《重生之大唐最强驸马》 第一章洞房?跪下 “只会喝酒的莽夫,醉的跟死猪一样,真不知道哪里配得上本公主。” 醉意朦胧间,房遗爱隐约听到耳边有人声响起,呢喃软语中夹带着些许抱怨,更多的却是不屑。 低语声让房遗爱恢复了神智,睁开双眼,所看到的景象不禁令他有些愣神。 “红绸?绣球?喜字?花烛?”看着周围四下的陈设,房遗爱揉了揉额头,下意识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哼,真是一个莽夫加白痴。”低语声再次响起,其中的轻蔑之意更重了几分,“这是高阳公主府,本公主的府邸。” 低语声落下,房遗爱这才发现自己正衣冠不整的躺在地上,“高阳公主?这是大唐贞观年间?” 房遗爱踉跄的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书案前喝了一口茶水,繁杂的思绪这才渐渐稳定了下来。 他,二十一世纪的历史文科生,毕业在即却屡遭打击,愁闷之下两瓶“牛二”下肚,没成想竟阴差阳错的来到了唐朝! 随着思绪渐渐重合,房遗爱十分无奈的接受了眼下这一事实,他醉酒后竟然魂穿到了大唐公认的绿帽子王——“房遗爱”身上! “高阳公主?辩机和尚?...绿帽子!” 正当房遗爱坐在书案前,痛苦且无奈的低吟时,那满是不屑的呢喃再次响了起来。 “喂,本公主困了,快来给本公主脱鞋。” 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精致的床榻之上,一位身穿绣红嫁衣,身材曼妙的少女正盯着房遗爱打量,杏眸中鄙视之情一览无余。 看着床榻上,语气高冷、神色傲然的少女,房遗爱暗自嘀咕,“莫非这就是唐太宗李世民的掌上明珠——高阳公主? “她怎么会身穿嫁衣?难不成这里是...洞房?” 就在房遗爱惊讶错愕之时,他那直勾勾且呆滞的目光,引起了高阳公主的注意。 自幼在皇宫娇生惯养,被唐太宗视为掌上明珠的高阳公主,哪里有过被人无视的经历?更何况还是一个浑身酒气,目光直勾勾盯着她身躯不住打量的异性男子! 见房遗爱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自己的身躯,高阳公主强忍着不悦,说道:“喂,快来给本公主脱鞋!” 说着,高阳公主翘起玉足,神色不屑的看向房遗爱,在这位金枝玉叶的大唐公主眼中,眼前这名男子不过是当朝宰相房玄龄最不争气的儿子,一个只知道依仗父辈荫庇作威作福,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而已。 心中对于之前那个早已不复存在的“房遗爱”的印象,使得高阳公主并没有将其当做自己的驸马、夫君,而是把房遗爱看做了一件陪衬,一件犹如腰间饰物般的存在。 可高阳公主并不知道,之前那个只知道“醉生梦死”的废物纨绔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由后世百年后魂穿而来的文科高材生。 呵斥声打断了房遗爱的思绪,看着床榻之上杏眼圆睁,容貌犹如广寒仙子一般的高阳公主,房遗爱不由感到一阵恶寒,“重获新生”的他清楚的知道,正是眼前床榻之上的这位人间尤物,在不久后的将来联合辩机和尚,送了一顶“特大号的绿帽子”给“自己”。 联想到之前“自己”洞房花烛醉卧在地,无人问津的经历,房遗爱心中闪过一丝不快。 看着床榻上身穿华服的高阳公主,新生后的房遗爱心如静水,在他眼中这位常人高不可攀的皇家公主,与前世的邻家小妹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性格上的差异。而此刻面对来自高阳公主的刻意刁难,初来乍到、思绪烦乱的房遗爱显然并没有心思去做理会。 高阳公主一夕之间被两次无视,心中的怒火陡然升了起来,看着站在床榻前的房遗爱,呵斥道:“你敢不听本公主的话?信不信我告诉父皇?!” 见高阳公主搬出皇族身份打压自己,房遗爱嘴角泛起一丝弧度,打算借此机会将高阳公主好好“教训”一番。 “大唐吗?既然老天让我再世为人,那么...就从你开始吧。” 拿定主意,房遗爱缓步走到床榻前,蹲身握住了高阳公主裙下的绣鞋。 见房遗爱蹲在自己脚下,高阳公主轻蔑一笑,眼中的不屑神色愈发增重了几分,“只要你顺着本公主的心意,日后加官进爵、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话间,高阳公主的绣鞋已经被房遗爱脱下了一只,就在她夸夸其谈之时,话语却被一声感叹打断了。 “好香。” 高阳公主低头看去,只见房遗爱不知何时将她的玉足托在手中,此刻正在旁若无人的细细观赏,脸上满是享受的神色。 “你...混蛋!” 见房遗爱满脸陶醉,表情轻浮,高阳公主怒嗔一声,迅速将一双玉足缩了回去。 “恩?不是你让我给你脱鞋的吗?”说着,房遗爱缓缓起身,将刚刚抚过高阳玉足的手掌,放在鼻尖处轻嗅了几下。 高阳公主虽是金枝玉叶,但她同时也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房遗爱故意做出的不羁做派,哪里是她能受得了的。 看着房遗爱满是享受的表情,高阳公主羞愤交加,厉声喝道:“登徒子,跪下!” 房遗爱显然早已猜到了高阳公主的反应,听到高阳公主的责斥,房遗爱站在原地岿然不动,“跪下?我要是不呢?” 见房遗爱神色如常,高阳公主赫然发现自己最擅长的手段,此刻对于眼前这位醉醺醺的男人竟然失效了! 房遗爱越是不卑不亢,高阳公主心中就越是恼怒,在她看来房遗爱这是在挑衅她皇家的威严,“你要是不跪,我就让父皇治你的罪!” “治罪?”见高阳公主再次搬出唐太宗,房遗爱伸手摸了摸下巴,轻声问道:“请问,我犯了什么罪?” “你犯了...”房遗爱的询问,使得高阳公主有些语塞,坐在榻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高阳公主愣神时,房遗爱打了声哈切,接着假意做出了一副要宽衣的架势。 高阳公主正在愣神,忽的见房遗爱做出如此举动,不禁惊呼一声,双手护住胸膛,十分警惕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见高阳公主询问,房遗爱冷笑一声,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说呢?当然是休息了!” 听到房遗爱的话,高阳公主惊得花容失色,连胜嚷道:“你别上来!” 见高阳公主转眼间变成“羔羊”,房遗爱心中闪过了一丝快意,故意问道:“别上来?这是你我的洞房,我为什么不能上去?” “你敢欺负我?这里是我的府邸,就算是房玄龄到了也要恭恭敬敬的向我请安!还不滚出去!” 房遗爱虽然从二十一世纪魂穿而来,但记忆和感情早已和这具身躯的前任主人融为一体,此刻见高阳公主侮辱自己的“父亲”,房遗爱心中不禁燃起了一丝怒意。 “怎么?怕了?”见房遗爱愣在原地,镇定下来的高阳公主,再次恢复了以往骄纵的神色,“你是我的驸马,是公主府里的陪衬。我是君,你是臣...” 还没等高阳公主把话说完,站在床榻前的房遗爱突然一个健步向前,伸手搂住高阳公主的细腰,坐在了铺满锦绣被褥的床榻之上。 高阳公主被房遗爱的举动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后,却早已被房遗爱揽在了怀里。 搂住高阳公主后,房遗爱双臂用力,将她面部朝下放在身前,一手按住高阳公主的脊背,一手径直对着眼前这位身材曼妙的少女腰下的凝脂拍了下去。 “你是君,我是臣?” 随着清脆的拍击声响起,高阳公主只觉酸麻难耐,竟不自禁的哼了一声。 “你我已经拜过天地,在这房中只有夫妻没有君臣!” 说着,不等高阳公主反应过来,房遗爱依法炮制,再次对着高阳公主身后的凝脂拍了一下。 “唔!”受到刺激,高阳公主惊叫一声,旖旎的声调使得房遗爱心跳加速,胸膛好似猫抓一般。 “你以后若再拿圣上压我,少不得“家法”伺候!” 说完,房遗爱三次拍打在了高阳公主腰下的凝脂之上,随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回了床榻之上。 被重新放回床榻,高阳公主心中犹如小鹿乱撞,联想到刚刚房遗爱施行“家法”时,那阵自己从未有过的快.感,这位未经人事的少女只觉得又惊又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位陌生男子,慌乱之下,只好将头埋在被褥间默不作声。 施行过家法后,看着此刻床榻上沉默不语的高阳公主,房遗爱暗自掐了一把冷汗,不管怎么说,高阳公主身后终归是皇族势力,一旦将其激怒显然会平添许多祸端。 “看来想要避免日后来自辩机和尚的“绿帽子”,还要徐徐图之,做不得急。” 想清楚其中利害之后,房遗爱打开房门,依照这具身躯前任主人留下的记忆,朝公主府的书房走了过去。 高阳公主将头埋入锦缎被褥之中,只觉得浑身滚烫难耐,呼吸仓促的厉害。 等到耳边传来房门闭合的声音,高阳公主这才怯生生的抬起头,四下张望确认房遗爱已经离开后,惊魂未定的“羔羊”缓缓起身,一双杏眸迷离的注视着房遗爱之前停留过的地方,而她那如同粉妆玉砌般的脸颊之上,早已浮起了两朵别样的红云。 第二章混元心经 高阳公主双颊绯红,望着檀木制成的房门,轻咬朱唇,恨声呢喃。 “登徒子,来日方长你等着!” 话说一半,仿佛是害怕被房遗爱听到,高阳公主的声调陡然小了许多,与此同时坐卧在床榻之上的佳人,双眸不禁悄悄朝着之前被房遗爱施行过“家法”的两团凝脂看了过去。 走出洞房,房遗爱依照这具身躯前任主人的记忆,来到了位于公主府别院的书房之中。 推门走入其中,在红烛的照映之下,一件件琳琅满目的酒器出现在了房遗爱的视线当中。 看着书房中四下陈列摆放着的物品,房遗爱不禁摇头苦笑一声,暗自嘀咕道:“没成想之前的“自己”果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 联想到不久后来自辩机和尚的绿帽子,房遗爱微微皱眉,随即在书房中缓步徘徊,思想起了应对之法。 苦思过后,房遗爱心中渐渐升起了一个念头——“为官入仕”。 历史上的房遗爱,不但被辩机和尚送了一顶“特大号的绿帽子”,最终还因为“高阳公主谋反案”受到牵连,最终命丧黄泉。 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是权力,“新生”后的房遗爱只有爬到权力的顶峰,才有可能改变历史的发展轨迹,从而躲避这两场“飞来横祸”! “只有为官入仕这一条路可走吗?我记得唐代很少有驸马能够进入权利核心...” 正当房遗爱为求自保苦思冥想之时,眼前的书柜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初到唐朝的房遗爱,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尽快熟悉唐朝的人文风俗,毕竟单单凭借房遗爱脑海中的知识储备,显然无法应付周围这些土生土长的唐朝人! 手持灯烛来到书柜前,放眼望去,五花八门的书籍全数进入了房遗爱的眼中。 就在房遗爱为选择书籍犹豫不定的时候,一本表面泛黄的古书恰巧进入了房遗爱的视线当中。 古书对于前世身为文科生的房遗爱而言,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出于习惯,房遗爱伸手将古书拿在手中,接着坐在书案前细细观看了起来。 翻看古书,四枚犹如龙游蛇走般的隋隶,渐渐展现在了房遗爱面前,“混元心经?” “难不成这是一部道家典籍?”怀揣着疑问,房遗爱深入翻阅,可在看到古书第二页末尾的落款后,房遗爱险些从书案前跳起来,“陈博?紫阳真人?!这不是李元霸的师父吗?” 得知《混元心经》的作者后,房遗爱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带着满腔的热血和兴奋,房遗爱逐渐进入了眼前这本古书所记载的内容当中。 《混元心经》分为“练气”、“武技”、“岐黄”三卷。 其中“武技”、“岐黄”二卷所占篇幅极少,而有关“练气”的内容则占据了古书通篇的绝大部分。 快速将《混元心经》翻看过后,书中有关“练气”的内容记载勾起了房遗爱的兴趣。 按照书中所讲,“练气”不但可以年延益寿,还能够增强人的体质,而这一点恰恰正是之前“纵情声色”的房遗爱所需要的。 捧着手中的《混元心经》,房遗爱如获至宝,在短暂的端详过后,房遗爱盘膝端坐,依照书中关于“练气”的记载,默默尝试了起来。 随着时间流逝,房遗爱渐渐进入了一种空无的状态,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升起了缕缕晨光。 “时间过得好快啊!” 房遗爱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在他看来自己只不过是闭眼思考了片刻,可没成想这看似短暂的一瞬,漫漫长夜竟这样度过了! 起身后,房遗爱只觉得浑身发粘,低头细看,他惊奇的发现身上所穿的锦绣棉服,此刻竟然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察觉出身体的异样后,房遗爱深吸一口气,清晨纯净的空气随即进入了他的身躯,在四肢百骸之中逐渐散布,令他的精神也随之变得抖擞起来。 “这...”短暂沉吟过后,房遗爱将《混元心经》拿在手中,此刻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无意中结下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短暂兴奋过后,房遗爱将《混元心经》贴身收好,接着走出书房,让府中小厮准备下了一盆热水,打算清洗一下身上的汗水泥垢。 躺在桦木制成的浴桶之中,房遗爱下意识回忆起了《混元心经》上有关“岐黄”的内容。 因为长期的放纵,房遗爱的身躯早已被酒色掏空,如今的他空有一副健壮的体态,身体素质却不容乐观。 “该死的房遗爱,难怪会在洞房花烛夜醉酒而死。如果不是偶然发现《混元心经》,真不知道改怎样调理这幅近乎报废的躯体!” 暗暗咒骂过那个早已不复存在的“房遗爱”后,房遗爱拿出《混元心经》再次端详了起来。 半晌过后,房遗爱将有关“歧黄之术”的记载通读数遍,心中随即升起了前去寻找草药温养身体的想法。 依照《混元心经》中“岐黄篇”的记载,能够温养身体的灵药,大多生在水木之气丰沛之地,而鲜有人迹的长安郊外恰恰满足这一条件。 拿定主意,房遗爱向公主府内的小厮讨要了一套粗布麻衣,接着小心翼翼避开众人的耳目,独自朝着长安城郊外走了过去。 一路停停走走,房遗爱终于在正午时分,来到了位于长安城外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地。 行走在官路之上,房遗爱不住四下观望,终于在距离官路不远处发现了一汪清澈的溪水。 溪水由山上潺潺流下,四周草木林立,恰好符合书中对于“水木之气丰沛之地”的描述。 因为对草药一窍不通,房遗爱只得拿出《混元心经》,沿着溪流一路边走边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可能发现灵药的机会。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房遗爱冒着寒风烈日苦苦寻觅了多半个时辰后,一株生长在溪边巨石旁的草本植物进入了他的视线当中。 “这是?灵珠草?!” 蹲在溪边对照古书数次观察,房遗爱惊喜的发现,自己眼前这株其貌不扬的植物,竟然是能够洗经伐髓的上等灵药“灵珠草”! “灵珠草始产须弥山,十年生根、十年发芽、十年成果,成果前呈青绿色,长成后果实形似珍珠...” “成果前呈青绿色?”看着有关“灵珠草”的记载,房遗爱不可置信的咽了一口唾沫,“这株三十年才能长成的灵珠草快要成果了?”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惊喜,房遗爱欣喜万分,抬头望向天空中毒辣的日头,房遗爱打算等到天气凉爽后,动手将灵珠草移除,带回公主府好生培育等到结果。 打定主意,房遗爱害怕期间产生变故,索性盘腿坐在灵珠草一侧,借助身躯以及一旁的山石为灵珠草提供了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 坐在地上,房遗爱并没有闲着,昨夜练习《混元心经》“练气篇”使房遗爱受益无穷,此刻坐在地上房遗爱下意识再次依照书中所记练习了起来,以此来打发等待日头落下的无聊时光。 在房遗爱进入冥想状态之后,不远处的官道上隐约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接着一头体型健硕、双角粗壮的雄鹿,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径直朝房遗爱所在的小溪跑了过来。 雄鹿身后,一位手持鹊画弓,身穿绯绿窄袖胡制骑服的青年少女,催动胯下的黄色骏马飞驰追赶,随着与雄鹿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少女抽箭搭弓,将箭头径直对准了正在朝小溪方向疲于奔命的雄鹿身上。 眼见少女手中箭矢即将飞射而出,雄鹿却毫无征兆的向旁闪躲,极为灵巧的转变了前进的方向。 见状,少女随即调转箭头,可就在她胸有成竹即将射杀雄鹿的刹那,透过眼角的余光,正在溪边盘腿打坐的房遗爱赫然进入了她的眼帘之中。 眼见马匹与房遗爱近在咫尺,马上少女顾不得即将到手的猎物,慌忙拽动缰绳,硬生生将所乘骏马勒停在了原地。 骏马狂奔骤停,一双前蹄高高扬起,与房遗爱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步之遥! 趁着少女勒停骏马的空隙,一脚踏入阎王殿的雄鹿趁机逃脱,眨眼的功夫便溜进溪边的茂林之中,不见了踪迹。 见到手的猎物逃之夭夭,少女杏眸含怒,将鹊画弓挂在鞍韂之上,接着翻身下马,径直朝正在溪边打坐的房遗爱走了过去。 第三章箭穿山石 虽然闭目恭神,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房遗爱已经通过听觉猜出了大概。 此刻听到有人下马步行,房遗爱担心“灵珠草”遭受损坏,随即睁开双眼从地上站了起来。 见房遗爱起身,少女心中恼怒之意越发强烈,走到房遗爱面前,质问道:“你这人怎么连马匹都不知道闪躲?用来给爹爹治病的鹿茸全让你给搅和了!” 听闻斥责,房遗爱对着声音的主人细细打量,只见面前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一头乌黑的秀发挽成马尾垂在脑后,秀美的容貌在一袭绯绿蜀锦常服的衬托下,更增添了三分英气。 见绿衣少女提及马匹,房遗爱下意识朝着站立在一旁啃食枯草的骏马看了一眼。 虽然房遗爱并不是爱马之人,但前世学习文史的经历,也让他这位门外汉意识到了眼前这匹骏马的不凡之处。 “黄马两肋生白斑,马头长有白毛一撮,形如满月,饱食草料而两肋仍向外突露。” 结合骏马的体貌特征,“前世”曾经读过“相马经”的房遗爱,惊讶的发现,眼前这匹骏马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西凉玉顶干草黄”! 前世房遗爱喜爱阅读民间演义,对于隋唐时期战将所乘骑的马印象尤为深刻,此刻认出绿意少女所乘骑的骏马种类,房遗爱不由暗暗咋舌,“这匹骏马竟然跟秦琼秦叔宝所乘骑的坐骑是同一种类!” 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能亲眼目睹“黄骠马”的神骏,房遗爱心头稍感欣喜,嘴角不由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绿衣少女本来就对雄鹿逃脱之事记挂在心,此刻见房遗爱面对质问竟微笑不语,心中的怒火陡然增添了几分。 “你这小贼分明神志清醒,却不知闪躲马匹,分明就是故意搅扰本姑娘的好事!” 绿衣少女胡搅蛮缠的话语,瞬间将房遗爱心中的喜悦之情冲散,见少女颠倒是非,房遗爱冷哼一声,说道:“我在溪边歇息,你策马狩猎不晓得躲避路人,反倒来怨我?” 绿衣少女被房遗爱反驳的一时语塞,支吾了片刻后,说道:“哼,郊外寒风刺骨,怎会有路人来到溪边歇息?难不成你是官府通缉的要犯?” 听到质问,房遗爱这才想起身后的“灵珠草”,看着面前性格刁钻的绿衣少女,房遗爱不由萌生了退避的心思。 毕竟如果为了争一时长短,使得“灵珠草”出现意外甚至损坏,显然有些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房遗爱不由回头朝身后的“灵珠草”看了一眼,接着缓步后退,打算动手将“灵珠草”挖出,带回公主府慢慢培育。 绿衣少女通过房遗爱的视线,看到了位于溪边山石旁的“灵珠草”,见房遗爱盯着“灵珠草”目不转睛,绿衣少女灵机一动,率先冲到溪边,将脚掌放在了“灵珠草”的上空。 见绿衣少女意图损坏“灵珠草”,房遗爱大吃一惊,连忙制止,“你!” 见房遗爱神色慌张,绿衣少女朗声一笑,俏皮的说道:“怎么?你害得本姑娘丢了到手的鹿茸还不够,难不成就连这株花草也要来抢?” 房遗爱见少女故意刁难,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声说道:“把脚拿开!” “我要是不呢?”绿衣少女见房遗爱不卑不亢,怒意再次上升,将脚缓缓向下落去,脸上尽是得意的神色。 见珍稀灵药即将被毁,房遗爱不由焦急万分,情急之下大喝一声,想要借此阻止绿衣少女的动作。 “把脚拿开!” 见房遗爱神色焦急,绿衣少女不由偷偷打量起了脚下这株不知名的花草,愣神期间,突然听到房遗爱如同洪钟般的喝声,不禁大吃一惊,身子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不单是绿衣少女,就连房遗爱也被自己发出的喝声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的事,刚刚那道怒喝之所以声如洪钟,全是因为房遗爱之前练习《混元心经》,体内的真气堆积在丹田无法宣泄、吸收,刚刚情急之下一声怒喝使得丹田中的真气一同宣泄而出,这才有了如此大的威慑力。 “你!” 绿衣少女被房遗爱的喝声吓了一跳,连番吃瘪使她心中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峰,望向面前神色不卑不亢的房遗爱,绿衣少女快步走到黄骠马前,伸手将皮制马鞭拿在了手中。 就在绿衣少女从鞍韂上取下马鞭,准备与房遗爱争斗之时,不远处的官道上再次驶来了一匹白色的骏马。 “住手!” 伴随着马蹄声愈来愈响,一道底气十足的喝声传入了房遗爱和绿衣少女的耳畔之中。 听到喝声,绿意少女有些不甘的冷哼一声,接着将马鞭重新放回了鞍韂上面。 等到白马近前,房遗爱这才看清楚刚刚那道底气雄厚的喝声的主人。 体型健硕的白马之上,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端坐鞍韂,男人身穿软甲,面色古铜,三绺长须飘洒在胸前,身上隐隐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杀伐之气。 男人坐在马背之上,对着绿衣少女斥责道:“出门前我是怎么嘱咐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面对斥责,绿衣少女有些不甘的辩解道:“爹,之前我们追赶的雄鹿被这个小贼放跑了!他还...” “还不快走?!” 责斥过绿衣少女后,中年男人对着房遗爱轻轻拱手示意,接着勒转马头,朝着官道返了回去。 “小贼,今天先便宜你!下次再让本姑娘撞见有你好瞧得!” 放下一句狠话后,绿衣少女翻身上马,跟随中年男人先后奔向了官道。 房遗爱对于生性刁蛮的女人想到没什么好感,此刻听到绿衣少女的言语,不由冷哼一声,说道:“聒噪!” 绿衣少女还没向前行走多远,听到房遗爱的话语,原本平息的怒火再次升了起来。 联想到刚刚房遗爱面对那株花草即将受损时的紧张神色,绿衣少女嘴角微微上扬,瞧瞧拿起鞍韂上的鹊画弓,抽箭搭弓,反身将箭头对准溪边山石旁的“灵珠草”,满月拉弓狠狠射了过去。 行走在前方的中年男人,听到雕翎箭发射所产生的破空声后,暗叫一声不好,连忙翻身下马,朝着房遗爱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房遗爱并没有想到绿衣少女会突然对准“灵珠草”放箭,联想到自己恶劣的身体状况,情急之下,房遗爱箭步冲到“灵珠草”前,伸手一把抓住了破空前行的锋利雕翎箭。 “小贼竟然...竟然空手接住了雕翎箭?!” “这娃娃好俊的身手!” 见房遗爱竟徒手抓住了射向“灵珠草”的雕翎箭,绿衣少女和中年男子父女纷纷惊呼一声,二人看向房遗爱的目光也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不单绿衣少女二人吃惊不已,就连房遗爱也一时无法接受自己“徒手接箭”的这一事实。 “我的身体怎么会有如此敏捷的反应力?难不成是修炼《混元心经》的缘故?” 就在房遗爱暗暗咋舌的时候,绿衣少女虽然大感惊讶,但嘴上却并没有服软,“小贼,还我的雕翎箭来!” 听到绿衣少女向自己讨要雕翎箭,房遗爱心底随之升起了一丝怒意。 假如刚刚没有抓住雕翎箭会怎样?这株历时三十年才能长成,房遗爱迫切需要用来“伐经洗髓”的“灵珠草”此刻恐怕早已损坏在了绿衣少女的雕翎箭下了吧? 看着绿衣少女,房遗爱冷哼一声,随手将雕翎箭朝着一旁溪流边的巨大山石丢了过去。 “嗖!” 一道破空声打破宁静。 “砰!” 随着清脆的破裂声响起,之前被房遗爱丢出的雕翎箭,竟然刺进入了山石之中! 雕翎箭前端箭身的四分之三深深镶入山石之中,只留下嵌有鸿雁羽毛的尾端裸露在空气之中,向房遗爱三人证明着它的存在。 见雕翎箭穿入山石,绿衣少女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接着惊呼一声,“这小贼...是怎么做到的?” 望向几乎将山石贯穿的雕翎箭,房遗爱内心当中的惊讶丝毫不亚于绿衣女子。 “这...难不成这真的是我练习《混元心经》的缘故?” 一番思索后,眼前的情节不得不使房遗爱将自身的变化与《混元心经》联系在了一起。 就在房遗爱和绿衣少女震惊诧异的时候,端坐在白马上的中年男子轻捋胡须,喃喃道:“老夫随圣上东征西讨,历经大小数百场战役,也无法空手接住雕翎箭矢,更不要说徒手用箭矢贯穿山石了!” “当今天下,恐怕也只有尉迟老黑有这样的能耐了吧?” 坐在马上沉吟过后,中年男子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房遗爱面前,抱拳说道:“娃娃...小哥,好俊俏的功夫!” “空手接箭,箭穿山石。” “秦叔宝自愧不如!” 第四章秦琼旧伤 “秦...叔宝?秦...琼?” 得知秦琼身份,房遗爱心头一颤,半晌也没能说出话来。 秦琼见房遗爱默不作声,先是尴尬一笑,接着抱拳说道:“小哥,我父女二人无意冒犯,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秦琼对着站在一旁正在发呆的绿衣少女使了一个眼色,“京娘,还不快向这位小兄弟道歉?” 秦京娘正沉浸在房遗爱“箭穿山石”的惊讶之中,听到秦琼吩咐,微微愣神,有些不情愿的走到房遗爱面前,声若虫鸣似的说:“小贼...那个...公子对不起。” 道歉声打断了房遗爱的沉思,望向近在咫尺的秦琼父女,房遗爱激动万分,初到唐朝的他眼下急需发展属于自己的人脉,而面前的秦琼父女二人则恰恰正是不二人选! 想到此处,房遗爱对着秦琼拱手说道:“原来是胡国公,晚辈有礼了。” 见房遗爱语气谦和,秦琼朗声一笑,“哪里哪里,秦琼本是粗人一个,小哥不要约束。” 说着,秦琼悄悄白了一眼被房遗爱随手丢入山石中的箭矢,心中随即升起了结识房遗爱的心思。 “空手接箭,箭穿山石,好俊俏的功夫。但不知小哥是哪里人氏?” 见秦琼询问,房遗爱双目微转,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晚辈家住在长安城外,一介草民而已。” 房遗爱的回答引起了秦京娘的怀疑,看着身着粗布青衣的房遗爱,秦京娘暗自想道,“一介草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耐?练武没有金钱支撑绝不可能长久,莫非这个小贼在撒谎?” 虽然对房遗爱的身份有些怀疑,但碍于秦琼在场,秦京娘只得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站在原地假装观看起了风景,而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房遗爱身上。 “哦?”得知房遗爱的身份,秦琼稍稍沉吟,接着说:“今日天色还早,不如到秦某府上歇息片刻?” “这个...”就在房遗爱对秦琼的邀请犹豫不决时,原本气色红润的秦琼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见状,秦京娘赶忙走到秦琼身旁,满脸焦急的轻拍起了秦琼的后背。 秦琼毫无征兆的转变,使得房遗爱有些吃惊,等待秦琼的咳嗽声渐渐落下,这才轻声问道:“国公身体不舒服吗?” 没等秦琼开口,秦京娘率先说道:“都怪你这小贼,要不然刚刚我就能打下鹿茸给爹爹治病调养了!” 见秦京娘提起鹿茸,房遗爱这才想起之前那头因为自己而逃过一劫的雄鹿。 “京娘不要胡说,爹这是老毛病了,别说一只鹿茸就是十只百只也无济于事。” 说完,秦琼深吸了几口气,接着说道:“当年我跟随当今圣上南征北战,每逢两军交战圣上必命我冲锋陷阵、斩首敌酋,日子久了这才落得一身伤病。不过比起我主江山社稷,些许伤痛又算得了什么?” 秦琼豪迈悲壮的话语,深深感染了房遗爱的情绪,前世观看《隋唐演义》房遗爱最佩服的人便是秦琼,此刻见秦琼旧伤严重,加上有心解释秦琼,房遗爱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为秦琼治病! 经过再三思考,想到《混元心经》中“岐黄”篇的记载,以及此刻即将长成的“灵珠草”,房遗爱不由多出了几分底气。 “如果国公信得过在下,晚辈愿意试着为国公医治病情。” 房遗爱此言一出,秦琼父女脸上纷纷露出了喜悦的表情,异口同声的问道:“真的?” 发现秦琼父女的表情变化后,房遗爱嘴角微微上扬,“晚辈才疏学浅,愿为国公尽力一试!” 回想起刚刚房遗爱所展现出的惊人实力,秦琼大喜过望,心中对房遗爱的能力更是一百个放心,“好好好,如此有劳小哥了。” 回头看向身旁正在寒风中飘零的“灵珠草”,房遗爱有些心焦,害怕出现变故的他经过一番思考,随即升起了告辞的念头,“今天晚辈还有事情要办,明日正午“长安酒肆”相见如何?” 得到房遗爱的准确答复,秦琼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体内的病情瞬间好了大半,“好,明日你我不见不散。” 与秦琼定下约定,房遗爱不再迟延,翻身走到灵珠草前,试图将即将成熟的“灵珠草”从坚硬的冻土中移出。 经过一番试探,手无寸铁的房遗爱无奈的发现单凭赤手空拳,想要将灵珠草从冻土中挖出显然有些不切实际。 就在他为缺少工具苦恼时,秦琼缓步向前,伸手将腰间佩戴着的匕首取了下来,“这柄匕首就送给小哥吧。” 见秦琼有意送自己人情,房遗爱没有推辞,接过匕首,小心翼翼的将灵芝草从土地当中挖了出来。 看着捧在手中的灵珠草,房遗爱轻笑一声,在谢过秦琼的送刀之情后,便转身朝着来时的官道走了过去。 秦琼望着房遗爱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有些激动,刚刚房遗爱所展露出的身手,早已将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折服,在秦琼眼中房遗爱哪里是什么长安城外的平民百姓,分明就是一条即将出世的蛟龙! 就在房遗爱怀揣着灵珠草向前行走时,身后猛然响起了秦琼的喊声,“不知小哥尊姓大名?” 见秦琼询问,房遗爱停下脚步略微思忖,联想到秦琼是因为自己刚刚“空手接箭、箭穿山石”才升起结交之心后,房遗爱苦笑一声,淡然说道:“何足道!” 说完,害怕灵珠草有失的房遗爱不等秦琼回答,再次迈动脚步朝着来路走了过去。 看着房遗爱渐行渐远的背影,秦京娘有些生气的跺了跺脚,不满的说道:“何足道?好狂妄的小贼,那柄匕首可是圣上所赐,这小贼竟然说收下就收下了!” 秦京娘的言语,使秦琼有些不悦,“小小年纪晓得什么,圣上赏赐之物固然珍贵,但相比起一只即将展翅九天的鲲鹏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对秦京娘说完一番饱含深意的话,秦琼翻身上马,说道:“既然何兄弟有意遮掩身份,那咱们还是绕道回长安吧。” 秦琼催马走后,秦京娘随即坐上鞍韂,望着之前房遗爱离去的方向,秦京娘紧握缰绳,一双杏眸闪过了一丝别样的神色,“小贼,本姑娘记住你了。” 行走在人迹罕至的官道上,见身后迟迟没有马蹄声传来,房遗爱长出一口气,心中不由对秦琼产生了一丝敬意,“想是胡国公看出了我的心思,这才绕道返回长安了吧?” 路上,房遗爱始终将灵珠草揣在怀里,利用身上的粗布衣为这株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珍惜灵药遮蔽正月凛冽的寒风。 经过一番颠簸,房遗爱回到公主府后,天色已经月上东山,四下张望,确认周围无人后,房遗爱这才蹑手蹑脚的走进了书房。 进到书房,房遗爱换上平日所穿的常服,在向府下小厮套要过一尊花盆后,随即开始动作栽培起了灵珠草。 忙碌过后,房遗爱将移栽到花盆当中的灵珠草放置在了书案之上,看着灵珠草枝叶下那几枚青绿色的原形果实,房遗爱长出一口气,此时的灵珠草对他而言不单单只是“伐经洗髓”的灵药,更是用来结交秦琼的重要手段! 联想到明天与秦琼的约定,房遗爱顾不上休息,随手掏出贴身携带着的《混元心经》,坐在书案上仔细翻阅了“岐黄篇”的有关记载。 “灵珠草药性中和,可用于“洗经伐髓”,成果前亦可入药,但药效却仅有成果后的半数。” “九阳金针——与“练气篇”相辅相成,利用金针将真气导入气穴,可疏通经络、排污消淤。” 从书中接连发现的两条记载,使得房遗爱精神大振,有了这两样“法宝”傍身,房遗爱对明日去秦府治病一事便有了七成的把握! 第五章陪我去酒肆 从《混元心经》中找到能够治疗秦琼旧伤的方法后,房遗爱不敢怠慢,转而翻到“练气篇”苦心琢磨起了有关运行真气的法诀。 查看古书,就在房遗爱信心满满,准备打坐温养真气时,一行朱红小字的出现,却当头给房遗爱泼了一盆冷水。 “运行心经,全身真气凝聚于丹田之中,若无驾驭之法,则真气尽数宣泄!” 盯着朱红小字看了半晌,房遗爱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之前“空手接箭”、“箭穿山石”等一系列惊人的场景,全都是因为体内真气宣泄所带来的“好处”! “体内真气尽数宣泄?那不就是说我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饶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但房遗爱却没有因此感到沮丧,《混元心经》他仅仅修炼了两次,可真气宣泄却使他结交下了秦琼父女,为他这个初来乍到的现代人,在大唐生存增添了一个重要的砝码! 轻吟一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后,房遗爱放下古书,依照书中的行功要诀,坐到床榻上盘腿尝试了起来。 随着一声鸡鸣响起,房遗爱睁开双眼,却发现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再次打坐了一个夜晚! “呼!” 将胸中的浊气尽数呼出,房遗爱缓缓睁开双眼,整夜的尝试让他意识到了《混元心经》的奥妙之处,更使他对医治秦琼的旧伤增添了几分把握。 就在房遗爱准备梳洗,去往长安酒肆与秦琼见面时,一声怯懦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驸马起来了吗?” 房遗爱收起混元心经,下床打开房门,只见一个十六七岁丫鬟模样的少女正站在门外,“有什么事吗?” “公主说她今天要去“长安酒肆”,让驸马陪着一起去。” 丫鬟的话让房遗爱有些吃惊,短暂的思索后,房遗爱打发走传化的丫鬟,回到书房梳洗了起来。 因为对秦琼父女表明的身份是“长安庶民”,所以房遗爱特意找出了一件较为朴素的青衣,毕竟以“长安平民何足道”的身份,显然不可能穿戴的起大唐驸马日常的衣衫。 正当房遗爱忙着换穿衣服时,书房的木门缓缓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隙。 接着,高阳公主蹑手蹑脚的溜进了书房当中。 四下张望,赤身露体的房遗爱随即进入了高阳公主的视线当中。 第一次看到男子的身躯,高阳公主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做出少女最常用的方式,来表达心中的惊讶和慌张。 “啊!登徒子!” 房遗爱正在思考待会如何避开高阳公主与秦琼父女见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尖叫,不由也被吓了一跳。 见高阳公主面红耳赤的站在自己身后,房遗爱迅速将衣服穿戴整齐,转过头来说道:“叫什么叫?日后总是要看到的!” 虽然未经人事,但出嫁前高阳公主曾在宫中观看过“合卺图”,这让她对男女之事已经有了一个朦胧的概念,此刻听闻房遗爱的话语,高阳公主只觉得脸颊滚烫,随即狠狠瞪了房遗爱一眼,“登徒子!” “来找我做什么?”房遗爱无心理会高阳公主的责斥,话说一半,房遗爱故意做出一副轻浮的表情,双眼接着盯在了高阳公主的翘臀上面,“怎么?又想常常家法的滋味了?” “哼!我约了朋友到长安酒肆赏梅饮酒,你快点准备不要误了时辰!” 高阳公主虽然性情骄纵,但刚才无意间撞见“羞人一幕”的她,哪里还受得了房遗爱的故意轻浮? 向房遗爱说明来意后,高阳公主便红着脸跑出了书房。 看着高阳公主离去的背影,房遗爱暗暗嘀咕,“这小丫头怎么想起让我陪着去长安酒肆了?算了,到时候找借口甩开她就是了。” 换过衣服,房遗爱走到书案前,小心翼翼的摘下一枚“灵珠草”尚未成熟的果实,接着连同混元心经一起贴身收好,这才不急不忙的走出了书房。 高阳公主正站在花厅中等候,见房遗爱身穿一件青色布衣,这位脸上还挂有红云的少女黛眉微皱,不满的说:“你是诚心让我在朋友面前出丑吗?大婚时宫中为你做了几十件袍服,你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一件寒酸的穿在身上?” 前世房遗爱家境贫寒,大学就开始勤工俭学,生性不喜铺张浪费的他,打从心里对高阳公主的话有些反感,“嫌我穿得寒酸?那好,我不去就是了!” 说完,房遗爱转身走向书房,丝毫不顾及高阳公主的脸面。 “喂,站住!” 虽然被房遗爱气的牙根痒痒,但因为“家法”的缘故,高阳公主倒也没再搬出身份来压迫房遗爱。 “这身就这身吧!待会我大姐也要去长安酒肆,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嘱咐完房遗爱,高阳公主头也不回的走出公主府,便装出行朝着长安酒肆走了过去。 房遗爱低头思想,努力回忆着史书上有关唐太宗长公主的记载,“大姐?襄城公主吗?我记得她好像是庶出吧?” 因为是“微服出行”,高阳公主身边并没有下人随行,二人走在长安闹市,倒有一些新婚燕尔的味道。 来到长安酒肆,还未进门,一股淡雅的梅香便涌到了房遗爱二人身前。 “这是长安酒肆一年一度的“赏梅酒会”,名门才子很多的,你跟人家好好学学。” 说着,高阳公主率先走进酒肆,留下房遗爱一人站在门口,看着大厅中的寒梅独自发呆。 高阳公主进门后,房遗爱冷笑一声,“好好学?学些什么?” “琴棋书画?唐诗宋词?” “眼下李白、杜甫、李煜、纳兰性德还未出世,单论“文抄公”在座才子又有谁是我的对手?” 冷笑过后,房遗爱走进酒肆,却发现高阳公主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穿锦缎的青年男子。 走到二人跟前,从交谈的话语中房遗爱看出,这名青年男子仿佛和高阳公主认识。 “公主,请上二楼雅间。” 青年男子恭敬的态度,使高阳公主很是受用,在白了一眼身旁的房遗爱后,高阳公主得意一笑,接着登上了酒肆二楼。 恭恭敬敬的把高阳公主目送到二楼后,青年男子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是达成了某种意图似的。 见青年男子另有所图,房遗爱冷哼一声,接着缓步朝通往二楼的楼梯走了过去。 还没等房遗爱登上楼梯,背后便传来了青年男子的喝声,“站住!” 房遗爱回头看向青年男子,只见他满脸傲气的站在原地,言语轻蔑的说道:“公主府里的小厮?在楼下候着!” 青年男子的话,令房遗爱稍稍一愣,“小厮?” 看着眼神中满是不屑神色的青年男子,房遗爱心想,他一定是见自己陪同高阳公主前来,再加上所穿的青色布衣,这才误把自己当做了公主府中的家人小厮。 或许是出于对房遗爱清秀容貌的嫉妒,相貌平平的青年男子冷哼一声,不屑之情溢于言表,“看什么看!奴才就是奴才!长得好看有屁用?绣花枕头,你以为你是公主驸马啊!” 青年男子嚣张的态度,使得房遗爱想到了大学时代的富少舍友兼情敌,随后略带玩味的看着青年男子说道:“你还真说对了,我的名字叫做房遗爱!” “房遗爱?大唐...驸马爷?!” 回想起刚才高阳公主对着房遗爱那惊鸿一笑,青年男子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下颌微微颤抖,愣在原地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看着呆若木鸡的青年男子,联想到他刚刚嚣张的态度,房遗爱心情大好,“怪不得高阳最 第六章你爹是谁? 摆平以貌取人的富家公子后,房遗爱颔首登上楼梯,透过门窗一路寻找起了高阳公主的踪影。 看着周围古香古色的雕栏画窗,前世只能通过电视剧、博物馆等渠道,一睹唐代画窗残影的房遗爱,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时左右张望,内心早已沉浸在了唐代匠人高超的技艺当中了。 正当房遗爱欣赏木雕,四下寻找高阳公主的时候,一个衣着华贵、手捧白玉酒壶,一路小跑着的富少,迎面和他撞在了一起。 惯力作用下,房遗爱向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去,只见富少双手牢牢护住手中的白玉酒壶,在一阵踉跄后这才稳住了身形。 见富少差点摔倒,房遗爱刚要开口询问,一阵怒骂却抢先从富少嘴里冒了出来,“瞎了你的狗眼!” 富少一双三角眼盯着房遗爱上下打量了几下,确认房遗爱身份不高后,富少再次咒骂道:“这壶葡萄美酒可是高阳公主点名要品尝的,乡巴佬,就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怒骂声引来了二楼众人的目光,房遗爱有些不爽,刚要开口,富少却一溜烟的走进了二楼的天字一号房。 看着富少的背影,房遗爱暗自沉吟,“莫非他是高阳的朋友?”,接着跟在富少身后,来到了高阳公主等人所在的雅间门口。 房里,高阳公主端坐首席,几个穿着华贵的男女依次坐在席间,而那个刚刚辱骂房遗爱的富少,此刻正坐在高阳公主身旁,一脸谄媚的向高阳介绍着玉壶中的葡萄美酒。 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的房遗爱,心生感慨,“怪不得高阳公主日后会红杏出墙,之前那个早已不复存在的房遗爱,比起这些出口成章的少年才俊不知要逊色多少,更不用那个主持编纂《大唐西域记》的辩机和尚了!” 见高阳公主和富少有说有笑,房遗爱感到有些气恼,毕竟换做任何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与旁人说说笑笑,心里都会感到不是滋味! 联想到日后落在自己头上的“大唐绿帽子王”,房遗爱冷哼一声,推开虚掩着的房门,径直走进了雅间当中。 富少正在向高阳公主介绍葡萄美酒,话说一半,却被房遗爱的突然闯入打断了思绪,见来人正是刚刚辱骂过的“平民”,富少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怒火。 因为高阳公主在场,富少不敢放肆,表情不悦的放下玉壶,冷声对着房遗爱斥责道:“出去!” 见房遗爱被富少责斥,之前被房遗爱施行过“家法”的高阳公主,心情大好,喜悦间下意识露出了一丝如花般旖旎的笑容。 富少原本还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引起高阳公主的反感,不过在看到高阳脸上的笑容后,仅存的担忧随即在富少心中消散了。 为了在高阳公主面前展现出阳刚的一面,富少在辱骂房遗爱的同时,伸手抓起面前的酒杯,径直朝房遗爱丢了过去,“不长眼的东西,滚出去!” 酒杯从富少手中丢出,径直打在了房遗爱的肩头上面,酒水打湿了房遗爱“精心挑选”的布衣,同时也引来了席间众人的哄堂大笑。 “哈哈,这个乡巴佬傻掉了!” “你们瞧瞧他身上穿的衣服,就连我们家挑粪的下人都要比他穿得好!” 见房遗爱被众人嘲笑,高阳公主暗呼过瘾,报复的快意使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看着众人丑陋的嘴脸,房遗爱感到极为不爽,刚要发作,却想起待会还要和秦琼父女见面,为了不节外生枝,房遗爱只能暗自压制住了内心当中的怒火。 见高阳公主笑颜如花,房遗爱这才意识到了高阳公主的意图,“高阳今天之所以让我陪她来,是想借着这些纨绔来报复我?” 猜透高阳公主的心思后,房遗爱冷笑一声,面对众人不屑的目光,一个大胆的念头,陡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面对众人不屑的注视,房遗爱不徐不疾的走到高阳公主身后,双手越过檀木制成的椅背,轻轻放在了高阳公主的肩颈之上。 触碰到高阳公主冰肌的刹那,房遗爱悄悄运转《混元心经》中的行功法门,将丹田中的真气不动声色的输送到了双手上面。 高阳公主哪里想到房遗爱会如此大胆,震惊之下,想要起身打断房遗爱轻薄的行径,可就在她刚想动身的瞬间,一股温和舒爽的感觉,却突然在她的肩颈处扩散开来,接着温热感在高阳公主体内微微运转,使她只觉得浑身酸麻,力气仿佛全都消散了一般。 见高阳公主瘫坐在木椅上,房遗爱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走的还挺快呢?我差点都跟丢了。” 说着,房遗爱双掌轻轻揉动,不时在高阳公主如玉般的肩颈上轻捏一下,使得此刻正在经受真气洗礼的高阳公主,身躯连连微颤,有几次差点失态发出声来。 来自房遗爱的那股真气,在高阳公主体内不断运转,“洗经伐髓”所带来的酸麻,令她提不起丝毫力气,只好瘫坐在檀木椅子上,杏眼朦胧的迎接着众人惊诧的目光。 脸颊上如同红云初现般的高阳公主,轻咬朱唇,完全一副“任君采来任君摘”的模样,这一幕令席间众人大感意外,一时间雅间内寂静无声,仿佛时间已经静止了一般。 “放肆!” “大胆!” 之前辱骂房遗爱的富少,最先醒过神来,来着“求之不得”的高阳公主,竟然被一个贱民轻薄,富少大骂两声,起身狠狠推了房遗爱一把。 富少大怒下的颓丧,让房遗爱向后退了几步,同时也打断了高阳公主体内运转的真气。 富少见高阳公主身体微颤,下意识认为这是高阳公主怒极的表现,而眼下教训房遗爱这个贫民,恰恰正是他博得高阳公主好感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富少心中一阵窃喜,走到房遗爱面前,义正言辞的说道:“狂妄至极,你知不知道这位小姐是谁?!” 不等房遗爱开口,富少乘胜追击,喷着吐沫星子责斥道:“知不知道你触犯了大唐的律法!” 房遗爱被富少说的有些愣神,回想前世阅读过得各朝法律,房遗爱有些诧异,心想道:“犯法?大唐律法有规定丈夫不能碰妻子吗?” 见房遗爱默不作声,自认为占据了道德和律法的制高点的富少,昂首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看着一双老鼠眼迸发着精光的富少,房遗爱有些好奇,不禁暗自猜想起了这位富少令尊令堂的容貌,“难不成基因突变打从唐朝就有了?” “谁?” 房遗爱问声刚落,一个坐在酒席末位的少女,十分傲娇的说道:“张亮公子的父亲是当朝刑部尚书,从二品大员!” 见有人表露自己的背景,名叫张亮的富少一双老鼠眼差点没移到了脑门上,一脸不屑的看着房遗爱,问道:“你爹是谁?莫不是长安城中挑大粪的苦力?” “噗,挑大粪的?” “我说他怎么穿的这么寒碜,原来是挑大粪的儿子!” 张亮的话,再次引起了众人对房遗爱的嘲笑。 环顾四周,席间众人不屑、轻蔑的目光,早已让房遗爱极为不爽,加上此刻张亮故意侮辱房玄龄,这让房遗爱心中的怒火彻底失控了! 望着正在享受众人夸赞的张亮,房遗爱向前一步,陡然扬起右手,用尽全力打在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富少的脸颊上面。 “啪!” 随着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好似得胜将军一般的张亮,身体猛然旋转了两圈,接着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被房遗爱抽到在地的张亮,嘴里鲜血直流,几颗白色的物体随同鲜血被他从口中吐了出来。 “你敢打我!知不知道我爹是...” 张亮的话还没说完,清脆的耳光声便打断了他余下的话语。 “我知道,你爹是刑部尚书,从二品大员!” 一连赏了张亮三四个耳光后,房遗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倒在脚下脸颊肿成猪头的张亮,问道:“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第七章你爹是房玄龄? 张亮半张脸肿的老高,听到房遗爱的问话,过了半晌,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语,这才伴随着血沫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房遗爱虽然听不清张亮完整的话语,但几个器官名称却被他听得真切。 见张亮死不悔改,房遗爱摇了摇头,弯腰一把抓住张亮的衣领,手掌也顺势举了起来。 眼见张亮即将再次遭到房遗爱的殴打,之前虚掩着的雅间房门,又一次被人推开了。 之前在一楼误把房遗爱当做小厮的青年男子走进雅间,看着猪头一样的张亮,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男子的闯入,打断了众人的思绪,看着张亮的惨状,从房遗爱的轻抚中回过神来的高阳公主黛眉微皱,不悦道:“够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张亮听到高阳公主的责斥,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声来。 这位性格跋扈的富家公子,平日依仗父亲的官威作威作福惯了,今天冷不丁被房遗爱一顿暴打,使得张亮心里又恨又气,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房遗爱恐怕已经死了不下百十次了。 而张亮辱骂、嘲笑房遗爱的举动,完全是为了讨好高阳公主,此刻见高阳公主非但没半点同情自己的意思,反而有些不悦,张亮只感觉心里十分憋屈。 踉跄着站起身,张亮指着房遗爱,心软嘴硬的说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有司衙门告你!” 看着张亮滑稽的样子,房遗爱耸了耸肩,“随便!” 张亮刚想转身出门,却被站在门口的青年男子拦了下来。 青年男子明显是张亮的跟班,见到青年男子,张亮心里不禁多了几丝底气,“快去衙门叫人,我要把他千刀万刮!” 青年男子挤眉弄眼,在张亮耳边轻声说道:“张公子,还是算了吧。” 张亮很是诧异的看着青年男子,他没想到以往跟着他作威作福惯了的小跟班,竟然会劝自己罢休。 “算了?我这顿打白挨了?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爹是谁!” “他父亲是...”,见张亮喋喋不休,青年男子看了一眼房遗爱,显然他并不敢当众提起房玄龄的名讳。 “他爹是谁告诉我!本少爷发誓要把他们送进刑部大牢!” “是...” 见青年男子欲言又止,席间的高阳公主轻笑一声,对张亮说道:“这个小贼的父亲是当朝宰相房玄龄,也是我的公爹。” “公主说的是,我看他长得就是像是个小贼!”话说一半,张亮只觉得腰间一痛,回头看去,只见身旁的青年男子一边用手掐着他的腰部,一边不停地挤眉弄眼。 在跟班的提醒下,张亮这才缓过神来,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房遗爱,张亮嘴巴张得老大,一双老鼠眼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眼眶里瞪出来似的。 “房...玄龄!” 缓步向前,房遗爱略带玩味的看着被自己打成“二师兄”的张亮,轻声问道:“张公子,什么时候把我们父子送进刑部大牢啊?给个准信儿。” 得知房遗爱的身份后,张亮心里为了的依仗瞬间土崩瓦解,在当朝宰相、贞观五大功臣之一、太宗皇帝的亲家公面前,张亮那从二品的尚书父亲显然不够看。 “这...”虽然性格嚣张,但张亮的智商还是够用的,短暂权衡后,张亮如同房遗爱之前那样高高扬起手掌,不同的是,他这一耳光却是打在了自己脸上。 张亮十分清楚,如果房遗爱心存报复,借题发挥的话,那么刚刚他所说的一番话,绝对能够让他的尚书父亲告老还乡! “驸马爷,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说着,耳光声再次响起,张亮原本浮肿的脸颊,再次高涨了几分。 见房遗爱在众人面前出尽风头,高阳公主有些不乐意了,“好了,你先回去养伤吧。” 打发走张亮和跟班后,高阳公主斟满葡萄美酒,放在鼻尖轻嗅了起来,而她心里则暗自思忖起了,接下来能够使房遗爱出丑的办法。 见高阳公主坐在席间,想事情想的入神,房遗爱嘴角微微上扬,走在之前张亮的位置上,伸手接过了高阳公主放在鼻尖下的酒杯。 将葡萄美酒一饮而尽,房遗爱朗声一笑,看着邻座的高阳公主,说:“有劳娘子斟酒了。” “你!”正想的入迷,猛地听到房遗爱轻浮的话语,高阳公主有些恼怒,但碍于众人在场却有不好发作,只得轻骂了房遗爱一声登徒子,接着转过头去不在言语。 席间众人看着二人的举动,纷纷瞪大了眼睛,未嫁时被太宗皇帝视作掌上明珠的高阳公主,竟然在他们眼下被房遗爱欺负了! 正当众人暗骂房遗爱胆大包天时,一对青年男女结伴走进了雅间之中。 进门后,女子十分亲切的呼唤起了高阳公主的芳名,“漱儿!” 见状,原本有些气恼的高阳公主,连忙起身,眉开眼笑的迎上了女子,“姐姐。” 听着二人彼此对对方的称呼,房遗爱暗自猜测,“姐姐?这就是襄城公主?她旁边的男人是驸马萧锐?” 见襄城公主夫妇前来,席间众人纷纷起身问好,房遗爱也随之起身对着二人点了点头。 落座后,襄城公主拉着高阳的手,姐们俩十分亲切的交谈了起来。 襄城公主有些好奇的问道:“漱儿,刚刚我见刑部尚书张大人的公子,满脸是血的走下二楼。是怎么回事儿?” “这...”见襄城公主询问,高阳白了房遗爱一眼,有些不屑的说道:“被一个莽夫打的!” 得知事情经过,往常与张亮交好的驸马萧锐显得有些不快,“莽夫?长安酒肆乃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哪里来的莽夫敢在这里撒野?!” 说话间,襄城公主无意扫见了坐在高阳身旁的房遗爱,看着一身布衣的房遗爱,襄城公主有些纳闷,“咦?漱儿,这位朋友是?” 见房遗爱身穿一身青色布衣,萧锐随即心生蔑视,“请问阁下尊姓大名?令尊是谁?” 房遗爱被萧锐之前的话搞得有些不爽,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冷声回答道:“房遗爱。” 萧锐显然不会想到自己会遭到房遗爱的轻视,联想到房遗爱在长安城中的名声,萧锐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原来是房驸马,失敬失敬。” 见萧锐满脸阴冷的向自己问好,房遗爱起身抱拳,“襄城公主、萧驸马,房俊这厢有礼了。” 看着眼前的房遗爱,对他的事迹早有耳闻的襄城公主,神色不屑的说道:“罢了,坐下吧。” 落座后,众人齐端水酒,开始举杯畅饮了起来。 刚刚被房遗爱那不卑不亢的态度打脸的萧锐,心存芥蒂,朝着房遗爱打量几下后,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神色,“房兄,今日陪同高阳公主游玩,怎地会穿这样一身素服?难不成是在赌坊输光了钱财?” 感觉到萧锐的恶意后,房遗爱面不改色,淡淡的说道:“习惯!” 高阳公主见房遗爱十分傲气,心中顿时有些不忿,暗自咒骂道:“这个心机恶毒的登徒子,我说他为什么特意挑选这一件布衣陪我来长安酒肆,原来是想扮猪吃老虎,之前的张亮就是栽在他这身着装上了!” 襄城公主见萧锐接连两次在房遗爱手下吃瘪,新婚燕尔的她,心底随即升起了一丝由护短所演化出的妒恨。 “久闻房丞相精通文墨,想来房驸马也深得令尊真传了吧?” 萧锐见襄城公主有意为自己出气,心中不由一阵窃喜,接茬说道:“今天正值赏梅酒会,房驸马何不趁着酒兴作诗一首,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啊?” 房遗爱见襄城公主夫妇,故意搬出“琴棋书画”,借此打压、讽刺他,嘴角不禁浮出了一丝皎洁的笑容。 在座众人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的是,此刻坐在他们面前的房遗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终日只知道饮酒取乐的二代纨绔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精通文史的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 第八章横生枝节 故作聪明的襄城公主夫妇,本打算利用“作诗”来讽刺房遗爱胸无点墨,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们这一举动竟误打误撞的闯入了房遗爱的擅长领域! “作诗?现在李白、杜甫等一干大文豪还没有出世,我随便抄一首不就得了?”看着面带得意目光的襄城公主夫妇,房遗爱暗自嘀咕,“难不成这就是大学时人们常说的“敌方误入我擅长领域?”” 萧锐的父亲萧瑀是历史上著名的文学家,自幼受到乃父熏陶,萧锐的文学底蕴极佳,相比之前的“房遗爱”俨然就是云泥之别。 信心满满的萧锐,将葡萄美酒一饮而尽,对席间跟班说:“来啊,让小二拿笔墨来。” 跟班见萧锐要向房遗爱下手,奸笑一声,一路小跑着离开了雅间。 等到跟班拿来文房四宝,襄城公主、驸马萧锐看向房遗爱的目光,不屑之色愈发增添了几分。 拿出狼毫笔,萧锐起身站立,看向房遗爱的眼神,仿佛犹如猛虎在注视羔羊一般,“房兄,萧某不才先行献丑了。” “瑞雪纷飞满天涯,莫道天公独潇洒,风骚却在帝王家,古来志趣存高雅,最是踏雪赏梅花。” 萧锐一诗作成,看着宣纸上银钩铁画的隶书,众人纷纷拍手叫好,对着萧锐的诗大肆赞美了起来。 见萧锐故意强行更改韵脚,讨好高阳、襄城两位公主,房遗爱冷笑一声,心想,“风骚却在帝王家?阿谀奉承、华而不实,看来萧锐的名声言过其实而已!” 房遗爱因为忘神所发出的冷笑声,恰巧处在众人夸赞声落下的瞬间,寂静的环境使得冷笑声格外刺耳,席间众人更是听得真真切切。 萧锐见房遗爱对自己所做的诗嗤之以鼻,心中大怒,“你!” “好了,好了。”见萧锐面带怒意,高阳公主连忙劝解道:“萧驸马,何必跟一个莽夫一般见识呢?” 见高阳公主称房遗爱为“莽夫”,襄城公主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鄙夷,坐在席间,懒懒的看着房遗爱,说:“漱儿说的是,房驸马,张亮怎么说也是朝中重臣之子。你当众痛殴他一顿,传出去恐怕房丞相脸上也不大好看吧?” 萧锐语带讥讽的看着房遗爱,脸上隐隐露出了几分讥笑的神色,“公主不知道吧?房兄最擅长的就是舞枪弄棒,酒后打人不过是平常之事吧?” 说完,萧锐乘胜追击,用言语将房遗爱逼到了“作诗”的风口浪尖之上。 “房兄舞枪弄棒是行家里手,不知舞文弄墨可否在行?” 见萧锐一心想让自己出丑,房遗爱微微一笑,起身拿起羊毫笔,饱蘸墨汁准备写下人生中第一次做“文抄公”的诗词。 看着聚精会神潜心书写的房遗爱,高阳公主有些愣神,她多么渴望房遗爱和萧锐一样,是一个文章满腹的风流才子,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情愿与房遗爱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度过此生。 可之前从朋友、宫女口中了解过房遗爱性格的高阳公主清楚的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 一时做成,看着宣纸上笔走龙蛇的楷书,房遗爱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在他想拿起宣纸让众人传阅时,一阵夹带着各种器官的怒骂声,陡然从门外响了起来。 “你说什么?天字一号房有人占了?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去,让房里的人给我滚出来!” “大爷,您消消火,我们还有别的雅间,不比天字一号房差!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待会小的去宜春院叫来几个姐儿们,陪您吃酒怎么样?” “算你小子机灵!” 不堪入耳的叫骂声,夹带着低俗的言语传入了房遗爱等人所在的雅间当中。 瞬间,原本就对房遗爱的墨宝不怎么感兴趣的众人,心中仅存的兴致也随同叫骂声一起烟消云散了。 襄城公主性情和善,听到门外粗俗的骂声,顿时大感恼怒,“哪里来的莽夫?真是晦气!” 高阳公主本就没打算房遗爱能写出什么像样的诗句,此刻她借助众人打压房遗爱的复仇计划已经达成,心里就更没有了理会房遗爱的念头,“姐姐,不要生气。我陪姐姐下楼赏花去吧?” 襄城公主同意了高阳的提议,二人在萧锐一干人等的簇拥下,缓步走出雅间,朝着摆放有各色各样梅花的一楼走了过去。 因为之前殴打张亮,言语让萧锐吃瘪的缘故,众人并没有邀请房遗爱一同前去赏梅,而房遗爱也乐得逍遥,只等正午一到便找借口,去和秦琼父女见面。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看着自己“文抄公”抄写的北宋诗人欧阳修的诗句,房遗爱苦笑一声,仰头喝下一杯葡萄美酒,随口说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知?” 房遗爱“文抄”的咏梅诗,不知要比萧锐所作的打油诗高明多少,但因为发自内心的鄙视,使得高阳公主等人与这首原出自宋朝时期的绝佳诗词就此失之交臂。 暗自叹息过后,房遗爱斟满葡萄酒,学着之前高阳公主的样子,将酒杯放在鼻下轻轻嗅了起来。 从二十一世纪魂穿回到唐朝的房遗爱,原本以为今生也无缘得见手中的西域美酒,可今天葡萄酒竟出现在长安酒肆,这无疑是上天给了房遗爱一个小小的惊喜,前世习惯睡前喝些红酒舒缓压力的房遗爱,此时的房遗爱早已被面前的美酒所俘获,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下楼赏梅的高阳等人。 眼见日上天中,临近正午,房遗爱打算喝完玉壶中的美酒,就找机会脱身,去跟秦琼父女回话。 就在房遗爱喝下最后一杯葡萄酒后,原本兴致勃勃去到楼下赏梅的高阳等人,恰巧返回了二楼雅间。 高阳公主推门而入,只见她此刻黛眉微怒,哪里还有之前那副笑颜如花的模样。 高阳公主身后,萧锐搀扶着襄城公主缓步走进雅间,此时的襄城公主双眼泛红,看样子仿佛是刚刚哭过似得。 再看萧锐,此刻的他额头上青筋凸起,双手微微颤抖,好似正在强行压抑着内心当中的怒火。 坐到席间,高阳公主拿起酒杯,将其丢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该死的肥猪,待会我就去有司衙门提调兵马,明天就让他的人头挂在菜市口做腊肉!” 见高阳公主怒意大发,房遗爱随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高阳公主心中的怒火正无处发现,见房遗爱主动送上门来,高阳再次恢复了她那骄横的脾气,“滚开,没用的莽夫!” 自己的好意慰问,却遭到了高阳公主的辱骂,这让房遗爱感到极为不爽,“你!” “你什么你!瞧瞧人家萧驸马,不但文采一流,就连动起手来也不比你差!” 听到高阳公主的夸赞,萧锐心中的怒意渐渐平息,恨声说道:“下次再让我撞见那头死肥猪,我定不与他干休!” 说话间,襄城公主突然将头埋进萧锐的怀中,轻声呜咽了起来。 从二人的话语以及襄城公主做出的举动,房遗爱暗自猜测,难不成是襄城公主被人轻薄了? 就在房遗爱猜测高阳等人刚刚在楼下遭遇到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高阳公主再次将怒火转移到了房遗爱身上,“还在这愣着干什么?在看热闹吗?” 说着,高阳公主冷哼一声,指着房遗爱说:“诗你不会做,打人呢?也不会?!滚,快滚出去!” 高房遗爱被高阳莫名其妙的话说了一楞,正想开口询问,但在听到高阳公主后续的话语后,房遗爱的心情瞬间低落到了极点。 “无理取闹!”冷哼一声后,房遗爱不在理会高阳众人,转身径直朝着房门走了过去。 可还没等房遗爱走出几步,雅间的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七八名兵卒打扮的壮汉进入雅间,在他们身后则跟着一名身穿锦绣袍服,满脸是血的中年胖子。 胖子站在兵卒身后,用手捂着额头,大骂到:“刚刚是谁打的爷爷?给我滚出来!” 胖子一开口,房遗爱便认出,刚刚在他写诗时,门外传来的叫骂声正是出自眼前这个胖子之口! 第九章天外飞猪 胖子的骂声刚落,驸马萧锐随即便昂首阔步的从席间走了出来。 萧锐站在房遗爱身旁,看着藏身在兵卒身后的胖子,厉声呵斥道:“大胆刁民,刚刚那顿打没把你打服?现在又主动送上门讨打来了?” “我去你妈的,爷爷我是来报仇的!”看到萧锐,胖子气的跳脚大骂,接着对身前的兵卒说道:“每人一百两,给我往死里打!” 原本慵懒的兵卒们,听到胖子“一百两”的报价后,纷纷打起精神,接着一字排开,看样子是不打算放屋里的任何一个人出去了。 萧锐见兵卒们摆开架势,冷哼一声,义正言辞的责斥道:“你们是哪家府衙的差人?怎么能听信这个肥猪的一面之词呢?” 萧锐此言一出,兵卒们纷纷放声大笑。 就连站在他身旁的房遗爱,也不禁暗骂了一声无知的蠢货! 打从兵卒们进门的那一刻起,房遗爱便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身穿铠甲、腰配横刀,这哪里是萧锐口中的什么府衙里的捕快差人,分明是一伙实打实的军人! 大笑过后,一名体态魁梧、脸上带有刀疤的兵卒走到萧锐面前,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横刀,说:“小子,你瞧军爷们哪里像个只会抓贼的捕快?老子是兵!刀头舔过血的兵!” 说完,刀疤兵卒突然扬起手掌,毫无征兆的抽在了萧锐的脸上。 萧锐一介文人,自认为可以用言语说退这些被胖子收买了的“衙役”,可他那里想得到,这些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兵卒压根就不按套路出牌! 萧锐毫无防备,直接被刀疤兵卒抽倒在地,一时间,竟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将萧锐打倒后,刀疤兵卒不耐烦的打了一个酒嗝,接着朝萧锐身上吐了一口唾沫。 嗅到兵卒身上的酒气后,房遗爱暗叫一声不好,看向兵卒们腰间的横刀,他心里随即升起了保护高阳公主的念头。 无论如何,高阳公主终归是唐王之女,如果在酒肆出现半点意外的话,身为大唐驸马的房遗爱,显然无法逃过来自唐王的怒火! 拿定主意,房遗爱没有心思去管萧锐的伤势,转而反身走到了高阳公主面前。 见萧锐被打,眼眶微红的襄城公主起身,指着兵卒呵斥道:“你!” 看着襄城公主,胖子的眼睛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眼眶里瞪出来似的,一阵淫笑过后,说道:“呦呦呦,小娘子生气了?刚刚被我摸得爽不爽啊?要不要再试试?” 听到胖子的话,联想到之前萧锐、高阳、襄城三人的举动,房遗爱逐渐清楚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一定是高阳众人在楼下赏梅时,襄城公主被这胖子揩了油,驸马萧锐怒极之下一顿暴打,这才有了胖子买通这些兵卒找上二楼雅间的这一幕! 襄城公主自幼生长在皇宫,就算下嫁到萧家后,也是金枝玉叶般的存在,哪里受得了胖子这样污秽的言语,支支吾吾吞吐了半晌后,襄城公主最终也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无耻”两个字。 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后,萧锐渐渐恢复了神智,见襄城公主被胖子言语威胁,这位公子哥的病又犯了,“你们...你们眼里难道就没有王法吗!” 萧锐文绉绉的质问,再次引起了兵卒们的爆笑。 刀疤兵卒看着勉强从地上站起的萧锐,眼神中尽是不屑的目光,“王法?在这东城市井,我们秦三爷就是王法!就算是顺天府的官人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给我秦三爷问好!” 听到兵卒口中的“秦三爷”竟然能让顺天府的官人行礼问好,一直因生气而默不作声的高阳公主问道:“秦三爷是谁?!” 见高阳公主问话,缩在席间看着萧锐全程被打的跟班,怯生回到:“秦三爷是提督府的统领校尉,也是胡国公秦琼的侄男!” 得知秦三爷的身份,房遗爱稍感意外,暗想,“区区一个秦琼的侄男就有如此大的势力,难怪秦京娘那个小丫头当日那样蛮横了!” 回过神来的萧锐,在得知兵卒背后的依仗远不如自己后,轻蔑一笑,“区区一个统领校尉,秦三儿!你可知道我是...”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刀疤兵卒再次出手,一记重拳直接打在了萧锐的小腹上。 “啊!” 惨叫过后,萧锐一头栽倒在地,双手捂着小腹疼的满地直打滚,再也说不出那些他自认为极有气势的话语了。 见萧锐被打,襄城公主怒火中烧,起身指着那名刀疤兵卒说道:“你们这些兵痞,竟然敢殴打皇家驸马!” 刀疤兵卒看向襄城公主,伸手摸了摸下巴,说:“驸马?这么说来你是公主喽?” 表明身份后,襄城公主恢复了底气,有恃无恐的说:“正是!我劝你们快些去衙门自首,要不然定把你们千刀万刮!” 听到襄城公主的话语,刀疤兵卒转身朝着后面的同伙看了一眼,边笑边说:“这小妞说她是皇家公主!公主诶!” “皇家公主?公主怎么会到市井行走?公主出行怎会没有銮驾仪仗!” 刀疤兵卒一连串的质问,让襄城公主哑口无言,此刻的她不禁下意识将目光对准了高阳,因为之前正是高阳公主特意嘱咐,让他们夫妻二人便装出行,这才有了眼前这些祸事。 高阳公主自知“微服出行”是自己的注意,面对大姐襄城的目光,一时语塞,“銮驾依仗...” 就在高阳公主不该如何答对时,她慌乱的眼神无意扫见了站在一旁的房遗爱。 仿佛是找到了遮羞布,高阳公主大声对着房遗爱喊道:“你不是会舞枪弄棒吗?去打啊!” 看着近乎刁蛮的高阳,房遗爱微微皱眉,面无表情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出手?” 想到“房遗爱”平日喜欢舞枪弄棒,高阳、襄城两位公主,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因为萧锐被他们打了!” 在两位公主看来,此刻只有房遗爱出手打退这些兵卒,她们才能够脱离眼下的险境,也只有这样她们才有机会外出去到官府调来人手,好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兵卒,以及那个出言不逊的胖子绳之以法! “他们想打只管打啊,跟我有关系?” 联想到萧锐之前的刁难,房遗爱并不打算趟这趟浑水,眼下他要做的只有保护好高阳、襄城两人而已。 “你!” 高阳和襄城显然没想到房遗爱的态度会如此冷漠,怒极之下,二人冷哼一声,在她们看来房遗爱之所以袖手旁观,无非是在报复之前萧锐曾经对他的轻蔑态度罢了。 见房遗爱不打算出手,席间的众人纷纷缩了头,他们虽然也是朝中官员的子嗣,但还没有傻到敢去跟一群喝醉了的兵卒硬刚的地步。 就在众人暗自咒骂房遗爱心地狭隘,眼睁睁看着萧锐被打时,原本藏身在兵卒身后的胖子,此刻已经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酒席前。 胖子看着黛眉含怒的高阳、襄城二位公主,脸上的猥琐表情一览无余,“呦呦呦,两位小娘子生气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今天饶了他这一遭也就是了。” 见胖子松口,高阳公主有些意外,虽然她恨不得将这个胖子连同兵卒们一起送进大牢,但这一切也只有在离开酒肆后才能实现。“真的?!” “真的,只要你们两个让我二弟舒服了,我就放了他。而且我还能让你们在床上做真正的公主哦!” 说着,一脸淫笑的胖子,径直将一双咸猪手朝着高阳公主摸了过去。 起身回话的高阳公主,显然没想到胖子敢动手动脚,眼看胖子的手掌就要伸到眼前,高阳公主不禁惊呼了一声。 可就在胖子的咸猪手与高阳的脸颊不足一拳距离时,一条被青色布衣包裹着的手臂,突然横在了二人面前。 见好事被打断,胖子看着面前的房遗爱,厉声说道:“你小子有什么指教?也想跟他一样躺在地上打滚儿?” 房遗爱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萧锐,轻笑一声,对胖子说:“有一件稀奇的事情你肯定没见过。” 见房遗爱满脸笑容,胖子下意识以为这个衣着寒酸的穷小子是在讨好自己,洋洋得意的问:“稀奇的事情?是什么?” 房遗爱看向胖子,一脸正经的说道:“天外飞猪,见过吗?” “天外飞...” 在胖子说出“猪”字的同时,房遗爱猛然一脚,接着,胖子在空中旋转一圈后,他那犹如死猪一样肥胖的身躯径直落在了萧锐身旁。 第十章秦三爷 胖子落地后,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接着,躺在地上厉声哼哼了起来。 看着倒地不起的胖子,房遗爱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冷声说道:“我的女人也是你能轻薄的?!” 房遗爱出自本能,下意识说出的话,却在高阳、襄城二人心里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萧锐,在看看护在高阳身前的房遗爱,这让襄城公主心里很不是滋味。 高阳公主看着此刻将她护在身后的房遗爱,联想到他刚刚所说的话语,高阳只觉得脸颊涨红,心底不由升起了一丝暖流,“他这是在保护我?他刚刚说我是他的...女人?” 二女愣神时,胖子已经被兵卒搀扶了起来。 胖子捂着胸口,脸上已经变成了酱紫色,只见他表情扭曲的指向房遗爱,大声骂道:“每人再加一百两,给我打死他!” 见胖子再次加价,兵卒们搓了搓手,接着伸手摸向了腰间的横刀。 正当兵卒们摆开架势,准备一拥向前制服房遗爱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不失时机的从门外响了起来,“慢着!” 声音不大,但兵卒们在听到后,却纷纷收起横刀,做出了一副极为恭敬的姿态。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名内披柳叶甲、外层斜穿蜀锦袍的青年男子,闲庭信步似的走进了雅间之中。 青年男子将外层右侧的蜀锦袍衣袖斜掖在腰间,故意露出了内层的柳叶甲,显然是在向世人显示他不同寻常的身份。 见男子走进雅间,原本满身酒气、神态松散的兵卒们,纷纷排列整齐,同时抱拳说道:“三爷!” 秦三爷在看到满脸是血的胖子后,显得有些吃惊,转而将目光对准备身旁的刀疤兵卒,“恩?” 刀疤兵卒不敢正对秦三爷的眼神,低头指向房遗爱,说:“三爷,是这个小子干的!我们刚想动手,您就到了。” 秦三爷看向房遗爱,慵懒的眼神中一丝杀意转瞬即逝,“哦?你敢在东城动我的客人?” 看到秦三爷,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三爷,您要给我做主啊。刚刚我不过在一楼摸了一下这小妞的屁股,就被这孙子一顿暴打。现在更好,还没摸到另外一个小妞,就被这个身穿布衣的小子来了一个天外飞猪!” 从胖子口中得知事情经过,房遗爱点了点头,暗想,“原来襄城公主被这胖子摸了屁股,怪不得萧锐会发火打他!” 经过一段时间的喘息,萧锐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难道你们就不在乎王法了吗!” 仿佛是被打怕了,说完,萧锐灰溜溜的向后退了几步,虽然嘴里没有服软,但额头上的汗水却已经说明了他此刻紧张的心情。 秦三爷丝毫没有提起胖子轻薄襄城公主的举动,反而对着萧锐问道:“王法?你痛殴我的客人就是王法了?” 说完,秦三爷指向房遗爱和萧锐,说:“三爷我今天心情好,不愿跟你们计较。除了他们两个,其余人快点滚!” 见秦三要放自己走,襄城公主大喜过望,眼下只要她和高阳能够脱身,就能调来禁军帮忙,把秦三爷等人一举关进天牢问斩! 与襄城公主不同,高阳公主似乎有些惦念房遗爱的安慰,虽然听到秦三爷允许自己离开,但她心里却没有因此产生半分喜悦。 下一刻,秦三爷仿佛注意到了身处在席间的高阳和襄城二人,“等等!” 秦三爷缓步走到席间,做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拱手说道:“两位小娘子,留下来吃杯水酒可好?” 说完,秦三爷环顾席间,对着正在发呆的众人说道:“除了他们四个,你们可以离开了!” 见秦三爷要执意强留自己,襄城公主对着萧锐的跟班使了一个眼色,“还不快走!” 跟班能取得萧锐的欢心,自然是眼力见十足,看到襄城公主的眼色,跟班连忙点头,他已经想好,出了长安酒肆就去有司衙门搬兵,到时候好狠狠的出了这口恶气! 可就在席间众人准备离开,去到衙门搬兵时,站在高阳公主身前的房遗爱,却突然向前一步,站在了秦三爷面前。 房遗爱面无惧色的看着秦三爷,指着高阳和襄城说:“她们两个不能陪你饮酒,让她们走!” 见房遗爱竟然敢拂逆自己,秦三爷心底升起了一丝怒意,“你说什么?!” 四目相对,房遗爱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我说让她们离开!” 秦三爷原本就对房遗爱殴打胖子的事情怀恨在心,现在见房遗爱丝毫不惧怕他,心里的怒火瞬间又增大了几分,“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介布衣贫民竟敢跟我讲条件?!” “我是什么?你尽管来试试好了!”说着,房遗爱后退一步,对着秦三爷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身为武将出身的秦三爷生性好斗,此刻面对房遗爱的挑衅,怒火瞬间一股脑的涌上了胸膛,“好!给我守住门,今天谁都别想走!” 见秦三爷改变主意,原本暗示萧锐跟班前去搬兵,自认为得救在望的襄城公主气的银牙直咬,看着房遗爱暗自咒骂道:“被你害死了!” 萧锐见房遗爱主动挑战秦三爷,不由大骂一声,“莽夫!” 高阳公主看着秦三爷身后那些如狼似虎,腰间佩带有横刀的兵卒,不知怎地竟然担心起房遗爱的安危来了,“你疯了!” 在高阳公主看来,房遗爱刚刚之所以能够一脚踹飞那个胖子,完全是因为胖子不会武功,再加上房遗爱突然的袭击所造成的。但面对秦三爷身后那些身形魁梧、手持兵刃的兵卒来说,房遗爱这个莽夫显然是不够看的。 察觉到高阳、襄城异样的目光后,房遗爱苦笑一声,此刻萧锐被打成重伤,这件事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如果现在让高阳、襄城两位皇家公主,陪秦三爷饮酒作乐的话,万一消息传到唐太宗李世民的耳朵里,那后果显然是房遗爱所不能承受的! 话说回来,让自己的妻子陪一个陌生的男人饮酒作乐,不管是出于何等目的,萧锐能忍,房遗爱忍不了! 秦三爷看到高阳三人的反应,冷笑一声,慵懒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屑之色,“你的朋友都在骂你是莽夫了,可见做人做到你这个份儿上也是挺没劲的吧?” 说完,秦三爷脸色一变,对着身后的兵卒挥了挥手,“废了他!” 见秦三爷发话,刀疤兵卒首当其冲,在他身后两名兵卒先后跟上,三个久经沙场的彪形壮汉瞬间朝房遗爱涌了过来。 因为对自身能力的自信,以及身处长安闹市的缘故,三名兵卒并没有动腰间的横刀,而是想依靠拳头将房遗爱制服。 “啊!”见三名兵卒与房遗爱即将撞在一起,高阳公主尖叫一声,接着便用手捂住了双眼。 见房遗爱即将遭到一顿暴打,襄城公主冷哼一声,看向房遗爱的眼神夹带着愤怒、不屑、怨恨等多种异样的神色,“哼,真是一个四肢发达的莽...” 还没等襄城公主的话说完,三声惨叫响起,原本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三名兵卒,此刻竟同时躺在了地上! 再看之前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房遗爱,此刻正风轻云淡的整理着衣衫上的尘垢,只见他脸不红气不喘,哪里有刚刚跟四名壮汉搏斗过的样子! 若不是之前冲向房遗爱的那三名兵卒倒地不起,任谁都不会相信,房遗爱能够在瞬间便将三名经历过战场考验的兵卒击倒! 胖子向后退了几步,一手捂着胸口,磕磕巴巴的说道:“这...我眼花了?” 萧锐原以为房遗爱只不过是一身花拳绣腿而已,可眼前的事实不禁让他对房遗爱有了新的认识,“这个莽夫怎么变得如此厉害了?!” 高阳公主看向房遗爱,联想到他之所以跟秦三爷产生矛盾的根本原因,不禁有些愣神,“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怪不得他敢顶撞秦三,不过他这么做好像是为了我...” 不单是高阳等人惊讶,就连见识过秦琼功夫的秦三,在看到房遗爱的身手后也不禁暗自咋舌,“这小子什么来头?一息之内竟然能空手击倒三名兵卒!” 第十一章小贼? 看着倒地不起的兵卒,房遗爱虽然面不改色,实则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依照房遗爱的身手,摆平这三个兵卒少不得要费些力气,但刚刚因为形势危急,一心想要速战速决保护两位公主安全的他,暗自将真气外放,这才在一息之间击倒了这些兵卒。 房遗爱看向自己一双手掌,暗自惊叹道:“混元心经真是好宝贝啊!” 见房遗爱如同戏耍般的击倒三名兵卒,襄城公主轻咬朱唇,不知怎地,今天房遗爱的表现竟然让她莫名升起了一丝向往之心。 房遗爱的身手令秦三爷自叹不如,常年混迹在禁军队伍中的他,随即产生了拉拢结交房遗爱的打算。 拿定主意,秦三爷向前一步,抱拳微笑着说道:“这位兄台,不知尊姓大名?” 见秦三爷向前搭话,房遗爱下意识看向了他身后的那些兵卒,见兵卒早已将腰间的横刀出窍,房遗爱暗叫不好,如果待会一言不合动起手来,高阳和襄城难保不会被刀剑误伤! 房遗爱权衡利弊过后,一个念头突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擒贼先擒王”! “在下名叫...” 说话间,趁秦三爷放松轻体,房遗爱快步向前,一手将他搂在胸前,接着反手扣住了他的咽喉。 秦三爷正在思考如何与房遗爱结交,毫无防备下不由大吃了一惊,“你!” 见秦三爷想要反抗挣脱,房遗爱手掌稍稍用力,冷声说道:“放她们离开,我留下陪你们玩儿。” 咽喉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之一,感受到来自死亡的威胁秦三爷不敢用强,有些不甘的说道:“放她们下楼!” 见秦三爷开口,萧锐大喜过望,一把拉起襄城公主,快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高阳公主见房遗爱威胁秦三爷放了一众人,而他自己却留在这里做人质,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丝焦虑。 见高阳站在原地忧心忡忡的看向房遗爱,襄城公主急忙返身拉住了高阳的手掌,“漱儿,还不快走。” 被襄城拉着经过房遗爱跟前,高阳公主看到房遗爱温和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想要提醒房遗爱小心,但话到嘴边却始终无法说出口,“你...” 四目相对,见高阳眸中带着焦虑,房遗爱轻笑一声,“先走吧,记着回家给我摆酒洗尘!” 见房遗爱出言安慰,高阳公主点了点头,接着快步向楼下走去,此刻的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去府衙调来人马,好解救出自愿为质的房遗爱! 确认高阳等人安全离去后,房遗爱松开手掌,看着秦三爷说:“想怎么玩?” 秦三爷被房遗爱放开后,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显然是害怕房遗爱故技重施,“我原本想交你这个朋友,但你却趁我不备突然偷袭...” 秦三爷话说一半,只听房遗爱冷笑一声,接下来说出的话,不由让生性高傲的秦三爷直接炸了。 “你不配。” “你说什么?我不配?!”秦三爷一脸鄙夷的看着房遗爱,怒极反笑道:“你一介布衣贫民,敢说我不配和你结交?!” 联想到之前秦琼赠刀的举动,以及自己国公之子、大唐驸马的身份,房遗爱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你本来就不配啊!” “你!”平日依照秦琼的名头,作威作福惯了的秦三爷,哪里受得了房遗爱轻蔑的语气,“给我上,劈了他!” 见秦三爷发话,余下的几名兵卒齐步向前,伸手将腰间佩戴着的横刀拔了出来。 唐代横刀也就是现代常说的唐刀,形状与日本刀类似,刀身狭直且长,这样的造型不但使它变得极为灵巧,而且杀伤力也不容小视! 看着手握横刀,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兵卒,房遗爱眉头微皱,此刻单单依靠肉体和真气外放,他显然无法十拿九稳的脱身了。 就在房遗爱暗自苦恼时,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在长安郊外秦琼所赠的那柄短剑匕首! 虽然匕首的长度不足横刀的三分之一,但一寸短一寸巧,聊胜于无,对于房遗爱来说总比赤手空拳对敌要好得多。 “这孙子拿的是什么鬼东西?” “匕首还是短剑?这玩意给我剪脚趾甲我都嫌它短!” 见房遗爱拿出秦琼所赠的短剑,几个蓄势待发的兵卒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常年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的他们对于兵刃有着特殊的崇拜,在他们眼里杀人的兵刃显然是越大越好! 见手下的兵卒大笑不止,秦三爷也不禁对房遗爱产生了一丝怜悯。 “小子,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从我的胯下钻过去,我饶你不死...” 话说一半,秦三爷却突然愣住了,原因是他看清楚了房遗爱手中的短剑匕首! 几番仔细观望,秦三爷认出匕首正是他叔叔秦琼平日里爱不释手的贴身物件! 指着房遗爱手中的匕首,秦三爷咽了一口唾沫,“这柄匕首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见秦三爷认出匕首,房遗爱并不感到意外,毕竟秦三是秦琼的侄男,往常肯定有很多机会和秦琼走动,能够见到秦琼的贴身匕首并不稀奇,“朋友送的。” 房遗爱此言一出,秦三直接愣在了原地,能够让秦琼把贴身匕首相赠的人,到底会是怎样的存在? “什么朋友!” 见秦三爷的态度突然发生转变,几个打算和房遗爱拼命的兵卒傻了眼,他们手持横刀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竟有些犯了难。 见秦三爷打破砂锅问到底,房遗爱有些犯难,毕竟他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他并不打算用房遗爱这个身份去面对秦琼。 就在房遗爱思想如何应对秦三的追问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见房门被推开,秦三爷下意识以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人,随即朗声骂道:“滚出去!” 骂声并没有阻止住来人的脚步,随着一阵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一位绿衣少女缓步走到了秦三爷面前,“秦三儿,你好大的官威啊!” 原本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秦三,在听到耳边的声音后,身躯为之一颤,转身看向绿衣少女,“京娘...姐...姐!” 见秦三问好,秦京娘眉头微皱,看着身旁手持横刀的兵卒们,秦京娘知道自己这个堂弟又惹祸了,“别啊,秦三爷!我一个弱女子哪敢做您秦大统领的姐姐啊!” 环顾四周,当秦京娘看到一旁手持匕首的房遗爱后,原本对着秦三嬉笑怒骂的她,脸色也随之大变。 见房遗爱手持匕首,摆出了一副要动手的架势,秦京娘有些吃惊,“何小贼!你怎么会在这?” “何小贼?”得知秦京娘对房遗爱的称呼,之前围绕在秦三心头的疑惑瞬间消散,“原来这柄匕首不是我叔叔送给你的,是你偷来的!我说你怎么言语支吾,感情是做贼心虚啊!” 秦三话音落下,耳边便传来了秦京娘不耐的喝声,“放肆!” “对!放肆!”见秦京娘有些生气,秦三的底气更硬了,“来啊,把这个偷刀小贼给我拿下了!” 秦京娘见秦三要对房遗爱动手,情急之下,扬手重重抽在了秦三的脸颊上面,“我是说你放肆!” 平白无故被秦京娘打了一巴掌,秦三有些不知所措,“姐...我...” 见自己之前对房遗爱的称呼,引起了秦三等人的误会,秦京娘轻咬朱唇,解释道:“他不是贼!我叫他小贼...总之他是我爹的朋友!” 秦京娘有些娇羞的话,在秦三听来丝毫不亚于平地惊雷,“叔叔的朋友?什么朋友?” “什么朋友?能让我亲自来接的人,你说是什么朋友?!”秦三的连番追问,让秦京娘有些不耐烦,看着与兵卒们刀兵相见的房遗爱,秦京娘不由心头一颤,“你打算拿刀砍他?!” 秦京娘原本是来接房遗爱去秦府治病的,听到二楼不时传来叫骂声,她一时好奇这才上来看看,没成想却撞到了正准备和房遗爱动手的秦三。 “我打算拿刀...”看着秦京娘冰冷的表情,秦三背后瞬间泛起了一层冷汗,联想到秦京娘刚刚所说,她是来接房遗爱的话语,秦三恨不得一刀劈了他那色胆包天的胖子朋友,因为正是这个胖子的缘故,这才让他招惹上了房遗爱这个煞星! 看着面前一身布衣的房遗爱,秦三欲哭无泪,感情现在的大人物都喜欢穿布衣上街的吗? 见秦三目光呆泄,秦京娘冷哼一声,“还愣着做什么!” 得到秦京娘的提醒后,秦三只觉得腿根发软,快步走到房遗爱面前,抱拳说道:“这位兄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 看着秦三身后的秦京娘,房遗爱收起匕首,贴在秦三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好像说我从你的胯下钻过去来着?” 听到房遗爱的话,秦三一时语塞,待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这...” 不单是秦三,就连一旁的秦京娘也不禁被房遗爱的话吓了一跳,“什么!秦三你!” 自幼不喜红妆爱武装的秦京娘,内心十分清楚“胯下受辱”对一个隐士高手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挑衅,一种在某种程度上甚至不亚于生死的挑衅! 如果房遗爱因为这件事记恨秦府的话,那么不但秦琼的旧伤无法医治,秦府甚至还会因此结下一个仇敌,一个正如秦琼当日所说的“如同即将出世的蛟龙”般的仇敌! 想到其中的利害后,秦京娘频咬朱唇,最终颇为无奈的对秦三说道:“高士不可辱,你看着办吧!” 第十二章你有娘子了? 见秦京娘放手不管,秦三欲哭无泪,看向一脸玩味的房遗爱,秦三心里渐渐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房遗爱返身回到席间,轻抿了一口水酒,接着对秦三拱手道:“三爷!” “不敢不敢,小三儿,小三儿。” 房遗爱越是客气,秦三心里就越没底,此刻二者的角色已经发生转变,人为刀俎,无论房遗爱接下来要做什么,秦三只能满脸陪笑着应是,丝毫不敢有半点怠慢。 联想到秦三之前嚣张的气焰,房遗爱脸上的笑意随之消散,单腿踩在椅子上,对着秦三说道:“来吧!” 见房遗爱要让自己钻胯,秦三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秦京娘,说到底他也是秦琼的侄子,如果真的从房遗爱裤裆下钻过去,秦琼脸上也不光彩。 虽然心里有些不悦,但秦京娘害怕惹到房遗爱,所以并没有偏袒秦三,“看我干什么!这都是你自己酿的苦酒!” 秦三向秦京娘求助无果后,心里仅存的一线希望崩塌了,跪在地上哀求道:“何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刚刚这胖子手脚不干净,还有让您娘子陪酒...” 见秦三提起高阳公主,房遗爱心头为之一颤,此刻他并不想让秦琼父女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份,而襄城公主被胖子侮辱的事情,更是有关皇家的脸面,所以他必须阻止秦三的告饶,顺带让这些得知事情经过的人无法开口! “聒噪!” 话出如风,房遗爱已经冲到了秦三面前。 见房遗爱的反应如此强烈,秦三、秦京娘等人有些吃惊,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房遗爱暗自将真气运转到手掌之上,接着狠狠抽在了跪地求饶的秦三脸上。 “啪!” 这次房遗爱动了杀心,一击之下秦三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便已经腾空而起,在经过一百八十度的翻转后,接着重重落在了地上。 击倒秦三后,房遗爱身形再次移动,转眼间就来到了几名持刀的兵卒面前。 “啪!”“啪!”“啪!” 又是一连串的拍击声响起,几名正沉浸在秦三被痛殴的惊讶之中的兵卒,随即四散倒在了地上。 藏身在兵卒身后的胖子,见秦三和兵卒接连被房遗爱抽倒,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大爷,别打我!手下留情!” “一百两!别打我!” “二百两!” 见房遗爱缓步走向自己,胖子大惊失色,或许是被房遗爱展现出的身手吓怕了,说到最后胖子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下随即流出了一滩骚臭的屎尿。 房遗爱见胖子被吓到失禁,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好的,成交!” 见房遗爱松口,胖子如蒙大赦,“好的,大爷,我这就给您拿钱!” “应该是我拿给你才对!” “啥?” 没等胖子转过弯来,房遗爱箭步向前,伸手揪住胖子的衣领,接着单手将他拎了起来。 一手拎起胖子,房遗爱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右手五指,接着抡圆了朝胖子的脸颊抽了过去。 “五十两!” “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四巴掌打下去,房遗爱发现胖子已经晕死了过去,而秦三和几名兵卒虽然并没有昏厥,但他们个个脸颊肿的老高,全都在短时间内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们几个在这等我回来!”见之前得知襄城被侮辱的几人全都没了开口的能力,房遗爱搓了搓手掌,接着缓步走到了秦京娘面前。 “快正午了,走吧?” 正在愣神的秦京娘被房遗爱的话打断了思绪,看着雅间内倒地不起的秦三等人,秦京娘不由暗自嘀咕房遗爱睚眦必报,“哦?请,请。” 同秦京娘并排走出雅间,房遗爱翻身看了一眼秦三等人,冷声道:“记住,在我没回来之前谁都不能走!” 虽然被打的不能说话,但面对房遗爱的吩咐,秦三和一众兵卒纷纷点头如捣蒜,哪里还敢不顺着这位布衣煞星的心思来。 走下酒肆,扫除了后顾之忧的房遗爱心情大好,按照时间估计府衙的兵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要秦三等人被下了刑部大牢,到时候不用他出手,自然会有人为了维护皇家的脸面把这些人统统清理掉。 走在长安闹事,见秦京娘一言不发,房遗爱下意识以为秦京娘是在怨恨自己对秦三下手太重。 房遗爱万没想到的是,秦京娘此刻脑海中全都是秦三告饶时的场景,“秦三让何小贼的娘子陪酒?何小贼已经成亲了?” 见秦京娘好像有心思在怀,房遗爱绝对打破宁静,“是不是我刚才下手太重了?” 听到房遗爱问话,满怀心思的秦京娘下意识说出了心中所想,“你已经成亲了?” “啊?!”见秦京娘答非所问,房遗爱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含糊着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但亲口听房遗爱说出,秦京娘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失落,“从你刚刚殴打秦三他们不难看出,你和你娘子一定很恩爱了?” 联想到高阳公主这几天来的刻意刁难,房遗爱苦笑一声,“娘子待我很好。” 看着房遗爱眉宇间的笑意,秦京娘稍停了下脚步,接着快步向前,再次恢复了沉默的状态。 房遗爱见秦京娘问起自己的家事,下意识认为是秦京娘在秦三的话中发现了蛛丝马迹,这不禁让他暗自后悔没有早些出手。 走在房遗爱前面,秦京娘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她只跟房遗爱有过一面之缘,但从小到大她能接触到的同龄异性,有哪个不是刻意让着她顺着她?可唯独房遗爱敢正面责斥她!而且之前房遗爱所展现出的身手才能,也在无意间将这位从小跟随秦琼生长在军营之中的小丫头折服了。 暗自苦恼过后,秦京娘摇了摇头,轻声嘀咕道:“秦京娘你是不是疯了?这个小贼有什么好的!” 秦京娘心里越是这样想,脸颊就越是涨红,一时间被寒风吹过,秦京娘的脸颊竟有些微微发烫,这不禁让她有些害怕被身后的房遗爱看到。 就这样,秦京娘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带着房遗爱几经穿行,终于来到了气势庄严的胡国公府邸! 走进府门,穿过富丽堂皇的廊下,房遗爱径直被秦京娘带往了秦琼所在的正厅。 进入正厅,房遗爱迎面便看到了,身着朝服、朝冠的秦琼。 看到房遗爱,秦琼连忙起身,抱拳说道:“何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圣上宣我进宫商议军事,这才没能亲自去接你。” 听说秦琼进宫去见自己那便宜老丈人,房遗爱莫名有些尴尬,“无妨,无妨。国公心系社稷,小子敬佩之至。” 秦琼和房遗爱寒暄了几句,随后秦京娘提醒道:“爹,既然小贼...既然何公子已经来了,那现在就让他给您治病?” 面对秦京娘的提议,秦琼摆了摆手,将房遗爱请到座上,说道:“不急,圣上体恤老臣,特意让宫中御医前来为我诊病,想来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何兄弟和御医双管齐下,秦某的病何愁不消呢?” 秦琼此言一出,房遗爱心里犯了难,他之所以敢为秦琼治病,完全是依仗《混元心经》中的针法和真气,以及那枚尚未成熟的灵珠草果实,如果被御医看到他的治病手法,恐怕十有八九会引起怀疑! 正当房遗爱左思右想两下犯难的时候,一位身穿朝服、胡须皆白的老者,在秦府管家的来领下来到了正厅。 看到老者后,秦琼起身相迎,“陈御医!” “公国。”陈姓御医对着秦琼拱手施礼,在他身后则跟着一个十三四岁、手持药箱的孩童。 寒暄过后,陈御医直接说明来意,“老朽奉陛下旨意特意为国公调治身体,但不知在何处诊断?” “就去秦某的卧房吧?”说着,秦琼缓步朝正厅外走去,于此同时还不忘对房遗爱说:“何兄弟,这边请。” 陈御医见房遗爱身穿布衣,看样子仿佛不是秦府中人,随即问道:“国公,这位是?” 见陈御医问起,生性豪爽的秦琼朗声一笑,没有丝毫避讳的将房遗爱的来意告诉了陈御医,“何兄弟也是来给秦某治病的。” 得知房遗爱也是来给秦琼治病的,陈御医眯眼冷哼一声,言语间有些不屑的说道:“治病?他区区一介布衣,怎能为国公千金之躯诊治?!” 看到陈御医的态度,房遗爱苦笑一声,暗想,“同行是冤家”这话果然没错,别说是二十一世纪就算是在唐代也同样适用。 见陈御医面带不悦,房遗爱随即说道:“御医学识渊博,还是先请去给胡国公诊病。在下再次稍待片刻就是了。” 陈御医见房遗爱主动服软,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的轻蔑之色更甚了几分,“这便才是!” 等待秦琼和陈御医走后,房遗爱返身坐到座位上,不慌不忙的喝起了茶水。 在房遗爱来看,秦琼这病并非一朝一夕所造成的,依照秦琼的身份之前肯定也请过不少名医诊断,但效果却估计是聊胜于无。陈御医虽然是宫中的名医,但与之前那些名医一样,他们都是采用寻常草药来调理身体,这样一来不但耗费的时间很长,而且效果对于身患旧伤的秦琼来说也是收效甚微。 而房遗爱则是利用真气、灵珠草帮助秦琼洗经伐髓,两种不一样的系统,所得到的效果显然也不会相同,这也是房遗爱为什么肯先让陈御医去给秦琼治病的原因了。 第十三章九阳金针 坐在秦府正厅之中,心里默诵过一遍九阳金针的行针要诀后,房遗爱百般无聊之下,不禁回忆起了刚刚在长安酒肆发生的事情。 房遗爱联想起高阳公主在离开雅间时,看向自己那略带焦虑的目光,心头不由一颤,“那小丫头好像挺在意我的?” 见房遗爱坐在一旁傻笑,秦京娘有些好奇,暗想道:“怎么这小贼看起来一点心事都没有?难不成他有把握十拿九稳的治好我爹爹的病?” 不一会,秦琼和陈御医便回到了正厅。 见陈御医眉头紧锁,房遗爱微微一笑,看来陈御医碰壁了。 秦京娘见二人走来,连忙上前询问,“陈御医,我爹爹的病怎么样了?” 陈御医摸了摸胸前花白的胡子,沉吟了一会说:“国公为国常年征战,一身旧伤早已冰冻三尺。眼下也只能用汤药慢慢调理了。” 听到陈御医的诊断,秦京娘顿时泄了气,十几年来秦府曾请过不下数百位名医,而得出的结论大多跟陈御医所说的类似——无法根治,只能调理! “又是汤药调理,这十几年家里的药罐子都要堆成山了!” 见秦京娘口无遮拦,秦琼有些不悦,“京娘,不要胡说!” “大小姐不必气馁,老夫常年行走在大内皇宫,所用的药方与那些草头郎中并不一样。”陈御医说到草头郎中时,目光朝房遗爱看了几眼,显然在他心里早已将将房遗爱当做了蒙吃蒙喝的庸医骗子! 见陈御医指桑骂槐贬低房遗爱,见识过房遗爱身手的秦琼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让人拿来纸笔,请陈御医将所需要的药材写下来,以后也好照方抓药。 安顿好陈御医后,秦琼走到房遗爱面前,抱拳说道:“何兄弟,请随秦某去到卧房?” 虽然知道秦琼是要去治病,但两个大老爷们去卧房,这让房遗爱有点不能接受,“不必了,在这里就行。” 见房遗爱拒绝,秦琼微笑应时,暗地不禁夸赞起了房遗爱不拘小节。 坐到房遗爱身旁的座位上,秦琼伸出手腕,说:“何兄弟,请。” 看着秦琼的举动,房遗爱摇了摇头,“不用号脉。” “不用号脉?”听到房遗爱的话,原本在一旁书写药方的陈御医站了起来,“普天之下,歧黄之术无非望闻问切,不用号脉?闻所未闻!简直荒唐!” 房遗爱见陈御医三番两次出言诋毁、轻蔑,心里感到有些不爽,“一叶障目!” 陈御医听到房遗爱的话,顿时气得心血上涌,花白胡子连连颤抖,“孺子,你怎敢!” 见陈御医被气的直吹胡子瞪眼,房遗爱暗暗叫好,接着一本正经的说道:“国公常年为国家东征西讨,受些刀枪疮伤在所难免,时间一长兵铁之气在体内淤积不散,才有了这身伤病。” 听到房遗爱的推理,秦琼、秦京娘二人纷纷点头,虽然这番话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听说,但像房遗爱这样说的简单透彻的还是头一次。 虽然房遗爱说的一点不差,但却还是遭到了陈御医的嗤之以鼻,“哼,这些老夫早已看出,乌鸦学舌实在可恶!” “药石调养虽然能够固本培元,但是见效极慢而且收效甚微,所以在下为国公治病并不用煎汤熬药。” 见房遗爱直接将自己的诊断否定,陈御医大声叫嚷道:“荒谬,简直狗屁不通!” 秦琼虽然久经沙场,但对于中药汤子那股子气味实在有些惧怕,见房遗爱的方法不用在喝汤药,秦琼不禁有些欣喜,“不用煎汤熬药?但不知何兄弟用什么方法?” 房遗爱见秦琼询问,缓步走到陈御医面前,抱拳施礼,“陈御医,可否借金针一用?” 见房遗爱讨要金针,陈御医有些狐疑的打量了房遗爱几眼,原本他并不打算将金针借出,但因为害怕被秦琼父女嘲笑度量狭隘,最终他还是答应了房遗爱的要求。 陈御医站在原地,做出了一副观看房遗爱出丑的架势,“童儿,把金针拿给他。” 陈御医的小药童见房遗爱穿着寒酸,目光随即露出了轻蔑的神色,“小心着点,这包金针可值许多银子呢!” 从小药童手里结果金针,房遗爱返身回到秦琼面前,“国公,请脱去上衣。” 等到秦琼脱去上衣,房遗爱手持金针,按照“九阳金针”的行针步骤,开始动手为秦琼做起了“针灸”。 不一会,十二枚金针就被房遗爱尽数刺入了秦琼体内。 确保金针的位置没有偏差后,房遗爱暗自将真气运行到双掌之上,说道:“国公请闭目养神。” 唐代虽然已经出现针灸的雏形,但在当时只不过是辅助之流,在当时的影响远远没有后世昌盛。 见房遗爱竟然用金针刺穴的方法来为秦琼治病,原本就对房遗爱感到不屑的陈御医,这下更加嗤之以鼻,“哼,旁支末流!” 叮嘱过秦琼后,房遗爱随即将蕴含真气的双掌贴在了秦琼满是伤痕的后背上。 随着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背后涌入体内,秦琼仿佛感觉自己好像瞬间年轻了十岁! 见房遗爱双手放在秦琼背后一动不动,陈御医冷哼一声,“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在修仙么?故弄玄虚的江湖骗子!” 房遗爱正在费力向秦琼体内输送真气,听到陈御医唠叨诋毁的话语,心中不由有些莫名烦躁。 “聒噪!” 察觉到体内真气即将耗尽,房遗爱深吸一口气,将仅存的真气尽数输送到了秦琼体内。 房遗爱这声“聒噪”虽然声音不但,但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听个真切。 见房遗爱辱骂自己,陈御医顿时火冒三丈,“孺子,你好大的胆子!” “像你这等旁枝末节的小伎俩,怎么能够登得上大雅之堂?如果你能医治好国公的旧伤,老夫情愿...” 陈御医的夸夸其谈说到一半,原本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秦琼突然冷哼一声,接着仰头吐出了一口鲜血。 秦京娘见秦琼口吐鲜血,不由大吃一惊,一把推开满头汗水近乎力竭的房遗爱,蹲在秦琼身旁轻声呼唤道:“爹爹!” 见秦琼吐血,陈御医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房遗爱冷笑道:“孺子,国公乃国之栋梁,如今被你医治的口吐鲜血,你就等着被问斩杀头吧!” 陈御医的话令秦京娘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看着房遗爱牙呲欲裂的说道:“小贼,我爹爹若有不测,我一定杀了你!” 就在秦京娘痛不欲生,陈御医和药童准备看房遗爱笑话的时候,秦琼竟起身站了起来,“京娘,不要胡说!” 见秦琼起身,秦京娘有些吃惊,连忙搀扶住秦琼,问道:“爹,你没事吧?” 秦琼打了一个舒展,深吸几口气后,朗声一笑,“身子轻快多了,胸口也不像往常那样憋闷了。” 秦京娘见秦琼面色如常,悬着的心随即落了下来,指着地上的血迹说:“可是爹你刚刚都吐血了啊!” 看着地面上自己刚刚吐出的鲜血,秦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 就在秦琼父女满头雾水,转身看向房遗爱想要寻找答案时,陈御医快步向前说道:“无妨,待老朽替国公查看。” 陈御医弯腰对着地上的秦琼吐出的鲜血看了半晌,接着竟伸出手掌抚摸了起来。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 见陈御医满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秦琼和秦京娘脸色有些难看,“先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这是血凝?国公体内的血凝污秽就这样被排出了?” “不可能啊,血凝附着在人体经脉之上淤积难消,药石只能延缓却不能够根除。除非扁鹊华佗再世...” 陈御医的喃喃自语,让秦琼父女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站在原地倾听了一会后,担心父亲身体的秦京娘率先开口了,“到底怎么样了?” 而面对秦京娘的询问,陈御医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只是弯腰对着地上的血渍不停絮叨,看样子仿佛已经入迷了。 就在秦琼父女忧心忡忡的等待着陈御医的回答时,站在一旁的房遗爱打了一个哈切,懒散的说道:“他的意思是国公的旧伤已经被治好了。” 第十四章原来他也怕老婆! “治好了?!” 房遗爱看似懒散的一句话,在秦琼父女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秦京娘看着表面风轻云淡的房遗爱,暗自惊讶道:“困扰爹爹二十多年的旧伤,竟然被这小贼几针扎好了?” 秦琼见陈御医沉迷其中,短时间内不会开口说话,索性就在厅堂里练起拳来。 几趟拳下来秦琼热汗淋漓,身子早已没了往日那股沉重的酸痛感,见状,秦琼大喜过望,“身子果然轻快多了,看来何兄弟对于岐黄之道研究颇深啊!” 就在几人交谈间,一直看着血渍自言自语的陈御医缓过神来,走到房遗爱面前深鞠一躬,脸上哪里还有之前轻蔑的表情,“先生高才,老朽拜服。” 见唐王派来的陈御医对自己行礼鞠躬,房遗爱连忙搀扶,“御医这是做什么?” “金针刺穴竟然有如此奇效,老朽孤陋寡闻了。”陈御医看着房遗爱,支吾道:“不知先生可否将其中精髓对老朽讲解一二?” 见陈御医想学九阳金针,房遗爱嘴角不由微微上扬,此刻初来大唐的他急需开拓人脉,而常年在宫中任职的陈御医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医者解世人于倒悬,这针法我教给御医就是了。” 说话间,房遗爱走到秦琼身前,小心翼翼的将十二枚金针从秦琼体内取了出来。 接过房遗爱送还的金针,陈御医双手微微颤抖,“此话当真?” “陈御医能够用此针法解救更多的人,正是在下求之不得的。” 得到房遗爱的准确答复,陈御医再次鞠躬行礼,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头虽然有些迂腐,但性格却是爽朗的可爱。 “何兄弟高风亮节,陈御医仁心仁术,秦某佩服。”说着,秦琼吩咐下人准备酒席,好当面酬谢房遗爱和陈御医。 趁着秦府下人准备酒席的空档,房遗爱讨来纸笔,将阉割版的九阳金针写在纸上送给了陈御医。 原本九阳金针共有十二针,但房遗爱却只写了六针,而且没有了真气的催动,这被删去一半的九阳金针效果显然也不如以往了。 虽然只得到了一半九阳金针要诀,但陈御医还是对房遗爱千恩万谢,志得意满后的他来不及吃秦府的酒宴,就带着小药童回宫复命去了。 陈御医走后,房遗爱拿出贴身携带着的灵珠草果实,递到了秦琼面前。 看着面前青色的草果,秦琼有些愣神,“何兄弟,这是?” 因为打算和秦琼结交,所以房遗爱并没有隐藏灵珠草果实的来历,“这是之前在长安郊外采的那株草药的果实,国公服下它旧伤就能痊愈了。” 从房遗爱手中接过灵珠草果实,秦琼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区区一枚草果效果如何?” 联想到混元心经中有关灵珠草的记载,房遗爱不假思索的说道:“此物胜过我十次施针。” 房遗爱此言一出,秦京娘大感惊讶,看着那颗如同珍珠般大小的灵珠草果实,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房遗爱之前不惜空手接箭冒险也要保住灵珠草,竟然是因为它是一株不可多得的灵药! 想到秦琼也因为灵珠草受到了好处,秦京娘不由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房遗爱说道:“之前在郊外...对不起了。” 说完,秦京娘转身走出正厅,忙着吩咐下人准备酒席去了。 见秦京娘一脸娇羞的离开,房遗爱不禁有些愣神,暗自感叹道:“没成想这小丫头害起羞来竟然如此好看!” 等到酒席备好,秦琼、房遗爱、秦京娘三人依次而坐,珍馐佳肴也轮番被端了上来。 酒过三巡,秦琼举杯向房遗爱敬了一杯水酒,“何兄弟,但不知你现在在何处高就?” “额...”见秦琼询问,房遗爱眼珠一转,说道:“在下一介布衣,现在城外务农为生。” “务农?以何兄弟的才华务农岂不是可惜了?!”说着,秦琼心中不禁升起了爱才之意,“何兄弟可愿投军建立一番功业?” “投军?”见秦琼有意让自己进入军营,房遗爱摇了摇头,再世为人的他可不愿意在日后跟着军队东征西讨,“在下一介文弱书生恐怕进不得军营。” 听到房遗爱的托词,秦京娘暗骂一声虚伪,心想,“你还好意思自称文弱书生?之前殴打秦三的时候可没见你文弱啊!” 秦琼一心想报答房遗爱治病的恩情,见房遗爱不愿投军,随即将心思从武放到了文上,“人各有志,何兄弟既然不愿投身军营,那么去到国子监读书如何?” “国子监!” 听到国子监三个字,房遗爱心头一颤,对于一个文史系的大学生来说,国子监三个字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国子监是中国古代最高学府,毕业后可以参见会试、殿试,甚至有机会去博状元! 此刻秦琼无心的建议,却正中了想要为官入仕改变命运的房遗爱的心思。 房遗爱压抑着心中的喜悦,故作为难道:“想那国子监门槛太高,在下一介布衣恐怕无法进入吧?” “这有什么,国子监每年都会有“荫生”的名额,凡是朝中高官的子嗣都可以去到国子监读书。” 话说一半,秦琼有些为难的看了房遗爱一眼,“不过恐怕要委屈何兄弟了。” “委屈?”看着秦琼别有深意的表情,房遗爱猜出了大概,暗想,“莫非秦琼有意让我冒充他的子侄?” “秦某虽然有资格向国子监举荐“荫生”,但必须得是家中的亲属才行。”说着,秦琼顿了口气,“何兄弟不如就冒充秦某的外甥如何?” 房遗爱早已猜透了秦琼的心思,对于秦琼的建议自然是满口答应,毕竟此刻进入国子监求学,显然是房遗爱能够最快走上“为官入仕”这条道路的捷径了。 “如此一言为定,我们后天就去国子监如何?” “多谢国公了。” 敲定去到国子监的日期后,房遗爱一连向秦琼、秦京娘敬酒,这也是他第一次与隋唐演义中的秦二爷坐在一起喝酒。 水酒下肚秦琼脸色微红,看着席间的房遗爱和秦京娘,他咧嘴一笑,说道:“不知何兄弟今年多大年纪?” 见秦琼询问,房遗爱不假思索的说道:“小子今年一十九岁了。” “十九岁了?那不适合京娘一般大?”见房遗爱和秦京娘年纪相同,秦琼不禁升起了撮合二人的念头。 浑身酒气的秦琼凑到房遗爱面前,笑嘻嘻的说道:“不知何兄弟可有妻房?” “妻房?” 房遗爱被秦琼说的先是一愣,之后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嘱咐高阳公主摆酒洗尘的事情,回过神来的他不由暗叫不好。 看着窗外早已高高升起的月亮,房遗爱一拍额头,说:“国公,娘子还在家等着我吃饭,告辞了!” 房遗爱并不是害怕高阳公主生气,而是害怕高阳等不到自己从而发动衙门寻找,到时候不但在酒肆的事情会公之于众,恐怕就连他现在极力对秦琼父女营造的“长安草民何足道”的身份也会露馅! 想到这里,房遗爱赶忙辞别秦琼父女,快步走出了秦府。 看着房遗爱慌张离去的背影,秦琼有些愣神,轻声嘟囔道:“想不到何兄弟如此大才竟然也会怕老婆,这一点倒和当朝宰相房玄龄有些相似。” 秦琼万万想不到的是,他这位何兄弟的爹娘,正是他口中所说的当朝宰相房玄龄,以及史上第一醋坛子卢氏夫人! 第十五章高阳公主要同房? 望向之前房遗爱曾经坐过的座位,秦琼自饮了一杯水酒,“哎,可惜了。何兄弟已经有了妻房,我女儿总不能嫁过去作妾吧?” 秦京娘听出父亲的言下之意,不由脸颊绯红,轻咬朱唇娇嗔道:“爹,你喝多了!” 此时的秦琼已经有些醉了,见秦京娘有些害羞,随即朗声一笑,“京娘,你年岁不小了。虽然说婚嫁之事爹不勉强你,但你总得为自己日后做打算啊!” 见秦琼又要借着酒劲开始唠叨,秦京娘赶忙起身,“女儿知道了,爹爹早点休息。” 走在庭院之中,醉意微醺的秦京娘脑海中始终萦绕着房遗爱的面容,联想到房遗爱之前那句“娘子待我很好”,秦京娘不知怎地竟莫名感到有些心烦。 抬头看着明亮的星空,秦京娘双手虚握,嘴角泛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何小贼,来日方长。” 从秦琼府中出来,房遗爱一路小跑,虽然长安城并不实行宵禁,但寒冷的天气还是令市井有些萧条落寞。 路上经过长安酒肆,房遗爱发现原本喧嚣热闹的长安酒肆,此刻竟然已经贴上了封条,门口两盏红灯随风飘摇,哪里还有白天那番热闹的景象! 高阳公主府中,高阳公主端坐在正厅之中,此刻早已换上一袭白衣的她,正在对着一队兵卒大发雷霆。 “提督府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连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面对高阳公主的怒火,带队的兵卒显得有些焦虑,在默声听完高阳公主的责斥后,他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张,“公主息怒,驸马果真没有在长安酒肆“天字上房”之中。不过末将倒是发现了这个。” 说着,带队兵卒谨慎恭敬的将纸张递到了高阳公主面前。 接过纸张,高阳公主冷哼一声,“再去找,找不到谁都别想睡觉!” 将提督府的兵卒打发走后,黛眉微皱的高阳公主缓缓打开手中的纸张,在看到纸张上的内容后,她的脸上不由闪过了一丝惊诧。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原本因为房遗爱迟迟未果,而心生焦虑和内疚之情的高阳公主,在看到纸张上的诗句后,心中的情绪随即稍稍缓和了几分,“好美的诗,这会是谁写的呢?” 看着纸张上清隽的字迹,高阳公主开始低头沉思起来,突然间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神中接着闪过了一道惊奇的目光。 联想到之前雅间之中,只有房遗爱和萧锐曾经动过笔砚,高阳公主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这会是房遗爱写的?”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寒香来。” 在将纸张上的咏梅诗诵读一遍后,高阳公主冷哼一声,“如果这首诗真是房遗爱写的话,那他岂不是在嘲笑本公主有眼不识金镶玉?” 正当高阳公主猜测这首诗是不是出自房遗爱笔下时,侍女梅香神色紧张的走进了正厅。 在向高阳公主行过礼后,梅香有些慌张的说道:“公主,宫中来人了。” 听说大晚上宫中竟然有人前来,高阳公主有些吃惊,“啊?” “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得知长孙皇后深夜派人前来,高阳公主再次吃了一惊,慌乱间,她随手将纸张收好,对着侍女梅香说道:“房遗爱回来记得通知我,快快有请。” 正当侍女梅香准备外出将宫中来人请进正厅时,高阳公主再次将她叫停了下来。 看着窗外以上中天的明月,高阳公主有些埋怨的说道:“告诉厨房,把宴席再热一遍。还有就是记着温壶酒,那个登徒子是个大酒鬼!” 高阳公主想到之前房遗爱在长安酒肆对她所说过的话,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丝酸意,“让人家等着他回来庆功,自己却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高阳公主埋怨间,侍女梅香已经将宫中长孙皇后派来的人请进了正厅。 向高阳公主请过安后,宫中女官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公主陛下已和驸马成亲,皇后娘娘惦念不下,特命下官在此侍奉几日。” 女官说是来侍奉高阳公主饮食起居的,其实却是长孙皇后派来监视高阳公主的婚后生活的,而这一惯例在皇权为重的古道屡见不鲜。 趁着夜色,房遗爱在经过千难万险躲过两队提督府的兵丁后,这才从公主府正门溜了进去。 进到公主府,还没等房遗爱来得及溜进书房,便迎面撞上了侍女梅香。 梅香正准备去厨房吩咐下人热菜,见房遗爱回来不禁有些欢喜,“驸马?您回来了?” 见被梅香撞到,房遗爱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平常的神态,说道:“恩,回来了。” “公主让人给您做好了酒席,我让人给您摆到书房里来?” 房遗爱没想到高阳公主当真给他预备下了酒宴庆功,但害怕下人们伤害到书房中的灵珠草,所以房遗爱并没有同意梅香的提议。 “不用了,把酒宴摆在二堂吧。” 打发走梅香后,房遗爱走进书房,梳洗过后,他换上了大婚当日宫中为他置办的锦绣袍服。 来到二堂,见酒席间空无一人,旁边仅有梅香站立,房遗爱不禁有些好奇,“公主呢?” “长孙皇后派来女官,公主正在正厅呢。”说着,梅香为房遗爱斟满水酒,说道:“这可是公主特意吩咐给您温的呢。” “哦!是吗?”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美酒,房遗爱暗想,高阳这个小丫头怎么知道心疼起人来了? 想着,房遗爱嘴角流出了些许笑意,仰头将温热驱寒的水酒一饮而尽,“那我可得多喝几杯。” 今天殴打秦三等人,为秦琼治病消耗了房遗爱体内大半力气,加上在秦府只顾着喝酒拉拢,房遗爱现在是真的饿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看着桌上风卷残云的残羹剩饭,房遗爱将最后一杯水酒喝下,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酒嗝。 就在他起身准备返回书房时,一直没有露面的高阳公主恰巧走进了二堂。 见高阳公主一袭白衣胜雪,联想到之前席间的酒菜和温酒,房遗爱心头一暖,刚想开口说话,却被高阳公主率先反问了。 高阳公主见房遗爱红光满面,联想起自己之前还在为这个男人担心焦虑,心中感到有些不平,“怎么这晚才回来!” 高阳公主冷冰冰的表情,瞬间让房遗爱的心凉了大半,“我回房府探望爹娘去了,这才回来晚了。” 见高阳公主冷若冰霜,联想到之前的刁难,房遗爱不禁感觉有些头疼,“没什么事我先回书房了。” 高阳公主见房遗爱要离开,双眸随即浮现出了一丝挣扎的神色,“等等!” 见高阳公主欲言又止,神情相比往常有些奇怪,房遗爱好奇的问道:“有事吗?” “那个...今晚...今晚你来我房间睡吧。” 虽然高阳公主说话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但她的话还是被房遗爱全程听了个真切。 看着一脸娇羞,两朵红云初上的高阳公主,房遗爱大感吃惊,“什么!” 见房遗爱询问,高阳公主只觉得脸颊滚烫难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今晚我要和你...同房。” 见高阳公主的表情不想开玩笑,房遗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房?你跟我?” 难不成这小丫头又想出什么法子来整我?她枕头下面不会藏着剪刀吧! 认定高阳公主另有所图后,房遗爱谨慎的看着眼前的佳人,问:“不去行不行?” 见房遗爱拒绝,情急之下高阳公主说出了实情,“不行!母后派女官来了!” 得知真实情况后,房遗爱恍然大户,不过下一刻他眼神中随即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派来女官?干什么?怕你婚后不性福?” 高阳公主冷哼一声,未经人事的她显然是把性和幸两个字搞混了,“我本就是皇家金枝玉叶,怎么会不幸福?” 联想到古代皇家历来都有干涉公主隐私的陋习,房遗爱有些无奈的点了点,他原本想今晚打坐练习混元心经,现在看来这个想法要泡汤了,“好吧,既然是皇后派人来监督,那就这样吧。” 看着房遗爱做出一连无奈的表情,从未求过人的高阳公主有些气恼,“现在立刻去我房里!” 对房遗爱说完近乎命令似的话语,高阳公主转身走出了二堂,在向卧房走去的路上,高阳公主脸颊微鼓,呢喃道:“臭房俊,搞得好像跟我求他似得。本公主的床上有钉子吗?哼,以后休想上本公主的绣床!” 高阳公主走后,房遗爱站在二堂之中,想哭哭不出想笑也笑不出声,看着窗外一轮明月,他长叹一声自语道:“世上最悲哀的事是什么?不是吃不到肉,而是眼睁睁的看着肥肉在面前,只能看却不敢吃啊!天知道这小丫头床上有没有藏着剪刀匕首之类的物件儿!” 第十六章有耗子! 返回书房照料过灵珠草后,房遗爱怀揣着满怀的心事来到了高阳公主的卧房门口。 看着门上贴有喜字,高挂两盏红灯的高阳公主卧房,房遗爱莫名觉得有些拘束,站在门口沉吟半晌后,这才下定决心推门走了进去。 房遗爱刚刚关上房门,身后便传来了高阳公主刺耳且绵长的尖叫声。 见高阳公主失声尖叫,房遗爱下意识回头张望,高阳公主如玉雕般的身体随即进入了他的视线当中。 如同受惊小兔般的羔羊,迅速钻入床被之中,一双杏眸谨慎的看着房遗爱,骂道:“流氓!” 见高阳公主脸颊红云高挂,房遗爱微微一笑,坏坏的说道:“一人看一次扯平了!” 房遗爱的话,令高阳公主想起了之前在书房撞见房遗爱换衣服的那羞人一幕,联想到那根吓人的银枪,高阳公主脸颊愈发红了几分。 见床榻上仅有一床被褥,房遗爱挠了挠头,“我睡哪?” 高阳公主指了指床上整齐的被褥,又指了指房中墙边的书案,说道:“书案!” 今晚不睡床榻本来就在房遗爱的意料之中,不过看着床上犹如“羔羊”一般的高阳公主,他一时玩心大起,“好硬的。” 看着一脸坏笑的房遗爱,高阳公主紧捂床被,冷声说道:“不然睡地上!” “你难道就不知道三从四德吗?”虽然嘴里有些不情愿,但房遗爱还是拿起床上的被子,缓步走到了书案前。 “这里是公主府知道吗?我是君你是...” 话说一半,高阳公主连忙捂住嘴,目光紧紧盯在了房遗爱身上,生怕他再次对自己施行“家法”。 听高阳公主的话语戛然而止,房遗爱微微一笑,铺好被褥后,他索性穿着袍服躺在了书案上。 二人相继躺下后,卧房内寂静无声,过了半晌,高阳公主怯怯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喂,臭房俊!” 见高阳公主直呼自己的名讳,房遗爱有些不快,“干什么?想家法的滋味了?” 房遗爱的话音落下后,房中再次恢复了寂静,过了好一会高阳公主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去吹灯!” 房遗爱有些好奇,难不成高阳公主不害怕自己趁着黑夜图谋不轨?“吹什么灯?点着蜡烛不好吗?” “你见过有哪对夫妻点着蜡烛睡觉的?母后派来的女官就在府下住着,别让她看出破绽!” 高阳公主的化,令房遗爱产生了一丝疑虑,为什么偏偏今天宫中派来女官?难不成襄城公主被胖子猥亵的事已经传进宫里了?! 熄灭等后,房遗爱脱去袍服,躺在书案上闭目养起神来。 就在房遗爱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了高阳公主的声音,“臭房俊,你睡了吗?” 房遗爱被高阳公主两次三番的折腾搞得有些疲惫,强打精神不耐的说道:“又怎么了?” “我睡不着,要不你给我讲故事吧?” “讲故事?”听到高阳公主的话,房遗爱嘴角微微声音,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时天下将乱未乱,千年僵尸王将臣...” 见房遗爱所讲的是恐怖故事,高阳公主本想着打断,但新奇且悬念感极强的故事,却让高阳公主听得有些愣神。 “毛晓芳手持桃木剑掀开门帘,只听屋外有阵阵异响传出,突然一张青面獠牙...” 就在房遗爱讲的兴起,高阳公主听得入神时,床榻下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咯咯”声。 听到咯咯声,正听得入神脑补僵尸容貌的高阳公主大惊失色,尖叫一声后,竟起身从床榻上跑了下来。 房遗爱听到尖叫连忙起身,刚想下去点燃蜡烛,突然感觉胸膛传来了一阵温暖的感觉,高阳公主竟跳上书案搂住了他! “床底下有东西!是什么?是什么!” 受到惊吓后的高阳公主,双臂死死搂住房遗爱,下意识将头埋进了房遗爱的胸膛之中。 高阳公主受到惊恐出于本能的反应,使得房遗爱叫苦不迭,身体也随之有了反应,强忍着急速跳动的心脏,房遗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说道:“不知道,要不我去看一下?” 就在房遗爱准备移开身上的高阳公主,下床点灯查看时,高阳公主双臂突然用力,显然是不打算放房遗爱离开了,“别,我身下好像有东西!已经硌到我了!” 高阳公主的温软细语,使得房遗爱心血上涌,强忍着本能,问道:“有东西硌到你了?” 房遗爱话音未落,高阳公主一条玉臂突然朝下抓去,接着大声嚷道:“我抓住它了!是条蛇?” 极度紧张下的高阳公主,想抓住那不知名的东西又害怕被咬到,想放手又担心它就此溜走,情急之下几抓几放,搞得房遗爱险些没能昏厥过去。 高阳公主连番举动,令房遗爱生不如死,情急之下竟失声喊了出来,“啊!” 听到房遗爱的叫苦声,高阳公主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声问道:“它咬到你了?!” “没有...没有,你先放手我来搞定它!” 房遗爱移开高阳公主的手掌,随即立刻翻身跳下了书案,如果再这样被刺激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推到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你先用被子盖上,别着凉了!”侧面提醒高阳公主遮盖身体后,房遗爱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房中的红烛。 打着蜡烛趴到床下观看,一只灰色的老鼠随即在房遗爱的注视下,溜进了床榻和墙壁交接的地方。 看到老鼠后,房遗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燥热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回到书案前,房遗爱看着用被子将头蒙起来的高阳公主,说:“是个耗子!” 相比房遗爱所讲的吸食人血青面獠牙的僵尸,耗子显然同样令高阳公主感到恐惧,“公主府里怎么会有耗子?!” 就在二人交谈间,窗外突然亮起了一阵烛光。 “公主,驸马?怎么了?” 听到窗外传来女官的声音,高阳公主暗叫一声不好,缓缓将头伸出被子,轻声对房遗爱说明了窗外女官的身份。 得知女官正在外面站着,房遗爱心中大急,既然是长孙皇后派来公主府“侍奉”高阳的,那么女官在公主府所看到的一言一行恐怕全都会传进长孙皇后的耳中! 想清楚其中的利弊,房遗爱轻咳一声,故作羞愧的说道:“没什么,我不小心弄疼她了。” 话音落下,窗外响起了一声轻笑,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烛光也随之消失了。 在确认女官已经离开后,房遗爱这才松了一口气,“好险!” 见高阳公主迟迟没有下来的意思,一丝不挂的房遗爱被冻得直哆嗦,“你不打算下来了?” 联想到正潜伏在床下的老鼠,高阳公主打了一个冷颤,借口对房遗爱说道:“今天你辛苦了,你去床上睡吧。” 猜透高阳公主的心思,房遗爱苦笑一声,接着吹灭红烛,快步跑到了床榻上面,“你还真会体贴人。” 躺在床榻上,感受着残留着高阳体温和气息的被褥,房遗爱不禁联想起了刚刚那旖旎的一幕。 联想到历史上与高阳公主双宿双飞的辩机和尚,房遗爱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呢喃,“辩机和尚?这份艳福还是让我替你消受了吧?” 正当房遗爱想入菲菲的时候,耳畔传来了高阳公主怯生的询问,“房俊,那只老鼠被你打死了?” “没有,被它溜了。” “那它能跳到桌案上吗?” “不确定,估计不能吧?” “什么叫做估计不能?你个废物,连只老鼠都打不死?!”话说一遍,高阳公主突然想起了之前那条被她抓在手里的“怪蛇”,“那条蛇呢?你把它丢哪去了?” 联想到刚刚高阳公主无意之间,给自己造成的“创伤”,房遗爱不由身躯一颤,“丢到窗外了!” 见“怪蛇”和老鼠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高阳公主心中有些不悦,埋怨道:“你怎么没把它打死?真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莽夫!” 高阳公主这声“莽夫”,使得她之前在房遗爱心中造成的好感瞬间崩溃,而心情因此恶化的房遗爱也决定给高阳公主一个教训。 心里拿定主意,房遗爱悄悄起身,趴在床榻之上,用手指轻轻敲在了木质的床板上面。 “咚咚” 敲击声刚刚落下,高阳公主便犹如惊弓之鸟似的跳下书案,快步爬上了房遗爱所在的床榻,“老鼠又来了!” 见高阳公主受惊,房遗爱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是啊,老鼠又来了,就在床下面!” 他出于无意间的话,再次令高阳公主轻呼一声,身躯随即下意识朝房遗爱凑了过去。 双手搂在房遗爱的脖颈间,高阳公主贴着房遗爱的耳朵,催促道:“快,下去打死它!” 感受到高阳公主说话所带出的香气后,房遗爱极为享受的打了一个懒腰,接着左手轻轻搂住高阳公主的杨柳细腰,感叹道:“对嘛,这才是夫妻该有的样子。” 说着,房遗爱故意将头贴在高阳公主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你说对吗?娘子?” 第十七章国子监的入学考试 房遗爱颇为暧昧的语气,让惊魂未定的高阳公主回过神来,见房遗爱有意占自己便宜,高阳又羞又气,“娘子?好啊,臭房俊你敢占我便宜!” 房遗爱十分享受与高阳的斗嘴,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分明是你自己跳到我床上来的啊!” “下去,去书案上睡!”说着,高阳公主手脚并用将房遗爱赶下了绣床。 从床榻上下来,房遗爱打了一个哈切,之前施展九阳金针耗光了他体内的真气,此刻她只觉得瞌睡连连,丝毫没了跟高阳公主打趣的心思。 重新躺在书案上,房遗爱闭目养神,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房遗爱和高阳公主在女官的“监视”下吃过早饭,接着房遗爱便一头扎进书房,按照混元心经上的口诀练起功来。 一连两天,房遗爱白天躲在书房练功、照顾灵珠草,晚上跟高阳公主“合作”瞒哄宫中女官,转眼就到了跟秦琼约定去往国子监的日期。 这天一早,房遗爱换上青色布衣,悄悄从后门溜出了公主府。 等房遗爱看到秦府,秦琼早已在门外等候,见到房遗爱前来,秦琼朗声一笑,“何兄弟,来的可真够早的啊。” 见秦琼一大早就站在门外等候,房遗爱不由有些感动,“让国公久等了。” “何兄弟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走吧?” 寒暄过后,二人并肩朝着国子监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到国子监,门外已经站满了前来参加入学考试的学子们。 因为今天是国子监“荫生”考试的日子,所以站在门外等候的学子们大多衣着光鲜,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家世不一般。 “何兄弟,待会如何见了主考官,咱们可就要舅甥相称了,你注意点可别漏了马脚。” “好的,国公年纪与家父相仿,完全称的起何某一声舅父。” 就在二人交谈间,国子监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接着一队兵卒缓步从其中走了出来。 “今当国子监“荫生恩科”开场之日,众人不可喧哗,排队依次进入!” 随着一声锣响,在听兵卒宣告过入场须知后,众人纷纷依次排队走进了国子监当中。 走进国子监大门,众人开始登记姓名、身份,而房遗爱所登记的身份,则正是之前早已和秦琼商量好的——胡国公秦琼外娚何足道。 陪同房遗爱登记过身份后,秦琼抱拳施礼,说道:“何兄弟,今日陛下临朝,我还有些公务要奏就先行离开了。” 说着,秦琼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笺,递到了房遗爱面前,“这是我写给主考官的书信,待会何兄弟把书信交给他,入学之事自然就成了。” 从秦琼手中接过书信,房遗爱微微一笑,“如此多谢国公了。” 送走秦琼后,房遗爱苦笑一声,随手将书信揣入了怀中。 再世为人的房遗爱并不打算利用“作弊”的手段入学国子监,他有信心依靠自身实力考入国子监,这座中国古代历史上最高规格的学府! 等到众人登记完毕,依次领取到了待会考试所在的座位序号,房遗爱所领到的序号是——58 进入国子监正厅,一百张桌案依次摆放,找到58号座位后,房遗爱便做到了座位上,等待着入学考试的开始。 等到众人落座完毕,兵卒随即关上正厅大门,从架势看恐怕就连一只苍蝇都甭想飞进来。 趁着考试还没有开始,学子们纷纷观望起了自己未来的同窗,不过在当众人看到身着布衣的房遗爱后,脸上全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他真的是官宦之后?怎么穿着一身布衣来参加考试?” “该不会是国子监扫地的下人吧?” “肃静!考试还有一炷香开始,大家准备好笔墨,考试开始后不准交头接耳!” 听到副考官的提醒,房遗爱心头一颤,这位前世上了十几年学的现代人,竟然忘记携带考试必须的笔墨了! 想到这次机会来之不易,甚至关系到自己未来的人生走向,房遗爱情急之下站起身来,拱手对着众人说道:“那个...我出来的匆忙没有携带笔墨,不知哪位兄台肯借我一支毛笔?” 虽然众人都有备用笔墨,但看着一身青色布衣的房遗爱,这些官宦之子纷纷做出一副耳聋的模样,甚至还有人出现嘲讽道: “噗,他来考试竟然没有带笔墨?!” “哪里是忘记携带笔墨,分明就是没钱购买吧?” “荫生恩科怎么会有平民参加?难不成他是来撞大运的?” 见自己的求助竟换来一阵嘲讽奚落,房遗爱心中有些不悦,正当他为缺少笔墨焦头烂额时,一位身穿白色袍服的青年学子,缓步走到了他跟前。 学子眉清目秀,说起话来更是给人一股儒雅清新之气,“兄台不必着急,在下的备用笔墨借给兄台就是。” 见有人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房遗爱连声道谢,随即伸出双手去接笔墨,“多谢兄台。” 在交接笔墨时,房遗爱不经意触碰到了学子的手掌,感受到指尖传来的触感后,学子脸颊一红,接着缓步回到了座位上。 见学子红着脸回到座位上,房遗爱感到有些疑惑,“这位兄台怎么会无缘无故脸红呢?” “肃静,主考官林大人到!” 随着一声锣响,一位身穿朝服、面容微胖的老者缓步走入了正厅之中。 走到高台上,林主考官清了清嗓子,坐在书案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众位学子,“今天乃是荫生恩科开试之日,大家必须全心应对,才能不辜负圣上的一片苦心。” 林主考说完一套官话后,对着两旁的差人说道:“发放宣纸。” 一声令下,两队手持木盘的差人开始向房遗爱等人发放宣纸,趁着这个空隙,高台上的林主考官已经走到了众人中间。 见林主考官一脸正色,房遗爱不由暗自打量了起来,前世他遇到的考官多是一些西装革履的教授,身着官服、头戴纱帽的考官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主考先是站在书案前,跟面前的学子轻声交谈了几句,接着那名学子便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张,不动声色的递到了林主考面前。 而这一幕,恰巧被房遗爱看了一个真切。 撞见主考官向学子索贿后,房遗爱冷哼一声,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轻蔑之意,“堂堂荫生恩科,主考官竟然公开向学子索贿?看来不管在那个朝代都会有迂腐的事情发生!” 就在差人即将把宣纸发放完毕时,林主考恰巧走到了房遗爱面前。 居高临下打量着房遗爱,林主考在看到房遗爱身上的青色布衣后,脸上不禁浮现出了失望的神色,“你对入学国子监可有把握啊?” 撞破林主考索贿后,房遗爱不禁对这位道貌岸然的主考官产生了一丝鄙视,“学生不才,愿尽力一试。” “有志气是好事,但你涉世未深文采恐怕火候未到。不如本官提点你一二如何?”说着,林主考十分隐晦的对着房遗爱做出了数钱的手势。 见林主考竟然索贿到自己头上,房遗爱心中大感不快,冷声说道:“学生自认文采尚可,不敢劳烦大人费心!” “哼!” 一路走来收获颇丰的林主考,显然没想到房遗爱会不假思索的拒绝他,怒极之下,林主考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回到高台之上,林主考清了清嗓子,说道:“肃静,荫生恩科正式开始!” 宣布恩科开始后,差人将正厅的大门全部落锁,更有两队差人在学子间缓步穿行,显然是在防止有人交头接耳、抄写答案。 坐在书案前,林主考默默记下了之前曾经向他行贿过的学子序号,而唯一一个拒绝向他行贿的房遗爱,更是被林主考记在了心眼里。 看着宣纸正上方的四个朱漆活板印刷大字,房遗爱低声沉吟,“为官之道?这是这场考试的题目吗?” 捋顺思绪后,房遗爱拿起借用的毛笔,结合他大学时代曾经阅读过的古今中外典籍,开始在宣纸上书写了起来。 在中国古代的科举制度中,曾经出现过“搌卷”制度。 搌卷制度要求试卷上不允许出现任何与答题无关的墨迹,如果试卷被不相干的墨迹玷污,那么就算学子的文章再好也不会被录取入仕,这一制度不禁从侧面要求了学子们的书法功底,更加对外展现了皇家求贤的严正态度。 因为不确定贞观年间有没有“搌卷制度”的存在,得罪过主考官的房遗爱害怕林主考伺机报复,所以特意挑选了他前世最擅长的瘦金体来书写答题,尽量保证这次入学能够旗开得胜万无一失。 身处高台之上的林主考俯视众人,见房遗爱正在埋头奋笔疾书,这位索贿未果的主考官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文章做的再好又有什么用?不会做人全都是枉然!本官倒要看看你的才华究竟如何,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 第十八章文抄公附体 两个时辰后,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差人叫停了众人的奋笔直书。 “现在封卷,大家放下手中的毛笔。” 趁着差人收卷的空隙,房遗爱认真检查了一遍试卷,在确认没有纰漏后,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看着被收上来的一百张试卷,林主考正声说道:“大家可以交流一下心得,本官挑选几张试卷点评一下。” 说着,林主考瞧瞧打量了一眼下方的房遗爱,嘴角随即露出了一丝奸诈的笑意。 林主考在随机抽出三张试卷后,径直翻到了代表房遗爱身份的58号试卷。 联想到之前索贿未果的事情,林主考看着房遗爱的试卷,不禁心生妒恨,“为国培养贤良一直是国子监的重任,在座的大家都是有能力的俊逸良才。但某些人竟然身着布衣参加考试,岂不是拿国家的恩科当儿戏?” 见林主考言语间针对自己,房遗爱眉头一皱,暗想,“果然没猜错!” “是啊,考试他竟然没有带笔墨,分明就没重视这次的恩科!” “真不知道他是哪家大人的子嗣,竟然穿着一身布衣来参加考试,难不成是在赌坊输光了钱财?” 众人近乎讨好般的附和奚落,使得房遗爱很是不快,但联想到之前没有携带笔墨的事情,自知理亏的房遗爱并没有出言反驳。 见众人一齐嘲笑房遗爱,林主考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希望大家以此为戒,不要辜负国家、父母的苦心栽培。” 听到林主考的教会,众位学子齐声应是,看向房遗爱的目光更是不屑到了极点。 奚落过房遗爱后,林主考开始对手中的试卷作点评,当他看到39号试卷后,脸上随即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环顾台下,林主考手拿试卷,微笑着说道:“请39号学子起身。” 在众人的注视下,之前借给房遗爱笔墨的学子缓缓起身,对着林主考拱手施礼道:“在下李肃,拜见主考大人。” 见李肃相貌儒雅清秀,身穿的袍服质地上佳,林主考随即升起了爱才之心,“不必多礼,公子这篇文章书法行云流水,文章起承转合均有法度、抑扬顿挫字字珠玑。可算得这一百篇文章中的魁首!” 面对林主考的当众赞美,李肃面不改色,拱手说道:“众位同窗能人甚多,在下不敢托大。” “恩,宠辱不惊,这才是文人该有的风骨!” 示意李肃坐下后,林主考放下手中的试卷,背负双手,说道:“在下国子监祭酒林修文,今日请问大家一个问题可好?” 得知林主考的身份,台下众人纷纷投来了敬畏的目光,国子监祭酒从三品大员,从隋朝开始只有当代大儒才有资格担任这个职位! 短暂惊讶过后,有几位情商高的学子就已经改口称呼林修文为恩师了。 “恩师请讲!” 众人敬畏的态度令林修文极为受用,站在高台上俯视众人,林修文做出一副清高的模样,问道:“但不知何为文人风骨?” “百折不挠。” “孔孟老庄。” “为国为民。” 听到众人的回答,林修文一一点头表示赞同,随即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房遗爱,“58号考生你有什么见解?” 见林修文刻意为难自己,房遗爱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反击道:“不畏强权,不畏权贵,凭才学入仕造福黎民,这就是学生理解的文人风骨!” 房遗爱的一番话在众人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林修文却知道房遗爱这是在嘲讽他向学子们索贿的行径。 林修文见房遗爱表情不卑不亢,心中的妒恨随即更甚了几分,“不畏权贵?你身穿布衣参加恩科就是不畏权贵了吗?!” 房遗爱见林修文从穿着上刁难自己,冷哼一声,反问道:“身穿布衣有何不妥?” 见房遗爱丝毫没有服软的样子,林修文不肯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喋喋不休,“国子监乃大唐最高学府,你穿布衣入试是对至圣先师的蔑视!” 林修文自认见多识广,但在读遍古今中外名著的房遗爱面前,显然不够一晒。 略微思考过后,房遗爱见招拆招,随即搬出了“孔夫子无粮困陈蔡”的典故来反击林修文,“至圣先师周游列国途中也曾因无粮困在陈蔡之地,最后还不是范丹等人借粮救济?圣人都有窘迫之时,何况我一介凡夫俗子!” 见房遗爱精通历史典故,林修文非但没有像之前看来李肃那样升起爱才之心,反而因此恨得牙根直痒,“圣人困在陈蔡是因为时运不济,你身为官宦之子难道家中已经无米断炊了不成?!” 从房遗爱的衣着找到突破口后,林修文很是害怕失去了奚落房遗爱的时机,快速说道:“荫生恩科规定五品以上官员子嗣才能参加,一个五品大员的公子就只身穿布衣?难不成你是...” 林修文犹如连珠炮般的话语刚说一半,便被一声冷哼打断了。 “哼!以貌取人管中窥豹,枉为人师!” 房遗爱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严肃的国子监正厅内,还是被在场的所有人听得真真切切。 见房遗爱讽刺自己以貌取人,自觉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的林修文恼羞成怒,“孺子,你怎敢!” 房遗爱见林修文动怒喧哗,冷笑一声,一脸严肃的反问道:“大人,你刚才说过国子监乃是国家学府,怎么能大声喧哗?” “好...好!”林修文被房遗爱怼的双手直抖,强忍着发火骂人的念头,找出房遗爱的试卷说道:“既然你如此能言善辩,想必文章写得也是一流吧?” 说着,林修文对着一旁的差人招了招手,说:“将58号考生的试卷拿给众人观看,记住是依次观看!” 饱读诗书的林修文有十足的把握从房遗爱的文章中找出弊病,他想先让众人观看一遍房遗爱的试卷,然后在出手找出其中的弊病借此报复房遗爱! 得到林修文的命令,差人双手拿起房遗爱所写的试卷,缓步走到众位学子面前,依次让学子们观看了起来。 “一个能身穿布衣参加荫生恩科的人,能写出来什么样的好文章?” “我不想看,我怕脏了眼睛。” “身穿布衣参加荫生恩科,狂妄至极,这样人写的文章不看也罢!” 见林修文要让自己观看房遗爱的试卷,之前几名向林修文行贿过的学子,纷纷说出了轻蔑、鄙视的话语。 林修文正在暗自生闷气,听到学子帮自己奚落房遗爱,一时间心情大好,拿起桌案上的茶杯,说道:“身着布衣参加恩科,真真岂有此理...” “好字!” “好书法!” “铁画银钩,笔走龙蛇,但不知是何体?” 不过接下来,学子们所说出的话语,险些令林修文这位主考官将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喷出来。 见台下的学子们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林修文不禁有些吃惊,“什么?!” 就在这时,一位正在观看房遗爱试卷的学子,突然大声诵念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好句,好句!” “这才是文人该有的风骨和志向啊!” “仁兄大才,小弟佩服!” 房遗爱“文抄”林则徐的名句,令这些唐代学子纷纷大加赞赏,一时间许多人都向房遗爱投向了敬佩的目光。 见众人异口同声的夸赞房遗爱的书法、文章,林修文有些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对着差人说道:“把试卷呈上来。” 接过差人手中的试卷,林修文揉了揉眼睛,在看到试卷上的字迹后,他只觉得眼前金星环绕,身子不由微微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字体?为何如此俊秀?像是楷体却又跟楷体有些差别,清隽不失柔美、挺拔不失筋骨...” 盯着房遗爱的试卷看了半晌,林修文咽了一口唾沫,满脸涨红的问道:“不知这是什么字体?” 听到林修文的询问,联想到瘦金体的创始人宋徽宗还未出世,房遗爱不由一时文抄公附体,“这是学生闲暇之时所创,我管它叫“瘦金体”!” “自创?!” “我的天,他竟然自创字体了!” 得知试卷上的字体是房遗爱自创过后,林修文老脸一红,观看试卷,他随即发现了隐藏在试卷中的林则徐名句。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在默念了一遍过后,林修文击节赞叹,一连说出了三个好字,“好,好,好!” 看着站在坐在台下身着布衣的房遗爱,此刻的林修文哪还敢有丝毫轻蔑之意。 房遗爱所展现出的才华,远远超出了林修文的想象,就连之前被他称赞过的李肃的文章,相比起房遗爱的试卷显然也要失色三分。 看出房遗爱的潜力后,林修文不禁升起了拉拢之心,他此时已经年过半百考取状元显然已经不可能了,但教出一个状元才郎显然也会给他的政治生涯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但不知公子可有恩师?若不嫌弃林某愿为公子引路。” 林修文此言一出,在场的学子齐声发出了惊讶的赞叹,国子监祭酒、当代大儒竟然公开要收房遗爱为徒!那日后等待着房遗爱的岂不是平步青云、官运亨通了? 第十九章我怀疑你是混进来的! 看着此时一脸正气、负手而立的林修文,联想到他之前向学子们索贿的行径,房遗爱只觉心里一阵恶寒,冷声道:“没兴趣!” 见房遗爱毫不顾忌自己的脸面,林修文紧握双手,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生吞活剥。 “他竟然拒绝了主考官的邀请?” “国子监祭酒的亲传弟子,毕业后最少也得是正三品大员啊!他竟然拒绝了!” “快来打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狂妄之人?!” 一众学子惊讶的赞叹声,令林修文脸上有些挂不住,看着房遗爱冷哼道:“没兴趣?你可知前任殿试状元、榜眼、探花全都是出自老夫门下?” 林修文看似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绩,其实是在警告房遗爱,如果不拜在他的门下就别想中殿试前三! 听出林修文的言下之意,房遗爱心中十分鄙夷,“软的行不通,改来硬的了吗?” 猜透林修文的心思,房遗爱面不改色,不卑不亢的反击道:“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师者解惑授道也。才能固然重要,但人品却是第一要素!” 林修文被房遗爱怼的哑口无言,站在高台上双手微微颤抖,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你!” “咳咳!”碍于众位学子在场,林修文只好强压着内心的怒火,露出一脸和蔼的笑容,对着房遗爱循循善诱道:“但不知公子恩师是谁?” 联想到自己那些身在二十一世纪的老师们,房遗爱苦笑一声,“在下恩师乃是乡野村夫,大人不问也罢。” 虽然心中对房遗爱无比怨恨,但联想到自己即将多出一个状元弟子,林修文随即耐着性子劝解道:“国子监乃学府高堂,学期满后可入会试、殿试,公子还是要慎重啊。” 听到林修文的言语,房遗爱不禁心头一颤,国子监每年都有资格向会试、殿试推举人才,而会试、殿试往往在每年的春天四月举行,联想到此时正值正月下旬,房遗爱不禁动起了参加会试的念头。 见房遗爱沉吟不语,林修文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暗自想到:“黄口小儿,只要你拜入老夫门下,日后自然会让你知道老夫厉害!” “恩师爱才之心天地可鉴啊!” “兄台,还不快向前拜过恩师?” “学生不才,愿毛遂自荐追随恩师。” 见林修文两次拉拢房遗爱,几位情商高的学子先后出席,在劝慰过房遗爱后,随即跪倒在了林修文面前。 “好好好,众位贤契快快请起。” 望向跪在自己脚下的三名贵公子,林修文连连点头,随即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房遗爱。 看着林修文近乎于示威的目光,房遗爱心中极为不快,冷哼一声,“没兴趣。” 见房遗爱当中让自己下不来台,林修文大袖一挥,连连暗骂房遗爱不识抬举,“孺子!” “你这小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恩师好意题跋与你,你竟然两次三番口出不逊!” “你分明就是没有将国子监放在眼里!” 拜林修文为师的三名贵公子,见房遗爱出言不逊,纷纷争相恐后的表起了忠心。 之前三名学子向林修文行贿的举动让房遗爱极为反感,此刻听着他们喋喋不休的叫声,房遗爱不禁心生厌恶,“聒噪!” 训斥过三名学子后,房遗爱对着林修文拱手施礼,“既然考试已经结束,在下告退了!” 起身离开书案,房遗爱并不害怕林修文会篡改试卷来报复他,毕竟刚刚在场大多数学子已经看过房遗爱的试卷了。 而那两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更是被众位学子当成了人生信条,相信过不了几天房遗爱这位文抄公的名句,就会被在场的愤青学子遍传长安学子圈了! “他竟然说我们聒噪?” “瞧他那身布衣分明就是一介穷儒,还在这里充的什么高人雅士?” “一个参加恩科连毛笔都忘记带的人,不配拜在林主考门下!” 几位学子喋喋不休的嘲讽,令房遗爱想起了之前李肃的借笔之情。 想到这里,房遗爱停下脚步,翻身回到书案前将毛笔拿在了手中。 看到房遗爱的举动,一名学子大声嚷道:“大家快看,他要把人家的毛笔偷走!” 学子的话音落下,国子监正厅顿时爆发了一阵哄笑,“果然是个穷酸,连买毛笔的钱都没有!” “等等!”众人对房遗爱的嘲笑声,引起了林修文的怀疑,看着身穿青色布衣的房遗爱,林修文暗想道:“难不成他真是一介平民百姓?还是问问他的身份为好,不过看他的样子充其量也不过是五品京官的儿子罢了。” 拿定主意后,林修文叫停了房遗爱,在他看来即使不能取消房遗爱的入学资格,趁机在众人面前奚落他一番也是好的,“这位学子,请问你是哪家大人的公子?我现在怀疑你是冒名混入荫生恩科的!” “恩师英明,此人一介布衣,怎么可能会是官宦之子?” “他分明就是想走捷径一步登天,我看他就是一个连毛笔都买不起的穷酸书生罢了!” 众人接连取笑奚落,令房遗爱感到极为不爽,刚想说明身份,却被一声异样的话语打断了。 “你们怎么能以貌取人?!” 几个学子正奚落的兴起,听到声音不觉纷纷停了下来。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之前被林修文当众夸赞文章锦绣的李肃已经站了起来。 起身后的李肃,站在书案前环顾四周,正色说道:“姜太公不得第时曾在渭水垂钓,伍子胥投身吴国更是落得吹箫讨饭,汉留侯张子房不得第时也曾拾履求学于黄石公,诸葛武侯未出山时躬耕于南阳。” “这些都是前辈的高贤,他们尚且都有过遭落魄一时蹇运的境地,为什么你们偏偏要执意与这位兄台的着装?” 李肃慷慨激昂的例子,说的林修文和他新收的三名徒弟哑口无言,只好愣在原地面红耳赤的站着。 听完李肃的话语,房遗爱心中大感惊讶,他没想到这位相貌清秀的学子竟然敢站出,公然为自己反驳林修文这位主考官! 而且李肃话语间所举出的例子,更加从侧面反映出了他的才学,这让房遗爱不禁暗自感叹,原来唐代的文人并不全是一群墨守成规故步自封的酸儒! 房遗爱在向李肃点头表示感谢过后,缓步走到高台下方,双眸正视高台上的林修文,不卑不亢的问道:“主考大人,你是要查在下的身份?” 林修文自知理亏,随即搬出了规矩两个字来做挡箭牌,“我...我只是依照规矩办事!” 听到林修文的话,房遗爱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秦琼只见交给他的信笺,说道:“这是胡国公让在下转交给大人的信笺,请大人查看!” 房遗爱此言一出,林修文险些腿根一软坐在地上,“胡国公!” “胡国公,是秦叔宝秦元帅吗?” “我的天,难不成他是大唐国公之子?!” 得知房遗爱与秦琼有联系后,林修文那三名忠心耿耿、全程奚落房遗爱的学生,纷纷及时闭上了嘴巴。 林修文虽然是国子监祭酒、朝廷正三品大员,但是比起大唐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秦琼来说,他的官衔显然是不够卖的。 “胡国公的信笺?”见信笺是胡国公亲笔所写,林修文哪里还有之前傲慢的神色,连忙对着身边的差人说道:“快...快点拿上来!” 看着高台上被吓破胆了的林修文,房遗爱嘴角微微上扬,将书信交给差人后,他随即转身朝着李肃走了过去。 走到李肃面前,房遗爱双手将毛笔递了过去,“多谢李兄赠笔之情。” “些许小事兄台不必放在心上。”从房遗爱手中接过毛笔,李肃目光有些慌乱的说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兄台风骨在下佩服,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见李肃有意避开自己的目光,房遗爱感到有些好奇,“在下何足道。” 李肃原本以为房遗爱是秦琼的儿子,却不曾想到房遗爱与秦琼并不同姓,“何足道?不知胡国公是?” 看出李肃心中疑问后,房遗爱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胡国公乃是在下舅父。” 联想到房遗爱试卷上清隽脱俗的笔迹,李肃随即开口问道:“原来如此,但不知“瘦金体”果真是兄台自创的吗?” 看着李肃略带崇敬的目光,房遗爱不禁老脸一红,有些尴尬的说道:“微末伎俩何足道哉,兄台想学的话,改天我教给兄台就是了。” 李肃并没有想到房遗爱竟会如此大方,激动之下声音不禁有些发颤,“如此多谢兄台了。” 谢过李肃后,房遗爱环视众人,见高台上的林修文正拿着裁刀,哆哆嗦嗦的划着被腊封的信笺,不由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接着问道:“主考大人,不知这封信笺能不能证明学生的身份?” 第二十章娘子,送你的拨浪鼓 展开信笺,几行潦草的字迹出现在了林修文面前。 “林祭酒,秦某外甥平素不喜张扬,特写此信说明身份。落款:胡国公秦琼” 看着信笺末尾的落款,林修文身躯一颤,面对房遗爱的质问,这位当时大儒竟莫名有些慌乱。 望向台下昂首站立的房遗爱,林修文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含笑说道:“能,当然能。是老朽眼拙了。” 虽然嘴上服软,但是林修文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抽房遗爱两耳光,心中更是连连咒骂,“你一个国公的外甥,怎么偏偏喜欢穿着布衣上街?你要是早点把信笺给我,老子敢跟你要贿赂?” 见林修文吃瘪,房遗爱大呼过瘾,颔首说道:“能便好。” 联想到林修文之前索贿的行径,房遗爱决定给他一个教训,“大人,学生有一个建议。我劝您把学生试卷上的两句话回家多抄写几遍,权当做练字了。” 听到房遗爱的话,林修文连连点头称是,“是,是。老朽记下了。” 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高台下的房遗爱才是考生,而那位当世大儒林修文却像极了正在聆听老师教诲的学生! 看着这极为滑稽的一幕,李肃等人不由笑出了声来。 见台下众人掩面轻笑,林修文大感窘迫,轻咳两声示意众人安静后,说道:“荫生恩科收卷完毕,明日公布结果。合格者可于明日下午入学!” “是。” 听到林修文的话,众学子纷纷起身站立应是,接着对林修文抱拳行礼表示感谢。 见恩科考试宣告结束,房遗爱摸了摸鼻子,接着缓步朝正厅大门走了过去。 还没等房遗爱向前走几步,高台上的林修文便将其叫住了,“何公子,请留步。” 房遗爱见林修文叫停自己,转身有些疑问的看着他,问道:“怎么?” 看着房遗爱的“面瘫脸”,林修文狠得牙根直痒痒,但出于对秦琼的忌惮,他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说道:“老朽在后厅摆宴,庆贺公子入学。不知可否赏光?” 看着一脸虚伪谄笑的林修文,房遗爱有些惊讶,“还没有正式阅卷我就通过考试了?” 房遗爱明白林修文之所以会拉拢他,原因正是想借着他攀上秦琼这颗大树,想到这里,房遗爱心中对林修文的鄙视更重了几分。 “我家中还有些琐事,庆贺就免了吧。” 冷声拒绝过林修文的邀请后,房遗爱在众人或惊诧、或羡慕的注视下,缓步朝正厅大门走了过去。 走到李肃身边时,联想到李肃的出言相助,房遗爱微微一笑,说道:“李兄,在下改日请你去长安酒肆赏梅饮酒如何?顺便探讨一下“瘦金体”。” 听到房遗爱的邀请,李肃微微一怔,强作镇定的说:“如此多谢兄台了。” 见李肃无故有些害羞,房遗爱感到十分尴尬,“一言为定,明天见。” 辞别李肃,房遗爱径直走出国子监,沿着长安闹市朝高阳公主府走了过去。 “哇,原来他是胡国公的外甥,怪不得能写出如此好的文章来。”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好句,绝妙的好句!” “他的试卷主考大人只看了一眼,竟然就宣布通过了!这分明就是一个天才啊!” “我看他不过二十岁,竟然自创了“瘦金体”!恐怕就连欧阳询、虞世南都没有这样的造诣吧!” 听着耳边不时响起的惊呼,林修文双拳紧握,颌下的花白胡须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房遗爱气着了。 “黄口小儿,依仗胡国公竟然不把老夫放在眼里!”联想到房遗爱在众人面前当众拒绝自己的拉拢,怒气反笑的林修文突然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胡国公在军中威望甚高,但是文坛之中却没有根基。何足道?来日方长,你给我等着!” 联想到秦琼是武将出身,林修文随即找到了刁难房遗爱的突破口。 不过如果林修文知道他口中的黄口小儿,父亲正是当朝宰相、有“房谋杜断”之称的当朝文官第一人房玄龄的话,这位当世大儒、国子监祭酒会不会口吐鲜血从高台上一头栽下来? 看着房遗爱离去的背影,李肃紧紧握住手中的毛笔,双眸中满是憧憬、敬佩的神色,“他刚刚是在邀请我去赏梅饮酒吗?” 走在长安闹市上,房遗爱看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都来瞧啊,上好的拨浪鼓,上好的拨浪鼓啊。” 随着一阵叫卖声,房遗爱的视线随即被一排精美的拨浪鼓吸引了过去。 看着各式各样、款式精美的拨浪鼓,房遗爱不禁想起了公主府中那位刁蛮的小丫头,“大叔,拨浪鼓多少钱一个?” “五文钱,公子要买一个么?” 得知价格后,房遗爱精挑细选了一个红色的拨浪鼓,交过钱后,这位大唐驸马爷竟露出了犹如孩子般的笑容,“想必高阳那个小丫头会喜欢吧?” 回到公主府,在丫鬟梅香的提醒下,房遗爱得知长孙皇后派来的女官已经回宫了。 见女官离去,房遗爱长出了一口气,这几天和高阳公主假同房着实让他有些吃不消,虽然房遗爱有意控制,但说到底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哪里受得了整晚被老鼠、怪蛇惊吓的高阳公主。 就在房遗爱打发走梅香在,准备去往书房照料灵珠草时,一名小厮随即拦住了他的去路。 见小厮拦住去路,房遗爱摇了摇手中的拨浪鼓,问道:“有事吗?” “刚刚房府来人说过几天就是房丞相的生辰了,想让驸马和公主去房府饮宴。” 得知临近房玄龄的生日,房遗爱这才想起了他那两位便宜爹娘,“好的,我知道了。” “父亲生日,我该送件什么样的礼物呢?搓衣板!不不不,一定会被打的。” 正当房遗爱摆弄着拨浪鼓,一路自言自语朝书房走的时候,高阳公主随即在丫鬟的陪伴下走了过来。 撞见房遗爱,高阳公主看着房遗爱手中的拨浪鼓,不由玩心大起,“臭房俊,站住!” 见高阳公主呼唤自己,房遗爱微微一笑,随即将拨浪鼓递到了高阳面前,“送你的,喜欢吗?” 高阳公主原本想向房遗爱讨要拨浪鼓,令她没想到的是房遗爱手中的拨浪鼓原本就是要送给她的。 看着一脸笑意的房遗爱不像开玩笑,高阳公主惊奇的问道:“送给我的?” 见高阳一脸好奇,房遗爱轻笑一声,“是啊,路过街市特意给你买的。” 接过拨浪鼓,高阳公主试着拨动了几下,随即发出了一阵犹如银铃般的笑声。 高阳公主虽然自幼锦衣玉食,但是很少有除去李世民以外的男人送礼物给她,此刻看着手中的拨浪鼓,这位皇家公主下意识说道:“谢谢。” 见高阳公主少见的露出善良温和的笑容,房遗爱看着不禁有些愣神,接着打趣道:“丈夫疼妻子不是应该的吗?娘子,别跟我客气。” 高阳公主被说的脸颊微红,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哼,臭房俊!” 看着高阳公主离去的背影,房遗爱轻笑一声,接着缓步朝书房走去,忙着侍弄那株得来不易的灵珠草了。 转过走廊,高阳公主停下脚步,看着手中红色的拨浪鼓,眼中随即流露出了一丝温情,“梅香,我要学做早点。” “公主,您要学做早点?!”高阳的话,使梅香吓的连连发抖,“公主,是梅香做的早点不合您的口味吗?我再去改良就是了。” “看把你吓得,本公主要做早点给臭房俊吃。明天早晨记得早点叫醒我。” 说完,高阳公主举着拨浪鼓,蹦蹦跳跳的走进了正厅之中。 如果这一幕被房遗爱看到的话,这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文抄公一定会忍不住感慨一声,“哪个少女不怀春...” 回到书房,在侍弄过灵珠草后,百般无聊下房遗爱干脆坐在床上,盘膝运行起了混元心经。 当房遗爱再次睁开双眼时,天色已经临近清晨,看着窗外点点繁星,房遗爱伸了一个懒腰,躺在床上蒙头大睡了起来。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去找周公下棋的同时,他之前文抄林则徐的名句,早已在长安城文坛圈中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房遗爱进入梦乡后,公主府的厨房中早已热火朝天的忙活了起来。 “梅香,怎么和面啊?” “梅香,这个是糖还是盐啊?” “梅香,面粉迷我眼睛了!” 自幼长在深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阳公主,第一次下厨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饶是梅香众人在旁指点,这位往日刁蛮的小丫头却还是被面粉、白糖等一众食材搞得十分狼狈。 经过一番鏖战,随着鸡鸣响起,高阳公主的处女作也宣布告成了。 “金丝饼、桂花莲子粥。哇,好香!” 看着自己的杰作,高阳公主擦了擦额头上的面粉,双眸微微颤动,呢喃道:“不知道臭房俊喜不 第二十一章心生间隙 做好早点后,高阳公主回到卧房,开始精心打扮了起来。 看着梳妆台上的红色拨浪鼓,高阳公主轻笑一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因为昨晚练习《混元心经》的缘故,房遗爱睡得格外香甜,见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揉了揉惺忪睡眼,接着起身走下了床榻。 梳洗过后,房遗爱开始侍弄起了那株能够令他“洗经伐髓”的灵珠草。 看着灵珠草逐渐变白的果实,房遗爱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也随之变得愉悦了几分。 忙完这一切,房遗爱打开房门,径直朝着公主府正厅走了过去。 见房遗爱起床开门,老早守在一旁的梅香连忙跑到了高阳公主房里,“公主,驸马醒了。” “快去端早点,小心点千万别洒了。” 打发走梅香后,高阳公主拿起铜镜,仔细观看过自己的妆容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坐到正厅的饭桌上,见四下没有高阳公主的身影,房遗爱苦笑一声,下意识以为那位为她早早起床忙活的小丫头,此刻还在房间睡懒觉。 就在房遗爱手捧茶杯,等待下人端来早饭时,身后突然响起了高阳公主那犹如银铃般的声音,“臭房俊!” 听到声音,转身望去,看着站立在自己身后,一袭青衣、淡妆素雅的高阳公主,房遗爱微微有些愣神,“这小丫头出落的越发水灵了,天知道我哪天会忍不住...” 见房遗爱坐在一旁沉默不语,高阳公主不禁心头一颤,心中随即感到有些失落,“难道臭房俊不喜欢我化淡妆的样子?” 二人在对视了一会后,高阳公主率先打破了宁静,“喂,你想什么呢?!” “啊?”察觉到失态后,房遗爱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下意识说道:“早啊。” 看到房遗爱的反应,高阳公主感到有些落寞,这几天她见房遗爱始终穿着那件青色布衣,便下意识以为房遗爱喜欢青色,这才在做完早点后,精心花了一个淡妆,又找出许久不穿的青衣,为的只是得到房遗爱的赞赏。 “早。”向房遗爱打过招呼后,高阳公主缓步坐到餐桌前,低头愣起神来。 见往常性格活泼的高阳公主,今天忽然变得有些异样,房遗爱不禁有些吃惊,“难不成这小丫头生病了?” 就在二人沉默时,梅香端着餐盘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正厅。 得知高阳公主良苦用心的梅香,特意将餐盘放到房遗爱面前,说道:“驸马,请用膳。” 看着面前的金丝饼、桂花莲子粥,吃惯了公主府大厨手艺的房遗爱感到有些惊奇,“恩?今天的早餐好特别?” 见房遗爱夸赞自己亲手做的早点,高阳公主轻笑一声,双眸随即看向了房遗爱,“是吗?” 高阳公主的嫣然一笑,恰巧被房遗爱看在了眼里,望向面前的美貌佳人,房遗爱轻叹一声,“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房遗爱情不自禁说出的诗句,在高阳公主心中引起了不小的震撼,“臭房俊竟然能出口成章了?!” 略微愣神后,高阳公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见高阳公主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房遗爱不由玩心大起,凑到高阳公主耳边,轻声呼气道:“娘子,你今天好美。” 听到房遗爱的赞许,高阳公主只觉得心间小鹿乱跳,随即脸颊一红娇嗔道:“谁是你...娘子。” 见高阳公主有些害羞,房遗爱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的神态,“在下的娘子么?就是小娘子你啊!” 房遗爱此言一出,高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杏眸中满是幸福的目光。 房遗爱话音落下,见高阳公主脸上的表情发生变化,他随即话锋一转,坏笑着看着眼前的佳人,轻声说道:“洞房也入了,合欢酒也喝了,小娘子莫非想不认账么?” “臭房俊,不理你了!”一番话听得高阳公主脸颊滚烫难耐,见房遗爱有心拿自己打趣,高阳公主却并没有因此感到半点生气,反而满脸微笑的说道:“早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见高阳公主竟然说出关切的话语,房遗爱心情大好,拿起筷子,连生说道:“恩,我这就吃。” 可就在房遗爱举起筷子,准备品尝这特别的早点时,一个念头突然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联想到临近房玄龄的生日,房遗爱准备带着高阳公主一起回到房府,毕竟高阳是皇家公主,前去给房玄龄祝寿显然是在无形中给房家增添了面子。 “过几天就是我父亲的生日了,咱们一块回家拜寿怎么样?” 听到房遗爱的话,此刻正洋溢在幸福海洋当中的高阳下意识想点头答应,但在她听到“拜寿”两个字后,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别扭。 高阳身为皇家公主,在大唐除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之外,实在没人能当起了她的一拜。 虽然房玄龄是高阳公主的公爹,但是在古代皇权为重的人文思想当中,二人却始终是君臣关系。 感受到自己的地位被挑衅后,高阳公主心中的幸福感荡然无存,看着房遗爱冷声说道:“去房府可以,但拜寿不行。” 金丝饼到了嘴边,见高阳公主拒绝,房遗爱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金丝饼也连同落在了餐桌上,“为什么?!” 见亲手制作的金丝饼掉落,高阳公主心中升起了一丝怒意,不置可否,“我是皇家公主,怎么能去给一个大臣拜寿?” 虽然知道高阳公主所处的立场说出这样的话并不为过,但是自幼接受现代教育的房遗爱,却打从内心里有些接受不了,“那是我父亲,你的公爹。一家人之间还要分君臣吗?” “如果我去拜寿,皇家的脸面放在哪里?我那些姐妹们日后会怎样自处?难不成全都要卑躬屈膝的侍奉驸马一家吗?!” 高阳公主的话浇灭了房遗爱心中的怒火,看着眼前这位皇家公主,房遗爱十分清楚的知道,他父亲并不是功高震主的郭子仪,唐太宗李世民更不是那个生性和蔼、立足未稳的唐代宗,如果今天在高阳公主府上演一出《打金枝》的话,那么房家很有可能会因此受到牵连,甚至在一夕之间颠覆! 想清楚其中的厉害后,房遗爱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好,好。我不勉强你,到时候我自己回房府就是了!” 说完,房遗爱起身站立,缓步朝着正厅的大门走了过去。 见房遗爱要走,梅香不忍心看到高阳公主苦心制作的糕点白费,连忙提醒道:“驸马,早点不吃了吗?” 此刻怒火攻心的房遗爱,哪里还有胃口吃饭,听到梅香的提醒,他大袖一挥冷声说道:“没胃口,你们吃吧!” 看着房遗爱离去的背影,高阳公主默默拿起掉落在餐桌上的金丝饼,苦笑呢喃,“原来我在他心里,还没有他房家的脸面重要!” 见高阳公主表情失落,梅香轻声劝解道:“公主,你别难过。驸马只是一时愤怒...” 梅香的话就好像一颗火星,瞬间引燃了满腹委屈的高阳公主,看着餐桌上亲手制作的早点,高阳公主鼻子一酸,大声喊道:“把这些拿去喂狗!” 说完,高阳公主起身快步走出正厅,掩面跑回了卧房之中。 回到房中,在反手关上房门的瞬间,高阳公主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泪水随即化作珠帘从她的双眸中涌了出来。 “臭房俊,你就不能哄哄我吗?哄哄我,人家不就答应去拜寿了吗!”高阳公主一边擦拭着眼角处的泪水,一边缓步走到了床榻旁。 “臭房俊,你是不是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 就在高阳公主暗自埋怨房遗爱时,梨花带雨的她突然扫到了那杆被放置在梳妆台上红色拨浪鼓。 缓步走到梳妆台前,高阳公主拿起拨浪鼓,看着手中样式朴素,材质平常的拨浪鼓,泪眼迷离的她不禁有些愣神。 回到书房后,房遗爱换上那身青色布衣,接着便离开了公主府,径直朝国子监走了过去。 联想到之前曾经连番讽刺、顶撞林修文,房遗爱不禁为自己的成绩排名担起了忧,“不知道林大主考会把我排在第几名?该不会是最后一名吧?” 来到国子监,门前的告示牌上已经围满了前来查看成绩的学子。 等到房遗爱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刚要在红纸名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就听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第一名,何足道!” 听到喊声,房遗爱急忙朝着名单首行看去,只见名单首行首列赫然写着何足道三个字! 虽然之前林修文曾经说过房遗爱会被录取,但是“荫生恩科”第一名的成绩,却还是让房遗爱感到有些意外。 “何足道?他试卷上的那两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已经传遍了长安城,我听说有不少人都把这两句话当做了人生志向呢!” “不止呢,他的瘦金体那才叫一个绝。我昨天亲眼看到了!” “哎,都是一样的年纪,怎么人家就有如此大才呢?人比人气死人啊!” 听着耳边众人羡慕、赞佩的话语,房遗爱感觉十分受用,查看过名次后,他随即溜出人群,转身朝着国子监大门走了过去。 就在房遗爱即将步入国子监大门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了起来,“喂,小贼。” 第二十二章蛮横的少公爷 听到“小贼”两个字后,房遗爱微微一怔,随即停下脚步,朝着身后看了过去。 秦京娘坐在黄骠马上,脸颊带着轻笑的看向房遗爱,“何小贼,不错啊。竟然考了个第一。” 见秦京娘来到国子监,房遗爱不禁有些好奇,在他的记忆中唐代虽然风气较为开放,但却也是禁止女眷步入学堂的。 “侥幸而已,你这是?” “父亲让我给你送些文房过来。”说着,秦京娘翻身下马,从鞍韂取下一个包裹递到了房遗爱面前。 接过包裹,房遗爱出于礼貌,对着秦京娘拱手施礼,“替我向国公问好。” 房遗爱的言行举止,让生性洒脱的秦京娘感到有些拘束,“这才刚刚考进国子监,怎么就变得跟那些穷酸文人一个样子了?” 说完,不等房遗爱回话,秦京娘翻身上马,抱拳说道:“我要去郊外给爹爹打鹿茸,先走了。” 看着马上英姿飒爽的秦京娘,房遗爱的心情瞬间开朗了不少,抱拳说道:“路上小心。” 秦京娘走后,房遗爱拎着包袱进入国子监,刚刚进门,恰巧就遇见了之前赠笔给他的李肃。 看到李肃,房遗爱微微一笑,将包袱背在身后,说道:“李兄。” 见房遗爱问好,原本站在原地观看风景的李肃神色微变,目光中随即闪过了一丝慌乱的神色。 稍微愣神后,李肃对着房遗爱拱手施礼,话语间的敬佩之意一览无余,“恭喜何兄蟾宫折桂,斩获荫生恩科第一名榜首。” 虽然李肃的表情很快回复自然,但是他神态见的细微变化,还是被房遗爱看在了眼里。 联想起之前与李肃交谈时,他所流露出的不自然的神态,房遗爱不禁感到有些困惑。 虽然心中好奇,但房遗爱还是满脸笑意的说道:“不过是侥幸罢了,李兄的文章被林主考当众夸赞,想必一定不同凡响。” “哪里,兄台所写的“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实为至理名言。小弟佩服之极,昨天回到家里说给我爹爹听,父亲也连连夸赞何兄高才呢。” 见李肃提起家世,房遗爱随口问道:“但不知令尊是?” 听到房遗爱的询问,李肃脸上的笑容随即消散,站在原地沉吟了一会后,这才开口说道:“我爹爹是...李...孝恭。” 得知李肃的身份,房遗爱不禁有些吃惊,看着面前这位性格腼腆的清秀学子,恐怕任谁都不会想到他的父亲竟然是俘获攻略巴蜀、俘获朱粲、灭萧梁、破辅公祐、平定江南,为李唐立下汗马功劳的河间郡王李孝恭的儿子! 看着面前这位面皮白净的少王爷,房遗爱莫名感到有些好笑,“原来是少王爷,失敬失敬。” 发现房遗爱脸上别样的笑容后,李肃脸颊一红,轻声说道:“兄台休要取笑小弟。” 二人说话间,国子监的正门缓缓被打开,接着从其中走出了一队差人。 “众位学子请移步弘文馆!” 说完,差人便将房遗爱等人引领到了位于国子监深处的弘文馆当中。 进入弘文馆,在一名老博士的带领下,房遗爱众人拜过孔子神像,接着依次领到了文房四宝、经文典籍。 听过老博士的训话后,房遗爱和李肃等一众新生,在差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今后要学习的偏殿。 站在偏殿两侧,老博士颤颤巍巍的走上讲台,开口说道:“接下来分配座位,大家站好了!” 说完,老博士手拿戒尺,坐在高台上的书案前,开始摇头晃脑的安派众人。 不过当他看到身着布衣的房遗爱后,这位年迈的老博士先是眉头紧皱,接着手中的戒尺便狠狠敲在了书案上面,“这是谁家的书童?快些出去!” 虽然房遗爱所穿的布衣并不破烂,但在一众身着锦缎袍服的官宦学子之中,还是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大家见房遗爱被老博士误当做伴读书童,不禁纷纷轻笑了起来。 见房遗爱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老博士有些温怒,“当当国家学府,怎能让一个书童玷辱?还不快快出去!” 李肃见众人纷纷讥笑房遗爱,心中不禁有些不快,随即出列说道:“夫子,他是我们的同窗。” 见李肃出言证明房遗爱的身份,老博士伸手摸了摸他那花白的胡须,面带不悦道:“同窗?他也是荫生?怎么穿着一身布衣前来上学!” 老博士常年混迹在国子监之中,早已练出了一副看人的火眼金睛,见房遗爱穿着朴素,他下意识将房遗爱划到了五品官员之子的队列当中,“布衣学子,你就去最后一排的窗边坐着吧!” “布衣学子?!” 老博士的话再次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大家看向房遗爱的目光随即也多出了几分轻蔑。 面对老博士的轻视以及众人的嘲笑,房遗爱视若无睹,得知自己的座位后,他缓步走出队列,径直走到了位于学堂最后一排紧邻窗边的座位前。 分派好座位后,老博士正了正嗓子,手拿戒尺说道:“大家先翻看一下手中的书籍,老夫去取花名册点名!” 说完,老博士便在差人的搀扶下缓步走出了学堂。 老博士走后,之前向林修文行贿、当中拜师的富公子起身站立,用高八度的嗓门说道:“呦,这不是咱们的榜首才郎吗?怎么坐在这个犄角旮旯了?” 正在阅读经书典籍的房遗爱,并没有心思理会富公子的嘲讽,埋头看书的同时冷声说道:“聒噪!” 富公子自知吃瘪,但碍于秦琼的势力,他只能恨恨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书呆子!” 话音刚落,两个衣着蜀锦袍服的学子随即推门走进了学堂之中。 两名学子站在门前观望了一会,看着仅存不多的几个空位,他们竟抛弃前排位置上好的座位,径直朝着房遗爱所在的末排走了过去。 在看到窗边的房遗爱后,其中一位体型魁梧的学子有些好奇的叫了一声,“恩?” 体型魁梧的学子走到房遗爱跟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好奇的说道:“什么时候连平民百姓都能进国子监读书了?” 见再次有人误将房遗爱认作平民百姓,学堂中再次响起了一阵哄笑。 体型魁梧的学子显然并不爱读书,这才特意找了一个位置较为偏僻的座位,“起来,小爷我要坐在这!” 房遗爱见有人向他口称小爷,心中感到有些不快,随后放下手中的书本,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为什么要让开?” 体型魁梧的学子显然没想到房遗爱会出言反驳,情急之下大声嚷道:“小爷让你起开你就得起开!” 见学子蛮不讲理,房遗爱冷哼一声,说道:“莽夫!” 房遗爱不卑不亢的态度已经让学子感到极为不爽,此刻见房遗爱辱骂自己是莽夫,学子顿时怒了,“你找死!” 说着,学子大步向前,伸手将房遗爱手中的书籍抢了过去。 随着几声纸张撕裂的声响,房遗爱刚刚领到的经文典籍随即变成了一堆废纸屑。 经文典籍被撕碎后,身材魁梧的学子拍了一下身旁的跟班,说道:“告诉这个乡巴佬,小爷我是谁!” 听到嘱咐,跟班学子顿时鼻孔朝天,极为嚣张的对房遗爱说道:“你知道候公子是谁吗?他是陈国公的次子,候少公爷!” 得知撕碎自己经文的学子的身份,房遗爱心中暗想,“陈国公?侯君集吗?” 候霸林生性莽撞粗鲁,因为是国公之子,平日横行霸道更是养成了骄横的脾气,此刻来到国子监刚想找人立威,不想房遗爱就迎头撞了上来。 一众学子在知道了候霸林的身份后,纷纷闭上了嘴巴,任谁都不想招惹上这么一位莽撞的煞神! 见房遗爱招惹上候霸林,之前那三名拜林修文为师的学子不禁暗自讥笑,显然是打算看房遗爱如何出丑。 “国公的外甥?现在撞见国公的儿子,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见房遗爱沉默不语,候霸林下意识认为是自己的身份吓住了房遗爱,说话的气焰随即嚣张了不少,“乡巴佬,知道小爷我是谁了吧?还不快滚开!” 候霸林两次三番出言侮辱,令房遗爱不爽到了极点,看着地上化作纸屑的经文典籍,房遗爱缓缓起身,凑到候霸林跟前说道:“国公之子?少公爷!” 候霸林见房遗爱尊称自己为少公爷,朗声一笑叉腰说道:“不错,既然已经知道了你家少公爷的身份,那还不快点滚蛋!” 候霸林话音刚落,房遗爱便向前一步,对着他拱手说道:“少公爷?” 房遗爱的话语令候霸林很是受用,看着对自己拱手施礼的房遗爱,候霸林嘴角微微上扬,“不错,陈国公之子,候霸林候公爷!” 不过房遗爱之后的话语,却是这位少公爷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到的。 “算个什么东西?” 第二十三章文武双全的何足道 房遗爱说话的音量虽然不大,但在寂静无声的学堂中却显得尤为清晰。清晰到足以传进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听到房遗爱的话后,候霸林微笑的面容瞬间僵住,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面对高出自己一头的候霸林,房遗爱浑然不惧,双目看着这位少公爷,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我说...少公爷算个什么东西?” 候霸林没想到房遗爱敢出言侮辱他,怒极之下,一队沙包大的拳头被攥的咯咯作响,内心当中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虽然内心极为愤怒,但碍于身在国子监学堂,候霸林倒也不敢太放肆,“你一个穷书生竟敢辱骂我?!” 候霸林身旁的跟班学子显然有些头脑,在短时间内便找到了羞辱房遗爱的突破口——青色布衣! 走到房遗爱身旁,跟班用他那三角眼几番打量,随即伸手捂住口鼻,一脸嫌弃的说道:“少公爷说的是,瞧瞧他这一身粗布衣裳,难怪大家都不肯挨着他坐!” 得到跟班的提醒,候霸林用手摸了摸房遗爱肩头的衣料,大笑着说道:“国子监怎么会有你这么寒酸的人?你爹该不会是工部衙门喂猪养马的小吏吧?” “噗!喂猪养马的小吏。” “穿的真寒酸!” “这已经是第三次有人把他当做平民百姓了吧?” 虽然大家都知道房遗爱的身份,但出于畏惧候霸林的身份,以及对房遗爱拿下恩科榜首的嫉妒,诺大的学堂中竟没有一个人开口替他说话。 众人的嬉笑声还未落下,之前被老博士分配到前排座位上的李肃便站了起来,“谁说没人挨着他坐!” 李肃手拿经文典籍缓步走到候霸林面前,冷声说道:“麻烦你让一下!” “嘿,还真有不开眼的啊!”见有人帮房遗爱说话,候霸林稍感惊讶,不过当他看到身形孱弱的李肃后,嘴角随即泛起了一丝轻蔑的笑容,“原来是个小白脸!” 候霸林对着李肃几番打量,见李肃身着的衣物质地不凡,随即开口问道:“你又是哪家的公子?” 面对候霸林气势逼人的询问声,李肃不卑不亢的回道:“河间郡王府李肃!” 在得知李肃的身份后,候霸林脸上轻蔑的笑容随即烟消云散。 正了正神色后,候霸林一脸正经的问道:“河间郡王府?李孝恭王爷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说完,李肃绕过正在发愣的候霸林,径直走到了紧邻房遗爱座位的书案前。 候霸林虽然性格粗鲁莽撞,但官阶品级他还是很能分得清的。 侯君集虽然位列陈公国,但在朝堂中的地位却远在李孝恭之后,毕竟李孝恭跟李世民是同族堂兄弟,而且也是众多开国功臣中唯一一位被封为郡王爵位的人。 想清楚其中的利弊后,候霸林强挤出一丝笑意,走到李肃跟前抱拳施礼,“原来是少王爷,失敬失敬。” 李肃见房遗爱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心中微微一怔,起身微笑着说道:“兄台,犯不着跟这些人生气。” 房遗爱正想让候霸林赔偿自己的书本,听到李肃的劝解,不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多谢李兄出言相助了。” 见李肃直接无视自己,候霸林心中怒火中烧,但碍于李肃的身份,他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一介布衣也想攀附权贵?哼,不知羞耻!” 说完,候霸林狠狠瞪了房遗爱一眼,接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见候霸林要走,房遗爱随即起身,大声喊道:“慢着!” 候霸林转身看向房遗爱,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不耐烦的说道:“恩?怎么了?” 房遗爱指着地上的碎纸屑,面无表情的说道:“赔我的书本!” 候霸林一脸震惊的看着房遗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赔你的书本?别说撕你几本破书,就是活撕了你!谁敢把小爷怎样?” 候霸林嚣张的态度早就让房遗爱心生反感,见候霸林此刻咄咄逼人,房遗爱冷哼一声,随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赔?你别想走!” 见房遗爱从座位上站起,候霸林捏了捏他那沙包大的拳头,一脸嚣张的说:“别想走?你一个穷酸书生能拦得住我?!” 见候霸林要动粗,一旁的李肃脸色大变,起身说道:“何兄,何必呢。小弟的书本借给你就是了。” 听到李肃的劝解,房遗爱微微一笑,“兄台坐下就好,我没事的。” 候霸林早就对房遗爱辱骂他的事情记恨在心,此刻见房遗爱不让李肃插手,失去了忌惮的候霸林随即恢复了嚣张的本性。 走到房遗爱面前,候霸林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忐忑不安的李肃,接着凑到房遗爱耳边,轻声说道:“就你还想攀上河间王府这颗大树?你以为你是谁?你充其量不过就是河间郡王府的一条狗而已!” 房遗爱见候霸林误把他当做了李肃的跟班,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好笑,看着一脸嚣张的候霸林,房遗爱冷声说道:“你又是什么?侯府的少公爷?沐猴而冠罢了!” 候霸林自幼混迹在军营之中,从小便跟随侯君集学习骑射武功,十八般武艺他都能信手拈来,不过对于诗词歌赋却是一窍不通。 虽然不晓得“沐猴而冠”的含义,但看着众人纷纷掩面嬉笑,候霸林清楚的知道房遗爱之前那番话显然并不是在夸他。 想到这里,候霸林向一旁的跟班问道:“沐猴而冠什么意思?” “少公爷,沐猴而冠是...”一向清楚候霸林脾气的跟班并不敢向他解释“沐猴而冠”的含义,支吾了半晌后,跟班贴在候霸林耳边说道:“这小子在骂你!” 看着房遗爱瘦弱的身躯,候霸林攥了攥拳头,冷哼道:“哼,果然是个穷酸文人。骂人都喜欢拐来拐去,阴险小人!” “拐来拐去?你有没有听说过酒囊饭袋?” “当然听过,酒囊饭袋是说一个人废物、饭桶的意思。” “恩,还不算太傻。酒囊饭袋说的就是你!” 候霸林正在为自己解答出了“酒囊饭袋”的含义所窃喜,听到房遗爱的话,不由得火冒三丈,一双沙包大的拳头攥的咯咯直响。 见候霸林想要动手,房遗爱浑然不惧,伸手看着怒发冲冠的候霸林,正色说道:“还我的书本来!” 候霸林从小依仗权势横行霸道,哪里受得了房遗爱这样的态度,加上之前曾经被房遗爱怒骂,使得候霸林心中的怒火瞬间失控了。 “还你的书本?我赏你一拳!” 说着,候霸林高高举起右手,沙包大的拳头径直朝着房遗爱的面门打了过去。 “动手了,这孙子一定会被打的!” “不知天高地厚,正好为恩师出了一口恶气!” “嘿嘿,这一拳下去鼻梁骨不得被打断啊。” 见候霸林对房遗爱出手,之前那三名曾经拜在林修文门下的学子,纷纷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李肃见房遗爱即将被打,不禁惊讶的叫了一声,接着开口提醒道:“兄台小心!” 候霸林这一拳打出去虎虎生风,他有把握一拳将房遗爱打倒在地,不说躺在床上休息周年半载,但掉几颗牙却是在所难免的了! 见房遗爱站在原地没有躲避的打算,候霸林大喜过望,拳头上的力度随即又增添了几分。 眼见房遗爱即将被打,有几个生性胆小的学子已经捂住了眼见,仿佛是害怕待会见到房遗爱的鲜血似得。 不过下一刻学堂中所出现的一幕,却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房遗爱身形一闪,竟不费吹灰之力的躲过了候霸林的攻击。 一击落空后的候霸林,气的跺脚大骂房遗爱是懦夫鼠辈,与此同时,拳头再次对着房遗爱砸了下去。 一连三下,候霸林带有拳风的攻击全都被房遗爱轻描淡写的躲了过去。 看着气喘吁吁的候霸林,在看看负手而立的房遗爱,众人丝毫没了之前轻蔑、怜悯的神色,看向房遗爱的目光中随即多出了一丝敬畏。 “这哪里是在打架,分明就是在斗鸡吗!” 就在候霸林和房遗爱相视而立时,一位学子发自肺腑的失声言语,引得学堂众人哄堂大笑,哪里还会估计候霸林是国公之子的身份。 候霸林被众人的嘲笑气的脸颊涨红,指着房遗爱大骂道:“匹夫鼠辈,你就只知道闪躲吗?再吃少公爷一拳!” 说完候霸林再次出拳,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双手并用一左一右封住了房遗爱向旁闪躲的去路。 见候霸林一副拼命的架势,众人纷纷闭上了嘴巴,在他们看来房遗爱不过是反应比常人灵敏一些而已,如果真的打起来,他显然不是在军营长大的候霸林的对手。 “他动真格的了!” 伴随着惊呼声响起,众人发现这次房遗爱并没有闪躲迎面而来的拳头,而是出手硬生生跟候霸林对了上去。 “啪!”“啪!” 两声清脆的拍击声响起,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候霸林看似势不可挡的两击重拳,竟然依次被房遗爱化解了! 房遗爱不但化解了候霸林的重拳,而且还出手扣住了候霸林的双手手腕! 伸手扣住候霸林的手腕后,房遗爱一连坏笑的看着面前的候霸林,轻声说道:“少公爷,玩够了吧?该我出手了吧!” 说完,房遗爱抬腿一脚,径直踹在了候霸林的小腹之上。 踹飞候霸林后,房遗爱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李肃等人,伸手指向半空中的候霸林,说道:“众位同学请看天外飞猪!” 房遗爱的话音落下,在半空中呈现一百八十度旋转过后的候霸林,随即重重落在了地上。 第二十四章国公之子做小弟 落地之后,候霸林身下的书案早已分崩离析。虽然有书案做缓冲,但此刻的候霸林也并不好过。 候霸林捂着之前被房遗爱踹中的小腹,只觉得腹内痛如刀绞,一时间竟躺在地上哆嗦了起来。 踹飞候霸林之后,房遗爱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冷哼一声,“出拳空有蛮力却毫无准头,匹夫之辈!” 看着出手如行云流水,一击将候霸林踹飞的房遗爱,之前还在对房遗爱冷嘲热讽的三名林修文的弟子,此刻早已乖乖闭上了嘴巴。 一个连国公之子都敢打的人,他们显然惹不起。 “他竟然一脚把候霸林踹飞了!” “我的天,他不光文采出众就连武功都是这样出类拔萃!” “文武双全!这才是文武双全啊!” 听着耳边众人的惊呼声,房遗爱微微一笑,走到倒地不起的候霸林身旁,说道:“还我的书本来!” 见房遗爱这个煞星来讨要书本,候霸林哪里还有之前的威风杀气,强忍着小腹处的剧痛,哆哆嗦嗦的说道:“给...我给。” 候霸林的跟班见候霸林倒地不起,想要上前去搀扶,但又想到之前他也曾奚落房遗爱,一时间,这位只懂得溜须拍马的富家公子竟愣在原地没了主意。 候霸林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小腹处的剧痛感,却令他失去了起身站立的能力,无奈之下只能对着跟班喊道:“扶我...起来!” 见候霸林的跟班被吓破了胆,房遗爱苦笑一声,佯装生气着道:“快去扶你家少公爷啊!该表忠心的时候还傻站着,怪不得只能做人家的跟班!” “是是是。” 跟班见房遗爱发话哪里还敢怠慢,快速跑到候霸林身前,伸手将这位陈国公的少公爷搀扶了起来。 房遗爱看着此刻脸色绛紫的候霸林,心中不由觉得一阵好笑,“这才一脚就受不了了?绣花枕头软脓包!” 候霸林见房遗爱出言讽刺,心中害怕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随即便搬出他爹侯君集来压房遗爱,“我劝你对我客气点,再怎么说我爹也是...”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刚刚被跟班扶起来的候霸林,身形一转再次倒在了地上。 看着被抽倒在地的候霸林,房遗爱熟视无睹的搓了搓手掌,满不在乎的说道:“你爹是陈国公,这我是知道的!” 见主子接连两次被打,候霸林的跟班顿时不干了,指着房遗爱的鼻子说道:“你可知道殴打国家重臣之子是什么罪名?!” 说完,还没等房遗爱反应过来,跟班仗着胆子继续说道:“你一介布衣穷儒...”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正在对着房遗爱喋喋不休的跟班惨叫一声,接着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即重重压在了候霸林身上。 候霸林正挣扎着想要起身,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剧痛,双手一酸,接着下巴着地又一次躺在了地上。 看着躺在地上惨叫不断的候霸林和他的跟班,房遗爱伸手揉了揉耳朵,冷哼一声,“聒噪不休!” 见房遗爱接连两次公然殴打候霸林,李肃害怕他招惹上麻烦,随即起身阻止道:“何兄!” “兄台,圣人言语对他们来说行不通。”见李肃一介书生开口阻止,房遗爱不禁发出一声苦笑,接着举起双手说道:“拳头虽然暴力,却是对付这些莽夫最直接的方式。” 生性恬静温和的李肃,被房遗爱这番话说的有些愣神,呆立半晌后,轻点了点头,“兄台手下留些分寸,毕竟他是陈国公的公子,传出去恐怕会招惹祸端的。” 房遗爱没想到李肃出言阻止,竟是会害怕他遭到侯君集的报复,想清楚李肃的初衷后,房遗爱只觉得心头一暖,嘴角不觉泛起了一丝微笑,“多谢李兄提醒。” 谢过李肃善意的体型后,房遗爱伸手将候霸林拉了起来,“怎么样少公爷,我这样算客气了吧?” 候霸林一息之内两次被打,心中的怨气自然不小,虽然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房遗爱的对手,但在众人面前却也不肯低头服软,“算客气?你不客气会怎样?” 见候霸林还在出言逞强,房遗爱不禁暗骂了一声,“这孙子该不会是属鸭子的吧?肉烂嘴不烂!” 看着半张脸浮肿发青的候霸林,房遗爱叹了一口气,将手掌举在身前,说道:“你想试试?” 候霸林抬头看到房遗爱举起的手掌,身躯不由一颤,连忙摆手,“别,别。” 说完,候霸林对着刚刚站起身来的跟班使了一个眼色,“快去找差人领份全新的经文典籍!” 跟班见候霸林都服软了,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对着房遗爱拱手施礼,满口应承,“好,好!” 话说一半,两颗白色的物体突然从跟班嘴里喷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却发现从跟班嘴里被吐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两颗白色的牙齿! 房遗爱看似轻轻的一巴掌,竟然打掉了候霸林跟班的两颗牙齿,这一幕不禁让学子们感到一阵恶寒,纷纷猜测这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会是怎样一种感受。 打发走跟班后,被房遗爱打服了的候霸林,强忍着脸颊处火辣辣的痛感,咧嘴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大哥,您是谁家的公子?” 见候霸林询问自己的名姓,房遗爱不禁有些好奇,“怎么?你要翻后账啊?” 候霸林听到房遗爱的话,脑袋都快摇成了拨浪鼓,连忙摆手说道:“不敢,不敢!” 说完,候霸林凑到房遗爱身前,小声说道:“我想以后跟着大哥混,成吗?” 房遗爱并没有想到侯君集会说出这样的话,稍感吃惊过后,不禁仔细打量起了眼前这位被他揍成猪头的少公爷。 “侯君集的儿子做小弟?这倒是桩好买卖!” 虽然侯君集在朝中的势力并没有秦琼那样庞大,但是怎么说也是一家国公,而且日后攻灭高昌更是让他的威望在军中达到了顶点,虽然之后他作死在李世民的反,但是这一切对于熟知历史进程的房遗爱来说,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心中打定如意算盘后,房遗爱微微一笑,对着候霸林拱手说道:“在下何足道,胡国公秦琼是我的娘舅。” “胡国公秦琼!天下兵马大元帅!怪不得他敢打我,感情他舅舅比我老爹牛多了啊!” 得知房遗爱的身份后,候霸林愣了一会,接着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兄长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国公之子竟然给他跪下了!” “这小子也太狂了点吧?逼着国公的儿子给他下跪,他就不怕陈国公拿刀把他砍喽啊!” “我一定是眼花了,谁来打我一下!” 在众人惊诧、艳羡的目光中,房遗爱伸手扶起候霸林,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兄弟,以后我罩着你!” 见房遗爱应允,候霸林咧嘴一笑,“大哥!” 候霸林拜房遗爱当大哥,并不是因为惧怕房遗爱殴打,而是因为佩服房遗爱的身手,在他看来房遗爱能够有如此俊俏的身手,一定是秦琼教的! 再加上候霸林常年混迹在军营,早就听过不下数百遍有关秦琼的传奇故事,心中更是把秦琼当做了人生偶像。他认房遗爱做大哥的另一个目的正是想通过房遗爱认识秦琼! 联想到不久后就会见到秦琼,候霸林心里乐开了花,“大哥,待会放了学咱们去喝酒啊?” 看着一脸青肿的候霸林,房遗爱心中不禁有些内疚,随即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候霸林的提议,“好。” 可就在他们两个交谈的过程中,前去取花名册的老博士恰巧返了回来。 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打斗痕迹,老博士气的胡子直抖,当他看到一脸青肿的候霸林后,更是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昏过去。 见房遗爱和候霸林凑在一起,老博士随即将事情的经过猜出了一个大概,“你们两个在打架?堂堂国家学府成何体统,都给我出去罚站!” 见被老博士撞见,房遗爱无奈的努了努嘴,对候霸林说道:“走吧,别再把老头儿给气着!” 见房遗爱说话幽默,候霸林悬着的心随即落了地,跟在房遗爱身后,俨然变成了另一个跟班,“大哥请,注意脚下!”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竟敢在至圣先师的神位下动武,成何体统!” 将房遗爱和候霸林赶出学堂后,老博士走到讲台上的书案前,用戒尺拍了拍桌子,接着展开花名册说道:“下面开始点名,注意肃静!” “咳咳,荫生恩科榜首何足道!” 念出房遗爱的化名后,老博士见学堂中迟迟没有人起立,不由感到有些疑惑,“荫生恩科榜首何足道是哪位?” 老博士见两次提名都没人应声,心中随即有些不快,想要越过何足道的名字往下念,但又想到这人是恩科榜首越过恐怕不合规矩,随即便再次问道:“恩科榜首何足道,你在哪里?” 正当老博士为没人应声感到困惑时,下面学生的一句话,差点没让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夫子蹦起来。 “博士,榜首刚刚被你赶出去了!” 第二十五章观雪对饮 再三确认过房遗爱的身份后,老博士强忍着骂娘的冲动,亲自去到屋外将房遗爱和候霸林请了回来。 等到点过名后,老博士打发学子们自行温习课本,自己却跑去侧方打盹去了。 因为是入学的第一天,国子监并没有安排课程,等到正午时分,老博士一声令下,众人随即先后涌出了学堂。 走出学堂,候霸林跟在房遗爱屁股后面,笑嘻嘻的说道:“大哥,咱们去喝酒啊?” 房遗爱看着半张脸被自己揍成猪头的候霸林,心中自觉有些愧疚,刚想答应他的请求,却在无意间看到了独自走出了学堂的李肃。 “我今天还有些事情没办,明天吧。”打发走候霸林后,房遗爱缓步走到李肃面前,说道:“少王爷,长安酒肆新到了一批西域美酒,咱们去尝尝如何?” 独自前行的李肃正在发呆,听到房遗爱的声音,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笑意,“好啊。” 走在长安城的闹事中,李肃不是左右张望,看起来好像对街边的事物十分好奇似的。 看着李肃的一举一动,房遗爱苦笑一声,暗想,“这位少王爷怎么跟高阳一个样,看起来就好像很少出门逛街似的。” 二人来到长安酒肆,因为时值正午,一楼大厅早已座无虚席,见状,房遗爱随即吩咐小二带他们去到二楼包厢。 来到二楼,正当小二忙着打开包厢时,李肃突然对房遗爱说道:“何兄,我看窗边那个座位就很好,咱们俩人没必要去上房破费了。” 见这位少王爷生性朴素,房遗爱稍感吃惊,之前秦京娘送来的包裹中夹带着十几锭银子,所以房遗爱完全有能力包下一间上房,但见李肃想要坐在窗边观看街景,房遗爱也就没有开口勉强。 坐在窗边的空桌上,房遗爱随便点了几道菜,在让小二拿来葡萄美酒后,他和李肃便对坐闲聊了起来。 “李兄,这产自西域国的美酒最适合冰镇饮用,此时恰逢正月寒冬,品尝葡萄酒最为合适不过了。” 说着,房遗爱为李肃斟上葡萄酒,接着做出了请饮的手势。 李肃轻抿了一口水酒后,有些好奇的说道:“在宫...在家时我曾见父亲喝过葡萄酒,却不曾听说葡萄酒还要冰镇的。” 见李肃话语间对酒水的特性全然不知,房遗爱稍感好奇,暗想这位少王爷难不成平时不喝酒的吗? “兄台有所不知,葡萄酒酿自盛夏时节而且西域国天气炎热,酿出的酒水难免带些火气。用冰镇过的葡萄酒火气全消,饮用起来烈性也就自然少了几分。” 向李肃解释过葡萄酒的特性后,房遗爱举起酒杯,看着眼前一汪绛紫色的美酒,不禁念出了前世曾经在课本上学过的王翰所做的有关葡萄酒的诗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说完,房遗爱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举动间颇有几丝豪迈之气。 听到房遗爱念出的凉州词,李肃身形一颤,仿佛是对诗句间所留出的苍凉之意有所感触,“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见李肃望着酒杯愣神,房遗爱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举动出了错,连忙问道:“李兄,你这是?” 李肃正沉醉在凉州词所表达出的意境之中,突然发现房遗爱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一时间脸颊不禁泛红,“兄台谈笑间竟能即兴做出如此苍凉豪迈的诗句,小弟佩服之至。” 听着李肃的夸赞声,房遗爱这位文抄公随即老脸一红,有些尴尬的说道:“一时兴起,一时兴起而已。” 说话间,小二已经将菜肴端了上来。 看着桌上各色各样的菜品,李肃眼中尽是新奇的神色,“好漂亮的菜肴,好香啊。” “嘿嘿,公子好眼力。这可是小店的招牌菜芙蓉鲫鱼,二位请慢用有事尽管招呼小的。” 小二退下后,见李肃一脸新奇,房遗爱微笑一声,出于礼貌夹起一块鱼肉放到了李肃的餐碟之中。 “江鱼全身上下最好吃的就是这块鱼腩了,兄台尝尝。” 望向对座谈笑风生、举止有度的房遗爱,李肃稍稍愣神,看着餐盘中洁白的鱼肉,这位少王爷心中随即升起了一丝暖意。 “看来何兄不但文采出众,就连对酒食也颇有心得嘛。” 说着,李肃满脸笑意的将鱼腩吃下,看向房遗爱的眼神尽是温情。 房遗爱没想到前世被称为“吃货”的举动,竟然也会被李肃赞誉,尴尬之下随即便谈起了男人之间最常说的话题,“人生在世及时行乐而已,孔圣人也不曾经说过“食色性也”这样的言论嘛。” 听到房遗爱说出“食色性也”这四个字后,原本正在品尝芙蓉鲫鱼的李肃突然脸颊一红,接着急忙将视线转向了窗外。 见李肃脸颊泛红,房遗爱稍感惊讶,暗想,“难道这位相貌堂堂的少王爷还没有成家?怎么听到“食色性也”这样朦胧含糊的词汇就脸红了呢?” 正当翻译爱暗自不解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李肃略带惊喜的声音,“下雪了!” 看着窗外飘零而下的点点雪花,房遗爱心情大好,举起酒杯对李肃说道:“李兄,雪天饮酒人生一大快事。”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各自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房遗爱和李肃只见的交流也变得活络了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李肃不失时机的向房遗爱请教起了有关瘦金体的问题。 见李肃想学习瘦金体,房遗爱这个文抄公也不藏着,开始耐心的向李肃讲解起了瘦金体的行笔结构。 就在两人聊得兴起时,一个身穿锦绣袍服,书生模样的学子缓步走到了二人桌前。 书生并没有在乎正在交谈间的房遗爱和李肃,开口直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二位兄台,方不方便跟在下调换一下座位?” 房遗爱正说的兴起,见有人毫无礼貌的打断自己的讲话,心中随即有些不悦,摆手说道:“不方便。” 见请求被房遗爱直截了当的拒绝,书生冷哼一声,轻蔑地说道:“哼,一介布衣穷酸还摆的什么谱!” 书生的奚落令房遗爱瞬间心情全无,转身看向桌前的书生,冷声问道:“长安酒肆有规定不允许布衣前来吃饭吗?” “没有,你们继续吃!”说完,书生缓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前,看着房遗爱不屑的说道:“穿件布衣就当自己是何榜首啦?穷酸!” 书生的话,很快就得到了二楼大厅中一众食客的回应。 “兄台说的莫非就是昨日国子监“荫生恩科”的榜首,何足道?何榜首?” 书生见有人答话,拱手回道:“正是。” “我听说何榜首年纪轻轻就自创“瘦金体”,看来日后必定是一介文豪啊!” “何榜首所写的“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分明就是至理名言啊!” “不错!在下早已将这对名句悬挂在书房之中,日后一定要刻苦攻书!” 李肃听着周边众人对房遗爱的评价,不由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何榜首,还望日后多多关照小弟啊!” 见李肃话中蕴含深意,房遗爱苦笑一声,“少王爷说哪里话,只不过是大家抬爱罢了。” “少王爷?这个称呼不好听。何兄多大年纪?” 房遗爱见李肃询问自己的年龄,心中有些好奇,不过还是如实说了出来,“何某今年一十九岁了。” 得知房遗爱的年龄,李肃点了点头,拱手说道:“在下今年十八岁,既然何兄长我一岁,那日后何兄就是我的兄长了。” “仁兄?” “贤弟?” 打趣过后,李肃和房遗爱相视而笑,双方对彼此更是增添了几分好感。 见李肃和房遗爱坐在窗边有说有笑,之前提出换座被房遗爱拒绝的书生,心中随即闪过了一丝怨恨,“我看这位兄台穿着效仿何榜首,想必文采也一定不凡喽?” 众人正在感叹“何榜首”的文采不凡,听到书生的话,不由纷纷看向了房遗爱和李肃。 书生见自己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房遗爱,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今日天公作美,兄台何不趁着酒兴作诗一首?” 看出书生别有用意的心思后,李肃不悦的说道:“兄台如此咄咄逼人,想必文采同样出众喽?” 听到李肃的话,书生洋洋得意地说道:“不才不才,在下承蒙祖上余荫庇佑侥幸中了举人。” 得知书生身上有举人功名在身,二楼中的读书人纷纷拱手施礼,目光中尽是羡慕的神色。 在科举制度盛行的唐代,时常会见到六七十岁的老童生、老秀才,而二十多岁便考中举人显然是一份极大的荣耀。 举子书生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到房遗爱面前,负手站立,说道:“在下不才,即兴出一上联请兄台对答如何?” 见举子书生有意在众人面前卖弄才华,房遗爱冷笑一声,同意了书生的请求,“请!” “白衣非白,心间常挂肮脏事!” 在听到举子书生的上联后,房遗爱脸上的笑容随即消散,眼神中一道怒意瞬息而过。 古代布衣是对平民百姓的别称,而白衣则指的是那些没有功名在身的白丁学子,此刻长安酒肆二楼唯独房遗爱身穿布衣,举子书生显然是在借对联,暗指房遗爱心底肮脏龌龊! 上联一出,听出字里行间言下之意的众人纷纷掩面而笑,目光则全都对准了身着青色布衣的房遗爱。 众人的讥笑让房遗爱十分不爽,看着借用对联侮辱自己的举子书生,房遗爱冷哼一声,说道:“兄台请听下联。” “举子不举,床上空留泪两行!” 房遗爱的下联一出,二楼众人纷纷哄堂大笑,一时间竟不再顾忌脸面,全都看向了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的举子书生。 第二十六章粉壁题诗 “举子不举,哈哈,举子不举!” “好文采,虽然有些俗气但却也别有一番味道。” “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仄平。合辙押韵,合辙押韵。” 听着众人的哄堂大笑,以及讥笑的话语,举子书生脸色由绿变黑、又由黑变红,一时间竟快要赶上川剧变脸了。 举子书生被气的脸颊涨红,看着房遗爱支吾了半天,最终才憋出了四个字,“粗俗无耻!” 等到二楼中的哄笑声落下,举子书生强忍着怒火,说道:“对对联算不得什么本事,你可会写诗?” 见举子书生喋喋不休,房遗爱眉头一皱,拱手对李肃说道:“今日窗外下雪,我送贤弟一首咏梅诗如何?” 或许是因为喝酒的缘故,此刻的李肃脸颊涨红,看向房遗爱目光有些迷离的点了点头,“好,多谢仁兄。” 举子书生见房遗爱要作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对一旁看热闹的小二吩咐道:“小二,拿纸笔来!” 等到小二拿来纸笔,举子书生对着房遗爱拱了拱手,目光中的轻蔑之意一览无余,“兄台,请吧?” “请指教。” 说完,房遗爱拿起饱蘸墨汁的狼毫笔,随即想要在纸上写下诗句。 可当房遗爱看到小二手中托盘里的宣纸后,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我记得唐宋时期文人盛行在墙壁上题诗?” 想到这里,房遗爱拿着狼毫笔,径直走出了座位间。 四下打量过后,房遗爱将酒杯中的葡萄美酒一饮而尽,随即朝着二楼正中央的墙壁走了过去。 房遗爱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举子书生冷哼一声,讥笑道:“喝酒壮胆?就算你再喝十坛美酒,该写不出来还是写不出来!” 房遗爱走到二楼正中央的墙壁前,对着面前的几位食客说道:“几位兄台请让让。” 虽然几人不清楚房遗爱想要做什么,但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他们几人还是依次让开了。 站在墙壁前,房遗爱深吸一口气,提笔在粉墙上快速书写了起来。 “他在干嘛?刷墙吗?” “小二,还不快去拦着!待会老板又要扣你的工钱了!” “这哥们不会是喝多了吧?” 举子书生见房遗爱手持毛笔,在粉墙上大肆书写,不禁冷哼一声,“故弄玄虚!” 众人平日都以文人才子自称,此刻见房遗爱竟然在墙壁上书写诗句,纷纷大感鄙夷,看向房遗爱的目光随即升起了一丝不屑。 举子书生对房遗爱之前的对联怀恨在心,趁着房遗爱写诗的空隙,还不忘讽刺几句,“兄台,如果不会作诗就不必勉强了。你在这里粉刷墙壁是要被罚钱的啊!” 举子书生的话音刚落,房遗爱便已经写好了前两句诗,跟昨天参加恩科考试一样,此刻他所写的字体同样也是瘦金体。 “他写的是什么字体?瘦直挺拔,不似楷隶却别具神骏!” “横画收笔带钩,竖画收笔带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虽有金戈之气但文气并存,好字,好字!” “哇,这是什么字体?莫非是两晋时的古帖?!” 不但二楼众人对房遗爱的字体赞赏有加,就连之前对房遗爱几次奚落的举子书生,此刻看着粉壁上的字迹也不禁有些愣神。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的注视下,房遗爱一诗作成,看着粉壁墙上犹如银钩铁画般的瘦金体,这位文抄公微微一笑,接着返身回到了窗边的座位上。 房遗爱喝下一杯葡萄酒后,指着粉壁墙上的四行诗句,问道:“贤弟,这首诗如何?”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诵念过一遍后,李肃连连点头,对着房遗爱拱手说道:“兄台高才,小弟自愧不如。” 见李肃出言称赞,房遗爱微微一笑,不过下一刻,在联想到之前自己也曾在长安酒肆天字一号房写过这首诗句,而当时高阳公主却对此不屑一顾的场景后,房遗爱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就在二人交谈间,举子书生再次走到了房遗爱面前,不过这次他脸上尽是崇敬的神色,哪里还有之前嚣张的气焰,“兄台高才,在下佩服之至。” 见举子书生有意结交自己,房遗爱不屑一顾,视若罔闻的举杯对李肃说道:“贤弟,请。” 李肃看着举子书生的态度转变,心中暗暗为房遗爱叫好,“请。” 举子书生见房遗爱不置可否,见识过房遗爱文采的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满脸陪笑的说道:“刚刚是在下鲁莽了,不知可否与二人同饮几杯?” 说着,举子书生便想要坐在房遗爱身旁。 见状,房遗爱不动声色的将座椅踢到一边,连看都懒得看身前的举子文人,“不行。” 吃瘪后的举子书生满脸涨红,一时间走又不是,留又不是,只好呆站在原地对着房遗爱连连陪笑。 就在举子文人羞愧难当时,已经有几名文人凑到了房遗爱桌前,“兄台,但不知刚刚所写的是什么字体?” 还没等房遗爱开口说话,李肃便抢先说道:“何兄所写的是瘦金体。” “瘦金体?”“瘦金体!” “何榜首自创的字体不就是瘦金体吗?!” “布衣、瘦金体...难不成他就是!” 房遗爱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起身拱手说道:“在下何足道,多谢各位仁兄抬爱。” 得知房遗爱的身份,连同举子书生在内的众人一同拱手,尊称道:“何榜首!” 众人恭敬的态度、炽热的目光看的房遗爱浑身发毛,连忙说道:“在下夺得榜首完全是侥幸而已,这个称谓是在不敢当。” 举子书生看着房遗爱,脸蛋像极了峨眉山猴子的屁股,“何榜首,在下...” “身为举子怎能出言讽刺、侮辱他人?兄台好自为之。”说完,房遗爱对李肃说道:“贤弟,你我去到外面逛逛吧?” 李肃在吃下一口鲫鱼后,轻点了点头,起身答道:“好。” 见房遗爱二人要走,举子书生连连点头,轻声说道:“何榜首教训的是,不知可否求得榜首一副墨宝?” “不方便。” 说完,房遗爱和李肃并排离去,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下了长安酒肆二楼。 “哇,何榜首!我决定了,他就是我人生的偶像了!” “器宇不凡,举止有度。大家风范,大家风范!” “怪不得人家能写得出那样的名句,原来竟然是这样有风度呢!” “何榜首不但文采出众,就连作诗都是这样的有意境,不行我要拓下来挂在书房!” 房遗爱、李肃二人离去后,长安酒肆顿时炸开了锅,一众文人学子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纷纷围在房遗爱题诗的粉壁墙前转来转去。 走出长安酒肆,醉意阑珊的房遗爱傻笑一声,轻声呢喃,“何榜首?何文抄还差不多吧?!” 见房遗爱独自傻笑,李肃有些好奇的问道:“仁兄你说什么?” 房遗爱听到李肃的问话,连忙摇头,“啊?没什么,没什么。” 走在长安闹市中,因为下雪的缘故,街道上已经鲜有人迹,看着天空中的鹅毛大雪,房遗爱长叹一声,心中不禁对未来感到有些迷茫。 李肃之前并没有准备在外停留,所以身上的棉衣并不是很厚,此刻和房遗爱并肩走在街道上,不禁感到有些寒冷。 正当李肃被冻得啧啧发抖时,房遗爱突然脱下身上的青色布衣,说道:“贤弟穿的单薄,披上这件布衣吧。” 见房遗爱脱下布衣棉服,李肃连连摇头,有些关切的说道:“这怎么行,仁兄快点披上小心着凉。” “没事,我刚刚酒喝的有点多,身体热的厉害,贤弟披上吧。” 说完,不等李肃开口,房遗爱便亲自为他披上了布衣。 二人在街上闲逛了一会,见太阳快要落山,房遗爱开口说道:“天色已晚,要不我送贤弟回王府?” 听到房遗爱的话,李肃脸色微变,连忙说道:“不用,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仁兄先行回去吧。” 见李肃有意搪塞,房遗爱点了点头,“有事?好吧,贤弟多加小心。” 说完,房遗爱拜别李肃,独自朝着公主府走了过去。 房遗爱走后,李肃呆站在原地,伸手触摸披在身上的布衣棉服,双眸不禁泛起了一丝柔光。 不多时,两名寻常百姓打扮的男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到了李肃面前。 “公...公子,时辰不早了,快歇会去吧。” 李肃望着雪地中房遗爱离去时留下的脚印,轻叹一声,神色竟有些哀怨,“知道了。” 第二十七章何榜首,给我签个名呗? 回到公主府,房遗爱见正厅还亮着灯亮,不禁暗自摇头,“高阳那个小丫头恐怕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去招惹她了。” 拿定主意,房遗爱悄悄溜进书房,随便找了一件棉服披在了身上。 看着书桌上果实日渐变白的灵珠草,房遗爱微微一笑,接着打开混元心经,潜心阅读了起来。 “混元十三式?” 看着武技篇中的记载,房遗爱大喜过望,之前他一心沉醉于岐黄、练气两篇,以至于竟然忘记了混元心经还有武技篇的存在。 “第一式清风拂?” 展开记载着混元十三式的章节,房遗爱一手拿着古书,一手按照书中图像记载比划了起来。 做完一套完整的动作后,房遗爱不由感到十分惊奇,“咦!这怎么跟后世的太极拳有些相似?” 正当房遗爱潜心沉醉在“混元十三式”的招式图像中时,窗外突然响起了侍女梅香的声音。 “驸马,公主在正厅等您用餐呢。” 一想到高阳公主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房遗爱只觉得一阵头疼,随即开口敷衍道:“我在外面吃过饭了,不用等我。” 等到窗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房遗爱长舒一口气,接着仔细研究起了“混元十三式”的行功套路。 粗略将十三式武功图谱看过一遍后,房遗爱如获至宝,“这混元十三式攻守兼备,看似平庸无奇其实变化万千,如果催动真气施展恐怕威力会增加数倍不止!” 窃喜过后,房遗爱小心翼翼的将古书收好,接着便坐在床上盘膝打起坐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随着胸中浊气尽数呼出,房遗爱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天色大亮,房遗爱起身梳洗过后,走到衣柜前准备换一下身上的衣衫。 “布衣榜首何足道?”联想到昨日长安酒肆中一众文人对自己的称呼,房遗爱摇头苦笑,“我总不能坏了布衣榜首这个称呼吧?” 说完,房遗爱从衣柜中找出一件许久不穿的香色布衣,接着穿在了身上。 带好方巾后,房遗爱对着铜镜看了两眼,看着镜中面容清秀的自己,房遗爱不由有些臭屁,“哎,如此才郎走在大街之上,不知要迷倒多少妙龄佳人啊!” 整理过衣衫后,房遗爱走出书房,径直朝公主府大门走了过去。 正当房遗爱快步走过廊道时,侍女梅香手捧餐盘迎面走了过来。 看到房遗爱,梅香轻笑一声,举起餐盘说道:“驸马,这是公主昨日为你做...” 还没等梅香把话说完,闻“公主”而色变的房遗爱微微皱眉,随即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昨天吃的有点多,早餐就不用了。” 打发走梅香后,房遗爱快步走出公主府,摇头轻语,“昨天高阳那小丫头明显气的不轻,还是等过几天在理她吧。” 房遗爱走后,坐在正厅朝着门口左顾右盼的高阳公主,在听到梅香的回禀后,黛眉微皱,手中的碗筷被远远丢在了地上,“去请襄城公主过来,就说本公主要请她饮酒!” 梅香走后,高阳公主轻咬朱唇,看着房遗爱书房所在的方向,呢喃道:“臭房俊,世上多得是文人才子。谁稀罕你这个目不识丁的莽夫!” 来到国子监,在点过名后,老博士继续让众人温习书本,而他则坐在讲台上手拿一张宣纸,眼睛不时对着房遗爱打量。 坐在窗边,见李肃的座位空着,房遗爱不禁暗自猜想,难不成这位少王爷家中有要事?怎么今天没来上课? 盯着宣纸看了半晌后,老博士清了清嗓子,手中的戒尺随即敲响了面前的书案,“咳咳,何榜...何足道!” 房遗爱正在猜想李肃没来国子监上课的原因,见讲台上的老博士呼唤自己,随即起身拱手施礼,“学生在。” 老博士收好手中的宣纸,一脸正色的说道:“随老夫出来一下!” 说完,老博士手拿戒尺,负手缓步走出了课堂。 房遗爱虽然有些疑惑,但碍于日后还要受教于老博士,也只好跟在后面走出了课堂。 走出课堂,来到一侧偏殿,老博士正站在窗边观望风景。 看到老博士,房遗爱有些好奇的问道:“夫子,请问有什么事吗?” 见房遗爱进门,老博士一改往日古板的表情,连忙上前拱手说道:“何榜首,老夫有礼了。” 房遗爱被老博士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回礼,“夫子,你这是干什么!” 见房遗爱尊称自己为夫子,老博士连连摇头,从袖筒中取出宣纸,说道:“何榜首文采出众,夫子二字老夫是不敢当。今早有幸在坊间购买了一副拓片,还请何榜首写个姓名。” “拓片?” 房遗爱一头雾水的接过宣纸,等他展开过后,不由吃了一惊。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寒香来。” 看着手中的诗句拓片,房遗爱轻声嘀咕道:“这不是我昨天在长安酒肆粉壁墙上写的诗吗?怎么会有拓片?!” 老博士见房遗爱面带疑惑,如实回道,“榜首有所不知,昨晚长安酒肆已经让人将公子的诗句拓成拓板,今天已经售卖到五十两一张了!” 得知拓片的价格,房遗爱双目圆睁,明显是被惊到了,“五十两!一套中等文房四宝不过三五钱银子,五十两买一个拓片?!” 此刻的老博士哪里还有之前古板、傲慢的样子,在房遗爱面前俨然就是一位小学生,“榜首的瘦金体举世无双,就连欧阳先生都称赞有加,五十两委实不贵了。” “欧阳先生?欧阳询吗!” “不错,正是欧阳率更。” 房遗爱对于欧阳询并不陌生,前世他曾经苦学过“欧体”,对于欧阳询的人品、才学更是十分钦佩。 欧阳询的书法在盛唐极为风靡,其特点为“于平正中见险绝”,书房被人世称为“欧体”,而且欧阳询更是位列初唐四大家之首,才能由此可见一斑! 得知“瘦金体”被欧阳询称赞,房遗爱一时苦笑不已,他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感到高兴,还是该提早祝贺瘦金体的原创之人宋徽宗赵佶。 短暂沉吟过后,房遗爱看着手中的拓片,开口询问,“夫子要我在拓片上题名?” 老博士对着房遗爱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早已将开了花,“正是,正是。” 见须发花白的老博士对着自己连连应是,房遗爱心中有些不忍,“夫子如果喜欢的话,学生书写一篇即可。拓片终归是金石之物,生气略显不足。” 老博士显然没想到房遗爱会如此慷慨,激动之下点头如捣蒜,“好!好!有劳榜首了,老夫这就磨墨!” 手拿狼毫,看着身旁殷勤研墨的老博士,房遗爱心头一触,随即提笔在洁白的宣纸上书写了起来。 “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 因为有感窗外还未来得及消化的积雪,以及身旁白发苍苍的老博士,房遗爱手提狼毫,一气呵成的将宋代文豪陆游的梅花绝句写了下来。 见房遗爱为自己特意新作一首咏梅诗,老博士双手直颤,差点没对着房遗爱鞠上一躬。 而之后房遗爱所写的落款,更是让这位老博士感动的差点落下泪来。 “学生何足道敬赠夫子,望雅正。” 一诗作成,房遗爱放下狼毫,对着老博士拱手说道:“学生这幅拙作,不知夫子满不满意?” 老博士拿起桌上的宣纸,下颌微微颤抖,断断续续的说道:“满意...满意!榜首受累了,请回学堂休息吧。” 拜别因为激动而连连颤抖的老博士,房遗爱缓步回到学堂,忍不住苦笑道:“看来我在大唐是饿不死了,以后卖字儿也能发家致富。一副书画五十两、十副五百两、一百副...” 就在房遗爱一边yy,一边朝着窗边座位走去时,学堂中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接着一众人一齐站了起来。 “何榜首!” 房遗爱被众人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去,之前学堂中的一众学子竟然全都目光崇敬的看着他,仿佛有什么请求似得。 “这...” 正当房遗爱不知如何答对之时,一位学子大着胆子凑到房遗爱面前,接着伸手从袖筒内取出了一张宣纸。 “在下在长安酒肆购得一张拓片,斗胆请榜首题字...” 房遗爱被学子炽热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连忙应声说道:“好,好。” 说完,房遗爱快步回到座位上,提笔在拓片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化名。 打发走要求题字的学子后,房遗爱长舒一口气,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索要签名,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和激动,“呼!” 略微平复过内心中的情绪后,就在房遗爱准备温习经文典籍的时候,学堂中的众人突然犹如潮水似得向他涌了过来! “何榜首,能不能请您题个字?” “在下斗胆请榜首在拓片上题字。” “榜首,学生已经把您当做人生偶像,还请榜首题字。” 面对情绪高涨的众人,房遗爱暗暗咋舌,虽然心中有些惊讶,但他却是来者不拒,提笔飞速书写着“何足道题”四个字。 见房遗爱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候霸林有些不乐意了,只见他挤进人群站在房遗爱身旁,大声喊道:“都排好队,别把我大哥累着了!” 第二十八章她是我的女人 有了候霸林出面,秩序果然好了很多,不一会,众人手中的拓片便全被房遗爱写上了他的化名。 看着一脸欢喜的众人,房遗爱揉了揉手腕,心中感叹道:“我原来只是一个屌丝单身狗,没成想来到唐代竟然变成了香饽饽!” 见房遗爱揉搓手腕,候霸林谄笑着凑到他身旁,一双沙包大的拳头轻轻在房遗爱身后捶打了起来。 “大哥,舒服不?” 房遗爱见候霸林笑容怪异,心中暗想,这小子一准没憋着什么好屁! 因为候霸林已经是自己的小弟,房遗爱和他说话倒也没绕弯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事?” “嘿嘿,大哥果然是大哥。”候霸林见心事被房遗爱识破,奸笑一声,“马上就是我爹的生日了,我想跟大哥求副墨宝...” 候霸林的请求恰巧说在了房遗爱的心事当中,此刻继续发展人脉的他,正好借着这件事跟侯君集打通关系,“没问题,现在写?” “不用,不用。到时候我请大哥去家里喝酒,在寿宴上写出来成吗?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羡慕死我的,哈哈!” 见候霸林邀请自己参见寿宴,房遗爱含笑点头,“好,陈国公寿宴那天记得通知我。” 候霸林见房遗爱答应,一时间乐开了花,“好的,到时候有大哥替我出头,我一定会很威风!” 等到正午,老博士一声令下,众人鱼贯而出,纷纷走出了国子监。 走在长安城的闹市上,房遗爱一心想着今天没来上课的李肃,从之前几次接触的过程中房遗爱总觉得这位少王爷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却有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怀揣着心事,房遗爱停停走走的回到了公主府。 刚一踏进公主府的大门,一对中年夫妇便迎面向房遗爱走了过来。 看到中年夫妇,房遗爱不禁身躯一颤,连忙向前鞠躬行礼,“父亲,母亲。” 见房遗爱行礼,原本就面带不悦的房玄龄脸色更加难看,冷哼一声,厉声说道:“你又去哪里鬼混了!” 房遗爱见房玄龄面露不悦,随即低下头,小声说道:“孩儿...孩儿去到郊外游玩去了。” 房玄龄显然对自己的二儿子平日里的做派十分不满,得知房遗爱的去向,脸色一沉,“游玩,游玩。哼!你什么时候才能成才啊!” 卢氏夫人见房玄龄出言责斥房遗爱,脸色一变,伸手掐了房玄龄一把,慈祥的说道:“爱儿,你爹爹被气糊涂了。别理他。” “气糊涂?”听到卢氏夫人的话,房遗爱心头一怔,暗想难不成自己爹娘在公主府受气了? “不成才的东西!”说完,房玄龄大袖一挥,快步离开了公主府。 房玄龄走后,卢氏夫人用宠溺的目光望向房遗爱,泪水早已在眼眶中打起转来,“孩子,在这里没少受气吧?苦了你了!” 说完,卢氏夫人伸手摸了摸房遗爱的脸颊,接着掩面离开了公主府。 看着自己爹娘离去的背影,房遗爱心中便已将事情的经过猜出了八九分。 虽然此刻的房遗爱灵魂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但是他的记忆早已和这具身躯的原主人合为一体,房玄龄夫妇自然也被他视作亲生父母对待。 见自己二老爹娘负气离开,房遗爱双手攥拳,冷声说道:“一定是高阳又无理了!” 目送房玄龄夫妇离开后,房遗爱径直走向正厅,想跟高阳公主理论一番。 任何人都有一片逆鳞,而房遗爱的逆鳞正是房玄龄夫妇!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虽说房遗爱并不敢对高阳公主动手,但是施行家法却是可以的! 正当房遗爱快步穿行在廊道之间时,侍女梅香手捧酒壶,恰巧撞上了房遗爱。 看到房遗爱梅香显得有些紧张,想要转身回避,却被房遗爱叫了下来。 走到梅香面前,房遗爱冷声问道:“梅香!老爷和夫人之前到过公主府?” 看着面无表情,眼神中满是怒火的房遗爱,梅香不由微微一颤,手中的酒壶险些落在地上,“丞相和夫人之前...”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难道你只害怕高阳公主就不惧本驸马?!”话说一半,房遗爱突然将音量提高了几分。 房遗爱言语间散发出的气势,令梅香不敢抬头,连忙说出了事情经过,“刚刚丞相和夫人撞见公主正在饮酒,这才离去了。” 得知事情经过,房遗爱眉头微皱,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缓和了几分,“饮酒?跟谁在饮酒?” “跟...襄城公主、驸马萧锐和一众文人才子...” “文人才子?高阳公然把外人领进公主府,难道真当我不存在吗?!” 听到梅香的话,房遗爱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房玄龄为什么会如此动怒,虽然高阳公主是皇家之女,但在古代封建制度的教化下,女子公开将陌生男子领进家中,显然是对夫家权威的一种蔑视! “把酒壶给我!你先下去吧。”说着,房遗爱拿过梅香手中的酒壶,快步朝着正厅走了过去。 走到正厅门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高阳公主那犹如银铃般的笑声,随即传入了房遗爱的耳中。 房遗爱走进正厅,只见高阳公主正在和一位相貌俊美的青年才子饮酒说笑,二人的举动十分亲昵,难怪房玄龄见了会负气离开。 还没等房遗爱开口说话,青年才子见身穿布衣的房遗爱走进门来,随即招手说道:“给本驸马倒酒。” 青年才子明显喝嗨了,言谈间竟然不顾尊卑开始自称起了驸马! 听到青年才子的话,房遗爱心头生气一丝怒意,心想,“本驸马?他是谁的驸马?高阳的吗!” 见房遗爱进门,坐在一旁笑颜如花的襄城公主脸色一僵,随即用手指捅了捅身旁的驸马萧锐。 萧锐正喝的兴起,得到襄城公主的提醒,醉眼朦胧的他随即也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房遗爱。 “房...”萧锐刚想向房遗爱打招呼,话到嘴边却硬生生被目光如刀的房遗爱吓回了肚子里。 青年才子见房遗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不由有些生气,“嘿,你是聋子?快来给本驸马倒酒!” 早已察觉房遗爱进门的高阳公主,见房遗爱脸色铁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接着伸手取过一枚蜜饯,竟表情妩媚的送到了青年才子嘴边! 张嘴吃下高阳公主亲自喂给自己的蜜饯,青年才子的态度变得更加嚣张了,“多谢漱儿。” 青年才子此言一出,坐在一旁喝茶的萧锐险些将茶水喷出来,“漱儿?房遗爱都没这么叫过高阳,这孙子在找死吧!” 之前见识过房遗爱身后的襄城公主,见青年才子直呼高阳的闺名,不由暗叫不好,如果房遗爱怒极动手的话,就凭青年才子那副小身子板,恐怕连一巴掌都禁受不住! 见房遗爱三番两次无视自己,青年才子怒火中烧,冷声说道:“快来给本驸马倒酒!” 听到青年才子的催促,房遗爱缓步走到他和高阳面前,接着伸手为他斟满了水酒。 青年才子喝下房遗爱为他斟满的酒水,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尽是轻蔑的神色,“恩,这还差不多!” “啪!” 青年才子话音刚落,房遗爱的手掌便已经到了他跟前。 伴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掌掴声,青年才子一头跌倒在地上,额头被蹭破了一大块皮肉。 见青年才子被打,高阳公主不敢跟房遗爱直视,下意识吃下一枚蜜饯,想以此来掩饰内心当中的忐忑。 就在高阳公主刚刚吃下蜜饯的刹那,房遗爱箭步向前,俯身拦住高阳公主的细腰,接着对准佳人的朱唇吻了下去。 高阳公主被房遗爱的举动吓了一跳,想要奋力反抗,却被房遗爱牢牢的搂在胸前,一时间竟无法动弹脱身。 因为缺氧的缘故,房遗爱不一会便攻破了高阳的牙关,将蜜饯吸允到了自己口中。 达成目的后,房遗爱放开高阳公主,嘴角泛着坏笑,说道:“恩,好甜。多谢娘子!” 被房遗爱强吻过后,高阳公主脸颊滚烫难忍,又羞又愤的娇嗔道:“你...登徒子!” 青年才子刚从地上站起身,见高阳公主竟然被一个身穿布衣的下人强吻,差点眼前一黑昏厥过去,接着大声责斥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对公主无礼!” “啪!” 又是一道掌掴声响起,刚刚站稳身形的青年才子再次跌倒在了地上。 “她是我的女人,你说我是谁?!” 说着,房遗爱将高阳公主揽入怀中,扬手打在了怀中佳人的翘臀之上,以此来宣誓自己的主权和身份。 高阳公主遭到房遗爱施行“家法”,只感觉身躯一软,随即竟忘情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听到高阳公主妩媚的呻吟声,在座的男人不由全都身形一颤,艳羡的目光随即对准了房遗爱。 房遗爱不顾怀中高阳公主的轻柔反抗,低头看着倒地不起的青年才子,反问道:“你刚刚自称驸马?敢问你是哪位公主的夫婿?” 见房遗爱动怒,萧锐连忙上前劝解道:“房兄,这都是一场误会。” 萧锐之所以上前劝解,倒不是因为他和青年才子交情深厚,而是因为这人正是他领进公主府的!如果事情传到宫中,到时不单青年才子会被问罪,就连萧锐也难逃一顿训斥甚至是责罚! 见萧锐上前劝解,房遗爱冷哼一声,扬起手中重重打在了这位萧驸马的脸颊之上。 “萧驸马,我倒要问问你。这孙子是谁领进公主府来的?!” 第二十九章会昌寺?辩机和尚! 一心想要化解危局的萧锐,万万没想到房遗爱的怒火会波及到自己。 毫无防备下,萧锐惨叫一声,接着在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栽倒在了房遗爱脚下。 这时的房遗爱怒不可遏,之前房玄龄夫妇负气离去,便已经触动到了他的逆鳞。 此刻见高阳公主当中与青年才子行为暧昧,房遗爱感受到自己男人的尊严正在被公然挑衅! 两样滔天的怒火在房遗爱心中冉冉升起,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驸马萧锐,房遗爱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公然将陌生男子领进公主府,你想干什么?想引诱高阳养面首吗!” 房遗爱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同样是出身皇家的襄城公主,太清楚公主私下豢养面首是什么罪名了! 她和高阳虽然是皇家公主,但在皇家的威严和脸面前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面首!”襄城公主惊呼一声,不禁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的话,她和高阳少不得要被禁足,甚至会被传到宫中训斥! 相比内心震惊的襄城公主,趴在地上的驸马萧锐也好不到哪去。世人都知道李世民顾忌脸面,如果这件事情传扬出去,李世民很可能会为了保护皇家脸面,暗地秘密的将青年才子等一干人等处理掉,而他这个始作俑者显然也逃不过责罚! 萧锐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一手捂着红肿的脸颊,一手拉住了房遗爱的衣襟,“房驸马,你误会了。他们只是在下的朋友,到公主府游玩而已。” 房遗爱一把推开萧锐的手掌,指着地上血流满面的青年才子,冷声问道:“误会?他刚刚公然自称驸马,你难道没有听见?他是谁的驸马?哪位公主的夫婿?” “他...” 房遗爱的一番话,问的萧锐哑口无言,看着倒在地上面相凄惨的青年才子,萧锐恨不得拿刀挂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 见萧锐被房遗爱问的瞠目结舌,襄城公主暗骂一声废物,接着缓步走到房遗爱跟前,满脸赔笑的说道:“房驸马,这位公子喝醉了。醉话怎么能够当真呢?” 房遗爱清楚带领才子进入高阳公主府的人并不是萧锐,而是眼前这位太宗皇帝的庶出长女襄城! 虽然知道襄城公主才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但是碍于身份,房遗爱只能将怒火撒在驸马萧锐身上,毕竟庶出的公主也是公主! 房遗爱憋了一眼襄城,拱手说道:“醉话?那我去宫中禀明圣上,请圣上定夺他刚刚说的是不是醉话!” 见房遗爱不肯撒手,襄城公主有些恼怒,轻声呢喃,“一件小事何必进宫惊动父皇母后呢?” 襄城公主满不在乎的语气,进一步激化了房遗爱的怒火,“小事?他刚刚自称驸马,更让高阳亲手喂他蜜饯。这不是豢养面首是什么?” 听到房遗爱的言语,众人皆是一惊,就连被房遗爱搂在怀中的高阳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如果今天的事没有被我撞见,你们是不是打算隔三差五到公主府来饮酒作乐?难道真当我不存在吗!” 说着,房遗爱越想越气,扬起手掌再次对着高阳公主的翘臀打了下去。 高阳公主正在考虑如何平息房遗爱的怒火,身体毫无防备下受到刺激,莫名的酥麻感再次令她呻吟出了声来,“唔...” 襄城公主虽然理亏,但是见妹妹被房遗爱轻薄,这位长公主不由升起了护短的念头,“你打漱儿做什么?” “我有打她吗?”见襄城公主责斥,房遗爱一脸茫然的看了一眼怀中的高阳,接着对襄城说道:“大姐,萧驸马也是才高八斗的青年才俊。难道你们在闺房当中就没有画眉之乐么?” “这是我和漱儿之间的乐趣,说什么打字?!”说着,房遗爱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揽在怀中的高阳,随着伸手轻捏了一把高阳的翘臀。 高阳公主连番被房遗爱轻薄,想要奋力挣脱房遗爱的束缚,但生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力气哪里会是房遗爱的对手。 “画眉之乐?”襄城被房遗爱说了一楞,回过神来后,脸颊随即泛起了两朵红云,“你...登徒子!” 见怀中的高阳奋力挣扎,房遗爱心想分寸已经差不多了,如果待会激怒了这个生性骄横的小丫头反而不妙。 拿定主意,房遗爱缓缓放开高阳公主,接着走到青年才子面前,问道:“请问你是哪家公主的驸马?” 因为被房遗爱抽倒在地而蹭破额头血流满面的青年才子,此刻恨不得一头撞死,他哪里想得到身为皇家驸马的房遗爱竟然会跟公主府下的小厮一个打扮! 见房遗爱询问,青年才子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在下吃醉了酒,刚刚只是胡言乱语而已。” “哦?吃醉了酒?”房遗爱显然不会相信青年才子的鬼话,但顾忌到在场的众人,房遗爱轻轻点头,接着走到席间伸手拿起了高阳公主的酒杯。 见酒杯中还有半盏残酒,房遗爱微微一笑,接着仰头将酒水喝了下去。 萧锐见房遗爱恢复了平常的面容,暗自长舒一口气,连忙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见萧锐要溜,房遗爱放下酒杯,伸手搭住了萧锐的肩膀,“等等!” 被房遗爱拉住后,萧锐心头一颤,看着眼前这个煞星,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毛,“房驸马...还有什么事吗?” 房遗爱将手搭在萧锐肩头之上,指着一旁瑟瑟发抖的青年才子,问道:“他说他刚刚吃醉了酒,一时胡言乱语?” 萧锐误以为房遗爱是在找台阶下,连忙点头应声,“是啊,是啊。酒后的戏言和举动怎么能够当真呢。” 听到萧锐的话,房遗爱微笑着点了点头,“恩,酒后的举动的确当不得真。” “好,房驸马果然深明大义。那我们就先行离开...” 还没等萧锐把话说完,房遗爱突然抬腿一脚,狠狠踢在了萧锐的屁股上。 萧锐没有防备,身体前倾之下大吃一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早已落在了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 “哎呀,在下刚刚吃了半盏残酒有些醉了。连累萧驸马摔了满脸泥,抱歉,抱歉。” 说完,房遗爱缓步走到青年才子面前,冷笑着说道:“驸马爷?高阳公主府的驸马爷!” 听到房遗爱的话,青年才子只觉得腿根发软,显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学生酒后失言,还望房驸马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宰相肚里能撑船?我父亲已经被你们给气走了!”说着,房遗爱对着青年才子扬手就是一巴掌。 青年才子倒地后,对着房遗爱连连告饶,哪里还有之前让房遗爱斟酒时那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见青年才子跪倒在自己身下,房遗爱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高阳公主,接着冷笑道:“你不是想当驸马吗?我成全你!” 房遗爱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还以为他被气昏了头,驸马哪里是说成全就能成全的?难不成他要跟皇家退婚?! 就在众人大感诧异时,房遗爱突然抬脚将跪地叩头的青年才子踹翻在地,接着左腿快速抬起,狠狠踏在了青年才子的膝盖之上。 随着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青年才子发出了犹如杀猪般的惨叫。 见房遗爱废掉青年才子的膝盖,高阳公主不禁有些恼怒,“你!” 原本房遗爱只想废掉青年才子的一条腿,但在听到高阳公主的怒斥后,他随即改变了注意。 只见房遗爱单腿接连两次升降,青年才子的三条腿在瞬息之间便被废掉了。 看着面前已经昏厥过去的青年才子,房遗爱拍了拍手,讥笑道:“从今往后你只能骑马出行了,现在满意了吗?驸马爷!” 襄城公主见房遗爱手段狠毒,心中不由一阵恶寒,对着一旁发呆的众人,摆手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他抬走!” 大厅中的众人早已将被房遗爱吓破了胆,此刻听到襄城的话如蒙大赦,连忙拱手施礼,随即七手八脚的将昏死过去的青年才子抬出了公主府。 等到众人走后,大厅就只剩下了襄城夫妇和高阳、房遗爱四人在场。 高阳自觉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等待众人离开后,这位小丫头心中的怒火随即爆发了。 指着房遗爱,高阳公主怒不可遏的说道:“你太过分了,这是我的府邸...” 联想到自己爹娘被气的含泪离开,面对高阳公主蛮横无理的职责,房遗爱冷哼一声,“好自为之,我不想今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说完,房遗爱袍一挥,去到二堂吩咐下人做饭去了。 房遗爱走后,高阳三人愣在原地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驸马萧锐的惨叫声打破了宁静。 看着倒地不起的萧锐,襄城公主黛眉微皱,呢喃,“房遗爱刚刚说他和高阳有画眉之乐?难道本公主的驸马连这个莽夫都比不上?” 暗自愣神过后,襄城公主脸颊已经一片绯红,微笑着走到高阳公主面前,轻声安慰道:“漱儿,不要为这个莽夫生气了。姐姐带你外出游玩可好?” 听到大姐的安慰,自觉委屈的高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趴在襄城公主的怀中失声哭了起来,“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呆子,永远不要!” 来到二堂,房遗爱吩咐下人去做饭菜,他则坐在餐桌上自己喝起了闷酒。 “高阳曾几何时亲手喂过我蜜饯?今天没有打死那孙子算是便宜了他!” 酒过三巡,侍女梅香面容忐忑的将饭菜端到了房遗爱面前。 见浑身酒气的房遗爱面带不悦,梅香轻声说道:“驸马,你别生气了。公主往常就是这个性子。” 房遗爱见梅香出言安慰,心中有些意外,轻笑道:“跟着高阳没少受气吧?” “公主就是小孩子脾气,这不刚刚还在大厅发火,现在就去和襄城公主外出游玩去了。” 得知高阳公主离开公主府,房遗爱长舒一口气,随手端起盛放羹汤的瓷碗,问道:“游玩?去哪?” “好像是去金城坊会昌寺了。” 听到会昌寺三个字,房遗爱不由双手一抖,拿在手中的瓷碗随即落在了地上。 坐在木椅上的房遗爱双手颤的厉害,原本清澈的双眸此刻变得一片通红,往日清秀温和的面容早已不复存在,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杀红了眼的将军,杀戾之气遍布全身! “金城坊会昌寺?那是辩机和尚的道场!” 第三十章秦京娘的心事 房遗爱清楚的记得,会昌寺正是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初次见面的地方! 那里也正是二人孽缘的起点! 想到“大唐第一绿帽子”即将扣到自己头上,表面沉静的房遗爱心中早已燃起了滔天怒火。 再世为人的房遗爱,决不允许“金枕劫”这样的奇耻大辱再次发生,毕竟此刻这幅躯体中的灵魂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铁骨男儿,而那个在高阳和辩机偷欢时还不忘在外把门的房俊早已不复存在了! 见房遗爱二目通红,侍女梅香在一旁吓的要死,好一会后才敢出言询问,“驸马?你怎么了?” “哦?”梅香的询问打断了房遗爱的思绪,深呼吸平静过内心当中的波澜后,房遗爱苦笑一声,“没什么,酒喝多了头有些痛。” 此时的房遗爱心绪繁乱,哪里还有心思吃饭,“我出去一趟,这里你收拾一下。” 说完,房遗爱快步走出二堂,径直离开了公主府。 走在长安街头的闹市上,看着周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房遗爱长叹一声,他何尝不想跟高阳公主举案齐眉的度过此生,可眼前的事实却无法让他按照历史的车轮轨迹生活下去。毕竟除去辩机这顶绿帽子之外,房遗爱乃至于整个房家都会因为高阳公主谋反一案大祸临头! 房遗爱此刻多么想去到会昌寺,一刀宰了那贼秃驴,但是杀掉辩机和尚虽然简单,这件事所产生的后果显然是此时的房遗爱所无法承担的! 虽然知道高阳公主会与辩机结识,但二人身处在香火鼎盛的会昌寺中,房遗爱倒不害怕她们会做出苟且之事,抬头看着太空中耀眼的太阳,房遗爱呢喃一声,眼神中的杀意转瞬即逝,“辩机和尚?来日方长!” 就这样,房遗爱满怀心事的行走在长安街头,失神间便已经来到了国子监门口。 抬头看着国子监上方的朱漆牌匾,房遗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轻吟道,“李漱,你不是喜欢文人才子吗?那我就考一个状元来当当,看是那贼秃的文采高,还是我这个“莽夫”更胜一筹!” 正当房遗爱暗下决定,准备通过国子监参加“会试”、“殿试”的时候,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忽的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小贼,站在这发的什么呆?” 耳边传来的温软细语,使房遗爱心中的怒意消了大半,转身望去,只见一袭白衣胜雪、气质典雅的秦京娘,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看着面前一袭白衣的秦京娘,房遗爱不禁有些愣神。 之前他对秦京娘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身着绯绿短袍、策马逐鹿的小丫头上面,此刻见秦京娘作淑女打扮,房遗爱一时有些愣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见房遗爱双目微红,表情有些反常,秦京娘一双杏眸细细打量,接着说道:“小贼,你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跟你娘子吵架了?” 秦京娘的话,使得房遗爱努力平息下的情绪再次动荡了起来,看着面前一脸好奇的秦京娘,房遗爱苦笑一声,忍不住摇了摇头。 见房遗爱表情落寞,自觉说错了话的秦京娘语气也变得柔和了几分,“不至于吧?别伤心了,姐姐请你去喝酒怎么样?” 得知秦京娘前来是专程找自己喝酒,房遗爱颇感诧异,因为不清楚秦京娘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房遗爱下意识推托道:“喝酒?我还要上课的。” 秦京娘显然已经猜到房遗爱会开口搪塞,微微一笑,说道:“我替你请假了。” 房遗爱半信半疑的看着秦京娘,目光中尽是狐疑之色,“你替我请假了?老博士准了?” “我可是你表姐啊!那老头儿好像很尊敬你似的,听说要请假一口就答应了。还说你想歇几天就歇几天,国子监祭酒那有他去替你遮盖。” 听完秦京娘的话,房遗爱这才意识过来,他在国子监的身份是秦琼的外甥何足道,秦京娘自然也就是他的表姐了。 因为有高阳公主那档子事,房遗爱心绪十分繁乱,本来就没多少心情上课他,随即一口应了下来,“好,喝酒去!” 二人来到长安酒肆,房遗爱原本想坐在二楼窗边,可上到二楼在发现,二楼大厅中的座位早已经满院,倒是包厢上房还有空余。 小二见房遗爱和秦京娘一脸诧异,奸笑一声,颇为自豪的说道:“二位,自从何榜首在二楼粉壁上题过诗后,大厅里的座位就成了香饽饽。价钱可一点不比上房便宜呢!” 坐在上房,房遗爱随便点了几样菜,特别吩咐小二多拿几壶葡萄美酒,显然是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秦京娘不似李肃,生性大方的她面对房遗爱丝毫没有约束,独自喝下一杯水酒后,这位白衣佳人看着房遗爱,笑颜如花的说道:“现在长安城都已经传遍了,何榜首文采独占鳌头,外面墙上的咏梅诗拓片已经炒到了二百两银子一副!小贼,你现在一定特别神气喽!” 听到秦京娘的夸赞,房遗爱微微一笑,“一首小诗而已,怎么京娘姐姐什么时候也喜欢文人字画了?” “哼,本姑娘才不喜欢舞文弄墨呢。倒是虞世南、欧阳询那些老家伙,整天到我们家缠着爹爹!” 说着,秦京娘仿佛有些埋怨,目光轻轻白了房遗爱一眼。 秦京娘埋怨的话语,令房遗爱有些吃惊,暗自猜测莫非秦琼陷入了朝中的党派之争?“虞世南、欧阳询!这二位可都是前辈大儒啊,他们纠缠胡国公做什么?” “还不都是因为你!那两个老头整天缠着父亲,说是让父亲出面向你讨要几张瘦金体的书法!” 秦京娘杏眸含怒,娇嗔的模样在房遗爱来看,倒别有一番风韵。 得知事情原委,房遗爱朗声一笑,做出一副轻松得意的表情,说道:“哦?原来是为了这个,几张字画何足道哉!” 听到房遗爱的一番话,秦京娘那犹如冰山一样的脸颊上,竟十分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哼,西域国的美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酒过三巡,见秦京娘面带愁容,房遗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问道:“今天恐怕不止是请我喝酒这么简单吧?趁我现在清醒,要说就趁早啊!” 见房遗爱开口询问,秦京娘微微一怔,接着放下手中的酒杯,低头沉默了起来。 看着生性开朗的秦京娘竟沉默不语,房遗爱大感吃惊,暗想,难不成秦琼出了什么事情? 沉默半晌过后,秦京娘最终还是借着酒意向房遗爱说出了她的心事,“前几天突厥国有几个贵族来到大唐,点名要找父亲比武较量。父亲身为大唐国公、兵马大元帅如何能开口拒绝。” “可是爹爹伤势还未痊愈,而且这等事程叔叔、尉迟叔叔又不方便出面,万一爹爹在比武时出现什么意外...” 话说一半,原本性情要强的秦京娘竟流下了两行清泪! “小贼,你能不能帮帮我爹?如果你能击退那些突厥国的贵族,我情愿作...” 说着,秦京娘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头看向房遗爱,目光中尽是乞求和无助的神色。 房遗爱见秦京娘哭的梨花带雨,心头不禁一颤,不知怎地秦京娘的目光竟让房遗爱感到莫名有些痛心! 见秦京娘哭的可怜,房遗爱几次想要出言安慰,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出口,“京娘,我...” 或许是因为酒意,亦或是因为焦虑,见房遗爱说话吞吐神色迟疑,秦京娘竟借着酒意起身扑进了房遗爱的怀中! “小贼,你当日在长安城郊外空手接箭、箭穿山石,现在也一定可以击退那些突厥国贵族是不是?” 房遗爱被秦京娘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刚想开口答应,话语却被秦京娘柔弱的声音打断了。 “如果你能帮我爹爹击退那些突厥国的贼子,我情愿嫁给你作妾!一生一世侍奉你!” 第三十一章突厥国第一勇士 秦京娘的一番话,远远超出了房遗爱的意料,情急之下,房遗爱不由伸手想要将秦京娘推离自己胸前。 虽然高阳公主这几天的举动有些过分,但在房遗爱心中早已将她视作了自己的妻子,此刻见秦京娘醉酒后说出作妾两个字眼,房遗爱连连摇头,“你醉了,别这样。” 被房遗爱推出怀抱的秦京娘,潸然泪下的看着房遗爱,轻声呢喃,“你嫌弃我?” 见秦京娘误会,房遗爱急忙辩解道:“不是,不是。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已经有妻子了。” 秦京娘看向房遗爱目光中尽是乞求的神色,哪里还有之前要强的模样,“我说过我情愿作妾!” 两世为人的房遗爱十分清楚秦京娘在说出这番话时,内心中承受了多大的煎熬,“我帮胡国公就是了,你别这样!” 秦京娘仿佛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房遗爱惊讶的问道:“真的?” 看着泪流满面的秦京娘,房遗爱莫名有些心痛,轻声安慰道:“真的!君子一言,你快些坐回去吧。” 明确得到房遗爱的答复,秦京娘破涕为笑,坐回到座位上后,秦京娘轻擦眼泪,对着房遗爱露出了十分灿烂的笑容,“好的!” “这才对嘛,女孩子别总哭,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房遗爱被秦京娘之前“作妾”的言论吓得不轻,内心中波澜久久不能平静,为了掩饰心中的忐忑和尴尬,房遗爱下意识为秦京娘夹了一块排骨。 看着餐碟中的红烧排骨,秦京娘脸上一阵绯红,竟一改往日大方的做派,扭捏的拿起筷子小口吃起了排骨。 见秦京娘的情绪恢复平静,房遗爱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摇头苦笑暗想道:“姐姐,您可是秦琼秦叔宝的千金!我要娶了门神的闺女,那日后不就只剩下受气了嘛!” 答应过要帮助秦琼抵挡突厥贵族的挑战后,房遗爱草草吃了两口饭菜,接着跟秦京娘一起来到了秦琼的府邸。 进到秦府,秦琼正在大厅喝茶闲坐,见房遗爱到来不禁有些吃惊。 “何兄弟,你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了?” 说着,秦琼十分热情的将房遗爱迎到了座位上。 坐到座位,房遗爱直入主题,“国公,小子听说近日有突厥国贵族前来挑战国公?” “哎,突厥国见我唐室建国不久这才敢来挑战。”喝过一口茶水后,秦琼长叹一声,面带愁容的说道:“哼,那些贼子明面上是来挑战老夫,其实却是在探查我国虚实。阴谋诡计实在可恶!” 听秦琼说明其中深意,房遗爱不禁想到了之后李靖、侯君集起兵讨伐突厥的事情。 此时太宗李世民刚刚登基不久,正忙着稳固地位,这才没时间去理会突厥、西凉、高句丽等周边国家。 “当年圣上只身退敌何等豪气,这才刚过几年突厥贼子又不安分了!” 说到激动处,秦琼抬手砸在了一旁的茶桌上,面容显得十分气愤。 听到秦琼的话,房遗爱暗自咋舌,当年唐高祖李渊在位时,突厥大军起兵连战连捷,最后竟然打到了长城外四十里处,虽然唐太宗李世民只身退敌,但也被迫签下了“城下之盟”,这件事情一直被唐朝王室视作耻辱,秦琼这么说只不过是想单纯的给唐室找回点面子罢了。 看破了秦琼心思的房遗爱,稍感尴尬,接着便问起了秦琼为何接受挑战的原因,“国公旧伤还未痊愈,怎么不回绝了突厥国的挑战?” “我受圣上爵禄之恩,怎可在番邦小国面前失了面子!再者说就算秦某不去应战,他们自然会去挑战咬金、老黑这些人。他们的武功...不是我嚼舌头,跟我差得远着呢!” “再者说突厥贵族前来分明是打算探听我国虚实,如果我回绝拒战的话,恐怕他们又要起兵犯境了!” 说完,秦琼脸上的忧虑之色更重了几分,看得出来这位一生征战的胡国公,并不希望天下再起刀兵。 受到秦琼的感染,房遗爱心中的热血也随之沸腾了起来,“国公为国为民,在下佩服。既然如此不如在下帮国公取胜如何?” 见房遗爱要帮助自己退敌,秦琼非但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变得更加忧虑了,“这个...” 房遗爱见秦琼有些迟疑,不禁朝着一旁的秦京娘看了一眼,接着拱手问道:“怎么?国公不相信在下的实力?” “京娘,你先下去吧。”支走秦京娘后,秦琼紧皱眉头对房遗爱说道:“这次前来挑战的突厥国贵族名叫阿史那突鲁,是突厥国第一武士。相传他曾经在大雪山徒手击毙过整群恶狼,双臂有千斤之力,为人更是阴狠暴虐。何兄弟虽然身手不凡,但却没有上过战场厮杀,恐怕不是阿史那突鲁的对手。” “双臂有千斤之力,徒手击杀整群恶狼?这不是东汉末年曹操账下“古之恶来”典韦的翻版吗?” 听到秦琼的讲述,了解过阿史那突鲁的身世之后,房遗爱暗暗砸舌,他原本以后这些猛人只是古代小说演义中所虚构的人物,却原来历史上真的存在过这样的猛人! 见房遗爱有些迟疑,秦琼微笑一声,“秦某虽然旧伤未愈,但身子骨却比之前好了许多。阿史那突鲁想赢我恐怕要费些功夫。” 见秦琼话语中有保护自己的意思,房遗爱深受感动,拱手说道:“国公,在下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幼年曾经跟随家师学习过一些武艺,对付那突厥国的贼寇想来并不是难事。” 自然也就释然了,“哦?!何兄弟曾经学习过武艺?”得知房遗爱学过武艺,秦琼先是有些惊讶,不过在联想到长安郊外那一幕后,“也对,何兄弟能够空手接箭、箭穿山石,武艺自然不凡!” 虽然向秦琼撒了谎,但有“混元十三式”傍身,房遗爱倒不怕和阿史那突鲁短兵相接,“国公,但不知那突厥国的阿史那突鲁何时前来?” 见房遗爱问起,秦琼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是今晚,我和他约定在长安城外的“望月台”相见。” 得知挑战地点,房遗爱暗自点头,毕竟以他此时的境遇,知道他身份的人越少越好,长安城外人烟僻静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那今晚在下便陪同国公一同前去。”说着,秉持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至理名言的房遗爱,随即开口说道:“刚刚在酒楼喝了些水酒,可否借国公家的客房歇息片刻?” 见房遗爱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秦琼悬着的心也随之变稳了几分,“好,何兄弟只管去养精蓄锐。等待今晚咱们前去会会那不知死活的突厥小儿!” 来到秦府客房,房遗爱不敢怠慢,连忙取出贴身携带着的混元心经,按照上面的招式练习起了“混元十三式”。 因为时间紧急,房遗爱不敢贪多,转而着重练习起了“混元十三式”中的前三式。 “清风拂、揽天锤、玉指剑。” 看着混元心经有关前三式的记载,房遗爱暗自沉吟,“这三式中的前两式都是以柔克刚的招式,而第三式玉指剑却是将真气凝聚于中指食指之间,以手指为剑杀伤力不容小觑。” 将混元十三式的前三式熟记心间后,房遗爱收好混元心经,随即在客房中练习了起来。 “清风拂” “揽天锤” “玉指剑!” 做完前两式后,房遗爱轻声呼出第三式的名称,接着将体内真气运行在中、食指间,径直点在了身下坚硬的青石板上。 “砰!” 随着一声石板碎裂的声音响起,房遗爱指尖所触碰到的青石板应声而裂,坚硬的青石板竟然被指尖激射而出的真气贯通了! 看着留有深坑的青石板,房遗爱大感惊讶,接着负手而立看向夕阳西下的窗外,轻吟道:“突厥贼子今夜你不来便罢,你若来时管教你葬身在我玉指剑下!” 第三十二章决战在即 正当房遗爱豪气冲霄,负手站在窗前欣赏夕阳美景时,突然有人叩响了房门。 “小贼,我爹爹唤你。” 说完,还不等房遗爱做出反应,秦京娘便快步走开了。 见天色不早,房遗爱长舒一口气,怀揣着混元心经走出了客房。 来到秦府正厅,秦琼正在和一个虬髯大汉交谈,从二人举止见的亲密举动来看,两人的交情显然不浅。 “何兄弟,快来。”见房遗爱走进正厅,秦琼起身说道:“这是我的好兄弟,窦国公史大奈。” 得知虬髯大汉的姓名,房遗爱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这就是“大肚子天王”史大奈么? 见房遗爱身着布衣、头戴方巾一副文人打扮,史大奈冷哼一声,言语间不屑之意一览无余,“这鸟人是谁?一副书生打扮,二哥你唤他作甚!” 听到史大奈询问,秦琼支吾了半晌,有些歉意的对房遗爱使了一个眼色,随即说道:“这是...这是秦某的外甥。” 史大奈得知房遗爱的身份后,朗声一笑,摸了摸颌下的虬髯说道:“外甥?二哥的外甥就是咱老史的侄子!好侄子!” 虽然史大奈的言语令房遗爱有些不快,但碍于秦琼的面子,房遗爱还是拱手说道:“窦国公,在下有礼了。” 见房遗爱一副文人做派,生性粗鲁的史大奈直接忽略了他,转身对秦琼说道:“二哥,咱啥时候去长安郊外的望月台?我非得活撕了那番邦小崽子!” 史大奈此言一出,秦琼、秦京娘父女二人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史大奈本不姓史,原为突厥阿史那氏,隋朝时跟随处罗可汗入随,后在晋阳跟随李渊起兵,因为征讨刘黑闼等军阀立下汗马功劳,这才被李渊恩赐姓史。可没成想史大奈在改姓之后,竟然对本国十分不屑,此刻更是称故国为番邦,这也是秦琼父女轻笑的缘故了。 看着面前生性粗鲁的史大奈,房遗爱暗想,前来挑战秦琼的阿史那突鲁跟史大奈同样都是突厥贵族,俩人五百年前没准还是一家呢。 轻笑过后,秦琼见日落西山,轻咳一声正色说道:“天色不早了,现在就启程吧。” 走出秦府,秦府下人已经将黄骠马等三匹骏马牵了出来,而在秦府门前则站立着一名少年,少年手挽两匹马的缰绳,显然是史大奈的随从。 史大奈见众人面带疑惑,朗声一笑,接着翻身上马,用马鞭指着少年说道:“这是我徒弟!” 得知少年身份,秦琼点了点头,接着与秦京娘接连上马,一行人只剩下房遗爱还站在地上。 见房遗爱站在原地没有上马的打算,秦京娘有些好奇,随口问道:“咦?小贼你怎么不上马?” 房遗爱虽然融合了之前那废物纨绔的记忆,但身为现代人的他却对马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我...并不精通马术。” “啊!还有不会骑马的男儿?你小子读书读傻了吧!” 听着耳边史大奈和他徒弟的讥笑,房遗爱心中有些不快,随即想要硬着头皮翻身上马。 可就在房遗爱准备上马时,坐在黄骠马上的秦京娘随即向他伸出了手掌,“上来吧。” 见状,房遗爱略微迟疑了片刻,接着捂着秦京娘的手掌,翻身坐在了黄骠马上。 秦琼显然并没有想到房遗爱不通骑术,稍感吃惊后,随即率先催动了胯下的白马,在前方为众人引领道路。 坐在黄骠马上,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柔软触感,房遗爱只觉得有些脸红,毕竟一个大男人坐在女人怀里招摇过市,任由谁都会抹不开面子。 一路颠簸,等众人来到长安城郊外的望月台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望月台坐落在一处土岗之上,前方便是一处偌大的湖泊名叫望月湖,望月台也因此得名。 望月台是隋朝炀帝时期建造,高约二十米,通体有巨大的青石堆砌而成,形状上小下大,面积约莫有一个小型广场大小。 登上望月台,台中央的长亭之中空无一人,阿史那突鲁等人显然还没有到。 见台上空无一人,史大奈有些气馁,“我说那孙子不会是怯战,不敢露头了吧?” “不会,突厥国一向守约。再等等。”说完,秦琼负手而立,眉宇间夹带着一丝忧虑之色。 因为程咬金、尉迟恭等人不便出面,他这才邀请了名气较小的史大奈,但身经百战的秦琼清楚的知道,如果连他和房遗爱都不能战胜阿史那突鲁的话,史大奈此行不过是为他收尸而已! 坐在长亭的石栏上,看着面前碧波荡漾的望月湖,房遗爱不禁心生感触,心中随即联想起了前去会昌寺游玩的高阳公主。 “不知高阳回府没有,就凭萧锐那个废物显然是没办法保护她和襄城的。” 就在房遗爱暗自愣神时,三名身穿锁子甲、腰横长刀的番汉接连缓步登上了望月台。 看到秦琼,位于三人中央的阿史那突鲁抱拳施礼,相比起胡国公他更喜欢秦琼在军中的称呼,“秦元帅!” 见阿史那突鲁三人到来,秦琼轻叹一声,缓步向前,回礼道:“贵使。” 经过一番打量,借助明亮的月光,阿史那突鲁见秦琼两鬓斑驳,不由升起了轻蔑之心,“秦元帅真是守约啊,我还以为元帅不敢来了呢。” 秦琼身经百战,显然不会被只言片语触动心神,“哪里,哪里。贵使不远千里前来,秦某自当奉陪。” 虽然秦琼并没有阿史那突鲁的态度生气,但一旁的史大奈却不干了,“小崽子,你说话客气点!” 阿史那突鲁显然是有备而来,对着史大奈打量过几眼后,随即说出了他的突厥原名,“你就是阿史那大奈?” 史大奈显然不屑于用原本的姓氏,见阿史那突鲁提起,不由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老子现在姓史!” “咦?这位公子是谁?”见史大奈出言无状,阿史那突鲁倒也不恼,在看到坐在亭中的房遗爱后,他不由有些好奇,向前问道:“公子敢莫是唐朝的文人?在下最喜欢结交文人雅士。” 史大奈见自己被晾在一边,心中有些不悦,随口说道:“哼,这小子就是来看热闹的。让他来打架?他恐怕连杀鸡都不会吧!” 见史大奈迟延讽刺房遗爱,他的徒弟也随口跟着说出了奚落的话语,“是啊,好男儿本应当投身军营建功立业。可他连马都不会骑,算什么男人!” “不会骑马?”阿史那突鲁朗声一笑,看向房遗爱的目光随即多出了一丝鄙夷,“在我们突厥汗国,不会骑马的男儿是不配成家的!” 听着几人对房遗爱的奚落,站在秦琼身旁的秦京娘冷笑一声,暗想,“不会骑马怎么了,待会小贼出手你们还不都得趴下?” 听着耳边史大奈师徒的言语,房遗爱暗骂一声蠢货,史大奈师徒分明就是俩猪队友嘛!哪有还未交手就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的道理! “徒儿,替为师教训教训这小崽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说着,史大奈伸手一拍徒弟的肩膀,脸上尽是得意自豪的神色。 见史大奈让他的徒弟出战,阿史那突鲁面带不悦的看向秦琼,冷声说道:“恩?元帅是认为在下不配与你交手?这才派出一个娃娃来的?” 秦琼原本就没打算让史大奈徒弟出手,此刻见阿史那突鲁问起,只好接着话茬往下说,“哪里,年轻人历练历练而已。” “好,那在下领教了!”说完,阿史那突鲁缓步退到一旁的空地上,接着对史大奈徒弟摆了摆手。 “让爷爷来教你做人!”见阿史那突鲁表情轻佻,史大奈徒弟大喝一声,接着张开双臂快速朝阿史那突鲁冲了过去。 “好徒弟,替师父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崽...” 史大奈话刚说一半,他那之前冲向阿史那突鲁的徒弟随即惨叫一声,接着身体在空中快速移动,径直撞在了房遗爱所在的长亭的石柱上面。 落地之后,史大奈的徒弟一连喷出数口鲜血,接着躺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见史大奈的徒弟竟然没有在阿史那突鲁面前走上一个回合,秦琼等人大感惊讶,就连坐在长亭中的房遗爱也暗自吃了一惊,因为他发现之前被史大奈徒弟所撞击过的石柱,此刻竟然已经出现了道道龟裂! 第三十三章瞬决生死,高阳来了! “好大的力气!” 见质地坚硬的石柱随时都有分崩离析的可能,房遗爱微微皱眉,暗自确定秦琼之前的言语并非虚假。 一击灭掉史大奈徒弟后,阿史那突鲁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无知鼠辈,饶你一条狗命!” 史大奈见阿史那突鲁指桑骂槐,心中随即升起了一股怒火,“你!” 见史大奈出言不忿,阿史那突鲁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掌做出了一个勾动的手势,“怎么?阿史那家族的叛徒、大唐皇帝的走狗,阿史那大奈你也想来试试?” 听到阿史那突鲁辱骂自己,史大奈怒发冲冠,“你说谁是走狗!” “抛弃了祖先赐予你的荣耀,转而为大唐皇帝卖命,你不是走狗又是什么?”说着,阿史那突鲁单手指向天空,看向史大奈的目光鄙夷之色一览无余,“长生天早已将你唾弃!你是我们阿史那家族的耻辱!” “我姓史,先帝爷亲赐的姓氏!”生性粗鲁的史大奈哪里受得了阿史那突鲁的言语侮辱,盛怒之下便想上前跟自己的同姓宗族决一死战。 见史大奈被阿史那突鲁轻而易举的激怒,秦琼暗叫不好,猜想这八成是阿史那突鲁故意使出的激将法! 猜透阿史那突鲁的心思后,秦琼连忙拦下史大奈,说道:“大奈!让我外甥出手吧!” 史大奈见秦琼想让房遗爱出手,冷哼一声,盛怒之下的他竟然开口辱骂起了房遗爱,“谁?这个连马都不骑的懦夫吗?他还是躲在书房舞文弄墨算了,生死对决用不着他!” 史大奈师徒之前的奚落便已经让房遗爱心生不快,此刻见史大奈再次出言辱骂自己,原本想要出手的房遗爱顿时改变了主意,“既然窦国公想证明自己,那就请他先上吧!” 见房遗爱出言推辞,史大奈误以为房遗爱没有胆量跟阿史那突鲁交手,心中对房遗爱的鄙夷之情更甚了几分,“哼,无能的懦夫!” 说完,史大奈推开秦琼,怒吼一声径直朝着阿史那突鲁冲了过去。 相比起他的徒弟,身经百战的史大奈显然还是会些武艺的。 只见他看似鲁莽的朝阿史那突鲁冲去,可就在即将撞上阿史那的瞬间,史大奈肥胖的身躯竟快速灵活转动,随即以迅雷之势绕到了阿史那突鲁的身后! 原本以为史大奈被言语激怒失去了理智,可令阿史那突鲁没想到的是,这位“大肚子天王”竟是一个粗中有细之人! 眼见躲闪不及,阿史那突鲁顺势向前冲去,与此同时身形连连发生改变,虽然史大奈之前已经抢占先手,但此刻面对身形如狡兔的阿史那,一时间竟没有显现出丝毫优势! 一连几记重拳落空,史大奈怒不可遏,一心想证明自身能力的他,随即使出了常年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绝招! 趁着阿史那突鲁身形还未站稳,史大奈爆喝一声,双手举在身前,一双沙包大的拳头一上一下同时朝着阿史那突鲁打了过去。 站稳身形后,阿史那突鲁见到史大奈的招式,不由惊呼一声,“霸王举鼎!” 从外表上不难看出,史大奈是类似于许褚、典韦这样的力量型战士,他们与敌人交战往往着重依靠蛮力,对于技巧倒显得不怎么在乎,而正是这一点看似鲁莽草率,但是对于史大奈这种身经百战的将领来说,从某种程度来讲这样大巧不工的招式反而更加具有杀伤力! 见史大奈来得凶猛,阿史那突鲁不敢轻敌,连忙向后退去,想要躲过史大奈的锋芒。 史大奈见阿史那突鲁连连闪躲,不由大骂一声懦夫,接着爆喝一声,右手成拳径直朝阿史那的面门挥了过去。 避过史大奈锋芒后,阿史那突鲁见史大奈辱骂自己是懦夫,这位生性高傲的突厥第一勇士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怒意,接着竟单手成拳硬生生对上了史大奈的重拳! 两拳相击,史大奈一连向后退了三步,而阿史那突鲁则站在原地岿然不动,脸颊上还夹带着丝丝冷笑。 在旁观战的秦琼,见史大奈硬碰硬被阿史那突鲁击退,深知史大奈力道的他,不由暗自吃了一惊。 “这!” 秦琼与史大奈平素交好,对于史大奈的实力更是了如指掌。虽然史大奈的力量并没有李元霸、罗士信等一干猛人那样逆天,但相比起秦琼二人的力气则是旗鼓相当,此刻见史大奈在阿史那突鲁手中吃了亏,这不禁让秦琼重新掂量起了这位突厥国第一勇士的实力。 一击占据上风后,阿史那突鲁冷哼一声,面带不屑的看着史大奈,厉声说道:“就这么点力气也好意思封国公?你真给阿史那家族丢脸!” 面对阿史那突鲁的言语激将,史大奈果然再次中招,羞愤之下怒吼一声,大骂道:“你这鸟人,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见史大奈果然中计,阿史那突鲁微微一笑,再次讥讽道:“恩,如果比嗓门的话我认输!” 接连数次受辱,令史大奈怒不可遏,只见他脸颊通红,脖颈处的血管微微暴起,心中的怒火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 “再吃爷爷一拳!” 大吼过后,史大奈再次举起右手,随着阵阵骨骼爆裂的声音响起,史大奈奋力一拳,径直朝着阿史那突鲁挥了过去。 面对史大奈的全力一击,阿史那突鲁冷笑一声,脸上随即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就在史大奈夹带着拳风的重拳即将冲到阿史那突鲁面前时,这位突厥第一勇士身形这才动了。 阿史那突鲁单手握拳,爆喝一声,随即与史大奈的重拳撞在了一起。 一声惨叫过后,史大奈竟倒飞出去了数米,而阿史那突鲁则与上次相同,犹如一尊巨石一般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见史大奈被硬生生击飞,房遗爱目光一凛,随即便猜透了阿史那突鲁的用意,“他刚刚隐藏了实力!” 看着倒地不起的史大奈,阿史那突鲁冷哼一声,语气不屑的说道:“莽夫!” 说完,阿史那突鲁负手而立,看着地上的史大奈,说道:“按照突厥国的传统,我已经给了你证明自己的机会。现在你服不服?” 听到阿史那突鲁的话,史大奈挣扎着站起身来,而此刻他的右臂早已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这条臂膀在刚刚的硬碰硬下已经废掉了! 虽然面带不忿,但史大奈还是向阿史那突鲁认输了,“服...服!我输了。” 见史大奈认输,阿史那突鲁朗声一笑,接着看向秦琼,说:“秦元帅,在下并不在乎你用车轮战这种卑鄙的计量。现在该你了吧?!” 听到阿史那突鲁的言语,一向光明磊落的秦琼有些不悦,虽然他很想上去与这个狂妄自大的突厥贼子决一死战,但常年征战的经验告诉他,这一战他很难取胜! 如果年纪相当,秦琼显然并不惧怕阿史那突鲁。但此时的他已经年过半百,而阿史那突鲁却正值壮年,单从年龄来看秦琼便已经输了大半! 而且秦琼的力气显然要弱于阿史那突鲁,况且此刻秦琼最擅长的秦家双锏也因为没有携带兵刃而无法使用,如果与阿史那交战的话,他胜出的几率仅有两成,再加上阿史那突鲁此番是来探听唐朝虚实的,如果给他抓住机会他绝对会将秦琼这个大唐兵马元帅置于死地,毫不留情! 正当秦琼暗自考虑胜算的时候,阿史那突鲁突然看到了站在一旁,面带忧虑的秦京娘。 “这位姑娘是元帅的千金?”见秦京娘英气逼人,阿史那突鲁色心大起,奸笑道:“只要秦元帅将此女送给我作妾,我今天便放元帅一马如何?” 说着,不等秦琼开口拒绝,阿史那突鲁猛地一个箭步向前,伸手便将秦京娘揽入了怀中! 见秦京娘被轻薄,秦琼气的双手连连颤抖,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你!” “美人儿,我会好好怜惜你的。”说着,自觉在场并无敌手的阿史那突鲁,竟然低头朝着秦京娘如玉般的脸颊上吻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得逞,直觉身后一阵冷风袭来,出于武士的本能反应他随即放开秦京娘,迅速向旁闪躲,以此躲避来自身后未知的袭击。 在将身形不稳的秦京娘揽在怀中后,房遗爱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怀中的佳人正在瑟瑟发抖,见状,房遗爱不由柔声安慰道:“有我在,别怕。” 见刚刚还在自己怀中的佳人,此刻竟然被房遗爱一介书生揽入怀中,阿史那突鲁顿时怒意横生,伸手指向房遗爱大骂道:“王八蛋,你这是在找死!” “番邦小丑何足道哉,聒噪!”说着,房遗爱拥着怀中受到惊吓的秦京娘,二人缓步走进了一旁的长亭之中。 看着面前花容失色的秦京娘,房遗爱暗自感叹,纵然她再要强却终究是个小女子,“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办到的!” 听到房遗爱的话,秦京娘脸颊一片绯红,轻咬朱唇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话,面对房遗爱只能轻轻点头作为回应。 就在房遗爱安慰过秦京娘后,正准备出去与阿史那突鲁较量之时,身旁却突然传来了史大奈的叫骂声,“都他娘什么时候了,你在这感情说爱?懦夫,滚回去写字去吧!” 史大奈的叫骂声令房遗爱心头一颤,联想到混元十三式需要真气催动,房遗爱不由停下脚步,暗自将真气驱动到了双手之中。 正当房遗爱暗自驱动真气之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站在一旁观战的两名突厥武士的叫骂声。 “狡猾的唐人,你们竟然搬兵!” 叫骂声响起过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从望月台下传了过来。 见状,众人的目光不由纷纷被马蹄声吸引,一时间竟忘记打斗,全都朝着台下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房遗爱正在驱动真气,听到马蹄声后,不由低头朝着台下瞭望了过去。 在明亮的月光的照映下,望月台旁的官路上一男二女策马飞驰而来,为首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去到会昌寺游玩的高阳公主! 看清楚高阳公主三人后,史大奈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怎么是三个娃娃?” 见高阳公主三人策马奔驰,房遗爱不由心头一颤,“她们不是去会昌寺游玩去了吗!怎么会来到望月台!” 短暂沉吟过后,满怀疑惑的房遗爱随即便释然了,“这里是通往金城坊的必经之路,看来高阳三人是玩得兴起一时间忘记时辰了吧?” “她们三个停下了!” 就在房遗爱猜到高阳三人的行踪时,之前还在策马奔驰的高阳三人竟然停在了望月台前! 高阳三人停下后不久,身处在望月台阶梯处的突厥武士看着秦琼疑惑的说道:“她们上来了!她们到底是谁!” 得知高阳公主三人竟然登上了望月台,房遗爱暗叫不好,如果待会她们三人被误伤的话,房遗爱显然会被唐太宗李世民治下一个滔天罪名! 第三十四章我有一剑,可斩天下 高阳三人的突然到来,使得其余两名突厥武士十分警惕,见三人缓步走上望月台,两名突厥武士纷纷抽出了腰间的横刀。 “姐姐,这里风景很好呢。咱们骑马赶了半天的路,在这里歇息一会吧。” “好的,漱儿高兴就好。” 随着两道银铃般的声音响起,高阳和襄城接连登上了望月台。 可就在她们二人准备登台瞭望望月湖的夜景时,突然发现了守在台阶口处的两名横眉怒目、手持横刀的突厥武士。 “啊!” 见两个身着异族服装、满脸赤色虬髯的壮汉拔刀相向,玩性大发的高阳公主不禁尖叫一声,险些从台阶处倒跌下去。 房遗爱听到高阳的尖叫声,不由眉头紧皱,此刻的他负手背对着众人,并不敢回头观察高阳等人的情况。 如果被高阳公主发现房遗爱与秦琼等人在一起,那么“何足道”的身份迟早会被揭穿,到了那一步不但房遗爱想要借助国子监参加“会试、殿试”夺得状元的想法会落空,恐怕就连他努力结交下的秦琼势力的关系网也会随之破灭! “咦?常说大唐出美女,现在看来果然不假!”见高阳、襄城的容貌倾国倾城,阿史那突鲁咽了一口唾沫,随即升起了一丝淫欲,“两位小姑娘,愿不愿意陪我到突厥玩耍啊?” 萧锐见阿史那突鲁一脸色相,随即便猜透了这位异族壮汉的心思,怒极之下不禁开口大骂道:“呸!大胆番邦狗贼,竟敢口出轻薄之言,你可知道我是...” 还没等萧锐把话说完,一名突厥武士突然一个箭步,随手用手中的横刀刀柄戳在了萧锐的小腹之上。 萧锐一介文人,哪里经受得起突厥武士的全力一击,虽然刀柄并非利器,但是一击之下还是让这位萧驸马昏厥了过去。 见萧锐倒地生死不明,襄城公主尖叫一声,随即拉着高阳想要推下望月台。 阿史那突鲁见高阳二人要走,随即对着两名手下使了一个眼色,接着手抚颌下虬髯淫笑道:“拦住她们,今天晚上我要把她们摆出十八种花样,让她们见识见识咱们突厥国武士的雄风!” 听到阿史那突鲁不堪入耳的话语,房遗爱不禁怒火中烧,冷哼一声,正色说道:“聒噪!” “你!”阿史那突鲁本来就对房遗爱救下秦京娘怀恨在心,此刻见房遗爱冷声辱骂自己,随即怒目圆睁,手指着房遗爱大骂道:“娃娃,我向来不杀手无寸铁的文弱书生。不过今天我一定要把你撕碎丢到望月湖里喂王八!” 听着耳边突厥国武士的脚步声,房遗爱故意压低嗓音,大声说道:“你若敢动她们一分一毫,我誓杀你!” 两名突厥国武士被房遗爱的语气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站在原地不知该何去何从! “大唐之人只会逞口舌之利,废物!”见房遗爱负手而立视线始终看向台下,阿史那突鲁感觉自己收到了轻蔑,冷哼一声,“待会我打赢了秦元帅,就当着你的面收了她们三个!三女同侍一夫,没成想今天竟会有如此艳福啊!” 见阿史那突鲁所指的三女有秦京娘在内,秦琼一时间怒不可遏,“番邦小儿敢犯我天朝国威,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 此刻的秦琼怒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连连暴起,看向阿史那的目光中尽是滔天怒火,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拼命的打算! 阿史那突鲁见秦琼被激怒,嘴角随即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哦?岳父大人,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已经年过半百、须发斑驳,并不是我的对手!” 见秦琼准备跟阿史那突鲁动手,身处在长亭之中的秦京娘五内如焚,连忙伸手攥住了房遗爱的手掌,“小贼,快帮帮我爹。如果你能做到之前的承诺,我情愿一生一世侍奉你!” 秦京娘充满乞求语态的温软细语,引得房遗爱心生飘荡,不过在想到一旁的高阳公主后,房遗爱一身热血随即冷却了下来。 感受到秦京娘瑟瑟发抖的手掌后,房遗爱伸手轻抚了几下秦京娘的青丝,接着轻声呢喃,“傻丫头,我已经有妻子了。” 就在二人轻声交谈间,一旁随即传来了史大奈的叫骂声,“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你们俩不赶紧跑路,还有闲心思在这谈情说爱?小子,你真打算让人把你大卸八块去喂王八啊?” 见房遗爱与秦京娘行为暧昧,阿史那突鲁大吼一声,双手随即发出了一连串骨骼爆裂的声音,“我的女人你也敢碰?小子,跪下来叫我三声爷爷,我赏你一个痛快!” 说完,阿史那突鲁伸手一指高阳和襄城,对着两个手下怒吼道:“你们两个还站在那干什么?给我抓住她们!” 听到阿史那突鲁的吼声,再看看身穿布衣头戴方巾的房遗爱,两名突厥武士不由暗暗骂娘,在他们看来房遗爱今晚显然难逃活命! 稳下心神后,两名突厥武士手持横刀,犹如两头恶狼一般,径直朝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高阳和襄城走了过去。 见两位公主即将被擒,房遗爱轻轻推开秦京娘的手掌,接着伸手取下头上的方巾,扬手将其丢出了望月台。 方巾随风飘摇,房遗爱负手而立,看着明亮的月空,心知真气已经运转到双手、时机成熟的他,仰天长叹一声,傲然说道:“我有一剑,可斩天下!” “剑?你他娘的哪里有剑?快来拿给老子,让史大爷先捅了你!” 听到房遗爱的言语,秦琼心头一怔,看向身处长亭负手而立的房遗爱,轻声说道:“何兄弟这是要出手了?” 阿史那突鲁听到房遗爱傲然的语气,身经百战的他随即从简短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杀气! 见房遗爱要出手,直觉令阿史那突鲁做出了架势,看着此刻身处在长亭中身形孱弱的房遗爱,阿史那突鲁竟然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转身望去,见两名突厥武士即将走到高阳二人面前,房遗爱脸上不禁闪过了一丝忧虑,而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神情变化,却被全神贯注准备迎战的阿史那突鲁看在了眼里! 见情势危急,房遗爱不敢怠慢,暗自将丹田处的真气尽数运转到双手掌间之后,他的身形随即朝着阿史那突鲁冲了过去。 临阵对敌,房遗爱显然并不能说出“混元十三式”的招式名称,眼见突厥武士即将抓到高阳二人,他不禁大喝一声,随口说出了两句胡乱拼凑的诗句,想要以此吸引两名突厥武士的注意力,好延缓高阳二人被缚的时间。 “大河之剑天上来,直冲云帆破沧海!” 说完,房遗爱便已经冲到了阿史那突鲁面前,见阿史那突鲁一脸谨慎,房遗爱不敢大意,随即直截了当的使出了混元十三式的第一式,清风拂。 清风拂作为混元十三式的起手式,目的主要是擒拿住对手,好让余下的十二式顺利有效的施展。 阿史那突鲁不明所以,见房遗爱出手迅捷如雷,他下意识以为这是房遗爱的杀招,惊骇之下,连忙出拳对抗,相比起之前对敌史大奈,此刻阿史那突鲁的一拳已然用尽了全力,丝毫没有留有后手! 见阿史那突鲁的重拳迎面而来,房遗爱迎面而上,就在重拳即将打到面前时,房遗爱双手随即变化姿势,转瞬间便移到了阿史那突鲁重拳的两侧。 阿史那突鲁见房遗爱并没有跟自己硬碰硬,不由暗叫一声不好,想要收拳却已经来不及了。 双手移到阿史那重拳的两侧后,房遗爱双手迅速合拢,一双手掌随即扣住了阿史那的手腕。 扣住阿史那突鲁的手腕后,房遗爱双手向下发力,接着身形向后连退两步,看似毫无进攻性的招式,竟然悄无声息的将阿史那突鲁的千钧重拳所蕴含的力道化解了个一干二净! 一击未中,见自己的手腕被房遗爱扣住,阿史那突鲁大惊失色,接着抬起右腿,拼尽全身力气对着房遗爱的小腹使出了一记鞭腿! 房遗爱并没有想到阿史那突鲁的反应如此迅速,见鞭腿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自己的小腹袭来,惊讶之下,随即使出了混元十三式的第二式——揽天锤。 房遗爱一双蕴含真气的手掌紧紧握住,接着高高举起,径直朝着阿史那突鲁鞭腿的膝盖砸了过去。 一腿双拳碰撞在一起,还没等阿史那的鞭腿击中房遗爱,房遗爱的双拳随即重重打在了他的膝盖之上。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饶是膝盖处传来钻心的剧痛,但阿史那突鲁暗自咬牙强忍竟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见阿史那突鲁的膝盖被击碎,他却没有发出丝毫惨叫,房遗爱不禁暗自对这位铁骨铮铮的突厥勇士竖起了大拇指。 趁着房遗爱分神的空隙,阿史那突鲁奋力挣脱开房遗爱的束缚,身形急速后退,迅速与房遗爱拉开了距离。 见阿史那突鲁向后退去,房遗爱冷哼一声,接着右手中食二指做出剑指的姿势,径直朝阿史那冲了过去。 阿史那突鲁见房遗爱来得凶猛,膝盖遭受到重击的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击他必须要避过锋芒,才能与房遗爱有一战之力! 联想到之前房遗爱转身时看向高阳公主所流露出的忧虑之色,生性阴狠毒辣的阿史那突鲁随即身形一转,径直朝着身处在台阶口处,此刻正被两名突厥武士吓得瑟瑟发抖的高阳冲了过去! 高阳公主自从出生以来哪里被人这样恐吓过,看着面前两名持刀的突厥武士,这位小丫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面对迎面而来的阿史那突鲁竟然忘记了闪躲! 见高阳被吓得呆站在原地,阿史那突鲁冷笑一声,随即双手成爪,用尽全身力气对准高阳公主的脖颈抓了过去! 第三十五章瞬息击杀 见面容狰狞恐怖的阿史那突鲁迎面而来,高阳公主尖叫一声,惊骇之下,一时间竟忘了向旁闪躲! 见高阳公主性命危及,房遗爱在迅速向阿史那突鲁冲去的同时,情急之下大喝一声,“你敢!” 就在双手即将触碰到高阳脖颈的瞬间,阿史那突鲁回头看向房遗爱,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狡诈的微笑。 阿史那突鲁身形微顿,在房遗爱即将追上的刹那,他的手掌猛地张开,随即拍在了高阳公主的肩颈上面。 高阳公主大惊之下受到阿史那的攻击,身形在惯性的作用下急速向后方退去,而此刻她与台阶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不到三米! 眼见高阳即将坠下台阶,房遗爱不由得怒目圆睁,随即绕过阿史那突鲁,径直朝着向后跌退的高阳公主冲了过去。 阿史那突鲁见房遗爱果然在乎高阳,大喜之下,双拳径直对准与他擦肩而过的房遗爱的面门要害挥了过去。 感受到耳边凛冽的拳风后,房遗爱身形一闪,暴怒之下早已准备好的剑指奋力朝阿史那突鲁点去,因为形势原因,二人面对彼此的攻击谁也没有闪躲的念头。 瞬息之间,因为之前改变身形,阿史那突鲁原本击向房遗爱面门要害的重拳,随即重重打在了房遗爱的后心之上。 而房遗爱杀心大气下所奋力施展出的“玉指剑”,也径直点在了阿史那突鲁胸前所披的锁子连环甲上面。 交锋过后,房遗爱借助阿史那重拳所产生的惯力,飞身箭步冲到高阳公主面前,伸手揽住了高阳公主的细腰。 眼见高阳公主即将看清自己的容貌,房遗爱情急之下,厉声说道:“闭上眼睛!” 惊魂未定的高阳公主,面对身前陌生男子的冷声命令,哪里敢有丝毫怠慢,随即紧紧闭上了一双杏眸。 帮助高阳公主稳定身形后,因为襄城公主还在一旁,房遗爱不敢稍作停留,在将高阳公主放在身前后,随即身形快速闪动,眨眼间便来到了两名突厥武士面前。 两声惨叫响起,两名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突厥武士随即倒在了地上,而在他们的胸前赫然多出了一个不大的血洞! “我之前已经警告过你们了,自作孽不可活!” 背对着高阳和襄城二人,房遗爱看着地上两个身躯还在微微颤抖的突厥武士,冷哼一声,言语间的杀戾之气一览无余! 见房遗爱瞬息之间便将两名突厥武士击杀,高阳公主震惊之下,随口问起了房遗爱的姓名,“英雄!敢问英雄尊姓大名?” “贱名恐玷辱了小姐的玉耳,快些离去吧!”说完,房遗爱在擦拭过指尖的鲜血后,接着迈步朝着秦京娘所在的凉亭走了过去。 行走间,经过阿史那突鲁面前,房遗爱负手缓步行走,仿佛视突厥第一武士如无物,举动间所散发出的信马由缰、独步江边的傲然之气呼之欲出。 见房遗爱淡然从阿史那突鲁面前走过,之前被阿史那废掉右臂的史大奈猛地跺脚,大骂道:“小子,快还手啊!都这个时候了,你他娘的还耍的什么帅!” 不单是性情鲁莽浮躁的史大奈,就连看淡生死的秦琼在看到房遗爱这般举动后,也不禁暗自吃了一惊。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原本威风八面犹如杀神一般的阿史那突鲁,在看到房遗爱闲庭信步的从他面前走过后,竟然也只是呆站在原地,并没有做出继续攻击的架势! 走到长亭边,房遗爱身形微微一顿,接着伸手扶住青石栏杆,在停顿了一息之后,这才缓步走进长亭坐在了秦京娘身旁。 见阿史那突鲁对自己两名手下被杀无动于衷,史大奈有些好奇,站在原地张望过片刻后,这才大着胆子凑到了阿史那突鲁面前。 走到阿史那突鲁面前,史大奈围着阿史那突鲁转了几圈,随即好奇的问道:“你他娘的怎么了?怎么不还手?” 听到史大奈的言语,秦琼不禁暗骂一声,“你他娘的到底是哪头的?让他还手?让他还手来杀我?!” 就在秦琼二人好奇之时,高阳见房遗爱负手回到长亭之中,之前因为恐惧没有看清楚房遗爱容貌的她,不禁开口问道:“英雄...” 因为害怕阿史那突鲁突然出手,在凑到他身旁后,史大奈始终紧绷着神经,此刻高阳公主的突然开口不禁把这位窦国公吓了一跳。 见高阳和襄城二人还没有离开,并不清楚二人身份的史大奈自觉被一个小丫头吓到失了面子,羞怒下不由怒目圆睁,怒吼道:“吵什么吵,快走!” 看着浑身是血,怒目圆睁的史大奈,高阳和襄城二人不由吓了一跳,接着连忙搀扶起倒地昏迷的萧锐,匆忙走下了望月台。 等待高阳三人离去,见阿史那突鲁迟迟没有动静,秦琼随即快步向前,拱手说道:“贵使,秦某无意用车轮战胜你。不如回去修养几日再来交战?” 面对史大奈和秦琼的连番询问,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阿史那突鲁,竟然没有丝毫反应,此刻的他仿佛是一尊寺庙中的木雕泥塑,而并非那个在大雪山徒手击毙群狼的突厥国第一勇士。 见阿史那突鲁默不作声,性情鲁莽的史大奈冷哼一声,“我二哥跟你说话呢,老子虽然输了,但是你不能侮辱老子!” 说着,史大奈伸出完好的左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阿史那突鲁。 触碰过阿史那突鲁后,史大奈仿佛害怕这位杀神突然出手,随即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样子显得有些滑稽可爱。 可令秦琼、史大奈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史大奈试探下的轻轻一点,阿史那突鲁身上所穿的精铁制造的锁子连环甲竟毫无征兆的碎成了数片,随即纷纷从阿史那身上脱落,应声掉在了地上。 锁子连环甲环环相扣,但凡有一节出现破损,整体便会分崩离析,虽然这个特性是一个较大的隐患,但精铁打造的锁子连环甲恐怕就是用长槊正面突刺也不见得能够损坏! 看着掉落一地的锁子甲碎片,史大奈和秦琼纷纷吃了一惊,就在二人大感惊讶之时,原本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的阿史那突鲁,竟然身体前倾接着在二人的注视下,重重倒在了地上! 阿史那突鲁倒地后,殷虹的鲜血随即从他的胸前涌了出来,直到此时众人才惊讶的意识到,阿史那突鲁竟然不知在何时便已经死亡了! 见阿史那突鲁倒地身亡,史大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磕磕巴巴的说道:“什么情况!难不成是罗成贤弟在天之灵相助?” 阿史那突鲁的离奇死亡也让秦琼吃了一惊,惊吓过后,随即向史大奈说道:“翻过来!” 随后,秦琼二人合力将阿史那突鲁的尸身翻了过来,等到仔细查看之后才发现,阿史那突鲁竟然与之前那两名突厥武士的死状一样,也是胸前多出了一个血洞! 不过阿史那突鲁胸前的血洞中,还残留着一片锁子连环甲的碎片,因为衣物和铁片的阻隔,鲜血这才没在第一时间涌出来! 看向将身坐在长亭中的房遗爱,史大奈双目圆睁,张开的嘴巴仿佛能塞下一个拳头,“天爷!他是被你外甥杀的!” 史大奈此言一出,秦琼的目光也不禁看向了正在长亭中端坐着的房遗爱,“何兄弟!” 坐到长亭中的石凳上后,房遗爱便在第一事件运行起了体内的真气,以至于连看都没看秦京娘一眼。 见房遗爱面色反常,秦京娘心中无比忐忑,想要开口询问又害怕打扰到房遗爱,一时间只能坐在一旁干着急。 过了半晌,房遗爱睁开双眼,轻声问道:“她们三个走了?” “恩,已经骑马离去了。那个突厥狗贼也倒地身亡了!” 见房遗爱开口询问,正在暗自担心的秦京娘随即松了一口气,可就在她暗自欣喜房遗爱没事的时候,坐在一旁面色铁青的房遗爱突然吃痛轻吟一声,接着张嘴喷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第三十六章名震京华,君名不晓 之前因为顾忌高阳三人会撞破自己的身份,以及不确定阿史那突鲁的生死,房遗爱回到长亭中后,便一直驱使真气强行压抑着体内翻滚浮动的热血,此刻听见高阳三人离去、阿史那突鲁死亡的消息,房遗爱这才收起了丹田处几近枯竭的真气。 失去了真气的抑制,房遗爱体内的伤势迅速回归本真,重伤之下,房遗爱这才忍不住喷出了一口热血。 “唔!” 喷出热血后,房遗爱伸手捂住心口处,后心处传来的阵阵钻心般的痛楚,早已令他冷汗直流,如果不是这几天一直在练习混元心经,身体受到真气温养,恐怕此刻的房遗爱早已经死在了阿史那突鲁刚刚那击绝杀的重拳之下了! 见房遗爱口吐鲜血,秦京娘突然想到了之前房遗爱去救高阳时,后心处遭受到的阿史那突鲁的全力一击。 秦京娘见房遗爱满脸痛楚,这位原本要强的姑娘,此刻竟然留下了两行热泪,“小贼,你受伤了?!” “无妨,不碍事的。”见秦京娘询问,房遗爱苦笑一声,接着奋力起身,刚想开口安慰秦京娘却只感觉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知觉,“我...” 见房遗爱身受重伤昏厥过去,秦琼快步冲到房遗爱跟前,接着将其抱在胸前,几人飞速走下了望月台。 等到房遗爱再次醒来时,却发现他此刻正身处在秦府的客房之中。 睁开双眸,房遗爱刚想起身,便发现了趴在床榻边,已经沉沉睡去的秦京娘。 见秦京娘脸颊上挂有泪痕,房遗爱莫名感到心头一紧,接着掀开身上的被褥,想要悄悄离开床榻。 走下床榻,房遗爱倒了一杯热茶,感受到后心处传来的剧痛后,房遗爱心中不禁对已经死去的阿史那突鲁升起了一丝敬意,“突厥国第一勇士果然名不虚传,一记重拳竟然震伤了我的五脏六腑!看来眼下只有灵珠草才能治疗我的伤势了。” 说完,房遗爱见秦京娘睡的正香,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接着便打算悄悄离开客房,回公主府采摘灵珠草的果实疗伤。 可还没等房遗爱来得及打开房门,窗外便响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今天长安城都传遍了,突厥狗贼暴毙在望月台上,我还以为是二哥你下的手呢,原来是你的外甥啊!”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客房的木门随即被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房遗爱随即看到了一个豹头环眼,体型魁梧的中年壮汉。 看到房遗爱,壮汉有些好奇的挠了挠头,接着转头对着身后的秦琼说道:“嘿,二哥你不是说这小子身受重伤正在昏迷吗?他怎么下床了!” “啊,他醒了?” 说话间,壮汉和秦琼一前一后走进客房,二人见房遗爱下床活动,不由吃了一惊,刚想说话却被一阵银铃般的细语打断了思绪。 “小贼,你醒过来好不好?我情愿嫁给你作妾,侍奉你一生一世...” 见秦京娘睡梦间,都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房遗爱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暖意,不过当他察觉到秦琼和壮汉二人怪异的目光后,心中的暖意随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大写的尴尬! “二哥,怎么回事!人家小两口正腻乎着...”壮汉话说一半,嘴巴便被秦琼捂住了。 “咬金,你刚刚听到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啊!” 说着,秦琼一把拉住程咬金的手掌,随即拉扯着他朝屋外走了过去。 听到秦琼对壮汉的称呼,房遗爱不由心头一颤,“这名壮汉就是程咬金、程知节么?” 见秦琼和程咬金误会,房遗爱连忙说道:“国公,留步!” 在叫停秦琼和程咬金的同时,秦京娘也被房遗爱的叫声惊醒了过来。 转醒过来后的秦京娘,见房遗爱三人面露尴尬,自觉睡梦间说错话的她,脸颊一红,轻咬朱唇道:“爹爹,程叔叔,我....” 看着秦京娘一脸娇羞的模样,房遗爱苦笑一声,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秦琼二人都不会相信了,“我跟京娘姐姐什么都没发生过,二位国公别误会。” “不误会,不误会。”程咬金朗声一笑,接着走到房遗爱面前,抱拳说道:“小兄弟昨晚击杀突厥狗贼的事情,现在已经在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圣上今早也在朝堂上提起过此事,小兄弟真是为我大唐争了一个天大的光啊!” 得知昨晚的事情已经传进了李世民的耳朵当中,房遗爱不禁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但不知国公有没有泄露在下的名字?” 见房遗爱询问,秦琼微微摇头,说道:“没有,世人只知道是位英俊少年。” 房遗爱见自己的化名并没有被泄露,不由暗自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国公还请不要泄露在下的姓名!” 还没有等秦琼回复,一旁的程咬金满脸好奇的问道:“为何?这等扬名立万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说?” 看着满脸好奇的程咬金,房遗爱苦笑一声,在历朝历代文武双全的奇才大多会被帝王猜忌,况且锋芒太盛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房遗爱显然不能将心中所想告诉秦琼等人,沉吟片刻过后,房遗爱胡乱编造了一个还说得过去的借口,“突厥国此番有备而来,我怕平白招惹祸端。” 见房遗爱心思缜密,秦琼不禁暗自对这位两次搭救自己的少年交口称赞,“也对,你现在有伤在身,如果突厥国前来刁难就不好了。” 听到秦琼和房遗爱的交谈,程咬金后知后觉的一拍脑门,大笑道:“原来是这样。” 交谈间,房遗爱只觉得稍稍平复下来的五脏六腑,突然心血上涌,随即强忍着剧痛,说道:“国公,在下有件要事必须马上去办。这里就先跟国公告辞了!” 因为程咬金在场,秦琼只能改变了对房遗爱的称呼,“你现在有伤在身,还是多休息几天吧?” “在下的伤势不重,国公如果有事找我的话可以去到国子监。” 说完,房遗爱不等秦琼开口,随即缓步走出了客房。 见房遗爱打算离开,秦京娘连忙跟了出去。 挡在房遗爱面前,秦京娘轻咬朱唇、黛眉频皱,站在原地支吾了好一会后,这才开口说道:“那个...小贼...你等我一下,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说完,秦京娘不顾秦琼和程咬金惊讶的目光,转身跑回闺房去了。 突然改变对房遗爱的称呼,使得秦琼有些不习惯,断断续续的说道:“既然你有要是要办,那我就不强留了。你在这等着京娘吧,我和老程去喝酒了!” 秦琼说完,便拉着程咬金去大厅喝酒去了,他这样做显然是想给房遗爱和秦京娘留出单独相处的机会。 秦琼走后,房遗爱站在原地等了好长一会,这才在左顾右盼中盼来了秦京娘的身影。 走到房遗爱面前,秦京娘脸颊红云初现,站在原地愣了半晌,也没见她说出半句话来。 此时的房遗爱体内伤势加剧,强忍着体内的痛楚等秦京娘开口说话,见生性大方的秦京娘竟然沉默不语,房遗爱不禁有些焦急,“有什么话就说吧。” 见房遗爱出言催促,秦京娘仗着胆子从身后将一枚木盒取了出来,接着双手递到房遗爱面前,说道:“那个...这个送你。” 接过木盒,看着手中长方形的精雕木盒,房遗爱有些好奇,刚想打开观看,却被秦京娘拦了下来。 “回到家才准看!” 说完,秦京娘对着房遗爱做了一个鬼脸,接着转身,快步跑回了闺房。 手拿长方形木盒,望着秦京娘离去的背影,房遗爱稍感好奇,呢喃,“秦京娘这小丫头怎么一夜之间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第三十七章经脉受损,来自襄城的威胁 离开秦府,走在长安街头的闹市间,看着手中精雕细琢的木盒,房遗爱心中十分好奇,几次想打开木盒一看究竟,最终却还是忍住了。 “既然秦京娘让我回家之后再打开,那就回去在看吧!” 就在房遗爱手持木盒,轻声呢喃之时,后心的剧痛猛然加重,正缓步行走的房遗爱险些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察觉到体内的伤势正在不断加重后,房遗爱连忙将丹田处为数不多的真气运转到后心,接着快步朝公主府走了过去。 回到公主府,房遗爱不再顾虑旁人的眼光,疾步走入书房,接着随手关上了房门。 在房遗爱关上房门的瞬间,随着体内的真气消耗殆尽,房遗爱只觉喉头一甜,随即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哇!” 看着地面上殷红的鲜血,房遗爱大惊失色,强打起十二分精神走到书案前,随手摘下一枚平日被他奉若珍宝的灵珠草果实,接着便丢到口中咽了下去。 吞下灵珠草果实后,一股暖流在房遗爱腹中渐渐发散,原本近乎力竭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些许气力。 感受到身体情况发生好转,房遗爱不敢怠慢,站在原地喘息了一会后,便坐到床榻之上,盘腿运行起了混元心经。 而之前秦京娘交给他的木盒,情急之下也被房遗爱放到了一旁。 随着产生的真气逐渐在丹田处凝聚,房遗爱眉头微皱,深吸一口气,接着便驱使真气在体内运行了起来。 之前在望月台房遗爱之所以突然昏厥,一方面是因为后心处遭受到了阿史那突鲁的搏命一击,另一方面则是打斗的过程中真气消耗殆尽,两方作用下他这才力竭昏了过去。 此刻随着真气在体内逐渐游走,房遗爱的精神也好转了许多,后心处不断加重的伤势也勉强被抑制了下来。 可就在房遗爱驱使体内真气,运行到后心处的创伤处时,原本畅通无阻的真气却突然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 几番尝试,任由房遗爱拼尽全力,真气也无法再向前行走一分一毫,依照岐黄篇上的相关描述,房遗爱惊诧的察觉到,他身体中后心处的经络竟然严重受损了! 得知经络受损后,房遗爱睁开双眸,眼神中尽是震惊的神色,“阿史那突鲁不愧是突厥国第一勇士,单凭蛮力的搏命一击竟然差点打断我的经络大脉!” 震惊之后,饶是房遗爱两世为人,但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昨晚阿史那突鲁的力道再重一些的话,房遗爱很可能会暴毙在望月台上! 忍受着后心处犹如刀绞一般的痛楚,房遗爱不禁摇头苦笑,联想到高阳公主已经和辩机和尚结识,他不禁有些愣神,心中暗想,“为了高阳这样做值得么?如果我死了她会不会伤心难过呢?” 对于心中的猜想,房遗爱没有丝毫把握,联想到那位整夜守在床榻前照顾自己,就连在睡梦中都不忘提起自己名字的秦京娘,房遗爱不禁感到有些迷惘。 就在房遗爱暗自愣神的空隙,之前被他关上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了一条缝隙。 见房门被人打开,房遗爱下意识以为是梅香喊他吃饭,随即搪塞道:“告诉公主,我已经吃过饭了。” 房遗爱话音刚落,襄城公主便缓步走进了书房当中,“房俊?” 进到书房,襄城公主朝着门外张望了几眼,接着随手倒扣上了房门。 正当襄城想要靠近房遗爱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之前被房遗爱吐在地上的鲜血。 见血渍新鲜,襄城公主失声说道:“呀!你受伤了!” 因为之前高阳与才子在公主府饮酒的事情,房遗爱对于襄城这个始作俑者的好感全消,此刻见襄城竟然独自来找自己,房遗爱心头不禁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面对襄城公主的询问,房遗爱目光望向窗外,冷声问道:“只是鸡血而已,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望你啊。”说着,襄城公主缓步走到书案前,搬出一个木凳坐了下来。 见襄城公主一时半会不打算离去,房遗爱悄悄收起正在体内运行、温养身体的真气,反问道:“看望我?我又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看望我做什么?” “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襄城公主轻笑一声,望向房遗爱的目光中随即闪过了一丝狡黠,“你被突厥贼子打伤了后背,这难道不是要紧的事情吗?” 襄城公主此言一出,房遗爱大感吃惊,如果不是身受重伤,房遗爱此刻早已经冲到了襄城面前,“你!” 见房遗爱面露紧张神色,襄城公主更加确定了她心中的猜测,“发火啦?瞧瞧咱们房驸马多有血性,比起萧锐那个懦夫要强得多呢。” 一心想要掩盖“何足道”化名的房遗爱,显然不会因为襄城的一句试探性的话语,便承认了昨晚的事情,“你胡说些什么!什么突厥贼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听不懂?那你看得见吧?”襄城公主显然早已料到房遗爱会矢口否认,一句话说完,她随即从腰间取出了一顶香色方巾。 “这顶方巾是房驸马昨夜丢下望月台的吧?奴家今天是来把它还给你的。” 说着,襄城一改往日在高阳面前那副贤良淑德的模样,竟自坐在了房遗爱所在的床榻之上。 看着襄城公主手中的香色方巾,房遗爱不禁暗骂眼前这个贱人居心叵测,竟然在逃命间还不忘去到台下捡拾被他丢下望月台的方巾! 昨晚房遗爱之所以会将方巾丢下望月台,完全是因为害怕高阳公主认出他所穿的衣衫,此刻虽然瞒哄过的高阳,但却没有逃过别有用心的襄城的眼睛! 见襄城手中的证据确凿,房遗爱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房郎还记得之前在大厅你对奴家说过的话吗?”说着,往日温淑贤良的襄城公主竟然轻轻趴在了房遗爱的肩颈之上! 听到“房郎”两个字眼后,房遗爱心中已经很是不爽,此刻见襄城竟趴在自己肩头,做出了一副狐媚的样子,怒极之下房遗爱冷哼一声,“你是高阳的长姐、皇家公主,怎么能如此不知羞耻!” “房郎生气了?”见房遗爱言语间有些恼怒,襄城掩面一笑,故意对着房遗爱的耳唇轻吹了一口气,“房郎曾经跟奴家说起过你与高阳的闺房之乐,现在想来真是羡煞奴家了呢。” 看着言语露骨、神态狐媚的襄城,房遗爱不由暗自骂了一声淫妇! 因为有把柄在襄城手中,房遗爱又不敢对襄城动手,无奈之下,只能轻声说道:“萧驸马文采出众比起我这个莽夫显然要好上许多,公主这又是何必呢?” 见房遗爱提起萧锐,襄城公主冷哼一声,轻声咒骂道:“哼,萧锐那个懦夫在长安酒肆、望月台接连被打,他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 之前在长安酒肆房遗爱的出手相助,便已经让襄城对其产生了莫名的好感,而昨夜房遗爱在突厥武士手下救下她和高阳,更是让这位看惯了萧锐那个迂腐书生的皇家公主,生出了强烈的爱慕之心。 得知襄城公主的意图,房遗爱稍感吃惊,随即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说道:“就凭一个方巾你就敢来要挟我?昨晚之事我巴不得让高阳知道呢!” 房遗爱显然低估了襄城的观察力,虽然昨晚收到突厥武士的惊吓,但襄城却并没有像高阳那样被吓得魂不附体。 见房遗爱画风突变,襄城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是吗?那你昨晚为什么不敢面对高阳?救下高阳后还不忘让她闭上眼睛?” 襄城的一番话,犹如一把钢刀一般,径直刺入了房遗爱内心当中的软肋之上,惊讶之下,房遗爱不由一时语塞,“这!” 襄城见房遗爱被自己说中软肋,脸上的笑意随即更浓了几分,“其实说真心话,高阳那个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三番两次不顾性命来出手救她?” 房遗爱虽然心中对高阳有些不满,但他也容不得外人数落自己妻子的不是,“她是我的妻子!” 就在房遗爱暗地思忖如何摆脱襄城公主的纠缠之时,襄城公主之后的一番话,不禁让房遗爱刚刚平复下的伤势再次动荡了起来! “妻子?你知道吗,高阳昨天在会昌寺遇到了一个和尚,一个才高八斗、面容俊美的年轻和尚!” “虽然她们之时略微交谈了几句,但高阳对那个和尚一直赞不绝口呢。她说你只知道饮酒作乐,连一个出家的和尚都不如呢。” 见房遗爱面色铁青,襄城公主心中大喜,继续说道:“这不,高阳刚刚还缠着我去会昌寺游玩呢。” 襄城公主的一番温软细语,对于房遗爱来说丝毫不亚于一根根利箭,而这些利箭则毫无偏差的,尽数刺入了他心底最柔弱的地方! “对了,那个和尚的法号叫做辩机,是会昌寺有名的高僧呢。” 襄城公主的一番,令房遗爱心绪繁乱如麻,就在他挣扎着准备将眼前这个贱人轰出书房时,襄城公主口中的“辩机”两个字,就好像一把利刃径直贯穿了房遗爱的心脏! 听到辩机二字,原本正在强行用真气压制着体内伤势的房遗爱,突然感觉胸膛好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盛怒之下、毒火攻心,使得房遗爱彻底失去了运行真气的能力。 失去了真气压制的伤势迅速恶化,再加上房遗爱此时心绪繁乱到了极点,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创伤,令房遗爱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随即胸中气血上涌,接着竟一连呕出了数口鲜血! 见房遗爱被气得口吐鲜血,襄城公主吓了一跳,慌乱间她再也勾不起半点情欲之心,在收好香色方巾后,这位一心想向房遗爱求欢的皇家公主,神色慌忙落魄的走出屋外、在关上房门后,便一路疾行的离开了高阳公主府。 房遗爱坐卧在床榻之上,心中又恨又悔,他万万没有想到,襄城公主对于他的救命之恩不但没有丝毫感恩,反而竟以此要挟、逼迫他就范! 怒极之下,房遗爱知觉四肢酸软无力,接着一头倒在了床榻之上。 随着视线渐渐模糊,房遗爱突然看到了之前秦京娘送给他的木盒,或许是因为襄城公主的对比,使得房遗爱心中莫名对秦京娘这个敢爱敢恨的小丫头生出了几分好感。 联想到之前秦京娘的嘱咐,房遗爱奋力伸手将木盒拿在了手中,可就在他准备打开木盒一看究竟之时,在体内的伤势以及羞愤之情的双重打击下,房遗爱突然感到眼前一黑,随即再次陷入了昏迷! 第三十八章一缕青丝诉衷肠 昏迷过程中,阿史那突鲁、襄城公主、辩机和尚,久久萦绕在房遗爱心间不曾消散。 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房遗爱睁开双眼,而此时窗外早已玉兔高挂,显然已经时值深夜。 起身坐在床榻之上,房遗爱周身被一层粘稠的污汗覆盖,体内的伤势不知怎地竟然得到了控制。 抖了抖被汗水浸湿的衣衫,房遗爱苦笑一声,目光随即看向了书桌上的灵珠草,“这一定是灵珠草的功效吧?” 联想到之前襄城前来所说的那番话,房遗爱双手紧握,恨声呢喃,“襄城,你可真是高阳的好姐姐。看来高阳在会昌寺与辩机和尚相识,也是出自你这位庶长姐之手了?” 虽然对襄城极为痛恨,但碍于自己的把柄在襄城手上,所以房遗爱一时半会也拿她没办法,只能见缝插针尽量向后拖延化名“何足道”的真像。 昏迷沉睡之中,灵珠草已经被房遗爱尽数吸收,察觉到丹田处的真气极为充沛后,房遗爱顾不上多想,连忙盘膝打坐运行起了混元心经。 经过周天运转,饶是丹田处的真气近乎充盈,但房遗爱却始终无法打通后心处受损的经络。 一番尝试过后,房遗爱将胸中浊气尽数吐出,接着睁开双眼,看着窗外高悬的明月,低吟道:“看来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驱使真气了!” 想到阿史那突鲁横尸望月台,房遗爱不禁有些焦急,如果突厥国得知了他的身份前来寻仇的话,此刻因为经络受损无法运转真气的他,显然会处在一个十分被动的局面之上。 望着月空沉默了半晌过后,房遗爱突然想起了临昏迷前被他拿在手中的木盒。 将身旁的木盒拿在手中,房遗爱微微有些好奇,想到秦京娘之前那副娇羞的模样,他不禁暗自猜测起了木盒中到底装着怎样的事物。 可就在他伸手打开木盒后,眼前所看到的东西,不由使得房遗爱吃了一惊。 将木盒中的青丝拿在手中,房遗爱轻轻抚摸,眼前随即浮现出了那个英姿飒爽的秦京娘的倩影,“秦京娘之前说的是真心话?” 古代常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曹操在征讨张绣的时候也曾因为马踏青苗而割发代首,从这事件上不难看出割发对于古人意味着什么。 熟知历史典故的房遗爱,看着手中被红绳缠绕的一缕青丝,心间微怔,“她这是在借青丝表明心迹?” 这几天接连领教过高阳、襄城二位皇家公主骄横脾气的房遗爱,不禁对那个敢爱敢恨的秦京娘生出了一丝情愫。 如果不是因为历史车轮轨迹、以及所处的身份地位的话,房遗爱倒是很想和秦京娘浪迹天涯,做一对无拘无束、双心相照的伴侣! 可之后来自辩机的绿帽子,以及高阳公主谋反一案,令房遗爱不得不打消了这个看似浪漫却十分荒诞的想法,毕竟此刻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日后不单单他会被高阳牵连殒命,就连房玄龄苦心维护的房家也会在一夜之间轰然覆灭! “当朝丞相之子与手握兵权的元帅的女儿结为连理,恐怕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便是那唐太宗李世民吧?” 纵观古代历朝历代,相权与军权发生交集,必然会引起帝王的猜测,其结果则是,轻则罢职丢官、重则抄杀满门! 对于这一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房遗爱十分清楚,为了房家和秦家的前程,房遗爱心中随即做出了抉择。 “这缕青丝权当做没看到吧,她以后或许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吧?” 拿定主意后,房遗爱将青丝重新放回木盒,接着随手将木盒藏在了床榻下的暗格之中。 虽然心中打定算盘,可房遗爱却莫名感到了一丝烦躁,显然这位皇家驸马的内心深处,早已对秦京娘生出了一丝无法斩断的情愫。不过出于两家的安全,房遗爱只能将这份情愫深深埋藏在心中,或许这一世都不会表露出来。 房遗爱得知秦京娘的衷心后,本就复杂激荡的思绪变得愈发驳杂,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对着窗外明亮的月空发呆。 思想过后,房遗爱长叹一声,接着走下床榻,摘下一颗灵珠草果实,随即仰头吞进了腹中。 吞下灵珠草果后,房遗爱返回床榻,接着蒙头去找周公倾诉衷肠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房遗爱吩咐梅香将早饭送进房中,有意避开了与高阳见面的机会,毕竟此刻身受重伤的他显然不适合去见高阳。 一连三天,房遗爱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其余时间全都用在了打通体内经络的问题之上。 因为不知道突厥国何时报复,身处明处的房遗爱不敢丝毫怠慢,毕竟之前阿史那突鲁所展现出的实力,深深震撼到了这位此前从未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现代大学生。 在公主府修养三天过后,房遗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除了后心处的经络还未打通之外,气色、神态早已恢复如初。 这天一早,房遗爱换上一件白色布衣,趁着还未大亮的天色,一路疾行离开了公主府。 来到国子监,因为天时还早,学堂中空无一人。 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房遗爱看着洁净整齐的书桌,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难不成这几天一直有人在替我整理书案?” 正当房遗爱暗自诧异之时,虚掩着的学堂大门缓缓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隙。 “仁兄!” 一道颇感震惊的声音响起,面容憔悴的李肃随即走进了学堂之中。 “贤弟?”见李肃面容憔悴,房遗爱下意识问道:“贤弟不舒服?” 走到房遗爱跟前,李肃虽然有意遮盖,但发自内心的喜悦之色还是不经意间表露了出来。 见房遗爱询问,李肃连忙问道:“没有,只是昨晚没有睡好罢了。仁兄这几日到哪里去了?” “这几天家中出了些事情,这才耽搁了几天。”说着,房遗爱翻开书本,不由苦恼的说道:“这几天夫子一定讲了许多课程吧?哎,我要被落下了!” 见房遗爱为课程苦恼,李肃微微一笑,接着回到座位间将书本拿了出来,“无妨,小弟对仁兄说明就是了。” “好啊!”见李肃慷慨相助,房遗爱连连道谢,接着搬动座椅,做到了李肃的书案前。 与房遗爱临身而坐,李肃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略微沉吟过后,随即打开了经文典籍。 对房遗爱讲解课程的过程中,李肃因为失眠的缘故,一时哈且连天,引得房遗爱不住坏笑起来。 看着面容憔悴、黑眼圈呼之欲出的李肃,房遗爱坏笑一声,轻声说道:“贤弟,美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啊?”正在专心讲课的李肃,被房遗爱的话说得有些糊涂,一脸好奇的看着房遗爱,说:“我不曾喝酒啊?” 见李肃装傻充愣,房遗爱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一挑,贴在李肃耳边轻声呢喃,“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小王爷,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话说一半,李肃突然回过味来,接着转身避过房遗爱的目光,脸颊早已一片绯红。 “哎呀,小王爷害羞了?”见李肃害羞的转过头,房遗爱误以为是自己说到了他的心里,随即搬起木椅,回到了窗边的座位上,“多谢贤弟指教,记住愚兄的话。一定要注意身体哦。” 倾听着耳边房遗爱轻薄的话语,李肃轻咬朱唇,轻声呢喃,“哼,还来取笑人家。人家几夜没睡好,还不都是因为你!” 第三十九章落花有情,怎奈此情君不晓 见李肃被说的满脸通红,房遗爱一时兴起不自禁哼唱起了小曲,并没有听到李肃的轻声呢喃。 正当房遗爱和李肃分别坐在书案前,各自怀揣心事的时候,学子们也陆续走进了学堂。 见房遗爱坐在窗边翻看书本,学子们竟然纷纷上前,对着房遗爱拱手施礼,目光中尽是崇敬之色。 面对学子们的态度的突然改变,房遗爱有些始料不及,连忙起身回礼,可还没等他将学子们打发走,只觉得肩膀一沉随即坐回到了木椅上。 “大哥,他们要拜就让他们拜去。你现在的名声可大了去了,只比前几天在望月台击杀突厥狗贼的少年英雄小一点点儿。” 听到候霸林的话,房遗爱稍感震惊,思想过后便释然了。 毕竟相比起他即兴文抄的诗句,之前在望月台与阿史那突鲁的搏命相斗显然更加具有影响力。 坐在座位上,房遗爱不禁试探起了候霸林,“哦?你知道那位少年英雄是谁?” 候霸林一边为房遗爱轻锤肩颈,一边好奇的问道:“不晓得,大哥你知道?” 见身为少国公的候霸林并不知情,房遗爱安舒一口气,心想看来秦琼、史大奈并没有将他的身份传扬出去,“我一介文弱书生,哪里会结识此等少年英雄。不知道。” “大哥,今天就是我爹的寿辰了。我想请你去喝杯酒,咱们哥俩谈谈心啊?”说话间,候霸林脸上的殷勤谄笑更甚了几分。 “好啊。”因为之前早已将答应过候霸林要在侯君集的生日宴上题诗一首,房遗爱便随口答应了下来。可就在他话说出口的瞬间,房遗爱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如果房玄龄也去参加侯君集的生辰宴会,到那时房遗爱和自己老爹撞上,父子二人相见,那么他之前苦心掩饰营造的化名“何足道”很可能会因此功亏一篑! “不知陈国公寿辰都有哪些大人到场?房丞相会不会参加?” 见房遗爱问起,候霸林低头想了一会,接着摇头说道:“我爹爹出身行伍,向来与文班大臣没什么交集。” 得知房玄龄不会到场后,房遗爱悬着的心随即落了地,“哦,那好。待会下了学堂,我就跟你去侯府拜寿。” 候霸林见房遗爱答应,连连抱拳表示感谢,记着走到正在温书的李肃面前,说道:“少王爷,我爹今天晚上做寿。河间郡王有事来不了,要不你去?” 收到候霸林的邀请,李肃偷偷朝房遗爱看了一眼,接着点头微笑着说:“好啊,不过我得早些回去。” “好嘞,那待会下了学堂咱们就走。” 说完,达到目的的候霸林,便满心欢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老博士高谈阔论、唾沫横飞下,窗外的差人敲响了用来报时的铜钟。 “好了,回家后多多温习几遍。明天老夫要考教的!” 随着三声戒尺敲击书案的声音响起,老博士大袖一挥,结束了枯燥而漫长的说教。 走出国子监,房遗爱和李肃在候霸林的带领下,径直朝侯君集府邸走了过去。 行走之间,因为修炼混元心经从而感官变得极为灵敏的房遗爱,隐约察觉到一路上有两道步伐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联想到随行阿史那突鲁前来长安的突厥使团,房遗爱不由暗暗思忖,虽然表面如常,但暗地却早已做好了动手搏杀的准备。 可当几人一直行走到侯府门前,跟在三人身后的两名陌生人也丝毫不见要对房遗爱动手的架势,他们这一奇怪的举动,不禁令房遗爱有些捉摸不透。 走进侯府,府中的下人正在准备寿宴,因为庭院中人影嘈乱,所以候霸林便将房遗爱和李肃带到了人烟稀少的后花园之中。 将二人带到花亭后,候霸林有恐怠慢了二人,随即说道:“大哥,少王爷。你们现在这里歇息会,我去去些茶会糕点过来。” 候霸林走后,正在猜测之前跟踪自己等人的那两个神秘人的身份的房遗爱,思绪随即被李肃的惊叹声打断了。 站立在花亭之中,看着面前由各色梅花组成的梅林,李肃脸上尽是笑意,“好美的梅林,想不到陈国公身为武将竟然还有如此闲情雅致。” 见李肃沉醉在梅林景色当中,房遗爱收回思绪,轻声问道:“贤弟也喜爱梅花?” “恩,梅花迎寒绽放,寒风中更显其傲骨。不似牡丹那样娇贵,侍弄的稍不留神便会枯萎。” 李肃的无心之言,在房遗爱听来却饱含另一种含义。 “梅花、牡丹?这个比喻倒像极了秦京娘和高阳二人。” 正当房遗爱暗自苦笑之时,李肃见梅花迎风飘落,愉悦的心情随即回落了几分,“可惜梅花虽有傲骨,但也不能常立于寒风之中。” 听到李肃的话语,房遗爱稍感意外,他没想到这位少王爷竟然怀揣着一颗玻璃心,“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生死循环本是天道,贤弟何必如此伤感呢。” 看着飘落在地上的梅花瓣,房遗爱突然想起了前世曾经看过的一篇有关梅花落入雪地的趣闻。 “一片两片三四片。” 房遗爱此言一出,李肃不禁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才高八斗的房遗爱,竟然会作出打油诗。 “五片六片七八片。” “九片十片十一片?”见房遗爱依照数次作出前两句打油诗,李肃随口应和了一声,接着有些不满的说道:“仁兄,这样平常世俗的打油诗还是不作为好。” “贤弟,听好了。”房遗爱见听到打油诗后的李肃有些不满,微微一笑,正声说道:“飞入草丛皆不见。” 说完,房遗爱缓步走出花亭,来到梅林前轻轻折下一支梅花,接着返回到了李肃面前。 “既然贤弟喜爱梅花,那愚兄就借花献佛了。” 看着被房遗爱送到自己面前的一支梅花,正沉浸在打油诗尾句当中的李肃不由吃了一惊,抬头看向满脸笑意的房遗爱,这位少王爷不出所料的再次脸红了。 “仁兄的打油诗看似平常无奇,但最后一句却是点睛之笔。小弟佩服。” 说完,李肃接过梅花,下意识放到鼻尖轻嗅了几下,脸上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房遗爱看着手持梅花、莞尔一笑的李肃,不禁暗叫可惜,心想如果这位少王爷是位姑娘那该多好! 想到这里,房遗爱随口赞叹道:“贤弟,你生得这般俊俏,恐怕广寒仙子见到都要自愧不如了。” 李肃轻嗅阵阵梅香,正想开口感谢房遗爱,突然听到房遗爱的感慨,原本就脸颊微红的他,只觉得满脸滚烫难耐,一时间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仁兄,又在取笑小弟了。” “哎,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啊!”见李肃生性害羞,房遗爱坏笑一声,随即开口说道:“如果在下是位姑娘,一定嫁给贤弟作妾,日夜为贤弟红袖添香可好?” 房遗爱此言一出,李肃身形不由一颤,手中的梅花应声落在了地上,“你...” 见梅花落在地上,房遗爱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言语惹恼了李肃,接着连忙弯腰捡起梅花,赔笑说道:“贤弟不要生气,我只是说笑而已。” 说完,房遗爱一把拉住李肃的手掌,伸手将梅花放在了李肃手中。 二人拉扯间,之前去端茶的候霸林随即快步走了过来,“大哥,少王爷。宾客们已经陆续到了,快请入席吧。” 听到候霸林的话语,房遗爱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刚刚都是愚兄不好,贤弟千万莫要挂在心上。快去吃席吧?” 说完,房遗爱率先走出花亭,跟着候霸林去到侯府正厅入席去了。 房遗爱走后,李肃呆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梅花,轻声呢喃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仁兄,其实我是女儿...” 还没等“身”字出口,自觉说错话的李肃随即轻捂住了朱唇,望向房遗爱离去的背影,双眸中尽是情愫之意。 第四十章一心作死的胖子 跟随候霸林走出后花园,房遗爱惊奇的发现,刚刚还只有府中下人忙来忙去的侯府,此刻竟然站满了衣着光鲜的文武群臣! 看着站在庭院中三五一群交谈甚欢的群臣,房遗爱轻声嘀咕,“难不成这些人是扎堆来的?” 房遗爱的嘀咕声虽小,但还是被候霸林听了个真切,“圣上今日午间宴请群臣,这些大臣这都是刚刚从宫中出来的。” 历史上皇帝宴请群臣并不常见,除去皇族有喜事之后,就只剩下了笼络人心。 深知这点的房遗爱,得知事情原委,不由有些好奇,“宴请群臣?宫中有什么盛事吗?” 听到房遗爱的询问,候霸林挠了挠头,过了半晌才说道:“听说是长乐公主要订婚了。” 候霸林的话,令房遗爱想起了史书上那位“贤良淑德”的李世民的嫡长女——长乐公主李丽质。 长乐公主是长孙皇后嫡出长女,在众位公主当中的地位无人比肩,相比起襄城、高阳这样的庶出公主,所受到的宠爱显然要多得多。 虽然长乐公主在宫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最终还是被政治联姻下嫁给了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 联想到古代皇家公主的命运,房遗爱忍不住摇头苦笑,“怪不得高阳对我总是无理刁难,看来她似乎并不愿意嫁到房家来吧?” 就在二人交谈间,以为身着华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缓步从侯府正厅走了出来。 “诸位大人,多谢今日来参加侯某的寿宴,快请入席就坐吧。” 看着站在厅台上的侯君集,房遗爱心头微动,原来这位在日后意图谋反的陈国公,并不想史书中描述的那样面目可憎。 房遗爱思忖间,李肃也随即从后花园缓步走了出来。 见李肃走出,候霸林抱拳说道:“大哥,少王爷。咱们进去吧。” 说完,候霸林率先走在前面,带着房遗爱和李肃朝着正厅走了过去。 登上台阶,正当房遗爱心情愉悦的准备参加寿宴“蹭吃蹭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轻哼,不禁令他大好的心情瞬间消了大半。 “哼,一介布衣也敢来给陈国公拜寿,他是不是混进来的?” 回头看去,只见一位体态肥胖、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房遗爱身后,对着一身布衣的他指指点点。 见胖子以貌取人,房遗爱略感不爽,想要出言反驳,却又怕搅了侯君集的寿宴,无奈之下只能咽下了这口气。 见房遗爱默不作声,胖子脸上的鄙夷之色愈发凝重了几分,正当他准备越过房遗爱走入正厅时,一双蛤蟆眼随即扫到了坐在廊道间宴席上的老博士,“咦?这不是国子监的老博士吗!他怎么也来了?一个七品闲官也有资格参加国公的寿宴?” 听到胖子的询问,一旁一位面容猥琐的青年男子低声说道:“听说他是少公爷在国子监里的老师,陈国公一定是碍于少公爷的面子,这才顺带叫上了他。” “也对,宴席上这么多的饭菜肯定吃不完。喂狗也是糟蹋,倒不如便宜了这老小子!”说完,胖子讥笑一声,负手缓步走入了正厅之中。 在经过房遗爱身旁时,因为人群熙攘,胖子被挤得身形一晃,接着径直朝房遗爱冲了过去。 见胖子趔趄即将要倒,房遗爱心中虽然有些不快,但还是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 胖子自觉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面对伸手搀扶他的房遗爱不但没有丝毫感谢,反而厉声骂道:“撒开,一个穷酸别玷辱了老爷的衣衫!” “啪!” 胖子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耳光声随即响了起来。 “你他娘的说谁呢?这是我大哥!”见房遗爱好心搀扶,却遭到胖子的辱骂,候霸林怒火中烧,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骂道:“不爱吃酒就滚蛋,你敢搅了我爹的寿宴,老子活撕了你!” 胖子刚想发火,却从候霸林的言语间得知了他的身份,看着眼前这位犹如煞神般的少国公,饶是胖子的官位不低,但却不敢在国公府有丝毫放肆的举动,“少...少公爷。” 见房遗爱面色不悦,一心有事相求的候霸林不禁心头一沉,如果房遗爱因为这件事拂袖离去,不但他结识秦琼的愿望会落空,恐怕就连他进行准备送给侯君集的寿礼也会因此泡汤。 想到这里,自幼在军营长大的候霸林本性毕露,伸手狠狠推了胖子一把,“去你娘的!” 胖子见候霸林满面怒气,自知惹了不该惹的人,随即连连拱手,快速挤进人群当中进入了大厅。 “大哥,别跟这王八蛋一般见识。妈的,在我家还能让我大哥给你欺负了?” 说完,候霸林一把拉住房遗爱的手掌,准备进入正厅入席。 可还没等他向前行走,就被房遗爱拦了下来,“跟我去看看老博士。” 得知老博士在侯府,之前一直盯着手中的梅花发呆的李肃抬起头来,经过一阵观望也发现了此刻正身处在廊道之中的老博士。 三人来到廊道之中,看着坐在席间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老博士,房遗爱不禁感到有些凄然。 老博士原本在国子监整理课本,接到侯君集的邀请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可等他满心欢喜的赶来后,却被府下管家安排到了这末等的廊道宴席之中。 联想到自己偌大年纪,还要坐在廊道中承受众人鄙夷的目光,老博士越想越觉得憋屈,忍不住自斟自饮多喝了几杯水酒。 见老博士神态可怜,房遗爱微微一怔,接着说道:“夫子,你怎么坐在这里了?” “啊?”见耳边传来人生,老博士揉了揉昏花的双眼,在看到房遗爱三人后,不禁老脸一红,说道:“我在这里吹吹风,吹吹风。” 候霸林虽然性格莽撞粗鲁,但对于老师确实十分敬重,此刻见老博士在寒风中被冻得直抖,他随即赶到有些自责,赶忙说道:“夫子,快点进正厅去坐。” 见候霸林邀请,老博士心中一暖,眉开眼笑道:“好,好。” 说完,老博士在候霸林和房遗爱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四人一同朝着正厅走了过去。 走到半路,一名贵妇打扮的妇女,随即拦下了候霸林。 “林儿,你二叔他们来了,快去门口迎着!” “知道了,母亲。”候霸林在应了一声后,对房遗爱说道:“大哥,你们先进去。我等会就来。” 说完,候霸林便跟着他母亲去门口迎接宾客去了。 候霸林走后,李肃接替了他的位置,跟房遗爱一起搀扶着老博士,缓步朝正厅走了过去。 三人来到正厅前,刚要迈步走进大门,之前被候霸林殴打的胖子也同时从正厅走了出来。 本来准备去方便的胖子见到房遗爱,不由想起了刚刚候霸林那一耳光,此刻见房遗爱搀扶着老博士,心中不禁认定房遗爱只不过是一个末品京官的儿子,之所以被候霸林称作大哥,完全是用花言巧语迷惑住了少不更事的少公爷。 想到这里,胖子微微一笑,对着站在一旁迎接众人的侯府管家挥了挥手。 叫来侯府管家后,胖子贴在管家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接着便大摇大摆的去到茅厕方便去了。 胖子走后,房遗爱三人正要进门,便被侯府管家拦了下来。 因为是侯君集的大寿,管家不敢怠慢,在被居心不良的胖子提醒后,随即盘问起了房遗爱三人,“大厅里的酒席,是给五品以上的官员准备的。你们是什么官职?” 见管家拦路询问,老博士怯声说道:“老夫...老夫从五品博士。” 得知老博士的官职,管家显得有些为难,不过见他胡须皆白,管家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同情,“从五品?那不成了。老博士看你年岁大了,要不去二堂饮宴吧?” 老博士一生蹉跎,因为古板的性子处处受到打压,此刻在官高爵显的国公府哪里敢放肆,“好,好。” 说完,管家随即看向了房遗爱和李肃,“二位公子呢?” 因为爵位可以继承,所以李肃直截了当的说道:“河间郡王之子。” 见李肃说出身份,房遗爱也没有多想,因为他是候霸林邀请来的,倒不怕进不去正厅,“布衣。” “原来是少王爷。”对李肃行礼过后,管家有些为难的看着房遗爱,想要开口让他去走廊吃席,却又见他与李肃作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管家犹豫间,前去方便的胖子随即大摇大摆的返了回来,见房遗爱被管家盘问,胖子得意一笑,随即对着房遗爱脚下吐了一口唾沫。 胖子的轻蔑举动,使得房遗爱大为不快,开口说道:“管家不必为难,我跟随夫子去二堂可好?” 见房遗爱主动提出去到二堂,管家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好,好。请跟我来。” 李肃之所以来到侯府,本就是冲着房遗爱来的,此刻见房遗爱和老博士要去二堂,他也随之跟了过去。 向前走过几步后,看着胖子得意洋洋的走近正厅,房遗爱冷笑一声,目光中尽是玩味。 今天候霸林一心想让他在寿宴上为侯君集书写墨宝,等这位性格莽撞的少公爷回来找不见房遗爱等人,眼见精心准备的寿礼落空的候霸林会做出什么反应? 将胖子之前吩咐管家的举动看在眼中的李肃,见胖子走入正厅,不由摇头苦笑,呢喃,“祸到临头毫不自知,可笑至极。” 第四十一章在下恩师房玄龄 虽然不比正厅繁华热闹,但二堂中同样也是门庭若市,五品以下赶来讨好侯君集的官员着实不少。 房遗爱三人坐到席间,见老博士被冻得瑟瑟发抖,李肃随即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老博士面前。 “多谢少王爷。”结果热茶,老博士轻抿了几口,接着对房遗爱说道:“何榜首刚刚为什么没有表明身份?撇开胡国公不说,单论何榜首在长安城的名望,那管家也不敢拦你啊!” 见老博士有些疑问,房遗爱微笑一声,轻声说道:“区区虚名何足道哉,我们两个在这陪伴夫子不也是挺好的吗。” 房遗爱见李肃手持梅花,沉默不语,误以为李肃还在因为之前在花亭中的话语生气,随即说道:“贤弟,今夜天气严寒。喝杯水酒驱驱寒可好?” 李肃低头沉默了一会,目光几番转动,最终点头同意了房遗爱的提议,“好。” 就在房遗爱斟满水酒,准备与老博士、李肃共饮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了旁席官员们的交谈声。 “你有没有听说,前几日突厥狗贼前来挑战秦元帅,竟然被一名少年英雄在弹指间击杀了!” “是啊,我听说那狗贼是突厥国第一勇士呢,曾经在大雪山徒手击毙过整群恶狼!” “嘿嘿,不单是突厥国第一勇士,还是突厥大元帅麾下的一员猛将呢!” 得知阿史那突鲁是突厥国的猛将,房遗爱心中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暗想,“难怪当日对敌之时,阿史那突鲁身上的杀戮之气浓重。原来他竟是一员猛将!” 喝下水酒,老博士的身体稍微好转了一些,冷哼一声,言语激昂的说道:“哼,突厥贼子,妄想挑战我大唐天威简直做梦,不知那位少年英雄究竟是何许人也。” 轻抿水酒过后,李肃拈动手中的梅花枝丫,说道:“我听说那位少年英雄一夕之间不但击杀了突厥国第一勇士,而且还顺带着击毙了两名突厥战士。” “我看这位少年郎日后一定是位将才,就连前几日在长安酒肆粉壁题诗的何榜首,此时的风头都不及他!” 听到旁席官员提起何榜首,老夫子和李肃不禁看向了房遗爱,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 面对席间的闲言,房遗爱压根懒得理会,任由他们如何猜测都不会猜到,才华横溢的何榜首与单指击杀突厥国第一勇士的少年英雄本就是同一个人。 正当房遗爱面带笑意,饮酒吃菜的时候,随着一声惨叫,之前那个在正厅辱骂过房遗爱的胖子,随即连滚带爬的进入了二堂之中。 爬进二堂,胖子迅速转身,跪在地上对着门外连连告饶,“爷爷,爷爷,我错了!” “死肥猪,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府邸。你敢挑拨管家把我大哥安排到二堂?要不是我爹今天做寿,老子非得弄死你不可!” 叫骂声响起,一脸怒意、手持树枝的候霸林随即缓步走进了二堂之中。 “我大哥要是被你气跑了,你就等着去军中挖战壕吧!”说着,候霸林高举树枝,狠狠抽在了跪地求饶的胖子身上。 见候霸林痛殴胖子,在座官员无一不面露惧色,接着纷纷起身想要行礼。 “都给我坐下!”见官员们起身行礼,正在气头上的候霸林大吼一声。吼过之后,意识到有些失礼的候霸林,接着面色一沉,轻声说道:“众位大人,今天只管喝酒。这头死肥猪你们全当没看到。” 说完,候霸林手持树枝,再次抽在了胖子身上。 候霸林身躯魁梧,怒极之下用尽全力,身为文官的胖子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痛殴,情急之下,不禁瞪圆了蛤蟆眼,迅速在席间寻找起了房遗爱的身影。 找到房遗爱后,胖子连滚带爬的走到房遗爱面前,接着一把搂住房遗爱的打退,痛哭嚎啕,“公子,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快帮我向少公爷求个情吧!” 看到房遗爱三人,候霸林将树枝丢到一旁,随即说道:“大哥,少王爷,夫子。你们怎么不跟管家说明身份啊!” 房遗爱显然不会说,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整治此刻正跪在他脚下的胖子,见胖子已经吃尽了苦头,房遗爱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今天是陈国公的大寿,我不想平白给你添麻烦。” “大哥就是大哥,高风亮节!”说完,候霸林一脚将胖子踢到一旁,骂道:“别玷污了我大哥的布衣!” 候霸林此言一出,二堂不由响起了一阵哄笑,在这些官员看来,布衣那只是平民百姓所穿的下等衣衫,由此他们也暗自判定了房遗爱的身份。 “笑什么笑!”听到哄笑声,候霸林冷哼一声,高声说道:“布衣怎么了?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他是名震长安的布衣榜首,何足道!胡国公的外甥,我的结拜大哥!” 高调表明房遗爱身份后,不等官员们反应过来,候霸林伸手一指李肃说道:“这位河间郡王的少王爷,少公爷我的同窗好友!” 候霸林接连说出的一番话,不禁令在场官员纷纷大吃了一惊,这几天何足道的名字在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对于在座官员更是轰雷贯耳,此刻见大名鼎鼎的布衣榜首正坐在他们身旁,这些五品以下的京官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样子像极了地震仪下的铜蛤蟆! 环视二堂中瞠目结舌的官员们,候霸林十分傲娇的哼了一声,接着伸手搀起了老夫子,“大哥、少王爷、夫子,请到正厅!” 就这样房遗爱四人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缓步走出二堂,去到正厅饮宴去了。 “我的天啊,我刚刚是不是冲着何榜首咧嘴来着?” “我刚刚是不是说那个少年英雄隐隐盖过何榜首一头?” “何榜首,何榜首啊!我刚刚怎么就没看出来,要是早看出来,我豁出老脸请榜首提个字多好啊!” 二堂中做的官员大部分都是文职出身,在他们心中名震京华的布衣榜首何足道的地位,显然要盖过了河间王府的少王爷一头。 缓步来到正厅,因为之前候霸林在席间公然暴打胖子,众人早已得知了布衣榜首何足道要来的消息。 此刻见房遗爱四人走进正厅,众人的目光不禁纷纷朝着身穿布衣的房遗爱张望了过去。 “这就是布衣榜首何足道?看起来很年轻嘛,我闺女和他年纪相仿...” “听说他是胡国公的外甥,不知道与那位在望月台击杀突厥狗贼的少年英雄相不相识。” 见众人纷纷议论,候霸林直觉红光满面,随即将房遗爱三人带到了紧邻着侯君集的座位上,“大哥,坐在这。” 房遗爱三人在对首席上的侯君集见过礼后,随即坐到了还空有座位的二席上。 坐到席间后,房遗爱身旁突然传来一声轻哼,接着一阵轻微的声音便从一旁传入了他的耳畔之中。 “布衣榜首何足道?今日一见果真何足道哉!” 听到轻语,房遗爱随即看向了同席间,坐在他对面座位上的官员。 房遗爱对面一名身着锦袍、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在冷眼打量房遗爱,目光中隐隐流露出了一丝不屑之色。 男子不屑的目光看的房遗爱有些不爽,但碍于在场众人全都是当朝大员,房遗爱也只能隐忍不发。 见房遗爱沉默不语,男子轻哼一声,随即起身拱手说道:“何榜首,听闻长安酒肆那首咏梅诗是出自你的手笔?” 虽然心中不悦,但出于礼节房遗爱还是起身回礼,“正是,酒后拙作不足一道。” “听说榜首自创“瘦金体”,相比书法、文学也自然不凡喽?”说着,男子环视众人,在对侯君集施礼过后,随即转向房遗爱说道,“在下跟随恩师已有七载,自认学到了恩师的一些皮毛,今日想跟榜首讨教一二可否?” 见男子想要出言考教房遗爱,席间众人纷纷沉默不语,这几天何足道的名声传的过于响亮,以至于在座的重臣们都对何足道的真才实学感到了一丝怀疑,此刻见男子的出头,恰巧对上了在座众人的心思。 房遗爱见男子有意找茬,心中略感不爽,随即拱手问道:“但不知先生的恩师是?” “在下的恩师乃是当朝丞相、大唐梁国公房玄龄!” 男子此言一出,席间官员纷纷投来了赞许的目光,毕竟如果论起才学的话,此时的房玄龄当之无愧是群臣之首! “噗嗤!” 可恰恰就是这番引得席间众人赞许、交口称赞的话语,却引得房遗爱忘神笑出了声来。 第四十二章何足道?沽名钓誉而已! 男子正在享受着席间众人赞许的目光,见房遗爱表情轻蔑、面带讥笑,不禁有些恼怒,“你这是何意?!” “额...”房遗爱自觉失态,清了清嗓子,说道:“在下对房丞相仰慕已久,见先生是房丞相高徒,情不自禁的有些羡慕。” 看出房遗爱有意敷衍自己,男子冷哼一声,“羡慕?像榜首这样的高才,内心应该很是孤傲吧?” 房遗爱被男子三番两次有意针对,心中早已不悦,此刻再次遭到男子的讥讽,不由心生出了反击的想法。 拿定主意,房遗爱随即避过男子的唇枪舌剑,转而问道:“但不知先生大名?” 房遗爱原本用来转移话题的言语,却正对了男子的心思,见房遗爱询问家事,男子冷哼一声,神色傲然的说道:“在下虞乘奉,家父虞世南,乃是圣上钦赐永兴县子。” “原来是虞永兴的公子,怪不得会拜在房丞相门下为徒。” “虞秘监的公子,果真是仪表当当,比起某些个野路子文人来说显然要更胜一筹!” “是啊,那人只不过是在长安酒肆题了一首咏梅诗,就被那些文人士子大肆吹捧,依我看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虽然虞世南的官职爵位比不得房玄龄,但身为唐太宗的贴身秘书,虞世南的权利依旧不容小觑。这也是为什么席间众人在得知虞乘奉的身份后,会大肆抬高虞乘奉转而贬低何足道的根本原因了。 见众人贬低房遗爱、抬高自己,虞乘奉心情大好,心中的狂傲之气愈发增添了几分,“多谢众位大人赞赏,在下只不过学得了家父和恩师的些许皮毛而已。” “虞公子莫要谦虚”,虞乘奉话音刚落,坐在他身旁的一名白发老翁随即站了起来,“依老夫看来你的才学要比某些沽名钓誉之徒强上千万倍!” 言语间,老翁看向房遗爱的目光中轻蔑之色一览无余,在他看来房遗爱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名声,不过是那些文人才子互相吹捧而已,真才实学并不能只依仗一首咏梅诗来判定。 房遗爱见老翁说话刺耳,原本就不悦的心情随即加重了几分,“依老先生看,你也能在长安酒肆题诗一首喽?” 老翁显然不会想到房遗爱会直言反击,一时间竟被说的哑口无言,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你!” 虞乘奉见老翁吃瘪,冷哼一声,看向房遗爱面无表情的说道:“何榜首,年轻人锋芒太露并不是好事,咄咄逼人未免有些无理了吧?” 说完,不等房遗爱开口,虞乘奉缓步走出席间,对着侯君集拱手施礼,说道:“在下今日斗胆书写一幅对联,为国公贺寿如何?” 面对虞乘奉的好心奉送,侯君集朗声一笑,“好,有劳虞公子了。” 说完,侯君集叫人搬来书案以及笔墨纸砚,满心欢喜的请虞乘奉一展文采。 见虞乘奉占尽风头,候霸林冷哼一声,对着房遗爱轻声说道:“大哥,这孙子摆明就是跟你过不去!” 房遗爱对这位自己父亲的徒弟、初唐四大家之一虞世南之子的书法很是好奇,见候霸林语带不忿,随即安慰道:“怕什么,让他先写出来瞧瞧。” 虞乘奉手持狼毫,饱蘸墨汁之后,看着坐在席间默不作声的房遗爱,嘴角随即泛起了一丝冷笑。 在众人观望的目光中,虞乘奉笔走如飞,不一会便写好了一副对联。 写下对联后,虞乘奉放下狼毫笔,大声将对联念了出来,“两军阵前斩敌酋威风抖擞,文武班中为社稷劳苦功高。” “好!字迹工整、韵脚对仗。好对,好对!” “真不愧是房丞相高徒、虞永兴之子啊!” 在众人的交口称赞声中,一阵苍老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依我看虞公子这首对联,要比长安酒肆中那首不入流的咏梅诗强上千倍万倍!” 此言一出,正厅中的文武群臣不禁纷纷看向了,房遗爱等人所在席间的白发老翁。 虽然众人出于家世、阶级等立场,有意抬高虞乘奉、进而贬低“布衣榜首何足道”,但眼下这幅平平无奇的对联,哪里比得上就连欧阳询、虞世南两位大文豪都赞叹不绝的咏梅诗了? 心知肚明的众人听到白发老翁恬不知耻的夸赞声,不由心生鄙夷,碍于面子这才没人出言反驳,但大家伙的目光却表明了他们此刻的所思所想。 见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尽是惊诧、鄙夷之色,白发老翁自觉刚刚的话语有些过于夸张,随即老脸一红,低头坐在席间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侯君集虽然是武将出身,但近年来战事平息,他也在私下苦读文章,见虞乘奉的对联尽是些奉承之词,侯君集心中不由对这位身世显赫的才子感到有些失望,但出于对房玄龄、虞世南二人的忌惮,侯君集还是朗声一笑,对着书案上的对联赞叹道:“虞公子果然才华横溢,这首对联侯某笑纳了。” “何榜首!”得到众人的夸赞,虞乘奉如沐春风,缓步走到房遗爱面前,说道:“还望榜首指教?” 之前听到虞乘奉诵读出的对联内容,房遗爱暗暗摇头,心想我爹一世英名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庸才!对联尽是恭维奉承的词汇,若论水平倒是和萧锐那个书呆子不相上下。 虽然心中对虞乘奉的才华感到有些失望,但联想到虞世南那一手名垂青史的楷书,房遗爱不禁生起了一丝好奇,起身拱手说道:“在下献丑了。” 说完,房遗爱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到书案前,对着书案上虞乘奉所写的对联仔细观望了起来。 看着眼前摆放在书案上的两副对联,房遗爱稍感吃惊,令他不解的是虞乘奉竟然没有学习他父亲虞世南最擅长的楷书,却转而练习起了汉代隶书! 虞乘奉所写的隶书虽然字体颇有汉隶的神韵,但却一味追求东汉时期的古拓本,以至于字里行间的斧凿之气太重,哪里还有半点个人的特色在里面! 看着犹如被木雕印刷术批量生产出的毫无生气的汉隶,房遗爱不禁摇头苦笑,心想这位虞公子哪里有虞世南的半点聪慧、天赋,年过三十竟然还在死临汉隶拓片,简直就是一个食古不化的书呆子! 见房遗爱看着自己的书法作品连连摇头苦笑,虞乘奉瞬间炸了毛,“你这是什么意思!” “额...”听到虞乘奉的呵斥声,房遗爱见正厅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不由暗叫不好,随即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怎么说虞乘奉也是房玄龄的弟子,如果直接出言将他全盘否定的话,房玄龄的脸上也显得有些不光彩。 想到这里,房遗爱收去脸上轻蔑的笑意,拱手说道:“虞公子所写的汉隶古韵浓厚,可算得当世上品。” 见房遗爱出言夸赞,虞乘奉颔首点头,脸上尽是得意之色,“这便才是。” 房遗爱此言一出,正厅中几位学识渊博的文官不禁暗暗摇头,早已看出虞乘奉书法弊病的几人,不禁对这位名声响彻长安的“布衣榜首”生出了一丝失望。 就在几名文官暗自摇头的同时,一位坐在侯君集身旁,一直注视着房遗爱一举一动的面容清隽的老人也随之轻叹一声,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惋惜之色。 略微停顿过后,还没等虞乘奉脸上的笑容散去,房遗爱接着说道:“不过汉隶虽然讲究“蚕头雁尾”、“一波三折”,但行文之间却也要求带有生气。虞公子这幅对联规整有余、生气却略显不足。” 见房遗爱言简意赅的指出虞乘奉书法上的弊病,原本暗自摇头的几位文官,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丝欣喜。 就连陪坐在侯君集身旁,面容清隽的老人在听到房遗爱的点评后,脸上的惋惜之色也随之烟消云散。 看向房遗爱,老人轻抚胡须,呢喃到:“此子莫非另有高论?” 第四十三章一诗吟成四座惊 “生气不足?”虞乘奉听到房遗爱的点评,冷哼一声,不服的叫嚣道:“你懂书法吗?” 见好言相劝,却遭到虞乘奉的置疑叫嚣,房遗爱心中燃起一丝怒火,冷声回道:“在下不才也曾自创瘦金体。” “瘦金体!我听说过!据说连房丞相看到后,都赞赏有加呢!” “我还亲眼见过呢,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单论书法可算得天下第一等好文章!” “听说长安酒肆粉壁墙上的拓片,现在已经炒到五百两一副了!” 听着席间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原本坐在席间不敢发言的老博士,昂首得意一笑,说道:“拓片算个屁,我家里现在还挂着一副瘦金体的真迹呢!” “什么!” “你一个从五品的穷夫子,竟然买得起瘦金体的真迹?” “老头儿,你喝多了。回家睡觉去吧!” 老博士此言一出,众人的注意力被完全转移到了瘦金体上面,之前被众人吹捧的虞乘奉随即也被晾到了一边。 见众人不信,老博士仰头喝下一杯水酒,起身负手念道:“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 “天爷,你什么时候开窍了?这诗是你写的?” “乖乖,老头儿,你是不是吃了十全大补丹了?” “好意境!绝了!这首诗不比长安酒肆的咏梅诗差!” 老博士一诗吟成,四座皆惊,在座的朝中大员不禁重新审视起了这位年过七旬、衣着简朴的老夫子。 “哼!”因为天寒老博士吃了多水酒,听到众人的赞叹声,不由冷哼一声,说道:“这是何榜首写的!” 得知老博士所诵读的诗句,是出自何足道之手后,众人纷纷朝着房遗爱看了过去,目光中尽是惊愕之色。 见房遗爱因为一首小诗出尽风头,虞乘奉冷哼一声,说道:“哼!一首咏梅诗而已,算得了什么!” 房遗爱见虞乘奉态度嚣张,原本还想留些情面的他,随即改变了注意,“虞公子,你所写的汉隶火候已到。但是斧凿之气太重,以至于字里行间毫无生气可言。望公子多加改正吧。” 见房遗爱指出虞乘奉书中的弊病,那几位同样看出缺点的文官一齐点头,纷纷好言劝慰起了虞乘奉。 “的确,这幅对联就好似斧凿刀刻一般,死气弥漫、毫无生气!” “不错!虞永兴的楷书可谓当世一绝,公子还是跟随乃父好生研习楷书吧。” “对啊,汉隶虽然有独到之处,但令尊的楷书却早已融汇二王精髓,还是弃掉汉隶改学楷书吧。” 虞乘奉平日自认隶书在同辈中毫无敌手,此刻听到几位文官的话语,他突然感觉自己三十年来的信仰轰然崩塌了。 恼羞成怒下,虞乘奉大声嚷道:“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汉隶是我一生的追求,绝无摒弃的可能!” 见虞乘奉言语偏激,几位好言相劝的文官纷纷摇头,随即不在理会这位徒有虚名、性格狂妄的蠢材了。 虞乘奉见众人全都声援房遗爱,不由怒目圆睁,说道:“你们刚刚还在贬低他,说他徒有虚名。怎么这一会就变卦了?” “这...” 情商极低的虞乘奉此言一出,正厅中顿时一片寂静,众人之前之所以贬低房遗爱,完全是出于士大夫和白丁文人的立场不合,以及有心通过虞乘奉结交房玄龄和虞世南,这才会出现话锋一边倒的局势。 而此刻怒极之下口不择言的虞乘奉的一番质问,显然打了在场众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见众人哑口无言,虞乘奉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转而指着房遗爱说道:“你说瘦金体是你自创,但我们都不曾见过你亲笔所书,我怀疑瘦金体是你冒名自认的!” 说完,虞乘奉收起之前所写的对联,随即让出了书案前的位置,说道:“今天陈国公大寿,你何不写上一副对联证明你的清白?” 因为之前答应了候霸林的请求,房遗爱今天原本就要文抄诗句,作为贺礼送给侯君集,此刻见虞乘奉自讨羞辱,他不由冷笑一声,拱手对众人说道:“好!列位大人,在下献丑了。” 见房遗爱要现场书写瘦金体,众人纷纷向前一步,想要一睹瘦金体的风采。 房遗爱走到书案前,拿起狼毫笔,思想起侯君集武将的身份,他心头微怔,随即大笔一挥,在宣纸上写下了一篇诗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四句五言律诗一出,原本寂静无声的正厅轰然嘈杂,众人看着房遗爱写出的诗句,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好一手瘦金体,果然名不虚传!” “诗句气势豪迈,行文书法绝佳,果然是布衣榜首的文风!” “绝妙绝妙,这等书法恐怕就是二王再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见众人对房遗爱所作的诗句赞不绝口,虞乘奉冷哼一声,咧嘴说道:“真有这么好?” 众人议论过后,房遗爱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写下了后四句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众人正沉浸在前四句所描绘出的气势、景象当中,忽然看到豪迈奔放的后四句诗,不由再次议论了起来。 “好!痛快,这才是武将该有的气势!” “不不不,依老朽看这描述的俨然是一位豪侠。” “不错,而且还是一位文武皆能的大侠!”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房遗爱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接着缓步走到侯君集面前,躬身施礼道:“小子即兴拟就拙作一篇,还望国公不弃收下。” “好!好!好!” 听到房遗爱的话,侯君集连忙对房遗爱抱拳回礼,接着一连说出了三个好字。 “霸林能有何榜首这样的兄长,是他的福气啊!”说着,侯君集举起两尊酒爵,将其中一尊递到房遗爱面前,接着率先将自己手中的酒爵当中的水酒一饮而尽。 喝下水酒,房遗爱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少公爷年少有为,颇具豪侠风范,结识他是在下的荣幸。” 房遗爱此言一出,侯君集脸上的笑容更甚,毕竟天底下那个父母不爱听人夸赞自己的儿子呢? 趁着二人交谈无声间,一位文官打扮的中年男子,走到房遗爱跟前,拱手说道:“榜首,敢问瘦金体是隶书还是楷书?” “瘦金体虽然是在下自创,但却属于楷书。” 房遗爱说完,大厅中随即传来了一声疑问:“请问榜首,纵观天下何人楷书为最?” “额...”见有人出言考教,房遗爱轻吟半晌,说道:“当今天下习学楷书者首推三人。” 听到房遗爱的话,一直坐在侯君集身旁,目光上下打量房遗爱的面容清隽的白发老人不禁开口问道:“不知是哪三人?” 联想到“初唐四大家”之中的薛稷还未出世,房遗爱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 房遗爱此言一出,老人颔首微笑,说道:“哦?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这到很是新鲜。” 听到老人发言,席间众人纷纷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去,在看到老人的面容后,人群中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 见老人轻声呢喃,房遗爱微笑一声,说道:“若深究的话,褚遂良相比前二位则略有不足。” “但不知欧阳先生和虞永兴二人,楷书谁更胜一筹?” 面对席间传来的疑问,房遗爱略微思忖,暗想这二位都是长安城又名的大儒,厚此薄彼难免会遭受反驳。 心中拿定主意,房遗爱随即说道:“欧之于虞,可谓智均力敌。” 说完,房遗爱唯恐有人提出异议,继续说道:“欧若猛将深入,时或不利。虞若行人妙选,罕有失辞。虞则内含刚柔,欧则外露筋骨。” “恩。”听到房遗爱对欧阳询书房的评价,老人微微点头,目光中尽是赞许的神色。 “不过,在下看来。君子藏器,以虞为优。” 说完,房遗爱对着众人拱手施礼,接着缓步回到了席间。 听到房遗爱对于欧阳询和虞世南的评价,老者朗声一笑,说道:“好个君子藏器以虞为优。” 见房遗爱夸赞虞世南,虞乘奉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哼,不用你来讨好我爹!” “不过,欧阳率更书法却实为三人之首!” 房遗爱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纷纷交头议论,就连虞乘奉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僵住了。 联想起自己前世曾苦练欧体,房遗爱不禁心生感慨,随即说道:“欧阳率更的书法于平正中见险绝,最适宜初学者临摹。就是在下也曾苦练“欧体”。” “欧体!” “我的天,何榜首竟然尊称欧阳率更的书法为“欧体”!” 见众人对于“欧体”二字十分惊讶,房遗爱这位文抄公老脸一红,随即说道:“众位大人不必惊讶,在下句句肺腑之言。就是在下的瘦金体相比欧体来说也是自愧不如啊!” 听到房遗爱的话,老人笑容更甚,随即起身拱手说道:“欧体二字老夫是不敢当,多蒙小友抬爱。” 房遗爱被老人的话语说了一楞,看着侯君集身旁这位面容清隽的老人,房遗爱不禁有些吃惊,暗想,难不成他就是欧阳率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