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太太她想离婚》 第1节 ================== 《季太太她想离婚》 作者:一个青芒 文案: 季爷爷重病,季家内斗,季母让季时赶紧结婚讨爷爷欢心,没想到一向讨厌被安排的季时居然答应了。 他正在办公,眼都没抬,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我娶安静。” 企图与季家联姻的名媛酸溜溜地想,像季少这种冷漠骄矜的人,生在名利场,天生狠戾凉薄,不适合当老公。 * 安静追了季时七年,季时想,她对他死心塌地,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离开他。 半年后,她知道他和她结婚的目的,愤然把离婚协议拍他脸上。 * 安静出国留学三年,回国那天,季时强行把她从机场抱走,恨不得将她摁进骨血里,厚颜无耻亲她,贴着她的耳朵低语:“长本事了,季太太,想离婚,除非我死。” 安静咬牙切齿:“季某人你怎么这么臭不要脸!” 季时轻挑眉峰,嘴角勾起,玩味道:“臭不要脸地在你脑袋里跑来跑去?” 安静:狗男人用我年轻不懂事时对他说过的骚话怼我怎么破? 季时:口口声声说爱我一辈子的。呵!女人! 小剧场: 某次访谈,记者问到季时:“季先生,你家谁做主?” 季时勾了勾唇,慢条斯理道:“安静做主,”顿了顿,又补充:“除了离婚,我都依她。” 安静:...骗鬼呢,某些时候你也不依我。 叽叽喳喳心思那么浅女主(程序猿)*外表很冷酷的狗男主(霸总) 大概就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程序员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来然后再也放不下的霸道总裁的故事。温馨日常向,一切设定架空,全是作者吹牛。 内容标签: 甜文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静季时 ┃ 配角:下一本《心给你》 ┃ 其它:甜 ==================== 第1章 狼灭 “现在广播找人,有没有人工智能领域的技术专家,请到问询处,现场有人需要帮忙。” 深秋午后,海城机场内,一道别致的广播,成功逗乐了所有人。 机场广播有找旅客的,找医生的,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找程序员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问询处来了不少人。 有跨国公司的技术首席,有ai领域的项目经理,也有奋战在一线的码农,当然,还有飞机延误了的吃瓜群众。 原来,是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遇到了麻烦。 少年坐在轮椅上,身后还站着两个佣人,三人一脸焦急。 少年的轮椅是国外黑科技,高度智能化,能识别他的语音,像一个忠诚的仆人,叫它去哪就去哪,驱动性能很好。 可现在这个轮椅出了故障,驱动系统瘫痪,他只要一开口,它就乱窜不受控。 切断主电源后,轮子抱死,若是强行推它,它立刻启用备用电源,疯狂报警。 悲剧里带点喜感的场面。 他虽无助,可依然骄矜傲慢,“谁能修好,我立刻给他二十万!” 闻言,技术专家打开电脑,找到轮椅的接口,指尖立刻在键盘上飞舞。 一波人前仆后继,可都连连败下阵来,抓耳挠腮。 “程序太复杂,找不到切入点。” “cpu启动了危险告警程序,轮椅自动锁死了,至于哪里错误,不知道啊。” “……” 围观群众小声议论。 “这轮椅一看就老贵了,高科技。” “唉,高科技虽然牛比,不过一出故障也是不得了。” 身后两个佣人劝,“少爷,要不我背你,轮椅先...” 他执拗,冷着脸说:“五十万!” 众人摇了摇头,有些以登机为由,尴尬离去。 这时,一个姑娘拨开人群,眉眼含笑走向问询处,“请问,是这里需要程序员吗?” 姑娘声音清脆,像山泉叮咚,众人回头。 她小脸白静,眼睛圆圆的,长睫微翘,黑眸泛着水光,乌黑的头发束成规规矩矩的马尾,可夹着的几缕蝎子辫又添了几分俏皮。 朝气蓬勃的模样,似这阴冷的秋日午后另一个太阳。 若她那张精致的鹅蛋脸换成圆脸,整个人就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少年闻言抬头,一惊,良久后,他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安静?” 安静翻书包掏电脑的手顿了顿,回过头,脑海里登时一群乌鸦呼啦啦飞过。 额,刚下飞机,就碰上了季家的人。 轮椅上的少年叫季骁,季氏星海集团二少爷,她准前夫季时的亲弟弟。 她正想打招呼,季骁身后的两个佣人朝她摆摆手,“小姑娘,你别来捣乱,走吧。” 嗯,季家佣人也换了一批。 季骁轻嗤一声,她算哪门子小姑娘,已婚妇女一个,仗着一张精致的脸,一个无辜的表情,还有一嘴的甜言蜜语,把他哥哥季时骗到手再狠心抛弃的坏女人! 安静捕捉到了季骁的白眼,一怔,以前在季家,这小子不是挺待见她的嘛。 看来季家唯一的正常人,也染上了自以为是的毛病。 她轻叹一口气,不着痕迹摇摇头,自顾自掏出粉红色的笔记本电脑,打开。 笔记本电脑上的logo贴了一张粉色.猫爪贴纸,logo亮起来后,发出粉红色的光。 众人的质疑声更大了,她真的不是来捣乱的? 季骁:“你别碰!” 安静动作没停,仿佛没听到。 她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佣人,轻轻偏了下头,微微一笑,“麻烦帮我抱着电脑,谢谢。” 她笑得很有亲和力,佣人忘了得到季骁的允许,就帮她抱着电脑。 季骁低声警告她:“安静,你这次回来,我不会让你再来烦我哥哥!” 安静抬眼,神色平静,似听到了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季骁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 安静:“我要开电源了。” 她冷静得令人发指,一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神情,季骁莫名不爽,“你…” 安静轻轻扬了扬眉,按下主电源。 季骁连忙闭嘴,瞧见她嘴角一抹戏谑的笑,气不打一处来。 佣人:“……”天使脸蛋霸总性格? 她找到连接口,连上电脑,调出主程序。 她目光专注,细长的手指在粉红色键盘上飞舞,黑色.界面上弹出一条条白色代码。 众人目不转睛盯着她,噤声。 在场的专家心情十分复杂,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陷入“这小姑娘怎么可能找到bug”和“卧槽要是她找到了bug,我岂不是很丢脸”这两种情绪中无法自拔。 直到屏幕上打了个绿色的勾,人群中才有人反应过来,“天啊,她怎么做到的,竟然连接上了!” 安静轻轻勾了勾唇,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屏幕出现了个进度条,安静垂下手臂,活动了下手腕。 接着,屏幕上又打了个绿色的勾。 安静合上电脑,拔出数据线,对季骁说:“试试看。” 季骁心不甘情不愿,扫了眼众人期待的眼神,抿了抿唇,说:“走。” 轮椅老老实实朝前走,又变成忠实的仆人。 “哇!”不少人赞叹。 在场众人心里萦绕的都是‘我去’、‘牛比’、‘人不可貌相’之类的词语。 知识就是金钱!知识改变命运! </div> </div> 第2节 又能装.逼又能挣钱! 五十万! 等众人回过神,她已经没了踪影,大伙一副‘五十万不要可以给我’的惋惜表情,散了。 季骁皱眉,抓着轮椅的手紧了紧。 安静回来了,这回他一定要阻止她去骚扰季时! “二少爷,走吧,董事长飞机快到了。” 季骁:“张叔,等会见到了我哥哥,别说见过那个女孩。” “好,那五十万……” “哼,不给。”她在跟季时闹离婚,这些都不够她赔季时的精神损失费呢! * 海城市今年冷得格外早,才十一月初,西北风就开始呼啸了。 安静推着行李架往前走,人群嘈杂,她扫了一眼,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分别抱着一个字牌,步履冲冲,神色焦急朝通道跑来。 他们一个抱着‘安’字,一个抱着‘静’字,刚站稳,就把胸前的牌子高举过头顶。 字牌方方正正,白底红字,字体加粗,和工地围墙上“施工危险”一个款式。 安静毕业回国后,回到母校海城大学的计算机实验室任职,他们可能就是实验室主任张教授安排来接她的人。 众人看了看两人头顶举着的名字牌,吵闹的环境莫名安静下来。 一个老大爷开玩笑问:“哟,你们这是现场管制?” 众人默了默,不约而同笑出声。 “不是不是,大爷,我们来接我们实验室的专家,她的名字叫安静。”男生连连摆手解释。 老大爷:“哈哈,幸好你们的专家不姓肃,不然更像早朝。” 哈哈哈—— 安静:“……” 她的名字确实好记。 犹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季时的时候,被他的盛世美颜吸引,她没脸没皮地冲过去,扯住他的校服衣摆,笑盈盈地说:“同学,我叫安静,就是不准说话的那个安静,我爸妈希望我安安静静的,可名字估计和实际相反,我很喜欢说话,我…。”们能做朋友吗? 当时季时皱着眉,一脸嫌弃,挣脱她的手,打断她的话,说:“ 那你叫安分更合适。” 可他的冷漠并没有成功劝退她,15岁的她实在太中二,认为学校林荫小道里,那个单手推着自行车、面无表情的少年是道光,他骄矜的样子宇宙第一酷,深陷明追暗恋的旋涡。 任他拒她千里之外,她总义无反顾,这样的感情,持续了整整七年。 ——是十分流氓了。 安静默默给中二时期的自己点个蜡。 刚才季骁说什么来着,不让她再靠近季时半步? 季时那种把婚姻当成利益筹码的冷血动物,爱谁谁。 自以为是是种病,得治。 难道他们没听过一句歌词吗? 让未来到来,让过去过去? 安静收起思绪,朝两小年轻走过去,正想开口,就听到两小孩在聊天。 男生:“哎,你说安静学姐,一个女程序猿,才26岁,就博士毕业,这么年轻的副教授,她该不会有六个脑袋吧。” 女生:“我听说安静学姐是个大美女呢,才貌双全的那种。” 男生:“拉倒吧,编程编得好的,大多地中海,腰椎间盘突出,颈椎弯曲,驼背,大肚腩,你看张教授就知道了。” 女生:“那你以后就这样。” 男生“我才不会,我天生丽质,老天爷赏颜。” 安静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看着这两个小年轻耍贫嘴。 计算机学院的孩子,代码学累了,倒是长了说相声的本事。 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新时代女性了解一下? 等他们贫够了,安静正想过去,这时,人群骚动,一群媒体记者像狼看到了肉,一拥而上。 安静想着,这是遇上哪个一线明星来机场凹造型了吗。 只见男孩拽了拽女孩的衣袖,说:“快看快看,霸道总裁,星海集团董事长,全市最a、最帅、最有钱、最狠、最有狼性的男人,所有男人的楷模,我的榜样……” 他用了好几个‘最’字,绘声绘色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 安静背脊一僵,脑袋嗡了一声,紧接着飘过“狼灭”两个字。 只有狼性,灭绝人性。 她回头看。 果真是狼灭季时。 他身边簇拥着一群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一行人步伐整齐划一,目不斜视,自信满满,好像在说,‘看过来!我们跟着的这个男人,跺一跺脚能让a市gdp抖三抖!’ 虽然可能是真的牛,可她还是觉得太浮夸。 看来他已经在季家站稳了脚跟,坐稳了星海集团董事长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 日常甜甜甜 季冷漠傲娇给大家表演一个,如何凭实力过传统节日双十一,不购物的那种传统(并不是 ————————————————— 接档文《心给你》求收藏!!! 文案: 左家大少爷左衡日天日地,又狠又傲,浑身是刺,不知道‘我错了’这三个字怎么写,凭着一张脸,被评为市级校草。 都知道他最恨三种人:话少,乖巧,学习好。 家里人以毒攻毒,把他转进全市top1重点高中的重点班。 他一来,全班同学不约而同看向从县城初中考进来的赵伊。 她惨了,长得好看又怎样,三样她全占。 有人瞟了眼赵伊,笑道:“衡哥,搞?” 左衡懒洋洋地抬了眼,轻咬烟蒂,嗤了声,“你搞一个试试。” 某日放学,有人看到左衡小心翼翼跟在娇小的赵伊身后,肩上挂着她的粉红色书包,她一停,他亦不敢往前半步,怂得像只大型忠犬。 他收起所有锋芒,黑漆漆的眸子里尽是温柔:“伊伊,我错了,我以后不偷亲你了。” * 赵伊没想到,多年不见,儿时玩伴变成又凶又狠的二世祖,所有人都怕他。 可对她来说,他永远是那个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愿意把身上所有的糖都给她的男孩。 成绩超好话不多软妹*嚣张跋扈超能浪没个正经样家里还有矿的中二少年。 —————— 推基友文啦! 《前夫他非得追回我》 by 星辰昀 元梨在高三毕业之际,跟暗恋三年的男神告白 那个打篮球姿势很帅,脸更帅的少年欣然接受了她 十年后的同学聚会上,有人喝高了口无遮拦 “梨子,我跟你讲,谭寻跟我们哥们儿说当年最傻逼的决定就是跟你恋爱!” 离婚那天,多年好友替元梨不值,“你还哭!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就长得帅点,家里有几个臭钱。” “他啊……”元梨喉咙哽咽,笑得难看,“也没啥,就是我爱了十年而已。” 恢复单身后的元梨破茧成蝶,风生水起,桃花运a爆 谭寻每每偶遇她,身边都有不同的精英男士,不,都是一群衣冠禽兽! 男人恨得牙痒痒,“元梨,给我安分点!” “怎么?”女人呵着酒气喷他一脸:“我给女儿找爸爸,有问题?” “……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想复婚?是谁说除非地球爆炸?” “……” 谭寻过了大半辈子才知道,对元梨的爱早已融入骨髓,只是—— 自己还有机会吗? 第2章 季时什么都好 季时能有今天的成就,算起来她也有一份功劳,要不是她当时傻乎乎地信了他的邪,跟他结了婚,他能收获稳重可靠的人设? 三年前,季时找到她,仍是冷漠骄傲的样子,“安静,结婚吗。”说完,又十分有优越感地补充,“追了我这么多年,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呵!她以为,她追了他七年,她的真情感动了他,可他冷淡惯了,不太会表达,羞于启齿。 他们即将发生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 没想到!他刚好要结婚,讨得他爷爷欢心,顺利继承寄家产业。 </div> </div> 第3节 有点反正都是凑合着过,还不如娶个喜欢他的凑合的意思。 她闹离婚时,他的妈妈孙淑敏女士曾经找过她,“安静啊,感谢你为季家做的一切,现在季时也稳定了,我也答应你,不影响你的前途,去追逐你的梦想吧。” 现在想想,孙淑敏和那些“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母亲差不多,唯二不同的就是,她比较文艺委婉、她没甩给她五百万。 那些记者围着他问,闪光灯闪个不停,安静从回忆里回过神。 那群人穿得差不多,不过季时身高将近一米九,在人群中格外挺拔惹眼,安静不想看到他都难。 他穿着裁剪得体的铁灰色西装,白衬衣上扣着铁灰色的领带,领带以上是性感的喉结,以前她最想咬、而且咬过无数次的地方。 他长了一张让无数人疯狂的脸,可性情冷漠疏离,浑身‘生人勿近,谁近谁死’的气场劝退了一半人。 还有他那句注孤生又不失礼貌的十字名言——“你哪位,请离我远点,谢谢”又劝退了另一半人。 筛选过后,只剩安静头铁,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追了他七年。 不过冷漠只是他的表相。 这个斯文败类每次把她挤到卧室,扯下他那个铁灰色的领带后,他就不做人了。 那张冷漠禁欲的脸也变得动情,眼眸猩红迷乱,掐着她的腰,一遍遍叫她,“安静,叫老公。” 谁能想到,平时骄矜的样子,连头发丝都在传递“别靠近我,我很冷,我走的是高岭之花的矜持人设”的人,居然这么...骚。 表里不一的狗男人,装高冷装禁欲装不食人间烟火,其实花样多得要命。 她不在这三年,不知道他私下里玩得多嗨。 安静暗暗嫌弃自己,他玩什么、怎么玩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们已经快离婚了。 她扣上墨镜,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身边的记者一拥而上,季时停下脚步,他身后跟着的保镖立刻向前,将记者阻隔在以他为圆心,直径为1米的圆外。 记者争先巩后采访。 “季先生,这次海外项目拓展,进行得顺利吗?” “这是星海集团首次跨国业务,如果成功,将会给星海集团、甚至整个a市带来意想不到的发展,所以大家都很关心,您能透露一些信息吗?” “季先生,据说您此行还调研了许多新兴产业,能透露是什么新兴产业么?” 季时目光淡然扫过众人,嘴角礼貌地勾起,可却让人更有距离感。 他的气场冷冽,可表情管理得十分到位。 记者们噤了声,眼神期待。 “感谢关注,以及,这里是公共场合,要采访,请预约。” 身边的人得令,立刻说:“大家都散了,不要给安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想知道细节,请关注财经频道,会有季先生的专访。” 安静郁闷,回国第一天,先是遇上准前夫的弟弟,再遇到光鲜亮丽的准前夫本人,更郁闷的是,她竟杵在原地看他那么久。 是没见过还是怎么的? 跟之前无数次一样,他抱着篮球,被一群人簇拥着,她总是能一眼看到他,然后就走不动路了。 可他从没给她多余的眼神。 安静眯了眯眼,果然,美人总是轻易吸引人,无论男女。 不过季时外表再美,安静是不会再靠近半步,想都不会想了。 她不想跟他打招呼,因为除了离婚这件事,她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这可里是公共场合,不宜聊私事,改天再问他,离婚协议签了没。 如果他能分她点钱,让她投到人工智能的建设发展当中,那就好了。 事业上升期,好需要钱哦。 安静要趁着季时发现她之前溜走,可推那么多行李,实在太招摇。 她将行李推到来接她的两个小孩面前,扯下墨镜,护照摊开,笑笑,“我是安静,你们是陆肖和林伊伊吧,麻烦你们帮我把行李带走可以吗?” 陆肖和林伊伊连忙点头。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朝陆肖扯了扯嘴角。 挺好的小伙子,干嘛要把季时当榜样呢。 她神秘兮兮对陆肖说:“周边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和我犯冲,我先走了,谢谢你们,拜拜。” 说完,她走了。 这时,一股阴风吹来,陆肖起一身鸡皮疙瘩,学姐不仅封.建迷.信,还吓唬人。 这么多行李,她是怎么做到摞而不倒的,他们只好再推来个行李车,分成两车。 林伊伊目光黏在安静的背影上,“哇塞,陆肖,这才叫老天赏颜好嘛!” “她真的26了吗?好漂亮啊,看起来比我还小,性格好可爱,笑起来好好看,想抱走,嘤嘤嘤。” “……”陆肖郁闷挠了挠头,女颜狗也太可怕了吧,良久后,他说:“刚才安静学姐怎么用看瞎子的眼神看我啊,奇怪。”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边说边走,女孩停下脚步,支支吾吾:“季,季时…” “计什么时,计时器么?走吧。”男孩扯了扯她。 “你看。” “你见鬼……”男孩边说边抬眼,目光一聚焦,嚯。 以季时为首的商务人士,拨开人群,浩浩荡荡朝他们走来。 一行人停在他们面前,季时的目光落在他们推着的两个行李架上。 一个扣着“安”字,一个扣着“静”字。 字牌下是花花绿绿的行李。 季时嘴角微勾,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些波动,问:“安静?” 季骁一脸不高兴,离这么远,他怎么还是能看到“安静”两个字呢。 他恨不得两眼冒火光,把这个名字给烧了,他转移话题,“哥,今天我来接你回国,等你一天,我肚子都饿了,带我去吃饭吧。” 季时看了他一眼,说:“好,一会。”说完,眼神又落在陆肖脸上,带着询问。 季骁:“……” 下属面面相觑,季时说出‘安静’两个字的时候,冷漠的脸上泛起一丝柔情,又闪过一丝怨念,还隐隐有些兴奋… 总之十分复杂,不过稍纵即逝。 这也就能合理解释,为何他本来目不斜视往前走,可突然身形一顿,拐了个弯来到这。 “哦!对!我们学姐的行李,她叫安静。” 季时咬了咬舌尖,她还是一点没变,背包上喜欢挂毛茸茸的动物公仔。 三四个背包,分别挂了白色的狗,黄白色的猫,一大坨毛球和一条松鼠尾巴。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白色的狗头,狗头呆头呆脑地跟着点了两下,没头没尾说了句:“真像。” 众人:??? 他勾了勾唇,露出面对几百亿合同时十拿九稳的表情,“她人呢?” 林伊伊:“哦,她说她有点事先走了。” 陆肖:“哦,她说周边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和她犯冲,先走了。” 两人异口同声。 季时眼皮子一跳,嘴角抽搐,点着狗的手僵硬停在原地,十拿九稳的表情消失殆尽,脸色迅速晴转乌云密布。 他去国外调研,连续工作九天,接而又赶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有些许疲惫。 可他听到‘计时器’三个字时,心情莫名舒畅。 他想到那一年,在计算机学院自习室里,安静捧着电脑,悄咪咪地坐到他身边,按下空格键,托着脸,大眼睛含笑对她说:“季时,这是你的弟弟计时器,它帮我记录我喜欢你的每一分每一秒,不能重置,不会清零,等到记满,你就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不过美好的回忆总是短暂的,安静充满爱慕的眼睛在他的脑袋里闪了一下,就被这所谓‘不干净的东西’给毙了。 她追了他七年,好不容易才当上了季太太,才结婚半年,她就把离婚协议拍他脸上。 她一走就是三年,回来后,他倒成了不干净的东西。 呵。 安静的嘴,骗人的鬼。 看季时站在原地不动,众人没人敢动,连眼神交流都是用的余光。 季时扯平了嘴角,慢条斯理的收回逗狗公仔的手,抬起手腕,动了动表带。 保镖张大彪背脊一僵,臀大肌一紧,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老大动表带了! 熟悉季时的都知道,他动表带时,并非炫耀手上的百达翡丽,而是表示已经很生气,上次他做了这个动作之后,那谁不就被他打进了医院。 这小男孩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居然喊他计时器? 什么玩意? 张大彪眼球偏向一侧的总裁助理刘高明,他的惊讶程度和他差不多。 两人的眼神一撞上,刘高明意会,清了清嗓子,上前刚想劝。 只见季时向前一步,手腕放下来,问:“你们是谁?” 刘高明一怔,老大是看上了这姑娘,还是看上了行李架那条公仔狗啊?居然主动询问他们是谁? “季总您好,我叫陆肖,她叫林伊伊,是海城大学计算机学院大三的学生,算起来,您还是我们的学长。”陆肖毕恭毕敬站直,跟汇报工作一样字正腔圆。 季时的目光从两人脸上移开,迅速提取‘海城大学计算机学院’这几个关键字。 话说完,他看了眼字牌,眼神又回到陆肖的脸上,冷飕飕道:“安静?真丑。” 众人僵在原地。 季时这话,语气貌似还有一丢丢的意难平和幽怨,像小孩子之间斗输了,只能在口头上报复一下。 </div> </div> 第4节 陆肖和林伊伊一头雾水。 安静学姐很美的,可能他说的是字牌丑吧。 陆肖:“这字牌是我们实验室的机器人写的,用来迎接安教授,这样比较有诚意。”虽然写得是难看了点。 季时朝陆肖点了下头,转过头说:“张叔,带二少爷去吃饭。” “哥,我…” “嗯?” “……”季骁恨铁不成钢地哼了声,饭吃不成了。 季时什么都好,就是面对安静时,就变了个人,她让他笑他就笑,让他恼他就恼,她往东他也往东。 特没出息。 作者有话要说:  季骄傲:出息是什么?能当老婆吗。 看到熟悉的小可爱留评,咱就明人不说暗话 。 。 真的好想揉你们的脑袋哦 第3章 安静的嘴 季时看了眼刘高明和张大彪,率先向前走一步,一句话从后脑勺飘了出来,“你俩跟我来,其他人先回去。” 两人得令,刘高明转过头对众人说:“大家先回去,下午三点会议准时参加。” 众人散了,剩下陆肖和林伊伊一脸懵逼,这是啥跟啥啊! 刘高明又看了陆肖一眼,眼神居然有一丢丢敬佩,能从季时的表带中逃出来的人,牛。 “……” 陆肖纳闷地打量自己,“伊伊,你说,今天我身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怎么感觉,我是个出气筒?先是安静学姐,接着是季时学长,他俩看我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就那种‘你他妈是不是瞎’的眼神。 “什么眼神?大佬看小炮灰的眼神?”林伊伊调侃,“你胆子挺肥的,我以为季总动腕表带后,要把你揍扁呢,计时器,噗——” “……” 其实陆肖也有种劫后余生的空虚感,季时果然是狼一样的男人,光简单的对话都让人很有压力。 他转移注意力,“你说季学长身边助理名字挺接地气,一个叫张大彪,一个叫刘高明,果真名如其人。” “……”这他都记住了? * 张大彪和刘高明心情十分复杂地跟在季时的身后——逛机场。 商场博弈中,季时经常不按照套路出牌,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可在生活上,他可是一板一眼的,从没打破过套路。 按照套路,这时他应该在车上闭目养神,车子直接开到公司,他立刻投身水深火热的工作中,哪会像现在这样,优哉游哉逛机场,而且逛的都是休闲食品店。 逛了一圈,刘高明终于忍不住了,三个将近一米九的大老爷们逛机场,实在太惹眼,况且季时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有小姑娘拿着手机乱拍,他清了清嗓子,问:“老大,您是不是饿了?” 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语。 刘高明怎么说也是跟了他两年的人,当然从他这眼神读出来‘你觉得我是猪吗?’的疑问。 张大彪立刻狗腿地奉承:“飞机餐刚吃完,怎么可能饿,老大是渴了吧。” 季时一眨眼,又看向张大彪。 张大彪微微向前欠着的身子不着痕迹地立直,双腿张开与肩同宽,双手往后一背,以接受检阅的姿势,目光坚定直视前方。 季时淡然移开目光,向前走。 两人跟在身后,不再说话。 刘高明顿悟,老大刚才总共才说了几句话,其中有两句话提到了‘安静’! 他在找那个安静?可他不是说,‘安静真丑’么。 两人恍然大悟,对视了一眼,往前走时,差点撞上了季时的背。 他怎么又停下了?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看到了dq冰激凌店。 天已经凉了,店里的生意不是很好,里面只坐着一个女孩,是个美女。 她穿着铁灰色亚麻休闲小西装外套,坐在一个挺偏僻的位置,心满意足地吃着冰激凌。 两人看了眼季时,他又露出刚才那种表情——泛起一丝柔情,又闪过一丝怨念,还隐隐有些兴奋。 刘高明终于想起这个表情似乎在哪儿见过,就像昨天他刚看过的动物世界,那匹公狼再次看到了上次没追上吃不到的小兔子—— 这种表情,叫垂涎欲滴吧应该,只是隐藏在他的冷淡表情下,比较隐晦。 果不其然,他勾了勾嘴角,眼神一沉,双手插着兜,迈着步子朝那女孩走去。 刘高明和张大彪也迈步跟着。 季时脚步没停,回过头,伸手往别处一指:“先去把车里暖气打开。” 两人得令,立刻点头,走了。 走远了,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张大彪感慨:“一骑红尘妃子笑。” 刘高明唏嘘:“无人知是荔枝来。” * 安静把行李推给陆肖和林伊伊后,先去了个洗手间补了个妆,再到vip休息室转了转,二十分钟过去了,她才慢悠悠地走出来,来到一家酱鸭店。 安静挑挑拣拣,想找上次她父母给她带到国外那个牌子,可想不起来了。 那个牌子的鸭子还挺好吃,她以为是爸爸专门挑选了新鲜的鸭子,托什么高级大厨加工。 一再追问之下,他爸才支支吾吾道:“小静啊,这是我们是在机场买的,出来太急了,没来得及买。” 她妈还补充:“这种鸭子保质期挺久的,我们买了好多,你慢慢吃。” 想到自己的父母,安静笑出了声。 店员很热情,问:“小姐,你买酱鸭吗?” “嗯。”安静点了点头,“有什么推荐的嘛?” 店员递给她一个包装袋:“推荐买星海贸易的,很好吃哦,一直是各大超市的销售冠军。” 安静脑子又嗡了一声,低头一看,生产商果然是星海食品贸易公司,她眼皮子一跳,“星海集团也出酱鸭了?” 星海现在市场占有率已经这么高了吗?机场不远处一个楼盘,就是星海地产,连厕所里的厕纸,都是星海纸品,现在连酱鸭都是星海的? 年轻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季时家是开超市的,就笑嘻嘻对季时说:“季时,我家开农贸市场的,你家开超市的,多有缘啊,掌控民生日常,我们在一起挺好的。” 后来她才知道,她爸爸的农贸市场跨一条街,他家超市跨国。 店员解释:“对啊,听说是因为星海现任总裁爱吃,专门研发出品的呢。” 安静又忍不住‘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他爱吃酱鸭?他不是说酱鸭就是往死鸭子身上抹了一层地沟油,再放到装着尿素的化工桶里烘干吗? 她放下鸭子,对店员笑笑,“我买点不是星海产的,谢谢。” “……” 从酱鸭店走出来,安静来到冰激凌店,还好,天凉了,冰激凌店人不多,没什么事是一杯冰激凌解决不了。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甩出脑门,美滋滋地吃着冰激凌。 她满足地闭上眼睛,十分陶醉地扬起下巴,勺子从嘴里拿出来,满意地咂了咂嘴。 国内做的国外冰激凌,都比国外本土做得好吃啊!!! 她睁开眼,刚想再挖一勺,傻眼了,手一抖,小塑料勺滑了下来,碰到玻璃桌面,发出轻轻的吧嗒一声响。 黑色玻璃桌面上映着季时那张人模狗样的脸,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微微眯着,眉峰微挑,透过玻璃反射看着她,似乎很满意看到她现在的反应。 安静没转过头,若无其事拿起勺子,轻轻摇头,嘴里念叨,“鬼,一定是鬼。” 只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对面凳子拉开,玻璃面上的那张脸出现在她面前,精致得没有一点瑕疵。 他怎么还没走? 安静一顿,轻轻皱眉,抬眼,大大方方看着他。 她顿时没了食欲,把勺子往冰激凌球一插,皮笑肉不笑,尽量让自己显得刻薄些,“哟,季总属狗的?闻着味儿来的?” 她相信,坏的开端能有效促进离婚进程,这战火挑的,她很满意。 季时轻轻皱了下眉,她的平静坦然,他始料未及。 他没理会她的埋汰和□□味,说:“你除了去冰激凌店和酱鸭店,还能去哪里?” 安静转了转眼珠,嘴角轻轻下撇,他这人也算厉害,一句正常的话,都能说出点揶揄的味道来。她在心里小声逼逼:我爱去哪去哪。 “以及,我不属狗。” “……”你爱属啥属啥。 而后,他把她的冰激凌移开,“天凉,别吃这些,还有……”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下去。 安静手里一空,抬眼直视他。 三年来,安静从来没有刻意想过和季时重逢的情形,也不知道自己会抓狂,还是会平静。 不过无论那种结果,都是在她的意料之内。 说来也奇怪,她追着季时跑了大半个青春,可放下的时候也就放下了,她对季时,不后悔,不遗憾。 这样的感情,由她做主。 </div> </div> 第5节 她可以追,可以等,但是不可以被他欺骗和利用。 她之所以觉得季时是渣男,不是他花心,而是没有心。 他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她的感情。 想和他联姻的那么多,他不该选择她。 像他这种婚姻这种终身大事都能用来谋利的人,很讨厌。 都说放下了就坦然,两人还能当朋友,安静觉得,朋友可能当不成了,陌生人也不行,大概能凑合当一个讨厌的人吧。 而且他这副装着很了解她的样子,很让她窝火。 “走吧,回家。”季时看着她。 安静嗤笑,直接绕过他这一句话,绕到了上一句,语气嘲讽挑衅,“还有什么,你什么时候养成了话不一口气说完的习惯?” 季时磨了磨牙,他算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可面对安静,总是轻易被她影响,见她冷嘲热讽软硬不吃,他轻哼了声,慢条斯理开口:“狗是闻粪便来的,你别妄自菲薄。” 安静太阳穴跳了跳。 她骂他是狗,他居然骂她是便便?!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星海的市场占有率这么高了,这种人,简直无孔不入,从不吃亏,擅长占便宜! 天已经冷了,她还吃了个冰激凌,可这时候怎么这么热呢,哦,原来是心里的小火苗正在燎原呢。 她咬了咬牙齿,真想把冰激凌扣在他脸上。 她想抢过冰激凌,而他抢先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起身,轻轻一拽。 安静轻轻松松被他拽了起来。 “季时我告诉你,你最好放手,否则我……” 季时从她的眼神读出,她想先用大火把他烧红,再用锤子打扁,再扔到冰块里,反复几次把他炼脆了之后,挫骨扬灰。 此时她圆眼波光粼粼,脸颊微粉,红唇紧抿,整个人生动可爱。 她总以为她生气的时候很凶,可有谁会害怕洋娃娃发火。 他笑笑,低头凑近她,不疾不徐道:“否则你就死缠烂打,不抛弃,不放弃,遇到南墙也撞出个窟窿……”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说:“也要站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季骄傲:哥凭实力过双十一 第4章 季时前妻 上高中的时候,安静为了和季时多说几句话,放学总是跟他一起走,骗他说顺路,然后再绕了一大段路回家。 有一天快下雨了,她没带伞,就抄了近路,没料到遇到了小混混抢劫。 安静撒腿往回跑时,却撞上了个怀抱。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完了。 她睁眼,是季时。 他把她往身后一拽,冷着脸冲上去一挑四。 四个小毛贼被他打得呲牙咧嘴,夹着尾巴跑了,而他毫发无损,只是白净的衬衫上沾了点泥巴。 那天,昏暗的小巷子里,季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感激和钦佩,他冷着脸,焦躁甩开她,“以后别跟着我!”还说了句重话,接近吼:“滚蛋!” 那是她唯一一次看到季时发火。 当时她委屈的啊,她差点遇到危险,他不安慰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凶,完美的英雄救美情节,就被他后面这句话给毁了。 她心一横,言情小说上了头,也冲他:“让我滚?季时你想得美,我就是死缠烂打,也不抛弃,不放弃,遇到南墙也撞出个窟窿,也要站在你身边!” 说完,她就转身跑了。 安静觉得当时她特浪漫特有勇气,可现在,她想死。 幸好她没心脏病,不然将会噎死。 都过去多少年了,他倒是记得一字不落。 不过她怎么能虚呢,她咬紧牙关,若有所思看了眼他的脑袋顶,缓缓道:“季董事长日理万机,实在应该把一些边角记忆给忘了,不然会秃啊。” 季时抓着她的手腕紧了紧,盯着她的眼睛,淡淡道:“忘不掉。” 安静语噎。 虽然这三个字他说得跟念经似的,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啧,在商场打磨几年,他是越来越会诛心了,掐人命脉果真快准狠。 说不过,她跑还不行么。 季时跟未卜先知似的,将她往他身边拽了拽,她刚想挣脱,他又抢先一步,低头在她耳边低语:“走。” “你放手,我父母要来接我了。”安静往回拽了拽手,拽不动。 季时没理会。 “我要打电话!” 季时放手,可也向前一步,把她堵得死死的,让她无路可逃。 安静只好转身,给她爸爸打了个电话。 “喂,爸,我到了,您在哪儿呢。” “小静啊,爸妈现在在云南玩,你妈好不容易才请了年休假,我们年休假结束了再回去,你回来了自己将就着吃点,家里锁没换,钥匙在老地方。” “……”她捂住手机低声道:“好好好,您二老,玩得开心,爬山小心点,报平安。” 别人的父母估计早就准备好了五菜一汤,跟过节似的喜气洋洋迎接回国的女儿,可她的父母只要不是大原则上的问题,对她是绝对地放养。 不过这倒是培养了她独立坚强的性格,三年前只身出国求学也不虚,如今学成归来,被母校破格聘为副教授。 每个自强不息的女人身后,都有一对塑料父母呀。 不过现在自强不息的26岁女博士,海城大学计算机学院的副教授,国内人工智能未来灵魂级人物,正被困在冰激凌店里。 苍天啊!她怎么这么惨! 中二时期一直想着谈恋爱,可却落个婚姻失败,现在她只想好好发展事业,不想恋爱,可为何一落地就遇到季时? 季时走过去,自然而然牵着她的手朝外走。 他这么牵着,明天她得上头条。 那她的婚还离不离了。 现在想想,她还挺感谢季时对她的那份不喜欢。 因为他的不喜欢,所以不对外公布她的身份,不办订婚宴,只有圈内少数人知道季太太是谁,一切低调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加上季时工作忙,蜜月都没有,季太太也就无人得知。 大家知道季时已经结婚就够了,无所谓是谁。 当然,结婚证是安静提议去领的,季时从来没提过。 她再给自己点个蜡。 她虽然已经没有招了,嘴巴可不能认怂,“季时,这样被别人看见了不好。” “那干脆就说你是我太太?” “不行!”这样的话,婚还离不离了。“你放手!” “我放手了,你会跟我走?” “我跟你走!” “好。” “顺便谈一谈离婚的事情。” 听到离婚二字,季时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精致光滑的脸蛋,像破壳的荔枝,水润,半透明。 都26了,婴儿肥还没褪呢。 他喉头滚动,抿了抿嘴角,“走了,理万机。” 靠!你大爷! * 张大彪坐在驾驶座,一只手懒洋洋搭在方向盘上,瞅了眼副驾驶的刘高明。 刘高明瘫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拨弄鬓角的头发,也是一脸疑惑。 今天季时怪怪的。 “大彪,你说,老大是不是情窦初开了?”刘高明等得实在无聊,憋得费劲,嘴一快,就问了出来。 张大彪立刻坐直,两眼放光,已经一副准备深扒细挖的模样,不过碍于憨厚稳重的人设,说:“咱们这么讨论老大私事,会不会太好啊。” 刘高明说:“今天老大的反常,不止我们看到了,刚才在机场那些董事,那八卦的神情,比咱们还要显山露水!” 张大彪心放回肚子里,擦了擦手掌,两眼放光:“那个安静小姐真的很漂亮啊,还是什么计算机专家,才貌双全,老大眼光真高,怪不得这么多年来都看不上一个女的。” 刘高明摇摇头:“这我不同意你说的,江云影,江氏那千金,不漂亮么,没有才华么,她把江氏搞得风生水起的,还和老大青梅竹马呢,老大咋看没上她?” 张大彪想了想,也挺纳闷,“为啥?” 刘高明压低声音,左看看右看看,像说什么大秘密一般:“因为老大结过婚!” 张大彪瞟了他一眼,这什么狗屁逻辑?想八卦直说啊扯江云影那女人干什么。 张大彪用看没见过世面的土贼的眼神看他,“咳!早离了,商业联姻嘛,据说是人家姑娘死皮赖脸要嫁给他,后来两人各取所需,分了,老大还挺厚道,赔了不少钱,也没说是哪家小姐,给人留了个面子,要不然,名媛二婚,还是跟季时结过婚,不得被人议论一阵子,还有,少把江云影和老大扯在一起,那个女人,又精又势利眼。” 刘高明挠了挠头,江云影确实有点一言难尽。 他避开,说:“是么?我怎么听说是人家姑娘对老大是真爱,可得知老大是利用她,她知道后,愤然把离婚协议拍老大脸上的。” 张大彪嗤笑,摆了摆手,“绝对不可能是你这个版本,谁敢拍他的脸?他不给弄死?” 刘高明想想也对,季时这模样,又帅又有钱,没啥事还无意识装酷,应该没有哪个女孩能降得住,有个网站搞评选,说海城市女同胞最想嫁的男人,就是季时么。 </div> </div> 第6节 “我还听过一个灵异版本,说姑娘旺老大,然后把平生旺火都给了她,自己过度缺火,死了。” 张大彪愣在原地,然后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笑得肩膀直颤抖,“照你这么说,人家是缺火冻死的呗,你这个冷笑话可冷死我了,哈哈哈。” 刘高明刚想反驳,偏了下头,无意识一看,这一看,可把自己给吓死了。 后视镜里,季时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车里,旁边还站着个黑着脸,处于战斗状态的美少女战士。 他俩穿的都是灰色衣服,还挺搭。 刘高明和季时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撞上了,他亲耳听到了他灵魂和身体告别的声音。 饭碗是保不住了,不知道命保不保得住。 而张大彪这二愣子还在笑。 “老大,老大!”刘高明看着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笑的张大彪,挤眉弄眼提醒。 “老大十有八九是看上那女的了,等会他那段充满铜臭的商业婚姻你可别说漏了嘴,把人家姑娘吓跑了,老大不得抽你的筋。” 刘高明无力回天,瘫在座位上。 来吧,老大,来抽筋吧。 “季时前妻,啧啧啧,这个标签,哪个男人敢娶啊,熟人见面说一句,唉,你太太是季时前妻啊,尴不尴尬。”张大彪边说甩了下头,正好看到了季时。 别人尴尬不尴尬他不知道,他现在就挺尴尬的。 他睁大眼睛,捂住胸口,狠狠吓一跳,“嗬!” 连车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想好了一百种死法。 老大,千万别抓表带啊老大。 季时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若无其事,“车热好了吗?” 两人立刻坐直,虽面如死灰,可还是要笑着点头。 季时打量了两人,“是挺热,都出汗了。” 两人整齐划一地擦了擦满头虚汗,虽然老大突如其来的体贴并不是什么好事,可还是要强颜欢笑,“嘿嘿嘿嘿。” 季时漫不经心偏了偏头,“下来凉快凉快。” 两人立刻麻溜滚下来,毕恭毕敬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企图用傻笑弥补一切,“嘿嘿嘿,老大,你什么时候来的?” 安静嗤笑,不嫌事儿大地火上浇油:“大概呀,从你们说你们老大情窦初开开始吧。” 两人:“……”妈的完了。 季时淡淡看了两人,向前一步打开副驾驶门,手体贴搭在车子横梁上,对安静说:“上车。” 安静凉凉地看了两人一眼,钻进车里。 刘高明和张大彪对视一眼,卧槽,季时把妹还挺走心?这就怕磕着碰着了? 姑娘再好看,他也不至于目光全程在人家身上吧? 这到底是一场走肾的邂逅,还是一次走心的缘分? 季时看了看表,淡然道:“这里到公司,十八公里,现在十二点,三点会议开始,不得缺席,走吧。” “好勒,老大,我这就去开车。”大彪松了一口气,命保住了。 季时伸手制止,“车我来开。” 虽然季时的这个决定很诡异,但是张大彪还是保持良好的职业素养,“那怎么行,哪能让您开车啊。” 安静摇下车窗,鼻子里哼了口气,对车外身高一米八几、可八卦神经八米一的两人说:“没听明白?你们,走吧,走、回、去。” 两人欲哭无泪,季时说的“走吧”,原来是这个意思。 西装革履大头皮鞋,三个小时徒步十八公里。 这小丫头片子什么人啊,这才哪跟哪就这么嚣张?还不知道老大对你这机场捡来的女孩好多久呢! 安静对季时这两个沙雕下属的印象糟糕透了,果真上梁不正下梁歪,极品带出沙雕,没毛病。 他们居然说她哭着喊着要嫁给他? …好吧,当时领了证的时候是有点激动,哭得稀里哗啦的,三天还没缓过劲来。 可说季时厚道那是怎么回事? 当时他不公开他俩关系是因为… 好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之不会像他说的那样为了保护她的名誉,估计还是为了他的利益呗。 还有,季时前妻怎么了?季时前妻怎么就没人敢娶了? 还说她旺他,身体的火都给他,然后她死了? 不好意思,搞反了,是你们季总火太大每天晚上拿她泄火! 安静用一个博士的素质,才勉强忍住没将上面的话啪啪甩那两个助理脸上。 什么人啊真是,让他们徒步十八公里真的是太便宜他们了。 她越想越意难平,车窗已经摇到顶,可她还死死摁着按钮不松手,指肚压得发白。 回国第一天,真暴躁! 对了,她干嘛要上他的车?为了气那两个助理吗? 她反应过来,想推门下车,季时像是洞察了她的心思,先她一步,咔一声,落了锁。 然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他们说的,都挺有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季骄傲啪啪啪往自己脸上贴金 安无奈:只怪我当年爱得那么汹涌爱得那么深 第5章 安静 他们说的什么有道理? 季时的前妻没人敢娶吗? 放屁! 安静意难平,气笑了,咬着唇,用挺大劲,拍了下车窗。 嘶~ 真疼。 可她现在不能比他先垮掉,倒吸的一小口凉气后,若无其事地错了措手,然后抱着手臂,闭上眼睛,在副驾上装死。 而季时心情很好,完全不理会她的怒气,想到刚才那个场景,脑海里闪过一个词——夫唱妇随。 他启动车子,还若无其事跟她聊天,“带你去吃饭,吃什么?” 安静闭着眼翻了个白眼,心想他是哪里来的脸,觉得她会答应他跟他吃饭? 她没睁眼,装死。 而他默认了她听到他说话,又说:“酱鸭怎么样?” 安静刚下飞机的时候,心里装着祖国的绿水青山,心旷神怡;和季时重逢后,绿水青山变成了火焰山,还有一个讨厌的季妖精在煽动芭蕉扇。 “啧,一点没变。”生气就一招,不说话。 季时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什么感情。 而情绪已经到达极限的安静,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很多信息,什么叫一点都没变?他不会还以为,她还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地往他身上贴吗? 她都走了三年了,他能不能清醒一点? 季骁,甚至连季时本人,都觉得她回来是为了他。 安静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后按住胸口,然后缓缓睁开,十分认真地说:“季时。” “嗯?” “你靠路边停车。” “为什么?” “因为我接下来要和你吵架,为了安全,你最好停车。” 季时瞧了她一眼,她胸口剧烈起伏,小拳头紧紧攥着,满脸通红,整个人像一个红彤彤的小气球。 季时好气又好笑,她连生气都这么特别,甚至有一丢丢可爱,“担心我?” “……” 车刚停下,安静绷不住了。 她立刻扣开安全带,冷笑一声,“季时,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我也没有和你继续做朋友的打算,我的打算是,离你远远的。” 季时磨了磨后牙槽,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松,松了紧,嗤笑了声,转过头,说:“安静,说这话的时候,你信吗?” 安静一下子就懵了,怔怔看着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心里盘旋一句话。 ——卧槽!这人怎么这么大脸? 季时看了她的反应,轻轻舒了口气,然后得意扬眉,“你也不信吧,走吧,吃饭。” 季时重新点火,安静突然笑了,开怀大笑,笑得肩膀直颤抖。 看来他一点都没变,和他吵架永远吵不起来,他总是站在绝对主导的位置和她相处,认为所有的事情,她都能让步。 季时准备按灭双闪灯的手一顿,然后收回,他舌尖抵着门牙,下颚紧绷,沉默。 安静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终于明白,和季时讲这些是没有用的,跟他生气也是徒劳,他总是会找之前的种种来挤兑她。 她呼出了一口气,看着季时的侧脸,平静道:“季时,不管你相不相信,人是会变的。” 季时没说话。 </div> </div> 第7节 她之前说过的话犹如在耳。 ——季时,我爱你,永远不会变。 季时吞咽,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不语。 “我们分居三年了,如果我去起诉,是可以离婚的,我本来想体体面面离婚,可你强行把我带到这里来,让我很烦躁。” 季时太阳穴突突跳着,脑子里有两个安静,一个安静咄咄逼人,不停地对他说离婚,另一个安静笑盈盈摇着他的手臂,告诉他,她多么喜欢他。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安静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季时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她,打断她的话,“真的是这样吗?那你为什么回国?舍弃国外顶级ai实验室fly的橄榄枝?你不是说,fly是你的梦想吗?三年前,你不是为了fly才出国吗?” 为了fly,放弃他。 他说完,下意识揉了揉手腕,因为他手上有表,像极了漫不经心整理表带的动作。 安静知道,季时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揉手腕,语速很快。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她找到了症结所在,他既然问了,她说也无妨。 “季时,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季时目视前方,下意识挺直了背,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从私里讲,我父母在国外水土不服,我是个独生女,我得回到他们身边,从学术的角度上讲,国内ai技术发展很快,很多项目都很吸引人,很多人,需要ai来帮助他们改善生活,比如行动不便的人或者失聪的老人。” 就像她的外婆,中风一次之后就不能开口说话了,没人理解她所想和痛痒,辛苦了一辈子,晚年却很痛苦。 她永远忘不了,外婆去世时,最后那一声解脱般的叹息。 她顿了顿,又说,“梦想是会变的,人会过得越来越有意义,你懂吗?” 就像她之前的梦想是他,现在已经不是了。 话说完,安静都觉得自己十分睿智,智商和情商都达到了最高点。 他那么聪明,应该能够成功提取‘她的未来没有他’的中心思想。 季时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人坐得笔直,目视前方,面无表情,整个人似一个深思熟虑的雕塑。 安静琢磨着,他应该是听进去了她的话,他不喜欢她,不至于霸着她不放。 她轻轻松松吐了口气。 “那张离婚协议,记得签字,然后寄给我,如果你忙,我上门自取也行。” 她说完,想按下门的落锁开关。 手指才碰到摁键,白皙手腕被一双大手毫无绅士风度地紧紧捏住。 安静吃痛,皱着眉就开骂:“你神经…” 季时把她往前轻轻一拽,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冷冰,嘴角勾着,可却没有一点温度,整个人冷飕飕的,像要毁天灭地一般。 两人靠太近,他面部肌肉抽动,轻轻磨牙。 “分居还有一个星期才到三年,从机场到这里,你分手说了两次,离婚说了五次,你追着我跑了七年,终于知道我不如你想象中的好,所以你想始乱终弃?嗯?长本事了,季太太,想离婚?除非我死,”他轻轻呼吸了声,捏着她的手腕的手松了些,然后挑了挑眉,“懂了吗?” 车外喧嚣,车里却一片寂静。 咚咚咚—— 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安静怔在原地,一个个精准的数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季时从来没有一口气对她说过这么多话。 等等,数理统计学得好了不起啊。 她连手上被他掐的痛都给忽略了,用看动物园老虎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抽搐,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时的感觉。 三年不见,季时怎么变得听不懂人话了? 他是魔鬼吗? 他真的是星海的董事长?这智商,真的是创下了一个又一个商业奇迹的神? 明明就是他无情无义欺骗感情,离那天晚上,她把离婚协议拍他脸上时,是就是他亲口告诉她,他的婚姻就是掺杂着利益和目的,她受得了就呆着,受不了就走的。 是他亲口向他的妈妈承认,他不需要联姻来巩固自己的事业,需要娶一个不给他添麻烦的。 怎么到头来变成她始乱终弃了呢! “啧啧啧,极品啊。”她摇了摇头,然后嗤笑了声,跟神经病没法聊。 她笑容一收,咬牙,“离婚,真不是你说了算,放手。” 噔—— 又一个“离婚”撞进了季时的心里。 他的数据库满了,溢出各种bug,不满,无措,失落,恼怒,不安… 脑子里只有安静一张一合的唇,不停地对他说——离婚。 他死死盯着安静的唇,手一紧,把她往怀里拽,说:“安静,我们还没分手。”说完,他对准她的唇,一口就啃了上去。 他一手拽着她的手往他的心口摁,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嘴巴死死含着她的唇,胡乱磨蹭,毫无章法。 安静懵了,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季时会直接动嘴,她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他紧锁的眉头。 等她回过神,开始反抗,可任由她如何拍他打他,甚至扯他的耳朵,他都不放手,她想抓他头发,奈何他理成了利落的寸头,不仅抓不住,还扎手心。 他撬开她的牙齿,强势入侵,气势如虹。 他比她高大太多,安静毫无还手之力。 季时乱了,他面对何事都能淡定,可面对安静,他总是破功。 就这样吧,没什么不好。 他的吻开始变得绵长,安静趁他放松,猛地推开他。 季时一瞬间愣神后,立刻又凑上来,准备亲上时,安静脱口而出,“季时,你怎么这么臭不要脸?” 季时提了提唇,盯着她的眼,曲着手指蹭了蹭她的脸蛋,像调.情一般暧昧道:“嗯?臭不要脸地在你脑子里走来走去?” 安静磨了磨牙,接而嘴角一瘪,眉毛一皱,哇地一声哭出声,然后越哭越大声。 季时顿在原地,没摸清安静的套路。 哭了?为什么哭? 以前她不总是搂着他的脖子要亲亲么? 安静双手捂着脸,嚎啕着控诉,“我刚回国,又累又困,想回家睡个觉,你把我困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讨厌,呜呜呜。” 安静哭得挺大声,可眼泪没几滴,透过指缝看季时,他有点慌了,有点不知所措。 安静边嗷边偷看他,他这个人就是嫌烦,吵他两分钟他就会妥协,看来,一直没变的人是他。 “我要回家,你放我出去,呜呜呜。”安静把指缝闭上,嚎得更卖力了。 果然,季时没说话,急急忙忙按下开锁的键。 安静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疾手快推开车门,整个人跳了下去,狠狠甩车门,隔着车窗,瞪着季时。 就他懂套路么?她也懂。 季时:“……”她装的。 安静皱着眉,嫌弃地抹了把嘴,再翻了个白眼后,走了。 他继续演别后重逢的苦情戏码吧,她就当做被狗啃了。 略略略。 季时回过神,蹭了蹭嘴角,笑了笑。 三年不见,他的乖狗狗变成了猫,张牙舞爪的,还学会了耍诡计。 她从十五岁开始,强势闯入他的世界,他也从没想过和谁共度一生,可他已经习惯,她在他的身边,所以,当母亲让他挑选一个人结婚时,他也就顺理成章选择了她。 三年前,她离开他,去国外读书,他成全她,因为她说过,fly人工智能实验室是她的梦想。 离婚? 他的生活,从来不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讨厌他?想离开他? 她追了他七年,不可能说变就变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直以来,都是由他,他才是主导的那个。 要走也是他先走。 季时发动车子,没走多少米,却被交警拦下了,“先生,您闯了红灯,请您出示驾照。” 作者有话要说:  jc蜀黍:红灯还有80秒,宁就这么开过去?当我死了吗?想先走?等红灯! 季骄傲正啪啪啪往自己脸上贴金,结果驾照扣6分,罚款200。 第6章 安静 刘高明和张大彪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两点五十。 还好两人有健身的习惯,路过运动商品店,换了个运动装后,跑了两个半小时后终于到了公司。 十八公里啊!两人跟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似的,还得赶到更衣室换上西装开三点的会。 还好电梯还挺配合,一下子就到了。 电梯门刚打开,两人愣住,电梯里,正是自己去泡妞把妹,然后利用强权让他们跑18公里回公司的大魔头季时。 他身边还站着司机小李。 他不是追妞去了吗?怎么气场比平时还冷? 两人站在电梯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季时下巴一抬,“关门。” </div> </div> 第8节 小李正要关电梯,两人急忙上去,总共三十楼,等下一趟电梯肯定来不及开会了。 “老大好。” “老大好。” 两人露出一个十分职业化的微笑,异口同声打招呼。 “嗯,五分钟后会议准时参加。”季时抬手看了眼表,没什么感情地说了句。 “好勒。”两人边抹汗边应着。 会议室到了,季时走了出去,留下了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刘高明和张大彪同时松了口气。 这时,小李对张大彪说:“张助理,老大那辆车闯了两个红灯,车交警拖走了,手续得你去办一下。” 张大彪:“啊?” 小李压低声音:“老大闯的,给交警交代,说是分了神!没引起什么交通事故,只是穿过人行道,越线了。” “……”这小姑娘这么猛,老大魂都丢了!一闯闯俩,12分全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牛。” * 三点钟会议准时举行,刘高明在最后一刻走进会议室,众人的目光纷纷投过来,眼神十分钦佩。 刘高明:“……”好的,他已经知道他今天比老大要晚进会议室了。 会议正常进行,泡了妞闯了两个红灯的季老板,一进入工作状态后,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资本家,配上他这张冰块脸,气氛顿时紧张了三分。 各高管坐得笔直,前面规规矩矩摆着笔和小本子,而他的面前什么都没有。 季时看了看表,时间一到,立刻切入主题,“欧洲市场拓展得很顺利,今年的目标提前完成。” 会议室里顿时一阵掌声。 季时扫了眼众人,换了个坐姿,背贴着椅背,双手搭着扶手,眼珠子一转,看向会议室一边有些心虚的海外项目部总经理罗松。 他举起ppt的翻页笔,随意往罗松身上一指,“你,把上季度汇报的那什么,不可能完成欧洲市场拓展的十大难点,再汇报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 季时这一招真高,当众打脸,海外项目部办了一年的事情,他带着十五个人,一个月就搞定了。 罗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坐着不说话。 季时笑了声,起身,绕着会议室慢悠悠地走着。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跟没人似的,只有他皮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走到罗松身后,停下,顿了两秒,一语不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刚坐下,朝另一边扬了扬下巴,漫不经心道:“人事部,办手续,去吧。” 人事部经理立刻起身办事去了。 众人唏嘘。 罗松怎么说也是集团老人,年龄也长季时二十几岁,季时说开就开,他的面子挂不住,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季时骂:“我还不知道你的野心,你以权谋私,三年来借权利排除异己,企图把星海占为己有!大家都看在眼里,星海的高管被你换了个遍,今天连我也开了,你狠,你…。” 季时刚才一直低头摆弄翻页笔,没看他,这时,他抬头,表情毫无变化,目光淡然,可罗松的目光和他的眼神对上时,话顿时说不出来。 季时勾了勾唇,说:“罗经理,你不是被排除,而是被淘汰,别搞错了。”接而,他头朝门口偏了偏,漫不经心吐出一个字,“请。” 刘高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说:“人事部手续已经办好,补给罗经理一年工资的支票,董事长早在九天前,也就是和海外签约成功时就开出来了,”刘高明顿了顿,说:“也就是说,银行还有一个小时下班,支票还有一个小时过期。” 季时淡定点了点头,“嗯。” 罗松咬咬牙,灰头土脸跟着人事经理走了。 下属面面相觑,这快准狠,没谁了。 送走罗松之后,季时说:“还有,市场部,调研国内人工智能在残疾人专用配备上的普及程度,月底之前,调研报告交给我。” 市场部经理一脸懵逼,“人工智能化养老院?国内的ai水平…” 季时:“哦?你也有十点困难?” 众人哄笑。 “没有没有没有,一点困难都没有。” 季时点了点头,站起来说:“接下来刘特助主持。” 说完,就走了。 众人松了口气。 一般刘特助主持的都是好事啦,众人掌声相当热烈。 刘高明清了清嗓子,笑了笑,说:“接下来咱们说点轻松的。这次市场拓展,是机遇,也是挑战,更是钱,这个月奖金全体职工翻倍。” “老大万岁!!” “生产部,年前如果能完成第一个订单,你们部门年终奖翻倍,当然完不成也不会扣你们的。” “老大威武!!” 刘高明又说:“大家好好干,公司是老大的,烦心事让他去愁,硬骨头让他去啃,我们干活,拿钱,美滋滋。” 大家心知肚明,季时这三年来,把星海高层拉帮结派的作风整的妥妥贴贴的,员工的工资也涨了不少,总裁和助理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无非是想告诉大家:瞧见罗松的下场没?你们可千万别作死啊! 市场部经理挺纳闷,问:“刘助理,老大要投资ai?为啥?” 刘高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半真不假开玩笑道:“为了爱。” “……切。” “哪种爱?” “哈哈哈,爱情的爱吗?” “不可能,老大只对商场爱得深沉。” 刘高明笑笑,无知的人类。 * 安静套路了季时从车上跑下来之后,气够呛,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行,怎么可以哭,她这辈子都不会为季时再掉一滴眼泪。 已经到了眼角的泪,她硬生生给憋回去了,她重重地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自言自语,“什么人啊这是。” 她本想回家睡个觉消消气再去学校报道,可已经和张教授约好,也不好食言,打个车就去了。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恰逢周末,安静稍稍休息后,下周就要正式进入海城大学的ai实验室,开始一直梦寐以求的科研工作。 学校安排得还挺周到,在学校马路对面的人才公寓,给她安排了个60平左右的单间,行李已经给她放好了,被子床单按酒店的布置。 安静倍感亲切。 和季时结婚的那半年,住的房子厕所都比这个大。 追了季时七年,她都不知道,他是龙头企业星海集团的后代,更没想到,他拒绝了她七年,到头来居然会为了家族的利益斗争和她结婚,而她成了争斗的砝码和炮灰。 她仍记得他和他妈妈狗血的争吵。 “季时,听妈妈的话,娶江云影,和江家联姻,他们能助你一臂之力。” “不要,江云影麻烦。” “本来婚姻就是各取所需。” “我不需要联姻来巩固我的事业,我需要一个不给我添耐烦的。” 当天,她从天灵盖到脚底板都是凉的,晚上,她问他每个深闺怨妇都会问的问题,“季时,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其实,当女人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已经输得体无完肤。 无论季时回答什么,她和他都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已经不再勇敢,若不分开,她将会变成纠结的怨妇。 何况季时并没有让她失望,回了她一句:“喜欢或者不喜欢,都这样的结果,你不满意吗?” 说完,他就开视频会议去了。 分手后,安静浑身轻松,季时不知道是太自信她会回来,还是没发现她已经搬出那个大平层,她出国前,他都没找过她。 当然,她也不想让他找上门来。 她在国外三年鲜少想起他,利落把热情转移到学业中。 可刚回来就碰到他,还被他强吻了,少女时无数次yy季时把她按在墙上吻得欲罢不能,结果实现了,只不过不是摁在墙上,而是在床.上。 可她现在只想吐槽。 她嘁了声,愤愤地发了个朋友圈——【回国第一天就被狗咬了,倒霉。珍爱生命,远离不文明的狗!!!】 朋友圈刚发出去,她立刻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js请求加你为好友。 她嘁了声,果断点了拒绝。 不一会,申请又发来了,还附上了信息。 ——我是季时,加我。 她当然知道他是季时,这么多年了,他昵称和头像都没换,头像还是她给他画的q板小人。 她画的是情侣款,他穿的是黑色西装,她穿的是白色婚纱,她缠着他让他把头像换了的时候,他还皱着眉说幼稚,不过最后还是依了她。 安静早就把那张头像换了,季时怎么可以懒成这个样子,头像都不换,当时应该给他画只猪才对。 她依然点了拒绝。 刚想放下手机,立刻有电话打进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还是座机号。 寻思着刚报到,估计是学校领导或者同事,她愉快接起,声音温柔礼貌。 </div> </div> 第9节 “喂,您好。” “安静,是我,加我微信。”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经过电波处理后,更加磁性。 “……”你大爷! 第7章 画一张符 安静蛮佩服季时的。 他这个人好像没有记性,他们在车里吵架,她对他说了这么多尖酸刻薄的心里话,他居然还若无其事地给她打电话,让她加他微信。 他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安静。” 一声唤,安静回过神,她不想和一个没有记性的人聊天,“喂喂喂,不好意思,信号不太好,挂了,拜拜。” 黑名单列表里,又多了一串电话。 “季时现在怎么这么墨迹。”安静小声嘀咕,随后一愣,当时她追着他跑的时候,他估计也是很烦的吧。 安静想穿越回去抽死自己,给自己点可绕地球一圈的蜡。 不对,他怎么会有她的号码? 随后,她又摇摇头,在海城市,他要谁的资料,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 对于安静来说,没什么烦恼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手机一关,眼睛一闭,不愉快的礼拜五很快过去。 周末一大早,安静打开电脑,插上国外友人送的低音炮,放着舒缓的歌曲,抱着毛绒绒的橙黄色大熊,躺在床上看书。 大熊是她自己买的,她特别喜欢毛绒动物玩具,可又不是很喜欢真的小动物,小时候被狗咬被猫挠,连小兔子都咬她手,爱不起爱不起。 季时称她这一爱好为——叶公好龙。 所以他从来不给她送这些小东西,还十分疑惑问她:“安静,你那么喜欢毛绒狗,是因为你们长得像?” 结婚之后,他都给她送一些珠宝首饰,看起来很有诚意,其实根本不用花心思选,买最新款,最贵的就对了。 一副一点心思都不想花在她身上的样子。 有一颗少女心的她曾经矫情跟他抱怨:“季时,你能不能想一想,我喜欢什么,你这样,还不如送我一张卡,让我随便刷呢!” 他立刻一副得到了解放的样子,说:“好!” 他嘴不饶人,又不肯花心思,她当时到底图他什么? 颜值?大概是吧。 正所谓,颜狗颜狗,一无所有,怪不了谁,只怪自己太肤浅呀! 安静叹气,一眨眼,目光落在书的页码上。 什么鬼?怎么还在第一页? 想到刚才她想的谁,想的什么玩意时,她啪地合上书本,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食指中指并拢贴着脑门,嘴里振振有词,“出去出去出去。” 然后两支手指绷直往外指,睁开眼睛,眼神坚定目视前方,“piu~” 这个动作看似沙雕,可对她清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格外有用。 书还没看一会,她的微信又叮叮咚咚响了,是好了二十六年的闺蜜苏蓝的信息。 苏蓝:【静静,你回来啦?你被狗咬了?没事吧?】 安静:【季狗。白眼.jpg】 苏蓝:【???啊?你们见面了?为什么见面了?你们不是分了吗?他怎么咬的你?】 这个憨闺蜜,难道还要她详细描述被啃的过程么? 安静:【不说他,我给你带了礼物。】 苏蓝:【你爸妈去云南玩儿了,你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爸下厨,算给你接风洗尘。】 苏蓝的爸爸和他爸爸本来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单位倒闭后,两个人下海经商,安静的爸爸开农贸市场,苏蓝的爸爸去了武馆当教练。 苏蓝也完美继承了他爸爸的体育基因,体育大学毕业后,就去当了跆拳道教练。 单位大院里生得最标致最漂亮的两个女孩子,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焦点,万万没想到,他俩一个是计算机博士,人工智能的专家,一个是体育硕士,跆拳道金牌教练。 安静提上从国外带的礼物,还买了两瓶酒,再去她家农贸市场挑了几只肥美的大闸蟹,去苏蓝家。 苏妈妈在很热情,一看到安静,喜笑颜开。 “哎呀静静,越来越好看了。” “一个人出国三年辛苦啰。” “喝了洋墨水,有气质的嘛。” “看你朋友圈,说你被狗咬了,咬哪儿了呢?阿姨看看,打血清了没有呀?” 苏蓝打断:“妈!静静提这么多东西,让人先进来啊。” 安静终于插上了话:“我没事儿阿姨,给你们带了点小礼物。” 礼物虽丰厚,可26岁单身女青年和长辈聊天,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话题绕来绕去,最后都会绕到找对象身上。 苏妈妈:“哎,静静 ,你那小男朋友,啊不,小前男友真不错,虽然是大集团老板,可三天两头来你家看你父母,三年来都是这样呢,看他那样子,对你念念不忘呀,有没有考虑复合啊。” 安静吃着苹果,差点就咬到了舌头,只能笑着附和:“哈哈哈,没有的事,暂时不考虑。呵呵呵。” 苏妈妈:“哦,那可惜咯,小伙子怪帅的,我过来人,我懂得呀,小伙子挺靠谱。” 安静皮笑肉不笑,差点哇一声哭出来,“呵呵呵。”阿姨你懂得不太多的样子。 苏蓝皱着眉道:“妈,不许你八卦了!” 和事佬安静:“没事儿没事儿。” 苏妈妈不乐意了,说:“我怎么就八卦了,我把静静当女儿才说这些的,对了,蓝蓝,下周我让你表姐带你去相亲,你别忘记了啊。” 苏蓝拉开安静,说:“走,静静,我们到房间里说话。” “阿姨那我们先进去了,一会陪您。” “去吧去吧。” 苏蓝关上房门,小心翼翼问:“你和季时还有联系啊?你不是和他分手了吗?” 安静脸色一垮,叹气,“别提了,我昨天刚下飞机,他刚好回国,在机场碰到了,他就和我演了一场别后重逢的狗血戏码,他现在讨厌死了。” 苏蓝一怔。 整个青春期,安静跟她说得最多的悄悄话都是关于季时的,安静多喜欢季时,她都知道。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俩现在会闹到这个地步,“静静,你真的放下他了?你可是追了他七年啊。” 安静毫不在乎,“你知道的,我什么都给他了,毫无保留,不过,不留遗憾的感情,放手也是最快的,我真没事。” 苏蓝听到她这句‘什么都给他了’,莫名心酸,她知道,安静追季时有多辛苦,身边的人看着都累,也只有安静自己乐在其中。 苏蓝心疼地抱了抱安静,说:“你别学电视剧那一套,故作坚强,难受就把我当垃圾桶。” 安静笑了笑,说:“那么多年,你当我的垃圾桶还不够啊?你看我像故作坚强的人吗?”接着慷慨陈词:“我回来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为人工智能的蓬勃发展抛头颅洒热血。” 苏蓝两眼放光:“静静,我相信你!” 她顿了顿,说:“不过季时怪怪的,一直缠着我,我想跟他分手,他居然说除非他死。” 苏蓝:“天!他居然以死相逼?” 安静:“……” 原来‘以死相逼’也可以这么用。 苏蓝想了想,小心翼翼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季时也喜欢你啊,他来你家看你父母我见过几回,你在国外,上次安叔叔急性阑尾炎住院手术,也是他安排的。” 安静默了默,这事她爸爸也跟她说过,就是因为这件事,她的爸爸妈妈才坚信她和季时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这让安静很无奈。 没想到季大老板连纯良的中老年人都不放过,诛心诛到他们身上去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照顾她爸爸住院这事,改天得谢谢他, 安静:“怎么可能喜欢我,他像喜欢我的样子吗?” 苏蓝转动眼睛,仔细回想,然后摇了摇头,接着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那他为什么这么贤惠?” 安静:“...…”蓝蓝的用词实在是太妙了。 良久后,她说:“物理学有种东西,叫惯性,看来让他相信我不喜欢他了,还挺难的,给他点时间慢慢消化。” 苏蓝给她出了主意,说:“要不下周,你陪我去相亲?” 安静开玩笑,说:“那不行,万一他相中我了,我也相中他了,怎么办?” 苏蓝理所当然道:“那你就谈啊,咱俩谁跟谁,你谈了恋爱,季时很快就认清现实了。” 安静认真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接着苏蓝又反悔了,一把搂住安静,“那不行,你谈恋爱了,又得冷落我了。” 两闺蜜打打闹闹,还想多聊一会,苏妈妈来敲门,“安静,苏蓝,出来吃点水果。” 两人对望了一眼,耸了耸肩。 安静:“走走走。” 苏妈妈切了一盘满满的水果,说:“来来来,吃水果看电视,那看财经频道,看看股市好吧。” 只要她不再聊相亲啊,前男友之类的话题,她让她们看电视购物甚至牛皮藓广告都行。 </div> </div> 第10节 安静和苏蓝慢条斯理吃着苹果,点头。 可画面一切,安静的世界顿时乌云密布,心中一阵羊驼迁徙。 嘎嘣一声,她这回真咬到了舌头。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倒吸一口气。 这世界,真他喵玄。 和端庄的女主持人一同出现在电视画面上的,是季时那张没一点瑕疵的脸,他素颜上镜,却比妆容精致的女主持人更吸睛。 昔日轮廓柔和的美少年已经棱角分明,在商场打磨几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稳重,更加迷人了。 苏蓝一时没控制住,习惯性脱口而出:“哇塞,静静你看好帅啊。” 安静也刚想点头答应,想想不对,这可是季时啊! 她又嘎嘣咬了一口苹果,心里默念,不能被色相迷惑。 苏蓝听这一声声清脆的嘎嘣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冷嗤一声,“帅才怪,对吧,静静。” 苏妈妈:“哎呀,这季董事长标致的哟…” “……” 安静为了表现得自然一点,说:“哈哈,这么正经的财经节目,怎么会放一只白色的狗狗呢,奇奇怪怪的,不伦不类的。” 尴尬。她还是不说话了。 电视里,主持人专业的财经话题问完,笑着说,“季总,感谢您的解答,我们来聊一些轻松的话题如何。” 季时点头,“嗯,可以。” “你和欧洲签约成功回国那天,记者在机场上拍到了一个小细节,您逗了逗行李架上的狗,大家都觉得很萌,都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毛绒玩具?” 接着,频幕上放着一张他垂着头,勾着唇,手指点着白色毛绒绒狗头的照片。 修长的手指,完美的侧脸,矜贵优雅,像世间所有的光都汇到了他身上。 老天爷可真太偏袒他了。 安静心里刚被羊驼踏平,现在又被草泥马掀翻。 仿佛季时的手指点的是不是狗的头,而是掀她的天灵盖。 这特么的不是她的狗吗? 怪不得!他会在机场找到她! 苍天啊。 此时,季时露出了和照片一样的笑,轻佻眉峰,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演播台上的玩具狗,“长得挺像人,情绪化。” 喜欢你的时候粘人得要命,不喜欢了立刻翻脸不认人,潇洒得很。 主持人神色一僵,他的冷幽默来得猝不及防,她瞟了一眼玩具,心想这眼光得多独到,才能看出玩具有情绪来。 不过她很专业地把话题绕了回来,配合笑了两声,说:“季先生真幽默,那么这个情绪化的小狗...是粉丝托节目组准备送给您的,和照片上的那只很相似,希望您喜欢。” 他笑纳,抓起来摇了摇,“谢谢。”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安静:“……” 有一颗少女心的苏妈妈:“哎哟,可爱的哟…” 安静寻思着,要不要请个大师画一张符,驱季时。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会画符吗 安洒脱重金求 —— 下一本《她有点难追》写苏蓝,小天使们去专栏康康呀,顺便点个收藏啊,顺便把作者专栏也收了啊 卑微作者在线罗里吧嗦 第8章 我的钱 季时财经节目采访结束,张大彪在车里候着。 他给季时当司机兼保镖,除了工资高之外,挺无聊的。 首先,他不怎么敢跟季时说话。 除了因为他是下属,老板十分高冷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打不过季时。 他也挺纳闷,为什么季时表面看起来挺斯文,打架起来那么野。 当时,他问他,为什么打输了他还要找他当保镖,他一副‘等打得过的人没几个’的模样,漫不经心说:“你看起来比我能打,有时候我不是很方便亲自干架。” 话是实话,不过怎么这么伤人呢,法制社会了,不太需要干架了! 还有,季时这个人无趣。 上次他开车闯了两个红灯后,宾利车被扣,张大彪本想着终于可以换一款车开了,没想到,可换来换去,还是宾利,只是车牌从8888变成了6666。 天天开宾利,他也想开一开法拉利、加长林肯什么的,可是季时从不买,只买宾利。 一点都不时尚,闷葫芦,没劲。 不过最近这份工作挺有意思,季时最近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比如,陪季时逛机场找妹子,比如,此时,后座那个矜贵的大佬,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狗玩具,闭目养神。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后视镜。 帅的人怎么都帅,他抱着飞天扫帚估计也挺帅。 “看路。”后面的人懒洋洋开口。 张大彪上学的时候,以为班主任在讲台上说,“你们在下面干什么,我一清二楚!”是老师盲狙,吓唬人的。 自从跟了季时后,他才相信,有的人确实有这种本领,闭着眼都能察觉别人在干嘛。 他立刻坐直,再调了调后视镜,说:“老大,那狗挺好看,我忍不住多看几眼。” 后视镜刚好对着季时的手,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那只狗的脑袋,应了声,“嗯。” 张大彪嘿嘿笑,谁说只有贵妇怀里抱着猫养眼,大老爷们闭眼拍狗脑袋照样慵懒得风情万种。 “开点窗,透透气。”季时开口。 “好勒。” 前方刚好是120秒大红灯,开点窗,也不会有很大的风灌进来。 这窗一打开,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充满活力,在深秋夜里,动听悠扬。 如薄雾清晨,阳光乍泄,万物复苏。 这个声音,季时再熟悉不过,从15岁到23岁,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元气满满。 结婚后,这道声音每天晚上在他耳边哼哼唧唧,勾得他灵魂挥发…… 他挑了挑眉,调整了下慵懒的坐姿,往外瞟了眼。 安静正站在马路边,和他同向,边等红灯过马路,边和好友聊天。 她黑发散着,秋风一吹,有一缕发丝挠了一下她滑溜溜的脸蛋,她白皙的手指立刻捉住,一撩,别到耳后。 他眼神随着她的指尖移动,目光正好落在她纤细腰上,紧身的浅蓝牛仔裤包着修长的腿,宽松的鹅黄色针织衫随风吹,紧贴在她的背上,整个身材弧度玲珑有致,无论哪里,和他掌心弧度十分契合。 他喉头微滚,手心有点痒。 她倒是很会打扮。 他把窗开得大了些,想听清楚她说什么。 他很少看女孩子,一直以来,安静总在他面前面前晃来晃去,他都习惯了,到哪里,都能一眼看到她。 他手指勾着门锁,刚想拉开,又听到她嫌弃说:“你知道吗?刚才电视上他点狗的那张照片,那只狗是我的!回去我得把我的狗洗洗。他以前一直说狗长得像我,刚才肯定也是在说我,在节目上还含沙射影埋汰我,谁像狗了,他才像狗呢,他像腊肠狗,不对,哈巴狗。” 苏蓝捂着嘴巴笑:“静静,哈巴狗满脸褶子呢。” 她一脸愤懑:“做过拉皮手术、打过玻尿酸的哈巴狗!” 季时手指一顿,下意识蹭了蹭脸蛋。 张大彪纳闷,这窗,开得也太不是时候。 他悄咪咪地抬眼,看了眼季时,他似乎带入感还挺强,蹭起自己的脸蛋来了。 季时嘴角动了动,松了门内开关,坐直,又把窗户往下拉了些。 这时,有个男孩跑过来,站在她面前,她叽叽喳喳的话语停了下来。 男孩很礼貌,双手合十,朝她欠了欠身,她冲那男孩弯了弯眼睛。 她的眼睛大,嘴角弧度向上翘,只是简简单单一个笑,都能比别人多笑出几分甜美来。 男孩耳根微红,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手机递过去,说:“小姐姐,我能加你微信吗?” 车里,季时神色一僵,又换了个姿势,目视前方,耳朵和余光却飘到了窗外,手里的狗头捏得变了形状。 安静微微一笑,后退一步,摆了摆手。 季时松了一口气。 安静刚想说什么,男孩向前一步,尽力争取,说:“我跟他们打赌了,要不到我得帮他们做计算机作业,你放心,小姐姐,我不会打扰你的。” 说完,男孩子向后一指。 季时往后一看,一群男生聚在一起,嘻嘻笑笑,一张张过于年轻的脸藏不住事,满眼流露的都是对漂亮女孩的欣赏。 季时轻轻磨了磨牙,回头看了眼安静。 她被男孩逗笑了,大大方方拿出手机,男孩喜笑颜开,连声道谢,心满意足举着手机,朝同伴招手。 这时,红灯变绿灯,安静笑着和男孩挥手告别,挽着闺蜜的手过马路,张大彪在犹豫,他这车是走,还是靠边停,让他下车算账。 身后车催促的喇叭此起彼伏。 季时黑着脸,“绿灯不走?驾照捡来的?” </div> </div> 第11节 他盯着人行道上的绿灯,发出绿油油的光,格外刺眼,把张大彪的头顶都给映绿了。 他挠了挠头顶,冷哼,“绿灯行,真行,伟大的发明。” 张大彪了然,他这是吃了憋找他撒气,找他撒气还不够,还找绿灯的麻烦。 季时很少生气,情绪波动平静得像死人的心电图,张大彪跟了他两年,见惯了他被长辈刁难,竞争对手挖坑,家族内讧,他都是波澜不惊,过了一关又一关。 当然,他也不是个善茬,那些故意找麻烦的人,走的走,散的散,进去的进去了。 张大彪曾经怀疑他是个机器人。 不过这两天,他倒是生动了不少,平时他坐车都是一动不动,俨然一尊大佛,如今,后座长了钉子,有人坐立不安。 难得见他意难平的样子,张大彪得好好品一品。 车刚过马路,路过一个公交站台,季时忍不住往外看了眼,安静在车站里,笑着说话,红唇一张一合,漂亮的杏眼神采飞扬,吸引不少男人的目光,而她却浑然不觉。 路边有街头歌手在唱歌。 /给我一个理由忘记/ /那么爱我的你/ …… /最痛的距离/ /是你不在身边/ /却在我的心里/ 车越开越远,歌声越来越小,却字字句句唱进了心里。 季时眼一沉,“停车。” 张大彪得令,立刻停下。 车刚挺稳,他摔门出去,手上还拿着那只毛绒狗,大步流星往回走。 张大彪见状,得了,他可以走了,他的驾照不是捡来的,知道这里不能停车太久。 * 安静一整个晚上都挺纳闷的,看个电视也能看到季时,她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那条毛绒公仔狗。 她竟不知道,那条狗沾上了季时的气息,她还把它带到了宿舍,放在床头,监视她。 不过和苏蓝吐槽了一圈之后,她心情好了些。 海城大学老校区在闹市,来往的公交车多,不一会,就来了一辆。 安静抱了抱苏蓝,说:“谢谢你陪我,谢谢美食款待。” 苏蓝:“没事儿,欢迎回国安静,下周末,陪我去相亲啊,别忘了,快走吧,车来了。” 苏蓝暧昧眨了眨眼,再向她比划了个大拇指:“嘿嘿,加了小男生微信,可!” 安静耸肩低头笑了笑。 两人刚分开,安静一转身,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苏蓝顺着她的目光看,也傻眼了。 刚才还在电视里的季时,如今活生生地站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高大挺拔,一身藏青色西装裁剪得体配上好看的脸,像站在云端,矜贵得不接地气。 不过,他手里还拿着一条玩具狗,把他从云端拉下,稍微那么接地气了点。 不过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苏蓝对季时的印象,除了帅之外,就是漫不经心,眼神特别平静,无论是看人还是看事,都像在看一块石头。 当然,除了看安静。 这时,他眼神专注,整个人冷飕飕的,身边一股怨气。 目光对上的那一刻,他慢条斯理地朝她们走过来。 安静回过神,对着苏蓝做了个‘我见鬼了’的表情,立刻转身,跳上了车。 季时迈步向前,苏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走路走得这么快,姿态还那么优雅。 可能是腿长吧。 果然,赶在车门关上之前,他迈步上了车。 苏蓝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仔细一想,就想起来了。 这不是安静追着季时跑的样子,他在前面大步流星走,她在后面使劲追。 而现在,季时追着安静跑。 苏蓝笑笑,看来,季时也并不是像他们所看到的那样,对安静不屑一顾,不上心。 不对不对,她是安静最好的朋友,她必须和安静统一战线,眼见为实,季时对安静一直都是爱理不睬的。 安静一定要离季时远远的! * 公交车上人不多,已经坐下来的安静,还是能看得到季某人一脚踏上了车。 他实在太惹眼,成功吸引了车上所有人的目光,经常看财经频道的几位大妈貌似还认出他来了,窃窃私语后,又集体沉默。 这个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我有钱且冷酷’气质的大佬,笔直站在刷卡机前沉默。 车子启动,司机催促:“小伙子,投币刷卡,没零钱没卡,刷二维码。” 季时刚才下车太急,手机和钱包都没带,抓了毛绒狗就下了车。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刷卡机。 他这一动作导致的结果,就是成功把车上所有人的目光引到她身上。 安静冷漠地把头别过去,看向窗外。 看她做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是破碎的夫妻关系,濒临离异,她有义务帮他买票吗? 没有! “小哥哥,我帮你刷吧。”有一个姑娘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从座位上站起来。 季时轻轻勾唇,又看向安静。 安静扭着的头并没转过来,托着下巴看窗外,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要是以前,如果有人跟他搭讪,她早就冲到他身边,绝对自信地搂住他的手臂,笑得明媚灿烂。 把人给糊弄走之后,她又识趣放开他的手臂,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嘻嘻哈哈转移话题。 季时咬了咬牙齿。 他朝小姑娘礼貌点了点头,客气道:“不用,谢谢。” 小姑娘刚想说什么,他目光已经移开,落在安静身上,声音不疾不徐,语气十分自然,“安静,我的钱都在你身上,帮我刷个卡。”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 红绿灯很委屈 张大彪很委屈 季娇傲很委屈 安静:可! 第9章 两只沾着 安静看着倒退的街灯,咬着牙齿,即使全车的人都在看着她,她还是坚定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世界上怎么会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司机已经从后视镜里全都看到了,小情侣吵架闹别扭,他见的多了,看小伙子这打扮,估计是搞金融的,工作挺忙,没时间陪女朋友,惹女朋友生气了,不过小伙子还算懂得生活乐趣,买了个玩具狗哄女朋友。 司机看了眼季时,发出了一声‘这个时代男人真不容易’的叹息,提醒道:“下一站马上要到了哦,姑娘赶紧给你男朋友刷卡,闹别扭归闹别扭,别影响其他乘客上下车。” 安静慢悠悠转过头,满车的人看着她,那些人的表情,就差把‘这小姑娘也太不懂事了’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她又看了看季时,他可不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他怎么不上天呢,他不应该当董事长,他应该去当影帝,全世界欠他一座奥斯卡。 有时候,群众的眼睛也未必是雪亮的,你们都没有看到他眼里的那抹得意和得逞吗喂! 安静想到回国那天,他面目狰狞啃着她,为了不离婚,甚至以死相逼,偏执到这种地步,鬼知道他下一步会作出什么事来。 被pick的安静,像冬天一大早被妈妈叫起来下楼买早饭一般,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磨磨蹭蹭走到刷卡机前,帮他刷了个卡。 刷完卡后,安静转身往回走,全程不看他一眼。 他倒是演戏演挺足,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 安静不理会,寻思着下一站就下车。 可季时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般,往她身边一站,把她下车的路给堵死了。 她朝着窗外翻了个白眼,随他随他,她跟他较什么劲呢让他演,继续演。 这趟公交车,安静上大学的时候,和季时一起坐了很多遍。 她每次都找很多的理由叫季时一起出来,比如要买很多东西提不动,比如说要去看恐怖片,不敢一个人去看,比如发现了一款好吃的冰激凌,可份量很大,一个人吃不完等等。 每次她都没有买很多东西,看的电影也不是恐怖片,冰激凌也都是她一个人吃完,季时总是会黑着脸凶她:“安静,下次你再骗我出来试试。” 不过下一次,他还是会跟着她出来。 也就是这样,安静心里才逐渐萌生希望,觉得季时从心里也是喜欢她的,虽然喜欢得没她喜欢他多,可是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她就甘之如饴,愿意等他,等他像她喜欢他一样喜欢她。 下一站就到了,安静身边的人下了车,打断她的思绪。 现在想想,真是难为他了,堂堂星海集团的公子哥,和她一起挤公交,怪不得他都没有好脸色。 季时坐到她身边,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这个味道干净,清爽,似来自记忆,安静还沉浸在回忆里,下意识多吸了一口气。 </div> </div> 第12节 季时侧过脑袋,看她在发呆,眼神没有焦点,笑了笑,问:“想起了什么?” 安静眨了眨眼,身子动了动,头扭得更远了,她没看他,可仍能想象此时他得意洋洋的神情。 他来了,他又诛心来了。 算了算了,回忆是美好的,就让它留在心里好了,他就一影帝,她跟他较劲,她就输了。 她看窗外街景,不搭理他。 他侧过头,她长睫很翘,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 昔日少女,如今变成了他的女人,愈发勾人了,身子往一边扭,衣服紧贴在身上,腰间一点赘肉都没有,显得腰身到胯骨的线条更加动人。 今天她的衣摆短,如果她一动,将会露出一小截纤细腰肢。 她总是这样,一举一动间,不经意吸引男人的目光,而她自己浑然不知。 “安静,坐好点,这么拧着身子,会腰椎间盘突出。” “……”看看这嘴,吃大蒜出来出来的吧。拧?她的身子是麻花吗? “要不要我帮你纠正?” “……”安静立刻坐直。 他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床上,他说她睡的枕头太高,容易驼背,于是就帮她纠正了。 纠正着纠正着,就解锁了很多姿势,然后她累得无论用什么枕头都能睡着了。 这时,耳边传来季时的低笑声,安静莫名心虚,从他这声低笑,她倒是听出来了‘我就知道你想起些什么东西’的意思来。 她脸蛋微微发烫,可气质不能崩,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坐直,顺便再理了理衣服。 她用余光都能看到,他现在有多得意。 还好海城大学不是很远,再过两站就到了,安静刚想提起东西下车,可却被季时抢先一步,提上东西,站了起来,说:“到了,下车。” 她有点恍惚,这感觉太熟悉,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时空错乱了吧。 呸!这是季某人诛心的办法,不能陷得太深,认真她就输了。 从公交车上下来,季时把手中的玩具狗递给她,“拿着。” 安静没有接,径直往前走。 “我提东西,不好拿。”季时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把玩具往她怀里一塞,转过身往前走。 安静:“我自己拿我自己的东西,你拿你的狗。” 季时:“话多。” “……” 从公交车站走站到学校还有800米,安静一语不发。 季时走得很快,几度停下来等她,她倒是不急不缓。 他习惯停下脚步,皱着眉,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稍稍不耐烦对她说:“安静,你能不能快点?你的力气哪里去了?” 记忆里的安静总会回答一些让他啼笑皆非的话,得寸进尺道:“我所有的力气都用来追你了啊,要不你背我吧。” 他气笑了,说:“那你永远追不上了。” 她立刻咬咬牙,目光坚定看着他,剁了剁脚,朝他冲过去,“季时我可以!” 可现在的安静以‘当初你对我爱理不理,如今让你高攀不起’的脚步慢悠悠走在后面,完全没有因为他的停留改变自己的节奏。 她现在连话都不跟他说,更别说朝他飞奔了。 女人啊,真的是说变就变。 他放慢脚步,以一种蜗牛的速度走在她身边,他从没有走得那么慢,像个老大爷。 安静不理他,完全把他当成空气。 若是在以前,季时肯这么慢悠悠地陪她走路,她能高兴一个礼拜,过去,她总是善于发觉季时对她好的蛛丝马迹,然后无限放大,然后忘记他更多的时候对她是冷脸,不耐烦。 她现在完全不知道季时在干嘛,也不想知道,任由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她想跟他聊一聊离婚的事情,可想到那天在车里他跟发疯了一样咬她,她就知道这并不是最好的时候。 怎么三年不见,季时变得那么偏执呢。 那天她被他强吻,她回去好好寻思了一下,再求助于广大网友,终于理解了他疯狂的行为。 毕竟之前她都是追着他跑,把他惯的,还以为他勾勾手指,她就会飞蛾扑火奔向他。 醒醒!现在不一样了! 一个人的惯性是在是太可怕了。 ‘老子爱你的时候你才是个宝,不爱你时你是个屁。’ 安静在心里默念在那天在网上看到的金句,瞬间觉得自己好酷,也愿意给他一点时间走,出她曾经给他的轰轰烈烈的爱中。 反正他也不喜欢她,等他接受了她已经不再对他抱有幻想,他就会愉快把离婚协议签了。 离婚是迟早的事情,她也有耐心等他摆脱这种惯性。 放下季时,放手这段感情,安静觉得自己现在理智到了极致,简直睿智。 已经走到学校里面,安静漫无目的走着,校园走了几圈,季时就一直跟着。 他堂堂大总裁,晚上不是都要开国际视频会议么?一开开到半夜,第二天出个差,他们结婚半年,见面没几天。 怎么现在位置坐稳了,就不用开了么?兴许当年,这只是他冷落她的一个把戏而已。 “安静,说话。” 季时冷不丁开口,吓了她一大跳。 安静:“我话不多。” “……” 安静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眼神平静,“东西给我,你回去吧。” 她说着,想从他手里拿过她的东西,手刚碰到塑料袋,季时手往后一拽,安静往前呛了一小步,勉强还是能站稳的。 本来还没有投怀送抱的地步,可季时这个狗男人往前迈了一步,两人就这么撞在一起,硬生生制造个她投怀送抱的虚假现场。 然后,他还特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肩膀,看着是扶住她,实则是将她半拥在怀里。 安静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已经忍了他一整个晚上,这时候破功,他将会成就感满满。 她可太了解他了。 他玩味道:“小姐姐,加微信?” 安静无语,他这时候还想着加微信呢!没门! 她推开他,他也没使劲,顺着她的力道,摇摇晃晃往后退一步,似笑非笑看着她。 安静哼了声,扯了扯嘴角,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季时,你不觉得,最熟悉的陌生人,是我们两人之间刚刚好的距离吗?” 他打量她,轻挑一边嘴角,“刚才那个距离挺好。” 安静揉了揉太阳穴,冷笑:“东西不还我是嘛?你喜欢,给你好了,现在你性情古怪,没准能用得上。” 季时垂眸,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四包卫生巾,三片面膜。 啧,拎了这么久,他怎么没注意到呢。 他倒是大大方方地将手探进袋子里,拿出一片面膜,“拉了皮,打了玻尿酸的脸,是得敷一敷面膜。” “……”怪不得她觉得刚才等着过马路时,停在她身边的那辆宾利那么的季时。 安静没好气地哼了声,转身往前走。 季时腿长,不疾不徐,三两步就跟上了。 走到宿舍楼下,安静面无表情道:“我到了。” 季时把袋子递给她。 安静把玩具狗递给他,他没接,说:“送给你,跟你行李架上凑一对。” 安静冷笑。 疯了吗?两只沾着季时气息的狗? “节目组硬给我,我能不要?” “你不是喜欢?你忍心让你那只单着?” 她还真没瞧出来节目组哪里硬给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季骄傲开始不要脸了 —— 上一章因为作话被锁了,哭得超大声—— 明天要上榜,今天就上午9点更新啦~ 第10章 23333 安静纳闷,堂堂季大总裁,不知道是太有爱心,还是太闲,居然关心起一条玩具狗是不是单身来。 她实在不想跟他耗,不过他固执得很,若此时她不依了他,他有一百种办法让她收了这只玩具。 她耷拉着眼皮,闷声收回手,转身往公寓楼里走。 她踏上公寓楼的台阶,门外的声控灯亮了,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整个人柔和乖巧。 季时向前买了一小步,立刻又停下。 安静掏出卡片,刷开楼道的门,推开。 </div> </div> 第13节 季时脱口而出:“安静,什么时候回家。” 安静身子微微一顿后,回过头,大大方方看着他。 这是今天晚上,她头一回直视他。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今晚的月光,柔和,却没有温度。 安静抬头望天,怪不得天黑了,果真是做梦的好时候,所以他还想着她会回去跟他一起住。 “等我爸妈云南旅游回来,我就回去吧。” 说完,她利落转身,准备关门。 季时一怔。 她知道他问什么,他亦知道她的答案。 他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点,十点半有一个国际视频会议要主持,他现在没手机没钱,回去好像有点困难。 季时立刻迈开腿,在铁门合上之前,手扣上门把手,拉开。 冷风灌进,安静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季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离她一步之遥。 安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他又要发什么疯?她尽量心平气和开口,可脸色已经垮掉了,用看尾随的不法分子的眼神看他,“季时,已经十点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呢?你这样未经允许就跟着进来,是不是不太文明,甚至是犯法的?”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气也越来越高,试图用言语唤醒他的良知。 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没有破音。 季时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平静地说:“安静,我现在着急开一个国际会议,需要一台电脑,或者一个手机也行。” 安静气笑了,“季时,关我……” 季时表情不起一丝波澜,淡然打断她的话,“你是我的第一继承人,当然关你的事。” 安静像遭到了葵花点穴手,定在了原地。 他这句话,信息量也太大了吧,第一继承人是配偶,他在提醒她他们还没离婚呗? 等等,他这又是以死相逼?他已经立好遗嘱了吗? 安静嗤笑,本想咄咄逼人,可这个身高差气势实在出不来。 她走上一级台阶,勉强和他平视。 这高度还是不行,还不够强势。 于是,她又上了一级台阶,垂着眼眸,抬着下巴叉着腰,不可一世道:“季时,眼睛不要,可以捐掉,可脸不要,还真的没什么用,所以还是要点脸吧。” 季时反而笑了声。 安静寻思着,这么刻薄的话,要再上一个台阶,可能效果会更好。 他迈步上来,站在她身边,说:“这个会议,带来的效益大概可以建一个ai实验室,如果会议顺利举行,我把这一部分效益,全投资你们实验室如何?” 他来了!他又诛心来了! 安静心里头有两个小人正在激烈打架。 一个是‘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另一个是‘有钱确实挺了不起的’。 她很想拒绝,可问出来的却是:“真的吗?” 季时:“我什么时候对你食言过?” 安静想了想,一直以来,季时答应她的事情好像都做到了,他倒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他虽没有心,可信誉还可以。 见她犹豫,他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你说,我听得到。”安静没动,让她过去她就过去吗? “手机给我。” “干嘛?” “给你录证据。” 事情还是他想得周到,安静把手机递给他。 季时不着痕迹扬了扬眉,点了点手机,然后盯着手机屏幕,一本正经录音:“我,季时,答应安静,投资海城大学ai实验室,”他顿了顿,抬头问安她,“投多少?” 安静都快被他逗笑了,她使劲憋着,装着云淡风轻道:“当然多多益善。” 季时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投多少,安静说了算。”说完又抬头看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安静抿唇,控制不让自己崩表情,摇了摇头。 季时问:“那就这样?满意?” 安静点了点头。 季时心里某一块地方突然柔软了,逗安静开心,好像和以前一样简单。 这是安静回国后,两人相处最融洽的一次。 她回国,就是为了搞ai人工智能养,除了缺技术之外,还缺钱。 撇开私人感情不谈,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可是投资商爸爸啊! 她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 显然不是。 于是,她立刻笑得十分真诚:“季先生,请。” 季时十分配合地以投资商爸爸的步伐迈进她的房间,环视一圈,一览无余。 卡通床单被套,床头格子上摆满了毛绒玩具,墙上还贴了张她的艺术照。 是个小美人胚子,配得上挂床头。 季时看了照片两秒,“照片不错,比本人好看。” 安静毫不在意笑笑,“你瞎我也没办法。” 她的书柜里很多书,收拾得很干净,粉色笔记本电脑规规矩矩。 倒是没什么隐私的物品,跟她一样,大大方方,明明白白。 他瞟了眼她随意放在桌上的宠物狗,拿起来,放到她的床头,和机场那只放在一起。 安静:“……” 她打开电脑,问:“你要视频还是要语音?” 季时:“视频会议,你说呢?” 安静:“那你到厕所去播。” 季时:“……” 看他不太情愿,安静哼了声,“你在这里开会,我的房间不就一览无余了?” 她倒不是怕她的房间一览无余,她是不想再和他的圈子有任何接触。 季时不为所动,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熟练输入密码,当然,是输他的生日。 密码错误。 他手指一顿,又试了一遍,还是错误。 “安静,密码。” “23333。” 季时挑眉,“什么意思?”为什么密码不是他的生日了? 看到季时自信满满地输入密码,可连续输两遍密码错误,安静心里偷着乐, “23333啊,就是——啊好搞笑,大笑的意思。” 看到了吗?劳资电脑密码已经不是你的生日了! 电脑还是那个电脑,可是密码换了,安静觉得离季时签订离婚协议又进了一步。 “几个3?” “4个!” 季时像跟键盘有仇似的敲入密码,打开电脑,调好角度,说:“安静,今天晚上,如果换成别的男人说要投资你的实验室,你也会让他进你的房间?” 安静:???所以,他现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季时回头,“哦,想起来了,街头随便个男人,也能加你微信。” 接着,他自上而下打量她,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歪着脑袋,慢悠悠吐出三个字,“小姐姐?” 本来很友好很萌的三个字,硬是被他说出几分失.足妇女的感觉来。 安静把卫生巾往抽屉一塞,再狠狠合上抽屉,“季时,你如果很穷的话,你不仅会没朋友,而且会死在你这张嘴上,是你的钱,救了你这个人,你知道吗?” “是吗?” 一脸‘我说的什么意思你懂?’的不可思议。 他话音一落,视频会议接通,安静那句“不好意思现在我不稀罕你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只能往肚子里咽下去。 追了他七年,看把他给得意的,脸已经比天大了。 他难道没听过一首歌,让未来到来,让过去过去吗? 算了算了,网线的那一端是国际友人,她不能把脸丢到国外去。 他不是说投资多少她来订吗?她得狠狠宰他一笔。 在钱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安静翻了个白眼,小气鬼,斤斤计较,小心眼,今晚她如果再跟季时说一句话,她就是狗。 季时不理会她的白眼,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戴上耳机,开始开会。 房间就这么一点点大,大半个房间都曝光了,她被挤到了他斜对面的飘窗上,盘着腿看书。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安静忍不住悄咪咪看了看他。 </div> </div> 第14节 他很专注,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听,时不时总结了下,冒出一句听起来还挺标准的外语,人模人样的,硬生生把她这一间温馨舒适的小屋,变成了高大上的国际会议中心,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虽然他可能真的是在工作,不过安静觉得他是在装逼。 虽然她心里这么想,可还是不由自主地调整了下随意的坐姿。 正在她思绪乱飞的时候,季时冷不丁抬眼,两人目光就这么撞上了。 安静一怔,这是多么典型的偷看被抓包现场,瞧瞧他现在那得意洋洋的神情。 面对他“你怎么又忍不住偷看我”的脸,她并不虚,还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白眼翻过了之后,她悄悄起誓,今晚他再看季时一眼,她就是狗。 不过一个雄性大活人在房间里,气场又挺强大,她总是无法专心,寻思着怎么会让这货进她房间。 还好会议好像还挺顺利,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部结束了,他一摘下耳机,安静松了一口气,立刻从飘窗上跳下来,走到他前面,酷酷地往他前面一站,拇指一翻,朝门口一指,“你,可以走了,不送。” 季时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 她又甩了甩头,瞪眼,说:“走啊。” 季时慢条斯理地拔下耳机,嘈杂的声音传来。 他又摁下空格键,电脑画面里,出现齐整整的会议室,十几个老外叽里咕噜,笑着说什么。 季时挑眉看她,“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季醋心机深 酸死个人 第11章 怎么哄 安静用自身行动证明,什么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不是已经用英文说了“see you(再见)”了吗? 他不是已经摘耳机了吗? 为什么会议没有结束。 难道他们还模仿新闻联播,播完了之后还要播一段收稿子的动作么。 她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屏幕,那十几个浪漫又有情趣的老外纷纷招手,热情洋溢跟她打招呼:“妮号!” 作为礼仪之邦的一员,安静当然不能崩,大大方方笑着打招呼,“hi,大家好。” 对方:“#@#%#*” 安静没听懂。 不过有一个人讲英语,安静是听懂了,那人说:“没想到季也会被女孩赶出去。” 有人附和:“怪不得今天他眼里有光,一直在笑。” 安静扯了扯嘴角,国外友人真浪漫,不过季时眼里的光确定不是亮着的电脑屏幕反光? 季时再说了句什么,嬉皮笑脸的国际友人就正经了起来,道别之后,他关掉了视频画面,异国友人消失了。 和异国友人一起消失的,是安静脸上的笑容。 而罪魁祸首季时,无辜耸了耸肩,说:“没来得及关。” 安静一直都知道,季时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他看似看什么都漫不经心,不过每一个眼神都夹着情绪。 以前总对她说‘离我远点’,现在对她说,‘我就是在逗你怎么地’。 她想,季时带上墨镜,遮住那双眼角稍稍上挑的桃花眼,她估计会相信他的话。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季先生,您可以走了。” 季时接过话:“季太太,我没钱,没手机,怎么回去?” 曾经,季太太三个字,曾经是她的荣耀,如今,却像一根刺一样,提醒她,她被一直追随着的男人当成筹码。 这就罢了,她已经打算放下,他却开始纠缠了。 她被他强吻,她和好友吐槽,作了一轮心理建设,终于说服自己,给他一点时间习惯。 可此时,她心里的小火苗已熊熊燃烧,她只想咆哮。 “季太太”三个字,已经成为了她□□,怒火一触即发。 汹涌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仔细想来,又合情合理。 她冲着那张曾经把她迷得七荤八素的脸,气势汹汹道:“季时!你在干什么!” 季时沉默看她,眼神平静凉薄,表情没起一丝变化,似不讲道理的那个人是她。 安静讨厌极了他这张面无表情的脸,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总是如一汪死水,激不起任何波浪。 中二的时候,觉得这样的他很酷,其实他就是冷暖不知,心里装的都是利益得失,是一个没有心的商人。 她越看他越气,眉头皱得更紧了,小脸涨得通红,像一只炸了毛的公鸡:“你什么没带,跑这里来烦我,吃错药了?” 季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手机钱包都忘了拿就下车,跟在她后面挤公交,差点忘了视频会议,和下属承认在女朋友的家里开会后,却被她当众敢出门,而且是身无分文赶出门。 是宾利车不够舒适,还是吃饱了撑的? 吃错药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良久后,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说:“安静,你现在血压应该有160,很危险。” 安静真后悔,没和苏蓝一起学跆拳道,不然可以一个侧踢把眼前的季讨厌踢翻。 她都气成这样了,他能别在装淡定了吗! 来来来!吵一架啊! 安静心里酝酿的‘滚’字越滚越大,正想脱口而出,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啊——” 宿舍突然停电了,毫无预兆。 安静怕黑,环境突然暗下来,她就会恐惧。 小时候,父亲创业,母亲上班,她跟爷爷奶奶一起长大,可爷爷奶奶不尽心,总把她关在屋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于是,她就落下了这么个时髦的怪癖——怕黑。 她这一生顺风顺水,唯二两个砍,一是怕黑,二是季时,现在两者集合,安静倍感窒息。 她下意识抓住季时的手臂。 季时笑了声,调侃道:“看,把电灯泡都压坏了。” 安静咬咬牙,他可是季时啊,冷血无情的人,她抓他的手臂干什么,他能给她什么安全感。 她慢腾腾松开他的手臂。 她呼吸加重,紧张吞咽。 季时意识到哪里不对,试探问:“你,怕黑?” 到他问这句话时,安静觉得挺可笑的,她追了他七年,和他一起生活了半年,他却对她竟一无所知,她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认为这样的季时,总会有一天喜欢上她。 她往墙边靠,贴紧墙壁,硬着头皮说:“没有。” 季时走过去,打开她手机的手电筒,一怔,胸口一闷,心脏似乎被一把锤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钝痛。 安静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紧紧贴着墙壁,手指捏着衣角,因为太用劲,指节泛白。 她眉头紧锁,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面全是惊惶无措,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猫咪,蜷缩在角落里,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抱在怀里。 她一直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像一个小太阳一样,闯进他的世界,浑身充满阳光和能量,他没想到,也从没注意到,黑暗中的安静,原来是这个样子。 怪不得,晚上他关灯睡觉时,她总是窝进他的怀里,他以为她是在撒娇。 刚刚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他竟然和她开玩笑。 他第一次觉得,他是个混蛋。 他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安静别开头,拒绝。 他搂紧了些,说:“别怕,安静,我在。” 她松了口气,紧拽着衣角的手也放了松,“帮,帮我给物业打电话。” 季时就这样拥着她,安静任他拥着,他再冰冷,身子总是暖和的,比冰冷的墙要好些。 “安静,回去住吧,我那里不会停电。” 季时说出这句话时,心跳漏了一拍,他说得太真诚,以至于,话才说完,他已经在害怕,她给的是否定答案。 这时,灯亮了,安静不适地眯了眯眼睛之后,立刻把季时推开,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扑面,试图让被恐惧和不安占据的脑子清醒一些。 季时怀里一空,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双手还举着。 他终于知道,教室突然黑灯,大家起哄,灯一开,又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安静从卫生间里出来,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可脸色依然苍白,她把手机递给他,神色略尴尬地理了理鬓角头发,“给你助理打电话,你回去吧。” 季时咬了咬牙,没接,这时候,她还是想着赶他走。 他抬眼,说:“安静,跟我回家。” 安静嗤笑,说:“季时,你不会到现在都以为,我要跟你离婚,是跟你开玩笑吧?” 季时腮帮子动了动,沉默。 “你看看这里,是你应该出现的地方吗?你的生活是都生意,谈判,斗争,筹码,当然还有权力,名声和利益,你的那个圈子,有和你登对的金丝雀。” 季时手背过去,表面云淡风轻,身后拳头纂紧。 “而我,作为新时代女性,有一颗科技报国的心,你明白吗。” * 张大彪和刘高明把车开到海城大学人才公寓楼下,两人把车里暖气开好,下车毕恭毕敬等着。 不一会,季时黑着脸,从公寓楼里走了出来。 </div> </div> 第15节 夜本来就凉,季时一出现,仿佛暗黑世界里的妖孽降世,带着股妖风,周边温度骤降几度。 他俩跟了季时两年,从来没看到他这么生气。 他走到张大彪面前,抬手,动了动表带。 张大彪臀大肌一紧,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大,这里是学校,还是应该讲文明的。 他赶紧打开车门,微微欠身,说:“请,老大,回家。” 季时本来目视前方,听到“回家”这个字,猛然转过头,盯着张大彪。 讲真,季时的拳头硬,不过张大彪最怕的是他的眼睛。 就这么一眼,张大彪读出了“回什么家,回个屁家,别跟老子提回家两个字”的信息。 张大彪很纳闷,为什么季时能练出这种本领,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光看一眼,就能准确传递很多信息。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会说话的眼睛。 别人的眼睛会说话,勾人,季时的眼睛会说话,诛心。 “好,老大您安排。” 季时面无表情移开目光,钻进车里,声线平淡,“去苏教练的健身俱乐部。” 听到他说要去健身房,张大彪勉勉强强才站稳,他好歹有点体育基础,而刘高明有点后悔跟着来了。 刘高明的体能算同龄人中不错的了,不过跟季时和张大彪比,那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的精神一直恍惚,直到季时换好散打的衣服,啪地一声,把拳击手套扔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 刘高明抬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精壮的上身。 季时该有的肌肉一块没少,齐整整的,可又不突兀,线条很好看。 帅炸! 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不过,这时候他到没有心思去欣赏季时的身材。 他能文能武,刘高明只好能躲则躲,立刻认怂,“老大,你跟我打多没意思呀,我不是你的对手啊。” 季时带上手套,甩了甩脖子,撇了他一眼,“不打你。” 刘高明松了口气,瞧瞧人家这用词,多精准,不是‘不跟你打’,而是‘不打你’! “你俩一边去,苏教练,来。” 苏教练是退役散打运动员,开了这间健身俱乐部,倒是吸引了不少搏击爱好者,不过敢和老板比的,只有季时一个。 苏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可以。” 接着,张大彪和刘高明就看到了苏教练花式被虐。 拳打,脚踢,过肩摔,ko。 苏教练败下阵,可季时好像还不尽兴,走到一边狂殴沙袋。 苏教练喘着气,“卧槽!你们老总疯了吗?你们公司是不是亏损了,狠成这样?” 刘高明和张大彪摇了摇头。 “那你老大为什么心情不好?”苏教练问。 “我们老大最近好像看上了一个女孩子,可能是为情所困。”张大彪很耿直,直接把话说明白,“苏教练,您结过婚,要不您开导开导他?” 苏教练:“……”谁她妈敢开导他啊。 再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季时终于停下来了。 他脱下拳套,全身都是汗,汗水顺着好看的肌肉线条往下流,胸口起伏,可整张脸面无表情。 摊在地上的刘高明和张大彪立刻坐直,说:“老大,打好了。” 季时应了声。 刘高明和张大彪疯狂给苏教练使眼色。 苏教练只好硬着头皮上。 还没等他开口,季时倒是问起他来。 “苏教练,您太太是程序员?” 苏教练:“嗯?嗯。”他怎么突然对他太太感兴趣,他想干什么。 “你怎么哄,苏太太这种,有一颗科技报国心的新时代女性?” 作者有话要说:  苏教练:她喜欢什么 季骄傲:编程 苏教练:给她加班 季骄傲:我信了,你等着 第12章 季时太好了 本来是一个好端端的周末,差点就完美收官了,到最后却被季时搅得不安宁。 不过对安静来说,没有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即使是暴露了她怕黑的弱点。 现在她已经不care季时,她没必要在他面前装得这么完美。 她是疯了,居然会在灯黑下来的时候,下意识抓住他,甚至觉得,在黑暗中,季时说的那句“跟我回家吧”有那么一点点真情实感。 果然黑暗中容易丧失理智,丧失理智后不便于思考。 隔日一大早,安静去ai实验室报道。 实验室地方不大,可设施齐全,她来的早,还没有人,地上摆了些正在调试的小机器人,半米高的小人儿,钢铁之躯,脑袋圆圆的,在指令下机械动作,又酷又可爱。 安静按下其中一只的启动键,和它打了个招呼,“hi。” 机器人:“你好,我叫小西,不是abc的c,是西瓜的西。” 安静被逗笑了,摸了摸它的脑袋,“机场那个写着我名字的牌子,是你的杰作吧,静字的勾,勾反了哦。” 小西:“哦。” “来,爸爸帮你更正。” 当然,引起她注意的还有两三个办公桌上,分别摆了一只毛绒狗! 和季时送给她,啊不,季时从节目组顺来带给她的同款。 这是什么网红狗。 无所谓,略略略。 安静坐到电脑旁,双手搭上键盘,整个人就静下来,东想西想那么多,是觉得编程语言不好玩,还是小西不可爱? 她将小西联机,找到了肢体语言控制程序,认真阅读。 安静觉得,计算机语言是最简洁最美丽的语言,0就是0,1就是1,堆满了就溢出,简单明了。 不像人的语言,三分真实,三分虚假,三分话里有话,还有一分还要靠猜测。 像她这样懒得去猜测人情世故的人,和机器人打交道,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安静改代码改的很专注,连实验室里来人了都没有察觉。 陆肖和林伊伊想进来打招呼,被实验室主任张教授拦下来,说:“你们这两只小野猴,能有她半分专注,考我的研究生,肯定没问题,在这里等着。” 两人只好在对面的办公室坐下,看着安静。 林伊伊托着下巴感慨:“安静学姐真的好漂亮啊,唇红齿白,睫毛超长,皮肤好白啊。” 陆肖无时无刻向她示好,“伊伊,你也很漂亮。” “哎,陆肖,你说,季时是不是和安静学姐有什么情感纠葛啊?” 陆肖哼了声,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们女孩子真八卦。” 林伊伊刚想反驳,只听见对面办公室有了声音,他们站起来看。 只见安静摸了摸小西的脑袋,在小西的机械手臂上卡主一支笔,说:“小西,写静字。” 林伊伊和陆肖对视了一眼。 小西是一款可以识别人的语言,并执行一些简单指令的机器人,比如跑步,走路等等,虽然很笨拙,可已经初步实现。 大家本以为小西已经调试好了,可是它的行为还是很诡异,在关键的时候卡顿不流畅,就如‘静’字,它的勾就往反方向勾。 再过两个月,将是全国大学生机器人设计比赛,小西是海城大学的参赛作品。 整个实验室的人,包括张教授在内,已经停下手上的工作,寻找程序上的bug,可惜的是,已经找了一个礼拜,一无所获。 海城大学ai实验室可是业界翘楚了,拿出这样的作品参赛,未免太丢人。 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盯着小西手中的笔。 小西握着笔,一笔一划写‘静’字,林伊伊和陆肖的心也跟着小西的笔,忽上忽下。 这三十秒的时间,尤其漫长。 终于,到最后一笔勾上。 只见,小西画完一竖之后,手一顿。 它这一顿,陆肖和林伊伊的心也跟着顿了下。 接着,小西的手往左上一提,打了个十分标准的勾。 “耶!” 陆肖和林伊伊蹦起来,击掌庆祝。 安静抬眼,看到那天去机场接她的两个小孩喜气洋洋,一脸兴奋看着她。 她挺疑惑,随后勾了勾唇,向他们招了招手。 </div> </div> 第16节 林伊伊:“天啊,安静学姐好酷,气场五百米,看到没,以后我就是她的迷妹。” 陆肖:“……”不是说有女人的地方都会有硝烟吗。 两人走进实验室,对安静一顿夸。 安静纳闷地看着两人,左眼写着:你们怎么了?右眼写着:你们高兴什么。 林伊伊满眼冒星星:“安静学姐你知道吗,我们调了这个bug调了一个礼拜,你用了五分钟就好了。厉害,怎么做到的。” 安静终于知道他们在乐什么了,她跟着笑笑,不太好意思问出“这也太简单了吧,你们怎么能调一个礼拜”的疑惑,轻轻偏了下头,说:“cpu给它右臂旋转变压器的控制信号反向了,调一下就可以,不过不完美,延时有点长,我再调一下。” 陆肖服气,这么短时间,不仅把软件调了,硬件也弄明白了? 安静说完,又立刻全神贯注改代码。 实验室来了个追求完美的大拿,项目有救了! * 工作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安静调试了一上午的程序,稍显笨拙的小西流畅了许多,她舒了口气,伸了个拦腰。 她看了眼手表,已经到了中午。 林伊伊和陆肖带她去食堂吃饭。 食堂还是那个食堂,只是多了好几个分辨率超级高的电视,这会儿正在播排球比赛。 安静打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对着电视。 排球比赛播完,画面一切,切到了财经频道。 让安静喷饭的是,季时那张脸,又出现在屏幕中。 她手一抖,不锈钢筷子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见鬼了,直播的时候她看了一遍,现在重播她又能看到了。 孽缘,妙不可言。 隔壁桌两个小女生盯着电视,饭也不吃了,兴奋得捂着脸直跺脚。 “啊啊啊,快看,我老公,好帅!” “是我老公!你老公不是娱乐圈那当红小鲜肉吗?” “离了离了,小鲜肉哪有我老公帅,我老公又帅又有能力,我可以呜呜呜!” “我也可以!” 安静:“……”又瞎了两个。 陆肖和林伊伊看安静恨不得把电视瞪出两个窟窿的样子,对视一眼,想到那天机场季时的怪异举动,默了默。 林伊伊低声问:“安静学姐,你认识季时啊?” 安静回过神,摇摇头,说:“不认识,不知道。” 说完,刚想夹菜,才注意到手里只有一根筷子。 陆肖:“啊?不认识吗?那天在机场,他专门跑过来说,安静真丑,我们都很奇怪为什么……嗷嗷嗷伊伊别踩我。” 林伊伊:“学姐你别听他瞎说。” 安静冷冷笑了一声,然后语重心长对陆肖说:“他瞎,你还是换个榜样吧。” 陆肖:“我的榜样……”陆肖想起那天他在机场说的话。 ——季时是我的榜样。 原来学姐她听见了! 她说季时瞎,季时说她丑,陆肖确定,安静和季时之间一定有仇。 算了,他还是不要掺和这两人之间的事,总是莫名其妙当炮灰。 “我吃饱了,先回实验室,你们慢慢吃。”安静端起盘子先走了。 让她对着季时的脸吃饭,她还不如饿着。 * 安静回到实验室时,人多,还挺热闹,张教授手下的博士生和研究生都来帮忙。 “你就是安教授吧?”一个女孩子站起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安静头一回被人叫教授,有点不习惯,不过感觉很不错,就大大方方点头,“是。” “过来一起看吗?我们在看帅哥。”其中一个女孩子向她招手。 说到帅哥,她脑海里出现了季时的脸。 她立刻嫌弃自己一百遍。 为了净化脑袋,再体现一下安教授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她笑着走过去,问:“哦?我也看看。” 安静这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这三个小姑娘又特么地在看季时的专访,还开着弹幕,弹幕清一色—— 【啊啊啊老公好帅,老公我可以!】 【啊啊啊我想变成那只狗!】 【那只狗我买了】 【我也买了】 【我是某宝店主,这款狗已经脱销,谢谢我老公!!】 安静眼神略过办公室里那几只狗。 小姑娘还边看还边议论。 “季时的采访基本没有,好难得。” “啊啊啊!我也买了那条公仔狗同款,安教授,你看,好看吗?” “你看这些网友,一点都不矜持,老公老公地叫着。” 嗯,这届小姑娘比食堂那届理智,她能和她们愉快相处。 “就是,季时已经结婚了,不知道他老婆看到了有什么想法。” 盯着屏幕面如死灰的安静:“……” 小姑娘没发现她的异常,继续讨论。 “啊?真的?结婚了?豪门联姻?” “不是,我记得某次采访他说过,他太太是他同学,小老百姓。” “啊啊啊,好想嫁,好可惜,可惜已经结婚了。” 安静冷不丁道:“他已经离婚了。” “安静学姐你怎么知道?”众人纷纷回过头看她。 安静一顿,下意识蹭了蹭鼻尖,她说出口了? 众人目光灼灼,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安静:“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是认识他,知道一些,两人性格不合。” “天啊,嫁了这么好的男人离什么婚,即使没有爱,有钱也行啊,要什么性格。” 安静干笑,居然说季时好男人?这她得澄清一下了,“男人光有钱,人品差也不行。” 周身突然静下来,安静最后这句话虽然不大声,可相当突兀。 这时,一个小姑娘别了扯她的衣摆,“安教授,嘘嘘嘘!” 安静背脊一凉,一回头,季时站在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氛围,和闹腾的教室后门突然出现校长一个样。 莫非季时获得了什么奇怪的金手指,说他坏话的时候,他立刻就会出现。 安静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  金手指就是,脑海都是你 心里都是你 —— 别的大大文里的男主,小天使双手托下巴两眼冒爱心:x哥我可以!x哥好撩!!亲女主!给我往死里亲!请你们原地结婚! 青芒文里的男主,小天使下巴抬起45度,眼皮一垂,小手一指:这、男、的,(姓名都不配拥有的那种)女主,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他脸! 还有的小天使叉腰狂笑:哈哈哈哈老婆都不要你了哈哈哈 好的,女主把男主的脸给打肿了,男主变成了猪,全文完。 季骄傲:操! 总结:季骄傲,好惨一男的。 第13章 确定以及肯定 季时在苏教练的散打俱乐部殴沙袋,一直殴到凌晨一点才罢休。 刘高明和张大彪职业生涯第一次加班健身,陪总裁向苏教练讨教哄新时代女性的办法。 他们统一了下意见,那是一次别致而难忘的加班。 隔日,高层例会,两人喝了一罐红牛后才能正常工作,可季时跟个没事人一样,工作还挺全神贯注,似熬夜殴沙袋的人并不是他。 而且他还把工作都压缩到了上午,说是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 精力旺盛到变态。 下午,刘高明留下主持工作,张大彪帮他开车。 在a市,张大彪的脑子比gps都好用。 </div> </div> 第17节 “老大,去哪里?”张大彪问。 “去卖毛绒玩具的商场。”季时说。 “啊?”张大彪想,熬夜可能影响听力。 季时看了眼他的耳朵。 张大彪不自觉摸了摸耳朵,“好的老大。” 张大彪再好奇,也是不敢问出来的,不过大多是和那个机场女孩有关系。 机场女孩喜欢毛绒玩具? 怪不得从来不拿节目组东西的季时,那天从演播室顺走了一只毛绒玩具狗。 “好,湘西路有一家专卖店,好多女孩子都喜欢去那里买。”张大彪说着,启动车子。 不一会,就到了湘西路那一家玩具店。 这家玩具店店面还挺大,里面满满当当,应有尽有,还有不少男孩子带着小女朋友在挑选。 见两个大男人进来,店员一怔。 他俩一个很帅,另一个面色不善,不知道是来打劫的,还是来干嘛的。 男人高大,店里顿时显得拥挤。 “欢迎光临。”店员扯出一个笑容。 季时环视了一圈,毛茸茸的玩具,看起来软软的,暖暖的,黑漆漆的眼睛圆溜溜,目不转睛注视的样子,挺萌。 看来,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季时走在前面,这摸摸,那碰碰。 张大彪跟在后面,也这摸摸,那碰碰。 店里所有的人都好奇打量着两人。 季时指了指只狗,“这个怎么样?” 张大彪:“可以。挺可爱的。” 季时又指了指只猫,“这只呢?” 张大彪点头,“嗯,很萌。” 季时回头问张大彪,“那买哪个?” 张大彪虎躯一震,挠了挠头,说:“要不各来一个?” 季时顿悟,然后说了一句十分符合他的身份的话:“那所有款式,每样来一只。” 张大彪点头,“好!” 虽然机场女孩没有出现,张大彪还是觉得自己今天当了次电灯泡。 “哇塞!” 全场的人惊呆了,有个别情绪控制得不是很好的人低呼出声。 “嘤嘤嘤,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霸道总裁和他的大男朋友! 本来两个大爷们逛这么萌的一家店,已经够引人注目了,两人居然还肆无忌惮地秀恩爱! 时代在进步,只要是爱情都应该被尊重。 幸好霸道总裁今天带的不是女伴,不然在场的女生要眼红了。 看吧,好男人都喜欢男人,越是彪悍越是0,1都好宠好帅好霸道。 这么多各来一样那是什么体验! 呜呜呜,该死的甜美的爱情。 店员回过神,急忙又叫上准备吃午饭的店员,赶紧给季时包装礼物。 正陪着女友挑选礼物的小男生付了钱,赶紧把女朋友拉走。 霸道总裁无度宠夫,比不起比不起。 幸好霸总今天带来的不是女伴,不然估计回去之后女朋友要闹分手了。 有时候,有钱的男人喜欢男人,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们给了季时和张大彪一个祝福的眼神后,走了。 张大彪无语,这些人的眼神怎么这么怪异呢,他偷偷瞧了眼季时,他微微勾着唇,看着店员忙碌包装,丝毫不理会别人异样的目光。 张大彪了然。 此时,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店员包装了一个小时后,终于把店里的款式都码齐全了。 张大彪无语,人那么高的熊就五只,还有一米高的大口袋足足装了五袋子。 结账的时候,店员最后还往张大彪怀里塞了只抱着粉红色爱心的大黑猫,十分真诚道:“先生,祝福你们。” 张大彪:“……这……” 季时瞥了眼,说:“挺像你,收下吧。” 张大彪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玩具猫,一人一假猫死亡凝视三秒钟之后,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往腋下一夹。 好的吧,像就像吧。 搬运了三趟,两人终于把玩具搬完。 门口一个热心大姐看到了,说:“小伙子,你们搞批发的呀,批发来这里买不合算呀,去城东批发市场呀。” 张大彪挠了挠头,他也没想到季时会买这么多! 大姐边走边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不会过日子,有钱没地方花。” “……” 上了车,张大彪还是决定把真心话说出来,“老大,是不是有点浮夸?” 浮夸的不是季时扫荡式地买毛绒玩具,而是工作狂魔季时,居然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出来买玩具! 季时十分满意地看了眼车里,说:“没事,我家有地方放。” 张大彪:“……”ojbk。“那咱们去哪里?回家?” “去海城大学。” * 季时让张大彪送他到海城大学,他立刻直奔ai实验室。 张大彪心想,他来了,他带着整整一车厢的毛绒玩具来了。 这是季时第一次纡尊降贵坐副驾驶,把那尊贵的后座腾给了毛绒玩具。 他俩一下午百转千回,来到海城大学ai实验室,居然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安静十分淡定地说季时已经离婚了,还说他人品差。 护主子心切的张大彪,恨不得去把外面那一车毛绒玩具给烧了。 老大离婚是不假,私下传播老大私生活,还说老大人品不好,这怎么能忍。 星海集团员工幸福指数全市第一知道不? 他和机场女孩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老大……”咱回去吧,别在这里热脸贴冷屁股,外面一大堆女的等着这一整车的毛绒玩具呢。 “你先回去,车留下。” 张大彪:“……” 看来男人都是贱骨头,越对他爱理不理的,越当成宝贝,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好虐,幸好他没有对象。 不对,好像没对象更虐。 季时轻提嘴角,可没半点高兴。 可他这个表情,在众人看来却是雅痞的坏笑。 啊啊啊!季时!真人比手机屏幕里面还帅! 不过他的气场碾压众人,众人也只是暗自兴奋,眼神疯狂交流,没有谁敢向前搭讪。 安静纳闷,刚才她们还嗷嗷喊‘老公我可以,想嫁’的,现在,他的老婆们怎么不上了。 她装作没看见,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忙起来,不理会他。 季时也不慌,站在玻璃窗外,淡然看了看里头,又看了看表。 气氛十分诡异。 张教授的到来,打破了这一沉默。 张教授看到季时,满脸带笑,热情洋溢,说:“季时?你来了?稀客稀客。” 季时谦逊欠身,主动伸手与张教授握手,说:“张老师您好,好久不见。” “请进请进。” 季时可是他当年的得意门生,他毕业了之后从商,没在科研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不过,他现在已经是一名年轻的企业家,也算是回报了社会,优秀! 张教授年纪虽大,可是心态年轻,爱开玩笑,说:“是你好久没见我了,我可是经常见你,什么财经周刊,什么新时代好青年,还有我女儿看的娱乐频道,都有你啊。” 身边的女孩子捂着嘴低呼,一脸崇拜。 “见笑了张老师。”季时说。 安静眼皮没抬,不过余光还是瞧见了季时跟着张教授,十分不客气地走进了实验室。 </div> </div> 第18节 实验室里的小姑娘心跳已经紊乱,悄咪咪地盯着他。 明星出现可以臭不要脸往上贴,可像这种优秀的年轻企业家,本能怀揣着颗敬畏的心,不敢! 他们发现,他的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地黏在安静的脸上。 众人目光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安静。 安静熟视无睹,霹雳吧啦敲代码的手没停。 张教授扫视一圈实验室,目光停留在安静的身上,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说:“对了,季时,我们实验室刚签了一个专家,你猜猜是谁。” 季.奥斯卡影帝.时十分配合地反问:“哦?是谁?” 陆肖和林伊伊对视了一眼,幅度很小地耸了耸肩。 张教授乐呵呵朝安静招了招手,“安静,来,看谁来了。” 安静垂下脑袋,狠狠闭上眼睛之后,硬着头皮抬起头。 张教授一副献宝的表情,跟做了多大好事似的。 安静头皮发麻,张教授之前还在课堂上批评她,要她好好学习,不要光顾着追季时,现在怎么想起来当起助攻? 她一眨眼,季时在一旁沉默且窃喜,再眨一眼,众人盯着她看,满脸八卦。 她追求季时的那些惊天壮举,张教授是见证人之一。 完了完了,她现在就要掉马甲了,新来的安教授曾经那么中二! 她刚想挖个洞钻进去,季时倒是解了围:“安静同学,好久不见。” 语气客套,疏离,似两人只是一般的同学关系。 安静一怔,葡萄似的眼珠子轻轻一转,松了一口气,“好久不见,季时同学。” 张教授也看得出来,两人现在估计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也就识趣地终结了这个话题,说:“哦,你们聊。” 季时说:“也不必,张教授,我答应了安教授,投资建设实验室,所以先来看一看,冒昧打扰,不好意思。” 实验室的人差点跳起来欢呼了,碍于他的气场,只好在微信群里狂欢。 一听到投资,张教授两眼放光:“是嘛!巧了,今天安静刚好报到,那我刚好带你们了解一下我们实验室。” 安静:“教授,我现在有个思路,怕等会灵光过了就没了,要不就让……”安静顿了顿,眼神扫过刚才那些喊着‘我可以’的小女生。 那些小女生立刻挺直了背,眼神跃跃欲试。 安静目光落在了刚才那个说‘好想嫁给他’的那个女生身上,说:“就让小陈带着他参观吧。” 季时眼皮子一跳。 被点名的女生正要起身,季时朝她礼貌一笑,说:“不用麻烦,张教授跟我介绍一下就可以。你忙。” 众人:啊啊啊好绅士好有礼貌,完全没有一点有钱人的架子!越来越想嫁了! 安静不理会他,继续埋头忙。 不过她想忙,是不可能的了,等张教授领着人一走,一群女生立刻围了过来。 她扶额,和实验室的人打成一片,居然是因为,她认识季时。 初来乍到,她也不好意思拒绝这些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们,也就一一作答。 安静笑着说:“其实我和他只是普通同学,不太熟,所以刚才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啦。” “他以前啊,不知道,我们不熟的,你别不信,我只爱学习,眼里只有学习。” “他结婚的事情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离婚也是听同学说的,只能确定以及肯定他已经离婚,细节不清楚。” 终于有人发出灵魂拷问:“那安教授,你们关系普通的话,为什么季总会答应您投资实验室?” “……”编程怎么没见你们逻辑这么缜密。 季时参观完实验室,正巧一字不落地听到她说这些。 确定以及肯定他已经离婚?如果没记错,那张离婚协议被他扔进了碎纸机了。 他淡定推门而入,正在聚众的人鸟兽散。 他微微含笑,十分自然得体地说:“安静,昨晚落在你寝室的东西,帮我拿一下。” 安静:“……”他想上天。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天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第14章 喜欢吗 季时话音一落,正围着安静问的女生漠然看着她。 晚上、寝室两个词,实在太有画面感,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 安教授你们都那样了,您怎么可以骗人?科研工作者之间的信任呢! 安静抬眼看他,他可不就是一副自然而然的样子,现在纵然她伶牙俐齿,也无用武之地,只会越描越黑,怎么解释都不对。 刚才张教授的无意提起,她还以为她会掉马甲,若让实验室的小屁孩就会知道她当年的壮举,那脸该往哪搁。 没想到他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她心里还有一丢丢感激,谢他保住了她的颜面。 可现在,一切都回到了解放前。 什么叫昨天晚上有东西落在她的寝室了? 昨天晚上他来的时候,手机没有,钱包没带,公交车还是他要挟她刷的卡,打给他助理的电话也是她打的。 他落下了什么东西? 是他的脸,还是他的底线? 安静上班第一天,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崩掉,她咬了咬牙,气得脸蛋微红,可笑得十分得体。 可在外人看来,她这是羞红了脸。 季时拇指肚轻轻蹭了下食指尖,轻挑眉峰,朝门外偏了下头,“走吧。” 众人连忙低头,假意忙其他,余光却在两人之间扫荡。 安静蹭了蹭地板,慢条斯理走出去。 季时立刻转身,也跟着她走出来了。 剩下一堆八卦神经异常发达的众人瞠目结舌。 众人沉默两秒钟后,炸开了锅。 “天啊!” “我就觉得她俩气场不太对。” “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不,和我想的一样。” “我觉得他们之间有故事。” “对,季董事长刚才说话那样子很暧昧啊。” “他从进来后就一直看着安教授啊,眼神很专注。” 陆肖和林伊伊默默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陆肖,你觉得呢?” “咦?伊伊,陆肖,你们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呀,平时八卦你俩最积极了 。”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陆肖的求生欲十分强烈。 * 安静走出实验室的时候,高跟鞋在水泥地板上咣咣响。 她走得很快,可是,季时还是三两步就能跟上她。 她环视一圈,校园空旷,可却没有一个可以揍他的地方。 真的是太便宜他了。 “安静,走路斯文一点。”季时不急不缓走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开口。 安静猛然停下脚步,转身,没想到,却差点撞上季时。 什么人!她都停下来了,他还往前走干什么。 腿脚不听使唤还是生活不能自理。 安静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已经26岁,能够很好管理自己的情绪,不至于在公共场合和他发飙。 成长,真的是一件好事。 她想了想,他确实是有东西落在她的寝室了,那只他从财经节目组顺来的毛绒狗。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你的东西。”安静说完,淡定转身,随后狠狠翻了个白眼。 季时一怔。 他往前迈一小步,可又停了下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张开手,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一掌心的阳光正慢慢消散。 他抬头,云慢慢遮住了太阳。 他看着手心发呆,手里的光逐渐消失,冷风吹过,手心冰凉,如安静看他的眼神。 片刻后,安静下楼,手里还带着个毛绒狗,她脚步一顿,眼前这画面有些诡异。 季时皱着眉,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手心。 梧桐树叶纷纷落下,他穿得休闲,站在树下,身姿挺拔,可忧郁深沉,风轻轻吹起他的衣摆,整个人有几分漫画里摄魂的美。 她曾经幻想过,季时在寝室楼里的梧桐树下等她,落叶纷飞时,他们在凉风中拥抱。 她曾幻想过所有的浪漫场景,主角都是季时。 </div> </div> 第19节 可笑的是,结婚前,他们都没有拥抱过。 不过忧郁、浪漫这种优美的词,并不适合他这种资本家,估计他发现了,他这一双手,是剥削劳动人民的手。 安静自觉给他配上台词—— 瞧啊,我这双罪恶的手! 安静走过来,没什么情绪地把毛绒狗塞进他的怀里,后退一步。 季时若无其事收回手,指尖蹭了蹭掌心,另一只手下意识护住毛绒狗,表情寡淡。 “季时,我请你吃个饭吧,顺便聊一聊,我们之间的事情。” 都是成年人,沟通是解决事情唯一的办法,她只想好好投身工作,把ai事业做好,不想被任何地方、任何人分走一点精力。 和他这样毫无止境地拉锯,伤人伤己。 季时捏了捏毛绒狗,倒是大大方方把车钥匙抛给了她。 “开我车。” “你开。” “我上次从机场回去,闯了两个红灯。” 安静默了默,眼神略过他的双脚,腿脚不能自理了么,居然闯红灯,他这幅样子,跟生怕不开他车似的。 季某人出门有司机,脚不沾地,不会开车可以理解。不过看他这样子,好像是怪她害他闯红灯似的,着重咬着‘机场’这两个字什么意思? 她回忆了下,那天在机场,他强吻了她…… 呸呸呸。 略略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又若有所思挑眉,神情笃定下结论,“所以,你来开车。” 这神特么什么‘谁污染谁治理’的表情!关她什么事! 她没好气瞪了他,“季时,脑子里别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无辜耸了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他顿了顿,眼睛一眨,看着她,蹭了蹭下巴,“哦...” 尾音还抑扬顿挫。 结合他的眼神,安静自动脑补他下一句话: ——是你想起什么了吧。 安静:“……” 他来了,他又诛心来了。 安静不想跟他说太多,径直走向车门,季时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他靠得太近,周身都是他的气息,衣料散发淡淡的香味,很熟悉,是她最喜欢的香薰,三年前,她亲自挑选放在衣柜里的,味道很淡,不细闻闻不出来。 他怎么还在用? 还有,他到底靠多近? 她猛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他一怔,嘴角挂着笑没来得及收,看了她一眼,别过头,咳了声。 “你感冒了,离我远点。”安静皱眉。 季时蹭了蹭鼻子,刚想再咳一声,硬生生吞了回去,“没感冒。” 她怪异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脚步一顿,惊呆了。 这么大的宾利车,后座满满当当挤着五大包透明的塑料袋,塑料袋里全是毛绒玩具,一只只挤在一起,脸都变形了,毫无美感可言,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安静摇了摇头,当季时的玩具都这么憋屈,“这什么?” 季时勾唇,得意之色一闪而过,说:“玩具,”他清了清嗓子,又说:“后备箱还有,看看?”那五只人那么高的大熊。 安静吧嗒一声扣上安全带,眼神没在毛绒玩具上过多停留,完全没有看后备箱的意思,“你买玩具干什么?” 看她兴致不高,季时悄悄瞥了眼后面那堆东西。 苏教练说,哄新时代女性的办法就是——送她喜欢的东西,花果山如果她还不开心,那就说明送得不够多。 他快速下了眼睛,竖起耳朵,漫不经心问:“多不多?” 此时,沉默对于某人来说,每一秒都特别难熬。 安静认真调座椅,良久后,才说:“哦,多,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此情此景,用‘热脸贴冷屁股’来形容,特别贴切。 “厂家送的。”季时开口,“喜欢?送你。” 安静嗤笑,直接绕过他后半句话,说:“季董事长大气,把豪车当成货车了。” 季时:“……” 他快速看了她一眼,又十分耐心地问了一嘴,“你不要?” 安静发动车子,看向窗外,打方向盘,语气没什么起伏,“不要,没地方放。” 季时看了眼手里的毛绒玩具,泄愤似的毫不客气地丢向后座。 毛绒狗和后面的融为一体。 他动了动身子,像座位上长出了钉子一般。 安静问:“你怎么了?” 季时一僵,慢悠悠坐好,又恢复到那副尊贵的姿态,“不经常坐副驾驶,不习惯。” 安静在心里冷哼,坐个车还挑呢,“那你到后座去,把东西放后备箱。” 安静哪知道后备箱已经塞满了,见他不动,又说:“去呀。” 季时死死靠着椅背,“多坐一会儿就习惯了。” “系安全带。” 季时:“……” 此时,某人像极了扯线木偶,叫干嘛干嘛,黑着一张脸,像一尊大佛一动不动。 安静发动车子,看了眼季时,他又在不停咳嗽。 季时这人挺奇怪,明明不爱说话,可嗓子老爱发炎,这种干燥的秋冬季节更是。 以前她跟他开玩笑:“季时,你声音多好听啊,多说说话,多唱歌,说不定就好了,嗓子也是有自尊心的,况且是这么好的嗓子,更加有表现欲了对不对?你试着跟我多说说话,说不定就好了。” 她叽叽喳喳一堆后,他总是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 她以前总会给他备着润喉糖,也会给泡些罗汉果和胖大海,当然,大多数情况他都不吃,总是哑着嗓子说:“过两天就好,讲究什么。” 结婚后,她经常给他泡些润喉的茶,他不喝,她就威胁他,让他睡沙发。 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他乖乖吃药,乖乖喝茶,嗓子还养得不错。 倒是她嗓子经常哑了。 她对她的功劳洋洋自得,他十分不要脸地说:“这东西辅助作用吧,主要是晚上泻火。” 想到这,安静不自在地咳了声。 安静想着,得做点什么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她从包里捣鼓出一板润喉糖递给他,“给。” 季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接过。 他蹭了蹭鼻子,又刻意咳了咳。 安静怕他憋什么骚话,立刻补刀:“别多想,你咳嗽,我嫌吵。” 季时勾唇,把糖仍进嘴里,薄荷的味道沁人心脾,脑子也逐渐清晰。 乌云散去,季时握着拳,将满满的一掌的阳光揉进了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季骄傲:老婆给我糖吃,嘻嘻 安冷漠:这是一颗鸿门糖 第15章 你是我媳妇 安静琢磨着,到哪里去吃饭谈离婚,显得稍微正式一点,而且会比较容易成功。 她挑挑选选,最终选了一家五星级餐厅。 导航显示路况拥堵,安静侧过头,季时半眯着眼,懒洋洋靠着座位,手背搭着大腿,掌心朝上,一副修仙勿扰的模样。 太阳从车窗照进来,立体的五官在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这样子很迷。 安静移开目光,“唉,路很堵,两公里不到,要不车停这里,走过去?” 他睁眼,转头看她,什么叫唉?他已经不配拥有姓名了吗,“也好。” 安静就近停车,季时下了车,再慢悠悠来一句:“散散步。” “……”谁和你散步。 车流虽拥堵,可天冷了,街上行人很少,路边的银杏叶已经金黄,一棵棵像挂满了黄金,街景十分漂亮。 安静喜欢拍照,她掏出手机朝前拍,奈何背光,画面很暗。 她兴冲冲转过身,像将这漂亮的景色定格,没想到季时整个人出现在画框里。 她笑容一僵,她怎么忘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季时。 不过,此时手机里的画面有点美。 他穿着高领黑毛衣,藏青色毛呢大衣,两条腿又长又直,他瞳孔颜色很深,可眼神浅淡,像什么都没看进心里,矜贵又慵懒。 安静点了下屏幕中他的脸,摄像头立刻在他脸上聚了焦,周边景色变得模糊。 若画面定格,不用修饰,都可以当时装杂志的封面。 </div> </div> 第20节 这个人,具备了所有让人怦然心动的外部条件。 只见画面中的人一怔,而后偏了偏脑袋,勾起了一个又酷又骚的微笑,洋洋自得的样子,像在说——我就知道你在拍我。 安静悻悻收起了手机,转身。 季时三两步就跟了上来,问:“拍了吗。” 安静捏了捏手中的手机,然后迅速放进兜里,立刻否认:“没拍。” “我说的银杏树。” “我就说的没拍银杏树。” “哦,我看看。” “没拍你看什么?” “看你拍了什么。” 安静立刻停下脚步,侧过脑袋,皮笑又不笑看他,“想看,自己拍。” “我不爱自拍。” 安静气笑了,拿出手机大大方方给他看,“醒醒了,谁拍你。” 她加快脚步,把他甩在身后。 季时笑了声,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掏出手机,调到人像模式,点上安静的背影。 他蹭了蹭下巴,轻轻地‘啧’了声,刚准备按下拍照键,安静猛然回头。 他挑了挑眉,又点了她的脸,当着她的面,光明正大按下拍照键,咔擦一声,画面定格,她神情懵懂又茫然,眼睛很亮。 季时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 不过画面中的人并没有让百媚生,而是吹胡子瞪眼睛,问他,“你干嘛?” 季时慢悠悠收回手机,说:“看时间。” 安静嗤笑:“你手上的表停了?”他从来不用手机看时间,他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季时煞有介事地抬手看了眼,然后摇摇头,“没停。” 他全程都很正经,可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是在说‘我就是在逗你’。 安静瞪他:“删掉!” 他慢悠悠摇摇头,又明目张胆睁眼说瞎话,“没拍。” “……” 暗金疯狂暗示自己今天跟他谈判一定要谈出个好结果来,所以不能发脾气,好好跟他吃顿饭。 毕竟,饭桌上谈事,是传统。 说到吃饭,安静上次和季时一起吃饭,还是在他们的订婚宴上。 结婚之后,季时特别忙,每天回家都很晚,然后又很早就出了门。 当时安静还在上研究生,只要季时出差,她就睡在宿舍,京盛公寓大平层实在太空旷,一个人住像一个牧羊人独守一整片草原。 上学的时候,她一有机会就拖着他到各种小吃巷找小吃,美其名曰‘酒香不怕巷子深’。 季时皱着眉,看着她吃下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他尝一尝,他像是吃了毒。 有一次她吃臭豆腐,他忍无可忍,当着小商贩的面,说:“安静,吃这些东西,你在自.杀。” 安静收起思绪,亏得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纡尊降贵陪她跑遍了小吃街,吃了一整个青春的垃圾食品。 正好路过小吃街,季时问:“要不,咱们去里面吃?” 安静面无表情看着他,两人死亡凝视三秒钟之后,安静直接转身朝前走,无视他。 今天是来谈离婚的,不是来回忆过去。 季时:“……” 两人沉默朝前走,安静叹息,明明是走过了无数次的街道,心境却南辕北辙,忍不住感慨岁月无情,物是人非。 走在他们前面的小情侣在吵架,女孩气冲冲走在前面,男孩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女孩转过身,说:“你别跟着我!” 男孩死皮赖脸说:“你是我媳妇,我不跟着你跟着谁!” 女孩愣了愣,还是没好气道:“你个跟屁虫,请保持这个距离,别靠近我。” 男孩上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吧唧一口亲了她的脸蛋,低声哄:“好了女朋友,我错了,真的错了,我给你买礼物好不好,买你最喜欢的那个长毛怪。” 于是,两人就和好了! 季时若有所思看了看安静,再看了眼两人恰到好处的‘跟屁虫距离’,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行,必有我师。 他大步向前,抬手,悄然绕到安静的身后。 手刚想触及她的肩膀,她突然转身,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说:“到了,就这家,走吧。” 她说完,就走进餐厅,眼神没有一丝感情。 季时扑了个空,他偏了偏头,僵着的手顺势捋了捋头发。 新时代女姓,果真不一样。 他认命地跟着安静走进餐厅。 这家餐厅干净,僻静,整个装潢隐隐透着一股‘我很低调,但是我很贵’的气质。 “地方不错。” 安静没搭理身后的某人,径直往里走。 可刚进门,就遇到了江云影和她的豪门闺蜜们,一个个珠光宝气,摇曳生姿。 颇有狭路相逢的感觉。 安静轻轻啧了声,本来她今天谈离婚,不知道从何谈起,此时碰上昔日情敌江云影,倒是给了她不少灵感。 安静淡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倒是江云影愣了愣,再自上而下打量安静。 安静回来了? 她虽穿着简洁的风衣,身上也没有过多的配饰,奈何颜值能打,即使是素颜,和这群人相遇,也毫不逊色,倒显得有些干净清爽。 她向前一步,站在季时面前,笑得花枝招展,说:“季时,好巧。” 季时神色寡淡,只是应付般朝她点了点头。 江云影的笑容稍稍僵住,识趣地后退一步,和她的朋友站在一起。 江云影和季时青梅竹马,江家和季家旗鼓相当,一直以来,她看不上季时,可她又情不自禁被他吸引,毕竟他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很引人注目,比任何人都出色。 她怀揣对季时这种微妙的感情,度过了整个青春期。本来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可到了高中,季时身边莫名其妙冒出个安静,像一只讨人厌的蚊子,一直在他身边嗡嗡嗡个不停。 季时嫌她烦,让她走开,她总是越挫越勇,一点都不害臊,没一点女孩子的矜持。 她追了季时七年,终于得偿所愿,嫁给了他,只可惜,结婚后季时也一直在公司连轴转,她守了半年空房,终于受不住,闹离婚,一气之下出了国。 可笑的是,这三年来,季时都没有去找她。 季时到底还是不在意她,她至始至终,就是个笑话。 如今,季时成了星海的董事长,她是江氏总经理,能力相当,他们彼此合适,至于安静口口声声说的情啊爱啊,一文不值。 时至今日,江云影才明白,她一直喜欢季时,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眼光差,喜欢一个在季家没有一点未来和希望的人。 她若知道季时能逆风翻盘,坐上星海董事长的位置,少年时,她可以比安静热情一百倍。 江云影怎么说也是一个公司的高管,即使心中已经百转千回,表面还是客客气气,“安静,你又回来了?” 安静轻笑,她那个“又”字,和“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又往季时身上贴”一个意思,恰到好处地表露出刚刚好的嘲讽。 安静直视江云影,不犯怵。 依照江云影所说,当时,季时需要豪门联姻稳住在季家地位,并建立一个稳重人设,季时的母亲孙淑敏找到江云影,可江云影不同意。 可季时坐稳了星海董事长的位置之后,孙淑敏劝她和季时离婚,再与江云影联姻时,这下子,江云影同意了。 孙淑敏对江云影有种执念,觉得季时娶了她,就娶了个定海神针,不久将来就会拥有全世界。 而江云影这种谜一样的行为,颇有悔不当初浪子回头的感觉。 面对定海神针的挑衅,安静半开玩笑打趣:“是啊,我乐意。” 她说得轻巧,语气里的调侃和戏谑的成分也刚刚好。 和江云影交好的都知道,从初中到高中,季时成绩一般都稳居第一,安静第二,江云影第三。 让人气愤的是,每次考试,第二名没有紧紧追赶第一名,而是刚刚压着第三名,高出的分数也不多,十分以内,跟算好了似的。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及以上就很令人不爽了。 年轻时江云影沉不住气,没少跟她们吐槽安静的种种不好。 江云影还因为此事挑衅过安静,“活该你追不上季时,成绩差人一大截!” 安静倒是淡定,说:“我乐意。” 时隔好多年,江云影再次听到安静说‘我乐意’三个字,怒火胸中烧,差点没稳住人设。 名媛们也没想到安静会直接拆江云影的台,气氛尴尬了一瞬,不过季时在场,她们也不敢对安静怎样,便纷纷看向性格比较强势的林芷蔓。 林芷蔓当年也想和季时联姻,虽比不上江氏,可林氏也算是名企,她样貌不差,学历也体面,本以为十拿九稳,不料被季时一句“你哪位,请离我远点,谢谢”给劝退了,在圈里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如今,她重逢豪门弃妇安静,再次没脸没皮出现在季时身边,结合自己从不拐弯抹角的人设,她一个没忍住,眼皮子一翻,不负众望说:“安小姐总归要回来的,毕竟由奢入俭难嘛。” 尾音拖得很长,嘲讽和讥笑显山露水。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入v,先给支持正版的小可爱鞠三躬,肯赏作者一杯奶茶钱。明天万更,入v后三章评论有红包,冲压! 本文不长,也不虐,季骄傲追到老婆就完结,所以还请小可爱们不要养肥呀55555(看到我两行宽面条泪了吗!! 下一本写《心给你》 左家大少爷左衡日天日地,又狠又傲,浑身是刺,不知道‘我错了’这三个字怎么写,凭着一张脸,被评为市级校草。 </div> </div> 第21节 都知道他最恨三种人:话少,乖巧,学习好。 家里人以毒攻毒,把他转进全市top1重点高中的重点班。 他一来,全班同学不约而同看向从县城初中考进来的赵伊。 她惨了,长得好看又怎样,三样她全占。 有人瞟了眼赵伊,笑道:“衡哥,搞?” 左衡懒洋洋地抬了眼,轻咬烟蒂,嗤了声,“你搞一个试试。” 某日放学,有人看到左衡小心翼翼跟在娇小的赵伊身后,肩上挂着她的粉红色书包,她一停,他亦不敢往前半步,怂得像只大型忠犬。 他收起所有锋芒,黑漆漆的眸子里尽是温柔:“伊伊,我错了,我以后不偷亲你了。” * 赵伊没想到,多年不见,儿时玩伴变成又凶又狠的二世祖,所有人都怕他。 可对她来说,他永远是那个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愿意把身上所有的糖都给她的男孩。 成绩超好话不多软妹*嚣张跋扈超能浪没个正经样家里还有矿的中二少年。 ———————— 推基友文啦!《前夫他非得追回我》 by 星辰昀 元梨在高三毕业之际,跟暗恋三年的男神告白 那个打篮球姿势很帅,脸更帅的少年欣然接受了她 十年后的同学聚会上,有人喝高了口无遮拦 “梨子,我跟你讲,谭寻跟我们哥们儿说当年最傻逼的决定就是跟你恋爱!” 离婚那天,多年好友替元梨不值,“你还哭!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就长得帅点,家里有几个臭钱。” “他啊……”元梨喉咙哽咽,笑得难看,“也没啥,就是我爱了十年而已。” 恢复单身后的元梨破茧成蝶,风生水起,桃花运a爆 谭寻每每偶遇她,身边都有不同的精英男士,不,都是一群衣冠禽兽! 男人恨得牙痒痒,“元梨,给我安分点!” “怎么?”女人呵着酒气喷他一脸:“我给女儿找爸爸,有问题?” “……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想复婚?是谁说除非地球爆炸?” “……” 谭寻过了大半辈子才知道,对元梨的爱早已融入骨髓,只是—— 自己还有机会吗? 第16章 离婚吧 林芷蔓那句由奢入俭难,简直是神来之笔, 简明扼要概括了在场各位的心境。 安静臭不要脸死缠烂打后得逞嫁入豪门, 随后适应不了豪门生活和丈夫的冷淡,矫情分手出国, 不料丈夫彻底无视,并没有挽回她,可她过惯了豪门太太的生活,受不了国外穷酸日子, 只好灰溜溜跑回来求原谅。 典型的由奢入俭难。 安静轻轻挑眉。 这阵势, 她像一个小豌豆射手, 要独自面对一大.波僵尸的进攻。 这帮豪门小姐可真有意思, 她们既然那么喜欢季时, 争先恐后想当季太太,可年轻的时候, 为什么要藏着掖着,故作矜持呢。 虽然她这种热情如火的也没什么好下场,但至少问心无愧,不留遗憾。 安静刚想说话, 没想到在一旁闷不吭声的季时先开了口。 他垂眸,漫不经心揉了揉手腕, 淡然道:“既然由奢入俭难,那林小姐需要多久时间准备,”他顿了顿,猛然抬眼, 死死盯着林芷蔓,黑漆漆的眸子冰冷如霜,眼里的警告显山露水,他轻嗤了声,讥讽地勾了勾唇,一字一顿:“由奢入俭?” 没等林芷蔓回答,他又转头看安静,征询她的意见:“你说多久?” 安静勾唇,她这个小豌豆射手还没来得及换上四孔喷枪,就从天掉下一个炸.弹,瞬间清空场上所有僵尸。 众人:“......” 林芷蔓一怔,眼珠子转动了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林家有多少生意得靠着季家,季时大概用多少天就能让林家举步维艰,她就顺利由奢入俭。 算完账后,她心里咯噔一声,扯着嘴角,识趣向后退一步,十分大度笑笑,说:“我开玩笑的,季董事长别放在心上,抱歉了安静。” 安静乐了,她倒是能屈能伸。 季时收回目光,看向江云影。 江云影也立刻打哈哈,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也无影无踪,说:“安静,好久不见,老同学嘛,改天我们聚一聚。” 安静也不傻,季时既然给她扔了个竿子,她当然就顺着往上爬了,她打趣说:“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咱们聚聚?要不都别走了,大家一起呀?” 颇有女主人宴请宾客的意味,十分得体大方,自然而然。 众人面色一僵,接而笑声此起彼伏。 “哈哈,不了不了,我们吃过了。” “对对,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她们完全没有刚才的趾高气昂,一个个笑得像向日葵似的,纷纷离去。 才出门,林芷蔓立刻垮下脸,怪声怪气道:“云影,你不是整天说那个安静倒贴季时么,我怎么觉得,不太像你讲的那样?” 江云影语顿,不过她也在商场打拼了几年,应付这样的尴尬还是游刃有余,她掩饰情绪,说:“你刚才说话太直白啦,季时他说话就这样。” 她语气里的熟稔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季时和她朝夕相处。 有人附和:“对啊,再怎么说安静也是跟他好过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呢,你刚才那话,季时下不了台。” “就是,我也没看出来他哪里护着安静了。” 林芷蔓憋屈地翻了个白眼。 一群眼瘸,刚才季时对安静低眉顺眼那样,差不多和‘全世界你最大,我都听你的’一个意思,这还不是护着,还要怎样?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跟季时护过她们似的。 罢了罢了,以后让她们自己跳吧,她没有蠢到为了争些莫须有的醋,把自己的家业搭上。 江云影出言宽慰,“蔓蔓别瞎想,季时就说说,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林芷蔓扯着嘴角笑笑,毫不客气道:“下次你试试。” 江云影:“………” 众人:“………” * 江云影一行人走了之后,安静笑了声。 这些大小姐,每人心里都有一个算盘,得失利害都明码标价,算得清清楚楚。 不过,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每个圈都有每个圈的规则,她们倒是和季时很般配。 凡事利字当头。 季时轻轻扬起下巴,挺直了背,快速看了安静一眼。 她无动于衷,像一个旁观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冷着脸,走到她面前,稍稍弯腰,直视她。 突然的亲近,安静不适退后一步,她抬眸,迎接他的目光,面无表情道:“干嘛?” 季时的面部肌肉轻轻抽了下,双眉一皱,又凑近了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问:“安静,你有没有良心?”老子刚才帮你出气了你没看到吗? “哦,谢谢你替我说话。”你不替我说话,我也有办法怼回去。 季时摇摇头,“就这样?” 安静稍稍后仰,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介于白眼和眨眼之间转动了下眼睛,然后转身,对服务员微笑:“麻烦帮我安排个包间,谢谢。” 季时:“……” 半晌后,正在发愣的服务员回过神:“昂,好好,您稍等。” 目睹了全过程的服务员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几个大小姐他们是认识的,一个个趾高气昂,挥金如土,她们表面和和气气,可暗地里明争暗斗,谁也不服谁,嚣张得不行。 而眼前的人居然让她们瞬间垮掉并灰头土脸道歉,这大概就是“天凉王破”的真实现场,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惹不起,还是可以围观的,这么直观的霸道总裁纵妻无度场面,怎能错过。 作为被围观对象,安静扫了眼众人,他们看她的眼神,隐隐有种‘天啊!这个人命怎么这么好’的情绪,她瞪了季时一眼后,他们的又在传递‘天啊!她这就是恃宠而骄’的信息。 安静颇为无奈,奈何脑子长在人家肩膀上,她也没办法。 这时,值班经理小跑过来,咳了两声,毕恭毕敬说:“季先生,包间安排好了,里面请。” 安静无语,明明是她订的包间! “请。”季时还特绅士让她先走。 安静已经不敢看围观群众的眼神了,猜都能猜的到他们现在想的就是“呜呜呜这个男人也太好了叭,想嫁!” 这种眼神她见得太多了,她不敢直视。 她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挨个儿晃动他们的身体: ——你们醒醒!他是影帝啊!不要跟我当年一样被他迷惑啊! 群众的眼睛有时候不一定是雪亮的呢。 走进包间,服务员立刻递上菜单,安静还没来得及问他想吃什么,他懒洋洋靠着椅背,下巴轻轻一扬,再给她一个‘你点,你知道我爱吃什么’的眼神。 十分欠扁又骚包。 </div> </div> 第22节 安静沉默看了他两秒钟,想象一下把菜单拍他脸上的爽感,然后迅速垂下眼眸,开始点菜。 算了算了,请人吃饭谈事情,至少拿出个态度来,点些他爱吃的菜。 她跟服务员报菜名的时候,不轻易眨了下眼睛,眼神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嘴角勾起,神色得意洋洋。 她移开目光,想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那副样子,像憋了一肚子坏水,随时呛人两句。 不过刚才他呛江云影和林芷蔓的时候,那种“你再说一句老子立刻让你破产”的气势,还是非常痛快的。 这时,季时冷不丁开口:“偷笑什么?” 安静嘴角僵住,低头,食指悄咪咪探上嘴角。 嗯? 她笑了么? 季时:“笑了。” 安静本想收回手指的,可这么做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干脆又蹭了蹭,眼神闪烁,“谁笑了,我这儿痒。” 季时笑出声。 安静的眼睛大,一眨眼,幅度比别人大得多。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安静这窗户开太大了,心灵看得一清二楚。 安静没看他,可光听这声音,他笑得那是相当愉悦。 走进来收拾东西的服务员一怔。 额,这男人居然会笑!这眼神也太温柔缠.绵了。 妈妈,他在表演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等菜的功夫,安静不想和他聊天,她掏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气氛并没有因为江云影的打扰而变坏,也没有因为季时帮她出头而变好,安静至始至终没有忘记她此行的目的。 店里响起舒缓的音乐,是安静最喜欢的钢琴曲。 安静做饭的时候,也喜欢放这首曲子。 她很会做饭,和季时结婚后,她还在上研究生,如果课业不忙,她会赶着回家,烧个饭,等他回家。 不过他经常开会到很晚,能回家跟她一起吃饭的日子是零。 她安慰自己,他只要不出差,他不管多晚他都会回来,这就够了。 只要他回来了,她就会开心很久,她会和他说很多的话,连眼睛都闪着光。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安静,别发呆,说话。” 安静回过神,见鬼了,他不会有读心术吧。 她看了眼手机,这一局消消乐已经结束了,她还没有通关,那个胖女巫在得意地笑。 她懒洋洋抬起眼皮,又以同样的速度垂眸,继续玩游戏,漫不经心开口,“食不言寝不语。” 胖女巫你等着,我这局绝对打出三星! 季时:“……”所以,她现在倒是懂得食不言寝不语了,以前叽叽喳喳个不停的是谁! 安静一顿操作,终于打败了女巫。 心里顿时一阵爽,她赢了! 这时,服务员上菜了,还特别好心地提醒:“女士,先生刚才一直在看您哦,您不如放下手机,享受美好的晚餐。” 安静放下手机,温和对服务员笑笑,等服务员走了,她立刻收起笑容,没有一点感情问他:“你看我干嘛?” 季时:“凑合着看呗。” “……”有毒!她问他干什么。 吃饭的整个过程,安静不仅不跟他说话,连看都不看他,像一只小猫,埋头认真吃东西,用实际行动表演,什么叫做‘食不言’。 季时剥好了虾,推到她面前。 安静一顿,抬眼。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可没了昔日星星点点的笑,看他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剥好了,吃吧。”季时微微皱眉。 “不吃虾。”安静低头。 ??? 以前麻辣小龙虾能一顿能吃两斤的是谁! “你是安静?” 安静偏了下脑袋,“不然?” 季时莫名焦躁,她对服务员一口一个谢谢,满脸笑容,甜得要命。 澳洲龙虾并不好剥好嘛! “安静,你不会笑?面瘫?” 安静轻轻眨了眨眼,用欣赏千古奇葩的眼神看着他。 他凭什么觉得,面对他,她还能笑得出来? 她挺直腰板,双手搭在玻璃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只眼睛不经意眨了一下。 季时勾了勾唇,浑身舒坦。 很好,她还没忘记对他放电。 安静问:“你想让我笑?” 季时食指挠了挠鬓角,几乎没有思考,点了点头。 安静十分认真道:“那,你签了离婚协议,我能笑好几天,开怀大笑的那种。” 包间布置得清新柔和,水晶灯的玻璃球反射灯光,投在柔软的地毯上,一切都很温馨。 可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他动了动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盘子。 冰凉的触感通过指尖传至四肢百骸,和刚才那一股寒意汇集凝成冰,堵住了呼吸。 他收回手,捏着冰凉的指尖,沉默看着她。 “季时,我不在你身边,你是不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不习惯?其实可以理解,什么东西丢了都得适应一阵子呢,我呢,真的对你没有一点念想了,我总想委婉一点表达出来,可是好像效果甚微,你总是刻意忽略我的话,下意识觉得我想跟你离婚,是跟你开玩笑。” “以前是我心甘情愿,回想起来也不后悔,放下了就是放下了,你明白吗?” 她想了想,认真给了他建议:“如果你不习惯,要不你再去谈个恋爱?” 安静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眼里是他熟悉的执着和信念。 世界仿佛停止运行一秒,他的大脑也跟着空白。 安静漂亮,也爱漂亮,可她和他身边左顾右盼的漂亮女孩不一样,身上一股执拗的劲,做什么事都很认真投入,轰轰烈烈,义无反顾。 她总是这样,认定了一件事,总是赴汤蹈火,用尽力气。 比如学习。 比如追他。 比如现在要离开他。 那个曾经不顾一切都要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如今一次又一次告诉他,她想离开他。 丢了。 这两个字,似晴天霹雳。 轰隆一声,不知是谁的世界塌了。 他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对她说:“如果你今天不打算和我谈投资实验室的事情,那我没时间。” 说完,他就走了,脚步有些急躁。 安静:“……”他有病吧,投资实验室找张教授啊。 她看着眼前季时帮她剥好的澳洲龙虾,还切成了齐整整的小块,连刀叉都给她摆好了。 他走得急,步伐有些凌乱,连外套都忘了拿。 季时他到底在干什么,他难道不想和她离婚?他是舍不得吗? 这想法一出来,立刻被她否定了,一直以来,他对她那么冷淡,怎么可能一时间就想通了呢。 而且,他亲口承认,他的婚姻,本来就充满了利益和目的,她受得了就受着,受不了就走的。 安静翻了个白眼:“什么人!” 安静正准备起身离开,对面的椅子吱呀一声被人拉开,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香水味。 安静不适,皱了皱鼻头,抬眼,是定海神针江云影。 江云影坐在刚才季时的位置上,抱着手臂,靠着椅背,抬着下巴垂着眼皮,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整个人都在散发‘你居然回来了,我很看不起你’的气场。 江云影刚才听了林芷蔓的话,越想越觉得季时在意安静,越想越不甘心,又借口有事回到餐厅,想探个究竟。 可她刚走到路口,季时冷着脸,步履匆匆从餐厅走出来,他面色不善,在门口顿了顿,低头捏了捏眉心后,双手狠狠地搓了把头发,迈步离去。 他在焦虑。 季时做这样的动作,她只见过一次,那时他才十三岁,在他父亲的葬礼上。 江云影对季时这个动作印象深刻,是因为当时季时的表情。十三岁的少年,眼眶通红,垂在两侧的双拳紧握,浑身颤抖,死死咬着牙齿,硬生生不让眼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 从此以后,温如玉的少年变得沉寂冷漠,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身边的长辈都叹息,“好好的孩子,可惜投错胎,有一个没用的爸爸。” </div> </div> 第23节 “有什么可惜的,这种大家族不就弱肉强食,他长大了,估计就跟他爸一样。” 所以,江云影一直觉得,季时长大之后,就会跟他父亲一样,懦弱没用。 如今,昔日沉默的少年逆风翻盘,用实际行动证明,那些‘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理论就是放屁。 季时这样的人,她一定会尽力争取。 估计是季爷爷病情加重,或者星海集团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他赶着回去。 他和之前无数次一样,鸽了安静。 在他心中,安静永远是被舍弃的一个。 江云影:“怎么,季时又抛下你走了?” 安静也不是个善茬,就模仿刚才见面时她的语气和神态,“你又回来了?” 江云影怔了一秒,意识到她在嘲笑她,也学着她刚才那样回答她,“我乐意。” 安静笑了,说:“可我不乐意呀。” 江云影语绝。 安静一向都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是不喜欢,对于不对付的人,从来没有客气一说,总是以牙还牙。 江云影不得不承认,和安静相处,她很轻松,不用刻意隐瞒自己的情绪,有时候她竟还挺羡慕她的洒脱。 江云影也扯下虚伪的表皮,说:“当年这么潇洒走了,现在还是舍不得季时,回国了吧?” 安静倒是坦荡笑笑,朝她握了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说:“猜错,就在刚刚,我和季时分手了,你加油。” 江云一顿,翻了个白眼,“装什么淡定。” 安静慢悠悠抬头,“同样的话,送给你。” 江云影:“……” 不过江云影的话,倒是让安静有一些无奈,回个国都能被误解。 先是季骁在机场就警告她,叫她离季时远一点,现在江云影杀了个回马枪,说她装淡定,就连季时本人,从一而终都不相信她会真正离开他。 世界太疯狂,她也很无奈。 “安静,你放得下季时,谁信。” 又来。 安静闭了闭眼,十分配合皱着眉,捂着心口,表情痛苦纠结,甚至抽了抽鼻子,说:“我和季时分手了,你安慰我好嘛。” 她表演完,看了江云影一眼,似乎在问,这样呢,有没有感觉到一点点‘我已经放得下他’的意思? 江云影:“……”有病,可有点想笑。 江云影:“我早就说过,你和季时不合适。” 安静看了眼季时帮她剥好的虾,懒洋洋地说:“对,跟你倒挺合适。” 江云影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吃虾,季时给你剥的,他料想你会杀回马枪。”安静抬了抬下巴,指着那一盘虾。 江云影立刻不安地朝四周看。 看她惶恐的样子,安静吃吃笑了。 意识到被安静戏弄了,江云影憋着气,没好气道:“安静,既然都走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回来?” 安静放下刀叉,这牛肉简直味如嚼蜡,她硬生生咽下去了。 到底是江云影脑子不好使理解不了,还是她表达能力有问题,说的话都是屁话。 一遍又一遍解释简直是在重复劳动,重复劳动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事。 特别是面对这种逻辑怎么都不顺的bug,简直让程序员抓狂。 她有耐心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安静放下刀叉,腰板挺直,十分认真地问她:“怎么,你有危机感?” 江云影下巴指着她,趾高气昂说:“现在最适合站在季时身边的人是我。” 安静咬咬牙,她就不信这个邪,她治不好这个bug。 她清了清嗓子,腰板挺得笔直,态度十分严肃认真。 她轻敲桌面作为开场。 “来,江云影,我来分析一下,你怎么得出你和季时最合适这个结论的。” “当年,你拒绝了季时母亲提出联姻的邀请,还说我是捡你剩下的。” “我刚和季时订婚的时候,你跑过来跟我说,季时爸爸死了,妈妈娘家没背景,弟弟残废,季时没什么前途,和高三那年说的话一模一样。” “三年前,季时需要一个强大的背景,需要一个稳重的人设,需要联姻的时候,你不合适。” “现在季家是季时的,你又合适了。” “哦我明白了,你不是和季时合适,你是和星海董事长合适。” “啊不,是你觉得,你和星海董事长合适。” 安静一句一顿,节奏不紧不慢,语气不疾不徐,像拉家常一般,完全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全程都是和“你吃了吗”一个口吻。 不过却让人哑口无言,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突破口。 安静跟绕口令似的,直白地把这些事说出来,江云影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反应过来后,她牙都快咬碎了,连声音都在发抖,“我是笑你,他是在利用你,你却跟得到了全世界一样,而现在,还有脸回来。” 安静轻嗤一声,“你这话逻辑有问题啊,他利用我,我为什么不好意思回来?不好意思的应该是他啊。” “不过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现在的情况是,我跟季时谈分手,他受不了打击半路跑了,可能是太舍不得我了,说不定他已经爱上我,无法自拔的那种,说不定想跟我破镜重圆呢,要追上他,你得比当年的我更加卖力才行。” 说到这,安静又忍不住呛她:“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哪天季时破了产,或者出现了个什么王时李时比他更强了,你又该和他不合适了,那可怎么办?” 和季时谈离婚,不欢而散,安静心里堵着一口气,正好有人往枪口上撞,她突突突一阵狂击,舒服了。 和程序员比逻辑思维?先回去学两年c++吧。 江云影气得胸口起伏,在她心中的小气球准备爆炸之时,吱呀一声,包间的门锁转动,隔绝在包间门外的人声涌入,气氛一下喧嚣起来。 两人回眸。 江云影仿佛世界抽了真空,心想,完了。 季时冷血脸迈步进来,皮鞋踩着地毯,发出一声声闷响。 她走到江云影身边,冷声道:“起来。” “季时,我……” 他一语双关:“这个位置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坐?” 江云影闻言起身。 季时凉飕飕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你不用加油。” 安静一个激灵。 嗯? 不用加油? 她在脑子里倒带,她什么时候说让江云影加油来着? “……”他偷听多久了!!! 季时:“滚。” 江云影懵了,张着嘴巴不知如何辩解。 季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象征性轻轻拍了拍,慢条斯理道:“服务员,换把椅子,谢谢。” 江云影岂不知道他拍外套这个动作的意思,他还是一点没变,自从他父亲去世后,他变得狠心凉薄,没有一点温度和人情味,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对没有利用价值的外人,冰冷至极。 江云影想解释什么,可季时的眼神根本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安静坐着,季时站着,中间还隔着江云影,气氛有点微妙。 若不是服务员像小宫女一样,埋着头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换椅子,乍一看还以为时空静止了。 安静头没偏,眼睛斜到了最大的角度,绕过江云影,看向季时。 季时往身侧迈一步,站到椅子后,安静的眼珠子跟着他的脸转。 他倒淡然,随她瞪他。 两人死亡凝视三秒后,季时又稍稍弯腰,安静的眼珠子终于回到正位,可眼神并不友好。 最后,没有一点温度和人情味的季时打破了沉默。 “这样,有没有缓解眼肌疲劳?” 安静轻轻眨了眨眼,得出了结论。 啧,前几年流行杀马特,这年头,流行杀回马枪。 作者有话要说:  季骄傲:好了,你们可以笑了,我真真切切知道老婆要和我离婚了 12点还有一更 第17章 我希望下次见面 江云影无比庆幸,只是她一个人偷偷返回来了, 要是让林芷蔓他们看到她这样子, 那他们岂不是要笑话她一辈子。 自从季时当上了星海集团董事长之后,她的目标很清晰, 她一定要站在他身边。 在这个圈子里,弱肉强食是常态,江家就她一个独生女,她深知自己的能力, 她必须要找一颗大树靠着, 江氏才能走得更远。 她当然要找棵最大的树。 她没少给他示好, 可他从没给她回应。 </div> </div> 第24节 这次, 他不但没给她台阶下, 甚至把她的路给堵死了。 她猛然想起林芷蔓书说过的话,再想起之前的桩桩件件, 或许,她真的是在刻意忽略某些东西。 饭店里明明就有三个人,应该是三足鼎立的局势,可安静和季时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气场, 谁都插不进去,她像一个空气人, 连闯入者都算不上。 这种气场,似曾相识。 之前,季时在季家虽不受重视,可大少爷的待遇还是有的。 上学的时候, 季家的司机接送他上下课,可上了高中,季时突然就不让季家人用车接送了,自己走路上学。 在他们那个圈子中,季时的学习成绩是最好的,江云影总是有意无意和季时比较,甚至以他为导向。 当她发现季时走路上学时,她也跟了去,看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学习方法,比如在哪个地方偷偷背英语等等。 可悄咪咪背英语的季时没见着,倒是见到了安静走在他身边,笑得跟个喇叭花似的,像只小麻雀,在他身边蹦蹦跳跳,叽叽喳喳个不停。 季时始终面无表情,任安静说什么,他总是冷冰冰的样子,正眼都不看她。 那天,两人正走着,安静一直不停说话,她突然停下脚步,对季时说:“季时你臭不要脸,我讨厌你。” 季时脚步一顿,快速看了她一眼后,立刻抬腿往前走,脚步更加快了,把她远远甩在身后,似乎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安静跟个跟屁虫似的,一路小跑跟着,手想抓住他的衣摆,可快碰到时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讨好地笑了笑,“是你臭不要脸地在我脑海里跑来跑去,我能不讨厌吗,把我脑沟壑踏平了,变笨你负责啊。” 当时季时冷着脸,手捏着她的脸蛋往上提,凑近她,“安静,你的脸皮到底多厚?是谁不要脸?” 可惜,安静并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揉着脸,没脸没皮道,“要脸干什么?脸就是用来丢的。” “……” “那我有没有不要脸地在你脑子里跑来跑去?” “没有。”季时立刻否认,双手插着兜,脸侧向一边,看到了她。 当时他的表情……嘴角得意地勾着,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干净利落收起来。 “你回来拿外套?拿了,你俩赶紧一起走吧,我再吃会。” 安静一句话,把江云影从思绪里拉回,僵持诡异的气氛一下子撕破了一个口,世界仿佛又恢复了运行。 季时回头看了江云影一眼。 这个眼神和那天他回头看到她一样。 那天,他皱眉,像对一位不速之客道:“你怎么在这?” 不过今天,他什么都没说,彻底的无视和不屑。 江云影努力扯着嘴角笑笑,对季时柔声说:“季时,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安静嗤笑了声,轻轻摇了摇头。 商场真能磨人,以前的江云影虽然跋扈,可情绪全写在脸上,算是一个简单的人。 可现在,明明已经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在季时面前,却能攥紧拳头粉饰太平。 依她的个性,看来,她真的非季时不可。 安静刚才挤兑一通江云影,心里的憋屈和怒火发泄得差不多了,整个人舒坦了很多,不过遇到旧识,不免想起了一些往事。 不知道是回忆作怪还是其他,此时此刻,安静并没有这么生季时的气了。 江云影、季时和她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 安静刚上小学的时候,父亲安大军下了岗,迫不得已才下海打拼,那几年,安家过了几年苦日子。 等安静上了初中之后,安大军生意成功,家里有了钱,安静成绩好,人也聪明,安大军就送她到明恒外国语中学上高中。 明恒中学有钱人多,除了江云影整天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外,其他富二代们都很努力低调,安静并不知道,海城市的名企二代们全都在这所学校,当然,她也不知道季时是季家的后代。 谁都知道江云影是江氏大小姐,家大业大不好惹,没人敢轻易惹她。 可安静却和江云影打过一架,原因是为了季时。 因为这样,安静被学校记过处分,失去了保送大学的名额。 她和江云影的关系一直很差,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高三第一次摸底考时,安静终于超过江云影100多分,和季时并驾齐驱,江云影崩溃了。 “安静,一直以来,你是故意的。故意只超过我几分,故意让我难受!”江家大小姐哪能受得了这份气,她约安静上了学校操场,拽着安静的领口往树上推。 她甩开江云影,理了理领口,坦然承认:“对,我就看不惯你。” 季时是校草,成绩好,她看不惯江云影一边沾沾自喜和季时一起长大,一边又觉得他除了成绩好之外没什么未来,在她那个小圈子里对季时冷嘲热讽。 那天,江云影告诉她,季时的父亲是个野.种、懦夫,季时是野.种的儿子,季时的弟弟天生残疾,他一个倒霉蛋,她一个神经病,两人配一脸。 江云影成功刺激到了安静。她一个没忍住,推了江云影一把,两人就厮打起来。 事情闹得很大,整个学校的人都在传,年级第二和年级第三为了年级第一争风吃醋,大大出手。 一时间,大家都在猜测,到底季时会偏向哪一边,可季时不动声色,似事不关己。 事后,大家都知道了,季时偏向江云影,毕竟两人青梅竹马,而季时则把安静叫到天台,劈头盖脸骂一通,所有人都在替她不值得。 季时再帅又怎样,冷冰冰的像一块石头,捂都捂不暖,他凭什么让全校最好看的女孩子为他这样。 江家家大业大,勒令校方让安静退学,所有人都在叹息,安静和谁作对不好,和江云影作对,高三了,来这么一出,估计凉了。 可在大家都觉得无力回天的时候,监控视频却在学校bbs里被人匿名公布了出来,是江云影先挑的事,还是她先动的手。 最后,学校只是给安静记过处分。 少年心思单纯,并不知道其中曲折,安静也不知道季时的背景,理所当然认为由于她表现优异,而且错在江云影,校方不想放弃她这个学生。 直到结婚,她才知道季时是星海创始人季未来的孙子,季时并不是什么落魄少爷,她和江云影打架这件事,季家出面了,不然光靠着bbs的那个视频监控,也不能改变什么。 安静笑了声,垂着眼睑,慢条斯理吃着牛排。 她居然为了季时打架,她以前到底有多喜欢他。 不过,当时全校都觉得他偏袒江云影,可安静觉得,季时是偏向她的。 风平浪静后,她确定季时是家道中落的公子哥,小心翼翼跟他解释,说:“季时,我家境还可以,我妈妈是老师,我爸爸开农贸市场,生意不错,我家还不势利眼……” 一副她完全养的起他的模样。 半晌,他破天荒和她聊起了私事,“我家,开超市的。” 她立刻喜笑颜开,这是季时第一次和她分享他的私事,她那股臭不要脸的劲又出来了,“那正好啊,我家开农贸市场的,你家开超市的,多有缘啊,掌控民生日常,我们在一起挺好的,配一脸,哈哈哈。” 他一怔,没什么好脸色道:“安静,你能不能老老实实的,别给我添麻烦。” 她理直气壮,“我不要,以后谁再说你,我还揍她。” 想到这,安静嗤笑,低声说了句,“真是冤家路窄。” 椅子换了新,季时坐下来,沉默看着安静。 良久后,他说:“安静,我和她不熟。” 有些事情,明白了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知道安静说的冤家路窄是什么意思。 那天,她和江云影打架,他就站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 那也是他第一次求爷爷,求他摆平这件事。 从那一刻开始,他无比渴望自己变得强大。 他想让安静在他的羽翼下,名正言顺,昂首挺胸,而不是像他的父亲一样,只会让他的母亲逆来顺受,活得小心翼翼。 “安静。” 安静停止咀嚼,抬眼看他,两人对视。 “我不会破产。” 她移开视线,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牛排,轻笑一声,“你都听到了。” 接着,季时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安静,知道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么。” 安静一怔,他什么意思? 他盯着那一盘剥好的虾,自嘲笑笑,说:“你不要,也不能推给别人。” 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他的语气无奈又妥协。 她抿了抿唇,也没否认他的话,一脸冷漠说:“季时,这些都不关我的事了。” “……” 安静看着他,目光平静,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需要她迫不及待做个了断。 “季时,下次见面,我希望是在民政局,你能带着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来。” “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纠葛。” “在你签字之前,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希望你不要给我带来任何困扰,请你尊重我。” “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呢,红包飞起来呀 第18章 有点忧郁 安静本想请季时吃个饭,好好谈一下离婚的, 没想到又是无疾而终。 整整一个礼拜, 季时并没有来叨扰她,上次吃饭虽然黄了, 不过也算是进行了一次深入灵魂的对话,她寻思着季大董事长已经想通了,离婚指日可待。 不过现在她的重心不是和季时闹离婚,而是月底的全国大学生ai设计大赛。 这个星期, 她的工作效率特别高, 在她的调试下, 小西变得流畅很多, 语音识别系统完善不少。 张教授很开心, 毫不吝啬地夸了安静一通后,说:“大家辛苦了一个礼拜, 学校东门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请大家吃个痛快!” 一听到有饭吃的,大家都开心了。 张教授怎么说也是长辈,为了不扫兴, 他就说:“我不吃辣,安静, 你组织大家去吃,安静吃得辣,还爱吃火锅,以前在我课上偷吃了好几次辣条。” </div> </div> 第25节 安静:“……”这种事他都记得啊。 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在捶桌狂笑。 安静技术牛, 人也好,性格温和,偶尔会冒出一句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实验室里的人都喜欢和她打交道,听张教授这么说,就凑上来打趣。 “学姐,你居然敢在教授课上吃辣条,好汉!张教授现在已经被我们叫做张挂挂了,他没挂你?” 安静悄咪咪道:“教授倒没有挂我,不过我把他馋哭了,所以他到现在还记得。” “哈哈哈——” 这时候,安静接了个快递电话。 她在网上买了个穿衣镜,快递员放在楼下等着她搬上楼。 “我需要你们帮个忙,搬个穿衣镜。” “我我我!” 安静一呼百应,她被人簇拥着出了实验室。 穿衣镜还挺大,需要两个男生才能搬进寝室,安静莫名想到那天晚上季时说的话,大致的意思就是,是不是随便一个男的都能进她房间。 见她犹豫,男生们都挺自觉,东西放在寝室门口,主动站到一边。 安静也没说什么,林伊伊、陈璇帮她一起将镜子搬进了寝室。 三人废好大劲才把镜子挪进屋子里,陈璇心直口快,拍了拍手掌后松了口气,说:“学姐,要不你找个男朋友吧,四个角有四个螺钉固定到墙上,得男的来吧。” 安静看了眼,果真是。 陈璇:“好多师兄都托我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呢,所以,学姐你有没有呀,我也好给人家回个话。” 安静正在扯擦着穿衣镜,手一顿,陈璇的逻辑果真十分缜密,能问出‘如果你和季总关系普通的话,他为什么答应你投资实验室’这种问题的人,简直就是灵魂拷问小能手。 安静笑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陈璇作捶胸顿足状,说:“多少男子的心碎了。” 林伊伊附和:“就是。” 安静摇摇头,笑而不语,以不变应万变。 陈璇环视了一圈,问:“不过学姐,那天晚上,季总在你寝室拉下什么东西了?” “……” * 最近,季时上班有点心不在焉,比如到了饭点,他还在不停审文案,比如下了班,即使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忙完了,他还在对着电脑敲个不停。 见他这般废寝忘食,刘高明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他刚接手星海时,公司百废待兴的时候。 那时候队友挖坑,对手踩踏,内忧外患,他一声不吭,硬是把星海整得明明白白。 他虽然是工作狂,可星海稳定后,可也相当注重劳逸结合。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刘高明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和公司危机的时候状态不太一样。 他这种状态,简直就是和电视上演的一样,遇到了超级烦心事,用工作麻痹自己。 特别是开会的时候,他的反常更加显山露水。 前阵子,他亲自点名让市场部去调研ai技术在残疾人专用配备的普及程度,现在市场部经理汇报得有声有色,而他却一副质壁分离的样子,盯着一个点发呆。 市场部经理都汇报完了,他还在发呆。 下属面面相觑,他们从没看到过董事长在会议上开小差? 他们没见过他这么接地气的一面,自然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最慌的就是市场部经理了,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他的汇报十分无聊,董事长根本没有听进去,年底升职没他的份了。 完犊子了! 他只好向刘高明求助。 刘高明清了清嗓子,小声提醒,“董事长,市场部汇报完了,请您指示。” 季时的瞳孔慢慢聚了焦,扫了一眼会议室,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姿势,说:“最主要的问题,智能化的设备主要靠进口,价格昂贵,普通人家用不起,这些,可和出色的ai实验室合作,研发一些智能设备,让人工智能辅助人工,提高效率。” 市场部得到了肯定,可财务部慌了,“董事长,新兴产业,投资有风险。” 他思考了下,说:“钱不是事,我们投。” 众人一致点头,有钱任性没毛病,星海想扶持一个新兴产业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经济形势复杂,投资新兴产业也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企业家都在保守投资,没人愿意冒险。 众人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意见,他又说:“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人生会变得越来越有意义。” 他这语气,不像是用来说服众人的,倒是像自言自语。 会议室里的人正唰唰记着笔记,听到他这么说,十分整齐划一地停下手中的笔,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他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轻轻抬了下头,“懂?” 众人立刻回过神,不停点头,“懂懂懂。” 大家都明白了,董事长在线表演一心两用,灵魂已经离开躯壳的情况下仍不忘记工作。 可一个冷冰冰的集团领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思考人生,像蝴蝶效应一样,能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他说得这么有道理,除了同意,当然是同意了。 “海城大学计算机学院ai实验室,”他顿了顿,又说:“还可以,接下来自由讨论。” 下属们第一次从季时的口中听到一个单位的全称,而且是笑着说的。 虽然他那个笑很轻微,且稍纵即逝,不过还是被发现了。 一般他都说‘那个林氏’、‘那个郭氏’,而现在居然说了个单位的全称,简直就是敬语。 刘高明边点头边唰唰记着笔记,突然笔尖一顿。 嗳?好像机场女孩就是海城大学ai实验室的教授? 他抬眼,季时已经走了,可是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还愣在原地,无人离去。 刘高明说:“散会了啊,可以走了。” 市场部经理和外界打交道打多了,人比较圆滑,旁敲侧击问:“刘助理,董事长他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他话一出口,众人纷纷表示关心。 刘高明摇摇头,说:“没有啊,挺好啊。” 公关部经理比较严谨,问:“是不是公司遇到了什么□□烦,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刘高明又摇摇头,说:“没有,都挺好的啊。” 技术部经理作为资深的工科狗,有一根从脑袋瓜通到了脚底板的筋,问:“公司有财政危机?”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齐刷刷看向财务部。 财务部经理立刻回答:“那不可能,好得很。” 众人的心才放下来。 刘高明放下笔,看了眼众人,问:“你们想问什么,问吧。” 公关部经理终于按捺不住,“老大,最近怪怪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心不在焉,灵魂出窍。” 既然有人开了口,所有人就开始窃窃私语。 “对对对,企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像一个机器人。” “有点忧郁,也有点人情味了。” “希望公司不要有什么问题才好。” 刘高明看这些人都揣测到了公司快破产的份上了,为了维护公司稳定,减少人才流失,他就勉为其难地透露一点小道消息吧。 他清了清嗓子,漫不经心说:“董事长恋爱了。” 叽叽喳喳的众人沉默了一秒,无奈地看了眼刘高明,然后不约而同摇了摇头,再继续讨论,不理会他。 这些高管和豪门打交道多,自然都知道,豪门之间的联姻和交往,都充满了利益和目的,恋爱和婚姻到头来无非是场生意,谁会为了男女之情魂不守舍。 有人开玩笑:“老大为情所困?他不是和江云影谈得好好的嘛。” “我看倒是江小姐危情所困的概率多一些。” “哈哈哈,同意。” 刘高明无奈摇摇头,他说实话的时候没人信,只好说:“散会,不然我全写到会议纪要里面去。” 众人立刻闭嘴,散了。 散了会,刘高明走到总裁办公室。 季时站在落地窗前,双手垂在两侧,夕阳把他挺拔的身姿拉得很长,明明是闪闪发光的样子,可看起来相当落寞。 有点忧郁,也有点人情味了。 刘高明看了一会,脑补了一段季时和机场女孩的旷世奇恋,因种种原因,两人不能在一起,季时肝肠寸断,只能对着夕阳暗自叹息。 虽然虐心,但是很爽。 季时猛然转身,那张资本家的脸没一点表情,“看出什么来了?” 刘高明脑补的场景立刻碎了,他晃了晃脑袋,心想应该是夕阳给他的勇气,让他变得如此浪漫狗血。 “会议纪要整理出来了。”刘高明毕恭毕敬。 “嗯。放着吧。”说完,他又转身看夕阳,在昏黄的阳光下,整个人挺特别孤独深情。 刘高明耸了耸肩,季时这样子,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他该不会像电视剧里的男主一样,看着看着,哭了吧。 他走过去,说:“老大,有个事,今天晚上付氏千金生日,说是和您有缘,同月同日生,您去吗?”他慢悠悠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烫着金边的请柬,递给他。 季时终于转过身,不再和夕阳对峙。 刘高明觉得夕阳都松了口气。 </div> </div> 第26节 季时看都没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说:“这种东西,以后不要让我看到。” 刘高明顺手将请柬往碎纸机里一扔,又说:“罗总说今晚要请您吃饭……” 刘高明寻思着,他如果去应酬,今天晚上,他就不用跟着他去健身俱乐部泡着了。 “没空。” “您有什么安排?加班吗?”优秀员工刘高明心里暗暗期待。 季时不说话。 季时如果加班,那就意味着他也不能幸免。 现在想想,季时可真是好男人,能挣钱,而且自律自觉,洁身自好,几乎没什么娱乐的时间,如果加班不拖着他,就完美了。 不过,刘高明现在无比希望他加班。 只要他不去健身俱乐部摆擂台,去哪儿都行。 季时只要不高兴,唯一的发泄途径就去健身俱乐部,带上拳击手套,和苏教练痛痛快快打一架,再和沙袋痛痛快快打几下。 可是,他已经连续去了一个礼拜了! 刚接手星海,那些老顽固给他挖坑下套时,也没见他来得这么频繁。 刘高明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可他不去打拳了就是好事,“老大,您加班,那几点叫彪子来接你?” 刘高明话音刚落,就响起电脑关机的声音。 “……”刘高明觉得今天他像一个饭碗不保的智.障。 “去散打俱乐部。” 刘高明听到这句话,腿一软,心里异常苦。 还去啊!今天还提前去! 他给张大彪打电话:“彪子,来,散打俱乐部走你。” 张大彪:“好的,让老大好好发泄,不然我都觉得他快抑郁了。” 刘高明:“我可去你的吧,老大不在你拍什么马屁。” 张大彪:“如果你有本事让老大不去,我拍你马屁。” “……” * 苏教练看到季时就腿软。 他悄咪咪地跟刘高明和张大彪吐槽:“可叫你家老大消停点吧!” 两人耸了耸肩,欲哭无泪说:“我要是能要让他消停点,老板就是我了!” “...” 不过,有再多的不情愿,苏教练还是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会死的更惨,他现在就是一个中年老男人,和季时这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杠不起。 还好,今天晚上他有救兵,有另一个更加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来了。 苏教练:“哟,季总,您来了。” “嗯。”季时慢条斯理脱下西装,换上拳击手套。 “我今天身体不适,就不陪你练了,今天俱乐部来了个身手不错的,跟你练练。” 季时眼皮没抬,说:“嗯。” “邓扬,来来来。” 季时一顿。 邓扬? 苏教练乐呵呵介绍,“邓扬,散打运动员,拿过联赛冠军,厉害。”他说完,赶紧溜了,生怕季时将他拎回来比试比试。 看邓扬这身段,张大彪和刘高明居然隐隐有一丝期待。 散打冠军和季时较量,这才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决啊。 邓扬看到季时,愣在原地半天不动,惊讶之色显山露水,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卧槽!” 季时带上拳击手套,点头,神色淡然,主动向他伸手,“老同学。” 邓扬打了下他的拳套,咧了一个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老同学,好久不见。”邓扬人高马大,四肢健硕,那凸起的肌肉,是力量的象征。 苏教练:“这么巧?你们居然是同学啊?” 季时:“嗯,高中同学,八班体育委员邓扬。” 对于季时居然记得高中同学这件事,刘高明和张大彪有点震惊。 去年是明恒中学一百年校庆,季时作为杰出校友,在受邀之列。去参加庆典前一天,他列出一张同班同学名单,让他们去收集这些人的近照。 除了照片,什么资料都不要。 后来刘高明才知道,他是为了避免校庆上碰到老同学叫不上名字的尴尬场景。 如果没记错的话,季时应该是一班的,他居然记得八班的同学?还具体到了职务? 奇特。 “没想到,你居然记得我。”邓扬也很意外,挠了挠后脑勺。 季时笑笑:“当然记得。” 高中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安静带过三回早饭,还写过一封情书的男生。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章—— 季骄傲:我老婆要和我离婚。 读者1:哈哈哈活该 读者2:哈哈哈报应啊受着吧 读者3:哈哈哈老婆不要你了 读者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带劲 在一片普天同庆的哈哈声中,季骄傲将要变成季醋缸 第19章 为老婆 邓扬本想好好叙叙旧,可季时这样子, 根本没有和他叙旧的意思, 倒是有种‘快点开战新仇旧账一起算’的感觉。 好斗是男人的天性,加上邓扬本来就是搏击运动员, 季时这种挑衅的眼神,一下就激起了他的斗志。 季时微微抬起下巴,双手对着打了打,低头, 抬眸, 勾了勾手, 说:“承让。” 邓扬也做好了准备姿势, 抿了抿唇, “承让。” 苏教练、张大彪和刘高明盘腿坐在场外,认真看这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较量。 邓扬很专业, 季时也不赖,一招一式眼花缭乱,若有一个专业的裁判,这就是一场专业擂台比赛。 邓扬当然知道季时能打。 高中时, 邓扬喜欢一姑娘,没想到姑娘一天到晚围着季时转, 他一气之下,做了个特别沙雕的决定。 他找来初中上了体校的同学,总共六个人,将季时堵在小巷子里。 他实名看不惯季时那扮酷的样子, 他得不到姑娘的心,只能在这方面找心理平衡。 没想到表面看着斯斯文文的季时,打起架来毫不客气,没几个回合,就把他六个兄弟打得落花流水。 季时还特别拽地科普:“还来吗,教你们专业的散打。” 邓扬躲在角落里看,心想着原来散打这么牛逼。 后来,他阴差阳错走上了这条路,没想到,还取得了点成绩。 今日在擂台上重遇季时这个‘启蒙老师’,邓扬得好好讨教讨教了。 季时再一个‘放马过来,别手下留情’的眼神,邓扬开始猛攻。 邓扬是专业运动员,一开始攻势很猛,或许太急于求成,倒是让季时捡了空挡。 季时找到疏漏,发起进攻。 他笑笑,一记直拳,击中邓扬的肩膀,得分。 第一次他带的是煎饼果子和豆浆。 他一个侧踢,击中邓扬的大腿,得分。 第二次他带的是乳酪面包和牛奶。 再一个勾拳,击中邓扬的腰部,得分。 第三次他带的是麻薯和黑芝麻糊。 最后一个直拳,击中邓扬的脸部,ko。 他还给安静送过情书,文笔超烂。 第一回 合结束,当邓扬被他摁倒在地上时,在场的人都不可思议。 一边质疑‘季时有这么牛逼吗’,一边又质疑‘邓扬这个冠军是假的吧。’ 邓扬锤着地,哀嚎:“季时我跟你有仇啊操。” 季时瞥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邓扬想了半天,说:“我带人在小巷子堵你那次?” 季时嗤了声,漫不经心道:“我没吃亏,记你仇干什么。” </div> </div> 第27节 邓扬:“......” 半晌后,苏教练顶了顶刘高明的手肘,压低声音悄咪咪问:“刘特助,你们总裁,是不是疯了?” 刘高明摇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嗯。” 苏教练又问:“他是不是失恋了?” 刘高明又点了点头,“具体点讲,应该是没追上。” 苏教练:“我上次跟他说让他送点人家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来着?没有用?” 在一旁闷不吭声的张大彪摇了摇头,“没有用。” 苏教练下了结论:“那估计是送得不够多!” 张大彪说:“上周五,老大差点把湘西路那家毛绒玩具店给买空了,每个款式来一样,装了满满一宾利车,还不够多啊。” 刘高明一副发现了哈雷彗星的样子,“所以,那天你和老大下午出去,是去买毛绒玩具了?” 张大彪:“昂。” 苏教练急于求证自己给的方法是不是有用,一脸期待问:“结果怎么样?” “结果就这样。”张大彪抬下巴指着场上。 邓扬在台上苟延残喘,季时汗流浃背。 张大彪想起上周实验室那一幕,安静居然在实验室私下传播季时的私生活,她恃宠而骄没有错,但是也得有个度! 他恨恨道,发了个来自肺腑的言:“我们老大喜欢上了一个不怎么好的女生。” 沉默。 刘高明一个没忍住,“比江云影还不好吗?” 张大彪默默看了他一眼,搞不清楚刘高明和江云影之间有多大仇恨,为什么刘高明对江云影这么大的意见,他点点头,“差不多。” 刘高明立刻摇头:“那不行,江云影已经够够的了,比她还差,不行不行。” 苏教练:“那你们老大眼光真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 “是不咋地。” “确实一般。” 场上最后一回合。 季时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进行没有感情的格斗。 这时,场上另一边有人打红了眼起了争执,在大吵大闹,在搏击场地那是常态,苏教练闻声站起来,大吼一声:“喂!干什么呢!安静!” 苏教练中气十足,声如洪钟,空旷的场地上有他的回声—— 安静、静、静、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邓扬很专业,并没有分神,可季时就不一样了,他的拳头已经打出去,可在触及邓扬的鼻梁骨时,像遭到了葵花点穴手一般定在原地,转过头看了眼场外。 邓扬眼疾手快,嘴角一提,管他三七二十一,趁机得了好几分。 当然,他知道他这个分数是嗟来之食,不过,管他妈的,拳打脚踢来一套,努力实现高中时期的梦想——将季时海扁一顿。 刘高明和张大彪回过神傻眼了,这老大怎么这个时候灵魂出窍呢,被邓扬当成训练木桩打。 张大彪坐不住了,扯着嗓子吼,“老大,老大,打他啊。” 季时这才回过神,迅速躲过邓扬的一拳,他抡起拳头正要出拳,苏教数落那两人的声音又传来:“别吵了!安静!安安静静打你们的成不成。” 季时又质壁分离了。 邓扬本是防守姿势,见状,立刻发起进攻,砰一声,又砸了季时一拳。 这一局,季时输了。 邓扬咧着嘴笑,终于明白了,他哪里得罪他了,大概就高中的时候,他给安静递过情书。妈的都过去多少年了,还记着呢。 “承让了,老同学。” 季时坐在地上,脱下全套,笑了声,“我认。” 邓扬嘿嘿傻笑,他知道,季时这一声‘我认’,倒不是认输,而是认命,谁叫他分神的认命。 “哎哟我去,我不就给安静写过情书吗?那都多少年的事情了,切。”你至于记到现在然后把我打成这样吗。 当然,作为散打联赛冠军,邓扬没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 季时皮笑肉不笑提了提唇,“不止。” 邓扬:“......”他除了写情书还干嘛了?他怎么不记得了。 这时,场下的张大彪捶胸顿足拍大腿,“哎呀,输了,啧。为什么会输啊,这不应该啊这...” 刘高明打断他的话:“你品品,刚才苏教练喊啥了?” 张大彪:“喊了啥,叫那俩斗狠的兔崽子安静……草!”机场女孩这名字取得真是妙。 苏教练处理好事情往回走,场上季时和邓扬已经偃旗息鼓,坐在垫子上聊天,他问张大彪和刘高明:“他们打完了?谁赢了?” 两人齐整整地甩头看他,眼神很不和善,口气也不友好:“你闭嘴。” 苏教练:“……” 这时候,两人又要开局,苏教练连忙跑到擂台上制止,“哎哎哎,你们有仇啊这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比武招亲呢。别打了,走走走,我朋友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哥请你们喝两杯,也算是庆祝邓扬和季时重逢。” 所有人定在原地,寻思着苏教练说出这么扯淡的理由,他们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才不那么尴尬。 苏教练意识到气氛有些微妙,挠了挠头,说:“嘿嘿嘿,我老婆爱吃火锅,我得先去试吃一下好不好吃,好吃下次带她吃去,今晚每样菜我都会点一遍,你们敞开吃。” 众人恍然,起哄,接而使劲埋汰。 “切,妻奴,原来拿我们当试验品。” “苏教练你这家庭地位堪忧啊。” “苏教练行不行,当年擂台上一匹战狼,被一女的训得服服帖帖的,出息呢。” 苏教练挨个儿锤他们胸口,“去去去,一群毛小子,赤.条条的光棍,你们懂个屁,等你们有了对象,你们说不定比我还狗。” “我才不会。” “打死我都不可能。” “要我这样,我宁愿单着。” “有可能。” 时空又按下了暂停键。 在一群否定声音中,这句‘有可能’可就真的太突兀了。 众人纷纷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季时。 季时慢条斯理抬眼,说:“你们有可能比苏教练都狗。” 其他四人:“……” 高,实在是高,四两拨千斤,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看这阵势,到底是谁狗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没人敢把话放出来,这时候附和说“老板你说得对,我们以后一定很狗”,又太刻意太假,干脆集体自闭。 最后还是苏教练力挽狂澜,问:“去不去,一句话。” 这时,季时率先开口,“去。” “...…”这是有多迫不及待。 张大彪直肠子,“老大,你不是不吃辣么,而且你还葱花过敏,火锅不干净的。” 他收拾拳套,淡然道:“苏教练不是也不吃辣么。” 张大彪不过脑子:“苏教练那是为了…”媳妇啊! 他顿了顿,周身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让他清醒了些。 妈的难道机场女孩也爱吃火锅? 这他妈的哄女孩的方式也能依葫芦画瓢? * 火锅店第一天开业,三折大酬宾,而且是开在大学城附近,吸引了许多学生。 安静受张教授所托,带实验室的人来吃火锅。可店里人太多,安静只订到了个小包间。 她本来看上的是隔壁大包房,奈何被人先订了,她还是想据理力争一下,如果对方人少,能不能交换个场地。 她旁敲侧击问到隔壁预订好的包间只有五个人时,她更想跟人家换了。 值班经理婉拒:“对不起小姐,预订位置的是我们老板的朋友,老板亲自留位置的,实在没办法。” 看值班经理一副‘我们也要吃饭呀’的表情,安静也不想难为别人,只好悻悻转身。 她刚想迈步,值班经理从她身边嗖地一声就蹿过去了,热情洋溢招呼:“哟,苏哥来了,这边请这表情,最大的包间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我们老板亲自安排,包您满意。” 值班经理这热情程度,感仿似来人吃的不是火锅,而是满汉全席。 安静闻言望去,傻眼了。 迎面走来的五个人,只有一个人她不认识,还有一个人她不想认识。 安静快速理了理思路,总结了一下。 季时带着他的两个助理,和曾经给她写过情书的邓扬同时出现在火锅店里,在火锅店老板朋友的带领下,占领了店里最大的包间。 这是什么奇怪的阵法? 作者有话要说:  季骄傲:老婆不理我,我就揍以前打我老婆主意的老同学 邓扬:“......”大家千万别告诉他这招追老婆没用。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