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西秘事》 第一章 你们在瞅啥 06年的冬天,很冷,房檐的冰凌子结的都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矿上的人都窝在家里不出来,但我妈就倔,非要稀罕那几个钱,在这大寒天里去捡石干。 就这样一不小心在石干山上打了个滑,人顺着敦实的积雪滚进了输煤机里,机器在动,人也跟着卷没了。 07年,在我奶的怂恿下我爸重新在矿上找了一个对象,这个对象是个寡妇带着一个女儿,小我两岁。 只是他们的舒坦日子还没过几年,我那个后妈便又没了。 变电所突然漏电,我后妈恰好就在那天在变电所值班。 两任老婆接连没了,矿里的那些八婆们还给我爸编排上一个“克妇”的恶名。 09年的夏天,我爸再也承受不住矿里的流言和两任老婆离世的打击,投河了。 享年45岁。 这世上最难让老人接受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奶难以接受和面对这个事实,也一病不起了。 后妈带来嫁入我家的那个女儿被我后妈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接走了,接去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他么的彻底成了一个孤儿了。 回来给我奶奔丧的时候,我也顺便从煤技校辍学了。 为什么要辍学?因为我那两个亲叔,我奶人才刚走,棺材盖还没盖严实,这两货就开始惦记我奶生前的窑房,就这两货这德行,指望他两供我读煤技校? 门他么的都没有。 给我奶下了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我那两个亲叔屁都没给我放一个的就蹬着两辆破摩托车一溜烟的跑了。 好像生怕我会死乞白赖的缠着他两一样。 呸! 劳资他么的才不稀罕,劳资有手有脚,能自食其力。 还好,我爸投河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两份遗产。 一口老窑房,一本账本。 这老窑房虽破点,至少我还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儿住,可是这本账本就有点意思了,这账本上记录的可不是他外借给别人的钱,而是欠的外债。 他是两袖清风的走了,可想过我吗? 算起来我他么的还是个学生,哪有能力去给他还债? 这不我前脚刚迈进屋里,后面便有债主跟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熟人儿,我爸生前的矿友,刘根社。 我本以为这刘根社会先虚情假意的先安慰我一下,毕竟我那俩叔在我面前刚上演了一出一骑绝尘,弃我不顾的戏码。 却没想到,这刘根社上来就给我直奔主题了。 “张兵,叔扭不过家里的婆姨,你爸生前欠了叔一百块钱,还有你奶去世,搭灵棚的钱,叔也凑了四百块……你那两个叔溜得太快,叔……” 我总算是听明白了,我这俩叔为啥话都不和我说一句的就溜了。 父债子偿本就天经地义,这点我认了,可是,这我奶还有两个活蹦乱跳的儿子呢,凭什么,我奶搭灵棚、下葬的费用要由我这个做孙子的来出? 不是我稀罕心疼这个钱,这是原则问题。 不管走到哪里,这个说法都说不通。 我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红票子塞到了刘根社的手里。 刘根社看我只给他手里塞了一张红票子便有些不乐意了,抄着一口老陕话对我说道:“张兵,你这是撒意思嘛?一共五百块钱捏,你咋就给叔一百?” “这一百块,是我爸生前欠你的,至于那四百块,你去问我那两个叔要去。他两才是我奶的儿子,这钱本就应该他俩出。” 刘根社被我这句话给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显然这个道理他懂。 刘根社不说话,便开始眼神飘忽的在我这破窑洞里乱瞄了起来。 我虽然心情烦躁,可是这刘根社的眼神也忒明目张胆了吧,这想不引起我的注意都难。 我挺困惑的,我爸给我留下的这个破窑洞连窗户都是纸糊的,屋里也连个像样点的家具都没。 说句不中听的话,家徒四壁这四个字都有点抬举这个破窑洞了。 跟着刘根社那一双贼眉鼠眼的眼珠子,我也开始打量起了我爸给我留下的这口破窑洞。 这口破窑洞也就不到三十平的样子,脚下的土地也是坑坑洼洼的,除了一张木架子床,和一个都掉漆了的大柜子,里面就在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我实在搞不懂,这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东西,这刘根社为啥看的这么仔细。 就跟在瞅一个黄花大闺女一样。 我也实在是受不了刘根社在我这破窑洞里来回的乱瞅了。 便板起脸看着刘根社说道:“刘叔,你愁啥?我这破窑子有啥好瞅的。” “没啥,没啥,就是瞅瞅……” 在刘根社给我摆手的时候,我在刘根社的眼睛里分明看到了慌乱。 慌乱! 刘根社为啥慌乱? “那……那刘叔就先走了,以后有啥难事,就找刘叔。” 刘根社拍拍屁股的走人了,我知道刘根社的这句话就是个客套话,我也不会当真。 这刘根社前脚刚走,我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的,就又有讨债的追上门了。 这一次还一口气来了五个。 这五个货我小时候见过,都是我爸生前的工友。 一百块! 我爸的账本里写的清清楚楚的。 每人一百,就像是给工人付工钱一样,我也美美的体会了一把当包工头的滋味。 这钱我也还了,可是我爸生前的这五个工友却和刘根社一样,开始在我的破窑洞里明目张胆的乱瞅了起来。 我这就气不打一处来了,一个就他么的算了,这接二连三的,我就真不能忍了。 “我说,各位叔啊,你们在我家里到底瞅啥呢?” 我吊着一张脸,看向这五位“叔儿”说道。 被我这么一呵,这五个家伙跟刘根社一样,灰头土脸,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清净了,我的耳边终于能清净清净了。 可是接憧而来的便是以后,这以后我可咋生活? 裤兜里满共就一千大洋,这一千大洋还是煤技校给我退的学费钱。 总不能窝在这破窑洞里坐吃山空的等死吧? 等等—— 我站在破窑洞里,脑子突然灵光了起来。 第二章 进贼 我爸生前是有房子的,还是买的矿里的职工楼房,可是为啥?为啥我爸却不把那个房子留给我,而是给我留了这么一口破窑洞。 还有,刘根社和之前我爸的那五个工友,他们,他们到底在这破窑洞里瞅啥? 那一双双眼睛里跟冒了金光一样的。 难道说我爸给我留下了什么值钱的宝贝不成? 脑子唰的一下开始灵光了,我的眼睛里也开始眼冒金星了。 一步并做两步的我,开始在这破窑洞里做起了一向伟大而神秘的事业。 寻宝! 可是宝贝呢?宝贝到底在哪儿? 这破窑洞里掉漆的箱子我翻了,甚至连唯一的一张木架子床也给掀翻了。 瞎几把的折腾了快一个下午,连天他么的都快要黑了。 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的我,这下子,连肚子都开始给我蹬鼻子上脸的咕咕乱叫了。 先填饱肚子先,回来在接着找。 打定主意的我,匆匆的摔门而出。 矿区里有一家味道不错的面馆,叫做张瘸子面馆。 张瘸子是真的瘸,真名叫张全民,下井的是时候一不小心把一条腿给交代在井底了,没了一条腿的张全民索性就在矿里开了一家面馆。 别小看这不到二十多平的小面馆,这矿里的人去晚了,连张全民的面汤都买不着,生意可老火了。 火的不是因为张全民做的面好吃,而是实惠。 “张叔,给我来碗油泼面,辣子和葱花给我多整一点。” 我走进张全民的面馆,大马金刀的往一张桌子上一座,大有一种梁山好汉的英姿。 “来了。” 张全民在厨房里乐呵呵的吆喝着,没让我等多久,张全民便端着一大碗香气四溅的油泼面放到了我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美味,我抄起筷子便开始猛一统的狼吞虎咽,那形象,给上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这个时候早已经过了饭点,张全民的面馆里也只有零零散散的三四个客人。 “哎,听说了没,昨个夜里咱临矿的七子沟里挖出了一条大东西。” 聊八卦! 在矿区里,除了打麻将之外,这聊八卦便是矿区里的第二大乐趣。 我一听就知道,这两个闲来无事的矿工再撂八卦。 “咋没听说。” 坐在我邻桌和我呈一条直线的一个男人,狠狠的一拍桌子很是激动的说道。 “我可听说,那伙子人儿把那条大东西挖出来的时候,那大东西的肚子下面可压的全都是名器呢。” 名器,也叫文物。 听着这两个男人的对话,我吃面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起初我只以为这两货是在这没事的瞎唠嗑,可是听着听着,我就当真了。 为啥,因为太真了,这两货说的太他么的真了,就跟亲眼见着了一样,就连那条大东西长的啥样,这两货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也听说了。” 张全民一瘸一拐的加入了那两个男人的唠嗑中。 “咱这荒西省可是出过两位九五至尊呢,这两位九五至尊,可都是把都城建在了咱荒西。” 听到张全民这么一说,那两个男人也开始眼冒金星了。 荒西省的前身是千年古都,这本就是全荒西人都知道的事,这事吧,本也没啥稀奇的,毕竟,安西市一个叫丘潼村的地方,已经挖掘出了一位九五至尊的灵宫。 灵宫是我们这里民间的叫法,其实就是皇帝在死后下葬的墓地。 “根子,我张瘸子知道你们在想啥,我劝你们还是别动那个歪心思的好,不说,你们有没得那个本事在这大山里找到什么名器、灵宫的,就说那地底下的东西,就能要了你们俩的小命。” 张全民的这句话我是赞同的,为啥?远的不说,就说这丘潼村的那座灵宫。 我可是听说了,丘潼村的那座灵宫里可全是机关,那一支挖掘队有好几百号人,可是从灵宫里走出的却只有不到十个人,这十个人从灵宫里死里逃生的逃出来后,都住进了市里的精神院。 这事可不是谣传,是见报了的。 张全民的这句话,也把我心里的那股子热情劲儿给彻底的浇熄了。 年轻人,天生都有着一股冒险精神,可是这名器、灵宫虽好,若是有命见,没命花的话,那才是人间悲剧呢。 付了面钱,我就离开了张全民的面馆,张全民还在和那两个男人唠嗑着,我也没啥心思再去听了。 出了张瘸子面馆,这天也都黑透了。 矿里的夜,很冷,因为四面还山的缘故,风也贼他么的大。 借着还能看清夜路,我也是一步一挪的向着我爸给我留下的老窑挪着。 我爸留给我的这口老窑是在铁道下面的半山腰子上箍的,我回去得走一条蜿蜒的小山路。 僻静不说,景色还独好。 大有一种高人隐居于此的感觉。 借着零散的月色,走过这条蜿蜒的小山路便是我爸留给我的那口老窑洞了。 说心里话,我是真他么不想回去,回去干啥?这家徒四壁的,床也让我一个冲动的给拆了个稀巴烂。 这下子连个睡觉的地方都他么的没了。 哎,回去第一件事,还是解决睡觉的问题吧,心里有了主意,我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快了一些。 临近老窑,我突然听到了一阵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进贼了?就我这破老窑还能招贼惦记?这贼他么心里到底是咋想的?” 我心里顿时打了一个机灵,顺地捡了一根木棍,便猫着腰一步步的向着老窑靠近。 我猫着腰潜到老窑的窗户底下,透过纸糊的窗子,在我的老窑里能隐约的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 猫在窗户底下,我跟个特务私的,开始监视着他们在我老窑里的一举一动。 “动作他么的快点,在晚点那小兔崽子就该回来了。” 从我的老窑里传出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刘根社,这个声音化成灰我都能听出来。 “催什么催,这连狗都不愿意住的地方,劳资他么的都翻了好几遍了。” “难不成那东西让张成柱给带到河里了?” 这是两个老男人的声音,这两个声音我听不出来是谁。 第三章 遗书 “咋可能,张成柱就这么一根独苗,他一定把那东西留给他儿子了。” “难不成那东西在他儿子的身上?” “去尼玛的,你会把那东西天天的带到身上,你是他么的成天下井给吓的脑子坏掉了吧。” 这一句是刘根社说的。 我透过窗户缝,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了刘根社还狠狠的踹了他身旁一个老男人的钩子一脚。 这一脚可不轻,把那个老男人给踹的退了好几步。 “别几把的吵了,那人说了,这东西是一套的,只有凑齐了才值钱,不管咋弄,咱们六个都要把张成柱手里的东西给拿回来。” “怎么拿?他人都死了,难不成去山上把他给再挖出来,问问他?” 透过窗户,我看到刘根社也是捉急的和一个老男人说道。 “这窑洞里没有,咱就去掘坟,掘张成柱和他老母的坟,不再活人身上,就他么一定在死人身上。” 草拟吗! 这是人说的话吗? 我紧握着手里的木棍,在心中一遍遍的重复着自己要冷静。 刘根社他们人多势众,这一刻,就是心里在跟火烧子的一样,我也得忍着。 既然里面有刘根社,那么和刘根社一起的一定是之前来我老窑里向我讨债的那五个老矿工了。 结合之前这六个人进入我老窑里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在加上我现在看到的一幕。 我更加确定了我之前的那个想法。 我爸一定给我留下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不然刘根深他们会冒着被我发现的危险,急冲冲的来翻我的老窑? 不行,不能让他们再在我老窑里乱翻了,万一,真被他们翻出来了可咋整? 一定得想一个办法,一个可以让他们离开老窑还不去上山掘我家坟的办法来。 这一刻,我恨不得我是什么文曲星下凡的星宿。 “掘人家的坟可不好吧,毕竟咱和张成柱也算是相识一场,这种缺德事,俺可做不来。” 在我的情急之下,我突然听到了一句动听的话。 没错,在这一刻,这个人,无论他是谁,说出的这句话,在我心里那就是动听的。 “缺德,劳资看你就是缺心眼,那东西,咱都找了多少年的买家了,撒子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终于有个人敢买咱手里的东西,你他么的这会告诉劳资缺德。劳资滚你吗的。” 这个声音正是那个出主意要掘我家坟的声音。 给劳资他么的等着,你娃娃别给劳资落了单,落了单劳资就伺候你两个板砖。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声音突然在我这黑灯瞎火的老窑子里响起。 我透过窗户的缝隙,隐约的看到站在刘根社身边的一个老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手机。 这个老男子抄起电话,嘴里一直嗯着,嗯了好一会,才放下了电话。 “走,那个买家要见我们,去县城。” 这话音方落,我随即便听到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要走了! 我赶紧蹲到了老窑前的一口破瓦缸后面。 目送着这六个人急匆匆向着山下走去,直到我再也听不到这六个人的脚步声,我才站起了身子。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爸他把那个东西到底藏在了哪里。 我一步步的走进了老窑,打开了电灯,看着老窑里的这一片狼藉,刘根社他们去县城见买家了,我只有这一夜的机会。 这一夜我要是还没找到的话,我爸和我奶死了也不能安息。 弯下身子,扶起一张破木凳。 一个小本子也顺势从我的裤兜里给溜了出来。 账本,这个小本子是我爸留给我的账本。 账本从我的裤兜里溜了出来,并在地上摊开。 屋里的电灯泡在梁上晃来晃去的,我捡起地上摊开的账本,一张纸,一张被叠的四四方方的纸从账本包皮的侧面给滑了出来。 我本能的捡起这张被叠的四四方方的纸,并打开。 “遗书!” 映入我眼眸里的便是这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遗书,这是我爸留给我的遗书。 我心里不由的一惊。 “娃,爸走了,留了点东西给你,东西就被爸藏在窑前的那口大瓦缸下面。” “爸这半辈子,克死了两个婆娘,实在是承受不住了,娃,爸对不起你。” 简短的两句话,却让我反复的看了不下十遍。 这就是我爸给我留下的遗书里的所有内容。 我能在我爸的字里行间中读到一种挣扎的情绪。 将我爸的遗书重新叠好,我深吸一气向着老窑外的那口破瓦缸走去。 原来东西埋在了这底下,怨不得,我和刘根社他们找不到。 在心中美美的赞了我爸的英明智慧一把,提气、呼吸,随着一声瓦缸倒地的声音,破瓦缸就此完成了它的使命,英勇的殉职了。 瓦缸碎了,破瓦片也塌了一地,可是东西呢? 我爸留给我的东西在哪呢? 我弯下身子用手剥开这一地的瓦片,可是眼睛里却只有潮湿的土地。 老窑里的灯是开着的,透过纸糊窗子的光线,我在这潮湿的土地上看到了一个尖尖的东西。 就像是一个笋尖透过地底长出来的一样。 一个白布角,看到这个从地底露出的白布角我也顿时来了精神。 刨土,我伸出十根手指,开始一阵的刨土,直到这个白布角露出了一个我能一掌攥住的长度后,我才停下了刨土。 双手拉住白布角,我使劲的拉了一下竟然没将土里埋的这个白布裹拉出来。 我不甘心,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半弯着身子跟拔萝卜一样死死的拽住白布角。 咣当! 白布裹终于被我从土里给拽了出来,我也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摔了个跟头。 感觉后脑勺疼疼的,感觉钩子疼疼的,在我这里这都他么的不算个事。 我的眼里只有我手里的白布裹。 从地上爬起来,我以一种扒婆娘衣服的速度,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这个白布裹。 白布裹是打开了,我却他么的愣住了。 我爸留给我的他么的到底是个啥子玩意? 这他么的能叫做宝贝吗? 第四章 黄皮 白布裹是摊开了,可是里面就他么的一样东西好不? 我爸竟还在遗书里大言不惭、信誓旦旦的说给我留了几样东西? 这哪里是几样?分明他么的就是一双破鞋。 不,应该说是一双破靴子。 我不甘心,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等等—— 借着微弱的月色和窗户的光亮,我跟打了激素一样的突然振奋了起来。 摆在白布上的这双破靴子是一双古代人才穿的那种靴子,鞋尖上翘。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的,但是,我确定,这绝对是古代人才穿的靴子,而且是那种很有身份的人才能穿的靴子。 为啥这么肯定,因为我在上初中那会,有次学校举行旅游,旅游的地方就是一个古博物馆。 而我在那个古博物馆里就看到过这种靴子。 我努力的在脑子里搜索着我荒诞的初中生涯,终于在脑子里搜索到了那一双双我在古博物馆里所看到的一排古靴的资料。 汉代,祭服穿舄[xi],燕服穿屦(ju),出门穿屐(ji),上朝穿双尖翘头方履(lv)。 而我眼前的这双布靴,不……不就是汉朝时期大臣们上朝穿的双尖翘头方履吗? 这……这是一位大官在上朝时穿的方履?还是汉代的? 虽然我历史学的不咋地,可是这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两千多年前的东西啊! 这是正儿八经的古董啊。 我的心在这一刻扑通通的狂跳着。 虽然这双方履破是破了点,整个靴子的布面也是黑里吧唧的,可架不住这家伙两千多年的岁数啊。 我忍不住心里的激动,将一只方履拿在了手里,这只方履入手很轻,对我这个古董盲来说,确实也没啥可看的。 将手里的方履小心的放在白布上,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东西,这东西可事关我后半辈子的生活品质,必须得轻拿轻放。 将这只方履小心翼翼的放好,我又拿起了第二只方履。 当我拿起这第二只方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重,这只方履要比之前的那只方履重一些些,我敢指天发誓,这绝对只是一些些重量上的差距。 “难道这只方履里塞了什么东西?” 一种来自本能的直觉,让我将这只方履拿在手里给倒了起来。 靴口朝下,靴面朝上,我如同摇骰子一样的开始摇晃着这只方履。 在我的一阵摇晃下,一个东西叮铃铃的掉在了地上。 我忍住心中的激动,定睛向地上的这个东西看去,只是,在我看到从方履里掉出来的这个东西后我他么的就傻眼了。 这他么的是个啥子破东西?一枚锈迹斑斑的破铜片?这个破铜片的形状还贼他么的奇怪。 咋形容呢? 就像一枚铜钱上焊了一把锯刀,只不过这把锯刀的刀面儿是平的。 这玩意是个啥?我咋从没见过?就是我初中去过的古博物馆里也没有这种东西。 不光模样奇怪,还满身的锈迹。 虽然吧,我很嫌弃这枚锈迹斑斑的破铜片,但是怎么说这也是两千多年前的东西,先收起来说。 捡起这枚烂铜片,顺手放到了上衣的口袋里。 我心有不甘的又再次摇晃了方履好一会,再也没有东西从靴口里掉出来了。 重新将靴口朝上,我双手捧着这只方履将它轻轻的放在了白布上。 就在我准备系上白布裹的时候,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突然看到了一片很薄很薄的东西贴在我之前放下的那只方履的靴口处。 不是我眼睛鸡贼,而是这个贴在靴口上的东西有些太他么的明显了。 明显到与这只黑妈咕咚的方履太格格不入了。 这个贴在靴口上的东西很薄,颜色也很怪,怪的就像……就像我胳膊上的皮肤一样的色儿。 黄里透着黑,黑里透着红! 带着好奇,我伸手出捏住了这个颜色怪异的东西。 这个颜色怪异的东西确实很薄,入指还有些清凉。 很像一张皮。 我捏住这“黄皮”的一角,根本就没咋用力,这张“黄皮”便被我从方履里兹拉的一下给扯了出来。 为什么是兹拉? 因为这张“黄皮”是贴在靴子内的,就像扒皮的声音一样。 我确实扯出了靴子里面的“黄皮”,可是这一刻,我却开始突然他么的冷汗直流了。 不光冷汗直流,我他么的全身的汗毛都跟着一下子竖起来了。 鸡皮疙瘩一下子爬满了我的两条胳膊。 我哆嗦着双手,竟然还他么的有点不忍心将手中的这东西丢掉。 入手清凉,还有些柔软。 这他么的分明就是一张皮好吗?不是做皮鞋皮衣的皮,是他么的真的肉皮。 这色儿,和我皮肤的色儿有区别吗? 毛的区别都没! 人皮,我敢确定,这他么的绝对是一张人身上的皮。 而且在这张人皮上胡七巴拉的还乱画着一统密密麻麻我打小就没看过的图案。 这一个个图案还他么的跟蝈蝈一样大,这一个个图案还他么的都是红到发黑的颜色。 血! 我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血。 一张人皮上用血画着一个个诡异的图案? 而且这些用血画的图案还他么的乍看之下都是蝌蚪的形状。 这是哪个朝代的文字? 我在古博物馆里见到过汉代的文字,这张人皮上画的绝对他么的不是汉代的文字。 虽然害怕,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的看向摊在我手里的这张人皮。 我手里的这张人皮是接近于不规则的长方形的,就像,是从人的后背上扯下的背皮一样。 而这张背皮上的那种接近于蝌蚪形状的诡异红字,才是最让我感到恐怖的地方。 密密麻麻,就像成群结对的蚂蚁爬在人身上一样。 我不由自主的死死的盯着这成群的“蚂蚁”,竟然看到了,看到了这些诡异红字在这张人皮上缓缓的蠕动着。 在人皮上蠕动着它们的身体,像似下一刻就要……就要从这张人皮里爬出来。 它们蠕动着红色的身体,爬入了我的眼睛里…… “啊!” 我忽然忍不住的大喊了一声,从地上唰的一下弹了起来。 跟抖虱子一样的,我拼命的晃动着脑袋,并狠命的用胳膊揉着双眼。 那一刻,我真的看到了,看到了这张人皮里的血字爬进了我的眼睛里,这绝不是什么狗屁的幻觉,这是真的。 头被我摇的一阵天花乱坠的直犯恶心,眼睛也被我揉的涩疼涩疼的。 火车道下半山腰子,一口老窑,一轮残月,一双汉朝大官上朝时穿的官靴,官靴里分别藏着一个形状怪异的破铜片,和一张用血画满了蝌蚪文字的人皮。 我这一晚上他么的到底经历了什么?我爸他到底给我留下了一堆什么破几把玩意儿? 除了一双汉朝官靴,剩下的两样到底是个啥东西? 还有,穿这双汉朝官靴的古人到底是谁?它为啥要在鞋子里藏着这两样破东西? 而且最他么的令我感到害怕的是,这张人皮上的蝌蚪文字竟然还钻进了我的眼睛里。 眼睛! 我顿时打了一个机灵,拔腿就往老窑里跑。 老窑早就他么的一片狼藉了,在我一阵胡乱的翻腾下,我终于在一堆破木头里摸到了一面破镜子。 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眼睛。 除了有点红之外,我的眼睛好像并没有啥变化啊,眼珠子的颜色还是黑的,没变色儿啊。 这也让我心里稍微能安心一些。 今晚是别想睡了,走出老窑,将这双汉朝方履小心的包裹了起来。 那张人皮还静静的摊在地上。 第五章 他是谁 我本想着就地就把这张人皮给他么的埋了,可是我也不知道为啥,看着人皮上那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字,我竟然又不那么害怕了。 好像并不渗人啊! 我鬼使神差的将地上的人皮给捡了起来,并小心翼翼的叠成了一个手帕。 放兜里?有些膈应,可是不贴身放在身上,我又觉得很不放心。 抄起白布裹,我就回到了老窑。 床白天的时候就被我给大卸八块了,这下可好,我连个他么的睡觉的地儿都没了。 就地把丢在地上的被子铺开,手里拿着人皮。 我躺在被子里,想着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想着想着,就给睡着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怎么醒的。 被人他么的给摇醒的,老窑的门是大开着的,这些人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他么的也不知道。 睁开眼睛,我这口老窑子里站的全他么的是人。 老窑满共就屁大点的地儿,这一屋子人就他么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有些懵,不是有些,是真的懵逼了。 我被这一屋子的人当只猴儿的在看着。 这一屋子的人还他么全是男的,不,有个女的,我在清一色的男人堆里,终于看到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一个女人,一个看着很年轻的女人,这个年轻女人扎着长长的马尾,身上套着一件灰风衣,脚上瞪着一双一看就很值钱的平底黑皮靴。 一身行头价值不菲不说,这个站在我老窑里的女人身段还贼他么的好,那一双腿,简直了,跟两条竹竿一样的笔直。 在这一屋子人里,我还看到了六张熟悉的面孔。 刘根社和我爸生前的五个工友,他们赫然在列。 我清楚的记得他们连夜去县城见买主了。 买主! 对,没错,这一屋子的陌生人的身份是买主! 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刘根社他们在这窝人跟前,连个大气都他么的不敢出一下, 我承认在这一刻我怂了,怂的看向了这老窑里唯一的一个女人。 这女人长的很漂亮,瓜子脸,柳黛眉,就是那一双眼睛有些冷。 女人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给了我一个让我有些意乱神迷的眼神。 我还没从女人这个让我意乱神迷的眼神里拔出来,就突然觉得身子他么的一凉。 一股风来的快,去的也快,我盖在身上的被子就被站在我身前的两个冷面男给一把掀开了。 掀开我的被子就不说了,还他么的把我被子里的白布裹给顺手抄了起来。 这我他么的可就不干了,这白布裹里的东西可关乎着我的后半生呢。 我噌的一下从被子里站了起来,这一屋子里的冷面男们也是噌的一下把我围在了他们中间。 “小姐。” 我听到了一声男人的声音,并在人缝里看到我的白布裹已经被一个冷面男拿到了这个女人的眼前。 一个站在女人身边的冷面男,上前一步打开了我的白布裹,那一双我爸留给我的汉代官靴也彻底的暴露在了女人的眼里。 我能在人缝里看到女人并没有从风衣的口袋里抽出双手。 我也能看到女人的眼睛里那一沉不变的冷色。 “从样式上来看,朝代没错,这双官靴确实是汉朝上朝时所穿的方履。”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的老窑里响起,听声音,这个男人应该也是个年轻人。 只是我被这一窝人夹在了中间,并看不到这个说话的男人。 “嗯!” 我听到这个冷艳女人轻轻的“嗯”了一声,这个“嗯”很冷,就好像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一样。 “因为官衣上没有印绶,这双方履面上的纹路也早已被地蚀侵蚀,不过,我可以基本的确定,应该就是他了。” “应该?” 我在人缝里看到这个冷艳女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请你来,可不是要你对我说应该两个字的。” 女人的声音真的很冷,和冬天里的冰凌子一样冷。 “我有把握,至少八成的把握。” 在这个女人冷冽的声音下,这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也好像笃定了几分。 “他是风安人士,官衣上虽无印绶,但这官靴与官服却恰巧出现在这几个矿工的手里,秦小姐,顾某觉得,这绝不是一个巧合。” “而且,风安县在汉朝时期,只出过三位同族圣贤,前两位,顾某不说想必秦小姐也知道他们的名字,而这一位圣贤据顾某了解,他辞官后,便回到了风安安度晚年。” 我看不见这个说话的年轻男人,也再没听到这个年轻男人说话了。 从这个女人和这个年轻男人的对话中,我也基本弄清楚了这一屋子人的身份。 秦小姐,就是站在我老窑里的这位冷艳女人了。 除了那个说话的年轻男人外,站在我老窑里的这些冷面人应该就是这个秦小姐的手下了。 手下? 这么大一堆的手下,这女的莫非是某个黑涩会的大姐大? “嗯!” 我听到了这位大姐大又冷冷的嗯了一声。 这他么的也太高冷了吧。 人家好歹说了那么多话,你至少给人家回上两个字也行啊。 “见靴给钱,一件五万,成叔,把钱给这六个矿工。” 我听到从这个女人嘴里说出的五万这个数字,心脏猛的扑通的跳了一下。 五万,啥概念,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带上走。” 我这心脏还没他么的从猛烈的跳动中回过来,便在人缝里看到这个女人从风衣口袋里伸出了一只带着皮手套的手。 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我。 啥意思? 这他么的到底是几个意思? 两个冷面男,不一窝冷面男再次整齐划一的向着我迈出了一步,这一步,近的都能让我看到他们眼睛里的眼屎。 我不乐意,当然不乐意了,因为这女人说的是带我走,而不是给我钱。 为啥啊! 官靴是我爸留给我的,为什么我和刘根社他们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我在人缝里看到了这个女人踩着坑坑洼洼的土地已经走到了老窑的门边,我在人缝里还看到了刘根社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缺一个向导,你来做,事成我付你十万。” 女人高冷的声音透过人群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不过,这一次我可没有被女人的这句话打动,我眼睛不瞎,人也不傻,这他么的他们能是好人吗? 一双双凶神恶煞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大有一种我要是不跟着他们走他们就对我动手的架势。 得! 这会我看我真是再没得选了。 冷艳女人已经走出了我的老窑,在这群大汉们虎视眈眈的眼神下,我只能跟他们走了。 这可不是我怂啊,其实我还真想知道这一伙人到底来我们风安干啥来的。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胸前的口袋,那个从汉朝官靴里被我抖出来的青铜片儿还在。 青铜片儿还在,那……那张人皮呢? 我记得我睡觉的时候,人皮是被我握在手里的。 可是人皮呢?人皮咋不在我手里攥着呢? 我下意识的蹲下,伸出手倒腾了一下乱糟糟的被子,可是没有啊。 坏了! 我的心突的一紧,那张人皮丢了。 可是在这群黑脸男的眼皮子底下,我也不敢表现的太过焦急。 “快点。” 我听到了一声很不耐烦的声音,勾蛋子上还被踢了一下。 “很好,劳资他么的可记住你这个孙子了。” 人皮丢了,我这会只能暗暗忍下这口气。 我知道这伙人在等我,我也是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就在我站起来的那一刻,突然,我感觉我的袖子里好像要掉出来什么东西一样。 第六章 鸮河 我下意识的用左手掏了掏我右手的袖子。 入手清凉,还软绵绵的,手感贼好。 这……这不就是那张人皮吗?它是啥时候钻到我袖子里的? 我他么的怎么都不知道。 失而复得,我心里这会就是这种感觉。 人皮既然还在,我这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不用这伙恶汉催我,我也是大步流星的跨出了老窑。 跨出老窑,那个女人正站在我老窑旁边的一颗老槐树下。 站在女人两手边儿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头发都花了的老头,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小年轻。 这站在女人左手边的老头,穿着一身灰色的练功服,头发虽然都花白了,可是整个人站在那跟着一颗杨树差不多,直挺挺的。 这站在女人右手边的大背头就有点意思了,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格子衬衫不说,下身还他么的穿了一条裙子,裙子的色儿还他么的是绿色儿的。 兴许是女人见我出来了,便眼珠子都不带转的转身就往山下走。 老头跟大背头紧紧的跟在这个女人的后面。 这山坡不陡,也不长,我人在半坡上,老远就看到了山腰子下面停了好几辆黑色的吉普车。 这种吉普车我从没见过,虽然没见过,但我知道这车肯定很值钱。 矿里的这伙子土鳖们何曾见过这么气阔的阵仗,那停在山腰子下的几辆黑吉普早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跟着这伙恶汉走下了山腰子,这伙恶汉也开始做起了他们的本职工作。 驱赶! 女人、老头和大背头正站在头车的车门前,那意思好像还有点在等我过来的意思。 借着这个机会,我也是顺杆子就往上爬的走到了女人的跟前。 说实话,这个女人长的真是漂亮,就是我们煤技校的那六朵煤花加起来都比不上人家。 一个恶汉走了过来,为女人打开了头车的后车门。 老头也是很利索的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并钻了进去。 这女人压根就没看我一眼便上车了,而那个大背头绕过车头,钻进了驾驶位。 我见这后车门也没关着,便钻了进去。 女人坐在了里面靠窗的位置,我也很知趣儿的挨着车门坐着。 “关门。” 一声沙哑、苍老的声音,闯入了我的耳朵里。 得嘞! 我关上了车门,车子便发动了。 随着一声大大的引擎声,和一个因为急转,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我整个人也是突然失去了重心,向着一旁倒去。 没办法,这个转弯太他么的快了。 我这失去重心的一歪倒,还他么好巧不巧的枕在了女人的腿上。 女人睁着一双冰冷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被女人这一双冷眼这么猛不丁的一盯,身上的汗毛也是立马的他么的跟着起立了。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这女人的眼睛里跟镶着两把刀子一样的,看的我发毛。 我也是赶紧坐正了身子。 车子依然在开着,老头和开车的大背头都没有说话。 沉闷! 这三个人太沉闷了。 我不用去看车窗都知道他们要开去哪里。 七子沟! 我从小在风安县玩到大的,说句不好听的话,我闭着眼睛都能从我的老窑走到七子沟。 他们要去七子沟。 我也突然响起了昨天下午在张瘸子面馆吃面时,张瘸子和那两个矿工之间的对话。 七子沟挖出了一条大东西,那大东西肚子下面压的全都是名器。 名器,七子沟,我爸留给我的汉朝官靴,还有在我老窑里女人和那个年轻人的对话。 将这一件件事连起来可不就是—— 我的眼睛立刻就放光了,这他么的是去“探灵宫”啊。 探灵宫是我们这里的叫法,其实就是探墓。 年轻人,谁还没有一点子冒险精神和探索精神。 我感觉,这一刻,我全身的精气神都给提了起来。 七子沟这地我熟儿,在我们风安县,这七子沟还有着一个代代相传的传说。 这个传说,大概说的就是,七子沟在很久之前不叫七子沟,叫七里村,是一个有着好几百户人的大村。 有年大旱,连着四个多月,天上都没掉下一滴雨来,村头的那条大河都被这场大旱给晒干了,这几百户人家可就急了,庄稼是农民的命根子,这眼瞅着命根子都要死了,这几百户人家能不急吗? 老村长把村里的汉子们都叫到了打谷场,寻思着人多力量大,大货儿能一起琢磨出个办法来。 这解决大旱的办法最后还真给这伙子村壮给琢磨了出来。 什么办法,那就是掘水,掘哪里的水?地下水。 没错,村头的那条旱河,没准还真能掘出一条暗河来。 为啥,这伙子村民这么确定? 因为这一整个庄稼地里的土地都干的裂开了口子,只有那条旱河,非但没有裂开口子,还长出了一颗颗野草。 没水植物就活不了,这是个庄稼汉都知道的道理。 几十个村壮在老村长的带领下,开始在那条旱河里挖水了。 三天,为了生存,几十个村壮们没日没夜的整整挖了三天三夜。 可是,结果却是残忍的。 旱河还是那条旱河,一滴水都没蹦出来过。 旱河挖成了旱沟,足足十几米深的沟渠。 就在七里村里的几百户村民都绝望了的时候下雨了。 下的不是什么小雨,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暴雨,暴雨跟刀子一样的从那乌黑黑的云朵里掉下。 雨是等到了,可是七里村的村民们等来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一座座干涸的小山被这场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雨给下成了稀泥。 稀泥混着雨水,如一只只饥饿的野兽般,张开着它们的血盆大口,将七里村给吞没了。 房子没了、庄稼地没了、人也跟着没了。 七里村也就变成了现在的七子沟。 而那一条足有十几米深的旱河也被这场百年一遇的暴雨给填满了。 填满了旱河,也将七里村那几十个庄稼大汉和老村长给填里面了。 这就是七子沟的传说。 至于为什么叫七子沟,我却不知道。 “成叔,还有多久。” 在我正沉浸在七子沟的传说里的时候,我听到了这个眼睛里跟镶着刀子似的女人的说话声。 “小姐,快了。” 成叔,这个坐在副驾驶的竟然就是那个给刘根社他们每人五万块的成叔? 那么这个开车的大背头,该不会就是那个什么顾某人吧? 秦小姐,成叔,顾某人,这三个人很神秘,也好像很懂名器这一行里的门道。 车子一直在开着,进沟的这条山路应该是很颠簸的才对,可是坐在这个黑吉普里,我竟然没啥感觉。 不对,即使性能再好的越野车,也不可能不出现一丁点的颠簸吧。 除非,除非他们不是开去七子沟的! 我心里猛的一惊,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果然,和我心中想的一样,他们根本就没往七子沟里开。 而是—— “停车,停车,你们走错方向了,这不是去七子沟的路。” 我慌忙的向大背头大喊道。 可是,这三个人,根本就没有一个搭理我的。 车子还在朝着前面开着,可是,再往前开的话,就要到那个地方了。 原来,原来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那个地方—— 晚了,我这会想下车也他么的晚了,都怪我,妈了个巴子的,坐在车里思想开什么小岔啊。 这会,我真的很想抽自己几个大大的嘴巴子。 鸮(xiao)河! 他们要去鸮河! 我爸投河自尽的鸮河。 如果平安县有什么地方是我最不愿意去的,那便是鸮河。 第七章 五已要诀 不是因为我爸在鸮河投河自杀我对鸮河心有抵触。 而是,这鸮河是我心里的禁地。 鸮河,也就是那条关于七子沟传说里的旱河。 长话短说,上初中那会,我有两个好兄弟,一个大夏天里,我和这两位好兄弟逃课去鸮河里游泳。 也就是那次,我那两个好兄弟,便再也没从鸮河里出来了。 那一天,我到死都不会忘。 我和那两个好兄弟来到鸮河边,我还没来得及把裤头脱了,我那两个好兄弟,便一个接一个的猛进了鸮河里。 猛,就是扎猛子,借着惯力潜水的意思。 那一天,鸮河的水是平的,我听到我那两个兄弟扎猛子的声音,心里也急的跟火烧子似的。 急急火火的脱了大裤衩子,我一只脚都踩在鸮河水里了,可是…… 那本是平静的河面,突然白浪滔天,跟锅里的煮水一般,向上冒着一堆堆的白气泡。 “咕嘟,咕嘟——” 那一刻,我傻了,猛一下子从水里把脚给收了回来。 我眼睁睁的看着我那两个好兄弟,就那么在一堆堆白气泡里拼命的挥动着双手。 我什么都听不到,眼睛里只有他们在“沸水”中扑腾的身影。 一道湍急的白浪好像一个大锅盖一样的,猛的一下盖在了他们两个人的头上。 活不成了,我知道,我这两个好兄弟已经活不成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六年了,我那两个好兄弟的尸体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而我从那事儿起,就再也不敢去鸮河了。 我能感觉到,这会我的脸都白了。 可是这吉普车不是我开的,我想停都停不下来。 我知道这会跟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们是铁了心的要去鸮河。 鸮河本就和七子沟是相连的,我去七子沟时,也从来不接近这条鸮河。 无论我心里愿不愿意,车子已经开到了鸮河边。 在女人如刀子般的眼神下,我也是磨磨唧唧的跳下了车。 还好,这个河边不是我那两个兄弟牺牲的河边,这也是我唯一庆幸的地方。 无论关于那个七子沟的传说是不是真的,但是,这鸮河两边却是实实在在的坐落着好几座连绵不绝的小山。 我们这个地方属于黄土高坡,山多,但都不高。 站在山脚,就能看清山顶。 我是实在不知道,这伙人来这里能找到啥? 停在鸮河边的一共足足有七辆黑吉普。 那些黑脸汉子们跳下车后,便纷纷聚拢到了这个女人的身边。 加上我,我们这一个队伍一共是二十九个人。 除了我之外,这二十八个人都是这个女人的手下,好像,我现在也是这个女人的手下了。 这个冷艳女人在我们这堆男人的众星捧月下走到了鸮河边。 走到鸮河边,这个女人便站在那儿不动了。 “北有五大仙,听说你们这里也有四大仙?” 女人站在鸮河边,这句话也是背对着我们说的。 这是在问谁?没指名道姓啊? 我正纳闷着,成叔和大背头却都看向了我。 那眼中的意思,可不就是在问你吗? 原来是在问我啊。 “你说的四大仙我还真没听说过,不过我倒知道四妖子。” 我看着女人的背影老实的回答道。 “哦?说来听听。” 我听不出女人声音里的情绪,好像这个女人说话不会阴阳顿挫一样。 “这四妖子虽然是我们这里的谣传,但这四妖子可都是活生生的。” “我们这里也把这四妖子叫做魑魅魍魉。” 我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能够清楚的看到成叔那一双眼珠子也是轻轻的跳了一下。 “先说这魑魅魍魉中的魑魅吧,因为魍魉这两种动物,我们风安没有。” “魑就是大蟒,深山里的蟒蛇。” “魅就是老鸮,上了年纪的猫头鹰。” 我怕他们听不懂,还刻意在后面加以说明了一下。 “我们这里将这两种动物叫做二妖子。” “嗯,知道了。” 女人从鸮河边转过了身来,踩着脚下的鹅卵石一步步的走到了我的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不请他们做我的向导,而请你吗?” 听到女人的这句问话,这不正是我疑惑的地方吗? 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因为你爸。” 女人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句话,不过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点骂人的意思呢? “是你爸找到了他的疑灵,并带着他的六个朋友,将疑灵内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个疑灵我已经去过了,里面并没有我要找的东西。” 我迎着这女人如刀子一般的眼睛说道:“就因为这个?” “嗯,能在这苍茫大山里准确的找到他的疑灵,没有一点道行的话,是办不到的。” “我看过那个盗口,下铲准确,每一铲的力道也拿捏的极为讲究。” 说实话,我听的是有点心惊的。 我爸是做什么的当儿子的我能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勤勤恳恳,起早贪黑只知道下井的老实矿工,说他有探灵宫的本事?打死我都不信。 “寻、听、探、掘、入,这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五已要诀。” 女人用一双如刀子般的眼睛再次盯着我,说出了这句话。 就好像,她是铁了心的要从我眼睛里看到些什么东西一样。 “所谓寻,便是一看、二听、三辨。” “不同于民间的风水师,这一行讲究的是眼力,判山、估地、闻水,在我们这一行中,这寻字一技便叫做通鉴。” “你旁边的这位顾一成先生便是我这次请来的通鉴,你可以叫他顾通鉴。” 女人从风衣口袋里伸出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指向了站在我旁边的年轻大背头。 这大背头看了我一眼,便从我身上移开了目光。 傲! 我能从这个大背头的眼神里看到他的傲气。 “寻字之下便是听,听便是断,断地门,听土音,这门技艺,是从古时军队中的斥候一系而演变出的技艺。在我们这一行中,拥有这种技艺的叫做探候。” 女人再次伸手指向了我的身后。 我下意识的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一群黑大汉中,我看到了一个和我爸岁数差不多的中年人,这个中年人,一身黑色中山装,还戴了一副黑墨镜。 见我看他,这黑墨镜竟是别过了头去。 草! 牛逼什么啊你。 “这位是苟先生,是我这次专门从苟家请来的探候,你可以叫他苟探候。” 这女人的声音吧,本就是一个个调调,不分阴阳顿挫,可是当我听到苟探候这三个字的时候,真的是想笑啊。 “苟他猴?” 我故意将声贝抬高了几分说道。 “不是苟他猴,是苟探候,或者你可以直接叫他苟先生。” 我分明是在调侃,这女人竟还一本正经的给我纠正发音。 “听地门,定灵宫,其下便是探。” “这探字一门,卢川严家是这此中的高手,这次我并没有请来严家的人,所以也无需向你阐述。” 这女人说话,怎么有时候还会带点古人的味道呢? “定出灵宫生门,便是掘了。” “只是,这掘门一技,早已失传。” 女人用那双带刀子的眼睛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知道女人是啥意思,可是你在对我意味深长也没用啊,你这是指望我就是那个什么掘门的传人吗? “秦玥,芈门传人。” 女人看着我的眼睛,并向我伸出了手。 这是啥意思?和我握手吗?还带着皮手套和我握手? 这我可不敢握。 女人给我讲解的这么清楚,我要是再不知道这一伙人是干嘛的,这二十几年的饭我可真是白吃了。 第八章 阴阳河 心里虽然很不想和秦玥握这个手,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 我眼角的余光甚至都能看到一阵阵的凶光。 “张兵。东华矿,矿工子弟。” 我不知道我为啥向秦玥介绍自己的时候非要加个矿工子弟,这他么的得有多掉价啊。 我伸出手,刚握住秦玥的黑手套,秦玥便从我的手里把黑手套给抽出来了。 站在鸮河边,两边是连绵不绝的小山。 一阵阵洋槐花的香气也是顺着这山里的春风扑面而来。 那挂在洋槐树上的白色和紫色的洋槐花将这一座座绿玉葱葱的小山点缀的也是分外妖娆多姿。 既然都握手了,那么现在我也是秦玥的人了。 既然都成她的人了,我也将我心里的疑惑向秦玥说了出来。 “那个秦玥小姐……” 我腆着一张脸,这个称呼叫的还真他么的有点别扭,这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要用这个称呼。 “你们要是探灵宫的话,七子沟里就有啊,前天,我听矿里的人说,七子沟就挖出了好多的名器呢。” 我心里的疑惑是说出来了,可是这个秦玥好像就压根没有要回答我的意思。 “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们去看过,不是我们要找的。” 秦玥没回答我,倒是我身边的成叔开口说话了。 不是你们要找的?这是啥意思? 我有点懵了,你们明明是做这行生意的,怎么还能挑三拣四呢? “我们要找的是汉墓,不是唐墓,七子沟下面确实埋着一座灵宫,从那位墓主的陪葬品来看,生前至少是个官拜三品的朝廷大员。” 我扭头看向成叔,因为这句话还是成叔说的。 “那个灵宫没什么意思,在来之前,我已经用通鉴之术给那些考古队的人标出了灵宫的大概位置,这会,他们都已经进入灵宫了。” 大背头,也就是顾通鉴鼻孔朝天的开始在我面前彰显他的存在了。 “唐墓好断,汉墓却难,秦小姐,我苟某人不远千里陪你走这一趟,无论是否能找到那座汉墓,希望秦小姐都能履行对我苟某人的承诺。” 一身中山装的苟探候从一群黑大汉中挤到了我的跟前向秦玥说道。 “这一点还请苟先生放心,我芈门秦玥,必不食言。” 我夹在这苟先生和秦玥当中,这秦玥说话,还真有一种江湖女豪侠的气概。 只是,这有一点让我很纳闷,他们不是要找什么汉墓吗?怎么却都站在这儿不动呢? 将车子开到这鸮河边,难不成是来欣赏风景、陶冶情操的? 我有心想问问,可是转念一想,人家都是这一行里的专家,就是问了,人家也未必会告诉我这个门外汉啊。 这下子,彻底的没人说话了,秦玥转身看向了鸮河,成叔、顾通鉴也是。 咕噜噜—— 终于有声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了,可是这咕噜噜的声音,却让我他么的很尴尬。 我的肚子叫了,不是闹肚子叫的,而是饿的了。 咕噜噜—— 这一叫,可他么还没完没了了。 “瘦子,拿吃的给张兵。” 我听到了秦玥的声音,瘦子,谁是瘦子? 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一个冷面男,一个不但不瘦,还贼他么魁梧的冷面男板着一张脸走到了我的面前。 并给我扔了一块东西过来。 我下意识的接住这个东西,定睛一看,这他么的是啥玩意? 硬邦邦的,还有棱有角,跟快砖头似的,整个包装袋也都是严丝合缝的贴在“砖头”上。 “这是压缩粮,真货,野战军作战专配,在我们这一行里,只有秦小姐能拿到。” 我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副黑墨镜。 这句话是苟探候跟我说的。 简单的几句话,也让我不由的看向了那站在我前面的秦玥。 野战军专配,还真货,这秦玥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吃,顺手把压缩粮装进了上衣的口袋里,刚才肚子叫了半天,这会儿那股子饿劲儿也给饿过去了。 见苟探候和我搭话,我也是有心向苟探候这边凑了凑。 “那个苟叔啊,咱这趟不是来寻汉墓的吗,为啥都杵在这不动呢?” 我压低着声音向苟探候问道。 虽然是压低着声音问苟探候的,但是我知道秦玥和成叔他们是能听得道的。 “等。” 苟探候的这个等字,好像是从嗓子里给硬挤出来的声音一样贼不情愿。 等?等啥啊? “你不懂!” 这苟探候好像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我话都还没说,他就给我直接的回答了。 “这是一条阴阳河。” 我听到了秦玥的声音,不知为啥,我感觉秦玥的声音好像比之前还要冷。 “阴阳河?” 说真的,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这条阴阳河收走了风安不少条人命吧。” 冷!在这一刻,在我听到成叔转过头来对我的说出的这句话后,我下意识的躲过了成叔的眼睛。 斯人已逝,可是我那两个兄弟的死,却永远烙印在了我的心里,如一根如鲠在喉的利刺,卡在我的脖子里,吐不出来,也咽不进去。 这一刻,我的呼吸也跟着加重了起来。 “什么是阴阳河?” 我抬起头看向成叔沉声问道。 我相信,这一刻无论是我声音里的变化,还是脸上表情的变化,成叔都能看到。 在我向成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是死死的握着双拳。 “阴阳河,同河不同水。”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自然现象。” 成叔盯着我的眼睛向我解释道。 “说清楚点。” 我知道我的语气有点重,可是我是亲眼看着我的两名好兄弟死在这条鸮河里的,我控制不住我的情绪。 “你现在看到的鸮河是明河,在这鸮河下面还有一条暗河。” 秦玥转过身来看着我说道。 “这条暗河里的水很热,当暗河流经明河中部的时候,其中部的水温大概会到达八十度左右。” 我整个人被秦玥的这句话给怔住了,六年了,整整六年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那一次,我已经将脚都伸到了鸮河里,水也明明是清凉的。 可是,那从河中间不断冒出的白气泡跟煮水一样的……原来,原来那真的是沸水。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条鸮河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火山石、或者是火炭石,这条阴阳河下的暗河应该有很多的火山石或者火炭石,是这两种石头的原因造成了暗河的水温。”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找施工队将鸮河的水抽干,挖出暗河下的火山石或者火炭石就可以解决阴阳河的问题了。” 这句话并不是秦玥说的,而是顾通鉴。 这一刻,我在心里是感激秦玥他们的,要不是他们,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我那两个兄弟是怎么死的。 阴阳河,是这条该死的阴阳河夺走了我两位兄弟的命。 “秦……秦小姐,我们要渡河吗?” 我看着秦玥,语气中也带着尊敬与询问。 “嗯。” 不过我的尊敬还是只换来了秦玥一个恩字。 不知不觉中午了,顾通鉴他们都开始吃压缩粮了。 吃完压缩粮,秦玥这一伙人又闷不吭声了。 说实话,我不得不佩服这一伙人,这么闷的气氛,这伙人也能呆得住。 他们能耐得住这个性子,我也只能跟着一起受了。 这不知不觉的眼瞅着太阳都快要落山了,秦玥这一伙人还是没一个人说话。 天边烧起了火烧云,等火烧云一退天也就快黑了。 难不成他们要等到天黑了才渡河? 就在我心里这边正琢磨着的时候,我看到大背头顾通鉴从车头上跳了下来。 第九章 千年秘辛 跳下车头,顾通鉴便踩着脚下的鹅卵石快步的走到了鸮河边。 顾通鉴一动,秦玥、成叔和苟探候三人也是快步的向鸮河边走去。 这是干什么? 四个人跟个竹竿子似的扎在鸮河边,便再也不动了。 处于好奇,我也是踩着脚下的鹅卵石走到了成叔的身旁。 秦玥、苟探候、成叔见我过来,也没搭理我,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顾通鉴。 那神色还特别的严肃。 顾通鉴本是和秦玥他们并排站着的,在我过来之后,这顾通鉴却是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小步,顾通鉴的脚都快沾到鸮河的水了。 但是这顾通鉴好像一副全然未觉的样子,非但全然未觉,这顾通鉴又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也让顾通鉴踩进了鸮河里。 紧张,这一刻,我能感觉到秦玥、成叔和苟探候的紧张。 我不敢打扰他们,连呼吸我都在尽力的压着,生怕惊扰到顾通鉴。 在我们四双眼睛紧张的注视下,这顾通鉴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一下子,鸮河水都没到顾通鉴的脚踝了。 我看到顾通鉴撩起了他的花衬衫,并从花衬衫下面好像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不过顾通鉴的动作太快,我没看清。 “火云遮月,深山来惊雀,秦小姐,请对着我指的那座小山放一枪。” 这句话是顾通鉴说的,语速还贼快。 我看到顾通鉴伸出了一根手指,在顾通鉴伸出手指的那一刻,突然,我的耳边响起了一声很响很响的“砰”声。 枪! 这是枪声! 枪响了,打入了前面的那座小山。 也惊起了小山林里的一只只飞鸟。 飞鸟振翅冲出山林,结群成对的向着远方飞去。 黑压压的一片,就像蝗虫一样。 我傻眼了,真的!我虽是风安土生土长的人儿,可是我真的,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鸟。 天空是红色的,几百只飞鸟在红色的天空下飞翔。 太壮观了。 飞鸟振翅而飞,顾通鉴踩在水里,头也是几乎扭成了和脖子一个水平的位置。 他是在看那些被枪声惊飞的鸟。 直到,那些鸟飞进了另一座小山里。 前方那一座被枪声惊醒的小山,在那些惊鸟飞走之后,重新陷入了寂静。 在寂静中,几声“咕咪、咕咪”的声音从前方的那座小山里传出。 这种咕咪的声音我听过,是老鸮的叫声。 成年猫头鹰的叫声是“咕咕咕咕”,只有老鸮的叫声才是“咕咪,咕咪。” 老鸮的叫声从河对岸的小山里传出。 天边的火烧云也在老鸮的叫声中消散了。 一轮白色的月牙取代了太阳的位置,月亮升起了,这天也马上就要黑了。 顾通鉴踩着水花走到了秦玥的面前。 我能从顾通鉴的眼睛里看到他的失落。 我虽然有满肚子的疑问,可是我知道,这会不是我能问的时候。 “怎么样?” 顾通鉴刚走到秦玥的面前,我便听到了秦玥的声音。 这一次,秦玥的声音不再是不分阴阳顿挫了,而是带着一些激动。 顾通鉴向秦玥摇了摇头,便一个人默默的踩着鹅卵石向着黑吉普走去。 “秦小姐,恕苟某直言,若是顾通鉴还不能判出灵宫的大体方位,便是苟某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是枉然,当初秦小姐应该将郾城顾家的顾田春请来,而不是请这个顾家不学无术的纨绔子顾一成。” 这?这是什么情况?搞内讧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便看到顾通鉴突然停下了脚步。 “苟喜来,你说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试试?” 我看到顾通鉴伸出手指,指着站在秦玥身边的苟探候张口便喊。 这苟探候想来也是个有脾气的,见顾通鉴伸手指他,便也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顾通鉴喊道:“怎么?我苟某人说错了吗?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你都还没学明白,就整天游手好闲的打着你顾家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够了!” 秦玥板着一张冷脸,制止了这两货的斗嘴。 见秦玥开口,顾通鉴才扭身继续向着黑吉普走去。 我张了张嘴,这个女人也他么的太厉害了吧。 借着这两人拌嘴的功夫,天也悄悄的黑了。 老鸮的叫声,也开始多了起来。 鸮河两边的山峦被夜色笼罩,一阵阵山风吹过,山林里也是嗖嗖的直响。 秦玥站在鸮河边没动,成叔跟一根木桩子似的站在秦玥身边也是一动不动。 苟喜来却是一个人离开了,我看到苟喜来上了一辆黑吉普便再也没有下来。 鸮河边只剩下我和秦玥、成叔三个人了。 月光照在鸮河的河面上,也泛起了一道道黑色的波光。 鸮河的水还在流淌着,那一声声水流的“咕咚”声也是让我听的一阵阵的烦躁。 向导,他们真的需要一位向导吗? 并不! 我想秦玥叫我加入他们,也是因为猜测我是那什么掘门的传人吧。 可我家从我爷这辈儿就在这东华矿里做矿工,怎么能和这掘门扯上关系呢? 我虽然不知道刚才顾通鉴站在鸮河里在做什么,想来,他一定是在判灵宫的方位吧。 不过,顾通鉴好像没有判出来,所以这苟喜来才会向秦玥抱怨。 这事情有点复杂啊,这寻汉朝的灵宫好像也进入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这风安县这么大,光像这样的小山就有好几百座。 秦玥站在我和成叔的中间,她虽是在看着河面,可是我却知道她的心却没在盯着河面。 “一定就在风安县的,班嗣是大圣贤,他虽修儒学,但却极为尊崇庄子思想,这些都不会错的,他的墓柩一定就葬在这风安县下。” 秦玥清冷的声音在鸮河边散开,自然也落入了我的耳朵里。 班嗣! 原来他们是在找班嗣的墓! 班嗣是两汉之际的大儒,难道说? 难道说,我爸给我留下的那双官靴是班嗣的? “小姐,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班嗣的朝服,便一定不会错的。” 我心中的这个疑问,被成叔的这一句话证实了。 一想到我在班嗣的那一双官靴里倒腾出来的那两个东西,那一张人皮现在就在我的袖子里,那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片现在就在我上衣的口袋里。 原来,这两样东西竟然是两汉大儒班嗣的东西? 一想到这儿,我不由自主的就浑身打了一个机灵。 “那个,秦小姐,你们要找班嗣的的灵宫做什么?” 压下心底的震惊,我也是努力的用一种询问的口吻向秦玥问道。 “青龙钥。” 我本只是试探性的向秦玥一问,却没想到秦玥还真的回答我了。 “青龙钥?” 我嚼匀着这三个字,只嚼匀出了牛逼两个字。 一把钥匙,名字都能起的这么气派。 “世人只知道班固生前著有一本奇书《白虎通义》,却不知道,班固生前还著有一本奇书,这本奇书便被班固锁在了他的囚牛鉴中,只有青龙钥才能打开此鉴。” 我是真没想到,秦玥竟然会给我讲述的这么清楚。 可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敢看秦玥。 为啥,因为那一张人皮和一枚青铜片就是我从班固的官靴里倒出来的。 “班固在著完此奇书后,便将囚牛鉴交予其父班彪,青龙钥便交予其伯父班嗣。” 秦玥这说的煞有其事,有鼻子有眼的,就跟这是她亲眼所见的一样。 这个我就有点不信了,班固那可是两千多年前的人物啊,这两千多年前的人都干了啥,她咋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虽然我不太相信秦玥说的这后半段,但是秦玥确实为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却是真的。 第十章 木匣 风安的夜还是很凉的,我看到秦玥也是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也是最后的希望了。” 秦玥像似在自言自语,可是说出的这一句话,却是透着一种悲凉的感觉,就跟这山里的夜风一样。 我有看到成叔的眼睛里也全是对秦玥的疼爱。 “小姐,我老头子相信有志者事竟成,不要太过的灰心,顾一成会判出灵宫的方位的。” 最后的地方?最后的希望?难道说这个秦玥已经在之前寻遍了风安县周围的几百座小山? 如果不是,秦玥为啥会说这是最后的一个地方? 看着秦玥这娇瘦的身段,我也是不由的心疼了起来。 这怜香惜玉是男人的通病,是个男人都躲不过。 兴许是冷了,秦玥也没理我,便转身向着黑吉普走去了。 这下子,鸮河边就剩下我和这个成叔了。 成叔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我看着成叔将一根烟都快放到嘴边了,却又是从嘴边拿了下来,递给了我。 我没犹豫,便接过了成叔递给我的香烟。 两个人站在鸮河边,开始吞云吐雾。 俗话说,若想拉近两个男人之间的距离,一根烟、一瓶酒就能搞定。 只是,这烟已经拉近了我和成叔的距离,成叔却只顾着抽烟,一句话都不说。 “成叔给我来一根。” 我正抽着烟,身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这把我给吓的,差点手里的烟都没夹住。 我扭头看向身后,原来是顾一成。 成叔给顾一成递了一根烟,顾一成也开始大口大口的吞云吐雾了。 “顾一成,小姐很看重你,希望别令我家小姐失望。” “这别人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看得起你自己。” 成叔的声音幽幽的在鸮河边响起,还贼他么的有哲学感。 “我知道。成叔,你老儿就放心吧,虽然我判不出那座灵宫的位置,但我相信,那座灵宫就在前面的山群里。” 顾一成撂完这句话,便突然扭头看向了我。 那眼神跟看一个黄花大闺女一样的,还带着满满的期待。 啥意思? 我被顾一成这个眼神给整懵逼了。 “张那个啥,你们风安有没有火山?” 火山?我他么还雷山呢! “没有,我从没听说过。” 这顾一成是傻了吧,我们这风安怎么可能会有火山?若有我他么的能不知道? 还有就是真有,这又和寻灵宫有什么关系? 我的回答让顾一成很失望,顾一成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这刚提起的那股子精气神又没了。 我能看出,这顾一成是真没办法了。 “没有火山便不是地热蒙蔽的,不是地热蒙蔽的,为什么我的惊鸟巡山术会一次次的失效呢?” 我听到这顾一成在自说自语。 便向顾一成跟前凑了凑谦虚的问道:“顾通鉴,这惊鸟巡山术是啥?” 顾一成一脸鄙夷的看着我说道:“想知道?我说了你能听得懂?” 我确实想知道,所以也没在意顾一成看我的这个眼神。 在我殷勤的注视下,这顾一成终于开口了。 “惊鸟巡山术是我郾城顾家的一门通鉴绝学,世间万灵皆有其智,这人受到了惊吓,往往会躲到一个心里认为的安全区域,这鸟兽受了惊吓也是这样。” “我刚才让秦小姐故意惊吓那些山林里的鸟雀,便是要看,它们在无意识下的安全区域在哪里。” 这顾通鉴说的并不玄乎,我也能听得懂。 可是这什么惊鸟巡山术,名字怪是唬人的,可是听起来好像没啥用啊。 “山鸟栖于山林,它们要比我们更了解山林,而我顾家的惊鸟巡山术,便能在惊鸟的惊飞与落林的过程中,判出此山内是否有灵宫。” 顾一成说完了,我感觉我好像懂了,又感觉我一句都没听懂。 隔行如隔山,这一句话可真不假。 成叔拍了拍顾一成的肩膀,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我,才说道“古时,不是所有身份显赫的达官贵人都是依风水之术而建墓的,东汉末年魏王,其死后建疑冢七十二,这七十二疑冢哪一个不是选的风水宝地,可是,魏王的真墓,至今都未被后世找到。” “这风水之术也不是万能的,古时,能成为一方枭雄的人物,它们岂会不知道这风水之术的弊端?死后被掘墓,这并不是那些枭雄所愿意的。” “五已要诀能自千年传至至今,是有它的道理的。” 成叔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便一副高人风范的背着双手向着黑吉普走去。 我看着成叔在月光下的背影,这老家伙,不去做传销可真是可惜了。 鸮河边儿就剩下我和顾一成了,这顾一成看着并不大,大概也就是和我差不多的年纪,二十刚出头。 可是看看人家,在对比对比自己,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这完全的是他么的自找的。 “张那个啥,我是真看不出来,秦小姐为啥这么看重你?你说你有啥本事?我还真没看出来。” 这顾一成明显是在挖苦我,可我还真的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因为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没啥本事,好不容易进了个煤技校,可因为我家里的那些霉事儿,辍学了,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我他么的也不知道我到底学了个啥玩意? 我没接顾一成的话,顾一成在河边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这下子,鸮河边儿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是新加入他们的,和他们更谈不上什么交情,人家挖苦我,看不上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除了秦玥,我是真不知道这秦玥到底是咋想的,我也是真能看出这个秦玥对我还算是挺看重的。 就在我脑子里一通乱七八糟的乱想时,身后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我回头,便看到那七辆黑吉普全都打开了前灯。 这一下子,整条鸮河也被这七辆黑吉普给照亮了。 “张兵。” 秦玥站在一辆黑吉普前向我招手。 我踩着鹅卵石快步的走到的秦玥的身边。 我看到秦玥的手里拿着一件风衣,我还看到秦玥将手里的风衣仍给了我。 “把这件水火服穿上,我们进山。” 秦玥把手里的衣服丢给我后,便突然给我来了这一句。 “啥?进山?现在?” 我下意识的向秦玥问道。可是秦玥却根本就没有理我。 得,这一天来和秦玥相处下来,我也领教了秦玥这冰冷的性格。 穿上就穿上。 在这大车灯下,我可不敢脱我的这件衬衣外套,便将秦玥给我的风衣套了上去。 等我把风衣套好,秦玥、成叔、顾一成、苟喜来也是一字并排的杵在黑吉普旁。 整装待发,除了秦玥之外,顾一成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一个大旅行包。 看来还真是要进山了。 大晚上进山,你们是夜猫子吗? 不过我转念一想,人家秦玥一介女流都能做到,我一个堂堂不到七尺的男儿,怎能被一介女流给比下去? 秦玥看都没看我一眼,便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在秦玥经过我的那一刻,我看到秦玥的身后竟然背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这个黑色的木盒子少说也有一米二吧。 说是木盒子不太贴切,正确的说应该是一个木匣,长方形的木匣。 我有看到秦玥在踏上鹅卵石的时候,那地上的鹅暖石都被秦玥给踩的陷到了地里。 沉! 我心里猛的一惊,秦玥背的这个黑木匣应该特别的沉,至少得有三十斤朝上。 不然,鹅卵石不可能被秦玥踩的陷入到地里。 这个女人——不简单。 第十一章 这都什么人 在看秦玥走路那云淡风轻的架势,真的,这一刻,我对秦玥只有佩服。 成叔经过我的时候,也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确切的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身上的风衣一眼。 还有苟喜来和顾一成,这二人经过我的时候眼神也是一样。 啥意思?不就是秦玥给了我一件风衣让我穿上嘛,你们一个个至于这样吗? 顺着车灯的光亮,我看向正在向着鸮河走去的秦玥。 这一看可不得了,原来我和秦玥身上穿的那件风衣竟然是同款,不但是同款还是同色儿。 情侣衣? 不怪我脑子里会突然冒出来这个词,这完全是脑子里自个儿蹦出来的,和我本人无关。 不过这风衣确实有点牛逼,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重量。 心里美滋滋了一把,我便快步的向着秦玥追去。 鸮河边,黑夜下,站着五个将要踏上寻灵宫之路的高人,说实话,这一刻,我心里是真的激动。 顾一成说了,班嗣的灵宫就在鸮河对岸的那一排山峦里。 而我们现在还站在鸮河的这一边呢,怎么过去? 还有,这不是一条阴阳河吗?要怎么过到对面? 虽然这鸮河也就十来米宽的样子,但是我是真没想到要怎么渡过这条阴阳河。 “瘦子!” 就在我犯愁的时候,成叔突然回头吆喝了一声。 我听到了引擎发动的声音,一辆黑吉普便压着满地的鹅卵石开了过来。 那比白炙灯都要亮的一组大灯,将对面也照的呈亮呈亮的。 黑吉普开到鸮河边,一个黑大汉便从车里跳了出来。 这个黑大汉很壮,和瘦子这个称呼完全不沾边儿。 跳下车,瘦子看了看鸮河,便又跳进了车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车子本来就没有熄火。 这瘦子跳上车之后,车子便又再次开动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瘦子到底要干啥的时候,便听到了一声更加猛烈的轰鸣声。 嗡! 一个黑东西便驶入了鸮河里,然后,我便傻眼了。 有十秒?还是九秒? 我只看到,一个黑东西开入了鸮河里,我只看到这个黑东西被鸮河给淹了,我只看到,这个黑东西又从鸮河里冒了出来。 等我看清这个黑东西的时候,人家已经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河对面。 我的嘴张的很大很大,大到能塞进一个囫囵鸡蛋。 “没见过吧,秦小姐的这辆车可是水陆两用的,有钱都搞不到。” 顾一成老气横秋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确实没见过。 不过这有啥用?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既然这车是水陆两用的为啥不载着我们过河呢? 他一个人把车开到对面能干啥? “为了小姐的安全,毕竟这是一条阴阳河。” 这成叔真的成精了,就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我在想啥,他都知道。 不过这不对吧,一个铁家伙会怕八十度的水不成?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只是成叔不想说而已。 对面的两个车大灯直晃晃的照着我们。 我看到瘦子从黑吉普里跳了下来,跳下来,瘦子的手里好像还拿着一个明晃晃的长东西。 瘦子将这个明晃晃的长东西放在了河岸边,然后就蹲下开始倒腾了。 倒腾了好一会,这个长东西就“嗖”的一下开始伸长,直到伸长到秦玥的脚下才停了下来。 我被这一幕给看傻了。 这他么的是啥高科技,竟然一下子就能变成一座桥? 看傻归看傻,摆在我面前的还他么的真是一座桥,不过这桥很窄,只够一个人的宽度。 “走吧。” 秦玥看了看我,便当先走了上去。 在秦玥走上桥面的时候,我能清楚的看到这桥面向下沉了一下。 这座桥离鸮河水面大概只有不到十厘米的高度。 在苟喜来催促的眼神下,我也走了上去。 十米多的距离,走的我是心惊肉跳的,不过看着前面的秦玥,我也是走的很稳当。 这就好像跟过独木桥一样,你越往下看,你就越害怕。 我的眼睛里只有前面的秦玥,连我什么时候走下桥的我都不知道。 我和秦玥是第一组过到对面的,下来是成叔、苟喜来、顾一成他们。 看看人家过桥,那健步如飞的样子,在对比自己,哎,都懒得说自己。 总算是过到对岸了。 瘦子恭恭敬敬的站在黑吉普前,我也是好奇的打量起了这个瘦子。 瘦子见我看他,也是跟我对起了眼来。 这个瘦子看着彪武熊猛的,但是他脸上的幼嫩气还没退完呢,啥意思,大白话就是毛还没长齐呢。 最多十八,撑死二十,我相信我这点眼力界还是有的。 秦玥走到了瘦子的面前,我看到瘦子也是赶忙的从我身上收回了目光。 “小姐。” 这个瘦子在秦玥面前十分的规矩,这种规矩,可不是属下对老板该有的,怎么说,就像是一种骨子里生出来的规矩一样。 这个瘦子将对秦玥的这种规矩也表现的极为的自然。 “小姐,下面的水将好多车漆都给溶掉了。” 我在瘦子那张幼嫩的脸上能看到瘦子的自责与惭愧。 同时,我也被瘦子的这句话给惊到了。 下桥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这辆黑吉普,但是经过瘦子的提醒我看到了。 果然和瘦子说的一样,那本是一身黑漆的吉普,有好多地方都露出了车皮的原色。 这鸮河下的水,真的有这么热吗?竟然都能将车漆给烫掉? 这阴阳河果然厉害。 “人没事就行。” 我看到秦玥用黑手套拍了拍瘦子的臂膀。 黑手套,好像从我在老窑见到秦玥,秦玥就是带着这双黑手套的,一天了,这双黑手套她好像都没有取下来过。 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也将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瘦子打开了后车的车门,我有看到后车座里塞满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东西太多,我也没有细看。 “将车开到对岸是用作我们以后的补给的。” 成了精的成叔再次解答了我心中的一个疑惑。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瘦子要将车开到对岸的,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等等——以后?什么叫做以后? “这以后,就是直到我们在这片山峦里找到那座灵宫,并从灵宫里活着出来。” 这下我可是真的跳了起来,不是因为成叔的这句话,而是成叔的这个人。 秦玥看到了这一幕,走到了我和成叔的身边。 “张兵,成叔会一些读心术,你习惯了就好。” 秦玥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语调都不带阴阳顿挫的对我说道。 这我还能说啥? 读心术,这三个字还真能唬人的。 我他么的到底加入了一个什么样的队伍? 黑吉普的车灯熄了,对岸的车灯也熄了,我们又重新归入了黑夜的怀抱里。 我们的前方便是一片片涟漪的黑色山峦。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们风安为啥会有这么多的小山。 这种小山就跟鸡肋似的,推平吧可惜,留着吧也没啥用,既成不了旅游区,也成不了野生森林公园。 在夜幕的笼罩下,山林里的猫头鹰和老鸮也开始叫了。 秦玥不说话,我们也没人说话。 夜很静很暗,山风在山林里刮出的声音也是一声比一声的渗人,跟鬼哭狼嚎似的,在加上这满山林里老鸮和猫头鹰的叫声。 我要说我不怕,那才真是自欺欺人。 “顾通鉴,您给指条道吧。” 我听到了苟喜来的声音,并看到苟喜来皮笑肉不笑的正看着顾一成。 这两人看来是真的卯上了。 第十二章 千里通光 成叔站着没动,秦玥也是一副袖手旁观看戏的样子。 我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插嘴。 我们五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站在河边一动不动的顾一成。 “怎么,没手段了?顾大公子,有什么本事就别藏着掖着了,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这苟喜来,我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这两个人肯定有过过节,要没有过节,那就是这苟喜来看顾一成不顺眼。 顾一成还是没动,我想这顾一成现在一定很尴尬吧。 气氛有点压抑,秦玥好像也没有要为顾一成解围的意思。 这一刻我们五个人都在看着顾一成。 在我都快要为这顾一成捏一把汗的时候,顾一成终于动了。 我看到顾一成又撩起了他的花衬衫,并从花衬衫下面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长东西。 这个黑色的长东西我只看到了一个大概的轮廓,有点子像望远镜。 “千里通光。” 成叔的声音幽幽的在我的耳边响起。 “啥?”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也是看向成叔问道。 “顾一成手里拿的是千里通光,是个赝品,” 成叔没有看我,而是看着顾一成手里拿的那个长东西说道。 千里通光? 我也是好奇的看向了顾一成手中拿的这个长东西,只不过夜太黑,我没看清。 在我们五个人的注视下,顾一成将千里通光放在了左眼上。 这……这他么的不就是个单头望远镜吗? 顾一成举着千里通光,开始看了起来,一会将千里通光移到左边,一会又将千里通光移到右边。 我们五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这顾一成看了有好一会儿了,好像也没看出啥。 我看到顾一成一脸颓废的将千里通光放下,然后又一脸颓废的看向了秦玥。 “秦小姐,我……我判不出来,这山势重峦叠嶂、连绵起伏,我……我虽然判出了几个墓穴,但是,那都不是我们要找的灵宫。” 顾一成在给秦玥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是看到这顾一成从脖子根都红到了脸上。 “哼!” 苟喜来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冷哼。 顾一成都说完了,秦玥也没有说话。 我们五个人只好全都看向秦玥,毕竟秦玥才是我们这一组里的队长。 “搜山吧。” 在我们的久等下,秦玥清冷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秦玥的这个命令,没有人反驳,我不知道苟喜来心里是咋想的,反正我是无所谓。 搜山就搜山,权当锻炼了。 秦玥在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便当先向着前方的山路走去。 说是山路,其实根本就没有路,我们站的这个地方迎面就是小山,这里本就没人来,自然也不会被踩出路来。 进山了,秦玥一马当先,我们五个男人就跟在秦玥的身后。 这个女人不但神秘,而且胆子也贼大。 风安县虽然都是一些小山,但是这小山里的树却是贼多,也贼高。 因为没人伐树,这山里的树不高才怪。 还有草,这山里的草也是贼他么旺盛。 进入山林,眼睛里也是黑压压的,望不到尽头的黑。 我有心想问问成叔,为啥咱们不带个手电啊或者照明工具之类的,但是看到成叔那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我也是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摸黑子的进山,这我还是头一遭经历。 因为前面有秦玥开路,因为身边有成叔他们,我也没感觉到有多害怕。 只是有一点我很奇怪,这个秦玥为啥能走的这么顺畅,她带着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平坦的,平坦的连个坑坑洼洼都没。 难道?难道这秦玥有一双夜视眼不成。 在秦玥的带领下,我们很快的便走到了这第一座小山的半山腰。 秦玥停了下来,我们五个人也跟着停在了半山腰。 我不明白这走的好好的秦玥为啥要停下,这秦玥好像也没有要解释的样子。 这是干啥?秦玥累了?要休息一下? 我感觉我的肩膀被谁给碰了一下,一回头,便看到苟喜来大步流星的从我身边挤了过去。 走到秦玥身边,这苟喜来竟然,竟然跟个蛤蟆一样的唰的一下趴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不说,还把一只耳朵贴在了秦玥的脚下。 我心里不由的一惊,想起秦玥对苟喜来的介绍,探候,断地门、听土音,其技艺是由古时军队中的斥候一系演变而来。 难道,难道这下面有灵宫? 我顿时来了激灵,整个人也跟打了激素一样的激动。 我紧紧的盯着趴在地上的苟喜来,并借着微弱的月光能清楚的看到苟喜来那一只贴地的耳朵和没贴地的耳朵在动。 对,没错,跟蜜蜂震动翅膀一样的动。 “下四米,活土,土稀有风。” “下五米,土实,为填土,风稀。” “下六米,有冢,冢式为高冢,冢高一式二,冢宽,二式七。下风为连。” 在苟喜来这一双震动的耳朵下,苟喜来更是说出了一句句让我为之咋舌的话来。 苟喜来说完这几句话便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对着秦玥说道:“秦小姐,侯某敢断定这下面是个连冢。” 苟喜来说完了,我看到秦玥连眼皮子甚至都没眨上一下,那淡定的眼神,就跟她早知道下面的情况一样。 “秦前,多为平冢,秦后,多为高冢,这下面的冢群不是我们要找的。” 秦玥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的近乎于冷血。 冢群?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下面埋着好几座灵宫? 这一刻,我是真的震惊了,若是我要有这本事,我他么的早就在城里面吃香的喝辣的了。 “这片山峦下,埋葬的应该就是七子沟下面那位三品大员的族亲了。” 苟喜来站在秦玥脚下,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说道。 我看到这苟喜来在向秦玥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故意的看了看站在我身旁默不作声的顾一成一眼。 那眼神,很是有点挑衅的意思,不,准确的说就是挑衅。 这两人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啊! “哼,雕虫小技,班门弄斧,你以为我顾一成看不出来吗?这种小冢,我顾一成能在这风安找出一堆。” 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去。 这顾一成的脾气也是被苟喜来给挑上来了。 “行了,你们还有完没完,有那斗嘴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找到那座灵宫。” 成叔板着一张老脸对着二人劈头盖脸的便来了这么一句。 这姜还是老的辣啊,被成叔这么一训,这两货果然都闭嘴了。 “这不怪一成,风安冢墓驳杂繁多,这也为我们这次的行动增添了很多的阻碍。” “千百冢里定一冢,即使是我爷爷来,也没有那个本事。” “苟先生你是长辈,秦玥在这里还请苟先生往后能够多多费心。” 我听着秦玥的这几句话,这一老一少有点意思。 一个唱黑脸的,一个唱红脸的。 这说话可真是一门艺术啊,我在秦玥和成叔身上可真是长见识了。 跟我想的一样,在成叔和秦玥的黑脸红脸下,这顾一成和苟喜来那眼里的针锋相对明显的降了不少。 我知道,我在我们这一个小队伍中没有什么存在感,也没有什么话语权。 这美名其曰为秦玥请来的向导,倒不如说是秦玥请来的彩票。 她猜测我是那什么掘门的后人,是不是我能不知道? “瘦子,挖个地引。” 就在我在正视我自己的存在价值的时候,秦玥的声音突然响起。 啥?要挖下面的灵宫吗?刚才你不是说,下面不是要你要找的灵宫吗?怎么这会又要挖了? 这女人的心思,可真的是…… 第十三章 此中高手 听到秦玥的召唤,瘦子也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从我身边挤了过去。 这瘦子身上背了一个鼓囊囊的大背包,走路也是势大力沉的。 我看到瘦子从后面的背包里取出了一把铁锨。 苟喜来也是用脚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圆圈。 “从这里挖。” 苟喜来踩了踩地上的这个圆圈对瘦子说道。 瘦子手里的这把铁锨跟我们矿里人用的好像不太一样。 我们家里用的铁锨分为两种,一种是平头,一种是圆头,而瘦子手里的这把铁锨却是个接近半圆筒形的。 这铁锨头不但样式奇怪,还贼长。 有多长?锨头和把柄几乎一样的长。 这玩意能挖土?能干活?我是真的深表怀疑。 瘦子开始双手把着这把形状怪异的铁锨开始挖土了。 虽然我不是啥掘门的传人,可是有句老话叫: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瘦子一看就是个外行,还是那种门外汉的外行。 为啥? 第一,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是个斜坡,瘦子的站位不对,他站在坡上,而不是站在坡下,就这个最基本的站位常识他就不对。 第二,把锨柄的位置不对,瘦子把锨柄,是左手持柄头,右手持柄中,这样子的握锨姿势也不对。 第三,锨头进土的位置不对,瘦子的锨头是持直角进土的,这样子虽然也能挖出土来,但是太费力。 用一句老话形容就是“吃力不讨好。” 我看了看秦玥,又看了看身边的成叔,这两人跟老僧入定一样的杵在那。 杵在那不说,一个个还看的特别的投入。 这两人在这一方面,看来经验很是欠缺啊。 瘦子已经满头大汗了,可是付出的努力与收获却是不成正比的。 虽然我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但是这瘦子把吃奶得劲都使出来了,却挖了不到二十厘米深。 我记得这苟喜来可是说过的,下面四米才能见到填土。 照瘦子这速度,我约摸着他就是不停不歇的挖到天亮,都挖不到下四米。 看着瘦子那气喘吁吁、大汗淋淋的样子,我真是有点于心不忍。 往上撸了撸袖子,我便大步流星的走到了瘦子的身后。 这瘦子仍在埋头苦干着,根本就没看到我。 “你这样子不行啊。” 我拍了拍瘦子的肩膀,示意他把手里的铁锨给我。 瘦子听到我的这句话,却是没动,而是扭头看向了身后的秦玥。 秦玥向瘦子点了点头,便把手里的铁锨交给了我。 我一拿住铁锨把手,那把手上光鲁鲁的全是瘦子手掌里的汗水。 这家伙,看着五大三粗的,心眼咋就这么实呢? 握住铁锨的把手,看了看被我撸起的袖子,我确定,那张人皮已经被我用袖子堵死了不会哧溜下来。 使铁锨,我要比这瘦子在行。 毕竟我不是含着什么金钥匙长大的,我妈在世的时候,为了省钱,便在我们家的山后面圈了一块地,种一些葱啊、蒜啊、菜啊啥的,那时候,我和我爸就经常去下地,这使铁锨也是我爸在那个时候教我的。 我握着铁锨,站在了坡下,一只脚轻轻的踩在锨头上。 右手握着锨柄,左手握住锨柄的中断,左手在上,右手在下,鞋底踩着锨头,将锨头倾斜到一个便于使力的位置。 脚底那么轻轻的一踩,双手随着这个下踩的惯性轻轻的往上一拨。 满锨的土就被我给挖出来了。 我根本就没咋使力,因为诚如苟喜来所说,下面确实都是虚土。 再加上这山本就没人上来过,下面的土也是松松垮垮的。 别说掘四米,就是五米,六米,对我来说都是不在话下。 这可不是我在这吹牛皮,这使巧力和使蛮力的区别可大着呢,还有一点,这把形状奇怪的铁锨还别说,真他么的好使。 有一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磨刀不费砍柴工,这句老话正应了这个儿景。 “苟探候,这洞要挖直孔还是斜孔?” 我铲出一锨松土撂到外面,头也不抬的向苟喜来问道。 我在等着苟喜来的指示,可是等了好大一会儿都没听到苟喜来给我吱出个声来。 啥意思?这苟喜来是看的无趣儿给睡着了? 我把着锨柄抬头看向了苟喜来。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可把我给吓了一跳。 一共五双眼睛啊,五双眼睛就他么的直勾勾的正看着我。 这是干啥?难道我脸上长出了金子不成。 我明明是在看着苟喜来,可这苟喜来见我看他,却是看向了秦玥。 我扭头向秦玥看去,便看到秦玥向苟喜来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这苟喜来好像是受到了秦玥的启发一样,便看着我说道:“前三米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米,下一米要掘直孔,就按着我圈的那个位置,一丝一毫都不能偏。” 我嘴里“嗯”了一声,便开始继续埋头苦干了。 苟喜来的要求对我来说根本不算啥难事,我爸教我的那套子用锨的功夫早就被我烂死在了肚子里,想撇都撇不掉。 这前三米,我是随便掘的,怎么舒服,怎么省力怎么来,可这后一米,我就不敢这么玩了。 掘直洞,可是个技术活。 虽然用电钻更省力,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像似背着电钻的吗? 这掘直孔,讲究的是一个腰马合一。 啥叫腰马合一,就是马步要稳,腰要用力,手臂与手掌要稳,最重要的还是对锨头的控制。 以锨头吃土的位置为中心,转动锨柄来画圆。 像似一种拧螺丝的原理。 同时双脚与双手还要以锨柄为原点,顺时针与逆时针的移动。 为啥要顺时针和逆时针,这我也解释不通,因为这样子做会更加的省力。 一米的直孔被我掘出来了,笔直笔直的。 我把锨往土坑上一撂,转了转一双发酸的胳膊。 我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扭头向苟喜来问道:“苟探候,你瞅瞅,看达到你的标准了不?” 这苟喜来明明知道我在问他,可是他还是先看向了秦玥。 秦玥走到了我的面前,她并没有去看我的成果,而是用一双带刀子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看着我不说,这秦玥还不说话。 我知道,这秦玥又在心里估摸着我是不是那个什么掘门的后人了。 是才怪! 这使锨的本事,矿里的男汉子们哪个能不会? 这根本就没啥稀奇的,是这一伙城里人没见过罢了。 秦玥盯了我好一会才从我身上收回了那把带刀子的眼睛。 踩在被我掘出的松土上,秦玥探着身子向下看了看。 成叔、苟喜来、顾一成、瘦子也是走了过来。 一个个踩在土堆上,探着个脑袋向下看着。 前三米的地洞确实不怎么规整,但下一米的地洞,我可是掘的跟一根竹竿子似的。 而且我还将这个地洞的空间故意挖的大了一些。 别说是我,就是身高马大的瘦子都能跳下去。 四个人直直的盯着下面,就跟下面藏着个黄花大闺女一样的。 “想不想下去看看?” 我听到了秦玥的声音,也知道秦玥的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人家五个人都是吃这碗饭的,什么灵宫没见过,顾一成刚才那会不是还说,像这样的小冢人家能在风安找出一堆子来吗? 下面的这座小冢,成叔他们自热是看不上的。 我知道秦玥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长这么大,我还真没见过这古人的灵宫是个什么样子的。 不想下去看看,那才真是打脸充胖子。 “想!” 我看向身边的秦玥狠狠的点头说道。 “我带你下去看可以,但是我们得约法三章,下面的东西只能看,不能拿,这是我芈门的规矩,谁都不能乱。” 第十四章 三冢门 秦玥这句话说的很严肃,我也只能屈于秦玥的雌威。 秦玥在向我说完这句话后,便扭身看向了瘦子。 瘦子把肩上的大背包取了下来,并从大背包里取出了一捆足有大脚拇指般粗细的尼龙绳。 取出尼龙绳,瘦子就利索的将这根尼龙绳固定在了自己的腰上。 将尼龙绳固定好后,瘦子又从大背包里取出了一顶帽子。 这帽子的上面挂着一个和拳头差不多大小的灯。 我看着瘦子手里的这顶帽子,从样式上看很像矿工下井时戴的那种矿工帽,但是却没有蓄电盒。 矿工下井戴的矿工帽,上面的矿灯头是用一根电缆和蓄电盒连着的,因为在井下要长期的作业,没有这种特制的矿工帽在井下完全就等于半个瞎子。 瘦子走到我的面前,并将手里的帽子递给了我。 而顾一成、苟喜来、成叔他们显然对下面的灵宫没有兴趣。 我将帽子戴好,瘦子也走到了地洞旁。 等我转过身来的时候便看到秦玥已经将背上背的那个黑木匣放在了土堆上。 放在土堆上,整个土堆也被这个黑木匣压的给陷了进去。 我看到秦玥利落的用尼龙绳将黑木匣固定好后,便将黑木匣推进了地洞里。 我还看到那绑在瘦子腰上的尼龙绳跟一条蛇一样的哧溜溜的往下面钻。 “我先下,你跟着我。” 秦玥目无表情的看着我,便双手抓紧绷直的尼龙绳滑入了地洞里。 这…… 我张了张嘴,这女人做事可真他么的雷厉风行啊。 身为一个不到七尺的男儿,我怎能甘心落后于一个女人。 抓着尼龙绳,我也是哧溜的一下溜进了地洞里。 动作是很帅,可是下一秒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的手被尼龙绳滑的生疼生疼的。 在我还没哧溜进地洞里的时候,我就打开了帽子上的照明灯。 借着照明灯,我也看到了下面的秦玥。 人家秦玥是抓着尼龙绳,用双脚瞪着洞墙,一点点的向下深入的,而我这个大憨怂却是就那么傻啦吧唧的抓着尼龙绳,跟溜单杠一样样的。 手心不疼才怪。 好在,我这人不是个倔脾气,好在我这人学习能力也挺强。 我学着秦玥的动作,以双脚为发力重心,学的还挺有模有样。 只是这种方法只适用于下三米,为啥?因为下三米的空间大,双脚有登力点。 可下一米就不是这样了,这下一米的地洞,我只打了个人能哧溜下去的空间。 秦玥是顺着直孔哧溜下去了,人家带着一双黑手套呢,当然不会划手。 但我为了一瞻这古人的灵宫,也是豁出去了。 抓着尼龙绳,我也是借着这股子下坠的惯力兹的一声溜了下去。 双脚着地,借着照明灯一看,我的一双手掌都他么的磨红了,强忍着手掌子里那股火热火热的疼痛,我激动的向前面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我他么的就傻眼了。 灵宫呢?灵宫的影子见不着就不说了,前面还他么的是实的。 这是闹哪样? 不但前面是实的,这四周也是实的,就像掉进了一个土坑里一毛一样的。 只是这个深土坑要比我掘的那个直洞空间要大了许多,足够我和秦玥在里面能够伸展开来。 咋形容呢?就感觉进到了一个上窄下宽的花瓶里。 我顿时没了主意,只能寄希望于秦玥。 秦玥的眼睛里倒是没有任何的慌乱,那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就跟她好像一早就知道下面会是这么个情况一样。 “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就是下面小冢的冢头。” 在我头上的照明灯下,秦玥的声音也是幽幽的响起。 “冢头?” “嗯。” 秦玥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便接着对我说道:“就是坟头的意思。” 听到秦玥的这个解释我他么的才终于恍然大悟。 虽然知道了我们现在站的位置,但是我还是只能寄希望于秦玥,因为这一行,我确实不懂。 但是,秦玥也是很光棍的就那么直愣愣的站着,根本就没有一点要移动脚步的意思。 这是干啥?我确实有些懵逼,不是说好的要带我长见识吗?可你这动都不动一下的是闹哪出? 在我万般殷勤加恳切的眼神下,秦玥终于动了。 背起地上的黑木匣,秦玥在原地转了两圈后,便抬头看向了上面。 靠——我滴个亲奶奶啊,你这是在干啥啊?你瞅上面能瞅出个灵宫来? 灵宫倒是没让秦玥给瞅出来,一把铁锨却是被秦玥给瞅了下来。 乒的一声,那把我刚才使用的铁锨便掉在了我的脚下。 “这个位置,挖。” 秦玥用脚尖点了点地面对我说道。 这人吧,得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认命,就像现在的我,我只能再次拿起地上的铁锨。 还能说啥?挖呗! 我一边用铁锨挖着土,一边还要受秦玥的监督与指挥。 照着秦玥的吩咐,我又挖出了一个差不多一米深的土洞。 这个土洞不是直向的,是呈六十度角纵向的,就像小时候耍的那种滑梯。 完美竣工,我就势将铁锨往土堆上一撂。 秦玥走到了这个纵向的土洞前,然后又很多此一举的将背上的黑木匣给取了下来,将黑木匣推进下面的土洞里,秦玥也是很没有形象的坐在土坑边哧溜了下去。 我很好奇这秦玥背着的这个黑木匣里到底装了个啥子玩意,感觉吧,这个黑木匣就跟秦玥的命一样,寸步不离的。 “下来。” 秦玥那一成不变、不分阴阳顿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猜想。 我也是赶忙走到了土坑边,然后哧溜了下去。 又下了一米,这下子我总算是激动了,因为我看到了一面石墙,这面石墙就墩在我的前面。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向着眼前的这面石墙摸去。 凉,还是那种冰凉,不但入手冰凉还很滑。 “这是冢门,古时用来防墓贼的。” 秦玥站在我身边向我解释道。 一墙之隔,现在我可真的是离灵宫只有一墙之隔啊,我心里很激动,贼他玛的激动。 摸着这面石墙,我能感觉到这面石墙应该很厚。 灵宫就在眼前,可是他么的要怎么进去? 就在我心里一阵火烧火燎的时候,我看到秦玥背着那个黑木匣走向了这面石墙。 走到石墙跟前,秦玥便伸出了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摸向了这面石墙。 “秦后,盛行三种冢门,一种为机关门,这种机关门大多用于王公贵族乃至皇室的灵冢,二种为旋扇门,这种旋扇门大多用于地方上的土豪士绅与地方官员的墓冢,三种为墩门,这种墩门在秦后极为盛行,多用于市井、农户的行冢。” 秦玥一边用黑手套摸着这面石墙,一边对我普及着这一行里的知识。 我听的也是啧啧称奇。 “这扇门便是旋扇门,里面应该埋着一位土豪士绅或地方官员。” 在秦玥说话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声沉闷的转动声。 随着这一声沉闷的转动声,我甚至看到了这面石墙上方与下方扬起了一阵阵的尘土。 尘土在照明灯的光线内,如同飞虫一般的旋转。 在我头上照明灯的光线下,旋转的不仅仅只有尘土,还有那面石墙。 石墙在转动,秦玥的手依然放在石墙上。 是秦玥—— 她是怎么做到的? 在她和我说话的当口里,她到底对这面石墙做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瞪大着一双眼珠子,嘴也是张的老大老大的。 “你不用这么惊讶,这旋扇门虽然巧妙非常,但是它的弊端也很明显,我只要找到这面旋扇门内的内轴黄金分割线,便可以让它自动运行内轴。” 第十五章 黄龙城 我尼玛! 你到底说了个啥?我他么的一句都没听懂好吗? 啥叫黄金分割线,你以为这是在做初中课本里的代数题吗? 还有,你是背后长了一双眼睛吗?怎么知道我在惊讶? 不过这些他么的现在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面石墙被秦玥神乎其技的给“推”开了。 石墙呈竖字形的打开,里面的景象也是跟一个黄花大闺女般的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这……这他么的就是灵宫? 看着里面的景象,说实话,我很失望,相当的失望。 这里面有啥?不就是个土洞吗?土洞里面不就躺着一口看着有些年头的棺材吗? 有些年头也就算了,还他么的跟快散架了一样。 这幅看着都快散架的棺材旁不就是摆了一些瓶瓶罐罐吗? 除了这些还有啥?有个屁! 这他么的就是劳资翘首以盼的灵宫?就这破灵宫,值顾劳资跟只耗子一样的挖了五米深的地洞? 秦玥可没管我心里这会是咋想的,人家背着黑木匣已经走进去了。 他么的,既然都下来了,管他有多失望,不进去走上一遭都对不起我挖的那五米地。 进入土洞,我就看到秦玥正蹲在那一堆灰不溜秋的瓶罐旁。 我知道这一堆看着贼不起眼的瓶瓶罐罐是千年前的东西,可是我就是对它们提不起来任何的兴趣。 对这堆瓶瓶罐罐没兴趣,不代表我对别的没兴趣。 进入这个土洞,我就盯上了那一副都快散架了的木棺。 倒不是我对这副木棺感兴趣,我是对木棺里躺着的人儿感兴趣。 为啥?我想看看这木棺里的人儿穿的衣服和古装电视剧里那些男演员们穿的是不是一样款式的。 我一步步的向着木棺走去,秦玥蹲在地上也没有要理我的意思。 走到木棺前,我按捺不住心里的那股子骚动,虽然心里有点怕,可是我好奇啊。 好奇的向木棺伸出了手,开始很慢手也有点发抖,可是一想到秦玥就在我跟前呢,我还有啥可怕的? 深吸一口气,来了一个气沉丹田。 沓的一下,我把手摁在了木棺上。 也是在我的手摁在木棺上的刹那,我就他么的傻眼了。 一声沉闷的轰声,在这个不大的土洞里响起。 散架了! 啥散架了?棺材呗。 我愣住了,手也僵在了半空。 “你干什么!” 一声严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知道这是秦玥的声音。 棺材塌了,我看到一个东西也是从塌了的棺材里给滚了出来。 秦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 透过头上的照明灯,我也看到了好多好多的灰尘木屑,灰尘木屑将这个从棺材里滚出来的东西给遮住了。 我没有动,我身边的秦玥也没有动。 灰尘和木屑在照明灯的光线下正在下沉,在下沉中那个从棺材里滚出来的东西也渐渐的露出了它的真容。 就在我已经就要看清这个从棺材里滚出来的东西的真容时,秦玥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也是这一步,秦玥用她的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 虽然秦玥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可是我还是看到了——看到了那个从棺材里滚出来的东西的真容,虽然那只是惊鸿一瞥。 这一刻,我感觉我的整个身子都在打颤,这一刻,我感觉我的牙关都在咯嘣咯嘣的抖个不停。 “出去,去叫他们下来。” 秦玥冰冷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是听到了秦玥的声音的,我也听明白了秦玥要我去做啥,可是,我不知道为啥,我就是僵在秦玥身后不动,脑门子里也是空荡荡的。 “我再说一遍,出去,出去叫他们下来。” 秦玥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了。 不但声音比之前更冷,秦玥还突然回头用她那一双带刀子的眼睛狠狠的盯着我。 我被秦玥的这个眼神给惊醒了,大脑好像也渐渐的活络了起来。 “袄——” 我慌忙的转过身,低着头向外面走去。 走到洞口,我扯起嗓子开始叫外面的成叔他们。 成叔他们的动作很快,我只听到了几声从这个洞口外传出的哧溜声,成叔他们便下来了。 成叔站在我的身前,用那一双浑浊中带着清明的眼睛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后,便走进了那个土洞。 苟喜来也是深深的撇了我一眼,便进去了。 只有顾一成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喊成叔他们下来的时候,只是说秦玥让他们下来的,可是成叔他们下来后,却好像跟已经知道里面的情况一样。 这可能就是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吧,只是这种默契里却没有我。 我有些失落,不是有些是很失落。 “怕就别进去了。” 我知道顾一成是在安慰我,可是听在我的心里却很讽刺。 我咬着嘴唇看着顾一成,向顾一成倔强的摇了摇头。 顾一成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便走进了土洞里。 我默默的跟在顾一成的身后。 进入到土洞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秦玥也在看我。 那眼睛里虽然还是一沉不变的冷漠,但是我却看到了秦玥眼睛里那一闪而逝的诧异。 进入土洞后,我才发现瘦子并没有跟成叔他们一起下来。 想来是因为瘦子还要用尼龙绳拉我们上去的缘故吧。 四个人将地上那个从棺材里滚出来的东西团团的围住,只有我,我像是被孤立的一样,站在顾一成的后面。 “这是“化龙仙”。” 我在顾一成身后听到了成叔的声音。 成叔的声音很沉重,我也能从秦玥他们四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他们此刻的凝重。 “北燕尚龙,其都便名龙城,南方的刘宋也称北燕为黄龙国,这墓穴里的瓷器为唐时,这墓穴主人身上的衣物看其样式与纹绣也是唐制,奇怪,真是奇怪……” 苟喜来的眼睛里与声音里也全是疑惑。 我虽然不知道成叔说的那什么“化龙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却知道北燕与唐朝隔了多少年。 北燕公元(407—436)年,唐朝公元(618—907)年。 这两个朝代中间少说也是隔了将近快五百多年啊。 “身套黄蟒皮,想来这位墓主是想要在死后化黄龙登天。愚昧,这墓主真是愚昧不堪,蟒皮本就密不透风,他还妄想化龙升天,我看他是想人肉白骨,一了百了。” 顾一成对着地上的那个东西狠狠的啐了一口。 那躺在地上的东西确实害怕,虽然我刚才已经看过了,可是现在,在我再次看到这地上的东西后,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头皮发麻。 没有皮肉的头骨上披着一头黑到发亮的头发,自脖骨下,整个身子也是装在了一张暗黄色的已经发干了的蟒皮内。 它身上套着的衣物也是敞开的,蟒身,人头,我第一眼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能不怕吗? 人的身体结构本就和蛇是不一样的,我看到一个这东西从棺木里突然的滚出来,害怕也完全是一种条件反射。 “我想我们有必要探一探这座连冢了。” 秦玥发话了,自然没有人会反对。 我也能清楚的看到秦玥眼睛里的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唐墓。张兵,这一次你做的很好,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发现这具极具研究意义的古尸。” 秦玥看向了我,并对我说出了一句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话。 这是啥意思?是在夸奖我吗? 可是刚才我不小心把棺材给碰散架的时候,你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的好吧。 算了,男人跟女人计较,那才真是小肚鸡肠。 “顾一成,将棺下的那个符箓临下来。” 第十六章 黄龙箓 我看着地上的那具被黄蟒皮包裹着的古尸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不害怕,心里反而还很得意。 秦玥给顾一成下达的这道命令我也听到了。 等等——什么符箓?哪来的符箓?我怎么没发现? 顾一成得到了秦玥的命令,便走到了那副散架的棺材前,并用脚踢开了一地的木架与木屑。 木架、木屑被顾一成给踢扫开了,棺下所绘的一副符箓也是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成叔与苟喜来这会都蹲在了地下的那副符箓前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 而我—— 而我在看到棺下所绘的这幅符箓后却惊呆了。 蝌蚪文! 我在这幅符箓里看到了不下十枚的蝌蚪文,而其它那些或由横撇竖捺、或由象形文字组成的一组组画符也是自然而然的被我忽略了。 “这是黄龙箓,是北燕民间盛行的一种驱邪画符。” 苟喜来看着这地上的一排符箓,并说出了它们的名字。 “嗯,确实是北燕民间流传的黄龙箓,这黄龙箓作用是为驱邪,而这位唐墓墓主为何要将北燕驱邪所用的黄龙箓画在他的棺下?” 成叔的声音里也是带着一种深深的疑惑。 “确实很矛盾,这位墓主身裹黄蟒皮,是为死后化龙飞升,既是要化龙飞升,为何又要在棺下画一幅镇妖祛邪的黄龙箓?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顾一成也是盯着这一组黄龙箓一脸困惑的说道。 成叔三人的对话,我是能听到的,我也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可是,蝌蚪文呢?为什么他们不说?难道他们看不到吗? 那十几个蝌蚪文就夹在这一排黄龙箓里,明明这么明显,为什么他们却不提那蝌蚪文是哪个朝代的文字? 这一刻,我很困惑,相当的困惑。 我有心想问成叔他们,可是看到他们三个那蹲在地上一脸专注的样子,我又是实在不想打扰。 我看到顾一成撩起了花衬衫,并看到顾一成从花衬衫下面取出了一个青色的竹筒。 将竹筒的盖子打开,而后将竹筒口对着地上的那一组符箓。 顾一成的这个动作吸引了我,我看到从竹筒口子里流出了一道道如同细沙一般的白色粉末,白色粉末落在了地上的符箓上。 在顾一成将竹筒里的白色粉末均匀的倒在地上的这排符箓后,奇异的一幕便发生了。 那地上的符箓本是黑色的,可是在那些白色粉末落在这黑色符箓上的时候,那地上的一排符箓竟然变成了绿色。 绿色,盈盈的绿色,还带闪光的那种。 顾一成再次从花衬衫下面又取出了一个竹筒,并从竹筒里取出了一张宣纸。 将宣纸盖在这变绿还发光的一排符箓上。 我傻眼了,真的傻眼了。 那绿色、发光的符箓竟然被这张宣纸给“吸了”进去。 没错,就是给吸了进去。 地上的整排符箓一下子就跃然纸上了,可是——可是,那些蝌蚪文呢? 为什么这张宣纸没有临摹下那一排符箓里的十几个蝌蚪文? 这是为什么? 我死死的盯着地上的这张宣纸试图在这张临摹符箓的宣纸内找到那十几个蝌蚪文,可是,根本就没有啊。 那十几个蝌蚪文字根本就没有被这张宣纸给临摹下来。 顾一成已经开始卷起宣纸了,而宣纸下面的那一排黄龙箓却消失了。 这算什么?死无对证吗? 就是我现在给秦玥说,我刚才在这幅黄龙箓里看到了十几个蝌蚪文字,秦玥信吗?成叔他们会信吗? 这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是什么? 顾一成将临摹宣纸放进竹筒后便站了起来。 成叔与苟喜来也是不紧不慢的从地上站起。 我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的袖子,我袖子里的那张人皮上可是画满了蝌蚪文。 这人皮上的蝌蚪文,它们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们。 而且,我刚才在黄龙箓里看到的那十几个蝌蚪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我袖子里那张人皮上的蝌蚪文。 明明他么的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身上却藏着这么一张东西。 而且,我现在也意识到了,这张人皮可能很不简单,不是可能,而是绝对的不简单。 两千多年,人皮能够保存两千多年吗?就是真能,能保存的这么“新鲜”吗? 还有,这张人皮真的是两千多年前的东西吗?只有更后,因为班嗣是两千多年前的人物,若是这张人皮并不是班嗣之物的话,那么这张人皮的年岁,还要往后追溯。 两汉之前有什么朝代? 从后往前推,分别是,秦朝、东周、周朝、商朝、夏朝、上古五帝。 这张人皮来自上面的哪一朝? 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我意识到这个很严重的问题后,我的头上也是渗出了冷汗。 蝌蚪文! 这蝌蚪文莫非?莫非只有我能看到? 只有这一种解释才能解释的通。 成叔、顾一成、苟喜来,甚至包括秦玥,他们四个人看不到黄龙箓里的蝌蚪文。 没错,就是这样。 此刻,身在千年前古人墓穴里的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冷飕飕的感觉。 “你在想什么?” 秦玥的声音在我身后幽幽的响起,那不分阴阳顿挫的语调,也是让我唰的一下身上的整个汗毛都立了起来。 “不适应就不要逞强,你上去吧,让瘦子把你拉上去。” 我知道此刻我的脸色有多苍白,我也知道苟喜来和顾一成还有成叔他们三个正在看着我。 被一个女人当着三个男人的面儿这么说,我在成叔他们三个人的印象里,肯定是一落千丈了吧。 可是,事情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我总不能为了证明我不是在害怕,就把袖子里藏的人皮给拿出来吧。 本就是沉重的气氛,也被秦玥对我说出的这句话给降到了极点。 顾一成在看着我,苟喜来也在看着我,而成叔却是在看着秦玥。 秦玥就在我的身后,从小到大,我也是第一次被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人这样说。 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秦玥。 秦玥越过我,向着我前面的土墙走去。 走到土墙边,秦玥站住了。 我看着前面站在土墙前的秦玥,也看到了成叔正向我走来。 走到我跟前,成叔静静的看着我,压低着声音对我我说道:“张兵,小姐不是要赶你走,你别误会。” 呵!这本来就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好吧。 顾一成也是朝我走了过来,并一把搂住了我的胳膊。 “哥们,咱们这一帮子人还指望着你给咱们开路呢,秦小姐吧,在语言这门艺术上少了点天赋,你慢慢就习惯了,你看我,在没跟秦小姐以前,我可是上京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可是,现在呢?我就是一匹被秦小姐给驯服的野马。” 听着顾一成这句明显是在安慰我的话,我也是被这顾一成给整乐了。 “你是不是还想说,秦小姐就是你这匹野马的草原?” 我也看着顾一成打趣道。 这顾一成听到我的这句话,脸上也是跟开了一朵花一样的娇艳明媚。 拉近了! 我能感觉到,在这一刻,我和顾一成还有成叔突然拉近了距离。 看着成叔那张紧绷着的老脸,紧绷是因为想笑而不能笑给硬憋的。 在这一刻,我也终于感觉到我真的融入到他们之中了。 因为,我看到苟喜来也偷偷的笑了起来。 这种感觉真好。 “张兵,这里。” 我听到了秦玥那标志性的声音。 第十七章 两界土 这个女人还真是—— 这么快就把赶我的那茬子给忘了?现在却又开始对我发号施令了? 本来这件事就跟我怕不怕没关系,我真正在意的是,他们能在心里接纳我。 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我快步的走到秦玥身边,秦玥却是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便伸手指着土墙面对我冷冷的说道:“从这里挖一个十字洞引出来,十字交界一米,两边纵向各一米,十字交界前一点五米,这个你能做到吗?” 能!当然能,只是铁锨被我撂在上面了。 “张兵,接着你的家伙。” 顾一成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一回头,便看到被我撂在上面的那把铁锨向我迎头飞来。 我赶忙伸手接住了被顾一成扔来的铁锨。 秦玥向后退了两步,那意思是给我留下充足的作业空间。 我拿着铁锨走到了秦玥刚才站立的位置。 将铁锨往地上一插,狠狠的在两只手心上唾了两口。 这是一个习惯,一个很俗的习惯,农地里干活的农民都爱这么在手心里唾两口。 我也不知道这在手心里唾两口有啥子作用,反正就是觉得这么一唾,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抄起铁锨,我便开始按照秦玥的要求开始掘洞了。 将锨头插进土墙里,我便突然察觉到,这面土墙里的土要比上面的土更松了。 不但更松,还更潮湿。 这一锨头进去,便能带出满锨的湿土。 这又松又湿的土,也让我的掘洞工作比之前更快了。 没让秦玥他们等太久,我便完成了秦玥所交代的任务。 从土洞里走出来,秦玥、成叔他们四个就杵在洞口看着我,不,准确的说,是看着我身后的洞口。 不知为啥,我感觉秦玥脸上的神色比之前好像更加凝重了许多。 而苟喜来的手里还攥着一把我从土洞里掘出来的湿土。 苟喜来正在用手指搓着手里的湿土,那一双眉毛也都快和眼皮挤在一起了。 我再看向顾一成和成叔,他两人也是紧皱着眉头。 这是咋了?他们这一个个的这是咋回事? 这四个人堵住了我出去的路,我也只能站在土洞前干等着秦玥他们。 “太奇怪了,这怎么可能呢?” 苟喜来的额头都已经挤成了一个川字。 “这绝对是阴阳土。” “前有阴阳河,再有阴阳土,秦小姐,苟某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苟喜来的声音也是带着一种深沉与凝重。 苟喜来说的是大白话,我能听得懂。 这阴阳河我已经知道是啥了,可这阴阳土又是个啥子? “苟先生,你是想说,那条阴阳河是这片山峦的第一道守卫是吧。” 秦玥冰冷的声音在这座墓穴里响起。 在秦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一种压抑的气氛。 没错! 压抑!在秦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成叔他们脸上写满了压抑两个字。 “有点意思,现在是真有点意思了。” 顾一成扫了一眼墓穴,那眼睛里面闪动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顾通鉴,苟某收回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你我二人都眼拙了。” 苟喜来将手里的土丢在了地上,看向顾一成沉声说道。 苟喜来向顾一成说的这句话是真诚的,那一双眼睛里可是写的清清楚楚。 “通晓北燕风俗,用一条阴阳河来阻墓贼,再用阴阳土做穴,这些唐人可不普通啊。” 成叔也是用一种不知是赞叹还是感慨的语气说道。 “用自相矛盾的方式来达到他们死后化龙登天的目的,黄龙箓,他们用黄龙箓在驱什么?阴阳土,他们在墓洞中参杂阴阳土又是在防范着什么?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防范墓贼。” 秦玥也是皱着眉头说道。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不是大概是全都听明白了。 一个误打误撞,竟然撞出了一个连秦玥他们都无法解释的事情来。 我这运气也是贼他吗的逆天了。 可是这阴阳土又到底是个啥呢? “阴阳土,是我们这一行里的叫法,不同于阴阳河,阴阳河同河不同水,是一种自然现象。而阴阳土却不是。” 秦玥看着站在洞边的我向我说道。 我听的有点着急,你这一句话都说完了,却还没有告诉我阴阳土到底是个啥子玩意呢。 “阴阳土在我们这一行里又叫两界土。” 秦玥看着我,用她那种不带阴阳顿挫的声线向我说出了这句话。 她是说完了,可我整个人却傻了。 两界土,我就是他么的再不是你们这一行圈子里的,我也能从这字面上读懂这阴阳土是啥意思。 我整个人是傻了,可却不是被这两界土三个字给吓傻的,而是这他么的也太玄乎了吧。 难道这世上真他么的有两界不成? “不是你想的那个两界。” 成叔的声音幽幽的在我耳边响起,我心里猛的一惊,这成叔又他吗的给我用起读心术了。 “这阴阳土虽然比九阴土还要罕见,但是,我给你一说这阴阳土的来历,你就不会觉得玄乎了。” 成叔用一双幽幽的眼珠子看着我。 “这阴阳土只会出现在一些千年墓穴的深处或者极阴之地的地下。” “张兵,你现在看看你掘出的这些土与土之间有什么不同。”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也是赶忙向着被我挖出的土堆看去。 我面前的这个土堆虽然已经七零八散了,可是这样也正方便我看。 两种颜色。 这个七零八散的土堆分为两种颜色,一种是那种很常见的黄里透着黑的湿土,一种却是红黑色的。 刚才我只顾得挖土了,倒是没注意这个。 现在被成叔这么一提点,我这才发现。 刚才苟喜来手里攥着的正是地上的这种红黑色的土。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阴阳土? 出于好奇,我也是弯下身子抓起了一把阴阳土。 有点湿,这股子潮湿的味道也是一个劲的往我鼻子里钻着。 有点黏,对,确实有点黏,这种黏不是稀泥的那种黏,而是像橡胶那样的黏,不过这种黏度很淡,不仔细感觉的话,就会忽略。 有点冷,这种冷,就好像我手心里的温度暖不热这阴阳土一样。 从被我攥在手里到现在,我手里的阴阳土始终都是冰凉的。 我抬起头看向成叔,那眼里的意思也是“这就是阴阳土,没啥特别的啊。” 成叔看着我,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对我笑了一下。 成叔的这个笑很可憎,因为带着一股子看好戏的的味道。 还有顾一成和苟喜来,这两人也是看着我一副皮笑肉不笑的。 啥意思啊你们这是?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种笑贼他吗的吓人吗? 我很疑惑,也很迷茫,迷茫的看向秦玥,秦玥板着一张冷脸,就那么用那双带刀子的眼睛幽幽的看着我。 我被秦玥的这个表情给整的更加迷糊了。 在迷糊中我感觉到我攥阴阳土的手心很热,这种热是那种钻心的热,就像有一根针突然的扎进了手心里的感觉,热疼热疼的。 我低下头,疑惑的向手心看去,这一看不得了,吓得我赶紧把手心里攥着的阴阳土给甩了出去。 可是我甩手的这个动作是做出来了,阴阳土却没被我甩出去。 手心里的阴阳土也不再是先前的那种黑红色,而是血红血红的,跟被血染的一样。 而且我也感觉到我手里这会贼他吗的黏糊。 这种黏糊跟攥了一把橡胶有啥子区别。 手掌伸不开了,手心里一股股钻心的烧疼感也是往我脑门子里钻,再看成叔他们,他们还他吗的有脸对着我笑。 “张兵,这就是阴阳土,还有啥特别的没?” 第十八章 土中物 听着成叔的这句话,感情这老家伙是故意要看我出糗的啊。 我草!这老东西,咋这么小心眼呢? 我忍受着手心里这股子钻心的烧疼,无助的看向了顾一成,顾一成却故意躲开了我的眼神。 我又无助的向苟喜来看去,这苟喜来虽然没躲我求助的目光,可是却也没有要为我解围的意思。 再看向秦玥,秦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也是没有打算要帮我的意思啊。 这可咋整,这伙人咋这么坏呢?我咋之前就没发现呢? 我感觉我的眼泪都快要被疼出来了,疼的我都弯下腰用膝盖夹住双手了。 “差不多了,顾一成去给张兵把阴阳土弄下来吧。” 在我的眼泪都快要在眼眶里憋不住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了一声天籁之音。 我第一次觉得秦玥的声音跟天籁一样的动听、悦耳。 我抬起头,憋着眼眶里的眼泪,看着顾一成慢悠悠的走到了我的面前。 并从我的膝盖里把我的双手给拔了出来。 抓住我那只攥阴阳土的手,顾一成突然揪住了我手背上的肉皮。 揪住我手背上的肉皮,顾一成便开始一上一下的慢悠悠揪了起来。 顾一成的手法很特别,我手背上的肉皮被顾一成一下揪起又一下放下,手背上也是传来一阵阵舒服的感觉。 在顾一成这种特别的手法下,我也是清楚的看到,我的手掌也在渐渐的张开着。 张开,手心里的那些血红色的阴阳土也在如同细沙一般的往下落着。 随着阴阳土像细沙一样的从我手心里洒落,方才手心里那股子钻心的烧疼感也在渐渐的消失着。 烧疼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舒服很舒服的感觉。 这种很舒服的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我的手此刻正泡在一盆可以解乏的中药罐里一样。 疲惫一扫而空,人也是贼精神,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的精神。 沉浸在这种舒服里,我都不知道顾一成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感觉咋样?现在的你是不是感觉很神清气爽。” “嗯。” 我知道是顾一成在问我,我也很老实的向顾一成回道。 “你手里攥的阴阳土并不多,当阴阳土遇到二十度以上的温度便会发酵,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方法,它会随着你手心温度的提高二次发酵,到那时,阴阳土便会腐蚀你的皮肤。” 秦玥看着我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道。 “等你的皮肤被阴阳土腐蚀后,你皮肤里的血液就会与阴阳土混合,到那时,它会开始第三次发酵,阴阳土第三次发酵的的温度会达到一百度,它的黏度系数也会达到它的顶点,到那时,命与身体部位,你只能选择一种。” 秦玥说话是不分阴阳顿挫的,由她说出的这些话,也是让我的后背都感觉到了一种渗骨的冰冷。 我的冷汗顺着脑门流了下来。 可是,苟喜来也捏这阴阳土了,怎么他就没事。 “我天生手冷。” 苟喜来幽幽的看着我,向我说出的这句话,差点没让我喷出一口老血。 这一刻,我很幽怨,并毫不遮掩的用这种幽怨的眼神看着秦玥他们。 秦玥也是迎着我这幽怨的眼神。 “你不用用这种深闺怨妇的眼神看着我们,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是药三分毒,是毒三分药,你现在就很神清气爽、一身疲惫也是一扫而空不是吗?” 我槽?这女人什么意思?感情我这一身的神清气爽是因为被这阴阳土烧的? 我张了张嘴,秦玥的这句话我竟然他吗的无法反驳。 “好了,我们进去吧,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座连冢,大家一定不要分散,黄龙箓与阴阳土的作用我们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是这些墓主们用来震驱与防范什么的,所以,记住,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大家决不能掉以轻心。” 秦玥的这句话说的极为的严肃,我也是瞬间打起了精神。 “张兵,你会用枪吗?” 秦玥在向我们做完“站前”的训诫后,便看向我突然问道。 “啥?枪?” 我连忙向秦玥摆了摆手,枪这玩意我还真不会使,就是给了我也没用。 再说,不就是探个死了几千年的人的灵宫吗,至于用枪拿来防身吗? 秦玥见我摆手,便再次看着我一脸认真的说道:“那你紧跟着我,寸步不离的跟着。” 无论是秦玥的这句话,还是秦玥看我的这个认真的眼神,都让我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温暖。 虽然让一个女人保护我有点丢人,但我却没这么觉得。 我们这五个人里,据我观测,没一个人能是秦玥的对手。 秦玥身后背着的那个黑木匣,这玩意少说都得有三十斤往上吧,别说女人了,就是男人一直这么背着也会累的吧,可是在秦玥身上,这完全就不是个事。 看人家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绝对是个女练家子,而且也绝对不是那种只会花拳绣腿的女练家子。 所以我完全没有那种什么大男人的包袱。 在秦玥的眼神提醒下,我给秦玥让开了洞口的位置。 秦玥也是雷厉风行的迈进了土洞里。 下来便是我了,因为秦玥说了让我和她寸步不离,我怎么能不听一个大美女的话呢。 这个十字形的土洞,前五十厘米我打的很高,高度大概在一米八左右,但是这后半段的高度却并不高,也就大概在一米左右吧,这可不是我偷懒不想打高,而是这后半段上方的土是实土,也就是那种因为干旱原因所造成的硬土。 但是,在我打这后半段的时候,我总有一种感觉,那上面的实土好像比水泥都要硬。 秦玥一马当先,我和成叔还有顾一成居中,这断后的任务便自然落在了苟喜来的身上。 前面的秦玥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已经走到了我上面所提的后半段。 “为什么?” 秦玥没有转身,而用一种疑问的声音向我问道。 我知道秦玥在问什么,我也老实的向秦玥回答了原因。 “实土?比水泥都要硬的实土?张兵你确定吗?” 听到秦玥的问话,我也是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我确定。” “很好,我们交换位置,你用洛阳铲往上铲,不用铲太大的面积,一掌就够了。” 虽然我不理解秦玥为什么让我这么做,但是我还是和秦玥交换了位置。 双手把着锨柄,我开始用一种平推的方式向上铲土。 锨头顶在土洞的顶端,双手开始向前平推。 很难推,也很吃力,但好在秦玥的要求并不高,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秦玥他们都在紧紧的盯着我手里的洛阳铲,这土洞里静的,只有我的喘气声和洛阳铲推土的“嗤嗤”声。 在我卖力的平推下,已经推出了大概二十厘米的高度。 也是这二十厘米的高度,我就感觉到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这种极限不是说我力气不够了,而是说这上面的土质已经达到了我所认知外的一种硬度极限。 太硬了,跟铁板一样的硬,手中的洛阳铲无论我怎么用力前推,都不带前进的。 秦玥没喊停,我也是突然铆足了一口劲儿,就好像我跟这土洞是杠上了一样。 把住洛阳铲的锨柄,我也是一下子把吃奶的力气统统的给爆发了出来。 “呲——” 一声刺耳的“呲”声也是突然在这个土洞里响起。 伴着这一声刺耳的“呲”声,我竟然看到了点点的火花。 这点点的火花顺着洛阳铲的锨柄轻轻的飘下,然后在我的眼睛里消失。 第十九章 铁上符 “停下!” 秦玥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这一刻,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被这声刺耳的“呲”声和从锨柄飘下的那已经消失的火花给呆住了。 上面,这上面不是硬土,而是金属。 不论是那一声刺耳的“呲”声,还是我看到的火花…… 怨不得我铲不动,原来这上面竟然真的是金属。 我感觉到有一只手摁在了我的肩上,这只手掰着我的肩膀把我掰到了后面。 是秦玥,秦玥已经取代了我的位置。 我虽然看不到秦玥的正面,但是我知道此刻秦玥正在看着这土洞的顶部。 秦玥伸出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向土洞的顶部摸去。 这一刻我和成叔他们三个人也在紧紧的盯着秦玥的这只手。 透过我头上的照明灯,此刻我也清楚的看到镶在土洞顶部的那一块只有巴掌大的金属。 黑色,这是一块黑色的金属,从其凹凸不平如马蜂窝一般的纹路来看,看着有些像铁。 “这是唐铁。” 秦玥确定了我心中的猜测。 “唐朝对铁器的管制制定了一种几近严苛的律法,这块唐铁做工粗坯不堪,应该不是由冶铁转运司督造的铁器。” 秦玥在说完这句话后,突然转身看向了我。 “张兵,你在里面遇到的都是这种情况吗?”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认真的向秦玥点头说道:“要不是的话,我也不会开出这么矮的洞了。” 在我向秦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秦玥的眉毛都快要拧巴在一起了。 成叔没有说话,顾一成和苟喜来也在这一刻选择了沉默。 我们四个人都在看着紧皱着眉头的秦玥。 秦玥在沉默了一会之后,才用一种凝重的语气对我们四个人说道:“看来我们这一次遇到了一座大冢,那个小冢只不过是这位大冢的墓主所设下的一座障眼冢。” 秦玥的这句话我听明白了。我们先前发现的那个土冢,原来是做障眼用的。 而真正的大冢就藏在这座小冢的土墙里。 如果在我们之前真有人发现了这座小冢,如果他们没有秦玥这般的眼力界的话,那么这座被藏在土墙里的大冢将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这一刻,我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和思想,这人死了随便挖一个洞埋了不就是了,何必要这么费尽心机的折腾呢? 你们要是不整这么多的陪葬品,不在地下建什么灵宫,哪会生出这么多五花八门的偏门职业呢? 我这也就是有感而发随便在心里想想,这句话我可不敢说出来。 “我先前让张兵打一条十字形的地洞出来,也只是想要探一探这里的连冢。” 秦玥再次说话了,可这句话听在我心里却不怎么自在。 感情这一通子劳神子的事儿是我给整出来的一样。 我感觉到有人拍了怕我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苟喜来。 苟喜来看着我,那眼里的意思不就是想让我让让吗? 我给你让开位置还不成吗? 这苟喜来站到我的位置便开口对秦玥说道:“秦小姐,如果按照张兵所说,这上面应该就是一面铁墙了。” 苟喜来伸手指了指前面的洞顶。 “现在还不能确定它到底是一面铁墙还是其他。” 听到秦玥这句话,苟喜来又再次向秦玥说道:“可是我们在上面的时候,我用定土分风术明明已经听过了,这下面应该都是小冢才是啊,这地土的流风是相同的,若是这下面真埋着一块大面积的铁墙的话,这地土的流风应该不是匀风才对。” “秦小姐,苟某人实在不知秦小姐是怎么断定这里有一座大冢的。” 我算是听出来了,这苟喜来原来是因为在上面没有听出这下面的大冢,而又对自己的这种技艺特别的自信,所以才算是向秦玥请教吧。 “苟先生,这世上只有一种东西不会说谎。” 秦玥也是盯着苟喜来一字一句的说道。 “什么东西?” 苟喜来也是紧盯着秦玥问道。 “死物!这世上任何可以流动的东西都会说谎,但死物不会。” “我断定这里有一座大冢,不是因为我比苟先生在这一行里学识渊博,而是因为,我只相信我眼睛里所看到的。” 心悦诚服,连我这个外行人都已经对秦玥的这几句话心悦诚服了,更何况是苟喜来这个内行人。 这顾一成就是个江湖骗子,就秦玥这口才,能叫在语言这门艺术上少了点天赋吗? 秦玥对苟喜来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向了我,确切的说是看向了我身后的顾一成。 “顾一成将“印荧粉”给我。” 听到秦玥对顾一成说的这句话,我就感觉我的头顶好像突然飞过去了一个东西。 秦玥很是利落的一把抓住了从我头顶飞过的这个东西,借着照明灯的光线一看,秦玥手里抓着的这个东西不就是顾一成刚才用的竹筒吗? 秦玥打开竹筒,并将竹筒里的白色粉末倒在了手心里。 然后我便看到秦玥抬手将手心里的白色粉末抹向了上方的那一块唐铁。 在白色粉末接触到唐铁的那一刻,这块本是黑黝黝的唐铁也在刹那间开始闪烁出一道道绿莹莹的光芒。 借着这绿莹莹的光芒,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画符。 画符! 没错,这绝对是画符,就像电视里看到的那些道士们在黄纸上画的符一样。 这块唐铁上竟然画着一张“道符”! 这秦玥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她的眼神怎么这么好? “道符”在唐铁上显现而出后,秦玥才再次看向了苟喜来。 秦玥看苟喜来的这个眼神,已经可以不言而喻了。 原来秦玥就是因为唐铁上所刻的这个“道符”,才断定这里有一座大冢的。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这——这是回度往生敕厄令。” 我听到了苟喜来的声音,这苟喜来的声音是震惊的,在震惊中还带着一种惊恐。 虽然我听不懂这苟喜来在说什么,但是仅是苟喜来念出的这一段话,就让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不安。 我从来就没想过,这死人留下的东西竟然会这么阴森恐怖。 虽然心中不安,但是我还是抬头看向了在唐铁上所刻的回度往生敕厄令。 这在唐铁上刻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画符,就像一跟笔直的木棍上缠了好多条蛇一样,有的蛇将身子弯成了一个半圆形,有的蛇又将身子扭成了一个麻花状。 总之一句话,复杂,相当的复杂。 这座大冢的墓主,他生前到底是什么人? 通晓距唐朝五百多年的北燕的“化龙仙”,又能在铁板上刻出这么复杂的画符? 难道两千多年前就能在铁板上刻字了不成?那个时代有这么先进的技术吗? “身裹黄蟒皮,棺下黄龙箓,铁盖震万赦,往生敕厄极。” 秦玥轻轻的念出了一首很应此景的诗,不对,应该是现作的。 “往生天,为求能够化龙升天,先用黄龙箓震慑黄蟒的怨气,再用唐铁布置一片往生天,真是好大的手笔啊,我顾一成见识过不知多少大冢,这种大手笔的冢,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见着。” 顾一成发表完自己的感慨后还不忘拍拍我的肩膀。 “张兵,你可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听着顾一成的这句话,我怎么听感觉都不怎么对味儿。 “秦小姐,我和苟喜来这一次是黔驴技穷了,您是不是该动动你身后的那个东西了?”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也是一下子来了兴趣。 第二十章 天干尺 刚才的那股子不安劲儿立刻烟消云散,我将两颗眼珠子也是睁的死大死大的。 顾一成说的那个东西一定就是它了,一定就是秦玥身后背的那个黑木匣了。 我一直就对秦玥身后背的这个黑木匣很好奇,现在,不,马上我就能一睹这黑木匣里的真容了。 为什么我会这么肯定,因为我看到秦玥点头了。 随着一声势大力沉的落地声,我看到秦玥已经将身后所背的黑木匣放在了地上。我还看到苟喜来也是蹭蹭蹭的向我这边退了好几步。 苟喜来这是啥意思?难不成黑木匣里面的东西很大不成? 在黑木匣落地的刹那,秦玥便伸出了手。 我死死的盯着秦玥的这只手,心里也是贼他吗的激动。 秦玥的手终于落在了这个黑木匣上,落在黑木匣上的那一刻,我便突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种奇怪的声音就是从秦玥的这个黑木匣里发出的,像似一种齿轮转动的声音,又像似一种流水的声音。 这里面到底装的是啥?为什么会黑木匣里面会发出这种声音? 难不成这黑木匣里面还有机关? 在一阵阵齿轮的转动声与流水声的混合下,我看到这个黑木匣的匣面上也是缓缓的升出了一个凹槽。 这个从黑木匣里弹出的凹槽在缓缓的上升着,直到上升到秦玥鼻梁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秦玥抬手握住了这个凹槽的上端,并在我目瞪口呆的神色下从凹槽里抽出了一把古铜色的长东西。 这把古铜色的长东西大概有成人半个手掌的宽度。 随着秦玥将这把古铜色的长东西从黑木匣的凹槽里抽出后,这个凹槽也是开始缓缓的落入了黑木匣里。 不是全落,而是留了一个槽口,这个所留的槽口应该就是为了方便在秦玥用完这把东西后在插回去的。 我看着秦玥手里的这把古铜色的长东西,心里有些肺腑之言。 这是啥东西?不就是一把铜尺吗? 这长度、这外观,和我矿里的刘裁缝用来量衣服的木尺有啥区别? 秦玥手中的这把“铜尺”上也是标有刻度线的,虽然看上去极为的繁琐。 要说这把“铜尺”与我见过的木尺真有啥区别的话,可能就是这把“铜尺”的中间有一条椭圆状的凹槽吧。 这一条椭圆状的凹槽正好刻在这把铜尺的中间,凹槽里好像还装着什么东西。 秦玥在放下胳膊的时候,我也是听到从这把“铜尺”内传出的一声声如同弹珠对撞的声音。 这“乒乒”的声音,还贼响亮。 “天干尺。” 我听到了苟喜来的声音,这声音里还透着一股子激动。 “阴阳顺逆妙难穷,二至还归一九宫,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来一掌中,秦小姐,是要用这把天干尺来丈出这座大冢的冢门吗?” “嗯,各门有各门的技艺,在上面,你们断的是地,在下面,我芈门断的是门。这位墓主的身份配的上我用这把天干尺。” 这秦玥大有一种有尺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在手握天干尺后,秦玥整个人也是焕发着一种飒爽的英姿。 顾一成盯着秦玥手中的天干尺,那一双眼睛里也是透着一股子炙热的光芒。 而我呢,也被苟喜来说的那句话给吸引住了。 不过这顾一成你激动归激动,但是别掐我的肩膀啊! 我回头看向顾一成,示意顾一成把他的脏手从我肩膀上拿开,也是在我回头看向顾一成的时候,我看到了成叔。 成叔默默的站在我们的身后,看着前方手握天干尺的秦玥。 不知为啥,我总感觉成叔看秦玥的眼神挺悲伤的。 成叔眼睛里的悲伤也很难形容,里面也好像夹杂了很多的情绪。 总之,这成叔看秦玥的这个眼神不对。 “张兵把你的头扭过去,你挡着我了。” 顾一成的声音很不合时宜的在我耳边响起,我再次深深的看了成叔一眼,心里也是默默的记下了这一个小细节。 转过头,我便看到了站在我们正前方的秦玥。 秦玥手握天干尺,并将天干尺伸向了前方的那个不到一米的矮洞中。 在天干尺伸入前方矮洞中的刹那,我又再次听到了那种像似弹珠对撞的声音。 不过这种弹珠对撞的声音来的快去的也快。 “易一阴一阳,合而为十五,之谓道。阳变七之九,阴变八之六,亦合于十五。” 天干尺内弹珠对撞的声音停下的刹那,秦玥的声音也是在土洞内响起。 很深奥,听着就很上档次,可是我却一句都听不懂。 这秦玥到底说了个啥?我感觉我是在听天书。 在秦玥的天书念完后,我看到秦玥将手中的天干尺指在了地上。 天干尺指在土地上的刹那,那种弹珠对撞的声音又响起了。 我靠!这到底是他么的什么高科技? “阳变七之九,阴变八之六,取九为极,取一而使。” 秦玥一边嘴里念叨着我听不懂的天书,人却已经弯着身子走入了前面的矮洞里。 我紧紧的盯着秦玥,并看到秦玥开始弯着身子在这方矮洞的周围来回的走动。 秦玥并不是盲目的在走,而是好像暗含着什么规律一般。 这个矮洞只有三条路,秦玥的两边各有一条,秦玥的前方也有一条,这矮洞是我打的,都是差不多一米的深度。 向左走七步,然后再退九步,向又走八步,然后在退六步。 我可是在数着秦玥的步子呢,可我越数越是心惊,因为秦玥所走的步子正是她刚才嘴里念叨的那种我听不懂的天书。 阳变七之九,阴变八之六,这不正是秦玥所走的步数吗? 我看到秦玥退到了原来的位置,不,不是原来的位置,而是比原来的位置偏移了大概有三步的样子。 在秦玥退到这个应该很有讲究的位置后,秦玥再次向前方的矮洞伸出了天干尺。 天干尺内又开始响起那种弹珠对碰的声音了。 这一次天干尺里传出的那种声音要比之前那几次的对碰声要剧烈的多。 “彖(tuan)变之数若一,阳动而进,变七之九。” 秦玥在自言自语的说出这句话后,便向着前方走出了八步。 站在这第八步的位置后,秦玥才回身看向了我们。 “天宫从井,这里便是九宫一门的乾宫,也是这座大冢的生门。” 秦玥在对我们说这句话后,便将竹筒里的印荧粉洒在了她的脚下。 我是没听懂秦玥上面所说的那些天书,但是我却听懂了秦玥的这最后一句话。 大冢的生门?也就是说秦玥脚下便是这座灵宫的入口了? 我靠! 这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了。 不但是我,就连苟喜来的那一张嘴也是张的老大老大的。 虽然心里对秦玥佩服的五体投地,可我还是悄悄的扭头看向了成叔。 成叔的眼神还是透着一种隐隐的悲伤,我甚至还听到了成叔一个人在那唉声叹气的。 这什么意思?成叔这眼神,这唉声叹气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成叔不希望秦玥找出这座灵宫的生门吗? 这也不对啊,如果成叔不愿意的话,我相信只要成叔向秦玥提出来,秦玥肯定会听成叔的。 可是,成叔也没阻止啊! 一定有事,在秦玥和成叔中间一定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儿。 “张兵。” 秦玥的声音打断了我脑子里的思路。 我也是转头向秦玥看去。 秦玥已经走出了矮洞,手里的天干尺也是被秦玥重新插入了黑木匣中。 第二十一章 五已秘闻 我又再一次的听到了来自黑木匣内传出的那种齿轮转动的声音。 这家伙里面绝对是有机关的。 “我已经标出了生门的位置,下来便要看你了。” 秦玥的这句话是说完了,苟喜来和顾一成却是以一种让我受宠若惊的殷勤眼神直巴巴的盯着我看。 这两货的眼神盯的我心里直发毛。 我也赶紧的捡起地上的洛阳铲向着秦玥走去。 在我经过秦玥的时候,在我拿着洛阳铲都已经钻入矮洞里的时候,秦玥的声音却是突然从我身后传来。 “在掘门没有失传前,我芈门和掘门便是两支相辅相成的门派。” “两门联手,如日月合璧,如五星连珠,这天下大冢,没有我们两家是进不得的。” 这秦玥,你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我真的不是那什么掘门的传人啊,你至于这样吗? 虽然秦玥的这两句话说的我挺热血澎湃的,可是我有几斤几两,这心里可是有数的。 猫着身子,我也是快步的走到了被秦玥洒下印荧粉的地方。 站在印荧粉前我也是看向了站在土洞前的秦玥。 为啥要看秦玥,因为我在等她给我下达指示。 可是我都猫着腰等了好一会了,这秦玥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这啥意思? 这得不到秦玥的指示,我也只能向秦玥问道:“咋挖?往下还是?” 我很确定我是在问秦玥的,可是秦玥呢?却看着站在矮洞里的我给我冒出来了一句:“这要问你?” 问我? 我他吗的,啥叫这要问我?你们才是专业的好吗? 我猫着腰,杵着洛阳铲就这么很光棍的站着。 外面除了成叔外,三双眼珠子都在直勾勾的盯着我。 “一铲断土随波逐、二铲定地几方深,三铲奠下乾坤数,四铲见山也见门。” 这是……这是成叔的声音?没错,这绝对是成叔的声音。 成叔这是在念啥?还贼他吗的押韵,跟七言古诗一样一样的。 “这是掘门总纲里的楔子。” 我看到成叔已经走到了秦玥的身边,我还看到成叔正在用一种很严肃的眼神在看着我。 “这各行里都有各行的规矩,我们这一行里也自然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通鉴辨山不辨地,探候断地不断位,分金定冢不定身,这三门各司其职,从不僭越。” 成叔对我说的这句话我好像有点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通鉴,也就是指顾一成的这一派,我记得顾一成只是对秦玥说,他断定那座汉朝灵宫就在这一片涟漪的山峦里,但是却没有给出秦玥具体的位置,这其中也有顾一成判不出来的因素在,但是,顾一成好像确实没有僭越了他的本分。 再下来就是探候,也就是苟喜来。 在顾一成判不出汉朝灵宫的大体方位时,我确实没见到这苟喜来插嘴与插手。 要说这苟喜来没那个本事,我绝不相信。 分金,我记得秦玥说过,她这一次并没有请来泸州严家的人。 现在经过成叔这么给我一说,我这才突然发现,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只是,成叔给我说这些干啥呢? 我觉得成叔后面肯定还有话。 这还真不出我的所料,成叔又再次说话了。 “通鉴司寻、探候司听、分金司探,这三系便是五已要诀中的、寻已、听已、探已。” “而五已要诀的下二已,便是地藏与阎将,也就是掘门与芈门。” 成叔在向我说这后一句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成叔的脸色也是比方才还要郑重。 “掘门与芈门司管地下灵宫的所有事宜,既是,通鉴、探候、分金这三门在进入灵宫后,都要全权听从地藏与阎将的指挥。” “在下入灵宫后,芈门负责寻出灵宫的生门,而掘门便要负责打开灵宫的生门,这是规矩,也是规则不能乱,所以我家小姐才要你来打开这座大冢的生门。” 成叔已经向我解释的很清楚了,我相信我也已经全听明白了,感情这秦玥是真认定我就是那什么掘门的后人了。 我——我心里有苦,可是却说不出来啊。 就好比,我根本就不是孙大圣,秦玥这个紫霞仙子却非认为我就是她心中那个气拔盖世、万里无一的意中人。 我感觉我这会子手心里全他吗的是汗水。 “张兵,你知道我们五门为什么要各司其职,而不僭越吗?” 我看向秦玥,也是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因为因果,我们这一行所做的事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掘死人墓,也是在掘阴下之德,我们五门之所以要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便是为了分摊这因果。” “算师算命,平生不超三千数,这三千数便是取自道学中的三千大道,每一位算师在起第三千卦后,便会金盆洗手,用余生来做功德事。” “算师窥伺天机,我们窥伺轮回。” 我被秦玥的这番话给彻底的惊住了,这一刻,我也感觉到我的头上都在冒着冷汗。 先前在土冢内看到的那一具欲想羽化成龙的古尸也是开始疯狂的在我眼珠子里晃来晃去的。 在看看我现在身处的环境,我感觉我好像他吗的怂了。 先前那一股子想要一探这座大冢的雄心壮志也被秦玥的这句话给浇灭了。 为啥啊? 为啥你早不说晚不说,非要选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些? 大冢就在我的脚下,要是我这会选择放弃,我他吗的甘心嘛我! 我紧握着洛阳铲,抬起眼睛看向站在土洞口的秦玥。 秦玥、成叔、苟喜来、顾一成,这四个人也都在全看着我。 我知道我这一铲子下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与他们分摊这座大冢的因果,意味着我以后和他们就是一伙的了。 怂?那也他吗的只是刚才。 这顾一成看着和我一般大吧,人家世世代代都是做这一行的,还有人家顾一成还是个纨绔少爷呢,人家都不怕,我怕个求。 还有苟喜来,人家都四十多岁了还在干着这一行,人家怕了吗? 还有成叔,成叔少说也有六张把了吧,人家不是还活的精神抖擞的。 最后我将目光定格在了秦玥的身上。 这秦玥看着很老成,和我的年龄又能差到哪里去? 一个女人都不怕,我一个堂堂不到七尺的男儿还能在胆量上输给一个女人不成? 劳资父母亡故,家里的那些亲人也他吗的一个都靠不住。 不就是什么破因果吗?劳资怕个球。 将洛阳铲往地上一插,狠狠的在手心里唾了两口唾沫星子,袖子往上一撸,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干! 说干就干! 攥住锨柄,左脚前伸、右脚不动,架起一个最标准的铲土姿势。 锨头先入土三分,入土三分后,感觉到这地下土地的松垮后,我也是用右脚直接蹬在了锨头上。 随着我的这一个下蹬的动作,整个锨头也是没入到了下面的松土里。 右手摁住锨柄,左手不用力,用一种杠杆原理的方法,用右手肘自然往锨柄上一摁,一锨满满的土也是被洛阳铲给带了出来。 这一刻,我使出了我的毕生所学,将我爸在地里教我的那一套铲土的动作与方法也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不是淋漓尽致,而是超常发挥。 在我进入忘我之境的超常发挥下,我铲土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虽然我不知道成叔之前跟我说的那几句什么“一铲断土随波逐,二铲定地几方深”之类的是什么意思。 这会子我只知道,这下面的生门肯定不会是土糊的,这位墓主废了这么大的心机来藏匿他的灵宫,这生门也一定不会随便的敷衍了事。 第二十二章 生门 只要我的锨头碰到硬的东西就够了,是铁还是石头,锨头一碰我就能知道。 可是我这想法是好的,但是现实却很残酷,因为我已经都挖了两米多深了,锨头却还是没有碰到硬东西。 这什么情况?我这大半个身子都撂进了土坑里了,生门呢?生门怎么还没挖出来? 我从土洞里探出脑袋,用征询的眼神看向秦玥。 可是,秦玥却根本就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人家悠闲的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也是摆出了一副等我功成名就的样子。 得,这女人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重新窝回土洞,双手把着锨头,继续开始闷头苦干,这一刻,我到还真希望我是那什么掘门的后人了。 也不知这掘门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是用这种洛阳铲挖死人的墓门的。 又深了一米,现在就是我想探出脑袋都做不到了。 这在我的闷头苦干下,又他吗的再深了一米。 好家伙,这都掘地四米了还是没挖出生门,我现在开始有些动摇了,动摇的不是我的决心,而是秦玥的专业性。 这秦玥给我用印荧粉标出的位置,真的就是生门的位置吗? 我将锨头往土里一插,闷头干了这么久,肩膀头子也确实有些酸了。 不但是肩膀头子有些酸,腿他吗的也实在是困的不行了。 这个土洞我挖的并不宽,也就能够一个人刚好蹲下来的宽度。 往土洞里一坐,我就开始揉胳膊揉腿了,洛阳铲就在我的面前,这个土洞下面的土虽然松垮,但是也足够承受我这身板的重量。 休息了一会之后,我也是准备再次起身从事这一项伟大而神秘的工作,这兴许是我坐的时间太久了,在我站起来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到双腿麻麻的,我知道这可能是因为我腿上的血液不循环而导致的,站一会就好。 可也就是我刚存了这个念头的时候,我便看到了让我几乎炸毛的一幕。 那插在我身前的洛阳铲竟然,竟然开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变矮了。 这?这是啥意思? 就在我看着洛阳铲在我眼皮子底下在一点点下沉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他吗的也跟着往下沉了。 这一刻,我慌了,不是慌张的慌而是惊慌的慌。 因为我看到了我脚下的土在往下陷,就像,就像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沙漠里的流沙一样。 整个土面开始往下陷,我整个人也是跟着开始往下陷。 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双腿被这流土给淹了,我眼睁睁的看着这流土正在往下拉扯着我的身体,而我,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毫无任何的办法。 我想要大声的嘶喊,可是喊出来的声音在这一刻却是那么的微弱。 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撕破嗓子都只能喊出如蚊子一般的声音? 来自土下的那股子往下拉扯我的力道,在这一刻也是跟铆足了劲儿一样的拉扯着我。 轰! 我的耳边只听到了一声沉闷的轰响声,然后,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下坠,虽然眼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却知道我在下坠着。 在下坠中我感觉我还能呼吸,不但能呼吸,好像我的身体也能动了。 发生了什么?我不是被流土给吞进去了吗?为什么我还能呼吸?为什么我还能感觉到我在下坠? 既然身体能动,这一刻,求生的欲望也是支撑着我开始胡乱的摆动着我的手臂与双腿。 我想要拉住一个东西,或者能够抓住一个能阻止我下坠的东西。 可是在我手舞足蹈的挥动下,我却什么都没抓着。 绝望! 这一刻,我是真的绝望了。 “乒乒——” 在我已经濒临绝望的时候,在我已经放弃抵抗与挣扎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声乒乒的落地声。 没错,这绝对是落地的声音,我不但知道这是落地的声音,我还知道这一定是洛阳铲落地的声音。 而且洛阳铲一定落在了一块金属或者石块上。 为啥我会这么肯定,因为这落地的声音是清脆的,如果落在土地上,是绝不会发出这种清脆的乒乒声的。 也就是在我听到这声洛阳铲乒乒落地的声音后,我也跟着洛阳铲几乎不分先后的“着落”了。 一声势大力沉的着落声在我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就感觉我整个后背都被点着了一样,烧疼烧疼的。 烧疼的我一阵阵的龇牙咧嘴,烧疼的我眼泪都快从眼眶子里给蹦出来了。 能感觉到痛,便证明我没被摔死。 比起死而言,这些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我龇牙咧嘴的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刹那便看到了一道白晃晃的光,这一道白晃晃的光不偏不倚的向我的面门落下。 在我还没看清这道白晃晃的光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人家已经砸在了我的脸上。 “砰!” 一声脆响在我耳边响起,然后这道白光也就势从我脸上滚落。 白晃晃的光,在我面前晃悠着,迎着这道白光,我也看清了砸我脸的这个罪魁祸首。 帽子,原来他吗的是你! 我顿时火冒三丈,双手撑着地,我也是慢慢的站了起来。 后背那一股火烧火烧的疼痛感还没散去,我这会也只能忍着了。 借着这白晃晃的光线,我也看向了我的脚下。 石头,我的脚下竟然是一面很大很大的石头。 不是块,而是面,这面大石头,就跟一面镜子一样的铺在我的脚下。 “张兵!” 我听到了秦玥的声音,也是本能的抬头向着上面看去。 映入我眼珠子里的便是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彷如绝世高手一般,她长衣飘飘,她乌丝如瀑…… 她……她什么她,人家已经落在我的面前了。 “张兵,你有没有事。” 秦玥一落地,张口便开始关心的问我。 我瞅了瞅上面,又瞅了瞅了秦玥。 从我掉下来的地方到这面石镜的距离少说也有三米多高吧,再加上我之前挖的那个洞也有四米的高度。 七米,这可是整整七米的高度啊。 这秦玥,竟然就这么跳下来了,不但跳下来了,还是双脚着地。 这一刻,我好像都忘了后背那股子烧疼了。 睁大着双眼,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秦玥。 “你——你会轻功?” 秦玥好像被我这个眼神也给整蒙圈了。 “什么轻功?” “就……就你刚才跳下来的那个?这是不是就是江湖中传说里的轻功?你这轻功叫什么名儿?” 在我问秦玥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是再次听到了一道道的破空之声。 成叔、顾一成、苟喜来,也是双脚着地的落在我的身边。 “你是武侠片看多了吧。” 秦玥没好气的对我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来。 “功夫我却是会一些,但是轻功什么的,不过是无稽之谈,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你可以将这门轻功称为极限运动,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不过,你的骨骼已经定型了,即使要学,也不会有太高的成就。” 秦玥是一本正经,也是本着一名授业恩师的职责角度来对我说这句话的。 可是,我听着却很不是个味儿,你干脆不如直说,我已经发育完全了,学不了不就得了吗? 何必用这么委婉的方式呢? “既然你没有摔伤,那么我就不用给你化伤膏了,这一次来风安,我也没有带太多。” 秦玥用不分阴阳顿挫的声音对我说出这句话后,便转过了身去不再看我。 我看着秦玥的背影,这一刻,我感觉我有点凌乱。 第二十三章 袁天师 这女人的思维有点不走寻常路啊! 顾一成拍了拍我的肩膀,并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了看我。 成叔和苟喜来也是用一种语重心长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这—— 我他吗的摔了你们知道吗?我他吗的从三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了,你们是眼瞎了吗? 什么叫我没事就用不上化伤膏了? 不过心里虽然很埋怨也很不爽,但是下一刻,我心里的所有不爽与埋怨都烟消云散了。 “张兵,这一次你做的很好,虽然过程有些不尽人意,但从结果来看,你做的很好。” 秦玥边走边说的向我说出了这句话。 我看看身边的顾一成,顾一成向我点了点头,眼睛里也是布满了兴奋之色。 再看看成叔和苟喜来,这一老一中也是对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一刻,我要是再不明白秦玥对我说的这句话,我他吗的就真是个傻叉了。 生门! 我真的把生门给挖出来了? 可是生门在哪? 我一阵东张西望的将这里一连望了三圈,可是除了土墙和脚下的这面石镜外,根本就他吗的没门好吗? 这一面石镜大概也就是不到两米的长度和宽度,四四方方,石面也是极为的光滑,就像河里的那种鹅卵石一样的。 一面和鹅卵石一样光滑的四方石镜镶嵌在这片土地中。 我们五个人现在置身的这个地方,也大概有三米长宽的样子。 在我一阵的东张西望后,我也是抬头看了看上面。 整整大概三米,原来我刚才就已经挖到这个土坑的尽头了,我之所以从上面掉下来,也是因为土坑塌陷的原因。 原来这下面竟然是空的! 等我从上面收回目光的时候,我看到顾一成、成叔、苟喜来他们也是开始看起了脚下的这面石镜。 而秦玥,却是在这面石镜上来回的踱步着。 刚才我从上面摔下来的时候,我也没有去细看脚下的这面石镜。 现在,我才开始认真的看向了脚下的这面四四方方的石镜。 这面石镜上布满了白色与黑色的花纹,这白色与黑色相织相交,乍看之下,也是特像一副泼墨的山水画。 那一条条或弯曲或笔直的白色花纹便是水,那一条条或高或低的黑色花纹看起来也特别像简化的山川。 白水在山川中流淌,这他吗的不就是一副惟妙惟肖的泼墨山水画吗? 奇石! 这一刻我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两个字眼。 “苍石,如此成色上佳的苍石,平生罕见,我苟某人平生从未见过如此成色的苍石。” 苟喜来已经按耐不住他的兴奋了。 这连苟喜来都要用平生罕见来形容的奇石,要是扛出去卖掉的,那我这辈子是不是都可以吃穿不愁了? “这位墓主的身份必不简单,七里沟下的那座灵宫,已经是一位三品大员的灵宫了,这一山不容二虎,为什么一个小小的风安县会同时出现两座唐时大冢? 成叔也是用一种疑惑的声音看着脚下的这面苍石自语道。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看到那本来透着兴奋的苟喜来也是沉默了下来。 不光是苟喜来,连顾一成也沉默了。 沉默,在沉默中这三人都朝着秦玥看去,仿佛,他们想不通的事儿,秦玥就一定能为他们解惑一样。 秦玥已经在这面奇石上至少走了两圈了,我可是在心里数着的。 “九宫!” 在我们四双满含期待的眼神下,秦玥停下了脚步对我们四个说出了这两个字。 “我们这一次都忽略了一个细节。” 秦玥也是用一种郑重的语气对我们说道。 “什么细节?” 我还没来得及向秦玥发文,苟喜来便抢了我的话。 “那位葬在七子沟的三品大员,看上的是七子沟的风水,七子沟四面环山,呈一面密不透风的围墙,而七子沟……” 秦玥站在这面石镜的正中,用那双带刀子的眼睛看着我们四个,不,确切的说是在看顾一成。 顾一成也是突然像似灵光开窍了一样的,激动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而七子沟却如同一条条与这四面围墙相连的直线一样,密布在这环山之下。” “这……这是风水里的天演围盘!我……我竟然在当时没有发现!” 我虽然看不到顾一成的表情,但是我能从顾一成的字里行间里听到他对秦玥的敬佩与尊敬。 天演围盘,这名字听起来就够唬人的。 “我知道了,唐时盛行围棋之道,这位埋在七子沟下的三品大员,也定是沉浸此道之人,不然,他不会选了天演围盘来做他的身后之地。” 顾一成的声音是激动的,我虽然不懂什么天演围盘,但我也听明白了这顾一成在说啥。 棋盘! 原来那位埋在七子沟下的三品大员是将七子沟和七子沟四面的环山当成了围棋的棋盘。 这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了。 这秦玥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那位三品大员看上了风安的天演围盘,而这位墓主看上了风安的天象九宫。这两者并不冲突。” “一个葬的是风水之道,一个葬的是九宫天道,这两门学问,各成一系,所以并不存在一山不容二虎之说。” 受教了! 即使是我这个门外汉也听明白了。 这一刻,我对秦玥只有佩服。 “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位墓主的身份了。” 秦玥看着我们四个继续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的两只耳朵也是竖了起来。 “对五百年前的北燕民俗了如执掌,同时又略通奇门遁甲之术,再又身学道家镇妖祛邪的符箓之术,虽然他不是那位,但是想必也与那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秦玥在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也能清楚的看到秦玥那一双眼睛里正闪烁着一种凝重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还有顾一成、成叔、苟喜来,这三人在秦玥说出这句话后,也是露出了一种兴奋与凝重的神色。 我知道,顾一成他们眼睛里的兴奋,是因为秦玥的这句话才兴奋的。 而凝重呢? 顾一成他们就算了,可是秦玥呢,就连秦玥也是。 到底是什么人的大冢,竟然能让秦玥会露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色。 “那位是谁!” 我看着秦玥,也是用一种既激动又紧张的眼神和语气问道。 我有一种直觉,直觉告诉我,这个人的名字只要秦玥说出来,一定会让我震惊到难以附加。 秦玥也是用她那一双闪烁着森森刀光的眼睛看着我。 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出了三个字。 “袁天罡!” 在秦玥向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也是立刻从原地蹦了起来。 “谁?你再说一遍。” 我感觉我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已经开始发抖了,这种发抖可不是被吓的,而是被惊的。 我感觉我的嗓子里在这一刻也是跟冒火了一样,心脏也在不受我的控制,扑通通的狂跳着。 “隋末唐初,天师,袁天罡。” 秦玥也是用一种更加凝重与兴奋的声音再次向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袁天罡——” 我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这信息量太大了点,我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一个误打误撞,我竟然撞出了一个和袁天罡天师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大师的安息之地。 这——我能说这是因为我的运气逆天了吗? 好像能也不能! 我相信秦玥的话,并深信不疑。 阴阳河、两界土、化龙仙、黄龙箓、往生天、回度往生敕厄令—— 将这一件件连起来,即使想让我不信,也不能够啊。 第二十四章 九宫地支 既然这位大冢的主人很有可能与袁天罡天师有关,那么小冢的主人又是谁呢? 化龙仙、黄龙箓都是在前面的小冢发现的,而两界土、往生天、回度往生敕厄令却是在寻找这位大冢主人的灵宫时而发现的。 “我们之前所发现的那座小冢,我猜测他的身份应该是这座大冢主人的弟子,而我们并没有去到的那些小冢,他们的身份也应该是这座大冢主人的弟子。” “众星捧月!这是九星排局里的众星捧月。” 秦玥看着我们四个再次用一种凝重的声音向我们说出了这句话。 “从我们度过阴阳河到我让张兵开始用洛阳铲掘洞的距离一共是五千九百九十九步,而张兵掘洞到我们来到第一座小冢的墓门,这上下之间的距离一共是五米。” “而我让张兵再次以墙面为始,开一条十字形的通道,其纵横共为四点五米。” “再到我们从往生天下入生门,这之间的距离一共是七米。” 秦玥在向我们说完这些话后,便没有再说了。 我感觉,这一刻我好凌乱,这秦玥,她到底是不是人啊? 我感觉,这一刻,我心里顿时有一万只草拟吗飞奔而过。 虽然秦玥说的这些话我能听懂,但是这秦玥的脑子也太那个了吧。 连我们从阴阳河走到半山腰一共走了多少步她竟然都知道! 可是,这秦玥说的这几组数字与现在我们所置身的这个地方有啥联系呢? “我们脚下的苍石,长、宽都为两米,加上从往生天到生门的距离,无论怎样排列其数都为九。” “五千九百九十九、小冢为五,从我们发现往生天到到小冢的距离其数为一,两数相加。” “这是奇门八卦里的,演五形、兑九宫、升六仪。” 我还没从秦玥的上几句话中回过神来,便又再次听到了秦玥的声音。 “这也是这位墓主给出我们开启生门的提示”。” “张兵你过来,我来教你开启生门的方法。” 秦玥的这后两句话我是听明白了,虽然我被秦玥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可是我也知道这是他们这一行里的规矩。 既然他们将我当做掘门的传人,那么这生门便要由我来开。 我深吸一气,心里还有一股子激动,抬腿、迈步,一步步的向着秦玥走去。 走到秦玥的身边,踩在这一片泼墨的山水画里,我大有一种受人敬仰的感触。 因为,此刻顾一成他们正在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现在和秦玥所站的位置便是这座生门的中心。 在我走到秦玥的身边后,秦玥便将我丢在了原地,人家自己一个人站在了这幅泼墨山水画的边缘。 “张兵,你现在将你脚下的这面苍石,想象为一张圆盘,而你现在所站的位置,便是这张圆盘的圆心。” “圆心即为中宫。”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紧张的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中宫,圆心,这一刻我在心里也在不断给予自己心底暗示。 在我的心底暗示下,我仿佛真的将脚下的这面四方石镜看成了一个圆盘。 这并不难,我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 “下来呢?” 我扭头看向秦玥问道。 “你正前方为十二点方向,现在我要你记下这个方位,这个方位的名字叫做午,而你正后方的方位为六点方向,这个方位叫做子。” 午子,也就是十二点和六点。 我默默的在心中记下了这两个字。 “张兵,现在向午坎位,前进十八步,注意你的脚步一定要均匀,不要刻意的去想,就像平常你走路一样。” 我按照秦玥的方法,向着午坎位走出了十八步,虽然只是十八步的距离,但是我走的却是格外的小心。 终于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第十八步的位置,我的心也是没来由的突然紧张了一下。 不,不是没来由的紧张,而是我脚下的这面石镜,因为我走路是低着头走的,这脚下的山川白水也是好像在跟着我走一样。 等我停下脚步之后,这脚下石镜上的山川、白水,也是跟着停了下来。 这是幻觉吗?还是因为我太紧张了? 就在我心里忍不住的一阵肺腑时,我感觉我的脚下突然的那么晃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很快,几乎就是一个瞬间的事情。 也是在我感觉到这一闪而逝的晃动后,我胳膊上的汗毛都猛的一下竖了起来。 “张兵,你不要紧张,现在在你的这个位置看向你的左手边。”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在一种下意识的情况下,看向我的左手边的位置。 “这个位置叫做已辰,而对应你右手边的位置叫做申未。” “你要在心里牢记住这两个方位的名字,你能做到吗?” 我能做到吗?你这不是废话吗?都到这份儿上了,我就是记不住也要记住啊。 “如果你已经记住了这两个方位的名字,便重新退回到中宫的位置。” 我—— 啥也不说了,服从秦玥的命令吧。 我按着秦玥的命令再次退回到了中宫的位置。 可是我在这中宫的位置还没站上几秒呢,这秦玥又让我和刚才一样往我身后的子坎位走上十八步。 好,我认了,走呗。 走到子坎位第十八步的位置后,秦玥又让我记住了左手边和右手边方位的名字。 左手边方位的名字叫寅丑,右手边方位的名字叫亥戍(shu)。 这两个方位的名字可真绕口,不过我还是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按照秦玥的指示,我又退回到了中宫的位置。 退回到中宫的位置后,秦玥又让我记下了两个方位的名字,这两个方位分别是我的左手边与右手边。 左手为卯,右手为酉(you)。 这一刻,说真的,在我记下这八个方位的名字后,我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午对子,已辰对申未,卯对酉、寅丑对亥戍。 “这九宫地支图极为复杂繁琐,因为你没有一点基础,现在我也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让你记住这九宫地支图。” “接下来,张兵你便要开启生门了。” 秦玥站在已辰的位置也是一脸凝重的对我说道。 “演五形、兑九宫,刚才你已经记下了九宫的八个位置,而现在你要做的便是在兑九宫中找到演五形的位置,只要你能正确的在兑九宫中找到演五形的位置,这扇六仪生门,就会自动为我们打开。” 啥?刚才你将我唤来唤去的使唤了一统,只是为了让我记住兑九宫的位置? 还有,什么叫做我要做的是在兑九宫中找到演五形的位置? 让我找?我他吗的怎么找啊!我连这什么兑九宫都是你告诉我的好吗? 我傻眼了,真的。 我感觉我这会脑子里好像被一阵阵凌乱的北风正在呼啸着,我也是用一种很凌乱的眼神看着秦玥说道:“要不你来吧,我真不行。” 我说的是实话,也是心里话。 让一个男人亲口对一个女人承认自己不行,那得鼓足多大的勇气啊。 可是秦玥呢,我都这么鼓足勇气和你坦白了,你却板着一张脸,不接我的话是啥意思? 秦玥不理我,我只能无助的向顾一成他们看去。 顾一成还是给了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的,可是这成叔和苟喜来却是连一个安慰的眼神都没给我。 “张兵,你是第一个下来的,在你下来的那一刻,这位墓主便已经选择了由你来打开他的灵宫,在我们这一行中,是十分看重这种因果的。” 第二十五章 开六仪 听着秦玥的这句话,我他吗的真的很想笑,这说白了就是一个死人的坟,你现在给我说一个死人选择了我,让我来打开他的坟,这是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还是真当我的智商是个负数? “万事皆有定数,福祸皆为因果,张兵,秦小姐并没有危言耸听。” 苟喜来! 我回头也是狠狠的朝苟喜来看去。 可是,在我看向苟喜来的那一刻,我却突然的傻眼了。 因为,我看到苟喜来在转,不是身子在转,也不是原地打转,而是人在转。 不光是苟喜来,还有顾一成和成叔,他们也和苟喜来一样。 就像我小时候去玩的旋转木马一样,而这一刻,我就是那个在外面看旋转木马的人。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旋转木马”的转动下,秦玥也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内。 是——是我脚下的这个石镜,是它再转。 不,不全是,是这面石镜的外圈再转。 而我所踩的的地方和这个石镜的内圈却并没有动。 难道这面石镜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拼接而成的? 我怔怔的盯着前方,这一刻,好像这面石镜上所天然形成的水墨山水画也仿佛“活了”。 这幅水墨山水画开始在我的视线里从石镜上升起,然后跟着开始一起旋转。 黑色与白色在彼此追逐着,一声声如同磨盘转动的声音也是清晰的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能听到声音,就说明这不是什么玄幻法术,而是机关。 这面石镜的下面肯定有着一个机关控制着这面石镜。 但是,我眼睛里看到的这正在互相追逐的白色与黑色又该怎么解释? “张兵,六仪门的机关已经打开了,若想停下这六仪门的机关和打开这扇六仪门,你便要找到这扇六仪门内正确的演五形,并按下演五形的机关锁,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勉为其难,但是——” 就在我如同魔怔了一般的在看着这白水与黑山在彼此追逐的时候,秦玥的声音也是及时的将我从这种魔怔中给拉了回来。 秦玥的语速极快,我也是只听了个囫囵吞枣,但这并不妨碍我的听觉能力。 秦玥对我说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完。 “但是什么?”我也是焦急的扯开嗓子向秦玥喊道。 “张兵,你接着。这本《易学》里有对地支九宫的通解。第五页,就是。” 但是什么你不说,这会子你给我扔来一本书是啥意思?让我现学现卖吗?我有那个本事吗? 虽然心里一阵醪糟,但是我还是接住了秦玥在转动中向我扔来的这本书。 将书拿在手里,我也是快速的翻到了第五页。 在我看到第五页的内容时,我就懵了,这他吗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堆啥东西。 虽然都是汉字,可是我也看不懂啊。 等等—— 我在一堆密密麻麻的汉字里,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亥戍:戍土,亥水。寅丑:丑土,寅木。已辰:辰土、已火。申未:未土、申金。卯:木。酉:金。午:火。子:水。 这不正是秦玥让我记下的那八个方位的名字吗? 而且这里面清楚的记录着哪个方位的名字对应着什么五形。 可是,这我也看不懂啊。 这太他吗的复杂了,我只是读了一遍,脑子里就跟进了浆糊一样。 我是真的在用心的看也在用心的在背了,可是根本就记不住啊。 从这段晦涩难懂的文字里抽出目光,我也是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向秦玥。 可是这不看还好,一看,我吓的连书都差点拿不住了。 外圈好像比之前转的更加快了,快到,我都要看不清秦玥他们了。 一道影子从我眼前一划而过,另一道影子又接憧而来的从我眼前一划而过。 这——这就是飞行员也扛不住这种旋转啊。 不能在耽搁下去了,若是这六仪门的机关不停,秦玥他们即使再是高人,也会被转死的。 生死攸关,秦玥他们的命此刻都攥在我的手里。 压力,这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泰山压顶的压力。 兑九宫、演五形。 兑是交换的意思,那么演呢?演这个字不是很好理解吗? 我记得秦玥说过,这兑九宫、演五形、升六仪是取自奇门八卦。 而秦玥会这么肯定的依据也是因为从这座灵宫到阴阳河的距离。 高人,什么才是高人! 高人在我这里其实很好理解,就是一群能想常人所不能想,能做常人所不能做的人。 虽然秦玥也在高人之列,但是这位墓主不也是一位高人吗? 不,这位墓主可不是一般的高人,而是想要化龙成仙的高人。 兑九宫,演五形,升六仪,在我这里确实高明,可是在秦玥眼里呢?人家秦玥一眼就看穿了不是? 既然秦玥能看穿,就必然有可解的办法。 这位高人中的高人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龙! 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这一个字。 这是一个机关,那么这个机关的开关也必然只有一个。 这面石镜的内圈是不转的,我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向着这九宫中的一个方位走去。 我走到了两个方位的中间。 这两个方位是相邻的。 亥戍与子。 我站在亥戍位与子位的中间,而后先看向了右手边的亥戍。 在亥戍位上,浑然天成的山水较为密集,而且黑色要比白色更多。 从亥戍位上收回目光,我转而看向了我面向的正前方的子位。 在这个子位上,虽然也有山川流水,但是—— 抬腿迈步一气呵成,我站在了子位。 在我站上子位的那一刻,我明显的感觉到我的脚底晃动了一下。 在脚底晃动的那一刹那,下面机关的转动声依然在响,可是却明显要比之前缓慢了许多。 这种齿轮与齿轮摩擦的转动声,也在渐渐的褪去。 石镜的外圈也开始慢慢的停下了下来。 随着一声沉闷的收尾声,石镜外圈停止了转动。 在石镜外圈停止转动的刹那,一声低沉的“吱呀”声也是随之响起。 这一声吱呀声彷如源远流长的水流声一样。 这面石镜的内圈也是在我的脚下自中间打开了。 就像一扇推拉门,从两边拉开一样。 这是什么原理我不知道,但是这一刻,我只知道,这位墓主的生门被我打开了。 我跳到了石镜的外圈。 不用去看,我也知道这一刻,秦玥、顾一成他们正在看着我。 得意吗? 心里比得意还得意,简直乐开了花。 “哎呦,我说张兵,你要是再晚一会,我可真要被转死了。” 我听到了顾一成的声音,这顾一成的声音都已经有些蔫了。 我还听到了身后一阵阵的脚步声。 不用去看,我也知道是秦玥、成叔、苟喜来正在向我走来。 “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学以致用。” 这秦玥夸人都不会吗? 转身,我用了一个我自认为最帅的姿势,背负着双手转过了身子。 “你错了。” 我又用一种高人之姿看着秦玥说出了这两个字。 “哦?” 秦玥看着我,那眼睛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崇拜呢?崇拜的眼神在哪里?这秦玥就不能用崇拜的眼神看我吗? 虽然很失望,但是我忍不住我心里的那股子表现欲啊。 “并不是要在九宫地支里找到全部的五形,只要找到对应的一种就行了。” 这一刻,我终于能扬眉吐气的以一种和秦玥对等的男人之姿,和秦玥对话了。 只是我这引子都已经引好了,可是秦玥怎么不接着问我呢? 这剧本好像不对啊! 第二十六章 解龙子 我有点颓废,也有点凌乱。 “既然我错了,那你就说说正确的吧。” 秦玥在我颓废与凌乱的眼神下,终于开口问我了,可是我怎么觉得,这秦玥很勉强啊。 “龙!” 我看着秦玥说出了第一个字。 “这位墓主所有的布局都离不开他的目的,化龙飞升。”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是一脸郑重的盯着秦玥的眼睛。 “嗯,你这句话倒没说错。现在生门已经打开了,张兵,你就长话短说,说说你是怎么在兑九宫中找到正确的演五形的。” 秦玥的声音不夹杂任何的情绪色彩,她那一双带刀子的眼睛里也是跟一汪死水一样样的。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肚子里本来酝酿了一大堆的词藻也重新沉到肚子里去了。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我的灵光一现,首先先说这个演五形,演是个水字旁,我在读高中的时候,记得这个演字是始于商代的甲骨文,在商代,这个演字指的也是水的源远流长。”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清楚的看到苟喜来的眼神也是突然的亮了一下,我想这家伙一定没有想到,我竟然还懂这个吧。 “其次呢,就是龙了,我不知道这位墓主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我知道这位墓主一定入了魔怔,怎么说呢,他想化龙飞升已经想疯了。” “一个执着于一件事的疯子,他在潜意识里所做的任何事情,一定都和他心里的执念有关。” “他想要化龙飞升,那么这个六仪生门的演五形机关,一定就和龙有关。” 在我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我也终于看到了秦玥眼神里的诧异与赞许。 能得到一位大美女的赞许,我也是跟打了激素一样的兴奋。 “龙,虽然是一种传说里的动物,但是在古人的眼里,它是能够吞云吐雾、呼风唤雨的神兽。在你给我的那本《易学》的第五页里,能和龙这种神兽最相近的五形只有一种。” 我看着秦玥也是用一种激动的声音说道。 “水!” “水!” 几乎是异口同声,我和秦玥同时说出了这两个字。 “在九宫地支里,只有亥戍与子对应的是水五形。” “而你,在亥戍位与子位中,选择了子位。” 秦玥把我想说的话给抢了,还给了我一个更赞的眼神。 “为什么是子位而不是亥戍位?这两位对应的可都是水五形啊?” 我看到顾一成正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苟喜来也是。 能被这两位大师用这种求教的眼神看着,我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在这两位大师一脸期待的神色下,我也是向这两位大师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 “龙子!” 见着两位大师仍是一脸懵懂的样子,我又再次说道:“咱们的这位墓主可是想化龙的人,龙和子加起来不就是龙子吗?这也不正是他所想的吗?” 我的话说完了,顾一成和苟喜来却傻眼了。 “就——就这么简单?” 苟喜来也是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再次看着我问道。 “这并不简单,如果不是张兵,换做我们任何一人可能都无法破解这扇生门的机关。” “我们墨守成规,张兵别开蹊径。” 成叔看向了苟喜来,并用一种说教的眼神和语气对苟喜来说出了这句话。 这六仪门都已经打开了,秦玥也是转身看向了前方。 “我们找班嗣的汉墓无果,却发现了这位高人的灵宫,现在,我只希望这位高人没有在我们之前发现班嗣的墓冢。” 秦玥的声音在我们四个人的耳边响起。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终于恍然大悟了。 原来秦玥在担心这个,这也就能解释秦玥之前在发现这座灵宫后,为什么会露出凝重的神色了。 四个老中青,站在一个女人的身后。 五双眼睛也是齐刷刷的看向了这扇已经打开了的六仪门。 这是一个地底世界,在这片地底世界的上方没有一丝的光亮。 而这扇打开的六仪门,下面也是漆黑一片,如一张深渊巨口一般。 我看着秦玥的背影,并看到秦玥一步步的向着这张深渊巨口走去。 这个纤弱的身体里,到底蕴藏了一种多么强大的力量。 还有,她为何如此固执的要找到班嗣的灵宫,仅仅只是为了一把青铜钥匙吗? 囚牛鉴、青龙钥,班固生前到底著作了一本怎样的奇书? 囚牛鉴由班彪保管,青龙钥由班嗣保管,这本奇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的突然打了个激灵。 班嗣生前的官靴里,分别藏着一枚青铜片和一张写满蝌蚪文的人皮。 这两个东西又是什么? 在我心里一阵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下,我感觉到有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摁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回头,便看到了一张苍老的脸。 是成叔! 成叔用那一双浑噩中透着清明的眼珠子看着我,并将探明帽重新戴在了我的头上。 “别紧张,下来就交给小姐吧。” 成叔这是在关心我?我的心里竟然也莫名的升出了一种感动。 深吸一气,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甩掉,然后抬腿迈步,向着秦玥一步步的走去。 走到秦玥身边,一股子呛鼻的酸臭味也是直往我的鼻孔里钻。 忍受着这种呛鼻的味道,我也是好奇的探出半个头想要看一看下面。 可是在我刚探出头的刹那,我感觉我的脚下突然就他吗软了一下,也是因为双腿突然的发软,我一整个人都是直挺挺的向着前方倒去。 这个前倾很要命好吗,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下面的情况呢! 头顶上的探明灯也是自然而然的的投向了下方,可是在这道聚而不散的白炙光线下我竟然什么也没看到。 深渊! 这他吗的根本就是一个望不到底的深渊啊! 我都看到我半个身子都已经悬在深渊里了,我还看到我头上的探明帽也是从我头上滑了下去,那一道白色的炙光在我的眼睛里,一而再再而三的渐渐的消失着。 眼睛里没了光线,我整个大脑都突然陷入到了一种真空的状态。 大脑一片空白,在这一片空白里,我只知道,我要掉下去了。 我感觉到我的双脚都已经离开了地面。 “完了!这一次我真的凉了。” 就在我整个身体都跌入深渊里的刹那,一股大力突然抓住了我的后背。 这股大力如同老鹰叼小鸡一样的将我从空白的绝望里给重新揪了上来。 感觉到双脚着地了,这种双脚着地的感觉也给我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虽然我看不到我的脸,但是我知道我的脸色这会肯定和死灰没啥区别。 呼吸在加速,重新双脚着地,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也在扑通通的狂跳着。 我劫后余生了,可是探明帽却英勇殉职了。 探明帽跌进了面前深不见底的深渊里,竟然连一点坠地的声音都没传出来,而这顶探明帽也是我们这里唯一的一顶。 眼睛里陷入了一片黑暗,我只能勉强的看到站在我身前的这道人影。 这一会,我感觉我的全身都处于一种虚脱的状态中,就像被打了麻药一样,要不是有身后的这只手顶着我的后背,我一定会跟烂泥一样的趴在地上。 在朦胧的黑暗里,我看到站在我身前的这道人影再次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这只伸向我的手速度很快,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只手便捏住了我鼻子和嘴唇中间的这个位置。 人中穴! 我感觉到我的人中穴突然的被掐了一下,然后跟着一股子冰凉凉的感觉,便立刻袭入了我的整个身体里。 第二十七章 听声辨遁 再然后……再然后那股子虚脱的感觉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你刚才吸入了蜃气,现在已经没事了。” 是秦玥,站在我身前的竟然是秦玥,那么,刚才将我从深渊里揪出来的也一定是秦玥了。 这秦玥,她的力量怎么这么大? 我虽然瘦,但是骨架子大啊,我这一百二十斤的身板竟然被一个跟竹子一样细的女人轻而易举的就给揪了起来? 还有,没有了探明灯这里根本就是一片漆黑。 而秦玥从深渊里揪住我,再到掐我的人中穴,这一切几乎都是一气呵成的,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此刻,我的心里掀起了一场滔天骇浪,而且根本无法平息。 秦玥的手已经从我的后背离开了,我张了张嘴,却是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出来。 比起劫后余生,秦玥带给我的震撼才是最大的。 在前方的一片黑暗中,突然有点点的绿色光芒亮起。 这一颗颗绿色的光点就如同一只只萤火虫一般飘在我的前方,借着这点点的绿光我也是看到了站在我前方的秦玥。 秦玥的手里正拿着一个竹筒,这点点的绿色光点应该就是顾一成的印荧粉了。 没想到没有了探明灯,这印荧粉便充分的发挥了它的另一个作用。 虽然这点光亮有等于无,但是却也能在这漆黑中让我的心绪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人天生就带着一种对黑暗的恐惧,我是凡人,更免不了这俗。 心绪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我的脑子也开始活络了。 六仪生门已经被我解开了,可是打开的却是深渊,这算怎么一回事? 说好的生门打开便是灵宫的,可是灵宫没见着,却见着了这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子。 这个黑洞子虽然只有两米的宽度,可是关键是它深不见底啊。 秦玥已经收起了竹筒,这会正探着身子一个人搁那儿看这个黑洞子呢,这个时候我也不能去打扰人家秦玥。 而顾一成、苟喜来、成叔他们却一个个站在秦玥的身后跟个标兵似的。 我知道这仨人为啥不出声,规矩呗,到了灵宫,一切都得听秦玥的。 “这位墓主费劲一切心机建造了这样一座巧夺天工的墓冢,看来他并不想让后人来打扰他的安宁。” 秦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言语中好像还带着一种戏谑。 戏谑,没错,秦玥的声音终于不再是那种不分阴阳顿挫的了。 “先布九宫术数,再引九遁之术,我秦玥若是不进去,都有些对不起他的杰作了。” 虽然我听不懂秦玥这一句句名词,但是我能从秦玥的言语中听出,这秦玥看来要认真了。 在我一脸期待的注视下,秦玥突然撩起了她的风衣,这个撩起风衣的动作简直可以用英姿飒爽来形容。 在秦玥撩起风衣的刹那,我便看到秦玥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黑色的东西。 在我还没看清秦玥从腰间掏出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枪声。 “砰!” 这一声枪声干脆、利落,不过这还没完,在我目瞪口呆的眼神下,我又再一次听到了一声声放枪的声音。 “砰、砰、砰——” 我可是数着呢,一共九枪,秦玥总共往这个黑洞子里一连打了九枪。 秦玥这是要干啥? 在第九声枪声响起的刹那,我便突然听到了一阵阵齿轮转动的声音。 随着这一阵阵齿轮转动的声音,我便看到—— 我便看到,秦玥竟然跳进了那口黑洞子里。 这—— 我被秦玥这个近乎于自杀的动作给整懵逼了。 秦玥在我的眼睛里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了,而站在我旁边的成叔三人却跟三具雕塑一样的,站在原地竟是一动不动。 难道这仨货也懵逼了不成? 我急了,这一刻真的急了,虽然和秦玥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是这个女人太有个性了,我想不对她产生好感都难。 而且刚才要不是秦玥,我他吗的已经一命呜呼了。 “嗖——” 一声彷如天籁之音般的声音突然从前面的那个黑洞子里传出。 伴着这一道天籁之音,我又皆连的听到了好几声“嗖嗖”的声音。 这几声“嗖嗖”的声音来的快,去的也快,在我再也听不到这“嗖嗖”的声音的时候,我便在前方看到了让我惊掉下巴的一幕。 在前面那个宽有两米的黑洞子上,在那一片片绿色的星点中,我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扎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身上穿了一件过膝的风衣,她就那么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悬立在黑洞的中间。 这——这他吗的! 这女人是成仙了不成,竟然能悬空而立? 不对!不是悬空而立,而是—— 而是秦玥的脚下踩着一根几近透明的丝线,这一根细到令人发指的透明丝线,跟鱼线一样样的。 这根透明的丝线,正好贯穿在这口黑洞子的两头。 江湖里有小龙女睡绳,今有秦玥站鱼线! 秦玥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踩着脚下的鱼线一步步的向我走来。 我看着秦玥的双脚,感觉头上都已经冒出冷汗了。 这个女人,这胆子也忒大了点吧,她就不怕一不小心从鱼线上给摔下去了? 在我的提心吊胆下,在秦玥的云淡风轻下。 我看到秦玥的足尖就轻轻的在那根细到令人发指的鱼线上一点,整个人就飘到了我的面前。 我睁大着双眼,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秦玥,那眼中的意思分明就是:“你还说你不会轻功?” 而秦玥却是用一种淡淡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睛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这是极限运动。” “可以下去了,这位墓主虽然精通奇门遁甲中的奇门二术,但对九遁之术好像并不擅长。” “形似而神不似,我只能说这位墓主对龙遁升腾一术钻研的还不够透彻。” 这话听着虽然有点狂妄,但是这句话由秦玥说出口便没有毛病。 “那个,我想问一下啊,你刚才在这黑洞里放枪是做什么?” 我看向秦玥,也是在真心向她请教。 “听声辨遁,奇门遁甲中,共有九遁之术,我要想知道这下面到底是布了九遁中的哪一遁,便要用听声辨遁的方法来辨别。” 秦玥说的理所当然,我却听的一头雾水。 “你若真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等我们出了风安,你可以跟我去芈门。” 秦玥看着我用一种真诚的眼神和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我也能从秦玥的语调中听出秦玥的真诚。 说实话,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心里既激动也感动。 为啥?虽然我已经成年了,但是孤儿这个词却是永远的烙印在了我的身上。 上的好好的煤技校我也给辍学了,没有一技旁身,虽然在将来也能勉强的混口饭活着,但是这样的人生又有啥意义呢? 不光是我自身的问题,还有藏在我身上的这两样东西。 想到这两样东西,我就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我爸。 我爸!等等—— 一个突然而至的念头猝不及防的闯入了我的脑子里。 我爸、官靴、青铜片、还有那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蝌蚪文的人皮。 官靴是我爸留给我的,既然我能发现官靴里的青铜片和人皮,难道我爸就没有发现吗? 这双官靴可是被他保存了好几年啊! 这个事情,我怎么在当时就给忽略了呢? 直观意识,先入为主,一定是这种先入为主的直观意识让我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我在官靴里发现的这两样东西。 我爸已经投河,那么这两样被我从官靴里倒出来的东西,到底是本身就藏在官靴里的还是我爸后来放进去的呢? 第二十八章 龙遁升腾 这两者都皆有可能,然而,我爸已经投河,这两种可能也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很严重,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这青铜片与人皮是本来就藏在官靴里的,那么这两样东西就是班嗣的。 如果,这青铜片与人皮是被我爸藏在官靴里的,那么这两样东西就是我爸的。 虽然这只是身份上的转换,但其意义却是天差地别、截然不同的。 我不敢在想下去了,也不能再继续深想下去了。 而且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去查清楚这枚青铜片和人皮的来历,还有它们到底归属于谁。 “走吧!” 顾一成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同时我也感觉到我的肩膀被一只手给拍了一下。 我摇了摇有些发沉的脑袋,并将这件事压在了心里。 抬起头,我便看到成叔与苟喜来已经站在了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子边,而在这黑洞子边我却没有看到秦玥。 秦玥!秦玥去了哪里? 也是在我正打算问身边的顾一成时,我便看到那站在黑洞子边的成叔已经迈进了前方的黑洞子里。 成叔这个迈腿的动作也是把我给吓了一大跳。 这前面可是深不见的黑洞子啊,这成叔是想自杀不成? 我蹭蹭的小跑到黑洞子边,并探出头向下开始张望,可是在我看到下面的情况后,我却他吗的傻眼了。 我在黑洞子下面不但看到了完好无损的成叔,更在成叔的下面看到了背着黑木匣的秦玥。 这两个人就悬立在黑洞子当中。 我靠!我彻底的傻眼了,我到底跟了一群什么样的人。 这一个个都跟神仙似的竟然能飞? 在我一脸的懵逼下,我更看到秦玥悬立在黑洞子当中正用那双带刀子的眼睛看着我。 “天盘乙奇,张兵,现在向你的前方迈出两步。” 我听到了秦玥从黑洞子当中传来的声音,我也很确定这是秦玥在对我说话。 她要我向前迈两步?可是这前面是空的啊。 不过在我看到成叔再次的踏空而行后,我的心里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开始激动了起来。 这不是因为我这人天生胆子大,而是因为我相信秦玥。 站在黑洞子前,我也是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 可是这心里激动归激动,但要说心里不怕那才是假的。 秦玥在下面站着没动,我知道秦玥是在等我。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能做到的。” 在秦玥的鼓励下,我也是闭上眼睛,以一种赴死之志迈出了左腿。 这是一步,这一刻我也能清楚的感觉到我的左脚是悬空的。 妈的。拼了! 一口丹田之气存心间,在迈出左腿的刹那,我也是突然再次扯开了右腿。 两步,我确定我向前迈出了两步。 这第一步我的左脚是悬空的,可是当我迈出这第二步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右脚竟然踩在了实物上。 脚踩实物,我这一整本是颗悬着的心,也终于不再悬着了。 睁开眼睛,借着这周围绿色的荧光,我也是看向了我的脚下。 在我看清脚下的那一刻,我也彻底的惊呆了。 我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我却能清楚的感觉到此刻我正踩在一块坚硬的实物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中无物,脚下有物,这他吗的也太玄乎了吧。 要不是亲身经历,打死我都不信。 “张兵,你做的很好。” 我站在这块看不到的实物上,也听到了秦玥对我的夸奖。 “下来是坎一六癸之数,张兵,现在看向你的正前方,在心里默数七步的距离,这七步的距离,也是你接下来要跳出的距离。” 在我还在心中欣喜着秦玥对我的夸赞时,我却再一次听到了秦玥的声音。 只是,秦玥的这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我的身上。 全身发凉,汗毛竖立。 在心里默数七步的距离,然后向前方跳出七步的距离? 这他吗的我能做到? 秦玥说的这么清楚,要是我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岂不是就跳不到那看不见的实物上了? 我直愣愣的站着,一万只草泥马也是呼啸奔腾着在我心里疯狂的乱窜着。 “秦小姐,要不然我带张兵下来吧。” 在我满脑子的凌乱中,我听到了苟喜来的声音。 苟喜来的这句话,无疑是我在黑暗里看到的一道曙光。 这苟喜来真够意思。 我也是一脸感激的回头朝站在黑洞子边的苟喜来看去。 可是,也就是在我看向苟喜来的时候,秦玥的声音却又再次响起了。 “让他自己来,他能做到。” 秦玥的这句话瞬间便淹没了我心里那刚升腾起的一道子曙光。 秦玥的这句话是近乎于无情的,可是我却没有因为秦玥对我的无情而生气。 豁然从苟喜来身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前方。 七步,我在心里默数着七步的距离。 这一刻,秦玥在看着我、成叔也是在抬头看着我,虽然我看不到顾一成和苟喜来,但我知道,在这一刻,他们两个也在看着我。 有的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便含着金钥匙,我相信秦玥、顾一成也是这一种人。 秦玥所带给我的一次次震撼,我也不相信,这是秦玥与生俱来的。 不说其它,就说秦玥身上背着的这个黑木匣,她瘦小的身体里蕴藏着这样一股强大的力量,要说她生来便天生神力,我却就不信了。 从秦玥的不苟言笑,再到秦玥那不分阴阳顿挫的说话方式,再到秦玥那一双眼里带刀的眼睛。 这秦玥应该从小就开始训练了吧,再加上她脑子里装的那么多的知识。 想来,这秦玥一定没有什么快乐的童年吧。 想到这里,看向下方的秦玥。 我站在这看不见的实物上,开始甩动双臂,下腿也跟着甩臂而自然的弯曲,立定跳远,我已经摆出了立定跳远的姿势。 然后,闭上眼睛,起跳! 双脚已经离地,我整个人也跃向了前方。 七步,我确定我已经跳出了七步的距离,可是我却没有踩着什么实物。 不但没有踩着实物,我更能清楚的感觉到我的整个身子都在以一种垂直的方向在下坠着。 下坠,再下坠! 直到,我的魂儿都快要被吓出来的时候,我终于着落了。 在我着落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有一双手扶住了我。 要不是这双手的突然出现,我一定会借着这着落后的惯力趴在地上。 睁开眼睛,映入我一双眼珠子里的便是秦玥的脸颊。 此刻,我不知道我的脸色有多苍白,但是我却在这一刻能清楚的看到秦玥眼睛里对我的赞许。 “龙遁升腾,转阴为阳,现在看看你的脚下。”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我的脚下。 在我看向脚下的那一刻,我的周围也是亮起了一颗颗绿色的光点。 我知道这一颗颗绿色光点便是印荧粉,借着印荧粉那微弱的光芒,我也看清了我的脚下。 黑色,映入我眼睛里的还是黑色,但这黑色却是真实的,因为我不但能感觉到,还能清楚的看到这个黑色。 石块! 这是一块黑色的石块,有些像煤的颜色。 在我看向脚下的这块黑石时,我眼睛里的余光也看到了这块黑石的下方。 石梯,一条黑色的石梯! 这下面竟然修建了一条石梯,而我和秦玥此刻正站在这条石梯的第一个阶梯上。 借着印荧粉微弱的光芒,我脚下的这条黑色石梯是蜿蜒的,不但蜿蜒,这条石梯每一阶的中心都还摆着一颗颗和手掌般大小的石头。 第二十九章 龙形九似 而且,更让我诧异的是这一颗颗和巴掌般大小的石头竟然还是黄色的。 黄色的石头?别说我没见识,我他吗的还真是头一次见着。 不,准确的说,不应该是黄色,应该是暗黄色。 可不管是哪种黄,我都没见过啊。 “这是蜜蜡!” 成叔的声音幽幽的在我身后响起,这声音低沉的,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虽然被成叔这从身后冒出来的声音给吓到了,可是人家成叔也帮我说出了这暗黄色石头的名字不是? 蜜蜡? 这个名字我听过,但是却没见过,我只知道这种东西好像叫什么文玩,是那些有钱人才能玩的起的东西。 可是,这位墓主为什么要在每一台黑色石阶上摆放一颗蜜蜡呢? 身后响起了两声嗖嗖的风声,苟喜来和顾一成也相继跳到了这条石阶的第一阶台阶上。 五人已齐,摆在我们前方的便是一条蜿蜒的黑色石梯。 苟喜来走到了我的身边,并弯下身子开始仔细的观看我们脚下台阶上所摆放的第一颗蜜蜡。 这第一颗蜜蜡有我半个手掌般大小,它的外形也是呈一个不规则的菱形形状,乍看之下有点像鱼鳞。 “云纹灵动、亮丽饱满,这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苟喜来看着台阶上这颗鱼鳞形状的蜜蜡,也是用一种激动的声音赞叹的说道。 我虽然不懂这文玩一行,但是能让苟喜来这么夸赞的东西,一定很值钱吧。 “像这样成色的蜜蜡,如果拿到古玩行,这一颗至少能卖一万。” 这苟喜来是知道我心里在想啥不成?我还没来得及问,人家已经报出了它的价格。 一万! 听到这个数字我这颗心脏啊也是忍不住的砰砰直跳着。 这一条黑色石梯蜿蜒的连尽头都看不到,而每一个阶梯上都摆放着这么一颗蜜蜡,这要是把它们全都拿出去得能卖多少钱啊! 看着前面这几乎数也数不过来的蜜蜡,我一双眼睛也是忍不住的直放光芒。 “秦小姐,这是不是就是北燕贵族们为了在死后能够登上往生天的化龙梯?” 在我的眼冒金星下,我听到了顾一成的声音。 也是顾一成的这句话将我从财迷心窍中给拉了回来。 “嗯!” 秦玥站在我的身边,只是说出了一个嗯字。 “这位墓主为了能够在死后化龙升天,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秦玥看着前方这条蜿蜒的黑色石梯,也是用一种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在秦玥说出这句话后,便当先迈下台阶向着前方走去。 在秦玥迈入第二个台阶的时候,我也能清楚的看到秦玥并没有去触碰石阶上所摆放的蜜蜡。 成叔推了推了我示意我跟上秦玥,我也是没有客气的迈下了台阶。 秦玥在前,我和成叔、顾一成三人居中,而苟喜来继续担任后排的工作。 我们五人沿着这条蜿蜒的黑色石梯向着下方走去。 不得不说,这条黑色石梯修建的真的超出了我的认知,在唐时,就已经有这样巧夺天工的工匠了吗? 这是一条环形阶梯,每一个环形的接口与接口之间也是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走在这条环形阶梯上,如同是在下山一般。 这越往下走,我也是越能感觉到一种浓郁潮湿的湿气。 黑不见底的环形石梯,耳边也只能听到我们五个人的脚步声。 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已经走了多久,但是我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个个黑色的台阶。 这——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啊?这,我们已经下入了多少米了? 我心里约摸着,至少也有三十多米了。 可是,前方依然没有尽头。 再次转过一个呈九十度的环梯后,我的心里也开始莫名的升起了一种急躁。 我有好几次也是忍不住的想要开口问问前面的秦玥,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一次次的给咽了回去。 为啥不问?因为秦玥的背影太淡定了,淡定到让我也在这急躁中开始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心绪安静,跟着秦玥的脚步,继续埋头前进。 再次转过一个环梯后,秦玥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秦玥停下脚步后便将身子转向了她的右手边。 “这里就是了。” 我看到秦玥伸手指了指她的前方。 啥意思?什么叫这里就是了? 我顺着秦玥手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黑胧胧的一片,好像无底深渊一样。 “这里就是九遁之一龙遁的遁门,从这里跳下去,我们就能进入这位墓主的正殿了。” 听到秦玥再次说出的这句话,我感觉我的脑子有点凌乱了,凌乱的已经跟不上秦玥的节奏了? 跳下去?从她手指的方向跳下去?下面明明黑到无边的好吗? 心里虽然这般想,可我也知道我是个外行,秦玥敢这么信誓旦旦的确定,也必然有着她的道理。 跳就跳,反正都已经来到了这里,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跳。 我已经做好了英勇赴义的准备,就等秦玥一声令下了。 可是,这秦玥话都说完了,路也指好了,却又转过身来看向了我。 这又是啥意思?这又是要闹哪出? “龙是远古时代的古人所幻想出来的一种神兽,无论日月如何更替,时代如何变迁,这龙形之象,却是恒古不变。” “在古人的记载中,龙有九似,其角似鹿、其头似骆、其眼似兔、其项似蛇、其腹似蜃、其鳞似鱼、其爪似鹰、其掌似虎、其耳似牛,这龙形九似,便是古人对龙的描绘。” 秦玥看着我,也是用一种老师教导学生的口吻向我说道。 “这条化龙梯上每一个台阶都摆放着一颗鱼鳞蜜蜡,这便是这位墓主所修建的龙身。” “根据九宫之术与龙形九似,两者相乘,其数为八十一。我们现在正站在这第八十一弯的第一个台阶上,这个位置,在我们这一行里叫做龙首门。只要我们从龙首跳下,便能进入这位墓主的龙宫。” 我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秦玥,嘴巴都已经合不拢了。 秦玥本可以不用这么详细的告诉我的,可是她却选择了告诉我为什么会从这里跳下去的原因。 这是——这是秦玥真心的在教我。 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感动,在这潮湿阴暗的环境下,我竟然感觉我的整个身体都是暖的。 她没有将我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而是将我当做了她的同伴。 “张兵,和上次一样,在心中估算出九步的距离,然后从我站的位置跳下去,记住,这一次如果你心中估算的距离是错误的话,那么你就真的会跳入万丈深渊中。” 秦玥看向我再次用一种凝重的语气向我说出了这句话。 我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心里那股子暖流也是刷的一下变成了寒流。 我的整个身子也跟着秦玥的这句话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秦玥在向我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向了我身后的成叔他们。 成叔、顾一成、苟喜来也是在秦玥的注视下从我身边走过。 我看到秦玥离开了她所站的位置,我还看到苟喜来已经取代了秦玥的位置。 跳! 这苟喜来甚至连任何的准备工作都没有做,便噌的一下从台阶上跳了下去,然后是顾一成和成叔,这两人也是在我的目瞪口呆下噌的一下从台阶上跳了下去。 这——我傻眼了,傻眼的同时心里也是向苟喜来三人竖起了大拇指。 “张兵!” 不用秦玥叫我,我也知道该轮到我了。 秦玥之所以没有第一个跳,估计也是为了怕我出个什么意外好身手搭救吧。 第三十章 龙殿 我迈下台阶,正对着右手边的方向,这放眼望去全他吗的是黑的。 不过不知道为啥,站在这里,我的心里竟然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也许是因为苟喜来他们给我起了一个开头的作用吧。 提气,甩臂、双腿弯曲! 怎么着也不能让一个女人看我的笑话。 不管是我心里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还是其他,反正我就眼睛一闭,双腿猛力的向前一蹬,人就他吗的给跳下去了。 什么九步的距离,在我跳下去的那一刻,也早他吗的给忘球了。 我只知道,我要跳的更高,跳的更远,跳的超出九步的距离就够了。 这一刻,我没有怂,并将体育老师所倾囊相授的立定跳远这一高难度的运动项目,也是发挥到了极致。 极致!什么是极致?极致就是超长发挥! 我没怂、也超长发挥了,可是为啥我还没落地呢? 下面什么也看不见,我这逞一时之勇的豪壮气魄也开始渐渐的哇凉了。 完了!这下子我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整个身子在以一种直线下坠的趋势在下坠着,嗖嗖的冷风也是直灌的我一阵阵的脸疼。 在我的急速下坠中,突然我感觉到我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缠在我脚踝上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股大力便拽着我的脚踝,将我整个人都给扯了过去。 啪叽! 一声重重的啪叽声随之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感觉我的整张脸都不自在了。 凉凉的,这是触感、咸咸的这是口感。 可是这两种感觉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落地了。 虽然这落地的姿势很不美观,但是对我来说,姿势什么的都是浮云。 将一张老脸从冰凉的地上抬起,抬起的那一刻我便看到了光明。 光明!没错,他吗的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之后,我终于再次见到了光明。 这光明的颜色有些发红,也有些发黄,在发红与发黄中还在摇曳着。 火把! 这是火把的光!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烛火的光。 烛光?哪来的烛光? 抬头见光的刹那,我便看到了我的前方。 抬头见光的刹那,我也看到了烛光的来源。 在我的前方坐落着一扇黑色的宫门,这扇黑色的宫门充满了一种古韵的味道。 两盏足有磨盘般大小的挂式灯笼,也是高悬在这扇黑色宫门的上方。 而在这扇黑色宫门的下方,左右两边分别坐落着两尊睁眼鼓鼻,上身裸露、手持冷兵的石像。 这两尊石像身长大概有一米来高,而这两尊石像身后的黑色大门却足足有三米多的高度。 这—— 这就是灵宫的宫门? 这要比我想象中的灵宫宫门还要大气恢宏啊! “张兵,不是我老头子说你,你这体格连我这个都快入土的老头子都比不上。” 成叔的声音很不合时宜的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九步,你连九步都跳不到。张兵你的体育课是坐在办公室里的物理老师教的吗?” 这苟喜来看来也挺会见缝插针的啊。 我没理这两货,而是抬眼看向了站在我身前的顾一成。 虽然我没说话,但是我眼里的意思就是在问顾一成。 在我明了的眼神下,顾一成给我比划出了一个七的手势。 看到顾一成的这个手势,我傻眼了。 他吗的,在劳资的超常发挥下,才跳出了七步的距离? 一道飘飘然的落地声,打断了我心里的一阵肺腑。 在听到这声飘飘然的落地声后,我也是双手撑着这冰冷的地面站了起来。 秦玥就站在我的面前,在我的注视下,秦玥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卫生纸,并递到我的眼前。 “先把你鼻子上的血擦干净。”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下意识的接过了秦玥递过来的卫生纸。 我就说嘛,为啥我感觉嘴里咸咸的,原来是摔出鼻血了。 在我擦鼻血的当口,我也是感觉到脚踝上突然的一松,顺着脚踝看去,我便看到那缠绕在我脚踝上的东西嗖的一下飞到了成叔的手里。 在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飞入成叔手里的是啥的时候,人家成叔已经将这东西装进了练功服的口袋里。 我们的主心骨下来了,四双眼睛这会也全都落在了秦玥的身上。 借着这会子空暇的时间,我也开始打量起了我们现在所站的这个地方。 我们所站的地方,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 这个四四方方的空间望不到顶,也望不到阳光。 就像高原上的一个盆地一样,也很像一座坐落在群山下的山谷。 这脚下的地全是由一块块不知名的石块拼接而成的,每一块石块不但沟纹纵横,还他吗的色彩缤纷。 棕的、白色、黑的、灰的、应有尽有! 而在这个四方地的四角边,分别坐落着四根足有成年人腰身般粗细的石柱。 这每一根石柱都是白色的,这每一根石柱上也雕刻着密密麻麻的云纹图案。 我大概估计了一下,这个四方地也就大概在四十多米的样子吧。 说宽广吧,也就那样。 龙宫?这里难道就是这位墓主所修建的龙宫? 这也有点忒寒酸了吧! “上有往生天,中有盘龙梯,下有龟纹石做地,宣石做柱,哼哈二将镇守龙殿阎门,好手笔。” 在我心里一阵肺腑这位墓主寒酸的同时,苟喜来也是用一种赞叹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别忘了还有那众星捧月的大手笔,虽然我们没有亲见,但是,秦小姐绝不会看错。” 这苟喜来的声音刚落下,顾一成又再次用一种感叹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传言这哼哈二将能口吐黄气,这位墓主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成叔也是在顾一成之后,用一种感慨的声音说道。 我这可真是为我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还好我没把寒酸两个字给说出来,不然一定会让顾一成他们笑掉大牙的。 在顾一成他们发完各自的感慨后,秦玥却是站在我面前一句话都没说。 不但一句话都没说,反而却是紧皱着一双眉毛。 这是咋了? 就在我有心想问问秦玥的时候,秦玥却是突然抬头看向了上面。 顺着秦玥所看的方向,我也抬头往上面看去。 可是,这上面漆黑一片的什么也没有啊。 秦玥从上面的一片漆黑中收回了目光,转而又看向了我的正前方。 这一刻,我能看到,也能清楚的感觉到秦玥眼睛里的沉重。 秦玥这一连窜的举动也引起了成叔三人的注意。 成叔他们也是收回一脸的云淡风轻紧张的走到了秦玥的身边。 “小姐。” 成叔的声音很沉,在深沉中夹杂着一种凝重。 我相信秦玥一定听到了成叔在叫她,可是秦玥却并没有理会成叔,而是还在一脸凝重的看着我的身后。 我的身后?我的身后有啥? 在秦玥的这种眼神下,我感觉我的后背都凉了。 我也是情不自禁的扭头向着我的身后看去,可是,除了黑之外,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啊。 秦玥从我的身后收回了目光,转而再次转身看向了我的前方。 我的前方不就是那扇足有三米多高的灵宫宫门吗? 这一次,在我们四个人紧张的注视下,秦玥将目光定格在了前方的这扇黑色灵宫宫门。 不,准确的说是将目光最终定格在了灵宫宫门上高悬的那两盏如磨盘般大小的挂式灯笼上。 我们四个大老爷们也是跟着秦玥一同看向了那高悬在宫门上的两盏灯笼。 两道昏黄的烛光在两盏灯架里来回摇曳着,一会儿忽左,一会儿忽右,一会儿忽上、一会儿忽下。 第三十一章 魏子剑 我的一双眼珠子也跟着这来回摇曳的烛光而在眼眶里乱转着。 静! 这一刻的气氛如死寂一般,我甚至都能清楚的听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呼吸声。 而我们每一个人的呼吸声也在这一刻也是深沉的。 秦玥在前,我和成叔他们三个紧紧的站在秦玥的身后。 在这种凝重又紧张的双重气氛下,在这黑不见顶的深渊灵宫下。 一扇漆黑如墨的的宫门上高悬着两盏如磨盘一般大的灯笼。 这两盏如磨盘般大的灯笼明明是有灯架的,而这两个大灯架我也能清楚的看到。 黄,这两盏灯架是暗黄色的,就和之前在盘龙梯上所看到的蜜蜡的颜色一样。 只是蜜蜡的表面是光滑的,而这两个暗黄色的大灯架的表面却是粗糙的。 这种粗糙就仿似老人眼角的褶皱一样。 “这是谁点着的?” 在这紧张又凝重的气氛中秦玥突然回身看向我们,并用一种沉重的语气向我们沉声问道。 秦玥的那一双眼睛跟两柄锋利的尖刀一样,我甚至都不敢与秦玥的这种眼神对视。 “不是谁点着的。” 成叔直视着秦玥这一双如刀般的眼睛,也是用一种笃定的口吻向秦玥回道。 “我们下来的时候,它就已经亮了。” 我能感觉到成叔在回秦玥的这句话时,那先前的笃定也转为了疑惑。 而顾一成与苟喜来也是在向秦玥点头,虽然这两人没有直接回答,但这两人的动作却是已经回答了秦玥。 没有人去点着那两盏暗黄色灯笼,而是它自己点着的。 诡异! 诡异到我浑身都在冒着冷汗。 虽然心中感觉到一种隐隐的不安,虽然明明就在害怕,可我也不知道我为啥还要去看那两盏高悬在黑色宫门上的暗黄色灯笼。 我紧紧的盯着这两盏暗黄色的灯笼。 不,正确是说,我是在紧盯着那两道在灯笼架里摇曳的烛火。 烛火在灯架内摇曳,而烛火的形状却是圆形的。 我看着这两道摇曳的圆形烛火,也是疑惑的自语道:“这不对啊,这火明明是被灯架罩着的,按说里面应该没有风啊,为什么这灯笼架里的火源却在摇晃呢?而且这种摇晃也不合常理啊。” “还有,这两盏大灯笼也没晃啊,灯笼没晃,灯笼架里又不可能吹进风去,这里面的火源为啥能自己动?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先入为主!” 在我的一番自语下,我听到了秦玥的声音。 也是秦玥的这句话让我从那两盏诡异的大灯笼上收回了目光。 “先入为主?小姐的意思是?” 成叔在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后,也是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的连声贝都高了许多。 “戒备!” 秦玥并没有回答成叔,而是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向我们四个说出了这两个字。 在秦玥声落的同时,我也看到秦玥再次撩起了她的风衣。 这——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说? 我心里猛然一惊,虽然我已经猜到了秦玥要干啥,可是,我还是被秦玥的这个动作给震惊到了。 撩衣拔枪,一气呵成。 “砰!” 一声枪响。 秦玥的枪头是举向前方那两盏高悬在灵宫宫门的诡异灯笼的。 我虽然没有看到子弹,但是我也知道,秦玥开枪的目标正是那两盏诡异的灯笼。 “砰!” 一声枪响之后,紧接着第二声枪响再次响起。 这两声枪响声几乎是不分先后的。 这一刻,我也是死死的盯着前方高悬在灵宫上的那两盏诡异灯笼。 也是在我的紧盯下,忽然,我的眼前便黑了。 黑到不能视物,黑到我连站在我前面的秦玥都看不到。 只不过,这漆黑只是刹那,在我眼前一片黑暗的刹那,我的正前方突然亮起了一颗颗绿色的光点。 也是在这一颗颗绿色光点亮起的同时,我骇然了—— 那两盏高悬在灵宫宫门上的灯笼熄灭了。 可是在熄灭的瞬间,那两盏诡异的灯笼又再次变亮了。 就像是一双眼睛,在闭上之后又睁开了…… 没错,这两盏灯笼给我的最直观的感受便是这样。 枪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死寂的寂静。 此刻,不但我的呼吸声开始加粗,就连秦玥的呼吸声也不再如刚才那样均匀。 这一刻,我很紧张,并在余光中看到了成叔从他练功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长绳。 这根黑色长绳的两端分别绑着两柄明光闪闪的刀尖。 而顾一成也撩起了他的花衬衫,并从花衬衫下掏出了一柄全身通体白色的短刀,手握白色短刀的刀柄,我看到顾一成从白色的刀鞘中抽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刃。 在看苟喜来,苟喜来也是从他中山装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枚银色的戒指。 这枚银色的戒指和我见过的那些戒指都不同,因为它是带刺的,整个戒身的上端都布满了一根根利刺。 这是——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这一个个都已经掏出了自己的家伙,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一声重重的落地声也是在我的前方突然响起。 听到这声势大力沉的落地声,我也是突然看向了秦玥。 黑木匣已经被秦玥放在了地上,在秦玥将黑木匣放在地上的刹那,我也再次听到了从黑木匣里所传出的一声声齿轮转动的声音。 秦玥伸手按在了黑木匣的顶部,一个凹槽也是从黑木匣顶部升起。 在这个凹槽上升到它所能上升的最高点时,秦玥突然伸手握住了这个凹槽的槽头,并在我目瞪口呆的神色下,从凹槽中抽出了一柄布满锈迹的青铜剑。 秦玥手握这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并将这柄青铜剑递到了我的眼前。 “拿着!” 将青铜剑递到我的眼前,秦玥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向我说道。 我没有矫情也没有扭捏,在这个时候,我要是再不知道我们遇到了危险,那我就白长这么大了。 可是,这柄破剑能做什么? 这柄青铜剑的剑身和剑柄锈迹斑斑的也就算了,连剑刃都是坑坑洼洼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是我还是接过了秦玥递给我的青铜剑。 这青铜剑在我入手后,并没有我想象般的那么重,不但不重,反而很轻。 “别小看他,这是魏子生前的佩剑。” 在我手握这柄青铜剑的时候,成叔的声音也是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魏子?魏子是谁?” 就在我心里正在猜测这位魏子的身份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声音。 这种低沉的声音很难形容,就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了一下,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碰到了障碍物一样。 而且这一声低沉的声音也很轻,轻到可以忽略不计,可是在这样死寂的气氛下,这一声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想不听到都难。 而高悬在灵宫宫门上的那两盏诡异灯笼内的烛火又开始在灯架里摇曳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 这两盏在灯笼架里摇曳的烛火很像一双眼睛。 没错,越看越像。 可是,有什么动物能有这么大的一双眼睛呢?那一只眼睛都有井口那么大,那它的身躯又得有多大? 而且能在黑暗中眼睛发亮的动物是有,猫和猫头鹰都有一双夜眼。 可是它们的眼睛也不可能散发出像烛火一样的光芒啊。 到底是什么?是动物还是其他的东西? “张兵,你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秦玥在对我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过了身子,转过身子秦玥又重新背起了她的黑木匣。 而成叔、顾一成、苟喜来也在这一刻站到了我的身边,并将我给围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魔灵蛭虫 四个人,站在四个方向,而我却被他们挡在了身后。 眼睛莫名的一阵发酸,我被秦玥他们对我的这个举动感动了。 我知道他们这是在保护我,我也知道,我们即将要面临一场未知的危险。 那高悬在灵宫宫门上的两盏暗黄色灯笼,很有可能是一种未知生物的眼睛,如果真的是,那么这种未知生物的体积要有多大? 心里一旦产生了这个念头,那无论我怎么去看那两盏高悬在灵宫宫门上的暗黄色灯笼,它都是一双未知生物的眼睛。 因为,我在心里已经认定了它是。 圆圆的烛火在暗黄色的灯架里依然在上下左右的转动着,刚才那一声突如其来的轻微响动声也再也没有出现了。 在这一刻,我虽然看不到秦玥他们四个人的正面,但是我却能从他们四个人的背影中看到他们的紧张。 背影紧绷,双臂也在用力,我知道,这是他们在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如临大敌,此刻,我们五个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那两盏暗黄色的灯笼上。 从那两盏暗黄色灯笼上所投射而出的昏黄光线,也将我们五个人的影子投射在脚下的龟纹石上。 “前进!” 在这种紧绷的环境下,我突然听到了秦玥的声音。 秦玥的声音很小也很轻,我知道这是秦玥在刻意的压低着她的声线。 这是——这是秦玥在怕那个藏身在黑暗里的未知生物听到她的声音吗? 秦玥向前迈出了一步,这一步很轻,轻到我几乎都没有听到秦玥的脚步声。 顾一成、成叔、苟喜来也是轻轻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我在他们的中间,轻轻的踮起了脚尖,跟随着秦玥的步子也轻轻的向着前方的那一扇足有三米多高的黑色宫门走去。 我们五个人小心翼翼的向着前方的那扇黑色宫门在靠近着。 而悬立在黑色宫门上方的那两盏暗黄色灯笼内的两道光源也是在跟随着我们五个人而转动着。 紧紧的盯着那两盏暗黄色灯笼里的光源,在这一刻,我心中更加笃定,笃定它们就是一双眼珠。 我们动,那高悬在黑色宫门上方的两只眼睛也在动。 它正在盯着我们,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在这双如磨盘般大小的眼睛的注视下,我感觉到我的喉咙也是在一阵阵的发干着,就连腿好像都要软了。 秦玥在前带路,我们五个人依然在小心着前进着,也是在秦玥再次向前迈出一步的同时,苟喜来的声音突然在我们五个人的耳边响起。 “停下!” 听到苟喜来的这声停下,我和秦玥、成叔、顾一成都停下了脚步。 停下脚步,我们四个人同时看向苟喜来,在我看向苟喜来的那一刻,我看到苟喜来的那一双耳朵正在不停的振动着。 如蜜蜂的翅膀一样,苟喜来这一双耳朵振动的频率相当的快。 在苟喜来这一双耳朵高频率的振动下,我看到苟喜来突然趴在了我们脚下的龟纹石上。 苟喜来将一只耳朵贴在龟纹石的石面上,看到苟喜来的这个动作,我已经知道苟喜来在干什么了。 定土分风术,苟喜来一定是在施展他的这门绝技。 时间仿似在这一刻定格了一般,我和秦玥他们保持着一个姿势就那么一脸紧张的看着趴在地上的苟喜来。 在我们四个人紧张的注视下,苟喜来也是渐渐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等苟喜来站直了之后,我便看到了苟喜来那一张比白纸都要惨白的脸。 苟喜来顶着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一脸沉重的向我们说出了一句话。 “秦小姐,各位,我们被包围了。” 苟喜来的声音很轻,但是眼神却极为的沉重。 “多少?” 秦玥在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后并未露出任何的胆怯。 我知道,秦玥身为我们的主心骨,若是连她也露出慌乱的神色的话,那么也无疑会感染到我们每一个人。 “不确定,很多,或很少。” 苟喜来再向秦玥说出这句话后,突然看向了我身后的位置,并用一种无比凝重的语气向我们说道:“它们要上来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它们?它们是谁? 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我也是不由的汗毛竖立。 也是在我汗毛竖立的刹那,这座龙殿的四周突然传出一声声蠕动的声音。 这种蠕动的声音,像似身体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又像似什么东西在从地底往上爬的声音。 这座龙殿的四周除了前方的那一扇黑色宫门外都是黑色的,我清楚的记得秦玥曾对我说过,这龙殿的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从深渊爬出的未知生物? 我他吗!这是在拍电影吗?电影他吗的敢这么拍吗? 还有——! 对了,还有那趴在灵宫宫门上的那只大家伙呢?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苟喜来的定土分风术果然不是白练的,还真有东西从这座龙殿四周的地底深渊中爬了上来。 伴着这巨大的蠕动声,我、秦玥、顾一成、成叔、苟喜来,我们五个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一只通体黑色的东西从我身后的深渊下爬上了这座龙殿。 在这一刻,我也看清了这只来自地底深渊生物的样子。 通体黑色,整个身体也跟一块肉坨一样,我在这块黑色的肉坨上并没有看到这只生物的眼睛。 没眼、没脚,这只跟肉坨一样的深渊生物,跟蛇一样的蠕动着它的身躯正在向着我们蠕动而来。 这只跟肉坨一样的深渊生物,大概有三米多长的样子,它的整个身体也是呈一种椭圆形,就像一个橄榄球一样。 这他吗的是什么东西? 我睁大着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只正在向我们蠕动而来的庞然大物,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有! 除了我正对的这个方向外,我两边的龙殿外,也是从地底深渊中爬出了两只这样的庞然大物。 “魔鬼蛭虫!” 秦玥紧盯着从三个方位正在向我们蠕动而来的这三只深渊生物用一种极其沉重的声音对我们说道。 “秦小姐,你确定?你确定这是魔鬼蛭虫?” 在秦玥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也同时听到了顾一成的声音,我不但听到了顾一成的声音,我还听到了顾一成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确定。” 秦玥并没有去看顾一成,而是再次向我们确定道。 “魔鬼蛭虫是生活在地底深渊下的一种生物,这种生物的体表可以抵抗地下一百度以上的高温,只是,这么大的魔鬼蛭虫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大家小心点,魔鬼蛭虫能够在体外释放一种毒液,这种毒液一旦渗入进我们的皮肤,即使华佗再世,也救不了我们。” 什么?它还有毒?而且还是剧毒?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差点没从地上跳起来。 好在这三只魔鬼蛭虫的速度并不快,别看它们的身躯巨大,但是它们的速度真的是不敢恭维。 这三只魔鬼蛭虫每向前蠕动一下,都要在原地休息片刻,然后再次蠕动。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它们用这种间隙的方式移动的,但是我却知道,它们这种近乎龟速的移动速度,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 紧握手中的青铜剑,我也已经做好了与魔鬼蛭虫拼杀的准备。 只是这三只魔鬼蛭虫都已经出现了,它们移动的方向也正是站在黑色宫门前方的我们,可是,秦玥他们为何没有行动呢? 难不成,这是秦玥的一种以逸待劳的战术? 第三十三章 大魑 就在我心里忍不住的一阵琢磨的时候,三只魔鬼蛭虫再次停了下来。 我紧紧的盯着这三只魔鬼蛭虫,眼珠子与脖子也在飞快的转动着。 在我紧张的注视下,这三只魔鬼蛭虫却不动了。 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我很纳闷,难道它们千辛万苦的从深渊爬上来,就是为了来看看我们不成? 秦玥没动,我自然也不会去充当什么急先锋,再说我也没有那个本事去充当。 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还是有个逼数的。 敌不动,我也不动! 三只魔鬼蛭虫静静的趴在原地,顾一成、成叔、苟喜来也已经摆好了架势。 秦玥的手里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两把银色的手枪。 而两把银色手枪的枪口也已经对准了我前方的那一只魔鬼蛭虫。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秦玥一声令下。 三只魔鬼蛭虫趴在原地仍是一动不动的,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会更加的紧张。 山雨欲来风满楼,在这山雨欲来之前,总是宁静的。 在这种诡异、紧张的宁静中,那趴在我正前方的一只魔鬼蛭虫突然蠕动了一下它那巨大的身躯。 蠕动,在蠕动中,我看到这只魔鬼蛭虫竟然弓起了它那巨大的身体。 这弓起的弯度如同一把被拉满了的长弓一般。 它要干什么?我要是再不知道它要干什么我就他吗的是个傻叉了。 它要攻击我们了? 不但是这只正对着我的魔鬼蛭虫已经弓起了它的身躯,在我两边的两只魔鬼蛭虫也已经弓起了它们巨大的身躯。 弯弓搭箭,这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顾一成也在这三只魔鬼蛭虫的弯弓下向前迈出了一步。 而秦玥的手指也已经按在了扳机上。 苟喜来、成叔,也都已经摆起了他们的起手式。 蓄势待发! 三只魔鬼蛭虫已经蓄势待发,我、秦玥,成叔、苟喜来、顾一成也已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嘶——” 一声突如其来的长嘶声,在我们五个人的身后突然响起。 伴着这身后一声突如其来的长嘶声,我也清楚的听到了一种巨大的蠕动声。 蠕动?是谁在蠕动? 是身后的那一只两只眼睛足有磨盘一般大的未知生物在蠕动。 而这声长嘶声,我他吗的再也熟悉不过了。 这——这分明他吗的就是魑的声音。 我曾和秦玥说过,在我们荒西有四大妖,这四大妖便是魑魅魍魉。 而在我们风安,只有四大妖中的魑魅。 魑便是蟒,魅便是鸮。 但是这魑魅魍魉还有一个传说。那时我并没有告诉秦玥,因为在我心中这纯属民间的无稽之谈。 可是——可是现在,这已经不是无稽之谈了,因为它真的存在。 老一辈人曾说过,万物有定,这世间的魑魅魍魉若是活的太久,就会遭到天谴,但是,若是这某些魑魅魍魉若能逃得过这天谴,便能跳出生死,得长生之命,这能躲得过天谴的魑魅魍魉,便是大妖。 而这只只露出一双磨盘大眼,将整个身子都藏在黑暗里的正是—— 大魑! “是大魑,是大魑,这声音是大魑的声音。” 我用一种惊恐的声音向秦玥他们大声的喊道。 可是,秦玥却根本不为所动,虽然大魑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可是秦玥根本就没往身后看,而是——而是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前方。 而我在听到大魑的声音后就已经朝身后灵宫宫门的上方去看了,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两只跟烛火一样颜色的磨盘大眼正在圆睁着。 不对,这两只磨盘大眼好像靠前了一些。 这一刻,我全身的汗毛都已经竖起来了,不但汗毛竖了起来,我的脑子里也是刷的一下空白了。 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恐惧充斥了我整个大脑。 我感觉在这一刻,我握青铜剑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大魑,原来真的有这种能够跳脱生死的大魑存在。 不说我们前方的那三只巨型魔鬼蛭虫,就说隐藏在我们身后黑暗里的这条大魑就绝对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 因为——因为它们的生灭是由天而断的,若是我们非要招惹这条大魑,一定会遭到天诛的。 我以前从没相信过这种无稽之谈,可是,这事实已经摆在了我的面前,不由得我不信。 “看!” 秦玥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可是这一刻,我感觉我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全是魑魅魍魉的传说。 “它们——它们的目标竟然不是我们?” 顾一成的声音也是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依然没有转过头去看秦玥的方向。 我呆滞的盯着悬在灵宫宫门上的那一双大魑的眼睛,在我呆滞的目光下,我在这一双磨盘大眼的前方突然看到了三坨黑色的东西。 三坨黑色的东西? 在看到这三坨黑色的东西出现在大魑眼前的刹那,我惊呆了。 这,这不就是那三只从地底深渊下爬上龙殿的魔鬼蛭虫吗? 它们要干什么?要攻击这只大魑吗? 我猜对了,这三只魔鬼蛭虫确实是要攻击这条隐藏在黑暗里的大魑。 可是,这不是飞蛾扑火吗?可是它们为什么要攻击这条大魑呢? 三只魔鬼蛭虫如三支离弦的利箭一般,向着大魑的眼睛直射而去。 在三支魔鬼蛭虫冲向大魑眼睛的那一刻,我看到了—— 看到了一条猩红的长信突然自黑暗里伸了出来。 这条猩红的长信又细又长,自长信的中间也是分出了令一条长信。 两条猩红长信向着这三只敢于冒犯于它的三只魔鬼蛭虫席卷而来。 而这三只魔鬼蛭虫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们灵动的身形。 就如同在电影里看到的三架并驱而行的飞机一般,在这两条猩红长信已经冲入了它们阵型中的刹那,这三只魔鬼蛭虫却突然的分散了。 它们的突然分散躲过了这条隐藏在黑暗里的大魑的一击。 在它们躲过这大魑的一击后,再次又并拢在了一起。 并拢一起继续向着这条大魑的眼睛发起冲击。 两条猩红长信一击击空,便立刻调转方向向着这三只魔鬼蛭虫直追而来。 在这短短的距离下,竟像似在上演一场生死角逐的空战一般。 无论是大魑的两条猩红长信还是这三只魔鬼蛭虫,它们在这一刻,几乎爆发出了它们所有的潜能。 三只魔鬼蛭虫在昏黄的光线下,一次次的变幻着它们的队形,而两条猩红长信的每一次击空,都会换来更加疯狂、更加变本加厉的攻击。 我死死的盯着上方,这一刻,我真的傻眼了,先前的恐惧感也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震撼,也唯有震撼。 这一刻,我们五双眼睛都在一眨不眨的盯着黑色宫门的上方。 一只魔鬼蛭虫在再一次的变幻阵型中终于被大魑的长信给卷住了。 可是在大魑卷中魔鬼蛭虫的刹那,我看到,这只被卷中的魔鬼蛭虫的身体竟然,竟然开始如同一个正在被打气的气球一般开始迅速的鼓了起来。 也是在这只魔鬼蛭虫身体突然变鼓的刹那,这条猩红长信突然松开了这只魔鬼蛭虫。 松开魔鬼蛭虫,这条猩红长信也是开始突然向黑暗里收缩。 这条猩红长信收缩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是,这只身体已经鼓成个圆球的魔鬼蛭虫却在这条猩红长信收缩的刹那间爆炸了。 “砰——” 一声清脆的爆炸声在灵宫宫门的上方响起。 一道道和水一样的黑色液体也是随着这声砰响向四面炸裂开来。 第三十四章 龙首 黑水四溅,大片的黑色液体向着宫门的下方洒落。 黑水四溅,大片的黑色液体也是溅在了那一条已经即将重新伸回到黑暗里的猩红长信上。 “嘶!” 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声突然在我前方那一片看不见的黑暗里响起。 我知道这是大魑的叫声,我更知道这是这条隐藏在黑暗中的大魑的惨叫声。 这条大魑的长信已经缩回到黑暗里,在这条猩红长信缩回黑暗中的刹那,我也看到了那本是猩红色的长信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鲜红,不但变的更加鲜红,还有一滴滴红色的液体正顺着这条猩红长信正在洒落着。 它?大魑竟然受伤了? 是那只自爆的魔鬼蛭虫干的? 这一刻,我被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震惊了,不,不是震惊,而是震撼! 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一滴滴如苹果一般大小的鲜红血液在昏黄的光线下滴落在黑色的灵宫宫门上。 彷如一场突如其来的血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腥风血雨,染红了黑色的宫门。 而那一条鲜红色的长信也在滴落着血液中终于退回到了黑暗里。 退回黑暗! 退回黑暗的刹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与蠕动声也开始接连不断的在黑暗中肆意的响起。 一击,这只自爆的魔鬼蛭虫只用一击便重伤了这条只有在传说中才出现的大魑。 也是在这一声声巨大的撞击声与蠕动声在黑暗里响起的刹那,那两只继续前冲的魔鬼蛭虫更是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重重的撞在了这条隐藏在黑暗中的大魑的两只如磨盘般的眼睛上。 在这两只魔鬼蛭虫以一种悍不畏死的方式撞击在大魑的双眼上的刹那,我的眼前突然的就变黑了。 黑,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听到了两声清脆的爆炸声。 这两声清脆的爆炸声在黑暗里响起,即使这一刻我的眼前什么也看不见,我也知道是这是什么原因所造成的爆炸声。 魔鬼蛭虫,这两只魔鬼蛭虫在撞击在大魑的双眼后,竟然也选择了自爆。 也许,它们只能用这种自爆的方式才能伤到这条隐藏在黑暗里的大魑吧。 而我眼前突然的黑暗,应该就是这条隐藏在黑暗里的大魑在千钧一发之际闭上了它的眼睛吧。 黑暗是短暂的,我的上方也再次重新恢复了光亮。 只不过这一次点亮我上方的不是昏黄的光线,而是一片绿色的光点。 这一片片绿色光点点亮了我的四周。 重见光明的这一刻,也是重新归于死寂的一刻。 我紧紧的盯着灵宫宫门的上方,只是在这灵宫宫门的上方我再也没有看到大魑的眼睛。 黑暗!这是一种纯粹的黑暗,在这纯粹的黑暗中空无一物。 灵宫宫门的后方在短暂的死寂后开始传出一阵阵剧烈的摩擦声与蠕动声,还有像似身躯在碾压碎石之类的淅淅声。 而那三只从地底深渊爬上龙殿的三只魔鬼蛭虫却是化为了一滩滩的黑色血水。 站在被鲜血染红的宫门下,我久久的盯着宫门的上方心绪难以平静。 那从宫门身后传出的一阵阵蠕动与摩擦的声音也在渐渐的消散,消散,直到再次归于死寂。 在这种死寂中,我听到了顾一成粗重的呼吸声,听到了我们每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即使连秦玥,在这一刻,我也能清楚的听到秦玥那沉重的呼吸声。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这一刻,也许我们都已经忘记了说话吧。 刚才的那一幕是惊心动魄的,是震骇人心的,更是惊世骇俗的。 长这么大,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在我生命中的某一天里我能看到这样的一副血腥而残忍的场景。 这一场大战落幕了,三只从地底深渊爬出的巨型魔鬼蠕虫以自爆的方式重创了那一条隐藏在黑暗里的大魑。 大魑也因此逃入了黑暗之中。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魔鬼蛭虫要攻击大魑,可是为什么这条大魑会出现在这座龙殿里。 它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魔鬼蛭虫攻击大魑又是为了什么? “它受伤了。” 秦玥的声音在这种死寂的气氛中响起,而秦玥的声音在这一刻也不再是不分阴阳顿挫,而是充满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攻击我们。” 在这种死寂的气氛中,秦玥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秦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从血色宫门的上方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秦玥的背影。 秦玥也在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转过了身来。 这一刻,我们四双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秦玥。 “如果它从我们踏上这座龙殿时就对我们动手的话,我相信,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 我相信秦玥所说的这句话,那条已经退回到黑暗里的大魑,若真想杀我们的话,它确实早就向我们发动攻击了。 可是,它却没有。 这是为什么? 秦玥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我也实在无法想明白这个问题。 “或许,答案就在里面。” 在我们四个人的注目下,秦玥伸手指向了坐落在我们前方的那一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宫门。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坐落在我前方的这一扇足有三米之高的灵宫宫门。 大魑在身受重伤后已经不知去向,而魔鬼蛭虫也再也没有出现。 为了确保万一,苟喜来再次趴在地上施展起了他的定土分金术。 我和秦玥他们也是紧紧的盯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苟喜来。 在我们一脸紧张的注目下,苟喜来从地上利落的爬了起来。 摇头! 苟喜来从地上爬起后没有说话,而是只向我们做出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看到苟喜来这个摇头的动作后,我也是忍不住的长舒了一口气。 在前方绿莹莹的光点下,我们五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坐落在我们正前方的这座血色宫门。 迈步,我们五个人不约而同的同时迈步,向着前方的血色宫门走去。 短短的不到三十步的距离,我感觉我们每一个人的脚步都是沉重的。 是因为刚才那一场亲眼目睹的旷世大战吗? 也许是,也许也不是! 关于大魑,关于魔鬼蛭虫,关于这位龙宫的墓主是否发现了秦玥要寻找的汉朝灵宫,或许这一切的真相都在这扇血色宫门后。 短短三十步的距离,我却感觉仿佛我们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直到站在这扇血色宫门下,我还会依然升出一种不真实感! 这扇宫门明明已经触手可及了,可是我却没有在顾一成他们的脸上看到任何的喜悦与惊喜。 沉重,我感觉到了一种压抑的沉重。 在这种沉重的氛围下,秦玥再次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也再次拉近了宫门与秦玥之间的距离。 我们四个人站在秦玥的身后,紧盯着站在血色宫门下的秦玥。 在这扇足有三米多高的血色宫门上镶嵌着两个如西瓜般大小的龙首门环。 这龙首门环之前是什么颜色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刻,它们是红色的。 两只红色的狰狞龙头正在怒睁着它们一双如铜铃一般的血红大眼正在直视着我们。 “辅首衔环才是完整,为什么这幅门环只有辅首而没有衔环呢?真是奇怪。” 在我们都盯着这两只镶嵌在宫门上的龙首时,苟喜来的声音却是突然冒了出来。 虽然我听不懂从苟喜来嘴里冒出的这一句名词,但是我却知道这苟喜来的这句名词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还有这苟喜来不是在说废话吗? 第三十五章 哼哈 没看到人家秦玥正在研究怎么打开这扇宫门吗?这时候你这苟喜来插什么嘴。 我从一双龙首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苟喜来。 这苟喜来见我看他,也是用一种“好像你知道?”的眼神戏谑的看着我。 得,看来这苟喜来又恢复原形了,不过看在刚才你保护我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虽然吧,你在刚才确实也没出什么力。 “苟先生。” 我看着苟喜来用一种尊敬的语气说道。 “你问的这个问题不是很简单吗?” 我的声音是落下了,可是这苟喜来却是向我露出了更加戏谑的眼神,不但眼神更加的戏谑,还带着一股子夹枪带棒的声调向我问道:“哦?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 在苟喜来向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成叔和顾一成也是一脸怀疑的看向了我,不光是成叔和顾一成,就是连秦玥也转身看向了我。 这—— 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古人下葬,尤其是身份显赫的古人下葬,他们更加讲求一个对字,这幅龙首门环,很显然不再这对字之中。而这位墓主,不但与袁天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生前也一定是一个身份显赫之人,这幅龙首门环与对字不否,这个很难说通。” 秦玥看着我一脸正经的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才知道为什么这苟喜来会有此疑惑了。 “其实吧,很简单的。” 我看了看秦玥,又看了看苟喜来他们说道。 “这位墓主不是一心想要化龙升天吗?他既然都将自己当成一条龙了,又怎么可能去在龙鼻子上挂上两个环儿呢?他要是这样做了,不就是往自己鼻子里套环了吗?这不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只畜生了吗?” 我的话吧虽然粗鲁,但是明了啊,再说,这也就是我心里的想法。 我没他们知识渊博,所以想这些事情就自然比较简单。 “有理。” 成叔看着我,那一双眼睛里闪烁的可都是对我的赞许。 顾一成也是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那脸上洋溢的可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苟喜来看着我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而秦玥看我的眼神里也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不做这一行就浪费了。” 秦玥看着我对我说完这句话后,便向着宫门下的那两尊哼哈二将走去。 我看着秦玥,并在心中琢磨着秦玥的这句话,心里也是忍不住的一阵偷乐呵。 我们四双眼睛再次看向了秦玥,秦玥先是走到一尊石像前。 这两尊石像在我眼里长的没啥两样,都是睁眼鼓鼻,上身裸露、手持冷兵,我自然也分不出哪个是哼哪个是哈。 反正我就看到秦玥对着一尊石像又再次使出了她的一身洪荒之力。 这石像的正脸本是正对着前方的,可是在秦玥的洪荒之力下硬是将这尊石像的正脸拧到了与血色宫门正对的方向。 这可是石雕啊,这秦玥都将这石像的头都拧了个对角了,竟然都没将这颗石头拧断。 要知道这可是头动身不动啊! 在我一脸的懵逼与不可理解下,秦玥走向了另一座石像。 依法炮制,秦玥将这一尊石像的石头也给拧了过来。 这下子,哼哈二将的脑袋都正对着前方的血色宫门了。 也是在这哼哈二将的头被秦玥扭向宫门的那一刻,两声“叮铃”的声音也是在我的耳边突然响起。 这两声“叮铃”的声音正是从哼哈二将的脑门子里传出的。 随着这两声“叮铃”的声音,这哼哈二将的脸竟然从中间被推开了。 就像两扇大门被从外面给拉开的一样。 这下子,我不光傻眼了,也他吗的彻底的被整凌乱了。 两张狰狞石脸自动打开,从哼哈二将的脑瓜子里分别落下了两个圆环。 这两个圆环是由两根看似很像铜线的金属绳拴着的,拴在了脑瓜子里。 机关! 看到这一幕,我脑袋里闪出的第一个词就是机关。 秦玥带着一双黑手套,将一只手伸到了面前的石脸机关里,并伸手握住了里面的圆环。 “张兵,你去拉住另一个机关,我们一起来打开这扇阎门。”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赶忙的收起满脑子里的凌乱,匆匆的走到了另一尊石像前。 伸手,将手伸进我面前的这个石脸机关里,并握住了里面的圆环。 这个圆环入手不但有些冰凉,还有点儿子光滑和坚硬。 从手感上来说,并不像是用金属做的。 不像金属,但我也不知道是啥,反正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拉动这两个圆环真的就能开启我们身后的灵宫宫门吗? 我心里约莫着应该就是了,为啥,因为我相信秦玥。 “拉!” 秦玥一声令下,连一个让我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给,这个女人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 既然秦玥都发号施令了,我也是铆足了劲拽住圆环开始往外拉了起来。 可是,我已经铆足了劲了,怎么这手里的圆环却是纹丝不动呢?是我的力气不够大吗? 力气不够大,那就在他吗的加一把力,一口浊气吐出,我也是一下子将吃奶的力气都给爆发了出来,可是,他妈的我还是拉不动啊。 “不是向外,是向下,这个机关是垂直的。” 秦玥冰冷的声音在我涨红的脸色下响起。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差点一口老血没给喷出来。 “你早说啊!” 心里虽然一阵肺腑,可是我还是秉承着听话的原则,向下拉起了手中的圆环。 这个向下拽的力道,我本来就是铆足了吃奶的力气往下死拽的。 但是,在我的这股大力下,圆环是被我拉动了,我也清楚的听到从这尊石像身子里传出的一声声齿轮转动的声音,可是我整个人都贴在这尊石像的脚下了。 这下子可是给我摔得不轻。感觉嘴里又传来了那股子熟悉的咸热味儿。 为啥摔的这么重!因为用力过猛,失去了重心,因为这个机关根本就不用费老大的力就能拉动。 可这秦玥也事先没有给我说啊,我咋能知道。 我面前的这尊石像与秦玥面前的石像内部都开始传出了绵绵不绝的齿轮转动声。 伴着这绵绵不绝的齿轮转动声,我还听到了身后顾一成他们的笑声。 这他吗的—— 我黑着一张脸扶着面前的石像站了起来。 这刚一站起来就看到了秦玥那一张目无表面的脸。 在我的注视下,秦玥从风衣口袋里淡定的掏出了一张卫生纸并递到我的眼前。 “擦擦吧。” 我尼玛—— 我接过秦玥递来的卫生纸,这一幕是何曾的熟悉啊。 流鼻血,当着秦玥的面流了两次鼻血,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看秦玥看的气血旺盛了呢。 “这机关是不需要用这么大的力气的。” 秦玥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看着秦玥脱口而出的说道:“你之前咋不说?” “你之前并没有问我。” 秦玥冷着一张脸很是认真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尼玛—— 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要不是看在我打不过你的份上,我就真得给你娃子上上一堂生动的体育课了。 连绵不绝的齿轮转动声已经延续到了我脚下的龟纹石下。 我与秦玥也同时回头看向了前方的血色宫门。 站在我和秦玥前面的顾一成他们也转头看向了这扇矗立在我们面前的灵宫宫门。 要打开了! 第三十六章 龙首衔火 这一刻,我们都知道前方的这扇宫门要打开了。 因为齿轮转动的声音已经延续到了这扇宫门的脚下。 我们五双眼睛在这一刻也是齐刷刷的紧盯着这扇足有三米多高的灵宫宫门。 齿轮的转动声在这扇宫门的脚下并未延续多久便停下了。 停下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深沉的“吱呀”声。 也是在我听到这一声沉重、深沉的吱呀声后,我也清楚的看到那本是严丝合缝的灵宫宫门突然的震动了一下。 震动!虽然只是那么一闪而逝的一下。 但这一刻,我们五个人都知道这扇灵宫宫门真的要为我们打开它的门扉了。 先前的沉默被激动所取代,我也是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吱呀! 又是一声吱呀声从这扇灵宫宫门内传出。 而这一次的吱呀声也比刚才的那一声吱呀声要延长了很多。 在这一声长久的吱呀声下,我再次看到了这扇矗立在我们面前的灵宫宫门再次震动了一下。 震动!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两颗镶嵌在灵宫宫门上的龙首。狰狞,血红的龙首在灵宫宫门的震动下缓缓的张开了它们的血盆大口。 张开血盆大口的那一刻,我看到—— 看到了从这两颗龙首的血盆大口中竟然流出了一颗颗朱红色的跟米粒一般大小的颗粒。 这——这流出来的是啥? “朱砂!” 秦玥回答了我心中的疑问。 “朱砂其色似火,这位墓主之所以在这一对龙首里装满朱砂,这一方面是因为朱砂的作用,这另一方面也是在暗示着这位墓主的野心。”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直奔主题的向秦玥问道:“什么野心?” “龙首衔火,浴火登基。古时历代君王帝皇常以龙自居,这龙便是帝王的象征,这龙饰,也只有历代帝王才能享佩。” “而这位墓主,其墓门便装饰了只有历代帝王才能享佩的龙饰,而且还是龙首衔火。” 秦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也能清楚的看到秦玥脸上的凝重与震惊。 “起初我看到这对龙首时并没有去在意这个问题,因为这位墓主所让我们看到的全是他愈要化龙的野心。” “直到,我看到这龙首衔火后,我才发现他不光有愈要化龙的野心,还有——” “你——你该不会是想说这家伙还想做皇帝吧?” 我抢过秦玥还没说完的话,脱口而出的向秦玥问道。 而秦玥并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但也没有直接的否定我的这个问题。 我想,这算是秦玥的一种默认吧。 乖乖滴,我滴个天啊!这位墓主可真的是让我——让我真不知道该咋形容他了。 不知该咋形容这位墓主的同时,我也在心中深深的佩服着秦玥。 这龙首衔环居然还有这种暗示与寓意,跟着秦玥我也真的是开了眼了。 在我正在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一大堆对这位墓主的敬佩之词时,成叔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开了!” 成叔只说了这两个字,便将我从对这位墓主的感慨中给拉了回来。 伴着一声长长的、悠远的“吱翁”声,这扇灵宫宫门终于为我们打开了它的门扉。 我睁大着双眼死死的盯着前方,不,确切的说是死死的盯着这扇宫门的后方。 可是,我却什么也看不见,映入我眼睛里的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伴着这漫无边际的黑暗,突然,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馨香向我扑面而来。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这股子沁人心脾的馨香便钻入了我的鼻子里。 钻入我的鼻子里,便再也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感觉,我整个身体,整个脑子里都是这种沁人心脾的馨香,也是在这满脑子的馨香下,我竟然看到—— 看到我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朵白色的云朵。 这朵白云就飘在我的面前,我竟然在这朵白云里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古代衣裙的女人,这个女人就躺我面前这朵白云里。 那身段、那线条,简直就是人间极品! 这个身穿古装的女人以一种侧卧的姿势用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看着我,并向我勾了勾手指,不但向我勾了勾手指,竟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她那艳红的嘴唇。 我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张古代女人的脸。 这张脸我是看清了,不但看的清清楚楚,还感觉到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突然,一个名字闯入了我的脑海里。 “秦玥!” 没错,这个古代女人长着一张跟秦玥一模一样的脸,虽然长相一模一样,可是流露出的风情与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妖媚,一个冷艳。 我突然发现,我还是喜欢这个妖媚的秦玥。 这个妖媚的秦玥侧躺在云朵里正在向我勾着手指,那芊芊葱指,那鲜艳的红唇,那明媚勾人的眼神。 这一刻,我感觉我整个肾上腺素都在一路狂飙着,在肾上腺素一路的狂飙中,我竟然再次他吗的流下了感人的鼻血。 他吗的,鼻血算个球,我也原地起跳,做出一个饿虎扑食的动作扑向了这个在云朵里侧躺的妖媚秦玥。 我扑进了这朵白云中,一种软绵绵的感觉也是让我仿佛扑进了一团棉花里一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秦玥已经抬起了她的一只玉足,并向我勾动着藏在一双白袜里的小脚丫。 这——这他吗的,看你平时这么高冷,没想到会的还挺多啊。 我心中虽然一阵肺腑,但是我的动作可没慢下来。 此刻我承认我是饥不择食的。 踩着脚下的棉花,我一步并做两步的向着秦玥扑来,可是,就在我就要把秦玥的这一只小脚抱在怀里的时候。 我感觉我的胸口突然的一疼,随之一股大力突然贯穿了我的胸口,并将我连身子带人的给蹬出了这朵白云。 “啪——” 一声重重的落地声在我耳边响起,在我听到这声重重的落地声后,我感觉我的骨头都好像要散架了一样。 疼! 除了疼,我满脑子里还是疼。 不过在这种疼痛下,我感觉那股子钻进我全身的那种馨香却突然的消失了。 馨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闻的恶臭,这种难闻的恶臭直往我的脑门子里钻,钻的我忍不住的一阵阵想要干呕。 我的眼睛本来就是睁开的,此刻在这种恶臭味的刺激下,映入我眼里的也不是什么妖媚的秦玥了,而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成叔! 这是成叔的脸! 看到成叔的这张老脸,我刚才那股子心里的火热也一下子被成叔的这张老脸给浇灭了。 “你中招了。” 成叔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用一种鄙夷的口吻对我说道。 中招?什么中招?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也一下子把身上的疼痛给全忘了。 成叔从我鼻子下面好像取下了一个什么东西,不过由于视线的原因我并没有看清。 心里的那团火被瞬间浇熄了,我的脑子也是瞬间清醒了过来。 馨香! 一定是刚才我闻到的那股子馨香有问题。 胸口的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感觉脊背有些隐隐的跟火烧似的疼,不过,还能忍受。 成叔已经离开了我的视线,我也是厚着脸皮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我从地上爬起站好后,我便看到了顾一成和苟喜来。 这两货正一脸玩味的看着我。 而顾一成还悄悄的给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这他吗的是啥意思? 在看秦玥,秦玥正对着我,那一张脸甭提有多冷了,不但脸冷,那一双眼睛里也好像要喷火一样的。 第三十七章 阴阳十五象 想起成叔刚才给我说的那句话,我才终于意识到,刚才我看到的那个在云朵里躺着的秦玥一定是我在幻觉中看到的秦玥了。 人是真的,但场景和秦玥刚才对我做出的那些动作很有可能就是我幻想出来的。 这—— 我不敢去看秦玥的眼睛了,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可是为啥啊,为啥就我有事,而他们却一个个都好端端的,好像根本就没有受到那股子馨香的影响,这是为啥? 舔着一张老脸,心里的疑惑最终打败了我的做贼心虚。 悄悄的抬起头看向秦玥,我也是支支吾吾、扭扭捏捏的向秦玥问道:“刚才那香味是啥?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中招了?” 秦玥看着我,冷着一张脸吐出了三个字。 “底也伽。” “底也伽是啥,没听说过啊!” 我舔着一张厚颜无耻的脸继续向秦玥问道。 “唐盛时,百国觐见,底也伽是从阿拉伯传入盛唐的,这底也伽曾被收入在《唐本草》中,是一种珍贵的药材。” 我听着秦玥对这底也伽的介绍,可是越听怎么就越迷糊呢,既然是一种珍贵的药材,为啥能让我看到那样风情万种的秦玥呢? “这底也伽还有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叫做罂、粟。” 听到这底也伽的另一个名字,我这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不淡定,后背也是开始嗖嗖的冒出冷汗了。 我不淡定的看着秦玥再次问道:“那我有没有事?我刚才吸了那么多,我会不会上瘾?” “不会!” 秦玥用一双带刀子的眼睛看着我冷冷的说道。 “这底也伽已经被墓主用一种特殊的调制法提炼过了,这提炼过的底也伽,只会对人产生致幻的作用并不会因此而上瘾。”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终于可以放心了。 不然,我以后可咋办?就是给我一座金山银山也不够我吸的,还有,这东西对身体的危害太大了。 在我对秦玥的感激下,我看到秦玥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手帕纸,并将这包手帕纸仍给了我。 “留着以后擦鼻血吧。” 秦玥对我说完这句话,便转身了。 我看着秦玥的背影,明明当下无风,可我感觉,我却正站在风口中凌乱。 灵宫内依然是漆黑一片。 我看到秦玥一个人进入了灵宫里,而苟喜来他们却并没有随秦玥一同进去。 刚才胸口的这一脚,我约莫着一定是秦玥踢的,我对秦玥饿虎扑食的动作在刚才也一定是真的了。 顾一成幽幽的走到我身边,并用肩膀撞了撞我。 “可以啊张兵,你刚才差点就把秦小姐给扑倒了,只是可惜,就是差了那么一点,加油,我看好你。” 这顾一成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给我笔画着那差一点就将秦玥给扑倒的距离。 我在心里狠狠的骂了顾一成一顿,这家伙简直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也是在顾一成对我的一阵调侃中,那本是漆黑如墨的灵宫,突然间在我眼睛里就被点亮了。 点亮的方式还贼他玛的大气。 见过电视里演的那种偶像剧吗?男主将女主领到一个漆黑的大厅里,然后男主装逼似的一拍手掌,整座大厅上悬挂着的那一排排排灯就刷刷刷的亮了起来。 这座灵宫跟偶像剧里一样样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灯管,一个是烛火。 一盏盏烛火开始在灵宫的天花顶蔓延! 直到蔓延到这座灵宫的尽头。 我看着灵宫里的光线傻眼了。 这昏黄的烛火色,将整座灵宫映成了一个黄昏的景象。 在朦朦胧胧的黄昏下,我也看到了这座灵宫内的大致。 秦玥踩着一条似黄金似黑金的大道从灵宫内走了出来。 这条似黄金又似黑金的大道并不是真的用黄金铺就的,而是—— 虽然我不想说,虽然我觉得也特别的荒唐,但是它们铺设在地面的形状让我不得不去相信我眼前所看到的荒诞是真实的。 虎皮! 这条黑黄大道竟然是用一张张虎皮铺垫而成的。 此刻,我眼里的震惊是不言而喻的,顾一成、苟喜来、成叔眼中的震惊也是不言而喻的。 秦玥迈着沉重的步子已经走出了这座灵宫,站在我们的前方,秦玥用那双眼里含刀的眼睛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们。 这一刻,我能清楚的听到秦玥沉重的呼吸声。 “进来吧。” 秦玥在向我们轻轻的说出这句话后便转身进入了灵宫内。 顾一成在我身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当先向着灵宫走去。 我收起眼里的惊恐与骇然默默的跟上了顾一成。 成叔与苟喜来已经先行进入了灵宫,我也是最后一个进入灵宫的。 站在灵宫里,借助着这昏黄的光线,我也看清了这座灵宫的全貌。 这座灵宫的面积并没有多大,大概也就在两百平方左右吧。 这座灵宫也是呈一个四方形形状展现在我的面前,而这个四方形的灵宫却是被这条铺满虎皮的长廊给分成了四个部分。 这四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这灵宫里面有珍宝吗?有,有不计其数的珍宝。 但是这一刻,我却没有去看那些陈列在这座灵宫里的奇珍异宝。 而是——而是看向了我左手边。 我的左手边有一个大约五十平的池子,这个池子不深,我约莫着应该有个一米五左右的深度吧。 如果这只是一个池子,我并不会去在意,可是这个大约五十多平的池子里却是陈列着—— 陈列着一一个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人像! 这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像,有男有女。 我认真的数了一下,这池子里陈列的古代人像一共有十五个。 女九,男六。 而无论是这十五个人像身上所穿的衣物,还是这十五个人像面部所流露出的表情都跟真人似的。 这其实也不算啥,关键是它们还他吗的是带颜色的。 九个惟妙惟肖的女像的身材我不敢恭维,非但没有一点婀娜之感甚至还有点臃肿,但是它们的脸色却是极为的红润,不但脸色红润,它们着装的颜色还是相同的。 清一色的红裳,清一色的红唇、清一色的红靴! 而那六个男像的身材却与这九个女像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胖男瘦,瘦的跟个麻杆似的。 而这六个男像的穿着也是特别的华丽,虽然都是清一色的褐袍,但是每一件褐袍的上摆与下摆都分别画着一朵艳丽的菊花。 菊花是黄色的,衣袍是褐色的。 这两种颜色搭配起来不但毫无任何的违和感,竟然还给我一种雍容华贵的感觉。 十五人像! 而且,这十五个人像所在池子里做出的动作也是特别的奇怪。 有点像电视里看到的体操,但好像又比体操的动作复杂。 关键是它们的表情! 这十五个栩栩如生的人像,它们所流露出的表情是一样的。 嘴角微微的上扬,像似在笑,但细看之下又不像是在笑。 总之两个字这表情很邪魅。 “九宫六仪。” 秦玥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我一回头,便看到了秦玥他们四个。 “女宫以九宫之形落位,男仪以六仪之象落位。看来小姐的推算无疑了,这位墓主很有可能便是袁天师的弟子,即使不是袁天师的弟子,也应该与袁天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成叔的这句话很中肯,顾一成和苟喜来也是跟着成叔的这句话一阵阵的点头, 我是一直看着秦玥的,可是在成叔说完这句话后,我却没在秦玥的脸上看到任何的表情。 第三十八章 四正四维 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可秦玥的眼睛里却有。 凝重、疑惑、没错,秦玥的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凝重与疑惑。 “错了!这九宫六仪的方位不对。” 秦玥看着前方的这十五个人像,用一种笃定的口吻向我们说出了这句话。 “这位墓主——” 秦玥的这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我身后就响起了一声势大力沉的摔门声。 “什么声音!” 听到这声势大力沉的摔门声,我也是顺势往身后看去,这不看还罢了,一看,把我他吗的给吓了一大跳。 那原本是大开的宫门,竟然他吗的自动的给关上了。 毫无任何的征兆,而且这关门的速度快的我都没看清它是怎么关上的。 在宫门关上的那一刻,这座本是安静的灵宫,也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悬在灵宫宫梁上的一排排烛火竟然开始无风自动了,无风自动的摇曳,连同着我们脚下的影子也跟着在摇晃。 我心里有点发慌了,但是在我接触到秦玥那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后,心里的那股子慌乱才渐渐的开始平息。 有点惭愧,他吗的连一个女人都不如。 可是又仔细一想,这秦玥是普通的女人吗? 这样子一想,心里的那点惭愧也坦然了。 在看苟喜来他们,人家一个个不也很淡定自若吗? 哎!跟这一伙子人真的没法比啊。 宫门关闭,烛火摇曳。 整座灵宫在昏黄摇曳的烛火下也好像在晃一般。 脚下的影子在晃,昏黄的烛光在晃—— 还有池子里面摆的那十五个人像好像他吗的也在晃! 是我眼睛花了吗?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去分辨这到底是不是我眼花了的问题时—— 一声轻轻的滴水声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在这声滴水声响起的同时,我感觉到我的脚下突然的那么动了一下。 从池子里的那十五个人像上收回目光,我下意识的向我的脚下看去,这一看之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难道又他吗的是我的错觉?还是说这是因为我太紧张的缘故? 滴! 又是一声滴水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跟着这声滴水声,我又再次感觉到我的脚下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我是看着脚下的,可是我却还是没有在我的脚下看到什么。 虽然我在脚下没有看到什么,但是,我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滴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浑身忍不住的打了一个机灵,也顺势向我的肩膀看去。 在我扭头朝我的肩膀看去的同时,我看到了我的肩膀上竟然就那么突然的升起了一道白烟! 白烟? 他妈的哪里来的白烟。 看到这一道从我肩上突然冒起的白烟,我全身的汗毛也是不受我的控制统统的炸了起来。 在汗毛炸立的同时,我也是想赶紧离开我站的这个地方,可是,我都已经做出抬腿的动作了,但是,我却没有将腿抬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的双脚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一样。 难道是?难道是刚才脚下的震动声! “别动!” 就在我一阵头皮发麻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秦玥的声音。 听到秦玥的声音,我也是慌乱的向秦玥看去。 秦玥的眼神是镇定的,可是我却无法被秦玥的这个眼神感染啊! 就在我用一种求助、惊慌的眼神看向秦玥的时候,我再次感觉到有一滴东西滴在了我的身上。 一道白烟! 他吗的滴在我身上的东西又是冒起了一道白烟。 而且这道白烟竟然开始往我的鼻子里灌了过来,我知道这是因为我呼吸加剧的原因将这道白烟引来的,可是这个时候,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我没法子淡定啊。 就在这道白烟都已经飘到我鼻子下面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捂在了我的鼻子上。 是秦玥,我看到秦玥用她那只带着黑手套的手捂住了我的鼻子,我还看到秦玥用另一只手迅速的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形状怪异、跟个猪鼻子一样的白色口罩。 秦玥的动作很麻利,几乎是在一个呼吸之间,就将这个形状怪异的白色口罩带到了我的脸上。 “这是水银,有剧毒。” 秦玥将口罩带到我的脸上后,便一脸郑重的向我说道。 “古代帝王在灵宫内灌入水银,有三个目的,这第一个就是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这第二个就是为了防后世的墓贼,这第三个就是防止随葬品的腐烂。” “这灵宫内的东西之所以能保存的这么完整,就是水银的功效。” 我听着秦玥对着水银的介绍,可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秦玥竟然还有心思给我科普这东西。 水银是从上面滴下来的,还好只是滴下而不是从上面灌下来,要是水银从上面灌下来的话,那么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这都火烧眉毛了,可是这秦玥为什么一点都不慌呢? 苟喜来、对了苟喜来他们又去哪了?他们不是在我的身后吗? 从秦玥身上收回目光,我终于看到了苟喜来他们。 此刻,苟喜来、顾一成、成叔,然后在加上我,我们四个正好站在这座池子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 看到苟喜来他们的那一刻我心里也是猛的一惊,这三个是啥时候从我身后跑过去的?我咋就没发现呢? “小姐,以行九宫,四正四维,你可以开始了。” 成叔站在正对着我的方向,向秦玥说出了一句我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嗯!” 在成叔向秦玥说完这句话后,我便看到秦玥向着我前方的这个足有一米多深的池子跳了下去。 在秦玥跳下池子的刹那,一滴水银再次从上面滴落到了我的肩膀上。 一道白烟也再次在我的肩膀上升起,借着这道子白烟我也顺势看向了上方。 看到上方的刹那,我就傻眼了。 我正对的上方那一排烛火早就熄灭了,烛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跟漏斗一样的铜器正悬在我的正上方。 这个跟漏斗一样的铜器它的铜嘴竟然还是个龙头。 而水银就是从龙头的牙缝中滴落出来的。 为啥我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他妈的我看到了啊,看到了一滴水银从龙首的牙缝中滴了出来,这滴水银的目标不就是这只铜龙首正下方的我吗? 脚底已经被一种我不知道的东西给卡住了,虽然脚不能动,但我的腿和身子却可以动。 看着这滴水银滴落的方位,我也是脚步不挪的来了一个漂亮的侧转身。 这滴水银与我擦肩而过了,我也是忍不住的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张兵,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我们的脚下是一种重力机关,你的身体越是摇摆,脚下的重力便越会失衡,你要是一不小心把下面的重力机关摁下去了,会发生什么后果,我们可不能保证。” 苟喜来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我心里也是猛的一惊。 因为在我挪动身子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了,感觉到脚下的什么东西被我给往里嗯了一下。 “你可以这么理解,你脚下踩的是一颗地雷,你不动它就不会爆炸。等秦小姐解开了下面的九宫六仪阵,我们脚下的机关和头顶的机关就自动解除了。” 顾一成也是用生动的语言给我浇了一盆冷水。 动!动个球,在动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看向顾一成他们的上方,他们和我的遭遇也是一样的,头顶都悬着一颗铜龙首。 而在看到顾一成他们头顶悬着的铜龙首后,我也看到了我们头顶上方的全貌。 第三十九章 秀色可餐 就像一个很大很大的吊灯,四个铜龙首分别由一个巨大的铜灯架固定着吊在我们四个的上方。 动也不能动,还要忍受着从龙首牙缝里流出的水银,这心里的压力可是可想而知的。 为了不让自己乱动,我也只能去看向已经跳入池子里的秦玥了。 毕竟秦玥现在可是我们全村人的希望。 这俗话说看美女能够让时间过的贼快,还能忘记周围任何的事情。 这句俗话确实说的很在理。 这秦玥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不是煤技校里那些胭脂俗粉能够比的,这秦玥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即使是电视里那些漂亮的女明星都没法和秦玥的气质和长相比。 秀色可餐! 这秀色是可餐了,可是秦玥站在池子里却是一动不动。 这是要闹哪样? 这秦玥她知道她手里可是攥着我们四条小命的吗? 虽然心里跟火烧了的一样急,但是我也不敢出声去打扰秦玥啊。 时间在无声无息的流过,我感觉我仿佛置身于一场仙境之中了。 为啥?因为水银掉落的速度加快了,因为我全身都开始冒起白烟来了,不光是我,顾一成他们三个也是和我一样样的。 而秦玥呢,人家站在池子里还是一动都不带动的。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还是说,秦玥解不开这个什么九宫六仪阵? “秦小姐?” 这苟喜来我约莫着他是忍不住了,才会出声叫秦玥的。 可是秦玥好像就根没听到苟喜来再叫她一样。 站在一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女像前,这秦玥好像跟在发呆了似的。 现在那从上方的铜龙首的牙缝里已经不是在往下滴水银了,而是开始下水银了。 虽然是小雨,可是这会子我真的已经置身在腾云驾雾中了。 在腾云驾雾中,我感觉我都快要看不清池子下面的秦玥了。 心里急啊,都要急死了,在这么下去,秦玥要再不动的话,我们的小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这九宫六仪好解,但是这排序我却没有任何的头绪,九女六男合于十五,这男女之序位,我却没有头绪。如果我将男女序位排错的话,不但解不开机关,还会将这座灵宫内的另外三象机关激活。” 秦玥的声音从云雾缭绕里传进了我的耳朵里,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靠! 原来连秦玥也没有办法了,这可咋整? 等等—— 秦玥刚才说这九宫六仪阵好解,难的是九女六男的排序。 可是你问我们,我们问谁啊。 这顾一成、苟喜来、成叔三人估计也回答不了秦玥,要是能回答,早就回答了。 “张兵你来想想,这位墓主对奇门遁甲之术只是略通一些皮毛而已,我们因为自小学习《五已通要》与《奇门遁甲》,所以在思维上会产生一种固定的模式,而你却不同——”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顿时就傻眼了。 这是啥意思?是要将这烫手的山芋扔到我手里吗? 还是在说我没你们有文化吗? 不过事有缓急之分,我这会也肯定不会去和秦玥去计较这芝麻绿豆的小事儿。 可是你就是让我想,我也想不出来啊。 九女六男,这到底应该怎么排列呢?那九女六男的人像我也是看过的,不但九女与六男的身高相等,它们的样子和身材都是相同的,这要怎么排?连个提示都没得。 就在我绞尽脑汁的往死里想的时候,秦玥的声音再次透过我这一身的白烟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张兵,你只需要想出这九女六男的先后顺序就可以,我可以根据它们的体轨排列出正确的九宫六仪阵。”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不由的舒了一口气,这样子的话也就给我将难度降低了一大截。 可是即使降低了一大截,我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啊。 现在我到成了全村人的希望了。 成叔没有催我,苟喜来和顾一成也没有催我,而这一刻,我感觉到水银好像下的更大了。 虽然不能形容成漂泊大雨,但是至少也得是个中雨吧。 如果再这么继续下下去的话,秦玥给我戴着的这个口罩估计也抵挡不了这水银的毒气了。 一旦口罩失去了防毒的作用,那我们五个人的小命就全玩完了。 这九女六男我没听过,但是我听过一男九女的说法,可是这跟九女六男也不沾边啊。 等等——九女六男! 我好像——真的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和这九女六男类似的话! 头上的中雨好像又大了一些,我甚至在朦胧的白烟中还清楚的听到了顾一成呼吸加重的声音。 糟了! 这顾一成怕是顶不住了,我清楚的记得,顾一成、苟喜来、成叔他们可是没戴防毒口罩的。 顾一成他们没戴,秦玥也没有戴。 只有我,我们五个人里只有我一个人戴了防毒口罩。 顾一成的呼吸声开始加重了,成叔和苟喜来的呼吸声也开始变粗了起来。 他们,他们快撑不住了。 也就是在我心里猛然一惊的同时,我听到我的头顶好像传出了一声沉重的嗡嗡声。 听到这声沉重的嗡嗡声,我也是抬头向我的上方看去。 借着朦胧的白烟我看到了,看到了那一个铜龙首好像正在伸长着脖子,不但正在伸长着脖子,我甚至在隐约中看到了—— 看到了这个铜龙首张开了它的牙缝! 在龙口的渐渐张开下,我看到一条银色的粘液正在顺着龙口往下流出。 那一条黏黏的银液有一些已经流到了龙口的嘴边,就仿佛,仿佛这个龙首正在对我流着馋人的口水一般。 而那一条银色的粘液也正在从龙口的口腔里往外流着。 按照这样的速度,根本就不需要多久,这条从龙口里流出的银河就会全部的浇筑在我的身上。 看到上方的这一幕,我整个人也是吓的如同魂不守舍了一般。 在魂不守舍中,我突然向着下方站在池子里的秦玥喊出了一句话。 我相信这句我向秦玥喊出的话是在情急之下喊出的,而且这句话根本就没有经过我的大脑。 潜意识!这完全是我的一种潜意识所为。 在我向秦玥喊出这句潜意识的话后,我看到那一条银色的粘液已经流到了龙口的嘴边。 下一刻它就会如同水银泻地一般的浇筑在我的身上。 我感觉这一刻我的大脑是真空的,真空到大脑停止了所有的运转。 是被吓的,还是因为绝望。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跟呆滞了一样,呆滞的盯着龙口里的银河。 在呆滞中,我似乎听到了一阵阵焦急的、挪移东西的声音。 只是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因为这条从龙口里流出来的银河已经从龙口里倒了下来。 我无法形容我此刻的感觉,我只知道我要死了! 整个大脑处于一片空白,在空白中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上方。 老人说,人在死之前眼前会闪过很多以前的画面,这画面里有遗憾、有愧疚,有以前偷偷的做过那些有愧良心的事,还有那个最放不下的人儿。 可是我没有!我的眼睛里只有这一条正向我水银泻地浇筑而来的银河。 害怕吗?并没有! 因为我整个人都处于在一种放空的状态,脑子里根本就不会出现害怕这个词。 耳边好像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我听到了这一声焦急的呼喊,可是我却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去给予这个声音的主人任何的回馈。 风好大,这空气也好湿。 第四十章 阳九阴六 眼睛里的这条银河也在无穷的放大着,放大到我连这条银河的全貌都看不到了。 看不到这条银河的全貌,眼睛里只有一望无垠的银色。 再这一望无垠的银色还在在我眼里放大的时候,我整个人突然的就那么飞了起来。 飞? 是的,我在飞。 在飞行中,我感觉到我的身体都开始变轻了,不但身体变轻,我还感觉到了一股重力。 这股子重力就趴在我身上,它在带着我飞翔。 “张兵! 耳边再次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也是在这声焦急的呼喊下,我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砰!” 一声重重的砸地声刺穿了我的耳膜。 “轰!” 一声水银泻地的浇灌声贯穿了我的耳膜!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疼痛。 也是因为这股子难以忍受的疼痛让我的大脑开始再次运转了起来。 大脑开始再次运转,我的眼睛里浮现的也再不是那一望无垠的银色。 而是—— 而是一张脸,一张美到可以让我忘却身上疼痛的脸。 秦玥——是秦玥! 映入我眼睛里的这张脸竟然是秦玥的脸。 这—— 我睁大着眼睛,龇牙咧嘴的看着秦玥。 不但眼睛里有秦玥,我竟然还感觉到身上压着一副柔弱无骨的身体。 这身体虽然有点硬,但感觉贼他吗的舒服。 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去细细品味这幅柔弱无骨的身体,这幅身体的主人便从我的身上离开了。 “没死就起来。” 秦玥居高临下用那张万古不变的冷脸看着我说道。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刚才的那股子惊魂未定也开始在我脑子的重新运转下渐渐的消散。 这个女人是玩川剧变脸的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那股子担心我,将我扑倒的柔情哪里去了? 我一边揉着后背一边从地上慢慢的站了起来。 从地上站起,我也看到了顾一成、成叔、苟喜来他们。 这仨人脸上的脸色是惨白的,那一双双眼睛也是浑噩的。 水银!他们一定吸入了水银。 看到成叔他们三个这样,这一刻我心里很不好受。 秦玥仿佛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便开口轻轻的对我说道:“放心吧,成叔他们休息一下就好,我们从小都要浸泡一种药浴,这种药浴虽说不能让我们百毒不侵,但是却可以增加我们对地下任何毒气的抵抗力。”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释然了,不但释然心里还隐隐的有些失落。 不过这也让我知道为什么在灵宫前,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中了底也伽的道了。 这有些东西吧,看来是你后天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和人家先天的优越条件去比的。 失落也只是一下子的事儿,我这人有个好处就是心宽。 这心宽可能容四海八荒呢! 成叔他们眼里的浑噩在经过了一小会的休息后果然再次重新恢复了清明。 恢复清明,成叔他们看我的眼神也是透着一种赞许与感激。 苟喜来看着站在秦玥身边的我,向我抱了抱拳。 顾一成虽然没有和我抱拳,但是我能在顾一成的眼睛里看到顾一成对我的感谢。 “女先男后,张兵,你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秦玥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问出了这句话。 在秦玥向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顾一成他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我能说我也不知道吗?我能说那是在我情急之下随便喊出来的吗? 脑子活络了,我也终于想起我刚才向秦玥喊的是什么了。 “六个男的在前,九个女的在后,按我说的先后顺序排。”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拯救了我们五条人命。 四双眼睛正在齐刷刷的看着我,把我看的都快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有点扭捏,在扭捏中还是向秦玥说道:“你要说我为啥敢这么肯定,我也给你说不出个啥依据,就是吧,在我看到这池子里的六男九女后,我当时就觉得吧,这很对我们当地的一句俗语。” 我这句话着实说的带了很多的水份,但是让我吹一下牛逼也是可以的吧。 “什么俗语?” 秦玥听到我的这句话也是好奇的向我问道。 “男怕九女怕六啊,这池子里有九个女的六个男的,刚好就对了我们当地的这对俗语。然后就按照这句俗语排就是了。” 我的话是说完了,事实上我说的很没有底气,但是好像在刚才我的脑子里就是冒出了这一句俗语。 “张兵,我越来越开始相信我对你身份的判断了。” 秦玥用一种我都不知道该咋去形容的眼神看着我,对我说出了这句话。 又来了! 我不是大圣,你也不是紫霞仙子,咱们何必呢?你至于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 你就是再看,我也不能给你编一个我是掘门传人的身份出来吧。 秦玥现在看我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看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一样。 “这六在易学中为阴极之数,这九在易学中为阳极之数。阴极遇阳极,若不逢避,则物极必反。” 成叔他们这会子已经走到我身边了,这句话也是成叔说出来的。 太专业了,专业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成叔在说啥。 “男怕九女怕六并不是一句俗语,《易学》中便有此解的记载,惭愧,真是惭愧,我们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将易学与这十五人像的排序联系到一起,反而却让张兵给看破了。” 这苟喜来明明是在夸我,可我总觉得听的很不对味儿,很不对味儿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两位把我给说的越来越迷糊了。 我也是睁大着一双带着求知欲的眼睛看向这二位问道:“我说成叔、苟先生,你们到底在说啥呢?啥是易学啊?还有这男怕九女怕六就是我们当地的一句俗语啊。” 我期待的看着这二位大师,可是却等来的不是这两位大师的解惑,而是秦玥。 “《易学》博大精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男怕九是易学中的一个通解,大概意思就是说,阳代表男性、阴代表女性,这阳数有极,极数为九,这九便是男性的极点,举个简单的例子,在古时,男性从不过带九的生日,这其中以,三十九、五十九、七十九岁时的生日为最,在《易学》中这便叫做避九。” “女怕六和男怕九同解,六是阴数的极点,不庆阴极偶岁,便能在此年一帆风顺、逢凶而化吉,在古时,女子不过二六、四六、六六生日,在《易学》中这叫做避六”。” 我听着秦玥这一篇长篇大论,一张嘴也是大大的张开着。 没想到我随便的一句话,这个女人就能给我整出一篇论文来。 佩服!对秦玥,我只能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正前方那一个一米多深的池子已经被水银给填满了,水银也将那十五个人像给淹没了。 看着这一池子的水银,我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这个荒诞的想法就是,这个大池子该不会本来就是为了盛放水银的吧。 可是下一刻,我就被眼前的现实给彻彻底底的打脸了。 那一池子水银的水位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辩的速度在下降着。 就好像这个池子下面安装了一个下水道一样。 反正不管是什么装置,重要的是水银正在流入地底,这就够了。 这一刻,我们五个人也是齐刷刷的看着正前方的池子。 直到从池子里传出一声咕噜噜的声音,直到那最后一滴水银渗入到池子下,我们五个也没有从这个池子上收回目光。 第四十一章 铜鹤 那矗立在池子里的十五个男女人像还在,在经过水银的浸泡后,仿佛它们更加容光焕发了,不光脸上容光焕发,就连身上的衣裙和衣袍也好像更加鲜艳了。 这池子里的九女、六男也已经不再是我先前所看到的那种排列了,而是真的按照我所说的六男在前,九女在后的的排列方式而排列着。 从上面向下俯瞰,这十五个人像的排列看起来也极为的复杂繁琐。 虽然排列繁琐,但是这十五个人像所作出的那一个个高难度的动作,却是在我的一双眼睛下组成了一副图案。 图案! 在我看到这个由十五个人像用肢体所组成的这幅图案后我惊呆了。 蝌蚪文!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再次的看到这种蝌蚪文。 而且这幅蝌蚪文也和我袖子里那张人皮上的蝌蚪文不一样。 黄龙箓、往生天、再加上现在我所看到的——一共三处地方,这三处地方都出现了蝌蚪文。 这一刻我感觉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砰砰——砰砰,这一刻我甚至都能听到我心跳加速的声音。 这到底是哪一个朝代的文字? 而秦玥、成叔他们好像并没有发现这由十五个人像所组成的蝌蚪文。 难道他们看不见吗?这绝不可能,明明那么明显! 从十五个人像上收回目光,我看向秦玥,想要在秦玥的脸上寻求一个她能看得见的答案。 可是,我失望了,秦玥并没有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 如果秦玥没有发现,那可能就只有唯一的一种解释了,那就是秦玥并不认识这种蝌蚪文。 想到这里,我越想越是心惊。 连秦玥这种几乎通晓古今的高人都没见过的古文字?那它到底是属于哪个朝代的? “你看我做什么?” 这秦玥一定是感觉到我在看她,便对着我冷冷的来了这么一句。 也是因为秦玥的这句话打断了我心里这一通胡思乱想。 看着秦玥,我也是突然鼓足勇气向秦玥问道:“有个事吧我想问你一下,你能看懂多少个朝代的文字。” 我之所以要这么问秦玥,也是有着我的私心的。 什么私心? 这个私心就是要秦玥的回答才能揭晓了。 在我向秦玥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好像看到,看到秦玥那一双带刀子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了一道凌冽的精芒。 只是好像看到,我也吃不准。 “自前二一四六年到一九一二年清朝覆灭,这中间共经历了三千九百四十年,而在这三千九百四十年的历史中,共有六十六个朝代在恢弘中覆灭,我大概能看懂五十国的文字吧。” 秦玥的这句话就像一把手枪立刻将我击毙在了现场。 我草! 人家秦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而且我相信秦玥绝对不是在我面前显摆自己的渊博。 秦玥之所以向我说的清楚,还有一些在向我传播知识的意思。 我发誓,要是秦玥不说,我他吗的绝对不知道在我们这片辽阔的大地上,竟然会先后建立了六十六个国家。 虽然我被秦玥的这句话给惊到了,可是秦玥的这句话也彻底的浇灭了我心里的那点子私心。 秦玥能看懂五十个朝代的文字,那么还有十六个朝代的文字是她看不懂的。 也就是说这蝌蚪文很有可能会是这剩下的十六个朝代中的某一个朝代的文字。 太难了,这太难去区分了。 而且我也不能向秦玥问的太过仔细。 看来想要靠我一个人来解开这张人皮里蝌蚪文的神秘面纱是不可能了。 秦玥!也许只有秦玥才能解开。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等从这座灵宫出来后,等秦玥找到班嗣的灵宫后,我就把这张画有蝌蚪文的人皮的事情告诉秦玥。 而且我也会把这张人皮拿出来让秦玥看。 秦玥并没有问我为什么要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而在秦玥回答完我的问题后,我和秦玥都突然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像似一个久经不用的老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咯吱——一声悠长的咯吱声在这座灵宫内被拉响。 听到这声悠长的咯吱声后,我和秦玥也同时转身看向了我们的前方。 因为这声悠长的咯吱声便是从我们的前方传来的。 前方便是这座灵宫的尽头。 在这座灵宫尽头的墙面上也是雕绘着一面足有三米多长宽的阴阳双鱼图。 而这声悠长的咯吱声便是从这幅阴阳双鱼图的左下首传出的。 悠长的咯吱声还在继续,在继续中,我看到了—— 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东西被这声悠长的咯吱声给推了出来。 这个模糊的东西在悠长的咯吱声下,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终于被推了出来。 也是在它被完全的推出后,整座灵宫再次陷入了死寂。 烛火摇曳,在摇曳中也让我看清了这个东西的样子。 鹤! 这被从阴阳双鱼图下首推出的竟然是一只铜鹤! 这只铜鹤单掌撑地,修长的脖颈也是紧紧的贴着它背上的鹤羽。 就好像是在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般。 这只铜鹤不高,身长大概在一米左右的样子。 机关! 这肯定是机关,可是,我们根本就没乱动啊,我们没乱动怎么可能会触碰到机关呢? 此刻,我们五双眼睛都落在了这幅阴阳双鱼图左下首的铜鹤的身上。 “这是开启墓主墓室的第一道机关。” 秦玥的声音在昏黄的死寂中突然响起。 我听到秦玥的这句话,也是抓住了秦玥这句话的重点。 “墓主墓室的机关?还是第一道机关?你是说,我们现在还没有进到墓主的墓室里?” 秦玥的这句话再一次把我给惊到了,我也是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向秦玥问道。 “嗯!” 秦玥并没有看我,也没有理会我眼里的震惊。 “十五人像、九宫六仪阵是墓主为我们设下的第一道关卡,还记得那流入池子里的水银吗?”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跟着一阵阵的点头。 “水银从池内流入灵宫的下柩,这奇门遁甲的所有机关都离不开动力,流入下柩的水银便是开启墓室第一道机关的动力。” 秦玥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相信我也能完全的理解了。 可是理解归理解,但是,这也太牛逼了吧。 古人真的这么牛逼吗?不,确切的说是这位灵宫主人的确很牛逼。 “还有三道关卡,等我们解开了剩余的三道关卡,我们就可以一睹这位既想化龙升天还想浴火称帝的墓主了。” 不得不说秦玥的这句话极富煽动性,将我也给煽动的贼他吗激动。 秦玥在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便再次转身看向了池子下的那十五个人像。 我虽然不理解秦玥为何又要看回这十五个人像,但是我却知道秦玥这么做肯定有着人家的深意。 我没打扰秦玥,成叔他们三个也自然不会去打扰秦玥。 在秦玥去看这池下的十五个人像的时候,我也是看向我的右手边。 先前说过,这座灵宫被一条铺满虎皮的神道给分成了四个部分。 而我右手边的这个部分就没啥新意了。 至少在我看来确实没啥可看的,不就是一块四方地上摆着一大堆的大铜件和大石片儿吗? 这一个个大铜件儿跟寺庙里的晨钟有点相像,而这一个个大石片儿可真的就是石片儿了,真的没啥可看的。 这不管我怎么看吧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兵,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 顾一成凑到我的跟前一脸调笑的向我问道。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也是狠狠的白了这顾一成一眼。 第四二十章 胡旋舞 “这座灵宫里的东西可都不简单啊。” 苟喜来也是趁着秦玥在看那十五个人像的空隙里,抒发着自己的感叹。 “这已经不是非富即贵了,而是奢侈,我对这位墓主的身份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苟喜来发表感慨也就算了,可是连老成持重的成叔都发表了自己的感慨,看来这灵宫里的每一件东可都是宝贝啊。 “那哼哈二将头部里的衔环机关都为金刚石所打造,只是那一对衔环,便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还有这虎皮地毯。” 成叔已经蹲了下来,开始用手去抚摸我们脚下的虎皮。 “这鞣制工艺,即使放在现在也很少有皮革加工工厂能够做到。虽然说有水银与环境的因素在内,但是这种对兽皮娴熟的鞣制工艺,我真是见所未见。一千三百多年,经历了一千三百多年的岁月,这虎皮的质感仍然如它生前一般。” 成叔一边抚摸着我们脚下的虎皮,一边感慨的说道。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的心里也很不淡定。 金刚石是啥东西我是知道的,那不就是钻石的原石吗? 好家伙,我那会竟然攥着一块和巴掌大的钻石? 怪不得,那会子我感觉不像是金属呢,原来他吗的竟然是钻石。 “还有这十五人像,个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我苟喜来自认也进过许多唐时大冢,但却从没再任何一座大冢中见到过如此精致巧妙的陶俑。即使是三彩镇墓俑,也不能与这十五陶俑相比。” 我傻眼了,也同时深深的知道,这没文化是多可怕的一件事情。 “我说二位,这做灵宫里的重头戏可就摆在我们眼前呢。” 顾一成看着我面前的这一堆破铜破、破石,那一双眼睛都在闪烁着精光。 心里微微一动,难道说我前面的这堆子破铜破、破石才是这座灵宫里最值钱的家伙? 可是这可能吗?那一个个破铜都已经爬满了铜锈,不但爬满了铜锈,从它们的样式上看,还特别的粗糙,粗糙到甚至可以用粗痞不堪来形容,还有那一个个破石片跟房子上的瓦砖似的。 成叔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此刻,苟喜来他们三个也正在紧紧的盯着前方的这一堆破铜破石。 那一个个眼睛里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 我转过头看向秦玥,这秦玥竟然还在看着这池子里的十五个陶俑。 “这是汉物!” 成叔的声音突然传入我的耳朵里,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也是心中微微的一紧。 汉物! 秦玥来风安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找到两汉时期班嗣的灵宫吗? 难道说这位唐墓主已经先秦玥一步找到了班嗣的灵宫,并将班嗣灵宫里的陪葬品全都搬到了他的灵宫里? 可是,为什么我却没在成叔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一毫的紧张呢? 还有秦玥,秦玥肯定看到了这一堆出自汉朝的破铜、破石,我也没有看到秦玥露出任何紧张的眼神啊。 是不是秦玥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是不能啊!即使是接受了,秦玥好歹也会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之类的吧。 “十九编镈、十三编磬、座下一尊青铜方壶、一尊大铜鉴,这位墓主真是好雅兴啊。” 好雅兴?这苟喜来竟然都开始说起风凉话了。 看来我这还真不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而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张兵,这在你眼里的一堆破铜破石可是无价之宝啊。” 成叔幽幽的看着我对我说出的这一句话,让我差点都要忍不住往成叔脸上吐口水了。 但是在我接触到成叔的眼神后,成叔的眼睛里可没有任何戏谑我的成分。 “我来给你说说吧,为何这一堆破铜破石是无价之宝。” 成叔愿意对我这个门外汉指点,我当然愿意听了。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况且我还真挺喜欢这一行的。 “张兵我问你,你知道在我国的历史上哪一个时期被称为青铜时代吗?”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知道这成叔是在考我,但是你要考我,也不用让我回答这么简单的问题吧。 “夏商周。” 回答成叔的这个问题我都不用经过大脑。 “夏商不说,我们就从周说起,周是古时礼仪的先驱,这十三编磬便是周王族诸侯中姬姓曾国的一套礼节重器。” “这十三编磬就是你看到的十三块挂在铜架上跟瓦砖一样形状的石块。而十九编镈就是你看到的这十九座编钟。编磬与编镈的出现也体现出了周王朝治国时期的礼仪制度。” “随着历史的不断推移再到周王朝覆灭,这十三编磬与十九编镈便成为了各路诸侯用于平时取乐的乐器。” 成叔已经说的很详细了,虽是寥寥几句,却向我点名了周朝礼仪的废除再到各路诸侯对礼仪的摒弃。 我也从成叔的这几句话中敏锐的捕捉到了成叔所要向我说的重点。 各路诸侯!没错就是各路诸侯。 “这十三编磬与十九编镈在那个时期不仅是一种奢侈的乐器还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也只有各路诸侯才能在他们的宫中享佩这种乐器。” “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拿我们现在的交响乐团来形容吧,这十三编磬与十九编镈的演奏,在那个时代便相当于一个大型的交响乐团,不说那个时代了,就说现在。张兵,你觉得有钱就能请来一支交响乐团来给你一个人演奏吗?” 听到成叔这个生动的举例,我也是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诸侯,这十三编磬与十九编镈竟然是一位诸侯的东西。 “而编磬与编镈座下的青铜方壶与大铜鉴便是诸侯用于储酒与乘酒的器具了。” “这一堆东西,代表的便是一方诸侯,张兵,你说它们能不算无价之宝吗?” “能!能!” 我点头如捣蒜的看着成叔真诚的说道。 “嗯,小姐应该已经参透了。” 成叔在向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也听到了从我身后传来的秦玥的脚步声。 秦玥走到我的身边,并向着前方的十三编磬与十九编镈走去。 我也连忙跟上了秦玥的脚步。 五个人站在这十三编磬与十九编镈前。 在昏黄烛火的摇曳下,秦玥转身看向了我们四个。 “是胡旋舞,十五陶俑跳的是胡旋舞。” 秦玥看着我们四个并说出这一句话。 听到胡旋舞这三个字,我的脑海里也瞬间闪现出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便是安禄山。 “四维四正的第一维为舞,四维四正的第二维为乐,这位墓主还真是个雅人。” 秦玥继续用那种不动如山的表情向我们四个人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这会子,我根本就没有在意秦玥说的这句话,我在意的是秦玥说的上一句话。 “胡旋舞?你——你说啥?,你说那池子里的十五个陶俑它们那一个个比瑜伽都难的动作是——是在跳舞?而且跳的还是胡旋舞?还有——还有你见过胡旋舞吗?” 我瞪大着一双眼珠子看着秦玥,声音都开始压抑不住的砰砰乱跳了。 胡旋舞,那可是杨玉环传授给安禄山的舞技啊! 如果那池子里的十五个陶俑真的跳的是胡旋舞的话。 那—— 那岂不是说这座灵宫的主人与安禄山有关?或者说这座灵宫的主人就是安禄山! 这他吗的怎么可能吗? 还有要真是安禄山的话,他又是从哪里知道这蝌蚪文的? 还有,这时间也对不上啊! 我是真的被秦玥的这句话给雷到了,而且雷的不轻。 将进入小冢再到进入这座灵宫的所有事情统统联系起来。 第四十三章 宫商角徽羽 想死后化龙飞升,还想浴火登基,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那就是奢侈。 将这三件事联系在一起,可不就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荒唐、荒诞、太他吗的疯狂了。 我学过历史,安禄山的结局历史书里可是写的明明白白的,这根本就不可能是安禄山的灵宫。 这安禄山晚年极宠他的小儿子,而且常年脾气暴躁,安禄山是被他的儿子安庆绪与大臣严庄一起设计杀死的,而真正杀死安禄山的正是常年服侍在安禄山身边的李猪儿。 “嗯!我确定,这十五个陶俑所做出的动作就是胡旋舞,胡旋舞讲究蹦腾欢快,旋转蹬踏,我不会看错的。” 秦玥说的越是笃定,我越是心惊。 “既然第一维给出我们的答案是胡旋舞,这第二维小姐是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在我的一阵心惊中,成叔的这句话也是将我的思绪重新拉回到了秦玥身上。 “嗯!” 秦玥盯着我们面前的这十三编磬与十九编镈点头说道。 看到秦玥点头,我们四双眼睛再次聚焦在了秦玥的身上。 只是在我们四双眼睛的聚焦下,秦玥却又开始站着一动不动了。 秦玥站着不动我们四个老中青也不敢出声打扰。 时间就这样僵着了,这一次僵的时间好像还很长很长。 这秦玥是怎么了?她刚才不是已经说知道怎么开启这个机关了吗?可是为啥却不进去开机关呢? 就在我心里忍不住的一阵阵的犯嘀咕时,秦玥终于说话了。 “我踩到机关了。” 秦玥的声音很轻、也很淡定,可是听在我的耳朵里,我却整个人都开始凌乱了。 在凌乱中我也是看着秦玥问道:“你——你说啥?你踩到啥了?” 也是在我向秦玥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便感觉到我身后突然传来了三道凌冽的风声,在我感觉到这三道凌冽的风声时,我却他吗的真的傻眼了。 身边的成叔、顾一成、苟喜来不见了,在我再次看到顾一成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我的对面和左右了。 四个方向,上下左右! 这他吗的是多么熟悉的一幕啊。 这下子我不但整个人都给整凌乱了,连脑子都好像短路了。 一声滴水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看到秦玥的肩膀上也立刻升起了一道白烟。 肩头升起白烟的不仅仅只有秦玥还有成叔他们三个。 这——这是要闹哪样啊? 你可是秦玥啊,你怎么能踩到机关呢?这你踩到机关,谁来去解开这什么第二维里的机关啊。 “张兵你去。” 秦玥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看着秦玥,那眼睛里写满了拒绝。 “你不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忍不住的瞬间打了个激灵。 看向成叔,成叔对我点了点头,看向苟喜来,苟喜来虽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但是人家也没说不让我去啊,看向顾一成,顾一成的眼神倒是挺坦然的。 从顾一成他们三个身上收回目光,我看着秦玥问道:“咋弄?我就这么走进去吗?” “嗯!这个很简单,你只需要用这十三编磬与十九编镈敲出羯鼓的五声音律就行了,看到编磬与编镈下面的青铜方壶与铜鉴了吗?”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离我脚下不远的青铜方壶与铜鉴。 “这两尊酒器就是打开第二维机关的钥匙,张兵,你用磬镈敲击出的羯鼓五音越准确,这两尊酒器就会根据声波的传输而向里面倒入不同分量的水银,直到这两尊酒器盛满水银,这四维机关才能停止。” 秦玥在向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秦玥的肩膀上再次升腾起了一道白烟。 盯着这两个跟盆儿一样大的酒器,我也是毫不迟疑的迈进了这一堆破铜破石里。 五音,啥是五音,还有羯鼓的声音到底是个什么声音,这些我根本就不知道。 站在这十三编磬前,站在这十九编镈前,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五音,宫、商、角、徵、羽,它们的声律是do、re、mi、so、la,在我们的简谱里,它们是12356。” “而羯鼓的声音我可以给你模仿一下。” 秦玥在向我说完这句话后便鼓起了她的腮帮子,然后我就看到秦玥很没形象的在自己的腮帮子上打了一拳。 “听到了吗?这就是羯鼓的声音。” 我——你都这么不要形象的给我做示范了,我要说我没听到你不得弄死我啊。 在心里默默的记住这个声音的同时,我也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站在铜龙首下的秦玥依然这么淡定。成叔他们也和秦玥一样的淡定。 可是我知道,这是他们为了不给我增加心理上的负担才故意露出这种淡定的表情的。 五音、羯鼓的声音秦玥都已经告诉我了。 我下来要做的就是要在这十三编磬和十九编镈上敲出羯鼓的声音,然后用羯鼓的声音演奏出五音的音符。 但是在要敲出羯鼓的声音之前,我首先要知道这十三个编磬和十九个编镈它们所发出的声音是什么才行。 我知道留给我们五个人的时间并不多,我也是快速的弯身捡起了地上的一个铜杵,然后挥起铜杵挨个的在它们身上过了一遍。 编磬清脆、编镈低沉,这两种自周朝流传的乐器,它们发出的每一个声音虽是渐次有序的,但是这种渐次有序却和秦玥告诉我的五音没有任何的联系。 它们所发出的声音甚至都不能称为音律。 我站在原地开始沉思了起来。 首先我要在这两种不同的乐器中找到羯鼓的声音,刚才我也已经挨个的在这两种乐器上过了一遍了。 根本就没有,连一点和羯鼓像似的声音我都没有听到。 我没有去看秦玥他们,而是握着铜杵站在这十三编磬和十九编镈前。 耳边传来隐隐的下雨声,不过这雨声是轻柔的,我不需要去看也知道,铜龙首已经开始往秦玥他们身上下小雨了。 静!我所置身的四周是安静的,除了微微的小雨声,我甚至都没有听到秦玥他们的呼吸声。 我知道秦玥他们不想给我增加心理上的负担。 不能急躁,这一刻我在心里努力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就像秦玥说的,这并不难,这一刻我也是这么在心里不断给予自己这种暗示的。 一个是石头,一个是金属,这两种材质在本质上就是不同的,如果不能在一种材质上找到羯鼓的声音,那么就在这两种材质中找到羯鼓的声音。 想到这里,我也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另一根铜杵。 一手握一根铜杵,我开始再次的在十三件编磬和十九件编镈上敲击了起来。 这一次我是在它们身上同时敲击的。 高低不等的清脆与缓缓升高的低沉,这两种混合起来所组成的声音虽然没有单一一个所发出的声音悦耳,但是我却在这两种声音的混合下仿佛听到了羯鼓的声音。 羯鼓的声音是那种很突然的声音,就像是一块石头突然砸入水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砸在了一块木头上。 对,就是这种声音。 刚才我好像在这两种声音的组合下听到了这种声音。 这一刻,我感觉我好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这一刻,我感觉我好像进入到了一种玄妙的境界中。 挥动双手,将步子迈到最大,我开始在这两种材质的乐器中寻找那一声我刚才已经敲出的羯鼓声。 第四十四章 羯鼓战歌 咚! 在我近乎于忘我的境界下,我的耳边再次响起了羯鼓的声音。 找到了! 抬起头,我紧紧的盯着两根铜杵所分别落在的石磬与铜镈上,并在心中死死的记住了它们的位置。 这是羯鼓声的位置,同时也是五音中的主音。 主音找到了,那么下来便是相对应的五音。 秦玥已经将五音跟我描述的很形象了,这一刻我的心里也只记得简谱里的那五个音符。 在我确定了羯鼓的声音后,我也仿佛在这声羯鼓的声音里听到简谱中的mi声。 为了确定我的这个仿佛,我也是再次敲击了一下石磬和铜镈。 羯鼓的声音在我的敲击下再次响起,这一声羯鼓的声音里不光只有羯鼓的声音还有—— 还有mi的声音,我确定,我肯定没有听错,这两块乐器所发出的声音就是羯鼓的第三音,也就是宫商角徵羽中的角音。 在这第二声角声的响起下,我听到了从我脚下传出的一声注水声。 我下意识的向我的脚下看去,那本是空空如也的青铜方壶和铜鉴里竟然不再空空如也了。 水银! 这两个酒器里竟然真的被注入水银了,虽然注入的水银不多,虽然对于装满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是,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也是在我心里正一阵欣喜的时候,我却听到了来自我四周的更大的下雨声。 伴着这更大的下雨声,我也再次听到了四声低沉的轰响。 抬头,在我抬头看向秦玥上方的刹那,我看到了秦玥上方的铜龙首正在向外伸出它的脖颈,在向外伸出脖颈的同时,铜龙首也正在缓缓的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一条缓缓流动的水银也是再次映入我的眼睛里。 撇过头去,看向苟喜来,看向顾一成、看向成叔—— 在他们三个的头顶我看到了与秦玥头顶相同的画面。 而摆在我脚下的青铜方壶与铜鉴,它们才注入了那么一丁点连壶底都没盖住的水银。 心中刚才的那股子欣喜在这一刻已经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只有焦急,除了焦急还有一股子深深的无力。 “张兵,不要看我们。” 秦玥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而秦玥的声音在这一刻依然是淡定的。 “张兵,我们相信你。” 成叔三人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也在成叔他们的声音里听不到任何的急迫。 此刻,我已经看不到秦玥他们了,他们四个已经置身在了一片白烟之中。 冷静! 我听从了秦玥的话,并从秦玥他们的上方收回了目光。 我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我却知道,我根本冷静不下来。 我感觉我的手在颤抖,我感觉我都快要握不住手里的铜杵了。 下雨的声音与低沉的轰响声正在我耳边肆无忌惮的肆虐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我的双脚在这一刻,也突然不听我的使唤了。 后退——我整个身子都在不由自主的后退,在后退中我撞到了身后的一件编镈的身上。 一声从编镈的铜身上发出的低沉声立时在我的耳边响起。 也是这一声低沉的编镈声将我及时的从刚才的那种浑浑噩噩中惊醒。 时间!我还有时间! 我明明还有时间却为什么要放弃! 不去看秦玥他们,不去想秦玥他们头顶上的铜龙首。 这一刻,我感觉到我的双手不再颤抖了,两根铜杵我也能紧紧的握住了。 握住两根铜杵,我也是豁然转身再次面向了这十三件编磬与十九件编镈。 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想青铜方壶和铜鉴里注入了多少水银,摒弃掉脑子里所有的杂念。 宫商角徽羽! 这一刻,我的脑子里只有这五个音符的声音。 挥动手中的铜杵,我开始再次用刚才那种组合发音的方式敲击起了编磬与编镈。 一遍!两遍!三遍—— 我来回的在这十三件编磬与十九件编镈上敲击着,这种敲击不是盲目的敲击,我要在心里死死的记住它们的合音。 也是在我这种近乎于忘我的敲击下,我终于再次听到了羯鼓的声音。 这一次由一件编磬与一件编镈所组成的羯鼓的音节是羽。 角羽! 我已经在这十三件编磬与十九件编镈中找到了羯鼓的两个音节。 只是这样子的速度还不够,我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来在它们之中找到剩余的三个音节。 宫商角徽羽对应的是简谱中的12356,而这五个音节都是由低至高的。 由低至高!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像似突然抓住了什么一般。 这不是灵光一现,而是,我好像掌握了—— 我好像真的掌握了它们的规律。 角羽对应简谱中的36,那么羯鼓的徽音一定就在这角跟羽之间。 没错!一定是这样。 还有宫商,这两个音节一定就在角羽两个音节的前面。 由低至高,无论音律如何在历史的洪荒中演变,但是它们的本质是不会变的。 就是我们现在所用的简谱,它也是从古时的五声音阶中进化而来的。 没错,就是这样! 挥动手中的两根铜杵,我开始在这十三件编磬与十九件编镈上来回的敲击了起来。 一声声羯鼓的声音,一声声五声音阶,也开始不断的在我耳边来回的回荡着。 这由羯鼓所发出的五声音阶是空灵的,在敲击中,我仿佛置身到了一片山林之中,又仿佛置身在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之中,还仿佛正置身在一条飞流直下的瀑布之下。 由静驶入湍急,由湍急驶入飞流。 演奏着羯鼓的声音,演奏着由羯鼓而发出的五声音阶的声音。 这一刻我就是这山,这一刻我就是这湍急的水流,这一刻我就是这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 我挥舞铜杵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这越来越快中,我已经不甘心只听这墨守成规的五声音阶了。 既然不甘心那就打乱,打乱它们一沉不变的排列顺序。 将宫商角徽羽打乱,在不脱离这五声音阶的范围内,我开始追随我此刻脑海里最直观的感受。 用打乱的宫商角徽羽演奏出大山的宁静致远,用打乱的这五声音阶演奏出江河的波涛汹涌,用打乱的羯鼓五音演奏出瀑布的一落千丈与气吞山河。 这一刻,我感觉我演奏而出的已经不止是羯鼓的五音,而是一支战歌。 整座灵宫都在回荡着我所演奏出的这激情澎湃的战歌,我为我自己能够创作出这样波澜壮阔的战歌而骄傲而自豪。 我越敲越勇,一双手臂也开始追随着我的战歌而尽情的舞动。 双臂挥舞,就差扭腰了。 心随身动,也是在我就准备扭腰的时候,我感觉我的沟子蛋儿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踹了一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袭击也将我从刚才那股子忘我的境界中给踹了回来。 踹回现实,我头上也是唰的一下冒出了一股子冷汗。 秦玥他们! 想到秦玥他们现在正在遭遇的处境,我也是急忙的把头给扭了过去。 这一扭过去,映入我两只眼睛里的就是一张冷若寒霜的冰脸。 秦玥! 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秦玥! 她怎么会站在我身后,我这一扭头不光看到了秦玥,还看到了站在秦玥身后的顾一成、苟喜来和成叔。 这三人此刻正一脸古怪的看着我。 我有点懵,感觉这会子脑子也很不好使。 看着他们完好无损的站在我的面前,我也是一脸懵逼外加呆滞的看着秦玥他们。 “这十三件编磬与十九件编镈对研究汉文化历史有着非凡的意义,照你这么敲下去,你可就是故意损坏文物了。” 第四十五章 阴骘 我还没从秦玥他们四个为啥会站在我身后的这个事儿里给回过神来,便听到了秦玥这一句不分阴阳顿挫的话。 秦玥在向我说完这句话后,也是伸出双手把我手中的两根铜杵给拽了出来。 我张大着一张嘴,睁大着一双眼珠子,就这么惊讶的看着秦玥。 “你——你们——机关被我破了?” 我感觉这一刻我说话都不利落了,不利落也就算了竟然还变结巴了。 “嗯!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秦玥看着我,那一双带刀子的眼睛里,可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我的夸赞。 “张兵小子,要是秦小姐不及时的阻止你,你是不是还要在我们面前跳上一段舞?” 这苟喜来挺能见缝插针的,哪壶不开他偏提哪壶。 我实在受不住这四个人就这么干巴巴的盯着我一直看,便看向了我的脚下。 在我看到脚下的青铜方壶和铜鉴后,我才终于敢去相信我真的做到了。 看着青铜方壶和铜鉴里那满满的水银,我心里也是升起了一种成就感与自豪感。 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这份成就和自豪不是因为我救了秦玥他们,而是因为我终于不再是秦玥他们的累赘。 紧紧的盯着青铜方壶和铜鉴里的水银,这满满的水银正在如同海水退潮一般在青铜方壶和铜鉴里在下潜着。 下潜,直到从这两个酒器里传出两声咕噜噜的声音,直到这两个酒器里最后一滴水银渗入它们的底座。 我们的前方再次传出了一声如同拉抽屉的声音。 在前方那副巨大的阴阳双鱼图的右下首下,一只栩栩如生的铜鹤缓缓的映入了我的眼睛里。 高一米,单掌撑地,修长的脖颈深深的埋在它身后的鹤羽里。 这只右边的铜鹤与这幅巨大的阴阳双鱼图左下首的铜鹤的神态与高度是完全相同的。 四维机关中有两维已经打开,这两维机关的打开,我能说我是功不可没的吗? 看着正前方的这两只分别坐落于这张阴阳双鱼图左右下首的铜鹤,我心中也是悄悄的升起了一种沾沾自喜的感觉。 也不全是沾沾自喜,还有激动,因为四维中的两维都已经被我们给破解了,那剩下的两维岂不是手到擒来? 再破解两维,就能一睹这位墓主的墓室了。 激动,在激动中我感觉我也是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四维四正,这位墓主用四维四正的布局来让我们猜测他的身份。” 秦玥在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便走上了由一张张虎皮铺设而成的神道。 收起心里的那股子激动,我和成叔他们也是紧紧的跟上了秦玥。 灵宫宫梁上摇曳的一盏盏烛火将整个灵宫映照成了一副黄昏的景象。 我们跟着秦玥也已经走到了十五陶俑正前方的第三维前。 这第三维的面积也大约有五十平的样子,而在这第三维的空间里,却是摆放着一张张高等不一的木板。 这高等不一的木板分为两种颜色,一种为红棕色,一种为红褐色。 这高等不一的木板最大的应该足有三米高两米宽,最小的也应该有两米高一米宽的样子。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不管是这红棕色的长方形木板还是红褐色的长方形木板都是被加工抛光过的。 而在每一块近乎光滑的木板上,都雕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此刻,我们五个人正在看着前方的这一堆琳琅满目、雕满文字的木板。 “这位墓主用十五陶俑所跳的胡旋舞来告诉我们他生前的喜好,用十三编磬与十九编镈来告诉我们他生前的身份。” 秦玥的声音轻轻的在我们四人的耳边响起。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心中也是猛的一惊,秦玥的这句话无疑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如果不是秦玥的提醒,我是怎么都不可能想到这位墓主在灵宫内所设的四维四正竟然还有着这么一层意思的。 他在用四维四正的机关来一步步的告诉我们他的身份? 这?这货——我是真不知道该整啥词来形容这位墓主了。 秦玥说的很有道理,无论是这位墓主生前喜欢看胡旋舞还是他能搜集一套完整的磬镈,这两样喜好可都不是那平民老百姓能够接触到的。 王侯?还是朝廷大员?或者说比王侯的身份还要显赫? 既然这位墓主已经在向我们提示他的身份了,那么我面前的这一堆破木头又是啥? 难道这堆雕满文字的破木板也是这位墓主给予我们的提示? “雕版!” 成叔的声音幽幽的在我耳边响起。 “雕版印刷术虽发明于唐前,但普及却是在唐中与唐后。这位墓主的陪葬品中能有如此多的雕版,那是不是说,这位墓主在第三维要告诉我们的就是他生前的朝代?”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也是忍不住的一阵心惊。 在一阵的心惊中我也是忍不住的向秦玥问道:“那木板上面雕刻的文字,都写的啥?” 我一脸期待的等着秦玥的回答,可是秦玥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又开始不说话了。 不说话,人也站在原地不带动的。 看到秦玥这样,我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惊。 我靠! 该不会是这秦玥又踩到机关上了吧。 我感觉这会子我很不淡定,要是秦玥真的又踩到了机关上,那么成叔他们肯定会和刚才一样去踩另外三个方位的机关。 到那时——难道再指望我? 得了吧!那木板上的文字我可是一个都不认识,指望我,那咱们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想多了。” 在我一阵阵的心慌下,秦玥幽幽的转过身子,并用那双带刀子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不但直勾勾的看着我,人家竟然还在我眼皮子底下来回的走了两步。 从我身上收回目光,秦玥又再次转向了前方的那一堆木板。 “我刚才大致的看了一遍,十七块枣木雕版上雕刻的是一部梵经,《陀罗尼经咒》” “十五块梨木雕版上雕刻的是一部道经,《阴骘(zhi)文》” “单从这梵经与道经来看,我是无法推测出这位墓主具体出生在哪个朝代的。” 我能清楚的听到秦玥在说这三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是凝重的,在凝重中甚至还带着一种困惑。 “这陀罗尼经咒还有另一个名字,这另一个名字便叫做《往生咒》。” 顾一成的声音幽幽的在我耳边响起,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差点他吗的没从地上跳起来。 “你——你说啥?” 我瞪大着一双眼珠子看着顾一成,连声音都开始哆嗦了。 在灵宫上面见到了回度往生敕厄令也就算了,他吗的在灵宫里竟然还有往生咒! 在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后,我感觉我脚下的影子都开始不停的在我脚边来回的瞎晃了。 “那——那阴骘文又是啥?” 一不做二不休,要吓,就他吗的一次给我吓个够吧。 我也是破罐子破摔的看向顾一成哆嗦着嘴巴子问道。 “阴骘文全称《文昌帝君阴骘文》,这本道书是一本劝人行善的道文。” 顾一成在回答我的时候,他的表情也是透着一股子疑惑。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也是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这阴骘文不是什么透着一股子邪魅气的道文,不然,我这颗小心脏就真有点受不了了。 “一边想要往生一边又劝自己行善,行哪里的善?化龙登天后,在天上多做善事吗?这——这位墓主在想啥呢?” 苟喜来的这句话可把我给整乐了,心里刚才的那股子害怕也彻底的被苟喜来的这句话给乐没了。 第四十六章 大魑归来 对啊!这苟喜来话糙理不糙啊!这位墓主到底在想啥呢。 “博通古今、学富五车,这位墓主生前想必是一位空有满腹经纶、却无处施展抱负的大才。” 秦玥的声音在我们四人的耳边响起。 也是在秦玥对着我们面前的这一堆木板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突然感觉到,感觉到我的眼前好像跟忽明忽灭了一样。 没错,就是忽明忽灭。 而造成我眼前这忽明忽灭的正是那悬在宫梁上的一盏盏烛火。 烛火在宫梁上开始肆意的摇曳,整座灵宫好像都开始跟着这烛火一起摇晃了。 明明这座灵宫是密不透风的,为什么这宫梁上的烛火会在无风的状态下摇晃? 难道是——难道是因为秦玥刚才对着这一堆木板所说出的这一句话触动了这位墓主的心灵,说到了这位墓主心里的痛点?然后引发了这位墓主心里的共鸣? 这——这咋可能,这不扯淡呢吗! 我不敢再去看那一盏盏悬在宫梁上的烛灯了,这他吗的真的太邪乎了。 “秦小姐,是那个大东西。” 苟喜来的声音突然在这忽明忽暗的昏黄下响起。 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我也是一脸紧张的向苟喜来看去。 这昏黄摇曳的烛火在苟喜来的脸上来回的晃动着,在烛火的晃动中,我看到了—— 看到了苟喜来的一双耳朵在动。 耳朵在动,苟喜来的脸色也是跟着这摇曳的烛光在不停的变幻着。 忽白忽黄、忽暗忽明! 在这忽暗忽明,在这忽白忽黄中,苟喜来突然伸手指向了我们上方的宫梁。 “它就在我们的上面。” 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我也是下意识的再次看向了苟喜来伸手所指的方向。 那宫梁上的一排排烛火依然还在摇曳,在烛火的摇曳中,我甚至能看到那聚拢在一盏盏烛火里的微小灰尘。 灰尘在烛火中正在缓缓的下降,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它回来了!” 秦玥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轻轻的响起。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感觉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它?它是谁! 难道是那条两只眼睛就已经足有磨盘一般大的大魑。 大魑回来了?还就在我们的正上方? 这——这他吗的有点刺激啊!不是一点,是太他吗的刺激了,刺激的我感觉后背都在发凉了。 原来烛火的摇曳是这条大到无边的大魑造成的? 宫梁上的烛火依然还在摇曳着,而且比之之前摇晃的更加剧烈。 在一排排烛火更加剧烈的摇晃下,那烛火里的一粒粒灰尘也开始越发的密集。 从宫顶抖落下来的灰尘在烛火中旋转,在旋转中我甚至在这无数灰尘里看到了一道道白色的光点。 也是在我看到这一道道白色光点的刹那,我感觉我整个人好像都开始天旋地转了。 天旋地转,整座灵宫的宫梁都开始在我眼睛里不停的旋转。 “不要紧盯着光线里的幽灵花粉。” 秦玥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伴着秦玥的声音我还感觉到有人突然用力的拽了我一下。 我被这股大力拽了一个踉跄,眼睛也是自然的落在了拽我的这个人的身上。 是成叔! 成叔用他那一双浑浊中透着清明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我也是用力的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可是我越摇头,心里却是越发的恶心。 恶心到想吐,可是却又偏偏吐不出来。 “这第三维的每一根烛身里都被参入了少量的幽灵花粉,不看还罢,若是你一直紧盯着它的话,你会连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成叔一脸严肃的看着我,并向我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也是忍不住的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幽灵花粉?光听这名字就够吓人的。 “四大冥花,这座灵宫里就出现了两种,小姐,看来这一次我们踩到硬茬子上了。” 成叔这句话明明是对秦玥说的,可是他为啥要看着我说呢? 还有这什么四大冥花?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曼陀罗、彼岸花、水晶兰、罂、粟,这四种花,在我们这一行里被称为四大冥花。” “我们正上方的每一根烛身里所参的便是水晶兰的花粉,这水晶兰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这另外一个名字就叫幽灵之花。” 秦玥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句话。 “幽灵之花?” 听到这个名字,我也是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 “嗯,幽灵之花能够在黑暗中散发出一种白色的亮光,它虽在四大冥花中排第三位,但它却是最诡异的一种冥花。这种花虽然无毒,但却可以在无形中致人毙命。你刚才要是盯着幽灵花粉再多看一会的话,我们之中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 听着秦玥的这句话我傻眼了,不光傻眼,连我的呼吸都开始粗重了。 原来我刚才在烛光里看到的不是灰尘,而是幽灵花粉? 手脚冰凉,冷汗唰唰的直流。 要不是秦玥和成叔,我可能他吗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而且连他吗的我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向成叔、看向秦玥,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一老一少的感激。 在我的一脸感激下,秦玥便转身走进了第三维里。 而成叔他们这一次并没有如之前一样分别站到这第三维的三个方位。 因为成叔他们就在我身边的缘故,我也渐渐的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 恢复过来后我便看向了站在我身边的成叔。 看向成叔我也是开口向成叔询问道:“成叔,我们不需要去踩机关吗?” 成叔看着我,那眼睛里的严厉也已经散去了,严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担心。 “机关?小姐在进入第三维的时候就已经开启机关了。” 成叔的声音虽然是平静的,但是成叔的眼睛里却并不平静。 也是在成叔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一声轻微的爆裂声突然在我的上方响起。 听到这声从我头顶传来的爆裂声,这一次我学乖了,并没有去往上瞅。 虽然没有往上去瞅但我也看到了,看到了一大片如手掌般大小的白色粉末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秦玥的肩头上。 幽灵花粉!落在秦玥肩头的竟然是幽灵花粉。 而在我的注视下,秦玥却是根本就没有在意这落在她肩上的幽灵花粉。 “这第三维的机关只针对解关人,而秦小姐只有八次挪动这十七枣木雕版与十五梨木雕版的机会。” 顾一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也能清楚的在顾一成的声音里听出他的紧张。 “八次机会?什么意思?” 我紧紧的盯着那站在一推木板中间的秦玥向顾一成问道。 “十七枣木雕版、十五梨木雕版,合数为三十二,这三十二块雕版,共分为了八组,每一组由四块或枣木或梨木雕版组成,你仔细看,虽然它们看似排列的很随意,但是你要是将每四块雕版看做一个整体的话,那么你就能看出来,它们每一组所组成的整体是什么了。” 我按照顾一成的提醒,睁大着一双眼睛看向我正前方的这三十二块雕版。 乍一看之下确实很凌乱,凌乱到就像是被这位墓主随便的丢在这第三维里一样。 可是细看之下,而且是按照顾一成的提醒去细看的话就不一样了。 三十二块雕版,每四块为一组,每一组由两长两短所组成。 两短以一种十字形形状落位,而两长却是分别扣在这十字形的上端与下端。 这是—— 这由四块两长两短所组成的整体竟然是——竟然是一个横向的王字。 第四十七章 八象 看到这个横向的王字,我震惊了! 震惊到难以附加! 然而这只是第一个王字,还有七个王字。 剩下的七个王字,或倾斜、或倒转、或竖立,但是这都改变不了它们身为王字的事实。 一共八个王字分别以各种摆列的方式坐落在这第三维的空间里。 这位墓主真他妈的是个神人啊,这都能想到? “看出来了吧,这八个王字代表了八卦卦象中的八个卦象,而秦小姐要做的就是要用这八个卦象来解开对应的八个卦意。” “哎!” 顾一成在给我说句话的时候,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可惜啊,这要是诸葛亮的那个八卦阵我还能解——但是这他吗的不是诸葛亮的那个八卦阵啊。”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心里也是不由的一惊。 诸葛亮的八卦阵我曾在三国的电视剧里看到过,只不过,那就是个电视剧,也给不了我什么直观的感受。 但是这八卦阵不就是诸葛亮发明的吗? 听这顾一成的意思,难道说还有另一个古人也发明了八卦阵不成? “这是《周易》八卦。《周易》八卦的创始人是伏羲氏。” “在伏羲氏所创的八卦里共分八个卦意,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xun)为鸡、坎为豕(shi)、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 “哎!我苟某人也是只知其出不知其意啊!” 刚来了一个顾一成在叹息,这又换成苟喜来了。 看来这二位也是才疏学浅呀!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我的两只眼睛可是在紧紧的盯着秦玥的。 秦玥站在这八个王字卦象里却一直都没有动。 这一会子的时间里,秦玥的左半身都已经落满幽灵花粉了。 “八次机会!” 我清楚的记得顾一成说过秦玥只有八次移动这八个王字卦象的机会。 此刻,我们四个老中青也都在紧张的看着站在卦象里的秦玥。 昏黄的烛火在秦玥的上方微微的摇晃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条大魑已经离开了这座灵宫。 在昏黄摇曳的光线下,秦玥静静的站在八个王字卦象里还是没有动。 没有动不说,这秦玥竟然开始对着这八个王字卦象开始说话了。 “阴骘文全名《文昌帝君阴骘文》,文昌帝君是文曲星的化身,文曲星为北斗七星中的第四星,你自比文曲星,却又怨这苍生不公,以四对四。” “这第一卦的卦意便是——巽卦。” 秦玥在说完这句我根本就没听懂的话后,便已经迈动脚步了。 走到八个王字中一个斜向的王字前,我看到秦玥也是飞速的在这四块雕版中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巽卦为鸡,你自比文曲,这一卦的解卦为凤。” 秦玥在对着这个斜向的王字说完这句话后,我便看到秦玥伸出了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 伸手、触摸雕版几乎一气呵成。 一气呵成的还有秦玥的脚步。 秦玥脚下移动的很快,我只看到秦玥在四块雕版上就那么随意的按了一下,这由四块雕版所组成的王字便在我诧异的眼神下开始下沉。 下沉,仿佛这四块雕版下有什么机关一样。 就像沙漠里的流沙,这个由四块雕版组成的王字便在我的眼睛里沉入到了流沙中。 八个王字,剩下七个了。 在这个王字消失后,我也是偏头看向了身旁的顾一成。 这顾一成见我看他,也是老脸一红的对我说道:“这位墓主好像不太按常理出牌啊,还好秦小姐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来这位墓主的小伎俩了。” 听着顾一成的这句话,我也是无语了。 刚才是谁信誓旦旦的对我说是要用挪动雕版的方式来解卦的? “道经阴骘其经劝善,你自拟不凡,虽有浴火称帝之心,但却只在身死才做,从这一点也能看出,你生前虽对你身处的朝代不满,但却并没有做出任何祸乱朝纲的事情,这两卦的卦意便是震与艮卦。” “震为龙、艮为狗,以傲对忠。” 秦玥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也是被秦玥的这几句话给深深的折服了。 不动时静如处子,动时却如脱兔。 秦玥的速度很快,而且还是如法炮制,我只看到秦玥在由四块雕版所组各组成的两个王字上各拍了四下。 这两个王字很快就沉入到了地底。 这—— 几句话的功夫,秦玥就已经破了三个卦象了?这是什么速度? “设阴骘、设往生,你生前也一定很喜欢读这两部经书吧。” 我还没从秦玥这令人瞠目结舌的解卦速度中回过神来,秦玥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了。 秦玥说话的方式好像就是在和这位墓主对话一样,这听着还有点子渗人。 不过这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死后往生、生前养心。” 秦玥在说完这两句没头没脑的话后,便又再次迈步了。 这一刻,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秦玥了,这秦玥简直是无所不能啊。 “乾为马、坤为牛,坎为豕,离为稚、兑为羊。” “这应该就是你对你这一生的写照吧。” 走到一个横向的王字前,秦玥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这一刻,我仿佛听到了秦玥轻轻的叹息声。 在叹息中秦玥对着这四块雕版轻轻的说出了一句话。 “不能在生前浴火登基,便只能任由帝王驱策,乾马。” 秦玥在对这四块雕版说出这句话后,便抬手按在了这第一块雕版中的一个凹出的文字上。 按动这个凹出的文字,秦玥再次迈动脚步,走向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在秦玥按下这第四块雕版中其中一个凹出的文字后,这四块雕版开始在我的注目下下沉。 下沉,直到再也不见。 在这个王字沉入地下后,秦玥再次向着身旁的另一个王字走去。 走到这一个王字前,秦玥却是闭上了眼睛。 在秦玥闭上眼睛的这一刻,我看到了一大堆的幽灵花粉再次开始向着秦玥飘下。 这大片的幽灵花粉就像讲台上几个礼拜都没有清理的粉笔沫一样。 白色的粉笔沫在昏黄的光线里正在降落着,降落的方位就是站在雕版下的秦玥。 眼看着这一大片幽灵花粉就要落在秦玥的头发上了,可是秦玥却依然没有动,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睛。 我有点急了,不光是我急,我能感觉到我身边的顾一成也开始急了。 刚才秦玥几乎是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轻易的解开了周易八卦中的四卦。 我本来以为秦玥会一鼓作的解开剩下的四个卦象,可是这想法是好,现实却是残酷的。 卡壳,秦玥卡壳了! 大片的幽灵花粉已经落在了秦玥的头上,一头黑发在转眼之间也变成了白发。 不光是秦玥的头发,现在我连秦玥的脸都看不到了。 就像一袋子白面粉从上面泼在了秦玥的身上一样,从头到脚,秦玥都已经变成了一个白人。 “成叔!这墓咱不进了成不,咱们赶紧去把秦小姐给救出来啊。” 我从秦玥身上收回目光一脸焦急的看向成叔喊道。 而成叔,他根本就没有看我,没有看我也就算了,更是直接无视了我的这句话。 我在成叔的眼睛里能清楚的看到那已经被幽灵花粉染白的秦玥,可是我却在成叔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慌乱与担心。 看向苟喜来,苟喜来也是在一眨不眨的看着站在周易八卦里的秦玥,这苟喜来的眼睛里竟然也没有任何对秦玥的担心。 这——这他吗一个个的到底是怎么了? 第四十八章 倾巢 那可是幽灵花粉啊,是杀人于无形的幽灵之花啊,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担心秦玥的死活呢? “小子,你不了解小姐。” 在我几乎都要忍不住的对成叔和苟喜来破口大骂的时候,成叔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什么?” 听到成叔这句近乎于冷漠的话,我也是愤怒的看向了成叔。 现在是我了不了解秦玥的问题吗?现在是要想办法把秦玥从第三维里救出来的问题。 “诵陀罗尼经永离障难,诵陀罗尼经远离怖畏,灭一切恶业,成一切善根。终时,随愿得生。” 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在我几近愤怒的神情下。 我突然听到了秦玥的声音。 听到秦玥的声音,我也是豁然转身看向了站在周易八卦里的秦玥。 “坤牛、坎豕、兑羊、离稚,你故意打乱了八象,将第七象的离稚放在了第八个象位上。真是阴险。” “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你当真是一个阴险的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秦玥还有心思骂人? 在我看向秦玥,在秦玥说出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终于看到秦玥有所动作了。 不但有所动作,而且还快的飞起! 一个王字在我眼睛里沉入地下,两个王字在我眼睛里沉入地下—— 三个——四个——直到前方最后的一个王字沉入地底! 我咋舌了,在咋舌中我看到秦玥正在向我一步步的走来。 在向我走来的过程中,秦玥身上的幽灵花粉也是在我瞠目结舌的目光下开始如同飞絮一般的从秦玥身上飞下。 这个画面极为的诡异,昏黄的烛光、飞舞的幽灵花粉,还有那个正在向我一步步走来的女人。 在秦玥走到我的面前时,一声低沉的轰响声也是瞬间在这座昏黄的灵宫内响起。 伴着这一声低沉的轰响声,打开这座墓室的第三道机关也终于从我们正前方的那副阴阳双鱼图的左上角被推出。 下首为鹤,这上首却是为虎。 从前方这幅阴阳双鱼图左上角推出的赫然便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铜虎。 这铜虎虽高不过一米,但是却棱角分明、凶神恶煞,这只铜虎也是以一种下山之姿赫然出现在我们五个人的面前。 也是在这只下山铜虎被阴阳双鱼图推出的瞬间,一声巨大的长嘶声突然响彻在我们头顶的上方。 大魑! 这是大魑的长嘶声。 透过灵宫、透过宫梁,这声大魑的长嘶声依然如此响亮。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条大魑要长嘶? 悬在宫梁上的一排排烛火开始再次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在剧烈的摇晃中,我甚至看到了有许多的烛灯都开始从宫梁上坠落。 啪——啪——啪—— 一声声烛灯落地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一盏盏掉落的烛灯也开始在我的眼睛里熄灭。 在这一刻,我们上方的宫梁也开始发出一声声噼啪的声音。 这一声声噼啪的声音是大魑在我们上方蠕动的声音,这一声声噼啪的声音是这座灵宫仿似受不住大魑的体重而发出的挣扎的声音。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这是一场我们所始料不及的变故。 “苟喜来,外面发生了什么。” 在震惊中我突然听到了秦玥的声音,这一刻,秦玥的声音也开始出现了少有的波动。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下意识的朝苟喜来看去。 在我看向苟喜来的时候,苟喜来就已经趴在地上了。 定土分金术,这一刻,我看到苟喜来那没有贴地的耳朵正在以一种我所不能理解的速度正在飞速的震动中。 在耳朵飞速的震动中,苟喜来也是用一种极快的语速向秦玥回道:“秦小姐,有东西从深渊中爬出来了。” “多少?” 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秦玥也是快速的问道。 “听不出,很多,很多——有很多——秦小姐,太多了。” 苟喜来在向秦玥回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清楚的听到,连苟喜来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太多是多少,给我个大概的数字。” “至少有一百多——不对,至少有两百多。” 在秦玥的质问下,苟喜来说出了一个让我浑身颤栗的数字。 也是在苟喜来向秦玥说出这个连他都不确定的数字后,我们正上方的烛灯突然停止了摇晃。 在我们上方的烛灯停止摇晃后,紧跟着,我便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落地之声。 伴着这一声巨大的落地声,我感觉整座灵宫好像都突然的摇晃了一下。 感觉? 感他吗的觉! 这一切都是真的! 巨大的落地声是真的,灵宫突然的摇晃也是真的。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跟着这座灵宫的突然震动而踉跄了。 踉跄! 在我们脚下突然踉跄的同时,一声响彻整座灵宫的长嘶声再次在灵宫外响起。 伴着这一声在灵宫外响起的长嘶声,我还听到了一声声难以去形容的蠕动声。 魔鬼蛭虫! 是魔鬼蛭虫攻上来了。 而那条大魑是去迎击魔鬼蛭虫了? 也是在我心里突然升起这个荒诞、不切实际的想法的同时。 从灵宫外所传出的一声声嘶鸣与一声声爆炸的声音开始在我耳边连绵不绝的炸响。 虽然无法看到外面的景象,可是只听灵宫外那一声声嘶鸣与爆炸的声音,我都能想象得出灵宫外正在发生着什么。 魔鬼蛭虫的攻击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自爆自己的身体,然后用体内的毒液来伤害这条大魑。 而这条大魑的体积太庞大了,它是根本无法躲避魔鬼蛭虫的自爆的。 一声声自爆声不绝于耳,一声声蠕动与嘶鸣震慑人心。 “它是在保护这座灵宫。” 秦玥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灵宫内的烛火不知在何时已经不再摇曳,整座灵宫是安静了下来,可是灵宫外呢? 灵宫外正在上演着一场触目惊心、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战。 这一刻,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此刻的心情,虽然心里仍然是震惊的,可是我记得秦玥曾向我们说过,这条大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伤害我们。 它之所以在这里,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守护这座灵宫。 它之所以在这里是为了——是为了抵御这地底深渊下的魔鬼蛭虫! 而这些来自地底深渊的魔鬼蛭虫它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昏黄的烛火下,我们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是惨白的。 灵宫外,那一声声震慑人心的爆炸声与嘶鸣声还在上演着。 一声剧烈的撞击灵宫宫门的声音突然在我们耳边响起。 随着这声撞击灵宫宫门的声音,同时还响起了一声猛烈的甩尾与抽打声。 砰! 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是我却知道,是这条大魑用它的尾巴抽碎了这只想要冲入灵宫里的魔鬼蛭虫的身体。 我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宫门的方向。 直到我听到一声从灵宫里突然传出的低沉的嗡响声,我才在惊醒中从宫门上收回了目光。 收回目光,我几乎是用一种机械般的状态看向了我的身后。 看向我的身后,映入我眼睛里的赫然便是那一副阴阳双鱼图。 前方那一副巨大的阴阳双鱼图的右上角此刻已是多出了一只下山铜虎。 下山铜虎? 这不是第四个开启墓室的机关吗? 在我看向这第四只下山铜虎的同时,我的余光也看到了站在第四维中的秦玥。 秦玥是什么时候破解这第四维里的机关的,我竟然都不知道。 总之在秦玥所站的第四维里我看到一副有诗、有画的完整石刻,在这之前,我记得这第四维里分明就只是堆叠了一座小石山而已。 石是白石,诗我不认识,画却是一副仕女图,一共十七个仕女,这十七个仕女分别怀抱着一把琵琶。 秦玥就站在这一副白石刻画的提诗前看着我们。 第四十九章 四泯门 看着我们并用一种沉重深沉的语气向我们说道:“外面的那条大蟒应该抵挡不了多久,虽然我不知道那些来自地底深渊的魔鬼蛭虫为什么会倾巢而出,但是,我现在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 秦玥在向我们说出这句话后,便豁然看向了站在我身边的成叔。 在秦玥看向成叔的刹那,我看到成叔竟是开始向着灵宫宫门的方向走去。 一边向着灵宫宫门走去,一边从练功服的口袋中取出了那一条我之前看到过的两头分别绑着两把尖刺的长绳。 成叔手握着这条我所不知道的兵器走到了宫门前。 没有回头,只留给我们一个挺拔的背影。 从灵宫外所传出的撞击宫门的声音已经开始愈演愈烈了。 我甚至都能看到这一扇高达三米的黑色宫门都开始在魔鬼蛭虫蜂拥的撞击下开始颤抖了。 宫门颤抖,从宫门外所传出的一声声长嘶与一声声爆炸声也比之前更加的猛烈与密集了。 虽然看不到外面正在上演的这一场惊天大战,但是我却知道这条守护灵宫的大魑与从地底深渊中爬出的魔鬼蛭虫们的这场大战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而成叔—— 我感觉我的眼睛有些发涩,大魑奋力的长嘶与站在灵宫宫门前的成叔的这道背影,都在我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 “张兵!” 秦玥清冷的声音突然闯入我的脑海里。 从成叔的背影不舍的收回目光,我也是眼睛发涩的看向了站在第四维的秦玥。 “五已门规,掘门与芈门若同在,当由两门门人同时开启墓室。共承厄运、生死同担。”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的心中也是不由的一震。 看来秦玥是真把我当做掘门的后人了,然而在这个时候,秦玥也许并不知道,我在心中有多想自己就是掘门的后人。 像秦玥他们一样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然后在这生死攸关之际能尽到我的一份力量。 紧握着双拳,我的眼睛在这一刻也不再发涩。 身后撞击宫门的声音与大魑凄厉的长嘶声仍在继续着。 伴着这一声声惊心动魄的声音,我坚定的走到了秦玥的面前。 前方的阴阳双鱼图离我们只不过二十多步的距离。 我和秦玥走在最前,顾一成和苟喜来跟在我们的身后。 这短短只有二十步的距离,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走的这么难受。 要是大魑倒下了,魔鬼蛭虫攻破了宫门,那么成叔便要一个人面对这冲入宫门中的魔鬼蛭虫。 “还记得阴阳土吗?” 秦玥的声音打断了我对正在孤军奋战的大魑与站在宫门前即将要面对魔鬼蛭虫的成叔的担忧。 虽然我不知道秦玥为什么要突然问我阴阳土的问题,但我还是向秦玥沉重的点了点头。 “之前我说过,这座连冢里的阴阳土并不仅仅只是为了防范墓贼,现在看来,这阴阳土的真正作用是为了对付这连冢下面的魔鬼蛭虫。” 秦玥看着我,并说出了一句几乎惊世骇俗的话来。 “你——你是说?”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猛然看向秦玥问道。 心脏在扑通通的狂跳,因为秦玥的这句话太过的疯狂了! 秦玥迎着我眼里的震惊一字一句的对我说道:“你没猜错,他们在千年前就知道这下面有这种魔鬼蛭虫了,也许是在建冢前,也许是在建冢后,但我猜测,应该是在建冢前,不然,这位墓主与他的族人也不会在冢土里参杂阴阳土了。” “而且我发现,我对这位墓主之前所有的猜测可能都错了。” 在秦玥向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们也已经来到了阴阳双鱼图下。 站在这一副巨大的阴阳双鱼图下,秦玥指挥着我让我站在了阴阳双鱼图的右下首。 而秦玥站在了这幅阴阳双鱼图的左下首。 我和秦玥都已落位,这只坐落在阴阳双鱼图下的铜鹤我也是伸手就能触到。 大魑的长嘶声还在继续,魔鬼蛭虫的爆炸声还在继续。 终于要打开墓室了,可是这一刻,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 不但没有兴奋,相反心里很沉重,沉重的就跟心里好像被压了一块大石一样。 我是在担忧守护这座灵宫的大魑的安危吗?我是在担忧魔鬼蛭虫在杀死大魑后冲入这座灵宫吗? 我不知道,这一刻,我感觉我的脑子很沉,很乱。 |“张兵!” 秦玥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也是努力的摇晃了一下脑袋看向了秦玥。 “这四个机关名为四泯门,是八仪门的简化,抛弃休、生、伤、杜,只留景、死、惊、开。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详述,但是我接下来的话你要给我死死的记住。” “还有,现在我不管你能不能做到,我都要你忘记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秦玥盯着我,这已经不是在和我说话,而是在命令我。 还有,从我跟着秦玥一起,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秦玥用这种凌厉的眼神看我。 “嗯!” 我看着秦玥重重的点头。 “好,在你面前的铜鹤为景,你上首的铜虎为死,现在用你的双手握住铜鹤的鹤身。” 按照秦玥的指示,我伸出双手握住了这只铜鹤的鹤身。 “景门居南离,南离属火,八十一数去其极九,剩数为七十二,神通!” “张兵,从你的左边开始转铜鹤八十一转,八十一转后,向右转九,再向左转七十二转。” “在你转动铜鹤的过程中,要保持匀速。你正上方的铜虎,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感应装置,若是铜虎感应到你在转动铜鹤的过程中出现了速度上的变化,它就会从死门落下,开启千斤坠,到时,不光是你我,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死。” 听到秦玥说出这最后一个死字的时候,我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了,不光是手心,我的后背、我的头上都已经开始往下滴冷汗了。 这是——这是把我们所有的命都交在我手里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一个从来都没经历过这些的我来承受这种压力? “张兵,放手去做吧,虽然我不相信你,但是我相信秦小姐。” 苟喜来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虽然我听的很不是滋味,但是我知道,苟喜来说的是他的心里话。 而顾一成却是走到了我的面前,冲着我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便又走回到我的身后了。 顾一成的这个笑,胜过了千言万语,也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双手握着鹤身,看向秦玥。 我没有说话只是向秦玥轻轻的点头。 “开始!” “开始!” 忘掉外界的一切声音,我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便是一片黑暗,置身于黑暗中的我,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按照秦玥之前对我的指示,我开始转动鹤身。 鹤身在我双手匀速的使力下,也开始跟着我手上的力道开始向左旋转。 在我转动鹤身的时候,我的耳边也响起了从鹤身里所传出的轻轻的齿轮转动声。 一圈了! 在我将鹤身转到第一圈的终点时,我也是清楚的听到了一声咯嘣的声音。 这个咯嘣的声音虽然并不响亮,但是却差一点就打乱了我好不容易才进入到的这种忘我的境界。 好在在这一刻我并没有手软,否则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这声咯嘣的声音应该就是机关到达一个卡点的声音吧。 也是在这声咯嘣的声音响起后,在我开始转动第二转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好像在旋转鹤身时受到了一点点的阻力。 第五十章 八十一 这一点点的阻力,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是还是被我敏锐的察觉到了。 在我察觉到来自手心里的这股子可以忽略不计的阻力后,一个想法也是突然窜入我的脑子里。 难道说这只铜鹤鹤身的里的机关会根据转动铜鹤的转数而不断的增加阻力? 也就是在我脑子里刚升起这个想法的时候,一声咯嘣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脑门上响起。 也是这声突然的咯嘣声,让我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抬头看向悬在我上面的那只下山铜虎,我看到了——看到这只悬在我脑门子上的下山铜虎突然的往下坠了一点。 一厘米还是比一厘米更多?总之我确实看到这只铜虎下坠了一点点的距离。 “张兵,你在干什么?” 秦玥严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里,听到秦玥的这声斥责,我也是忍不住的冒出一股子冷汗。 刚才,我转动鹤身的动作慢了!而秦玥也不是在危言耸听。 如果我在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真的会害死大家的。 我没有回答秦玥,也没有去看秦玥。 从下山铜虎上收回目光,我再次闭上了眼睛。 我努力的将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了我的这一双手上。 匀速、一定要保持与第一转相同的速度。 我在心里不断的给予自己这种暗示,也是在我的这种心理暗示下,鹤身已经被我转动了五转了。 五转!离八十一转还有一段很遥远的距离,而这种遥远的距离还会继续受到鹤身机关里的那种阻力。 这一刻,我努力的不去想任何的事情,我努力的不去想我是不是真有力气能够在保持匀速的状态下去转动这不断增加旋转力的八十一转。 这就像是用人力去扭动一根生满铜锈的螺丝,开始时总是轻松的,可是越往下扭,就越会吃力。 同样的原理,现在我转动的这只铜鹤就是一根生满铜锈的螺丝。 这个比喻很恰当,至少在这一刻,我在心里将这只铜鹤当做了这根生满铜锈的螺丝。 十转! 在转动第十转的时候,我几乎可以用不费吹灰之力来形容。 二十转! 在转动第二十转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些微微的吃力。 不过还好,这第二十转只是让我用出了三成的力量。 可是在我转到第三十转的时候!这来自鹤身里的阻力明显增加了,这一次的增加几乎是以一种几何的倍数来增加的。 一倍!鹤身里的阻力竟然在我转到第三十转的时候增加了一倍。 而这一倍的倍数也让我不得不用出了六成的力道。 这才是第三十转,十成的力量我就用出了六成,要知道我总共要转八十一转啊,如果后面的阻力按照这种几何倍数的增加方式来增加的话,那我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八十一转。 还没有转到一半! 在我感受到这股倍数增加的阻力后,我手上的力道也是出现了微微的呆滞。 也是在我呆滞了几乎还没有两秒的时间里,我的脑门子上再次响起了一声咯嘣的声音。 听到这声咯嘣的声音,我的心脏也是忍不住的狂跳了一下。 浑身冰凉,如同一盆冷水突然泼在我身上一样。 也是这声突然的咯嘣声将我给激醒了。 双手死死的把住鹤身,然后继续开始旋转。 还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及时的将手上的力道给调整了过来。 这一次下山铜虎的下移,并没有换来秦玥的声音。 没有听到秦玥的声音,我心里也是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 转动这八十一转,已经不是我能不能做到的问题了,而是我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保持匀速,我开始继续转动鹤身。 心里一边在默数的同时也在随时警惕着来自鹤身阻力的变化。 四十转了! 在我转动到第四十转的时候,鹤身机关里的阻力并没有上涨多少,大概也就是上涨了办成左右吧。 我并没有因为这个发现而窃喜,反而更加集中精神了。 这鹤身里的机关阻力并不是随着转动而一点点增长的,而是以一种跳跃的方式在增长着它的阻力。 这种跳跃的方式也是最难把控的。 只有集中所有的注意力才能感觉到来自鹤身阻力的变化,并根据鹤身阻力的变化来调整转动的力道。 五十转了! 在我转动到第五十转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这种来自鹤身的阻力消失了。 在我转动第五十一转的时候,我几乎都没怎么用力。 若不是我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那么很有可能我便会因为这一次的突然无阻力而加快鹤身的转动。 阴险! 连墓门都做的这么阴险。 秦玥果然没有骂错你,你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在我心中不断对这位墓主的谩骂中,已经来到了第六十转了。 在我转动第六十一转的时候,我明明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充分的变速准备,可是这一次我仍是着了这位墓主的道了。 加倍!成多倍数的加倍。 这一刻,我感觉我转动的不是铜鹤,而是一个被焊住的死物。 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无法转动鹤身。 头顶上方再次传来了一声咯嘣的声音,头顶上方再次传来第二声咯嘣的声音。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我没有睁眼都知道,这悬在我头上的下山虎正在开始下沉,而这一声声从我脑门子上方传来的咯嘣声跟一张催命符一样的,催的我手脚都开始冰凉了。 “不要紧张,向上轻提鹤身,然后再转。” 秦玥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也是在我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后,我几乎是以一种六神无主、魂不守舍的状态下意识的捧着鹤身向上提了那么一下。 在我提起鹤身的刹那,我的双手本来就在向左使力着。 转了——我明显的感觉到我双手里的鹤身转了。 如同打了激素一样的,我赶忙控制住手上的力道。 也是在我控制住手上力道的刹那,那在我头顶咯嘣咯嘣直响的声音消失了。 “如果再遇到这种转不动的情况,就按照我的方法做。” 在我控制好铜鹤的匀速后,秦玥的声音也是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这一刻,我感觉我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给侵透了。 身上黏糊糊的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秦玥及时的提醒总算是救了我们大家一命。 我们也是有惊无险的躲过了这一劫。 七十转,在我重新掌控住匀速后,我已经转到第七十转了! 还有十一转,我就完成开启这扇墓门的第一个阶段了。 越是到了最后的阶段,越是不能松懈。 在我开始转动第七十转的时候,我已经用出了所有的力气了。 这一次的阻力是实打实的阻力,这实打实的阻力让我两条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青筋暴走、脸红脖子粗,牙齿都被我咬的咯嘣咯嘣的一通乱响。 可想而知,这第七十转之后的阻力有多大。 转到第七十九转的时候,我感觉我已经彻底的虚脱了,虚脱到双脚打颤,虚脱到双手打颤。 我知道我已经到了极限了,可是即使到了极限我也不能放弃。 咬紧牙关,将身子尽可能的往左倾,既然手上快要脱力了,可是我还有身体,我可以用我的身体来转动这通向第八十转的最后一转。 我的双腿已经张开到最大了,身体也已经快要倾斜到九十度了。 青筋鼓动,在心中一声大喝。 “噔!”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我耳边响起,这一声清脆的声响对我来说就是此刻最动听的声音。 卡点! 第五十一章 大魑绝唱 我终于将铜鹤的鹤身转到了第八十转的卡点。 也是在我转到第八十转的卡点时,来自铜鹤鹤身里的阻力消失了。 剩下的一转,我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转完了。 也是在我转到第八十一转的同时。 一声哗啦啦的声音突然在我的正上方响起。 随着这第一声哗啦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一声声哗啦啦的声音,我也是连忙的睁开了双眼。 睁开双眼映入我眼睛里的除了这面前的墙面与铜鹤之外,我还看到了一架巨大的弩枪正在从我前方的这幅阴阳双鱼图中缓缓的被机关推出。 我傻眼了!看着这一架从阴阳双鱼图里被推出的巨大弩枪,我彻底的傻眼了,傻眼到都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哗啦啦的声音还在继续着,这种哗啦啦的声音不是流水的声音,而是拉动铁链的声音。 顺着这一声声拉动铁链的声音,我也是下意识的转头向我身后的正上方看去。 在我看向我身后的正上方的刹那,我惊呆了! 不,应该是震惊! 我正上方的宫梁上一共出现了八条如手臂般粗细的黑色铁链,这八条如手臂般粗细的黑色铁链分别吊着四架弩枪。 上四、中一! 一共五架弩枪,五架弩枪的枪口正对着的正是宫门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我彻底的被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震慑了。 这五架弩枪绝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 而是我和秦玥转动的铜鹤。 这一刻即使不用秦玥去说我也知道,这八十一转的终点便是放出这五把弩枪的机关。 这位墓主为什么要在灵宫里设下这五把弩枪——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五把弩枪的机关是为盗墓人准备的,但却不是为了伤害盗墓人。 而是——为了外面那些可憎的魔鬼蛭虫而准备的。 “我现在有些佩服他了。” 顾一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顾一成的声音里也充满了对这位墓主的尊敬。 也是在顾一成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一声凄厉的悲嘶声从灵宫外突然传进了灵宫。 听到这声凄厉的悲嘶,虽然我不愿去想,也不愿去接受这个事实—— 大魑它——可能就要支撑不住了! 一声声撞击宫门的声音开始在整座灵宫内肆意的响起,一声声蠕动声与悲嘶声也同时在震撼着我的神经。 “咚——” “咚——” 一声声剧烈的撞门声在这一刻开始愈演愈烈。 “嘶——嘶——” 大魑的悲嘶声在这一刻也开始越来越弱。 在昏黄的烛光下,宫门在摇晃! 在昏黄的烛光下,宫门在震动! “顶不住了!” 秦玥的声音轻轻的在这座灵宫内响起,虽然我没有去看秦玥,但是我知道在这一刻,我们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一扇在昏黄烛火下开始剧烈摇晃的宫门。 明明已经摇摇欲坠,明明是在苟延残喘。 可是这一扇被大魑的鲜血所染红的朱门,在这一刻却如同一位悍不畏死的勇士一般,正在用它的血肉之躯来捍卫这座灵宫最后的防线。 灵宫内鸦雀无声,灵宫外声震九霄。 爆炸声、撞击声、悲嘶声、蠕动声、在这一刻铸就成了一曲悲壮的悲歌。 “轰——” 一声巨大的、沉闷的轰响在我的耳边炸响! 伴着这一身巨大、沉闷的轰响,这一扇足有三米之高的宫门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宫门在摇摇欲坠中终于倒下了! 一条黑色的、整个身子都如同弓形的巨大生物冲入了灵宫内。 在这只巨大魔鬼蠕虫冲入灵宫的刹那,一条红色的长信如影随形的跟在这只巨大蠕虫的身后。 猩红的长信在这一刻如一支利箭一般的洞穿了这只魔鬼蛭虫的身躯,也是在魔鬼蛭虫被这条猩红长信洞穿身躯的刹那自爆了! 大片的黑色粘液飞溅在了这条猩红长信上,在这大片黑色粘液飞溅到猩红长信的刹那,灵宫外突然再次响起了一声悲嘶。 血!鲜红的血伴着黑色的粘液滴落在了灵宫的虎皮上。 在黑色粘液洒落在虎皮上的刹那,那一张本是千年不腐的虎皮开始大片大片的腐烂。 宫门坍塌,成叔站在坍塌的宫门前如同一块磐石般屹立不动。 第一只冲入灵宫的魔鬼蛭虫被大魑击杀,第二只如敷骨之虫般的紧跟着这只自爆的魔鬼蛭虫冲入了灵宫。 猩红的长信还停留在灵宫内,可是在这第二只魔鬼蛭虫冲入灵宫后,这条猩红长信却再也没能向刚才一样,一击去洞穿这只魔鬼蛭虫的身躯了。 没能像刚才一样犀利,反而却僵在了半空。 随着这只魔鬼蛭虫从这条猩红长信身边掠过的同时,这条布满鲜血的猩红长信只是微微的摇晃了一下,便“轰”的一声跌落在了地上。 大魑它——它真的不行了。 魔鬼蛭虫掠过了大魑的长信,布满鲜血的长信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看着这只魔鬼蛭虫就要冲向成叔的时候,那本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血红长信,却是突然的又从地上弹起。 从地上弹起,然后如一柄血红的利箭一般射向这只将要冲向成叔的魔鬼蛭虫。 “砰!” 一声洞穿身体的声音在整座灵宫内响起,伴着这一声洞穿身体的砰声,灵宫外突然传来了一声震慑人心的悲嘶声。 在大魑的长信洞穿这第二只魔鬼蛭虫身体的同时,这只魔鬼蛭虫也在大魑的长信内爆炸了。 爆炸! 在爆炸中大魑的长信也被这只魔鬼蛭虫的自爆给炸断了。 黑色的粘液裹挟着断掉的血红长信落在了地上。 鲜血如注! 大片大片的鲜血从大魑的半条长信上如瀑布一般的泻落。 “轰!” 一声巨大的坠地声与石板的碎裂声在灵宫外响起。 透过昏黄的烛光,透过一地的鲜血与粘液,透过坍塌的宫门—— 我看到了大魑的身躯。 在我看到大魑身躯的刹那,我的眼泪也跟着大魑的身躯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那血红的身躯在破碎的石板上正在艰难的蠕动着。 在蠕动中,鲜红的血液也是顺着大魑的身躯而洒落着! 地上的龟纹石早已分不出它之前的颜色,取而代之的只有鲜红! 拖着一副血肉模糊的身躯,大魑缓缓的在地面上蠕动着。 仿似它每在地面蠕动一下,都要耗尽它所有的力气一般。 这一副血肉模糊的身躯不断的在我湿红的瞳孔中放大着。 放大,再放大,直到这幅血肉模糊的身躯取代了这座灵宫的宫门。 定格! 我的瞳孔最终定格在了这样一副可歌可泣的画面。 这条大魑竟然在濒死之际,用它的血肉之躯为这座灵宫铸就了一扇新的血色宫门。 “咚——” “咚——” 一声声让我愤怒的撞击声开始在这幅血肉之躯的身上响起。 魔鬼蛭虫! 这是魔鬼蛭虫撞击大魑身体的声音。 “张兵,我们继续吧。” 秦玥的声音在这座灵宫内响起。 我虽然听到了秦玥的声音,但是却没有给予秦玥回应。 这一刻,我整个脑子里全是这条大魑。 大魑它—— 它竟然死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为这条我连见都没见过的大魑而伤心而流泪。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心里忍不住,脑子也忍不住—— “张兵——” 秦玥的声音再一次在我耳边响起,秦玥喊我的这一声也加大了她的声贝。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们大家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大魑不会白死,这些魔鬼蛭虫也绝不会得逞。” 第五十二章 战弩显威 心里不好受?仅仅只是心里不好受吗? 不是!并不是! 我心里很堵,尤其是在见到这条大魑用它最后的生命、用它鲜血淋淋的身躯,堵住那些妄想进入灵宫的魔鬼蛭虫后。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总之很悲伤,总之很压抑、总之很愤怒。 而大魑的身躯在我充红的眼睛里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我不知道现在外面还有多少魔鬼蛭虫,我只知道,它们此刻跟疯了一样正在撞击着大魑的身体。 而大魑的身躯也在这些魔鬼蛭虫疯狂的撞击下正在剧烈的晃动着。 “张兵!” 秦玥的声音再次传入我的脑海里。 听到秦玥的声音,我慢慢的从大魑的身躯上收回了目光。 收回目光,用这一双充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站在铜鹤前的秦玥。 “我要弄死它们。” 我死死的盯着秦玥,并向秦玥说出了此刻最想说的话。 “嗯!” 在我充血的眼神下,秦玥的眼神很平静,平静的就和一潭死水一般。 “张兵,现在我希望你能收起心里所有的杂念,忘掉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让我们一起来完成还没有做完的事。” 从秦玥身上收回目光,我再次眷恋、心痛的看了一眼灵宫的“宫门”。 大魑的身躯仍在魔鬼蛭虫们的冲击下所屹立着! 这一副血肉模糊的身躯,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从大魑的身上收回目光,我看向了身前的这只铜鹤,双手把住铜鹤的鹤身,开始再次旋转。 八十一转转出了五架弩枪,而这五架弩枪我已经可以确定是这位墓主专门为了对付那些来自地底深渊的魔鬼蛭虫们而准备的。 剩下的九转与七十二转想必还会开启对付魔鬼蛭虫们的机关。 手握鹤身、开始旋转。 在我开始旋转鹤身的时候,秦玥也已经开始旋转她身前的鹤身了。 而从灵宫外所传出的撞击声在这一刻也开始更加的变本加厉了。 这些来自地底深渊的魔鬼蛭虫已经开始发起它们最后的总攻。 就像秦玥之前对我们说的那样,我们五个人已经真正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 面对绝境! 要么在绝境中放弃挣扎,要么在绝境中逆流而上。 “砰——砰——” 一声声撞击大魑身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在这一声声撞击的声音下,我突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悲嘶声! 这是——这是大魑的声音! 大魑它还没死! 可是,这一声微弱的悲嘶声与死又有着什么区别呢? 奄奄一息! 这是这条大魑在奄奄一息中最后的绝唱。 我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强迫着自己不去听,可是——我还是听到了。 “嘶——”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悲嘶声,一声轰然倒地的巨响从灵宫外穿透进了我的耳膜里。 “轰!” 如同地震一般,整座灵宫也跟着这声轰然倒地的巨响突然的颤动了一下。 这如同地震一般的坠地声,也淹没了这条大魑在它生命中的最后的一次绝唱。 这一声在我耳边肆虐的轰响声终于停止了,而我再也没有听到大魑的悲嘶声了。 我正在旋转铜鹤鹤身的双手突然的僵了那么一下。 也是在我停止转动鹤身的刹那,我的耳边再次传来了一声咯嘣的声音。 逝者已逝! 即使这一刻,我的心里再如何的悲痛,我也不能停下手中的动作。 紧紧的抓住铜鹤的鹤身,我努力的将心中的这份悲痛强压在了心底。 只是在转动铜鹤鹤身的同时,我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我的身后。 在我看向身后的刹那,我看到了顾一成和苟喜来。 顾一成和苟喜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灵宫的正中心。 而他们两个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已经摆好了迎击的准备。 看到顾一成和苟喜来的背影,我的眼睛再次发涩了。 在发涩中,我也同时看到了我的正前方。 在我视线的正前方,我再也没有看到大魑的身躯,没有看到大魑的身躯,我只看到了一条鲜红的血河。 这条鲜红的血河淹没了坍塌的宫门。 这条鲜红的血河漂浮着大魑支离破碎的残躯。 大魑的身躯已经化为了一条鲜红的血河,而那些从地底深渊爬出的魔鬼蛭虫们正在踏着这条鲜红的血河蠕动着它们巨大的身躯。 黑! 黑压压的一片从这条血河排到了灵宫外的尽头。 “秦小姐——这一次荒西之行,你得加钱了。” 顾一成的声音突然在这座灵宫内响起。 而我在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时,却从顾一成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潇洒、洒脱、甚至带着一种嬉笑的不羁。 “秦小姐,我苟某人也是一样,这一次荒西之行,您不但要履行对我的诺言,还要跟顾一成一样给我苟某人加钱。” 几乎是在顾一成声音落下的同时,苟喜来也是迎着这宫门外的魔鬼蛭虫大军说出了一句放荡不羁的话来。 顾一成与苟喜来还能在这个时候嬉笑。 伴着两声放荡不羁的嬉笑,我看到顾一成和苟喜来向着成叔所站的位置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去了。 他们的脚步没有任何的迟疑,甚至还带着一种让我打心里去敬佩的洒脱。 三个老中青在昏黄的烛光下并肩而站。三个老中青也为这座灵宫构起了一道新的防线。 动容! 这一刻,顾一成、苟喜来、成叔他们三个带给我的只有动容! 如果没有我爸留给我的那双汉朝官靴,我也不可能会跟秦玥他们走在一起。 人生!什么是人生,在这一刻,这就是我的人生,在这一刻,将铜鹤剩余的转数转完就是我人生的使命。 密密麻麻的魔鬼蛭虫已经开始向灵宫进军了。 成叔他们三个在这每一只都有三米之高的魔鬼蛭虫们面前无疑是渺小的。 可是在成叔他们三个人的背影上,我只看到了伟岸! 三个渺小的人类正在用他们的行动来捍卫这座灵宫的尊严。 宫门的宽度只有两米,两只魔鬼蛭虫蠕动着它们庞大的身躯已经进入了灵宫内。 嗡—— 在这两只魔鬼蛭虫涌入灵宫内的刹那,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破空声。 也是在我听到这声刺耳的破空声的刹那,我感觉到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凌冽的风声。 嗡—— 这刺耳的破空声从我耳边划过,可是这一声嗡声却在我的耳边不断的回荡着。 在昏黄的烛光下,我只看到了一个很长很长的东西在我的眼睛里一划而过。 就像一颗从天边飞过的流星。 一划而过之后便是消失! 在这个很长很长的东西消失在我眼睛里的刹那,我便看到那率先涌入灵宫的两只魔鬼蛭虫突然以一种我不能理解的速度正在向后飞退着。 噗—— 在飞退中,这两只魔鬼蛭虫砸入了灵殿外的鲜红血泊里。 在飞退中,这两只魔鬼蛭虫砸入了灵殿外密密麻麻的魔鬼蛭虫里。 如同两颗大石被一股大力丢入了一处浅滩—— 飞水四溅,四溅的是那一只只被波及到的魔鬼蛭虫。 一只只魔鬼蛭虫被这股势大力沉的坠力所震飞,在震飞中,这一只只魔鬼蛭虫在低矮的半空中又重新调整了它们的姿势。 在低矮的半空中调整好它们的姿势后,便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利箭一般,纷纷向着灵宫急速的射来。 这从半空中射向灵宫的魔鬼蛭虫一共有七只。 在这七只魔鬼蛭虫将要冲入灵宫的刹那,我的正上方突然再次响起了四声沉闷的嗡响。 第五十三章 七十二 也是在这四声沉闷的嗡响响起的同时。 我再次看到四支很长很长的东西同流星一样的从我的视线中一掠而过。 战弩! 是战弩! 这一刻,五架战弩终于开始向灵宫外的魔鬼蛭虫们发起进攻了。 四支黑色利箭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射出了灵宫,射向了那七只首当其冲的魔鬼蛭虫。 砰—— 一声坠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通! 一声砸入地面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然后便是连绵不绝的坠地声开始在我耳边肆意的响起。 我根本数不清灵宫外一共有多少魔鬼蛭虫。 七只魔鬼蛭虫被四架战弩剿灭,而这样的伤亡对于魔鬼蛭虫来说只过不是沧海一粟而已。 这密密麻麻的魔鬼蛭虫仿似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一般。 它们碾压着同伴的尸体,碾压着大魑早已支离破碎的身躯开始继续向着灵宫蠕动。 在蠕动中,这些密密麻麻的魔鬼蛭虫组成了一条黑色的长河,这条黑色长河流动着它的水流向着这座屹立在黑色长河前的灵宫而进发着。 嗡—— 一声声破空声开始在我的耳边络绎不绝的肆意。 五架战弩在这一刻再次同时从弩身中射出了五支旋转的弩箭。 这五支旋转的弩箭带着这位墓主生前的意志再次齐齐射入了密密麻麻的魔鬼蛭虫中。 本在蠕动中的黑色长河在这五支势如破竹的弩箭下,溅起了一场滔天的黑色水花。 霎时之间,黑河翻涌,霎时之间黑河四溅,翻涌四溅的是一只只巨大的魔鬼蛭虫的身躯。 这一次这些被五架战弩所连身震起的魔鬼蛭虫们再也没能在低矮的半空中调整它们的身姿,而是—— 而是被震入了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深渊! “张兵,不要被外界分神,这五架战弩的威力虽然很大,但是这它们弩身里装载的弩箭不可能是无穷无尽的。” 秦玥的声音闯入了我的脑海中,同时秦玥的这句话也警醒了我。 “嗯!” 从刚才的心潮澎湃中退回心神,我转头看向秦玥重重的点头。 再次转动鹤身,在转动鹤身的时候,我也是用一种沉重的语气向秦玥快速的问道:“我们是不是还会开启抵御魔鬼蛭虫的其他机关?” 秦玥听到我的问话,也是向我快速的回道:“嗯,从这五架战弩来看,这位墓主一定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局面,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些魔鬼蛭虫为什么会突然倾巢而出攻击这位墓主的灵宫,但是,我猜想,它们的进攻与我们与这位墓主都拖不了干系。” “要想知道这个答案,或许只有开启这位墓主的墓室了。”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没有再问了。 虽然我不知道秦玥为什么要说魔鬼蛭虫发动的这场攻击还会与我们有干系,但这已经不是重点了。 现在的重点是,我已经将这第二阶段的九转转完了。 在我停下手上动作的同时,我也看到秦玥的双手也停了下来。 我和秦玥的动作是同步的,而九转已经转完,为什么我没有在这座灵宫内听到其他的声音。 难道,转完这第二阶段的九转根本就不会开启其他的机关。 “现在剩下最后的七十二转了,我们开始。” 我心里正疑惑着,秦玥却已经开始催促我了。 强压下心中的疑惑,我开始再次旋转鹤身。 刚才的九转是向右转,这最后的七十二转与第一次的八十一转的方向是相同的。 向左! 在我开始转七十二转的第一转的时候,我便感觉到,这一次来自鹤身内的阻力要比之前都要大出许多。 这才是第一转,就让我用出了全力。 第一转让我用出了全力,可是在我吃力的转完第一转的时候,这第二转却是突然没有了任何的阻力。 要不是我在心里一早就提防着,就这一下,我就会着了这铜鹤的道儿。 第二转没有任何的阻力,可来到第三转的时候,阻力又瞬间来到了我所能施展出的临界点。 看来,这一次的七十二转真真的应了秦玥之前所说的那句神通。 七十二转,七十二般变化,这就是七十二种神通。 没有任何的规律可循,这七十二转的阻力会随时发生变化。 如果在这七十二种变化中稍有一个不留神的话,那么已经离我头顶不过二十厘米的这只下山铜虎真的会毫无意外的将给我砸个稀巴烂。 到时候,秦玥也不能幸免。 在洞悉到这七十二转的凶险后,我已经不敢再分出心神去听灵宫外的声音了。 必须要聚精会神,我才能做到将这七十二转全数转完。 成叔、顾一成、苟喜来,你们一定不要有事! 还有这五架战弩,在我转完这七十二转前,你们一定不要弹尽粮绝! 在心中默默的为成叔他们和五架战弩祈祷了一遍后,我将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了这一只铜鹤的身上。 强人所难,那只是一种推卸的借口。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攸关时,任何的借口都不能称为借口。 收敛了所有的心神,将一整颗心思都放在这只铜鹤的身上。 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进入了一种忘我之境,我只知道在这一刻,我的天地里只有铜鹤。 此刻,我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或许我听到了,但是在我的全神贯注下,我的大脑将来自外界的声音给自主的过滤了。 转动铜鹤的速度虽然不会变,我也已经做到了我所能做到的极限。 在转动到第二十转的时候,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失误了。 从重到轻并不难掌控,难掌控的是从轻到重,因为我不知道这种重力会在转完一圈后会突然增加多少阻力。 在转动到第三十转的时候,我又失误了一次。 这一次的失误也让我清楚的感觉到了从头上传来的一种冰凉凉的感觉。 下山铜虎已经挨住我的头皮了,还剩四十二转,如果在这四十二转中,我再失误上一次的话,那么我害死的不光是自己,还有我们所有人。 也是在我感觉到从头皮上传来的这股冰凉凉的感觉时,我已经听不到五架战弩的声音了。 听不到五架战弩的声音,也代表着它们已经弹尽粮绝了。 五架战弩弹尽粮绝,那么—— 那么顾一成、苟喜来、成叔他们三个便要直面这一支来自地底深渊的魔鬼蛭虫大军了。 想到这里,我的后背更湿了,豆大的汗珠从我的头上掉落,有好几滴都落在了我的眼睛里。 我的眼睛在这一刻也是酸疼酸疼的,酸疼的我想要伸手去揉,可是我知道这一刻,我不能松手。 “成叔、苟喜来、顾一成,不要力敌,往灵宫里退。” “张兵,不要去想任何的事情,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转完这七十二神通。” 在我快要稳不住心神的时候,在我已经忍不住要去转身看成叔他们三个的时候,秦玥的声音突然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也是秦玥的这声声音再次激醒了我。 如果死亡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选择在转完七十二神通后在与魔鬼蛭虫的这一战中战死,也不愿因为我的分心而把我们所有人害死。 眼睛里火辣辣的,辣的我都快看不清我面前的这只铜鹤了。 可是,与正在与魔鬼蛭虫搏杀的成叔他们,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这一刻,我已经不可能再去全心全意的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这只铜鹤的身上了。 魔鬼蛭虫已经大军压境、在这一刻我已经清楚的听到了它们在灵宫内的蠕动声。 第五十四章 虫母(上) 不但我能清楚的听到魔鬼蛭虫在灵宫内的蠕动声,我还能清楚的听到成叔他们的脚步声与挥臂声,甚至他们挥动手中武器的破风声。 这一切的声音都是这么的清晰,清晰的让我心急如焚。 “六十转了,张兵你做的很好,还剩十二转加油。” 在我的心急如焚下,我突然听到了秦玥的声音。 秦玥的声音是平静的,也正是因为秦玥声音里的平静,让我知道,我已经转到了第六十转了。 快了! 还剩十二转了! 刚才在我的心急如焚下,我竟然都忘记我转了多少下了。 可是真的快吗?魔鬼蛭虫大军已经进入这座灵宫了,五架战弩也已经弹尽粮绝了。 成叔他们能抵挡得住这一支来势汹汹的魔鬼蛭虫大军吗? 这个问题我还需要去想吗?连大魑都在与这群魔鬼蛭虫的大战中英勇阵亡了—— 我的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我想要控制,可是这一刻我根本他吗的就控制不住我的脑子。 “第六十三转!” 在我的焦急下,秦玥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现在,我几乎是在用本能在去转动着鹤身里的机关,而在这种下意识的本能动作下,我已经完全做不到去再在心中数数了。 是六神无主了吗?我不知道,我脑子里、耳朵里现在都是魔鬼蛭虫在灵宫里肆无忌惮的蠕动的声音。 “第六十五转!” 秦玥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再次响起。 魔鬼蛭虫的蠕动声在我脑海里肆意着,我根本在脑子里撵不走这种让我焦躁的声音。 “小心!” “成叔,苟喜来、顾一成,落三才阵。” 在我的焦躁中,秦玥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在我听到秦玥说出的这句话后,我几乎差一点就打乱了转动鹤身的频率。 “张兵,你再错上一次,我们都得死。”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的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水了。 豆大的汗珠开始从我的脑门子上滑落,身上、手上也全是汗水。 不能再错了,再错一次,我就真的要害死大家了。 “第六十七转!” 秦玥的声音轻轻的在我耳边响起。 “第六十九转!” “第七十转!” 秦玥的声音是平静的,也正因为秦玥声音里的平静,我才能稳住我的双手。 第七十转了,还有两转就可以转完这最后的转数了。 在我开始转动第七十一转的时候,一声爆裂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炸响。 伴着这一声突然而来的炸裂声,顾一成的惊呼声也同时在我耳边炸然开来。 “苟老头——” 伴着顾一成这一声焦急的呼喊,我听到了一声坠地的声音。 而这声坠地的声音就落在了我的脚下。 “咳——咳——” 在这声坠地声砸入我脚下的同时,我也同时听到了苟喜来的咳嗽声。 “不要看,继续!” 就在我忍不住就要转头去看脚下的苟喜来时,秦玥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苟喜来仍在我的脚下咳嗽着,咳嗽的声音也是越来越重。 受伤了! 苟喜来受伤了! 而苟喜来明明就在我的脚下,我却不能去看,也不能去扶苟喜来。 煎熬! 这对我来说这是一种折磨,这对我来说更是一种煎熬。 我知道秦玥是什么意思,她担心我看到苟喜来后,会方寸大乱、乱了心神。 这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了,若是因为我的缘故而导致所有之前的努力都前功尽弃的话,那么我—— 我还有什么脸去面对秦玥他们! “苟叔,坚持住,快转完了!” 我转动着鹤身轻轻的向苟喜来说出了这句话,在我向苟喜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眶也红了。 “嗯!” 苟喜来回应我了,可是苟喜来的回应却是那么的微弱。 第七十一转了! 在我开始转动这第七十一转的时候,我几乎都没有用力就转完了这第七十一转。 转完第七十一转,当我开始转动这最后一转的时候,我却发现,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无法转动鹤身了,在我发现我无法转动鹤身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向上轻提鹤身。 鹤身被我轻提了上去,可是我还是没有转动这最后的一转。 怎么回事? 在我还在想这到底是什么原因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我的脑袋被一个我根本就不可能去抵挡的重物给按了一下。 铜虎! 铜虎按住我的脑袋正在往下挤压! “顺力!张兵,不要抵抗,快低头!” 苟喜来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不知道这一刻我在想什么,这一刻我的脑子根本就是空的。 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我几乎是处于本能的听从了苟喜来的指示将头给低了下去。 “压鹤身,继续转!” 在我躲过铜虎压顶后,秦玥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完全是在一种下意识下将本已提起的鹤身给按了回去。 在我按回鹤身的刹那,我突然发现我能转动鹤身了。 而且我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转动了鹤身。 这是最后一转! 这七十二转的最后一转竟然是在我毫不费力的情况下就给转完了。 在我转完这最后一转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大力从身后突然拉住了我。 这股大力把我拉出了原来的位置。 在我被这股大力拉出后,我也看到了拉我的人。 苟喜来! 我看到了仰躺在地上的苟喜来,苟喜来的嘴角还有血渍,不仅嘴角有血渍,苟喜来的裤腿也已经破开了。 在破开的裤腿内,我看到了一片黑色的粘液。 这一片黑色的粘液紧紧的黏贴在苟喜来的腿上,我甚至在这黑色的粘液中看到了白色的骨头。 苟喜来他—— 看着苟喜来腿上那一块狰狞、残忍的伤口,我的鼻子也跟着在发酸。 “回来!” 在我鼻子的一阵发酸中,我听到了秦玥的声音。 在我听到秦玥的声音后,我的耳边便响起了一声声枪响。 秦玥开枪了! 她在掩护成叔和顾一成退到我们这里。 在我听到这一声声枪响后,我也看到了正在灵宫内与魔鬼蛭虫搏杀的顾一成和成叔。 不知道为什么,在秦玥开枪的瞬间,那些涌入灵宫里的魔鬼蛭虫突然停下了前涌的动作。 而借着这个机会,顾一成和成叔也已经退回到了秦玥的身边。 对峙! 站在阴阳双鱼图下的我们与这涌入灵宫内的魔鬼蛭虫们正在对峙着。 昏黄的烛火依然在摇曳着,这涌入灵宫内的魔鬼蛭虫们在昏黄的烛火下开始再次向前蠕动。 从宫门里排到宫门外,映入我眼睛里的只有数之不尽的魔鬼蛭虫。 若不是因为这座灵宫不可能装载全部的魔鬼蛭虫,我想此刻正在向我们涌来的魔鬼蛭虫绝不是我眼里所看到的这些。 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些魔鬼蛭虫在涌入灵宫后,却没有去破坏与占据这座灵宫的四维。 那十五栩栩如生的陶俑还在,那十九编镈与十三编磬还在—— 这一条神道只够三只魔鬼蛭虫并驱前行。 它们在并驱前行中没有去触碰四维的任何部分。 诡异!安静! 整座灵宫内只有一只只魔鬼蛭虫蠕动的声音。 而且它们蠕动的速度还特别的缓慢,就像我第一次在灵宫外看到时一样。 为什么? 它们为什么会在进入灵宫后反而放慢了它们的速度? 可是之前在大魑活着的时候,魔鬼蛭虫冲入灵宫的速度是很快的。 “它们在等!” 秦玥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座灵宫的安静。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秦玥。 第五十五章 虫母(中) 秦玥的脸色是镇定的,秦玥的眼神在这一刻也是深邃的。 深邃的看着正在向我们慢慢蠕动而来的魔鬼蛭虫。 然后秦玥再次说出了一句话让我目瞪口呆的话来。 “它们在等它们的王!” 昏黄的烛灯在宫梁上摇曳,体型庞大的一只只魔鬼蛭虫如同军队一般正在向着我们逼近。 而秦玥的这句话,却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冷,如坠冰窟的冷! “你——你说什么?” 我睁大着一双眼睛看向秦玥再次问道。 “群居!它们是一种群居物种,在自然界中,群居物种里的所有成员都会为群体的利益而工作,协同筑巢,觅食和普育后代等,而在这些群居物种里,都会有一只主脑,所有的成员都会听从这名主脑的命令。” “这群魔鬼蛭虫也是一样,它们之所以放缓了进攻的速度,应该是用一种我们所不知道的方式得到了虫母的指示。” 秦玥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而且我相信秦玥也绝对没有说错。 它们真的是在等它们的虫母! 虫母! 原来,它们接到了虫母的命令,是这只虫母命令它们停止了进军。 而这只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的虫母为什么要向这群魔鬼蛭虫发出这样的一道命令。 在秦玥声音落下的同时,这群正在向我们蠕动的魔鬼蛭虫再次的停止了进军。 压抑、寂静! 在这群魔鬼蛭虫停下后,秦玥已经向着我这边走来了。 走到我的身边,秦玥便蹲了下来。 我看着秦玥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并看到秦玥将苟喜来的伤腿抬到了自己的腿弯。 在秦玥正要往苟喜来的伤腿上倒黑色小瓷瓶里的东西时,苟喜来突然对秦玥说道:“秦小姐先不要管我,我听到有一个大东西正在从下面的深渊里往上爬。” 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我的心里也是突然的一惊。 可是秦玥却没有放缓手上的动作。 “你放心,等这次风安的事情了结后,我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保住你的这条腿。” 秦玥的这句话虽是对苟喜来说的,却深深的震撼到了我。 这个跟竹竿子一样的女人,她到底是怎样炼就了这么一种品质的。 临危不惧,而且总能给人一种信服。 冷静!这个女人真的太冷静了! 秦玥正在为苟喜来简单的处理伤口,顾一成和成叔他们却在一脸戒备的死死的盯着灵宫的里魔鬼蛭虫。 而四泯门的机关已经被我和秦玥给打开了,可是为什么,我身后的这幅阴阳双鱼图却没有传出任何的动静。 不是说这四泯门是打开墓室的机关吗? 机关都已经打开了,可是墓室呢?墓室在哪里? 看着秦玥正在为苟喜来包扎伤口,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去问秦玥。 也是在我心中正犯疑惑的同时,一声仿似是山石滑落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座灵宫的死寂。 在这声仿似山石滑落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我看到这些原本在灵宫里动也不动一下的魔鬼蛭虫们纷纷开始转动起了它们庞大的身躯。 转动庞大的身躯面向灵宫外! 一声山石滑落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两声山石滑落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接着是三声——四声——五声—— 在这一声声络绎不绝的山石滑落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我竟然看到那些在灵宫外的魔鬼蛭虫,们也开始纷纷的在转动它们那庞大的身躯了——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条黑河在翻动波浪一般。 所有的魔鬼蛭虫都面向了我正前方的那一口深邃的无底深渊。 虫母! 这是虫母要上来了! 虫母正在深渊里向上攀爬着! 而这一声声山石滚落的声音也无不在向我诉说着这只虫母的体积。 通——通! 一声声势大力沉的攀爬声在这座灵宫里,在这座灵宫外正在回响着—— 这一刻,我感觉我的嗓子里都快要往外冒火了。 死死的盯着正前方,我的心跳在这一刻也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一声声向上攀爬的声音在每一次响起时,都会带起一声声势大力沉的山石滚落声。 只闻其声,却不见其影!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在这种煎熬中同时还夹杂着恐惧。 烛火在宫梁上摇曳,所有的魔鬼蛭虫在这一刻也全都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种安静只是刹那! 刹那之后,我看到这群魔鬼蛭虫突然再次蠕动了。 而这一次的蠕动不是向着前方蠕动,而是开始向两边蠕动! 灵宫外的魔鬼蛭虫开始向两边蠕动,在向两边的蠕动中,我看到有许许多多的魔鬼蛭虫都被挤入了黑暗的深渊里。 灵宫内的魔鬼蛭虫开始向两边蠕动,在蠕动中它们的身躯也没过了四维。 那十五陶俑在魔鬼蛭虫的涌动中别碾成了碎末,那十三编磬与十九编镈也在魔鬼蛭虫的涌动中被它们碾压在了身下。 在一声声振聋发聩的攀爬声下,在一声声鬼哭神嚎的山石滑落声下。 这一支魔鬼蛭虫大军为这只即将从深渊里爬出的虫母让开了一条迎王之道。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的心绪久久的不能平静。 难道说,这也是这只还未露面的虫母给这一支魔鬼蛭虫大军所发出的命令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这群魔鬼蛭虫就一定有着一种极高的智慧。 荒唐吗?骇人听闻吗?即使有一天我将我所看到的这一幕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可是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就活生生的摆在我的面前,这叫我怎么能去不信。 如果这群魔鬼蛭虫真的拥有一种极高的智慧的话,那么我们要如何与这群被赋予了智慧的魔鬼蛭虫去斗! “它要上来了!” 秦玥的声音平静的在我身旁响起。 我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秦玥,这个女人真的太—— 太他吗的淡定了! 难道她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吗?还是说在她的人生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害怕这个词。 “怕有用吗?该来的总是要来,既然躲不过,那就只有面对。” 秦玥看着我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在我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后,我心里也是忍不住的一惊,难道这秦玥也会什么读心术不成? 只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揣摩秦玥会不会读心术了。 因为这只至始至终都还未露面的虫母就要登上灵殿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攀爬声在我的正前方响起,随着一声声震人心摄的山石滑落声在我看不见的深渊里响起。 一只庞然大物,突然从我所看不到的深渊里跳了出来。 “轰——” 在我还没来得及看清这只庞然大物的身躯时,我的脚下便突然跟着踉跄了一下。 踉跄的不仅是我一人,还有整座灵宫。 如同地震一般,这一声彷如爆炸的坠地声,将宫梁上悬着的烛灯也纷纷的震落了。 在一盏盏烛灯的掉落下,在一阵阵忽明忽暗的烛光下。 我看到了—— 看到了这只虫母的全貌。 在我看到这只虫母的全貌后,我竟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 这到底是一个他吗的什么物种? 足有五米多高的身躯,与魔鬼蛭虫长的还他吗的不一样。 魔鬼蛭虫是全身黑色的,而这一只虫母却是通体白色的。 有一句俗语说千年黑、万年白! 难道说这只白色的生物真的在地底深渊下生存了万年之久? 这不是他吗的纯属扯淡吗? 昆虫! 而且这只从地底深渊爬出的虫母竟然还他吗的具备了一切节肢昆虫的特征! 第五十六章 虫母(下) 这只虫母的身躯由许多白色的体节所组成,每一体节上均长有白色的步足,而最让我震惊的是这只虫母的头部。 这只虫母的头部上长有两根跟蚂蚁一样的白色触须,而这只虫母的头部却不是蚂蚁。 不是蚂蚁,而是一个圆球,跟篮球一样圆的圆球。 在这个圆形的头部正中,镶着一对青色的眼珠。 有眼无珠,有脸无嘴! 这只虫母所呈现给我的全貌便是这样一副奇丑无比的样貌。 魔鬼蛭虫大军在这只虫母登临灵殿后,便纷纷开始发出一种嗡嗡的声音。 而这种从魔鬼蛭虫体内发出的嗡嗡声,在之前我是根本就没有听到的。 正如秦玥所说,这群魔鬼蛭虫在等待它们的王,如今它们的王来了,我们的处境呢? 看着这一只站在灵殿外的虫母,我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唾沫星子。 而成叔和顾一成也已经走到了我和秦玥的身边。 这一刻,这群魔鬼蛭虫的眼睛里只有它们的虫母,而我们反而被它们忽略了。 这只虫母登临灵殿后,便趴在大魑的血河里一动不动。 身体没动,可是这只虫母头上的两根触须却动了。 这两根白色触须在头部只是颤动了刹那的时间,便突然扎入它身下的血河中。 在这两跟白色触须扎入血河中的刹那,我便看到了让我触目惊心的一幕。 两根白色触须如同两根吸管一般的开始吸食着地上大魑的血液。 咕咚、咕咚! 我不仅能看到两根白色触须里血液的流淌,我还能听到从虫母身体里传出的彷如喝水的声音。 “它在进食!” 秦玥的声音幽幽的在我耳边响起。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身上的所有汗毛都开始不由自主的竖立了起来。 灵宫内是昏黄的、灵宫外是阴暗的! 而那一只通体幽白的虫母却在这阴暗的光线下异常夺目。 借着这只虫母正在进食的时间,我也是看向秦玥快速的问道:“我们不是已经打开了四泯门的机关了吗?为什么墓室还没有打开?” “机关还没有启动,我先前说过,所有的机关都是由动力而推动的,打开墓室机关的动力还没有启动。” 秦玥的声音依然还是这么的镇定,也正是因为秦玥的镇定,我的心里才能稍安一些。 虽然心里是稍安了,可是秦玥的这句话我根本就没有听懂啊! 而且秦玥也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跟我解释的意思。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就这样坐以待毙的等它把大魑的血喝干吗?” 我知道我的语气有点冲,可是看到虫母正在喝着大魑的血我的心里确实很难受。 “墓室没有打开,我们身后没有任何的退路,待在原地不动是现在唯一的选择。”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沉默了,看来秦玥也已经没有办法了。 在我和秦玥说话的这段短暂的时间里,虫母头上的两根白色触须已经还原到了之前的位置。 而地上的那一条由大魑的血所汇集的血河,也在我惊恐的神色下干涸了。 这只虫母竟然—— 竟然把大魑的血给喝干了! 酒足饭饱的虫母直立起了它长达五米的身躯。在虫母直立起它身躯的刹那,那些灵宫外与灵宫内的魔鬼蛭虫们纷纷的转向了我们。 转向我们,然后开始向着中间集聚,在所有的魔鬼蛭虫都聚集在中间后。 这只站在灵殿外被魔鬼蛭虫们所聚拢的虫母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 嘶鸣! 原来这只虫母也会发出它独有的声音。 在这声刺耳的嘶鸣声响起的刹那,这一支魔鬼蛭虫大军终于开始向我们进军了。 虽然它们蠕动的速度依然很慢,但这些本就在灵宫里的魔鬼蛭虫离我和秦玥他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很短。 这短短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对我来说就跟一张催命符一样。 占据了四维的位置,现在这座灵宫已经可以并排齐驱七只魔鬼蛭虫了。 这作为先锋的七只魔鬼蛭虫已经越过了第三维的位置,在越过第三维的位置后,它们离我们的距离也不过就剩下二十米的距离了。 昏黄的烛火依然还在摇曳着,在摇曳中,我能感觉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开始加粗了。 顾一成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经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成叔紧握着他那一把别致的武器,整个身体都紧绷的如一支离弦之箭一般。 在顾一成和成叔已经准备开始要去迎击这一群魔鬼蛭虫的时候,秦玥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 也是这一步,便将顾一成和成叔阻挡在了她的身后。 “先别动!” 秦玥的声音轻轻的从她的身后传来。 在秦玥向顾一成和成叔说完这句话后,苟喜来的声音也突然的在我们每一个的耳边响起。 “听秦小姐的都先别动,我刚才听到了一种很微弱的声音,我猜测这很有可能便是机关将要开启的声音。” 苟喜来虽然受伤了,但是他的耳朵却没有受伤,而且苟喜来的这双耳朵几乎可以用顺风耳三个字来形容。 苟喜来的这句话,我是毫无保留的相信的。 十米—— 七只魔鬼蛭虫离我们的距离仅仅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了。 而跟在这七只魔鬼蛭虫身后的却是密密麻麻,从灵宫内一直排到灵宫外的黑色大军。 紧张!这一刻我不仅汗毛竖立,手心里也已经开始往下滴汗了。 七只魔鬼蛭虫还在向我们逼近着,在一步步的逼近中更加拉短了我们与它们之间的距离。 八米! 七米! 六米! 五米! 在这首当其冲的七只魔鬼蛭虫已经和我们拉近到五米的距离时,在这昏黄的光线下,我突然看到了一副异常诡异的画面—— 下雪了! 一片片泛着幽光的白色花瓣开始在这昏黄的光线下飘舞着。 在飘舞中这一片片从宫梁上飘下的白色花瓣纷纷的落在了这群进入灵宫里的魔鬼蛭虫的身躯上。 幽灵之花! 这是幽灵之花! 而这群进入灵宫内的魔鬼蛭虫却无视了落在它们身上的幽灵花瓣。 “向后退!” 在如鹅毛大雪一般的幽灵花瓣从整座宫梁上飘下的这一刻,秦玥与我们已经开始向后退了。 可是再退又能退到哪里?我们身后便是阴阳双鱼图和战弩,这一刻,我们五个人已经都是贴在这幅阴阳双鱼图中了。 而反观这些从宫梁上飘下的幽灵花瓣好像根本就无法对这群魔鬼蛭虫造成任何的伤害。 它们拖着一身的幽灵花瓣仍在继续向前蠕动着! 该怎么办?为什么开启墓室的机关还没有打开? 三米! 最前方的七只魔鬼蛭虫此刻离我们已经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了。 也是在它们离我们不到三米的距离是,我看到它们在缓慢的蠕动中已经开始弓起它们的身子了。 这是魔鬼蛭虫的进攻形态,它们已经开始要向我们发起最后的进攻了。 七只魔鬼蛭虫弓身,这支跟在它们身后的黑色大军也同时开始在蠕动中弓起了它们的身子。 将身子几乎弓成了一个n形,而那只通体幽白的虫母在这一刻再次发出了一声嘶鸣声。 在这声嘶鸣声穿透所有的魔鬼蛭虫传入我耳边的刹那,我看到—— 看到那离我们最近的七只魔鬼蛭虫已经如同立定跳远一般的扑向了我们。 我的耳边响起了刺耳的枪声! 伴着这一声刺耳的枪声,我突然感觉到,我脚下所踩的地面轰隆隆的晃动了一下。 这晃动是真实的晃动,因为我整个人都被这突然而来的晃动给震了一个踉跄。 第五十七章 登场 可是跟这一个突然的踉跄相比,我眼睛里所看到的才是最让我惊恐的。 灵宫内全部的魔鬼蛭虫已经纷纷的起跳了。 可是,这最终在我眼睛里定格的却是它们已经起跳的画面。 我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我只能形容映入我眼睛里所看到的。 在灵宫里所有的魔鬼蛭虫已经纷纷起跳的刹那,在我脚下突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的刹那。 从灵宫的地下突然蹿出了一根根黑色的地刺。 这一根根黑色的地刺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瞬间便穿透了已经在灵宫里跃起的所有魔鬼蛭虫的身躯。 每一根黑色地刺上都挂着一只魔鬼蛭虫。 而这群被挂在黑色地刺上的魔鬼蛭虫甚至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的就死了。 我睁大着一双眼睛,长大着一双嘴巴子,看着眼前这让我毛骨悚然的一幕。 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仿佛随时都要在我身体里爆炸一样。 噌! 一声整齐划一的抽出声在我耳边突然响起。 伴着这一声整齐划一的抽出声,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声声的砸地声。 黑色地刺以雷霆万钧之势洞穿了灵宫内所有魔鬼蛭虫的身躯后,便在我震骇的神色下重新回到了地底。 而这一只只魔鬼蛭虫也跟着黑色地刺的收回,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大地龟裂!宫梁摇晃! 一声更加震慑人心的嘶鸣声也跟着这一声声重重的坠地声响起。 虫母在一群魔鬼蛭虫的簇拥下已经来到了灵宫的宫门前。 灵宫内浮尸遍野,灵宫外,虫母正在与我们对峙。 在对峙中,我看到这只虫母已经弯下了它足有五米多高的身躯。 它要干什么?它是要进来吗? 没错!这只虫母真的是要进来。 在我惊慌的注目下,这只虫母已经爬入了灵宫。 爬入灵宫,爬上一只只死去的魔鬼蛭虫的身体。 这一刻,我能清楚的看到这只虫母的两根白色触须在动,而且晃动的频率相当的快,快到我都要被这两根触须给晃晕了。 这只虫母正在踏着一只只魔鬼蛭虫的尸体爬行着。 在爬行中,这只虫母的一对青色眼球也在紧紧的盯着我们。 最后的boss登场了! 而那些在灵宫外的魔鬼蛭虫们却没有一只跟随这只虫母进入灵宫。 秦玥已经从背上放下了她的黑木匣! 顾一成和成叔已经摆好了与这只虫母动手的架势。 苟喜来的腿受伤了,可是在这一刻,苟喜来却拖着他的一条伤腿站了起来。 我们五双眼睛在这一刻都落在了这只进入灵宫里的虫母的身上。 一声咯吱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身后响起。 这声咯吱的声音很像门栓从里面被拉开的声音一样。 “打开墓室的机关开了。” 随着秦玥的这一声确定,从我的身后再次传来一声悠长的推门声。 也是在我听到这声悠长的推门声的刹那,也是在我正要向身后看去的刹那。 这一只本是在魔鬼蛭虫身体上爬行的虫母,突然加快了它的速度。 加快它的速度,向我们直冲而来。 噗! 一根黑色的利刺在虫母的加速中突然从地底蹿出。 这一根从地底蹿出的黑色利刺的目标正是这只虫母。 虫母的身躯足有五米的长度,这根从地底突然蹿出的黑色利刺几乎是不可能刺不中这只虫母的。 然而,在这根黑色利刺已经将要刺虫这只虫母的下腹时,诡异的一幕却在我眼前发生了。 虫母拖动着它巨大的身躯向外拉出了一个小小的身位。 也正是这个被虫母拉出的小小身位,让这根黑色地刺与虫母的身躯擦肩而过。 这—— 这是巧合吗? 这根本他吗的就不是巧合! 因为第二根黑色地刺从虫母腹下蹿出的刹那,虫母又拖动着它巨大的身躯躲过了这一根从地底突如其来的地刺。 而且更可怕的是—— 这只虫母的速度根本就没有因为地刺的突袭而放缓,不但没有放缓,还比之前更快了! 这座灵宫只有两百米的面积,若是按照虫母这样的速度,几乎还没等我身后的墓室门打开,这只虫母就已经来到我们面前了。 五根地刺突然从虫母的腹下蹿出,而这只虫母又是以一种“险之又险”的方式,躲开了这五根地刺的攻击。 “是它的触须!它的触须应该是一种类似于雷达一样的装置。” 秦玥的这句话提醒了我,没错,大多节肢昆虫都是用它们的触须当做导航的。 而这只虫母也一定是这样。 在秦玥说完这句话后,我便看到秦玥抬起了手中的银枪。 而银枪的枪口对准的也正是这只不断在与我们拉近距离的虫母。 秦玥这是要干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去细想秦玥的目的时,便突然听到了一声枪响。 在我听到这声枪响后,我看到那本是在快速爬行中的虫母突然的停下了它的脚步。 在虫母停下脚步的同时,一排地刺也是突然再次从虫母的身下蹿出。 这一次,虫母并没有躲避,而是任凭这一排黑色的地刺刺在了它白色的身躯上。 然而这可以轻易就将魔鬼蛭虫洞穿的地刺却没能刺穿虫母的身体。 非但没有刺穿虫母的身体,反而还被虫母的身体给弹断了。 这—— 看着发生在我眼前的这一幕,我彻底的被惊到了! 刀枪不入吗?这只虫母的防御怎么这么强? 地刺绷断!虫母头上的两根白色触须在这一刻正在快速的振动着。 砰—— 我的耳边再次传来了一声枪响! 在这声突然而至的枪响声下,这只站在一只只魔鬼蛭虫尸体上的虫母依然没有动。 不!不是没动,是虫母的身体没动,动的是虫母的头。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整座灵宫内响起。 我知道这声清脆的撞击声是子弹和虫母的头部相撞而发出的声音。 子弹打中了虫母的头部,不,确切的说,是虫母让这颗子弹打在它的头上的。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落下,虫母高昂着它的头,以一种俯视之姿看向了站在阴阳双鱼图下的我们。 它明明可以躲过秦玥的子弹,可是它却选择了另外的一种方式! 难道说这只虫母是在—— 是在向我们示威?是在挑衅我们? 身后沉闷的推门声仍在继续着,而我们前方的这只虫母却开始再次移动了。 一根根地刺从地下蹿出,这只虫母连躲避的心思好像都没有了。 崩断! 再崩断! 刺中虫母下腹的一根根地刺在崩断着。 在一根根地刺的崩断中,虫母也在与我们拉近着距离。 如果大魑还在的话,它会是这只虫母的对手吗? 踩着一只只魔鬼蛭虫的身体,这只虫母终于就快要来到我们的面前了。 我听到了齿轮转动的声音,并看到秦玥已经从黑木匣中抽出了一根通体黑色,有点像伞一样的东西。 “拿着!” 秦玥将从黑木匣中抽出的这个长东西塞到了我的手里。 “等下,墓室开启后,你和苟先生先进去。”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顿时便怔住了。 什么意思?难道秦玥他们不和我们一起进去吗? 不进去,难道跟这只刀枪不入的虫母干仗吗? “虽然是我的一种猜测,但是我觉得这只虫母的目的就是这位墓主的墓室。” “五已门规,入而不破、观而不取,我身为芈门传人,是绝不会让它破坏这位墓主的墓室的。”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秦玥眼睛里的眼神和她说话的语气,都已经清清楚楚的表明了她此刻的决心。 第五十八章 墓志 再看向成叔和顾一成,他们这一老一少的的眼睛里也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在秦玥对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秦玥便走到了与她形影不离的黑木匣旁。 在秦玥就要将黑木匣背在身上的时候,我却又看到秦玥突然放下了黑木匣的肩带。 放下肩带,秦玥将这个黑木匣提到了我的面前。 “保管好它!” 简单的四个字,却好像是在向我交代她的身后事儿一样! 我没有去看这个被秦玥视为生命的黑木匣,而是突然伸手拉住了秦玥的手臂。 秦玥被我这么一拉,也是转身疑惑的看着我。 “有那么重要吗?” 我看着秦玥,迎着秦玥这一双如刀子般的眼睛问道。 这也是我第一次去直视秦玥的眼睛。 “你再说什么?” 秦玥静静的看着我,她的声音也和她的脸色一样的冷漠。 我没有去回答秦玥,而是再次看了一眼虫母。 虫母已经离我们很近了,大概还剩下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这只虫母便能来到我们的身前。 也是在这二十多米的距离内,地刺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密集了。 一声声崩断的声音开始在我耳边络绎不绝的响起。 我也是迎着这络绎不绝的崩断声直视着秦玥再次说道:“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它要里面的东西,让它去取就是了。” 在我向秦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不仅是秦玥、连顾一成、苟喜来和成叔都看向了我。 仿佛好像是我说出了一句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可是有吗?根本就没有! “五已门不是早就分崩离析、自成一派了吗?那这五已门规自然也早就作废了,只要它不攻击我们,我们就完全不必去招惹它。” 说实话,我再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有私心的。 虫母的强悍我们都已经亲眼目睹了,连枪和地刺都无法伤到它,难道指望一个女人、一个小年轻、一个老头去阻止它吗? 到那个时候结局还是会一样的,只是过程会有所不同罢了。 刚才看到秦玥那种托付身后的眼神,刚才看到顾一成和成叔眼睛里的那一股子赴死之意,我就已经知道,他们三个这是要和虫母玩命了。 可是这值吗?能改变这最后的结局吗? 如果不能改变?又何必呢? 我心里的私心就是不想他们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门规去枉送了他们的性命。 在时间的流逝中,我们身后的这幅阴阳双鱼图终于打开了它的门扉。 伴着这一扇打开的门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也是从我身后突然刮出。 而在墓室的室门完全打开的刹那,我突然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嘶鸣! 伴着这一声刺耳的嘶鸣声,我还听到了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撞击声?哪来的撞击声? 在我看向撞击声的来源时,我便看到了让我惊诧的一幕。 一座黑色的囚笼赫然出现在我的前方。 而这一座黑色囚笼内囚禁的便是这一只铜皮铁甲、刀枪不入的虫母。 虫母在黑色囚笼内正在疯狂的、剧烈的挣扎着。 它对这座黑色囚笼每一次的撞击,都能让我看到这座黑色囚笼会跟着这股强大的撞击而扭曲。 地刺! 这一座黑色囚笼是由地下的一根根地刺所组成的。 地刺无法伤到虫母,但是却可以做到短暂的囚禁。 那些幸存下来的每一根地刺从地底直刺入宫梁,这也是它们唯一能够做到的。 组成一座牢笼,将虫母囚禁其内。 在我震惊于眼前所看到的同时,我也深深的被这位墓主层出不穷的手段所折服了。 生前他是耗费了多大的心神,又寻来了多少能工巧匠才打造出这座灵宫的。 虫母被困,看来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从这座黑色囚牢里挣脱出来的,而这座黑色囚笼又能囚禁虫母多久,也是一个未知之数。 “走吧!” 秦玥第一个从我们正前方的黑色囚笼上收回目光向我们说道。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知道,我们要进入这位墓主的墓室了。 迈入由阴阳双鱼图所组成的室门,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只有不到三十多米的四方空间。 这一个四方空间的墙壁上画满了一副副的彩绘图案。 这些彩绘的图案有花有草有水有人,甚至还有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符文。 但是我在这一副整整三十多米的彩绘上,看到的更多的却是云彩。 云彩与人同高,与花同高,与水相连,与草相连。 而且这每一朵云彩的颜色还都不是相同的。 比如,这幅彩绘里与水相连的云是白云,而与草相连的云却是红云,而盖在人头上的却是黑云,压在花顶上的却是青云。 这——什么意思?这位墓主为什么要在他的墓室里绘一副这样的彩绘? “小姐,墓志与棺桲竟然可以保存的这么完整,这位墓主是怎么做到的?” 在我正在看着这墓室里的彩绘时,成叔的这句话也吸引到了我。 顺着成叔所看的方向看去,其实根本就不用顺着成叔的方向看,因为这个墓室满共就三十多米还是个正四方形的,一眼就能把这座墓室尽收眼底。 而我也在这座墓室的正中心看到了两件大东西。 一件自然是存放墓主尸体的棺桲,而另一件却是一个我从来都没见过的大东西。 这个大东西也是个正四方形的,好像从我这个角度去看的话,这个正四方形的大东西好像分为了两层。 苟喜来就在我的身边,我也是指着那个摆放在棺桲前的大物件向苟喜来问道:“苟叔,那是啥啊!” “墓志铭!” 苟喜来看着前方这个被他叫做墓志铭的大家伙向我回道。 “墓志铭,分为墓志盖与墓志底,这墓志盖主要是记载墓主生前的生平、功业、以及生前他人对墓主的评价。” 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我心中也是忍不住的一震。 难道说,这墓志盖上已经详细的将这位墓主的姓名、年龄之类的都通通记录在上面了? 那岂不是说,这位墓主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 心里激动,我也是睁大着一双眼睛看向了这面墓志盖。 这墓志盖的四角分别由牡丹做缀、而这顶墓志盖的中间部分却雕刻着十二个双手插在衣袖里的文士。 而这十二个文士的臂弯里好像还各自抱着一只动物,只是这些动物雕刻的很模糊,我并不能分辨出它们到底属于哪种动物。 牡丹做缀,十二文士做环,而环内的便是文字部分了。 这环内的文字共分为六行,而这六行文字都是填金的。 这一刻我们五个人的目光也都全部焦距在了这墓志盖上的六行文字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在我们五个人的目光聚焦下,苟喜来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 而我也是被苟喜来的这句话给惊到了。 “不是唐文,也不是北燕文,这位墓主到底通晓多少故国的文字。” 成叔的声音也是在我耳边沉重的响起。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这才知道为什么苟喜来会一惊一乍了。 而从成叔这一句简单的话语中,我也捕捉到了两个信息。 一,这为墓主,墓志盖上所刻的不是唐文,也不是北燕文。 二,成叔、苟喜来看不懂这墓志盖上的文字。 “一共六行行文,每一行行文都用一国的文字,我想这位墓主不单单是为了要向后世之人展示他的才学。” 秦玥伸手指向了这墓志盖上的第一行行文向我们继续说道:“这一行行文是用的夏国文字。” 第五十九章 咕咚 “大致意思是说,他曾在早年拜袁天罡为师,但是袁天罡并没有收他,于是,他便偷走了由袁天罡和他一众弟子们呕心沥血才编撰而出的《太白会运逆兆通代记图》。” “没有经过只有结尾,这位墓主只是用这一句潦草的话语便交代了他与袁天罡的关系。” 秦玥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着,这也至少能够证明这位墓主与袁天罡是同一个时期的古人。 “这第二行行文,用的是宋国的文字。” 此刻我们四双眼睛都齐刷刷的落在了秦玥的身上,因为我们四个都不认识这墓志盖上所刻的填金字体。 “这一行的大致意思是说,他的仕途之路很不顺利,于是就心灰意冷的告官回乡了。还乡时,年三十九岁。” 秦玥再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向了第三行行文。 只是这一次秦玥并没有开口向我们讲解这第三行行文里的内容。 跨过第三行后,秦玥再次跨过了第四行与第五行。 我虽然心里全都是问号,可这会我也不能去问秦玥。 秦玥伸手指向了这块墓志盖上的最后一行金文说道:“这一行用的是南朝时期最后一国的梁国文字。” “这最后的一段文字里,这位墓主依然没有留下他的名字,想必,这位墓主是不想让后人知道他的名字吧。” 秦玥没有去推墓志盖,而是在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走向了停放在这座墓室正中的棺桲。 这停放在墓室正中的棺桲才是这座灵宫里的重头戏! 我们五个人此刻都站在了这具棺桲前。 这具棺桲的整个棺身都呈一种黑亮的颜色,而在这具棺桲上也是雕满了图案。 此刻我正在看着这幅棺盖,这幅棺盖上已是片体鳞伤了,片体鳞伤的被刻着一道道、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线条。 “这棺盖上要刻的是一副如意云纹图。只是——” “只是啥?” 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我也是转头看向了苟喜来。 苟喜来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口棺桲,听到我的问话,这苟喜来也没有回我。 “只是这幅如意云纹图并不是一副完整的如意云纹图。” “不光是棺盖,这具棺桲所有的雕案都只雕刻到了一半。” 秦玥的声音在墓室内轻轻的回荡着。 “开棺吧!” 在秦玥上一句的回声还没完全消散的时候,秦玥又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来。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的心里也是突然的一惊。 开棺! 难不成秦玥现在就要开棺了吗? 在秦玥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一成和苟喜来二人已经开始向着身后退去了。 而我却还傻不拉几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直到我看到秦玥那凌冽的眼神,我才向着身后的顾一成追去。 此刻站在这具棺桲面前的只有秦玥与成叔。 在我紧张的注视下,我看到成叔的双手好像正在倒腾着什么东西一样。 在成叔倒腾了好一会之后,我看到成叔站在了这座棺桲的正前方。 并对着这座棺头做出了一个极为怪异的动作,这个动作怎么看都怎么像要和棺头拥抱一样。 “起棺丝!” “这是我们五已门人开启墓主棺桲的第一步。” 顾一成的声音很是适宜的在我耳边响起,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也是忍不住的看了这顾一成一眼。 “成叔手里拿的可是他吃饭的家伙,无影线。这无影线传到成叔这一辈也已经是最后一根了,如果这根无影线在给折了的话,那么成叔这一门也就断了。” 无影线?难道说刚才成叔是在倒腾他的无影线? 而成叔也不是真要和棺头来一个亲密的拥抱,而是将这根细到看都不看见的无影线勒在了棺头上。 秦玥和成叔各站在这具棺桲的两边,在秦玥向成叔点头后,我便突然听到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几乎都快要贯穿我的耳膜了。 就像是一台摆在你耳边的切割机在切钢管一样。贼他玛的刺耳。 不过还好,这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散去了。 而刚才造成这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无影线了。 只是,我并不知道这根无影线对这具棺桲做了什么。 不过,在我的细看下,我好像发现了—— 那本是刚才还严丝合缝的棺盖与棺身竟然有所松动了。 这种松动很难用肉眼去分辨,我也是凭着一种直觉才敢这么猜测的。 秦玥的双手已经把在了棺盖上,成叔的双手也已经把住了棺盖。 这位墓主的棺桲终于马上就要被打开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在这一刻反而开始扑通通的狂跳了起来。 借着心里的这股子狂跳,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落在我的头上了。 下意识的伸手摸向掉在我头上的这个东西,入手却是一片湿滑。 这落在我头上的是什么东西? 在我摸到我头上的一片湿滑后,我感觉我身上的汗毛都开始不寒而栗了。 而成叔和秦玥已经开始要推动这口棺桲的棺盖了。 眼睛里看到的是秦玥和成叔,而此刻我心里承受的却是一股直烧脑门的恐惧。 在我惊恐的神色下,秦玥和成叔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停止手上的动作后,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我。 而顾一成已经开始参扶着苟喜来向秦玥的方向退去了。 “乒——” 一声清澈的滴水声在我的耳边响起,在我耳边响起的刹那,便又落在我的头上。 顾一成已经参扶着苟喜来来到了秦玥的身边。 此刻,我能清楚的看到他们四个人正在用一种“让我别动”的眼神正在看着我。 而我,在这一刻他吗的敢动一下吗? 连我的余光都他吗的看到了,看到了虫母的身体了。 这家伙,这么快就从黑色囚笼里给挣脱出来了?不对啊,我压根就没听到那一声势大力沉的撞击声啊。 而掉在我头上的又是什么?我既然都看到了虫母的身体了,这个问题还需要再用脑子去想吗? 滴到我脑袋上的不就是虫母的口水吗? 而此刻,这只虫母的头部竟然与我还是在一条直线上的。 动!动个毛的动。 我紧紧的贴着墙面,脑门子上的冷汗也是开始哗啦啦的往下直落。 虫母既然能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进入墓室,那么杀死我们五个对它来说岂不就是小菜一碟的事儿吗? 可是,这只虫母并没有对我们五个人下杀手。 也是在我对虫母对我们的态度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声咕咚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炸响。 伴着这一声突然炸响的声音,我看到了—— 看到了我前方的棺桲好像突然的在我眼睛里跳了一下。 而且好像秦玥也发现了这一点,在这声咕咚之声响起的同时,秦玥已经摆手让成叔他们三个后退了。 这一声咕咚的声音来的突然,去的也是让人猝不及防。 一声声攀爬的声音开始在我的耳边响起,这只虫母已经不再隐藏它的身躯了。 它就这么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借着虫母的头部从我头顶离开的这个间隙里,我也是跟飞一般的跑到了秦玥的身边。 这个女人吧,跟她站在一起,会让我感觉到一种安全感。 五人一虫! 这一会子也全都挤在这一个只有三十米的墓室里。 虫母的两只青色眼睛正在紧紧的盯着棺桲的位置,它头上的两根触须也正在不断的震动着。 无视! 第六十章 梦幻仙境 眼里只有棺桲。 而对我们完全的无视! 在我再次确定了这只虫母不会贸然对我们动手后,我才看向了身旁的秦玥,并悄悄的向秦玥问道:“你刚才也听到了?” 秦玥用余光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也不回答。 这他吗是什么意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也就在我正纳闷秦玥这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我的耳边再次响起了一声咕咚的声音。 这一次,我可不单单只是听到了,而且我还敢指天发誓的说,我看到了。 棺桲,就是这具棺桲,刚才又在我眼皮子底下他吗的跳了一下。 在这第二声咕咚的声音在棺桲内响起的刹那,我的余光还扫到了这只趴在我身边,离我大概只有三米多距离的虫母也是向后挪动了一下。 这又是啥意思?难道这只虫母也害怕了? 这一座墓室里的光线全是外面的灵宫所透进来的光线。 不光阴暗,整座墓室还透着一股子潮湿、阴森的味道。 而在这种将黑不黑,将明不明的光线下,在听到从棺桲里传出的这种咕咚的声音,这他吗的是个人在这种环境下都会怕,更何况身边还有一只虎视眈眈、对我们态度不明的虫母在压阵。 这一刻我很紧张,冷汗也是不要钱的往我脖子里钻。 这第二声的咕咚声,和第二次棺桲轻微跳动的声音,也是来的突然,去的也快。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干等下去吗?难道此刻我们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这具棺桲里明显是有东西的,不然它怎么可能会自动的发出声音和动静呢? 成叔和顾一成在我的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在我和秦玥的面前,这两人的这个举动也是为了在我们遇到危险时,能够及时的保护我们。 看着顾一成和成叔的背影,我心里真的很感动。 有句谚语叫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而这个时候,这具棺桲不光再一再二了,还已经开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再三再四了。 皆连两声的咕咚声和皆连两次棺桲的跳动,都在深深的刺激着我的神经。 就像一颗待孵化的蛋一样,这棺桲里的未知东西仿佛随时都会破壳而出一般。 这紧随而来的两声从棺桲里发出的声音,也将此刻紧张的气氛推到了一个最高点。 我已经看到成叔和顾一成开始扭动身体了,这是—— 这是要随时与棺桲里破壳而出的东西要殊死搏杀了。 而离我不远的虫母也已经扬起了它的头颅。 虫母两只青色的眼睛已经抬到了与棺桲同高的位置,而虫母后半截的身躯也已经弯成了一轮弯月的形状。 我紧紧的握着秦玥给我的这把“黑伞”也做出了准备开抡的准备。 而秦玥也已经掏出了两把银枪,两把银枪的枪头正对准着这副棺桲。 就连腿都受伤的苟喜来在这一刻也用手扶住了的肩膀。 五人、一虫,在这一刻已经全部做好了与这具棺桲搏杀的准备。 而第五声咕咚的声音和棺桲跳动的声音也是仿佛在向我们挑衅一样的在这一刻响起。 这第五声的咕咚声比之前的四声咕咚声要大,这第五次棺桲的震动,比之前四次的震动都要强烈。 我已经看到架在棺桲上的棺盖已经从棺身上偏移了一些,偏移的露出了一个大概有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空隙。 而这还不是最让我恐惧的,让我最恐惧的是,这幅棺盖正在我的眼皮子里面开始慢慢的向外移动了。 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挪动着这副棺盖一样。 滋——滋—— 一声声棺盖与棺身摩擦的声音正在我耳边来回的肆意着。 而在我惊恐的注视下,这幅棺盖已经几乎快要和棺身形成一个水平的位置了。 棺口在扩大——棺盖将棺身分为了两条平行的对等线。 一边一个棺口,而棺盖就停留在这幅棺身的正中心。 静! 在滋拉的摩擦声消散后,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种如死寂般的静。 在这种死寂中,我甚至能听到我们每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我甚至连虫母的呼吸声在这一刻都能听的清楚。 而我们正前方的这座棺桲在自动的打开后,却沉寂了。 沉寂到如同死物一般。 不动,也不再传出任何的声音,就仿佛之前的声音它从来没有发出过一样。 扑通——扑通! 在这种死寂下,在这种阴暗下,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心跳声。 我的心跳声好像在这一刻跳动的十分铿锵有力。 在这一刻,我不仅听到了我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我还好像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芬香。 在这股沁人的芬香闯入我的鼻子后,我好像感觉我在哪里闻到过这种香味,但又在一时之间突然的想不起来了。 “是罂、粟,这是罂、粟的香味,张兵,小心被它致幻。” 在我还在沉浸在我到底在哪里闻到过这种香味的时候,我好像突然听到了秦玥的声音。 不,不是好像,是确定,在我确定听到秦玥的声音后,我的眼睛便再也离不开摆在我正前方的这一具棺桲了。 周围的任何声音好像在这一刻全都销声匿迹了,这一刻,在这一座墓室里,陪伴我的只有我的心跳声。 不,这好像不是我的心跳声,是我前方的这具棺桲的心跳声。 我和棺桲的心跳声竟然是保持在一个频率的,还都是这么的铿锵有力。 而此刻我却又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架着我的两条胳膊正在快速的后退着。 这一刻,我虽然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但是我的脑子是清醒的,不但我的脑子是清醒的我的视线也是清晰的。 我回身看向了架着我两条胳膊的人,这个人正是苟喜来,苟喜来一瘸一拐的架着我正在向后飞退。 而苟喜来的眼睛里,在这一刻也写满了惊恐。 惊恐?看到苟喜来眼睛里的惊恐,我也是疑惑的看向了我的正前方。 这不看还罢,一看我便再也从我的正前方挪不开目光了。 我的正前方出现了四个银色的幻人,不,应该是三个银色的幻人,和一只银色的幻虫。 而映入我眼睛里的所有场景在我回头的这一刻也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我清楚的记得,我们是身在墓室里的,可是这一刻,我们却置身进了一片彷如仙境的地界里。 蓝天白云下坐拥着青山绿水、流水人家旁围簇着青草野花! 而在这一片彷如仙境的地界中,那漂浮在青山与绿水上的朵朵白云是和这一片仙境毫无违和之感的。 与这幅仙境有失违和的是这流水人家与青草野花上的浮云。 一片片青草的上方漂浮着一朵朵被晚霞映红的红色霞云,一朵朵野花上漂浮着一朵朵青色的云彩。 而在这片仙境中最有失违和的便是那压在小桥流水人家上的乌云。 乌云密布,仿佛随时都要畅快的下一场漂泊大雨一般。 而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在这一朵朵黑色的乌云中看到了这些乌云对身下的流水人家的浓烈的杀机。 就是在这样的一副很失违和的仙境下,却还偏偏的、静静的停放着一口黑色的已经被打开的木棺。 而我之前在这片仙境中所看到的一只银色幻虫已经冲入了这口被打开的黑色棺桲里。 也是在我看到这个画面的同时,我的鼻子里突然蹿入了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 这股让人作呕的恶臭直往我的脑门子里钻,直到完全占据了我所有的嗅觉。 嗅觉被恶臭占据,我眼前的这一副彷如仙境的画面也彻底的崩散了。 第六十一章 幽冥太岁 崩散!回归现实! 在回归现实的刹那,我的耳边便突然传来一声猛烈的炸响声。 跟随这声炸响几乎同步响起的还有秦玥焦急的呼喊声。 “快退!” 秦玥在焦急的喊出这句话后,我便看到秦玥突然拽住了顾一成和成叔的臂膀,并将顾一成和成叔狠狠的甩向了我的后方。 在秦玥松开顾一成和成叔的时候,秦玥的双臂是向两边张开的,也是在秦玥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手臂的时候,一条很长很长的东西,就这么如同伸缩一般的突然出现在我的眼睛里。 而这条突如其来的东西,它的目标正是秦玥。 “小心!” 驰援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向秦玥发出一声急切的呼喊。 这条很长很长的东西带着一股强烈的风声,呼啸着向秦玥袭来。 也是在我刚从喉咙里向秦玥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这条很长很长的东西已经出现在了秦玥的胸口处。 而秦玥却在这个时候更是做出了一个让我眼皮都忍不住跳动的动作。 下腰!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下腰,而是那些女子体操运动员才能做出的高难度的下腰。 前身在上,双手与双脚几乎如同对折一样的按在地上。 一个即时的下腰,躲过了这个很长很长的东西的致命一击。 而秦玥在下腰后,又是做出一个难度系数极高的动作,双手撑地,双脚突然的从地面抬起。 一双黑色的靴子如皮鞭一般的狠狠的抽在了这个袭击秦玥的罪魁祸首上。 砰! 一声坠地的声音在我耳边突然响起。 我几乎是本能的看向了这个被秦玥用双脚抽落的罪魁祸首。 一块木板! 被秦玥抽落的竟然是一块木板? 刚才的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在秦玥重新站立后,我才终于看清了我的眼前。 在我的眼前,棺桲早已经不再了,不是不再,而是坍塌了。 黑色的棺木零散的堆叠在地上,而在这一快快零散的棺木上却静静的粘着一坨奇丑无比,让人光看就能作呕的东西。 这个令人作呕的东西,该怎么来形容? 就像一块黑色的肉坨,这块黑色的肉坨上爬满了跟蟾蜍身上一样的小疙瘩。 这密密麻麻的小疙瘩还在跟蚯蚓一样的在这块黑色的肉坨上蠕动着。 而从这块长满小疙瘩的黑色肉坨上所传出的味道,却是和这个东西的外表是截然相反的。 外表丑陋不堪,但从它身上散发而出的味道确实馨香无比。 而在我闻到这股子沁人无比的馨香后,便连忙惊慌失措的捂住了我的鼻子。 罂、粟,这他吗从它身上散发出的味道竟然全是罂、粟的味道。 不——不对,好像还有别的香味。 钻入我鼻子里的一共有两种香味,一种是罂、粟,而另一种赫然便是幽灵之花的香味。 这——这他吗的一坨东西到底是什么物种?还他吗的是个活的。 “太岁!” 秦玥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的响起。 “确切的说,现在不应该叫它太岁。” “什么意思?” 我有点听不懂秦玥的这句话,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向秦玥打破砂锅的问到底,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的想问。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念出墓志盖上的第三、第四、第五行的内容吗?”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真的很想回一句我哪知道,可是这一刻我选择保持了沉默。 “第三行的行文为五胡十六国时期中,西秦的文字。” “这第三行行文里记录的是一种祟术,这种祟术便是讲解肉身植花,花魂与人魂永生的邪祟之术,古人盛崇道佛两家,邪祟之术在任何一朝都是祸国的禁术,是被勒令禁止的。”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头上的冷汗好像都已经流干流尽了,只剩下浑身不由自主的一阵阵的发冷了。 “我虽然猜到了这棺桲里可能会发生的状况,但是我却没有料到这位墓主竟然会在它的疑棺里养一只太岁,而且用太岁的身体来温养罂、粟与幽灵之花。” “只是这位墓主可能并不知道千年的时间到底有多漫长,两年多年——可以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秦玥在说完这些话后,我也清楚的听到秦玥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声。 太岁这东西我倒是听过,在其他的圈子里这太岁两个字可是被传的很玄乎的。但是我只知道这东西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肉灵芝。 也就是说,我面前的这个跟肉坨一样的东西是肉灵芝? 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我就不太害怕了,为啥,这肉灵芝根本就没任何的攻击力好吧。 我矿里的一个杀猪的老头都曾在地里挖出过一个肉灵芝呢,也没听他说,他受伤了的啥的。 心里不害怕了,我也抓住了秦玥刚才说的移棺两个字。 从字面上来分析的话,也就是说,这具棺桲还不是墓主真正的棺桲,如果不是,那这位墓主的棺桲到底在哪里? “张兵,你们先退出墓室吧,这只虫母已经被太岁身上所散发出的两种花香控制了。” 秦玥清冷的声音将我从刚才的放松中再次拉回了现实。 虫母!我这才想起虫母来。 可是在我想起虫母的这一刻,虫母已经顺着彩绘的墙面开始地面上爬了,原来,刚才它一直都在天花板上,怪不得我没看见这家伙。 当虫母再次出现在我的眼睛里的时候,我已经看不到虫母眼睛里的本色了。 起先虫母的眼睛是青色的,而此刻,虫母的眼睛却是红色的。 也是在秦玥向我说完这句话后,这只从墓室天花板上爬下的虫母突然消失在了我眼睛里。 我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声窸窣的声音,我的视线突然间便变得模糊了。 黑! 先前只是阴沉,而此刻,这间墓室却彷如突然天黑了一般。 虽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但这种黑和伸手不见五指又有什么区别呢? 是虫母! 虫母用它的身体挡住了这间墓室的墓口。 现在,虫母身上的白色,倒成了这间墓室的照明物了。 通体透白,在透白中散发着一道道微弱的白光。 而虫母用它的身躯挡住墓口是什么意思?我要是在这时在猜不出来,我他吗的九年义务教育真他吗的算是白被义务教育了。 “顾一成,保护张兵和苟先生,成叔,我们从两侧攻击它的眼睛。” 在昏暗中,我突然听到了秦玥的声音,秦玥的声音在这一刻仍是没有一丁点的慌乱。 这个女人,可真是冷静到可怕。 在昏暗中,我看到顾一成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前,并张开了双臂,这个动作很像小时候玩的老鹰捉小鸡游戏里的站在最前的那个充当护小鸡的角色所作出的动作。 在这一刻,我没有在顾一成的这个动作里感觉到任何的滑稽。 感动!顾一成的这个动作带给我的只有感动。 而在顾一成将我和苟喜来护在身后的同时,我也突然间听到了两声嗖嗖的破空声与两声脚蹬地面的声音。 这是—— 这是秦玥与成叔要率先向这只被变异太岁控制的虫母发动攻击了。 在这片昏暗中,我几乎看不到秦玥与成叔,但是,这只虫母我却能看的极为的清楚。 三十米的空间足够这只身长足有五米的虫母来发挥它的灵动。 但这三十米的空间也同时足够秦玥和成叔来完成一次次高难度的动作。 虫母是节肢昆虫类,它的每一节身躯下都长着一双坚硬的足脚。 在这一刻,这每一节身躯下的足脚便成为了虫母攻击秦玥与成叔的武器。 第六十二章 鬣油 而虫母这足有五米之长的身躯也成为了限制秦玥与成叔挪移身形的障碍。 我不知道已经过去多少时间了。 我只知道这只虫母的身躯太灵动了,每当秦玥和成叔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去攻击虫母的眼睛时,这只虫母都能和未扑先知的一样找到秦玥与成叔身形的破绽。 抓住破绽,一击致命! 虽然秦玥与成叔每次都能险之又险的避过虫母这未扑先知的攻击,但是要是照这样的事态发展下去的话。 秦玥和成叔被虫母击中也只能是迟早的事了。 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人的力量也不可能是无穷无尽的。 秦玥和成叔在虫母的攻击下正在挥霍着他们的体力,而这只虫母呢? 我发现这只虫母即使被太岁身上的香味给致幻了,但是它也没有向秦玥和成叔做出过了一次有力的反扑—— 被动防守?但更像是一种以逸待劳! 就好像它根本就不愿浪费自己的体力和秦玥、成叔他们纠缠一样。 它这是要干什么?还是说,它还有其他的东西要去对付?所以要保存它的实力? “不对!” 苟喜来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你也看出来了?” 顾一成的声音也是急促的在我耳边响起。 我紧紧的盯着虫母的一举一动,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太诡异了,连我都能看出这只虫母绝对有致秦玥和成叔于死地的实力,但是它却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了秦玥和成叔。 这到底是为什么?这只虫母到底有没有被这只从太岁身上所传出的幻香所致幻! 秦玥和成叔好像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因为在我紧密的关注下,秦玥和成叔攻击虫母的速度渐渐的开始放缓了。 但是,也是在秦玥和成叔稍有懈怠的同时,一双红色的眼睛透过重重的阴暗突然看向了我和顾一成还有苟喜来这边。 也是在我突然在阴暗中看到这双血红双眼的同时,我的眼睛里便被一抹无垠的白色所填满。 “撑伞——!” “张兵快撑伞!” 在我的眼睛完全被这一抹白色所占据的刹那,我突然听到了成叔与秦玥焦急的呼喊声。 可是,在我听到成叔与秦玥的声音时已经晚了。 我已经在下意识下举起了秦玥之前给我的这把黑伞,但是我的动作还是慢了。 在我还没将手中的这把黑伞完全撑开的时候,我便突然感觉到我的双脚离地了。 双脚离地,我整个人也跟着在半空中飞退着,在飞退的同时,我感觉到我的骨头都已经快要在身体里散架了。 砰—— 一声势大力沉的撞击声在我耳边响起,响起的同时我的背后也传来了一种难忍的如同灼烧一般的疼痛。 灼烧的疼痛感刺激着我整个脑门子里的神经,灼烧的疼痛还在刺啦啦的往下滑着。 我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被一股我根本无法阻止的力量狠狠的从原地抽打在了墓室的墙上。 在这种难以忍受的疼痛下,我感觉到我的双脚沾地了,可是,在双脚沾地的刹那,我便“通”的一下坐在了冰冷冷的地上。 全身都跟被火烧了一般,全身都使不出任何的力量。 我的脑子里全在充斥着疼痛,这种疼痛刺激着我的整条神经。 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大声的喊我,可我听的却不真切,我想要看清是谁在喊我,我也努力的在疼痛中睁开眼睛了。 可是映入我眼睛里的却是一双血红血红的双眼。 是虫母—— 虫母就在我的眼前,它要干什么?它要对我做什么? 全身发冷,在这极度的惊恐中,我好像忘记了疼痛。 虫母睁大着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而我也好像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给控制住了一般,睁大着一双恐惧的眼睛正在看着这只离我近在咫尺的虫母。 “嘶——” 一声突然的嘶叫声刺穿了我的耳膜。 在这声突然的嘶叫声下,我看到虫母的整颗脑袋都在向后仰着。 虫母的眼睛与脑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辩的速度在与我拉远着,在视角的拉远中,我看到了两个人,不,是三个人。 秦玥、顾一成、成叔他们三个正站在虫母的脑袋上,他们三个人的手中仿佛在拉着什么东西一般。 无影线! 是成叔的无影线套在了虫母的脖颈上,而秦玥他们三人正在奋力的拉扯着这根无影线,试图用他们三人的力量将这只虫母从我的眼前拉开。 可是反观这只虫母却根本不为所动,不为所动也就罢了,这只虫母却还在挣扎着将他的脑袋向我贴近。 我看到秦玥他们三人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显然,他们三个人的力量是无法跟这只虫母去掰扯的。 “别拉!” 看着站在虫母头上正在奋力拉拽无影线的秦玥他们,我突然喊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完全是我在下意识下向秦玥他们三个喊出来的。 如果真的激怒了这只虫母的话,那么我们这五人里,又有谁能承受得住这只虫母真正的怒火。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 这个最重要的点便是,我好像看到了—— 看到了虫母这一双血红的眼睛好像正在一点点的恢复清明。 这不是什么错觉,而是真的。 秦玥他们在听到我的这句话后,显然没有被我的这句话说动。 “相信我,别拉,趁我们还没有把它激怒,还有,刚才你们也应该发现了,它已经对你们留手了。” 我看着虫母的眼睛,再次向秦玥他们三个说道。 听到我的这句话,秦玥在迟疑了片刻之后便松开了无影线,而在秦玥松开手中的无影线后,成叔和顾一成也松开了无影线。 三个人在我的眼神示意下从虫母的头上跳下。 而这只虫母再次将它的眼睛移动到了我的面前。 这一次,我看的更真切了,虫母这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在一点点的褪去血红的光芒。 只是褪去的很慢! 而这只已经和我几乎都要脸对脸、眼对眼的虫母好像不是在看我,而是在嗅着我身上的什么气味一般。 感觉到这一个变化,我心中也是不由的突然一惊。 难道是我袖子里藏的这张神秘人皮在吸引着这只虫母? 可是,这好像根本就说不通,如果我袖子里藏的这张人皮真有什么气味的话,秦玥他们老早就闻到了。 不是人皮,那又是什么? “鬣油,是鬣油!成叔,快——快将鬣油丢给张兵。” 在我还在纠结到底是我身上的什么气味吸引到虫母的时候,秦玥却已经想到了。 一个黑色的小瓶突然“噔”的一声落在了我的身上。 在虫母的注视下,我紧张的伸出手拿起了这个被成叔仍在我身上的小黑瓶。 “张兵,打开它,看我的推测对不对。” 秦玥的声音落在我的耳朵里,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是不是,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握住瓶身,我也是闭上眼睛“噌”的一下拔出了瓶盖。 在我拔出瓶盖的刹那,一股让我一闻都要忍不住想要呕吐的恶臭味便一股脑的钻入了我的鼻孔里。 在我都要忍不住这股恶臭将手中的这个小黑瓶仍走的刹那,我突然感觉到我的手背上微微的一凉, 微微的一凉,一股子粘人的、湿湿的感觉也是直舔的我手脚发凉。 这是这只虫母在舔我? 我不敢往下去看,只能凭借着感觉走,虫母的舌头舔到了我的手心,在这根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舌头的东西舔到我手心的刹那,我便立刻忍不住的浑身打了一个机灵。 第六十三章 九星捧月 人家明明没有用力,我却他吗的缴械投降了。 我松开了紧攥的拳头,手里的小黑瓶也被这根冰凉、湿漉漉的东西给卷走了。 “果然,它并没有被太岁的幻香完全的致幻,一定是它闻到了鬣油的气味,并跟随着鬣油的气味找到了张兵。” 秦玥的声音又恢复了冷漠与睿智。 这颗硕大的头颅正在离我渐行渐远,在离我的渐行渐远中,我也同时看到虫母的眼睛已经重新恢复到了它最初的青色。 恢复神智的虫母扭动着它巨大的身躯豁然转向了这坨黏在一堆棺木上的太岁。 这一刻,不需要秦玥去说,我也已经猜到了。 这只虫母进入灵宫的目的正是这坨被养在棺桲中的千年太岁。 但是同时又一个疑问犹然而升,这只虫母又是怎么知道的? “深通祟术、又盗得袁天师毕生所学,身藏市井外,这位墓主不但种植了千亩的罂、粟,还种植了百亩的幽灵之花。” “若是此人在千年前真能掌握提炼罂、粟的技艺,那他无疑便能翻动整个唐史。” “而且此位墓主的爱好在当时的那个时代也太过的惊世骇俗。” “惊世骇俗到为世所不容!” 秦玥的这几句话在这座阴暗的墓室里回荡着,在回荡中,这只已经恢复神智的虫母扑向了这一坨黏在棺木上的千年太岁。 和我猜测的一样,太岁本来就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即使这是一只活了千年的太岁也不例外。 鬣油无疑是这种幻香的克星,而虫母将一整瓶的鬣油都闻了,自然也不会害怕千年太岁的幻香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对于虫母来说更是一场盛宴。 身在这阴暗的墓室里,我能清楚的听到从虫母体内传出的一声声满足的吸吮声。 足有一米多长的千年太岁转眼间便被这只虫母用它头上的两根触须给吸光吸尽了。 吃饱喝足的虫母转动着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墓室外移动了。 它真的没有想过要杀我们,它进入这里只是为了这千年太岁。 目送着这只虫母离开墓室,我心里的那股子强烈的不安却没有散去。 灵宫外的光线重新投入进这座墓室里,借着这昏黄的光线我也是看向了秦玥。 秦玥的脸色是凝重的,并用这种凝重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这只已经离开墓室的虫母。 寂静! 整座墓室都是寂静的,寂静的只有我们每一个人的呼吸声,寂静的只有我们每一个人的心跳声。 可是这种寂静还没维持多久,便被从我们头顶突然传来的一声吱呀声给打破了。 这一声从我们头顶突然传来的吱呀声拉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神经。 我、秦玥、顾一成、苟喜来、成叔,我们五个人也同时看向了我们的头顶。 在我看向头顶的那一刻,我便傻眼了,不光是傻眼,我整个人也开始浑身颤抖了起来。 那是—— 就像一扇被拉开的天窗,我们头顶的整个墙面被这一声突然的吱呀声给拉开了。 拉开的刹那,我便看到了一副让我震惊不已的画面。 九条如手臂般粗细的黑色铁链赫然映入我的眼睛里。 众星捧月! 这九条跟手臂一样粗的黑色铁链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的捧着一副金黄色的棺桲! 金棺! 在这幅金黄色的棺桲上,我竟然看不到任何的瑕疵。 九条黑色铁链呈一副手捧之势,捧着一副金黄色的棺桲! 还他吗的就直直的挂在我们五个人的头顶,这—— 这——这难道才是这位墓主真正的棺桲! 为什么?可是为什么,它会突然的出现? 这座墓室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关,它到底是被怎么启动的? “这是一副高纯度的青铜棺,千年了,经过了千年的悠久岁月,铜身上竟然没有任何的锈迹,奇迹,这真是奇迹啊!” 我不用回头去看,都知道这句话是苟喜来说的。 奇迹?奇迹个屁! 真棺这时候突然出现,你苟喜来却在这时候说这是一个伟大的奇迹? “九星捧月!” 成叔的声音透过重重的震惊闯入我的脑海里。 抬着头,看着这一副悬在我头顶几乎离我不到三米高的青铜棺,我睁大着眼睛久久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幅青铜棺的棺身上雕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这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图案我越看越是惊恐。 在这幅青铜棺的棺底下雕刻着一扇坍塌的围墙,在这围墙下堆满了身穿古装的死尸。 而在这一具具死尸旁,却雕刻着一座倾斜的山崖,山崖的崖尖上站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鸦,这只栩栩如生的老鸦是没腿的,而在这只没腿老鸦的身下,却压着一个跟弯月形状的月牙。 “鸟无足、山有月、旭初升、人都哭,原来——原来传言都是真的!” 在我睁大着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这棺底下的两幅图案时,秦玥的声音幽幽的在这座墓室里响起。 在这昏黄的墓室里,突然听到秦玥用这种幽幽的声音念出与这两幅图案很匹配的这十二个字后,我的心脏几乎都要快跳出来了。 “你——你刚才念——念的啥?” 我哆嗦着脖子看着身旁的秦玥哆嗦着问道。 “袁天罡曾受唐太宗诏令与其众弟子合著了一本探究历史动向的《太白会运逆兆通代记图》,后世有许多专家曾推断这本奇书便是《推背图》的初稿。” “而这幅青铜棺棺底所雕刻的这两幅图案虽和《推背图》中第三十八象辛丑与第三十九象壬 (ren)寅(yin)有所区分,但也只是有一些细微的区分而已。” 秦玥的说完了,我却他吗的差一点从原地蹦了起来。 《推背图》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的,虽然我没有真的见过,但我也曾听历史老师说过这本奇书。 这是一本预言之书,预言了从唐木运开始,至明火运世程近两千年,一直到世界大同,所有即将发生在这段历史中的所有重大事件啊! 简单点来说,这是一本伟大的未来学巨著! “小姐,这两幅图莫非推测的就是?” 在我的震惊下,成叔的声音也不淡定了。 只是秦玥并没有回答成叔的这个问题,没有回答成叔的问题,反而我好像看到秦玥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了一道骇然之色。 也是在我看到秦玥的这个眼神后,秦玥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动作。 秦玥的这个动作太快了,快到我和成叔、顾一成、苟喜来我们四个人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是拳打脚踢吗?还是其他?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突然被一个巨大的推力给推出了这座青铜棺的下方。 与我一同被推出的还有成叔、顾一成和苟喜来。 我们四个人重重的撞在了墓室的墙面上。 在我还没来得及去思考秦玥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我便看到了令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青铜棺的棺底突然打开了,从打开的青铜棺底中坠下了一具身裹黄蟒袍的无头尸体。 这具身裹黄蟒袍的无头尸体向着秦玥的头顶落下,而跟着这具无头尸体落下的还有一场鹅毛大雪。 鹅毛大雪并不是真的雪,而是幽灵花瓣,伴着这如鹅毛一般的幽灵花瓣洒落的还有一条黑色的污水。 没有任何的征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这一副青铜棺的棺底竟然就这么在无声无息间突然的打开了。 从棺底倾落而下的尸体、幽灵花瓣、还有黑色的污水,尽数的落在了秦玥的身上。 第六十四章 群葬(上) 哗—— 本是死寂的墓室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哗然巨响。 身裹黄蟒袍的无头尸体落在了秦玥的头上,落在秦玥头上的刹那便轰然崩裂。 幽灵花瓣混合着黑色的污水全数飘落与浇筑在了秦玥的身上。 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从秦玥身上飘出,这股沁人心脾的馨香太浓郁了,浓郁到这座足有三十米空间的墓室都无法承载这浓郁的馨香。 馨香从墓门飘出,向着灵宫飘去。 “嘶——” 一声震耳发聩的嘶鸣声突然在墓室外豁然响起。 伴着这一声震耳发聩的嘶鸣声,一声声急速的掠地声也同时在从灵宫外传进了墓室里。 是虫母—— 虫母调转回头了! 是幻香—— 幻香将虫母再次的引来了! 这一刻,青铜棺内空空如也,但是,这间墓室里却充斥着满满的幻香! 虫母被这间墓室里的幻香引来,而这都还不是最坏的结果,最坏的结果是,我突然听到—— 听到从墓室外传出了一声声齿轮转动的轰鸣声,伴着这阵阵的轰鸣声,墓室外的灵宫好像有什么机关在被一个个的打开一般。 吱呀—— 一道道吱呀声透过昏黄的光线穿入我的耳膜,此刻,我根本不知道灵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我也根本没有任何的时间去透过墓室去看外面的情况。 因为虫母已经再次冲入了墓室。 虫母冲入墓室,甩动着它巨大的身躯向着站在青铜棺下的秦玥直奔而来。 在虫母冲入墓室的刹那,成叔、顾一成便已经冲向了这只虫母。 而在虫母冲入这间溢满幻香的墓室后,虫母那一双本是青色的眼睛也霎时被猩红所取代。 猩红的眼珠、白色的身躯。 在昏黄的光线下,成叔在助跑中纵身一跃便跃上了虫母的身躯。 双手呈撒网之状,成叔将无影线再次套在了这只已然被幻香致幻的虫母的脖颈上。 虫母在向着站在青铜棺下的秦玥冲刺,成叔双手死死的拽住手中的无影线试图阻止这只虫母。 而以此同时,在这昏黄的光线下我看到顾一成也已经纵身跃上了这只虫母的身上。 双手持短刀,刀尖朝下。 顾一成奋力的刺向这只虫母的头部。 虫母头上的两根触须在快速的震动着,在两根触须的震动中,虫母突然在前冲中做出了一个令我骇然的动作。 鹞子翻身? 没错,虫母在前冲中做出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翻身。 也是这个翻身的动作,将成叔和顾一成立时便压在它巨大的身躯下。 砰——砰—— 皆连两身砸地的声音在这间墓室里突然炸响,在这两身砸地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前冲中的虫母再次做出了一个鹞子翻身的动作。 成叔和顾一成被这只虫母重重的砸在了冰冷的石面上,而成叔与顾一成身下的石面也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裂痕。 可想而知,虫母的身体与它翻身的这个力量得有多大。 成叔与顾一成趴在龟裂的石面上久久未动,而这只虫母的速度在这一次翻身中更是暴增。 一击! 仅仅只是一击,这只已然被致幻的虫母便让成叔和顾一成失去了战斗力。 而秦玥还静静的站在青铜棺下。 如果这溢满整间墓室的幻香是水的话,那么此刻的秦玥便是这盛水的容器。 因为这所有的幻香都是从秦玥的身上而散出去的。 而此刻我已经看不到秦玥的身影了,她已经完全的被幽灵花瓣与不知名的黑色污水所淹没了。 在成叔与顾一成倒下的同时,墓室外突然传出了一阵如万马奔腾一般的声音。 万马奔腾、山呼海啸! 已经不用再去看了,是那些停留在灵宫外的魔鬼蛭虫大军冲进来了。 而吸引它们的应该就是这可恶的幻香! 怎么办? 这一刻,我感觉到我的头好沉好沉,沉到已经快要昏昏欲睡了。 我的眼前也再次出现了墙面上那一副彩绘的图画。 是因为吸入了大量的幻香,我也被再次致幻了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刻我知道我必须要为秦玥,要为我们做些什么。 在昏昏欲睡中,我看到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在我的眼睛里一瘸一拐的正在向着虫母奋力的跑去。 苟喜来! 是苟喜来! 在昏昏欲睡中,我看到苟喜来已经接近到这只冲向秦玥的虫母了,可是苟喜来在接近虫母的刹那,便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般从虫母的身边飞了出去。 通—— 一声重重的砸地声在我耳边炸响,苟喜来趴在龟裂的地面上也一动不动了。 我紧紧的握着秦玥给我的这把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黑伞,踉跄着昏昏欲睡的身体向着这只将秦玥当做盛宴的虫母一步步的走去。 在踉跄中,我每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与这间墓室的墙面便会在我的眼睛里肆意的旋转。 尤其是这彩绘的墙面,我已经努力的不去看它了,可是这间墓室墙壁上的所有彩绘却是硬生生的往我眼睛里挤。 就像是在逼着我必须去看它们一样。 照我这样的速度是根本不可能在虫母之前赶到秦玥身边的。 而我越是心急,眼睛里的旋转越会加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玥在我眼前被这只虫母当做食物给吸食的一干二净。 既然你们非要逼迫着我去看,那我就闭上眼睛。 在我闭上眼睛的刹那我更惊慌失措了,因为这一副彩绘竟然钻入我的脑子里开始旋转了。 睁开眼睛也不是,闭上眼睛也不是,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这种幻香。 我已经中了幻香的致幻,而我中的这种致幻却不是让我失去心智,而是逼迫着我去看这画在墓室墙面上的这张彩绘。 既然逼迫着我看,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我睁开双眼的刹那,我又再次看到了这幅在我眼睛里旋转的彩绘,而在这一副旋转的彩绘中我也同时看到了—— 看到了这只去而复返的虫母已经扑向了秦玥。 五米多长的身躯在这一刻将站在青铜棺下的秦玥紧紧的缠绕。 而我——,再也没看到秦玥的身影了。 “小姐——” 在我极度的恐惧下,我好像隐隐的听到了一声悲喊! “张兵——你在做什么?快救秦小姐啊——” 在我的大脑几近的瘫痪中,我隐隐的听到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愤怒与乞求。 这一副彩绘仍在我眼前肆意的旋转着,在旋转中,我只能朦朦胧胧的看到两只白色的触须,这两只白色的触须已经伸入了虫母盘旋的身体下。 我知道虫母接下来要做什么! 如果秦玥死了,即使我能侥幸活下来,那对我来说会比死还痛苦。 抬起手臂,将手臂放在我的嘴边,张口! 我用尽我现在所能使出的所有力气死死的咬住了我的手臂。 大脑跟窒息了一样的不能被我控制,那我就用身体的疼痛来让我的大脑清醒。 我能感觉到我的牙齿已经深深的陷入手臂的肉皮里了,可是这还不够,刺激的不够! 我的嘴里感觉到了一股子温咸,这股子温咸也刺痛了我整条手臂的神经线。 在我感受到这一股子钻心的疼痛后,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手中的黑伞掷向了虫母的头顶。 “轰——” 这把被我用尽全力掷出的黑伞狠狠的撞在了虫母头顶上方的青铜棺上。 青铜棺受到黑伞的撞击,整个棺身与九条黑色铁链在这一刻都开始颤动了。 黑伞在撞击到青铜棺后反弹到了我的脚下,而我再次捡起地上的黑伞,再次狠狠的掷向了这幅悬在虫母头上的青铜棺。 第六十五章 群葬(中) “轰!” 又是一声黑伞与青铜棺的撞击声在这间墓室里肆意的炸响。 被九根黑色铁链所捧的青铜棺也再次毫无意外的在棺身的摇晃中被牵动。 牵动,便如荡秋千一般的载着青铜棺在虫母的头顶荡动。 “秦玥!” 借着青铜棺荡动的间隙,我奋力的向着秦玥的方向放声的大喊。 可是,在我焦急的大喊下,秦玥并没有给予我任何的回应。 “张兵,你到底在做什么?快去救秦小姐啊!” 在我的焦急下,我同时也听到了顾一成对我愤怒的嘶喊声。 黑伞被再次从棺身弹回,我捡起手中的黑伞再次如同掷标枪一般的用尽全力的掷向了青铜棺。 “成叔,还能不能动,顾一成,苟喜来,你们还能不能动。” 借着这个掷出黑伞的间隙,我用一种飞快的语速向成叔他们问道。 “能!” 成叔和苟喜来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我没看成叔他们而是再次用着急的语气向成叔他们回道:“靠我们的力量是不可能救秦玥的,只有把那个青铜棺从铁链上摇下来。这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 “我知道了。” 在黑伞再次反弹到我脚下的时候,我也同时听到了成叔的回答。 成叔的声音是沉静的,沉静的听不出成叔此刻任何的情绪。 在我再次捡起脚下的黑伞时,在我再次向青铜棺掷出黑伞时,我看到成叔已经冲到了虫母的身前。 冲到虫母身前,成叔便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一般,顺着虫母盘旋的身躯登到了虫母的头顶。 登上头顶、纵身一跃,成叔便跃到了青铜棺的棺盖上。 而顾一成也是紧随成叔其后的跃上了青铜棺的棺盖。 两个人在这一刻,分别站在青铜棺的两端。 这幅青铜棺并不是由九根黑色铁链所固定住的,而是坐落! 只要这幅青铜棺从九根铁链上落下,那么它一定会重重的砸在虫母的头上。 因为虫母的头部与青铜棺是垂直的,因为这只虫母此刻正沉浸在享用盛宴的致幻中。 我将手中的黑伞交到了苟喜来的手中,不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而是我眼前的这幅彩绘再次袭入了我的眼睛里。 旋转的彩绘取代了我眼前的所有视线,我已经看不到青铜棺了。 大脑开始再次陷入了死寂,空荡荡的,就像突然之间被抽去了所有的记忆一般。 死寂! 这一刻,我真的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不,不是所有的声音,而是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 头很痛,痛到就好像快要爆炸了一般,眼睛里很涨,就好像随时要被这旋转的彩绘撑破一般。 我已经忍受不住了,能撑到现在已经到了我的极限了。 以其被这种难以忍受的折磨摧残致死,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来上一个痛快。 他吗的,宁作鬼雄,不做孬种! 我奋力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用这最后一的种刺痛,向着这在我眼前不断旋转的彩绘冲去。 白云、青云、红云、黑云,在这一刻统统的在我眼睛里开始肆意的旋转。 我不知道我撞在了哪一种颜色的浮云里,我只知道我狠狠的撞在了一扇墙面上。 结束了! 这该死的疼痛终于结束了! 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声轻轻的推动声,伴着这一声轻轻的推动声,我好像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薄荷味。 伴着这一股子清新凉爽的薄荷味,我仿佛还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草药味。 这两股子味道疯狂的往我的鼻孔里钻,我根本就没有办法,也根本就不想去阻止。 贪婪的闻着这两种味道,我突然的发现我的头好像不疼了,眼睛里好像也没有旋转的彩绘了。 这视觉上的感受与头疼欲裂突然的就这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爽,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舒畅。 就像几年没洗澡的人,在高级按摩会所里做了一个全身的大保健。 那滋味,那感受,简直了! “轰——!” 在我正沉浸在这种飘飘欲仙中的感受时,一声轰然巨响突然将我从这种欲仙欲死中惊醒。 我来不及去看我的眼前,本能的看向了我的身后。 在我看向身后的刹那,我一眼便看到了从九条铁链上落下的青铜棺。 青铜棺毫无意外的砸在了虫母的身上。 虫母也因此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鸣。 “嘶——” 一声长嘶后,虫母从它盘旋的身躯中抽出了那一对白色触须,转而用它那一双猩红的眼睛仰首看向了成叔与顾一成。 成叔与顾一成紧紧的抓着两根铁链也在与虫母对视着。 “轰!”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在这间墓室里炸然开来。 虫母翻动其巨大的身躯,虫躯一震,便将这一具压在它身躯上的青铜棺给震飞了出去。 青铜棺重重的砸落在了墓门边,而这只虫母翻动其巨大的身躯向着成叔与顾一成恼羞成怒的直扑而去。 “救小姐!” 在虫母扑向成叔与顾一成的刹那,我听到了成叔急促的声音。 这一刻,已经没有时间让我去想刚才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了,我的眼里只有秦玥。 在虫母将它巨大的身躯从秦玥身上抽离的刹那,我便看到被黑色污水与白色花瓣所浇筑的人影向着地下的石面直倒而下。 “秦玥——” 在看到秦玥的这一刻,我已经向着秦玥冲去了。 在秦玥将要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我终于赶到了秦玥的身前。 伸手将秦玥搂在怀里,这一刻,哪里还管什么男女之别。 将秦玥放在我的腿上,我伸出颤抖的双手抹去了秦玥脸上的幽灵花瓣与黑色污水。 秦玥的脸颊终于露了出来,可是,却是这么的苍白,苍白如纸。 是这个女人救了我,是这个女人救了我们所有人。 而她却—— 我的眼眶湿润了,双手在不停的颤抖。 我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根本就没办法去接受。 “抖什么抖,哭什么哭,秦小姐没死。” 一道声音突然闯入我的耳朵里,听到这声声音我也是猛然抬头看向了苟喜来。 苟喜来正在给秦玥把脉。 而给秦玥把脉的过程中,苟喜来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看到苟喜来不断变换的脸色,我的心也在跟着一点点的沉入谷底。 苟喜来只把脉却一个字都不说,不说话也就算了,脸也是越来越苍白。 “苟先生,你倒是说句话啊!” 见苟喜来不说话,我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向苟喜来捉急的问道。 听到我的问话,苟喜来也是渐渐的抬起了他这张越发苍白的脸。 “没时间了!” 苟喜来看着我轻轻的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没时间了,你不是说秦小姐还活着吗?” “秦小姐为了救我们吸入了她能承受到极限的幻香,这超越身体负荷的幻香已经攻入秦小姐的心脾了。如果在安西市的话或许还有救。” 苟喜来的声音在这一刻是平静的,也正是因为这种声音里的平静,这句话才是最真实的。 放下秦玥的手腕,苟喜来的脸上也显出了悲痛。 “苟先生,你是说,秦玥她——她只是因为吸入了超越身体负荷的幻香?她身上还有其他的致命伤没?” 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我也是紧紧的盯着苟喜来问道。 在我的紧盯下,苟喜来没有回答我,只是向我沉重的摇了摇头。 而我在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后,我便噌的一下将秦玥给抱了起来。 苟喜来见我把秦玥抱了起来,也是忍不住的向我质问道:“张兵,你要干什么?” 第六十六章 群葬(下) 干什么? 我这会哪里有功夫回答你! 如果秦玥只是因为吸入超越身体负荷的幻香的话,那么秦玥就一定不会有事。 为什么我会这么肯定,因为我现在不是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吗? 墓室里已经一片狼藉,踏着满地的碎木屑,踏着满地的幽灵花瓣与这不知名的污水,我抱着秦玥向我的正前方一步步的走去。 昏黄的光线混合着上方一根根铁链剧烈抖动的声音,混合着虫母在铁链上疯狂攀越的声音。 我没有去看上面,而是抱着秦玥走到了我刚才撞向墙面的位置。 我的正前方依然是一副彩绘的墙面,但是在这扇彩绘的墙面上却多出了一个向外拉出的抽屉。 这个抽屉大概有十厘米的高度,整体也是呈一个规则的四方形,很像中药堂里那些用来盛放一幅幅中药的药柜。 此刻,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琢磨这暗格是怎么出现的。 将秦玥轻轻的放在地上,我将这药柜里盛放的所有白色药粉都捧了出来。 一股子浓郁的薄荷与中药味在我的鼻尖肆意的环绕着,我将这些药粉统统的捧到了秦玥的面前。 能做的都做了,下来就看秦玥在闻到这两种味道后会不会像我一样生龙活虎了。 我蹲在秦玥的身边紧张的看着秦玥,连苟喜来是什么时候一瘸一拐的走到我的身后的我都不知道。 “张——张兵——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直到苟喜来结结巴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才转头看向了苟喜来。 “你在说啥?什么我怎么做到的?” 我抬起头便看到苟喜来的一双眼睛里已经爬满了满满的震惊之色。 “这——这粉?” 苟喜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蹲了下来。 将秦玥面前的白色药粉拿在手里,我看到苟喜来也是开始贪婪的闻了起来。 一边贪婪的闻着,还一边在嘴里念叨着:“这——这是用薄荷、磨三转、娑罗子、九香虫、佛手、天仙藤这几位药材所调制出的———这——!” 听着苟喜来这一通子的念叨,我根本就不知道这苟喜来念的这些个名字到底都是啥。 不过对我来说它们叫什么都无所谓,我只在乎这药粉散发出的味道是不是能救秦玥。 “秦小姐有救了,张兵,这次你可真的救了秦小姐一命。” 苟喜来下来的这一句话,彻底打消了我心里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再次看向秦玥,秦玥的脸色已经开始渐渐的恢复了血色。 在脸上重新恢复血色后,我也看到秦玥的眼皮好像也跟着眨动了几下。 要醒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秦玥真的要醒了。 看着秦玥微微眨动的眼皮,我顿时升出一种喜极而涕的冲动。 像笑又像哭,眼睛里也是雾蒙蒙的一片。 在我已经明显的看到秦玥的指节已经开始活动的时候,两声重重的坠地声也是在这座墓室里突然响起。 成叔和顾一成从九道铁链上重重的摔了下来,紧跟着成叔与顾一成从铁链坠下的还有这只已经被致幻的虫母。 成叔和顾一成摔落地面的刹那,便迅速的向前方滚了出去。 而这只从铁链摔下的虫母却开始在一片幽灵花瓣与黑色污水中开始剧烈的翻滚着它庞大的身躯。 发生了什么?上面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成叔与顾一成从地上站了起来,从他们利落的起身动作上来看,好像这两人并没有受伤。 但是反观这只在地上不断翻滚的虫母,它——它却好像受伤了! 没错,虫母在地上正在剧烈的翻滚着,可是这种翻滚更像是一种濒死的挣扎。 在挣扎中,虫母的嘶鸣声也是越来越弱。 成叔与顾一成二人保持着与虫母的距离,正在静静的看着这只在地上濒死挣扎的虫母。 我也深深的被这眼前的骤变所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看着正在地上濒死挣扎的虫母,我开口向成叔问道:“成叔,它——它怎么了?” “不知道!” 成叔并没有看我,但是他的声音里好像也带着一种深深的疑惑。 “我和成叔在上面都已经无路可逃了,这只虫母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转性了一样,将我两从铁链上给摇了下来。” “我们两被摇下来之后,就看到它从铁链上摔了下来。” 顾一成在背对着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和成叔一样声音里也充满了疑惑。 “毒发!”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我身旁响起。 在我听到这声清冷的声音后,我也是激动的转过身来看向了我的身旁。 “秦玥——” 在我看到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地上坐起来的秦玥后,便激动的对着秦玥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呼唤。 我的眼睛是炙热的,是激动的,可是对上秦玥这一双跟一汪寒泉的眼睛后,我便吃蔫了。 “秦玥?这个名字我已经很少在听到了。” 秦玥用这一双跟寒泉一样冰冷的眼睛对我说出了一句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话。 在我愣神的刹那,秦玥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站起,向着这只在地上正在濒死挣扎的虫母走去。 追随着秦玥的动作,我看到秦玥已经走到了顾一成和成叔的身旁。 “小姐——” 脚步未歇,即使成叔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劝阻,可是秦玥依然向着正在地上濒死挣扎的虫母走去。 走到虫母的身边,我看到秦玥向这只虫母洒出了一片白色的粉末。 一粒粒微小的白色粉末在昏黄的光线下落在了这只已经濒临濒死的虫母的触须上。 这一刻,我们所有人的目光也聚焦在了这只濒临死亡的虫母的身上。 我看到这些白色粉末在落在虫母的触须上后,虫母一双眼睛里的猩红正在一点点的散去。 散去,直到恢复至本来的青色。 在挣扎中,虫母用这双青色的眼睛仰首看向了站在它面前的秦玥。 而秦玥却是在我们所有人的注目下,向着墓门走去。 走到墓门边,秦玥看向了我们,并向我们说出了一句话。 “帮它挪开吧!”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默默的向着秦玥走去,不光是我,成叔、顾一成、苟喜来,我们四个人在这一刻都默默的向着墓门走去。 帮虫母挪开什么? 自然便是堵住墓门的这口青铜棺。 这幅挡住墓门的青铜棺在我们五人的合力下终于被挪开了。 以秦玥为首,我们为这只濒死的虫母让出了墓门的出口。 昏黄的光线下,虫母拖着这一具濒死的身躯向着墓门艰难的移动着。 而在这扇墓门重新透出光线后,我也看到了这墓门外灵宫的景象。 昏黄的烛火在宫梁上无情的摇曳着,在忽明忽暗的昏黄下,是一片触目惊心、浮尸遍野的惨烈景象。 一条银色的汪洋正在这座灵宫内蠕动着它残忍的身躯。 在蠕动中向着灵宫外的灵殿流去。 滴答——滴答—— 一声声滴入银色汪洋的滴水声在这座寂静、触目惊心的灵宫内正在回响着。 铜器、陶俑、白石、也在这条银色的汪洋中正在倔强的露出它们的冰山一角。 仿佛,它们要向这条如死神一般的银河证明它们曾来到过这个世界一般。 一只只魔鬼蛭虫的尸体仰躺在这条死神之河的河面上。 它们的尸体也正在渐渐的下沉着,在下沉中,我看到,一颗颗银色的水泡如蒸腾的沸水一般正在这条银色的河面上咕咚着。 腾腾的银烟混合着沁人心脾的馨香斥满了整座灵宫。 第六十七章 赝品 浮在银色水面上的魔鬼蛭虫与铜器、瓷器、白石、陶俑在这条死神之河里正在渐渐的下沉着。 身后传来阵阵的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我回身看向了这只已经奄奄一息的虫母。 这只虫母明明已经都在摇摇欲坠了,可是它却仍倔强的直挺着它的身躯,就像我在灵宫里第一次见到它时的那样。 直挺着身躯前行,即使明知自己就要死去,它也要捍卫它这最后的尊严。 跨过墓室,这只虫母仍在倔强中挺直着身板前行。 难道它不知道再往前走就要接近这条死亡之河了吗? 它知道,它当然知道! 这一刻,我们谁都没有去阻止这只虫母,这一刻,我们能做的就是成全! 在爬到这条死亡之河的河边时,虫母昂首的身躯终于倒下了。 倒下,然后用一双青色的眼睛看向了站在墓门前的我们。 它头上的两根触须仍在不停的颤动着,只是这种颤动越来越慢。 慢到定格,慢到从它的头上耸拉而下。 轰然在死神之河旁倒下的虫母,一边用这双青色的眼睛注视着我们,一边仍在倔强的挪动着它庞大的身躯。 “嘶——” 在一阵挪动无果之后,这只虫母对着我们发出了一声犹如求助般的微弱的嘶鸣声。 看着这只倒在死神之河边的虫母,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眶突然就一下子湿润了。 大魑死了,魔鬼蛭虫全军覆没了,而连这最后的虫母也倒在了这位死了两千多年的墓主的手里。 对魔鬼蛭虫所有的恨意也在这一刻在我心中动摇了。 这一刻我的心中五味陈杂! 秦玥接受了这只虫母最后的求助,并向着这只虫母一步步的走去。 在秦玥迈步的同时,我和成叔、苟喜来、顾一成我们四个也同时跟上了秦玥的脚步。 走到这只虫母的身边,在虫母这一双青色眼睛的注视下,我们五个人再次合力—— 虫母在我们的推动下正在渐渐的阖上它的双眼。 待我们将这只虫母合力推进面前的这条死亡之河时,我们五个人不约而同的站在了原地。 目送—— 此刻,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目送着这只虫母的身躯在这条死亡之河中下沉。 下沉——直到虫母的身躯被这条死亡之河完全的淹没。 虫母明明已经不再了,可是我仍在痴痴的看着这条银色的河流。 直到我感觉到有一只有力的手掌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才从这条银色的河流上收回了目光。 “成叔——” 我看着站在我身边的成叔,感觉我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有些沙哑了。 “张兵,这一次是你救了我家小姐。” 成叔在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清楚的感受到成叔声音里的感激。 “进去吧,小姐在里面等你。”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这才发现秦玥、顾一成、苟喜来他们并不在我的身边。 默默的跟着成叔重新进入了墓室。 在这间凌乱的墓室里,我看见秦玥正蹲在地上研究着什么。 处于好奇,我也向着秦玥快步的走去。 墓主—— 秦玥所蹲下的位置,正是这位无头墓主的位置。 而我看到秦玥正在用她这一双带着黑手套的手正在为这位墓主扒皮! 扒皮! 没错,确实是在给这位墓主扒皮。 在秦玥极为熟练的扒皮手法下,这张套在墓主身上的黄蟒皮便被秦玥兹拉的一声给扯了下来。 黄蟒皮被秦玥从墓主身上扯下的同时,也露出了一副干枯的皮囊。 在这幅干枯的皮囊上套着一件已经辨不出颜色的宽大长袍。 而在这件宽大的长袍上却套着一条腰带,一条几乎可以说是金光闪闪的腰带。 这条金光闪闪的腰带足有半个手掌的宽度,这宽度夸张点也就算了,但是这镶坠在腰带上的一个个金色龙头吊坠就有点太夸张了。 秦玥在我们所有人的注目下,将这条金光闪闪的腰带从这位墓主的腰上给拽了出来。 并将这条泛着金光的腰带平铺在了这位墓主的身上。 我细细的数了一下,这镶在腰带上的龙首吊坠就足足有十三个。 “是十三环金镶玉蹀(die)躞(xie)带。” 成叔和苟喜来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在我身后响起的。 “确切的说是仿制隋炀帝的十三环蹀躞带而打造的一条蹀躞。” “看来他是真有称帝的野心。” 秦玥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她标志性的不分阴阳顿挫。 在我还没细细的去观赏这条让我叹为观止的蹀躞时,秦玥已经将这条蹀躞从墓主的身上取了下来。 取下蹀躞,秦玥便开始为这位墓主宽衣解带了。 很快,这位墓主便在秦玥熟练的手法下彻底的暴露在了我们的面前。 一副枯骨! 一副没头,但头部以下却完好无损的枯骨呈现在了我们众人的眼前。 皮肉早已蒸发,只剩一副没头的枯骨,这位墓主的称帝化龙梦也算做到头了。 这幅没头的枯骨确实没什么值得看的,秦玥也重新捡起了丢在身旁的黄蟒皮和这位墓主生前所下葬时穿的衣袍。 在仔细的研究了一阵这条黄蟒皮一番后,秦玥便将这手里的黄蟒皮随意的丢在了一边。 在秦玥拿起这件已经泛黄、泛白的衣袍后,秦玥却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站起,秦玥将这件衣袍从内向外的翻了过来。 翻过之后,我便震惊了,彻底的震惊了。 皮! 我在这件衣袍的内翻里看到了一张皮! 一张黄里透红,红里透黑的的皮。 这——这他吗的分明就是人皮。 虽然这张人皮只有手掌般大小,但是在这张和手掌般大小的人皮上却赫然画满了一个个鲜红的蝌蚪文。 我死死的瞪大着双眼,看着这人皮里画满的蝌蚪文。 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是细看这张人皮上的蝌蚪文,越会升出一种不像蝌蚪文的感觉。 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呢? 模仿、神似而形不似! 没错,这张被墓主藏在衣袍内的人皮上所画的蝌蚪文,乍看之下,确实能让我误以为真,但是细看的话,这一个个密布在这张人皮上的蝌蚪文就太有点滥竽充数了。 在秦玥将这张人皮从墓主的衣袍上扯下后,苟喜来、成叔、顾一成他们三个便纷纷的聚拢到了秦玥的身边。 四个人正在仔细的研究着这人皮上的文字。 除了秦玥之外,成叔他们一个个的眼睛里都写满了疑惑。 不认识! 看来成叔他们并不认识这张人皮上的蝌蚪文。 成叔他们不认识,那秦玥呢? 在我看向秦玥的时候,我突然升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种荒谬的感觉就是,秦玥虽然正在看着这张人皮上的文字,但是她的余光却是直指我的。 是错觉?还是我多心了? 在我正在心里拿捏不准的时候,我看到秦玥已经将这张从墓主衣袍上扯下的人皮装进了她的风衣口袋里。 将人皮装进风衣口袋,秦玥也是用一种平静的语气看着成叔说道:“成叔,收集一些这位墓主的残骨。” 成叔没有任何的迟疑,便重新蹲在了地上。 成叔没有迟疑,但不代表别人没有疑问,在成叔蹲下来开始收集这位墓主的骸骨时,苟喜来却开口向秦玥询问了。 “秦小姐,苟某愚钝,不知秦小姐为什么要收集这位墓主的残骨?” “为了证明我的猜测!以便决定是否将他供入先箓堂。” 秦玥看着苟喜来清冷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也是在秦玥向苟喜来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看到正在收集墓主骸骨的成叔的脊背也是突然的微微一震。 第六十八章 滇王前传(上) 不仅是成叔,在秦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苟喜来和顾一成都露出了一副震惊的神色。 先箓堂!秦玥只说出了这一个名字,便让成叔他们三个人产生这么大的反应,看来先箓堂这个地方很不简单啊。 秦玥无视了苟喜来和顾一成一脸的震惊,而是将目光突然转向了我。 透过重重昏黄的光线,秦玥看我的这个眼神是锋利的,锋利的我几乎都不敢去和秦玥的这个眼神对视。 没办法啊秦玥的气场太大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袖子里藏的这张人皮。 不知道为啥,我总感觉这秦玥好像知道我的秘密一样。 秦玥用这种锋利的眼神直直的看着我,却一句话也不说,我也不会傻啦吧唧的向秦玥主动开口。 先装傻充愣吧,等到离开了这座灵宫找个机会便把袖子里的这张人皮给秦玥看看吧。 “你救了我一命。” 在我心里刚打定主意的时候,秦玥的声音便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跟着微微一愣,这个女人吧,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点太冷了,连一句感谢的话都说的这么生硬。 “侥幸、侥幸!” 我一边挠着头发一边避过了秦玥这根刀子一般的眼神。 成叔已经收集了好了墓主的骸骨,而秦玥也已经从我的身上移开了目光。 彩绘! 这一刻,秦玥才终于看向了这间墓室墙面上所绘的这一副彩绘图。 看向这幅彩绘,秦玥也是一步步的走到了之前我在无意识下所撞开的这墙面上所拉开的一个暗格。 走到这个暗格前,秦玥便静静的站住了。 “这画中的玄机我们都没有发现,却让张兵发现了。” 秦玥静静的看着墙面,突然说出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恭维我的话。 “这座灵宫处处暗藏杀机,但这位墓主在每一个巧妙的杀机中都为能进入他灵宫的后人留下了一线生机。” “这面药阁墙,就让它留在这里吧。” 秦玥对着这满墙的彩绘说完这句话后,便走到了我们的面前。 “出去吧!” 走到我们的面前,秦玥在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便一个人当先向着墓门走去。 啥?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整个人都跟着楞了一下。 出去?咋个出去法?外面都成那样了,难道原路返回不成? 顾一成、成叔、苟喜来这仨货显然没有我这种担忧,人家三个在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后,便一个个的跟上了秦玥的步伐。 看着秦玥他们四个都快要走出墓室了,我也是赶忙的拔腿就朝秦玥他们追去。 临走到墓门边的时候,我的脚下突然他吗的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 这一绊正好给我绊进了被推在墓门侧边的青铜棺里。 我是直勾勾的往青铜棺里一头栽去的,整个人也是从头到脚的被掀了进去。 和这具青铜棺来了一个亲密无间的邂逅,我浑身也是突然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他吗的,这都快要走了,还粘上了这么晦气的一件事儿。 就在我扶着棺身正要站起来的时候,我感觉我好像将棺身里的一个什么东西给不小心的按了进去。 咯噔! 心里突然的咯噔了一下,从这具青铜棺里也突然传出了一声咯噔的声响。 “你干什么?” 伴着这心里的一声咯噔声,秦玥的声音也突然在我耳边炸响。 我本来就是在青铜棺里仰躺着的,秦玥他们四个人的面孔也自然落进了我的眼睛里。 “我——” 我张着嘴巴子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是一个字儿都没从嘴里挤出来。 借着我几近愣神的当口里,秦玥伸手拽住我的胳膊一把便将我从青铜棺里给提了出来。 也是在我的双脚着地的刹那,这间本是寂静、凌乱的墓室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沉闷的嗡嗡声。 借着这一声声沉闷的嗡嗡声,借着这墓室里昏黄的光线。 我们五个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这间摆在墓室正中心的墓志盖从墓志上移开了。 随着一声沉闷的落地声,这盖在墓志铭上的墓志盖落在了地上。 一张四四方方,跟四方桌的桌面一样平整的墓志底便暴露在了这昏黄的光线下。 而在这一张墓志底的底身上却是刻满了一个个的古字。 这一个个古字如同蛛网一般的将整个墓志底所覆盖。 在这密密麻麻的古字映入我们每一个人的瞳孔后,我们五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两步! 直到我们五个人走到了这幅墓志底旁才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无疑是寂静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说话。 看着这密布在墓志底上密密麻麻的一个个古字,我只能干瞪眼了。 而顾一成、成叔、苟喜来他们三个好像也和我一样在干瞪着眼的不懂装懂。 在我们这五个人里,只有秦玥正在认真的看着这墓志底上的文字。 皱眉、眉头紧锁! 我看到秦玥在看这墓志底上的文字时,她脸上的表情也是跟着她转动的眼珠而越来越凝重。 这下子,我们都不敢打扰秦玥了,我甚至都开始控制起我紧张的呼吸了。 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打扰到此刻正在看着墓志底的秦玥。 等待! 这一次,秦玥好像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感觉到我的两条腿都快要给站酸了。 而秦玥的一双眉毛也都快要挤到额头上了。 我虽然不认识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但从秦玥所流露出的表情来看,这墓志底上所刻的文字一定记录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信息。 在我的猜测下,在我们的久等下,秦玥的目光终于从这面墓志底上移开了。 移开,然后开始做着深呼吸,就好像此刻的秦玥也在消化着这墓志底上所记录的内容一般。 我们四个老中青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都聚焦在了秦玥的身上。 而秦玥在再次做了一个深深的呼吸后也向我们说出了一句开头就是王炸的话。 “这墓志底上所记录的是这位墓主回到故地后所发现的一个密辛。” “而整个墓志底的内容都与这位墓主所发现的这个密辛有关。” “什么密辛!” 在秦玥这句话刚一落下的同时,我和成叔他们几乎不约而同的开口向秦玥问道。 “一个村庄,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只有十几户的小村庄。” “这个小村庄是这位墓主在一次进山采药时所无意发现的,本来这位墓主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村庄,但是,这位墓主却在一种算是机缘巧合中和这个村庄里的一名孩童攀谈了起来。” 秦玥在说完这句话后,忍不住的再次看向了这块墓志底。 看着这块四四方方的墓志底,秦玥继续向我们说道:“也正是因为和这个小孩童近距离的接触,才让这位墓主发现了这个村庄的秘密。” “什么秘密!” 在秦玥这句话落下的同时,我几乎是忍不住的开始催促起秦玥了。 “诅咒,又或者是一种不可逆的命运,这位墓主也深感疑惑。” 秦玥在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神情与声音也是带着一种疑惑与不确定。 这一次,我没有打扰秦玥,也没有插话,而是在等待着秦玥继续说下去。 秦玥在皱了好一会眉头后,才继续向我们说道:“这位墓主本就是一位奇门遁甲的大家,在回去之后,这位墓主用了七年的时间都在推测与钻研这降临在这个小村落村民身上的这种根本就无法去逆转的命运或是诅咒。” “七年,这墓志底所记录的后半段便是这位墓主推测与钻研了七年的成果。但这些成果,也仅仅只是这位墓主的推测而已。” 第六十九章 滇王前传(中) “七年后,这位墓主出关,而那个小村落却早已搬离了,搬离的不知所踪,这也是这位墓主这一生中最大的憾事。于是他将这一段钻研了长达七年的研究刻进了他的墓志铭。” 秦玥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没有打算再说下去的意思了。 这是啥意思?光讲了个轮廓,可却没说到重点啊。 到底是啥诅咒,还什么不可逆的命运,这听着怪玄乎的,这古代人难道都喜欢把他们理解不了的东西都整的这么玄乎吗? 还有,这位墓主研究了七年的成果,秦玥也没说啊。 “小姐,这上面有没有确切的记载这个小村落的村民到底中了一种什么诅咒?” 听到成叔向秦玥的这句问话,原来,好奇、捉急、想要打破砂锅知道个究竟的可不止我一个。 在看看身边的顾一成和苟喜来,这两货的眼里也都是满满的好奇。 “从这位墓主对这个密辛的记载来看,我更相信这应该是一种不可逆的命运,也是命运伴生。” 秦玥说话可真急死个人,成叔明明问的是中了什么诅咒,你却又回答了一句没有任何信息量的话。 可是很奇怪,在秦玥说出这句话后,我看到顾一成和苟喜来还成叔,他们三个人的脸色也是瞬间大变。 “秦小姐——难道说?” 顾一成顶着一张可以称之为惊恐的话急切的向秦玥问道。 “嗯!与我们一样。” 而秦玥回答顾一成的这句话也是充满了巨大的信息量。 在我心里正在暗暗震惊的时候,秦玥却说出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凉的话来。 “克妇、克己。己死则妇活,妇活则己死。生儿不过及冠、生女不过及笄。则夫妇必有一夭。” 这—— 这秦玥所说的这一句话不就是在说我家吗? 虽然秦玥念的是文言文,但是这他吗的跟大白话又有球的分别。 克妇! 我爸在矿上不就被那伙长舌妇们给安上了一个克妇的骂名吗? 还有我爷,我他吗的从生下来就没见过我爷。 听我奶说,我爷在我奶生下我三叔后就死了,具体是怎么死的我奶却没说。 我知道的也全断到了我奶这一辈儿上,至于这上上一辈儿的事我却从来都没听我奶说起过。 至于我那两个叔,他两虽然都结婚了,但是好像还都没娃。 这一个个都走的干干净净的,我上哪去问?上哪去求证去? 但是从我爷和我亲妈还有后妈这三件事儿上来说,这不就刚好他吗的与秦玥上面所说的那句文言文给对上了吗? 克妇克己,难道说我身上也背负了这种不可逆的命运? 难道说为了去求证这个不可逆的命运,我要再等到我那两个不靠谱的叔都生了孩子后,再在他们身上观望观望?然后再加以求证? 即使我这两亲叔再不靠谱,我也不能拿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去观望和验证啊! 有一句老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看来,我现在真的要不可信其无一次了。 如果我的身上真的背负了这种所谓不可逆的命运的话,那么也就是说,我很有可能就是这位墓主所在山里遇见的这个小村落的后裔了? 后裔! 脑子里突然冒出后裔这个词后,我也是猛然抬头看向了秦玥。 看着秦玥我也是用一种急切的眼神与语气向秦玥问道:“你——你刚不是说这位墓主研究了整整七年了吗?这上面有没有写?有没有写到底该怎么解除这种命运的办法?” 我的情绪是激动与焦急的,不用去看我也知道,这一刻成叔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看着我。 “有,但我刚才说了,这上面记载的只是这位墓主的推测!” 秦玥看着我,并用一种十分安静的声音对我说道。 推测?推测也行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吗的在乎这个?就是把死马当成活马医,我他吗的也要医一下啊! 我还有大好的青春,我还是个童子鸡啊! 要是我真的背负着这种不可逆的命运的话,叫我以后他吗的怎么敢和喜欢的姑娘谈恋爱,结婚生子啊。 我这他吗的不是在害人家姑娘吗? “这后半段的记载,你是根本无法做到的。” 在我的激动下,在我的急切的渴望下,秦玥对我说出了一句几乎让我发怒的话。 不是几乎,而是我真的怒了。 愤怒的盯着秦玥,我也是扯开嗓子向秦玥吼道:“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你也太小看人了吧,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吗?” 面对我的怒吼,秦玥的神色依然是平静的。 平静的看着我,平静的对我说出了两个字。 “滇王!” 听到滇王这两个字,我也是突然的愣了一下。 “滇王?谁是滇王?”我下意识的向秦玥问道。 “这墓志底上共记录了四个名字,而这四个名字与他们的王朝都在历史的长河中神秘的凭空消失了。” 秦玥继续用这种平静的眼神和声音向我说出了一句任我怎么猜想都猜想不出的话来。 “凭空消失?什——什么意思?” 我睁大着一双眼睛看着秦玥震惊的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凭空,就是无从寻觅。” “那——那他们和这——这种命运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这位墓主所提到的这四个名字与你身上所背负的命运有什么关系,但是,这位墓主所提到的这四个名字却绝不是凭空猜测与无的放矢,至少在我认为,还是非常具有可信度的。” 秦玥把我身上的激动给彻底的浇熄了。 凭空消失的人和王朝?这他吗的我要到哪里去找? 用大粗话来说的话就是,我他吗的要到哪里去找这四个死了都不知道几千年的人。 “这第一位滇王并不是无迹可寻的,公元109年,汉武帝发兵进攻滇国,滇国举国归附,在举国归附后,滇王被汉武帝赐封了一玺滇王印。并命滇王继续治理滇国。” “数年后,武帝派官吏前往滇国催纳朝贡,而这位官吏从滇国带回的不是朝贡,而是滇国凭空消失的消息。” “一个王朝彻底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在那片滇国曾经的土地上,却没有留下滇国任何曾存在过的痕迹。” “而这位滇王在历史中的记载也是非常有限的,而这种有限也大多出自于一些各个朝代的文人骚客们所编纂的野史。” 秦玥是平静的讲完了,可是她有想过我心里的感受吗? 找滇王?这他吗的要怎么找?就算是大海捞针,可好歹针是落进了海里,还能有个明确的目标去找,可是这位滇王呢? 凭空消啊! 而且这他吗的还是第一位,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这秦玥可是说了,这块墓志底上可是写了四个人名呢! 对了,明明四个人名呢,秦玥这才说了一个,兴许剩下的那三个会比这个滇王好找点也说不定啊。 带着这种想法,带着心里的这股子侥幸,我便张口向秦玥问道:“那剩下的三个人呢?” 听到我的这句话,我感觉秦玥一下子就洞穿了我心里的想法了。 为啥? 因为秦玥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白痴一样样的。 “张兵,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下,在这位墓主所提到的四个人名中,这位滇王在历朝编纂的野史中所留下的笔墨是最多的。” “剩下的三位,有一位甚至在野史中都没有出现过任何的记载。” “这位墓主对这四个名字的排列是从易到难的。如果我们连这位滇王都无法找到的话,那么更不要去提剩下的这三位了。” 第七十章 滇王前传(下) 秦玥在向我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向了顾一成。 而在我的注视下,顾一成从花衬衫的下摆中再次取出了一个竹筒。 将竹筒里的印荧粉洒在这面墓志底上,然后再取出一张白皙的宣纸,不用去看我也知道这顾一成在做什么了。 临摹!等顾一成将这面墓志底上的文字全部临摹在宣纸上后,顾一成将这张宣纸交给了秦玥。 在顾一成临摹墓志底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也渐渐的从刚才的震惊中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后,我也在秦玥刚才所对我说的所有话中找到了三个重点。 一,秦玥提到命运伴生这个词后,顾一成他们的脸色瞬间大变。 二,秦玥知道我身上也背负了命运伴生。 三,秦玥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是,用的称谓是我们,而不是我。 在心里把秦玥所说的话给统统过了一遍之后,我也是抬起眼睛深深的看向了站在我面前的秦玥。 这个女人,难道她还会看相不成?看来,真的有必要和这个女人进行一次洞房花烛了,不,应该是秉烛夜谈。 在我深看着秦玥的时候,秦玥也在看着我。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眼神很可怕,可怕到好像能洞悉我心中所有的想法一样。 “一切等出去了在说,你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但我想知道的你也要告诉我。” 秦玥在给我丢下这句话后,便背着她的黑木匣当先走出了这间墓室。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是加快脚步的跟上了秦玥的步伐。 进来的时候是五个人,出去的时候还是五个人,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虽然苟喜来的腿受伤了,但是总比把命留在这里的强。 顾一成参扶着苟喜来,成叔拉着我的胳膊,秦玥走在最前为我们开路。 这回去的路是无惊无险的。 等到我们五个人再次站在这灵殿前的时候,我也是回身深深的再次看了一眼这座曾经恢弘现在落寞的灵宫。 这条银色的死亡之河是什么时候退去的我不知道,这一刻我只知道,我们要出去了。 成叔站在我之前曾从天井上所掉下来的位置扔出了他那一把我不知道名字的武器。 一根长长的细绳死死的固定在天井的上方。 成叔用力拽了拽这根长绳,然后看向了秦玥。 秦玥背着她那个不知道有多重的黑木匣伸手拽住了这根细细的绳索。 抓住绳索,两只手以一种交互相换的方式开始向上攀登。 不得不说秦玥攀登的速度很快,几乎就是几个眨眼的功夫秦玥就攀上了天井。 秦玥下来便是成叔。 成叔也就不用多说了,别看人家老了,可人家比猴子还灵活,两三下就攀上了天井。 而我就更不用说了,我刚伸手抓住绳索,正犯愁着我能不能爬上去的时候,一股大力突然从绳索上传来,然后,我便噌的一下被秦玥抓着绳子给一把拽了上来。 如法炮制,顾一成和苟喜来也是被秦玥给拽着绳索一把拉上来的。 剩下的路就简单的多了,我几乎没用秦玥怎么帮忙就凭借自己的能力爬上去了。 站在四米高的掘洞下,成叔扯着嗓子向着上面吆喝了一声。 在半山腰子上等我们的瘦子也是激动的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回应。 抓着绑在瘦子腰上的麻绳,我们一个个的终于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偶有几声老鸮的咕咕声从这一座座涟漪的山峦中传出。 上来了,终于上来了!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山里的空气,我也是扑通一下的坐在了地上。 耳边传来的全是瘦子的声音,这一会子,我也懒得去听了。 闭上眼睛,在下面所发生的这一件件惊心动魄的事,直到现在我还是心有余悸的。 探灵宫! 我终于是实现了。 感觉到背上突然的被拍了一下,我也是下意识的回头向拍我的人看去。 这拍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成叔。 “走,冒一口子去。” 成叔看着我,那一双眼睛里可都是满满的诚意。 看到成叔的这个眼神,我就势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和成叔并肩向着前方的一片树林正走着,身后便传来了顾一成的声音。 “靠,你们两个不等我啊,我也要抽。在下面可憋死我了。” 顾一成一路小跑着追上了我和成叔。 我们这一老二少寻了个秦玥看不见的地方,便开始大口大口的腾云驾雾了起来。 烟是成叔发的,我们三个人也是一根一根接着的抽。 这风安的夜很凉,这风安大山里的夜更凉。 凉凉的山风吹在我的身上,在抽着成叔发的好烟,我心里可满足的很呢。 这半包烟很快就被我们仨给冒完了。我们仨也都有着一股子意犹未尽的感觉。 从最开始的拘泥到怕成为秦玥他们的拖累,再到现在能和成叔、顾一成一起无所顾忌的抽烟。 我知道,我已经真正的融入到他们之中了,而秦玥他们也终于承认我是他们的一员了。 在没遇到秦玥之前,我还对我未来的生计而烦恼着。 在遇到秦玥之后,我的未来就已经改变了。 我这两个亲叔,虽然他们对我不仁,但我不能对他们不义。 不管我是不是那个被命运诅咒的小村落的后裔,我都不能用置之不理的态度来去面对这件事。 窸窣的脚步声从我前方的山林子里传来,在我刚冒完这最后一口烟的时候,秦玥也是很能掐准时机的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内。 秦玥来了,成叔和顾一成就走了。 等到我再也没有听到成叔和顾一成的脚步声时,秦玥才向着我一步步的走来。 身上还背着那个黑木匣,等走到我面前秦玥才将背着的这个黑木匣放在地上。 “坐吧!” 秦玥指了指脚下的绿草地。 坐吧?你确定这句话你是在对我说的吗?我明明就在地上坐着的好吗? 我疑惑的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秦玥,秦玥在我疑惑的目光下坐在了我的身边。 这夜黑风高,孤男寡女,而且身边还坐着的是一位触手可及的高冷美女,我的心跳想不加快都难。 “秦惠文王薨逝,秦内外大乱,义渠国犯境、秦昭襄王年幼即位,若不是宣太后在秦国危难之际以太后之位主政,并设计一举灭亡了秦国的西部大患义渠国的话,就没有后来的嬴政统一六国了。” 秦玥坐在我的身边,突然对我说出了这句话。 这段历史我是知道的,而芈太后与这位义渠国的义渠君,这两人的风月事,我也是知道的。 可是,秦玥要和我说的肯定不是这个吧。 我没打岔,等待着秦玥继续说下去。 “公元272年,芈太后引义渠王入秦,并在甘泉宫杀死了义渠王。” “而五已门也就是在义渠王死后而专门成立的一支只听命于芈太后的秘密组织。”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猛然看向了秦玥。 震惊,我的脸上在此刻爬满了震惊。 而秦玥的神色依然是高冷的,高冷的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感。 “你很聪明,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秦玥的声音是平静的,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被我心中这个荒诞至极的猜测给惊住了。 “芈太后令五已门将义渠王的遗体葬在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并命令五已门在那个地方建造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地下灵宫。” “在五已门办完此事后,芈太后又令五已门发下重誓,此生此世都不能将义渠王下葬之地告知于他人。” “也是从那时起,五已门人的命运便全握在了芈太后的手中。” 第七十一章 五已秘闻 月色如墨,风高树深! 我感觉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在秦玥向我说出这段关于五已门由来的密辛后,我也同时听到了秦玥一声悠长的叹息。 “定秦陵、造地宫、还有太后所执政时的昌盛之世——” “五已门功不可没,可是他们却只能活在黑暗、不为人知的世界里。” 秦玥在说这两句话的时候,我能清楚的听到秦玥的声音里已经开始出现强烈的、激动的情绪了。 也是! 明明居功甚伟,可是付出与收获却不成正比,这搁到谁身上都肯定不乐意。 “太后薨逝后,五已门便由秦昭襄王掌控,在秦统一六国后,五已门也就此分崩离析。” “这就是五已门的由来与结局。” 秦玥将五已门的来龙去脉讲完了,我也是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也是在我发出这声叹息的时候,秦玥却从地上站了起来。 站起来就不说了,这秦玥竟然连一句话都没给我留下的就这么走了。 啥意思? 你这专门的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讲一段关于五已门的兴衰史? 不是应该还有其他的事儿吗? 看着秦玥渐渐消失在山林里的背影,我发现,我是真的看不懂这个女人,一点都看不懂。 人都走了,这里终于清净了。 我也是顺势的躺在了草地上,透过层层稀松的树枝、树叶,看着这黑夜里的寥寥繁星,明明很困,却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的睡意。 本来我是打算等秦玥讲完了就把袖子里的人皮拿给秦玥看的,可是这秦玥压根就没给我这个展示的机会啊。 就在我心里忍不住的一阵阵的犯嘀咕的时候,一个跟大猩猩一样壮实的身体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小姐让我叫你。” 瘦子在给我丢下这句话后,便连走路都不带发出脚步声的从我的视线里给消失了。 我慢腾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晃晃悠悠的走出了这片树林。 走出树林,我便看到秦玥、顾一成他们正一个个笔直笔直的站在这半山腰子上。 见我出来,顾一成扯着嗓子突然对我来了一句:“张兵,下山了。” 下山?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也是微微的一愣。 这就下山了?难道不找那座汉冢了吗? 在我正想着这事的时候,人家秦玥已经开始往山下走了。 还好顾一成在等。 走到顾一成的身边,我也是疑惑的向顾一成问道:“这就下山了?咱不是还要找那座汉冢的吗?” “秦小姐的意思是大家都累了,先下山好好的休息一下,还有,我刚才听瘦子说,山下有考古队的人正在等着秦小姐呢。” 听到顾一成的回答,我也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考古队? 这可是拿着上岗证、吃着公家饭,可以光明正大去探墓的伟大职业啊! 咱们不是墓贼吗?怎么还敢和考古队有瓜葛? 带着心里的这股子疑惑和好奇,我脚下的步子也是跟着快了起来。 我们本就没怎么进山,这下山也自然就很快了。 刚下到山脚下,我便在这条鸮河上看到了一架桥,这桥可是货真价实的用一块块钢板搭建的,光是这铁桥的宽度就足够一辆卡车从对岸开过来了。 而在我们的吉普旁,正站着两个人,一个头发还没白完的老头和一个戴着一副眼镜一看就很有知识的女大学生。 这一老一少在看到从山上下来的秦玥后,便健步如飞的踩着脚下的鹅卵石小跑到了秦玥的面前。 跑到秦玥的面前,这老头就向秦玥伸出了手。 “知道这老头是什么人吗?” 顾一成用胳膊肘撞了撞我向我问道。 听到顾一成的问话,我也是不留情面的狠狠的白了这顾一成一眼。 从上到下,这老头的身上都透着一股子老学者的风范。 像这种人,若不是因为秦玥,我想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 “就知道你不知道,我跟你说,就这个老头,别说你们风安县的县长,就是安西市的大官见了他都得低声下气的。” 虽然我能猜到这个老头的身份很不简单,可是还是被顾一成的这句话给惊到了。 不过,这连大官见了都得低声下气的老头,怎么站在这秦玥的面前却给我一种低声下气的感觉呢? 秦玥和这个老头握手的时候并没有摘下手套。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不尊敬的举止,但是我发现这老头根本就没有在意,或者说,这老头不敢介意? 在秦玥和老头握手的时候,瘦子已经先扶着苟喜来上到了吉普车里。 而成叔就站在秦玥的身后,我和顾一成离秦玥的距离稍微远一些,不过也没有太远,也就离秦玥不到两米的距离。 “陈爷爷,恐怕这一次我没有时间帮你。” 秦玥在和这个老头握完手后,便是劈头盖脸的给这个老头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为啥是措手不及?因为我看到了啊,这老头的脸上到现在还挂着错愕呢! 秦玥可没管这个一脸错愕的老头,而是回身看向了我和顾一成。 “抓紧休息,明天进山。” 秦玥给我俩丢下这句话后,便无视了这个在顾一成嘴里连大官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老头,向着吉普车走去。 跟随着秦玥的目光,我看到瘦子已经在鸮河边支起了六张帐篷。 这瘦子的速度可真够麻利的。 被秦玥彻底无视的老头可没有就此罢休,而是舔着一张老脸屁颠屁颠的向着秦玥追去。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我也是忍不住的看着顾一成笑了笑。 脸上笑的同时,我的心里可是很震惊的。 我相信顾一成的话,这位老头的身份一看就不简单。 为啥?因为老头身边跟着的这个女大学生,这个女大学生应该是这个老头的助手或者学生。 我敢这么肯定是因为,从我看到这个女大学生时,她就站在这个老头的侧身后。 别看这一个小小的站位,电视里可都是这么演的。 不并排,不逾越,这是映衬身份最有直接的一种方式。 老头和女大学生一路追赶着秦玥,秦玥也没有半点放慢的脚步的意思。 “哎!” 顾一成忍不住的深深了叹了一口气。 “也就是秦玥敢这么跟陈老说话,要是换做我,这陈老一定会倚老卖老的用他的身份来压我。”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心里也是猛然一动。 难道说这秦玥的身份比这个陈老还牛逼不成? “你想多了!” 成叔的声音幽幽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也是一脸愤怒的看着正在向着我和顾一成走来的成叔。 “成叔,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怎么?你还对我玩读心术还玩上瘾了不成?” 成叔走到我的面前,无视了我一脸的愤怒,还给我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这陈老,名叫陈学,是考古界的四大泰斗之一,倒不是说我家小姐的身份比这陈学高。” 成叔在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烟,并给我和顾一成一人散了一根。 “哦?那是啥?让秦玥敢这么和这四大泰斗之一的陈学这么说话?” 我来了兴趣,也是一脸求知欲的向成叔问道。 成叔把烟叼在嘴里却没点上,我也是赶忙借花献佛的从成叔手里拿过打火机给成叔点上。 “这还要从六年前说起,不过咱们长话短说,六年前,荒西省的丘潼村发现了一座大冢,这座大冢的问世就惊动了这四大泰斗,四大泰斗齐聚丘潼村,可是却对正在丘潼村挖掘的这座大冢束手无策。” 第七十二章 丘潼(上)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心里也是猛的一动。 荒西省,丘潼村?而且还是六年前?怎么会这么巧?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那位九五至尊的灵宫可不就是在六年前被发掘的吗? 猛猛的吸了一口烟我也是赶忙向成叔问道:“成叔,你说的是不是那位九五至尊的灵宫?就是死了好多人,还见报了的那个?” “嗯!” 成叔看了我一眼,从嗓子眼里对我重重的嗯了一声。 听到成叔这个肯定的回答,我立时就来了兴趣。 这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现在我也算是这一行里的人了,自然就会对这一行里发生的事情特别的感兴趣了。 在我殷勤的目光下,成叔也是很善解人意的开始给我讲了起来。 “六年前,我家小姐十四岁,我和小姐来到丘潼村的时候,丘潼村已经都乱成一锅粥了。” 成叔吸了一大口烟,然后便像似在追忆往事一般的看向了残月高悬的星空。 “那根黄豆一般大的雨珠从黑漆漆的乌云里跟筛豆子一样的下着,这一场暴雨,在我和小姐赶到丘潼村的时候已经整整的下了一天一夜。” “医护队、考古队、还有聘来的一个个民壮,他们每一个都穿着雨衣和胶鞋踩着这满地的黄稀泥,跟耗子一样的在拼命的逃窜。有人吧唧一声的滑倒了,可还没等从稀泥里站起来,就被这根蝗虫一样多的人踏着脊背给重新踩进了这摊子稀泥里。” “说实话,这种景象,就是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 成叔在给我们讲述的时候,已经再次从烟盒里取出了一根烟,我也是赶忙的给成叔把烟点上。 “一支挖掘队啊,整整一百多条人命,全都交代在了地底下,而以陈学为首的这四大泰斗也被困在了这杀人不眨眼的地宫里。” “你们可知道他们这几百个人、伤的伤、死的死的,要是能弄出点成绩也好,可是,他们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却是连这座灵宫的宫门都还没见到!” “这进去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却都开始跟逃荒一般的开始逃命。这人啊,一旦遇到了生死,什么身份、什么体面,那统统都是他吗的狗屁。” 成叔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说话都开始带脏字了。 而我听的也是一阵阵的心惊,这成叔虽然是在讲述,但是我也能想象到当时丘潼村内的那一副惨景。 “成叔,没这么夸张吧,我听说,这座灵宫最后不是被挖掘出来了吗?现在的丘潼村,那可是人人富得流油啊。” 顾一成掸了掸烟灰,那一双眼睛里写满了不信。 “没那么夸张?那是你小子他吗的没亲眼见到。” 成叔也是毫不示弱的狠狠瞪了顾一成一眼。 “就这我都说的轻了,这座灵宫可是一位九五至尊安息的地方,里面的危险程度,别说六年前,就是现在的你进去都是死路一条。” “知道陈学他们为什么被困吗?知道里面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吗?” “在这支百人挖掘队进入墓口后千斤闸便封死了他们的去路、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扇疑门,这两扇疑门,一扇通向蜈蚣城、一扇通向蠼螋(qvsou)城。顾一成,你能活着从这两座薨城里活着逃出来吗?别说是你,就是你劳资顾全生进去也得交代在里面。” “好在这一百多号人在临死前将这两座薨城给破开了,不然,死的人只会更多而不会更少。” 成叔对顾一成说的这两句话明显是带着情绪的,而且还贼激动。 这顾一成也是听的脸上一阵青红皂白的甭提有多精彩。 蜈蚣城?蠼螋城?还薨城?这都是什么东西?我咋从来就没听过呢? “顾名思义,蜈蚣城就是一间专门用来圈养蜈蚣的房间,蜈蚣这玩意,只要是待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就能活,这古人里,有很多王公大族都会在他们的灵宫外,建一座这样的养房。” “蠼螋是蝎子的学名,这两种毒物,在我们这一行里也叫做薨虫。” 我不知道成叔是不是又对我用起他的读心术了,不过,这会子我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个。 知识都是一点点积累的,这成叔的一番解释,又让我增长了一点这一行里的知识。 顾一成被成叔说的不敢吱声了,我给成叔再次点上一根香烟后成叔才开始继续往下说。 “蜈蚣城与蠼螋城被破,陈学他们四个才带着他们的考古队姗姗来迟的赶到了丘潼村。” 成叔在向我们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成叔这一刻的心情是沉重的。 带着这种沉重成叔继续开口说道:“既然都已经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了,若是不能攻克这座灵宫,陈学他们的良心也会不安。带着这种必须攻克这座灵宫的决心,陈学他们踏着这一支由一百多人用血肉之躯为他们开辟出的血路,继续向着这座灵宫深入。” “只是这有决心顾然是好的,但是仅凭决心就一定能达成期望吗?陈学他们一路深入,这中间也再没有发生任何的突发状况,在一路沉重的前行中,陈学他们终于看到了曙光。” 我被成叔的这番讲述给彻底的带进去了,此刻我也是竖起一双耳朵开始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陈学他们看到了通向灵殿的宫门,而陈学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便打开了这扇宫门。” “只是——陈学并不知道,他们打开的这扇宫门是一扇死亡之门。” 成叔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停下深深的吸了一大口的烟。 “瓮城!” “陈学他们以为他们进入了灵殿,但是,实则他们进入的是这座灵宫里最凶险的瓮城。” “这不可能!” 在成叔这句沉重的声音落下的同时,顾一成便抢过成叔的声音突然说道。 “以陈老的学识,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瓮城?” 顾一成的抢白虽然让我有点不乐意,但是这瓮城两字却深深的吸引了我的注意。 成叔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向顾一成解释的意思,借着这个当口我也是虚心的向成叔请教道:“成叔,啥是瓮城啊?” 成叔取下嘴里的香烟转头看向我说道:“瓮城是古代一些重要军事城池所建的一种防御设施,它的作用主要是用来加强城池或关隘的防守用的。” “这瓮城通常被修建在城门外,两侧与城墙相连,呈一个半圆的形状保护城池或关隘的城门,这瓮城上面通常设有箭楼、门匣、雉堞等一些防御设施。是专门用来保护城门的。” 成叔在向我详细的解释了瓮城后,便再次看向了顾一成。 “现在知道了吧,这瓮城就是保护这座灵宫的最后一道关隘,陈学是认出来了,只是,他并不相信这座埋在地下上千年的瓮城是一座活城。” 成叔在对顾一成说完这句话后,顾一成却是看向了在鸮河边仍在纠缠着秦玥的陈学。 看着陈学并用一种幽幽的口吻说道:“只怕陈老在认出瓮城的同时,也在瓮城里看到了这座灵宫的宫门吧。” “嗯,你小子说对了,陈学确实在瓮城里看到了灵宫的宫门。” “看到灵宫宫门的他们,早就将这座瓮城抛之脑后了,他们在一阵欢喜与庆祝中涌入了瓮城。” “在他们一股脑的全都涌入瓮城后,瓮城也同时落下了它的千斤闸。” “千斤闸落下,陈学他们就成了这瓮中之鳖了。” 成叔说完这句话,也是歪着头看了一眼正在纠缠秦玥的陈学。 第七十三章 丘潼(中) 看着陈学,成叔也是用一种唏嘘的口吻对着陈学的方向说道:“要不是我家小姐,这陈学早就死在瓮城的乱箭之下了。” “这丘潼神宫一役,一共死了一百八十六个人,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跟随陈学这四个老家伙的十六名大好青年,全都被乱箭射死在了瓮城里,而这四个老家伙却厚着脸皮的活了下来。知道我和小姐发现陈学他们四个的时候这四个老家伙躲在哪里吗?” 成叔在对着陈学的方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论是声音和眼神都充满了对陈学的鄙夷。 “哼!这四个不要脸的,我和小姐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藏在十六个有为青年的尸体下。上面被瓮城的箭雨射的跟个刺猬似的,这四个老东西倒是会找地方藏。” “不是我家小姐要给这陈学摆谱,而是他们当时的做法实在是令人不齿。” 成叔说完了,我也是忍不住的多看了陈学的方向一眼。 这老头顶着一张老学者的脸,一身行头也是衣冠楚楚的,哎,真是应了一句老话,这人啊可是真不敢貌相。 “哎,我要是早知道这事儿,当时就不给这老头断灵宫了。” 顾一成也是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用一种懊悔的语气说道。 我们三个都在看着陈学的方向,这陈学好像也感觉到了。 在纠缠秦玥的间隙中,陈学也是抽空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这看我们的一眼,陈学的眼神好像有点扭捏和心虚啊。 一声声碾动鹅卵石的声音从鸮河对岸缓缓的传到我们这边,伴着这碾动鹅卵石的声音,两道前车灯的强光也是透过重重的黑暗照入了我们这边。 借着这两束强光,我便看到一辆军绿色的重卡正在向着我们这边驶来。 这辆军绿色的重卡开上了这座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搭建好的铁桥上,伴着这一阵阵咯噔咯噔的声音,缓缓的开到了秦玥和陈学的跟前。 一声引擎熄火的声音在黑暗的夜色下响起,两个中年男人从重卡的车门里跳了下来。 “走,过去看看。” 成叔将手里还没抽完的半截香烟仍在了地上,便一马当先的向着秦玥走去。 我和顾一成自然也不会落后。 而在这辆重卡停在秦玥面前后,瘦子扶着一瘸一拐的苟喜来也开始向着秦玥走来。 全员到齐,全员站在秦玥的身后为秦玥撑腰。 陈学顶着一张老脸先是看了看站在秦玥身后的我们,转而又再次看向了秦玥。 “秦丫头,你看这运都运来了,你还是看一眼吧。” 陈学在向秦玥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等秦玥回答,就自作主张的命令这两个中年人爬上了重卡的马槽。 马槽是我们这里的叫法,其实就是卡车后面的拉货箱。 顺着这两个男人的动作,我也是看向这辆重卡的拉货箱厢,车厢上披着防雨布,而且还将车厢裹得严严实实的。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呼啦的一下就把车厢上盖着的防雨布给拉开了。 拉开防雨布,两个足有两米多高的木箱子便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而这两个木箱被一根长长的尼龙绳几乎是用以一种五花大绑的方式绑在了一起。 而在这两个男人拉开防雨布的刹那,在我的余光中,我明显的看到这陈学的一双眼皮忽然的跳动了一下。 有猫腻,而且猫腻还很深。 我站在秦玥的身后,轻轻的拉了一下秦玥的风衣。 秦玥也是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不得不说,我和秦玥还算是挺心有灵犀的,陈学的这个眼神被我两都给捕捉到了。 “侄女,就看一眼吧。” 陈学舔着一张老脸不说,连对秦玥的称谓都换了一换。 残月高挂,夜星暗淡,鸮水涛涛,这两个站在木箱前的男人所流露出的神色也是凝重的。 秦玥并没有回答陈学,陈学也是再次自作主张的看向站在拉货箱上的两个男人点了一下头。 得到陈学的授意,两个男人在我们所有人的注目下伸出了双手。 伸出双手,开始解起了绑在两个木箱上的尼龙绳。 等到这根尼龙绳松垮的落下后,这两个男人便跟抬灯罩一样的将这两个大木箱给抬了起来。 抬起木箱的瞬间,四道白炙的光线也同时在这辆重卡的后车头亮起。 四道白色的光线将整个拉货箱所照亮。 在这一片白色的光亮中,这两个男人已经将两个木箱放在了拉货箱的角落里。 失去了木箱的遮掩,两个整体呈灰黄色的大东西也是赫然呈现在了这一片白色的光亮下。 大石块? 在我看到这两个坐落在拉货箱上的大东西后,心里也是忍不住的一阵肺腑。 恕我眼拙,真的,真真的,这他吗的不就是两块很普通的大石头吗? 至于让这陈学跟当宝似的这么保管吗? 而且请恕我直言,这种石头,要是这陈学想要的话,他要多少我就能给他找来多少。 因为,这他吗的分明就是岩石! 除了大点,和形状有些怪点之外,这两块岩石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吸引到我的地方。 这两块岩石大概都有一米七八左右的高度,宽度嘛也就大概一米的样子。 一块呈不规则的四方形,但是若非要严谨的说的话,有点像斜着放的四菱形。 另一块的形状倒是有点奇葩,这乍看之下就像一个人在蜷着身子蹲在地上一样,但是也就是形状很像而已,实则就是因为这块岩石因为石身凹凸不平所造成的一种看似很像的假象。 但是,若非要说这两块大岩石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的话,那无疑就是这两块岩石的石身上所泛着的一个个很像绿苔的绿点了。 除此之外,至少在我看来,这两块岩石真的是普通的一逼。 而反观陈学,这会子陈学的一双眼睛里可都是秦玥。 而在陈学殷勤的注视下,秦玥也是不负陈学众望的轻轻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秦玥走到重卡的车厢后才停下了脚步。 陈学也是踏着步子急急的追上了秦玥。 “侄女,怎么样?能看出来点什么吗?” 秦玥并没有回答陈学,而是向陈学反问道:“这两块岩石从哪里来的?” 岩石! 我抓住了秦玥所说的重点。 我还真没猜错,这两块石头就是普通的岩石。 “这两块石头是我的一个外国友人送给我的。” 答非所问,而且含糊其辞,这陈学显然不想告诉秦玥这两块岩石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既然陈爷爷不想说,那我就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秦玥也是个狠人,对陈学丢下这句话后便踩着脚下的鹅卵石向我们这边走来。 这会子我是真的有点忍不住想笑了,这秦玥说话可是真的是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明明看出来了,却非要说自己什么也没看出来。 我有看到陈学此刻的表情,这老头的脸上挂满了错愕与懵逼。 “侄——侄女——” 在秦玥已经快要走到我们这边的时候,陈学才一步迈做两步的追上了秦玥。 追上秦玥,陈学也是一副很没有脾气的向秦玥说道:“是江淮集团的江总,是他送给我的。” 听到陈学的回答,秦玥这才停下了脚步。 “江重?江重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个——我听他说,他是在一次地下拍卖会中,花了三千万拍下来的,他知道我平时喜欢收藏一些石雕,就将这两块石头顺手送给我了。” 这下子,陈学回答的就很清楚了。 第七十四章 丘潼(下) 而我听的也是心脏扑通通的狂跳着,三千万?用三千万买这两块破石头?这什么江淮集团的江重是脑子抽抽了吧。 这富人的世界,看来像我这种穷人儿是没法理解的。 “陈爷爷。” 停下脚步的秦玥抬起她那一双眼里带刀的眼睛直视着面前的陈学。 “听晚辈一句劝,这两块岩石您还是不要再拿出来了。” 秦玥将这句话丢给陈学后,便自顾自的踩着鹅暖石向着瘦子搭建在鸮河边的帐篷走去。 而反观陈学,在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后,陈学的脸色也是突然变的凝重了起来。 我不知道此刻的陈学心里在想着什么,但是我却能看出来陈学将秦玥留给他的这句话给听进去了。 两个站在装载箱上的中年男人已经将这两块大岩石重新用木箱子架上了。 等两个木箱重新被五花大绑后,陈学和他身后的女大学生便跳上了这辆重卡。 一声引擎发动的声音在这幽静的夜色下响起,这辆来时匆匆的重卡便开走了。 等到这辆重卡完全没入漆黑的夜色后,我也同时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夜色下,秦玥背着她那个寸步不离的黑木匣踩着脚下的鹅暖石正一步一步的向我们走来。 走到我们身边时,秦玥先是看向了站在成叔旁边的瘦子。 秦玥什么都没有对瘦子说,而瘦子在秦玥的注视下已经从裤兜里掏出了一部无线电话。 当着我们的面,瘦子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在两声嘟嘟的响声从瘦子的电话里传出后,瘦子便开始说话了。 “江重,地下拍卖会,岩石,查。” 瘦子在对着无线电话说完这简短的一句话后,便挂断了。 简短、直接、明了,而在瘦子挂断电话后,我的心里也是猛然的一惊。 看来秦玥真的从陈学带来的这两块岩石上看出了什么。 到底看出了什么呢? 结合秦玥最后对陈学所说的那句话,在加上刚才瘦子打的的这一通电话。 不简单—— 看来这两块岩石一定大有来头。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去问秦玥的时候,瘦子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 将电话放在耳边,瘦子在听了大概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后,便将手里的无限电话重新放入了口袋里。 “小姐,这两块岩石是一个名叫徐强的人寄卖的,我们的人正在赶去徐强的家里。” 瘦子回答的很顺口,就好像这种调查人的事儿他经常做一样。 而成叔、顾一成、苟喜来他们三个也好像对这种事儿习以为常了一般,至少,我没从这三人的眼睛里看到任何惊讶的情绪。 看来我们这六个人里,就属我是只土鳖了。 不过,这能怪我吗?我家世世代代都是煤矿工人,我又能有多大的见识? 一股子沁凉的夜风从鸮河的河面上吹来,吹在我的身上,让我也是不由的打了个激灵,不知道为啥,我咋感觉这个夜晚好像很冷呢? “陈学带来的这两块岩石要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在这阵阵的夜风中,秦玥看着我们五个用一种严肃的声音说道。 “倒不是说这两块岩石的本身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引起我注意的是两块岩石石身上的绿色斑点。” 秦玥的这句话我是认同的,因为我也看到了那遍布在岩石上的绿色斑点了。 “小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嗯!” 秦玥在回答成叔的时候,顾一成已经在我们脚下的鹅卵石上铺开了一张崭新的宣纸,并将一只钢笔递到了秦玥的面前。 而秦玥呢?在接过顾一成手中的钢笔后,便蹲了下来。 蹲在宣纸前,我便看到秦玥开始画画了。 这在秦玥刚开始画的时候我并不知道秦玥要画什么,可是看着看着我就知道了。 知道的同时,我的心里也是猛然一惊! 这秦玥用钢笔在宣纸上画的不是其他,正是陈学带来让秦玥看的那两块大岩石。 秦玥是用素描的画法画的,在画出这两块大岩石的形状后,秦玥便开始在这两块大岩石上点缀了,点缀的也不是其他,正是那遍布在岩石石身上的绿色斑点。 看到这一幕,我是真的被秦玥惊到了,难道这女人能过目不忘吗? 等到这两块大岩石和遍布在石身上的斑点全部跃然纸上后,我们五个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蹲了下来。 这一刻,六个人,六双眼睛齐刷刷的都放在了这张宣纸上。 “小姐,陈老怎么也不会想到,小姐您天生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吧。” 成叔的这句话,彻底的验证了我心里的猜测。 秦玥用简单的素描,画出了一副3d的图画,看着这张图,几乎跟看实物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是问题来了,这布满在岩石石身上的一个个黑点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这一个个黑点到底是什么意思,要表达什么? 六个人,包括秦玥! 在这一刻,我们都是在大眼瞪着小眼的。 而我看到苟喜来竟然还在一边看着一边在摇头晃脑,明明不懂,还搞的跟在认真的研究一样。 “我看不出来!” 顾一成倒是很光棍,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这些斑点像似天然形成的,但是若说是天然形成的话,又太过的牵强。” 苟喜来也是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从具象话的角度去看的话,确实不像是浑然天成的,但是如果不是浑然天成的话,那只有是人为所刻了,若是人为所刻,那这些所刻的斑点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一刻成叔的声音里也是充满了疑惑。 连成叔他们都看不出来,那就更不用提我了。 至于瘦子,就更不用提了,这家伙两只眼睛鼓的跟牛眼一样大,可是有啥用呢? 他要是能看出个所以然来的话,早就开腔了。 我们五个大老爷们将目光理所当然的再次聚焦在了秦玥的身上。 而秦玥也是不负我们众望的正在认真的研究着副石画。 我们都没有在这一刻去打扰秦玥。 时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从我们每一个人的指缝间溜走。 天边显出了一道鱼肚白,看来天就快要亮了。 而秦玥依然还在认真的研究着这副石画,可想而知,这秦玥盯着这副石画看了有多久。 在我感觉到我的一双腿都快要给蹲麻了的时候,秦玥终于从这张石画上移开了目光。 从石画上移开目光,用一种严肃中甚至透着惊喜的眼神注视着我们每一个人。 “这是一副天象图。” 秦玥盯着我们用一种平静中透着激动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话来。 “啥?天象图?” 我瞪大着一双眼睛吃惊的看着秦玥问道。 说实话,这句话要不是从秦玥口里说出的,我真的会怀疑说这句话的是人会不会是个神经病。 为啥? 这布满两块岩石石身上的小点吧,我可以用一种最直接的比喻来描述,好比这两块岩石是两张白纸,一个人站在这两张白纸前,然后将手里攥着的黑芝麻随意的洒在了这两张白纸上。 就是这么简单! 而秦玥却说这是一副天象图。 行,既然秦玥都说了,我还能去怀疑秦玥不成? 只是有一点我不懂,这秦玥为啥会激动呢? 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这秦玥从我见到她的那时起,到我们一起从灵宫里出来,秦玥可从没露出过这种激动的表情。 而秦玥所说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如同被雷给劈了一般的怵立在了当场。 “虽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幅天象图很有可能与千年前的滇王国消失有关。” 第七十五章 扑朔 秦玥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我说的,在这一刻我也能清楚的看到秦玥眼睛里的惊喜与兴奋。 而我呢? 我的人是怵了,可是我的脑子没怵。 全身跟过电了一样,这种强烈的刺激直往我的脑门子里冲。 这他吗的真是应了一句老话了,此刻,我真的很感激与感谢一位历史上的枭雄。 这位枭雄就是曹操!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这我本来还在犯愁着该怎么去找滇王的时候,滇王他却自个儿给冒出来了。 瞧瞧咱这运气,不过除了要感谢曹操一番之外,我也得感谢感谢陈学老爷爷。 要不是陈学拉着这两块岩石来找秦玥的话,我们也不可能在这两块岩石上找到滇王的线索。 当然,这最该感谢的还是秦玥。 为了报答秦玥的这份恩情,不如我就以身相许,伺候她一辈子吧。 “秦小姐,你确定吗?” 顾一成的声音很是不合时宜的在我耳边响起。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也是忍不住的紧紧的盯着秦玥。 这秦玥到底是怎么从这幅石画里看出来的,这个确实我也非常的好奇。 “不是确定,我刚才说了,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秦玥回顾一成的这句话,也无疑同一盆冷水一样突然扣在了我的头上。 “滇王国在历史的长河里本就无迹可寻,我能做出这种没有十足把握的推测,也完全是因为这幅天象图。” 秦玥说的这句话我有点听不懂了,确切的说是一点都听不懂。 “秦小姐,你能说明白一点吗?” 这下子连苟喜来都坐不住了,我看到苟喜来也是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那眼睛里的着急都已经藏不住了。 “五已通箓,在我们五已门分崩离析后,只有我芈门一门延续了五已门的祖训,而这幅天象图我曾在祖上纪要的五已通箓中看到过。”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心里也是跟着猛然的一动。 怪不得这秦玥对一些历史密辛知道的这么清楚,原来是因为秦玥的祖上的关系。 用现在的话来说,这秦玥的祖上岂不就是当时的记者了? “其实这幅天象图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任何可以作已研究的价值,发明这种天象记画的是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之所以会用这种粗陋的方式来画天象,也完全是因为她很寂寞。” 她很寂寞?这句话让秦玥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我很好奇从秦玥嘴里说出的这个寂寞的女人是谁,于是就忍不住的向秦玥问道:“这个寂寞的女人是谁?” “薄姬,秦末魏王魏豹的一个小妾,魏豹被汉将周苛所杀后,薄姬便成了汉虏,并被送入了织室织布。” “后来,刘邦在一次偶然中见到了这位薄姬,因为这薄姬本来就有些姿色,刘邦便将薄姬收入了后宫。” 哇靠! 听到秦玥的这番讲述,我也是在心里美美的羡慕一把这古代的帝王。 “这薄姬虽被刘邦纳入了后宫,但她却不得刘邦的宠幸,要不是管夫人和赵子儿这两位美人在刘邦面前提起到她们与薄姬当年的约定。刘邦或许早就把这位薄姬给忘了。” “这两位美人的一番话令刘邦触景生情,当晚就将薄姬招来,并与薄姬同房。而也是因为这次,薄姬便怀上了刘邦的孩子。” 这些话从秦玥嘴里说出来,我咋感觉我有点心神荡漾了呢? 也是在我心神荡漾的憧憬下,顾一成的声音突然闯入了我的耳朵里。 “汉太宗刘恒,我想起来了,这位薄姬就是汉太宗刘恒的生母,” 顾一成几乎是用大喊的方式喊出了这句话。 而我在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后,也是忍不住的突然看向了顾一成。 这秦玥绕来绕去讲的这个薄姬,原来是汉太宗的母亲? 而这种记录天象的方法莫非? “嗯!” 秦玥的声音在几近天明的白昼下响起。 “薄姬将自己用来打发寂寞的这种记录天象的方法教给了刘恒,刘恒传给了他的儿子汉景帝刘启,而刘启又将这种记录天象的方法教授给了汉武帝刘彻。” “而滇王国便是在向汉武帝刘彻俯首称臣后消失匿迹的。” “我之所以会怀疑这幅天象图与滇王国有关,也是因为这幅天象图中所记录的星象极为的复杂。” “而且,在刘恒、刘启、刘彻这三位帝王中,只有汉武帝刘彻喜欢在山石上摹绘各种天象。” 秦玥在向我们说完这些话后便没有在说下去的意思了。 而我在这一刻也完全的听懂了秦玥所要表达的所有意思了。 复杂,喜好! 这两个矛头都是直指汉武帝的。 至于滇王国的突然消失,这消失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整个国家。 我不相信一个国家就这么说没有就没有了。 滇王国在那一年中,或者某一个时段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用人力阻止的大事。 而汉武帝所记录的这个复杂的天象,我相信秦玥的猜测。 这个复杂的天象一定和滇王国的消失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个很好解释,就是现在,如果哪里即将要发生什么重大天灾的时候,那个地方的天色夜是一定会变的。 这一刻,不仅是我听明白了,顾一成、成叔、苟喜来他们三个人的眼睛里也都已经写满了惊喜。 看着我面前的秦玥,我真恨不得给秦玥现场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克妇,我他吗的就要和你说拜拜了。 在我满心的激动下,一声叮铃铃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们每一个人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瘦子,瘦子的电话响了。 在我们个个如狼似虎的眼神下,瘦子从裤兜里掏出了他的无线电话。 放在耳边,瘦子跟着电话里的声音却在不时的紧皱着眉头。 在瘦子一双眉毛都快要挤到额头上的时候,瘦子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小姐!” 放下电话的瘦子用一种很煞风景的沉重语气向秦玥说道:“有一个很糟糕的消息要告诉您,我们的人在赶到徐强家里的时候发现徐强已经死了。” 瘦子的声音落下了,我心里那股子激动劲全他妈的因为瘦子的这番话给扑灭了。 这两块岩石是徐强拿去寄卖的,若是徐强还活着的话,我们就能知道他是在哪里找到这两块岩石的。 并可以进一步根据徐强所交代的地方大致推断出滇王国的方位。 可是,天不遂人愿,徐强死了! 一个对我们来说极为重要的人,就这么死了? 我看着瘦子,并沉声的向瘦子问道:“怎么死的?” “皮肉腐烂,血液流尽,死因不明,我们正在查。” 瘦子的回答简单明了,但却让我突然升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在瘦子向我回完这句话后,瘦子手中的无线电话再次响了。 这一次,瘦子并没有将无线电话放在耳边,而是按下了免提。 “瘦子,查出来了。翁先生在我的身边,还是让翁先生告诉你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声音。 “嗯,我按了免提,小姐就在我的身边。” 瘦子也是对着电话那头回了一句。 “秦小姐。” 电话那头换成了一副声音沙哑的声音。 “说吧。” 秦玥的声音在这一刻也是凝重的。 “嗯,我刚才解刨了一下这具尸体,这具尸体内残留了大量的强力抗凝血剂,这种抗凝血剂是导致这个人死亡的最主要原因。” “而从这具尸体死亡前的特征来看,这具尸体在死亡前一共出现了八种死亡特征。” 第七十六章 巫蛊血云(上) “抽搐、灼伤、皮疹、肿胀、恶心、腹痛、头痛、休克。总之小姐让我们查的这个人,他的死因极其的复杂,老翁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棘手的尸体。” 电话那头沙哑的声音落下了,我们每一个人也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不寒而栗,这老翁在电话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我莫名的升出一种恐惧。 死了! 这刚有滇王的一点蛛丝马迹,徐强却离奇的死了? 对于这个结局我很难接受,或者说我根本无法接受。 “翁先生,据你的推测是自然中毒还是人为?” 在我正震惊于徐强这种恐怖的死法时,秦玥却用一种冷静的语气问出了徐强死因的关键。 电话那头的老翁在沉寂了一会之后才开始用他那种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不像是人为,从这具尸体上来看的话,我更偏向于携带,这个徐强应该是从某个地方携带出了这种病毒。” “还有我们在徐强的家里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秦小姐,老翁建议您还是过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的老翁向秦玥说完这句话后便挂断了。 而这一刻我们每一个人却都陷入了一种跟死寂一般的沉默。 在我们共同的沉默下,天亮了。 一缕缕曙光懒洋洋的照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 “成叔、顾一成,你们留在这里继续寻找班嗣墓冢的下落,我带着张兵回去一趟。” 在沉默中秦玥开口说话了,可是这说出的话,却是带着一种深深的疲倦。 “嗯,秦小姐你就放心吧,我和成叔一定会找到他的墓冢的。” 要暂时的告别了! 在顾一成、成叔两个人的目送下,我和秦玥还有受伤的苟喜来坐上了黑吉普。 瘦子一踩油门,随着一声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这辆黑吉普一骑绝尘的向着前方驶去。 身后的鸮河与袅袅青山正在我的视线内与我拉远着距离。 而坐在车里的秦玥却已经闭上了眼睛,秦玥的呼吸声是均匀的,这个女人,这个跟机器一样不知疲倦女人,终于累了。 苟喜来坐在副驾驶一句话也没说,瘦子也在专心的开着车。 透过车窗,我看到了风安县,透过车窗,我还看到了我曾经所上的学校。 它们都在我的视线中正在与我渐行渐远着,直到,彻底消失在我的眼睛里。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与这种方式与我曾经成长过的地方告别。 曾在上煤技校的时候,我的心愿也不过是安心读书、安心毕业,然后在矿上谋一份安稳的工作,再取个婆娘,买个房子,和媳妇生上两个娃娃,就这样平凡的过完这一生。 可是,现在的一切都变了,从我跟这个女人走出我爸留给我的这口老窑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彻底的变了。 看着这个在我身边正在熟睡中的女人,我会忽略到她的年龄。 二十岁,这个女人和我一样只有二十岁,可是她的心呢?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呢? 秦玥在睡着的时候,她的怀中还紧紧的抱着这个黑木匣,这个黑木匣到底对秦玥有多重要? 还有秦玥手上戴的这一双黑手套,她为什么不摘下来?难道她不觉得热吗? 黑吉普在我一通子的胡思乱想中已经开上了高速,而这辆瘦子所开的黑吉普正在以一种飙车的速度超越着一辆辆本来就在高速路上开的很快的私家车与大货车。 虽然我们的车窗是关着的,但一阵阵呼呼的呼啸声,却能透过车窗清楚的传入我的耳朵里。 我有心想要对瘦子说别这么玩命的开,但是透过前车镜,我却看到了瘦子满脸的焦急。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这句都到嘴边的话给重新咽了回去。 前方的高速上出现了一个岔口,瘦子一打方向盘连减速都不带减速的便绕进了这个岔口里。 驶入岔口,一座座高大的建筑也是渐渐的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城市吗? 确实是!瘦子已经将车开到了市区。 我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座被水泥浇筑而成的建筑,而瘦子开着这辆黑吉普也向着这座城市的郊区驶去。 柏油马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了,瘦子也将车开进了一条坑坑洼洼不知道有多少年都没重修的道路里。 道路两旁的垂柳无精打采的晃动着它们的枝芽,而前方的前方也渐渐的出现了一些破旧的房屋。 在瘦子将黑吉普开入这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后,我便发现车子的速度突然的慢了下来。 这是一个很细微的细节,而瘦子之所以放缓速度,便是为了不让车子颠簸到正在后座上熟睡的秦玥。 车子在缓缓的向前开着,在缓缓的前行中我看到有几个人正站在一座破旧的房子前正在朝我们这辆车挥手。 瘦子将车停在了这几个正在向我们挥手的人的面前,便熄灭了引擎。 熄灭引擎的瘦子看了看身后正在熟睡中的秦玥后,便轻手轻脚的打开了车门。 我看着瘦子的这一系列举动,这个五大三粗,脸上的稚嫩气都还没散去的未成年,没想到心思竟然这么细腻。 我学着瘦子之前的动作也是蹑手蹑脚的打了车门。 坐在副驾驶的苟喜来并没有下车,而是四平八稳、理所当然的坐在车里。 下了车,迎面一股凉爽的春风也是直朝着我扑面而来。 走到瘦子身边,我这才看向这几个站在这里等我们的人。 站在瘦子身边的一共有四个人,这四个人也是跟瘦子一样一身统一的黑西装,一样脸上的稚嫩气都还没散去。 这四个稚嫩的小青年也正在好奇的打量着我。 “秦小姐呢?” 一声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身后响起,伴着这一声沙哑的声音我还闻到一股子特冲鼻子的难闻气味。 翁先生? 听到这声在我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我也是立刻便猜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的身份。 转身看向身后的刹那,我便看到一个瘦的跟竹竿子一样的中年男人正干巴巴的站在我的身后。 中分头、大长脸、身上套着一件白大褂,一双眼睛就好像是跟坍塌了一样,坍在这张很瘦的大长脸上。 “你是翁先生?” 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我也是忍不住的开口向这货问道。 “嗯,我是翁平,你是谁?秦小姐呢?” 翁平用他那种标志性的沙哑声看着我向我目无表情的问道。 “小姐在车上休息。”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翁平,瘦子便帮我回答了。 “我去叫秦小姐。” 翁平咋听到瘦子的这句话后,便已经开始向着停在路边的黑吉普走去了。 也是在翁平快走到黑吉普的位置时,车门便从里面被推开了, 秦玥从黑吉普上走了下来,而翁平也已经走到了秦玥的身前。 “尸体我已经交给当地的执法了,秦小姐,跟我进去看看吧。” 直奔主题,没有一句废话。 翁平在向秦玥说完这句话后,便一个人自顾自的向着我们正前方的这座破旧水泥房走去。 苟喜来这时候也从车上一瘸一拐的走了下来。 秦玥在前,我和苟喜来在后,三人一同走进了这间破旧的水泥房。 进入房间后,一股子刺鼻的酸味也是直向我们的面门扑来。 “这间屋子我已经消过毒了,里面不会再有病毒。” 翁平站在这间房屋的正中头都不带扭一下的向我们说道。 听到翁平的这句话,我也是开始打量起了这间房屋。 房屋里的空间不大,也就大概四十平米的样子,这间房屋也是那种标准的一室一厅。 第七十七章 巫蛊血云(中) 里面的家具摆设我就不用再阐述了,一个大男人住的地儿,又能有什么精致的摆设。 而翁平也是在我们进来之后,便向着徐强生前的卧室走去。 这翁平是直朝着卧室走的,但是我却发现翁平并没有进入到这间卧室里,而是站在了卧室的门边。 “小姐,里面保持着原貌,在我发现里面那些奇怪的东西后,我就没有让任何人进来。” 翁平的这句话让我对这间卧室里的东西产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而秦玥也是很迎合我的心意对我说道:“我们进去看看。” “嗯!” 看着秦玥我也是兴奋的点了点头。 翁平已经从卧室门边退了出来,我和秦玥还有苟喜来,开始向着这间卧室走去。 走到卧室门前,我一眼便将这间卧室尽收眼底。 脏乱,这间卧室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脏乱。 那胡乱丢在地上的啤酒瓶和烟头,那已经都脏到分不出颜色的床单上堆着满满的衣服和一床黄到发黑的被子。 就单单从徐强的卧室来看,这个徐强生前一定是那种标准的好吃懒做的邋遢大汉。 秦玥已经走入了这间脏乱的卧室,我和苟喜来也是紧跟着秦玥走了进来。 只是这间卧室我确实是尽收眼底了,可是那些奇怪的东西呢? 那些奇怪的东西在哪? “地下!还有床上。” 就在我忍不住的在心中一阵犯嘀咕的时候,苟喜来的声音冷冷的在我身边响起。 而在苟喜来对我说完这句话后,我便看到苟喜来已经蹲在了地上。 这苟喜来蹲在了地上,秦玥却是径直的走到了这张脏乱的木床前。 一个在地下开始拨腾着一地的烟头和啤酒瓶,一个开始整理床上的脏衣服和脏被子。 眼看着秦玥就要伸手去拿胡乱的被仍在被子里的一条红裤衩的时候,我也是一个箭步的冲到了秦玥的面前。 这种见不得人的腌臜物怎么能让秦玥去碰呢? 这一刻我发扬了身为一个好男人的优良传统开始整理起了这一床的烂摊子。 而也是在我开始整理这床上的烂摊子的时候,我的这一双手就已经开始跟着这渐渐浮现在我眼前的东西而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了。 血! 随着一件件脏衣服的规整,我在这一团脏衣服的下面看到了一大片的黑血。 说是黑血,实则就是已经凝固到变色的鲜血。 一团、一团、跟云彩一样样的开始一朵朵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等到我颤抖着将这一床的烂摊子全部整理整齐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一般。 虚汗直流,手脚冰凉! 这要不是大白天,我一定会仓皇的逃出这间卧室。 一床的鲜血,一床很像云彩的血云。 而我越是细看这一床的“血云”,就越会升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秦小姐,你还是先看看这地下吧。” 就在我一阵阵的头皮发麻中,苟喜来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脚下响起。 “嗯!” 跟着秦玥的这一声回答,虽然我整个人都置身在一种极度的恐惧中,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的看向了我的脚下。 也是在我看清脚下的刹那,我整个人都从原地突然的蹦了一下。 血! 我再次在地上看到了一滩的血。 而这个由一滩子血所描绘出的图案,却让我整个人都处于了一种完全的呆滞中。 立体! 这是一副用血而绘的立体图案,而这个立体图案所呈现出的画面却是惊悚的。 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静静的陈放在一个血色的陶罐上。 而在这个血色的陶罐上却是画着一个个小小的跟蚯蚓一样的符文。 这只是呈现在地上的第一幅立体图案,而在苟喜来将这满地的烟头和啤酒瓶全都拨腾到角落后—— 这间卧室的地面上几乎画满了这种盛放人头的惊悚陶罐立体图。 颤栗! 整个身子都在打颤,明明害怕,可是在这一刻,我的这双眼睛就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一样,我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 这就是所谓的从翁平嘴里说出的奇怪的东西? “孕育!孵化!” “秦小姐你有没有发现,这由二十四个人头蛊罐所排列组成的画面很像一个孕妇的肚子” 苟喜来的声音在我惊悚的目光下响起,而我在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后竟是鬼使神差的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退到墙边,直到退无可退,我才停了下来。 停下,然后再次看向这一地的人头蛊罐。 二十四个没错! 我仔细的数了一下,这用血画在地上的人头蛊罐确实如苟喜来所说的那样一共有二十四个,而再结合苟喜来刚才所说的那后一句话。 这由二十四个人头蛊罐所组成的画面也他吗的的确如苟喜来所说的那样。 孕妇的肚子!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诡异且惊悚的画面。 人头蛊罐是立体的,而它们所一起组列而成的画面也是立体的。 从我这个方位去居高临下的俯瞰的话,呈现在我眼睛里的就是一个孕妇的肚子,而在这个孕妇的肚子里孕育的却是—— 头上的冷汗在这一刻,不要命的开始往下滴。 而在我已经确定苟喜来所说的确实属实后,我却又是鬼使神差的看向了这张木床。 这画在床上的每一朵“血云”都是呈椭圆状的,很像我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橄榄球的形状。 而且这每一个用血所画的“橄榄球”的形状,却又是完全的不同。 这个不同不是脱离椭圆形状的不同,而是在椭圆的基础上而呈现出的倾斜度的不同。 有的微微上扬,很像挑眉的动作,有的微微下垂,很像低眼去看东西的动作。 而且这一床用血所画的“橄榄球”一共有四十八个。 这四十八个“橄榄球”很像—— 很像四十八只—— “眼睛!” 就在我盯着这四十八个“橄榄球”准备大声的尖叫出我的猜测时,秦玥却是抢先一步的做出了回答。 “二十四个正在孕育的人蛊,由二十四双眼睛监护。这应该是一种古老的祟术。” 秦玥的声音清冷的在这间卧室里响起,连同着卧室里的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被秦玥的这句话给冻结了。 难以呼吸,这一刻,我感觉我的呼吸系统好事是被堵塞了一般。 从鼻子里吸入的空气已经完全不能供给我的身体,我只能张开口,大口大口的开始呼吸。 “这是徐强在生前画的?” 在我正在大口大口的做着呼吸时,苟喜来转身看向了站在门边的翁平用一种平静的声音问道。 听到苟喜来的这句问话,我也是死死的看向了站在门边的翁平。 “嗯!” 翁平看着卧室里的我们,轻轻的点头说道。 “你是说,这是徐强在生前用自己的血画的?” 这一刻我能清楚的听到苟喜来在问翁平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的变化。 激动、震惊、甚至带着一种不可置信! “不是!画是徐强画的,但是血不是。” 翁平看着卧室里的我们,并用一种温和的语气向苟喜来回道。 “不是徐强的血那是谁的血?” “不是谁的血,是羊和狗的血,虽然我没有在徐强的家里看到这两种动物的尸体,但是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这卧室里每一个奇怪的图画都是用狗血和羊血画的。” 翁平在回答苟喜来的时候,无论苟喜来的声音有多激动,这翁平始终都保持着一种不温不火的状态和语气。 冷静,又他吗遇到了一个跟秦玥一样冷静的家伙。 “能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吗?这卧室里所画的祟术和徐强具体的死亡时间。” 第七十八章 巫蛊血云(下) 在苟喜来还要再继续追问翁平的时候,秦玥却是抢先了一步。 “抱歉。” 翁平平视着站在卧室里的秦玥回答出了一句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话来。 而反观秦玥在听到翁平的这个回答后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 “秦小姐,虽然我没办法向你提供徐强具体的死亡时间,但我可以提供给您一点关于徐强生前的线索。” 听到翁平的这句话,我和苟喜来也瞬间打起了精神。 “这个徐强生前是开大货车的,在大约一个多月前,徐强曾开着运输队的货车回过一次老家,也就是在徐强从老家回来后,他便辞去了运输司机的工作。” “在秦小姐没来之前,我已经联系了徐强运输队的几个工友,这几个工友在徐强辞职的那晚,曾与徐强在一起喝酒。” 这翁平说话与办事真的是没话说。虽然长得其貌不扬,但是看看人家,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都透着一股子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的干练。 一声叮铃铃的电话声突然在这间充满诡异的卧室响起,电话声是从卧室门边传来的,我也看到翁平已经接通了电话。 “嗯,在外面等我。” 翁平在挂断电话后,便再次看向了站在卧室里的我们。 “人来了。” 给我们留下这句话,翁平便转身离开了。 我们三个人彼此互望一眼,便跟上了翁平的脚步。 出了徐强家的大门,我果然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老男人正站在瘦子的旁边。 这个老男人穿了一身蓝色的工作服,站在瘦子身边也显得非常的拘谨。 看到我们四个从徐强家里走出来,这个老男人便在瘦子的陪同下向着我们一步步的走来。 被瘦子带到我们面前,我和秦玥、苟喜来在打量这个老男人的同时,这个老男人也正在打量着我们。 从这个老男人的眼睛里我能看到三种情绪的变化。 不安、紧张、甚至还带着一种畏惧。 而在这个老男人将目光落在秦玥的身上时,从他眼睛里所流露出的这三种情绪,顺而便转化为了一种放松。 也许,这是因为秦玥性别的缘故吧。 “你们——你们找俺揍撒?” 这个老男人吵着一口子老陕话,看着秦玥紧张的问道。 “问你几个问题,当然,我们不会白问。” 回答这个老男人的不是秦玥,而是翁平。 翁平在回答这个老男人的问题时,我看到这个翁平竟然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子的钞票。 略微估摸一下,翁平手里攥着的这一沓子钞票,至少有个五位数差不多。 而这个老男人在看到翁平手里攥着的钞票后,那两只眼睛便再也没从钞票里移开了。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翁平在问出这第一个问题后,便从手里攥着的一沓子钞票里抽出了两张。 “哦,这个问题啊?他们都出车去了忙得很,顾不上。” 老男人操着一口正宗的老陕话盯着翁平手里的钞票说道。 在这个老男人回答完翁平提出的问题后,我看奥翁平果然将两张钞票放到了这个老男人的手里。 这——这他吗的赚钱也太容易了吧! 我瞪大着一双眼珠子,跟看白痴一样的看着翁平。 “第二个问题,知道徐强的老家在哪里吗?” “知道知道!” 拿到钞票的老男人,在听到翁平的这句问话后,便连忙点头说道。 “宝安市,牛山县白旗村,哎,你不知道,他那个村子哦穷地很,我听徐强说,他那个村子有好多人都还么吃上白面馍馍捏。” 宝安市? 这宝安市不就在安西市的南边吗?虽然我没去过宝安,但是我可听说这宝安市在古代可是一座极为重要的防御重城。 在这个地道的老陕回答完翁平提出的第二个问题后,翁平又再次递给了这位老陕两张钞票。 “第三个问题,徐强为什么要回老家?” 在翁平向这位老陕问出这个问题后,我看到翁平从一沓子钞票里竟然一下子抽出了十几张。 十几张,就是一千多块啊! 而这位老陕在看到这十几张钞票后,那两只眼睛都快要种到钱里了。 “知道,知道,他说他达过世了,虽然吧,咱们都不信他地话,但是吧,这百善孝为先,咱也不能因为这娃娃平时满口谎话的,就不信了人家,你们说是不?” 在这位老陕回答完翁平的问题后,翁平果然将十几张钞票递给了这位老陕。 “第四个问题,徐强在和你们最后一次喝酒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捡重点的说。” 翁平在问这位老陕的时候,将重点两个字也是刻意的加大了声贝。 “知道,知道,这刚开始喝酒地时候吧,这徐强确实也么说啥重要的事情,就光在那一个劲地吹牛皮,到喝开了滴时候,这徐强就开始说胡话了。” “什么胡话?” 在听到老陕的这句话后,我几乎是和苟喜来不约而同的向老陕问道。 “还能说啥胡话?就是说他就快有钱了啊啥的,还说过不了几天他就能把俺们这个运输公司给买下来。” 这位老陕好像觉得自己已经回答完了,便再次看向了翁平手里攥着的一沓子钞票。 可是这一次,翁平并没有随了这位老陕的心愿。 没给钱不说,这翁平竟然还看向了瘦子。 瘦子在翁平的眼神下,连话都没说一句的就直接用手按在了老陕的肩膀上。 而这位老陕也是一脸疑惑的抬头看向了瘦子。 这瘦子本来就有一米八的身高,而这次老陕也就大概一米六七的样子,被瘦子这么一按,这老陕当场就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怕了,这位老陕明显是怕了。 而是在这位老陕惧怕的眼神下,翁平却走到了这位老陕的身前。 “你再好好想想!” 翁平直视着这位老陕,并用他那种标志性的沙哑声问道。 “想——想——我再好好想想。” 在瘦子与翁平的双重威胁下,这位老陕好像真的开始在认真的想了。 只是,在我们的等待下,这位老陕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抬起一双无辜的眼睛干巴巴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翁平,却半天吱不出一个字儿来。 “我给你提示一下,徐强有没有说过一些奇怪的话,比如,石头和画。” 听到翁平对老陕的这句问话,我的心里也是跟着突然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 而这位老陕在经过翁平的提示后,就好像脑子突然开窍了一样的从眼睛里露出了一种兴奋的光芒。 “有!有!” 老陕对着翁平一个劲儿的点头。 而在老陕的点头下,我看到翁平又开始从一沓子钞票中往外抽钱了。 这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而这位老陕在这一刻无疑就已经钻进钱眼儿里了。 “徐强是在酒桌上说过一些奇怪的话儿,但就是吧,有点渗人。” 老陕在向翁平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清楚的看到从老陕眼睛里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他在怕!在这一刻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老陕在害怕。 “么有来龙去脉,这徐强就一个劲儿的在酒桌上说——” “说什么,不是他做的,不要在跟着他了,一边说着还一边挠着头发,对——么错,这徐强从头到尾都在重复着这两句渗人的话。” “当时我们以为这徐强喝多了,就么咋注意,于是我们就从包厢走了,可是就在我们都走出包厢了,这徐强又突然扯起嗓子在包厢了喊了一句话。这一句话里就提到过你刚才说的石头和画。” 第七十九章 宝安 老陕一口气将这些话迅速的说完之后,我看到这位老陕的眼睛比之前更加的慌乱了。 不,不是慌乱,而是恐惧! “喊的什么话!” 而在这一刻,翁平也是直视着这位老陕加重语气的问道。 “他大喊滴是!是——” 就在这位老陕几乎都要将徐强所喊的那句话给说出来的时候,我看到—— 看到这位老陕突然的就这么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猝不及防下躺倒在了地上。 躺倒在地,整个身子也开始突然的抽搐了起来。 在这剧烈的抽搐中,老陕的嘴里也是跟着开始吐出一口口的白沫。 癫痫?中风? 在我脑子里刚闪过这两个词的刹那,秦玥已经是跟一阵风一般的从我身边直掠而过。 就在秦玥正要蹲下身子施救这位突然抽搐的老陕时,翁平伸手拽住了秦玥的胳膊。 “没救了,是徐强身上携带的病毒。” 拽着秦玥的胳膊,并在秦玥如刀般的注视下,翁平向秦玥平静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而在我听到翁平的这句话后,整个人也是跟着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可是秦玥呢? 秦玥却突然挣开了翁平,并不顾翁平的阻拦蹲在了老陕的身旁。 而这位突然抽搐的老陕,在秦玥蹲到他的身旁后只是象征意义的轻轻的抽动了两下,便停下了所有身体的抽搐。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一个刚才还活生生的人,一个刚才还在跟我们说话的人就这么死了? 死的猝不及防,死的触目惊心。 老陕的整张脸在刚才剧烈的抽搐下已经变的极为的扭曲了。 就像整个五官被强行在脸上扭动了它们本来的方位一般,嘴角上撇,鼻子歪斜,两只眼睛睁的如铜铃一般,一双眉毛也被挤到了额头的位置。 狰狞! 老陕的这一张脸是狰狞的。 而老陕的尸体在这一刻正在腐烂着,在腐烂中冒起了一道道的白烟。 就像一大桶硫酸泼在了老陕的身上一样。 秦玥就蹲在这位突然猝死的老陕的身体前。 在老陕的尸体上不再冒出白烟的时候,我看到秦玥向着这位老陕的尸体伸出了双手。 并在我骇然的神色下,秦玥将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伸入了这位肉身已经腐烂的老陕的身体里。 秦玥这个突然的举动,让我立时升起了一种反胃的感觉。 明明害怕,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在我惊恐的眼神下,我看到秦玥从这位老陕的腐尸里捏出了一条细长的红线。 也许这条细长的红线,它本来的颜色并不是红色的,但是这些在这一刻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秦玥在将这条细长的红线交到翁平的手里后,对着我们所说出的下一句话。 “死因,蛊虫!” 在对着我们说出这一句话后,秦玥便看向了站在翁平身边的瘦子。 “叫成叔和顾一成回来,我们去宝安,顺便通知一下这个地方的执法,还有,叫人去给他的家里送一笔补偿金。” 秦玥在向瘦子交代完这些后,便再次看向了我和苟喜来。 确切的说秦玥是在看苟喜来。 “苟先生,这一次你就不必和我们一起去了,瘦子会为你联系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医院。” 秦玥在向苟喜来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向了我。 “张兵,我们走!” 秦玥只对我说完这句话后,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从地上站起,秦玥开始向着我们之前来时所乘坐的黑吉普走去。 我看着秦玥的背影,直到秦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并坐在了驾驶位。 一声引擎发动的声音伴着一声长长的车喇叭声,我知道这是秦玥在催促我。 我没有时间去调整此刻的心情,在我机械似的经过苟喜来的身边时,苟喜来却突然叫住了我。 “张兵!” 苟喜来的声音好像隐藏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而我在听到苟喜来在叫我后,却没有转身去看苟喜来。 “还是那句话,我虽然不知道秦小姐为什么会真么器重你,但是我希望你能——你能带我保护好秦小姐。” 听到苟喜来的这句话,我整个人也是跟着突然的微微一怔。 保护秦玥?你确定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虽然我不知道这苟喜来为什么要突然对我说这句话,但我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走到黑吉普前,我几乎都没怎么犹豫的便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在我刚一坐进车里,车子便发动了。 一骑绝尘! 秦玥开车是狂野的,虽然车速很快,但是我却在这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感觉不到任何的颠簸。 而在我上车后,秦玥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直到车子驶入城市里的时候,秦玥才对我说了一句话。 “抽烟吗?” 当我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时,我也是忍不住的一怔。 这女人,怎么会突然对我说这句话呢? 在我还没回答秦玥的时候,我便看到秦玥递给我了一个打火机和一包黄盒的南京。 我也是没带犹豫的就从秦玥手里将烟和打火机给接了过来。 说实话,这会子我还真的很想好好的冒上它几口,来消化刚才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虽然在大口大口的的抽着香烟,可我的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那个老陕死猝死在我面前的画面。 不光是那个老陕的猝死,还有苟喜来叫住我对我所说的那一句让我保护好秦玥的话。 苟喜来在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那语气里可全都是嘱托的味道。 这个女人神秘不说,好像我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对这个女人特别的尊敬。 想到这里,我也是忍不住的偏头看向了正在开车的秦玥。 而秦玥好像察觉到我在看她一般,也是用余光看了我一眼。 但也仅是用余光看了我一眼,却没有和我说话。 “咱这是要去哪里?” 放着这么一个和秦玥独处的机会,我怎么能让这个机会在彼此的沉默中就这么溜走呢? 而且,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想了解这个秦玥。 “安西。” 秦玥把着方向盘对我回道。 “成叔他们呢?我们在安西和成叔他们回合吗?那个汉冢就不找了吗?还有,我们真的要去宝安吗?” 我一股脑的向秦玥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嗯,成叔和顾一成会直接赶往安西,我们在安西休息上一天,就动身前往宝安。” “至于青龙钥,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是不会临时改变主意的。” 在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秦玥毫无营养的对话中,车子已经开上了高速。 而车子在开入高速后,秦玥便突然将油门直接踩到底了。 这个疯女人! 窗外的车辆、树木、栅栏,几乎都只是在我眼睛里存活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从我的眼睛里消失了。 而秦玥的每一次超车,我好像都能感觉到车轮起飞的声音。 我有心想要让秦玥开慢一点,可是,我说的话人家也未必会听啊。 算了! 这人只有适应环境的份,还能让环境去适应人不成? 而且这秦玥的车技也绝对不是盖的,虽然我会开车,但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高速公路上这么彪啊。 都是一样的年龄,都吃的是五谷杂粮,这我和秦玥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在秦玥一路的狂飙下,车子终于驶入了安西市。 安西,千年古都,不仅是荒西省的省会,还是世界八大古国之一。 在车子进入安西市后,秦玥这才将车速放慢了下来。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来安西。 望着车窗外的一座座古城墙和古建筑,还有这一座座高楼大厦。 第八十章 消失的蝌蚪文(上) 我的心里没有激动,反而却升起了一股子莫名的惆怅! 就在几天前,我还是一个为未来生计而担忧的无业青年,可是随着秦玥他们突然闯入我的生活圈后,这一切都变了。 而我也突然发现了一个对我来而言很严重的问题,这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的麻木了。 麻木的看着车窗外的这座恢弘的城市,麻木的看着这车如流水的私家车与一个个在人行道上走着的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 这眼睛明明是在看着窗外,可是心却飘到了一个我自个儿都找不到的地方。 “到了!” 直到秦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才好像跟大梦初醒了一般的看向了秦玥。 脑子空空的,一切的行动也好像跟一台机器一般。 机械的打开车门,机械的跳下车,跳下车后,矗立在我眼前的就是一座独立的二层楼房。 这种独立的二层楼房我曾在电视里看到过,我也知道它叫做别墅。 跟着秦玥进入到这间别墅的客厅后,映入我眼睛里的不是什么富丽堂皇,而是简单。 这偌大的足有一百多平米的客厅里只摆放着四样东西。 电视、沙发、桌子、椅子。 除这四样必不可少的家庭用具之外,秦玥的这间客厅里再没有其他的装饰物了。 “二层有卧室,每一间卧室里都有洗手间,你自己上去选一间吧,洗个澡,好好的睡上一觉。” 秦玥在给我丢下这句话后,便向着门外走去。 看到秦玥要出门的这个动作,我也是回头忍不住的向秦玥问道:“你还要出去?” 秦玥并没有因为我的这句问话而停下脚步。 而是背对着我说道:“嗯,我去看看翁先生那边怎么样了,那种蛊虫在人体内的潜伏期很长,还有,我要去确认一下,之前与徐强在一起喝酒的其他司机他们是不是也中了从徐强身上所携带的这种古老蛊术。”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不由的一怔,心里也同时升起了一种惭愧与不忍。 明明已经很疲惫了,可是这个秦玥却还能在这个时候想到与她毫不相干的那些陌生人。 仅此一点,我就不如秦玥。 而在这一刻,我也是在打心里佩服着秦玥,这个女也是我见过所有女人中最刚毅的女人,包括我妈。 目送着秦玥的背影,我久久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别墅外响起了一声引擎启动的声音,我知道秦玥又要去奔波了。 这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上了二楼,在这一排的房间中我选了一间靠墙的卧室。 卧室的门并没有锁,我也是轻轻的一推就将门给推开了。 看着这摆在卧室正中的席梦思大床,我也是一头就扑进了席梦思里。 在我扑进席梦思里后,我才知道这会子我到底是有多困。 这刚一躺进去,连衣服和鞋都还没来得及脱,我的一双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睡醒后,窗外的天都已经黑了。 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好像秦玥还没有回来。 肚子空荡荡的,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任何的饿意,重新回到卧室,借着秦玥还没从翁平那里赶回来。 我还是先洗个澡吧。 想到就做,进到洗手间后,我便三下五除二的将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个干干净净。 可是也就是在我正准备开始冲澡的时候,我却突然响起了那张被我藏在袖子里的人皮。 想到人皮,我便连忙将丢在地上的上衣给捡了起来。 这间洗手间的喷洒已经被我刚才给打开了,整个洗手间里也开始弥漫起了雾气。 我抓着手里的上衣站在这昏黄的白灯与朦胧的雾气下。 整个人却开始突然的打起了冷颤。 没了—— 我死死的盯着这张被我从袖子里翻出来的人皮。 没了! 人皮上的蝌蚪文没了! 摊在我手里的只有这一张黄里透红,红里透黑,手感还冰凉丝滑的人皮。 这张人皮上的蝌蚪文是什么时候没有的? 我不知道,无论我怎么回想,我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太他吗的诡异了,这要不是因为我在这短短的几天里经历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大事的话,我他吗的早就被吓傻了。 身子在发抖,可是我的脑子却是清醒的。 这世上的东西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消失的,我也是本着这股子执念,开始在衣服上寻找着消失的蝌蚪文。 可是这件衣服的里里外外都他吗的被我翻了个底朝天,而我却没在这件衣服里看到一个字儿。 早知道——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他吗的就应该把这张写有蝌蚪文的人皮拿出来给秦玥先看的。 也就在我正在懊悔的时候,一声叮铃铃的落地声突然在这间洗手间里响起。 也是在我听到这一声落地声的同时,我才他吗的突然想起来和这张人皮一块被我从汉朝官靴里倒出来的另一个东西。 青铜片! 在我的脑子里闪出这个词后,我也是赶忙的弯身将掉在地上的东西给捡了起来。 还好这青铜片没有无故消失。 匆匆的将衣服穿好,这澡我也是没心情再洗了,等秦玥一回来,我就把这张人皮和青铜片给秦玥看。 心里既然决定了,我也是匆匆的走出了卧室。 下到客厅里,我开始焦急的等待起了秦玥。 在我百感交集的等待下,我终于听到了从客厅外传来的引擎声。 是秦玥,秦玥可算回来了。 听到这一声引擎声,我也是一步并做两边的冲出了别墅。 一辆我再也熟悉不过的黑吉普就停在别墅外,我看到秦玥从车里走了下来。 清冷的月色下,两双眼睛交汇在了一起。 秦玥在看着站在别墅门外的我,我也在看着站在黑吉普前的秦玥。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秦玥看我的这个眼神好像很凝重。 不,不是好像,而是特别的凝重。 “我有事要和你说。”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我和秦玥的声音在这一刻几乎是不分先后同时响起的。 而我们两个人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同时是凝重的。 带着这股子凝重,秦玥一步步的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先说吧。” 秦玥用她那一双深沉的眼睛看着我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和接触到秦玥这个深沉的眼神后,我的心会没来由的突然跳动了一下。 “好!” 深吸一气,我看着秦玥平静的点头说道。 “顾一成和成叔今天赶不回来了,那边临时出了点状况,他们正在查。” 在秦玥看着我平静的对我说出这句话后,我心里的那股子突然的跳动却依然没有散去。 我没有去接秦玥的这句话,而是用一种在极力压制中的平静继续看着秦玥。 而在这一刻,秦玥看我的眼神也比之前更加的凝重与深沉。 用这种凝重与深沉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对我轻轻的说道:“张兵,你爸的坟被掘了。” “你说啥?” 听到秦玥对我所说的这句话,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向秦玥重新问道。 “我说,你爸的坟被掘了,不仅是你爸,还有你的爷爷,他们二老的坟都被掘了。” 秦玥的声音是平静的,可是这一刻,我却没有办法平静。 掘坟! 我爸和我爷的坟被掘了? 这他吗的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 还有,那掘坟的王八羔子为什么要掘我爸和我爷的坟? 这一刻我心中在燃烧着一团炽烈的火焰,但我的表情却是平静的。 第八十一章 消失的蝌蚪文(中) 平静的看着秦玥,平静的向秦玥伸出手。 “车让我用一下。” 我看着秦玥用一种不悲不愤的声音向秦玥说道。 而秦玥在听到我的这句话后,也将车钥匙放在了我的手中。 我从秦玥的面前经过,径直向着停在别墅前的这辆黑吉普走去,直到我拉开车门,直到我将引擎打着,这中间秦玥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透过车窗,我只看到秦玥站在别墅前正在静静的看着我。 而我在秦玥的眼睛里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坐在车里的我顿时便被黑暗所笼罩,置身在这狭小的黑暗中,我点上了一支烟。 等到这一支烟被我抽完后,我熄灭的引擎。 打开车门,踏着清冷的月色,我一步步的朝着秦玥走去。 走到秦玥身边,我将车钥匙重新交还到了秦玥的手里。 在这一刻,无论是我还是秦玥,我们两个人的神色都是平静的。 “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给秦玥丢下这句话后,我便走进了别墅里。 在车里,我用一支烟的时间让我做出了一个选择。 初听到我爸和我爷的坟被掘了的时候,我确实是愤怒的,愤怒的恨不得立刻奔回矿里,揪出这个掘坟的人,将他暴揍一顿。 可是在我一个人待在车里的时候,我却莫名的突然冷静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安静,也许是因为香烟,也许是因为黑暗。 可是不管到底是处于何种原因,我确实是从刚才的愤怒与冲动中冷静了下来。 掘坟,还是掘我爸和我爷的坟。 起初在听到秦玥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和刘根社一起的那几个我爸生前的矿友。 可是还有我爷,我爷的坟才是这件掘坟事件的关键。 一个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人怎么就会突然被掘坟了呢? 穷图匕见!或者可以说是狗急跳墙。 我之前就曾联想过我爸留给我的这两样东西并不是班嗣在他生前放入官靴里的。 而这件掘坟事件再次证明了我心里的这个猜测。 有人在找,在找这张人皮和青铜片,虽然我不知道我的脑子里为什么会冒出这个想法,但是,我就是相信,相信我的这个猜测。 他们或者是他,在我爸的坟里没有找到这样东西,然后就去掘我爷的坟。 而在我爷的坟里还没有找到这两样东西的话,那么,他或者他们下一个的目标就一定会是我。 为什么会是我而不是我那两个不靠谱的叔儿? 因为,他们两个早就和我奶分家了,这些年,都是我爸在伺候我奶,我奶陪伴我爷的时间是最长的,我奶对我爸也是最亲的。 如果我以上的猜测都准确的话,那么我爸和刘根社他们一起所挖出的这身班嗣官服就大有深意了。 听着身后秦玥的脚步声,我真的不敢在想下去了。 秦玥! 难道我爸知道秦玥在找班嗣的墓冢?而我爸的此举就是为了在他死后引秦玥来找我? 或者说是我爸在生前就已经为我选择好了秦玥? 这—— 想到这里,我感觉到我的后背都已经开始往外冒冷汗了。 “你要和我说什么?” 秦玥的声音在我身后突然响起。 在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后,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看向了秦玥。 并在秦玥的注视下,将口袋里的人皮和青铜片放在了我和秦玥身前的桌子上。 在将这张人皮和青铜片放在桌子上后,我便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玥。 此刻,秦玥正在看着这一张被我放在桌子上的人皮和青铜片。 只是看着,却没有说话。 静! 此刻,这一栋别墅是安静的,这一间客厅也是寂静的。 在一段漫长的寂静中,秦玥从桌子上的人皮和青铜片上移开了目光。 并在我密切的注视下,秦玥解开了她身上的风衣纽扣。 这是干什么? 在我正在疑惑秦玥的这个举动时,我便看到—— 看到秦玥从风衣的里兜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当秦玥将从风衣里兜里掏出的这两样东西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我惊呆了! 惊呆的睁大了双眼! 人皮! 一张和我放在桌子上一模一样的人皮。 青铜片! 一枚和我放在这张桌子上一模一样的青铜片。 这—— 同样的没有蝌蚪文,同样的锈迹斑斑。 我放在桌子上的和秦玥放在桌子上的这两样东西竟然完全的一模一样。 “起初在你第一次在黄龙箓里看到这种文字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你能看见这种神秘的文字了,但那时对你,我也只是怀疑而已。” “在你我通力解开那座灵宫的第一维,在你问我通晓多少古国的文字时,我在心中就已经确认,确认你能看见这种类似于甲骨文的文字了。” 秦玥的声音如一条潺潺流动的溪水一般,在这间客厅里不急不缓的响起。 而我在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后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向秦玥问道:“这上面的文字你认识吗?它们为什么会消失,还有,这青铜片是做什么用的?” 我一股脑的把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全都抛了出来。 而在这一刻我更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秦玥的身上。 秦玥平静的看着我,并用平静的声音对我说道:“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看着秦玥这一双跟湖一样平静的眼眸,我忍不住的再次向秦玥确定道。 “嗯,我也不知道。” 秦玥的声音依然是平静的,平静的根本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而在我听到秦玥的这个回答后并没有掩藏住眼睛里的失望。 失望的重新看向这被摆在桌子上的两张人皮与两枚青铜片,整个人也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虽然我不知道它们的用途,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 就在我一阵的颓废与泄气中,秦玥的声音如同一首美妙的歌声般,再次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从桌子上收回目光再次抬头再次看向了秦玥。 再次看向秦玥,我更是忍不住的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根香烟。 在秦玥的注视下,我把烟点着了,而秦玥好像也并没有在意我在她家里抽烟。 秦玥看着我却没有说话,而是从风衣里口袋里再次掏出了一张人皮。 这张被秦玥从口袋里取出的人皮大概有成人的手掌般大小。 而在秦玥将这张人皮摊在桌子上后,我也是立刻认出了这张人皮。 这张人皮是秦玥从那位墓主身上所穿的衣袍里揭下来的,而这张人皮上的蝌蚪文并没有消失。 没有消失,这一刻更是清清楚楚的陈列在我的面前。 “这张人皮上的文字是墓主自己所写上去的。我们暂且就叫它赝文吧。” 赝文? 听到秦玥这个新起的名词,还别说和这张巴掌般大小的人皮还真挺贴切。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上面的文字连那种神秘文字的赝品都称不上,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来暂时研究一下。” 引导! 这秦玥好像是在引导我。 没有直接向我说出她所知道的,而是用这种引导的方式,来让我对这些写在人皮上的文字在大脑中加身对它们的记忆。 “张兵,你看这些文字像什么?” 听到秦玥的这句问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向秦玥回道:“蝌蚪!” 确实很像蝌蚪,这在我第一次在人皮上看到这些文字后,在心里就这么称呼它们了。 “在乍看之下,这些文字确实很像蝌蚪,但是我却更倾向于它们是一种由某种动物而衍造出的一种不存在于任何历史中的文字。” 第八十二章 消失的蝌蚪文(下) 秦玥在对我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向着客厅里的沙发走去。 我追随着秦玥的背影,并在心里嚼匀着秦玥刚才说对我说的这句话。 不存在于任何历史中,是由某种动物衍造而出。 这是秦玥对我透露出这种神秘文字出处的两个关键点。 而等秦玥再次向我走来的时候,我看到秦玥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透明的和罐头一样大小的玻璃瓶,而在这个透明的玻璃瓶里,我好像还看到了一个灰色的跟手指差不多长短的小动物。 秦玥拿着这个玻璃瓶走到了我的面前,并将手中的玻璃瓶放在了桌子上。 “你看看,是不是和它很像。” 已经不需要秦玥再去提醒了,在秦玥拿着这个玻璃瓶向我走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去看这个被装在玻璃瓶中的小动物了。 这个小动物虽是一个标本,但是它身体的一切特征都保存的跟它生前一样的完好。 这只动物标本,通体呈一种透明的暗黄色,它的头部介于椭圆形与三角形之间,但更像是由这两个形状结合而成的一样。 有触须,身下有许多的触足,还有一条跟虾很像的尾巴。 总之,这只动物标本具备了虾的一切特征,但却绝不是虾。 还有,这只动物标本的头是扁的。头扁而身长,身长而与头同宽,而它的尾部却又很细。 抛却这只动物的颜色来看,这只呈现在我面前的动物,更像是一种蝌蚪的进化体。 然而令我在意的不是这只动物标本的体貌特征,而是这只动物标本身上的那一圈圈跟螺旋状一样的外壳。 我先前说了这只动物标本具备虾的一切特征,它整个身体都是被一层透明色的外壳所包裹的。 震惊! 在看到这只动物外壳上的那一圈圈的螺旋花纹后,在对照桌子上这张人皮里的神秘文字。 像! 真的很像! 在我第一次在人皮上见到这种神秘文字时,我为什么会将它们与蝌蚪联系在一起,除了这些神秘字体本身的形状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印在这“蝌蚪”上的螺旋花纹了。 我们都知道,蝌蚪的表皮本来是没有螺旋花纹的,之所以我们在蝌蚪的身上能看到螺旋花纹,是因为蝌蚪的表皮本来就很薄,那些我们在蝌蚪肚子下面所看到的螺旋花纹实则就是它们肚子里卷成一团的肠子。 而这只动物外壳上的螺旋花纹,它们真的太真实与生动了。 “这——这是什么动物?” 我紧紧的盯着玻璃瓶里的动物标本向秦玥凝声问道。 “蝌蚪虾。” 听到秦玥的回答,我也是抬头疑惑的看向了秦玥。 “蝌蚪虾是自然界中最古老的现存十大物种之一,它们已经在自然界中生存了两亿多年。” 秦玥看着我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而我在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后却震惊了。 重新看回玻璃瓶,死死的盯着这只玻璃瓶里的这只不过手指般长短的动物。 这家伙竟然是和恐龙同一个时期的物种? 两亿多年?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虽然恐龙是在6500万年前灭绝的,但是它们却在这自然界中整整的生存了两亿五千多万年。 三叠纪、侏罗纪、白垩(e)纪,恐龙在这悠长的世纪里,总共统治了自然界一亿六千年之久。 而恐龙最鼎盛的时期也是在侏罗纪时期。 到了白垩纪,恐龙才结束了它们对自然界的统治。 恐龙灭绝了,而这小小的蝌蚪虾却在那次大灭绝中幸存并繁衍了下来。 看着这装在玻璃瓶里的标本,我不自觉的再次点起了一支烟。 等到我将这根烟抽完后,我才看向了站在我身边目无表情的秦玥。 “至于这种神秘的文字为什么会消失,我之前曾在这张人皮上做过几次实验,但是却并不理想。” 秦玥看着我继续用这种不分阴阳顿挫的声音说道。 而我在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后,也是很自觉的选择了闭嘴。 “在我做过这几次毫无意义的实验后,我还是无法推测出它们为什么会消失的原因。” 秦玥在向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里也明显了夹杂了无力与颓废。 “而且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我明明已经记下了这张人皮上的所有文字,但是,每当我想要写下来研究它们的时候,我却发现,我根本就写不出这种文字,就像——” “就像一个只会说话不会写字的文盲,嗯,就是这样。”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微微的一怔。 我怎么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下意识的伸出手指,我开始试图用手指在桌子上写下一个之前存在现在消失的神秘文字下来。 可是当我在桌子上画下一个圆圈后,我却突然的怔住了。 不会写! 脑子里明明有它,但是我发现我就是不会写。 可是这不对啊,根本就不对,既然我和秦玥都没办法写下来这种神秘诡异的文字,那么摆在我们面前的这张写满这种文字的人皮又是什么? 这位墓主它又是如何做到的? 还有,这种神秘的文字它到底写了什么? 扑朔迷离,诡异至极! 看来秦玥也无法攻克这种神秘的文字,既然攻破不了这种文字,那这两枚青铜片呢?它又是什么东西? “目前,我也不知道。” 这秦玥好像对我用起了成叔的读心术,不然我都还没问,为啥这秦玥会突然回答我。 “或许只有等到我们真正解开这种神秘文字背后的谜团后,我们才能知道这两把青铜钥匙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既然秦玥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想要听到的答案一个也没有听到,反而还让我更加的闹心。 这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就在我心里正失落的时候,我却突然又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想到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后,我赶忙向秦玥问道:“这两样东西只有你和我有吗?还是别人也有?” “这个问题,在之前我可能没办法回答你,但是现在看来,拥有这种神秘文字和青铜钥匙的不止你和我。或者说,知道这种神秘文字和青铜钥匙存在的不仅是你我。”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已经明白秦玥所要表达的意思了。 看来秦玥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他或他们掘我家祖坟的事儿,应该就和我手上的这张人皮和青铜钥匙有关。 “那我爸和我爷呢?他们——” “他们已经入土为安了,知道这件事的人,成叔和顾一成已经给他们封口费了。”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的心里无疑是感动的。 “张兵,你不要有太多心里上的负担,我没事,你就不会有事。先休息吧。” 秦玥在给我丢下这句令我再次动容与感动的话后,便转身向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看着秦玥的背影,我久久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默默的上了二楼,默默的回到卧室,躺在柔软的席梦思里我却没有半点的睡意。 “爸,这真的是你安排的吗?你是要利用秦玥来保护我吗?” 我在心里不断的重复着这两句话。我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可是,我要怎么去问你?你又让我如何将一个老实本分的你和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也许是我胡思乱想的想累了,也许是我真的累了。 在临睡前,我的脑子里全是我爸和秦玥的身影。在我睡醒后,天已经大亮了。 匆匆的洗漱了一下,我便走出了卧室,等我下到客厅的时候,我便看到了秦玥。 秦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在客厅的沙发茶几前,摆着许多也不知道是秦玥做的还是买的早餐。 第八十三章 宝安行(上) 而我在坐到秦玥的对面后,看着这一桌琳琅满目的早餐,我更倾向于后者。 “成叔他们应该中午就回来,明天早上我们就动身去宝安。” 秦玥继续发扬着她说话简单明了的精神,而我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早餐,肚子已经开始很不争气的发出抗议了。 “吃吧。” 秦玥一声令下,我也是风卷残云,不顾任何形象的开始海吃了起来。 等到我将这一桌子的早餐给彻底的席卷完了之后,我发现,人家秦玥连一根油条都还没吃完。 终于酒足饭饱了,在酒足饭饱后我这才注意到了秦玥。 之前见到的秦玥是扎着马尾的,而今天早上的秦玥却没有扎马尾。 一头乌黑的长发就跟一条黑色的瀑布悬垂在半空一般,垂在秦玥肩上的黑发就好像一条条轻盈的轻纱一般柔软光泽。 在配上今天秦玥身上所穿的这一件青色连衣纱裙。 我靠—— 这秦玥好像比我之前看到的她更美了。 不但更美,而且还贼他吗的有女人味,呸!这什么比喻,应该说贼他玛的有仙气。 这秦玥昨晚绝对的洗澡了,不然在今早上怎么能呈现出这种吹弹可破的跟滴水了似的柔嫩肌肤呢? 完美,这个女人无论身材还是样貌,无论穿着还是这一头如瀑般的黑发,都堪称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甚至可以称之为煞风景的就是,这秦玥竟然还带着一双皮手套。 不但带着一双皮手套,那个被秦玥摆在腿边的黑木匣也很煞风景。 秦玥在我的目不转睛下,慢条斯理的终于吃完了一根油条。 而后又在我喉结都不自觉的咕咚下,终于抿完了一杯牛奶。 将手中的玻璃杯轻轻的放在茶几上,秦玥这才看向了我。 也是在秦玥看我的刹那,我便连忙心虚的将视线给扭向了一边。 不敢在看了,真的不敢在看了,我可是不是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啊,根本就达不到人家的那种境界。 可是我已经没看秦玥了,这秦玥却盯着我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啥意思?难道是她发现我刚才一直在看她了? 既然被发现了,我也是硬着头皮重新将视线聚焦在了秦玥的身上。 看着坐在我面前的秦玥,我的目光也很不自觉的再次落在了秦玥的双手上。 四目相对,但我总感觉这秦玥看我的眼神很冷淡,这种冷淡就好像她已经看穿了我刚才对她心里升起的那点涟漪了一样。 不行,必须要和这个女人说点什么来分散下这个女人对我的注意力。 “那个,你很喜欢戴手套吗?” 我在心里想了一大堆和秦玥的开场白,可话都到了嘴边,却是挤出了这么一句毫无营养的话。 “不喜欢,很讨厌。” 秦玥的回答是冷淡的,而在这种冷淡中我却听出秦玥的另一种情绪。 厌恶! 没错,我在秦玥的声音里听到了厌恶。 “那——那你还?”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绕开这个话题,可是,我却鬼使神差的继续向秦玥追问了起来。 “我没有选择,若想活着我就必须戴着这种特质的手套,从出生的那一刻起。” “如果我摘下手套我的双手就会被太阳的紫外线灼食,然后身体会跟着自燃。” 秦玥的声音依然是冷淡的,冷淡的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而在我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后却沉默了。 沉默不是因为没有话说,而是因为秦玥的这个回答而沉默。 “是那个命运伴生吗?” 在沉默中,我迎向秦玥的双眼,用一种深沉的语气问道。 “不,不是!是诅咒。” 秦玥迎着我的目光,用她这种如机器一般的声音继续向我回道。 “诅咒?什么诅咒?从哪里来的诅咒?” 听到秦玥的这个回答,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向秦玥追问道。 “诅咒,确切的说是一种能够代代相传的基因,在我们五已门的先祖将义渠君的尸首秘密下葬的那一刻起,我五已门先祖的命运便已经被决定了。”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突然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你是说?” 带着一种骇然的语气,带着一种震惊的眼神,我看向秦玥颤声的问道。 “嗯!” 秦玥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正处于激动与震撼中的我。 “从古至今,这世上都没有绝对的信任,在那个时代,若想控制住一个绝对听命与绝对信任的人或组织,最好的办法便是将他们的生死牢牢的掌控在掌控者的手里。” “我芈门先祖用了千年的时间都无法研制出这种毒素的解药。或者说,这种毒素早已扎根在在我芈门族人的血液中。并一代一代的传承至今。” 听到秦玥的解释与讲述,我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我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此刻我的脑子里也只有一个想法和念头。 而这个存在我脑子里的想法与念头是偏执的。 可能我无法体会到秦玥从出生就开始带着这种特质手套的那种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的心情,但是,我想帮秦玥。 不,不是想帮,而是甘愿,心甘情愿的甘愿。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什么进展了吗?我是说研制这种毒素解药的进展?” 用这种甘愿的目光我看向秦玥轻轻的问道。 在我向秦玥问出这句话后,我看到秦玥看我的眼神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虽然秦玥的眼神里还依然透着冰冷,但是这眼里的两座冰山好像已经开始融化了。 “嗯,有!” 秦玥看着我平静的回道。 “我在烈代先祖所著的五已通箓中曾读到过一段秘闻,这段秘闻便和我芈门所中的这种诅咒有关。” 在秦玥向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里。 “我在鸮河边曾和你说过,我来风安是为了寻找打开囚牛鉴的青龙钥。”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立刻便响起了秦玥在鸮河边当时对我所说的那段千年密辛。 这段密辛中共有三个重要的人物。 班固、班彪、班嗣,而围绕在这三人身上的正是秦玥上面所说的囚牛鉴。 囚牛鉴里装有班固生前所著的一本除过《白虎通义》之外的奇书,而装有这部奇书的囚牛鉴由班固的父亲班彪保管,打开囚牛鉴的青龙钥则由班固的伯父班嗣保管。 难道说? 想到这里,我几乎是用一种惊喜的眼神看向了秦玥。 “嗯,你猜的没错,班固生前所著的这部奇书有极大的可能便有关于我芈门所中的这种诅咒的记载,但是——” 秦玥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却突然用了一个但是。 “但是,这完全是我个人的推测。” 完全是你个人的推测?这是什么意思?我感觉我没听懂秦玥的这句话。 “我的这位先祖用了极大的笔墨在五已通箓中作下了班固著书的记载,但引起我注意的却是我的这位先祖在这部通箓中所用极其简短的笔墨所记录下的关于班固生前的一次晚年游历。” 秦玥在向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睛里的冰山已经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毅。 “一次晚年的游历,这和这本被锁在囚牛鉴里的奇书有关联吗?” 我好像隐隐的猜到了一些什么,秦玥这位先祖所记录下的这则可能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价值的内容,被秦玥细腻的发现了它隐藏在表面背后的真正价值。 “我的先祖在五已通箓中只写到班固在这次晚年的游历归来后,便闭门开始创作这部没有出现在任何后世历史中的旷世奇书了。” “而吸引我的正是这段记述!” 第八十四章 宝安行(中) “或者说,吸引我的是正是这段潦草与空白的记述。” 秦玥对我说的这句话我感觉我好像听懂了,又感觉我一点都没听懂。 “著书不是写杂记或写诗,一位古人能在他生前写出一本流传千古的旷世奇著都已经可以算做惊世骇俗、名流千古的奇人了,而班固却在晚年又著写了一本这样的旷世奇著,这就不由得我不去注意了。” 秦玥在向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强烈的自信。 “因为注意,于是我就开始调查班固在这次晚年的游历中都去过了一些什么地方,经历了一些什么样的人或事。” “一年前,我在汉中黄良村的一座大山里发现了一处汉墓,这座汉墓的主人正是陪伴班固晚年游历的书童的墓冢,而在这位书童的墓冢里,我找到了这位书童在生前所写下的一部游记,这部游记中便详细了记录了他陪伴班固晚年所游历的所有事迹。” 秦玥的声音落下了,我却被秦玥所对我说的这些话给惊呆了。 心细如发,或者说是因为这个女人的锲而不舍。 总之,无论是什么原因,秦玥做到了。 一段跟芈门诅咒毫无关联的事件,却让秦玥用她的细心发现了一条暗线。 千年,芈门传承千年都没有发现的这条暗线,却被秦玥发现了。 这一刻,我很佩服秦玥,或者说对秦玥佩服的五体投地。 秦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也跟着秦玥的这个动作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向着别墅外走去。 别墅外有一片青草地,我和秦玥双双走到了这片青草地前。 明媚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在我和秦玥的身上,这一刻,这段与秦玥一起的时光真的很安详与怡静。 “我之所以会猜测班固所著的这部奇书里会与我芈门诅咒有关,是因为班固在生前的最后一次游历中曾亲眼见到了一次人体自燃事件,我很想看看这位两汉大儒是如何看待这种现在都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人体自燃事件的。” 秦玥在向我说完这句话后,便迈入了我们前方的草地里。 “即使只是猜测,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会放弃。” 秦玥的这句话伴着幽幽的青草香,伴着这懒洋洋的阳光在我的耳边环绕。 而我也因为秦玥所说的这句话而再次动容。 看着秦玥在阳光下背手漫步的背影,这一刻的她是无忧无虑的,这一刻的她才暴露出了她真实的年龄。 这一副二十岁的身躯里,却背负着家族数千年的重担。 很重很重,但却没有将秦玥压垮。 时间在无声无息间从指缝间溜走,而我也隐隐的听到了一声车子的引擎声。 引擎声越来越清晰,直到一辆黑色的吉普停在别墅下。 车子停了,从车上一共跳下来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中,有三个我是认识的,这三个我认识的人正是成叔、顾一成和翁平。 而从黑吉普上跳下的这第四个人对我来说却是一个陌生的人,一个陌生的女人。 一头精干的齐肩短发,一身蓝色的运动服,整个人在阳光下更是透着一种明媚与干练。 在成叔他们下车后,秦玥便从草地里走了出来。 四个人踏着一地的阳光正向着我和秦玥走来。 而秦玥呢?人家一个人却是自顾自的开始向别墅走了。 在我看到成叔和顾一成后,我便迈着急促的步子走到了成叔和顾一成的身边。 成叔和顾一成先后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我便看到顾一成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照片。 “墓我和成叔已经找人重新修缮了,你爸和你爷爷的遗体我们也重新让他们入土为安了,怕你担心,这是我拍的照片。” 看着这两张照片里被重新修缮好的墓地,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一句感谢。 “谢谢!” 我郑重的将这两张照片装进了口袋里。 “小子,以后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老头子我就让你三天都说不了话。” 成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听到成叔的这句带有威胁意味的话,我的心里却只有感动。 “我和成叔先去和秦小姐汇报一下。” 顾一成在给我丢下这句话后便和成叔匆匆的向别墅里走了。 我也是赶忙迈腿向成叔和顾一成追去。 可是就在我还没迈出两步的时候,一道声音却在身后突然叫住了我。 “你等一下!” 虽然心中疑惑,可是我还是停下了脚步向身后看去。 这突然叫住我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和成叔他们一起下车我不认识的女人。 这个一身运动服的女人从车后箱里取出了两个大手提袋,迈着矫健轻盈的步伐走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我爸让我给你买的。” 走到我面前,这个女人就把手里的两个大手提袋强塞到了我的手里。 “你爸?” 我下意识的接住这两个大手提袋,并疑惑的看着这个站在我面前的女人问道。 “你爸!” 而这个女人呢,却是扯起了一声尖锐的嗓门突然对着我吼了这么一声。 被这个女人给突然来了个河东狮吼,我感觉我脸上就跟下雨了一样。 这个疯女人也太那个了吧,唾沫星子都溅了我一脸。 “什么我爸你爸的,你到底想说啥?” 我抬起胳膊肘子抹了一把脸,继续疑惑的向这个站在我面前的女人问道。 “她叫苟棠,她爸叫苟喜来,她的意思是说这东西是苟喜来让她买给你的。”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听到这声沙哑的声音我差一点他吗的没从原地跳了起来。 这翁平走路是不带声儿的吗?他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走到我身后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爸说你连买衣服的钱都没,就让我过来的时候顺便给你买几件” 这个女人鼓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 直勾勾的看着我不说,还背起了双手开始绕着我转起了圈圈。 苟喜来让她的女儿给我买衣服? 这不像是苟喜来的作风啊!这啥时候,苟喜来对我这么好了? 苟棠在绕着我转了几圈后,便一副神秘兮兮的凑到我的耳边对我小声的问道:“我爸给我说,你救了秦玥的命是不是真的。” 这个苟棠在问我这句话的时候,那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可全是八卦的意味。 这个女人—— 我在心里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 见我没有回答,苟棠继续鼓动着她那一双灵动的充满八卦意味的眼睛再次向我说道:“救命之恩啊,这秦玥都没说给你个千八百万的的让你在安西市里去潇洒上一把?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扣门啊。” 听着苟棠的这句话,我也同时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信息。 第一,这个苟棠和秦玥一定很熟儿,不然她不会用一如既往这个词。 第二,这个苟棠有具备当狗仔的一切潜质。 第三,这个苟棠和秦玥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一个孤冷,一个活泼。 “带我谢谢苟叔了。” 拿了人家苟喜来的东西,这我也不能白拿,一句谢谢总归是要说的。 “切——没趣。” 在我向苟棠说出这句话后,苟棠便给我来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然后人家便一蹦一跳的向着别墅跑去了。 这下子别墅外就剩下我和这个翁平了。 今天的翁平倒没穿他的那个白大褂,身上也没有那股子难闻的化学味儿。 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将翁平衬托的倒也算是个正常人。 “走吧!” 第八十五章 宝安行(下) 翁平淡淡的给我丢下这句话后,便当先向着别墅走去了。 等我提着这手里的大包小包进入客厅的时候,成叔他们都已经全部落座了。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我也是很自来熟的坐在了沙发里。 我们四个男人坐在一起,秦玥和苟棠坐在我们的对面。 “这一次,翁平先生会跟我们一起去。” 在我坐下之后,秦玥所说的这句话也很明显是对我说的。 “风安的事我们暂且先放下,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滇王。” “这一次不同于探墓,我们要寻找的是一座城,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历史能让我们参照的消失了千年的国度。”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没来由的激动。 探险吗?这好像要比探墓刺激多了。 秦玥在向我们所有人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向了翁平,而翁平也在秦玥的注视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在座目睹那位司机死亡的有我和秦小姐还有张兵,秦小姐在这位死者的尸体里发现了一种蛊虫,而经过我对这只蛊虫的研究,我现在可以确认,徐强的死因就是由这种蛊虫造成的。” 听到翁平的这句话,我心里的那一股子激动劲儿,也彻底的被浇熄了。 “在这只蛊虫的体内我一共发现了至少三种以上可以直接致人毙命的毒素。” “第一种毒素,抗凝血剂,这种毒素一旦进入人的体内便会阻止人体的止血功能,并能直接导致死亡。” “第二种毒素,我将它暂时命名为毒液,这种由蛊虫身上所携带的毒液,只要我们不慎被渗入体内一滴,便会直接导致我们会发生九种疼痛现象。” “抽搐、灼伤、皮疹、肿胀、恶心、腹痛、头痛、直至休克死亡。” 在翁平用他那标志性的沙哑声在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坐在秦玥身边的苟棠,她的一张脸都刷的一下变白了。 “第三种毒素,或许我不应该将它称为一种毒素,确切的说是一种病菌。这种病菌一旦渗入我们的体表,便会在我们的体内潜伏下来,这种病菌虽然不会直接致命,但是它会感染,感染我们体内的所有器官,直至衰竭死亡。” “第四种!” 这翁平根本就没有给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喘息与消化这些信息的机会。 “这第四种毒素有点像乙炔,它能让一个成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丧失所有的行动能力。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虚弱无力。” 这一刻,在听到翁平所说出的这些话后,我感觉我已经麻木了,麻木的等着翁平去说第五种毒素。 可是在我的几近麻木下,翁平却是重新坐回了沙发里。 “没了?” 看到翁平坐回沙发,我傻啦吧唧的看着翁平问道。 “没了。” 而在我想翁平问出这句话后,我看到成叔他们一个个的都看向了我,看我的人中也包括秦玥和苟棠。 在秦玥众人的注目下,我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沉默! 在翁平向我们介绍完这四种毒素后,我们六个人都齐刷刷的陷入了一场沉久的沉默。 在这场沉久的沉默里,我看到秦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站起,然后看向我们每一个人。 “下来,我要向你们说的便有关于这位滇王。” 在秦玥的声音响起的这一刻,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秦玥。 “先很抱歉的告诉大家,关于这位滇王,我芈门先祖所留下的五已通箓中也没有任何有关于这位滇王的记载。” “所以我只能通过一些仅有与现存的野史或者野撰来了解这位滇王。在昨晚,经过我对这些野史与野撰的筛选与鉴别,我总结出了几条对于这位滇王具有极高可信度的信息。” 秦玥的声音是平静的,平静的没有夹杂任何的感情。 “第一,滇王好养虫,确切的说,整个滇国都在为滇王的这个喜好而养殖与搜集各种虫类,我们以其叫它滇王国,不如叫它虫国。” “第二,滇王好炼丹,这一段在历史中是有明确记载的,在滇王国向汉武帝进国贡的这短短的数年中,滇王所进贡最多的便是各种丹丸。” “第三——” 秦玥在向我们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的顿了一下。 这个微微的停顿,就像是秦玥也在分辨这第三条关于滇王记载的真伪性一样。 “这第三个我要说的人,我想在我说出他的名字后,你们都知道。”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立刻好奇了起来,难道说,秦玥在说出这个人名后连我也知道不成。 “我在一部不知名的野史中看到过一段记述,这段记述便提到了关于滇王炼丹的叙述。” 秦玥并没有直接说出这个看起来好像是总所周知的人名,却是先对我们说出了这样一段话来。 这是在掉我们的胃口吗?没想到秦玥还会这个。 “徐福,这部野史的主人曾提出过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猜测秦国方士徐福曾误游历至滇国,而这炼丹一术,便是由徐福带入滇国的。” 在秦玥对我们说完这句话后,我们在坐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徐福?你说的这个徐福就是被秦始皇派去海外寻找长生不老药的徐福?” 看着秦玥,我睁大着一双眼睛向秦玥问道。 “嗯,正是这个徐福。” 得到秦玥的回答后,我整个人都懵了。 疯狂,这是哪一个疯狂的古人敢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推测? 这样的一位狂人,竟然没有在历史的浩瀚长河中留下他的名字,可惜,我真的为这位疯狂的古人感到惋惜。 “可信吗?我是说,这部野史中的推测可信吗?” 苟棠睁大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秦玥,声音里也是透着一种难以置信。 “应该可信,徐福出海一去不回,滇王国也是在汉武帝时期才被发现。将这些关于滇王记载的所有有限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的话,我们至少可以总结出三点。” “好虫、炼丹、祟术,这位在历史中凭空消失的滇王应该具备了这三种特征。这也是我们最接近滇王的一次。” “还有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在风安所发现的这位无名墓主,他在他的墓志铭上所写下的内容绝不是无的放矢,要知道,这位墓主也是一位通晓奇门遁甲之术的大家。” 听到秦玥的这些话,我也是不由的就想起了这位无名墓主。 七年,这家伙用整整七年的时间来研究我“先祖们”的身上所背负的这种命运伴生,而现在我也知道,秦玥、顾一成、成叔、苟喜来、甚至是苟棠他们的身上也背负着这种命运伴生。 “这个我知道。” 一道清丽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苟棠! 打断我思绪的是苟棠。 “我赞成秦玥,一位唐时的奇门大家用了整整七年的时间,写下了四个凭空消失的人名和国度,而他所研究的对象就是张兵先祖身上所背负的命运伴生。” “命运一词本就玄奥,但是它再玄奥也脱离不了命运的本身,我想这位奇门大家一定是在这四个国度与人物中发现了与命运伴生息息相关的线索或者其他。” 苟棠在自顾自的说完这句话后便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消失或许并不是真相,而是藏匿!” 随着苟棠的这最后的一句话落下,我们所有人都几乎是用一种豁然的眼神看向了这个刚替代苟喜来加入到我们队伍中的苟棠。 第八十六章 八仙饭店(上) “藏匿?” 秦玥在苟棠说完这句话后,便用一种疑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嗯,就像动物在预知到危险来临之前,会选择将自己藏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总之,我能告诉你们的就是,我的这种预感很强烈。” 无论苟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苟棠现在看我们每一个人的眼神,我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从苟棠身上所散发出的一种强烈的自信。 而时间也在我们对这位滇王的探讨下也是过的飞快,这刚才还是大中午的,转眼间就已经到了下午。 别墅外隐隐的传来一声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引擎熄火后,我便看到有三个穿着厨师服的小年轻走进了别墅的客厅。 这三个小年轻,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个大大的食盒。 等到这三个小年轻在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一道道丰盛的菜品时才向秦玥恭敬的弯腰离开。 “吃完饭,大家都好好的休息一晚,明天早晨我们出发。” 秦玥在向我们丢下这句话后,便当先向着餐桌走去。 而苟棠也是用一种极为亲昵的动作上前挽住了秦玥的手臂。 这顿饭吃的很没有情趣,甚至还透着一种压抑。 明天就出发了? 回到卧室的我将自己丢进柔软的席梦思里,一种说不出是激动还是紧张的情绪将我紧紧的包围着。 没有一丁点的睡意不说,相反精力好像还特别的旺盛。 这一次宝安之行一定会比那座无名墓主的灵宫还要凶险吧。 躺在这柔软的席梦思里,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下的,我只知道我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叫醒的。 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走进洗手间里随意的洗了一把脸,等我下到客厅的时候,秦玥他们都已经开始吃早点了。 除过我们六个人之外,在这间客厅里我还看到了两个熟人。 这两个人熟人一个是瘦子,另一个就是在我家老窑里曾提过我沟蛋子的黑西装。 只不过,今天这两人都没有穿黑西装,而是穿了一身精干的运动装。 我也是换了一身行头,里面穿的是苟棠给我买的运动服,外面套的是秦玥在鸮河边给我的风衣,虽然这身打扮有点不伦不类,但是穿着舒服就行。 等我随便的对付了几口早点后,我们一行八人便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了别墅。 在别墅前一共停了两辆车,但这两辆车却不是黑吉普,而是小卡。 这两辆小卡很特别,特别的不是它们的车身,而是它们的车胎,这每一个车胎都跟那种特别高级的越野车一样。 车胎和车身几乎完全不成正比,而且我一看就知道,这两辆小卡的马力绝对都不小。 这秦玥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车? 也是在我心里暗暗震惊的时候,秦玥已经开始分配了。 在秦玥的分配下,我、瘦子、秦玥、苟棠,我们四个人上了头车,车由瘦子驾驶。 顾一成、成叔、翁平、大齐,上了后车,大齐就是那个曾在我老窑里踢我沟蛋子的名字,车也自然由大齐驾驶。 随着两声跟赛车引擎一样的引擎声的响起,两辆小卡绝尘而去。 我们这辆车里两男两女,我自然也不能死乞白赖的坐在后面,这副驾驶的位置只能由我来。 而透过前车镜,我看到苟棠和秦玥却是一起在看着一本时装杂志。 我的天,这秦玥还有这一面?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秦玥看这种东西。 瘦子开车我很放心,这该稳的时候很稳,该狂野一把的时候绝对不怂。 这车子刚一路平平无奇的使出安西,瘦子就开始玩起他的狂野了。 仪表盘从40直接跳到了80,从80直接飙到了100,从100直接跳到了120。 而且,他吗的还在往上飙! 我只看到车窗外的车辆跟防护栏跟一阵风一样的嗖嗖的从我眼前吹过。 而反观瘦子,人家的脸色连变都没变一下。 瘦子的车技绝壁是这秦玥教的。 从安西到宝安按照正常时速的话应该要5个小时才能到,可是要是按照瘦子开车的这种速度,我就不能预估了。 “瘦子,后面有车在跟我们,前面1000米有个拐口,绕进去甩掉。” 秦玥的声音突然在车厢里响起,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微微的一怔。 有车在跟我们?这秦玥怎么知道?难道她后面长眼睛了不成。 瘦子并没有回答秦玥,而是正在专心致志的开车。 就在我忍不住的就要向后去看的时候,一个急速的转弯伴着一声刺耳的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突然的炸响。 要不是我系着安全带,我绝壁会被这个突然的急转给摔出挡车玻璃。 眼睛在这一刻好像都没有跟得上这个急转的速度,我只来得及看到一排绿色的树影在我眼睛里一闪而逝,我的两只眼睛便已经被强行的切换视线了。 而我的整个身体在向外侧倾的同时,也被强行拉回了原点。 刚刚发生了什么?这瘦子转弯的时候没有减速吗? 直到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条笔直的柏油马路,我都还没从刚才的惊魂未定中给回过神来。 车子一路前行,在前行中又在秦玥的指导下连续转了好几个大弯才重新驶回高速公路。 “瘦子,两千米后下高速,我们从康平绕道去牛山县。” 在车子驶入高速路后,我又再次听到了秦玥的声音。 “甩掉了吗?” 在秦玥的声音响起后,紧跟着我便又听到了苟棠的声音。 “嗯,但为了确保万一,我们必须杜绝一切被跟踪的可能。” 听着这两个女人的对话,我心里的那股子惊魂未定也在渐渐的散去。 刚才秦玥说有人在跟踪我们,可又会是谁在跟踪我们呢? 难道说我们被监视了?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我们刚一出安西就会被跟踪? 虽然我没有看到跟踪我们的那辆车,但是我相信秦玥。 车子在下了高速之后,又再次经过了一座城市后才再次转入了高速。 而这个时候都已经中午了。 等我们赶到宝安市,再从宝安市赶到牛山县的时候都已经快到下午了。 牛山县是一座小县城,规模和我们风安县差不多。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那么多的汽车,有的只是涟漪不绝的山峦。 当我们的这两辆小卡驶入这座小县城后,也自然引起了很多路人的注意。 瘦子开着小卡在秦玥的吩咐下停在了一间很不起眼的小饭店前。 熄火、下车,我们一行八人走入了这间很不起眼的小饭店。 这间小饭店虽然看着不怎么起眼,但是却有一个响亮的店名。 “八仙饭店。” 进入这八仙饭店里,还别说,这里面的摆设还真和这个店名挺贴切的。 一共八张大圆桌,每一张大圆桌前都摆着八张椅子。 在我们进入这家饭店后,并没有在里面看到一桌客人。 冷清! 不但冷清,这饭店里还没有一丁点残留下来的油烟味儿。 没有一丁点的油烟残留味儿只能说明一点,这间饭店的生意并不好,而且最近应该都没有开张过。 察觉到这一点后,我碰了碰了在我身边站着的秦玥的手臂。 两道目光交织在一起,我看到秦玥的眼睛里此刻也布满了一种凝重。 在秦玥的示意下,我们挑了一张靠窗的大圆桌坐了下来。 可是,从我们进入这间八仙饭店直到我们落座,都还没有看到一位服务员。 这八仙饭店的门是大开着的,这也能够证明这间饭店是在正在营业的,可是这客人都已经入座了,老板呢?或者说服务员呢? 为什么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见着。 第八十七章 八仙饭店(中) 不但没有人来招呼我们,而且还没有开灯。 瞅瞅窗外的天色,这天色都已经出现晚霞了,过不了多久,这天也就要黑了。 “小姐!” 瘦子在桌子上抹了一把后,便向我们扬起了他的一只手掌。 而在这现在还能视物的光线下,我在瘦子这只所向我们扬起的手掌上看到的只有灰色的灰尘。 “还有墙,这墙角都已经结蛛网了,看来这家饭店很久都没开张了。”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也是忍不住的看向了墙角。 果然,在墙角边我看到了一张落满了灰尘的蛛网,而在这间饭店的所有角落,几乎都有着这种落满灰尘的蛛网。 “这有点意思啊!凳子上干干净净,桌子上却落满了灰尘,八仙饭店,八张圆桌,而我们正好也是八个人。” 这苟棠竟然还能开玩笑,不过听着苟棠的这句话,我咋感觉有点子渗人啊。 “大齐,你和瘦子去后厨看看。” 秦玥的一声令下,瘦子和大齐二人虎躯一震纷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两小子,身体很魁梧,但就是脸上的那股子稚嫩劲儿,却有点唬不住人。 六道目光在这一刻全都焦距在了瘦子和大齐的身上,而这两个小伙子也是径直闷头走进了后厨里。 不过,这两小伙子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在我们众人的注目下,大齐向我们摇了摇头。 “小姐,里面没人。” “没人?老板不在?” 听到大齐的这句话,我也是忍不住的向大齐问道。 “嗯,没人,里面就一间厨房,厨房倒是很干净,但是里面确实没人。” 大齐很有耐心的向我细心的回答道。 也是在大齐回答完我的这句话后,我突然听到了一声从饭店外传来的脚步声。 在这声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传进这间安静的饭店里的同时,我们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店门。 从昏暗幽静的店门内伸进了一只脚,这只脚在门前微微的顿了一下后,才迎来了第二只脚的跨入。 随着这第二只脚的跨入,一个身材不高的男人映入我们所有人的视线内。 而在这个身材不高的男人在进入这间饭店后,也同时看向了我们。 看向我们,表情先是微微的一怔,而后便在我们所有人的注目下一瘸一拐的向着我们走来。 走到离我们大概还有一米的距离时,这个身材不高的男人突然跳下了脚步。 “吃饭?” 停下脚步,这个男人便操着一口尖锐的声线向我们问道。 尖锐! 没错,从这个男人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尖锐的,就像我在电视里听到那些扮演太监的演员说话时一样。 在尖锐中还带着一种阴阳怪气。 在听到这个男人向我们所说出的这句话后,我们并没有去接这个男人的腔。 “我是这饭店的老板,刚有事出去了一趟。” 这个男人操着一口太监腔继续向我们说道。 “老板有菜单吗?” 顾一成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位老板问道。 “没有,我这里不点菜,我做什么你们吃什么。” 听到饭店老板的这句话,连我都忍不住的多看了这位老板一眼。 一头跟鸡窝一样乱的头发,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洗没剪了,身上穿着的灰格子衬衣和黑裤子却是特别的干净。 为啥我能这么确认,因为从这位老板的身上我闻到了洗衣粉的味道。 “那就给我们做吧。” 秦玥发话了,可是这位老板却站在离我们一米远的位置没动。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让你去做了吗?你还杵在原地做什么? “做是可以,但俺要提前先和你们先讲清楚,这是在俺的饭店发生那个事儿以后,俺立下的规矩。” 这位老板在和我们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他的声音依然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固执的,在固执中甚至带着一种倔强与偏执。 “好,你说。” 秦玥也用一种冷淡的语气向这位饭店老板回道。 “俺一看你们就是从外地来的,不然你们也不会来俺家吃饭,这要是搁在两个月前,你们现在这个点儿来俺家吃饭,俺这店里还不一定有位儿给你们坐。” “可是在那事儿在俺店里发生后,俺这店就再也没开过张了,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还是这两个月来,俺的第一桌客人。” 听到老板的这两句话,我们八个人在这一刻都选择了聆听。 有故事,这个老板和这家八仙饭店都有故事。 老板在向我们说完这两句话后,便自顾自的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 “哎,这俺要是知道,当时就不该接那桌人,不接那桌人,俺媳妇和娃也不会死,那些来俺店里吃饭的乡邻也不会死。” 老板在向我们说出这句话后,我看到这老板狠狠的吸了一大口烟,半根烟,就被他这一口给吸到黄烟嘴上了。 “是那桌你接待的客人杀了你的家人和在你饭店吃饭的顾客吗?” 看到这个老板吸烟的动作,我也是忍不住的向这位老板问道。 而这位老板在听到我的问话后,我清楚的看到这位老板的一双眼皮突然的跳动了一下。 害怕,甚至是恐惧,我在这位老板的眼睛里清楚的看到了这种恐惧的情绪。 “杀人?不,杀人还有凶手,俺还能和杀俺媳妇、娃娃的凶手拼命,可是杀人的根本就不是人,是一个陶罐,是一个被那几个来吃饭的农民带进来的陶罐。” 老板在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分明是带着恐惧的,但是他的神情却没有。 但是,在我和秦玥,在我们所有人听到老板所说出的这句话后,却是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什么样的陶罐?陶罐怎么能杀人?” 秦玥的声音还算镇定,但是秦玥的神色却并不镇定。 不仅是秦玥,在这位老板向我们说出这个纯属天方夜谭的陶罐杀人后,我们八个人在这一刻全都不约而同的互望了彼此一眼。 牛山县、农民、陶罐、徐强、天象岩石、还有在徐强卧室里发现的那两幅被秦玥称为祟术的血图。 将这所有的事情与这位老板现在正向我们叙述的陶罐杀人一事全部联系起来的话。 这一刻,我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震惊。 蛊虫! 那被几个农民带入八仙饭店的陶罐,是孕育这种蛊虫的蛊罐。 而下一刻这位老板向我们证实了我们所有人此刻的猜测。 “眼睛!画在陶罐上的眼睛睁开了,从眼睛里飞出了许多的小黑虫,是那些小黑虫杀了我媳妇和我娃,是那些小黑虫杀了在我店里吃饭的所有人。” 而在听到老板的这句话后,我们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站了起来。 对上了!老板的这句话和我们在徐强卧室里看到的那两幅血图对上了。 “他们都死了,为什么你没死?” 在我们所有人的骇然下,一声镇定、沙哑的声音像似一道从黑暗中直射而出的光束一般,洞穿了我们所有人眼中的骇然。 翁平! 问老板这句话的是翁平。 在翁平向这位老板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我们将目光重新再次聚焦在了这位老板的身上。 “为啥我没死?” 而在这位老板听到翁平的问话后,却好像跟突然失神了一般开始重复起翁平的这句问话。 “对啊,为啥我没死?” 他在自己问自己,一次不够,便开始反复的问自己。 问到最后,竟是一个人蹲在了地上,开始嗷嚎大哭了起来。 第八十八章 八仙饭店(下) 一边嗷嚎大哭着一边奋力的用双手拉扯着自己的头发。 天黑了,这家没有开灯的饭店被黑夜所吞噬,连同被黑夜吞噬的还有身在饭店里的我们。 天黑了,这家饭店前除了我们停在外面的两辆小卡之外,街道上便再也没有一个行人。 昏暗的夜色,寂静的街道,再加上这位正在饭店里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老板。 这刚进牛山县,我们虽然听到了关于祟术的线索,但却也撞见了一件令人悲痛的事儿。 轻轻的走到这位老板的身前,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手帕纸塞到了这位老板正在挠头的手里。 也是因为我的这个动作,这位饭店老板才把贴在膝盖上的脸重新抬了起来。 借着这昏暗的夜色,我看到这位老板的眼睛都已经给哭红了。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你看看我,我爸妈都死了我还不是好好的在活着,咱好好的活,地下的人儿才不会再为咱操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在我对这位老板说出这句话后,便转身走到了秦玥的身边。 这安慰人,点到为止就好,不可过猛,也不可过轻,看这老板也应该就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就让他自己先一个人静静的想一会吧。 等我走到秦玥身边的时候,我这才发现,秦玥他们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张兵,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也是在顾一成这句不知道是夸赞我还是调侃我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我看到这位蹲在地上的老板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说的对,但我还是要和你们说,我这店里可是出过好几十条人命的,你们要不怕,我就去给你们做饭,你们要嫌膈应,就去换家饭店。” 老板在和我们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眼眶还是湿润的,但精神面儿明显比刚才强多了。 “不嫌,就在你家吃。” 秦玥在重新落座的同时,也给老板丢下了这句话。 等到这位老板进入后厨,我们剩下的七个人也重新坐回了原位。 抽风机的声音在后厨响起了,灶台的烧火声在也后厨响起了,随着这两种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在案板上切切剁剁的声音。 这位老板炒菜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一道道看着就很色香味俱全的硬菜便摆满了这张八仙桌。 老板在给我们端上一盆香喷喷的米饭后便一个人坐到了饭点的门口前。 灯开了,我们借着这呈亮的灯光,这顿饭也是吃的很快。 而也是在我们吃完这一桌可口的饭菜后,这家八仙饭店的老板重新回到了我们的视线中。 站在我们的八仙桌前,这位老板用一种很难让人琢磨的眼神正在看着我们每一个人。 看着我们却不说话,这架势,这眼神也很有点不想让我们走的意思。 “你们是做什么的?” 在我就快要忍不住去开口问这位老板什么意思的时候,老板却突然先开口了。 我们八个人中,没有一个人去接这位老板的话。 而这位老板也在我们的沉默下再次向我们说道:“我看到你们车上的东西了,带我去,我要给我娃和媳妇报仇。” 看到我们车上的东西了?什么东西? 就在我正纳闷的时候,这位老板看着我们再次说了一句话:“我认识那锨头,就你们车后面露出的那个,俺知道那是洛阳铲。” “带上你,你能做什么?” 在饭店老板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玥的声音也在我们的沉默下突然的响起。 “我——我——我能和那些东西拼命。” 老板回答秦玥的这句话几乎是用一种大喊的方式喊出来的,而在这位老板向我们喊出这句话后,我也能清楚的看到他眼里的激动与愤怒。 “不需要你拼命,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们都死了为什么你没死?那些从陶罐眼睛里飞出的小黑虫杀了一整店的人,为什么你活了下来。” 听到翁平向这位老板的问话,我的心里顿时升出了一种对翁平的反感。 而在翁平向这位老板问出这句话后,这位老板的眼睛里又开始出现迷茫与自责了。 “你别问他了!” 我看向翁平说道,声音里也参杂着一些愤怒。 我知道翁平是什么意思,这位老板是蛊虫杀人事件中唯一的幸存者,仅凭这一点,我们确实需要搞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毕竟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就是这种可以瞬间置人于死地的蛊虫,而翁平也明确的说过,他并没应对这种蛊虫的办法。 翁平没有再问下去了,而是看向了秦玥。 而这一刻,我和成叔他们也全都看向了秦玥,毕竟让不让这位老板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中,只有秦玥说了才算。 而这位老板也显然看出了这一点。在看秦玥的时候,这位老板的眼睛里也全是恳求。 “俺从小就在牛山县长大,你们要去啥地方,俺都能带你们去。求求你了,带上俺吧。” 言辞真切,这位老板所对秦玥说的这句话,连我听了都觉得心酸。 孩子死了,老婆死了,要是秦玥再不答应带上他的话,我想等我们走后,这位老板很有可能会在自责与对妻儿的思念中而走上极端。 “就带上他吧。” 我从这位老板的身上收回目光,看向秦玥轻轻的说道。 而在我向秦玥说出这句话后,秦玥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到秦玥点头,这位老板眼睛里的担忧与恳切也是立刻被感激所填满。 这位老板叫孙连胜,今年三十七岁,从出生就生活在这牛山县里,确实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 孙连胜跟着我们上了头车,这副驾驶的位置也自然归孙连胜所有了。 他是向导自然要坐前面,而我呢,以两位性格各异的大美女坐在了后面,但是我却没有享受到坐在两大美女中间的待遇,而是一个人备受冷落的被丢弃在了靠窗的位置。 随着两声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两辆小卡再次一前一后的上路了。 白旗村! 当秦玥告诉孙连胜我们要去白旗村的时候,孙连胜先是微微的愣了三秒,然后才对我们说出了一句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话。 “白旗村?我们牛山县并没有这个村子啊!” 听到孙连胜的这句话,秦玥并没有慌张,而是问孙连胜知不知道一个叫徐强的人。 本来在秦玥向孙连胜问出这句话后,我们对孙连胜是不报希望的。 但是这孙连胜却对我们说他认识徐强。而且在一个多月前,他还见过徐强。 而且孙连胜还向我们透露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这个徐强根本就不是牛山人,而是黄泉岭,棺头沟那边的人。 乍听到这两个地名时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可是在孙连胜再次的确认后,我才不得不感叹给这两个地方起名的人,有才,真尼玛的有才。 起地名不能好好起?非要起这两个听着就有点渗人的名字。 而黄泉岭和棺头沟这两个地方还不通车,不通车就意味着连路都没修。 一个多月前,孙连胜说他确实见过徐强,当时徐强开着一辆重卡还在他的店里吃了顿饭。 而这孙连胜和徐强之所以认识,是因为这个徐强在没去城里打工前,就经常来他店里赊账吃饭,到现在这赊账的钱都没还。 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而且满口胡话,还爱吹牛。 这是孙连胜对徐强的总结,而秦玥并没有告诉孙连胜徐强已经死了的这件事。 第八十九章 深山大鲵(上) 在孙连胜的指引下,我们的车子已经驶入了一条坐拥在两座大山下的峡谷内。 在驶入这片峡谷后,整个车身也开始剧烈的颠簸了起来。 而瘦子在这个时候也将小卡的近光灯调成了远光灯。 两条强烈的强光穿透重重的黑暗将我们的前方所照亮,而我们也在这前方一片强光中看到了一条通向深山里的蜿蜒山路。 这条出现在我们前方的蜿蜒山路车子是没有办法开进去的。 这并不是我们的车不行,而是因为这条蜿蜒崎岖的山路很窄,窄到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肩前行。 “翻过这座山我们就到瓮头村了,那几个死在我店里的农民就是瓮头村的。” 孙连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伸手指着我们正前方的这条蜿蜒山路对我们说道。 “嗯,下车吧。” 秦玥在车里说完这句话后,便当先拉开了车门跳了下去。 这去瓮头村是秦玥在车里向孙连胜提出的,虽然秦玥并没有向我们说明原因,但我也能猜到秦玥为什么会先选择这瓮头村。 那几个带着蛊罐来孙连胜饭店里吃饭的农民,他们就是翁村人。 而黄泉岭和棺头沟这两个地方,据孙连胜说,这两个地方至今都还没有通上电。不是不能在这两个地方通电,而是需要耗费的人力与物力太大了。 曾经有大官来劝过生活在这两个地方的山民们走出黄泉岭和棺头沟,但是却被这两个地方的山民们以一种驱赶的方式,将这名大官给驱逐了出去。 封闭,落后,活在自己的世界观里,就像非域地区的一些迄今为止都还保持着远古生活方式的小部落一样。 而要去这黄泉岭和棺头沟也是不能驱车的,因为这两个地方就坐落在被称为十万大山的大秦山里。 关于徐强在生前所在自己的卧室里画下的这两种祟术,这瓮头村或许就能带给我们答案。 在我们下车后,车灯也跟着熄灭了。 这投身进黑暗之中的两束强光也随之消失在我的眼睛里。 强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暗,一种深邃中透着神秘的黑暗。 在我们下车后,大齐和瘦子便依次的递给了我们一人一个登山包。 在这里,秦玥是除外的,登山包一共有八个,这第八个也自然分配到了孙连胜的手中。 秦玥背着她的黑木匣,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鼓囊囊的登山包。 这登山包里装的什么我是不知道的,但我却知道在登山包的测网袋里插着一个很奇特的手电筒。 说奇特是因为这个手电筒并不是那种很大众的圆状形式的,而是跟桌子腿一样的长方形。 瘦子和大齐在给我们每一个人分配完登山包后,便分别跳上了两辆小卡的后车厢。 这两辆小卡的后车厢里还装着许多没有取下的东西,而瘦子和大齐要做的就是将车厢上的防雨布在车身上系死。 等到他们两个从车厢上跳下来的时候,秦玥便已经一马当先的向着我们正前方的这条蜿蜒山路走去了。 今晚的夜色虽然并不明媚,但至少还能依稀的看清脚下的这条山路。 苟棠快步的跟上了秦玥,两个女人倒成了我们这一群大老爷们的先头军了。 要走到瓮头村,我们至少要在这群山环绕中走上至少四个多小时,也不知道这一瘸一拐的孙连胜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在走进这条山路里的时候,我故意放慢了一下脚步好让孙连胜走到我的前头,而孙连胜好像也没察觉到我的这个细节,便越过我一个人默默的走在了秦玥和苟棠的后面。 我和顾一成并肩走在了一起,成叔和翁平两个人跟在我们的身后,而瘦子和大齐自然就落在了最后。 这越往深处走,这两边的树木越茂密,不但树木茂密,而且在这条山路的两边还长满了山枣树。 这山枣树不但长的很低,而且刺还特别的锋利。 我从小就喜欢在山里玩,这虽然换了个深山走,但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事。 听着这从深山里传来的各种窸窣声和老鸮、猫头鹰的叫声,我他吗甚至还升出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这山风吹在身上是很清爽的,而且还能吹走人身上的困意。 我也是感觉越走越他吗的精神。 此刻,我们已经走进了深山里,而我也不得不承认这宝安的山确实要比我们风安县的山来的要高些,不但山高树深夜风大,而且这越往里走,从这两边深山林子里传出的怪叫声也开始增多了。 在这逐渐增多的怪叫声中,一声突然的怪叫声就像似在我耳边突然炸响的一般穿入了我的耳膜里。 “哇——!” 在听到这声“哇”声后,我整个人都直直的愣在了原地。 这是?这是什么声音? 愣在原地,我跟中了什么魔怔一般的抬起了头。 在我抬头的刹那,映入我眼睛里的是一片黑暗,在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清这片占据我所有视线的黑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这个东西突然低下了它的头。 在它低头看向我的瞬间,我便看到了一双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眼睛。 而在我看到这双在黑暗里闪烁着妖冶蓝光的眼睛的同时,我的耳边又再次响起了一声我先前所听到的怪叫声。 “哇——哇——” 这在我耳边响起的怪叫声就像——就像婴儿的啼哭声一样。 而这只站在我头顶树梢上的庞然大物,闪烁着它那一对泛着妖冶蓝色的眼睛突然撑开了它的一对翅膀。 在我看到这只庞然大物撑开它的翅膀后,我反而镇定了下来。 “猫头鹰。” 这是一只个头很大的猫头鹰,张开双翅的话,这只猫头鹰大概能有两米的长度。 虽然我认出了这只站在我头顶树梢上的猫头鹰,但是这响彻在我耳边跟婴儿在哭一样的怪叫声呢? 这怪叫声又是什么动物发出的? “是大鲵。” 就在我还在揣度着这能发出跟婴儿一样的哭声的动物到底是个什么生物的时候,秦玥在我的身后已经做出了回答。 “大鲵?娃娃鱼?”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从这只猫头鹰的身上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秦玥诧异的问道。 “嗯,大鲵是娃娃鱼的学名。” 秦玥在向我回答完这句话后,便看向了站在她身边的苟棠。 而苟棠在秦玥看向她的时候,就开始往地上趴了。 定土分风术?这苟棠怎么这会子用起它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苟棠在我一脸的疑惑下已经将一只耳朵贴在了地上的草地上。 而孙连胜在看到苟棠的耳朵根蜜蜂翅膀一样震动的时候,整个人都被苟棠所施展出的这一手绝活给看傻了。 在我们八双眼睛紧切的注视下,苟棠从地上站了起来。 站起并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在那边。” 这苟棠也不向我们解释,在给我们丢下这句话后,便风风火火、大步流星的从我身边挤过去了。 这是要往回走?啥意思啊? 而秦玥呢,秦玥也是直接从我面前挤了过去。 “咋往回走了?” 孙连胜走到我的身边,看着我一脸疑惑的问道。 我看了看孙连胜,真的很想给他来一句,你问我,我问谁去。 大齐、瘦子,翁平都开始跟着秦玥走了,我只能将目光落在了成叔和顾一成的身上。 “成叔,秦玥和苟棠这是啥意思啊?” 我看着成叔一脸求知欲的说道。 而成叔在听到我的这句话后,却是悠然自得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 第九十章 深山大鲵(下) 给自己上了一根烟,然后成叔便叼着嘴里的香烟开始环顾起我们的四周来。 起风了,在成叔开始环顾我们四周的时候,这深山里突然刮起了一阵老大的风。 “呜——呜——” 在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的侵袭下,这被整个黑夜所笼罩的深山里的树木也开始肆意的摇曳起了它们的枝叶。 呜呜咽咽,好像有人在哭,窸窸嗖嗖好像又有人在笑。 而在这一场强风的侵袭下,连浩瀚明媚的夜空在这一刻也突然暗沉了下来。 乌云遮住了闪烁在夜空中的星星,连同着半弯明月也被遮蔽。 而我的眼前也在这一刻变的几近不能视物。 “要下雨了!” 一声低沉中夹杂着尖锐的声音突然在这突暗的黑夜中响起。 “是啊,没准还是一场连阴雨。” 一声听不出情绪,却又像似在感叹的声音跟着这一声低沉、尖锐的声音后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响起。 要下雨了?不会这么霉吧? 听着孙连胜和成叔的这两句话,我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一道白炙光线穿透这无尽的黑色突然打在了我的身上,并在我的身上晃了两晃。 “张兵,走去看看。” 顾一成拿着这种很特别的手电筒照着我对我说道。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两步迈做一步的匆匆的走到了顾一成的身边。 在我走到顾一成的身边后,顾一成便按灭了手里的手电筒。 而成叔也将烟头仍在我们脚下的草地上并狠狠的用鞋底将烟头碾进了土里。 四个人摸着黑,按着原路返回,确切的说,并不是按着原路返回,而是在返回的过程中,穿入了我们左手边的深林里。 成叔一马当先为我们开路,别看这孙连胜瘸了一条腿,但是人家走起路来却跟正常人没啥两样,甚至比正常人走的还要欢实。 一路摸黑,穿过也不知道多少颗大树,借着这微弱的夜色我终于在前方看到了秦玥他们。 在我们穿过这一片茂密的树林后,我在我的正前方也看到了一条在夜色下泛着波光的小溪。 而秦玥他们此刻正站在这条波光粼粼的小溪旁。 小溪潺潺,在这寂静的夜色下发出一声声咕咚咕咚的声音。 树木稀少、杂草丛生,这条在夜色下泛着波光的小溪如同一条蜿蜒爬行的水蛇一般在夜色下正扭动着它的身躯。 而当我和成叔他们走到这条小溪旁的时候,我看到对岸—— 看到在对岸的一块大卵石上正趴着一只跟壁虎很像的庞然大物。 这——这是什么? 这只趴在大卵石上的庞然大物足有一米多长的身长。 圆圆的脑袋,滑不溜秋的身体。 大鲵!这趴在大卵石上的赫然便是一只大娃娃鱼。 在看到这只大鲵后,我也忍不住的在心中泛起了一阵嘀咕。 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吗?我们这么多人站在这里,这家伙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趴在大卵石上悠然自得的闭目养神? 不对,好像有点不对! “这只大鲵不太对劲。” 孙连胜的声音验证了我心里的这种猜测。 而在孙连胜小声的对我们说出这句话后,我便看到站在我身旁的孙连胜突然挤到了秦玥的身边。 “秦小姐,俺觉得这只大鲵有点不对劲,让俺过去看看它吧。” “哪里不对劲?” 秦玥还没回答孙连胜,便被苟棠给抢了话白。 “俺以前在家里养过野生的小鲵,这小鲵是徐强进山里捉的要卖给俺抵债,俺在家里养了这小鲵个把月后,就把它放回到山里了。” “据俺的经验来看,这只大鲵好像吃坏了肚子,不然,它不会见着咱们不跑的。” 这孙连胜的后一句话说的十分的精炼。 而在孙连胜向苟棠说完这句话后,这只在我们对岸正趴在大卵石上的大鲵竟是对着我们轻轻的哼唧了两声。 哼唧而不是叫,我心里微微的一惊,看来这孙连胜好像还真的说对了。 在听到大鲵这两声痛苦的哼唧声音后,孙连胜站在秦玥身边更急了。 这条坐落在山间里的小溪本就不宽,大概也就不到两米的宽度。 在孙连胜的一脸焦急下,我看到瘦子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孙连胜的身边,并在孙连胜的猝不及防下突然将孙连胜给背在了身上。 将孙连胜背在身上,瘦子在原地做出了一个助跑的动作。 随着这个助跑的动作,我看到瘦子背着这孙连胜就开始奔跑了,在奔跑中又突然高高的跃起。 从背起孙连胜到助跑再到起跳,瘦子的这一连贯的动作做的十分的行云流水。 而结果也更是不负我们的众望,瘦子背着孙连胜跳到了小溪的对岸。 而在瘦子将孙连胜放下后,孙连胜便开始向着这只趴在大卵石上的大鲵走去了。 这一刻,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连胜的身上。 在孙连胜走到离这只大鲵不足五步的距离时,这只趴在大卵石上的大鲵突然抬起了它的脑袋。 “哇——” 抬起脑袋开始对着孙连胜发出不要靠近它的警告。 而孙连胜却是直接无视了来自于这只大鲵的警告,走到这只大鲵身前,孙连胜便向这只大鲵伸出了双手。 从伸手到按住大鲵的脖子,孙连胜在向大鲵做出这两个动作的时候中间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停顿。 一手按住大鲵和身体相连的脖颈,一手在大鲵的身上用丈量的方式丈量了一下大鲵的背脊。 在大鲵身上丈量好方位后,我看到孙连胜突然就在大鲵的脊背上来了一拳。 在这一拳打在大鲵脊背上的同时,我看到孙连胜的另一只手在大鲵的脖颈处做出了一个上推的动作。 在孙连胜对这只大鲵做出这两个动作后,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来自于大鲵痛苦的嘤嘤声。 这痛苦的嘤嘤声几乎跟婴儿的哭声一样。 而孙连胜却继续无视了这只大鲵的哭声,不但无视,反而孙连胜好像还变本加厉了。 变本加厉的用拳头一次次的锤击着这只大鲵的脊背。 在锤击大鲵脊背的同时,孙连胜的另一只手也在不断的前推着大鲵的脖颈。 双管齐下! 在孙连胜对这只大鲵的双管齐下下,这只大鲵终于扯开嗓门,张大嘴巴,哇哇的大叫了一声。 “哇—哇—!” 跟着这两声哇哇大叫的声音,我看到—— 看到有一条青色的长东西被大鲵从张开的大嘴里给吐了出来。 这条青色的长东西被大鲵吐了出来,并坠入了潺潺的溪水中。 而在这条青色的长东西掉入溪水中的刹那,瘦子便使出一个水中捞月的动作将这条掉入溪水中的长东西给捞了出来。 而在这只大鲵将不该吃的东西吐出来后,便“噌”的一下从大卵石上跳了下来。 跳了下来,然后沿着溪边开始逃命。 这一刻,我们哪里有闲情去理会这只大鲵,我们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了瘦子的身上,确切的说,是聚焦在了这条被瘦子从溪水里捞出的青色的长东西的身上。 等到瘦子将孙连胜带回到我们身边的时候,瘦子便将手里攥着的这条长东西仍在了地上。 蛇! 这被瘦子仍在地上的是一条和两根手指并起来一般粗细的青蛇。 而吸引我们注意的不是这条早已死透的青蛇,而是这条青蛇的肚子。 这条青蛇的肚子是鼓胀的,与它细长的身躯极为的不协调。 “看来,这蛇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捕来的食物,便把自己孝敬给这只大鲵了。” 第九十一章 血珀 苟棠看着地上的死蛇,对这条死蛇的评价也是特别的中肯。 “大齐!” 而随着秦玥的一声令下,大齐便虎躯一震的走到了这条死蛇的面前。 看着大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刀,我就已经猜到大齐要对这条死蛇做什么了。 剖腹! 没错,大齐的速度很快,只见一道寒光闪闪的精光在我眼睛里一闪而逝,大齐便割开了这条死蛇的腹部。 一个浑身沾着黏黏粘液的东西从死蛇的腹部里露了出来,而在大齐正要伸手去拿这条被死蛇吞入腹中还没来得及消化的东西时,翁平却突然喊住了大齐。 “别动!” 翁平的声音很沙哑,也很严肃。 而大齐在听到翁平的这道声音后,也是及时的将手僵在了半空。 “我来!” 翁平取代了大平的位置,并给自己带上了一双橡胶手套。 “照明!” 在翁平的指挥下大齐也打开了手电筒。 一道白色的炙光在照在草地上的刹那便开始向四周扩散。 而翁平在这扩散的白光下已经伸手将死蛇腹中的东西给取了出来。 取出蛇腹里的东西,翁平连细看都没细看,便向我们说道:“是山老鼠。” 在我还没来得及去消化翁平的这句话时,翁平又再次向我们说道:“下来我要解刨这只山老鼠,觉得自己心理承受力不强的,请转过头去。” 在翁平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我便看到翁平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了一把明光闪闪的小刀。 而在翁平向这只山老鼠扬起小刀的这一刻,我竟然在翁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道兴奋的光芒。 没错绝对是兴奋! 看到翁平眼睛里正在闪烁的兴奋,我默默的将身子转了过去,跟着我一同转身的还有两个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人。 秦玥、苟棠,这苟棠转身我倒是没觉得有啥,可是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秦玥也转身了,这就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而出乎我意料的还在后面,在我默默的转身的时候,除过这位扬言要解刨这只山老鼠的翁平外,所有人都一致的跟着我转身了。 八个人一字排开的正对着深林的方向,这明明一个个都不敢看,却非要一个个的玩起了故作高深的姿态。 目视前方,大有一种不屑于顾的架势,这其中,成叔与顾一成为最。 顾一成就在我的身边,这家伙目不斜视外加严肃的双手抱在胸前,尽显一副高手姿态。 而成叔呢,却是背负起双手,做出一副瞭望苍茫的姿态。 装!我们这里面就属你两最装。 身后已经开始响起了一阵阵动刀子的声音,看来这翁平已经开始动手了。 “你很明智,要不是你带头转身,我估计我还得再装一会再转。” 顾一成眺望着远方的远方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调向我说出了这一句话。 “确实,这怂人也有怂人的好处,要不是张兵第一个认怂,我这张老脸还真拉不下来。” 成叔以一种君王俯瞰山河之姿,用一种指点江山的语调向我说出了这一句话。 啥意思?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你没和这个翁平接触过,这家伙在圈子里有一个外号。”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也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啥外号?” “狂徒!” 回答我的不是顾一成而是成叔。 “这翁平以前是个法医,由他解刨的尸体就没有他查不出来的死因,这家伙,在短短的两年里,便帮助刑缉队破获了十几庒大案要案。” “武侠小说里有什么剑痴、武痴之类的,这翁平就是解刨界的尸痴。” 听到成叔对这个翁平的介绍,我越听越是心惊。 这家伙这么牛掰,咋就跟了秦玥了呢? “就在翁平在解刨界正如日中天的时候,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我家小姐有手上有一具千古不腐的古尸的事情。” “这翁平要研究这具古尸,我家小姐自然也就答应了。可是谁知道,这翁平一研究就研究上瘾了。” “这上瘾不说,还把自己的工作给辞了,翁平辞职,对解刨界来说无疑是一场地震,而翁平在辞职的第二天就跑来找我家小姐了,还说要当我家小姐的永久顾问。” “为了这事,我家小姐可没少被一些上面的大人物问话。” 成叔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忍不住的看了秦玥一眼。 “翁先生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意义,如果我那时拒绝翁先生的话,就是拒绝了翁先生的一腔热血。” 秦玥的声音在这幽静的夜色下轻轻的响起。 在秦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孙连胜的眼睛里也在闪烁着一种对秦玥深深的敬佩与尊敬。 也许,秦玥说出的这句话深深的触动到了孙连胜了吧。 如果当时秦玥拒绝孙连胜加入我们的话,那么便等同于拒绝了孙连胜继续活着的意义。 “秦小姐!” 一声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翁平! 这翁平走路真的是不带声的吗? 在翁平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的时候,我们都一致的转过身看向了翁平。 在我们所有人的注目下,翁平抬起了他的右手。 “我在山老鼠的胃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翁平在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在我们面前摊开了他的手掌。 而听到翁平的这句话后,我们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到了翁平向我们摊开的手掌上。 静静陈列在翁平手掌上的是一个跟指关节差不多大小的小石块。 这个小石块的形状并没有任何能吸引到我们的地方,而当我们在看到这个在翁平手掌上矗立的小石块后,却是不约而同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迈出一步是想要看清,看清这个小石块,看清镶嵌在这个小石块里的东西。 整个石块的石身呈一种透明的蛋黄色。而在这透明的蛋黄色石身里却是镶嵌着一束—— 一束红色与蓝色相织的火焰! 没错,这一刻我很确定,确定这镶嵌在石身里的就是一束火焰。 红蓝相织,栩栩如生! 这——这是一块天然的奇石吗? 在我们所有人的注目下,秦玥伸手将这块奇石从翁平掌心中拿了下来。 而我们所有人的目光也开始跟随着秦玥手中的这块奇石而移动。 “虽然被这只山老鼠误食,但是,我还是在它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腐尸的气味。” 漆黑的天幕下,被黑暗笼罩的深山中,翁平所向我们说出的这句话也无疑是透着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这是一块成色上乘的琥珀。” 秦玥捏着这块奇石,并向我们明确的说出了这块奇石的名称。 “那琥珀里面的火焰呢?它是怎么被封存在里面的?” 在秦玥向我们说出这句话后,我也是迫不及待的向秦玥问道。 但是在我向秦玥问出这句话后,我就怔住了。 火焰?还被封存?我他吗的是脑子秀逗了吗?火焰怎么可能会被树脂给封存进去?树脂滴到火焰上,难道火就不灭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这颗琥珀里封存着一束很像火焰的不明物才对。 而在我向秦玥问出这句几近白痴的话后,以苟棠为首的顾一成他们也开始纷纷向我投来了看白痴的目光。 “张兵并没有完全的说错。” 就在我感觉到自己真的有点无地自容的时候,翁平却是站出来为我解围了。 “至少从形状上看,张兵并没有说错,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被琥珀凝固在珀体内看着很像火焰的液体实则是——” 第九十二章 三宵神殿(上) “是血!” 秦玥的声音在浓密的黑夜中响起。 “不错,确实是血,在这枚琥珀里一共被封浆了三种不同颜色的血。” 三种? 本以为听到秦玥的回答就已经足够震惊了,可是在听到翁平的这个回答后,我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子。 “翁先生,你确定这琥珀里一共有三种颜色的血吗?我怎么就看到了两种颜色?难不成我一直都是个色盲吗?” 苟棠在向翁平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是夹带着情绪的。 “棠棠,翁先生并没有说错,这被封浆在琥珀中的火焰纹路,确实是由三种颜色的血液而组成的。” 翁平虽然无视了苟棠,但是秦玥却用一种极为肯定的语气向苟棠说出了这句话。 “三种颜色?玥玥,你确定吗?我怎么没有在珀身里看到这第三种颜色?” 苟棠问出了此刻我最想问的问题,不仅仅是我,在这一刻,我看到成叔、顾一成他们也是用一种带着疑惑的目光正在看着秦玥。 “三种颜色?火焰?三种颜色的火焰?” 就在我们每一个人都正在聚精会神的等待着秦玥来为我们解答这珀身里的第三种颜色到底是什么颜色的时候,孙连胜的声音突然在我们身旁响起。 尖锐、阴阳怪气、甚至还带着一股子失神与魔怔。 在听到孙连胜的声音后,我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孙连胜。 而孙连胜在这一刻却没有看我们,而是在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他刚才所说的那一句话。 这孙连胜是怎么了? 就在我忍不住都要开腔去问孙连胜的时候,孙连胜却突然抬起了他的脑袋。 在孙连胜抬起脑袋看向我们的这一刻,我看到了孙连胜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恐惧。 “是了,是它!” 孙连胜用这双布满恐惧的双眼看着我们用一种震惊的语气向我们说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是它?什么是它?” 被黑夜与乌云笼罩的深山里,在这一条如水蛇爬行的小溪前,孙连胜所向我们说出的这句话无疑是惊悚的。 而秦玥在问孙连胜的时候,她的声音里也带着一种深深的凝重。 “这是三霄娘娘。” 孙连胜在我们所有人紧张的注目下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这六个字。 “这是三霄娘娘的三宵焚火。” “秦小姐,快——快扔了它,它会爆炸。” 在孙连胜向秦玥说出这句话后,我看到孙连胜突然就这么直冲冲的向着秦玥冲来了。 无论是这孙连胜之前所向我们说的每一句话,还是孙连胜现在冲向秦玥的这个动作,都足以说明了此刻孙连胜的状态很不对劲。 这孙连胜是不可能接近到秦玥的,除非秦玥她自己想。 不说这秦玥自己有一身几十个男人都没办法弄住她的本事,就是这站在秦玥身旁的哼哈二将都不可能放任孙连胜接近到秦玥。 瘦子、大齐二人向前势大力沉的迈出了一步,便跟两座山一样的堵在了孙连胜的面前。 只是堵着孙连胜的路,却不会对孙连胜动手。 毕竟这孙连胜突然向着秦玥冲去也不是为了要伤害秦玥,而是要让秦玥扔掉手中的这枚能“爆炸”的血珀。 而在这一刻,我们所有人也在注视着情绪很不对劲的孙连胜。 “它不会爆炸。” 秦玥在向孙连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是越过了瘦子和大齐走到了孙连胜的面前。 而孙连胜在接触到秦玥镇定的眼神后,整个人也是渐渐的从刚才的慌乱与惊恐中退了出来。 “秦小姐,俺——俺——” 孙连胜看着秦玥,却是支支吾吾的吐不出一句话完整的话来。 “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我扔掉它。”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秦玥的声音是平静的,在平静中透着一种信服。 “嗯,秦小姐,俺刚才之所以会这么冲动,是因为俺爹和俺娘都是被它给炸死的。” “在俺们牛山县的大深山里有一座庙,这座庙里供奉的就是云霄、琼宵、碧宵三位娘娘,这三宵神庙是谁建的俺不知道,但在俺爹那一辈里,这三宵神殿的供奉就从来都没有断过。” “这供奉、香火不断也是有源头的,俺曾听俺爹和俺娘说过,他们只去三宵神殿给三霄娘娘烧了一次香,这三霄娘娘就赐给俺爹和俺娘了一个大胖小子。” 孙连胜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也是浮现出了对他爹和他娘的追忆。 这孙连胜说了半天,好像没说到重点子上啊。 “随着给三霄娘娘上供的人多了,这三霄娘娘在深山显灵的神迹也渐渐的就开始越传越开,越传越灵了。” “老话说,这竖起的招牌一旦立起了就很难再收回了,三霄娘娘有求必验的招牌是打出去了,可是——” “可是这来求愿的人,并不是每个都能求得灵验的。这有人欢喜的为三霄娘娘杀猪宰羊,这有人就开始将三霄娘娘给暗暗的怀恨上了。” “牛山县里这些向三霄娘娘祈愿得求的人自发的组织在了一起,他们为三霄娘娘定了一个大吉的日子准备重新修缮一下三宵神殿,那次俺爹和俺娘也去了,也是那次,俺爹和俺娘回到县里就——。” “就没了。” 孙连胜不带喘气的说到这里之后,眼睛都已经湿红了。 这一刻,我们都没有去打扰孙连胜,而是等待着孙连胜继续说下去。 孙连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后再次向我们说道:“刚才俺说了,这得愿的人自然欢喜,这不得愿的人自然怀恨。在给三霄娘娘定下大吉日的那天,俺爹和俺娘扛着铁锨和白灰加入到了这一群去给三宵娘娘还愿的队伍里。” “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进了深山,可是等待他们修缮、还愿的却不是三霄娘娘的神殿而是一堆的残垣断壁。” “那些求不得三霄娘娘为他们显灵的人,他们也自发组织在了一起,就在这个大吉的日子里,他们掀翻了三宵神殿,掀翻了三霄娘娘的神像,还在三霄娘娘的神像上开始撒尿唾口水。” “这两方人马撞了个正着,而且有些还都是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里乡邻。” “这整整一个县的人、这整整十里八乡的人却为了三霄娘娘大打出手。” 虽然没有亲眼见着,此刻,我也能想到当时那一场规模宏大、惨烈非常的群斗事件。 “我爹他们抄起手里的家伙就往那群子破坏三宵神殿的人里面冲,后面跟着的那些婆娘、老汉也跟着我爹他们往神殿里冲。” “他们这些乡里相邻在三宵神殿里开始大打出手了起来。” “俺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明明是个晴日子,可是却突然下起了一场大暴雨。” “暴雨跟黄豆一样的从天上一个劲的往下洒,俺哥和俺就坐在屋檐下等着俺爹娘回来。后来俺长大了一些才知道,这一场大暴雨是俺牛山县有史以来所遇到了一场最大的暴雨,这场大暴雨将好多山都给冲成了黄稀泥。” “三十二年了,足足过去三十二年了。俺到现在都还没有忘记俺在三十二年前所看到的那一幕。” 孙连胜在向我们说出这一句话后,便将目光放在了秦玥手中正捏着的这枚血泊的身上。 深深的看着秦玥手中的血泊,孙连胜再次向我们说道:“这场大暴雨不但冲毁了好些座大山,还差点就将俺们这牛山县给淹了,牛山县里积聚的雨水都已经能没过成人的腰了。” 第九十三章 三宵神殿(下) “俺爹和俺娘他们淌着这县里过腰的混水终于回来了,一个都没少,去的时候多少人,回来的时候还是多少人。” “他们一个个的手里都拿着一块秦小姐手里这样的琥珀,虽然这大暴雨将他们淋的一个个都在狠狠的打着哆嗦与喷嚏,可是俺爹他们的眼睛里却根本藏不住他们的兴奋劲。” “在俺爹和俺娘看到俺和俺哥时,就开始向俺们挥动他们手里拿着的这种琥珀了。” “在俺爹和俺娘都快走到俺们家门的时候,在这一县子的大人、妇女们都在向着他们的家里的老人和娃娃开始挥动手臂的时候——” “轰——” “爆炸了!他们手里的琥珀一个接一个的爆炸了。人炸成了碎块统统掉进了混水里,谁是谁也分不清楚。” 孙连胜在向我们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整个人都好像是虚脱了一般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在孙连胜噗通一下坐倒在地的时候,我便已经伸手去扶孙连胜了。 可是在我的手都已经快要挨住孙连胜的胳膊时,我整个人却是突然的怔住了。 手背上传来一种冰凉的感觉,伴着这一种冰凉的感觉,我看到一滴无色的水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摊在我的手背上。 下雨了? 下雨了! 在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水珠掉在我的手背上时,我突然直起了身子。 直起身子用力的向后拧,在我拧到我能看到秦玥的位置时,我便突然伸手抓向了秦玥手中的血珀。 “你干什么?” 秦玥在看到我的这个动作后,她明明是能躲开的,但是,她却没躲,而是任凭我将这枚血珀抓在了手中。 抓在手中,在我正准备将这枚血珀扔出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它好像粘在我的手上了。 不仅粘在我的手上,而且从珀身中开始传出一种温热,而这种温热正在以一种瞠目结舌的速度正在升温着。 甩不掉,扔不出,而且还在我的手心中正在不断的升温。 爆炸! 在这一刻,我的脑子里只闪出了这一个词,这枚被我攥在手心里的血珀好像真的就快要在我手心里爆炸了。 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落在我头上的雨水正在往我的眼睛里钻,而这一刻,我的脑子里乃至心里却只闪烁出了一个词汇。 远离! 远离秦玥,远离他们! 我遵循了我脑子里的意愿,我遵循了来自我内心中的意愿。 跑! 至少在这枚血珀在我手中爆炸之前我要和秦玥他们拉开距离,这样,他们就不会被这枚血珀的爆炸波及到了。 我开始向前拼命的跑,至于前方是哪里,要通向哪里都不在我的考虑之中。 “张兵——” 身后传来了一声声急切的呼唤声。 我虽然听到了,但却并没有放慢脚步。 在孙连胜说到血珀在他们一整县人的手中爆炸的那一刻,我就什么也没想了,而我此刻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在遵循我的本能。 在我拼命的狂奔下,一道身影突然如鬼魅一般的超越了我。 超越我,并急转到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在我看清这个挡我的人后,我也是扯着嗓子对这个挡着我的人焦急的大喊道:“走啊,它要爆炸了,快走啊!” 此刻的我是满脸焦急的,在满脸的焦急中甚至带着一种愤怒。 此刻,挡在我身前的这个人却是平静的,无论是眼睛里的情绪还是面部表情都是平静的。 平静的看着我,并用平静的声音对我说道:“相信我,它不会爆炸!” “致使这种血珀爆炸的原因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但相信我,雨水并不是引爆它的导火索。” 雨水不是引爆它的导火索?你骗鬼的吧? 看着这个挡在我身前的女人,我真想给她爆一句粗口。 雨水不是导火索,为什么它会在我的手里发热? “张兵,谢谢你!” 就在我心里正一阵阵嘀咕与举棋不定的时候,一道平静的声音穿透我心里的嘀咕与举棋不定直击到了我的心灵深处。 “你——你说啥?” 我看着挡在我面前的秦玥,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没说什么!” 而秦玥呢,却迎着我的目光说出了一句我几乎以为我听错了的话。 这一刻,在秦玥向我说完这句话后,我好像看到了,看到了秦玥的眼睛好像有那么一丁点的闪躲了一下。 没错,就是闪躲,虽然这种对我的闪躲只在秦玥的眼睛里存活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但却被我细心的捕捉到了。 秦玥在给我丢下这句话后,便一个人径自的向回走了。 我没有转身去看秦玥,因为,我感觉到这枚血珀在我手里好像不再升温了,不再升温,而且正在开始降温。 搞错了? 我诧异的伸开手掌,虽然掌心里依然还有那种粘粘的感觉,但它好像确实没有要爆炸的意思。 他吗的!劳资搞了一个大乌龙? 这脸上有点挂不住啊! 雨正在我头顶淅沥沥的下着,这老是一个人站在这里好像也不行啊。 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我顶着一张厚如城墙的脸转过了身子,并昂首挺胸的一步步的向着秦玥他们走来。 走到秦玥他们身边,我发现除秦玥和孙连胜外,这些人都在用各种不同的眼神正在看着我。 这剧本好像有点不对啊? 他们此刻难道不应该用一种看傻叉的眼神看我吗?可是,我却并没有在苟棠他们的眼睛里看到这种看傻叉的眼神啊。 秦玥和孙连胜好像正在溪边交谈着什么,从孙连胜的表情来看,这孙连胜好像在心里正在挣扎着什么。 在挣扎了一番之后,我看到孙连胜重重的向秦玥点了点头。 也是在孙连胜向秦玥做出这个点头的动作后,秦玥和孙连胜才一前一后的向着我们这边走来。 走到我们的身边,秦玥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的便对着我们直接的说道:“三宵庙离瓮头村并不远,我们到了瓮头村,先去三霄庙。” 秦玥在给我们丢下这句话后,便又是一个人的当先走了。 而这一次,苟棠却没有如之前一样的去追上秦玥,而是就这么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眼神一直的盯着我不放。 我被苟棠这双大眼睛盯的有点发毛。 而且不紧紧只是苟棠。 这成叔、顾一成,秦玥身边的哼哈二将也都还在直盯着我不放呢。 还有翁平,这家伙不是号称尸痴的吗?怎么也还盯着我不放了呢?难道这家伙的爱好变了? 我是实在受不了他们看我的这种眼神了,于是便厚着一张脸向苟棠他们说道:“有意思吗你们?劳资不就是整了个乌龙吗?你们至于一个个的盯着劳资不放吗?” “还有,哼哈二将,你们没看到你们的主子都已经走远了吗?这深山老林的,要是冒出一只虎啊熊的出来你家主子能弄的过吗?还有,没看到下雨吗?你们主子要是淋雨淋感冒了,你们俩还能带秦玥去感冒不成?” 我一股脑的把这些话说完,便无视了这几个家伙向着独自上路的孙连成追去。 只是我这还没走出两步,便被苟棠从身后追了过来。 “张兵。” 苟棠鼓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轻轻的叫了我一声。 “干啥?” 我没好气的瞥了苟棠一眼。 “你这戏吧,虽然演的有点过,但效果不错。” 苟棠在给我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后,便跟一只小鹿一样的从我身边跳走了。 在我还没弄明白苟棠的这句话到底是啥意思的时候,我他吗的又被后面的人给追上了。 第九十四章 瓮头村(上) 追上我的正是秦玥的哼哈二将。 这哼哈二将一左一后用他两魁梧的身躯将我夹在中间。 “确实有点过!” 这啥意思?这一个个的他吗的都是啥意思?意思是劳资刚才在演? 瞧着这哼哈二将看我的眼神,我他吗的真想扯起嗓子跟这两货掰扯掰扯。 可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这事儿吧越抹越黑,还是别解释了。反正劳资问心无悔就行了。 这哼哈二将前脚刚走,成叔和顾一成就撵上我了。 撵上我却没向苟棠和哼哈二将一样用言语来调侃我,而是就那么用深邃的目光静静的看着我,看着我两人却都不说话。 山里下雨了,索性只是淅沥沥的小雨。 在走入深林后,这雨也被顶在我们上方那些茂密的枝叶给遮住了大半。 秦玥和苟棠走在最前,孙连胜一个人默默的跟在她们后面。 这一场小雨好像将一整个恬静的夜都给吵醒了一般,老鸮和猫头鹰的叫声更大了,那些躲在深林子里的夜猫子们,也一个个的都开始出来觅食了。 鸟叫声、虫叫声、不绝于耳! 山里的夜风声与雨水滴在树叶、树枝上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 一会鬼哭狼嚎,一会又戚戚哀哀,好不热闹。 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风也还在不知疲倦的在山林里刮着。 而我们依然还在大山中赶路。 前方的这一条蜿蜒山路好像根本就没有尽头一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默默的走着。 而在我们这一路的默默前行中,我们脚下的山路也开始变的崎岖的了起来。 这淅沥沥的小雨虽小,但有句老话叫蝼蚁也可憾象。 我们脚下这本是干涸的土路也已经被这小雨给下湿了,虽说没有湿透但照这势头下下去的,湿透也只是早晚的事儿。 “翻过这座山,咱们就到瓮头村了。” 在我正在低着头默默的走路时,孙连胜的声音突然在我的前面响起,而我在听到孙连胜的这句话后,也是忍不住的突然抬了头。 抬头的刹那,我便看到了一座坐落在雨中的大山。 这大山虽然不高,但据我目测也至少有二十米的高度,而在我看到这座大山后,我才突然发现我们的脚下竟然已经没有路了。 脚下没路,挡在我们面前的只有这座大山。 而这一刻,在我抬头看向这座耸立在我们正前方的大山时,我却被这座大山给怔住了。 很奇怪! 这座耸立在我们正前方的大山与我所见过的任何一座山都不同。 而这个不同的特征也是一目了然。 没树! 没错,这座大山里没有一颗树。 整座山体绿玉葱葱,但是这座大山的首尾却是光秃秃的。 山头不长草,山尾也不长草,但是这山身却是洋溢挥洒着一种浓郁的绿色,这整个山身也好像一口盖着的大铁锅一样。 而山头与山尾就更有意思了,这山头虽说光秃秃的,但是却呈现出了一个椭圆状,而这山尾却是呈现出一条弯曲的线。 这乍看之下,这座山好像有点像—— “这是鳖山,咱们翻过鳖山就能到瓮头村了。” 听到孙连胜的这句话,然后在看着矗立在我们前方这座古怪的大山。 鳖? 没错! 这座大山在乍看之下不就很像一只趴着的老鳖吗? “鳖山?这个山名很形象啊!” 苟棠也是用一种赞叹的声调说道。 瓮头村就在这鳖山的后面,而我们要去瓮头村也好像只有翻山这一条路了。 秦玥发扬了她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在苟棠对这座鳖山发表完感叹后,人家便当先向着鳖山走去了。 这座鳖山虽然没有路,但是山势却并不陡峭。 我们一行八人也是跟着秦玥开始向着这座鳖山进发。 等我们九个人站到这鳖山的山顶时,乌云里的月亮早已经退场了。 太阳虽说升起了,但很快便被这天上挂着的乌云给遮住了。 漆黑如墨的天色被阴沉沉的天色所取代。 在我们登上山顶后,我们也同时看向了山下。 而在我看向山下的刹那,我却被我所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透明的毛毛细雨如一把轻柔的毛刷一般,正在轻柔的梳理着山中与山下的晨雾。 这蔓眼的晨雾在毛毛细雨中正在轻轻的流动着。 像轻烟一样流动,又像薄纱一般流动,而在它们轻柔细腻的流动中,一座小村落也是若即若离的在我的眼中时隐时现。 这——这他吗的是人间仙境吗? 这种景象别说我们风安没有,就是在我看过的所有电视和电影里也没见过。 “下面就是瓮头村吗?” 秦玥的声音轻轻的在我的耳边响起。 “嗯,这下面就是瓮头村。咱们现在下去吗?” 询问秦玥意见的是孙连胜。 “三霄庙呢?从这里能够看到吗?” 听到孙连胜对秦玥的这句问话,我才依依不舍的从眼里流动的晨雾中收回了目光。 “不能够,咱们运气不好碰见连阴雨了,这山里一下雨,就会起雾,而且这雾一起,没个三两天可下不去。” “咱要是去三霄庙的话,得等这雾都散了才行?” “为啥要等雾散了才行?” 听到孙连胜对秦玥的这个回答,我也是忍不住的向孙连胜问道。 “这雾不散不行啊!你瞅瞅咱的周围。” 孙连胜在向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便已经去看了。 这不看还好,一看我的眉毛都快拧巴到一起了。 刚才在看瓮头村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我们的四周,而在孙连胜的提醒下,我才知道这孙连胜为啥要说那句等雾散了的话了。 雾,我们的四周全是大雾。 大雾弥漫,遮蔽了我的视线,而在我看向四周的时候,脚底也是跟着我的视线而挪动的。 “看到了吧,要不是咱们有这么多人在这儿,你这会子还能分得清你刚站在哪儿吗?” 听到孙连胜的这句话,我这才终于意识到了。 这眼前的景象都是一样的,我的视线也不可能穿透这弥漫在山里的重重大雾。 “哎,也怪俺,俺当时就没往这岔子里想,现在倒好,咱们只能进瓮头村等这场雨雾散了。就是不知道这瓮头村里的村民让不让咱在他们村子里待了。” 孙连胜拍着自己的大腿,愁眉苦脸的向我们说出了这句话。 这孙连胜是在自责,可是这会子自责有用吗? “这雾的能见度确实很低,我刚才听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听觉好像受到了这种大雾的限制。百米之外,我竟然听不到这大雾里风的流向了!” 在孙连胜正在自责中的时候,苟棠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身旁响起。 而我在听到苟棠的这句话后心里也是不由的突然一惊。 这苟家的听觉被称为千里耳都不为过,这听觉受到了大雾的限制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苟棠的定土分风术在这漫天的大雾里失效了吗? “我也是,刚才我特意看了一下前方,我这从小就练就的千里眼竟然无法在这片大雾里看到更远了,而且,我的千里通光也失灵了。” 苟棠的一番话本来就让我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惊了,可是没想到连顾一成的本身也失效了? 这—— 而在顾一成深沉的声音下,我看到秦玥的脸色在这一刻也变的凝重了。 “顾一成你说什么?你说你的千里通光也失灵了?” 苟棠在顾一成说完这句话后,几乎是用一种震惊的语气向顾一成大喊道。 “嗯,就是失灵了,这雾很怪。” 顾一成在回答苟棠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了顾一成眼里的惊慌。 第九十五章 瓮头村(中) “你的千里通光虽说只是个赝品,但里面的千花筒却是按照真品的规格与效用制造的,连千花筒都不能看穿的大雾,这雾就没这么简单了。” 成叔在向顾一成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成叔的脸色也是特别的沉重。 千里通光里的千花筒,听成叔的意思这千花筒好像很牛逼啊。 “千里通光,又叫千里通光镜,这千里通光镜的核心部位就是千花筒。” 秦玥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我知道秦玥的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这千里通光镜里的千花筒是聚集放大镜、夜视镜、远视镜、近视镜、显微镜、聚光镜、放光镜、反光镜为一体的特殊镜面,千花筒里的所有境视由千里通光来控制,顾一成手中的千里通光虽然只是赝品,但和真品的用途是没有差别的。” 秦玥对千里通光的叙述无疑是详尽的,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我真正意识到了这漫山晨雾的可怖之处。 还仙雾缭绕吗?还人间仙境吗? 仙他马勒个巴子的仙! 这还没进瓮头村呢,就被这蔓野的大雾给阻隔了。 而这蔓野的大雾就像我们要寻找的关于滇王的线索一样,前方虽然迷雾重重,但这却绝不是我们放弃的理由。 在秦玥的一声令下,我们九个人就开始下山了。 而在下山之前,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也都缠了尼龙绳。 下山,也便意味着我们九个人都要置身于这可见度极低的白雾中,为了安全起见,为了我们能不在下山的途中被大雾蒙蔽了方向,秦玥的这个办法无疑是正确的。 当我真正置身于这朦胧的白雾内,我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可见度极低了。 在下山之前,我们每一个人间距的距离大概只有一米左右,而在进入这朦胧的白雾之后,我与秦玥这不过只相差一米的距离,却让我只能在这片朦胧的白雾中只能看到秦玥身影的大概轮廓。 可怕!这雾真的太可怕了。 毛毛细雨依然还在下着,我每向下迈一步都感觉跟如履薄冰一般。 下山的这段路程是缓慢的。 等我们下到山底后,我听到了我们每一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悠长的呼吸声。 很奇怪,在我们下到山底后,我们眼前的白雾好像突然稀松了许多。 虽然我们的前方还有雾在流动,但是至少我们能看清我们的前方了。 透过重重的白雾,我看到了一条崎岖的山路,这种山路在我们风安多的是,而出现这种山路就代表着终于来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了。 卸下缠在腰上的尼龙绳继续前行。 因为之前在鳖山山顶上我们已经看到了山下的瓮头村的缘故,我们九个人的脚步在这个时候也是加快不少。 面对未知或许人的脚步会在下意识中放缓,但是面对已知,人的脚步也会在下意识中而加快。 在我们的紧赶慢赶下,一颗足有瘦子虎躯一般粗的大槐树便曝露在了我们的眼前。 而在这颗大槐树的身后,我们也同时看到了一座座房子。 房子很简陋都是用土糊的,房顶上也是铺着一根根木头。 落后! 在我看到这些用土糊就的房子后,我的脑海里只闪现出了这一个词。 一座座土糊的房子坐落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的两旁,而随着我们一路的深入,我也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没人! 我们都已经走到瓮头村的尽头了,可是我们却没有在这个瓮头村的路上遇见一个村民。 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这一座座土房子的门还都是大开着的。 屋里没人,路上也没人。 这—— 我不自觉的看向了秦玥,秦玥只是用余光匆匆的撇了我一眼,便把余光从我身上给移开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咋了? 从我在小溪边弄出那个乌龙事件之后,这一路上秦玥看我的次数我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全村里一个人也没有,这让我在感到好奇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安。 这瓮头村不仅坐落在鳖山脚下,而且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这鳖山脚下只有瓮头村这一个山村吗?” 在我们众人的沉默下,秦玥向孙连胜询问道。 听到秦玥的这句问话,我们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孙连胜。 “好像是,这个俺还真不敢确定,这说来也怪,在俺们宝安这个地方,尤其是这宝安郊区的各个县城,像瓮头村这样住在大秦山脚下的村庄就可太多了,这瓮头村就是其中一个,俺也不知道为啥子,这些山民非要住在这山里面,这不通电不说,交通还贼不方便,而且这些住在山村里的山民们也很少来县城。” 听着孙连胜的这一番讲述,这宝安的山村好像还真的有点神秘啊。 “村里没人,而且门还是大开着的,或许只有一种解释能够解释得通这个奇怪的现象。” 孙连胜的话刚落下,翁平的声音却突然冒了出来。 听到翁平的这句话,我们再次转头看向了翁平。 “相信!这个山村里的住户并不多,他们之所以在出行时不关自家的大门,我想,应该就是相信,相信他们自己,也相信不会有外人会来他们的山村。” 翁平的这个解释好像很有道理啊,很有道理的同时,也有点恐怖。 这一个村子里的人要有多相信彼此才会这么做? 而从翁平的这个猜测中,我也同时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这另一个信息是建立在翁平以上所猜测都对的基础上的。 不仅彼此信任,而且这个瓮头村的山民们应该还极其的团结。或许这种团结要比我想象中的团结还要稳固。 淅沥沥的雨仍在下着,我们头顶的天空也是透着一种阴沉的压抑。 瓮头村的四周弥漫着白色的雾气,这弥漫的的白雾在阴沉的天色下正在缓慢的蠕动着它们的身躯。 村门大开,空无一人,没有犬吠、没有鸡鸣、甚至没有烟火。 这瓮头村的山民大早上的都去了哪里? “现在几点?” 苟棠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 “还有十分钟六点。” 瘦子回答苟棠的声音也夹带着一种谨慎。 从我们下山,再到来到翁头山应该是在凌晨五点多左右。 这天还没亮,鸡都还没打鸣,这瓮头村里的所有山民到底去了哪里? 此刻,我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秦玥。 而秦玥也在我们所有人的紧张的注目下向我们摇了摇头。 在这个时候连秦玥都无法给出我们答案了。 诡异! 我们这才刚来到瓮头村就遇到了这么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起风了,一场晨风毫无任何征兆的吹入了这座空无一人的山村里。 这一场晨风无疑是剧烈的,剧烈的将瓮头村每家每户的房门和窗户吹的噼啪作响。 啪——啪—— 摔门声混合着呼啸声,摔窗声混合着嗡嗡声—— 而在这四种混合的声音下我好像听到了—— 听到了一声隐隐的唢呐声,这声隐隐的唢呐声刺穿重重白雾开始在这座空无一人的山村里徘徊。 “你们听到了吗?” 在听到这声隐隐的唢呐声后,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秦玥他们大声的问道。 而在我向秦玥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我看到了一张纸,一张外圆内方的白纸被这场剧烈的晨风送到了我的脸上。 这是—— 就在我要从脸上扯下这张白纸的时候,我看到了漫天的白纸,在这几近漫天的白纸中,我还看到了一张张黄色的纸。 第九十六章 瓮头村(下) 白纸外圆内方、黄纸方方正正。 这—— 这是给死人烧的纸钱! 漫天的纸钱在蒙蒙细雨中肆意的飘荡,在肆意的飘荡中纷纷的落在我们的脚下与身上。 在这一刻,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我们的头顶。 一声高昂澎湃的吆喝声穿透我们正前方的重重迷雾突然刺入我们每一个人的耳膜中。 随着这一声吆喝声响起的同时,我又再次听到了从迷雾中所传出的唢呐声。 不仅仅是唢呐声,还有铜锣、腰鼓和响器的声音。 纸钱、唢呐、铜锣、腰鼓、响器,还有这一声像似在哭丧似的吆喝。 办白事!瓮头村里有人死了。 而整座山村之所以没人,应该就是去帮主家进山里埋人去了。 可是这么早就进山埋人,这种风俗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既然知道了山民消失的原因,也就不会再感到诡异了。 刚才的那一股子紧张感,瞬间也变得松弛了下来。 前方的重重白雾内渐渐的浮现出了数道身影,这数道身影正在我们的视线内不断增多着。 等到这些瓮头村的山民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出我们前方的重重白雾中时,我们也曝露在了瓮头村山民们的视线内。 刚才的唢呐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随着唢呐声一同戛然而止的还有铜锣、响器、腰鼓和吆喝的声音。 没了声音的伴奏,我们这两方人马便开始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视了起来。 我大概目测了一下站在我们前方的山民人数,这山民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三四十个是有的。 而站在山民们最前头的应该就是这场白事儿的主家和乐师了。 披麻戴孝的一共有三个人,一个妇女、一个差不多六岁大的小女孩,还有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奶奶。 而吸引我注意的却不是这三个主家,而是站在这三个主家正中间的一位腰杆笔直的老头。 这个老头虽然都满头银发了,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极为的有神。 而这个老头在看到我们之后,眼睛里的疑惑与惊讶也只是在他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存活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俺在县里见过你,你是那家出事儿了的饭店的老板对不?” 老头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游走了一圈之后,最终将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定格在了孙连胜的身上。 “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今儿带人来俺们村来给你讨公道来了是不?” 在老头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便看到那些站在这位老头身后的山民们齐刷刷的向前扬了扬身子,大有一种只要这个老头开口,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对我们动手的架势。 看到山民们的这个架势,看来果真和我猜测的一样,这个山村里的山民相当的团结。 在老头向孙连胜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我就看向了孙连胜。 此刻,孙连胜的一张脸已经憋的通红通红的,一双手也是在死死的揪着自己的裤腿。 “俺婆娘死的时候还怀着娃娃,俺另一个娃娃才读三年级,俺和俺婆娘结婚的时候,俺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给俺婆娘买过。” “俺四处借钱终于在县里开了个饭店,本想着等今年年底时婆娘过生儿的时候,给她买个金戒指,戒指俺老早就买了,可是还么给俺婆娘戴上,她就怀着肚里的娃娃走了。” 孙连胜在向老头说完这些话后就哭了,哭的跟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 而在孙连胜的痛苦中,这个站在我们前方的老头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只知道孙连胜的老婆和孩子死了,可是我却不知道在他和他老婆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感人至深的事情。 而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孙连胜老婆死的时候,肚子里竟然还怀着孩子。 从孙连胜身上收回目光,我便看向了站在我们前方的这个老头。 “你是瓮头村的村长吧。” 秦玥的声音轻轻的在这座山村下响起。 “俺不光是村长,还是那三个给这小伙子饭店里带去祸事的爹。” 这老头在回秦玥这句话的时候,回答的竟然还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咋地,我仨儿子给他赔命了,你们还要找俺这个老头给他报仇不成?” 在老头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再次看到站在这个老头身后的那些山民们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今个俺村里办丧,这山里的雾一时半会也下不去,你们要留,东头那就有地儿给你们住,但是你们要想闹事,就别怪俺这一村子滴人对你们不客气。” 老头在蛮横无理的给我们丢下这句话后,便突然扬起了一只长满老茧的手。 “继续奏!” 在老头喊出这句话后,唢呐声、吆喝声、铜锣声——便再次响了起来。 而这些村民也开始继续往前涌动了。 撒纸钱的开始继续撒纸钱,奏乐的继续奏乐,哭丧的继续哭丧,完全无视了我们。 而这些山民在经过我们的时候,也是用一双双警告的眼睛狠狠的帼了我们每个人一眼。 而在这些山民经过我们的时候,我在这些山民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泥土味。 没错,就是泥土味,他们的身上明明没有粘上土,可是这种从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所传出的泥土味却特别的浓。 就像他们的体味一样! 这些山民一路吹着响器,一路撒着纸钱,开始向着鳖山的方向走去。 直到这些山民彻底的走出瓮头村后,瓮头村才暂时的重归于平静。 “五花土,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五花土的气味。” 在这些山民离开瓮头村后,苟棠的声音便响起了。 五花土?听到这个特别的名词,我也是转身向苟棠问道:“啥是五花土?” “五花土是墓葬的一种重要土质,五花土的形成原因是自然土经过开挖和回填二次翻搅,打乱原有层次,颜色界限,所变成的一种揉合多种土层的花土,这种花土无论经过多久的岁月,也不能化合为一种颜色,在学术界里这种土便叫做五花土,我们五已门将这种五花土称为聚宝土。” 听到苟棠的这句话,我无视了五花土的形成原因而是直奔主题的向苟棠问道:“照你的意思是说,这瓮头村附近的山里就有灵宫了?” “不,因为这场大雾的关系,我并不能确定。” 苟棠在向我严肃的说出这句话后,便继续一脸严肃的对我说道:“我刚才说了,这聚宝土无论经过多久的岁月都不能化合为一,同理,我们也不能因为聚宝土而武断的做出土有大墓的判断”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们,他们是去进山埋人,这样我们就更无法判断出从他们身上所传来的这种聚宝土的出处了。” “没错,埋人就要动土,再加上下雨的缘故,这山里的湿气与雨水都会增加我们判断聚宝土时限的难度。” 顾一成接过苟棠的话,也是用一种沉重的声音向我们说道。 从这两人的话里我已经完全的听明白了。 简单点来说,从这伙子山民们身上所传出的聚宝土的气味,也很有可能是他们在挖坑埋人时所染上的。 “先去东头。” 秦玥一锤定音的宣布了我们暂时的去留。 东头,那个村长说在东头有地儿给我们住,我们一行九人也是开始向瓮头村的东边开始开赴。 等我们穿过层层云雾后,我果然在瓮头村的东头看到了土房。 土房一共有四间,这四间土房就坐落在东头的一个土凹上。 第九十七章 地虫 在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雨已经变大了。 刚才还是蒙蒙细雨的,可这刹那之间就转为了中雨。 这四间土房,有一间比其它三间土房所占的面积要大出了许多,我们九个人也是齐刷刷的向着这间最大的土房走去。 推开这间土房的房门,映入我眼里的却是一个空荡荡的空房。 屋子里的面积很大,可是却连什么家具都没。 而且在进入这间屋子后,一股子呛人的发霉味儿也是直往我的脑门子里钻。 发霉?这屋子里空荡荡的哪来的这种发霉味? “瘦子,将窗户打开透透气。” 在我们进入这间发霉味儿很重的土房后,苟棠便捏着鼻子开始对瘦子发号施令了,可是反观瘦子呢? 看着这瘦子麻利的动作,我怎么感觉这瘦子好像很听苟棠的话呢? 当然,这瘦子也很听秦玥的话,但是这种听话却不一样。 瘦子对秦玥,那是从骨子里养成的听话与尊敬。 而对这个苟棠,这瘦子对苟棠的服从,更多的取决于一种害怕。 没错,就是害怕,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害怕。 有点意思啊!我不觉的多看了苟棠和瘦子一眼。 在我们进入这间空房后,大齐便从登山包里取出了一张很大的布,并将这张布铺在了我们的脚下。 有了这张布,至少我们还能有个地儿坐。 孙连胜坐在布角边,一个人低着头闷不吭声。 看到孙连胜这个样子我这心里真的挺难受的,我们聚在一起坐着,唯独孙连胜却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 坐在我身边的成叔向我使了使眼色,我知道成叔是什么意思。 坐在我另一边的顾一成也向我使了使眼色,我也知道顾一成是什么意思。 让我过去安慰孙连胜,我咋安慰? 最后我是实在受不了这两人看我的眼神了,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孙连胜的身边。 走到孙连胜身边,我这刚一蹲下来,孙连胜便抬起头突然对我说了一句:“俺没事,真的没事。” 听着孙连胜的这句话,我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儿都没吐出来。 没事,没事才怪! “小张哥,让俺一个人静一会吧。” “好!” 这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安慰孙连胜,却被孙连胜给直接来了个逐客令。 确实,这个时候要换做是我,我也想一个人的静静。 成全就要成全到底,我也是从孙连胜身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在我站起来的刹那,我便看到顾一成和成叔那一张憋着想笑却没笑出来的脸。 我无视了这两货,便开始在这间土屋里转悠起来了。 这房顶上哗啦啦的直响,这土屋外也是噼噼啪啪的响个不停,透过窗户向外看去,这雨好像又大了许多。 在瞧瞧外面的天色,整个天空也是阴沉沉的没有一丁点的阳光。 连阴雨,看来这真是要一连下好几天的连阴雨了。 我这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窗子边,看着窗外的大雨和这延绵不绝的大雾,我就心里突然的升起了一种莫名的烦躁。 带着这股子莫名的烦躁,在联想到瓮头村村长那一副嚣张、不讲理的表情,我这心里的气可就不打一处来了。 狠狠的跺了两脚脚下的土地,我本来就是想发泄发泄,可是在我正要跺出第三脚的时候,我却突然的怔住了。 怔在原地,我突然看向大齐和瘦子喊道:“有没有拿洛阳铲?” 在我突然向他们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秦玥他们也是齐刷刷的看向了我。 大齐走到我的身边,给我递过来了一把折叠式的洛阳铲。 我折开洛阳铲后,也是就势将锨头扎进了我脚下的土地里。 把住锨柄,胳膊自然的向下弯曲,一铲子干土便被洛阳铲带了起来。 我将这一铲子土撂到了旁边,而在这个时候秦玥他们也是聚拢到了我的身边。 霉味儿,在洛阳铲带出这满满一铲子土后,我就在这铲子土里闻到了一股更加浓郁的发霉味儿,而伴着这一股子浓郁的发霉味儿的还有一股子呛鼻的臭味。 没错,就是臭味儿,臭味熏天。 而且这带出的一铲子土里也不完全都是干土,还有湿土。 干土的颜色发干发黄,湿土的颜色却是发黑发红。 而在这一铲子发黑发红的湿土中,我却看到了许许多多正在土里蠕动的虫子。 在这许许多多正在土里蠕动的虫子里,我不仅看到了一只通体透白但却没有尾巴的“蝎子”,”我还看到了一只通体灰白分不清哪边是头哪边是尾的长虫子,而且还有—— 还有许多我连见都没见过的长相渗人的虫子。 有的全身呈透明状,有的身体却分为了好几种颜色,总之,这被洛阳铲带出的这一铲子土里至少有十几种不知名的虫类。 “继续!” 就在我正暗暗心惊的时候,秦玥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身旁响起。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虽然我心里有点膈应和害怕,但是我还是按照秦玥的指示做了。 我没有去向下深挖,而是以这个铲洞为中心开始向周围扩散。 这一铲子洛阳铲下去能有三十多厘米的深度,再加上我爸曾教给我的独特的起锨动作,我便能用洛阳铲带出四十厘米的深度的土来。 发霉味儿越来越浓,恶臭味也是快要把我的眼泪都给熏出来了。 而随着洛阳铲的每一次起土,我的心也跟着这每一次起土而震惊,而恐惧。 虫! 许许多多叫不出的虫子被洛阳铲带了出来。 “停下!” 就在我都快要惊惧的握不稳锨柄的时候,秦玥终于叫停了。 “伪蝎、原尾、线虫、马陆、熊虫、蛭、螨、隐翅虫。” 在秦玥说出这一大堆我连听都没听过的虫名后,在我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的时候,秦玥却又突然对我说道:“可以了,将土重新填好吧。” “啥?”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他吗的差点从原地跳了起来。 “我说,将土重归于位听不懂吗?” 秦玥也是用她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神冷冷的看着我说道。 这个女人! 我他吗的到底是啥时候得罪她了?从我搞出那个乌龙事件后,从她没头没脑的对我说出一声谢谢后,这秦玥就再没给过我好脸看,不但没给过我好脸看,而且连看我都是只带用余光的。 秦玥在冷冷的给我丢下这句话后便一脸高冷的走了。 “快干活,趁它们没从土里跑出来乱窜前,将它们重新埋回去。” 苟棠也是鼓动着她的一双大眼珠子对我幸灾乐祸的说道,说完,人家也是一扭小蛮腰的翩然离去了。 我—— 从秦玥和苟棠身上收回目光,我他吗的只能面对现实了。 看着这在土里蠕动的数也数不清的虫子,我还能说啥?难道真要等它们在这屋子里开始乱跑不成? 干吧,这我不干谁干呢? 成叔和顾一成在经过我的时候,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以示安慰。 哼哈二将也是似有深意的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翁平只是向我礼貌的点了点头,孙连胜人家压根就没从地上起来凑这个热闹。 这哗啦的一下人都走完了,我只能闷头苦干了。 早知道,我他吗的就不当这个出头鸟了。 那会子我之所以要向瘦子和大齐要洛阳铲,只是感觉到我脚下的土地好像有些子古怪。 啥子古怪我没法说,但这脚下的土在当时就是给我一种外强中干的感觉。 干涩只是表面上的,表面下应该都是松土。 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在干土上跺出两个脚印子来。 第九十八章 虫阁(上) 这外面的雨是越下越大,这深山里的雾也是贼他吗的古怪。 按说这一下雨就会将雾给稀释掉,可是在这深山里却是反了过来,雨越大,这雾呢也就跟着越浓。 阴沉沉的天空下,大雨倾盆,云雾缭绕,却没让我感受到那种远离尘嚣的宁静与致远。 窗外的雨不要命往屋子里面埽,我这站在窗边都快给淋成个落汤鸡了。 一边填着这脚下的土,一边用幽怨的目光看着他们,他吗的劳资整这一出到底是图了个啥? 等到我将所有的虫子都给填回土里的时候,我就地就将洛阳铲给撂在了地上,然后大步流星的向着秦玥他们走去。 一屁股坐在成叔和顾一成的身边,顾一成也连忙递给我了一瓶矿泉水。 而大齐呢,人家在秦玥眼神的示意下却是将我撂在地上的洛阳铲给重新折好放回了登山包里。 “张兵,别跟个怨妇一样的,你是个男人,男人就该大度,不就干了一点活吗?至于这么幽怨吗?” 在我刚一拧开矿泉水盖的时候,苟棠就劈头盖脸的对我说教了起来。 听着苟棠这一通子的风凉话,我有心想给她顶回去,但是转念一想就放弃了,我要是真顶回去的话,不就坐实了我不大度了吗? 我没理苟棠,只是狠狠的帼了这个女人一眼。 “翁先生,这件事你怎么看?” 就在我和苟棠眼瞪眼的时候,秦玥的声音轻轻的在这间土屋里响了起来。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翁平,虽然我不知道这秦玥在问翁平什么,但是应该就和这地下的虫子有关。 “秦小姐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翁平并没有直接回答秦玥,而是向秦玥反问道。 “我还不能确定,确切的说我还需要一个答案。” 秦玥的这句话说的很没头没尾,我也根本就没有听懂。 没有听懂不怕,人长一张嘴是干什么的,除了吃饭不就是说话吗。 这一刻我发扬了不耻下问的作风向秦玥问道:“需要一个啥答案。” “随意还是刻意,你们仔细想想,瓮头村村长所对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他的每一句话看似无礼,蛮横,但是你们没有感觉到吗?他好像是在刻意的引起我们的注意,并在这种刻意中将我们安排到了这里。” 秦玥在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孙连胜都抬起头看向了秦玥。 刻意将我们安排在了这里?这是什么意思? “气味,在进入这间土房里的时候,第一个吸引我的便是这间土房里的气味。” 翁平用他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取代了秦玥向我们说道。 “这种气味是一种由菌变而产生出的一种气味,在学术中这种气味叫做霉菌。” “在我闻到霉菌的气味后,我当时就在想,这种霉菌的气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翁平在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向了我。 看向我,对我一句一字的说道:“是张兵解开了我心中的疑惑。” 翁平的声音暂时告一段落,可是除过秦玥外,顾一成他们却全都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了我。 “确实,如果不是张兵发现了这间土屋里的秘密,我想,我们极有可能便会错过这个重要的线索了。” 秦玥虽然没有看我,但是她的这句话却是对我说的。 “霉菌,也许我们和一起动物无法适应这种霉菌环境,但是这种霉菌却是生活在地下的虫类的一种最重要的养料。” “在张兵发现这间土屋里的秘密后,我现在可以确切的告诉你们,不仅仅是这间土屋,还有其他三间土屋。” “这四间土屋就是地下虫类的养殖场。而瓮头村里的山民便是这些地下虫的养殖人。” 翁平的声音落下了,我却目瞪口呆了。 “养虫?小姐你是说——” 在我的目瞪口呆下,成叔也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并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向秦玥问道。 “嗯,滇王,瓮头村的山民很有可能便是滇王朝的后裔。他们继承了滇国养虫的癖好,并传承至今。” 秦玥的声音是轻轻的落下了,而在秦玥轻轻的对我们说完这句话后,除过翁平之外的我们所有人都是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养虫! 我当时他吗的怎么就没有想到?这虫子还是我发现的,我竟然没有将这些被我从地里挖出来的虫子往滇王的癖好上去靠! 现在经过秦玥和翁平这么一说,这——这他吗的好像还真是这样。 自我封闭的山村,不愿搬离大山,不与外界接触—— 原来不愿走出深山的原因竟然是这样? 震惊,这一刻的我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这四间土房的山凹下应该便是霉菌的源头了。他们用一种古老、繁琐但特别有效的方法在养殖着这生活在地底的虫类。” 翁平继续用他沙哑的声音向我们说道。 “只是有一点我很不解,他们为什么要养殖这些虫类,这些虫类在中医药学上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听到翁平的这句话,我的心中突然微微一动。 “养蛊!他们养这些虫子是为了喂那些蛊罐里的蛊虫。”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喊出了这句话。 而在我喊出这句话后,所有人也全都看向了我,这其中也包括秦玥和翁平。 在秦玥他们的注目下我再次激动的说道:“那些杀人的蛊虫,难道它们就不吃东西吗?不吃东西,它们咋可能活着。” 我这话虽然说的粗糙,但是却在理。 “就知道你们不简单。” 在我向秦玥他们激动的喊出这句话后,一道不属于我们九个人的声音突然在这间土屋子里响起。 在听到这声不属于我们九个人的声音的刹那,我们便一同看向了发出这道声音的方向。 窗口! 窗外的大雨正在往窗口里埽着,而在这埽雨的窗口上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头戴斗笠,一身蓑衣的人。 在我们看向这个站在窗口下的人的同时,这个站在窗口下的人也同时抬起了他头上的斗笠。 抬起斗笠的刹那,我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村长! 站在埽雨窗下的这个一身蓑衣的人正是瓮头村的村长。 在看到这个村长后,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村长的身后。 村长的身后并没有人,他的身后只有浓浓的白雾。 土屋的门并没有关,这个村长也是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打俺在村里看到你们第一眼的时候,俺就知道,俺们村的秘密怕是藏不住了。” 这位身披一身蓑衣的村长在进到土屋后便直奔主题的开口向我们说道。 “但你还是将我们引到了这里。” 秦玥用她那种标志性的不分阴阳顿挫的语调淡淡的向这位村长回道。 “没错!俺就是故意的,在俺知道俺的三个儿子是咋死的之后,俺就恨透了那些东西。” “俺知道你们有本事,俺也知道你们不是他请来来俺村里闹事的,是徐强吧,徐强那娃子是不是也死了?” 徐强! 这个村长也提到了徐强的名字! 可是,这个老头是怎么知道我们是追溯着徐强的线索来到这里的? 而这个老头在向我们问出这句话后,却根本没有要向我们解释的意思,没有要向我们解释的意思,好像还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了。 落在房顶上的雨呼啦啦的响个不停,土房子里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风声雨声混合在一起,在加上窗子和房门被风扇动的声音。 这种种声音所营造出的气氛也和我此刻的心情是一样样的。 第九十九章 虫阁(下) 同样的焦躁、同样的不安、同样的烦闷。 一阵沉默后,这个不请自来的村长摘下了他头上的斗笠,并从裤腰子上卸下了一支烟枪。 将烟壶里的烟丝塞满后,这个老村长便坐在地上。 “你们不回答俺也能从你们的脸上看出来,徐强这个狗崽子看来是真死了,死的好,这个白眼狼,早该死求了。” 在这个村长向我们说出这句话后,便自顾自的把自己的旱烟给点着了。 “你们猜的么错,俺们养这些虫子就是为了孝敬给你们说的蛊虫的。原来俺不知道这玩意叫做蛊虫,从你们嘴里俺才知道这玩意的名字。” 听到村长说出的这句话,我正要准备问他的时候,却被秦玥的眼神给突然制止住了。 看到秦玥的这个眼神,我心里也是猛的一突突。 因为我看到这个村长已经开始进入到自己的状态中了,若是这个时候我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或许有一些事情只有我们去问他才会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效果并不好,自述远远要比被提问所能透露出的信息多。 “先说俺咋知道徐强的吧。这徐强是俺的大儿子在一次去县城的时候认识的,俺大儿子憨厚,这个徐强却机灵的很,那肚子里流的全是坏水儿。” “打俺大儿子将徐强这个狗崽子第一次带回俺们山里的时候,俺就看出来了,这狗崽子根本就没对俺大儿子安啥好心。” 在老村长向我们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看到这个老村长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蓑衣里。 在蓑衣里摸索了好一会之后,才将手从蓑衣里给伸了出来。 我看到这个老村长从蓑衣里好像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不过因为视线的缘故我并没有看清。 “就是这个东西。” 随着一声叮铃铃的声响突然在这间土屋子里四散开来,我便看到一个和手心般大小的铜球滚到了我的脚下。 这个铜球是被老村长扔到地上然后在滚到我的脚下的。 “要不是俺大儿子在进县城的时候腰上带着这个东西,也就不会把徐强那个狗娘养的引到俺们村儿了。” 在这个铜球滚到我脚下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低头看向了这个滚到我脚下的铜球。 铜球是真的铜球,虽然上面锈迹斑斑,但却掩盖不了它身为铜球的事实。 但是引起我注意的不是这个铜球的本身,而是这个铜球表面上的纹路。 这纹路在乍看之下就像是天然形成的一样,但是我知道并不是这样。 秦玥已经弯身捡起了这颗铜球,而在秦玥从地上捡起这颗铜球的同时,我却在这颗铜球的铜身里听到了一声叮铃铃的响声。 真空?这铜球是真空的?其实它是一个铃铛?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铜铃应该就是用来对蛊虫发出信号或者指令的一种工具。” 秦玥所向我们说出的这句话确定了我心中的猜测。 “能看出是哪个朝代的铜器吗?” 苟棠也是在秦玥这句话刚一落下的同时便向秦玥问道。 “这个很难,这种制样特殊的铜铃在历史文献中并没有任何的记载,但是就这件青铜器的本身来看,这件青铜器的铸造工艺相当的粗糙,我刚才将这件青铜器与历朝的青铜铸造工艺相比较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这件青铜器,无论是它的提炼工艺与制作工艺都无法与商代的铸铜艺相比。” “但是,这枚铜铃铜身上的纹路却又极为的精致与细腻,这种细腻与精致即使放在盛世大唐也无法做到。” 虽然听的很是心惊,但是我还是顺着秦玥的这句话再次看向了这枚雕刻在铜铃上的纹路。 这枚铜铃的体积只有掌心般大小,而它上面的所刻的一条条像云又像河流的纹路就像是用刺绣的方法一针一针的给绣上去的一样。 这云、这河流栩栩如生也就罢了,关键是刻在这枚铜铃上的一圈圈跟螺旋状一样的波纹也是栩栩如生的。 栩栩如生到巧夺天工。 这根螺旋状一样的波纹不是其他,正是水面上荡起的涟漪。 就像一颗石头被直线丢入水面后所在水面上形成的那种涟漪一样。 “徐强就是看到我大儿子腰上挂着的这个铃铛才跟俺大儿子来俺们村的。” 老村长的声音很不合时宜的响起。 而我也是在听到老村长的这句话后脱口而出的问道:“这铜铃多吗?我是说你们村的这种铜铃多吗?” “多,咋不多,俺们村每家每户都有好些个这东西。” 听到老村长的这句话,不仅是我,连秦玥他们都低下眼睛看向这个坐在地上的老村长了。 在我们所有人的注目下,这老村长继续向我们说道:“徐强那狗崽子出村的时候,俺大儿子就送给了徐强那狗崽子十几个这东西。” “可是这徐强走了还没半个月就又来俺们村了,俺要是早知道徐强这一次来找俺大儿子是因为那个事情,俺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让俺那三个儿子跟徐强走。” “哪个事情?” 在老村长向我们恶声恶气的说出这句话后,我也紧接着话茬赶忙向老村长询问道。 “哪个事情?就是那个事情,这徐强个王八羔子的竟然打上了仙宫的主意。也怪俺那三个不成器的东西,要不是他们跟徐强说,徐强咋会知道,在俺们村能看到仙宫的事儿?” 仙宫? 听到老村长说出的这个词,我们九个人也是彼此深深的互望了一眼。 “老大哥,能说的具体点吗?” 成叔走到老村长身边并给老村长上了一根香烟。 “别老大哥老大哥的叫俺,俺跟你不熟,还有,别跟俺套近乎,俺来这里是为啥?俺把你们安顿在这里是干啥来了?你们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成叔碰了一鼻子灰,也只能灰头土脸的重新走了回来。 “俺三个儿子的死,还有他媳妇和娃娃的死,还有今天进山里埋的狗娃,还有之前俺村里死的好些个娃娃,他们的死都和这个仙宫拖不了干系。” “俺就问一句,俺要是跟你们说了你们敢去那仙宫不?” 老村长在向我们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一种激将和愤怒的语气的。 “徐强卖的两块岩石,你那三个儿子带去孙连胜饭店吃饭的蛊罐,是不是就是从你说的那座仙宫里带出来的。” 秦玥并没有回答老村长的这句话,而是一脸严肃的向老村长反问道。 “没错,就是滴,俺们瓮头村世代相传的祖训就是让俺们在每次仙宫显现的时候,把俺们养的这些虫子送到十三沟外面,说是每次仙宫显现的时候就是居住在仙宫里的仙虫们需要吸纳地气的时候。” “俺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仙虫会杀人,那次,俺去了,俺看到这娃娃圪蹴在地上一个劲的在那哭,都把嗓子给哭哑了,这娃娃的腿也是在追那些来调查的人的时候摔断的。” “虽然俺三个儿子也死了,但这个娃娃跟那些来调查的人说的那些话,他们不信,俺信。” “罐子上的眼睛睁开了,从眼睛里飞出了好多的黑虫子,这娃娃说,是那些从眼睛里飞出的虫子把饭店里的人都给杀死了,那些人都觉得这娃娃疯了。” 老村长在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并看向了站在我身旁一直都没有做声的孙连胜。 看着孙连胜,老村长用一种悲伤和坚信的口吻向孙连胜说到:“可是俺知道——” “俺知道这个娃娃他没疯。” 第一百章 雾中仙宫(1) “俺知道这个娃娃他没疯!”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我们所有人再次看向了孙连胜。 这个男人,这个只有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在短短的两个多月里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家破人亡!无处诉苦!没人相信—— “没意义了。” 而在我们所有人的注目下,孙连胜轻轻的低着头说出了这句话。 “说啥都没有意义了,现在俺只想杀了那些虫子给俺那死去的娃和俺媳妇报仇。” 孙连胜的声音是平静的,平静的声音里没有参杂任何的情绪。 “也算俺一个,别看俺七十多了,这山里的状况,俺要说俺不熟儿,就没人敢说他熟。” 老村长在向我们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满满的自信。 “虽然俺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干啥的,但俺相信你们绝不是徐强那种畜牲,俺老头子虽然不咋和外人接触,但俺阅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们就给俺一句话,这仙宫,你们到底敢不敢去。” 听到老村长的问话,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秦玥。 秦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老村长却已经读懂了秦玥的眼神。 “明个儿早上,俺来。” 老村长在向我们丢下这句话后,便捡起地上的斗笠走出了土屋。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整片天空也是阴沉的让人感觉到一种压抑。 云雾环绕、大雨倾盆,不管这雨啥时候停,这山里的土路都注定要被这一场连绵的大雨要下成黄稀泥了。 我们每一个人的登山包里都装有速食品,在简单的应付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后,大齐和瘦子已经开始在这间土屋里支起了帐篷。 土房一共有四间,秦玥和苟棠自然是住这间最大的土房的,我、顾一成、成叔,我们三个住在了秦玥和苟棠的隔壁。 瘦子和大齐一间,翁平和孙连胜一间。 老村长在早上来过一次之后,这一整天都没有再来了。 那些瓮头村的山民们也没有来打扰我们。 天黑了,外面的雨却还没有停,虽说已经从大雨转成小雨了,可瞧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心里总感觉有点子失落。 成叔和顾一成老早就钻进他们的帐篷里了,也不知道这两人睡着了没有。 这躺在帐篷里,我倒是没啥睡意,不是不困,而是觉得膈应,一想到我身子下面就住着那些虫子,我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顾一成和成叔他们都醒了。 这出门就别讲究洗漱了,随便的用手抹了一把脸,我们三个就走出了土屋。 走出土屋一股子清新湿润的空气也是直往我的鼻子里钻。 雨终于停了,但是天色却依然是阴沉沉的。 这笼罩在深山里的大雾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了。 从这里往前眺望,就仿佛是无数的白云在群山里蠕动一般。 这群山是看不见的,我眼里的前方与四周只有大雾。 雾蒙蒙的天色下,一间间房门接憧着从里面被推开了。 秦玥和苟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这两女人的脸上竟然还敷着一种我只有在电视里才见到过的面膜。 我靠—— 我心里忍不住的一阵肺腑了一番,这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见过这秦玥敷面膜啊,怎么这一和苟棠走在一起,就开始把自己当成个女人了呢? 瞧了瞧大家,虽然一个个的都不能算作精神抖擞,但是却比昨天的气色要好上不少。 大齐和瘦子进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屋里开始去拆帐篷了。 不得不说,这大齐和瘦子在服务这方面是一把好手,这刚给我们每一个人收拾好了帐篷,便又开始给我们发起了早餐。 在我们开始嚼着这种压缩饼干的时候,老村长便踩着脚下的黄稀泥来了。 十三沟! 老村长要带我们去的是一个叫做十三沟的地方。 地方已经明确,我们也已经重新背起了登山包等待着老村长为我们带路。 可是,这老村长却先带着我们爬上了一个山村附近的小山坳。 站在这个小山坳的山顶,老村长伸手指向了我们的正前方。 顺着老村长手指的方向向前看去,恕我直言,我看到的只有白雾在没有其他。 “要显形了!”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问一问这老村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的时候,老村长却突然用一种严肃的声音向我们说出了这四个字。 也是在老村长向我们说出这四个字的同时,我便突然想起来了—— 不但想起来了——我还看到了! 前方的白雾依然还在缓慢的蠕动着,在蠕动着它们身躯的同时,也开始从最初的形态开始变幻着它们的形状。 就像这层层白雾里正裹挟着一道徐徐的微风一般。 风在白雾里动,白雾也跟着风在动。 一团白雾被微风吹散了它们的身体,就像袅袅的青烟被风给吹散了一般。 被风吹散的白雾化为了许许多多的雾丝,这许许多多的的雾丝在微风中开始飘荡。 这雾要散了? 看着前方的这一奇景,我在心中也是忍不住的发出了赞叹与疑问。 我们视线所及的白雾本来是一个整体,就像一张将要落在水面上的渔网,就像夏天为了防止蚊子叮咬而挂在床上的蚊帐。 可是这一刻,这一个整体却开始分散了,在分散中化了一条条的雾丝。 而在这琳琅满目的雾丝与雾丝之间,这本是被白雾笼罩在其内的群山也开始若隐若现。 白与绿在交织,白与绿在相迎! 我很难将这个画面仔细的描述出来,这一副场景就像是一副泼墨的山水画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细纱一般。 这张盖在泼墨山水画上的细纱,正在渐渐的消失,不是被一把扯下,而是跟蒸发一般的消失。 在细纱渐渐的消失中,这幅泼墨山水画也正在渐渐露出它的真容。 站在这座小山坳上,我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一座座群山的轮廓了,虽然还是有些朦胧,但至少能看到山体了。 看来这雾真的是要散了!好像也没有孙连胜说的这么邪乎啊。 可是还没来得及去得意,下一刻,我就被我的无知给彻底的打脸了。 那本是盘旋在群山中的白色雾丝突然开始凝聚了。 凝聚! 没错,正是凝聚。 将本是分散的身体重新凝聚在一起。 若隐若现的群山突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最初。 但是在这分散的白雾突然聚拢回最初的形态前,我仿佛在这白雾的身后看到了—— 看到了一座城池! 城池是白色的,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座由云雾所组成的城池。 乍然浮现,却又乍然被这片重聚的白雾所隔。 仙宫! 这就是老村长所说的仙宫吗? 从前方的白雾中收回目光,我看向了站在我身旁的秦玥,看向了所有人。 而在我看向秦玥他们的同时,秦玥他们也是一个个的在看着我们。 一个个面面相觑,一个个目露骇然。 “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俺瓮头村里的秘密。” 老村长的声音轻轻的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此刻,我们都没有去接老村长的这句话,因为我们都看到了。 虽然这座坐落在白雾身后的仙宫只是昙花一现,虽然我们都不能确定这座所谓的仙宫是否真的存在。 但是,我们确实看到了一座由云雾所幻化出的城池。 “十三沟,俺们每次都把那些虫子送到十三沟子里,那个盛仙虫的坛子和那两块仙碑就是徐强和俺三个儿子从十三沟子里偷出来的。” 第一百零一章 雾中仙宫(2) “这座在雾里的仙宫,也只有在俺们村子里头能够看到,其他地方都见不着。” “是在一种特定的时间里才能看到这座仙宫吗?” 在老村长的声音刚一落下的时候,翁平便向老村长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啥叫特定的时间?你们城里人说话可真怪,你们没看到这大雾吗?只要这山里一下雨,一起雾,第二天早上的这个时候就准能看到仙宫。” 这老村长说话的时候嗓门贼大,借着回答翁平问题的时候,连带着把城里人也给数落了一下。 在老村长向翁平说完这句话后,我看到这老头从背上取下了一个竹筐。 竹筐?我他吗直到现在才发现这老头竟然是背着个竹筐来的。 看来,这位七十高龄的老头真要跟我们一起去啊。 放下竹筐,老头就开始在竹筐里翻腾了起来。 一边翻腾着一边还头也不抬的向我们问道:“还不知道你们都叫个啥,俺姓仇(qiu),你们叫俺仇老九也行,叫俺仇老头也行。” 这明明是在问我们,这仇老头却是自个儿的先介绍起自己了。 仇老头在竹筐里倒腾了好一会后,才从竹筐子里取出了一个大概有三十多厘米长的竹筒。 将竹筒塞到秦玥的手里这仇老头才重新背上了他的大竹筐。 “这个东西先放你这儿,要是俺死在里面了你就打开它,要是俺没死等回村子里了你在还给俺。” 仇老头在给我们丢下这句话后,便一个人开始自顾自的往山下走了。 看着仇老头的背影,不知道为啥,我总感觉这仇老头和孙连胜一样。 心死了,就剩下一了副躯壳。 沉重! 在仇老头给我们丢下这句话后,我看到秦玥的一双眼睛里已经布满了沉重。 “张小哥。” 就在我还沉浸在仇老头说出的这句话的时候,孙连胜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身后响起。 在我转身看向孙连胜的时候,孙连胜已经将自己的手伸进了他的外套里。 从外套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张照片,并一脸郑重的将这张照片放在了我的手里。 “张小哥,这是俺家的全家福,你先给俺保管着,要是俺这次从仙宫里出不来了,你就把这张照片找个地方给埋了。” 孙连胜在给我丢下这句话后,便一瘸一拐的朝着仇老头追去了。 我下意识的看向了手里的照片,这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女人挺着个大肚子,虽然长的很普通,但她的笑却很甜,男人一手抱着个小男孩,一手搂着女人的腰,笑的跟个孩子似的。 甜蜜、温馨!照片也很轻,可是我却感觉我手里沉甸甸的。 “走吧!” 秦玥的声音轻轻的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看向了秦玥,不知道为啥,这一刻,我就是想看一眼秦玥,好像看一眼秦玥,我心里就会不这么沉重一样。 小心翼翼的将这张承载着孙连胜所有记忆的照片放进风衣口袋里,我和秦玥也开始一同往山下走去。 仇老头站在山下正等着我们,等我们全都下山了之后,这仇老头便一马当先的独自上路了。 瓮头村在与我们拉远着距离,仇老头根本就不往山路上走,而是领着我们绕进了一片深林里。 进入深林,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这片深林里的白雾分为了两层。 浓郁的大雾都聚集在我们的头顶,而我们却置身在一片浅浅的薄雾之中。 走在这片深林里,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中一样。 这个世界是宁静的,也是原始的。 而我们脚下所踩的也不是被雨水下透的黄稀泥,而是绿意盎然的湿地。 不知名的野草野花将这一整片深林的地面所铺满, 抬头是云雾,低头是青草野花,而我们的前方却是呈现出一片朦胧的灰白色。 如轻纱一般的白雾在灰色中缓缓的流动,有好几次在经过这些跟轻纱一般的雾气时,我都差点忍不住的去用双手去触碰它们一下。 仙境!说实话,这里真的跟仙境一样。 纯净的空气,纯净的山风、还有纯净的淡淡的森林芬芳。 置身在这片远离尘嚣的仙境里,好像什么心烦的事都被这仙境里的雾气给带走了一般。 在仇老头的带领下,我们这一路走的特别的安逸。 而反观这仇老头,别看人家已经七十岁的高龄了,人家走路时,那脚下跟带风似的,不但快,而且还很轻盈。就连呼吸都很均匀。 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在深山里已经走了多久,但约莫着至少也有三四个小时了吧。 我们前方的景色依然没有做过任何的改变,我们周围的景色也没有做过任何的改变。 除了和轻纱一样轻柔的白雾外,除了我们脚下的野花野草外,除了一颗颗粗壮的树干外,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东西了。 “就到十三沟了。” 仇老头的声音突然在前面响起,听到仇老头的这句话,我也是忍不住的打了一个激灵。 十三沟,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会被取上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这十三沟是有十三条山沟吗? 带着心里的这个疑惑,我也是一直的往前方看。 前方的景物依然没变,我们每一个人的脚步在这个时候都已经不觉的开始加快了。 而在这种加快中,我突然发现—— 发现我们脚下的野草野花竟然没有了。 不,不是没有,而是枯死! 死了,这些野花野草竟然都死了? “到了!” 就在我仍在猜测着我们脚下的野草野花到底是怎么枯死的时候,仇老头的声音再一次在我们的前方响起了。 在仇老头的声音在我们前方响起的同时,我还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叮咚的声音。 伴着这一声轻轻的叮咚声,我还听到了一声彷如鬼哭狼嚎的声音。 而在我听到这两声突然在我正前方响起的声音的同时,我便看向了我的前方。 如轻纱一般的薄雾正在我们的身边轻轻的流动着。 透过这一层层如轻纱一般的薄雾,我在我的正前方看到了一个——一个山洞。 没错,正是一个山洞。 这个山洞大概只有一米来高的样子,宽度也大概在一米左右。 不是说去十三沟的吗? 难道这个山洞就是十三沟不成? “这就是十三沟。俺们每次只要把那些虫子放到沟口就成。” 在仇老头对着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玥和苟棠已经走到了这个山洞的洞口前。 两个女人分别将手伸进了这个所谓的沟口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突然的凝固了,我们八双眼睛都在齐刷刷的看着站在洞口前的秦玥和苟棠。 “应该没错了,就是它们。” 一声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脚下响起。 翁平! 说出这句话的是翁平,而在我看向翁平的时候,翁平正蹲在地上紧紧的盯着我们脚下已经枯死的野花野草。 “小张哥,你看——” 就在我正在琢磨着翁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孙连胜的声音也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听到孙连胜的这句话,我几乎是在下意识中看向了身后的孙连胜。 然而在我看向孙连胜的时候,先映入我视线里的并不是孙连胜,而是孙连胜身旁的一颗枯死的树干。 这颗枯死的树干上挂满了一张张将掉不掉的枯树皮。 而这一张张将掉不掉的枯树皮却好像在动。 是我的错觉吗?还是我眼花了? 我下意识的向前迈出了一步,也是在我迈出这一步的同时—— 第一百零二章 雾中仙宫(3) 我看到那挂在枯树干上,将掉不掉的一张张枯树皮竟然—— 竟然起飞了! 这一刻,我敢用我的性命来发誓,我绝对没有看错。 这一张张枯树皮以一种向下坠落的方式从枯树干上掉落而下,然后在坠落之际,突然向着它们的上方直冲而起。 如果只是这样的一副画面,我还不会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 关键是在它们的起飞中,我看到这一张张枯树皮突然就张开了它们的翅膀。 在每一张枯树皮将它们的翅膀完全撑开的刹那,我在它们的翅膀上看到了—— 看到了一只只灰色的眼睛。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里——那里还有——” 后背发凉,然而就在我感觉到我的后背都快要被冷汗给侵湿的时候,大齐和瘦子的声音却又再次突然响起。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在这一刻无疑是惊惧的。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在这一刻也无疑为这场阴森诡异的画面再次渲染上了一种诡异、可怖的气息。 顺着瘦子和大齐的惊呼声,我下意识的看向了他们二人的方向。 然而就在我看看瘦子和大齐的方向时,我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动了。 一对对灰色的眼睛,一对对灰白相间的翅膀在此刻已经充斥了我所有的视线。 十三沟前的枯树并不是只有一颗,而是无数颗。 在这第一批诡异的翅膀与眼睛起飞后,这一整片的枯林仿佛在这一刻是被我们的到来给从沉睡中惊醒了一般。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这一刻,我们已经完全的被这种诡异的飞虫给包围了。 这充斥在我们周身的如轻纱一般的雾气开始在这一刻消散,在雾气的不断消散中被这数之不尽的诡异飞虫所取代。 而孙连胜呢? 我现在已经看不到孙连胜了,因为孙连胜的身上已经落满了这种诡异的飞虫。 这突如其来的骤变,让我的大脑暂时停止了运转。 在孙连胜被这数之不尽的飞虫所吞噬的刹那,我完全是凭着一种本能向孙连胜冲去了。 “孙大哥——” 在我悲愤的嘶喊下,我看到孙连胜正在拼命的挥动着他的双手。 在拼命的挥动双手中,我看到孙连胜已经滚落到了地上,并开始在地上翻滚。 一只只诡异的飞虫在孙连胜的连续翻滚中开始飞离孙连胜的身体,然而这种飞离也不过是刹那,刹那之后,这些起飞的飞虫又再次落在了孙连胜的身体上。 数之不尽的灰色眼睛开始在孙连胜翻滚的身体上忽隐忽现,它们忽而收回它们的翅膀,又忽而在孙连胜的身上张开它们的翅膀。 我已经冲到了孙连胜的身旁,在我冲到孙连胜身旁的刹那,我已经开始在奋力的挥动手臂在驱赶这落在孙连胜身上的诡异飞虫了。 然而,我的做法是徒劳的,然而它们的惊觉与灵动性已经完全的超出了我的认知。 在我将要触碰到它们的时候,它们翅膀上的眼睛仿佛已经洞悉了我所有的动作一般。 起飞,降落! 我跟个傻子一样的在做着无用功,可是即使这样,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我就在孙连胜的身旁,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孙连胜—— 我不敢在想下去,这一刻,我能做的就是将这些落在孙连胜身上的诡异飞虫从孙连胜的身上给驱赶出去。 “用这个!” 一道火光突然在我视线的余光下正向着我飞来。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接住了这一道向我飞来的火光。 火把! 这被我接住的是一个火把。 而在我接住这个火把的刹那,这些本是落在孙连胜身上的诡异飞虫却是突然调转方向着我手中的火把直冲而来。 一只诡异飞虫呼扇着它的翅膀冲入了我手中燃烧的火把里。 两只诡异飞虫呼扇着它的翅膀冲入了我手中的火光里。 然后是三只、四只、五只—— “将它们往洞口里引!” 落在孙连胜身上的诡异飞虫已经全数起飞了,在起飞中,它们开始全数调转方向向着我手中的火把振翅飞来。 在我将要取代孙连胜被这无尽的飞虫所吞噬的刹那,我听到了仇老头的疾呼声。 也是在我听到仇老头的这声疾呼声的刹那,我便下意识的开始朝着洞口的方向全力的奔去。 身后密密麻麻的诡异飞虫正在追逐着我,而在我的奔跑中,这些诡异飞虫凝聚成了一道旋转的灰色风暴。 灰色风暴追逐着我手中紧握的火把,正在全速向我冲来。 而在我全速的奔跑下,我还看到了顾一成他们也在跑。 而顾一成、成叔、大齐、瘦子他们四个人身后的状况和我是一样的。 旋转的灰色风暴在奋力的追逐着我们五个人。 而在我们五个人全速的奔跑下终于跑到了洞口。 “将火把丢进去。” 在我们跑到洞口的刹那,仇老头的声音便紧跟着再次响起。 听到仇老头的这句话,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手中的火把丢进了黑漆漆的山洞里。 五道火光在旋转中飞入了这个漆黑的山洞里。 紧跟着这五道旋转的火光一同冲进这狭小山洞里的还有追逐着它们的这一场灰色风暴。 汇聚! 就像五条湍急的河流突然汇聚到了一起,然后一起冲入无垠的大海中一样。 就像五道肆意呼啸的龙卷风在奔腾中并成了一场更加肆意的龙卷风一样,然后呼啸着、奔腾着、狂躁着,冲入了一个未知的黑洞。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久久的不能平复我急促的呼吸。 直到这一幕彻底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依然还在大口大口的急促的呼吸着。 安静了!这片灰色的枯林终于重归于最初的宁静。 可是我的心却没有重归平静。 漆黑、狭小的山洞中,开始传出一声声如同鬼哭狼嚎的声音。 伴着这一声声如同鬼哭狼嚎的声音,还有一声声如同泉水叮咚的声音。 滴滴答答、哀嚎哀嘶! 直到这两种山洞里的声音也重归宁静后,我急促的呼吸声才开始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翁平参扶着一脸惨白的孙连胜正在一步步的向我们走来。 仇老头站在离我们不远的一颗枯树下,正在用一种深邃且捉摸不透的眼神正在看着我们。 因为这场突变来的太过突然的缘故,秦玥和苟棠好像在这起飞虫事件中充当了打酱油的角色。 孙连胜除了脸色有点惨白之外,好像并没有受伤。 等到翁平和孙连胜走到我们的身边时,我才彻底放下了对孙连胜的担心。 “还继续不?” 仇老头的声音突然在这个时候想起。 听到仇老头的这句话,我这心里顿时就升出了一种很不爽的感觉。 “你是不是早知道?” 而苟棠呢,却是直接向仇老头问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知道啥?这些蛾子么?小女娃子,俺来来回回在这十三沟子外走了五十多年,你说俺知道这些蛾子不。” 听到仇老头的这句话,我们九双眼睛同时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被我们九个人看着,这仇老头的脸色却愣是不变。 “你们不用这样看俺,这些蛾子不伤人,俺也没有存啥要害你们的心思,俺就是想问一问,你们还进不?” 仇老头在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便自顾自的给自己把旱烟给点上了。 给自己点上旱烟后,便开始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懒散的看着我们每一个人 我算是听出来了,也算是从仇老头的眼神里看出来了。 激将! 第一百零三章 雾中仙宫(4) 没错,这仇老头就是在用话和眼神激将我们。 “你们可要想好了,这俗话说进去容易出来难,你们只要进到这十三沟里,要再想打退堂鼓可就难咯。” 在仇老头向我们看似随意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仇老头那只握旱烟枪的手分明的用力了一下。 别小看这一个微小隐秘的动作,也正是从仇老头这个细微的动作中,我看到了仇老头的紧张。 心中微微一动,这仇老头明明在心里期待着我们进去,可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而这个仇老头好像总在用话激着我们。 在摸透了仇老头的心思后,我也是看向了刚才去打酱油了的秦玥。 不得不说,我和秦玥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心有灵犀的。 在我看向秦玥的时候,我也看到了秦玥用她的余光看了我一眼。 与我四目相对,匆匆一瞥后,我看到秦玥突然摊开了她的手掌。 在秦玥摊开手掌的刹那,我便在秦玥的手掌中看到了一双灰色的眼睛。 这—— 这秦玥啥时候捉了一只这家伙? “皇蛾,又称阴阳蝶,这种蛾类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秦玥再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秦玥突然将手掌翻转了一下。 也是这个翻转,便将这只阴阳蝶的双翅与头部调转了一个方向。 翅膀与两只灰色的眼睛在上,头部和身体在下。 “你们现在看看,它像什么?” 在秦玥向我们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在秦玥的掌心中看到了—— 看到了一张脸! 这张在秦玥掌心中呈现的脸,我越看越是心惊。 在秦玥的倒转下,这一双翅膀便成了这张灰白相间的脸庞的耳朵,两只耳朵高高竖起,两只灰色的眼睛圆圆滚滚,灰色的鼻子,两条白色的胡须。 这——这是—— “狐蝶!” 在我满脸的震惊下,秦玥轻轻的向我们说出了这两个字。 “仇老爷子,还需要我在说下去吗?” 在秦玥莫名的向仇老头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这一只狐蝶便呼扇着它那一对带有灰色眼睛的翅膀飞出了秦玥的手掌。 飞出秦玥的手掌,向着我们正前方的枯林里飞去。 “不需要了!” 仇老头向秦玥摆了摆手。 我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却感觉跟听天书一样,完全没听懂。 仇老头将旱烟枪重新插回到自己的腰里,背起放在地上的竹筐后便开始一步步的向我们走来。 走到我们面前,仇老头便看着我们说道:“俺先进!” 将竹筐重新放在地下,仇老头先将竹筐推进洞里,便弯着腰,双手趴在地上钻进了这个只有一米来高的山洞里。 在仇老头钻进山洞里后,我也实在忍不住的向秦玥问道:“你刚才说的是啥意思?啥叫还需要你再说下去吗?” 听到我的问话,秦玥也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才说道:“知道皇蛾与阴阳蝶这两个名字的人或许有很多,但知道狐蝶这个名字的人——” 秦玥微微的顿了一下,便再次接着说道:“每一些地域因为人文与风俗,在对一些动物或植物上的称呼是不同的,比如蟋蟀,有的地方将蟋蟀叫做蝈蝈,有的地方却将蟋蟀叫做蛐蛐,还有的地方将蟋蟀叫做棺材虫,” “小姐的意思是说?” 在秦玥这句话刚一落下的时候,成叔的声音就响起了。 “嗯,狐蝶便是滇王朝对皇蛾的另一种称谓。滇王朝凭空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之中,知道这狐蝶一名的也只能是滇王朝的后裔。” 秦玥的声音落下了,我这才终于知道秦玥刚才和仇老头那如同天书一般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了。 对白简单,却暗藏玄机! 这两句看似简单的一问一答,却隐含了太多的信息量。 大齐和瘦子二人一马当先的钻入了这个狭小的山洞。 我是在第五个钻进这个山洞里的。 在刚一钻进这个深不见底的山洞后,一股子潮湿的气息也是直往我的鼻子里钻。 手下湿湿的,山洞上面还在不断往下滴着冰凉凉的水珠子。 而在钻入这个狭小的山洞后,我还听到了一阵阵溪水在山间流动的声音。 难道说这山洞里别有洞天? 等到我爬出这个狭小的山洞后,我的眼睛便已经见证了我心里的猜测。 一只只手电筒在这一刻开始在我的身后亮起。 一道道白炙的光线穿透我眼前的烟雾缭绕照射在我正前方的一块块湿漉漉、光滑滑的山壁上。 潺潺的清水在白炙的光线下,正在自上而下的梳洗着一块块或凹出、或凸起在山壁上的山岩石。 壁立千仞、峭壁连横! 望着这前方浑然天成的峭壁山岩,我只能用鬼斧神工这四个字来形容我所看到的一切。 一块自山壁中所冒出的巨大山岩,如一把锋利的斩马刀一般,横插在这做山洞的峭壁之中。 一块自山壁中所冒出的巨大山岩,如一只振翅高飞的雄鹰一般,正在山洞中展翅高飞。 还有—— 在这个别有洞天的巨大山洞里还有一块块形状奇特的山岩正在向我们展示着大自然所赋予它们的魅力。 “这儿就是十三沟!” 仇老头的声音轻轻的在这个足有百米之宽,数十里之高的巨大山洞里响起。 听到仇老头的这句话,我更是下意识的看向了我的头顶。 在我头顶的正上方,我看到了一个和井口一般大的洞口。 而这潺潺的清水正是从我头顶正上方的这个洞口中淌下来的。 奇怪,很奇怪! 按说这水在没有外物的引导下,是不可能自动转弯的。 但是从我上方的这个洞口中所流淌而下的潺潺清水却并不是直淌而下的,而是紧贴着这洞口四周的山壁而淌下的。 这个奇怪的现象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虽然诧异、惊讶,虽然赞叹于这个山洞里的鬼斧神工,但是这个山洞好像也和十三沟没有任何的关系吧。 我已经将这个山洞都瞅了个遍了,也没看到什么十三沟啊! “你说这里就是十三沟?十三沟在哪?” 苟棠的声音突然在这座巨大的山洞内响起,在听到苟棠的这句话后,我也很是疑惑的看向了仇老头。 “就在我们的面前。” 回答我们这句话的不是仇老头,而是顾一成。 在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后,我和苟棠也是同时将目光转向了顾一成。 “顾一成,你说十三沟就在我们的面前,在哪?我怎么没有看见。” 苟棠鼓起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顾一成一脸问号的问道。 而在苟棠向顾一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连秦玥也是朝着顾一成看了过来。 此刻除过仇老头之外,我们八双眼睛都齐刷刷的落在了顾一成的身上。 而在我正在看着顾一成的时候,我的余光却是扫到了仇老头。 而在我的余光下,我竟然看到仇老头就那么突然噗通一声的跪在了我们脚下的岩石上。 这个老头在做什么? 我从顾一成的身上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了正跪在地上的仇老头。 而仇老头在跪在地上后却是合十了他的双手。 双手合十,仇老头将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冰冷、潮湿的岩石上。 五体投地! 在五体投地中,仇老头将一双手臂伸的笔直笔直的。 跪拜吗? 有这种奇怪的跪拜姿势吗? 双腿在跪地中向下伸直,双手高过头顶也是向前伸直。 整个上半身的身体却是跟一只蛆一样的拖着双腿和双手向前一点点的拱动着! 在拱动中,我好像听到这仇老头在嘴里正在嘀咕着什么,不过声音太小,我听的并不清楚。 第一百零四章 雾中仙宫(5) 他嘴里在嘀咕什么?他又在向谁跪拜? 带着心里的这股子疑惑,我不由自主的就向仇老头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显然是不够我能听清楚的。 而在这一刻,仇老头在进入十三沟后的这种种举动也是深深的吸引着我。 吸引着我不断的在与仇老头拉近着距离。 一个趴在地上跟一条蛆一样的在往前拱,一个垫着脚尖正在轻轻的接近着这个正在地上前拱的老头。 仇老头正对的方向是一块从山壁中凸起的巨大山岩石。 这块巨大山岩石的形状在乍看之下很像一个蜷缩着身体的婴儿。 只是乍一看去很像,但是若仔细去看的话,这块在山壁上凸出的山岩石就很有点四不像了。 四不像,也就代表着仇老头正在膜祭的这块山岩石并没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而且还有一点我并不能确定,不能确定的便是这仇老头膜祭的到底是不是这块山岩石。 因为我和仇老头正前方所对的这面山壁上有太多的这种山壁岩石。 不能确定仇老头在膜祭什么,我只能将视线重新移回到了仇老头的身上。 仇老头的嘴里依然还在嘀咕着什么,但是声音却特别的小,就好像生怕被人听到一样。 我虽然不懂什么唇语,但是我却能从仇老头那一张一合的嘴型上分析出两个字。 重复! 没错,就是重复,这仇老头嘴里好像一直都在重复着一句话。 看着仇老头这一张一合的嘴型,我也是下意识的开始模仿起仇老头的嘴型。 “北风捞月?” 我模仿着仇老头的嘴型,不由自主的念出了这四个字。 只是在我根据仇老头的嘴型念出这四个字后,我却发现,我好像有点想当然了。 嘴型没错,但是这四个字的声调错了。 在仇老头趴在地上高昂着头开始再次重复嘀咕的时候,我也开始跟着仇老头的嘴型琢磨这一句话里的声调了。 “悲风号月!” 当仇老头嘀咕出这一句话中前四个字的时候,我相信我已经准确的读出了仇老头所嘀咕的正确发音了。 仇老头的声音跟蚊子一样,而我的声音却没有刻意的压低。 一共二十八个字,仇老头在嘴里反复嘀咕的这一句话里一共有二十八个字。 当仇老头再一次的用这种声若蚊蝇的声音念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是将仇老头这一直在嘴里重复反复所嘀咕的这句话给完整的念了出来。 “悲风号月、青鸟啼血!” “白草黄沙、浑染天宵!” “天穹乍白、绛河不负!” “愤祭天昊!” 在我念出这二十八个字的时候,我的声音也是在不由自主的在跟着这二十八个字所展现而出的这种庞然与激愤而在不断的提高着声贝。 “你干什么!”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 两道声音几乎是在我刚一把这句话中的最后一个字念完的时候,便同时响起了。 前者愤怒,后者惊惧! 愤怒的是仇老头,惊惧的是秦玥。 仇老头在我念完这句话后,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从地上爬起后,便用一种愤慨中带着气愤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我。 我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用去往后看,我也知道秦玥他们正在向我走来。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 秦玥的声音再次在我身后响起,等我正要转身去看秦玥的时候,秦玥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念的是俺老祖宗留下的悼词。” 回答秦玥的并不是我,而是仇老头。 在仇老头向秦玥回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在仇老头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疲惫。 “这个悼词俺也不知道是俺哪个老祖宗写的,反正,就是一代一代的传到了现在,俺刚才就是在做祭悼,可是这小娃子却偷听俺,俺老祖宗的遗训里可是传的明明白白,这悼词决不能让俺村子以外的人听到,现在可好,这娃子不但听了去,还给念了出来,这让俺死了咋去面对地下的老祖宗?” 仇老头一口气向秦玥说出了这句话,在向秦玥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一直狠狠的盯着我。 我感觉我好像做错了。这真的不应该偷听仇老头的。 “仇老先生,当你决定将我们带进这十三沟里的那一刻,仇老先生的心里不就已经有答案了吗?” 秦玥看着仇老头轻轻的说出了这句话。 “算了,听到就听到念出来就念出来吧,反正俺也无所谓了,能不能活着从仙宫里出来俺都不知道,能用俺这条命换了那些虫子的命就行。” 听到仇老头的这句话,我心里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仇老头并不迂腐和愚昧。 或许这和仇老头死去的那三个儿子有关,或许也与发生在孙连胜饭店的这场灾难有关。 总之一句话,在仇老头这三个儿子没死之前,这仇老头是不知道这些所谓的仙虫是会杀人的。 “十三沟俺是带你们进来了,但是能不能在这十三沟子里找着在云雾里看到的那座仙宫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每次来给那些仙虫带吃食儿的时候,俺们也只是将吃食儿放在外面的洞口,有时候俺们也好奇这洞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俺带着俺们村里的壮丁们也曾进来过,但是,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一样,这山洞子里根本就没有仙宫。” “可是,俺老祖宗说过,那座能在俺们村里才能看到的云雾仙宫就在这十三沟子里。” 仇老头一股脑的向我们说了这一大通子的话,而我们在在这一刻却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顾一成。 将目光重新聚焦在顾一成的身上,顾一成也是在我们所有人的注目下向我们说出了一句不负我们众望的话。 “云雾仙宫的入口确实就在这个巨大的溶洞里。” “但是——” 听到顾一成的上一句话我还没来得及振奋,就被顾一成的这句但是给浇灭了。 “但是,我们却没有办法进去,我刚才仔细的看了一下这整个溶洞的构造,如果我们选择在任何一处山岩上进行破坏,那么这整个溶洞便会坍塌。” 顾一成在向我们说这句话的时候,便开始向着离他最近的一处山壁走去。 我们跟着顾一成的脚步来到了这处山壁下。 而顾一成却伸手握住了这处山壁上的一块凸出的山岩。 握住山岩,顾一成只是轻轻的一握,这块凸出的山岩石就被顾一成捏成了碎末。 看着顾一成手中的山岩碎末,我才终于明白顾一成为什么要向我们说这句话了。 山岩石本来就不是一种坚固的石头,这已经不知道在山岩石上流经了多少年的潺潺清水,早在时间的长河里渗入进了山岩的岩身内。 这被水侵湿的石头所以才会被顾一成轻而易举的捏碎。 这看似坚固的大溶洞,实则外强中干。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座大溶洞,其实已经很脆弱了,它之所以还能屹立不倒,一方面是因为这里安静的环境,另一方面是因为它从来都没被破坏过。” “这座大溶洞就像用扑克牌垒的叠叠高,只要稍微被任何的外力所介入,这叠叠高就塌了。” 顾一成的这个比喻无疑是生动的,而我却听的战战兢兢。 而在顾一成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我们每一个人的脸色也都变的凝重了起来。 “那——通向云雾仙宫的洞口呢?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 苟棠压低着声音向顾一成轻轻的问道。 “嗯!你们抬头看一下我们的正上方!” 第一百零五章 雾中仙宫(6)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们所有人都在下意识下抬头看向了我们的正上方。 这我们的正上方不就是那个跟井口一样大的山洞吗? 透过这个山洞,我还能看到山洞外的那漂浮流动的白雾呢? “是不是很奇怪,我是说从洞口流下的泉水,它们本应该是垂直而下的,但是它们却违反了重力原理,从洞口的山壁上流经了下来。” 顾一成的这句话吸引了我的注意,这个现象我在进入这座大溶洞的时候就发现了,可是我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理造成的。 “这流下的水跟云雾仙宫的入口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苟棠显然不想费脑子去想,而是直接向顾一成问道。 “那我问你一句!” 顾一成并没有直接回答苟棠,而是向苟棠反问道。 “问什么?” 苟棠也是鼓动着一双大眼睛看向顾一成问道。 “狐蝶呢?那些被火光引入这座溶洞里的狐蝶呢?你有在这个溶洞里看到它们吗?还有那些所谓的仙虫呢?你有在这座溶洞里看到一只仙虫吗?” 听到顾一成的这一句话,我心里也是突然的一惊。 没错,在我进入这座溶洞后,我确实没有见到那些被火光引入溶洞里的狐蝶。 它们在飞入溶洞后去了哪里?要知道这可不是几只,几十只的问题,而是上千只的问题。 “它们飞入了云雾仙宫。” 秦玥的声音轻轻的在我的耳边响起。 “那些仙虫可以自由出入云雾仙宫,而这座溶洞的水流是循环的。这一点早在我进来的时候便发现了。” 秦玥的声音带着一种凝重,在凝重中也带着一种不解。 “从洞口流经而下的水渗入山岩,再由山岩内部的结构而重新流入洞顶,再经由洞顶流入山岩,往复循环。我想这个洞口的四周应该有风口的存在。” “秦小姐说的没错,这一座看似天然形成的大溶洞其实是用人力所修建的。” “而这个大溶洞的作用便是为那些所谓的仙虫提供一个可以适合它们生存的优良环境,十三沟——” 顾一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的顿了一下。 “这就是十三沟存在的意义,而根据我的推测,这样的大溶洞应该不止一个。仇老爷子,在这茫茫大山中应该不止你们一个山村吧。”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们全都看向了仇老头。 而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仇老头却说出了一句让我震惊不已的话来。 “那是自然,不过那些村子可是离俺们远的很呢,而且俺们也不和他们来往,你这一提醒吧,俺倒是想起来了,在这大秦山腹下,像俺们这样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吧,好像刚好就有十三个。” 十三沟、十三个隐居在大秦山腹下的小山村。 原来——十三沟是这么个意思? “哦对了,俺们村原先也不叫瓮头村,叫老九沟,这瓮头村的名字吧,是俺爹当村长的时候给定下的,说是什么老九沟这个名字不安全,要给村子重新起个名字。” 老九沟! 这十三沟在我心里的疑惑终于被解开了。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仇老头就是滇王朝的后裔了,而另外十二个山村也极有可能也是滇王朝后裔隐居的地方。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要一代一代的遵从祖宗遗训要养这些仙虫呢?而下达这个命令的又是谁呢? 显然这仇老头并不知道原因,他只是在遵从着祖宗遗训而已。 这是一个长达数千年的未解之谜。 滇王朝在两千多年前突然凭空消失,而我们却根据两块岩石和一个叫做徐强的人,顺藤摸瓜的找到了滇王朝的后裔。 “张兵,有把握吗?” 在我心里正在暗暗震惊着仇老头所向我们透露出的这些信息时,秦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我。 “啥?啥把握?” 听到秦玥的这句问话,我也很是疑惑的向秦玥问道。 “像之前一样,掘一个通向云雾仙宫的洞道。” 在秦玥向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成叔他们也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我。 “没有!” 我看着秦玥直接说出了这两个字。 开玩笑,我哪里有什么把握,这座大溶洞一动就会塌,我可不想因为我的缘故把我们所有人都给搭进去。 这溶洞一塌,就是秦玥这种大高手也会被埋进去的。 “悲风号月、青鸟啼血、白草黄沙、浑染天宵、天穹乍白,绛河不负,愤祭天昊。” 秦玥用那双眼里带刀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说出了这句话。 啥意思?这向我再重念一遍悼词是啥意思? “还记得我们在鸮河边见到的那两块星象碑吗?这前六组词所描述的便是一种自然天象与星象。” 秦玥静静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句话。 而我在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后,心里也是不由的微微一震。 “而且,我有极大的把握去断定,这六种自然天象与星象描述的正是滇王朝在凭空消失前,天空和大自然所显现而出的天兆。” “我知道了!” 我看着秦玥轻轻的说出了这句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走到了瘦子的面前。 瘦子将一把洛阳铲放到了我的手中,拿着这把洛阳铲,我再次环顾了一下秦玥他们。 “先说好啊,要是我把这个溶洞给弄塌了,到了下面,你们可别怨我啊。” 我半开玩笑的向秦玥他们说出了这句话,可是好像却没达到应有的效果。 这一个个看我的眼神为啥非要搞的这么郑重呢? 拿着手里的洛阳铲,我转到了山岩的正面。 “随便找一个地方掏还是?” 回头看着秦玥,我也是故作轻松的问道。 “当然不是!” 回答我的不是秦玥而是顾一成。 “这座大溶洞里有许多的洞口,这些洞口是供那些仙虫自由出入的,我们只用掏一个可以供我们进入仙宫的洞口就可以了。” 这顾一成说的倒是简单,可是却一句都没说到点子上。 “洞口在哪?” 我也是很无语的向顾一成问道。 “离我们最近也最好上去的就是那里。” 顾一成伸手指给了我一个方向,我抬头看了一下顾一成伸手指的这个地方。 “你确定我能上去?” 看着顾一成所指的地方,我几乎都快有一种骂娘的冲动了。 这顾一成所指的地方比两个我加起来都要高,虽说这山岩上凸出的一些山岩石能够让我借助着爬上去,但对我这种攀岩菜鸟来说,这不是在难为我吗? 算了! 应承都应承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将洛阳铲别到身后,我就开始攀岩了。 只是这手刚一抓住一块湿漉漉的山岩石,我就感觉到这块山岩石的表面被我捏碎了很多。 手里一堆碎石沫,我也是不由的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山岩石的表面虽然跟土一样的稀松,但是岩体本身倒也还算坚固,我约莫着,只要找那些足够厚,足够宽的山岩石往上爬就行了。 这每一次扣住岩石,岩石沫就会从我的手缝里滑落,这每一次脚一蹬山岩石,我都会升出一种山岩石会被我这一踩给踩碎成粉末的错觉。 索性,这过程虽然极为的惊险,但是我还是克妇了重重困难攀到了顾一成所指的地方。 站在一块足有两个磨盘厚的山岩石上,我也是试探性的在这块山岩石上狠狠的剁了两脚。 这脚下的山岩石比我想象的要坚固,这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 潺潺的清水在我正前方的这面山壁上跟瀑布一样的落着。 第一百零六章 雾中仙宫(7) 而在这面山壁上我也看到了一条条跟蛛网一样的缝隙,这一条条密布在山岩上的缝隙有的都已经快赶上我胳膊那么粗了。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缝隙,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胆战心惊的。 低头看看下面,此刻秦玥他们也正在仰着头正在紧紧的注视着我。 从秦玥他们身上收回目光,然后站在这面山岩前我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 抬起手中的洛阳铲,我先试着用洛阳铲的锨头敲了敲这面山岩。 也是在我敲响这面山岩的同时,我心里便已经有个大概了。 从山岩表面传出的声音是清脆的,这种清脆也让我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坚固!这爬满裂纹的山岩看似脆弱,但实则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固上许多,如果山岩是脆弱的,那么在我敲击山岩的时候,从这块山岩所传出的声音应该是低沉的才对。 而我,若想在这山岩上掏一个能够供我们进入云雾仙宫的洞道的话,那么必须要选择一处稀松、脆弱的地方。 挪动脚步,在我对这面山岩的一番试探下,我找到了这面山岩最薄弱的地方。 薄弱也相应对应着危险! 站在这面最薄弱的山岩前,我在这面山岩上看到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孔。 这密布在山岩上的一个个小孔,简直就跟一个马蜂窝一样。 灰黄色的山岩上布满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孔,难道说这些小孔就是通向云雾仙宫的通道? 如果真是的话,那么—— 那些诡异可怖的蛊虫岂不是就是从这一个个小孔里爬出来的。 而我他吗的现在就站在这些蛊虫的巢穴前! 想到这里,我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了起来,想到这里,我感觉我连抬起洛阳铲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身跟虚脱了一样,整个身子也在莫名的颤抖着。 而在我的颤抖下,我看到—— 看到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从一个黑色的小孔里怕了出来。 这个很小很小的东西从孔洞里伸出了一颗几近透明的白色脑袋。 这颗几近透明的白色脑袋上长者一对足有我中指一般长的触须。 触须是白色的,脑袋是透明的,这他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在我一脸惊恐的注视下,我看到布满这面山岩的所有孔洞里都冒出了这样的一颗脑袋。 魂不守舍,大脑陷入一种极度的恐慌之中。 我想跑,可是他吗的,我的双脚在这一刻却不听我的使唤了。 “张兵,上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玥焦急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在我听到秦玥的声音后,我也是缓缓的低头看向了下方的秦玥他们。 我相信,他们一定都看到我这张惨白如纸的脸了。 而在我苦逼的脸色下,我看到秦玥跟吊威亚一般的几个起落便跳到了我所踩的这块大岩石上。 “先别过来——” 看到秦玥正要向我靠近,我也是连忙伸手阻止了秦玥。 这可不是我要在秦玥面前逞能,而是就算她过来也无济于事啊! 因为,这些在孔洞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诡异蛊虫已经全部都从山岩上的孔洞里给爬出来了。 而在它们从孔洞里爬出后,我也看到了它们的真容。 两根长长的白色触须下,是一颗跟蜈蚣很像的白色脑袋,而这种蛊虫的身体却是分为了两个部分。 与脑袋相连的前半截身躯下长者六只触足,而后半部的身躯却是跟蛇一样的没有触足,没有触足也就罢了,关键是这蛊虫的尾巴,在看到这种蛊虫的尾巴后,我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蝎子。 没错,这种蛊虫的尾巴竟然跟蝎子的尾巴完全的一样。 虽然它们很小,但每一只也足有八到十厘米那么长。 这些蛊虫悉悉索索的从孔洞里爬出,然后就光明正大的贴在灰黄色的山岩上。 跟钩子一样翘起的尾巴,正在山岩上来回的摆动着,仿佛随时都要扎入这山岩里一般。 已经这么明显了,我相信秦玥也已经看到这些蛊虫了。 秦玥无视了我刚才的警告,正在蹑手蹑脚的向着我一步步的走来。 走到我的身边,秦玥无视了我面前的这些蛊虫,而是直接向我小声的说道:“我保护你。”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懵了。 你保护我?有没有搞错?它们都出来了,你还要让我挖? “它们并不是那种体内含有四种剧毒的蛊虫,你继续!”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整个人感觉都凌乱了。 这个女人,她是来自外星球的物种吗?在她的字典里真就没有害怕两个字吗? 你不怕,可我怕啊! 在秦玥如刀的眼神下,我最终还是屈服了。 紧握着手中的洛阳铲,我也是把心一横,一铲子便直接扎进了我前方的“蜂窝”里。 这一铲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锨头也是直接没入了山岩中。 也是在我捣毁了这些虫子巢穴的那一刻,这些又像蜈蚣又像蝎子的白虫开始向我展开猛烈的报复了。 一只只本是趴在山岩上的白虫,开始跟跳蚤一样的纷纷扭头向我跳来。 在跳起中,它们的蝎尾也是在顷刻之间便从白色变为了黑红色。 我草—— 就在我忍不住都要丢下洛阳铲从山岩石上往下跳的时候,一件风衣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正前方。 这件突然出现在我正前方的风衣开始在我应接不暇的目光下旋转,在旋转中,那些向我飞条而来的诡异白虫也是纷纷的被这件旋转的风衣所阻挡。 这些气愤的诡异白虫还没向我展现出它们可怖的实力,便被在我眼前的这件风衣给收拾了。 如一张渔网一般,这件风衣将所有想要向我寻仇的诡异白虫全都裹了进去。 “不要停,继续!” 秦玥不分阴阳顿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哦!” 我下意识的回了秦玥一句,也下意识了看向了秦玥。 秦玥手里正提着她的风衣,并用风衣上的衣带将风衣系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布裹。 在秦玥将手里提着的风衣扔给下方的翁平后,秦玥便又开始用眼神催促我了。 “那些蛊虫可能随时都会出现,我们必须在它们出现之前,进入到云雾仙宫里。”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可是这掏洞的事是真急不来的,这一方面我要顾忌这座大溶洞,这另一方面我还要用洛阳铲不断的改变方向。 为啥要改变方向,因为这山岩的内部结构很奇怪,明明我寻到的这个地方的岩体是最稀松的,可是掏到还没一半的时候,洛阳铲便淘不动了。 坚硬,感觉前方就跟镶了一块铁一样的坚硬。 前方坚硬,但是两边却是跟土一样的稀松,所以我只能将锨头调转方向了。 像这种情况,我还不止是只遇到了一次,而是好多次。 每每向前掏一段距离后,我便会遇到跟之前一样相同的阻碍。 我约莫着,我好像在岩体内挖了一条崎岖的洞道,就跟九沟十八弯一样的复杂。 此刻,我和秦玥猫着腰已经进入到岩体的腹地内了,秦玥为我照明,我就闷头苦干。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秦玥站在我身边跟块砖头似的,也不为我擦汗啊,喂水的。 要你这种女人跟身边摆个好看的花瓶有啥两样。 心里虽然在肺腑,但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因此而变慢。 无惊无险,当洛阳铲在前方插了个透心凉之后,我知道,这项凶险而伟大的事业终于被我给竣工了。 我和秦玥按着原路退回到了大溶洞里。 第一百零七章 雾中仙宫(8) 我站在岩石上向着下面的成叔他们招了招手。 成叔也是给了我一个很是欣慰的笑容。 这块大岩石并不能承载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的重量,成叔他们也是在秦玥的分配下,分为了四波开始向上陆续攀爬。 我挖的这个洞道只能容两个人弯着身子并肩前行,我和秦玥也是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 一道道白炙的光线开始在这个黑暗潮湿的洞道内亮起。 我和秦玥的前方也自然被这一道道的白光所照亮。 在进入洞道后,我们每一个人的脚步都刻意放的很轻。 我们脚下是湿漉漉的山岩粉末,我们的头顶便是湿漉漉的山岩,在我们在洞道里前行的过程中,我虽然已经有意的在躬着腰走了,可是脑袋还是会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头顶的山岩。 在触碰到头顶山岩的刹那,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落进我的头发里了。 而我也没有太在意,也把这落进我头发里的东西自然而然的当做了山岩粉末。 因为,在我掏洞的过程之中,我和秦玥并没有在这山岩里见到过任何的虫子。 这一路,我们走的相当的漫长,而这条洞道至少也有个三四百米的长度。 “小张哥!” 就在我和秦玥猫着腰往前走的时候,孙连胜的声音却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听到孙连胜的声音,我和秦玥同时停下了脚步。 “咋了孙哥?” 停下脚步,我转过头疑惑的看向身后的孙连胜问道。 在白炙的光线下,我看到孙连胜的表情有点扭曲,这种扭曲就好像是孙连胜在忍受着什么难忍的疼痛一般。 看到孙连胜的这个表情,我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惊。 “小张哥,俺后背痒痒,好像有啥东西在俺后背里一直乱爬一样。小张哥,你能帮俺看看不?” 孙连胜在向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额头上都已经渗出冷汗了。 “好!” 看到孙连胜头上的冷汗,我没做任何耽搁的便走到了孙连胜的身后。 走到孙连胜的身后,就在我伸手正要去掀孙连胜的衣服时,突然——我看到了孙连胜后背的衣服就那么在我的眼睛里鼓动了一下。 看着孙连胜后背衣服里的这个突然的鼓动,我可以确定! 确定孙连胜的衣服里真的爬进了什么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好像个头还不小。 “让我来吧!” 就在我正准备豁出去捉孙连胜后背里的这个东西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翁平! 翁平抓住我的胳膊并将我挤到了一边。 而此刻,我们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聚焦在了翁平和孙连胜的身上。 翁平在我的注视下已经戴上了一双白手套,在戴上这双白手套的刹那,翁平便将手突然伸进了孙连胜的后背里。 这家伙,连做思想准备都不带做的吗? 将双手伸入孙连胜后背里的刹那,我便听到了从孙连胜衣服里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叫。 而在这声低沉的嘶叫下,我便看到翁平的双手已经从孙连胜后背的衣服里给伸了出来。 “嘶——” 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所有白炙光的聚拢下,我在翁平的手里看到了一只形状极为恐怖的虫子。 这只被翁平捉在手里的虫子通体呈一种发凉的褐色,而这只虫子身下的三条腿却是黄色的,就跟蜜蜡的那种黄色完全的一样,两根褐色的触须不是伸直的,而是如一根利刺从这只虫子的脑袋里横插过去的一般。 而最为奇特和恐怖的还是这只虫子的尾巴,这只虫子的尾巴就像一把大大张开的剪刀一般。 “生活在这里的昆中类,多多少少都出现了变异,比如刚才秦小姐扔下来的变异双尾虫,比如这只身长早已超过普通蠼螋(qvsou)的变异蠼螋。” “无论是它们的生存环境还是它们的身体都产生了一种近似扭曲的变异。” 翁平的声音轻轻的在这条洞道里响起。 听到翁平的这句话,我感觉到我的全身都开始发冷了。 “小姐!” 就在我还沉浸在翁平这句话里的时候,大齐的声音却又响起了。 而大齐对秦玥的这声呼唤,也是透着一种深深的惊恐。 “小姐,我脚下的岩粉刚才翻动了一下。” “我也是!” 大齐的声音刚一落下,紧跟着瘦子的声音也在这条狭小的洞道里响起了。 “这不可能——” 听到瘦子的这句话,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瘦子和大齐喊出了这句话。 “刚才我掏洞的时候,明明什么虫子都没掏出来,怎么这会——” 我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已经没有意义在说下去了,因为,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脚下所踩的山岩粉和山岩块里突然的穿过去了。 “我们脚下有东西!” 苟棠和顾一成几乎不分先后的说出了这句话。 “俺好像在俺上面听到了什么东西在掏洞子的声音。” 顺着仇老头的这句话,我下意识的看向了我们的头顶。 而在我看向头顶的刹那,我看到了一条浑身赤红色,长得跟蜈蚣几乎没啥区别的虫子从我头顶上方的岩缝里钻了出来。 这只浑身赤红的蜈蚣个头很大,身体足有我大拇指那么粗。 “这是变异的马陆,秦小姐,这些变异的地下昆虫,体内可能含有多种未被发现的毒素,在它们还没有完全的被我们惊动之前,我们必须迅速的离开这里。” 翁平用一种听似平静却实则惊慌的声音向秦玥说出了这句话。 “嗯!” 秦玥只是向翁平回答出这一个字后,便向我们下达了快速前进的命令。 慌乱的脚步声、踩碎山岩石的砰砰声,我们每一个人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开始在这条狭小的洞道里肆意的蔓延开来。 而与这些声音相伴的还有,一道道在我们脚下翻动岩块的追逐声与我们头顶上方所传出的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凿石声。 在这一刻,我们没有一个人回头去看,在这一刻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只有一个目的。 冲出洞道! 这条洞道本就没有多长,而秦玥下达给我们的命令并不是让我们舍命的往前冲,而是加快脚步。 奔跑可能会导致这条洞道的塌陷,因为奔跑与疾走所在地面产生的重力是不同的。 九道白炙光线将我们的前方映的通明通明的,而在这前方如白昼般的通明下,我们也在前方看到了一道道的波光。 波光便是这条洞道的尽头,而这一道道在白炙光线下所反射而出的波光便是一个面积大概在五十多平方的水潭。 我们十个人有惊无险的走出了这条诡异、阴森的洞道。 此刻,摆在我们正前方的只有这个水潭。 水潭的周围是一块块表面光滑、湿气浓厚的石壁。 而水潭的正前方是一扇镶嵌在石壁里,但却是敞开着的石门。 说是石门并不准确,严格来说,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于狗洞的石洞。 但这个低矮的石洞却是石门的形状。 两扇低矮的石门就像是从里面被推开的一样。 石门大开,里面却又是泛着一种幽幽的五光十色。 在我们来到这个水潭边的时候,从我们身后传来的那些嘈杂诡异的凿洞声与穿行声也开始渐渐的平息了。 而此刻吸引我们所有人注目的也不是这个黑色的水潭,而是水潭尽头的这个低矮的石门。 石门里的五光十色并不绚烂,而是暗沉,在暗沉中忽明忽灭。 这个石门,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在我看到前方的这扇石门后,我便看向了站在我身旁的秦玥。 第一百零八章 七彩虫宫(1) 而此刻,秦玥也正在看着我。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我们两个人的目光里都充斥着满满的骇然之色。 在这之前,在我将这条洞道打通之前,我和秦玥曾进入过这里,而在这里,而在当时,我和秦玥只看到了这一汪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潭水。 这个石门,它是在我和秦玥离开后才出现的! 此刻,我们一行十人都在紧紧的盯着我们的前方,在白炙光线的照耀下,漆黑如墨的水面上正在泛着一种几近耀眼的黑色光泽,而在这汪黑潭的正前方,从这个跟狗洞一般的石门里正在闪烁着一种跟彩虹一般的光芒。 七彩光芒是暗淡的,在暗淡中正在忽闪忽现。 就在我死死的盯着黑潭正前方的这个石门时,我突然感觉到我的鞋里好像突然的动了一下。 鞋? 我下意识的从前方的石门上收回目光,转而低头看向了我脚上所穿的运动鞋。 在我看向运动鞋的刹那,我又再次感觉到了—— 这一次从运动鞋里所传来的这种爬动的感觉极为的清晰。 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到我的鞋里了,不,不是好像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鞋子里。 我没有时间去琢磨,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而是在一种完全的下意识下伸手脱掉了我脚上所穿的运动鞋。 运动鞋被我脱掉仍在了旁边。 借着白炙的光线,我所在看的也不是运动鞋,而是我脚上所穿的袜子。 袜子是白色的,而在这双白色的袜子上,我看到了让我头皮发麻的一幕。 一只只小虫,一只只通体透明比芝麻粒还小的小白虫正在我脚上所穿的袜子上正在蠕动着。 不光是袜子上有这种小白虫,还有我的裤腿—— 在我头皮发麻的注视下,我看到一只只这样的小白虫正在顺着我的袜子往我的裤腿里钻。 而在这一刻,我感觉我的头发里好像也在动。 也是在我的下意识下,我伸手开始乱拨我的头发,在拨动中,我看到一只只小白虫被我从头发里给拨了出来。 同类——袜子上、头发里的小白虫是同类。 被白炙照亮的水溶洞,潭水漆黑、山壁漆黑,白与黑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别动!” 一道沙哑的、低沉的声音轻轻的在我的耳边响起。 “都别动!” 听到这道声音,我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与听从,也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我的身旁。 在我看向身旁的那一刻,我看到了—— 看到了秦玥已经脱下了她的皮靴,看到了苟棠已经脱下了她的运动鞋,看到了所有人都已经脱下了他们的鞋子。 而在秦玥他们每一个人所穿的袜子上,我看到了这种同样的小白虫。 “蛭蚁,确切的说它们是一种变异蛭蚁。具备白蚁一切特征的同时也具备着水蛭的特性。” 翁平走到了我的面前,并直视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句话。 “调整好你们的呼吸,然后握紧双拳,让身体保持在一种极度用力的紧弛状态,这些变异蛭蚁虽然只是幼虫,但是却能在我们全身松弛的状态下,钻入我们的体内。” 翁平在向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也在紧盯着翁平。 我已经按照翁平的指令去做了,这一刻,我感觉我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完全的进入了一种全身紧绷的状态中。 翁平的手里正提着一个跟打气筒一样的东西,而此刻,翁平已经将这个打气筒的气管对准了我。 在我还不知道翁平要用这个打气筒对我做什么的时候,一声滋啦啦的喷气声便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随着这一声滋啦啦的喷气声,我看到数之不尽的白色粉末正在向我直喷而来。 白色粉末从打气管中喷出,刹那间便给我喷了盆满钵满。 在翁平向我喷完后,我便在这一片白沫中看到翁平走到了秦玥的身前。 相同的动作、相同的白色粉末! 随着第九声滋啦啦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也宣告着翁平已经结束了他的工作。 一只只蛭蚁正在我的视线下正在从我的头顶和袜子上掉落。 死了!它们竟然被翁平用打气筒给喷死了。 这—— 而白色粉末也在我不可思议的的目光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辩的速度正在蒸发着。 直到我眼中的最后一颗白色粉末在我的视线下蒸发后,我才用一种几近崇拜的目光看向了翁平。 这一次秦玥带着翁平前来,这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啊! 如果没有翁平,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在还没有见到毒液之前,我们已经先后遇到了四种变异洞穴生物,这一次,我带的抗生药素与抗凝血浆并不多,下来,我们必须要更加的谨慎。这一次宝安之行,已经完全超出我当时对这次行程的预估。” 翁平在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也同时从翁平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深深的凝重。 毒液是翁平为那种身怀四种剧毒蛊虫起的名字,而翁平向我们说的这句话也绝不是危言耸听。 沉默! 在听到翁平的这句话后,我们每一个人都选择了沉默。 潜伏在我们鞋里的蛭蚁已经被消灭了,等待在我们前方的却依然还是未知。 “外面的溶洞,是提供这些变异蛊虫生存的温度计,为了大家能够更方便的理解,我暂时将外面的溶洞称为提供这些变异蛊虫温度环境的空调,要想彻底的消灭这些变异蛊虫,只有破坏掉这部空调,这也是目前我能唯一想到消灭这些变异蛊虫的办法。” 秦玥在我们的沉默中,突然开口向我们说出了这句话。 “而那些被喂养了千年的毒液,我想,我们已经离它们很近了。” 秦玥在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伸手指向了我们的正前方。 秦玥所指的正前方,正是我和秦玥在离开这里之后才打开的这扇石门。 这扇石门里依然在闪烁着忽明忽灭的彩虹。 就跟我此刻的心情一样,忽而不安,忽而镇定。 “瘦子,试一下这水的深度。” 在我们所有人的注目下,我看到瘦子从登山包里取出一盘尼龙绳,将尼龙绳的一头系上一颗我们脚边的卵石后。 瘦子便将绑着卵石的尼龙绳绳头丢进了我们脚边的黑潭中。 随着一声“噗通”的落水声,我看到瘦子便开始不断的在松绳子了。 一米、三米、五米,直到这根尼龙绳被瘦子放出大概五米的长度后,我们每一个人都看向了彼此。 彼此面面相觑! 没想到这个看似很不起眼的黑潭,竟然有这么深! “小姐,潭深五米六二。” 瘦子在向秦玥说这句话的时候,便开始收尼龙绳了。 “为了确保安全起见,我们不能从水潭游到对面,这深潭里是否生存着生物,我们也由未可知。” 秦玥再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向了身旁的大齐。 “大齐,用pt630抛投器。” 在秦玥向大齐说完这句话后,我便看到大齐从他的登山包里掏出了一把形状奇特的手枪出来。 这把手枪通体黝黑,而且个头却比电视里看到的那种手枪大出了好几倍。 在这把手枪的枪管上插着一个很大的跟螺旋桨一样的东西。 而在我还没看清这把手枪枪身的时候,大齐便突然扣动了扳机。 “嗡——” 随着一声沉闷的嗡响,我便看到一条很长很长的东西从枪头里被打了出去。 “砰——” 随着一声低沉的砰响,我便看到那个很像螺旋桨一样的子弹没进了我们正前方最高的山壁里。 第一百零九章 七彩虫宫(2) 一条银色的绳索与枪头相连,便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大齐用力拉了拉枪身,并向秦玥点了点头。 而在秦玥的点头下,大齐便抓着手里的这把手枪,整个人跟荡秋千一样的荡到了深潭对面。 这—— “小姐!” 大齐站在深潭对面,向秦玥伸出了大拇指。 而秦玥在看到大齐向她伸出的这个大拇指后便转头看向了孙连胜。 “孙先生,你可以吗?” 孙连胜在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后,便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大齐刚才所站的位置。 而大齐也将手中的抛投器从我们的对面重新掷了回来。 孙连胜伸手接住大齐掷来的抛投器,根本就没带任何犹豫的学着大齐刚才的方式将自己给荡到了我的对面。 孙连胜下来便是仇老头。 这仇老头别看年龄一大把了,但人家的身子骨比好多城里的小年轻都要来的结识。 仇老头和孙连胜都荡过去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怂的呢? 接住仇老头掷回来的抛投器,我也是没带犹豫的便一把握住了枪身。 握住枪身,助跑、起跳、一气呵成! 我整个人就这么突然的飞了起来。 这银绳子虽然看着很细,但是却非常的有弹性。 当我开始借着这股子助跑的冲力向前荡的时候,这条银绳子也好像跟钟摆一样的在帮助着我向前荡漾。 这可真是如有天助啊! 等我荡到孙连胜身边的时候,秦玥他们这些高手也自然不必在描述了。 凭人家的伸手,这荡过来还不是小意思吗? 等我们十个人全部归为后,我们便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我们脚下的这个石门。 石门很低,就跟狗洞的高度一样。 其内除了正在忽闪忽现的七彩光芒之外,我们再也看不到其它。 瘦子已经将这种特质手电筒的炙白光芒投入了这个石门里。 可是这道白炙光束却好像永远都达不到它的彼岸一般! 在暗沉的七彩之中,这束白光就好像是一颗漂浮在宇宙黑洞之中的恒星一般。 连光都不能达到的彼岸,这扇石门后的面积那得有多大? 大齐已经将手电筒的白炙光线投入到了石门的下方。 这一束白光在暗沉的七彩光芒下很快便被七彩光芒所吞噬而尽了。 这是什么现象?光怎么能被光吞噬? 苟棠将手臂与脑袋已经伸进了这个诡异的石门内,此刻,我们所有人也将目光聚集在了苟棠的身上。 “有风、风速等级不确定,下方有流水声和一些轻微的水滴声,初步断定,这并不是一个无底洞,下方的陆地与我们大概有三十到四十米的距离。可以下去。” 苟棠将手臂和脑袋从石门里探出后,便转身向我们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苟棠的这句话,我也是不觉的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我先下!” 在苟棠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秦玥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姐,还是我先下吧。” 在我抬头看向秦玥的时候,我看到成叔已经开始在他的身上缠尼龙绳了。 秦玥并没有回答成叔,而是走到成叔身旁开始与成叔一起在身上缠起了尼龙绳。 等成叔和秦玥在身上缠好尼龙绳后,我们便为他们将这个石门的位置让了出来。 成叔趴在石门前,瘦子和大齐已经拉住了尼龙绳的另一端。 而后,成叔便没带任何犹豫的爬进了石门里。 随着这根尼龙绳突然的一下紧绷,我知道成叔已经开始往下下了。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瘦子和大齐也在小心翼翼的放着手里紧攥的尼龙绳。 此刻的我们都没有说话,都在等待着成叔在安全降落后的回应。 安静!在凝重中的安静! 瘦子和大齐依然在放着手里的尼龙绳。 而这中间,从石门里也还没有传来成叔的任何声音。 在这种近乎于煎熬的等待下,我看到秦玥都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在看看众人的表情,一个个的表情也都是极为凝重的。 仇老头虽然是滇王朝的后裔,但是他这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放了多少米了?” 在这种几近煎熬的宁静中,秦玥的声音突然将这种宁静打破。 “小姐,已经三十九米了。” 大齐用一种沉重、紧张的声音向秦玥回道。 “小姐,已经四十米了。” 瘦子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充满了一种不安。 四十米了? 听到瘦子的回答,我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惊。 “这不可能——” 苟棠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斥着一种不安与震惊。 “我刚才听的很清楚,风就是在石门下方三十米到四十米之间流动的,而且这种风速明明就是紧贴陆地的风速,我绝不可能听错。” “小姐,已经四十五米了。” 苟棠的笃定,被大齐的这一句话给彻底的击溃了。 “在下放五米,如果成叔还没有回应,就把成叔拉上来。” 秦玥的这句话,让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了。 此刻,我们所有人都在死死的盯着大齐和瘦子手里的尼龙绳。 尼龙绳在动,动的很慢很慢。 “小姐,四十八米!” 在尼龙绳缓慢的流动下,瘦子的声音虽然很镇定,但是我却看到瘦子的双手已经开始出现颤抖了。 “小姐,四十九米!” 大齐紧握着手中的尼龙绳已经抬头看向了秦玥。 离秦玥规定的五十米只剩一米了,而瘦子和大齐手中的尼龙绳却还在他们二人的手中流动着。 “小姐,五十一米了!” “小姐,五十三米了!” 瘦子和大齐的声音已经开始出现了明显的颤抖,而秦玥却仍然没有让他们两个停下。 “小姐,五十七米了!” 这一刻,在瘦子和大齐向秦玥颤抖的说出这个数字后,我们所有人将目光全都聚焦在了秦玥的身上。 秦玥紧攥着衣角的手在发抖,但是秦玥却依然没有喊停。 “小姐,六十三米了!” 听到大齐和瘦子向秦玥喊出的这个数字,我看到秦玥终于松开了她的衣角。 松开衣角,我看到秦玥已经扬起了她的手臂。 秦玥终于要喊停了! 而我们所有人也都将目光聚集在了秦玥扬起的手臂上。 就在秦玥就要将手臂一掷而下的同时,我却看到秦玥突然收回了扬起的手臂。 这—— 这秦玥到底要干嘛? “你们看~” 在我们所有人疑惑的下,秦玥轻轻的向着石门的方向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石门的方向。 而在我转身看向石门方向的刹那,我便看到了—— 尼龙绳在动,不是自上而下的动,而是自下而上的动。 成叔他已经下到洞底了? 这是成叔在向我们发信号? “成叔在向我们发信号,他已经到底了。” 秦玥的这句话确定了我心中的猜测。 六十三米! 比秦玥定下的五十米足足多出了十三米。 六十三米! 比苟棠耳判的四十米足足多出了二十三米。 这—— 如果当时在绳子放到五十米时,秦玥就让瘦子和大齐将成叔拉上来的话,那么我们便和这个洞底失之交臂了。 “小姐,成叔下到洞底了。” 瘦子和大齐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激动,又带着一股子兴奋,更带着对秦玥的信服。 这个女人—— 看着秦玥,这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该用啥词汇来形容她了。 “箍地桩,将绳子固定。” 秦玥转身向瘦子和大齐丢下这句话后,我便看到秦玥已经抓住了这条在瘦子和大齐手中绷直的尼龙绳。 而瘦子和大齐做事也是相当的雷厉风行。 第一百一十章 七彩虫宫(3) 这不消片刻的功夫,瘦子和大齐便在我们的脚下插入了一根很高,一看就很结识的铁杵。 这根铁杵很高科技,就好像它自带电钻功能的一样。 我只听到“砰砰”的几声声响和看到这根铁杵在岩石地上转了那么几圈之后,便钻进了我们脚下的岩石里。 尼龙绳在这根铁杵上打了一个死结,瘦子和大齐还跟拔河一般的狠狠的拽了这根绑在铁杵上的尼龙绳好几下。 看着瘦子和大齐的这个动作,我知道这是他们在试这这根铁杵和尼龙绳的坚固度。 等到瘦子和大齐试完后,我便看到秦玥已经走到了这个低矮的石门前,就在秦玥正准备要钻入石门的时候,仇老头却突然叫住了秦玥。 “小女娃子!俺有件事不明白。” 听到仇老头的这句话,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仇老头。 “仇老爷子,你说。” 秦玥转过身来看向仇老头,并用一种耐心的口吻向仇老头回道。 “行,那俺就说了,你刚才说只要破坏了外面那个大溶洞,咱就能把这里面的虫子都给弄死,那为啥咱还要进这么深的洞里去?” 在仇老头向秦玥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孙连胜也是突然抬头看向了秦玥。 这仇老头和孙连胜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给他们的孩子和老婆报仇才跟着我们来到这里的。 而仇老头的这个问题却是问的太过尖锐了。 我和顾一成、苟棠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站在石门前的秦玥。 说实话,面对仇老头的这个问题,我是没法回答的。 秦玥站在石门前并没有说话,而是就那么静静的与仇老头对视着。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突然的凝固了。 在凝固中,我看到秦玥回身向着石洞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从石洞下面收回目光后秦玥才看向仇老头开口说道:“老爷子,我承认我们此次来到牛山县有我们的目的,但老爷子您真的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们的先祖要让你们一代代秉承他们的遗愿来喂养这些所谓的仙虫吗?难道您不想知道您是谁吗?” 在秦玥向仇老头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而看向了孙连胜。 而孙连胜在秦玥看向他的那一刻,便开口对秦玥说道:“孙小姐,这是俺自己的选择,俺愿意跟着你们。” 听到孙连胜的这句话,秦玥只是向孙连胜点了点头。 向孙连胜点头后,秦玥便转身钻入了石门。 在秦玥钻入石门的那一刻,那本是趴在地上的尼龙绳突然的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弹起,然后绷的笔直笔直。 从尼龙绳的绷直来看,秦玥应该下潜的速度很快。 而借着这个时候,我也是看向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仇老头。 这仇老头虽然站着一动不动,但我知道他心里正在想着事情。 秦玥回答仇老头的这句话看来真的触动到他了,这活了大半辈子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连自己为什么要养那些杀人的蛊虫都不知道,这或许也是整个滇王朝后裔的悲哀吧。 在我观察着仇老头的时候,我看到绷直的尼龙绳突然掉落在了地上,看来秦玥已经下到洞底了。 瘦子和大齐将尼龙绳从石门里给拉了出来,就在苟棠正要去捡地上的尼龙绳时,仇老头却是先一步的抓住了绳头。 抓住绳头,仇老头就开始在自己的腰上缠了起来,一边缠着一边嘴里还念叨着:“反正俺都活够了,俺本来就是要和这仙虫斗上一斗的。搁哪儿斗都一球样。” 仇老头一边碎碎念着,人已经钻入到了石门里。 等待—— 在仇老头下入洞底后,下来便是孙连胜。 孙连胜下来是苟棠,苟棠下来是我。 这一爬进石门,我就看到了一种接近于浑浊与朦胧的七彩光芒。 这些朦胧浑浊的七彩光芒好像跟雾一样的,随着我的下潜,我更是能在这一片朦胧的七彩混沌中看到气流的流动。 我的双手死死的拽着尼龙绳,双脚跟青蛙一样的蹬着光滑的石岩。 下潜的这一路是风平浪静的,中间没有出现过任何的意外。 等到我看到下方站着的秦玥他们的时候,我知道我终于安全的着落了。 双脚接了地气,我第一件所做的事情便是开始打量起了我们的四周。 在我开始打量四周的时候,我在我的脚下也同时听到了一阵阵溪水流动的声音,伴着这阵阵溪水流动的声音,我也将我身处的四周给打量了个遍。 溶洞! 我们身处的这个地方竟然还是一个溶洞,这个溶洞很宽,大概有两百多米的宽度。 虽然很宽,但是这个溶洞并不高,高度大概有三米的样子吧。 而在这个溶洞里,我看到的也只有钟乳石,这一块块钟乳石千姿百态,我正上方所高挂的这一块块钟乳石就像一根根倒挂的竹笋一样,这有的笋尖都已经快要和我们脚下的地面来上一个亲密的接触了。 这高挂的竹笋琳琅满目,而一根根跟铁柱一样的钟乳石也是多的数不胜数。 一根根铁柱与地面和溶顶相连,乍看之下,就好像一座迷宫一般。 而每一根看似都好像骨瘦嶙峋的钟乳石,它们的表面却是玲珑剔透的,在玲珑剔透中正在散发着一种微微的光芒。 从钟乳石石身上所散发而出的微微光芒,正在我的眼睛里忽闪忽灭着。 在忽闪忽灭中,我也再次在每一根钟乳石的石身上看到了那种斑斓的七彩光芒。 这光是哪来的? 看到这一束束的七彩光芒,我心里不自觉的在自问着。 顾一成、翁平、瘦子、大齐他们已经陆续的从石门里潜入了下来。 等到我们十个人全员站在这个彷如迷宫一般的大溶洞里后,秦玥才转身看向了我们。 七彩霞光在这个潮湿的溶洞里忽明忽暗,秦玥的脸庞也在我的目光里忽隐忽现。 “这是一座由大自然雕琢而成的溶洞迷宫,在这里,我的所学排不上任何的用场。” 秦玥的声音轻轻的在这个潮湿的溶洞内响起,而在响起的同时,也在这个溶洞内产生了回音。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的心也不由的沉了下来。 迷宫! 看来还真让我给猜对了。 “出口只有一个,要么我们被困死在这个溶洞里,要么我们找到出口。” 秦玥的这句话没有任何的委婉,而是直接告诉了我们两个不得不去面对的答案。 沉默,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们每个人都跟着沉默了。 “刚才并不是我判断失误了,而是风口诱导了我。” 在我们的沉默中,苟棠却是突然开口向我们说出了一句这样的话。 “上方二十三米处有一个风口,是这个风口诱导了我的判断,让我误以为四十米处便是石门下的着落点。” “而我们现在的这个着落点是没有风口的,也就是说,提供这座溶洞空气流动的只有我们上方的那一处风口。” 苟棠的声音很严肃,而我却没听懂这苟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这个唯一的风口已经开始闭合了?” 翁平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身后响起,也是在翁平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的刹那,一声低沉、微弱的轰隆声突然在我们头顶的正上方的响起。 在这声低沉、微弱的轰隆声在我们头顶响起的刹那,我便看到—— 看到一条尼龙绳从高空坠落了下来! 啪—— 一声重重的坠地声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耳畔所炸响。 我们每一个人也都看向了我们脚下的这根尼龙绳。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七彩虫洞(4) 绳子断了——而那一声低沉、微弱的轰鸣声岂不是在告诉我们那个石门关闭了? “小姐,绳子不像是被闸断的,你看!” 在我的惊慌下,成叔已经将这根断掉的绳头从地上捡了起来,并拿到了秦玥的眼前。 在这一刻,我们每一个人也都同时看向了成叔手中正拿着的这个断掉的绳头。 “被石门闸断的话,绳头的断裂处应该是工整的,而这个断掉的绳头却是毛躁的。” 成叔的声音轻轻的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看到成叔手上所拿的这个断掉的绳头,即使我的心里再不想去承认,我也没办法去欺骗自己所看到的这个事实。 “是被咬断的!” 顾一成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出了这个我不想去承认的答案。 “咬断的?俺瞅瞅?” 仇老头在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后,便拨开了顾一成,然后从成叔的手里抢过了这个断掉的绳头。 “不是咬,是钳!” 仇老头在抢过成叔手里的绳头后,便用一种笃定的声音向我们说道。 “这绳头下面有很多被钳的痕迹,要么是螃蟹把这绳子给钳断的,要么就是天牛,俺倒觉得天牛的可能性更大些。” 天牛! 天牛这东西我见过,不但见过还捉过。 在矿上的时候,每次一下雨,这种全身跟披着一件黑甲,头上有两个大钳子的天牛就跑出来了。 这天牛不但两个钳子的力量很大,而且还会飞。 但是要说天牛能把尼龙绳给钳断,这我倒是不信,不过,来到这里一切的合理都已经开始不合理了。 只是,为啥这仇老头就这么笃定是天牛把尼龙绳给钳断的呢?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下,我看到仇老头从尼龙绳的绳头里拽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片。 “这是被绳子蹩断的天牛角。” 仇老头在向我们说这句话的时候,还顺便扬了扬手上捏着的小黑片。 是了,这个小黑片就是天牛的牛角,准没错,没想到这仇老头还挺细心的。 绳子被钳断的罪魁祸首找到了,那石门呢?石门又是怎么关上的。 还有,这溶洞里跟彩虹一样的七彩霞光又是怎么形成的? “不好,上面的风口已经关闭了。” 就在我正在心里想着这一通子杂七杂八的事情时,苟棠的声音却是突然在这个溶洞里响起。 听到苟棠的这句话,我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也立时被苟棠的这句话给惊了个烟消云散。 风口关闭了?这岂不是说,我们身处的这个大溶洞已经不再有空气流动了? 这饭可以不吃,水可以不喝,但是若是没了空气,我们还不得活活的给憋死? 在这一刻,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秦玥。 而秦玥也是不负众望的开始带领着我们在这个跟迷宫一样的溶洞里开始前进。 这个溶洞的面积确实不是很大,但是难就难在我们被这一根根倒悬的石笋和石柱所遮住了前面的视线。 透过石笋与石柱之前的空隙,我们在这空隙中看到的依然还是石笋与石柱。 而出口这一个有明确定义的词也在这一刻变得不再明确。 没有提示,没有痕迹可循,这个溶洞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有可能是出口。 这要让我们该如何去分辨? 这一刻,我是真没辙了,这让我挖个洞还行,现在我只能将希望寄予在秦玥的身上了。 我们每一个人手上的特质手电筒在这个溶洞里也好像完全的失效了一般。 这白炙光束,只能照亮我们的脚下,却不能穿过这弥漫在溶洞里的七彩霞光。 七彩霞光是从钟乳石的石身上散发而出的,虽然这种光芒极为的微弱,但是却是这座溶洞里唯一的光芒。 微弱的七彩霞光忽明忽暗,这种忽明忽暗的频率就像我此刻跳动的心脏一样。 刹那漆黑,刹那绚烂! 走在这一片朦胧的七彩霞光中,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紧张的缘故,我总感觉我的呼吸好像都开始不通畅了。 我不知道秦玥他们此刻有没有我这种感觉,我这会子也没敢问他们。 在这种呼吸不通畅的情况下,我感觉我的脑子也是开始越来越沉,随着从脑子里传来的这股子沉重,我整个人都感觉似要昏昏欲睡了一般。 溶洞里只有我们沉重的脚步声,听着这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我感觉我的困意也是越来越强烈了。 “等一下!” 我强忍着这股子睡意,突然向前面的秦玥喊道。 秦玥停下了脚步,并转身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我。 “我不知道咋了,感觉头很沉,老想睡觉。” 我向秦玥说出了我此刻的身体状况。 而在我向秦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听到孙连胜、仇老头、大齐、瘦子他们也向秦玥说出了和我同样的话。 听到孙连胜他们四个人所说的话,我才知道,原来身体出现这种状况的不止我一个人。 然而就在我们五个向秦玥描述我们身体状况的这一刻,一声清脆的,像似一个玻璃瓶被踩碎的声音突然在我们的脚下响起。 确切的说,这声被踩碎的声音是从孙连胜脚下所传出的。 一道白炙光束投入孙连胜的脚底,在这道白炙光束将孙连胜脚底照亮的那一刻—— 我在孙连胜的脚下看到了一堆破碎的泥瓦。 而在这一堆破碎的泥瓦上,我再次看到了一只支离破碎的眼睛。 蛊罐!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溶洞里再次见到它。 “是它——” 仇老头和孙连胜的声音在这一刻同时响起。 “就是它,我娃和我媳妇就是被从这种罐子里飞出来的虫子给——” 孙连胜的声音里没有惊恐,有的只是愤怒与悲痛。 “看来我们真的快要接近虫巢了。” 秦玥的声音轻轻的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整个身体也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 “小姐,那边还有!” 就在我还没从秦玥的这句话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大齐的声音却又突然的响起了。 顺着大齐手中手电筒照射的方向,我在这束白炙的光圈下看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蛊罐。 这个完好无损的蛊罐就矗立在我们脚下这条夹在石岩内的小溪旁。 整个蛊罐在形状上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特别的就是它的罐身。 眼睛,一只紧闭着的眼睛,在紧闭中眉宇微微上翘,像似正在沉睡中皱眉,又像似在沉睡中挑眉。 整个罐身是灰色的,但这只描绘在罐身上的眼睛却是黑红色的。 而这只黑红色的眼睛,却被一个个看着就很诡异的红色字符而簇拥着。 这罐身上的每一个字符只单从笔画去看的话很简单。 或两笔、或三笔,这个罐身上笔画最多的一个字符也不过只有五笔。 但是这每一个字符就像是由一只只长虫所缠绕在一起而组成的一般。 “那边也有!” 成叔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响起了。 顺着成叔手中的手电筒所照射的位置看去,我再次在我们的前方看到了一个完整无损的蛊罐。 相同的黑红色眼睛,相同的血色字符! “前面还有——” 苟棠、顾一成、甚至是翁平,他们一个个的在这一刻都将手中的手电筒里的光芒投向了他们彼此所看到的蛊罐。 “就是它们,俺要去把它们全都给砸了为俺三个儿子报仇。” 仇老头放下背上的竹筐,从竹筐里抽出了一把泛着幽光的镰刀。 提着手里的镰刀,仇老头就向着离我们最近的一个蛊罐冲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七彩虫洞(5) 在仇老头冲到秦玥的身前时,秦玥却伸手突然拽住了仇老头的胳膊。 拽住仇老头的胳膊,然后将仇老头往后一推,秦玥就将仇老头给送回了原来的位置。 “女娃子,你干啥?” 被秦玥推回到原位的仇老头看向秦玥大声的质问道。 而在仇老头几乎都要喷火的目光下,秦玥却是看着一腔愤怒的仇老头轻轻的说道:“你们有可能中毒了,让翁先生先看一下。” 在秦玥向仇老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翁平就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 翁平先是用手把我的眼睛撑开,然后在看了我的眼睛好一会后,翁平才放下了我的眼皮。 “只是脑部缺氧,并没有大碍。” 我注意到翁平在向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也是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笃定。 很矛盾,但是翁平的眼神确实就是这样。 “在两边的太阳穴上涂抹一些清凉油,嘴里再含一片浓缩薄荷片就可以了。” 在翁平为我和孙连胜他们发清凉油和薄荷片的时候,仇老头心里的怒火也是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这虽是一个小插曲,但总算是无惊无险的给度过了。 两边的太阳穴和嘴里传来一种沁凉的感觉,借着这股子沁凉的感觉,我整个人都觉得突然精神了很多。 困意被赶跑了,我的脑子也开始活络了起来。 终于见面了—— 看着矗立在我们前方的这一个个蛊罐,我们和所谓的仙虫终于见面了。 秦玥在我们所有人的注目下走向了离我们最近的一个蛊罐。并在我们所有人的注目下蹲下了身子。 这女人要干什么? 在我惊恐的眼神下,我看到秦玥竟然—— 竟然将手直接伸进了蛊罐里! 虽然你带着手套,可是你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啊。 此刻我们每一个人都紧紧的盯着秦玥,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秦玥在地上蹲了好久,手也在蛊罐里倒腾了很久。 许久之后,秦玥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站起,然后回身看向我们。 “和我猜测的一样,它们已经在蛊罐里孵化了。” 秦玥的皮手套上沾着一团看似很黏很黏的绿色液体,而这个女人根本就毫不在意。 “还得感谢它们,是它们为我们指名了出口。” 看着我们,秦玥再次说出了一句令我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担忧的话来。 看着站在我们前方的秦玥,看着秦玥一双黑手套上沾的一团团绿色的黏液,我也是突然鬼使神差的匆匆几步的就走到了秦玥的面前。 走到秦玥的面前,我突然抓住秦玥的手腕。 我们脚下就是一条在岩缝中流畅的小溪,我抓着秦玥的手腕将秦玥的双手从岩缝里塞了进去。 潺潺的溪水在秦玥的一双黑手套上流经着,直到溪水将秦玥双手上的绿色黏液全部的冲洗干净,我也没有松开秦玥的手腕。 而秦玥也没有挣扎! 我们两个人就蹲在溪水边,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去看对方,就这么一直保持着沉默。 这个女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冲在最前,这个女人,带着我们一次次的躲过了无数的危险。 “不要命了!” 我没看秦玥,却突然用一种愤怒的声音向秦玥说道。 “带着手套又没事。” 秦玥也没看我,却是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向我回道。 两句简单的对话后,我和秦玥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沉默中秦玥挣开了我的双手,从溪边站了起来,我也跟着秦玥一块站了起来。 站起的刹那,我就感觉到有八双眼珠子正在我和秦玥的身上打转着。 被他们看着,我感觉这会子我真的好尴尬,我是脑子抽抽了吗? 不,不是脑子抽抽了,而是我也不知道为啥,就在那一刻,看着秦玥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看着秦玥手上沾着的那些绿色黏液,我的心就突然那么疼了一下。 接下来对秦玥的所为,完全是我在下意识下做出的。 秦玥重新恢复了她的冷漠,虽然这个形容很不贴切,但是确实就是这样。 就在刚才的那一刻,在秦玥轻轻的向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才觉得那时的秦玥才是一个卸下所有重担的秦玥。 那时蹲在溪边,被我攥着手腕的秦玥,才是一个女人。 这座由大自然而巧夺天工的溶洞迷宫终于为我们指引了它的出口。 顺着地上淡淡的绿色痕迹,我们在秦玥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绿色痕迹的尽头。 “就是这里!” 秦玥伸手指着我们的正前方向我们笃定的说道。 我们的正前方是一面没有任何奇特之处的溶岩,这面溶岩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乍看之下,这密布在溶岩上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的小孔就像一颗颗被掏了莲子的莲蓬一样。 而且整面溶岩都是这样的情况。 溶岩潮湿,看似坚硬,实则脆弱。 但是这好像和出口联系不上啊!难道说,又要用之前的办法在这面溶岩上掏一个洞道出来?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瘦子也已经很迎合我心意的从他的登山包里取出了洛阳铲。 将洛阳铲交给我,我便开始等待着秦玥的一声令下了。 “这是一面旋扇门。” 秦玥站在溶岩前轻轻的向我们说出了这一句话。 而在秦玥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秦玥已经伸手开始去推这面被秦玥称为旋扇门的岩壁了。 在秦玥的推动下,我在这面旋扇门里听到了一声沉闷的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而随着这一声沉闷的摩擦声,我看到我们正前方的这扇千疮百孔的旋扇门好像突然在岩壁内动了一下。 “大家退后,保持戒备。”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们每一个人都听从了秦玥的命令。 灰黄色的岩壁下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这个瘦弱的身影在我们所有人的聚焦下,再次伸手推起了这扇千疮百孔的旋扇门。 而在我们所有人紧张的注目下,我相信这一刻我们都看到了。 看到这扇旋扇门在我们的眼睛里挪动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直到这扇千疮百孔的旋扇门在岩壁中发生了错位。 它要打开了! 秦玥站在这已经错位的旋扇门下,再次推向了旋扇门的中轴位置。 而在秦玥做完这一次的推动后,便转身走到了我的身旁。 嗡—— 一声声低沉的嗡响在这座溶洞内正在不断的产生着回音。 在这一刻,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死死的盯着这扇正在缓慢转动的旋扇门。 两边的门沿已经脱离出了岩壁,它们正在我们所有人紧张的注目下正在缓缓的转动着。 在岩门缓缓的转动中,映入我们每一个人眸中的是无尽的黑暗。 在岩石缓缓的转动中,映入我们每一个人眸中的无边黑暗正在渐渐的转换着它的颜色。 随着这最后一声的绝响落下,这扇千疮百孔的旋扇门竖立在了我们的面前。 门开了! 无际的黑暗也在这岩门大开的一刻,突然被点亮了! 幽幽的蓝光取代了之前的黑暗,盈盈的绿光取代了之前的黑暗! 伴着这幽幽蓝光与莹莹绿光同时点亮这无垠黑暗的还有昏黄幽寂的烛光。 站在原地,透过这三种光芒,我看到—— 看到了一条长满了苔藓的通道,这条长满苔藓的通道是笔直的,笔直的仿似没有穷尽。 这条长满苔藓的通道同时也是狭窄的,狭窄的连一米的宽度都不到。 顺着这一条狭窄的通道向上看去。 在三种光芒的映照下,我在这条狭窄通道的两侧看到了一只只黑红色的眼睛。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七彩虫洞(6) 黑色的眼珠,红色的眼眶! 这每一双眼睛都不同于我之前在蛊罐上所看到的那样。 睁开!这描绘在这条狭窄走到两侧墙面上的眼睛全部都是睁开着的。 睁开着与对面的眼睛对视!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这两扇墙面上的所有彩绘图案全是眼睛。 而这条铺满苔藓的走道里更是充斥着如雾丝一般的雾气。 这雾丝有蓝色、有绿色、还有跟烛火一样的昏黄色,这三色雾气正在这条无垠、狭窄的走道里如烟一般的在流动。 仙宫! 这难道真的是一条通向仙宫的仙道吗?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在紧盯着这条仙道的时候,一只全身漆黑的天牛扑扇着它的翅膀突然飞入了这条仙道里。 我不知道这只天牛是从何处飞来的,我只知道在这只天牛飞入这条仙道的时候,这只天牛就死了。 如同坠机一般,这只天牛在飞入这条仙道的刹那,便从半空中跌落而下。 绿色的苔藓将天牛的尸体所埋葬,而在这只飞入仙道的天牛身死之后,我便又看到了一只天牛飞入了这条仙宫里。 同样的结局,同样的坠落! 然而,就在这第二只天牛在仙道中身死之后,我便突然在我的头顶听到了一声声如蝗虫掠过一般的呼啸声。 在我还没来得及去看向头顶的时候,我便在我的正前方看到了一场黑色的旋风。 这一场黑色的旋风咆哮着、嗡嗡着、轰鸣着尽数没入了这条诡异的仙道。 前进!再前进! 当我都要以为这场黑色旋风就要创造奇迹的时候,这一场黑色旋风却突然的再次坠落了。 这由无数只天牛所组成的一场黑色旋风就好像在同一时刻集体毙命了一般。 黑压压的一片,如乌云压顶之势,轰然砸入绿色的苔藓内。 死了——它们全都死了! 本是翠绿的走道在这一刻被大片的黑色所污染。 那绘在两侧墙面上的无数双眼睛正在淡漠的看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仙道?这还能叫仙道吗?这条仙道应该叫死亡长廊才对。 从这条死亡长廊上收回目光,我下意识的看向了身旁的秦玥。 而这一刻,成叔他们的目光也全都聚焦在了秦玥的身上。 秦玥并没有去看我们任何一个人,而是正在紧紧的盯着我们正前方的这条死亡长廊。 盯着这条死亡长廊,我看到秦玥突然转身看向了我们。 看向我们,并用一种极为严肃与郑重的声音向我们说道:“在我们下入这个溶洞后,这个溶洞的两处通风口便闭合了,虽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因素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们的是!” 秦玥微微的顿了一下,就好像是在给我们时间来消化她上面所对我们说的那些话一样。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在秦玥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我便看到秦玥突然伸手指向了我们正前方的这条死亡长廊。 “要么进去,要么我们全都在这里等待窒息。”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们每一个人都沉默了。 没有出现恐慌,没有出现嘈杂,也没有出现任何的争执。 “秦小姐,俺都听你的。” 在我们的沉默下,第一个表态的是孙连胜。 “女娃娃,你就说现在俺该干啥,俺也都听你的。” 仇老头在孙连胜之后,也是极为利落的向秦玥询问道。 秦玥静静的审视了我们每一个一圈之后,便径直向着我们之前经过的那条夹在岩缝下的小溪走去。 我们跟着秦玥走到了这条小溪旁,也是在我看向这条流经在岩缝中的小溪的这一刻。 我整个人都被我眼中所看到的这一切给怔住了。 这条刚才还在我们脚下流淌的小溪竟然静止了! 诡异,这真的他吗的很诡异。这个地方真的这么邪门的吗? “在你们每一个的登山包里都有一个防毒面具,但是,我想这种防毒面具并不足以阻隔这种未知的毒素,这一次,我并没有准备氧气罐,所以,我们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来应对这个局面了。” 秦玥在向我们说这句话的时候,瘦子已经递给了秦玥一条毛巾。 将毛巾放入不再流畅的小溪中,等待这条浸泡在小溪中的毛巾全部被侵湿后,秦玥才将这条毛巾从小溪里取了出来,取出,然后遮住口鼻,并带上瘦子递来的防毒面具。 看到秦玥这一系列的动作后,我们九个人也开始放下了背上的登山包。 等我们一行九人全部将侵湿的毛巾与防毒面罩一起带上后。 在秦玥的带领下,我们开始向着这条死亡长廊进发了。 这条死亡长廊的宽度不足一米,秦玥和成叔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 我、顾一成,我们两个跟在孙连胜和仇老头的身后。 苟棠、翁平走在第四组,这最后的第五组便是大齐和瘦子。 进入旋扇门,走进这条死亡长廊。 当我的双脚踩在这一地的苔藓后,当我的双眼触碰到墙面两侧的诡异眼睛后,我便突然升出了正在被这一双双诡异眼睛正在凝视的错觉。 这两侧墙面上的一只只黑色眼珠如黑洞一般的深邃。 这两侧墙面上的一个个红色的眼眶却又是如此的妖艳。 这到底是一种根据真实所绘的眼睛还是通过想象力而填色的颜色? 此刻,我只知道这一只只深邃妖艳的眼睛正在墙壁上深深的凝视着我。 凝视着我,像似要把我拽入它们的世界一般。 一声声刺耳的、尖锐的破碎声突然在我的耳边炸响。 也是这一声声突然而至的声音将我强行从墙面上的这一只只眼睛里给拖了回来。 “啪——啪——” 刺耳的、尖锐的啪啪声,在这一刻不绝于耳。 我知道这是什么声音,这是踩碎天牛身体的声音。 我努力的、强迫着自己不去看我的脚下,可是,我的眼睛却还是违背了我的意愿。 脚下的翠绿已经变的浑浊了,在这浑浊中,黑色的、红色的、粘稠的、支离破碎的、乳白色的天牛的尸体与器官,开始直往我的眼睛里冲。 看着这满地的被踩碎的天牛尸体,我忍不住的开始阵阵的干呕了起来。 索性的是这条死亡地带是有它的尽头的,当我走出这片令人作呕的死亡地带后,我心里那股子恶心的翻涌才开始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刺耳、尖锐的声音一去不复,取而代之的便是我们每一个人沉重的脚步声。 秦玥和成叔走在最前,孙连胜和仇老头也遮住了我前方的视线。 在这条狭窄的走道里,我们依然还在前行着,没有转弯,笔直向前。 “已经一个半小时了。” 顾一成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心里也是突然的一惊。 我们竟然在这条长廊里直线行走了一个半小时?竟然在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我们依然没有走出这条长廊? 看向身旁的顾一成,我也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向顾一成问道:“你是说,咱们已经在这条长廊直走了一个半小时?” “不是直走,而是往下,这条长廊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斜线,虽然斜度并不明显,但是我们确实一直在往地下走。” 顾一成的声音透过毛巾和防毒面具传入我的耳朵里。 听到顾一成的这句话,我整个人懵了。 往下走?还是在往地下走?我怎么没有察觉到? “顾一成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在往地下走,这种斜度在正常情况下很难被常人察觉,但是我们不是常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五十四 不是常人? 听着从身后传来的苟棠的这句话,我真的是彻底的无语了。 都这个时候了,这女人神经还能这么大条,也真算是奇人了。 防毒面具里的毛巾在这个时候都已经被我的哈气给哈热了,这会子我感觉到我的呼吸都开始变的艰难了。 在这条长廊里已经走了一个半小时了,在这一个半小时的路程里,我的周围和我的脚下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 出现变化的只有温度! 没错,就是温度,在进入这条长廊时,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凉意,而随着我们的一路深入,这会子我已经感觉到有些冷了。 是因为下入到地底的缘故吗?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这个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在秦玥和成叔的带领下,这会子我们已经开始转弯了。 在经过一个转角后,我们脚下的苔藓便消失了,苔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色的跟黑曜石一般光滑的石路。 而在我们走进这条黑色的石路后,这条石路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下斜。 脚下的苔藓被黑色的石路所取代,但是墙面两侧所绘的一只只眼睛却没有被它物所取代。 秦玥和成叔依然在默不作声的为我们带路,而我们在秦玥和成叔的带领下,已经转了至少有八个弯道了。 “走了多久了。” 在转入第九个弯道后,我实在是忍不住的向身旁的顾一成询问道。 “两个半小时了。” 顾一成的声音在这一刻虽然保持着冷静,但是他的眼睛里也已经开始出现慌乱了。 两个半小时,我们整整在地底下走了两个半小时。 两个半小时能走多远?按照我们的速度至少在十公里以上,换算成米的话,那就是一万多米。 这条长廊难道说真的是无底的吗? “可以将防毒面具摘下了。” 就在我心里忍不住的正在震惊这个数字的时候,秦玥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 在秦玥的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我看到孙连胜和仇老头也同时停下了脚步。 到头了? 我一把扯下脸上的防毒面具和湿毛巾拔开前面的孙连胜和仇老头探头向着我的正前方看去。 也是在我看清在我正前方所呈现的这个画面后,我手上抓着的防毒面具和湿毛巾便从我手里滑落到了地上。 蛊罐! 我在我的正前方再次看到了蛊罐! 而且,摆在我正前方的这一个个蛊罐的体积要比之前我们在溶洞里看到的蛊罐都要大。 这——这是大缸吗? 呈现在我面前的确实是一口口大缸,而在这一口口大缸里,我却看到了一颗颗从大缸里露出的披头散发的人头。 披头散发的人头漂浮在缸面上,在漂浮中,正在缸面上来回的浮动。 溶洞! 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溶洞,而在这个溶洞里,却堆满了盛放人头的大缸。 这个大溶洞很暗,但镶嵌在这个大溶洞里的一块块形状诡异莫测的山石却是五彩缤纷的。 五彩缤纷的溶洞很静,静到我能清楚的听到一声声从溶顶上滴落到岩石上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 怪石嶙峋。 滴答——滴答! 火树银花。 滴答——滴答! 兀突森郁。 这大溶洞里的怪石与盛放人头的一口口大缸,在视觉上给我带来了一种极大的冲突。 秦玥和成叔一马当先的走入了这个阴森却又绚丽斑斓的溶洞。 我们跟随着秦玥和成叔的脚步,也进入到了这个大溶洞里。 进入大溶洞,每一个人都开始东张西望了起来。 在进入这个大溶洞后,我自然而然的忽略掉了摆在地面上的这一口口盛放着人头的大缸,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这个大溶洞四周的岩壁。 在这个大溶洞的岩壁上,我看到了许许多多、足有半人多高的洞窟。 在看到这些大洞窟后,我也是鬼使神差的走向了离我最近的一个在岩壁上所形成的大洞窟。 走近大洞窟、站在大洞窟前。 我将手里手电筒的光芒投射进了这个大洞窟内。 一道白炙光束没入这个漆黑的大洞窟内,并将这个洞窟点亮。 而我在这个被手电筒照亮的洞窟内却看到了—— 却看到了一张兽皮,在这张兽皮的旁边我还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 在我看清这个洞窟内所盛放的所有东西后,我整个人都懵了。 在这种懵呆中,我不受控制的转身看向了这个大溶洞内的大缸。 确切的说,我是看向了这一口口大缸内所盛放的人头。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去数这盛放在大缸里的人头,在我数完人头后,我却又再次不受控制的开始数起了这个大溶洞岩壁上的所有洞窟。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在我将这大溶洞岩壁上所有的洞窟完全的数清后,我整个人都开始颤栗了。 五十四! 五十四颗人头、五十四口大缸、五十四个洞窟。 “这些人——” 在全身的颤栗下,我看向了站在一口大缸前的秦玥。 而秦玥在我颤栗的向她喊出这句话后,也将目光转向了我。 我看着秦玥,用一种颤抖的声音向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些人是将自己装入这缸里的。” “你说什么?” 秦玥在听到我的这句话后,也是凝视着我深沉的问道。 “五十四个洞窟、五十四颗人头,五十四口大缸,你自己数数。” 在我向秦玥颤抖的说出这句话后,我看到秦玥仍然在看着我。 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有点急了,便突然转身钻入了我面前的这个洞窟里。 捡起洞窟里的兽皮和一个石器,我便从洞窟里跑了出来,然后一口气跑到了秦玥的面前。 “你自己看!这五十四个人,就是生活在这个大溶洞里的。” 秦玥并没有去接我手里的兽皮和石器,而是伸手向我指向了大缸里的人头。 “它又出现了。” 听到秦玥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在看到秦玥双眼里的沉重与严肃,我顺着秦玥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虽然我很不想去看这浸泡在大缸里的人头,但是我还是鼓着勇气去看了。 这口大缸里盛满了一种绿色的汁液,汁液表面上结满了一层层白色的蛛网。 这颗漂浮在大缸里的人头虽然是披头散发的,但是我还是在他一头的披头散发中看到了。 看到了一枚蝌蚪文! 这枚蝌蚪文就烙印在这颗人头太阳穴的位置。 “这枚神秘文字不是赝品,虽然我不认识这种神秘的文字,但是我可以确定它是真迹。” 秦玥的声音轻轻的在我耳边响起。 看着这枚烙印在这颗人头太阳穴位置的蝌蚪文,我久久的不能平静。 它又出现了,还是与这样一种骇人听闻的形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而我却感觉根本就无法在脑子里记住它。 人皮,我和秦玥手上都有着一张写有蝌蚪文的人皮,但是它们却都凭空消失在了人皮上。 而此刻,这枚烙印在人头太阳穴上的这枚蝌蚪文为什么没有消失? “它消失了!” 秦玥的声音轻轻的在我耳边响起。 在秦玥向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 这枚烙印在这颗人头太阳穴位置的蝌蚪文,正在我震骇的眼神下正在消失着。 不是一点一点的在表面消失,而是就像从表面钻入到皮肤里的消失。 这个消失的过程很立体,而且就像在播放动画一样。 在这枚蝌蚪文完全的钻入这颗人头的太阳穴后,我和秦玥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彼此。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十二目漏斗天蛛(上) “也许它们并不是消失!” “你说咱们人皮上的蝌蚪文是不是就像咱刚才看到的那样重新钻进了人皮里?” 我和秦玥的声音几乎是在同时响起的。而我和秦玥的猜测也在这一刻是不谋而合的。 不谋而合的猜测,不谋而合的快速的走到了离我们最近的第二口大缸前。 同样的大缸、同样披头散发的人头,而我和秦玥在这颗人头眉心的位置再次看到了一枚蝌蚪文。 这枚蝌蚪文在我和秦玥的紧紧的注视下就这么安静的呈现在我们的面前。 呈现在我们的面前,然后开始与第一枚消失的蝌蚪文一般在渐渐的消失。 这一刻,我相信我所看到的并不是错觉,蝌蚪文真的是钻入到这颗人头的眉心里了。 难道这些蝌蚪文是活的不成? 在我心里刚升出这个荒诞至极的想法后,我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一巴掌。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跟生物一样能够存活的文字? 在我和秦玥再次亲眼目睹了一枚消失的蝌蚪文后,在我和秦玥正要快步的走向第三口大缸的时候,成叔的声音突然在这座诡异的大溶洞里响起。 “小姐,这里有扇石门。” 在成叔的声音刚一响起的刹那,顾一成和苟棠的声音也同时跟着响起。 “秦小姐,我这里有扇石门。” “玥玥,快过来看,我这边有座石门。” 三道声音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响起,听到成叔他们三个的声音,我和秦玥也是止住了脚步。 “俺这里也有!” “俺这里也有!” 就在我和秦玥就要走到成叔所站的位置时,孙连胜和仇老头的声音也同时在这个大溶洞里响起了。 石门! 在我听到成叔他们五个人向我和秦玥喊出这句话后,我的后背唰一下的就被冷汗给侵湿了。 石门?哪里来的石门? 劳资刚才把这个溶洞都给瞧了个遍,根本就没有看到一扇石门。 我和秦玥就站在一口大缸的旁边,秦玥已经快步的向着成叔所站的位置走去了。 我不可能一个人干干的站在这里,收起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我也是快步的向着秦玥追去。 可是就在我刚迈出脚步的时候,我却在我的身后突然听到了一声“咕嘟”的声音。 这声“咕嘟”的声音很微弱,但是却还是被我给听到了。 身后? 我下意识的看向身后,可我的身后除了这口盛放人头的大缸之外就没有其他了。 看着大缸里如死水一般一动不动的绿色粘稠,我狠狠的晃了一下脑袋。 难道是我听错了? 从这口大缸上收回目光,我便看向了成叔的位置,可是就在我看向成叔的位置时,我再次在我的身后听到了一声“咕嘟”的声音。 这一声“咕噜”声好像要比第一次我听到的“咕噜”声要大上那么一点。 这迈出的脚步还没落在地上,我便又在身后听到了这种“咕嘟”声。 而且—— 这一次,这种“咕嘟”声再也没有停下来了! 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听着从我身后传来的这一声声“咕噜”声,这一刻我感觉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在害怕,害怕到都想要拔腿就跑。 可是我就是管不住我的好奇心,颤抖着身体,颤抖着眉毛,颤抖着眼皮,我缓缓的转过了身子,然后看向了我身后的这口大缸。 在我看向身后的这口大缸后,我便突然扯起嗓子喊了起来。 “秦玥——” 我不知道我的这声惊呼到底有多大,但我知道,我的这声惊呼在这个大溶洞里造成了一次长久的回音。 大缸里,那本是跟死水一般一动不动的绿色粘稠正在冒着气泡。 咕嘟——咕嘟—— 绿色粘稠正在我跳动的眼皮下跟沸水一般的在沸腾着。 而这颗本是漂浮在绿色粘稠上的人头,却正在这一缸的沸腾中正在摇晃着。 摇晃,跟不倒翁一样的开始摇晃,而且越摇越猛。 这种剧烈的摇晃,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颗人头里愈要破壳而出一般。 “砰!” 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轰然破裂的声音,跟着这一声轰然破裂的声音,我看到—— 看到这颗正在大缸里剧烈摇晃的人头突然从大缸里弹向大溶洞的半空。 弹向大溶洞的半空,然后轰然炸裂! 炸裂不是爆炸! 在这颗人头轰然炸裂的刹那,我看到从这炸裂的人头中突然伸出了八条黑色、跟尖刺一样的的触腿。 这八条跟尖刺一样的触腿在半空中伸展开来,然后在我骇然的注视下,坠入了我身旁的这口大缸里。 绿色的粘稠在大缸里正在沸腾着,在沸腾中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辩的速度在减少着。 “咕嘟——咕嘟!” 死死的、跟呆滞一样的盯着这口大缸里正在不断减少的绿色粘稠,这一刻,我终于知道,我刚才听到的这一声声“咕嘟”声是什么了。 这他吗的分明就是在喝水的声音! 大缸里的绿色粘稠已经减少到一半了,而我也在这一口不满的大缸里看到了一个狰狞的黑色脊背。 这个狰狞的黑色脊背上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绒毛。 而在这口大缸里的所有绿色粘稠被这只生物完全的喝尽之后,这只趴在大缸里的生物才终于抬起了它的脑袋。 在灰白色的绒毛下,我一共在这只生物的脑袋上看到了十二只眼睛。 这十二只眼睛正在我颤栗的注目下,正在跟随着我的眼球转动着。 在转动中,这只全身长满灰白色绒毛的生物突然直起了它的身子。 直起的身子竟然与我同高! 十二只圆圆的眼睛前是一对跟钳子一般的嘴。 就像是一个堡垒上架着一台大炮一般! 这他吗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十二目漏斗天蛛。”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知道这是翁平的声音,并准备回头去看翁平。 “别动!” 就在我正准备转向翁平的时候,翁平的声音再次在我身后响起。 “张兵,你最好不要动,这十二目漏斗天蛛的毒性很强,如果被它咬上一口,你会在十五分钟内死亡,这一次,我带的抗凝血剂并不多,而且我所带的抗凝血剂是用来应付那种还未出现的毒液的。” 听到翁平的这句话,我头上的冷汗已经开始不要命的往下掉了。 十五分钟内死亡?十二目漏斗天蛛? 我他吗的,竟然在和这玩意对视? 到底是他吗的谁给我的勇气敢和这玩意对视的? 腿好像有点发软了,牙齿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咯嘣咯嘣的乱颤了。 怎么办?现在劳资该他吗的怎么办?跑也不能跑,动也不能动。 难道劳资就这么和它一直对视着培养我两之间的感情吗? 这只与我正在深情对视的十二目漏斗天蛛已经开始对我流起哈喇子了。 它那一张跟一把大钳子一样的嘴,已经开始对我摩拳擦掌了。 等等—— 这个大溶洞里一共有五十四口大缸,五十四颗人头! 也是在我刚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便再次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咕噜声,一声熟悉的咕噜声响起,紧接着便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我没敢转头,但我的余光却看到了—— 一颗颗本是安静漂浮在大缸里的人头,开始向着大溶洞的上方直射而去。 然后在射向半空的刹那突然炸裂! 在炸裂中伸出它们的腿,然后再次将自己抛进大缸里开始进食! 咕嘟——咕嘟! 整个溶洞里都是这种咕嘟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十二目漏斗天蛛(中) 在进食完毕后,它们全数从大缸里站了起来。 五十四! 五十四只十二目漏斗天蛛! 这——这他吗的还要我们怎么活? “都站在原地不要动!” 翁平的声音在这一刻无疑如一剂强心剂一般在镇定着我们的心神。 “它们刚刚进食完毕,身体正处于一种充盈的状态,在这种充盈的状态下,它们并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在翁平的这句话落下后,这只正站在大缸里与我对视的十二目漏斗天蛛从大缸里跳了出来。 是跳!而不是跨! 看到这只大玩意的这个犀利的动作后,我的眼皮都跟着它的跳跃跳动了一下。 跳出大缸,这只十二目漏斗天蛛便开始向我靠近了。 我和这家伙的距离本就不远,这大家伙也是很轻松的就凑到了我的身前。 我们十个人,只有我一个人是站在大缸前的,这会子,也只有我一个人受到了这只十二目漏斗天蛛的青睐。 而那另外的五十三只却还站在大缸里。 秦玥他们站在岩壁下,正在紧紧的盯着我。 在我的余光里,我也已经看到秦玥、成叔、顾一成他们三个人已经抬起了手中的武器。 这只十二目漏斗天蛛还在探着一张跟大钳子一样的嘴向我靠近着,这是要和我接吻吗? 难道这家伙是个母的?然后看上了我英俊的外表? 我这会子很想对这只十二目漏斗天蛛说一句,姑娘咱两物种不同,真不合适的。 就在我看到这家伙真要亲向我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我的手里被塞进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 握着手里这个冰凉凉的东西,我立刻便知道翁平塞到我手里的是什么了。 匕首! 这会子翁平塞给我一把匕首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我用这把匕首戳死这家伙吗? “这只天蛛很奇怪,奇怪在哪里我也一时说不上来,若是它真的对你感兴趣的话,要么你从了它,要么你就用这把匕首自尽吧。” 翁平的声音幽幽的传入我的耳朵里,听到翁平的这句话,我恨不得回身直接给这个翁平来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只天蛛的嘴已经挨着我的脸了,挨着我的脸不说,还开始用它那毛绒绒的脑袋往我脸上拱。 拱的我的脸皮一阵阵的发痒。 “小姐,这只天蛛好像对张兵——” 在我脸皮阵阵的发麻下,我听到了从身侧传来的成叔的声音。 听到成叔的这句话,我也是转动着一双幽怨的眼睛看向了站在秦玥身旁正在对我说风凉话的成叔。 我不敢动,也不能动,只能任凭这只天蛛用它的大脑袋蹭着我的脸。 天蛛对我的这个动作,让我也感觉到了一种亲昵。 为什么?为什么它没有直接杀死我,而是把我当做玩具一样的在玩弄? “这是它的习性,虽然它的身体出现了变异,但是并没有脱离它的本质,它已经将张兵当做了它的食物,它现在只是在消遣它的食物而已。” 秦玥的声音冷冷的在我的耳边响起,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的两条腿都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这只天蛛是这五十四只天蛛里体积最大的一只,我想它应该就是这群天蛛里的蛛王,蛛王没有向其他天蛛下达命令,这五十三只天蛛正在原地待命,我们做好准备吧。” 秦玥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头脑依然保持着一种冷静。 在秦玥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成叔他们已经做好了与这些天蛛搏杀的准备。 我紧握着手里的匕首,在知道这只天蛛对我的真正目的后,摆在我面前的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要么用手里的匕首戳死它,要么成为它肚子里的食物,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我选择了前者,并在秦玥眼神的鼓励下,已经做好了与这只天蛛搏杀的准备。 而在这一刻,这只天蛛已经对我失去了玩弄的兴趣。 将脑袋移出我脸颊的这一刻,我看到这只天蛛突然张大了它一张如钳子的嘴。 钳嘴张开,便突然探身向我的脖子撕咬而来。 在这只天蛛将脑袋移开我脸颊的刹那,我的双手就已经把住了匕首的刀柄。 双手把住刀柄,我用尽我所能施展出的最大的力气,狠狠的向这只天蛛的身体刺去。 在我刺向这只天蛛的刹那,我的眼睛里便突然出现了一片赤黄色的粉末,伴着这一片赤黄色的粉末,我还听到了两声枪响。 “砰——砰——” 这两声枪响声在响起的同时,也惊动了站在大缸里的所有天蛛。 五十三只天蛛在这一刻,齐刷刷的从大缸里跳了出来。 跳出大缸,便开始向着秦玥他们的方向开始疯狂的冲刺而去。 “滋——” 一声刺耳的滋滋声突然在我耳畔响起,在我奋力的一刺下,我手里的匕首也是全数没入了这只天蛛的钳嘴下。 随着这一声刺耳的滋滋声,那已经全力开始向着秦玥他们冲刺而去的天蛛们全都止住了它们的脚步。 止住脚步,并纷纷转头看向被我用匕首刺中、被秦玥开枪打中眼睛、被翁平抛出的赤黄色粉末而蒙住十二双眼睛的蛛王。 这只天蛛正在我的眼前疯狂的抖动着它的身体。 八只长长的蛛腿,也开始在岩石上不断的摇晃着,在摇晃中,这只蛛王的身体撞向了它身后的大缸。 并将这口大缸直接撞翻在地。 大缸碎了,这只天蛛踩着破碎的大缸正在凄厉的嘶喊。 “走!” 我听到了翁平的声音,借着这个暂时将蛛王重创的空隙,我和翁平跑到了秦玥他们的身旁。 我们十个人的身后便是绝壁,而我们也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在我和翁平跑到秦玥他们身旁时,我便看到翁平开始向地面抛洒刚才的那种赤黄色的粉末了。 这赤黄色的粉末也为我们筑起了第一道防线。 “这是雄黄,雄黄的刺激性气味,可以暂时阻挡这些天蛛的攻击,我们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在翁平为我们筑起第一道阻止天蛛大军的防线后,便用一种急切的声音向我们每一个人快速的说道。 而在我和翁平跑到秦玥他们身旁的时候,突然止步的五十三只天蛛已经全数聚拢到了蛛王的身旁。 这些体积较小的天蛛遮住了我们的视线。 我们也暂时无法看到那只被我和秦玥还有翁平一同偷袭的蛛王。 蛛王的身高与我一般,而其它的天蛛最小的也有一米的高度。 和这些蜘蛛死磕到底?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滋——” 一声刺耳的嘶厉声在一只只天蛛的簇拥内响起。 而随着这一声刺耳的嘶厉声响起的同时,我看到—— 看到这些聚拢在蛛王身旁的天蛛们突然从原地跳了起来。 追逐着这些天蛛的跳跃,我看到它们竟然直接跳到了这个大溶洞的洞顶。 将身子倒悬,这群天蛛开始从洞顶向我们攀爬而来。 这—— 如果它们要用这样的方式向我们发动攻击的话,那么翁平在地面上筑起的这道雄黄防线就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然而,我的这种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这活人哪能让尿给憋死! 我没有办法,不代表人家翁平没有。 在这群天蛛开始试图从岩壁上向我们发动攻击的时候,翁平便在这一地的雄黄粉里再次撒入了一种白色的粉末。 在将白色粉末撒入雄黄粉后,翁平便从容的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防风打火机和一张手帕纸。 点燃手帕纸,然后将这张燃烧的手帕纸丢向了地面上的雄黄粉。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十二目漏斗天蛛(下) “轰——” 一声轰然巨响突然在我的脚下炸响。 伴着这一声轰然巨响的还有一束冲天的火光。 火光在冲天之后,便开始迅速的在我们前方的脚下开始蔓延。 而我们十个人在这一刻,便被一圈冲天的火墙给包围了进去。 “我在雄黄里加了白磷和盐,白磷是燃点,盐可以延长火的时间,在火熄灭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不要试图与这群十二目漏斗天蛛拼命,我们只要被它们咬上一口,不管是身体的任何地方,等待我们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置身于冲天的火光里,这冲天的火光将我们每一个人的脸庞都迎的通红通红的。 “其他的石门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去勘察了,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我们身后的这扇石门,希望这扇石门为我们打开的是一条出口,不然我们只能——” 在火光的映照下,秦玥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完,但是我们都已经知道秦玥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这一刻,我们所有人都转身看向了这扇镶嵌在岩壁里的石门。 在我看向这扇石门的时候,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在这个大溶洞里发现任何的石门了。 这扇镶嵌在岩壁里的石门是隐蔽的,不但隐蔽,而且还是严丝合缝的。 如果不是站在这扇石门前,在远处去看的话是很难发现这扇石门的。 这扇石门与岩壁的颜色是一体的,不但与岩壁的颜色一体,连石质都是相同的。 这扇严丝合缝的石门到底要怎么打开? 而在我们转身看向这扇镶嵌在岩壁里的石门时,火墙外的一只只天蛛已经将我们头顶上方的岩壁与岩顶完全的占据了。 它们悬挂在岩顶与岩壁,正在注视着我们。 因为这道火墙的原因,这些天蛛并没有向我们一涌而下。 火! 如果这道火墙一旦熄灭,那么它们便再也无所畏惧了。 “我刚才已经看过了,这扇石门并没有机关,它的作用与效果应该是类似于墓冢里为了防止盗墓贼进入的千斤闸。” “这扇石门的厚度应该要比这个溶洞的岩壁还要厚。” 秦玥的这两句话无疑如一盆冷水一般突然浇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 类似于千斤闸,厚度要比这个溶洞的岩壁还要厚? 这要怎么弄开它? 而且根据秦玥的这句话来分析的话,这扇石门明显是为了阻隔外人进入的。 也就是说,这扇石门很有可能通向的地方会是一个比这个大溶洞更加危险的地方,不然,生活在这个溶洞里的人也不会去弄这么一出出来。 “瘦子,用抛投器!” 在秦玥这句话落下的同时,瘦子便已经从登山包里取出了我之前见到过的抛投器。 对准石门,然后扣动扳机。 一声沉闷的嗡嗡声在我的耳边突然炸响,一根银色的,跟铁丝一样的钢绳便与这扇石门连接在了一起。 “我们将这扇石门拉开。” 秦玥在向我们丢下这句话后,便第一个拽住了在抛投器与石门之间所绷直的钢绳。 孙连胜默不作声的跟在了秦玥的后面,仇老头也是默不作声的伸出双手握住了这条绷直的钢绳。 苟棠、成叔、我们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的没有说话。 默默的拽住这条钢绳,我们十个人开始向外拉拽。 秦玥的指挥井然有序,我们十个人的每一次发力也都用在了同一作用点。 第一次十个人的合力,并没有让这扇石门发出任何的声响。 第二次十个人的合力,依然没有让这扇石门发出任何的声音。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我们在这扇石门上都没有任何的收货。 冲天的火光开始不再冲天了,这一面火墙也到了快要燃尽的时候了。 然而,不管我们十个人如何的努力,却依然无法撼动这扇镶嵌在岩壁里的石门。 一只只天蛛已经开始顺着山岩向我们移动了。 有一些天蛛跟要向我们耀武扬威的一般从岩顶跳到了地上,隔着一道火势不再强烈的火墙,这群天蛛已经开始在向我们磨牙了。 听着身后一阵阵的磨牙声,看着前方这一扇无论我们如何努力都纹丝不动的石门,一股子无力感也开始在我们的全身蔓延开来。 “不要分心,不要刻意去听身后的声音,这面火墙至少还能燃烧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可以创造很多的奇迹。” 秦玥的声音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耳边蔓延开来。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再次强打起了精神。 这还没到绝路呢?颓废个球。 在秦玥的鼓励与直挥下,我们十个人再次开始拉拽钢绳。 这一次对石门的拉拽依然徒劳无功。 但是在这又一次的徒劳无功中,我却在前方看到了山岩粉末的掉落。 松动了! 在山岩粉末的掉落下,我也清晰的看到了石门的缝隙。 终于撼动了! 这扇严丝合缝的山门终于在我们的不懈努力下被撼动了。 “张兵,你去前面用洛阳铲松一下石门。” 秦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几乎是一个箭步的便冲到了秦玥的身旁。 秦玥用脚尖向我点了点地面,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秦玥的意思。 我的登山包里本来就放着一把折叠的洛阳铲。 石门下的山岩已经在我们多次的强行拉拽下出现了松散的痕迹。 这一刻,我也是将我爸生前教我的所学全部都施展了出来。 这锨的用途有很多,挖土只是其一,挖洞只是其二,这其三就是松土。 在加上手里这把特质的洛阳铲,我施展起松土的把式也无疑如同如鱼得水一般。 这特质洛阳铲的锨头很锋利,不但锋利而且还很坚硬。 那时在第一个溶洞里凿出洞道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一点了。 不敢说这洛阳铲无坚不摧,但是用它斩断几块石头那简直是小菜一碟。 只要用力巧妙,工具趁手,松石也是可以做到的。 脚下的山岩石看似坚硬,但是在刚才我们全力的拉拽下,虽说没有撼动石门,但是却让我脚下的山岩石产生了大面积的龟裂。 有了这个前提,我便更好施展了。 九个人在拉拽石门,我在松动石门下的山岩。 此刻,我已经将石门底部的山岩给凿出缝隙了,而洛阳铲也是伸入了这个缝隙里。 缝隙在洛阳铲的铲动下,正在不断的扩散着。 而我也已经很明显的看到这扇石门开始向外缓慢的移动了。 在石门缓慢的移动下,秦玥他们也在后退着。 因为要给石门腾出空间,他们只能选择后退。 而在秦玥他们的后退中,我看到站在最后的大齐都已经快要退到火墙的位置了。 火墙呢? 现在还能叫它火墙吗? 火墙里的火苗已经开始不再向上蹿腾了,而是开始向下收缩。 看着这正在开始下沉的火墙,我知道这扇火墙已经将要燃烧到生命的尽头了。 而在秦玥他们不断对石门的拉拽下,大齐的一只脚已经踩到了这面火墙上。 微弱的火苗被大齐的这一脚给踩灭了。 一只站在火墙最前的天蛛在这道火苗被大齐踩灭的同时突然向着大齐的腿部撕咬而来。 “大齐小心!” 在我看到这只天蛛向大齐腿部撕咬而来的刹那,我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握紧手里的洛阳铲,一个箭步冲到大齐的身前。 此刻,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心里只有唯一的一个念头,这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这只天蛛咬到大齐。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黑风大军(上) 抄起手里的洛阳铲,在这只天蛛向大齐撕咬而来的同时。 我将洛阳铲横立在了这只天蛛的一双大钳子前。 横立,然后握紧锨柄,然后全力一挥。 “砰——” 我对着这只天蛛的脑门子来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全垒打,而这只天蛛的脑袋也被洛阳铲的锨头给直接拍了个脑壳碎裂。 绿色的、粘稠的汁液从这只天蛛的脑门子里喷洒而出。 因为我离这只天蛛很近的原因,有一些从天蛛脑门子里飞溅而出的绿色粘稠也是哗啦啦的溅了我一身。 天蛛的脑袋被洛阳铲拍了个稀巴烂,可是这家伙竟然还没趴在地下。 非但没有趴在地下,反而顶着一张喷血的蛛脸从原地就这么突然的跳了起来。 跳起,然后从它那血肉模糊的嘴里喷出了一条白色的丝线。 “噗——” 这条从天蛛嘴里喷出的白色丝线,直接黏住了我手里的洛阳铲。 在我还没来得及丢掉手里的洛阳铲时,一股猛然的大力突然将我和洛阳铲从地上给硬生生的拽了起来。 草—— 我他吗怎么忘了这蜘蛛是会吐丝的呢? 双脚离开地面,我整个人都被这条白色的蛛丝给拽出了已经快要熄灭的火墙。 “张兵!” 身后传来一声声急切的呼喊。 “快把洛阳铲仍了!” 在蛛丝的拉拽下,我明明将身后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可是我的大脑却完全跟不上来自秦玥他们的提醒。 “轰”的一声声响在我耳边突然炸响,我整个人都结结实实的摔在冰冷的岩石地上。 完了! 在我被这条蛛丝拉出火墙,在我被这条蛛丝狠狠的从半空拉拽到地下的时候,我知道,这下子我玩完了。 这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后背和地面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我感觉我整个后背都跟火烧的一样。 在龇牙咧嘴中,我感觉到我的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了。 脑子被摔了个七晕八晕,在晕晕乎乎中映入我眼睛里的全是天蛛的脑袋和眼睛。 这下子真的要玩完了,一只只天蛛正在居高临下的盯着我。 在盯着我的同时,我看到每一只天蛛都开始对着我磨起了它们的一对大钳子。 大脑空白,手脚冰凉,这一刻,我好像忘了害怕是个什么东西。 求生的欲望占据了我所有的思想,劳资还没活够呢,怎么就能交代在这里。 离我最近的一只天蛛已经开始向我探下了它的脑袋,而就在这只天蛛向我探下脑袋的这一刻,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地面上翻滚了一下。 “噔!” 一声清脆的碰地声在我从原地翻滚出去的这一刻响起。 这只天蛛的大钳子钳到了冰冷黝黑的岩石上,而我也是生生的躲过了这只天蛛的致命一击。 一击凿空,这只天蛛显然没有就此放弃。 而在这只天蛛再次向我逼近,再次向我撕咬而来的同时,我在下意识下将手里的洛阳铲高高的举了起来。 洛阳铲的锨头直对着这只天蛛的一对大钳子,在这只天蛛低头向我撕咬而来的刹那,我完全凭借着一种来自于身体的本能,将手里高举的洛阳铲后移了一小段的距离。 死死的握住锨柄,并将锨柄贴在我的肚子上,来增加锨柄的支撑力。 “噗——” 肚子上传来了一股子钻心的疼痛,在这股钻心的疼痛下,我感觉到我的肚子好像都被锨柄给捅破了。 “噗——” 一声彷如泼水一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四溢开来,在这一声巨大的“噗”声下,映入我眼睛里的是一颗天蛛的脑袋。 这颗天蛛的脑袋与身体分家,并直直的向着我的脑门落下。 如暴雨一般的绿色汁液如九天瀑布一般向我倾洒而下,这一刻,我已经完全被我眼睛里所看到的这一切所惊呆了。 洛阳铲的锋利竟然还超出了我的预估,这把洛阳铲竟然就这么生生的洞穿了这只天蛛的脖颈。 被割去脑袋的天蛛,它的八条如利刺一般锋利的细腿在黑色的岩石上就那么颤抖了几下。 几下之后,这只被割去脑袋的天蛛便如同一座轰然倒塌的大厦一般轰倒在了我的身旁。 天蛛的脑袋与从脖颈处喷出的绿色血液在我的一双瞳孔下正在不断的扩大着。 扩大、在扩大,直到完全占据了我所有的视线。 而在这只天蛛被我侥幸的杀死后,剩余的天蛛已经纷纷从地面上跳了起来。 跳起然后向着我直踩而下! 完了!这下真的要完了! 这一刻,我彻底的绝望了。 这一刻,仿似整个大溶洞都安静了下来,我听不到来自身后的一声声惊呼了,这铺天盖地向我直扑而下的天蛛们也仿似在这一刻定格在了我的瞳孔中。 是我被吓傻了吗?我不知道,这一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就要死了。 从高高跃起的天蛛群里收回目光,我将目光转向了我所能看到的身后。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我放不下的,应该就是秦玥了吧。 这个女人从我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她所展现出的就是强势与冷静。 在我将目光转向我力所能及所能看到的身后时,我看到了一道靓影。 这道靓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丢下了手里的钢绳。 这道靓影背着她那个寸步不离的黑木匣冲出了已经将要熄灭的火墙。 奔跑! 在奔跑中,她身后的马尾也在随着她的奔跑而摇晃。 风衣鼓动,马尾摇晃! 在奔跑中,从这道靓影身后所背的黑木匣里突然飞出了一把黑色的东西。 握住这把黑色的东西,这道靓影在奔跑中跳了起来。 看到秦玥的这个动作,我下意识的抿动了嘴唇。 “走啊——” 抿动嘴唇,我向着秦玥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吼。 然而,我的嘶吼是徒劳的! 秦玥已经从地面上高高的跃起,在如暴雨一般的绿色粘稠就要灌向我的这一刻,在这一颗天蛛脑袋就要砸中我的这一刻。 我的视线突然被一道黑色的天幕所遮挡。 在这道黑色天幕下,我看到了秦玥。 秦玥双手紧握着这道黑色天幕的把柄,并低着头用她那一双眼里带刀的眼睛正在紧紧的盯着我。 “哗——” 一声巨大的呼啦声在我头顶的黑色天幕上突然响起。 “砰——” 一声巨大的如冰雹坠落在地上的声音在我头顶的这道黑色天幕上响起。 在我还没有从这两种声音里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便看到,这道遮住我上方所有视线的黑色天幕突然就向下坍塌了一下。 而在这突如其来的坍塌下,我看到秦玥的身子也是突然下弯了一些。 是那些从半空落下的天蛛! 而秦玥手里紧握的这道遮住我上方所有视线的是一把黑伞。 是这把在秦玥手里撑开的黑伞挡住了天蛛群从天而坠的一击。 “还能站起来吗?” 秦玥紧握着手中的黑伞,看着我一脸镇定的问道。 “能!” 我丢掉手里的洛阳铲从地上站了起来。并伸出双手与秦玥一起握住了这把黑伞的伞柄。 这一刻,我离秦玥很近,近到我们彼此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手中来自伞柄的力量很沉,沉到我们的上方就像上面压着一座大山一般。 只是来自于上方的这种势大力沉的压力来的突然,去的也极为的突然。 就在我握住伞柄的这一刻,就在我刚刚感受到这种如泰山压顶之势的这一刻。 这一股子势大力沉的压力突然的就从我们的上方给卸了去。 “不好!” 第一百一十九章 黑风大军(中) 就在这种来自上方的压力突然消散的刹那,秦玥便突然向我喊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开始在我的头顶肆无忌惮的响起。 在这种悉悉索索的声音下,在黑色的伞檐下,我突然看到了一条如一根利刺一般,长满灰白色绒毛的蛛腿从黑色的伞檐下伸了进来。 “砰——砰——” 一声声从高处落地的声音开始在我的耳畔肆意开来。 在黑色的伞檐下,我看到了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蛛腿。 我和秦玥彻底的被这群天蛛给包围了。 看着伞檐下这一条条密密麻麻的蛛腿,我竟然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蛛腿在后退。 后退?它们为什么要后退? 在我心里刚升起这个疑问的时候,我便突然想到了它们后退的原因。 可是,晚了! 在我想到它们后退的原因的刹那,我便看到一条条白色的蛛丝突然从伞檐下钻了进来。 密密麻麻的蛛丝在这一刻,直接黏贴在了我和秦玥的身上。 而我和秦玥双手所握着的这把黑色也在这群天蛛集体的后退中,从我们二人的手中突然高飞了出去。 在这把黑伞从我和秦玥手中高飞出去的刹那,我看到了—— 看到这把黑伞上已经布满了白色的蛛丝! 没了黑伞的遮掩,我和秦玥彻底的暴露在了这群天蛛的视线内。 而这一刻,我和秦玥的身上已经沾满了天蛛的蛛丝。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正在将我从秦玥的身旁拉开。 秦玥的面庞正在与我一点点的拉远着距离。 在拉远中,我突然飞离出了原地,而在我被沾满全身的蛛丝拉着倒飞而出的刹那,我也看到了秦玥正在倒飞而出的画面。 “砰!” 两声重重的砸地声在这个大溶洞内突然炸响。 “轰!” 一声势大力沉,彷如地动山摇一般的轰鸣声在这个大溶洞内突然炸然开来。 石门! 石门被顾一成他们从岩壁中拉了出来。 在幽寂的五光十色下,这扇被从岩壁里硬生生给拉出来的石门荡起了一片灰黄色的粉末。 我和秦玥双双被蛛丝从半空中拖拽到了地上。 而我们两个人在这一刻已经被五十三只十二目漏斗天蛛已经完全的包围了起来。 身上沾满了一条条白色的蛛丝,在我和秦玥从半空中摔落而下的刹那,我和秦玥又再次被这些沾满在我们全身的蛛丝给从地上拉拽了起来。 五马分尸! 这多么像只有在古代宫廷剧里才能看到的行刑画面啊! 我和秦玥的身体被这无数的蛛丝给拉的笔直笔直的。 身体被蛛丝强行拉直,即使秦玥再有手段,也不可能再施展了。 五十三只天蛛就这样用五马分尸的方式正在控制着我和秦玥。 在控制中,我看到一只比所有天蛛体积都要大的巨型天蛛突然从远处跳进了蛛群中。 跳进蛛群,这只体型最大的天蛛便开始向着我和秦玥靠近了。 我已经认出了这只天蛛的身份,这只体型最大的天蛛正是被我和秦玥还有翁平三人突然偷袭的蛛王。 这只蛛王的十二只眼睛已经被秦玥用枪打瞎了两只。 这只蛛王的头上布满了被翁平洒出的雄黄粉。 这只蛛王的一双大钳子下,还插着一把匕首。 它这是要亲手杀死我和秦玥吗? 是了! 这只蛛王就是要亲手杀死我和秦玥。 在向我们一步步的移动中,蛛王的一双钳子正在一张一合着。 蛛王的十只眼睛里也只有我和秦玥。 “砰——” 一声枪响突然在这个大溶洞内响起。 在这声枪响在大溶洞内响起的同时,我便看到这只蛛王突然扭动了一下它巨大的身躯。 枪响了,子弹也确实打在了这只蛛王的身上,但是弹壳却从蛛王黑色的铠甲上弹落在了地上。 这—— “它进化了!” 秦玥的声音轻轻的在我耳边响起。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才注意到。 什么时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只蛛王身上的灰白色绒毛竟然脱落了。 绒毛脱落,露出了这只蛛王的黑甲,这黑甲在五光十色下正在发出一道道如黑曜石般的光泽。 而在这一道道黑色光泽的流转下,我竟然看到—— 看到这只蛛王突然张开了它的黑色甲胄。 张开黑色甲胄的刹那,向我和秦玥露出了一双披着黑色硬壳的黑色翅膀。 天牛! 在蛛王身上看到这双披着黑色硬壳的翅膀后,我第一个想到的昆虫就是天牛。 变异?进化? 具备蜘蛛一切身体特征的同时,还拥有一双和天牛一模一样的翅膀。 这玩意到底是怎么饲养出来的? 就在我震惊着眼前这只变异天蛛的同时,我好像突然听到了一声声呼啸的声音。 呼啸? 这呼啸声又是从哪里传来的? 在我听到这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一声声呼啸声后,这一只变异、进化的蛛王突然停下了它的脚步。 停下脚步,扭转剩余的十只眼睛看向了我身后的位置。 在这只蛛王做出这个转眸的动作后,我竟然看到这一支天蛛大军也突然转动了它们脑袋上的十二只眼睛。 跟随着蛛王,这一支天蛛大军突然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流转着五光十色的大溶洞,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安静下来之后,我已经能够清楚的听到这一阵阵的呼啸声是从何处传来了。 跟随着蛛王的目光,我看向了这一阵阵呼啸声的来源。 这阵阵呼啸声的来源正是来自于被顾一成他们拉开的这扇石门内。 呼啸声在大溶洞的寂静下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我甚至都能从这阵阵的呼啸声里听到扇动翅膀的声音。 不仅仅只是扇动翅膀的声音,我还在这越发清晰的阵阵呼啸声里听到一声声类似于蜜蜂一般的嗡嗡声。 这是有什么东西从这扇被拉开的石门里飞出来了吗? 这他吗的还需要去想吗? 听到从石门里所传出的这一声声呼啸的嗡嗡声的刹那,我便突然听到来自于苟棠的惊呼声。 “趴下,都趴下!” 苟棠的这声惊呼声在这个大溶洞里造成了回响。 而苟棠的这一声惊呼也是充斥着满满的焦急与震惊。 顾一成他们在苟棠这一声惊呼下,统统选择听从了苟棠的命令。 而在顾一成他们全都趴在地上的那一刻! 我便看到—— 看到一道黑色的旋风,呼啸着从这扇被拉出的石门里飞了出来。 这道黑色的旋风从石门飞出,自顾一成他们头顶的上方呼啸而过。 在从顾一成他们头顶上方呼啸而过的刹那,这一道黑色旋风便直冲冲的向着我和秦玥的方位冲来。 在向我和秦玥的方位直冲而来的刹那,这道黑色旋风便又突然在半空中改变了它的方向。 如一架在天空中全速飞行的战机一般,这道黑色旋风在全速飞行中突然调转了它的机翼。 “嗡——”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在我的耳边炸响,这道在半空中突然转向的黑色旋风向着地面上的一只天蛛俯冲而下了。 然而这只站在地面上的天蛛在还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的时候,便在瞬间被这道黑色旋风给吞没了。 吞没只是刹那,刹那之后,这一道黑色旋风便又再次起飞了。 “砰——” 一声绷断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轻轻的响起。 顺着这一声绷断的声音看去,我看到这本是黏在和我秦玥身上的白色蛛丝从蛛丝中间绷断了。 蛛丝绷断,这一只被黑色旋风所席卷而过的天蛛仍是直挺挺的站在地上。 第一百二十章 黑风大军(下) 只是,站着也不过只是刹那,刹那之后,这只本是站着的天蛛便轰然栽倒在了地上。 死了! 全身没有任何的伤痕,这只天蛛竟然就这么离奇的死了? 而在我看到这只天蛛死的已经不能再死的时候,我整个人便直巴巴的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在我摔在地上的刹那,我便迎面朝天的看到了令我震惊的一幕。 一道道白色的蛛丝从天蛛群里喷射而出,射向的方位正是这一道从石门里呼啸飞出的黑色旋风。 而这一道黑色旋风的灵敏度也是在深深的震撼着我。 在这密密麻麻的蛛丝下,这一道黑色旋风竟是如同穿针引线一般的绕过了所有向它喷射而来的蛛丝 不但绕过,竟然还让这些蛛丝在半空中纽栓在了一起。 “走!” 就在我正震惊于眼中所看到的这个画面时,秦玥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 秦玥已经向我伸出了手,我握住秦玥的手,并在秦玥的拉拽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一道自石门内飞出的黑色旋风解救了我和秦玥。 我和秦玥也当然不会浪费这个求生的机会。 跑到顾一成他们的身旁,秦玥便直接向我们说了两个字。 “进去!” 我知道秦玥说的进去指的是什么。 明明是必死之局,我和秦玥却被这一道从石门里所飞出的黑色旋风给化解了。 这个大溶洞里,这道黑色旋风正在和这群天蛛殊死搏杀着。 一只只天蛛轰然倒下,从这道黑色旋风里,我也看到一只只和十指一般长短的黑色飞虫从这道黑色旋风里坠落而下。 天蛛的尸体、黑色飞虫的尸体,在这五光十色的大溶洞里构造出了一副绝美与凄美的篇章。 五十四只十二目漏斗天蛛在这道黑色旋风的攻击下正在不断的减少着。 我看到那一只进化出天牛翅膀的蛛王也已经振翅高飞了起来。 振翅高飞,然后冲入这道黑色的旋风里。 白色的蛛丝,黑色的旋风,在这一刻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 大有一种谁也无法奈何于谁的架势。 而在蛛王与这道黑色旋风的奋力搏杀下,这一道黑色旋风突然从风体中分离出了两架僚机。 这两架僚机一先一后的向着地面上所剩无多的十二目漏斗天蛛直冲而去。 这只天蛛大军除了这只进化的蛛王能与这一道黑色旋风有一战之力之外,剩余的十二目漏斗天蛛在两架黑色僚机的攻击下,就变成了一种单方面的屠杀了。 在我们十个人全数进入到这个石门里的刹那,在这扇石门被我们十个人再次从里面给拉入石岩的刹那。 透过已经将要闭合的石门缝隙,我看到这只振翅而飞的蛛王突然从半空中跌落到了地上。 跟着这只蛛王一同跌落而下的还有这道与蛛王殊死搏杀的黑色旋风。 在蛛王坠地的同时,两架自黑色旋风分离出的僚机突然调转方向,向着这扇正在被我们拉进岩壁的石门呼啸着飞来。 在这两架僚机已经将要飞到这扇石门前的刹那,我的视线也和这两架黑色的、嗡嗡作响的僚机告别。 “轰!”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在我的耳边炸响。 我的眼睛也完全的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是出现了刹那,刹那之后,我的眼前便被一道道白炙光束所点亮。 一道道白炙光束在这一刻统一的投射向了我们的正前方。 而在这一道道白炙光束的照耀下,我在我的正前方看到了一条漆黑的甬道。 这条漆黑的甬道仿似没有尽头一般。 一道道白炙光束在达到它所能投射的最远距离时便停下了。 分不清颜色的尘埃与灰尘在这一道道白炙光束里正在旋转着。 这条甬道不但很长,而且还很宽,宽到一辆大卡能在里面畅行无阻。 而在这条甬道的两侧,我却看到了一个个白色的,跟茧一样的椭圆形的圆球。 确切的说,我看到的白色圆球就是茧! 这每一个白茧都有我半个手掌这么大,而在这一个个白茧的旁边我却看到了另一种东西。 这另一种东西就是蘑菇! 长在甬道两侧,长在白茧旁边的蘑菇,它们的颜色并不是菜场里卖的那种食用蘑菇的颜色,而是—— 而是绚丽缤纷的! 有的蘑菇和草莓的颜色一模一样,有的蘑菇却是橙色的。 白色、橙色、灰色、红色,这个甬道两侧生长的蘑菇竟然都是这几种颜色的。 不但颜色绚丽,而且个头很大。 “大家先休息一下。” 在这条甬道被手电筒点亮后,秦玥便向大家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不管这条甬道最终通向哪里,这一刻,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休息。 大齐和瘦子给我们每一个人都发了一块跟砖头一样硬的巧克力。 在这一刻,我们每一个人也都在默不作声的摄取着能量。 “刚才那是啥飞虫?那些蜘蛛个头那么大,竟然都干不过那些飞虫。” 孙连胜的这句问话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确实,刚才在大溶洞里所看到的那一幕,直到此刻我还心有余悸着。 “那不是飞虫。” 翁平的声音在这条长长的甬道里响起。 听到翁平的这句话,我也是将目光落在了翁平的身上。 “不是飞虫是啥?俺在这大山里活了一辈子了,都没见过能干翻蜘蛛的飞虫。” 仇老头砸吧着嘴巴子,也是好奇的看向翁平说道。 “是蛛蜂!蛛蜂是狼蛛的克星,只要狼蛛被蛛蜂的触角触及到腹部,便会被蛛蜂触角中储藏的麻醉剂所摄入到狼蛛的体内。并在狼蛛体内进行器官上的麻醉,然后直接死亡。” “刚才我们看到的蛛蜂应该也是一种变异体,不然它们是不可能轻易的就能令这群十二目漏斗天蛛失去战斗力的。” 翁平在向我们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向了仇老头。 “仇老爷子,你们的先祖就没有给你们流传下这种培养变异生物的秘法吗?” 听到翁平的这句话,我看到仇老头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个小娃娃问俺这话是啥意思?俺们村里养的那些虫子你们又不是没见过?在说了,你个小娃娃看俺像是会的不?俺要会这法子,还会跟着你们来?俺要是会的话,早就弄出一群虫子把那些仙虫给弄死个球了。” 这仇老头在说这句的时候特别的激动。 激动的脸红脖子粗的! “仇老爷子,您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问您这句话,我只是在印证我心里的一个猜测。” “啥猜测?” 在翁平向仇老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仇老头便急不可耐的向翁平问道。 “各司其职!” 回答仇老头的不是翁平而是秦玥。 只是在我听到秦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怎么感觉秦玥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呢? “翁先生是在猜测你们这十三个山村,是否存在着一种各司其职,各司其职的做着各自的事情,现在我们不能确定我们是在地下一万米以外,还是一万米以内,但我的猜测更倾向于后者。” “或许,我们此刻就在这群山之内的腹地,如此大的面积,只凭借仇老先生一个山村是无法供给这些还未曾被我们找到的仙虫的。” “而且,我怀疑,外面的那个溶洞就是十三沟其中的第二沟。” 秦玥的声音落下了,我们每个人都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取毒惊魂(上) “小姐的意思是不是说,这坐落在群山里的十三沟是相连的?” 成叔问出了我所想向秦玥问的话。 “嗯,这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实质性的依据。确切的说,十三沟这个称谓只不过是对外的一种称呼而已,准确来说,十三沟应该叫十三溶洞。” 秦玥的这句话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目光。 而秦玥呢,在向我们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秦玥却是将脸埋在膝盖里的。 “我们可以大胆的设想一下,假如我以上的猜测是正确的话,那么我们便可以将这十三个溶洞想象为十三座祭坛,这坐落在群山腹内的十三座祭坛就是保护云雾仙宫的十三道屏障,而云雾仙宫便坐落在这十三座祭坛的中心。” “我们之所以能在瓮头村看到那一座在迷雾中所浮现而出的云雾仙宫,我想应该是和海市蜃楼一般的原理,瓮头村的方位,正好和海市蜃楼的方位处在同一条经纬线上。” 秦玥的声音落下了,这条漫无边际的甬道也重新归于了平静。 此刻,在听到秦玥的这一番假设与推理后,我的心情是难以平复的。 难以平静的将目光再次投进这一条笔直且宽阔的甬道。 然后看着这一条无边无际的甬道,我用一种沉重与复杂的声音说道:“也就是说,这条甬道通向的方向还会是一个溶洞,而我们——” “而我们在刚才的那个溶洞不管是拉开哪一个石门,最终这个石门只会引导着我们进入到下一个溶洞,直到我们走完这剩下的十一个溶洞,然后最终还会被我们所发现的通道带回到原点,是这样吗?” 在我将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我听到了来自于身后秦玥的肯定。 “嗯,事实上,我们已经陷入到由十三座祭坛所摆下的迷宫里了,如果我们不能找到迷宫的出口,那么我们只能在这个巨大的迷宫里反复的徘徊。” 在听到秦玥的这句话后,我就已经从这条长长的甬道里收回目光了。 此刻,成叔他们都还沉浸在我和秦玥刚才的对话中。 而我却在静静的看着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的秦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看向秦玥的时候,我看到秦玥的肩膀突然就那么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这个微微的颤抖来的快去的也快,但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从刚才进入到这条甬道后,我就发现秦玥有点不对劲了,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却看不出来。 直到我看到来自于秦玥肩膀上的这个微微的颤抖。 虽然她已经极力的在掩盖了,掩盖她的声音,掩盖她的举止。 但是—— 在成叔他们正在消化着我和秦玥的对话时,我已经走到了秦玥的身前。 我的脚步声明明很大,可是秦玥却仍然坐在地上抱着双膝。 我轻轻的在秦玥身旁蹲了下来,也是在我蹲下的刹那,我再次看到了来自于秦玥肩膀的颤抖。 而在我蹲下的这一刻,秦玥也终于抬起了她的额头。 抬起额头,借着这一道道白炙光束所提供的光线,我看到了一张没有一丝红润的脸庞。 惨白! 秦玥的脸颊是惨白的,在惨白中,我还看到了秦玥的额头上正在渗着一滴滴的冷汗。 蹲在秦玥身旁,在秦玥眼神的阻止下,我强硬的伸手摸向了秦玥的额头。 热! 秦玥的额头是热的,这种热已经超出了正常的体温温度。 “翁平——” 回身看向身后的翁平,我突然扯起嗓子向翁平大喊道。 在我喊翁平的这一刻,顾一成他们也全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在翁平蹲到我的身旁后,我便从秦玥的额头上撤下了手掌。 翁平取代了我,并开始观察起了秦玥。 在我满脸的焦急下,我看到翁平突然将秦玥的袖子给抹了起来。 在白炙光束的照耀下,我在秦玥的手臂上看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虽然不大,但却感染到了伤口周围的皮肤组织。 黑色! 此刻,秦玥的半截手臂都呈现出了一种乌黑的黑色。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来自于秦玥手臂上的这个伤口。 这个伤口确实不大,但是却像是一根坠子在手臂上凿出了一个缺口一般。 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 秦玥顶着一张惨白的脸颊向翁平说道。 没事?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感觉到了一种出奇的愤怒。 “是十二目漏斗天蛛!” 在我出奇的愤怒下,翁平轻轻的向秦玥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被十二目漏斗天蛛咬了。” “如果只是漏斗狼蛛的毒性我还有办法,但是你是被这种通过特殊手段所培育而出的变异天蛛所咬。若不是因为你从小便开始浸泡各种御毒的药浴,恐怕你已经死了。” 翁平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的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听到翁平的这句话,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突然踉跄了一下。 被变异天蛛咬了? 一定是那个时候!一定是秦玥在救我的那个时候被那些该死的变异天蛛咬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说? 你被天蛛咬了却为什么不告诉我? “翁先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成叔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而成叔的这句话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翁先生,你快给秦玥治啊!” 苟棠焦急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还有! 还有大齐和瘦子,还有顾一成和孙连胜、仇老头。 他们也都在催促着翁平。 可是翁平却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翁先生。” 看着一动不动的翁平,我忍不住的晃了晃翁平的肩膀。 翁平在我的摇晃下,才终于看向了我们。 看向我们无力的摇了摇头。 “我这一次所带的抗毒剂与抗凝血剂,大多都是根据毒液体内所携带的四种变异毒素而配置的,这一次,我们所经历的、所遇到的,已经完全的超出了我本来的预估,恕我无能为力。” 翁平在向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在翁平眼睛里看到的只有悲痛。 而在这种悲痛的气氛中,我却看到秦玥从地上摇摇欲坠的站了起来。 我已经在秦玥从地上站起的时候便伸手去扶秦玥了,可是秦玥却躲过了我向她伸来的手臂。 “和我想的不一样,这种变异毒素并不能被我化解,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砍掉这条手臂,我会带着我们每一个人走出这里的。” 秦玥向我们说出的这句话就像一根利刺一般,重重的扎进了我的心里。 痛,心很痛!秦玥要不是为了救我,凭她的身手怎么可能会被那些该死的天蛛所咬。 看着秦玥手臂上的这个伤口,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不知道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用,但是这个办法却是我此刻所能想到的唯一的一个办法。 在秦玥的毫无防备下,我突然伸手拉住了秦玥这条被天蛛所咬的手臂。 拉住秦玥的手臂,在所有人的不解与震惊下,我张嘴便向秦玥手臂上的伤口咬去。 在电视里,我便看到过这样的祛毒方法,一个人被毒蛇或毒虫咬了,另一个人就会用嘴从被咬伤者的伤口上把毒用嘴巴给吸出来。 这就是我想到的办法,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用。 但是,不管有没有用,我都不能让秦玥失去一条手臂。 而就在我都要用嘴碰到秦玥手臂上的伤口时,一股大力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臂,并把我从秦玥的身旁给拉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取毒惊魂(中) “你干什么?” 被这股大力拉开,我也是抬起眼睛一脸愤怒的看向拉我的人。 翁平! 拉我的是正是翁平。 “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真是愚蠢,你这样子做非但救不了秦玥,还会搭上你自己的命。” 翁平毫无表情的看着我冷冷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在翁平看来是愚蠢的行为,却是我此刻唯一所能想到的办法。 一定还有办法的,我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秦玥因为我而失去一条手臂的。 此刻,我们所有人都在沉默着,而在这种如死水一般的沉默下,我却突然在身后听到了一声很小的嘀咕声。 嘀咕声?顺着这一声很小的嘀咕声看去,我看到仇老头好像正在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仇老头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小,我听的并不真切。 但是就是在这种不真切中,我从仇老头的嘀咕中听到了两个字。 在我听到仇老头嘀咕出的这两个字后,我便一步迈到了仇老头的面前。 “仇老爷子,你刚才说的相克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我的声音是激动的,同时也是焦急的。 因为秦玥的肩膀已经开始在加速的颤抖了,因为秦玥额头上的冷汗也开始更加的密集了。 “相克?啥相克?俺刚才就没说这两字。” 听到仇老头的这句话,此刻,我恨不得直接揪住仇老头的衣领。 只是,在我心里刚一升起这个冲动的时候,便被我给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仇老爷子,我刚才听到你说这两个字了,您是不是想到救秦玥的办法了,告诉我好吗?” 在我向仇老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成叔他们也纷纷的朝着我和仇老头的看了过来。 在炙白的光芒下,仇老头用一双浑浊中透着清明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 “俺没有想出啥办法,但是这大自然奇怪的很,俺三娃子小的时候吧,有一次去大山里玩耍被毒蛇给咬了,等俺和娃她娘赶去的时候,俺三娃子都已经全身发紫了。” “这眼看着俺三娃子活不成了,她娘那是哭的稀里哗啦的,可是,这事吧,就仙的很,娃她娘稀里哗啦的一通子乱哭,却哭出了一只仙鹿来,这仙鹿嘴里衔着一颗草走到了俺的面前,并把嘴里的仙草丢到了俺的脚下。” “俺当时就觉得这仙鹿一定是老天爷派来救俺三娃子的,在娃她娘的稀里哗啦下,俺把这颗仙草喂到了俺娃的嘴里,这没过一会的功夫吧,俺娃就奇迹的给活了过来。” “后来,这事吧就在俺村子里给传开了,俺村子里有一个懂医的,他告诉俺,那仙鹿衔的并不是啥仙草,是拂子茅,这拂子茅山里多的很,也没啥特别的,也没有啥药性,可是这拂子茅刚好就克那种咬俺三娃子的毒蛇的毒。” 仇老头在一口气向我说完这句话后,便再次看着我说道“俺刚才吧就是想到了这个,俺村里的那个老中医,也就是仇阿七曾跟俺说过,这动物身上的毒,都有它的克星,这克星就经常生长在这些毒虫、毒蛇生活的地方。所以俺就想着,是不是那个大溶洞里也长着解这种蜘蛛毒的草。” 仇老头的声音落下了,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毒蛇附近必有解毒之药!” 这不是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吗?难道这句话竟然是真的? 此刻,在听到仇老头的这句话后,我才不管这句话的真伪。 “拉开!” 回身看向成叔他们,我用一种低沉且坚决的声音向成叔他们说出了这两个字。 只是,成叔他们在听到我的命令后,却没有动。 我一个人默默的走到了瘦子的身旁,并在瘦子的注视下卸下了瘦子的登山包。 从登山包里拿出抛投器,我便将枪头对准了石门。 扣动扳机,抛投器的绳索便再次射入了石门内。 没人拉,我自己拉! “张兵!” 秦玥的声音在我的身旁响起。 我并没有去看秦玥,而是仍在拉动着手中的绳索。 “那个溶洞里并没有什么解药,别自欺欺人了。” 听到秦玥的这句话,我也是愤然向秦玥看去。 “我不会看着你失去一条手臂的,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试。” 在我向秦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玥的眼睛出现了一种明显的波动。 “都过来一起拉!” 在我向秦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成叔的声音。 这条投入石门的绳索在成叔这句话落下后,便在我手中完全的绷直了。 绷直,然后我们九个人开始默不作声的拉动。 石门在倒退,我们九个人也跟着石门在倒退。 在石门被我们九个人拉出一条可以让我侧着钻出去的缝隙后,我便突然丢下了手中的绳索从这个石门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张兵!” 在我钻出石门的刹那,我听到了一声声来自身后的呼喊。 “把石缝堵住,在我没有回来之前!” 又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刚刚才从九死一生中所逃出来的大溶洞。 站在这个大溶洞里,映入我眼睛里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只有一口口破碎的大缸,和一个个镶嵌在岩壁上的洞窟。 在我重新回到这个石洞后,我便开始在这个溶洞里寻找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了。 其实秦玥说的没错,如果这个溶洞里真的长有什么草的话,我们早就发现了。 我明明知道这个大溶洞里没有什么草,可是我还是钻出来了。 不是逞什么英雄,也不是要创造什么奇迹,只是为了秦玥。 秦玥因为救我中毒,这一刻,我只想救秦玥。 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拿手电筒,手里也没有任何可以作为防身的武器。 借着这大溶洞里朦胧的五光十色的光线,我快步的走到了那一群天蛛的尸体旁。 在我不断的搜寻下,我终于在几只天蛛的尸体下,看到了洛阳铲和秦玥之前为了救我而使用的那把黑伞。 此刻,无论是洛阳铲、还是黑伞上都已经沾满了天蛛的蛛丝。 而这一只只死去的天蛛,确实如我之前所看到的那样,它们的身上并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它们的身上也没有流出任何的血液。 麻醉! 看来它们真的是被这群从石门里飞出的变异蛛蜂大军所麻醉至死的。 从结满的蛛网里,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洛阳铲和黑伞从蛛网里抽了出来。 站在这一群天蛛的尸体里,我已经将这个大溶洞再次环顾了一遍。 没有! 除了岩壁、除了洞窟,除了这些天蛛和蛛蜂的尸体,除了破碎的一口口大缸之外,这个大溶洞里再无它物。 难道真的不会有什么奇迹吗? 我不相信! 我紧握着手里的洛阳铲和黑伞,向着离我最近的一个洞窟走去。 这五十四个洞窟是我最后的希望。 因为这五十四个洞窟曾经是这些养蛛人栖居的地方。 如果说,这个大溶洞里哪里最有希望找到天蛛毒的解药,那无疑就是他们所栖居的洞窟了。 我已经走到了离我最近的这个洞窟前,并探着身子爬进了这个洞窟里。 洞窟不深,也就两米左右。 这个洞窟的装饰也是极为的简单,铺在地上的兽皮应该就是他们这些养蛛人睡觉的地方,而洞窟里所堆叠的一个个形状怪异的石器,应该就是他们平时的生活用具了。 在翻遍了洞窟后,我颓废的从这个洞窟里跳了下来。 毫无所获,这个洞窟里并没有我所要找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我要找的东西到底要具备一种怎样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