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成瘾：顾先生的老婆粉》


 第1章 1.打人是违法的

    夜幕深沉。
    帝都花季俱乐部。
    肥头大耳的中年人，一边倒酒一边大着舌头说：“盛总，咱开门见山，你把阑珊新剧的女二给我的妞，价钱随你开。”
    盛阳靠在真皮沙发上，扫了一眼投资商和挂他身上的女明星，接过酒杯：“王总愿为美人一掷千金，我自当成人之美！”
    王总大笑：“和盛总谈生意，就是爽快！”
    女明星趴在王总肩上，娇滴滴问：“听说阑珊有了中意人选，她能同意换人吗？”
    王总嗤笑：“版权都卖给安盛了，哪还有她说话的份？”
    女明星不放心：“那可是阑珊！我听说安董事长对她言听计从，她要闹起来，安董事长不会坐视不理吧？”
    “一个花瓶女二，她还不至于跟我闹。”
    盛阳一句话，让两人变了脸色。
    女明星是因为他说到“花瓶女二”时，眼里的轻蔑。
    王总则是震惊：“堂堂集团ceo，安盛第二大股东，还管不了一个子公司的签约作家？这个阑珊跟安锦卿到底什么关系？”
    盛阳挑眉：“不都说阑珊是安盛的金字招牌，王总认为她们是什么关系？”
    “我就随口问问。”王总嘿嘿笑，转头推了女明星一把，“还不去敬盛总一杯。”
    女明星满脸堆笑：“多谢盛总给我机会，这杯我敬您……”
    盛阳把玩着酒杯，含笑不语，笑意却没达到眼底。
    提到安盛，圈外人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阑珊。
    网文进入收费时代后，小说网站如雨后春笋冒出来。
    大浪淘沙。
    安盛集团的前身安盛文学，没有雄厚资本支撑，却凭借捧出一个阑珊，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十二年过去，阑珊早已封神。
    由她的作品翻拍的电视剧，部部火爆，还顺带捧出了一众流量明星。
    换句话说，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剧，只要打上“阑珊”的标签，就意味着钱，很多很多的钱。
    阑珊其人低调，安盛也不曾透露其身份，网络上找不到任何她真实存在的痕迹。
    一直有人怀疑，根本就没有阑珊这个人，这只是一个团队运作的笔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单凭一个阑珊，根本撑不起一个公司的发展。
    所以圈内人津津乐道的，是盛阳白手起家的经历。
    短短12年，他就将一个不到十人的小网站，发展成市值百亿的集团，堪称奇迹。
    相比阑珊和盛阳的传奇，那位自安盛创立，就稳占34%股份的董事长安锦卿，更为神秘。
    她几乎不参与公司运作，除了安盛高层，也没几个人见过她。
    每次传出她的消息，若非事关阑珊，必然是为捧某个小透明。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强，风没透出来，那就是有人挡了。
    当着人家的面，挖人家的秘密……
    毕竟久经商场，王总很快反应过来：“醉糊涂了，嘴没个把门的，我自罚三杯。”
    如今ip盛行，当下热门ip大半出自安盛，得罪了盛阳就是得罪了钱。
    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盛阳冷眼看他灌了三大杯，脸色终于放缓。
    正要说话，突然“砰”地一声，包厢门被踹开。
    三人还没弄清情况，就被迎面喷来的水流冲了个透心凉。
    都懵了。
    这里可是花季！
    号称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花季！
    身为尊贵vip，他们居然被人袭击了！
    强劲的水流持续了半分钟，而后，一个清脆的嗓音问：“清醒了吗？”
    熟悉的声音，令盛阳神色大变。
    他抹了把脸，透过水雾，一眼看到了门口的年轻女人，和两个握着水管的保镖。
    急匆匆跑来的特助也懵了：“董事长，您怎么来了？”
    安锦卿没搭理他们，带着保镖走向王总。
    包厢昏暗，三人逆光走来，一步一步，宛如索命修罗。
    王总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抖个不停：“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啊，打人是违法的！”
    女明星更惨，大浓妆变成大花脸，缩在他身后尖叫。
    安锦卿道：“我当然知道打人违法，那你知不知道，嫖娼也是违法的？”
    “够了！”回过神来的盛阳，刷地起身，抓着安锦卿就走。
    “放手。”
    狭长的走廊上，安锦卿甩开盛阳，抱胸靠墙。
    盛阳问：“你怎么找来的？”
    安锦卿反问：“你怎么解释？”
    盛阳笑了：“我在应酬，我为公司鞠躬尽瘁，你告诉我，我需要解释什么？”
    “不承认是吧！”安锦卿将手机一甩，“你自己看，好好看。”
    手机砸在盛阳胸口，“啪”地掉在地上。
    盛阳弯腰拾起，就看到屏幕上醒目的标题——揭《凤凰台》选角内幕，安盛ceo夜会当红女星。
    配的图，正是他和王总二人前后脚进花季的偷拍照。
    一小时过去，相关话题已经上了微博热搜第一。
    盛阳皱眉：“怎么没人通知我？”
    安锦卿：“我拦下来了。你若提前知道，我还怎么亲眼见证这一幕？”
    盛阳淡淡道：“跟资方吃个饭唱个歌而已，不用弄得跟捉奸一样。这事我会处理。”
    “你的私生活我不管，公司的事我也不插手，但你别tm把我当瞎子！”说到激动处，她眼睛泛红，“你知道我痛恨什么，你却让潜规则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吧？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究竟做了多少龌龊勾当？”
    盛阳耐心解释：“安盛和王氏合作密切，我和王总也有些私交，他不过是塞个花瓶女二进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捧谁不是捧？这就是一桩生意。至于他们之间有没有潜规则，这跟你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安锦卿看着他，像一个陌生人，“是你提供了交易的筹码，是你见证了这场交易，是你在一边渔翁得利！”
    “小锦……”盛阳想摸摸她的头，却被她后退着躲了，“他们你情我愿，你还能冲上去骂一顿？你骂谁？花钱找乐子的金主？还是用身体换机会的艺人？圈子只有这么点大，机会也就这么多，不是他们也会是别人。你有没有想过，错过这次，日后她就是睡遍娱乐圈，也未必有第二次机会。”
    安锦卿问：“所以你的意思是，男人玩弄女人，是好心给她们机会？嫖娼还成慈善了？”
    盛阳道：“是男人是女人有什么区别？就算是个男人，王总看上了，只要他还想混下去，那他也要像条狗一样跪在他两腿间讨好！这个圈子就这样，你以为换个人就多干净？你以为你不给她机会，别人就不会给她机会？”
    会所的暖气很足，安锦卿却觉得有些冷，尤其是贴着墙的后背。
    她忍受不了地站直了身体。
    盛阳有些心疼。
    这些年，是他将这孩子保护得太好，没让她被圈子里的肮脏浸染半分。
    今天是个意外。
    素来运筹帷幄的他，却不知该怎么补救。
    空气突然安静，只偶尔有水滴砸入地毯的轻响。
    特助小心翼翼插话：“董事长，盛总真没潜规则……”
    “滚！”
    沉静中的人，突然一声嘶吼。
    特助吓得连退几步。
    而后，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锦卿很少发脾气，大多时候，她都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就算耍性子，也只是摔摔东西、赌气不吃饭。
    这是盛阳第一次看见她竭嘶底里的模样，眼眶里的泪珠，像是盛满了对整个世界的失望。
    “小锦，你别这样……”他试探着靠近，“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环境使然，我们需要适应……”
    “我不信！”安锦卿后退，“是你抵不住诱惑，凭什么怪环境逼迫？”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稳，平稳得诡异。
    盛阳有些害怕。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当年的小女孩长大了，硬了的翅膀，随时都能带她离开自己。
    他还想说什么，那孩子却已经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这个肮脏的地方，安锦卿一秒都不想多待。
    闷头往前冲的结果，是她拐过弯就迷路了。
    在迷宫般的会所转了几圈，不断积累的狂躁让她随时可能爆炸。
    就在她差点情绪失控的时候，一转身，猛然看到一对男女推搡着从一扇门中走出来。
    那缠绵的样子，让人面红心跳。

 第2章 2.我是演员，只在戏里演戏

    女人四十来岁，穿着性感，保养得也好，可能真实年龄还要大上不少。
    她一手握着高脚杯，一手搂着男人的腰，靠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小顾，你可真逗！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男人二十多岁，眉清目秀，高挑瘦削。
    他微低着头，没有回答，身体僵直宛如一棵劲松。
    这明显拒绝的姿态，让女人越发来劲。
    她仰起头，又咯咯笑了起来，双手环过他的脖子，就要凑上去吻他。
    男人侧脸避开，视线撞上了不远处的安锦卿，霎时脸色通红：“高总，您不是说要去卫生间吗？我扶您过去。”
    撞见别人调情，安锦卿不知所措，满腔的怒火瞬间消散。
    女人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蹭：“小顾，我们不去卫生间，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您醉了，我帮您叫秘书出来，让他送您回家吧！”男人说着，反身要开门。
    女人抓回他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一口：“我是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果然，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漂亮鲜活的小年轻。
    安锦卿又开始觉得冷了，她加快脚步，想要绕过他们，突然就看到女人身体一歪，往她这边倒过来。
    “小心。”男人伸手一捞，轻松捞回了她丰腴的身体，然后将她转个身，让她靠在墙上。
    差点被砸到的安锦卿也吓了一跳，停住脚步，再次和男人的目光对上。
    靠得近了，安锦卿这才看清楚男人的长相。
    第一感觉，只有一个字——正。
    五官端正，君子如玉，就连那双本该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也是一派纯正无邪。
    女人又缠了上来：“小顾，姐姐是真喜欢你！你跟姐姐好，姐姐捧你，你以后再也不用在烂剧里打滚了！你想演什么，咱就演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他一边想和女人拉开距离，一边又担心她摔倒，眼里满是无奈。
    艺人被揩油的事，安锦卿也算见得多了。
    这些人要么欲拒还迎，要么忍辱负重，其中也有主动热情的，但也有不卑不亢的。
    可无一例外的是，总有些小细节会暴露他们心底的厌恶。
    眼前的男人不一样。
    他的态度不应该用不卑不亢来形容，他似乎根本就没将眼前的事当成羞辱。
    他不过是将这个大了他很多的女人，当成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女人来对待。就像一个被告白的邻家男孩，不知该怎么礼貌拒绝。
    安锦卿竟然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他对这个纠缠他的女人的尊重，像对待每一个普通女人的尊重。
    尊重他人，是一个人最基本的素养。
    但一个人的尊重和善意，从来不是让别人放肆的理由。
    一股热气突如其来，从脚底升至头顶。
    安锦卿脑袋一热，上前两步，抱住男人的胳膊，拉着他退了两步。
    男人愣了，低头看过来。
    安锦卿仰头朝他笑：“亲爱的，你在这啊，我找你好久！”
    女人也愣了：“你谁啊？”
    安锦卿挑眉：“看不出来吗？我是他女朋友啊！阿姨，你又是谁啊？”
    女人顿时脸色铁青，瞪大眼睛像是要吃人，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安锦卿也不管她，转头问男人：“亲爱的，这位大妈是谁啊？”
    由“阿姨”变“大妈”，女人的脸色更臭了。
    男人也有些尴尬，他似乎觉得安锦卿的称呼很不礼貌，但他毕竟不认识安锦卿，对方又明显是来帮忙的，也不好拆台，干脆闭嘴不言。
    安锦卿也不需要他回答：“亲爱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去吃火锅吗？我都快饿死了！我们走吧！”说着，拽着男人就走。
    女人的脸彻底黑了：“顾泽绵，你可想好了，你今天要走了，会有什么后果？”
    安锦卿感受到男人的身体一僵。
    他回头微微一笑：“多谢高总抬爱。我是演员，只在戏里演戏。您既然没醉，那我就先回去了，麻烦您和导演说一声。”
    “再见喽，阿姨。”
    像打了场胜战，安锦卿朝女人挥挥手，得意地抱着顾泽绵的胳膊离开。
    有了顾泽绵带路，安锦卿顺利地走出了花季。
    寒风凛冽，屋外银装素裹。
    她没穿大衣，一出来就打了个寒颤。
    顾泽绵倒是穿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衬着白皙的皮肤，都快和背景融为一体了。
    他见安锦卿就穿着卫衣牛仔裤，忙道：“刚才谢谢你了！外面冷，你赶紧进屋吧！”
    已经是凌晨了，这边位置有些偏僻，安锦卿看向空荡荡的街道：“我本就要走的。”
    顾泽绵道：“你住哪里？我帮你叫辆车吧！”
    安锦卿摇摇头：“我没地方去。”
    顾泽绵犹豫了一下，脱下羽绒服，掏出钱包和手机后递给她：“你要不嫌弃的话，先穿上吧！”
    羽绒服上有浓重的香水味，应该是那个高总蹭上来的。
    安锦卿确实觉得冷了，而对方的举动太过自然，目光太过温柔，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羽绒服带着他的体温，穿在身上瞬间暖和。
    安锦卿想，或许这个世界没那么让人绝望！
    顾泽绵打开钱包，递过来几张钞票：“现在很晚了，你要是回去不方便的话，可以先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
    对方考虑得很周到，但安锦卿看着他手上的钱却觉得刺眼，刚刚才感受到的暖意再次消散在寒风中。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干净得像天使的人，下一秒就亲自打碎了她的幻想。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高兴，顾泽绵连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真的很感谢你帮我解围……”
    “谢了！”
    没等他说完，安锦卿从他手里抽出钱，转身就走。
    既然他想要用钱买断这萍水相逢的缘分，那就成全他吧！
    从花季出来，安锦卿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她不想回去，不想面对盛阳。
    盛阳于她，如兄如父，是她最亲最近的人。
    这几年来，他绯闻不断，她一直告诉自己，那是谈恋爱而已，不该怀疑他。
    但今天过后，她还怎么自欺欺人？
    撕破了的脸皮，还能缝上去？
    可离开了盛阳，她还能去哪？
    连家人都没有了的家，那还是家吗？
    深夜的路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安锦卿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地走在路灯下。
    路过一家便利店，她进去拿了两瓶便宜的白酒，甩下一百块就走，出门就将剩下的钱给了垃圾桶边的拾荒者。
    劣质白酒辛辣割喉，一口下去，安锦卿就被呛出了眼泪。
    她并不喜欢自虐，可她心里堵得慌。要是不折腾一下，她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边喝边吐，一瓶酒很快见了底。
    安锦卿打开了第二瓶，正仰头要喝，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手一抖，大半瓶酒倒在了胸口。
    安锦卿又惊又怒，转头，就看到了一双温柔而深邃的桃花眼。

 第3章 3.把你交给警察，我放心

    被安锦卿瞪着，对方赧然松手：“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大街上喝醉，很不安全。”
    安锦卿问：“你怎么跟来了？”
    顾泽绵：“我刚见你脸色不好，你又说自己没地方去。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安锦卿反问：“是的话，你会帮我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谨慎道：“你可以先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这是遇上活**了？
    安锦卿眼珠一转，就给自己现编了一段身世。
    “对，我遇到麻烦了。”她神色认真，“我原本是花季的服务员，因为得罪了顾客被开除了。我现在身无分文，也没地方可去。”
    顾泽绵似乎不太信：“可你刚刚把钱给了乞丐。”
    安锦卿见招拆招：“留着又能怎样？我的身份证丢了，有钱也住不了酒店，倒不如慷慨一回，花钱买个开心。”
    顾泽绵看了看腕表：“我还要赶回去拍戏。先上车吧！我帮你找个地方安顿。”
    安锦卿这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一辆黑色保姆车。
    车很普通，相对于安盛给自家艺人配的车来说，称得上寒酸。
    不过司机车技不错，车开得平稳，空调温度也合适。
    情绪大起大落后，安锦卿身体疲惫，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想起顾泽绵说要赶回去拍戏，灵光一闪，扭头问：“你今晚就要回剧组？”
    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顾泽绵还是点了点头。
    安锦卿喜：“要不你带我一起吧！正好我需要工作，你带我去影视城，我随便找个群演，或者艺人助理的工作就行。对了，你缺助理吗？要不我给你当助理吧！”
    顾泽绵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碰瓷了。
    只是已经让人上了车，没有半路丢下的道理。
    他斟酌道：“开车的就是我的助理，你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抢人家的工作吧！”
    安锦卿原本就是随口一说，但话说出口，她却认真了。
    盛阳说她不了解娱乐圈，那她为什么不借这个机会，做个深入了解呢？
    安锦卿不放弃，卖力推销自己：“明星不都有很多个助理吗？你就这一个助理，够用吗？而且我不单能做助理，我会的事挺多的。”
    顾泽绵道：“我就是一个小演员，不是明星。沈浩很能干，有他一个足够了！”
    沈浩扭头，送给安锦卿一个大大的憨笑：“那是，我一个人就能顶俩。”
    安锦卿瞥了眼他那张盘子一样的大脸，暗暗点头，就他这个头，绝对能顶别人俩。
    还没能将顾泽绵说服，车就停了下来。
    “这么快就到了？”安锦卿诧异，她不记得这附近有影视城啊！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大大的警徽和“公安”俩字。
    “你什么意思？”
    顾泽绵：“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一女孩子，大晚上真的不安全。把你交给警察，我也放心。”
    安锦卿冷哼一声，也不想再追究他这话的真实性，打开车门下了车。
    顾泽绵被她的怒意吓了一跳，正要追出去，就见她突然反身，结果脱下羽绒服扔进车里，就甩上车门，大步朝着公安局相反的方向走。
    “这姑娘脾气可真大。”沈浩劝道，“哥，你还是别管她了，你明天一早还要拍戏，再折腾，今晚就别想睡了。”
    顾泽绵没吭声，抓起羽绒服就追了出去。
    风越来越大，被酒水浸湿的衣服紧贴在胸口，积雪也越来越厚，一脚踩下去都没过了脚踝。
    安锦卿冷得浑身都在疼。
    可现在冰天雪地里，就她一个人，哪怕她想拉下脸找盛阳，也是求救无门。
    都说身体难受的时候，心里的痛就会减轻了，这话果然不假。
    冷得哆嗦的安锦卿，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个暖和的地方。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背心一暖，然后胳膊一紧，扭头就看到顾泽绵追了上来，将羽绒服重新裹在了自己身上。
    “你干嘛？”安锦卿没好气。
    平生第一次被当成诈骗分子送到了公安局，换谁谁能心平气和？
    顾泽绵道：“我要去的是临省的一个小型影视基地，去那取景的剧组不多，也没什么群演。你若去了，不一定能找到工作。”
    安锦卿苦笑：“可我总要找个地方去，不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干耗着吧！”
    顾泽绵深深看她一眼，叹气：“上车吧！”
    安锦卿重新回到了暖和的车上。
    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公安局，直至消失不见，安锦卿的心情有些复杂。
    来帝都13年，也不是从没离开过，只是这13年里，她的一切都被盛阳安排得妥妥帖帖，她就是那朵开在温室里的花，她真的不知道，离开了盛阳的庇护，她能不能安然活下去。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像个赌气离家的青少年，一心想要摆脱父母的控制，总以为离了家，就是天大地大，快活逍遥。
    可说到底，离开是为了被挽留。
    她就这样心血来潮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了，盛阳就算手眼通天，也找不到她人吧！
    “不舒服吗？”顾泽绵见她眉头紧蹙，关切地问，“是不是受寒了？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安锦卿摇摇头，不愿多说。
    顾泽绵也就没再多问。
    车子途经一条灯火通明的街区时，顾泽绵突然叫沈浩停车。
    安锦卿以为他是去卫生间，直到他提着一堆烧烤、甜点和3杯热饮回来，她愣住了。
    安锦卿不知道别的艺人是什么样的，就她自己的经历来说，她还从没见过哪个艺人带助理出门，却自己跑腿，让助理舒舒服服地等着好吃好喝的。
    顾泽绵将吸管插好，先让安锦卿挑选，然后将咖啡递给了沈浩。
    沈浩嚎：“哥，你怎么不叫我去？要让娜姐知道了，她会开除我的。”
    顾泽绵笑：“不会的。她把你开除了，还得给我找个司机。”
    安锦卿问：“你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顾泽绵一愣，也不知是羞赧还是苦涩的，又笑了：“我没那么出名。”
    安锦卿对娱乐八卦不感兴趣，除了自家公司的和合作过的艺人，其他的真不认识几个。
    所以一开始，她觉得自己不认识顾泽绵很正常。
    但听他这么说，难不成他还真是个十八线外的小透明？
    不应该啊！
    安锦卿疑惑。
    这人就凭这幅好相貌，也该在圈里有一席之地啊！
    难道不接受潜规则，就真没有出头之日吗？
    胡思乱想间，一只白皙的手，托着一块漂亮的水果蛋糕送到眼前。
    转头就看到一张温柔的笑脸：“心情不好的话，吃点甜的吧！”
    “谢谢。”安锦卿接过，连着奶茶一起搁置在一边。
    她现在没胃口。
    就算有胃口，她也不吃来源不明的东西。
    更何况，她现在跟两个陌生男人待在一起。
    就算对方是公众人物，她也做不到毫不设防。
    顾泽绵似乎明白她的顾虑，没有再劝，也不好意思自己在一边吃得香甜，干脆闭目打盹。
    夜已深。
    疾驰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酒店。
    酒店没有空房，顾泽绵将房间让给了安锦卿，他自己收拾了东西，提着行李箱去了沈浩的房间。
    独自面对一室冷清，安锦卿想，顾泽绵遇到她，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至少眼下看来，自己对他来说真是个不小的麻烦。
    几个小时过去，被酒水湿透的衣服还湿漉漉地贴在胸口，整个房间都弥漫着刺鼻的酒味。
    安锦卿嫌弃地撇撇嘴，起身从衣柜找出浴袍，走向浴室。
    折腾了一夜，没有比泡个热水澡更舒服的事情了。
    安锦卿正享受着，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她本不想理，但声音急促，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第4章 4.被连夜赶出剧组

    敲门声一阵急过一阵，安锦卿也顾不得擦干身体和头发，裹着浴袍就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神色凝重的顾泽绵和几个酒店工作人员，旁边还有一个拿着手机拍摄的年轻人。
    安锦卿诧异：“怎么了？”
    顾泽绵：“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离开。”
    安锦卿问：“出什么事了？”
    顾泽绵瞥了一眼年轻人：“一会再跟你解释。”
    安锦卿满腹狐疑：“不能现在说？”
    顾泽绵摇头。
    安锦卿想不出，他们连夜赶回酒店，到底是什么理由，必须气都没喘匀就要走。
    她从来就不是乖顺的脾气：“你不说原因，我就不走。”
    顾泽绵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我刚接到剧组通知，我的形象和我需要饰演的角色不符，他们要重新选人。客房是给剧组主创准备的，我既然不属于剧组了，也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安锦卿气得肺都要炸了：“因为拒绝被潜规则，你就要被连夜赶出剧组？”
    顾泽绵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安锦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屋，将自己的衣服卷成一团抱在怀里：“走吧！”
    沈浩也推着几个行李箱过来了：“哥，都收拾好了。”
    顾泽绵点点头：“走吧！”
    “等等。”经理拦下安锦卿，“这位女士，您身上的浴袍是我们酒店的吧？这个不能带走。”
    安锦卿正要发作，顾泽绵忙道：“她没有衣服换，这件浴袍就当我买下了吧！”
    对方摇头：“抱歉，我们的浴袍不出售，这不符合规定。”
    顾泽绵还要开口请求，安锦卿就说道：“把你的衣服借我，我去换下来。”
    沈浩看了一眼顾泽绵，见他点头，连忙打开行李箱。
    安锦卿挑了件t恤和休闲裤，问：“我进去换衣服，总可以的吧！”
    年轻人挡在门口：“高总让你们马上走。”
    安锦卿怒极反笑：“你是要我现在脱吗？”
    她脸上带笑，年轻人却被她看得背心一寒，说话都磕巴了：“那，那是你的事。”
    安锦卿又看向经理：“这就是你们酒店的服务态度？”
    经理左顾右盼，不敢看她。
    安锦卿环顾一圈周围的几个大男人，大笑：“所以，你们这是逼着我在大庭广众下，赤身裸体地换衣服喽？”
    从她被盛阳带来帝都，就再也不曾受过这种羞辱。
    突然被这些人勾起了童年记忆，她竟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更好气，还是更好笑了。
    一群男人，一个个被她看得羞愧低头，沈浩也因愤怒憋红了脸。
    倒是顾泽绵，表情还是平静的，声音也还是温和的：“去洗手间换吧！去洗手间换，总是可以的吧？”
    不等年轻人回答，经理便抢先道：“可以的，请跟我来。”
    在洗手间换了衣服，安锦卿出来后，狠狠将浴袍砸在年轻人身上：“还给你！回去告诉你老板，山水有相逢，莫欺少年穷！”
    年轻人冷笑：“说话这么大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再说，我就是个跑腿的，你拿我撒什么气？”
    安锦卿瞪着他，虽然知道对方也是奉命行事，但她真的做不到不迁怒。
    至于那个高总，这个梁子，她们算是结下了。
    顾泽绵拍拍她的肩膀：“算了，走吧！”
    的确没有跟个小喽啰计较的必要，安锦卿不再废话，和顾泽绵一起到了地下停车场。
    车上，顾泽绵看着安锦卿湿漉漉的头发，歉疚道：“真不好意思，连累你跟我来回奔波。”
    安锦卿问：“你现在去哪？”
    顾泽绵道：“这附近的酒店都满了，不过我知道不远处有一家洗浴中心，先带你去冲个澡，把头发弄干！刚好旁边有个商场，可以顺便买身换洗衣服。”
    安锦卿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在为自己考虑。
    “对不起。”
    顾泽绵一愣：“是我连累你，你怎么还跟我道歉？”
    安锦卿道：“是我逞一时之快，说话太过分得罪了人，不然对方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不怪你。”顾泽绵苦笑，“是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我解围，我未必脱得了身。”
    安锦卿问：“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顾泽绵摇头：“也不是。以前也有人明示暗示过，但只要我表明态度，对方也就不会再纠缠。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安锦卿得出结论：“所以还是我坏了事。”
    顾泽绵安慰：“没关系。与其时刻担心，倒不如趁早了断的好。我相信今天过后，大家知道了我的态度，也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安锦卿觉得心里堵得慌，一句“没关系，以后我捧你”差点脱口而出，还好话到嘴边，及时憋了回去。
    所幸洗浴中心很快到了，不然看着强装无所谓，还反过来安慰自己的顾泽绵，安锦卿真担心自己冲动之下就自爆身份。
    重新将自己洗了个干净，换了衣服，安锦卿回到大堂，就看到正在打电话的顾泽绵，神色颇为凝重。
    见她出来了，顾泽绵立马结束了通话：“我现在回帝都，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安锦卿道：“这事因我而起，我不能惹了麻烦就一走了之。”
    顾泽绵蹙眉。
    “你这是赖上我哥了？”沈浩讥讽，“我说美女，我哥人好，但你也别得寸进尺啊！”
    顾泽绵道：“我现在回家，你继续跟着我的确不合适。你想在附近找份工作，应该不难。这些钱你拿着，别再给别人了。”说着，就将一摞钞票放在她口袋里。
    这个世界并不缺善良的热血青年，只是诱惑太多，能抵住的人太少。
    尤其是娱乐圈，光怪陆离，更容易让人发狂。
    安锦卿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历经了现实的毒打，善良变善妒，满腔热血早已耗干，只剩下怎么都填补不了的空虚。
    顾泽绵转身时，那倦怠的面容，暗淡的眼眸，看得她心头一阵抽痛。
    不，她绝不能又一次看着一个干净的灵魂坠入黑暗。
    走出洗浴中心，沈浩嘟囔：“哥，你这什么体质啊？怎么总招一些奇奇怪怪的女人？”
    “别乱说。”
    顾泽绵的语气不重，沈浩却吐了吐舌头，再不敢多言。
    顾泽绵习惯性地自己开了车门，刚坐定，就见另一边门被拉开，安锦卿迅速上车，在他旁边坐下，顿时懵了。
    顾泽绵还没说什么，沈浩怒了：“我说你这人，你到底要干嘛？”
    安锦卿道：“我说了，我惹的麻烦，我不能丢下烂摊子就走。”
    沈浩气笑了：“好，那你说，你打算怎么办？你搞丢了我哥一个角色，你还能赔一个？”
    安锦卿语塞。
    安盛正筹拍《凤凰台》，顾泽绵的形象倒是很符合男二的设定，可她总不能直说吧！
    眼珠一转，她道：“我毕业于电影学院文学系，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是编剧，或许我可以找他们帮忙。”
    沈浩惊呆了：“那你呢？”
    安锦卿笑：“我不是找不着工作嘛！”
    沈浩气结，还能更不要脸吗？
    他看向顾泽绵。
    顾泽绵揉揉额角，道：“开车吧！娜姐还等着呢！”

 第5章 5.封杀

    重新回到帝都，天已经大亮了。
    让安锦卿意外的是，顾泽绵并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回了家。
    这是三环内的一个老居民区，房子有些年头了，但地段不错，绿化也做得挺好。
    保姆车穿过粉妆玉砌的林荫道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那笑声中的愉悦，似乎连雪花都感受到了，扑腾着从树枝上跳下，哗啦啦落了一地。
    安锦卿直起身，透过车窗，看到了一群穿着五颜六色羽绒服的孩子，正呼朋唤友地打雪仗。
    那微微冒汗的小脸蛋，洋溢着最简单直接的快乐。
    顾泽绵见她看得出神，也笑眯了眼：“这小区里孩子挺多的，每次回来听到他们的笑声，我就感觉生活真美好。”
    安锦卿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不喜欢小孩。”
    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顾泽绵眨巴了两下眼睛，无声“哦”了一下。
    安锦卿倒觉得，他这模样可比那些闹腾的孩子可爱多了。
    尤其是那副歪着头不解的样子，像只乖巧的小猫，纯情又生动，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被她看得不好意思，顾泽偏过头，屈指碰了碰鼻子。
    好在车子很快停了下来，停在了一栋六层小楼前。
    房子灰扑扑的，布满墙壁的爬山虎也掉光了叶子，只剩下狰狞的枯藤。
    这光景，怎么看怎么凄凉。
    六层的楼，当然是没有电梯的。
    安锦卿跟着顾泽绵爬上五楼，就已经到了顶层。
    正奇怪还有一层哪去了，进屋才发现，这是复式房。
    安锦卿眼睛一亮，没想到一门之隔，就是别具洞天。
    时尚的现代简约风格，以黑白蓝灰为主色调，简约而不简单，与那破旧外壳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终于回来了。”沈浩一进屋，就瘫倒在灰色的布艺沙发上。
    “辛苦了。”顾泽绵从冰箱拿了水递给他和安锦卿。
    沈浩咕噜噜灌了一大口，又倒了回去：“娜姐什么时候来啊？她早点来，早点骂完我，我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叮咚，叮咚。”
    他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起，立马一个翻身坐起，显然被吓得不轻：“不会吧！说曹操，曹操到。”
    见顾泽绵已经去开门了，他紧张地盯着门口，见到进来的果然是气势汹汹的乔娜，顿时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
    乔娜三十出头，神情肃穆，精明干练。毕竟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身材微微有些发福。
    她大步走进来，边走边说：“我从公司过来的，黄总今天一早就接到几个电话，说是高总要封杀你。”
    顾泽绵又给她拿了瓶水，闻言苦笑：“她不至于只手遮天吧！”
    “她是遮不了天，但对付你足够了。”乔娜神色凝重，“你也不是冲动的性子，这次怎么就将人得罪得这么狠了？”
    顾泽绵岔开话题：“那我现在还能接到戏吗？”
    乔娜道：“短期内，怕是很难接到像样的角色了。公司打算年后开一部戏，要不你先休息一段时间，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等年后再说？”
    顾泽绵道：“为了等这个角色，这半年我什么都没干。再不进组，我真担心自己会忘了怎么演戏。”
    沈浩嘟囔道：“当初这部戏开机就一再延期，早知道就不要等了。”
    “要你头脑风暴的时候，屁都放不出一个，马后炮倒是不少。”乔娜瞪了他一眼。
    自讨了个没趣，沈浩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
    乔娜目光扫到沙发上的安锦卿，微微一愣，立马换上了笑脸，“这位就是安小姐吧？”
    安锦卿起身，伸手：“娜姐好。”
    乔娜和她握了握手：“听阿泽说，你是电影学院文学系的高材生啊！”
    安锦卿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毕业快四年了，到现在连份工作都找不到。”
    乔娜笑：“安小姐过谦了，你要真想找工作，哪有找不着的？”
    安锦卿打蛇随棍上：“你们还招人吗？要是不缺助理的话，不是还有宣传和文案类的工作吗？这些我应该都能做吧？”
    乔娜嘴角抽搐，转身朝顾泽绵道：“你要真不想闲着的话，我给你接个综艺吧！综艺容易圈粉，录制周期短，可以当做过渡。”
    顾泽绵摇头：“我这么闷，参加综艺不是给别人添堵吗？”
    乔娜道：“这也不一定。你看现在的真人秀，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设不也很圈粉。”
    顾泽绵还是摇头：“还是看能不能接到戏吧！”
    乔娜也不勉强他：“我尽力！”
    顾泽绵笑眯了眼：“辛苦了。”
    那微微歪头的样子，看上去竟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乔娜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我辛苦一点倒没什么，只要你好好的就行。这次真是吓死我了。”
    沈浩拍胸脯表忠心：“有我在，不会让我哥出事的。”
    乔娜瞪了他一眼，又瞥见了旁边的安锦卿，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连个女人都挡不住，硬是被人给登堂入室了，你长这么大一块头有什么用？
    身为经纪人，乔娜绝不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留在自家艺人的家里。
    眼珠子一转，她摸了摸肚子道：“忙了一早上，都还没有来得及吃东西，你们吃了没？”
    沈浩又站出来了：“还没呢！你不提还好，你一提我就饿了。”
    乔娜道：“那就一起出去吃点吧！”
    一行四人，进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现在不是饭点，餐厅的人不多。
    乔娜挑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好几道硬菜，就当吃午饭了。
    安锦卿是真饿了，和沈浩一样，吃到肚子滚圆才作罢。
    乔娜有心事，没怎么动筷子。
    顾泽绵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持身材，基本上是每道菜尝了一口，然后就着青菜扒了几口饭，便玩起了手机。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乔娜突然道：“阿泽，你今天好好休息，我先回公司。安小姐，你家在哪啊？要是顺路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原来这就是她否决顾泽绵叫外卖的提议，非要跑出来吃饭的原因。
    安锦卿一点也不意外。
    她笑道：“我没有家，也没有地方去。而且，顾先生已经答应收留我了。”
    乔娜刷地看向顾泽绵：“是吗？”
    顾泽绵一愣，下意识就要否认。
    安锦卿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我不白吃白住，你们有什么活，只管让我干。”
    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千金大小姐，你以为活是这么好干的吗？
    乔娜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扯出一抹笑：“安小姐，顾泽绵有助理，近期内，我们公司也没有其他招聘计划。”
    安锦卿不理她，笑眯眯地看向顾泽绵：“你不会让我流落街头的，对吧？”
    她就是笃定了顾泽绵心软，说不出拒绝的话。
    果然，顾泽绵叹口气：“娜姐，就当我私人聘用她吧！不用经过公司那边。”
    “随你便。”
    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乔娜气到手抖，刷地起身就走。

 第6章 6.遭贼了？

    安锦卿如愿留在了顾泽绵家，以助理的身份。
    条件是她不能上二楼。
    其实这条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她一冰清玉洁的姑娘，没事跑男人的卧室去干嘛？当然是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井水不犯河水最好了。
    顾泽绵是真累了，吃完饭回来，就上楼睡觉去了。
    楼下除了客厅、餐厅、厨卫和书房，还有一间客房，现在属于安锦卿。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
    床铺又大又软，安锦卿在床上躺了一会，怎么都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一个晚上过去，热搜早就撤下来了。
    王总和女明星都发了辟谣声明，一下子吸引了全部火力，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安盛这边，只是让《凤凰台》官微发了条表态博——所有主演，将由导演和阑珊亲自商量定夺，绝对不存在潜规则和关系户。
    而事件的另一主角盛阳，清清白白地将自己摘了出去。
    意料之中的事，安锦卿对盛阳的能力太清楚了，内心毫无波澜。
    顾泽绵是第二天早上被人叫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火急火燎的沈浩。
    “怎么了？”他睡眼惺忪地问。
    沈浩痛心疾首：“哥，我就说不能把那女人带回家吧！你看，现在出事了吧！赶紧报警吧！”
    顾泽绵掀被子的手一顿：“发生什么了？”
    “你自己下去看吧！”
    顾泽绵狐疑起身，裹上睡袍下楼。
    对一个常年待在剧组的单身男演员来说，家和酒店是差不多的存在，有张床就够了。
    也就是这半年为了等新戏，顾泽绵待家里的时间多点，稍微添置了一些新物件。
    此时，稍显空旷的客厅被人翻箱倒柜，东西扔了一地……
    沈浩插着腰，义愤填膺：“我就说吧！那个女人有问题。你快看看都丢了些什么东西，打电话报警吧！”
    顾泽绵问：“报警？什么理由？”
    沈浩：“盗窃啊！这不是很明显吗？”
    顾泽绵瞥了一眼敞开着门的书房：“她要真是偷窃，会放着几万块的电脑不带走吗？”
    沈浩伸长脖子一看，果然，书房里面，笔记本电脑和台式电脑都好好地搁在那里。
    再一看，家里的电器和稍微值点钱的东西全都在。
    “那她偷什么了？”沈浩一阵无语，突然灵光一闪，惊恐道，“她不会是狗仔吧？哥，你电脑里面没存什么把柄吧？”
    顾泽绵的语气里面都带了几分嫌弃：“你要是狗仔，你会费尽心机去挖一个十八线的黑料吗？”
    沈浩抱头，快崩溃了：“那她到底要干嘛啊？”
    顾泽绵没理他，绕开散落的物件，走向半开放式的厨房。
    厨房比客厅更惨烈，地上和流理台上到处是水和油，还有拆开的塑料包装袋，和各种菜头菜叶，靠近洗碗槽哪里，甚至还有血迹……
    对比明显的，是燃气灶旁边的案板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个碗碟，码放着各种切得均匀的肉类蔬菜。
    电紫砂锅和电饭煲都在工作状态，此时正散发出诱人的浓香。
    沈浩也跟了过来：“什么东西这么香啊？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顾泽绵：“我不会做饭。”
    “也对，你家连锅碗瓢盆都没有。”沈浩点点头，“不对啊，那这些哪来的？”
    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门内的声音，两人扭头看去，就看到提着两把青菜的安锦卿推门进来。
    安锦卿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你起来了，锅里有鸡汤，煲了一个晚上了，饿了就先喝碗汤吧！”
    沈浩指着厨房问：“这都是你弄的？”
    安锦卿点点头。
    他又指着满地狼藉的客厅：“这也是你弄的？”
    安锦卿道：“是啊！原本是找锅碗的，结果都没有，只能出去买了。然后又要找钥匙……”
    沈浩问：“那你刚刚又干嘛去了？”
    安锦卿道：“忘了买盐。刚出去买盐，见菜摊上的小菜不错，就买了两把。怎么了？”
    沈浩嚎道：“我说大姐，您好歹也说一声啊！我们以为遭了贼，差点报警了。
    顾泽绵澄清：“是你以为，我没有。”
    安锦卿瞥了他一眼：“不是不让我上二楼？楼下又没其他人，我跟谁说去？睡了一天一夜，我在下面翻箱倒柜都不看一眼，我都寻思着，要是我做完饭你还不下来，我要不要直接打120了。”
    顾泽绵屈指碰了碰鼻子，赧然道：“房子做了隔音，我在上面什么都听不到。”
    安锦卿翻了个白眼：“要是哪天着火了，你就等着被烧死在床上吧！”
    说完，提着青菜去了厨房。
    顾泽绵也叫上沈浩，一边收拾客厅，一边看她做饭。
    他们总算知道，为什么一天过去，安锦卿就将房子弄得跟个垃圾场似的。
    她做饭跟打仗一样，抓着什么东西就随手乱丢，洗个菜也能水花四溅。难怪刚刚进厨房的时候，是一地的水。
    乒乒乓乓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这边将客厅收拾好了，顾泽绵也洗漱完换好了衣服，安锦卿终于做好了午饭。
    五菜一汤，四荤一素，色香俱全，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安锦卿一边给他们盛汤，一边道：“吃啊！怎么，怕我下毒啊？”
    倒不是怕下毒，就是看她做饭的架势，两人对她的厨艺持怀疑态度。
    顾泽绵先动了筷子，夹了一根小青菜送到嘴边。
    这种叶类蔬菜，只要熟了，咸淡合适，怎么都能入口。
    沈浩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吗？”
    顾泽绵点点头，咽下食物后才开口：“很好吃。”
    “真的吗？”沈浩不太相信，夹了一块红烧排骨送进嘴里，眼睛立马亮了，竖起大拇指，口齿不清道，“真的很好吃。安小姐，你其实是厨师吧？”
    “叫我锦卿吧！毕竟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呢！”安锦卿给他递了碗米饭，“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沈浩拍胸脯道：“没问题。”
    安锦卿笑眯眯道：“那吃完饭，把厨房收拾了。”
    “什么？”沈浩惊得瞪大了眼，然后就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顾泽绵给他递了杯水：“吃东西时，不要说话。”
    沈浩咳完了，擦了把眼泪，继续回来吃。
    安锦卿做了六道菜，每道菜的分量不少，但吃到最后，基本上没剩多少。
    沈浩不用说了，本来就是个大胃王。
    顾泽绵也一改昨天的小鸟胃，吃了一大碗白米饭，还喝了两碗汤，除了那道芹菜肉丝从始至终没碰一下，其他的都吃了不少。
    吃饱喝足，沈浩摸着肚子问：“哥，我以后能天天来你家蹭饭吗？”
    顾泽绵道：“你问锦卿同不同意。”
    安锦卿道：“可以啊！吃完饭把厨房收拾了就行。”
    呵呵，那还是不打扰了。
    腹诽一句，沈浩立马转头看向顾泽绵：“差点忘了说正事。哥，娜姐让我来通知你，明天一早要去试戏。”
    顾泽绵面露喜色：“什么戏？剧本呢？”
    沈浩道：“好像是个历史群戏，没拿到剧本。”
    顾泽绵问：“都有哪些人去？”
    沈浩摇头：“娜姐没说。”
    安锦卿插话：“明天带我一起去吧！”
    沈浩驳回：“试戏还带两个助理，你是想顾哥被人骂吗？”
    安锦卿道：“你别去就行了啊！”
    “凭什么？”被人剥夺工作权利的沈浩怒了。
    安锦卿道：“我能跟他讨论角色、剧情，你能吗？”
    一个顶俩的某助理，完败。

 第7章 7.偶遇顾先生的脑残粉

    沈浩今天过来，是因为乔娜不放心顾泽绵家里多了个陌生人，派他来盯着。
    只是乔娜想不到，安锦卿的一顿午饭，就将她的心腹给收服了。
    吃完饭后，沈浩还和顾泽绵一起，将厨房和客厅收拾了干净。
    没工作的日子，顾泽绵喜欢独自待着，自己的事情也是亲力亲为，连钟点工都不用。所以等沈浩一忙完，就打发他走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安锦卿四目相对。
    安锦卿没话找话：“这么快就有了试戏机会，情况也没那么糟嘛！”
    顾泽绵点点头，未作评价：“我上楼去了，你随意。晚饭不用叫我。”
    说完就大跨步上楼去了，跟逃命似的。
    等再次下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沈浩来接他。
    彼时，安锦卿正在厨房煮面。
    用紫砂锅炖了一晚上的鸡汤做汤底，浓香诱人。
    沈浩淌着哈喇子，凑了过来：“煮面啊！”
    “嗯。”忙碌中的安锦卿应了一声。
    沈浩问：“能多煮一碗不？”
    说话间，面已经煮好了，安锦卿指了指吧台上的两碗：“你和你哥的。”
    超市里常见的粉花白底的大瓷碗，盛了大半碗汤，清清爽爽，几乎看不到油花。白花花的面条微微浮出汤面，上面铺着大小均匀的鸡块，还有两朵香菇，一根青菜，并撒上了葱末
    沈浩口水都要下来了，伸长脖子看了看，愣是没有看到第三碗：“你不吃啊？”
    安锦卿没好气道：“早吃完了。昨天没人理我，害我睡了一个下午，今天凌晨四点不到就醒了。”
    正好下楼的顾泽绵闻言，脚步顿了顿：“抱歉，我习惯一个人呆着，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走走。”
    “呵呵。”安锦卿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我一出门，就再也进不来了。”
    沈浩辩解：“顾哥不是这样的人。你昨天不是出去过吗？”
    安锦卿斜睨了顾泽绵一眼：“就他避我如蛇蝎的样子，保不齐他睡了一觉就后悔了呢！”
    刚吃了一口面，正想夸赞她的好手艺，顾泽绵猛然听到这话，呛着了。
    沈浩连忙给他拿水。
    顾泽绵摆摆手，忍着难受解释：“我只是习惯一个人待着，你不要多想。”
    正在气头上的安锦卿“切了”一声，不搭理他，回屋换衣服去了。
    沈浩安慰道：“哥，没事的，锦卿脾气好，不会跟你计较的。”
    顾泽绵抓筷子的手一顿，他怎么记得，之前还有人吐槽过她脾气大？
    安锦卿回到卧室，打开了衣柜。
    除了身上这套单薄不抗寒的卫衣牛仔裤，衣柜里面孤零零地挂着一件过时的灰色长款羽绒服，和黑色打底衣裤。
    这是前天在临省，顾泽绵给她买的。
    那时凌晨三点多，商场都关门了，他们开车转了好久，才找到了一家刚好开着门的服装店。
    老板是个圆脸的年轻姑娘，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在做一个手工娃娃，见有人进来了，也是爱答不理。说了句“随便看。都是工厂尾货，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就继续做娃娃。
    安锦卿穿衣服是不讲究牌子的，除了出席某些场合需要准备礼服或正装，她很少去商场购物，平时穿的衣服不是网购，就是让秘书给她买，舒服合身就好。
    店里的衣服都是往年的旧款，也有一些基础款，不关心时尚的安锦卿，很容易就挑到了满意的。
    顾泽绵拿着衣服去柜台结账时，姑娘才抬起了头来，然后就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一声尖叫从张大的嘴里喷出。
    她立马捂住嘴，转过身去，激动得原地雀跃了几下，又偷偷扭过头看了顾泽绵一眼，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安锦卿扭头问：“这是你粉丝？”
    顾泽绵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姑娘捂着嘴连连点头，涨红了脸，连话都说不出来。
    没想到真的遇上了自己的脑残粉，顾泽绵有些不好意思。他屈指碰了碰鼻子，又指了指柜台上的衣服：“这个，结一下账吧！”
    姑娘拍拍胸口，总算稍微冷静了一点，声音却还微微带着颤音：“送，送给你了。不要钱。”
    顾泽绵也不逼她，翻出简陋的吊牌，看了看价格，取出钱递到她面前。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白皙，指甲贴着肉修剪得干干净净。
    姑娘激动得像是立马就要晕过去了，推拒着不肯接。
    顾泽绵将钱放在柜台上：“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别的店都关门了，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不安全。”
    姑娘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又哭又笑的，还是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顾泽绵慌了，他不知所措地看看姑娘，又看看沈浩，最后求助地看向安锦卿。
    安锦卿道：“难得见到自己的爱豆，难道你连签名都不想要一张吗？”
    姑娘如梦初醒，慌不择路地转身就去找照片，结果一头撞在了柜子上，然后被弹了回来。
    “小心。”顾泽绵连忙扶住她。
    倒在了爱豆怀里的姑娘，眼见着又要晕过去了。
    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脑残真爱粉，顾泽绵手足无措，再次向安锦卿投去求助的目光。
    安锦卿将姑娘从顾泽绵怀里接过来，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将她的手塞进她嘴里：“咬一口，看看是不是做梦。”
    姑娘立马狠狠一口咬下去，毫不嘴软。
    然后一声痛呼，她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好疼！天啊，我不是做梦！我真的见到绵绵了，我家绵绵啊！”
    绵绵？
    安锦卿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顾泽绵脸一红，轻咳了一声，背过身去。
    姑娘火急火燎地绕到柜台后面，翻出来厚厚一叠照片和海报，全都是顾泽绵的独照，开始手忙脚乱地开始挑选。
    安锦卿见她不知道选哪张，急得不行的样子，忍不住笑：“没关系，都拿给他签就行了。”
    “不行。”姑娘义正言辞，“签这么多张，会很累的。”
    听到这话，安锦卿一个旁观者都被感动了，回头一看顾泽绵，果然红了眼眶。
    最后，姑娘挑了一张照片和一张海报，连着笔一起，颤巍巍地送到了顾泽绵面前。
    顾泽绵接过：“需要我写祝福吗？”
    “不用的。”姑娘道，“你开心快乐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顾泽绵签好了名，双手递回给她：“谢谢你！”
    姑娘激动得猛摇头，结结巴巴问：“哥哥，我明天能去片场看你演戏吗？”
    顾泽绵手一抖，笑容渐渐消失：“我明天没戏。”
    姑娘问：“那后天呢？”
    顾泽绵道：“我最近应该都没戏，下一部戏也还没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姑娘脱口而出：“你不是接了《文德皇后》吗？明天就开机了啊！有你……！”
    话说到一半，姑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顾泽绵参演《文德皇后》并未官宣，她是从黄牛手里买的私人行程。现在堂而皇之地当着正主的面，暴露了自己的私生行径，她恨不能抽自己几巴掌。
    顾泽绵微微一笑：“我并未参演《文德皇后》，你弄错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再见。”
    目送顾泽绵走出店门，姑娘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将桌上的娃娃全都丢进篮筐，就追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她的脚不小心勾到了门框，控制不住地往地上扑去。
    顾泽绵眼疾手快，再次扶住了她。
    姑娘连连道谢，然后蹲下身去捡掉在地上的娃娃。
    门口湿漉漉的，娃娃掉在地上就脏了。
    顾泽绵弯腰帮她一起捡，捡起来就发现他手上的两个娃娃，造型很像自己饰演过的两个角色。不止这两个，其他的全都是自己饰演过的不同角色。
    姑娘看着脏了的娃娃，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这是我吗？”顾泽绵温柔地问。
    姑娘猛点头，抽抽噎噎道：“是你饰演过的所有的角色，还差一个没做完，我本来想今天做完了，明天就送给你做开机大礼。结果都被我搞砸了！”
    “谢谢你，我很喜欢。”顾泽绵问，“能送给我吗？”
    “可是都脏了……”
    “没关系的，我可以拿去干洗店洗的。”
    最后，安锦卿提着一袋衣服，顾泽绵抱着一篮娃娃，离开了。

 第8章 8.试戏

    安锦卿见过各种各样的追星族。
    这些姑娘大都有一个善良的心，热情浪漫，每天都活在爱里。
    或者说，她们是活在自己给自己虚构出来的，充满爱的世界。
    其实没有差别，这个世界需要爱。
    至少她们是真的快乐的。
    从回忆中抽离，安锦卿取出衣服换上。
    很普通的羽绒服，剪裁设计都不出挑，但胜在质量好，保暖。
    里面搭配黑色的打底衣裤，朴素干净，衬着白净的脸蛋，让安锦卿看上去小了好几岁，像个懵懂的大学生。
    不知是不是因为安锦卿的抱怨，让顾泽绵有了点愧疚，他同意带她去试戏。
    见她换好衣服出来了，吃完了早餐的两人也站起身，直接下楼出发。
    试戏地点安排在一家星级酒店，从顾泽绵家过去也就十几分钟路程。因为路上堵车，耽搁了点时间，但也只花了不到半小时。
    顾泽绵让沈浩待在车上，自己和安锦卿一起下了车。
    两人一进酒店，就看到了等在大厅的乔娜。
    但乔娜看到安锦卿，却不大高兴。
    不等她开口，顾泽绵便问：“娜姐，剧本拿到了吗？”
    乔娜摇头：“没给剧本。说是要看临场反应。”
    顾泽绵：“那大概知道是哪个朝代吗？”
    乔娜：“都没说。”
    安锦卿忍不住插嘴：“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敢带人来试戏？”
    乔娜本不想搭理她，但见顾泽绵也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解释道：“这部戏的导演是风头正劲的新锐导演，虽然还没透露剧本，但听说男女主的人选都定了，影帝加视后的配置。投资的话，至少2个亿。”
    安锦卿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顾泽绵面上却未见喜色：“这么好的资源，怎么会落在我头上？”
    乔娜道：“一个朋友牵的线。也只是争取到了一个试戏的机会。能不能拿下来，还要看你自己。”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乔娜正打算敲门，刚好有人推门出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件大红色的粗线毛衣，拿着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看到门外的人，愣了一下：“来试戏的吗？”
    乔娜忙道：“是的。顾泽绵，约了九点。”
    姑娘从兜里掏出试戏名单：“还没到你们，在门外等一会吧！”
    乔娜看了看手表，他们的确早到了十多分钟，便点点头，招呼着顾泽绵走到一边，两人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轻慢和等待。
    没过一会，有人来敲门了。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打扮时髦，挑染了几缕红发的年轻人。
    门很快开了，对方看到他们，名单都不用对，直接让他们进了门。
    漫长的等待中，乔娜低头看手机，顾泽绵努力放空自己，安锦卿则是原地转圈圈。
    其实她昨天失眠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白天睡多了，她是在担心盛阳。
    自己突然失踪，盛阳怕是要疯了吧！
    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或者给秘书打个电话，间接报平安？
    可一想到又要面对盛阳，面对他做过的那些龌龊勾当，安锦卿就心烦意燥，像是有猫在抓心挠肝，怎么都无法纾解。
    好不容易等到那两人从会议室出来，安锦卿问：“到9点了吧？”
    “过十分了。”乔娜走过去问，“现在到我们了吗？”
    姑娘瞥了她一眼：“9点开始试戏，又不是跟你们约的9点。”
    又丢下一句“等着吧”，就关上了门。
    安锦卿气乐了：“现在里面没人，也到了约好的时间，他们到底什么意思啊？”
    乔娜呵斥：“你管他们什么意思，管好你的嘴。”
    试戏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每次结束，乔娜都会去问一句到他们了没。
    她不厌其烦，顾泽绵也不愿放弃任何一次机会，安锦卿只能陪他们一起耗着。
    一个上午过去了，安锦卿感觉自己的腿都快断了，看了一眼基本没怎么挪动过腿的顾泽绵，从他脸上看不出丝毫不耐烦。
    午饭时间到，服务员推着餐车进了会议室。
    “我们也吃饭去吧！”乔娜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也快压抑不住怒火了。
    顾泽绵：“要不给你朋友打个电话吧！”
    “打不通。”乔娜越说越烦躁，“走了，吃饭去。”
    “叫沈浩一起吧！”
    心头有事，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就连一向吃嘛嘛香的沈浩，也因为低气压变成了小鸟啄食。
    这是安锦卿第一次尝到等待的滋味，无休止的等待。
    明知道继续等下去，未必能等到什么，可就是不愿意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
    “你后悔吗？”
    “嗯？”正低头数米粒的顾泽绵，抬头看向安锦卿。
    安锦卿问：“我是说，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你还会拒绝吗？”
    顾泽绵摇头：“我演戏，是因为我喜欢，不是为了红。”
    “可你不红，就没有戏拍。”乔娜又烦躁起来，“是我的问题，是我能力不够，没办法给你争取到好角色。”
    顾泽绵笑：“一切都会好的，我不着急。”
    一句“不着急”，胜过千万句安慰。
    没滋没味吃完了一顿饭，三人继续回去等通知，刚好看到红毛衣女孩领着人进去。
    乔娜忙叫住她：“你好，请问什么时候到我们啊？”
    女孩见着她，面露不满之色：“一个小时前就轮到你们了啊，结果没见到你们人，我就安排别人了。”
    乔娜急道：“那怎么没有打电话通知呢？”
    女孩不耐烦：“今天来试戏的人这么多，当红的都有好多个，哪顾得上那么多。你们要是愿意等的话，我给你们排到最后吧！”
    乔娜问：“那大概是几点呢？”
    “不确定。”女孩丢下这句话，关上了门。
    乔娜的脸红了白，白了红，转头问顾泽绵：“还等吗？”
    顾泽绵反问：“你觉得呢？”
    乔娜想了想，咬牙道：“已经等了半天了，现在走，是不是前功尽弃了？”
    顾泽绵眉头微蹙：“你那个朋友怎么说？”
    乔娜道：“电话没人接，应该是在片场忙着。”
    顾泽绵道：“那就等吧！回去也没有别的事。”
    下午来试戏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他们三个，就这样在走廊上站着，承受着一波又一波讶异的目光。
    缺乏运动，又从来没有连续站这么久的安锦卿，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
    好在铺着地毯，直接坐也不会受凉。
    顾泽绵道：“要不你去大厅坐吧！”
    “不用。”安锦卿也来了脾气。
    这样糟蹋人的剧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她倒想看看是何方神圣。

 第9章 9.得罪不起的人，不要轻易得罪

    所有演员试戏结束后，终于轮到了顾泽绵。
    其他演员都是经纪人陪着进去，助理在外面等，但顾泽绵却相反。
    乔娜知道安锦卿的专业，也没有反对，只是脸色不大好看。
    会议室不大，五六十平米的样子，靠里边摆着一排桌椅，并排坐着五人，此时伸懒腰的伸懒腰，打哈欠的打哈欠，一副准备收工的模样。
    倒是角落里的那台摄影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
    红毛衣女孩递给顾泽绵几张a4纸：“这是试戏剧本。”
    顾泽绵双手接过，道了谢，低头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竟带着几丝恼怒。之前被人潜规则，他都不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是剧本的问题，还是正入戏呢？
    安锦卿按捺不住好奇，一天过去，她的耐心早就耗光了，她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角色，敢这样肆无忌惮不把人当人看。她上前几步，从顾泽绵手中抽出剧本，翻看起来。
    “开始吧！”坐在中间那个油头粉面的青年催促。
    顾泽绵敛了眉间愠色，问：“我能看看人物小传吗？没头没尾的这一段戏，我没有办法揣摩人物。”
    青年不耐烦：“照着剧本演就是，又不是主角，谁给你弄……”
    那人话没说完，就被什么东西砸到了脸上。
    安锦卿扔了剧本还不解气，看到桌上有杯子，还要冲过去拿，却被顾泽绵拽住了。
    那人怒了：“你tm演得了就演，演不了就滚。在这撒什么泼。”
    “这tm叫角色吗？一个为了贱而贱的男妓，你告诉我，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安锦卿火冒三丈，“随便找个群演都能打发的东西，你也好意思叫人来试戏。你还敢让人在外面一等就是一整天，你tm耍人玩呢？”
    那人冷笑：“等一天也是你们自己犯贱，不乐意早就可以滚了。是你们上赶着求上门来的，谁逼你们了？”
    话说到这份上，安锦卿反而平静下来：“这部戏，是不是高总投资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高总，但我们这部戏的出品人的确姓高。”
    突然一声轻笑，带着满满的嘲讽，旁边一个中年人接话：“小姑娘，得罪不起的人，不要轻易得罪。这个社会很现实的，可不是你们小姑娘家整天幻想的言情小说。真实的世界，没有童话故事，只有制定规则的人，和遵守规则的人。”
    手指甲狠狠掐进肉里，安锦卿正要说话，就听顾泽绵道：“我想我可能不适合这个角色，各位如果没有别的角色让我试的话，那我就不耽搁各位宝贵的时间了。”
    在门外焦急等待的乔娜，见到刚进去没一会，就拉着安锦卿出来的顾泽绵，愕然问：“怎么了？什么情况？”
    “回去再说。”顾泽绵停也没停。
    被顾泽绵抓着手腕拉着走，安锦卿感觉到他的体温不断升高，步子也越来越大，不得不小跑起来。
    原来他不是不愤怒，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愤怒成为笑柄。
    试想，他若当场发作，除了被摄影机拍下丑态，还能有什么别的作用？
    察觉到事态严重，乔娜也不废话，跟着出了酒店。
    这几天雪就没停过，北风呼呼的，从酒店一出来，安锦卿瞬间清醒了不少。
    沈浩已经将车开了过来，她正准备上车，旁边一辆黑色奔驰突然亮了车灯，然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
    盛阳？
    安锦卿猛地收回脚，朝顾泽绵道：“我去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没等盛阳走过来或出声，转身走进酒店。
    料定那人会跟来，她看都没回头看一眼，直接走到了楼梯间。
    确定周围没人，她反身问：“你知道我在这里？”
    用的是疑问句，却是非常肯定的语气。
    如果盛阳只是碰巧见到她，绝不可能这么平静。
    盛阳没有否认，直接告诉她答案：“我找人看了监控。”
    安锦卿没问是哪里的监控，她跟顾泽绵上车离开的那段路上，根本就没有监控。既然无迹可寻那就只能海底捞针，这并不难，多找几个黑客就能办到。
    “我还有个问题。”
    “你问。”
    “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今天凌晨五点。”
    双手不自觉收紧成拳：“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的试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盛阳点头：“是。”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安锦卿压低声音怒吼，“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们就像个傻瓜一样在这里等了一天。被人当猴耍了一天。”
    盛阳慢条斯理道：“你不是不信吗？现在让你见识一下真实的娱乐圈，不正好吗？”
    宛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安锦卿愤怒地瞪着她，大口喘息。
    “闹够了吗？”盛阳一声叹息，“闹够了，就跟我回去。”
    安锦卿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冷静：“我没闹。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想看看这个圈子真实的样子。等我看够了，我会自己回去。”
    盛阳道：“明天公司办元旦晚会，你身为董事长，就算不出席，也该和股东、高管们一起吃个饭吧！”
    安锦卿道：“公司不是有你吗？我去不去有什么要紧？要是觉得我尸位素餐，我把股份转给你好了。”
    盛阳额上青筋跳动：“你非得这样气我吗”
    安锦卿：“我不是为了气你，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我根本就不想当这个董事长。”
    盛阳道：“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可以说。从始至终，你都是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拥有一票否决权。公司的命运一直是掌握在你手里。整整十二年，不管是私事还是公事，哪件事情我不是依着你来的？”
    “我们之间的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安锦卿焦躁地抓挠自己的头皮。
    过了半晌，情绪才重新平复下来。
    “哥！”
    一声呢喃，硝烟尽散，一缕温情慢慢散开，暖了十二月的风。
    “安盛是你一手撑起来的，我从没觉得你哪里做得不对。应该说，我一直觉得你是这世上最有担当最完美的人。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知道我对生意上的事情不感兴趣，我也见不得那些肮脏玩意，事业上的事，我们就互不干涉，不好吗？”
    “互不干涉？”盛阳的怒火却烧起来了，“先不说其他，你就告诉我，事业上我们要怎么互不干涉？你我的事业本就是一体的。是你从此不创作了，还是要独立出去？《凤凰台》前期筹备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接下来就要敲定演员，你不就是因为选角的事情跟我闹脾气，现在你打算撂挑子不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得狠了，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说话说到激动处，身体都开始摇晃。

 第10章 10.玩游戏不能开外挂

    见他一个踉跄，安锦卿吓了一跳，忙扶住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却发觉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说着又去探他的额头。
    “着凉了，不打紧。”对上她担忧的目光，盛阳不自觉勾起了唇，“这还是拜你所赐。大冬天的，直接用冷水对着人冲，王总当天就进了医院，害得我亲自去赔礼，被人好一顿敲诈。”
    其实经过这两天的反思，安锦卿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听他这么一说，更加歉疚：“对不起。我当时真的太生气了。”
    “我明白，你是一时无法接受。”盛阳摸摸她的头，“小锦，你不用知道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都做了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
    安锦卿垂眸不语。
    良久，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穿透发丝，灼痛了头皮，她才焦急催促道：“去医院看看吧！别自己开车了，让司机来接。”
    盛阳问：“你还是不肯跟我回去？”
    安锦卿摇头：“我最近进入了瓶颈期，写不出东西，我想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盛阳：“你想换环境，可以出去旅游散心，看看别处的风土人情，做点什么不好，非得跑到人家里去？”
    安锦卿：“我就想看看，一个拒绝潜规则的人，究竟能不能在这个圈子待下去，又能走多远。”
    盛阳：“想看一个人的发展，多得是办法，没必要亲自陪着他经历。”
    安锦卿展颜一笑：“哥，我真的很感激你。这十多年来，你给我造了一座城堡，让我自由自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我现在想走出来，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不是孩子了，我能够自己做决定，也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盛阳问：“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安锦卿：“我不需要你同意。”
    “但你需要我帮你隐瞒身份。”盛阳恢复了慢条斯理，“你应该不会希望，哪天我心情不好了，突然出现在那个小明星和他经纪人面前吧？”
    安锦卿不敢置信，盛阳这是在威胁她？
    想到这一点，她第一感受竟然不是生气，而是好笑：“说条件吧！”
    盛阳也笑了：“你就是太聪明了，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
    安锦卿不为所动：“糖衣炮弹对我没用。”
    盛阳道：“公司那边，我也不指望你花多少心思，跟以前一样就行。股东会、董事会至少露个脸。需要你参与决策的时候，别让我找不到你人。”
    安锦卿点头同意。
    盛阳继续道：“还有，你既然要体验另一种生活，就要将这两种身份彻底剥离。”
    安锦卿愕然：“什么意思？”
    盛阳：“你就当现在你在玩一个游戏，你不能将游戏中的情感带到现实生活中来，也不能利用自己权利，帮游戏中的自己开后门。两个身份，就是两个平行世界。”
    “没问题。还有呢？”
    盛阳正色看她，半晌才叹息道：“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安锦卿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盛阳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到她面前：“以防万一。”
    “既然是玩游戏，那就不能开外挂。”安锦卿退了两步，“他们还等着我呢！我先走了。你记得去医院。”
    不等盛阳再说什么，她转身就走。
    车还在原处等着，安锦卿远远地就看到沈浩朝她招手。
    “姑奶奶，你快点，保安都要赶人了。”
    安锦卿应了一声，加快脚步，钻进了副驾驶。
    车上气氛有些压抑，乔娜双目红肿，像是哭过了。
    向来眉梢带笑的顾泽绵，神情肃穆，十指无意识地抓挠裤腿。
    沈浩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看后面两人，被顾泽绵冷冷斜了一眼后，立马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一路无话，回到家后，顾泽绵就一声不吭上了楼。
    乔娜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叮嘱安锦卿：“这几天我应该不会过来了，你好好照顾他，记得提醒他吃饭。还有，他胃不好，别让他吃太辣。”
    安锦卿：“他要待在楼上不下来，我能怎么办？”
    乔娜瞪她：“他不让你跟他回家，你听了吗？现在只是不让你上楼，你倒是很听话。”
    她眼睛还是红的，瞪大的样子像只兔子，看着竟有点点好笑。
    “你笑什么？”乔娜怒了，脸一会青，一会红。
    安锦卿：“你这是把艺人当孩子带吗？”
    那张牙舞爪的样子，真的挺像一只护仔的老母鸡。
    乔娜又瞪了她一眼，忍着没发作，交代了几句，就气呼呼地摔门走了。
    送走和乔娜和沈浩，无事可做的安锦卿，开始准备晚饭。
    果然如乔娜所料，她做好了饭后，顾泽绵并没有下楼，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要不要上楼呢？
    安锦卿倒不是担心他会将自己赶出门，说起来她和顾泽绵认识没几天，就算现在住在他家里，本质上还是陌生人，太过介入对方的生活，真的好吗？
    安锦卿喜欢探索他人的心理，尤其是那种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人的心理变化。
    或许刚开始是出于创作需要，到后来，就成了习惯和乐趣。
    在探索人性的路上，安锦卿总是在在人心本善、人心本恶之间反复横跳。
    正是因为明白人性的复杂，所以她总无法和人深交。
    她喜欢简单的关系，崇尚简单的生活，就像她讨厌别人干涉自己一样，她也不喜欢干涉别人。
    迟迟做不了决定，安锦卿正想着要不要找枚硬币来，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踏上了台阶……
    木质的楼梯，铺着长绒毛地毯，哪怕踩得重了，脚步声也是轻不可闻。
    楼上的装修，跟楼下的风格色调大致相同，入眼的就是一个十几平的小客厅，和客厅相连的是一个大露台。
    露台安装了玻璃棚，改造成了阳光房。
    阳光房内，一组米色布艺沙发，一张小圆桌，一排书架，再加上几盆绿植，小小一方天地，布置得简单而温馨。
    此时，顾泽绵就坐在沙发上。
    他微低着头看平板电脑，笔直的大长腿裹在蓝色的休闲裤内，委委屈屈地盘在沙发一角，柔和的灯光洒在他柔软的发梢、高挺的鼻梁上，优雅中又带着孩子气的慵懒，就像是从童话书中走出来的王子。
    “笃笃。”
    敲门声响起，顾泽绵抬头，眉心微微蹙起。
    安锦卿倚着门框站着，无辜地看他：“娜姐叮嘱我，一定要叫你吃饭。我在楼下叫了你半天，你都没答应。我担心你想不开，就上来看看有没有打个120的必要。”
    “抱歉，我没听到。”顾泽绵放下平板电脑，笑眼咪咪地起身，眼底阴霾一扫而光。
    安锦卿却没动：“我昨天看到《凤凰台》试戏选角的消息。这部小说我看过，男二的角色挺适合你的，不打算去试试吗？”
    顾泽绵点头：“我也看到了，我会努力争取的。”
    安锦卿失笑：“难不成你在网上搜罗选角信息？”
    原本就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竟然认真回答：“嗯，上网看看最近有没有新剧选角。”
    安锦卿惊了：“你公司都不会给你安排的吗？”
    顾泽绵道：“我们公司一年也才拍一部戏，就算每部戏我都能捞个角色，总不能就等着这一部戏吧？不过公司不管我们接外戏。”
    安锦卿算明白了，公司不作为，经纪人没资源，难怪他条件出众，却在圈里没水花。
    顾泽绵见她发愣，提醒道：“不是说叫我吃饭吗？”
    安锦卿回神：“没错，饭都做好了，下去吧！”

 第11章 11.新戏邀约

    第二天的元旦晚会，安锦卿没去参加。
    她和顾泽绵一起，对着电脑研究了一天即将开拍的新戏。
    两人挑戏的眼光倒是一致，只可惜这些资源顾泽绵根本够不着。
    和高总无关，单纯就是名气和咖位不够。
    顾泽绵倒也不气馁，看到喜欢的，哪怕明知希望渺茫，他还是会请乔娜帮忙争取。
    乔娜消失了几天，再次出现的时候，喜气洋洋地带来了两个试戏剧本。
    “都是以前合作过的导演，对你放心得很，不用试戏。”
    接过剧本，顾泽绵也笑了：“我好歹拍了八年戏，想封杀我，哪那么容易啊！”
    他笑起来的时候，微微歪着头，一双桃花眼眯成两弯月牙，让人不自觉地就会跟着他一起笑。
    果然，他一笑，乔娜眼里的疲倦一扫而空，声音也带着笑意：“剧本我看过了，感觉一般。其他演员都是新人，你随便看看，不满意我们就不演。”
    安锦卿却觉得哪里不对：“拍了八年的戏？你多大就开始拍戏了？”
    “20来岁吧，大三那年开始的。”
    “你多大了？”安锦卿感觉自己的算术可能出了问题。
    “过了年就29了。”顾泽绵自嘲地笑了笑，“都说三十而立，拍了这么多年的戏，没想到还要跟刚入圈的新人抢角色。”
    29了？
    安锦卿一直以为，眼前这个少年感满满的男人最多二十出头，只是谈吐和行事作风，比同龄的男孩沉稳豁达。
    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在染缸里沉浮了八年的人，是怎么保持初心不变的？
    就是她自己，一路有盛阳保驾护航，也会因为偶尔的妥协低头而违背初心，滋生阴暗。
    不说她最痛恨的潜规则，很多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她自己的剧本，也会因为各种因素而修改。
    安锦卿蓦然发觉，她还是看轻了这个男人。
    她也不是没见过脚踏实地的演员，这些人兢兢业业演了一辈子戏。但问题是他们不是不想红，而是资质不够，或者没有机会。
    可这个男人，有人为他开了快速通道，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
    一次两次，那是清高。
    可八年如一日的坦荡磊落，就不得不让人佩服了。
    诚然，顾泽绵绝不是毫无事业心的人。
    被赶出剧组后，他来不及怨天尤人，就将全部心思放在了寻找新剧本上。
    对，他不是听天由命地等待，而是主动出击。
    这几天，除了乔娜四处奔波，他自己也有联系有过合作的导演和前辈。
    他似乎不习惯求人，说起话来也不是迂回婉转的性格，每次打电话请人帮忙，都是坦荡中带着点窘迫。
    可这世上的东西，并不是你拉下脸，就能够求来的。
    好演员那么多，好剧本却难得。
    两个剧本，顾泽绵都看了，也都推了。
    乔娜没有因为自己做了白功而不满：“剧本确实不怎么样，不着急，后面会有更好的。”
    “会有的。”顾泽绵回了个大大的笑脸。
    这几天，他整夜整夜的失眠，吃饭也是做做样子地随便扒拉几口，一天24小时，他不是待在书房的电脑桌前，就是在阳光房里捧着个平板电脑，原本就瘦削的身材都快皮包骨了，两颊瘦到凹陷进去。向来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都黯淡了几分。
    乔娜也没好到哪里去，浓妆都无法遮盖她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可就算是这样，两个人还在互相鼓励。
    顾泽绵不嫌弃他的经纪人没资源，乔娜也不埋怨她的艺人假清高。
    沈浩在一边，感动得直抹眼泪：“哥，你一定会红的。你要是不红，天理都难容。”
    顾泽绵只是笑：“我努力拍戏，至于能不能红，就交给老天和观众吧！”
    努力适应新身份的安助理，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正要开口，乔娜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神色一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陈导，您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三人立马竖起了耳朵。
    “诶，您说。”
    “顾泽绵有档期啊！”
    “这么急啊？我也要尊重艺人的想法，要不您先将剧本发给我，我今晚给您回复。”
    眼巴巴等乔娜挂了电话，沈浩立马问：“姐，哪个陈导啊？”
    乔娜的面色却不见多少喜色：“一个选角导演。等剧本发过来了再说吧！”
    电话挂断，邮件就来了。
    乔娜顺手发给了顾泽绵和沈浩，安锦卿也不客气，直接将沈浩的手机抢了过来。
    一口气看完，乔娜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倒是比之前两个本子好点，女一号周幸儿在几部大热剧有不错的表现，虽然是第一次担当主角，但演技不错，人气也还行。”
    安锦卿是最快看完的：“但这部戏是女主视角，也就是大女主剧，说是男一号，恐怕戏份和男二号差不多。”
    “没错。”乔娜点头，“估计他们是知道你现在的情况，趁火打劫。若不是……这种本子我看都不会给你看。”
    安锦卿却迷惑了。
    就她所知，这剧的配置对一个小透明来说不差了，乔娜和沈浩都一脸嫌弃是怎么回事？
    “你那是什么表情？”一直盯着她，或者说盯着自己的手机，顺带盯着的她的沈浩不满道，“我哥虽然不红，但上星男主剧和一番电影也有不少，又不是真的没戏拍。”
    安锦卿彻底无语了，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拍了这么多戏，到现在还是个小透明的？
    顾泽绵：“别听他瞎说。我担当男主的剧，都是自家公司的。电影也都是小成本。”
    “我才没瞎说。之前有几部剧的口碑都不错，吸了一批粉，但就是公司的宣传不到位，后面又被人泼脏水带节奏给洗了粉。”沈浩嚷嚷，“哥，要不你赶紧解约，自己单干算了。指望那个破公司，你就别想出头了。”
    乔娜揉揉太阳穴：“段导的新戏也快开机了，我去打听看看，能不能争取个试戏机会。”
    “这剧是马上要开机了吗？”
    “什么？”正起身准备走的乔娜一愣，又坐了回来，“你是问段导的戏吗？还不清楚。听说筹备挺长一段时间了。”
    “我是问《慢慢归途》，是年前就开机吗？”
    《慢慢归途》就是他们刚刚收到的剧本。
    乔娜皱眉：“你真的不用这么着急。就算段导那边争取不上，也可以等明年公司的戏。”
    顾泽绵敛了笑意，认真道：“我不是因为没戏拍才接，我是真的感兴趣。”
    乔娜：“我看不出这个本子有哪一点吸引你，这个男主的存在就是为了服务玛丽苏女主，比男二号，甚至男三号的戏份都多不了多少。”
    顾泽绵：“角色出不出彩，跟戏份多少没关系。男一号雷晨，身为黑帮少主，前期狂放不羁，重情重义，后期心怀家国，情义难两全，可供发挥的空间很大，跟我之前饰演过的角色也不雷同。如果年前开机的话，你帮我约一下导演，我跟导演谈过后再做决定吧！”
    乔娜沉吟半晌，看向安锦卿：“你有什么看法？”
    安锦卿：“故事一般，但人物塑造的不错。虽然是大女主剧，但全剧的爽点和泪点都集中在男一号身上，如果团队给力的话，应该还行吧！”
    乔娜迅速权衡利弊，然后将电话拨了过去。
    剧组那边希望尽快敲定，约了当晚面谈。

 第12章 12.和导演面谈

    得知陈导约在花季俱乐部，安锦卿惊了。
    虽然花季是个好地方，但收费极其高昂，非会员没有会员带着，进都进不去。
    什么剧组那么壕，能将试戏安排在那里？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安锦卿可没有忘记，她给自己编的身世。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圆谎。
    显然，顾泽绵和乔娜对此也满腹疑虑，毕竟不久前才吃了个大亏，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个陷阱呢？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去之前，总要设想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并想好应对之策。
    趁着他们商量对策，安锦卿夺走沈浩的手机，跑回房间给盛阳打电话。
    时隔几天，再次来到花季，安锦卿唏嘘不已。
    这几天的经历，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虽然从食物链的顶层掉落底层，总是被气个半死，但是过得很充实，每一天都脚踏实地，充满期待和意外。
    顾泽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侧头歪着，眉头紧锁，走在路上都还在琢磨剧本和角色。
    这也是安锦卿欣赏他的一点，不管外面环境怎么变化，他都能够做到心无杂念。
    乔娜简述了来意，保安没有为难，直接放他们进去。然后，穿着旗袍的漂亮服务员引导他们在大厅坐下，还送来了茶水点心。
    安锦卿不喜应酬，也没什么朋友，但一年总要来几次花季。
    保安和服务员未必知道她的身份，但总该面熟，刚刚没有打招呼，应该是得了指示。
    看来盛阳都打点妥当了，安锦卿松了口气。
    他们刚坐下，安锦卿就看到经理朝她走来。
    “小安，真是你啊！”
    小安？
    安锦卿一愣。
    经理三五步走到她面前：“你说你这姑娘，我不就说了你几句吗？你怎么说走就走，工资没结，东西也没拿。”
    安锦卿立马反应过来：“谢谢经理，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那也好。你的东西我叫人收拾好了，一会让财务结算了工资，一起给你。”
    安锦卿欣然答应。
    目送经理离开后，沈浩嘟囔：“果然脾气大的，在哪里脾气都大。”
    从经理的话中，可以确定安锦卿没有说谎，乔娜倒是放心不少，脾气大可比心机深好太多。
    四人坐了一会，又有三个男人快步从里面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长发青年，他一看到顾泽绵和乔娜，立马殷勤握手，然后给他们介绍两位同伴。
    左边那人四十来岁，脑满肠肥，油光满面，是编剧徐涛。
    右边的导演刘振宁，看上去应该不到四十，但两鬓花白，面容憔悴。
    三人像是喝了不少酒，一靠近，安锦卿就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刘振宁开门见山：“这里的包厢太贵，我们就在大厅开始吧！顾老师的戏好，这我们都是知道的，只要你愿意来，男一号就是你的。”
    见顾泽绵没有吭声，却侧耳倾听，刘振宁继续道：“我们长话短说，《慢慢归途》后天就开机，原定男一号因为一部文艺片，刚得了个挺有分量的奖项，又因为资方改了剧本，现在毁约了。剧本的话，我们还在尽力。今天约在这里，也是在和他们为此斡旋。一会还得进去喝呢！”
    闻言，乔娜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
    刘振宁叹了口气：“顾老师不嫌弃我们庙小，我们也不能骗你。我们现在就这情况，你同不同意，今天都给个准信吧！”
    顾泽绵问：“能将完整剧本给我看看吗？”
    刘振宁愣了一下，面露喜色，急忙招呼徐涛：“快，把剧本拿来。”
    徐涛笨手笨脚地打开公文包，刘振宁不耐烦地一把夺了过来，掏出两份剧本递到顾泽绵面前。
    顾泽绵道了谢，递了一份给安锦卿，自己也翻看起来。
    刘振宁和徐涛对视一眼，给陈导递了个眼色。
    陈导笑呵呵地问乔娜：“娜姐，这位小美女是谁啊？看着眼生啊！”
    乔娜：“是阿泽的新助理小安。”
    陈导挑眉：“现在的助理还能帮忙挑剧本了？”
    乔娜：“她是电影学院文学系毕业的，这几天拿到的剧本都有让她帮忙参详，各位别介意。”
    徐涛“咦”了一声：“哪个专业的？”
    安锦卿头也没抬：“电影剧本创作。”
    “那也算是我师妹了。怎么没当编剧，倒给人当起了助理？”
    安锦卿淡淡道：“没收入。不想被饿死，只能另谋生计。”
    徐涛喟叹：“谁说不是呢！想当年，我给人当枪手的时候，每天累死累活，住在地下室，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安锦卿瞥了一眼他那酒酣耳熟的样子，不再接话。
    剧本太厚，顾泽绵没有细看，翻了翻，差不多确定了男一号的戏份，就关心起了团队配置，和其他主创。
    刘振宁见顾泽绵问得认真而专业，也越聊越起劲，两个平时都不善言辞的人，一说起戏来，就浑然忘我，好像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徐涛也被激发了谈兴，对着安锦卿，唾沫横飞地回顾他那洒满血汗的青春奋斗史。
    为避免被喷一脸唾沫，安锦卿抱着剧本坐到了沙发另一边。
    乔娜见状，连忙替补上去，也不在乎唾沫糊一脸，几句话就将徐涛捧得飘飘然。
    察觉到自己完全多余的沈浩和陈导，相视一眼，手拉着手蹲外面抽烟去了。
    快速翻完了剧本，安锦卿正色问：“这是最终稿吗？”
    谈兴正浓的两对戛然而止，四双眼睛刷地看了过来。
    刘振宁咳了一声，道：“差不太多了，后面可能会做调整，但不会大改了。”
    安锦卿道：“男一号戏份比我想象的还要少。资方若是再删戏份的话，这个男一号就真的名不副实了。”
    “不会不会。”刘振宁忙道，“现在是女一号和男二号戏份的问题，男一号的戏份不能再少了。”
    徐涛：“虽然男一号的戏份比女一号少，但整部戏最精彩的部分都在男一号身上。演好了，绝对出彩。”
    “前提是，演了会有人看。”安锦卿将剧本扔在茶几上，“我相信，这原是个不错的剧本，男女主戏份也应该相当。可你们为了凸显女主，美化男二，改得不伦不类。男一号的人设削弱了；女一号为了加戏，很多地方自我矛盾，人设也崩了；男二号虽然人设不好，前期太懦弱，但后期的黑化倒是很抓眼球。这应该是三方权衡的后果。你们，女一和男二背后的资方。”
    “谁说不是呢！”徐涛又是一声喟叹，“这剧原本立足国恨家仇，格局很大，结果资方插手一改，就成了个狗血言情剧。”
    刘振宁见乔娜脸色不太好，顾泽绵也闷不做声，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顾老师，我知道这本子，就是没改得面目全非前，你都未必看得上。但雷晨这个角色，真的是我和老徐花了不少心血塑造出来的，实在不愿意让一个戏都不知道演的小鲜肉糟蹋了。这样，你再考虑考虑。明天给我答复也行。”
    顾泽绵顺势道：“那我回去和娜姐商量一下，明天再回复您。”
    刘振宁略显失望，但还是点头道：“我等你消息。”
    安锦卿离开的时候，经理提着一个行李箱追了上来，然后又给她塞了一个红包，说是工资。
    行李箱就是常见的24寸黑色拉杆箱，里面是一些换洗衣服。
    红包也不厚，五六千的样子。
    只能说，做戏做得很全，毫无破绽。
    有盛阳在，她一如既往地放心。

 第13章 13.享受最后一晚的丧

    或许是童年环境使然，安锦卿没什么娇贵的毛病。
    除了小时候妈妈叮嘱过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她基本上给什么吃什么，有什么穿什么。
    所以这些天，只有两身衣服轮流换，每次换下来就马上洗了烘干，她也没觉得麻烦。
    不过不抱怨，不代表拒绝享受。
    当晚，她换上纯棉睡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原本以为会睡个好觉，所以半夜莫名惊醒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更懵的是，她清醒后，第一个浮现在脑子里的竟然是顾泽绵。
    看了眼手机，2:17。
    罢了，睡不着，那就不睡了吧！
    安锦卿掀开被子下床，开门走进客厅。
    客厅漆黑一片，可以清楚地看到，楼上的灯光通过楼梯间洒了下来。
    他还没睡？
    安锦卿原本是打算去书房的，略一犹豫，转而走向了楼梯。
    一上楼，就看到橘黄的灯光下，裹着黑色大衣的顾泽绵背对着敞开的窗户，正在抽烟。
    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他扭过头来，看到安锦卿也是一愣：“你还没睡？”
    “睡醒了。”安锦卿皱眉道，“把烟掐了，我讨厌烟味。”
    “抱歉。”顾泽绵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安锦卿这才走进阳光房，在沙发上坐下，摆出了促膝长谈的架势。
    顾泽绵见她穿得单薄，连忙打开了空调。
    “这么晚还不睡，是在犹豫要不要接《慢慢归途》吗？”
    顾泽绵点头：“娜姐的意思是再等等。这剧可以预见是部狗血雷剧，拍了之后，八成是要挨骂的。”
    “但你想演。”
    顾泽绵没有正面回答：“我毕业后，基本上是无缝进组。我习惯了，也很享受这种被填满的充实感。之前接《文德皇后》的时候，空档一个月就已经是我有过的最长的假期了。第一周，我回家看了父母，探了朋友的班，去旅了游。然后就全身心地投入到剧本上。我心急难耐地等了四周，原本欢欢喜喜等着进组，结果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拖到了现在，整整半年，我没有任何工作。”
    第一次听到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安锦卿内心的新奇大于同情：“你很喜欢演戏？”
    顾泽绵点头：“当年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其实我对于未来是没有任何想法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报考哪个学校，报考什么专业。是我妈有个演员梦，她希望我能够帮她实现，就给我报考了电影学院。而且莫名其妙地考上了。我也不知道我是继承了她对表演的热爱，还是干一行爱一行，演的戏越多，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爱这个行业了。就像福尔摩斯，在没有案子的时候，会空虚到必须吸食鸦片。”
    “鸦片？”安锦卿下意识看向他手边的烟盒。她知道有一种加料的香烟，顾泽绵不会……
    顾泽绵见她神色突然变得怪异，接着视线转向了烟盒，恍然大悟，连忙解释：“我就是打个比方，不会真的去碰那东西。”
    安锦卿松了口气。
    小小的乌龙过后，一时间两人都有些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安锦卿想了想，重新开了个头：“那你有没有想过，拍太多烂片、雷剧的话，可能会导致你接不到好角色。毕竟这很容易给人造成既定印象。很多好演员，宁愿等几年，也要等一个好本子，而不愿在烂片中消耗自己。”
    顾泽绵苦笑：“我不是天赋型的演员，只有沉浸在角色中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会演戏。别说我等几年也未必能够等来一个好剧本，就是等到了，时隔那么久，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状态。而且这么长的时间，我该干点什么呢？”
    “那为什么是《慢慢归途》？”安锦卿问，“真比较起来，这个本子还不如乔娜给你的那两个。那两个本子好歹是男主视角，戏份也多。”
    “因为导演。”顾泽绵递出手机，“你听听看。”
    安锦卿接过，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和刘振宁的微信聊天界面，上面是刘振宁发过来的大段大段的语音。她点开第一条，然后一条条地听了下来。
    刘振宁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他喋喋不休地倾诉自己的理想抱负，指天发誓一定竭尽所能将戏拍好。他恼恨自己马上就到不惑之年，结果还一事无成，一部像样的剧都没能拍出来。
    说到最后，竟然嚎啕大哭。
    等她听完了，顾泽绵才继续道：“我马上就三十了，事业上也是不温不火，我能够理解他的感受。而且雷晨这个角色，我真挺喜欢。他敢爱敢恨，爱恨都很直接，跟我本人的性格，其实相差挺大。我觉得我现在真的很丧，需要这样一个如太阳般炙热的角色给我力量。”
    安锦卿不知道刘振宁是真像他自己说的怀才不遇，还是心比天高，但她素来欣赏有梦想，敢拼搏的人，如果合适的话，她也不吝给予机会。
    她不再劝解，而是调侃道：“你既然决定了，还闹什么失眠？是在享受你最后一晚的丧？”
    顾泽绵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我还要继续在烂剧里打滚，你就不能让我忧郁一会？”
    安锦卿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应该忧郁的，是明天怎么告诉娜姐，你决定接下这个剧了。”
    顾泽绵倒是不担心：“她会支持我的。”
    安锦卿内心呵呵两声，你还真当她是你妈，觉得自家孩子做什么都是对的？
    事实证明，flag不能立太早。
    第二天一早，乔娜就带着沈浩来了，听完顾泽绵的决定，她甚至都没有多问，直接说道：“那我现在就跟他们联系，先签合同，确保戏份不变再进组。”
    没有半句责备，她立马吩咐沈浩帮忙收拾行李。
    原本等着吃瓜看好戏的安锦卿，默默捧着自己的瓜，去了阳台。
    真有这么宠自家艺人的经纪人吗？盛阳对她都没这么好吧！

 第14章 14.老同学重逢

    安锦卿不知道乔娜算不算一个合格的经纪人。
    纵容自己的艺人接这样一个烂剧，实在是不理智。
    但她办事效率还挺高，上午签了合同，下午就安排妥当，和导演制片人坐上同一班飞机，飞往横店。
    明天就是《慢慢归途》开机的日子了，身为主心骨的导演和制片人都还在飞机上，连个留守坐镇的都没有，面对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剧组，安锦卿也不知该说什么。
    但看顾泽绵和刘振宁相谈甚欢的模样，又觉得开心最重要。
    到酒店时，天已经黑了。
    顾泽绵来不及喘口气，就被拉去试穿服装。
    显然刘振宁和陈导找上他，也考虑过身形问题，大小基本合适，为了上镜好看，微调一下即可。
    忙完了这些，已经是半夜了。
    安锦卿跟乔娜一间房，标准双人间。
    忙碌了一天，她洗漱完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却见乔娜还在低着头用手机打字，神色庄重，一看就是个在忙工作。昨天她睡着之前，那人就是这个姿态，跟铁打的一样。
    “你这是已经睡醒了，还是根本就没睡啊？”
    乔娜收起手机：“刚醒没多久。我正准备叫你去吃早餐，醒了就起来吧！今天女一和男二那边安排了不少媒体，如果有人找你搭话，记住不要乱说话。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安锦卿愣：“谁会吃饱了撑的，来找我套料啊？”
    乔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单是今天，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要记住少说少错。”
    虽然觉得她紧张过头，安锦卿还是答应了。
    今天开机仪式，酒店来往的人很多。
    除了挂着工作牌的剧组人员，扛着机器的媒体，更多的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们，看那一个个欢欣鼓舞的样子，应该是粉丝。
    有些姑娘拿着灯牌和横幅，上面都是同一个名字——范初阳。
    若留心去找的话，偶尔能看到中间夹杂着几个“顾泽绵”。
    “范初阳就是《慢慢归途》的男二。”
    安锦卿转头，就看到乔娜放下吃了一半的牛角包，一副聊天的架势，顺势点点头：“看上去粉丝挺多。怎么会甘心做男二。”
    乔娜：“他是男团出身，人气自然是差不了。不过这是他第一次演戏，还挑不起大梁。一个出彩的男二，是再合适不过的。”
    安锦卿点点头，表示同意。
    乔娜：“我今晚的飞机回帝都，阿泽就拜托你照顾了。”
    突然被委以重任，安锦卿有点方：“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乔娜：“阿泽不喜欢麻烦别人，当他的助理挺轻松的，沈浩完全能搞定。我有其他事交代你。”
    安锦卿坐直身体，洗耳恭听。
    乔娜：“我今早得到消息，女一和男二会各自带编剧进组。剧本的事情，我希望你帮我盯着。合同已经签了，阿泽的戏份不会变，但我也不希望看到这剧被改得天雷滚滚。”
    安锦卿实在没忍住，问出了声：“那你为什么同意？”
    乔娜：“因为这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
    的确是深思熟虑，吹着冷风抽烟，想了一晚上呢！
    安锦卿很快见到了那位人气碾压顾泽绵的男二，和他带进组的编剧。
    跟她想的差不多，是个酷炫狂霸拽的高冷爱豆，身材颀长，五官精致，骑上白马就是王子。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带来的编剧竟然是她的同学。
    彼时，她和乔娜吃完早餐，去片场和带妆的顾泽绵汇合，就在化妆间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受条件限制，几个主角共用一个化妆间。
    顾泽绵和范初阳并排坐在镜子前，一圈人围着他们打转。
    安锦卿跟在乔娜身后进门，就被人兴奋地在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扭头就看到了这个几年未见的老同学。
    “安锦卿，你怎么在这里啊？”老同学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齐筱？”安锦卿倒是惊大于喜，“好久不见啊！”
    齐筱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里啊？跟组吗？你跟顾老师一起来的？”
    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女一、男二带编剧进组，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若是男一也带编剧来了，这戏还拍不拍了？每天看他们翻来覆去改剧本得了。
    安锦卿点点头：“我是顾老师的助理。”
    “助理？”齐筱惊得张大了嘴，“你毕业后没做编剧？”
    安锦卿：“为了生计，尝试过不少行业。”
    齐筱也苦下脸：“谁说不是呢！写的剧本卖不出去，不想别的门路真的会饿死。”
    “小齐，这你朋友啊？”一个圆脸的中年男人，乐呵呵搭话。
    “嗯，同学。”齐筱应了一声，又凑近安锦卿，压低声音解释，“这是范初阳的经纪人文俊，是只笑面虎。”
    “大学同学？”文俊乐像是没看到她们窃窃私语，继续笑呵呵道，“这世界也太小了，这都能遇到同学。”
    这话，是话里有话。
    乔娜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就进来人催两位主演上台了。
    齐筱拉着安锦卿走在最后：“没想到，我们班公认最有才的两个人，都改行了。”
    安锦卿问：“哪两个？”
    齐筱嫌弃地看她：“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安锦卿摇头：“我真不知道。”
    齐筱不满：“以前在学校，我跟你关系最好，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你是我们系公认的大才女。”
    安锦卿想了想，又摇头：“没什么印象，可能我以为你是调侃我吧！那另一个是谁？”
    齐筱翻了个白眼：“这剧的女一号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女一号是谁。”
    “是叫周幸儿吧？”安锦卿皱眉想了想，“这名字听着有点熟悉。”
    “那是我们的同班同学。”齐筱的白眼都快翻不回来了，“我们也才四年没见，不是四十年吧？”
    安锦卿抱歉地笑笑：“大学时太忙了，很多事情，是真记不清了。”
    齐筱好奇：“你那个时候好像真挺忙的，除了上课就见不到你人影。还经常迟到旷课，老师也不管，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就是打工。”安锦卿含糊道，“她人呢？怎么还没来。”
    齐筱冷哼一声：“人家现在架子大着呢！自己准备了房车，自带化妆师，造型师……”
    突然爆发的一阵尖叫，掩盖了她的声音。
    说话间，主持人已经将带妆的主演们请上了台，台下粉丝疯狂尖叫。

 第15章 15.开机发布会

    顾泽绵一身格子西装，打了发蜡的头发油光发亮，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一个晚上过去，已经入戏的他像是换了个人，邪魅张扬，俨然一个游戏人间的大魔王。
    站在他右手边的，是范初阳。
    范初阳比180的顾泽绵还高出小半个头，穿了件竹纹长衫，端的是玉树临风。
    只是他眉目冷峻，神态桀骜不驯，怎么看都不像剧本上那个温文儒雅的宋子墨。
    两大帅哥同框，免不了会被拿来比较。
    安锦卿暗自打量一会，第一眼，她还真被范初阳小小惊艳了一下。毕竟身材没话说，往那一站，就是鹤立鸡群。
    但若单论脸的话，范初阳就没法和顾泽绵比，更不用说气质和仪态了。
    不过一个爱豆，一个演员，本就不应该放在一起比。
    站在顾泽绵左手边的，是个穿浅青色旗袍的年轻女人。
    合身的旗袍勾勒出妙曼的身姿，妆容素雅，清纯可爱中带着股天然妩媚。
    虽然这张脸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但安锦卿还是认了出来，这就是她那位同学——周幸儿。
    现场的媒体和粉丝都很热情，关注点集中在顾泽绵和范初阳身上。
    毕竟一个男一号，一个人气高，还都是赏心悦目的大帅哥。
    主持人风趣幽默，时不时就抛出一个梗，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性格使然，顾泽绵不喜欢在人前出风头，但主持人cue他的时候，就算做不到侃侃而谈，他也会真诚作答，虽然很简短。
    遇到答不出，或不方便回答的问题时，他就会羞涩地笑笑，企图蒙混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主持人看他可爱，总会自己抛出问题，又自己帮他解围，没冷场，也没让他尴尬。
    作为爱豆，面对媒体和粉丝，范初阳的表现也是无可挑剔。
    而精心打扮，却被冷落在一边的周幸儿，就显得有些尴尬。
    为了容纳大批媒体和粉丝，开机发布会安排在室外。
    寒冬腊月，就算没下雪，南方的湿冷天气也并不友好，台下的人个个大衣羽绒服，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安锦卿看着她裸露在外的雪白胳膊，和旗袍下面若隐若现的大长腿，打着寒颤问齐筱：“我记得她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怎么就当演员去了？”
    齐筱撇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不就觉得自己太漂亮了，当编剧浪费了她的美貌吗？她从幕后走到幕前，我一点也不意外。我意外的是你，老师总夸你最有天赋，你怎么就改行了呢？”
    安锦卿笑笑，又将话题岔到了校园时期的青葱岁月。
    发布会进行了大概一个小时，然后是演员单独采访。
    下台的时候，安锦卿看到顾泽绵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用手帕擦了擦鼻涕。
    采访完，是开机宴。
    吃完了饭，剧组会组织媒体参观片场。
    今天全程都有乔娜跟着，安锦卿决定不凑这个热闹了，她拉住准备去饭店的齐筱：“带我去超市。”
    “啥？”齐筱愣了，“你要买什么？”
    “带我去就是，我请你吃饭。”
    从超市回来后，齐筱直接去了片场，因为下午2点就正式开拍了，她接的工作是拍摄期间全程跟组。
    见安锦卿不去片场，而是带着大包小包厨具和食材回酒店，她终于相信自己的老同学是来当助理的了。
    第一天的戏份比较轻松，晚饭之前就收工了。
    乔娜今晚就走，回到酒店后，她叫住准备回房的顾泽绵，一边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边叮嘱：“《妖刀》快开播了，过阵子就要开始宣传。我已经和剧组协商过了，具体时间再通知你。你没事刷刷微博，多跟粉丝互动。”
    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她掏出房卡开了门。
    顾泽绵正要说话，就见她突然顿住脚步，然后是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喝：“安锦卿，你在搞什么鬼？”
    越过乔娜的头顶，顾泽绵看到原本整洁的客房中，一地漂着油花的积水，房间不大，雪白的床铺和墙壁也没能幸免。桌上和矮柜上，摆满了拆开的塑料袋和各种垃圾。
    顾泽绵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尤其是一打开门，房内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不用想，就知道安锦卿在里面干什么。
    “煲汤啊！”蹲在电紫砂锅边上的安锦卿一脸无辜，“你们回来得正好，刚好可以喝了。”
    乔娜都快气炸了：“你想喝汤，不会去外面吗？把房间搞成这样，还怎么睡啊？”
    安锦卿更加无辜了：“你不是今晚就走了吗？你管我怎么睡？”
    乔娜一口气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别气了。”安锦卿盛了碗汤送到她面前，“尝尝看。”
    清炖的鸡汤呈浅黄色，没有杂质，也不见油花，看着是特殊处理过的。
    乔娜板着脸尝了一口，就再也绷不住冷脸：“手艺是不错，但这也不是你将房间弄成这样的理由吧！这怎么跟人剧组和酒店交代？”
    安锦卿自动忽略后面半句，转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送到了顾泽绵面前。
    顾泽绵下意识退了半步，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什么啊？”
    “姜汁可乐，防寒祛痰。”
    笑意瞬间温柔了顾泽绵的眉眼，他低低道了声谢，就捧着碗喝了一大口，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然后再慢慢地小口吞咽。
    他已经卸了妆，换回了私服，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又恢复成那个温柔爱笑的大男孩。
    尤其是那小仓鼠般吃东西的动作，喝个汤都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得屋里的两个女人一脸姨母笑。
    和第一眼见他，那个君子端方的成熟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可这两种反差极大的矛盾气质，在他身上乳水交融，毫无违和感。
    好不容易将味道奇怪的汤喝完，顾泽绵又撇了撇嘴，那嫌弃的小表情，看得安锦卿一乐，顺手递给他一碗鸡汤漱口。
    “今天还顺利吗？”
    “别提了。”接话的是乔娜，“第一天第一场戏就开始改剧本，要是大咖也就算了，两个戏都不会演的，也好意思。对了，你和范初阳的编剧是同学？”
    安锦卿点点头：“还有周幸儿，我们仨是同学。周幸儿是自己改剧本，还是带了编剧过来？”
    乔娜冷哼：“她是指挥她带来的编剧改。今天一下午就听她呼来喝去了，声音比导演还大。我们家一正经科班演员都没说什么，她倒对阿泽指指点点，说他演得不对。导演也不放在眼里，说戏也不听。她一半路出家的，还觉得自己高贵了？”
    安锦卿皱眉：“导演就由着她胡闹？”
    乔娜摊手：“有什么办法，她是资方钦定的女一。”
    “其实，她有时候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就是表达的方式不对。”顾泽绵快速结束了这个话题，“娜姐，你不是还要赶飞机吗？”
    “对，几点了？”乔娜匆匆看了眼腕表，忙放下碗收拾东西，“我得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目送乔娜离开后，安锦卿道：“明天我跟你去片场吧！”
    顾泽绵点头：“记得多穿点。”
    “对了，我给你买了暖宝宝。”安锦卿说着，翻出来一包东西递给他。只是翻找的过程中，又是一阵乒乒乓乓。
    “这个沈浩给我准备了，你留着自己用！外面真的挺冷的。”顾泽绵放下碗，“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第16章 16.片场NG

    第一次跟演员进组拍戏，安锦卿有点小兴奋，第二天天刚亮就醒了。
    没有赖床，几乎是一睁开眼睛，她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卫生间洗漱。
    快速将自己收拾干净，安锦卿将煲了一晚上的汤装进保温桶，抓起手机，正准备塞进背包，就看到上面顾泽绵发来的信息——我们已经出发了，你可以晚点来，不着急。
    安锦卿满头黑线，干劲消了大半。
    下楼吃了早餐，用打车软件叫了车，她顺利到了拍摄地。
    给沈浩打了个电话，很快就见他小跑着来接了。
    “怎么这么早？”安锦卿边走边抱怨。
    沈浩叹气：“还不是那个姑奶奶作的。原本昨天的计划，是大家带妆开发布会，然后直接开拍。结果她倒好，为了好看，不肯穿学生装，非穿旗袍，光等她重新换衣服化妆就等了两小时，昨天的戏没拍完，今天只能早些开工了。”
    第一天就幺蛾子不断，真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两个月会发生什么。
    今天拍的，是一场英雄救美的重头戏，“美”自然指的是周幸儿饰演的陈京京。
    陈京京出生于家道中落的书香世家，为了躲避战乱，跟着家人从京城来南方投奔亲戚。
    结果投奔后的第二天，亲戚家就被恶霸逼上门。
    这个恶霸，就是顾泽绵饰演的黑帮少主雷晨。
    雷老爷子看上了陈家老宅，做局让陈家大少欠下巨额赌债，雷晨就是奉他老子的命，来要赌债的。
    没钱的话，那就拿老宅来抵了。
    陈小姐接受过新式教育，认为人生而平等，大义凛然地上前理论，并将雷少主骂了个狗血淋头，吓得她一众亲戚差点没昏过去。
    作为救美英雄的，就是范初阳饰演的宋子墨。
    陈宋两家本就是世交，又有姻亲关系。
    宋家得到消息，让宋子墨带着一箱银元来救急。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雷少主怎肯就此铩羽而归，少不得教训一下这个坏事的小白脸。
    安锦卿赶到的时候，刚好拍到雷晨吓唬逗弄宋子墨这一场。
    顾泽绵西装笔挺，邪肆狷狂。
    宋子墨长衫飘飘，铮铮傲骨。
    看着倒是势均力敌，剑拔弩张。
    “卡。”
    导演却不满：“宋子墨，你这里要表现出来受到恶霸恐吓的畏惧感，你要记住，你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不是和仗剑走天涯的侠士。”
    “还能不能好好拍了，这都多少次了。冻死我了。”周幸儿翻了个白眼，走到一边坐下，助理连忙给她披上大衣，化妆师和发型师也凑上来补妆、整理发型。
    反季节拍戏的确痛苦，安锦卿看着顾泽绵冻红了的耳朵和鼻子，笑道：“喝完热汤吧！”
    “谢谢。”顾泽绵四下看一眼，朝沈浩道，“去给大家都准备一份吧！”
    安锦卿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不愿吃独食，遂不再劝。正准备退到一边，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安锦卿？”
    寻声看过去，就见原本一脸不耐烦的周幸儿坐直了身体，也不知是惊是喜地看着她：“还真是你啊！昨天听说你给人做助理了，我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啊！几年没见了，过来坐啊！我们聊聊！”
    安锦卿瞥了一眼，她屁股下的折叠椅旁边的小矮凳，冷冷道：“不了，你还要拍戏，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朝齐筱走过去。
    碰了个硬钉子，周幸儿的脸色立马变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刷地起身，朝导演吼道：“还拍不拍了？”
    刘振宁顿时脸色铁青，却又不好发作，满腔愤怒都融在中气十足地大嗓门里：“继续。”
    齐筱见安锦卿在自己身边坐下，连忙解释：“不是我告诉她的。”
    “我知道。”安锦卿不甚在意，“今天没说要改剧本吧？”
    “也不是每天都要改。”齐筱突然凑近，压低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了的笑意，“就是范初阳演技太差，这都ng一早上了。周幸儿穿得少，这一早上可没少受罪。”
    安锦卿也忍不住露出个浅笑：“她受罪，你倒是挺开心。”
    齐筱撇嘴：“我就看不惯她那副眼睛长头顶上的贱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公报私仇，每次找借口将你从奖学金名单上面刷下来的时候，那小人得志的贱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安锦卿好笑：“被刷下来的是我，你义愤填膺个什么劲。”
    齐筱：“奖学金我是没指望过，但你是我朋友，你要是能拿到，我也高兴啊！而且你要拿到了，怎么着也得请我吃顿饭吧！说起来，我们大学同学四年，都没在一起吃过饭呢！昨天还是第一次。这样一说也奇怪，你那四年都在哪里吃饭啊？从不去食堂吗？”
    安锦卿：“我回家吃饭。”
    想起安锦卿大学时，除了上课，就是睡觉打工，应该是家境不好，舍不得在外面吃。
    齐筱又有些心疼：“那个，昨天你请我吃了火锅，今天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有家日料店很不错，我也好久没去了，晚上收工后一起啊！”
    安锦卿：“剧组不是有盒饭吗？干嘛出去吃。”
    齐筱心酸。
    按理说她现在也能挣钱了，就算助理工资不高，但也不至于连吃顿饭都舍不得吧！应该还是以前经济困难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不行，她一定要对这个老同学好一点。
    齐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带安锦卿去吃点好的。
    这边说话的时候，那边范初阳又ng了一次，气得周幸儿当场就甩脸色：“不拍了！不拍了！这都ng多少遍了？还怎么拍不下去啊？”
    安锦卿原以为范初阳会翻脸，甚至罢拍，但意外的是，他只是微微垂着头听着，脸涨得通红。
    “脾气比我想象中的好。”
    “他脾气才不好呢！只是爱豆出身，会装会忍。”齐筱翻了个白眼，“不过他有一点好，那就是不会明知道自己错了，还胡搅蛮缠。”
    范初阳一再ng，周幸儿也耍起了大牌要罢拍，刘振宁简直头都要秃了。
    正好这时沈浩回来了，远远地就高呼一声：“导演，顾哥让我给大家准备了热汤，要不休息一会，让大家喝碗汤暖暖身子？”

 第17章 17.怼女一号

    周幸儿也不是第一次拍戏，刘振宁能够容忍她，除了资方的原因，也是因为她业务能力还过得去。
    一个早上过去，一场戏就ng了十几次，她冻得嘴唇都紫了，发脾气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脾气差和业务能力差，后者更让人无法忍受。
    刘振宁看了眼瑟瑟发抖的众人，大手一挥，同意了。
    大冷天有碗热汤喝，绝对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众人欢呼一声，纷纷朝顾泽绵道谢。
    被大家排着队来感谢，顾泽绵恨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毕竟一碗汤而已，真不算什么。
    “休息一会吧！”安锦卿抱着保温桶走了过来。
    “好。”顾泽绵带着她走到一张小桌边。
    安锦卿将保温桶打开，奶白色的骨头汤，香气四溢。
    旁边的周幸儿瞥了一样助理拿来的，用塑料碗装的羊杂汤，娇笑道：“顾老师，你给别人叫没什么营养的外卖，怎么自己倒开小灶啊？”
    这话一出口，众人脸色一变。
    顾泽绵正准备接过安锦卿递来的碗，闻言动作一顿，尴尬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周幸儿又将目光转向安锦卿：“安锦卿，我们好歹也是同学一场，你都没有给我准备一份吗？”
    安锦卿淡淡道：“你那么多个助理，让他们做或者买，都行吧！”
    “他们哪有你体贴周到啊！”周幸儿笑靥如花，“不如你来给我当助理吧！我给你双倍工资。”
    她话里带笑，听着像是调侃。但这圈子里待久了的人，哪能听不明白这是故意羞辱？
    可怜导演都在忍气吞声，其他人又能怎样？
    原本嘈杂的片场，变得异常安静。
    所以顾泽绵一说话，整个片场都听见了。
    “锦卿的厨艺确实挺好的，但她是我的助理，不是保姆。”他的语调不疾不徐，温温柔柔的，“她愿意给我煲汤，不是因为我给她开工资，而是我把她当朋友！她也把我当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啊，当真是比女朋友还体贴啊！”周幸儿这话说得暧昧，就在众人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她又冒出来一句，“安锦卿，看他这么护着你，不会都照顾到床上去了吧？”
    “周幸儿，你怎么说话的？你缺不缺德啊你？”齐筱终于忍不住了，一副要冲上去和她拼了的架势。
    几个助理都被她吓到了，连忙护在了周幸儿前面。
    周幸儿冷笑一声，更加有恃无恐：“我说齐筱，我跟安锦卿说话，你总在中间瞎参合什么啊？以前读书时是这样，这都几年没见了，一见面还是这样。你就这么喜欢给人当狗腿啊？要不你来我这边算了，我还能给你开工资呢！安锦卿有工资给你吗？还是你以为她把你当朋友？她给朋友煲的汤，可没有你的份。”
    “周幸儿……”
    安锦卿拉住齐筱，拍拍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身后。
    “周小姐，我有得罪过你吗？不过这不重要。”她的语气，比顾泽绵还要平静，“今天才开拍第二天，每天都这样闹一场，这戏你还想不想拍了？”
    一句话，直击要害，周幸儿立马收声。
    这是她第一次担当女一号，对她意义重大。
    这边偃旗息鼓后，刘振宁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休息够了，就开始吧！”
    “导演，我觉得这场戏还是改一下吧！不管拍多少遍，拍不出来就是拍不出啊！”周幸儿说完，没等刘振宁回答，就将自己的编剧叫了过来，“陈京京是个不靠男人的女孩，这场英雄救美的戏……哼，挺多余的。她完全可以自己解决。”
    这场戏的确是男二那方提出加的，导演觉得这样加剧了冲突和看点，也就同意了。
    可设想再美好，也要能够实施啊！
    就范初阳这演技，你就是给他写出花来，他也演不出来。
    范初阳的脸顿时黑了，被导演骂，他认了，但一个半瓶子水晃荡的女演员，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
    经纪人连忙按住他，还算客气地道：“周小姐，我们家初阳第一次演戏，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但你总删他的戏，可不是一个前辈该做的事吧？”
    “俊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周幸儿白他一眼，结合她那风情万种的神态，倒像是抛媚眼，“好歹我大学四年读的电影剧本创作，这剧本该怎么改，我比你还是在行一点吧！你加的那几场戏，就是多余的。”
    文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接下这部戏的时候，就知道女一号带资进组的事。但范初阳虽然有点人气，可还没大到剧本随便挑的地步，所以就算只是个男二，也还是接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有了金主做靠山，居然越发嚣张了。
    眼见着场面又要僵，安锦卿开口道：“剧本该怎么改，是由编剧定的。既然你决定做演员，那就不要再拿你大学学的那点浅薄的专业知识在这里显摆。”
    瞬间，所有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毕竟，这是唯一一个敢直接怼这个姑奶奶，还将她怼得偃旗息鼓的人。
    安锦卿继续说道：“顾泽绵这边，经纪人是反对他接这部戏的。就算不演了，他也不愁接不到剧本。还有范先生，我想以他的人气，也不会没有选择的余地？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剧的男二，肯定经过多方考量。毕竟是第一部戏，如果达不到预期，这戏拍了也没意思。俊哥，我说得对吧？”
    文俊点了点头。
    安锦卿又说道：“顾泽绵才28，范初阳就更年轻了，才22，对于男演员来说，他们还很年轻，还有的是机会。周小姐，我记得你比我大，今年该26了吧？一个女演员，26岁才拿到第一个女一号的角色，可供你折腾的时间不多了……这剧搞砸了，对谁的影响最大，你应该比我清楚！”
    周幸儿的脸红了白，白了红，胸口不停起伏，却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锦卿却不理她，说完就直接退到了一边。
    齐筱捧心注视她：“锦卿，你太帅了！”

 第18章 18.男二号请吃饭

    闹了这么一出后，接下来的拍摄倒是顺利不少——除了范初阳ng的次数有增无减。
    一边的齐筱捂脸不忍看。
    安锦卿问：“你身为编剧，都不会帮助他理解一下剧本和角色吗？”
    “那也要给我机会啊！”齐筱翻了个白眼，“昨天发布会前我才第一次见他，拍完戏后，他又回房间练歌去了，说是为一个地方台的春晚做准备，看上去可比这部剧重视多了。”
    安锦卿提醒道：“这小帅哥看着是个心气高的，你找机会跟他聊聊剧本吧！对你对他都有益无害。”
    齐筱点头：“毕竟他们给我的酬劳不低，我也不能白拿这钱。”
    虽然周幸儿和文俊没有再为改剧本的事争吵不休，但一直到天黑，拍摄计划还是没能完成。
    导演的脸色不太好，他一喊卡，范初阳立马抓了顶帽子罩在头顶上，看不出神色。
    顾泽绵倒是一贯的好脾气，站在一边等候导演吩咐。
    刘振宁现在是看到范初阳就头疼，原本你还想说什么，结果一看到他，不耐烦地甩手：“好了，回去休息吧！今天跟你说的那几个问题，回去好好琢磨。”
    范初阳闷不吭声，文俊连忙答应。
    他们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喊：“宋子墨。”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角色名，范初阳愕然转身，就看到顾泽绵对他笑：“明天有我俩的对手戏，你晚上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对下戏吧！”
    虽然开机才两天，但顾泽绵的演技有目共睹，角色吃得透，入戏也快，根本不需要对戏。他既提出来，那就是提携后辈。
    文俊喜上眉梢：“那我们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聊。”
    见顾泽绵下意识看了眼安锦卿和沈浩，他又道：“请两位助理一起吧！我们就随便吃点。”
    虽然嘴上说随便吃点，但文俊还是征求大家意见，精心挑选了一家中餐厅。
    餐厅是圈内人开的，老板名气不大但人脉广，来横店拍戏的艺人大多会来捧场。
    餐厅环境确实不错，价格也不低，一般的粉丝进不来。就算粉丝混进来了，按照餐厅的规矩，一旦喧闹，影响到其他人就餐，也会被赶出去。
    对艺人来说，这的确是就餐聚会的好地方。
    就是距离有点远。
    好在剧组给顾泽绵租了辆房车，空间宽敞，在车上就能开始对戏，也不算浪费时间。
    看顾泽绵演了一天的戏，安锦卿对他的共情能力有了认知。
    现在听他给新人说戏，倒也有意思，还挺专业。
    安锦卿骤然想起，之前他被高总封杀，以为接不到戏的时候他就说过，万一真没戏拍了，他就转行做幕后。这样看来，他真不是气话，而是认真的。
    半个小时的路程，向来寡言少语的顾泽绵，说到演戏，他的嘴巴就没有停过，越说越来劲，这一点和那个秃头的导演真挺像。
    一路上氛围轻松愉快。
    到了餐厅，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预定的包厢。
    文俊让大家点菜，顾泽绵和安锦卿都说随便，其他人让了一圈，他干脆自己来。
    7个人，12道菜，每一道菜都价格不菲。
    齐筱吞了吞口水，凑到安锦卿耳边道：“做艺人就是好啊！随便吃点，就吃掉了我一个月的工资。”
    安锦卿笑笑，没有回答。
    明星来钱快，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再多的山珍海味放在他们面前，为了保持身材，还不是碰都不能碰。
    并不是所有艺人都能成为明星，都能享受这样奢侈的生活。
    之所以那么多人想进娱乐圈，想当艺人，就是因为他们看到的都是璀璨舞台上的辉煌，看不到被舞台王者踩着攀上高峰的失败者。
    每年选秀节目那么多，但成为明星的有几个？
    横店这么多群演，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帅气努力的小伙子，拼搏多年后，付出了青春和血泪，能拿到一个正经角色的有几个？
    都不说这些草根出身的，就是正正经经的学院派，他们的付出超过很多人的想象，可那个舞台对他们来说依然高不可攀。
    相较来说，顾泽绵还不算最惨的，至少他有戏可接，还是男一号。
    多少科班出身的演员，连个像样的男二男三都接不到。
    虽然这个时间正好是饭点，但餐厅的上菜速度还算快。
    早就被清汤寡水的盒饭折磨疯了的沈浩，看到满桌子菜，顿时两眼放光。
    文俊笑呵呵道：“那我们开始吃吧！不用客气，多吃点，不够再点。顾老师，我们家初阳是新人，今天给你添麻烦了，这杯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顾泽绵连忙起身，尴尬道：“我不喝酒，那我就以茶代酒了。”
    “没关系。没关系。”文俊正要叫范初阳敬酒，就见他自己站了起来。
    范初阳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说了句“我敬你”，仰头就干了。
    安锦卿左手边坐着顾泽绵，右手边是齐筱，几乎本能地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汤。
    “谢谢亲爱的！”齐筱端起碗就喝，“这么会照顾人，谁娶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安锦卿淡淡道：“只是以前在饭店打工养成的习惯。”
    齐筱又心疼了：“那你自己也吃啊！不用管我。”
    一直默不吭声的范初阳的小助理，像是找到了组织般：“我以前也在饭店打过工。”
    下车后，顾泽绵和范初阳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状态，文俊正想着怎么活跃气氛，闻言乐道：“那是给你阳哥当助理好，还是在饭店打工好啊？”
    小助理笑：“当然是给阳哥当助理好。”
    文俊又问：“好在哪里啊？”
    小助理：“赚得多，也没那么辛苦。”
    好吧，是个不会说话的。
    文俊转而看向安锦卿：“安小姐去饭店打工，应该是体验生活找灵感的吧？看你这手又白又嫩的，不像是干过粗活的！”
    齐筱将安锦卿的手抓过来，顿时惊了：“这手还真比我的好看，亏得我花了不少钱保养呢！”
    安锦卿暗道，她这手花的钱只多不少，虽然钱不是她自己花的。
    逢年过节，她总会收到一大堆礼物，除了限量版的衣服、包包和各种奢侈品、艺术品，最多的就是昂贵的护肤品。
    其中有不少送礼者都是没见过她本人，托人带来的，礼物里面放着卡片，就为了在她这里求个眼熟。
    她也没其他人可以转送，好多东西都不知道在储物间里落了多少层灰。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的手看，安锦卿解释道：“在饭店打工，是我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家里穷，交不起学费，连最便宜的午餐都吃不起，我老师可怜我，把我带去她亲戚家的饭店洗盘子。可能是寄人篱下久了，吃饭时，我习惯给大家摆好碗筷，盛好饭。”
    齐筱怒：“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让你去当童工呢？”
    安锦卿笑：“不当童工，难道等着饿死吗？”
    齐筱被怼了回去，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她家不算富裕，但好歹没挨过饿，没受过冻，真的无法理解那种穷困。
    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宛如她描述的是天方夜谭。
    文俊打了个哈哈：“安小姐这是说笑吧！就你这气质，谁会相信你是穷人家的孩子？”
    安锦卿也不在乎他信不信：“我上初中后，有人资助我，也是他教会我写小说赚稿费，后来的日子就渐渐好了。也许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吧！”
    “这句话我喜欢，腹有诗书气自华！哈哈！”文俊乐道，“我小时候，我妈也这样跟我说，可我偏就是那种一沾书就犯困的。还好我们家初阳是个喜欢看书的，要不安小姐给他推荐几本书，能帮他快速提高演技的那种。”
    安锦卿拍拍齐筱的肩膀：“有个现成的编剧，你们倒是放着不用。编剧对表演不在行，但要说对人物的理解，导演也未必比得过。只要情绪对了，其他的应该就简单了。”
    文俊立马朝齐筱道：“小齐，那就麻烦你多多指点初阳了。俊哥敬你一杯。”
    “应该的！应该的！”齐筱连忙起身，陪他干了一杯。
    范初阳除了拍戏，还要准备春节期间各个晚会的节目，这顿饭没吃多久，就启程返回酒店了。
    在车上对了一遍戏，回到酒店，众人各自回房。

 第19章 19.回帝都

    那天被怼之后，周幸儿收敛不少，也不再有事没事找安锦卿和齐筱的麻烦。
    男一男二依然是一有机会，就凑在一起对戏。
    两大帅哥同框，画面绝对养眼。
    只是两个大男人成天腻在一起，也引得一些小姑娘们脑洞大开。
    毕竟这个圈里的同性暧昧的比列，远远高出正常水平。
    在片场的时候，范初阳和顾泽绵一样，都是不喜欢说话也不怎么理人的，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琢磨剧本、记台词上了。
    范初阳没有表演经验，看上去也不像有天赋的，只能拼命学习追赶。进组才不到半个月，人就瘦了一圈。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安锦卿和顾泽绵高看他一眼。
    临近年关，范初阳的通告越来越多，顾泽绵的新剧也马上就开播了，需要配合宣传，两人都忙得昏天黑地。
    刘振宁无奈，只能先拍周幸儿和男三、女二的对手戏。
    顾泽绵的新剧宣传，安锦卿没去跟着凑热闹，等他一走，她就连夜回了帝都。
    飞机凌晨落地，安锦卿两手空空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盛阳。
    深夜的机场，接机的人并不很多。
    盛阳仍然是一身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
    安锦卿瞥了眼他眼下的青黑，皱眉：“又加班到这么晚？”
    盛阳笑：“从公司过来方便，正好有些文件要处理，就没回家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感冒好了吗？”
    盛阳点点头，调侃：“我这些天忙前忙后，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倒好像过得不错，还长了点肉。”
    安锦卿：“那个王总为难你了？”
    “毕竟一个圈子里的，难道非得要等到他为难我了，我才想办法应对吗？”
    安锦卿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了。
    她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盛阳这么执着于“这个人可能以后会对我有用，要搞好关系”这件事。
    上高中时，安锦卿就开始学习剧本创作，师从电影学院的名师汤妤教授。
    为了避免来回奔波，盛阳在附近租了房子，又给她转校到不远处的重点高中。
    又因为担心她一个女孩独居不安全，安排了两个保姆，以确保24小时有人照顾她。
    租房毕竟不方便，涨价都不要紧，那个时候安锦卿已经不缺钱了，可架不住房价一直涨，房东按捺不住要卖房。
    被迫搬了两次家后，安锦卿决定买房。
    刚好附近新建了一个别墅区，是她喜欢的现代风格。
    就因为喜欢那个人工湖一般的大游泳池，她买下了这个小区占地面积最大、价格最高的房子。
    虽然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嫌弃那房子太大太空。
    大学毕业后，盛阳问过她要不要搬回去。
    但成年的孩子都会和父母分开住，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因为住得远，又给了她一个不去公司的借口。
    回到家时，屋里通火通明。
    陈妈早早就等在门口，给他们递拖鞋：“小锦回来了。吃了吗？”
    安锦卿问：“有点饿了，有吃的吗？”
    陈妈笑：“听说你回来，我就把院子里的母鸡杀了煲汤，我去端出去。”
    别墅后面有个大花园，陈妈在花园里收拾了一小块地，种了点小菜，还搭了个鸡棚。
    鸡棚倒不是用来养鸡的，而是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她看到土鸡会买两只备着，给安锦卿煲汤。
    “给我哥喝吧！”这阵子每天给顾泽绵煲汤，顺带着自己也是每天一碗，安锦卿都快喝吐了，“给我拿点水果零食吧！”
    盛阳：“时间不早了，喝碗汤就睡吧！零食明天再吃。”
    “你喝吧！我回房睡了。”安锦卿边走边说，“太晚了，你要不别回去了，你的房间，陈妈都有定时给你打扫，衣服什么的也有。”
    “好。”盛阳应了一声，就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一觉睡到天亮，安锦卿起床拉开窗帘，就看到外面又是白茫茫一片。
    洗漱完下楼，就见盛阳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看财经报纸。
    见她下楼，盛阳放下报纸，起身道：“醒了？先吃早餐，吃完了去公司。”
    时间已过八点，这个点还没去公司，对他来说有些不可思议。
    安锦卿问：“你这是等我？”
    盛阳：“我要不留下来等你，估计一会就找不到你人了。”
    安锦卿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辛辛苦苦跑回来，就是为了逗你玩的？”
    陈妈听到她下楼的声音，直接走进厨房，等她到了餐厅，在盛阳对面坐下，她就已经将米粉烫好，浇上了汤头，端到了餐桌上。
    盛阳：“赶紧吃，我们10点前要到公司。”
    “我知道，10点的股东会嘛！”安锦卿心不在焉。
    盛阳：“今天开会，主要是对去年做一个年度总结。会议结束后，会一起吃个午饭。下午的话，我带你见见经济部新签的几个小孩，顺便和项目组探讨一下《凤凰台》选角问题。”
    提到《凤凰台》，安锦卿终于抬起了眼皮：“又想塞人进来？”
    盛阳：“这不是先让你过目了？”
    “你以前也这样说，我以前很信任你。”
    “我知道你是为王总那事生气，但那事不是解决了吗？我们就不要再纠结这个了，好吗？”盛阳叹了口气，“做生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人情往来避免不了。你总不能指望，所有的事情就我们两个都办好了，完全不用麻烦别人吧？说一个最简单的，陈妈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帮忙，这个忙是你一句话就能办到，但又会让你不舒服的，你能拒绝吗？”
    “不吃了。”才吃了没两口的安锦卿一扔筷子，站了起来，“我去换衣服。”
    “你看你，我才说两句，你就不高兴了……”
    “我没不高兴。”
    嘴上说着没有，但语气却毫不掩饰。
    “你打算带着脾气去公司开会吗？你要用这幅不成熟的样子，去面对你的员工吗？”
    安锦卿回过头来，面容冷峻：“我说过，我对管理公司不感兴趣，而且你做得挺好，为什么非得逼我做不喜欢的事呢？”
    “可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义务。”盛阳深吸一口气，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总说你不插手公司的事，可你又总是因为各种事不满。我一直很尊重你的想法，但你能不能也理解理解我？小锦，我需要顾及的不只是你的感受，我还要养活公司那么多人。你说你要改变影视行业的现状，如果你要安盛和整个影视圈脱轨，你怎么去改变它？”
    “我没想改变什么，我只是不想勉强自己。”
    “好，我们都不勉强，那我们可以沟通吧？你能够理解你故事里的每一个人物，哪怕他在别人看来十恶不赦，那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我能理解你……”
    她话没说完，就被盛阳打断：“你能理解我，那你这段时间跟我发什么脾气？一走就是这么多天，一见面也不给我好脸色？我们之间，有问题不能好好沟通吗？”
    “能。”安锦卿问，“我能先上楼换衣服吗？”
    盛阳深吸一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20章 20.年纪小不是犯错的理由

    和大部分影视公司不同，靠网文起家、以版权为本的安盛，公司地址不在商圈，而是在开发区自建了一座办公楼。
    几年过去，这片城郊地带以安盛集团为中心，隐隐成了一个新商圈。
    安盛旗下子公司众多，虽然注册地不同，但大部分的办公地点都在总部大厦。包括从子公司——安盛影视独立出去的艺人经纪公司——魅力星。
    所以公司外面，经常有粉丝蹲守。
    盛阳开车抵达公司大楼时，正值粉丝举横幅抗议。
    安锦卿摇下车窗，探头看去，就看到一张张义愤填膺的稚嫩的脸。
    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姑娘，正是感情充沛的年纪，声嘶力竭地像是要靠声波震死楼里的讨厌鬼。
    “这什么情况？”
    盛阳不甚在意道：“一个艺人不顾公司规定，不但谈恋爱，还在酒吧约炮被拍到了，公司决定雪藏他。”
    安锦卿无语：“都这样了，这些人还能粉下去？”
    盛阳：“若每个人都能像你这般清醒，世上就没有痴男怨女了。”
    车子绕过愤慨的粉丝群，在大门前停下。
    盛阳下了车，绕到另一边为安锦卿开了车门。
    安锦卿戴上墨镜，探出穿着细高跟短靴的细腿，下了车。
    向来休闲装扮的她，今天穿了身白色西服套装，搭配黑色高领毛衣、黑色尖头靴、亮晶晶的毛衣链，再加上大波浪卷假发和墨镜，俨然一个大牌明星。
    两个前台看到总裁亲自给开车门，都惊得张圆了嘴。
    “这是公司新挖来的大咖吗？盛总亲自给当司机，面子够大啊！”
    “听说魅力星那边签了几个新人，但没听说有大咖啊！这谁啊？完全不认识啊！”
    “会不会是盛总的新女友？”
    “笃笃。”
    两个人交头接耳聊得正high的时候，听到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了总裁特助，吓得脑袋一缩，立马分开一米远。
    “程特助好！”
    程俊杰冷冷道：“妄议老板，下次再被我发现，直接开除。”
    两个小前台吓得连忙摆手：“不敢了，下次不会了。”
    说话间，安锦卿和盛阳已经走了进来。
    安盛大厦外表普通，方方正正的，17层的楼不到百米高，在这个高楼林立的新商圈，实在不起眼。
    楼虽不高，占地却广，足有一万多平。
    超过20万平的建筑面积，食堂、图书室、健身房、游泳池、空中花园、各种休闲娱乐场所一应俱全，基本上都免费供员工使用，就算有少部分收费，也远低于外面的收费标准。
    可以说，只要员工乐意，一年半载不迈出公司一步，都不会无聊。
    一如7年前集团成立，盛阳答应过要给他的员工最好的办公环境。
    程俊杰弯腰，朝走到面前的两人行礼：“董事长，盛总。”
    董事长？
    两个前台吓得脸色一白，恨不能将头低到裤裆下去。
    大半年没来公司，安锦卿随意地四下瞟了眼，就听盛阳道：“新来的前台？谁负责培训的？”
    程俊杰：“之前的前台换岗了，这两个都是上个月招进来的应届生，难免有些不懂规矩。”
    盛阳脸色铁青：“没教会规矩，就不该让她们上岗。前台是公司的门面，今天来的要不是小锦，而是公司的哪位重要合作伙伴，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你亲自去趟人事部，把责任落实。”
    他说完就走，走了几步发现安锦卿没动，回身问：“怎么了？”
    安锦卿：“今天股东大会，有必要弄得这么难堪吗？”
    “就是因为今天股东大会，所有的大股东都来了，她们居然还不知道收敛。”盛阳缓了缓，又道，“我只是让俊杰落实责任，没说从重处罚。”
    两个前台投来求助的目光，安锦卿墨镜下的双目凉凉地瞥了她们一眼，转身朝电梯走去。
    不知道谨言慎行的，迟早惹祸。
    安盛这种公司，本就是八卦制造地，这样的员工留不得。
    等电梯的时候，盛阳笑：“我以为你会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安锦卿反问，“做错了事情，就该承担责任。年纪小、没经验，都不是可以犯错的理由。若仗着年纪小就可以肆意妄为的话，外面的这群小孩早就冲进来，一把火将这栋楼烧了。”
    程俊杰笑：“董事长还是这么幽默。”
    说完却见盛阳冷冷看过来，安锦卿墨镜下的脸也没有笑意，他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发生这么个插曲后，盛阳周身的寒气就没下去过，直到走进顶楼会议室，冻到了股东们。
    股东们面面相觑，看看被黑气笼罩的盛阳，又看看随后进来的，永远黑超遮面的董事长，暗道估计又是这俩闹矛盾了，每次开会都要来这么一出。
    就像盛阳说的，今天的股东会就是对去年做个总结，没什么新鲜的。
    不过有一点，安盛今年的盈利增速有放缓的趋势。
    很大一个原因，就是阑珊今年没有任何新作，包括但不限于小说、电视剧改编、动漫改编、游戏改编。
    “安盛集团是一艘航母，每个子公司，每个员工都只能是航母上的驱逐舰，太过依靠子公司的一个签约作家，我觉得这不太行。”
    说话的是第三大股东谭伟，圆脸加上圆滚滚的啤酒肚，让人感觉他就是个球。
    这么富态的一个人，说起话来却处处流露出一副尖嘴猴腮的市侩样，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另一个高高瘦瘦的股东也帮腔：“安盛投资那边，前年试水投资其他公司的影视项目，去年的收效就很不错，那家子公司的增幅是最明显的。我们没必要总盯着自家的这一亩三分地。”
    盛阳点头：“要是有不错的项目，可以考虑。时间差不多了，要是没其他事，就一起吃个饭吧！”
    “还有一件事。”谭伟抬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后，才慢悠悠道，“我觉得我们公司，应该考虑上市的事情了。”
    盛阳皱眉：“这事你提过，我也拒绝了。”
    “我知道我提过很多次了。可我也知道，公司这么多股东，这么多员工，希望上市的不止我一个。”谭伟说着，环顾四周一圈。
    股东们神色各异。
    其实他们现在每年赚的不少，但谁还会嫌钱多呢？只要公司一上市，手上的股份立马就可以成倍成倍地套现成真金白银。
    就在有人忍不住附和，其他人也心动的时候，一个声音凉凉道：“不行！这事没商量！”

 第21章 21.拒绝上市

    偌大的一个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安锦卿像是没看到股东们眼里隐含的怒火，她靠着椅背，左手肘撑着扶手，右手伸直搭在桌面上，一字一顿道：“安盛不会上市，不论你提议多少次，得到的回复都只有这个。除非我走。”
    谭伟环顾一圈，见众人或多或少露出不悦，冷笑道：“董事长，安盛好歹是股份制公司，您和盛总却搞一言堂，不听任何劝谏，董事会形同虚设，你们置股东的利益于何处？”
    闻言，众人看向安锦卿，等她给一个解释，那齐刷刷的目光，颇有点同仇敌忾的既视感。
    “利益？”安锦卿笑，“这些年来，哪年的分红让你们不满意了？说出来，让我听听。”
    此言一出，又有不少人低下了头。
    毕竟这些年他们赚得不少，非得跟他们俩对着干，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因为得罪安锦卿而被赶出公司的股东，已经不止一两个了。以盛阳的本事，他总有办法让你吃这个哑巴亏。
    谭伟怒视了这群墙头草一眼，继续道：“这与分红无关，而是关乎公司未来的发展。公司里董事长和总裁一言堂，所有运营都是围绕同一个作者展开，完全就是小作坊的经营模式。如果有一天，阑珊离开了安盛，难道我们就等着破产吗？只有让公司上市，扩大融资，扩展业务，我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离开了谁都不怕。”
    “那就等她离开那天再说吧！”安锦卿起身，转身就要走。
    谭伟也刷地起身，怒道：“你这是要置公司的利益和前途于不顾吗？”
    安锦卿回过身，看着他笑：“这是安盛，公司未来的发展由我和盛总决定。”
    谭伟不服：“我要求进行股东投票决定。”
    安锦卿：“不用投了，我有一票否决权，你们怎么投都是白费功夫。”
    谭伟气得重重坐下，结果就在他的屁股接触到椅子的时候，椅子受到撞击向后滑开，他就这样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正准备起身的股东们，看到这一幕都停下了动作，有些人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就张圆了嘴目瞪口呆。有两人还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安锦卿“切”了一声，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会议室。
    盛阳咳了声道：“那个，午餐就安排在二楼食堂。”
    说完，也看了眼谭伟，随后出门。
    好不容易从桌底下爬起来的谭伟，恶狠狠地瞪了眼看笑话的股东们，也不知道朝谁吼：“会议室不知道放几把好点的椅子？怎么办事的？摔伤了人谁负责啊？”
    众人看够了笑话，鱼贯出门，只有之前附和他的那个高瘦股东凑过来问：“没摔着哪里吧？”
    谭伟不耐烦地吼：“你tm不说的是废话？”
    高瘦股东被他骂得一脸懵逼，然后就看着他骂骂咧咧地走了，边走还边大声叫嚷：“公司迟早败在他们手上。”
    二楼整层都是餐饮区，大致分为中西两个餐厅。
    两边餐厅又各自分成不同区域，包括主餐厅和各色小吃甜点区。
    为了保证餐饮营养安全，安盛的食堂并没有外包出去，而是统一划归后勤部管理。
    虽然员工在公司用餐收费，但费用很低，一个月的开销还不到外面的一半。
    所以安盛大部分的员工，一日三餐包括下午茶，都是在公司解决的。
    安锦卿毫不犹豫走向中餐区。
    看到公司的领导们走进食堂，正在排队的，和已经落座的员工们纷纷问好。
    老员工们对此习以为常，每次股东们开完会，都会到食堂就餐。
    新员工们却惊诧不已。可一听说这是董事长亲自定下的规矩，为的就是督促食堂的工作，保证员工愉悦就餐的水准，顿时热泪盈眶。
    这么好的老板，去哪里找啊？
    中餐区分为大锅菜区和小炒区。
    大锅菜需要在窗口前排队，价格便宜，选择多。
    但也有极少数选择小炒的。小炒价格稍高，但味道更好，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向厨师提要求。
    食堂员工的业绩，也是根据就餐员工的评价、每个月的销售额、后勤部的各项评估来核算。
    所以为了确保自己的奖金足够丰厚，食堂的每一个员工都竭尽所能，让前来就餐的员工宾至如归。
    安锦卿径直走到队尾，盛阳在她身后站定，其他股东也分别排在各个队伍后面。
    队伍移动很快，没一会就到了安锦卿。
    虽然是大锅菜，但因为用心，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看着就有食欲。
    安锦卿要了西红柿炒蛋、宫保鸡丁、清蒸螃蟹、麻婆豆腐、狮子头……等等十几道不同菜系的家常菜，排在她后面的盛阳，为了减少浪费，象征性地点了个时令蔬菜，就帮她一起端盘子。
    程俊杰早就安排好了座位，一个一个引着打好饭的股东们就坐。
    安锦卿一个个菜尝过来，后勤部经理和食堂主管战战兢兢地看着她，直到见她点点头，摆手道：“都吃饭去吧！不用管我们。”这才松了口气。
    程俊杰笑：“因为我们公司环境好，食堂的伙食太好，离职率一直都很低。董事长和盛总当初的决定，当真是英明神武。”
    刚刚才在会议室闹了个不愉快，向来只会跟风走的股东们纷纷附和。
    安锦卿：“我们之所以在细枝末节上花心思，为的就是加强企业文化建设，以寻求长远的发展和利益。上市圈钱，的确可以在短期内获得巨大利益，但随之而来的是公司制度和人事的改变。”
    她顿了顿，喝了口汤接着说道：“如果你们是觉得安盛上市之后，每年拿到的分红更多……据我所知，公司现在并不缺流动资金，想做投资或者收购，扩展公司规模，都不成问题，想赚钱，为什么不朝这个方向发展？”
    说到这里，她突然脸色一冷：“但如果你们是想借着公司上市后，手中股票增值套现，根本没想过陪公司走下去，那你们凭什么决定公司的未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
    这些年纪都可以做她父辈的股东们，被她怼得大气都不敢出。
    盛阳轻笑着，将一个剥好的螃蟹放在她盘子里，然后才朝胃口全无的股东们说道：“我同意董事长的观点，不支持公司上市的提议。”
    谭伟问：“那如果阑珊合同到期离开呢？你去哪里再找一个来？到时候再改变，还来得及吗？”
    盛阳笑：“有哪个公司能开出比安盛更好的条件？既然不能，她为什么要离开？换句话说，假如安盛上市，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有多少人是奔着阑珊来的。如果阑珊真的离开，到时候迎接我们的，绝对是股价跌停。你们手上的股票，很可能会变得一文不值。”
    他笑了笑，扔出最后一个炸弹：“我劝各位，别为了眼前的这点利益，而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股东们被谭伟煽动起来的那点小心思，立马被炸了个灰飞烟灭。

 第22章 22.面试小鲜肉

    一顿饭吃完，股东们基本打消了上市的念头。
    不然呢？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俩股份加一起刚好51%，拥有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权。更何况那几个持股的高管，全站他们那方。
    不都说股市有风险嘛，其实像现在这样，每年拿着高额分红也不错。
    完胜归来的安锦卿，坐专属电梯回了顶楼。
    顶楼17楼，除了中央会议室、会客室，和一个露天花园，就是安锦卿和盛阳各自的办公室、休息室。
    安锦卿办公室依然是她喜欢的现代风，简洁而宽敞，除了办公必备物，一套白色真皮沙发，几排书柜，一些绿植，基本上没有多余的东西。
    相连的大露台视野很好，上面摆放了一组藤桌藤椅，安锦卿在公司办公的时候，基本是在这里吃饭。当然，冬天和雨天例外。
    休息室和办公室相连，床铺沙发衣柜一应俱全，就是一个宽敞的卧室；米黄色的装修风格，显得温馨舒适；相连的露台改成了阳光房，侧边有一扇小门，直接通向办公室的露台。
    回到办公室，安锦卿就脱了高跟鞋，窝进沙发揉脚：“当初就不该搞什么股份制。成天要应付这样一群蛀虫，你不累吗？”
    “怎么会不累？可当初公司成立的时候，我们不是资金不够？想要成功，总要付出一些代价。随他们闹腾去吧！”盛阳看了看腕表，“你先休息一会，等邵群将魅力星新签的几个艺人带来了，我再来叫你。”
    安锦卿奇怪：“他们不在公司吗？”
    盛阳：“新签的这几个是归国的练习生，我想安排他们参加选秀，就在外面找了个地培训。我之前就有打算，既然魅力星独立出去了，那就另开一个山头，让他们做大。今天粉丝这一出，倒是让我下定了决心。艺人不能再和普通员工在一栋办公楼工作了。这样的事情再来几次，对公司形象的损害太大了。”
    安锦卿点头：“你决定就好。”
    盛阳出去后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然后，一个穿着西装套裙，柔顺的黑发盘成发髻的年轻女人推门进来，正是安锦卿的特助孙娟。
    “董事长。”孙娟熟门熟路在她对面坐下，翻开手上的文件夹，“我向您汇报一下这个月的工作情况。”
    安锦卿点点头：“捡要紧的说。”
    她不常来公司，基本上所有的事务都由孙娟代为处理。
    当然，她平时不在的时候，孙娟都是听命于盛阳，并不能真的代她行驶董事长权力，反过来命令盛阳。
    算起来，孙娟也跟了她很多年了，她还是当年安盛文化刚刚成立时，招来的兼职大学生。
    一晃12年过去，当年青春水嫩的小姑娘，如今已经30了。
    当年公司实行股份制的时候，除了安锦卿占34%的股份，盛阳和谭伟各20%，还有其他三个股东股份不等，公司的2个元老——董事长特助孙娟、财务部总监刘珊珊也各自分到了5%的股份。
    只是随着后面几次融资，各个股东的份额发生了变化。
    刘珊珊一直都有持续购入新股，保持住了5%的股权，依然是大股东中的一员。
    孙娟虽然有少量购入新股，但赶不上股权被稀释的程度，如今已经没有参加股东会的资格了。
    这并不完全因为她性格保守，还因为她身为董事长特助，权力太大，身份太特殊，退出股东会，对她对安锦卿对盛阳对公司都有利无弊。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孙娟汇报，安锦卿倒在沙发上，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孙娟摇醒的。
    醒来的时候，她平躺在宽大的沙发上。这沙发是特意定制的，睡下一个她完全不成问题。
    以前工作累了的时候，安锦卿经常是一坐下就睡着，每次都是孙娟在她睡着后，贴心地帮她调整一个舒服的睡姿。
    这么多年过去，孙娟已经成为了百亿集团的高管，是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这个习惯却还是没有改变。
    “盛总刚刚来过了，说是邵总已经将人带来了，在会客室候着。他让你醒了就过去。”
    “哦。”安锦卿翻身坐起，假发从她头顶上滑落下去。
    孙娟帮她将假发戴上，又给她倒了杯热茶：“春节快到了，今年还需要给你准备春晚门票吗？”
    每年过年，盛阳都会回老家。
    他一走，安锦卿就会一个人去春晚现场，和大家一起过年。
    这个习惯，已经很多年了。
    未料安锦卿摇头：“不用了，我今年应该会在剧组过。”
    孙娟笑：“看来董事长在那边还挺开心。”
    “还好吧！感觉人生没滋没味的时候，看看人生百态也挺有意思的。”安锦卿化了浓妆的脸上，看不太出表情，“对了，你不是每次过年回家，家里都会给你安排相亲吗？你要是想早点回去，把工作交代清楚就行了。”
    孙娟摇头：“我不着急。”
    “也是。”安锦卿点点头，“就你们家里介绍的那些，也配不上你。回头我跟盛阳说说，让他帮你留意。”
    孙娟只是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也不是没谈过恋爱，大学时兼职太忙，就被男友分了手。
    后来有个都快谈婚论嫁了的，结果是个处心积虑来骗财骗色的，那一次，几乎让她倾家荡产。还是盛阳找了人，帮她追回了一部分财务。
    至于那个畜生，自然是送进了监狱，还设法给弄了个重判。
    也是那次之后，孙娟对他二人死心塌地，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
    如今一晃眼都30了，早过了女人最好的年纪，有些心思就淡了，有些事情急着急着就不急了。
    安锦卿站起身，让孙娟用手持熨斗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喝了茶就走向会客室。
    会客室和空中花园相连，空间很大，视野很好，公司的几个艺人，没事也喜欢到这里来坐坐。
    安锦卿走进会客室，就看到邵群坐在他亲自布置的那张按摩椅上，正闭目享受；旁边的几张长沙发上，坐了一溜的小鲜肉和小仙女，数了数，足有12个，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还有几个服装各异、年龄跨度也挺大的男女散坐在一边。
    听到脚步声，邵群睁开了眼，小孩们会意，立马起身相迎。
    等到安锦卿进门，邵群立马应了上去：“董事长好。”
    小孩们也看着这个黑超遮了半边脸，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明显很年轻的董事长，都是满肚子狐疑。但狐疑归狐疑，嘴上还是齐刷刷喊：“董事长好。”
    安锦卿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盛总呢？”
    坐在角落的程俊杰道：“盛总有事要忙，他让我们先聊着，他晚点过来。”
    安锦卿点点头，随口问：“选秀什么时候开始？”
    邵群道：“年后，3月底。”
    虽然安锦卿没问，他还是加了句：“大概需要在节目组封闭拍摄4个月。”
    那也就是7月底或8月初结束，那个时候，差不多是《凤凰台》开机的日子。
    邵群：“这些孩子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原本盛总的意思，是让我从他们中挑几个带来，但这些孩子都很优秀，我实在是一个都不忍心放弃，就都带来了。董事长看人的眼光，那是一等一的好，也不是我们能够揣测一二的。我把他们的经纪人、还有各个课程的培训老师都带来了，方便董事长随时提问。”

 第23章 23.顾泽绵受伤

    12个孩子，6男6女，分两排站在安锦卿面前，女孩在前，男孩在后，颇有点古代进献童男童女的感觉。
    安锦卿看了一会，默默低下头。
    差不多的身形，差不多的妆容和发型，透过墨镜看，简直就是复制粘贴出来的，毫无辨识度。
    这种造星公司打造出来的流水产品，唱歌跳舞或许赏心悦目，但若是去拍戏，那不是搞笑吗？
    一个范初阳已经搞疯了一个剧组，来一群还不如他的，是要搞疯整个影视行业吗？
    邵群满脸期待地问：“董事长觉得怎样？”
    安锦卿无语瞪他。
    可惜隔了层墨镜，对方没能心领神会，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依然眨呀眨。
    两人面面相觑，场面逐渐尴尬。
    邵群的表情快绷不住了，孩子们也越来越忐忑。
    孙娟看不下去，出面解围：“董事长既已见过了，心中自有考量。不如邵总先带孩子们回去，别耽搁了他们的训练。”
    安锦卿也点头：“我会考虑的。”
    邵群慌了：“可他们排演的几个话剧……”
    “这个还是看视频吧！”孙娟截住话头，“董事长下午还有个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可等不及让他们去换装，再慢慢表演了。”
    邵群急道：“可视频是死的，面对面交流不是更便于了解吗？”
    安锦卿：“观众能看到的，就是演员在荧幕上呈现的那些。除非你想让他们当话剧演员，不然不要说什么面对面交流才能了解。观众不是粉丝，不会想听一个演员镜头外的解说。”
    邵群还要再说什么，孙娟已起身送客：“邵总，请吧！”
    送走一群带着希望来，垂头丧气走的男女老少，安锦卿摘了墨镜扔在一边：“这什么情况？这些小孩，看着像是能演戏吗？”
    孙娟：“魅力星独立出去的这两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公司的几个艺人，除了自家投资的戏，基本接不到外戏，代言也没有，邵群都快急疯了。现在是粉丝经济时代，他新签的全都是偶像类的艺人，演戏方面，可能是会欠缺些经验。”
    “既然签的不是演员，那就别让他们演戏了，唱唱歌跳跳舞不是挺好嘛！”话锋一转，她问，“不过公司的艺人怎么会接不到戏？不说个个是戏骨，但至少演技是过关的啊！”
    “演戏才能赚钱，才有国民度啊！既有粉丝，又有作品和国民度，才能打造超级巨星。至于魅力星的问题，说起来有些复杂。”孙娟叹息，“安盛在ip版权方面的垄断，让不少公司抱团对抗。魅力星的艺人，只要有新资源在接触，就会被截胡。一哥一姐的合约马上就要到期，并确定不续约。合约没到期的……”
    “这都是小事。”盛阳大步走来。
    “盛总。”孙娟起身打招呼。
    盛阳点点头，朝安锦卿道：“《凤凰台》项目组众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段导也来了，我们过去吧！”
    安锦卿点点头，边走边问：“那些孩子，你见过吗？”
    盛阳点头。
    安锦卿翻了个白眼：“你都见过了，还让我见？你知道刚刚有多尴尬吗？”
    盛阳轻咳一声：“是邵群压力有点大，不想放弃一丝机会。”
    安锦卿迟疑了一下，问：“魅力星的情况……真这么糟？”
    盛阳：“市场环境是这样，蛋糕就这么点大，总不能都让我们安盛吃了吧！艺人经纪也不是我们的经营重点，大不了以后不做了，你别瞎担心。”
    安锦卿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安盛的确是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更多的是想来分一杯羹，搞好关系的，魅力星怎么就孤立无援了？
    还没想明白是哪里的问题，两人已经走进了会议室，以致她很快就忘了这一茬。
    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安锦卿对段黎是久仰大名，沟通起来极为顺畅。
    只是在他提出见原作者兼编剧阑珊的时候，场面稍微冷了一下。
    盛阳试图打破尴尬，段黎却态度坚决，场面正僵持的时候，安锦卿的手机响了。
    乔娜打来的。
    安锦卿迅速起身，抓着手机走出会议室。
    电话一接通，乔娜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来。
    “你在酒店吗？”
    他们提前回横店了？
    安锦卿心头咯噔一下：“我，我在外面。是要我马上回去吗？”
    “阿泽扭伤了脚，你去药店买点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请个医生到酒店来。”
    安锦卿懵了：“什么时候伤的？怎么不去医院？”
    “今天发布会上玩游戏伤的，我也是送机的时候才发现。我说去医院，他不肯，说是今晚有夜戏，不能耽搁。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受伤了还怎么拍戏？
    安锦卿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经纪人，连自己的艺人都搞不定。
    “好，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安锦卿回到会议室：“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
    说完也不等回答，又急匆匆走了出去。
    盛阳追了出来：“怎么了？”
    安锦卿边走边道：“有急事，我要马上回横店。”
    “我送你去机场。”
    安锦卿没有拒绝，径直走向电梯。
    刚走到电梯口，就见一个男人从侧面冲了出来。
    安锦卿吓了一跳，盛阳反应迅速，立马将她拉到身后。
    未料来人冲到他们面前，突然鞠了个90度的躬：“董事长好，盛总好。我是魅力星的签约艺人，我叫宋晗昱，今年20岁，身高185，体重70公斤。虽然我的特长是唱歌跳舞，但我特别喜欢演戏，我也会努力学习，提高演技。还请董事长和盛总给我机会。”
    他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安锦卿缓了好一会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应该是邵群带过来的小孩中的一个，毛遂自荐来了。
    “我会认真看你们排演的话剧。”
    “谢谢董事长。”小孩又鞠了个躬，“我叫宋晗昱，在剧中饰演的是一个高考失利的学生，虽然是第一次演话剧，但我有很认真地研读剧本，也有看电影观摩、学习影帝的演技……”
    “很好。”盛阳打断他，“宋晗昱是吧，我们会着重留意你的。”
    “谢谢盛总。”孩子又是一个鞠躬，“感谢公司对我的栽培，只要公司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公司……”
    已经进了电梯的安锦卿催促：“哥，我赶时间呢！”
    “好孩子，回去好好训练。”盛阳拍拍孩子的肩膀，面上难得带着笑意，直到电梯门关上都没下去，“这孩子不错，聪明，有胆识，是个能成事的。”
    安锦卿随口加了句：“那也要有才华。”
    盛阳笑：“才华，是可以包装出来的。能让人喜欢，才是真本事。”
    安锦卿沉默，不想对这番谬论发表意见。
    所幸，电梯很快停了。
    等门一开，安锦卿立马走了出去，走向高管专用停车场。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安锦卿一眼看到仍聚集在楼下的女孩们。
    她们声音都沙哑了，身上积了一层雪花，融化的雪花都已经将衣服浸湿，却依然不肯离去。
    “她们怎么还没走？”
    盛阳：“保安都赶了几轮了，她们不走，能有什么办法？相比起来，这种示威的还算友好的，你是没见过，还有以自杀来威胁我的。”
    安锦卿：“报警啊！让警察打电话给她们家长。”
    “报警？这是要站在粉丝的敌对面吗？”盛阳笑了，“我们公司不止这一个艺人，如果公司出面将粉丝送进局子，你让其他艺人的粉丝怎么想？你觉得媒体会怎么写？况且邵群新签的那一批人，就是想打造成大流量偶像，真要报警的话，你这是想逼死他？”
    安锦卿：“下这么大雪，就让她们这么站着？回去肯定得生病。”
    盛阳：“就一群放寒假了没事干的小孩，病了不正好？省得出来闹腾。再来这么几次，我还真吃不消。”
    安锦卿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跟他说话。

 第24章 24.带伤拍打戏

    安锦卿带着医生赶到剧组酒店时，天已经黑了。
    顾泽绵不在酒店，打了电话给沈浩，才知道他们已经去了片场。
    安锦卿又急匆匆赶到片场，才发现今晚拍的是打戏。
    狭长的巷子里，雷晨被一群穿着黑色短打的精壮汉子围在中间，西装皱了，头发乱了，因为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看样子是刚经过一场追逐，被堵在了这里。
    既然跑不掉了，雷晨也不跑了，他邪笑着解开西服扣子，脱下沾上了血污的西装外套，猛然一扔，突然发难。
    对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脚踹飞，飞出去后，又连着撞倒了好几个同伴，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雷晨无疑是个高手，出手又狠又准，姿势又帅又酷，出现在荧幕上，绝对是个让无数少女尖叫捧心的角色。
    但令安锦卿震惊的是，顾泽绵没用武替，所有的打戏全部亲自上阵，而且一招一式拳拳到肉，绝不是花架子。
    顾泽绵是真的会功夫。
    意料之外的惊喜，让刘振宁和武术指导高兴得直喝彩，一副捡到宝的狂喜模样。
    受到夸赞的顾泽绵没有像往常一样，不好意地眯眼笑，而是坦然自若地受了，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
    眼前的顾泽绵跟印象中不太一样，虽然相处久了，安锦卿知道他并不像外表那般软绵——这一点，从他和经纪人的相处中可以看出——但他温和爱笑的模样实在太有欺骗性，很容易让人将他当成一个长得帅的邻家男孩。
    安锦卿不是第一次看顾泽绵演戏了，但今天尤其震撼。
    前些天的雷晨，身上隐约还能看到“顾泽绵”的影子——高兴地大笑时，眉梢的温柔，咬牙不服输时，眼底的倔强。
    而此时，顾泽绵已经不是顾泽绵了，眼前的他，完全就是从剧本上走出来的雷晨，张狂邪魅，睥睨天下，生杀予夺全凭喜好，不受礼教束缚，不被道德约束。
    顾泽绵将这一份“狂妄”表现得很好，丝毫不引人反感，反而是这份坦荡和放松，会触动人心底里最深切的那种渴望，渴望自由自在，渴望金戈铁马，气吞山河。
    安锦卿有点明白，为什么顾泽绵会坚持接这部戏了。
    前阵子他很丧，即使他总是用微笑掩饰低落的情绪，避免将负面情绪带给身边的人，但他确实很丧。
    他压抑了太久，需要发泄。
    而雷晨，给了他这个机会。
    在戏里，他就是雷晨。
    他可以将内心的阴暗面，无限放大在雷晨身上，肆无忌惮地爱，肆无忌惮地恨，肆无忌惮地做自己想做的一切，再不用顾及任何人的感受。
    安锦卿突然就不忍去打扰他，既然还能拍戏，那应该伤得不严重。
    她拍拍沈浩的胳膊，让他搬了两张椅子过来，自己和医生坐一边等着。
    下一场戏，是以一敌百的雷晨精疲力竭，身负重伤，眼见着就要交代在这条破旧的巷子里，就在他仰头大笑，准备接受命运的安排时，陈京京犹如天降，终于带着帮派兄弟赶到了。
    兴许是上一场戏耗费了大量体力，顾泽绵在完美地完成了打戏之后，后面轻松的文戏反而状况频出，连台词都几度出错。
    又一次ng后，周幸儿怒道：“不拍了！大晚上的让整个剧组等你，结果拍的什么玩意儿？一场这么简单的戏都ng这么多次，还好意思吹嘘演技好。”
    “对不起！”顾泽绵朝各个方向一一鞠躬，“耽搁大家的时间了，给各位添麻烦了。”
    说完，又让沈浩给大家准备宵夜。
    工作人员七嘴八舌地说没关系。
    刘振宁厌恶地瞥了一眼周幸儿，大声道：“休息10分钟。”
    他话音一落，沈浩连忙冲上去扶着顾泽绵，搀着他走到一边坐下。
    都不用安锦卿提醒，医生就自觉地找到了自己的病人，直接走过去蹲在顾泽绵脚边。
    因为是出诊，医生并没有穿白大褂，顾泽绵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刷地站起来。
    “别怕，我是医生。”
    顾泽绵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了句歉，又坐了回去。
    这一道歉，又恢复成了顾泽绵原本的样子，将雷晨抛得干干净净。
    医生抓住他受伤的左脚，小心翼翼解开鞋带，挽起裤腿，待他脱下袜子，看到那青紫肿胀的脚腕时，顿时怒了：“胡闹，都伤成这样了，还敢这么大动作，怎么没痛死你？”
    顾泽绵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吃了止痛药。”
    医生严肃道：“你这情况，必须马上停止活动，好好修养。”
    顾泽绵皱眉：“现在不行，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会好好修养的！”
    “不行。”医生的态度也很坚决，“再折腾几天，你这脚就废了。”
    “不会的。”顾泽绵抽回自己的脚，“我的身体我清楚，只是看着吓人，没那么严重。”
    没穿白衣的白衣天使怒了：“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顾泽绵：“我从小跟我爸习武，大大小小受过的伤多不胜数，久病成良医，我多多少少也了解一点。这点伤真不算什么。”
    医生怒怼：“你以为你还是十来岁孩子的恢复能力吗？你现在觉得一点伤痛不算什么，等你老了有得你受。”
    见这边吵了起来，副导演一脸担忧地走过来，看到顾泽绵的脚就皱起了眉：“情况怎么样？还能拍吗？”
    “不能。”安锦卿和医生异口同声。
    “能。”顾泽绵却已经站起了身，只是刚走了两步，就突然一个趔趄。
    沈浩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他：“哥，要不就算了吧！”
    “我没事。把止痛药给我。”
    看到顾泽绵又在吃止痛药，刘振宁也走过来了，沉吟道：“要实在不行，今天就到这吧！”
    顾泽绵就着矿泉水吞了止痛药，闻言摇头：“场地租了，景也搭了，要是因为我不拍了，我就是回去了也没法安心休息。”
    刘振宁拍拍他的肩膀，赞许道：“我没看错你，是条汉子。”
    周幸儿翻了个白眼：“不就扭伤个脚吗？多大个事啊，搞得跟骨折了似的。”
    医生虽然嘴上说得难听，几次被顾泽绵气到拂袖要走，但还是等在片场，一直等到天边泛白，剧组收工。
    虽然顾泽绵坚持自己能走，但一收工，沈浩就坚持将他背到了房车上。
    上了车，医生就给他处理脚伤，简直一秒都不肯耽搁。
    安锦卿坐在他们对面，看着他那肿得像发面馒头似的，已经成了紫黑色的脚腕，浑身发麻。
    她忍不住嗔怪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耽搁剧组的进度，但你有没有想过，原本你这脚修养几天就好了，但被你这一折腾，可能会几个月走不了路，导致后面的戏根本没法拍？”
    “不会的。”顾泽绵笑笑安慰，“真的只是看着有点恐怖，没有那么严重。”
    “呵呵。”安锦卿翻了个白眼，“当着医生的面装内行，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
    顾泽绵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干脆低下头，任她数落。

 第25章 25.干等一个下午

    回到酒店，沈浩又将顾泽绵从车上背到了房里。
    也是这个时候，安锦卿终于明白，为什么说沈浩一个顶俩了。
    这力气，这体格，扛个顾泽绵就跟扛个麻布袋似的，别提多简单了。
    可怜医者父母心，全程跟着的医生不时提醒：“轻点！小心他的脚。”
    将顾泽绵安置好，安锦卿松了口气，出门就看到闻讯赶来的齐筱。
    “听说顾老师受伤了，不严重吧？”
    安锦卿摇摇头：“没事。他已经睡了，你就别进去了。”
    齐筱：“你怎么看着这么累？昨天夜戏，你陪了一夜啊？”
    安锦卿点点头：“我先回房了！”
    “哦。”齐筱有些失望地让开了路。
    安锦卿见她神色不对，问：“怎么了？你找我有事？”
    齐筱：“我原本想找你一起逛街，你累了就去休息吧！有时间再去。”
    “嗯。”
    回到房间，安锦卿洗了个澡，就穿上喜欢的睡衣躺在雪白的大床上，准备迎接周公。
    只是身体累极了，脑子里却一片乱麻，一时是顾泽绵那双坚毅的眼睛，一时又是魅力星的那群孩子渴求的目光。
    其实没有谁对谁错，谁都有追求梦想的权力，并不是说你付出得多，就一定要比别人更成功……
    在胡思乱想中进入梦乡，就注定这一觉必定光怪陆离。
    当安锦卿被手机铃声唤醒时，颇有点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接通电话，沈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锦卿，今天下午有顾哥的戏份，我有些担心他的脚，你看能不能把那个医生再叫回来啊？有他在片场陪着，要是有什么意外，也能及时处理。”
    安锦卿顿时清醒了：“他都这样了，怎么今天还要去拍戏？”
    沈浩叹息：“这是剧组的安排。”
    “那剧组也不能不管人死活吧！”安锦卿吼了一句，吼完也知道吼沈浩没用，她深吸一口气，“我马上过来。”
    几乎是一路跑到了顾泽绵的房间，安锦卿敲开门，推开来开门的沈浩，就看到坐在餐桌边吃饭的顾泽绵。
    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也是清清爽爽的，看上去刚洗了个澡。
    见到安锦卿进来，他笑眯眯问：“还没吃吧？一起吃点吧！”
    安锦卿问：“你是真不怕你这只脚废了是吧？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靠止痛药拍完整部戏啊？你就不怕药物上瘾？为了这么一部破剧，值得吗？”
    “别这么说。这剧也是刘导和所有工作人员的心血。”顾泽绵放下筷子，“而且这点伤真不算什么。不说我们这些做演员的，像我爸这样的习武之人，还有运动员和舞蹈家，哪个不是一年365天坚持？哪个没带伤训练过？一点小伤就说要修养，有几个能成功？我知道你和医生都是好意，但我真的还能坚持。”
    “随你。”安锦卿抱胸坐在一边，生起了闷气。
    顾泽绵顿时不知所措，看看她的背影，又求助般地看向沈浩。
    沈浩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连夜拍戏，睡了不到4个小时的顾泽绵，又坐车到了片场。
    因为他脚不方便，他没有去化妆室，而是将人请到了车上来给他做造型。
    因他平日待人和善，又经常请吃下午茶和宵夜，大家没有任何不满，还纷纷心疼他带伤拍戏，主动给他提供各种便利。
    服装师帮他整理好了着装，又绕着他走了一圈，确定没问题后，笑道：“顾哥，好了。”
    “辛苦了。”顾泽绵朝众人点头致谢。
    “哥，你先坐着，我去看看他们好了没。”
    沈浩说着，就蹬蹬地跟在众人后面下了车。
    没一会，他又气呼呼地回来了，每走一步都像是狠狠地跺脚，车身都跟着摇晃起来。
    正低头看剧本的顾泽绵，感觉到车身摇晃，诧异地抬头：“怎么了？”
    “简直欺人太甚。”沈浩咬牙切齿道，“他们说范初阳回来了，要先拍他的戏份，让我们等着。”
    “要等多久？”顾泽绵也微微皱起了眉。
    “不知道。”沈浩一屁股坐下，“哥，要不我们不拍了，让他们重新找人吧！”
    顾泽绵笑：“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就气成这个样子？而且他们怎么欺负你了？这不还给准备了大房车。以前我们可没这待遇。”
    “这次的情况不一样啊！你的脚都伤成这样了！”沈浩急了，“哥，你是来救场的，是他们求你来的，现在你人来了，他们却不把你当人看了。你不气，我却咽不下这口气。真tm人善被人欺。”
    顾泽绵：“范初阳通告多，这段时间是挺忙的，好不容易他有时间，导演先拍他也能够理解。”
    “没时间那为什么要来拍戏？”
    安锦卿说完，又想起昨天孙娟回答过这个问题，顿时就一口气堵在胸口。
    顾泽绵道：“没关系，那我们就等一会吧！反正车上坐着也舒服。”
    沈浩：“哥，你再睡一会吧！”
    顾泽绵点点头，却没去床上，而是靠坐在椅子打起了盹。
    不用开口问，安锦卿都能明白，这是怕弄坏了妆发，以免到时候通知开拍，他还要重新再弄造型会耽搁时间。
    安锦卿不是没见过敬业的演员，可她去探班的剧组全是自家的，那可都是大ip大制作，又不怎么用大牌演员，更没有流量爱豆，全剧组的氛围，就是一副积极拼搏的劲，谁要是心思不放在正途上，整什么幺蛾子，被换掉是分分钟的事。
    可在《慢慢归途》这部剧中，一个十八线外的女一，仗着背后有金主就肆意耍大牌；一个男二因为人气高，剧组想要借助他的热度，对其一再迁就。
    整个主创团队，除了顾泽绵和刘振宁，都像是在玩过家家一般地随便，生怕自己付出多了就吃了亏。
    尤其是顾泽绵，在其他演员的对比下，他的认真敬业，就像是个异类，甚至还有人偷偷在背后笑话。
    一个认真努力的人会成为笑话的剧组，安锦卿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对它抱有一丝丝期待。
    当天，终究还是没拍上顾泽绵的戏。
    他就这样在车上坐着睡了一个下午。
    送走了陪着干坐了一个下午的医术，安锦卿朝沈浩道：“回酒店吧！”

 第26章 26.我要让你好看

    回酒店的路上，顾泽绵接到了制片人的电话，一是解释，二是道歉。
    虽然话说得漂亮，但都是些场面话，安锦卿在一边听得直翻白眼。
    好不容易挨到顾泽绵挂了电话，开车的沈浩都忍不住回头抱怨：“哥，你干什么要说没关系？这样的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次数多了，人家看你好欺负，以后只会更过分。”
    顾泽绵：“我不是也请过假嘛！大家都不容易。反正是休息，在酒店在车上都一样。”
    到了酒店，沈浩背着顾泽绵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范初阳和他的经纪人。
    “顾老师。”对方一看到他们，就迎了过来。
    顾泽绵拍拍沈浩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范初阳皱眉：“顾老师的脚伤，很严重吗？”
    “无妨。只是为了不耽误拍摄，有点保护过度了。”顾泽绵反问，“你们是来找我的？”
    范初阳点头：“听说今天原本是要拍您的戏份，结果因为我的关系，让您在片场等了一个下午。我是来道歉的。”
    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哎，你别这样。没事的……”顾泽绵慌忙扶起他，“这个是导演的安排，跟你没关系，你不用道歉。”
    范初阳：“这段时间，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说的是事实，他确实给剧组所有人添麻烦了。顾泽绵不能代表大家说没关系。
    原本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私下抱怨几句就算了，但现在当着面说出来，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正尴尬的时候，走廊里响起高跟鞋踩地的声音，然后就看到穿着短裙，披着皮草的周幸儿转过墙角走来。
    可能她是想学超模走台步，只是她的鞋跟太高，导致膝盖扭曲，那走路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哟，两位这又是在商量什么呢？”周幸儿放缓脚步，停在了一米开外。
    顾泽绵朝她点头笑笑，就撇开了脸。
    范初阳看到她，更是扭头就走。
    周幸儿当场冷脸：“怎么不说了？干嘛要走啊？这是心虚了？在我背后说什么了？”
    安锦卿夺过沈浩手里的房卡，打开了房门将顾泽绵推进去，关上门，看都没有看周幸儿一眼，就下楼回自己的房间。
    气得周幸儿直跺脚：“你们给我等着！有你们好看的时候。”
    仗着美貌，打小就养出一身公主病的周幸儿被气得不轻，以致第二天到了片场，她的脸色依然没有缓和，化妆间不时传出她的骂人的声音。
    一个早上，继化妆师被骂哭后，服装师也被骂哭了。
    周幸儿的替身拉住场务，悄咪咪问：“那姑奶奶怎么了？谁得罪她了？”
    “我哪知道。”场务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了一眼门内的周幸儿。
    替身：“她背后真有金主？哪个金主受得了她的脾气？”
    场务：“说不定就有人喜欢受虐呢？况且你们女人不是最擅长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吗？说不定在金主床上骚的不行。”
    替身翻个白眼，走了。
    跟直男癌说话，还真不如去伺候那个姑奶奶。
    今天天气不大好，虽然没下雪，但寒风刺骨。
    穿了件浅青色旗袍的周幸儿，刚走到外面，就破口大骂：“你们怎么搞的？天这么冷，这怎么拍啊？”
    服装师：“要不换件长袖旗袍？”
    周幸儿怒：“别人都穿短袖，你让我穿长袖，是诚心让我丢人吗？”
    服装师腹诽：那别人能穿，你怎么就不能穿了？
    副导演迎了过来，安抚道：“幸儿姐辛苦了，我们赶紧拍完，就赶紧回酒店，然后给您预约个spa，您看成不？”
    周幸儿怒道：“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弄个空调什么的？这么冷的天，胳膊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拍出来能好看吗？”
    “这室外也没办法弄空调啊！”副导演嘟囔一声，转而保证道“您看这样成不，我们的摄影师绝对是最顶尖的水平，一定会将幸儿姐您拍得美美的。而且天一冷，您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上去更加有神了，更惹人怜爱，简直美炸了。”
    安锦卿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周幸儿，又看看正给顾泽绵贴暖宝宝的沈浩，提醒道：“多贴几个。”
    “好咧。”
    沈浩应了一声，将顾泽绵浑身上下摸了个遍，终于找到一个没贴到的地儿，正准备贴上，就听顾泽绵道：“够了，我都觉得热了。”
    安锦卿突然问：“这东西安全吗？贴这么多，不会烧起来吧？”
    “不会的。”沈浩应了一声，想了想，突然又没底气了，“应该不会吧……”
    那边同样穿着西装，正在贴暖宝宝的范初阳，闻言动作一僵，转头看过来。
    刚被副导演说服的周幸儿，听见他们的对话，顿时又黑了脸，朝导演吼道：“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拍不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冷了的缘故，以前很少ng的周幸儿，今天频频出错。
    凭良心说，她演技还可以，拍戏的时候也算投入，就算被冻得眼泪鼻涕糊一脸，也会坚持说完台词。
    可今天实在太冷，她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抖动，有时一开口，上下牙齿就直打颤。
    又一次ng后，她怒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整我？”
    众人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一句，弄得一脸懵。
    只是她每天都要这么疯几次，大家也习惯了，没并有人搭理她。
    “你们就是故意整我的，是吧？”见没人搭理自己，周幸儿恼羞成怒，“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发脾气，就好欺负了？”
    就这颠倒是非的能力，她怎么不去当律师啊？
    眼见着继续闹下去，又要耽搁进度，副导演忙解释：“幸儿姐，刚刚拍的那几条的确没法用，刘导真不是故意为难您。”
    周幸儿：“我自然知道不是导演为难我，我说的是其他人！”
    副导演陪笑：“幸儿姐说笑了，您是女一号，谁敢为难您啊！”
    “就他们。”周幸儿的手一一指过顾泽绵和范初阳。
    被指到的两人一脸懵逼，面面相觑。
    副导演：“怎么可能呢！天这么冷，大家都巴不得赶紧拍完，怎么会……”
    “就是因为天冷。天冷冷的是我，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周幸儿控诉道，“我忍了很久了。进组以来，他们俩就开始抱团欺负我，又是改剧本，又是对戏，有事没事就凑一块。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我们拍的是卖腐剧，我这个女一号就是个摆设。”
    “你这是在质疑我吗？”刘振宁也黑了脸。
    没想到一向窝囊的刘振宁会在这个时候出声，周幸儿微微一怔，辩解道：“我没说你，我说的是他们俩……”
    “演员私下的关系我管不着，但这戏该怎么拍，是我决定的。”
    刘振宁显然是压抑已久，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住。
    “别人不愿意搭理你，你除了会发脾气，就不知道自己去反省吗？ng了这么多次，你不知道跟导演、跟搭档沟通，却只会指责别人，你真当全剧组几百号人都在陪你过家家吗？人家顾泽绵脚瘸了都能面不改色继续拍，你就因为个天气天天闹，你tm还好意思说别人矫情。”
    “你，你居然敢这么说我！”周幸儿不敢置信地指着他，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刘振宁一字一顿道：“我tm说的就是你。”
    “你，你给我等着！我让你好看！”周幸儿丢下狠话，捂着脸就跑。
    副导演手足无措：“这，这要追回来吗？”
    骂完了，也爽完了的导演呆愣两秒后，爆发出一声怒吼：“追啊！不然收工啊？”

 第27章 27.破麻布上的牡丹花

    被迫停工的剧组，气氛有点压抑。
    大家三五成群蹲在一块，唉声叹气。
    安锦卿坐在顾泽绵旁边，正无聊地玩游戏，就见齐筱凑了过来，带着点兴奋道：“你说周幸儿会不会把她的金主找来撑腰？说真的，我是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金主，品味这么差。”
    安锦卿撇撇嘴，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她何必去关心自己厌恶的事情呢？
    意料之内的，副导演没能将周幸儿追回来。
    刘振宁也来了脾气：“不拍了，换人。”
    这种平时温温吞吞的人，一旦发起脾气来，因为出人意料，所以格外唬人。
    一时间，全剧组上下或面面相觑，或窃窃私语，开始担心是不是要回家吃自己了。
    两边受气的副导演，恨不得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眼见大家真的准备收工，文俊急了：“刘导，我们初阳的行程安排得很满，今天要不拍的话，以后怕也难安排时间补拍。您看能不能今天先将初阳的戏份拍了。”
    刘振宁破罐子破摔，直接怼回去：“是，你们的时间最宝贵，我们全剧组几号百人，导演，男一号，全都要将就你们的时间。你们带资金组，你们有人气，你们都是大爷。”
    知道自己遭了池鱼之殃，文俊虽觉丢面子，但毕竟自知理亏。
    他舔着脸继续笑：“刘导，我知道我们给剧组添麻烦了。但初阳的人气越来越高，发展越来越好，对我们这部剧不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吗？而且景已经搭好了，我们时间也空出来了，与其回酒店睡觉，不如随便拍几场。”
    “拍戏就好好拍，什么叫随便拍？”刘振宁的面色仍不太好，却松了口，“改剧本吧！你们不是带了编剧吗？改成男一和男二的对手戏吧！”
    文俊连忙道谢，立马让齐筱改剧本。
    对方催得急，齐筱跑过来找安锦卿帮忙。
    安锦卿浑身写满了拒绝，直接退出几米远。
    这种杰克苏加玛丽苏，看一眼都觉得天雷滚滚的民国偶像剧，她绝对不要碰，一个字都不要。
    “可这是阳哥和顾老师的对手戏，你不是顾老师的助理吗？难道你这个助理真的就只管吃喝拉撒吗？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不帮忙，一会我不小心崩了你老板的人设，可不要怪我啊！”
    这是威胁？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若换做是别人，安锦卿还真不吃这一套，可齐筱……虽然还算不上朋友，但的确是除了盛阳、孙娟、陈妈之外，和她最亲近的人了。
    大学四年，齐筱对她是真的好。
    虽然毕业后没再联系，那也是她自己的问题。
    安锦卿被说服了。
    不是因为架不住齐筱的撒娇，而是她真的想为顾泽绵做点什么。
    这么一部烂戏，这么奇葩的一个剧组，他顾泽绵却依然兢兢业业、全情投入地完成每一场戏，绝不浪费任何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认真努力得像个异类，他应该得到更好的。
    修改好的剧本，很快递到刘振宁的手上。
    还在气头上的刘振宁，大力翻剧本的样子，像是要手撕了它，直到看到一段新添上的剧情和台词，顿时怔住了。
    他反复看了几遍，愕然问：“这是他们带来的那个编剧改的？”
    “是。”副导演很肯定地点头，“您要是觉得不好，我再让她改去。”
    刘振宁喟叹：“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得就像是在一块粗工滥制的破麻布上，绣上了一朵巧夺天工的牡丹花。”
    当天拍戏拍到了深夜，收工后，刘振宁走到齐筱面前，大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小姑娘有前途！今天这段戏改得不错，非常不错。”
    齐筱连忙鞠躬道谢：“谢谢刘导夸奖。”
    今天这段戏，让顾泽绵的好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收工后，他依然没能从激烈的情绪中剥离出来，直到刘振宁走过来，大力的一掌拍在他肩上，大笑着将他夸成了一朵花，才在羞赧中找回了自己。
    趁着顾泽绵和刘振宁聊天时，齐筱将安锦卿拉到一边：“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刘导，其实这段戏是你写的？”
    安锦卿：“我一个助理，去邀这个功做什么？不过你今天应该能去找你的雇主要奖金了！如果不是你讨了导演欢心，他们今天还拍不上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齐筱气得推了她一下，“你到底为什么要转行啊？以你的能力，当什么助理啊？虽然说当编剧的话，刚开始的确没什么收入，但熬上几年，情况总会慢慢变好的。你有才华，只要肯坚持，总有出头的一天。”
    安锦卿笑：“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运动员在拿到了奥运冠军后，就选择退役吗？”
    齐筱想了想，道：“因为梦想实现了？或者因为训练太辛苦了，拿到了奖杯和荣誉，就有别的选择了？”
    安锦卿继续笑：“运动员都是从很小就开始训练，小到他们都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人生就只剩下了无休止的训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人生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奖杯、破纪录，当这个目标实现了，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是这样吗？齐筱纠结地皱起了眉头。听着好像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安锦卿没等她想明白，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你能够想象，运动员退役后的生活吗？”
    “啊？”齐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对运动员不感兴趣啊，她连现役的运动员都没去了解过，怎么会知道退役的运动员的生活啊？
    “不对。”齐筱终于反应过来，“我们在说的是你的职业选择，你跟我扯运动员是什么鬼？你难不成还想自比奥运冠军了？那你好歹也要有代表作，有奖项，再跟我说你功成名就想归隐啊！”
    “呃……”安锦卿被她怼得一愣，目光也深沉了几分，“其实我现在就是没啥想写的，写不出好故事来。顾泽绵人挺好的，我给他当助理也很开心。你知道的，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更不是每一个人，会在长时间的努力得不到回报的情况下，却依然选择坚持。对现在的我来说，没什么能比看着他成功更满足更欣慰的了。”
    “你是不是疯了？”齐筱恨铁不成钢，突然目光一转，惊道，“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第28章 28.意气风发的少年

    爱上他？
    爱上谁啊？
    安锦卿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他”说的是顾泽绵，顿时就笑了。
    正狐疑地盯着她的齐筱，看到这个笑容，都不用她回答就明白了：“你既然不是爱上他了，那你把他的事业当成自己的追求，是什么毛病？”
    安锦卿正要回答，就听沈浩在喊：“锦卿，走了。”
    她应声回头，就看到一只活蹦乱跳的大兔子——
    今天，顾泽绵没让沈浩背着，而是抬起一只脚，撑着他的肩膀，一跳一跳的地往房车走，旁边还跟着个依依不舍的刘振宁。
    他穿着初见时那件白色羽绒服，笑眼咪咪，人畜无害，活像一只大白兔。
    尤其是那一蹦一跳的时候，胳膊随着头发甩动，可爱得不行。
    若他的体型能缩小个n倍，安锦卿一定会扑过去，一把将他抓起来，按在怀里狠狠亲几口。
    安锦卿一直偏爱十七八岁的少年，喜欢他们的意气风发，喜欢他们还未向现实屈服的无所畏惧。
    直到遇见顾泽绵，她才发现少年感与年龄无关。
    无所畏惧，也可以是明知前路荆棘，却勇往直前。
    安锦卿正看得出神，就被人当胸拍了一巴掌，回头就见齐筱恶正狠狠地瞪着自己。
    “笑成这个傻样，你还说不喜欢他！”
    安锦卿眨巴了两下眼睛，看到了对方眼里自己的倒影，果然笑得一脸傻样。
    “你还笑。”齐筱怒了，“是不是闺蜜啊！喜欢就喜欢嘛！骗我干什么？”
    安锦卿不答反问：“看着他笑，难道你不会觉得世界很美好吗？”
    “我没觉得。”齐筱直翻白眼，“你要是真喜欢他，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吧！和艺人谈恋爱很辛苦的。尤其是演员，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还要看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指不定哪天就假戏真做了，这谁受得了啊！”
    “你想多了。”安锦卿撇嘴，“就算我真喜欢他，你怎知他就看得上我，愿意和我谈恋爱？”
    “他凭什么看不上你啊？他除了长得好看点，也没什么特别的。这圈里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齐筱不满，“你可是我们班的大才女，老师们个个对你寄予厚望。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表演学院那边追你的帅哥也是一抓一大把。你要是争气点，混成个名编剧，小帅哥们还不死命地扑过来啊！”
    “呵呵。”
    丢下这两字，安锦卿快步追上了顾泽绵。
    恋爱……
    百无聊赖的时候，安锦卿不是没想过谈场恋爱。
    像他们这种文艺工作者，对于“感觉”二字的偏执，总是大过其他人。
    可“感觉”这东西太过玄妙，安锦卿活了25年，也只遇到过一次，而且过程和结果都不太美妙——她连那个人的面都没见上，就因为荧屏上一个意气风发的笑，沦陷了，然后失恋了。
    这是个有点尴尬的故事。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整个晚上，她梦里都是那个男人的笑。
    安锦卿是从梦里惊醒的。
    因为不知怎么的，梦里那个男人竟然变成了顾泽绵。
    时日已久，其实她早已记不清那个男人的样子了。
    出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的自尊心，在被拒绝之后，她就有刻意遗忘曾经的那个人，那件事。
    她也确实成功了。
    她已经很久不曾想起那个人，如今突然梦到，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梦里的人，会有一张和顾泽绵一样的脸，可能是因为顾泽绵是除盛阳外，她唯一愿意亲近的男性了。
    安锦卿在床上坐了半晌，手机骤然响起，这才回过了神。
    是沈浩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出发。
    匆忙洗漱完，安锦卿冲到酒店门口，就见顾泽绵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沈浩看到她，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早啊！”
    “早啊！”安锦卿上了车，就见顾泽绵坐在车上，正翻看剧本。
    “早。”顾泽绵抬起头来打招呼。
    他今天精神不错，看上去格外神清气爽，那一举一动都带着张扬的自信，俨然雷晨上身。
    或许是昨天那几场酣畅淋漓的戏，让他和雷晨融为一体了吧！
    “没睡好吗？”顾泽绵见她肿着眼睛，关心的问，“你要是不怕晃的话，可以躺着睡一会。”
    “不，不用了。”刚刚才梦到过的人，这会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一副关切的神情，安锦卿的脸蹭的红了，特意挑了个离他远远的位置坐了。
    没想到平日沉默内敛的顾泽绵，今天却分外热情，竟主动和她搭话：“昨天那几场戏，是你写的吧？”
    安锦卿一怔，点头：“是我和齐筱一起写的。”
    顾泽绵赞叹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才华。”
    安锦卿失笑：“就这几场戏，就能看出我有才华了？一个剧本的好坏，可不是有几场精彩的戏份就行了的。”
    “就凭你这番话，我就能确定。”顾泽绵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给我当助理真的屈才了……”
    安锦卿猛然转头看他：“你不会又想炒我鱿鱼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泽绵连忙解释，“我是说，如果你手上有剧本的话，我可以帮忙推荐。当然，我不一定能够帮上忙。我只是觉得，有才华的人不该被埋没。”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这个人啊，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帮别人。
    安锦卿心头一暖，打定了主意：“如果我写新剧本，你愿意当我的男主吗？”
    顾泽绵笑：“如果合适的话，当然可以。”
    安锦卿问：“那你想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顾泽绵想了想，摇头笑：“我是个演员，不管什么样的角色，我都想尝试。可能以后我会遇到一个我特别喜欢的角色，特别喜欢的故事，但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我也不想给自己画一个框，把自己框死。我希望我饰演一个角色的时候，我就是他本人，我和剧中的人一起经历故事中的一切，我替他表达所有的情绪和感情。”
    “那真是巧了。”安锦卿笑着笑着，突然红了眼眶，“我有个故事，却一直找不到人帮我演绎出来。”

 第29章 29.金主驾到

    意料之中的，周幸儿没来。
    刘振宁也是打定了主意刚到底，直接删了她的戏份。
    没了女一号的剧组，反倒比平日更欢乐。
    尤其是范初阳，毫不客气地请客庆祝，各种小吃零食应有尽有，大方得很。
    为避免又被抓壮丁，安锦卿悄咪咪拿了杯奶茶、一盒饼干，就躲到了一边。
    之前回帝都，她顺便将笔记本带了过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工作。
    安锦卿正一边喝着热奶茶，一边敲键盘的时候，突然被人一巴掌拍在背心，顿时一口奶茶全喷在了键盘上。
    她顾不上擦，便“啪”地合上笔记本，回头就看到气喘吁吁的齐筱。
    “周幸儿来了，带着她的金主来了。”
    “哦。”安锦卿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笔记本进水没有，这里面可有不少重要资料。早知道，就应该买台新的，不该把这台带过来。
    “哦什么呀，你知不知道她背后的金主是谁啊？”没等安锦卿回答，齐筱就迫不及待公布答案，“是盛阳啊！安盛集团的总裁盛阳啊！有盛阳做靠山，难怪她敢……”
    她话没说完，就见安锦卿刷地起身：“他们在哪？”
    齐筱吓了一跳：“你，你要干什么？”
    “带我过去。”安锦卿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抱起笔记本，抓着她的手就走。
    “放手，放手。你弄疼我了。我带你去还不行吗？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啊？”
    大老板一来，整个剧组停工，全都围到一起听训。
    安锦卿刚走到人群外面，就听到周幸儿的声音穿过人墙传出来——
    “刘导，我不过是有些不舒服，在酒店休息了一天，你就将我的戏全给删了，是不是太不厚道了点？”
    “那就把剧本改回来吧！”刘振宁的声音低沉有力，显然带着怒气。
    周幸儿咯咯笑起来：“导演，这戏既然删了，那肯定是不够好，不如重新写吧！我看了天气，难得今天下雨，不如趁着一会有雨，给男一男二加场雨中打戏吧！拍出来肯定精彩。”
    齐筱愤愤不平道：“我看她就是仗着撑腰的来了，故意报复。这么冷的天拍淋雨戏，她是想弄死顾泽绵和范初阳吧！”
    安锦卿没有搭话，而是挤进人堆里，挤到了前排。
    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颐指气使的周幸儿，和拼命压抑怒火的刘振宁。
    而原本属于刘振宁的椅子上，背对着她坐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
    果然是盛阳。
    而且来的不止他，在他身边站着的竟然是邵群。
    周幸儿咄咄逼人，和她同来的盛阳却一声不吭，分明是有意纵容。
    在这个圈里混久了的，就算不是人精，也绝对不蠢，当下态度一变，纷纷帮腔讨好。
    “不行。”
    一片嘈杂中，刘振宁中气十足的两个字，掷地有声。
    刚坐下的周幸儿，动作一僵，瞪着他冷笑：“刘导，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但我也是为了剧好，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只要是我提出来的就否掉，是不是太武断了点？”
    刘振宁被她倒打一耙，顿时涨红了脸：“天气恶劣，如果因为一场淋雨戏，让男一男二都病倒了，这戏还怎么拍下去？就算要拍，也该放在最后。”
    “哪那么娇弱，淋场雨就病倒。就算真病了，难道一个感冒就连戏都拍不了？”周幸儿嗤笑，“再说了，他们不是经常请假吗？刘导你安排得挺好的啊！”
    刘振宁握紧了手又松，松了又握，最后愤怒地将剧本一摔：“行，我一个导演什么都做不了主是吧！那这戏我不拍了。你们爱怎么拍怎么拍！”
    周幸儿没想到他会撂挑子不干，顿时慌了，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看向盛阳，却见他依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部戏是她求盛阳投资的，若真被她搞砸了……
    眼见刘振宁真的在收拾东西，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众人也懵了。
    可盛阳不发话，大家又不敢轻举妄动，以免不小心站错了队。
    直到刘振宁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转身就走的时候，盛阳终于开口了。
    “你当初找我投资时，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的吗？”
    刘振宁脚步一顿，僵住了身体。
    盛阳继续道：“你说我若给你机会，你一定交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这戏开拍才多久，几个演员闹脾气，你个导演就直接丢下烂摊子走人，也难怪你在圈里混了20年，依然一事无成。做人连基本的诚信都没有。”
    刘振宁愤怒地转过身来，双拳握得死紧。
    盛阳却像是没有看到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你一个导演，分不清自己的职责，总是连制片人的活一起干，却又干不好。你说你一个导演，好好拍你的戏不行吗？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可不是。”眼见刘振宁当面被训，周幸儿顿觉扬眉吐气，“你一个导演，总是帮着剧组的男演员欺负我一个姑娘家，也不害臊。”
    听到这话，别说刘振宁了，齐筱都要气疯了：“这什么破剧组，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真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明明是她耍大牌，现在却反咬一口。”
    她越想越气，拉了拉安锦卿的胳膊：“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看得不气吗？你看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连导演都被她这般羞辱，这戏要是继续拍下去，我们岂不是要被她整死？”
    安锦卿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面色铁青，很是吓人。
    齐筱小心翼翼地推了她一把：“你没事吧？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正要去探安锦卿的额头，就听到周幸儿突然换题一转，大声问：“这剧本是谁改的？”
    她手一抖，扭头就看到大家的目光纷纷转向自己。
    周幸儿也看到了她，立马冷笑着站起身，朝这边走来：“齐筱，是你把我的戏份都给删了，是吧？”
    就知道她不会放过自己。
    齐筱被她那毒蛇般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正要说话，突然就被身侧的安锦卿一把拉到了身后。
    “是我改的。”
    安锦卿站了出来，冷着脸迎向她的视线。
    听到她的声音，一直背对着的盛阳突然转身，看到她后，立马起身。
    周幸儿嗤笑：“齐筱，你果然没白跟了个主子啊，关键时刻，她居然会站出来给你背锅。”
    安锦卿却不再看她，径直走向盛阳：“这剧是你投资的？”

 第30章 30.靠山崩塌

    “当然。”
    没等盛阳开口，周幸儿抢先道：“要不是安盛大手笔，资金充足，你以为就顾泽绵那勉强能跻身三线的咖位，剧组会给他配这么好的房车？这一切都只因我是魅力星的艺人，因为我，安盛才会投资。”
    言下之意，没了我，你们就等着失业吧！
    盛阳看也没看周幸儿一眼，只是皱眉看安锦卿，面含愠色：“你改了剧本？”
    “是。”安锦卿比他更生气。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纵容周幸儿为非作歹，气得她肝疼的人竟然是盛阳。
    盛阳见她理直气壮，同样被气得不轻，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周幸儿先是被盛阳的冷脸吓了一跳，而后就是一阵狂喜。
    她也没想到，盛阳对自己竟这般重视。
    今天之前，她甚至都没想过，盛阳会亲自来给她撑腰。
    原本昨天打电话告状的时候，她想着只要派个高管过来，在中间调解一番，给她个台阶下，重回剧组就算了。
    可没想到，盛阳不但亲自来了，还将魅力星的总经理、安盛影视的投资部经理全给带来了。
    这阵仗不可谓不大。
    看着全剧组对自己诚惶诚恐的模样，周幸儿得意到不行。
    见盛阳对安锦卿发难，她立马落井下石：“她还不是为了给心上人争取机会。”
    “心上人？”盛阳终于看向她。
    周幸儿激动得上前几步，抱住了盛阳的胳膊，指着顾泽绵道：“她是顾泽绵的助理，就是这部戏的男一号。她不满顾泽绵的戏份比我少，就伙同导演和男二号删我的戏份，联手欺负我。”
    盛阳又问：“‘心上人’是什么意思？”
    周幸儿：“一个助理会每天给艺人煲汤吗？男艺人会跟女助理同吃同住吗？说他们之间没暧昧，谁信啊？”
    “你闭嘴！”眼见盛阳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安锦卿恨不得叫人堵了周幸儿的嘴。
    她向来不屑为莫须有的事情争辩，但她竟然当着盛阳的面胡说八道。
    盛阳对她交友，尤其是交男友这事，非常专治，他好像觉得除了他自己，世上其他男人都是坏人，都会害她。
    若真让盛阳误会了什么，指不定立马就会强行带她回帝都。
    “怎么，恼羞成怒了？”周幸儿嗤笑，“你敢做，还怕人说了？虽然我知道你大学时，就喜欢勾搭隔壁表演学院的帅哥，真没想到，毕业后你这个习惯还是没改。一个电影学院文学系的尖子生，竟然去给人家当助理，你也真豁得出去……”
    “你跟我过来。”盛阳转身就走。
    还抱着他胳膊的周幸儿，猝不及防，被拖得身体前倾，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眼见安锦卿已经跟了上去，她连忙小跑几步，亦步亦趋跟在盛阳身后，还有意无意将安锦卿挤开。
    在制片人的引路下，盛阳走进一间休息室。
    邵群站在门口，等安锦卿和周幸进门后，就关上了门，将制片人和其他众人拦在门外。
    周幸儿依然喋喋不休：“盛总，您一定会为我主持公道的，对吧？这女人心机又深，手段又狠，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我……”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啪！”地一声，安锦卿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白色的瓷杯摔得粉碎，碎片飞溅一地。
    “你，你想干什么？”周幸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盛阳身后躲，“盛总，你看她，她疯了……”
    “闭嘴。”邵群呵斥道，“这是我们董事长。”
    “什么？”周幸儿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却没有人再搭理她。
    安锦卿指着她，问盛阳：“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你跟她什么关系？纵容一个毫无职业操守的演员，在剧组横行霸道，颠倒是非，这就是你说的公私分明？你真是一次又一次突破我对你下线的认知。”
    盛阳不答反问，同样怒不可遏：“那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你改剧本的事情？还有你和那个小明星是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做事有分寸，几场戏而已，就算日后被人发现，也毁不了我的名声。”安锦卿的手再次指向周幸儿，“倒是你，你总说我感情用事，那你自己呢？你为了捧她，巨额投资这样一部烂剧。剧本烂也就算了，还纵容她带编剧进组，将原本就烂的剧情改得更烂。三天两头到处找茬，整个剧组被她得罪了个遍。公司没人捧了是吗？那么多好演员无戏可接，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太多了。投资这种烂剧，捧这种无德之人，你才是在毁公司的名声。”
    “董事长，您误会了……”
    “闭嘴。”邵群才一开口，就被安锦卿吼了回去。
    周幸儿彻底懵了。
    她这才发现哪里不对。
    邵群叫安锦卿董事长……是她知道的那个“董事长”吗？
    好像传闻中的安盛集团董事长，的确是叫这个名字。
    安锦卿竟然是安盛集团的董事长！
    那个大学四年，号称一直勤工俭学，穷得连班上聚会都不参加的安锦卿，竟然是安盛集团的董事长！
    难怪老师会对她格外关注，难怪她随便迟到旷课从不被责骂，难怪表演学院那几个大红大紫的明星在校生对她关怀备至。
    原来，这才是真相。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盛阳道，“我跟她的关系，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安锦卿后退几步，在椅子上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我听。”
    盛阳：“她是我一位朋友的……嗯，女朋友。”
    安锦卿冷哼：“什么朋友？另一位王总？”
    盛阳：“他和王总不一样，是一位不好得罪的朋友。”
    “所以，你不远千里来给她撑腰？”
    “你觉得我有那么闲吗？”盛阳看了看手表，“我刚好来这边有点事，也是想着过来看看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不要。”安锦卿毫不犹豫拒绝。
    盛阳皱眉：“听孙娟说，你要在这过年？”
    “不知道，看剧组安排吧！”安锦卿说着，看向已经蹲在一边的周幸儿，“这个人，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盛阳反问：“你想怎么解决？”
    没等安锦卿开口，周幸儿就尖叫起来：“盛阳，你敢动我，你就不怕……”
    “你不用拿孙局压我。”盛阳道，“相信我，他不会为了你跟我翻脸。”
    “你，你要过河拆桥？”周幸儿的脸瞬间惨白，“要不是我签了魅力星，你连认识孙局的机会都没有。你不能恩将仇报，你不能这么对我。”
    盛阳冷笑：“你好歹跟了孙局两年，难道不知道有些人不能惹，既然惹了，就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吗？就凭你污蔑辱骂小锦，我封杀你都是轻的！”
    周幸儿脚一软，跌坐在地，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双膝着地，爬向安锦卿，抱着她的腿哀求：“安锦卿，我求你，你帮我求求情，你不能让他封杀我！我爸妈还有我弟弟都指望着我养活，我要是被封杀了，我们一家人就只能等死了。我求你，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的错，我道歉，我给你磕头，我求你原谅我！”
    说着，竟真的“咚咚”磕起了头。
    安锦卿揉了揉额角，虽然她不明白封杀跟等死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说道：“封杀倒也不必。以后好好拍戏，少给我狗仗人势就行了。”
    说完起身，正准备出门，突然又想起什么，蹲下身看着周幸儿：“记住，我是安锦卿，你的大学同学，顾泽绵的助理，没有任何其他身份。你以后见着我，可以当做不认识。若是让我知道你乱说了什么，害我多了其他身份，那就不是封杀那么简单了。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很好。”安锦卿满意地点头，推门出去。
    盛阳示意邵群将门关上，然后一脚踩在周幸儿撑地的玉手，同样蹲下身看她：“我警告你，不要动什么歪脑筋。一个孙局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随便塞几个女人就能搞定。所以，认清你的身份，懂了吗？”
    周幸儿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像是羊癫疯：“懂了。”
    “忘记今天的事，你就还是这剧的女一号。”盛阳站起身，松开了脚。
    周幸儿抱着青紫一片的手，瘫软在地上，劫后余生般地嘤嘤啜泣。

 第31章 31.回家过年

    安锦卿推门出来，就见外面围了一圈人。
    问题是他们看热闹也就算了，还非要做出一副我只是路过，不是故意偷听的模样。
    掩耳盗铃可还行？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了看，见出来的只有安锦卿，立马将她拉到一边，七嘴八舌地问——
    “大老板说什么了？”
    “他不会真要撤资吧？”
    “今天还拍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还伴随着横飞的唾沫。
    安锦卿不动神色抽回被人抓住的手，正要说话，门再次被推开。
    看到出来的人是盛阳，众人立马放开安锦卿，做鸟兽散。
    盛阳却像是没看到慌张离开的众人，朝制片人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今晚我设宴，请大家吃饭。”
    制片人问：“那刘导那边……”
    盛阳不甚在意：“你告诉他，他爱拍就拍，不拍滚蛋。”
    刘振宁当然没有滚。
    他本就不是多有血性的一个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任由周幸儿骑在他头上。
    不过周幸儿亲自去道歉赔罪，也是很大一个原因。
    导演和女一号回到片场，戏重新开拍。
    由于周幸儿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大家对休息室内发生的事情愈加好奇，排着队的，一个个来打听情况，安锦卿躲都躲不掉。
    她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向盛阳陈述了剧组开机以来，周幸儿的种种“恶行”，是盛阳深明大义，将周幸儿训斥了一顿。
    至此，盛阳的形象重新在众人心中光辉起来。
    当天晚宴，就安排在上次范初阳请客的那家中餐厅。
    周幸儿当着全剧组人的面，再次向刘振宁斟茶赔罪，然后一一向众人鞠躬道歉。
    姿态之低，态度之诚恳，让大家一度以为，之前她耍大牌只是自己的错觉。
    安锦卿原本还担心，顾泽绵也会问她休息室的事情，但意外的是，顾泽绵提都没提。
    不仅是他，连沈浩都浑不在意——如果他没有在别人悄声议论的时候竖起耳朵听，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轻松地解决了，一切终于步上正轨。
    在一片祥和中，小年悄悄来了。
    制片人大手一挥，即日起放假，直到大年初八开工。
    在众人的欢呼中，安锦卿接到了盛阳的电话。
    盛阳让她立马回帝都，然后跟他一起回家过年。
    安锦卿年纪尚小时，每年都会去盛阳家过春节，一待就是十天半月。
    盛家人待她很好，盛家爸爸做饭也好吃，如果不是那件事，安锦卿真的会将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彼时安盛逐渐壮大，盛阳成了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
    三十出头，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给他说媒的亲戚乡邻，几乎踏平他家的门槛。
    其中不乏条件优越的女孩子，但盛阳愣是一个都看不上，唯独对安锦卿极为上心。
    渐渐地，各种风言风语就出来了。
    直到盛爸爸六十大寿，几个亲戚当面调侃安锦卿是盛家的童养媳，盛阳当场翻脸，将人赶出家门。
    此后，安锦卿再没去过盛家，盛阳也再没提过此事。
    如今旧事重提，安锦卿先是一愣，而后果断拒绝，不等盛阳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关机。
    回到酒店，顾泽绵正准备收拾行李，看到跟进来的安锦卿，愕然道：“你不回房收拾吗？”
    安锦卿往沙发一坐，眨巴着眼睛看他：“我没地方去。”
    顾泽绵诧异地张大了嘴：“你不回家？”
    “我没有家，我是孤儿。”
    大过节的戳了人痛处，顾泽绵有点不好意思：“那你往年春节，都是怎么过的？”
    安锦卿想了想，耸耸肩道：“就跟平时一样过啊！工作，或者看电影，或者随便找个人多的地方待着。你知道的，春节还和其他节日还不一样，大家都回去过年了，想吃点好的都难。”
    “是，过年是该回家的。”顾泽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尴尬地退了几步，坐在床沿。
    安锦卿突然凑了过来：“你爸妈做饭好吃吗？”
    顾泽绵下意识答道：“好吃。”
    “那我跟你回家吧！”安锦卿蹲在他面前，继续眨巴着眼睛看他。
    顾泽绵：“……”
    得知顾泽绵要带安锦卿回家过年，沈浩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还没等他向乔娜汇报，那两人就已经订好了机票，踏上了归程。
    顾泽绵的家乡，是中部的一个二线城市——夏城。
    安锦卿和顾泽绵拖着行李箱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一对中年夫妇朝他们挥手。
    不用向顾泽绵确认，安锦卿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的父母：“你跟你妈妈长得可真像！”
    顾泽绵笑着点点头，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雀跃：“爸，妈！”
    “小泽。”顾妈妈小跑着扑了过来，给了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心疼地道，“你怎么又瘦了？”
    “我一直健身呢！身上都是肌肉！”顾泽绵拍拍自己的胸肌，示意她看。
    “臭小子！”顾爸爸也走了过来，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见儿子稳如磐石，动也未动，顾爸爸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是结实了不少！”
    顾泽绵四下看了看，问：“小晨呢？”
    “他啊，他在家做饭呢！”顾妈妈说着，就要帮儿子提行李箱。结果她一伸手，就看到了一边的安锦卿，顿时一愣，“这个姑娘，是跟你一起回来的？”
    安锦卿立刻乖巧地鞠了一躬：“伯父好！伯母好！”
    “好，好。”顾爸爸顾妈妈一边点头回礼，一边向儿子挤眉弄眼。
    眼见着儿子就奔三了，到现在还孤身一人，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带姑娘回家。
    一看父母的眼神，顾泽绵就知道他们想歪了，连忙介绍道：“这是我助理，安锦卿。”
    “伯父伯母叫我锦卿好了。”安锦卿笑眯眯道，“我过年没地方去，顾哥就带我回家过年了！二位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顾妈妈转而接过她的行李箱，“走，跟伯母回家。小泽他弟弟在家做饭，我们回家就可以吃了。他弟弟做饭啊，可比我们做的好吃多了。”

 第32章 32.欢乐顾家人

    安锦卿早猜到顾泽绵家境不错，但一直以为也就是中产阶级而已。
    可当她站在顾家那栋位于市中心的超豪华别墅前的时候，还是有些惊叹。
    这是一栋新中式风格的独栋别墅，占地颇广，前后各有一个大庭院，哪怕是在二线城市，这套房子也绝对价值不菲。
    之前安锦卿还奇怪，他一个三线小演员，没代言也不接综艺，单凭拍电视剧，怎么住得起帝都那么好的房子？原来是个富二代啊！
    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富家少爷，干点什么不好，非得混娱乐圈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不过说来也是，就因为他从小生活优渥，所以能够抵抗住各种诱惑，也无需受生活所迫而放弃自尊。
    所以说，人生来就不是平等的！
    “锦卿来，进来。”顾妈妈站在门口，给安锦卿拿了拖鞋。
    “谢谢。”
    安锦卿刚一进门，就被一股暖流裹挟，屋内应该是装了地暖。
    顾妈妈脱去了臃肿的羽绒服，露出了里面穿着天鹅绒长裙的妙曼身材。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顾泽绵的亲妈，单看她的身影，安锦卿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遮住头部，说她二三十都信。
    顾爸爸提着两个行李箱进来，将外套一脱，也露出结实精壮的身材，与顾妈妈站一起，倒是配一脸，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有钱人。
    跟他们一比，安锦卿觉得自己倒像是暴发户。
    “哥，你回来了。”
    几人刚一进门，就见一个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的年轻人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安锦卿，他同样一愣，那张和顾泽绵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脸上，顿时放出异彩，一双眼睛也是晶亮晶亮的：“哥，你把嫂子给我带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你早说啊，我就收拾一番，给嫂子留个好印象！”
    “别胡说！”顾泽绵低斥一声，“她是我助理。锦卿，这是我弟弟顾新晨。”
    “哦，助理啊！”顾新晨故意拖长了声音，朝安锦卿挤眉弄眼，“小助理，你喜欢吃什么啊？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做哦！”
    这俩兄弟，长得差不多，性格倒是差很多。
    安锦卿想了想，道：“我想吃满汉全席，可以吗？”
    “呵呵。你们先聊着啊，我做饭去了。”说着，一溜烟又缩进了厨房。
    “臭小子，叫你嘚瑟。”顾爸爸笑骂一声，将行李箱一放，就钻进了书房。
    “来，锦卿，别管他们。”顾妈妈说着，拉着安锦卿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这里有水果，有零食，你随便吃啊！就当在自己家里。”
    安锦卿刚在沙发上坐下，就看到电视机上，顾泽绵那张大大的俊脸。
    屏幕上的他，墨发白衫，广袖飘飘，一张脸甚是青涩。
    顾妈妈注意到她的神色，笑着解释：“这是好几年前的剧了。我们也知道当艺人很忙，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想见他也只能在电视上。所以家里的电视一般都开着，哪个台有他，我们就调到哪个台。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换台。遥控器在这。”
    说着，就将遥控器找了出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妈，我先回房间了。”顾泽绵说了声，就要上楼。
    顾妈妈顿时就不高兴了：“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爸一样，总是往房间里钻？陪妈妈说说话不行吗？”
    “妈，我就回房间洗个澡。”顾泽绵的声音带着点撒娇。
    顾妈妈立马就招架不住了：“好好，你去，你去。快点下来。马上就吃饭了。”
    安锦卿看着他们笑：“你们感情真好。”
    刚刚在车上，顾泽绵已经暗示过安锦卿是孤儿的事，一听这话，顾妈妈立刻就心疼了，拉着她的手道：“锦卿啊，今天呢，我们吃饭完就好好休息，你陪伯母说说话。明天我们一起去买年货。”
    “好啊！”安锦卿也高兴起来，“我一直一个人过年，都不知道年货需要准备些什么，不过当个苦力还是可以的。伯母尽管差使。”
    顾妈妈心疼得不行：“好孩子，你受苦了。”
    “饭好了，吃饭了！”
    顾新晨一声吆喝，消失的顾爸爸就从书房钻出来了，一派严父的威风：“叫你哥下来。”
    顾新晨仰头就是一嗓子：“哥，吃饭了！”
    “臭小子，就知道偷懒。”顾爸爸一脚踹过去，却被泥鳅般的儿子滑溜地躲开了。
    顾新晨抓着栏杆，四个台阶一跨步地上了楼，没一会，又坐着栏杆滑了下来。
    “他洗完了，马上就下来了。我们先吃。我做了拔丝地瓜，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冲到餐厅，拿起筷子就伸向盘子。
    “臭小子，有客人在，成什么样子。”顾爸爸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
    顾新晨痛呼一声，嚎道：“爸，你手那么重做什么？你想废掉你亲儿子啊？你要是废掉了我的手，以后谁给你和妈做饭？”
    “我生你就是为了给我做饭的啊？”顾妈妈也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然后回头招呼安锦卿坐下。
    顾家的餐桌，是一张长方形的红木桌。
    红木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的菜，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顾妈妈按着安锦卿落座，就走到另一边坐在顾爸爸旁边。
    原本坐在安锦卿旁边的顾新晨，立马起身，单独坐了一头，将位置留给刚好下楼的顾泽绵。
    就这样，顾泽绵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坐在了安锦卿旁边。
    “看着我干什么？”已经洗完澡，换上了蓝色休闲服的顾泽绵，无辜地回看他们。
    “没什么啊，等你吃饭啊！”顾妈妈给他盛了碗汤，送到他面前，“儿子，这是妈妈亲自煲的汤，特意学的，快尝尝看！看看好喝不。”
    顾泽绵喝了一大口，笑眯眯道：“好喝。进步很大，跟锦卿煲的汤有的比了。”
    “哦？”顾妈妈来了兴致，“锦卿还会做饭啊！”
    说着，也给安锦卿盛了碗汤。
    安锦卿双手接过，点头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我十岁不到就会做饭了。”
    顾新晨咬着筷子道：“那不正好，我哥就该找个会做饭的嫂子。”

 第33章 33.烫伤

    “嘭。”
    正在喝汤的安锦卿，突然沉下脸色，将碗放在桌面上，动作不轻不重，刚好发出一声轻响，表明了她不悦的态度。
    她正色看着顾新晨，认真道：“我是顾泽绵的助理，我跟他是雇佣关系，你要是再这样开我玩笑，这饭没法吃下去了。”
    这么刚的吗？
    顾新晨目瞪口呆。
    “臭小子，叫你胡说八道。”顾爸爸又是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还不道歉。”
    顾妈妈也连忙抓住安锦卿的手：“锦卿，这孩子就这样，成天胡说八道，你别生气，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我没生气。”安锦卿道，“顾哥不忍心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年，所以邀请我和他一起回家，我很高兴，但我也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好，好，我们不提了，不提了啊！”顾妈妈说着，剜了小儿子一眼，又连忙给安锦卿夹菜，“锦卿啊，辛苦你照顾我家小泽了，来，多吃点。看你瘦的。”
    顾泽绵：“……”
    他有邀请过某人回家吗？
    虽然中间有点小波折，但这顿饭还是其乐融融地吃完了。
    吃完饭，顾家三父子喝起了小酒。
    顾妈妈担心安锦卿不自在，干脆拉着她一起炸肉丸子、蒸鱼糕。
    其实这些东西，外面都有的卖，每年春节前亲戚们也都会送，现在冰箱里就有不少，但顾妈妈仍坚持自己做。
    以前他们夫妻俩忙，没时间陪孩子，一年到头，也就吃个年夜饭的时候能圆圆满满。
    春节期间，几乎所有的事情她都要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保姆，最多就是让丈夫儿子打打下手。
    这其中的乐趣，绝对不是坐享其成能够享受到的。
    到后来，他们夫妻年纪大了，渐渐清闲下来，儿子们倒是忙碌了起来。
    小儿子还好，大学没去外地，每周末都能回家住两天。
    毕业了，也留在本地工作。
    就算他坚持搬出去住，也还是时不时地回家来住上几日。
    但大儿子读书就去了帝都，工作后更是满世界飞，每次回来都是来去匆匆。
    甚至有好几年春节，都没能在大年三十前赶回来。
    越是难得的团聚，便越是知道珍惜。
    原本准备好食材，是想着一家人一起做，享受天伦之乐……不过现在也不错。
    顾妈妈看着认认真真帮忙的安锦卿，心头叹息，这是个好姑娘，就是她那木头儿子太气人，近水楼台都捞不着月。
    这边忙着，那边顾爸爸说到兴起，就要拉着儿子比划比划。
    安锦卿闻言，连忙探出头阻止：“不行，他脚上有伤。”
    “伤？伤哪里了？”酒至微醺的顾爸爸，抓着儿子上下打量。
    “就是扭伤了脚，休息段时间就好了。”顾泽绵拍拍父亲，“好了，你也别喝了，我们打游戏去！”
    闻言，顾新晨牛逼轰轰地将胳膊搭在顾爸爸的肩上：“爸，玩游戏我才是大佬啊，我带你装逼带你飞。”
    顾爸爸抓住他的胳膊，就是一招擒拿：“臭小子，你爸的肩膀是这么好搭的吗？”
    顾新晨连拍他的手背求饶：“爸，放手！快放手！断了，手要断了。”
    顾爸爸傲娇地“哼”了一声，才放开了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为什么我是老子，你是儿子。”
    顾新晨忍不住抖机灵：“这个不是我生下就注定的吗？”
    “臭小子……”
    见顾爸爸打消了和儿子比划的主意，安锦卿松了口气，随手就将手上的肉丸扔进锅里。
    结果一个不注意，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盛水的碗，凉水入锅，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开，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溅出无数热油。
    “啊——”
    安锦卿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不轻，脑袋一空，下意识抬手挡住脸，却忘了要躲。
    正好去拿碗，躲过一劫的顾妈妈眼疾手快，抓起一边的锅盖盖上油锅，然后关掉了火。
    “有没有烫到啊？”顾妈妈正要去看安锦卿，就见自己的儿子飞速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顾泽绵刚靠近厨房，终于反应过来，抱头鼠窜的安锦卿就一头扎进了他怀里，“怎么了？”
    顾妈妈解释道：“热油锅里进了水，她应该是被溅出的热油烫到了。”
    “烫到哪里了？”顾泽绵抓着安锦卿的手，就看到她手上的油渍，拉着她就往水龙头走去。
    顾家的厨房挺大的，但此时，顾妈妈却觉得有些拥挤，她悄悄贴着墙壁溜了出去，还顺便将门给他们带上。
    可等到门只剩下一条缝的时候，她又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然后轻轻靠近，贴着门缝往里面看。
    “你就不该进厨房，你一进厨房就是一场灾难。”顾泽绵一边将安锦卿的手按在手龙头下，一边问，“还有哪里烫着了吗？”
    “脸，脸上……”安锦卿也很委屈，“我的脸没花吧？没被毁容吧？”
    顾泽绵左右看了看，看到旁边的纸巾，抽了几张打湿了就捂在她脸上。
    蓦然被湿乎乎的纸巾糊了一脸，安锦卿又是一声惊呼，不满道：“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吓我一跳。”
    她就想不通了，看着这么温温柔柔的人，动起手来怎么就这么粗鲁。
    顾泽绵想起之前在帝都和横店时，每次她做完饭后，那房间的惨状，就皱起了眉头：“做个饭都能弄得鸡飞狗跳，你一个人是怎么活过来的？”
    安锦卿暗自翻了个白眼，她能说，她以前在家做饭，陈妈都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吗？
    她觉得自己做饭的步骤没有问题，而且还有一定的强迫症，东西都是摆得整整齐齐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一忙完，厨房里就会一片狼藉。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安锦卿这话，说得很没底气。
    顾泽绵关掉水龙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拿掉纸巾看了看她的脸，松了口气：“没起水泡，只是有点红，擦上药膏就行了。”
    说着，拉着她往厨房外走去。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挤在门口的三个脑袋。

 第34章 34.游戏增进感情

    门骤然被拉开，毫无防备的三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尤其是顾妈妈，毕竟不是习武的人，下盘不稳，得亏顾爸爸扶了一把才站稳。
    猛然打了个照面，三人齐齐转身，扭头就跑。
    顾泽绵：“妈，把烫伤膏给我。”
    “啊？烫伤膏啊？烫伤膏就在药箱里啊！你知道位置的。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房休息了啊！你们随意啊！”顾妈妈边走边说，很快就上了楼。
    无语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顾泽绵抱歉地朝安锦卿笑笑：“你先去沙发坐着，我去拿药箱。”
    “你家人一直都这么可爱吗？”
    安锦卿乖乖坐下，双手撑着沙发，无聊地用双脚脚跟敲打着红木地板。
    “也不是。可能……”顾泽绵咬着嘴唇想了想，“他们是真的很喜欢你吧！要是冒犯了，还请多担待。”
    “没关系，是我自己非要跟来的嘛！”
    见他拿了药膏来，安锦卿非常自然地仰起头，方便他擦药。
    安锦卿不算是一眼惊艳的大美女。
    虽然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但也称不上美艳或者清秀，非要给她个形容词的话，可能耐看更合适。
    平时看她冷冷清清的，此时微仰着头，露出线条优美的颈线和锁骨，烂漫可爱中，竟有种别样的性感。
    也不知是因为气氛被家人弄得暧昧，还是被酒气熏的，顾泽绵的脸一红，心也砰砰跳起来。
    好在他是演员，纵使脑海里万千念头闪过，面上却无分毫异样，修长的手指稳稳地将药膏挤在棉签上，然后弯下腰，细细地涂抹在她脸颊上。
    烫伤处分外敏感，哪怕是清凉的药膏，轻轻一碰，安锦卿还是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弄疼你了？”顾泽绵立马抽回手，“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安锦卿无语看他。
    顾泽绵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屈起食指碰了碰高挺的鼻子：“那我轻点？”
    安锦卿继续看他。
    顾泽绵见躲不开她的视线，干脆看回去，直看得她侧过脸去，这才又凑过来擦药，动作也越加小心轻柔。
    顾泽绵皮肤很好，是那种令女明星艳羡不已的冷白皮，五官立体，360°无死角。
    尤其那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含情脉脉，一不小心和他对视，就会溺死在那满目柔情之中。
    被他瞥上一眼的人，可能真就一眼误终生。
    哪怕真的只是随意一瞥，没有要勾引谁的意思。
    兴许是才洗过澡的缘故，他身上带着股淡淡的香味，黑色短发柔软蓬松，刚好遮住了浓眉，一双眼睛越发大而有神。
    勾人的桃花眼，嵌在一张顺毛乖巧的呆萌脸上，简直要命。
    安锦卿不得不移开视线，没话找话：“我挺羡慕你的。可能就是因为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才能让你无所畏惧。”
    两人靠得很近，带着微微暖意的气息喷在侧脸，直往领口里钻，顾泽绵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还靠这么近……就算不往歪处想，这气氛也自带旖旎。
    暗自深吸几口气，顾泽绵才找回声音：“我不是无所畏惧，我只是不急于求成。我爸妈对我没别的要求，只要我堂堂正正做人，不给他们丢脸就好。我很感激他们。”
    “你真的很幸运。”
    安锦卿不是没见过有志气有骨气的艺人，最后他们一步步走向污浊，并非都是为了一己私欲，不少就是家庭缘故。
    可能是家境不好，也可能是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自尊心太强的孩子不忍让他们的期待落空。
    顾泽绵含笑不语，没有否认。
    “好了。”涂完了药，他退后几步，松了口气，“还疼吗？”
    安锦卿摇了摇头：“好多了。”
    “我……”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们两人，顾泽绵左右看了看，“我带你去客房休息吧！”
    安锦卿：“你们家都这么早睡吗？”
    “也不是。”顾泽绵的手无意识地挠着衣摆，“我也不知道他们今天怎么了，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安锦卿毫不犹豫拒绝：“天这么冷，我才不要出去吹冷风。还有啊，你那个脚，能不动就不要动。要再出什么意外，你那个经纪人会掐死我的。”
    又安静了几秒，顾泽绵继续提议：“要看电影吗？”
    就这么干坐着，的确很无聊，安锦卿想了想，道：“不如打游戏吧！”
    “好啊！一起啊！”
    突然一道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两人扭头看去，就看到顾新晨坐着栏杆滑了下来，一脸兴奋。
    得了，不用问了，这绝对是诚心偷听的。
    安锦卿朝楼梯方向喊道：“伯父伯母也一起下来吧！”
    没一会，顾爸爸和顾妈妈就讪笑着走了下来。
    当面被揭穿，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顾家四口常年靠打游戏联络感情，为此还在家里辟出了一个电脑房，里面配备了四台顶配台式机。除了餐厅，电脑房就是他们享受天伦之乐的绝佳场所……可惜多出来一个安锦卿。
    正要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的顾妈妈，突然跳起来，朝安锦卿招手：“锦卿来，你坐这里。他爸爸笨死了，我去帮他。”
    “不用了，我自己带了电脑。”安锦卿说着，抬高了提着背包的手。
    “那个好用吗？”顾妈妈疑惑，儿子不是说，打游戏要用台式机吗？
    “还好吧！我一直用这台机子打游戏啊！”被她这样一问，安锦卿也有些不确定了。
    “那开始吧！”顾新晨急不可耐地催促。
    事实证明，笔记本打游戏还是很吃亏的。
    安锦卿自认自己在游戏方面不是个渣，但跟他们组队，她好像真的拖了后腿。
    “锦卿，你怎么又死了啊？”打得兴起的顾妈妈抽空抱怨了一句，“小新，记得明天买台新电脑回来啊！锦卿那台不行！”
    被嫌弃的安锦卿，抱着被嫌弃的小本本……
    不得不说，打游戏真的是个增进感情的好办法。
    回家了，可以在电脑房面对面沟通；天南海北的时候，一根网线也能将感情串联。
    一家四口玩在一起，丝毫不担心没有共同话题。
    所谓赌品如人品，牌桌上见一个人的性格修养，打游戏同样如此。
    顾泽绵打游戏跟他挑剧本一样，绝不犹犹豫豫，畏畏缩缩，拿起武器就往前冲，上场就是干，图的就是这份酣畅淋漓的痛快。太过执着于技巧，反而会影响发挥和游戏体验。
    这一点，跟顾爸爸简直一模一样。
    顾妈妈就是很典型的女生打游戏的样子，步步求稳，小心翼翼。
    反倒是顾新晨，让安锦卿颇为意外。
    他看着咋咋呼呼的，游戏中却老谋深算，步步为营。这脾气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
    安锦卿回想了一遍自己打游戏的方式，反倒有些当局者迷，一时分不清是那种。

 第35章 35.炸毛了

    昨晚high到半夜，第二天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安锦卿有些懊恼，在别人家做客还起这么晚，实在太失礼。
    迅速将自己收拾干净，她推门出来，就看到在客厅择菜的顾妈妈朝自己招手。
    “锦卿，早啊！”
    安锦卿顺口就回了个：“早啊！”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就没等你一起吃早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顾妈妈笑眯眯的样子，和她儿子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笑起来时眯成两弯月牙，就算多了些皱纹，也彷如风吹皱一池春水的柔情。
    “我都可以。”
    安锦卿环顾一圈，没看到其他人。
    正疑惑间，就听顾妈妈道：“小泽还没醒。小新上班去了。你伯父去了武馆，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我打电话让他买回来。”
    “我不饿，等他醒了一起吃吧！”安锦卿说着，在她对面坐下，伸手就要帮她择菜，“伯父去武馆做什么？”
    “快弄完了，我来就好，你别弄脏了手。”顾妈妈用胳膊挡开她，“我们家是开武馆的，小泽没跟你说过吗？”
    开武馆的？
    难怪顾泽绵一身好功夫，原来是家学渊源啊！
    顾妈妈见她微张着嘴，一副惊叹的模样，笑容更深了几分：“锦卿啊，你觉得我们家小泽怎么样啊？”
    “啊？”
    安锦卿愕然抬头，就看到顾妈妈正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好吧！
    再开明的母亲，也逃不脱热衷牵红线的妇女天性，尤其是牵自家孩子的红线。
    可这该怎么回答呢？
    答得不好，人家不高兴。
    答得太好了，说不定人家就以为这条红线牵成了。
    安锦卿认真想了想，才道：“他是我认识的人中，最执着最豁达，最温柔也最孤傲的人。放在古代，他绝对是文能安邦定国，武能上阵杀敌的真英雄。”
    “你夸得我都快不认识我儿子了。”顾妈妈笑得灿烂，“可我听你这话，后面是不是还有个但是啊？”
    但是啊……
    古往今来，这种人很多。
    譬如怒发冲冠的岳飞，精忠报国，死而后已，他自己流芳百世，却连累至亲受苦受难；
    又如再别康桥的徐志摩，为爱痴狂，锲而不舍，他将一切奉献给了爱与诗，却辜负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可这话，能当着人家亲妈的面说吗？
    安锦卿眼珠一转，笑道：“但是啊伯母，您儿子注定不凡，迟早要成为万众瞩目的影视巨星，到时他就是万千女孩的男神老公，可不是能随便评头论足的！更不是一般女人能肖想的。”
    一番话，听得顾妈妈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叹气，她瞥了眼从楼上下来的儿子，又问：“有男朋友了吗？”
    果然……
    明知道此时的顾妈妈“红娘力”爆棚，无法罔顾事实的安锦卿，还是摇了摇头。
    顾妈妈又高兴起来：“女孩子嘛，还是要多谈几次恋爱的。多谈几次，才知道谁更适合自己不是？而且有些人，你不跟他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可能他也不像你想的那样啊！”
    安锦卿为难道：“可是，我更羡慕初恋就结婚的那种诶！”
    顾妈妈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没谈过恋爱啊？”
    “不算谈过吧……”安锦卿认真想了想，确定地点头，“没谈过。”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不谈恋爱，那不是暴殄天物吗？”顾妈妈颇有点义愤填膺，好似安锦卿犯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滔天罪行，“不趁着年轻轰轰烈烈谈场恋爱，这样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是残缺的。”
    硬生生将“残缺也是种美”咽回肚子里，安锦卿站起身指着门口：“伯父回来了。”
    顺利转移顾妈妈的注意力，安锦卿正要躲回房间，转身就看到了楼梯口的顾泽绵。
    他穿了身宝蓝色睡衣，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但莫名的，安锦卿就是觉得他在瞪自己，还是委屈巴拉的那种。
    迈出的腿一个哆嗦，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栽了个跟头。
    眼见她要摔倒，暗处的人下意识做出来扶的动作，见她站稳了，又刷地收回了手，掉头就往楼上走。
    安锦卿的脑子里，还自动给他配了音——哼。
    招呼都不打，掉头就走，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文有礼的顾泽绵吗？
    还有那微微昂着头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只傲娇的猫咪嘛！
    还是炸毛了的。
    可安锦卿仔仔细细回想了几遍刚才的话，也没发现有哪句可能会戳碎一颗玻璃心啊！
    安锦卿也郁闷了。
    以至于吃了早餐，顾妈妈兴冲冲拉着她出门，坐上了前往年货展销会的车，也兴奋不起来。
    为了方便放东西，顾泽绵开了辆白色的suv，顾爸爸坐在副驾驶，安锦卿和顾妈妈坐在后面。
    也不知道顾妈妈是真话痨，还是担心冷场，她叽叽喳喳的就没停过。
    安锦卿的注意力，都在侧前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偶尔搭个话，捧个场，心不在焉地根本没注意她说在什么。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啊！一会你跟小泽去看春联、窗花，还有干花也需要买几束，我跟你伯父很快就回来。”
    回过神来的安锦卿，就听到了这么一句，顿时懵了。
    什么情况？
    她不过走了一会神，怎么就决定分开行动了？
    还有顾泽绵，上车后就一声不吭——虽然他平时话也不多，但今天格外安静，好似周身笼罩着一层软绵绵却又坚不可摧的防护罩一般，跟世界隔绝了。
    车子在会展中心停下，顾妈妈交代儿子照顾好自己的助理，就拉着顾爸爸跑了。
    安锦卿看看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好似密谋什么的夫妻俩，又看看他们俩的儿子：“你爸妈干什么去了？”
    “买菜。”顾泽绵答道。
    说完，似乎怕她不明白，又加了一句：“我小姨说有人从草原运了批活羊来，现杀现卖，我妈担心你害怕，她跟我爸去买羊肉，让我们去挑春联。”
    他解释得很耐心，语气也很平静，但安锦卿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生硬。
    可能自小寄人篱下，她对于别人的情绪变化格外敏感。
    看着背挺得笔直，却又微微勾着头，只看地面不看人的顾泽绵，安锦卿忍不住伸出手指，用力戳在他的腰眼上，看能不能戳碎他的金钟罩。

 第36章 36.突发意外

    腰部被袭，怕痒的顾泽绵瞬间化身炸毛猫，一蹦三尺高。
    身为武馆少东家，他弹跳力惊人，这一跳，跳得又高又远，惊得路过的两个女孩莫名跟着跳，还边跳边叫。
    一时间鸡飞狗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路人，也跟着上蹿下跳……
    好不热闹。
    始作俑者惊呆了！
    安锦卿悄咪咪收回手指，退到一边，直到路人们惊疑不定散去，这才走向地上蹲着的人。
    顾泽绵落地后，就蹲在那里不动了。
    他弓着身子，低垂着头，沉默的样子倒不像猫了，像只大型犬，委委屈屈地蜷成一团。
    “怕痒啊？”安锦卿在他肌肉结实的胳膊上戳了戳。
    顾泽绵没动。
    “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安锦卿又戳了戳。
    “不是。”顾泽绵终于抬起了头来，额上青筋暴起，满头大汗。
    安锦卿被吓到了：“这是怎么了？”
    不……不至于吧！不就戳了一下嘛！难道是戳中了传说中的穴道？
    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微微泛红，嘴巴也委屈地撅着，真是我见犹怜：“我扭到脚了。”
    之前的乌龙，已经引起不少人驻足围观。
    他这一抬头，就听到女孩们激动的声音。
    “好帅啊！”
    “他好可爱啊！”
    顾泽绵脸一红，将手伸给安锦卿：“扶我一把。”
    安锦卿应了一声，抓起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能走吗？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就是牵扯到了旧伤，缓一缓就好。”眼见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了，顾泽绵忙低下头，催促道，“先离开再说。”
    “确定不要去医院？”安锦卿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我……啊！”
    “我打死你个贱人，敢勾引我男人！贱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人群中冲出来一个女人，拿着手包，对着安锦卿就是一顿打，还边打边骂。
    安锦卿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弄懵了，下意识往顾泽绵身后躲
    顾泽绵也反应过来，一手将安锦卿护在身后，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顺势一推。
    女人穿着双细跟过膝靴，被他这一推，连退了好几步，终于失去平衡，跌坐在了地上。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相美艳，身材高挑。
    这寒冬腊月里，她竟然只在单薄的连身短裙外面披了件皮草，被推到在地上，那凄凄惨惨的样子，分外惹人怜爱。
    是个美人！
    是个大美人！
    可就算是美人，也不能随便打人吧！
    靠山在侧的安锦卿，收回挡住脸的手，怒目瞪她：“你tm有病吧？就算有病你也不能乱打人吧！”
    没想到女人更加愤怒：“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父母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抢吗？抢什么不好，抢别人的男人？”
    “我抢你男人？”这真是安锦卿听过的最不好笑的笑话了，“我认识你吗？我认识你男人吗？”
    “你不认识我男人，那你跟他在大街上卿卿我我？”女人泫然欲泣地看向顾泽绵，“如果不是你这个贱人勾引他，他会跟我分手吗？”
    安锦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震惊地看向顾泽绵。
    顾泽绵比她更加震惊：“我不认识她！”
    “你竟然说你不认识我。”女人梨花带雨，宛如被跪在开封府前状告陈世美的秦香莲附身，“我们热恋三年，我供你上大学，出钱给你开公司，我还为你离了婚，丈夫儿子都不要了，结果你却说要分手。你就是为了这个贱人吗？她有哪点比我好？她有我漂亮吗？她有我有钱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摄。
    顾泽绵皱起了眉头，他没戴帽子也没戴墨镜，就算这些人一时没有认出他，但如果有人发到网上去，保不齐会被人认出来。
    眼前的事情虽然荒唐，但为了避免被无端猜测，他却不能一走了之。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人，你这张脸，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女人看他的目光，炙热而疯狂，看着看着，竟露出了个温柔的甜笑，“宝贝，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不在乎你跟别的女人好过，只要你继续爱我就好了。”
    安锦卿打了个寒颤，她用手肘捅了捅顾泽绵：“你真不认识她？”
    “我真不认识。”顾泽绵也无语了，他上前两步，将安锦卿挡在身后，问地上的女人，“我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哪个学校毕业的？”
    女人都不用思索，脱口而出：“你叫刘萌，二十二岁，今年毕业于财经大学。”
    安锦卿和顾泽绵对视一眼，他们还没说话，就听到有人帮他们开了口。
    “姑娘，这个小伙子我认识，他不叫这个名字。”
    顺着声音，众人齐刷刷看过去，就看到开口的是个老太太。
    “他叫顾泽绵，是个演员，演了好多戏。”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兴奋起来。
    “天啊！是个明星啊！”
    “难怪长得这么帅！”
    “真的好帅啊！演了很多戏吗？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都有些什么戏啊？”
    “稍等，我用手机查查看……”
    被人道明身份，顾泽绵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他正要安慰认错人的女人几句，却见女人突然又愤怒地瞪着他。
    “你居然骗我！”女人爬了起来，指着他控诉，“你居然弄个假的身份证糊弄我！难道你跟我说的全都是假的吗？真的只是为了骗我的钱？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安锦卿翻了个白眼：“都说了你认错人了。他一个演员，犯得着骗你那点钱吗？”
    “是你！都怪你！我杀了你！”女人说着，又尖叫着冲过来，却再次被顾泽绵推开。
    这般胡搅蛮缠，顾泽绵也有些不耐烦了：“你既然认定是我骗了你的钱，那报警吧！让警察告诉你真相！”
    报警？
    安锦卿眉心一紧，压低声音道：“你毕竟是艺人，要是上了新闻，就算你是清白的，都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以后接戏。”
    顾泽绵犯愁：“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试试。”安锦卿说着，就要上前。
    顾泽绵伸手拦住她：“别过去。”
    安锦卿拍拍他的手：“没事。不是有你在旁边保护我吗？我相信你。”

 第37章 37.防范网络诈骗，人人有责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眼见小事不能化了，安锦卿清了清嗓子，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问：“美女贵姓啊？”
    女人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安锦卿点点头：“那好，关你屁事小姐，你说你跟我们顾先生谈了三年的恋爱，是吧？那你是不是应该拿出证据来？”
    女人被她气得手抖：“你叫谁‘小姐’呢？你才是小姐！”
    “我当然是。按照汉语词典上的解释，‘小姐’是对于年轻女子，尤其是未婚年轻女子的敬称，好好的一个词，就是被你们这些思想龌龊的人给泼了脏水，以至于很多人都不敢说出口。当然，你若觉得自己不年轻了，不配被称为‘小姐’，那我可以叫你太太……”
    安锦卿话锋一转，突然笑了。
    “哦，也不对，太太是用于称呼已婚女子的，你离婚了，那我只能称你为……女士了。那这位关你屁事女士，你的证据呢？”
    女人快要被她给气疯了：“他是我男朋友，这需要什么证据？”
    都不需要安锦卿出声调侃，周围便哄笑声一片。
    安锦卿：“那我还可以说我是上帝的女朋友呢！反正也不需要提供证据。尔等凡人可以跪安了。”
    哄笑声更大了。
    “你凭什么说我没有证据？证据就在我手机里。”女人愤愤然打开手包，掏出手机，“聊天记录，视频记录，还有转账记录，全都有。”
    安锦卿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你们恋爱的证据，不是让你晒找男妓的嫖资。”
    “我有证据！这就是证据！”女人气急败坏，“我跟他是网恋，这是第一次见面，我们所有的交往记录都在手机里了。”
    安锦卿笑了：“既然是网恋，面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顾先生就是你的网恋对象？”
    “他有发照片给我。”她拿着手机走了一圈，送到众人面前，宛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寻求着大家的认同，“你们看，我到底有没有认错人。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看过照片的人，再次笑出了声。
    笑声里，满满的都是睥睨一个智障的优越感。
    “照片上的人的确是我。”这次是顾泽绵自己站了出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女人面前：“我是演员，也算是公众人物，网络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到我的照片。包括刚刚你给大家看的那几张，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出处。”
    说着打开了一篇访谈，文稿第一张配图，跟女人手机屏幕上那张一模一样。
    顾泽绵：“这是我接受杂志采访时拍的，拍摄地址是横店的一家酒店。如果和你网恋的人真是我，那我发给你的也应该是我的生活私照，而不是这种网络上随便就能找到的图片。”
    安锦卿总结：“事情很清楚了，是诈骗犯用顾先生的照片，冒充年轻帅哥跟你谈恋爱，以谋取钱财。关你屁事女士，你可以报警了。说不定还能追回一些损失。”
    “不！我不信！你骗我！”女人倒退几步，指着所有的人嘶吼，“你们都骗我！都是骗子！我，我……”
    话音未落，她突然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顾泽绵下意识就要过去，却被安锦卿一把拉住：“她是气急攻心，昏过去了而已。这女人好像精神有问题，你别再节外生枝了。”
    顾泽绵觉得她说得对，可是……
    “就任由她躺在这吗？”
    说话间，已经有好事者过去查看女人的情况，探了探她的鼻息，大声道：“没死，就是昏过去了。”
    见有人出头，其他人也按捺不住，纷纷围了过去。
    毕竟这种大美人，平时也是不常见的。
    而且这事还牵扯到了明星，围观群众的热情分外高涨。
    人群一窝蜂围了过来，蹲在女人周围。
    有人掐人中，有人掐虎口，有人是真觉得她可怜，也有人是纯粹凑热闹，甚至还有趁火打劫揩油的。
    其中还有人大声嚷嚷道：“别挤，别挤，都散开点，让空气流通。”
    安锦卿推了推顾泽绵：“没我们什么事了，走吧！”
    顾泽绵不动：“她还没醒，就这样走了不太好吧？”
    安锦卿：“你是不是觉得偷偷走掉不好，很没担当？”
    顾泽绵点头。
    好吧！
    安锦卿认命地叹息一声，摊上一个社会责任感太强的老板，只能辛苦点了。
    “感谢大家为我们演员顾先生证明清白！”
    安锦卿突然拔高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等到围观群众都看了过来，她突然弯腰鞠了一躬，然后继续说道。
    “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清楚了，这位女士是遇到了网络诈骗。还请大家帮忙报个警，打个120。顾先生身为公众人物，必定配合执法，只要人民警察有需要，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找出犯罪分子。防范网络诈骗，人人有责，也请大家互相转告，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说完，又鞠了一躬。
    人群沉默了一会，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样可以了吧？”安锦卿看向顾泽绵。
    顾泽绵回以灿烂的笑颜。
    “走吧！”安锦卿拉着他就要走，却未料被几个女孩挡住了去路。
    女孩们一个个欢呼雀跃，纷纷求合影的。
    顾泽绵不习惯迷妹的包围，手足无措地被围在中间。
    乔娜和沈浩都不在，第一次独当一面的安助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带着雇主冲出了包围圈。
    才刚脱身，顾泽绵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顾妈妈打来的，通知他们在会展中心大门前汇合。
    顾妈妈正喜滋滋地和老公谈论羊肉有多少种吃法时，就看到心仪的儿媳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儿子朝这边走来。
    夫妻俩脸色大变，快步迎了过去：“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扭到脚，引发了旧伤。”顾泽绵安慰道，“没什么大事，缓一缓就好了。”
    “我看看。”顾爸爸立马蹲下身，抓住儿子的脚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了，“还好，没伤到筋骨。”
    一听这话，做母亲的不乐意了：“那也是伤了啊！感情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不知道心疼是吧……”
    “对不起。”安锦卿突然鞠了一躬，“伯父伯母，是我跟他开玩笑，没掌握好分寸，才害得他引发旧伤的。”
    顾妈妈剩下的埋怨全卡在了喉咙口里，她看向安锦卿，正不知道要说什么，就看到一缕红丝顺着她的发际线淌了下来……

 第38章 38.坐轮椅逛街

    顾泽绵虽然瘦，但毕竟是个180公分的大男人。
    半个身子压在160出头的安锦卿身上，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见着帮手了，安锦卿正要将顾泽绵推给他爸，就见顾妈妈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还颤巍巍地抬手指了过来。
    “怎，怎么了？”安锦卿也被她吓着了。
    不就是害她儿子扭伤了脚吗？难不成要跟她拼命？
    “你的头……”顾妈妈走过来，手指在她额角抹了一把，指腹一片殷虹，“真的是血！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流血了？”
    顾泽绵刷地站直身体，抓着安锦卿的肩膀，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凑过去查看她头上的伤。
    之前只顾着逃离人群，安锦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受伤的样子，他根本就忘了她被打过的事，也没有想到要问一声。
    此时看到她额角那一片血红，只觉触目惊心。
    “受伤了怎么都不说？”顾泽绵冷下了脸，眉心紧蹙。
    “有吗？”
    安锦卿莫名其妙，抬手朝额角摸去。
    “别碰。”顾泽绵抓住她的手，“你都不痛吗？”
    “痛啊！”安锦卿表示自己对这个白痴问题强烈鄙视，“被打了怎么可能不痛？”
    顾泽绵莫名火大：“痛你怎么不说？”
    “我没来得及说啊！而且不就是被打了几下嘛，痛一痛就过去了……哎，你干什么啊？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安锦卿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泽绵推着走向了车子，塞进了副驾驶。
    “去医院。”
    “对对，去医院。”顾妈妈和顾爸爸也反应过来，连忙上了后座，“伤在其他地方还好，伤到脑袋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泽绵一声不发，闷声发动了车子。
    马上就过年了，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街上车水马龙，摩肩接踵。
    虽然来的时候，交通也没多通畅，可看着到处都是笑逐颜开的路人，还觉得舒心、喜庆，但此时被堵在马路中间，顾家三口却急得不行。
    尤其是顾泽绵，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因为用力，额上暴起了青筋，虽然面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目光中的急切根本无法掩饰。
    一路火急火燎到了医院，顾泽绵拉着安锦卿就冲进了急诊室。
    坐诊医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迎过来：“怎么了？病人在哪里？”
    顾泽绵一把将安锦卿推到他面前：“她被人打伤了脑袋。”
    “来，坐下。我看看”
    医生手抵着安锦卿背心，推着她在凳子上坐下，给她检查头部。
    “头晕吗？有没有恶心的感觉？”
    安锦卿感受了一下，摇头：“还好，就是有点痛。”
    “肿了个包，痛是正常的。”医生又问，“用什么打的？”
    安锦卿回忆了一下，猜测到：“好像是用手包装着手机打的……”
    医生无语。
    这莫不是抢了人家男人被打的？
    看旁边这小伙帅的，还真有可能。
    交完了挂号费的顾妈妈，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将挂号单递给医生，一边喘息一边问：“医生，她没事吧？”
    医生：“她都还能自己走着来，能有什么大事。先去做个检查吧！”
    顾妈妈接过单子：“好，我去缴费。”
    顾泽绵正要拉着安锦卿出门，就听安锦卿道：“伯母陪我去就行了，你不是扭伤脚了吗？让医生给你看看。”
    “这样也好。”不等儿子开口，顾妈妈抢先扶着安锦卿出门，出门后又回头朝丈夫交代道，“你看着他点。”
    一番检查后，终于确定了安锦卿的伤并不严重，没有造成脑震荡。
    之所以会流血，是因为手包上的饰物划破了皮肤，伤口不深，消个毒，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反倒是顾泽绵的脚肿得厉害，因为伤情反复，没有好好修养，有些麻烦。
    “要不回去算了？”候诊厅内，顾妈妈提议。
    顾泽绵：“要不我和爸回去，你跟锦卿继续逛？”
    顾妈妈：“提东西的人都没有，你让我跟锦卿挤在人堆里抢年货吗？我倒罢了，你忍心让锦卿这么辛苦？人家是来做客的，又不是来做义工的。”
    顾泽绵想了想，问：“对了，不是还要买衣服吗？要不你跟锦卿去逛商场？”
    “诶，这倒不错。”顾妈妈心动了，“锦卿，要不我们逛街去吧！”
    安锦卿耸肩：“我都可以。”
    顾爸爸小声嘟囔：“你们去买衣服，那我们回家干嘛？还非把我从武馆叫回来。”
    看着五大三粗一个大老爷们跟老婆撒娇，感觉还挺微妙的。
    也不知道30年，甚至50年后的顾泽绵，是不是也还这么可爱。
    顾妈妈：“那你总得把儿子送回去吧！”
    顾爸爸傲娇地哼了一声：“我把他送回去，那我就去武馆。”
    “嘿，有你这么做爹的吗？”顾妈妈撸起袖子，随时准备家暴，“儿子没空回来时，你总是念叨，现在好不容易能在家待上一阵子了，你倒是嫌弃了。”
    顾爸爸梗起脖子：“那你让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在家看电视吗？我不管，我就要去武馆。”
    “嘿，你……”
    “其实也不是不行。”在他们打起来之前，安锦卿提出了解决方案，“医院不是有轮椅租借吗？让他坐轮椅好了。”
    “好主意啊！”顾爸爸和顾妈妈齐声赞叹。
    顾爸爸将轮椅租来后，一溜烟就跑了，顾妈妈追都没能追上。
    对着丈夫的背影骂了几句，顾妈妈朝安锦卿道：“不管他了，我们逛街去！”
    说着，就要去推儿子。
    “还是我来吧！”安锦卿先一步走到顾泽绵背后，推着他朝医院外走去。
    顾妈妈也不跟她争，跟着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安锦卿哪能看不明白她的心思，“我是顾哥的助理嘛，这是我应该做的。”
    顾妈妈可不管那么多，她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心肠好，会照顾人，跟她儿子绝配。
    现在还不喜欢也没关系嘛，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何况她儿子这么帅，这么优秀！有几个女孩能抗得住啊！
    轮椅上，生无可恋的顾泽绵……
    坐着轮椅，陪两个女人逛街，要是被拍到了，这是要送他上明日头条吗？
    虽然对于艺人来说，有热度是好事，可他不稀罕这种热度啊！
    好在安锦卿不像顾妈妈那么神经大条，从医院出来，路过一家精品店时，她进去买了顶鸭舌帽，罩在了顾泽绵的头上。
    一路上，恨不得用手捂住脸的顾演员，总算松了口气，抬手将帽檐压低了几分，专心致志地玩起了手机。
    顾妈妈又在一边夸：“还是你想得周到。”

 第39章 39.卖身还债

    安锦卿原以为，是顾妈妈她自己想买衣服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她逛街也没什么。
    结果一进商场，就见她拿着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比完了还颇满意地点点头，递过了来：“进去试试。”
    “我不要。”安锦卿连退了好几步，“我没钱买。”
    之前在洗浴中心时，顾泽绵塞给她的两千块已经用来添置厨具了；后来盛阳通过花季经理给她的五千多块，也花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她手头剩的钱，怕是连这店里的一条丝巾都买不起。
    “不要你买，让小泽给你买。”顾妈妈说着，就要将衣服硬塞到她手上。
    被点名的顾泽绵，立马掏出钱包：“你们随便买，我买单。”
    “不要。”安锦卿又退了几步，“无功不受禄。”
    “你怎么就没功了？今天要不是有你在，小泽就被那个疯女人害惨了！结果他自己没事，倒连累你受了伤。你要是再说这种见外的话，我就生气了啊！”
    顾妈妈说着，就沉下了脸，一副你再拒绝，我就翻脸的凶悍模样。
    安锦卿可不吃这套：“我是顾哥的助理，这是我的分内工作。伯母你要这么说，那就是对我这个助理不满意了。那干脆让顾哥辞了我吧！”
    不就是威胁吗？就跟谁还不会似的。
    嘿，这丫头怎么就软硬不吃呢？
    顾妈妈立马换了策略：“那就不要他买，伯母给你买。就当是伯母送给你的新年礼物。过年总要穿新衣服的。”
    安锦卿依然不肯接：“我没这习惯，有的穿就行了。”
    一个硬塞，一个明拒，好好的一件衣服，在她们之前推来推去，看得一边的导购员直皱眉。
    这衣服要是弄坏了……
    她们愿意买下也就罢了，但若是不认账，店员可就倒了血霉了。
    被晾在一边的顾泽绵，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叹息一声，放下手机：“有喜欢的就买，钱我可以借给你，就当预支工资。”
    诶，还可以这样？
    安锦卿和顾妈妈齐刷刷扭头看向他。
    然后……
    “你早说啊！”安锦卿一把抓过顾妈妈手上的衣服，又在店内绕了一圈，抓了一大把进了试衣间。
    前后态度的转变，让人目瞪口呆。
    顾妈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这才反应过来。
    “我儿子真聪明！”她亲昵地捏了捏儿子的高鼻梁，“工资都预支了，媳妇儿跑不了了。”
    顾泽绵脸色一变，略带惊慌地瞥了一眼试衣间的方向，恼怒地压低声音道：“妈，你别乱说。人家都不止一次说过，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小样，你以为你那点心思我看不出来吗？”顾妈妈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头发，“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你要是对她没意思，你会把她带回家来吗？”
    “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顾泽绵扶额，“她是没地方去，我不好留她一个人在酒店过年，才带她回来的。我跟她真的清清白白。”
    “没地方去？骗鬼呢？”顾妈妈一副我什么都了解的过来人模样，“不就是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嘛！”
    “你怎么想都没关系，但你别当着她的面乱说……”顾泽绵还要说什么，安锦卿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了。
    她换上了顾妈妈挑的粉色羊羔绒短外套，自己搭配了黑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阔腿裤，干净利落，又不失可爱。
    “真漂亮！”顾妈妈立马将儿子丢到一边，拉着心仪儿媳的手转圈圈，“我一直想要个女儿，哪知道一连生了两个儿子，还都是不听话，只知道气我的。锦卿啊，你是个好孩子，要不你叫我声‘妈妈’，让我开心开心。”
    这什么情况？
    安锦卿蓦然瞪大了眼睛，看向顾泽绵。
    顾泽绵脸蹭的一红，不敢和她对视。
    “那个……伯母，我再去试试另一件。”安锦卿艰难地抽回自己的手，逃一般地躲回了试衣间。
    等她一走，顾泽绵立马跟亲妈翻脸：“妈，你干什么呢？”
    “我没干什么呀！”顾妈妈一脸无辜，“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想有个女儿，想听她叫我一声‘妈’，又没有别的意思，是你们自己心里有鬼想歪了，怎么怪起我来了？”
    顾泽绵气结，干脆转动轮椅背对着她，还戴上了耳机，眼不见为净。
    安锦卿连着试了几件，每一件顾妈妈都说好，脱下来后，直接就让店员给打了包。
    看她一副要买空整家店的架势，剩下的几件，安锦卿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试了。
    她将几个袋子往顾泽绵怀里一塞，背负着将近6位数的债务，被店员恭送出门。
    顾妈妈却兴致不减：“要不要去看看鞋子和包包啊？”
    “不要！”安锦卿可不会傻兮兮犯同样的错，“再买下去，我真要卖身还债了。”
    顾妈妈眼睛一亮：“没关系啊！反正我们小泽也不会催你还钱的。”
    呵呵。
    安锦卿直接跳过这个大坑，转移话题：“伯母，我第一次来夏城，要不你带我去尝尝这儿的特色小吃吧！正好我有点饿了。”
    顾妈妈摸摸肚子：“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说起来，我好久没吃过豆皮了，走，我带你尝尝最正宗的豆皮去。可好吃了。”
    由于顾泽绵脚伤复发，回程路上，司机变成了安锦卿。
    一口气吃了几条美食街，吃饱喝足的顾妈妈也怠懒了，牵不动红线了，坐在车上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响起了浅浅的呼噜声。
    “抱歉啊！”顾泽绵帮亲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打盹，然后朝安锦卿歉意地笑，“老人家的想法都这样的，总以为带女孩回家就是有那方面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安锦卿笑笑，目光中带着点淡淡的忧伤，“如果我妈还在的话，我要是把你带回家，估计她要乐疯了，恨不得我马上带着你去民政局领证。”
    突然听她提到过世的母亲，顾泽绵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半晌才憋出一句：“抱歉。我不该提这些。”
    “没什么不能提的。”安锦卿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丝冷漠，“我妈都死了多少年了，我一个人也习惯了，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靠在儿子怀里的顾妈妈身体一僵，忘了继续打呼，立马就被儿子察觉到了异样。
    顾泽绵低头看去，就看到自家亲妈眼皮底下眼珠子在骨碌碌转，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沉默中，安锦卿靠着导航将车开回了顾家别墅。
    车还未停稳，猛然听到旁边一辆黑色奔驰按了喇叭。
    她扭头看去，就看到了驾驶座上，带着墨镜、脸色铁青的盛阳。

 第40章 40.滚地板

    在顾家别墅外看到盛阳，安锦卿一点都不意外。
    缓缓停好车，她淡定地扭头朝顾泽绵道：“你们先进屋，我想起有东西没买，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顾泽绵没问她要买什么，而是不放心道：“你认得路吗？”
    “不是有导航吗？”
    好吧！
    这的确是个很白痴的问题。
    一天都不在状态的顾泽绵，自己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好在安锦卿并没察觉到他的窘迫，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了折叠轮椅。
    顾妈妈悠悠然转“醒”，也下车帮忙，扶着儿子在轮椅上坐下。
    见安锦卿又上了驾驶座，她提醒道：“锦卿，注意安全啊！”
    “好。”
    安锦卿并没有走远，将车开出小区后，就停在了马路边。
    下车后，她径直走向跟在后面的奔驰，拉开车门坐在了后座。
    “有这么闲吗？跟我跟到这来了？”
    盛阳一言不发，等她坐稳后，直接发动了车子。
    安锦卿面上不见丝毫慌张神色，她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不疾不徐道：“我若不愿回去，除非你把我打晕了，不然我总能想到办法脱身。你这样做，除了让我们互生嫌隙，并没有其他作用。”
    盛阳踩下刹车，双手重重地拍在方向盘上，那凶狠的力道，拍得车身都跟着晃了晃。
    他深吸几口气，这才摘了墨镜，回过头来：“我爸妈想见你了，跟我回家吧！”
    “不去。”安锦卿拒绝得干脆利落。
    盛阳沉声问：“为什么？”
    安锦卿：“我在这里挺好的，挺开心的，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跟你回老家去？”
    盛阳怒道：“我提前放了剧组的假，不是为了让你跟别的男人回家过年。”
    安锦卿挑眉：“我跟他回家，跟你提前放假有什么关系吗？”
    盛阳问：“你宁愿待在一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男人家里，都不愿意跟我回去？”
    “是。”安锦卿不想再绕圈子，“你有这功夫操心我在哪过年，不如操心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别总将时间花在我身上。之前你妈还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让我多留意，有好姑娘就帮你撮合。”
    盛阳有些烦躁：“你不用理她。”
    “她是你妈，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能不理她吗？”
    话说开了，安锦卿再无顾忌：“她一直把我当成你的拖油瓶，觉得是我拖累你，才让你这么一个大好青年，年近不惑还没个伴。伯父伯母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希望你幸福。所以我求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盛阳焦躁地道：“我的事，你不要管。”
    “算我多嘴了。以后我不再过问你的私生活，同样的，你也别管我。”
    安锦卿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下次再邀请我去你老家，我希望是去喝你的喜酒，否则就不要再提了。”
    盛阳再次深吸一口气，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目光坚定：“小锦……”
    “就这样吧！”安锦卿也有些不耐烦了，“要没其他事了，那我走了。”
    说着，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你真看上那个小明星了？”
    盛阳已经转过头去，安锦卿愕然回头，却只看到了他的后脑勺，看不到表情。
    她沉默了一会，才道：“和他无关，我只是不想伯父伯母继续误会我们的关系。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跟你疏远，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讨论这个问题。”
    盛阳蓦地抓紧了方向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安锦卿神态渐冷：“哥，我要是真谈恋爱了，我会告诉你。若我没说，你就不该问。我尊重你，但也请你尊重我。你若一意孤行，总想着替我拿主意，那你就是在逼我跟你划清界限……”
    安锦卿已经走了，但她那句“划清界限”似乎还久久地回荡在车厢里。
    盛阳感觉胸口在痛，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一般，痛得他无法承受。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翻出来一个备注为“老袁”的手机号，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他只说了三个字——开始吧——就挂了电话，趴在了方向盘上。
    他一直在等他的女孩长大，可她长大了，却一心就想着离开他。
    安锦卿回到顾家的时候，大门敞开着，屋内飘荡着羊肉汤的香味。
    她刚进门，就见顾泽绵单着一只脚跳了过来，蹲下身要给她拿拖鞋。
    “我自己来就好。”安锦卿连忙拦住他，“你回去坐着。”
    “哦。”顾泽绵应了一声，却没动“你出去买什么了？”
    “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安锦卿一句话，就堵了他的嘴。
    “哦。”顾泽绵见她换好了鞋，朝客厅走，也单脚跳着跟在后面。
    安锦卿看他跳得可爱，也不去扶他，干脆转过身来，倒着走看他跳。
    刚刚的那点郁闷，立马消散无踪。
    猛然和她对视，顾泽绵慌忙低下头，两颊染上了一抹娇羞的红晕，他有些结巴地问：“你看我做什么？”
    安锦卿笑：“你可爱啊！”
    顾泽绵恼怒道：“你用‘可爱’来形容一个成熟男人，合适吗？”
    安锦卿大笑：“你知不知道，你这气鼓鼓的样子，更可爱了？”
    顾泽绵被她笑得面红耳赤，正要反驳，突然脸色一变。
    “小心！”
    安锦卿笑得花枝乱颤，完全没看路，等顾泽绵提醒她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仰头栽倒。
    在知道自己即将和地板做个亲密接触的时候，安锦卿就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身下的触感不绵软，但也不是木地板的硬实，她愕然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水波盈盈的桃花眼，眼波温柔而深邃……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安锦卿刚意识自己倒在了顾泽绵的身上，和他四目相对时，就听到了顾新晨欲盖弥彰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一手提着个大箱子，一手捂着眼睛，只是手指间的缝隙太大，让安锦卿一眼就看到了他那咕噜噜乱转的眼珠子。
    “你们也太急不可耐了吧？怎么在客厅就滚地板了？好歹也该回房间去吧！这让我们不小心撞见了，多不好意思啊！”
    他这一大声嚷嚷，在厨房忙活的顾爸爸和顾妈妈也跑了出来。
    一时间，场面异常尴尬。

 第41章 41.《妖刀》首播

    安锦卿慌忙从顾泽绵身上爬起来，又搭手拉了他一把。
    看着目瞪口呆的顾家爸妈，她欲哭无泪：“我要是说，我滑了一跤，顾哥来扶我，我们才摔在了一起，你们信吗？”
    “信！”还抓着锅铲的顾妈妈很给面子，“没摔伤吧？”
    “没有。”安锦卿和顾泽绵异口同声。
    “啧啧，真是心有灵犀啊！”
    顾新晨刚调侃了一句，就被顾妈妈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多什么嘴，还不做饭去？今晚你哥的新剧开播，吃完饭一起看电视。”
    出乎安锦卿意料，顾家爸妈真没再调侃她和顾泽绵，就好像没事发生一样。
    而且他们的态度……有些微妙。
    虽然二老对她依然热情关切，却少了几分亲近。
    若一开始他们就保持这份淡淡的疏离，安锦卿会很自在。
    可问题是，有了这两天的热情似火作对比，他们突然冷淡下来，就让她不得不多想了。
    吾日三省吾身。
    安锦卿反思了很多遍，也没发觉自己哪里不对。
    难道就因为她没接受顾妈妈的馈赠吗？
    父母心，海底针，真是比孩子都难哄。
    现在走，还来得及？
    晚上的主菜是羊肉。
    毕竟是草原上运来的活羊，跟本地市场上买的完全不一样，随便怎么做都好吃。
    就连安锦卿这种不怎么吃羊肉的，都觉鲜美无比。
    只是各怀心思的众人，无心享受美食。
    心不在焉地吃完饭，一番尬聊后，终于等到了《妖刀》开播。
    《妖刀》是一部带着玄幻色彩的正统武侠剧。
    主人公沈昊天是“天下第一刀”沈岳的独子，也是“昊天堡”的少主人。
    可就是沈岳赖以成名的“藏龙刀”，给“昊天堡”带来了灭顶之灾。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湖上开始流传“藏龙刀”藏着一统天下的惊天秘密。
    彼时正值王朝衰败，天下大乱，此传闻一出，就将“昊天堡”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说邪门宵小，就连自诩名门正派的各路侠士，都闻风而来。
    添油加醋的传闻，最后演变成“得藏龙刀者得天下”，终于惊动了朝廷。
    自知再也无法守住成名兵器的沈岳，决定将“藏龙刀”进献给皇帝。
    可就在钦差驾临时，刀不见了。
    钦差恼羞成怒，认定沈岳包藏祸心，意图谋反，一把尚方宝剑先斩后奏，屠了“昊天堡”满门。
    在外游历的沈昊天，闻讯赶回，迎接他的只剩满目苍夷。
    十里庄园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一代大侠就此背上污名。
    在沈昊天跪在“昊天堡”废墟上嚎啕大哭中，片尾曲响起，第一集结束。
    电视机前的观众久久回不过神来。
    先不说剧怎么样，顾泽绵的演技是真没得说，共情能力太强了。
    哪怕他就坐在身边，对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几人，也没法将他和电视机里的沈昊天联系在一起，两个人实在是太不一样了，别说性格气质不一样，长得都不一样。
    当然不是顾泽绵整容了，也不是因为化了妆的缘故，而是他每饰演一个角色，都像是被角色之魂附身了。
    那种请神上身的演技，实在是太厉害，宛如脱胎换骨，戏里的他就是角色本人。
    客厅里响起呜呜的啜泣声，顾妈妈跟着沈昊天哭得不能自已。
    顾爸爸搂着她的肩膀，陪着她悄悄抹眼泪。
    就连向来神经大条的顾新晨，都沉默着侧过脸去。
    倒是顾泽绵，一直在用审视的目光检验自己的表演。
    同样镇定的还有安锦卿。
    作为打造了多部爆款剧的安盛老板，她敏锐地感觉到——顾泽绵要红了。
    演技好是一个方面，主要是他在《妖刀》中的扮相太惊艳了。
    遭逢家变之前的沈昊天，天真烂漫，鲜衣怒马。
    身为“昊天堡”少主人，他无忧无虑，纵情山水。
    一出场，就应了那句词——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一颦一笑，就足以让人沉沦于他的美貌。
    但从序幕可以看出，“昊天堡”满门被屠后，他彻底黑化，踏上了复仇之路。
    白衣换成了黑袍，单纯善良的少年，蜕变为无情刀客。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竟然爱上了仇人之女。
    恩怨情仇，铁血柔情……未完待续。
    故事是有点狗血，但架不住女人就爱狗血剧啊！
    顾妈妈的眼泪，就是很好的证明。
    安锦卿看向顾泽绵，正要夸上几句，他的手机就响了。
    “我接个电话。”他说着，就起身走向了阳台。
    第二集看到一半的时候，顾泽绵回到了客厅。
    安锦卿见他眉心紧蹙，问：“怎么了？”
    顾泽绵：“范初阳说他们综艺急需一个npc演员，问我有没有兴趣。”
    安锦卿一怔：“你不是不参加综艺吗？”
    “这个不一样。”顾泽绵解释道，“这是一个恋爱类的综艺，他们要做一个春节特辑，有完整的剧情，我需要饰演的是剧情中的男主角。相当于是一个半小时的古装剧。”
    安锦卿点了点头：“什么时候拍啊？”
    顾泽绵：“后天开拍，拍到大年初二，分两期，第一期会在除夕当天播。”
    春节拍？
    安锦卿惊：“你答应了？”
    顾泽绵点头。
    他俩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顾家众人听清了。
    顾妈妈惊得差点跳起来：“不在家过年了？”
    顾泽绵没有回答，但目光坚定，显然心意已决。
    顾爸爸拍拍老婆的肩膀：“好男儿志在四方，有工作是好事。大不了拍完了再回来，只要孩子在，哪天不是过年。”
    顾泽绵垂眸，眼眶微湿：“谢谢爸。”
    顾妈妈问：“什么时候走啊？”
    顾泽绵：“明天一早！”
    原本就因为剧情而低落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瞥了一眼电视机上哭哭滴滴的丫鬟，顾妈妈愤愤道：“大过年的，放这种剧做什么？晦气！”
    她完全忘了，在这之前，自己是怀着怎样雀跃的心等待首播的。
    虽然之前安锦卿还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溜之大吉，但顾泽绵突然就接了工作，明天就走，还是有点懵。
    夜深，各自回房。
    安锦卿犹豫半晌，还是上楼敲响了顾泽绵的房门。
    顾泽绵显然也没睡，看到是她，并不意外，侧身让她进屋。
    安锦卿却不进去：“我查了下这个综艺，国民度高，热度大，对你来说的确是个好机会。但是工作机会再重要，真的值得用天伦之乐来换吗？”
    顾泽绵不答反问：“再过两天，就有亲戚来送礼了，我若不工作，年后也要走亲戚。到时你是躲在房里，还是跟我去见亲戚？”
    安锦卿一怔，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时决定跟顾泽绵回家，真的就是心血来潮，单纯想体验一下普通人家过年的氛围。
    她太久没享受过烟火气了。
    她没想过，自己玩性大发，会给别人带来这么多麻烦。
    “对不起……”除了道歉，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道歉。”顾泽绵道，“我不是为了你，是我自己想接。”
    安锦卿不忍道：“可伯父伯母好像很失落。”
    顾泽绵沉默着低下头：“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第42章 42.毒舌模式

    次日，顾妈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餐，送别了儿子和他的小助理。
    目送他们上了车，她站在门口叹息：“是个好姑娘，可惜心太狠了点。要真跟小泽好了，这针尖对麦芒，怕是最后两败俱伤。”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瞎操什么心。”吃饱喝足的顾爸爸，拍着肚子出门去。
    另一边，充当司机的顾新晨，将车停在了机场外。
    趁着帮安锦卿拿行李的功夫，他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拿下我哥的，小助理，加油！”
    安锦卿莫名其妙看他。
    顾新晨贼兮兮道：“我跟我妈打赌了，她觉得你跟我哥修不成正果，不过我却赌你可以。”
    安锦卿好奇道：“怎么赌的？”
    顾新晨嘿嘿笑：“明年我哥带你回家，我赢。”
    安锦卿又问：“赌的什么？”
    顾新晨自信满满：“我要是赢了，我妈就不逼我相亲结婚了。”
    “哦。”安锦卿应了一声，“那你输定了，准备发征婚广告吧！”
    顾新晨挑眉：“那我也跟你打个赌，我要是跟我妈赌输了，你就告诉我，昨天那辆奔驰上的人是谁吧！”
    安锦卿拿行李箱的动作一顿，目光瞬间锐利。
    果然看到了。
    昨天顾新晨和她前后脚进门，她就有过猜测。
    倒是沉得住气，不愧是打个游戏，都讲究谋略的人。
    顾新晨得意地笑：“你放心，我没跟他们说。你说你千辛万苦地，隐瞒身份也要接近我哥，那是对我哥爱得有多深沉啊！我哥这人虽然迟钝了点，但只要你肯坚持，他会肯定被你打动的。”
    安锦卿看了他一会，突然冷笑一声，提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向等在一边的顾泽绵：“走吧！”
    自以为抓住了对方把柄的顾新晨，懵了。
    他看着他哥接过小助理手上的行李箱，就自然地将手搭在她肩上，一瘸一拐地走向机场大厅，完全不care他们悄悄说了什么，一颗心碎成了玻璃渣。
    果然他爸是对的，就不该瞎操心他哥的事。
    他们在一边煽风点火，着急上头的，其实人家关系好着呢！
    “砰”的一声，顾新晨愤愤然关上后备箱，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过他俩手上的行李箱，走到了前面去。
    他才不要跟在后面捡狗粮吃。
    顾泽绵看着突然空了的手，愕然问安锦卿：“他这是怎么了？你跟他说什么了？”
    安锦卿淡淡道：“可能是找错了对手，马失前蹄，自闭了吧！”
    “哦。”顾泽绵也很淡漠地应了一声，“那他应该早习惯了。”
    安锦卿猛然扭头，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是亲哥吗？
    顾新晨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吧？
    安锦卿再看向那个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的，孤零零的背影，都带着点同情了。
    这爹不疼，娘不爱的，亲大哥还会冷不丁地嘲讽一下，真是个小可怜！
    时间掐得刚好，没在候机室等多久，安锦卿和顾泽绵就上了飞机。
    头等舱。
    顾妈妈订的。
    都说父母偏心幺儿，安锦卿倒觉得顾家爸妈生个弟弟，就是给他们家大宝贝当小厮陪读的。
    这差别待遇，不要太明显。
    “才待了两天不到就走，我亲手炸的肉丸子还没来得及吃呢！”
    安锦卿一边念叨着，一边掏出手机，准备关机。
    只是刚拿出手机，就看到了盛阳发来的微信——
    昨天是我不好，总忘记你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依靠我的小女孩了。玩得开心！玩累了，就回来！
    “你还亲手炸的肉丸子呢？差点把自己给炸熟了。”
    还没来得及感动一番，安锦卿就被这句话给扎了心。
    她关了手机，扭头看向正翻剧本的顾泽绵，疑惑：“你新接的这个角色，是不是特毒舌啊？”
    顾泽绵想了想，摇头：“没有啊！就是很传统的谦谦君子！”
    那你突然开启毒舌模式？
    安锦卿努力挤出个笑脸：“正常情况下，你不是应该邀请我下次去你家吃吗？”
    顾泽绵又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那东西吃多了，会发胖。还不到一个月吧！你这都胖一圈了。再胖下去，你会吵着要减肥了。”
    呵呵。
    安锦卿觉得自己还是喜欢他彬彬有礼，腼腆又有点傻乎乎的样子。
    毒舌模式，真的很欠揍！
    为避免再被呛回来，她聪明地没再搭话。
    可她不搭话，不代表顾泽绵就愿意放过她啊！
    没一会，在她伸手去够背包，却怎么都够不着的时候，心口又被扎了一刀。
    “你手太短了，还是我来吧！”
    安锦卿忍无可忍，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剧本。
    她这才发现，他看的哪是什么新剧本，分明就是《慢慢归途》嘛！
    新剧情中，雷晨发现自己喜欢上了陈京京，而他表达喜欢的方式，竟然是——欺负她。
    那毒舌程度，何止高出顾泽绵十倍！
    嘴这么贱，活该被女主虐。
    安锦卿将剧本拍回顾泽绵身前的桌上，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不许再跟我说话。”
    顾泽绵看着她，没有反应，半晌也没吭一声。
    就在安锦卿以为，他又恢复成那个温顺小绵羊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一开口，就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扎了过来——
    “你指甲缝里有污垢。”
    “什么？”
    安锦卿呆滞了几秒，收回手一看，果然，看到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有一小块黑色的污垢。
    刚刚积蓄的气势，瞬间全无，安锦卿手指颤抖地指着他，气急败坏道：“以后非工作时间，不准看剧本。”
    做演员助理这么辛苦的吗？
    还得随时随地陪他对戏？
    安锦卿气得头晕，她坐回来，一把抓起毛毯盖过头顶，决定下飞机前都不要再搭理他。
    昨晚没睡好，没一会儿，她就趁着这股晕乎乎的劲睡着了。
    连睡梦里，她都在被顾泽绵的毒舌荼毒。
    所以当她因呼吸不畅醒来，发现是被顾泽绵掀了毛毯，捏住了鼻子的时候，她怒了，正要发作，就听他说：“你打呼噜，吵到大家了。”
    安锦卿觉得自己应该还是在梦里，她闭上眼睛，准备去找周公理论，又听他说：“快到了，该准备下飞机了。”
    “把手拿开。”安锦卿露出一个危险的笑，“不想我现在废了你的脚，就立马让雷晨给我消失。”
    顾泽绵缓缓低头，就看到安锦卿的小脚悬在他受伤的脚踝上。
    他看看安锦卿，又看看自己的脚，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安锦卿的退，就是一推。
    “啊——”
    安锦卿吓了一跳，失声尖叫。
    好在顾泽绵的这一推，用了巧劲，只是推着她转了半个圈，背对着他。
    正聊天的空姐，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慌忙小跑过来问：“女士，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安锦卿愤怒地指着顾泽绵：“他对我动手！”
    顾泽绵用下巴指了指安锦卿：“她威胁我，我只能先发制人。”
    那副傲娇又委屈的小表情，看得空姐们差点没忍住动手去掐他的小脸。
    空姐轻咳了一声，笑道：“两位的感情，可真是让人羡慕。我们也能够理解二位情难自禁。只是飞机上也是公众场合，我们还在半空中飞着呢，不如我们先忍耐一下？飞机马上就降落了。”
    安锦卿听出来不对劲：“我跟他不是情侣。”
    说完，恶狠狠瞪向顾泽绵。
    顾泽绵也看向了她。
    他先是一愣，然后突然脸“刷”地就红了。
    他又看向空姐，像是想要解释什么，可看着空姐们那调侃的笑，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倒是安锦卿想恢复过来，朝空姐道：“我们没事了，你们忙去吧！”
    目送空姐离开后，安锦卿又恶狠狠看向涨红了脸不敢看她的顾泽绵，咬牙切齿：“正常了？”
    顾泽绵顾左右言他：“抱歉，我昨晚失眠，看了一晚剧本，有点魔怔了……”
    “把剧本给我。”安锦伸出手。
    顾泽绵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
    安锦卿塞回自己包里，一句解释都懒得给。
    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就真的会忍不住——打他。

 第43章 43.阆中拍摄

    飞机安全着陆。
    安锦卿拖着行李箱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挥舞着胖手的沈浩。
    他穿了件橙色短款羽绒服，圆滚滚的，远看就像一盏大灯笼。
    尤其是高举双手挥舞时，身体左摇右摆，跟起风时，挂在屋檐下的大红灯笼一模一样。
    随着安锦卿走近，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被疑惑取代。
    他左右看了看，问：“怎么就你一个人？顾哥呢？”
    安锦卿白眼一翻，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就背过身去。
    “人呢？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啊？”沈浩急了，推了她一把。
    沈浩指天发誓，他这一推真没怎么用力。
    可当他看到安锦卿被推得飞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后，他看着自己的手，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今天没吃菠菜啊，怎么就变大力水手了？
    正值年关，机场接机的人不少。
    猛然看见一个大胖子，欺负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围了过来。
    靠得近的一个女孩，弯腰将安锦卿扶了起来，对着沈浩啐了一口：“欺负女人，不要脸！”
    “我没有……”沈浩百口莫辩。
    摔懵了的安锦卿，揉着晕眩的脑袋，同样怒目瞪他：“你是得了你老板指示，故意整我的吧？”
    这一摔，摔得不轻。
    她几乎是整个人砸在了地上，若不是紧急时刻，她条件反射护住了脑袋，估计这下真要进医院了。
    沈浩快哭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你一推就倒啊！”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女孩义愤填膺，“最讨厌你这种仗着力气大，就对女人动手动脚的臭男人了。还有，你老板是谁啊？在哪里啊？把他叫出来。我今天就曝光你们，让你们接受万千网民的唾弃！”
    好中二的姑娘……
    眼见事情就要扯到顾泽绵身上，未免闹大，安锦卿解释道：“姑娘，你误会了！我们只是闹着玩，他不是坏人。”
    “你不用怕他。”小姑娘大义凛然地拍拍胸脯，“我是美妆博主，微博上有30多万粉丝。我帮你曝光他。他要是再欺负你，我就让我的粉丝人肉他！”
    旁边人起哄：“对，这种人不能姑息。”
    被天降一口大锅砸到的沈浩，终于等到了他的老板。
    顾泽绵脚伤未愈，没有人搀扶，他步履缓慢，面容冷峻。
    女孩可不知道他带伤工作，只觉得他神情冷傲，分明是摆架子有意轻慢。
    她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照，拍完了之后宣布：“坏人就应该被惩罚！你们就等着舆论的谴责吧！”
    沈浩急了：“哥，我不小心推到了锦卿，这臭丫头就说我欺负女人，非要曝光我们，你倒是让锦卿帮我解释解释啊！”
    顾泽绵愕然看向安锦卿，刚和她的视线一接触，心跳就漏了一拍，脸也刷地红了。
    他哪里还听得进去沈浩说了什么，清了清嗓子，道：“先去酒店。”
    沈浩懵了。
    不管吗？
    任由他们造谣生事吗？
    安锦卿也无语，他一把抓住女孩拍照的手：“那是我老板和同事，我们真的就是闹着玩。小姑娘，别给我添乱。”
    女孩安慰：“你别怕，我是帮你的，又不会害你。”
    “我不需要你帮我。把照片删了！”
    眼见顾泽绵和沈浩已经出了机场，安锦卿不想继续纠缠，快步追了上去。
    因为飞机上的……调戏和反调戏，安锦卿和顾泽绵都有些不自在。
    节目组派来的车等在门外，沈浩给老板拉开后座车门，却见顾泽绵错开他，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他看看自家老板，又看看安锦卿，好像都不对劲……这是吵架了？
    他挠了挠头，心惊胆战地坐在了安锦卿旁边。
    就怕一个不小心，又磕着碰着她哪里，说都说不清。
    他们到达酒店的时候，乔娜已经在等着了。
    顾泽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他拉着去见节目组导演。
    安锦卿没跟他们一起，直接回了房间。
    回房后，她就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闷在被子里大叫了几声。
    她不是生气。
    她就是觉得，自己跟顾泽绵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对。
    当初她赖上顾泽绵，真没有旖旎的心思。
    她就是觉得这么一个踏实努力，有捷径都不走的年轻人很难得，想了解得更多一点。
    不一定非帮他什么，就是想看着他一直干净下去。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安锦卿在床上滚了几圈，渐渐冷静下来。
    和顾泽绵的相处中，她一直都很注意分寸，尽量不掺和他的私事。
    为的就是不掺杂私人感情，日后分道扬镳，也能干脆利落。
    一切的改变，是从她跟着顾泽绵回老家开始的。
    在去顾家之前，她就知道顾泽绵长得帅……这是客观事实，她并不在意。
    可就是被顾妈妈乱牵红线后，她开始注意到顾泽绵的桃花眼，冷白皮，大长腿……
    她开始清楚地意识到，顾泽绵是一个充满魅力的成熟男人。
    还很撩——天然撩。
    而且在顾妈妈有意撩拨下，越来越撩了。
    有时候，安锦卿还真会被他撩拨成功。
    比如，今天。
    安锦卿写过这样的故事。
    故事中的女孩，一开始对男孩没感觉，即使他足够优秀。
    一切改变，发生在一个雨天。
    女孩忘了带伞，绅士的男孩将她送到了公交车站。
    也仅仅是将她送到公交车站。
    这一幕被同学撞见，很快就传遍了班级，学校……
    从此，不管女孩走到哪，都会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将她和男孩当成一对。
    渐渐地，女孩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男孩。
    随着她越来越在意，她的生活被男孩占据，她觉得自己喜欢上男孩了……
    然后她又发现，其实她第一眼看到男孩，就觉得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只是自己没发现。
    一切美好的发生，都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所以，这是一语成谶了？
    她跟顾泽绵回家，就是那个契机？
    安锦卿仰头看着天花板，搜肠刮肚，寻找自己喜欢or不喜欢顾泽绵的证据。
    其实故事是美好的。
    真喜欢上一个人，也是件美好的事！
    可问题是，安锦卿一想到她亲自挖了个坑，还亲自跳了进去，就怎么也美好不起来！
    顾泽绵忙了一天，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半夜了，连面都没见，只是给安锦卿发微信报了平安。
    安锦卿再见到他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一夜过去，顾泽绵已经恢复如常，精神抖擞。
    再看安锦卿时，脸不红了，说话也不结巴了。
    反倒是安锦卿，准备了一晚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跟着他上了车，前往拍摄地。
    再次同车，顾泽绵也不避着她了，落落大方地和她并肩而坐，胳膊挨着胳膊。
    拍摄地点，是春节文化的发源地——古城阆中。
    拍摄任务简单，不辛苦。
    就是场景多，来回折腾费时间。
    所以哪怕是热门综艺的春节特辑，愿意接这活的人也不多——合适的人不多。
    若非顾泽绵的新剧《妖刀》首播不错，这个通告也轮不到他。
    现场人多，摩肩接踵的都是游客。
    喧闹的人群里，还有粉丝尖叫着在喊顾泽绵的名字。
    没一会儿，安锦卿就被人从顾泽绵身边挤开了。
    反正帮不上忙，她正打算开溜，突然就被人抓住了胳膊，强行拉到了一边墙角。
    拉她的人，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等她们将她堵在墙角后，又从人群中走出来三个年纪更小的。
    现在的小孩打小营养足，发育好，她们年纪不大，但个个比160出头的安锦卿高，五个女孩，就将这方寸之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被五个女孩堵在墙角，安锦卿有点懵。
    她记得没错的话，这几个女孩是顾泽绵的粉丝。

 第44章 44.棉花糖

    安锦卿对顾泽绵粉丝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服装店里，泪眼朦胧的小暖粉身上。
    现在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小粉丝堵在墙角，她有点懵。
    “你们这是干什么？”安锦卿指了指顾泽绵的方向，“你们的偶像在那呢！”
    “我们找的就是你！”看上去年龄最大，气势最强的蓝衣女孩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诬陷我们家绵绵？”
    “哈？”
    安锦卿懵了，她什么时候诬陷顾泽绵了？
    “我是他助理，他是我老板，我为什么要诬陷他？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就是问你为什么诬陷他？”女孩很生气，“我警告你啊，我们棉花糖不是好惹的！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毕竟是一群十几岁的小姑娘，安锦卿不能真跟她们生气，难得好脾气地说：“你叫‘棉花糖’是吧？小糖妹妹，你说我污蔑你们绵绵，你总要告诉我是什么事吧！”
    女孩们对视一眼，还是蓝衣女孩问：“你不知道棉花糖是什么？”
    安锦卿又是一愣，难道不是那种可以吃的，像云朵一样的糖吗？
    她还奇怪呢，怎么会有人给自家孩子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见她一脸呆滞，女孩真的生气了：“你不是绵绵的助理吗？你怎么会连绵绵的粉丝名都不知道？说，你是不是对家派来陷害绵绵的卧底！”
    就顾泽绵这种十八线，连个像样的角色都捞不着一个，也有对家？还特意派卧底潜伏，伺机陷害他？
    这些孩子莫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吧！
    现在的小孩可真难懂！
    一个十五六岁，穿得粉嫩粉嫩的女孩气势汹汹地说：“要不就是黑粉混进了公司，故意给绵绵招黑的。”
    “蠢死了。”另一个穿格子大衣的女孩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要是黑粉，跟我们掐了那么久，能不知道绵绵的粉丝叫棉花糖吗？”
    粉嫩女孩不服气：“那说不定她不混粉圈，不知道粉丝名呢！”
    格子衣女孩不甘示弱：“不混粉圈的，叫什么黑粉？”
    怎么还吵起来了……
    安锦卿正想着是不是要劝一劝，突然就听到蓝衣女孩一声呵斥。
    “好了，别吵了！”
    她在粉丝里似乎很有威信，一出声，其他人立马安静下来。
    蓝衣女孩双手抱胸，仗着170+的身高，居高临下看着安锦卿：“我不管你到底是卧底，还是黑粉，我代表所有棉花糖，警告你，立马给我把事情解决了！不然……”
    她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还凶狠地配了音。
    安锦卿问：“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到底说的是什么事啊？”
    今早，她跟顾泽绵、沈浩一辆车来的，没听他们说发生什么了啊！
    蓝衣女孩使了个眼色，粉嫩女孩就屁颠屁颠拿出手机，递了过来。
    安锦卿疑惑接过，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昨天在机场遇见的，那个自称美妆博主的小姑娘发微博了。
    两条。
    一条是文字吐槽，配了个九宫格。
    选的图都很厉害，不是顾泽绵的冷脸，就是沈浩涨红了脸，看上去一脸凶恶的模样。
    身为当事人的安锦卿，分明记得当时的沈浩是委屈加气愤的。
    另一条是一段短视频，没有配文字。
    但视频明显是经过剪辑的。
    她说的那几句“那是我老板和同事”、“别给我添乱”，通过剪刀手，将她塑造成了一个受尽欺凌的小可怜。
    沉默着看完视频，安锦卿将手机还给女孩：“这不是真的。”
    “我们当然知道不是真的。”蓝衣女孩愤然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陷害我们家绵绵的，你都要为此事负责！现在绵绵因为你挨骂了，你必须想办法解决！”
    安锦卿问：“你们希望我怎么解决？”
    蓝衣女孩道：“让她删博道歉。”
    其他女孩附和：“对，必须道歉！”
    “好，我回头私信她。”安锦卿一口答应，立马就想去找沈浩。
    毕竟他跟了顾泽绵几年，应该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处理。
    女孩又将她推了回去：“现在就发。”
    安锦卿打商量：“我没有微博号，等我注册了账号，我就发。”
    “现在就注册。”
    女孩们摆明了不亲眼见到她发，就不罢休。
    安锦卿在她们的纠缠下，不得不当场注册了个微博账号。
    为了表达自己对顾泽绵的崇敬忠诚，微博名是——顾泽绵先生的助理。
    然后，她又编辑了私信，让大家确认过后，发了出去。
    “可以了吗？”她弱弱地问。
    几个女孩对视一眼，蓝衣女孩打了个响指，就见两人走了过来，架着她就走。
    “你们还要怎样啊？”安锦卿真的快崩溃了。
    打不能打，骂不能骂的，这群小孩真要翻天了！
    直到她被带到一个卖棉花糖的路边摊前，被强迫吃掉了5个超大棉花糖，她才知道还有更崩溃的。
    看着安锦卿吃完了最后一口，蓝衣女孩这才示意同伴放开手：“这是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你要是再敢给我们家绵绵招黑，我饶不了你！我们走。”
    从没一次吃过这么多糖的安锦卿，感觉呼吸都是黏腻的。
    目光呆滞地目送女孩们扬长而去，她腿软地都挪不动脚步。
    摊主见她不舍得离开，又递过来一个花朵形状的棉花糖：“再来一个吗？”
    安锦卿：“……”
    强忍着将棉花糖拍在他脸上的冲动，她咬牙切齿走进超市。
    当天，顾泽绵忙完一天的拍摄，和沈浩回到酒店，就被安锦卿逼着喝完了一大盆用浓糖水煮的鸡汤，喝完就冲进了卫生间。
    原以为事情到此也就结束了，结果当天晚上，安锦卿就接到了乔娜的电话。
    “你为什么要私信小雅格格？”
    小雅格格就是那个美妆博主。
    安锦卿老实回答：“粉丝逼我的啊！”
    “那粉丝叫你去吃屎，你是不是也吃啊？”
    粉丝没叫她吃屎，只是逼着她吃了5个超大棉花糖。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也不算大事，乔娜是怎么知道的？还特意打电话来骂她？
    “她把你给挂了，现在微博下面全都是在骂阿泽的。已经骂到阿泽微博底下来了。刚好赶上新剧热播，营销号也开始转发，各种带节奏。你知不知道，你作为阿泽的助理，随便一句话都可能会给他招黑？”
    安锦卿眉心一紧：“什么情况？我就私信让她删博，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你自己上微薄看吧！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说完，就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第45章 45.糖主

    电话被挂断后，安锦卿打开了微博。
    她这才发现自己新开的号，一天不到，竟涨了几千粉丝，“消息”那里显示的数字，也上万了。
    安锦卿有2个微博号，不过平时不怎么上线。
    可几乎每次打开，都会看到无数条私信和@，她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熟门熟路翻出小雅格格的微博，安锦卿就看到自己发给小雅格格的那条私信，果然被截图挂了。
    私信的内容很简单——表明自己当事人的身份，表达了对恶意剪辑的不满，并让对方删博道歉。最后敬告对方，若继续造谣，她不介意采取法律手段。
    安锦卿不明白她这番话哪里有问题，为什么下面一水的在骂顾泽绵？
    发信息问顾泽绵，得到的回复是：无妨，不用理会。
    她又将问题复制了一遍，发给沈浩。
    几乎是信息刚发出去，她的手机就响了。
    刚接通，沈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不用管她，那就是个神经病！”
    安锦卿懵：“说清楚点。”
    许是心情不好，沈浩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那女人自称是美妆博主，其实就是个靠爆猛料博眼球的营销号。她是收了钱了，故意黑顾哥，你别搭理她。你越搭理，她越来劲。”
    安锦卿无语了：“你知道她是个神经病，昨天怎么不说？”
    要知道那个中二女孩不是真的中二，她哪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年纪小小，手段倒是厉害。
    “我昨天也不知道啊！”沈浩也很郁闷，“我也是今天事情闹大了，才知道的。”
    安锦卿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对方是故意设计我们？”
    沈浩迟疑道：“这种意外也设计不了吧！应该是赶巧遇上了。”
    这事前后不确定因素太多，的确不是像是人为设计的。
    安锦卿问：“这事闹大，是不是跟我发了那条私信有关？”
    沈浩叹气：“其实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大家吃个瓜，看个笑话也就过去了。可能没几天就给忘了。尤其像顾哥这种不红的演员，一般不会有人关注。可就是你那条私信，被当成官方下场，算作是我们默认了。再加上现在顾哥的新剧在热播，有走红的苗头，想借此打压的他的人也不是没有。”
    安锦卿总结：“所以在机场时，小雅格格就认出了你，才一直强调你欺负女人，并有意引导我指控你。可能她原本只是想爆料博眼球，结果被有心人收买，故意扭曲事实，往顾泽绵身上泼脏水。然后因为我的私信，盖章了事情的真实性。是这样吧？”
    所以，是真的有人要搞顾泽绵，不是粉丝有被害妄想症？
    沈浩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谆谆教导：“所以说啊，在这个圈子里，是一步都不能走错，一句话都不能说错的。你还有的学呢！”
    “我又帮了倒忙！”安锦卿面容阴沉，声音冰冷。
    她一直觉得自己智商情商都挺高，可这才不到一个月，她就踩了多少坑了？
    果然，娱乐圈不是什么人都能混的。
    沈浩哼了一声：“算你还有自知之明。你就该跟我顾哥多学学，我都跟了他5年了，5年，从来没见他做错过一件事，没听他说错过一句话。我现在好歹得了他几分真传。”
    还能开玩笑，看来事情还不算太严重。
    安锦卿松了口气，挂了电话。
    然后点开了消息，看私信和@。
    不看还好，看完后她更郁闷了。
    私信她，@她的，不是骂她的粉丝，就是强行怜悯她的“正义使者”，全都在自说自话，坚信自己所看到听到的“事实”。
    都没有人关心一下她这个当事人的感受吗？
    安锦卿生了会儿闷气，理清楚了前因后果，就编辑了新号的第一条微博——
    今天热情可爱的棉花糖请我吃糖，我给温柔敬业的糖主煲了鸡汤，完美。
    刷新一下，就看到了3条评论。
    小绵绵的亲老婆：呵呵，要是再给我们家绵绵招黑，吃的可就不是糖了。
    这浓浓的威胁意味，不用说，肯定是5个女孩中的一个。
    躺在棉花糖上看绵绵：要照顾好我们家绵绵哦！绵绵喜欢吃火锅和烧烤，但是他胃不好，你要看着点哦！
    这才是乖巧可爱的好粉丝嘛！
    简简单单：糖主是什么鬼？
    安锦卿忍不住给了个回复。
    顾泽绵先生的助理：棉花糖的正主，简称糖主。
    莫小乖：神他么的糖主，o(n_n)o哈哈~
    评论越来越多，从刚开始的辱骂和冷嘲热讽，因为“糖主”这个新的昵称，画风渐渐沙雕。
    大部分的粉丝，都还是可爱的嘛！
    安锦卿正看得兴起，敲门声响起。
    半夜11点……她没叫客房服务啊！
    也不可能是顾泽绵。
    他若是有事，会直接电话联系，不会随便敲女孩的房门，更不可能半夜来敲。
    沈浩随他老板，在对待女生这方面，也很绅士。
    那会是谁呢？
    安锦卿狐疑起身，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却没看到外面有人。
    敲错门了？
    她耸耸肩，重新回到床上趴着。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起。
    又是三声。
    她丢开刚拿起来的手机，悄悄走到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贴着猫眼。
    等了半晌，一只手从门侧伸了出来，快速地敲了三下。
    没等那只手缩回去，安锦卿猛然打开门，一把抓住那只手，一扯。
    “啊——”
    随着一声惊呼，一道纤细的身影就朝着安锦卿扑了过来。
    早有防备的安锦卿侧身一躲，那人就直接扑到了门上。
    看到被自己拽进门的人，安锦卿愣了：“齐筱？”
    齐筱揉着撞疼的额头，不满地嘟囔：“这么用力干嘛？疼死我了。”
    “谁让你这么无聊？”安锦卿抱胸看她，看着她红了一片的额头，毫无愧疚之色，“就你这点智商，还装鬼吓人呢！”
    齐筱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安锦卿耸肩：“我不知道啊！”
    她以为是顾泽绵的小粉丝跟她开玩笑呢！
    齐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门外的人是谁，都敢开门啊？你就不怕是敲门的是变态杀手啊？”
    安锦卿翻了个白眼：“拜托，这里是星级酒店，不是荒村鬼屋，你想体验一把深夜惊魂，是要花大价钱去主题酒店的。”
    齐筱撇嘴：“那么聪明干嘛？真没意思！”
    说着，提着墙角的行李箱，就往屋内走。

 第46章 46.同人不同命

    安锦卿横跨一步，挡在了门口：“等等，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家酒店，甚至连房间号都门清的？”
    面对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齐筱，安锦卿的气场异常强大——她真是被那几个粉丝折腾出了心理阴影。
    “哦，忘了告诉你了。”齐筱拍了拍脑袋，神经粗大的她，完全没注意到老同学有什么不一样，“我现在是范初阳的助理，我陪他录节目来的。”
    说着，就要往屋里挤。
    “助理？”安锦卿又将她推了出去，“什么意思啊？你说清楚。”
    齐筱撇嘴：“反正呢，我就不是当编剧这块料。我算是认清了这个事实！正好范初阳愿意收留我，我就半推半就喽！”
    安锦卿“切”了一声：“在我眼皮子底下说谎，你还嫩了点。”
    “我没说谎！”齐筱说着又要往里面挤，“哎呀，你先让我进去再说！”
    “你进来干嘛？”安锦卿死守门口，“不说原因，休想进门。”
    齐筱丢开行李箱，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没订房间，你就让我在你这里凑合一晚嘛！”
    安锦卿不为所动：“自己开一间房去。”
    齐筱抱着她的胳膊继续晃：“不要不要，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日子了，房间贵着呢！我就要跟你一间。”
    安锦卿心如坚石：“再贵也是范初阳出钱，你心疼什么啊？”
    齐筱鄙视道：“不是自己出钱，就能随便浪费啊？你这什么思想啊？太龌龊了！”
    “我龌龊？”安锦卿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跑来求我，还敢说我龌龊？”
    就是她松手的一瞬间，齐筱终于抓住机会，一举突破了她的严防死守。
    成功进入房内，齐筱将箱子往地板上一扔，就瘫在了沙发上。
    “累死了！我跟你说啊，助理这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就这几天，我每天跟着他飞来飞去，别说好好睡一觉了，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眼见挣扎无望，对方已经登堂入室了，安锦卿认命地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你真的做了范初阳的助理？”
    “是啊！”齐筱语气轻松，“我发现不用无时无刻都在找灵感，也不用担心呕心沥血创作的剧本卖不出去，真的是太爽了。做助理虽然也累吧，可这种累是累在身上的，不用动脑子，也不用担惊受怕！”
    安锦卿皱眉：“可你之前还劝我不要放弃。”
    “我跟你能一样吗？”齐筱自嘲地笑，“你有天赋，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我从小上作文班，却连个像样的作文大赛的奖都没能拿下。虽然我现在也能写出一手漂亮的文章吧，但没有灵魂，也缺乏创新，我就算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安锦卿印象中的齐筱，是个没脸没皮的乐天派，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突然看到她这么感性的一面，竟有些不适应。
    她清了清嗓子，道：“若是真不想干了，换份工作也没什么不好。”
    “你看吧！你看吧！你连劝都不劝我一下，果然连你也觉得我没有天赋。”齐筱转过身，趴在沙发上嘤嘤啜泣。
    她哭了一会，也没见安锦卿来安慰她，顿时觉得没趣，干脆收起了假哭：“真是铁石心肠，说几句好听的话哄我会死吗？”
    安锦卿：“与其说这些没用的，倒不如聊聊你的未来规划。你真的决定转行了？”
    齐筱沉下脸，点头：“明知道自己没有天赋，也没有多热爱这一行，与其抱着一丝丝希望死扛，还不如趁早转行呢！而且我还挺喜欢现在的助理工作，说不定我努力努力，以后还能做个出色的经纪人呢！”
    说到后面，一双眸子渐渐有了神采，又恢复成了安锦卿熟悉的那个齐筱。
    安锦卿点点头：“你开心就好。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
    齐筱进浴室后，安锦卿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让他们送了床被子来。
    等齐筱洗完澡出来时，她已经占了小半张床，睡着了。
    在安锦卿的记忆中，除了妈妈，她从来没有跟人睡在一张床上过。
    加上童年寄人篱下的阴影，她很排斥和别人待在一张床上，甚至是一个房间。
    为避免自己一夜无眠，在齐筱从浴室出来前，她就将自己催眠了。
    原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但出乎意料的，她这一觉睡得还挺好。并没有因为身边多了个人，就半夜惊醒。
    可能真的是因为齐筱太人畜无害了吧！
    也可能是因为，她现在强大了，已经无所畏惧！
    第二天早上，安锦卿是被齐筱的闹铃吵醒的。
    挣扎着将齐筱赶下床后，她又将自己埋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齐筱揉着眼睛问：“你不起啊？”
    安锦卿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有沈浩在，我去不去都一样。我今天要旷工。”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齐筱羡慕嫉妒恨：“做编剧时，我不如你。连做助理我还是比不上你。拿着同样的工资，我起早贪黑，你成天摸鱼。我怎么就遇不到这么好的老板呢！”
    顾泽绵的确是很好的老板！
    安锦卿刚在心里给老板点了个赞，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突然翻身坐起，问：“你刚刚说什么？”
    齐筱被她吓了一跳，迟疑道：“说你老板好啊……”
    她好像没说别的吧！
    “不是。不是这句。”安锦卿想了好久，突然灵光一闪，“工资！对，就是工资。”
    “什么？”齐筱又被她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顾泽绵不会没给你发工资吧？”
    顾泽绵还真没给她发过工资！
    虽然给他做助理前，安锦卿的确拿过他的钱，可那些钱她都用来添置厨具餐具了啊！
    东西都还搁他家里呢！
    这不算她的吧？
    安锦卿越想越不对劲，翻身下床，抓起衣服穿上就要去找顾泽绵讨薪。
    结果她刚拿起衣服，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衣服，好像都是用顾泽绵预支给她的工资买的……
    那她的工资不是都用来抵债了，哪还有工资发给她啊？
    白激动一场的安助理，扔了衣服，倒回床上。

 第47章 47.早餐

    一想到自己身负巨债，安锦卿就睡意全无，工作积极性都调动了起来。
    自从被顾泽绵丢在酒店几次后，她就放弃了争取和沈浩同等待遇的想法，乖乖做个米虫助理。
    可这般下去，她怎么好意思要求涨薪呢？
    不涨薪，她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债务呢？
    所以努力工作，才是唯一的出路。
    安锦卿洗漱完，随便往脸上抹了点护肤品，就算收拾妥当，可以出门了。
    可比她先起的齐筱，还在仔细描着眉毛。
    安锦卿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抱胸，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笑：“我记得你以前，也不爱化妆啊！这才几天不见，怎么突然变得臭美了？”
    齐筱手一抖，强装镇定道：“我这不是身份不一样了嘛！俊哥说了，以后我可是要和初阳一起出镜呢！当然要把自己收拾得美美的。”
    安锦卿不予置评，而是含笑看着她放在化妆包旁边的限量版香水。
    齐筱注意到她的视线，连忙解释：“这个是范初阳给品牌站台的时候，品牌方送给他的。他觉得这个味道太女气了，就给我了。你别瞎想啊！”
    安锦卿依然含笑不语。
    齐筱的脸渐渐红了，眉头也拧在了一起，一副天人交战的模样，似乎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门铃响了。
    安锦卿挑了挑眉，起身去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顾泽绵。
    顾泽绵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搭配得宽松休闲，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可安锦卿就是觉得他今天格外帅，不是那种外表的精致，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魅力。
    他今天扮演的又是什么人设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鉴于之前在飞机上被他调戏，吃了亏，安锦卿心头警铃大作：“有事？”
    顾泽绵点头，笑：“请你吃早餐，收拾好了吗？”
    他的笑容中还是带着几分腼腆，不是不自信的畏畏缩缩，而是一种少年才有的青涩。
    每次看到他笑，安锦卿就反复想起那句——少年感和年龄无关。
    “嗯，好了。我们也正准备出门呢！”说话的时候，安锦卿都没有发现自己跟着他笑了。
    顾泽绵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消失：“你们？”
    “嗯，还有齐筱。”安锦卿说着，侧开身体，“她昨晚来的。没订房间，就跟我挤一屋了。”
    顾泽绵愕然看向屋内，就看到正在擦口红的齐筱朝他挥手。
    “顾老师，早啊！”
    “早。”顾泽绵窘迫地点点头，不自觉地抬起右手，屈起食指碰了碰鼻子。
    这个动作，安锦卿很熟悉。
    她一直以为，他是在害羞时才会做这个动作，可现在看着又觉得不像。
    从他表情和眼神的变化看，这更像是一种拒绝姿态，或者是开启自我保护的，掩饰性的动作。
    这么一想，还挺可爱的！
    齐筱笑得暧昧：“顾老师特意来接锦卿吃早餐啊？”
    顾泽绵面上恢复了彬彬有礼的微笑：“我10点前都没有工作安排，想去尝尝当地的特色美食。沈浩昨天累了一天，想睡懒觉，我就来叫锦卿了。齐小姐若是愿意的话，一起去啊！”
    齐筱挤眉弄眼：“我一起去啊？方便吗？会不会打扰你们啊？”
    “不会。”顾泽绵哪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只是这种情况下，装作听不明白才是最好的应对。
    “还是不了吧！”齐筱唉声叹气地收拾东西，“我可没有这么好的老板，管吃管住，关怀备至，还亲自带我去吃特色早餐。我不在这里受虐了，干活去了。拜！”
    走之前，她还回过头来，朝安锦卿促狭地眨了眨眼。
    目送齐筱离开后，安锦卿朝顾泽绵道：“那我们也出发吧？”
    “好！”顾泽绵笑眯眯看她，“想吃什么？”
    安锦卿想了想，为难道：“我有好多想吃的……太多选择了，反而不知道吃啥了！”
    要不是昨天被粉丝逼着吃了一肚子棉花糖，她都不知道尝了多少美食了。
    顾泽绵道：“那就都尝尝。吃不完的，我帮你吃。”
    安锦卿心头越加不安，他今天到底是被哪个角色附身了啊？怎么突然变成居家好男友了？
    可问题是，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啊！
    顾泽绵说到做到，陪安锦卿吃了牛肉凉面、酸菜豆花面、红油小笼包。
    安锦卿食量小，基本上都是拿着个小碗，夹出来几口的量，其他都进了顾泽绵的肚子。
    安锦卿这才发现，平时看着食量不大的顾泽绵，是真能吃啊！
    她惊叹道：“你这么能吃，平时怎么吃一点就饱了？”
    顾泽绵：“平时也不是不能吃。但我是演员嘛，不能太放纵自己。所以会有计划得控制食量。如果是在健身的话，会适当地多吃一点。”
    “你有健身吗？”安锦卿感觉自己没看到过啊！
    顾泽绵点点头：“最近脚伤了，没去健身房，一般也就是在房间里做做上身的力量训练。”
    每天工作到那么晚，脚都瘸了，还坚持睡前健身？
    安锦卿觉得，自己对顾泽绵的了解，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多。
    他的自我控制能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一连吃了三家店，吃完了出来，安锦卿又被街边卖锅盔的小摊给吸引了。
    从小摊离开，一人手上多了一个锅盔。
    安锦卿闻了闻，还挺香的，结果一口咬下去，立马就吐了出来。
    正准备吃的顾泽绵懵了：“怎么了？”
    “太甜了。”安锦卿立马冲进街边小店，拿起一瓶水就漱口，“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不要吃甜的了。”
    有这么甜吗？
    顾泽绵掰下一小块尝了尝，疑惑道：“不是很甜啊！”
    “你是被昨天那几大碗甜鸡汤弄得失去味觉了吗？”安锦卿又咕噜噜灌了几口水。
    “有吗？”顾泽绵陷入自我怀疑。
    旁边的店老板看不下去了：“姑娘，你这个是白糖烧饼，当然是甜的。他吃的是锭子锅盔，不加糖，不甜的。”
    安锦卿仔细看了看，他俩手上的“锅盔”长得还真不一样。
    她看着顾泽绵手里的，想掰下一块尝尝味道，可她使足了力气，锅盔纹丝不动。
    顾泽绵看得好笑，等到她终于放弃了，不费吹灰之力地掰下一块，递给她。
    安锦卿接过，尝了尝：“我都跟老板说了不要甜的，他故意整我的吧？”
    “也不是。”顾泽绵摇头，“老板本来给你拿的锅盔，你看那个烧饼更好看，叫他给换了。”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安锦卿无语了，明明写了个大大的锅盔，怎么还卖烧饼了？
    顾泽绵委屈了：“你不是挺爱吃甜的吗？”
    安锦卿被气到了，然后呛着了……
    顾泽绵连忙被她拍背顺气：“你慢点喝。”
    店老板是个中年妇女，长得慈眉善目的，看着他们呵呵笑：“姑娘，你男朋友对你不错！姑娘家，不要总发脾气。这么帅的小伙，要是气走了，到哪里再去找一个啊？”
    “不是，我们……”安锦卿刚开口说话，就咳得更厉害了，脸也涨得通红。
    顾泽绵将钱递给老板，道了声谢，并没有为自己不是“男朋友”做辩解。
    就算他否认，对方也不会信不是。

 第48章 48.被粉丝掐掉的桃花

    顾泽绵今天的拍摄任务，是作为npc，和范初阳他们三对常驻“情侣”互动。
    和范初阳搭档的是一个刚满18岁的小花，叫叶蓁蓁。
    叶蓁蓁长得娇小可爱，性格也活泼可爱。
    一句话，就是哪哪儿都惹人爱。
    因为人美嘴甜，连工作人员都对她格外偏爱。
    叶蓁蓁是童心出道，年纪虽小，但拿得出手的作品却不少。
    所以节目组为了互补，给她安排的搭档，是流量小鲜肉范初阳。
    一个是缺乏热度的实力派“老戏骨”，一个是颇具争议的话题性人物。
    也说不上谁高攀了谁，就是各取所需，两边都满意。
    所以不管是私底下，还是节目中，两人都和和气气的，氛围很是欢乐。
    安锦卿是第一次围观综艺拍摄现场，跟拍电视剧完全不一样。
    毕竟是热门综艺，拍摄现场人山人海，尖叫声不断。
    尤其是范初阳的粉丝，个个涨红了脸，叫得声嘶力竭。
    安锦卿混在人群中，只觉得耳朵被尖叫声震得生疼。
    大多数的时间，安锦卿都喜欢独处。
    可偶尔也喜欢热闹。
    比如现在，热热闹闹的就挺好的，所有人都是一脸喜气。
    走在他们中间，就觉得自己也是满身喜气。
    好不容易开始录制了，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安锦卿趴在护栏上，看着嬉笑走来的范初阳和叶蓁蓁，不由感叹：年轻真是好啊！
    笑靥如花的脸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白皙有光泽的皮肤，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安锦卿正看得入神，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就看到了齐筱。
    齐筱将她拉到一边，促狭地挑眉笑：“今天早餐吃得怎么样啊？大帅哥请吃早餐诶！是不是特别好吃啊？”
    安锦卿斜睨着她：“你之前不是还劝我，不要跟演员谈恋爱吗？你现在这是闹的哪一出？”
    “我什么时候劝过你不要跟演员谈恋爱了？”齐筱矢口否认，“是，我是说过，跟演员谈恋爱很辛苦。可是我没说不能谈啊！”
    安锦卿就看着她，不说话。
    “你这样看我干嘛？”
    齐筱结巴起来：“顾帅哥有什么不好啊？你看啊，他长得够帅吧！你说那些火得一塌糊涂的小鲜肉，哪个比得上他啊？娱乐圈乱是乱了点，可顾帅哥的人品，认识的哪个不说好啊！他又是演员，高收入行业啊，也不缺钱是吧！就算你以后会飞黄腾达，可现在看，怎么着都是你占便宜了啊！”
    “我没说他不好啊！”安锦卿笑，“可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更像是在洗脑你自己呢？”
    “什么我自己啊！我在说你呢！”齐筱嗔怒，“我是真的觉得你跟顾大帅哥挺配的。”
    安锦卿失笑：“你们怎么都喜欢把我跟他凑一起啊？我们看着这么有cp感吗？”
    “难道你自己不觉得吗？你们俩站一起啊，周围都是粉红泡泡！尤其是顾大帅哥看你的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齐筱故作夸张嚷嚷一通，突然嘻嘻凑了过来，“还有谁觉得你们是一对啊？”
    “他那双桃花眼，看谁不深情啊？”安锦卿实在是看不惯她那副贼兮兮的样子，“倒是你，心里有鬼，就不要总想着转移注意力！”
    “我，我怎么有鬼了？”齐筱在她的注视下，气势渐弱，“你真不考虑考虑？”
    安锦卿笑容消失，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齐筱问，“难道就因为我说的那些话？”
    “跟你没关系。”安锦卿摇头，“说真的，在来阆中前，我不是没想过，我都到这个年纪了，是该谈场恋爱了，顾泽绵也挺合适的。可昨天他的粉丝，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粉丝？”齐筱莫名其妙，“这关粉丝什么事啊？别说他没几个粉丝，就算粉丝多，也可以隐婚啊！也不是谈恋爱就非要公开吧？你这么在意名分啊？”
    安锦卿道：“是他的粉丝提醒了我，他是个公众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拿放大镜盯着；他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很多人。作为他的身边人，很难置身事外。我不觉得，我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我不希望跟自己的爱人牵个手，约个会，都要被狗仔偷拍，甚至上热搜。我渴望的爱情，是相濡以沐，而不是胆战心惊。”
    齐筱无语：“顾泽绵的桃花，就这样被他的粉丝给掐了，他自己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磁性的嗓音从背后传来，两人一惊，齐刷刷扭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俩身后的顾泽绵。
    他穿着节目组给准备的大红色古装，戴着发套，站在古色古香的木楼下，活脱脱是个从画卷中走出来的谦谦君子。
    齐筱的表情渐渐花痴：“潘安也不过如此了吧！果然看真人跟看电视的感觉太不一样！虽然沈昊天也帅，可哪里有真人帅啊！”
    被人当着面夸，顾泽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微微绷紧的面颊也松弛下来。
    安锦卿问：“拍完了？”
    顾泽绵摇头：“刚刚那一段要重拍，需要重新准备道具，导演让我们休息。我见你们聊得开心，就过来看看。”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粉红泡泡。
    不想当电灯泡的齐筱，脚底抹油：“那个，你们先聊着哈，我去看看初阳那边有什么需要！”
    目送齐筱走远后，顾泽绵问：“她们对你做什么了？”
    “嗯？”安锦卿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的粉丝。”顾泽绵问，“她们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锦卿深吸一口气，问：“你知道你的粉丝叫什么吗？”
    顾泽绵脱口而出：“棉花糖。”
    “很好。”安锦卿点头，“那你觉得棉花糖好吃吗？”
    顾泽绵皱了皱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怎么爱吃甜的。”
    “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我也觉得不好吃。”安锦卿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看到那里的棉花糖了吗？比篮球还大是吧？那你能想象一下，直径再大上一倍的棉花糖，有多大吗？”
    顾泽绵用手比了比，不太确定地问：“这么大？”
    安锦卿问：“要不要我让老板给你做一个？”
    顾泽绵嫌弃地摇摇头，还撇了撇小嘴。
    “呵呵。”安锦卿冷笑，“昨天你粉丝逼着我吃了5个。5个这么大的棉花糖，比一头大象都大了。”
    所以，他昨天被逼着喝了一大盆甜得无法入口的糖水鸡汤？
    看着他的表情逐渐呆滞，还冷不丁地打了个颤，安锦卿冷笑：“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第49章 49.炒CP

    当天的拍摄到凌晨才结束。
    安锦卿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就见齐筱兴冲冲地小跑过来，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快看！快看！”
    “什么？”安锦卿狐疑地接过手机，待看清显示屏上的的内容，就愣住了。
    顾泽绵关注了她，还发了微博@了她。
    顾泽绵：鸡汤很好喝，谢谢@顾泽绵先生的助理。未来并肩前行，请多指教。
    安锦卿看了看下面的评论，发现被顶到最上面的，是昨天还在威胁她的那个“小绵绵的亲老婆”。
    内容竟然是——
    小绵绵的亲老婆：欢迎哥哥的新助理！！！我们一起努力，并肩前行！！！
    不只是热一，下面所有的评论，都是一片喜庆祥和，完全不像她微博底下的腥风血雨，骂声一片。
    默默看完，安锦卿将手机还给齐筱。
    齐筱问：“你不打算回复吗？”
    安锦卿摇头。
    顾泽绵表明态度就够了，她再去回复，倒显得画蛇添足。
    齐筱恨铁不成钢：“顾帅哥对你这么好！听到你被粉丝欺负了，就亲自发微博给你出头。简直是男友力爆棚嘛！有顾帅哥给你撑腰，你这么还做起了缩头乌龟？”
    “嗯。”安锦卿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做讨论。
    “你就没什么表示吗？”齐筱酸了，“难道你不觉得顾帅哥发这条微博，是别有用意吗？”
    安锦卿没有接话，她知道齐筱下面想说什么。
    可就算她不接话，也不影响齐筱继续说下去啊！
    “顾帅哥分明就是因为我说的那句，他的桃花是被他的粉丝给掐掉的，才发了这条微博。他就是对你有意思嘛！被这么大一帅哥喜欢，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雀跃？”
    安锦卿的回应是——打开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齐筱一把夺走吹风机，关掉：“你别装死。他昨天特意接你去吃早餐，晚上又发了这么一条微博。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你到底对他有没有感觉啊？”
    “干卿底事？”
    安锦卿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将吹风机抢了回来，一把将她推开。
    等吹完了头发，她一回头，就见齐筱已经睡了，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
    应该是生气了。
    安锦卿也不搭理她，直接关了灯，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拍摄就开了。
    不过也就拍早上的这几个小时，嘉宾们吃完早饭就走。
    下期录制，就是除夕夜了。
    为了拍出真实感，节目组特意安排在除夕当晚开始，一直拍到大年初二早上。
    顾泽绵作为情景剧中的npc，需要提前拍摄剧情部分，所以只有两天的空闲时间。
    两天的时间，倒也足以回家一趟。
    不过乔娜在知道他不在家过年后，立马趁着他新剧开播的热度，给他接了一个家具品牌的站台活动。后面还要录制几个元宵节的祝福vcr，算是填补了空档。
    也好，这样他就不用纠结到底回不回家了。
    顾泽绵不缺钱，但作为他的经纪人和助理，乔娜的提成、沈浩的奖金却与他给公司带来的收益成正比。
    所以哪怕他不喜欢这类活动，只要乔娜给他接了，他还是会认真对待。
    现场来的粉丝不算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大都是听到有明星站台，前来看热闹的路人。
    活动时间不长，顾泽绵待了不到半小时，和台下的粉丝小小互动了一下，再推荐了一番产品，就被工作人员引着走下台。
    不过他刚下来，就有粉丝围了过来，有要合照的，也有要签名的。
    安锦卿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逼她吃棉花糖的那5个女孩。
    不过她们并没有围在顾泽绵身边，而是跟另外两个女孩推搡了起来。
    毕竟是顾泽绵的粉丝，要真出了事，到时候挨骂的还是他。
    几乎没怎么犹豫，安锦卿就走了过去，问：“怎么回事？”
    蓝衣女孩换了件驼色大衣，也不知道是不是顾泽绵的微博力挺起了作用，她看到安锦卿，也不再横眉冷对了，只是微微皱眉道：“两个cp狗而已，你不用管。”
    安锦卿一愣：“cp狗是什么？”
    女孩解释：“cp狗就是一群嗑cp到疯魔了的，到处给艺人造谣，还是造黄谣的疯子。成天幻想剧里的cp，在现实中也是情侣。时刻都能把毫不相干的事情拿来造谣，当糖嗑。”
    旁边一个女孩帮腔：“就是一群疯子。居然拿着别的艺人的应援物，想让绵绵给他们签名。要是绵绵不清楚真相，真给签了，到时候挨骂的又是绵绵，说绵绵主动炒cp，媚cp粉。”
    毕竟也算是娱乐圈中的人，安锦卿还是知道什么叫“炒cp”的。
    连蒙带猜的，她也算是知道了她们争吵的原因。
    只是这种粉圈的纷争，她身为顾泽绵的助理，是不能插手的。
    她皱眉道：“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就算是看在顾哥的面子上，你们也不该在这里闹。”
    丢下这么一句话，她就要走。
    可刚走了两步，她就被穿着驼色大衣的蓝衣女孩拽着胳膊，拉到了一边。
    安锦卿又惊又怒：“你又要干什么？”
    女孩道：“我就是想提醒你，你给娜姐带个话，让她注意点。最近下群黑绵绵的水军暴增，很不对劲。你们也要想想办法啊！发声明辟谣啊！这种事情，我们粉丝根本就对付不了。”
    虽然安锦卿暗笑过她们有被害妄想症，但其实很多时候，粉丝的感觉是很敏锐的。
    他们混迹粉圈，常年活跃在各个社交软件上，就算搞不到第一手消息，也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个七七八八。
    只是有些话，却不能明说。
    安锦卿笑：“这种事情，不是你们小粉丝该操心的。你们开开心心地喜欢他就好。清者自清。”
    女孩怒道：“我就知道你们还是这样不作为。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他的cp通稿，到处都有人在骂他炒cp不要脸。还是和女一，女二两对cp。两边的cp粉还掐的你死我活，结果都在骂绵绵，说他脚踏两条船。你是想告诉我，这些你们都不知道吗？你们公司都不会控制一下负面舆论吗？”
    “我最后说一次，这不该是你们粉丝操心的。”
    安锦卿突然冷下脸来，女孩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就退了半步。
    她突然发现，这个女人冷脸的样子真的好可怕。

 第50章 50.CP混战

    当天回到酒店后，安锦卿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了微博。
    为避免手滑，她还特意注册了一个小号。
    有的时候误入一个群体，真的会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搜索“顾泽绵cp”摸到了一个叫“他和她的世界”的cp大粉的微博下。
    卡片背景，是《妖刀》中顾泽绵和女二号杨佳的唯美剧照。
    微博头像，用的却是顾泽绵和杨佳的生活照合成的图片。
    看到ta最近的一条微博，安锦卿就被深深地震惊到了。
    他和她的世界：我今天见到哥哥真人了！真人超帅啊！他今天穿的衣服，是羊毛的！羊毛的！羊毛！羊！！！这是将羊穿在了身上了啊！太甜了！
    安锦卿正奇怪，顾泽绵穿羊毛衣怎么就甜了？
    羊毛材质的衣物，不是极为常见的吗？
    结果翻到下面的评论，看到解释，就无语了。
    对方也不知道是怕人看不懂，还是想要展现自己绝佳的分析能力，又仔细地做了说明。
    糖好好吃啊：姐姐姓“杨”，跟“羊”同音，哥哥喜欢穿羊毛材质的衣服，还不就是想把和姐姐有关的东西带在身上嘛！
    下面一片附和的，纷纷表示同意。
    然后喊着好甜，好甜。
    穿含有羊毛成分的衣服，就是喜欢他们姐姐，那喜欢他们姐姐的人还真是多，比喜欢rmb的人都多。
    毕竟这世上其他国家，应该存在不知道什么是rmb，但喜欢羊毛衣的人！
    抛开这些不说，顾泽绵今天的服装完全是造型师给挑的，他自己未必清楚是什么材质吧？
    安锦卿莫名其妙，却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这人一天发十几条微博，每一条都是好甜，好甜。
    甜成这样，也不怕得糖尿病吗？
    看了几条，安锦卿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正打算退出，就看到下面他转的顾泽绵小年夜时发的一条微博。
    他和她的世界：啊啊啊！！！太甜了，哥哥居然在祝福微博里对姐姐示爱了！@顾泽绵：终于回家了，小年夜的晚餐很丰盛，弟弟做的。水果很甜，妈妈切的。幸福！也祝大家阖家欢乐，喜气洋洋。
    安锦卿正疑惑着，这就是一条再寻常不过的祝福微博，连对粉丝的示爱都没有，又怎么对ta姐姐示爱了？
    她往下翻了翻评论，又得到了答案。
    糖好好吃啊：真的好甜啊啊啊！！！哥哥的祝福里，居然藏着姐姐的名字！“家”跟“佳”同音，“洋”跟“杨”同音，哥哥真的好用心啊！他真的好爱姐姐啊！
    顾泽绵配的图，正是安锦卿和顾妈妈在厨房炸肉丸子时，他和顾新晨在客厅陪顾爸爸时拍的，一身蓝衣清清爽爽，就算素颜也帅气满分。
    如果安锦卿不认识顾泽绵，可能真的会被洗脑，这一次又一次的巧合，实在是不像巧合。
    可这两件事情，完全是在胡扯嘛！
    顾泽绵微博上的“阖家欢乐，喜气洋洋”分明是当时家中的真实写照，他希望粉丝同样能够享受到这份幸福，有问题吗？
    受不了这些人神奇的脑回路，安锦卿从这人的微博退出来，继续搜广场。
    然后，她又点进了一条转发、评论、点赞均过百的微博。
    缘来是古筝啊：天啊！我要死了！有人在国际机场看到灵灵了。现在绵绵在阆中录制综艺，本应该在影视乐园拍戏的灵灵，居然出现在了距离阆中最近的机场！天啊，我什么都没有说！让我静一静！！！！
    从评论中，安锦卿知道了“古筝”竟然是顾泽绵和郑灵玉的cp名。
    郑灵玉就是《妖刀》女一号的饰演者。
    安锦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单单一条“原本在拍戏的郑灵玉，居然不顾千难万阻，也要来偷会情郎”，就是盖章郑灵玉不敬业了吧？
    安锦卿不知道郑灵玉到底敬不敬业，但她知道，顾泽绵没有和她私会。
    郑灵玉甚至都没有跟顾泽绵联系过。
    从“缘来是古筝啊”这里，安锦卿总算知道，顾泽绵之所以会扭伤脚，就是因为郑灵玉。
    《妖刀》开播发布会上，郑灵玉在游戏中失误，顾泽绵为了扶她，才不小心扭伤了脚。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将剧中的cp粉，发展成了真人cp粉。
    两对cp，均出自电视剧《妖刀》。
    这几天，安锦卿一直有在追剧。
    杨佳饰演的女二号，就是沈昊天仇人——也就是那个钦差的女儿。
    钦差原本就有谋逆之心，所以才会请旨到“昊天堡”取刀。
    他就是在到达“昊天堡”那天，故意安排了刺客刺杀自己，然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人偷走了“藏龙刀”。
    他为了掩藏真相，嫁祸沈岳，屠了“昊天堡”满门。
    讽刺的是，发现事情真相的，正是深爱沈昊天的他的亲生女儿。
    沈昊天和女二号的爱情轰轰烈烈，但毕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们的爱情从开始就注定是悲剧。
    所以，才会有温柔贤淑的女一号登场。
    说是女一号，其实和女二号的戏份差不多。
    甚至他们的感情更平淡，反而比不上沈昊天和女二号的虐恋情深。
    但毕竟最后和沈昊天携手归隐的人是她，最后的赢家是她，所以她是女一号。
    就因为两段感情各有看点，观众也各持己见，两方cp粉算是旗鼓相当。
    可就因为旗鼓相当，才会水火不容，撕得难解难分。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拆cp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两边cp粉开撕后，也不知道风向是怎么被引导的，各种人身攻击全都落在了顾泽绵的身上。
    安锦卿还特意跑到顾泽绵微博底下看了看，底下真的全都是骂他的。
    包括昨天的那条，发了给她撑腰的微博，昨天看的时候，还是一片祥和，充满爱，结果今天再去看，已经有一大批人蜂拥而来，各种人生攻击。
    骂他陈世美，负心汉，炒cp的，还算好的。
    更多的，是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以前不上微博，安锦卿从不知道，顾泽绵竟然在承受着这样的网络暴力。
    都不用粉丝提醒，她自己旁观者清，都能够看出来，这分明是有人引导，一片混乱中，混杂着大量的脂粉和水军。
    要搞顾泽绵的心，简直呼之欲出。
    这事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她就管定了。

 第51章 51.捉住一对小情侣

    刷了一夜微博，安锦卿在接到顾泽绵的电话时，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她决定旷工一天。
    挂了电话后，又强撑着刷了会微博，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也没睡多久，4个小时不到，她就醒了。
    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微博。
    果然刷微博是会上瘾的。
    打开软件后，安锦卿惊讶地发现，她昨天才注册的小号登不上去了。
    她以为是网络问题，可检查了一番，网络正常，又借着试了几次都不行。
    她终于放弃，换了“顾泽绵先生的助理”的号，结果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在自己的评论底下找到了原因。
    昨天，她无意中发现有人拿之前疯女人事件做文章，说顾泽绵始乱终弃，被前女友当街暴打，她以围观群众的身份，解释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然后……就炸号了。
    粉丝们愤愤不平，安锦卿也嗅到了一丝异常。
    当时这件事情，她处理得应该没问题，所有围观群众都可以为顾泽绵作证——这就是一起网络诈骗案，跟顾泽绵毫无关系。
    现在她不过是说出事情真相，就被炸号，显然是有人想要掩盖事情真相，就为了混淆视听，往顾泽绵身上泼脏水。
    细思极恐，对方是有备而来。
    安锦卿甚至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布下了多大一个局。
    从机场事件，再到《妖刀》的cp开撕，现在又撕出了疯女人事件，一环扣一环，这是要盖章顾泽绵就是个渣男吗？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但如果处理不及时，给人造成了既定印象，再想辟谣就来不及了。
    安锦卿气愤不已，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只是大过年的，她也不好去烦乔娜，想了想，还是等过完了年再说吧！
    也不急着这两天。
    至于粉丝，他们似乎每天都处在焦虑之中，安锦卿安慰了几句，就不想再听他们无休止的抱怨了。
    关了微博，放下手机，她决定出门去逛逛，吃点好吃的。
    反正她跟着顾泽绵来，也就是个打酱油的，顾泽绵根本用不上她。
    她就当是来旅游的喽。
    安锦卿很少出来旅游，倒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一直忙，没时间。
    她人生中的第一个12年，黯淡无光，被除了妈妈之外的所有亲人嫌弃。
    那时她还小，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但那种痛和绝望，却是深刻在骨子里的。
    后来妈妈病逝，亲人们看她的眼神，都已经不是嫌弃了，而是厌恶，甚至憎恨。
    那个时候，才几岁的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所有人讨厌。
    到后连，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就不该被生下来。
    也是那段浑浑噩噩的时光，让她从此不再依靠任何人，也不相信任何人。
    包括盛阳。
    事实上，她这么做是对的。
    她还没对盛阳付出全部的信任，就被他给辜负了，连信仰都失去了。
    曾经，盛阳信誓旦旦地说，他们要给所有热爱文字的人一片净土。
    安锦卿也曾因此热血沸腾，觉得生活充满了动力，每天都干劲十足，觉得再苦再难都是值得的。
    可事实是，哪里有什么净土？
    这世上的污秽，只有你看得到，和看不到的区别。
    盛阳做的，不过是蒙住了她的眼。
    而现在她长大了，盛阳的手，已经蒙不住她的眼了。
    安锦卿人生中的第二个12年，她将所有时间，所有感情都献给了创作。
    整整12年，她都活在虚空中，活在盛阳给她画的圈子中，活在自己的故事中……唯独没有活在当下，没有活在真实的世界里。
    可独角戏演得久了，是会倦怠的。
    安锦卿也记不起，到底是什么让她突然想要改变。
    但是顾泽绵的出现，让她知道了，她希望自己的生活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她应该活在当下，她应该享受现在拥有的一切，而不是将这一切当成负担。
    所以，来都来了，就当旅游吧！
    洗漱完，她对着镜子拍拍自己的脸颊，然后换了衣服，收拾背包，兴冲冲地出了门。
    钱包里的钞票，只剩寥寥几张，但吃东西还是够的。
    只是琳琅满目的美食，让她眼花缭乱，就算钱够了，她的胃也装不下。
    一连吃了几家，吃累了的安锦卿，正坐在一家饮品店，喝着柠檬茶休息时，突然发现窗外走过去的一对小情侣，有些眼熟。
    她趴在玻璃窗上要细看，那两人却已经走远了。
    安锦卿连忙起身，追了出去，很快就在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找到了他们。
    男的身材颀长矫健，即便带着鸭舌帽和墨镜，也难掩帅气。
    就这个身高，这个气场，她认识的人中，也只有一个范初阳对得上号。
    女的小鸟依人，笑靥如花……不是她认识的齐筱，还能是谁？
    安锦卿失笑。
    真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啊！
    她早有猜测不是吗？
    只是她没有想到，齐筱真的跟范初阳搞到一起了。
    两人如胶似漆，分明正在热恋中。
    安锦卿看得兴起，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几条街，直到目送他们进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虽然没有任何标志，但看着应该是一家民宿酒店，比较隐蔽的那种。
    安锦卿也不着急，就在院子对面找个地方坐了。
    不到2个小时，她就看到文俊开着车，停在了院子前，按了两声喇叭后，没一会，那个带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就从院子里走出来，上了车。
    安锦卿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3点。距离他们拍摄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这么早就走了吗？比她预计的，要早了2个小时。
    在冷风里等了2个小时，安锦卿怎么会就只是满足一下好奇心和偷窥欲呢？
    她笑着站起身，走进了院子。
    她刚进院落，就被人给拦住了。
    一个正在浇花的中年女人，连忙放下花洒，挡在她前面问：“姑娘，你找谁啊？”
    安锦卿笑：“我找你们这的住客齐筱。我跟她约好了，来这里找她。”
    女人松了口气，指了指左侧小楼的二楼：“齐小姐就住在那间，从侧边上楼。”
    安锦卿笑：“谢谢。”

 第52章 52.当做不知道

    木质的楼梯，宽而平缓，扶手上雕刻了各式花纹，刷上了复古红漆。
    旁边连着的一条长廊，颇有几分大户人家雕栏画栋的气派。
    置身其间，还真有了一种穿越回了过去感觉。
    安锦卿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推开雕花木门，隔着珠帘，就看到花厅里的齐筱，正站在镜子前，试穿新衣。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个奢侈品牌的春季新款，价格不菲——绝对不是齐筱的收入能消费得起的。
    安锦卿挑了挑眉，范初阳出道也才两三年吧？
    据她所知，这种选秀出道的，他们的出道合同都挺严苛的，就范初阳这种半红不紫的小流量，经济上应该还没有那么宽裕吧？
    倒也真舍得。
    也算挺大方的了。
    穿上名牌的齐筱，正愉快地在镜子前转圈圈，突然眼角斜光瞥到门口的身影，她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是安锦卿时，又呆住了。
    安锦卿挑起珠帘，走了进去，在仿古的木榻坐下，笑看她：“不是说在工作吗？你的工作，原来就是陪大明星约会啊！”
    “不是……”齐筱终于反应过来不是她眼花了。她小跑过来，在安锦卿对面坐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太不小心了！”安锦卿啧啧道，“我不过就是在景区内瞎逛，想着吃点好吃的，谁知道你们就大摇大摆地在我面前走过去了？我不跟过来看看，都对不起你们在我面前秀恩爱。”
    齐筱慌忙问：“还有别人看到吗？”
    安锦卿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到？你们是不是真的以为大隐隐于市，所以混在人群里，反而没人注意了？”
    “我们也不想啊！”齐筱委屈了，“他那么忙，也就这两天有空。若是飞去别的地方，这一来一回的，我们独处的时间就不剩多少了。”
    安锦卿斜倚在木榻上，双手环胸，斜睨着她：“所以你们说是有别的工作安排，还假装坐飞机走了，就是为了偷偷在这里幽会？”
    “不行吗？”齐筱噘嘴，“跟个爱豆谈恋爱，我容易吗我？好好谈个恋爱，都跟偷情似的！”
    安锦卿问：“你都说不容易了，你还瞎撮合我跟顾泽绵？”
    “爱豆和演员能一样吗？不对，你别总说我啊！”齐筱疑惑道，“我怎么感觉，你对我跟范初阳的事情一点都不吃惊呢？”
    “有什么好吃惊的？”安锦卿嗤笑，“我早猜到了。今天撞见你们约会，也不过是验证了我的猜测而已。”
    齐筱惊了：“你什么时候猜到的？不是，我到底哪里露馅了？”
    安锦卿：“那瓶香水。”
    “就一瓶香水？”齐筱惊了，“我就不明白了，作为老板，送东西给新员工，还是他用不着的东西，这就能证明我们在恋爱了？你这脑洞开太大了吧？”
    安锦卿笑：“可我猜对了啊！”
    齐筱无语了。
    她完全无法反驳啊！
    “好了，逗你的。”安锦卿道，“刚见面那会，你还斗志昂扬，教训我不知道上进。结果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做了范初阳的助理，还一个劲地给自己找借口，证明你转行是对的。除了恋爱了，我想不到还有其他原因，会让你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就突然改变了观念。原本我也只是猜测你恋爱了，是那瓶香水，才让我联想到你的恋爱对象可能是范初阳。”
    齐筱正要辩解。就被安锦卿堵了回去。
    “还有。你自己谈恋爱就好了，还非得给我牵红线，看谁都是一对。一副我幸福了，你们也要幸福的模样，尤其是提到范初阳的时候，嘴里都像是含着蜜糖似的，不要太明显好不好？”
    “我还想着要怎么跟你开口，结果你早就知道了！”齐筱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果然同行是冤家，脑洞上开了洞的，什么事都能联想到一起。”
    安锦卿挑挑眉，不予置评。
    齐筱看了她一会，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有啊！”安锦卿迅速接话，问：“还有几个小时，节目才开始录制，范初阳怎么就走了？”
    “之前他不是假装坐飞机走了吗？当然要表演一次坐飞机来啊！”齐筱得意地笑，“你不是聪明着吗？怎么这都想不到？”
    安锦卿嗤笑：“片场上看不到他的演技。这种耍心眼的时候，演技倒是不错。”
    齐筱不高兴了：“别这么说他，这是文俊给出的主意。”
    安锦卿冷哼：“一丘之貉。”
    齐筱板起脸：“你在这样说，我真生气了！”
    “你想让我说，我还不乐意说呢！”安锦卿翻了个白眼。
    齐筱顿时泄了气，蔫蔫地问：“你是不是反对我跟范初阳在一起啊？”
    安锦卿：“我反对有用吗？”
    齐筱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支持。”
    安锦卿的心顿时就软了：“那你快乐吗？”
    “嗯！”齐筱笑了，笑得灿烂，整个人都在发光，她用力地点头，“我很快乐！”
    安锦卿问：“哪怕你们的恋情见不得光，你要受尽委屈？”
    笑容逐渐凝固，但很快就被齐筱掩饰过去：“他对我很好，这就够了！”
    “成年人谈恋爱，还是有益身心健康的。你开心就好。”安锦卿说着，就站起了身。
    齐筱问：“你这就要走了？不留下来陪陪我？”
    “还是不了。”安锦卿头也不回地，边走边说，“既然你家爱豆不想公开，那我就当做不知道吧！不过你们也注意点，别太高调了。”
    “谢谢。”齐筱感动得红了眼眶，“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虽然事业不顺，但爱情友情双丰收，她已经够幸福了，不能奢求更多。
    闻言，安锦卿的脚步顿了顿，面对齐筱毫无保留的信任，她突然有些心虚。
    毕竟在过去4年，她从来没有想起过齐筱这个人。
    她甚至不知道，原来这世上，竟还有一个人将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目送安锦卿下了楼，齐筱开心地哼着歌关上了门。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安锦卿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第53章 53.被骂上热搜

    齐筱一直就有刷微博的习惯——做编剧的嘛，总要紧跟潮流，和目标观众友好互动。
    尤其这几天在追《妖刀》，她上微薄格外勤快，没事就和瓜友一起吐槽剧情，花痴男主。
    安锦卿一走，她就将衣服换了下来，仔仔细细地收好，然后切了瓜，精心摆了个果盘，舒舒服服地半躺在榻上刷微博。
    结果她一上微博，就看到铺天盖地的都在顾泽绵。
    虽然从《妖刀》开播起，骂顾泽绵的声音就没下去过，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但毕竟都是小范围的，不特意关注顾泽绵这个人，也未必知道这事。
    毕竟，顾泽绵真没有那么红。
    可今天不一样，顾泽绵居然被骂上热搜了——除夕这天，被骂上了热搜。
    而热搜话题竟然是——顾泽绵劈腿。
    齐筱惊得瓜都掉了，顾泽绵有女朋友吗？
    没有女朋友，哪来劈腿一说？
    她手指翻飞，迅速扫了一遍广场，就明白了。
    顾泽绵劈腿，指的并不是他本尊，而是《妖刀》中的沈昊天。
    有剧在播，主演上热搜很正常。
    但这种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是黑热搜的，不可能是宣发买的，就更不用说是演员方了。
    今天可是除夕，就算观众能腾出空来看剧，谁会闲得没事，专门跑去骂一个演员？还是直接真名辱骂？
    齐筱都不用特别找证据，广场上一搜，都能看到大量的水军。
    在除夕这天将人骂上热搜，先不说背后的用心有多险恶，单只是这份工夫，就要比平时花得多。
    毕竟春节期间的水军，还是比平时贵很多吧？营销号的收费，也要高出平时几倍吧？
    几乎没有犹豫，齐筱立马打电话给安锦卿。
    没走出多远的安锦卿，转头就回来了。
    “怎么回事？”还没进门，安锦卿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齐筱问：“顾帅哥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让人这么死命地搞他？”
    “他这脾气，能得罪谁？”安锦卿话音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起一个人来了。”
    “谁啊？”齐筱好奇地问。
    安锦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回到塌边坐下，沉吟半晌才道：“一个想潜规则顾泽绵，没潜成功的大妈。除了她，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不是吧！这报复心也太重了吧！”齐筱眼珠子一转，凑了过来，“不过，这么私密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我烦着呢，别八卦。”安锦卿一把将她推开，“你有办法将热搜给撤了吗？”
    “我要是有这本事，我就当经纪人了，还当什么助理啊！”齐筱做了个鬼脸，“你让他家经纪人去撤啊！经纪人是摆设用的啊？”
    安锦卿立马给乔娜打电话，结果电话关机。
    行吧！她也习惯这经纪人的不着调了。
    收起手机，安锦卿起身就走。
    齐筱追在她后面问：“这就走了？”
    “你又不能帮忙，我跟你耗在这里干嘛？”安锦卿边走边说，“我去找顾泽绵和沈浩。”
    安锦卿找到顾泽绵的时候，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
    6位常驻嘉宾也都到了，其他人都是前呼后拥的，就他这边凄凄惨惨，除了化妆师，只有一个沈浩围守着。
    看到安锦卿走来，顾泽绵笑着和她打招呼：“来了。”
    安锦卿开门见山：“热搜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不？”
    顾泽绵笑容一僵，而后露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没事。演员嘛，因为角色挨骂，是很正常的事情。”
    安锦卿：“他们骂的可不是角色，是你本人。连我都看出来了，这是有人故意将观众对角色不满往你本人身上带，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哟，你连这都看出来了。”沈浩瞥了她一眼，冷嘲热讽，“我还以为你除了睡觉，别的事……”
    后面的话，被顾泽绵一个冷眼瞥过来，硬生生憋了回去。
    顾泽绵又看向安锦卿，安抚道：“这事娜姐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安锦卿道：“热搜已经挂了几个小时了，我也没见有人撤下来。”
    顾泽绵沉默。
    倒是沈浩插嘴了：“撤不了，有人花大价钱买的。娜姐联系过平台方，不过对方拒绝了。他们就是摆明了要搞顾哥。”
    安锦卿问：“知道是谁干的吗？”
    沈浩冷哼：“不是有人扬言要封杀顾哥吗？你以为还能是谁？”
    安锦卿的心一沉，她果然没有猜错。
    可是有一件事她不太明白：“那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之前接戏的时候，她就可以搅黄了啊？”
    沈浩：“搅黄一部戏，叫什么封杀？她就是要搞臭顾哥，让他无戏可接。等到现在才动手，还不是因为春节期间，大家都回去过节去了，我们也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下手，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吗？原本娜姐还在婆家准备吃年夜饭呢，现在也不得不回去工作了。”
    好吧，她好像冤枉了那个头号妈粉！
    不过这不是重点。
    安锦卿问：“所以，你们就坐以待毙吗？”
    “不然呢？要不你给我们点建议？”沈浩问，“现在连水军都联系不上。联系上了的，也说不接我们的单。热搜撤不下来，帖子也删不过来。除了等娜姐去公关，我们还能做什么？”
    “那告他们啊！通过法律手段解决啊！”安锦卿都无语了，“网络也不是法外之地，还能任由他们造谣吗？”
    沈浩的白眼都要翻不过来了：“人家是有备而来，话说得模棱两可，别说告他们需要的时间太久，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就算真告了，也未必能胜诉。总不能时过境迁后，还拿几个小粉丝泄愤吧？”
    安锦卿看向顾泽绵，对方没有反驳，竟是笑着朝她招招手。
    “干嘛？”安锦卿莫名其妙，走了过去。
    未料，对方竟然递过来一个红包：“这是你的工资和年终奖。娜姐和沈浩的工资，一直都是公司发的，我也是今天才想起来，你的工资是我发。”
    安锦卿不接：“不是说了工资抵债吗？这衣服，我都还穿在身上呢！”
    顾泽绵倒也不勉强，将红包收了回去，又递过来一个更厚的红包：“这是压岁钱。”
    “压岁钱？”安锦卿惊呆了，她都多少年没收到过压岁钱了？接过来一看，当真是厚厚的一摞。“多少啊？”
    顾泽绵：“八千八，不算多，讨个吉利。”
    “我也有哦！”原本蔫蔫的沈浩，突然嘚瑟了起来，“我比你多了个八哦！”
    不就多个八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安锦卿斜睨了他一眼，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多八十，还是多八块啊？”
    “是多八万哦！”沈浩故意加大音量，口齿清楚，一字一顿地道，“我的是八万八千八哦！”
    就这胖子，居然是她的十倍还有多。
    安锦卿不服气了。
    顾泽绵轻咳了一声，解释：“沈浩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
    “切，凭工龄取胜，有什么好得意的。”安锦卿甩了甩厚厚的一沓钱，“今天我请吃宵夜，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顾泽绵很给面子：“我要一杯咖啡，谢谢！”
    化妆师也积极点单：“我减肥呢！一份水果沙拉就好。”
    沈浩也不甘示弱：“我不减肥，来份麻小、香辣蟹……”
    没等他报完一串长长的清单，安锦卿就冷哼一声打断：“你不是多了个八吗？自己买去啊！”
    说完，又是一声冷哼，转身就走。
    “小气鬼！”
    经过这么一闹腾，气氛倒是轻松不少。
    只是刚一转身，安锦卿就沉下了脸，没走出多远，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孙娟打电话，让她查清楚情况，立马回电。
    结果她没有等到孙娟的回复，却等来了盛阳的电话。

 第54章 54.年夜饭

    “过年好。”
    盛阳开口第一句话，是很平常的节日问好。
    对面的通话背景音，是一片欢声笑语，伴随着阵阵爆竹声，安锦卿抬头看了看暗下来的天空，笑道：“过年好！你回家了？准备吃年夜饭了吗？”
    “嗯，刚到家。”盛阳问，“你呢？年夜饭，你怎么安排的？”
    安锦卿想了想，笑：“和家人一起过年，那才叫吃年夜饭。我一个人，在哪里吃，都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
    “说了让你跟我回家，你偏不听。”盛阳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们说过，不再说这事的。”安锦卿还记挂这孙娟的回复，就想挂电话，“好了，你吃饭去吧！不用管我。”
    “嗯。”盛阳应了一声。
    安锦卿正准备挂电话，就听到盛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对了，你不用等孙娟的电话了。”
    安锦卿眼睛一眯：“你怎么知道我在等孙娟的电话？”
    孙娟是什么人，她很清楚，自己交代的事情，孙娟不可能跟盛阳汇报。
    盛阳道：“你交代孙娟办的事，她也要联系公关部去处理。大过年的加班，公关部向我请示，不过分吧？”
    安锦卿问：“所以，结果呢？”
    盛阳反问：“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过我，你的助理身份就是一个游戏而已，你不会动用自己的权力，去帮游戏中的任何人。小锦，我不记得你是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
    安锦卿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过她情绪越激动，脑袋反而越发清醒。
    她再次笑了起来：“我说话当然算话。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好。”
    盛阳沉默一会，问：“不高兴了？”
    “没有。”安锦卿道，“就是一个黑热搜而已，大多是水军在蹦跶，没什么好在意的。你吃饭去吧！我听到伯母叫你了。”
    挂了电话后，安锦卿给自己买了杯热奶茶，给顾泽绵买了杯热咖啡，又照着顾泽绵的习惯，给整个剧组都叫了宵夜……毫无疑问，最后买单的也是顾泽绵。
    等她重新回到拍摄地时，节目已经开始录制了。
    她捧着热奶茶，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看着穿着古装的顾泽绵，认认真真地在情景剧中过年。
    安锦卿对于传统春节的习俗，还算了解，剧组也算有心了，基本上还原了传统春节的所有繁文缛节。
    虽然看着无聊，但对于宣传民族文化，也算是做出了小小的贡献。
    今天的录制，需要录到凌晨守岁，对于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安锦卿来说，有点难熬。
    拍摄间隙，顾泽绵没有如往常地去镜头后看回放，而是走了过来，劝道：“累了就回酒店休息吧！不用等我。”
    安锦卿仰着头看他：“你是要我大过年的，一个人在酒店过吗？”
    “那我叫沈浩过来，让他陪你说说话……”顾泽绵话说到一半，就听到安锦卿的手机响了。
    安锦卿掏出手机一看，齐筱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齐筱的一句话，就语气沉重：“锦卿，我想了好久，还是决定……”
    安锦卿心头咯噔一下，听这语气，不会是要和范初阳分手吧？
    “将你正是介绍给范初阳认识。”
    “什么？”安锦卿的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齐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范初阳是我男朋友，就算我们的恋情需要遮遮掩掩，不能公开，但我的朋友总不需要吧？你过来过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准备年夜饭。等范初阳回来了，我们一起过年。”
    见安锦卿突然湿了眼眶，顾泽绵慌忙蹲了下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好事。”安锦卿笑，这一笑，差点将眼泪都给挤了出来，“齐筱叫我一起吃年夜饭。正好，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无聊了。”
    顾泽绵“哦”了一声，也看不出是放心了还是失落了：“齐筱在哪？要不要让沈浩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安锦卿起身就要走。
    顾泽绵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太晚的话，我过去接你。”
    “还不知道。需要你来接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安锦卿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
    安锦卿打车，再次来到民宿酒店的时候，就看到齐筱在擀面。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肉馅，问：“你说的年夜饭，不会就是饺子吧？”
    齐筱认真点头：“对啊！过年吃饺子啊！有问题吗？”
    安锦卿挤出一个笑：“没问题。”
    齐筱开心地笑：“那你会包饺子吧？过来帮忙啊！”
    安锦卿脱了外套，一边挽起衣袖，一边问：“厨房在哪？”
    齐筱指了指右侧：“往里边走。”
    走向厨房的时候，安锦卿特别怕看到一个同样仿古的厨房。
    还好，她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土灶。
    厨房的设计风格虽然仿古，但家电厨具齐全。
    洗手的时候，她还顺便翻出来一袋葡萄，便一并洗了，用盘子装着，边吃边走了出来。
    正擀面的齐筱见了，立马张开了嘴：“我也要吃，喂我吃一颗。”
    安锦卿挑挑拣拣，捡了一颗还带着半边青的半大葡萄，送到了她嘴边。
    齐筱鼓起了腮帮子瞪她，然后嗷呜一口吃了下去，还挑衅般地狠狠嚼。
    末了，咽下去后，还傲娇地道：“也不看看这葡萄多贵，青的也甜。”
    安锦卿被她逗乐了，又特地挑了最大最红的一颗，塞进了她嘴里。
    也不是没见过闺蜜是怎么相处的，可安锦卿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闺蜜间的亲密无间，自己也可以拥有。
    吃着葡萄擀着面的齐筱，突然问：“那热搜的事，解决了吗？”
    安锦卿的脸色顿时一沉，摇头：“他经纪人联系老板去了，等结果吧！”
    齐筱拍了下自己的嘴：“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安锦卿却没有不开心了。
    她看着齐筱哈哈大笑，还拿出了手机拍照。
    齐筱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安锦卿将拍好的照片给她看。
    齐筱看到屏幕上自己的花脸，一声尖叫：“安锦卿，你是不是觉得捉弄我很好玩啊？”
    “是挺好玩的。不过又不是我抓着你的手，去打你的嘴。”看着奔向卫生间的齐筱，安锦卿笑得花枝乱颤，“记得把手也洗干净啊！我可不想跟你间接那啥。”
    卫生间里，传出来重重的一声“哼”。

 第55章 55.大学往事

    齐筱包饺子，包得又快又好，还能包出花样来。
    不过她包的饺子，单个看都好看得不得了，可放在一起，就只能说是杂七杂八了。
    反观安锦卿的饺子，包得也不错。
    只是形状中规中矩，就是再常见不过的大饺子，而且几乎每个都一模一样，强迫症看着分外舒适。
    包好的饺子，一溜地摆在厨房料理台上。
    齐筱叉腰欣赏了一会，大笑：“一会你别说话，让范初阳认认，哪些饺子是我包的。”
    恋爱中的人，都这么幼稚吗？
    安锦卿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他应该快回来了。”
    节目录完了，不知道顾泽绵回去了没有，应该不会等她吧！
    “我打电话问问。”齐筱拿着电话，就到一边去了。
    虽然听不到他们小两口说什么，可看着齐筱那扭扭捏捏的背影，安锦卿都能猜到内容有多肉麻。
    终于打完电话，开心地蹦跳回来的齐筱嚷嚷道：“他马上就到了，我们先烧水吧！”
    “哦！你烧吧！”安锦卿退到了一边，继续吃葡萄，“我觉得，你应该更希望范初阳吃到的是你亲手做的，不假手他人的年夜饭。我自己包的饺子，一会我自己解决好了。”
    “不愧是搞创作的，想得真周到啊！”齐筱啧啧道，“所以说啊，我就不是吃这碗饭的人，我的脑子哪有你一半灵光啊！”
    安锦卿被她逗乐了：“你是夸我夸上瘾了，是吧？”
    齐筱神色颇认真：“你可是我大一时就看上了的粗大腿，我对你有绝对的信心。要不你看在我恭维了你四年零半个月的份上，到时候飞黄腾达了，把粗大腿借给我抱抱呗！”
    “你不是有范初阳了吗？还稀罕抱我的大腿？”安锦卿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凑过去喂了她一颗葡萄。
    “男人哪有亲闺蜜靠谱啊？”齐筱大义凛然，“若是要我在你和范初阳之间选一个，我一定是选你啊！”
    “啧啧。”安锦卿看着她那小心翼翼下饺子的模样，都懒得揭穿她了。
    这边饺子刚下锅，那边楼下就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齐筱一喜：“回来了。你帮我看着点饺子哈！”
    也不等安锦卿回答，话没说完就往外面跑。
    在阆中看到齐筱之前，安锦卿从没想过，她会跟范初阳成为情侣。
    她印象中的齐筱，就是个活泼又体贴，还小鸟依人的小女孩。
    这样的女孩，怎么看，都该找个成熟稳重的大叔型男友吧！可她竟跟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谈起了恋爱。
    安锦卿并不想唱衰他们这段姐弟恋，但她真不觉得这两人能长久——她的直觉，是这样告诉她的。
    就像当初，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齐筱带着她的初恋男友跟她打招呼的感觉，同样不靠谱。
    许是老同学重逢的关系，安锦卿想起了很多，她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大学往事。
    她好像也明白了，为什么齐筱对她热情友好得不正常。
    齐筱在大一那年，就跟表演学院的学长谈起了恋爱。
    彼时，她们还只是点头之交的同班同学。
    如果齐筱不跟她打招呼，走在路上，她都未必能将对方认出来。
    但她是知道齐筱有个表演学院的大帅哥男友的，因为那段时间，每次一进教室，都有人在说这个。
    因为她的男友不但帅，还有钱，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
    齐筱长相清秀，身材也娇小，都不说跟表演学院的大美女比，就是在他们系里，在她们班上，都不算多出色。
    安锦卿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人家高富帅山珍海味吃多了，就想换换口味，尝尝清粥小菜。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狗屎运，被她捡了个大便宜。
    听别人念叨得多了，安锦卿也就开始注意起，这个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同学。
    所以，后来在林荫道相遇，齐筱带着男朋友跟她打招呼，她还能准确叫出对方的名字。
    毕竟是初恋，在这场恋爱中，齐筱认真而投入。
    只可惜她全心全意付出，对方却只是玩玩而已，还早就有了正牌女友。
    齐筱还是被对方的正牌女友找上门，一顿掌掴羞辱后，才知道了事情真相。
    从始至终，那个窝囊的渣男都没有露过面。
    齐筱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他不但没有跟正牌女友分手，还恬不知耻地继续劈腿，欺骗其他女孩的感情。
    安锦卿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唯独在这种痴情女和薄情男的件事上，容忍度格外低。
    她既没有理会说风凉话的同学，也不为难那个自己犯贱，不敢对富二代男友发火，只会拿被欺骗了感情的无辜女孩撒气的正牌女友，她直接带着齐筱找上了那个渣男。
    那时，已经是深夜。
    喝得烂醉的渣男，摇摇晃晃从酒吧出来，正靠在车边，一边吐一边等代驾，就被等了一晚上的安锦卿和齐筱一顿胖揍。
    齐筱边哭边打，打得累了，就抱着安锦卿继续哭。
    被两个女孩拳打脚踢的，基本上也伤不了筋动不了骨，只是为了让齐筱出口气。
    将渣男痛揍一顿，齐筱眼泪一抹，也坚强地将这事翻篇了，从此成了安锦卿的小跟班。
    当街打人，虽然是大晚上，没有围观群众，但也有监控视频，对方要找出她们并不难。
    不过有盛阳收场，安锦卿是没在怕的。
    盛阳一出手，渣男连伤都没有养好，就急匆匆收拾了包裹，滚去了国外。
    其实当年那事，对安锦卿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可她没有想到，齐筱竟然记到了现在。
    “累了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啊？饺子已经在锅里了，捞出来就能吃。”
    “嗯。”
    齐筱的声音传进来，打断了安锦卿的回忆。
    随着咚咚的脚步声，就见齐筱跑了进来：“熟了吗？”
    “拿盘子来。”
    安锦卿拿着漏勺，先将齐筱特意捏成各种形状的饺子捞了出来，放在她递过来的一个心型的盘子里，剩下的分两个普通白瓷盘装了。
    然后，齐筱捧着爱心瓷盘走在前面，安锦卿端着两个白瓷盘走在后面，走出了厨房。

 第56章 56.有惊无喜

    客厅中，传来文俊的声音：“我在给你争取一个男一号，已经拿到了试戏剧本。等节目录完，你趁着这几天休息，好好熟悉一下剧本，等过完年开工了，就要准备试戏了。”
    “我不接。”范初阳手一抬，就打翻了他手上的剧本，“我根本就不喜欢演戏，我也不会演戏。”
    “不会演戏，你还不会学吗？”文俊也来了火气，“现在的市场环境是什么样，你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你tm真以为，就凭你写的那几首不入流的歌，就能帮你稳定人气？就等着你出这几首歌，电视剧也不想拍，综艺也不想接，所有人都跟着你喝北风吗？”
    范初阳没有说话，只是双拳握得死紧，牙齿也咬得嘎嘣作响。
    打了个巴掌，紧接着，自然是要给颗甜枣的。
    文俊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我是清楚的。你也不想失去现在光鲜亮丽的生活，再次跌落谷底，被人踩在脚下吧？”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想做音乐，也不是不可以。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必须红，红到不管你做什么，都有无数人支持你；无论你写了什么歌，拍了什么电影，都有无数人心甘情愿为你掏钱。到那个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哪怕你想公开恋情，都是可以的。”
    安锦卿看着走在前面的齐筱，不见任何异常，似乎对于这种对话，早就习以为常了。
    齐筱深吸一口气，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走了出去：“饺子来了。初阳，过来吃饺子。俊哥也留下一起尝尝吧！”
    见齐筱出来，文俊也没再继续说什么，正起身准备离开，突然就看到她后面的安锦卿。
    文俊惊得差点跳起来，一声呵斥脱口而出：“她怎么在这里？”
    齐筱放下饺子，解释道：“我正想跟你们正是介绍一下，她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是问你，她为什么在这里？”文俊脸色铁青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跟你说过，你跟初阳的事情，不能跟别人说吗？”
    齐筱见他真生气了，也有点慌了：“不是的，锦卿不是别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不会乱说的。”
    “我不想听这些，你跟我过来。”文俊说完，就往外面走。
    齐筱正要跟过去，就被安锦卿抓住了胳膊。
    挣了几下，没挣脱，齐筱急了：“锦卿，你抓着我干什么？你放手啊！”
    听到齐筱的声音，文俊不耐烦地转过身，就看到安锦卿将齐筱拉到了自己身后。
    安锦卿冷冷地看着他，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叱骂齐筱？”
    文俊也皱着眉头，冷冷地看着她。一张阴沉的脸上，哪里还能看得到半分平日里的和气？
    安锦卿压抑着怒火，声音也冷得掉冰碴子：“如果是作为她的上司，你就不该管她的私事，她带朋友来自己的住处，完全不用经过你的同意，她谈恋爱，更是不关你的事。”
    文俊沉声道：“范初阳是偶像，她跟初阳谈恋爱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他们的恋情是绝对不允许公开……”
    “她没有公开，她只是告诉了自己的好朋友而已。”安锦卿冷冷打断，“她是跟范初阳谈恋爱，不是签了卖身契的通房丫头。不能公开的恋情已经让她受尽委屈，请你们对她尊重点！还有，不能谈恋爱的人不是齐筱，是他范初阳。你既然不允许你的艺人谈恋爱，那你就应该管好他，而不是责怪他的恋爱对象。”
    文俊不再接她的话，而是看向齐筱：“你到底过不过来？”
    齐筱拍拍安锦卿的胳膊，带着点乞求地说：“锦卿，我先过去跟俊哥解释一下，你冷静点。等我一会。”
    说着，就强行将自己的胳膊解救出来，小跑着跟上了文俊。
    看着齐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安锦卿觉得有些悲凉。
    爱情是那么美好！
    可是为什么，女人总要在那么美好的爱情里受伤？
    仿古的奢华客厅内，只剩下安锦卿和范初阳。
    两人都沉默着，连对视都没有，安静得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范初阳依然坐在太师椅上，黑着脸掏出了烟盒。
    安锦卿终于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讨厌烟味。”
    范初阳点烟的动作一顿，烦躁地将烟盒、火机摔在了地板上，起身进了卧室。
    安锦卿的心又是一沉。
    虽然，她早料到齐筱跟范初阳恋爱，会受尽委屈，但她真的没想到，范初阳居然这般没有担当。
    自己谈恋爱，爽就完事了，麻烦全都丢给女朋友和经纪人，这tm还是个男人吗？
    安锦卿是真的想不明白，齐筱看男人的眼光，怎么就这么差？
    齐筱被文俊叫出去没一会，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她揪着自己的衣摆，勾着头走到安锦卿面前，不时又抬头瞄她一眼。
    见她欲言又止，安锦卿无声叹息：“是不是文俊有什么话，让你转达给我？”
    齐筱点头：“他让我跟你说，希望不论有什么原因，你都不要泄露我和范初阳的恋情。否则，他会用尽所有手段，来维护范初阳。”
    用尽所有手段？
    什么手段？
    往齐筱身上泼脏水，说齐筱勾引范初阳，范初阳是无辜的？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安锦卿回答得干净利落。
    齐筱又问：“是不管发生任何事，哪怕事关你自己的利益，你也不会说，是吗？”
    看着殷切凝视自己的齐筱，安锦卿一肚子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只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齐筱激动得抓着她的手，原地欢呼雀跃，“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安锦卿不着痕迹抽回手，抓起一边的背包：“你们难得的二人世界，我就不打扰了。”
    “你要走吗？”齐筱急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安锦卿笑，“其实是顾泽绵给我发信息，让我赶紧回去，说要给我包个大红包。你这顿饺子，能有大红包重要吗？”
    齐筱立马就撅起了嘴：“走吧走吧！我还没有一个红包重要。”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她还是抓起了大衣，准备送安锦卿下楼。
    “我自己下楼就好，你不用送我。”安锦卿朝卧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似乎心情不太好，你去关心关心他吧！”
    齐筱立马收住了脚步，为难地说：“那你注意安全。”
    “好。”
    齐筱在后面，伸长脖子挥手：“注意安全，到酒店了给我发信息。”

 第57章 57.新年礼物

    安锦卿从阁楼下来，就发现停在楼下的车处于发动状态。
    虽然车隐藏在阴影里，但安锦卿知道，此时文俊就坐在里面，很可能正看着自己。
    安锦卿也不在意，就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有辆车，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院子。
    今晚是大年三十，所有的炎黄子孙，要么是和家人欢度佳节，要么是坚守在工作岗位，思念着家人。
    但这一天，对安锦卿来说，不过是比平时更冷清了几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因为她既没有家人，也没有可以思念的人。
    所有的节日中，顶多是清明节、中元节，会让她怀念她那可怜又可悲的生母。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禁放烟花，这一片也不例外。
    昏黄的路灯下，安锦卿如过去每年春节时，一个人，凄清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她不是不爱热闹，不然也不会连续几年去春晚现场，和大家一起过年。
    她只是不喜欢，自己怎么也融入不进去的热闹。
    她害怕那么热闹的场景里，只有她像个局外人，别人的亲近，也不过是礼貌的寒暄，转身就会将她忘到脑后。
    这种泡沫一般的短暂幸福，不如不要。
    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条街，正考虑着是回酒店，还是去景区找个地方吃点好吃的，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安锦卿现在用的手机，是盛阳给她新买的，放在花季经理转交给她的行李箱中，一并给她的。连卡都是新卡，除了盛阳、孙娟，知道这个号码的，就只有顾泽绵、沈浩、乔娜和齐筱。
    盛阳和孙娟，今天都已经打过电话了，沈浩和乔娜没事不会联系她，齐筱正跟她的小男友腻在一起，估计这时都想不起来她是谁。
    大过年的，应该也不会有推销骚扰电话，所以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的，只可能是顾泽绵。
    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顾泽绵。
    “我们没回酒店，在景区的一家餐吃年夜饭，你一会回去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我过来接你，一起回酒店。”
    一丝暖流，缓缓扩散，渐渐地蔓延了全身。
    安锦卿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我就在景区附近，你把餐厅位置发给我，我来找你。”
    连声音，似乎都染上了笑意。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同样带上了笑意：“你在哪？我来接你。”
    安锦卿：“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顾泽绵笑：“我们这边不好找，你不怕迷路？”
    直击要害。
    安锦卿左右环顾，报了自己的位置。
    顾泽绵很快就找来了，开着节目组的车。
    没去顾家前，安锦卿觉得他一个三线艺人，坐破车也没什么，可知道了他富二代的身份，知道了他家里坐拥豪宅名车后，她竟觉得有些好笑。
    放着好好的家业不继承，非要跑到娱乐圈来受虐，既不肯接受潜规则，又不要家里给他铺路，这人怎么就倔得这么可爱呢！
    将车停稳后，顾泽绵开门下车。
    刚结束拍摄的他，卸了妆，换上了简单易更换的私服。
    依然是最简便的牛仔裤、黑色休闲款大衣、小白鞋。
    或许是因为戴过头套的缘故，头发被压得软趴趴的，贴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分外乖顺。
    已经过了凌晨，他走到安锦卿面前，笑眼咪咪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安锦卿也笑了，眉目舒展，阴霾全散。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托在手上，送到了顾泽绵面前。
    那是一个做成了怀表形状的铂金挂饰，表盖做了镂空花纹设计，非常精致。
    顾泽绵疑惑：“这是？”
    安锦卿笑：“新年礼物。”
    顾泽绵终于接了过去，上面还带着安锦卿的体温，握在手心，好像整个世界都温暖了。
    安锦卿提醒：“打开看看。”
    顾泽绵依言打开，才发现这并不是真的怀表，里面不是表盘，也不是照片，而是一片四叶三叶草。
    安锦卿：“这是四叶三叶草，又叫幸运草。还是我在老家读小学时，去菜地摘菜发现的。都说幸运草会带来幸运，当时看到这片叶子，我就觉得是老天爷终于想起受苦受难的我，我要转运了。我问遍了所有人，才找到了保存这片叶子的办法，然后攒了好久的钱，才拿着这片叶子去照相馆过塑。所以才能保存到现在。
    “其实原本，我只是给自己一个慰藉，但没有想到，它真的给我带来了好运。就是发现这片叶子后，我认识了我生命中的贵人，他带我离开了那个噩梦般的地方，让我安安稳稳地读完了大学。不管是不是巧合，我是真的相信它能带来好运。”
    顾泽绵闻言，立马就要还回去：“那这个意义太重大了，我不能收。”
    “我的好运已经够多了，不需要更多了。”安锦卿将他的手推了回去，“希望它也能给你带来好运。坏的不好的都留在去年，以后会越来越好。”
    “谢谢！”顾泽绵还是将礼物收了起来，然后同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礼盒，“我也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只是跟你的一比，我这个太不值得一提了。”
    盒子上没有品牌logo，看着不像什么贵重的东西。
    安锦卿开心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条简约的手链，上面串着几个大小不一，蓝色、白色的爱心。
    其实安锦卿对珠宝没什么研究，可不巧的是，这条手链她恰巧认识——在遇到顾泽绵的前一天，刚好是她25岁生日，盛阳送她的生日礼物，就是这款手链，只是颜色不同。
    这是一个高奢大牌的新款，价格不菲，还限量发售，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顾泽绵居然还将品牌给配的礼盒换了，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没有logo的盒子装了，这是怕她知道手链太贵，不肯收吗？
    她是不是该赞叹一句，这也太细心体贴了吧？
    任何人的好意和真心，都不该被辜负。
    “帮我带上吧！”安锦卿又把盒子递了回去。
    顾泽绵接过礼盒，拿出手链，笨手笨脚地带在了她手上。
    安锦卿看了看，满意地笑：“很好看！我很喜欢！”
    顾泽绵松了口气，笑眼咪咪道：“那我们去餐厅吧！别让大家久等了！”
    说完，给安锦卿打开了车门。

 第58章 58.叶蓁蓁

    都说现在年味越来越淡，阆中却抓住了商机，借力“春节文化”，推进旅游产业。
    尤其是春节黄金周，简直热闹非凡，年味不要太足。
    顾泽绵开着车进入旅游区，就见四处人山人海，灯火辉煌。
    因为人多，车速有些慢。
    等他们赶到餐厅的时候，沈浩正奄奄一息地趴在红漆桌面上，一边盯着门口看，一边用筷子戳着已经吃空了的，原本装着凉菜的精致小碟子。
    终于看到安锦卿和顾泽绵进门，他几乎是跳了起来，朝服务员看到：“美女美女，可以上菜了！”
    这是一家装修得古色古香的中餐厅，服务员都是穿着红色旗袍的大美女。
    安锦卿正想调侃沈浩几句，就看到了旁边跟着站起来的一个女孩。
    女孩有些面熟，安锦卿皱眉想了一会，却没能想起来她是谁。
    察觉到了安锦卿的疑惑，顾泽绵介绍道：“这是叶蓁蓁，是节目中范初阳的搭档，我们以前合作过，她演过我妹妹。她听说我们来吃年夜饭，就嚷嚷着一起来了。”
    “安姐姐好。”毕竟年纪小，可以肆无忌惮，叶蓁蓁热情地跟安锦卿挥手打了招呼，就扑过来抱住了顾泽绵的胳膊，“顾哥哥，我想吃蛋糕了，你陪我出去买好不好？”
    沈浩立马就不干了：“这才刚回来，又走？你是想饿死我吗？”
    叶蓁蓁笑得可爱：“没关系的，你们可以先吃啊！不用等我们。”
    安锦卿也觉得饿了，走到桌边坐下，问：“都点了什么菜啊？我看他们那个佛跳墙和羊排好像都不错，都是推荐菜，有没有点啊？”
    反正现在的年夜饭也没多讲究了，东西南北、八大菜系胡乱摆在一起，也没有人会觉得不对。
    所以当然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羊排点了，佛跳墙没点。”沈浩立马招手叫来了服务员，“再给我们加一个佛跳墙。”
    顾泽绵从叶蓁蓁怀里抽出胳膊：“先吃饭吧！甜点等饭后再吃。”
    “哦。”叶蓁蓁的嘴顿时撅得老高，都能挂油壶了。
    即使不高兴，她还是乖乖地坐了回去。
    虽然过了凌晨，但因为游客太多，各个餐厅还是爆满。
    他们没有提前定位置，好不容易找到这家有空位的餐厅，但已经没有包厢了，只有大堂中间，位置不太好的大圆桌。
    这种圆桌，可以坐12人，桌边也摆了12把椅子。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安锦卿、沈浩、叶蓁蓁各隔着2个位置坐了。
    离顾泽绵最近的一个位置，是安锦卿的正对面，他若是坐在安锦卿对面，那四人真是各占了一个方向。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下，他们互相之间说话，怕是都得靠吼了。
    叶蓁蓁朝他招招手，又拍拍自己旁边的椅子：“顾哥哥，来坐这里，陪我聊聊天，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安锦卿挑了挑眉，看着顾泽绵，等着看好戏。
    一边的沈浩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正捂着肚子，嚷着“饿”等上菜。
    未料，顾泽绵既没有就近坐下，也没有坐到叶蓁蓁旁边去，而是坐在了安锦卿和沈浩中间，靠近安锦卿的位置。
    这出人意料的决定，让安锦卿一愣，她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顾泽绵，又看了看再次撅起嘴，一脸不高兴的叶蓁蓁，傻眼了。
    顾泽绵不会是要拿她挡桃花吧？
    之前她还觉得，自己跟了顾泽绵整整一个月了，白吃白住的，什么忙都没有帮上，麻烦倒添了不少，这又是拿工资，又是拿红包的，刚刚还收了一条颇为贵重的手链，正心头不安呢，怎么突然之间，她又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了？
    更让安锦卿没有想到的是，叶蓁蓁见状刷的站起身，却并不是愤然离席，而是走到了顾泽绵另一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坐在了顾泽绵和沈浩中间。
    原本可能造成的四方割据的场面，立马就变成了四个人肩并肩，排排坐了。
    刚好服务员来上菜，看到这么大的桌子，他们还是亲密地坐在一起，羡慕地叹道：“各位的感情可真好！”
    呵呵。
    安锦卿暗暗翻了个白眼。
    真没眼力见，看不出平静表象下的波涛汹涌吗？
    虽然她没有感觉到叶蓁蓁对她的敌意，但并不认识的人，却凑在一起吃饭，还是年夜饭，不别扭吗？
    先上的4道凉菜，都是很小的碟子装了，早被沈浩吃完了。
    接下来上的都是热菜，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几乎是菜一上来，沈浩就两眼放光，下箸如飞。
    叶蓁蓁年轻，不怕发胖，吃的也不少。
    只是她吃就吃了，还非得缠着顾泽绵给她夹菜。
    沈浩看不下去了，给她夹了一个鸡腿：“给你。你就不能自己吃吗？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喂饭，顾哥自己不要吃吗？”
    闻言，正无语的安锦卿这才记起来，沈浩也是个小醋坛子。
    安锦卿觉得自己就不是享福的命，给他们一人盛了碗汤后，她正准备给自己盛汤，手上的汤勺就被顾泽绵接了过去。
    顾泽绵一声不吭，盛了满满一碗汤，小心地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她面前：“你自己吃，不用管别人。”
    说完，又夹了块羊排放在她的盘子上。
    沈浩朝叶蓁蓁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听到没有，自己吃。”
    “走开，别恶心我。”叶蓁蓁一把将他推开，倒也没有真不开心。
    虽然才4个人，但因为有沈浩和叶蓁蓁，这顿饭也吃得热热闹闹。
    吃到兴起，大家都喝了点酒，只有酒精过敏的顾泽绵，滴酒未沾，所以回酒店时，他当起了司机。
    顾泽绵扶着醉到路都走不稳的叶蓁蓁，正要将她塞到后座，她就嚷嚷起来，非要坐副驾驶。
    顾泽绵只能将她塞进副驾驶，给她系好安全带。
    叶蓁蓁估计是真醉的厉害了，竟当街唱起了歌来。
    她跟顾泽绵不一样，虽然也算不得多红，但热度还是比顾泽绵高的，尤其现在还有个热播综艺，跟小鲜肉炒起了cp，怕是有不少眼睛盯着。
    顾泽绵真是被她闹得头大，抓起她卫衣上的帽子罩在她头上，以免被拍到。
    好在叶蓁蓁头小脸小，直接就被罩住了大半张脸。
    终于搞定了这个小姑奶奶，顾泽绵拉开后座的门，朝安锦卿道：“你坐后面吧！”
    微醺的安锦卿点点头，上了车。
    这个年，算是过完了。

 第59章 59.两面三刀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将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顾泽绵扭头朝安锦卿道：“恐怕要麻烦你送蓁蓁回房间了，我一个人可扛不动他们两个。”
    安锦卿应了一声，下车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将叶蓁蓁拖了出来。
    另一边，顾泽绵也将沈浩拖了出来。
    好在顾泽绵力气大，叶蓁蓁瘦而轻，两人都没怎么费力地，就将他们各自送回了房间。
    大年初一这天，安锦卿没有跟顾泽绵去录节目，而是自己在景区玩了一天，一直到顾泽绵深夜收工，才跟他一起回了酒店。
    一整天，都避开了和齐筱他们见面。
    次日，安锦卿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顾泽绵说节目录完了，他准备请范初阳吃饭，让她赶紧洗漱了过去。
    看了看时间，上午9:07。
    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安锦卿赶到了餐厅，就见沈浩已经在包厢等着了。
    毫不意外的，叶蓁蓁也在。
    “安姐姐好。”叶蓁蓁见到她，就朝她挥手打招呼。
    安锦卿点头回礼，问：“顾泽绵呢？”
    沈浩道：“娜姐打电话来了，他出去接电话了。”
    闻言，安锦卿转身就走。
    从餐厅出来，安锦卿找了一圈，才在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栾树下找到了顾泽绵。
    他靠在树干上，正抽着烟，眺望远方。
    安锦卿站的位置，看不到他的正脸，但从他难得一见的松垮站姿，却感觉到了一种颓废的美。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顾泽绵吧！
    他的目光澄澈，是因为他心底坦荡。
    但他的羞涩，不过是他冷漠的伪装——因为不想应付他人，就当做不会应付。
    安锦卿看了一会，抬脚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顾泽绵转头看过来，见到是安锦卿，手忙脚乱地就把烟给掐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运气好，找来的。”安锦卿看了看旁边垃圾桶上的几个烟头，皱眉道，“娜姐跟你说什么了？”
    他怎么看起来，比那天在阳光房里时还要丧。
    半晌没听到他回答，安锦卿问：“是我不能知道的事？”
    顾泽绵摇头：“娜姐已经查到搞我的人是谁了。”
    安锦卿挑眉：“不是高总吗？”
    顾泽绵点头：“是她。不过，还有其人推波助澜。”
    安锦卿眼睛一眯，脸色也沉了下来：“是你认识的人？”
    顾泽绵点点头：“一个你想不到的人。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我也不相信他会这么做。看着真不像是两面三刀的人。”
    “是范初阳吗？”安锦卿试探地问。
    顾泽绵震惊地看向她。
    看来，是猜到了。
    安锦卿笑：“你既然说我猜不到，那肯定是我认识的人。我认识的，跟你有交集的人，也没几个吧！排除一下，也就剩那么一两个了。”
    还有个原因，安锦卿没说。
    昨天文俊让齐筱一再逼着她答应，哪怕事关自己的利益，都不能将他们的恋情抖出去，她就有所怀疑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文俊居然会黑顾泽绵。
    顾泽绵和范初阳之间，怎么看都没有利益冲突吧？
    不对，也不算完全没有。
    范初阳接下《慢慢归途》的男二时，男一也是个出道没两年的新人，虽然是科班出身，但演技也算不得有多好。
    尤其是长相，前男一的长相，实在是算不上俊美，搁范初阳面前一比，外形方面就会被碾压。
    如果男一的演技，还不能弥补外形上的劣势的话，毫无疑问的，之前的阵容中，范初阳足以艳压男二。
    一个人设还不错，造型又好看，可以艳压男一，还不用扛收视率的男二，对范初阳来说，真是个完美的选择。
    可问题是，男一换人了啊！
    新换的男一顾泽绵，不但演技碾压范初阳，长相上面同样碾压。
    范初阳在顾泽绵的面前，唯一有优势的，就是他的身高和人气。
    可对演员来说，太高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比如女演员太高了，就很难找到男演员搭戏。
    而男演员太高了，跟谁说话都要低着头，甚至弓着腰，仪态上面就差了，更不用说，他若是高得出画了，很多镜头里，脸都露不了。
    至于人气，若是顾泽绵的男一太出彩了，范初阳的人气，只会是为顾泽绵做了嫁衣裳。
    所以，顾泽绵接下《慢慢归途》的男一，对于剧组其他主创，都是一副捡到宝的心态，唯有范初阳和文俊，是被打掉了牙齿还得和血吞，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想通了这些，安锦卿也明白了，今天的顾泽绵，为什么会比上次还要丧了。
    那次被高总封杀，是早有心理准备的。
    但这次不一样，安锦卿感觉得到，不说顾泽绵将范初阳当朋友了，但毕竟在一起拍过戏，在片场也曾如胶似漆，好到都差点让人怀疑他们的那个取向……
    结果顾泽绵刚请范初阳吃饭，这人都还没有到呢，就知道了对方暗地里捅刀子的事……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住吧！
    安锦卿问：“那今天这饭，还吃吗？”
    “吃！为什么不吃了？”顾泽绵笑，只是笑容中，莫名带着几分冷意，“一顿饭钱而已，我也不是请不起。再说，这个通告，的确是通过他，我才拿到的，理应当面道谢。”
    安锦卿也是一声冷笑：“这个文俊还真是好手段。一边背地里捅刀子，一边给你拉资源，不但让你心怀感激，不好跟他们撕破脸皮，还给别人留下了你跟范初阳关系好的印象。就算日后真有风言风语，单凭这个综艺资源，他们也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顾泽绵自嘲地笑笑，问：“你说，当时我是不是该听你的劝，在家里陪父母啊？”
    “世上哪有早知道？”安锦卿故作轻松道，“其实也没什么，早点认清他这个人，总好过日后吃更大的亏。艺人嘛，被骂没什么的，骂也是热度。等大家了解了你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了真相，到时候反而会给你拉一波同情呢！我还听人说，有人骂了，就是要红了。怕就怕连骂都懒得骂。”
    “那就借你吉言了。”顾泽绵拍了拍衣襟上的烟灰，站直了身体，“进去吧！我们做东的，总不能让客人等我们。”

 第60章 60.不能公开的恋情

    安锦卿和顾泽绵回到餐厅时，范初阳已经到了。
    同来的还有文俊和齐筱。
    齐筱的表情有些尴尬，跟在范初阳身后，低着头勾着背，似乎想要藏住自己。
    她的眼睛也肿着，看安锦卿的目光，闪躲中带着愧疚。
    安锦卿暗暗叹息一声，大过年的，怎么就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
    范初阳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看不出什么异样。
    倒是文俊，面上乐呵呵的，一副笑口常开的模样，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昨天跟安锦卿甩脸色的人，不是他；在背地里黑顾泽绵的人，也不是他。
    “顾老师。”文俊上来就跟顾泽绵握手。
    顾泽绵的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一下，不过他迅速反应过来，握上了文俊的手。
    文俊热情洋溢道：“顾老师真是客气了，您帮了我们家初阳这么多，我们做点什么报答您也是应该的。您这么客气，倒让我们汗颜了。”
    顾泽绵只是勾着头，不好意思地笑，被文俊握着的手抽不出来，他看向沈浩求助。
    都跟了顾泽绵5年了，沈浩怎么会看不出老板的心思，立马走过来，一把抓住文俊的手，将老板解救了出来。
    “俊哥，今天我们娜姐没来，她可是交代了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和初阳。谢谢你们记着我们顾哥，有好事也都想着他。”
    那边沈浩和文俊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了。
    这边，齐筱也走到安锦卿旁边，伸出一个手指，扯了扯她的衣袖：“锦卿，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安锦卿失笑：“你想什么呢？我没事生你气干嘛？”
    齐筱问：“那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安锦卿解释：“我不是不接，是手机开了静音，没听到。我习惯大年初一的时候，一个人去逛庙会，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别多想。”
    “真的吗？”齐筱还是不放心，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你真的没有生气？没有怪我重色轻友？”
    “当然没有。”安锦卿拍拍她的手安慰，“大家都落座了，我们也过去吧！”
    安锦卿原以为，叶蓁蓁又会挤在顾泽绵身边坐，却没想到，她竟然坐在了范初阳的旁边。
    范初阳的左手边坐着文俊，右手边坐着叶蓁蓁，齐筱站在一边，眼见范初阳身边没有了自己的位置，目瞪口呆。
    安锦卿也摸不清头脑，但还是推了齐筱一把：“坐啊！”
    齐筱应了一声，跟着安锦卿落座，一双眼睛却紧盯着范初阳和叶蓁蓁，弄得安锦卿也下意识地留意起他们来。
    这一留意，安锦卿就察觉到不对了。
    叶蓁蓁坐在范初阳旁边也就算了，更让她傻眼的，还在后面。
    她是看过叶蓁蓁和范初阳录节目时，是如何亲密的，但她没有想到，私下里，他们同样亲密。
    如果两人都是单身的话，他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问题是，他们并非都是单身。
    至少，范初阳不是——他女朋友就在旁边坐着呢！
    不能公开的恋情，果然是要受尽委屈的。
    眼见齐筱又红了眼眶，安锦卿凑到她耳边道：“把自己当成普通的助理就好，就当他们是在录节目。”
    “我没事。”齐筱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给你剥虾吧！”
    看着齐筱一个接一个剥虾，剥了还都放在自己的盘子上，不爱吃虾的安锦卿……
    她正犯愁的时候，就看到文俊拉着范初阳起身，举起了酒杯：“顾老师，这杯我和初阳敬您！感谢您在剧组对初阳的照顾。”
    顾泽绵不能喝酒，但文俊几次敬酒，他推拒不过，正要喝，就被安锦卿给夺过了酒杯。
    安锦卿将齐筱剥好的虾推到他面前：“多吃点。”
    然后就转过头，朝文俊笑：“俊哥，顾哥酒精过敏，这酒，我替他喝了。”
    说着，举起酒杯，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安锦卿也不是不能喝。
    当年安盛刚成立的时候，盛阳也是经常应酬，时常将自己喝个烂醉如泥。
    为了帮盛阳挡酒，她年纪还小便练就了过人的酒量。
    能喝是一回事，可能喝也不一定就要死命喝。
    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面，安锦卿就对这个一团和气的文俊，怎么也好感不起来。
    无关他的人品。
    圈里人品不好的多了去了，她还能挨个地跟他们生气？
    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没有错，这个文俊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还对顾泽绵不怀好意。
    文俊见状，也没什么不高兴，自己仰头将一杯酒干了，又说了不少恭维顾泽绵的话。
    顾泽绵含笑听着，适时地回一句话，不热络，但也不会让对方难堪。
    毕竟《慢慢归途》还在拍摄中，没必要真撕破脸，将关系搞僵。
    在这一点上，安锦卿还是挺佩服顾泽绵的。
    换做是她，她真做不到。
    饭后出了酒店，叶蓁蓁丝毫不扭捏地，就跟着范初阳上了车。
    安锦卿啧啧道：“原来叶蓁蓁喜欢的是范初阳啊！我还以为她喜欢你呢！”
    “你想什么呢！我比她大了整整十岁。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半个高的小娃娃。”顾泽绵戳了戳她的脑袋，将她塞进了副驾驶。
    在顾泽绵倾身过来，要帮自己系安全带的时候，安锦卿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扯过安全带给自己系上：“我自己来就好。”
    最近顾泽绵有意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亲昵，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之前顾妈妈想撮合他们，可看顾泽绵的态度，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啊！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还是顾泽绵对身边的女性，都是这般亲近的？
    好像……她见到过顾泽绵对乔娜撒娇……
    顾泽绵看她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一副生怕自己帮忙的模样，看得眉开眼笑。
    等安锦卿坐好，顾泽绵帮她关好车门，绕到另一边开车。
    这次的综艺算是录完了，但一想到等《慢慢归途》开工，还要和范初阳他们相处差不多两个月，安锦卿就头疼。
    她打开手机，翻了翻日历：“还有5天时间可以休息，你是回家，还是有别的计划？”
    顾泽绵挑眉一笑：“回帝都，休息。”
    安锦卿被他的挑眉电的心头一跳，但她还是迅速抓住了重点：“你不回夏城吗？”
    之前，眼见着过年了还往外跑，可以说是为了工作。
    可现在明明有时间了，还是不回家，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跟家人的感情多么好，安锦卿都要以为顾泽绵跟她一样了。
    顾泽绵摇头：“春节期间，要到处走亲戚，而且我也不能喝酒，就不回去了。正好回帝都养脚伤。娜姐已经帮我预约了医生，顺便给我接了两个很轻松的通告。”
    安锦卿还是皱着眉：“那伯父伯母应该会很失望吧！”
    顾泽绵笑：“他们要真想我了，随时都可以来看我。我们家……怎么说呢，都有各自的生活和空间，也不讲究形式主义。”
    安锦卿撇嘴：“反正是你们自家的事，你跟我解释干嘛？”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心里那点不舒服，总算消失了。

 第61章 61.开新坑

    回帝都后，安锦卿彻底闲了。
    沈浩回了老家，顾泽绵的吃喝拉撒都由乔娜接手。
    他的脚伤一直反复，又没有好好修养，乔娜干脆安排他住了院。
    安锦卿受不了医院的味，正好乔娜不待见她，她干脆啥都不管了，心安理得地宅在了顾泽绵家里。
    一个人在家，她饭也不做了，门也不出了，一日三餐都叫外卖，24小时中，有十几个小时都在刷微博。
    看着那些骂顾泽绵的话，她越看越气，越气越是想要争辩，结果不停地被人拉黑、炸号。
    一连废了几个号后，安锦卿终于冷静了下来，不再做无用功。
    看最近的舆论风向，乔娜应该是联系了一些营销号，让他们带了节奏。
    再加上，顾泽绵通过《妖刀》吸了一批粉，有了粉丝的助力，至少官博和顾泽绵的微博下面的评论，算是控住了。
    但这点声音，依然如螳臂当车，根本对抗不了大潮流。
    顾泽绵的这点粉丝，依然被营销号、黑粉和水军吊打。
    其实乔娜真的尽力了。
    顾泽绵的经济公司“黄金时代”，原本就是一家影视制作公司，对于艺人经纪这一块就不重视。
    公司旗下就6个艺人，3男3女，都和顾泽绵一样，这些年一直在自家公司的烂剧里打滚。
    不过除了顾泽绵，其他5人也不像多有事业心的样子，每年等着公司的这一部戏，偶尔接个外戏的小配角，小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虽然比不得大红的明星，但生活水准也超过一般的中产阶层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一直处于圈子的边缘，连潜规则都潜不到他们身上去。
    也就是这种氛围，导致公司对自家的艺人越发不上心。
    虽然宣传和公关都外包了，但每年拨出的费用也没多少，相当于没有。
    如今顾泽绵被人死命下手黑，自然是指望不了这样一个废物公司。
    当然，网络上也不只有负能量。
    安锦卿也关注了顾泽绵的后援会，和几个大粉。
    后援会经营得一般，倒是几个大粉几把刷子。
    那个骂她骂得最凶的“小绵绵的亲老婆”，经常会自掏腰包组织粉丝聚会、应援、探班，出手颇为大方，也难怪她在粉丝中间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还有几个厉害的产粮太太，在顾泽绵不怎么营业的情况下，简直是他们粉圈内的稳定剂。
    其中，安锦卿最喜欢“青衫如故”的画。
    “青衫如故”的画风暖萌可爱，绘画素材，都是八年来，顾泽绵饰演过的不同角色。
    最难得的是，她是所有产粮太太中，唯一一个顾泽绵的纯粉，听其他粉丝说，还是一个6年老粉。
    甚至有传言，“青衫如故”曾经自述，她不但是为顾泽绵才入的粉圈，还为顾泽绵报考了美术学院，为的就是用更深厚的画功，全方位展现她哥的美貌。
    粉丝对偶像的爱，是无私的，也是动人的。
    安锦卿不知道，顾泽绵知不知道他自己有一个叫“青衫如故”的粉丝，为了他六年如一日地作画，为他吸粉又固粉。
    虽然说爱就是守护，并不一定要让对方知道，但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网络暴力，安锦卿很想让顾泽绵感受到粉丝对他的爱。
    她立马给顾泽绵发了条微信，向他推荐了“青衫如故”。
    顾泽绵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好，我去看看。
    收到回复，安锦卿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
    舒舒服服地躺了几天，她也觉得躺得累了。
    她思索着将顾泽绵一个人晾在医院，似乎有些不厚道。
    要不，明天去医院探病？
    次日一早，安锦卿换了衣服，去了趟菜市场，买了猪骨给顾泽绵煲汤。
    然后，准备再做几样小菜，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孙娟打来的。
    今天是春节长假最后一天，明天就正式恢复工作了。
    孙娟打电话来，除了提醒她明天去公司开会，更重要的，是跟她确定今年“安盛书院”的年度规划。
    年前，孙娟就将“安盛书院”的全新作家福利、新人扶持计划、还有app推广方案发给她了，只是安锦卿觉得还不够诱人，没给回复。
    安锦卿不怎么插手公司的事情，但“安盛书院”基本上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安盛之所以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靠的还是他们在ip方面的垄断。
    想要打造源源不断的大ip，不能只靠现有的大神作家，培养新人也至关重要。
    从去年的数据看，其实“安盛书院”的人才流失还挺严重。
    除开3个大神被财力雄厚的“奇峰书院”挖了墙角，一些有潜力的新人作家，也被其他网站以高价买断为饵给挖走。
    去年整整一年，“安盛书院”都没出一本拿得出手的新作。
    各方联合对付安盛的心，简直昭然若揭。
    之前孙娟提到过，“魅力星”的艺人资源被截胡的事情，再加上“安盛书院”被挖墙脚，虽然说小打小闹也动不了根本，但长此以往，“安盛集团”这棵大树，迟早有被人连根拔起的一天。
    安锦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键盘。
    安盛是她和盛阳的心血。
    这里承载着他们的梦想，也承载着，这么多年来陪伴和支持他们的作者、员工们的梦想。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安盛的壮大也不是泡沫虚影，哪那么容易被搞垮。
    沉思半晌，安锦卿猛然坐直了身体，也做出了决断。
    她调出文档，打开了一年没有开启过的“安盛书院”的作者后台……
    5分钟后，她就接到了盛阳的电话。
    “你发布新作了？”
    安锦卿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喜欢吗？”
    “当然喜欢。不过……”盛阳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几分疑虑，“虽然新作才3万字，但可以看出，跟你以往的文风差距很大。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你确定要做这样的尝试？”
    “就是因为我的文风已经定型，读者也进入了疲软期，我就算想守着他们养老，也都不行了。现在只能寻求突破。”
    对面的盛阳沉吟了半晌，才说：“好。那一会你发条微博，我立马联系宣传部。”
    10分钟后，沉寂了一年的“安盛大神”阑珊，发了微博。
    阑珊：开了个新坑。愿大家不忘初心，勇敢追梦。
    微博后面，还附上了新文链接。
    半个小时后，“阑珊新坑”、书名“高墙之外”同时上了热搜。
    期待已久的书迷陷入狂欢，“阑珊新坑”迅速被顶到了热搜第一，没多久就爆了。

 第62章 62.大神归来

    安锦卿正翻看着热搜广场，手机响了。
    电话是齐筱打来的，情绪颇为激动：“锦卿，锦卿，你知道吗？阑珊大大开新坑了。”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一开口，就吓得安锦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过了半晌，才想起开免提。
    齐筱读大学时，就是阑珊的铁杆书迷，这一点，安锦卿是知道的。
    只是她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齐筱居然还痴心未改。
    “她这次的文风转变很大诶，感觉是想转型现实主义了。真不愧是我的女神，总能带给我惊喜。”
    安锦卿失笑：“我倒是看到不少骂她的。”
    “管那群神经病干嘛？”齐筱鄙夷道，“那就是一群网络喷子。哪怕阑珊拿下诺贝尔文学奖，这群神经病都能给挑出刺来攻击。”
    这下，安锦卿是真被她逗乐了：“我看阑珊就是有你这种胡乱吹捧的残脑粉，才会被骂得这么厉害的。就她一个写网文的，也能跟诺贝尔文学奖扯到一起，你这不是给她招骂吗？”
    “怎么就不能了？”齐筱也不乐意了，“虽然刚开始，阑珊的确是写幻情、言情类的网文，但是她后期的作品，已经着眼于现实问题了。新作《高墙之外》虽然依照惯例在安盛书院首发，但明显就是现实主义的出版读物，这就是奔着拿奖去的。就算她现在距离文学大奖还有差距，但只要肯努力，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安锦卿扶额：“我觉得，阑珊本人未必有这么高远的志向。”
    “那就是她的事了。”齐筱理直气壮，“可就算她没有这么远大的志向，你也不能说她不可能拿奖啊！”
    “我没说她不可能拿奖……”
    跟脑残粉争辩，真是件又累又蠢的事，安锦卿顺着齐筱夸了阑珊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阑珊又出佳作，兴奋的不止是她的书迷，还有整个影视圈。
    每年都有那么多电视剧、网剧开播，不说大火的，能够小火一把的都不多，至于爆红的，那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一年都未必能够出得了一部。
    可阑珊就是这种大环境下的一个bug。
    阑珊是靠一部作品就大火起来的，就是所谓的一本成神。
    她一年一部作品，至今已经完成11部。
    自七年前，她的第一部改编仙侠剧《凤凰于飞》面世，捧出了第一批流量小生小花，而后连续六年，每年一部改编剧，部部火爆，至今还没有失手过。
    唯独去年一整年，她没有任何作品面世。
    这一年，若不是还有筹拍中的《凤凰台》吊着，大家都要怀疑，阑珊和安盛是不是闹掰了。
    也幸好安盛集团没有上市，否则这一年的股价还不知道要跌成什么样。
    时隔一年，大神归来，造星机器再起启动。
    这热度，绝对碾压任何一个流量明星。
    虽然阑珊的新作才出了3万字，后续怎么安排都还未知，拍不拍成电视剧也还没谱，但粉圈内的各个营销号已经纷纷激情画饼，猜测着明年又有哪些演员，会借着这股东风，一夜爆红，或者再次翻红。
    安锦卿也挺无语，《凤凰台》的选角都还没有定下呢，就开始展望《高墙之外》了。
    不过说到《凤凰台》，演员也是时候定下来了，再拖下去，怕是连服饰都来不及做。
    可一想到演员没能定下来的原因，安锦卿又有点头疼。
    导演段黎要求必须和原作者兼编剧阑珊面谈过后，再确定演员。
    可问题是，阑珊的神秘，是盛阳煞费苦心造势营销出来的，也是她在众多优秀网络写手中脱颖而出的重要因素，贸然撕掉标签，尤其是在安盛被多家公司联合针对的时候，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不说安锦卿自己不愿意，盛阳那关就过不了。
    可换导演也是行不通的。
    《凤凰台》原著是阑珊的仙侠系列作品之一，若按照以往的风格，拍成仙侠剧，那就是爆款剧预定。
    但这次，安锦卿却不想墨守成规，她要将《凤凰台》改编成正剧，彻底转型。
    当初立项时，股东们是激烈反对的。
    但盛阳经过深思熟虑，最后站在了安锦卿这边。
    不是为了成全安锦卿，而是奔着来年的奖项去的。
    所以正剧出身、获奖无数的段黎，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段黎的风评倒不错，就算知道了阑珊的身份，也未必会到处宣扬。
    可他们能赌这一把吗？
    胡思乱想了一阵，安锦卿又跟孙娟通了电话，确定了明天的会议要点，这才收起笔记本，走向厨房。
    安锦卿提着保温饭盒，开着顾泽绵的车到医院时，刚好是在饭点上。
    找护士问了病房号，安锦卿提着保温袋，进了电梯。
    一路循着门牌号找来，终于看到了顾泽绵的病房。
    她正要推门进去，隔着房门玻璃，却看到顾泽绵正盘腿坐在床上，正盯着手机，眉心紧蹙。
    医院的白墙白床单，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惨白。
    此时正是饭点，他面前的小桌上摆着饭菜，看上去碰都没有碰一下。
    自安锦卿认识他起，就没见他放松过。
    只要身边没人，他就是这副眉心紧锁的模样。
    不过，他这段时间也确实挺不顺的。
    “哎，你谁啊？你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侧方传来，安锦卿扭头看去，就看到一个护士指着自己，正目光警惕地朝这边走来。
    她也不想废话，直接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听到开门声，顾泽绵抬起头来，看到是安锦卿，先是一愣，而后就笑眯了眼：“你怎么来了？”
    安锦卿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刚刚指着她的那个护士追了进来。
    她看看安锦卿，又看看顾泽绵，狐疑地问：“顾先生，这位小姐您认识吗？”
    顾泽绵点头：“是我朋友。”
    护士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又退了出去。
    安锦卿走到病床边，看看桌上一口都没有动过的饭菜，问：“怎么不吃啊？”
    “还不饿。”顾泽绵放下手机，看向她手上的保温袋，“你这是给我送饭来了？”
    安锦卿将保温袋藏到了身后：“没有啊！既然你不饿，那我一会带回去我自己吃好了。”

 第63章 63.竞争角色

    顾泽绵鼓起了腮帮子，朝她笑：“可我现在又饿了，怎么办？”
    安锦卿朝着桌上的饭菜挑了挑下巴：“那不是有吃的吗？饿了你不会自己吃，还要我喂你啊？”
    顾泽绵立马笑眯了眼：“好啊！”
    什么？
    安锦卿猛然瞪大了眼睛看他，是她听错了，还是他真把自己当孩子了？
    顾泽绵却只是继续歪着头，看着她笑，笑容还更加灿烂了几分。
    面对那双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电线杆都深情款款的桃花眼，安锦卿怂了。
    她认命地走过去，将桌上的清汤寡水捡到一边，然后把自己带来的饭盒一一打开。
    饭盒一开，香气四溢。
    “咕噜”一声，顾泽绵吞了口口水，见安锦卿看了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都是我喜欢吃的。”
    安锦卿的心顿时就软了：“先喝汤吧！今天煮的海带猪骨汤，补钙的。”
    说着，给他盛了碗汤。
    “谢谢。”顾泽绵接过碗，喝了一口才说道，“我今天出院，娜姐有事忙，可能要晚点来。你去帮我办下出院手续吧！”
    安锦卿问：“你的脚，确定好了吗？我记得《慢慢归途》后面打戏不少吧？可别到时候又弄个旧伤复发。”
    “不会的。”顾泽绵将喝完的汤碗放回桌上，看着她笑，“我确定好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都没让你好好过个年。”
    安锦卿暗中翻了个白眼，冷漠地看他：“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这个年，她的确是跟着他到处跑，过得稀里糊涂的，可她什么忙都没帮上，也是事实啊！
    没帮上忙也就算了，还帮了倒忙，给他招了不少骂。
    说辛苦她了，怎么听怎么像讽刺。
    “我是说认真的。”顾泽绵道，“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一直陪着我，还不给我任何压力。”
    这怎么突然就煽情了？
    安锦卿打了个哈哈，开起了玩笑：“那你是不是该给我涨工资啊？”
    顾泽绵居然点头同意：“好啊！”
    安锦卿笑容僵住：“我开玩笑的。”
    顾泽绵神色认真：“我不是开玩笑的。我刚刚就想说，明晚就要回横店拍戏了，你要是想去哪玩的话，我们可以抓紧时间，今天明天去玩。”
    安锦卿给自己盛汤的动作一顿，她在床上坐下，面对面地看着他：“我正想跟你请个假，我想晚几天再去横店。”
    顾泽绵愣住：“是出什么事了吗？”
    安锦卿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私事要去处理。”
    “好。”顾泽绵点头笑笑，然后就埋头吃饭。
    病房内一片静谧，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虽然他答应得干脆，但安锦卿却感觉他不高兴了，她斟酌了一番，正要说什么，手机就响了。
    乔娜打来的。
    “锦卿，阿泽现在心情不好，我走不开，你去医院陪陪他。”
    安锦卿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顾泽绵，起身下床，走到了窗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还不是有人在搞他。本来剧组宣发，还有女方炒cp的热度渐渐下去了，骂他的人也少了，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在今天，你跟阿泽遇到的那个疯女人又跳了出来，一口咬定就是阿泽对她骗财骗色，还接受了媒体采访。现在别说是阿泽，就是为他说话的粉丝，都被骂得很惨。”
    安锦卿一惊：“这事的真相一目了然，澄清就好了。”
    乔娜叹气：“哪有这么简单。对方没指名，没道姓，是营销号在带节奏，水军浑水摸鱼，我们要是跳出去，非但没办法将自己摘出去，只会弄得一身腥，落得跟上次机场事件一样的下场。要知道，网友想要的从来不是真相，他们只是想看热闹而已。”
    安锦卿问：“那就任由他们造谣，什么都不管吗？”
    乔娜道：“我控制不了舆论，只能尽我所能，告诉大家真相。”
    安锦卿问：“当时我也在场，需不需要我出面证明？”
    “你就别添乱了。”乔娜有些烦躁，“你被拍到不少搀扶阿泽，还有他坐轮椅你推他的照片，也被带节奏说是他耍大牌，欺压员工，不尊重女性。明明还能拍打戏，却非要坐轮椅。再加上上次机场事件……别的你都不用管，你去医院陪陪他，别让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好。”
    安锦卿挂了电话，转身，就看到顾泽绵已经放下了碗筷，正盘腿坐着看着自己：“是娜姐吗？”
    安锦卿点点头，走了过来。
    顾泽绵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安锦卿反问：“你觉得她会跟我说什么？”
    顾泽绵皱眉：“你别听她的，这些事本就跟你无关。”
    安锦卿却没有再回答，而是抓起他放在床边柜子上的手机。
    顾泽绵的手机密码，她是知道的。
    输入密码后，跳出来的就是微博界面，而且还是她推荐给他的“青衫如故”的微博。
    “青衫如故”的微博，一直都是暖萌暖萌的画风，正因如此，安锦卿才会推荐给顾泽绵。
    但此时，她的微博底下骂声一片，各种恶毒的言论，不堪入目。
    但凡有为她，或者顾泽绵说话的粉丝，也都会被人追着骂，一直骂到粉丝宣布脱粉才罢休。
    安锦卿放下手机，沉默半晌才说道：“就为了报复你拒绝她，这手笔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不止因为这个。”顾泽绵道，“娜姐在帮我争取段导新剧的男二，他们公司力捧的一个新人，也在争取这个角色。我们算是有竞争关系。”
    “段导？”安锦卿皱眉，“哪个段导？”
    “段黎。”
    安锦卿问：“你说的新剧，是《凤凰台》？”
    顾泽绵点头：“段黎和阑珊联手打造的超级ip大剧，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好资源。听娜姐说，段导似乎对我印象不错，我竟然真在候选名单中。想搞我的，恐怕还不知她吧！”
    安锦卿问：“那你打算怎么做？放弃这个角色？”
    顾泽绵摇头：“既然是因为这个角色，才让大家陪我挨了这么多骂，那我更加应该竭尽全力拿下才是。我要真因为这么点事就放弃了，那才是真的亲痛仇快。”
    “说得好。”安锦卿高兴地给他夹了菜，“吃饭。吃完饭，我就去给你办出院手续。说不定你还能在去横店之前，跟段导见上一面呢！”

 第64章 64.又被打破脑袋

    安锦卿给顾泽绵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病房时，他已经收拾好了大包小包。
    眼见他提着行李要出门，安锦卿连忙冲上去，一把将行李箱夺了过来：“就算你雇佣我这个助理是当摆设用的，但我也还没有厚颜无耻到让一个病人拿行李，自己却两手空空跟着的地步！”
    顾泽绵看看自己空了的两手，又看看鼓着腮帮子瞪自己的安锦卿，无奈地笑：“你的手是用来敲键盘的，又不是用来干粗活的。别说我伤到的是脚不是手，现在伤都好了，哪有让你一个女孩给我拿行李的道理。”
    安锦卿可不受他忽悠：“别管我这双手能干什么，你花钱雇我做助理，可不就是让我干粗活的吗？我还指望着干好了，能升职加薪呢！你要不给我表现的机会，我怎么成长？怎么好意思要求升职加薪啊？”
    “好，我不拦着你升职加薪。”顾泽绵哈哈笑着，走在了前面。
    安锦卿赞许道：“这才对嘛！”
    两人说笑着走出了住院部大楼，刚下台阶，突然就从一边冲出来几个女孩，拿着饮料瓶和各种垃圾就往顾泽绵身上砸。
    变故突如其来。
    顾泽绵懵了。
    安锦卿也懵了。
    还是顾泽绵先反应过来，背过身，将安锦卿护在了怀里，将一切攻击挡在了身后。
    安锦卿呆滞地靠在他肩上，越过他的肩头，看着那些疯狂的女孩们。
    那一张张目眦欲裂的脸蛋，因为激动而扭曲通红，像是被恶魔附了身。
    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本应该是最美好的祖国花朵，此时，却用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言辞，辱骂一个素味平生的陌生人。
    多年的素质教育，宛如喂了狗。
    因为被顾泽绵护在怀里，安锦卿并没有遭到袭击。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姿势，让她一眼看到了那个冲过来的，手上拿着个啤酒瓶的粗壮姑娘。
    那姑娘高大而肥胖，五官都因为过多的肥肉而挤在了一起。
    她呼哧呼哧地跑过来，随着她一步一个脚印，满身肥肉飞舞，脚底下的地面都好像震颤起来。
    随着她抓着啤酒瓶的手高高举起，几乎是本能的，安锦卿用尽全身力气，将顾泽绵往旁边一推。
    毫无防备的顾泽绵，被她全力一推，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身体。
    等到他诧异地转身看过来时，刚好看到一条粗壮的胳膊抓这个啤酒瓶，敲在安锦卿的脑袋上。
    绿色的啤酒瓶，重重地砸在安锦卿的脑袋上，“啪”地一声，四分五裂。
    发现自己打错了人，女孩震惊地瞪大眼睛，张圆了嘴，两只圆滚滚的手颤抖着摆动：“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要打你……”
    一道鲜红的血痕，顺着安锦卿的额角缓缓滑下……
    女孩见状，惊恐地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同时，顾泽绵也反应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安锦卿，抱起她就往医院内跑回去，边跑边喊医生救命。
    其他女孩们也被吓傻了，她们的目的，只是逼顾泽绵这个渣男退出娱乐圈，并没想杀人。
    毕竟只是一群十几岁的孩子，这意料之外的流血事件，让她们害怕了起来，在恐惧之下，所有人掉头就跑。
    虽然被敲破了脑袋，但安锦卿并没有昏过去。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还一阵一阵地抽痛。
    尤其是被顾泽绵抱着跑，脑袋跟着晃动，天旋地转中，她伏在顾泽绵胸口干呕了起来。
    晕晕乎乎中，安锦卿被送进了急诊室，医生检查了伤口，又抓着她的脑袋摆弄了一阵，面无表情道：“伤口不深，但破了皮，还是要打破伤风。”
    顾泽绵的声音暗哑焦急：“严重吗？”
    医生的声音也是古井无波，丝毫没将这点小伤放在眼里：“应该是有点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问题，先把伤口处理了再说吧！”
    好在这是私立医院，服务还算周到，不需要顾泽绵像没头苍蝇一样地到处排队，就有护士推着轮椅来了，领着他们去注射室。
    在做皮试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护士发现安锦卿对青霉素过敏，针眼红了一圈。
    她抓着安锦卿的手打量了良久，摇头：“她对青霉素过敏，这针不能打，会出人命的。”
    顾泽绵问：“那该怎么办？就不打了吗？玻璃都陷进了肉里，不打针的话，要是真感染破伤风了怎么办？”
    护士也纠结地皱起了眉头，然后求助地询问护士长：“你看这情况能打吗？好像也不是很红啊！”
    护士长过来瞄了一眼，同样纠结地皱起了眉头：“拿尺子量一下，看红晕超过1厘米没有。超过1厘米就不能打。”
    说完，就又去接待其他病人了。
    护士从抽屉中翻出皮尺，抓着安锦卿的手横竖左右地量了一遍，朝护士长喊道：“刚好1厘米，能打吗？”
    护士长回答得很干脆：“不能。”
    闻言，顾泽绵急了：“那有什么其他解决办法吗？”
    护士摇头：“我们这边不能给她打破伤风针，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顾泽绵终于没有了一贯的好脾气，冷下了脸：“过敏也会出人命，要是不打针，到时候感染破伤风一样会出人命，你们是要她听天由命等死吗？”
    毕竟是以优质服务为竞争优势的私立医院，被骂了的护士也不敢还嘴，只是坚定地说道：“这个您要去问医生，这针我们是真的不能给她打。”
    顾泽绵吼道：“那叫你们医生来啊！不赶紧解决问题，还在这里啰嗦什么！”
    “我这就去叫医生。”护士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应了一声，拔腿就跑。
    第一次见到顾泽绵失态，正面临着死亡威胁的安锦卿，倒是少了几分恐慌，反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的，别紧张！”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压抑着的胸腔挤出来的，“你可能会死，你知不是道？”
    “哪那么容易死啊！”安锦卿失笑，“要是一个小伤口就能轻易要了人命，那些危险的工作，哪还有人干啊？放心，我们这不就在医院嘛！这医生哪有看着我在他们面前等死的道理？会有办法的。”
    顾泽绵想要反驳，但看着她笑盈盈的脸蛋，却又说不出口了，只是叹息了一声，无奈道：“我都快急死了，你倒还有心思开玩笑。”

 第65章 65.新仇旧恨

    医生当然是有办法的。
    不过，他们却要求安锦卿住院。
    说是有替代药品，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只能开给住院病人。
    他们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安锦卿是完全听不懂。
    倒是顾泽绵，就算是听不懂，却还是听得认真，然后毫不犹豫地给安锦卿办了住院手续。
    离开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又回到了刚刚那间病房。
    只是这次病房的电子牌上，换上了安锦卿的名字。
    顾泽绵扶着安锦卿在雪白的床上坐下，又弯腰打量了她一会，问：“还晕吗？”
    “还好？”安锦卿靠坐在床上，“你去查一下今天这是什么情况。这些小孩怕不是疯魔了。”
    顾泽绵点点头：“我给娜姐打个电话。”
    说着，就当着安锦卿的面，给乔娜打了电话，还是开着免提。
    意外的是，乔娜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且已经在查了，还让他们自己上网看。
    挂了电话，顾泽绵刚打开微博，就看到了一条推送消息——《妖刀》男主太渣，剧粉集体失控，医院围堵。
    虽然没有明说，但看营销号带的节奏，似乎已经默认这是因为女二号为了提纯cp粉，抹黑顾泽绵，而导致剧粉情绪失控。
    更微妙的是，那个原本想用啤酒瓶砸顾泽绵，结果却砸到了安锦卿的粗壮女孩，既是《妖刀》男一号女二号的原cp粉，现在顾泽绵的黑粉，又是范初阳的粉丝。
    事情又扯到了范初阳的身上。
    扯到了范初阳，自然而然地，又会扯到还在拍摄中的《慢慢归途》。
    这一系列蝴蝶效应，会直接导致顾泽绵的演员之路，举步维艰。
    顾泽绵和安锦卿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放下手机后，安锦卿问：“你报警了？”
    顾泽绵摇头：“不是我报的警，是医院护士帮忙报警的。我当时真没想到这么多，只想着你平安就好。”
    安锦卿像是没有察觉到他话语里的关切，而是又抛出了一个话题：“你觉得这会是范初阳做的吗？”
    顾泽绵又摇头：“文俊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但煽风点火，应该是少不了。不过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好好休息。你伤在脑袋上，就别再费心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安锦卿顺从地点头：“我现在有些犯恶心，你帮我买些酸梅什么的回来吧！我有点想吃了。”
    顾泽绵点头：“好。那我让护士进来陪你。”
    安锦卿点头答应。
    护士很快就来了。
    见到护士进门，顾泽绵这才安心离开。
    只是他刚出门没一会，安锦卿通过窗户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医院大门口，就将他叫进来的护士给赶了出去。
    她拿出一直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盛阳的来电，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通，盛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受伤了？”
    视频都已经被发到网上了，安锦卿知道瞒也没用，干脆地承认：“嗯。一点轻伤而已，不严重。”
    “都伤到脑袋了，还叫轻伤吗？”盛阳恼怒地道，“我马上就到医院了，我给你安排转院。”
    “你别过来了。”安锦卿声音低沉，带着股寒气，“你要是愿意，就去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我需要确凿的证据。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就找别人。”
    盛阳沉默了一会，问：“知道是谁干的，你打算怎么办？”
    安锦卿回答迅速：“新仇旧恨，一起算。”
    盛阳道：“那我先过来，当面说。”
    安锦卿问：“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妖刀》的女二，是魅力星的艺人吧？”
    盛阳似乎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愣了一下才点头：“没错。怎么了？”
    安锦卿问：“我记得《妖刀》一开播，就有大量营销号下场，帮助男一女二炒cp，通稿铺天盖地的。我跟乔娜确认过，那不是她干的，也不是剧组干的。这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盛阳顿了顿，才说道：“这个女二，也算是我们现在力捧的新人。你也知道，魅力星青黄不接，这是我和邵群商量后的决定，让老袁帮忙运作了一番。只是，我们没有料到居然有人在搞他，对方竟然借助这次炒cp的热度，将他往死里踩。”
    安锦卿问：“那你为什么都没有和顾泽绵的团队沟通过？你们拿他炒作，他同意了吗？”
    “虽然是炒作，但这对双方都有利。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吧！”盛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蔑，“就他那破公司，连宣传费用都舍不得花在他身上，我们花钱帮他炒作，他应该感激我才是。”
    安锦卿的声音更冷了：“可你的帮忙，却会害死他！”
    “这是不可控因素，也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盛阳道，“况且，那是他自己得罪了人，就算没有炒cp这一出，对方一样能够想到办法整死他。”
    “得罪人的不是他，是我。”安锦卿道，“你现在，要么就去给我把背后的人找出来，要么就回公司，通知所有股东和员工，明天的会议延迟到后天，然后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我的脑子没被敲坏，现在依然很好使，这点小事，你不帮忙，我也能处理得来。”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就是急刹车的声音。
    过了半晌，盛阳那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小锦，你不觉得你对那个小明星，太过在意了吗？你竟然为了他来要挟我。”
    安锦卿反问：“不可以吗？”
    “为什么？”盛阳问，“你不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了，但之前你一直都能够置身事外，为什么这次你却入戏这么深？”
    安锦卿盯着正对着医院大门的窗口，看到顾泽绵已经提着两个购物袋走进医院大门，皱起眉头道：“我现在不想跟你探讨这个问题，我最后说一次，你要么马上去查，要么什么都不要管。我不希望我们的对话，变得重复而单调，永远纠结在这些无意义的问题上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深沉的叹息，然后就是一个坚定的“好”字。
    “谢谢。我希望你查出幕后元凶后，顺带着抓住对方把柄。”
    在安锦卿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盛阳又说道：“小锦，我希望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能够记住，我才是你最稳固的依靠，最亲的人。”
    安锦卿没有回答，内心毫无波澜地挂了电话。
    她不需要依靠，也不相信任何承诺。
    盛阳的信誓旦旦，对她来说只是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第66章 66.错误的婚姻

    安锦卿挂了电话没一会，顾泽绵就推门进来了，买回来了各种水果和零食，满满两大袋。
    虽然顾泽绵住院的时候，安锦卿没有来陪他，但安锦卿住院，他却寸步不离地守着。
    就连晚上睡觉，都只是叫护士搬了张折叠床放在病床边上。
    他似乎是担心，只要他稍不留意，安锦卿就会再出什么意外。
    夜已深，半圆的月亮半隐在云层中，冰冷的光照不亮斑驳的树影，窗外的世界一片漆黑。
    安锦卿侧躺在软硬适中的病床上，撑着头看一边窄小的折叠床上，正在背剧本的顾泽绵，再次劝道：“有医生和护士在，我不会有事的。你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别浪费在我身上了，回家睡去吧！”
    “陪你，不算浪费时间。”顾泽绵说了这么一句暧昧不明的话，就又低下头看剧本。
    这句话，暧昧是暧昧，可他说得云淡风轻，就像随口开的一句玩笑，那专注看剧本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很难多想。
    安锦卿甚至分辨不清楚，这到底算不算撩了。
    她这边被对方似乎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撩得坐卧不安，那边顾泽绵却看剧本看得入迷，神情和肢体也都跟着剧本变化而变化，不时手舞足蹈，还鼓起腮帮子卖萌。
    他认真的样子可爱是可爱，但那副置身事外的神态，却看得安锦卿分外郁闷。
    辗转反侧的安锦卿，不由恼怒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他看。
    毕竟是私立医院的vip病房，不像普通病房一般白惨惨的，经过精心设计的素雅风格，因为艳丽鲜花的点缀，多了几分活泼的色彩。
    此时，顾泽绵就坐在那盆色泽娇艳的插花旁边，屈起一条腿踩在折叠床上，托举着摊开的剧本，另一条腿自然垂下，但不时会因为进入情境，激动之下，绷出充满力量美感的线条。
    他微微低垂着头，神情专注，暖黄色的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给他那身冷白皮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倒映在墙上的影子，能清楚地看到高挺的鼻梁下面，偶尔扇动的长睫毛。
    洗浴过后，顺毛乖巧的顾泽绵，安锦卿也算见得多了，但今天的他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沉浸在剧本中的缘故，还是真的心情不好，安锦卿总觉得他身上时不时会透出几分冷厉。
    尤其是他在安静沉思，没有任何肢体动作的时候。
    趁着翻页的间隙，顾泽绵突然扭头看过来，对上安锦卿的视线，他目光闪烁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羞赧的笑：“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安锦卿直接问出心头疑惑：“你不高兴？”
    顾泽绵也不反驳：“你从哪看出来我不高兴了？”
    “感觉。”安锦卿坐起身，正色道，“如果你是因为我受伤而愧疚，其实大可不必。追根究底，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我逞一时口舌之快，得罪了那个小肚鸡肠的女人。但如果你是因为现在举步维艰的困境，而愤怒迷茫，倒是可以跟我聊一聊。别憋坏了。”
    顾泽绵敛了笑容，将剧本收好放在一边，起身走了过来，在床沿坐下。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安锦卿有些不适，她用双手撑着床板，退了半个身体，带着点疑惑地看他。
    顾泽绵那双从来都干净通透的双眸，此时幽深地看着安锦卿：“你可能会死，你知道吗？”
    安锦卿先是一愣，而后就笑了：“要是这么点小伤就会死，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我读小学的时候，为了给自己挣口午饭钱，去工地捡废品会被生锈的钉子扎，在街上翻垃圾会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划伤手，还不止一次被流浪狗追着咬过。我这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顾泽绵的目光震惊中带着怜惜，声音都颤动起来：“你父母呢？”
    安锦卿淡淡道：“我生父出身书香门第，从小接受的就是最优良的教育。他从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毕业后，又去国外的顶尖学府读了研。”
    她说道这里，露出了个嘲讽的笑：“那个时候的海归，可比现在的值钱。他家世好，又才华横溢，在大多数的女性眼里，都是个闪闪发光的金龟婿。好笑的是，他家里给他介绍的名门闺秀，他是一个都看不上，却对我妈妈一见钟情了。
    “可我妈妈是什么身份呢？她只是一个小学都没毕业，就出来打工给哥哥赚学费的文盲。可想而知，他们的结合遭到了我生父家中的激烈反对。可我生父是个诗人嘛，又以当代徐志摩自居，最终不顾家里反对，跟我妈妈结了婚。”
    提到过世的妈妈，安锦卿的目光终于不再冰冷，眼睛渐渐泛红，声音也哽咽了：“一个文盲，一个高知，完全可以想象，他们的婚后生活简直是一场灾难。我生父很快发现这段婚姻就是一个错误，他聪明地选择了及时止损，在我3岁时跟我妈妈离婚，然后继续寻找他的真爱。
    “他爱得热烈，走得也洒脱。可我妈妈没有他那么聪明，没能走出来，还患上了抑郁症。她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年，就因为感冒发烧没有及时去医院，转成了肺炎，结束了她短暂而戏剧化的一生。”
    最后说到妈妈的死，安锦卿竟然笑了起来。
    只是随着她这一笑，眼泪也跟着滑下。
    顾泽绵正要伸手帮她擦眼泪，她就已经自己擦掉了。
    收回伸到一半的手，顾泽绵问：“那你其他亲人呢？都没有人管你吗？”
    安锦卿道：“我生父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祖父祖母，对他们来说，我和我妈妈就是他们的耻辱，他们甚至为此和我生父断绝了关系，又怎么会管我的死活？我外祖父外祖母……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他们觉得是我生父害死了他们的女儿，也不愿意抚养我。我生父将房子留给了我妈妈，我舅舅舅妈从乡下搬了过来，做了我的监护人。只可惜他们同样恨我，能够给我一口饭吃，没有让我辍学，已经是最后的仁慈了。一段错误的婚姻，造成了三代人的痛苦。我不恨他们，但我也无法原谅。”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复述一个道听途说来的故事，但顾泽绵却听得鼻子一酸，再说不出话来。
    他发现，安锦卿除了对生母亲切地称呼“妈妈”，其他亲人，包括生父，都只是冰冷地使用亲属称谓，似乎是不允许自己对他们有一丁点的期待。
    这是被最亲近的人伤到了极致，才会这般决绝冷漠吧！
    顾泽绵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就享受着优渥而自由的生活，似安锦卿这般的经历，他只在剧本上看过。
    他原以为，那不过是编剧脑洞大开的胡诌，哪知道现实远比剧本残酷。
    安锦卿见他眼眶泛红，反而笑了起来：“你这是干嘛啊？都过去了。我现在挺好的，不需要仰人鼻息，也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人嘛，怎么活，还不都是一种经历？”
    顾泽绵侧过脸，抹掉眼角的泪，再次看向安锦卿时，也带着坚定的笑：“都过去了，以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安锦卿笑笑，没有接话。
    这种在父母的爱护中长大的幸福孩子，怎么能够理解她这种孤儿对爱与陪伴的渴望与恐惧呢？
    她又笑了笑，伸了个懒腰，道：“这些你听听就算了，就当是为你理解角色积累素材，不用放在心上，我也不可怜。时间不早了，睡吧！我也困了。”
    安锦卿说完，也不等顾泽绵的回答，就背过身侧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了半个头。
    顾泽绵盯着她的后脑勺呆坐良久，才缓慢地回到了折叠床上。
    只是这一夜，各怀心思的两人都未能安眠。

 第67章 67.改剧本

    安锦卿有点后悔给顾泽绵讲故事了。
    不但将自己弄得像个祥林嫂，搞得两人一晚没睡好，第二天早上起床，顶着个同款黑眼圈，顾泽绵还疯魔了似的，对她好得有点诡异。
    凭良心讲，顾泽绵这人既不热情，也不热心，他不玩虚头巴脑的那一套，但也不是什么古道热肠的人。
    他不吝于对身边每一个人温柔，但这仅仅是因为他的教养和善良；
    他也不吝于在无关痛痒的事情上帮人一把，比如将自己的房间让给安锦卿，比如逢年过节给工资微薄的助理包个大红包，又或是和范初阳对戏，帮助他尽快入戏。
    他在社交方面，几乎是秉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准则，很少和人过分亲近。
    因为敬业、人品好，他在圈内口碑不错。
    但也因为他的性格，很多时候他就像个隐形人，很容易就会被人忽略。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错失不少机会。
    和顾泽绵相处，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就连厌恶与人相处的安锦卿，都享受和他独处的时光。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泽绵待人真诚，而且极有分寸感。
    他若高兴，会很直接地表现出来。
    虽然他时常腼腆地笑，但他本质并不腼腆。
    他不喜欢给人添麻烦，但必要的时候，绝对主动而强势。
    他若不高兴，也不会让人难堪。
    高超的演技和自我调节能力，几乎不会让人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安锦卿有些记不起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泽绵在她面前的分寸感就开始失衡了。
    是从她在顾家炸肉丸子时，被热油烫伤开始的？
    还是在飞机上，顾泽绵戏精附身，突然调戏她开始的？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夹起一个灌汤包往嘴里塞的安锦卿，一个不注意，就被溅出来的汤汁给烫到了。
    她正到处找垃圾桶时，顾泽绵就已经将一个空碗递到她嘴边：“快吐出来。”
    安锦卿刚将咬下一块的包子，连着汤汁、口水一起吐出来，顾泽绵就又递过来一杯冰冷：“喝一口含着，别咽下去。”
    冰水含进嘴里，被烫得手舞足蹈的安锦卿终于镇定下来，然后一眼就看进了顾泽绵那双丝毫不掩饰的，满含关切的双眸。
    娱乐圈遍地是美人，顾泽绵在男演员中不算最好看的，但他这双眼睛，绝对不输任何人。
    标准的桃花眼，完美的线条勾勒出两瓣灵动的桃花，一笑起来就成了两弯月牙。
    他专注地看一个人的时候，目光温柔如水，盈盈波光像是能溺死人。
    尤其他现在不仅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还抽出纸巾，就凑过来要帮自己擦唇边的油渍……
    安锦卿心头一跳，一把夺过他手上的纸巾，胡乱抹了两把唇角，没话找话地想打破尴尬：“你今天要去横店了吧？”
    顾泽绵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退回去坐好，半晌才点点头：“娜姐已经订了机票，晚上11点40的航班。”
    安锦卿点头：“娜姐会陪你一块去吧？”
    顾泽绵问：“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让娜姐过来陪你？”
    “不用。”安锦卿忙不迭拒绝，“一点小伤，别这么小题大做行吗？你们先过去，等医生放我出院了，我立马飞过去。”
    顾泽绵歉疚道：“我没办法让剧组几百人等我一个。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办转院手续，你跟我一起过去……”
    “真的不用。”安锦卿也急了。
    她就等着顾泽绵一走，立马变身去复仇。
    结果顾泽绵还想将她一起带走？
    好说歹说，总算劝得顾泽绵打消了主意，安锦卿缓缓呼出一口气。
    结果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顾泽绵又说道：“那我每天给你打电话，要是有任何问题，你不要瞒着我。”
    “好。”安锦卿一口答应。
    该做的检查，昨天都做了，今早医生查房后，也只有护士过来给安锦卿换了药。
    这一天，也就没有其他事了。
    不想跟顾泽绵大眼瞪小眼的安锦卿，干脆让他回去将自己的笔记本拿来，开始写作。
    其实去年，安锦卿就已经完成了《高墙之外》的创作，只是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才迟迟没有发表。
    纵观古今诗人文豪，往往是在失意之时，才会出惊人之作。
    安锦卿不敢自比名家，但她的确是在给顾泽绵做了助理后，尝到了被人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的滋味，才惊觉缺少的是什么。
    经过一个月的修改润色，《高墙之外》已经定稿，她将文稿发给了盛阳，接下来就不用再理会。
    她现在正在做的，是修改《凤凰台》的剧本。
    而且是大改。
    安锦卿改变主意了，她不想将男二的角色给顾泽绵了。
    她要让顾泽绵做主角。
    说她违背和盛阳的约定也好，说她假公济私也罢，这个圈子从来就是这么现实，不红的人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
    试想，昨天她要是没有推开顾泽绵，受伤的人是顾泽绵，事情会怎样？
    别人会同情他，而不再骂他吗？
    安锦卿觉得不会。
    相反的是，顾泽绵会因为受伤，而耽误明天的拍摄。
    他会因为拖累剧组，而遭受更多的责备，甚至会直接被换掉。
    在一个月前，或许《慢慢归途》对顾泽绵来说，真不算什么好资源。
    可他现在面临的处境，是有人处心积虑地封杀他，让他在这个圈子待不下去，若是连这部戏也遭遇被换掉的危机，他还能拿到更好的资源吗？
    顾泽绵已经奔三了。
    30岁，对男人来说是最好的年纪，一切才刚开始。
    可问题是，如果他连个像样的角色都拿不到，继续在圈子边缘摸爬滚打几年，连主流圈子都进不去，那他的演员生涯也就这样了。
    或许十年、二十年后，他会成为观众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的老戏骨，也或许会在接不到戏之后，干脆转行去做幕后。
    这样一想，可见背后之人心思有多歹毒，计划有多周密，完全不给顾泽绵留活路。
    安锦卿瞥了一眼顾泽绵挂在背包上的铂金镂空怀表，里面是一片幸运草。
    都说越努力越幸运，顾泽绵的好运，早就该来了。
    顾泽绵一直都觉得安锦卿做助理太屈才，经常鼓励她回去做编剧。
    帮她取来笔记本后，见她如入无人之境，专心写作，他悄然退到一边沙发坐下，看起了剧本。
    两人各忙各的，但气氛格外融洽。
    陪伴，不一定需要言语，只要将对方放在心上就足矣。

 第68章 68.杀鸡儆猴

    大年初七，春节长假结束，清冷了许久的办公大楼，终于恢复了生气。
    新年新气象。
    今天，安盛的员工们，就亲眼见证了轻易不露面的董事长，竟然在上班打卡前，就和总裁一同出现在了公司大楼，随着上班的人群进了大厅。
    惊奇的员工们交头接耳，目送董事长和总裁进了专用电梯后，立马将这个消息发到了同事群中，甚至还有人偷偷录了视频。
    也不是他们少见多怪。
    去年公司业绩下滑，大家的奖金大幅度缩水，唱衰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在大家猜测着，是不是安盛在众多公司的围剿下，终于穷途末路了的时候，就在前天，停笔一年的阑珊再出新作，宛如惊雷炸响，引爆热议。
    虽然阑珊发表新作毫无预兆，但还在休假的宣传部却紧急加班，将声势造了出来。
    配合着阑珊自身的热度，安盛狠狠扳回了一城。
    所以第一天上班，安盛的员工们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满满。
    这不，连董事长都变得勤快了，亲自来公司坐镇。
    顿时，众人对于今年的年终奖充满了期待。
    安锦卿推门进了办公室，没有如往常一般，踢掉高更鞋就窝进沙发，而是走到放了几年却几乎崭新的办公桌后，坐在了办公椅上。
    盛阳正惊诧间，就听到安锦卿说道：“关于今天的会议，有一事我要先跟你打声招呼，我要结束安盛和星程的所有合作，包括正在进行的和即将进行的。”
    星程，即封杀顾泽绵的那个高总——高琳就职的公司。
    作为国内老牌影视公司之一，星程最辉煌的时候，可以说是雄霸半个娱乐圈。
    出品了众多经典电影、电视剧，也捧出了一个又一个影视巨星。
    也正因如此，养成了他们霸道蛮横的行事作风。
    跟星程合作，想要互利共赢都不容易，若是想要占他们便宜，无异于是虎口夺食，不被他们吃得渣都不剩都是好的。
    当初星程主动找上安盛，寻求合作时，态度同样倨傲。
    双方都还没有在谈判桌上坐下，就被年轻气盛的安锦卿给赶出门去。
    最后，在星程总裁高琳的积极争取下，盛阳还是同意卖出当时大热的ip，并安排对方力捧的新人，出演阑珊新剧的重要角色，达成了第一次合作。
    他们暗地里有什么交易，安锦卿并不清楚。
    她还是昨天收到孙娟的邮件，才知道高琳的身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如今的星程，早已不是当年的星程，而安盛也不是当年谁都能来踩一脚的软柿子。
    时代在变化，可笑的是，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星程，依然保持着吃独食的强硬作风。
    盈利越来越少，甚至入不敷出，只能吃老本，他们也不想着怎么与时俱进，竟然动起了剥削旗下艺人的心思。
    不仅合约越发苛刻，行程安排也越发不合理，几个当红的流量艺人甚至被压榨到全年无休，各种正面反面的炒作满天飞。
    毫不意外的，这种只顾着赚快钱，不顾艺人死活的模式，很快就遭到了反噬。
    星程旗下的几个台柱子合约到期后，不是去了竞争对手的公司，就是自己开起了工作室。
    更好笑的是，这些从星程离开的艺人，大多都会和前东家撕破脸皮，还要回踩一脚。
    曾经雄霸娱乐圈的影视巨头，在圈里成了一个笑话。
    星城，才是真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若安盛再上去踩一脚，或许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未必能够将它踩死，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的资源和人脉还是在的，但至少能够踩到他们苟延残喘，再也没有精力来碍眼、使绊子。
    宽大的办公桌前，并没有摆放椅子，盛阳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安锦卿面前的办公桌上，沉声道：“你打算怎么向股东，还有你的员工们解释？我们正在合作的项目可不止一个两个，贸然中断，不止他们承受不了这个损失，对我们安盛来说也够呛。若单纯因为你一句讨厌，怎么服众？小锦，你真要为了一个认识不过一个月的男人，赌上整个公司的利益吗？”
    安锦卿不答反问：“你要阻拦吗？”
    盛阳没有说话，伸手拢了拢她额角的假发，看到那里露出来的白色纱布一角，皱眉道：“作为安盛总裁，站在公司立场，我会同意结束和星程的后续合作，但终止正在进行的合作，为了赌气而两败俱伤，绝对不是一个决策者该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但是出于私心，的确是他们害你受伤，让你受了委屈，这一点不能忍。”
    安锦卿一直欣赏不来盛阳的左右权衡，或者说是犹豫不决。
    她也不等他的答案了，直接摆事实讲道理：“自从我们和星程合作，我们开拍的电视剧、网剧，星程干涉得越来越多。每部戏都要安插进来几个演员我就不提了，连制作和宣传上面都要指手画脚。这已经触到我的底线了。而这一次，他们为了捧自家艺人，《凤凰台》男一号定了他们家的杨明朗都还不满足，为了拿下男二，竟然在背后捅安盛刀子。利用我们还要踩我们，这种人这种公司就不值得信任。”
    顾泽绵点头：“安盛影视和魅力星那边，都对此表示过抗议。杨佳也为此受了不少委屈。不过这还不够。我们完全能够以此为筹码，在合作中狠狠敲他们一笔。不值得两败俱伤。”
    杨佳，就是《妖刀》的女二号。
    在这一场cp混战中，被骂得最狠的就是顾泽绵，其次就是她了。
    可以说，《妖刀》的女一号郑灵玉，就是踩着顾泽绵和杨佳在营销自己。
    安锦卿道：“为了一个半红不紫的艺人，的确不值得牺牲公司的利益。但是魅力星被人压着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这次我们继续忍气吞声，任由别人骑到头上来，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们安盛就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顾泽绵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想拿星程开刀，杀鸡儆猴？”
    “没错。”安锦卿道，“之所以选择星程，也不单单是因为一个高琳。星程的税务问题，就是颗不定时炸弹，杨明朗没少帮他们做洗钱的勾当。这些事情一旦曝光，倒霉的可不止《凤凰台》，安盛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我也想借这一次事件，跟他们划清界限。”
    盛阳的瞳孔不自觉收缩了一下，半晌，才扯出一抹笑：“我还以为你对公司的事情漠不关心，未料你知道得倒是挺清楚。”
    安锦卿道：“若非他们欺人太甚，我也不会费心思了解这些肮脏事。”
    “看来，你不是跟我商量，只是通知我。”盛阳站起身，“我不拦你，我只有一个要求，适可而止。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一头中山狼。”

 第69章 69.飞来横祸

    今天的高管会议，气氛剑拔弩张。
    安锦卿终止和星程合作的决定，遭到了众人的激烈反对。
    反对是意料之中的，但也是毫无用处的。
    别说这事有盛阳的支持，就算盛阳不支持，依照安锦卿的脾气，她同样会力排众议，我行我素。
    反应最为激烈的，还是以谭伟为首的那几个人。
    安锦卿都已经走出了会议室了，还听到他们在里面骂骂咧咧的。
    她也不理会，只是扭头朝盛阳问：“段黎还是坚持要见阑珊吗？”
    盛阳点了点头：“被我回绝了。现在，还不是让阑珊露出庐山真面目的最好时机。”
    安锦卿：“你帮我跟他约个时间，我们见一面。就以安盛董事长，兼阑珊代理人的名义。”
    盛阳皱眉：“你又想干什么？”
    安锦卿道：“换主演这么大的事，我总要和导演商议一番。况且，我也想听听他对故事和人物的理解。”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孙娟快步走了过来。
    她走到安锦卿面前，先是像盛阳点头致意，然后才说道：“董事长，金先生到了。”
    安锦卿点点头：“带他到会客室来。”
    孙娟应了一声，又快步离开。
    盛阳揉了揉太阳穴，问：“金先生又是谁？”
    安锦卿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忙去吧！不用总盯着我。我这几天都会待在公司。”
    盛阳没动：“跟那个小明星有关？”
    安锦卿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盛阳问：“你为他受伤住院，结果他第二天就丢下你拍戏去了。为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忙前忙后，你图什么啊？”
    “图我高兴。”
    金志鹏已经连续失眠几个月了。
    原本发福的身体，渐渐消瘦，连硕大的啤酒肚都平坦了不少。
    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身上掉的不只是肥肉，比肥肉掉得更加厉害的，是他原本就不多的头发。
    金志鹏出生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市民家庭，父母都是环卫工人。
    家庭条件很一般，但因为是独子，父母也不会饿着冻着他。
    但凡靠做体力活维持生计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读好书，上名校，以后找到一份坐办公室的体面工作。
    金志鹏的父母也不例外。
    二老不但砸锅卖铁，到处求人找关系，也要将儿子送进重点小学、中学，还花大价钱给他报了补习班。
    满心期待着他家儿子能够出人头地，如大鹏展翅高飞。
    金志鹏很聪明。
    不但他的父母、老师如是说，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或许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总是能够在老师和父母的面前瞒天过海。
    作业没做，他总能找到借口，甚至还有本事让父母在老师面前帮他辩解；
    补习班不去，他可以搭着补习班老师的肩膀，哥俩好地跟他们打商量，钱我交了，父母那边，你帮我瞒着，然后就溜去网吧打游戏。
    如此两边都能讨好。
    自不用说，金志鹏的学生时光是一路玩过来的，还玩得很痛快。
    对此，他非常得意。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他跟那些死读书的蠢蛋是不一样的。
    哪怕他在学习上花的时间少，可只要他随便学学，就能将那些人比下去。
    可等到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金志鹏就得意不起来了。
    他的高考分数，别说连他报考学校的边儿都没摸到，就是普通大学的录取分数，都差了一大截。
    那个年代的高考，是先填志愿再出成绩的，他连将就着读个专科的机会都没有。
    金志鹏痛定思痛，正准备去复读的时候，他们家的房子被征收了。
    一夜之间，金志鹏就从高考落榜生，摇身一变成为了暴发户。
    巨款在手，金志鹏也不想读书了，成天跟着当地的几个包工头厮混在一起。
    这金志鹏倒也真有几分小聪明，跟这群人混了个一年半载，就真被他找到了门路，以20岁不到的年纪，就包下了一个大工程，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至此，金志鹏一路飞黄腾达，成为了当地颇有名气的土财主。
    除了事业，金志鹏最得意的，就是娶了个年轻漂亮的老婆。
    他老婆不但长得洋气，还有个同样洋气的名字——何琳娜。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美女。
    他那貌美如花的老婆，跟他是郎财女貌，天作之合。
    何琳娜也争气，嫁到金家的第二年，就给金志鹏生了个儿子。
    儿子长得像妈妈，生得粉雕玉琢，人见人爱。
    四十不惑，坐拥别墅名车，儿子老婆的金志鹏，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可这一切，就在他40岁这年变了。
    一场飞来横祸，将他的顺风顺水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他老婆看上了个小白脸，在小白脸身上花了不少钱不说，还死活要离婚，连家都不肯回了。
    更悲催的是，他老婆看上的小白脸，其实是个顶着明星的头像，到处招摇撞骗的网络诈骗惯犯。
    也不知道何琳娜哪来的本事，居然还找上了那个明星，将这事闹到了电视上去，闹得人尽皆知。
    一切水落石出，当何琳娜见到了那个跟她网恋3年，实际上长得连金志鹏都不如的猥琐男后，她彻底奔溃了。
    何琳娜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固执地认为和她网恋的，就是那个明星。
    每天不是神神叨叨地碎碎念，就是大吵大闹地摔东西。
    金父金母年纪大了，受不了她一天天的惊吓，儿子年纪还小，一见他妈发疯，就哭个不停。
    金志鹏被折腾得没办法，只能送何琳娜去了精神病院。
    可就是将她送去了精神病院，才让事情越发无法控制。
    何琳娜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上的媒体，天天对着镜头倾吐她幻想出来的，和大明星的恋爱史。
    现在的金志鹏，就是个笑话，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
    因为何琳娜这事，他父母被气得住了院，他儿子也吵着闹着不肯去学校，说同学都笑话他。
    更让他手足无措的，是那个明星的公司领导找上了他。
    虽然金志鹏也是土豪一个，凑热闹包养过几个女明星。
    但也都是那种不入流的，电视上最多能够露个脸，演个丫鬟的一百八十线。
    现在突然跟个真正的明星扯在了一起，还动不动就要将自家的隐私全都曝光在电视上，他也有些怕了。
    像他们这些包工程的，身上总有些不清不楚的牵扯，若是网友真的对他家的事紧追着不放，一直扒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后果真不是他能够承担得起的。
    就在金志鹏到处找关系，想着哪怕豁出去半个身家，也要将这事压下去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一个年轻女人打来的。
    电话里，那个女人只说了一句话，若想化解此劫，就来找她。
    然后，还来了一条短信，上面是地址。

 第81章 36.疯女人

    金志鹏是懂得享受，也不会亏待自己的人，富丽堂皇的地方，他去得不少。
    跟他见过的那些穷奢极侈的酒店，和威严肃穆的机关单位相比，安盛的办公楼真不算什么。
    可踏进安盛大厦，他却不自觉地矮了半截，小腿肚都在打着颤。
    来之前，他就已经弄清楚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安盛是怎样一家公司。
    虽然金志鹏不明白安盛和这事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来了。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面对无孔不入的媒体，他这个外行人，就像是砧板上的一条鱼，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知道安盛主动联系他是为了什么，但他的冒险精神，促使他无论如何都要来试一试。
    风尘仆仆从夏城赶来的金志鹏，远远地就下了计程车，脚步沉重地走到安盛大厦大门口。
    说明来意后，保安立马就将他放了进来，并领着他走到了前台。
    “你，你好，我找孙小姐。我姓金。是她让我来这找她的。”
    端庄大方的前台小姐笑盈盈地接待了他：“金先生您好，孙特助已经交代过我们，您今天会过来。请跟我来，我带您去17楼。”
    孙志鹏跟着前台进了直达17楼的电梯，也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因为骤然失重，亦或是因为连日来没能睡个好觉，他感觉一阵晕眩，差点没一头栽倒下去。
    前台通过镜子，将孙志鹏惨白的脸色和满头虚汗尽收眼底，因为得到过孙娟指示，她并没有表达出关切之意，只是尽忠职守地领着他上了17楼。
    安盛大厦的整体风格就不奢华，17楼的布置摆设同样简洁而雅致。
    不过17除了安锦卿和盛阳的办公室，就只有接待室和会议室，所以显得分外空旷——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奢华吧！
    毕竟这是帝都，就算不是核心商圈，同样称得上是寸土寸金。这般浪费空间，实在是财大气粗。
    前台到了17楼，站在电梯边，朝孙志鹏做了个“请”的姿势，就不再往前走了。
    金志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便看到了等在前方的，一个30来岁的高挑女人。
    他先是一惊，而后又是一喜，快速走了几步，迎上去问：“请问是孙小姐吗？”
    “是我。”一身灰色套裙，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孙娟含笑点头，姿态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金先生，是吧？”
    金志鹏连忙点头：“是，是，我就是金志鹏。孙小姐，你在电话里说，可以帮我渡过此劫，是什么意思？”
    孙娟不答，含笑侧过身，同样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金先生请跟我来。”
    金志鹏狐疑地瞥了她几眼，却见她面上的笑容毫无破绽，完全无法捉摸，只能跟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此时的17楼，除了他们俩，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孙娟的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办公楼里，带着几分诡异的色彩。
    金志鹏额头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滑落，连擦汗的袖子都被湿透了。
    就在他忍不住拔腿就要往回跑的时候，孙娟终于停在了一扇宽大的木门前。
    就在金志鹏等着对方开门的时候，孙娟却转过身来，朝他说道：“金先生，您想见的人就在里面。请吧！”
    金志鹏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约我的，不是孙小姐吗？”
    孙娟笑：“约请金先生的人，就在里面。”
    金志鹏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标志，不知道这是谁的办公室。
    明知道对方是在故弄玄虚，但他吞了口吞水，还是颤悠悠伸出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咔嗒”一声，门开了。
    金志鹏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进门后，他差异地发现，这应该不是办公室。
    房间非常空旷，里面摆着几组黑色的真皮沙发。
    两百多平的空间，没有任何隔断，中间只用绿植和各种艺术品隔开，布置得很有艺术感。
    此时，一个留着大波浪长卷发、穿着白衬衫黑西服套装的女人，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玻璃前，眺望远方。
    听到脚步声停下，安锦卿转过身来，看着四五米外，形容憔悴的男人，含笑致意：“金志鹏先生，是吧？”
    “你，你好，我是金志鹏。”
    金志鹏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长相和表情，但皮肤光滑，胶原蛋白满满，以他阅女无数的经历，一眼断定，这个女人比孙娟还要年轻几岁。
    他一时摸不清，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安锦卿走到一张长沙发旁，双腿交叠，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她朝金志鹏抬手示意：“坐。”
    金志鹏连忙走到她对面，半个屁股挨着沙发坐下，颇有些惴惴不安地不敢坐实了。
    由于他从事的行业，经常需要和一些相关部门的领导打交道，他早就习惯了这幅诚惶诚恐的姿态。
    对他来说，只要能够达成目的，装孙子算什么？
    看着金志鹏坐下，安锦卿这才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安，是安盛集团的董事长。”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金志鹏还是吃了一惊。
    虽然知道眼前的女人身份不简单，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看上不食人间烟火，还带着几份书卷气的小姑娘，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神秘莫测的安盛董事长。
    “安董事长？您好！您好！”金志鹏说着就起身，弓着身子走过来，就要和安锦卿握手。
    安锦卿没有伸手，反而往后退了退，靠在了沙发背上。
    自讨了个没趣，金志鹏也不恼，嘿嘿笑着退了回去：“安董事长，您说您要帮我度了这个劫，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呢，我倒是有。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安锦卿双手抱胸，凉凉道，“我今天找你来，是跟你算账的。你老婆打了我。她一个疯女人，我不能跟她计较，所以只能找你清算了。”
    她说着，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额角。
    那里，隐隐露出了白色纱布一角。
    金志鹏顿时如坠冰窟。
    他以为他是找到了希望，结果是自己千里迢迢送上门来，却跳进了一个火坑。

 第82章 42.毒舌模式

    腰部被袭，怕痒的顾泽绵瞬间化身炸毛猫，一蹦三尺高。
    身为武馆少东家，他弹跳力惊人，这一跳，跳得又高又远，惊得路过的两个女孩莫名跟着跳，还边跳边叫。
    一时间鸡飞狗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路人，也跟着上蹿下跳……
    好不热闹。
    始作俑者惊呆了！
    安锦卿悄咪咪收回手指，退到一边，直到路人们惊疑不定散去，这才走向地上蹲着的人。
    顾泽绵落地后，就蹲在那里不动了。
    他弓着身子，低垂着头，沉默的样子倒不像猫了，像只大型犬，委委屈屈地蜷成一团。
    “怕痒啊？”安锦卿在他肌肉结实的胳膊上戳了戳。
    顾泽绵没动。
    “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安锦卿又戳了戳。
    “不是。”顾泽绵终于抬起了头来，额上青筋暴起，满头大汗。
    安锦卿被吓到了：“这是怎么了？”
    不……不至于吧！不就戳了一下嘛！难道是戳中了传说中的穴道？
    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微微泛红，嘴巴也委屈地撅着，真是我见犹怜：“我扭到脚了。”
    之前的乌龙，已经引起不少人驻足围观。
    他这一抬头，就听到女孩们激动的声音。
    “好帅啊！”
    “他好可爱啊！”
    顾泽绵脸一红，将手伸给安锦卿：“扶我一把。”
    安锦卿应了一声，抓起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能走吗？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就是牵扯到了旧伤，缓一缓就好。”眼见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了，顾泽绵忙低下头，催促道，“先离开再说。”
    “确定不要去医院？”安锦卿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我……啊！”
    “我打死你个贱人，敢勾引我男人！贱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人群中冲出来一个女人，拿着手包，对着安锦卿就是一顿打，还边打边骂。
    安锦卿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弄懵了，下意识往顾泽绵身后躲
    顾泽绵也反应过来，一手将安锦卿护在身后，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顺势一推。
    女人穿着双细跟过膝靴，被他这一推，连退了好几步，终于失去平衡，跌坐在了地上。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相美艳，身材高挑。
    这寒冬腊月里，她竟然只在单薄的连身短裙外面披了件皮草，被推到在地上，那凄凄惨惨的样子，分外惹人怜爱。
    是个美人！
    是个大美人！
    可就算是美人，也不能随便打人吧！
    靠山在侧的安锦卿，收回挡住脸的手，怒目瞪她：“你tm有病吧？就算有病你也不能乱打人吧！”
    没想到女人更加愤怒：“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父母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抢吗？抢什么不好，抢别人的男人？”
    “我抢你男人？”这真是安锦卿听过的最不好笑的笑话了，“我认识你吗？我认识你男人吗？”
    “你不认识我男人，那你跟他在大街上卿卿我我？”女人泫然欲泣地看向顾泽绵，“如果不是你这个贱人勾引他，他会跟我分手吗？”
    安锦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震惊地看向顾泽绵。
    顾泽绵比她更加震惊：“我不认识她！”
    “你竟然说你不认识我。”女人梨花带雨，宛如被跪在开封府前状告陈世美的秦香莲附身，“我们热恋三年，我供你上大学，出钱给你开公司，我还为你离了婚，丈夫儿子都不要了，结果你却说要分手。你就是为了这个贱人吗？她有哪点比我好？她有我漂亮吗？她有我有钱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摄。
    顾泽绵皱起了眉头，他没戴帽子也没戴墨镜，就算这些人一时没有认出他，但如果有人发到网上去，保不齐会被人认出来。
    眼前的事情虽然荒唐，但为了避免被无端猜测，他却不能一走了之。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人，你这张脸，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女人看他的目光，炙热而疯狂，看着看着，竟露出了个温柔的甜笑，“宝贝，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不在乎你跟别的女人好过，只要你继续爱我就好了。”
    安锦卿打了个寒颤，她用手肘捅了捅顾泽绵：“你真不认识她？”
    “我真不认识。”顾泽绵也无语了，他上前两步，将安锦卿挡在身后，问地上的女人，“我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哪个学校毕业的？”
    女人都不用思索，脱口而出：“你叫刘萌，二十二岁，今年毕业于财经大学。”
    安锦卿和顾泽绵对视一眼，他们还没说话，就听到有人帮他们开了口。
    “姑娘，这个小伙子我认识，他不叫这个名字。”
    顺着声音，众人齐刷刷看过去，就看到开口的是个老太太。
    “他叫顾泽绵，是个演员，演了好多戏。”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兴奋起来。
    “天啊！是个明星啊！”
    “难怪长得这么帅！”
    “真的好帅啊！演了很多戏吗？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都有些什么戏啊？”
    “稍等，我用手机查查看……”
    被人道明身份，顾泽绵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他正要安慰认错人的女人几句，却见女人突然又愤怒地瞪着他。
    “你居然骗我！”女人爬了起来，指着他控诉，“你居然弄个假的身份证糊弄我！难道你跟我说的全都是假的吗？真的只是为了骗我的钱？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安锦卿翻了个白眼：“都说了你认错人了。他一个演员，犯得着骗你那点钱吗？”
    “是你！都怪你！我杀了你！”女人说着，又尖叫着冲过来，却再次被顾泽绵推开。
    这般胡搅蛮缠，顾泽绵也有些不耐烦了：“你既然认定是我骗了你的钱，那报警吧！让警察告诉你真相！”
    报警？
    安锦卿眉心一紧，压低声音道：“你毕竟是艺人，要是上了新闻，就算你是清白的，都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以后接戏。”
    顾泽绵犯愁：“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试试。”安锦卿说着，就要上前。
    顾泽绵伸手拦住她：“别过去。”
    安锦卿拍拍他的手：“没事。不是有你在旁边保护我吗？我相信你。”

 第70章 70.故弄玄虚

    金志鹏是懂得享受，也不会亏待自己的人，富丽堂皇的地方，他去得不少。
    跟他见过的那些穷奢极侈的酒店，和威严肃穆的机关单位相比，安盛的办公楼真不算什么。
    可踏进安盛大厦，他却不自觉地矮了半截，小腿肚都在打着颤。
    来之前，他就已经弄清楚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安盛是怎样一家公司。
    虽然金志鹏不明白安盛和这事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来了。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面对无孔不入的媒体，他这个外行人，就像是砧板上的一条鱼，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知道安盛主动联系他是为了什么，但他的冒险精神，促使他无论如何都要来试一试。
    风尘仆仆从夏城赶来的金志鹏，远远地就下了计程车，脚步沉重地走到安盛大厦大门口。
    说明来意后，保安立马就将他放了进来，并领着他走到了前台。
    “你，你好，我找孙小姐。我姓金。是她让我来这找她的。”
    端庄大方的前台小姐笑盈盈地接待了他：“金先生您好，孙特助已经交代过我们，您今天会过来。请跟我来，我带您去17楼。”
    孙志鹏跟着前台进了直达17楼的电梯，也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因为骤然失重，亦或是因为连日来没能睡个好觉，他感觉一阵晕眩，差点没一头栽倒下去。
    前台通过镜子，将孙志鹏惨白的脸色和满头虚汗尽收眼底，因为得到过孙娟指示，她并没有表达出关切之意，只是尽忠职守地领着他上了17楼。
    安盛大厦的整体风格就不奢华，17楼的布置摆设同样简洁而雅致。
    不过17除了安锦卿和盛阳的办公室，就只有接待室和会议室，所以显得分外空旷——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奢华吧！
    毕竟这是帝都，就算不是核心商圈，同样称得上是寸土寸金。这般浪费空间，实在是财大气粗。
    前台到了17楼，站在电梯边，朝孙志鹏做了个“请”的姿势，就不再往前走了。
    金志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便看到了等在前方的，一个30来岁的高挑女人。
    他先是一惊，而后又是一喜，快速走了几步，迎上去问：“请问是孙小姐吗？”
    “是我。”一身灰色套裙，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孙娟含笑点头，姿态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金先生，是吧？”
    金志鹏连忙点头：“是，是，我就是金志鹏。孙小姐，你在电话里说，可以帮我渡过此劫，是什么意思？”
    孙娟不答，含笑侧过身，同样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金先生请跟我来。”
    金志鹏狐疑地瞥了她几眼，却见她面上的笑容毫无破绽，完全无法捉摸，只能跟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此时的17楼，除了他们俩，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孙娟的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办公楼里，带着几分诡异的色彩。
    金志鹏额头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滑落，连擦汗的袖子都被湿透了。
    就在他忍不住拔腿就要往回跑的时候，孙娟终于停在了一扇宽大的木门前。
    就在金志鹏等着对方开门的时候，孙娟却转过身来，朝他说道：“金先生，您想见的人就在里面。请吧！”
    金志鹏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约我的，不是孙小姐吗？”
    孙娟笑：“约请金先生的人，就在里面。”
    金志鹏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标志，不知道这是谁的办公室。
    明知道对方是在故弄玄虚，但他吞了口吞水，还是颤悠悠伸出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咔嗒”一声，门开了。
    金志鹏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进门后，他差异地发现，这应该不是办公室。
    房间非常空旷，里面摆着几组黑色的真皮沙发。
    两百多平的空间，没有任何隔断，中间只用绿植和各种艺术品隔开，布置得很有艺术感。
    此时，一个留着大波浪长卷发、穿着白衬衫黑西服套装的女人，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玻璃前，眺望远方。
    听到脚步声停下，安锦卿转过身来，看着四五米外，形容憔悴的男人，含笑致意：“金志鹏先生，是吧？”
    “你，你好，我是金志鹏。”
    金志鹏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长相和表情，但皮肤光滑，胶原蛋白满满，以他阅女无数的经历，一眼断定，这个女人比孙娟还要年轻几岁。
    他一时摸不清，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安锦卿走到一张长沙发旁，双腿交叠，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她朝金志鹏抬手示意：“坐。”
    金志鹏连忙走到她对面，半个屁股挨着沙发坐下，颇有些惴惴不安地不敢坐实了。
    由于他从事的行业，经常需要和一些相关部门的领导打交道，他早就习惯了这幅诚惶诚恐的姿态。
    对他来说，只要能够达成目的，装孙子算什么？
    看着金志鹏坐下，安锦卿这才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安，是安盛集团的董事长。”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金志鹏还是吃了一惊。
    虽然知道眼前的女人身份不简单，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看上不食人间烟火，还带着几份书卷气的小姑娘，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神秘莫测的安盛董事长。
    “安董事长？您好！您好！”金志鹏说着就起身，弓着身子走过来，就要和安锦卿握手。
    安锦卿没有伸手，反而往后退了退，靠在了沙发背上。
    自讨了个没趣，金志鹏也不恼，嘿嘿笑着退了回去：“安董事长，您说您要帮我度了这个劫，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呢，我倒是有。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安锦卿双手抱胸，凉凉道，“我今天找你来，是跟你算账的。你老婆打了我。她一个疯女人，我不能跟她计较，所以只能找你清算了。”
    她说着，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额角。
    那里，隐隐露出了白色纱布一角。
    金志鹏顿时如坠冰窟。
    他以为他是找到了希望，结果是自己千里迢迢送上门来，却跳进了一个火坑。

 第71章 71.一箭三雕

    做了十多年的包工头，如今已成功转型房地产老板的金志鹏，没少被人吓唬过。
    他们这些人，经常游走在灰色地带，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凭的就是仗势欺人。
    能够在这条道上吃得开的，那都是惯会见风使舵，识时务的俊杰。
    金志鹏自然是不会被个小姑娘的话，就给吓尿裤子。
    他之前紧张，也不过是因为心怀希望，所以忐忑不安。
    如今对方表明了意图之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只要对方肯坐下来谈，那也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最重要的是，安锦卿明确说了她有办法。
    他不怕对方有所求，他怕的是连坐下来谈的机会都没有。
    眼珠子一转，金志鹏立马就有了主意。
    他拍着胸脯说道：“那女人是疯了，但我们还没离婚，她就还是我老婆。既然是我老婆打伤了安董事长，我就肯定负这个责。只要安董事长能将这事帮我了了，留我们一家人一条活路，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还要杀要剐呢，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又不想跟你同归于尽。”安锦卿一声嗤笑，不紧不慢道，“这笔账，我可以先给你记着。等处理了你眼前的麻烦，再来清算也不迟。”
    金志鹏立马说道：“还请安董事长不吝赐教。”
    安锦卿道：“你老婆这事，原本就是一起普通的网络诈骗案。可事情就是那么凑巧，居然让她在大街上遇到了那个被人冒充的明星。她在人家面前撒泼打滚也就罢了，还被人录了视频发到网上去，将事情给闹大了。”
    金志鹏也唉声叹气：“我本命年的时候，就担心走霉运。每天提心吊胆的，结果平平安安过了。我还挺得意。哪想到，原来不是真的平安了，是事情没被揭露出来。算一算，我头上这顶绿油油的帽子，可不就时我本命年那年给戴上的吗？”
    “你的确挺倒霉的。”安锦卿赞同地点点头，“不过，你以为就凭那些好事网友的力量，真的就能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金志鹏立马听出了门道：“安董事长的意思是，这事有人在背后操控？”
    在发现自己老婆突然跟媒体的关系密切起来，金志鹏就觉得不对劲了。
    就因为这中间不合理的地方多了，他才担心地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他怕的，还真不是戴绿帽子被人笑话，或者是一个明星公司的律师函而已。
    怕就怕，这事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他背后的靠山，或者是收过他好处的领导来的。而他，不过是一个突破口。
    安锦卿笑：“你不用紧张。这事本就和你没关系，是我们影视圈里的事情。为的就是争抢资源。有人想借着这件事情，搞顾泽绵……就是被你老婆的网恋对象冒充的那个明星。你和你老婆，都不过是被借来杀人的刀而已。”
    闻言，金志鹏并没有放松下来。
    他紧张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安锦卿道：“这不很简单吗？反击啊，让对方消停了，没精力蹦跶了，你们不就安生了吗？”
    金志鹏苦笑：“这隔行如隔山，娱乐圈的事情，我是一点都搞不懂。我要是有能力反击，就不会千里迢迢跑来求助了。”
    安锦卿点了点头：“这倒也是。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吧！”
    金志鹏立马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将金志鹏带到接待室后，孙娟并没有离开，而已一直等候在门外，随时听候安锦卿的差遣。
    她在门口站了不到半小时，金志鹏就推门出来了，脸上还带着几分取到真经一般的松弛笑意。
    金志鹏推门出来，就看到了孙娟，立马弯腰打招呼。
    孙娟也笑着打招呼回礼，重新将他送到了电梯口。
    等到电梯门关上，孙娟转身就走，径直走进了接待室。
    她进门的时候，安锦卿刚结束通话，收起了手机。
    看到孙娟进来，安锦卿站起身，说道：“我已经通知老袁，让他准备好了通稿。你也赶紧去通知各媒体准备，金志鹏的视频一发出来，立马安排采访。不要给星程一丁点反应的时间。”
    孙娟立马应道：“好，我这就去办。”
    “还有。”安锦卿补充道，“星程的电话，一概不接。人也不见。”
    孙娟又应了一声，转身就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往门口走去。
    虽然最近麻烦事不少，但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天朗气清。
    只是正月初几的日子，温度还是有点低。
    安锦卿坐在休息室的暖房里，面对着湖光山色，悠闲地享用午餐。
    在过去20年，她早已习惯一个人吃饭。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在熟悉而喜欢的地方坐着，面对一桌子合口味的菜，却毫无食欲。
    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给顾泽绵发了微信，问他吃饭了没。
    毫无营养的问题，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方，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将消息撤回，就听到了从办公室那边传来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去，没一会，就看到盛阳出现在旁边露台上，然后推门走进了暖房。
    他边走边问：“金志鹏去了黄金时代，在那里录了视频，并发了微博。他在视频里，说清楚了他老婆遭遇网络诈骗的事情，并登门向顾泽绵和黄金时代道歉，这是不是你授意的？”
    安锦卿点头：“是啊！黄金时代那边联系过他，这也是他们要求的。否则律师函伺候呢！”
    盛阳问：“那媒体采访呢？为什么金志鹏会在媒体面前透露，是星程授意他和何琳娜纠缠顾泽绵的？还有通稿，各大媒体和营销号的通稿都暗示星程陷害顾泽绵，是因为杨明朗和顾泽绵在竞争《凤凰台》的男一号。我怎么不知道，《凤凰台》的男一号和顾泽绵有什么关系？他经纪人不是在给他争取男二号吗？”
    安锦卿：“不是你说的吗？想平息一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一件更大的事情来掩盖。虽然星程搞顾泽绵是为了一个男二，但提溜出一个新人来对付，没什么意思，也掀不起多大水花，反倒显得我们安盛太小家子气了。倒不如把事情闹大，将视线转嫁到杨明朗的身上去。以杨明朗的人气和咖位，足以掀起轩然大波。反正他们星程的艺人蛇鼠一窝，搞谁不是搞？反正最后收拾烂摊子的都是星程。”
    盛阳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半晌才说道：“这手段倒是高明。说星程为了一个男二就这样搞顾泽绵，哪怕有金志鹏作证，也没人信。但如果这事扯到了杨明朗身上，毕竟是人气与话题兼具的影帝，民众的吃瓜热情会瞬间高涨。有了个竞争《凤凰台》男一号的幌子，更是毫无破绽。人嘛，都容易同情弱者，知道顾泽绵被无辜骂了这么久，还是被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买水军黑，网上风评立马就会触底反弹。”
    “不止是这样。”安锦卿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实际上，这是一箭三雕。”
    盛阳想了想，似乎没想出还有哪两只雕，笑着道：“愿闻其详。”

 第72章 72.视频邀请

    安锦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先坐下吃饭吧！边吃边说。”
    那边还有一副碗筷，本就是给他准备的。
    盛阳依言在她对面坐下，刚拿起筷子，就又毫无食欲地放下：“你先说说看。”
    安锦卿也只得放下了筷子，看着他说道：“魅力星现在的处境艰难，艺人的日子也不好过。明知道是被人联手往死里整，你和邵群还不是没想出应对的办法？星程明面上跟我们合作愉快，背地里却敢捅刀子，不就是觉得我们好拿捏？这一次，我小题大做，直接拖他们家一哥下水，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们安盛不是好欺负的。想跟我们合作，就别耍花招。”
    盛阳点头：“这也是我不拦着你的原因。你很少插手公司的事情，跟圈内人也没什么来往，由你来做这个恶人，我们一个唱脸红，一个唱白脸，是再合适不过的。还有一雕呢？”
    安锦卿：“杨明朗饰演《凤凰台》男一号的事虽未官宣，但他们为了自炒，已经放出风声了。我现在要换掉他，只能找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否则后面无论是谁来演，演员和安盛都会挨骂。这次的事情一出，杨明朗声誉受损，而且还事关《管好他》，我们顺势换人，不是名正言顺吗？”
    盛阳想了想，好像真就那么回事。
    先不说这里面安锦卿有多少私心，这事一出，对安盛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顺带着帮筹拍中的《凤凰台》刷了一波热度。
    仔细一算，这哪里是三只雕而已啊，雕肚子里面还揣着不少蛋呢！
    在这个圈子里，或者说任何一个圈子都是这样，永远是利益为先。
    得罪一个星程不算什么，能够为公司带来切实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盛阳正要夸奖她几句，就见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有人发来了视频邀请。
    手机屏幕上的头像，是一张蓝色的海底照片，旁边显示的名字，是顾泽绵。
    看到顾泽绵的视频邀请，安锦卿刚抓起筷子的手一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就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丝毫没有了刚刚运筹帷幄的从容。
    盛阳额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看着安锦卿少见的惊慌失措的模样，突然凑过去，伸出手直接就给她挂掉了。
    声音骤然停止，安锦卿看着重新锁屏的手机，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呆住了。
    直到顾泽绵的信息发了过来，她才重新有了反应。
    顾泽绵：我刚拿到手机，正准备吃饭。你呢？
    完全没提安锦卿拒接视频的事。
    安锦卿松了口气，也当做无事发生。
    偷懒的刺猬：我在厕所呢！一会就去吃饭。
    算是侧面解释了，她为什么会拒绝视频邀请。
    顾泽绵：吃的什么？
    安锦卿原以为，她问顾泽绵吃饭了没就已经够无聊了，没想到顾泽绵居然还会问她吃什么。
    她看了看一桌子的菜，挑了几样回复。
    偷懒的刺猬：羊排、啤酒鸭、红烧鱼、莲藕排骨汤。
    顾泽绵：好丰盛啊！我们今天在山里拍戏，只有老乡家的萝卜白菜配白米饭。
    偷懒的刺猬：“这么惨？
    顾泽绵：骗你的。剧组跟老乡家买了头大肥猪。我们剧组的厨师是潭城人，刚好会做杀猪肉，煮了一大锅，很好吃。
    安锦卿扑哧乐了。
    虽然她是顾泽绵的助理，也跟着在剧组待了一段时间，但其实她没怎么吃过剧组的盒饭，所以不太能够理解，顾泽绵对于一碗杀猪肉都能赞叹不已的心情。
    她在这边聊得开心，另一边，已经完全被遗忘的盛阳，猛然握紧了放在桌面上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突然站起身，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安锦卿被他吓了一跳，问：“什么事这么急啊？连饭都不吃了？”
    盛阳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安锦卿感觉他有些反常，渐渐远去的背影也透露出一种莫名的寂寥，但她未来得及细想，就看到顾泽绵又发来了信息。
    顾泽绵：今天检查过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医院那边，安锦卿已经打过招呼了。
    为的就是防止顾泽绵会在她不在的时候，一个电话打到医院去。
    若是他真的打了，医院那边也会给她圆过去，而且转头就会通知她。
    偷懒的刺猬：医生说没事了，只是按照规定，我还要在医院待几天。
    这次的信息发出去，结果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直到十几分钟后，手机才响起了提示音。
    正心不在焉数着米粒吃饭的安锦卿，立马将手机拿了起来。
    顾泽绵：没事就好。刚刚刘导找我，一会又要开拍了。
    偷懒的刺猬：你这饭都没来得及吃几口吧？都没有时间休息吗？身体受得了吗？
    顾泽绵：没事的，别担心。早点拍完，就能够早点回酒店休息了。
    偷懒的刺猬：剧组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顾泽绵：我正要跟你说这事。你今天上网了吗？那个说我骗财骗色的女人的丈夫，发视频公开道歉了，帮我证明了清白。
    偷懒的刺猬：真的吗？我今天还没有上网呢！那现在是不是没人骂你了？
    顾泽绵：是的。之前在夏城的那段视频，又被人翻了出来，你当时的那番话，帮我博了不少好感。我还得谢谢你。
    偷懒的刺猬：那你现在是不是要翻身了？要红了？
    顾泽绵：现在，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杨明朗的身上，我这事反而没人关心了。红不红这种东西，都是命里有时终须有，我不强求。
    安锦卿愣住了。
    她当时就想着将事情给闹大，所以才把杨明朗拿出来博眼球的，她倒是没有想过，会因为杨明朗名气太大，结果顾泽绵被完全忽略了……
    难道，他是真的没有红的命吗？
    顾泽绵：刘导叫我了。等你来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偷懒的刺猬：好。
    放下手机，安锦卿心情颇好地重新拿起了筷子。
    面对一桌已经凉了的菜，她却突然来了胃口。

 第73章 73.合作双赢

    吃完饭后，成功复仇的安锦卿，正心情舒爽地准备睡个午觉，孙娟就进来了。
    孙娟见她站起身来，笑道：“董事长吃完饭了。那正好，段导来了。您要现在见他吗？”
    安锦卿一愣：“不是约的3点吗？这才不到1点，他怎么就来了？”
    孙娟道：“他说他刚好路过这里，就直接上来了，省得一会再跑来一趟。”
    安锦卿皱起了眉头。
    她不喜欢别人未经她同意，就擅自改变原定计划。
    她的脾气，跟了她十多年的孙娟自然是清楚的。
    孙娟见她迟迟未开口，试探地问：“要不，我现在打发他回去？”
    安锦卿不答反问：“他在哪？”
    孙娟：“在接待室。”
    安锦卿想了想，道：“让他来我办公室。”
    孙娟一怔，原本她还以为，安锦卿未必会现在就见段黎呢！
    没想到安锦卿不但要见他，还在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他。
    这是安锦卿第一次在办公室接待来客。
    为了保证盛阳在安盛的权威，其实她很少会以董事长的身份，插手公司的事情。
    别人不知道，孙娟却再清楚不过他们这位董事长的能力了，她是担心她跟盛阳会有一天因为观念不和，权力争夺而产生隔阂。
    所以在两人有分歧的时候，安锦卿宁愿用小孩子一般蛮不讲理的方式来解决。
    也就是因为这种奇妙的相处方式，安锦卿和盛阳才成为了最默契的搭档。
    孙娟笑道：“董事长对这位段导，很重视啊！”
    安锦卿点点头：“他挺有想法的，也敢尝试创新。虽然不怎么年轻了，但比大多的年轻人还有拼劲。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后能长期合作。”
    “那我这就去请他过来。”
    很快，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然后就被人推开了。
    安锦卿已经在沙发上坐好，看到孙娟热情地引着段黎进了门，也站起身来，笑脸相迎：“段导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安董事长说笑了。”段黎连快速走了几步，过来和她握手。
    安锦卿伸出手，和他轻轻一碰触，就收了回来：“听盛总说，段导坚持要见阑珊，能说说原因吗？”
    段黎正色道：“其实我并没有拍过这种题材的作品，剧本我已经反复研究了很久，原著也看过几遍了，说实在的，这个故事真的能够感动到我。但从整体看，这个故事更适合拍成古偶，想要拍成正剧，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当然，故事情节是可以修改的，可人设却不好改。要是人设都改了，故事就变了。所以，我想听听看原作者本人的看法，我希望能和她当面聊聊。”
    安锦卿笑道：“我很感激段导对作品的认真和负责，但你也知道，阑珊的神秘感，是盛总和公司团队花了不少心思营销出来的。这层神秘感一旦没有了，很可能‘阑珊’本身的价值就要大打折扣。所以不是我们不配合，实在是我们配合不了。”
    “这……”段黎皱起了眉头，面露愁容。
    他也知道，并不是他保证不会对外胡说，就能够让对方放心告诉自己，他们的商业机密。
    可他要是不和原作者见上一面，听听她对自己的故事的理解，听听她的改编意见，他现在又有点没头苍蝇的感觉。
    尝试新的题材，新的风格，对他来说，同样是个不小的挑战。
    如果能够将《凤凰台》拍好了，对他们来说是绝对的双赢。
    或者说，对他的意义更为重大。
    “阑珊”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热度和口碑兼具的大ip，商业价值极高。
    得奖对阑珊和安盛来说，都不过是锦上添花，镀一层金而已。
    就算这次拿不下，完全可以下次制作一部更加精良的作品，再次冲击奖项。
    毕竟，他们既不缺好的剧本，也不缺钱，完全有能力把其他名导挨个找来，多拍上几部，总会成功的。
    可对段黎来说，他缺的不是奖项，而是商业价值。
    他执导的作品，可以说就算不能得奖，至少也会入围。
    可问题就在于，他的作品每每都能够赢得好口碑，但收视票房却总是扑街。
    制片方找他执导，自然是希望拍出好作品，赢得好口碑，然后卖个好价钱。
    可若是要在好口碑和好价钱之间做选择，人家当然是选择后者啊！
    而他，只能够做到前者。
    虽然段黎不喜欢随波逐流，但只有做到口碑和商业价值兼具，他才能够更上一个台阶。
    否则，一个不被市场接受的导演，迟早会被淘汰，被遗忘。
    这次跟爆款制造机“阑珊”合作，就是他突破的一个机会。
    如果《凤凰台》按照他一贯的风格来拍，很可能又是一部口碑爆棚的扑街剧，连“阑珊”这个金字招牌都未必救得了他。
    一个人的一部作品能够成功，有可能是运气好。
    但如果每一部作品都可以成功，而且至今还未失手，那就足以说明是有真本事了。
    而他自己在一部又一部作品的证明下，也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商业价值几乎为零。
    他们是完全可以互补的。
    所以，段黎才会这么坚持要和阑珊见上一面。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可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戏拍好。如果实在是不能面对面畅谈的话，让我跟她加个微信也行。”
    “不用那么麻烦。”安锦卿道，“阑珊的作品，或许我比她本人还要了解。她的每一部作品，每一次翻拍，都是我一路跟过来的。你跟我聊就行。”
    段黎一怔，他看着眼前这个最多30出头，传闻中不务正业，就喜欢捧小明星的安盛老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安锦卿问：“段导可是不相信我？”
    “不是。”段黎矢口否认。
    只是否认过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尴尬地呆坐在沙发上，一张老脸都微微泛红。
    安锦卿笑：“我先给你看个东西。”
    她说着，拿过一边的文件夹，朝他递出。
    两人中间隔着有段距离，安锦卿也不起身，只是拿着剧本一角，做出递出去的模样。
    段黎也不介意，立马起身，走过来接过文件夹：“这是？”
    安锦卿含笑道：“看看就知道了。”
    段黎打开文件夹，粗略瞄了一眼，愕然问道：“这是《凤凰台》的故事梗概和人物简介？”
    安锦卿点点头：“你继续看，看完再说。”
    闻言，段黎立马退回沙发坐下，专注地翻看起来。

 第74章 74.改剧本重新选角

    薄薄的几页纸，段黎看完一遍还不够，又翻到前面重新翻阅了一遍。
    不算多的内容，他竟足足看了40多分钟。
    看完后，还呆坐着，凝眉思索了半晌。
    而后，他才惊讶地抬头看向安锦卿：“这故事和人设全都大改了？”
    安锦卿点头：“如你所见。”
    段黎又问：“这是你改的，还是阑珊改的？”
    安锦卿答道：“我改的。”
    段黎点点头，赞叹道：“这样一改，逻辑上合理了不少，古偶的味道也没有那么重了，更符合正剧风格。”
    他话音一顿，又接着问道：“可我听说，阑珊这人脾气不太好，从来不允许别人随意改她的剧本。这到时候拍出来不合她的意，她不会闹吧？她的书迷可不少，要是真的闹起来，那场面可不好看。”
    “不会。”安锦卿道，“我经常会改她的剧本，只是没有对外公布而已。段导是第一次跟我合作，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大学专业就是电影剧本创作。师从汤妤教授。”
    这事段黎还真不知道，他惊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汤妤在业内名声响亮，桃李遍天下，但敢自称师从汤妤的，至少也该是她带的研究生了。
    他忍不住感叹，传闻果然不能信。
    传闻中的安盛董事长，年少轻狂不着调，但身份大有来头。
    当年，她投资安盛，原本就是玩票的性质，只是因为喜欢阑珊写的小说，才出钱成立公司捧她。
    只是没想到，阑珊和盛阳都争气。一个真有才，一个会经营。
    如今的安盛，已经是影视文化产业一大巨头，身为安盛老板，安锦卿也成为了影视圈呼风唤雨的人物。
    随之而来的，是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安老板，又有了新的兴趣，那就是捧小明星。
    而且一捧一个准。
    被她看上的，不管是男是女，年龄多大，资质如何，只要她愿意给资源，就算捧不成视帝视后，也是个流量小生小花。
    神奇的是，只要是她钦点的演员，不仅能完美契合角色，他们的吸粉能力也超强，次次都是人与剧皆爆，互利共赢。
    也因此，安锦卿算是为安盛树立了好口碑，以至于不少好演员、大流量都愿意低片酬，甚至零片酬出演他们公司的剧。
    她这爆棚的运气，也真是别人怎么都羡慕不来的。
    段黎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谈话间，不自觉地就说到了这上面来。
    安锦卿听后，笑道：“我是个孤儿，算是盛阳收养的……妹妹吧！那些关于我的背景的传闻，其实最开始是盛阳故意放出去的。我们白手起家，除了一腔热诚，什么也没有。为了公司发展，创业初期不得不制造一些噱头炒作。”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道：“可能绝大多数的人，对于神秘的东西都有探索欲。这事被添油加醋地传开后，不但为安盛打开了知名度，也成为了我们和别人谈合作的筹码。其实最近几年，我们也有澄清过。不过好像大家对我背景不凡的事深信不疑，根本就不相信我们的澄清。”
    段黎对于他们炒作一事，倒是没有丝毫反感，毕竟他们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炒作不过就是一种宣传的手段。
    他倒是对盛阳颇为叹服，这人的确是个营销鬼才。
    还有安锦卿，她能够捧一个红一个，根本就不是什么运气好，而是真的眼光独到。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这种人，天生就是做老板的料。
    段黎也算明白了，为什么盛阳这么独断专行的一个人，竟然甘心将安盛一把手的位置拱手让人，而且尽心竭力地维护。
    因为，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女人，才是安盛的灵魂所在。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后，门被推开。
    孙娟走进门来，先是彬彬有礼地朝段黎点头致意，然后便径直走向了安锦卿。
    弯腰凑到她耳边说道：“董事长，金先生来了。还有星程的高总，一直闹着要见你和盛总，在楼下等了很久。现在，两人怕是已经照面了。”
    闻言，安锦卿挑眉一笑：“看到就看到了吧！也没什么区别。”
    孙娟问：“那金先生呢？”
    安锦卿道：“带他去接待室吧！”
    “好。”
    孙娟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安锦卿却突然叫住了她，“来者是客，对待客人，要客气点。你亲自下楼去接。”
    孙娟了然地点头：“明白了。”
    孙娟出门后，安锦卿也站起身来：“段导，剧本呢，我还在继续修改完善中。你要是有什么要求或者建议都可以提，我会考虑的。还有演员，一来人设改了，再者杨明朗出了这事，男一号是肯定需要重新选定的。关于选角的问题，段导的意见，我们是绝对尊重的。”
    在圈里这么多年，段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杨明朗这事就是安盛，或者说眼前这女人在背后策划的？
    更何况，刚刚他在楼下，还看到了被拒之门外的星程的总裁高琳。
    他也不戳破，毕竟这属于商业竞争，跟他没什么关系。
    段黎直接问：“安董事长可是已经有了中意人选了？”
    明人不说暗话，安锦卿很坦然地就承认了：“的确是有一个。这人，我相信，段导也一定会对他很满意的。”
    段黎来了兴趣：“杨羲和这个角色，太年轻了的演员可驾驭不了。不知道安董事长中意的人是谁啊？跟我合作过吗？”
    安锦卿笑：“他是个很优秀，也很有想法的演员。至于是谁……我先卖个关子。等到时候段导见到了，就知道他是谁了。”
    段黎立马了然，看来这人，就是她要捧的人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神仙般的人物，竟然值得她大费周章地搞掉杨明朗，不惜和星程撕破脸皮。
    不得不说，安老板不愧是安老板，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可往往是她的神来之笔，能出奇效。
    段黎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不会让段导失望的。”安锦卿也含笑点头，直接下了逐客令，“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段导若没其他事的话，就请回吧！”
    段黎也不介意，心情颇好地离开了。

 第75章 75.扔出门去

    再次走进安盛大厦的门，金志鹏受到了保安和前台的热情接待。
    不过因为没有预约，他需要在旁边稍作等候，等前台给17楼打电话。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正惴惴不安等待着的时候，就见一个女人径直朝着自己走来，步履匆忙，来者不善。
    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丰腴，穿着性感，微微上挑的一双丹凤眼，似乎还在朝自己抛着媚眼。
    虽然对方脸上带着笑，但金志鹏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掩藏在笑容底下的虚伪和算计。
    女人笑容款款站在了不足金志鹏半米的地上，风情万种地说道：“金先生，你好。我是星程传媒的ceo高琳，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能够和您谈谈。”
    星程？
    就是那个怂恿利用他老婆的公司？
    金志鹏眼睛一眯，立马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猜到了她的目的。
    毕竟是久经商场的人，纵使心头立马有了决断，金志鹏也还是露出了一个一团和气的笑容：“原来是金总啊！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说着，就殷勤地朝着对方伸出了手。
    高琳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笑道：“金先生若是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喝个下午茶。”
    “没问题啊！”金志鹏一口答应。
    就在高琳松了口气，垂下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得逞的兴奋时，金志鹏又说道：“不过今天不行，我已经和安董事长约好了。高总想要约我的话，怕是要下次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惯会听话里的弦外之音，有些话是不需要说得太清楚的。
    高琳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金志鹏这是选择了站在安锦卿那一边。
    高琳并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她又凑近几步，几乎是和金志鹏鼻尖对着鼻尖，和他贴着脸站着了。
    尤其是她前面没有丝毫下垂的高耸部位，已经贴到了金志鹏的身上，被挤得变了形。
    她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诱惑地说道：“金先生，不管安盛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站出来陷害我们星程，我都可以给你双倍的酬劳，只要你站在媒体面前，说出真相。”
    若是做这个动作的女人再年轻个20岁，或者干脆换个年轻漂亮的来，说不定金志鹏真会被美色冲昏头脑。
    但现在……
    金志鹏只要一想到自己家里的那个绣花枕头，就对漂亮的女人避如蛇蝎。
    他不退不避，连笑容都还是一派和气：“我在媒体面前说的自然都是真话，要是假的，那我岂不是要吃官司？高总要是觉得我哪句话是造谣，损害了贵公司的声誉，完全可以起诉我。我奉陪到底。”
    闻言，高琳猛然退后两步，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一双细长的凤眼危险地眯了起来，里面满是阴险狠辣。
    她冷冷道：“这么说，金先生是非要和我们星程为敌了？”
    金志鹏哪里会被她几句话就给唬住，连神色都没有变化：“高总说笑了。我做的是房地产，高总您是传媒行业的大佬，我们之间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哪里有为敌这一说？”
    高琳还要再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金先生，久等了。”
    她转身看去，来人正是安锦卿的特助——孙娟。
    孙娟也未理会高琳，而是径直走到金志鹏身前，说道：“金先生，董事长已经在接待室恭候大驾了，请随我来。”
    说着，微微侧过身，做出“请”的姿势。
    看着上午还一副高高在上，对自己冷冰冰的女人，突然之间就变得热情起来，金志鹏除了受宠若惊，就是胆战心惊。
    就算之前他对这家公司还不了解，但今天上午这事，就足够他认清楚了对方的可怕。
    相比那个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实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安盛老板，眼前这个像只蚱蜢一样瞎跳脚的女人，真不够看的，段位就低了人家不是一星半点。
    “不敢！不敢！”上午才遭了下马威的金志鹏，可受不起孙娟这个大礼，连连摆手。
    孙娟看着他这幅诚惶诚恐的模样，觉得好笑，但也没有多做解释，正准备引他上电梯，突然就被高琳给挡在了身前。
    高琳道：“孙特助，不是说安董事长不方便见客吗？为什么有时间见这位金先生，却没有时间见我呢？好歹我们也还有合作关系，安董事长这样怠慢合作伙伴，要是传扬了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孙娟笑道：“正是因为约见了金先生，我们董事长才没有时间接待高总，还请高总见谅。”
    高琳道：“反正大家都是熟人，既然董事长有时间见金先生，不如我一起上去吧！”
    她说着，就朝电梯的方向走过去。
    孙娟也不再和她纠缠，直接说道：“保安，请高总出去。”
    然后，金志鹏就目睹了两个牛高马大的保安，一边一个架着高琳，直接将她给扔了出去。
    真的是扔的。
    高琳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包和高跟鞋都飞了出去。
    太嚣张了！
    金志鹏摸了摸自己堆满了肥肉的屁股，心有余悸。
    好险！
    刚刚他要是一念之差，真被这个女人给说动了，站错了队，估计自己会被对手给整死。
    孙娟看也未看被扔出门的高琳一眼，对着金志鹏又送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金先生，请吧！”
    战战兢兢地跟着孙娟进了电梯，金志鹏怎么想怎么觉得，刚刚孙娟当着他的面将高琳扔出门，可不就是故意扔给他看的？
    他张了几次嘴，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电梯停下，又看到了那张厚重的木门，他终于忐忑地问道：“孙小姐可知道，安董事长打算怎么处置我啊？”
    孙娟乐道：“金先生说笑了，您是我们董事长的贵客。您大驾光临，我们董事长自然是茶水点心招待着。”
    金志鹏内心呵呵两声，他可不敢期待贵宾般的礼遇，他只祈求对方不要整死自己就好。
    他是怎么都想不通，他老婆是怎么认识安锦卿这个阶层的人物的？还能将她的头给打破？
    难道这真的是他缺德事做多了的报应吗？
    终于又走到了这扇门前，金志鹏正打算深吸一口气，做一番心理建设，孙娟却在敲了敲门后，直接就将门给推开了。

 第76章 76.谢礼

    安锦卿还是坐在上午坐着的那张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有变。
    不同的是，此时的她唇角勾起，面上带着笑意，看到金志鹏进门，甚至还起身迎接：“金先生。”
    “安董事长……”金志鹏却被吓得不轻，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您坐！您坐！”
    安锦卿笑：“今天天气不错，不如金先生跟我去外面花园坐坐吧！”
    花园？
    金志鹏一愣，正思索着对方又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跑去什么花园，就见安锦卿已经转身，朝着接待室的落地玻璃走去。
    孙娟含笑道：“金先生，请！”
    金志鹏不得不跟上去，但他身后的孙娟却没有和他们一起走向落地玻璃窗，而是转身走出了接待室。
    安锦卿已经走到了落地玻璃窗前，然后伸手按了个开关，原本密封的玻璃突然就从中间分开了。
    随着玻璃门打开，安锦卿抬脚就跨了出去。
    金志鹏吓了一跳，因为安锦卿那个动作，实在是太像是跳楼了。
    毕竟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玻璃外面可是什么都没有，根本就看不到落脚的地方。
    直到他走近，这才发现玻璃外面竟然是个台阶，台阶连接的，赫然是一个足有两千多平米的空中花园。
    金志鹏惊呆了。
    他自己就是做房地产的，他再清楚不过这边的房价有多高。
    居然在寸土寸金的地方，这般肆意浪费建筑空间，实在是太奢侈了。
    虽然还是正月，但花园内，已经是百花齐放。
    受条件限制，都是一些盆栽花。
    花盆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棕红色木框，与木质地板融为一体，分外和谐。
    在高矮不一的盆栽花之间摆放着各种风格的，供人休憩的桌椅、沙发。
    安锦卿进入花园后，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径直朝着一组铺着红色软垫和靠枕的黑色真皮沙发走去。
    在沙发旁站定后，她转身朝金志鹏抬手示意道：“金先生，请坐。”
    金志鹏连连道谢，却不敢坐。
    他实在是猜不透，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凭他多年与领导打交道的经验，有些人表面上对你越客气，背地里就会整得你越惨。
    就安锦卿这喜怒无常，根本就无法捉摸的脾气，还真有可能就属于这一种。
    安锦卿也不勉强，自己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了。
    金志鹏这才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沙发上坐下，一颗心七上八下，脑子里滚过了无数念头。
    不断地猜测着安锦卿到底要干什么，自己又该拿什么跟她谈条件。
    他们这边才刚坐下，就有两个穿得像餐厅服务员的女孩，捧着托盘来了。
    托盘上面，是热茶和水果点心。
    两人唤了一声“董事长”，便将茶水点心一一摆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安锦卿笑道：“这是我们食堂的师傅做的点心，味道还不错，金先生尝尝看。”
    “好好！谢谢！”金志鹏从离他最近的盆子里拿了块蛋挞，却并没有吃。
    安锦卿端起茶杯喝了口，又尝了几道点心。
    见她竟然真的认真地品评起点心来，一副享用下午茶的模样，备受煎熬的金志鹏，终于忍不住问道：“安董事长，您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好歹也给个话吧！”
    安锦卿放下才咬了一口的蓝莓挞，喝了口茶漱漱嘴，这才说道：“金先生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感谢你还来不及，为什么要用‘处置’这个词？”
    “帮忙？”金志鹏愣住了。
    安锦卿点头道：“没错。星程在背后捅我们安盛刀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还有那个杨明朗，原本是盛总和段导定下的《凤凰台》的男一号，我不喜欢，正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把他给换了，这次也一并解决了。金先生这可不是帮了我大忙了吗？”
    金志鹏问：“所以，我们算两清了？”
    “两清？”安锦卿挑眉一笑，“怎么可能呢？”
    金志鹏刚刚落回肚子里的一颗心，就有吊了起来，身上也直冒冷汗。
    他感觉自己现在坐的不是过山车了，而是跳楼机，这直上直下的酸爽，都要刺激得他的心脏骤停了。
    安锦卿道：“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我自然是要感谢你的。”
    “不不，不用。”忍着像是来回坐了几圈过山车的晕眩，金志鹏连连摆手，“只要您不再追究我老婆打伤您的事就好了。感谢就不用了。”
    “你倒是挺有担当。都被自己老婆绿了，还能帮她承担责任。”安锦卿赞叹道，“这事已经过去了，我根本没有想过找你们算账。至于上午，我让孙娟他们有意怠慢你，也只是一种心理战术，只是希望你能够配合我计划而已。而且，谢礼我已经准备好了。”
    金志鹏脱口而出：“谢礼？”
    安锦卿道：“我会让人清除网上的，所有人肉你和你老婆的信息。尤其是涉及到一些敏感事件的。”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惊得金志鹏刷地站起来，连连道谢：“那就麻烦您了。要不是您，这些事情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算我愿意花钱，都不知道该去找谁解决。”
    安锦卿道：“实话实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原本这些我是可以不管的。不过看在你愿意主动承担你老婆的过错的份上，我总该有些表示。”
    金志鹏嘿嘿笑着：“过奖！过奖！干我们这行的，讲的就是义气和信誉。”
    送走了感激涕零的金志鹏，安锦卿继续坐在沙发上享用下午茶。
    身后响起脚步声，孙娟走了过来：“警方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那个在医院用酒瓶砸了你的女孩，因为才15岁，不用承担刑事责任，被警方教育了几句，就让家长领回去了。”
    安锦卿点点头，似乎对此毫不关心。
    孙娟问道：“这此事件中，那个范初阳的团队一直在煽风点火，要不要也警告一下？”
    听到“范初阳”这个名字，安锦卿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齐筱那张可爱的笑脸。
    沉吟半晌，她才说道：“杀一只鸡就够了，其他人先不用管。”
    孙娟又问道：“如果星程那边求和呢？”
    安锦卿淡淡道：“看盛阳的意思吧！对我来说，我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后续如何安排，我已经不关心。只除了那个高总，我绝不允许她继续在我面前蹦跶。”

 第77章 77.身份暴露

    安锦卿难得地在公司待到了下班时间才走。
    因为要回医院，她并没有等盛阳。
    进电梯前，孙娟问：“星程的高总还守在大门外，您要不要去地下停车场上车？”
    “不用。”安锦卿浑不在意地走进电梯，按了1楼。
    正是下班的时间，她们到达大厅时，不少员工正往外走，赶公司的班车。
    安锦卿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最后，突然看到另一边电梯门打开，盛阳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从电梯中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都是公司的高管，几人脚步匆匆，似乎是有急事赶着去处理。
    孙娟见她停住了脚步，解释道：“盛总是去见星程的几位高管，因为开会耽搁了点时间，所以有点赶。”
    安锦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们的后面：“所以，他是真的打算和解？”
    孙娟点头：“这也是董事们的意思。”
    安锦卿点点头，不再说话，跟在他们后面出了门。
    还没到门口，安锦卿就看到等候已久的高琳冲向盛阳，却被眼疾手快的保安给拦住了。
    盛阳看都未看高琳一眼，就上了等在门口的黑色奔驰车。
    凭着不算轻的体重，高琳挣脱了保安，彪悍地冲到了车子旁边，一边拍打着车窗，一边苦苦哀求的模样，活脱脱一条丧家犬。
    下班的员工们，停下了脚步看笑话。
    有不少人拿出了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安锦卿冷笑着瞥了一眼包围圈中的高琳，绕过人群，上了孙娟早已安排好的车。
    正值下班高峰期，安锦卿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她拿起手机正准备叫外卖，就看到了顾泽绵的未接来电。
    她回拨过去，电话刚接通，就听到一串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安锦卿愕然问：“你在干什么呢？”
    “在打游戏。”顾泽绵回答得简短有力，和他平时温文儒雅的声音大相径庭，“打电话给你，就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来。”
    安锦卿问：“是跟伯父伯母一起吗？”
    顾泽绵：“还有小新。”
    安锦卿摇了摇头：“你们玩吧！我就算了。”
    顾泽绵问：“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我没事。我在医院呢！就算真的不舒服了，也有医生呢！”安锦卿道，“你玩得开心，不用管我。”
    顾泽绵却没有挂电话：“你是不是在怪我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
    “没有。”安锦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否认了。
    顾泽绵没有接话，安锦卿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就在安锦卿猜测着，顾泽绵是不是要质疑自己在说谎时，他开口了：“你要是不喜欢打游戏的话，可以跟我开视频，我陪你聊天，或者聊剧本也行。”
    安锦卿：“你陪伯父伯母就行了。我过几天都能出院了。”
    见顾泽绵没有吭声，她话锋一转，又说道：“我打游戏是真的不太行，就不给你们拖后腿了。要不我们开个视频，我看你们打游戏？”
    “好。”顾泽绵立马答应下来。
    原本，安锦卿还在听着声音改剧本，结果看他们玩得太嗨，她干脆将笔记本丢到一边，抱着平板靠坐在病床上，专心看顾泽绵打游戏。
    他们都属于太过于专注于自己的世界的人，但很多时候，他们的相处真的就像水乳交融，和谐美好得就像是本该如此。
    安锦卿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翻身坐起，就看到床上的小桌子已经收了起来，笔记本和平板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应该是护士帮忙收的。
    坐在床上，安锦卿还有点懵，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8点了。
    也就是说，她这一觉，足足睡了12个小时。
    安锦卿一直有失眠的毛病，好的时候能够睡个六七小时，但大多的时候，经常是半夜醒来，甚至一夜无眠。
    她能够一脚睡到超过8小时的时候都极少，更不用说超过10小时的了。
    尤其还是在医院，一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环境。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还是顾泽绵凌晨是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直到屏幕黑了，安锦卿才翻身起床。
    洗漱后，她跟医生确定了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后，这才吃了早餐去公司。
    结果她刚到公司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看着重新将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的高琳，安锦卿勾起了唇角，透过黑色墨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高琳也笑了，笑得胜券在握：“安董事长，别来无恙啊！那日花季初遇，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安董事长，今日特意来负荆请罪！我还给安董事长带了点小礼物，希望您能够喜欢。”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除了目不斜视的保安，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可她的语气里，满满地都是安锦卿要是不好好坐下来和她谈，就立马将她的身份嚷嚷出去的威胁之意。
    安锦卿笑道：“来者是客，高总不如屈尊跟我去接待室吧！”
    高琳面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恭敬不如从命。”
    安锦卿错开她，走在了面前，径直走向电梯。
    高琳跟了进来，看着电梯门合上，她笑看着安锦卿说道：“真没想到，传闻中神秘莫测的安盛老板，居然这么年轻。安董事长有二十了吗？不会还在读书吧？”
    安锦卿不答反问：“高总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可别跟我说，是从媒体，或者是从哪个朋友那知道的。”
    “当然不是。知道安董事长身份的人，嘴巴可紧了。”说到这个，高琳露出些许得意，“安董事长不会真的以为，我昨天在贵公司守了一天，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吧？我找人守在了大门口和地下停车场，昨天孙特助给您开车门的视频，需要我发给您吗？”
    安锦卿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在花季遇到的人就是我呢？”
    就她这化了浓妆，还戴了副大墨镜的样子，有那么容易被人认出来吗？
    高琳放声笑了起来：“安董事长，您是不是忘了，您可是在医院被顾泽绵的黑粉打伤住院了的。连媒体都被惊动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关注？在媒体发布的视频和通稿被删，这件事情被压下去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了。黄金时代根本没有这个本事。然后我又查了查顾泽绵的那个助理，居然和安董事长您同名同姓，安董事长，您觉得我会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安锦卿唇角的笑容渐渐收敛，刚好电梯门也开了，她大步走出电梯，走向了接待室。
    在她的身后，高琳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冷笑：一个黄毛丫头而已，还真以为我治不了你吗？

 第78章 78.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挺长一段时间里，高琳是看不上安盛的，认为他们就是个草根班子，不值一提。
    但经过昨日的措手不及后，她才算认清了盛阳的可怕。
    没错，她以为，昨天的连番运作都出自盛阳的手笔。
    毕竟，盛阳名声在外，能力有目共睹。
    至于安锦卿，在她看来，不过是运气好，躲在盛阳背后，大树底下好乘凉罢了。
    所以，她是真没将安锦卿放在眼里。
    当她跟在安锦卿身后走进接待室，就被她转身甩了一叠文件在身上时，顿时就懵了，脸色也冷了下来：“安董事长这是何意？”
    安锦卿摘下墨镜，随手把玩着说道：“你自己看看。”
    高琳狐疑地蹲下身，从满地文件中，拾起夹杂其间的一张照片，顿时就脚下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张照片是她参加一个饭局时被人偷拍的。
    饭局上，她答应开个项目，帮同桌的那几个人洗钱。
    安锦卿退了两步，双手抱胸坐在了沙发上：“不想这些东西出现在有关部门的办公桌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不过一会的功夫，高琳就将事情的厉害性权衡了一边。
    她将拾起来的照片又扔了回去，坐在了安锦卿对面：“安董事长，您这样做就没意思了吧！拿这些东西来威胁我，搞得好像你们安盛就清清白白，不怕曝光不怕查似的。星程和安盛合作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中间的弯弯道道，您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您查这些，盛总知道吗？”
    安锦卿笑：“你放心，就算我真的想曝光，也不会是现在。”
    高琳问：“那安董事长这是想做什么？”
    “很简单啊！”安锦卿笑道，“逼星程开除你啊！让你在这个圈子再无容身之地！”
    她的回答实在是太过坦率，一时间，高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锦卿又加了一句：“惹不起的人，不要轻易招惹，这句话还是你说的吧？你说你要让顾泽绵在圈里混不下去，你也的确尽力在做，我现在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高琳问：“你就不怕我曝光你的身份？安盛幕后老板，实为中二女青年，为包养男星，不惜牺牲公司利益？这个话题若是出现在微博热搜上面，安董事长觉得怎样？”
    安锦卿反问：“你觉得会怎么样？”
    高琳道：“盛总为了塑造老盛老板神秘强大的背景，可是没少费心血，安董事长应该也不想他白费功夫吧？还有那个小明星，就他那个脾气，他要是知道你一直都在骗他，而且因为你，他现在已经默认被人包养，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到时候，你以为你在他那里的待遇，会比我强多少？”
    安锦卿失笑：“我还以为你们这些阿姨们玩小明星，就是图个乐子而已，没想到你居然真动感情啊？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梦想，也没有追求，所以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别人实现梦想。至于那些人怎么看我，我根本就不在意。至于盛阳那边……”
    她又笑了起来：“我们安盛和星程可不一样。安盛没有上市，哪怕公司爆出丑闻，都不用担心股价跌破之类的事情，更别说是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了。要是真的有股东要退出，那我可就太高兴了，立马就能将他们手上的股份包圆。省得那些人以后继续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高琳问：“就算你不怕身份曝光，那你就不怕我被辞退后，会将星程和安盛的那些勾当都曝光出去？只有留我在星程，我才会心甘情愿保守秘密。对你们才是最安全的。”
    安锦卿浑不在意道：“这个就该是星程需要考虑的事情了。而且，我相信他们能搞定的吧！不然，他们根本就不会同意开除你的这个条件。况且，这事真要查起来，第一个进监狱的肯定是你。”
    看着如同丧家之犬的高琳，安锦卿没什么痛快的感觉。
    不可否认，在昨天之前，高琳绝对算得上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
    她几任前夫，不是被她给弄进了监狱，就是被她给弄破了产，她自己的财富却像是滚雪球一般越积越多。
    可笑的是，她的几个子女，宁愿跟着爷爷奶奶，也不愿认她，接受她的巨额财富。
    这样一个人，哪怕你明知道她狠毒，还是会羡慕，甚至会暗暗钦佩。
    她不缺钱，她有着几辈子都用不完的钱。
    可是，她缺爱。
    正因为缺爱，哪怕是用钱买，她都要去买来那虚无缥缈的爱情。
    她之所以那么恨顾泽绵，也不过是因为顾泽绵打破了她用钱买爱的美梦，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安锦卿忍不住想，顾泽绵知道她的身份后，又会怎么看她？是不是觉得她跟高琳那种人没什么别去？
    办了出院手续后，安锦卿没有急着赶去横店，而是回到家里专心修改剧本。
    盛阳不放心，也搬过来暂住，还带来了家庭医生。
    短短几天的时间，自然是不可能将剧本完整修改完的。
    事实上，安锦卿写剧本，其实很少具体写清楚每一个分镜。她基本上只把控大纲和人设，其他的都会有另一个编剧来完善。
    这样的编剧，安盛养了好几个。
    他们旗下作者的改编剧本，都是以这种模式完成。
    因为尊重原著，所以剧本才会出彩，拍出来的剧才能火。
    这几天，顾泽绵也不知道是因为不忙还是别的，每天晚上都在打游戏，还天天给安锦卿直播。
    弄得安锦卿不得不把家里的一间客房改成了病房，这才蒙混过去。
    刚开始，安锦卿真以为他就是闲的。
    可几天过去，她却发现顾泽绵眼底的青黑越来越严重，打游戏也越来越力不从心，甚至有好几次，他打着游戏就睡着了。
    要是还不明白顾泽绵累成这样，还坚持打游戏是为了什么，安锦卿就不是安锦卿了，或者是她真被打坏了脑子成了智障。
    说不感动是假的，正因为明白顾泽绵的心意，安锦卿倒有些舍不得直接跟他摊牌，说她有人陪，真不需要他费心。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把事情解决了，立马飞去横店。
    赶了几个通宵，安锦卿比原定计划提前了3天完成了剧本的修改。
    然后，她就收拾收拾，提着行李箱奔向机场。
    彼时，天才刚刚亮。
    听到响声才起床的陈妈和盛阳，都只来得及看到车屁股在门口一晃，就不见了人影。

 第79章 79.被齐筱挂电话

    为了给顾泽绵一个惊喜，安锦卿出发前没有通知任何人。
    直到下了飞机，在打车赶往横店的路上，她才拿出手机给齐筱打电话。
    但意外的是，电话被挂断了。
    应该是在片场，没听到，或者不方便接吧！
    安锦卿也没有在意，等到了酒店放下行礼，立马就联系沈浩，问到了拍戏地址。
    就沈浩那个脑子，她完全不担心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慢慢归途》已经拍到了男女主甜蜜日常的戏份，所以，当安锦卿到了片场，看到一身复古西装的顾泽绵，正将穿着旗袍的周幸儿，按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强吻时，也只是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们当真是男俊女美配一脸。
    可不知道为什么，安锦卿看着他们鼻尖抵着鼻尖的侧脸，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直到——
    “卡！”
    导演怒气冲冲地指着顾泽绵骂：“雷晨，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强吻陈京京，不是陈京京强吻你！你能不能给点反应？给点眼神？站在你眼前的是你最爱的女人，不是满身脏病的妓女！你躲什么躲？给我扑上去！”
    顾泽绵的一张脸，刷的就红了。
    他一声不吭地走到了一边，自己酝酿情绪去了。
    无辜遭了一顿羞辱的周幸儿，同样一声不吭，坐回椅子上，让人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只是深深陷入掌心肉里的指甲，隐隐透露出她内心的愤恨。
    正来回踱着步，拼命找感觉的顾泽绵，偶然一抬头，就看到了正朝着自己走过的安锦卿。
    他顿时就怔住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锦卿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就在他们相距不到3米的时候……
    沈浩也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冲到安锦卿面前就问：“锦卿？你出院了？你不是被打破头了吗？这么快就出院了？你伤哪了？让我看看。”
    浓浓的偶像剧既视感的画风，瞬间被破坏。
    安锦卿深吸一口气，朝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要我给你看看伤口，然后帮我报销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吗？”
    沈浩立马缩到了顾泽绵的身后：“这个不是有顾哥嘛！”
    说着，就嘿嘿笑了起来。
    顾泽绵却没有笑，他走过来，抬手拢了拢安锦卿披着的头发，细细打量她额角的伤口：“确定好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没事了。本来就伤得不重。要不是因为青霉素过敏，哪里会需要住院。”安锦卿巴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挡住了本就不大的伤，“倒是你，怎么越来越瘦了？”
    “顾哥还不是因为担心你？”说起这个，沈浩就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因为担心你，顾哥每天茶不思，饭不想，觉不睡，看看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昨天跟娜姐视频，娜姐还将我好一顿臭骂？你说我多冤啊？我还每天陪着他熬夜呢！”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停下来传了口气，才愤愤不平地继续说道：“我说让他请假回去守着你吧！他又不忍心丢下整个剧组几百人。两边都放不下，他就折磨他自己。还有我。看看我，我都瘦好多了！”
    他这话倒也也不假，安锦卿看着他那肉乎乎的肚子，似乎真的没有以前那么圆了。
    还有那张肉乎乎的脸蛋，似乎也受了点，眼睛都大了不少。
    “行。那今天就让你老板请客吃饭，给我接风洗尘，你借机好好敲诈他一顿。”
    沈浩的眼睛立马亮了，转头看向顾泽绵：“顾哥，真的可以吗？”
    顾泽绵含笑点头：“听她的。”
    沈浩道：“那我去订餐厅喽？”
    顾泽绵又点了点头。
    目送沈浩开心地跑远，安锦卿才扭头看向顾泽绵，调侃道：“啧啧，想不到我们拍戏八年的顾演员，居然拍个吻戏都脸红啊！”
    顾泽绵不自然地伸手碰了碰鼻子，目光也闪烁起来：“也不是，就是拍感情戏，有点难以入戏。”
    安锦卿问：“那你以前都没有拍过吻戏床戏吗？以前怎么入戏的？”
    顾泽绵反问：“你都没有看过我以前的作品吗？”
    安锦卿心虚地嘿嘿笑了起来。
    她哪里有这个时间？
    别说之前她不认识顾泽绵时，根本不可能看他拍的那些烂剧，就是认识他之后，也是一有时间就是在反复修改《高墙之外》的稿件，没多少心思想其他的。
    也就是在《高墙之外》定稿后，她才有心思刷刷微博。
    顾泽绵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道：“没关系。没看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一看的好作品。”
    安锦卿正要说，她会找时间去看，就听他又说道：“刘导在叫我了，那我先过去了。这里风大，人又多，不少人都感冒了。你刚出院，就别等我了。先回酒店，或者去车上待着。”
    安锦卿点点头：“你忙去吧！不用管我。”
    目送顾泽绵走远，安锦卿正要去找齐筱，就见他又折返了回来。
    顾泽绵小跑着过来，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还是去车上等我吧！别一个人乱走。”
    安锦卿哭笑不得：“你就放心吧！我就在附近走走，不会迷路的。我右边是个孩子了。”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顾泽绵皱起了眉，抬手碰了碰她贴着创可贴的额角，“这里人多眼杂，你听话，别一个人乱走。”
    安锦卿道：“我不乱走，我就是去找齐筱。”
    “那也不行。”顾泽绵坚持道，“你要是非去不可，那就让沈浩陪你去。”
    他说着，作势就要叫沈浩。
    “好了，好了，别叫他了。”安锦卿连忙拦住他，“我就在车上待着，哪里也不去。”
    见顾泽绵郑重其事地将自己送到了房车上，安锦卿也不好意思偷偷溜下车去，便拿出手机，给齐筱打电话。
    但奇怪的是，电话又被挂掉了。
    不是打不通，也不是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的，是嘟了几声之后，被人给挂断的。
    如果说之前齐筱是在忙，没有接她的电话，那也说得过去。
    可依照齐筱一贯的脾气，不忙的时候，一定会再给她打回来的。
    但现在自己打过去，对方还是挂断，安锦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又打了一次，这次是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可以确定，对方是真的不想接自己的电话。
    安锦卿皱起了眉头，这才想起来，她住院的这段时间，也没有接到过齐筱的慰问电话。
    这事闹得还挺大的，齐筱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80章 80.被扣屎盆子

    上午，顾泽绵还在和周幸儿拍甜甜蜜蜜的对手戏，下午就开始了灰头土脸的打戏。
    因为时间安排得太满，连吃饭都只能借着化完妆后的空档，随便往嘴里塞几口。
    帮不上忙的安锦卿，只能乖乖待在车上，百无聊赖中，没一会就睡着了。
    还是吃饭的时候，被挤出时间来看她的顾泽绵给叫醒。
    安锦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带血的脸，顿时被他吓了一跳。
    顾泽绵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收回手。
    他似乎似乎想摸摸鼻子缓解尴尬，却又想起来脸上还有妆，遂将手藏到了身后，扣着衣摆。
    “抱歉，吓到你了。”
    安锦卿看清楚是他后，一颗心落回了独自，揉着眼睛问：“什么时候了？是要回去了吗？”
    顾泽绵道：“大概一点了。叫你起来吃饭。”
    “哦。”
    安锦卿应了一声，却对吃饭这事毫无兴趣。
    她是真的没有胃口。
    为了改剧本，她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每天睡不到4个小时。
    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脑力消耗过大，她现在除了疲惫想睡，就是犯恶心。
    好在顾泽绵真的很忙，只是上来把她叫醒而已，话都没有说上几句，就又下车拍戏去了。
    安锦卿呆坐了一会，进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才总算是缓过来了。
    恢复了点精神后，她就觉得饿了。
    原本安锦卿是想找齐筱一起吃午饭的，但她一直不接电话。
    不管打多少次，电视都是被挂点，到了后面，干脆打不通了。
    也不知道是关机了，还是将她拉入了黑名单。
    就在安锦卿担心齐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时，却看到她跟着范初阳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了，气色确实是不太好，瘦了不少的感觉。
    安锦卿立马下车，追了过去：“齐筱。”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齐筱回头看了一眼，却在和安锦卿四目相对后，脸色一变，又转过头去，继续埋头往前走。
    同样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的，还有她身前的范初阳。
    倒是没有看到经常跟组的文俊。
    范初阳瞥了安锦卿一眼，却像是根本就不认识她似的，扭过头就继续走。
    安锦卿当即皱起了眉头。
    她的身份，若只是顾泽绵的助理也就罢了，范初阳不理她很正常。
    但她是齐筱的朋友，而齐筱是他的女朋友，这样对待自己女朋友的朋友，正常吗？
    不对！
    更加不正常的人，是齐筱才对！
    安锦卿加快脚步，追上了他们，一把抓住了齐筱的胳膊。
    “你干什么啊？你放开我！”齐筱挣扎着，将胳膊从安锦卿手底下抽了出来。
    因为太过用力，安锦卿差点在纠缠中扑倒在地。
    见她差点摔倒，齐筱似乎想要过来扶她，但眼角瞥到范初阳，就又将手收了回去。
    见有人朝这边看过来了，范初阳皱眉道：“把事情解决了再来找我！”
    说着，就带着一群人走了。
    被留下来的齐筱，怒目瞪着安锦卿：“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安锦卿莫名其妙：“你发什么疯呢？我打电话给你，你怎么一直不接？”
    “我发疯？”齐筱冷笑，“我还真是疯了，才会那么信任你！”
    安锦卿脸色一沉：“把话说清楚。”
    齐筱道：“我那么相信你，把你当成我的亲人一样对待，才会告诉你和我范初阳的事情。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为什么要将这事透露给媒体？”
    安锦卿皱眉道：“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你和范初阳的关系。”
    齐筱道：“知道我跟范初阳恋情的，除了我们自己、俊哥，就只有你了，不是你，难道还是我吗？”
    安锦卿问：“所以，你连事情都不查清楚，就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了？”
    齐筱道：“我也不愿相信是你做的。可俊哥查过了，这事就是顾泽绵的团队给媒体透露的风声。难道你想告诉我，这跟你没有关系吗？”
    安锦卿冷下了脸，说道：“我再说一次，这事我根本就不知道！更不是我做的！”
    齐筱泫然欲泣：“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见她一副被背叛、被欺负了楚楚可怜样，安锦卿简直莫名其妙了：“信不信都是你的事。我说了没做过，就是没有做过。”
    齐筱问：“可证据就摆在眼前，你让我相信你，还是相信证据呢？”
    安锦卿问：“那你要我怎么办？去和范初阳，还有他的经纪人对峙吗？”
    齐筱摇头：“现在初阳和俊哥都在气头上，我们暂时还是不要联系的好。”
    安锦卿看向她的眼神，宛如是在看一个智障：“齐筱，你是范初阳的女朋友，不是女奴，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有自己的判断？你们是在谈恋爱，堂堂正正，大大方方有什么不好吗？”
    “谁要你多管闲事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戳到了痛处，齐筱突然脸色狰狞，朝着安锦卿怒吼一声，转身就跑。
    安锦卿没有再追上去。
    她先是上微薄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有关“齐筱”的信息，一搜范初阳的广场，倒是看到铺天盖地的关于他和叶蓁蓁假戏真做，在酒店过夜的话题，而且，其中还有不少是营销号发的通稿。
    这是什么情况？
    炒作吗？
    用假恋情连混淆视听？
    可安锦卿记得没错的话，叶蓁蓁应该才刚成年吧？
    顾泽绵拍完戏收工时，天色已经浓黑如墨。
    原本安锦卿还想问问他，关于范初阳恋情曝光的事情，却见他满脸疲倦，眼睛都睁不开了，便不忍再开口。
    未料，顾泽绵却吩咐沈浩，不直接回酒店，而是去景区。
    沈浩问出了安锦卿的疑惑：“哥，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还要拍戏。不回酒店休息，去景区干嘛？”
    顾泽绵道：“不是说给锦卿接风洗尘吗？你没订餐厅？”
    沈浩道：“订了。不过一直没收工，在预定时间到了之前，我就取消了。这个时候就算去了，也吃不着啊！”
    顾泽绵道：“那就看看哪家餐厅还有空位吧！”
    沈浩道：“也不一定非要今天吧！你都这么累了。”
    顾泽绵：“今天是正月十五。前几天你不是还嚷嚷，今年元宵一定要来好好玩吗？”
    “诶，好像真的是诶！”沈浩翻了翻日历，确定今天的确是元宵节，“这几天又忙又累，都把这事给忘了。”
    顾泽绵笑道：“开车吧！我去冲个澡。”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感叹房车的方便了。
    等顾泽绵冲完澡出来，他们也刚好到了，妥妥当当。

 第83章 81.借机炒作

    正月十五的横店，张灯结彩。
    古色古香的景区，美得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
    往来的游客摩肩接踵，安锦卿和顾泽绵并肩走在人群之中，不时被拥挤的人流推搡着往前走。
    心不在焉的安锦卿，正一边凝眉思索，一边躲避行人的时候，突然就被身旁的顾泽绵给掐住了脸颊。
    安锦卿顺着他手上的力道，转头看向他：“你干嘛？”
    顾泽绵问：“在想什么呢？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将他的手扯了下来，安锦卿随口道：“太吵了，没听到。”
    面对这么敷衍的回答，顾泽绵也不戳破她：“饿了吗？还不知道沈浩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有空位的餐厅，你要不要先吃点零食垫垫？”
    “我不饿。”安锦卿摇摇头。
    她这一副满脸写着“我有心事，我很烦的样子”让顾泽绵想装作没发现都不行。
    他停下脚步，问道：“有心事？”
    安锦卿再次摇头：“我没事。”
    见顾泽绵还停在原地不动，一双迷人的桃花正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安锦卿干脆摊牌：“范初阳恋情曝光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顾泽绵点头：“上午还好好的，下午范初阳他们来了之后，你的心情就不好了，我就猜到这因为这事。齐筱是不是跟你说，是我的团队故意使坏，向媒体透露了他的恋情？”
    安锦卿点头，神色讶异。
    她没有想到，顾泽绵对此事竟知道得如此清楚。
    如果不是了解顾泽绵的人品，她都要怀疑，这事真和他有关系了。
    顾泽绵问：“如果我说，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是相信齐筱，还是相信我？”
    “我信你。”安锦卿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顾泽绵顿时笑开了花：“你若想听，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来龙去脉。”
    安锦卿左右看了看，说道：“这里人多眼杂，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吧！”
    “好。”顾泽绵一口答应，“我知道有个地方，很方便说话。”
    安锦卿没想到，顾泽绵说的很方便说话的地方，竟然飘在水面上的船只。
    不得不说，今天的横店是真的很美。
    尤其是水面上，到处都是五彩的花灯，精美的船只，如果忽略掉穿着羽绒服牛仔裤的现代人，就好像真的穿越到了古代，跟着古人一起欢度佳节。
    安锦卿趴在刷着红漆的雕花栏杆上，看着水面上五光十色的层层涟漪，用低得近乎喃喃自语的声音说道：“难怪古人最爱上元节。这么美的景色，连我们现代人都流连忘返，更何况是古人呢！”
    顾泽绵也靠了过来，以同样的姿势，双手交叠搭在栏杆上，接口道：“最重要的原因，应该还是只有上元节这天，闺阁女子才被允许出门吧！”
    安锦卿认同地点头：“所以啊，不管是古人笔下的爱情故事，还是现代人幻想中的古代爱情故事，男女主角的相识，往往开始于上元节的惊鸿一瞥。一般情况下，也只有上元节这天，才可能邂逅浪漫爱情。”
    安锦卿撇了撇嘴：“古偶中的爱情，自然是美好动人的。可真实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女主角的身份，只可能是官宦乡绅家的千金小姐。商贾之女，青楼名妓，连跟仕宦之家通婚的资格都没有。就算真相爱了，不是殉情，就是做妾。至于平民家的姑娘，大字不识一个，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一身，那粗鄙的模样，怎可能入得了才子的眼？所以不管是古人的传记话本，还是现在偶像剧，都只能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这清奇的角度，让顾泽绵呆愣了半晌，才说道：“这我倒是没想过。不过我倒是觉得，身份并不能影响两个人相爱”
    安锦卿笑：“你是上天的宠儿，所以不能理解被幸运女神抛弃的孩子的绝望。这就好比齐筱和范初阳。范初阳长得好，人见人爱，从不缺爱。对他来说，别人爱他是理所当然的。可齐筱不一样。齐筱是个很平凡的女孩，相貌普通，人也不聪明，骨子里还有点自卑。但凡有人对她表示出一丁点的善意和欣赏，她就能将那人当成自己生命中的光。”
    她叹了口气：“身份，听着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可就是因为出身不同，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不同。眼界和价值观，更是差距甚远。这样的两个人，就算一时被色所迷，也终有反目成仇，相看两厌的一天。”
    顾泽绵皱了皱眉，问：“你是不是想你妈妈了？”
    “没有。”安锦卿摇摇头，“我就是随口感叹一句。不是要说顾泽绵和齐筱的事吗？开始吧！”
    这话题转得太快，顾泽绵愣了愣，才问道：“从哪开始说？”
    安锦卿道：“不如就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齐筱和范初阳谈恋爱的事吧！他们俩挺谨慎的啊！知道的人没几个吧！”
    “是叶蓁蓁看出来的。”顾泽绵道，“你也知道，她喜欢范初阳，对他的事情格外在意。她又是演员，善于察言观色，能看出来也不奇怪。”
    安锦卿问：“可叶蓁蓁为什么会告诉你？”
    顾泽绵道：“她也只是猜测，所以私下探过我的口风。我只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后来也就没再提过这事了。我也是看到他的恋情上了热搜，才想起这一出。”
    安锦卿又问：“那他们被拍到是怎么回事？照片上的人明明是齐筱，为什么所有营销号一口咬定，那就是叶蓁蓁？这是不是叶蓁蓁故意找人拍的？”
    顾泽绵摇头：“应该不是。跟拍范初阳的狗仔并不少。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突然多了个形影不离的女助理，狗仔不多想才奇怪吧？跟拍久了，被拍到什么都不奇怪。这事出来后，叶蓁蓁喜欢他，也想假戏真做。营销号那边，应该是两方都打点过吧！”
    安锦卿沉吟道：“所以，这根本就是范初阳和叶蓁蓁，互相配合的一场恋情炒作？既然是这样，那范初阳又为什么要咬定是你曝光他的恋情？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84章 82.再遇顾泽绵的真爱粉

    这一次，顾泽绵没有立马回答。
    他抬头看向被灯光染红的夜幕，叹息了一声，才说道：“因为他是爱豆，为了粉丝，他不能谈恋爱。他跟叶蓁蓁炒作恋情，就是为了遮掩他和齐筱的地下恋。但为了稳定粉圈，他又要让他的粉丝明白，他和叶蓁蓁的恋情是假的，营造自己单身的假象。他要让他的粉丝认为，并不是他主动炒作恋情，而是有人为了打压防爆他，才揪着恋情不放来搞事。”
    安锦卿立马就明白了：“他和叶蓁蓁的恋爱综艺正在热播，他们炒恋情，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全看别人信不信。这样一来，他不仅能够靠恋爱综艺吸粉固粉，还能够安抚反女友粉。而你跟他正正合作《慢慢归途》，他又买水军黑过你，你就成为了最好的背锅侠。”
    顾泽绵点头：“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营销号和水军都是这么带的节奏。而且，他们还将上次打伤你的那个女孩拎了出来，说是范初阳的粉丝，这也被认为是我报复范初阳的动机。”
    安锦卿揉了揉额角，这娱乐圈的勾心斗角，当真比她写的小说都要精彩。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你就没想过澄清，或者反击吗？就任由他们造谣，利用你？”
    顾泽绵反问：“你觉得我该怎么澄清？也买水军带节奏吗？还是干脆跳出去，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恋爱的事情，这事不是我说的？这事本就和我没关系，我若真跳出来，才会被骂死。”
    虽然很无奈，但这的确是事实。
    安锦卿看着眼前的男人，眉眼温和，唇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苦笑，突然就觉得心里憋得难受。
    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人，资源已经够虐了，也威胁不到别人，可为什么一个两个，踩着他上位还不够，还要将他往死里搞呢？
    因为他没有背景，很好踩吗？
    安锦卿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他问：“顾泽绵，你想红吗？”
    似乎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一问，顾泽绵惊愕地张大了嘴，半晌才笑道：“红这种事，不是我想要就能有的吧！随缘吧！”
    安锦卿道：“可是只有红了，你才能够拿到更好的资源，才能接到你想要的剧本！只有红了，别人才不敢肆无忌惮地踩你！”
    “道理我都懂，可是……”顾泽绵歪了歪头，豁达中带着可爱，“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能尽力把每一个角色演好。我相信观众，只要我能将角色诠释得让他们满意，他们会给我机会的。”
    “会有这一天的。”
    安锦卿呢喃着，没一会，就在船只的摇晃中，缓缓坐了下来……
    然后，她就睡着了。
    连顾泽绵将她抱着上了车，回到酒店，她都全然不知。
    因为这事，沈浩整整三天都没有给她好脸色。
    这三天，沈浩要么是不理她，只要一开口，就是吐槽。
    这也不怪沈浩小心眼。
    元宵当晚，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家满足顾泽绵和安锦卿要求，又刚好有空位的餐厅，他兴冲冲地打电话给老板，结果却被告知，今天的主角睡着了，不去了。
    虽然顾泽绵足够厚道，让他自己吃，不管吃多少，回来都给报销，但他气都气饱了，哪还吃得下？
    这笔账，可不得算在安锦卿头上？
    那天过后，安锦卿也没再去找齐筱。
    可能是她继承了生父的冷心薄情，她可以在兴致来了的时候，竭尽所能地对一个人好，但也会在失望了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虽然她的确没什么朋友，但她也不需要这种不分青红皂白，随时都会翻脸背叛她的无脑朋友。
    三天过去，沈浩还没有消气。
    受不了他的白眼的安锦卿，决定做点什么来缓和下关系。
    这天一早，她没有跟顾泽绵和沈浩一起去片场，而是不辞辛苦地去排队，买沈浩垂涎已久的那几家早餐。
    顾泽绵出发的时候，还不到5点，所以不疑有他。只是发了微信，让她晚点自己打车过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出门，安锦卿后脚就溜出了酒店。
    沈浩喜欢的这几家早餐店，生意非常好，每天早上都会排起长龙。
    排队的人太多，一个个排过去，要排多久先不说，买得早的，怕是早都冷了不能吃。
    安锦卿当然不会傻得真去排队，她直接守在一边，用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格，从别人手上买下热乎的早点。
    她吃住都有顾泽绵负责，平时也都没有花钱的机会，上次过年顾泽绵给的红包，她还没有动过呢！现在总算派上了用场。
    将高价买来的早餐，一一放进保温袋，安锦卿正准备拦计程车去片场，突然就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
    安锦卿眉头一紧，身体骤然绷紧。
    而后，她便想起这里人来车往，不太可能发生当街殴打的恶性事件，这才慢慢放松，拉上保温袋的拉链后，错开了一步，这才转身朝后看去。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穿着件粉色羊羔绒短外套，扎着马尾辫，笑起来很可爱，还有两个酒窝。
    她的手上，还抓着一朵硕大的彩色棉花糖。
    看到棉花糖，安锦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觉得反胃。
    “嗨！”
    女孩却亲昵地朝她挥手打招呼。
    虽然不认识对方，但安锦卿几乎可以确定，她应该是顾泽绵的粉丝。
    上次就被顾泽绵的脑残粉折磨得够呛，安锦卿挤出一个笑脸，点点头，然后拔腿就走。
    “哎，你别走啊！”女孩追了上来，拦在了安锦卿的面前，“我们见过的，我是顾泽绵的粉丝啊！我不是坏人！”
    就因为是顾泽绵的粉丝，才更可怕！
    还是拿着棉花糖的粉丝！
    被挡住了去路，安锦卿不得不停下脚步，问：“你有事吗？”
    女孩顿时就扭捏了起来，期待地问：“我想问你，我可以去剧组探班吗？”
    “不可以。”安锦卿毫不犹豫地拒绝。
    “哦。”女孩似是失望，又似难过地低下头。
    “要没其他事的话，我就走了。”安锦卿说着，就要绕过她。
    “等等。”女孩又拉住了她，“能麻烦你，帮我带点东西给哥哥吗？”
    安锦卿：“很谢谢你对顾泽绵先生的支持。不过，顾先生不收礼物。”
    “不是啊！他收的啊！”女孩急了，“上次我送他的礼物，他就收了。你也在场的啊！你还让他给我签名了的。”
    安锦卿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之前送顾泽绵娃娃的那个粉丝？”
    “是啊！是啊！就是我！”女孩重新燃起了希望，“最后一个娃娃我做完了，你能帮我带给哥哥吗？”

 第85章 83.生命里的一束光

    刚刚才经历了其他明星粉丝的网曝，骤然见到顾泽绵的真爱粉，安锦卿觉得鼻子有点酸，有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
    她点了点头：“给我吧！我帮你带给他。”
    女孩道：“娃娃不在我身上，你能跟我回去拿吗？”
    安锦卿问：“回酒店拿吗？”
    “不是。”女孩道，“是去我店里拿，就在附近。真的很近的，走过去几分钟就到了。”
    安锦卿愕然道：“你的店不是开在另一个影视基地的附近吗？怎么又开到这边来了？”
    女孩道：“我去那边开店，就是为了哥哥。结果他又不在那边拍戏了，我就把店给转了。然后在这里盘了个门面。”
    安锦卿目瞪口呆，真不愧是脑残粉，成天追着明星到处跑。
    女孩看了看安锦卿手上提着的保温袋，问：“这是给哥哥带的早餐吗？”
    安锦卿点点头。
    女孩立马兴奋了：“是什么啊？哥哥喜欢什么样的早餐啊？应该是中式的吧？我记得哥哥不喜欢西餐。”
    安锦卿没有回答，而是岔开话题：“你叫什么名字？没读书了吗？”
    女孩爽朗地笑道：“我叫邓茵，你叫我茵茵好了。我高考没考上大学，原本家里想送我出国留学，结果我在国外待了几个月，水土不服，又有语言障碍，就回国了。我也不想复读，现在没书读了。”
    看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安锦卿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顾泽绵的？”
    “就是我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啊！已经两年半了。”邓茵道，“其实我没考上大学，不是因为我成绩很差，是因为那段时间我爸妈过世了。我考试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我姐姐送我出国，也是不想我一直这么痛苦。可是她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国外更加难熬……就是那个时候，我偶然看到了哥哥的直播……”
    顾泽绵还会直播？
    他不会是直播发呆吧？
    邓茵接着说道：“我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温暖的人。他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我的生命。那是他第一次，也是至今唯一一次直播，可就是那次直播后，我像着魔了一般看遍了他所有的采访和作品。我对他越了解，就越着迷。他真的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人了。”
    顾泽绵的确很好，但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粉丝果然是盲目的。
    安锦卿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问：“他这么好，那你不是应该像他一样热爱生活，好好学习吗？为什么要将时间浪费在追逐上呢？”
    “我没有浪费时间啊！”邓茵道，“我根本就不喜欢读书。为什么要将时间浪费在学校呢？我喜欢哥哥之后，开始学习做娃娃，剪辑，画画，掌握了很多技能，生活也变得充实了！连我姐看到我的改变后，都支持我追星呢！而且每次我送出娃娃，收到的人都很开心，我这难道不是学习哥哥，在传播美好吗？”
    安锦卿竟无法反驳。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邓茵的店门口。
    邓茵开了门，将安锦卿请了进去。
    安锦卿发现，店里的衣服，似乎跟之前的差不太多，她问道：“你是直接把店搬过来了？”
    邓茵道：“也没有。我就是把衣服都装车上带来了。带不了的，就在当地贱卖了。”
    安锦卿问：“你这样开店，能赚到钱吗？”
    邓茵道：“我姐姐不让我整天宅在家里，就让我自己出去开店。我们家是开外贸公司的，公司里的那些尾货随便我拿，卖多少钱都是我自己的零花钱。我想着店开在哪里不是开，就开在哥哥拍戏的片场附近，说不定还能偶遇他呢！”
    安锦卿问：“那你偶遇过吗？”
    邓茵反问：“上次不是遇到了吗？”
    安锦卿发觉，自己的确问了个傻逼问题。
    邓茵从上了锁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个印着棉花糖图案的粉色礼盒，轻轻地放在落地窗边的藤编小桌子上，打开盒子给安锦卿检查：“你看，真的就是一个娃娃。我亲手做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份心意。”
    安锦卿点点头：“你做的娃娃都很可爱，顾哥也是真的喜欢。你送他的娃娃，他都送去干洗店洗了，就放在他楼上的小客厅里。我悄悄告诉你，他很注重私人空间，一般都不让人上楼的。”
    邓茵激动地捂住嘴，瞬间就红了眼眶：“真，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安锦卿笑着摸摸她的头，“顾哥有你这样的粉丝，也是他的福气。”
    “不！”邓茵立马反驳，“能够遇到他，喜欢他，才是我们的福气！”
    她重新将盒子盖上，双手捧到了安锦卿面前：“那就拜托你帮我带给哥哥了！还有，麻烦你帮我告诉哥哥，我们棉花糖会一直一直支持他！让他不要理那些黑粉和喷子！和黑子的战斗，就交给我们了！”
    安锦卿看了她半晌，突然又将盒子给推了回去。
    邓茵懵了：“是我说错话了吗？为什么又不肯收了？”
    “不是。”安锦卿摇摇头，“你跟我一起去片场吧！这些话，你可以亲自跟他说。”
    邓茵问：“不是说，不让探班吗？”
    安锦卿拍拍她的脑袋：“没关系，你就跟着我，别乱跑就是了。也别拍照。”
    “没问题。”邓茵一口答应。
    安锦卿满意地点点头，刚收回手，手机就响了。
    看到是顾泽绵打来的电话，她手一抖，差点将手机给摔了。
    电话接通，顾泽绵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在哪里？”
    安锦卿想也不想地回答：“我在酒店啊！”
    “你到底在哪里？”
    顾泽绵又问了一遍，声音已经带着怒气。
    好吧！被发现了。
    安锦卿如实回答：“我在外面给你和沈浩买早餐。”
    “把位置发给我，我让沈浩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了。”安锦卿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不是一个人，跟你的小粉丝在一起呢！”
    顾泽绵似乎松了口气：“不是说了让你不要乱跑吗？”
    安锦卿委屈道：“我还不是想向沈浩示好嘛！难道你想成天看他对我横眉冷对吗？放心吧！我不会去人少的地方。这里人来人往的，不会出事的。”
    顾泽绵道：“先回来吧！”
    安锦卿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抬头就看到邓茵正捧着心口，竖起耳朵听自己打电话，一双眼睛闪闪发光：“是哥哥打来的电话吗？”
    安锦卿点点头：“走，我带你见你哥哥去！”
    “谢谢安姐姐！”邓茵欢呼一声，扑过来亲了安锦卿一口，立马收拾东西去了。
    安锦卿嫌弃地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口水，催促道：“快点。”
    “等等我！我马上就好。”

 第86章 84.秀恩爱

    路上人多，到达片场的时间，比安锦卿预计的超出了将近10分钟。
    一路上，邓茵都小心翼翼地抱着礼盒，紧张兮兮地问：“安姐姐，我没有经过哥哥同意就来了，他会不会生气啊？会不会打扰到他啊？”
    安锦卿道：“他会很高兴的。”
    时间还早，顾泽绵还在化妆。
    沈浩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眉飞色舞地抓紧时间打游戏。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没人推门进来。
    沈浩瞥了一眼正闭着眼睛，坐在化妆镜前的顾泽绵，朝门口说道：“请进。”
    还是没人推门进来。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很好，门外的人不至于听不到啊！
    过了一会，又是“咚咚咚”的三声敲门声。
    这下，连顾泽绵都投过来了诧异的目光。
    沈浩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就看到一个大大的，黑白条纹保温袋放大在自己面前，近到他的鼻尖都已经感觉到了，从保温袋中透出来的温热。
    沈浩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从保温袋后面露了出来。
    来人正是安锦卿。
    沈浩顿时就怒了：“你搞什么啊？害得我还以为又是黑粉在恶作剧。”
    “哪来那么多法盲黑粉啊！黑粉会不辞辛苦给你买早餐吗？”安锦卿将保温袋塞到他手上，“这可是我排了一早上的队，特意给你买的早餐。能和解了吧？”
    “什么和解啊！我又没有跟你吵架！”
    他嘴上这么说着，表情却不是这么回事，这傲娇的小模样，倒颇有几分他老板的风采。
    安锦卿也知道自己很无辜啊！
    她只是太累了才会睡着，又不是故意害他白折腾的！
    可为了接下来的日子能舒坦点，她只能背下这口锅。
    “是是是，我们没吵架，我就是看你和顾哥太辛苦了，才特意买来犒劳你们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沈浩接过保温袋，将她让了进来，就看到了她后面的邓茵。
    看到这个跟了顾泽绵五年的老助理，邓茵露出了一个极其亲切的笑容：“浩哥，我们又见面啦！”
    沈浩立马扭头看向安锦卿，他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女孩。
    安锦卿解释道：“这是顾哥的粉丝，邓茵。就是之前离开《文德皇后》剧组时，送你老板娃娃的那个粉丝。”
    沈浩皱了皱眉。
    其实粉丝探班倒没什么，但是没有提前打招呼就将人带来了，还是直接带到了化妆室，就不太合适了。
    可人来都来了，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邓茵跟在安锦卿身后，抱着礼盒，轻手轻脚地走近化妆间。
    在看到化妆镜前的顾泽绵后，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没将手上的礼盒给扔出去。
    安锦卿笑道：“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激动啊？之前我们在阆中时，你没有跟过去吗？”
    自入行以来，顾泽绵不是待在剧组，就是在家里休息或出国旅游，他极少参加综艺，除了公益类的活动，也不怎么给品牌站台，那次在阆中，是非常难得的，可以让粉丝直接接触到他的机会，当时可是来了不少粉丝。
    说到这个，邓茵就一脸懊恼：“当时不是过年了吗？我姐非要带着我出国去度假，也是顺便看望国外的舅舅舅妈，我不去都不行。”
    “还是陪亲人更重要！”安锦卿拉着她在沙发坐下，“你先坐一会，等他化完妆，再让他来跟你打招呼。”
    “我不着急的。”邓茵乖乖在沙发上坐下，只是一双眼睛，时不时地瞄向顾泽绵。
    沈浩见她规规矩矩的，也没有拿出手机拍照，紧皱的眉头总算松了下来，这才打开保温袋，将早点一样一样地往外掏。
    一边掏，还一边吞口水：“这家店的汤包我馋了好久了，就是要排好久的队。还有这个肉饼，可想死我了……”
    保温袋一打开，瞬间香气四溢，再加上他的碎碎念，连顾泽绵都忍不住往这边瞥了一眼。
    安锦卿挑了一份小笼包和一杯豆浆，走到顾泽绵面前，夹起一个包子送到他嘴边：“张嘴。”
    顾泽绵立马配合地张嘴，一口将小巧的包子含进嘴里。
    小笼包个头刚好，一口一个，丝毫不用担心会粘掉口红。
    等他咽下去后，安锦卿又将插着吸管的豆浆送到他嘴边。
    就这样，安锦卿喂他吃完了一笼小笼包，喝完了一杯豆浆，看得一边的邓茵目瞪口呆。
    她惊讶的，是安锦卿和顾泽绵之间的默契和自然而然的亲昵。
    作为一个女生，一个情感丰富细腻的女生，她本能地感觉他们俩的关系，似乎不只是老板和助理那么简单。
    还有，她记得没错的话，之前顾泽绵带着安锦卿到她店里买衣服时，安锦卿身上穿着的衣服似乎是男装，似乎就是顾泽绵的……
    邓茵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坐在她旁边的沈浩，一看她的神色变化，心头就是咯噔一下。
    他将一份羊杂汤推到她面前，借机搭话：“邓茵是吧？这是顾哥很欢喜的羊杂汤，你要不要尝尝看？”
    “真的吗？”一听说是顾泽绵喜欢的，邓茵眼睛一亮，立马捧起碗，舀了一大勺就往嘴里送。“味道真的很好诶！”
    “很好喝吗？”喂完了顾泽绵的安锦卿，闻言走了过来，也端起一碗尝了一口，点点头道，“的确不错。你要不要尝尝看？”
    后面一句话，是问顾泽绵的。
    “好啊！”顾泽绵欣然答应。
    羊杂汤就3碗，除了安锦卿手上的这碗，另外两碗，一碗在沈浩手上，一碗在邓茵手上。
    她有点尴尬地说道：“我喝过的，你介不介意啊？”
    “不介意。”
    没料到顾泽绵回答得这么干脆，安锦卿想要反悔都不行了。
    她找了根吸管插进碗里，然后送到了顾泽绵嘴边。
    一连串动作做完后，其实她还是有点懵的。
    她喝过的东西，顾泽绵又喝，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邓茵更懵了，直接被羊杂汤给呛到，却拼命捂着嘴不发出声来。
    沈浩扶额，不忍再看。
    其实他早就发现这两人的暧昧了，奈何他们并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也不好说什么。
    平时在剧组，他们亲昵一点被工作人员看到也没什么，这些人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也不会将剧组内看到的事往外说，可当着粉丝的面秀恩爱，这让他怎么办？
    沈浩已经能够预见，等乔娜知道了这事，肯定又是一顿臭骂。

 第87章 85.《凤凰台》制片人

    沈浩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旁边的女孩，见她虽然惊讶，但并没有出现失望甚至愤怒之类的神色，猜测着这应该不是女友粉，一颗心才算落了地。
    见她呛着了，连忙递了杯清水给她：“来，喝口水缓缓。”
    邓茵接过水，连声道谢。
    沈浩意有所指地说道：“锦卿很会照顾人，之前又为了顾哥受伤住院，顾哥很信任她！对她也比旁人格外亲近。”
    邓茵闻言，眼睛一红：“是我们粉丝没用，没有保护好他！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哥哥有你们这么好的人陪他，我很开心。”
    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沈浩手忙脚乱地给她递纸巾：“你别哭啊！让顾哥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嗯！我不哭！”邓茵抓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几把，“为了哥哥，我们棉花糖也会越来越强大的！无论怎样，我们都会陪着哥哥一直走下去！”
    沈浩顿时就被感动了：“有你们的支持，顾哥也一定能够撑下去，还会越来越好！”
    “嗯。一定会的！”
    两人四目相对，豪气干云，就差没相拥而泣了。
    另一边，看着顾泽绵一口气吸了小半碗汤水，安锦卿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你今天跟周幸儿有吻戏吗？”
    顾泽绵被她吓了一跳，才一张口，就被还没完全咽下去的汤汁给呛到了，捂着嘴，咳弯了腰。
    正给他画眉的化妆师也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手。
    顾泽绵忍着难受，边咳边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安锦卿正色道：“这羊肉味还挺大的，你要是有吻戏的话，最好用漱口水漱漱口。要是周幸儿跟你拍完吻戏后，到处宣扬你有口臭，岂不是没有女演员敢跟你拍吻戏了。那该怎么办？”
    顾泽绵无语看她，差点没被她气得将肺给咳出来。
    刚刚才有意无意澄清两人清白关系的沈浩，差点也没被气吐血。
    他就不明白了，这安锦卿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紧要关头，却变成了猪队友？
    这粉丝是她带回来的吧！
    带就带了，她都不想想后果吗？
    虽然他们顾哥不是爱豆，也已经是奔三的年纪了，谈个恋爱没什么。
    但他们还没确定关系呢，总不能给粉丝留下一个她哥滥情、随便跟人搞暧昧的印象吧？
    果然，刚刚才缓过来的邓茵见状，又捂着嘴咳了起来。
    沈浩绝望地捂住了脸。
    好不容易等顾泽绵化完了妆，看到他起身，邓茵慌忙抱着礼盒站起了身。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走过去，化妆室的门就被推开了，然后，顾泽绵就被人急急忙忙地请了出去。
    只剩两个人的化妆室里，安锦卿朝邓茵摊了摊手：“人生充满意外，你要不要再等等？”
    邓茵却摇了摇头：“能够见到哥哥，我就很满足了！还是请你帮我把礼物转交给哥哥吧！”
    安锦卿察觉她神情不对，问道：“你不想见他了？”
    “不是。”邓茵摇头，“我就是觉得，哥哥人这么好，我不应该把我的坏情绪带给他！我要回去给哥哥做反黑。”
    她说着，郑重地将礼物送到安锦卿手上：“你一定要对哥哥好！对他很好很好！不能辜负他，让他受伤难过哦！”
    安锦卿觉得她这话有点奇怪，但还是应了：“我会的。”
    “那我就放心了！”邓茵一副老母亲的模样，满意离去。
    趁着顾泽绵休息的间隙，安锦卿终于将礼盒转交到了他手上。
    当天晚上，顾泽绵就发了条微博。
    顾泽绵：谢谢你们一路陪伴！有你们的支持，我就能坚持下去！
    下面配的图，正是他亲手拍的礼盒的照片。
    礼盒半开着，露出了里面的娃娃，再加上棉花糖图案，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是粉丝送的。
    很快，上千粉丝蜂拥而至，微博下面又哭又笑，温馨而感人。
    评论刷得很快，只是顾泽绵还没来得及看几条，乔娜就来电话了。
    同样趴在沙发上刷微博的安锦卿，瞥了他一眼，见他很快就挂了电话，还面带喜色，好奇地问：“娜姐说什么了？”
    顾泽绵道：“她说段导新剧《凤凰台》的制片人约我见面。”
    “凤凰台？”安锦卿立马爬了起来，“你说的段导，是段黎吗？”
    “对。”顾泽绵点头，“就是段黎导演。”
    安锦卿问：“他们想让你演那个角色啊？”
    顾泽绵道：“杨羲和。”
    “男一号杨羲和？”安锦卿惊得从沙发上站起。
    “没错，就是男一号。”顾泽绵也有些激动。
    原本，他连男二都没指望能争取上，现在居然让他演男一号，他同样不敢相信。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安锦卿震惊的不是这个。
    安锦卿的确想让顾泽绵演男一号杨羲和，但她还没还没通知过项目组啊！
    就算之前栽赃杨明朗的时候，的确是透过这个口风了，但没有准话，他们就敢自作主张吗？
    还是盛阳也同意了，这是他的意思？
    安锦卿问：“约了什么时间？”
    “明天。”顾泽绵答道，“娜姐说明天制片人来探班，不会占用我多少时间。主要就是见个面，跟我聊一聊剧本和角色。”
    明天就来？
    这么急？
    安锦卿抓起手机，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了。你早点休息。”
    “你也好好休息。”顾泽绵正打算起身送她，就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
    回到房间，安锦卿立马给盛阳打电话。
    得到的回复，却是他并不知道这事。
    说是凤凰台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安盛影视的总经理黄雪瑶负责。
    安锦卿知道黄雪瑶。
    她是房产巨头黄氏集团的二千金，因为对娱乐圈感兴趣，所以花大价钱收购了安盛影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虽然是心血来潮，带着点玩票的兴致，但黄雪瑶的确很有能力。
    最重要的是，她不仅有能力，有野心，有艺术追求，还有底线。
    这也是当时安锦卿没有反对的原因，甚至同意让她负责《凤凰台》这个项目。
    按理说，以顾泽绵的咖位，应该是入不了她的眼啊！
    难道因为之前的风波，她注意到了顾泽绵这个人，觉得他还不错？
    安锦卿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反正明天见面了就知道了。
    只是，黄雪瑶会不会认出她来？
    要不要先打个电话敲打一下？

 第88章 86.和好

    不出意料，黄雪瑶果然没有认出安锦卿来。
    她来的时候，不但人来了，还带来了不少的慰问品。
    那场面，搞得跟粉丝应援似的。
    黄雪瑶继承了她妈妈的美貌，站在以美貌而自负的周幸儿旁边，都丝毫不逊色。
    她长相妩媚，但一双杏眼却又清纯动人，看向顾泽绵的时候，那欲语还休的模样，娇俏极了。
    若非亲眼见识过她的凌厉手段，安锦卿都要觉得，这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女。
    为了接待出品方，制片人和导演商议之下，决定提早收工，包下了一家火锅店，请大家吃火锅。
    提早收工，安锦卿就已经觉得奇怪了，结果招待出品方就用火锅，安锦卿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就黄雪瑶那矜贵的模样，像是喜欢吃火锅的吗？喜欢火锅的是顾泽绵吧？
    直到到了火锅店，黄雪瑶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顾泽绵身边，同桌的就只有导演、制片人、范初阳、周幸儿，而自己却被赶到了别桌，她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黄雪瑶一边热络地和众人聊天，一边指挥着顾泽绵给她涮菜，到后面，甚至连筷子都不愿意拿了，直接张开红唇，凑过去让顾泽绵喂她。
    若说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众人基本可以确定了，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好吧！
    就顾泽绵这种温文儒雅，可又带着点天然呆气质的模样，的确很容易博得御姐的青睐。
    安锦卿看着一桌的陌生人，毫无食欲，连筷子都没有碰一下，干坐了一会就走出了火锅店。
    刚好旁边有一家卖烤串的，她走过去要了一把烤串，然后就一个人坐在路边撸串。
    其实她真的不饿，就是想找点事做，不然心里堵得慌。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怂？被人横刀夺爱，不知道抢回来，却一个人在这里装文艺青年？”
    听到背后传来的嘲讽声，安锦卿转头就看到了齐筱。
    她双手交叉，抱胸站着，一副嘲笑的神态。
    安锦卿问：“你不是不理我吗？专门跟出来看我笑话？”
    齐筱嗔怒道：“我不理你，你就不理我了吗？”
    安锦卿莫名其妙：“你都不理我了，我为什么要理你？”
    齐筱气结，忍着掉头就走的冲动，问：“真的不是你将我和范初阳的事透露给媒体的？”
    安锦卿反问：“你心里很清楚我有没有，为什么还要问我？”
    齐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可不是你，还能是谁呢？”
    “范初阳没有告诉过你吗？”安锦卿将肉串递到她面前。
    齐筱接过肉串，惊问：“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是谁做的？”
    “我问过顾泽绵，他说是叶蓁蓁。”
    “叶蓁蓁？”齐筱惊得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安锦卿将她拽了下来，“你是怕别人不知道吗？”
    “是她？”齐筱想明白了之后，面目狰狞起来，“我早该猜到是她的。她勾搭初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嗯。”
    安锦卿应了一声，没再接话。
    齐筱咬牙切齿地将叶蓁蓁骂了一顿之后，也不见安锦卿吭一声，扭头问：“锦卿，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误会了你？”
    安锦卿道：“你不是误会我，你明知道这事不是我做的，你却还是选择站在范初阳那边，诬赖是我做的。”
    “不是的。”齐筱急了，“那时俊哥将证据摊在我面前，我想不相信都不行。”
    安锦卿却冷下了脸：“我生气，并不是因为你误会我，而是你不愿意怀疑范初阳，所以宁愿自我洗脑，来诬陷我。齐筱，我说一句自私点的，甚至对你不那么公平的话，我一直觉得你是单纯善良的，所以正因为是你，我才会那么生气。”
    美好的东西被玷污，而且是自己主动的，才更让人生气。
    “对不起……”齐筱眼睛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们和好好不好？”
    “你不用道歉。”安锦卿道，“如果范初阳真的对你好，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他对你好吗？连一点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买几件好看的衣服，买几个新款包包，就是对你好了吗？难道你图的就是这些吗？”
    “当然不是。”齐筱扁着嘴说道，“其实我跟他说过很多次了，不要送我这么贵的东西了，我又不能拿出来用，只能收在柜子里。其实相比这些衣服包包，我更希望他多陪陪他。”
    安锦卿问：“他才22岁，别说是三五年了，未来十年，他都未必敢公布恋情，难道你要一直等着他，等着他哪天带你回去向家里交差，或者是腻了，把你甩了吗？”
    “你不要这么悲观啊！”齐筱不高兴了，“我跟他在一起才多久？你又对他了解多少？干嘛要唱衰我们啊？”
    “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安锦卿也不高兴了，背过身去，不想再理她。
    “别生气了嘛！”齐筱拽了拽她的衣角，“其实你换位思考，如果是你跟顾帅哥，你们在一起了，你们不但不能公开恋情，还要每天面对女演员和女老板的揩油，你是不是也要甩了他啊？”
    安锦卿垂眸道：“我没跟他在一起。”
    “那不是迟早的事吗？”齐筱翻了个白眼，“你们俩的心思，劝剧组上下，还有谁看不出来啊？”
    “是吗？”安锦卿看了一眼火锅店的方向，虽然并没有看到人，“我什么心思，他什么心思，我们自己都未必知道，你们倒是都知道了。”
    “你不过是不敢承认罢了。”齐筱道，“其实顾帅哥真的挺好的。我打听过了，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从不跟女演员和身边的工作人员搞暧昧。如果你不那么介意他演员的身份，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归宿。”
    “我不需要什么归宿。我也不是介意他演员的身份。”安锦卿道，“我只是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毕竟我以前也喜欢过挺多演员的，不过后来我发现，我只是觉得他们身上的某一点很吸引当时的我，很符合我那段时间的男主角的人设。”
    齐筱问：“那你看他们跟别的女人爱美，你会生气难过吗？”
    安锦卿摇头：“不会。”
    “那你现在为什么一个偷偷躲在这里吃烤串？”
    安锦卿沉默。
    齐筱道：“所以，在你心里，顾帅哥还是特别的，对吧？”

 第89章 87.表诚意

    安锦卿和齐筱回到火锅店的时候，发现乔娜来了。
    她正坐在黄雪瑶另一边，和一桌子人谈笑风生。也亏得是她来了，才解救顾泽绵于水火。
    安锦卿进门的时候，就见顾泽绵正伸长脖子到处看，黄雪瑶跟他说话，也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她进门，终于跟顾泽绵的视线对上时，才见他松了口气，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安锦卿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都靠过来的黄雪瑶，没有搭理他，跟着齐筱在旁边的桌子旁坐下。
    追随着顾泽绵的视线，黄雪瑶也看到了旁边桌的安锦卿，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你女朋友好像吃醋了！”
    顾泽绵微微一笑，没有对“女朋友”的称呼做出反驳。
    黄雪瑶挑了挑眉，戏谑道：“这姑娘看着是个心气高的，你不打算去哄哄？小心人气真生气了，就哄不回来了！”
    她这话里话外的，已经不是试探了，而是逼问。
    只是顾泽绵不接她的话茬，乔娜也够沉得住气，她自觉没意思，就主动岔开了话题。
    吃完火锅后，时间还早，黄雪瑶提议去唱歌。
    对大多数的圈内人来说，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这种扩大交友圈，尤其是结交上流的机会的。
    但也有些人，是避之不及的。
    比如，顾泽绵。
    不巧的是，今天他是主角，哪怕有大把借口，他都必须去。
    但安锦卿有。
    只是她找再多借口，统统在齐筱面前失效。
    齐筱抱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前拖：“你给我去，别当缩头乌龟！”
    最终，安锦卿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齐筱的激将法，或者是生拉硬拽，而是发现了她掉队的顾泽绵，特意退回来将她牵走的。
    原本走在顾泽绵身边的黄雪瑶，见他突然掉头往回走，也跟着转过身。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他抓着安锦卿的手腕，将她拖了过来。
    在黄雪瑶打量安锦卿的时候，安锦卿同样在打量着她。
    黄雪瑶的眼神探究中带着几分戏谑，还夹杂着几分挑衅。
    但安锦卿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看情敌的眼神。
    有那么一刻，安锦卿甚至怀疑，黄雪瑶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ktv就在附近，几步路就到了。
    ktv内，除了刚到的他们和工作人员，再没有其他人。
    看得出来，是早就清了场。
    准备很充分，黄总是有备而来。
    全剧组上千人，肯定是不好安排的，制片人便随他们玩去，酒水零食管够。
    只有几个主创，被安排陪黄雪瑶。
    这些人里，本不包括安锦卿和齐筱。
    只是架不住齐筱丝毫不看范初阳、文俊还有制片人铁青的脸色，拉着安锦卿就抢先挤了进去。
    她强行挤进去也就算了，还直接关了门，将剧组其他几个主要演员和编剧、副导演一大群人都关在了门外。
    空荡荡的包厢里，除了黄雪瑶、制片人、导演、顾泽绵、乔娜、范初阳、文俊和周幸儿，就是她们俩了。
    黄雪瑶似乎并不介意，还开口安抚制片人和导演：“无妨，人更多热闹嘛！初阳，我记得你是歌手，对吧？来给我们唱首歌暖暖场。”
    范初阳脸色一黑，明显不乐意。
    但被文俊一推，他还是起身，问道：“黄总想听什么歌？”
    黄雪瑶立马转头看向顾泽绵：“顾老师想听什么歌？”
    顾泽绵道：“都可以。我对音乐不太了解。”
    “瞎说。”黄雪瑶不满道，“我听过你唱歌，明明唱得很好。虽然技巧上略有欠缺，但音准和音色却并不逊色专业歌手。要不，你跟初阳比比？”
    让一个演员跟歌手比唱歌，这是红果果的侮辱。
    范初阳将手上的话筒一摔，就要发作，却被文俊死死按住了。
    文俊朝黄雪瑶咧嘴一笑：“黄总，我们家初阳年轻气盛不懂事，要是哪里得罪过您，还请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个孩子计较。艺人犯错，那就是我这个经纪人没有教育好，我自罚三杯，向黄总赔罪。”
    说着，满满倒了三杯烈酒。
    安锦卿隔着有段距离，都闻到了浓烈的酒气。
    “自罚三杯？”黄雪瑶冷笑一声，“要是这世上的矛盾，都能够用自罚三杯来解决，岂不是天下太平，再无恩怨仇恨了？”
    文俊道：“自罚三杯，只是表示我们赎罪的诚意，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区区三杯酒，只是希望黄总能够明示，我们家初阳到底哪里得罪了黄总，让黄总这般糟践他？”
    “糟践他？”黄雪瑶大笑起来，“你们在踩顾老师演技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会糟践了人顾老师呢？我们顾老师的戏好，合作过的人尽皆知，就你们连戏怎么演都不知道的一个……嗯，歌手，竟然敢踩人家的演技。都敢拿自己没有的东西去跟人家比，我现在不过是让你跟人家比自己擅长的唱歌，怎么倒怕了？”
    文俊和范初阳在背后买水军黑顾泽绵的事情，其实大家早有猜测，此时被黄雪瑶当众说出来，两人的脸顿时红成了熟透的虾子。
    尤其是范初阳，气急攻心之后，摔门离去，留下了恨得牙痒痒的文俊。
    文俊端起刚刚倒满的酒，仰头就一口干了，然后才冲着黄雪瑶说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顾老师。不过黄总，顾老师，大家都是明白人，这圈里的弯弯道道，不用我说，两位也懂。这做艺人嘛，甭管是黑是红，总要有个热度。这事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地道，但顾老师的反击，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只要黄总和顾老师愿意将这一茬揭过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黄雪瑶还没开口，顾泽绵倒是先出声了。
    “我没有反击过你们。范先生被曝恋情，跟我无关。”
    “啧啧。”黄雪瑶嫌弃地看着文俊，“我敬你一声俊哥，可你做的事情也太上不台面了。范初阳自己炒恋情就炒了，还非得找个背锅侠，有胆子做，却没胆承担后果啊？”
    文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冷汗如瀑布从整个脑袋上滑下。
    他几乎是颤抖着问：“那黄总究竟想我们怎么样？”
    “我没想你们怎么样啊！”黄雪瑶笑道，“我就是随口提提。这《慢慢归途》还有我们安盛的投资呢！就算真想对你们做什么，也会投鼠忌器不是。”
    文俊不敢接话，只是点着头陪笑。
    黄雪瑶觉得没意思了，挥了挥手：“赶紧找你们家艺人去吧！”
    她本意就只是敲打敲打罢了。
    只是敲打范初阳和文俊是次要的，最主要的，不过是表明自己追求顾泽绵的决心和诚意。
    如同得到赦免的文俊，这才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第90章 88.真心话大冒险

    一时间，包厢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之前金志鹏站出来给顾泽绵作证的时候，大家就在猜测着，他应该是找到靠山了，有资本撑腰。
    现在，这算是背后金主自己跳了出来，宣示主权吗？
    几人都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只有周幸儿，诧异地瞥了安锦卿一眼。
    安锦卿是安盛集团董事长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而这位安盛集团子公司的总经理，怎么一副完全不认识自己老板的模样？竟然还敢抢老板的男人？她是疯了吗？
    安锦卿倒没有注意到周幸儿的小动作，此时的她，都快被齐筱把胳膊给掐紫了。疼得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啊？她是不是说，现在顾帅哥是她罩着的意思啊？”齐筱趴在安锦卿肩上，凑到她耳边说话的时候，热气全都灌进了她耳朵里。
    弄得安锦卿不时摇头摆脑，就为了躲开她呼出的热气。
    安锦卿反问：“范初阳和文俊都走了，你不用跟他们一起走吗？”
    齐筱撇嘴：“不用。这个时候，我就是跟上去，他们也会叫我走的。哎呀，别扯我的事了，现在你和顾帅哥的事比较要紧。”
    安锦卿皱眉：“你别添乱。”
    “我没添乱啊！我这是在帮你啊！”
    范初阳走后，包厢里一个正经的歌手都没了，周幸儿毛遂自荐，要唱歌暖场，却被黄雪瑶拿走了麦克风。
    黄雪瑶将其中一个递给了顾泽绵：“来，我们合唱一首，给大家暖个场！”
    而她点的，是一首非常经典的男女对唱情歌。
    顾泽绵没接，只是连连摆手：“我真不会唱这歌。”
    黄雪瑶道：“不会唱可以学。”
    顾泽绵道：“我学东西慢，还是不给黄总添堵了。”
    黄雪瑶挑眉问“顾老师这是不给我面子喽？”
    她这问题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顾泽绵，全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他若是唱，便算是默认他和黄雪瑶的关系。
    他若是不唱，黄雪瑶话都已经说出了口，那就是当场打她的脸。
    顾泽绵若是后台硬，得罪个把人真不算什么。
    可大家对他的背景清楚得很，连个高琳都能将他搞死，若不是安盛插手，他现在哪里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跟他们一起唱歌？
    而大家也默认，安盛插手，就是眼前这位黄总的手笔。
    良久不见顾泽绵回答，黄雪瑶再次语出惊人：“前阵子开会，董事长和段导还说《凤凰台》的演员该定下了，我本打算推荐顾老师饰演男一号杨羲和。顾老师不会这么不给我面子吧？”
    这一次，众人是真的惊了。
    《凤凰台》的男一号，绝对算得上是顶级资源了。
    黄雪瑶难道要拿这个来潜规则一个三线明星吗？这种资源在手，就是潜个影帝巨星都不在话下了。
    闻言，顾泽绵也是一惊。却依然没有回应。
    正在僵持间，齐筱突然说道：“唱歌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啊！”
    正似笑非笑看着顾泽绵，等他回答的黄雪瑶，将目光转向齐筱，见她就是刚刚那个强行带人冲进包厢的年轻女人。
    出人意料的，她竟然真的同意了：“好啊！”
    齐筱起身，拿起一瓶啤酒开了盖，仰头一口喝完，豪气干云道：“既然玩，那就玩刺激点。输了可不要喝口酒就想了事。”
    黄雪瑶挑了挑眉：“有意思。”
    齐筱笑：“很好。那大家坐成一圈，我来转瓶子！”
    眼见大家都围了过来，安锦卿压低声音问齐筱：“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齐筱俏皮地一挑眉：“别担心，我帮你呢！”
    “我不用你帮。”虽然猜不透她想干什么，但安锦卿的第六感告诉她，齐筱所谓的帮忙，绝对不是她需要的。
    黄雪瑶都已经发话了，大家坐成了一圈，看着齐筱转瓶子。
    好巧不巧的，瓶子停止转动后，瓶口对准的正是黄雪瑶。
    齐筱得意地笑了起来，问：“黄总是在追求我们顾老师吗？”
    黄雪瑶坦然点头：“没错。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齐筱将啤酒瓶推到安锦卿面前，“你来。”
    安锦卿随手一转，转到了乔娜。
    其实她没什么想问的，这种游戏，她是真的不感兴趣。
    齐筱开心地帮她提出了问题：“娜姐，顾老师都拍戏这么多年了，一直都不红，你就没有想过换个艺人带吗？”
    她这是要将所有人得罪个遍吗？
    安锦卿都要怀疑，齐筱是受了刺激，特意来找不痛快了。
    乔娜也不恼。
    至少，从她的表情和神色上看，看不出她有恼怒的样子。
    她淡淡道：“我没有将我的艺人捧红，是我的能力不够。自己没本事，难道还能将责任推到自己的艺人身上去吗？”
    她这话听着像是在自嘲，但是结合之前范初阳和文俊的事……听着就像是在指桑骂槐了。
    可转念一想，她这话似乎又是在回应黄雪瑶……她并不指望自己的艺人卖身换资源。
    齐筱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再追问，游戏继续进行了下来。
    齐筱和黄雪瑶针锋相对，顾泽绵和乔娜态度不明，一旁没能及早抽身的周幸儿、导演、制片人可就叫苦不迭了。
    在这圈里，有些人的秘闻，可以是闲聊时的谈资，但有些人的事情，知道得多了却只会提心吊胆。
    之前安盛反杀星程那一手，又快又狠又准，就看得他们背后直冒冷汗。
    高琳在圈内这么多年，手段毒辣，人脉又广，就连星程的董事长都对她礼让三分，结果却被安盛一击必杀，连反手的余地都没有。
    况且黄雪瑶的身后，除了安盛，还有一个黄氏集团。
    所以轮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问错了什么，第二天自己就要在这个圈里消失了。
    所以，当他们互相抽到对方的时候，就可着劲的折腾，以表明自己是在认真玩游戏。要是不小心转到了不该转到的人，便随随便便提个问题糊弄过去。
    轮到黄雪瑶的时候，也很巧的，转到了安锦卿。
    她双手抱胸，靠在沙发背上，打量着安锦卿：“这位是顾老师的助理，对吧？”
    安锦卿点头：“对。”
    黄雪瑶道：“你跟顾老师……是什么关系？”
    安锦卿反问：“关你什么事？”
    黄雪瑶道：“关不关我的事，你可以稍后问我。现在是我在问你，你该回答我。怎么，玩不起啊？”
    安锦卿道：“我玩不玩得起呢，你可以下个问题再问我。我已经回答过你一个问题了，不需要回答第二个。”
    “噗哈哈……”齐筱放肆大笑，“黄总，锦卿的确是回答过你的问题了。她的确是顾老师的助理啊！没说谎。”
    她可真是太开心了。
    早就看这种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不顺眼了，明明知道对方的身份，却总还要装模作样地问一句。
    黄雪瑶却也不生气反驳，只是一字一顿道：“很好，那就下一轮再问。”

 第91章 89.告白

    瓶子再次回到齐筱的手上，转到了安锦卿。
    齐筱得意地大笑起来，问了一个安锦卿根本不可能会回答的问题：“锦卿，你恨你爸爸吗？”
    闻言，不止安锦卿，连顾泽绵都脸色骤变。
    齐筱却不慌不忙道：“你要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可以选择大冒险哦！”
    安锦卿哪能不明白，她这就是挖了坑在这里，等着自己跳？
    可明知道是坑，她却不得不跳：“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齐筱道：“很简单的。你在我们包厢内，随便选一个男士告白，让他做你男朋友吧！”
    包厢里的男士，除了孩子都能谈恋爱的的导演和制片人，就只有一个顾泽绵。
    她这目的也未免太明确了。
    乔娜正要反对，结果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顾泽绵按住了肩膀。
    她扭头看向顾泽绵，目光里满是探寻。
    顾泽绵却并未看她，而是看向了安锦卿。
    安锦卿已经起身，向他走了过来。
    “还有哦！告白完了要亲亲哦！”齐筱补充道。
    闻言，安锦卿脚下一个趔趄，朝着顾泽绵就扑了过去。
    顾泽绵连忙伸手，将她给扶住了。
    两人手拉这手，相距不到一尺。
    齐筱在一边夸张地喊道：“哇喔！锦卿，原来你这么open的啊！生扑啊！”
    安锦卿回头瞪了她一眼，想着早死早超生，深吸一口气，看着顾泽绵问：“我亲爱的顾先生，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吗？”
    “好。”
    温润磁性的嗓音，带着笑意。
    是顾泽绵的声音。
    他这是答应了？
    或者只是为了配合她？做戏给一边的黄雪瑶看？
    齐筱嚷嚷道：“还要亲亲呢！亲一个！亲一个！”
    那聒噪的声音，就像是千万只蚊子在安锦卿耳边飞舞，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塞满了浆糊……
    亲吗？
    还是不亲？
    都已经表白了，也不差这一下了吧？
    安锦卿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主动的，她亲了顾泽绵。
    因为记忆实在是太过混乱，连亲了他哪里都记不清了。
    齐筱大声尖叫起来，挑衅地看向黄雪瑶。
    其他人却是一脸懵逼。
    尤其是乔娜，如果不是离得远，她真相过去捂住那个聒噪女人的嘴。
    安锦卿亲完后，就被顾泽绵拉着在自己旁边坐下了。
    并没有过分亲昵的动作，但安锦卿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羞耻。
    那种被奇怪的感觉支配的恐慌，让她差点拔腿就跑。
    齐筱道：“继续啊！下一个是谁啊！”
    没有人答应她。
    黄雪瑶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帝都，你们自己玩吧！”
    走之前，她朝顾泽绵说道：“顾老师要是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回来找我。”
    顾泽绵只回了她四个字：“一路顺风。”
    黄雪瑶走后，其他人也跟着走出了包厢。
    齐筱走的时候，挤眉弄眼地朝安锦卿竖拇指。
    包厢内，只剩下了安锦卿和顾泽绵。
    安锦卿将自己的手从顾泽绵手中抽了出来：“抱歉，刚刚那事就是齐筱恶作剧。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向你道歉。”
    顾泽绵定定地看着她，问：“如果我当真了，那这话还算数吗？”
    “啊？”安锦卿茫然抬头看他，就见他的脸突然放大，然后就是唇上一暖……
    又是一个吻。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安锦卿。”
    “啊？”安锦卿继续茫然地看着他。
    顾泽绵笑：“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是认真的？
    安锦卿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问道：“难道你就不怕，这是齐筱串通我给你设套吗？”
    “你不是这样的人。”顾泽绵回答得很笃定。
    安锦卿失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了？”
    顾泽绵道：“你不是。”
    安锦卿避开他的视线，反问道：“还记得我跟你讲过我生父吧？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恨他。可随着我的年龄增长，我渐渐地不恨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泽绵问：“为什么？”
    安锦卿道：“因为我发现，我自己也是这种人。哪怕我现在说着喜欢你，可能转头我就不喜欢了。然后，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寻找那所谓的真爱。”
    “傻丫头。”顾泽绵却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让你一直喜欢我，这是我该操心的事情。你父母的悲剧，不是你的错。”
    “那当然不是我的错。”安锦卿道，“可如果同样的悲剧是我造成的，那就是我的错了！”
    顾泽绵问：“难道你要因为害怕自己犯错，就一辈子都不敢去尝试吗？”
    “我不知道。”安锦卿摇了摇头。
    顾泽绵捧着她的脸，凑近道：“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你有一天会不再喜欢我吗？”
    安锦卿问：“如果时间回到我受伤那天，再让你选择一次，你是留下来陪我，还是去拍戏？”
    顾泽绵的手一抖，缓缓放了下来。
    看着沉默的顾泽绵，安锦卿苦笑道：“其实从你决定在过年前，还坚持离家工作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的选择。不管让你选择多少次，你的决定都不会改变。你父母将你教得很好，很有责任心，也很有担当。如果你不是做了演员，而是做了警察，一定会是个民族英雄。可是顾泽绵，你这一点跟我生父太像了。你们为了自己的追求，可以放弃一切。所有的一切都要给你们的追求让路。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不敢喜欢你！”
    “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会留下来陪你。”
    安锦卿震惊地看他。
    顾泽绵道：“你说我不了解你，我的确不了解。可你何尝不是在以己度人？我们不要互相猜来猜去了，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试着互相了解，互相信任。”
    良久，安锦卿才点头：“好。”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安锦卿没什么印象了。
    或者说，这一整晚她都是迷迷糊糊的。
    她只隐约记得，当晚顾泽绵将她送回了酒店房间。离开前，还给了她一个晚安吻。
    虽然很困了，脑子也很乱，但她却睡不着。
    完全没有那种恋爱的甜蜜，只是像走马灯一样，脑袋里不停地播放着和顾泽绵的点点滴滴，还有都已经模糊了的关于妈妈的记忆。
    就这样，一直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第92章 90.跑路

    看着天边泛起一丝白光，屋内渐渐亮堂起来，想到一会顾泽绵会来叫自己起床……一夜无眠的安锦卿猛然起身下了床，来不及洗漱，她就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她的东西本就不多，结果一收拾，就发现这为数不多的东西，不是顾泽绵给她买的，就是她用顾泽绵的钱买的。
    每一件东西，都打上了顾泽绵的烙印。
    那她到底要不要带走呢？
    犹豫了一会，她又将东西给放了回去。
    最后，她收起笔记本，背着电脑就走。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的顾泽绵。
    才刚刚出了正月，天气尚冷，顾泽绵已经穿上了新款春装，虽仍是一身休闲装扮，但明显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优雅而俊美。
    因为拍戏而接的长发，又给他添上了一丝危险的禁欲式诱惑。
    有些事，可能发生的时候没多大感觉，但事后一一回想，便能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眼前这一幕，让安锦卿想起了他们达到阆中后的第一个早晨。
    那天早上的顾泽绵，也是这样一脸春风，又略带羞涩地敲开了她的房门，那时的他，神态气色都明显与往日不同。
    也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顾泽绵和她的相处方式发生了明显的改变，有意无意中多了几分亲昵。
    正准备敲门的顾泽绵，看到突然打开的房门，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头发都没有梳？”
    他说着，就抬起手，要帮安锦卿整理凌乱的黑发。
    安锦卿侧开脸，却也没有避开他的手，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泽绵看了看她手上拎着的包，诧异地问：“这么早就要出门吗？要去哪里啊？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一个人到处跑吗？”
    安锦卿道：“我有点事要去处理，要离开一段时间。”
    顾泽绵脸上的笑容凝固：“你要走？你这是在躲我？”
    “是。”安锦卿直接承认。
    顾泽绵问：“为什么？你要是真不想跟我在一起，你可以直接说的。或者你觉得我哪里不够好，我可以改的。”
    “我还没想好。”安锦卿不敢去看他，她害怕多看他一眼，组织好的语言就说不出口了，“其实我真的很自私的。我害怕我会因为辜负你而自责，也害怕被你辜负而痛苦。”
    顾泽绵问：“这种事情，除了能用时间来证明，还有其他证明的办法吗？你希望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安锦卿反问：“你将你自己摊开在我面前，难道你就丝毫没有怀疑过我吗？你就对我一点都不好奇吗？”
    顾泽绵道：“我很好奇。但如果你不想说，我不想逼你。”
    安锦卿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呢？”
    顾泽绵笑：“从我们认识道现在，你最多就是瞒了我很多事，没有骗过我吧？”
    没有回答。
    顾泽绵等了半晌，终于叹息一声：“如果你想要一个人静静，这是你的自由，我不拦你。没能给你安全感，是我的错。我以为有些事我不说，你也会明白的。”
    “跟你无关。”安锦卿道，“你是在父母的疼爱呵护中在长大的，我不一样，我的成长环境，让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怎么去接受一个人的爱。你让我好好想想，我想通了，就会回来。”
    她说完，就要从顾泽绵身侧挤出去。
    “那你打算就这样一辈子逃避下去吗？”顾泽绵抓住了她的胳膊。
    “不知道。”安锦卿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手上抽出来，“至少在我能够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之前，我不想让这些不好的心情影响到你。”
    “我不怕被你影响……”
    “你好好拍戏。”安锦卿朝他笑笑，朝电梯走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沈浩的声音：“哥，时间差不多了，可以走了吗？”
    走出电梯后，安锦卿回头看了看，毫不意外地，顾泽绵没有追出来。
    倒是她走到路边，准备拦车时，看到了盛阳。
    他依然是开着一辆黑色奔驰，这么多年来，他这个习惯就没有变过。
    以前还在读书的时候，安锦卿就问过他，总开同一款车不会腻吗？
    盛阳是怎么回答的，她不太记得了，大概意思就是开习惯了，他怕换了车，再来接她的时候，她就找不到了。
    只怔愣了一下，安锦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看来，黄雪瑶是你安排过来的。昨天的事，她都告诉你了？”
    盛阳道：“我已经订了机票，回家再说。”
    “我要你现在就说。”安锦卿道，“你指使黄雪瑶搞这一出到底是想干什么？我插手顾泽绵和星程之间的恩怨，并不只是为了一己之私，这一点你应该很明白。你现在是想昭告所有人，我们安盛之所以会和星程撕破脸，就是因为一个高官的私欲吗？”
    盛阳道：“雪瑶的确跟我说了昨晚的事情，但这事并不是我指使的。她看上那个小明星，正好你也有意让那个小明星饰演杨羲和，我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还是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小明星了，怪我帮别人横刀夺爱？”
    安锦卿冷哼：“黄雪瑶喜欢顾泽绵？我怎么看不出来？”
    盛阳笑道：“你不能因为他们身份悬殊，就不相信雪瑶的感情是真的吧？任何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力，当然也包括雪瑶。”
    “我不是说她不能追求爱，是我从她的眼里，看不出来她对顾泽绵的爱。”安锦卿烦躁地抓乱了头发，“算了，不想跟你讨论这个，先回去吧！”
    盛阳满意地点头：“好。我们回去。杨羲和这个角色的话，我不介意你留给他。算作是……他陪你完了这么久过家家的报酬吧！”
    “你才玩过家家呢！”安锦卿怒道，“剧本我已经改了，可以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你不打算给他，还想给谁？”
    “嘎吱”一声，车子骤停。
    因为常年面对电脑，安锦卿有很严重的颈椎病，盛阳突然来这么一下，虽然没有撞到哪里，但脑袋立马就死一阵晕眩。
    晕了半晌，她才朝着盛阳吼道：“你干什么啊？”
    “抱歉。”盛阳道了歉，却没有多做解释，便直接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