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1 书名: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作者:鸵鸟沙 故事简介: 罗家是一个玄学世家,修习正统道法,千年前曾经风光无限,但因战火四起人丁凋零,罗家先祖逆天而行,捕得妖兽一只,用邪法保住罗家一脉,先祖卜得一卦,千年之后罗家会在红云中诞下一女婴,而后罗家一脉气数尽也。 罗绛出生的时候漫天红云,奶奶告诉她,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村子里的人也认为罗绛是个不祥之人,罗绛生来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是奶奶告诫她,勿视勿言勿听勿管,上了大学之后因为和宿舍闹矛盾,罗绛一气之下搬出宿舍,没想到却住进了一个鬼屋,鬼屋里的两只鬼试图把罗绛吓走,但罗绛表示,我也是个穷鬼,凑活过吧。渐渐地,罗绛与屋子里的一只饿死鬼成了朋友,两人在相处变得越来越奇怪…… 饿鬼说,绛绛你的睫毛好长,拔下来给我做刷子吧。罗绛:滚。 饿鬼:我是有尊严的,别又指使我干这个干那个,姐就是那种不为五斗米折腰有尊严的饿死鬼。 罗绛:一块蛋糕。 饿鬼: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儿? 罗绛:其实……你举着杯子假装要吓我的样子……特别蠢。 卫霖蔷:妈的,你早说你能看见我啊!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罗绛,卫霖蔷┃配角:罗芸桑,罗芙,薛宜,锦薇,┃其它:女鬼,鬼屋,前世今生, ================== 第1章穷鬼和恶鬼 薛宜手里拉着箱子,第四次不确定地问罗绛,“红红,你真的要搬出去吗?要不……我去跟杨梦她们说说呗,大家一个宿舍的,不至于吧。” 罗绛手扬了扬,示意薛宜不必再提,“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她们不是嫌我吵吗,正好,我一个人出来住。” 薛宜换了只手,回答说:“其实也不是嫌你吵,她们不像我,晚上睡得死……” 后面的话,薛宜没说,她和罗绛小时候就认识,但后来薛宜跟着爸妈搬进了城里,两人也隔了好些年没有见面,再次在大学中遇见之后,两人还恰好分到一个宿舍,当时薛宜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并且死缠烂打成为了罗绛唯一的朋友。用薛宜自己的话来说,这就是缘分,但她也知道罗绛晚上做了噩梦会尖叫,以前罗绛都是一个人住,但是现在到了外地念书,住在宿舍,确实有些不方便。 看到好友为自己担心,罗绛脸色缓和几分,她推了推眼镜,手顺势拍了拍薛宜的肩膀,“放心吧,这里离学校也就二十分钟,何况房租低得跟白送似的,我都已经跟房东联系过了,钱也交了,反悔也来不及了。” 薛宜叹了一口气,罗绛就是这个性格,孤僻,固执,跟宿舍发生矛盾也不解释,听到许晶说她坏话的时候,二话不说在电线杆子上找了一个租房广告,拎着东西就找过来了,薛宜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把自己好不容易在食堂抢到的红烧肉给喷得到处都是。 罗绛是跟着奶奶长大的,据说出生的时候,整个天上都是火烧云,这才有了这个名字。罗绛的父母死得早,幸亏家里还有点积蓄,这才让罗绛能安安稳稳地上大学。但是薛宜也清楚罗绛的情况,一个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块花的人,若真不是被气着了,怎么舍得出来住,薛宜有心帮罗绛,但知道对方自尊心极强,贸然帮忙到时候反倒惹得罗绛不高兴,想到这里薛宜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和房东约定好的地点。 “不是我吹啊,亲,我们家的这个房子,性价比绝对杠杠的,两室一厅,独立卫浴,别说是你一个人,哪怕是合租都是没有问题的。” 房东是个中年胖子,穿着大褂和人字拖,一口淘宝腔,一边说话一边扇扇子,爬楼梯的时候,一身肥肉一颤一颤,累得气喘吁吁。 罗绛租的地方在三楼,位置有些偏,采光也不是很好,这个地方是个老式小区,墙体发黄,有些地方的瓷砖已经开始脱落,爬山虎长得到处都是,但是卫生还是做得不错的,这一点让罗绛还算满意。 “大叔,你家房子被你说得这么好,怎么租得这么便宜啊?”薛宜提着箱子,也有些费劲,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忍不住开口问。 房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随即笑着回答:“哎哟,这不是因为房子老嘛,加上电路老化,时不时地会停电,现在的大学生多娇气啊,夏天没有空调,手机没电充不了,都吵着嚷着要换地方呢。” 罗绛心里觉得奇怪,但是这样的情绪很快就被转移了。 “看,到了,就是这里。” 房东从裤兜里划摸索了一阵,终于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往锁孔里一插。 可能因为很久没人住的原因,刚进门扑面而来一股尘土味,薛宜把箱子放在玄关处,一边捂着鼻子,“大叔,你这房子多久没打扫了,这好歹也是你的租客,你都不扫扫,真没有服务精神。” 罗绛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放下,四处看了看,然后她看向薛宜,“小宜,你先回去吧,我东西不多,自己能收拾。” 薛宜皱着眉头,“别叫我小宜,搞得像我是你小姨似的。” 薛宜瞅了瞅房东几眼,把罗绛拉到一边,“红红,我怎么觉得这屋子怪怪的,阴冷阴冷的,要不……咱还是不租了吧。” 罗绛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房东竖着耳朵贴了过来,“你别多想了,我东西都拿来了,难不成还要搬回去?再说了,在咱学校周围,这样的房子一个月至少得一千,现在是一半的价格,很划算的。你听我的,先回学校,我明天再来找你。” 薛宜狐疑地看着房东,但是还是答应了,“你注意安全。” 见薛宜走了,房东笑眯眯地走向罗绛,撮着双手问:“怎么样,小姑娘,房子还可以吧。” 单看布局的话,房间是没有大问题的,而且里面有简单的家具,床也不用单独买,基本是可以拎包入住的。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2 罗绛往房间的某一角看过去,突然扬起三个手指,“三百块。” 房东一时没听清,“啥?” 罗绛露出两颗虎牙,笑容里面却不带一点温度,“我说……房租,三百块。” 房东下意识地拒绝,但是罗绛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不慌不乱的样子让本来就有些心虚的房东,脱出而出地就答应了。 房东悔恨地走了,同时他的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罗绛一下子签了半个学期的合同,也就是五个月,押金也交了,意思就是说,到时候哪怕罗绛反悔了,押金也拿不回去了。一种赚到的感觉让他露出了标准的奸商笑。 罗绛的到来,有人欢喜,有人愁,严格的来说,首先炸毛的就是这间房的原住民了。 卫霖蔷蹲在天花板上,长长的头发倒垂着,她盯着罗绛忙里忙外地打扫着,忍不住伸爪子捅了捅旁边的丫丫,“丫丫,这老王还真是不辞辛劳地想要赚钱啊,这次又来了个蠢蛋。” 丫丫和卫霖蔷一样是个女鬼,但是她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卫霖蔷想,她大概生前就是个哑巴,又或许是割脖子的时候割伤了声带开不了口,但是又觉得直接叫人哑巴,不太礼貌,于是给她取名叫丫丫,反正和哑哑也一样。 丫丫万年不变的死鱼脸看了一眼卫霖蔷,脖子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一激动就汩汩地往外冒血。 “你是说,不管是谁,咱只要按照老方法把她吓走就是了?” 丫丫点了点头。 卫霖蔷赞同地晃着脑袋,“不知道这次这个能坚持几天呢?” 卫霖蔷和丫丫就是这间房里的鬼了,为了捍卫自己的居住权,她俩不知道联合起来吓走了多少人,导致这间房在周围可是臭名昭著,这样的房子也就骗骗罗绛这样的新生了。 罗绛把东西摆好之后,就去试了试淋浴,发现有热水,准备洗澡。 卫霖蔷从天花板上飘下来,一头钻进冰箱,“丫丫,快来看啊,她买了零食!” 说话间,卫霖蔷就扒拉出一包泡椒凤爪,高兴地朝丫丫挥手。罗绛刚搬进新家,又没吃晚饭,担心之后没有可以吃饭的地方,于是买了点零食准备打扫完了垫垫肚子。 丫丫还没来得急下来阻止,卫霖蔷就已经开始上手了,她挥舞着手,激动地比划着。 卫霖蔷不在意地往边上挪了挪,“哎哟,不就是吃她一包凤爪嘛,不会有啥事的。啥?你叫我别乱吃东西?” 卫霖蔷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丫丫的肩膀,“丫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是不知道我是饿死鬼,哪像你们只能吃点剩饭和香烛什么的,你不能因为嫉妒我,就不让我吃啊。” 说完,卫霖蔷往嘴里扔了一个鸡爪子。 丫丫见卫霖蔷不听自己的话,生气地钻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哎,别走啊,我们该去吓人了。” 卫霖蔷尔康手挽留丫丫,然而丫丫根本没有理会她。 “唉,看来只能看本小姐的了。”卫霖蔷把最后一点鸡爪倒进嘴里,随意抹了抹嘴,朝浴室飘去。 浴室里面雾气缭绕,罗绛正在洗澡,温热的水落在身上,一天的劳累也随着水流慢慢从身体里褪去,罗绛也算是美女一枚,特别是脱掉衣服之后,笔直修长的大腿,不胖不瘦,匀称又极富美感,她很白,但不是营养不良的白,而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整个身体在雾气缭绕下像极了一块玲珑剔透的宝玉,周遭都泛着朦胧的光,卫霖蔷伸手摸了摸罗绛的背,心里想着,罗绛大概和她一样不喜欢晒太阳。 感觉到背后一凉,罗绛往喷头下缩了缩,热水的温度很快让刚才的凉意消散。 卫霖蔷突然不怎么想吓罗绛了,玩具嘛,先留着玩几天也不错,何况还是个会买零食的玩具。 洗完澡的罗绛往旁边摸索了一下,好像是在找什么,但是因为闭着眼睛,半天没有拿到。 卫霖蔷顺着罗绛手的方向看去,好心地把旁边的浴巾往罗绛这边挪了挪。 罗绛拿到浴巾,关掉水,擦着头发出来了,走出浴室的刹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手里的浴巾,但是很快甩了甩头示意自己不要乱想,快步走向床吹了头发之后,打开冰箱,准备吃东西,当她的手伸向那包泡椒凤爪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表情,最后生生被她忍住,“买的时候我怎么没有注意到已经生霉了。” 鬼吃食是直接抓取食物中的生气,被鬼扫荡过的东西要么霉烂,要么就会变得和石蜡一般,没有任何味道,也不能饱腹。最后罗绛随意吃了两个面包,也就睡下了。 卫霖蔷扯着头发去找丫丫,“你看我,说好的暂时不吓人的,又给忘了。” 丫丫倒是没在生气了,抬头用疑惑的表情问卫霖蔷怎么回事。 “我觉得吧,咱这里好久没来人,你又不出去,多无聊啊,好不容易来个人,咱别着急把她吓走,慢慢玩嘛。” 所以呢?丫丫无声地问她。 “所以……我在五分零九秒前做了这个决定,然后在五分零八秒的时候,好心地给咱的新室友把浴巾从凳子上拿到了洗漱台上,幸亏她没发现。” 呵呵……丫丫嘲笑了一下卫霖蔷,然后干脆不理她,直接穿进了柜子里面。 “丫丫,你别理我啊~我好无聊的。”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3 敲了半天柜子,发现丫丫铁了心不理自己的卫霖蔷最后只好无奈地飘进罗绛的卧室。 罗绛已经睡着了,眼镜就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卫霖蔷拿起来研究了一下,又放回原处,她盯着罗绛看了看,发现罗绛不戴眼镜的样子真是清秀得不像话,睫毛长得像刷子一样,卫霖蔷恶趣味地想,要是全部都拔下来,说不定还真能做成刷子。 第2章试胆大会 每个学校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传说,比如…破旧闹鬼的老校舍,半夜传出歌声的琴房,跳湖自杀的学姐或者学长,不堪老师欺辱从天台跃下的学渣等等,凤栖大学也不例外。 “我跟你们说啊,我们学校废弃的老校舍,听说以前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就在去年,有一个学长跟人打赌输了,被要求一个人去老校舍过夜,然后第二天就疯了。” 罗绛刚进教室,就听到了许晶在跟周围的人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还有那个映月湖,里面有水鬼,是个女的,晚上的时候你往湖里一看,会看到一团白白的东西,那就是她死的时候穿的衣服。” 许晶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女生就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杨梦看到罗绛进来,戳了戳许晶,许晶看到罗绛之后,不屑地翻了翻白眼,接着说到,“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们宿舍,每天晚上都会发出尖叫声。吓得我都睡不着。” 罗绛知道许晶这是在说她,只是冷冷地朝对方投去一眼,然后就坐到了薛宜的旁边。 薛宜同样瞪了一下许晶,扯了扯罗绛的袖子,“红红,别理她,她就是嘴欠,也不知道今早吃了多少翔。” 罗绛翻开书,“嗯,看得出来。” 这节课是马克思,马克思老师一进教室就听到许晶她们在讨论学校闹鬼的事,老头子把书往桌子上一拍,“同学们啊,你们都是大学生了,怎么还相信这些封建迷信,马克思曾经说过物质决定意识,意识是客观世界在人脑中的反映。那些鬼啊,怪啊的都是你们自己想出来吓自己的。” 老头子说完,哗啦啦地翻来书,“这句话在第八十五页,好好的看一看,不要怪力乱神。” 罗绛听完,叹了口气,也许连马克思老师自己都不知道,他老人家头上刚好就悬着一个吊死的鬼,那鬼听到他说的话,吐着长长的舌头正在笑话他呢。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吧…” 好不容易熬过最无聊的马克思,学生会又来了。 “各位学弟学妹,我们这周六组织了新生试胆大会,你们班刚好就在周六晚上九点,大家一定要积极参与,相信你们刚来学校,总会听到一些不实的传言,百闻不如一见,我们就一起手拉手去见证一下有没有鬼吧,地点就在老校舍,大家一定要来哦。” 长得一脸温柔的学姐宣布完这个消息之后,就笑着离开了。 这也不难解释,凤栖大学毕竟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大二大三的闲着没事干,总喜欢在新生来的时候吓唬学弟学妹们,各种奇奇怪怪的传说都冒出来了,为此学校出面干预,干脆组织了试胆大会。 “试胆大会啊,还是去老校舍,而且在晚上…我的天呐,晶晶你去不去?”同班的张筱筱问道。 许晶想说不去,但是一转头就看到了罗绛,要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去啊,怎么不去,还有什么比宿舍半夜尖叫还吓人的,喂!罗绛,你去不去?” 突然被叫到的罗绛有些莫名其妙,想也没想的拒绝,“我不去。” “哟,怕了啊?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去和老校舍里面那些好好较量较量,看看谁更吓人。” 杨梦也是和罗绛一个宿舍的,虽然罗绛也吓到过自己,但是人不坏,而且罗绛已经搬出去了,觉得许晶这么直白地呛声有些不妥,于是拉了拉许晶的袖子。 薛宜也看不惯许晶这样的态度,“许晶,大清早的能别说兽语吗?你自己要去就去,学校也没有强制大家要去,罗绛去不去关你什么事!” 薛宜讽刺许晶不说人话,许晶也听出来了,她竖着两道眉毛,“怎么了,没听见学姐说要积极参与吗?我是班上的组织委员,发动同学参加有错吗?怕就明说呗。” 薛宜还想说什么就被罗绛阻止了,“行了,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你又不是小孩子。” 薛宜有些气不过,一拍桌子站起来说到,“行啊,去就去,谁不去谁就是缩头乌龟。” 许晶也被薛宜激怒了,她冷笑了两声,“好啊,要玩就玩大点,老校舍玩笔仙,敢吗?!” “有什么不敢,你才别到时候哭着喊着要回宿舍呢!” 罗绛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显然还是没来得及阻止薛宜。 事后,罗绛气得一早上没理薛宜,薛宜又是买水又是打饭地求罗绛,“红红,我错了,可是我实在看不惯许晶那幅得瑟样,活像巴拿马出产的花孔雀一样,动不动就自作多情乱开屏。你就陪我一起去嘛~” 罗绛嘴里刨着饭,喝着薛宜买的鲜橙多,还不忘瞪对方一眼子,“什么狗屁比喻,谁叫你答应她的,要是真招出来一个女鬼天天缠着你,看你怎么办。” 这也是罗绛生气的地方,凤栖毕竟是老学校,什么样的陈年老鬼都有,罗绛虽然没去过老校舍,但是自幼就能看见那些东西的她,对这样的事从来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的。 “哎哟,哪来那么多鬼嘛,要不是姐姐我想在你面前一展雄风,给你撑腰,我才舍不得我的LOL呢。”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4 薛宜是个死宅,还是个死游戏宅,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玩游戏,对此…罗绛曾经很多次劝过她,世界那么大,要多出去看看,洗洗眼,她就是不听,也正是因为玩游戏,本来可以去b大的种子选手,现在也成了烂苗一颗了,勉勉强强才挤进凤栖大学。 “好好好,陪你去。” 罗绛之所以会答应,还是有些不放心薛宜,虽然传言有些不可信,但是映月湖里面的水鬼,她确是真的看到过的。 “红红你真好。”薛宜开心地往罗绛身上扑,“到时候要是真的招出来个女鬼,你可要保护我啊。” 罗绛嫌弃地推开她,但是嘴里还是淡淡道:“放心吧,要是谁敢动你,我去刨了她的坟。” 大一的课程比较多,但是比起高中来说,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天堂了,一放学,罗绛就赶回了住处。 站在门口。罗绛拿着钥匙,心里有些郁结,一开始她是不知道这屋子有问题,但是想了想自己的存折,还有年迈的奶奶,罗绛咬咬牙还是进去了,反正也不是厉鬼,闹腾就闹腾吧,假装没看见不知道不就行了,不得不说罗绛奶奶的箴言还挺管用,勿视勿言勿听勿管,罗绛打算装傻到底。 她昨天来的时候就发现屋子里有鬼了,而且还是两只,但鬼也有善恶之分,屋里的两只只是普通的鬼,虽然会搞点恶作剧,但不会害人,这也是罗绛选择住下来的原因…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便宜。 有自己独立的空间是一件很爽的事情,没有了许晶的冷嘲暗讽,没有了其他人怪异恐惧的目光,罗绛甚至觉得屋子里的两只鬼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打开电脑,罗绛看起了电影。罗绛奶奶在罗绛念大学的第一天就偷偷给罗绛买了一台笔记本,虽说不是新款,但是老人家说了,罗绛上了大学要用电脑的地方很多,总不能老是跑网吧吧。罗绛懂事的时候就是奶奶陪着自己,记忆中,自己的奶奶对自己都是淡淡的,老太太也不爱笑,但罗绛觉得能平安健康地长大已经不错了。 丫丫比较安静,不像卫霖蔷那样闹腾,平时就躲在墙里不出来,卫霖蔷无聊,看到罗绛之后,心里又冒出了恶作剧的想法。 她先是晃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灯泡,然后又扯了一下窗帘,见罗绛戴着耳机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多余的一丝余光都没有分过来,压根没有注意到其他的动静。卫霖蔷有些泄气,她看了看罗绛旁边的杯子,心生一计,她跑到罗绛的旁边突然一下把杯子扫落在地。 杯子落到地上,应声而碎,成功吸引了罗绛的注意,卫霖蔷满脸期待,心说:怎么样,终于发现这个房子不对了吧,是不是好害怕,好吓人,好想惊声尖叫搬出去?但幻想是美好的,只见罗绛一脸懊悔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嘴唇微微地颤抖了一分钟,然后嘟囔着,“我这猪脑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卫霖蔷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化身马景涛,摇着罗绛的肩膀大喊,是我做的,是我做的好不好,姑娘你心要不要这么大,脑子里塞的是棉花吗? 罗绛火速收拾了一下残局,又把注意放回了电脑上。 “有什么好看的?”卫霖蔷嘴里抱怨着,很是自然地往罗绛身边靠了过去。 罗绛看的是一个老片子,足有三个多小时长,卫霖蔷看着看着也被故事吸引了。 “哎,这男的怎么这么怂,直接上啊,没看见这女的欲拒还迎就是一副,你来啊你来啊的样子嘛。” “这老太婆真讨人厌,长得那么丑还那么骚。” “哇哇哇……露点了,这妞身材不错啊,这腰这屁股,摸起来一定很滑。” 卫霖蔷没注意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罗绛的脸就红了。 “天呐,做了做了,男主角看起来这么闷骚,床上很是放得开嘛……” 终于,罗绛受不了,啪的把电脑合上了。 她自言自语道:“哎呀,都六点了,好饿啊,去做饭。” 假意要做饭的罗绛起身走向厨房,乒乒乓乓就开始战斗了起来。 罗绛:心好累。 卫霖蔷望着电脑叹了一口气,飘去找丫丫去了。 第3章秘密 昏暗的老宅内,呼啸的风从玻璃的裂缝中漏出,发出呜咽的声音,微弱的烛光在房间内闪动,橘色的光晕打在小女孩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悲伤溢出,在黑暗的映衬下,女孩周遭莫名诡异了几分。女孩的面前是一副棺材,棺材不大不小,颜色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泛着看不出材质的黑褐色。 女孩蹲在棺材面前,手里的蜡烛在风中摇摇欲坠,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嘴里吐出,“他们都死了。” “是不是……真的是我害死了他们?”小女孩说完,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冷,小小的身子打了个寒颤。 从她的视线望过去,棺材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棺材的周围渐渐泛起了血色的雾气。 “你让我过来吗?可是不行的,奶奶不让我靠近你。” …… “你不会伤害我吧?” ……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5 “好吧,那……我只过来一点点。” …… 小女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有些发酸的小腿,慢慢朝棺材靠过去,忽然一阵风吹过来,女孩手里的蜡烛灭了,最后一丝光线离开房间之前,她看到了一张极其恐怖狰狞的脸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来。 罗绛紧闭着眼睛,嘴里大叫着救命,但是梦魇好像天罗地网,把她缠得严严实实,让她丝毫逃脱不得,她在挣扎,在翻滚,在拼尽全力地想要从梦中醒来。 在床边的卫霖蔷嘴里嚼着鸡爪,拿手里啃过的鸡骨头捅了捅旁边的丫丫,“丫丫,她是不是做噩梦了?我都还没吓她呢。” 丫丫很是嫌弃地往另一边挪了挪。 “你说……我们要不要叫醒她啊,看她的样子很是痛苦啊。” 你是鬼!不是神仙,没人要你普度众生。 “可是可是……要是她在梦里吓死了,我以后就没有鸡爪可以啃了。” 丫丫翻了个白眼,直接飘走了。 卫霖蔷看着遁走的丫丫,幽幽地吐出一口气,嘴里嘟囔着,“对啊,我是鬼啊,怎么会这么善良?可是……她的尖叫声真的很吵啊。” 为了给自己一个宁静的啃鸡爪的环境,卫霖蔷决定做一次雷锋,她的手伸向罗绛的脖子处,两手掐住了罗绛纤细的脖颈,“醒来吧,醒来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摇篮,轻轻摇着你。” 这样的场景一定很吓人,只见罗绛的身体在床上违反着牛顿定律不停地上下摇晃着,藏在罗绛衣服里的项链也这样被卫霖蔷摇出来了。 鲜红欲滴的项链一下子就吸引了卫霖蔷的注意,她终于放下了自己的魔爪,伸手拿起了罗绛的项链细细端详,血滴一样的造型,在夜里还会微微发亮,卫霖蔷试着把项链扯下,发现项链上还有法咒,一下子就灼伤了卫霖蔷的手。 “妈呀妈呀,这玩意还会咬人,疼死我了。” 被卫霖蔷一番折腾,罗绛终于摆脱了梦魇,安静了下来。 “你欠我的!” 丢下一句狠话之后,卫霖蔷飘到隔壁房间找丫丫诉苦去了。 高冷的丫丫瞪了她一眼之后,冷笑了两声,全身上下写着两个大字,活该! 第二天早上,罗绛被敲门声吵醒了。 来的自然是薛宜。 “红红,今晚我们要去试胆,你准备好了吗?” 罗绛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因为梦境的影响,还是刚起床,她的脸色并不十分好,“小宜,你不觉得这样非常幼稚吗?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哪有什么笔仙啊,今晚我请你去吃火锅,咱就别跟着许晶瞎掺和了好吗?” 罗绛这么一说,薛宜就不干了,“红红,话不能这么说,这不是我非要封建迷信,但是许晶她丫的这是在挑战我,你知道吗?她在无视你我的尊严啊,你的尊严也就算了,反正也不值钱,但是我!我是不能忍的,我今晚就要让她知道,我堂堂薛将军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是了,薛宜如果不说,自己还差点忘记,这货小时候是个孩子王,不仅打遍十里八村无敌手,还自称是薛将军。 “我说将军大人,既然您老这么有名号,就不要与小女子一般见识了好不好,咱喝酒吃肉好生痛快,何必去老校舍,多无聊啊。” 薛宜白了罗绛一眼,“这哪能一样,我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罗绛惊得差点合不上嘴,“什么?你说许晶是美人?” 说完,罗绛做了一个自插双眼的手势。 “哪能啊,许晶什么货色,我说的自然是我们貌美无双的小绛绛啦,英雄哥哥这不是在给你出气嘛,叫那小蹄子再羞辱你!” 罗绛赶紧把靠过来的薛宜推开,“得得得,你说什么都行,既然这样的话,姐姐我就把我的传家之宝给你吧。” “什么传家之宝?”薛宜不明所以。 “先等着。”罗绛卖了个关子,朝自己房间里走了进去。 这时,卫霖蔷突然冒出来了,她看到房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立马就懵逼了。 想着自己昨晚还在为罗绛劳心劳力,手还给伤了,罗绛这丫居然第二天一早就带了别的女人回来,卫霖蔷那叫一个冤屈。 丫丫跟在她的身后,猝不及防地就撞在了卫霖蔷的后背上。 “丫丫,我们好久都没吓人了。” 卫三岁,昨天你还在到处举着丝巾飞来吓罗绛来着,结果她没带眼镜,没看到,你好意思说是好久没吓人了吗?我看该叫你两岁半。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6 卫霖蔷不顾丫丫的吐槽,脸都不带红一下的,“那都是失误,想想当年还不是靠我吓走了那些租客嘛,看我的吧。” 卫霖蔷猛地掀起了一边的窗帘,巨大的声音把薛宜吓了一跳。 罗绛从房间出来,就听到薛宜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她往卫霖蔷那边一瞥,很快就明白是因为什么了。 薛宜看到罗绛,赶紧跑到罗绛身边,整个人变成八爪鱼,双手双脚缠住了罗绛,“艾玛,什么声音,吓死大爷我了。” 罗绛推了推眼镜,笑着把薛宜从自己的身上扒拉下来,说:“还堂堂大将军呢,不就是风吹了一下窗帘嘛,瞧你给吓的。” 薛宜受不得激将法,连忙恢复之前嚣张的气焰,“怪我咯,谁叫你这房子阴森森的,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觉得阴嗖嗖的。” “这不是正好吗,夏天就省了空调费,来,把这个东西带上。” 罗绛把手里的项链给薛宜挂到了脖子上。 薛宜拿着项链仔细看了看,“红红,你送我这么个丑不拉几的玩意干啥?” 说完,薛宜很是嫌弃地要把脖子上那个看起来特别像是义乌小饰品批发市场两块一根的吊坠摘下来。 罗绛阻止薛宜罪恶的手,解释道,“这是貔貅,辟邪的,祖传宝贝,传男不传女,今儿个是便宜你了。” 不知道是因为被卫霖蔷确实吓了一跳还是别的原因,薛宜还是把吊坠挂到了脖子上。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女的呗?好啊,小绛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薛将军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说话之间,在卫霖蔷身后的丫丫确是大惊失色。 “怎么了丫丫?” 那个……貔貅…… 因为老是看见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哪怕知道自己脖子上戴的灵髓已经是最好的辟邪之物,罗绛还是囤了一堆开过光的小东西。 丫丫躲在卫霖蔷身后,显然是对薛宜身上的貔貅有些害怕,卫霖蔷皱着眉头,一想到昨晚上伤到自己的法咒,卫霖蔷有种不祥的预感,“丫丫,你说,这罗绛会不会是什么道门之后吧,咱这次是不是踢到铁板了?” 丫丫不太确定,只是两个眼睛盯着薛宜不敢表态,脖子上的血不要钱的往外冒。 “你瞧你,一言不合就冒血,走走走,咱先去躲躲,等这个丫头走了再说。” 看着卫霖蔷和丫丫消失,罗绛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薛宜毕竟是个普通人,这两只鬼虽然不会害人,但是恶作剧的时候也没轻没重,罗绛还真怕给薛宜留下个什么心理阴影。 很快,就到了晚上,距离和许晶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薛宜催促着罗绛赶紧出发。 “走,是时候去炖那两个猪蹄子了。” 罗绛:…… …… 据罗绛奶奶说,罗绛脖子上的灵髓是罗家的传家宝,罗绛记事的时候就已经戴着了,小时候罗绛贪玩,嫌脖子上挂个东西累赘,又被小伙伴们嘲笑她戴了个狗链子,有一次她偷偷地取了下,结果被罗绛奶奶发现了,好一顿揍。后来罗绛才知道,那些叫自己把灵髓取下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小伙伴,而是一些山里的魑魅魍魉,也幸亏罗奶奶及时赶到才保住了罗绛的小命,那次之后罗绛再也没把灵髓摘下来过,长大后不知是与这东西有了感情还是习惯了,罗绛给项链取了个名字,叫做朱砂痣。摸着垂在心口的朱砂痣,罗绛看着老校舍漆黑的天空,好像也没有那么忐忑了。 第4章笔仙笔仙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人已经忘记了老校舍的传说起源于哪一届,好像这个故事和其他故事一样,莫名地就出现了,然后一直在新生中代代相传。最初的版本是,老校舍一开始是女生宿舍,有一个快要毕业的学姐因为男朋友不愿意负责做人流的费用,无奈之下,在宿舍产子,结果因为处理不当,一尸两命。后来,学姐的男朋友从老校舍的楼顶跳了下来,当场死亡。 传言越演越烈,闹得人心惶惶,最后校方不得不把老校舍改成教学楼,后来又有人传,当年学姐不是因为产子死亡的,而是因为跟宿舍一个女生发生口角,被对方推下了楼梯,头磕到台阶死的。时间越久,真相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只知道有人说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曾经在教室里看到学姐的鬼魂,还有人说在楼梯口看见过黑影,也有说听见婴儿啼哭的,等新校区建成之后,老校舍也算是彻底废弃了。 “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锦薇,是学生会副主席,我还特地带了两位阳气非常重的男士,文艺部干事的文斌和舟时,给大家压压惊,今晚呢,由我们来带领大家一起进老校舍,首先呢,非常感谢诸位勇者,能相信学姐,跟着我们手拉手一起破除封建迷信,待会大家就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不要走散……” “学姐的名字好好听哦,说话也好温柔。”薛宜看着在队伍前面说话的锦薇,捅了捅罗绛说到。 罗绛点了点头,她是不怎么会看人的,不过这位学姐行事说话一派温柔,但也不讨人厌,同样是人,有时候差距真就这么大,这么想着罗绛不赞同地看了一眼一边的许晶。 注意到罗绛在看自己,许晶下巴一抬,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好了,要交代的就是这么多,那么学弟学妹们,我们进去吧。”锦薇笑地两眼弯弯,自己在前面带起了路。 许晶走到罗绛的身旁,小声地说到:“待会进去跟我走,可别当逃兵。” 薛宜不甘示弱地呛到,“话不要说得太满,待会哭着跑的指不定是谁呢。”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7 “好啊,等着呗。” 在许晶眼里,罗绛就是个胆小鬼,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突然尖叫了,她脑海里已经勾勒出罗绛哭哭啼啼的画面了。 老校舍有四层楼,因为常年没人使用,到处都结满了蜘蛛网,好多不用坏桌子椅子都被搬到了这边的教室。 “这哪是老校舍,明明就是个收破烂的仓库。”薛宜吐槽到,话音刚落就踩到了一个空塑料瓶。 塑料瓶变形发出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前面走着的人们马上就转了过来,寻找声源。 “发生什么了吗?”锦薇上前询问道。 薛宜还没有接受过这么隆重的注目礼,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踩到瓶子了。” 锦薇听到原因,松了一口气地拍了拍胸口,“下次注意哦,这边设备老化很严重,你们尽量不要碰到什么东西,万一受伤就不好了。” 说完,锦薇还对薛宜身边的罗绛笑了笑才回到队伍的前面,罗绛闹了个大红脸。 “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学姐对你笑了笑嘛,这就害羞了?” 薛宜拿手指捅了捅罗绛,揶揄道。 罗绛没有说话,避开了薛宜的视线。 “喂……”许晶小心地叫到,手指指向走廊尽头的一个教室,“这边。” 薛宜一行刚好又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几个姑娘悄无声息地就脱离了人群。 …… “就是这儿了,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学姐自杀的地方。” 许晶把手里的包包放下,从包里掏出了几张纸递给杨梦,“擦擦桌子吧,我们就在这里玩笔仙。” 薛宜看着杨梦许晶几个人搬桌子搬椅子,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是在罗绛身边说着风凉话,“你确定这是当年学姐自杀的地方?别到时候什么都叫不出来就尴尬了,我还真想见见传说中的女鬼呢。” 薛宜说话的同时,罗绛就已经在观察这个教室了,以前老校舍还是女生宿舍的时候,一个宿舍就住了十个人以上,后来改成教室,空间倒也还算大。 教室的前后墙上还有黑板,后面的黑板上还残留着没有擦除的板报,上面虽然积了好大一层灰,但还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花花绿绿的字。黑板旁边堆着好些的桌椅,能看出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因为学校现在已经看不到木质的桌椅了,举目望去除了一片萧条与破烂,所幸……目前为止,罗绛还没有见到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呀!好多虫子啊。”杨梦嫌弃地往一边躲,“真恶心。” 许晶瞪了一眼薛宜。 薛宜很是无辜地看着她,“她被虫子吓到,你瞪我干嘛,虫子又不是我生的。” “我瞪你一点忙都不帮。” “怪我咯,你是这场活动的策划者,理应……能者多劳嘛。”薛宜不要脸地笑了笑。 许晶冷哼了一声,把椅子重重地搬到薛宜的面前,“好了,擦也擦干净了,开始吧?” 许晶的胆子比杨梦大些,而且一开始也说好了,两边各出一个人。 罗绛有些为难地看着薛宜,没有说话,她体质特殊,如果真的是她上场的话,还真怕招出什么不好惹的家伙来,罗绛自己倒是不怕,就是担心会波及到其他几个人。许晶固然讨厌,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 薛宜看出罗绛不愿意,主动撸起袖子坐了下来,豪气万状地开口,“我来!” 笔仙是民间流行的一种招灵游戏,说它是游戏,但其潜在的危险却不能以游戏二字来论,罗绛听奶奶说过,笔仙是一种扶箕巫术,最早的时候是道教用于占卜之用,其意旨打开身体的某个窍门,让鬼魂附着于笔上从而达到占卜的效果,和杯仙筷仙一类差不多的原理。但只有正规道教之人才能招到祖师正神,普通人请来的都是些游魂野鬼,或者就是一直跟在召唤者身后吸取灵气的精怪。《阅微草堂笔记》卷四记载:“姚安公未第时,遇扶乩者,问有无功名。判曰:‘前程万里。’又问登第当在何年。判曰:‘登第却须候一万年。’意谓或当由别途进身。从此也能看出笔仙这个游戏确实从古至今就有的,可是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罗绛自己也听说过很多人因为玩笔仙而精神错乱,被鬼怪吸干精气,严重者甚至死掉的消息。 但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招到鬼,招鬼的条件其实是很苛刻的,得在一个极阴之地,招鬼者的体质也要特殊,这种特殊可以是极阳也可以极阴,阳气可以帮助鬼魂涨修为,阴气也是上好的补品,再或者就是这个人前世作了孽,欠下了债没有还清,鬼追到她的这一世来报仇。但罗绛知道,许晶和薛宜都不具备这样的体质,而且两人家境都不错,也不像是前世做过坏事受了报应的样子。 薛宜率先握住笔看向对面的许晶,“先说好了啊,玩笔仙是有注意事项的,别到时候傻乎乎地去问人家的身前世最后被缠上,你想死倒是没有关系,别连累我。” 许晶气得柳眉倒竖,“要你说,倒是你,平时嘴就欠,别惹恼笔仙。” 薛宜吐了吐舌头,翻了个白眼,“我嘴欠,跟您比起来那可是小巫见大巫。” 罗绛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许晶说不过薛宜,索性开始念词。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8 …… 重复念了好十几遍之后,薛宜的手都酸了,两人握着的笔还是没有动静。 “哎,我说,是不是你人品太差,笔仙都不肯现身啊,还是说鬼也休假,周六周日不上班?”薛宜见没有动静,也失去了耐心,忍不住发问。 许晶也觉得都过去十多分钟了,笔仙还是没来,心里也开始质疑起了这个游戏的真实性,刚准备把手放下,只见两人握着的笔猛地往纸上画了一个圈圈。 一旁的罗绛全身冰凉,紧张了起来。 “来了。”许晶眼睛里充斥着一丝害怕。 为什么会这样?!罗绛大惊失色,握着薛宜手里那根黑色签字笔的,除了许晶还有大大小小至少十个人的手,或者说是十个东西的手,这些手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粗糙如劳工有的细腻像少女,但是无疑都泛着黑色的怨气,大大小小的手叠在一起控制着笔在纸上乱涂乱画,这些手的主人则在团团围在小小的桌子旁,瞬间一股压迫的感觉就朝罗绛袭来。 第5章失“魂” 这边罗绛还沉浸于震惊之中,那边的薛宜和许晶已经有些慌张了,先是周遭的气氛瞬间就凝重了起来,女生的第六感是准确的,薛宜只感觉到一股子阴冷的气息像冷血动物的皮肤从她的衣摆下方凉凉地往上蹿,她本能地想要放开手中的笔,但是却发现手根本就像是黏在笔杆子上面了一样,别说放下哪怕是挪动半分也做不到。许晶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内心升起巨大的不安,她感到越来越冷,看到对面一样不安的薛宜,她就知道笔仙已经被请来了,许晶强装着镇定。 “笔仙已经来了。你有……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 薛宜还没有说话,站在许晶身后的杨梦已经生了退意,“要不我们别玩了吧,还是去找学姐她们好了,怪吓人的。” 老旧的桌子上摆着唯一的光源,而现在这星星点点的烛火之光在密闭的空间中摇摇欲坠,薛宜也点了一下头,“我没啥好问的。” “不对。”罗绛看着两人被鬼抓着的手突然开口了。 薛宜看向她,问:“什么不对?” 什么都不对,薛宜脖子上有罗绛给的貔貅,老校舍虽然破旧但是绝不是什么极阴之地,两个人也不是招鬼的体质,照理来说不应该会招到笔仙,太奇怪了,“你们不觉得太安静了吗?老校舍共AB两栋,一栋有三层楼,一层楼只有十五间教室,我们进来也有好一会了,哪怕学姐她们上楼下楼也够了,那么一大群人,走走笑笑的,我们怎么会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 罗绛看了一眼围在桌子前的一群鬼,定声道:“把请来的东西送走吧。” 经罗绛这么一说,薛宜和许晶更加害怕了,而那群鬼听到罗绛的话,竟然齐齐转头看向罗绛,瞬间一股凉意从罗绛的心里升起。 这群鬼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且身上的衣服各具年代感,他们无一不面色惨白泛着青光,有个调皮的小鬼还顽皮地伸手去掀薛宜的衣服,薛宜脖子上的貔貅发出一道红光,小鬼尖叫一声,薛宜和许晶握着的笔动得更加厉害了。 “快点!”罗绛催促到。 这么多形形□□的鬼聚在一起本来就不同寻常,如果不是因为怨念极深,那就是被什么东西困在了老校舍,或者被什么东西召集到了这里。 许晶这会也终于不在假装镇定,颤抖着声音说:“笔仙,我们已经问完了,请你快点离开吧。” 许晶话一出,那些鬼像是受到了刺激,笔动得更加厉害了,笔尖划破了纸张,力道大到把笔头也给杵断了,杨梦看到这里,吓得大哭。 薛宜也不知所措地问罗绛,“绛绛,怎么办?” 罗绛不敢迟疑,那些鬼突然被激怒,此刻她已经看到黑色的怨气快要把许晶和薛宜淹没了,薛宜还好,貔貅发出的光勉强挡住了怨气让她不被侵扰,但是许晶就不行了,她这会情绪暴躁,眼圈发红,被腐蚀太久,很有可能对身体造成极大的影响。她走到桌子前面,双手握住了那只笔。 罗绛衣服下的朱砂痣突然发出一道红光,罗绛感觉胸口处好像被灼了一下,接着那些鬼就纷纷尖叫着散开了。 突然,一声轻笑突然传入罗绛的耳中,明明这间教室的空间并不大,但那一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直接穿过罗绛的耳朵,落到了她的大脑里面,不男不女,不阴不阳,苍老却又有些尖锐。 薛宜和许晶手能顺利活动,脸上都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想来并没有听见这个声音,罗绛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添乱,说出来反而吓着她们,她感到浓浓的不安,顾不上其他,拉着薛宜就准备离开,“快走。” 许晶也拉着崩溃的杨梦夺门而逃。然而在几个人走出门的那一刹那,罗绛就差点跌坐到地上,门外除了一条黑漆漆看不到底的走廊,哪里有几人来时楼梯。 薛宜望着这一幕,脸颊上流下一滴冷汗,她双目无神地念道:“完了…………” 罗绛也十分害怕,但是她知道,比起其他人来说,自己对这些东西相对不那么陌生,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如果连她都乱了,薛宜要怎么办?许晶和杨梦怎么办?罗绛看了一眼同样呆住的许晶,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与自己言语上哪怕有冲突,也不至于因为一个荒谬的游戏就折在这里。 罗绛沉了沉声,抓着薛宜的手有些颤抖,“走吧。” 许晶欲哭无泪地看着她,问:“去……去哪儿?” 四处看了看,罗绛并没有看到鬼的影子,至少走廊应该安全得多。 “不知道。” 她带着薛宜率先朝黑暗处走去,许晶和杨梦看着罗绛的样子也稍微心安了些,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出主意总比她们在原地哭的好。 周围的可见度十分有限,仅靠着几个人手机微弱的光支持着前进的步伐,因为不清楚前面有什么,她们走得很慢,许晶心里慌乱,有心怪罪罗绛,心里想着要不是罗绛在宿舍每晚尖叫,她们也不会因为赌气来这个破地方玩笔仙,结果不知道招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她连个问题都没有问就……但看着罗绛的脸,许晶突然怪不出来了。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9 走了许久,杨梦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你们有把它送走了吧,没跟着我们?” 杨梦这么一问,薛宜脸就僵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罗绛看了杨梦一眼,缓缓道:“目前没有。” “目前是什么意思?”杨梦吓得全身一抖,“该不会……” 不等杨梦说完,许晶就打断了她,“行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先出去再说。” 杨梦自暴自弃地叹了一口气,“我们都走了一个小时了,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罗绛没有说话,反倒是薛宜从嘴角扯出一个笑,“想不到本将军有生之年,居然要和你们这么讨厌的人死在一起,为什么周围不是倾城绝世的帅哥啊,不过还好还有绛绛陪着我,也算是有点安慰了。” 听起来好像是惹人发笑的言论,但是此刻没有人笑得出来。 “不要乌鸦嘴,我们不会死的。”末了,又补了一句,“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薛宜再度扯了扯嘴角,心道,你又不是大罗神仙,哪怕是个门神也好啊。但这句话始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罗绛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罗绛也基本能肯定她们遇到鬼打墙了,徒劳地走下去只会消耗体力,加上许晶等人的情绪不稳定,罗绛干脆在原地坐了下来。 “先休息一下吧。” 罗奶奶跟罗绛说过,如果遇到鬼打墙,要么是这个鬼想要捉弄你,要么就是这个鬼想要困住你,前者的话只要等这个鬼开心了玩够了,自然会放人走,但是后者目的不祥,实在难说。罗绛想起刚才那大大小小的一群惨死鬼,感觉自己一行不太像遇到鬼恶作剧,并且这些鬼后面的东西根本就没有现身,罗绛搞不清楚对方要的是什么。 薛宜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了几句,“学姐~学姐~同学们?” 然而根本没有效果,许晶也累了坐在地上拉了拉薛宜的袖子,“别喊了,怪吓人的。” “哎…………这下完了。” 就在薛宜唉声叹气的时候,罗绛突然站了起来对着空气大骂,“我艹你妈bi,你死的时候脑子被蛇钻了吧,bi养的狗崽子,敢捉弄我们,你妈是卖yin养活的你吗,这么恶心!” 薛宜几人被罗绛这样的举动惊得一愣一愣的,许晶当场就皱着眉头道:“你疯了吗?” 只见罗绛淡定地推了推眼镜又坐回地上,“我只是做个实验。” 是了,罗奶奶说,有些胆子小的鬼你只要骂一骂,他就会放你走,但是显然罗绛猜错了,能搞出这么大事情的显然不是什么胆小鬼。遇到鬼打墙有两种破解方法,如果是道士的话只需要念咒就好,但是是普通人,要么破口大骂要么就威胁那鬼要挖他的坟,坟关系到鬼的财政,没有坟别人就没地方给他烧钱,但显然这里根本就没有坟,哪怕那东西真的是埋在这里的,罗绛也没办法用双手穿过钢筋混凝土真的就挖了人家的坟。果然……骂鬼什么的只是个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杨梦的眼珠转了转,突然问罗绛,“罗绛,我看你一直很镇定,而且好像知道要怎么做的样子,你会法术?还是说你遇到过?” 经杨梦这么一问,薛宜和许晶也纷纷侧目,眼神里也同样带着询问。 罗绛垂下了头,“我是听我奶奶说的,我奶奶会点这些东西。” “怪不得。” 罗绛也有些自责地想着,要是当初自己能顶着奶奶的威压死缠着她老人家学点防身之术就好了,现在也不至于拖家带口地在这里等死。 细细想来,除了之前的那些鬼,罗绛一行也没有再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威胁,那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是为了命?磨了她们一个多小时,不管是体力还是意志力都在一个薄弱的时候,那东西也该行动了,如果不是为了命,为什么是她们?罗绛听说试胆大会几乎每年都会举行一次,之前也没有听说出过人命,那么是什么导致事情发生的变化?整件事情的诱因是什么? 第6章落“魄” 是自己吗?罗绛摇了摇头,自己虽然能看见鬼,奶奶也说过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是她绝不是电视剧里说的那种是个鬼都想要夺舍的极阴体质,何况自己身上还带着个辟邪的灵髓,越是强大的鬼和怨气越能引起灵髓的凶性,所以那东西应该躲着罗绛走才是。除了自己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薛宜许晶和杨梦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罗绛想不通这个变故是什么。 “我们难道要在这里一直等死吗?罗绛,你奶奶有没有告诉你,遇到这种事情要怎么破解?”杨梦问到。 罗绛摇头,“能试的都试了,其他的目前还没想到,但是千万不能慌,人在意志力薄弱的时候很容易被鬼盯上。” 说盯上实在是太委婉了,但目前来看,说附身只能让几个女孩更加害怕。 “你们离我近点,我身上有辟邪的东西。” 罗绛说完,几个女孩都往她身边靠了靠,薛宜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脖子的貔貅看了看,“绛绛,你给我的这个东西怎么坏了?” 说完,薛宜把貔貅举到罗绛面前,只见上面布满了裂纹。 罗绛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请笔仙遇到的那些鬼只是个幌子,如果只是单纯的怨气恐怕不至于让貔貅裂成这样,除非那东西对薛宜出了手,但是被貔貅挡了回去。 就在这时,杨梦突然在手碰到罗绛的那一刻被弹飞了。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10 “离她远点,她被鬼附身了!” 对了,也许这个东西本就是冲着夺舍来的,只不过一开始它盯上的是薛宜,但是薛宜身上有貔貅,而许晶虽然也在仪式当中,但许晶胆子较大,那东西受了伤,只能挑胆子最小已经被吓崩溃的杨梦下手,而刚刚杨梦的表现就十分不对劲。而就在刚才杨梦在碰到自己的时候,被朱砂痣的力量弹开了。 “呵呵……”只见地上的杨梦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她的喉间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想不到这样了也接触不了你,你身上那东西威力不小啊。” 罗绛身体一僵,它是冲着我来的? “你要什么?” 那东西没有回答,它慢慢的从杨梦的身体中浮了出来,失去意识的杨梦倒地不醒。 罗绛定睛一看,这只鬼居然是个太监。 没错……一个脸上涂满□□,身着鹤袍的清朝太监,这个鬼看起来五十上下左右,脸上有明显的沟壑,手执拂尘一把,拂尘的尾端还雕着花式,衣服是蓝色,脚上还踏着长靴,看起来死前极为体面,也应该是个有品级的太监,但是……为什么这个太监会出现在这里? 太监呵呵一笑,粗粝又尖锐的笑声回荡在长廊中,让人全身都起鸡皮疙瘩,薛宜和许晶看不见人也听不着声,只见罗绛神色阴沉地看着杨梦的方向,一只手还戒备地把两人挡在身后,不禁问:“杨梦怎么了?” 罗绛这会没有心思回答许晶的问题,只盯着太监说:“放我们走。” 那太监眼睛咕噜地往上翻了翻,看了一眼罗绛,又看了看许晶和薛宜,突然手一挥,地上的杨梦飞起直直地朝罗绛飞过去,罗绛一时不查被杨梦砸倒在地,她还没来得急爬起,就见那太监一个闪身闪到薛宜两人的面前,罗绛吓得大喊,“小心。” 只见那太监伸出一根惨白的手指往两人额头上一点,薛宜和许晶就晕倒在地。罗绛心跳如雷,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罗绛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罗绛闻声一看,是之前带领她们参加试胆大会的锦薇学姐,她顿时想起在老校舍发生的事情,掀开被子就准备夺门而出。 锦薇连忙抓住她,“你现在身体情况还没有稳定,你要去哪儿?” 罗绛闻言,也定了定神,她望着被自己扯掉的点滴管,声音有些颤抖地问:“薛宜她们……怎么样了?” 锦薇回答:“没什么大事,医生说只是失去意识了,在隔壁房间躺着呢,话说你们怎么会和队伍走散了,还晕倒在了教室里?” 罗绛咬着唇含糊地回答:“也没什么,我去看看她们。” 由于锦薇是试胆大会的策划者,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同样担心了一晚上,清晨也早早的过来了,这会看到罗绛这样,她有心开口问清楚状况最后只能妥协,“好吧。” 看到薛宜和许晶的时候,罗绛如坠冰窟。人的身上有三把火,一盏在头上,两盏在左右肩,如果遇到煞气缠身,阴风入体或者灾病,火就会灭,如果三盏火全部灭掉的话就代表这个人死了,而薛宜和许晶的阳火十分虚弱,将灭未灭。 锦薇走进来看到罗绛的表情,安慰道:“她们没事,只是晕过去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醒过来,这件事情也把学校给吓坏了,待会领导会过来,你们要如实地交代发生了什么。” 锦薇的声音还是那么柔和,哪怕到了现在也不忍心责骂她们,但罗绛根本就听不进去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 这时,杨梦突然醒了。 “鬼啊!鬼……” 罗绛和锦薇听到动静,赶紧走到她的床位,只见杨梦白着一张脸,面色十分惊恐,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两手在空中不知道在抓取着什么,似是在寻求安全感。 锦薇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没事了没事了,没有鬼没有鬼,你现在在医院,很安全。” 杨梦听到这句话,好像安了心,瞬间又倒回去了。 锦薇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罗绛,沉声道:“我先去找医生,你们遇到了什么最好说清楚。” 罗绛握了握拳,感到有些迷茫,杨梦只是惊吓过度,所以她不担心,但是薛宜和许晶的魂却没有了。她记得昏迷前看到那太监用手指往两人额头上点了一下,接着薛宜和许晶就倒下了,难道是他带走了她们的魂吗?还是说自己想多了,薛宜和许晶也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把魂给吓没了,自己只要到老校舍去找,就能找回来? 想到老校舍,罗绛打了个寒战,她也只是个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周围也没有一个出主意的人,甚至她都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起,说自己能看见鬼?别逗了,别人肯定以为自己疯了吧。 罗绛失魂落魄地走到薛宜的床前,满脸自责,若是当初自己不抱着那点侥幸的心态,认为薛宜她们不可能招到东西,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吧。 “大姐姐你怎么了?” 一个小女孩看见罗绛欲哭不哭的样子开口问道。 罗绛转身一看,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冰雪可爱,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十分招人喜欢,她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我没事。” 小女孩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薛宜,“大姐姐的朋友也生病了吗?大姐姐不要伤心,你的朋友一定会醒过来的,护士姐姐也是这么跟雪儿这么说的。” 罗绛这时才注意到小女孩手里抱着个小保温壶,里面装的应该是鸡汤之类的,“你家里也有生病的人吗?” 雪儿点头,“是我妈妈,妈妈已经好几天没有跟雪儿说话了,不过妈妈一定会醒过来的。”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11 顺着雪儿的手指的地方一看,罗绛最角落的床位躺着一个人,但是因为隔着帘子,看不清面容。 “我每天下课都来陪妈妈说话,大姐姐也跟你朋友说说话吧,你朋友肯定也会醒过来的。” 受到小女孩的鼓舞,罗绛勉强打起精神笑了笑,“好。” 小女孩听完也蹦蹦跳跳地走到自己妈妈的床位面前,絮絮叨叨地跟昏迷的妈妈说自己今天得了一百分。 也是,光在这里垂头丧气的根本就于事无补,罗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脏衣服,决定先回家整理一下。 罗绛需要冷静,她脑子里乱麻麻的一片,回家之后看到屋子里的两个鬼心里更为恼火,为什么这些死掉的东西,还会害人,为什么不去地府,为什么要留在人间。 罗绛很烦躁,连带着看卫霖蔷和丫丫都不顺眼,换了一身衣服,罗绛独自坐在床上思考,她把头埋进膝盖,整个人越收越紧。 一边的卫霖蔷在罗绛进门的那一刻就皱起了眉头,她对着丫丫说:“这么大的鬼气?罗绛这是去哪儿了?” 丫丫摇头,但是表情一脸幸灾乐祸,不管去哪儿,都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卫霖蔷叹了一口气,“自己的房子里出现别的鬼的气味真是糟心啊,我过去看看。” 感觉到卫霖蔷在靠近自己,罗绛低低地吼了一句,“滚。” 她现在没有心情跟卫霖蔷玩我看不见你的游戏。 卫霖蔷一脸懵逼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问丫丫,“她在跟我说话吗?” 丫丫也茫然地摇着头,她哪里知道。 卫霖蔷狐疑地看着罗绛,眼睛里冒出一丝探寻的光芒,随即她笑了笑,“算了,今天小绛绛心情不好,我们就别吓她了。” 丫丫翻了个白眼,“少学她那个朋友那样叫她了,你们很熟吗?” 卫霖蔷笑着不答话,但她看着罗绛一身的鬼气时还是担心地投去了一眼。 第7章童子尿 不知道在家里待了多久,罗绛打算先摸清楚那个太监的底,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薛宜和许晶到底是丢了魂还是被人带走了魂也需要弄明白,如果不在七天内把魂送回去,两人估计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罗绛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心里十分没有底,小时候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见到的那些东西是鬼时,倒并没有多害怕,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罗绛只觉得鬼都是骗子,尤其是一些还逗留在世界上的鬼,她们总是在寻找着机会再世为人,甚至不惜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所以说鬼什么的最爱撒谎了。 映月湖是凤栖大学的一处美景,特别受情侣的喜爱,这里悠然清净,杨柳依依,微风吹过,湖面上水光粼粼,湖边的长椅上依偎着一对对的情侣,夕阳下恋人们恬静的面庞弥漫着甜腻的味道。 “亲爱的,你看这鱼真可爱,下次我们还来这里喂它们好不好?” “好啊,只要是宝贝想做的事情,我都愿意陪着你。” “你最好了,我真的好喜欢这些鱼啊,真美~” “恩,以后我们要是结婚,我一定在家里养好多鱼,天天给你看。” “真美……” 女孩紧盯着湖面,眼睛越来越痴迷,这时从远处走过来的罗绛弯腰拾起一颗石头准确地砸到女孩面前的水里,激起的水花溅了女孩一脸。 女孩一下子清醒过来,怒气冲冲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女孩的男朋友也骂了一句罗绛神经病。 罗绛气定悠闲地立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女孩冷哼一声,也没有了喂鱼的兴致拉起自己的男朋友气呼呼地离开了。 小情侣走后,罗绛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蹲在湖边说到:“出来吧,我都看见你了。” 她话音刚落,湖面泛起了微微的涟漪,一个女子缓缓从湖里冒了出来,她瞪着罗绛不悦地说道:“干嘛坏我好事。” 女子一身白衣,因为常年泡在水里,一张脸不正常地浮肿着,头发上还挂着绿油油的水草。 罗绛没有理会她的不快,冷冷地笑了一声,“现在才七点半,你就这么着急着找替身,不觉得胆子大了点吗?” 如果不是罗绛及时往水里丢石头,刚才的那个女孩可能就要化成映月湖的一抹孤魂了。 女鬼笑了笑,用手指拨了拨头发,露出两只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罗绛,“现在是白天和黑夜交接的时候,最合适不过了,不过我很好奇,以往你看见我都是假装看不见,怎么突然找上来了,怎么?莫不是被我给迷住了?” “收起你的那套把戏吧,以你的修为是没有办法把我拖下水的。”罗绛说到,“这次来,是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12 女鬼在水里游了一圈,百无聊赖地伸手逗了逗水里的小鱼,“你就是欺负我上不了岸呗,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啊?或者说,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什么好处,但是你不帮我的话,你就有麻烦。” 对于罗绛这样的威胁,女鬼根本不放在眼里,她放声大笑着说:“我已经是个水鬼了,还能有什么麻烦?别告诉我你能对我怎么样?” 罗绛也笑着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冰红茶,对女鬼说:“这个是童子尿,童子尿什么威力你应该很清楚,你说我要是把它倒在你身上,哪怕不死,也会掉很多修为吧?” 女鬼看着那瓶童子尿,瞬间就变了脸色。 “别试图藏回水里。”罗绛把瓶子打开,“我想我往下倒的速度应该会比你藏进水里的速度要快上很多,还是说你想试试?” 女鬼皱着眉头,像是在思索罗绛是什么路数,“好吧,我玩不过你,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见女鬼愿意配合,罗绛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我想知道老校舍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来历。” 说到老校舍,女鬼的表情就变得奇怪了,“他啊……你招惹谁不好怎么就招惹到了他?” 罗绛看着女鬼,等待着她的下文。 “如你所见,那位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女鬼指的年纪是做鬼的时间。 “他是清朝时候一位十分得宠的宦臣,伺候的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好像是叫贤妃的,这位妃子的原本是满洲镶黄旗完颜氏一个将军的女儿,不仅出身高贵,长得更是倾国倾城,进宫之后很得皇帝的宠爱,但后来传出这名宫妃与旧情人约会被抓,被皇帝赐了一杯毒酒,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这位伺候贤妃的公公也受到了牵连,被人打了一百棍子之后丢到了乱葬岗,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是他挣扎着在宫外活了下来,还默不作声地培养了许多人把当初陷害贤妃的人都弄死了,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大概他报了仇之后就孤独终老了吧。” 罗绛顿了顿开口道:“说实话,能知道这么多信息我很意外,但是我也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详细?” 女鬼露出一排发黑的牙齿笑了一下,“很简单,因为我的孩子就是在那栋楼里面没的。” 罗绛突然想起,有人说,有个学姐在老校舍还是宿舍的时候怀了孕,结果男方不肯负责,后来在老校舍上吊死了,而且昨晚她也看到了一个小鬼,应该就是她口中的孩子,看来眼前这位就是那个学姐了,“这么说,你不是在老校舍上吊而死的,你的孩子……” 女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那会已经快要毕业了,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怀上了张英的孩子,虽然张英不肯认,但对于这个与我血脉相连的生命,我还是珍惜的,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怀孕的事情意外被宿舍的人知道了,有人骂我是荡妇,还把我从楼上推了下去,孩子当场就没了,后来我常做梦梦见他,他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我怀里,细声细气地喊着我妈妈,还质问我为什么不要他。后来我请了一个道士去给他超度,但是那个道士却告诉我,我的孩子被那太监控制着,还告诉了我一些那太监的来历,说他也无能为力,我后来被缠得没有办法,只能跳进这映月湖了事,但没想到,我到了现在还脱不了这湖,也没法投胎。” 罗绛眼里闪过一丝同情,但很快被压下,“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感谢你的消息。” 说完罗绛就这手里的瓶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把瓶盖拧上,准备离开。 女鬼惊恐地看着这个喝尿的女人,震惊道:“你……你……你。” 罗绛这才想起什么,“这个只是冰红茶,你不会以为我真的重口味到背着一瓶子尿到处走吧,哦,对了,你说的那位道士姓甚名谁,可知道他住在哪里?” 既然是能探查出那太监来历的人,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罗绛想,也许那位修为精进了不少也能收拾那太监了也说不定。 女鬼虽然生气罗绛骗她但还是摇摇头,“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只知道那位道长姓罗,但想必这会已经不在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身上有着一丝不一样的气息,虽然我没法分辨那是什么,小心些。” 对于女鬼意外的善心,罗绛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们鬼都喜欢和人作对。” 女鬼笑了笑,“鬼再怎样,生前也是人,你们总说我们鬼话连篇,但其实人的内心又是如何呢?之所以提醒你,是希望你能聪明些,最好能把那太监弄死,也好让我那可怜的孩子能早日轮回。” 罗绛没说话了,她淡淡地点点头,提起背包离开了。 女鬼说得不错,有时候鬼就是鬼,但是人可能不是人,从小到大,罗绛见过不少人性的丑恶,那些衣着光鲜亮丽的人们,身后都跟着大大小小的鬼魅,电视台上一个自称捐款无数的企业家身上就趴着好几个索命的鬼,那些鬼无一不面色森然,但表情里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也正是这样,罗绛在这么多年里对人一直带着防备,更别说交到朋友了。 想起薛宜,罗绛也觉得挺不可思议,刚开始她并没有把薛宜放在心上,对她也冷淡无比,但是时间久了,罗绛发现有一个这样的朋友是一件不坏的事情,所以她要救她,无论如何也要救她。 如果薛宜的魂被那太监带走了,而对方又没有想要薛宜的命,那就是说太监给罗绛留了一步喘息的空间,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罗绛想起事发当晚那太监附身在杨梦身上的时候似乎是朝着自己来的,那他要的是什么? 自己全身上下最珍贵的就是脖子上的朱砂痣,难道是这个?不可能,罗绛摇头,朱砂痣是辟邪的,一个鬼要这玩意干嘛,难道是自己?也不对吧,且不说一个男鬼是否夺女子的身体,昨晚杨梦那么大一个空子他也并没有要夺杨梦的舍。 一切还是得问清楚才好往下一步打算,至少罗绛现在知道对方有所求。 第8章交易 人死如灯灭, 好似汤泼雪, 若要还魂转, 海底捞明月。 ——王充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13 老校舍本就清冷,不知是不是出了事,到了晚上这边更是一点声音都听不见,显得格外的静谧也阴森,罗绛刚迈进老校舍就感觉四面八方阴风阵阵袭来。 罗绛握紧手中的背包带,里面装了十几个开过光的吊坠,给死物开光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让一个有灵气的人佩戴玉质的事物两到三年,玉是一种神奇的东西,能够承载纯洁之气,两三年之后,玉上带上灵气,一定程度上可以消灾挡祸。另一种方法就是请正宗佛家弟子给物品念咒,罗绛包里的吊坠就是由一个满头佛光的方丈一一念咒加持的,虽然之前给薛宜的貔貅并没有支撑太久,但是比起什么童子尿黑狗血,这些吊坠至少能给罗绛安全感。 罗绛一步一步地走进先前请笔仙的教室,脖子上的朱砂痣能保住她的命,但并不能为她所用,换而言之,只要那鬼不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这坠子是不会有反应的,所以……罗绛在内心祈祷,希望自己能用这些坠子把那鬼砸死。 “出来吧。” 过了一会,罗绛面前的地上凭空升起一道青烟,之前见过的那个太监就出现了,太监身后站着的正是那十多个大大小小的鬼。 里面一个穿着藏青色袄子的女鬼主动把旁边凳子挪到太监的身后,太监满意地坐下,“你来了。” 还是那么粗粝尖锐的公鸭嗓,但语气里满满笃定。 罗绛冷冷一笑,“你扣了我朋友的魂,不就是逼我来见你吗?” 太监指尖一转,从手中变出一根烟袋,罗绛见过的那个小鬼笑嘻嘻地飘了过来,燃起一簇鬼火给太监点烟,罗绛想这也许就是那个女鬼的孩子,也不知这老太监用了什么法术,竟将本是婴灵的小鬼养得如两岁大小。太监似是很喜欢这个小鬼,笑着抚摸了一下小鬼的头,小鬼高兴地窝在了太监的怀里,随后睁着两个眼睛看罗绛。 罗绛见这太监死了还瞎摆谱,嘴角露出一丝讽刺,“鬼也分三六九等吗,您老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太监长长地吸了一口烟,慢条斯理地看着罗绛道:“生前虽没享过太多福,但是被人伺候惯了,死了自然不太习惯。” “所以你就要杀这么多人来伺候你?人有人法,鬼有鬼道,你这么做,不怕被鬼差发现抓进地狱受刑吗?” 太监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咧开了空洞洞的嘴,“你知道咱家死了多久吗?一百七十年,这一百七十年来,全靠咱家身后这帮朋友帮忙。” 罗绛脸白了,她突然想起老校舍的格局,“你做了阵法?你利用这些无辜的人来帮你维持阵法?” 是了,阵法是消耗品,尤其是这种百年大阵,用灵魂做阵固然会维持很久,但总会减弱,这就是这太监不断杀人的原因,而这些鬼在时间的长河中也会慢慢失去意识,彻底被这太监控制。 “你放心。”太监又吸了一口烟,“你的朋友只是生魂,咱家是不会用来做阵的。” 罗绛听完,心稍微放回了胸腔,“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罗绛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有能力救那些无辜的鬼魂,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只做自己能力以内的事情,所以能让薛宜回来她就满足了。 太监把手中的烟杆一转,烟杆消失于无形,取而代之的就是一个古铜色的鼎。那鼎巴掌大小,极为精致,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太监手一扬那鼎也落在了罗绛的面前。 “咱家也没有什么恶意,就想要你帮个忙。” 太监道:“咱家身前曾经伺候过一个红人,是宫里的妃子,她造人陷害死于非命,死后心里一直有怨气,所以投不了胎,她生前于咱家有一饭之恩,咱家也一直惦记着这个事。这鼎叫‘化怨’,咱家不能离开这个阵法,你拿着这个鼎去往葬她的地方念她的名字,把她带到这里,等她化去怨气投身做人,也算是了却了咱家一桩心事。” 末了,太监眼角溢出一丝柔和轻声说:“她叫完颜夕。” 到了现在,罗绛算是看出来了,这太监生前拼死拼活地帮那妃子报仇,死后还惦记着人家的投胎大事,肯定对那妃子有了旖旎的念想,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身为一个太监,已经没了做男人的资本,却连这么点心思都没法开口,一直得带进棺材。想起刚才那太监爱怜地抚摸那个小鬼的头时的表情,想必他也很希望能和爱人白头到老,儿孙满堂吧。到这里,罗绛不知道对这太监是同情多一些还是憎恨多一些了。 罗绛俯身拾起那鼎,突然感到一股阴寒,她颤了颤觉得不太舒服。 “我帮你把完颜夕的灵魂带到这里,你就要保证,你要放了我朋友。” 太监点头,“那是自然,你拿着她的灵魂,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鼎,你也不用担心咱家赖账。” 太监说得不错,罗绛既然拿着那妃子的灵魂,自然也可以威胁这太监,这太监能把这事惦记到现在,自然不会为了两个生魂不管那个妃子的。 “好,成交,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我要那个小鬼。” 罗绛指着那个小鬼说。 太监惊讶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9章探古墓(一) 回到家里,罗绛把手中的鼎至于桌子上,撑着下巴思索着。 自己能看到鬼,由自己去招完颜夕的鬼魂再合适不过,只是那太监的行为罗绛实在是看不过,先是打定主意用自己朋友的性命威胁,然后一步一步引自己入坑,现在薛宜在他的手里,罗绛想推辞也是推辞不掉了,想到这里罗绛一声苦笑,复而嘴里喃喃地念,“端复山。” 端复山位于凤凰市的西面,端复山算不上什么风水宝地,看上去和普通的峰石土地也无甚区别,正是这样一座毫不起眼的山葬着曾经的一代贵妃完颜夕,罗绛想起映月湖水鬼的话,完颜夕被人诬陷与旧人私通,当时的皇帝震怒,下令处死了完颜夕,如此缘由,一个罪妃被葬在这么一座山里好像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罗绛这厢还在发呆,卫霖蔷就循着味飘过来了,她好奇地朝罗绛面前瞅了几眼,又抽了抽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吸气可要命,她脸色奇怪地看着罗绛,自言自语道:“这姑娘莫不是傻了,怎么寻了这么个凶物回来?” 丫丫也好奇地过来询问,“什么凶物?”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14 “不知,但是看这样子,不仅是个凶物还是个上古大凶之物。” 听到这里,罗绛也忍不住眉间微动,凶物?那太监分明说这个东西是用来给完颜夕化怨的,看他那么宝贝完颜夕,怎么可能冒这样的风险,给心爱之人招凶?难道那个太监骗了她?想到这里,罗绛对卫霖蔷的话又有些怀疑,丫丫是个不会说话的,但是看她和卫霖蔷交流的样子,好像对这个东西也不了解,卫霖蔷哪怕是个鬼,生前也是肉眼凡胎,怎么会认识上古凶物? 罗绛突然有些发愁,她在心里暗搓搓地发誓,等薛宜醒过来一定好好地揍她一顿,叫她逞能斗狠!叫她爱出风头!叫她非要和别人撕/逼! 罗绛心里发狠,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卫霖蔷没有注意到罗绛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这东西造型古朴,巴掌大小,鼎口干干净净,没有烟熏过的痕迹,看起来光亮如新,也不像是燃香的,而且透着一股子阴气,其中还掺着几分煞,使用这个鼎的人如果没有过人的修为,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说完,卫霖蔷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罗绛,她和丫丫虽然是鬼,也爱恶作剧但从来没有想过害人命,因果循环天道轮回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有命数,这一点是底线也是原则。 丫丫有些奇怪地问出了罗绛心中的想法,“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不是个饿死鬼吗?” 卫霖蔷也挠了挠头,“你知道我是没有生前记忆的,就连名字都是你给取的,但这些东西就像刻在我脑海里的一样,看到了就说出来了。” 听到这里,罗绛虽然不知道丫丫说了什么,但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卫霖蔷生前也许真的有几分本事,只是不知道死的时候经历了什么记忆全失,说起来罗绛自己也有几分汗颜,自己知道的全部都是从奶奶的睡前故事中摸索来的,鬼之一字,但是包罗万象,如同人一样复杂多变,自己仅仅只是能看到鬼,个中道道,自己却是连门槛都没摸到,想到这里,罗绛有些无奈。 罗绛家里有一个房间罗奶奶是严禁罗绛进入的,但罗绛小时候有几分熊孩子的特性,有一次趁着奶奶出门办事,曾经踩着转头从窗户翻了进去,罗绛家住的是老宅,窗户上没有安防护栏,时岁长了,窗户上的铁闩早就生了锈,罗绛年纪虽小,用了几分狠还是进去了。 罗绛以为奶奶在房间里藏了什么宝物,进去一看却大失所望,只是几个,罗绛随意翻了翻,看到的基本均是道家的著作,看了几眼,觉得无趣,于是丢到一边,继续发挥熊孩子的本性,翻翻找找,势必要找到奶奶藏的宝藏,也许是罗绛运气好,她真的在房间里找到了暗门,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只不过后来的事,哎……不提也罢。 早知道,罗绛宁愿多翻翻那些道家的书,学一点护身之法,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想到这里罗绛又是一阵惋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这时,罗绛的手机响了。 罗绛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但显示归属地是凤凰市,罗绛心念一动还是按了接听。 “喂?” “罗绛?是你吗?你怎么跑了,早上我不是说要在医院等着学校的领导来问话吗?” 一听打电话来的是锦薇,罗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卫霖蔷,她拿手护着话筒,说了一句,“学姐,你等我一下。” 说完就拿着手机出了门。 卫霖蔷被罗绛这一举动又激起了一丝怀疑,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什么电话要出去接?想归想,卫霖蔷也没有出门偷听。 罗绛快步走到小区的一个凉亭处,这会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处无人。 “学姐,你继续说。” “罗绛,不是学姐生气,但是这次的事□□关重大,你这样不声不响地走掉实在是太不懂事了。”锦薇从发现罗绛不见之后就一直在给罗绛打电话,无奈对方的手机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好不容易到了晚上,锦薇想着碰碰运气,这才给这位主子通上话。 罗绛一愣,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任性的同时,不禁也佩服起锦薇的好脾气,换做是别人,这会早就对这个不知规矩的学妹破口大骂了,而锦薇也只是说了自己一句不懂事,“学姐,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学校没有为难你吧?” 锦薇微微一顿,才开口道:“这倒没有,只是你还是得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情,许晶的父母是本市人,又有些权势,今天听到女儿晕倒,非要讨要一个说法,而且这事也怪得很,明明她和薛宜都没有外伤,但就是不醒。杨梦后来倒是醒了,但疯疯癫癫的,一直胡说八道。罗绛,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罗绛也没有预料到,但显然有了杨梦的胡说八道,她也是没有办法轻易地把事情圆过去了,她沉了沉声说:“学姐,你信这世上有鬼吗?” 锦薇在电话的那头怔了几秒,就在罗绛以为锦薇会说自己异想天开的时候,锦薇突然就开口了,“我信。” 别的锦薇不敢说,她的父亲,也就是凤凰市市/委书/记锦耀文是遇见过鬼的,锦耀文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又是在党的光辉下成长的党/员,是不会骗她的。 对于这样的回答,罗绛有几分惊讶,惊讶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锦薇既然相信,那解释起来也就容易多了。 “学姐,接下来的话,你可能觉得有点诡异,但我保证绝对属实,那晚我们在老校舍请了笔仙。” 锦薇一惊,突然想起她们找到罗绛等人的时候,桌子上好像是有一只笔和半张被划得破破烂烂的纸的,当时他们只顾着地上躺着的几位,自然没有人注意到那些,现在想来,肯定是大一新生不信邪才导致事态变成这样。锦薇有心责骂罗绛她们几句,但是事情变成这样了,骂几句又有什么用。 “我们确实招来了东西,而且不是一般的东西,那东西把薛宜和许晶的魂带走了。” “带走了!这是什么意思?她们醒不过来了?” 罗绛脑仁突然有点疼,“这也是我要说的,薛宜和许晶虽然暂时醒不过来,但是没有性命之忧,但七天之后如果没有把魂找回来,她们这辈子估计就真的只能躺在床上了。” 锦薇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今天校长找杨梦问话了,杨梦颠三倒四地说自己遇见了鬼,起初校长是不相信的,但是说到那件教室的时候,校长的脸色就变了。加上薛宜和许晶的情况确实诡异,你又说了这番话,我想那件教室也许真的有故事,我待会给学校说一下,这件事不是我们能管的,该怎么处理看上面怎么说吧。” 锦薇有这样的心思愿意帮自己,罗绛有几分感动,但是心里却很清楚自己非管不可,罗绛并不相信学校能在七天之内解决这件事,按照一般的流程,哪怕是校长知道□□,光是开会和一层一层的请示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何况还有这么多无神论者,退一万步说,哪怕真的请了个什么人来,有没有本事暂且不论,那太监当鬼这么多年,又杀过这么多人,带着一股股的煞,能不能应付真难说。 “我知道了。” 知道锦薇是好意,罗绛却只能心领。 “好,你早些休息。” 锦薇那边挂掉电话之后,出了房间,去找锦耀文说话。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15 “父亲。” 锦耀文手里拿着公文在批,听到锦薇进了书房,眉间透出几分不悦,“不是说了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我吗?” 锦薇暗暗咬了咬牙,把罗绛她们的事情跟锦耀文说了。 锦耀文听完,放下了手中的公文,“我知道了,这件事确实非同小可,我会去和你们学校沟通的。” 锦耀文遇见过鬼,侥幸得了贵人帮忙,活了下来,因此遇到这样的事他也不会像其他政/府/官员一样嗤之以鼻。有锦耀文去说项,又差点闹出人命,学校不得不重视这件事,事情也应该会走得快点,锦薇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是市/委/书/记的女儿。 “还有什么事吗?”锦耀文抬头看向自己女儿。 锦薇表情有些不自然,还是开口了,“那晚,我也在。” 锦耀文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嗯。” 锦薇虽然猜到自己父亲会是什么反应,但还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我去睡觉了。” 锦薇的父母早年离婚,锦耀文忙着工作,没时间照顾自己,只是时时交代自己一定要与人为善,自立自强。锦薇遇到任何事都得自己解决,还不能有怨言,为此她受了很多委屈,锦耀文也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凡是不要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别人为什么欺负你,你要自己想想。’ 没想到到了现在,他还是这样,锦薇握了握拳头,心里有些发苦,自己要是死了,锦耀文看到棺材会不会也只是一句‘嗯’呢? “对了,父亲,当年你遇到的那个贵人是姓罗吗?” 锦耀文突然抬起了头,“怎么了?” “没事。” …… 罗绛打完电话之后一打开门,卫霖蔷就突然冒出来,着实把罗绛吓了一跳,罗绛硬生生地忍住了,面无表情地进了门。 “难道是我多想了?她看不见我?” 这么想着,卫霖蔷不死心地凑到罗绛面前死死地盯着对方,罗绛面不改色地拿出一本诗集看着。 “真是个美人啊。”卫霖蔷突然心里一跳,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罗绛生得很美,美到哪怕戴着眼镜也透出一股子清秀,此刻安静翻书的样子更是像画卷一般。 卫霖蔷没有注意到,罗绛听完这句话,耳尖染上了几分绯色。 第10章探古墓(二) 对于探墓这种事情,罗绛有些心里没底,为了安全起见,罗绛还是买了一些户外工具以备不时之需,想到这里,罗绛又是忍不住想要揍薛宜一顿,为了这丫,小区下面的每一寸土估计都得成为罗绛一个月之后的晚饭。太监告诉她,完颜夕的墓十分隐蔽,而且没有墓碑,或者说,墓碑在墓室里面。 一个死于惩戒的妃子别说是皇陵了,就是连自家的墓地都进不去,当初完颜夕死的时候还是那太监偷偷给她收的尸。 按照太监告诉她的方法,罗绛顺利找到了入口。完颜夕的墓位于端复山的山谷处,距离旁边的河西湖仅有150米,墓葬的外观毫不起眼,隐藏在一个山洞的旁边,山洞呈人鼻状,洞口只有半个人的高度,罗绛进入的时候十分勉强。越往前走,洞壁越宽,山洞的结构也就越复杂,罗绛也终于能够支起身子,她从背包中取出火把,燃起之后,洞里的景观不禁让她惊叹。 在她的面前是一条约5米宽的暗河,河水黝黑湍急,在空荡荡的洞中散发着阴冷恐怖的气氛,河道两边横跨着一座五孔石券桥,桥墩上雕刻着双龙戏珠,罗绛小心翼翼地走上桥,用力踩了踩确认还能承重才举着火把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阵惊呼,罗绛头也没回,只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自从昨晚自己背着卫霖蔷借了锦薇的电话之后,卫霖蔷似乎对她产生了一丝怀疑,非要跟着过来一探究竟,还美名其曰是担心罗绛出事,丫丫听完当场就翻了个白眼。罗绛四十五度忧伤地看了看天,一堆黑漆漆的石头让她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过了桥,面前是一个长宽一米的石洞,罗绛只好把火收起来,嘴里咬着电筒认命地朝前爬,罗绛虽然才18岁,但奈何长得快,170的她想要弯腰走过去也是困难。因为有河的缘故,这个石洞有些湿润,石壁上稀稀拉拉地长着苔藓,摸上去滑腻腻的十分不舒服。 幸好石洞不是特别长,过了石洞,面前就是一个碑楼,四根柱子支撑着四层共十二个房间,碑楼的房檐高高飞起十分有气势,通高5.5米,宽4米,碑楼前部放着瑞兽纹香炉一座,底层碑前上部饰镂雕雀替,正碑前饰双龙戏珠、右碑饰龙纹、左碑饰蝙蝠纹,石碑前底部设有槛,饰浮雕瑞兽图案,抱鼓浮雕瑞兽、花草图案;底层嵌款碑3通,碑文阴刻楷体,罗绛仔细看了看,大概就是记述了完颜夕的一生,从她小时候开始,通篇都在夸完颜夕多美多聪明,一出生就带着祥瑞之兆,可惜被奸人所害,最后死于非命云云,不用想,一定是那太监找人写的。 听那太监的意思,这墓是在他替完颜夕报仇之后修的,用了他大部分的积蓄,罗绛摸了摸鼻子没有上碑楼一探究竟的意思,人死不过方寸之地,把墓修得那么大,还真是……闲得慌啊。 过了碑楼就是主墓室了,受端复山的限制,完颜夕的墓比起那些皇陵来说不算特别大,一般皇陵的主墓室分为墓室,耳室,和一个假墓室。墓室用来放棺椁,耳室用来放陪葬品和妃子的棺椁,假墓室就是用来防盗的了。 走在长长的墓道上,罗绛有些发愁,她没想到这里面这么复杂,墓室可见度很低,罗绛见手中的火把没有明明灭灭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点,至少氧气是足够的。太监告诉罗绛,主墓室的位置在墓穴底下的北方,罗绛掏出指南针准备辨认方向,结果只看见指针一个劲地转得欢乐,压根没有向罗绛指路的意思。 f。。k!罗绛在心底暗暗骂了两句,恐怕这墓下面有磁场,指南针被干扰了根本就用不了,这时卫霖蔷凑过来看了一眼,道:“迷魂道。” 有的古墓下面会专门有让人迷失方向的机关,像是悬魂梯之类的,迷魂道也属于其中一种,恐怕就是之前罗绛爬过的那条滑腻腻的洞了,收起指南针,罗绛只能认命地往前走了。 刚走一步,罗绛感觉踩到了什么,只听见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卫霖蔷大喊:“小心!” 罗绛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往自己的左边滚了一圈,手里的火把也顺势掉到了地上,几只箭弩从她的耳边险险地擦过。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16 “右边。” 罗绛又往右边滚了过去。 “后退!” 经卫霖蔷的提醒,罗绛堪堪躲过几箭。 忽然,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卫霖蔷也在屏住呼吸四处张望,虽然她并没有呼吸,四面八方的墙体都发出了声响,隐藏在暗处的箭弩全部冒了出来,这次没有朝着一个方向射,而是以一种万箭穿心的姿态想要置闯入者于死地。地上的火把发着微弱的光,罗绛蹲在地上不敢动,不用卫霖蔷提醒,她也知道局势紧张。 嗖……! 只听见箭弩相互碰撞落到地上叮叮咚咚的声音,罗绛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推进了旁边的一个死胡同里。 卫霖蔷一手搂着罗绛的腰,一手撑着墙壁,嘴里却是松了一口气,幸好赶上了。 罗绛也心跳如雷,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你果然……看得见我。”卫霖蔷眼里发着绿光,很是兴奋。 虽然说卫霖蔷是个鬼,但是两人目前的姿势却十分暧昧,罗绛皱着眉头把对方往前一推,“看得见又怎么样,你能……离我远一点吗?” 卫霖蔷眉头一挑,“这里就这么窄,不然呢?再说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诶?你就这么对我?狼心狗肺。” “你是鬼。” “好吧,救命恩鬼。人也好,鬼也罢,我就是救了你。” 罗绛冷哼一声,“要你救!何况你是鬼,你出去又不会被射死,干嘛跟我抢这么窄的地方。” 卫霖蔷一愣,对哦,我是鬼。于是她松开罗绛飘到了外面。 “没想到你演技还挺好,装看不见我们装了这么久,不过还是被我给拆穿了~” 你到底是在得意个什么……罗绛懒得跟卫霖蔷讨论。 她试探性地把脚往前一踩,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于是放心地把火把和掉落的背包捡了起来。 卫霖蔷飘到罗绛身边问:“你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难道是盗墓?如果真是盗墓的话,你这样的菜鸟早死几百回了。” 罗绛懒洋洋地回答,“来救人。” 卫霖蔷瞪大了双眼,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这明明是个阴森森黑漆漆的古墓,哪来的人? 罗绛不想跟卫霖蔷说得太过,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刚走没几步,就被卫霖蔷拉住了,罗绛不悦地看着卫霖蔷,“你要干嘛?” “别这么凶嘛,好歹是室友,我这也是好心。” 罗绛低斥:“谁跟你是室友。” “好吧。”卫霖蔷放开了她,“那我也没必要告诉你,只要你再往前一步,就会踩到流沙的机关,到时候两边的门自动封上,大量的流沙涌入直接把你埋死在这儿,到时候别说救人,有没有人来救你都难说。” 听卫霖蔷这么一说,罗绛也后怕地收回脚。 “看在我们是室友的份上,我帮你如何?”卫霖蔷笑眯眯道。 罗绛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自己确实对探墓一无所知,而且薛宜那边还在等着,也不得不低头,“真是谢谢你了,我的好室友。” 罗绛把好室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哎哟不用客气,我就是这么一个正直又善良的鬼啊。” 对于卫霖蔷的不要脸,罗绛装作不知道地嘟囔了一句,“哎,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天太热,冰箱里的东西都坏得特别快呢。” 这下换卫霖蔷老脸一红,赶紧催促罗绛,“快点走吧,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往哪儿走?前面就是机关。” “后退,回到我们刚才藏身的那个地方,上面有暗门。” 有卫霖蔷指导,罗绛确实少走了许多弯路,很快就到了主墓室。罗绛对于死人的东西没有兴趣,直接就把耳房给忽略了。 越走到里面,空气越发沉闷,罗绛也隐隐感到几分不安,这样黑暗的气氛里,人本能地会没有安全感,罗绛不禁往卫霖蔷的身边靠了靠,随即发现了自己的动作又暗自笑了笑,她什么时候沦落到靠一个鬼来获取安全感了。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17 面前放着巨大的棺椁,罗绛把火把固定在一边的桩子上,弯腰从背包里取出太监给她的那个鼎。 卫霖蔷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这个东西阴毒无比,你真的要用?” 罗绛有些动摇,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选择,“如果不把完颜夕带回去,恐怕小宜就没命了。” “可是……” 卫霖蔷话还没说完,只见封闭的墓室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阴风,棺椁剧烈地晃荡了几下,一个身穿旗袍的女子从棺椁中浮出,那女子朱唇一点,眉目俊秀,手指上带着长长的甲套,身上发出幽绿色的光,瞬间把墓室照得通亮,她先是笑了笑,然后举着两只手朝罗绛直直地飞了过来。 罗绛这时才看清墓室的构造,脑子里就回荡着三个字,中计了! 这鼎压根不是什么化怨鼎,而是换魂鼎,那太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罗绛把自己的身体做为祭品,为的就是让完颜夕还魂,墓室里根本就是一个阵法,一个聚灵的阵法。 第11章小福子和完颜夕 叮咚,换魂鼎被罗绛随意地扔在地上,鼎咕噜地滚了两圈之后在教室的门口停了下来。 地上冒出一阵青烟,太监凌空出现。 只见罗绛嘴边含着浅淡的笑意,整个身体站得笔直,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腹部,右手的小拇指微微翘起,端得一副温婉贤良,如同当年的完颜夕一样。 太监脸上有狂喜掠过,他抖着双唇差点跪倒在地,“娘娘,是您吗?” 只见罗绛微微一笑,手指掩着唇道,“公公,好久不见。” 太监确认之后,激动地朝着罗绛拜了拜,“娘娘,奴才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 罗绛似是身体不适,仪态万千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揉着额头道,“公公辛苦了,只是……”罗绛看着太监身后一帮乌压压的鬼皱着眉头,“这些都是什么东西,看得本宫好生头疼,既然本宫还了阳,公公不如也遣了这些个,随本宫出去吧。” 太监颤着唇唤了两声娘娘后脸色突然一变,“你不是娘娘,她那么矜贵的人,怎么会随意在这脏兮兮的凳子上就坐下。” 说完,太监化掌为爪就向罗绛攻了过来。 罗绛闪身一躲,颇有些装不下去地道:“公公这是做什么,本宫刚得了这副身子,还不适应,坐一坐怎么了。” 老校舍里只有这么脏兮兮的凳子,何况罗绛累了一天,又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才……怪我?她没想到这太监这么机灵,才一会就把自己拆穿了。 “你装得很像,可惜,你不是她。” 老太监根本不听罗绛解释,“既无用处,来给咱家当阵吧!” 躲在暗处的卫霖蔷这会也不得不出来一把将罗绛往自己身边一提溜,成功把罗绛拉回安全区,罗绛嘴角一弯,“没算计到我就气急败坏了吗?你也别气得太早,你那宝贝娘娘的灵魂这会在我手里。” 听到宝贝娘娘几个字,太监脸上出现了几分不自然,待他听清罗绛的全话之后,余下的只有愤怒了,“你你你,你敢!” 罗绛有恃无恐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玉盒随意往手里抛了抛,“我怎么不敢,你先是想夺我的舍,后又用我朋友来威胁我,什么墓葬什么化怨,那墓底下好东西真多,主墓室这么大一个聚灵的阵法,找一个御灵盒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可惜了这上古凶兽头骨做成的换魂鼎,才两下就坏成这个样子。” 罗绛嘴上说得轻松,但当时的情况却十分凶险,这阉人为了完颜夕真是下了血本,罗绛的朱砂痣也差点没能挡住换魂鼎的撕扯,那彻骨的疼痛罗绛现在还心有余悸,要不是关键时候卫霖蔷拉了她一把,也许这会站在这里的人可真的就是完颜夕了。 “换魂鼎……呵呵,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只要我走进聚灵阵,提到完颜夕的名字,不管是愿不愿意,就会被强制交换灵魂。但所幸我命还算硬,我想公公也不会对完颜娘娘不管吧?” 罗绛话音一落,只见那太监全身煞气暴涨,原本站在他身后的鬼魂们瞬间吓得瑟瑟发抖,“你敢威胁咱家!” 罗绛启唇,眼神清冷,语凉如水,“威胁就威胁了,许你威胁我,就不让我威胁你?你还真以为你还活在清朝?要是不服气的话,大可以去阎王那里告我一状。” 太监盯着罗绛手里的玉盒,一身的气势马上就颓然了下来,至于罗绛请来的帮手,他压根没放在眼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卫霖蔷,他哑着声道:“把盒子给我,我就把你朋友还给你。” 说完,太监手一挥,薛宜和许晶的魂就出现在了他的旁边,只见两人呆呆傻傻的,罗绛叫也不应声。 “咱家嫌吵,封了她们的灵智,回到身体之后自然会回归正常。” 到了两方交涉的关键时候,罗绛有些紧张,卫霖蔷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别怕,待会你先跑,我来断后。” 罗绛虽然成功捍卫了自己身体的主权,但是完颜夕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在朱砂痣强大的威力之下,连渣渣都没留下,更别说会被罗绛捉住用御灵盒拿来威胁老太监了。 想到这里,罗绛摇摇头,“待会你带我朋友她们走,我来断后,你左右不过是个饿死鬼,这太监也不是你能招架的,反倒是我会安全许多。” 卫霖蔷有些意外,但也同意了,朱砂痣的威力她也看到了,要不是这玩意能自己分辨善恶,自己差点也受到波及跟着魂飞魄散。 “好。”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18 似是不耐烦罗绛和卫霖蔷过久的商议,太监十分不悦地说:“咱家耐心有限,快点。” “你先让她们过来。” 太监横着一张脸,往薛宜和许晶处长吹了一口气,薛宜和许晶就自动走到了罗绛身边,罗绛朝卫霖蔷点了点头,卫霖蔷领着薛宜和许晶迅速撤离。 太监的能力范围仅只是老校舍,所以只要跑出这栋楼,自己就安全了。 等到卫霖蔷离开,罗绛才将手中的玉盒往太监的方向狠狠一抛,然后猛地朝外面拔腿而跑,太监急忙飞身而起接住玉盒,他余光撇到跑掉的罗绛时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身后传来太监的怒吼声,落在罗绛的耳里如雷般震耳,罗绛充耳不闻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一层一层,呼吸仿佛停滞,她的目标只有出口,一步两步,就在罗绛离出口不到一毫米的位置,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原本近在眼前的出口变成了一面颓败的墙。 最终,自己还是没能逃出去。 但还好,罗绛逃出去的希望破灭之后,反而镇定了下来,她转身站定,一手握着胸前的朱砂痣,一对招子紧紧看着前方。 “你居然敢骗我?!”太监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清晰,他浑身的气息犹如地狱中的业火,每走一步,罗绛就感觉到空气中多出一丝紧张感。 “你居然敢骗我!”太监手在虚空中一抓,罗绛就双脚离地,太监狠狠把罗绛甩到墙上,罗绛的头装上墙壁当场就流出了血。 妈的,要死给个痛快,哪有还要折磨一下的,罗绛撞得脑袋发晕,嘴里更加不饶人,“你再怎么生气,完颜夕也回不来了,你费尽心思保她灵魂不散,不就是为了再续前缘吗,可笑现在她魂飞魄散了,你还苟延残喘。” 罗绛猜不得错,罗绛和薛宜一行一进到老校舍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异样,他原本像自己夺了罗绛的舍亲自去墓葬把身体献上,结果没想到罗绛身上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玩意,几个人中罗绛天生灵体,是修仙的最佳选择,同时她能看见鬼,完颜夕夺了她的身体之后还能看见自己,太监是抱着这样的私心的,他不想那个人活了之后也是平庸之辈,哪曾想…… 太监心里凄苦不已,上百多年的心愿就这么落空,还害得完颜夕魂飞魄散,他眼中理智全无,一心想要置罗绛于死地。 罗绛的瞳孔中印出越来越大的太监的身影,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就在一瞬间,罗绛感觉胸前一烫,朱砂痣从脖子中飞出,红色的光,亮得惊人。 这样的光芒持续了十几秒,突然就黯淡了下来,太监的身影消失不见,出口也出现了。 罗绛还在愣神,卫霖蔷就从外面着急慌慌地跑了进来问:“你没事吧?我刚刚看见了朱砂痣的光。” 见罗绛没有反应,卫霖蔷摇了对方两下。 此刻的罗绛脑海中涌出了许许多多的片段,多得让她应接不暇,头痛欲裂。 “你叫小福子?嗯……不错,模样生得也好,以后就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小福子,陛下今夜又宿在了颐和轩,本宫是不是老了,不招陛下喜欢了?” “小福子,快过来瞧瞧本宫这株海棠如何?春教风景驻仙霞,水面鱼身总带花。人世不思灵卉异,竞将红缬染轻沙。若是送给陛下,你说他会不会欢喜?” “本宫活得坦荡,何惧他人蜚语流言,又何须逃跑!陛下定会还本宫一个清白的。” 一段段一件件,从两人见面开始,一直到故事结束。叫小福子的太监眉目清俊,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嘴边带着谄媚却不惹人讨厌的笑,自从完颜夕救下被挟私报复的小福子之后,他就对这位倍受帝王宠爱的娘娘上了心,一人满心情意却半点不敢逾越,生怕自己这点龌龊的心思玷污高贵美丽的心上人,而另一人,少女般怀着对爱情满满的期待,奈何加入帝王家,从此爱也罢,痴也罢,全部在皇宫冰冷的朱瓦红墙中消磨殆尽。 完颜夕死后,小福子拦住皇帝为她在御前平反,却落得一个惊扰圣驾的罪名,最终被打得半死胡乱扔在乱葬岗。 “陛下,夕妃娘娘一心念着陛下就连死前也是倒向养心殿的啊陛下,娘娘心里只有陛下一人决心不可能和旧人私会,求陛下还娘娘一个清白。” 小福子重重地磕着头,换来的只是一声帝王的不屑,从那一刻开始,他便发誓要给完颜夕报仇。 小福子不再是那个弯着腰轻声跟在完颜夕身后笑得眉舒眼开的小福子,他凶狠残忍,连同最后一点的同情心也在岁月中被磨尽,最后他找了道人为完颜夕摆了聚灵阵,为的就是再次见到完颜夕,告诉她,你的陛下没有给你清白。 不知不觉之中,罗绛的眼角流下一滴泪,她也慢慢地回过神了。 “你怎么了?被吓到了?还是丢了魂?” “我没事。”罗绛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原来他叫小福子。 卫霖蔷仔细看了罗绛两眼,发现对方确实恢复正常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指着身前的一帮子鬼问罗绛,“这些人怎么办?” 第12章回魂 老校舍最大的一个鬼死后,就代表其他的小鬼都成了一个无人认领的状态,没有了太监的控制,他们显得有些茫然。 罗绛随意抹了抹额头上的血,走到鬼魂们的面前,“没有人可以禁锢你们了,都去投胎吧。” 然后她牵起那个手足无措的小鬼,脸上难得温柔,“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其他的鬼面面相觑,最后化成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老校舍也终于清静了起来。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19 罗绛把小鬼带到了映月湖,让他和水鬼母子相认,水鬼对罗绛感激不尽,这么多年,她之所以不能投胎不是因为一直找不到替身,而是存有执念,对孩子的执念。 邪念和执念都在一息之间,那太监是为了一段永远不可能的爱情,水鬼是为了回应一句‘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一朝成魔,一朝沉默,却牵扯进去一个个无辜的人。夜晚的凤栖大学还是那么安静,在这万籁俱静的夜空下,又有几个灵魂能够安然入睡。 罗绛默默看着泛白的天空,对着身后的卫霖蔷问道:“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事情留在这浑浊不堪的红尘之中?” 卫霖蔷听到不明所以地抬头询问,“啊?” “没什么,去医院吧。” “哦。” 罗绛走的时候太早,学校里的大门都还没开,悲催的罗绛只能再次爬墙出去,从学校去医院又花了一个多小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遍凤凰市的交通,罗绛大步朝薛宜的病房走去,卫霖蔷在一边笑得很欠揍,“你可以学我啊,用飘的,这样就不会堵车了。” “滚。” 走到病房的门口,罗绛发现锦薇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淡淡打了个招呼,“学姐。” 看到罗绛,锦薇也有些惊讶,更加惊讶的是,罗绛全身泥灰,衣服裂开了好几个口子,额头上还有硕大个伤口,一大块凝结的血迹显得尤为吓人。 “学妹,你的头?” “哦,这个啊,没事。”罗绛毫不在意走进病房,转身把门关上了,“学姐,薛宜和许晶我给带回来了,但是需要你帮个忙。” 锦薇说:“带回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掺和这件事吗,学校已经在想办法了,今天就会着手解决,到时候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学校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对于锦薇的指责,罗绛没有反驳全盘收下,“我没有爸妈。” 锦薇愣了一下之后,红着脸道:“对不起。” “没事。”罗绛推了推眼镜,“人回来了就是好事,所以为了避免有人打扰,还希望学姐帮我把一下门。” 突然变成望风的副/主/席表示很心塞。 “好吧。” 锦薇虽然很想留下来见证一下这个过程,但是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锦薇走后,罗绛朝卫霖蔷点了点头,卫霖蔷从玉盒中放出了两个人的魂。 罗绛不知道怎么归魂,但是她记得奶奶说过,当一个人丢魂了,有时候可以用叫的方式把对方唤回来,罗绛打算试试,她先是走到薛宜的床前,弯腰在薛宜的耳边念到:“薛宜,宜宜。小宜,薛将军。” 薛宜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罗绛干脆把薛宜所有的绰号和小名都叫了一遍。 果然,薛宜和生魂听到声音,慢慢地飘回了身体。 用同样的方法,罗绛也在许晶的耳边叫了她的名字。 生魂回到身体,薛宜也没有马上醒过来,锦薇突然敲了敲门,“你们好了没,护士过来换点滴了。” 罗绛道:“好了,可以进来了。” 锦薇进来之后有些失望,“我以为你至少会摆个五行八卦阵什么的,至少也要弄点朱砂画个符,没想到这么快就完了。” 对于过于干净锦薇露出了一丝‘居然这么lo’的不满。 罗绛额角抽了抽,还来不及开口就扯到伤口,疼得她直抽气。 刚好,这会护士端着不锈钢盘子进来了,看到罗绛的时候她显然也吓了一跳,“小姑娘,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啊,好吓人啊,你跟我去包扎一下吧。” 锦薇也点点头,“薛宜还没醒,你去包扎吧。” 罗绛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得没心没肺的薛宜,没有反对。 护士把罗绛带到了护士站,她不太喜欢医院的味道,尤其是住院部,许多房间内渗透出浓烈的死气,混杂着福尔马林和酒精的味道扑鼻而来,很多生命在这里出生,也有很多生命从这里消逝,就像坟墓和子宫。 尽管护士已经放轻了动作,但是在碘酒接触到伤口的一刹那,罗绛还是疼得直皱眉。 “哎哟,这是怎么伤着的,这么大一个口子,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啊。”护士年纪有些大,言语之间多有抱怨,但是罗绛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 “罗芙小姐,这次的事情涉及到好几个学生,请您一定要帮忙啊。” “罗芙是我的俗名,李校长还是叫我沉素吧。”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20 由远及近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罗绛忍不住扭头朝声源处看去,李校长罗绛是认识的,哪怕仅仅才大一,罗绛就听了不少凤栖大学这位奇葩校长的一系列传闻,但是那个鼻孔朝天出气的势力小人,此刻正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点头哈腰,让罗绛有些好奇。 罗绛一扭头,护士自然不满意了,“哎呀,坐正坐正,这是干嘛呢,有什么好看的。” 听到护士的叫嚷,罗芙不免注意到了罗绛,应该说她先注意到的是罗绛身边的鬼气,罗芙面容精致,却鲜少有表情,加上她头发很短,看上去有一种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罗绛看了一眼之后,就把目光移了回来。 “绛绛,她注意到我了。”卫霖蔷开口。 “嗯。”罗绛含糊地应了一声。 罗芙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唐装,衣服上绣着五爪金龙,一针一线皆带着法术,连在一起就像防御万恶的金钟罩铁布衫,还有她手上那串佛珠,颗颗晶莹剔透,光是看品相就知道价值不菲,而每颗佛珠上还浮着极小的字,整串散发着淡而不华的光辉。罗绛听说很多人喜欢在佛珠上刻经文,但这位的经文却不像是雕刻上去的,而像是从珠子里面长出来的,最让罗绛惊讶的是,罗芙身上带着的金光比起罗绛认识的那个主持十倍不止,她是什么人,罗绛听见她叫李校长称呼她为沉素,听起来是个佛名,如果仅仅是个年轻的佛教弟子,怎么会有这么深的佛光。 卫霖蔷说罗芙注意到了她,就证明对方看不见鬼。 等护士给自己处理完伤口,罗绛就回到了薛宜的病房,果然李校长和刚才那位罗小姐都在。 锦薇原本正在向罗芙说着那晚发生的情况,但是后者只是走到了薛宜和许晶的病床前面,单手覆上两人的额头,“虽有过离魂状态,但现在魂魄归位,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过一会人就会醒了。” 李校长明显把罗芙的话理解为,‘之前确实是丢了魂了,但是现在经我扭转乾坤,已经没事了’,他连忙给罗芙道谢,“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多谢罗小姐帮忙。” 只有知情的锦薇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罗绛。 罗芙从兜里掏出一块白巾细细把手掌擦了,也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走到罗绛的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叫沉素。” 罗绛有些惊讶,但出于礼貌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我是罗绛。” “罗绛……吗?”罗芙收回手,用白巾又擦了个遍,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罗绛,“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说完也不给罗绛拒绝的机会,直接塞到了她的手里。 罗绛:所以这位只是有洁癖,而不是对于和自己握手一事很重视,重视到要先擦干净手是吗…… 不等罗绛回话,罗芙就把头转向李校长,“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沉素就告辞了。” 李校长还没回过:“那是那是,我送罗小姐。” 罗芙没有在纠正对方,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就同李校长离开了。 等罗芙走后,罗绛才开口问锦薇,“学姐,这位是什么来头?” 对于罗芙,罗绛十分好奇,好奇她那满身佛光,也好奇她那浑然天成的贵韵。 锦薇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但看校长那个样子,应该来头不小,而且她好像对你很有兴趣。” “兴趣?”罗绛一本正经地摇头,“我不喜欢女孩子。” 锦薇:…… 不想给锦薇造成怀春少女的错误认知,罗绛又解释,“我也不喜欢男孩子。” 锦薇:…… 卫霖蔷:…… 所以解释的意义在哪儿? “我是说。”锦薇再次措了措词,“你们有点像。” 看起来都是一脸生人勿进,行为举止透着一股子清冷。 罗绛不赞同地摇头,“她跟我不一样。” 罗绛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了,自己是真孤僻,也不愿意接受新的环境新的人,对什么都保持着戒备,那位擦手的行为虽然看起来是在嫌弃全世界,但她看每个人的目光都是一样的平等,哪怕是名声不好听的李校长,那样的眼睛,罗绛只在寺庙的佛像上看过。 病床上的薛宜不安地动了动,像是要醒了,罗绛也收回思绪,走到了病床前面。 薛宜抖了抖眼皮,嘟囔了几声,终于醒了,她一张开眼看到罗绛就吓了一跳,“妈呀,红绛绛,我这是死了吗?你怎么都开始披麻戴孝了。” 罗绛一个巴掌甩到了薛宜的头上,“披麻戴孝个屁,要不是你,我会伤成这样吗?” 罗绛原本高兴的心情因为薛宜的耍宝瞬间就消失无影无踪。那厢许晶也幽幽转醒,罗绛和薛宜说话也变得不方便起来。 “既然醒了,就别在这里浪费国家资源了,出院吧。”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21 薛宜摸了摸肚子,深以为然,“我原来已经睡了这么久吗,怪不得这么饿。” 卫霖蔷在罗绛旁边也提醒道:“原来已经天亮了吗,怪不得这么饿。” 罗绛:…… 这两个讨债鬼!真是讨厌。 和锦薇交换了一个眼神,罗绛就扶着四肢发软的薛宜走出了病房。 “本将军一定要吃下一头牛!”一走出医院,薛宜就握着拳头表示到。 罗绛眼里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两人刚走两步,罗绛就感觉有只手拉住了自己,转过头一看,是同病房的那个小女孩,她仰着头道:“姐姐,请你救救我妈妈。” 罗绛不明所以,“什么救你妈妈?” “我昨晚来陪妈妈,不小心睡着了,今早上你和那个漂亮姐姐的话我都听见了。请你救救我妈妈,我给你钱。” 第13章约定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两天没有休息的罗绛连澡都没有洗就直接瘫在了床上。身体和精神都累到极致,罗绛反而睡不着,放松下来的罗绛只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被撞倒的生物标本,身体的每一寸骨头都散在了床上再难以拼凑。 罗绛懒懒地张开眼睛,看向卫霖蔷问道:“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卫霖蔷嘴角抽了抽,这句话怎么这么像约火包后女孩问渣男的话? 罗绛接着说着,“如你所见,我确实能看见你们,但是我是不可能搬出去的,我穷学生一个,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便宜的地方是不会放弃的。” 这会丫丫从柜子里面钻了出来,听到罗绛的话,瞬间就惊呆了,丫丫激动地挥舞着双手,脖子上的血溅了卫霖蔷一脸。 ‘她能看见我们?!不行!这个地方是我们的,不能让别人住!’ “她在说什么?”罗绛问卫霖蔷。 卫霖蔷随意抹了一下脸上的血道:“她说,这个地方是我们的,不能让别人住。” ‘对对对,不可以让别人住,鬼也需要私人空间!’ 罗绛无赖地摇摇头,“可是我付了房租的,换句话说,我能看见你们,你们之前的小把戏对我也没用,你们也不可能杀了我,嗯……因为杀不了。” 卫霖蔷也朝丫丫点了点头。 ‘这丫身上有东西,杀不了。’ ‘那怎么办?你难道忘了那个曾经一个月不洗澡,旁若无鬼打飞ji还偷楼上大妈内裤的奇葩了吗?!’丫丫很是激动,血又流了一地。 ‘可是……绛绛很爱干净,也没有飞机,还不会偷内裤啊。’嗯……说起来,罗绛确实是个不错的室友,没啥坏习惯,除了晚上会做噩梦,但是鬼又不用睡觉。 ‘卫霖蔷,你在帮她说话,你这个叛徒!我不要再理你了!’ 丫丫说完,生气地钻到了柜子里面。 卫霖蔷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心想,我有帮着她吗?也许是一起闯古墓的那点交情在作祟吧。 “商量得怎么样了?”罗绛看着两人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放拂袖而去,忍不住问,准确的说是丫丫一直在单方面的瞪眼咬牙。 卫霖蔷吞吞吐吐了一会儿,“商量未果,丫丫生气了。” “这样吧,我们来约法三章,我让渡一部分房子的居住权,也给你们隐私空间,我只是在这里读书并非常住,四年而已,对于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者……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可以不定期的给你们些吃的。”具体什么时候给,给什么,都看罗绛的心情,毕竟谁叫她穷呢。 卫霖蔷显然没有注意到罗绛语言里的陷阱,当下就两眼冒光同意了。 丫丫从柜子里伸出一个头朝卫霖蔷冷哼了一声。 卫霖蔷指着柜子有些不相信地说:“她在哼我。” 罗绛:“听出来了。” 达成协议之后,卫霖蔷自来熟地往罗绛床上一坐,好奇地问:“说起来,我们现在是室友了,应该彼此了解一下了。”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22 罗绛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她对卫霖蔷也充满了疑问,既然对方提出来了,正好。 “你能看见鬼,也就是说你是阴阳眼,但是你对鬼道几乎不怎么了解,你祖上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我没有爸妈,很多事情我都是听我奶奶说的,但我奶奶应该懂道术。” 卫霖蔷一脸‘果然是这样’的表情,“可惜了。” 罗绛有些奇怪,“可惜什么?” “许多修道的人想要你这双眼睛却没有,你有这样一双眼睛却没有机缘,所以可惜。” 罗绛自嘲地笑了笑,她一只手抚上眼睛,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中溢出几分疼痛,“这样的眼睛谁想要,谁拿去好了。” 听出罗绛话里的负面情绪,卫霖蔷伸手摘下罗绛的眼镜,直视着罗绛,然后她那手指戳了戳罗绛的睫毛,柔软的触感不禁让她感叹:“早就想这么做了,真是又长又密,罗绛你的眼睛很漂亮。” 罗绛愣了一秒然后脸色爆红,她夺回眼镜转过了身子,闷闷道:“好看又不能刷卡,对了,你知道这么多,你生前是什么人啊?” 卫霖蔷能看出换魂鼎有问题,还对古墓的结构那么了解,生前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而且与丫丫不一样的是,卫霖蔷身上没有伤痕没有怨气,看起来又只有20上下,说明死的时候很年轻也不惨烈,这样的人为什么没有去投胎,反而滞留在人间呢。 卫霖蔷在罗绛身边躺了下来,翘着二郎腿道:“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我在人间飘荡了十几年了,有意识的时候就不记得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迷迷糊糊之间就在这栋房子里遇到了丫丫,丫丫见我孤魂野鬼的可怜,于是收留了我,还给我取了名字,但是我失去的只是记忆,却没有失去认知,对于人世的事情我还是记得的。” 罗绛点了点头,有些同情地把卫霖蔷踹下了床,“我要睡觉了。” 卫霖蔷:……拔吊无情! “您老好好睡,可别再尖叫了。” 罗绛:…… “等等……”罗绛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卫霖蔷,“我书架上有诗集,你随便拿一本过来给我念念吧。” 卫霖蔷见罗绛有求于自己,瞬间就叉着腰嚣张了起来,“哎哟喂,你不是有脚吗,不是会踹人吗?怎么不自己去拿。” 罗绛闭了闭眼做柔弱状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累。” “我也累,我虽然是鬼,但是是有尊严的,不是什么女仆。”卫霖蔷摇头。 罗绛张开眼睛笑得很邪恶,“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 卫霖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协议。” “你知道养小鬼吗?主人给吃的,小鬼就要无条件帮主人做事啊,哎,最近冰箱里面的东西坏得真快,你说对吧,有尊严的小鬼。” 卫霖蔷举起拳头,“你是在威胁我,如果我不听你的话,以后不给吃的,而且还顺便讽刺了我一下是吗?” “你没有听错。” “当然……没问题。”卫霖蔷心想,自己真是看走了眼,这丫就是个黑芝麻馅包子,看着文静冷清,其实就是个腹黑没有人性的变态。 果然,戴眼镜的好些都不正常。 卫霖蔷认命地抽出一本诗集,回到罗绛身边。 “一扇又一扇门 推开树林 太阳把血 放入灯盏 河静静卧在 人的村庄 人居住的地方 人的门环上 鸟巢挂在 离人间八尺 的树上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23 我仿佛离人间二丈 一切都原模原样 一切都存入 人的 世世代代的脸,一切不幸 我仿佛 一口祖先们 向后代挖掘的井 一切不幸都源于,我幽深的水” 从小罗绛一睡不着,奶奶就会给她念诗,也只有这个东西,能让她变得恬静安宁。 卫霖蔷见罗绛渐渐合上双眼,也轻声放下了书,其实对方大可用那一背包的吊坠把她和丫丫轰出去,但是她没有,难道是良心发现?卫霖蔷摇摇头,罗绛有没有良心这件事还需要考察,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尽快说服丫丫,毕竟她是饿死鬼,需要进食,跟外面那些孤魂野鬼不一样,有了罗绛的供养的话,会好很多,虽然鬼饿不死,但是饿肚子这事可是不分人鬼地折磨啊。 …… 罗家大宅。 罗芸桑轻轻念完最后一句,“一切不幸都源于,我幽深的水。” 她脸上带着笑,纤长无骨的手将手中的书合上,抬眼看了一眼天上的月,“很美的诗,你说呢阿芙。” 在她身后的罗芙点了点头,但还是纠正了一下罗芸桑的称呼,“芸桑姐,你还是叫我沉素吧。” 罗芸桑笑得有几分狡黠,“虽然你修佛,但是谁叫你现在还是肉体凡胎,只要你一日没有得道,就一日得做我妹妹不是吗?阿芙。” 罗芙万年冰霜的脸上多出一点无奈,随即她又正色道:“芸桑姐,我找到小二了,和你算的一样。” 罗芸桑愣了一下,笑意更甚,“先不要让她察觉,毕竟奶奶当年费尽心思把她藏了这么久,不会那么容易让她回罗家,我们得先过奶奶这一关才是。” 罗芙点了点头,但想到什么又露出苦涩的表情,“那……舅妈那里呢?你也知道舅妈的心思,这么多年就没有断过。” 罗芸桑也收起了几分笑意,她轻轻摩挲着书的腰封,“母亲那里,我会应付。” “我知道了。” “阿芙,辛苦你了。” “不辛苦。”罗芙摇摇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罗芸桑垂着头,“阿芙,小二她过得好吗?” 罗芙迈出去的脚步顿了顿,“挺好的,她现在叫罗绛。” “嗯。” …… 第二天一早,罗芙刚醒来就看到了一条短信。 “沉素小姐你好,我是罗绛,冒昧打扰,能出来见个面吗?” 罗芙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迅速地回复了短信,“可以。” 第14章海市蜃楼 诸法皆妄见, 如梦如焰, 如水中月, 如镜中像,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24 以妄想生。 ——《维摩诘所说经》卷上《弟子品》 凤凰市人民医院前。 罗绛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薛宜聊着天,她的左边还飘着叽叽喳喳的卫霖蔷。 “绛绛,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本来应该出去庆祝的,你怎么又跑到这么晦气的地方来了?”虽然已经是十月份,但是凤凰市中午依旧热得厉害,薛宜嘴里咬着吸管把柠檬茶吸得震天响。 罗绛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道:“嫌晦气你可以不用来的。” 薛宜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哥两好地揽着罗绛的肩膀,“这怎么能行,作为好闺蜜,我怎么忍心抛下你,话说你不是说等人吗?还没到?” “嗯。” 罗绛点头,顺便把薛宜的手从肩膀上一把扫落,“估计快了。” “真是奇了怪了,冷心冷肠的罗冰冰也会约人啊,从实招来,是男的还是女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看着薛宜眼里冒着八卦的光,罗绛一眼斜过去,“待会你就知道了。” 卫霖蔷也在旁边接话,“现在阳光这么强,哪怕我是陈年老鬼也还是禁不起晒啊,那秃驴什么时候来啊?” 罗绛头上冒出两条黑线,罗芙虽然是佛家弟子,但是人家也是个盘正条顺的漂亮姑娘,怎么到了这货眼里就和那些光头的和尚混为一谈了。 半个小时前,罗绛说自己要出门见罗芙,卫霖蔷非要跟着来看热闹,罗绛冷冷地提醒过她,对方可不是自己这样的半吊子,是有真功夫的,要是到时候卫霖蔷一个不注意被弄得灰飞烟灭,自己是救不了她的,可是卫霖蔷压根不怕,还念念有词地说,世界上那么多孤魂野鬼,人家怎么就看上她非要灭她。腿长在卫霖蔷身上,罗绛说服无果,薛宜又打电话过来要缠着一起出去吃饭,最后就变成了这样拖家带口的局面。 正在这时,罗芙从远处走了过来,她换了一身枣红色的唐装,一头齐耳的头发显得无比干练,偏偏这样的气质仿佛是从明国时代穿越过来一般,与这林立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她看到罗绛,微微弯了弯身子,“抱歉,来晚了。” 罗绛把手机放进口袋也朝对方点了点头,“不晚,刚好另一个小朋友也到了。” 罗绛话音刚落,雪儿就背着书包哒哒地跑了过来,“姐姐对不起,老师拖堂了。” 薛宜瞪着两个眼睛,“绛绛,这就是你说的约会啊?” 薛宜满眼嫌弃,她还以为罗绛也终于少女心觉醒,想好谈恋爱了呢。没想到一大一小,两个女孩…… “这位是?” 罗绛大方介绍了薛宜,“这是我朋友,她……好奇心比较重。” 罗绛的潜台词就是,这丫非要跟着来。 罗芙点了一下头,表示理解,然后又朝卫霖蔷在的地方看过去,“那那位?” 罗芙虽然看不见卫霖蔷,但是可以感觉到她散发出来的鬼气。 “无碍。”两个字就让罗芙放下了戒心,选择忽视了卫霖蔷。 卫霖蔷有些不太服气,走到罗绛的身边问:“什么叫无碍,我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能蹦能跳的有名字的,介绍一下我是会死吗?” 卫霖蔷离罗绛很近,说话的时候一股股的冷气直朝罗绛脖子里喷,罗绛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平时这家伙喜欢飘来飘去又长着一张讨喜的圆脸,还真是看不出来啊,罗绛朝一边错了一下身子,把距离拉开来,眼睛里对卫霖蔷嘴里“活生生”几个字表示怀疑。 “好吧,活生生的鬼!”知道罗绛什么意思,卫霖蔷咬牙切齿地笑着。 罗芙看着几个人,有些奇怪,“不知道罗绛小姐找我来有什么事?” 罗绛在人情世故方面多少还是有些欠缺,毕竟一般有事求人要么委婉地说喝个咖啡,看个电影,或者吃顿饭,她倒好直接就说要见一面,而且还把见面地点定在医院前,所幸罗芙也不是在意规矩的人,爽快地同意了。 “叫我罗绛就好,其实……是雪儿要找你帮忙。” 罗绛提前跟小姑娘通过气,说自己功力有限,但是介绍了个厉害的大姐姐帮忙,雪儿看着如同高岭之花贵不可攀的这个大姐姐,也没有怯场,“姐姐,请你帮帮我,救救我妈妈。” 在雪儿断断续续的叙述中,罗芙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的妈妈郭琪以前是一个高知女性,不仅家境良好,人也漂亮,毕业之后工作没两年就嫁给了雪儿的爸爸,本来一家人和和美美,日子过得也顺遂如意,但是几天前雪儿回家时突然听见爸爸和妈妈大吵了一架,然后郭琪一气之下就拿着车钥匙出门了。也许是心情不好注意力没有集中,郭琪在云雾山出了车祸,但奇怪的是郭琪身上的伤并不重但就是醒不过来,刚开始雪儿的爸爸还来看了妻子几次,后来因为公司太忙,变成雪儿自己来陪郭琪。 “我已经好几次梦见妈妈被一条大蛇缠住,还朝我喊救命,但是爸爸说我是胡思乱想,根本不相信我,姐姐,我妈妈很危险,我也没有说谎,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雪儿的话说完,罗绛和罗芙脸上就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但这样的表情落在雪儿眼里,就是对自己满满的不相信,雪儿急的直咬牙,她从背包里面掏出一个钱包,递给罗芙和罗绛。 “这个是雪儿的零花钱,只要你们可以救妈妈,都给你们。” 薛宜看不下去了,把罗绛拉到一边,悄悄问着:“绛绛,这是什么情况啊?难不成你又是过来捉鬼的?上次那是我背,遇到那样的事,这次你就别蹚这浑水了吧。”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25 卫霖蔷倒是无所谓,“你不是没钱嘛,这小姑娘家境殷实,倒是可以赚一笔,我看那秃驴也不像是贪钱的,这种人最假慈悲了,也不会厚着脸皮伸手要钱,到时候你拿大头,她拿小头,反正生意是你介绍的。” 罗绛皱着眉头道:“我像是贪钱的人吗?” 薛宜虽然不知道罗绛怎么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但是对于罗绛的问题她还是很乐于解答的,于是她点了一下头,诚实地说:“像。” 罗绛:…… 注意到罗绛这边的动静,罗芙问:“怎么了吗?” 罗绛向薛宜递过去一个‘放心吧’的眼神,回答:“没事,沉素小姐,你怎么看?” “叫我沉素就好。”罗芙蹲下/身摸了摸雪儿的头,从她的钱包中抽出一张一块钱说:“我现在收了你的钱,就一定会帮你救你妈妈。” 末了,罗芙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看向罗绛,意思很是明显,“你呢?” 罗绛有些诧异,她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看着雪儿的表情她也实在拒绝不了,于是也效仿罗芙,从雪儿厚厚的钱包里抽出一块钱,“我也来帮忙。” 雪儿的话听起来确实像小孩子的戏言,但是罗芙觉得这个孩子眼神明亮,心思单纯,不像是说谎。 “先去看看她妈妈吧。” 一行人去往住院部。 期间,罗绛还遇到了上次给她包扎的护士,对方看到罗绛,非要扯罗绛的纱布,说是要看看罗绛伤口愈合得怎么样,搞得罗绛无所适从。 “出来还是有好处的。” 罗绛没听清卫霖蔷说什么,问:“啊?” 卫霖蔷笑眯眯地摇头,“没啥。” 到了病房,罗绛在看到郭琪的瞬间脸色就变了变。 “你看到了什么?”罗芙问。 罗绛没打算瞒着罗芙,既然两人现在是合作伙伴,自己也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接近人家的,自然不打算藏着掖着,但看到郭琪的时候她脑子有点乱,她看着雪儿说:“雪儿,我们现在已经答应要帮助你了,现在已经到了快要上课的时候了,你先去上课好不好,等你明天一觉醒过来,你妈妈就会醒了。” 雪儿有些犹豫,“可是,我想亲自看着妈妈。” 罗芙也意识到事情不太好当着雪儿的面说,于是也劝道:“先去上课吧,你妈妈也不喜欢不认真学习的孩子吧?” 雪儿一听到这句话就有些萎靡了,她看了一下时间,从医院回凤凰小学差不多也是这个点了,她只好同意,“那我先去上课了,待会我会跟护士阿姨说,你们都是妈妈的朋友,都是来看妈妈的。” 送走雪儿之后,罗芙再次用眼神询问罗绛。 罗绛措了措辞,“她阳火极弱,忽明忽灭,而且丢了魂。” 丢魂一事可大可小,薛宜那次就是严重的,但雪儿说郭琪是出了车祸才进的医院,那会不会只是把魂撞丢了? 罗绛有些惆怅,怎么又是丢魂。 第15章海市蜃楼(二) “我知道了。”罗芙垂下了脸。 薛宜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问道:“丢了魂是什么意思?” 罗芙没有嫌弃薛宜无知,反而好心的跟薛宜讲解,她拿起病床旁边桌子上的玻璃杯说:“如果把人的魂魄比作杯子里的水,那么肉身就是这个杯子,杯子虽然各不相同,但只是作为灵魂的载体,也就是容器,水是液态的是轻盈的,但是杯子是固化的沉重的。” “大小乘佛教都觉得肉身是涅槃的阻碍,它们视人生为大苦难,并且认为人体消灭了,人生的苦痛也就终结了。这个道理,道家也有不少认同者。” “但是对于凡俗之人来说,他们不修道也不修仙,当容器破裂,承受不了灵魂时,灵魂会四散,等这个容器已经彻底破碎,再也无法修补和作为载体时,人就会变成鬼。”说完,罗芙手一松,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水也流得到处都是。 薛宜吞了吞口水,“所以说,雪儿的妈妈现在就是灵魂泄露了?” 卫霖蔷看着地上的水,心里想着是,待会看护士怎么骂你们。 泄露……又不是煤气……罗绛无语。 但明显罗芙有着良好的修养,她淡淡颔首,脸上也没有不悦,“可以这么理解。”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26 “雪儿说她妈妈已经住了五天院,时间也不多了,那我们得去云雾山看看吗?”罗绛问。 说起来这个病房也是有毒,刚开始是郭琪住,后来又来了薛宜许晶和杨梦,除了杨梦都是丢了魂的,现在薛宜和许晶痊愈出院了,就剩下郭琪一个人了,而且时间也只有两天。 “不用。”罗芙摘下手腕上的佛珠,对着薛宜道:“你出去望风。” 薛宜:“我……?好吧。” 堂堂薛将军,居然落到看门的地步,薛宜叹了口气,锁好了门。 罗芙这会才沉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念珠摘了下来,双手合十挂在虎口上,开始念佛家的六字箴言,“唵……嘛……呢……叭……咪……吽。” 看着罗绛眼中的不解,卫霖蔷主动解释道:“这六个字代表的意思是‘归命莲华上之宝珠’,你别看着简单像鸟语一样,但这六个字被视为一切福德、智慧及诸行的根本。时无量光佛谓大慈悲者圣观音藉此真言,以关闭六道生死之门。‘唵’能闭诸天之门,以白色表示。‘嘛’能闭修罗之门,以青色表示。‘呢’能闭人间之门,以黄色表示。‘叭’能闭畜生之门,以绿色表示。‘吽’能闭地狱之门,以黑色表示。” 卫霖蔷说完,罗芙手上的佛珠突然发出一阵七彩的光,然后珠子飞起罩在了郭琪的头上,罗绛突然想起,罗芙的佛名叫沉素,俗名中带着一个芙字,芙即芙蓉,也就是莲花,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本身也代表着清净和脱俗。在佛教中,所有的菩萨都是坐于莲座之上,意为脱离尘世。 “真有意思。”卫霖蔷突然笑了笑。 罗绛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用眼神询问,‘什么有意思。’ “她的佛珠有十八颗,俗称“十八子”,此中所谓“十八”指的是“十八界”,即六根、六尘、六识。 六根:眼界,耳界,鼻界,舌界,身界,意界; 六尘:色尘,声尘,香尘,味尘,触尘,法尘; 六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认识。 这样的佛珠倒也不甚奇怪,但是却不是一般人能驱动的,一个能用六字箴言念咒且戴着这样佛珠的人,以后说不定真的能涅槃。” 经卫霖蔷这么一说,罗绛看向罗芙的目光瞬间就复杂了起来,那种玩游戏的时候,‘别人已经成神,自己还是个发大招都不会的菜鸟’的感觉瞬间就出现了。 佛珠在郭琪的头顶转了几圈,然后突然分散,围成一个圈无数的经文从佛珠中飞出,把几个人罩了进去。 卫霖蔷见状,赶紧往后一躲,“我先闪了。” 罗绛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佛珠归于原位,罗芙也张开了眼睛。 “怎么样了?”罗绛开口问。 罗芙把佛珠戴回手腕上,脸色有几分凝重,“是妖。” “妖?”罗绛皱了皱鼻子,并没有闻到妖气。 罗芙:“你知道海市蜃楼吗?” 罗绛摇头。 “蜃是一种妖兽,水生,外形似龙,但并不属于龙族,隶蛟属。《说文》里提到,蜃,雉入海化为蜃。但也有说蜃外表如蛤,蜃口中会喷出混沌之气,也就是人们口中的海市蜃楼。” 罗芙这么一说,罗绛就懂了,“你是说……雪儿说的那条大蛇就是蜃,云雾山!但……蜃不是应该盘踞在水中吗?” 罗芙:“传说中,龙门山上无水路,鲤鱼跃龙门,就会化身成龙,从此可路行,但想要通过龙门成仙的又不止鲤鱼一种,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百年一次的龙门开启,无疑给了这些卑微生物一条可以成仙的康庄大道,但是跃龙门并非那么简单,从黄河到洛河,路途遥远,龙门高百丈,途中还有天火降下,只有忍受得了天火猝炼,才可以一跃成为仙者。我刚才在佛镜中看到,这条蜃身上有焦黑,头上盘绕着魔气,其中一爪已经多出了一根趾头,应该是龙门中淘汰下来的失败者,成仙之路近在眼前,但没想到功亏一篑,心生怨恨,干脆堕入魔道,靠食人之魂为生。” “怎么办?”罗绛没想到事情居然比上次难办,居然还扯到了妖,瞬间就没了主意,对付一下恶鬼罗绛还能依靠朱砂痣,但是妖就……罗绛想起老校舍那个太监的换魂鼎,罗绛一直以为是铜鼎,其实是用上古妖兽的骨头做的,当时朱砂痣就差点没顶住。 薛宜在外面敲了敲门,“护士姐姐,你来换点滴啊,行啊行啊,我来给你开门。” 闻言,罗绛和罗芙也只好放下话头。 “哎呀你们这些小姑娘真是的,大白天锁什么门,这里是医院,又不是宾馆。”护士骂骂咧咧地进来了,一进门看见罗绛和罗芙两张冷冰冰的脸瞬间就愣了,两个女孩? “走吧。”罗芙说。 “嗯。” 果然护士还是年轻的比较可爱,长到一定年纪就开始彪悍了,罗绛觉得脸皮臊得慌。 …… “哪怕是个失败者,蜃也是几百年的妖兽,单凭我们是没有办法打败它的,只能从蜃境中把郭琪迷失的灵魂带出来。” “两种办法,第一,我画个阵,给你点上护魂灯,把你的魂魄引入蜃境,你找到郭琪把她带出来,你的朋友帮你掌灯。第二,同样是我守阵,你朋友点灯,但这灯叫启明灯,为你引路,届时我在蜃境外开上一个口子,并不让它合上,到时候你带着郭琪的生魂原路返回。”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27 罗绛几乎是想也没想地选择了第二种,朱砂痣存在一天,她的魂魄就会安好一天,哪怕是人为的引魂出体也是不可能的,朱砂痣只会无差别护主。而第二种方法几乎就是为罗绛量身定做的,因为也只有她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薛宜指了指自己,“还有我的事?” 随后就只剩下兴奋了,“好啊,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担这么大重任,启明灯是什么?很重要对不对,是不是一灭红红就没了?” 罗芙:…… 罗绛:…… “启明灯是引路灯,蜃境千变万化,而且蜃最喜欢用人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引人迷失,我怕罗绛会被扰乱心神,如果灭了,罗绛估计也回不来了。”罗芙如是说。 罗绛点头:“好,那么我们开始吧。” 只剩两天时间,如果郭琪还不回来,估计就永远回不来了。 一行人搭车来到云雾山脚下,这里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常年烟雾缭绕,山脚下还竖着警示牌。 罗绛想,郭琪大概就是在这里出了车祸然后魂掉进了蜃境,稀里糊涂的成了蜃的食物,也许是母女之间的心灵感应亦或许是郭琪在蜃境中向女儿求救,总之她们来了。 几个人走到半山腰,罗芙找了一块空地。 “要开始了。” 罗芙双眼凌厉,将手中的佛珠高高一抛,佛珠四散化成几道光点在空中高速旋转,罗芙时而一深两浅时而一重一轻地在八个方向踩出了一个阵法,“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兌为羊,天地人神八方来助。” 罗芙话音一落,薛宜立马同步点上手中的莲花式样的灯。 点灯的同时薛宜也没闲着,“没想到画阵还要跳舞,不过沉素跳得挺好看,你说她是不是学过?” 罗绛白了她一眼,此刻空气中突然裂开一个口子,周围的雾气似乎都淡了许多,但从罗绛这边看过去蜃境中雾气更加浓厚。 “绛绛,要不咱不去了吧,看起来很危险啊,还有啊,你说这么豆大点灯火,怎么给你照亮啊,要是灭了怎么办,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得去。”罗绛两个字一锤定音,然后她就迈进了蜃境。 薛宜在原地叹了一口气,把灯护得更紧了些。 第16章蜃境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明天的苟且。 ——郭琪日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郭琪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得无聊透了,这个透了表现在从前‘公司’‘餐馆’‘家’三点一线的生活变成‘家’‘家’‘家’原地旋转,但是郭琪从来不觉得从一个高级白领变成家庭主妇是一件掉分子的事情,一切都因为她有个优秀的老公和可爱的孩子。 陈章自从升职之后更加忙碌了,每天应酬到很晚,回到家的时候往往话没说两句就醉倒在床上一睡不醒,郭琪是个理智的女人,倒也没有过多的埋怨丈夫,反而贴心地为他熨烫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女儿陈雪七岁,虽然物质生活十分充足,但没有养成娇气自傲的坏脾气,反而乖巧懂事,这也是郭琪感到欣慰的地方。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在几天前变得不一样了,陈章还是那么忙碌,午夜两点种能赶回家来已经算是早的,可是敏感的郭琪还是发现了丈夫的不同,先是在陈章的衣服上发现了别的女人的头发,然后陈章的手机换了解锁图案,郭琪本没打算用这些小手段来绑住丈夫,她一直觉得手机查岗,疑神疑鬼是普通女人干的事情,但这件事情就像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在她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之后就被点亮了。 还不算完,女儿陈雪也开始变得奇怪,以往女儿回到家里丢下书包就会扑到自己怀里撒娇,可是女儿变得越来越冷漠,先是不要郭琪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开始挑剔,嫌弃这个不好吃,那个不满意,照理来说这样的行为如果是发生在陈雪青春期的时候,郭琪倒不觉得奇怪,但是如今陈雪冷漠不搭理自己的样子,像是换了个人。 对,换了个人,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就像是住在家里的陌生人一样。 如果仅仅只是简单的家庭危机,郭琪倒有自信可以处理好,小三并不可怕,她太了解陈章了,一个兢兢业业奋斗了十几年的男人,在娶了自己之后地位一夕之间就蹿得那么高,这样的人哪怕飘飘然到忘乎所以,但只要自己跟爸妈那边通一声气,陈章马上就会有所收敛,毕竟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自己才是那个掌握着梯子的人,陈章也怕郭琪会把梯子抽掉,自己没有依靠。 女儿就更简单了,终究是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只要和女儿好好谈谈,带她出去玩上几圈,拉近母女感情,再多的隔阂都会消散,但……让郭琪感到可怕的是,陈章和陈雪表现得根本就不像是自己的家人,或者说,好像突然之间有什么东西潜入自己家里面,把孩子和丈夫都给换掉了。 郭琪想起家乡有一个传说,山里有一种叫做嗜影的精怪,常年依靠槐树生存,这种精怪会把在树下乘凉的行人的影子吃掉,然后装作对方的影子,跟着对方回家,回到家里,嗜影怪会一步一步蚕食掉这个人的神智,逐渐取而代之,这个人的生活习惯导致性情作为都会变得不一样。老家称这种为鬼上身。 以前听到这样的故事,郭琪只是一笑了之,但是当她身边开始变得怪异的时候,就不由得她不有些动摇了。 “妈妈,你在干什么,我饿了!”陈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郭琪的身后,不满的嚷嚷着。 郭琪收回思绪,她脸上还残留着有些害怕的情绪,努力扯出一个笑,郭琪抱歉的说到:“对不起,妈妈走神了,饭快好了。” 陈雪往锅子里面看了一眼,十分不满,“妈妈,你又把牛排煎得那么熟,我不是说了我要三分熟的牛排吗?” 郭琪拿着铲子的手一抖,牛排本身就不容易熟,以前陈雪遗传了自己,不管吃什么东西,坚决不吃不熟的,但是现在的陈雪对带血的食物十分偏爱,这一点,连陈章也一样。 一想到陈章,客厅的门就开了。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28 陈章回来了,他看着还在厨房忙碌的郭琪,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做好饭。” 郭琪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四点,你不是还在上班吗?” 陈章把脖子上的领带一扯,随意扔到沙发上,“上什么班,张华那家伙几次刁难我,今天还当着客户的面骂我,我实在是受不了,把他揍了一顿。” 郭琪惊讶不已,“你……打了人?” “打人怎么了,难不成只准别人欺负我,不让我欺负回去?” 郭琪顿了顿,试图换一个婉转的说法,“他刁难你虽然不对,但是打人也不能解决问题,这样是不好的。” 以前陈章是个十足十的老实人,哪怕真的受了委屈也是默默忍受,现在的他怎么像个野蛮人一样? 陈章发出一声冷笑,“你个臭婊/子,你老公被人欺负,你不帮着你老公,反而数落起我来了,真是不像话。” 对于陈章的辱骂,郭琪脸色一绿,顾及到陈雪还在一边,没有做声。 陈雪呢,还是冷着一张小脸,仿佛事不关已。 “吃饭了。” 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哪怕自己胡乱臆测这么多,没有得到证实的事情,郭琪不想归结为迷信。 陈雪拿餐刀嫌弃地摆弄着盘子里的牛排,似乎对于这一餐十分不满,陈章倒是吃得很香,刀叉也不用,直接用手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 看着陈章大吃大嚼的样子,郭琪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动物,陈章的吃相可不就像个野兽一样,狰狞又野蛮,郭琪心里生出一股子不安,她突然觉得会不会哪一天晚上醒过来,陈章把她给吃了。 “就这么一小块,不够吃,还有吗?”陈章满嘴都是番茄酱,看起来更加骇人。 郭琪放下手中的叉子,“有。” 才短短两天,陈章食量就大到惊人,整整吃掉了十二公斤的肉类。 吃饱喝足之后,陈章拿着外套出门了,出门前,郭琪眼尖地听到他躲在厕所接了个电话,郭琪心里烦躁得厉害,早早的就睡下了。 郭琪梦见自己和陈章及女儿一起吃饭,陈章依旧像个填不满的黑洞,陈雪还是嫌弃肉不够生,两人吃着吃着,最后用一种极为渴望到贪婪的目光盯着自己,然后两人突然变成了两只长满绿毛,头顶两角的怪物朝自己扑面而来。 郭琪一下子就被吓醒了。她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梦魇里的恐惧和疼痛似乎蔓延到了现实,郭琪满头大汗,手和脚缓了半天依旧动弹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可怕,怕到她想要逃离。 过了一会儿,郭琪才慢慢地坐起,她口渴得厉害,这会才晚上十二点,陈章似乎还没有回来,她穿着拖鞋,准备去厨房喝点水压压惊。 还没走到厨房,郭琪就听见厨房里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像是老鼠在啃家具,又像是什么大型动物在使劲地喘气,郭琪有些害怕,难道是家里进了贼? 母性使然,郭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女儿,她怕陈雪遇到危险,干脆状着胆子从旁边拿起一根高尔夫球杆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面黑黑的,郭琪也不敢开灯,一眼看过去好像没有什么异样,走进厨房里面,郭琪才发现冰箱的门开着,而陈雪正蹲在地上吃东西。 看到是陈雪,郭琪松了一口气,“雪儿,要是饿了就叫妈妈,冰箱里的东西都是冷的,吃了很容易生病的。” 下午吃饭的时候陈雪没有吃太多,这会饿了倒也不奇怪。但是当郭琪手搭到女儿肩膀上,女儿转过身来的时候,郭琪被吓了一大跳。 陈雪吃的是郭琪下午买回来的生牛肉,五斤重的牛肉被陈雪啃了一半多,粗粝的肉筋和血管清晰可见,陈雪半张脸上全是血和肉渣。 郭琪哆嗦着嘴唇半天没说话,陈雪见状,接着啃食着手里的牛肉,陈雪吃完东西,随手擦了擦嘴,根本不理会郭琪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郭琪终于鼓起勇气给自己的父母打了个电话,电话里郭琪惊恐的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对父母说了一遍,如果一开始郭琪还能告诉自己是自己多想了,但是经过昨晚的那件事,郭琪脑子里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郭琪的父母自然是不相信,听到郭琪说起嗜影怪的时候就更加觉得荒唐了,商量未果,郭琪只好挂掉电话,自己想办法。 如果,家里这两个不是人的话,是不是只要找大师来做法就可以驱除他们,然后再把自己的丈夫和女儿救回来。 郭琪下定决心,一分钟都不想在家里待,拿上钥匙就出门了。 第17章蜃境(二) “小琪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家里哪有什么鬼啊怪啊的,你找这么个神棍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干嘛。”郭母心痛的锤了锤胸口,不忍心看女儿。 现在的郭琪看起来格外憔悴,她一夜没睡,早上的时候几乎是逃出家门的,在天桥底下找到一个算命的瞎子,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能人就把人把家里领,那人为了赚钱,又觉得郭琪表现得像个待宰的肥羊立马就答应了,随后这位大师掐指一算,说郭琪家里住进了妖怪,嚷嚷着要画符摆阵,又是狗血又是驴蹄子的折腾了一早上,陈章回家的时候把郭琪大骂了一顿,还把郭琪的母亲和父亲叫了过来。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29 郭琪冷冷的看着陈章,不知是不是父母在的原因,她胆子大了些,“妈,那人哪怕是个骗子,但是这个家里是真的有妖孽。” 郭父痛心疾首的看着女儿,“小琪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冷静又理智,根本不相信什么鬼神的。” “爸。”郭琪叫到,“陈章和雪儿根本不是真的陈章和雪儿,他们是妖怪变的,昨晚上,雪儿大半夜蹲在厨房吃生肉啊,还有陈章,这几天吃了几十斤肉,这根本不正常啊。” 郭母有些生气了,“你瞧你说的是什么话,陈章都跟我说了,你就是压力太大,胡思乱想。” 这时,沉默已久的陈章终于开口了,“郭琪,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怎么样,爸妈都是清楚的,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你大可以直接说,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为了雪儿我一直没有跟你撕破脸皮,但是为了离婚你就找这样的借口是不是太牵强了?” 陈章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首先发飙的就是郭琪了,她呵呵冷笑了两声,“什么叫做我外面有人了?有人的是你吧,昨天给你打电话的女人是谁?你还得跑到厕所去接,我虽然没有查你手机的岗,但是你又是躲着接电话又是换密码的,谁比较像外面有人啊?” 陈章一脸惊愕,“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出轨。” “那你敢翻短信和通话记录吗?” 陈章有些生气了,“我没做亏心事自然敢,那你呢?你敢吗?” 郭父见场面有点难看,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说话已经带上了火药味,不禁劝到,“别吵了,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我相信陈章也没有做那样的事,雪儿就快放学回家了,好好过日子吧。” “爸,你别不信,这个人根本不是陈章,当初陈章和我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还说吗,说他老实不会出轨,还说您看了一辈子的人这还是分得清的。” “可……”郭父有些犹豫,就算是陈章真的出轨,这也证明不了眼前的陈章就不是陈章啊,郭父虽然更加偏心女儿,但是女儿的话过于荒唐,他要怎么相信? “爸,我没做过的事当然没有证据,手机就在这里,密码图案也没改,就一个z,你看吧。”陈章一脸委屈,“您老过来我是不知道的,手机里要真的有什么猫腻,这会也来不及删掉。” 郭琪依旧在旁边冷笑,“你就装吧。” 郭琪也把手机递给郭父。 郭父没办法,只好把两个人的手机都接过,然后一一打开来看,看到后面,脸色越来越糟糕,最后干脆把手机狠狠摔到地上,上前就给了郭琪一耳光,“看你做的好事!” 郭琪被这一耳光打得头昏眼花,“我怎么了?”她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 郭母也被郭父吓到了,她连忙上前抱住女儿,“你发什么疯,好好的怎么还打人了。” 郭父瘫坐在沙发上,手指着地上的手机,没有说话,只有起伏的胸口证明着他现在的情绪。 郭琪捡起地上的手机,幸亏地上铺了毯子,但手机的一角磕到茶几上,内屏当场就裂开,而那个破裂的内屏上显示着郭琪和一个陌生号码发的露骨短信,郭琪脸色惨白的往上翻了翻,上面竟然还有她的果照,郭琪手中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不,不可能,不是我。我没有。” 陈章面有痛色,“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郭母也看到了手机里的内容,她不敢相信自己懂事聪明的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 “妈,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是他!他用了妖术!” 看到母亲和父亲眼里的疏远之色,郭琪更加感到百口莫辩,怎么会这样,明明是陈章,不对,是那个妖孽,这个披着人皮的妖孽在外面鬼混! 郭父抹了一把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们两口子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要接着过日子还是要……离婚,我都不管了。” 说完,郭父就带着郭母离开了。 郭琪内心除了恐惧之外就剩下无助了,现在郭父郭母一离开,这点无助又化成几分愤怒。 “想不到你这么厉害,能颠倒黑白,让我爸妈都不信我。” 陈章完全没有了刚才气急攻心的样子,而是慢悠悠的拿起掉在沙发上的手机,淡淡的跟郭琪说:“我饿了。” 郭琪气得一脚把茶几踹翻在地。 过了一会儿,郭琪在卫生间冷静了一下,还是出来准备晚餐了。 又过了几天,郭琪的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她对陈章越来越大的食量和半夜厨房细碎的声音视而不见,一脸妥协冰冷。 “我明天要出差,就不回来了。” “我明天也要参加露营活动,也不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陈章和陈雪都走了,独自坐在沙发上的郭琪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她在等,等这样一个机会,爸妈不相信自己又怎么样,郭琪就不相信,自己不能查出这两个妖孽的底细。 郭琪开始回忆陈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奇怪,对了……陈章变成这样的前一天好像去过云雾山,当时好像是公司安排去隔壁省出差,陈章开车到云雾山的时候汽车抛锚了,当时她还开玩笑说陈章可以上山采采风,再慢慢等来修车的人。 后来,陈章似乎真的就上山了,但陈章说山上雾特别大,怕迷路只走到半山腰就回去了,也就是那时候陈章的电话突然断了,后来郭琪再打就打不通了,郭琪担心陈章出事,差点就报警,结果两个小时候后,陈章打来电话说,车已经修好了正准备出发。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30 之后郭琪就把这小小的插曲给忘记了,但现在想来,陈章好像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不对劲的,然后就是陈雪,陈章回到家不到一天,陈雪也开始变得奇怪。 难道是那个东西带了同伴来,把自己女儿附身了?郭琪越想越觉得害怕,一来害怕妖孽,二来害怕自己真正的老公和女儿再也回不来。 郭琪给老家的人打了个电话,她记得当初嗜影怪那个传说是村子里的一个老人说的,说不定那个老人有办法破解。 郭琪好不容易打听到那家人的电话,奈何老人家年纪大,说话词不达意哆哆嗦嗦,但所幸郭琪终于问到了自己要问的东西。 “那东西依附槐树而生,那槐树就是它的根,你去找到那棵槐树砍了烧掉就可以了。” “好,谢谢您。” 郭琪脸上充斥着一种扭曲的兴奋,终于有办法把这两个妖孽弄死了。 她也不耽误,拿上车钥匙买了电锯就去往云雾山了。 …… 罗绛一踏入蜃境,就感觉自己跟瞎了一样,到处都是漫天的白色,上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自己摘掉眼镜的时候。 就在罗绛束手无策的时候,她的面前突然燃起一簇火焰,火焰一出现,罗绛周围的雾就自动散了开来。 蜃境很大,也很平,入眼只有灰白两色,看着十分压抑。时间有限,罗绛脚步匆匆地寻找着郭琪的身影,“郭琪,郭琪。” 明明是一个开阔的地方,喊出去的声音就像打在了墙壁上,被弹了回来,罗绛盲目的找了一个小时,才突然听到有女人低低的啜泣声。 “郭琪?” 对方没有应声,罗绛大着胆子走朝声源处走过去,只见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着,她的脸上满满都是绝望和恐惧。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女人张着眼睛,瞳孔涣散,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看到了什么,她一把一把地揪着头发,看起来十分痛苦,这个人就是罗绛在医院见过的郭琪。 “郭琪。”罗绛蹲下/身子摇晃着郭琪的肩膀,试图叫醒对方。 “郭琪,你看到的都是假的,你快醒醒了,你女儿陈雪还在等着你回家呢。”见郭琪没有反应,罗绛忍不住道。 听到陈雪的名字,郭琪瑟缩得更加厉害了,这一瑟缩人倒是清醒了,不过不是因为唤起了回忆,而是生生被吓醒的。 “你说什么?”郭琪看向罗绛,“陈雪?那个妖孽?” “妖孽?什么妖孽?我是你女儿叫来救你的。” 罗绛一说完话,郭琪就猛得把罗绛推到在地,一溜烟地跑开了。 第18章花非花雾非雾 郭琪跑开罗绛就懵了,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懵归懵,罗绛的脚步还是没有停下,闪电般的追了上去。 “你等等,你跑什么,我是来救你的。” 追着郭琪几圈,罗绛总算是把人给堵住了,这漫天白茫茫的也亏得自己面前有盏灯才没把人追丢,但是郭琪就不一样了,她盲目的往前奔,最后还是被罗绛追上了。 “你别跑了,你跑不了,这里就这么大,跑来跑去也就是兜圈子。” 对于罗绛好心的提醒,郭琪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善意,反而向后退了几步,“你是谁!你追着我要干嘛?难道你也要吃了我?” “吃你?”罗绛脸上流出疑惑的神情,“我为什么要吃你?” “那你就是那两个妖孽派来抓我回去的,我是不会回去的,你死心吧。” “妖孽?”罗绛越来越听不懂郭琪在说什么了,“什么妖孽,不是你在你女儿梦里面求救,然后她求我来救你出去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郭琪冷冷的笑了一声,“误会?我女儿和老公被妖孽附身,我被逼到这里,这也是误会?” 罗绛觉得脑子有点乱,生魂虽然拥有神智,但是一般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出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让对方看清楚自己的处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凤凰大学的一名学生,从小能看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进蜃境也是为了来救你出去的,你出了车祸,魂魄离体,如果在七天之内不回去的话,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而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 郭琪摇头,“不对,我不是出车祸,我是被那妖孽逼下断崖,不小心滚进这里面的,虽然出不去,但是我也不要回家。”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31 罗绛不明白为什么郭琪会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女儿是妖孽,她和雪儿接触过,只觉得那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当然也很聪明,难道是生魂出体的时候遇到冲击,造成记忆混乱? “你说你是坠崖的?但是你看看你的身上,哪怕没有骨折,擦伤总得有一个吧,还有你的脚,你难道没有发现,从你开始和我说话开始,你的脚都没有沾过地吗?” 生魂虽然算不上是鬼,但是却也不能和人一样踩踏着地,也就是俗话说的不接地气,神和鬼之所以能在空中飘浮,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摆脱了沉重的肉体,《素问·六微旨大论》中说:“天气始于甲,地气始于子。”意思就是地气是主气。 罗绛说完,郭琪果然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然后她就被自己吓到了。 “郭琪,我是人,我是有温度的,再说你现在只是个生魂,如果我真的要害你,需要在这里跟你废话吗?” 罗绛一步一步循循善诱,终于让郭琪放下了一点戒备,“好,那你说要怎么做?” “跟我走吧,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跟在我后面。”能把后背露给陌生人已经是罗绛最大的让步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帮郭琪呢?大概是因为对方是个母亲吧,罗绛自嘲的笑了笑。 念出罗芙给的引路咒,罗绛就带着郭琪准备出去了。 看着罗绛的背影,郭琪也没有了先前的紧张,“你说你是学生?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我是来凤凰市念书的。”罗绛家盘龙市,和凤凰市中间还隔着两个省呢,每次回家都要坐好几天的火车。 郭琪点头,“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居然会这些。” 郭琪指的这些就是罗绛现在做的事了,她总以为,哪怕真的有几分本事的人,至少也应该是个三十以上的,就像她找的那个大师,虽然是假的,但是看起来确实仙风道骨人五人六挺有欺骗性的,但罗绛……太年轻了。 罗绛没有回头也能猜到郭琪在想什么,“光看外表又能看出什么呢。” 自己若不是有这双眼睛,也是个分不出好坏的人,不,或者说,哪怕有这双眼睛,有时候也看不出人内心的黑暗。 郭琪居然意外的同意这句话,“对啊。” 曾经朝夕相处的丈夫和女儿,什么时候变成那样,自己不也几天后才后知后觉吗。 “你之前说,雪儿是妖孽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郭琪脸上一片苦涩,或许是终于找到一个愿意听自己说话的人,也或许是单纯的想要发泄,郭琪把自己前段时间的经历说给罗绛听了。 “我确实不是什么出车祸受伤的,我那天拿了电锯来到云雾山,刚找到那棵树,就被那两个妖孽发现了,但他们好像产生了争执,我就趁机跑了,但是没想到这里雾太大,我一个没看清楚,就掉下了悬崖,醒来之后就发现在这里了,我自己也忘记我在这里几天了,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还老是重复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就像个可怕的恶梦一直抓着我不放。” 郭琪记得陈章说过自己只走到了云雾山的半山腰,当时她也只在半山腰找那棵树,也许是她的第六感很强,居然在误打误撞中找到了那颗槐树,那棵树跟一般的树不同,要说什么不同,郭琪也不太说得上来,叶子黑一些,树枝弯曲了些?或许只是那棵树光是看着就十分不舒服。郭琪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那就是她要找的。 车祸?坠崖? 罗绛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不对……陈雪说过,她妈妈是开车的时候注意不集中,加上云雾山是大雾地段,一个不小心冲下山谷里,导致昏迷的,之前罗绛一直对陈雪的话深信不疑,但是同样,如果郭琪是车祸的话,为什么在医院里躺着的郭琪身上同样没有很严重的伤? 那么,谁在说谎?罗绛想不通,但也开始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第一,陈雪如果是嗜影怪变的,那为什么她接触的陈雪和郭琪口中的陈雪不一样,郭琪说陈雪很冷漠,但她见到的陈雪只是个担心妈妈的孩子,也正是这一点,自己才被她打动,决定帮忙。第二,不管是车祸还是坠崖,郭琪身上的伤都轻了些。 太奇怪了,妻子受伤在医院躺了几天,丈夫没有过来陪护,反而是女儿十分勤快。一个母亲,会因为什么样的理由把女儿说成妖孽?凭罗绛和郭琪的相处来看,郭琪对人带着很强的戒备,但是说话有条有理,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而且郭琪以前是个高级白领,也受过高等教育,这样的人一般都是无神论者,是不会无中生有编造故事的,尤其是这么离奇的故事。但郭琪对于陈雪的名字本能的带着恐惧,这也不像是假的。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会不会,陈章出轨,被郭琪发现了,郭琪一气之下开车来到云雾山,然后阴差阳错掉进蜃境,女儿和丈夫被妖孽附身也是蜃境给她编造出来的幻影?罗芙不是说过,蜃这种妖兽最喜欢用人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来使人迷失吗? 曾经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领着傲人的薪水,在决心放弃一切之后为人洗手羹汤,结果发现丈夫出轨,曾经一切美好都变得刺眼和嘲讽,这样的心理落差,也不是没有理由让郭琪变成这样的。 “其他的事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你救出去。”罗绛不会安慰,真相就像迷雾一样让人看不清摸不着,只有等郭琪的灵魂回到身体里之后再作打算了。 “只好这样了。”郭琪苦笑。“你是捉鬼的?还是算命的?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出去,我会付你酬劳的。当然……还要请你救我的丈夫和女儿。” 罗绛摇摇头,“我本事不是很大,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我会想办法找人帮你,但是酬劳就不用了,我已经收过钱了。” 她收过陈雪的一块钱,那一块钱已经足够了。 郭琪笑了笑,她也能看出来罗绛也是个戒备心强的人。这样也好,过于热情反而让人觉得心怀不轨。 走了一段路,地面开始强烈的震动了起来。 在蜃境外的罗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不好,蜃被惊动了!罗绛有危险。” 罗芙刚说完这话,就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她视线中只留下一个极浅的残影。 薛宜白了白脸,“怎么办?” 罗芙定了定心神,“没事,只要灯不灭,她应该能及时出来,只要一出来,我自然有办法脱身。” 薛宜就差不多把手中的灯放进博物馆全方位无死角保护了,她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火影,在心里不断的祈祷,红红,你一定要出来啊。 感受到地面震动,罗绛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肯定是出事了,我们必须要快了,跑起来吧。”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32 郭琪也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到了,她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好。” 两人加快脚步朝引路灯指印的方向跑去。 跑到一半,白雾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那黑影移动得很快,一下子就暴露在罗绛的面前,“偷了我的食物,这就要跑了吗?” 是蜃。 罗绛瞳孔骤然缩了起来,她把郭琪挡在身后,电光火石之间就做了决定,道:“我把灯给你,你跟着灯出去。” 郭琪摇头,“不,要走一起走。” 她郭琪还没有忘恩负义到这一步。 “你忘了我跟你不一样,我有办法对付,你只是个生魂,什么也做不了,还有,你女儿在等着你。”罗绛说完咬咬牙,把悬在身前的灯往郭琪面前一推,“快走。” 郭琪见状也只能咬着唇离开了。 蜃化成了人形,因为受过天火舔舐,半边的身子都是焦黑的,这让他看起来十分吓人,他看着郭琪的背影倒意外的没有追上去的意思,“走了也好,也塞不了牙缝,反而是你,灵气充足,吃了你不知道能涨多少修为呢。” 蜃深深得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迷醉不已,仿佛空气中有什么香甜的味道似的。 “你可以试试。”罗绛手放在胸前,隔着衣服捏住了朱砂痣。 “好啊。” 蜃说完,掌心中升起一团蓝光朝罗绛飞过去。 第19章光与影 蜃扑上来的一刹那,罗绛一直在心里祈祷着,希望朱砂痣给力一点,朱砂痣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闪现出一抹红光,将蜃的攻击化解了,虽然是化解了,但是强大的气流还是将罗绛弹飞几米远。 蜃有些惊讶,他捂着手臂向后退了几步,“天兽之血,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东西,也罢……比起像个莽夫一样我更喜欢慢慢折腾。有什么比看着猎物在痛苦中死去更有乐趣的呢?” 罗绛没听清楚蜃说了什么,她刚爬起来就看见蜃在离她几毫米处朝她喷了一口浓雾,罗绛还没有来得及体会到那种怪物和自己近距离的恐惧感就被呛得直咳嗽,蜃飞身消失在雾气之中,只留下一阵刺耳的笑声。 罗绛捂着嘴咳得惊天动地,她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朦胧,她以为是镜片上沾上了灰尘,刚把眼镜取下来,罗绛的意识就陷入了混沌。 蜃朝罗绛喷的这一口雾气就像是浓缩版的迷/烟,只是这么一口就足以让罗绛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罗绛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家里的地下室。 她没有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会出现在地下室,也不清楚自己到这里要干嘛,蜃气自动将她记忆深处最害怕的一个片段截出,然后把罗绛放进这个片段,不断播放。 蚂蚁靠气味返回蚁穴和寻找食物,而当它沿途留下的气味被其他气味,比如樟脑丸干扰后,这只蚂蚁就会迷路,现在的罗绛就像迷失在识海中的一只小小蚂蚁。 地下室很黑,仅有的一点光是从墙上一扇小小的窗户中漏下的,四周放着一些杂物,而地下室的中心则端端正正的摆着一个棺材。 罗绛看着那个棺材,潜意识中的恐惧就被激发出来了,她飞快地朝身后跑,途中还绊倒了,她冲向门,但门是锁着的,罗绛吓得使劲拍门,“奶奶,奶奶,开门,我在地下室。” “奶奶,放我出去!” “奶奶,我错了,放我出去。” 罗绛一边拍门一边扭头看向那个棺材,棺材不大不小,看起来也就一米长,此刻棺材突然震动了起来,罗绛更加害怕了,她嘶吼着大喊,“奶奶,救我,奶奶,救我。” 但是门外依旧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给罗绛开门,眼看棺材震动得更加厉害,罗绛脸上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瘫坐在门边,尽量把自己缩到最小,抱着膝盖戒备的看着那口棺材。 “走开,走开。” “走开,走开。” “不要过来。” “不要。” 罗绛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但她的目光变得十分犀利,“我不会被你骗了,走开。” 棺材盖突然砰得飞起,紧接着,一双苍白的手搭上了棺材的边缘,一个女人从棺材里浮了出来,女人穿着广袖长袍,看不清楚长相。 “走开!” “走开啊!”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33 像是听不到罗绛的声音似的,那女人一步一步的靠近着罗绛,“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要推开我?” “不……” 女人每走一步,她的身后就会多出一个人,准确的说是多出一个小孩,这些孩子大多六到八岁,穿着朴素,他们看着罗绛,目光阴冷,稚嫩的嘴唇里吐出两个字。 “凶手。” “凶手。” “凶手。” 罗绛彻底崩溃了,她死死的抱着头,不断地摇头,“不,我不是,我不是,不是我。” …… 蜃被惊动之后,罗芙这边就开始艰难了起来,蜃境的口子在慢慢缩小,豆大的汗水从她的额头上冒出来,但看着空荡荡的蜃境,罗芙知道自己不能松懈,不然罗绛就出不来了。 就在这时,薛宜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了,“沉素!灯灭了!我发誓我没有碰它,也没让风吹灭它。” 罗芙定了定神看向薛宜手中的灯,示意她不要惊慌,“不是你的错,这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才灭的。” “使命?可是……罗绛没有出来啊,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绛绛会不会遇到蜃了?” 罗芙听到这里,也是一阵心悸,如果罗绛真的出了事,自己要怎么跟罗芸桑交代,“不是罗绛出来了,是其他的人出来了,你等等。” 罗芙勉强用一只手稳住阵法,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阴阳无极,乾坤颠倒,天眼开!” 只见黄符瞬间烧至虚无,但又不见半点灰烬,罗芙食指中指紧紧并拢往眼皮上一抹,接着她就看见了茫然无措的郭琪。 “你是郭琪?去找你的那个女孩呢?” “啊?”薛宜左右看了看,“你在跟我说话?” 罗芙:…… “不是你,郭琪出来了,我在问她。” 薛宜抱歉的笑了笑,快被自己蠢哭了。 郭琪这才明白自己确实不是能被看见,想起罗绛的遭遇,她苦笑着道:“我们遇到一个身体焦黑的男子,她叫我先跑。” 罗芙皱起了眉头,“所以,她把灯给你了?” 郭琪不自然的点头,“对不起。” 罗芙没有再说话,没有启明灯,又遇到了蜃,罗绛恐怕是凶多吉少,但是自己又必须守着阵法,不然她进去救了罗绛也出不来。 “沉素,绛绛是回不来了吗?”虽然仅仅是短短的两句话,但是薛宜还是听出了一个骇人的消息。 “不会的。”罗芙回答到,“不会的,她会出来的。” 罗绛身上有朱砂痣,那蜃被天火灼伤,身子还很虚弱,应该奈何不了罗绛,加上罗芙之前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进了蜃境,应该是一直跟在罗绛身边的那个鬼,现在罗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只鬼身上了。 …… “罗绛,你怎么了?”卫霖蔷蹲在罗绛身边,化身咆哮马使劲摇晃着对方的肩膀。 但罗绛显然听不见她的声音,此刻的她大张着眼睛,瞳孔缩得像针眼,嘴里不断重复着,“不是,我不是。” 罗绛平时脸上的表情很少,卫霖蔷从来没有看过她露出这么害怕的情绪,她顿时玩心大起。 “小绛绛,你是不是一个好人啊?” “我不是,我不是……” “那么说你承认你是个坏孩子咯,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呢。” “不是的……” “哦,不是啊,你果然是个黑芝麻馅的包子。” “不……不要。” “不要包子吗?那汤圆呢?”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34 到最后只剩下罗绛抽抽泣泣的哭声,卫霖蔷笑得yin荡,她捏了捏罗绛的脸教训到:“叫你欺负我,叫你不给我吃的,叫你把我当小鬼,我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啊?” “好了,玩够了。”卫霖蔷放开了罗绛的脸,她一本正经的搓了搓手,朝着罗绛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该醒了。” 罗绛正沉浸在幻境中,被卫霖蔷这狠狠地一巴掌瞬间扇回了现实,她先是怔怔的看了卫霖蔷一眼然后突然扑进了卫霖蔷的怀里。 卫霖蔷刚要开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卫霖蔷是鬼,这个怀抱不温暖,没有温度,也没有心跳声,但罗绛就是觉得无比的安心,她的身体还止不住的在抖,眼泪也还在流,她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溺水的人紧抓着一块浮木。 没有语言,没有安慰,也没有问罗绛怎么了,卫霖蔷就这么任她抱着。 是的,自己也是个肮脏的人,罗绛心里想着,自己和那些龌龊的灵魂有什么区别,幻境留下的恐惧仍在她的心脏里蔓延,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滴浓黑的墨被滴到清水里面,再也……干净不起来。无论她再怎么否认,无论她再怎么逃避,无论奶奶再怎么告诉她不是她的错,无数个黑夜,罗绛觉得自己就像是苟活在黑暗中的老鼠,她应该死的,她不应该活下来的。 过了一会儿,罗绛突然放开了卫霖蔷,她从地上捡起眼镜戴上,慢条斯理的抹去眼角的泪水,脸上也恢复了从容,“这件事不准说出去。” 卫霖蔷:…… 卫霖蔷:??? 卫霖蔷:!!! “喂喂喂,我可是又救了你诶,你就这个反应?你不是应该感动得涕泪横流吗?” 说到涕泪横流,罗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一块奶油蛋糕,不能再多了。” 卫霖蔷还想要化身秋菊朝罗绛咆哮,指责对方不仁不义,结果听到一句奶油蛋糕,瞬间就扬起了笑,“成交!” “走吧。” 虽然说要走,但是罗绛站起来后看了看周围缭绕的雾气,又没有了方向,“对了,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找到这里的?” 卫霖蔷撑着下巴说:“因为饿了。” 罗绛:…… 诶诶诶,饿了就该来找饲主,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在嫌弃个什么鬼。 罗绛:“这么说,你能进来,也知道出去的路?” 卫霖蔷得意的仰着头,“那当然,不过,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我听说……”罗绛慢慢开口,“你们鬼除了供饭是不可以吃其他东西的对吧,食物这种东西也是有主人的,除非明确是给你们享用,不然哪怕是剩饭也只是看得见吃不着,因为那个房间是你们的地盘,我放进去的东西在你们的地盘上,也就默认是你们的供品,你说我要是把东西都拿走,或者吃了饭再回去……” “你在干嘛,往这个方向走。”卫霖蔷马上就认怂了。 看见罗绛走了出来,罗芙松了一口气。 但显然这口气松得太早了,罗绛刚出来,整个云雾山就震动了一下,接着蜃就紧跟着罗绛从蜃境之中走了出来。 “好大的胆子,就这么就想走了吗?” 第20章槐影迷雾 见到罗绛出来,罗芙反而不怕了,她手臂在空中一捞,佛珠回到了她的手腕上。 罗芙往前走了一步,把罗绛和薛宜护在了身后,“你可以试试,你能奈我何?” 蜃的目光落在了罗芙手上的佛珠上,瞬间言辞就开始不自在起来,“天兽之血,菩提舍利,你们是伽蓝穆容和楼兰玉罗是什么关系?” 天兽之血?菩提舍利,伽蓝穆容,楼兰玉罗? 罗绛和薛宜都听得云里雾里的,两人还在懵圈,只见罗芙冷冷的笑了一声,“既然知道,还敢把主意打到圣子之后身上,难道你以为几家没人了吗?” 蜃见罗芙气势抖擞,说话的时候傲气凌然,本身就弱势了几分,他还只是海里面一条小小的水蛇时,就见过楼兰罗家圣子的风采,对于对方的能力,蜃虽然无法达根知底,但罗家圣子生擒恶龙的场景还是让他千年之久无以忘怀,没想到罗家和穆容家居然能长存至如此之久,仅仅一个罗家蜃就得掂量掂量了,更别说还有个穆容家。 看着罗芙手上的佛珠,蜃瞬间就怂了,“哼,今天就暂时放过你们。” 说完,一股青烟从蜃的脚下飘起,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薛宜:……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35 “沉素,这妖怪是怎么回事?我以为要打一架呢。” 薛宜发出疑问。 罗芙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唬住了这妖怪,没想到这妖怪居然活了这么久,看样子对圣子并不陌生。 罗绛看着罗芙,还是没有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天兽之血,菩提舍利,伽蓝穆容,和楼兰玉罗是什么意思?” 罗芙有些为难,她在犹豫要怎么跟罗绛解释,难道要告诉罗绛,自己是对方的表姐,想到罗绛从小就被带出罗家,对自己祖上丝毫不了解,罗芙又觉得有些悲凉。 “伽蓝穆容和楼兰玉罗是家族的雅号,楼兰玉罗就是我们罗家,小时候听家母说,我们家祖上是楼兰后人,身怀异术,后楼兰灭亡,祖上迁徙到中原,为了能在中原生存下来,不被当成异类,祖上放弃了楼兰异术,修习道教正一派的法术,圣子是每一届罗家家主的称号,但后来渐渐变成罗家历史上最厉害圣子的特称。至于伽蓝穆容,其实是穆家和容家的合称,两家都是修习佛法,穆家祖上是天竺人,好像因为人丁凋零,迁到中原与当时的名门望族容家联姻,血脉得以延续,为了投桃报李,穆家将佛法传给容家,这菩提舍利就是穆容家的法器。” 薛宜觉得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么说,穆容家和罗家都还在咯?” 罗绛觉得薛宜这话问得奇怪,往她头上敲了一个栗子,罗家若是不在,罗芙是怎么来的,不过罗芙这么解释,罗绛就明白了,“怪不得你一个佛家弟子,用的阵法和口诀都是道家的,这么说你师承与伽蓝穆容氏?” 罗芙点头,“千年之久,不管是昔日风光的罗家还是穆容氏,如今都已经呈风雨飘摇之势,说来也是缘分吧,我家这一代原本就只有三个孩子,偏偏我从小就对佛法感兴趣,并拜在了容家门下,但我母亲很是反对,她从小受道家洗礼,希望我能继承上一代圣子的遗志将罗家发扬光大,后来还是我师父折中想了个办法,让我佛道两修,这才消除母亲的不悦,她总觉得我拜了别人当师父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说完,罗芙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笑意。 “好厉害,你们就是活着的贵族啊。”薛宜闪着星星眼,“沉素,你说你们罗家这一代有三个孩子,那有没有跟你长得差不多的兄弟啊。矮点也没关系。” 罗绛很是无语,但罗芙保持着原有的表情,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这一代都是女孩。” 薛宜瞬间就失望不已。 “好了,你别闹了,书归正传,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忙呢。”罗绛虽然也很好奇很多事,但是毕竟是人家的隐私,这么大一个世家,如果不是有心隐藏起来,不会寂寂无名。 罗芙天眼未消,她看着郭琪也点了一下头,“嗯,先把郭琪送回去吧,薛宜你去帮我把启明灯拿过来。” 趁着薛宜离开的间隙,罗芙突然对罗绛说了一句话,“如果你好奇的话,之后我会慢慢跟你说。” 说完,罗芙瞥了一眼跟在罗绛身后的卫霖蔷,目带威胁。 卫霖蔷:关我屁事。 罗绛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下头,为什么罗芙跟她说话要特地支开薛宜,或者说既然能告诉自己,为什么不能告诉薛宜,毕竟罗绛也只是比普通人特别一点点而已。也许是薛宜藏不住事吧,罗绛在心里这么想着。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罗芙虽然解释了菩提舍利是什么,却把天兽之血给略过了。 罗芙开口,“郭琪,待会我们把你送回你的身体里,你准备好了吗?” 郭琪看着罗芙,突然摇摇头,“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刚刚听见了你们的对话,也知道了一些好像你们不希望普通人知道的事,你们不打算让我保守秘密吗?”郭琪问。 罗芙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还是说根本就不需要?罗绛说我现在是生魂,我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生魂,但是很多生过大病或者遭受过大难的人都会遗失部分记忆,加上你们的态度,我会觉得,是不是我回到身体里面,也会异曲同工的忘记现在的记忆,包括你们。” 郭琪语毕,罗芙和罗绛都十分惊讶,她们没有想到郭琪居然这么聪明,尤其是罗绛,她之所以会这么痛快的把自己的信息暴露给郭琪,就是因为生魂回到身体里之后就会忘记做生魂时候的事,除非用特殊的方法保存。这也是冥冥之中约定成俗的东西,一个普通人因为一些外在因素,魂魄离体,见了一些不该见的,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等她回到身体之后,再广而告之,那世界不就乱了。 并不是罗绛对普通人带着成见,而是对于普罗大众来说,真相不一定就是好的,也不一定是他们能承受得了的,他们应该忙忙碌碌的过完一生,简单快乐,至于鬼啊怪啊,就由别人操心就好。 “我并不是威胁你们。”郭琪补充道,“你们说的事情我都不感兴趣,我只想要我的老公和孩子能回来,所以我不能保证我回到身体之后,你们会帮助我,会按照之前说的完成的约定。” 罗芙看了一下罗绛,“约定?” 罗绛认命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罗芙讲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但郭琪现在是生魂,生魂离体有时候是会出现记忆错乱的。” 罗芙垂了垂首,“无碍,就去她说的地方看一眼吧。” 天眼的时效是三个小时,云雾山的雾气太大,随着时间流逝,这会已经有点暗了。 郭琪一听罗芙愿意去看那颗槐树,当下高兴得跳了起来,“太好了,大师,你一定得帮我。” 罗芙:……“叫我沉素就好。” 薛宜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正准备搬上车,结果罗绛她们又说要往山腰这一块走走看,她很是不理解,既然都已经完事了还有什么好看的,要是那个妖怪想不通半路杀回来,就完蛋了,想归想薛宜还是认命的跟着几个人往山上去了。 第21章槐影迷雾(二)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36 郭琪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棵槐树,关于槐树,在民间传说体系之中也是让人又爱又恨,有人认为槐树是木中之鬼,家里如果种有槐树必然不能让槐树高过屋子,否则家里就会招来大祸,但苏轼也在《三槐堂铭》中写道:铭曰:“呜呼休哉,魏公之业,与槐俱萌;封植之勤,必世乃成。”这里就把三槐比作一位十分仁德公卿大夫,甚至古代宫廷中也会栽种槐树,有国槐的称呼。但也有一种说法,槐树埋于地下,是人间与地府沟通的途径,更是使人做梦可见未来过去的梦之树。 但罗绛眼前的这棵树却并没有让她产生好感,因为这棵树…… “阴气太重。”罗芙直接下了定义。 阴气重对于活人来说可能会觉得不舒服,但是对于卫霖蔷来说就是好事了,她围着槐树转了一圈,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绛绛,这棵树不错啊,以后找不到住的地方就来这里啊。” 罗绛头顶黑线,冷冷的说道:“我死了以后再没有地方住也不会来这里的,倒是你,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留在这里不用回去了,我会转告你的朋友,让她顺便也过来陪你。” “哎哟喂,哪能啊,我就是感叹一下下,真的只有一下下哟,绝对没有搬家的意思。”卫霖蔷举着三个手指头发誓。 罗绛哼的一声没再理她,反而是一边的薛宜感到莫名其妙,“红红,你在跟谁说话?” 罗绛盯了一下薛宜,“我在自言自语。” 薛宜:鬼才信。 见两人斗完了嘴,罗芙正色道:“这棵树确实有古怪,但是光看还没法确定。” 说完,罗芙从怀里抽出一张黄符,捏在手里,念念有词,“现。” 符被罗芙狠狠地掷出,飞到槐树前一米的时候就像撞到了无形的墙壁,空气中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声,接着那张黄符就突然燃烧了起来。接着,槐树面前闪现了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先是如同一团浓稠的黑气,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就说这个女人不会死心,不会死心,你偏偏不信,你看看,妄你费尽心思救她,现在她带着帮手要灭了咱。” 罗绛不认识陈章,但是看着陈雪,她大概也猜出了这个说话的男子的身份,她没想到郭琪说的居然是真的,同样震惊的还有罗芙,不怪她没有疑心,而是陈雪一开始表现得太正常了,和一个担心母亲的普通小女孩没有两样。 郭琪看到了两人也下意识的躲在了罗芙一行人的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啊红红,雪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有这个男的,是谁?” 罗绛没有心情回答薛宜的问题,“之后再跟你解释。” 然后她自己也陷入了思考,“不对啊,没有闻到妖气。” 如果说是她自己专业不精,有失误也就算了,为什么连罗芙也没有发现? 这会,罗芙也开口了,“山间精怪,不足为妖。”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只是小精小怪,还不算是妖,所以没有妖气可言。 也许是罗芙的话让陈章听出了一股子鄙视他的意味,当即他就发怒了,“精怪?呵呵,精怪怎么了,我们也许不像你们人类那样得天独厚,生来就有三魂七魄,我们莫名出生,莫名消亡,但也是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罗芙摇摇头,“我没有看不起你们,但你们不该害人。” 陈章更加生气了,“我们才……” 陈雪这会突然拦住了陈章,她稚嫩的脸上再也不是甜甜的笑,而是一脸沉重和冷冽,她看向郭琪,“我们自认为没有害过你,你非要做到这一步吗?” 事情发展到现在,郭琪是发了狠的要他们死,加上罗绛他们还找到了他们的本命树,事情怕是没法善了。 看到这里,薛宜也看出点名堂来了,她悄悄跟罗芙说,“你们佛家喜欢普度众生,但是这种霸占别人身体的妖怪还是灭了好,我们是有人权的,这种事情性质太恶劣,又不是有借有还,何况哪怕是借也要问过主人愿不愿意,今天要是放过他们,之后要是又来祸害人怎么办?” 薛宜的话同样被郭琪听了一耳朵,出于自身的恐惧也好,害怕罗芙走了被报复也罢,不管是哪一个都不能让她对这些东西心软,这也许也是人的劣根性,除了自己,他们并不对其他生物抱有过多的同情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郭琪这么安慰着自己,语气也坚定了起来,“是,你们非死不可。” 陈雪露出一丝心痛的表情,她缓缓开口,“妈妈,是我不对,我才开始做人,并不太懂,但是我现在已经学会控制表情了,让我做你的女儿吧,我一定会很优秀很乖的。” 郭琪虽然惊讶但很快发出一声冷笑,“你不是我女儿,他也不是我丈夫,你们是妖怪,妖怪懂吗?你们吃生肉,变妖法,你们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你们这种冷血的怪物怎么会懂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 陈雪没有放弃,“我们……不是的。”不是没有心,不是冷血,他们只是刚做人,还不知道怎么隐藏作为妖怪的特性,也不知道他们这样是不对的,会吓到人,原来人这么脆弱……吗? “是不是只要我们把你的丈夫和女儿还回来,你就会接纳我们?”陈雪突然开口。 “你疯了!?”陈章推搡了陈雪一把,“我好不容易才变成人,我才不要放弃这么好的生活,我才不要重新回到这黑漆麻乌的云雾山,左右不过是三个人,我们有几百年的法力怕什么,把他们弄死,我们接着过我们的快活日子。” 陈章话音一落,罗芙就双手合十做出防备状,而郭琪听到对方要把自己丈夫女儿还回来,脸上则是多出了一丝欣喜。 郭琪的笑容深深刺痛了陈雪,她以为郭琪发现异常后仍然对她关心备至就是她要的亲情,没想到完全是因为自己还穿着她女儿的皮囊,陈雪阴沉着一个脸。 郭琪本来想要骗一骗陈雪的,但是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陈雪,她就突然开不了口了,郭琪是独生女,毕业之后又做了高级白领,她的教育和成长环境已经把她塑造成了一个普通人,带着普通人的自私和怕事,所以她对陈雪的问题选择了沉默。 “哈哈哈看吧,妖怪就是妖怪,人就是人,他们是不会接纳我们的,你就别痴心妄想了。”陈章放肆的嘲笑着陈雪,但是他的笑容中也带着苦涩。 虽然薛宜叫罗芙不要心软,但是罗芙此刻确实有些不忍心了,她修的是佛,佛家讲究众生平等,在她看来,世上唯一能被区分的就是善和恶,她的师父告诉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放下心中的执念,痴妄,贪婪,就可以脱离心中的业障。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37 罗绛突然问了一下卫霖蔷,“你怎么看?” 卫霖蔷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下回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罗绛也点头,她不是罗芙,不至于那么心软,她也不是郭琪,不至于那么恐惧,但是她对陈雪实在是同情不起来的,如果有一天薛宜突然换了个芯子,然后这个新的人告诉她,只要她忘记一切继续和她相处,两人就会相安无事,罗绛估计也不会同意的,这种感觉会很奇怪,就像背叛了这段友情一样。 看出了罗绛的心思,卫霖蔷笑了笑,“小绛绛真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 她以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都是柔软的,还没有出过社会的孩子,总是天真又善良的,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哎呀,她真的好可怜,我们原谅她吧。’吗? 罗绛指了指薛宜,“还有她。” 卫霖蔷才想起薛宜也是唆使罗芙要弄死陈雪的,“嗯,也是,这个就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罗绛:……谢谢夸奖。 第22章槐树迷雾(三) 罗芙显然也听见了卫霖蔷和罗绛两人的对话,但是此刻,她觉得有些为难,“你们擅自夺人身体这是大罪,但念在你们还存着一丝善心,跟我回家,让我来度化你们吧。” 目前看来,应该是郭琪在云雾山准备砍树的时候被陈雪他们发现了,并且无意之中郭琪坠崖,被陈雪给救了,但不幸的是,郭琪的魂被蜃境吸进去了,蜃是老妖,自然不是陈雪这种精怪能对付得了的,于是陈雪找到了罗绛和自己来帮忙,精怪行径,令人发指,但其情可悯。罗家有个戒律堂,起初是给犯错的罗家弟子准备的,但是随着罗氏一脉凋零,现在也担任着度化妖魔的作用。 陈章没有答话,反而陈雪阴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她把目光从郭琪身上移开,喃喃道:“精怪就是精怪,人就是人,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让你们期待的事,怎么对得起我们这妖精的名号呢。” 说完,陈雪头顶化出一道黑气,黑气从陈雪的肉身中脱离出来,朝着罗芙的面门冲了过去,罗芙一时不查,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佛珠抵挡,无数的经文从佛珠中浮出,把黑气包裹在其中,接着只听见一声痛苦的嘶鸣,黑气化作虚无,而罗芙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显然没有猜到陈雪会这样做。 陈章看着同伴这种赴死的行为,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悲伤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他突然仰天大笑,“你们说我们是异类,说我们无情,但是你们呢,我们精怪生于山林,无行无影,无父无母,只是想体会人间的繁华和感情,你们就这样赶尽杀绝。”说完,陈章看向郭琪,“尤其是你,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人,还一直求我不要动你,而你呢,一开始找了个牛鼻子老道要来降我们,后来又想置我们于死地,我们有什么错?!” 郭琪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要说愧疚她是有的,但是这样的愧疚跟担心家人比起来终究是小了点。 “你们当然有错。”罗绛突然开口,她看了看没有缓过神来的罗芙,朝对方递了一个眼神,“你们说你们想要体会人间的繁华,这没错,错的是你们用错了方式,为什么这两个无辜的人就要做你们的容器,就要无条件的供你们体会繁华?你们是弱小,是无父无母,是依附他物而生,但是关我们什么事,人类很强大吗?如果人类强大,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你们夺去身体?人一生只有短短一百年不到的寿命,他们要养家糊口,要辛勤工作,他们承担的就比你们少吗?少在那里可怜兮兮的了,想要体会什么都好,有本事自己好好修炼,化成人形来体会啊,顶着别人的皮囊还怪别人不给你机会,是你们的无知无能害死了自己,我不知道你们在责怪什么,郭琪吗?你的同伴死了你也知道愤怒,她可是失去了女儿和丈夫,她不该愤怒吗?还是说怪我们,沉素给了你们机会,是她非要不要命的撞上来。” 顿了顿,罗绛眼里开始掺杂着其他的情绪,有痛惜,有无奈,也有坚强,“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弱小,如果每一个都要别人来施舍来帮助,而自己不去反省,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如果你非要怪的话,就去怪天道,怪它让你们出现。” 陈章被罗绛的话打击得无以反驳,他不像陈雪,他要的只有风花雪月,所以成为陈章之后,他只顾着享受,顾着贪恋,但人间啊,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陈章笑了笑,也从肉身中脱离了出来,“要杀要剐就来吧,是我输了。” 罗芙的佛珠太强了,哪怕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现在也荡然无存。 罗芙脸色还在发白,她怔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以往虽然除过妖,但是从来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抹杀,伽蓝家给她的教导一直都是,世间万分善邪以分,自己明明答应了要度化,这么大的让步,为什么陈雪还是要来送死。 罗绛看向郭琪,“你还是坚持要他死吗?” 郭琪咬着唇突然摇了摇头,“只要我的孩子和丈夫能回来。” 陈雪的死并非让她没有任何触动。 “好。”罗绛道,“那我就替你做主了。” 罗绛看着那股黑气,“你走吧,以后如果再害人,就不是这个下场了。” 黑气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最终没入了那棵槐树中。 薛宜跑到罗绛身边拿手拐了罗绛一下,“红红不错嘛,刚才真是帅呆了。” 卫霖蔷在旁边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明明就是个死抠,哪里帅。 罗绛反而有些担心罗芙,“沉素,你还好吧。” 罗芙把佛珠挂回手腕上,摇了摇头,“我没想到她会突然冲上来。” 薛宜问:“所以你是第一次杀妖,内疚了?” 罗芙还是摇头,“内疚算不上,只是想不通。”末了罗芙甩甩头,“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候,我们先把人送回去吧。” 罗绛点头。 “郭琪小姐,你的丈夫和女儿我们会送回去,你也先回到你的身体里去吧。” 郭琪这次没有意见。 只见罗芙在手中捏了个决,郭琪就化身一道白光朝市里飞去。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38 卫霖蔷在旁边评价道:“果然是专业的,直接掐给决就把人送回去了,哪像有些人,还要傻乎乎的去叫名字才能把魂叫回去。” 罗绛是个记仇的,听完就冷冷的笑了一下,“奶油蛋糕,没了。” 卫霖蔷:…… “别啊,土办法有土办法的好,叫名字也没啥大不了的,这样多亲切啊,是个人……哦不,是个魂听见别人叫自己的名字都会觉得很是贴心的呢。” “听不见。” “我错了!绛绛,我错了。” 卫霖蔷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郭琪的事情搞定之后,几个人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期间薛宜缠着罗绛非要她把事情交代清楚,罗绛没有办法,只好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包括薛宜在老校舍的事情,薛宜知道后,脸上先是出现了一种‘我的朋友怎么这么牛逼’的表情,后来又有点怀疑‘挖槽这真的是我朋友’。 “所以,你一直都是个隐藏神人啊,小时候傻兮兮的没看出来啊。” 罗绛白了薛宜一眼,“我小时候什么样,我就不信你真的能记得,话说我为了救你不仅花钱买了很多装备,还差点把命搭进去,你说,怎么补偿我?” 薛宜讨好的笑了笑,她哥两好地拍着罗绛的肩膀,“哎哟绛绛,我两谁跟谁啊,谈钱多伤感情。” 罗绛举起一根手指头,“一个奶油蛋糕。” 薛宜立马点头,“成交。” 过后又觉得有点不对劲,“我的命只值一个奶油蛋糕?” 罗绛:…… 回到家后,罗绛把手中的盒子放到桌子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卫霖蔷,卫霖蔷还在生气,“怎么,特地买了蛋糕不就是为了当着我的面吃掉,然后气我吗?” 罗绛懒得理她,转身换衣服去了。 卫霖蔷这才雨过天晴,端着蛋糕开始大快朵颐。 罗绛把脏衣服拿到卫生间,衣服的口袋里掉出了一块钱,罗绛愣了一下,把那一块钱捡了起来夹进了自己最爱的诗集里面。 这一幕被卫霖蔷看见了,她倚在门口突然说了一句话,“你最后还是心软了。” 罗绛把架,“没有。” “你的那番话就是给那个叫陈章的精怪留了一条生路,这个你不否定吧。” 罗绛眯着眼睛看着卫霖蔷手里的蛋糕,恶趣味的开口,“累了一天,我有点饿了呢。” 卫霖蔷赶紧护食,“喂喂喂,明明是你答应我的蛋糕,自己没有诚意买去找薛宜敲诈就算了,怎么还算计起来了,不给!” 罗绛眼角泻出一丝笑意,但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因为穷,不然也不会住凶宅了。” 卫霖蔷撅起嘴,“我们这里哪里是凶宅,明明就是香闺。” 罗绛看着从柜子里面伸出半个脑袋脖子还在冒血的丫丫,语气带着疑问,“香闺?” 卫霖蔷汗颜,她飘到罗绛身边说:“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抓鬼挣钱?” “抓鬼挣钱?”罗绛摇摇头,“我这点本事你是知道的,我不是沉素,之前全都是靠运气,要是遇到个厉害的,直接就狗带了,命比较重要啊。” “别这样嘛。”卫霖蔷觉得自己能吃饱饭比较重要,“你不是还有那条红色的项链吗,再说了我们是有选择权的,又不用特地挑那些恶鬼,而且世上也没那么多厉鬼,小鬼的话用你那些开过光的坠子就可以吓走了,不然我找一家人傻钱多的去闹一闹,到时候你装模作样的过来对付我一下,钱不就到手了?” “你这是碰瓷。”罗绛评价,“说难听点就是仙人/跳。” “不要这么说嘛小绛绛,况且你不是也很好奇嘛。” 卫霖蔷说中了罗绛的心思,她对鬼一直有一种矛盾的心情,一方面不想惹事上身,另一方面又止不住的好奇,好奇这些东西怎么来,要去哪里,也许是因为能看见鬼的缘故,让她对鬼有一种无意识的在意。 “再说吧,我累了。” 卫霖蔷觉得自己应该是说动了罗绛的,但是碍于某个死傲娇从来都是口嫌体正直,卫霖蔷又有点不确定罗绛最后会不会动摇,嗯,就让自己助攻一把吧,卫霖蔷对自己说。 …… 云雾山以前不叫云雾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就突然大雾弥漫,随着岁月的变迁,就以云雾来命名了,这些都是老槐树告诉大影的。 大影本来是没有名字的,但是他和小影都诞生于这棵老槐树,老槐树知道他们是嗜影怪,索性就用大影和小影来给他们命名了。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39 大影还知道,云雾山里住着一个大妖怪,当然这位厉害的邻居也不是他和小影能见到的,‘是我们惹不起的人’老槐树如是说。 云雾山经常有人路过,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也没有什么村落,谁会在这里住下来呢,又暗无天日又瘴气四溢的,何况在这里歇脚的旅人还会被那位打妖怪拖去吸掉魂魄,大影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嫌弃这个地方。 两个精怪的生活很是枯燥,小影不爱说话,总是喜欢坐在最高的槐树枝上看着远方,大影没有办法,有时候得独自去山间抓猎物来果腹。 “你在想什么?”大影觉得小影真不像个精怪。 “我不知道。”小影总是这么回答。 “真是个怪人,我们和你一起出现的。” 同伴这种死气沉沉的性格让大影觉得焦躁。 终于有一天,老槐树下来了几个客人,说是客人倒是奇怪了些,云雾山这么个破地方,谁想来做客啊。 但是对于两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景象了,难得在旁边那位没有发现。 “他们在干什么。” 好像是一家三口,路过云雾山时,水喝完了,男子把妻子带过来休息,自己打算去找水。 ‘静儿,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乱跑,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小溪。’ ‘去吧,我和孩子在这里等你回来。’ 女子二十多岁的样子,很是清秀,他们的孩子像是刚出生没有多久,这会停了下来,开始哭闹了,女子温柔的看着丈夫远去,在槐树下找了地方坐下,解开衣带给孩子喂奶。 小影和大影觉得很是惊奇,“她在干嘛?” 老槐树解释道,“她这是在喂养自己的孩子。” “喂养?这孩子难道不会自己吸取山间的精气或者自己去捕猎吗?”小影觉得很神奇。 “傻孩子,这是凡人,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凡人的孩子都由父母喂养长大,然后再自食其力。” 小影没再说话,反而在心里反复念着女子的名字,静儿,静儿真好听,比起小影来,好听了一百倍不止。 这件事像是一颗种子埋在大影和小影的心里,等到他们终于也可以成为人的时候,小影冷淡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开心,“大影,以后我就叫陈雪了。” 第23章灵异事务所 次日清晨,罗绛早早的就接到了薛宜的电话,对方不停的跟她抱怨一周最恐怖的事情就是周一,罗绛一边刷牙一边安慰,“以后这样恐怖的事情还多着呢。” 薛宜在电话里面哀嚎,“绛绛啊,你一点都不可爱了,在这种时候你不应该温柔的安慰我,抚慰我这颗受伤的心灵吗?” 罗绛含了一口水,把口中的泡沫漱掉,无情的拆穿着对方,“你在医院睡了几天,学校又给放了一天,周六周末休息了两天,你还要怎样啊。” 薛宜那边哭丧道:“可是我受到了惊吓啊,对了,你知道吗?学校准备把老校舍拆了。” 罗绛含糊的应着,她当然知道,因为这件事就是她怂恿罗芙的,当初她可是立了谁要是欺负薛宜就挖了他的坟的flag呢,何况老校舍死了这么多人,养出了阴气,必须拆掉改风水,不然十年之内那个地方还得出事。 “听说这件事是沉素向校长提的。” “是吗,拆了也好,而且说不定还能挖出惊喜。” “什么惊喜?” 罗绛看了看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刚想问薛宜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早餐,门就响了。 “有人找我,先这样吧,我待会来学校找你。” “好吧。” 罗绛往猫眼里一看,大清早来的不是别人,是她的房东老王,带着一丝狐疑,罗绛还是开了门。 老王先是跟罗绛打了个招呼,然后站在门口朝里面望了几眼,好像确保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之后,才犹犹豫豫的踏了进来,老王刚进来,卫霖蔷就突然从老王背后冒了出来,还朝罗绛招了招手。 罗绛嘴角一抽,心里想着,这丫昨晚就不知道去哪儿浪了,怎么今天跟老王一起来了。 “小罗啊,搬进来几天了,还住得习惯吧?”其实老王的意思是,没发生什么怪事吧?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40 罗绛狐疑的点点头,她虽然猜到老王的潜台词,但是不知道这位胖大叔打什么算盘?难道单纯的就是为了问她还好不好,别逗了,要是老王有良心,也不会把一个鬼宅租给她这么一个小姑娘。 “还行,就是有时候房子里面会有奇怪的声音。”说完罗绛还瞥了一眼卫霖蔷,眼里的疑问很是清楚,‘你把老王带来的?’ 卫霖蔷点头,“我这是给你送生意来了。” 罗绛没法给卫霖蔷回话,所以把话头递给老王,“王叔,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王一听到罗绛说房子里有怪声就犯怵,但看罗绛镇定的样子,心里倒也松了一口气,以往搬进来的租客,基本三天不到就纷纷闹着要退租,罗绛反而住了近两周都没事,真是奇怪,难道真的像自己梦见的那样? “是这样啊,小罗,叔也不瞒你,叔这房子是有点不安生,说来也怪,其他几层都没事,偏偏就这间……叔也不跟你说暗话,叔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练过的?” 老王说完,他身后的卫霖蔷突然呸了一声,“这个时候了还在试探你,绛绛告诉他你家里是学法的。” 罗绛虽然不知道卫霖蔷对老王做了什么,但是罗绛也没有拆卫霖蔷的台,故作一脸高深莫测的推了推眼镜说,“哎,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老王看罗绛的目光瞬间就不一样了,“哎呀我就说嘛,当初你租我房子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这孩子不一样。” 罗绛往沙发上一坐,颇有些不耐烦,“王叔,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老王也在罗绛旁边坐下,在受到罗绛冷冷的一眼之后,主动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这房子啊,虽说是老房子,但是住着舒服啊,冬暖夏凉的,地理位置也好,但是后来出了点事,莫名其妙就成了凶宅,我是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把房子里的东西弄走,后来房子名声臭了卖也卖不掉,我这心里给急的啊。” “所以你还租出去害人?”罗绛反问。 老王老脸一红,呵呵的讪笑了几声,接着说道:“这不是幸好是你住进来了吗?说起来也是缘分,我昨晚做梦,梦见我死去的老妈托梦告诉我,这间房里住了个能人,能帮我解决问题。这不,我一早就过来了,叔就问一句,这房子里的东西,你能解决不?” 罗绛假装思考了一阵,“王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告诉你实话,你这屋子里的鬼啊,是个女鬼,你也知道这女鬼很是凶残,我呢要不是为了修行,也不会选择在这里住的,如果要彻底解决,有点困难啊。” 罗绛这么一说,老王就懂她的意思了,他连忙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五千块钱,递给罗绛,“这是叔的一点意思。” 老王给的其实是少的,这点他也有自己的打算,虽然说昨晚的梦给他的震撼很大,但是他对这点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但转念一想,罗绛住进去也有段时间了,没有出现问题已经证实了一半,这五千块钱一是看罗绛年轻,二是试探,如果罗绛不行,就当破财免灾了。 罗绛没有接老王的钱,而是抬手看了看时间,说:“王叔,我快要上课了,这件事情之后再聊吧。” 老王还想说什么,但是罗绛已经起身拿着书准备走人了。 “好吧,那叔晚点来找你。” 老王一走,罗绛就开始质问卫霖蔷,“说吧,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我给老王托梦了,梦境的内容大概就是像他说的那样,但是没想到这奸商心里有这么多小九九,我本来预测的是他今天早上哭天喊地的跪下来求你帮忙,然后拿出一大笔钱给你当报酬的。” 罗绛听完倒也没有生气,反而赞同的点了点头,“老王这厮,是该刮点油下来。” 卫霖蔷很是奇怪,“既然你也同意,那你刚刚怎么不接他给的钱?” 罗绛道:“你没看到那钱的厚度吗?那么点就把我打发了,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在一边看戏的丫丫突然说:“你们俩还真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罗绛看到丫丫很是激动,问卫霖蔷,“她说了什么?” 卫霖蔷笑了笑,“她说我俩真是天作之合,替天行道。” 罗绛知道原话肯定不是那样,但还是厚脸皮的点了一下头,“多谢夸奖。” 罗绛去上课的路上,卫霖蔷非要跟着去,罗绛很是无语,“你是个鬼,有点节操好吗?别跟着跟屁虫似的。” 卫霖蔷做伤心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这么善良可爱又贴心的跟屁虫哪里找去,我这不是为了跟你商量生意嘛。” 罗绛差点翻白眼,“说吧。”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罗绛掏出手机假装在讲电话。 “就我昨晚说的啊,我觉得很可行,这完全就是天才般的战略方针嘛,你我强强联手,这点小钱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别说奶油蛋糕了,就是要去大酒店吃一顿也不成问题,其实吧我也是心疼你,你看你才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怎么能天天吃泡面啃馒头呢。要是长不高就完了。” 罗绛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高,170的个子在北方或者不算什么,但是在南方已经算鹤立鸡群了,就这样了还要怎么长高? “况且啊,我在鬼界也是有几分面子的,到时候说不定我们根本不需要怎么出手,我去动动嘴皮子,人家给我面子,我们就能拿到钱了。” 到了最后,卫霖蔷甚至不惜卖起惨来,“我啊就是个饿死鬼,你知道饿死鬼多惨吗?就是随时都在饿啊,而且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也许我谁也不是,逢年过节家里连个烧纸钱的都没有,而且你看丫丫,她也死了好多年了,家里也没有烧纸钱的,我两加起来也是穷鬼,有时候想要去鬼市买点香烛什么的,哎哟一言难尽,你知道鬼市的物价多高吧,阴间通货膨胀那叫一个严重啊。” 在卫霖蔷越说越起劲的时候,罗绛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成交,不过我可说好了,我拿大头你拿小头。” 卫霖蔷眼睛一亮,“你同意了?太好了,小头就小头吧,你七我三。”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41 “不,是我九你一。”末了罗绛还补了一句,“爱干不干,不干拉倒。” 卫霖蔷顶着两条海带泪控诉,“你丫就是个黑芝麻。” 从里黑到外。 “谢谢夸奖。” 最终,卫霖蔷给两人的工作室取名为灵异事务所,还臭美的说今天是伟大的一天,是充满激情的一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更是历史性的一天。 罗绛看着她那个样子,直觉得祸害应该遗千年,不该这么早就夭折,她突然提出了一个猜想,“你说,你会不会还没死?” “哈?” “我是说,你懂那么多东西,又这么年轻,不可能经历这么多事,肯定是家族传承下来的智慧,沉素说过世界上有很多神秘的世家,有可能你就是其中之一,然后你的身体也许用某种方法保存着,某一天你想起来你是谁的时候,你就可以再世为人了。” 罗绛说完,卫霖蔷突然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罗绛窘着一张脸,“你在干嘛?” “我试试看你有没有发烧。”卫霖蔷把手收回来,“你是韩剧看多了吗?什么女主是植物人,为了跟男主谈恋爱,突然死而复生,也不对,本来就没死透,但是我不一样啊,我不是生魂,哪怕有办法保住肉身,我都死了十几年了,根本回不去。所以说啊,多韩剧少发烧。” 回答卫霖蔷的是一个暴栗。 第24章加入学生会 进了教室,罗绛发现同学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她按捺住紧张,面无表情的走到薛宜的旁边坐下,然后小声的问:“她们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罗绛一眼扫过去,很多人假装低头看书,这让罗绛觉得更加奇怪了。 “因为,我们现在可是话题中心的人物啊。”薛宜说,“我估计她们都很想来采访我们这次遇鬼是什么样的感受吧。” 罗绛注意到,杨梦没在,但是许晶倒是来上课了,许晶看到罗绛在看她,表情不自然的把头转开了。 这时,同班的张筱筱就走了过来,“罗绛,听说你们在老校舍遇到鬼了?能给我们说说吗?” 罗绛看了一眼薛宜,薛宜做了一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表示看莫能助。 “你跟许晶关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会来问我?” 张筱筱尴尬的笑了笑,“她……不肯说。” 罗绛又问,“那学校怎么说。” 张筱筱愣了一下回答:“你不知道吗?学校说你们晚上没吃饭低血糖然后晕倒了。” 这一听学校为了防止事态严重编的借口,只是这个借口也太不走心了,怎么可能几个人同时不吃晚饭然后同时低血糖晕倒,于是张筱筱抱着一颗八卦之心,过来向罗绛求解。 “事实……”罗绛开口,“就是这样的,那天我们都没吃饭,然后低血糖晕倒了。” 张筱筱明显怔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怎么可能,大家都是同学,你就悄悄跟我透露一点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你们是不是看到了那个死在老校舍的学姐?学校拆老校舍也是因为这件事对吧?” 一个秘密的公开大多都始于一句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一般这么说的人,大多转头就告诉了自己的好朋友,并且让她也不要告诉别人,好朋友再告诉好朋友,一传十十传百,这个秘密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但难得的是许晶居然守住了口。 “事实就是这样的,你要是想听鬼故事的话,我建议你去书店看看。” 很不幸,罗绛不想冒‘你别告诉别人’的风险。 张筱筱还想说点什么,许晶突然过来了,“筱筱,别去烦罗绛了,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问了。” 张筱筱感到好奇并不奇怪,她就和许许多多的吃瓜群众没什么两样,她感兴趣的也不是故事本身,而是关心这件事是否离奇到可以作为谈资,而罗绛觉得很无聊,哪怕她是个普通人,遇到鬼对于她来说也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事件,比起明天还吃不吃得上饭,逃课会不会被老师点名来说,大不了多少,当然能活着自然是最重要的,也许也只有罗绛骨骼清奇到把遇鬼和这些事情画上等号吧。 “好吧。”张筱筱带着奇怪的笑离开了。 身边清净后,薛宜有点不相信的问罗绛,“刚刚许晶是在帮你解围吗?” 罗绛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我没有做梦的话,应该是的。” 薛宜听完后很实诚的问:“需要我帮你确认你有没有做梦吗?” 说完两指捻住罗绛的肉,脸上带着询问。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42 “如果你敢掐我,我保证把你从窗户这里踢下去。” 薛宜讪讪地收回手,对于自己没能干坏事很是惋惜。 “话说,学校是不是私底下找你门封口了?许晶不说虽然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你……” 薛宜很是受伤,“小绛绛,你的表情深深的伤害了我,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可靠的人吗?” “行了,别卖乖了,说吧,是不是允诺你们保研了?” 很多学校基本上只会用这一招,被强jian了,害怕影响学校声誉——保研,室友跳楼死了——保研,被导师性/骚扰了——保研。加上校长那副德行,罗绛也只能这能这么想了。 “这你就冤枉学校了,保研这种高尚而伟大的事明显他们是做不出来的,我们被威胁了要是说出去就要退学。” 罗绛很惊讶,“这么贱?” “何止。”薛宜嘲讽的笑了笑,“说什么虽然是学校组织的活动,但是擅自离开队伍的人是我们自己,也就是说造成那样的后果是我们咎由自取,学校能做的也就是负责一下医疗费用,都还是善心大发。” “忍气吞声不像是你的风格。”罗绛觉得这招按理来说对薛宜来说是没有用的,薛宜是出了名的做事情不顾后果。 “这点手段当然唬不了我,可是……能唬住我爸妈啊。”薛宜叹了口气。 “我记得许晶的父母不是挺有权势的吗?他们也被唬住了?” “哎,小老百姓有小老百姓的对付方式,权贵有权贵的招嘛,也许学校已经暗搓搓的给许家赔钱了也说不定,本来也没受什么伤,白得一笔钱谁不得偷着乐。” 薛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一点愤怒,让罗绛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你不该对校长破口大骂吗?” 薛宜指了指自己,“我?得了吧,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个社会啊,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有钱有势说话腰板子是要硬点,没什么想不通的。” 罗绛也没再问,“奇怪的是,学校没有找我要求我封口。” 薛宜一个白眼,“那要找得到你,我们住院的时候你就消失了,事情解决之后又在忙郭琪的事情,手机大部分都在关机,又不住校。不过我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给你奶奶打电话。” 薛宜担心的是,罗绛奶奶那么大把年纪了,要是知道罗绛差点遇害,不得吓死。 “这点你放心。”罗绛胸有成竹的笑着,“当初为了防止学校的破事打扰我奶奶,我填的号码是错的。” 薛宜瞪大了眼睛,“挖槽,这也行,我怎么没有想到,哎早知道我也这么干。” 罗绛一本正经的拍了拍薛宜的肩,“小伙子,再好好修炼几百年吧,也许那时候你就能比得上姐姐的指甲盖了。” 薛宜笑着捶了罗绛一下,“去你的。” 结束了一早上枯燥无聊的专业课,薛宜良心发现一个蛋糕无法报答罗绛的救命之恩,于是决定请罗绛吃饭,地点——食堂。 罗绛现在属于能省一顿是一顿状态,倒也没有再嫌弃,这时在学校浪够了的卫霖蔷突然冒出来要求薛宜也要请她吃。 “我也是出了力的,你叫你朋友也请我吃饭。”卫霖蔷如是说。 罗绛有些为难,但还是把卫霖蔷的话转告给了薛宜。 薛宜知道身边跟着一个看不见的伙伴后,后脊直发凉,神经兮兮的朝周围张望着。 “你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做贼的。”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妙。”薛宜没敢说自己是怂了,“周围除了她还有别的……那个吗?” 罗绛看了看,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个她在哪个位置?” 罗绛没告诉薛宜,卫霖蔷就是自己住的房子里的鬼,只是说对方是学校里的一个热心群众。如果告诉薛宜,以薛宜的个性,肯定吵着要罗绛搬家。 给薛宜指了卫霖蔷在的地方,薛宜笑了笑,“好。” 薛宜受鬼故事长期荼毒,很是害怕这些鬼兄弟又骑在别人的脖子上,或者躲在别人背后什么的,那多吓人啊。 卫霖蔷:鬼也是有尊严的,尤其是我。 两个人多打了一份饭,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刚吃了一会,锦薇来了。 薛宜对这位学姐很有好感,于是热情招呼对方在对面坐下。 锦薇看了一眼多出来的餐盘也心领神会的坐到了另一边,“可算找到你们了,我一下课就去了你们班,没想到你们来了食堂。”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43 “学姐有什么事吗?”罗绛问。 “是这样的,你们开学也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刚好碰上学生会如火如荼的招生,我希望你们可以来面试。” 薛宜奸诈的笑了笑,“学姐,你这是要给我们开后门啊,这是在逼我们犯罪啊。” 锦薇笑得得体,“这不是很好吗?学生会可是有很大的权利的呢,有时候一些老师都要听取我们的意见,要是你们被老师挂了或者为难了,我可以亲自去帮你们求情。” “我不想去。”罗绛虽然没有觉得锦薇会有什么恶意,但她就是单纯不喜欢热闹,更别说要和这么多人打交道被人管着了。 罗绛的回答在锦薇的意料之中,她也不着急,而是慢悠悠的把一张单子放到罗绛的面前,“你们应该听你们班导说过,在我们学校,除了你们自己修习的专业技能学分之外,还要有创新技能学分吧,创新技能学分说好听点就是非专业技能学分,难听点的话就是为了为难你们的,创新技能学分的要求是六个,其中一个是劳动学分,这也是学校每个学期会组织大家扫学校的原因,还有两个是通过考证得来的学分,最后两个就是操行分和思想政治分,操行分一般可以通过做社工拿到,思想政治分有点难,要求所有思修和毛概这类的课程必须在90分以上,入党的同学也有这个特例,还有就是学生会。” 关于学校变态的规定,罗绛也略有耳闻,但是背冗长枯燥的马列主义和进学生会是同样可怕的事情啊。 说到这里,薛宜倒是心动了,她扯了扯罗绛的袖子,小声的跟罗绛说,“绛绛,我觉得不错啊,学生会的竞争这么激烈,听说一向都是录取班上前十的,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而且……除了思想政治分之外,还可以加综合测评哟。”锦薇继续引诱。 “绛绛!”综合测评可是关系到奖学金的,薛宜不信罗绛不会上钩。 “我只能说我考虑一下。”罗绛没有一口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我不太适合群体生活,也不太会和别人打交道,而且不喜欢被人管着。” “这个没事,我罩着你们。” “你就答应她吧绛绛,你也该多点人气了,别跟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古尸一样。”卫霖蔷突然插嘴。 罗绛白了她一眼,不食人间烟火的那是天仙,不是古尸。 “再说吧。”先不说加分的事,老校舍的事也让罗绛体会到孤立无援的感觉,她本来打算去图书室去查老校舍的资料的,结果被管理员告知她没有那个权限,如果自己加入学生会,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是不是会好些。 罗绛一想到自己和其他学生一样要操心学分这样的事情就觉得一阵憋屈,生活啊,果然就是生活。 锦薇见罗绛动摇了,也没再催,“好吧,你好好考虑,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 “嗯,对了学姐,学校是不是在找我?” 关于老校舍的事情,罗绛还是觉得要问问。 “啊,那个啊,不用担心,其实学校也就是吓吓你们,他们哪敢开除你们,而且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乱说的人。” 锦薇没有告诉罗绛,她私底下把事情压下来了,本来领导还要找罗绛谈话的,但出于保护罗绛的心理,锦薇就做了一次好人,暗地里的好人。 第25章鬼学姐 第二天一早,薛宜就给罗绛的打电话过来了。 “绛绛,我给你发了个链接,你快点进去看。” 罗绛迷迷糊糊的揉了一下眼睛,从桌子上摸索了眼镜戴上,果然看见Q/Q上有一条消息,挂了电话,罗绛坐在床上看了起来,一边听到动静的卫霖蔷和丫丫也过来围观。 丫丫对罗绛的态度软化了不少,如卫霖蔷所说,罗绛的确是个不错的室友,一人两鬼各自为营倒也没有互相干扰。 “昨日,挖掘队在凤栖大学老校舍中挖掘到一个古墓,我省专家连夜赶到凤凰市进行勘察,经过一整晚的辛苦挖掘,古墓也呈现出了它原本的面貌,据专家描述,古墓的主人是清朝年间的一位太监,该男尸身穿鹤服,头戴红色帽子,衣服上的纹饰依稀可见是个二品宦官,除了大量陪葬品之外,现场还发现不少奇怪的雕像,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个蟒头人身的半身相,有关人士表明氓在中国古代历史上颇带玄学色彩,但是这座古墓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在于,墓的主人是个太监,下面我们来听听专家怎么说。” 镜头转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老爷爷的身上。 “众所周知,所有太监死后都会葬在恩济庄,据《恩济庄内监公茔碑》记载:清世宗雍正皇帝“恩赐银万两,使营兆域”“茔在阜成门外八里庄之西偏,工始于雍正十二年八月,竣工于乾隆三年七月。”茔地面积四至及给守茔僧土地数量等,开列于碑文末尾:“共地四顷六十亩八分一厘。东至王家旗地,西至云净庵墙,南至掌仪司园地,北至道。盖亩用地六亩六分六厘,香火地九十一亩六分七厘,寿地二顷四十二亩五分,盖坐落房三十五间,用地五亩九分八厘,馀扫祭田一顷十七亩。但是凤凰市离恩济庄万里之隔,一般这些品级高的太监不会在这个地方安葬,而且古墓中的陪葬品大多都是墓主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金银反而少见,这说明墓主十分珍爱在宫中的时光,当然至于什么原因,就是我们要研究的了。” “那你能猜测一下吗?” “也许凤凰市是墓主的故土吧,太监是没有阳/物,也就是没有命根子,这使得他们对自己的故乡别有一种依恋,这个说法也是目前最具有信服度的。” 没等视频放完,罗绛就把窗口关掉了。 卫霖蔷在一边评价了一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嗯。确实胡扯。” 她倒是知道真相,但是谁会信她呢,很多事情在历史的长河中渐渐失去原本的面貌,后人也只能靠基本的逻辑去揣测,谁又知道这百年古墓中埋葬着这样一个故事呢。 丫丫思考了一下然后跟卫霖蔷交流了一下。 被鬼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_44 “她说了什么?”罗绛问。 “她说她以前居然没发现。” “她是我们学校的?”罗绛敏感的抓住一点。 丫丫听完,突然把头别到一边,不肯再说话。 卫霖蔷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事件,“你们一个学校的诶,艾玛怎么说呢,这就是缘分啊,按照辈分来说,绛绛应该叫丫丫学姐吧。” 学姐?鬼学姐? 罗绛觉得有点别扭,这种跟鬼攀亲戚的感觉……怪怪的。 丫丫也许也觉得奇怪,干脆钻进了柜子里面。 “她害羞了。”卫霖蔷说。 哪里是害羞,明显是不开心了。 这时候薛宜又打了电话过来。 “喂喂喂,红红你看完没?” 罗绛随口应了,“看完了。这件事情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兴奋个什么个劲啊。” 薛宜:“不是啊,你难道没有看到我吗?我入镜了,就在那个专家后面,蹭了一个镜头,这个新闻要在cctv上播放的,哎呀我好激动,去围观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我要打电话告诉我妈,我上电视了。” 罗绛:…… 卫霖蔷拍了拍罗绛的肩膀,一脸心疼,“虽然……但是……恩……加油吧。” 罗绛:…… 凤栖大学出了这么大个新闻,学校的学生们很是躁动,有危言耸听的,扬言也该把宿舍拆一拆,说不定还有什么古古怪怪的墓,有细思恐极的,毕竟学校里面有一座古墓这么大个事,又考虑到凤栖各种各样的传说,很多人不免把两者联系到一起,甚至还有人来采访罗绛一行,问她们在老校舍晕倒的事情。学校的论坛上也是炸开了锅。 ‘学校下面这么大个坟,果然印证了那句学校都是在坟场上建的老话。’ ‘我想说我们学校僧多粥少,男生不到四成,要用什么阳气来压制阴气也不太可能吧。’ ‘买这种地来建学校真是缺德,老校舍可是死过人的,一想到自己脚底下可能就是一座坟就好吓人,学校领导真是不要脸,肯定拿钱养小三去了。’ ‘学校想说,这个锅学校不背,这块地是政府批的,关学校什么事,学校领导兢兢业业有什么错。’ ‘楼上护校狗。’ ‘楼上加1。’ ‘楼上加10086。’ ‘楼上加身份证号码。’ ‘已经毕业的学姐到此一游。’ ‘毕业的学长静静地看着你们撕逼。’ …… 罗绛翻了几下,发现大家对古墓的主人倒一点不关心,话题从一开始‘学校下面居然有坟’也变成‘细数凤栖大学十宗罪’和‘凤栖大学你不得不知道的十个传说。’ 古墓热情一过,众人的生活又回归到三点一线。而罗绛和薛宜也终于去学生会报道了。 锦薇没有食言,在自己的办公室给罗绛放了张桌子,给罗绛的工作也十分简单,就是有空过去整理整理资料,明面上就是秘书了。而薛宜如愿以偿的去了帅哥最多文艺部,走之前她还一脸惋惜的告诉罗绛,姐就要脱单了,我也想散发恋爱的酸臭味,到时候绛绛你不要吃醋啊。 对此,罗绛回应,人丑跟圈子没有关系。 在学生会期间,罗绛保持着以往高冷的模样,平时接触的人也不多,锦薇是个能力很强的人,大部分的工作基本都是自己完成,倒没有给罗绛造成压力,罗绛还曾经开玩笑说,以后锦薇要是开公司,自己一定要去应聘,这样好的老板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时间一点一点过,罗绛以为自己能过几天安静日子的时候,老王找上门来了。 “大师,大师你一定要救我啊。” 罗绛刚一开门,老王扑倒在她面前,他一身的肥肉把楼层震得直颤。 “王叔,你先起来说话,我辈分轻,经不起这么大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