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陷落》 分卷(1) 《人鱼陷落》作者:麟潜 文案: 主线剧情结束,支线番外填坑中! 【请二刷的朋友们不要在评论区剧透哦,照顾一下新读者的阅读体验―(〃〃)?】 本文2020.07.17入v 我必须把他抱回家养殖起来,家里没有浴缸和大盆,于是不得不把他暂时放进洗衣机里。 一个小时后我才重新记起这件事,此时他已经被洗得很干净。 白楚年兰波 战术指挥大佬(撒娇白狮alpha)武力值top呆呆美人突击手(高贵人鱼omega) 特工团热血打架文 白楚年/兰波/陆言/毕揽星/萧驯/韩行谦 封面图:黑芝麻糊老师@黑芝麻糊再战一年戚顾本 封设:纭舍老师@纭舍Void 作者微博:@麟潜live 序 惯例读前说两句 久等了。原本为了写这篇文下载了吃鸡打算熟悉一下这种战场战术,一不小心就打上了两个赛季的超级王牌并且沉迷游戏不可自拔总之还是开文了啊哈哈。 悠闲战术指挥大佬alpha x 冷艳强悍呆呆美人突击手omega 白楚年 x 兰波 六人特工小队的任务和日常,世界观承接垂耳执事设定,并在基础上完善了更精细的设定,其实我一点都不稳,迟迟不开文也是担心这种题材大家会不喜欢,哎,我很忐忑,不过想开了就随缘吧,实在不行干脆我转行干主播,我们一块儿打游戏也可以 参考书籍: 《上帝的手术刀:基因编辑简史》 《全球枪械图鉴大全》 《现代枪械大百科图鉴版》 《狙击手作战指南》 《单兵作战指南》 《血疫》 《昆虫识别图鉴》 《有毒:从致命武器到救命解药》 《心理神探:我与fbi心理画像术》约翰道格拉斯 参考游戏: 《使命召唤:战区》 《绝地求生》 《和平精英》 《刺客信条》 参考电影: 《饥饿游戏》系列 《生化危机》系列 《碟中谍》系列 参考动画: 《文豪野犬》 《进击的巨人》 《刀剑神域》 待增补。 第1章 年轻alpha倚在皮质沙发里,无所谓身上的黑色半袖t恤被自己懒散的坐姿委出多少褶皱,心不在焉地盯着茶水间墙壁上装裱的一幅上了年头的儿童涂鸦。 老大,我在这儿工作三年都还没休过年假,我累了,这个月别再给我派任务了,我想去海岛度假。 白楚年换了个姿势,与站在茶橱前挑选咖啡的omega讨价还价。 嗯? 茶水间中弥漫着一股意大利咖啡的浓郁香气,omega直起身,灰色发丝里垂的两条兔耳朵竖起来又落了下去,被西服马甲包裹着的纤细身材,丝毫看不出生育过的痕迹。 雪茄是大人抽的东西,少沾染这些陋习。言逸看了他一眼,回头继续煮咖啡,轻声说。 仅仅被看了一眼而已,白楚年立即感觉到一种由高阶信息素产生的强大压迫力,本能让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毕竟面前这位就是omega联盟总会会长,凭着超高阶垂耳兔腺体稳坐pbb基地最强特工首席多年,在十五年前的一场反叛战争中荣升太平洋生物分化基地少将,再加上他家那位豪横的游隼alpha财力庇护,至今无人能动摇他的地位。 白楚年看着言逸把一杯咖啡放在自己面前,随后坐在沙发另一端,优雅跷起一条长腿,打开电脑轻轻敲击键盘,温和地说:只是一个解救人质的小任务,不会花你太多时间。 不去,我要休假。 二十万。 这不是钱的事儿。白楚年憋了口气靠回沙发背,竖起指头掰扯,今年刚五月,我接多少活儿了? 一月份,南非空袭我去搜救,二月份南极分部冷冻瘟疫我去查,三月份假促分化剂流进市场我去回收的,四月份连着俩恐怖组织我带人端了,昨晚把你儿子堵学校厕所里表白的小alpha都是我去揍的。 老大,你手下那么多omega骨干精英,能不能别在我一个人身上薅羊毛啊,噢,他们身娇体弱,就我一个alpha,拿我当驴使唤?我搭档都休了半年产假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朋友圈光定位都打卡欧洲各大景点了,连屏蔽都不屏蔽我,我今年就休过一个周末,过分了吧。 因为你能力强,我很看重你。言逸托着下巴端详笔电屏幕上播放的人质录像,你可以先看完求助视频再决定。 电脑录像中的空间并没有照明,所以背景几乎是纯黑的,可以从一些镜头附近的摆设和装饰推测出地点是某个小型海洋馆,人质被拷在蓄满水的玻璃缸里。 救不了,等死吧。目测三米乘六米的水缸,等我到了人质早没了。白楚年无所谓地换了个坐姿,双手交叉搭在小腹上,话说回来绑架案得找警方啊,咱们什么时候连这种粗活都接了,联盟要凉了还是锦叔破产了? 言逸专注观察录像,指间转着一支钢笔:上个月109研究所爆炸事件你应该已经听说了,盯梢的线人与我们交接时说研究所不仅破坏严重,还走丢了一个价值三十亿美金的特种作战实验体。 白楚年挑了挑眉:那的确损失惨重。 109研究所培育的特种作战实验体是现代医学所能培育的最高级人形兵器,拥有更强大的腺体,更适合战争的分化能力和大量伴生能力,身体强韧度、自愈速度都远超普通人,成熟的实验体将作为生物武器被贩卖到世界各地,贩卖单价由实验体综合能力评估决定,从十亿至数十亿不等。 言逸继续道:说来是个巧合,实验体走失后流落街头,被一个人口贩卖组织顺手捡走了,他们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omega,正在寻找青睐他的买家。 视频是伪装成买家的便衣盗摄的,在黑暗和摇晃的镜头中只能隐约看出人质的背影轮廓,瘦削纤细的肩膀,脖颈脊背修长,上半身除了头部和脖颈之外的皮肤严严实实地包裹着白色绷带,看得出来已经受了十分严重的外伤。 白楚年忽然有了那么点儿兴趣,坐了起来,凑到笔电前仔细看,这时候视频里传出嘈杂的呵斥声,应该是某个地方的方言或者黑话,仔细辨别后大致能理解说的是保证是尖货,不买就不要再看了。 哦,买卖人口。白楚年摸了摸下巴,惯犯,看样子规模应该不小。 没想到,在视频的最后几秒,被拷在玻璃水缸里的人质回了一下头。 借着微弱的光线和电脑的面部高清还原功能,人质的容貌被提取出来放大在分屏上完全浸泡在水中的人质是位金发碧眼的青年,脸颊几近雪白,侧脸轮廓极其俊美,如同一座沉在水底的维纳斯雕像。 白楚年半晌没回过神来,盯着人质回头的几帧画面反复看了几遍,手指不自觉地小幅度颤抖起来,滚烫的咖啡洒在指腹上烫出一块红斑。 后辈的失态似乎就在言逸意料之中,他抿了口咖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布满点和短线,有趣的是,半个小时前我们收到了这个实验体的求助通讯,他并不说话,只在与我们通讯时敲了摩斯电码,你想知道他敲的什么内容吗? 白楚年低下头,缓缓将头埋进臂弯里,指尖悄悄掐按自己的腺体,企图用疼痛禁止本能分泌信息素,但效果微乎其微,短短几秒,alpha痴狂渴求的信息素已经溢满了茶水间。 职业使然,这种最基础的密码对他而言很容易辨认,那个实验体发来的求助信号只有简短的两个单词:white lion。 白狮。 alpha散发出的强烈的信息素干扰到了言逸的腺体,言逸贴心地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抑制剂推给他:我的资料显示你与人质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现在人质的情况不大乐观,或许你到场更能安抚到他。 当然了,被前男友指名去营救听起来的确别扭,实在不想去的话我不会强求,但对方是特种实验体,攻击性极强,情况紧急时我派去的人会采取暴力手段强制镇压。 不是前男友,是炮友。白楚年咬牙切齿地笑了一声,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我可以去。位置发我。 言逸稍显担心:如果人质失控反抗 他不敢。白楚年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爆出轻微脆响,依靠抑制剂尽力压下腺体中的躁动因子,低声回答,必要的话,暴力手段,强制镇压。 第2章 荒芜公路尽头,一台漆黑摩托咆哮着从与星空相接的公路末尾疾驰而来,如同一头迅疾猎食的黑豹北欧女神1800,美国生产的超级重量级大马力巡航车,仅生产两千五百台绝版,曾是言逸会长珍贵爱车之一。 摩托倾斜压弯,一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声擦破宁静,骤停在公路一侧,白楚年摘去头盔,抬手胡乱扫了扫干练的短发,t恤外套着一件黑色马甲,皮质枪带紧扣在双腿两侧,枪套中各插一把沙漠之鹰。 他一时兴起跟言会长开口要这台车来玩,现在想想,还从没带心仪的omega兜过风,联盟里火辣多情的omega特工数不胜数,早就该踏下心来好好谈个恋爱。 五月下过几场暴雨,天气一早变得炎热潮湿起来,身上积攒起一层薄汗,白楚年拎着头盔坐在地上点了支烟,撩开t恤下摆扇风,露出一截削薄收紧的腰,长年累月在极限任务中锻炼出的肌肉如同刀削斧刻,和健身房里靠器械和蛋白粉养出的花架子截然不同。 他身上有一道长疤,从胸前斜开至侧腰,密密麻麻缝过的针疤痕浅了一些,但依旧令人悚然,忍不住想象这曾经是多么沉重的一道伤口。 无意中摸到这条疤,白楚年将烟头撵灭在沙土里,轻叹了口气。 那个omega是乖孩子,挨*的时候更加惹人怜爱,用一条小鱼尾巴紧紧卷着自己的腰,蓝色眼睛里覆着一层水,好像就要痛得哭出来了,白楚年往往舍不得他太痛,亲着脖颈又是哄又是摩挲的,恨不得把腺体里所有安抚信息素全部压榨出来哄着他。 三年不见,他大概已经长大了,也许比从前更好看了,也许更绝情冷漠了。 不能再想。 白楚年看了眼手表上的定位,面前只有一片庞大的废墟。 市郊区零散堆放的这片废墟是个因为游乐项目质量差错,导致一个初中班级师生遇难,进而被叫停荒废的游乐场,生锈落灰的旋转木马和支柱断裂的摩天轮已经看不出原色。 游乐场东南角建有一处占地不大的海洋馆,外墙海蓝色漆皮斑驳破烂,但大门质量显然并不敷衍加固增厚的合金防弹门,遮雨棚上两个闪烁红光的监控摄像头正在工作,三百六十度搜寻着周围可疑动向。 海洋馆内布局被改造过,拆掉卵石走廊和大多数玻璃壁,大部分展示缸已经干涸废弃,只有原本的白鲸展示缸前亮着一排幽暗的led灯。 展示缸中蓄着大约三米深的浑浊海水,因为许久未更换的缘故散发着一股腥臭味,水底堆放着几块死去的珊瑚礁。 忽然,礁石缝隙中传来一阵类似鲸鱼长鸣的音浪,展示缸中逐渐游出一个人形轮廓 这个奇异的生物拥有男人修长的上半身,下半身却拖着一条三米来长犹如礼服裙摆的蓝色鱼尾。 他闭着眼睛,金色发丝随着水流荡漾,在雪白的脸颊边轻拂,除了双手指间生长着薄薄一层半透明的蹼,体型与普通omega无二,腰部纤细,手臂线条优美含蓄。 人鱼从水底缓缓向上游荡,零星几只银光水母跟随在他周围漂浮。 他的尾巴是半透明的,令人能够清楚地看见鱼尾内整齐排列的鱼骨、尖刺和一些鲜红的肠道内脏,细密的血管散发着淡蓝幽光,在静谧黑暗中闪烁,仿佛游走的电光。 人鱼漂浮到距离缸底两米来高的位置时,脖子突然被勒住,他脖颈拷着一圈钢环,链条另一端拷在缸底的沉重船锚装饰上。 他想把脖颈上碍事的锁环用力撕扯下去,撕扯间钢环的防逃脱装置自动放出一股强电流,人鱼突然受到电击变得异常痛苦,在水中剧烈扭动身体,终于累到脱力,缓缓沉到水底趴在死珊瑚上小幅度痉挛。 展示缸外,一个半张脸布满烫伤疤痕的alpha爬上投食阶梯,弓身用钩子把水底的铁链勾了上来,把人鱼拽出水面粗鲁地提在手里,向底下坐的一位老板展示。 人鱼已被这样折腾了无数次,没有力气再反抗,被疤脸alpha扯着头发强迫抬头,露出一张极其精致的脸容。 他并不像大多数omega一样甜美娇弱,倦怠和冷酷的表情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抗拒气质。 您看好了,虽然让他吃了点儿苦头,可这张值钱的脸我们一点儿也没碰过,您得体谅,我们花了好些工夫才把他绑在水箱里,看见脖子上这一圈环了吧,通电的,不听话就接上电路教训一会儿,不留伤口照样收拾得服服帖帖。疤脸alpha挽起袖口,露出胳膊上的几道指甲抓痕,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瞧把我挠的,又凶又辣。老板都喜欢这一口。 人鱼展示缸前空出了一块废弃的表演台,被人打扫之后开辟成一间简易会客室,空气中弥漫着几种不同的alpha信息素,以及烟和咖啡混杂的闷热气味。 买家老板终于把贪婪目光从人鱼腰肢间移开,扶着臃肿的啤酒肚缓缓吐了一口烟气,抬起下颌轻蔑提点单人沙发上坐着的一位烫疤脸男人:人鱼omega的确是件稀奇玩物,上面喜欢,价格绝对不会亏待你,但保险起见我不想在这儿交易。 疤脸alpha听了这话显得不大高兴,随手把人鱼扔回水里,敞开两条腿坐在投食台阶梯上,拿起一把弹簧刀抠指甲里的泥,浑不在意:怕什么,外边安着七八个红外监视器,从入口到这儿布置了三道防弹门,别把我们当成街上掳姑娘的人贩子,这产业做大了什么都有,放心,周围有上百兄弟看守,五个二阶分化猛兽alpha雇佣兵都在,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只要钱到账,连人带货我们安全护送您出境。 这生意我们不是头一回做,您出去问问,我出手的美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碰上极品货色谁不来抢,您想好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分卷(3) 陆上锦没有在电话里具体说什么情况,而是叫白楚年去他公司找他。 白楚年疲惫地捡起外套,卸下枪带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陆上锦是飞鹰集团现任boss,在国际商联举重若轻的人物,也是言逸会长的alpha丈夫,对白楚年而言既是上司又是长辈,平时颇受锦叔照顾,别墅车库里几台百万跑车都是锦叔送的。 陆上锦就在自己的休息室里等他,年过四十的alpha身材依旧保养得宜,披着西服外套在红木桌前端着咖啡悠闲浏览文件。 随便坐,今天公司没什么人。陆上锦让助理端了份水果鲜切给白楚年,这两天言逸派给你什么任务了没。 白楚年用银签插着去核的车厘子吃,含糊回答:联盟里杂事多。 行,回头我跟言言说,让他给你放假。陆上锦笑了笑,有个事儿,帮叔一下。 白楚年挑眉:您直说? 陆上锦推了一份考试报名单过来:我儿子马上要参加atwl考试,说他也不听,这种考试里面考生大多都是alpha,我担心他一个小o会受伤,就算没受伤,自尊心受打击了,当爸的也心疼。 atwl考试即高级团队作战等级考试,小组入场,任意使用考场内所有枪械工具,存活48小时算及格,在及格基础上完成随机任务会加分,同时允许考生之间械斗,输赢全凭实力。 白楚年噎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参加学生考试?别吧,把一群小屁孩打哭了怎么办。 这种考试其实并不公平,有钱有势的家庭总有办法钻空子,请几位厉害的打手进去带自己家孩子,三保一必然能让自家孩子拿到不错的成绩,市面上甚至有专门收钱组队的一条产业链,只不过费用昂贵,一般背景的家庭消费不起。 陆上锦不以为意:你不也还没到二十岁吗,再说谁让你把他们打哭了,我让你照顾一点我儿子,你演一下,别太强,蠢一点,别伤我儿子自尊。 白楚年考虑了一会儿:行,不过我也想求您件事儿。 陆上锦边翻看文件边嗯了一声。 我有一个朋友,犯了点小错误,现在躲在我家里,我怕老大发火儿把他逮回去。白楚年胡诌起来脸不红心不跳,我这个朋友也挺强的,您儿子队里缺几个人?我带他进去躲躲可以吧,48小时过去,可能老大就消气了,能躲一时是一时。 什么朋友? 白楚年权衡着回答:他没有腿,走路不太方便。 陆上锦若有所思:哦残疾人,这么可怜。行,没问题,言逸那边我去说。都残疾了还抓着孩子不放干什么,不像话。 白楚年松了口气,混过一时是一时,先回家看看那条鱼怎么样了。 拧开家门就闻着一股洗衣液的香味,白楚年愣了愣,啪叽一脚踩到地上的积水。 循着积水走到了浴室门口,白楚年心里咯噔一声。 推开浴室门,一大片洗衣液泡泡飞了出来,糊了白楚年一脸,地上是一瓶已经倒空的蓝月壳洗衣液瓶子,满地满墙都是泡沫和水,兰波正坐在启动的洗衣机里转圈。 祖宗!白楚年狂掐自己人中。 第5章 白楚年趟着满地水去拔了插头,洗衣机终于停下来,此时这条鱼和他身上的绷带都已经被洗得闪闪发光。 你在干什么? 兰波指了指洗衣机上的清洗按钮,他认识洗字。 虽然但是,你倒这么多洗衣液干什么。 兰波用搭在洗衣机外边的尾巴尖卷起地上的洗衣液瓶子,指着标签上的洗字给白楚年看。 呱。 那你是怎么启动洗衣机的?临走明明关了电源。 兰波愣了一下,瞳孔闪现蓝光,一道闪电顺着鱼尾进入洗衣机电源,洗衣机发出开机的音乐声,又带着兰波在里面转起圈。 白楚年终于把omega抱出来,沥干水用毛巾垫着放在沙发角落,拿出手机上网订制了一个规格最大的玻璃鱼缸,顺便点了两份外卖。 白楚年觉得有必要再和锦叔确认一下准考证和验血的事宜,于是编辑了一条消息准备发出去,正好外卖敲门,白楚年习惯性指挥兰波去把饭拿进来。 锦叔和言会长只育有一个孩子,他只远远地看见过几次,是个垂耳兔omega,名字叫陆言,今年十五岁,在学校里骄纵霸道惯了,时不时捅出点篓子还得白楚年暗中帮着收拾烂摊子。 发完消息,白楚年往门厅看了一眼那条鱼拿外卖怎么还没回来,发现外卖小哥还没走,双腿发抖扶着门框不敢动。 兰波尾巴卷在鞋柜上,扬着半个身子拆外卖,包裹保鲜膜的寿司直接吞下去,顺便把包装盒也吃了,还把外卖小哥斜挎在身上的保鲜箱咬掉了一个角,幸好白楚年来得快,把兰波及时抱走,倒赔了外卖小哥二百块钱。 关上门,白楚年坐在地上搓了搓脸。 兰波:嗝。 兰波从未在实验室之外的世界生存过,对人类世界的认知几乎为零,他被培育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战争和破坏,以及和足够强大的alpha强行交配,生育更强大的战斗机器。 白楚年只是不愿意回想,记忆里他和兰波一段甜蜜的相处,其实都在一个大号繁殖箱里,箱子里有柔软的床垫和暖黄色的灯光,他抱着兰波亲吻脖颈和他的手指,兰波也会热情地回应他。 单向透明繁殖箱外,周围十几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科学家围观和记录,并且不断向繁殖箱的通风系统中注入助情信息素。 看着兰波这副对现实世界懵懂的样子,白楚年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想得太多,这条鱼可能天生就没有感情,所以也不存在背叛一说,这么想来,心里的怨恨就淡了些。 其实只当朋友当搭档也可以,等48小时过去,足够向言会长证明兰波并不是容易失控的危险实验体,白楚年想帮兰波在联盟里争取一个职位,以后当同事,朝夕相处,总不会太无聊。 明天我带你出去,两天后回来。白楚年往沙发背上一靠,懒懒地嘱咐,锦叔儿子明天有战术考试,我去帮他保前三,正好队伍里空一个位置,我把你带上,这种考试跟玩儿似的,你不用打架,记好了,什么都不用干,给我报位置就完事。 兰波认真听着,精确抓取到了几个关键词:@<+%%ǎ 你 +ǎ%% 打架 %ǎ+ 好了,+%@。 干 @%%<ǎ 就完事 。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第二天早上六点,清晨的城市还未完全苏醒,大多数市民还徘徊在卧室软床和烘焙早餐的厨房里。 蚜虫市市区边缘地带有一座占地三千多亩的圆形穹顶式建筑,此时入口处聚集着上千名穿戴轻型武装服的年轻学生,基本上都是三四个队服颜色相同的学生分别扎堆,不同队服的学生之间几乎不怎么说话,互相观察的眼神带着一丝竞争敌意。 一位身材娇小的omega正蹲在升旗台上望着远处打电话,头发里藏着的两只兔耳朵翘起来又落下去。 陆言找了个阴凉地方往墙上一靠,抽出腰带上的战术匕首随手抛着解闷,我爸真的是,昨晚临时告诉我,他有个远房表侄也要考试,让我带带听我爸说,那两个队友不光等级低,还一点战斗意识都没,况且根本都没磨合过的队伍,进去也是给别人送分。 他身边有位稍大两岁的箭毒木alpha,拍了拍陆言的脑袋安慰:没关系,你尽管去打,我保护他们。 毕揽星比陆言高两个年级,去年已经顺利通过考试,拿到了五星证书,不过atwl考试允许考生刷分,还想拿更高星级的考生可以继续考,系统自动取最高成绩录入档案。 陆言哼了一声:四个人配合默契都不好过的考试,这下变成二拖二了,操,真没意思。 atwl高级团队作战等级考试,是学生阶段难度最高的战术考试,一年一次,通过率极低,限制年龄不超过23周岁,且限制考试次数,每位学生最多考四次,换句话说,atwl是一场筛选精英的考试,拿到atwl证书的学生将成为各势力部队重点栽培的对象。 陆言看了眼表,不耐烦地给陆上锦发过来的电话号码打了个电话催促。 白楚年接得很快:嗨。 陆言怔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你们到哪儿了?九点考试,现在都六点半了,等会还得换队服验血呢,速度速度。 白楚年笑了一声:这么凶?马上到,我好像看到你了,国旗底下,两只兔耳朵,酒窝很乖的那个omega是你吗。 嗯陆言话音里的锐气不知不觉降低了些,脸颊热起来。 挂掉电话,陆言小声和身边的alpha嘟囔:揽星,这个alpha,这个alpha是渣男音 毕揽星失笑:什么意思? 就是,声音特别温柔,嗓子偶尔还黏一下,跟没睡醒似的那种,一听就是烟抽多了的渣男。 话音刚落,陆言忽然眼前一亮,几步开外有个穿休闲狮子t恤的墨镜alpha拖着黑色旅行箱缓缓走来,旅行箱上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混血omega,冷淡扫视被自己吸引的alpha们,叼着皮筋无聊地将头发束起来。 白楚年拖着旅行箱走过来,摘掉墨镜低下头和陆言打招呼。 我和兰波都没参加过这种考试,劳烦多照顾,我们都很弱的,不太会打架,所以躲起来尽量不给陆哥添麻烦,好吗。 陆言憋红了脸,目光在这两张脸孔间游来游去,兔耳朵紧张地把脸包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陆言调整好状态,整了整护腕和露指手套,收起战术匕首,简单安排了一下:等会儿我再和你们详细说规则,放心,这里面是全息战斗,不会真的受伤所以不用怕,进场之后直接占点,我去抢弹药箱,你们去楼顶架枪,别被扫下来,近战我来打,你们不要出声,懂了吗。 白楚年:架枪什么意思?我不懂,我什么都不知道。 兰波在吃墨镜。 陆言:? 第6章 垃圾还参加atwl我就不应该答应我爸来考这个试,没意思。 升旗台另外一端有个小队,穿着同样的紫色队服,胸前挂着一枚方形队伍名牌风萧萧兮,四个队员都是意大利灵缇腺体,三a一o的配置,队长是个高挑的alpha,挑衅地看了白楚年一眼:你们队名是什么?等会儿万一遇上了,不打你们,免得第一天就灭队太没面子。 白楚年笑了一声:随便打打嘛。 陆言上前一步把白楚年挡到身后,兔耳朵炸起来:你拽你吗呢,考前说垃圾话崩别人心态的都是孤儿,你有几个妈都不够送的,你们叫风萧萧兮是吧,我记着了,别跟我们分到一个区,老子脑壳都给你打掉。 白楚年扶了扶炸毛兔子的头:陆哥,消消气。 对面的alpha队长显然被激怒了,刚挽起袖子就被身边的omega队员拉住: 队长,走吧。声音清冷镇静。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萧驯。alpha甩开他的手,恰好就着omega话头的台阶下来,转身走了。 灵缇omega身形更纤细,力气也小,被高大的alpha一推,向后踉跄了两步,白楚年伸出手背扶了一下。 谢谢。 灵缇omega轻描淡写道了声谢,提起升旗台上放的背包转身跟上自己的队伍,他走路很快,也十分灵活,不像会拖队伍后腿的那种弱o。 白楚年回过神来,四周寻觅了一下兰波,兰波已经套上了毕揽星准备的黑色紧身队服,低头看了一眼装在旅行箱里的尾巴,没地方穿裤子所以把裤子吃了,随后尾尖放电操纵电动旅行箱的滚轮,跑到自助入场机前领队伍名牌。 自助入场机底下的取票口蹦出一个亚克力名牌,兰波捡起来贴在胸前。 白楚年走过去,看了看队伍名牌: 随便打打。 白楚年:giao,这你起的队名? 兰波指了指屏幕上的语音条,刚刚他在领名牌的时候,自助入场机要求语音输入队名,那时候白楚年刚好在旁边说随便打打嘛。系统自动识别了前四个字。 陆言边套队服边过来领名牌,顺口问:我们队伍叫什么名字? 白楚年攥着名牌藏到背后:呃 atwl考试场地辽阔,场地分十个区,以希腊数字一到十作为标号。 入口安检极为严格和繁琐,每个人都必须经过黑箱全身扫描,以检查体内是否嵌有武器金属,之后要逐个验血,确定本人未注射兴奋剂和腺体供能类药物。 白楚年四人小队被随机分入第十区,监考人员依次为他们戴上一副隐形眼镜,引导四人分别进入类似独立电话亭的小隔间。 白楚年再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已经身在一间陌生卧室中,他蹲下来摸了摸脚下踩的木制地板,的确是木头触感。 卧室里有一面落地镜,白楚年看看镜中穿着黑色武装队服的自己,再看看自己的双手,均无异样。 他尝试着对着镜子把眼睛里的隐形眼镜抠出来,镜片抠出来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还是刚刚工作人员领他们进来的小隔间考场。 突然,自己所在的隔间亮起红灯,刺耳的警报把监考人员招了过来,监考不耐烦地拿出一片新的隐形眼镜给白楚年戴上,并且严肃警告白楚年再犯规一次就按扰乱考场秩序处理。 重新戴上眼镜的白楚年再一次回到了刚刚所见的那个卧室。 哎呀?白楚年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双手,攥了攥拳,我实体触感隐形vr,这考试这么先进的吗? 他尝试着走了几步,从卧室走到阳台,再从阳台走到客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和冰凉的地板上,和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仔细照了照镜子,发现身上的黑色队服不仅挂着一枚印着随便打打队名的亚克力牌,腰间多了一条有十个金属凹槽的腰带,胸前还嵌着一条二十厘米长的橡胶管,管内注满了红色液体。 分卷(4) 白楚年打开窗户向四周望了望,自己身处一座普通居民小区,周围都是外观相同的居民楼,有女人在阳台晒衣服,楼下还有遛狗的老太太站在一起聊天。 看来这个考试不仅模拟战场,还完全复制了现实世界的情况,估计伤害到这些普通人还会扣分。 有点意思。 白楚年没有贸然走出房子,而是在各个角落仔细搜寻了一番,在电视橱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地图和一个圆形纽扣小零件。 考生您好! 突如其来的一声电子音广播让白楚年吓了一跳,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音响。 欢迎参加高级团队作战等级考试,下面播报考试规则 本次您抽选到的地图为【城市】,考试时间48小时,在考试中请勿摘下模拟眼镜,否则以弃考处理。 考生胸前红色液体条为模拟血量条,受击时由系统计算伤害,血量条清空时考生当即淘汰,场地弹药箱内会放置恢复针剂,避免拥有恢复类分化能力的考生恶意打消耗战影响考试公平。 为避免考生消极避战,考生腰部均装有一条炸弹带,每隔一小时自动脱落一枚阻爆器,阻爆器全部脱落后腰带自爆,考生当即淘汰。 每个考生需要完成三个随机任务,结算成绩时,成功存活48小时,成绩评为三星,四人小队最终只需有一人存活则视为全队存活,在此基础上个人每成功完成一项任务则个人评级追加一星,满编队存活通过时,所有队员评级加一星,每击败十名对手考生,成绩加一星。 白楚年边听边计算,活到最后能得三颗星,完成三个任务得三颗星,全队都活着再加一星,也就是说这考试在完全不打别人的情况下,最高成绩是七颗星,那按锦叔的意思,不能太出风头,又得拿个好成绩,所以让那只小兔子拿个五或六星就可以。 考生所在房间内有一张任务书,任务书背面为【城市】地图,地图上标有固定弹药箱位置,弹药箱内随机放置枪械、近战武器、恢复针剂、阻爆器等物资。 考生所在房间内有一枚阻爆器,请在十分钟内找到并安装在腰带凹槽内,否则将直接自爆淘汰。 考试开始。 白楚年掂了掂手里的圆形金属纽扣,按进了腰带凹槽中,腰带扣亮了一下,显示爆炸倒计时一小时。 啧,弄得我还挺紧张白楚年搓了搓手,这考试内容听着有点难啊,得尽快找到队友,再晚估计要死光了。 他没有走门,一脚踹开窗口的防盗栏,双手扣紧窗框上沿,仅凭手臂力量翻上遮雨棚,攀着引流排水管飞快爬上楼顶,将整座城市一览无余。 果然同队队员相距并不远,白楚年俯视周围,很快找到了兰波。 很明显广播播报考试规则时兰波根本没听,此时正趴在喷泉水池里用尾巴扫水玩,白楚年锐利地捕捉到花坛外一闪而过的黑影,两个穿红色队服的alpha佩戴着死刑犯队伍名牌,各拿一把战术匕首,缓缓接近兰波,偷袭意图明显,大家都想要人头分。 匕首寒光乍现,两个alpha配合默契,同时从左右方向夹击兰波,一个攻击兰波下腹,另一个直接背后锁喉一刀毙命。 水可以传递地面的震动,兰波察觉到危险靠近,本能促使他瞬间跃出水面,蓝色半透明鱼尾顿时蓄满电光。 鱼?人鱼?! 兰波从高空俯冲落地,单手扣住alpha的锁骨,细长手指扣进了alpha血肉中,利用惯性将自己的身体向空中一荡,纤细的小臂从背后直接勒断了alpha的颈骨。 那人胸前的血量条立刻清空,兰波顺手夺下尸体手中的战术匕首,长尾缠绕在背后的alpha脖颈上,用力朝天一甩,alpha惨叫着被抛到高空,下落时毫无还手之力,被兰波的匕首轻易洞穿后心,血量条同时清空至零。 兰波将金发掖到耳后,从尸体上抽出鲜血淋漓的战术匕首,在手中一抛,一抛。黑色紧身战斗服胸前的电子数字从0跳成了2。 城市上空广播随即播报: 【随便打打】兰波 击杀【死刑犯】郑纠。 【随便打打】兰波 击杀【死刑犯】莫非。 第7章 别动。 白楚年撩起喷泉池中的水帮兰波洗净脸颊和身上的血迹,把他手里的战术匕首拿过来插在自己队服的武装带上,从两具尸体腰带上抠下两枚阻爆器,迅速安装到兰波的腰带上,自爆倒计时才从一分零九秒增加至两个小时。 兰波坐在喷泉的大理石外围,半眯眼睛仰着头,浸湿的金发缓慢滴水,水滴消失在脖颈裹缠的绷带中。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腺体外溢少量信息素,身上依稀残留着白刺玫淡香。 原本想骂这条鱼不服从指挥,可嗅着这股熟悉温馨的信息素气味,白楚年像受到安抚一般,轻轻摸了摸兰波的头发,蹲下来细细地为他讲了一遍规则。 我让你打架才能打,其余时候找个没人的角落坐着发呆就可以了。 兰波抿着唇思考,很努力地张了张嘴:a。 白楚年烦恼地揉了揉头发,帮兔子拿个五六星很简单,但如何防止兰波拿到七星以上是个大问题。 烦恼这事儿的同时,白楚年忽然发觉兰波的发音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你跟我说,白,楚,年。 bai 白楚年。 bai shuni 算了换个简单的,叫楚哥。 chu chu 楚哥。 楚ge哥。 乖,多练。 几分钟后,陆言和毕揽星到达喷泉与二人会合,分别摊开自己的任务书,放在一起对照,看有没有内容相似的任务可以一起完成节省时间。 兰波、陆言、毕揽星的第一个任务地点都在市图书馆。 白楚年瞥了两眼地图,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开车去市图书馆需要二十分钟,任务书上写的是与线人交接情报,理论上花费时间不多,但同时地图标注市图书馆内安置了一个固定弹药箱,也就是说图书馆是附近队伍都会来争夺的一个大物资点,想进图书馆就免不了打架,如果争夺弹药箱的队伍不止一队,就一定会拖延时间,弹药箱内的阻爆器如果提前被别的队伍拿走,他们很可能因为时间不够而直接自爆淘汰。 所以说最先前往图书馆不是最佳选择。 这时候,陆言对兰波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你跟着我。 白楚年连忙按住兰波:别,他不行。让兰波放开了杀,整个场地里都留不下半个活人。 我看你最不行了,靠边儿,别说话。陆言哼了一声,等会儿再去图书馆。开局就打架的应该不是什么厉害队伍,想在别人没武器的情况下碰运气捡人头,刚刚兰波灭了死刑犯队两个人,另外两个还在附近,我们先去把剩下两个吃了再说。 白楚年怔了怔,这小兔子倒还有点小聪明。 死刑犯队余下两人不敢再轻易冒头,想等附近人都走了再偷偷转移,他们一下子少了两个队员,剩下一个是刺藤alpha,另一个是暹罗猫alpha,不可能再打正面战,耐心埋伏偷袭还有一丝胜算。 两个alpha躲进地下车库的制冷机房管道上方,低声商量战术。 刺藤腺体属于攻击性强的植物类腺体,刺藤alpha的性格也不属于坐以待毙那一挂,和队友商量可以从地下室通风口埋伏,刺藤和通风口周围的植物很容易混淆,当有人靠近时可以迅速捕捉目标,并用尖刺藤蔓使其窒息毙命,暹罗猫alpha速度快,身手敏捷,可以趁机取走尸体上的阻爆器往另一个方向逃脱,吸引对方注意力。 战术安排完毕,两人屏住呼吸,等待敌人经过他们设下的陷阱,只要对方动了来搜寻他们的念头,很大几率会走过这条必经之路。 就在两人屏息凝神关注着陷阱时,刺藤alpha突然被从背后勒住了脖颈,紧接着腰窝剧痛,一把匕首毫不留情地捅进身体,刺藤alpha痛吼了一声,胸前的血量条迅速减半,两人迅速回身,却惊悚地发现背后空无一人。 不过短短三秒,两人背后倏然发冷,同样的一把战术匕首从侧墙伸出,带着一股狠辣劲儿刺进了刺藤alpha的大腿,血量条急速减少,反复几次,死刑犯队的两个alpha已成惊弓之鸟,血量条几乎被消耗见底。 那位看不见的敌人终于在最后一次偷袭中被刺藤alpha的藤蔓缠住,露出了真面目陆言反握战术匕首,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闪现在这里,又是如何捅一刀就消失不见的。 只见陆言脚下的墙面凭空多了一个圆形黑洞,omega抖了抖兔耳朵,砍断缠绕身体的刺藤跳进黑洞里,连着黑洞一起消失了。 垂耳兔腺体j1分化能力,狡兔之窟:可以在两个相邻空间中建立维度通道,任意穿行,但仅作用于自身。 两个alpha终于看明白了陆言的能力,分开一段距离,目光扫视所有陆言可能出现的位置。 短暂的一瞬间,黑洞再次从屋顶出现,疯狂生长的刺藤捕捉到了这个瞬间,用爆长的尖刺封死了黑洞,同时封死了陆言的退路。 刺藤腺体j1分化能力,野蛮生长:突变基因使植物不遵循自然规律,生长成腺体主人需要的样子。 两人配合默契,陆言失去退路的刹那有些慌乱,暹罗alpha抓住这个机会窜上风口,利用自身加速的分化能力,想靠惯性直接击碎陆言的胸骨。 不过是个兔子omega而已,看起来还没成年,奶白的小脸肉嘟嘟的,奶粉给他扬了,奶嘴给他拔了,让他知道人心险恶。 二打一的碾压局面,胜负已分,然而就在这时,刺藤封死的黑洞突然被另一种漆黑的藤蔓顶开,黑色藤蔓闪电般缠绕在陆言身上,暹罗alpha灌注全力的一拳重重击打在坚硬的黑色藤蔓上,藤蔓破碎,但陆言毫发无损,趁着暹罗alpha没反应过来的一瞬,匕首反杀。 制冷机房的铁门被撞开,毕揽星皱眉走进来,右手五指连接着五条黑色藤蔓。 箭毒木腺体j1能力,毒藤甲:无视等级完全抵消一次物理伤害,且可以作用于任何人。 暹罗猫alpha血量条清空当即淘汰,刺藤alpha只剩丝血,白楚年悠哉地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无情地把刺藤alpha腰带上的阻爆器抠了下来。 随着一声爆炸闷响,刺藤alpha也被淘汰。 城市上空广播再次播报: 【随便打打】陆言 击杀【死刑犯】花卷 【随便打打】陆言 击杀【死刑犯】付留昕 【死刑犯】全队淘汰 小白,去把另一个阻爆器也抠下来。陆言擦去战术匕首刃上的血迹,在手心打了个转儿收进武装带,黑色队服胸前的数字从0跳至2。 白楚年不介意被一只小兔子叫小白,笑了一声。不得不说,他被这位霸道的小兔子震惊到了,罕见的空间扭曲类分化能力加上兔子本身的敏捷身手,不敢相信他只有十五岁,战斗天赋惊人。 而另一个小alpha也非常不错,箭毒木腺体属于稀有有毒植物腺体,攻防兼备,发展路线众多,加以培养会在团队里作用极大。 看来锦叔有些多虑了,凭他儿子的实力,是真的有可能靠自己拿到五星的,可以预见,将来这两个孩子会是各大特种部队全力争夺的种子成员。 陆言把抠下来的阻爆器放在一块儿数了数,平均分给每个人,现在队里每人都有两枚阻爆器,两个小时时间足够去一趟图书馆完成任务,运气好的话还能再抢几个阻爆器。 白楚年则在制冷机房里溜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小型弹药箱。 死刑犯敢开局打架,原来是找到了随机弹药箱,看来小弹药箱里没有太多有用的物资,白楚年只找到了一支恢复针剂和一把m25轻型狙击枪,但没有配备瞄准镜,怪不得没人拿。 陆哥,会打狙吗?白楚年趴在窗台托腮问陆言。 陆言有点为难,迟疑了一下,还是觉得队长的高大形象需要保持,伸手把枪接过来扛到肩头:怎么不会?我、我也练过。 毕揽星在一旁无奈笑了笑。 他们在地下车库偷了一辆宝马,靠兰波尾巴放电启动,朝市图书馆绝尘而去,但并没有径直进入,而是在图书馆隔壁的科技馆高层找了一座天台,天台视野辽阔,可以清楚地看见图书馆内的动静。 陆言有些焦急:等会物资要抢完了。 三个队伍全在图书馆,我们干嘛凑这个热闹,宝贝儿,我们不需要打很多人,只需要打最后一队。白楚年枕手靠在走廊栏杆下,懒洋洋地说,只要你够不要脸,什么装备都能抢来。 陆言重新趴到天台上,指尖焦虑地敲打枪托。 天空中不断广播击杀信息: 【无人生还队】恩可 击杀【爆炸头队】trust 【无人生还队】恩可 击杀【一次就好队】巧克力 【无人生还队】路何 击杀【一次就好队】北书 无人生还这名字起的,还挺猛。白楚年不以为意,对陆言抬了抬下巴,他们应该快打完了,有把握的话你开几枪,能狙掉一个我们就冲。 你让他拿狙还不如毕揽星欲言又止。 陆言咬着嘴唇,闭上一只眼睛认真瞄了很久,扣下扳机。 什么也没打中,还把图书馆里专心捡物资的无人生还队员给惊动了。 白楚年闭着眼睛安慰:打得挺好的,再来一枪,打电梯上那个。 陆言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瞄了半分钟,又一枪,什么都没打中。 没事,继续打呗,子弹也不要钱,打空它。 毕揽星无奈地去擦战术匕首了,陆言还在乱开枪,兰波张嘴接狙击枪里蹦出来的的弹壳吃,白楚年翘着腿哼歌,场面一度痴呆。 陆言盯着图书馆里的动向,发现无人生还队转守为攻,直接开车朝他们所在的科技馆冲过来。 他们,他们刚打完一场,应该都没恢复状态吧,要直接来冲我们?陆言急了,眉头拧在一块。 白楚年:没看明白吗,因为你刚才那几枪,人家把我们当傻der了。 陆言:艹,那你让我开什么枪? 分卷(5) 白楚年托腮笑笑:这么可爱的小o,当然要随便指挥一下。 第8章 无人生还队所在的图书馆与他们所在的科技馆相隔不到五十米,但中间没有任何掩体,无人生还队选择开车过来说明队里有懂指挥的,因为陆言那几狙实在太水,被对方低估了实力在所难免。 几次对枪失败,陆言的血量条被对方那个叫恩可的alpha打掉了三分之二,只好暂时躲到栏杆下补充恢复针剂。恢复针剂中装的是与胸前血量条中相同的红色液体,针头扎进血量条的橡胶口中注入补充,但由于气压原因不能一次性注入,打一支恢复针剂至少需要二十秒时间。 打恢复针剂的短短十几秒内,无人生还队的银色丰田已经启动行至半程,白楚年所在的科技馆室内设计空旷,掩体少,楼梯单一,只适合选点架枪,一但被小队攻楼,很难全身而退。 队长,你的m25借我用用可以不。白楚年懒散地爬起来,拍了拍队服上的土。 陆言不怎么甘心,而且这alpha就一副不靠谱的样子,枪给了他能怎么样。 嘁,给你。陆言卸下狙击枪扔给白楚年,你敢露头吗,他们的枪都架着这片窗口呢。 白楚年接过来,轻身攀上玻璃护栏,无瞄准镜的情况下朝窗外甩了一狙,立刻缩了回来。 疾驰中的银色丰田左前轮被击中爆胎,失控漂移出十几米,趁着短暂几秒,白楚年拉栓上弹再次探身出窗外,准星落在司机眉心,瞬狙一枪立刻收回。 广播随即播报: 【随便打打】白楚年 击杀【无人生还】恩可 司机没了,这一队废了,下楼,给他们抬走。 陆言愣愣听着城市上空的击杀播报,半天没反应过来。 兰波跟我,箭毒木带兔子。白楚年率先翻楼梯下楼,毕揽星左手抱起陆言翻窗一越,五指生长出黑色藤蔓爬满科技馆侧墙玻璃,爬行的藤蔓交织成滑索座椅带着两人急速下滑。 兰波不完全依靠白楚年行动,鱼尾持续放电,以电磁吸附在各种导电物体上,跳跃前进,白楚年走进电梯,伸出双手接住兰波,两人所在的电梯被蓄满高压电,以电磁悬浮状态高速下落平稳落地。 无人生还队被四面包夹,他们刚与另外两个队伍在图书馆狭路相逢,此时都不处在最佳状态,漂移翻车带来的冲击已经让剩余三人头晕目眩,他们本就没有想过队里的主力会被提前狙掉,手忙脚乱间仓促应战,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毕揽星用藤蔓绑住苟延残喘的三名队员,让陆言轻松收人头,陆言胸前的击杀数字一下子从2跳到了5。 白楚年蹲下查看被自己一狙爆头的那位名叫恩可的队员,恩可是一位吉拉啄木鸟alpha,武装服胸前的击杀数字只有2,但同队的一位大山雀alpha胸前击杀数字却是10,其余两个队员胸前击杀数字都是0,很明显,这个队伍也是三保一队伍,三个人给大山雀alpha让人头,而这位名叫恩可的还是个高手。 白楚年割开恩可的队服,发现尸体胸前纹有一只飞鸟刺青,飞鸟脖颈刺了一团红色花纹。 恐怖组织红喉鸟的标志。 以前白楚年从没想过有恐怖组织会混迹在这种考试中,很好奇他们的目的何在,如果说为了钱,倒也说得过去,毕竟atwl帮考是个很昂贵的项目,可相比贩毒、走私和贩卖人口,帮考还是稍微辛苦了些,而且有很大的几率暴露身份。 一时想不通他们想得到什么,暂且不多想,白楚年抠下无人生还队尸体上的阻爆器,除去一小时自动脱落报废的几个,十二个阻爆器每个人分三个,其中四个即将到时间,加上各人腰带上剩余的一个,每个人有四个小时的安全时间。 将无人生还队的尸体搜了一遍,又在固定弹药箱里搜了搜,得到三支恢复针剂,一个pvs4夜视瞄准镜,各种型号弹带若干,还有一套无线通讯器。 白楚年问:你们都拿到什么了? 毕揽星:uzi冲锋枪。 陆言:沙漠之鹰,十发备弹。 兰波手里拿着一把蟒蛇左轮手枪,正叼着子弹一发一发装弹。 白楚年:扩音器。 陆言:??? 白楚年举起扩音器喇叭,对着无人生还队的尸体说:下次起个吉利点的队名,兄弟。 陆言的任务书中,第一项任务就是与图书馆三层d区档案室管理员交接情报,但等一行人进入三层d区之后,发现档案室中所有文件都杂乱地散落在地上,a4纸资料扔满地,整个房间混乱得令人头疼。 档案室管理员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收拾资料,陆言试探着过去与他交接情报,却被管理员暴躁地呵斥了一顿: 我这么忙,看不见吗?乱摊子一大堆。 陆言暴脾气立刻被点起火儿,刚想开骂,被毕揽星捂住嘴拉到身边。 我们时间还多,先帮他整理文件吧。 白楚年找了个地方坐下偷懒,捡起地上一沓顺序错乱的文件a,边排序边浏览起来。 文件a记录了17世纪初爆发的一场针对于人类的病毒,飓风病毒。 症状类似埃博拉出血热和狂犬病结合,像飓风一样迅速且猛烈地席卷全球。 当时的医疗工作者发现野生蛭形轮虫经过处理后,制成疫苗注射,可以促使人类体内快速形成飓风病毒抗体来治疗和预防感染这种可怕的病毒。 成功扛过飓风病毒洗礼的幸运儿们以为灾难已经过去,直到1793年11月,蚜虫市一位颅外科医生宣称自己后颈长出了一个状似半个鸽卵的凸起,他在受采访时称之为某种腺体。 随后大量市民纷纷表示后颈也出现了腺体,但并不影响生活,因此当时并未造成严重恐慌。 人们以为腺体不过是注射飓风疫苗的后遗症,却发现了一个悚人的事实,刚出生的婴儿后颈也出现了腺体,这居然会遗传。 各大权威医学组织纷纷开始了深入研究,研究发现,人体细胞正常状态没有逆转录过程,而含有蛭形轮虫成分的血清能促进细胞逆转录过程,从而使病毒rna分子生产出的dna分子插入人体生殖细胞的基因组长链上。 由于蛭形轮虫本身窃取基因和易突变的特性,每个人的腺体中都随机含有来自不同生物的dna,随着上百年的进化,腺体已完全成熟,根据细胞核内dna表达出不同的生物特性,甚至突变为特殊腺体,赋予人类不同的生物分化能力。 1896年夏季,一位来自欧洲的年轻魔术师在歌剧院公演飘浮魔术引起巨大反响,当时有人拆穿他不过是骗人的把戏,并上台打算当场让魔术师颜面扫地,魔术师却张开一对羽毛翅膀飞上剧院天花板。 直到上世纪初,研究者才意识到,那位魔术师可能是是史上第一位腺体觉醒生物特性的人类,猜测他的腺体觉醒类型为蜂鸟,具有飞翔和滞空飘浮能力,并且在当时已经分化到了m2级别。 腺体更像一种病毒的寄生,与人类互惠共存,人类也无法摆脱它们。 老实说白楚年没怎么思考过腺体是怎么出现的,他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当他意识到自己是个白狮alpha的时候,他已经是白狮alpha了,有人愿意追根溯源去研究人类身体结构的奥秘着实是一件好事。 整理出一份文件,白楚年又捡起一摞杂乱的废纸,在桌上戳了戳,按页码排序。 文件b所记录的东西就比上一摞晦涩难懂的基因报告有趣得多,它像一份观察报告,记录了一段实验体繁殖过程: 特种作战武器1513繁殖日记:与特种作战武器1513惊人的攻击力截然相反,他对于与omega结合这件事显得不感兴趣,或者说有些害羞。因为他还没到交配的时期,即使我们向繁殖箱中注入了大量助情信息素,特种作战武器1513也不愿意和我们准备的omega结合。 我们终于找到了另一个omega,他真可爱,我发誓他的长相已经突破了造物主的审美极限哦谢天谢地,特种作战武器1513喜欢他,他慢慢靠近,从背后抱住了可爱的omega,可惜,只抱了一下而已,希望明天有所进展。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特种作战武器1513抱着我们的omega睡觉了,快看他们甜蜜的样子,我觉得我们马上就会得到一个小宝贝了,他会像特种作战武器1513一样具有穿甲弹般的攻击力我们的繁殖技术还是太落后了,总会有一天仅靠基因编辑克隆技术就能够达到我们想要的地步。 白楚年对这过程很熟悉,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经受一整天残酷的药剂试验和身体性能测试之后精疲力竭,被送回温暖的繁殖箱里,躺在兰波身边,嗅着他身上的气味入睡。 一开始科研人员要求他爱抚和拥抱兰波,向来抗拒命令服从性极差的白楚年在这件事上没提出任何异议,尝试把兰波抱在怀里。后来每晚结束训练回繁殖箱里和兰波躺在一起睡觉,成了当时白楚年每天唯一的盼头。 他浏览完文件b,意犹未尽,在地上翻找文件c,不知道还能看到些什么记录。 找了很久,从兰波嘴里发现了半沓文件c的残骸。 陆言和毕揽星满头大汗把档案室收拾了一遍,从管理员手中拿到了情报芯片,四个人坐在一起打开任务书决定下一步去哪。 陆言完成了一项任务,任务书上亮起了一颗星,毕揽星同样。 白楚年看了看兰波的任务书。 ???三颗星。 随机任务一:整理文件a 已完成 随机任务二:整理文件b 已完成 随机任务三:销毁文件c 已完成 这运气。 可能这就是锦鲤吧。 第9章 一个上午过得很快,天气系统模拟出的日照和现实世界别无二致,烈阳高照,温度升高显得有些燥热。 白楚年看过陆言和毕揽星的任务书,剩下的地方都不在一处,陆言的任务二地点在医院,从地图上计算由图书馆开车到医院需要十五分钟,路程很近。 但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白楚年一直分心留意天空上方的击杀广播,有一个叫做搜鬼团的队伍频繁击杀敌人,粗略默数,大约已经播报了二十九次搜鬼团的击杀信息,播报最多的一个名字是【搜鬼团】何所谓,这个叫何所谓的人至少被播报了十九次,其余三个队员名字也都被播报过若干遍。 距离考试开始只过去了两个小时,搜鬼团已经拿下了近三十个人头,城市地图很大,分配考生时也不可能把七八个队伍凑在同一个地方,略加思索就能明白,搜鬼团是在到处开车找人杀,他们的战术大概是趁着最初人多,拿满人头分,等把人杀得差不多了再去做任务。 表面上看这种战术的确效率甚高,但实际上极容易半路夭折,atwl是一场存活考试,如果队伍中途不慎碰了硬钉子,在到达48小时之前全军覆没,那么即使拿再多的人头分,都只能算作成绩不合格。 众所周知,atwl考试中帮考行为屡禁不止,甚至已经形成了产业链,有不少退伍雇佣兵,刚出狱的无业歹徒都以帮考为谋生手段,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选择莽夫战术的搜鬼团,对自己的实力必然极度自信。 白楚年倚坐在承重梁下偷懒,心不在焉摆弄着收缴来的扩音器,轻声哼笑:这把遇上神仙了,看样子不只是请帮考那么简单。 兰波以鱼尾的强电磁力吸附在图书馆钢制梁上,鱼尾盘绕在钢材间,微扬下巴倾听着击杀广播。他对人类的语言虽然陌生,但对于频繁接收重复信息十分敏感,搜鬼团显然已经引起了兰波的兴趣。 你下来。白楚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兰波顺着钢制梁游走爬行下来,坐在白楚年身边。 白楚年见他拿着蟒蛇左轮不停地拆装子弹,托腮调笑:想打架啦? 兰波轻轻摇头,张开手臂把白楚年圈在墙角,做出保护的姿势。 白楚年愣了一下,他忘了以兰波对人类科技的了解,不可能理解实体触感全息vr,他一定是把现在当成真的战场了。 保护我啊。白楚年翘起唇角,拇指和食指捏住兰波的左右脸颊,按出两个窝来,眼神冷冷地笑,那当初对我下手那么狠,只为了和我抢一个出狱名额,你忘了?我没忘。 就你这点儿小能力,还和我单挑本来我也打算要让着你的,让你出去,自由自在的。你不需要那么着急,也不必对我那么狠。 兰波起初还平静地听着,后来越来越急切地想理解白楚年的意思,因为他看懂了白楚年的眼神,无奈又伤心的样子,有点凶。 看着omega这副可怜模样,白楚年又捏了捏兰波的脸:你逃走了能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抓回来,你说,你喜不喜欢我? 兰波抿着唇,无助地四周张望,在一旁规划路线的陆言终于看不下去了,把白楚年的手从兰波脸上拨拉下去:他都不会说话你欺负他干什么啊? 白楚年无所谓一耸肩:麻烦给成年人一点教训自己老婆的时间,小兔子。 就这?就你?陆言翻了白楚年一眼,啵的一声,像拔厕所搋子一样把电磁吸附在地上的兰波拔起来抱走了,长尾巴拖了一路。 原地休整十分钟后启程,白楚年开车,先去往加油站把油箱加满,再往医院去,陆言的任务二是在医院寻找一种致幻类药剂,同时医院也是一个固定弹药箱安置点,一旦进医院的时机不合适,就免不了一场消耗战。 白楚年买了包烟,叼着烟头开足马力在公路上飙车,可惜没偷到跑车,不然还能好好过一回马路杀手的瘾。 陆言:开这么快干嘛! 白楚年:哎最近实在太忙,好久没飙车了,搞得现在看楼底下五菱宏光都眉清目秀的。 正说着,一辆明亮的绿色兰博基尼与他们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震动的声浪,一路朝公路尽头狂飙。 白楚年朝窗外掸了掸烟灰:我追了啊,他们就两个人。 陆言半个身子探到驾驶座:能追上吗。 能,大牛在经济模式下百公里油耗也要27升,他们的来向没有加油站,飙这么快迟早要停下加油的。 果然,炸眼的绿色从远处的别墅区停了下来,两个穿队服的alpha从车上跳下来拿枪上了楼。 白楚年特意放低速度,开车缓缓靠近别墅区,把车停进绿化阴影里,指尖敲着方向盘等待时机。 他们到二楼了,往阳台去了。小兔子你俩等会过去直接把他们清了。 分卷(6) 陆言和毕揽星点头,从枪带中摸出枪械上膛,准备下车。 隐蔽起见,他们停在了阳台背面,从停车的方向看不见阳台的动向,只能靠经验和声音去推测敌人位置。 这时,天空广播突然传来击杀播报: 【搜鬼团】何所谓 击杀【苟分别打】孟瑞 【搜鬼团】顾无虑 击杀【苟分别打】袁空 等会儿。白楚年叫住正准备下车偷袭的陆言和毕揽星,放开手刹打方向掉头,从一条窄道快速驶离了别墅区。 哎?哎?走了?咱们为什么走了?陆言舍不得马上到手的两个人头,趴在车玻璃上不舍地频频回头看。 白楚年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搭在副驾驶座上:兰博基尼那两个我估计被灭了。 可是没听见枪声啊? 两个击杀一块儿跳出来,都是搜鬼团。可能是徒手或者冷兵器杀的这两个人,埋伏在别墅区,拿别的队伍钓鱼,咱们进去就被这几个畜生阴了。 陆言打了个寒颤:你枪法不是挺凑合的嘛,你怕他们呀? 白楚年笑了一声:我怕你没了啊。 呸。陆言憋了一肚子气。 没事,这队叫苟分别打的还没播报团灭呢,剩下两个应该离得不远,从附近搜搜,看能不能把剩下的揪出来干掉。 白楚年开车在附近兜了一圈,在路过幼儿园时,听见里面漏了一声桌椅挪动的动静。 啧,谁家的小可爱苟在这儿了。白楚年调转车头直接开进幼儿园主楼,四人从两个方向分别上楼,堵住里面人的退路。 舞蹈厅闪过一个黑影,被白楚年灵敏地捕捉到,白楚年把身上背的m25换给兰波,自己拿兰波的蟒蛇左轮架在舞蹈厅的阶梯座位后,通过通讯器告诉陆言:舞蹈厅的帮你架住了,直接过来打掉,再去包夹另一个。 收到。陆言攥着沙鹰翻窗寻来,踹翻舞蹈厅的散流器从天而降,枪口对准苟分别打队的一个队员开枪。 寂静的舞蹈厅传来两声枪响。 广播播报击杀信息: 【随便打打】陆言 击杀【苟分别打】阿狸 同时,陆言扶着中弹的锁骨翻倒在地,痛苦地捂着鲜血喷涌的弹孔,胸前血量条骤降见底。 白楚年心头一沉,刚刚他完美地架着那个人,那人手里虽然有枪,但以白楚年的枪法,这人不可能有机会开枪并且伤到陆言。 远点有狙击手。 白楚年顺着打破落地窗的弹孔向远处寻觅,一丝细小的反光让他锁定了狙击手的位置。 白楚年眯起眼睛打量,那人的长相有些熟悉。似乎是入场前遇到的那个灵缇omega,叫萧驯来着。 啧,这个臭狙。白楚年扶起陆言帮他止血,把恢复针剂打进血量条中尽快补充。 兰波将m25架在高点,眼神变得冷冽,宝石蓝的瞳孔透过瞄准镜,视野中出现了一张淡漠清俊的omega的脸萧驯也同时在瞄准他。 兰波,跟他对。白楚年相信兰波的枪法,特种作战实验体各个都是枪械专家,没有什么是他不擅长的武器。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声枪响分别炸裂在远近两点。 短暂的零点几秒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兰波突然闷哼一声,锁骨中弹,被狙击弹巨大的冲击震飞两米来远,电光游走的猩红血液迸飞,胸前血量条骤减,只剩下一丝红色。 天空寂静,并没有传来任何击杀播报。 白楚年愣住了。 兰波,居然没对过那个灵缇omega。 第10章 白楚年眼看着兰波后背猛的撞在墙上,血液浸湿了队服和缠绕上半身的绷带,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兰波嘴角渗出血丝,瞳孔逐渐涣散失神。 这画面实在太过真实,白楚年甚至感受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心疼,心脏突突地在胸腔中鼓动。 往椅子底下爬,藏起来。小兔子也去,把恢复针剂打满。白楚年拿起蟒蛇左轮,从倒地的尸体身上搜出一把sa80步枪,全部插进自己皮质武装带上。 毕揽星从通讯器中得到消息,迅速从建筑另一角赶过来会合,把身上仅剩的一支恢复针剂也放在陆言口袋里,举起uzi看向白楚年:冲吗? 白楚年沉默地盯着远处那个灵缇狙击手停留过的位置:等着,对面让狙击手打残我们两个人,趁我们补充恢复的时间会直接来灭我们的。 毕揽星分心用手指生长的藤蔓摸了摸陆言的头,释放安抚信息素给陆言减轻痛苦,在陆言和兰波伤处扫了两眼,这弹孔的位置很奇怪,如果说对方狙击手不够准,可这两枚弹孔完全打在了两人锁骨同一位置,分毫不差。 请了厉害的帮考吗? 毕揽星的怀疑不无道理,以这个狙击手的精准度来看是完全有能力直接爆头击杀陆言和兰波的,而他却没有,给两个人只剩下丝血,而且广播也播报过风萧萧兮这支队伍,击杀信息里从没出现过萧驯的名字,有给队里其他人让人头的嫌疑。 不像。白楚年攥瘪了手里的烟盒,入场前见萧驯,目测二十左右年纪,以他们队长对他的恶劣态度来看,不像帮考,即使是帮考,也很难找到一个狙击精度超过兰波的帮考,这不科学。 毕揽星看了一眼伤重的兰波,人鱼用鱼尾把自己卷成小小一团,藏在椅子底下,因为枪伤的疼痛而微微痉挛:这不重要,你要不要安抚他一下。 又不会真的受伤。让他反省反省,为什么狙没对过人家。白楚年刻意从兰波身上移开目光,三年没见,变笨了。 毕揽星欲言又止,不再多说。 不出白楚年所料,风萧萧兮趁队里两人残血的机会开车直接扎进幼儿园主楼,除萧驯以外的三人分两路上楼围堵,准备一举歼灭他们。 毕揽星迅速放出藤蔓,为残血的陆言和兰波生长出两副毒藤甲以免被击杀淘汰。 风萧萧兮三人冲楼,白楚年提前攀上楼梯口等他们露头,毕揽星利用疯长的藤蔓将自己身体挂在主楼外侧,等白楚年把人逼下来再一网打尽。 白楚年用余光注意着远点的动静,突然从二百米外的一棵茂盛杨树枝岔上发现了树叶伪装的狙击枪口。 他敲了敲通讯器,让毕揽星换位置以免被狙掉。就在部署新位置的当口,一枚狙击弹破窗而来,白楚年迅速翻越楼梯栏跳下二楼,右手小臂仍然爆出血花,被狙击弹穿出一枚血淋淋的弹孔,胸前血量条减少了四分之一。 这狙好烦啊。 原本完美无缺的埋伏位置全部被打乱,白楚年咬了咬牙,同时他也看明白那个灵缇omega在队伍里处在辅助位,一直在为队伍观察位置架枪,几次被打断进攻的机会全是因为这个omega狙击手。 但冲楼的这三个alpha发挥就比较普通了,三个人的配合毫无亮点,队长的指挥也不够及时和精确,根本配不上远点架枪的灵缇omega优异的大局观,还不如直接让那个omega作指挥位。 灵缇是一种视觉型狩猎犬类,视觉追踪和速度爆发力极为优秀,因此白楚年猜测他们的分化能力可能在于视力和速度的提升上,立刻放弃被灵缇omega架住的位置,两人换到二楼音乐教室,毕揽星用箭毒木藤蔓封死出口,并且将白楚年推进通风口,白楚年顺着风道回到三楼天花板钢架上,屏息等待。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白楚年面无表情握着蟒蛇左轮,等到脚步声行至自己正下方时,轻轻扣下扳机。 啪的一声炸响,风萧萧兮的队长捂着爆开血花的锁骨滚落楼梯,血量条急剧减少。 白楚年也没有直接击杀,眯起眼睛又开了一枪。 第二枚子弹完全打入第一枚留下的弹孔中,血花四溅,alpha队长因剧痛而嘶吼打滚,但锁骨位置并不是要害,因此没有立刻淘汰。 余下两个alpha队员听到了队长的痛吼,有点乱了阵脚,没注意脚下突然出现的藤蔓,被疯长的藤蔓骤然拉扯缠绕在一起,毒素透过藤蔓尖刺注入皮肤,产生一种火焰灼烧的剧痛,两个alpha队员惨叫着拼命在地上爬,想要逃离这片恐怖的荆棘丛林,嘴角因为中毒而溢出白沫。 毕揽星皱眉收紧藤蔓,听着两个alpha的惨叫,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 陆言打满恢复针剂,脸色苍白地爬起来,拿起沙鹰循着声响追出去,刚好碰见白楚年,白楚年甩了甩右手上的血浆:这几个人交给你了,我去教教那个臭狙做人。 上空再次传来击杀播报: 【随便打打】陆言 击杀【风萧萧兮】萧喆 【随便打打】陆言 击杀【风萧萧兮】萧遥 【随便打打】陆言 击杀【风萧萧兮】萧驰 听到这三条击杀播报,灵缇omega脸色白了几分,收起狙击枪跳下杨树想逃走,没想到转身就被一只坚韧有力的手扣住了脖子。 白楚年攥着omega的脖颈,既不让他呼吸顺畅,也不让他窒息而死,把纤瘦的omega扯到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狗儿。还想跑?过来吧你。 就像将猎物叼回巢穴的公狮子一样,白楚年把萧驯活捉,一路拖了回来,扔在墙角。 萧驯动了动身体,白楚年单手拿起步枪,枪口顶在他额头上,戳了戳:让你动了吗?靠回去。 你开枪就可以了。萧驯冷冷凝视白楚年,像受到侮辱了一般,指尖都在发抖。 白楚年又用枪口戳了戳他的额头:想好了吗,你们队可就剩你一个了,你现在是全村的希望。你乖点儿可以吧,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萧驯闭上眼睛:你说。 你的j1能力是什么。白楚年问。 萧驯有点意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答:万能仪表盘。 白楚年恍然,笑了一声:怪不得。 灵缇腺体j1分化能力,万能仪表盘:风向、风速、测距、目标动态分析,一切狙击数据一目了然。 如果说一个优秀狙击手的过人之处在于他对目标的分析速度更快,那么这个灵缇omega的能力就在于不需要分析,就像给出一道计算题目,别人最先看到的是问题,而萧驯直接看到的是答案。 第二个问题,白楚年放下抵着萧驯额头的步枪,你几岁了? 萧驯转过头不想回答,白楚年抬起sa80朝萧驯两腿之间的橡胶地板上开了一枪,滚烫的枪口向上移:头铁是吧,等会儿给你做个绝育,小狗狗。 萧驯被这一枪恐吓打了个寒颤,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半晌才极小声地憋出一句:十九。眼睛里慢慢沁出一层水。 害怕了?白楚年放下枪托腮笑看着他,不是你狙我们队里小o的时候啦,一枪一个小朋友,看把你能的,我不欺负欺负你都说不过去。 欺负够本儿了,白楚年从萧驯腰带上抠下来三个阻爆器,只剩下了一个还有40分钟就失效的:走吧,能不能带你们队的三个废物苟到两天后,看你本事了。 萧驯讶异地扬起睫毛,看白楚年确实有放走自己的意思,试探着去摸地上的狙击枪背到身上,发现没人阻止自己,飞快翻出窗外逃走了。 白楚年没管他,去椅子底下看兰波。陆言忿忿盯着萧驯越来越远的背影,看不懂为什么要放走他。 考试而已,白楚年没必要真的报复一个认真考试的omega,况且对方也不是帮考,逗着玩一会儿就罢了。 倒是兰波这边情况有点复杂。 见底的血量条已经被恢复针剂补满了,可兰波还躲在椅子底下不肯动,用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在真实触感vr中,疼痛感和现实世界是一样的,中弹的反应也完全仿照真实情况模拟出来,兰波的身体本能开启了防御和自我恢复机制,把自己团成一颗鱼球,缓慢地疗伤,这是人鱼的某种恢复类伴生能力。 白楚年只好把他抱出来,轻轻拍着脊背释放安抚信息素哄他:好了啊,没事了,你打开,我抱抱。 兰波虚弱不舍地望着白楚年,迟钝地摸了摸鱼尾,找到一片蓝光闪烁的鳞片,轻轻掀起来,忍着痛扯掉一片,放到白楚年手心里。 白楚年有点迷惑,兰波又扯了一片鱼鳞交给他,不多时就把最漂亮的几片鳞片抠秃了,在白楚年手心里堆了一小撮。 白楚年终于明白了兰波的意思。 他这是在给自己留遗物,这条鱼觉得自己要死了。 该怎么和一个语言不通的奇特物种解释这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考试,在线等,你妈的,就很急。 第11章 人鱼的自我疗伤机制很独特,整个儿卷成一个半透明球,可以在地上平滑滚动,直到找到水源就扎进去沉到水底,用泥沙把自己埋起来,如果运气好没有死去,就会进行长时间休眠,缓慢恢复至身体完全正常,如果在休眠过程中因为伤势过重而死去,就会像鲸落沉降在泥沙中,尸体滋养一片海域的生物。 这种自我疗伤机制是人鱼的一种伴生能力鲁珀特之泪,在受到外界强烈刺激或者濒临死亡时被动启用,在鱼球状态下旁人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但白楚年知道这种伴生能力的弱点,它是可以强行唤醒的,只需要重重击打他露在外边的尾巴尖,或者直接切断他的鱼尾末端,这种坚不可摧的保护机制就会被强行终止。 不过这种暴力唤醒方式对人鱼的创伤极大,很容易造成心理障碍和精神紊乱。 白楚年轻轻捏了捏人鱼的尾巴尖,已经有点干了,他从饮水机里接了点水打湿兰波的尾巴,又捏了捏。 不知道离水太久兰波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即使身上缠着保湿绷带,在陆地上连续待上48小时也不会太舒服。 陆言和毕揽星去风萧萧兮三个队员身上搜物资去了,安静的舞蹈厅里只有白楚年一个人在呼吸,他耐着性子边释放安抚信息素边抚摸团成球的兰波,指尖轻轻捏他发抖的尾巴尖。 怀里的人鱼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缠绕自身的尾巴有所松动,但颤抖得厉害,尾巴尖瑟缩着怕再受到伤害。 好了啊,你打开。白楚年释放出更高浓度的安抚信息素,半哄慰半强迫地把兰波的尾巴从身上剥离开。 兰波显得更加抗拒,甚至露出尖锐的犬齿低吼,发出刺耳的高分贝噪音。 他想了很久如何向兰波解释这只是一场考试,疼痛和受伤都是系统模拟出来的触感传输,这些名词太难理解,兰波不可能听得明白。 分卷(7) 那么只能曲线救国了。 白楚年抱着他,嘴唇轻轻碰着他的金发:紧急情况下医生用人工呼吸救人知道吗? 兰波眼睛僵硬地动了动,虚弱地看向白楚年。 白楚年低下头,嘴唇印在兰波的薄唇上,轻轻吹了口气。 好了,你活了。白楚年弯起眼睛,是不是觉得身体舒服多了? 兰波眼皮半睁,蓝宝石眼珠微弱地闪烁电流,看上去就在闪闪发光。 白楚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揉乱他的头发:起来,别装死了。 兰波缓缓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看看锁骨已经止血愈合的弹孔,疑惑地发了半天呆,突然看到自己屁股上的蓝光鳞秃了一块,雪白脸颊腾的变红了,从白楚年手里抢回鳞片,沾了点口水一片一片地往屁股上粘回去。 白楚年把剩下几片攥在手里不让他拿,靠到墙上调笑:想要啊? 兰波抿了抿唇,抬手遮住通红的脸颊,闪电一般顺着钢制座椅梁逃走了。 白楚年仰头靠着墙笑起来,忽然敛住笑意,把手心里剩下的三四片蓝色半透明鱼鳞按大小顺序摞在一起,捡了一张纸把它们包住,叠成一个妥帖的方形,贴近鼻尖嗅了嗅,随后默默放进左胸前口袋里保存。 一下子灭了两队,陆言队服胸前的击杀数字已经跳至10,这场架打完,他们又收缴了8枚阻爆器,每个人的安全时间又增加两个小时,算上之前的时间,一共有四个多小时的安全时间,还拿走了尸体口袋里的五支恢复针剂。 白楚年一个人坐在空旷的舞蹈厅里,面对着十几排空的阶梯座椅,无聊地用食指指尖挂着手枪转。 房间里忽然多了另一个alpha的气息,白楚年回过神:嗯? 毕揽星坐到他身边,把一支恢复针剂推到白楚年手边:他们两个在三楼食堂。 白楚年又嗯了一声。 毕揽星平静地问:你是锦叔叫来帮陆言考试的吧。 瞎说,我来混分儿的。白楚年点了根烟。 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太费时间,毕揽星也不需要白楚年回答得太明确,继续道:你是锦叔的人,肯定是值得信任的前辈了,我想知道你和兰波熟吗?你们认识多久了? 白楚年朝毕揽星吐了两个圆形的烟圈:三年六个月零五天。 毕揽星皱了皱眉,扇走面前的烟圈,略微思忖,轻声说:三年前我跟着我爸的部队野训,中间组织参观了一个叫109研究所的生化武器库,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乱跑,就掉队了,之前有几个穿白大褂的给我们当介绍员来着,我以为只要跟着穿白大褂的就能找到队伍,结果不小心跟着他们进了个实验室。 趁着没人发现我,我就在实验室里钻来钻去跑着玩,后来看见实验室的培养器里就泡着一个球,和兰波刚刚卷的那个球一样,有一截尾巴露在外边。 白楚年的脸色阴沉下来,随口问:然后呢。 他们把那个球的尾巴砍了。毕揽星抬手比划,砍掉这么长一截,我确实被吓懵了,不小心碰掉东西被里面的科研员抓住,拎起来扔到实验室外边,但一路上都能听见那个生物在惨叫。 第12章 毕揽星不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楚年盯着地面出神,直到过长的烟灰落在指间把他烫醒,才轻声回答:融化的玻璃在重力下自然滴进水里,形成的水滴形高密度玻璃称为鲁珀特之泪,头部可以承受大重量挤压,但尾部非常脆弱,人鱼的其中一种伴生能力就是如此,当他受到刺激进入球状自愈期,没有任何人能靠外力打开他,除非切断他的尾尖,暴力终止自愈期,用剧痛强迫他打开身体。 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关于人鱼的文献中都写明了这种伴生能力。 不打开他怎么做实验,要取血液样本,体液样本,测药物耐受极限、破坏力和受创极限、高温极限低温极限、体力极限、能力极限,都需要实验体配合。白楚年平淡地叙述着毕揽星从未接触过的测试项目,像在回忆昨晚晚饭都吃了什么一样平常。 你好像知道得很清楚?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是少爷知道吧。白楚年无聊地剥开烟蒂的过滤嘴,撕里面的棉絮打发时间,考个试而已,亲爸还给找个保镖护着。 对,有的人就是幸运。毕揽星拿过白楚年手里的烟头在地上撵灭,陆言就是,随便作天作地我都惯着他,锦叔想多了,没有你我也能带陆言赢。 白楚年轻声哼笑:有道理啊,我十七岁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个觉悟,我老是想着怎么报复他,好长一段时间都在思考见了面怎么把他揍成手打鱼丸。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毕揽星坐在后座看窗外风景,陆言枕在他腿上蜷缩在后座打盹,兔耳朵遮着眼睛。 兰波抱着尾巴蹲坐在副驾驶,把尾巴尖拿起来吹吹然后含在嘴里,就像人类习惯舔两下割破的手指来止痛一样。 白楚年开车,分出一只手伸到兰波面前,摊开掌心:给我。 兰波发了一下呆,把手放在白楚年手上。 不要这个,白楚年轻轻攥了攥他的手,尾巴。 兰波犹豫了好一会儿,把还粘着口水的尾巴尖小心地放在白楚年手里。 白楚年后颈腺体分泌出安抚信息素,通过汗腺释放到掌心,笼住兰波的尾尖。 兰波舒服地嗯了一声,放松警惕窝在副驾驶眯起眼睛休息。白楚年摊开手掌,仔细观察放在手心里的一截鱼尾,从末端向上十厘米长的位置有一条不甚明显的分界线,末端的鳞片明显更新更幼嫩一些,是切断之后重新生长出来的。 对人鱼来说,切断十厘米长的一段鱼尾,和人类被砍掉双脚一样痛苦,即使鱼尾只要不切到骨骼就能无限再生,那种清醒的疼痛却是毕生难忘的。 三年前109研究所派科研员来购买特种作战实验体,说只是做观察展示用,会为实验体提供最优渥的生活环境,而他们提出的购买条件是,选择战斗评价最高的一个。 实验体们因此开始了长达一周的疯狂混战,谁都想离开这座暗无天日的监狱,因为109研究所承诺,会承担因这次挑选战斗而夭折的实验体的损失,所以根本没人制止这场属于生化怪物们的乱斗。 一周后只有白楚年和兰波还活在透明生态缸中,但只有兰波活着被带出去,白楚年胸前被人鱼的利爪划开一道深长伤口,内脏和肠管流了满地,缝合后整整两个星期都在反复感染中煎熬,最后只好被作为玩具低价出售给爱好变态的富豪们。 直到陆上锦在地下拳场看中他的能力,把他买回家,言逸给他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那天刚好周五,陆言从寄宿学校放学回来,白楚年没有出去,躲在楼梯上看着他们在客厅沙发里一起看电视。 不过看来这三年兰波在109研究所过得也没有那么舒服,白楚年觉得心宽了那么一点,又有些异样的难受。 这不是你自找的吗。白楚年心里想着,把兰波的尾尖贴近嘴唇亲了一下。 幼儿园距离医院只有十五分钟车程,到达前白楚年绕着医院观察了一圈,突然停车,盯着露天洗手池里的一团泡沫出神。 车上其余三人也被这团泡沫吸引了目光,看起来就像有人挤了一大坨洗手液之后搓出一堆泡沫丢在水池里,还没冲。 半晌,泡沫动了一下,开始慢慢地蠕动,在四人眼皮底下缓慢爬出水池,然后撒腿就跑。 毕揽星早一步放出藤蔓抓住了那团跳得很高的泡沫,收渔网那样把抓住的东西捯回来,陆言和兰波下车按住了那团挣扎的泡沫,泡沫里露出了两只大眼睛。 扫开泡沫,一个穿着武装队服的omega暴露出来,胸前挂着队名牌有a吗。 白楚年没忍住噗地笑出来:沫蝉omega,吐泡沫当吉利服伪装自己,可惜抽到城市地图了,要是抽到森林地图,苟一个礼拜都没人能找着你。你队友呢? 沫蝉omega扫掉头上和身上的泡沫,抱腿坐在地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在你后面。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尖叫魔音贯耳般从背后响起,极其恐怖的尖锐噪音几乎能够化为实质洞穿耳膜,医院高楼的玻璃霎时被震碎,兰波立刻卷成球滚回车里,连白楚年脑袋里都翻江倒海眼前一黑。 背后的树荫里站着一位与沫蝉omega同色队服的长发omega,一半身子胆怯地躲在树干后,喉咙里发出超高分贝尖叫。 铃铛鸟腺体j1能力,摧毁强音:连续发出高分贝噪音用以干扰敌人听觉和音波信号。 原本低阶腺体的能力根本不会对白楚年造成创伤,白楚年等级高,白狮又处于物种食物链顶端,对铃铛鸟omega同时具有等级压制和物种压制,但铃铛鸟的尖叫无孔不入,让白楚年头痛得厉害。 白楚年揉着太阳穴看了看四周,另一位棕发omega翻墙跳了出来,长相并不算太惹眼,有些普通,但尽管他什么都没做,白楚年仍然感受到了他释放出的信息素,是一位海蜘蛛omega。 海蜘蛛这种生物因为过于渺小不被注意,也没有动物愿意把它当做食物,因此没有天敌。 海蜘蛛腺体j1能力,压制抵消:将双方等级拉至同一水平,抵消等级压制和物种压制。 沫蝉omega趁机脱离藤蔓的束缚,从毕揽星和陆言身上抠走几个阻爆器揣进兜里跑掉了。 这是个全o队?白楚年更加头疼,全o队因为力量和能力上与alpha有差距,因此只会选择这种阴森的打法,不咬人恶心人就是他们的战术。 白楚年有点烦躁,对付几个难缠的omega居然要用上自己的分化能力,着实丢脸。 忽然,医院二楼跳下来一位黑发金眸的年轻omega,凤眼眼角点缀一颗泪痣,散发着一股阴郁妩媚的气息。 我是有a吗队的队长。omega抛起手枪,轻轻接在手心打了个转儿,缓缓朝白楚年走来,枪口抵在白楚年下腹上,淡笑道,我检测到你们这一小时都是安全的,搜鬼团在乱杀一气,我们没必要现在就争个两败俱伤。 乌鸦腺体j1能力,死亡预知:预知检测对象一小时内的存活情况。 所以。黑发omega抬起枪口,敲了敲白楚年的腰带,唇角上翘: 组队吗,小哥哥? 第13章 白楚年抬手压低乌鸦omega的枪口,食指指尖一挑,轻易把手枪从omega手中挑到自己掌心,转了两圈卸了子弹揣进裤兜里,把空枪放回omega手心,低头问:怎么组队? 乌鸦omega微扬下颌:我们不拿人头分,遇见的所有对手我们架住,你们来杀,但要带我们去一趟科研院,我们的任务在那里。 科研院在地图上的标志十分明显,基本处在整个城市地图的东南角,醒目的三个固定弹药箱标志分别标注在科研院的三层、十层和十六层,看来科研院正是整个城市地图的最大物资点,四个基本没有武力输出的omega很难从科研院存活下来并且完成任务。 你以为没有你们,我们就杀不够人数?白楚年笑了一声,眼神讥笑扫过这几个娇小的omega。 乌鸦omega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略微闭了闭眼,随后轻声说:医院四层化验室有一队,一人残血,两人半血,一人全盛。三百米外商场一层奢侈品区有一队,一人残血,三人全盛。 白楚年讶异挑眉。 我的伴生能力暂留眼,能分出两只活动眼珠在不同位置监控。乌鸦omega将鬓角碎发掖到耳后,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避开搜鬼团的? 某些腺体有几率在分化获得分化能力的同时,额外出现伴生能力,自然条件下出现的伴生能力大多与腺体生物特性有关,且不是必然获得。 白楚年离他稍近了些,意味深长地问:暂留眼听起来和乌鸦腺体关系不大。 omega退开两步,警惕地与白楚年对视:我没骗你。不合作就算了。 没说不合作,我觉得你还挺强的。白楚年收回具有侵略性的目光,轻松无害地靠回车门边,怎么称呼? 渡墨。 陆言对这几个omega没什么意见,他年纪小,经历事儿少,对人不怎么设防,沫蝉把偷走的阻爆器还回来之后,陆言也没有再和他们计较。毕揽星思考得多一些,用藤蔓缠住陆言的腰,轻轻把他拽回自己身后,与那几个omega拉开一段距离。 白楚年想着既然医院里只有一队,让兰波在车里休息一会儿也没关系,甫一拉开车门,兰波就坐在这一侧的座位上看着手指发呆。 他指间的蹼已经生长如初,虽然纤细白皙,但看起来与人类格格不入。 白楚年低头看他,兰波忽然抬手抓住白楚年黑色武装服的领口,拽到自己面前。 他的瞳仁仿佛涌动的冷海,从这双眼睛里白楚年读出一种热切的嫉妒来。 一阵白刺玫淡香从兰波后颈腺体中分泌出来渗入进空气里,陆言离他最近,首先感觉到一阵不适,抬手按住自己的腺体,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另外几个omega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被白刺玫信息素入侵腺体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压迫力,后颈腺体肿痛难忍,连海蜘蛛omega迅速发动j1能力压制抵消也无济于事。 海蜘蛛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敌,但人鱼作为水生变异腺体,对一切海洋动物具有削弱作用,海蜘蛛的压制抵消能力对人鱼而言完全免疫。 三个omega被强硬的压迫信息素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渡墨勉强还能站在地面上,双腿发软微抖,按着后颈刺痛的腺体叫了白楚年一声:他疯了吗?快让他停下来。 兰波似乎在针对这位乌鸦omega,将压迫信息素汇聚到渡墨一个人身上,直到强盛的信息素逼迫渡墨跪在地上为止。 白楚年没有见过兰波强势驱逐周围omega的行为,回头让几位omega退远一些。 等到几个omega艰难退到距离白楚年十米之外,兰波才停止释放压迫信息素,抛给白楚年一个就这?的眼神。 白楚年哑然失笑,揉了揉兰波蓬松的发顶:我没说他比你强。 hen。兰波扬起鱼尾放出一股电流,借着电磁吸力离开车座,吸附在医院的墙壁上,顺着楼梯间敞开的窗户爬了进去。 既然已经到达医院,自然要优先帮陆言完成医院的任务,寻找一种名为aelerant的致幻剂。 分卷(8) 已知医院四层化验室有一队,白楚年带队伍行进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些,打算速战速决,而实际上走到四层楼梯间时就已经能够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几人摸枪潜行,化验室门口堆着一滩泡在血中的残肢断臂,兰波坐在化验室的窗台边扫动鱼尾,尚未干涸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和鱼尾淌到地上,与零落的断肢汇到一起,血液顺着他的尾尖被吸进体内,在鱼尾中游走的蓝色电光逐渐像蓄电的电池一样变成了红色。 看来你没说谎,果然有一队。白楚年欣赏了一番兰波的杰作,蓄满红色电光的鱼尾比往常多了一丝危险的性感,很漂亮。 渡墨弯起狭长的凤眼,抱臂轻笑:我们的能力都很适合做辅助,可惜这考试对辅助能力很不友好。要留个联系方式吗,需要的什么类型的辅助都可以找我。 化验室地上昏迷的四个断手残脚的队员胸前的血量条都还剩下一丝血皮,兰波微扬下颌,示意陆言过来收人头,顺便瞧了渡墨一眼。 渡墨起初没什么感觉,但被兰波蓝色幽深的眼睛注视久了,指尖开始轻微发抖,咽了口唾沫,从白楚年身边退开几步,退到房间的对角线,兰波才把冷冽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第14章 乌鸦omega注视了兰波一会儿,视线下移,目光描摹兰波的鱼尾与腰部平滑相接的半透明鱼尾极长,微光闪烁的长鳍像垂落的蓝冰丝绸缎,而末端没有尾鳍,和蛇尾末端类似。 你是陆言?渡墨眯眼打量兰波,在击杀播报里出现了很多次。 兰波与他对视,但眼神并不友好,轻蔑而警惕地坐在窗台俯视着他。 陆言收完人头,天空广播立刻播报击杀情况,渡墨才意识到自己某些地方想错了,但不足以说明什么。 化验室的门一推即开,陆言和毕揽星率先走了进去,白楚年回头问渡墨:走啊,一起。 渡墨瞥了一眼窗台上眼神警惕的兰波:你把他栓紧点儿。 好。白楚年朝兰波伸开手,兰波立刻减弱电量离开窗台,顺着铁质护栏游走到白楚年身边,随他一起进入了化验室。 化验室中除了一些医院常用的化验设备,东面墙壁摆放了一扇带玻璃门的井字形书架,中间格和右边格各摆放一份化验报告,报告装在透明自封袋中,白楚年随手拿了最中间的一份,打开自封袋,化验报告封面写着特种作战武器1513 蛇女目。 翻开封面,第一页报告上有几行潦草的字迹,似乎是对编号为特种作战武器1513、名字叫蛇女目的化验者的化验结论。 特种作战武器1513尚处于培育期,由于强行逼迫交配而出现僵暴病态,现已治疗痊愈。 备注:培育期实验体外形正常,但表达和理解能力较为青涩,破坏力初见端倪,攻击欲望强烈,吞食欲望强烈,用以补充腺体能量,此状态会在实验体进入成熟期时自行终止。 白楚年快速浏览了一遍这份化验报告,又拿了紧挨着右手边的一份报告拆开,第二份化验报告的封面写的是特种作战武器324 无象潜行者。 这份报告要比刚刚那一份厚了一些,因为里面夹着一张化验者的ct影像。 影像照片上是一位人类omega的全身骨骼,但他的眼眶直径比普通人要大出一倍,尾椎骨很长,末端微卷,难以想象这个omega的真实样貌,有点像只蜥蜴,不过化验内容和上一份区别不大。 白楚年把化验报告放在一块戳齐,朝渡墨摊开手:交出来吧。 渡墨嘴角抽了一下:什么? 大家都是来考试的,既然组队了,分享情报很重要。 要我交什么?这儿肯定有人来过,看灰尘痕迹就知道井字形书架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份报告,余下的几份都被别人拿走了。渡墨抱臂倚在书架边,脸色如常。 白楚年翻开上一份化验报告:少一份ct影像照片。 你拿走的ct影像应该是一个人身蛇尾的骨骼照片,看起来和兰波很像对不对? 而且你的伴生能力应该是检测一定范围内的生命体征,不是暂留眼。白楚年拍了拍手里的自封袋,暂留眼大概是这个实验体的能力吧,你故意说出这个能力看我们的反应,就想弄清楚这个特种作战武器1513是不是兰波,思路没问题,不过并不是。 渡墨隐隐松了口气,拉开队服拉链,把藏在怀里的ct影像给了白楚年。 ct影像如白楚年所说,化验者上半身是人,从腰部开始连接一条蛇尾,与希腊神话中人首蛇身的女妖medusa形态近似。 白楚年有点纳闷,他有意控制着陆言的击杀人数,在高手如云的考试里并不显得十分突出,自己队伍应该不会被特殊注意到才是,兰波的外形确有些引人注目,但这个世界上外形奇特的人类众多,人鱼并不算最特别的。 他突然回忆起最初在图书馆伏击无人生还队的时候,在无人生还的尸体上收缴了十二枚阻爆器,无人生还队一共拿了十二个人头,他们灭了爆炸头队和一次就好队,算上消耗到时间自动脱落的,应该只剩下八枚完好的阻爆器,那时候他们还没来得及拿固定弹药箱里的补给,那么多出来的四个阻爆器应该属于趁乱跑掉的一队。 你们去过图书馆了?白楚年问。 渡墨有些讶异,想了想还是点了头:你怎么知道。 广播考试规则时明明说固定弹药箱里会准备阻爆器,而图书馆的弹药箱里却没有,既然乌鸦有检测范围内生命体征的能力,很可能抢在几个队伍前面换走弹药箱里的阻爆器,因为无人生还和另外两队来得太快,才没来得及拿走其他物资。 为什么要去图书馆这种大物资点,你们队伍里没有输出,还去大物资点抢东西,是因为有任务在那儿吧。白楚年打了个响指,图书馆三层d区的文件? 嗯。渡墨好看的细眉挑了起来,我们的第一任务都在图书馆,要求打乱三层d区档案室的所有文件。拿任务分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搜弹药箱,最后时间不够,只拿了阻爆器就走了。 白楚年若有所思:所以文件c写的是人身蛇尾的怪物吗。 对,我以为资料上说的是他。渡墨看向兰波,也渐渐明白了这个误会的根源,当时他们进入档案室后开始乱搞一气,地上掉了几张带图的资料,看起来在整个被白色a4纸铺满的档案室里格外醒目,当时渡墨稍微停下来看了一下。 文件c: 特种作战武器编号1513 蛇女目 状态:培育期alpha 外形:人身蛇尾,依靠鳞片蠕动可以在陆地直立行走。 分化能力:暂留眼,两只眼睛可以从眼眶中取下,留在他人不经意的位置,一旦不慎与这两只眼球对视,则在30秒后出现类渐冻现象,肢体岩石化,距离越近,对视时间越长,石化程度越高。石化同时刺激痛感神经,让被石化者不会晕厥,而是痛苦惨叫并且体温随之升高,以此使蛇女目判断方位并捕食。 研究发现:蛇女目不具备嗅觉,取下两只眼球后,本体失去视觉,因此仅靠听觉和热感判断方位。 最后一次观测位置:109研究所。 第15章 陆言在化验室的试剂橱中找到了一瓶标签写着aelerant的半透明粉色药剂,药剂放置在安瓿瓶中,与一支约十厘米长的注射枪用医用胶带粘贴在一起,可以看出是配套使用的。 使用说明:将该药剂注射进后颈腺体后将在10秒内起效。陆言照着安瓿瓶上的标签内容读了一遍,起效,并没写会起什么效,就这些了。 我来吧,你别刮手。白楚年抽出枪带上的战术匕首,快速抽出时刀背划掉安瓿瓶玻璃帽,熟练地用注射枪吸取药液,盖上封盖前嗅了嗅药液的气味。 完成了。陆言弹了弹任务书,任务二在医院搜寻aelerant致幻剂已完成,任务书上已经有了两颗星,再加上陆言现在拿到的十四个人头换算成一颗星,现在只要活到最后就能拿六星。 白楚年转头问那几个omega:你们想拿几星?科研院那么难打,还不如我带你们苟到最后呢,科研院三个固定弹药箱,不知道有多少队在争,我可顾不过来你们这么多小宝贝。 陆言斜了他一眼,把ac致幻剂注射枪揣进兜里:谁是你宝贝? 白楚年手一撑坐上窗台,悠闲晃腿:你们都是我的宝贝。 正在嚼空安瓿瓶的兰波忽然停了下来,朝白楚年眨眼睛:en? 白楚年弯起唇角朝他笑:你听到了?我是说这些可爱的omega都是我的宝贝。刚刚兰波不加掩饰地表现出自己的占有欲,白楚年就觉得心里莫名舒服,还想看看这条鱼能做出什么比恐吓更过分的事儿,其实当众亲一口抱一下宣示主权什么的,都可以。 但在兰波听来,白楚年说:你@#¥%是¥%#可爱的omega¥%#是我的宝贝。 兰波点点头,扬起尾巴尖给白楚年比了一个,甚至收起了攻击架势,表面上看来十分大度。 白楚年脸上笑嘻嘻,咬牙捏住兰波的脸:行啊你,这可是你说的,回家再教育你。 特种作战实验体的生长过程分三个阶段,培育期、成熟期、恶化期,处在培育期的实验体各方面能力都处于生长阶段。 兰波正处于培育期,尽管身体各个器官趋于成熟,但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都比正常人类要差,需要不断进食无机物和有机物来协助维持腺体的能量,进食足够或注射催化剂可以加快成长进程。 白楚年让所有人各自摊开任务书,对照了一下任务内容,发现很多任务都与图书馆三层d区的文件有关,有的是打乱,有的是整理,有的是销毁,按概率计算,整个城市考场的考生们至少有80%都有可能拿到关于图书馆的任务,只不过因为起始地点不同,到达图书馆的时间也基本错开了,意味着很多人都浏览过档案室的资料。 再加上这间化验室中井字形书架中被拿走的另外七份报告,这就可以理解为主考方本意就是把这些资料上的内容传播出去。 毕揽星的三个任务分别是: 任务一:清理图书馆内的入侵者(已完成) 任务二:浏览并带走化验室井字书架中心格的化验报告(已完成) 任务三:点亮科研院十六层的烛台。 陆言的三个任务分别是: 任务一:与图书馆三层d区档案室管理员交接芯片(已完成) 任务二:在医院搜寻aelerant致幻剂(已完成) 任务三:取走科研院电梯中的单反相机。 任务有团队机制,只要其中一个人完成了某项任务,队伍里其他人如果有相同任务也会被默认完成,且团队任务基本都是互通的,白楚年终于有兴趣认真看了看自己的任务书。 任务一:浏览化验室书架中心化验报告(已完成) 任务二:在科研院十层公共机房读取芯片 任务三:给1513号实验体拍照 兰波的任务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现在明白了吗?渡墨摊开自己队伍的任务书,1513号实验体就在这座考场里,大概率就被关在科研院里,我们去了就能看到那个怪物。 我非常好奇这个1513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要我队友有一个能活下来,我就能得六星,反正我是来刷分的,即使成绩不合格也没关系,你们去科研院的话,带上我,我全力帮你们,也不用特意保护我,死了就算了。 白楚年心不在焉,想着这考试如果收门票就好了,有空带着联盟特工们组队来一趟,这团建项目比从前一帮特工休假跑金三角逗毒贩玩儿有意思多了。 行吗,哥哥。渡墨释放出一丝诉求信息素主动向alpha示弱。当omega释放出这样的信息素时,一般是在表达诉求和愿望,alpha天生对omega有保护欲,接收到诉求信号时往往会心软。 兰波扬起尾尖挑起乌鸦omega的下巴,眯起蓝眼瞧他,几个不甚熟练的音调从咬紧的齿缝中挤出来:xing,ni,跟zhe,我。 两队分两辆车,根据渡墨的指引直接把商场的一队吃掉,抢了那一队的物资随后向科研院位置行驶,科研院的位置相对偏僻,位于城市地图郊区,需要开一段高速路。 两队交换了队员,毕揽星在有a吗队的车里开车,渡墨坐在白楚年斜后排座位。 忽然,渡墨敲了敲玻璃:我们前方五百米内有两辆车,其中一辆有四个人,都是残血,另外一辆车上四个人都是满血。 乌鸦omega能够检测一定范围内的生命体征,这种伴生能力连白楚年也觉得十分实用,打开通讯器麦克风告诉另一辆车上的毕揽星:前方五百米两辆车。 两人同时减速,以免和前面两辆车追尾,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炸药轰鸣,不远处的地面升起一股火星四溅的浓烟,一辆保时捷被炸上了高空。 渡墨停顿了一下:现在只剩四个人了,一人半血,三人满血。他们调头了,冲我们来了。 同时,上空广播实时播报: 【搜鬼团】何所谓 爆破击杀【扶朕躺下】 【扶朕躺下】全队淘汰。 乌鸦omega的检测半径只有五百米,以车高速行驶的速度计算不过十几秒搜鬼团就会和他们直接撞脸。 公路尽头已经能看见搜鬼团的黑色大g,左右侧各有人架枪扫射,步枪子弹劈头盖脸扫在宝马车前盖上,一股滚烫浓烟带着火焰在车头燃烧。 陆言摸枪跪立在后座准备开战,手指焦急地搭在门把上,随时准备跳车逃生:车冒烟了,万一打油箱上就炸了! 瞎说,跟新的一样,白楚年轻松打方向盘急速甩了一个横弯,悠哉打了个响指,菜逼还敢扫老子的车,脑袋都给他锤爆。 哎我! 混乱间流弹穿透玻璃,从陆言小腹上打出了一枚渗血的弹孔,陆言捂住伤口,忍着剧痛骂了一句:车上这么多人为什么就能打着我? 艹,我刚刚走神儿了,这波千万别和你爸说。让陆言连受两次伤,几乎可以算保护任务不合格了,白楚年还想挽回一下损失,按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到车窗外,拿出扩音器: 搜鬼团的畜生们听着,你打的是我们的队(笨)宠(蛋)兔子,你们即将为这不幸命中的一发子弹付出惨痛代价,你们摊上事儿了! 分卷(9) 第16章 随着中弹后不断流失血液,陆言胸前的血量条锐减至三分之一,而车辆顶着枪林弹雨穿行,不断有流弹击碎玻璃。 兰波从副驾驶攀爬至后座,用鱼尾将陆言缠住,包裹成球,挡住车窗掉下来的钢化玻璃碎屑和胡乱击穿车身的流弹,他的血量条也在减少。 陆言被半透明鱼尾卷在中心,仍然可以透过网状的血管和血红色内脏勉强看清外边的情况,忍痛拍了拍兰波的尾巴:你放开我,步枪子弹杀伤力太高了,你马上被打掉就淘汰了。 白楚年专注开车,甩出一个漂亮的s急弯,躲掉搜鬼团的一梭子弹,按开天窗,把戳在副驾驶的m25狙击枪扔给兰波:他们换弹了。 趁搜鬼团架枪三人收回车身换弹的短暂几秒,兰波捡起m25探出天窗,身体压低,前胸紧贴车顶放低中心,高速冲刺的车身不免颠簸,兰波将狂风扬起的金色发丝掖到耳后,下颌微低,蓝宝石眼珠透过瞄准镜锁定目标,食指轻扣,一声刺耳枪响伴随着一声爆胎的巨响,高速夹岸高山中回荡着震颤的嗡鸣。 兰波收回身体,沉默地坐回原位拉栓装弹。搜鬼团的大g右后轮被狙击弹击穿,高速追逐的车身立刻滑移,朝高速护栏撞了过去。 正常情况下像这种猛烈的爆胎滑移是根本无法控制的,却只见车身疯狂旋转时轮胎仍在冷静地调整方向,透过黑暗的车窗,白楚年通过后视镜紧盯着搜鬼团的司机一位北美灰狼alpha在沉静地操纵方向盘,生着一双狼的青灰色眼睛,唇角叼了半支点燃的雪茄,犬齿在烟身咬出一个坑。 alpha胸前的击杀数字为36,在四人中最多,看来他就是何所谓,大约是搜鬼团的队长。 为什么不狙司机?陆言趁这段时间打满了恢复针剂,探头瞄准开车的狼alpha。 狙不动。白楚年心里默算着他们的滑移轨迹,敲了敲通讯器与另一辆车上的毕揽星联系,试着推他们一把。 毕揽星明白他的意思,同时放出五条粗壮的有毒藤蔓,藤蔓从车窗中急速生长,在公路路面上扎根蔓延,短暂几秒内已经爬至搜鬼团车前,五条黑蟒般的藤蔓相互缠绕,编织成一张巨型藤网手掌,向正在护栏边缘挣扎即将翻车的大g推去。 在毒液淋漓的藤网即将触碰车身时,一面直径一米的圆形防护屏障凭空出现,屏障折射淡黄色微光,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圆形坑洼,浮空挡在藤蔓与车身之间,霎时藤蔓再无法前进半寸,腐蚀性毒素被圆形屏障吸入,甚至无法侵犯到车身外围。 北美灰狼腺体j1分化能力,月全食:防护型能力,月盘遮挡范围内不受伤害,但随着时间和受到不同程度伤害的消耗,月盘将从满月变为弯月最后消失,遮挡范围逐渐减小。 这就是白楚年选择让兰波狙后轮而不是狙司机的原因,通过搜鬼团四个队员胸前的击杀人数和从开始到现在的考试时间判断,搜鬼团一直以来的战术都是开车搜人杀,击杀这么多人里没有一位狙击手尝试过狙掉司机是不可能的。 司机是队伍核心,利用最靠前的视野和三面后视镜可以观察局势,改变战术和传达命令,一旦司机被狙杀,再默契的队伍也需要时间调整, 而刚刚搜鬼团开车直接贴脸莽过来时,三个架枪队员都在开枪扫射,没有一个在保护司机,不考虑这个队伍配合度低的原因,那么就表明司机本身有防护类能力,三人一起换弹属于战术失误,这种机会在配合默契的队伍中很少见,因此如果一定要趁此机会用一发狙击弹让搜鬼团付出些什么代价,直接狙掉后轮是最有效的选择。 险些摔出护栏的大g奇迹般在甩出半米车身后重新扯回了路面。 白楚年从后视镜中看见灰狼alpha朝自己挑衅地朝眨了一下左眼,叼着雪茄用口型说:同行啊,兄弟。 谁跟你丫同行。 白楚年翻身钻出天窗,左手掏出sa80步枪朝浮空的月盘定点扫射,月盘急速消耗,满月一角被消耗出了如同月食的缺口,紧接着白楚年右手抬上天窗,一把沙鹰在掌心转了两圈即刻发射,子弹准确地擦着月食缺口击碎了大g前挡风玻璃,白楚年反手换蟒蛇左轮连开一枪,子弹循着前一发沙鹰打出的圆形弹孔飞入,在灰狼alpha左肩爆出一枚血花。 何所谓胸前的血量条降低五分之一,用手捂住了流血的弹孔,通过后视镜望着白楚年的眼神多了些戏谑和审视。 他的目光忽然又移到了兰波身上,张狂地从兰波绷带缝隙中露出的锁骨看到包裹腰带的细腰,再好奇地盯着他下腹盖着私密部位的鱼鳍,转头再次从后视镜里对上白楚年警告的目光,叼着雪茄吹了声口哨,用口型调侃:你车上的o挺辣的,借我玩会儿,我拿我队友跟你换。 拿你自己换,让我咬个标记,干得你浪叫。白楚年冷冷提起唇角,突然急刹打方向,用甩尾的惯性直接将徘徊在边缘的大g给撞出了护栏,自己也有大半个车身悬在了空中,前轮在路面上挣扎摩擦出火星,兰波从天窗跳了出去,双手攀住护栏,鱼尾紧勾在倒车镜上扯住车身,毕揽星及时掉头回来,在藤蔓拉扯下宝马才缓缓驶回路面。 高速底下是一片湖,搜鬼团的车泡在水里没了顶,但并没有听到击杀播报。 白楚年敲着方向盘在岸上等了一会儿,乌鸦omega轻声说:他们在潜水远离我们。 菜逼。兰波鱼尾卷在护栏上,面无表情俯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抬起指尖隔空点了点,宁静的湖面便凭空翻涌起浪花,他轻易操纵浪花追逐那位北美灰狼alpha,湖水卷着漂浮的枯木击打在狼alpha身上,不断玩弄消耗着他的血量。 白楚年突然笑了一声:学脏话学挺快,教你楚哥学会了吗? 兰波抿了抿唇,认真重复:chuchug ?选择性学习?白楚年从车座底下拣出一枚空弹壳,piu地丢到兰波头上,上车,臭弟弟。 毕揽星问:追吗? 白楚年盯着冒烟的车前盖思考了一会儿:不追,让他们走。 我在想一件事儿。白楚年无聊地按喇叭玩,我觉得任务书上的任务挺简单的,地点集中,基本都是要把我们聚在一块儿打架,所以搜鬼团为什么不顺手完成几个任务呢,十个人头才一颗星,一个任务就一颗星,还能顺便杀人,明显做任务划算啊。 你们说,搜鬼团的任务会不会都在科研院,跟那个1513号实验体有关。 有a吗队的任务都是了解1513号实验体,咱们队是引出1513号实验体然后拍照,按这个进程推断一下,搜鬼团的任务万一是击杀1513号实验体呢?他们做不来,所以才只拿人头分。 白楚年一拍大腿,拿起扩音器钻出天窗,托腮对着高速底下的湖面说: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科研院见,兄弟,屎都给你们打出来。 第17章 平静的水流冲刷着公路下方的碎石,四个人瘫倒在石滩上休息,身上穿的银灰色队服全部湿透,胸前搜鬼团的队伍名牌上还挂着水珠,灰狼alpha抱着ak检查枪械进水情况,顺便看了一圈队员们的血量条,均有不同程度损耗。 把血打满。何所谓边铺开子弹晒干,顺手把三支恢复针剂扔给队员们。 碰上硬钉子了,那个狮子alpha有点东西。你看他开车的那个技术,绝对练过,不知道是哪个部队的,说不定出去了还能碰见。 看什么alpha呀,有点追求吗?你们不觉得那个人鱼omega枪法特别准吗,一枪就把我们后轮打没了而且长得好漂亮,第一次见,身材还那么惹火。顾无虑拧干队服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照着水面倒影整理了一下发型,我刚刚掉水里的姿势帅不帅?能不能给他留个好点的印象啊你们刚刚谁开枪了,打着他了知不知道?他都掉血了!唉我也想和他们组队,我要保护那个o。 你肯定给他留下印象了,贺文潇拽下袜子在河边拧水,转头乐他,我听见他最后说了一句菜逼。 顾无虑仍然自我感觉不错:我至少还有句菜逼呢,他鸟都没鸟你们。 贺文潇又开始拧那只脚的袜子:别美了,他那句菜逼明明是骂队长。 身边另一个与贺文潇长相酷似的狼alpha正蹲在一边,用街上买的打火机点燃收揽的细木柴,方便烤干身上的湿衣服,抬头嘻笑附和双胞胎兄长:我也觉得他是在骂队长。 何所谓扔来一把进水报废的子弹,砸得三个alpha满地乱爬:再给老子争这没用的,回家全部腿打断。 与有a吗队截然相反,搜鬼团是一个全alpha队伍,与之前风萧萧兮队的四灵缇阵容有些许出入,队伍里有三位北美灰狼alpha,中间混进来顾无虑一个嗨皮的哈士奇。 队长发火了,贺家兄弟殷勤蹭过去给何所谓拧干衣摆和裤脚,让出一个舒服位置让队长烘干衣服。 何所谓捡起枪在远处烘了烘,有些烦躁地检查还能不能用。他们现在虽然并没有摸清随便打打队的实力,但至少可以确信这个队伍不简单,看狮子alpha和人鱼omega对车里那只兔子的保护,这大概率也是一个三保一队伍,更何况还与一支omega队达成了合作,现在看来想拿他们的人头不太现实,最好避开。 哥,我们现在能拿几星?顾无虑掰手一算,我杀二十一个了,活到最后也就只能拿五星,怎么这么倒霉啊,别人都有三个一星任务,只有我们一人一个三星任务,这运气没谁了。 从贺文潇的任务书上能得知1513号实验体的大体位置在科研院,现在整个队伍只有贺家弟弟的任务已经完成,拿到了一管ac致幻剂。 顾无虑的任务书上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将aelerant致幻剂注入1513号实验体的后颈腺体。 何所谓的任务书更加直接:杀死1513号实验体。 话说回来1513号实验体到底是他妈什么东西?顾无虑托着下巴纳闷。 刚刚那个狮子alpha说,科研院见,他肯定知道什么。何所谓打了三四下火都没点着受潮的雪茄,不大甘心地把烟抛进水里,砸出一团细小的水花,不同队伍组队不判违规,我们现在能得到的信息量太少了。 何所谓沉默考量,如果随便打打队的任务也是击杀1513号实验体,那么可以考虑一些别的方法。 与此同时,随便打打队忽然改变路线,原本打算直线进入科研院,此时却从匝道驶离了高速,从坑洼不平的郊区村道一路颠簸进山。 毕揽星则开车带着另外三位小o原路返回,往来时的居民区去了,居民区房屋树木和来往行人繁多,许多队伍都不愿意来这种地方,因为如果不慎伤到居民会扣分,因此居民小区成了地利人和的上好苟分点,他们身上现在有足够的阻爆器,完全能够支持他们躲在居民楼里休息,考试时间已经过去近四分之一,此时再到处招摇没有意义。 考试最初他们从地下车库偷来的宝马前盖冒烟,两面侧玻璃被完全击碎,车身布满斑驳弹孔,基本可以报废了。 伞洼村东口停着一辆往镇里送菜的五菱宏光,白楚年熄火开锁:换车。 渡墨倒是听话,之前那一场车战让他看清了些白楚年的实力,或许这个alpha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些,于是白楚年一说话渡墨就立刻乖乖跟在他身边,这个alpha看上去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脾气,实际上在他身边就能莫名感受到安全感。 渡墨还想往白楚年身边靠近点儿,脖子突然被一条冰冷的鱼尾卷住,兰波坐在车顶,用尾尖把乌鸦omega拽到自己身边,垂下眼睫,眸光不加掩饰地沉沉扫在渡墨脸上。 渡墨面对一条看起来不那么友善的人鱼免不了更加谨慎,迷茫又小心地抬眼,与兰波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隐约看懂了兰波的意思,轻声问:哥,我跟着你? 兰波低着头,从容冷漠地从紧贴腰间的弹带上取下弹匣给步枪换弹,嗯了一声。 陆言看了一眼那辆破旧肮脏的面包车,不大情愿上去。小兔子出身军二代加富二代,生下来就没坐过低于七位数的车。 白楚年拍了拍被稀泥糊了半面的坑洼车门:教你打车战,不想学? 陆言听罢耳朵一飞,快步跑过来跳上驾驶位:想学你车开得挺好。 白楚年让陆言直接开走了这辆肮脏陈旧的面包车,教他将车打横方向扎在弯道上停住,让所有人下车。 道路尽头隐约响起跑车排气的声浪,陆言和渡墨第一反应都是架起枪准备扫车,白楚年倚靠在树下,懒洋洋道:记清楚跑车声浪的区别,来的是ktm,它的速度你们是扫不中的,去搬石头卡它底盘。 果然不出所料,一队被卡在道路中央直接翻车,白楚年放陆言去收了人头,拿下这一队快递送来的物资,上车跑路。 好富啊这一队,居然有火焰喷射器,草。 这种考试就是这样,只要你够不要脸,什么装备都能抢来。白楚年吹了声口哨,悠哉在野地劫掠落单的车队,考试结束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任务几乎完成得差不多,暂时避开大物资点减少伤亡概率是最好的选择。 迎面又有一队倒霉蛋不知死活地冲了过来,陆言攥紧了方向盘,紧张道:撞脸了,怎么打? 对面大众帕萨特,皮脆。白楚年坐在副驾丝毫不慌,直接撞。 毕揽星带着三个小o在居民区安安稳稳躲着,听见上空不断播报【随便打打】陆言的击杀纪录,看样子是在野外灭了一队又一队,杀到忘乎所以了。 毕揽星忍不住敲了敲通讯器:楚哥 白楚年悠闲哼歌的声音从通讯器耳麦中传来:嗯? 毕揽星:就,你要不收着点儿?我也不清楚这一场里一共多少队,万一都被你干没了,得个第一,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通讯器中沉默了几秒。 白楚年:哎,我忘了。 第18章 天空挂的一轮模拟太阳东升西落,等到再次艳阳高照,城市中心有座高耸的钟楼敲响,缓慢敲响九下之后,漆黑的天空中广播提示电子音悠然响起一段音乐:考试时间过半,存活至今的考生辛苦了!系统检测到场上存活考生数量已不足5%,远低于以往合格率12%,现将结算方式调整为队伍战斗评价分数排名,考场中仅剩同一队伍队员时考试结束,考试结束时排名位于前三十的队伍视为成绩合格,其他规则不变。 分卷(10) 下面公布实时积分排名: no1.【搜鬼团】 no.2【随便打打】 no.3【有a吗】 no.4【帝国觉醒】 no.5【bug】 no.6【工地搬砖】 no.7【风萧萧兮】 no.8【敢打你爹】 no.9【疯狗啊】 no.10【四脸懵逼】 请考生们再接再厉,完毕。 随便打打队屈居第二,白楚年长舒一口气,感谢搜鬼团,让他们的成绩显得并不那么十分突出。 风萧萧兮的那个灵缇狙击手居然还没死。白楚年低头数出几个阻爆器平均分给其余三人,小心点吧,我低估他了。 直到傍晚,白楚年都没再有其他动作,反而找了一家酒店全体休整。 前台小姐颔首微笑问:先生,有预定吗? 没。 好的先生,我们现在有两间两居室,您看可以吗? 不是,考场里也有人住?房间不应该都是空的吗? 前台小姐只会礼貌地重复几句系统预设程序中没用的回答,白楚年也不想再多废话,转身分配房间:你们三个住一间。 陆言皱眉:这么小的房间我才不要三个人挤。 乌鸦omega委婉表示担心和兰波睡一起可能半夜被他用尾巴勒死。 你再问她还有没有房间了?付五倍房费让他们随便找个房间,把里面人赶出去。陆言娇生任性早就习惯了,在他眼里这些要求根本不算什么难题。 少爷,别扯了。白楚年把其中一张房卡拍在陆言手上,这里位置偏僻,远离大物资点,而且周围的队伍都被我们清干净了,应该是不会有人来找麻烦的,凌晨四点再出来。 房间里面是欧式典雅风格装潢,一楼正对大门的里间有一张床,木质旋梯通往阁楼上放置的第二张床。 白楚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九点,还能休息足足七个小时。其实以他们久经训练的体能而言,连续两天的高强度战斗并不算什么,但当务之急并不是杀人冲星,他们已经拿了足够的分数,接下来低调求稳更合适。 白楚年心里想的是,万一再撞上一队不长眼的,总分超过搜鬼团拿了第一怎么办,实在太难了,随时得提防着不小心得第一,明天看看能不能给有a吗队里的小o们让几个人头,还能让他们帮着压一下名次。 心里想着事儿,白楚年打了个呵欠躺到床上放松身体,悄悄瞥了一眼兰波,兰波还吸附在钢制防盗门上没有动。 你去楼上睡。白楚年翻了个身,背对兰波侧躺在床上。 不。兰波看了一眼木质旋梯,不能导电的材质他是不能吸附的,所以上不去二楼。 那你在楼下睡,我上去。白楚年有点不耐烦,撑床坐起来准备换位置,背后却悄悄贴近了一具冰冷的躯体,还没等他动作,一条纤细的手臂已经环住了自己的腰。白楚年身体一颤,抓住兰波的手腕,把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掀开。 但兰波执着地从背后贴近了他,额头轻轻抵在白楚年无意识绷紧的脊背上,长尾巴缠上了他一条腿,像安抚般低语:不动。 你烫。 我,会痛。 特种作战实验体的学习能力异常强大,仅仅混迹在人类中间不到两天,就已经能够学会一些表达思想的短语。 放在从前,白楚年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与兰波说过话,他们从前更多的是靠信息素交流,以至于第一次听到兰波发出这样清晰的声音,声线清冷悦耳,有点酷,而且听上去比白楚年在无数夜晚想象的要成熟一些。 别离这么近。白楚年翘着唇角调笑,这儿没有抑制剂,保不齐对你做出点什么来,不怕? 也对,反正你也不是嫩的了,除我以外还进过那么多人的繁殖箱。白楚年松懈了身体,枕着自己的手,仍旧背对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能给他们生宝宝,为什么不怀我的,我也挺努力的。 在实验室中,出色的omega要比alpha更稀少,因此在培育新生代实验体时,会因为找不到配种资源而共用omega,一个omega实验体成功生育后,休息大概三个月就会被送入下一个繁殖箱,受孕失败也会被送入下一个繁殖箱。 白楚年和兰波睡了半年,有一天训练结束回到繁殖箱里休息时,发现每天缩在被窝里等自己回来的小鱼不见了,问起研究员,研究员对他说,因为受孕失败,他们把兰波运走了,过几天会带新的omega给他。 冗长的复杂交流对兰波来说还是过于难理解,这么长一段话,他只捕捉到了宝宝这个关键词,迟钝地发了一下呆,低头把手扶在自己平坦光滑的小腹上,轻轻摸了摸。 可是你还在培育期,做一次要蜷缩在床角掉好久眼泪,那么窄,一直肿着,每天都得上药,早上醒来床上都会积攒一摊珍珠,然后我又要出去训练,把你一个人留在里面关一整天。白楚年慢慢出了口气,轻声哼笑,早知道你会变成后来那样,我那时候就不该当人。 怎么样,后来的alpha,下手重吗? 第19章 重吗。 兰波喃喃重复着白楚年的问话,像是不太理解,只觉得被alpha疏远的眼神扫了一眼,浑身刺刺地痛了起来,不由得从白楚年腰间收回手臂,轻轻抱住自己。 白楚年翻身坐起来,伸手去掀生长在兰波小腹下方三寸的一片鱼鳍:给我看看。 兰波抓住了他的手腕,omega的手臂缠满绷带直至指尖,肌肉线条含蓄但十分有力,两个人旗鼓相当地拉锯,几回合争执不下,反而是兰波占据了上风,整个儿压到了白楚年身上,尾尖缠住了他两条腿,长蹼的双手把alpha的双腕反剪到头顶。 兰波低头凝视着他,金发垂在颊边,胸腔随着呼吸上下涌动,端详着alpha的眼睛。 人在情绪强烈时很难控制自己的眼神,人鱼也一样,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饥饿和焦虑,眼睛充血,淡淡的血丝蜿蜒爬满眼球。 白楚年仰面躺在床上,面对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omega时,脸上多了些茫然的雀跃。 这么凶,是想办了我吗?白楚年被扣着双手,处于弱势时还能悠哉地笑出来,你帮我脱。 趁着兰波听完走神儿的空档,白楚年释放出一丝强烈的压迫信息素刺激兰波的腺体,挣开双手翻了个身,一手压着兰波平坦的小腹,另一只手强行掀起兰波腹下那一片鳍。 人类omega身体上的器官兰波都有,唯一区别是位置不同,鱼鳍下有一处正在紧张开合的淡粉色孔,白楚年记得原本这个孔只有一条细缝大小,现在却撑开了些,边缘留下了一道缝合后的细小伤口,看样子不是新伤,但一直没有愈合,反复红肿发炎化脓。 一开始兰波只是突然睁大眼睛安静了下来,安静得甚至有些乖巧,悄悄伸手去遮住令他害羞的地方,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 但白楚年却咬紧了牙关,拨开他的手,轻声嗤笑:被搞多少次啊这是。 兰波愣了一下,不想就被抓住头发粗鲁地强迫坐起来,白楚年像是被激怒了,压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冲击着omega脆弱的腺体,他像只发病的疯狗一样啃咬兰波的脖颈和腺体,alpha天生的尖锐犬齿划伤了omega的皮肤,血珠在白色床单上留下细小的斑驳。 你不活该吗?想杀了我逃出去,想不到吧,想不到吧?你乖点留在我这儿你觉得我不能带你出去?弄成这样就高兴了?! 那还不如我亲自上。白楚年头脑发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昏话,手劲儿没控制住,扯到了他的鳍,薄鳍被折出了一道白痕。 兰波惊叫了一声,随后被刺激得更加暴躁,受了侮辱般甩开白楚年的手,反向释放大量压迫信息素,朝白楚年反扑过去,双手指尖瞬间探出尖爪,深深扣进白楚年胸口皮肉里,低头靠近他的脖子,锐齿咬穿了白楚年颈侧的一层皮肤。 人鱼的报复心是所有海洋动物中最强的,受到的伤害必须原封不动还回去。 白楚年胸前的血量条减少了五分之一。 兰波仿佛拼命压抑着快到极点的暴躁和怒意,两个人僵持许久,他松开白楚年,尾尖一勾木制旋梯扶手,带着身体离开了白楚年的床,头也不回爬上二楼卧室,钻进被窝里不动了。 白楚年靠在床枕上枯坐了一会儿,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去阳台透了透气,摸了一把脖颈,干涸的血渣黏在指尖,脖颈还留着几个见血的牙印。 等到脚下积攒了七八个烟蒂,才离开阳台,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木梯,兰波用薄被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看形状大概又卷成了一个球。 白楚年把二楼卧室的空调打开,调到十六度制冷,临走时不慎被地毯上的硬物硌了脚,蹲身捡起来,发现是颗凉得有些冰手的珍珠。 第20章 空调制冷的风声低响,房间里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个人呼吸轻缓下来,残余压迫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房间,让身处其中的人倍感压力。 白楚年索性直接坐在地毯上,借着昏暗的光线注视着手里的珍珠沉默。 想起第一天认识兰波,是因为他们躺在相邻的两张手术床上,白楚年还记得这家伙很虚弱,身体紧绷着,手指紧紧抠着手术床。 他的指甲像猫一样可以伸出利爪,把身子底下的医用垫连着手术床本身抠出几个洞来。 护士在不远处挑选要用到的工具,手术刀放进盘里发出令人骨头根泛寒的轻响,医生们和麻醉师在一旁不知讨论着什么。 白楚年事不关己躺在手术床上望着灯出神,无聊地抬起手,用手掌遮挡刺眼的光线。 紧挨着躺在身边的人鱼omega动了动,白楚年侧头打量他,刚好与那双深邃冷酷的蓝宝石眼睛目光相对。 omega很少会拥有这样强势野性的眼神,听科研员说这是在加勒比海最新捕捞到的一只魔鬼鱼人形体,科研组立即带着他从洪都拉斯登陆返航。 omega的腺体容量要比alpha小,因此当本身能量过剩时,多余的腺体能量会溢出,使腺体细胞拟态进化,有的优秀omega可以进行八分之一拟态进化,即在身体上出现生物特征,大多体现在耳朵、尾巴、爪垫等位置,理论上拟态进化程度越高,腺体越强大。 而躺在白楚年身边的,是一只进行过二分之一拟态进化的魔鬼鱼omega。 医生们结束了短暂的讨论,麻醉师走过来和白楚年闲谈:很美的omega,对吧? en。白楚年认同他的说法。 他很紧张。麻醉师说,你是知道的,麻醉之后并不痛苦,你哄哄他。 白楚年想了一会儿,翻身侧卧,轻轻摸了一下人鱼的鳍。 omega扭动身子远离他,被白楚年摸过的鳍略微充血变红,很快又恢复了原色。 自然界里很多生物都会因为情绪变化从而改变体色,这条鱼看起来有点生气。 白楚年释放出安抚信息素,淡淡的白兰地酒味拥抱着人鱼,然后伸出一只手停在他面前。 人鱼受到了有效安抚,本能的恐惧缓和了些,迟钝地与白楚年手指相碰。 他的手指间生长了一层半透明蹼,白楚年觉得很好玩,轻轻拨了拨他的蹼,随后自己把左右手十指相扣给人鱼看,高兴地炫耀自己可以做到这个动作。 人鱼懵懵地看着他,发了一下呆,突然用尖牙撕断指间的蹼,和白楚年的左手十指扣在一起。 他的手温度很低,但不算寒冷,反而有种早晨六七点钟时冷风的清凉。 白楚年见到外面世界的次数不多,他记忆里跟着姓白的老研究员走出实验室的那次,凉风吹在身上,老头告诉他现在是初夏。 他的老研究员是个六十来岁的胖老头,长年在白大褂胸前口袋挂一副金丝框眼镜,兜里揣着一本缩印版《兰波诗集》。 有时候实验结束得早,老头就掏出小书来读。当他读时,白楚年坐在隔离箱里扶着玻璃瞧他,听着老头用苍老得像个短路吹风机的嗓音读道: 我拥抱过夏日黎明。 那时候白楚年以为老头喜欢读的这位诗人是世界终极浪漫,在屈指可数的自由时间里,他就代表着白楚年想象中外面一切美好事物的总和。 白楚年小心地把人鱼抱在臂弯里,人鱼冰凉的身体挨着他的胸口。 兰波。 这是他为人鱼起的名字。 白楚年从队服口袋里拿出那个包鱼鳞的小纸包,把珍珠和几片蓝色鳞片放在一起,折起来再揣回口袋,起身坐到兰波床边,掀开被子一角。 兰波果然又团成一个球不动了,与以往不同的是,蓝色鱼尾和鳍充血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你的错,你凭什么气红了。白楚年在他身边躺了下来,用信息素安抚他。 白楚年不愿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个伤口,可伤口狰狞的模样不由自主浮现到眼前,缝合时的针眼不止一排,看来不止缝合了一次,红肿的小孔内侧出了几个发白的溃疡斑点,看来他的alpha是个莽夫,只会横冲直撞的,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他后悔带兰波来这儿,他早应该听会长的话,把兰波交给omega联盟专家组,他们会给他做全面检查和诊疗。 在信息素的安抚下,兰波不知不觉打开了身体,鱼尾恢复成宁静的蓝色,他睡着时身体很柔软,可以随意摆弄。 二楼空调制冷温度对白楚年而言有些低了,他大臂和脖颈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但还是把柔软地睡着的鱼搂到臂弯里,不断释放安抚信息素,帮兰波修复被自己不小心折断的鳍。 兰波半蜷身体,额头轻轻抵在白楚年胸前,浅色弯眉蹙在一起,睫毛时不时颤一下,讨人怜却不自知。 也不能全怪他。每次与兰波对视,那双海蓝瞳仁都能放出一股无形的电流让他心脏为之一颤,难道会有alpha能不沦陷在兰波的繁殖箱里吗,不会的,alpha根本无法遏制想触摸他的念头。 等出去之后,你还逃吗。白楚年低下头,在兰波蓬松的金色发丝间吻了吻,我把你养在我家的地下室,每天都来陪你,喂你吃饭,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你,也不会抢走你,可以吗。 第21章 墙上挂钟时针临近凌晨四点,兰波先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的温度意外的很合适,在水里待久了,就会显得陆地温度太高,大脑会因为炎热变得很迟钝和暴躁。 分卷(11) alpha就躺在身边睡着了,侧着身子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把他圈在怀里,手臂搭在他腰间,因为房间里空调温度太低,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房间里淡淡的白兰地气味还未完全消散,充盈的安抚信息素使普通的小房间更温馨了些。 兰波沉默打量睡在身边的alpha,目光沿着棱角分明的年轻脸庞一路描摹到被咬伤结痂的脖颈,冷冷皱了皱眉那表情就像气急动手打了熊孩子一顿的家长,回头看见孩子带着屁股上的巴掌印委屈入睡一样复杂。 三年没见,小alpha似乎褪去了之前的青涩稚气,因为出任务风吹日晒而暗了两度的皮肤也不像从前在繁殖箱里雪白细腻,但依旧英俊。 可长大了三岁,他就不像从前那么乖了,虽然比以前更强但似乎沾染了太多陋习,抽烟、撩妹、阴晴不定、暴躁无常。 想到刚才的争执,兰波的尾巴又不忿地变成了红色,想不通当年靠自己信息素奶大的乖软的小白狮子怎么会反咬自己一口。 培育期实验体不能理解语言,也不会开口表达,但思维是在敏感运转的,兰波现在已经通过周围人的情绪和行为分析出自己此时存在于一个虚拟环境中,也能感受到躺在身边的白狮情绪反常地冲动易怒。 chu g兰波试图读出白楚年教自己的这个称呼。 chu、chg chq 小白。 这个比较顺口。 兰波短暂地忘记了刚刚见血的闹剧,推了推安详吸着自己颈窝寡淡信息素气味的alpha。 白楚年并没有如往常执行任务一样警惕惊醒,反倒睡得很死,挤过来把兰波当成鱼形等身抱枕抱得紧紧的,还十分过分地搭上了一条腿。 由于被抱得太紧,皮肤温度快速升高,兰波被烫得难受,忍不住挣扎了两下,力气没收住,一尾巴把白楚年抽下了床。 咣当一声巨响,白楚年滚到地毯上摔醒了,扶着床沿坐起来,困倦地揉揉脑袋,一脸朦胧的睡意和无辜。 见兰波的尾巴还红着,白楚年脱口而出:至于吗?气成这样至于吗?给你放了一晚上安抚信息素,腺体都瘪了,你醒了把我踹下来? 兰波被说得脑袋懵,听不懂的部分一律按骂人处理,尾巴从淡红充血变成深红,愤怒地扬起尾巴把白楚年从二楼旋梯上抽了下去。 白楚年眼疾手快抓住栏杆,顺势翻身扑倒兰波:我劝你别挑衅我耐心。 他的动作稍大,兰波挣扎时扯动了下身的伤口,痛得打了个哆嗦,白楚年立刻收了力气,摸不准要不要帮他揉揉吹吹:很疼吗?忍一会儿,等出去我就送你去医院。 兰波却趁机把走神的白楚年抽下了二楼。 白楚年猝不及防滚下台阶,胸前血量条一路锐减,栽到楼下时只剩了丝血。 刚好陆言准备就绪背着步枪推门进来,正看见白楚年面对门口撑着沙发跪在一楼的地毯上。 陆言:?倒也不必。 渡墨暗自庆幸没和这条鱼同睡一室,连外援大佬都被打成丝血,太危险了。 白楚年黑着脸站起来走出去,陆言让他开车,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谁爱开谁开,老子不伺候了,陪小孩过家家不如回去睡觉。说完走出酒店坐进了副驾驶,放低靠背,抬脚架在车窗沿,枕着手阖眼睡觉。 渡墨看着局势紧张,自告奋勇开车,右脚刚踏进驾驶座就被电了个哆嗦,头发都炸了起来。 回头一看,兰波正卷在酒店门口的迎宾雕像上,眼神充满警告意味,半透明尾巴里电流流窜速度变快,亮度也越发明亮,显然在蓄电。 哥,您来。渡墨退后鞠了一躬,给兰波拉开驾驶座车门。 兰波顺着车窗坐了进去,长尾巴弯曲成波浪状,一个弧负责踩一个踏板,熟练地启动车子,打方向绕出车库启程,时不时放电调整三个后视镜。 陆言首先敏锐地发现两人之间气氛奇怪,不小心就看见他们的脖子上多了好几个红印和齿痕。 哎呀。陆言用兔耳朵捂住眼睛,红着脸指责,你们都没结婚呢,怎么能这样。 白楚年摸了一把脖颈的血痂,轻哼了声:谁告诉你非得结婚才能咬脖子。 我爸爸说的。陆言从兔耳朵缝里睁开眼睛偷瞄,我爸爸说,他是隼,有抓兔子咬兔子的习性,所以喜欢咬爸比。 白楚年翻了个身,对会长的私生活八卦十分感兴趣:我以为会长是性冷淡,他抽屉里放了满满的抑制剂。 陆言睁大眼睛:什么是性冷淡? 白楚年看了兰波一眼,仗着呆鱼听不懂,肆无忌惮地说:我想操他不给操,想亲他不给亲,就是性冷淡。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甩尾,拖出一道长长的辙印,带着车里的人东倒西歪头晕目眩,白楚年以为遭遇了什么紧急状况,立刻摸枪以经验判断朝可能来人的方向各开一枪。 车子停了下来,黎明时分,天光尚未大亮,空气有些闷热,周围一片寂静。 兰波双手扶着方向盘,冷漠盯着前方,尾巴松开刹车踏板,卷到白楚年脖子上,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两人相隔几厘米,互相嗅着对方呼吸中信息素的淡香,兰波微扬下颌,让自己的视线稍高于alpha,挑眉问: 你,亲的,少了? 白楚年被那双蓝宝石眼俯视着,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虽然但是,他到底能听懂多少? 第22章 安抚信息素在一定意义上有促进剂的作用,不断经受安抚信息素浸泡的腺体会成长得更快。 可见这一晚上的安抚让兰波的腺体有所成长,他能说出的短句相比从前更加丰富了,也逐渐突显了他的本体性格。 特种作战实验体分为两种,一种是从胚胎开始即为战争而生,另一种则是像兰波一样,被捕捉后加以颅内和脊椎手术改造,并向腺体中注射大量促分化剂引导出人们期望他拥有的分化能力与伴生能力,后者的成功几率更低。 为了使这些强大的武器更易于管理,科学家们选择同化培育期实验体的外在表现,因此所有的培育期实验体都不能通过语言沟通,性情略显呆滞冷漠。 一旦实验体步入成熟期,就会脱离思想控制,觉醒出不同性情,有的实验体腼腆羞涩,有的喜怒无常杀人如麻,有的阴险狡诈,变得强大而难以预测,这时候他们就会尽快脱手,将这些逐渐变得麻烦的实验体以生化武器名义出售,变成大把钞票,至于这些违背自然规律产生的超自然生物日后会如何,根本没人在乎。 白楚年被人鱼居高临下盯着,心里反而升起一种隐秘的期待。 我觉得少了。白楚年迎着兰波狐疑的视线贴了上去,嘴唇若有若无轻碰他的脸颊,先打架,其余的回家说。 alpha的心情像阴转晴后跳出云层的太阳,枕着手吹起口哨,敲了敲通讯器,与毕揽星联络会合。 经过分析,既然存活考生已经不足5%,那么狭路相逢两败俱伤的几率会很小,大多数队伍会抱着求稳的想法,减少交火次数,稳住名次。所以白楚年选择赌一波灯下黑,去抢位于科研院三层的固定弹药箱。 两辆车从白楚年规划的地图路线分别驶入科研院,一路畅通无阻。 科研院是整张城市地图中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座沿海建筑,分为abc三幢楼,三层、十层、十六层之间以连廊连接,每幢楼都有两个并排建造的直梯,但似乎没有照明,三幢楼的窗户都暗着,不过好在借着黎明的光可以勉强视物。 八个人同时弃车上楼,渡墨为他们报其他队伍的位置,其余三个omega分别躲在三个不同的楼梯口望风。 白楚年的队伍负责攻楼。 电梯没反应。陆言站在电梯按钮前愣神,数字明明显示电梯就在一楼,但无论怎么按门都不开。 走楼梯,先把弹药箱抢了。白楚年不以为意,三楼而已,不怎么花时间。 可是电梯不开,我怎么拿任务里说的单反相机? ?你还嫌我们分数不够高吗?我们都第二了,马上就要反超搜鬼团了,听我的,这任务咱不做了。 唔。陆言耷拉着耳朵,乱按了几下上楼键出气,跟着队伍跑上了三楼。 固定弹药箱周围寂静无声,如白楚年所料根本没人来抢,几个人像逛菜市场一样在弹药箱里悠哉翻找物资,除了足够的阻爆器和恢复针剂之外,白楚年还捡到了一支快速恢复针剂,两个强光手电筒,一架轻机枪和四条弹带以及其他装备若干。 其实他们现在每个人都肥得流油,根本不缺装备,白楚年推开窗户,把不要的装备全扔到科研院背后的大海里,自己不用也不给别人用。 叮咚。 电梯响了一声:3楼到了。但门并未自动打开。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寂静的科研院大楼里回荡,陆言吓得耳朵一颤,躲到毕揽星身后:这电梯怎么跟着我们里面有东西吧。 渡墨本来不害怕,被陆言一惊一乍说得头皮发麻,扫视一圈身边两个alpha,最后硬着头皮躲到兰波身边,小声报位置:走廊尽头来人了,四个人,血量条是满的。啊,好像还有两个人,和他们不是一队。 兰波皱了皱眉,尾尖卷住乌鸦omega把人推到小角落,释放强电流在渡墨面前形成一张交错的高压电网将omega保护起来,低声命令:不动。 渡墨哪敢说话。 哪个队伍头这么铁,也来抢弹药箱。白楚年还有点纳闷,突然就听见走廊尽头响起一阵混乱的枪响和惨叫,接着就是嘈杂的叫骂和跑动声。 他们队形乱了。渡墨感应着走廊尽头那一队的生命体征,有两个人在掉血,还在掉,还在掉,剩下的人从楼梯跑上去了,妈呀,连队友都不要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沉默许久的天空广播响起了击杀信息。 1513号实验体 击杀【搜鬼团】贺文意。 这条消息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1513号实验体,那个资料中介绍的诡异实验体蛇女目,就在这三幢楼内随意游走。 白楚年的思路有点混乱,回头问渡墨:你到底感应到几个人? 渡墨满头冷汗,抿唇回忆了一下:六个,六个心跳其中四个是搜鬼团队员的话,另外两个 毕揽星:是蛇女目。 陆言:擦,这么恶心的怪物还不止一只吗? 开会开会。白楚年招手把几个人聚拢到身边商量战术,现在不是和怪物杠上的时候,我简单说一下会议精神,当务之急是保护搜鬼团别死。 陆言:? 渡墨:? 兰波:。 毕揽星: 白楚年举着枪率先朝走廊尽头冲过去,满地弹痕和血迹,昏暗光线中,搜鬼团队长何所谓面孔苍白如纸,躺在楼梯上奄奄一息,滴血的修长手指攥着一把手枪,血迹浸透银色队服滴下台阶。 白楚年二话不说把狼alpha拖起来掐人中,掏出一支恢复针剂给他打进见底的血量条里,做了几下胸外按压然后掏出扩音器喊醒他:兄弟!挺住啊,你们死了我们就第一了! 何所谓被扩音器震得脑壳昏迷,咳出一口血:你妈的,别碰我。 第23章 狼alpha从失血过多的休克状态中被抢救回来,白楚年松了口气,掏出刚从固定弹药箱里拿到的唯一一支快速恢复针剂放到何所谓手里,郑重交代:拿着吧,你们比我们更需要这个,保护好自己。 快速恢复针剂属于稀有物资,相当于一次复活机会,只要在血量条清零后十秒内注射就能不被淘汰,并且恢复一半血量。 离我远点我不搞a。何所谓扶着隐隐作痛的伤处艰难爬起来,倚靠在楼梯栏杆边休息,atwl考试中的死亡模拟堪称绝对真实,刚从死亡边缘游走了一圈的何所谓精神还有些恍惚。 因为担心血腥味会引来怪物,几个人快速撤回原来的位置,兰波吸附在天花板的钢质灯箱上,用一张高压电网隔断了他们所在的a座大楼三层连廊口。 何所谓戴的通讯器中传来余下两位队员急切的嗓音:哥!哥?还在吗?我们跑到八楼了! 何所谓回了他们两句。 渡墨原本躲在最后,却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狼alpha身边,专注地问:你看到它们了?长什么样子?拿什么武器? 白楚年目光在渡墨脸上停留了一两秒,回头兴味盎然地听何所谓描述。 不知道,我没看见任何东西。何所谓狼狈地坐在台阶上,自己满身污血却浑然不觉,沉闷道,我们刚从c座大门进来,就看见电梯门开了,文意拿枪进去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我担心有陷阱,就带他们走楼梯,没想到爬到三层时我们被看不见的东西攻击了,文意当时毙命,我浑身都感觉到一种僵硬窒息的剧痛,地上是我们的血,而我根本不能判断伤口在哪儿。 如果这是实战,我们可能已经灭队了。何所谓愧责地闭了闭眼,脸上透出一种属于年轻军人的自责和后怕。 放轻松。白楚年姿势随便地靠坐在窗沿上荡腿,把粘性炸弹和弹带整理整齐挂在身上,所以只有死的那个小伙子进过电梯? 对,电梯里没有灯,我给文意递了一个手电筒。 那就很有意思了。白楚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腿跷起来,托着左颊问,我们现在有很多有用的情报,想加入的话就把你们的情报拿出来换。 何所谓对白楚年发来的组队邀请早有准备,并不意外,反而习惯性和白楚年谈起条件:你好像把我放在很被动的位置上。 哪有。白楚年笑了一声,现在场上留存的各个队伍都在朝科研院聚集,你们已经开始减员了,再选择单打独斗没有意义。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对第一没兴趣,对你们毫无威胁。 其实搜鬼团在来科研院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要与白楚年组队,既然他先提了,何所谓索性借坡下驴答应下来,还表现得不太情愿的样子,占据心理上风。 分卷(12) 白楚年也在想,这一队北美灰狼明明是帮考队伍,却出尽了风头,丝毫不怕引起主考方的注意,那他们背后的势力想必不小吧,就算一时半会儿挖不出他们的老板,至少不会胡乱得罪人,给自己找麻烦。 何所谓通过通讯器叫另外两个队员下来集合,同时展开任务书交换情报。 搜鬼团四个队员被分配的是难度最大的三星任务,每个人只有一个项目,分别是: 1.找到aelerant致幻剂(已完成) 2.浏览科研院十四层档案馆保险箱中的文件d 3.将ac致幻剂注入1513号实验体后颈腺体 4.杀死1513号实验体 哎唷,够倒霉的。白楚年啧啧叹气,这一看就是喝饮料中了再来一瓶把后半辈子运气花光了。 别废话。 你们四个人的任务里只有一个提到地点了,那我们就从这个地点入手。白楚年摊开己方的任务书,我们的任务里,有一条是在科研院十层公共机房读取芯片,这是我们唯一能得到未知情报的途径。 c座走廊尽头传来两个人匆忙的脚步声,搜鬼团剩下两名队员收到何所谓的消息赶了回来。 我们下楼的时候听见b座大楼里有人在吵嚷打架。 队长,没事吧?都是战友,关键时刻你还是把我们推走了。 把你们留下等着团灭吗? 呜。 白楚年思索了一下,看见陆言蹲在电梯边发呆,于是说,可能是备用电源电压不稳,电梯时好时坏的。 不是,不是坏的。陆言盯着按钮上方显示的楼层数字,你看,它刚刚又动了,已经上到六楼了。 你用狡兔之窟钻进去看看。 陆言的j1分化能力狡兔之窟堪比任意门,能让自身穿过两个相邻空间之间的阻隔,是个非常实用的能力。 我才不要万一里面有怪物呢,面对面钢枪我不怕我最怕怪物了。陆言忍不住退开两步,兔耳朵瑟瑟发抖。 突然,电梯数字从六楼开始往下降。 五楼。 四楼。 三楼。 本以为会继续下降,但电梯缓缓停在了他们所在的楼层,叮的一声。 冷冰冰的电子音提示:三楼到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电梯下一步开门,一时拉栓推弹匣上膛的咔啦声纷纷响起,所有枪口都对准了小小一方电梯。 白楚年耐心等了一会儿,走过去试探着按了一下开门按钮,电梯毫无反应。 就在人们鸦雀无声各怀想法时,相邻的b座大楼楼上传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混乱开火的枪声,子弹炸碎了玻璃,大片玻璃碎屑从上方坠落,落到地面四溅纷飞。 很快,在场众人再一次听见了击杀播报。 1513号实验体击杀【帝国觉醒】队四人, 【帝国觉醒】全队淘汰。 同时,众人面前的这台电梯的门,刷拉一声,缓缓拉开。 白楚年打开手电筒向内照了照,电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除了四壁贴了一些教育机构的广告。白楚年在光洁的钢壁上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依然很帅就放心了。 渡墨如梦初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抱歉,我刚刚在预测我们自己的情况。 乌鸦omega的j1分化能力死亡预知,能够预知检测对象一小时内的存活情况,但检测数量有限,每次只能检测四个人,并且这个能力有一小时的冷却时间,一小时后才能继续使用。 我测了四个人。渡墨深吸了一口气,沉重道,白楚年,安全。 何所谓,安全。 搜鬼团的那位扎小辫的哥哥,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渡墨望向贺文潇,五十三分钟后你会死。 十分钟后我会死。渡墨云淡风轻地说,我已经计算过逃跑、上楼、下楼等等所有的可能性,都没出现其他结果。 那你临死前还是发挥点儿余热吧,你这技能太实用了。白楚年抓住渡墨的手臂拖走,回头道,兰波跟我上十层,箭毒木和兔子原地盯电梯,搜鬼团去c座大楼,有情况通讯器联系,频道密码我写窗灰上了。 兰波靠电磁悬浮侧坐在楼梯扶手上轻松滑行,白楚年拖着乌鸦omgea爬楼梯,根据任务书上所写,果然在十层大厅找到了一台装配芯片读取器的计算机。 渡墨和陆言各在图书馆档案管理员手里拿到了一枚芯片,白楚年先插上了渡墨递过来的芯片,显示屏上出现了一条灰色的进度条,快速读取着芯片内容。 读取完毕,自动跳转到了一个纯黑的页面,页面上只有一行类似公式的字母和数字: a1b1 就这?没了?白楚年敲了几下回车,搬起电脑拍拍,是不是卡了。 兰波认为他这种修理电脑方式过于原始,鄙夷地推开白楚年,自己坐到电脑椅上,触摸了一下键盘。 然后放出高压电把电脑电到白屏,重新启动。 白楚年:笑死,主机冒烟了。 渡墨捂了捂眼睛。 噢白楚年突然顿悟,捶了一下掌心,噢,噢我懂了。 科研院分abc三幢大楼,每幢楼两个电梯,a座的两个电梯就可以标号a1和a2,另外四个就是b1和b2,c1和c2。 在我们看来电梯在不受控制自己乱走,实际上只是我们按的按钮并不控制我们这个电梯。 那a1b1的意思大概是,我们刚刚按的那个电梯的按钮,其实控制的是b座大楼的电梯。 这么说。白楚年尴尬不失礼貌一笑,刚刚帝国觉醒队四个人可能是在被蛇女目追杀,正好有机会藏进电梯里,但是我刚刚手贱按了个开门 第24章 广播中的击杀播报逐渐变得频繁起来,除了清一色的1513号实验体击杀其他队伍的信息,还有搜鬼团把工地搬砖队灭队的消息。 白楚年挂在耳廓上的通讯器中响起了一阵嘈杂噪音,搜鬼团队长何所谓与白楚年联络:我们已经到了c座的十四层,大厅中央有一个密码保险箱,要输入十二位密码,你们有吗? 白楚年问:什么样的密码? 箱子上有十二个瓶盖大的电子屏,六行两列,中间用横杠连接。 你先输一行,a1b1。 通讯器中的杂音短暂地沉默了几秒,何所谓松了口气:这一行的绿灯亮了,应该是对了。其他的呢? 嗯白楚年舔了舔嘴唇,填b1a1试试。 只听通讯器另一端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和何所谓骂街的声音。 姓白的你拿我们试密码呢?! 啊,看来两个电梯的按钮不是互相控制的。白楚年抱歉笑笑,快跑呀,我们之前的任务里有个文件,说这个1513号实验体听觉很灵敏,捕食的时候靠别人惨叫判断位置,哈哈。 操你奶奶,等老子出去头一个干翻的就是你。何所谓已经顾不上再和白楚年打嘴仗,朝身边余下两个队员大吼,跟我走!快! 沉重慌乱的脚步声在通讯器中咚咚作响,青年的一声嘶哑惨叫穿透了白楚年的耳膜,接着就听见何所谓在通讯器里嘶吼:文潇!发什么呆快过来! 队长痛我动不了我动不了 何所谓立刻折返回大厅,步枪连射火力压制门口,单手把贺文潇抄起来背到身上带下了楼,粗鲁地帮他打了一针恢复针剂。 队长我看见,一个圆的,带血丝的眼球,飘进刚才的房间没有眼皮,会转它看到我了,我头好痛。 贺文潇的手臂皮肤逐渐显露出僵硬干燥的灰色,五根手指甚至无法弯曲,何所谓把他交给队里最后的哈士奇alpha,把枪带里的恢复针剂交给他,让他一针一阵给贺文潇补充持续消耗的血量条。 白楚年敲了敲通讯器:你们在十四层对吧,先下楼,到十层,顺着连廊往b座大楼跑,在靠左边的电梯口等着。 何所谓狠厉咬牙:你想好了再说话。 没有问题,去吧,躲进电梯里。 白楚年边读取另一个芯片,边联络在a座三层看守电梯的陆言:兔子把你们面前的电梯按到十层,然后按开门,毕揽星去按另一个,快。 收到。 芯片读取的速度明显要比上一个慢,白楚年有节奏地轻敲桌面耐心等待,瞧了渡墨一眼:你还剩多少时间? 渡墨沉默心算:四分钟。 好,先给我检测b座大楼的人员分布。 渡墨在脑海中逐层排查,把人员分布状态告诉白楚年,白楚年点了点头:跑快点,去c座大楼看哪一个电梯到了十层,然后把离你最近的电梯按到三层。 渡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你会死得其所的。我带你们队伍里其中一个人活到前三。白楚年抬手搭在渡墨头上,揉了揉,弯起眉眼,害怕的话可以闭着眼睛,乖。 面前这alpha明明瞧着不着调,温和悠然的嗓音却莫名能蛊惑人心,渡墨无奈闭了闭眼,顺着连廊朝c座跑了过去。 c座十层空无一人,光线也有些昏暗,踩在地板大理石上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空灵清晰。 叮! 电梯电子音响了一声:十楼,到了。 渡墨扶着两个电梯口之间的墙,指尖搭在镶嵌在墙壁中的层数按键上微微发抖,与白楚年联络:左手边的电梯到十层了我、我现在按、按了右手电梯第三层的按钮 好像有东西,在电梯里渡墨连声音都在发抖,强作镇定道,我没事还有三十多秒我觉得我还有机会离开。 做得好,别害怕。白楚年轻声淡笑着安慰。 但渡墨听见白楚年在通讯器中对另一个人说:毕揽星,现在按一下开门键。 渡墨瞪大眼睛,左手边的电梯门应声而开,他下意识去看那扇开启的电梯门,一只爬满血丝的眼球飞了出来,缓慢地漂浮在渡墨面前,瞳孔是金橙色的一道竖线,与蛇的眼睛一模一样,眼球转了几圈,终于锁定目标,无声无息地注视着他。 a座十层大厅,白楚年仍然悠哉坐在电脑椅里,跷腿轻晃,他摘下了耳上戴的通讯器,听着天空广播播报: 1513号实验体击杀【有a吗】渡墨 兰波面无表情,对这个结局毫不意外,坐在电脑桌上无聊地甩动鱼尾,翻看几下手里的沙漠之鹰,冷淡开口:欺负、omega。 他预测、自己怎么样、都会死,因为你要杀他。 白楚年哼笑:当然了。这只乌鸦太可疑了,回头我要上报给会长,他来这儿的目的不纯。 好,现在我们知道了很多东西。白楚年托腮思考了一会儿,刚刚毕揽星把a2电梯按钮按到了十层,并且用开门证明了a2电梯按钮就是控制c1电梯的按钮。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把a座两个电梯都按过,所以搜鬼团进来时看见的打开的电梯是我们按开的,他们那时候搜过c1电梯,但当时天还没亮,在黑暗中与蛇女目的眼睛对视了而他们却不知道,所以才会折损搜查电梯的那个队员。 刚刚渡墨把c2电梯按钮按到了三层,我们等一下。 这时,搜鬼团再次与白楚年联络:我们还在十层,b1电梯门打开了,我们进去躲了一会儿,四周都很安静,我们应该暂时安全了。 白楚年懒洋洋挖了挖耳朵: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何所谓回忆了一下:刚刚听到旁边电梯响了一下,说三楼到了。 ok,现在就很明朗了。你听到的是b2电梯的声音,也就是说渡墨刚刚按的c2电梯按钮控制的是b2电梯,所以现在我们知道了另外的密码。白楚年说,你记一下,a1b1,a2c1,c2b2,然后你现在按一下开门键。 何所谓不知不觉就被白楚年的思路带着走了,鬼使神差听他的按了一下b1电梯的开门键。 白楚年问守在a1a2电梯口的陆言和毕揽星:你们那儿有什么反应? 毕揽星说:我的门开了。 好的。白楚年又确定一个密码,b1a2。 现在我们还不知道a1和c2电梯分别被哪个控制,我们刚来的时候a1电梯自己上到了三层,那时候你们应该还在c座,你们按过电梯按钮吗? 没,怕有炸弹。 那就是说b2控制的a1,排除掉我们确定的五组,最后一个密码是c1c2。 记住了吗?白楚年问何所谓。 记是记住了,可是这三幢楼里也不止我们能按电梯,万一别人按的,恰巧跟我们答案对上了呢。 怕什么呀,错了你们就按刚刚的路线再跑一次,我们帮你们按电梯,放心,我们很稳。 何所谓:???为什么是我们去? 白楚年嘻笑着对通讯器里说:兔子,送搜鬼团上十四楼继续试密码。 陆言:收到。 何所谓在通讯器里破口大骂:有个眼睛在十四层蹲着哪!操!操!开门!我们不去! 白楚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脚搭在电脑桌上抖:你们可以的,你们是第一名,不要低头,皇冠会掉。 分卷(13) 第25章 搜鬼团被关在b1电梯里,无论何所谓怎么骂街,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楼层数越来越高,最终停在了十六层。 他背上背的贺文潇全身更加僵硬,血量条持续减少,皮肤出现了裂纹,他用力捂着嘴,但仍然不可避免痛苦呻吟出声。 通讯器又一次接通,何所谓听见白楚年说:把你们队里这个受伤的队员留在电梯里,你和那只还活着的二哈从连廊走到c座,然后下楼到十四层解保险箱。 我不会抛下我的队员。 白楚年嗤笑:omg,这只是个考试好吧,别太入戏了,死了只是淘汰而已。 何所谓犹豫着抬起手枪,抵住了贺文潇的眉心。 你想毙了他?最好不要。白楚年似乎早就能猜到何所谓的想法,轻松笑道,让他叫。这是在保护你们,即使是实战,你的队员也一定愿意做这个牺牲。 贺文潇听着通讯器中轻佻的alpha嗓音,虚弱朝队长点了头,自己爬到电梯角落,喘着气催促他们快走。 何所谓沉默片刻,发动j1分化能力月全食,将能够抵挡伤害的漂浮月盘留在贺文潇身边,带着最后一个队员离开了电梯。 听着自己的队员在身后因痛苦撕心裂肺地吼叫,而自己却抛下他渐行渐远,对何所谓来说其实很难忍受。 你到底是什么人。何所谓按住挂在耳廓的通讯器,有些疲惫地质问白楚年,你不是军人,我们从不会抛下战友。 我是无业游民啊。白楚年笑了一声,我哪有你们这么高尚,兵哥哥。 搜鬼团两人终于到达c座十四层,进入大厅前,白楚年在通讯器中压低声音说:强光手电筒还在吧,打开之后放在离保险箱最远的地方,然后挡着眼睛走过去输密码。 我们的文件上有写,蛇女目的两只眼球可以分开行动,只要和它对视就会被石化,石化同时还会被注入神经毒素,人会因为痛苦叫得很大声。白楚年说,现在可以确定其中一只眼球在你们附近,另一只眼球在渡墨死的c座十层附近,其实你们还算安全。 白楚年:你们先按一下你们左手边的c1电梯按钮,按到十四层。 何所谓:按了。 何所谓:右手边的电梯上来了,停在我们这里了。 白楚年:按开门键,等会儿如果出了意外就躲进c2电梯里把门关上。 何所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凭借敏锐的听力和记忆力摸索着找到保险箱,无比谨慎地逐行输入字母。 他隐约还能听见b座大楼里贺文潇的惨叫,禁不住喉头一哽,在通讯器里问贺文潇:还好吗? 过了很久贺文潇才打开了麦克风,他已经不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声音嘶哑颤抖,何所谓能听见通讯器里有凶猛抓挠的声音,咣当、咣当,有东西在狠狠地破坏他留在电梯里保护贺文潇的月全食。 一声奇异尖锐的啸鸣钻进通讯器麦克风中,紧接着是清晰的咀嚼声和血肉撕裂时喷溅液体的咔啦声。 击杀播报随之而来:1513号实验体击杀【搜鬼团】贺文潇。 保险箱按键被何所谓指尖的汗沾湿变得滑腻,他聆听着自己紊乱的心跳,艰难地挨个按下字母和数字。 白楚年切断了贺文潇那一边的联络,淡淡地说:作为诱饵,他干得不错,我相信那个被他惨叫吸引过去捕食的就是蛇女目本体,刚刚我已经让陆言关了电梯门,蛇女目现在被困在b1电梯里了,你们只要不与那两只眼球对视就很安全。 何所谓点了支烟叼着,沉默地填写密码。 旁边的哈士奇alpha声音有点抖:我丢,哥,那东西从我脸边儿蹭过去了。 白楚年插了一句:你不还有一个手电筒吗,打开,离你队长远点儿。 哈士奇挡着眼睛,举起强光手电筒蹦跶到远处,浮空的蛇眼球跟随着乱动的光点追了过去,随着乱晃手电筒的时间越来越长,哈士奇alpha似乎从中找到了乐趣,眼球好奇飞过来的时候被他一手电筒打飞了两米,在墙壁上弹来弹去,似乎没什么威胁。 原来这两只眼睛唯一的攻击途径就是和敌人视线相接。 好运终于眷顾了搜鬼团一次,保险箱密码锁上六个绿灯亮起,门自动弹开,里面摆放着一沓文件,封面写着文件d。 东西拿到了,我们走。何所谓揣起文件,闭着眼睛低着头快速走出大厅,感觉队员没跟上,只好压低声音叫他,顾无虑,你在干什么? 哈士奇同样闭着眼睛挠头:打乒乓球,这个眼睛真的很q弹。 给老子过来。何所谓拉起二哈就跑,躲进c2电梯里关上门,确定那只浮空的眼球没有跟进来之后才敢睁眼。 白楚年催促问道:文件上写什么了? 封面写着,文件d:1513号实验体蛇女目 详细能力说明。 1.蛇女目发动j1能力暂留眼时,两只浮空眼球可以离开本体搜索目标,当两只眼睛全部离开本体时,本体依靠浮空之眼传递视觉,自身失去视觉,仅保留听觉。 2.与浮空之眼对视过的目标将在30秒后肢体石化僵硬,由对视时间长度决定目标死亡速度。 3.蛇女目的移动速度会随着进食量增大而变快。 4.蛇女目本体的攻击方式:利用双手利爪和掌心锋利的鳞片刺入敌人的皮肤,伤口微小,但能造成大量出血。 5.当蛇女目进入成熟期时,将觉醒两种伴生能力,伴生能力1:化蛇,浮空之眼石化杀死的所有尸体的眼睛将成为新的浮空之眼,尸体的视野将共享给蛇女目。 伴生能力2:响尾,蛇尾尖端将进化为响尾蛇尾部末端,发出响声,并随机强迫一个目标与自己共鸣,逼迫目标发出尖叫,以便蛇女目循声捕食。 6.弱点:心脏。 哇,有点厉害。白楚年感慨,你们的任务二是打开保险箱浏览文件d对吧,现在完成了,三颗星已经拿到手,你们第一名的位置稳了。 何所谓有些颓废地说:我们可以现在撤出科研院,坐等九点钟考试结束,让剩下的队伍面对这个怪物。我不想打了。 白楚年:但我很想看看这个怪物长什么样子,来都来了,还要临阵脱逃嘛?你们兵哥哥应该不是这样的。放心,你们队的第一我来保,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总之先集合吧。何所谓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你还在a座十层大厅吗,我们去和你们会合。 不用,别来。 白楚年托腮瞧着面前的电脑显示屏。第二张芯片读取完毕,电脑桌面多了一个excel文件,文件名叫本建筑内所有实验体实时监测数据。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三页的工作表,第一页的标签是1513号实验体 蛇女目。 成长阶段:培育期 原生物形态:菱背响尾蛇 进食量:59%(正在不断升高) 破坏形式:单体点状输出 攻击意图:强烈 等等长达二十多行的状态参数,复杂的参数内容一直在实时变化。 白楚年又点开了第二页工作表浏览。 标签是857号实验体 电光幽灵。 成长阶段:培育期 原生物形态:魔鬼鱼 进食量:91% 破坏形式:规模轰炸 攻击意图:无 文件中还有第三页工作表,白楚年没有点开,直接右键删除了最后一页。 兰波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唇角淡淡扬了扬:原来、这是不能说的吗? 倒也不是。白楚年无聊地打了个呵欠,看了眼计算机右下角的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离考试结束还有三个小时,我有点不耐烦。你的伤怎么样了? 兰波垂眼瞧瞧自己的下身,淡淡回答:可以忍。 白楚年像要掩饰什么情绪似的咳嗽了两声,站起身,双手扶着桌面,略倾身子靠近坐在桌上的兰波:我让考试快点结束,然后带你去医院消毒。其他的事,你好自为之吧。 兰波不自然地看向别处,这时,有一队从b座九楼楼梯口爬上来,端着步枪跑过连廊朝两人冲过来,大概也是为了这台电脑的任务而来。 兰波仍坐在桌上,裹缠绷带的右手抬起横放在桌边的sa80步枪,眼眸半眯,朝连廊口四发点射。 【随便打打】兰波 击杀【bug】艾文 【随便打打】兰波 击杀【bug】居然 【随便打打】兰波 击杀【bug】时奏 【随便打打】兰波 击杀【bug】奶咖 【bug】全队淘汰。 我想、见见,蛇女。兰波低头换弹匣,轻声说。 好。白楚年坐回电脑椅,倚靠在柔软的椅背里,先清一波人。 陆言,把你面前的a1电梯按到第五层。 收到。虽然不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命令是为什么,但这两天下来,陆言已经完全习惯听白楚年的命令了。 a1按钮按动之后,关押蛇女目的b1电梯开始下降,在b座大楼第五层停了下来。 渡墨临死前为白楚年检测过b座大楼的所有人员分布,有一队苟在了b座五层,想必是准备等别人打完,再阴掉最后一队人头。 白楚年托着腮,敲了敲通讯器:开门,大哥要开始清人了。 很快,击杀播报被1513号实验体刷屏。 第26章 当天空广播响起1513号实验体击杀【四脸懵逼】第一个队员的击杀播报时,白楚年联络陆言:按关门,然后按三层按钮。 陆言按下a1电梯的按钮,b1电梯随之关闭,缓缓从五层下降到三层:然后呢? 白楚年:有a吗队的那三个小o还在吗? 陆言:就在我们旁边。 白楚年:让那个海蜘蛛omega带着我的扩音器,从连廊走到b座,把播放键打开,放进b1电梯里。 陆言:嗯,他去了。海蜘蛛有什么用吗? 白楚年把通讯器耳麦从耳朵上拿远了一点:我看他胆子比较大。 话音刚落,通讯器中海蜘蛛omega的频道就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恐怖尖叫,白楚年揉了揉耳朵:比我想的叫声还要大。 海蜘蛛omega瘫坐在b1电梯前的墙角,双手抱着扩音器哆哆嗦嗦,绷紧了身体,腿软得站不起来。 刚刚电梯门缓缓向两侧分开,入眼是一片血红,整个电梯里喷满了腥味的血迹,一些小的渣滓浸泡在浓稠血水中,其实是一些被牙齿切碎的骨肉和咬成几瓣的颅骨,两颗眼球没有支撑,因此掉出了眼眶,凭借几根血管悬空挂着,因为电梯的震颤而小幅度晃动,突然,血丝断裂,眼球滚到了电梯外。 一件已经撕碎的银色队服散落在电梯各个角落,一枚写着搜鬼团三个字的队伍名牌血淋淋地扔在地上。 白楚年在通讯器中出声安慰:别害怕,只是搜鬼团贺文潇的尸体而已。 海蜘蛛omega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动作僵硬地打开扩音器播放键后扔进了电梯里,艰难地爬起来跌跌撞撞逃走了。 扩音器在电梯中大声地循环播放白楚年提前录的一段音频:冰箱、彩电、洗衣机、电风扇,修理油烟机,修理煤气灶 等收到海蜘蛛omega回答任务完成的消息后,白楚年让陆言按关门再按五层按钮。 b1电梯就带着不断播放噪音的扩音器回到了五层,缓缓打开门。 陆言一直守着a1电梯按按钮,有点儿疑惑地问:一会儿下来一会儿上去的,这在干嘛呢? 在这里面考试的考生们已经近48小时不吃不喝,白楚年也不例外,口干舌燥懒得解释太多。 刚刚他趁蛇女目在吞食贺文潇尚未完全石化的尸体时,让陆言关上电梯,直接把蛇女目关在了b1电梯中,将这个怪物送上b座五层,打开电梯门放它出去灭掉四脸懵逼队,再用扩音器把它勾引回电梯中锁住。 白楚年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睛休息,听见不远的b座大楼中隐隐约约的嘈杂的扩音器录音突然停了,大概是蛇女目已经回到了电梯中,破坏了扩音器。 关门。白楚年联络陆言,送大哥去b座十九层清另外两队联合的。 不出五分钟,藏在b座十九层的疯狗队和敢打你爹队全队被蛇女目击杀。就这样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连灭三支前十强队,直接清场。 蛇女目还在b座大楼十九层游荡,此时这场考试已经可以结束了,名次和积分都已经注定。 陆言掏出口袋里的aelerant致幻剂,有点可惜:这个东西还没用上呢,搜鬼团好像也拿到了一支,是不是大家都有啊? 哼。白楚年嗤笑,我们拿这个药剂的时候,旁边的架子已经被拿空了。 陆言好奇地摆弄手里的注射枪:你们说这个会不会是那个怪物的弱点嘛,一针打下去,它就不能动了。 小兔子,你们学校有英语这一科吧?a开头的单词除了abandon没记住别的?白楚年隔着通讯器训他,我没记错的话aelerant是促进剂加速剂的意思吧,你给蛇女打上,他立马进成熟期,到时候一口一个小朋友,把你头都咬掉。 咳。毕揽星插了一句嘴,楚哥,别吓唬他。 搜鬼团队长联络白楚年:我们还在十四层c2电梯里,帮我们按一下外边的开门键。 嗯,我让一个小omega过去接你们了。白楚年觉得有必要再嘱咐一遍,你们手里那个ac致幻剂不要用,这个任务别做,不然我怕你们考试考出心理阴影。 行,听你的吧。 科研院三幢大楼背面沿海,南边一百多米外则面对着一座海洋观测基站,基站大约有二十层楼高,顶端建造了一个巨大的蜂窝型建筑,十分具有设计感。 这时候天已大亮,基站顶端的蜂窝玻璃反光有些刺眼,白楚年抬手挡了挡光,眼角不经意一瞥,发现对面基站天台有个小小的圆形反光一闪而过。 分卷(14) 白楚年忽然站了起来,拿起脚边的m25狙击枪,利用高倍瞄准镜的视野观察天台那个人。 熟悉的面孔依然冷漠淡然,那个被他欺侮逗弄一顿放走的灵缇omega端着一架十字弩,弩上的注射枪尖并未针对白楚年,而是面向白楚年斜上方更高的楼层。 白楚年脸色突然凝重,飞快翻越电脑桌趴到窗口,狙击准星在对准灵缇omega头顶的一瞬间开了枪,一发瞬狙爆头,灵缇omega左上颅骨被威力强大的狙击弹爆出一团血花,但他手中的十字弩也已离弦发射,不可挽回。 灵缇头部中弹,摇摇晃晃坠下高楼,清冷的脸庞被鲜血覆盖,对白楚年露出报复成功的喜悦微笑。 【随便打打】白楚年 击杀【风萧萧兮】萧驯。 随着击杀播报响起,大厅的电脑也发出了一声电子音警告: 1513号实验体注射aelerant致幻剂成功。 1513号实验体加速生长中 五秒钟后培育期结束。 五、 四、 三、 二、 一 1513号实验体蛇女目成熟期唤醒,请高度警戒!请高度警戒! 萧驯。白楚年攥紧了狙击枪,你是真的狗。 第27章 整座大楼的红色警示灯光一闪一灭,科研院三幢大楼顿时笼罩在一股阴郁压抑的气息中,一种类似亚马逊雨林中潮湿的野生莓果气味从高层逐渐蔓延到楼层下方浓重的成熟期alpha实验体信息素疯狂冲击着整座建筑中每一个人的腺体。 兰波有些不耐烦地扶住了自己隐痛的后颈,半透明鱼尾中电量快速蓄满,并从宁静的蓝色变化成愤怒闪烁的红色。 小鬼在挑衅我。 白楚年将通讯器频道调成公开,联络所有人:跳窗走吧,离开科研院,名次已经注定,再打没有意义。 我们也走。白楚年下意识把人鱼搂到怀里,用掌心按住他后颈的腺体,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我改主意了,我不准你去看他了。 兰波微微扬起下颌,蓝眼睛里的神采既困惑又好笑:wei? 我一开始只是想确定他是不是我想的那个蛇alpha,现在我已经知道了。白楚年蹙起眉,有些暴戾因子在心里燃烧蒸腾,横抱起兰波朝楼梯口快步走去,心里混乱地想着,这条鱼根本不知道自己总会用妖娆的细腰和粉嫩的嘴唇吸引到各式各样的alpha。 白楚年有一段令自己很不快的记忆,三年前他在战斗中受伤,一连十天都不能再训练,只能被关在繁殖箱里养伤,期间研究员们向繁殖箱中注入了雾化麻醉剂,偷偷把他的小鱼从他身边抱走了。 白楚年醒来后在繁殖箱里乱砸东西,焦躁追问研究员为什么,研究员耐心地回答他:因为人鱼到了发情期,我们担心他伤害到你,所以暂时把他转移到蛇alpha的繁殖箱里。 但是等兰波再被送回来的时候,身上就沾满了这种莓果信息素的气味,身体还留有一些情欲的淤青和抓痕。那天白楚年粗暴地干了人鱼omega一晚上,弄出很大的动静,让整个实验室里所有人都看到这个omega是属于自己的。 但那天晚上兰波直到昏死过去也没有释放示弱信息素以证明自己的臣服和顺从,反而在承受痛苦的同时不断释放着安抚信息素,像在纵容一只爪牙尚未丰满的小狮子在身上发狂。 陆言在通讯器中不停地喊他:出口全部都被封死了,我们怎么都出不去,跳窗也不行。 搜鬼团队长也开口回应:c座的所有出口的安全门都打不开,窗户都被机械控制的防盗钢板封死,我们出不去。 沉寂许久的系统广播突然响起一阵电子音乐,提醒尚且存活的考生: 恭喜存活至今的考生进入附加题阶段,成功击杀1513号实验体时,参与者所在队伍将额外获得三颗星,此时离开科研院大楼将视为本次考试成绩不合格,请诸位全力以赴。 白楚年愣了一下,忘记了回答队员的联络,他自觉把现在的情况当成情敌的挑衅,一股邪火冲上了头。 一个冰凉的拥抱将白楚年的炽热思绪拉回现实,兰波搂住了他的脖颈,白刺玫气味的安抚信息素围绕着他,哄慰受惊的孩子一样轻声安慰:不怕、我还能杀他、第二次。 白楚年躁动的心绪确实被安抚得平静了些,但同时他也觉察到自己和兰波两个人都在自说自话,他迟钝地发现自己并不明白兰波说这话的意思。 你觉得我会怕?为什么?白楚年感到太阳穴胀痛,他不过刚进成熟期而已。 兰波依旧在不明所以地安慰他:不怕。 他抱着兰波下楼,远远地听见身后的电脑发出警告:检测到857号实验体电光幽灵强烈攻击意图。 搜鬼团最后两人已经从c2电梯中被放了出来,来接他们的是有a吗队的沫蝉omega,沫蝉顶着一大团泡沫带搜鬼团两个alpha在地上默默蠕动。 何所谓听罢系统广播后已经骂了两趟街,而且他不大习惯在地上匍匐前进,低声说:其实我们可以站起来跑两步。 沫蝉翻了个白眼:嘘,这样安全,我的泡沫还可以隐藏热感,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直到考试结束都不要站起来了。 哥你先跑吧,我要和小o多爬一会儿。哈士奇跟着爬得很起劲儿。 他们仍在c座十层,现在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通过连廊与仅存的两个队伍会合,再一起研究战术,这场架已经到了不打不成的地步。 由于窗户被钢板封闭,大楼内部的光线变得极度昏暗,不依靠强光手电筒的话,能见度不超过五米。 何所谓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挂着搜鬼团三个字的队伍名牌,做了几个深呼吸。 忽然,狭长的连廊中间传来些微声响。 何所谓停止匍匐,按住身边两个人,警惕地用气声说:有东西过来了。 远处有东西在移动,发出摩擦地板的刺耳噪音,在幽静的连廊中清晰回荡。 沫蝉omega缩了缩肩膀,悄悄看了看左右两边的alpha,至少alpha高大的体型和不由自主释放出的强势信息素还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那东西越来越近了,发出的摩擦声响也越来越清晰,是一种坚硬的材料刮擦大理石的声音,但没有脚步声,可以确定这件逐步靠近他们的物件是有原动力操纵的。 何所谓探出强光手电筒,贴紧地面照向那件东西。他不敢看得太多,因为一旦与蛇女目的浮空之眼对视就会被不同程度石化,他担心那两只诡异的眼睛就在附近窥视。 但出现在远处光线边缘的其实是一只脚,人类的脚。 是人。何所谓反而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仍没有贸然行动,但没有比在这幢古怪的大楼里见到同类更让人放松的事情了。 视线向上,他看见这个人穿着深紫色队服,走路的姿势极其僵硬,两条腿都不怎么灵活,极小幅度地向前蹭两厘米,再向前蹭两厘米。 这人胸前的名牌被手电筒强光晃了一下,何所谓才看清了他的队名:有a吗。 沫蝉忍不住拨开一点泡沫,诧异地探出头:是队长? 渡墨旁若无人地站在他们面前,脸色铁青,皮肤也变得像石面一样粗糙,紧闭着眼睛。 队长沫蝉呆呆仰头望着渡墨的脸,你怎么 别看。何所谓突然反应过来,伸出手掌遮住沫蝉的眼睛,但已经来不及了,渡墨突然睁开了眼,眼眶却是两个黑漆漆的空洞,他身后飞速浮起两只金色眼球,生动地在空中旋转着寻找猎物。 沫蝉吓得瘫进alpha怀里,因为短暂的对视,皮肤也开始僵化变硬,一种强烈的刺痛让沫蝉难以忍受地抽泣。 何所谓单手抱着omega,拖起哈士奇与渡墨擦肩而过,紧急联络白楚年:我们被发现了。 他们刚冲到b座楼梯口,就听见楼下的台阶有咔啦咔啦的僵硬的脚步声,四个穿着帝国觉醒队服的队员尸体正在台阶上扭曲地攀爬,八只瞳孔各色的眼球漂浮在空中,在看到搜鬼团几人的一瞬间,视线全部转了过来。 第28章 何所谓及时用j1能力月全食遮挡住三人的视线,但下楼的阶梯被帝国觉醒队员的尸体堵住,背后的路也被渡墨的尸体截断,一时只有上楼这一条路可选,但他们身处b座,蛇女目本体就在十九层游荡,此时已经不知游走到了第几层,这些被蛇女目控制的尸体就是要将他们驱赶到本体附近,让他们成为蛇女目的杀戮目标。 帝国觉醒队四个队员的尸体扭曲纠缠在一块,卷成一坨僵硬的尸堆,分不清哪条胳膊哪条腿属于哪个人。 何所谓不敢抬头,甚至不敢睁眼太久,他们三人周围布满了至少十只浮空之眼,视线凝聚在他们身上虎视眈眈。 僵硬的尸手紧紧扣住了他们的脚腕和手臂,何所谓掏出战术匕首却砍不断尸体已经坚硬石化的手爪,他们已经被浮空之眼锁定位置,很快蛇女目就会冲下来与他们正面交锋,以那怪物的强大攻击力,恐怕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顾无虑,你带omega走。何所谓把抱在臂弯里的沫蝉o推给哈士奇alpha,找机会下楼和其他人会合。 顾无虑的四肢也被尸手紧紧纠缠着,他接过奄奄一息的沫蝉o,嬉皮笑脸地回头嘱咐自己队长:哥你扛不住就开枪毙了自己,可别变成这样吓唬我。 还废话,快走。 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缠绕纠缠在他们身上的尸手全部被一股瞬发力量扯断,顾无虑和沫蝉o即刻离开原地,背影从远处的b座连廊和c座大楼的交接口下楼消失了。 哈士奇腺体j1分化能力,撒手没:脱离型能力,有限时间内挣脱一切束缚,击穿拦路障碍。 何所谓闭着眼睛给自己打了一针恢复针剂,躲开移动缓慢的尸堆背靠墙壁,敲了敲通讯器:姓白的,我让我的队员带那小o走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通讯器耳麦中响过一阵电流音,白楚年居然回应了。 你在哪儿。 何所谓呼吸有些急促:b座十层左手楼梯口。 趴下。 ?何所谓愣了一下,但紧急之下本能驱使他服从白楚年的命令,立刻就地趴下。 这时只听电梯滑索摩擦的暗响,b1电梯快速升上了十层,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拉开,内壁吸附的两颗粘性炸弹发出音乐警示音,随后轰然爆炸。 夹杂着火焰的爆炸波冲毁了b1电梯对面的整面墙,沉重的墙体没了支撑开始塌陷坠落,帝国觉醒队四个队员的尸体全被爆炸波冲出了大楼,墙体瓷砖碎裂,被这股爆炸的力量掀飞,锋利的碎瓷片四处飞溅,几只浮空之眼被碎瓷片砍碎,失去了与本体的联系,逐渐变成僵硬的圆形石块,坠落到满地狼藉之上。 何所谓依靠自己的j1能力月全食抵挡爆炸的冲击,趁着爆炸时混乱的局面朝a座跑去。 守着a座三层两个电梯的陆言和毕揽星也在原地待不下去了,陆言以j1能力狡兔之窟穿越楼层,飞速朝白楚年所在的a座十层攀爬,毕揽星排查a座楼梯,每上一层便用藤蔓封锁楼梯口。 科研院三幢大楼中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从b座十层开始被炸出了一个洞,上层和下层都因失去了支撑而缓缓掉落砖瓦露出浇筑在梁柱中的钢筋,清晨的光线透过这巨大的爆炸缺口照射进来,,缺口外就是波涛咆哮的后海和被海浪冲刷着的礁石。 寡淡的阳光斜照进十层大厅,白楚年垂手提着一把sa80步枪,纯黑队服被阳光染出一道蜂蜜色光带。 兰波尾尖卷在因爆炸冲击而裸露出墙体的钢筋上,背后斜挎m25狙击枪,指尖挂着一把沙漠之鹰,与白楚年站位形成夹角,斜拉开一段枪线。 对面的墙角阴影中缓缓走出来一个男人。 alpha垂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双眼裹着一圈医用纱布,下颌弧线干净俊美,外貌与二十来岁的青年无异。 他微微偏着头聆听对面两人的位置,感受空气中剑拔弩张的信息素,闷声笑了:我感受到一种熟悉的狠毒气息。 兰波垂眼看了看指甲,露出不屑一顾的眼神。 蛇女目面向白楚年的方向,唇角挂着一丝不友好的讥笑:你比那时候长高了这么多,小家伙。我还记得你倒在我脚边蜷缩成一只可怜小猫的样子,抱着骨折的手嗷嗷哀叫,就是不肯求饶。 现在看起来级别高了很多真让我刮目相看。 再强的人被提起年幼时的落魄事都难免心生惭愧,但白楚年无动于衷,并没有被刺激到,冷淡和平静是他唯一的表情。 白楚年能不把他的嘲讽放在心上,却不代表兰波也一样大度,兰波原本卷在钢筋上吊垂的身体愤怒地弓了起来,竖起猩红的背鳍尖刺,朝蛇女目露出尖牙,喉咙发出低吼恐吓。 他松开钢筋,以强电磁力支撑身体朝蛇女目冲了过去,尖锐利爪从指尖瞬间伸展而出,在蛇女目脸前划出一道带着闪电的半弧。 alpha轻轻向后闪身,下半身的蛇尾勾住楼梯栏杆将自己带离原地,脱离兰波的攻击范围。 白楚年沉默观察战局,当alpha身上展示出生物特性时,仅有两种可能:他的腺体已经进化为a3级,腺体能量过剩导致溢出,使腺体细胞过度增殖以承载能量,或者他在实验中与匹配生物移植嫁接成功。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白楚年更倾向于判断蛇女目属于后者,因为能进行a3级进化的腺体实在太过稀少,进化条件苛刻,概率微乎其微。 为什么你还在培育期?他一点儿安抚信息素都不给你吗?蛇alpha朝兰波反扑,布满蠕动鳞片的手掌轻而易举削去了兰波耳侧的一缕金发。 成熟期实验体对培育期的实验体的实力压制比想象中更加强势,白楚年抬枪开火,几发子弹架开蛇即将接触到兰波身体的双手。 兰波,回来。试探结束,白楚年打算唤回兰波改换保守战术。 但蛇显然不想轻易放过这个omega,他小幅度摇动尾尖,发出响尾蛇特有的沙沙嗡鸣,白楚年以为他要用第二个伴生能力响尾随机选一个目标共鸣,当白楚年已经做好了准备应对他的伴生能力时,蛇却停止了摆尾,一时身后升起十几只旋转的浮空之眼,视线同时转向白楚年。 原来响尾只不过是迷惑目标,召回大楼各个角落的浮空之眼才是他的目的。 分卷(15) 白楚年垂下眼眸,不与任何一只眼球对视,但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能精准地判断兰波和蛇的位置,架枪变得很困难。 他右手遮住眼睛,左手抬枪扫射,子弹像循着预设轨道飞行,每一发都避开了兰波的身体,兰波趁机摘下背后的大狙,抵着蛇的左胸爆了一枪。 蛇胸前爆出一团血雾,摇晃着身体向后退缩,被狙击弹炸裂的胸口却在快速愈合。 狙击枪不能连发,就在换弹的间歇,蛇扑了上来,将兰波死死压在身下,力量奇大的蛇尾卷住了兰波的脖颈和腰肢,鳞片收缩,将兰波勒紧令他窒息。 兰波挣扎伸手去抓落在不远处的沙鹰手枪,一只金色眼球却突然飞到了枪边,盯着兰波的眼睛。 唔。虽然兰波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但短暂对视的几秒仍然对他造成了伤害,不多时,浑身肌肉都不受控制变得僵硬,强烈的刺痛从骨髓中升起,兰波发出一声类似鲸鱼长鸣的叫声,痛吼在长廊中回荡。 蛇笑得肩膀抽动:在培育期实验体里再无敌,在成熟期面前一样不堪一击,你只能怨你的alpha对你不够好。 蛇回头望向白楚年:怎么样,我马上就要咬断他的脖子了,你不给我看看你更高的分化能力吗? 白楚年闭着眼睛开了一枪,子弹瞬间穿透了蛇的喉咙,蛇捂住喉咙沙哑咳血,在复原之前都说不出一句话。 白楚年背后的楼梯口隐约传来摩擦声响,五条漆黑藤蔓顺着栏杆急速生长,带着风声冲过白楚年耳边,缠绕在兰波身上,与此同时,蛇女目头顶天花板突然出现一个圆形黑洞,陆言从洞中落下,闭眼抱着火焰喷射器一通乱扫。 蛇被火灼痛了皮肤,下意识松开压制兰波的手臂,毕揽星控制黑色藤蔓将兰波拉回自己身边,另外分出一条藤蔓挂在陆言腰间,随时可以把陆言扯回安全地带,并在最短的时间内为陆言缠了一层能够抵消一次纯伤害的毒藤甲,紧接着再次发动能力保护兰波。 白楚年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毕揽星:你在干什么。 对不起。毕揽星吸了一口凉气,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严重的战术失误他的j1能力毒藤甲是单体瞬发能力,发动时会按顺序依次缠绕在保护目标上。 而刚刚情况紧急,毕揽星却下意识选择先把毒藤甲缠绕在敌后相对安全的陆言身上,而不是距离敌人攻击范围最近的兰波身上。 毫无大局观。白楚年撂下这句话后翻越弯曲的钢筋朝兰波冲了过去,蛇的利爪已即将刺入兰波的毫无防备的后心,白楚年在那一瞬间抱住兰波转过身,把背后露给了蛇的利爪。 毕揽星及时弥补失误,将毒藤甲及时缠在了白楚年身上,蛇的利爪被坚硬甲胄抵了一下,藤甲爆裂破碎,蛇的双手同时被弹开。 但一切仍然来不及,蛇调转方向,长蛇尾迅猛扫过白楚年的侧身,刚猛气劲将白楚年的身体贯穿在了墙壁裸露的钢筋上,白楚年队服胸前的血量条锐减至零。 兰波瞪大眼睛,连蓝色的眼睛都变得血红,闪电在瞳仁中游走。 天空广播遗憾播报: 1513号实验体击杀【随便打打】白楚年。 蛇得意地抹了抹唇角:他也毫无大局观,战术指挥应该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却没有,他甚至自负到连j1能力都不屑用。但这也只能怪你。 嘿,兄弟!轻快的一声吆喝从蛇背后响起,蛇皱眉回头倾听声音来向,在b座大楼断裂的连廊和楼层中,蛇在低于自己一层的连廊废墟中看到了一个人。 哈士奇alpha在废墟中蹦跶,手里攥着一枚浮空之眼,抛起来用手电筒打出去,piu地打在蛇的脑门上。 这激怒了蛇,顿时所有浮空之眼的目光全部转向哈士奇。 当所有浮空之眼的视线都被吸引,蛇女目的视野中就只有哈士奇一个人。 何所谓突然从十一层爆炸废墟中露了头,手里端着一把固定弹药箱中找到的十字弩,弩箭头替换成了一支快速恢复针剂,绷紧的弩弦凌空发射,将整个考场内放置的唯一一支快速恢复针剂注入白楚年体内。 已经清零的血量条倒灌,白楚年迅速睁开眼睛,从陆言口袋里夺出那管灌满粉色aelerant药剂的注射枪,推进了兰波后颈腺体里。 干掉他。 第29章 大厅的电脑再一次发出电子音警告: 857号实验体注射aelerant致幻剂成功。 857号实验体加速生长中 五秒钟后培育期结束。 五、 四、 三、 二、 一 857号实验体电光幽灵成熟期唤醒,请高度警戒!请高度警戒! 蛇听觉敏锐,立即放弃吸引自己的注意的搜鬼团队员,愤怒转身。 蛇女目腺体分化等级已达m2级,腺体每升一级,必然随机获得一种与自身生物特性匹配的分化能力,等级越高时获得的分化能力越强。 空气中莓果信息素的气味越发强烈,蛇女目几近发狂,召回两只浮空之眼飞回眼眶,他扯下蒙住双眼的医用纱布,金线蛇瞳阴鸷凌厉,将全身力量汇聚于腺体,不计后果地发动m2分化能力沼泽。 霎时坚硬的地面融化成泥水,站立其上的人们双脚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沼泽般的地面中。 所有能够抓攀的东西全部变成了稀泥,人们只能眼睁睁陷入泥化地面中,陷入速度要比真正的沼泽更快,一旦口鼻陷入地面以下,必然窒息而死,此时众人已经顾不上多思考第二个出现在这里的怪物了。 连支撑大楼的钢筋也软化开来,贯穿在白楚年胸口的钢筋化为泥水淌走,白楚年没了支撑,从悬空的十层高台掉了下去,在汹涌海水中砸出一片渺小的浪花。 兰波不由分说纵身一跃入海。 陆言反复以狡兔之窟在各个楼层中穿梭,但无济于事,蛇女目的m2能力笼罩范围极大,所有楼层地面全部成为了表面凝固的泥水沼泽,整个b座大楼都处在融化状态。 蛇低头看了一眼汹涌咆哮的后海,轻蔑提起唇角,先把近处这些碍事儿的小东西解决再说。 他轻摇尾尖,深褐色蛇尾末端有一段金色的空心鳞片,鳞甲摇动沙啦作响,蛇微抬下颌,视线落在在各楼层穿梭挣扎的陆言身上。 蛇女目伴生能力响尾,能够随机强迫一个目标与自己共鸣。 陆言身体顿时僵直,脑子里被一种放大无数倍的指甲刮擦黑板的噪音充斥,霎时从大脑直到四肢的神经全部麻木,短暂的麻木之后就是如同弹片在体内爆破的剧痛。 omega娇小的身体坠落在地面上,陆言蜷成一团紧紧捂着嘴不准自己叫出声,身体缓缓被泥化的地面吞噬。 就在陆言即将被泥化地面堵住口鼻窒息而死的前夕,身体突然轻盈起来,仿佛有东西在身下托着自己上浮,他艰难睁开一条缝,发现身下是几条交叉的黑色藤蔓,织成藤网托着自己。 等他睁眼,整个十层大楼都已经被密集交叉的黑色藤蔓贯穿长满,犹如一个密不透风的雀笼。 藤蔓尖端缠绕着毕揽星的腰,将他送上高空,又如滑索般带人俯冲而下,毕揽星双手握uzi,居高临下射中蛇女目的左眼。 以uzi的超高射速和极强的近战能力,搭配毕揽星这一滑索天降,蛇女目猝不及防,一只眼睛被爆,痛苦地捂住流血的眼眶后退,整座大楼的沼泽化随即停止。 箭毒木腺体m2分化能力天荆地棘,攻防兼备的瞬发型能力,在有限空间内快速催生毒蔓,使其密集贯穿整个空间。 哈士奇alpha费劲儿刨地,把脚从地里刨出来,抬头朝何所谓吹了声口哨:哥你看那个小毒草居然m2分化,好牛逼哦,藏都不藏的。怪不得叫随便打打,这一队里全是大哥啊。 何所谓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藏在角落里偷偷看热闹的铃铛鸟和沫蝉omega古怪地对视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缩回了废墟里。 藤蔓织成摇篮,将陆言蜷缩的身体送回毕揽星身边,毕揽星对周围悄声的议论充耳不闻,伸手摸了摸陆言颤抖的小兔耳,沉默释放着安抚信息素。 这么小的年纪居然已经二阶分化了你还能活着走出去吗。蛇扶着地面缓慢恢复,浮空之眼守卫在他身边禁止他人靠近,被打碎的眼眶修复完毕,蛇抬手从空中摘了一枚浮空之眼,推进复原的眼眶中,完好无损地转动起来。 几只浮空之眼受到蛇的控制,飞入水中寻找消失的人鱼和白楚年。 白楚年坠海时,腥咸的冷水一下子没过了头顶灌进鼻腔,刺激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忽然有种被光滑柔软的冰凉生物蹭过身体的触感。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眼前闪烁蓝光的小型水母成群结队簇拥着自己,在湛蓝的水流中漂浮荡漾,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像只乖巧的蘑菇,依赖地钻进白楚年虚握的掌心中。 循着蓝光水母的来向看去,金发人鱼拖着一条蓝电游走的鱼尾朝自己游过来,尾尖扫动海水时出现一串大小不一的气泡,气泡立刻变作富有生命的蓝光水母,随着水流游荡前行。 白楚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忘记了求生,随后便感觉到一双冰冷的人类手臂从背后拥抱了自己,带着他飞快向上游动,身体受到的水压逐渐减小,头部冲破水面的一瞬间重获了氧气。 兰波将他推上礁石,自己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裹缠绷带的上半身穿着黑色防弹队服,锋利优美的手臂线条大片暴露在外,皮质弹带越过肩膀收进细窄的腰间。 白楚年一时忘了咳嗽,目光挂在人鱼露出的那一截血管贲张的平滑小腹上,一层冷白皮肤包裹着内里富有爆发力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而妖娆起伏。 兰波双手撑在礁石上,将半个身体撑出水面,嘴唇靠近白楚年的脸,在他眼角若有若无地吻了一下,然后伏在他耳边说:我希望这个状态能多保持一会儿。 白楚年从未听过兰波说出如此清晰的人类语言,清冽冷酷的嗓音在耳边悄声说话时,无意中性感的撩拨让他抵挡不住。 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已经活了很久,你那时候在我眼里是一只还需要吃奶和拥抱安抚的小白猫,但我找不到我们语言里关于年龄的共通表达。 你不知道蛇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吧。那天你早上出去训练,晚上却断了小臂和肋骨被抬回来,一只手被碾碎了,腺体也受了伤研究员内疚地告诉我,他们急于让你挑战强大的家伙,才不管不顾地把你和蛇关进同一个生态箱里,蛇很喜欢折磨猎物,我是知道的。 那天晚上你很痛苦,一直在呻吟,我摸你的脸,你梦里还在发抖。 所以我干掉了他,只留下了他完整的大脑。研究员们惋惜地留下了他的大脑,并且复制了神经数据,卖给109研究所来挽回金钱损失,在那里,蛇的意识会无限体验被各种实验体虐杀至死的感觉。 这就是我要他承受的。 白楚年僵在礁石上,兰波的声音过于清晰以至于让他无法很快将他和自己熟悉的那条鱼联系在一起。 因为他的蓝宝石眼睛太过清澈漂亮,嘴唇也粉嫩如同果冻,金发搭配冷白皮肤更像一个娇嫩的小天使,一开始就让白楚年认定这是一条幼小的鱼崽,可能才破壳没多久,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白楚年除了仅有的一次发狂强迫了他,其余的时间都像在照顾宝宝一样,连每天晚上研究员送牛奶进来,他都会先喂给趴在被窝里的小鱼喝。 在两人谈话的当口,一只浮空之眼见缝插针冲进两人之间,出其不意地将瞳孔对准了白楚年,但没等这只眼球发挥作用,便被一只长鳍的修长的手攥在了掌心里,毫不留情攥成了一把血沫。 兰波在海水里洗了洗手,细眉略微蹙起:一如既往的恶心,他还以为自己活着呢。 蛇女目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顺着大楼外沿向下俯冲游走,但兰波没有留给蛇女目蓄力发动能力的时间,深扎进水中,化成一道蓝色闪电在水中疾驰,突然冲出海面七八米高空,半透明鱼尾中青色血管充血爆裂,电光蜿蜒闪动。 海水在他手中汇聚,无形的水立刻凝固成无比坚硬的材质,形成两把半透明勃朗宁auto5霰弹枪,人鱼眼神冷漠,双手两发透明霰弹接连发射,同时击中蛇女目上半身的左胸和下半身蛇尾,两颗心脏同时被霰弹爆裂,无数尖锐水滴将蛇的身体从空中爆成了筛子。 魔鬼鱼腺体伴生能力水化钢:能将水分子强制压缩形成类似武器用钢中各元素原子的致密排列,实现奥氏体和马氏体的反复相变,称为水化钢,其手持武器均由水化钢形成。 天空沉寂,电子音终于响起: 【随便打打】兰波 击杀1513号实验体 考试结束,请考生原地休整五分钟等待数据统计和队友复活唤醒。 兰波手里的透明武器在短暂爆发威力后又溶化回水的形态落回海里,他本身也没了支撑,从七八米高空坠向海面。 白楚年纵身跳进海里,尽力向前游去,在人鱼砸进海面的刹那探出身体把他接在怀里,使人鱼免于高空落水的冲击,两个人一起沉进了深海。 海水吞噬了两个人的身体,白楚年紧紧抱着兰波,吻他的唇角,和omega接吻。 兰波回应了他,尾尖缠绕在他身体上,抬手掰正白楚年的脸,要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挑眉问: 你这些天对我发什么脾气?你在记仇?我耗尽信息素把你供养到成熟期,花心思送你出监狱,原来你这几年都在记我的仇吗? 你的确成长得很快,天赋超人,级别也足够高,现在没有人还能欺负你了所以这就是你反过来侮辱我怨恨我的理由吗。 好吧,你继续记恨我吧,除非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再操我了。 这一枪还给你,你得知道你的态度就是这样伤害我的。 兰波抬起右手,水流在掌心盘旋汇聚成一把半透明水化钢沙鹰手枪,抵在白楚年心口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alpha的后心被炸裂的子弹在水中喷出一片扇形血雾,胸前血量条再次清零,但考试已经结束,没有再播报击杀信息。 白楚年弯起眼睛,缓缓在血雾中抬手,摸了摸兰波的脸。 兰波抱起白楚年的尸体向水面游去,蓝光闪烁的水母和被血腥吸引的鲨鱼在身后追逐。 第30章 五分钟后,所有atwl考生的意识都被传送出考场,在考试中阵亡的考生也清醒过来,心有余悸地摘掉模拟眼镜,从电话亭一样的小房间中走出来,跟着大部队聚集到之前等待入场的空地,等待主考方宣布成绩和星级,最后训话结语。 分卷(16) 一时不同气味的信息素充斥空气,各色队服乌乌泱泱挤满操场,有的队伍惋惜怒骂,有的队伍抱头痛哭。 陆言耷拉着耳朵蹲在墙角,脸埋在掌心里气急败坏地对着毕揽星抽泣:只是考试而已我死了就死了,你为什么要露等级,我爸爸会骂死我的!他们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觉得我菜,害你在这儿暴露级别,我爸爸和你爸爸这下都要以为我是笨蛋兔子了,我爸爸肯定后悔只生我一个了,哇哇哇哇哇哇 别哭了,没关系。毕揽星单膝蹲下,捧起陆言的脸帮他抹掉眼泪,我没有在保护你,这是为了队伍荣誉,我们是满编队合格,全队追加一星。 唔。听他这么说,陆言才好受了一些,抽噎着把脸伸到毕揽星递过来的纸巾里擤鼻涕,鼻头擤红了,睫毛上还挂着几颗大眼泪。 白楚年醒来时,自己正倚躺在小房间的角落,他发了一会儿呆,扶住了自己的心脏。刚刚心脏被打穿的感觉非常真实,心跳骤停,短暂的剧痛过后,留下的缺口被孤独感和失落感填满了。 他摘了眼睛里的镜片,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紧抿着唇推开房间门,在紧挨着自己的几个小房间里搜找,终于在自己斜前方的小房间里找到了仍在昏迷中的兰波。 白楚年释放着安抚信息素,弓下身把兰波抱起来,抱起来时,看见角落里散落了几个闪着光的小零件一颗带有蓝色偏光的黑珍珠,还有几片具有蓝色荧光的鳞片。 白楚年后知后觉地翻找自己队服胸前的口袋,在考试里认真把珍珠和鳞片折进纸包里的行为只是模拟出的影像,这些小东西其实都落在兰波房间的地面上了。 他把珍珠和鳞片妥帖地揣进口袋,打横抱起兰波,找了个工作人员询问清洁间的位置,抱着怀里的人鱼钻进清洁间里锁上门,捡了一块干净抹布把水池擦了两遍,然后把兰波放进去,打开一排水龙头,让冷水冲到兰波身上。 兰波已经离开水近48小时,身上的保湿绷带几乎干透了,嫩白的皮肤变得粗糙干燥,金发蓬松柔软地垂在脸颊边,显得omega虚弱又乖巧。 冷水滋润了人鱼的身体,色彩暗淡的鱼尾被水滋润后重新焕发生机,冷蓝色鳞片随着水流微微摆动。 兰波困倦地半睁开眼睛,浑浑噩噩抬手,拨拉了一下身上的水流,慢慢爬起来,对着水龙头喝了一大口水。 白楚年趴在水池边,托着腮,轻轻摸了摸兰波的头发:辛苦了等一会儿我先送你去联盟医学部。 兰波喝饱了水,回头朝白楚年眨了眨眼睛,指着水龙头问:呱? 白楚年脚下一滑,爬起来捧着兰波的脸观察,退化了? 回头想想,在考试里因为aelerant药剂的原因才将兰波强行催化到成熟期,但那是全息系统模拟出来的情况,现实世界里兰波的成长阶段没有任何变化。 兰波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白楚年的回答,索性按允许处理,一口咬掉了水龙头,嚼。 水管里的水狂喷,劈头盖脸给白楚年洗了个澡,兰波扬起尾巴尖,蓄满电力在水管口啪得打出一片电火花,喷水的管口被一下子焊住了。 兰波回头看了一眼白楚年,举起尾巴尖贴心地帮他抹了抹脸上的水,把嘴里的水龙头残渣吐到白楚年手心里,用尾巴尖堆了堆,堆成心形。 白楚年心情复杂,一手托着兰波的心,另一只手拖着来时带的黑色旅行箱,兰波卷在旅行箱上被拖着走,到空地和自己队伍的队员会合,陆言正在擤鼻涕,把白楚年手里的铁渣子心吹跑了。 他们在空地等了很久,主考方也没有出来讲话的意思,有的考生不免焦躁,在场地里吵嚷起来。 吵得最凶的要数风萧萧兮队。 风萧萧兮队是雇佣猎人灵缇世家的家族队伍,每年都会选四位到年纪的小辈参加atwl考试,能拿到好的成绩就可以在家族中抬高声望和地位,进而被家族产业重用。 但唯一与历年不同的是,这次的队伍中混进来一个灵缇omega。 风萧萧兮队闹得很凶,周围队伍都不自觉让出一个空地让这几位少爷们大展拳脚,大家都乐得看大家族的笑话。 队里唯一的omega狼狈地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其他三个灵缇alpha对他拳打脚踢出言不逊。 萧驯弓身护住自己的要害,表情冷淡,像早已习惯了这种无理取闹的欺压和侮辱,一声不吭,沉默地忍着。 他们队的alpha队长狠狠朝萧驯腰窝踢了一脚,蹲身抓住他的头发强迫萧驯抬头:你很出风头嘛,积分第四,任务全满,十一个人头,这次至少能拿个七星吧。 萧驯被迫抬起头,抿紧薄唇辩解:那种情况下我救不了你们,我离得太远了。 我们几个alpha用你救?你枪是怎么架的?能让我们突击手全灭? 白楚年的目光被这边的骚动吸引,毕揽星看出他的困惑,轻声解释:雇佣猎人们崇尚力量,所以家族中的alpha总是高人一等。而且灵缇家族追求纯种,家里的alpha只能和外家灵缇omega结婚,所以本家的omega都是被当做外人看待的。 噢。白楚年摸了摸下巴,蹲下来观察萧驯挨打。萧驯的视线与他有一瞬间的交接,白楚年露出一个求我就帮你的眼神,但萧驯把头转了过去。 几个灵缇alpha把提前淘汰的怒火全撒在了萧驯身上,alpha队长冷笑了一声,抬脚踩在萧驯细长瘦削的右手食指上:枪架得菜,以后就别玩狙了。 萧驯桀骜的眼神里终于出现裂痕,颤抖的嗓音证明他内心有多慌张恐惧:大哥,别 白楚年顺手抽走陆言自己夹在腰带上的战术匕首,轻轻一甩,刀刃就没进了灵缇alpha鞋边,架住了他即将要碾下去的脚:干嘛呀,兄弟打架没什么,来真的可就没意思了。把你们队灭了的是我,怎么不敢来找我们算账呢。 灵缇alpha嗤了一声,挽起袖子朝白楚年走过来:我不敢?小子,知道我爸是谁吗。其余两个灵缇alpha也抛下滚在地上的萧驯,撸膊挽袖围过来。 兰波眯起眼睛,观察着这几个人的动向,尾尖翘起来甩了甩,开始蓄电。 眼看一场骚乱要演变成斗殴,毕揽星上前扯住要动手的灵缇alpha,有意无意地指了指陆言,低声说:兄弟,给个面子吧,他爸姓陆。 老子管他是谁!灵缇alpha起初还不明所以,脑子里反应了几秒,突然噎了一下,张狂的表情不自觉收敛不少,不大相信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蹲在墙角耷拉着兔耳朵的陆言。 行,算你有靠山,你等着。灵缇alpha瞪了白楚年一眼,转身带着其余两个队员走了,路过萧驯时不甘心地踢了他一脚,我看看出了我们队伍,还有谁要你。 白楚年走过去,拔出地上的战术匕首,蹲在灵缇面前,用刀尖刮出一串号码,翘起唇角露出半颗虎牙:我们前三队伍最珍惜人才,有兴趣的话,打这个号码。 萧驯艰难地扶着身上的淤青跪坐起来,垂着睫毛,冷淡道:想揍我现在就可以。 不至于,你的战术我很欣赏,够恶心的。白楚年无聊地用刀尖在地上乱画,随口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 白楚年:你栓狙打得这么好,为什么还要背一把步枪? 灵缇:栓狙打不了近战,被敌人近身的话,没人救我。 白楚年噗地笑了:老实说你近战很差,被我背后近身的时候一点还手能力都没有。 以后只背大狙就可以了。白楚年在地上刻的号码底下刮了两条线,几秒后又全部刮掉痕迹,站起来拍了拍土,拖着兰波的旅行箱走了。 考场入口有几个工作人员神色匆匆地跑过去,每个人都脸色铁青,有一个甚至险些撞到白楚年拖着的旅行箱。 白楚年低头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篡改题工作人员语无伦次,慌张地摇摇头,尽力冷静下来故作沉着,没事,考生不要在场地中乱走,回到空场等成绩。 这次公布成绩的时间要比历次考试都拖沓,并且广播中屡次出现杂音,拖了足足半个小时,场上考生都开始不耐烦时才在巨大的天空投影上公布成绩。 团队第一被随便打打队遗憾拿下,白楚年捶胸顿足,羞愧不已。 根据规则,四人小队通过考试时没有减员视为满编队通过,全体队员追加一星,最后附加题中,击杀1513号实验体全体队员追加三星,因此陆言在考试中拿下十二星,毕揽星九星,白楚年十星,兰波十一星,随便打打队创下atwl历届最高团队总分四十二星,全场考生瞠目结舌。 atwl星级将会镌刻在证书上,在个人档案上增添荣耀的一笔,这成绩的分量在大多数组织眼中都十分重要。 搜鬼团屈居第二,何所谓打了一通电话之后,耸了耸肩,打算回去给队员加训,贺家兄弟俩还在沉迷惨死不可自拔,抱头痛哭,哈士奇不怎么在乎成绩,跑去跟有a吗队的小o们加微信去了,当然也有尝试和兰波加微信,但对方显然没有听懂并喷了他一脸水。 有a吗队意外拿到前三,三个小o欢呼雀跃抱在一起和天空投影上的成绩单合影自拍,队长渡墨注视着白楚年,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细烟叼在唇间,悄悄走到花坛后吐了口烟气,将露出口袋的警号向里面推了推。 风萧萧兮队仅靠一名队员活到第四名,但队里的几个alpha早已负气离开现场,萧驯一个人背着背包站在阴影中,听到成绩之后寂寞地站了一会儿,就快步离开了。 成绩只公布到前三十,排名在前三十的队伍视作考试合格,有人欢喜有人忧,没通过的队伍互相安慰着大不了明年再来一次。 聚集在考场门口的考生即将散去,却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考完了,为什么不开门? 白楚年仰起头,借着身高便利越过人群四周望了望,微微皱了皱眉。兰波卷在旅行箱上,悄悄伸手碰了碰白楚年的手背。 城市上空,螺旋桨的轰鸣绞毁了这个静谧清晨,数架黑色直升机从北方上空行驶而来。 涂装醒目的红色109研究所三角标志的直升机上伸出四架轻机枪,全部对准白楚年身后的拖着的兰波。 直升机载着全副武装的抓捕人员,虽然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尽量活捉目标,但面对极度危险的特种实验体,没人敢冒险捕捉,只好以最快的速度联络总部:发现走失实验体电光幽灵,未检测到攻击情绪,请求上级指示下一步行动。 109研究所总部表示:立即回收。 兰波弓起背,鱼尾逐渐变红,猩红的背鳍竖起几道尖刺,凶猛地盯着天空中的直升机。 抓捕人员变了脸色,再次联络总部:检测到电光幽灵强烈攻击情绪,请求立刻增援! 与这场暴力回收工作无关的考生受到惊吓纷纷散开,空地中央只剩下四个人。 毕揽星和陆言也没有退开,陆言对现在的情况十分茫然,毕揽星似乎有一些心理准备,至少表面上没有那么慌张。 白楚年单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拖着旅行箱,仰头注视着飞机上的抓捕人员,自说自话地笑了一声: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指望派两支防爆小队就能回收我们吧。 馥郁的白兰地信息素从白楚年的腺体中散发出来,首先被这股力量压迫的就是靠得最近的陆言和毕揽星,毕揽星咬牙按住自己肿痛的腺体,此时白楚年身上的压迫力已经远不止j1级别。 但即将发动的分化能力被一声沉着的汽车鸣笛打断了。 一辆幻影停在了场地外。 车标是独家定制的飞翔之鹰,这辆车,明眼人都认得出来是谁的座驾。 考生里能认得出这辆车的人大有人在,想拿出手机拍段视频却又不敢。 直升机上的抓捕人员注意到了这辆幻影,脸色僵了僵,低声联络总部情况有变。 咦。陆言竖起耳朵,踮着脚尖朝幻影的车窗里望了一眼,我爸爸今天好像给我买小蛋糕了。 第31章 幻影上的人没有下车的意思,车就在路上安稳地停着,喧闹的考场空地渐渐鸦雀无声,有的人甚至屏住了呼吸。 这辆车不会轻易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因为一旦出现,就代表里面同时坐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公众视线中就证明了一种立场。 锦叔和会长老大都来了。白楚年眯眼观察坐在幻影后排的一对ao,不免臆测,是收到什么重要的消息了吗。 车上并没有安装任何武器,但停留在考场上空的109研究所直升机并不敢冒进,反而与近在咫尺的抓捕目标僵持了起来。 atwl考场原本因接到109研究所的抓捕警告暂时关闭了大门,但在这辆幻影出现并与直升机僵持了几分钟后,主考方似乎在两方势力中做出了选择,打开了考场大门。 毕揽星首先看明白了局面,眼神示意白楚年,四个人从大门离开,没有人阻拦。 走出考场后,十来辆涂装有白色ioa(国际omega联盟)标志的防暴装甲车将四人围住,武装防暴小组跳下装甲车,向白楚年出示由会长签字的逮捕令,并用手铐把他拷了起来。 逮捕令上将白楚年的违规行为写得清清楚楚:违规收养特种作战实验体、违规带特种作战实验体进入城市、违规拔除实验体抑制器,违抗会长命令坚决不上交任务目标。 白楚年无话可说,只能束手就擒。 另外两辆装甲车上还跳下来十几个穿白色工作服的医护人员,围绕着兰波小心翼翼靠近,医护服上同样印有ioa的标志,形状与武装防爆组不同,联盟防爆组的徽章上刻有两把交叉的冲锋枪,而联盟医学会的标志背景是红色十字和羽毛。 兰波对他们的气味很陌生,弓起带刺的背鳍,整条鱼变成了充满威胁意味的红色。 他眼看着白楚年被戴上手铐,突然更加发狂,用带电尾尖驱逐警告白楚年身边的防暴人员。 没事,这是自己人。白楚年释放安抚信息素,抬起戴着手铐的手抚摸兰波的头发,别炸刺儿。 兰波感知到了白楚年的情绪,收起背鳍上的尖刺,身上猩红的警示色逐渐变浅。 在十几个医护人员中,有一个慈祥的老教授,有技巧地用手势安抚兰波的情绪,嘴里吐出一些奇怪的发音,兰波歪着头打量他,开口用几个简短的音节回应,身体完全恢复了平静的蓝色。 分卷(17) 医护人员手中的检测器一直显示检测到实验体强烈攻击情绪,随后红灯熄灭,直到仪器显示未检测到攻击情绪,绿灯亮起,他们才敢上前,四个人按住兰波,迅速在他后颈插上一枚腺体抑制器。 兰波哀叫了一声,眼睛失去光泽,鱼尾中的电光熄灭消失,有些萎靡地抱住旅行箱杆,守在白楚年身边不肯离开,手爪紧紧抠在旅行箱上,防暴人员已经打算带走白楚年了,强硬地驱逐兰波,导致兰波指尖抠得更死,血丝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那位穿着医护服的年迈教授气愤地和防暴人员起了争执:我们要把白狮alpha也一起带走,他们是配对的,贸然分开会发生难以预测的情况。 联盟防爆组不吃这套,举起逮捕令给老家伙看。 白楚年反而袖手看起热闹,回过头眼神恳恳切切地向毕揽星和陆言求助:我想陪他去医院可以嘛。 毕揽星只能在旁边沉默看着,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小辈们往往插不上嘴,但他有这个自知之明却不代表陆言也有,陆言当即给老爸打电话,要他放白楚年和兰波一起回医学部。 宝贝,别插手这事儿。电话里的成熟低沉的alpha声线为难回答,你言爸已经很生气了,你快要见不着你爹我了。 陆言:我不管。 白楚年看见坐在幻影后排的高大的alpha悄声与坐在身边的会长老大商量了些什么,随后会长点了头,兔耳朵冷漠地晃荡了一下。 电话里短暂沉默,几分钟后,联盟防爆组接到了会长的新命令:放白楚年跟联盟医学部的车走。 白楚年戴着手铐上了医学部的车,兰波才自行跟着爬了进去, 躲在白楚年身侧的阴影里。 白楚年戴着手铐有些不方便,换了个姿势,让兰波趴在自己怀里休息,手掌扶着他的头免得颠簸磕碰。 兰波身上缠的保湿绷带还在滴水,很快将白楚年胸前的衣料打湿了,湿漉漉贴在胸口十分难受,但没关系。 其实现在的兰波对白楚年而言才最熟悉,他注射aelerant进入成熟期之后的样子,即使在白楚年的幻想中也没有过,毕竟只是致幻剂的模拟状态。但兰波成熟之后那种冷酷强势还十分霸道的性格着实性感。 白楚年已经两天不曾好好休息,脑子里有些混乱,但只要一闭上眼睛,兰波清冷磁性的嗓音就会在耳边转来转去。 我耗尽信息素把你供养到成熟期,花心思送你出监狱,原来你这几年都在记我的仇吗? 白楚年望着车窗外,回忆最后在海水中的一切细节。 那时候兰波主动吻了他的眼角,在接吻中回应他,最后一枪打穿了他的心脏。 只有最后这件事还比较像兰波能做得出来的。 他问坐在身边的白大褂教授:你能和人鱼交流? 老教授正在专心记录检测仪器上的数据,随口回答:我研究过人鱼这个物种的语言,如果只是简单的表达,那么是可以的。 哦。 车厢里沉默了几分钟,白楚年又问:aelerant致幻剂,你们有吗? 这下老教授停住了手里的工作,惊讶地推了一把黑框眼镜:你居然知道ac药剂。这是一种针对腺体细胞发明的催化促进剂,全称非常长我觉得你不会在乎所以就不再赘述了。 老教授像遇到学究同行一样,放下手中的仪器,滔滔不绝讲论起来:它能够极快地促进腺体细胞成熟和分化,但目前只能在身体素质较强的特战实验体身上试药,而且副作用很多,也并不稳定,总之是一种还没通过审核的药剂,如果出现在市面上的话经销商是要坐牢的。 白楚年的确不关心那些:注射之后人的反应是真实的反应,还是里面那些致幻成分的作用? 这我不敢肯定,因为我也没有得出确切的结论。老教授摸摸下巴,不过,我知道这种药剂在合成过程中用到了一个实验体的腺体组织增殖样本,这个实验体具有预测未来的能力,所以药剂的效果或许值得相信,虽然我倾向于这个答案,但我不能向你保证。 嗯。白楚年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 其实在这三年里,许多夜晚白楚年都在失落和怨恨中度过,他想要的不过是兰波亲自告诉他这是个误会而已,想让兰波告诉他,留在他身上的巨大伤口只是误伤,或者还有别的理由。即使是骗他也好,白楚年可以继续用这个谎言给自己编织一个美好的回忆和幻想,这样他就有理由对兰波好一点,按捺不住把他抱在怀里安抚时才不会觉得与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冲突。 其实这种药物的存在是个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老教授没有意识到白楚年在出神,只对学术问题兴味盎然。 白楚年回过神,如实回答:在考试里,刚刚的atwl考试,很多人都拿到了。虽然只是模拟状态,但兰波尝试了药效,五秒内就从培育期生长到了成熟期,表达能力和行为举止都惊人地流畅,而且他记得从前的事,事无巨细都能回忆起来。 真的吗。老教授困惑地掏出胸前口袋里的记事本记上这件奇特的新闻,我们整个联盟医学部只有一支ac药剂样本,这种药剂是109研究所的药剂师蜂鸟艾莲发明的,运送过程中会长派人截胡了一支。 其实atwl主考方一向中立,而且他们的出题人都很孤傲,喜欢拿自己原创的考题当做老友聚会上炫耀的资本,从不屑在考题里引用其他势力的元素。老教授边在陈旧的记事本上写下自己的想法,一边自己嘀咕,我有一个老朋友是今年atwl的出题人之一,有空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拜访他一下。 大概没空。白楚年举起双手,把手铐露出来给老教授看,等陪完我的omega我就要回去蹲监狱了。 第32章 兰波太疲惫了,趴在白楚年的大腿上睡了一路,白楚年中途腿麻想换个姿势,但看着omega安静的睡脸就慵懒地发起了呆,忘记去碰醒他。 实际上兰波睡得很沉,因为白楚年路上不停歇地释放安抚信息素,alpha的安抚信息素对omega而言也是最好的助眠剂。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呢。白楚年抚摸他的金发和色泽浅淡的睫毛。 他没能得到回答,转头托腮望向窗外出神。 装甲车开进了联盟医学部停车场,护士小姐们推着担架床来接兰波,但兰波黏在白楚年身上不想下去,越拽他越反抗。 我陪你进去。白楚年艰难地用铐住的双手把兰波抱起来,抱着黏人的鱼进了注射室。 兰波反感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扭动着身体躲避检查毫不配合。 他下体感染很严重。白楚年让兰波靠在怀里,手掌强势地按住他乱摆的鱼尾,有溃疡和撕裂伤,要先消毒吗? 护士小姐小心地掀起兰波盖在小腹下方三寸的鱼鳍检查伤势,皱眉小声说:很严重了,只能先清掉脓液再消毒,撕裂的伤口暂时是不能缝合的。 遮蔽下身的鱼鳍被掀开,兰波一下子安静下来,仰起头发现白楚年正盯着自己看,脸颊又慢慢地变红了,像之前那样伸手想遮住底下让自己害羞的地方。 别乱动。白楚年板起脸轻声呵斥他。 en?兰波愣了愣,继续试探着把手往下面伸,白楚年抓住他两只细瘦的手腕反扣到兰波头顶,绑着他等待消毒。 兰波很不喜欢被掀开鱼鳍看隐私部位,不高兴地把脸转到了一边。 当沾满消毒溶液的仪器探进去检查时,兰波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尖锐的痛叫,身体猛烈挣扎,白楚年也跟着颤了一下,低头按住他的身体:别动。 护士小姐不大忍心:因为里面很多小伤口所以才会这样,但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忍一忍。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白楚年说,我以后会对他温柔一点。 听alpha这么说,护士小姐皱了皱眉,更加同情起可怜的人鱼omega遇人不淑来,看这个alpha长得一副俊美模样,没想到在那方面居然有暴力倾向。 兰波脸上的红润褪去,因为太过疼痛而变得苍白,细手腕在白楚年的手掌里挣扎,冷白皮肤勒出一圈红印。 你听话。白楚年俯身用身体压住他,低头亲吻他的鼻尖和眼角,释放着安抚信息素凑到兰波耳边压低声音哄慰,宝宝。 他从兰波湿漉漉的睫毛上叼下了一颗珍珠。 兰波停止了挣扎,一噎一噎地品味了一下这个好听的称呼,回头抱住了白楚年的脖颈,把脊背露给白楚年,让他抚摸自己的背鳍。 白楚年拍了拍兰波的后背,抚摸他背部收起的鳍。 明明就还是个需要爸爸抱的小鱼崽呢,说什么活了很久这种话,小孩子都喜欢装成大人。白楚年安心地持续为他释放安抚信息素。 消毒花了十分钟时间,兰波痛得十分抗拒护士小姐再靠近自己,卷成球在病床上滚来滚去。 白楚年耐心坐在床边陪着他,用身体挡着床沿,免得床上乱滚的鱼球掉到地上。 病房门忽然轻轻响了两声,白楚年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小窗,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外,omega联盟会长驾到。 白楚年像被门外盯梢的班主任抓住了一样,谨慎地站起来,言逸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一束白刺玫,放在兰波病床边的矮柜上。 老大。白楚年给言会长拽出一把椅子,自己则有些拘谨地站回窗台边,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瞧瞧窗外。 言逸拍了一下桌面,白楚年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子,回过头被迫直视言逸的眼睛:我知道错了。 你还不知道呢。小白。言逸微微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不光违抗规定和我的命令,还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是想按叛徒罪挨枪子儿吗。 白楚年垂下眼皮不出声。 兰波感知到进来的这位omega气场不善,立刻松开裹成鱼球的身体,对言逸弓起脊背竖起背鳍,全身变为警示红色,露出尖牙利爪意图威胁。 稳坐椅中的会长释放出一缕微弱甜香的压迫信息素。 在腺体接触到这缕带有甜味的压迫信息素的一刹那,兰波立即收起了嚣张炸开的背鳍尖刺,鱼尾由愤怒威胁的红色变回蓝色,乖巧卷成球滚到床角,在被褥上拱出一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装作无事发生。 第33章 白楚年自顾不暇,也没工夫在会长面前安抚这个欺软怕硬的鱼球了,连他自己站在会长面前时都有点发怵,更何况一个尚在培育期的实验体。 你可能对你的错误认识得还不够清楚。言逸眼神冷淡但严厉,身为我的下属,违规帮考,在考试里非法组队,给培育期实验体注射ac致幻剂,最后还把分数刷到历史新高,让所有人都在关注你们,你很行啊。 也就一般行吧。反正这一个礼拜的头版头条应该是我们的了。白楚年小声回答,再说了,帮考不也是帮你儿子考的嘛。 闭嘴。言会长揉了揉突突胀痛的太阳穴,陆言已经被陆上锦惯得无法无天了,我会提另收拾他。 我们收到消息,说这次atwl考试出了严重事故。言逸喝了口水,题目被篡改了。据说是一位爬虫omega做的,他盗窃了大量109研究所的实验数据,随后黑进atwl考试系统,在开考的前一秒钟植入了篡改程序,把109研究所的实验数据和考题混乱地结合到了一起,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他的踪迹,也不清楚他的目的。 爬虫omega是什么东西? 众所周知爬虫是互联网领域关于抓取数据技术的一个术语,而不指代某种生物。 是编程腺体。言逸额外回答,无生命腺体的一种,人为在细胞里植入夸克芯片,通过程序觉醒分化,属于人造腺体,爬虫omega的能力可以看作顶级黑客。 还有更头疼的事。言逸继续道,109研究所发现数据泄露之后立即转移备份并且销毁了数据库,但在这个过程中,许多数据凭空消失了,跟着一起消失的还有存放在109研究所的几个特战实验体。 应该都是那个爬虫omega在暗中捣乱。言逸说,109研究所不敢公然与我作对,但他们的特种实验体大量走失对我们来说也绝不是一件好事,我们分布在各个地区的眼线和特工众多,很容易受到这些实验体的伤害。 所以我联络了pbb基地,让他们派特种部队清剿回收实验体,这段时间里你和你的鱼就不要再出去惹是生非了。 言逸重重咬了惹是生非这四个字:至于你,先跟我回联盟监狱反省。 那兰波呢。 你不用管。 哦。 白楚年在走之前,折返回去给兰波换了个快输空了的消炎挂瓶,戴着手铐换输液瓶十分不方便,链条不小心挂在了挂钩上,拆了半天拆不下来,白楚年轻轻掰断手铐,小心地从挂钩上摘下来套回手腕,再像捏橡皮泥那样把断口捏合在一起,给躲在床角的鱼球堆了堆被子才走。 一时间联盟大厦里的特工们都在津津乐道一件事,会长最宠爱看重的心腹被关了禁闭,听说是派人72小时轮流看管他写检查,时不时来一通强光照射,泼水,抽禁闭室氧气,把刑讯审问那一套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狮子全上了一遍。 三天后,白楚年从禁闭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摞写完的检查,足足两万字,写到最后又困又恶心,字迹都变成了鬼画符。 临出来前白楚年从禁闭室脏兮兮的水池镜子前照了照,黑眼圈快耷拉到脸上,没修剪的胡茬乱七八糟贴在下巴上,脸色蜡黄憔悴。 朝会长办公室走的一路上,不少omega特工与他擦肩而过,顺便打个招呼: 楚哥出来了。 白楚年浑浑噩噩:嗯,遵纪守法,我是好公民。 楚哥辛苦了,等会儿去我那儿喝酒?给你接风啊。 白楚年: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开车喝了酒,亲人两行泪。 楚哥,楚哥楚哥,我看看你检查写的咋样呀! 分卷(19) 指间的蹼布满毛细血管和细小的神经,因此触觉非常敏感,被alpha温凉的嘴唇碰了碰,接触的那一小块蹼就变红了。 兰波的身体像被触碰到什么开关了一样忽然停滞下来,无意识地a了一声,不自觉地从腺体中泄漏出些微柔软的信息素。 omega无意中漏出的这一点信息素对alpha而言简直是在勾火儿,白楚年几乎在被这一点信息素接触到腺体的第一秒就有了反应。 茶水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刚刚抱文件的omega有些冒失地探头进来:国际监狱的警员过来交接档案了,你整理好了吗? 兰波回头看了一眼单人沙发,alpha已经不在了,茶水间里只剩他自己一个人,只有挨着沙发的窗口是打开的。 en。兰波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水,跟着那个omega出了茶水间。 白楚年单手悬空挂在茶水间窗外的阳台底下,听见关门的响声后才轻身翻了回来,短裤中间的布料顶起来一大块。 他蹲下来,翻手机让自己和老二都冷静一下。刚刚趁着兰波接水的工夫偷拍了一张照片,稍微有些模糊,但能看清omega被几缕金色乱发遮住的侧脸,从侧面看他的鼻尖又小又翘,颈肩和锁骨也瘦削得不像话,虽然不像其他omega那么娇弱纤细,但也得多吃一点。 他把这张照片发给联盟技术部的特工同事。 技术同事很快回复:调查哪方面。 白楚年:把图p清楚一点,不要瘦脸,他很瘦了。 技术同事:??说点阳间话? 兰波出了茶水间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听说国际监狱派人过来交接档案,兰波刚好负责的就是这一批档案,作为负责人,必须要出面交接签字,于是起身去了档案馆。 推开档案馆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一位身穿警服,戴肩章的乌鸦omega,一双妩媚凤眼,眼角点缀一颗泪痣。 渡墨起身打招呼,见到进来交接的人时愣了愣,客气伸出去握手的手僵在半空:兰波? 兰波挑起眉,尾巴卷着沙发扶手坐下,目光略过了渡墨伸来的手,单手托腮斜坐在沙发上。 明明渡墨的警衔比兰波高出几个档次,但在这条人鱼自带的天然的气场压迫下,渡墨不自觉坐正了身子。 兰波小幅度翘了一下尾尖,示意渡墨可以开始说了。 好吧。渡墨拿出上级下发的批准文件出示给兰波,我知道omega联盟警署在过去五年间抓获了几个恐怖分子,身上都带有飞鸟刺青,是恐怖组织红喉鸟的成员,我需要调他们几个的档案。 兰波微微侧头聆听,他需要在头脑里多反应一会儿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但在渡墨的角度看来,那条坐姿高贵的人鱼用深沉的眼神注视着他,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撕开,把每一块内脏都拿出来抚摸一遍。 那人鱼忽然直起身子坐了起来,渡墨不免本能后退,蹭到沙发最远的角落。 兰波依靠电力悬浮到档案架前,不知在用什么方式搜索编号,片刻后分别从几个不同的区域找到档案夹,用虹膜解锁后,一本一本慢悠悠地拿到手上,放到渡墨面前。 这么快。渡墨惊讶地拿起档案翻看首页,都不需要电脑搜索的吗? 兰波摇头。他并不会用电脑。 渡墨把档案装进包里,原本起身想走,想起什么事情后又耐着性子坐回原位: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关于之前的考试? 事后渡墨思考过,他死于蛇女目的眼睛这件事就是白楚年的计划之一,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可疑,所以被别的队伍怀疑也不奇怪。 兰波不置可否,静静地把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偶尔无聊地翘一下尾巴尖,等着渡墨把话说完。其实他才不在乎,在给渡墨找档案的几分钟里他看了好几眼挂钟,在心里计算距离下班还有多长时间。 我是国际重刑监狱的警员,在atwl考试前夜,我们的计算机受到了超级黑客的攻击,黑客发来一封邮件,说他已经破解109研究所的数据库,将会把这些有用的情报和数据扔进atwl考试系统里,把109研究所的罪行全部披露到大众面前,有资历和经验去调查这件事的前辈们大多年纪不小了,只有我还没超过考试的年龄限制,所以我混了进去,就是为了收集这位黑客所说的109研究所的罪行证据。 不过现在看来那位黑客也没有做得很成功。渡墨遗憾地叹了口气,109研究所坐落在无人管辖的边境,明明做着违背人伦的残忍实验来牟取暴利,却没人能制裁他们,如今披露出的这些东西只是冰山一角,根本不足以撼动他们。 但黑客在邮件里说,他们不会放弃的,这只是个开始。嗯我姑且期待一下。 对了,听说你们这里最近发生了一起连环失踪案,我也关注了一下案情,比起无聊的恐怖袭击和绑架刺杀之类的东西,这个案子非常有趣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向我们求助嗯我不是说你们没有处理这件案子的能力,我是说我对三棱锥小屋很感兴趣,虽然这是你们的管辖范围,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进去看看。 兰波点了点头。 其实根本没听懂。 墙上挂钟显示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兰波迅速拿起笔在渡墨的文件上签了字:rimbaud,然后起身走了。 渡墨看着文件底下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母,再抬头看看兰波离开档案馆的背影,无奈捏了捏眉心:这种态度居然没有人投诉他。 兰波背着背包,用鱼尾支撑着身体站在打卡机前,在墙上钟表的时间从下午五点二十九分跨越到五点半的最后一秒,打卡成功。 科室的其他同事受到了惊吓,在他们这儿没有人能准时下班,不加班到半夜都属于偷懒。 兰波回头看了一眼同事们,抬起尾尖,接触到打卡机上,一股强电流注入机器,帮整栋大楼的同事都打了下班卡,然后背包离开了。 几秒钟后大楼里响起一阵欢呼,警员们纷纷下班,狂奔离开警署恐怕被抓回去办公。 白楚年坐在警署附近公园的一座秋千上等兰波,在儿童秋千里悠闲地晃悠,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坐在低矮的秋千上和蹲在地上没什么差别。 几个小孩围到白楚年身边要荡秋千。 诶嘿,不给。白楚年叼着一根棒棒糖,懒洋洋地搂着两条秋千绳,一次性气哭了三个小孩。 兰波去地铁站的路上路过公园,白楚年朝他招手:过来。 兰波翻越栏杆,尾巴卷到秋千架上看他:en? 白楚年从秋千上下来,蹲在一边:来啊坐这里。 有个小孩趁机抢着一屁股坐上去,白楚年顺手提溜起小孩的后脖领,往边上一扔。 兰波没有见过人类的玩具,新奇地坐上去,轻轻晃了晃,保持不住重心险些仰面摔倒,白楚年用膝盖把他挡回来,让他安心地玩。 下班了?白楚年从背后扶着绳子,凑在他耳后问。 en。 回家嘛,我在外边溜达一天了,好饿。 en,好。 不过我现在没车,打车回去吧。 dit地铁。 啊,这么勤俭的嘛,你一点都不累啊? 你累就坐、车。 我不累。 下班晚高峰,地铁上人满为患,黑压压一片全挤在一块儿,车厢里各种信息素气味混杂,拥挤又喧嚷。 这下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车厢里有个用鱼尾站立的omega了。 地铁到站的时候又挤上来一群人,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兰波的尾巴,兰波啊地叫了一声。 白楚年一直盯着兰波的脸看,他刚一张嘴,白楚年就把没吃完的糖塞到了兰波嘴里,兰波懵懵的含着糖棍,腮帮鼓起一块。 你怎么这么好玩呢。白楚年低着头笑,弓身捡起兰波的尾巴尖,揣进自己裤兜里,免得再被别人踩到。 回到家,白楚年裹上蓝色波点围裙进了厨房。 他平时从不爱做饭,即使偶尔没任务闲在家里也只会点外卖,因为嫌麻烦,又得买菜又得洗菜切菜做菜,烦。 但今天就是无聊,就是很想做,打开浏览器搜菜谱现学也想做。 他照着网上教的折腾出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一盘洋白菜炒肉,自己偷着尝了一下,意外的不错,于是端到餐桌上,推给兰波。 眼见着兰波又要拿保鲜膜把这两道菜裱起来然后吃盘子,白楚年按住盘沿,只允许他吃盘子里的东西。 兰波仰头望了他一会儿,拿出手机,花了一分钟找到相机功能,认真给两盘菜拍了二十张角度不同的照片,然后收起来,用勺子挖了一小口。 白楚年的视线不由自主跟着他,咽了口唾沫:怎么样? 兰波眼睛里泛出蓝色发亮的小星光。 白楚年终于直起身子坐回自己的位置,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嘴里扒拉一口饭,平淡地说:嗯,就还行。 临睡前,白楚年从浴室出来,只有下半身裹了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卧室,兰波趴在鱼缸沿上睡着了,睫毛安静地垂着,灯光在他眼睑下映出睫毛的影子。 白楚年蹲下来,摸了摸兰波挂着水珠的头发,用无名指的指腹碰了碰他的脸蛋。因为常年格斗和拿枪的缘故,只有无名指上的茧少一些。 兰波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警署发来的临时工作安排,说专案组已经成立,兰波负责去红枫山调查三棱锥小屋。 兰波困倦地睁开半个眼睛,不耐烦地卷成鱼球沉到鱼缸底:困,觉、不去。 对,不去。还说什么出差奖金,才三千块钱打发要饭的呢?白楚年把联盟警署的消息翻到底也没看见什么心动的奖励,去个鸡毛,底层警员太他妈辛苦了吧,夜班出差才给这么点钱。 奖、金? 兰波从鱼缸里水淋淋地爬出来,拿起毛巾擦了擦水开始穿警服。 第36章 兰波往身上套警服时,抬起手臂,身上的保湿绷带随着身体拉伸发出勒紧的声音,连接薄瘦腰部的圆润鱼尾卷在鱼缸的波浪型边缘上。 他一回头,看见白楚年光着上身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玩手机。 alpha胸前有一条陈年的长疤,疤痕从胸口蔓延到侧腰,足有二十厘米长,因为伤势太重加上缝合后感染,留下的痕迹十分深重,甚至有一些地方由于增生凸起,看上去很丑陋,以至于洗完澡晾干的时候会不自觉在胸前抱个枕头,免得让自己看到。 白楚年发觉有一道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于是抬头,刚好与兰波视线相接。 兰波盯着那道疤看了一小会儿,转过头,继续沉默地穿警服,扣上皮质马甲带, 卧室里的空气好像凝固成了块,不然怎么会让人呼吸困难。手机一下子没那么好玩了,白楚年低下头盯着床单出神,过了一会儿,从床头的柜子里拽出一条新的黑背心套在身上,抬起头对兰波一笑:丑吗? 兰波背对着他,安静地系纽扣和领带。 忽然腰间搂上来一双手,背后贴上alpha滚烫的胸膛,温度透过保湿绷带传递给了身体,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 白楚年从背后抱上来,嘴唇轻轻印在他裸露在绷带外的脖颈侧轻声调笑:你好冷漠。 兰波好像并没有心思与他亲昵,甚至抗拒地挣扎了两下。 白楚年仗着alpha的力量和体型从背后扣住他双手,露出犬齿在omega脆弱甜美的后颈腺体附近试探轻咬了一下。 兰波回过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好像被这道疤痕勾起了一段回忆,因此态度忽然多了种说不出的冷淡和隔阂。 可omega越用这种眼神看他,白楚年就越觉得烦躁,他长期担任各种队伍里的战术指挥,快速从身到心地掌控每个队员是他的强项,却更是他的职业病,当他无法完全控制住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很急躁。 你怎么不说话。白楚年攥着他手腕的手力道渐渐增加,起初只是想让omega安静下来老老实实说会儿话,但随着兰波挣扎得越来越厉害,白楚年忍不住咬住了他的后颈,omega的后颈皮肤太娇嫩,被alpha尖锐的犬齿轻易刮破了。 alpha强势的信息素注入腺体的一瞬间,兰波的身体被迫软化,无力地趴到床上,白楚年在人鱼的腺体上咬出两排渗血的牙印,辛辣的酒味信息素钻进腺体中与标记细胞反应,在表层皮肤形成了一枚狮子形徽记,标记是临时的,当注入腺体的信息素消耗完就会消失。 白楚年把床上被折腾得有些疲惫的人鱼翻过来面对自己,双手撑着床注视着omega微微张合的嘴唇。 兰波喘息着仰视他。 由于动作太大,兰波遮盖下身的鱼鳍翘了起来,小孔里还塞着药棉,伤口重新缝合过,还没到拆线的日子,虽然缝合的技术很好但依然不可避免地留下了针脚痕迹,干涸的血液在缝合线周围结了深红色的痂。白楚年跪在床上退了两步,双手扶着兰波的腰,低头亲吻了一下他受伤的身体。 兰波安静地等着,等着alpha松开手,他爬了起来,提上背包,用尾巴支撑身体站在床边,抬手按在白楚年的头上,拍拍。 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白楚年的公寓,在门把手上留下几条微弱的闪电,公寓走廊的照明灯被一闪而过的人鱼短路,忽明忽暗闪动。 家里又变得和往常一样冷清。 白楚年无聊地趴在鱼缸边缘,用手搅和泡在水里发光的水母,本来想睡觉,但睡意全无,干脆拿了听可乐窝进客厅的沙发里看恐怖电影。 茶几上摆着一个挺精致的盒子,之前里面装的是锦叔过年给他的一块表,现在里面放着两枚珍珠和几片蓝色的鱼鳞。 恐怖电影播完一部连着一部,白楚年目光一直挂在表盒上出神,终于在快凌晨两点的时候拿走了茶几上的烟盒,坐到落地窗前,叼着烟拨了个电话。 老大,睡觉呢? 言会长:说事。 对面的人明显是被来电音叫醒的,说话还带着鼻音,而且枕边有另一个人沉睡的呼吸声,听起来贴得很近。 白楚年:你把我武器库权限还我,我今晚有个活儿。 会长:我没给你派任务。 白楚年:护送任务总可以吧,兰波半夜出差,警署也没给他派其他协查警员。 会长:联盟特工和联盟警署是两个不同的部门,协同工作时要交申请书等审批。 分卷(20) 白楚年:那把车库和我的存款解封好吧,兰波为了三千块钱奖金连觉都不睡了,我要带他去骑摩托兜风吃大餐出去玩。 会长:武器库权限开了,你可以拿一把枪。 白楚年刚准备挂电话,会长叫住了他。 小白。 嗯? 一开始你们会互相有好感是因为繁殖箱里只有彼此,所以你不能强迫他出了牢笼还必须对你死心塌地,你不能把他当成你的私有物品,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关系,都不要过于执着了,最后伤害了他也伤害到自己。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但我不想让你到时候再心碎醒悟,那种情况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好。 白楚年听见电话里睡在会长身边的alpha醒了,两个人挨得很近,连呼吸声都能听得到,锦叔的声音挨着会长这边的话筒呢喃:他喜欢你就让他追去呗,管那么多呢小alpha哪那么脆弱。 锦叔把手机拿到手里,半睡半醒地交代白楚年:你账户都封了,免得有人查到你头上,过两天也就解封了,零花钱明儿我让助理送过去,再半夜打电话聊闲我给你腿打断,就这样,挂了。 噢。白楚年仰面躺倒,比起之前的焦虑现在放松了些,望着天花板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踩着拖鞋慢悠悠溜达到卧室,找到墙壁上第二列第三行壁纸花纹,把手掌按在了花纹上。 花纹逐格亮起,在白楚年手掌下出现一面扫描屏,扫描指纹显示绿色确认通过,整面卧室墙从下向上无声地平移升起。 墙壁后建有一个约十平方米的空间,各种型号手枪、步枪、微冲、狙击步枪、射手步枪、高精狙,整齐挂满四面武器架。中间的防弹玻璃柜底层放置着rpg、榴弹发射器、火焰喷射器,中间上锁的是从低倍到高倍和具有不同功能的瞄准镜,最上一层则是各国有名的部队装备的军刀匕首冷兵器。 玻璃柜台面上戳着一个木质相框,相框上没有一点尘土。照片是白楚年刚进入联盟特工组的时候拍的,会长仰起头给他佩戴代表认同特工身份的金色自由鸟勋章,那天刚好锦叔也在,所以照片里是他们三个人。 白楚年挑了一把德国hk417射手步枪,倚靠在玻璃柜前装配件填子弹,因为会长只允许他带一把枪,选既能远程架狙又能全自动射击的枪械比较实用。 红枫山坐落在邻市,乘车大约需要两个小时,说是山,但其实仅是一个地势稍高的丘陵地区,因长满四季长红的枫树而得名,而且这座山并不在郊外,而在市区偏西南的位置,周围的建筑也并非乡村野地,高压电线杆林立,一些污染较大的工厂几乎都被安置在附近,整座山平时被噪音和浓烟笼罩,以至于有人在此施工造了一座小屋都没几个注意到,除了工厂的员工们,但他们都没当回事。 前一阵子来了好几辆挖掘机,还以为是来取土的材料商呢。人们都这么说,过一阵再去看,地上就多了个金字塔似的小屋。 这时才凌晨四点,天色还十分昏暗,正是人们最困倦和放松警惕的时间,乌云笼罩在头顶,小雨淅淅沥沥已经下了一夜。 兰波坐在高压电线上,鱼尾缠绕在电线上保持平衡,垂眸俯视着建造在两个丘陵之间的三棱锥小屋。金发贴在颊边滴水,水滴顺着下巴滴到鱼尾上,这样的天气反而让兰波很舒适。 这座三棱锥小屋和金字塔有那么点异曲同工之处,金字塔是四棱锥,用砖堆砌而成,而这座小屋的外部被富有科技感的太阳能电池板完全覆盖,从外部看去只有一个简单的门口,看起来和普通的森林猎人小屋相差不大。 由于连环失踪案的发生,小屋四周都被拉起了警戒线,但由于警力不足,还没等到联盟警署派来的警员,看守小屋的警员就擅自离开了,警戒线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漆黑的树林中突然有个光点闪了一下,很快就熄灭了,似乎是手电筒的灯光。 兰波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光线,松开鱼尾,让身体自然坠落,在落地的一瞬间用电磁无声地托住身体,顺着地上堆的废旧钢材滑了过去。 几个身穿迷彩短袖,外套防弹背心的alpha正在拖着一具穿警服的尸体往积水坑里埋,血迹拖了一路,但很快被雨水冲散了。 很少有暴徒敢明目张胆杀警员,只有这帮赚亡命钱的雇佣兵才敢做出这样不计后果的蠢事。 兰波缠绕在枫树枝杈间,无聊地甩着尾巴,托腮听他们谈话。 其中一位黑蝎alpha正在与雇主汇报情况:我们的人一共分了三支小队,现在前两支小队都进去了,有个不要命的小警员发现我们,还朝天开枪警告,哈哈,被我一枪怼了嘴。 我杀警员能怎么样?一帮饭桶,没一个能打的,就算派一个小队过来也得栽。 说好了,如果我们走出来了,那逃脱专家许诺的的一千万奖金全部归我们。 哼,放心,我们对那些破科研材料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兰波一点都不擅长窃听消息,他不怎么能听懂这些带着骂人糙话的语言,更不能从里面提取什么有用的信息,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帮人抓回警署审问。 突然,一缕手电筒的强光照射在了兰波眼睛上,有个狡猾的雇佣兵在放哨时发现了隐隐发出微光的兰波,吹了声口哨,让所有雇佣兵的枪口全部对准缠绕在树上的人鱼。 刚刚与雇主汇报完情况的那位黑蝎alpha走过来,见只是一个穿着警服的omega便放松了警惕,用手里的acr枪口戳了戳兰波的脸蛋:看我抓住了什么,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天使。让这么可爱的小宝贝警员辛苦上夜班应该会拿到很多钱吧。 兰波皱眉:不,只有,三千。 雇佣兵们都笑起来。 黑蝎alpha抓住兰波警服的衣领把他从树上拖了下来,才发现omega下半身拖着一条漂亮至极的尾巴。 黑蝎alpha发出一声惊叹,随后就是收获意外财富的狂笑,用下流的语气向周围的雇佣兵问:想和人鱼做爱吗? 雇佣兵们吹口哨起哄。 我澳大利亚做活的时候见过塔斯曼海的人鱼,虽然也漂亮,但从来没见过这种透明尾巴会发光的人鱼。 操他的时候能看见自己的几把吧,真他妈刺激。 兰波面无表情,他对这些人说的话不太理解也没有意见,除了被提着领口抓着头发有些难受。 黑蝎alpha伸手摸了一把兰波臀部的鳍,却完全没有料到,一股强电流在接触的一瞬间爆发,黑蝎alpha连从嗓子里发出声音都来不及就化成了一缕焦臭的黑烟。 电流以兰波为中心向四周骤然炸开,地面仿佛亮起一片闪电蛛网,凡是接触到地面积水的雇佣兵全在一秒内失去了反抗能力,接连倒地。 一枚消音子弹从耳边掠过,兰波鬓边金发被子弹带起的微风掀起几缕。 背后幸存的一个雇佣兵正举起手中的ak对准了兰波的后颈,子弹无声地没入他的颅骨,血浆喷溅,雇佣兵应声倒地,手中的枪掉在地上,吭当作响。 兰波循着子弹来向仰头望去,白楚年跷腿坐在电线杆顶端,穿着黑背心和短裤,戴一顶黑色棒球帽,腿上横放着一把装配消音的hk417,正托腮朝他笑。 第37章 白楚年单手插兜,把枪扛在肩上,从高耸的电线杆顶端跳下来,落到兰波身边。 兰波坐在被一枪爆头的雇佣兵尸体上,掀起尸体的t恤擦尾巴上溅落的泥。 白楚年望了望不远处的三棱锥小屋:要进去吗?这些人怎么办? 兰波的手机已经接通了联盟警署,总部从红枫山区调来警员,开车过来把尸体和被电晕过去的雇佣兵运走了。 你回家。兰波摇摇头,很累,我自己,可以。 反正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拿到奖金分我二百就行。白楚年从雇佣兵身上搜了点东西,矮身钻过警戒线,推开了三棱锥小屋的门。 里面完全是黑暗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兰波发光的尾巴照亮脚下的一块地板,但由于门口的防雨设施一般,地面已经积了一滩水,水里游动着被兰波尾巴搅和出来的几只蓝光水母。 白楚年也是新近发现这些水母是哪儿来的,只要兰波的尾巴在水里制造出气泡,气泡就会自动变成散发蓝色荧光的小型水母,但似乎是个除了好看没有任何用处的装饰型能力。 这座小屋可能完全靠外部的太阳能电池板发电,现在是黎明,阳光刚出来不久,小屋里的照明设备应该都还处在休眠状态。 警署给你安排的任务是调查这座三棱锥小屋吗?白楚年习惯提前了解任务内容,但这次比较仓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兰波初来乍到,照说不会被分到难度太高的任务,想必是因为这家伙不懂交际应酬,冷着一张深海鱼的凶脸得罪了同事还浑然不觉,被使了绊子还以为是理所应当的呢。 白楚年也关注了新闻提到过的三棱锥小屋事件,原版视频已经被警方屏蔽,但总有好事的网民把视频保存下来在各种匿名论坛大肆传播。 视频其实很简单,那位神秘的逃脱专家用一张黑色幕布当做背景,用颤抖的电子合成音讲述游戏规则: 这是一座耗费三年建造而成的超级密室,全球的密室爱好者都不应该错过它它仅有一个入口和一个出口,我用生命发誓,它有出口。 奖金我已经放在了出口,第一个走到出口的幸运儿就把它拿走吧,这是我用毕生积蓄对您智慧和诡计做出的嘉奖。 这座小屋有温感检测装置,如果有人能够在24小时内走出出口,系统会自动为您解锁一件礼物,您一定会喜欢的,换句话说,没有人不喜欢这件东西,值得您从地球任何一个角落造访此处。 如果没能走出来,会变成令人尊敬的养料,为后人的道路铺下一块基石。 祝您好运。 逃脱专家全程用兜帽斗篷遮住身体,视频也只露出了他的上半身,连声音都被电子音修改过,从视频上根本不可能找到关于逃脱专家leon的任何线索。 我玩过这种游戏,我有一同事退役了,开了这么个店,请我们过去喝酒,门票还挺贵的呢,一个人三百多,就给我们关一小房子里,然后让我们溜门开锁逃出来。结果我坐着等了半天不见其他人出来,后来他们告诉我他们进去就是为了泡npc小哥哥,这群不要脸的omega把人家按地上摸来摸去弄半天就我一个人认真玩。 白楚年拿出刚从雇佣兵尸体上搜出来的手电筒照了照脚下:有台阶。说着,向上迈了两步。 他回头看兰波,兰波停在原地,犹豫地盯着台阶。台阶是木质的,没有能导电的东西让他吸附。 他抿了抿唇,朝alpha张开手。 白楚年弯起眼睛:干嘛,走不动了? 兰波用尾巴尖拍了拍台阶,然后在白楚年面前摇了摇,表示他上不去。 白楚年笑了一声,弓身把人鱼打横抱起来,轻快地走上楼梯。 每一级台阶都很矮,高度好像只有普通住宅区台阶的一半,但很长,白楚年抱着兰波就没有多余的手打手电筒了,只能用左肩紧挨着墙一级一级地上楼梯。 左肩经过了墙壁的一条棱,白楚年继续向上走,心中默数着级数,三十个台阶后肩膀又经过了一条棱。 是个旋梯,再往上应该就到天台了吧,感觉也不是很大的一个屋子,和我家平数差不多。 肩膀蹭过第三条棱之后,又上了大约十五个台阶,白楚年脚下忽然踩到了一滩水。 他下意识低头看,发现积水里悠哉地游着几只蓝光水母。 我们,是从这,进来的。兰波垂眼看着积水中游动的水母。 我操,门没了。白楚年改用单手抱着omega,摸了摸墙壁,来时原本这里是道门,但现在已经变成了实心的墙壁,贴有皮纹墙纸的墙壁上只有一道凹陷的门的轮廓,看起来像个装饰品。 我记得我一直在上楼梯,从来没走过下坡,什么情况。 那当然,是,迷路、了。兰波无聊地晃了晃尾巴尖,尾尖卷着完全没有信号的手机。 白楚年抱着兰波又上了几遍楼梯,明明一直在向上攀登,最后却又回到这一滩游动水母的积水中。 就他妈邪门儿。平常照我这个走法儿,应该都爬到华山北峰了。白楚年仔细摸墙上的纹路,煞有介事猜测,这就是鬼打墙呀,是幻觉型的分化能力吗我们可以缩小搜查范围,说不定我们现在本体已经晕在哪个角落了,现在是我的意识在抱着你的意识。 兰波面无表情:扯、蛋。 小屋最顶端一角忽然亮起了一盏灯。按时间估算,外面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出太阳了,开始为小屋供电。 兰波仰起头,找到光源,尾尖甩了甩,一缕电流进入了顶端那盏灯,随后整个三棱锥小屋的照明全部亮了起来,黑暗的空间顿时灯火通明。 这时才看明白,他们所处的楼梯是悬空贴在墙壁上的,再向右多走几步就会一脚踩空摔下去,底下有些昏暗,还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从他们站的位置看不见对面的阶梯是向上还是向下,因为中间挂着一幅奇怪的油画,把视线严严实实遮挡住了。 刚好面对着他们的画布上有一只眼睛凸起的绿色大蜥蜴,油画笔触十分精致细腻,将蜥蜴的每个鳞角都描绘得栩栩如生,尤其是它的眼睛,似乎每走一步,那只凸起的眼睛都在盯着你看似的。 白楚年抱着兰波顺着台阶走了几步,想看看油画背面有什么,但突然发现脚下的楼梯方向不知不觉改变了,变成了下楼的方向。 下楼的楼梯直接通往最底下,无论怎么走都转不到能看见油画背面的方向。 下楼梯时被抱着的人的视角会很高,白楚年故意松了一下手,一瞬间兰波下滑了几厘米,突然受到惊吓于是不自觉地搂紧了白楚年的脖颈。 白楚年及时接住他,向上掂了掂,兰波趴到了他肩头,冰凉的嘴唇贴在了alpha颈侧。 这时候两人离得很近,白楚年盯着前方,轻声问:要给我咬个标记吗?语调中隐隐有种期待。 兰波没有这个意思,他刚刚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我咬了你,你应该报复回来,这才像你。 不痛的。兰波淡淡摇头。 alpha腺体内并没有接受标记的靶细胞,所以不存在被标记一说,但当omega有意将信息素注入alpha的身体,就会连带着拟标记因子一起注入alpha的皮下,在皮下形成一个类标记,其实和吻痕差不多,没有任何意义,几天就会消失。 分卷(21) 在人类的分化进化史中,有人专门研究过双向标记的可行性,但遭到了权威机构的否定。因为alpha天性乐于掌控,痛恨束缚,大部分alpha都极其反感omega在自己身上留下象征占有的标记,反而乐此不疲地在omega身上留下标记来宣示归属权。 可是我想要一个。白楚年翘起嘴角,指了指自己的颈侧,在这儿,你给我咬一个。 兰波不太理解这种行为,但白楚年抬手按住了他的后脑,把他强行压到自己颈窝边:我就要。 兰波无法呼吸,张嘴咬住了他的脖颈,向皮肤内注入信息素。 嘶利齿穿透皮肤再强行挤入信息素的感觉很痛。 一条渺小的蓝色鱼形徽记印在了渗血的齿痕中间。白楚年找到了挂在墙上的一面镜子,歪着头欣赏了一会儿脖颈上的标记。 一路沿着阶梯向下,脚终于踩在了地面上,底下光线昏暗,除了一些家具的轮廓什么都看不清。 远处的墙角有个黑影动了一下。 兰波从白楚年身上跳下来,尾巴卷在了最近的椅子上,支撑着身体直立。 白楚年则单手提起hk417,枪口指着墙角的黑影。 沉寂昏暗的房间中不止两个人在呼吸。 兰波扬起尾尖放出一缕电火花,点亮长桌上的烛台,蜡烛依次点亮,房间一块、一块地明亮了起来。 在对角与两人对峙的alpha同样手持微冲,激光红点稳稳落在白楚年的眉心。 灰狼alpha叼着细雪茄,戏谑挑眉:阴魂不散啊,怎么又是你们。 部队组织来这儿探险?白楚年没有收枪的意思,我们可是正经执行公务。说罢,抬起下颏指了指兰波身上的警服,兰波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亮给他们看。 何所谓见到兰波胸前的联盟警署徽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率先收了枪,指了指自己防弹服上醒目的pbbw四个字母:omega联盟总会会长向我们申请援助,上级派我们来清剿实验体。 pbb指的是太平洋生物分化基地,属于国家独立军队基地,pbbw特指基地麾下聚集头部精锐的风暴特种部队。 我们的线索也不多,只知道进来了不少倒霉蛋至今还没走出去。何所谓掸了掸烟灰,可这儿好像就这么一个房间,不知道那帮人去哪儿了,三棱锥小屋名字起得还挺萌,邪门儿得很,光爬楼梯我们就爬了半个多小时。 但是这房间有四个墙角。白楚年拉了把椅子坐进去,跷起腿休息,三棱锥小屋应该只是在误导视线,实际上这房间是一整个正方体,大半埋在地底下,地上露出一个尖儿。 理论上我们现在待的这个房间应该是有一条体对角线与地面垂直的正方体,简单来说就是用一个尖立在地上的正方体,我现在很好奇我们为什么能在这里面保持平衡,我感觉我脚下就是平地。 何队长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点,给你看好东西。白楚年颇自来熟地朝何所谓摆摆手,你抽那么好的烟嘛,给我一根。 何所谓索性扔给他一支细雪茄,白楚年接过来叼在嘴里,凑头过去和灰狼alpha对烟点火。 何所谓随口问:他是警官,你是来干啥的。 白楚年歪头,露出脖颈上的蓝色鱼形小标记:我是警官家属啊,这是我证件。 第38章 你指定是有点毛病。何所谓叼着烟皱眉觑他,好好一爷们儿能让o给咬了。 瞧着白楚年也是宽肩窄腰一米八五朝上的alpha,不像是好那一口的人呢,不过话说回来,何所谓认真审视了他一番,相貌的确属于那种少有的俊,尤其生了一双桃花眼,声音也一点儿不见粗犷,慢悠悠懒洋洋的。 有了这一层先入为主的印象,再回头看坐在另一边的人鱼,人鱼扯松了警服领带,面无表情歪头抻了抻筋骨,骨子里就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和冷漠, 短短几秒视线扫视,何所谓对白楚年大致有了一个被包养蹂躏的小白脸的定位,于是诚恳地拍了拍白楚年的肩膀:兄弟,我觉得以你这个实力,就算到了pbb也足够立足,你要不考虑去我们那儿看看。 嗯?白楚年已经蹲到地上研究地砖去了,一根烟吸尽,指尖按着烟蒂在地上碾了碾,闷声回答,部队太苦了,我待不下去。 前几天我和少校提起你,他挺欣赏你的。何所谓也拿起手电筒去找机关线索了,随口闲聊,你不去试试? 噢,你们风暴特种部队的少校,我听说过,鸿叶夏氏二公子,美洲狮alpha,很强,大佬级别的。 对,不过少校他三年前带人围剿实验体的时候手臂受了伤,一直没完全恢复。何所谓惋惜地缓缓吐出烟气,我那时刚进队,没参加那次围剿行动。 这时,贺家兄弟俩举着手电筒从角落聚过来,向何所谓汇报情况:队长,这房间里除了东面的墙上没门,其余三面墙各有一个门,说是门,但是打不开,其实只是墙壁上有个凹陷进去两厘米的门的轮廓,没有钥匙孔也没有密码,我们拿刀撬了半天了。 你们少数了一个。白楚年用指节敲了敲地板,紧贴北面墙壁的木质地板上也有一个凹陷下去两厘米的欧式拱形门的轮廓,可能是地下室吧。 至少应该先知道题目。白楚年举起烛台,绕着房间细致地走了一圈,观察着房间中的蛛丝马迹,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人家想让我们回答什么。 房间里的布置是典雅的欧式风格,房间中间摆放着一条晚餐长桌,桌上摆放着三支铁艺三头烛台,周围环绕摆放着高脚杯和高背椅,棉质桌布质感上乘。 房间角落摆放着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白楚年想翻翻琴凳底下的置物空间,但凳盖怎么都掀不起来,看着中间有缝隙,也不像钉死了的样子,于是用力一掀。 突然,墙壁上传来咣当一声闷响,所有人都听到了一种撞墙再落地的闷响,几个人被惊了一下,全部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贺家兄弟把耳朵贴在传来声音的墙上,悄声讨论:隔壁有人,刚刚是有人撞在墙上的声音。肯定有办法打开门的。 白楚年还在摆弄这个琴凳,在他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费这么大劲儿把琴凳打开,里面总得有点东西吧,提示资料?密码器?应该会有线索才对。 啥都没有。 一直坐在长桌前的兰波用尾巴拍了拍桌面。 几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p、s、e。兰波问,是什么。 白楚年想了想:pse,心理应激测定仪?工程辅助设备?分组交换设备?太平洋证券交易会所? 贺家哥哥一拍手:逃脱专家给这个密室买了股票。 贺家弟弟附和:拿股票赚的钱当游戏奖金,回馈粉丝,这个人不错。 何所谓回头给俩人一人一巴掌。 你从哪儿看见的字母,我看看。白楚年到长桌前,低头撑着桌面,棉质桌布上印有三个超大字母,刚刚坐在桌前时离得太近,以为只是一些直上直下的黑色花纹。 这他mua是pse吗,宝贝,这p上面也没封口啊。由于字母紧贴长桌上沿,所以很难发现字母p上面少了一部分。 白楚年揉了揉兰波的头发,转了几个角度观察,刚好走到来时照脖颈标记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蓝色鱼形标记愣了一下。 镜像的。白楚年回到长桌前,扯掉桌布,翻了个面重新铺在桌上。 他将烛台靠近桌面,桌面上的三个字母变成了三个电子数字:324。 突然,角落中被白楚年暴力掰开的琴凳盖突然翻回来闭合成原样,三角钢琴翻开了琴盖,黑白琴键自动跳跃弹奏起来,节奏明快,但旋律莫名有种刺骨的诡异感,很陌生的一首曲子,并非出自任何一位钢琴名家之手,应该是原创的曲子。 白楚年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手中的烛台松动,一支蜡烛掉落在桌布上,桌布瞬间被一股蓝色火焰引燃了,蓝色火焰冲天而起,整个房间都被炫目的蓝火照亮,火焰吞噬了整面墙壁,且燃烧的路径组成了几个飘舞的字: 欢迎到访,我的朋友。 看来墙壁上涂抹了燃料。 短暂燃烧过后,火焰逐渐收缩,桌布已经燃尽,唯有桌面上324这三个数字仍然熊熊燃烧着蓝色火焰。 钢琴声止。 地板上那道凹陷的门已经不知不觉打开了,可以看到楼梯台阶,看起来通往地下室。 刚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莫名开始弹奏的诡异钢琴和冲天燃烧的蓝火吸引了,没有人知道这道门是以什么方式开启的。 我以为马上就能回家吃宵夜了呢。白楚年叹了口气,抱起兰波,往地板上那道门走去,没想到才刚开始,早知道我带饭来。 你少说几句废话我们就能早出去几分钟。何所谓打着手电筒在前面探路,低声嘀咕,324,少校就是被编号324的实验体伤到的。 这白楚年倒不清楚,只听说那位美洲狮少校分化等级已达m2,实力极强,风暴部队的精锐队员们在实战时完全听从他的指挥,能给他造成严重创伤的实验体想必处在成熟期以上。 你见过324了? 324号特种作战实验体。何所谓摇了摇头,没人见过他,参加过那次围剿的兄弟都说没看见,连少校本人也闭口不言。 啊,我知道。白楚年扬起头,atwl考试里,你们那个ac致幻剂是从医院化验室拿的吗? 对。 白楚年:你们有没有从化验室的书架上拿走化验报告? 何所谓:没,我们没这个任务,就没拿,不过后来我们到处找人杀的时候,从一个小队的装备里搜到一本,写着特种作战武器613魍魉沙漏,我那时候还翻了几眼。 白楚年:我们到那儿的时候书架上就剩下两本化验报告了,当时有a吗队拿的是蛇女目的报告,我们队拿的就是324号,无象潜行者。 上面写啥了。 白楚年:写的是:特种作战武器324已进入成熟期,具有与研究员正常交流的能力,但324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研究员根本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 324在艺术上非常有天分,他的攻击欲望并不强烈,相反的,他的性格更像佛罗伦萨街头喜爱涂鸦和音乐的幻想少年。 对了,还有一条备注:成熟期实验体外形正常,表达和理解能力已达完美,可以控制进食欲望,但一些成熟期实验体会继续吞食有机体,进而使自己的成长阶段进入恶化期。 最后配了一张ct影像图,是个尾椎骨很长的大眼睛omega。 何所谓诧异抬眼:你全背下来了? 白楚年轻松笑笑:有脑就行。 不过我也只知道这些,那本化验报告只写了这么点字,我猜整个atwl考试里还有其他考生拿到了关于这个无象潜行者的详细文件,不过现在再想去找也来不及了。白楚年完全没对此抱任何希望,你们进去考atwl,是为了保那个二哈吗? 何所谓:不完全是,以无虑的实力应付考试也算足够,其实是少校在atwl考试前夜收到了一封黑客邮件,说他已经破解109研究所的数据库,要在atwl考试里把109研究所的罪行全部披露到大众面前,少校派我们进去确定情况。 白楚年:看来黑客不止给一个势力发过邮件。 何所谓:你也收到了? 白楚年:没有,有a吗队的那位乌鸦omega收到了,他是国际监狱的警察,我猜剩下那三个omega也都是警察,沫蝉、海蜘蛛、铃铛鸟,不然不可能临时组出一个队来。 闲聊戛然而止。 当他们顺着楼梯走下来时,兰波抱着白楚年的脖颈东张西望,发现有盏水晶吊灯立在墙上,于是扬起尾尖通电点亮了它。 房间顿时被水晶灯照得金碧辉煌。 这是一间欧式装潢的卧室,床和梳妆台奇怪地钉在墙上,衣柜也立在墙上,墙纸很怪,是木质的地板砖造型。 水晶吊灯则挂在与之相对的墙面上,这边的墙纸就更奇怪了,做得和天花板差不多,四个边缘还做了欧式波浪装饰,而且水晶垂吊的方向平行于白楚年他们所踩的地面。 啊?什么鬼东西。白楚年抱着兰波随意走了几步,突然灯灭了,房间立刻变为一片恐怖漆黑。 挤在房间里的其余三人骤然沉寂下来,掏出枪械警惕地指向各个预判方位,激光红点在黑暗中游走移动。 噢,别紧张,我刚刚踩到灯门了。白楚年蹲下身,摸索着找到脚底的开关,按了一下,灯又亮起来。 他低头研究了一下这个开关,照理说,灯的开关一般都会安装在墙上才对。 白楚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牛逼,我们现在好像站在这屋子的墙上。 第39章 房间的天花板、地板和其中三面墙都各有一个和上个房间相同的凹陷的门轮廓,但第一个房间只有四扇门,这个房间却有五个。如果按照房间的布置来看,他们来时的第一个房间是餐厅,现在这个房间是卧室。 只是故意把房间做成这样的吧。白楚年抱着兰波走到挂在墙壁上的床前,轻轻推了推,这些东西是用钉子钉在墙上的。 至于这个水晶吊灯肯定是硬铁丝做的,看起来就是支棱在墙面上。白楚年走到墙根底下,双手托着兰波腋下,轻而易举地把人鱼举到靠近水晶灯的位置,你摸摸看是不是。 兰波抬起手,轻拨了一下灯上作为装饰的水晶吊坠。 吊坠轻轻摇晃,带着其他的水晶坠子一起晃动。由于吊灯安装的方向平行于白楚年他们所站立的墙面,吊坠晃动起来就像浮在空中的波浪一样。 与此同时,几个狼alpha在钉在墙面上的梳妆台上发现了一个鱼缸,一条鲜艳的红色斗鱼在鱼缸里游动。 分卷(22) 鱼缸不能是钉在桌面上的吧。何所谓伸手指进去搅了搅,这水怎么不洒出来呢。 鱼缸安然放置在竖直的桌面上,不滑动,水面也没有任何倾斜。何所谓用手从缸里舀出一点水,水滴横着经过面前,落回了竖直放置的鱼缸里。 这间屋子并不违和,唯一违和的物体就是他们五个闯进来的人,仿佛与整间屋子的受引力方向不一样。 白楚年好奇走过去,也跟着搅了搅鱼缸里的水,缸中色泽鲜丽的斗鱼并不像刚才一样惊慌失措,反而将头部挨到缸底,用一种驯服的姿态紧贴着白楚年的手指。 它好亲人啊。白楚年问怀里抱的兰波,你能听懂它说话吗,能不能问出点线索来。 他忘了。兰波面无表情注视着缸中的斗鱼。 白楚年伸着食指指尖碰了碰斗鱼的鳍,漫不经心地问:它还说什么? 王后。 什么意思?在称呼你吗? 不。兰波对翻译一条微不足道的小鱼的语言这件事非常不耐烦,抓住白楚年的手臂,尖利的指甲伸出甲鞘,轻轻敲了敲alpha的手肘,摸够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进食量攀升的缘故,兰波的表现与考试中进化至成熟期的样子越来越接近了,霸道冷漠,而且有种唯我独尊的意味在里面。 过了许久,他们才发觉这间屋子比来时更加寂静了。 何队长?白楚年转头张望,卧室里除了他和兰波之外,空无一人。 他们回上一个房间了嘛?白楚年自言自语,到他们刚刚下来的阶梯边瞧了瞧,打开的大门已经不见了,墙上留下了和其他相同的凹陷门形轮廓。 哎,姓贺那俩小狼也没影儿了。白楚年观察封死的门上所贴皮纹墙纸的划痕,把掌心平按在原来门的位置,仔细感受温度的细微变化,似乎要比正常的温度高出些许。 白楚年敲了敲门和墙壁,无法确定是空心还是实心,因为墙壁的材质很奇特,白楚年手贱抠开了一小块墙纸,里面是一种密度超高的金属,仅靠敲击的声音根本判断不出墙壁另一面是否还有空间。 兰波坐在房间正中心,鱼尾像人类的膝关节那样弯曲,双手抱住尾巴,把头搭在上面。 白楚年走过来单膝蹲在他面前,把兰波按到自己胸前,轻笑安慰:害怕了? 直接、拆掉。兰波翘起尾巴,鱼尾末端闪动强电流。 白楚年相信兰波的确有这个能力直接把整个密室化为一团焦炭。 我们还不确定这里面有多少活人,如果你随便出手毁掉整座屋子,人质死了的话会算在你的头上,等你被关进国际监狱里,我再想救你就麻烦了。 兰波靠在白楚年肩窝里,淡淡地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一开始是为了三千块奖金不过归根究底归根究底还是为了向会长他们证明你对人类没有威胁,而且很能干很乖,这样会长就会允许我一直把你养在我家里,你喜欢吗? 我不需要,别人允许。兰波依靠尾巴的力量支撑起身体,以一个占有的姿势把白楚年搂在臂弯里,低下头,嘴唇轻贴在白楚年额头上,我会带你回洪都拉斯。 哼白楚年眯起眼睛,故意顺着兰波的意思,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颈窝。 当alpha表现出依赖时,兰波的态度肉眼可见地从冷淡变得柔和愉悦,然后轻轻捧起白楚年的脸,歪头吻住alpha的嘴唇,冰凉舌尖探进口腔,并且散发出浓郁馥雅的白刺玫安抚信息素,长鱼尾强势地缠绕住他的身体。 人鱼热情的示爱完全表现为进攻和控制的一方。 在自然界中某些物种会以母系为尊,比如蜂群中的蜂后,蚁穴中的蚁后,它们掌握着交配权,即族群中的绝对权威。 白楚年顿悟,终于理解了兰波忽冷忽热的态度转变当兰波认为他的所作所为冒犯到了自己权威的地位,就会有意识地冷落他,变得严厉疏离,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当白楚年故意表现出示弱和依赖的时候,兰波会觉得alpha臣服于他,于是就会很开心地以上位者的姿态保护和爱抚他。 想起他们第一次睡在同一个繁殖箱里那天,白楚年还记得自己训练一整天后,遍体鳞伤筋疲力尽,看见床上多了一尾漂亮的小鱼omega,任谁都会觉得心里无比温暖安慰的,但兰波对他兴趣不大,一直背对着他。 可他身上的气味实在太温柔了,白楚年从背后抱着他,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背睡着。现在想来,这种姿势在兰波的视角根本就是在表示顺从和臣服。 大概从那天起,兰波就把他彻底视作了属于自己的东西,而现在,这样的种族本性随着兰波的进食量接近满足而越发凸显出来。 原来是这样吗。白楚年终于摸清了这个缥缈的生物的套路,仰头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很乖的表情,半眯眼睛淡笑,哥哥。 当这个称呼脱口而出时,他看见兰波的胸口起伏节奏立刻变得快了。 人鱼兴奋地将卷在白楚年身上的鱼尾缠得更紧,盖住私密部位的鱼鳍被一个逐渐胀大的东西顶了起来。 一枚红色激光瞄准点突然落在了白楚年脸上,白楚年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抓住兰波双手抱他站了起来。他用小臂托抱着omega,左手摘下背后的hk417,枪口指向对方。 别动,哥们,老子的枪可不长眼,把手举起来。就在两人沉迷在二人世界里,已经把外边的情况忽略掉的时候,卧室床边的一扇门不知不觉打开了,一个雇佣兵打扮的alpha举着冲锋枪缓缓走进来。 白楚年还没来得及思考这道门是如何打开的,怀里的兰波已经变成了愤怒的红尾,背鳍扎起血红尖刺,盯着雇佣兵的眼神尽是正事被打断的愤恨怒意。 等等,兰波,先别 一道闪电从鱼尾末端释放,转瞬间那位莫名出现的雇佣兵,连着他手中的枪同时化作一缕刺鼻的黑烟。 很快,雇佣兵的同伙也从这道不知不觉出现的门中走了出来,用枪指着白楚年和兰波。 领队的是位吉拉啄木鸟alpha,白楚年还清楚地记得他,在atwl考试里,他们在图书馆遭遇的无人生还队,当时无人生还队准备直接开车莽过来,他用m25一枪狙掉了车上的司机,也是无人生还队的主力,一位名叫恩可的吉拉啄木鸟alpha。 但由于白楚年甩狙速度太快,恩可还没有看清他的脸就直接被爆头淘汰了,所以这时没能认出白楚年。 恩可抱着微冲打量这两个人,看见兰波身上的警服时眉梢挑了挑:警察? 我们是来搜救人质的,不冲突。白楚年面带微笑,手底下尽量按住兰波不让他暴起伤人。 哼。恩可见他们只有两个人,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冷声盘问,刚刚是不是有个人进到这个房间里了,他去哪儿了? 白楚年真诚回答:啊?没看见。哪儿有人啊,没注意。 第40章 六个雇佣兵从莫名出现在床边的门口走了进来,手中的微冲枪口全部对准了白楚年和兰波。 恩可冷笑命令:把枪放在地上,踢过来。 白楚年照做了,把hk417往脚下一扔,踢给恩可,这个动作中难度最大的环节在于,还要分出一只手按住兰波防止他暴起伤人。 兰波收敛身上的血红尖刺,恢复成蓝色,尾尖卷到不远处的水晶吊灯上,静静盯着这些人, 恩可扛着微冲,挥了挥手,身后上来两个雇佣兵,掏出金属手铐,把白楚年双腕拷在身前。 另外两个雇佣兵正准备去拷兰波,白楚年靠着墙角吹了声口哨:我劝你们最好不要。 上一个试图这样做的的雇佣兵已经在超高压电流的作用下成了一撮焦土,连骨灰都没剩下。 恩可侧目打量卷在水晶吊灯上的人鱼,看起来是个娇弱柔软的omega,虽然穿着警服,但从肩章上来看警衔是最低级的调查警员。这行业普遍欺生,新人入职,被顶过来调查情况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此恩可并没有对兰波抱有太高的警惕,反而觉得靠在墙角悠闲东张西望的白狮alpha,更可能是警署派来执行营救任务的便衣。 几个雇佣兵都把注意力放在看起来更有威胁的白楚年身上,恩可更是完全没把兰波放在眼里,甚至背对着他。 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一具活生生的肉体踱来踱去,兰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蓝色眼瞳细成一条竖线,不知不觉张大了嘴,起初只是矜持地露出尖利犬齿,随后便露出了锯齿状尖锐的后槽牙。 培育期实验体可以单纯通过进食无机物使自己进化,但进食有机物会显著提高培育期实验体的进化效率,兰波是有限的几位能够控制自己进食欲望的培育期实验体之一,但他毕竟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对进食欲望的控制力还没有到达非常完美的程度。 在兰波一口咬没恩可的脑袋之前,白楚年及时咳嗽了一声,用眼神告诫兰波不要吃人这是实验体想要生活在人类都市的底线。 兰波闭上了嘴,忿忿缩回水晶吊灯底座上,拽下几个水晶装饰挂件当零食吃。 恩可回头看了兰波一眼,没有觉察出异样,但注意到了兰波胸前的联盟警署徽章,纳闷地用枪口挑起那枚徽章观察:你们是omega联盟警署的警察,不是国际重刑监狱的警察? 白楚年在他的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我们联盟警署只是负责救人的,这次也完全没有与国际监狱合作。 国际重刑监狱并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由各国联合建立,入职人员国籍各异,并保证立场绝对中立,国际监狱仅收押所有已经对人类社会造成重大损害的、或者具有极大社会破坏力的潜在危险分子。 恩可踱着步面向白楚年,掂了掂手中的枪,半真半假地打商量:既然你们只想营救人质,我们也不是进来杀人的,不如我们互相交换一下线索,早点走出这鬼地方,你看如何,警官? 白楚年当然乐意。己方的线索实在太过有限,在游戏小屋里被一个实验体耍得团团转实在难受。 看样子你是个聪明人,我们可以先表示诚意。恩可索性蹲了下来,边休息边与白楚年攀谈,我们手里有一些关于324号实验体的资料。你可以在你知道的线索里挑出些有分量的跟我换,至于你的线索值不值得交换,得由我决定。 听他提起实验体资料,白楚年忽然回忆起了atwl考试的一些细节。 他们是在图书馆遭遇无人生还队的,当他们赶到时,无人生还队已经灭了图书馆的其余两支小队。 当时他们选择前往图书馆不仅是为了抢大物资点的固定弹药箱,还因为毕揽星、陆言和兰波的任务都在图书馆档案室,涉及到许多文件。 文件a记录了17世纪初的飓风病毒,也就是人类腺体出现的历程。 文件b记录了1513号实验体蛇女目的繁殖过程。 而渡墨的队伍在图书馆阅读的文件c,记录了蛇女目的分化能力和特征。 最后搜鬼团在科研院十层保险箱里找到的文件d记录的是蛇女目的详细能力说明。 照此推算,无人生还队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图书馆,很大可能也是为了完成图书馆档案室的任务。刚刚恩可胸有成竹地说他们手里有324号实验体的资料,那么很可能他们在考试中拿到的文件,就是记载324号实验体无象潜行者的特征和详细能力说明。 这是白楚年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因为324是一个他从没了解过的陌生实验体,并且他的能力大概率与这座诡异小屋息息相关。 想起在考试中检查无人生还队的尸体时,从恩可胸前看见的红喉鸟刺青,白楚年大致也能猜到这帮雇佣兵会对什么感兴趣。 国际监狱的警察昨天去过我们联盟警署。白楚年挂着手铐掰手指细数,是来交接档案的,向我们要了六份红喉鸟成员的档案带走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档案? 五年前。 这当然算机密,不过只能算国际监狱的机密,白楚年完全没有为别的势力保守秘密的义务,所以泄露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幸好跟着兰波去联盟警署当了一天混子,不然这条鱼肯定记不住这些细节,他觉得兰波和普通的鱼相比在记忆力上也没太大优势,除了记仇什么都记不住,或者说他压根就不屑记。 听到红喉鸟三个字,恩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从无聊游移变得集中,这是对话题感兴趣时人本能会做出的小动作。 白楚年很擅长观察这些小动作,于是以退为进,不留痕迹地问:你们应该也知道那群多管闲事的国际监狱警察吧,哪哪儿都有他们的事儿。 呵,当然。提起国际监狱警察,恩可一副不堪其扰的烦闷样子,几天前见过那群缠人的家伙,就在这座小屋附近,他们也是奔着324号实验体来的。 白楚年顺势席地而坐,拉近与恩可的距离:是不是来了个年纪轻的小o警察。 何止,两个。恩可冷笑,最烦的要数海蜘蛛。我们兄弟里好几个m2级高手,碰上海蜘蛛的恶心能力,全被拉低到和对面憨批警察一个级别,对面人又多得要命,根本打不动。 海蜘蛛的j1分化能力压制抵消,可以把敌人的等级拉低到自己的水平,的确是一个看似无用但细想相当恐怖的辅助能力。 我还知道不少。白楚年说,不过我现在说得再多也没用,我俩已经困在这小屋里一个多小时了,要是出不去,我们命就搭在这儿了,反正警署欺负新人嘛,拿我们当趟地雷的倒霉蛋,让我们来送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一点儿希望都没有。 恩可看得出来白楚年其实很懂谈判,看似落在下风只能使用这样有余地的说话方式,却处处透着一种等价交换的隐形固执。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想从白楚年嘴里撬出更多有用的情报,这样就不得不稍微透露出一点自己的情报给他,当做一点钓鱼的甜头。 我从从雇主那儿知道这座三棱锥小屋是324号实验体的杰作。恩可抱着枪,将半空的弹匣重新装填子弹,324号实验体,无象潜行者,原型是变色龙omega,至于被命名为无象潜行者的原因你应该也能理解,无形无相,是个有隐身能力的实验体,但不止这么简单。 分卷(23) 研究员的观察日记上写:324在音乐和美术上展现出了优异的天分,我们让他听一首曲子,只需听一遍,324就能哼出曲子完整的旋律,让他看一幅画,再给他一张白纸,他就可以在纸上分毫不差地重现画上的内容。 更神奇的是,我们给他放映了一段没有声音的钢琴演奏表演,画面只录到了钢琴家的双手,结果324就在我们准备的钢琴上弹奏出了钢琴家演奏的那首曲子,我们尝试着倒放同一个无声视频,324仍然能在钢琴上演奏出倒放的旋律,他真是个天才。 白楚年听着听着就出了神。 恩可抬起枪口顶住他的脑袋:哥们,你在听吗? 在听。白楚年回过神来,用戴着手铐的手挠了一下头发。 我刚刚在想,上一个房间角落里有架钢琴,我废了很大的劲儿掀开琴凳盖想找线索来着。 所以324本来一直坐在琴凳上,我把他掀飞了? 第41章 恩可看了一眼手表,对身后几人低声说:时间不早了,你们继续找出口。 白楚年望了望这些雇佣兵走进来的那个门口,现在果然已经消失了。这房间的门口总是在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别的地方时出现或者消失。 现在这间卧室又变成了一间没有出口的死屋,但这几个雇佣兵看起来毫不惊讶,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套路。 大哥,找到了!一个雇佣兵向找到了白楚年背后的阶梯,向上探索后发现门口是开着的。 白楚年有些疑惑地跟着向阶梯上望了望,这是他们刚刚从餐厅下来的门口,几分钟前他还查看过,明明门已经变成墙壁了,怎么现在门又出来了。 劳驾。白楚年问恩可,现在几点了? 晚上八点。恩可用枪口推了白楚年一把,你走最前面。 晚上八点?白楚年重复反问。他们从三棱锥小屋进来时才刚出太阳,从进来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现在最多早上七点。 恩可愣了一下,盯着自己的表想了想,不耐烦地骂了句脏话,和旁边的雇佣兵耳语:我的表坏了,把你的表给我。他接过兄弟递过来的表,把自己的随便揣回兜里。 白楚年皱了皱眉,兰波从水晶灯上下来,卷到白楚年背上,两条胳膊搂着alpha的脖颈,让白楚年背着自己。 白楚年被迫走在最前面开路,走上阶梯时,脚底莫名踩到了一个小零件。 兰波,捡起来。白楚年轻声与兰波低语,随后稍微松开踩着那件东西的脚。 兰波不动声色地用尾巴尖把白楚年脚底下的小玩意卷住,悄悄提起来,发现是个微型入耳式通讯器。 看这件东西的精密程度应该是属于军方的装备,兰波用尾巴把微型通讯器塞进了白楚年耳朵里,开关是打开的,但通讯器里没有声音。 快点走,别磨蹭。恩可又用枪口顶了两下白楚年的后脑催促。 白楚年长腿跨了几步就走上了门口,等出了这个门口就是刚刚进来的餐厅了,也不知道从两个房间里走来走去有什么意义。 但当他跨出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明明走入的是同一扇门,这房间里却与他们来时放置长桌和钢琴的餐厅截然不同,变成了一间拥有四个温泉水池的奢华浴室,墙壁贴满了蓝白相间的马赛克,整个温泉浴室的配色呈蓝色系,看上去十分清凉。 一个雇佣兵对恩可说:大哥,这房间也是蓝色的。 这句话被白楚年灵敏地捕捉到。 地上有一些沾有泥水的湿的脚印,通往西墙的门,但那扇门现在是关闭状态。很难通过这些水痕脚印判断脚印主人经过这里的时间,因为浴室中水汽很旺盛,脚印不易干。 白楚年绕着水池和毛巾架溜达了一圈,从浴巾柜台面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纸张是从普通记事本上撕下来的橫格纸页,上面有一行清秀的字迹,写着: 我已经太累了,这座小屋里唯一的食物竟然只有浴池里的水,好在水没有毒,我还可以多撑几个小时,好了,现在已经早上七点了,我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待了超过30个小时,如果警方能看到我的字条,请走西面的门来救我,我不得不离开这儿了,因为水里有东西老是盯着我看。 根据字条上的信息,白楚年初步判断这张字条是昨天警署会议中提到的参与游戏者之一,一个来找刺激的作家。毕竟能够随身带着纸笔的人并不多,从他提到的被困30个小时来看,也符合警署收到的失踪报告。 他把字条悄悄塞进了裤兜里。 这时候兰波也有些渴了,伸出尾尖试了试池水的温度,卷起尾尖舀起一点水喂到自己嘴里。 墙上挂着防水电子表,显示当前时间上午七点。恩可看了一眼刚跟兄弟要过来的手表,跟墙上的时间对了一下,兄弟的表是完好的,时间没问题,也显示上午七点。 几个雇佣兵已经在这座诡异的小屋里待了数个小时,身上仅有的水喝完了,其中一个雇佣兵趴到温泉浴池边,想喝点水解渴。 恩可忙于寻找其他出口,没有制止他,没想到当趴在池边的雇佣兵双手接触到水面时,突然全身抽搐张口大叫。 恩可被吓了一跳,命令身边另一个雇佣兵将那人拉回来,更令人诧异的是,第二个雇佣兵的手接触到那人时,也跟着全身抽搐大叫起来。 一时没人再敢擅自行动,白楚年略微观察了一下这两个人古怪的行为,由于双手被拷住,只能用脚把立在墙角的木杆拖把踢给那群雇佣兵:水池漏电,他们触电了。 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兰波,兰波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是我。 其余几个雇佣兵手忙脚乱举起拖把杆,把两个全身抽搐的雇佣兵用力拨开,两人身上发出焦糊臭味,抽搐了几下就两眼翻白休克了。 白楚年凑近看了看,试了试两人的呼吸,遗憾地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巾,节俭地分成两张,依次盖在了两个雇佣兵尸体的脸上。 妈的,这趟亏了,不加钱可不能干。恩可攥紧拳头,额头渗出冷汗,强作镇定叼了根烟,恶狠狠盯着白楚年低骂道,一张纸还分两层用我他妈真是服了你,你们警员就这么穷的? 白楚年慢腾腾收起剩下半包纸巾:得节省着用,不然哪够啊。 说罢,在恩可完全没料到的时候,伸脚把站在池边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雇佣兵踹下了水池。 雇佣兵大叫着在漏电的池水中疯狂挣扎抽搐,恩可瞪大眼睛,抬起枪口指着白楚年的咽喉,目眦欲裂眼球爬满血丝:你他妈的信不信老子直接毙了你。 白楚年淡笑着扬了扬下颏,恩可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最后两个雇佣兵正躺在地上抽搐痉挛,四肢流动着蓝色电光。 兰波坐在水池边的兽首喷泉上,单手握微冲,枪口顶住恩可的后脑,食指轻搭在扳机上敲了敲,冷淡道:别动。 恩可咬牙转回头,狠盯着白楚年。当他想直接开枪索性一命换一命时,白楚年抬起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了他的枪口,枪口便像陶泥一样被捏合在了一起。 白楚年拍了拍手,双腕的手铐便化作碎渣落地,漫不经心地从兜里摸出刚刚的纸巾包,悠哉抽出一张,分成两层揭开,分别盖在雇佣兵的尸体脸上,又抽出一张,仍然分成两份去盖尸体的脸,到最后纸巾包里只剩下最后一张。 整个房间都被一股浓烈的人肉焦臭味充斥着,令人作呕难以忍受。 白楚年浑然不觉,夹着纸巾包轻轻拍了拍恩可的脸:最后一张我是帮你擦擦汗呢,还是帮你盖脸呢,放心,你这张要比他们厚一点,会显得很体面。 恩可紧咬牙关,认命闭上眼睛。 我发现你这几个同伴有点蠢,不光不知道多少机密,还喜欢乱动东西给认真找线索的人捣乱,所以决定还是先处理掉。白楚年舒服地蹲了下来,仰头调笑,别哆嗦啊,你想想,我俩都没露过分化能力,也没透给你多少秘密,所以没有灭口的理由嘛。 恩可睁开眼睛:你想怎么样。 白楚年说:你现在露出了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等着被我强奸的表情,我不太喜欢。 恩可用力顺了口气才没让血气上涌撞开天灵盖。 第一个问题。白楚年边用木杆扒拉雇佣兵的尸体边随口问,你们是从有一个长桌和一架钢琴的餐厅进来的吗。 是。 走了哪个门口,是什么样的房间。 恩可起初不愿多说,被兰波用枪敲了敲后脑才肯开口:西墙上的门,是一个有沙发和数字电子钟的会客室,我们进去之后,门口就消失了,等门口再出现,我们就走到了你们所在的房间。 白楚年:电子钟上显示几点? 恩可:早上六点。 白楚年:墙纸什么颜色。 恩可努力回忆了一下:蓝色花纹。 白楚年之前没有注意到墙纸的颜色有区别,因为从进来的第一个房间餐厅到第二个房间卧室,墙纸都是红色花纹,因此惯性思维让他默认整个小屋的背景全是红色墙纸。 第二个问题。白楚年直起身子,拿着从雇佣兵尸体的背包里搜出的文资料复印件,拍了拍恩可的胸口,你在atwl考试里做帮考的时候从图书馆里拿到了几份文件? 恩可诧异瞪大眼睛。 现在轮到我们和你做个交易了,兄弟。白楚年粗略翻阅着手里的复印件,在图书馆里拿到的文件的内容,应该还能回忆起来一部分吧。 记不住了?白楚年瞥了一眼飘着一具雇佣兵尸体的池水,看看这池子能帮助你回忆吗。 恩可挣扎了两下,终于低下头:我们拿到了文件e和文件f,文件e就是研究员的观察日记,我已经如实告诉过你了。 文件f记录了324号实验体的分化能力,是 白楚年收起复印件,卷成一个纸筒在掌心敲了敲: 一种模仿别人能力的能力,对吗。 第42章 在卧室房间中,兰波将一位冒失闯入的雇佣兵电成了灰烬,而这间浴室的水池中又莫名漏电,白楚年不相信有这种巧合,刚刚他从浴巾柜上找到的字条里的内容也值得思考。 失踪作家留下的字条上写,水是这座小屋中唯一的食物,好在没有毒,他还能多活几个小时。这说明失踪作家喝了浴池里的水,但他仍然能留下字条,并没有触电,说明那个时候池子里的水还不带电,因为那个时候324还没有见过兰波的放电能力。 而且,三年前324与风暴部队少校干过一架,少校受伤至今未愈,白楚年身为联盟特工,对军方势力做过详细调查,他清楚每一位军方长官的分化能力何所谓提到的pbbw风暴特种部队的少校美洲狮alpha,j1能力是重力操纵。 你说得对。恩可如实交代文件f的具体内容。 特种作战武器编号324 无象潜行者 状态:成熟期omega 外形:体态娇小,身高只有1.6m,长有一条变色龙的卷状长尾,眼睛很大,并且眼球可以360度无死角转动。 分化能力:镜中人,模仿型能力,324可以迅速模仿任何在他面前展示过的分化能力,但威力会减半。 研究发现:无象潜行者是个极度自我的实验体,甚至沉迷于自己的名字。 无象潜行者是为了筛选逻辑性强的智慧人类而培育出来的实验体,但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他会创造各种蹊跷的密室和谜题,能够解出答案的人会得到他的赞赏和奖励,无法解出答案的人会直接成为他的食物,以这种方法来过滤低智商人类。 但显然这个实验体的过滤效率实在太慢了,而且解他的谜题需要用到太多歪脑筋,人类社会不需要这种没用的残次品实验体。 最后一次观测位置:109研究所焚化炉。 只有这些? 我只拿了这两份文件。 临处死之前逃跑了么怪不得没见过。白楚年自言自语,捡起地上刚刚用来救那两个触电雇佣兵的木质拖把杆,拖把杆变得十分沉重,仔细看它的材质,已经从木杆变成了铁杆。 恩可讽刺地笑了一声:这是你的能力吧,被他学到了。在你捏扁我枪口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捉到了,看来324就在这个房间里看着我们呢。 白楚年不以为意:我的j1能力再削弱一半就没什么模仿的意义了。 哼。恩可冷冷提了提嘴角,但我的有。 白楚年敏锐地察觉到从恩可后颈中释放出一股信息素,就在恩可发动j1分化能力时,一枚子弹从他后脑穿透而出,血液喷溅,恩可双眼圆睁,身体僵直了一下之后,瘫软倒地没了呼吸。 兰波收回微冲,吹了一下滚烫的枪口。 白楚年拍了拍手中的复印件:啧,这下就不好办了。刚刚他的分化能力虽然被打断,但也启动了。 复印资料是从雇佣兵尸体中搜出来的,粗略翻下来是一份红喉鸟组织的雇佣兵名单,简单地记录了每个人的分化能力。 名单上标注这位名叫恩可的吉拉啄木鸟alpha,j1分化能力振动穿刺,虽然没有具体的能力解释,但不管是振动还是穿刺,被能够隐身的实验体模仿到,后果都不堪设想。 不知道为什么这群雇佣兵身上会带这种明显盗印的资料,一般来说只有叛徒才会偷自己组织内的名单给雇主,可惜没能趁这个机会问出雇主的身份。 不过既然截胡了红喉鸟的成员名单,这一趟也算大有收获。 白楚年蹲下来,把最后一张纸巾抽出来盖到恩可尸体的脸上,轻笑着露出虎牙尖:我真想按碎你的脑袋。 白楚年从容蹲在恩可的尸体前搜东西,慢悠悠地复刻指纹装进塑封袋,从他口袋里摸出一块绿水鬼在衣襟上擦了擦:雇佣兵戴这么好的表嘛,羡慕了。没坏啊,和墙上的表一样是七点。 恩可兜里还有几支限量版高希霸雪茄,白楚年不客气地一根一根拣出来装进裤兜里,最后把尸体拇指上戴的蓝宝石戒指抠下来,对着光看看成色,确定全部搜干净之后站起来踢了尸体一脚:下次出门记得带现金。 分卷(24) 等他搜完,人鱼已经坐在喷泉兽首上等待多时,尾巴垂下池沿,长鳍在水中飘舞。 人鱼弯下腰,用上膛的微冲枪口拍了拍白楚年的脸,嗓音柔润低沉:我、下不来。 你坐会儿,这个给你。白楚年单膝蹲在人鱼尾下,顺手从兜里摸出刚从尸体上扒的蓝宝石戒指,捏起透蓝尾梢,小心地从圆环中央穿过,让戒指卡在鱼尾最下方的两叶小鳍上。 兰波翘起尾巴,稍微欣赏了一眼新首饰:破东西。 下次给你弄个更贵的,小公主。 来时从阶梯上捡的微型通讯器有了动静,耳麦里窸窸窣窣跑过电流音,电流音逐渐清晰,何所谓的声音传进白楚年的耳朵: 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白楚年:收到了收到了,何队长声音在耳机里听着特性感,帅大叔的感觉,跟脸不太相符。 何所谓:妈壁,要不是你马子听不懂人话,我他妈一句都不想跟你说。 白楚年:你们在哪儿呢。 何所谓:在刚进来的餐厅里,操。刚刚你们在卧室的时候,我们上了楼梯,就想看看门还在不在,门是在的,但我们刚跨出去这门就开始变窄了,速度还挺快,门一窄我们就回不去了,我手快摘了一个通讯器扔给你们,这门就彻底关上了。 白楚年:你应该戴表了吧。现在几点? 通讯器中短暂沉默:我们的表一进来就失灵了,一直显示下午两点。 白楚年蹲在地上看着手里那块绿水鬼的表盘:你们仨的表都是下午两点? 何所谓:嗯其实我们进来的时候才凌晨,不知不觉已经消磨这么长时间了吗? 白楚年:刚见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下楼梯下了半个小时嘛,你怎么知道是半个小时。 何所谓:因为我们进来的时候正对的墙面上挂了个钟表,我看上面的分针走了半圈。 白楚年:?不是一幅画吗,画的变色龙。 何所谓:?就是表啊。表盘有二十八个数字刻度,从一点钟到二十八点钟,这种外星设计我还是第一次见。 白楚年:为什么不早说。 何所谓:那么大一表,正对着门口,你看不见,用我说? 白楚年:你这么凶干嘛? 何所谓顺了顺气,贺家兄弟一左一右帮队长掐人中揉太阳穴。 好我现在说一下我的推测。白楚年说,一,每个房间的规格都是相同的,并且我所在的房间是长宽高相同的正方体,我已经用兰波的尾巴量过了,目测我经过的几个房间都是如此。 二,房间可以平移,速度是很快的,但我们受到了324模仿出的重力操纵能力影响,感受不到失重感。这是根据你和我们遭遇的那群雇佣兵的说法推测出来的,刚刚我们所在的卧室向某个方向平移了,所以你们才会被关在餐厅,然后卧室的另一个门口与雇佣兵所在的会客室房间的门口对接在一起,他们才能进来。 何所谓:你们遭遇雇佣兵了? 白楚年:三,不同房间的墙纸有不同颜色,餐厅、卧室是红色,浴室、会客室是蓝色。 何所谓:我现在只见过红色的。 白楚年:四,我们身上的表所显示的时间会根据进入的不同房间自动调整。我们现在在浴室里,这里面所有的表,包括墙上的电子表,还有雇佣兵戴的手表,都显示上午七点,但在上一个卧室里显示的是晚上八点,也就是二十点。 雇佣兵头子交代,说他们在会客室里看到的表显示的是早上六点。 何所谓看了眼自己腕上的表:那我在餐厅,手表是下午两点,就十四点呗。 嗯。 何所谓想了想:按你这么说,房间都是正方体,能来回动,还带颜色,那不就是魔方么,拧一下转一个屋。 白楚年:我知道你这么想,大家都会这么想。但有三个问题,正常的魔方按三乘三的计算,转动的时候需要的空间是个直径比魔方本身要大的球体空间,红枫山的占地面积、土质、地形都不符合造球体地下空间的要求。 第二个问题就是任何旋转都需要一个轴,所以你看到的门一定是先变成扇形,或者不规则形状,再变成缝隙消失,不是慢慢变窄,慢慢变窄一定是平移。 第三个问题是,如果每个房间对应一个钟表显示的数字,为什么你进门看见的表有二十八个刻度,我们都知道三乘三的正方体堆只有二十七块。 何所谓:多一块怎么了,我就乐意多一块。所以你发现这么多线索,得出什么结论了。 白楚年:324的脑回路不能按常理解释,他肯定有点毛病。 何所谓:谢谢你,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第43章 白楚年摸着温泉浴室的墙壁走了一圈,排查没被发现的线索,刚走完一圈,北面墙壁上的门逐渐出现了一个缝隙,但当整个门都出现之后,紧接着门的宽度开始变窄,速度很快,如果不抓紧这个机会,这道门大概会一闪而逝。 白楚年迅速捡起被雇佣兵收缴的hk417背到身上,飞快抱起兰波,朝即将消失的门跑过去,临近缝隙时灵活地就地一滚,滚进了下一个房间,门即刻消失,两人被重新困在了新的房间中。 白楚年首先看了一眼表。保险起见,白楚年把雇佣兵尸体上所有的表都收了过来,有机械表也有电子表,在他们两人进入这个房间的一瞬间,所有表的时间全部跳到了下午一点钟。 这个房间的墙纸也是红色花纹,同样是个长宽高相同的正方体房间。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五六个金属货架,围绕货架的是水池、灶台、油烟机、篮子、保鲜柜,桌上摆放着刀具架,精致的碗盘,墙上也挂满擦拭干净的镜子。 这是一间后厨。白楚年在心里给这间后厨标号为13,因为这个房间内的时间都是下午一点。 都是按照某一座别墅的规格建造的吗。白楚年沉默猜测。 白楚年检查了一遍货架和橱柜,从地上捡到了一张字条。 字条的纸张和笔迹都和在浴室捡到的一样,都是那位失踪的作家留下的,并且在页码的位置标注了第二页,但并不像上一张字条一样码放在整齐的位置,倒像是慌乱间丢在地上的。 我懂了,这其实是个迷宫,我完全不能预测我下一秒会走进什么样的房间,我快走不动了。我现在所在的房间是一个黄色的玩具屋,布置得很温馨(如果忽视墙上随处可见的镜子的话),地毯上摆放着毛绒泰迪熊和粉红兔子,中间有一个用来搭积木的小茶几,桌面上摆着一堆方块积木,积木摆放的方式很特别,好在我大学期间学过画法几何,可以轻松画出它的三视图和立体图,如果警方能够看到,希望能帮助你们找到线索。 查看建筑图纸是联盟特工的必修课,白楚年很轻松地从潦草的图示中看懂了作家想表达的意思: 这是一堆由28块正方体积木搭建成的异形建筑,形状并不是常见的任何一种立方体。整个立方体外形看来是一个底面三乘三,高五的镂空长方体。 这就与钟表上的数字相吻合了,可以初步推断这就是整座密室的立体设计图。 立方体积木的摆放方式其实很蹊跷,它的最底层有七块,第二层三块,第三层八块,第四层三块,第五层七块,这种摆放方式就造成整个立方体建筑中间有许多镂空的空间。 作家在画的示意图上画了三个圈,把立方体竖着分成了三份,最左面一层标注了蓝色,夹在中间的一层标注红色,最右面一层标注黄色。 白楚年坐在地上对着这张潦草的示意图闭上眼睛思考。 当一座立方体建筑有了三视图和立体图后,可以完全确定整座建筑的具体形状和摆放方式,但324给出的干扰线索实在太多了,颜色、数字时间、摆放形状、房间功能的规律无法联系到一起。 白楚年终于明白恩可所说的文件f的内容对324的描述有多贴切,这是个极度自我的实验体,他给出的全是基于自身的奇葩想法衍生出的谜题,从不考虑解题者的阅历和处境,怪不得会被当成失败的残次品焚化处理掉,他根本就起不到过滤低智商人类的作用。 白楚年闭着眼睛坐在地上沉思,兰波没有去打扰他,坐在碗柜边欣赏白楚年戴在自己尾尖上的宝石戒指,边欣赏边拿起一个碟子当饼干吃。 这个。兰波拿着最后一口咬剩的瓷片端详,歪头读道,一元人广。 白楚年回头看他,兰波拿起手里的碎瓷片朝他晃了晃。 宝贝你是只读自己认识的部分吗。白楚年接过瓷片,又拿起另外一个完整的碟子察看,发现碟子上印有正远食府的定制花纹。 这是现实中存在的一家口碑很好的饭店,名声和全聚德差不多,在通口市丰城南路和弘雅道交汇口,国内人人都知道。 109研究所也建造在这座城市的郊区,两地距离大概不到一个小时车程。 通讯器又响了起来。 何所谓:刚刚餐厅开了个门,我们现在到下一个房间了。这房间我看不懂是干什么用的,最中间有四个车座子,左前的车座前有个方向盘,右边手动挡,前面有一烟灰缸和一个空车示意灯,示意灯压下去了,意思是车上有人。这是辆大众桑塔纳出租车啊。 白楚年:墙纸颜色,时间几点。 何所谓:红色,中午十二点。你那儿呢? 白楚年:我现在对无象潜行者有一个基本的侧写,但我还不确定。 何所谓:你还会这个呢? 侧写指的是通过被观察者的行为方式推断他的心理。 等我确定了再跟你说。白楚年还在思考另一个问题,他举着失踪作家留下的图示,在房间里绕了几圈,突然跳起来,重重落在地上。 兰波怔住,手里的碎瓷片都忘了吃,光顾看傻子了。 白楚年跳了几下之后,房间中三面墙的门一起开始从下方出现了一个缝隙,缝隙越来越大,门口逐渐完整。 白楚年所在的房间受到向下的冲击,于是向下滑动了。 果然是地图。 通过字条上画的三视图和立体图分析,白楚年所在的13号房间下方是空的,现在就证明所有房间的移动方式都是垂直或者水平平移。 白楚年选了一个门口向外张望,三个门口外面都不是房间,只是黑洞洞的一个大的贯通的空间。这也侧面印证了失踪作家留下的图纸的准确性。 房间可以推动的。白楚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何所谓。 兰波则一直注视着最后一扇没有打开的门,饥饿地舔了舔嘴唇。 白楚年回头叫他:你在看什么呢? 兰波迷惑地想了想:一幅画,路过了。 白楚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走到唯一没有打开的门边细细研究了一番:什么画? 兰波淡淡描述:红色的,破碎的,扁扁的,大片片,不可以吃。 白楚年无法推测这幅画的样子,只好暂时作罢,抱起兰波,我们出去看看,搂紧我。 兰波搂住alpha的脖颈,尾巴缠绕在他身上,鼻尖轻轻蹭了蹭他颈侧的鱼形标记:好乖。 是嘛。白楚年挑起半边眉,拍拍兰波的屁股,以后我会更乖的。 兰波似乎对这种冒犯自己地位的动作有些抵触,但看了看笑眯眯很乖巧的alpha,又觉得可以原谅,于是低声警告:不可,碰那里。 那以后就不用手碰了。白楚年轻笑了声。 走出后厨,两人进入了一个空旷黑暗的大空间,没有其他设计,但横竖架满了轨道,有点像盖楼时架在外边铺着绿网的那种脚手架,可以看出这些方形房间都是依靠轨道移动的,只要对房间某一侧施加一个力,就会造成房间的移动。 白楚年单手抱着兰波,另一只手举着从雇佣兵身上搜出来的强光手电筒,围绕自己刚刚走出来的那个房间细细搜索一圈。 紧贴墙壁的地上有一些干涸的血迹和残渣,白楚年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在地上摸了一下,血渣粘在了指尖上。 顺着血迹淌下的方向,白楚年向墙壁上方瞧了一眼,正与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对视。 我操。 白楚年受惊退了两步,才看清他的全貌,这是一具被活活碾碎的尸体,连骨骼带血肉一起黏在了墙壁上,已经被挤压破碎了。 一个饼子。兰波伸出指甲轻轻抠了抠墙壁上的肉渣,搂着alpha脖颈轻声问,死的,也不该,吃吗? 过期肉,吃了闹肚子,咱不吃这个。白楚年把怀里的omega往上掂了掂,先撤了,这地方待久了容易把自己送走。 话音未落,刚被白楚年踩下来的房间开始上浮,同时,两人头顶的房间正在飞速下降,躲慢一步就会和墙上那具挤扁的尸体落得同一个下场。 慌忙间白楚年带着兰波朝右边跳跃滚翻,上方出现了一个门口,白楚年顺势把兰波抛了出去,兰波双手指尖伸出利爪,结实攀抓在上方门口的地面上,甩下鱼尾卷住白楚年的手,带着alpha一起滚进了房间里。 门口闭合消失,只需晚一秒,两人就有可能被落下的房间直接碾死,或者在相邻的两个房间平移的过程中被切割成两半。 这是一个明亮的蓝色房间。白楚年看了一眼表,显示上午十一点。 房间中没有过多的摆设,只有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横放的圆柱形钢铁机器,机器正前方有一个带有拉手的方形铁门。 白楚年拉开铁门看了一眼,确定是个焚化炉。 何队长。白楚年敲了敲通讯器,我现在很确定这些房间和时间的关联了。这是无象潜行者从109研究所逃出来的一路上所有路过的地方,他给完全复制出来变成房间了,房间里的时间就是他到达每个地方的时间。 324在进入研究所焚化炉之前逃跑了,房间显示上午十一点,走了一个小时之后看见了出租车,因为他会隐身,所以他上车就不会被发觉,跟着出租车上的乘客从正远食府下了车,钻进后厨躲起来,后厨的时间是下午一点,这一段关键行程刚好对得上。 分卷(25) 何队长? 第44章 白楚年靠在焚化炉边休息,取下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敲了敲,再塞回耳朵里,通讯器的开关一直是开启状态,但对面完全没有动静。 焚化炉里窸窣作响。 白楚年退开两步,左手抬起枪口指向焚化炉抽屉。进来时明明查看过,焚化炉里是空的。 忽然,抽屉拉环动了一下,焚化炉的箱门缓缓拉开,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操纵这个机器一样。 转眼间,面前的地面上多了两瓶矿泉水。 白楚年还在犹豫这两瓶水是否有毒或者是其他陷阱时,兰波已经连水带瓶吞了一瓶,并且安然无恙。 白楚年捡起另一瓶,拧开瓶盖,把水浇在兰波上半身的保湿绷带上,给人鱼降温添水,最后剩下一小口,才倒进自己嘴里润了润嗓子。 这算什么阶段性奖励吗。 这或许代表着无象潜行者肯定了他的思路。白楚年扫视四周,可能324就在离他们很近的角落偷偷窥视,又或许他就面对着站在他们面前,此时此刻正与他们对视,而他们却浑然不觉。 通讯器终于有了动静,但杂音很大,隐约能听到alpha粗重的喘息声。 我们受到了袭击何所谓的声音十分虚弱,我中弹了,血差不多止住了,但现在我们被压在废墟里,我的胳膊被钢筋贯穿,一时动不了。 哇,你还活着真好。白楚年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作家留下的图纸上,顺便分出一点心思问他们,你们走出去房间外了?别这样,我不想看见你变成饼子,会显得脸很大。 我们从那个古怪的出租车房间进入到了更古怪的房间。何所谓艰难描述,里面的布置看起来是个、还没有建造完的住宅楼毛坯房,只有光秃的承重柱和水泥地,但墙上突兀地贴了红色墙纸,我们的手表显示下午五点。 我们刚踏入这个房间,突然四面八方都开始向我们发射子弹,我用j1能力月全食挡住了一部分。这些子弹根本没有源头,它们是凭空出现的而且打进我身体里的弹头上刻有pbbw标志。 你用了j1能力?白楚年眉梢一跳,太棒了,我们本就困难的处境现在雪上加霜。 何所谓嘶吼:不用能力我们都他妈得死在那个房间里,蠢比! 好的。白楚年又问,你们还在那个会发射子弹的房间吗? 我们撞动了房间,当时慌不择路实在记不清进了哪一扇门,我们现在待的这个房间看起来是上一个毛坯房的二层。何所谓喘气很急促,听起来伤势有些严重,但军人都不习惯把伤痛挂在嘴上。 我也看了表,显示下午六点,原本还好好的,墙壁和一楼是相同的红色,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承重梁柱已经在掉碎片了,这应该是个被叫停的豆腐渣工程我们经过承重梁下面时,大梁塌了,把我们砸在底下,梁里折断的钢筋插在我的左臂上,呃 白楚年边听边默记:17:00红色房间,建筑一层,散射子弹,18:00红色房间,建筑二层,承重梁坍塌。 不用担心。白楚年体贴安慰道,等我们出去了会告诉外边的兄弟们来救你们的,我估计现在三棱锥小屋外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堵满了联盟警署和pbb军队的人。 何所谓咬了咬牙:快点,别磨蹭。 我刚刚数了一下。白楚年举起画着密室立体图的字条,被作家圈起来标注蓝色的正方体一共有十一个,刚好我们这间焚化炉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我把它标号为十一,合理猜测所有蓝色房间都是109研究所的场景,并且时间序号都在十一之前。 你在说什么玩意。何所谓纳闷。 白楚年简单概括了一下情况,何所谓停顿了一下,艰难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字条:我也捡到一个东西在出租车那间屋子找到的咳咳,一张婚礼邀请函。 白楚年眼前一亮:写了什么? 何所谓读文字时因为疼痛口齿已经不大清晰,白楚年仍然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沉浸于甜蜜幸福中的我们,谨定于k030年公历6月20日,举行结婚典礼,时间中午十二点十八分,设席正远食府,敬备婚宴,敬请光临。 今年是k033年,这张婚礼邀请函是三年前的,被前往正远食府参加婚宴的乘客匆忙中落在了车上,因此连着出租车整个内部的场景一起被复制过来。 白楚年察觉到了一些细节,反问:三年前,风暴部队少校领人围剿无象潜行者是什么时候? 何所谓沉思了几秒,诧异回答:档案上记录的是6月20号派遣剿杀324号实验体,和这场婚礼是同一天。 地点呢。 何所谓恍然:通口市丽人广场附近的一幢烂尾楼。 那就完全能对得上了。让我来复盘一下这一段情况。白楚年边举着图纸端详边分心叙述猜测的情况,研究所发现324没有被焚化处决而是逃跑后,请求pbb部队援助抓捕,这是固定流程,没什么好说的。随后美洲狮少校带领风暴部队围剿324,324被迫从餐厅逃出来,一路逃亡,在17:00时部队将他逼进了烂尾楼一层,并且对他开枪扫射。 这就是你进入的房间有子弹散射的原因,324可以完全复制当时的场景,那些乱飞的子弹当然也包括在内。弹头上刻有pbbw的标志就是证明。 324反抗不过,上二楼逃跑,并且利用模仿能力学会了美洲狮少校的j1能力重力操纵,让整栋楼坍塌。你们少校的手臂大概就是因此受伤的,被钢筋贯穿。 白楚年看向焚化炉,盯着一团空气问:这次没有奖励?不要矿泉水,来瓶可乐。 没有得到回答。但焚化炉的抽屉慢慢关了起来。 白楚年也没当回事,继续道:我们现在经过的时间最晚的一个房间就是卧室,卧室里的时间是20:00,那卧室的序号就是20,我推测出口就在最后一个房间里。你们尽量自救,然后找出口,我和兰波从1号房间开始排查失踪人质。 等人质全救出来,就让外边的pbb军队直接轰平这座吃人的诡异小屋,堵住出口爆破,让324和他这座自以为是的小屋一起灰飞烟灭最好不过。 按作家留下的立体图来看,蓝色房间都位于西边,白楚年从上至下给每个蓝色正方体标号,从1一直标到11。 我们先找到所有蓝色房间,把房间往左手边撞,每个房间都进去一次,看表上的数字,确定每个房间对应的序号,再按顺序排起来,懂么? 兰波点头。 白楚年拣出一块表扣在兰波手腕上:分头做,快点。我粗略计算了一下腹部枪伤和手臂贯通伤的严重程度,应该还能挺个三五个小时。 兰波点头,释放电磁力吸附到焚化炉上方,重重撞在南面墙壁上。 房间开始向受到冲击的方向平移,平移的过程中,西墙门逐渐出现,兰波双手攀住门框,灵活荡进下一个房间中,电火花点亮了整个房间。 白楚年再次用同样的方法重重踩踏地板,将房间沉了下去,进入门口对接的房间中。 房间的墙纸是蓝色,手表显示时间凌晨01:00,意味着这里是无象潜行者经过的第一个场景。 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占满了半个房间,玻璃仪器外连接了数十条颜色各异的导管,仪器内注满了淡绿色液体。 仪器外连接着一个触摸屏控制面板,显示屏是亮的,显示了一些数据: 特种作战武器编号324:无象潜行者 营养液浓度正常。 实验体胚胎加速成长中。 培育方向:帮助减少低质量人口,减轻地球负担。 这是一座实验体胚胎培养舱,白楚年注视着这座巨大的玻璃仪器,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有的人生在牢笼里,毕生心愿就是逃出去。 白楚年尝试着操作控制面板,但屏幕显示需要研究员指纹,只好暂时作罢,先去查看仪器旁边的资料架。 资料架被各种文件堆得很满,不得不感叹324的恐怖复制能力,居然能把放置在屋子里的文件内容也一起重现出来。 白楚年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本文件夹翻了翻。 324号实验体观察日记: 一、324比起我照顾的其他实验体幼崽而言实在是太内向了,今天我抱他去测试室做检查,检查结果显示324患有自闭症。 二、今天我买来积木和他一起玩,他很感兴趣,对我说了自从我见他以来的第一句话,我应该录下来纪念一下的,他的声音又乖又软,说我想要一个玩具屋。 三、他终于成长到培育期了,今天是我们告别的日子,今后就要接受许多残酷的训练了。他小心翼翼把自己种在阳台的蒲公英送给我,但那天窗户没有关,风把他的蒲公英吹跑了。 全是可有可无的废话,有没有干货白楚年在文件架上翻找起来。 终于在角落里拣出了本看似有用的资料,白楚年坐在地上翻阅,脸色逐渐从轻松变得凝重。 324号实验体 无象潜行者 详细能力说明: 1.无象潜行者使用j1能力镜中人时,将重现曾经展示在他面前的分化能力,但威力削弱二分之一。 2.无象潜行者m2分化能力镜中领域增强,可将被模仿分化能力增强200%,持续时间由腺体能量决定,失效后,隐身状态解除。 第45章 坍塌的房间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味,何所谓的左臂被折断的钢筋牢牢钉在地上,脊背承受着断裂房梁的压力,给身下的两个队员撑出一个勉强可以活动手脚的空间。 贺家兄弟一同释放安抚信息素,帮队长止血缓解伤痛,贺文潇率先爬出废墟,用力搬动紧压在何所谓身上的砖石块,贺文意露出锯齿状尖牙啃咬钉在地上的钢筋,北美灰狼的咬合力同样在腺体基因中得到了继承和强化,表面已经严重锈蚀的钢筋被咬至变形,最终断开。 但何所谓的手臂还插在上面,两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的情况下,没有麻醉药也没有专业工具,谁也没勇气生生把队长的胳膊从钢条上拿下来。 我自己来,让开。何所谓的脸色已称得上灰败,失血和疼痛让他身体变得僵硬和迟钝,他艰难地摸出一根细雪茄点燃叼着,闭眼存了些体力,咬紧牙关,缓慢地将手臂顺着钢筋断裂的方向向上拔。 污血和腐肉挂在了钢筋上,何所谓低声嘶吼,用力一挣,把手从钢筋上拽了出来,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流,身体被破损的防弹衣闷湿透了。 旁边看着的两人急匆匆扑到何所谓身边,一左一右疯狂释放安抚信息素,虽然alpha对alpha的安抚能力相比之下作用会弱一些,但聊胜于无。 贺文潇低头舔舐何所谓手臂上汩汩流血的伤口,贺文意则趴在地上舔净他中弹的腹侧,如果这两只小狼长了尾巴,此时一定全夹在两腿之间瑟瑟发抖。 狼是阶级极其分明的种族,崇尚首领的本能的基因继承到了北美灰狼腺体中,他们的举动不是在消毒也不是在止痛,而是因没有守住首领而惧怕,拼命向首领展示自己的顺从和愧疚,以免被驱逐。 好了,够了。何所谓抓住贺文意的头发向后拽起,命令他抬头,不是你们的错,起来找出口。 贺文意被迫仰起头,他的唇角被钢筋断口刮破,血珠一颗颗往外渗,被他无所谓地用舌尖卷了回去,但舔过又渗出来。 回去记着打破伤风针。何所谓右手按住防弹衣以免腹侧的伤口崩裂出血,艰难站起来,走,按白狮说的,找第28个房间,应该就是出口了吧。 我自己去吧。贺文潇站起来,文意留下保护队长,我带pbb部队进来。 何所谓摇头:你们两个分开太危险。我还能走,都跟上。 是。 白楚年在第一个房间培养舱多停留了一会儿,因为文件架上放了不少109研究所的秘密文件,虽然被324复制过来的这一部分干货不多,但仔细筛选还是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搜出来一本special operations on特种作战武器编码规则。 文件记录的是实验体的编号方式,每个实验体的编号由三组数字组成,第一组数字代表腺体类型,第二组数字代表外形拟态程度,第三组数字代表基础能力。 以1513号实验体蛇女目举例,1代表蛇型腺体,5代表50%,即二分之一拟态,因为他下半身是蛇尾,13则代表他的基础能力为目标状态转换,石化就包括在其中。 那么按已知的实验体推测,兰波的特种武器编号为857,那么8代表水鱼型腺体,5代表二分之一拟态,因为下半身是鱼尾,7可能代表一种放电能力。 无象潜行者的特种武器编号为324,3或许代表蜥龙型腺体,2代表20%,即五分之一拟态,因此无象潜行者有一条尾巴,4代表潜行类能力。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在抓捕未知实验体的过程中,依靠编号去推测实验体的外形和基础能力能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白楚年默记下这些编号规则,翻遍文件架,将大多数有价值的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才离开。 经过徘徊搜找,终于找到了时间为02:00房间,109研究所的手术改造室,和普通医院的手术室格局相差无几,但多了一些铁链和半人高的铁笼,以及手铐和项圈。 白楚年从地上捡起一枚沾血的电子项圈,按下按钮,项圈打开,再将开口扣合,红灯亮起,就再也打不开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隐约还留有一圈比其他处皮肤色泽稍深的痕迹。 两个小时过去,白楚年逐次找到了03:00房间实验体训练室,透明的生态箱,加固玻璃壁内侧溅落大片血迹,沾血的手印印在玻璃角落,手印很小,像小孩子拼命拍打玻璃想要逃出去时留下的。 这没什么,实验体的自愈力非常惊人,将两个实验体放进生态箱中相互残杀是最基本的训练方式,是实验体们每天的必修课,输了的回去要被注射浓度更高的催化药剂。 分卷(26) 白楚年无动于衷。 04:00房间病房:白色的病床和床单,窗外是影像放映的小鸟和树林,窗台上放了一幅儿童画,用蜡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玩具屋三个字。 画上是几块积木,堆放形状与作家留下的图样一模一样,11个蓝色方块,11个红色方块,6个黄色方块。 05:00房间测试室:桌上只有一张通知单,底下是一行简单描述:324号实验体未达到培育预期目标,予以销毁。 文字上方盖着醒目的红色印戳不合格三个字,签字人一栏笔迹潦草,勉强能辨认出这个名字艾莲。 06:00研究所会客室。 07:00研究所浴室。 08:00研究所影像室。 09:00研究员办公室。 10:00注射室:无菌盘里放着一支氯胺酮麻醉剂。 每经过一个房间,白楚年的脸色就会僵硬苍白一些,当与兰波会合,重新回到焚化炉房间时,十一个蓝色房间已经全部推到一起,并且按顺序摆布成图纸上示意的样子,此时所有房间的门口都贯通在一起,可以任意走动,并且这些按顺序排列后的蓝色房间像被插销固定住了一样,没有再变动位置。 但白楚年也有些疲乏了,靠在焚化炉边闭上眼睛。兰波偏过头注视他,抬起尾巴缠绕在他肩头,尾尖轻轻拍打摩挲alpha的头发,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像曾经在繁殖箱里那样。 不舒服?兰波问。 没。白楚年枕手靠在焚化炉边,想起小时候的事,有点儿反胃。 你在109研究所待了三年,觉得怎么样? 兰波淡淡回忆:吃得很饱,都很新鲜。 白楚年阖眼笑笑:亏我还稍微担心了你一下。 很快,白楚年感觉到身边异样,懒懒睁开眼睛,手边多了一个被咬了一口的新鲜苹果。 又是阶段性奖励。白楚年拿起苹果,对身边的空气说,再给一个,我们俩人呢,不好分。 很快,又一个咬过一口的苹果凭空出现在白楚年手边。兰波咬走一个吞掉,给白楚年手里剩了半个核和一滩口水。 白楚年转头问空气:还有吗? 第三个咬过一口的苹果掉进了白楚年手里。 三个苹果的颜色大小形状完全相同,连被咬了一口的位置和牙印形状也一模一样,看来是以同一个苹果为模板复制出来的产物。 白楚年悠闲啃苹果,对着面前的空气打了个响指,商量一下,你把人质都放了,我让外边军队警察都撤走,然后我借你点钱你出去开个厂子,做做盗版手办模型什么的,一本万利,咱们都别互相为难了,我不想玩推箱子游戏了,我好累,我想回家看电视。 房间依旧寂静,324没有回答他。 白楚年只好站起来,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图纸上标明的红色立方体去寻找房间顺序。 按照作家留下的图纸,红色房间也一共有11个 12:00大众桑塔纳出租车内部。 13:00正远食府后厨。 14:00正远食府长桌婚宴餐厅。 15:00丽人广场。 16:00建筑工地。 17:00烂尾楼一层。 18:00烂尾楼二层。 19:00馨园小区。 20:00馨园小区住宅楼卧室。 21:00卧室的衣柜。 22:00是一个黑暗的几乎没有光线的空旷房间。 11个房间全部按顺序推动排列到一起后,房间滑轨被插销自动卡死,不能再移动了。 白楚年和兰波仔细查看过每个房间的内部和外部,在外部总共发现了三具被移动房间挤扁的尸体。 在推动每个房间按顺序移动排列的过程中,白楚年发现这11个红色房间的摆布方式和另外11个蓝色房间有一些区别,但由于无法直观地看见这些房间的罗列情况,白楚年也无法断定具体情况。 白楚年意外地从22:00房间找到了作家留下的第三张字条,纸张和之前的两页一样,右上角写着第三页。 字条的主人写道:我已经明白了这座小屋的秘密,小屋的主人气焰极其嚣张,他像在对什么人示威,又或者他正在寻找什么人,但他没有名字,他只有一个数字代号,我猜测,他在寻找的那个人知道他的代号。我们现在被困在了玩具屋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出口。 字迹直到这里时还很正常,但后边多了一行非常潦草的文字:雇佣兵,挟持,有枪,7人。 无端提到雇佣兵,白楚年首先想到的是恩可那几个人。 兰波却说:来时,听到,说有两队。 最初兰波在小屋外遭遇的那伙雇佣兵,当时雇佣兵头子黑蝎alpha正在和雇主联络,谈话间提到已经有两支小队进入了小屋,也就是说除了恩可带领的一队,小屋里还存在另外一队,现在劫持了人质,位置不明。 白楚年噎了一下:你怎么不早说。 兰波无聊地磨了磨指甲:没当回事。 白楚年耐心蹲在兰波面前:以后听到什么情报第一时间告诉我。在一个队伍中,队员隐藏已知情报很可能会使整个小队全军覆没,兰波没有参与过团队协作,对团队常识一无所知很正常,但白楚年的战术安排常常细节到每一个队员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失误是以队员的牺牲为代价的。 兰波皱眉,但瞧着alpha态度很认真,于是点了点头,尾巴拍拍白楚年的头:不气。 白楚年一下子就没了脾气,蹲在地上无可奈何地笑起来,露出半颗虎牙尖。 离开红色房间区域,就进入了最右端的黄色房间区域,从图纸上看,黄色房间一共有6个,序号由23:00一直到28。不知道无象潜行者的时间观念是怎样的,理论上正常的一天只有24个小时。 当通过相接的门进入序号23:00的房间时,整个环境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墙纸是明亮的黄色,天花板挂着柔和的星星灯,地板铺着长毛地毯,角落里还摆放着粉红兔子和泰迪熊。房间中间的小茶几上放着已经搭建完成的积木,颜色数量摆放方式都和作家描述的相同。 白楚年用力撞了一下墙壁,这个房间推动到黄色区域的第一个位置。 随后两人进入下一个房间,却遇到了之前从没出现过的情况24:00的房间与上一个房间几乎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只有一些微小的细节,它的照明并不是由星星灯发出的,而是由其中两面墙壁发出的,而且它的天花板看起来是木板做的。 他打开通讯器联络何所谓:何队长,还活着没? 几秒钟后,何所谓回答:你再多说两句我人就没了。 白楚年:出去了没啊? 何所谓:还没,但是我们的装备已经能收到信号了,我刚刚联络到地面部队,风暴部队在外边安装了足够的炸药,准备救出人质后立即爆破小屋就地处决324了。 别炸。白楚年盯着木纹天花板出神,若有所思地说,派一队人去通口市馨园小区。 何所谓:理由? 白楚年:以防万一,快。 突然,隔壁传来开枪的闷响。 白楚年贴耳到墙壁上聆听,墙壁隔音很强,除了枪声,几乎听不到说话声。他不能贸然撞动房间,恐怕会惊动雇佣兵,威胁人质安全。 但就在白楚年束手无策时,相邻的房间突然发出撞墙的声响,两个房间发生了错位,门口没有完全对接,而是露出了一个细小的缝隙。 有了缝隙,对面房间的说话声听起来就很清楚了。 雇佣兵粗粝的嗓音高声警告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在撞墙! 一个青年嗓音嘻笑着回答:对不起对不起,我被绊了一跤 你他妈的一个omega还敢找事,老实点! 听起来雇佣兵用力踢了那个omega一脚,把人踢翻在地,撞在离白楚年很近的地方,半天都没爬起来。 令白楚年意外的是,门缝里忽然飞进来一张字条,潦草地写着:他们在墙上装了炸弹。 纸张和字迹都和作家留下的字条相同。 兰波,准备突袭。别让他们炸掉小屋,不然就玩脱了。不到迫不得已不要用分化能力。 兰波匍匐吸附在房间墙壁上,双手利爪在墙壁上抠出孔洞,鱼尾左右摆动保持平衡,蓝眸细成凌厉的线,紧盯着门口缝隙。 白楚年撤开两步,肩膀用力撞在墙壁上,门的缝隙一下子被被撞大了,兰波双手抓住门框,化成一缕闪电蓝光游走进对面房间里。 十七个人质均双手抱头在墙根蹲成一排,三个雇佣兵手持微冲看管人质,门口猝不及防出现,一个浑身包裹蓝色闪电的人形怪物顺着墙壁游走进来,最靠近门口的一个雇佣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利爪闪过,雇佣兵整个脊椎被截断,当即毙命。 剩余两个雇佣兵立即警惕地释放压迫信息素,兰波却对他们的低级压迫力无动于衷,在他们发动j1能力之前用利爪剐断了两人的喉管。 明亮温馨的黄色墙纸溅落血迹,白楚年走进房间,先望了一圈屋内的摆设,和上一个房间一模一样,然后挨个抬起人质的头核对身份和人数。 白楚年抬起最后一个人质的脸,是个omega,眼角很翘,顶着一顶帽子,压住满头乱蓬蓬的半长黑发,他被雇佣兵揍了一顿,嘴角多了块淤青,对白楚年弯弯地眯起眼睛嘻笑:看来这届警官也不都是笨蛋嘛,也有两个有点头脑的。 兰波去停掉炸弹。白楚年交代完兰波,扔下作家,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就是那作家啊,可以,这届人质得亏有一个有脑子的,伤亡才没那么惨重,免得我家兰波被扣工资。 在白楚年交代之前,兰波已经开始向周围房间发出强电流以短路炸弹引爆器,但他们来得太晚了,距离最远的一个房间的炸弹没来得及被停掉,电流到达炸弹的前一秒,炸弹被引爆了。 一声巨响,带动着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啧。白楚年捻了捻指尖,这群蠢货。 整个密室建筑都在地下,按图纸看来,这28个正方体房间并不是紧密排列的,而是留有许多意义不明的空隙。 爆炸的威力不可小觑,即使只有其中一个房间被炸毁,其产生的震动也足以让整个地下建筑的所有空隙坍塌封死。 趁着地基还未完全塌陷,白楚年撞开门口,把人质往外赶:快出去,见钱眼开找刺激的精神小伙们,命都没了我看你们下次还敢玩,快滚出去。 作家神秘兮兮凑过来还想和白楚年说句什么,刚说了一个9,就被白楚年不耐烦地一脚踹出了门口,连滚带爬跟着逃跑的人质们一窝蜂跑了。 兰波与人质随行,将安装炸弹的四个雇佣兵挨个剿杀,发现他们炸开的是一个保险箱,里面放了一个银色手提箱,兰波没多想,提起手提箱折返回去找白楚年。 何所谓领pbb风暴部队在出口接应,人质一窝蜂冲出来后,整个出口完全塌陷了。 出口建造在红枫山地铁隧道内,人员非常密集,当出口塌陷后,地铁紧急叫停,不知所以的乘客们大批涌出车厢,场面混乱至极。 人质冲出出口时,同时从出口喷出成千上万的百元钞票,粉红钞票漫天飞舞如同一阵暴雨。无象潜行者承诺的一千万奖金兑现了,看热闹的乘客路人哄抢,警员和军队忙乱地维持秩序。 军医和护士急着把何所谓扶到担架上包扎,何所谓却冲着其他队员嘶吼:文潇文意还没出来!别爆破!先救人! 出口被封死,三棱锥小屋也被爆炸的震动摇晃塌陷,密室成为了一座封闭的死屋。 密室内部仍在不断坍塌,白楚年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兰波从挤压变形的门缝中挤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 怎么回来了。白楚年的本意是让兰波先出去。 兰波把手提箱递给白楚年:炸开的,保险箱里,拿的。雇佣兵,想要这个。 白楚年坐下来,谨慎地观察手提箱,手提箱上了锁,在正面安装了一个扫描器。 无象潜行者在规则中说,第一个逃出出口的玩家可以获得一千万奖金,而在24小时内逃脱的玩家会得到一件礼物。 我已经不记得我们在里面待多久了。最初那个上不完的楼梯不是恶作剧,是为了打乱我们对时间的概念,他在遭遇国际监狱警察时模仿了海蜘蛛的能力,彭罗斯阶梯是一个几何悖论,实际上是一个仅存在二维世界的阶梯,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三维世界,而海蜘蛛的能力刚好就是降维。 兰波不管那么多,把手放在了扫描器上。 扫描器显示:恭喜您在12小时35分钟07秒找到出口,请收下我的心意。 手提箱自动开启,里面有两个凹槽,其中一个凹槽里放着一支绿色针剂注射枪,另一个凹槽是空的。 绿色针剂上贴了一张标签:horizo。 箱子里还留了一页注释,写着:注射hd药剂后将随机产生一种与自身腺体相关的伴生能力。 白楚年眉头不自觉拧紧,合上手提箱锁住,提起来准备带走。 当他挪动脚步时,忽然感到有人拽住了自己的衣服。 兰波,别闹。白楚年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箱子上,他边说边抬起头,发觉兰波走在他前面。 白楚年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一根尖锐长刺已经刺到面前。 这是恩可的j1能力振动穿刺,无象潜行者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 白楚年条件反射使用j1能力骨骼钢化,他的j1能力可以促进腺体细胞大量分裂,使骨骼硬度高于一切金属及合金,抵挡一个属于啄木鸟的穿刺技能绰绰有余。 当他抬起左臂格挡在面前时,尖锐的长刺却如同削肉一般轻易洞穿了他的小臂,尖端深深刺进了他的肩膀,血迹喷溅。 操嘶白楚年急退五六步,背后狠狠撞在了墙壁上,血浸透了他的黑背心,把黄色墙纸蹭得斑驳血红。 兰波立刻折返回去,无数锐利尖刺落雨一般飞去,兰波匆忙闪躲,被密集的尖刺形成牢笼阻隔在白楚年五米之外。兰波弓起背鳍,全身鳞片都变成了愤怒的血红色,向无象潜行者咆哮示威。 这并非无象潜行者模仿恩可用出的普通尖刺,而是使用过m2能力镜中领域增强的白楚年的能力骨骼钢化,将钢化程度强化至200%,即使白楚年也不可能防得住强度翻倍的攻击。 分卷(27) 一个忧郁空灵的声音不知从房间的哪一个角落出现,质问他们:为什么拆我的玩具屋? 你妈的,不是我拆的,干啥啥不行,背锅第一名。白楚年不耐烦地拔出尖刺,任由血液流淌。但很快血自动止住,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到一分钟,穿透手臂的两个血淋淋的窟窿便已愈合如初,只在冷白色皮肤上留下了一层风干的血垢。 无象潜行者仍在重复这一句问话,天花板电流积蓄,能量高达两倍的高压闪电凌空劈下,房间内如同生起一场雷暴,无数闪电毫无征兆地将地面炸得一片焦黑,兰波在闪电缝隙中游走,躲闪得捉襟见肘。 培育期实验体对上成熟期实验体的胜算很小,况且白楚年不允许他展露更高的分化能力。 又一道闪电劈下,兰波被迫扑出房间,在地上摔了两圈,重重撞在墙上蜷缩成一团鱼球滚走了。 白楚年皱了皱眉:324,被我杀死是留不下任何痕迹的,你想清楚。 房间中的雷暴骤停,无象潜行者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压迫力,暂时停了手。 与此同时,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也散发出了一股陌生的压迫信息素。 白楚年收敛气息,好奇地望过去,居然看见之前跟在何所谓屁股后边那一对姓贺的小跟班走了进来。 两位北美灰狼alpha同时散发压迫信息素,但空气中的气息却只有一股。 唷,双子腺体。白楚年讶异挑眉。 双子腺体属于畸形腺体的一种,极少数同卵双胞胎在母体孕育过程中会分享同一个腺体,各继承一半,当两人分开时腺体毫无用处,但当两人在一定距离内同时启用j1能力时,他们的j1能力将会比肩正常人的m2能力。 贺文意搭着贺文潇的肩膀,舔了舔唇角的伤,两人的眼睛同时爬满血色,血色掩盖了瞳仁。 北美灰狼双子腺体,合成为加尔姆腺体,j1能力坑中火焰。 第46章 房间中倏地腾起火焰,紫色外焰包裹着金色内焰,从地底开始燃烧,与普通明火不同,它没有带来任何热度。雷暴劈碎的地面爆出裂纹,冷焰从蛛网似的裂纹中涌起,坍塌的房间脚下逐渐化为粘稠岩浆。 地毯被冷焰吞噬,茶几、积木和角落堆放的玩具顷刻化为灰烬,融化进翻腾的岩浆中,虽然他们看不见324的具体位置,但可以确定,324无路可退,正在房间中仓皇逃窜。 加尔姆是看守地狱的魔犬,两只北美灰狼腺体合成后的加尔姆腺体威力的确配得上魔犬的名字。 以普通人的能力将一个成熟期实验体逼到这种程度,足以称得上实力惊艳,如果在考试中这对兄弟就发挥出现在的实力,恐怕搜鬼团仍能坐稳第一的名次。 白楚年把滚到墙角的鱼球抱在怀里,抬头对空气说两句风凉话:人家两人拼一个腺体,有本事你也学过来。 无象潜行者不能同时模仿两个人的能力,必须分出先后顺序,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模仿双子腺体,因为双子腺体中任何一半单拿出来都没有任何能力。 空荡的房间中响起古怪的笑声:你们,能撑多久? 白楚年看向贺家兄弟,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压迫信息素已不如来时强烈。 双子腺体合成后虽然强大,却有一个致命局限性,因为两个人各自的腺体都仅有普通人的一半大小,储存能量的空间也相对变小了,强度有余,耐力不足,这也是所有爆发型能力的通病。 贺家兄弟同时望向白楚年:快想想办法把他揪出来,我们没多长时间了。 如果能明确敌人的位置,贺家兄弟只需将所有火焰汇聚于一点将324熔为灰烬,但偌大房间中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成为324的藏身之处,地毯式碾压攻击对腺体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白楚年翘起唇角,向看不见的对方轻佻笑道:你呢,你又能撑多久? 这话显然提醒了无象潜行者,他再次积蓄力量,雷暴云从房间天花板汇聚,复制了兰波200%放电能力的雷暴云几乎成了一朵黑色的雷团,闪电密集劈下,每一次攻击都蕴藏着杀意,看来是打算速战速决了。 地面燃烧着熊熊紫火,而天花板又不断劈下高压闪电,整个房间被密集的能量几乎填满,还能供人站稳的空间锐减。 白楚年放出一缕安抚信息素,拍了拍怀里的鱼球,低声说:把空隙填满。 兰波并不理解白楚年下达这个命令的意义,但他仍旧照做了,身体舒展,从球状展开,飞快吸附在墙壁上,透明鱼尾积蓄电光。 白楚年倚靠墙壁,指尖轻轻敲打指节,等待一个破绽。 无象潜行者虽然能模仿其他人的能力,却不能免疫他所模仿的能力,也就是说无象潜行者既不抗电,也不能抵挡尖刺,更不防火,那么他所放出的密集攻击终究是要避开他自己的站位的。 那么他必然站在闪电和火焰的空隙中。 兰波双爪牢牢攀住墙壁,弓起脊背尖刺,强烈炫目的蓝光顺着每一根鱼骨和背鳍接连爆发,高压电流将雷暴闪电未曾击中的地方全部笼罩。 一面浮空月盘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房间东北角。 这是何所谓的j1能力月全食,防护型能力,月盘能够抵挡笼罩范围内的攻击。 但月盘大小有限,当月盘出现时,保护对象的位置就彻底暴露了。 白楚年等的就是现在。 他纵身一跃,左手微抬,尖锐的猛兽趾甲锋利伸出,整条左臂覆盖了一层雪白莹润的毛发,肌肉青筋暴胀,一拳击碎浮在空中的月盘,月盘破碎,金色碎屑四溅纷飞,迅猛强劲的兽爪将躲在月盘后的隐形实验体牢牢按在地上。 这一动作仅在电光石火之间,瞬息过后,白楚年的手臂恢复原样,左手钳制住的实验体逐渐显现轮廓,一个身材娇小的omega显出实体,双手拼命扒着扣在自己脖颈上那只修长有力的手。 omega的眼睛的确挺大的,不过没有超过正常范畴,忽闪忽闪的长睫毛上挂着眼泪,屁股后边长了一条和变色龙一样的绿色卷曲长尾,无力地卷在白楚年手腕上。 324身上穿着一件幼稚的小鸡t恤,号码很小,即使穿在他身上也紧勒着很不合身,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你抓不到我324凶狠地瞪着眼睛,伸出小细胳膊打白楚年,但够不着。 那是你以为。白楚年蹲了下来,用力捏捏324脸上的婴儿肥,从研究所偷出来两支hd药剂,自己打了一支,出了一个自我复制的伴生能力,对吗。 324愣住,眼神立刻害怕起来。 白楚年耳上戴的通讯器响了一声,他打开接收频道,听见何所谓略显急躁的声音:我那俩队员呢? 白楚年轻松道:好着呢。 何所谓松了口气,把逮捕结果告诉了他:我分派两个特种小组去了你说的馨园小区,地毯式搜索后从一家住户的卧室床底搜出了隐身状态解除的无象潜行者本体,已经安全逮捕了。 嗯,好的。白楚年回头看向自己手中挣扎的实验体,324露出忧郁无奈的表情,在白楚年手中化成了一滩粉末。 白楚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抱起兰波:走吧,任务完成了。 他们依次穿过六个坍塌的黄色房间,六个房间都是一模一样的玩具屋,除了第一个房间天花板上挂了一盏星星灯,其余五个房间都只有两面墙壁发光。 贺文潇搭着弟弟的肩膀,脚步虚浮摇摇晃晃跟着白楚年,喋喋不休地追问他刚刚用了什么分化能力,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白楚年只拣着无关紧要的部分解释:第一个黄色房间是324最后逃进的儿童卧室,其余房间都是卧室床底。我们看到那两面发光的墙壁,其实是摆放在房间角落的床从床脚透进来的光,天花板就是那张小床的床板。所以无象潜行者根本就不在这儿,本体一直藏在床底下没再出来过,刚刚那个是他用伴生能力复制出来的自己,不过好在二者共用同一个腺体,打废一个,另一个也废了。 贺家兄弟听完汗毛倒竖,小声嘟囔着今晚要不还是睡一起吧,把白楚年的分化能力忘在了脑后。 白楚年凑到他俩中间:嘿,来omega联盟工作吗,待遇超棒,工资奖金福利没得说,很缺al(苦)pha(力)。 两只小狼嘀咕商量:我们跟着队长,队长去哪我们去哪。 白楚年又开始打腹稿策划着怎么把何所谓那个大直佬挖过来。 出口被警方挖掘开,几人安全脱离,两只小狼被pbb军医带走检查,警署派来的高级警官拿着记事本向兰波问话。 警官:我们顺利接收了十七位人质,还有三位现在在哪? 兰波:墙上。 警官:? 兰波:饼子。 好了不要再乱说话了。白楚年捂着兰波的嘴把不省心的鱼抱走了,我们去馨园小区看看。 大部分pbb军方已经撤走,因为接到了上级通知,说324号实验体无象潜行者本体已在通口市馨园小区落网。 无象潜行者双手戴着手铐,低头默默跟着两个防暴人员上武装押运车,他个子很小,在人高马大的alpha防暴人员面前显得更瘦弱,他浑身布满子弹留下的弹疤,由于实验体的自愈力比普通人强,弹头还没来得及取出,就被重新生长的肌肉包裹在了身体里,三年就这样过去了。 少校不来抓我吗。上车前,他抬起眼眸轻声问,我每个房间都用了他的重力操纵,我到处写我的名字,他为什么不来抓我呢 其中一个防暴人员催促他上车:你有脸提少校?他至今手臂都没痊愈,还不是你害的。 他捧起双手,一套磁力积木从隐形状态出现在他双手掌心中:这个,送给少校 防暴人员以为这是什么危险物品,一下子按住324,将他手中的磁力积木打翻了,不同颜色的小正方体零落一地。 当白楚年开车赶到馨园小区时,军队已经撤走,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 白楚年下了车,蹲到地上,把满地小积木收到一起,数了数,刚好28块,有蓝色,红色和黄色。 他按照脑海中密室小屋的摆放方式将磁力积木还原,变成了作家图纸上画的底面三乘三,高五的镂空长方体。 啊,是这样。 他将每一种颜色分开,推倒积木,立方体相互连接吸引,赫然拼成了3、2、4。 第二卷 无象潜行者 后记(一) 324号实验体被抓获后按流程受到审问,但他一言不发,唯一的要求是见少校一面。审问员认为324或许怀恨在心会对少校不利,经过上报获批,少校答应见他。 何所谓带人来领324,324稚嫩的脸经受过长时间的审问后变得十分憔悴。 路过洗手池时,324向镜子里望了望自己,然后认真洗了洗脸,才继续跟着何所谓走。 到了少校的休息室门口,何所谓停下来,扣了两下门打了声报告。 进来吧。里面的alpha说。 何所谓用枪口推了324一下:去吧,别动什么歪脑筋,不然你就死定了。 324戴着手铐,默默走进了少校的休息室,何所谓在门外专心看守,侧耳聆听里面的动静,一旦324有攻击意图,何所谓会第一时间将他击毙。 他听到324进入休息室的第一句话说:像您这样善良的人是不会有好报的。 少校的声音波澜不惊:不一定。 后记(二) pbb档案室作战镜头回放:k030年6月20日。 第一段录像:风暴部队将无象潜行者逼入烂尾楼一层,由于无法断定敌方位置,于是决定开枪扫射,无象潜行者中弹过多,濒临死亡,情急之下模仿美洲狮少校j1能力重力操纵,并加强200%,使烂尾楼坍塌,趁机逃上二楼。 第二段录像:少校独自追上二楼,此时324的m2能力已经失效,进入虚弱期,隐身状态解除。 少校看见他是一个小孩子,于是收了枪,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没来得及吃完的苹果,放在地上吸引他过来。 第三段录像:324小心地走过去,捡起苹果抱在怀里,但头顶的承重梁突然坍塌,少校纵身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324头顶的坠物,左臂被钢筋贯穿。 324惊魂未定,落荒而逃。 后记(三) 少校家里。 桌上的手机响了,alpha看了一眼备注,接了起来。 是他兄长打来的,说物色到一个门当户对的omega,要他去相亲。 他敷衍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324看着放在写字台上一尘不染的相框,眨着眼睛问:这是您喜欢的人吗? 然后使用伴生能力变成了照片里omega的样子。 少校训斥了他。 324变了回来,无辜地问:为什么骂我?有兔耳朵的omega就是很可爱啊,这不是少校的错。 少校说:他早已经结婚了。 324不觉得这是什么障碍,提议道:杀死他的配偶把他抢回来。 少校摇头:人类世界没有你想得那么单纯。 324摇摇尾巴:要是我也有毛茸茸的兔耳朵和兔尾巴就好了,可我只有一条秃尾巴,少校喜欢变色龙的尾巴吗,我可以卷成波板糖给你看。 少校笑了:很可爱。你的大眼睛也很可爱,不需要讨好别人。 324:你要去工作了吗,我能帮你整理衣柜吗? 不用,会有佣人来收。 324有些苦恼:可我马上又要回监狱了,我不能为你做点什么吗我不想回监狱。 做错事需要承担责任。 324咬着嘴唇:我出来以后还能见到你吗?我要在里面住很久。 在里面很乖的话,可以。 第47章 临近中午,公寓楼家家户户厨房飘出饭菜香味,白楚年吹着口哨,一身黑色背心裤衩,踩着人字拖溜达上电梯,左手拎菜右手拎肉,左手分出两根手指拿大葱,右手夹着手机钥匙,哼着歌踹开门,再用脚带上门,悠悠达达走进厨房,洗菜切菜,倒进肉馅里加淀粉调料搅拌,起锅烧水,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攥丸子下锅,最后撒菠菜叶入锅。 分卷(28) 肉丸在锅里上下漂浮,白楚年围着蓝色波点围裙站在锅边时不时用勺子搅一搅,香气飘出窗外。 放在碗架上的手机响了,备注显示老大。 白楚年随便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水,哼着歌接起来。 言逸:在家反省得怎么样了? 不错啊不错啊。白楚年舀起一勺汤低头尝了尝,特别棒,我在新西方报了个班儿,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言逸:上个月你协助联盟警署参与三棱锥屋救援,算立功表现,你可以回来了。 白楚年:?我报的课还没上完呢,都学到冬瓜雕花了,我在课上雕了一兔子蹬鹰,半米来高特漂亮,下午给您和锦叔送家去。 言逸揉着太阳穴:不必。下午你去新特工训练营,有人等你。 噢。 电话挂断,美好的假期要没了。 腰间轻轻搭上了一双指尖长蹼的手。 白楚年身子僵了一下,背后就贴上来一具冰凉的身体,随后,仿佛一片雪花落在了颈侧,冰凉薄唇吻了上来。 一缕金发垂落在颊边,白楚年回头,看见了一双迷幻惑人的水色蓝眸。 兰波的身高取决于他用哪一段鱼骨支撑身体站着,比如此时,他就可以和白楚年一样高。 他扯松领带,敞开警服领口,轻微释放示爱信息素,从背后揽着alpha的腰,缠绕绷带的手从下摆钻进alpha的背心抚摸,绷带粗糙的表面摩擦紧实的腹肌。 randi kiblan defuyo nibogi obe。人鱼轻描淡写在alpha耳边低语,嗓音有种使人耽溺的沉重欲望和性感。 经过一个月安抚信息素的灌溉,人鱼已经进入培育期末期,能够完整地理解语言表达情感,但由于他自幼使用的语言体系与人类不同,在口语上仍存在较大缺陷。 联盟医学部的老教授对人鱼语有研究,但不同海域人鱼、不同鱼类人形体语言截然不同,至今人类也无法完全破译人鱼的语言,只有一些共通的词汇可以确定: 比如randi是指猫咪,但特指拥有粉色爪垫的,其他猫咪通用rando。 kadin有等待、稍后的意思。 obe表示性交。 白楚年喉结上下动了动,低头把丸子汤盛进白瓷汤盅里盖上盖子,哑声说:别勾火。联盟医学部把培育期实验体归纳为无完备自主意识和责任能力,我现在跟你上床是要蹲监狱的。 兰波皱起浅色细眉,尾巴隐隐有由蓝变红的趋势。 他大力把alpha推到碗柜边,鱼尾呈螺旋状从alpha腰间开始卷到大腿,双手揽住对方的脖颈,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alpha身上,嘴唇贴在白楚年颈侧轻吻,这个位置的皮肤上还留有两个尚未褪尽的蓝色鱼形标记,显然兰波觉得它的颜色浅了。 当人鱼的利齿咬穿颈侧皮肤时,一股馨香的白刺玫信息素注入了皮下,杂糅爱欲的剧痛让白楚年肩头暴起青筋,他靠着碗柜仰头嘶嘶吸气:好痛,信息素注太多了。 一个深蓝色鱼形标记从渗血的牙印下浮现,白楚年低下头,单手托着人鱼的身体,左手推开omega的下巴轻挑起来,弯着眉眼注视他:没关系,你就欺负我吧,我等你成熟期哭着求我别往死里弄你。 兰波的手掌紧贴alpha小腹向下移,同时自己下腹的鱼鳍也被顶了起来。 ub jideio meqiu。他在alpha耳边蛊惑低语。 meqiu有产卵的含义,jideio是指育儿袋。 人鱼由于数量稀少,自然平衡使得他们的繁殖方式多样,以达到最合适的种群扩张速度,其中一种繁殖方式就是在环境恶劣的情况下人鱼omega会将卵分散产进不同的人鱼alpha体内,让实力更为强大体能更为坚韧的alpha代替孵化,达到保护后代的作用。 但人类alpha没有育儿袋功能,所以可以把兰波的意思理解为他要在与白楚年obe时成为进入方。 操,你也太有想法了吧。可以可以,来,老公抱我。白楚年双手扶住兰波的细腰,身体与他紧贴,脸颊贴在兰波颈窝里。 很快,白楚年的体温透过保湿绷带传递到了兰波皮肤上,兰波开始觉得热,于是扭动身体散热。 但白楚年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干嘛呀,别跑啊。 温度越来越高,兰波被alpha的体温灼得十分难受,在白楚年怀里挣扎起来。 烫。 这都忍不了,我里面更烫你要不要试试。 可。 还嘴硬。白楚年张开手掌挨在兰波屁股上,兰波被烫得浑身发起抖来,忍不住推alpha的肩膀:放开我好烫 白楚年有意给意图造反的omega一个教训,于是没放手,却没想到,兰波眼睛里浮上一层水,将溢未溢地笼在蓝宝石瞳仁上。 哎。白楚年松开紧抱着omega的双臂,低头亲他的眼睛,哭上了还。 好了好了不哭。白楚年抱着兰波匆匆回到卧室,把快被体温烫坏的鱼放进鱼缸里。 兰波钻进水底,鱼尾摆动带起一串蓝光水母,半晌才浮上来,双手扶着鱼缸沿,面无表情抬头望着白楚年,眼睛里啪嗒啪嗒掉那种带着蓝色偏光的黑珍珠。 白楚年蹲到鱼缸边,抚摸着兰波的头发哄慰:开玩笑呢,别哭啊。 哎呀,都能攒一条项链了,我也不能靠欺负老婆发家致富啊。 你乖,给你看好玩的,过来。 兰波朝他吐了几个鄙夷的泡儿,游到远离白楚年的角落,卷成一个球不动了。 白楚年把手掌按在鱼缸外壁,轻轻敲了敲玻璃:看这个。 兰波分出半个眼神看了他一眼,忽然眼睛一亮,游到水下观察白楚年按在鱼缸外壁上的掌心。 randi。兰波喜悦地伸出指尖隔着玻璃触碰alpha的掌心,尾巴翘出水面,给白楚年比了一个心。 第48章 国际omega联盟总部大厦位于蚜虫市中心,联盟新特工训练基地建设在距海岸线五十公里左右的蚜虫岛,四面环海,除了能见到每月末过来运送物资的货轮外,几乎与世隔绝。 omega反猎杀联盟成立于15年前,由原pbb首席特工言逸联合各国高阶omega协会成立,现称国际omega联盟,初衷在于守卫全世界omega人身安全和人格权利完整,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超高阶omega加入其中,其惊人的凝聚力是让这个组织在短暂的十五年间迅速占据世界发言权的基础。 同时,随着联盟势力急速扩张,omega在三种性别中地位飙升,脱离了从前生育机器、花瓶、柔弱小宠的标签,k017年联盟医学会钟裁冰教授领导研发的第一批l型屏障疫苗问世,彻底消除了omega对alpha的高阶依赖,成为omega走向独立的里程碑。 近六年来,联盟成员不再局限于omega,更多alpha和beta投身其中,甚至身居要职。 比如言会长手下最得力的alpha特工兼新特工教官。 白楚年走下渡轮时戴着蛤蟆镜,身穿黑色特训背心,皮质马甲收紧双肩,胸前扣铜制皮扣,迷彩长裤外穿中筒作战靴,显得身材更加挺拔高挑。 他轻轻弹起黑色鸭舌帽檐,朝夹道列队等待检阅的两排迷彩特训服青年轻笑打招呼。 每个特训生都立得笔管条直,双肩绷紧,目视前方,在白楚年路过自己时将右手掌心向上,贴于左侧锁骨下,高声问候:教官好! 这个动作延伸了pbb军礼,意为手中无武器,对上级绝对服从。 白楚年和蔼地弯起眼睛扫视两列特训生,时不时过去拍拍这个孩子的肩那个孩子的手臂:比上次我来的时候结实多了,看来我不在的时候训练很刻苦嘛。 被拍肩的特训生肩膀发抖,睫毛哆嗦,甚至腿都开始发软。 白楚年松开手,悠哉路过,继续问候其他的孩子。 刚被白楚年拍了肩的alpha少年腿下一软,被身边的两个omega扶住才重新站稳,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嘲笑这个特训生的胆量和见识,而是纷纷绝望地悄声嘀咕:老涅回来了,完了。 特训生们不约而同地给白楚年起了个外号,食人魔狮涅墨亚。 唯有站在队尾的两个新来的特训生傻站着,对周围人的恐惧茫然不知所以。 白楚年溜达到队尾,摘下蛤蟆镜从头到脚打量了两个新生一番,回头朝列队的新生们挥了挥手:散了吧,都吃饭去。 谢谢教官!特训生们如鸟兽散。 陆言也想去吃饭,被迷彩帽压住的兔耳朵听见食堂开饭的铃音,不由自主竖起来,把帽子顶飞了。 白楚年插着裤兜,靴尖无聊地碾海滩上的沙子,漫不经心地问:干嘛来的? 毕揽星目视前方立正:报告教官,我们来参加联盟新特工训练。 陆言噘着嘴,不情愿地说:我也是。 白楚年乐出声儿:你俩的亲爹能舍得把宝贝少爷送训练基地来? 其实毕揽星还好,alpha父亲本就是pbb部队退役特种兵,父母是军人的孩子一般性格相对坚韧些,但旁边这只垂耳兔omega就不一样了,言会长的独子,陆上锦的掌上明珠,锦叔对这只小兔真算的上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宠成命根子。 毕揽星回答:我在atwl考试里露了等级,回家以后父亲严厉批评了我,然后就把我送到这儿来,说除非我在这里训练到足够保护自己,不然不准我进家门。 白楚年点头,转而问陆言:你呢? 陆言表情沮丧:我爸爸骂我给揽星拖后腿了,要我自己反省,我离家出走了,听说揽星来这儿,那我也来了。 白楚年朝停在海岸的渡轮扬了扬下巴:这船一个月才来一次,现在走还来得及,你两个爸都待我不薄,我肯定不能糟蹋他们宝贝儿子。 陆言望着渡轮犹豫,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动摇了,咬着嘴唇想了半天,试探问道:能有多苦? 没电视看,没手机玩,没游戏打,没小蛋糕吃,也没周末,早睡早起,起床叠被,饭后刷碗,自己洗衣服。 陆言:?那能活吗。 白楚年笑盈盈地推推陆言:快走吧,保持你的可爱。 陆言望了望毕揽星,毕揽星也劝他:回去给伯父道个歉吧,然后继续上学。 我 心动不如行动。白楚年不由分说拎起小兔子的后脖领,提溜到渡轮边,往甲板上一扔,走你。 随后交代轮渡司机,我让人在码头接他,你看着点,给他送上车再走。 司机点头。 白楚年掸了掸土,插兜往食堂去了,回头叫毕揽星跟上,去食堂的一路上顺便参观了些基础设施。 路上经常遇到其他特训生,凡是见到白楚年的特训生都战战兢兢停下来敬个礼,再落荒而逃。 毕揽星有些纳闷,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白楚年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当做抽查他在校时的课业:知道为什么联盟特工只有alpha和omega,没有beta吗。 毕揽星点头:可以看做一种类杂种优势,仅携带一对ao基因则分化为alpha或者omega,携带其他譬如aa、ab、ob、oo基因的腺体分化为beta,alpha和omega腺体会觉醒为特殊生物,beta的腺体会觉醒为人类,由于腺体普通和性格安稳,才得以大量繁衍。但beta没有特殊分化能力,所以几乎不从事战斗行业。 我们学校课本的观点称abo分化现象是进化使然,因磁场和生存环境影响了基因突变。 但我在一些其他文献里也读到,课本所持的观点属于起源派的观点,近些年人类学出现了另一个反叛的学派,改造派认为abo分化是人为故意引起,正致力于寻找原因。 白楚年拍了拍毕揽星的肩膀:不错,会质疑课本是好的。 训练基地的伙食着实不错,全天免费自助不限量,荤菜素菜汤品水果和果汁一应俱全,吃罢晚饭,白楚年带小alpha沿着海岛环绕参观,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眼见着夜空盖上一层繁星,毕揽星的腿开始发酸。 在沙滩上行走要比在平地上行走累得多,灌进鞋子里的沙粒也没有机会倒出来,毕揽星真实感觉到皮肤被一点一点磨破,逐渐变为难忍的刺痛。 凌晨的海面依旧宁静,白楚年迎着海风坐在沙滩上,任腥咸海风扬起发丝,惬意地享受黎明第一缕阳光带来的温暖。 毕揽星就不那么惬意了,他的小腿在打颤,并且很冷,通宵行走使他眼睛爬上几缕血丝,几乎到了昏昏欲睡的状态,潜意识里极度期盼白楚年说好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等到清晨的日光笼罩沙滩,白楚年打了个呵欠:好了。 毕揽星暗松一口气。 没想到白楚年下一句是:可以去练枪了。 毕揽星闭了闭眼,咬牙坚持说:是。 白楚年带他去了训练基地打靶场,打靶场是一个密闭场所,从外部看来排风系统很发达,区域功能分得很细致,手枪区、冲锋枪区、步枪区、射手步枪区、高精狙区,每个区域以隔音墙分隔开。 清晨六点,打靶场已经人满为患了。 白楚年摸出证件在入口刷了一下,到警卫亭小窗口边托腮闲聊:帮我找个步枪区空位。哎,孩子们都这么努力吗,大清早就把靶场挤满了。 警卫笑着给白楚年递了门禁卡:平时不这样,这不是您回来了吗,猴孩子们哪敢多睡一分钟。大家都怕死。 白楚年叼了根烟点火:是嘛。 他带毕揽星往步枪区走,路过的每个打靶区都在劈啪作响,特训生们挥汗如雨,余光瞥见白楚年走到身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板,热汗变冷汗。 几个眼尖的特训生看见一个生面孔跟在白教官后边,小声唏嘘,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练枪去了。 进入步枪区,白楚年拽了把椅子坐下,跷起腿:去挑一把习惯用的枪。 分卷(29) 步枪区每个空位都立有一面枪械墙,不同口径不同型号的枪械可以在武器墙右手边的触摸屏前搜索。 毕揽星在触摸屏上输入acr,口径任意。 枪械墙中心抽屉缓缓拉开,一把acr突击步枪放置在抽屉中,旁边配备5.56毫米子弹。 平时毕揽星在学校的射击成绩不错,但射击很需要手感,这个时候他异常疲惫,精神和体力都不在全盛状态。 但白楚年就坐在身边,他硬着头皮举起acr,瞄准行动轨迹不定的移动靶。 一声枪响,子弹击穿移动靶左肩。 同时,毕揽星只觉腹部一凉,紧接着剧痛席卷全身,他紧攥着枪缓缓跪到地上,捂着腹部躺了下来,剧痛使眼前发黑,脑袋里晕眩空白。 这是中弹的感觉,毕揽星本能地想,当他把紧捂着伤口的手拿开时,却发现并没有像想象中沾一手血。 白楚年仍安稳坐在椅子上跷腿看着他,淡笑望着他:别害怕,这是我的一种伴生能力,疼痛欺骗。 白狮伴生能力疼痛欺骗:幻觉型能力,模拟痛感用以欺骗目标感觉中枢。 如果你的子弹没有打到移动靶的要害使他一击毙命的话,我的伴生能力就会打在你的要害上。 你可以继续了,我会陪你一整天。 周围的特训生纷纷向毕揽星投来同情的目光。 第49章 毕揽星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爬起来,白楚年伴生能力所模拟的疼痛实在太过真实了,让毕揽星打心底生出一种畏惧来。 白楚年见他半天没爬起来,起身离开椅子走到他身边蹲下,抬起小alpha的下巴打量他的气色,再翻起眼皮检查瞳孔情况。 毕揽星深呼吸过后难堪地笑了笑,仰面躺在地上问:被子弹打中真的是这种感觉吗,太可怕了。 白楚年蹲在他头顶边,倒着低头看他:是啊,只有我经受过的伤才能用这个伴生能力模拟出来,我只是把当时我的感受原封不动传递给你的大脑而已。 毕揽星愣了一下,在脑海中回味白楚年这番话,沉默地爬起来,捡起步枪重新装弹。 腹部中弹的疼痛已经完全消退,但那种恐惧仍在脑海中持续着,毕揽星端起acr,瞄准移动靶头部,食指挨在扳机上迟迟犹豫着不敢扣下,一秒、两秒、十秒过去,子弹入体的剧痛又突如其来击中了他。 这一次中弹部位在小腿。 毕揽星抱腿蜷缩在地上,紧咬牙关才没有叫出声来,眉头紧皱无声地嘶吼,身体再一次被冷汗浸湿。 太慢了,花十秒瞄准,你头都被敌人打爆了,记好自己的优势和作用,像箭毒木这种攻防兼备的腺体在团队中的定位必然处在架枪位,你的一个犹豫可能会让冲锋在最前方的突击手全灭,突击手没了,敌人下一个灭的就是你,你学校老师是怎么教的?白楚年拿起休息圆桌边的平板电脑,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了两份早餐,一杯运动饮料和一杯冰拿铁。 直到餐品送来之前,毕揽星已经接连倒地七次,共打移动靶十二次,爆头击杀五次,未中要害六次,脱靶一次。 脱靶的那次惩罚最重,白楚年让他体验了被一枪爆头的感觉。 白楚年从送餐机器人里端出热腾腾的早餐,招手叫他:七点半了,来吃饭。 毕揽星挣扎半天没能站起来,白楚年走过去把小alpha提溜起来,放到自己对面的椅子上,掌心按住他的后颈,将一股安抚信息素注入他的腺体。 教官,等我缓一会儿。毕揽星无力地趴在圆桌前,头埋进臂弯里,身体微微痉挛。 啊,不用这么客气,其实岛上这些孩子们我也没要求过他们叫我教官,是他们自己非要这么叫,搞得好像我很严厉一样。白楚年拿起餐刀往三明治上抹花生酱:植物腺体一般喜欢吃什么?来点氮磷钾不。 不用我正常吃就可以。毕揽星艰难地直起身子,拿起消毒餐巾擦手,其实他痛得脑袋都懵了,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 白楚年把运动饮料推给他:多吃点。 毕揽星拿起玻璃杯灌了一口,继续趴回桌上,仿佛没有支撑他就会立刻化成一捆蔫草死在地上。 你真的体验过这些疼痛吗。毕揽星闷声问,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自愈力强,只要不是大面积感染的伤口都可以自行愈合。白楚年如实说,子弹是杀不了我的。 这是你的伴生能力吗? 不是。白楚年端起冰拿铁喝了一口,小时候受的训练比较特殊。 听起来很冒昧我可以知道您的年纪吗。毕揽星犹疑地问。 啊,别您。白楚年笑得露出两颗尖牙,对于我们来说年龄只是一个培育时间而已,可能和你们对年纪的定义不大一样。话说回来,在这个仰仗实力的世界年龄不能代表任何东西。 你们? 嗯啊,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不过得看你争不争气。 吃罢早饭,白楚年依旧坐在椅上观望毕揽星练枪,但并没有在他失误时再用伴生能力刺激他,因为小alpha的身体已经暂时记住了这一系列疼痛反射。 打空的弹匣在毕揽星脚下越积越多,到中午时,毕揽星已经能够做到每组移动靶爆头率达到90%,即12个移动靶平均每轮能爆头命中10.8个。 他的射击能力本就不差,唯一的缺陷是不够专注,难以抵抗周围干扰,并且依赖手感,当然这也是大部分特训生的通病,需要强制改变。 因为危险不会选在人们状态最好的时候降临,真枪实弹时敌人也不会给他培养手感的机会,联盟特工组的门槛可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能达到的,在射击上非做到摸枪即击杀的地步不可,因为联盟特工组所遇到的敌人,枪法都不是普通的抢劫犯能比拟的。毕揽星这个成绩只能算作达到了特训生的及格线。 临近食堂打铃,白楚年拿出证件在圆桌上的扬声器边刷了一下,提起麦克风贴到唇边:靶场的同学们到射击考查区集合,今天我要抽查十个小倒霉蛋的移动靶爆头率。 轻佻悠然的声线被靶场各角落的扬声器放大播放,靶场的枪声逐渐停止,特训生们纷纷聚拢到射击考查区,考察区四周装有透明防弹板和阶梯观摩台。 三五成群围拢过来的特训生脸色铁青,有的默默祈祷不要抽到自己,有的直接对着墙上挂的言逸军装头像拜起来:会长大人保佑,显灵收走白教官吧。 但是说什么都没用。白楚年拿起警卫大叔送来的名单,点到第一个:望风。 一位獴alpha浑身一颤,僵硬地走出观摩队列,旁边几个小alpha勾肩搭背挤眉弄眼祝他一路走好。 教官好。獴alpha走到白楚年身边鞠了一躬,拿起考核台上放的acr步枪,装填子弹,推弹上膛。 白楚年拍了拍站在身边的毕揽星:这是昨晚新来的毕揽星同学噢,练了一上午,平均爆头命中率90%,谁要是没打过这个成绩,挨罚还是卷铺盖走人选一个。 獴alpha用力咽了口唾沫,托起步枪瞄准移动靶,单发点射,连续的十二发子弹爆了十二个移动靶的头部,移动靶接连倒地。 不错,继续保持。白楚年在名册上记下獴alpha的成绩,随机挑选下一个特训生的名字,萤。 萤火虫omega蹭得从座位上蹦起来,吓得屁股发光,匆匆跑到白楚年身边鞠了一躬:酱瓜好、不是,将官好、不是,教 别废话了,去拿枪,大伙儿都等着吃饭呢。白楚年抬头。 萤火虫omega举枪点射,十二个移动靶全倒。 毕揽星暗暗吃惊。他们就学的学校已经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重点,他的射击成绩在校内名列前茅,偶尔拿一次考核第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这里的移动靶显然运动轨迹完全没有规律,速度更快也更加仿真,然而这里随意一个特训生就能打出百分之百的爆头率,简直有些恐怖了。 挺好。白楚年记下他的成绩,叫到下一个特训生的名字。每次白楚年翻看名册,所有特训生都会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仿佛等待死神宣判。 第三个被点到的是个斑马alpha,战战兢兢上场,但由于太紧张了,第一枪脱靶。 白楚年哼笑:操了,5.56口径的acr压不住?你升国旗呢?房顶给我打漏了。 虽然后边斑马alpha找回了一点感觉,但只击倒8个移动靶,爆头率仅66%。 饭别吃了,什么时候练过了什么时候走。白楚年打了个响指,斑马alpha身体僵直了一下,立刻滚到地上抱头哀嚎。既然有四个靶子未击倒,那么就有四枚子弹会打在特训生自己的身体上,这就是白楚年立下的考核规则。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白楚年抽查了九个特训生,其中六人考核通过,其余三人痛得在地上抽搐打滚。 白楚年随便翻了翻名册,正打算叫第十个特训生时,放在圆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听起来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兰波发来了一张图片,但靶场信号不太好,图片只能一点一点加载。 紧随其后的是一条语音,白楚年旁若无人地点了一下播放。 兰波:randi mebolu jeo? 即便外放也没人能听懂,白楚年摸了摸自己颈侧欲盖弥彰的两条创可贴,翘着唇角低声回复:训练呢,等会我给你回电话。 特训生们都看见教官的眼神从轻佻戏谑变得和煦,甚至按住语音键贴在话筒边低声说话的样子也前所未见的温柔。 放下手机,白楚年低头对着扬声器话筒说:好了今天就抽查到这儿,都吃饭去吧。再接再厉噢,水平太次了都,我自己洗洗眼睛。 特训生们得到特赦一窝蜂冲出靶场,恐怕白教官反悔,一个跑的比一个快。白楚年瞥了一眼地上痛到抽筋的三个倒霉蛋:你们也去吧,晚上找我重考。 三个可怜人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白楚年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抬手示意毕揽星也可以去吃饭了。 毕揽星只好离开靶场,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发现一帮特训生扎堆在一块,激烈地议论着什么,有的omega脸都争红了。 肯定只是同事!声音明明像alpha啊,而且像个霸道总裁。 毕揽星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发现人堆最中间站了一个小丑鱼omega,神秘地和大家说:那条语音说的是,小猫咪想我了吗,真的,骗你们我晚上没有海葵睡,哎呀,我家就住海边我听过的!你们怎么都不信! 第50章 待靶场的特训生们三三两两走了,白楚年顺着旋梯走上天台,找了个信号强的位置,倚在栏杆边给兰波回电话。 兰波那边很安静,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下班回家午休了。 电话接通,低沉好听的嗓音通过听筒传入白楚年耳朵里:jiji mua jeo? 白楚年一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用靴尖蹭地面上还未干透的黄线油漆,哼笑回答:还没吃,你呢。 兰波语调慵懒,看来已经躺进鱼缸里了:jiji mua ei。 jeo表示疑问语气,相当于吗,ei表示陈述语气的过去时,相当于了。 会长,找我。兰波悠闲地用尾巴尖轻敲鱼缸玻璃,给我,109研究所盖章的,购买发票和证明。 109研究所原本是被世界承认的医药科研机构,但近些年来他们却以创造 延长全人类寿命、从根本上减少疾病和残疾、提高新生儿质量的药物作为噱头培育活体武器,这些实验体名义上都是药物试验的原材料。 虽然因此激怒了一部分诸如omega联盟的庞大势力,但同时也有一大部分其他势力因实验体交易和使用而受益,对研究所保护有加,所以109研究所一直没有被取缔,特种作战武器研究依然如日中天。 由于omega的腺体潜力高、易培养等特质,相比之下更容易成为实验目标,109研究所日渐成为言逸的眼中钉肉中刺,无奈受其他国际势力制约,碾灭一个小小的研究所并不难,难的是动了别人的利益,免不了被其他势力针对,因此omega联盟面上并未与109研究所撕破脸,而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经过会长的接洽和锦叔亲自商谈,109研究所愿意无条件将兰波折价出售给omega联盟,现在兰波已经不再是109研究所的财产,但他身份上无法成为自由人,因为实验体在国际公约上被划分为可交易物品,必须隶属某一个组织名下。 一张发票就相当于一个实验体的卖身契,它们被看作一件东西、一把枪,在自由权利上甚至不如宠物市场售卖的小狗。 其实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回家了。白楚年扶着栏杆眺望一望无际的海面,你受联盟保护,回到海里也很安全,如果遇到麻烦,向联盟求助,会长会派我去帮你。 兰波思考了一会儿:我离开,109研究所,落了东西。拿回来,再走。 莫名焦虑的心情让白楚年丧失了敏感信息的捕捉能力,他低下头,发梢遮住眼睛,似笑非笑回答:好啊。 听筒里突然发出一些小的噪音,兰波好像把衣服脱了,贴在听筒边轻声问:mebolu jeo? 想了。白楚年回答时嗓音稍哑了些,温柔地垂下睫毛,我想抱你。 电话那边传来兰波的笑声和搅水声。 claya mitub obe。兰波的声线带有一种浑不自知的热欲和引诱,低沉且强势。 claya是听,听着的意思。 白楚年起初还自若地扶着栏杆,但很快,听筒里的动静就超出了他的控制力,他攥紧了栏杆,在铁质栏杆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腺体充血胀痛,辛辣的白兰地信息素过盛溢出。 他倚着栏杆,抬手遮住口鼻免得失态,喉结上下滚动,不知不觉咬住了嘴唇,犬齿在下唇留下一枚渗血的咬痕。 天台十分寂静,只能听见白楚年蹲下起来起来蹲下的燥热脚步声。 大约十五分钟后,听筒里的声音停了下来,兰波再次开口时鼻音很重:claya ei? 分卷(30) 白楚年闭了闭眼,沙哑回答:你告诉我床上掉了多少珍珠。 你不在,不会掉。兰波的笑声也很性感。 和你打电话我的笑肌都累,嘴一直咧到耳朵根儿放不下来。我在我学员面前的威信都没了。白楚年不自觉捋了捋头发,你午睡吗,哄你睡觉。 兰波不睡。 白楚年:那你想干什么啊小公主。 兰波:听你,训练。 白楚年:行,我戴耳机,不挂。 午饭后会有半个小时的午休时间,白楚年在厕所里度过了这短暂的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洗了洗手,把脸浸在冷水里泡了半天。 午休时间过后,白楚年带毕揽星去观摩格斗课。 格斗课教官是一位袋鼠omega,虽然身材并没有alpha那样高大,肌肉并不夸张,但紧实帅气,充满了爆发力。 戴教官看见白楚年,放下格斗式,捡起毛巾擦擦脸上的汗,走过来打了声招呼:嗨,终于有空回来看看熊孩子们了? 嗯,我不回来怕他们玩翻天了。白楚年搭着毕揽星肩膀,把小alpha推到戴教官面前,新来的小孩,不错的,你看看。 得到了白楚年隐晦的夸奖,毕揽星心里是有些高兴的。 袋鼠omega上下打量了毕揽星一番,豪爽地攥攥他的胳膊拍拍他的腿:以前练过吗? 毕揽星点头:学校也安排格斗课,我爸爸也教过我。 试试吧,我看看。戴教官退开几步,拉开一段距离,朝毕揽星勾了勾手,全力以赴。 毕揽星犹豫地望了望白楚年,他的格斗课成绩全校第二,这个成绩可以说已经很强了,而且对方是个omega。 白楚年正在喝水,看见小alpha担忧的眼神,咳得水从鼻子里喷出来:打吧,打坏了我赔。 毕揽星只好动手,但不过三招就被戴教官踹翻,紧接着锁喉压倒在地,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白楚年坐在一旁吧台高脚凳上,端着水杯笑,问戴教官:他行吗? 戴教官点点头,朝白楚年比了个拇指:不错,就是反应慢了点,植物腺体能到这个程度真的不错。 毕竟m2分化。白楚年跷腿闲聊,17岁就m2分化了,太难得,以后格斗课你带他吧。 m2。戴教官略微惊讶了一下,练到什么程度? 白楚年:我让他打控制,不当突击手,近战要求不高,看得过去就行。 那这算你学生还是我学生啊。戴教官拍了拍毕揽星的肩膀,教成了怎么说? 肯定还是我学生呗。白楚年喝了口水,你就一工具人,别想太多,m2分化我能让给你,除非我长一袋鼠脑袋。 给我滚,别喝我水。戴教官啐了一口,回头拍拍毕揽星的后背,多吃点,这么瘦,风大点儿都给你吹跑了。 毕揽星还没在被三招ko的局面里回过神来,要知道即使学校格斗课的老师也不可能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当他倒地的一瞬间,便有种预感,在这里是真的能学到东西的。 他站正身体向戴教官鞠了一躬:谢谢您指教。 整个下午都在格斗教室度过,戴教官手把手帮毕揽星纠正错误习惯,白楚年在格斗场里溜达,随机挑几个倒霉蛋检查训练成果。 他点了一位尼罗鳄alpha过来对练,尼罗鳄alpha不停深呼吸,紧张地看着白楚年悠闲坐在地上缠护手带。 白楚年边缠边抬眼瞧他:看我干嘛,活动一下,别抽筋了。 大约一分钟后,尼罗鳄alpha抱着剧痛的肋骨满地打滚。 其实白楚年并没有让他受伤,只不过用伴生能力模拟了三根肋骨骨折的疼痛而已,他蹲在尼罗鳄身边,翻开名册记成绩:程驰对吧,很不错。但要记得我们今后要面对的不是比赛,而是生死搏杀,进攻不是目的,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去击杀敌人才是,所以要沉稳,不要给对方露出一击必杀的破绽。 尼罗鳄痛到说不出话,涎水从口角淌出来:是是 当白楚年想要站起来时,耳机里有个声音问:什么时候,和我对练。 兰波居然一直在听。 白楚年索性蹲在地上按着耳机笑笑:我打不过你啊宝贝。 兰波吐了个泡:菜逼。 好好,我是菜逼我是菜逼。白楚年起身端起水杯,聊着天溜达到另一个区域检查其他学员。 尼罗鳄alpha惊愕地看着白教官把他打趴下之后,嘴里念叨着我是菜逼我是菜逼走了。 差不多到了兰波工作的时间,两个人的通话才挂断。 平时如果被窃听,白楚年会本能地反感厌恶,但听他做事的人换成兰波,他就变得很享受这种被陪伴的感觉。 他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还有条消息没看,于是打开与兰波的对话框,点开了那张加载完成的图片。 照片上,兰波泡在鱼缸里,面对镜头,指尖勾起腹部的保湿绷带,露出劲瘦冷白的细腰,一只水母泛着蓝光游过去趴在他的腹肌上。他还在鱼缸边缘呵气,指尖在雾气上写了一行randi。 白楚年看了好一会儿,把每个线条放大到最大,看他宝石样的眼睛,被水浸湿的金发。 足足看了十分钟。 他关掉照片,给在联盟的同事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首先说:你有空去会长儿子的学校看看,我把他赶回去了,不知道有没有闹情绪。 同事纳闷:这不像你作风啊,你是不是有别的事,跟我少来迂回战术,有话直说。 白楚年:你有我家钥匙对吧。 同事:啊。 白楚年:明天上午趁警署上班,你去我家,找一份109研究所的购买发票和证书,月底让渡轮给我捎过来。 同事:你有病吧,会长意思是放兰波自由,你拿着那东西他怎么走,再说了这属于档案内容,放个人手里本来就违规。禁闭室好受吗,还想二进宫? 白楚年:我不拿着睡不着觉。 挂断电话,白楚年眼睛里一根根爬上血丝,旁边学员叫他都没听见。 第51章 旅鸽omega撂下白楚年的电话,心里有点犯嘀咕,再怎么说兰波也只是一个实验体,为了一个实验体伤了俩人三年的搭档情谊不值得,反正只是拿个文件就走的事儿,对他来说举手之劳罢了,顺水推舟送白楚年个人情也不坏。 一周后,他计算着兰波去联盟警署上班的时间,找了个机会进了白楚年的公寓。 他没什么心理负担,若无其事地打开公寓门,到各个房间翻了翻。 却完全没想到会被倒挂在卧室阳台晾衣杆上的兰波抓个正着。 冰冷湿润的手紧抓着他的上臂,旅鸽omega隐隐担心自己的骨头会被他攥碎。 兰波从隐蔽的阳台晾衣架上下来,站在旅鸽面前。他用鱼尾支撑身体,要比omega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垂眸审视他。 旅鸽也是联盟特工的一员,和白楚年搭档了三年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但被这双幽蓝深邃的眼睛注视着还是有些发毛,他的眼睛并没有明亮的光泽,以至于很难判断他的目光汇聚在哪个地方。 兰波长蹼的手抬起omega的下巴,面无表情地问:你想找什么。 旅鸽镇定自若:楚哥让我帮他拿个文件,过两天给他寄回去。 兰波挑眉:为什么,不让我寄。 旅鸽疯狂在脑子里寻找理由,总不能直说楚哥想私自扣下你的卖身契断了你回家的念想吧。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兰波就被他身上的其他东西吸引了。 兰波贴近他脖颈,轻轻嗅了嗅,指尖锐利的指甲轻轻划动他的腺体,一股令他灵魂战栗的压迫信息素席卷全身。 旅鸽被极具攻击性的压迫信息素冲击腺体,无奈跪了下来,兰波随之压低身子,鱼尾缠绕住他的双手令他不能动弹,低声问:你和、小白,走得很近,为什么。 ?小白?虽然楚哥年纪小,但联盟里除了会长,会称呼他小白的人实在不多,旅鸽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兰波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同事,经常搭档做事的。旅鸽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我身上有他的味儿?不会吧。除了制服经常放在一起洗之外他们实在没什么肢体接触,况且他已经结婚生孩子了。 搭档。兰波不能理解这个词语,皱眉问,睡在,同一个,繁殖箱里么。 旅鸽也理解不了繁殖箱是什么东西,想着难道是帐篷的意思,于是如实说:出任务条件不允许的话可能会睡同一个帐篷。哎,我都生完宝宝了,你别想多啊。 兰波愣住。 旅鸽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只见兰波一下子变得很低落的样子。 新爸爸习惯性炫耀孩子,旅鸽拿出手机翻开小婴儿的照片给兰波看:你看,很可爱吧。 兰波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然后一声不响地松开鱼尾爬进床边鱼缸里不动了。 啊,这。旅鸽挠头。 发票和证本今天肯定是带不走了,从公寓出来,旅鸽回味了一遍兰波的脸,omega居然可以长这么帅,资源好浪费啊,再想想白楚年,又觉得平衡了,毕竟帅哥肯定要搞帅哥,不能搞凡人。 他忽然记起白楚年提起把会长儿子赶走的事,觉得确实有必要去学校看看,那只娇气跋扈的小兔子回去了还不知道怎么闹翻天呢,况且拍会长马屁这件事大家都乐意做,先去学校看看吧。 安菲亚军校属于国内第一批重点战斗学校,是向各组织输送特工和特种兵的预科班,课程紧凑,难度大,从理论知识到各项体能训练均有严格安排,并且实行末位淘汰制,每学年的期末竞赛排名最后一百名的学员将被留级,留级两次即劝退,学籍将调剂到普通学校。 安菲亚军校共划分高中低三个年级,九月份正是升级考试的时间,升级考试分数会按加权形式计入期末总分。 下午正在进行手枪近战考核项目,陆言和其他学生分别站在各自掩体后的方桌边,听到考试开始的广播信号之后,立即拿起桌上的手枪零件迅速组装。 陆言率先组装完毕,推上弹匣,将空包弹上膛,就近翻越掩体,连发五枪打亮了最近一位考生防弹衣上的红光警示灯。 防弹衣上装有感应装置,当红光亮起时代表考生淘汰。 陆言没有急于换弹,他抽到的伯莱塔92f弹匣容量有十五发,现在弹匣里尚留有十发。 此时大部分考生的枪械都已组装完毕,十米外有一位alpha考生对陆言身后的另一个omega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包夹陆言。 考试分配场次时都由系统随机抽取决定,但年级人数有限,熟人被分到同一考场内也不稀奇,这一a一o拉开了180度枪线围攻陆言,明显有针对的意图,但陆言率先瞄准alpha心口,两枪爆了他的心脏,随后立即转身趴下,躲过身后omega的一梭子弹,同时将枪口对准omgea 的心口开枪。 两人的防弹衣亮起红光,被迫淘汰。 防弹衣不同位置的击打次数是不同的,心脏位置只需两枪即可毙命。 陆言竖起耳朵听着周围掩体后的动静,垂耳兔omega的腺体特性使然,他的听力本就超越其他腺体,在这个基础上继承了兔子灵敏的反应速度,将陆言的近战优势无限放大。 这一场结束得很快,陆言以12次击杀的成绩存活到最后,得分满分。 陆言吹了吹枪口,轻松退场。 近战对他而言不在话下,他最担心的是等会儿的狙击考试,这项目他老是不及格,一点也没继承老爸的基因。 也不知道揽星在训练基地怎么样了算了,反正他今年毕业,不参加升级考试。陆言走到水池边洗脸,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胡萝卜夹子把两只兔耳朵夹在头顶,免得绒毛被打湿,顺便看了一眼手机的消息界面,全都是自己发过去的消息,毕揽星一条都没回,可能手机被没收了。 突然,左边有人故意掐住了水龙头,凉水滋了陆言一身。 陆言耳朵上的绒毛全湿透了,可怜巴巴地耷拉下来,他扫净脸上的水瞪大眼睛看向左手边,看见刚刚从场上被他淘汰的那个alpha站在水池边幸灾乐祸看着他,omega站在一边看戏。 操,你他妈是不是欠揍。陆言甩了甩脑袋,撸掉耳朵上的水,轻蔑嘲讽alpha,什么意思?不服气?刚刚脑袋都给你打没了吧? alpha抱臂调笑:我那是让着你,谁不知道陆大少爷的亲爹多大本事,我们谁敢惹啊。 陆言气笑了:跟我爸爸有关系吗,我怎没看出来你哪儿让我了,再说刚刚那场我不单单杀了你俩吧,全场都让着我? alpha冷哼:你陆少爷的名字在全学校有人不知道吗,不就靠爹进来的吗,哎,我们能怎么样,万一给你打赢了,你跑回家找爸爸哭,我们谁家受得了,怪我们没那个命,没摊上好爹哦。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好,我没实力,我全靠你们让。陆言渐渐咬紧牙关,从背包里翻出笔纸,唰唰写了两行字,往水池上一拍,我给你写免责声明可以吧,咱俩单挑,你给我打骨折没人怨你,敢进格斗室干一场吗? alpha脸色僵了一下,匆忙退了两步,嘲笑道:你写这也没用啊,你爸想搞谁,还在乎一张纸嘛。 跟我爸没关系!陆言气得脑袋里嗡嗡响,骂人都叫破了音,照你这么说考第一还成我的错了?承认自己菜逼那么难?我级别比你高这总是真的吧。 呵,那不也是靠亲爸遗传的基因么。 你他骂着骂着嗓子就哽了起来,其实一点也不想哭,就是无法控制生理性的哽咽,看上去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和陆言同班的几个小o看见了,跑过来边安慰边把陆言拉走,水池边的alpha还在后边喋喋不休:巴结陆言有好处,快好好哄他吧你们。 陆言沉默地走了,兔耳朵耷拉着。 分卷(31) 他们真的没有人让我。陆言哑着嗓子自言自语,我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练枪,上课打瞌睡被老师骂,晚上熬夜练翻障碍,半夜翻个身腿就会抽筋,我爸爸才骂过我拖揽星后腿,他才不会因为我考不好就报复其他考生呢 路过学校大门时,陆言抬头看见旅鸽omega在门外招手。 旅鸽摇了摇手里的小蛋糕:刚刚还想给你班主任打电话呢,来接着。 陆言看见小蛋糕都没心情,沮丧地走过去把蛋糕盒子接到手里:我挺好的。 旅鸽:看出来了,满脸写着高兴。 陆言疲惫地蹲到地上,脸埋进臂弯里:我活着好没意思,大家都觉得我靠我爸,然而我爸觉得我是笨蛋。 旅鸽:怎么会,会长和陆先生都很疼你。 陆言声音闷闷的:唉,烦死了,我宁愿他们没那么厉害。 旅鸽安慰了陆言一会儿,给白楚年回了个电话报告今天一天的成果。 白楚年正在战术演练厅教毕揽星大局观,接电话时有些心不在焉。 旅鸽:发票没拿到,被兰波抓包了,好在我机灵,没把你供出去。 白楚年懒洋洋趴在桌前,支着头笑了笑:我忘了,他很警觉的,想在他眼皮底下拿走东西挺不容易。算了,我找个机会直接跟他开口要吧。 旅鸽:我也去学校看陆言了,他最近心情不好,估计是从小到大没跟揽星分开这么久过,有点不习惯。 白楚年对陆言的印象一般,虽然陆言的天分也不错,但和毕揽星相比就逊色多了,白楚年喜欢把精力花在更有希望的人身上。 好了,休息会儿吧。白楚年扔开手机,叫毕揽星过来补充水分。 毕揽星摘掉隐形vr眼镜,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坐到白楚年身边喝了口水。 白楚年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怎么都看不腻。毕揽星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教官,我能借你手机给阿言打个电话吗。 干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白楚年敷衍道,他挺好的,最近正升级考试,你还是别影响他了。 毕揽星有点失望,想了想又问:对了,你当时为什么要陆言走? 白楚年懒懒抬眼看他: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 毕揽星:不知道。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想为会长组一支好用的队伍,就像pbb的风暴特种部队那样,人数少,但每一位都是杀器,并且配合默契,足够忠诚。那样会长会轻松很多。白楚年说得很直白,十七岁就能达到m2分化,很难得。我想要你。 毕揽星:啊,可是,阿言也m2分化。他刚十五岁。 几秒钟的沉默。 白楚年坐直身子:??就他? 第52章 啧大意了。白楚年回忆了一下atwl考试中的细节,他先入为主地把陆言当成保护对象,让他坐等收割人头,实际上一开始就没怎么给他表现的机会。 每个人的分化等级不如腺体生物特性表现直观,只有当使用等级对应的分化能力,或者有意以信息素形式展示自身等级时才能被看出来,一个人如果打算隐藏等级,普通人是无论如何看不出来的。 腺体可以离体保存和配型移植,虽然腺体猎人在联盟的严厉打击下几乎绝迹,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谁也不敢拿自己孩子的性命当赌注。 他们的父母想必已经反复嘱咐过他们,不要在尤其是atwl考试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显露分化级别,因为一旦被盯上,即使敌人同样为m2分化,双方年龄阅历、战斗经验、心理素质和对分化能力掌控的熟练度的差异都是能够决定胜负的非天赋因素。 冷静下来想想,即使陆言现在m2分化又能如何,训练基地里达到m2分化的特训生虽少却也不是没有,虽然陆言年龄小可塑性强,但他的身份摆在那儿,会长暂且不谈,单论锦叔自己就不可能同意宝贝儿子参加这种既艰苦又危险的训练。 他权衡了很久,终于还是放弃了,继续教毕揽星大局观,拉下电子屏,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团队站位示意图。 毕揽星拿出笔和本子趴在桌上记。 白楚年指着屏幕上自己画的图说:你的j1能力毒藤甲属于防护型能力,在启动方式上属于顺序瞬发型,这就要求你必须清晰判断哪一个队友处在距离危险最近的位置,你可以看我给你的不同类型团队的站位图纸。 他语速很快,毕揽星盯着他点头点头点头。 白楚年:看我干什么,看你的图纸啊。 毕揽星匆匆低头看图纸,把重点记到笔记本上。 白楚年:同样是防护型能力,何所谓的j1能力月全食是范围防护,他的月盘大小只够挡住自己和一两位队员,所以当你的队友面对这样的敌人时,你不应该首先保护最靠近月盘的队友,因为月盘保护队友的同时也遮挡了他们的攻击路径,这时候你应该给没有被月盘挡住进攻路线的队友装护甲。 毕揽星埋头手忙脚乱地边翻图纸边记。 白楚年敲屏幕:看什么图纸啊,看我啊,那上面也没写何所谓啊。 毕揽星晕头转向满眼冒金星。 傍晚时分,白楚年关掉画满意义不明勾圈叉符号的屏幕喝了口水,毕揽星自从低头换了一支新笔芯,就再也没听懂过后边的课。 白楚年合上手里的一沓图纸:今天我给你讲了十六种团队组合形式和45种防护型分化能力的应对方式,明天跟着师兄们实战。 毕揽星诧异:可一晚上我背不下来 背下来也会被你小脑袋瓜里的水冲走的,白楚年趴在桌上拍他的头,所以要理解,对每一场战斗都要做出自己的分析和理解,对抗蛇女目那次如果你先把毒藤甲放给兰波,我们和搜鬼团有a吗完全拉开枪线,根本就用不着那支ac促进剂和快速恢复针剂,不是说赢了就万事大吉,当你把每一个细节完善到极致,就不会有输的可能。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白楚年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旅鸽omega发来的一段短视频,岛上的网络一直很差,短视频需要加载很久,但模模糊糊地能从定格画面上看到一条蓝尾巴人鱼。 你回去吧,晚上格斗课不用上了。白楚年心不在焉朝毕揽星扫扫手。 毕揽星收拾起笔记走了,剩下白楚年坐在桌前抓耳挠腮等加载。 终于,视频可以播放了,点开就是旅鸽和他先生的卧室,兰波坐在婴儿床前抱着旅鸽的宝宝轻轻晃着抚慰。 视频背景里旅鸽的声音很慌张:完了,完了呀,现在整个家里都是安抚信息素,不光我家宝宝睡着了,整栋楼家里有宝宝的都睡着了,单元群里都在讨论是不是圣母omega降临解救被孩子折磨的父母们了。 视频有些摇晃,兰波侧坐在婴儿床前,金发遮住了侧脸,只露出挺翘的鼻梁和微卷的睫毛,透过床前纱帘的柔光映在他雪白的皮肤上,小婴儿嘬着手指安详睡在他怀中。白楚年看得出了神。 半晌,他给兰波发了一条消息:你在我同事家干嘛呢? 过了一会儿,兰波不紧不慢回复一条语音:buligi aia。(哺育你的孩子。) 白楚年皱起脸看手机。 然后,立即给旅鸽拨了过去。 白楚年:我擦,你是不是跟他扯什么没用的废话了? 旅鸽痴呆:没有啊,他问我是不是跟你睡一个繁殖箱,我说没有啊,只睡过一个帐篷,他就跟来我家帮我照顾宝宝了,高阶安抚信息素真的强,连我都困了。 白楚年疲惫搓脸。 旅鸽:怎么啦。 白楚年:没事,你干好你的检验科吧,别想着往我搜查科调了,你脑容量不适合。 兰波一直留在旅鸽家里,旅鸽的alpha先生是位画家,写生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一位人鱼,惊讶地绕了几圈打量他。 晚上九点半,天已经全黑了,旅鸽委婉表示他和先生要休息了,但兰波不管那么多,只顾抱着宝宝释放安抚信息素。 旅鸽被他执着的眼神惊吓到,有点不放心地把宝宝从他怀里夺回来抱在怀里:兰波,今天太晚了,我让我先生送你回家吧。 兰波冷淡地侧坐在床边,漠然望着他,随后起身化作一道闪电离开了这栋房子,临走之前抛给旅鸽一个不识抬举的眼神。 兰波走后,旅鸽让先生追出去送送他,自己则留下来给宝宝换尿不湿,意外地发现宝宝身上出的过敏小疹子都消失了,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嫩滑白皙。 这是怎么回事? 旅鸽安顿好孩子追出去想一起送兰波的时候,门外却已经不见他人影了。 兰波一个人坐在天台,此时夜空像座笼罩大地的囚笼,阴云遮蔽了星月,他落寞扫动的鱼尾在黑暗中熠熠发亮,每一段骨骼都清晰可见。 他望着东南方向,透过阴霾注视着东南方向岿然不动的大厦轮廓,仿佛看见了109研究所高层若隐若现的飞机提示灯。 你落了什么东西在那儿? alpha的声音忽然出现的耳边,兰波惊讶扬起头,身边不知不觉站了一个人。白楚年身上还穿着训练基地的教官服,插兜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百米高楼和在路灯下涌动的车流。 没什么。其实已经、没有用了,我只是、想拿回来,作纪念。兰波无聊地甩了甩尾巴,在黑暗中打出一弯电弧,顺便、杀死他们。 我帮你。白楚年蹲下来,垂眸望着地上往来川流不息的车辆,但是有条件。 凭我、你,不够的。兰波眼神冷漠,实验体,太多了。 白楚年笑了一声,指尖在掌心悠哉点着拍子,也在往东南方向眺望。 先聊点别的。白楚年忽然转头问,你来我同事家干嘛。 兰波不以为意,随意看了看指甲:你说呢。 白楚年气笑了:你以为那是我跟他生的孩子? 兰波挑眉:一个、繁殖箱、都睡过了。宝宝,不稀奇。 白楚年冷下脸:你不生气? 兰波抬起尾尖轻扫alpha的下颌:为族群、哺育孩子,是王的职责。 王?想当王是吧。白楚年攥住兰波的手腕,用力一拽,把整条鱼扛到肩上,向天台外纵身一跃,带着兰波急速下坠,脚尖轻点对面建筑的遮雨棚便矫健地将身体弹出十数米远,在两栋楼间跳跃几个来回,最后在疾驰的车辆顶棚借了个力安然落地,朝自家方向飞奔离去。 进了公寓楼,白楚年踹开门,把兰波扔到床上,折纸一般轻易掰弯床头的铁艺装饰栅栏,将兰波双手紧扣到头顶,用坚固的铁栏锁住。 兰波挣了两下没挣脱,莫名其妙地皱眉注视压到身上的alpha。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能算短了,但其实白楚年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更多是驯服和依赖,以至于经常让人忘记他是个猛兽alpha。 白楚年尽量平静地问:你的发票和证本呢,给我。 兰波对他的要求很意外:为什么。 我帮你保管。白楚年翻了翻床头柜抽屉,在哪,给我。 凭什么。兰波歪头。 给我!白楚年稍不留神就吼了出来,兰波冷不防打了个哆嗦,皱眉凝视他:你,命令我? 兰波虽然双手被拷住,但最灵活的尾巴没有被控制,横亘在两人之间,电光积蓄,炫目的蓝光汇聚于尾尖,指向白楚年的喉咙,如同一把高压电击枪在alpha脖颈前摇动威胁。 白楚年直接用手握住了他电光强盛的尾巴。 但高压电流并未将他劈成一缕焦炭,而是在他掌心中熄灭,连着兰波整条鱼尾都丧失了光亮。 兰波一向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慌。 白楚年抬起小腿压住他胡乱挣扎的鱼尾,俯身压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亲吻,舌尖粗鲁地舔开兰波紧咬的牙关。 唔兰波扭动起来,涎水流出唇角,烫。 王就负起产卵的责任吧。 好烫 你是什么王啊。白楚年伸出舌尖舔净兰波唇角的涎水,弯起眼睛逗弄猎物,像故事书里画的那种吗,你有珊瑚和珍珠镶在一起的宝座吗? 有 那我能在那上面操你吗。 兰波听到这话时身体战栗起来,有种被亵渎的怒意和恐慌,尾尖却只能颤巍巍无力地卷上alpha的手臂。 两人僵持了一个多小时,兰波颈肩白皙的皮肤上落满了淡红的牙印,半阖着眼仰面躺着喘气。 白楚年疲惫地卧在他身边,手垫在拷住兰波双手的铁艺栏杆内沿,免得磨破omega 的皮肤。 他从海岛乘快艇上岸,再开车回市区,花了四个多小时,中间连厕所都没来得及上,况且今天在训练基地讲了一整天的课,其实精神上已经非常疲劳了。他蜷着身子侧躺在床上,额头贴着兰波的肩头,手臂搭在他腰间,嗅着omega 的气味昏睡过去,眼睑红了一圈。 第53章 白楚年头痛得厉害,太阳穴像要裂开似的,梦里突然有种坠落的感觉,他猛地惊醒,下意识想要抱紧怀里的omega,但身边空无一人。 兰波?白楚年缓慢爬起来,搓掉粘在睫毛上的干涸水渍,懵懵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床头的铁艺栏杆已经被电流产生的高温熔化,床边的鱼缸里也仅仅剩下几只半死不活的蓝光水母,兰波不在卧室。 白楚年昨晚睡前没脱衣服,头发也乱蓬蓬地炸着,趿拉上拖鞋走出卧室,去客厅书房健身室都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影,家里静悄悄的。 他开始翻箱倒柜找兰波的发票和证本。 家里所有抽屉全被他抽了出来,翻了个底朝天,掀了地毯床单,把每一个可能藏匿文件的角落都找遍了。 分卷(32) 房间里充满了抑制不住从腺体中溢出的慌张的情绪信息素,白楚年眼睛充血,即使空调温度很低,依旧出了一层淋漓的汗。 带走了?白楚年瘫坐在散乱的地毯上走神,手在身边胡乱摸到手机,给兰波打电话。 手机拨通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刺耳,当另一个手机的铃声从乱七八糟的床单里闷闷响起时,白楚年的眼睑慢慢红了起来。 你在,找这个? 兰波从阳台天花板倒挂下来,尾巴卷在晾衣杆上,冷漠地翻阅手里的文件夹,里面夹着发票和证本。 白楚年猛地坐直了,循声往阳台望去,兰波松开尾巴落在地上,尾骨支撑身体站在阳台门口。 alpha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过去,垂手站在兰波面前,憔悴地看着他。 兰波不客气地扬起文件夹扇过白楚年的脸,给他扇得踉跄两步险些没站稳,兰波则坐到阳台的咖啡桌边,淡然支着头注视着alpha的窘态,尾尖在椅边的地面上拍了拍。 有那么一瞬间,即使白楚年也被这股莫名威严的气势震慑住了,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看一眼是否出血:什么意思,真当自己是王啊,我是不是还得跪下? 说完,一截鱼尾便缠上了脖颈,用力一拽,alpha被勾着脖颈扯了过去,被迫跪在地板上,脸全埋在他下腹的鱼鳍里。 兰波已经把昨晚险些被扯散的保湿绷带重新缠严实了,遮住除脖子以外的咬痕,手掌扶在alpha头发上释放安抚信息素,修长莹白的手指也落了一枚淤血的牙印。 白楚年抓住他的鱼鳍,把omega从椅上扯了下来,翻身压制住他,强盛的压迫信息素铺天盖地捆绑兰波,兰波扶着他的背,被高阶压迫信息素冲击腺体敏感的神经,双手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了alpha背后的皮肤,刮出一道道浅红血痕。 但他释放的仍然是毫不掺杂压迫的安抚信息素,温柔的白刺玫淡香中和了房间中辛辣的酒气,像一双无形的手,温和抚慰着alpha弓起的颤抖的背。 你打我。白楚年埋头在兰波颈窝里,嗓音发哽,我没有,从我出生到现在就只抱过你。你怎么能一点都不生气,对你来说繁衍后代是不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室友吗,同事吗,随时提着行李就能再也不见的炮友吗。 兰波完全不能理解这几个词汇之间有什么区别和联系,他只觉得alpha实在太想要这张发票了,想要得快发疯了,昨晚险些活活吃了他。 但即使他对人类社会了解不多,也能从会长的严肃语气中听出来发票和证本与他的自由联系在一起,会长将文件夹交到他手上时,郑重嘱咐自己珍重保管,不要交给任何人,自由的权利放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可靠的。 alpha紧贴在身上,心脏跳得极快,兰波加大了安抚信息素的浓度,掌心抚摸他的头发。 白楚年所释放的压迫信息素越来越弱,逐渐被白刺玫淡香冲散,温柔的气味包裹抚慰着他。他忍不住又向omega颈窝里拱了拱,短暂沉浸在温柔乡中无法思考,更无法控制腺体,黑发里顶出两个雪白的,毛茸茸的,可怜耷拉着的,耳朵。 敏感的狮子耳朵被冰凉指尖触碰,仓皇甩了甩就消失了。 白楚年抬起头,眼角泛红,有点难堪轻声嘀咕:你什么都没看见。 兰波严肃冷淡的脸孔忽然绷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nalaei mo。(小可爱/小坏蛋) 白楚年爬起来,背对着人鱼坐在一片狼藉中,困扰地抓了抓头发:啧。 文件夹在两人争执的过程中散落在地上,白楚年注意到飘到手边的发票,捡起来看了一眼。 复印件? 白楚年迷惑了,从地上捡起证本翻看,也是复印件。 文件夹里掉出来一枚金色自由鸟勋章,勋章下镌刻兰波的名字。 与联盟医学会的红十字羽毛和联盟防爆组的交叉冲锋枪一样,金色自由鸟是联盟特工组的象征。 白楚年捡起勋章端详,睁大眼睛:什么意思? 我懒得讲。兰波翻回鱼缸里,懒洋洋沉底补觉。他昨晚根本没睡好,小狮子太吵了,蜷缩在他身边哆哆嗦嗦说梦话,他只好侧身哄他,用信息素安抚他。直到半夜实在被alpha的体温烫得忍无可忍,他滚进鱼缸里降了降温,然后挂去阳台晾衣杆上吹风睡觉了。 白楚年趴在鱼缸边,伸进去搅水捞他:我担心你不高兴才特意跑回来,你别睡,我还没看够你。 兰波放出两只蓝光水母敷衍他。 白楚年在鱼缸边趴了一会儿,赌气站起来去厨房做饭。为了惩罚人鱼,做了一桌素菜,一片肉都没放。 等他端菜出来,兰波趴在鱼缸沿托腮看他,鱼尾悠悠哉哉翘出水面摇晃。 白楚年:出来啊,等我喂你? 兰波捻了捻脖颈间湿漉漉的发丝:你长大了,理应喂我。 我。白楚年深吸一口气,端起饭碗拨了点菜,坐到鱼缸边,挑起一筷塞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鱼嘴里。 旅鸽的孩子是他和他先生的,和我没关系。白楚年低声说。 我只是,去确认。兰波懒懒回答。 你一点都不在乎吗?白楚年失望地问。 在乎。兰波说,我赐给他,容貌、健康、天赋。他没有,你的气味,所以,没有给,天赋。 你在说什么呢。白楚年仍然低落,挑起一筷饭塞进他嘴里,算了。 等哄兰波睡下后,白楚年找了个借口回了一趟联盟大厦,到会长的办公室敲门,问起兰波的勋章是怎么回事。 言逸坐在转椅上,从背对办公桌的方向转回来,摘掉按摩眼罩:从岛上跑回来就为了问这个。 白楚年不自在地看向别处:你知道他对我多重要。 言逸还是将事情原委告诉了他。 在将发票和证本原件交给兰波那天,兰波又把文件原封不动交还回来,并愿意代表加勒比海域人鱼族群加入联盟,这沓文件算作他的诚意。 经过多天的高层会议投票决定,联盟同意他的申请,言逸在授予他金色自由鸟勋章后,向他鞠了一躬。 白楚年不敢相信,双手撑住桌面:他不走了吗? 至少他愿意为某人加入一个组织。言逸也没有为兰波下定论,也不全是。今后当我们进入加勒比海域将会有强大的人鱼族群护航,同时当他们遭受袭击,我们也必须毫无保留派出援助,这是一场互利共赢的合作。 他凭什么代表族群白楚年怔住,他真是王? 言逸:他向高层证明了他的首领身份,但涉及会议机密,我不能把证明方式告诉你,你应该理解吧。 会议机密除当天参与会议者外不许外传一直是联盟会议的规矩,白楚年也无法再追问。 其实这样已经够了。 白楚年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是喜悦,还是松了口气,二者都有。 你来得正好。言逸拿起手边的文件夹递到他面前,昨晚恩希市遭到了生化袭击,伤亡惨重,市长向我们和军方求救,pbb军方已经派出先遣部队调查情况,但现在留守联盟的特工不够,你从训练基地挑几个能力强的特训生,随防爆组一起护送医学会成员前往营救。 白楚年随手翻阅文件:有头绪吗。 言逸摇头:目前pbb部队发来的调查报告只说,袭击源头在于一位编号408的特种作战实验体。 408,按之前从三棱锥小屋中找到的实验体编码规则推测,4代表病毒型腺体,0代表无拟态,8代表他的一种基础能力,传染病。 需要我去吗? 暂时不用,pbb已经派风暴部队去了,我现在派你去有抢功嫌疑,先避嫌吧。 嘁,真复杂。白楚年想了想,最近的确有几个不错的特训生,回去我通知他们。奖励得先说好了,回来就转正,进我搜查科。 言逸笑:看来都是很强的孩子啊。 没事我先走了。白楚年收起文件,我去学校看看你儿子,听旅鸽说,最近被欺负了。 言逸皱眉:遇到麻烦他应该学会自己解决。 白楚年走出门口,摆摆手:代沟啊,代沟。 他特意没开车,坐地铁去了安菲亚军校,今天是升级考试的第二天,他到的时候格斗科目正好考完,考生们鼻青脸肿三五成群走出考场。 因为他长得很年轻,混在三三两两进出校门的学生中间浑水摸鱼进来也没人发觉,倒是吸引了不少omega的目光,聚在一起悄声嘀咕:那个a是谁班的呀,有对象了吗,是不是平常不来上课的,这么帅怎么会没人眼熟。 他溜达到陆言的考场,陆言正在门口和一alpha吵架,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白楚年挤进去,首先看见了考场电子屏幕上的格斗考试成绩,第一名赫然写着陆言的名字,分数329,与第二名拉开了一百多分的差距,第二名之后的分数倒是咬得比较紧。 要知道这考试满分只有330,连胜次数、获胜秒数,格斗技巧各占110分,陆言仅扣的一分扣在了获胜秒数上,因为其中一局他花了十一秒才ko对方。之前在训练基地白楚年问过毕揽星的成绩,毕揽星说自己的最高成绩是248。 刺耳的嘲讽打断了白楚年的思路,正与陆言吵架的alpha轻蔑地说:考个第一就洋洋得意的,昨天狙击考试及格没啊? 陆言哪忍得了这话:你哪只眼看出我得意了,狙击我是不擅长,我承认,怎么你狙击考第一了?你考第一你也得意啊? 白楚年也听出来了,这alpha本来就不是想说服陆言,是想气死陆言,脑子里想都不想就往陆言的痛处上戳:你看看你,整场考试下来身上一处伤都没有,别人都知道你亲爹不好惹,根本就不往你身上挨,考这分儿,你假不假,谁知道监考老师收了你爸多少礼呢。 陆言眼睛都气红了,刚想还嘴,视野就被alpha倒三角型的后背挡住了,白楚年插着裤兜,欠揍地微微弓身,对那alpha说:人家亲爹有头有脸的,你谁呀,谁认识你呀,谁认识你爹呀,自己胎投的不好还不赶紧从房顶跳下去重新投。 靠,又来一陆言舔狗。alpha不屑冷笑。 白楚年:哇,你不会是想舔人家不让你舔吧。 操,你 白楚年:一小破格斗考试也能争起来,就你们这水平,身上没伤算及格知道么,你觉着格斗考试打完了鼻青脸肿叫正常啊,太垃圾了吧,我也不针对你,我觉着在场各位都是垃圾。 alpha气得浑身哆嗦,兜里掉出一张纸。 白楚年捡起来看了看,是alpha的准考证,上面写着姓名、年龄、还有最近一次atwl考试星级。 二十三岁,学长哎,留了两年级,回头嘲讽人家跳级上来的,不合适吧。白楚年惊讶,atwl考试没及格啊。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简单的考试都考不过吧? alpha一把夺回准考证,气急败坏指着他的鼻子:你牛逼你考几星? 白楚年嘻笑露出虎牙:不好意思,我十星。而且我没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扔到地上,然后捡起来:咦,这是什么,哦,是我的身份证。 白楚年夹着身份证在alpha眼前晃了晃:天呐,为何这样,我居然是十九岁呢! 第54章 alpha气得脸全憋红了,色厉内荏地指着白楚年:吹逼谁不会啊,你说十星就十星?我还说我一百星呢。 我丢,十星也值得怀疑一下子,你是不是觉得十星特不可思议啊,快别上学了吧,省点教育资源给上不起学的孩子吧,你给国家做的贡献真不如别人少放两个屁对缓解温室效应的贡献大。 白楚年掂量着掌心里的身份证,要证据是吧,先说好,我要是拿得出来,你是跪下叫爸爸还是去广播室当全校的面道歉,总得拿出点赌注来,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那我多没面子。 alpha犹豫了,虽然十星考生非常稀少,可看他胸有成竹的架势不像胡诌,心里也没底,不敢贸然答应打这个赌。 怂得你,光长岁数不长脑子,我学员要都你这个德性,我天天收拾得他们满地爬。白楚年收起身份证揣进裤兜里,与那alpha擦肩而过,顺手从这毫无防备的家伙衣兜里顺出一串钥匙,随便抛起接住抛起再接住,还想让老子拿证据给你看,你配吗? 钥匙落入掌心时被轻轻捏成了一团铁泥,白楚年抬手,懒洋洋向后把废铁抛回目瞪口呆的alpha手里。 快去配钥匙吧,人家会告诉你的,你配几把。 陆言全程张嘴呆站着观战,直到白楚年回头叫他:别跟傻帽站一起,掉价儿,到我这来。才回过神颠颠跑过去跟到白楚年后边。 格斗项目是升级考试的最后一科,剩下的时间允许学生们自由活动,陆言一路小跑追上白楚年:那个、那个 白楚年边走他边追,兔耳朵一蹦一蹦:楚、楚哥我请你吃甜点 还叫我呢,吵架都吵不赢,能指望你做什么。 我、我下次肯定能吵赢!我学会了! 跟你说,别老想着怎么证明自己清白,人家要是信你,根本就不会来找茬儿,没必要,吵架就一个目的,把对方气死。 唔,知道了。 咖啡店里,陆言抱着草莓蛋糕耷拉着耳朵,小声问:揽星在你那儿怎么样了? 白楚年:还行,现在把他放回来能吊打整个安菲亚军校。 陆言诧异:这么厉害的嘛我 白楚年:你觉得这所学校怎么样。 陆言摇头:我不知道。我爸爸说这是国内最好的军校,所以我才考到这儿,来了以后我也没觉得它有多好,虽然管理严格,在考试上基本没有作弊贿赂的机会,但因为学校里面贵族子弟很多,经常拉帮结派,攀比豪车别墅什么的。校外大家族欺压小家族,校内大家族的孩子欺压小家族的孩子,老师是不会管的,因为他们惹不起。 分卷(33) 唉。陆言托着脸沮丧,其实我比他们想的惨多了,我爸爸每个月只给我把饭卡充满,衣服帮我买齐,然后除了学校餐厅的饭和学校商场的东西,我想换新手机新电脑新相机,都只能自己赚钱买,因为这个就有人说我装逼。 白楚年对此倒是很意外:老大这么严格我倒是能理解,锦叔不给你钱吗。 会偷偷给,不过要是被爸爸发现了,我俩一起倒霉。随便买跑车就更不用说了。陆言用叉子搅和蛋糕上的奶油,学校那些人阴阳怪气就算了,反正都没我们家有钱。但是说我考试作弊,说我没实力全靠别人让,我忍不了。 当然也有很多上赶着巴结的,实际上也不比那些人好到哪里去。 我前几天拜托堂哥查过你了。陆言叹了口气,我爸爸给你买房子给你买跑车还给你好多零花钱,其实你才是他们亲儿子吧。 白楚年:别瞎说啊,除了车库里那几辆限量款是锦叔送的,其他都是我拿工资买的。 陆言:你又不是总裁,什么工作工资那么高啊。 白楚年:我在联盟特工组工作,你有兴趣吗。 陆言:怎么才能进去。 白楚年:先去蚜虫岛训练基地,通过考核转正,从搜查科、检验科、军备科、心理科四个方向自选加入。 陆言疑惑:训练基地?你不是才把我赶走吗? 白楚年:咳,随便你。其实我也觉得那里不怎么适合你,但至少我能保证,在那里实力证明一切,说闲话的人,只需要打到他们闭嘴就够了。 陆言眼底亮起微光。 不跟你说了,我晚上还得赶回海岛。白楚年去柜台打包了一份牛奶布丁。 兰波从警署回到家,桌上放着一份牛奶布丁,点心盒上插了一团紫色的满天星,花梗用细丝带系了一枚蝴蝶结,还在桌上留了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 如果我的信息素是一种鲜花就好了,我就可以每天订一束送到家里替我抱你。 兰波举起卡片端详,然后在背面舔了舔,贴在了鱼缸外壁上。酒柜里有一瓶白兰地,兰波循着气味将它取出来放在枕边,盖上被子,拍拍。 晚上十点,快艇到达蚜虫岛,白楚年在特训生们的一片哀嚎中登陆。 人人都以为教官今晚肯定不会回来了,那么战术考试又要推后一天,就又能摸一天鱼,这个老涅,是一天好日子都想不给他们过。 在训练基地,每个月中旬都会进行一次战术考试,考查特训生们各项目是否达标,但白楚年回来之后就会变成一周一测,考查成绩不理想的特训生在当月下旬会被拉去进行魔鬼加练。 每次考查为期12小时,九十六名特训生将被随机排列成六人队伍,届时整个蚜虫岛都会成为考场,教官们在安放在海岛各个角落的监视器中观察特训生们的表现,最后根据击杀人数、战术思维、团队协作、存活时间、辅助表现、山道车技等多种项目进行综合评分。 12小时过去,教官们已经将特训生们的表现评估完毕,把成绩单和剪辑录像交给白楚年。 接下来就是昏天黑地的考后分析会, 特训生们整齐正坐在露天海滩上,海滩上撑起一面硕大的幕布,将十六个队伍的录像依次投影到幕布上,录像是经过监控剪辑的,每位特训生的镜头都有给到,这也就意味着谁在队伍里划水当混子将会公开处刑。 白楚年点到一位队长的名字,一位山魈alpha战战兢兢起立,不敢抬头。 白楚年的中筒皮靴踩在旁边的椅沿上,发出蹭的一声响:你怎么当的指挥?占了这么好的地势,能被反杀团灭,我怎么教的? 山魈站直身体大声回答:您说,占据高地势后要检查高地边缘埋伏,从高向低推进,永远占据比敌人高的视角! 白楚年哼笑:你怎么做的? 山魈:我带队员无掩体突袭! 白楚年气得捡起地上废纸给自己扇风降温:那么大一平原,人家在岩石后边架着,枪口就差顶你们嘴里了,你们好歹开辆车啊?脑袋里有水?四百米大平原帝王干拉,看看,看屏幕,穿个吉利服憨跑憨跑的,冲过去给人家说相声去了? 眼皮底下一个omega队长捂嘴偷笑。白楚年轻踹一脚他的膝头:傻乐个der,我骂他没骂你,那一群傻子都从高点拉下来了,你们在掩体后边扔鸡毛烟雾弹啊?榴弹太贵了舍不得用?战术是把敌人活活呛死,兵不血刃是吧。 挨个把十六支队伍骂了一顿,白楚年揉着太阳穴,下周考查再打成这逼样,都给你们送安菲亚军校去。我看你们没比他们强多少。 底下的特训生唏嘘,在他们眼里,国内最顶尖的安菲亚军校不过是幼儿园水平罢了。 不过白楚年一向赏罚分明,批评完该批评的,又依次翻出每个队伍值得学习的一些剪辑镜头,挨个播放让每一位特训生观摩。 好好看好好学,说不定下次考试你的队友就换成了这些人,怎么临阵磨合战术,最快进入状态,自己好好想一想。 萤的这发闪光弹放的时机就非常妙,刚好敌人被逼进双向通道,让敌人短暂失去视觉的同时给队友创造无伤围堵的机会,这手辅助无可挑剔。 他又打开尼罗鳄alpha的镜头:这段沙中偷袭挺精彩的,对手长点记性,反抗他得争分夺秒抢在最前面挣脱,他j1能力不是瞬发型是蓄力型,你等他死亡翻滚转速上来了,头都给你拧飞了,m2级也遭不住他这一通无脑猛转。 毕揽星这段可以。白楚年仔细看了几遍回放,毕揽星的几次毒藤甲释放时机把握得十分精准,他的感官似乎要比普通人敏锐得多,以至于可以观察到每一个队友的处境,白楚年仔细数过,他身边的五位队员因毒藤甲的保护至少躲过了二十六次要害必杀,虽然毕揽星所在的队伍名次不够前,但毕揽星在整个考试中的表现绝对称得上惊艳。 白楚年权衡许久,挑选了萤火虫omega、尼罗鳄alpha,獴alpha和小丑鱼omega随联盟防爆组一同护送医学会成员前往恩希市,营救被困市民。毕揽星虽然表现不错,但训练时间还太短,不适合这时候派出去。 送四位特训生上渡轮时,白楚年站在岸边目送他们。 他反复嘱咐:你们的任务仅仅是营救被困市民,不要越过这项任务,跟紧带队的前辈,你们只是特训生,不是超人,最终目的不是在那儿扬名立万,而是安全回来,听到了没? 听到啦!教官放心。 第55章 月中考试前一晚,白楚年对着笔记本电脑检查特训生们的快反射击和突入识别射击录像,训练基地的特训生们通过最终考核后不一定都会选择加入联盟特工组,也有的特训生希望加入联盟防爆组和联盟医学会,因此突入识别射击就变成了一项极为重要的科目,在城市反恐战斗中,突入狭窄封闭空间迅速识别作战目标是必修课。 当他查到第三十几位特训生的录像时,笔电突然蓝屏了,屏幕左方出现一行行白色乱码。 这帮狗崽子,趁我不在拿我电脑下游戏玩,中毒了吧。白楚年随便按了几下esc键,没反应,按回车键,没反应,强制关机再开机还是没反应。 他合上电脑,拍了拍,再打开,果然蓝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变为一片纯白的电脑桌面,屏幕最中心逐渐出现了一个动态的黑色标志。 图案形状很像一只爬动的蠕虫。 白楚年无聊地托腮看着屏幕的变化,当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文字时,他一点也不意外。 桌面上的蠕虫标志并未消失,而是在左上角出现了一个文字光标,随着光标移动,一行黑色文字快速出现: 9100,我想与你做个交易。 白楚年打了个呵欠,对着电脑的麦克风说:嗨兄弟,有麦吗,我懒得打字。 电脑光标停顿了一下,继续打字: 没有。 白楚年说:没关系你听得到我说话就行。 桌面上的文字又多了一行:如果你想让你的四位年轻学员活着回来,奉劝你听听我的交易。 白楚年拿了支红笔,从书架上拽出一沓理论课试卷,开始低头批改,随口回答:第一,不要叫我的编号,第二,你拿几个人类的生命威胁我,我一点也不在乎。 文字继续出现:我以为融入人类社会三年,你的态度会有所转变,至少会被人类感染得虚伪一些。没关系,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 你就是会长说的爬虫omega吧,黑进atwl考试篡改题目,给各势力发通知邮件,都是你做的吧。 爬虫omega:是。现在我手里有109研究所所有未公开实验体的详细资料,你现在可以随机挑选一个实验体来验证我的话完全属实。 白楚年批改试卷的速度并没有变快或变慢:条件? 爬虫omega:前往恩希市,将恩希医院的林灯医生护送到我指定的地点。 哇。白楚年面无表情感叹,那想必林灯医生对你和你的同伙很重要,这个委托的价格我要定高一些。 爬虫omega:你想要什么? 白楚年: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今后我需要什么情报就给我什么情报。 爬虫omega: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当然了,如果你还能找到其他有能力帮你的人,我肯定不会出这么高的价格。白楚年竖起批改完的试卷在桌面上戳了戳,我从来不强买强卖,但你有自信今后都不会再求助到我吗。 爬虫omega:我答应。请你信守承诺。 白楚年趴在桌上阖眼养神:先给我讲讲实验体408是怎么回事儿。 爬虫omega发来了一页简短的资料。 特种作战武器编号408:萨麦尔 状态:培育期omega 外形:与人类无异,但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是红色。 分化能力:循环病毒,目标受到感染后在24小时内进入感染早期。当感染者意识到自己已经发病后,会立即进入感染晚期。 感染晚期表现为:神经系统紊乱,视力、智力、活动能力降低,内脏和皮肤逐渐破裂渗血,无差别撕咬未感染者,通过体液传播循环病毒。 培育方向:传染病类生化武器 啊,听起来像狂犬病和埃博拉出血热的结合。白楚年起了兴趣,感染早期的表现是? 爬虫omega:我要确认你已经动身前往恩希市,才会给你更详细的情报。 白楚年:就这? 爬虫omega: 爬虫omega:虽然你不在乎那些人类小孩的安全,但我依然有个情报要免费告诉你,他们已经被困在恩希医院了,无法与外界联络,我只能通过医院的一个座机联络到他们。下面给你听一段电话录音。 录音有些嘈杂,但依稀能辨认得出萤火虫omega的声音,带着隐忍的哭腔:这里是联盟防爆组,我们被困在了恩希医院大楼里,现在到处都是发疯的感染病人,防爆组的前辈们全都牺牲了,现在只有我们四个特训生在保护医生们,如果有人能听到,请帮我们联络omega联盟总部,请求支援。 白楚年无动于衷。 爬虫omega:你到达恩希市后,我会主动与你联络。 屏幕上的动态蠕虫标志笨拙爬走,笔电桌面恢复成原本的样子,特训生们的考核录像还在播放。 白楚年没有心情再审查录像,关掉了视频。这台笔电是给教官配备的,平时只用来播放录像或者剪辑讲课需要的视频,一般不作私用,因此桌面壁纸用的是一张训练基地大合照,傻萌傻萌的特训生们簇拥着几位教官对着镜头比耶。 他合上电脑,向会长发送了单人支援请求,顺便给兰波发了一条消息。 这时候兰波正泡在鱼缸里看电视,电视正在播放泰坦尼克号,兰波抱着一个小盆,盆里装满蓝光水母,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时不时往嘴里扔一个嚼。露丝和杰克马上要掉水里的时候,兰波把盆伸到电视底下接着,面无表情满脸滚珍珠。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显示白楚年发来的语音: 宝贝,我要去恩希市出差几天,可能信号不好会失联,别担心我,不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想你。 兰波听完这段语音,把手机向后一扔,继续看电视。 白楚年坐在嘈杂震耳的直升机上,上身穿着干练的黑色皮质铜扣马甲,下身则是扣着枪弹带的工装裤和中筒作战靴,戴着黑色露指护手的双手捧着手机等着,独自看了一会儿锁屏上的照片,没有等到回复,于是把手机静音塞进了口袋。 直升机在恩希市上空悬停,缓缓放下绳梯,白楚年挂在绳索上飞速下落,落在整个恩希市区最高的建筑物观星台塔顶。 夜空如同倒置的深渊,白楚年蹲在高耸塔顶,慵懒俯瞰沉没在寂静深渊中的城市。 第56章 单人病房四周的白墙溅落刺目的污血,病床几乎已经被肮脏的血迹从白色染成了红色,墙角的垃圾桶倒了,里面废弃的安瓿瓶和药盒散落出来,一具尸体扭曲地和垃圾窝在一起。 一切都昭示着这个上锁的房间刚刚发生一场激烈的争斗,尸体的致命伤乍一看在于太阳穴的弹孔,但他身上穿的白蓝相间的病号服已经被血污染得面目全非,这并不完全是头部枪伤造成的出血。 仔细观察,他浑身的皮肤全部溃烂,血是从皮肤下渗漏出来的,他的脸也已经完全溃烂看不出原貌,一双眼睛仍圆睁着,死不瞑目的双眼此时已经全部变为红色,瞳孔消失,最可怖的是他的嘴,嘴角不正常地上扬,几乎咧到耳朵根,配合溃烂出血的嘴唇,就像马戏团小丑画的笑脸妆一样。 这样高度腐烂的状态令人难以相信这具尸体刚刚死去三分钟。 萤火虫omega剧烈地喘着气,靠坐在病床前,手中拿着一把手枪,他浑身都在哆嗦,嘴唇也有些发白,用床单把手枪上的污血擦干净。 他们原本护送联盟医学会的医生进来营救恩希医院的医护人员,但中途遭到大量疯狂的感染病人攻击,四散奔逃中走散了,唯一能暂时躲藏的就只有这四个没有锁住的病房。 分卷(34) 韩医生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萤拼劲浑身解数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头问那位穿着白大褂的alpha,您受伤了吗? 房间里除了萤以外只有唯一一个活人,那就是单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提着一个小型银色密码箱站在病房中央的医生。 医生将手里的密码箱轻放在地上,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垂下的细链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这个alpha脸孔轮廓稍显瘦削,亚麻色短发微卷,骨相矜贵耐看。 韩行谦没答话,而是径直走到尸体边,戴上手套检查尸体的状态,再将结果记录到口袋里的记事本上。 他虽然没回应,萤还是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股温和的安抚信息素,身体顿时舒服了许多。 趁韩医生沉迷检查尸体的时间,萤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里面还有一天量的水和食物,除了手枪,身上还背了一把微冲,备弹仅剩一百发。 他谨慎地抱起微冲,悄无声息靠到门边,透过病房门上方的玻璃窗窥探外面的情况。 走廊深处的灯忽明忽暗,一个影子拖着僵硬的脚步缓缓走过来。 萤抱着微冲的手都在抖,却连咽一口唾沫都不敢用力,屏住呼吸盯着那个人。 那个人脸色灰败,浮着一层死白,身上也穿着和病房内的尸体相同的蓝白色病号服,他右手攥着一根输液架,输液架上挂了一个摇晃的空吊瓶,输液针还扎在他左手手背上。 那个病人走到了萤所在的病房门前,停了下来。 萤拼命捂住嘴,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却不敢闭上眼睛,恐怕错过病人突然暴起袭击。 病人的眼睛爬满红色,但黑色瞳仁还未完全消失,他缓缓停住脚步,看了一眼自己的空吊瓶,调整了一下吊瓶的位置,慢慢转身,又往他来时的路回去了。 等到病人消失在视线中,萤才敢大口呼吸起来。 检查完毕的韩医生摘掉手套,回头看浑身发抖的萤,唇角翘起一个奚落的弧度:别勉强,休息一会儿吧。 我们的水和食物都不够了。萤焦虑地尝试用战术匕首打开锁闭的病房门,我们必须尽快从这里出去,逃进来时我记了路线,在医院最东边有一台手术专用电梯,我们可以试着上楼顶,现在pbb部队的直升机应该会在恩希市上空地毯式搜索,只要能上到楼顶我们就能离开。等我联络到总部,就请求他们派人救援其他人。 但病房锁是需要门禁卡的,锁上除了一个插卡凹槽外基本没有能撬开的地方。 韩行谦不置可否,绕着病房检查里面的东西,发现桌上的电脑处在自动黑屏状态,轻轻动一下鼠标,屏幕就亮了起来。 这是一台监视器,共有四个画面。 过来看看这个。韩行谦双手撑着桌面,叫了萤一声。 每个画面的左上角都有编号:1号病房、2号病房、3号病房、4号病房。 1号病房的画面里有个坐在病床上发呆的病人,手里攥着输液架,正在脱鞋。他病床边也有一台电脑,可以看出电脑上显示的也是四个画面,但完全看不清画面上有什么。 萤惊了惊,悄声说:他就是刚刚我看见的那个病人。 2号病房里关着同为特训生的獴和尼罗鳄,他们保护的是恩希医院的医生们。其实这个摄像头的安装位置很怪,看起来安装在床底下,因为同在训练基地吃住相处,互相很熟悉,所以萤可以通过脚和裤腿辨认出他们。 韩行谦眯起眼睛:等下,床底板看起来黏着一幅画。 因为摄像头安装在床底,所以画面有些昏暗,仔细辨认后,两人确定那是一张放大的扑克牌,并且是joker中的小鬼牌。 3号病房的画面就是围在电脑前的萤和韩行谦两人。 萤想了想:原来我们在3号病房吗。 4号病房的视角比较高,里面关着小丑鱼和几位联盟医学会的医生,病床前同样有一台电脑,由于视角不同,隐约可以辨认出他们的第2和第3画面都是病房床底的画,但画上是什么完全看不清。 萤想了想,趴到地上努力想看看自己房间的病床底下有没有黏着什么东西。 韩医生问:有吗? 萤回答:有有有!但里面太黑了,我看不清画的是什么东西,床腿中间焊着铁杠,我爬不进去。 韩行谦宁静地注视着四个监控画面,忽然看到4号病房的医生们一起聚集到了自己房间的电脑前。 紧接着,2号病房的两个特训生显然也注意到了电脑上的监控,可以透过床缝看到他们的脚聚集到了电脑桌前。 看来大家都注意到电脑监控了。韩行谦想了想,你别动。 萤愣了愣,翻找抽屉的手停了下来。 韩行谦盯着4号病房的监控画面,围着病床来回走了一圈。 从监控画面中可以隐约看到,4号病房电脑上的第3个画面虽然显示的是非常模糊的床底,但床边有人的脚走动是可以辨认出来的。于是韩行谦推测每个病房的四个画面都是按照1、2、3、4四个病房排列的,也就是说4号病房的人可以看清2号和3号床底的图案。 合理推测,每个病房都可以看到序号排在自己前面病房的床底图案,但除了1号病房的床底,因为他们自己所在的3号病房和监控里显示的4号病房都看不到1号病房的床底。 不过这个推测作用不大。 萤小心地问:韩医生我能说话了吗? 韩行谦看向他,萤手里拿着从电脑桌抽屉里翻出来的一盒扑克牌。 里面好像是空的?萤自言自语,拆开扑克牌盒子,里面只有两张joker小丑一张大鬼牌和一张小鬼牌。 两张牌并不像普通扑克牌一样薄,它们的厚度和身份证差不多。 啊,是门禁卡。萤拿着扑克牌去门锁的卡槽上比了比,大小刚好合适,只是不知道插哪张,插大鬼还是小鬼呢 别乱插。韩行谦捡起扑克盒子端详,盒子的装饰很朴素,一面是微笑的小丑,另一面则是眼睛变成两个叉号的死亡小丑,小丑被一枚菱形框骷髅头标志遮挡。 作为医生,韩行谦非常熟悉这个标志,它代表毒气。 韩行谦放下扑克牌盒,忽然注意到了鼠标垫。 鼠标垫也分为四个格子,交叉错位画了两张大鬼牌和两张小鬼牌,其中小鬼牌和监控中看到的2号病房床底的图案一模一样。 韩行谦翻开记事本用笔写了两行:合理推测,我们所在的3号病房床底的图案就是门禁卡的图案,并且在四个病房里,有两个病房的床底图案是大鬼,另外两个是小鬼,如果插错了卡,房间里会释放毒气把我们毒死。 萤弱弱地说:那不是还有50%的正确机会嘛万一蒙对了呢 韩行谦气笑了:这话我要录下来给你们白教官听。 由于不知道摄像头的具体位置,他捡起鼠标垫和扑克牌盒子,举起来在房间中乱走,然后把东西伸进床底晃了晃。 可以从监控中看到,其余房间的人都被他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4号病房的几个人开始翻找抽屉,2号病房也能从床缝里看出来脚步动了起来,开始寻找东西。 很快其他病房的人也都发现了这些东西,想办法通过摄像头示意自己已经找到。 萤满脸疑惑:韩医生干嘛呢? 韩行谦:我得确定每个人都知道每个人都已经知道了规则。 萤:????禁止套娃。 韩行谦并不着急,坐在病床上闭目养神,大约等待了十五分钟,他忽然睁开眼睛,看了眼监控,画面几乎没什么变化,于是轻声说:我们是大鬼牌。 萤愣住,拿着大鬼牌门禁卡,犹豫着不敢插。 真的吗您确定吗我 耳中的微型通讯器忽然发出了微弱的电流音。通讯器自从进来后就失效了,终于有信号恢复的迹象,萤高兴地跳起来,然后安静下来调整频道。 喂?有哪个傻孩子小废物能听见我说话的? 白楚年悠闲慵懒的声线传进耳中,萤一下子眼睛就湿了,哽咽着回答:教官,我,我能听到,我是萤 白楚年啧啧安慰:别哭,我都来了。我加强了信号,但目前只能联络上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萤拖着哭腔给白楚年讲现在的处境,包括监控和鬼牌门禁卡的细节。 白楚年哼笑:都等了十五分钟了,当然插大鬼牌啊,笨蛋。 萤愣住,不可思议地看向韩医生。韩行谦轻轻耸肩,提起放在地上的密码箱:准备走了。 教官的话萤是无条件信任的,拿起大鬼牌插进了门锁中。门锁亮起绿灯,自动开启。 为、为什么?萤怔怔地问。 等会儿再给你解释,先带韩哥去手术专用电梯,到楼顶和我会合。快点,外边有点下雨,我衣服穿少了。白楚年懒洋洋打趣,长点心吧,我韩哥那双手可金贵着呢,给我好好护着。 韩医生,跟紧我,如果有危险就躲在我后边。萤深吸了一口气,端起微冲打开门,把腰带上的手枪交给韩医生,回头嘱咐,我已经帮您上好膛了,不要走火儿,遇到危险对着要害开枪就好了。 韩行谦挑眉:好的。 他们刚走出门口,身后的门就自动锁闭了,萤试着推了一下,已经无法再推开了。 如果想去手术专用电梯,就不得不经过2号和1号病房,两人都知道1号病房里还坐着一个定时炸弹般的感染病人。 正在萤想换一个迂回路线时,1号病房里那位手拿输液架的病人从门口走了出来,缓慢地向他们走过来。 他咋又来了。萤紧张地立即抬起枪口对准了那个病人。 稍等,我要观察一下样品。韩行谦按住萤的肩膀,他和其他感染病人不一样,为什么他看起来攻击性不强,而且表情也没有变成像小丑一样的夸张笑脸。 两人向后退开一段安全距离,那个拖着输液架的病人缓缓走到他们刚走出来的3号病房门前,停住了,然后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空吊瓶,调整了一下吊瓶的位置,呆呆转身,又往他来时的路回去了。 但这次天花板有点渗水,水滴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病人回去时,一脚踩在积水上,摔了个屁股墩儿。 萤人都傻了。 那病人坐在地上,忽然回过头,注视着萤和韩行谦,忽然,他的嘴诡异地咧到耳朵根,露出了像马戏团小丑的夸张笑容,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开始溃烂,浑身都在向外渗血,通红的眼球中最后一点黑眼仁消失了,紧接着病人松开输液架,张开血盆大口朝两人扑了过来。 韩医生危险!萤第一个反应是将韩行谦向远处推,自己则一个人迎上血淋淋的感染病人,病人疯狂地一口咬在萤的枪口上,即使被子弹射击也不松口。 一声手枪的震响,感染病人头颅中弹,身体僵直倒了下去。 韩行谦淡然扶着萤的肩膀,收回手枪,插回了萤腰间的枪带中。 萤边走边揉搓自己通红的脸,通讯器又响了,韩行谦把他的通讯器摘下来戴在自己耳朵上:喂,是我。 白楚年:嗷,帅哥,害怕吗,想死我了吧。 韩行谦:关于这次传染病,你都了解什么? 白楚年:循环病毒,408号实验体萨麦尔的j1能力,分为两个阶段,感染早期和感染晚期。 感染早期的感染者将会重复自己生前某一段时间做过的事,如果没有人打断他,他就会一直循环做这件事,当他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和刚才不一样了的一瞬间,就会进入感染晚期。 感染晚期你们也看见了,就是那个样子。 第57章 天色阴得看不出时间,乌黑云层裹挟着低气压逼近低空,忽大忽小的雨滴落在恩希医院的花园天台,白楚年举着一片滴水观音的叶子遮雨,悠哉蹲在天台围栏上。 他旁边有个穿病号服的老人,闭目躺在竹编的躺椅上,躺椅边插了一把阳伞,雨滴顺着阳伞的伞骨滴到老人脚边。 老人躺在椅上轻摇,拿起手边的铁烟盒,里面还剩下最后一支手卷烟,苍老的手颤巍巍地将它取出来,用老式打火机点火,舒舒服服吐了口烟气。 他吸完了一支烟,踩灭烟蒂,继续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又拿起铁烟盒,但这个时候烟盒里已经没有手卷烟了。 老人愣住了,他的皮肤随即肉眼可见地开始溃烂渗血,双眼猛地睁开,露出一双没有瞳仁的红色眼球,嘴角由于微笑的幅度太过夸张而溃烂撕裂。 他狰狞地微笑着朝身边唯一的活人白楚年冲过去,张开巨大血口朝他的喉管咬去。 就在发狂的感染病人冲到面前时,额头突然被一个冰冷的枪口顶住。循环病毒发病后会强化感染者的力量,但如此巨大的力量冲击却没有让蹲在细窄栏杆上的白楚年有丝毫摇晃。 白楚年不过转过半个身子,仍旧一手举着遮雨的绿叶,左手扣动扳机,一声震耳的枪响过后,感染病人头颅中弹,直直地仰面倒了下去,彻底成了一具尸体。 白楚年将遮雨的绿叶塞进尸体手里,堪堪遮住淌血的脑袋,自己则躺进了有阳伞遮挡的躺椅里,对那尸体说:等你半天了,占着椅子不挪窝。 通讯器又闪动起信号,萤在通讯器中说:我已经去1号病房看过了,1号病房的监控里有他自己的床底标志,是大鬼牌,那2号和4号就都只能是小鬼牌了,我现在就去玻璃窗前告诉他们。 让他们走另外的逃生通道。白楚年用鞋尖翻了翻死在身边的尸体,将尸体面朝地翻过去后,发现尸体后颈插着一枚奇怪的注射装置,注射装置上有个小的电子屏,看起来这装置是要通过某种终端设备去操纵注射的,整个装置是不透明的,无法窥探内部的针剂状态。 白楚年抽出紧贴大腿外侧枪带的战术匕首,从尸体身上把注射器挖了下来,顺便从尸体身上割了一块病号服的布料,将注射器擦干净,呵了口气对着光擦亮,然后包起来揣进兜里。 萤从韩医生的记事本上撕下一页,写上用小鬼牌四个字,面对玻璃贴在了4号病房的窗户上,然后急匆匆带着韩医生向手术专用电梯跑过去。 分卷(35) 手术专用电梯要比其他客梯宽敞一些,并且是双向开门的设计,两人迅速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关闭,这时才发现电梯内部全部被用喷漆喷满了涂鸦。 所用的喷漆饱和度很高导致色彩鲜艳刺眼,涂鸦内容基本上围绕着黑红花片四种图形,似是而非的小丑画像诡异地微笑着,表情和那些感染晚期的病人一模一样。 韩行谦在按电梯按键没有反应之后,抬起指尖摸了一下四壁的喷漆,捻了捻:还没干,我们有麻烦了。 萤发现在电梯最黑暗的角落放着一些零碎的东西,蹲过去仔细察看,回头叫韩行谦:韩医生快看,这里有个金色天平。 一个长约三十厘米的金色小天平被螺丝钉钉在地上,两边的托盘都是空的,刻度指针指着正中心的0。 天平底下放着共十二张一字排开的扑克牌,红桃3、梅花3、方片3,红桃4、梅花4、方片4,红桃5、梅花5、方片5,红桃6、梅花6、方片6。 萤蹲在地上想把这些牌拿起来,但每个数字只有一张可以拿起来,其他都是贴在地上不能动的。 好重的牌。萤嘀咕着,想用通讯器联络白楚年,但自从进了电梯,信号更弱了,呼叫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应。 萤拿着手里的红桃3、4、5、6,尝试着往天平上放,先将四张牌随便分成两堆,用两只手掂了掂重量,估摸着差不多然后把3和5、4和6分别放到天平两个托盘上。 清脆的一声响,天平猛地向右倾斜。 啊啊!弄错了吗。萤立刻补救,把天平上的牌拿了下来,但为时已晚,电梯开始向下降。 韩行谦皱眉:下面都是感染病人,我们就是从楼下上来的。 电梯停在了四楼,尚未停稳时已经能够听见循声而来聚集在电梯口的感染病人的嘶吼声,韩行谦尽量按住关门键,阻止电梯门打开。 但关门键是有时效的,每过一段时间门就会自动打开,必须松手再按才能将门关闭。 大约十秒钟后,电梯门打开了一道缝,韩行谦迅速再按关门键,但那些感染病人的手已经快要伸进来了,电梯有感应装置,如果门夹到了什么东西,那么安全起见电梯门会立刻打开。 萤喊了一声:韩医生转过来把眼睛挡住! 韩行谦原本已经熟练地将萤的手枪上膛了,听到小家伙这么说,于是背过身来,抬袖遮住了眼睛。 只听两声砰砰的闷响,电梯缝隙中丢出了两枚圆形炸弹,炸弹在感染病人群中爆破,强烈的闪光辅以轻微爆破力一下子将感染病人们驱离了电梯。 萤火虫腺体j1分化能力闪光弹,能够暂时屏蔽对方的感官(包括无视力者),并带有一定爆破冲击力。 电梯门暂时重新关闭,感染病人们再一次疯狂地围拢到电梯门前,恐怖的力道在电梯门上猛烈地拍,巨大的拍门和啃咬嘶吼声与两人仅有一门之隔。 萤满头冷汗,拿着牌尽量冷静下来思考:不是重量吗,那,按数字?3加6等于4加5他试探着将四张牌再次放回天平托盘上。 这一次,天平又猛地向左边倾斜了。 电梯迅速上升,不知道会停在什么楼层,韩行谦叫萤过来守门,自己蹲到角落里,拿起扑克牌掂量。 这四张牌虽然外观相同,但密度差异非常大,可以直观地感觉到红桃6最重,然后依次变轻,红桃3是最轻的。 他看了黏在地上的其余牌一眼,然后将红桃3、4、5放在天平左侧,红桃6放在天平右侧。 天平左右摇晃,摇晃幅度逐渐变小,中间的指针逐渐停在了0的位置。 电梯按键终于解锁,韩行谦站起身,按亮了顶层的按键。 萤抱着微冲,枪口谨慎地对着电梯门缝,胸口剧烈起伏,颤声问:好了? 嗯,是立方相加的等式,你可以把这四个数字想成四个同密度正方体的棱长。韩行谦重新提起放在脚下的银色密码箱,忽然分出一缕视线落在萤吓到发亮的屁股上,哼笑出声,如果我不和小白讲,你也许能少挨些骂。 萤羞愧地捂住屁股,腺体里散发出一股打蔫的信息素。 电梯停在了顶层,距离天台还有一段楼梯要走,萤带着韩医生谨慎地摸到楼梯安全门前,透过门镜窥探门外的情况。 门镜似乎被堵住了,他只能看到一片暗红色。 门是锁的,我试试把它打开,韩医生您退后。萤利落地从背包里摸出工具,卡在锁上用力撬。 咔哒一声,锁扣开了,安全门缓缓向内打开。 萤僵了一下,一股冷冽寒意从头浇到脚。 一个感染病人保持着闭着一只眼窥视门镜的动作,在安全门打开后,脸部即刻溃烂,嘴角恐怖撕裂咧到耳朵根微笑。 他身后还拥挤地站着无数感染病人,在看见萤的一瞬间,整齐地扯裂嘴角,露出一个诡异夸张的微笑来。 停顿几秒后,大批感染病人咆哮着挤进安全门,沾染血污的双手扒住萤的身体,贪婪且疯狂地张开嘴迎接新鲜的食物。 萤迅速把背包脱下来扔给还未靠近安全门的韩医生,自己拼命抵住安全门,用微冲扫射韩医生周围的感染病人,朝他大喊:进电梯,韩医生快躲进去! 微冲的子弹所剩无几,萤在心里计算着,如果留一发用来自杀,还够不够保护韩医生逃脱。 忽然有一股力量在反向拉安全门,萤顾不上多想,只顾着用力抵住门不让感染病人们出来,安全门突然锁闭了,那股沉重的力量带着萤踉跄向前摔去,突然闭合的安全门将还挤在门边的感染病人们切割成了两半。 短暂的沉默后,厚重的安全门逐渐鼓起了一个包,随即突起破裂,一只戴着黑色露指护手的手伸了进来,从内侧轻轻掰断液压锁,将门推开。 白楚年身上紧扣弹带,拎着一把红焰涂装的m98b跨进门口,冷白脸颊上溅了一道血迹,身后则是大片躺倒的零碎尸体。 他抓住惊魂未定的萤,把人拽到身边,像拖一只哺乳小兽那样随意,向韩行谦抬了抬下巴:支援还没到,先跟我走。 再来晚些你的学员就要被吃干净了。韩行谦松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金丝镜,发丝掩盖住紧急之下额发间隐约生长出的白色角质。 见笑。险些让文人动手了。白楚年搭住韩医生的肩膀,回头看了萤一眼,戴着手套的粗糙手掌在他满脸泪痕的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翘着唇角威胁,再哭就把你扔下去,净给老子丢人。 萤止住哽咽,脸被粗糙的手抹得通红。 韩行谦把白楚年的手从自己肩头挪下去:离我远点,你身上一股公狮子发情的味。 医院高层的病房大多是为vip准备的高级病房,走廊游走着几个僵硬呆滞的病人和护士。 白楚年拎着m98b走在前面,遛弯儿似的闲散,清理走廊的病人轻而易举,他走过的大理石地板被流淌的血污浸泡,留下一排不屑一顾的红色脚印。 第58章 pbb军队还在疏散最后一批市民,确认市民全部疏散完毕就会派直升机过来。 白楚年搓净步枪上的血污,现在整个恩希市都空了,pbbw风暴部队在正清理游走在城市里的感染者,现在感染者最集中的地方就是这座医院。 萤小心地问:其他人怎么办? 我已经把安全通道的病人清完了,他们走安全通道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白楚年试了试通讯器信号,尝试能否联络上其他三位特训生,给我说说联盟防爆组是怎么团灭的。 回忆起跟着防爆组的前辈们进来的画面,萤仍能清楚地记得当时的绝望。在这次恩希市营救行动中,pbb军方负责市民和高层的疏散,由夏少校带领的风暴部队负责清除城市各角落的感染者,由钟教授带领的联盟医学会分散救治在这次暴动中受伤的人员,联盟防爆组则负责进入感染最集中的恩希医院调查传染源和营救被困医护人员。 他们走进恩希医院时,大厅就一片冷寂,一个活人都见不到,当他们推门进入候诊大厅,密密麻麻的感染病人蜂拥而来,防爆组的前辈们在前面掩护,让特训生们保护医学会的几位医生撤走。 但那时候想撤出去已经来不及了,门窗顿时锁闭,四面八方涌出感染病人,无差别狂暴地乱咬乱抓,四个特训生首次实战就遇到这样的情况,任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拼了命才护着医生们躲进安全的地方,一路避开感染者,几乎有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弹尽粮绝的情况下能让医生们没有伤亡已经是他们全力以赴的结果。 防爆组的长官最近很懈怠,组员们参加内部演习也不够积极。白楚年扫了扫袖上的灰,会长一定又会发火儿,希望别波及到咱们。 萤对于之前鬼牌门禁卡的问题还耿耿于怀,想问又不敢问,白楚年看得出来,简单解释了两句:四个病房,两个大两个小,4号病房能看见2号和3号病房床底的图案,如果你们的图案和2号病房的图案是一样的都是小鬼牌,4号病房当然会知道自己是大鬼牌,人家又不傻。 十五分钟过去4号病房还没人出去,不就是因为你们和2号病房的牌不一样,所以他们没法判断嘛。 说到这儿,白楚年想起来:对了,月初的理论考试卷子我判完了,逻辑部分你全错,回去单独找我一趟。 萤后悔得直扇自己的嘴。 高级病房中间有一条长连廊,连廊外侧是玻璃窗,内侧则是封闭的立墙,立墙中央有一道密码门,这个通道只供医院内部人员使用,患者是不能进入的。 我要去找在恩希医院工作的一位名叫林灯的医生,不过我也只知道大致位置,他被困住了。 白楚年把改装过芯片的手机接在密码器上,手机锁屏亮起,显示正在解码,进度1%。 韩行谦偏头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对电子产品都不怎么在行。 白楚年盯着屏幕轻笑,露出半颗虎牙尖:新找着了一个好用的工具人,超级骇客,电脑高手。 韩行谦:谁? 白楚年:爬虫omega。 锁屏上兰波躺在鱼缸里用指尖勾小腹绷带的照片格外清晰,韩行谦一般不会窥探他人隐私,但无奈白楚年一点儿不遮掩,也就顺便看了个清楚。 照片里的金发人鱼眉骨鼻梁很高,一双无神的蓝眼如同剔透宝石,睫毛也是清浅的淡色,称得上由骨到皮的阴郁美艳,但身为海中恶魔,他眉眼中却丝毫没有以色惑人的妩媚姿态,反而透出一股高傲和冰冷来。 他看起来在人鱼族群里地位不低。原来你喜欢这样薄情的长相。韩行谦说。 哎,怎么说话呢。白楚年调亮屏幕亮度,把手机拿近了给韩行谦看,看这大眼睛,粉嘟嘟小嘴,漂亮死了,我最喜欢这一挂。 韩行谦推了推眼镜:联盟里的小o也不是没有大眼睛小粉嘴的,你不也拒绝得很干脆。 这不能放一起比。 韩行谦欲言又止,见白楚年满眼都是照片里的omega,于是决定不再说什么。 解码进度条达到100%,密码门缓缓向两侧开启。一股由于长时间密闭导致的腐烂臭味扑面而来,大约宽五米的走道中游荡着十多个穿白大褂的感染者,有的手里拿着病历本,有的则脖颈挂着听诊器,有的拿着一张ct影像边走边看,当密码门开启时,那十多个医生感染者同时看向门口三人,同时露出一模一样的狰狞笑容,然后发狂咆哮着冲过来。 白楚年回头问萤:你还有备弹吗? 萤摇头。 我申请的是单人支援,获批的武器装备都不多。白楚年把自己的m98b扔给萤,拿我的,我清完人你们再进来。 萤抱着沉重的步枪点头,谨慎贴近韩医生,努力用自己娇小的身体把alpha保护在身后。 白楚年从腿侧枪带中抽出战术匕首,抛起反握在左手,迎着咆哮的感染者走去。 跑在最前方的感染病人率先抓住了白楚年的右臂,张开溃烂滴血的嘴狠狠咬来,白楚年抬起匕刃架住那张嘴,手腕翻转,迅速将刀刃向下,锋利寒光闪过,感染者的下巴被削掉掉落在地上,在他被砍削的力道带得向前扑时,白楚年利落切断了他的脊椎和后脑。 另一个浑身腐烂的感染病人从白楚年侧身扑过来,他微侧目光,反手将匕尖贯入他脖颈,轻易避开动脉以免喷血,手肘猛击那人肩头,松懈的腐肉发出噗嗤声响,肩胛顿时以一个难以置信的角度折断,白楚年手起刀落,脊椎断裂后感染病人便失去了行动能力。 萤的射击技术已算炉火纯青,枪枪爆头,却依然赶不上白楚年用战术匕首的击杀速度,在他眼里白楚年的击杀动作速度快得惊人,并且招招狠辣致命,就算对方不是感染者,而是一位训练有素的散打冠军,或许也无法在教官手下撑过一分钟。 走廊中的咆哮声逐渐消失,白楚年甩下短刃上的污血,抬脚踩碎了最后一个倒地的感染者的头颅。 萤换了弹匣,护着韩医生准备快速通过走廊。韩行谦看了看四周的墙壁,在墙砖的拼接花纹中发现了一些缝隙。 每个缝隙的长度大约十几厘米,宽度只有一毫米左右,隐隐透出一些红光。 小白,有热感探测。 韩行谦话音刚落,墙壁的缝隙突然亮起红光,两面墙壁突然布满了长约十厘米的红光细缝,片刻后,从缝隙中爆射出锋利的铁片。 薄铁片的弹射速度很快,地上的尸体顿时被密集飞射的铁片切割得七零八落。 一枚joker大鬼牌插在尸体的头颅上。 这些全都是金属扑克牌,并且四边开刃,被它触碰便会轻易从皮肤上割裂出伤口,甚至直接切断骨骼。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飞出的金属扑克牌并非落地就算结束。此时萤才发现,地面上也布满了方向各异的红光缝隙,从墙壁上飞出的金属扑克刀将会以精准计算的路线落入地面的缝隙中被回收,并无穷无尽地循环发射,直到走廊中再也检测不出任何设定外的热感为止。 回收的扑克刀上可是沾有感染者血迹的,一旦被它割伤,即使一时不死,最终也会感染循环病毒,成为一具凶猛的行尸走肉。 萤大叫着教官小心,然后用m98b射击空中乱飞的扑克刀刃,但这些刀刃的飞行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难以分辨的地步,根本不可能击落。 如同飓风的扑克风暴将白楚年锁在了走廊中,白楚年灵活侧身躲过一张扑克牌,随即向后翻身一跃,将两枚险些插进双眼的扑克牌夹在指间,收进手里。 分卷(36) 他的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地步,在他躲避的同时,浓郁的白兰地信息素随着能量消耗而自然溢出,萤被这股高阶信息素压迫得跪了下来,双手撑地,冷汗从额头滴到地上。 韩行谦则平淡地提着自己的密码箱,单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注视着走廊中的动向。 白楚年并不是单纯地在躲避那些牌,而是有规律地在其中游走,将一张又一张的扑克牌收进手中。 虽然看不清白楚年的动作,但能直观地发觉墙壁中发射的扑克牌数量在变少,而白楚年手中的牌则越来越多。 很快,墙壁中的扑克牌耗尽了,白楚年停了下来。 早就知道不是无限发射的。白楚年手中攒了一摞金属扑克,在手中花式切牌,最后捻开,是从a到k的一整副扑克牌,数字依次排开,第一波飞完就数清楚了,没有重复的花色。 白楚年弯腰将插在尸体头颅上的最后一张彩色joker大鬼牌抽出,掀起衣角细心擦干净放在手中,与其他牌放在一起拉牌再合拢,对着走廊斜角的监控摄像头弯起眼睛:萨麦尔,现在出来自首和等会被我揪出来的处决可不一样。 而且你充其量只能算小鬼,麻烦认清自己的身份。白楚年从手中整副牌中捻出灰色的joker小鬼牌,贴在唇边一吻,手指的劲道将金属扑克弹出,小鬼牌飞速旋转着砍碎摄像头玻璃,牌角结实地钉在墙壁上。 第59章 兰波躺在鱼缸里,把一个靠枕放在缸壁靠着免得硌腰,泡在水里用裹着防水保鲜膜的遥控器换台找电影看,脸上敷着几只蓝光水母用于保湿。 放映着电影的电视忽然蓝屏,出现一行行白色乱码,屏幕最中心逐渐出现了一个动态的黑色蠕虫标志。 随后蠕虫标志向左上角爬动,屏幕中间出现了一个自动播放的视频录像。 录像中的背景是阴森的恩希医院,镜头一转,开始放映白楚年躲避扑克牌的一幕。 兰波诧异地从鱼缸里爬出来,坐在电视边认真盯着白楚年看,伸出手指戳他。 但视频经过了剪辑,最后一帧镜头停在了一张扑克牌即将切割到白楚年的喉管,就不再播放后续了。 视频到此消失,整个屏幕只剩下一只爬动的蠕虫标志。 蠕虫缓慢爬走退场,兰波的视线跟着虫子标志走,一口咬穿电视,虫子爬到哪他咬到哪,最后虫子爬到屏幕边缘消失了,电视被啃了五个牙印,兰波爬到电视后面找了半天。 白楚年此时已经通过走廊进入了医院的技术研发区,恩希医院不仅是凭借几位元老级的专家跻身国内一流医院,更多的是靠他的药物工程和技术研发,恩希医院拥有独栋封闭式技术楼,而爬虫omega要求白楚年找的正是研发部主任林灯医生。 研发区的独栋大楼寂静得连呼吸的回音都听得清,但并非没有人,透过门上的窗户可以看到,他们所经过的一排排研究室里都坐着或是站着各种穿白衣的医生,他们明显已经感染了循环病毒,双目血红,机械地循环做着同一件事。 有的空研究室里整面墙都是培养箱,但箱门都是打开的,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大滩干涸的血迹。 白楚年手势示意身后两人放轻脚步,尽量不要打扰这些仍在感染早期、攻击意图不明显的感染者。 但研究室的门并不全都关闭着,有的门是开的,里面已经感染的医生看见路过的三人后立即进入感染晚期,冲出来撕咬。 白楚年有力的手掌从下方卡住感染者的下颌令他闭嘴,然后用力一拧,将他的颈骨脊椎完全破坏。感染者无声地瘫倒在地,成为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韩行谦看了一眼溅落在自己白大褂一角的血迹,掸了掸。 我听过林灯教授的讲座。韩行谦说,长期从事感染病专业,他发表的五十七篇sci论文我都做了摘抄,教授本人也是个很和蔼的beta,还不到四十岁,在我们这一行来说算非常年轻有为的。 我也想不通,这么年轻有为的教授为什么想不开去为109研究所做事。白楚年轻蔑笑道,你也知道吧,109研究所下边还有无数培育基地,把培养出来的实验体胚胎养至幼体,然后选出最有价值的幼体卖给109研究所,或者直接抓合适的类人生物改造成培育期实验体。 这个林灯,就是培育基地的培育员之一,他在恩希医院的研发区公器私用,利用医院的资源偷偷培育实验体胚胎。。实验体408萨麦尔就出自他之手。白楚年话音带着嘲弄和奚落,自从109研究所数据库被盗之后趁机跑出来了不少实验体,408就是其中之一,看来是跑回来报仇了吧。 做这种事能得到什么呢?萤小心插嘴,林灯教授那么德高望重,一点都不缺钱啊。 白楚年哼笑:你懂什么,谁嫌钱多。 韩行谦不作争论,只平静道:听说他的家人五年前移居德国了,但很蹊跷,林灯医生是推了德国顶尖医院的挽留执意回国的,怎么会把自己的家人送到远离身边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带走他。白楚年淡淡地说,我烦所有培育员,不针对林灯。 我知道。韩行谦感应到了什么,抬眼环顾四周,看见走廊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装有一个针孔摄像头。 白楚年也察觉到了这些隐蔽的摄像头,但并没有放在眼里。 当他们挨个研究室搜索到走廊最深处时,楼梯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听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叫。 一个白色的、两拳大的小动物从楼梯上快速爬下来,发出吱吱的叫声。 白楚年皱眉退开两步。 老鼠?萤抱着步枪歪头瞧它,看见那只小白鼠的眼睛红得很不正常,眼角有不少脓液,并且嘴角诡异地呲裂着,露出像人类一样的笑容来。 突然,那只白鼠发出刺耳的尖叫,楼梯间随之传来大片尖锐的回应,地面小幅度震颤起来,一股浓郁的骚臭和腐烂的味道涌入鼻腔。 大片密集的红眼小白鼠从楼梯间尖叫着爬下来,老鼠的奔跑速度也很快,并且数量极多,看得让人当场犯密集恐惧症。 萤怔怔回头:教、教官,做实验的小白鼠都跑出来了,怎、怎么办 白楚年已经跑出十来米。 你们先冲,我先撤。白楚年灵活攀上天花板,手指勾住散流器用力一荡,轻踏墙壁,翻身跃出数米,在走廊堆放的木箱上借力再跳,总之脚不沾地。 走。韩行谦抓住萤的胳膊扯着他快步离开,手枪上膛击落扒住自己衣摆的发狂乱咬的白鼠,衣摆留下了被啮出的沾血的孔洞。 大批白鼠蜂拥而来,密集得几乎将地板全部掩盖住了,就在三人将要原路离开研发区时,墙壁突然亮了起来,白楚年这才意识到天花板上的并非针孔摄像头,而是微型投影仪。 四周所有光滑的墙面全部被投影,顿时地板、墙壁、玻璃和天花板全是混乱斑驳的画面。 一个穿着夸张的金红相间塑料演出服的小丑蹦到画面中,他戴着一张微笑的面具,面具上涂红的大嘴高高上扬,鼻尖则扣着一枚滑稽的红色圆球。 萨麦尔白楚年注视着投影中跳舞的小丑。 小丑起初在表演拉牌,手中的扑克牌行云流水在两只手中张张叠落,很快,他收起扑克牌,从身后拿出一个缠绕红色螺旋纹的呼啦圈,兴奋地在呼啦圈中翻跟头。 一段滑稽诡异的表演结束后,小丑将呼啦圈向他们抛了过来。 没想到那呼啦圈竟然化为了实体,在狭窄的走廊中飞速旋转,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顿时满天圆圈乱飞,其中三个圆圈像公园摆摊的套环游戏一样朝三人头顶飞来。 躲起来。白楚年将萤拨到韩行谦身边,快点。 408号实验体m2分化能力幸福糖圈:被圆圈套中的人必感染循环病毒,被套中的感染者将立刻进入晚期癫狂状态。 也就是说,一个健康的人只要被圆环套中两次就必死无疑。 白楚年在墙角堆放的木箱上灵活攀爬跳跃,但这些看似无规则飞出的圆环实则具有追踪能力,不论白楚年向何处躲避,圆圈永远穷追不舍,将白楚年向鼠群赶。 眼看要与大群白老鼠迎面撞上,白楚年急停起跳,双手攀住天花板散流器,手臂肌肉突然拉紧,将衬衣袖口撑起筋脉暴起的肌肉纹路,完全用手臂的力量将整个身体贴在了天花板上,两个追踪的圆圈相撞,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四分五裂,掉落在地。 白楚年跳下来,紧张地胡乱拍掉趁乱爬到自己手臂上的一只老鼠:走,离开这儿。他推了萤和韩行谦一把,是陷阱,萨麦尔在阻止我们找到林灯。 外观红白相间的塑料圆圈事实上坚硬无比,轻易撞碎每个研究室的门,随意选择一个感染者然后套在他头上。 被圆环套中的感染者突然裂开渗血的微笑的嘴,瞳仁消失,双目血红,带着研究室里其他由于打断循环而进入晚期的感染者咆哮着冲了出来。 成百上千的感染者在大楼中跑动和吼叫的动静极其具有精神压迫力,几乎精疲力竭的萤听到这种声音顿时心头升起一股绝望感。 他奋力向走廊内扔闪光弹,闪光弹的强光带着爆炸波掀翻了大批感染者和感染老鼠,争取到了短暂的逃离时间,抓着韩行谦一路狂奔。 白楚年负责断后,他习惯了指挥位,随时留意队员状态是他的本能,他培养萤时就是看中了萤对时机的把握,很适合在队伍中作辅助,这次却被迫与队伍脱节,从辅助战斗的位置直接变成了主力突击手,他看得出萤的消耗已经到达了他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再继续透支下去恐怕会对腺体本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初次任务就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白楚年还颇怜爱这几个倒霉蛋学员。 脱离研发区,逃入医院的安全通道附近时,隐约的咆哮声却又从另一个方向靠近了,而这次听起来数量更多。 白楚年走到了最前面,听见安全门对面有用力拍门呼救和砸门的声响,于是将手搭在沉重的液压锁上,结实的安全锁像豆腐一样被他轻易掰开,安全门一下子打开,安全通道对面的人们一窝蜂迎面涌了进来。 小丑鱼omega背着枪口过热的nova霰弹枪,双手各拿一把霰弹所剩无几的ks23,将他所保护的医生们推到最靠近安全门的位置,自己则一人挡住几十个狂追不舍的感染者,两把枪交替开火,霰弹爆破时的杀伤面积要比步枪大得多,感染者的碎块炸开,甚至沾满了墙壁。 快出去,把门关上!小丑鱼头也不回地朝那些医生大吼,把门关上,等我解决一半再帮我开门,不然这扇门也扛不住多久! 霰弹枪的发射速度毕竟有限,趁着小丑鱼换弹的间歇,感染者们扑过来撕咬他的防弹衣,小丑鱼踹掉一个,转身撤开两步,重新面对那些感染者时,身后浮起一团金色微光,微光化为实体,无数富有生命的金橙色圆钝触手将小丑鱼紧紧护在中心,并且从顶端射出紫色毒丝,毒丝触碰过的感染病人浑身僵硬抽搐,逐渐从指甲中渗出黑血,口吐白沫倒地。 小丑鱼腺体j1分化能力触丝海葵:罕见的共生召唤型能力,使共生生物实体化,以神经毒素攻击对方的形式保护自己。 小丑鱼换弹时已经感觉到腺体深处突突的隐痛,他压榨能量反复召出海葵的次数已经达到了极限,他有预感,只要再召一次海葵出来,他的腺体就会立刻四分五裂。 霰弹还有,但身上的几把枪都已经过热变形,马上就要报废了,现在这种情况,手中一旦没有了武器,和坐以待毙没什么区别,此时连体力也所剩无几,小丑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要把医生们安全送出去。 在背后的海葵逐渐消失时,小丑鱼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将最后一丝腺体能量挤了出来。 但他的海葵还没有出现,一只带着粗糙护手的手轻轻按在了他后颈的腺体上,一缕强势的安抚信息素注了进来,带着白兰地的酒味。信息素入体的刹那,腺体透支的疼痛弱了许多。 够了。白楚年将他扯到身后,手中m98b枪口轻抬点射爆头,回头叫了韩行谦一声,看在我的学员为了保护你下属这么尽心的份上,好歹也稍微帮个忙吧。 韩行谦仍旧保持着单手插兜站立的姿势,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细链轻微摆动:我以为不至于用上我。 他的额发间生出一层白色角质,角质层螺旋生长,逐渐成为洁白莹润的一只尖角。 他并没有动,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暖流灌入腺体,尤其以消耗最大的萤和小丑鱼感受最深刻。 能量倒流,腺体重新灌满,甚至腹中的饥饿和身体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 不仅如此,枪口过热即将损坏的武器迅速降温,划痕消失,成为崭新的状态,小丑鱼破烂的防弹衣恢复成一如未穿过的样子,白楚年腿侧的战术匕首用钝的刀刃霎时锋利如初。 天马腺体j1能力耐力重置:范围恢复型能力,范围内目标体力、能量、装备完整度即刻还原,每次还原后耐久上限会变为原来的一半。 同属畸形腺体,韩行谦则与贺家兄弟各自继承一半的双子腺体截然相反,结合父母双方优势,同时遗传父亲白马alpha与母亲天鹅omega特征并完成基因突变后的融合腺体,威力成倍增强。 第60章 枪械焕然一新,小丑鱼立刻重新装弹,枪口对准蜂拥至面前的感染病人,萤的闪光弹时机正好,在感染病人渗血的指甲即将触碰到小丑鱼手腕时在侧后方炸开,感染病人被爆炸的冲击撞出五六米,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再慢慢滑落,即使这些感染病人生命力顽强,想要重新爬起来并冲过来撕咬也是需要时间的。 当有了突击位的队员同时作战,萤的辅助能力才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在他的闪光弹精准的投掷和爆破下,没有任何一个感染病人可以近小丑鱼的身,这也就使擅长中距离战斗的小丑鱼得到了施展的空间。 趁这个机会,感染病人一个个被霰弹炸成碎块,忽然,两人腰间一紧,被alpha的手臂圈住,白楚年一左一右把两个杀红了眼的小o拖了回来,关上了门,手指拨动破碎的液压锁,将合金揉捏在一起,重新封住安全门。 在安全门重新关闭后,海葵化作漂浮的泡沫蒸发消失,两个小o背靠背瘫坐在地上喘气。 小丑鱼抱着枪把头埋进臂弯里休息,即使滚烫的枪口将他脖颈皮肤烫出一个红印也不放开。 白楚年伸手去拨开他烫到皮肤的枪口,但小丑鱼猛地哆嗦了一下,把枪更紧地抱住,惊惶抬眼盯着白楚年。他几乎出现了应激反应,手里没枪就满心发慌。 分卷(37) 联盟医学会的医生们劫后余生,利索地打开药箱给萤和小丑鱼检查身体。 气氛有些沉默,空气中漂浮着两位高阶alpha的安抚信息素。 白楚年蹲在地上将身上挂的弹带拆散,数出够数的子弹推给两个小o,露出虎牙尖:省着点用,子弹不要钱啊。 韩行谦缓缓坐下来,曲起一条腿靠在墙边休息,他使用恢复能力也是要消耗自己腺体的。 萤悄悄从韩医生身边挪走,面对墙角抱膝坐着,脑门抵在墙上。没有什么比自己的保护对象是高阶alpha更丢人的了,如果有,那就是自己还在他面前装作很厉害的样子。 居然变成新的了。但是子弹没增加小丑鱼终于缓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枪,自言自语嘀咕,好厉害的j1能力,不过也可惜只是j1能力 每个人的腺体在一次分化后是有机会再次分化的,即从j1分化后进行m2分化,甚至a3分化,每一次腺体分化都必定带来一个分化能力,并且随着级别增加,威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天马腺体的j1能力耐力重置虽然可以将范围内目标的体力、能量、装备完整度还原成全盛状态,但因为它仅仅是j1能力,局限性很大,每次还原后耐久上限将变为原来的一半,也就是说,如果一把霰弹枪的使用寿命是1000发霰弹(即打1000发霰弹后此枪报废),在经过天马腺体的还原后,虽然枪械的性能完全恢复了崭新状态,但此时它的使用寿命会变为500发(即打500发霰弹后枪械报废),再次还原成崭新状态后,枪械寿命变为250发,以此类推,尽管耐力重置可以无限使用,但对于一把使用寿命为1000发的霰弹枪而言,只需要连续还原九次就会使枪械彻底失去使用价值。 并且还原时不限制枪械当时的状态,一把崭新的霰弹枪,即使只打过一发霰弹,经过天马的重置还原后,这把枪的使用寿命仍会变为原来的一半。 对生物的恢复也一样,如果一个人跑步三十分钟会感觉累到不行,通过一次还原,他将立刻精力充沛,但接下来同样强度的跑步仅做十五分钟就会精疲力竭,这种状态将会持续到此人得到充分休息之后解除。 这正是可惜之处,如果耐力重置在m2级分化时出现,想必可以无副作用地还原装备和体力吧。 你懂什么呀。白楚年对小丑鱼投去嘲笑的目光。 萨麦尔的圆圈套环从走廊追了过来,白楚年拽下小丑鱼身后背的nova霰弹枪,迎着飞来的圆环爆出一枪,圆环被霰弹打满细孔,转瞬间四分五裂。 这里不能久留,白楚年站了起来,手拿nova走在最前方开路,毕竟身边跟着不少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当务之急是送医生们撤离恩希医院,找林灯的事暂时先放放。 一阵螺旋桨的轰鸣由远及近,借着大楼内封闭的玻璃窗可以看见远方驶来两架武装直升机,外壳涂装醒目的橙色pbbw风暴部队编号,直升机逐渐靠近恩希医院,并扔下两道悬梯。 两架救援飞机在目标位置悬停,何所谓身穿风暴部队防爆武装服,戴着墨镜单手攀抓直升机内沿,手拿对讲机:所有人注意,恩希医院十九层大楼内感染者数量逾千,并可能设伏,银狼占领制高点锁定目标实验体408准确方位,雪狼加强建筑内信号,联络omega联盟特工,收到回复,完毕。 贺文潇:银狼收到,已占领研发区高楼天台制高点,完毕。 贺文意:雪狼收到,正在加强通讯信号,完毕。 他们用军方机载精密仪器破除了屏蔽装置,白楚年的通讯器有了反应。 通讯接通后,白楚年边带领其他人上天台,边问何所谓:好帅噢,你是什么狼啊何队长? 何所谓严肃道:报告位置、人质数量。 白楚年:我身边十个联盟医学会成员,楼里还有我另外两个学员保护的是恩希医院的医护人员,现在联络不上,你站得高,快帮我找找。 通讯器中声音有些嘈杂,何所谓发布搜寻命令,并带一组风暴部队特种队员以滑索迅速降落,一支全副武装戴防毒面具的小队迅速降落在天台。 白楚年抬起枪口一枪崩飞一个圆形套环,警告何所谓:萨麦尔的m2能力是套圈,被套中就感染,再套中就发疯无差别乱咬,小心点。 何所谓了解情况后以手势警示后方队员。 他们所在的第十九层与天台相距很近,白楚年让韩行谦带医生们走安全门上天台与pbb会合撤离,自己则带着萤和小丑鱼走楼梯下楼,按通讯器中收到的位置寻找另外两位特训生所保护的恩希医院的医护们。 白楚年提着nova霰弹枪走在前方,萤和小丑鱼一左一右跟在后方,组成一个三角队形,随时注意各方动向。 他们逐层排查,大楼第七层发现了新鲜的血迹,血液滴了一路。 转过走廊转角,便一眼看见了道路尽头的医生们,他们古怪地捂着自己的嘴,全部紧张地坐在角落里,有的在无声地流泪,用力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獴alpha挡在医生们前面,手中抱着一把几乎报废的ak47,由于连续使用,膛线都被磨没了。 他脸色凝重,即使见到了白楚年,眼神中也仅仅露出了一瞬间的安慰。 他不敢动。 所有人都不敢动。 在他们面前,尼罗鳄alpha手臂上绑着从衣服上撕的布条用于伤口止血,伤口的血迹浸透了他的上衣。他正若无其事地斜靠在墙边给ak装填子弹,一发、两发、三发 他的眼睛严重充血,红得很不正常,瞳仁也变得很小。 萤和小丑鱼顿时明白,尼罗鳄被咬伤,已经感染了循环病毒,并且潜伏期结束,出现了感染早期的症状。 白楚年悄无声息地向尼罗鳄靠近。 循环病毒的感染早期会重复自己生前在做的某件事,当他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与刚才不一样的一瞬间就会进入感染晚期,感染晚期必死无疑。 但如果不让他意识到呢。 白楚年悄声从他的视野死角靠近,从他背后缓慢地抬起手,只要能打晕他,他就永远意识不到自己刚刚做的事情与之前不一样,那么就有机会想办法抢救。 他的动作极其轻缓,不会带起一丁点气流。 就在他即将切在尼罗鳄alpha后颈时,一个彩色套环从空中飞来,直袭白楚年后心,白楚年本能侧身躲避,但那圆环突然改变了目标,拐出一个直角,径直套在了尼罗鳄身上。 尼罗鳄眼中最后一丝瞳仁消失,被血红布满,嘴角撕裂上扬,露出一副小丑的微笑。 砰一声决绝的枪响,尼罗鳄眉心多了一枚烧焦的孔洞,子弹从他头颅中穿过,在墙壁溅落大片血迹。 白楚年左手握手枪,枪口点在他的眉心,没有丝毫晃动和犹豫,眼中的笑意消失了,浑身散发着冷意。 萤捂住了嘴,缓缓瘫坐在地上。 你们带医生们撤走。白楚年收起手枪。 萤和獴想把同学的尸体带走,白楚年低声制止:他感染了,带不出去的。 三位特训生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恩希医院的医护们向天台撤离,地上只留下一具孤单腐烂的尸体,身上穿着ioa特训基地的防弹衣。 医院变得空荡又安静,脚步落在地板上也会响起悠长的回声,白楚年坐在快速腐烂直到看不清面貌的尸体身边,点了支烟休息。 一支烟罢,白楚年将手按在了尼罗鳄腐烂的笑脸上,忽然,尸体消失了。 连着他身上淌出的脓液和血斑一起,无声无息地蒸发了,地面光洁只剩下一些尘土和脚印,尼罗鳄的尸体就像从未存在过。 白楚年躬身从尸体消失的地方捡起一枚玻璃球,放进衣兜里。 恩希医院大楼内充斥了一股浓郁辛辣的高阶信息素,但活人都撤走了,没有人受到这股猛烈的压迫。 白楚年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按照约定的联系方式向爬虫omega问:萨麦尔在哪。 爬虫:我的监控显示他带着林灯医生进入了地下车库,很可能打算挟持人质开车离开。 爬虫:我为你准备了一辆跑车,就在地下车库。 爬虫:我远程解码了这栋大楼所有的密码门,按我说的路线可以在一分钟内到达地下车库。 白楚年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慢腾腾走到窗边,抬脚轻轻一踹。 墙体顿时裂纹倒塌,发出轰然巨响,厚实的砌块和扭曲断裂的钢筋裸露在外。 大楼外壁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白楚年缓步跳下来,脚尖轻轻在几个防雨棚和小阳台卸力,花了十秒就落在了车库门口。 医院中的大批感染病人从突破的缺口中涌出,如同追逐食物的蜂群,密集地向城市中狂奔,直升机承载的四架重机枪向感染病人扫射,腐臭和血腥冲天而起。 爬虫准备的一辆崭新的装甲轿车旋开车门等待着他。 方向盘边的屏幕上显示爬虫传过来的路线导航,导航中显示两个红点,一个代表萨麦尔的车,另一个则代表白楚年这辆车,两车已经拉开一段不小的差距。 白楚年上车关门,打火加油,轿车拖起低沉长鸣的声浪冲出车库,他拿起通讯器:何队长,408已经进入城市车道,帮我开道,我在追。 何所谓在直升机附近声音显得十分嘈杂刺耳:你自己?你有武器吗? 别啰嗦。白楚年翘起唇角,我不抢功,抓到408是死是活都算你们的。 黑色轿车冲出车库,猛地撞开密集狂乱撕咬的感染病人,车窗外的血色一闪而逝,因车速极快而变为斑驳的污浊色块,时速表接近极限,黑色轿车如同一道疾驰在公路上的闪电。 恩希市市民已经疏散完毕,公路上停着不少市民的车辆,白楚年直线撞出一条路,跟随导航上的定位,前方飞驰的红车影子进入视线。 pbb军方的装甲车接到命令开始在各个路口清除障碍,在确定前方飞驰的红车里坐的是萨麦尔后,白楚年在急速行驶的车内探出半个身子,左手开枪,朝红车后轮点射,两发子弹爆了他的胎,然后立即将身体缩回驾驶位让车体保持速度和平衡。 那辆红车后胎爆炸,险些被掀翻,在道路中央急甩了两个弯,继续向跨江大桥冲过去。 大桥对面距离临市的分界线很近了,军方的支援没有得到跨市批准是不能随意进入临市范围的,此时再向上级申请根本来不及,务必要将萨麦尔扣押在恩希市内。 萨麦尔也从车窗内探出半个身子,他和投影上的穿着相同,夸张的金红相间塑料小丑服,戴着一张嘴角夸张咧开的微笑面具,鼻尖的红色圆球滑稽又古怪。 他挑衅地朝白楚年招了招手,从他所在的红车头顶上逐渐出现了一枚红白相间的套环,套环由一变二,由二变四,数量越来越多,全部向白楚年的轿车飞来。 白楚年冷静地打满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噪音,s形漂移躲过向自己套来的圆环,按下打开天窗按钮,捡起车内的步枪从天窗内站起来向前方的红车扫射。 pbb率先得到收起跨江大桥的权限,不惜一切代价将萨麦尔困在恩希市内,跨江大桥从中央截断,分头吊起,两车所在的桥面坡度越来越大。 但即使桥面中间断开,萨麦尔也没有丝毫打算减速的意思,甚至将速度踩至最高,在分开的大桥边缘飞了出去,想靠速度惯性冲到桥对面。 白楚年把着方向盘皱了皱眉:老天,赐我一个能把这狗畜生打下来的东西,老子回去吃三天素。 江水涌动,天空迅速积起浊云,昏黑云层中雷电蜿蜒攒动,一股电流从远骤然游至近处,一条鱼形生物从江水中若隐若现,海中巨兽妖冶的鸣音悠长空灵。 突然,江水被一条鱼尾蓄满电光的人鱼顶破,纵身一跃冲出江面,在高空中停顿,与飞跃大桥的红车高度持平。 江水在兰波双手中聚集,水凝固成无比坚硬的水化钢,形成一管口径阔大的透明火箭筒扛在肩头,狂风席卷江面,滔天涌起的巨浪在兰波肩头的火箭筒中压缩为两枚圆形水弹,水弹相继发射,锁定命中萨麦尔所在的红车。 两发圆形水弹相继击中车体,蓄在水弹中强制压缩过的水重新爆破开来,相当于将整个江面被风暴旋起的巨浪中的能量全部爆在了一辆轿车上。 轿车如同被海中恶魔的巨手攥在掌心,并不可抗拒地拽进了江底,深深插在泥沙中,陷入地底数米,江面再次激起巨浪,江边码头房屋直接被冲掉了一大圈。 魔鬼鱼m2分化能力高爆水弹,不造成任何直接伤害,但无视等级全部击飞。 第61章 人鱼扛一火箭筒飞跃高空,以低空云层释放的雷电吸引身体避免坠落,白楚年人都傻了,这时候顾不上多想别的,他双手一撑天窗,从车里翻了出来,蹲在车前盖上:兰波,别让他跑了。 兰波歪头看他,大量江水向他手中汇聚,他肩头扛的火箭筒形状压缩,与引来的江水合成一架透明四联火箭筒,对准红车被击沉的漩涡。 白楚年站在桥头摆手:车上有人质! 兰波于是扔掉四联火箭筒,透明火箭筒落水时即刻与江水合为一体,化身涌动江流,江水上引,在兰波手中形成一架水化钢重机枪,这种型号的速射机枪射速可达到6000发每分钟,一百米内任何非重装甲物体都会被打穿。 仅有以水化钢形成的炮筒导弹类可以承载兰波的m2能力高爆水弹,其余枪类武器是不行的,看起来兰波在武器威力上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白楚年继续制止:beta!beta! 听到人质是个beta,兰波有点不耐烦,抬手将水化重机枪打散,双手轻轻从碎裂的水滴中捞了一部分,重新水化成手枪,下坠时经过白楚年身边,低语道:在岸上等。 白楚年迅速翻回装甲轿车内,急速打方向掉头,从升起的大桥中心调转方向离开。 兰波俯冲入水,强劲有力的半透明鱼尾搅动水流,以他为中心的浑浊江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澈,他身体所经过的地方,污浊物质迅速被净化,汹涌江水变得澄澈见底,深扎在水底泥沙中的红色轿车位置轻易暴露在眼前。 萨麦尔已经打碎了车窗,怀里紧紧抱着一位穿白色工作服的beta医生,马戏团小丑抱着医生的样子非常滑稽。 如果没有实验体倾尽全力的保护,兰波那两发高爆水弹造成的冲击力大概会直接将医生挤成肉沫。 但即使是实验体,在水中也不会有比兰波再强大的优势了,兰波在水中的速度几乎能与闪电冲下云霄的速度比肩,并且兰波在水中不需要呼吸,就算不动手,光是在水底耗着,萨麦尔也会被活活耗到窒息而死。 分卷(38) 萨麦尔脸上的面具在对嘲讽微笑,他周身出现了两圈红白相间的圆环,圆环迅速扩大,两枚环内所笼罩的水中生物突然眼球爆血,向兰波发起凶猛攻击。 被感染的鱼群露出尖锐利齿,依靠数量优势形成一座尸鱼墙将兰波挡在数米之外,自己则抱着林灯医生向岸边游去。 被鱼群忤逆这件事彻底触怒了兰波,他从喉咙中发出暴躁长鸣,令灵魂震颤的鸣音在水中传出数千米。 此时赶到岸边的pbb军队一同目睹了千年难遇的江中奇观。 何所谓站在直升机上看得最为清晰,阔大江面远处涌来巨大黑影,起初是无数江豚跃出水面,紧随而来的是大批性情凶猛的食肉鱼群,在江中游动形成一个深暗的漩涡。 奇异的鸣音从水下传至水上,小丑鱼坐在直升机里休息,听到声音时突然双眼失神,虹膜亮起与兰波尾色相同的蓝光,不受控制地爬起来,若不是萤拼命拉着,他险些就跳下直升机落进寒冷江水中了。 萤焦急地把小丑鱼按住,拍拍他的脸:阿橙醒醒,你要干什么! 小丑鱼似乎已经失去了神智,呆呆回答:王在唤我。 食肉鱼群的咬合力和凝聚力都要远远超过萨麦尔感染的尸化鱼群,鱼群疯狂撕咬冲撞江水中除兰波以外的活物。 萨麦尔身上的小丑服装被食肉鱼的利齿咬烂,流出的血却吸引了更多鱼群的撕咬,也有鱼在撕扯林灯医生的身体,萨麦尔将溺水的医生用身体包住,扯下自己身上的小丑服把林灯医生裹起来。 兰波冷眼注视他在水中苟延残喘,抬手一枪,萨麦尔手臂中弹痛叫,江水趁机灌进了他的鼻腔。 兰波从他手中夺下林灯,吐出一枚气泡,气泡逐渐胀大,将医生的身体笼罩其中,气泡内充满氧气,将水和医生的身体隔离开来。 萨麦尔在水中无法呼吸,扶着中弹的手臂向岸上游去,鱼群尾随其后穷追不舍。 他冷漠凝视萨麦尔逃走的方向,推着包裹林灯医生的气泡浮上了水面,气泡浮出水面时破裂,兰波像提着一件垃圾那样拎着溺水的林灯医生用电磁力吸附攀上高耸的大桥。 pbb军队的装甲车将江岸全部包围,穿武装服戴防毒面具的pbb士兵在岸上守株待兔,待萨麦尔上岸将立刻制服他并带走审讯。 pbb的包围圈虽然严密,但江岸宽阔,岸线极长,未免会有疏漏之处,最西方的废弃码头停着一片禁渔期无法出海的渔船,随着江面的微风而上下起伏。 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攀上渔船边缘,停顿休息了几秒,萨麦尔努力爬上渔船,精疲力竭地倒在里面,他浑身都是伤口,即使实验体的恢复力强,这么多撕咬伤口想要全部恢复也需要时间。 他休息了好一会儿,艰难地从渔船中爬出来,翻身躺在岸上,胸口疲惫起伏。 突然,他发觉有一股比刚刚那条人鱼散发的信息素更加危险的气息在附近徘徊。 他睁开眼睛,透过面具寻找这个人的位置。 码头上多了一个落寞的影子,白楚年盘腿坐在木梁上,手里拿着一颗纯净透明的玻璃球对着夕阳看。 萨麦尔警惕地注视着那位看似悠闲盘坐的年轻alpha,他并未有意释放压迫信息素,但他身上有一股印在骨头深处的恶意,这种恶意来自从出生以来循环无尽的厮杀和看不见未来的绝望,萨麦尔很清楚,因为自己也是如此。 玻璃球将落日余晖映在自己清澈无垢的球体内,白楚年端详着它自言自语:不可思议,有的孩子干净到死后的灵魂都是透明的。 萨麦尔竭力站起来,扶着浑身伤口,立得摇摇欲坠:你不是、人类 我们是同类和我一起可以、自由 白楚年弯起眼睛,江水影子在他眸里流动。 直到弯月高悬,他静静地离开码头,乌鸦在身后盘旋,落在野地里啃食尸体带血的肉。 萨麦尔躺在荒野中,身上插满四周开刃的金属扑克牌,最后一张joker大鬼牌锋利的牌角没入他面具眉心,牌上的小丑在微笑。 联盟的回程大巴停在集合点等待,白楚年在树下抽了根烟,迟迟懒得上去。 一条凉滑的手臂从颈后无声无息地缠上来,从背后用小臂锁住他的咽喉,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 chitaha mil jeo?(你在为谁难过)兰波在他耳边低声问。他的鱼尾卷在白楚年倚靠的树干上,将身体悬挂起来。 我没有,宝贝。白楚年回过身,双手揽住兰波的身体,将头埋进他颈窝里,轻轻吸他沾在保湿绷带上的信息素。 他感到躁动和不安,骨头和血管都不舒服,急切地想要兰波的安抚信息素,即使他知道大巴车就在不远处,特训生和医学会的医生们都可以将他们的动作一览无余,但就是无法控制这股渴求的期待。 就像从前在繁殖箱里一样,经过一整天在血流成河的生态箱里厮杀,失败者的断肢残垣散落满地,胜利者遍体鳞伤,回到温暖的繁殖箱里,钻进omega怀里疗伤。 别为人类伤怀。兰波扶起他的脸,吻alpha的眼睫,松开支撑身体的鱼尾,猛地将全部重量都压在alpha身上,冷不防将白楚年压倒在地上,右手掀起他背心的下摆向上推,露出精干成块的腹部肌肉。 兰波扯松他的腰带,尖锐的指甲伸出甲鞘,深深刺入白楚年小腹的皮肤,按住alpha因疼痛而挣扎的身体,一寸一寸割开他的皮肤,用皮开肉绽的伤口在他小腹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rimbaud。 白楚年没能得到安抚信息素,被尖锐指甲划开的皮肉痛得厉害,他的伤口快速愈合,但兰波反复用尖锐的指甲在他的伤口中撕扯,让伤口无法愈合,而是不断增生形成一条条去不掉的疤痕。白楚年并没有推开身上恶劣地玩弄自己身体的omega,指尖因疼痛在地上抠出抓痕,一双眼睛满含想被拥抱的情绪纵容地注视着他。 惩罚。兰波冷淡看着身下向自己寻求安慰的alpha,他不喜欢看见白楚年因其他人失神,这对他来说是种私有物的背叛。 ief bigi moya glarbo,boliea moya glarbo ye,chiy,farist giae boliea。(如果人类让你疼痛,我只会让你更痛,所以,首先记住我。) 第三卷 丧病医院 后记(一) pbbw风暴部队在打扫战场时从西部码头找到了实验体408萨麦尔的尸体,由两位穿防护服的队员掀开了他的面具拍照作为档案记录。 据当时那两位队员描述,萨麦尔的尸体闭着眼睛,可以看得出是个长相很清秀的omega,只是表情很忧郁,与他滑稽的面具和打扮不符。 他们从萨麦尔贴身的衣兜里发现了一个破旧的娃娃钥匙扣,钥匙扣造型是一个转呼啦圈的马戏团小丑,在小丑鞋底歪歪扭扭但认真地刻着几个字: 生日快乐,爸爸爱你,到了研究所也要每天都开心。 林灯 后记(二) 林灯教授暂时被军方羁押,在审问中交代,他的父母被109研究所高层挟持,现在德国境内,需要每个月汇报实验体的研究培育成果才能保证他父母的安全。 林灯交代,处在以实验体408为中心的某个环状范围内的人会感染循环病毒,但他研制出了抗体疫苗,因此可以不被感染,但疫苗尚未通过权威检验,不能大量投入使用。实验体408死亡后,所有潜伏期及感染早期病人会自动痊愈,感染晚期病人自动死亡。 由于医院核心系统被黑客入侵,大量资料凭空消失,恩希警方在医院中并未找到林灯制造危险生化武器的证据,将会在一个月内将林灯无罪释放。 后记(三) 一个月后,林灯被无罪释放。 一位穿黄色卫衣叼糖棍的omega少年开车来接他,少年戴着新潮的撞色兜帽,背后画着一个夸张的黑色蠕虫logo。 少年从驾驶座把一个游戏机扔到林灯手中,游戏机自动开机,一个小丑在屏幕里大笑,点他一下他就会拿出呼啦圈滑稽地转。 虽说他为了去找你带你走,但毕竟他的到来对整个医院来说是飞来横祸,落得这个下场没什么不公平的。 别难过,我为他做了一个电子坟墓,你觉得怎么样,教授? 后记(四) 联盟大厦外庄重的ioa旗帜前升起了一面哀悼的白色旗帜,每当有联盟特工在任务中牺牲,这面旗帜就会升起,尼罗鳄alpha名叫程驰,今年十七岁,在特训基地已经学习了五年,与萤他们是同期。 程驰的信息素是白玫瑰,他父母于是开车带来了两万朵白玫瑰,伤心欲绝的母亲捧着遗照发了疯,在花海中又哭又笑,父亲站在车边红着眼眶沉默。 白楚年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正装,胸前别着一枚雪白的玫瑰,萤和其他特训生穿着黑色衣裤跟在后边,萤用力眨眼睛想阻止眼泪流出来。 白楚年走到程驰的alpha父亲面前,戴白手套的手从兜里摸出一颗玻璃球:您务必想清楚,这是不可逆的。 中年alpha声音颤抖:是的。 白楚年:他是我非常优秀的学员,为保护医生们牺牲,不配被铭记吗? 但我要为活着的人负责,安岚有心脏病,他还怀着宝宝。他沉重地望向在花海中悲痛欲绝的爱人,您太年轻,还没有成立家庭,您会懂吗。 白楚年冷淡地将手里的东西交了出去,他转过身,玻璃球落地炸碎的声音随之传来。 雪白花海中抱着遗像的omega突然停止了哭泣,茫然地站起来,发觉自己怀里抱着一张照片,陌生地举起来看了看。 追悼会的会场鸦雀无声,人们停止了哭泣,纷纷奇怪地环顾四周,疑惑自己为什么站在这儿。 萤搀着小丑鱼的手,看见挽联上程驰的名字,呆呆回忆:程驰是谁?这里好多花啊,好漂亮。 小丑鱼摇头:没听过,中午吃啥? 第62章 小丑鱼的日记 我记得任务结束那天,回程大巴在江岸边停了很久,因为教官迟迟没有上来,所以一直没能启程。夜色已经很深了,江岸边的路灯一一熄灭,只剩下大巴里面亮着的两排幽暗的照明。 医生们在后排低声讨论萨麦尔的病毒,獴沉默地坐在后排,用眼罩挡住眼睛睡觉,但我见他的眼罩湿了两块,alpha总是不喜欢把自己的悲伤展示在大家面前。 萤累坏了,头枕着我的腿蜷缩在座椅里睡得很沉,他睫毛湿漉漉的,时不时就被噩梦吓得屁股发光。 我掀开车帘,看见远处树下有个抽烟的人影,身材高挑,英俊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白教官是个笑里藏刀的魔鬼,但只要结束训练,他就是整个特训基地所有omega的完美理想型,室友写了一篇《教官吻我99次》被我们传阅了个遍,最后被一个alpha抢走了,还嘲讽我们想a想疯了。后来借某个契机我发现他们alpha也在偷着看,脏兮兮地把本子都给弄卷了角。 到现在教官也没有向我们展示过他的分化级别,我想一定很高吧,因为每次看他的实战录像都觉得他游刃有余,像那种十分实力仅露一分的高手。 我喜欢白教官,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萤也爱他,倾慕强大的alpha本身就是人类进化的本能,但喜欢归喜欢,不一定非得实现,也很难实现。 白教官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即使他的训练手段着实非人。他笑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教师节那天我们一起做了蛋糕送到他的休息室,打算趁他不注意往他脸上抹,我们把相机都准备好了,结果他早有准备,躲在门后等我们一进来就把奶油糊在我们脸上。 他笑起来又坏又乖,眼睛弯成月牙,薄唇遮不住的虎牙尖白白地露出来,很可爱又有点疏远。 我们中间也会有人鼓起勇气向白教官表白,他不会当面拒绝,但总是未卜先知地躲起来,第二天装作无事发生。 白教官是个很酷的alpha,他好像什么都会一点,教我们化学和经济,也教我们冲浪和滑板,当他不穿那套唬人的教官服、只穿一身大t恤短裤再戴个棒球帽的时候会看上去像个高中生,我们发现他耳朵上有耳孔,于是送了他用贝壳磨的耳钉。 我们都知道教官喜欢蓝色的鱼,但蓝色的鱼的骨头是白色的,所以选了一片蓝色的贝壳,在沙子里淘了好久。 他一定是喜欢的,不然不会放任我们给他戴。他看起来更像个帅气的混蛋了,这里的混蛋是褒义词。 不过第二天教官把耳骨上的贝壳装饰摘了,我们问他为什么,他敷衍我们说会长不让戴。后来连那一排耳孔都长合了。 我们已经相处了三年,我们有的长大了,有的长高了、晒黑了,但教官没有丝毫变化,他的样子从未改变。 透过回程大巴的玻璃车窗望着教官,我想了很多有的没的,但教官身边出现的另一个影子让我受到了惊吓。 那个omega是从树枝间盘蜒下来的,微光隐现隐现长尾卷在树干上,用小臂从背后锁住教官的脖颈,然后用手枪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我们教官最反感被威胁了,也不喜欢别的omega对他过于亲昵,我以为这个漂亮的omega下一秒就会被掀翻在地,但并没有,教官反而被压在地上。 我把萤叫起来一起趴在玻璃上看,那个omega居高临下的样子让我有些发抖,我们亲眼见他伸出指甲在教官身上刻出血淋淋的字,像在囚禁的玩物上烫下证明归属的烙印,他眼神里的控制欲好可怕,教官被他弄得很痛,但一点儿也不反抗,反而用纵容的态度任由omega肆意糟践自己的身体。 我和萤都愣住了,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他们,教官捂着淋血的小腹踉跄站起来,掀开衣摆露出劲瘦的小腹看了眼伤口,抹了一下周遭的血迹放进嘴里尝了尝。 教官躬身把人鱼抱了起来,朝我们的大巴车走过来,我和萤就不敢再偷看了,用眼角余光打量他们,看见教官坐在了后排,人鱼没有坐在他旁边而是继续坐在他怀里,枕在他肩窝里半阖上眼小憩。 教官用右手扶住他的头,轻轻拉上了车帘,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趁人鱼睡着,悄悄用指节珍惜地拨动人鱼低垂的睫毛。教官侧过头的时候露出了脖颈上的咬痕和鱼形标记,明明没有alpha愿意被omega咬出标记的。 长途大巴在高速上行驶,我和萤激动得睡不着,时不时往他们那里瞥,平时警觉敏锐的教官一次也没有觉察到我们的偷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怀里的omega身上,温柔得有点让人心疼他。 会长的日记 我亲自拜访了程驰的父母,将这个孩子殉职的消息告诉了他们,看见他们晴天霹雳的表情,我也很心酸。 程驰的父亲单独来找我,听他哽咽着诉求,我无法对一个一夜间苍老了十岁的alpha说任何重话。 分卷(39) 回到办公室,我叫小白过来,委婉地向他表达了程驰父亲的意愿,但小白露出很诧异的眼神,迷茫地问我为什么。 小白也还太年轻了,甚至他所经历的世界要比其他同龄的少年更苍白和单纯,他手里攥着那颗玻璃球不肯交出来。 那是他的分化能力泯灭,即使是我活了四十多年,也从未见过像这样几乎可以与造物神比肩的能力,当凝聚灵魂的玻璃球破碎时,那个人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泯灭,不会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小白并没有把玻璃球交给我,冷笑了一声就走了。和叛逆的青春期小孩一个样,但我不能将我的价值观硬灌给他,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 但最终在程驰的追悼会上,他亲手把玻璃球交给了程驰的父亲。每个少年都会残忍地成长,并且不知道结局好坏。 不过我提前将这件事从头到尾事无巨细记在了纸上,压在了玻璃板下,即使在我脑海中抹去了程驰的名字,我依然记得一位少年的英灵是怎样牺牲的。 追悼会后,小白进来向我汇报结果,并且惊讶地发现我还记得,他稍微开心了些,临走前故作随意地问我,如果他死了,会不会有人愿意怀念。 我告诉他会的,他笑了笑走了。 因为确实会的,他成年前的监护权和抚养权在我这里,我和锦哥一直当他是第二个孩子,不过他应该不知道。 会长难得给了两天假期,白楚年去商场买了一个知名品牌的水床垫,商家宣传说他们的水床垫里设计了水冷装置,可以在炎炎夏季带来舒爽清凉,用过的顾客都给了差评,说睡了一个礼拜就得了风湿关节炎老寒腿,但白楚年对这个设计非常满意,选了一个表面材质软硬都合适的亲自开车运回家,刷洗了两遍晒干,然后注水封口,调整高度拼接在自己卧室床的左侧,打开水冷装置。 你躺躺。白楚年拍拍鱼缸,兰波从水里爬出来,打了个呵欠。 水床垫散着凉气,兰波躺在上面舒服地滚了两圈:好凉快。 白楚年躺到床上,挨到水床垫和普通床垫接缝的位置,轻轻把手搭在了兰波腰间,贴到他耳边低声呢喃:我不想一个人睡,你陪我。 兰波揉揉他的头发,坐起来,掀开白楚年的背心,检查被自己蹂躏出的伤口有没有感染发炎。 白楚年小声哼哼:疼 兰波皱起眉,躺下抱住他,让他把头埋在自己怀里,释放安抚信息素,轻拍alpha的身体哄慰:乖乖。 白楚年像撒娇的大猫一样翻身压到兰波身上,舔他的脖颈和手指,白楚年舌头上生有细小的倒刺,从omega皮肤上搜刮安抚信息素吞进腹中,他本能地很想为伴侣梳毛,但兰波身上洁白光滑,根本就没有毛能让他梳,反而被肉刺刮出一片色情的淡红来。 第63章 兰波皮肤上浮着一层白刺玫淡香,白楚年低头靠近他,鼻尖轻蹭他纤细的脖颈。 兰波抬手挡他,白楚年舔了舔他的掌心,猫科动物舌面上细小的倒刺舔在掌心有种粗糙的感觉,白楚年舔过他指间敏感的蹼时,兰波从喉咙里呻吟了一声。 白楚年安静趴在兰波身边,线条分明的手臂搭在他胸前,舔他的头发和脸颊。 兰波觉得有点痛了,皱起细细的眉毛:为什么舔来舔去的。 不知道,我喜欢这样,一直都想这么做。白楚年没有停下,舔了舔兰波耳根的皮肤。 不乖。兰波抬手抓住白楚年的下颌,坐了起来。 这是我能做到的向你表示最大的敬意和爱意。白楚年跟着坐起来,跪在兰波面前,克制不住地舔他的唇角,然后将舌尖塞进他紧闭的唇缝里。 带有倒刺的舌头轻刮兰波的小舌头,在他嘴里舔吻,然后扑到兰波身上将他压倒,兰波被弄痛了,伸出指甲刻进白楚年脊背的皮肤,锋利的爪尖在alpha身上刮出几条渗血的道子。 下去。兰波的嗓音低沉严肃,细长尾尖高高扬起,重重抽打在alpha背上,他认为这是小alpha在造反在忤逆他,不得不给出教训。 兰波的鱼鳍大多生长在腰部和膝弯部,鱼尾末梢则是细长的,像一根有力的皮鞭,并且带有微弱电流。他的尾梢带着惩戒的力度抽打下来,alpha身体被激得颤了一下,却更加兴奋地舔起他的小腹和腹下的鳍。 alpha始终跪着,小心翼翼却又欲求不满地索取。 哥哥。他埋头在兰波颈窝里带着鼻音叫他,我想给你梳毛。 兰波怔住,喉结轻轻动了动。 我跟你说过吗,我的培育员,那个姓白的老头,在我刚出生不久的时候把我放进狮笼里,那里有母狮帮我舔毛。白楚年往兰波更近的身边挤了挤,即使水冷床垫的温度对他而言太冷了,不过只有一天而已。 我不记得了,就是觉得这样好像被爱着一样。白楚年失落地趴在床上,黑发间若隐若现的雪白耳朵耷拉下来,你不觉得吗。 夜晚聊天总容易昏昏欲睡,第二天早上白楚年醒来,发现兰波身上结了一层冰霜,冻硬了都。 哎呀。他赶紧把人鱼从水冷床垫上抱起来放鱼缸里解冻。 两分钟后兰波重新在水里游起来,爬出鱼缸揍了白楚年一拳:我是、热带鱼,不是极地鱼,笨蛋。 白楚年跪在键盘上,拿出手机,给了商家一个差评。 联盟医学会大楼,检查室。 兰波躺在检查床上,腋下夹着一支特制温度计。 韩行谦穿着白大褂,单手插兜,摘下听诊器,从胸兜拿出钢笔,回到办公桌前在病历本上写下两行清秀但看不出是什么的字。 他感冒了吗?白楚年坐在诊桌对面,我以为温度越低越好的,就把水冷开到了三档。 没有感冒。他对低温的承受能力很强,即使冰冻起来多年后融化也依然能存活。韩行谦说,不过还是保持他常住的海域温度比较好。 话说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他回家?韩行谦十指交叉托着下巴,眼镜细链垂到腕边,倒不是说他会想念家乡之类的,从自然角度考虑,人鱼之所以诞生正是因为海洋环境越来越差,催生出这样一个神秘物种去净化海域维护平衡,新闻报道加勒比海最近藻类暴长,鱼群大量死亡,深海生物上浮攻击船只,你也应该稍微关注一下。 那是海洋保护协会的事儿,他能干什么,他这么小一只。白楚年坐到检查床边抱起兰波放到腿上,从兜里摸出一片真空火腿撕开包装,兰波上下颚大幅度张开,露出生长了数排利齿的后槽牙,把火腿一口吞掉,然后把塑封包装扔进嘴里,嗦了两下手指。 他是标准的成年鱼类人形体,从鱼尾长度看来应该已经生存了二百年以上,由于某种原因被培育基地捕捉到,改造成了培育期实验体,表达能力理解能力都退化到了初始阶段。至于具体原因,还是要等他成长到成熟期后才能问得出来。 说点正事。韩行谦拿出一叠文件交给白楚年,你从恩希医院拿回来的那枚注射器我检验过了,里面残留的成分是循环病毒抗体疫苗。 但那是从一个感染早期的老大爷身上拆下来的。 没错,也就是说林灯教授所说的循环病毒抗体疫苗其实并没有起作用,他也不是因为注射过这种疫苗才能免疫病毒,而是有别的办法。 白楚年倒不觉得很意外,爬虫费尽心思想要把林灯救走,这医生肯定不简单。一个培育期实验体,我一个人足够对付了,爬虫却黑进了我家的电视,想办法把兰波也叫过去,就意味着爬虫想置萨麦尔于死地,并且还要做到万无一失吧。 现在还有林灯的线索吗? 白楚年:不可能的,有爬虫在,什么追踪装置都能被他毁掉。不过我现在可以联系上爬虫,他后续大概还会有其他动作。 韩行谦:好,静观其变。 对了,你对他做了什么吗,他身上好多吻痕。韩行谦翻开兰波脖颈和小腹的绷带看了眼,虽然他实质上成年了,但培育期实验体被我们判定为无完备自主意识和责任能力,你现在与他发生性关系的话会被逮捕。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白楚年不耐烦道,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帮他舔毛不是,你他妈少管。 韩行谦挑眉笑:舔毛? 拜拜。白楚年抱起兰波走了,诊费也没给。 我最近在做ac药剂和hd药剂的研究,等有结果会通知你的。韩行谦站到门边目送他离开,喵喵。 白楚年回头对他比了个中指。 第64章 两天假期结束复工,白楚年走在联盟大厦的走廊中,往医学会的方向去,偶尔会与几位医生或者来复查的特工擦肩而过,顺便打个招呼。 一位手臂打着石膏的alpha同事与他顺路,亲密地并排贴过来拍他的肩:楚哥,前天你抱媳妇儿来看病,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昨晚你的迷弟们在酒吧开了个失恋party,抱头痛哭了好久。我们都乐坏了。 看来你也去了啊。白楚年嘴上调笑,并未放在心上。 我肯定去了啊,段扬请客,全场消费我们扬哥包了。 白楚年嘴角抽了抽:他个alpha他起什么哄,大少爷有钱没处花了。他从金斯顿回来才两天吧,看来还不够累,我得给他找点活儿干。特训基地空了一个学员位,让他给我物色个好的来。 alpha同事捂住嘴:我不去,你自己跟他说。可别告诉他是我告的密,扬哥得整死我。 我没整死他就算不错了,一天天净会没事找事儿。 到了韩医生的诊室,同事往楼上去了,白楚年推门而入。 韩行谦靠在椅背上正浏览一份化验报告。 你来得正好。韩行谦看向门口,推了一下眼镜, 你在与兰波的相处中是不是经常妥协,退让,然后对他过界的暴虐行为一度纵容? 白楚年抿唇:爷乐意,你管呢。 啊,这就是症结所在了。韩行谦指出化验单上几种酶的不正常变化值,他体内的alpha激素最近增加得很快,外在表现为控制欲增强、暴躁好斗等等。 根据我多年的研究,发现鱼类与相应的鱼类人形体仅有一部分基础特性相同,但实际上鱼类与鱼类人形体是两个不同的物种,以兰波为例,魔鬼鱼人形体与真正的魔鬼鱼习性是完全不同的。 白楚年:? 据我了解,当鱼类人形体族群到达某一个时间时,最强大的一位omega会变成alpha,承担繁衍重任。 当然了,看兰波的状态可以分析出,在他原先的族群里并不缺少alpha,只是因为脱离族群太久了,而你又实在太溺爱他。 如果你今后继续在他面前扮演一只无害的小猫,他就会彻底变成alpha,然后干翻你。韩行谦笑起来,喜闻乐见。肛肠科也可以挂我的号。 白楚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绿了。 哦,看错了,这是金黄突额鱼的化验报告。韩行谦突然弯起眼睛,哈哈,不好笑吗。 我找你不是来听相声的。白楚年从诊桌对面蹭地站起来,抓住韩行谦的领口把alpha拽到面前,你怎么不给你自己的脑袋拍个ct看看里面是不是长了结石呢。 韩行谦任由他攥着自己衣领,自信地缓缓举起手,手指一翻,指间多了一枚注射器,透明注射器中的粉色药液有些眼熟。 ac促进剂,白楚年的注意力全被这支注射器吸引,他松开手,从韩行谦手中拿过注射器端详,是ac促进剂吗,能让培育期实验体立刻生长到成熟期的那个? 没错。韩医生整了整被攥皱的领口,靠回座椅,双手搭在扶手上,但这一支是我仿制的,我们还没有掌握109研究所的ac药剂技术核心。 仿制的有效果吗? 有,不过只能坚持24小时。 白楚年不客气地将注射器塞进兜里:你别是只想向我显摆一下,我不管,我要了。 韩行谦在他即将把注射器揣走时拿了回来:帮我做完一件事后,这管药剂就送你了,你可以合法使用,而且没有副作用。 白楚年冷笑:条件? 韩行谦用指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型银色密码箱,放在桌面上。 噢。白楚年拿起密码箱上下翻看,你从恩希医院带出来的那个? 对,里面放了一支109研究所原装ac药剂。是从恩希医院的冷藏库搜出来的,那时候冷藏库断电,感染者破坏了所有药剂,没有人知道我从里面拿了东西。 白楚年:你从头到尾拿一箱子,就没人怀疑你? 灯下黑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韩行谦指尖相交搭在小腹上,我用了一些小技术,在药剂里加入了一些活性追踪细胞,只要有实验体使用了这一管药剂,我们的仪器就能识别并检验到它。 有关追踪标记和端粒之类的科学名词白楚年并不熟悉,医学不属于他擅长的领域。 看来我又有新任务了。白楚年懒散地坐在诊桌上,从笔筒里拿了根笔在指间飞速地转,你跟会长申请单人任务清单,然后把盖章原件给我。 我申请了双人任务,比较保险。韩行谦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章文件,递到白楚年面前,这周末,109研究所的陈远研究员会借带女儿去海洋公园为理由,与红喉鸟成员交易一管ac药剂,你帮我把这支带有追踪细胞的ac药剂和他那支掉个包。 双人任务,我的搭档还是旅鸽吗。白楚年扫视一遍任务文件,然后放进碎纸机里粉碎。 这次用不着化验科,你的搭档是兰波。韩行谦体贴道,你们还能顺便约会,海洋公园啊,浪漫的地点。 分卷(40) 好想法。白楚年拍了拍手上的纸屑,你让我带一条鱼去海洋公园,是觉得他没见过吗? 韩行谦推了一下眼镜,细链轻晃:至少你们独处了,在特工组里哪有那么多谈恋爱的时间。 白楚年指着自己脖颈上的鱼形标记:至少我有omega,你没有。 韩行谦:你可以不必说出来。 白楚年悠闲盘腿坐在诊桌上两只手伸出食指指韩行谦的头:干你这行容易秃,趁着还没到二十五岁,快找一个不嫌弃你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毫无家庭观念既不会做饭也不会做家务还喜欢挑三拣四的老实omega来接盘吧。 韩行谦:你把上次的诊费结一下,一共一百三十二块五毛六。 临走出门口,白楚年折返回来,从门外探进半个头:嗳,兰波真的不会变成alpha吧。 放心,鱼类人形体族群全部都是母系等级制,像鬣狗那样。韩行谦还没说完,白楚年已经走了。 不过你的竞争者可能会很多。韩行谦对着已经没了人影的门口翘起唇角。 白楚年回家后查了那个海洋公园的所有资料,事无巨细记在脑子里,心里迅速构思了一套行动方案。 不过现在有一个困难,就是这个海洋公园里有非封闭观赏区,所以明确要求不允许带大型箱包进入,以免出现偷盗之类的行为。 如果不能带行李箱,那怎么把兰波运进去就成了个大问题,他的鱼尾巴太惹眼了。 兰波趴在鱼缸边,抱着小盆吃水母,看白楚年在卧室密室中的白板上贴照片画行动路线,标注一些位置。 alpha在家里只穿一件黑色背心和短裤,踩着凉拖鞋走来走去,兰波的视线毫不掩饰地挂在白楚年优美修长的两条腿上,目光向上移,在alpha肌肉紧致的细腰和臀部停留,黑色背心布料下隐约透出腹肌和胸肌的轮廓。 白楚年叼着记号笔想了一会儿,发觉一股炽热视线挂在自己身上,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兰波依旧抱着水母小盆,坐在鱼缸沿上,鱼尾搅动水流,揉了揉脖子,竖起长蹼的拇指夸赞:乃巴口食。 白楚年走过来,捧起兰波的脸,亲了亲那张还在咀嚼脆水母的粉红小嘴:秀色可餐。 兰波把剩下的水母扔进鱼缸,冰凉手指伸进白楚年的背心底下抚摸紧硬的腹肌:想在你里面产卵。 但你只有挨操的份。白楚年捏着他的下巴用了些力,小鱼仔。 才二百岁而已,换算成人类的成长阶段明明还是宝宝嘛。 嗯白楚年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扔下兰波去旅鸽家串了一趟门,带回来一辆小的可爱的婴儿车。 他从里面拣出一顶婴儿帽子,系在兰波头上,奶嘴塞进兰波嘴里,再围上围嘴,然后把整条鱼抱出来塞进婴儿车里,盖上小被子。 或许能这样把兰波运进海洋公园,然后白楚年本人扮演一个带小婴儿参观公园的爸爸。 兰波乖乖地扶着小被子躺在里面,金发蓝眼的长相让他看起来像欧洲名画上的小天使。 光看上半身还是足够隐蔽的,但兰波翘起拖在地上的三米长的细尾尖,眨眼询问尾巴放不进去怎么办。 白楚年蹲下来,给细尾巴打了一个中国结挂在婴儿车上当装饰。 婴儿车塌了,掉了两个轮子,兰波把奶嘴吃了,挂在面前的三个摇晃小玩具吃了,顺便把掉下来的两个轮子也吃了。 白楚年后来找了一个轮椅,兰波下半身搭着薄毯,扮演福利院里可怜的残疾omega,白楚年则穿着不显眼的护工志愿者的外套。 海洋公园的绿色通道中,安检人员要求出示残疾证明,白楚年从兜里摸出技术部伪造的残疾证明递出去,推了推脸上的黑框圆形眼镜,他打扮得像那种学习很好的高中生,单纯、热情、并且呆。 安检人员检查后,伸手递还给兰波。 兰波微扬下巴,轻蔑地瞥了安检人员递回来的证件,嗓音低沉:noliya bigi,tuo hanes。(失礼的人类,用双手(递过来)。) 安检:sorry? you speak english? 白楚年赶紧将证件拿回来揣兜里,推着轮椅上的兰波进了海洋公园。 第65章 进入海洋公园的同时,白楚年在刷技术部特制的身份证后状似无意间摸了一把入口处的人脸识别屏幕,将一枚仅有手机膜厚度的透明圆片黏贴在了上面。 很快,白楚年戴的黑框眼镜内侧显示出了每一位通过人脸身份验证的游客的图像。 微型图像传导装置是联盟技术部段扬的专利,只要将微型读取片黏贴在屏幕上,就可以读取以读取片为中心、0.5平方米大小的图像内容,并传导到接收终端,比如白楚年戴的黑框学生眼镜镜片上。 这次的任务目标109研究所研究员陈远,他的omega丧生于多年前的一场连环车祸中,孩子也因此下肢瘫痪,如果陈远带孩子参观海洋公园,一定会走这边的无障碍通道,白楚年需要先判断陈远进入公园的时间。 眼镜调试完毕,白楚年推着轮椅带兰波随着人流进入场馆。 接下来必须在陈远之前找到来与他交易的红喉鸟组织成员。 恐怖组织红喉鸟的成员遍布全世界,据说红喉鸟不同于其他黑手党,以纪律严明著称,并且拥有庞大的雇佣兵资源,他们的老大行踪成谜诡异莫测,外界流传红喉鸟的boss是位退役军人,具体出身哪一部队仍未曾有过定论。 红喉鸟的生意线也遍布各行业,大多财路都游走在灰色边缘,小到贩毒、走私、人口买卖,大到军火、矿采均有涉猎,109研究所的特种作战武器实验体在黑市中讨论度逐年暴涨,红喉鸟看准了机会,趁着实验体制造和买卖还没被禁止,也想在这场生化混乱里分一杯羹。 每位红喉鸟成员身上都会纹有一个红色脖颈的飞鸟刺青,比较容易辨别,但也很容易被遮挡,况且海洋公园人流密集,在茫茫人海中找人的确不容易。 估计红喉鸟的人会很谨慎,我们先进去逛一圈免得让人怀疑。白楚年推着兰波的轮椅随着游客走进了大门。 兰波坐在轮椅上舒服地扮演一个失去双腿的残疾omega,用一条棕色的小毯子盖住下半身鱼尾,上身则穿着一件白楚年给他买的猫爪卫衣。 兰波对商店挂的其他服装都嗤之以鼻,唯独看到模特身上穿的粉猫爪卫衣就走不动道了,把塑料模特从店里拔起来放到结账柜台上。 猫爪卫衣的帽子两边各坠了一个粉色毛球,兰波很喜欢它们,一直拽在手里,直到卫衣帽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把脑袋全包在里面。 你乖,听话,按我说的做,别乱跑。白楚年低头帮他把帽子整理好,推着他走进海底隧道,海底隧道由拱形玻璃组成,脚下也铺着透明玻璃,人走在其中,从头到脚被湛蓝的海洋环绕。 加厚的观赏玻璃内波光粼粼,五彩斑斓的海鱼成群结队游过头顶,游客们啧啧感叹,时不时小孩子趴在玻璃上惊讶新奇地左瞧右瞧。 白楚年回头接一份表演时间表的工夫,连兰波带轮椅就没影了。 操,我鱼呢。白楚年背着学生书包在里面东张西望,余光忽然瞥见兰波正趴在大扇贝前啃玻璃。 珊瑚底下的大扇贝张开口,柔软鲜嫩的乳白色扇贝肉在壳内翕动,兰波执着地扶着玻璃,目不转睛注视着它。 白楚年走到他身侧,看见兰波的口水流成了一条线。 alpha蹲下来,掀起毯子一角给兰波擦嘴角:至于吗?我在家里虐待你了吗? 兰波指了指玻璃里的大扇贝:这个,要两只。 白楚年:?这是超市水产区? 兰波皱眉:两只。 白楚年:回家买二斤扇贝给你,买这个得小百万呢,这是看的,这不能吃。 兰波同情地凝望白楚年: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没吃过? 白楚年:不是,再土豪也吃不起海洋馆的贝啊。 兰波看白楚年的眼神变得十分怜惜,仿佛迪拜王子看着贫民窟啃土饼的小孩:小可怜。 白楚年: 兰波默默出神,轻声嘀咕:带你回家,每天吃十四个。 白楚年俯身给他掖了掖毯子。不知道为什么,当兰波说出带你回家时,他心里还是有些受用的。家这个字眼离白楚年太遥远,以至于听到这个字的读音都觉得比其他汉字好听些。 兰波望向他,alpha的表情看起来比来时深沉了些,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randi。他拽了一下白楚年的衣角,当白楚年回神看他时,他轻轻拍了拍玻璃,嘴里低声吐出一串类似命令的音节。 海底隧道中的热带鱼突然像受了惊吓一样乱游,很快便恢复了秩序,向白楚年身边集中过来。 鳞片闪亮的小鱼头尾相衔游动,在贴近白楚年的玻璃上摆了一个心形。 白楚年怔了怔,手插在裤兜里冷酷地站在玻璃前,但掩不住眼里的淡笑。 游客们新奇地聚集过来。不过短暂的七秒过后,心形就散了,小鱼回归了刚刚该干什么干什么的状态。 但走到开放式观赏区就不一样了,兰波的气味可以通过水缓慢传导,以至于他所经过的地方,所有鱼都聚集过来,朝圣般向兰波低头。 兰波试图从里面捞一条吃,白楚年迅速把兰波推走,避开所有开放式观赏区,还好提前有所准备,事先把兰波绑在了轮椅上,兰波的加入让这次任务的难度直线上升。 差不多逛完海底隧道时,白楚年灵敏地捕捉到眼镜中一闪而过的人脸影像,他轻敲眼镜框上的触摸按钮,调整回刚才的画面,陈远的脸出现在了镜头里。 。白楚年推着兰波的轮椅从海底隧道出来,往表演馆走去,计划好的路线已经在白楚年脑海中复盘过多次,他在心中掐着时间,刚好在他推着轮椅走到最靠近无障碍通道的位置时,109研究所的研究员陈远推着他孩子的轮椅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他们擦肩而过,白楚年碰掉了包里的钥匙,低头捡起来,趁机侧头观察陈远孩子轮椅下的空间,轮椅座位下方黏贴着一块比铅笔稍短稍粗的泡沫,看大小应该就是为这次交易准备的那支ac促进剂。 兰波的细尾尖则从毯子下方悄悄伸出来,将追踪芯片黏贴在了轮椅的踏板下。 白楚年推着兰波走远了。 兰波非常不高兴,因为刚刚贴追踪器时尾巴尖被踩了一脚。 踩着你了啊。白楚年捡起他的尾巴尖,上面果然有个鞋印,擦了擦吹了吹揉了揉,才哄着omega把眼睛里的水倒回去,又心疼又想笑。 他轻轻触摸眼镜框,一枚红色示踪点出现在了镜片上,代表着陈远和他孩子的位置,毕竟孩子坐在轮椅上,陈远不可能离孩子太远。 走。白楚年推着兰波往表演馆方向去了。 这次任务的要求很苛刻,必须要在交易双方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药剂掉包,因此行事不能太莽。 根据公园工作人员分发的表演时间表来看,一小时后表演馆会有美人鱼表演与鲨鱼共舞,一般是由工作人员穿着仿真鱼尾裙子进入展示缸中,在玻璃后与训练有素的鲨鱼游泳嬉戏。 这里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两位omega工作人员一同扮演美人鱼,两位工作人员即将下水表演时,白楚年对其中一位使用了伴生能力疼痛欺骗。 那个omega突然捂住肚子,痛得直不起腰来,与身边那位同事低语了两句就匆匆摘下泳镜和小型呼吸器往厕所跑。 另一位omega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下水单人表演。 白楚年把泳镜和呼吸器给兰波戴上,送他爬上入水口。 他事先观察过多次,唯一一个与其他展示缸具有贯通口的位置就是美人鱼表演区,这是送兰波进入展示缸仅有的入口。 白楚年立刻推着轮椅折返,他控制着疼痛欺骗的力度,那位omega绝对不可能站着走到洗手间,在监控死角的位置,白楚年加大了疼痛力度,omega痛得倒在地上。 他推着轮椅绕着监控死角,不慌不忙踱到那位痛苦蜷缩在地上的omega身边,绅士地询问他:你很痛苦的样子,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不等回答,他体贴地把omega扶上轮椅,盖上毯子,尽量避开能拍到omega脸的所有监控方向,将他推到无障碍洗手间的隔间里,从内部锁上门,手掌猛地击在他后颈,omega倒在了他怀里。 白楚年毫无心理压力地将准备好的金色发套从坐垫底下抽出来,套在晕倒的omega头上,再给他穿上兰波脱下来的猫爪卫衣戴上帽子,盖上毯子遮掩一番,若无其事地将人推出来,大摇大摆走在监控下继续闲逛。 就像仍旧推着兰波一样。 另一位扮演美人鱼的工作人员先跳进了入水口,大约几分钟后,咬着呼吸器戴着潜水镜的兰波也跳了进去。 海水里不比岸上视线清晰,视野非常狭窄,更何况两人都遮住了脸,那位omega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跳进来的不是自己的同事,还松了一口气,以为同事上完厕所回来了。 兰波并没有向下游,他的位置有一个横梁遮挡,再向下游半米才会将整个身体呈现在观众眼前。 omega见搭档迟迟不下来,回头催促,但回头的一瞬间突然感到皮肤刺痛,眼前一黑,好像有一股弱电流袭击了他。 在他短暂失神的一两秒后,只见几只蓝光水母在水中缓慢漂浮,身边空无一人。 而在观众们看来,却只看见了一道蓝色闪电,蜿蜒迅疾地从水中消失了。 第66章 经过技术部截获的消息,红喉鸟非常重视这次药剂交易,派了不止一名成员保护交易,从技术部大牛段扬破译的一部分联络密码可以得知,海洋公园的监控室有红喉鸟成员实时盯梢,并且猜测他们大概率会采取水下交易的方式。 因此白楚年与兰波分开,兰波负责水下行动,白楚年负责陆地行动,即使交易方式临时改变,他们也有机会及时应对。 由于水下交易的可能性更大,白楚年将含有追踪细胞的ac药剂事先交给了兰波。 他在给自己轮椅上这位扮演美人鱼的工作人员换衣服时查看了他全身的皮肤,没有发现红喉鸟刺青,于是像来时那样,直接推着轮椅带着这位工作人员从海洋公园的出口离开了。 分卷(41) 绕到距离海洋公园五百米外的公路边,白楚年拦了一辆出租车,把痛到昏迷的omega抱上后座,顺便把轮椅折叠起来扔到后备箱里,给了司机一百现金,温声言语求司机把人送到最近的医院。 司机见白楚年一副学生打扮,没多想便答应了。 出租车走后,白楚年绕到公交站台后,边走边脱外套,乖巧的白色运动服里层是黑色的,白楚年脱衣服时将里外翻转,黑色外套系在腰间,他里面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脖颈戴一枚耍酷的方形银坠子,从兜里掏出几枚夸张的戒指戴在食指和小指上,将额前的短发向后胡乱抹了抹,轻敲眼镜框,透明的镜片立刻变暗,成为一副墨镜。 经过公交站台不过短短几秒钟,白楚年走出来时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到正常入口过安检,拿出另一张技术部特制的身份证,在闸机边刷了一下。 他看了眼腕表,现在距离美人鱼表演开始还有十分钟。 美人鱼表演展示缸是唯一一个能够从游客外部连通其他展示缸的地方,如果他们想进行水下交易,这里是个嫌疑最大的地点。 追踪眼镜变为墨镜后并没有失去作用,标志陈远位置的红点停留在了某一个位置。 白楚年不动声色地往陈远所在的位置溜达,低声联络兰波:就位? 兰波躲在展示缸底部的珊瑚礁后,听到防水通讯器的声音后低声回复:看到,人鱼,后腰,飞鸟纹身。 白楚年:看来剩下的那位美人鱼是红喉鸟的接头人,他们一定有某个办法交易,可能通过与观众互动或者别的,你多留意。 兰波皱眉:美人鱼? 白楚年:丑人鱼,你是美人鱼。 兰波透过缝隙看展示缸里那位穿着金红色鱼尾表演服的omega,他的鱼尾末端带有阔大华丽的两页尾鳍,原型大概是火红斗鱼人形体,再看看自己卷在礁石上的尾巴,翘翘纤细的尾巴尖,兰波抿起嘴唇。 他没有末端的尾鳍,整个尾部呈柔软的流线型,直到末端逐渐变细,没有分叉,飘纱般的半透明鳍翼基本都集中在腰部和膝部。 兰波:你喜欢大尾巴。 白楚年:没有啊,我喜欢会比心的小蝠鲼。 兰波:niy? 白楚年:真的。快点去干活啊宝宝。 兰波:hen。 他找了一个背对展示缸的珊瑚洞钻进去,刻意在水中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时不时会有热带小鱼游过洞口,兰波伸手把鱼拿进来扔进嘴里嚼。 时间到了,美人鱼表演开始,穿着金红色鱼尾的omega在水中妖娆扭动身体,吐出一串气泡引得展示缸外的观众们鼓掌叫好。 兰波躲在珊瑚礁洞里,刚好有个缝隙能够观察到外部的情况,看着人类omega打扮成人鱼在水中媚态示人,兰波舒服靠在珊瑚里欣赏起来,一连吃了二十多个蛤蜊。 白楚年的声音从通讯器中响起:观众席有行为不寻常的人吗。 兰波嗦着海螺:无。傻der,鱼和人都,分不清。 白楚年:注意接下来的鲨鱼表演。 此时白楚年并没有在表演馆内,而是进入了相邻的鲨鱼馆。他眼镜上的示踪点显示陈远带着孩子进入了鲨鱼馆。 白楚年装作无意路过,被其他游客绊了一下,踉跄蹲下来系鞋带,顺便看了一眼陈远孩子所坐的轮椅下方,确定轮椅座位底下的泡沫不见了,他顺便摘掉了黏贴在轮椅踏板上的定位器扔进兜里。 孩子对鲨鱼很感兴趣,陈远便叫来一位工作人员帮孩子讲解鲨鱼的习性,趁着工作人员在给孩子讲解时悄无声息地将手中的泡沫从观赏台栏杆缝隙中塞进了鲨鱼池里。 包裹ac促进剂的泡沫外壳采用了仿生吸盘鱼的技术,快速吸附到了最近的一条鲨鱼腹部。 鲨鱼们被工作人员通过水口引入到表演馆美人鱼展示缸中。 白楚年目睹了这些细节,同时心里有个疑问越发想要知道答案。 首先,如果只是交易药剂,大可通过合同流程从明面上交易,他们线下私自交易就说明这次买卖药剂并不是109研究所明确允许的。 其次,即使是线下私自交易,双方各派一人在隐蔽地点交接即可,他们却采用了无接触不碰面的交货方式,红喉鸟负罪累累虱子多了不痒,那么就只能是这位陈远研究员,不想露面给对方留下把柄。 什么事情需要谨慎到这种地步呢。 他们要拿ac药剂做的一定是件陈远承担不起后果的事。 白楚年低声联络兰波:过去了,在其中一头鲨鱼肚子下。 兰波懒懒倚靠珊瑚,很快,大约六头鲨鱼从身边游过,兰波伸出尾尖,缠住其中一头的尾巴拽拽:kivi。(你,表示一种轻蔑的、命令的语气) 鲨鱼凶猛回头,巨口中数排利齿血腥可怖,朝兰波快速游来,它显然被激怒了,隐隐摆出攻击架势。 兰波甩了它一巴掌,将鲨鱼的头按在水底砂砾中,碾了碾,嗓音低沉冷漠:molanto kivi nuva jibi jeo?(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鲨鱼哆哆嗦嗦闭上嘴,惊恐地感知到了透过手掌进入身体的压迫感,动也不敢动。 兰波从它腹下取下泡沫吸盘,将里面的ac药剂抽出来,换上自己手里这一支,再将东西重新吸回鲨鱼腹部,拍拍它的脑袋:goon。(去吧) 鲨鱼用脑袋将远处的扇贝海参拱到兰波面前,然后战战兢兢游走了。 白楚年在鲨鱼池放空后,尾随工作人员进了闸门控制室。 工作人员操纵着连通鲨鱼馆和表演馆的水道闸门关闭,白楚年看明白操作之后,默默使用伴生能力疼痛欺骗,让那位工作人员头痛欲裂,他趁机从背后打晕他,然后自己坐在闸门控制器前,将刚刚关闭的闸门打开。 兰波顺着水道游过来。 从鲨鱼馆的玻璃望去,一位通体散发冷蓝幽光的人鱼在水中由远而近,鱼尾优雅摆动,腰部的幽蓝长鳍在水中如同飘舞轻纱, 肠道和内脏在他半透明的鱼尾中隐约鼓动,鱼尾搅动水流形成的蓝光水母跟随在他身边跳舞。 兰波纤细的双臂分开水流,细腰摇动带着鱼尾在水中摇摆前游。 这是人类再怎么模仿也模仿不出的神秘气息,人鱼天生带着一种高傲的脆弱感,白楚年看得出了神,想要抱住他,也想捏痛他。 白楚年按顺序打开闸门和循环净化器,将海水抽水口的电机关闭,闸门打开,兰波从出口钻进了海洋馆所邻的最近的浅海中。 任务完成,白楚年离开海洋公园,开车去浅海接兰波。 车停在沙滩,白楚年摘下墨镜,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兰波正坐在海岸边圆形礁石上眺望远海。 阳光映照在他透明的鱼尾中,浅蓝色光线折射到沙滩上,也映着兰波白色的皮肤,偶尔一股浪流涌来,拍在兰波身上,溅起一片雪白泡沫。 他好像确实不属于这儿。 白楚年的目光聚焦在兰波碧蓝的眼睛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近乎恐惧的心态,怕在兰波眼里看到任何类似思乡的情绪。 他走过去,海风吹起他系在腰间的外套。 你真的很想吃那种扇贝的话,我托人帮你运两个来。白楚年说。 兰波回头望他:不用了,在烤了。 他指了指岸上的一个巨大贝壳,贝壳开口里塞了不少海带,底下挖了个坑,里面用打火机点了火,扇贝正滋滋地响。 兰波抛着手里的打火机:本来,就是我的。 白楚年: 吃饱上车,兰波躺在后座,肚子撑圆了,从鱼尾透明的部分可以看得到肠道里快速溶解的贝壳碎片。 下一个目标就是跟随拿到ac药剂的那位美人鱼工作人员,看看他要把药剂送到什么地方去。美人鱼脱掉工作装后带着从鲨鱼腹下拿到的药剂开车离开海洋公园。 为了不打草惊蛇,白楚年没有在调换过的药剂上贴定位器,只能根据技术部传来的交通监控凭经验推测目标的行动路线。 他并不意外,那人开车并没有进入城区,而是往港口的海鲜进出口工厂去了。 白楚年双手扶着方向盘从另一路线跟随那辆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躺在后座的兰波,两只手搭在鼓起来的肚子上拍拍。 我好像从来没见你上过厕所。白楚年随口闲聊,消化能力好强,像强酸一样。 兰波爬起来,扶着后座头枕背对白楚年撩起鱼鳍,如实介绍:但我有,排泄孔。 白楚年一脚刹车险些飞出公路。 第67章 急促的刹车惯性让把兰波朝前甩了出去,身体为了规避危险本能地卷成鱼球,半透明的球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空隙挤了过去,掉在白楚年怀里。 白楚年单手控制住车的方向,逐渐放慢车速,右手把鱼球搂住免得他在车上滚动。 车速平稳后,兰波舒展开身体,手臂搂在白楚年脖颈上。 白楚年满脑子都是那个半透明的果冻质感的粉色小孔,说话磕磕巴巴:你这个不要随便给别人看。前面那个也是,两个都不许。 兰波扶着他的肩膀迷惑地端详他:这个是,与大海连通,交流,神圣的地方,所以,很爱护。你很嫌弃? 白楚年深吸一口气呼出来:我跟你说不清楚。 randi可爱。兰波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白楚年将车停在了距离港口海鲜加工厂二百米的一座废弃厂房边,他让兰波先下车,自己坐在驾驶座上闭了会眼睛。 他攥着口袋里调换过来的真ac药剂,很想立刻给兰波扎上一针。 但这个念头不过在脑海里挣扎了一瞬便掐灭了,白楚年从抽屉里摸出一管抑制剂,咬开注射器针帽,曲起小臂打进了静脉。 一阵从血液中腾起的刺痛让他格外清醒,他靠在头枕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等血管中的躁动过去才下车。 临近发情期,身体变得异常敏感,连心理也会异常脆弱,白楚年很不喜欢这种无法完全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但又没有办法。 他推开车门,兰波无聊地坐在车前盖上等他,鱼尾像人类盘腿那样卷在一起。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周围没有路灯,兰波弓身坐着,手里玩弄着从自己兜里拿的打火机。打火机的造型是个闭上嘴的骷髅头,拇指将它闭合的下颌掰开,绿色防风冷焰从骷髅眼睛里钻出来,将兰波侧颜映得发亮。 白楚年扶着车门凝视着他,忽然走过去,把打火机从他手里拿回来,然后抬起一条腿跪到车前盖上,低头吻他。 alpha的呼吸带有他信息素的气味,猛兽腺体信息素中自带暴躁因子和攻击性,就算安抚信息素也是富有侵略性的强制安抚,即使他尽量表现得像一只黏人的小猫,刻印在基因里的本性是无法改变的。 你不要别这样。白楚年捧着兰波的脸强迫他和自己接吻,我可不想进监狱。 在兰波的视角看来,随着alpha动作垂下的黑色发丝扫在自己脸颊边,他的眉眼轮廓在黑暗中更加深邃,黑亮的睫毛又浓又长。他的确长大了,变得比小时候还要好看得多。 兰波迟钝地觉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情。 他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白楚年扶着自己的手臂,尖锐手爪深深刻进alpha的皮肤中。 你老是对我下手很重。白楚年松开与他接吻的嘴,嘴唇微张,舔去虎牙尖上带着白刺玫淡香的涎水,他没有动,没有呵斥甚至没有躲避兰波的伤害,左臂被指甲豁开三条露出骨肉的伤口,随后愈合如初。 如果只到这种程度的话,你可以随你心情惩罚我。白楚年把他从车前盖上拽下来,单手抱着,缓步向前走,不过别太狠了,我会感染。 兰波搂着他的脖颈发呆,培育期实验体的理解能力还不足以支持他精确地分析自己的情绪。 向海鲜工厂靠近的路上,白楚年低声与技术部通讯:确定目标进入港口海鲜工厂,任务已完成,是否撤离。 技术部将白楚年从眼镜上传回的画面发给高层,韩行谦也参与其中。 播放部分录像后,高层征求韩行谦的意见,因为这次任务是由他发起的申请,他拥有后续行动的发言权。 韩行谦坐在会议靠椅中,他从实验室过来,身上的白色制服还没脱,指间转着钢笔,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的意见是直接进入工厂,检查海鲜冷库,确定他们打算注射ac促进剂的实验体类型,这样我们才能估计他们的下一步目的。 白楚年:目测工厂内红喉鸟成员众多,有可能暴露。 韩行谦:没关系,既然已经把药剂掉了包,后续不需要特别隐蔽,他们反而会认为遭到阻碍才是正常的。 联盟高层接受了韩行谦的建议,向白楚年发送二期任务检查工厂冷库。 收到。白楚年关闭通讯,带兰波爬上高架,从通风口进入了海鲜工厂。 这一家海鲜工厂长期经营出口生意,质量口碑都不错,白楚年站在高架上眺望码头的货船,员工们已经在装货,来往经过冷库,现在去查看货物几乎必然被抓个现行。 红喉鸟对这次行动非常重视,除了工厂本身的员工之外,还在工厂内部各处安排了不少武装雇佣兵巡逻看守。 海鲜工厂共有三层,一层和二层中间打通成为一个开敞式大空间,中间隔断分出不同功能区域,从打捞接收区,清洗区,加工腌制区,罐头打包区,一直到装货区流水线作业,每一层距离地面三米处边缘都安装了方便质检巡视的铁梯和铁架,人可以在上面行走。 这些铁架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组雇佣兵在各个方位巡视,每个雇佣兵手中都有武器。 兰波趴在通风口扇叶缝隙中安静打量整个工厂,大致判断了一下雇佣兵的数量,轻声说:只有,七十多个,雇佣兵。 但我们只有两个啊。白楚年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兰波的鱼尾,嗯,1.5个。 而且连把手枪都没有。前置任务没有申请武器,现在回去拿也不赶趟了。 白楚年大致扫视了一遍工厂的地形,在心中默绘了几条路线,按我说的做。 兰波跟随白楚年高架上爬了下来,挪到边缘,直接掉入等待进入工厂的海鲜卡车中,钻进盛满海鱼的大型塑料海鲜缸里。 白楚年灵活攀爬到高架顶端,双手攀在离地十来米的通风窗外,通过通讯器指挥兰波行动。 分卷(42) 兰波落在海鲜筐里,迅速用活鱼把自己埋起来。 白楚年:情况怎么样。 兰波:鱼不太新鲜了。 白楚年:我问你的情况 兰波:饱。 白楚年: 兰波藏在海鱼里进入清洗区,水流反复冲洗鱼群,随后把清洗过的海鲜送入加工腌制区。 海鲜随着倾倒的翻斗落在传送带上,兰波趴在里面,听到白楚年说:还有十秒进入切割加工区,准备。 兰波心中默数,在临近时间时翘起尾尖,一缕强电流进入切割机器主板造成短路,切割器骤停报警,兰波趁机从缝隙中钻进刀片另一端,爬下传送带,恢复了机器的电路。 几个工厂员工听到机器报警,于是赶来查看,确定机器再次正常运转才放心离开。 兰波成功通过加工腌制区,在传送带下快速爬行,进入罐头打包区。 白楚年一直在观察打包区员工的行动轨迹,基本上确认了规律,于是指挥兰波:去第四排左手第二个集装箱,打包这一箱的员工换班了,来接班的员工应该不知道罐头装到了多少,你把多的罐头拿出来,然后进去用罐头把自己挡住。 兰波照做,钻进罐头集装箱中,随后箱口封闭,兰波随集装箱一起被推上了码头货轮。 进入货轮的冷库中后,兰波用指甲划开集装箱爬出来,在每一个可疑的冷藏柜边探寻气味。 他停在一个堆满冰块的水筐边,这里面盛放的都是鲜章鱼。 兰波趴在水筐边翻了翻,但除了章鱼就是章鱼,讨人厌的吸盘嘬到兰波的手臂上,兰波不耐烦地将粗壮的章鱼足从身上拔下去。 白楚年避开巡逻的雇佣兵,从外窗轻声翻越到工厂内部,他从窗口看到控制室里摆着几份发票,于是打算摸进来看看。 有发现吗?白楚年拿出眼镜戴上,将发票文件内容拍下来传给技术部,边分心关照兰波那一边的情况。 兰波回答:有气味。但只有,章鱼。 我知道了。白楚年心里有数,把发票按原来的样子摆好,出来与我会合,我们撤。 嗯。 白楚年悄声翻回进来的通风窗,他走路不会发出声音,而且避障能力和攀爬能力极强,从高处跳下也不会受伤,拥有一切猫科腺体的天赋。 他轻声跳下高架,靠近码头接应兰波,突然,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令他停下了脚步,迅速回过身。 一位拿消音手枪的雇佣兵站在不远处,枪口指着他的脑袋,冷笑威胁:兄弟,把手举起来,我们谈谈。 白楚年眯起眼睛,看到了他胸前别的名牌:里比西。 这个名字有那么点特别,白楚年记得在三棱锥小屋里,从恩可那一队雇佣兵身上搜出的名单里就有他。 好像是位僵尸山雀alpha。 哎,这也能被逮,我太失败了。白楚年没有枪,只好按那位雇佣兵头子说的,把手举起来,慢慢走过去。 里比西举着消音手枪走过来,枪口抵住白楚年的后脑,左手在他身上摸索搜身。 你个alpha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少废 白楚年微微偏头,猛地转身趴下,躲开一发险些打爆后脑的子弹,手掌撑地,力量强劲的长腿凌空横扫,一脚踹翻他手中的枪。 消音手枪在空中打着转飞起,里比西纵身一跃伸手欲接,白楚年翻身飞踹,将他扫出三四米远,轻松接下手枪。 白楚年接枪上膛瞄准开火的动作一气呵成,以至于脑子里快速闪过的细节没有跟上他的动作。 名单上记录了红喉鸟成员的技能名字,他隐约记得里比西那一行写的是僵尸山雀alpha,j1能力 损坏。 损坏?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手中开枪的动作已经早一步完成,枪口瞄准里比西的眉心,一声爆裂的枪响。 白楚年知道这不是安装消音器的枪声。 是炸膛。 僵尸山雀腺体j1能力:损坏,使触摸过的器械快速消耗至使用寿命极限。 白楚年看见里比西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疼痛随之从左手蔓延之全身。 他踉跄两步才站稳因剧痛而摇晃的身体,血和碎末溅落在脚下。 白楚年垂着左臂,手腕以下的部分被炸碎了,烧焦的碎肉挂在碎裂的手骨上晃。 听到枪声,工厂里冲出大量雇佣兵,将白楚年团团围住,枪口指向他的脑袋。 好疼。白楚年扶着残破的左臂,缓缓直起身子,胸口急促起伏抽动,颤颤地笑了起来。 普通人被炸碎一只手早就痛得昏厥过去了,看着面前阴恻微笑的白楚年,里比西不打算冒险活捉,下命令立刻开枪击毙。 他做出开枪手势那一刻,雇佣兵的枪口对准白楚年,扣动扳机。 数发子弹飞射而来,一旦命中,白楚年的颅骨将会爆裂成碎片。 码头忽然无故起浪,一缕蜿蜒电光冲出水面,转瞬间已飞至眼前,一颗半透明蓝色带电球挡在白楚年面前,子弹撞击在透明球上擦出耀眼的火花,却无法击碎它。 兰波的伴生能力鲁珀特之泪,进入自我保护的球体状态时,任何外力都无法击破球体外壁。 子弹被尽数弹开,带电光球舒展身体,兰波落在白楚年身边,尾尖卷住铁架支撑身体,冷淡注视周围的雇佣兵,鱼尾疯狂充血,变为愤怒的血红色。 人鱼!里比西愣住,你们是哪来的! 白楚年动了动脖颈,漆黑双眸逐渐透出灰蓝底色,瞳孔缩小,一双狮子的凌厉眼睛凝视前方。 告诉你有用吗,反正你又惹不起,他笑起来,尖牙可爱地露出上唇,将左臂抬到面前,众目睽睽之下,骨骼快速生长,血肉筋脉紧贴白骨爬动,皮肤增长愈合。 白楚年在众人震惊恐怖的眼神中攥了攥恢复如初的左手,拍了一下那位僵尸山雀的肩膀。 你最倒霉的事情,就是让我知道了你的名字。白楚年亲昵地搭着他的肩膀,里比西。 话音落时,僵尸山雀alpha突然消失了。 白楚年手心里多了一枚玻璃球。 第68章 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过来的雇佣兵,基础反应能力还是足够的,毫不犹豫地向白楚年和兰波开枪扫射。 白楚年灵活翻身,在乱射的子弹中间轻盈穿梭,回到兰波身边。 即使躲过了大部分子弹,但仍有流弹命中身体非要害位置,白楚年的手臂和腹侧被子弹击中,血迹飞溅,兰波也未能幸免,胸前钉入一枚子弹,痛得收紧鱼尾,将缠绕的铁架拉扯变形。 一阵扫射过后,空气中硝烟弥漫,雇佣兵们放松了警惕,等待刺鼻烟雾散去后检查两具尸体。 烟雾散去,白楚年仍旧站在原位,轻松扣掉钉入身体的弹头,焦黑的血坑快速愈合。 兰波用指甲抠掉胸前的弹头,脸颊被流弹刮了一道,但也随着胸前的弹孔一同愈合了。 雇佣兵们看着两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惊恐,不知哪个角落的一个人恐惧地高喊了一声:是两个实验体! 但凡稍微了解过特种实验体的人都会知道,特种作战实验体的分化能力完全为战争而生,普通人在分化升级的过程中最多能获得一种伴生能力,而实验体的伴生能力却是由他腺体对药物的承受能力决定,他们的身体强韧度远超普通人、且自愈速度极强,因此被称为最高级人形兵器。 这话立即引起了骚动,有的雇佣兵临阵掉头就跑,有的人硬着头皮换弹扫射,然后缓慢后退伺机撤离。一个雇佣兵捡起头子里比西掉落在地上的通讯器,哆嗦的手指试图输入密码联络上头报告情况。 白楚年身上的黑背心被子弹烧出了两枚孔洞,悠哉掂着手中浑浊的玻璃球,抛起来接住,再抛起来接住,目光在众多雇佣兵中徘徊:谁啊,知道得那么多。 他回头看了兰波一眼,这里临近海岸,少量海水以水化钢形态在兰波手中凝聚成一把微冲。白楚年舔了舔新长出来的左手手背,回头问兰波:你看到了吗,他们刚刚把我的手炸碎了。 兰波皱眉,松开手,水化钢凝聚而成的透明冲锋枪立刻消散,重新化为无形的海水,与再次引来的一股水流合二为一,重塑形状,在双手掌心各形成一把透明的ks23霰弹枪。 冲锋枪射速快,弹道散射小,子弹集中,近战单挑优势很大,霰弹枪就不同了,每一发霰弹发射后会迸发出无数碎片,杀伤范围极大。 兰波的冷蓝眼眸闪过电光,双手霰弹爆射,每一发透明霰弹爆炸时都伴随着成片的惨叫和横飞的血肉。 白楚年抱着兰波,脚下踩过满地横流的污血走出工厂,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骷髅打火机,叼了根烟点燃,将眼冒绿火的骷髅头扔进了工厂外的机油库房。 爆炸产生的浓烟和碎片掩盖住战斗痕迹,硝烟迷茫,工厂中的员工听到爆炸抱头鼠窜,吓昏了头像被冲了窝的蚂蚁成群地从门口挤出来四处逃窜。 混乱中,白楚年抱着兰波缓缓离开了海鲜工厂。 兰波手里捏着那枚浑浊的玻璃球,对着爆炸的火光端详:好厉害,m2能力,好强。 没那么强。只能在触摸的同时使用,前提是我知道他的名字,而且只对比我等级低的人有效。 当然,这个名字可以是真名也可以是代号,但只要他自我认可这个名字属于他就可以。 白狮腺体m2分化能力泯灭:可以将生命体瞬间挤压成球状非晶体,并且在损坏球体后,球体主人会从世界记忆中泯灭,除了白狮本人外,人们会失去对那个人的记忆,同时失去探寻他存在的兴趣。 技术部发来联络申请,白楚年接通回答:二期任务完成,是否撤离。 韩行谦在里面说:你回来后趁早到我这儿打安抚剂。 白楚年哼笑:我没事。 韩行谦不以为然:我这里检测到你大脑里的情绪曲线波动很大,刚刚险些失控了。 白楚年摸了摸脖子:噢,是嘛。但我真的很痛,回头我要让你也体验一下,你就会理解我了。 你别开车,你现在开不了。韩行谦直白地揭穿他,你在发情。你打了抑制剂吗,分化级别越高,注射抑制剂的痛感越剧烈,再加上刚刚一直在消耗腺体 最初腺体出现的原因正是一种病毒(飓风病毒)引发的感染风潮,而抑制剂的原理正是抑制病毒的逆转录过程,从而压制腺体发情。但压制发情的过程中同样会压制腺体本身,腺体作为使用能力时为全身提供能量的器官,在注射抑制剂期间会变得很脆弱。 说了没事,回见。白楚年不耐烦地关闭了通讯。 回到来时停车的破旧厂房,白楚年把兰波放在车前盖上,双手扶着前盖喘了口气:等我休息一下。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腿也酸软起来,疲惫地坐到地上,曲起一条腿,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发闷,能听得出来他在强撑着精神保持镇定。 没事,一会儿就好。抑制剂的副作用而已。 一只冰凉的手扶在他不断向外渗冷汗的额头,温和的安抚信息素注入了他的身体。 兰波用尾巴将alpha圈住,为他搭建出一个狭小安全的小空间,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头发。 别害怕。兰波压低身体,扶着白楚年的头靠在自己胸前。 白楚年把脸埋在他怀里,虚弱地蹭了蹭。有点累,虽然没有从前在实验室训练那么辛苦,但疲惫感和每天训练结束时回到繁殖箱里差不多。 他也不是从来没打过抑制剂,但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很想念兰波,在繁殖箱里忍不住把他抱得紧紧的,但老是被推开,起初他以为omega讨厌他,后来才知道只是因为人鱼怕热,有点庆幸,但也有些失望。 人鱼这个物种对于生活在陆地上的人类而言很稀罕,因为本身稀有,再加上他们异常艳美的长相,常常成为有钱有势的人们争相攀比的玩物。 但白楚年不觉得,他对人鱼并没有特殊的癖好和欲望,只是有种奇怪又疯狂的依赖永远断不掉,有时候看着兰波睡在鱼缸里,只能通过一层玻璃壁抚摸他时,白楚年总会想,如果兰波是个普通的omega就好了,他很想好好地抱着兰波睡一晚,身体贴着他,即使是弱小的人类也没关系,他完全有能力让不能保护自己的小人类过得平静安心。 我不要安抚信息素,我要接吻。他眼睑泛红,嗓音也闷闷的,发情期的alpha暴躁又脆弱。 乖乖。兰波拍拍他的头,继续释放安抚信息素。适宜的安抚信息素将血管中躁动的血液安抚镇静,白楚年清楚地感觉到体内潮涌般的痛感逐渐减轻。 白楚年烦躁不安地搓了搓头发:我不是,我不是小孩。我会永远这个样子,没有曾经也没有以后,怎么你好像一直在把我当小孩? 不然呢?兰波疑惑地问。 白楚年望着他:我们明明做过好几次,我以为我就是你男朋友了。你有时候对我很好,有时候又那么冷淡,你会为我受伤去报复,但也会亲自下手随便折腾我,我感觉不到你爱我,你把我当什么? 兰波沉默了一会儿,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回答:jideio。 育儿袋。 boliea。 (只属于)我的。 第69章 在两个不同语种中,即使逐词翻译过来,同样一个词语带有的感情色彩也可能是截然不同的。 兰波说完,很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alpha的鼻尖,但白楚年的眼神灰暗下来,拨开兰波的脸,把头埋进臂弯里,心口突突地痛。 兰波被推开,意外地发了一下呆,停止了安抚信息素的释放。 潮湿黑暗的废弃厂房内淡香逐渐隐去。alpha体内刚刚被抑制剂勉强压下去的躁动再次沸腾起来,从每一根血管中透出的滚烫热感让白楚年痛苦不堪。 他指尖打颤从口袋里勾出车钥匙,车灯亮起,门锁打开,然后把钥匙扔给兰波,不耐地催促:开车,走。 兰波皱起眉,夺过他手里的车钥匙,抓住白楚年的领口把他拽到面前:你有,毛病吗。 分卷(43) 白楚年一把抓住他纤细的缠着绷带的手腕,从自己领口拽下来:对,我有,我发情了你看不出来吗,你离我远点还能让我好受一点。 兰波诧异地呆望着他。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好像我对不起你一样,我对你向来有求必应,你是怎么对我的? 那次你说是为了送我出去才对我下的死手。白楚年食指勾着衣领向下拽,把重度感染后留下的伤疤露出来给兰波看,你骗我,如果是那样的话你看到这个怎么会躲开,你根本没说实话,到底为什么。 发情期的alpha很难控制住自己敏感的情绪,他压住兰波,反扣住他的双手:我知道你是你族群的王,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有多强?我不想伤害你,但不代表我不能。 兰波被按在地上,双手折到背后,alpha强劲有力的手将他骨头关节攥得铿铿作响,他的尾巴在地上扭动挣扎,带电的细尾尖抽打在附近的铁架和alpha宽阔的脊背上,泛红的鞭痕横七竖八印在白楚年泛白的肩胛皮肤上。 咔哒一声,兰波的肩膀发出一个短促的脆响,关节被alpha发情期不知轻重的手劲拧得错了位。 他尖锐的叫了一声,用力挣扎,把白楚年从身上掀翻,用鱼尾甩到三米来远的一面墙上。白楚年背后狠狠撞在墙壁上,单手撑着墙壁,摸了一把脸。 错位脱臼的右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兰波不懂接骨,笨拙地抬起左手试图扭动右臂接回原位,但换来的只有剧痛,他懵坐在地上,手足无措。 白楚年扶墙站着,咬牙注视着坐在地上走神的omega。 寂静的废弃厂房里呼吸可闻,掉落的声音便格外清晰。 微小的啪嗒一声,一枚圆的,带蓝色偏光的黑珍珠滚到白楚年脚边。 他明明不想动,但手就是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把珍珠捡起来捧到手心里。然后就听到接连的啪嗒声。 白楚年抿唇走过去,蹲在兰波身边给他抹脸:你老是这样,老是这样。 他按住兰波脱臼的肩膀,熟练地用力一掰。骨节按了回去,兰波扶着肩膀哆嗦了一下,把白楚年从身边推开,尾巴由蓝变红,他也在压抑着怒气。 白楚年低下头,蹲在地上一颗颗捡起珍珠放进兜里。 忽然,他觉察到了什么,侧头聆听。 似乎有一些轻微细碎的声响,他的听觉很敏锐,确定这座废弃厂房内除他们以外还有别人存在。 废弃厂房和之前那座海鲜工厂的构造如出一辙,三层楼高,第一二层中间开敞,四周安装有可以存放货物和供人行走的铁架。 白楚年放轻脚步从黑暗中摸上铁架,无声地在一片漆黑中搜寻。 在一片杂乱的空货箱子里,他找到了三具尸体。这三具尸体还很新鲜,但表面都烧焦了,发出一股糊味,看起来像死于雷击。 白楚年在他们身边翻找了一阵,找到了一个恒温冷藏箱,几个冰袋,手提照明设备,一些麻醉剂、止血纱布和手术刀。 他再一次听到了刚才那个那个微弱的呼吸声。 白楚年循着声音来向谨慎地走过去,发现一个人躺在地上,浑身被捆得严严实实,嘴也被胶带封住,他被注射了麻醉剂,但眼睛还可以动,说明药效差不多快消失了。 白楚年蹲下来,撕掉那个omega嘴上的胶带,露出一张熟悉的冷峻的脸之前在atwl考试里临死前还给了他们最后一击的灵缇omega萧驯。 萧驯浑身瘫软,连手指都动不了,白楚年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发现他后颈腺体上有刀口。 在特工组工作这么久,对市面上的犯罪行为也了解得差不多了,看这架势也能猜得出来,腺体猎人绑了他,想把他的腺体弄下来去黑市卖。 虽然萧驯在考试中只露过j1分化能力,但从他在考试中的表现和最终名次来看,他的腺体可能不会止步于j1级别。 这些准备了手术工具的腺体猎人更加印证了白楚年的猜测,只有m2以上的腺体才有意义冒险买卖。 大约过了两分钟,麻醉药效又消散了一些。 白楚年拍了拍他的脸企图唤醒他:能说话吗? 萧驯的舌头麻木,含糊回答:谢谢。 白楚年站起来,向下看了一眼兰波,弓身把萧驯打横抱起来,缓缓走下铁架梯。 兰波自己冷静了一会儿,尾巴才恢复了蓝色,回头忽然见白楚年不知道从哪抱回来一个omega,尾巴气得比刚才还红,连脸颊边隐藏的腮都气翻红了,整个变成一条红色的鱼。 kivi noliya bigi ofhacadpqfjdasndhiqoenfcds!(语无伦次无法翻译的内容) 啊啊,你说什么。白楚年故意把萧驯往上掂了掂,还解开系在腰间的外套裹在他身上。 萧驯冷汗直冒,本身并不想参与这场硝烟味浓重的战争,但麻醉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他动不了。 兰波把萧驯从他怀里夺过来,自己抱着,怒目瞪着白楚年:kivi ddhdhdsioajsdpasslkvn!(仍然无法翻译,可以理解为脏话) 兰波用尾尖拉开车门,把萧驯随便往后座一扔,扑到白楚年身上举起拳头就揍。 白楚年接住了他左拳,但右拳不容躲闪地打过来,他下巴挨了一下,被发疯的鱼揍翻在地上,兰波弓身缠在alpha身上,又啃又咬,简直要从白楚年身上撕扯下一块肉不可。 白楚年躺在地上,其实他没怎么反抗,像愿意肚皮朝上露给人摸的猫咪,只是偶尔在兰波的拳头落歪了,拳骨有可能打在水泥地上时抬手接住他。 你力气好大。白楚年舔了舔青肿渗血的唇角,淡淡地笑起来。 兰波累了,枕着alpha的胸口趴下来喘气。白楚年脖颈和胸前布满青红咬痕,蓝色鱼形徽记连成混乱的一片。 白楚年抱着兰波坐起来,扶着他的头发,在他发间亲了一下,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他放了进去。 说起来很贱,虽然遍体鳞伤,但像刚才这样总要比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的态度好得多,他能够从这些伤口中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被在乎的感情。 他觉得自己很容易满足,而且要的也不多。 白楚年坐到驾驶位,倒车驶出漆黑的厂房。兰波还气着,一直不说话,在副驾驶团成球不动了。 萧驯缓了过来,坐在后座角落里,把白楚年裹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扔到座位另一边,离得远远的,即使那上面沾染的alpha信息素能让他受伤的身体好受一些。 白楚年边开车边说:你听着了这么多不该听的,是被我灭口还是跟我走,反正我肯定是不会放你回家了。 萧驯冷淡的嗓音还有些虚弱:随便你,我没家了。 白楚年:怎么回事? 萧驯不怎么健谈,本身也不爱说话,但无奈白楚年刨根问底,大致把情况捋顺了。 在atwl考试后,萧驯在家族中的地位稍高了一些,有长辈愿意认可他的能力,将一些简单的很小的家族生意教给他做。 虽然日子比从前潦倒时好过了些,但更加受人嫉妒。当家的大夫人急着商业联姻,萧驯作为omega理所应当地被拉出来当成讨价还价的筹码。 萧驯态度强硬地拒绝了。 他还没从学校毕业,他想进部队,不想被困在豪门贵院里当只会相夫教子伺候公婆的可怜金丝雀。 灵缇世家看重alpha轻视omega的传统人人皆知,大哥二哥自幼看他不顺眼,自从atwl考试之后更是把萧驯当成了头号大敌,背着家里人联合腺体猎人策划了这一手绑架。 只要萧驯的腺体一丢,他在灵缇世家就连生孩子的用处都没了,没人会为他抱不平,更不会因为他去追究家里人人视作掌上明珠的几位alpha少爷。 刚刚那几个腺体猎人,是你杀的?白楚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调笑问他。 萧驯摇头:他们把我带来,准备在那里取腺体,但那时候你们进来了,他们停了手,想先去干掉你们。 然后呢? 你们两个神仙打架,他萧驯看向兰波,他突然放电,那几个人站在铁架上,立刻触电死了。他们把我放在绝缘板上动手术,所以我没事。 噢,你运气还不错。白楚年打开了通讯器,找韩行谦。 韩行谦:我刚刚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又异常剧烈,你是去蹦极了吗? 白楚年:这就回来,老妈子一样啰嗦,打针打针,回去就打。 韩行谦:好的。 白楚年:对了韩哥,我刚捡了一只小流浪狗,在我车上,腺体受伤了,你给看看。 腺体受伤?程度?原因? 哎我开车呢我让他跟你说。白楚年把通讯器摘下来递给萧驯。 萧驯举着通讯器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和的声线从耳麦里传过来:你好,可以说话吗? 萧驯不自觉地磕巴起来:嗯能。 他听到通讯器里面有钢笔写字的沙沙声,韩行谦问:怎么造成的受伤,现在有什么反应。 萧驯的声音越来越轻:刀口可能有两厘米,取腺体的途中在流血,很疼,嗯不太疼。 好,听起来没有到特别严重的程度。韩行谦在纸上记下一些情况,然后耐心交代,用你能拿到的柔软的干净的布按住伤口止血,然后放松身体,不要使用腺体的能量刻意支撑精神,等一会让小白送你到我这儿来,我帮你处理,你保持伤口干净就可以,不用紧张,不是很严重的伤。 好萧驯认真听着,alpha的声线温润沉静,或许与职业有关,天生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通话结束,白楚年伸手要回自己的通讯器,但萧驯迟迟不还回来,白楚年回头瞧他,他正拿着通讯器出神,直到白楚年出声提醒才回过神把东西还到他手心。 第70章 汽车离开后,废弃厂房恢复了寂静。 海鲜工厂发生小型爆炸,引起了媒体关注,清晨消息传开,记者纷纷来到事故现场,争相报道第一手消息,工厂内员工并未受到波及,但一些雇佣兵因爆炸而死亡,货物并未受损,早在爆炸发生前,满载海鲜和加工罐头的货船就驶离了码头。 警员在工厂周围拉起警戒线,不少看热闹的群众过来围观,好在这里并不属于闹市区,群众不多。 一位留着乱蓬蓬的黑色半长卷发omega从人群中挤进来,他穿得有些臃肿,戴着大兜帽,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本子和一只录音笔。 他跑到一位指挥警员搜索取证的长官身边,眯起笑眼托着笔记本询问:先生,对引起爆炸的凶手您有什么推测吗? 长官瞥了他一眼:你是记者? omega眼角很翘,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线:不不,我是作家,对这个案子很好奇。 闲人免近!长官果然把他赶走了。 作家也不恼,好脾气地躲开,四处溜达。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枚玻璃球,对着光看了看,玻璃球体内很浑浊,看起来质量很差。 啊,发现了。作家欢快地举着玻璃球转了一圈,背着手在人群中悠哉闲逛,散步到废弃厂房里,绕着铁架走了一圈,发现了铁架上被高压电烧焦的尸体。 呕。他踢了踢那几具开始散发臭味的尸体,右手一撑轻松翻下铁架,缓缓地、平稳地落在地上,在每个角落仔细搜寻。 水泥地裂缝里卡着一枚富有光泽的圆形珠子,作家撅起屁股趴在地上用手指抠,抠了半天,把一枚带有蓝色偏光的黑珍珠从地缝里抠了出来。 耳中塞的微型通讯器中传来一个平淡稳重的声音: 多米诺,有什么发现吗? 作家双手各捏着一枚珠子,举到阳光下眯眼观察:哎,你会喜欢的。 一辆纯黑宾利缓缓停在路边,作家热情地招手跑过去,钻进副驾驶拉上安全带。 驾驶座有位穿黑色长风衣的alpha,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的真皮护套上,食指戴了一枚克什米尔蓝宝石戒指,浓艳的蓝色刚好衬他优越精致的气质。 作家摘下兜帽,蓬乱的卷发里伸出两只细细的触角,触角轻碰手中的黑珍珠。 是圈子里讨论度最高最火的857,电光幽灵。作家闭着眼睛说,857的价格已经炒到46亿美金了,不过也只能说有市无价,研究所为了不惹麻烦,把他转手给了omega联盟,按那位会长的行事风格,大概率已经与857达成合作,不可能再出手了。 黑风衣alpha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目视前方:另一个是什么。 这个才是厉害的。不过圈子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真正的好东西往往会被跟风降智的商人忽视。作家的触角轻轻触碰在捡来的玻璃球上,闭目回答,9100,神使。当初他最落魄的时候捡到他的为什么不是我们呢,先生,您反省一下您短浅的眼光,哈哈。 多米诺。 作家笑起来:抱歉先生,我老是不小心说实话。 alpha的视线落在车载显示器上,剪辑过的录像画面拼凑成一段完整的视频。 画面是一座大型生态箱,生态箱的玻璃被血迹遮挡,里面的生物在残忍撕斗,一个个接连倒在血泊中。 看得出来里面最强的两个实验体达成了合作,将背后交给对方,在这场你死我活犹如养蛊的厮杀中,有一个足够交付信任的队友无疑是最大的优势。 镜头拉近生态箱中伤痕累累的两位幸存者白楚年和兰波。 已经进入成熟期的alpha显然一直都将培育期omega保护在身侧,将他虚扶在臂弯里,以便实时照顾到omega的情况。 白楚年身上的伤口密集到连逐个愈合都需要一段时间,但兰波身上几乎没有伤痕,他从头到尾都被保护得很好。 但就在即将走出生态箱时,兰波突然转身,利爪凌空落下,带起一道蓝光和残影。 白楚年已经疲惫地快要临近极限,而兰波由于被保护得很好,此时的体力远在alpha之上,白楚年那时几乎到了不堪一击的状态,猝不及防被一击要害,从胸口到侧腰划开了一道极深的伤口,当时内脏和肠管就从伤口中淌了出来,和满地脏污混合在一起。 录像没有声音,只能看见alpha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绝望地把手伸向兰波,但兰波头也不回地爬进了研究所的运输箱,研究员们为这次精彩的决斗鼓起掌来,祝贺研究所收获一只最强实验体。 分卷(44) 大家都以为白楚年也会像生态箱里的实验体一样死去,但并没有,尽管伤得很重,可他还有呼吸。 要知道培养一个能入眼的实验体需要的费用十分高昂,研究员们也不愿意轻易放弃他,加紧抢救缝合。 研究所原本最看好的就是白楚年,这个结局他们也没有想到,能救回来的话研究所肯定愿意高价收,但无奈感染严重,甚至影响到了他未来的战斗评估,最终他被放弃了,低价抛售给有兴趣的商人自生自灭。 录像来源于研究所监控,最后一个镜头是被铁链拴住脖子和四肢,无助窝在铁笼里的白楚年,他的伤口还在化脓,由于研究员们放弃治疗任他自生自灭,伤口开始生虫,食腐的蛆虫在他缝合感染的皮肤上爬。 后来听说,一位到各处淘拳手的拳场商人花了不到两百美金把白楚年拖走了,因为最近有客人想看虐杀,这种项目只能找流浪汉之类死无对证的当目标,因为白楚年长得好看,客人更加爱看,爱看就舍得花钱,所以花个稍微高点的价钱收过来也不心疼。 但没想到那场虐杀表演的赢家成了白楚年。 尽管他伤得极重,却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杀得了他。 拳场老板乐坏了,拿白楚年当噱头,把他扔进各种各样的赛场,观众病态的审美就是喜欢看苍白虚弱的残破美少年反杀对手,一次次喝彩让白楚年身价倍增,老板为了不让他死得太早,十分舍得花钱给他消炎治伤,白楚年就靠着一点消炎药浑浑噩噩地活着。 正值飞鹰集团陆上锦应邀请参加宴会,合作伙伴好这一口,拉着他过来欣赏。陆上锦皱着眉看完一场,便开口把白楚年买下来,家里有宝贝孩子的真看不得这个。 老板起初攥着摇钱树不想卖,陆上锦被他磨叽烦了,连着拳场一起买下来,把老板给开除了。 清晨窗外的枫树叶片摇坠,几只麻雀在树枝间吵嚷,潮湿的空气从窗户里漫进来,被面有点发潮。 白楚年睡醒了,天花板的吊灯不是他选的那个点缀水晶的蓝色胖鱼,而是朴素实用的长管灯。 他躺在病床上,输液架上挂了一瓶安抚剂,大概还剩三分之一了。 白楚年坐起来,见病房里空无一人,揉了揉闷痛的脑袋,把手背的输液针拔了,想去上个厕所。 他顺手摸了摸口袋,抿唇把裤兜翻出来看,里面除了手纸渣子就没别的了。 掉出去了?白楚年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细节,没记得哪个环节把玻璃球丢了,昨晚发情期状态很差,犯下这种失误不应当。 还没走出门口,韩行谦拿着查房册进来,看见耷拉在床边滴水的针头,推了推眼镜:谁让你随便拔的,回来把那半瓶输完。 不输了,没事,我回家。白楚年闷声敷衍,他刚拉开门,兰波忽然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 医学会走廊两边没有栏杆,兰波没有能攀爬的地方,只能靠电磁吸附着天花板里面的钢制管道爬过来。 兰波减弱电量,掉落在地上,用尾巴支撑身体站在白楚年面前,手里提着保温袋。 白楚年眼睛亮了亮:你去哪了? 兰波把保温袋举起来:做饭。 他卷到alpha身上,自然地靠白楚年带他进入病房,走到病床边,兰波抬头看了看剩下三分之一的安抚剂:还没滴完。 白楚年拽住韩行谦:没眼力见呢,给我扎上啊。 呵,我来得真不是时候。韩行谦换了新的输液针,戴上手套扯过白楚年的手消毒绑皮筋扎针固定,然后拿起查房册走了。 白楚年叫住他:我弄回来的小狗呢? 韩行谦:隔壁。没有大碍,我过去看看他。 白楚年安稳下来:你把门锁上,别让他跑了,看住了。 别乱来。韩行谦走时带上了门。 兰波坐在床上,从保温袋里面拿饭盒出来。 水母炒鸡蛋,水母瘦肉粥,凉拌水母,每道菜都冒着时隐时现的蓝光。 白楚年看着这三道赛博朋克菜,咽了口唾沫。 他问:你喂我吗? 兰波把脸偏到一边,一副还没消气的态度。 白楚年弯起眼睛,端碗吃饭。 也不难吃,水母本身除了咸味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口感脆脆的。 兰波捧着饭盒的盖子,背对alpha坐着,不愿意转过来。 白楚年轻轻拨拉他的肩膀:我在输液呢,手痛,你喂我一口,就一口。 兰波慢腾腾地转过来,不大熟练地用小勺挖了一块,递过去的时候洒了半勺,还蹭到了白楚年嘴上。 你是真的一点都没伺候过人呢白楚年捡起掉下来的鸡蛋塞进嘴里,用自己的勺子挖了一块,细细吹凉了,稳稳地用手接着喂给兰波,这样,学会了吗? 昨晚的矛盾白楚年不想再提了,也不想再回忆细节了,他的心思全被兰波喂来的一口饭吸引了。 我还想吃。白楚年看着他握小勺的手说。 兰波把碗递给他,但他不要,只张开嘴。兰波于是继续喂他,三份菜都吃完了,平时白楚年不会吃这么多。 兰波收拾了一下空碗,转身把东西放到桌上,随后就被从背后抱住了,alpha把他圈在臂弯里,不带情欲地搂着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头,轻轻和他贴了贴脸颊。 第71章 白楚年从背后抱着他,尽量少的用胸膛贴近他,在他耳边问:这样会烫吗。 兰波的睫毛抖了抖,默默摇头。 因为我昨天做的伤害到你了?我没想弄疼你。 你,阴晴不定。兰波费劲地摆布舌头说出这个成语,不乖,我不要你了。 兰波想表达的不过是孩子不听话时家长惯用的威胁,但在白楚年听来不是的,他抱着兰波的手没有动,下巴从他肩头轻轻抬起来,声音带着轻微的鼻音:你别这么说。 白楚年可以清晰记得自己从小到大的事,因为从他拥有自我意识起还没过多长时间。他的童年记忆很简单,当他有意识后,遇到的第一个omega就是兰波。 实验体改造技术分为两种,一种由胚胎开始培养,实验体会从幼体生长到培育期,再进入成熟期,另一种则是从外界捕捉后加以改造,直接成为培育期实验体,白楚年属于前者,兰波属于后者。 他刚进入培育期,就遇到了兰波,研究员发现了他对兰波特别的好感,并且兰波没有对他显露杀意,于是尝试把他们放进同一个繁殖箱观察。 身上散发着温柔母性信息素的omega对刚脱离幼体阶段的小alpha的吸引力可想而知,白楚年老是呆呆地贴过去,舔他的腺体脸颊和嘴唇,和向母狮寻求食物的小狮崽一样。 起初兰波会不耐烦地把黏人的小东西甩开,但他一次次爬回来,小心地钻到他怀里要抱要信息素,哺育本能让兰波不得不接受他。 小alpha也学着释放幼嫩的安抚信息素回报他,并且越发依赖他。 研究员们很欣慰,脾气最爆最孤傲的一个omega实验体居然愿意安抚另一个alpha实验体,在未来他们很有可能成功结合,产下不止一个更加优秀的胚胎。 在兰波的信息素供养下,白楚年的生长速度超出了所有研究员的预料,他迅速觉醒了j1能力,整个研究所都沸腾了,急切地把白楚年送进高阶实验体的生态箱中测试他的战斗力,虽然小家伙伤得很重,但人们都看到了他的潜力,凭借j1级别和培育期的生长年龄,却具有与成熟期m2级实验体一战的实力,未来不可估量。 研究员们也发现了兰波的安抚信息素非常特殊,虽然原理他们还无法解释,但可以类比成质量,普通omega实验体的信息素就像普通的糖水,可以补充体力,喝起来心情也会很好,但兰波的安抚信息素就像质地极致的昂贵蜂蜜,其中蕴藏的营养物质高达数百倍。 但他并不愿意给别的alpha释放安抚信息素。 对此研究员们也深入讨论过多次,观察发现白楚年与其他实验体最大的区别就是,他在兰波身边的时候很乖,乖得要命。 这种乖是由从内到外的崇拜和依赖体现出来的,尽管在研究员面前这个白楚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主意识过强,性格不可控,但只要回到繁殖箱里,他就像回到大猫身边的小猫一样,乖乖趴在兰波身边,亲昵地舔他的脸,或者一只手搭在他身上安静睡觉。 于是当研究员某一天发现他们在交配,并且由白楚年占据主导位置时,研究员都慌了,随时准备制止,担心白楚年被杀死。 不过虚惊一场,兰波默许了他的逾越,经过研究,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上位者对他所宠爱的幼崽的纵容。 不过后来他们又发展出一个猜想:进入成熟期的白楚年拥有了自主意识,却开始把兰波当成幼崽,这种类似反哺行为在实验体中间很罕见,但也有可能是拥有自主意识的实验体会认为无自主意识的实验体娇小可爱,就像人类看待小动物那样。 研究员们尝试把兰波放进其他alpha实验体的繁殖箱,但无一不以暴力斗殴惨烈收尾,兰波不允许其他实验体俯视他,不允许色情地不尊重地触碰他的身体,不允许对他大喊大叫,不允许在他面前东张西望,不允许吃研究员送来的食物,除非他同意,时不时还会命令对方跪下虔诚地吻他的尾巴尖。 实验体们很难不触怒这位公主,稍有不慎就会招来一顿毒打。 真的不要我了啊。 en。兰波背对着他不说话。 白楚年抱着他的手松了松,输液架上的发情安抚剂滴完了,他拽掉输液针,趿拉上鞋子拉开门走了。 兰波听到一声关门的轻响,愣了半天,气得把饭盒全吃了。 白楚年手背上贴着胶布,在走廊里徘徊了一阵儿,漫无目的地乱走,不由自主地下楼,回过神抬头一看,会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接吻声。 他本来想走了,但里面的人感觉到他在这儿,叫他进来。 房间里弥漫着omega温柔的高阶安抚信息素,甜味溢满空气,进入后身体都放松了许多。 会长端庄地坐在办公桌后,陆上锦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白楚年以为自己听错了,反正他现在也没心情八卦会长的私生活,沮丧地窝进单人沙发里。 如果兰波不要他,这世界上还愿意要他的就只有会长和锦叔了,虽然只是上下级的关系,或许是因为被他们捡回来的关系,在他们身边总能感受到一种不明原因的微妙的归属感。 他喜欢完成任务回来以后会长投来赞许的目光,也喜欢跟着锦叔去学和老奸巨猾的商人打交道,所以他一直在这里工作,从来没生出过离开的念头,他一直没发觉自己是个恋家的人,因为以前根本没有家。 陆上锦从杂志里抬起眼睛:干嘛呢大清早就一副死样。 言逸手上整理任务文件,替他回答:昨天和兰波吵架了,发情期小家伙都一样敏感。 白楚年脑袋埋在抱枕里,闷声说:不是吵架,是打架,他单方面打我。 陆上锦合上杂志笑:那很正常,你管那么多呢,抱上去就亲,亲到他喘不过气。 咳,你别教点没用的。言逸瞥了他一眼,回头问白楚年,他怎么光打你不打别人? 白楚年抬起头:那怎么光他打我别人不打我呐。我今晚不回家了。 陆上锦使劲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臭小子。晚上跟我喝酒去吧,有几位pbb老朋友也在,带你认识认识。做事没点人脉不行。 噢,行那晚上我不开车了。面对锦叔,白楚年有点心虚,他一直打算把人家亲儿子挖过来当特工来着,得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听听他的口风。话说回来羊毛出在羊身上,也不能算对不起他们。 言逸收到了技术部的邮件,已经检测到掉包过的ac药剂已被注射到实验体中,正在调试分析设备,定位显示承载实验体的货船经过关卡出境,还没有显示下一步动作。 需要的时候叫我,我没事了。白楚年坐起来,搓了搓脸打起精神。越高等级的腺体发情时越难抑制,需要的抑制剂浓度就越高,痛苦也就越明显,不过医学会钟教授研发的发情安抚剂对高阶腺体十分有效,效果温和,无副作用,不会像注射高浓度抑制剂一样痛苦。 你还是先休息吧,把自己的事处理完。言逸发了两封加密邮件,派特工组其他人跟进货船里的实验体。 哎,心肝宝贝马上过生日了,准备点什么礼物好。陆上锦快把杂志翻烂了,停下来揉了揉眉心,去年送了他一座宝石矿,他好像不太喜欢。 言逸盯着电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你送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 还是小alpha好,跑车手表都好选。 白楚年低头看看自己腕上的表,他起初对人类的奢侈品不怎么了解,随着在这儿接触和熟悉才逐渐了解,他手上这块机械表也有小百万。 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所以就把生日定在了来到会长和锦叔家的那一天,第一次吃到奶油蛋糕这种食物,没有营养,脂肪热量胆固醇都很高,不符合实验体的科学进食标准。但很喜欢,这是一种温暖的食物。 傍晚在酒局上,白楚年懂事地给陆上锦挡酒,几个与陆上锦熟识的朋友私下夸奖说这个小伙子不错,看着就做事稳妥。陆上锦的朋友都是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钱也不一定能结交得到,这回算真切地混了个脸熟。 他中途去了趟洗手间,有心事就容易喝多,尽管已经在努力控制脚步,却还是有点虚浮,靠在洗手间的墙边发起呆来。 脑袋里木木的,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有点不听使唤,迟钝地端着手机看自己的锁屏图片。 兰波没有给他打电话,连消息都没发一条。 白楚年抱着手机坐下来,屏幕一暗就按亮它,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酒店穹顶避雷针上卷着一只不明生物。兰波顺着避雷针爬下来,挨个楼层寻找。 终于在7层找到了可怜地坐在洗手间门口睡着的alpha。 兰波顺着天花板爬到他头顶,减弱电量让自己掉落到地面上,轻轻拍拍alpha的脸想叫醒他。 白楚年浑浑噩噩嘀咕:我从小到大的老婆不要我了。 他身上烟酒味浓烈,和他自己的信息素有很大的差别,兰波弓身抱他起来,但他喝了酒以后身上热得厉害,烫得兰波缩了缩手指。 一位alpha从拐角处走来,陆上锦见小白半天不回来,借去洗手间的工夫顺便出来看看。 分卷(45) 拐过走廊,便看见兰波吃力地把比自己高大的alpha搬起来,挨着alpha的冷白皮肤都被烫红了一层。 这是干嘛呢。陆上锦看着他们。 兰波好不容易把alpha搬起来,艰难地抱到怀里,见陆上锦带白楚年出来喝酒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不满地皱了皱眉:hbdhysbhacjtfhjfchjxbsadhhahloofifxf(无法翻译的句子) 然后飞快带着白楚年从窗户走了。 陆上锦喝得也不少,脑子有点慢。 半晌反应过来。 嗯?他批评我? 第72章 陆上锦回到席上,说小孩喝多了,他让人先送回去了,几位熟识的朋友便和陆上锦聊起白楚年的身世。 他们听说这孩子是从拳场捡回来的孤儿,毕锐竞卷起袖口,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上一串青蓝烙印:pbb000026,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戴婚戒的手轻轻搭在桌面上点了点。 我儿子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从atwl考试结束就把白楚年挂在嘴边,我寻思着,这得是多牛逼一小子啊,我儿子小闷骚,面上什么都不说,其实心里精着呢,表面上在安菲亚学校上得好好的,其实心里多少有点瞧不起那些个贵族同学,为这事儿我还跟他谈了一宿。 这位正是毕揽星的alpha父亲,前pbb特种部队中尉退役,同在国际商联占有一席之地,一言九鼎。 有什么可谈的,小孩心气高傲点不是坏事。陆上锦道。 邻座鸿叶夏氏现任的掌门人夏凭天与他闲聊:言逸也真信得过他,把特训基地都交给他带。 身世肯定提早就查清楚了,但这话说出来不中听,陆上锦也不乐意旁人揣测自己的眼光。 怎么说话呢。陆上锦偏头瞧他,可别当我二儿子面说这个,小孩自尊心最脆弱了。 毕锐竞笑起来,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让你二儿子多照顾我们揽星。 那还用说。 聊了多一会儿,陆上锦举起酒杯,状似无意间提起:这阵子不一直讨论109研究所那事儿吗,言逸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怕老朋友们隐退的隐退,享福的享福,耳目就容易不清明,提早聚聚,我敬大家一杯。 陆上锦轻松地靠在椅背上,与年轻时无异宽肩窄腰的身材归功于平日的自律,不过即使他从与言逸和好后彻底收敛起残暴心性,却仍会从骨子里流露出些许散漫的压迫感,整个宴席上分化等级达到a3的alpha只有他一位,不管论级别还是社会地位,席间的宾客对陆上锦皆是敬畏有加。 这话里提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omega联盟在国际会议上虽有发言权,却不至于拥有决定性的权力,但如果国际商联在里面横插一脚,言逸说话的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在座宾客纷纷起身回敬。 宴罢,司机开车送陆上锦回别墅,他下了车,酒精使他有些头脑发闷,司机打算送他进去,但陆上锦抬头看了一眼卧室的窗口,还为他亮着一盏暖黄的灯,于是摆手拒绝,自己轻声进了家门,洗漱换衣后才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言逸蜷在单人沙发里睡着了,兔耳朵搭在眼睛上遮光,肚子上放着还没关掉文件的平板。 陆上锦脱掉拖鞋,悄声走过去,把他怀里的平板抽出来放在桌上,弓身捞起omega的膝弯,横抱起来放进被窝里,自己关了灯爬上床,从背后抱着他,鼻尖轻轻贴着他后颈的腺体,嗅着香软的奶味信息素。 言逸还是醒了,下意识把手搭在搂在自己腰间的alpha的大手上,两人无名指的婚戒贴在一起。 喝了多少?给你泡杯醒酒茶能舒服一点。 不用,没多。陆上锦闭着眼睛,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我在想之后国际会议上要提出来的,禁止再研发实验体,承认现存活实验体的独立人格和合法性。这是我作为联盟总会会长的责任。言逸疲惫地说,但又一定要保证他们像小白一样没有杀戮和进食欲望。 嗯,是好事。陆上锦吻了吻他的耳朵,跟小白说过吗,他肯定高兴。 还没。言逸叹了口气,这不是一朝一夕间可以实现的,我怕他会失望。 现在的白楚年身为公开联盟特工,人身权利受omega联盟保护,一旦他脱离联盟,看中他腺体和能力的人不在少数,他再强也无法对抗众多装备精良的武装势力。 没关系,我支持你,放手做。 嗯。言逸转过身来,轻轻抓住他腰间的衣服,头埋在alpha颈间,给兔球的生日礼物呢? 我特意问他想要什么,恐怕买错了。陆上锦说,他想要一架直升机,你说一个小兔o怎么成天想要这么硬的东西。 言逸困倦地问:你买了吗? 买啊,买大个的,一架不够,我买了一组,顺便包了两位涂装设计师过来,宝贝想要什么外观就做什么外观。 你迟早把他惯坏了。言逸扬起兔耳朵甩在陆上锦脸上。 穷养a富养o,就应该这样。 算了。言逸闭眼打算睡了,忽然又问,你没带小白喝太多吧,他还小,在酒桌上又懂事。 还说呢,半道就让兰波劫走了,叽里呱啦跟我说一串外语,听语气像数落我,这小家伙,还挺凶。 他们俩言逸操心操不完,兰波天生首领,小白又不爱和人交心,我看不合适,和他待久了,小白身上好多伤。 喜欢就是合适啊,那小子还挺乐在其中的。陆上锦搂着他入睡,卧室里充满圣诞蔷薇气味的安抚信息素。 蚜虫市夜晚静谧,繁华街道霓虹闪烁,马路上来往的车辆行人川流不息。 高楼大厦耀眼的玻璃外壁上吸附着一条蓝光闪烁的人鱼。 兰波像壁虎那样倒贴在玻璃上快速游走爬行,双手放电吸附在大厦内部的钢材结构上,用嘴叼着白楚年的衣领,细长鱼尾将alpha的身体固定在自己身上。 白楚年醉得厉害,在大厦外壁吹了一会儿冷风还觉得舒服了许多,紧紧抱着兰波,身体和他贴在一起。 他头昏脑涨地睁开眼睛看了看距离自己近百米的地面,轻声哼哼:老婆,我恐高,你亲我。 兰波一脸冷漠,咬着白楚年衣领的嘴不好开口,含糊地说:以前,不恐高。 白楚年无理取闹:从现在开始就恐高了。 兰波被磨得没办法,亲了他一下。但这样嘴就松开了,alpha从缠绕身体的鱼尾中间滑脱掉了下去,砸穿了两面钢制广告牌。 兰波快速向下爬,在alpha即将坠落地面时鱼尾缠住了他的脚,把他拽回怀里,继续用嘴叼着。 白楚年无意识时受击,自动启用了j1能力骨骼钢化,虽然从两个钢制广告牌中间砸出人形窟窿,但他本人毫发无伤。 刺激,再来一遍。白楚年兴奋地说,我想带你去游乐场玩,就玩这种,你肯定没玩过的,我之前也没有见过,过山车知道吗,siusiusiu然后大家都在上面乱叫,我不害怕,但我也要跟着叫。 笨比,差点,摔掉,头。兰波分出一只手给了他一巴掌。 一辆搬家货车从大厦脚下经过,兰波减弱电量,叼着白楚年下落轻轻吸附在货车车厢上,一路搭车回到了公寓。 他把白楚年扔在门口,快速冲进鱼缸里降温。 冷水将他被焐热的身体包裹,兰波趴在缸底疲惫地喘气,身上裹缠的保湿绷带扯松了一些,隐约露出底下被烫红发肿的皮肤,鱼尾也被烫掉了几片鳞,翻出淡红的肉来,碰一下就痛得厉害。 泡了足足十分钟,兰波才勉强恢复了升高的体温,从鱼缸里水淋淋地爬出来,把白楚年拖上床,笨拙地扒掉他身上沾满烟酒味的脏衣服和裤子扔进自己的鱼缸,再把白楚年也推到自己的鱼缸里。 兰波趴在鱼缸沿上,双手浸入水中,衣服上的脏污自动净化,白楚年也被洗得闪闪发亮。 把人推进去容易,再捞出来就难了,兰波连拖带叼才把alpha从鱼缸里拉出来,裹上浴巾蹭蹭,搬运到被窝里,然后把洗干净的衣服裤子搭到阳台晾衣杆上。 白楚年仰面躺着,线条漂亮的小臂搭在眼睛上挡住卧室灯的光线,被子盖住下半身,上身则裸露着沟壑分明的肌肉,一条长长的缝合伤疤从胸口延伸到腰侧。 兰波才发现他脖颈戴着一条黑绳,以前并没有见过这件东西,可能是新买的饰品。 他循着alpha的脖颈把黑绳上穿的项坠摸过来,摆到白楚年胸前,他的皮肤也很白,身上的汗毛大多是白色的,所以显得体毛很轻。 令兰波意外的是,黑绳穿着一枚带有蓝色光泽的黑珍珠,并且装饰了一枚蓝色鱼鳞。 那些掉落以后就放着不管的珍珠,兰波也没想过它们去了哪,其实被扫走扔了还是拿去卖了都无所谓,对他来说这只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分泌物,没有一丁点珍贵之处,但每一次白楚年都把它们捡起来,珍惜地放进口袋里。 他的眼泪大小不一,形状也不全都规则,白楚年挑选了尽量圆的一颗,偷偷做了个项坠,偷偷挂在脖子上,谁都不告诉。 兰波趴在他身边,手指捏着那枚打了孔的珍珠端详。在海里,这些轻贱东西更是数不胜数,一只人鱼婴儿出生时会制造多少珍珠,一位人鱼失恋时住处满地珍珠成堆,就连他的族人也不会认为王的眼泪有多么珍贵。 心跳的速度和之前不一样了,兰波坐在床边,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以前给予那些俊美的人鱼alpha恩宠时都不会有。 白楚年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蜷缩起来,抿了抿唇继续睡。 兰波也趴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白楚年的眼睛,睫毛在灯下颤了颤,映在眼下的影子随着颤动。 milayer。((这样才像我以前的那个)小宝宝) 兰波轻轻拍着他,释放淡雅的安抚信息素。 白楚年动了动,忽然抬手把兰波搂住,腿也抬上去压着,像抱抱枕一样紧紧裹着他。 兰波身上被alpha体温烫伤的地方还红着,被他这样一裹,仿佛身体被架在一团火焰上烤。 痛放开我 白楚年像小时候那样依赖地把脸埋进omega颈窝里,但以他现在的体型和级别,带来的炽热温度已经今非昔比了。 第73章 别的alpha都可以抱老婆,为什么我不能抱你。白楚年闭着眼睛醉醺醺地埋怨。 兰波停止挣扎,犹豫着微咬下唇:可以。 alpha闭着眼睛,睫毛时不时不安地颤一下,兰波注视着他,不知不觉走了神,在alpha怀里忍耐着高温。 他很少为了谁去忍耐什么,仅有的妥协全因白楚年而起,纵容他的拥抱和侵犯。 兰波轻轻拨动他的睫毛,释放安抚信息素,托腮凝视他。 se weyena quaun kadin kimo。(加勒比海王后尘封的宝座一直等待着你) boliea milaye。(我的小少年) 嗓音疲惫又低沉。 被改造成培育期实验体后,他失去思考能力的同时也忘记了一些事情,只会依靠本能做出判断和反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碎片不停拼凑,兰波的思考能力在恢复。 过了十几分钟,alpha看起来睡着了,兰波吃力地从白楚年怀里钻出来,蹭掉的鳞片落在床上。 这时候他已有些晕眩,双手撑着床面休息,身上大片裸露的皮肤被灼伤了。 alpha的体温高得很不正常,已经快要超过他可以承受的限度,如果是别人或许不会发觉,但兰波对温度的感知很敏感,这样的温度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他身上隐约透出一种陌生的信息素的气味。 兰波翻箱倒柜找出体温计,对着光看了看,又不知道这个东西该怎么用。 白楚年翻身蹭过来,在睡梦中皱眉呻吟。只是坐在白楚年旁边,兰波都感到了一股炽热气息扑面而来。 兰波发了一会儿呆,从地上捡起白楚年的手机,但他的手里通讯录是加密过的,兰波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拍拍白楚年的脸,把他的手放在手机上:韩行谦、电话,打给他。 白楚年昏昏沉沉嘀咕:不许说别的alpha的名字 no,韩医生。兰波握着他的手按在屏幕上,他的手也透出一层灼热的薄汗。 说服白楚年给韩行谦打电话就花了不少时间,韩行谦接起来,这个时间大家都在睡觉,他的声音也带着倦意。 小白,热。兰波低声描述。 韩行谦:他跟我说去喝酒了,体温是会高一点,没事,你离他远一点。 不,不,剧烈的。兰波抿着唇,把手机放在白楚年滚烫的额头上,企图让韩行谦隔着网线感受到白楚年的体温。 韩行谦:我现在过去,你可以先想办法给他降温,试着叫醒他。 兰波扔下手机,把白楚年搬运回自己鱼缸里,冰冷的水温让白楚年好受了许多,兰波一直趴在鱼缸沿上守着他,可怕的是,鱼缸里的蓝光水母游动速度越来越慢,一只一只接连死去了。 兰波摸了一下鱼缸里的冷水,水温正在上升。 faak。(操) 他把水床边搁置的水冷设备搬过来,接在鱼缸外壁,开到三档。鱼缸外壁缓慢地结了一层冰霜,勉强可以维持鱼缸内的水是冷水,但白楚年的皮肤仍旧烫得惊人。 白楚年仰靠坐在鱼缸里,浑浑噩噩地说:你在煮我吗,我要熟了,好痛。 兰波爬进鱼缸里,尾巴卷住他的身体,解开保湿绷带,把冰冷的皮肤贴在alpha滚烫的胸膛上。 保湿绷带一圈一圈落在鱼缸底部,与高温直接接触使他的皮肤迅速红肿掉鳞,他冷漠地忍受着疼痛,时不时换一个姿势,用尚且冰凉的皮肤去给alpha降温。 韩行谦进门时看见一副艳绝光景,淡定如他也不免惊了惊。 萧驯替他提着药箱跟在后边,见韩行谦脚步停顿,他不自觉地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兰波背后整片覆盖着一幅红色花纹,看上去像一张魔鬼的脸,但组成它的纹路并非纹身师娴熟的线条,而像一条条粗暴地用利器刮开的伤疤,随着他薄瘦高耸的蝴蝶骨光影起伏,血红鬼脸在他背上狞笑。 分卷(46) 兰波见他们进来,捡起保湿绷带缠回上半身,爬出鱼缸端正地坐在床边,但面上难掩虚弱。 你没事吧?韩行谦从萧驯手里拿过药箱,拣出听诊器和体温计,关切地问兰波。 兰波摇头。 韩行谦给白楚年检查后,发现并不是酒精中毒。而他的体温已经快要高到爆表,如果不是他分化等级高,普通人早就因这样严重的自体高温烧死了。 我认为这是某个腺体的分化能力。韩行谦凭经验判断,小白清醒状态下很警觉,很难在他清醒时不知不觉在他身上做手脚,所以对方借酒醉体温本身就会升高这件事掩盖初期发热,等到发热到一定程度之后,小白昏迷,就无法抵抗了。 体温还在上升,即使是小白也撑不了太久,我先把他送到医学会,明天申请搜查嫌疑人。 兰波直直地盯着他,眼神像要吃人。 韩行谦弓身安抚:我向你保证,医学会的前辈们不会让小白有事的。你在家里等着,别出去乱走。 你陪着他。韩行谦交代身后跟的萧驯,回头给你发实习工资。 萧驯不为钱,但听话地点了点头,留在了兰波身边。 房间里少了两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兰波抱着曲起的鱼尾坐着发呆,萧驯也不爱说话,保持着一种寂静的平衡。 因为人鱼的确漂亮得过火,萧驯也忍不住分出目光去看他,兰波浸湿的金发凌乱地搭在肩头,鱼尾掉了不少鳞片,看上去憔悴忧郁,但他依然美丽。 兰波并未看他,但知道有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冷淡地问:好看吗。 对不起。萧驯看向别处,轻声道歉。 过了一会儿,萧驯首先打破了宁静,主动解释:那天我是第二次见白楚年,我们真的不熟,他那天是为了气你。 en。兰波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 那你打他是不是太狠了,你们不是恋人吗。萧驯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但他从家暴的家庭中长大,主观反感粗暴的行为。 恋、人?兰波认真咂摸了一下这个词语,轻哼了一声,你是说,育儿袋吗,他不愿意,我在强迫他。猫咪,可爱,可怜,但我强迫他,我要他。 萧驯愣住:育儿袋?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个词,更何况他是alpha。 兰波也很迷惑:wei?(为什么) 萧驯想了想,慢慢给他解释:育儿袋,在我们这里就和代孕差不多,意思是你让一个人帮你生孩子,但你对他没有感情。 就像我一样。萧驯想。 兰波品味了好一会儿这种文化差异,轻声问:那,有感情的,育儿袋,怎么说。 萧驯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为了思考答案,平淡的表情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回答:这我不知道,我也没谈过恋爱。 空气再次陷入尴尬。 有那么一瞬间,一股微弱的陌生信息素闯进了窗棂,两人同时警觉地抬起头。 兰波的反应很快,精确地捕捉到这股带着敌意的气味,和白楚年身上出现的异样气味相同。他迅速爬到窗台边,打开窗户想要跳下去追赶。 萧驯制止他:等等,万一是陷阱。 en,那又怎么样。兰波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摘下去,杀死,使用能力的人,能力就消失,你知道。 兰波灵活地爬下了窗口。 萧驯迟疑了一下,抓起手机追了出去,路上给韩行谦发了共享实时定位。 兰波的爬行速度很快,他可以利用电磁吸附在钢材结构上,基本没有障碍能够阻拦他。 但灵缇的速度也丝毫不慢,甚至要比陆地上的人鱼快得多。兰波快速爬过一堵高墙,萧驯则快步一跃,双手攀住上沿,依靠手臂和腿的力量飞速翻越,继续跟上兰波。 我跟你。萧驯说。 兰波看他一眼:你不行,站远点。 但韩医生让我和你待在一起。萧驯固执地跟着他。 兰波皱眉:好听话。 萧驯不自在地看向别处:我没有,我只是 兰波目视前方:谁管你。 检测到了。萧驯的j1分化能力万能仪表盘可以检测多种数据,他使用能力预判那人的逃跑路线,共有两条路线,预判可能性大于90%。 左边和前边各有一条路,我们可以分头追。萧驯说,但我也和韩医生了解过,能不知不觉给白楚年使用能力下套的人机会不多,除了酒席上的客人就只能是联盟内部的叛徒我这么说的确不合适,但这是我精确分析后的结果,这明显是个有预谋的计划,我们贸然去追可能会出事。 兰波,我劝你别去。萧驯说,我预判出事概率是77%。你信我,先回去申请支援,明天再搜。 兰波充耳不闻。 不是他固执,只是因为他很了解实验体的自愈能力,到什么程度就会发生严重感染,他知道。 萧驯停了下来。 能够自己一个人从atwl考试中拿到存活第四的成绩,靠的是不容置疑的实力,但绝对不是莽。 他轻松爬上高墙,在黑夜中的高楼间跳跃奔跑,寻找所有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并且随时利用敏锐的动态视力捕捉兰波的行动轨迹,在心里计算不同战术的成功率。 两人再一次碰头时,萧驯把自己做的两种战术路线告诉了他,兰波点头,萧驯即刻攀上高墙继续跟随。 在一个路灯闪烁的拐角,萧驯率先发现了对方的踪影,利用万能仪表盘检测空气数据,得到了对方的腺体类型耶气布甲alpha,甲虫型腺体。 萧驯向紧贴铁丝网蜿蜒潜行的兰波传递消息:耶气布甲腺体,能力范围可能在毒气和高温两方面。 兰波的速度有一瞬间的减慢。 大多数能力他都不会放在眼里,但高温对他而言是个致命弱点。 萧驯额头渗出冷汗,他非常不擅长近战,但此时又没有狙击枪带在身上,只能对兰波打手势:你能行吗? 兰波看了一眼天色,接近黎明,时间不多了。 如果对方的能力对自己不利,那么只能抓住先发制人的机会,兰波鱼尾蓄满电光,化作一道闪电急速向前游去。 与此同时白楚年躺在医学会的病房里,几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围着他,韩行谦也在其中。 接在白楚年身上的仪器数字一直上升,他的身体局部细胞在高温下大量死亡,而自愈速度被高温抑制,再这样下去会危及生命。 钟教授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这是耶气布甲腺体的m2能力定点高温,目前最快的解决方式就是杀死使用能力的人,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再过4个小时就会严重感染,我们来不及申请搜捕了。 另一位医生提出:试试注射ac药剂,强行提升他的生长阶段,以他的级别,只要清醒过来,一切都不成问题。 ac药剂就攥在韩行谦手中,本来答应白楚年任务回来就把这管药剂送给他来着。 我不建议这么做。韩行谦从沉默中开口,如果只是培育期实验体,注射后成长为成熟期还好控制,但他已经处在成熟期,注射ac药剂后会加速生长到恶化期,我们不能预测会发生什么,即使我们仿制的药剂效果只有24小时,但这24小时内我不保证他具有可控性。 钟教授赞同韩行谦的意见,让人加紧向特工组申请搜捕,希望能赶在白楚年感染前处决那个耶气布甲腺体。 由于走得急,韩行谦的手机忘了静音,突然响了一声。 不好意思。韩行谦拿出手机按下静音,但消息显示萧驯发来一个共享实施定位,并且发来了一段录像,幽暗的路灯下,兰波在与一位m2级的耶气布甲alpha周旋,他在尝试放电击杀对方,但对方显然对他的能力有所了解,不断升高局部空气温度打断兰波蓄电。 他找到了。韩行谦把录像给钟教授看,钟教授神情深沉:遇上高温能力,鱼类腺体太吃亏了。 视频里的兰波被高达一百度的高温空气燎到鱼尾,从铁丝网上摔下来,落地快速爬走躲避后续的攻击,鱼鳞迅速烧焦,露出焦红的一片肉。 隔着视频都能感觉到恐怖的疼痛,兰波痛苦尖锐的叫声从视频中传出来。 白楚年的手指动了动,仪器显示的数据混乱暴涨失控,他捂着快要裂开的头,胡乱摸到韩行谦手中的ac促进剂。 去给兰波打 第74章 这确是当下唯一的办法了。 钟教授立即以医学会名义临时指派韩行谦运送ac促进剂前往现场,责任他来承担。 韩行谦将注射器装入小型手提箱,快步离开病房,驱车往萧驯发来的位置赶去。 他临时联系萧驯,但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他们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发送消息。 萧驯蹲在高墙最顶端,他已经从战斗现场退开了数十米,但灼热的空气仍旧令他汗如雨下,更别说与耶气布甲alpha距离仅有十来米的兰波。 兰波愤怒地攀抓在铁丝网上,摇动火红的鱼尾,朝对方尖锐咆哮。 对方并非孤军奋战,短时间内集结了十来位耶气布甲alpha,他们具有同样的腺体和高温能力,即使只有领头的alpha达到了m2分化,他们一起使用能力释放出的高温毒气对兰波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昔日光滑艳丽的鱼尾残破不堪,满地掉落闪烁蓝光的鱼鳞,兰波紧紧攀抓铁丝网的双手也被高温灼伤,这里没有任何水源,他得不到降温和补充,甚至无法使用伴生能力水化钢,他的m2分化能力需要依靠水化钢形成武器才能发动。 兰波抬头凝望东方亮起的云层,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他有属于自己的计算方式,等太阳跃出云层的时候,小白会开始感染。 其实他完全可以卷成球利用伴生能力的保护机制顺利全身而退,但对方似乎笃定他不会退缩,放肆地释放着高温,一次次逼近兰波,用炽热的空气灼烧他折磨他。 在那些耶气布甲alpha再一次释放高温空气同时逼近自己时,兰波没有退缩,而是迎了上去,强劲有力的鱼尾凌空一甩,用力抽打在身边的铁丝网上,耀眼的电火花冲天而起,蓝色电光瞬间溢满铁丝网,铁丝网连通住户的外墙,迅速吸附周围高压电箱的电力,强大的高压电即刻以兰波为中心发散,一张巨大蛛网般的电网爆炸开来。 最靠近他的三人霎时灰飞烟灭,其余alpha见势不好立刻后退,与兰波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对方也没想到处于劣势的人鱼竟能将他们一次性减员三人,但兰波也被高温空气严严实实笼罩了一瞬间,他的皮肤翻起水泡,痛苦低鸣着退远,爬到高墙上,轻轻舔舐手背上灼痛的水泡。 萧驯一直在使用j1能力万能仪表盘监测着双方的情况,在他的脑海中会形成一个数据面板,所有能够监测到的数据都显示在上面。 兰波的生命数据在不断降低,但始终没有跌破60%的安全值; 体力剩余56% 腺体能量剩余65% 情绪占比:喜悦0%,愤怒92%,悲伤8%,贪欲0% 在监测过程中,萧驯发现兰波的数据与普通人类有所差别,其中有一项他从来没见过的数值 进食量97%。 萧驯来不及多想,转念监测那一群耶气布甲alpha,将他们之间在这场消耗战中被磨得状态最差的人的位置告诉给兰波。 兰波得到了精确情报,立即调转方向向萧驯所指的位置发起猛烈且迅速的攻击,一位j1耶气布甲alpha当即被他咬住了喉管,利齿轻易咬断了他的脖子。 兰波叼着断了头的尸体爬上高墙,将瘫软的尸体挂在墙头,单手按在尸体胸口,污血狂野地挂在他唇边,无神的蓝宝石眼冷漠睥睨余下的敌人。 领头的耶气布甲终于察觉了是谁一直在给人鱼精确地报位置,他的目光在近点每一个角落搜寻,突然锁定了藏在墙头依靠树叶遮挡身形的萧驯。 萧驯知道自己位置暴露,但这正是兰波突围的好机会,他没有转移,而是将下一个最适合攻击的位置计算出来报给兰波。 正是这短暂几秒的迟疑令萧驯自己陷入了危机,对方配合度很高,在领头人发出命令的那一刻纷纷改变攻击目标,集火击杀萧驯。 萧驯的速度很快,敏捷地翻越高墙,预判这些高温毒气的攻击轨道,但攻击非常密集,几乎形成了一张火力网,即使他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躲过所有攻击。 剧烈的灼痛从他的大腿外侧和背后袭来,萧驯扶着被灼烧翻皮的伤口撤离了刚才的位置。 他离开敌人的视线后跌跌撞撞逃跑,摸出手机颤抖着给韩行谦打电话。 突然,他猛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熟悉的白色长外套制服,胸前别着一枚带有ioa红十字标志的联盟医学会徽章。 韩行谦手里提着银色手提箱,扶住他的肩膀,一股素雅温暖的安抚信息素注入他的腺体。他瞥见萧驯身上破损的衣服和烫伤,微微皱起了眉。 带我过去。 萧驯才渐渐安下心来:好,可他们人太多了。 韩行谦将手提箱中的药剂交给他:把这管药剂注射到他身上,你可以吗? 萧驯点头。 因为萧驯撤离时最后打开的突破口,兰波找到了攻击的机会,他的利爪闪现寒光,用力勾在身下尸体的每个动脉上。 尚未凝固的血液疯狂喷涌,兰波则借此启动了伴生能力水化钢。 粘稠的血液在他手中逐渐成型,一把由血水凝结而成的猩红mini14射手步枪汇聚在他手中,血红枪身中仍能看清飘动的血流。 以污血构成的子弹接连点射,射手步枪在中远距离的表现精准而优良,兰波不再选择近战,而是背着血枪在高楼间爬行游走。 靠汲取尸体血液供养枪支总会有用尽的一刻,兰波压榨腺体能量以换取更高的速度,快速架上制高点,吸取尸体最后的血液形成一块四倍瞄准镜,熟练地安装在射手步枪上,两枪爆头狙掉一个人,然后立即换位,令敌人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他每射杀一个目标,就会有更多的血液吸附到自己身边,无限子弹随他使用。 合适的特种作战实验体在被改造时植入了大量战斗数据,他们作为武器诞生,战斗是一种本能。 分卷(47) 韩行谦和萧驯快步赶回来,萧驯手里攥着注射器,但与他们一同赶到的还有执勤警员,数辆警车将现场团团围住,持枪警员纷纷下车,将枪口对准爬在地上疯狂撕咬尸体,已经失去理智的兰波。 糟了。韩行谦心中一凛。 如果来的是联盟警署倒无妨,但执勤警员隶属国际监狱,被他们看见实验体当街厮杀,这事情就麻烦了。 萧驯站在他身边,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 这件事背后有人操作的概率是97%。 我计算了一下,还有转机,给兰波注射ac促进剂,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概率有89%,不给兰波注射ac促进剂,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概率有24%。 韩行谦讶异地看向身边专注推算的灵缇omega。 萧驯拿着注射枪爬上高墙,在执勤警员趁兰波腺体能量消耗殆尽将他拖上警车的前一刻,从人群闪动的缝隙中将药剂打了出去。 带有簧片的注射针扎在了兰波颈间,药液自动推进他的动脉然后脱落。 耗尽所有体力伤痕累累的兰波陷入昏迷,被执勤警员带走了。 停在远处路边的纯黑宾利里坐着一a一o。 戴着兜帽的omega趴在车窗边巴望,帽子掉下来,蓬乱的卷发间翘起两只触角,他目送着警车将兰波带走,小声感叹:噫,果然还是被算计了啊。国际监狱真下作,别人花钱都买不到的实验体,他们却按个罪名就能带走。 黑风衣alpha沉默不语,戴着蓝宝石戒指的食指轻敲方向盘的真皮护套。 多米诺的触角轻轻敲打玻璃,仍趴在车窗边喋喋不休:表面上的目标是神使,结果最终是想带走电光幽灵好机会,趁这时候向神使示好,他会感激我们的。 alpha点燃一支烟,轻轻呼了口气:国际监狱可没那么好说话。 那当然,交给我吧,先生。omega晃晃触角,有句话说得好,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人类的语言有时候很有道理呢。 当兰波杀死最后一位耶气布甲alpha时,白楚年的体温立刻停止了上升。接在他身体上的监测仪器数值缓缓下降,他的身体指标开始回正。 当数值降到正常范围时,白楚年的身体组织开始重建,死去的细胞迅速被新增殖的细胞代替,自愈功能恢复了正常。 几位围在白楚年身边的医学会教授纷纷松了口气。白楚年不仅是联盟特工组的顶梁柱,更是医学会接触实验体了解实验体的唯一活体观察对象,对这些致力于改变实验体杀戮本性的科学家们而言,白楚年的存在价值无法以金钱衡量,一旦他出了意外,整个联盟医学会关于实验体的研究都会前功尽弃。 体内被灼伤的细胞纷纷被新生的代替,白楚年艰难地动了动,扶着胀痛的头爬起来。 是陷阱白楚年不顾自己尚且虚弱的身体,扯下身上的电线,踉跄跑出病房,一瘸一拐下楼,往会长办公室跑去。 他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扶着会长办公室的门喘了几口气,时间还太早,联盟大厦里几乎没什么人,门还锁着。 从他发觉自己被下套开始,就预料到了对方的目的,他们明知一个m2级alpha不可能置他于死地,却还是处心积虑地这样做了,这只能说明那些人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他。 他头晕目眩地联系会长,但电话还没拨出去,韩行谦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兰波被执勤警员带走了,现在在看守所,他们禁止我们探视,也不允许了解情况,说今天就会把他送到国际监狱审判,这根本不符合规定。 抓捕理由是兰波滥杀平民。很难相信,那些耶气布甲alpha的身份居然会是平民,而且他们手里都没有武器。 他们是一伙儿的,有人盯上我们了。白楚年没忍住爆了粗口。 他扶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背靠着门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让自己冷静思考。 国际监狱戒备森严,审判严格,进去就不好再出来了,即使通过会长的关系把兰波弄出来,也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只是一位普通人类倒没什么,实验体的变数太大,他不能冒这个险。 现在唯一的挽救措施就是把兰波从看守所抢出来,然后强行销毁证据,这样联盟完全有权力拒绝国际监狱毫无理由的逮捕。 韩行谦:你的身体还没恢复,看守所也是有几位厉害警员的,现在就去吗? 白楚年扶着墙尽快往电梯口走:再晚就被带走了。我没事,几个警员而已。 我会帮你进去。 嗯。 他走出联盟大厦,拐角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虽然他的精神还有些虚弱,但并不影响他敏锐的观察力,他注视着那辆宾利,直起后背,设法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更好一些。 宾利车门缓缓开启,从上面跳下来一位戴着兜帽的omega。 omega摘下遮住脸的帽子,露出一头蓬乱的卷发,眯眼对白楚年招手:嘿,去看守所可以搭我们的车。 白楚年的记性很好,见过一面的人都不会忘,在三棱锥小屋里他见过这位omega,那个一直用字条留下线索的作家。 白楚年的目光落在驾驶位的黑风衣alpha脸上,淡然哼笑了一声,坐进了副驾驶。 看守所的安全等级着实与国际监狱和联盟监狱都差着一段档次。 白楚年穿着从打晕的警员身上扒的制服,压低帽檐,走进看守所最深处的一间冰池。 幽暗的冰池内传来铁链相互摩擦的声响,白楚年没有轻举妄动,慢慢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池水中漂浮着冰块,以此减弱池中生物的行动力,他脖颈扣着一条粗铁链,链条尽头一直连接到旁边斑驳的石柱上。 美人背靠池沿,金发垂在肩头,无聊地搅动水中的冰块,气泡化作蓝光水母,将监狱池水映照成幽灵栖息的海岸。 听到脚步声靠近,池中人鱼缓缓回头,一双蓝宝石眼睛向他凝望。 白楚年一时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人鱼脸颊上多了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蓝尾鳞片残破,灼伤的血肉翻红,却更多了一分凋零似的美感。 兰波对着他甩了甩自己漂亮的尾巴,蓝色冷焰般的鱼尾从昏暗的池水中探出,尾尖挑起他的帽沿,alpha轮廓俊美的脸露出惊愕表情。 兰波认出了他,转身扶在池沿边,湿漉漉的尾尖轻轻扫动白楚年的脸颊,逐渐下移,勾住他身上警员制服的领扣,托腮调笑:alpha,你看起来好年轻,干这行多久了? 挑起欲望的磁性嗓音性感又低沉,听得人酥了骨头。 第75章 即使在atwl考试中感受过一次成熟期兰波的模拟状态,真正从现实中听到他流畅的中文还是会觉得陌生。 白楚年直直地站立在那儿,喉结滚动,说不出话来。 这个药剂能坚持多久?兰波沉稳的声线在alpha耳边撩拨,冰凉的尾尖勾开了他的衣领,纽扣打开,露出锁骨和胸肌来。 24小时。白楚年僵硬地回答。 我会珍惜的。兰波笑起来,修长指尖挑起系在自己脖颈和手腕上的特制铁链,人类的高科技产品挂在我身上让我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来。白楚年在池边单膝蹲下,拧断拷住兰波的抑制链,尽管白楚年的骨骼钢化可以使他轻易斩断合金,但他仍旧用手掌垫在手铐挨近兰波皮肤的一侧,以免手铐和项圈的断面划伤人鱼的皮肤。 兰波毫不掩饰自己炽热的目光,露骨的视线落在alpha神情专注的脸上,长蹼的手水淋淋地抚摸他清俊的五官轮廓。 铁链全部拧断后,白楚年迟疑地向他伸出手:你可以扶我。 铁链脱落后,兰波脸上的伤口逐渐愈合,皮肤光洁如初,手肘撑着池沿,凑近alpha的脸,轻柔磁性的嗓音贴近耳边问他:你一直在看我,是想和我接吻吗? 之前在培育期不能说连贯句子的时候还不明显,他的声音很像白楚年喜欢的一个法国歌手,长着一张天使般柔美的脸蛋,声线却如同昂贵咖啡和葡萄酒轻撞杯壁那样醇沉迷人。 白楚年拼命忍住,向兰波伸出的手用力地攥成拳。 randi。兰波支着头和他对视,你在想这是否算背叛了培育期的我吗? 我让你先闭嘴,知道这是哪儿吗你。白楚年抓住他薄瘦的肩膀,凶悍地咬上他的嘴唇,捕捉他放荡的舌头,攫取他赖以呼吸的空气。 走。他把兰波从水里抱出来,让他与自己胸膛相贴汲取温暖,冰水让兰波的体温过低,关节僵硬,自愈速度同样会下降,他身上凌乱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短时间内骤热骤冷对人鱼的身体伤害很大。 你的吻技真不错认真练过吗。兰波顺从地卷在白楚年身上,尾尖缠住他的左腿,舔着嘴唇回味刚才的吻。 白楚年抱他离开,谨慎地避开监控,低声说:我能用舌头给你的尾巴尖打结。 那可不行。兰波搂着他,细尾尖轻轻蹭他的裤裆,尾巴尖是我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不能随便放进嘴里。 白楚年咬紧的齿缝里挤出一声操,几乎一下就起了反应,他分出一只手抓住兰波的尾巴尖塞进裤兜里,防止他再乱撩拨。 alpha纯情的反应取悦到了兰波,他含住白楚年的耳垂吮了吮:这里好烫,怎么红了,是我说话让你害羞吗。 少说话。白楚年释放了一缕压迫信息素,兰波消耗过头的腺体现在还很脆弱,被压迫信息素刺激到,嘶嘶吸了口气,伏在alpha肩头安静下来:等我操你的时候也要用压迫信息素欺负你。 好啊。白楚年翘起唇角,来试试。 现在他才能集中精神专心思考撤离路线。 转过几个拐角后,两个巡逻警员从走廊尽头与他们迎面相对,他们腰间都佩着枪,见到抱着兰波的白楚年时愣了愣,立刻从枪套里抽出手枪,然后联络上级报告情况。 拐角的洗手池水龙头关不严,兰波指尖放电操纵水龙头打开,喷涌的水流在兰波手中形成一把透明榴弹枪,对着那两个警员连发了六枚水弹。 尽管兰波没有将水分子压缩到标准水化钢的密度,因此没有达到真实榴弹的威力,但水弹爆炸时仍具有不小的冲击,爆炸波将两个警员冲了出去,水浇了他们一头一脸,对讲机也进水短路,无法再通讯了。 抓稳我。白楚年说。 兰波闻言搂住了alpha的腰,抓住他后背的衣服。白楚年单手护着怀里人鱼的腰,敏捷的步伐轻踏墙面,每一个坑洼都可能成为他的落脚点,像一只迅猛猎食的大猫,无声地越过数道红色激光线,朝计划好的路线逃出去。 兰波的武器随着他们路过的水源而变化,时而是手枪,时而是火箭筒。 他的枪法很准,足够冲晕对方的高压水弹一发发精准发射,没有人能拦住他们的去路。兰波并没有让水制弹药压缩成水化钢弹药,爆炸后却只能留下满地水渍,积水蒸发,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他们受到过攻击。 纯黑宾利等在看守所外,突然听见看守所内警铃大作,白楚年和兰波大概被围攻追杀了。 多米诺托着下巴趴在车窗边:这下麻烦了,万一两个都被监控拍到证据,我们就白忙活了。我去帮他们一下。 开车的alpha默许。 多米诺跳下车,摘下兜帽,触角从卷发间翘起,随便捡起一块小石头,朝天上一抛。一双火红的鳞翼虚影在他背后若隐若现,蝴蝶翅翼轻微扇动,j1能力不知不觉发生作用。 太阳闪蝶腺体j1能力连锁反应:随便做点什么,就会彻底改变某件事情发展的方向。(方向不可控) 多米诺抛起的小石头砸到了生长在废旧矮墙砖缝里的一朵野花,野花中栖息的一只蜜蜂被惊醒,嗡鸣着飞离原地,落在了看守所的窗棂上,顺着缝隙爬了进去。 正在追捕白楚年和兰波的一位警员迎面撞上了这只蜜蜂,鼻子被蛰了一下,大叫着开了一枪,子弹打炸了一个监控摄像头,并且摔了一跤,打翻了放在窗台还未稀释的消毒酒精。 监控室里的监控员看见其中一个画面突然变成了雪花,于是联络报告给相邻位置的巡逻警员要他们去查看情况。 正准备换班的巡逻警员接到了监控员的消息,手里的烟灰落在了休息床枕上却浑然不觉,他离开了房间,落在床枕上的烟灰被微风吹燃,将床单引燃,火焰在换班休息室内熊熊燃烧,从床枕烧到了窗帘,再烧到桌上的值班簿,将整个文件架上的值班簿引燃了。 大火烧出了房间,引燃了打翻在清洁工具上的酒精,抹布拖把和清洁车上收来的准备洗的脏床单衣服一起烧了起来,消防装置检测到了烟雾和火焰,开始大量喷水灭火,整个走廊里异常混乱。 尚在走廊里的巡逻警员在一片混乱中彻底失去了目标。 白楚年带着兰波爬出通风道,从高楼一跃而下,脚尖无声点地缓冲,然后从老旧的热闹街巷中失去了踪影。 宾利启动,多米诺上了车,悄悄离开了看守所后门。 韩行谦和萧驯并不在附近,他们回到了兰波与那群耶气布甲alpha厮斗的位置,满地血迹的现场被警员们严加看守并拍照。 韩行谦在隐蔽处使用了j1能力耐力重置,将布满血迹和厮杀划痕的地面墙面恢复到崭新的一尘不染的状态。 然后重复对警员们使用的拍摄装备使用耐力重置,一次次将设备的使用寿命折半,直到警员再次按下按键,手里的相机就彻底冒烟报废了。 萧驯则趁着警员维持秩序的空当爬上了高楼,用从商店顺来的水弹枪将团成小球的薄片炸弹弹射到警车上,警车一辆辆被引爆,巨大的轰鸣引起了围观群众的骚乱,人们大声喊着恐怖袭击,一边跑开唯恐天下不乱地拍视频发到公众平台上博眼球。 联盟技术部接到消息随后开始干活,黑入城市监控网对段扬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轻松销毁了所有捕捉到兰波身影的镜头,并且成功把这场骚动推给了某个并不存在的恐怖组织,市民们都以为执勤警员逮捕了恐怖分子,热情地送来了数面锦旗感谢警员们的付出。 昨晚的战斗仿佛从未存在过,白楚年强闯看守所抢人这件事就如同石沉水底,一切证据都消失了。 联盟技术部把情况如实汇报给了会长。 言会长听罢事情始末,沉默地攥碎了手里的咖啡杯,把身边的omega小助理吓得两腿发软,跪在地毯上收拾。 分卷(48) 通知下午一点高层会议。平日里温柔和蔼的会长今日连声音都带着威严,他平静地盯着电脑,淡淡地说,太久没关注那个流氓监狱,今天都算计到我的人头上了。 让小白回特训基地,这段时间都不用露面了。还有韩行谦。后面我来处理。 好、好的会长。 白楚年没有在市内停留,乘渡轮回到了蚜虫岛特训基地。 蚜虫岛与外界信息隔绝,没有人知道外面的腥风血雨,特训生们日复一日宁静有序地训练,这里的气氛反而让白楚年躁乱的心安稳下来。 渡轮靠岸时,特训生们依旧站成两路夹道迎接,右手贴近胸口敬礼,白楚年换上了教官服,黑色特训背心外套皮质马甲,迷彩长裤外穿中筒作战靴,戴黑色鸭舌帽。 细心的学员能看出教官今天有些憔悴,但没人敢说,白楚年还像从前那样问候学员们,萤和小丑鱼在队伍末位,见到教官时激动得拥抱了他。 从恩希医院实战归来,几位特训生都得到了会长亲自授予的特工组自由鸟勋章,今年毕业后就可以转正进白楚年的搜查科了。 挺好。白楚年戴着粗糙护手的手揉了揉他俩的脑袋,到了我搜查科也不能飘,认真干活,特训生毕业考试也得拿好成绩。 呜呜。 别哭了,我那儿不要哭哭啼啼的小鬼,给我哭烦了都给你们退货,赶回来。 白楚年安慰了两个小o几句,回头看毕揽星:这段时间训练得怎么样? 毕揽星的身材比刚来时肌肉线条更刚硬了些,肤色也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他长高了些,比之前看起来更高挑匀称了。 一直在跟着进度。毕揽星回答。 萤小声反驳:才不是呢,他这次周考拿了全科目第一连理论课都是满分根本不给我们活路。 说起理论课。白楚年回头问萤,你的逻辑科目及格了吗? 萤亮着屁股跑了。 迎来魔鬼教官的蚜虫岛热闹起来。 兰波下半身泡在海水中,扶着渡轮外沿缓慢浮动,支着头静静观望,目光跟随着白楚年的一举一动。 我的小randi很受欢迎啊。他淡淡地托着腮玩水,指尖搅动海水,雕刻出一只会动的水化钢小猫来。 我的。 他捏起透明小猫的后颈皮,把四肢乱动的小猫提起来,然后放进嘴里咬碎。 白楚年脊背一凉,回头偷瞄渡轮边藏着的兰波。他们之间隔着几位omega学员,学员的注意力都在白楚年身上,没发觉渡轮边还有位omega在与他们的教官隔空眼神交流。 几位omega满眼崇拜地问起恩希医院的行动,而白楚年却心不在焉老是往海里瞥。 教官? 啊,哦这次行动很危险,回头我跟你们细说白楚年敷衍应了一句,但依然无法把目光从粼粼海水中剔透发亮的美人鱼身上移开。 兰波无害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无声地用口型询问:我的尾巴尖被海带弄脏了,可以色情地帮我用舌头清洗它吗? 几个omega互相小声嘀咕:看,教官在冒烟。 第76章 兰波饶有兴致泡在海水里,望着白楚年应付那些年幼的后辈们,蚜虫岛周边的水域没有任何污染,清澈见底的海水令他心情愉悦,他很少会厌恶善待大海的人类。 特训生们终于散了,海岸边只剩下白楚年还站在那儿,兰波隔空送他飞吻,让海风撩动他的发梢。 仅凭人类的基因和技术,很难创造出这样的相貌alpha的骨相似乎被精雕细琢过,没有瑕疵的白调皮肤隐约透出几根纤细的血管,薄而锋利的眼皮在微微上翘的眼角堆叠了几层,他笑起来有时抿起薄唇,有时露出一颗虎牙,这样无暇的相貌是那些人类小孩所不能比的。 人鱼放肆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亲自哺育大的孩子就如同一件令他爱不释手的艺术品。尽管人鱼族群里每个婴儿都会得到他的恩赐,但他还是第一次亲自哺育小孩,看他长大,并且迫不及待带回去给大家看看。 海浪把人鱼冲到沙滩上搁浅,兰波仰起头,水顺着金色发梢滴到肩头,身上披了一层暖色日光。 白楚年弓身抱他起来,捡起挂在阳伞边的迷彩外套裹住他下身的鱼尾,匆匆地往单人宿舍走。 我的尾巴让你感到羞耻吗?兰波搂着他脖颈问,语气有些受伤 没有,我白楚年低着头,帽檐遮住了眼睛,不想让别人看见。 为什么?兰波挑起他的帽檐,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randi。我在你家的电视上看到节目,记者采访明星,明星向他们介绍自己的育儿袋,观众们都很高兴,又哭又笑。 某个关键词又一次扎到了白楚年的心,他没回答,埋头沉默地走。 兰波戛然而止:你很讨厌育儿袋这个词语吗? 白楚年扯起嘴角,眼睛里笑意冷淡:你说呢? 我和那位小狗讨论过,他告诉我育儿袋在你们的语言里是没有感情的意思。兰波也有些困恼,抱住白楚年的脖颈安慰,有感情的育儿袋,那是一个什么词呢。 白楚年忍无可忍,单手托着omega的屁股,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让他闭嘴: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别再提这个了? 特训基地的教官单人宿舍都是独栋别墅,这时候多数没有晚课的教官已经回来休息或者批改作业了,倚在花园阳台品葡萄酒的袋鼠omega无意间低头,看见白楚年抱着一个金发蓝眼的美人走回来。 哎唷卧槽。赶紧拍照片发到教官群里。 格斗课教官戴柠:【图片】我楚哥终于开窍了!上来就整个外国妞! 沉寂的教官群里爆炸了。 技术课教官k:【点击查看原图】 他把模糊的放大照片调成高清微距原图发回群里,白楚年怀里的外国美人每一根睫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狙击课教官洛伦兹:老k,你不是说黑客从不p图吗?上周聚会合影脸给我拍大了你都不管。 技术课教官k:不p丑逼。 侧写课教官郑跃:啧,从楚哥的微表情可以看出,应该是暗恋了很久又不确定人家喜不喜欢他,所以不敢开口。金发o就更露骨了,我爱你三个字全写在脸上了,不过可以理解哈,特训基地里对着楚哥犯花痴的小o小a向来不少。 战术课教官红蟹:你说对了,一个个面上怕得厉害,楚哥一走就全打蔫,全他妈斯德哥尔摩患者。这美人来得好啊,让那群小崽子早点断了念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教官群里乌烟瘴气,白楚年还浑然不觉,刷开房门把兰波放到浴缸里,放满凉水养起来,洗掉他身上的海水和沙粒。 白楚年背对着他,沉默地在洗手池的镜柜后找东西。 兰波尾巴尖缓缓伸出浴缸,轻轻朝白楚年探过去:你转过来,让我看你。 他看见alpha深吸了一口气转过来,手垂在身侧。 兰波迎上炽热的视线与白楚年对视,alpha漆黑的眼睛里完完全全只有他。 白楚年跪下来,把他搭在浴缸沿上的尾巴拿在手里,贴到唇边不带情欲地轻吻。 兰波怔了怔,眼前高挑英俊的alpha逐渐与曾经冒失的小家伙重合。 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兰波没有再见到那个与他十指相扣的小alpha,直到有天研究员们将他送进一个繁殖箱时,才重新遇见了他。 那时候的白楚年很瘦弱,头发和睫毛都是白色的,眼睛则是蓝色,还未完全脱离白狮幼崽的特征。 他看起来毛茸茸的,光着脚倦懒地趴在床里,乖巧地晾着脚上的粉红爪垫。 他见到研究员送omega进来,并没有像其他成年alpha一样兴奋地勃起,而是吃力地挪走,给omega让出一个能好好躺下休息的位置。 小狮子在白天的训练里受了伤,他挪开后在雪白的床单上留下了一滩血迹,担心兰波会嫌弃,小心地帮他用衣袖蹭了蹭。 兰波高傲地扬起尾巴,小狮子不明所以,但还是开心地亲了一口他的尾尖。 这对兰波而言象征着臣服和尊重,自从他被打捞上岸,还没有一个人对落魄的王表现出应有的尊敬。 这只小猫咪是最特别的。 白楚年把头埋进他颈窝,两人水淋淋地滚在浴室的地板上,身体相撞,不慎打碎了放在池沿上的玻璃杯,他把兰波紧紧搂在怀里,玻璃碎片在他线条流畅的肩头刻下不规则的血口然后缓缓愈合,湿漉漉的地砖血迹泥泞。 兰波双手撑着他的肩膀,鱼尾摸索缠绕在白楚年的一条腿上,缓缓收紧,让他不得不把双腿分开。 极长的鱼尾在满地水痕映照下散发暗光,如同带电的绳索捆住alpha的身体。兰波喜欢这个动作,在他的认知里,它代表爱欲和占有。 mitub obe? 兰波把下巴搭在他肩头,尾尖勾引般伸进他的皮质腰带中,逐渐伸进深处,灵活地钻进平角内裤中,寻找自己熟悉的东西。 不。白楚年回答。他脸上很平静,但脖颈上的凸起的青筋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忍耐。 忽然,兰波哆嗦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不小心刮到了他敏感脆弱的尾尖,虽然不重,但急促地疼了一下。 那是什么?兰波忽然瞪大眼睛,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长大了。白楚年倚靠着浴室冰冷的瓷砖,垂下眼睫,簌簌灯影落在眼睑下,公狮子就会这样。 所以一直没有碰你。 怕你受伤。 第77章 兰波对狮子身体的独特之处很有兴趣,手也伸进了他的下裤中:你好敏感,难道除我之外就没与别人做过爱吗? 没有。白楚年偏过头。 兰波温柔抚摸他:这么乖。 充血胀大的阴茎滚烫,但进入成熟期后,兰波的身体对温度的耐受能力会稍好些。 好热,好大。 他的指尖轻轻动龟上扫的小刺,引得alpha浑身难耐战栗。 你还小的时候这里很光滑来着。带刺那么我暂时不能允许你进入我的身体。。 你自慰吗? 不。白楚年紧咬下唇,想把攥住自己要害的那只手从裤裆里拿出去。 我来教你。兰波吻了吻他的耳垂,手轻轻地动了起来,别害羞,这是我应该做的。 教会自己的小王后在他不在的时候如何取悦自己,是件重要的事。毕竟自己有时不能一直陪伴着他。 冰凉柔软的掌心上下撸动起握住的那根阴茎来,他的力气很大,白楚年阴茎上细小的倒刺在刮擦他掌心的同时也在摩擦自己。 有点痛。兰波自言自语,幸好我还不急着产卵,我要先教你一点做爱的技巧。你小时候总是乱来,不过好在那时候你的力气和性器都在我能控制的大小。 白楚年咬牙闷哼,握住了兰波的手:你平时也这样蛊惑别人吗? 兰波看着小狮子晶亮可怜的黑眼珠,诧异挑起眉:你在说什么呢,这是王后专享的待遇。不过很多alpha都在等我和他们做爱,和我做爱一样会得到美貌和健康,他们求之不得,在海底寻找最珍贵的沉船宝石企图与我交换做爱的机会。 兰波的鱼尾也跟着缠上了白楚年的性器。 从外部仍可以看见半透明鱼尾裹缠下的淡红勃发的阴茎。 alpha还很年轻,性经验也不够丰富,性器还是新鲜嫩红的颜色,除了尺寸惊人,有点超出兰波的预料。 白楚年竭力忍着,艰难地扬起脖颈喘息。 你不用忍着不出声音。兰波贴吻他的额头,哄慰他安抚他,你喜欢吗,说出来让我听。 白楚年把头偏到另一边,被omega掌握主动权有种耻辱感,但他一直为自己尺寸过大又带有倒刺的性器自卑,很难想象这个大家伙插进人鱼粉嫩的生殖孔里会将他的肠道折磨得多么血肉模糊,兰波会很痛苦,也会受严重的撕裂伤。 做爱即繁殖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从培育基地起就烙印在白楚年脑海中,这是一种不自由且带有侮辱的行为,即使他也从其中得到了乐趣和快感,他还是觉得迷恋繁殖不是件好事。 我会让你开口的。兰波捧起他的脸吻他,享受性欲不是你的错,randi。 极长的鱼尾将apha双毛结实绑到背后,防止他乱动,细尾尖灵活地蹭过阴茎敏感的冠状沟,从吐着黏液的马眼里钻了进去。 一阵可怕的快感伴随着脆弱马眼被撑开的痛苦从白楚年身体中炸开。 啊!白楚年浑身都在颤抖,绷紧的脖颈暴起青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急切地想要把这根鸡巴狠狠地操进某个肉穴里射精,他想用手抚慰阴茎帮助缓解这种可怕的欲望,但双手被布满鳞片的鱼尾紧紧缠着。 alpha的眼睑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失控的鼻音:你抽出来,我想射。 兰波吻住他的嘴唇:你要说出一个我喜欢的称呼,我会允许你射精。 王。白楚年混乱回答。 太疏远了。兰波不满意这个称呼,在人类的语言里,有没有更加亲昵的? 哥哥。白楚年痛苦地扬起脖子靠在瓷砖上,哥哥。 听到这个词,兰波异常愉悦而兴奋,尾尖发亮,微弱电流灌进捆绑的鲜红的性器马眼深处,刺激白楚年尿道最深处。 白楚年几乎被这股细小电流折磨到喷出精液,同时兰波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将一股强大的信息素注入了alpha皮肤下。 白楚年低头倒在兰波颈窝里,被刺激出的眼泪顺着脸颊淌到下巴,被折磨后的低沉粗喘听起来要比之前性感太多。 他脖颈的皮肤留下了一枚牙印,渗血的牙印愈合,一大片妖艳靡丽的鬼面鱼纹印在了他脖颈上,随着成熟期到来,兰波咬下的标记已不再是之前的呆萌蓝色小鱼了。 alpha的黑背心被汗湿透,迷彩作战裤被白色精液玷污,解开的战术腰带和裤腰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条漂亮的腹肌上也淋着自己的精液。 分卷(49) 兰波窝到白楚年怀里,轻轻搂着他的脖颈,鼻尖轻碰alpha微张的唇:舒服吗,白、教、官。 这算趁人之危吗,你明知道我只是不想伤到你。白楚年背着被鱼尾捆绑的双手,下巴搭在兰波肩头,呼吸火热,你在吃醋?他们都是我的学员,我把他们当成小朋友。 当然了,当然是小朋友。兰波挑起他的下巴,他们抱你的时候我真是一点都不生气。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是我的?兰波认真问他。 你的代表什么? 兰波只好说:育儿袋。但你又不爱听,我也很懊恼。 白楚年突然抽出手,扣住兰波的脖颈,翻身压到他身上,跪在地上发疯似的对他吼:那算什么玩意啊!老子告诉你育儿袋怎么说,有感情的育儿袋叫老公,知道了吗?现在知道了吗? 兰波被他掐得直咳嗽:其实、咳咳是个很温馨的词,人鱼o会这样称呼他们自己产卵的a,但不是所有的a咳。 对、咳咳,那应该是什么词?小狗说恋人,我想是这个意思把你的手从我脖子上放下来randi我命令你。 白楚年突然停了手,鼻尖跟着红了,眼睑红了起来,漆黑的眼珠上覆盖了一层透明的东西,像动物幼崽那样无助地望着他,怔怔地问: 你说什么? 兰波咳得厉害,把闹脾气的alpha从身上掀下去,扶着浴缸沿喘了几口气:我从来没教过你控制脾气,我以为你不需要的。 兰波思考了一下白楚年刚刚说的那个词语:老公。对你来说听起来要比育儿袋强吗?可老不是件好事,你也不老,公也很怪,翻译过来是年迈的雄性,组合起来居然是个你喜欢的词? 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但白楚年还是点头。他被人类中文文化浸染得更透彻一些,他就是喜欢这个称呼。 至少要小公,才合适。兰波自言自语,或者年轻公,怎么能是老公呢。 操,让你叫就叫,哪那么多想法。 虽然觉得奇怪,兰波还是满足了他的愿望,因为alpha看起来真的很喜欢。 老公。 白楚年没有动,出神地坐在地上。 老公?兰波又大声地叫了一遍。 alpha还是没反应,但兰波亲眼看见他蓬松的黑发里蹦出来一对雪白的毛绒耳朵。 兰波凑近他,试探着又叫了一声:老公? 白楚年发起烫来,松开抓着兰波手臂的双手把头上失控外显的特征压回去。但兰波惊讶地发现他在自己手臂上留下了两个猫爪垫形状的印子。 兰波好奇地翻看他的手掌心,白楚年紧紧攥着拳不让他看。 这太神奇了。老公难道是个什么开关吗?兰波扑进他怀里,我的心脏现在变成了水,在我胸腔里流来流去,没有人不喜欢randi,陆地上的毛茸茸。 这是白楚年睡得最好的一晚了。 进入成熟期后,兰波对温度的耐受能力好了许多,白楚年把他抱在怀里,小心地揽着他的腰,头伸到他肩窝里,无比享受这一宿睡眠。 他感到很放松。其实他有许多问题想问,但这时候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他得到了一个新的身份,他特别喜欢。 以至于清早站在阳台上只穿一件黑背心伸懒腰时,完全忘记了肩膀上的大片妖艳鱼纹。 教官群里又爆炸了。 技术教官k:【点击查看原图】 格斗教官戴柠:操。什么情况。 狙击教官洛伦兹:我滴个乖乖,这是你p上去的吧? 技术教官k:黑客从不p图。 侧写教官郑跃:目测楚哥昨晚很满足这鱼形标记怎么回事,是我想的那样吗? 战术教官红蟹:打炮也能秀到身上,爷吐了!有性生活很了不起? 狙击教官洛伦兹:很了不起。 格斗教官戴柠:很难不支持。 戴柠就住在白楚年隔壁,在群里凑热闹还不够,非得赶到一线现场吃新鲜瓜不可,走到阳台往白楚年的方向张望。 白楚年站在花园阳台的白色欧式栏柱内,左手从后方扳住右肘,轻轻掰了掰,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优美的肩线被阳光染成金色,像只沐浴在阳光下飨足地舒展身体的大猫。 哎唷。戴柠捂住嘴,确实他妈的帅。 白楚年还没看见群里的99+,回头看见戴柠在隔壁阳台,顺便道:今天的课你们自己分分,我有事儿。 戴柠心说你没事就怪了,嘴上却当不知道:啊,什么事? 白楚年捡起脚边的潜水面镜和潜水服,弯起眼睛:去浮潜。 戴柠眯眼:我们今天没课的都可以一起去啊。 白楚年挥手:你们不行,你们今天给小崽们加课,一个都别闲着,把海岸都给我腾出来。 ui! 第78章 清晨微咸的凉风从海岸吹来,现在时间还早,阳光还没有将海面照映温暖,不过白楚年等不及了,ac促进剂的效果只有24小时,如果从起效时间开始算起,大约还剩下四个小时,他想和真正的兰波多待一会儿。 白楚年只穿了一条黑色四角泳裤,两条笔直有力的长腿线条精致,与他宽肩窄腰的高挑身材相得益彰,大片妖艳的蓝色鱼纹标记覆盖了他的右肩和胸肌,纹路闪烁蓝光,脖颈戴一条细黑绳的黑珍珠坠子,反而使他胸前的那道长疤不像以往明显了。 白楚年光脚踩着还未被阳光晒热的沙子,手里提着浮潜装备,兰波抱在他背上,纤长小臂揽住alpha的脖颈,鱼尾缠着他的腰和一条腿。 海浪涌到脚下,冰得白楚年缩回脚,蹲下来用手撩水,先蹭蹭胳膊:操,冷死了。 兰波松开鱼尾,从他背上掉下来,爬到海浪退去的沙滩上,舒服地等待被海浪抚摸身体。 你那样没有用,海水不会因为你抹在胳膊上而变热。兰波趴在浅滩上,身体蛄蛹蛄蛹,把自己用沙子埋起来。 我怕抽筋。白楚年继续撩水,不然在你面前溺水也太没面子了。 我不会让你溺水。兰波笑起来,浅金色睫毛弯成一条线,悄悄翘起尾巴,卷住白楚年的脚踝,轻轻一拽。 我丢。白楚年仰面摔进水里,被海水溅了满身,头发湿淋淋贴在脸颊上。 他顺势翻身压到兰波身上,刨起两坨湿沙子给他堆了两团胸,觉得不圆还捏了两下塑形。 毫无违和感,这鱼长了副雌雄难辨的美貌。 海浪再一次涌来,从后方冲向白楚年,光泽水润的背肌紧绷起来。 海水上涌,把仰面躺在沙子上的兰波淹没,白楚年隔着一层清澈的海水注视他,一下子把兰波从水里拽进怀里。 等到拽起来白楚年才反应过来,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我刚刚居然担心你会呛到。 兰波抱住他。人鱼很喜欢身体上亲昵的接触,这是一种爱的表现,在海里的话,alpha的体温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白楚年坐在岸上穿戴脚蹼,兰波趴在礁石边托着脸观察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有两条尾巴的鱼?我们都没有两条尾巴,你现在看起来还是很奇怪,你混不进来的,我们又不傻。 谁想混进去了,蹬水用的,你有尾巴我没有,我怎么跟上你。 兰波忧虑地安慰他:真的不用介意我们的差别,有我在,没有鱼会因此歧视你。 我真的不是想混进鱼群仿生学你懂吗?人类智慧。白楚年穿上脚蹼和面罩,缓缓从浅滩走向深处,轻轻一跃,冲向海水中。 兰波落下礁石,轻盈地游到白楚年身边。 三年前这里的水质也只算普通,因为岛上有不少特训生,起初没有保护的意识,只把这里当做普通的度假岛看待,制造出的生活垃圾就随便扔到水里,后来白楚年上岛,正好赶上一场赤潮,恶心的藻类铺满海面,于是他每天都会安排一组学生清理海岸保持特训基地周边整洁。 现在蚜虫岛周围的海域环境称得上优秀,清澈见底的海水可以从水面上直接看到水底的游鱼和海草,如果不是整个岛被联盟买下来当做训练基地使用,这里大概率会被投机商人买下来包装成旅游胜地。 雪白的海底沙上浮动水面投射下来的光斑,五彩斑斓的小鱼成群结队在珊瑚中游弋。 不过即使白楚年很擅长游泳,在水里也不可能比一条鱼更灵活,兰波只需要轻轻摇动尾巴,飘舞的半透明鳍微小摆动,就可以快速游出一大段距离。 他游到珊瑚边,那些呆头呆脑的小鱼被他吸引,成群结队地跟着兰波,用嘴亲吻他的身体,热情地帮助兰波清洁身上的寄生虫和死皮,不过兰波身上干净又光滑,小鱼们有点失望。 兰波轻摇鱼尾,搅出的水泡化成大小不一的水母,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在水中飘动,他修长的手指触碰到水母,水母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如细雨般簌簌降落的蓝色星尘。 游鱼争抢那些由水母化成的蓝色星光。 吞食了水母碎片的鱼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它们身上本就斑斓的颜色愈发亮丽鲜艳,一些数量稀少的雌鱼肚子里渐渐揣满了卵。 白楚年怔怔注视着眼前令人惊讶的景象,美丽神秘海底生物共舞,蓝光水母在周身漂浮。 如果拍成纪录片大概会在国际上得奖。不过他一点也不想这么做,这是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人鱼。 但他又有点不确定。仅仅蚜虫岛周围的海域就无法算清边际,兰波或许是上帝赐给整个蓝色星球的礼物,而不属于任何人。 兰波很快又游回来,牵起白楚年的手,带他向稍深处走。 白楚年朝他眨了眨眼睛。 你不慢。兰波牵着他,回头说,是我太快了。 白楚年需要浮上水面换气,他完全屏气的情况下最多能坚持5分钟。兰波朝他吐了一个水泡,水泡罩住了他的嘴,白楚年尝试呼吸,将水泡里蕴含的氧气全部吸入,和浮上水面换气没有区别,甚至能坚持更长时间,因为兰波释放的水泡是压缩过的氧气。 其实你连这些装备都不需要戴。我的氧气足够供养你很长时间,也不会让你的眼睛和内脏被水压伤。兰波的声音可以通过他释放的微小气泡进入白楚年的耳朵,所以即使他说话的音量和平时一样,白楚年也可以听得很清楚。 其实大海是有声音的,因为水遮住了你们的耳朵,所以你们很难听清。兰波游到白楚年背上轻轻趴下,扶着他的肩膀改变自己体内的氧气量,他变沉了些,把白楚年压到珊瑚边。 大海很美,也不寂寞,是你们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兰波扶着他的耳朵,水泡将声音收集到白楚年的耳边,他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奇异声响,构成他前所未闻的神秘鸣音。 其实我也看过很多海洋的纪录片。白楚年对他比划。 兰波听到后很高兴:那只是冰山的一个角,没有人类比我更了解大海,你喜欢海我太开心了,我迟早会带你去看你没见过的那些。 兰波带他向更深处游去,的确,有兰波在身边,白楚年周身的海水压力永远保持着和陆地上差不多的强度,而且无需换气。 忽然,兰波停了下来,在一片稍显荒芜的礁岩前停住,礁岩中人工放置了不少四脚架,每个上面都用扎带绑着珊瑚碎块。 这里是一个不算大的珊瑚回播点,上面扎的都是保育挽救的珊瑚碎块,珊瑚这种东西十分脆弱,稍有水质变化就会死一大片,蚜虫岛周边偶尔会刮台风,这些脆弱美丽的小动物总会损失不少,但它们同样也会在照料下重新生长。 兰波惊讶地问:这是谁做的? 白楚年指了指自己。他每年在蚜虫岛教学的时间不短,但又不是每天都有课,空闲多得很,做这些东西可以有效打发无聊时间,还能锻炼屏气。 水中游动的人鱼忽然扑过来,抱住了白楚年,搂着他的脖颈轻吻他的脸。 我们也有和人类共通的地方。如果有人很珍惜我所珍爱的东西,我很难不爱他。兰波兴奋地与他蹭了蹭脸颊,你好可爱randi,我很迷恋你,我想和你做爱。 他的用词总是过于直白露骨,听起来有点滑稽,也不太像表白,但兰波只能用他熟悉的词句表达情绪。 兰波鱼尾带出的蓝色水母在珊瑚上破碎,降下的星尘使其重生。小而碎的珊瑚快速生长形成大片,白化斑点恢复如初。 白楚年能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愉悦,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然后抓住他拽到怀里。 你是我的吗? 他想这么问,但在水里说不了话。 兰波带着他浮上水面,被海浪推回沙滩。 白楚年摘下面镜和蛙鞋扔到一边,坐在沙滩上休息,发梢在滴水,暖烘烘的阳光烤在身上,兰波趴在沙子边,鱼尾愉快地搅动沙滩。 他捡起一枚冲上岸的贝壳,放在嘴里咬成两半,用锋利的一角在手臂上刻字。 白楚年匆忙抓住他的手腕:你干嘛。 时间快到了,重要的事情我要记下来,如果回到培育期,我可能会忘。兰波在手臂上刻完了一行人鱼特有的文字,然后抓起一把沙子在伤口上搓,以免愈合字迹消失。 兰波!白楚年不准他这么做,把他双手扣在一起,你不疼吗? 疼啊,但这种事不能忘。兰波眨眼问他,你能教我写你的名字吗? 白楚年抿着唇,用手指在湿沙滩上写下白楚年三个字。 兰波认真地跟着在沙子上描摹,他不会写字,笔画也歪歪扭扭。 他学了很多遍,确定自己记住了怎么写之后,抓起贝壳就往小臂上刻,刻完还要抓把沙子填进伤口。 哎,疼,别这么弄。白楚年赶紧抓住他,他就像个固执要去摸灯泡的小朋友一样,不让做非要做。 分卷(51) 小丑鱼:这个词是口语啊,在中文里没有特别合适对应的翻译,最接近的意思应该是我们口语里的孩子他爸。 五分钟后。 小丑鱼:教官我把你气走了吗? 第80章 晚课时间,临时广播所有特训生在战术演示厅集合,学员们吃罢晚饭,三三两两结队往大厅走。 小丑鱼和萤抱着笔记本跟着大部队往前混,萤拽着他一路快跑抢最靠前的位置。 白教官到现在都没回复消息,小丑鱼心里惴惴,拉住萤:我们坐后排吧 萤不同意:好久才开一次全体会,我要坐离教官最近的地方,要是能坐他旁边就好了。 小丑鱼拖着脚步往后挪,后背忽然撞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他颤颤回头,白楚年插着裤兜站在他身后,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这时候大多数学员都还没落座,目光纷纷朝两人投过来,这场景也太像《霸道教官爱上我》的情节了,白教官伸出手强势地牵起他,然后将他公主抱带走。 小丑鱼耷拉着眼皮,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放到白楚年手上。 白楚年把他手机没收,揣兜里若无其事地走了。 好惨,他怎么知道你夹带手机了。萤躲在小丑鱼身后,悄悄望着白教官往前面走,他居然没生气,也没罚你?教官今天肯定心情很好 每次全体会都是一场公开处刑,每个人平常训练时的细节都会被教官们放到大屏幕上循环讲解,不过这次开头插了个新鲜事。 特训基地来了一位新教官。 白楚年懒洋洋地靠在自己座位里,弹了两下扬声器试音,大厅立刻鸦雀无声。 介绍一位新教官啊,韩行谦,以后课表上会多排一组生化课。 本就紧凑辛苦的一周又要加一组新课,听起来还十分困难,底下一片嘘声,胆子大的问: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这地儿我说了算。白楚年指间悠哉转笔,好了,复盘开始吧。 每位教官都会把自己学生的高光时刻剪出来,和失误放在一起,用大屏幕放映出来。 毕揽星的实战进步神速,很多镜头都会分开讲解他的思路。 戴柠心情特别不好,原本毕揽星是他的学生,月考之后居然被红蟹强行截胡,说什么箭毒木腺体本来就是为战术而生的,学格斗简直是浪费长处,两个教官大打出手,最后决定让毕揽星同时考核格斗和战术,哪科分数高就跟谁。 的确,毕揽星的分化能力更适合照应全场,战术课对他的帮助更大,这也是白楚年的意思,先让他去学格斗不过是为了打下基础,拥有自保之力罢了。 提起毕揽星,红蟹教官简直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很少见到这么有战术天赋的学员,年龄小级别高,性格又谦逊,红蟹恨不得每顿饭都自己搭配好了喂给他。 他们都不知道学员们的出身,每一个学员都是由总部挑选筛查后送来的,确定祖上三代没有任何与其他势力联结或者利益往来的家庭才会被选中,有些学员连白楚年也不清楚来路,他们的身份都是严格保密的,英雄不问出处,这没什么。 这就很好地解决了外界贵族军校拉帮结派或者攀比嘲讽的风气,吃穿用度全由特训基地统一提供,在这里被欺负不会有家族撑腰,也无需担心得罪豪门子弟,因为特训基地的规矩就是实力代表一切,白楚年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别人不会因为你的轻视而变弱,你也不会因为蔑视他人而变强。 大部分学员早就习惯了毕揽星日常的天秀操作,这些日子过去毕揽星也融入了这群孩子中间,崇拜的学员吹口哨对他挤眉弄眼,嫉妒的暗下决心在下次考试狠揍他一顿。 狙击教官洛伦兹也放映了几段自己学员的录像,穿着吉利服的年轻狙击手们在山谷中游弋,训练出一位合格的狙击手所要付出的时间和开销极大,具有狙击天赋的学员也少之又少,大部分学员都是鹰隼alpha。 镜头里出现了一位灵缇omega,只有短暂的十几秒。 洛伦兹顺便介绍了一下新学员。每个训练场的录像是长开的,这段精彩的快速狙击理所应当地被剪了进来。 萧驯从影像里看见自己时发了一下呆,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时,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躲着。 他忽然感到坐在右手边的陌生同学用手肘碰了碰他。 萧驯惊了惊,立即小声说:对不起。 那人却说:你怎么瞄准这么快的,太牛逼了吧,求求了教教我。 萧驯才慢慢抬起眼睫,不习惯地和他对视,哑声回答:我没练过,但是也有一点技巧明天上课告诉你。 好好好。那位燕隼alpha从笔记本上撕了张纸,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递给他,然后让萧驯也写给他。 萧驯抿唇接过笔,在纸上写萧珣。 哎他妈的真好听。燕隼alpha把纸条撕开递给萧驯一半,相当于互相交换名字和号码了。 坐在周围的狙击学员们看见他俩的小动作,纷纷递纸条过来,狙击学员全是alpha,见到一个omega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还这么强。 萧驯收到了一捧写着名字的纸条,燕隼alpha拿着写有萧驯名字和号码的字条炫耀,用口型说:一百块钱复印一张。 其他人纷纷啐他不要脸。 萧驯安静地把每一张字条整齐地折叠起来,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用来包裹妥帖,放进了训练服的口袋里。 忽然觉得身上好像落了一道视线,萧驯抬头看向最前面的教官席,大概是巧合,他与韩行谦目光对在了一起。 萧驯立刻低下了头,过了两分钟才敢抬起来,他望向韩行谦,韩行谦正在专注地观看屏幕,时不时在记事本上记下一些东西。他穿着与从前截然不同的短袖迷彩外套,纽扣整肃地系到最上一颗,金丝眼镜上垂下的细链恬静地搭在肩头。 散会时差不多晚上九点,其余时间特训生们可以自由支配,想吃夜宵打台球有专门的娱乐厅,想健身也配备了专业的器材室,如果想要训练,每个训练场内都安排了夜班保安为他们服务。 萧驯随着人流向大厅外走,刚好韩行谦和白楚年也从教官席后起身,一边闲聊一边往他所在的出口走来。 萧驯犹豫着停下脚步,没等他细想,里面的学员就走完了,他现在想跑的话看起来会很明显。 白楚年从他身边路过,停下来问:怎么样,比在家里学得多吧。 在灵缇世家,omega没有资格和alpha共同训练,嫡系少爷也不行。 萧驯点头:洛伦兹老师教我做狙击手册,每次狙击记下武器种类、弹药口径、瞄准镜、气候环境、海拔气温、太阳位置、距离估算、目标移动速度、枪膛冷热和射击结果。 每个优秀的狙击手都会有一本狙击手册,这是保存珍贵经验,形成精准肌肉记忆和思考方式的途径。萧驯从没接触过这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挺好,回去收拾收拾吧。白楚年从兜里摸出烟盒。 那个萧驯欲言又止,犹豫半天,轻声说,谢谢。 白楚年拢火点燃叼在嘴里的烟:嗯不谢。 萧驯不太敢看韩行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抱着笔记本转身想走。 把你手机给我。韩行谦忽然开口。 萧驯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听话地把兜里的手机交到韩行谦手上。 还有别的吗? 萧驯以为他说的是其他电子设备,于是摇头。 韩行谦看了一眼他揣着字条鼓鼓囊囊的口袋。 白楚年在没收东西上向来不废话:兜里东西拿出来。 萧驯不舍地把那摞字条从兜里拿出来,慢吞吞放到白楚年手上:什么都没有了。 白楚年看见他可怜的小狗眼就想随便欺负两下,当着他的面拆开字条外边包裹的纸:嚯,一共上课没多长时间,纸条传了不少,这是想造反啊。 萧驯的睫毛低垂着,簌簌抖动,像小虫的薄翼。 韩行谦按住了白楚年拆纸条的手,把东西拿过来,放进口袋里,对萧驯说:去吧,下次上课要专心。 两个alpha站在面前的压迫感十足,萧驯没见过这阵势,从他们俩面前落荒而逃。 人都走完了,白楚年倚在栏杆上差点笑死。 他的眼睛好圆啊。白楚年指间夹着烟跟韩行谦比划,胆子那么小,我一捏就能捏得他叽叽叫。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把他吓哭了,笑死我了。 再让我看见你吓他一次,我就回医学会。韩行谦说。 白楚年绕到他前面,插着兜瞧他,嗯? 韩行谦挑眉:你今天有点贱得慌。兰波走了你现在很猖狂。 白楚年咬着吸尽的烟头:毕竟我是有家室的人。 我最近收到医学会的报告。韩行谦推了一下眼镜,加勒比海域内环境急速恶化,恶化速度已经超出了挽救速度,而且出现了海底巨兽袭击商船的报道,这很反常。 之前你和兰波在海洋公园调换的那支ac促进剂还记得吗,我们追踪到了它的去向。 被注射ac促进剂的是一只巨型章鱼实验体,编号809,研究所命名他为克拉肯,促进剂起效后,它进入成熟期,体型扩大了三千倍,轻易吞噬了运送它的货船,然后从大西洋中游荡,按行动轨迹推测它可能会经过加勒比海。 你应该知道,109研究所中从胚胎培养而来的实验体也分成两种,一种由人类胚胎发育而成,雏形是人类;另一种由动物胚胎发育而成,雏形是动物本体,后者培育难度极大,而且实力要强得多。 第81章 身份公开的ioa联盟特工不能私自出境,白楚年也不能轻易离开联盟的势力范围,他和兰波不一样,他为联盟工作,受联盟高度保护,之前国际监狱逮捕事件发生后,联盟技术部为白楚年消除了所有监控记录和进出痕迹,联盟高层亲自与国际监狱交涉,强势阻拦这次针对性很强的逮捕活动,使其不了了之,然后让白楚年回到完全封闭的蚜虫岛规避风险,只有ioa联盟可以做到为他提供如此周全的保护。 国际监狱把目标放在兰波身上,并不是他们认为兰波的价值高于白楚年,而是逮捕白楚年需要付出的代价过大,这是一场亏本的生意。 兰波就不一样了,他以族群首领身份加入ioa,本质是一场两个势力之间的合作,联盟不会干涉兰波回到原生地的自由,况且兰波走海路会很安全,他可以潜入最深海并且光速游动,探测潜艇和鱼雷对他来说作用微乎其微,理论上安全性很高。 经过一番分析,白楚年稍放下心。 这两周来他一直密切关注着加勒比海的动静,技术部前一阵子分出几支小队秘密前往世界各地,段扬的任务地点在牙买加,在特工组成员的保护下从金斯顿秘密安装了一批新的微型信号设备,可以监测韩行谦研发的追踪细胞,如果那只章鱼实验体真的到达加勒比海,监测仪器会受到精确信号。 今日没有安排格斗课,偌大格斗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位学生主动加课训练,格斗课教官戴柠无聊地坐在吧台边喝鸡尾酒,盯着朋友圈里红蟹炫耀自己得意门生毕揽星的天秀操作视频,嘴里骂骂咧咧:把我的学生抢走还敢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祝你出门卡脚。 教官们偶尔也会来戴柠这儿找乐子。 白楚年靠在保护带护栏上缠打松了的护手带,撩起背心下摆擦了擦汗。边角训练的学员纷纷忍不住往他腹上瞥。 他只穿一件无袖黑色背心,臂膀上的冷蓝鱼纹还未消退,但颜色也比兰波新咬上去那时淡了许多,成熟期的信息素更加浓郁,因此留下的标记也更持久。 韩行谦靠在他斜对角,眼镜闲置在手边,他仍旧把迷彩外套纽扣系到最上一颗,身上也没有出太多汗,但剧烈起伏的胸口和被逼顶出额发的白色独角昭示了这场对练的结果,高阶alpha被迫展露部分拟态时证明触发了自体保护机制。 白楚年从储物箱里拣出一瓶冰渣晃荡的矿泉水,边往嘴里灌边走到韩行谦身边,双手搭在护栏边,把冰水递给他。 韩行谦从边上拿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温水。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看不起。 好无聊。最近外边有什么新鲜事吗。白楚年喝完冰水,把瓶子捏扁用手指找平衡玩。 有。韩行谦拿着保温杯,转身靠在护栏边,你从三棱锥小屋里拿回来的那支hd药剂,我们做了精密检验。 324号实验体无象潜行者为在24小时内走出三棱锥屋的玩家准备了一份大奖,锁在密码箱里,里面放着一个银色恒温箱,被白楚年带了回来,恒温箱里有一支hd药剂(horizo),作用是注射后立即随机出现一种永久伴生能力。 hd横向发展药剂相比ac促进剂稀少得多,因为其中的原材料提炼难度极大且耗时长,我们从原材料和技术角度估算,认为整个109研究所目前最多能造出两支。 白楚年对研究所的印象要更深刻些,对他们的技术实力很了解,因此不是很相信医学会的估算。 这事过去这么久了,研究所想继续造也来得及,毕竟那么多势力都给他们提供资金。 不会的。韩行谦语调淡然笃定,因为在它的基础作用成分里检测出了你的dna。 白楚年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去兜里摸烟盒。 小心一点。你可是原材料之一。韩行谦说,研究所不会那么容易放弃你的,国际监狱暗地里袭击也可能在试探。 而且联盟留在国际监狱的线人发了一份检验报告回来,说在324的体内没检测到hd药剂的成分。 可箱子里空了一支,324没打的话,另一支在哪。白楚年回忆了一遍三棱锥小屋的细节,他当时认为324的自我复制是注射hd药剂后出现的伴生能力,现在看来,很可能连自我复制这个能力也是他模仿来的。 分卷(52) 他在模仿谁白楚年没有头绪。 头顶的多角度电视开始放映午间新闻,今天的头条要比以往不痛不痒的报道引人眼球得多。 【海洋保护协会在加勒比海洪都拉斯湾发现蓝色人鱼】 白楚年精神一振,拿起遥控器调大音量,席地而坐认真观看。韩行谦喝了口水,倚在护栏边微微抬头注视屏幕。 记者正在采访轮船上的协会成员,能看得出天气很差,海面上波涛汹涌,人们在甲板上想要站稳必须得抓住桅杆或者栏杆。 在镜头最远处,海面被海藻赤潮淹没,水面夹杂漂浮着鱼和动物腐烂的尸体,肮脏无比。脏污不堪的海中立着一块礁石,一尾泛着深蓝暗光的金发人鱼坐在礁石上,寂寞地望着没有尽头的海面。 他的尾尖搭在海水里,随行的科学家们发现了神奇的一幕,以人鱼尾尖为中心直径三米的水域恢复了清澈见底的蓝绿色,简直不可思议。 白楚年目不转睛地盯着晃动镜头里的人鱼。 就是兰波。 镜头只能拍到兰波的侧脸,他独自坐在脏污尸海唯一的净土中,像降临污浊世间的神,阴沉云层遮挡的太阳在他脸上落了一层圣洁孤寂的光。 沉重的愧疚一下子溢满白楚年的脑海。兰波每次亲昵地称呼他jideio,他总是以暴怒和冷漠对待他,就像兰波自己所说的,jideio是一种温馨的称呼,它的含义中涵盖了家人。 那兰波大概会以为自己不想成为他的亲人吧。明明是王,坐在那里却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记者采访镜头里的俄罗斯科学家兴奋地说:七十年前我们的前辈曾在太平洋洋中脊观测到他,但那时设备落后加上环境恶劣,没能持续追踪观测。当时他带领人鱼族群迁徙,可以从其他人鱼对他的态度中看出,他是整个人鱼族群的王。 但从那一次观测后他就消失了,后来我们观测到的人鱼族群中都没有他的影子,直到今天我们重新发现了他,我们中间的很多人都只在影像资料中见识过他的美貌,真没想到我们能够在现实里再见到他。 在我们多年的研究中发现,这种神秘生物拥有净化海域的能力,但他已经在礁石上枯坐了96小时,迟迟没有准备下海的动作。 明明只要他下海,一切环境恶化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可我们的王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他并不想这么做。科学家顶着海上的风大声说,现在我们要试着用船去驱逐他,鼓励他走下礁石,拯救他的子民们。 兰波在干什么白楚年没注意到自己的掌心在渗汗,他屏住呼吸,眼神越发专注。 海洋保护协会成员们驱船小心地靠近兰波所在的礁石,用包裹了棉絮的木棍试着伸过去,尝试把兰波驱赶下水。 兰波淡淡回头,蓝宝石眼中映出这些渺小又努力的人类,他轻轻抬手,一阵狂风席卷海浪,将他们的船只推远了。 另一位科学家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大喊:amazing! 见那些科学家试着拿包裹了棉絮的木棍去轻轻驱赶兰波,白楚年忍不住站起来,不过又见他们根本碰不着兰波一根头发,白楚年又放下心坐回原位,拿出手机,很想现在听听兰波的声音。随后才想起来兰波把东西都留在他这儿了。 韩行谦捧着保温杯,双手搭在护栏上站着,笑了一声:幸好,不然兰波突然拿出一个手机接电话才叫amazing。 但白楚年还是拨了个电话。 他打给了电视台。 喂,让你们台记者转告船上那几个外国佬,别老拿个棍儿捅咕我兰波,不下水就是不下水,赶你吗呢! 第82章 科学家并没有轻易放弃,为安全起见,他们不再尝试把船开到兰波身边,而是让背着氧气瓶和摄像机的潜水员从远处入水,然后潜游到礁石边,他们经常与海洋动物打交道,这不算困难,即使面对鲨鱼,专业的潜水员们也不会惧怕。 两位潜水员穿上保护自身安全的锁子甲,带着摄像机仰面入水,潜游靠近。 这片海域的赤潮要比想象的更加严重,由于浮藻布满上层,下层海水中得不到阳光,氧气稀少,大部分珊瑚白化死亡,鱼类尸体随处可见。 潜水员们在脏污恶臭的海水中摸索前行,船上的科学家们聚在观测屏前聚精会神地观看做笔记,不过屏幕全被污水遮挡,视线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但脏污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缕光,海水如同被一道看不见的结界隔断,外圈仍旧恶臭污浊,里圈的水却清澈透明到难见杂质。 潜水员知道自己进入了蓝色人鱼净化的区域,海水非常干净,他们距离礁石还有三米远,但已经能清楚地看见人鱼垂落在水中的一小截尾巴尖。 以蓝色人鱼为中心直径三米的海域彻底被净化,这种净化由海面直到水底,是个圆柱形区域,礁石所在的区域大约有12米深,整个12米高的圆柱体海域透明得如同一块蓝绿色玻璃。 科学家们屏息凝神,时不时惊奇地讨论:这太不可思议了,他的尾巴一直在光,搅动水流出现的气泡变成了会游动的活的水母。 天又阴了些,透出云层的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遮住,天色暗了下来。 围在观测屏前的科学家们再次爆发出震惊的欢呼:天呐,他周围的水面聚集着散发蓝光的水母,他所在的礁石像一座幽光岛屿,当他在海里游动时恐怕会像一条闪烁的银河。 科学家回头对着记者的镜头说:前辈第一次观测到他时称呼他为the deep sun(深海太阳),如今看来的确名不虚传。 水面极其清澈,以至于水下与水上的生物可以清晰对视,潜水员尝试靠近人鱼时,忽然发觉岸上的人鱼正在注视自己。 兰波无聊地坐在礁石上,发现有两只弱小的人类小心翼翼靠近,于是看着他们在水里折腾给自己解闷。 潜水员与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眼对视时失神了几秒,他大着胆子浮上水面,把摄像机推近兰波。 兰波看向他,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和聚光点,潜水员不能判断他是否真的在注视自己。 一股轻微的海浪将两位潜水员推远,但潜水员发现他没有攻击意图,于是把摄像机又推近了些,拍摄兰波鳞片的特写。 科学家们在岸上攥紧拳头观察这超乎寻常的容貌。 很奇怪,他上半身裹缠着医用绷带,这在七十年前的观测录像中是没有的,他拥有光洁纤瘦的脊背。或许他被人类丢弃的医疗垃圾缠住了?也可能是他捡到这条绷带后觉得很喜欢所以裹在身上,再大胆猜测,人鱼族会不会拥有纺织技能?就像东方神话中会织绡的鲛人那样。 我们不敢贸然解救他,但希望我们的潜水员可以从他身上的绷带上取下一部分样品供我们研究。 潜水员拿出工具剪,小心地靠近兰波,想从他上半身缠绕的绷带上取下一小节样品用于观察。 与此同时,坐在电视前看??直播的白楚年蹭地站起来:???绷带是我从医学会划卡拿的,怎么还扒衣服啊!外国佬越来越过分了。 兰波轻抬鱼尾,尾梢带起一阵波浪,空灵低语:goon,bigi。(走开,人类) 潜水员被涌来的浪花拍进水里,镜头混乱摇晃。但他们执着地没有离开,因为他们看见了一生中都未幻想过的情景。 另一条生有火红华丽鱼尾的人鱼alpha从远方的深海中游来,狼狈地闯进这一圈干净的水中,他来时游过的地方海水也稍微清澈了些,但他的净化能力显然与岸上的蓝色人鱼不可同日而语。 紧随其后的还有无数五彩斑斓的人鱼,他们从深海游来,浑浊腐烂的海水因他们的到来而稍变得清澈,成百上千的人鱼向岸上的蓝色人鱼汇聚而来,却驻足在清澈水域边界徘徊,望着岸上的王,如同一场悲哀的朝圣。 红尾人鱼alpha浮出水面,半个健美的裸体浮在海面上,但他身上满是尚未愈合的深红爪痕,被海水泡翻发白,身上的伤口组成了一个扭曲的鬼脸图案。 岸上一位对人鱼了解深入的科学家解释:这是人鱼族群中被放逐的标志,当一位人鱼引起众怒,就会受到族人们凶猛的攻击,人鱼的利爪和它们分泌出的特殊信息素会在被放逐者身上留下永久疤痕,被放逐者只能离开族群自生自灭。离开族群的人鱼大多都会死。 在身后成百上千的人鱼驱赶下,红尾人鱼狼狈地爬上礁石,身体紧贴石面趴下,极度恐慌地去亲吻兰波的尾尖。 siren,boliea kelak noliya niy((关于以前那些事)我真的很抱歉)。 kimo goon moya boliea glarbo(你的离开让我们痛苦) ief non kimo buligi,boliea g milayer(如果没有你的哺育,我们无法活下去(直译为我们永远是婴儿)) se mu ansi。(加勒比海已经彻底毁了) boliea nowa abanda kimo。(我们不该放逐你) fanlib kimo,boliea youyi。(背叛了你,我有罪) 船上的科学家们惊呆了,尽管他们其中有研究人鱼的语言学家,却还是只能理解一部分他的意思。 英国科学家感叹了一声:他在等他的臣民接他回去,高傲的王。 兰波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指甲,轻声问:athie?(他们怎么说) 水下的人鱼听到王的问话,纷纷向浅海游来,围住兰波卧坐的礁石,每一条人鱼都拖着一道不同色彩闪烁的微光,会聚到兰波面前,虔诚亲吻他的尾尖。 siren。他们这样尊称他,boliea fanloth。(我们是被欺骗的) 这些人鱼里有一位抱着婴儿的omega,婴儿裹在宽海带襁褓里,海带上用水母触手缝着装饰的贝壳,水母触手看起来像蕾丝边。 小婴儿透亮的棕色眼睛忽闪忽闪眨动,摇着又短又粗的灰色小鱼尾朝兰波伸出小手要抱抱。 兰波抬起一只手,掌心轻轻盖在小婴儿的眼睛上。 同时,他的鱼尾紧紧卷住了那条请罪的红尾人鱼脖颈上,带电的尾尖无情收紧,红尾人鱼抓着脖颈缠绕的鱼尾拼命挣扎,却一点都叫不出声。 兰波扬起有力的长尾,那条人鱼被他残忍地吊在空中,鱼尾乱甩,溅起大片水花。 兰波将他吊到自己面前,突然利爪伸出指尖,锋利如刃的手爪在他胸前撕开一条血红的伤口,森白骨骼和血肉一同断裂。 但他还没有死,兰波没有破坏他的要害。 下一击,兰波割断了他的半截鱼尾。 礁石周围的海水被人鱼的血染成红色,红尾人鱼的尸体被撕成碎块抛进水中,缓缓沉入海床。 兰波身上裹缠的绷带被染红,鲜血混着海水顺着他指尖淌到礁石缝隙中。周围所有人鱼只敢低头沉默。 兰波挪开遮住婴儿眼睛的手。 当他挪开掌心时,婴儿重新睁开的眼睛变成了璀璨的金橙色,瞳仁中仿佛灌满了碎星,它的小鱼尾比从前长了大约一尺,鳞片从普通的灰色变成了金色,垂下的鱼鳍如同薄雾金纱。 goon。(走吧)兰波淡然地说 带我去见你们现在的王,看看他是怎么把这个国家管理成这样的。 他纵身一跃,从空中划出一条蓝色光影,轻盈入水,大群人鱼跟随其后。 兰波经过的水域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澈,水藻消失,漂浮尸体沉入海床。 他的鱼尾快速搅动,气泡随着他游动而出现,成千上万的蓝光水母漂浮其中,水母蹭过跟随者的身体,那些人鱼暗淡的色泽逐渐变得艳丽无比,同时他们经过的海域也同样被净化得一样整洁。 潜水员愣住,忘了自己还在水里,船上的科学家们完全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有位老科学家怔怔地跌坐在地上,老泪纵横,摘掉眼镜哭了起来:我一生从未见过这么壮丽的景象。 新闻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电视前的白楚年久久没能从那些画面中脱离出来。 siren。白楚年伸出指尖在地上拼写,这是他原本的名字吗。 韩行谦在这期间也收获颇丰,他合上记事本和钢笔,说出自己的一些结论:看来不是所有人鱼都有强大的净化能力,这种能力很可能是兰波赋予他们的。 我在推测他们的首领选举制度,是生来就有特殊赐予能力的人鱼会被推举成首领,还是推举出一位首领之后他才获得赐予的能力。 他很累吧。白楚年手搭在膝盖上席地而坐,淡淡地说,他和我在一块的时候表情不是这样的。 好的,你不用再强调了。韩行谦挑眉,你穿成这样一定不是为了秀标记,我知道的。 我跟会长申请一个境外任务,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做的,南美也行,北美也行,不要工资,免费加班。白楚年开始编辑申请书。 突然,白楚年突然接到了通讯警报。 侦测台发来警报,报告说距离蚜虫岛三十公里外发现一架不明直升机靠近。 白楚年警惕起来,拿起通讯器交代:三级警戒,防空导弹就位,保全人员就位,我马上就到。 收到。 白楚年及时赶到侦测台,侦测人员给他放了实时防空侦测影像。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架白色直升机,直升机涂装成可爱兔头,两只耳朵做成了螺旋桨,看起来像一只兔子摇着花手飞过来了。 白楚年:? 第83章 白楚年将镜头拉近,看清里面戴着护目镜和耳机的驾驶员是谁之后,拿起通讯器:解除三级警备,都散了吧。 他走下侦测台,站在海浪拍打的岸边,戴上墨镜仰望远处天空。 比直升机先到的是锦叔的电话。 白楚年接起来,陆上锦的声音有些急躁:陆言这小家伙,让我教他学了两个星期开直升机,今天我出去见个朋友的工夫他上了飞机就开跑了,赶紧去看看他,别被防空打下来了。 很少见到锦叔焦头烂额的样子,白楚年望着缓缓出现在天边的直升机轮廓:我侦测到一架兔子涂装直升机。 陆上锦:哦,对就是那架。我买了一组,让涂装设计师给我从荷兰兔、安哥拉兔、泽西兔那些外观全做一遍,现在家里庭院停着一窝兔子直升机,他把短毛垂耳兔开走了。 分卷(53) 啊,这。白楚年想了想,要不然我帮您照顾一段日子吧,你看他学校那边也放假了,假期在岛上玩一阵子也没什么。 陆上锦沉吟半晌。 他那个脾气,肯在你那待多久。 就当玩了。白楚年肯定是要先想方设法兔子留下再想别的。 白楚年听见他和助理交代了几句什么,过了一会,陆上锦说:我给你那边派了一个亿,把住宿弄好点,再建个甜品店。 不用啊叔叔,我们这儿住宿条件挺好的啊。 一个学生才四十平的宿舍能叫好? ?不好吗。 他听见陆上锦自己嘀咕:看来小alpha也不能穷养,大意了。 叔叔。白楚年怔怔出神,踢走脚边的贝壳。 好吧。陆上锦说,对了,等风头过去你回来,没事的时候我把几个闲置公司教给你打理。 不用不用,我不缺钱。 学学总没坏处,你不可能在搜查科待一辈子,过了二十八岁,特工就不好干了,大把的年轻人等着取代你,你不是永生不死的。 白楚年并没有反驳,轻声应下来。 交代完这些,陆上锦揉了揉鼻梁,把陆言飞到特训基地这事跟言逸说了。 言逸的语气比他想得要轻松得多,甚至有些欣慰: 让他去。 天边的兔子直升机缓缓驶来,白楚年领他往海岛停机坪过去,陆言稳稳落地,直升机螺旋桨停止后自动收起,看起来像两只兔耳朵耷拉在机体两侧,独一无二的设计非常新颖。 陆言从上面跳下来,穿着一身飞行服,戴耳麦和护目镜,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白楚年蹲在地上等他,懒洋洋举起拳头,快步朝他走过来的垂耳兔omega举起手跟他碰了碰。 白楚年仰起头问:少爷,是来找我玩的,还是漂洋过海找你那个小竹马团聚的。 陆言扯下耳麦,蹲到白楚年身边,指尖划着地面说:你说这里不看出身只凭实力说话,是不是真的? 当然。白楚年笑笑。 万一不是这样,我就走。陆言将信将疑。 没问题。白楚年轻松答应,对了,锦叔还分了一个亿过来,怕你住得不舒服,要我重建特训生宿舍楼。 陆言吓怕了似的摆手:不要不要,退回去退回去,在这我要当一个整个家产只有几千万的普通人。 白楚年:其实可以再少点。 陆言迟疑了一下:那几百万?可是那连房子都买不起了,我会不会被排挤。 白楚年给了他一张宿舍房卡:你就说爸爸是个体户,别的就不用说,他们也不会问你的。 陆言想了想,一锤掌心,就这么办。 那要是还有人像以前那样欺负人,我能打回去吗? 能,但只能在格斗教室。白楚年站起来,不过你既然打了人就得允许别人打回来,规则不会只保护你一个人。 好啊,我希望他们打回来。 陆言雀跃地脱了从家里穿来的t恤和裤子,摘掉所有配饰,换上白楚年扔来的一套特训服跟他走了。 陆言跟在白楚年身边,忽然注意到他肩头到前胸这一大片印着一幅蓝色鱼纹,但也不太像纹身,仔细感受这些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白刺玫香味。 这是标记?陆言诧异地摸了一下,你不是alpha吗? 白楚年戴上墨镜:我乐意。 我爸爸从小就嘱咐我不要让alpha随便标记自己。陆言看着白楚年身上的标记想了半天,alpha不都是反感被o标记的吗。 谁说的,老子就很喜欢。 今天的格斗教室学员不少,整个上午的格斗课异常消耗体力,也非常容易受伤,拥有治疗能力的萨摩耶omega和接骨木alpha穿着白色制服坐在圆桌边喝茶,帮在对练中不慎受伤的学员治疗。 白楚年领着陆言进来,端着茶杯的萨摩小o朝他憨笑:白教官晚上打台球去吗? 没空,忙着呢。白楚年跟两位医生摆了摆手,往吧台走去。 格斗教官戴柠在吧台抽烟,战术教官红蟹今天休息,特意跑来跟戴柠炫耀自己得意门生的新战术。 看看我们揽星。红蟹端着一杯马天尼,举起手机录像恨不得黏在戴柠脸上,看这藤蔓放得时机多准,哎,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没有什么能教给他了,但是他毕竟还小,才十七岁,我这些天得钻研一些新战术教给他。 戴柠朝他吐了个烟圈:滚。 挺清闲啊。白楚年过去搭住他俩肩膀,柠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戴柠三两口把一支烟吸尽,在烟灰缸里碾灭:坏的。 白楚年:哎呀先听好的。 戴柠瞪他一眼:那你让我选个屁的了。 白楚年把陆言拽过来:给你弄来个小孩,十五岁m2级垂耳兔omega。 戴柠呛了一口,转过来审视陆言。 陆言的兔耳朵翘起来:教官好,我是陆言。 这个姓很敏感,戴柠重复了一遍:姓陆? 陆言赶紧又补充一句:我爸爸是卖小蛋糕的。 噢。戴拧深深地打量了他一眼。 红蟹教官托腮看热闹:嗯,不错,可惜是个小o,不过近战还得是alpha,omega没有劲儿,还不如送我这儿来学战术呢。 戴柠瞥他:差不多得了啊。 其实戴柠也不太看好omega学格斗,即使他自己就是omega,但袋鼠腺体显然要比垂耳兔从生物特性上强势得多,垂耳兔是所有兔子里最脆弱的一种,非常容易受惊吓或者受伤。 十五岁,太小了。戴柠捏了捏陆言的骨骼,以前练过吗? 陆言点头:我觉得我还挺擅长这个的。 戴柠犹豫了一下,捡了双新护手递给陆言:试一下,我不会下手很重,不用害怕。 白楚年坐到戴柠的位子上看热闹,叫服务生推来一杯冰球威士忌,对陆言说:全力以赴,这是位好老师。 陆言应了一声。 两人拉开一段距离,戴柠向他勾手,示意可以开始。 既然白楚年说可以全力以赴,陆言便没有犹豫,率先朝戴柠发动攻势。 他的身形非常娇小,而且柔软灵活,更惊人的是他的速度,完全继承了兔腺体的奔跑优势,不到一秒时间就冲到了戴教官面前。 戴柠战斗经验丰富,在陆言即将触及自己要害时轻松格挡。但陆言那一拳并未落在他格挡的手臂上,而是凭空消失了。 连着陆言整个人一起。 速度非常快,连戴柠都没有看清他去了哪。 就在他消失的一瞬间,戴柠身后无声地出现了一个黑洞,陆言从洞中探出身体,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戴柠的肩:不用这样放水的,我真的挺擅长这个。 白楚年吹了声口哨:柠哥,给他点厉害看看。 红蟹的注意力也被这只灵活的小兔子吸引过来,转过身靠着吧台一起看热闹。 戴柠眼里亮起一丝光,缠紧护手带,准备第二回 合。他认真起来,感觉浑身的血液在隐隐发热。 陆言知道怎样评估对手实力,因此没有采取在学校时速战速决的打法,他在戴柠出拳时快速左右闪现,戴柠的拳速并不慢,招式也刁钻,普通学员不可能在戴教官密集的攻势下挺过十五秒,即使毕揽星刚来时在戴教官手底下也走不出三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言毫发无损。 观众席看得清清楚楚,陆言精准躲过了每一次出拳,身影一直在戴柠身边闪现,不曾被击中。 红蟹放下酒杯,身体向前倾,专注观察那位少年:妈的,这小子技能点全点闪避上了吧,这打法能把人累死。 垂耳兔腺体伴生能力超音速:百公里加速0秒,加速至音速仅需3.2秒,加速至超音速需6秒,有效范围在以启动能力当时的站位为中心半径9米范围内,超出范围后需重新加速,加速过程被打断也需重新加速。 白楚年一直没把陆言放在眼里过,atwl考试中表现平平的小少爷藏拙藏得连他都看走眼了。 陆言完全靠躲避消耗了戴柠最具锋芒的第一轮攻势,在戴柠喘息的间歇,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他一招都不贪,只要击中了戴柠就立刻换位,不给他还手的机会。 戴柠很快发现了陆言伴生能力的局限性,在缠斗中有意拖着陆言移位,突然超出了他加速的作用范围,陆言的速度一下子慢下来,慢下来的一瞬肚子上便挨了狠狠一拳。 陆言摔了出去,顺势一滚,躲开了戴柠接下来的刚猛扫腿,6秒是非常短暂的,陆言很快再次加速到可与瞬移媲美的速度上,,戴柠故技重施,压制陆言。 他们所在的格斗场吸引了周围所有学员过来围观。 白楚年看了一眼表,三分钟快要过去了。 陆言逐渐显得有些体力不支,他的耐力很差,因此每次都会优先选择速战速决,只有遇到强大对手时才会选择缠斗,但他没有遇到过几次强大的对手,两个爸爸都很厉害,但他们工作很忙也很累,陆言没有要求过他们陪自己训练。 而且他在学校与同学对练时都是留着手的,平时什么都没做还被一群人针对,打伤了谁就更麻烦了。 陆言停顿的一瞬间,被戴教官锁住脖颈按在了地上,他的力气耗尽了,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陆言的眼睛红了一圈,喘着气哑声笑道:好痛快。老师。 白楚年拍了拍手:漂亮。 戴教官把陆言拉起来,扶着他的肩说:不错。 其实心里恨不得马上把陆言粘到自己家户口本上,生怕别的教官给抢走了。 戴柠揽着陆言的肩回来,给他释放安抚信息素恢复体力,警惕地问白楚年:你有什么坏消息?我先说好这个孩子我是不可能再让出去。 没要你让啊。白楚年喝完剩下的威士忌,就是想说这个小崽是揽星的小对象。 红蟹喷出一口鸡尾酒,笑得直吐泡:哟,到头来还是我们家人呢。 陆言小声辩驳:不是 戴柠绕过去,轻轻碰了碰白楚年,轻声问:真要我教他么。 慌什么。你安排他吧,我有点事先走了。白楚年跟陆言又说了几句,推门走了。 其实他早就想回住处歇着了,但工作毕竟还是得做完,晚上白楚年才回了教官宿舍,往真皮沙发里一窝,拿起笔记本电脑打开中午新闻的回放反复看。 他拿了一支笔,把那些人鱼说的话用拼音拼出来,记在本子上,有一部分是电视上的科学家们翻译出来的,也有一部分是他自己凭与兰波交流的经验知道的一些口语,再加上查他能拿到的资料,生硬地把它们翻译出来。 abandbandaa白楚年拿笔帽蹭了蹭头发,什么啊,那个红鱼叽里呱啦说啥呢,离我兰波那么近,死了真是活该。 有几个句子还是弄不懂意思。 白楚年转着笔想了半天,突然给侧写教官郑跃打了个电话。郑跃接起来:楚哥,我上课呢。 你上你的,把你班里那个小丑鱼给我叫出来。 什么小丑鱼啊你说于小橙啊,行你在哪呢我让他过去。 你让他出来就完了,我自己过去。 挂断电话,白楚年卷起笔记本准备出门,突然接到了会长的回信。 809号特种作战实验体克拉肯已进入大西洋西部,检测有登陆倾向,明晚之前给我一份合理的调查方案。 第84章 韶金公馆是座坐拥1200平方米的隐世豪宅,上世纪初便屹立于蚜虫市城市半岛,历代宅主深居简出,知之者少之又少。 经过代代洗礼,现在公馆的装潢充满科技感,完全不见旧建私宅的老气。 公馆共五层,但只有一到四层敞开,第五层虽时时亮着灯,却除了送菜打扫的保姆之外没有人出入,据说韶金公馆的主人就住在第五层,足不出户。 一层最东面有一间电玩室,四面墙挂满显示器和主机,爬虫omega在屋子里也把黄色卫衣上的兜帽罩在头上,嘴里叼着一支粉红糖棍,窝在中间的人体工学椅中敲打键盘,懒洋洋盯着面前的十几个屏幕,头上戴着硕大的耳机。 左手边的白色秋千挂椅里窝着另一位蝴蝶omega。多米诺抱着自己的笔电蜷缩在挂椅抱枕里面,盯着屏幕咬牙切齿,卷发中的两只触角支棱起来。 气死我了。多米诺用力敲键盘。 爬虫拿开一边耳朵戴的耳机问:你干嘛呢。 跟人类吵架。多米诺说,他骂人的词可真多,我骂不过他了,打字也没他快,你快帮我想几句。 爬虫摘下耳机,插着卫衣肚子前的兜走过来,叼着糖棍挤到多米诺的秋千椅上,把他腿上的笔电拿过来,轻轻敲了几个键,笔电屏幕上多了一个纯黑对话框,爬虫快速输入了几排白色的英文指令,最后加上正跟多米诺在网上对喷的那个人的ip地址。 好了,他闭嘴了。爬虫把笔电还给多米诺,叼着糖棍回到自己电脑前,戴上耳机。 多米诺翻回刚刚吵架的页面,那个人的发言已经不见了。 你封了他的账号嘛这有什么的,随便开个小号还不是又回来了。多米诺揉了揉蓬乱的卷发,触角失落地耷拉在脸颊边。 不会的。爬虫靠在椅子里转了过来,他未来十年都不能在网络上输出任何消息。 爬虫腺体j1分化能力:虚拟监狱,获取网络用户的生命id,任意判决收押年限,被判决入狱的生命id无法在任何网络终端登陆,已上传信息被强制隐藏,譬如其持有的手机电脑无法联网,身份证银行卡不可被机器识别,无法使用现金以外的方式付款,相当于被世界网络彻底孤立。 分卷(54) 多米诺开心多了,抱着笔电跑过去:我还有好多讨厌的人,你帮我全部弄进监狱 电玩室的门被轻叩了两下,一位黑豹alpha走进来,身穿黑色风衣,食指戴着蓝宝石指环。 看见两个小o聚在一起恶作剧,alpha皱了皱眉:多米诺,让你办的事做完了吗。 多米诺抱着笔电直起身子,触角晃了晃:神使刚离开特训基地,有四位侦查者跟上去了,着什么急嘛。 alpha拨开多米诺,扶着爬虫的椅背俯身问:给我看看建模到什么程度了。 喏。爬虫敲了几个键,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白楚年的剪影分析,目前只有左手手臂填充了立体颜色,点开左手则出现一整页跑动的分析条,分析数据字迹细小,密密麻麻。 现在其实也只有324起到了试探他的作用。爬虫说,神使本来就有意隐藏实力,如果出现在他面前的实验体不够强,根本就没可能让他动手,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电光幽灵,用得着他出手的机会就更少了。 我抓取战斗数据也不能凭空捏造,必须像324那样,与神使真实交手才行,无象潜行者在三棱锥小屋里与神使那场战斗还算有意义,至少让神使用左手打破防护抓住了他。 但信息太少了,我现在只知道神使是左撇子,j1能力是骨骼钢化,m2能力泯灭,也知道他左手的攻击速度强度和防御,但其他具体的数据还需要慢慢收集。 alpha陷入沉默。 能抓取他下一步的任务目标吗? 做不到。ioa联盟技术部有位大佬,把关键人员的通讯加密得滴水不漏,连普通打电话的内容都破译不了。爬虫摊开手,不过我知道有个章鱼实验体跑到大西洋西岸了,那儿临电光幽灵的地盘很近,如果电光幽灵遇到麻烦,神使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你们可以跟去看看。 不了,那里太危险。alpha语调沉稳,考量深远,不在近海接触电光幽灵是我们的安全底线。 多米诺踮脚举手提议:或者让更厉害的实验体去截住神使,趁电光幽灵不在去挑战他,神使为了不被拖慢脚步肯定会选择自己出手,速战速决。 alpha不觉得这是个好计划:想要速战速决他还是只会用左手,重复的战斗数据对我们没用,而且他很敏锐,如果他知道是我们在阻挠他去找电光幽灵,恐怕会提起警惕与我们为敌。 没关系,我会把某联盟特工出境的消息转告给红喉鸟组织,为了不让联盟特工妨碍他们的章鱼计划,他们自己会主动派人阻拦的,运气好的话,我或许能抓取到一些新的战斗数据。 这时,其中一台显示屏突然跳出了一封邮件提醒,落款白楚年。 爬虫坐在椅上转回去读取了邮件,忽然坐直身子:神使发来的。 多米诺俯身凑过去:他说什么? 请给我809号实验体的详细信息,作为报酬可以在三天内向我提出一个委托。 好机会,好好想想委托他做些什么。爬虫迂回着回复白楚年消息,侦察者还在跟踪他吗。 在。 白楚年在码头快餐店的单人桌边悠闲坐着,点了一份炸薯条和鸡翅,一边用薯条蘸冰淇淋吃,一边把借来发邮件的手机还给邻座的小朋友。 他抬起头,隔着落地玻璃注视站在外边发传单的一位穿短裙的店员,然后将目光放在与自己斜对角的一位穿条纹衬衫的先生身上。 条纹衬衫先生隐约发觉白楚年的目光投过来,将手中的报纸抬高了些,阻隔两人的视线。 但当他把报纸放下时,白楚年刚刚坐的座位已经空了,盘子里是吃剩的鸡骨头和空薯条盒。 他按住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低声说:神使不在了。 快餐店外发传单的店员不经意回应:他在人群里,我看不清,让四号跟过去。 四号回应:我找不到他,可能往三号那边去了。 白楚年慵懒蹲在快餐店顶棚,舔着冰淇淋看着底下四个晕头转向的间谍,吃完了蛋托,舔了舔手指,然后插着兜轻轻从反向跳下顶棚,踩着安全索柱跳到码头,攀住海景游轮的锚索,翻越到游轮另一面,松手落在游轮下的摩托快艇上,在海面划出一道弧线,往港口机场去了。 他有联盟技术部准备的证件,和普通旅客一起走上长途客机,他换了一身休闲装,白衬衫领口内系了一条黑白纹男士丝巾,下身背带西装裤,阖眼靠在商务舱座椅的靠背里,在漫长的旅途中等待。 离开特训基地前白楚年和小丑鱼聊了很长一段时间,知道了很多他曾经不理解的海域文化。 小丑鱼说,人鱼是一个拥有高级智慧的族群,就像人类之于陆地那样。 人鱼alpha大多姿态艳丽,娇弱婀娜,族群并不把希望寄托在alpha身上,而是推选最强大的omega当作首领。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标准。 如果族群中降生了鳞片会发光的婴儿,这代表海洋的恩赐,那么会族群会默认他为未来首领。 因为婴儿没有自保能力,在深海,鳞片会发光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他的光芒会为族群带来危险,成为海底巨兽的捕食对象。 所以当这样的婴儿生下来时,他的母亲和族人会将他鱼尾上的鳞片全部用贝壳刮下来埋进海床里,这对婴儿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痛苦,而且鱼鳞可以再生,再生的鱼鳞仍然会发光,于是再一次被刮掉,循环往复。 但这样被反复撕毁鳞片又重新生长的人鱼反而会日渐强大,接任首领也理所应当。 小丑鱼老家住在海边,世代靠海吃饭,家里的老人对海洋非常熟悉,沉船触礁、战舰鱼雷、海上飓风,鱼群迁徙,任何海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清二楚。 七十年前并不算久远,洋中脊海底火山地震带暴动,那时候的人鱼族群总共三千零九十七只,和大批鱼群一起跟随人鱼首领迁徙,不过按时间计算从暴动开始到爆发的时间一定会少于他们完成迁徙的时间,一开始老人们以为大海从此不会再有活的人鱼了。 但火山暴动到一半就熄了火,剩下的熔岩卡在勾缝里突然就不再上涌了,虽然带来的热度仍然恐怖,当时也有大量鱼群死亡,为了躲避高温炙烤而卷成球的人鱼被永远埋进了固化的岩浆底,但却没有带来预想中的大破坏,也没有物种因此灭亡。 后来老人们才知道,暴动停止后,从凝固的熔岩中滚出一颗被烧得残破的蓝色透明球,沉落进海沟里整整七十年没再出现过。 这么长时间足够族群改朝换代,新首领用了什么法子骗得民心所向尚无人知,但旧首领归来时被当成当年临阵脱逃、抛下族人一去不返的罪犯放逐,其实一点都不奇怪了。 第85章 昏暗的港口工厂地面潮湿,废弃的吊床机器上用钢丝绳吊着一个人。 alpha被捆住双手吊在空中,脚尖勉强沾地,他身上的衣服沾满污血破破烂烂,颧骨凹进去一块,看得出来已经骨折,血肉模糊的脸几乎看不出他原来的相貌。 白楚年蹲在他面前,指尖夹着半支烟,烟雾从隐现的火星中飘起,遮挡住被吊起的alpha注视他的视线。 他双手的拳骨因过度使用而蹭破了一层皮,但很快愈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被吊起双手的alpha吐出哽在破碎胸腔中的一口血,掺着血丝的涎水挂在唇边。 经过这几日空海路辗转,白楚年在诺曼机场落地,与ioa联盟南美分会取得联络,分会长是位a3级高阶分化的犰狳omega,派出特工与白楚年接洽,白楚年得到了ioa南美分会的武器支持,临行前那位雷厉风行的犰狳会长要白楚年回国后代他向言会长问好。 白楚年此行金斯顿的第一任务是暗杀叛逃狙击手。 在白楚年意外被高温偷袭,随后兰波又险些被国际监狱逮捕那段日子,言会长趁此机会将联盟从上到下做了一番大清洗,在排查行动中联盟防爆组高层有一位狙击手突然失踪,经过搜查取证,确定这位名叫瑞拉弗的alpha狙击手已经叛逃,现加入雇佣兵组织。 白楚年拿到的第一任务是找到并处决瑞拉弗,二期任务才是调查加勒比海沿岸的章鱼实验体。 白楚年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走到瑞拉弗面前,用指间燃着的烟蒂挑起他的下巴。 我没耐心再问下去了,把盗走的情报还回来,你就解脱了。白楚年微垂眼眸,在黑暗中淡笑着凝视他。 烟蒂在皮肤上发出烧焦的轻微嘶声,瑞拉弗狠狠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喉咙嘶哑,艰难地说:你真的不是人类,他们说得没错,你像个定时炸弹。 啊,是谁这么说的。白楚年又点燃了一根烟,靠在手边的集装箱上轻轻吐气。他换了来时的伪装,还是黑背心迷彩工装裤和作战靴的搭配最干练方便,肩头还隐约留着蓝色的鱼纹痕迹。 你们永远不可能成为人类。他沉重疯狂地嘶吼,愚昧的会长被你们这些成精的实验体洗了脑,不光让你进入高层,还想在国际会议上为实验体争取人权他早就不再值得我们忠诚了,你以为联盟里只有我这么想吗?我只是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罢了。 怪物。他咆哮道。 白楚年指尖颤了一下,炽热的烟灰落在手背上。 你快多说几句吧,反正这也是你在世上最后的遗言了,浪费在骂我上真是一点儿不知道珍惜。白楚年和蔼地搭上他的肩膀,瑞拉弗。 面前悬挂的这具身体一瞬间被空间挤压消失,一枚血红色的玻璃球落在白楚年掌心,白楚年捏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抛光,对着月亮观察了一下,玻璃球像琥珀那样包裹着一枚u盘的残骸。 原来藏在肠子里,欠操的东西。白楚年自言自语,然后随手将玻璃球扔进了裤兜里。 目标确定死亡,情报销毁,一期任务已完成。白楚年联络总部,请求立即开始二期任务。 言逸回应:批准。 联盟技术部接入联络:监测设备已启动,水下无人机操作权限转让。 白楚年拿出背包里的终端,检查摄像功能和移动功能,显示启动通道从黄色变为绿色。 联盟技术部消息:成功转让权限,开始巡航加勒比海沿岸垂直深度一千米范围。 白楚年手中端着微型电脑,背上背包飞快离开了港口,乘南美分会特工安排的游轮顺航线航行。 人鱼巢穴所在的位置刚好就在垂直水深一千米范围内。 人鱼族群每隔百年环球迁徙一次,所过之处的生物得到滋养快速生长,死亡的珊瑚会重生,濒亡的鱼类得以繁殖,海洋每隔百年会因此得到一次生命的喘息。 七十年前兰波带领族群完成了一次环球大迁徙,他对路线已经很熟悉了。 但没想到会在回程的路上遇到洋中脊火山暴动,为了为族群逃亡争取时间,兰波不得不爬进海缝用身体冷却熔岩,重伤被迫开启自我保护机制,利用伴生能力将烧得残破的身体卷成球滚进海沟里,足足养了七十年伤才重新苏醒。 这段时间里,新首领享受着兰波用牺牲换来的繁荣,在旧首领的荫蔽下明目张胆粉墨登场。 海中屹立着一座奇特的岛屿,这座岛屿中心只有一座不大的礁石,但每个驶入这片区域的航船都会迷失方向,最终在这里触礁沉没,几个世纪的沉船在这里积攒,成为了一座幽灵船岛,这里正是人鱼族群世代相传的巢穴。 其中,一座豪华且巨大的法国游轮悬浮在海中,船舱破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黏满水草和珊瑚,大量散发绿色荧光的水母在这里游动,散发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 人鱼族群的新首领是位大白鲨人形体omega,将海底成片的白化死亡珊瑚雕刻成地毯,坐在由死亡珊瑚雕刻的王座中,轻轻晃动粗糙的鱼尾,身边聚满了鲨鱼人形体alpha。 两位青鲨人形体alpha跪在憔悴的珊瑚上,将水母中会发光的物质用特有的方式提取出来,轻轻涂抹在王的鱼尾上。 这样白鲨omega的鱼尾看起来也像兰波一样,幽幽地散发着绿光。 siren 回来了。低头跪在他鱼尾边的那位青鲨alpha柔声向王禀报,掩着嘴轻笑了一声,在身上缠了不少人类的绷带,为了挡住被放逐的疤痕,看着真可怜。 人鱼语幽静神秘,在海中听起来更显空灵,被沉船和成千上万的骸骨一衬便恐怖起来。 白鲨omega搓了搓王座上的珍珠:他不是被搞科研的那群人类打捞上去了吗,还是我亲自送了他最后一程,就算没被做成药丸,总也要被好色的人类当奴隶玩过了吧,陆地上的野兽们都喜欢这么玩。 给王涂抹发光液体的alpha点点头:您说得是,他大概脑子被弄坏了吧,居然不知道躲远一点,还敢回来挑衅您。 可是可是,有一半的人鱼都跑去迎接siren回来了,听说之前背叛siren投靠您的金目鲷又倒戈了,一听说siren回来,屁颠屁颠去岸上接,被撕成碎块了。alpha笑得尾巴直颤。 另一位alpha煽风点火说,等把siren干掉,王把他分给我们吃吧,说不定可以活得更久一点。 我们把siren赐福的婴儿都杀了,您说他还回来个什么劲儿啊,除了那些迟钝懦弱的老人鱼,现在族群里年轻力壮的谁知道他是谁啊,自取其辱。 嗯有的家伙就是自不量力。白鲨omega注视着深海黑暗的远方,一枚蓝色光点逐渐靠近。 白鲨omega从王座中起身,朝着蓝光迎了上去,却没想到他是独自来的。 兰波在深海中犹如游荡的太阳,明亮的蓝色电光为海底带来久违的光明,薄纱般的鳍星光闪烁,在水中飘舞,身后跟着成千上万的蓝光水母,将黑夜映为白昼。 兰波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浮在比白鲨omega稍高的位置俯视他。 skylla。兰波叫了他的名字。 他浑身散发柔光降临深海,水母萦绕在他周身,相比之下尾巴上涂满绿色黏液来冒充发光的白鲨人鱼,便显出有些相形见绌的窘迫来。 siren。白鲨人鱼笑起来,三排锋利的尖牙闪过寒光,回来找我报仇?七十年都没能养好的伤,被人钓上岸三年就恢复了?那说明岸上才适合你。 兰波一直沉默着。 白鲨人鱼失去了耐心,心里莫名暴躁:你怎么不说话? 分卷(55) 兰波看了一眼手臂上刻的台词才想起来要说什么。 ac促进剂的药效早就过了,兰波的成长阶段退回了培育期,培育期的大脑思考能力和逻辑很差,虽然说人鱼语很流畅,但思考速度会变慢。 所以在退回培育期之前,兰波一笔一划把所有重要的事情全用贝壳碎片刻在了手臂上,并且用沙粒填满防止伤口愈合。 沉落反叛者。 为迎接王后的到来打扫王宫。 热爱白楚年。 手臂上记着这样三句话,除了白楚年这三个字之外,都是用人鱼族特有的文字刻的,兰波很轻易地认出了那些人鱼文字,但最后三个汉字是什么意思兰波想了半天也不认得。 热爱小猫咪。兰波默默地在心里念叨。 他在白鲨人鱼面前发了很久的呆,在脑子里梳理了半天这些事情的逻辑。 但在白鲨人鱼的视角情况则完全不同被驱逐的前首领此时威严地停留在面前,一言不发,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 白鲨人鱼心里越发焦躁,甚至掺杂了一丝恐惧。 白鲨人鱼上任后,首先将族群的管理者全部换成肉食鱼类人形体,他们对兰波在任时偶尔会吃海底塑料和渔网线绳这种东西嗤之以鼻,自从他上任,命令所有人鱼都不准再吃沉在海里的垃圾,全部改吃肉。 可以吃腐尸,也可以吃人类,为所欲为。 所以大部分肉食鱼人形体都极为拥护新首领。 随着白鲨人鱼一声令下,身后的人鱼一起朝兰波冲了过去,他们中鲨鱼居多,每个人都拥有尖锐如刃的排牙和粗糙锋利的鱼尾,他们疯狂撕咬兰波,和三年前驱逐他那样,利爪在他脊背上留下不可磨灭的耻辱痕迹。 海水被兰波的血染红,兰波身上的鳞片和血肉被凶猛的人鱼们撕扯下来,浓重的血腥味覆盖了这一片海域。 白鲨坐回王座中托腮看这场好戏,嗤笑道:和以前一样弱,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蝠鲼人形体。 把他的细尾巴截下来,我要绑在我的王座上。白鲨说。 血雾渐渐散去,兰波仍旧浮在水中,无动于衷地注视着他。 他身上被扯下的血肉快速生长,露出的鱼骨被筋脉和血管重新覆盖,撕碎的鱼鳍光洁如初。 白鲨惊诧地瞪大眼睛。 人鱼首领固然强势,但以这些人鱼井底之蛙的短视目光又怎么会知道,这世界上还存在特种作战实验体这种强悍的改造。即使仅在培育期,特种实验体的自愈能力也非常强大。 人鱼们发现,他们已经无法像从前那样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侮辱的痕迹了。 兰波攥了攥恢复如初的手,淡淡地问:是不是该我了? 第86章 白鲨omega注视他的目光冷下来。他从王座中起身,朝兰波游过去。 兰波双手甲鞘伸出黑蓝色锐甲,迅猛地在白鲨胸前划出一道弧线,但他的皮肤并未受伤,仅在绷紧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痕迹。 白鲨腺体j1分化能力:鳞盾,全身细密鳞片盾化,刀刃无法撕开。 在海洋中,几乎所有的凶猛的鱼类都只能靠牙齿撕咬,白鲨omega仅靠j1能力就能在整个海洋中立于不败之地。 实验体的大脑里都被人工植入过战斗程序,兰波也不例外,他直冲浅海,又深扎下来,细长鱼尾缠住白鲨的身体,一拳猛击在白鲨人鱼胸骨前,鱼尾向后甩,将他的身体狠狠撞在海底的礁石上。 细微的骨骼断裂声被水流隐藏,白鲨痛苦闷哼了一声,鱼尾用力一荡,搅动的气泡唤醒了藏在沉船中的大群乌贼,乌贼疯狂喷墨,将周围海域染得一片乌黑。 世代相传的生存法则固然有它的道理,光芒闪烁的鱼在深海劣势很明显。 在一片乌黑中,兰波蓄满电光的鱼尾异常明显,而白鲨的身形却完美隐藏在了黑暗中。 白鲨的鱼尾具有强壮有力的尾鳍,游动的速度很快,鱼尾背面生有锋利如刀的背鳍,在深海中映着暗光。 兰波迷失在黑暗中,突然背后剧痛,一道血口撕裂了他的脊背,上身缠绕的绷带被白鲨锋利的背鳍割断,纷纷缓落至水底。 身上的绷带渐渐脱落,露出兰波斑驳的脊背,脊背上象征放逐的鬼脸疤痕狰狞可怖,此时又被白鲨撕开了一道深长的伤口,血液大量散入水中。 兰波的视线被遮挡,于是向后退,绕开这片被墨汁染黑的区域,背后被撕开的伤口肉眼可见在愈合。 大群鲨鱼嗅着血腥游来,环绕在两人之外,彻底将兰波的后路堵死,饥饿了几个月的鲨鱼在白鲨omega命令下朝兰波冲撞撕咬,粗糙锋利的皮肤在兰波身上擦出血痕。 白鲨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立即启用了m2分化能力喋血,周围血腥浓度每升高1%,全身属性则提升1%,最高提升300%。 白鲨人鱼的腺体早已达到m2分化,是这群人鱼中的佼佼者,人鱼族群中omega分化速度快,肉食类人鱼性格更加好斗,也更擅长缠斗。 他比兰波更早达到二阶分化,在兰波继任首领之前。 海水中蔓延着兰波的血,血腥使他兴奋。 白鲨的力量和速度在血腥的增幅下暴涨,狠狠将兰波压在身下,利爪扣住他的脖颈,两人撞在死亡珊瑚中,激起大片雪白的沙雾。 是我对族人说你在火山爆发时逃跑,我说你背叛了我们,但这不过是把你赶走的理由罢了,我明明能杀你但我没有。 鳞片发光不过是种变异啊。白鲨居高临下疯狂地盯着兰波的眼睛,我也见过那些向我讨要你的人类,他们告诉我,鳞片发光只是一种变异,世界上每个族群都会有,你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我应该打破这种狗屁规矩,我来当王。 我把你扔进他们的网,因为不想让你再回来了。白鲨咬着尖牙质问他,他们带着钢叉鱼雷来的时候只有我能抵挡,你行吗? 兰波扶着他青筋暴起的手,无神的蓝眼注视着他。 他身下所躺的这一片白化珊瑚渐渐有了颜色,像从中心绽放的花海,一株金色海葵在兰波脸颊边缓缓盛开。 bigi war milayer,boliea nowa。(人是为战争而生的,人鱼不是) 一个与海水温度相同的坚硬细管抵住了白鲨的腹部,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脆弱的腹部猛地穿透,炽热又冷漠。 白鲨捂住被洞穿的小腹,浓烈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他从兰波身上被掀翻,退开一段距离用鱼尾保持平衡。 兰波手中握着一把透明水化钢沙漠之鹰。 白鲨的眼神从惊诧变得愤怒。 他捂着汩汩流血的小腹再次朝兰波冲过来,如果仅仅权衡j1和m2分化能力,白鲨的两种分化能力都适合贴身肉搏,而兰波的两种分化能力都需要时间蓄电,在近战中必然处于劣势。 但兰波拥有伴生能力水化钢,起初他只能利用水化钢组成他所见过的沉船中的刀或者叉,一直以来这个伴生能力表现平平,而现在,他脑海中植入了大量武器的精密图纸。 白鲨在海中盘旋,将目标对准了兰波后颈的腺体,由上而下俯冲,即将一击毙命。 忽然,他在水中骤停,在距离兰波尚有一段距离的位置戛然而止。 兰波手中的沙漠之鹰散开,海水汇聚成一架m134加特林机枪,他单手提着透明机枪,枪口顶着白鲨的胸。 这种东西无论是谁都抵挡不了,skylla。兰波说,你明白吗。 白鲨缓缓闭上眼睛。 透明机枪重新化成水流从兰波手中流逝,一把透明短匕首落在兰波掌心,兰波将刀刃捅进白鲨腹部的弹孔,用力一扯。 鲨鱼争抢吞食落在水中的碎肉块,躲在王座后瑟瑟发抖的那群鲨鱼alpha看着兰波缓缓朝他们游过来。 他们跪下来,亲吻兰波的尾尖以示忠诚。 把这里打扫干净。兰波看着手臂上刻的文字说。 色彩绚丽的人鱼成群游来,远远地停在沉船远处,战战兢兢望着兰波,水中的血腥还没散去,碎肉像下雨一样落地,上百条鲨鱼在这里争抢食物,衬得兰波像位暴君。 躲在远处的人鱼群中挤出来一个游泳摇摇晃晃的小婴儿,扭着金色鱼尾慢吞吞朝兰波游过来,把自己襁褓上挂的水母须和贝壳海螺挂在兰波头上。 兰波伸开手,小婴儿高兴地扭过来钻进他怀里,吸着手指摇自己的小尾巴。 他的omega母亲躲在礁石后边,有些犹豫地游了出来,首先跪在兰波身边,亲吻了他的尾尖。 兰波把怀里的小婴儿还给他的母亲,游回王座,单手支着头坐下。 王座上的珊瑚从灰白逐渐变得鲜红,一圈金色海葵如同王座上华贵的流苏,镶嵌在靠背上的珍珠贝重新张开缝隙,露出肉中含的璀璨明珠。 大群人鱼从礁石后游出来,围到兰波身边,跪下来亲吻他的尾巴。虽然他们的畏惧大于尊敬,但兰波一点都不在乎。 兰波游离王座,在海底徘徊,低着头在海床上寻找,一条一条捡起之前被截断的绷带,试着贴回后背,想挡住难看的疤痕,但绷带断得太碎了,他一直没能成功。 他沮丧地在沙子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手臂上的备忘录,还是得先做正事才好。 他在第一项后边用指甲打了一个勾,第二项是个大工程为迎接王后的到来打扫王宫。 整个沉船区都是人鱼聚居的群落,现在这里脏污不堪,人鱼们忙着打扫海底,兰波则拖着一块非常巨大的砗磲,游到海面附近的一座沉船中。 浆果色的美丽砗磲足有三米来宽,是这片海域里最大的一个了,兰波拖着它也非常吃力,用背部顶着它的壳搬进了沉船中。 这座沉船只有一半在海平面下,另一面露在海上,是整个沉船区处在最上方的豪华游轮。 兰波把砗磲挪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砗磲斜放在一个窟窿里,一半浸泡在水中,另一半则暴露在干燥的空气中。 他随手抓住一只蓝光水母,拧了拧,当成抹布擦净砗磲壳内的脏污,再电镀上一层瑰丽的颜色。 他又游到海底,搬上来大块的海绵,放进砗磲壳子里,认真铺平,然后又游走,在海草中挑选了一种手感最顺滑不发黏的宽海草,轻轻铺在砗磲里的海绵上。 兰波躺上去试了试,皱眉不满意,于是掀开重新铺了一遍。 他捡来一些亮丽的贝壳和海螺镶嵌在砗磲边缘,再抓几只蓝光水母塞进去,当做挂在床头的夜灯。 寝殿里还有一点空旷,兰波又游走了,抱回来一个巨大的海螺壳,拧干水母把里面擦干净,摆在床边当小柜子,海螺里面可以放一些安权套或者零食。 柜子上面还缺点东西。 兰波钻进沉船里,从船舱中的水手尸骸中拣出一个形状比较圆的美观的颅骨,坐在砗磲床上用贝壳专注打磨,把骷髅头整体打磨光亮,再把水母里的发光物质蹭上去,然后把骷髅头黏在海螺上,抓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红色小鱼放进里面养着。 光装饰寝殿就耗费了两天的时间,更别说还有一整片的沉船区和珊瑚花园需要一一打理,兰波费神得很。 有两位人鱼游到寝殿附近,轻轻敲了敲沉船外壁,向王禀报:siren,boliea klafer。(我们有新发现) 他们共同端着一个做成了鱼形的、外壁布满传感器的、带有螺旋桨的奇怪小机器游过来,交给兰波。 兰波对人类的物品已经很熟悉,他知道这是一个水下无人机,但不管是原理还是功能他都不太清楚。 兰波触碰它时手指中的微弱电流传导进去,他把机器举起来晃了晃,对着阳光观察了一会儿,刚想放进嘴里,机器突然发出了电流音。 兰波,你听得到吗。 声音再熟悉不过,兰波惊讶地飞快坐起,尾巴尖一下子卷成心形摇晃起来:randi? 他把机器倒过来晃了晃,然后在地上找randi有没有被倒出来。 白楚年这些日子一直在游轮上度过,他放出了共一百架水下无人机侦测,其中有一架在经过某个区域时突然失控,白楚年这边的视野也变成了一片漆黑。 但一阵电流闪过,视野突然清晰了起来,摄像头正对着兰波的脸。 很久没见过兰波了,白楚年嗓子微微哽了一下,看他精神不错,也没有受伤。 我在船上呢。白楚年说,要我去找你吗? 兰波点头点头,把机器举起来给白楚年看自己为他准备的寝宫。 给randi的,睡觉床。 直径直逼吉尼斯纪录的砗磲旁边放着隐现鬼焰火的骷髅头鱼缸,整体散发着幽蓝萤光,兰波抱着无人机游远了些,给白楚年看王宫的全貌。 庞大的沉船区积攒了几个世纪的豪华游轮,仿佛一座建在幽灵岛上壮阔的世纪博物馆。 白楚年哽在喉头的伤感噎了回去。 第87章 你现在的位置在哪?白楚年通过扬声器问,我过去找你。 无人机的信号时强时弱,兰波的声音被嘈杂的电流音覆盖,图像一直卡顿,最后索性黑了屏,白楚年坐在侦测终端前不耐烦地敲手心。 白楚年扔下失灵的设备,到甲板上透了透气。 天色渐渐暗了,海面风平浪静,渐渐有白雾笼罩了游轮。 这艘船是ioa南美分会安排给白楚年搭乘的,船上有几位身担秘密任务的ioa分会特工混在假扮成商人的便衣里,舱内运了不少肉罐头货物当做掩护,白楚年只是搭个顺风船。 有位哈瓦那的同行站在甲板上,举着望远镜向西方看,白楚年走过去,撑着栏杆站在他旁边吹风。 alpha古铜色的脸庞嵌着一双黑亮的眼睛,他的英语很流利,放下望远镜与白楚年打了声招呼: 兄弟,我们要有麻烦了。 白楚年耸肩:为什么。 这片海域是人鱼的地盘。alpha说,和希腊神话里说得一样,这种海妖会蛊惑人类,把路过的船只骗过去,然后杀掉水手当食物。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走这条路。虽然正合白楚年的意,但他还是想知道挑战未知对他们来说有什么意义。 alpha笑起来:我真的很想看看活的人鱼。船上有不少特工,也有足够的武器。 越有能力的人越有可能死在好奇的路上,白楚年觉得十分有道理。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见过人鱼的巢穴,据说这片海域中时常有游轮和货轮离奇消失,人鱼岛是个比百慕大三角区更神秘恐怖的地方,所有电子设备都将在那里失控。那位alpha说,我爷爷侥幸在人鱼岛附近死里逃生过,他给我讲过他的故事,他说人鱼岛的确存在,不过他也没能进去。 分卷(56) 白楚年点了点头。 从兰波给他展示的景象看来,他所住的地方是一片面积巨大的沉船区,不亚于一座海岛,但却连卫星都侦测不出它的位置,它的存在至今是个谜。 alpha从兜里拿出两副耳塞,递给白楚年一副:预防万一,要吗? 白楚年接了过来。 轮船在浓雾中缓缓航行,雾气越来越大,船上的人面对面都难以看清对方,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白色。 但总有一些好奇心重的人想要跑上来看看热闹。 白楚年没有戴耳塞。他相信传说,但不相信传说里的海妖指的是兰波,他太了解兰波了,培育期的兰波就是一个只会吃点塑料垃圾的憨憨。 浓雾深处传来了一声悠远的长鸣。 船上的人们也都听见了,纷纷朝自己听到的声音来向跑过去,但往哪个方向跑的都有,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有人说只是鲸鱼在叫,也有人说是人鱼的叫声。 白楚年知道这个熟悉的嗓音来自于谁。 身边的alpha把他从神游中晃醒:嘿兄弟,快把耳塞戴上,你快要被海妖钓上钩了。 我愿意,快把我钓走吧。 那位alpha怎么都劝不动他,认定他是中了人鱼的邪,于是退开几步离他远点。 迷幻的长鸣从各个方向此起彼伏,渐渐地交织成曲调,一个空灵的嗓音在迷雾中吟唱,绵长温柔,但却听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或者这是许多不同的嗓音混合而成的歌声,唱诗般的迷人咒语在每个人脑海中回荡。 甲板上有人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有人在狂笑,有人在痛哭,有的人双眼失去焦距,在甲板上行尸走肉般徘徊。 白楚年感到好像有一双手在抚摸他的头发,很轻很温柔,他摸了一下脸,眼睑莫名蓄满了湿润的水。 船上的自动导航装置熄灭,怎么都不能重启,老式指南针也在胡乱转圈,他们的船彻底失去了方向,在无际的海面上飘来荡去。 他们的船像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操纵,在自动朝着蛊惑歌声的来向航行。 浓雾中,飞鸟的影子在空中盘旋。 一只巨大的鸟落在了他们的桅杆上。人们的视线纷纷被他吸引过来却见一个人形生物悠闲地坐在他们的桅杆上,他的背后生有一对布满鳞片的鳍翼,身材凹凸有致,双腿被鳞片和尾鳍包裹,魅惑的眼神在甲板上扫视,生有透明蹼的手爪尖轻描红唇,朝人们抛去一个飞吻。 天空中盘旋着无数相似的美艳飞鸟,颜色各异,鳞片映着暗光。 白楚年怔怔站在甲板上,他所面对的方向的浓雾中首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尖角轮廓,若隐若现的轮廓上似乎有人在上面坐着。 航船不受控制地靠近那座岛屿,岛屿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白楚年所看见的尖角是一艘插在海里的沉船,一半船舱拱出海面。 那艘沉船在迷雾中散发着蓝色幽光,不仅是船,船触礁的那座礁石岛屿也如同飘舞的幽灵般散发着闪烁蓝光。 成百上千拥有各色鱼尾的人鱼坐在甲板上吟唱,轻盈跃入海中,朝他们的船游过来,在周围的海面高高跃起,再俯冲入水。 一位金发人鱼坐在幽灵船上朝他招手,半透明蓝色鱼尾闪烁着星光。 白楚年站在轮船甲板上,好像与兰波相隔着一个不同的世界。 他们的船突然擦过一块礁石,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甲板疯狂晃动,就在他们的船也即将成为沉船区的一座展示品时,船的速度慢了下来。 白楚年扶着栏杆向水面望,水底的人鱼们将航向推离了岛屿,那些长有翅膀的人鱼用脚爪攥着海带将他们的螺旋桨逼停。 人鱼们喷起水柱,在两艘船之间架起一道由水撑起的阶梯。 兰波举起细长的尾巴,在空中卷成心形,心形中间,细尾巴绕成几个字母i lv u,仿佛一个通电的蓝色接机灯牌。 白楚年醒过神来,船上的人都晕了过去,在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现在这个情况就显得还站在甲板上那位塞着耳塞的哥们很不合群,哈瓦那小伙愣愣望着白楚年:他们在欢迎我们? 白楚年趁他发愣,从他后颈劈了一拳,这位不明真相的倒霉小伙也倒了下去。 没你事儿,人家在欢迎我呢。 水柱阶梯连通两座航船,白楚年的船要比兰波所在的那艘半边沉没的豪华游轮低十几米,透明的水梯台阶从他脚下一直通往兰波身边。 兰波轻身一跃,钻进水撑起的阶梯中,游向白楚年,扑到他怀里,低声在他耳边问:randi mebolu jeo?(小猫咪想我了吗) 不行,我得缓一会儿。白楚年单手托抱着兰波,另一只手捂住心脏,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以为你是个村长,没想到你是个总统。 en? 没什么,我草民不知道该往哪儿落脚了。 兰波拍拍他的头:乖乖。 我该叫你什么?白楚年有点紧张,抱着他在甲板上走来走去,siren,这是你本来的名字吧。 兰波,喜欢兰波。 他看着白楚年,满眼直白的纵容。 白楚年单手抱着他走上水撑起的阶梯,往那座壮阔美丽的幽灵岛走去,他还没见过兰波的家。 他们刚踏上透明阶梯,就有人鱼爬到甲板上,饥饿贪婪地看着满地昏倒的人类,涎水淌到了甲板上。 兰波在白楚年看不见的方向静静地朝他们板起冷肃面孔,无声威胁:nowa gurayi。(不许吃) 人鱼们忌惮王的威严,悻悻缩回水里,将航船朝远离人鱼岛的方向推走了。 水撑起的阶梯看起来形状特别规则,既然做成这个形状,白楚年就下意识认为这个阶梯是可以走上去的,没想到一脚踏空漏进水里。 不过他没有下沉,一人高的气泡包裹住了他,水被隔在气泡外,白楚年站了起来,试着把手伸到气泡外,气泡也没有破裂,他可以摸到气泡外的海水。 兰波趴在气泡外看着他笑。 他游到他身后,推着白楚年向深海去,一路上遇见的人鱼纷纷向他们躬身行礼:quaun。 白楚年回头问:在叫你? 兰波眨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们进入水下二百米的黄昏区,白楚年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和呼吸困难,像在陆地上一样,甚至氧气更加新鲜。 这个深度的鱼类非常多,鱼群从他身边飞快游过,像一整群大黄蜂一样密密麻麻游走,成群的鲱鱼在他脚底下飞速徘徊。 白楚年蹲下来,专注地盯着水里的鱼,突然伸手抓了一条上来,攥着挣扎的鲱鱼贴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兰波:?要吃吗。 白楚年:没,我就闻闻这鱼做成罐头之前是不是臭的。 路上遇到了两位怀孕的人鱼omega在黄昏区散步,两个小o都挺着大肚子,白楚年觉得自己是alpha就不往他们那边靠近了,但兰波完全不介意,推着白楚年游过去。 两个怀孕的人鱼吃力地弓身行礼。 兰波扶住他们,双手轻轻搭在他们的肚子上,轻声说:quaun blasyi kimo。(王后保佑/祝福/恩赐你们)蓝光水母随着兰波的手化成闪光的碎星,落在两只人鱼omega头上。 两个人鱼o看见白楚年肩头的蓝色鱼纹,惊诧地低下头:quaun mit。(感谢王后) 啊,你好你好,hello。白楚年不明所以,蹲在水泡里看热闹。 他们一路上经常会遇到不同的人鱼,怀孕的人鱼很多,有omega,也有alpha,每次遇到揣宝宝的人鱼,兰波总要停下来,为他们放一只蓝光水母,然后说王后祝福你们。 遇到抱着小婴儿的人鱼,兰波就会把他们怀里的宝宝拿过来,给白楚年抱抱。 长着鱼尾巴的小宝宝很小很软一团,白楚年两只手就能把它捧在掌心里。 别给我啊,太小了,我再给他烫坏了啊,快快快你接住他。白楚年从来没碰过小孩,拿惯了枪的手有点粗糙,力气也很大,恐怕给小宝贝捏坏了,赶紧还了回去。 兰波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担忧地轻声问:nowa?(不喜欢?) 他慢吞吞游回去把小婴儿还给了他的母亲,手扶在小人鱼的头上,沮丧地给了他一只小一点的水母。 第88章 兰波抱着小婴儿游走,白楚年盘腿坐在气泡看着他背上的鬼脸疤痕出神,虽然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时还是触目惊心。 从白楚年见他起,他上半身就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医用绷带,他身上每一处都那么完美无瑕,其实也很介意布满后背的斑驳痕迹的吧。 兰波把人鱼宝宝送回了他母亲怀里,回头忽然发现白楚年正盯着自己的后背出神。 这几天忙着收拾王宫,兰波把这块疤痕忘在了脑后,忽然心里一惊,从珊瑚边拔起一片宽水草披在肩上遮住后背,默默游回来推着白楚年向更深处走。 白楚年转过身,手掌隔着气泡和兰波长蹼的手贴在一起,忽然捉住他纤细的手,轻轻用力,把他拽了进来。 兰波身上湿漉漉的,滴水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有些狼狈地扑到白楚年怀里。 白楚年把他背上的黏糊海草掀开,兰波按住他的手不让掀,举起手遮住他的眼睛:兰波丑陋的,可怕的。 瞎说,兰波漂亮的,可爱的。白楚年拿开他说的手,捧起他的脸认真给他摘掉落在金发间的水草,我几天不在怎么就过得这么糙呢,我在的时候是小公主,我不在的时候是老爷们。 说罢把吸在他尾巴上的几个紫金小海螺和七彩海星一个个揪掉,扔进水里,嘴里念叨:去,少来占别人老婆便宜。 兰波看着自己特意翻了几个深海沟才打扮到身上的漂亮胸针被扔了,有点可惜,于是捞回来给白楚年塞兜里,等会上岸烤着吃。 真正的海底不知要比陆地上的海洋公园壮观几万倍,越来越多白楚年未曾见过的鱼在身边巡游。 与人类造出的强光照明不同,兰波身上散发的柔和微光照亮了周围数十米的黑暗。 这是与陆地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在气泡里,白楚年能够听见水中的声音,渺远的鲸音长鸣,一道巨大的影子缓慢接近,足有三十米长的庞大身躯从他们身边经过。 第一次真实见到蓝鲸这样的海中巨兽,白楚年张着嘴张望了半天,老实说确实挺可怕的,它迎面游过来时令人有种窒息的惊悚感。 它的身体太大了,像一座移动的岛屿,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从边上路过了。 兰波不高兴了,快速把白楚年的气泡推到蓝鲸的眼睛前,放出几只水母把白楚年整个人照得亮亮堂堂。 hey,erbo!(老爷子)兰波扶着蓝鲸的大眼珠,指着白楚年给他看,大声说,quaun!(王后) 这头蓝鲸已经活了九百多年,是名副其实的老叟了,老爷子听说兰波要把王后接回来了,特地从大西洋最南边赶过来,就为了看一眼孙媳妇。 蓝鲸发出一声拖长的愉悦的音调,张开奇大无比的嘴,从细窄的嗓子里呕出一个箱子。 箱子从外形上看和电脑游戏里的宝箱差不多,不过已经上了年头,不知道是哪个世纪遗留下来的文物了,上边刻着海盗的标志,沉重的箱子缓缓沉落,下坠的过程中盖子掀开来。 成块的黄金、剔透的高冰帝王绿翡翠、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完整瓷器、鲜艳的鸽血红宝石和大块木佐祖母绿原石密密实实塞满箱子,成串的碧玺和零散的三克拉钻石填满缝隙。 老爷子放下见面礼,缓缓转身游走了。 卧卧卧、卧、卧槽白楚年扶着气泡站稳,愣愣问兰波,不会是给我的吧。 兰波点头,命令一群螃蟹把宝箱送上岸。 白楚年以为这已经是最大规格的欢迎了,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兰波推着白楚年到深海沟的一个漆黑洞穴外,敲了两下洞穴外的礁石:hey,quaun kaming。(王后驾到) 白楚年跟着往里面探头看,突然,漆黑洞穴里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瞳孔是一条细线。 白楚年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原来这不是个洞穴,是一个巨大的海底动物闭着的眼睛。 那只金色眼睛盯着白楚年看了一会儿,慢慢从泪腺位置挤出一颗光彩照人的圆润的夜明珠,过了一会儿又挤出一颗,直径大约有五厘米左右,是那种真正会自体发光的夜明珠。 白楚年匆忙一颗颗捡起来用衣摆兜着,一边说:不用不用,奶奶您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别给太多了,够了够了,一个就够首都一套房了。 兰波才从远处的爪状礁石边回来,把奶奶的手里攥了数百年的宝物吃力地拎过来,看见白楚年在地上捡夜明珠,惊讶地问:randi?ermo glarbo yineya ye。(奶奶只是激动得哭了而已) 把兰波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见过一遍之后,白楚年收的礼物差不多能堆满一船了,成群的螃蟹和海龟在吭哧吭哧往岸上扛箱子。 不知不觉他们在水下待了六个多小时,想着randi应该饿了,兰波推着他向海面游,顺路扛了两个大扇贝夹在胳膊底下,顶着白楚年浮上水面。 白楚年来时乘的轮船停在岛屿十来米远的地方,甲板上的人们还晕着,人鱼岛永远有人鱼在唱歌,只要听到他们的歌声,人类就会失去清醒的意识,不过单个人鱼的歌声好像并没有这个作用。 白楚年翻进船舱里,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搬下来,二十箱熟肉罐头,调味品、各种款式的上衣、成箱的不锈钢锅,打火机、电线、灯泡、单人灶,小天然气罐、突击步枪霰弹枪和子弹。 人鱼们聚在一起新奇地打量这些见所未见的奇怪玩意,小心地伸出长蹼的手摸一下,再迅速缩回去。 这么用。白楚年坐在地上,把小天然气罐接到单人灶里,拧开,然后用打火机引燃。 火焰燃起的一瞬,人鱼们恐慌尖叫着退开。 兰波爬在地上,扬起变红的尾巴骂他们大惊小怪,快点滚回来。 白楚年把锅架到火上,倒水烧开,把兰波带上岸的超大扇贝切成块,下水焯熟,沥出来放回扇贝壳里备用。 然后倒掉水,擦干锅底,倒油,切葱姜蒜下锅爆香,倒进调味料,煮成一锅浓稠的酱汁。 白楚年盘腿坐在地上,右手搭在膝头,左手拿着勺子慢慢搅和锅里的酱汁。 兰波趴在他边上,托着腮,尾巴悠闲地翘起来,在空中晃来晃去,弯起的眼睛里全是白楚年。 分卷(57) 白楚年把熬好的酱汁淋在扇贝肉上,晾凉了才夹起一块喂到兰波嘴边。 兰波张开嘴接住,抿在嘴里,眼睛里泛起小星星,尾巴尖舒服地蜷在一起。 其他人鱼淌着口水爬过来,但没有得到王的许可,他们只敢在一边看着,不敢靠近。 兰波不想跟别人分享randi做的饭,但白楚年把大贝壳朝他们推了推,示意他们一块吃:甭客气。 人鱼们每人上来叼了一块爬走,岛上响起吧唧吧唧的声音。 他们都没吃过熟食,白楚年特意进修过的做饭技术对没吃过人类饭菜的人鱼来说简直是天堂美味。 hen。兰波看着被争抢见底的贝壳,抱着手臂转到一边。 你天天吃我做的,还没吃够啊。白楚年熄灭燃气灶,随便归置了一下地上的杂物,清出一片空地来。 不能够。兰波转过头,吃一千年。 白楚年从背后把兰波抱到腿上,从带来的药箱里拿出一卷医用绷带,细致地给兰波缠绕在身上。他的腰很细,白楚年一只手臂就能轻易将他圈在臂弯里,纱布一圈圈缠过兰波的身体,把他背后的伤痕遮盖起来。 alpha的手指偶尔蹭过兰波瘦削的脊椎骨,指尖的温度透过绷带印在背上,兰波的尾巴尖默默挠地。 原本是,不打算回来了,很失望。兰波垂着眼睫说,你让我改掉主意。 族人有缺点,被骗。 但我还爱,傻的他们。 白楚年把下巴搭在他肩头,从背后搂着他,和他十指交握,不过不能握得太紧,蹼会被撕坏。 因为兰波的缘故,放置在身边的侦测仪器还可以正常运转,一百个水下无人机传来的侦测画面都在机器中显示,左下角的画面突然有个奇形怪状的异物一晃而过,白楚年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一点细微的动静。 809号实验体克拉肯一直在大西洋西部游荡,你见过它吗?看起来是一条庞大的章鱼,而且重量和体积一直在增加。白楚年低声在兰波耳边说,还不清楚它的目标,我们得小心点。 兰波挑眉:没有什么,能在加勒比海,挑战我。 他们还在耳语,忽然有个尖尖的手指轻轻拉了两下白楚年的衣摆。 白楚年回头一看,那些人鱼抱着六七斤的鲍鱼、龙虾、扇贝、海螺爬过来,还有一群人鱼正背着海星海参往岸上爬。 人鱼们像望着神明一样用虔诚祈求的眼神看着白楚年,纷纷跪下来,双手高高托起那些海鲜,亲吻白楚年的鞋尖,请求王后赐予迷人的食物。 白楚年:啊? 第89章 兰波从白楚年怀里爬到他肩头,顺着后背爬到地上,高高扬起尾巴,鱼尾变红,呲出尖牙恐吓:nolansy le。(不做,滚,东西留下。) 白楚年坐在地上回头看着一脸凶相的小鱼,握住他翘起来的鱼尾尖,拿在手里。 兰波脸颊热了热,鱼尾由红变蓝,尾尖在他掌心里害羞地卷起来,爬回他怀里,抱着他的脖颈,长尾卷在他身上。 去看,睡觉床。兰波在他耳边轻声说。 人鱼们目送着王后站起来,抱起他们的王往寝宫方向走去,随后挤到一起窃窃私语: muya bigi。(英俊的男人) quaun bulli siren mimi。(王后拽了siren的尾巴) siren curel。(siren会发怒) quaun al jiji mua jeo?(王后会被吃掉吗) nowa。(不会)一位年长的人鱼望着寝宫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siren buligi,siren milayer。(他身上有siren哺育的味道,是siren的孩子) 兰波布置的寝宫看上去要比监测录像中辉煌得多,四壁贴满白蝶贝,贝壳中的水母将整个卧室映满明亮蓝光。 兰波坐在柔软的砗磲中,拍拍身边的空位,要白楚年也来躺躺。 床的设计很贴心,一半在水里,一半在空气中,白楚年坐在了干燥的那一边,打量四周细致的布置。 兰波为他介绍,他命令搜罗了海域内所有的白蝶贝和金色海螺当做寝宫的装饰。 白楚年看得出来这些东西有多贵,光他坐的这个三米大砗磲放到陆地上都算得上世界级珍宝。 他看见床头摆了一个骷髅头,里面养了一条红色小鱼,骷髅头放在有水的那一边,极小的红鱼却只在它的眼眶之间游动,即使轻易就能游出去它也不这么做,可能它就和陆地上人类养的宠物小狗差不多。 你的耳洞?兰波捏了捏他的耳垂,我早就发现了,一直没说。 以前太伤心就让它长合了。白楚年抬手摸了一下耳垂。 兰波被这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得心口颤了颤,轻轻抱住他,用安抚信息素将他包裹起来,在他耳边轻声哼了一段曲子。 他声带的构造和人类不同,可以发出奇特空幻的乐音,白楚年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等他神志清醒,左耳上多了一件首饰。 耳垂和耳廓上的两个新孔还在流血,不过白楚年没有感觉到疼,兰波轻轻舔掉他耳廓上渗出的血丝。 好美,这是什么?白楚年看着水中倒影问。 似乎是用白贝磨成的镂空骨架,中心镶嵌了一枚棱角不规则的黑色矿石,矿石在光线下是黑色,拿到暗处会变为暗蓝色。 我的肋骨和心脏。 白楚年睁大眼睛,立即想从耳朵上拿下来,兰波按住他的手,用热情露骨的眼神注视着他:我是昏君。 这个时间,蚜虫岛还是下午,天气晴朗,特训生们在医疗室集合,等待一年一次的全身检查。 训练基地的孩子个个都是教官们的心肝,日常训练强度大,海岛又与世隔绝,身体和心理都可能会出问题。 韩行谦坐在诊桌前,教官服外披着白大褂,听诊器挂在脖颈上,时不时看一眼笔电,技术部说,白楚年一直没消息。 韩行谦太知道那家伙去干什么了,但他接下来的研究需要克拉肯的血液样本,于是给技术部发邮件:催催那个昏头的色批。 陆言把体检单放到他诊桌上,坐在他面前,张开嘴。 蛀牙,少吃甜食。韩行谦说,说罢扫了一眼他体检单上的其他项目,体脂率也太高了,肉兔。 啊?陆言兔耳朵炸起来。 韩行谦其实并不需要细致检查就可以感应出对方的身体状态,在体检单上一些项目后签上名字,递给陆言:下一位。 毕揽星的各项指标和他的成绩单一样完美,简直找不出一点儿问题。 哎呀,我怎么哪儿哪儿都有毛病。陆言耷拉着耳朵,顶着毕揽星的肩窝发牢骚。 下一位是萧驯,他面色如常,双手把体检单放到韩行谦面前,拘束地坐在检查凳上,两只手平放在膝头。 韩行谦没有抬头,扫视他体检单的同时感应他的身体状况:心率好快。 萧驯僵了一下。 体检单上,心理健康一栏签着萨摩耶医生的名字,心理状态:c级。 心理状态从优到差按a到c划分等级,c级是最差的,但详细结果分析需要一天后才会整合完毕,仅从体检单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韩行谦:怎么回事? 医生问了我几个问题。萧驯声音不大,不过很清晰,轻声回答,我没答好,所以得了c。 陆言就站在他斜后面,看见好像有什么东西夹在萧驯两腿之间,把裤子硌出一条楞。 没关系,这不是考试。韩行谦说,嘴张开。 萧驯听话地张开。 随后,他脖颈忽然一紧,韩行谦骨节分明的手扣在了他脖子上。 掌心的温度贴着脖颈的皮肤,萧驯绷紧后背,但没有反抗:什么? 看看甲状腺。韩行谦云淡风轻地说。 萧驯:可是别人都不需要 韩行谦:别人的心理也没有像你这样差到c级。 萧驯有点犹豫:您是不是还想问一些问题我检测到您情绪里有55%的疑惑、44%的顾虑和1%的 韩行谦抬起眼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稍显锋利:下一位。 萧驯愣了一下,拿起体检单走了。 见萧驯的体检也一串问题,陆言开心多了,本着同病相怜的心情跑过去,拍了他肩膀一下,看看周围没人,轻声提醒他:喂,你裤子里好像夹到东西了。 萧驯脚步一顿,脸上涌起热气,快步离开了。 ?陆言呆住,小声嘀咕,我也没大声说呀,我丢了的袜子经常夹在裤子里。 毕揽星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 韩行谦的余光一直落在萧驯背后鼓起一小块的裤子上,拳骨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回到笔电前又催了白楚年一遍。 白楚年在柔软的砗磲里眯了一会,腰间的信号接收器震了一下,信号接收器与水下无人机的监测设备连接,接收器有反应就代表监测到了追踪细胞标记过的生命体。 宝贝我在你这儿停留太久了。白楚年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刚刚他全部的自制力都用来按捺耳朵和爪垫不要伸出来了。 我还有任务,等我做完。 兰波起身想跟他一起,但人鱼过来向他报告,说虎鲸群无故发生暴乱,需要王立刻过去阻止。 回见。白楚年淡笑着举起一只手。 blasyi kimo。(保佑你)兰波与他掌心贴了贴,转身跃入水中,溅出的水泡变成水母一路跟随着他。 第90章 特训基地的训练有条不紊进行着,昨日体检结果出来,报告单送到韩行谦的办公室,被叫到名字的学员停止训练,过来听韩教官简单讲解检查结果,对于有问题的学员会另外安排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案。 今天课程表上没有狙击课,狙击班的学生们集中在格斗教室训练。每个特训生在入学时会在教官考核后选择一门最擅长的作为主修课,但其他课程也均需涉猎,尤其是战术和近战。 最让萧驯头疼的就是每周的格斗课,上完一整天,浑身被揍得又青又紫,爬都爬不起来。 格斗班的特训生会给其他班的学员当陪练,萧驯的陪练是陆言,虽说灵缇血统里应该有追兔子的优势,但萧驯想不明白平时看着又小又软乎的一个兔子怎么这么能打。 萧驯精疲力竭倒在地上喘气,胸口急促地起伏,陆言安然无恙地趴在他身边,顺便偷个懒。 你很强。萧驯疲惫地说。 因为我是格斗班的嘛。陆言趴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每周上狙击课的时候我也想撞墙,我老是算不明白角度,总被教官骂。 但是这儿太好了。陆言托着脸,在安菲亚军校,输给我的人总是不服气,说他们是在让着我,说是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不和我玩真的。 我没有让你,我不如你。萧驯平静坦白。 你都进步挺多的了。这周实战考核,我们组队吧。陆言别的不行,歪脑筋动得最快,我已经摸清规律了,只要我们交每周最后一次理论作业的时候摞在一起,就很有可能排到一队。 嗯。 毕揽星坐到他们身边:研究什么呢,带我一个。 不要。陆言掰着指头数,我们这周必灭你队。不然你太嚣张了,周周屠总分榜。 毕揽星笑笑:赌点东西吗。 呀?你已经猖狂到这个地步了。陆言想了半天,我赢了你就帮我们买一个礼拜的早饭,你要是赢能我们,就让你随便提个要求。 对吧?陆言抬起手肘碰碰萧驯。 萧驯轻声答应:好。 毕揽星温和笑道:嗯。 他们刚刚敲定了赌注,格斗教官就接到了韩行谦的电话,让萧驯过去取他的体检结果。 萧驯擦了擦汗,离开教室前去更衣室洗了个澡换了一件干净的特训服。 他站在韩教官办公室门外,手举起来轻轻搭在门上,抿着唇犹豫。 里面却传来一声清晰的进来。 韩行谦穿着白大褂在诊桌后等他,他正在工作,目不转睛地盯着笔电屏幕,修长手指飞快打字,顺手从抽屉里拿出萧驯的体检结果推给他说:你先自己看看,等我把这张单子打完。 萧驯拘谨地坐在韩医生诊桌侧面的圆凳上,他微微垂着眼睛,不能自控地去探查韩医生的情绪。 平静70%,专注30%,可以概括为心如止水。 萧驯微微抬起眼眸,但不敢把视线抬得太高,只落在韩医生露出领口的喉结上,看着眼镜上挂的细链随着他敲回车的动作轻微摆动。 韩行谦把需要的研究设备发给技术部,等月底随着渡轮一块运过来,邮件发送完毕,他回头问:看完了吗? 萧驯点头。 其实大多数指标都没问题。韩行谦拿口袋里的圆珠笔指着这些项目的检测数值给萧驯逐个说,体脂率非常低,也可以适当吃一点热量相对高的食物。 胃部正常 心理这块问题挺大的。韩行谦靠着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搭在小腹上,姿态放松,没有给他任何压力,一般学员最差的也只会到b。 韩行谦昨晚去了解过当时心理问询的情况,萨摩耶腺体的j1分化能力是诚实微笑,当人与他对视时,只能回答真话。 萨摩耶医生一共问了他三个问题,第一,你的梦想是什么,萧驯回答,活着。第二,会让你快乐的事情是什么,萧驯回答,灵缇世家覆灭。第三,你未来最想完成的一件事是什么,萧驯回答,杀死兄长和父亲。 韩行谦没有复述这些问题,只是让他趴到检查床上,把裤子褪下来一点。 分卷(58) 萧驯没有照做,睁着圆的黑眼珠,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 韩行谦挂上帘子,戴上医用手套和口罩,轻声催促:快一点,别耽搁后边学生的时间。 萧驯咬着下唇,艰难地挪上检查床,趴下。 把裤腰纽扣解开。 萧驯深吸一口气,浑身僵硬地闭着眼睛不动。 韩行谦摘下手套,单手按住他的腰让他无法挣扎,另一只手解开他的纽扣,把裤腰向下翻了几折。 他的骨骼很纤细,尤其收紧的腰部,与灵缇犬的身材有相似之处。 萧驯的尾椎延长,一条细细的狗尾巴紧紧夹在腿间,能看得出来他现在有多紧张。 但本应笔直的尾巴骨骼畸形,骨节中间有几处明显的突起。 你不能再穿这种裤子了,尾巴会越来越畸形,也会越来越疼。韩行谦说,陆言他们也都把尾巴露在外边,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omega的生物特征不能自如收回,因为生物特征是腺体细胞增殖以承载溢出能量的表现,omega的腺体小,只能依靠细胞增殖去承载等级升高带来的能量。 我、习惯了。萧驯的声音有些哽咽,小时候大哥二哥追着我踩,说要给我断尾,父亲从来不制止,只怪我转移兄长们学习的注意力。 没关系。韩行谦戴上手套,让他们来。如果灵缇世家有这个胆子的话。 戴着橡胶手套的指尖触碰到了敏感的尾根,萧驯打了个寒颤,身体忍不住发抖。 很漂亮的尾巴,不过需要复位一下。韩行谦说,不用怕,很快。对了,为什么给自己起名叫萧珣? 萧驯嗓音有点哆嗦:珣比驯好听。驯太乖了。 是吗,珣珣。 萧驯愣了愣,正当他走神时,突然尾巴的关节传来一声脆响,伴随着尖锐的剧痛,萧驯冷不防叫了出来,冷汗顿时汗湿了额头和后背。几近昏厥的剧痛中,他嗅到了一股安抚信息素的温柔气味。 好了。韩行谦利索地摘掉手套,坐回诊桌后,抽出口袋里的圆珠笔,回去休息两天就没事了。记得跟后勤换一条尾椎开口的裤子。 萧驯整个脸都在烧,一半是疼的,另一半说不好。 他跌跌撞撞从检查床上下来,系上纽扣想立刻逃出这间要命的诊室,却脚步虚浮,一点力气都没有,晕针似的眼前一黑,重心不稳跌了下去。 韩医生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萧驯摔在了他小臂上,韩行谦用小臂半圈着他的腰拉到身边,轻声说:跑什么。 alpha锐利的气息把萧驯整个人都包裹住,萧驯比他矮半个头,完全处在被掌控的劣势中。 韩行谦垂眼注视着怀里小狗滚烫的耳朵,低头淡淡地说:诊费,刷卡。 他从萧驯裤兜里拿出饭卡,贴在读取器上。 您好,本次消费共 一百二十一元七角。 下午的训练萧驯也没请假,在格斗教室见习,正过骨的尾巴卡在没有开口的裤子里很难受,他总是忍不住蹭两下。 小时候这是他最痛恨的部位,藏在裤子里免得人看,免得被踩被拉扯,还要随时提防被恶作剧的大哥截断。 灰色的,细细的,好看吗,总觉得是安慰。 下午训练结束,特训生们在更衣室换衣服洗澡,萧驯躲在隔间里,把尾巴从拥挤的裤子里放出来松一松才舒服了些。 忽然,陆言从隔壁隔间探进来半个脑袋问:晚上吃啥? 俩人忽然沉默,气氛尴尬了十几秒,陆言看见了萧驯屁股后边慌忙藏起来的东西,芜湖了一声。 他把自己带尾椎开口的裤子脱了,剩下一条小裤衩,屁股后边的白色毛球晃来晃去,颠颠钻进萧驯的隔间:我们换换,你先穿我的,我尾巴短不怕压。 萧驯好不容易降下温度的脸又滚烫起来。 第91章 兰波在水中的速度极快,几分钟内就从水下接近了虎鲸群,十几头虎鲸正凶猛地攻击一艘人类商船,硕大的头颅撞得船只摇摇欲坠。 虎鲸感觉到了王的气息靠近,纷纷平静下来,给王退开了一个位置。 兰波在这些巨大的动物面前看起来十分纤细渺小,但凶猛的虎鲸却整齐地排开,头向下低,鱼尾上下摆动,以示对王的尊敬。 nali?(发生了什么/怎么了)兰波问。 虎鲸群的领头回答,船上有奇特的气味,他们很好奇,见船上没有武器,就想弄下来尝尝。 兰波嗅了嗅融入海水中的丝缕气味,气味很熟悉,似乎是白兰地酒的味道,但又和运送酒的货船气味不同,里面掺和着血腥味。 兰波放电吸附在货船外壁,像蜥蜴般贴伏在铁壳上飞速向上爬行,趁着甲板上的船员注意力都集中在袭击船只的虎鲸群上时,兰波绕到他们背后,无声地潜入货舱察看情况。 货舱中温度计显示房间只有4摄氏度,和一个大型冷藏室差不多,其中堆放着标有序号的蓝色集装箱,集装箱四周都是完全封闭的。 兰波把耳朵贴在集装箱的铁质外壁上,里面似乎有呼吸声。 他的耳朵逐渐变尖,耳骨变形,生长成蓝色耳鳍,让听力更加集中。 隔着一层铁板,兰波听到了里面微弱的求救声。嗓音很熟悉,兰波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体贴在集装箱附近,黑蓝色的利爪伸出指尖,卡在集装箱的封箱螺丝上轻轻扭动,但螺丝拧得很紧,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卸下了一面铁板的三道楞。 兰波用尾巴缠住铁板的一端,用力拖着向外卷,铁板被卷开,血水哗地涌了出来,把地板淹没,接着,伴着融化的碎冰块,一具又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滚到地上。 堆积如山的尸体中艰难地探出一只伤痕累累的手,alpha顶着一张血迹玷污的脸被压在尸堆中,他还有呼吸,凭着求生的本能向外爬。 兰波瞪大眼睛盯着他,缓缓瘫坐在地上,指尖微微发抖。 救我。年轻alpha的视线已经十分模糊,看不出面前的生物长有一条鱼尾,只顾着循着兰波身上这股温柔的信息素爬过去,痛苦地向他伸出手,救我 兰波抬手想要牵住他,但却在指尖相碰的一瞬,年轻alpha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头朝下栽倒在地上。 no,no。兰波抓住了他,把他拽到怀里紧紧抱着安抚,randi?wei? 但毫无作用,他的整条脊柱被手术切开后缝合,伤口化脓严重,因感染而溃烂的伤口隐约露出森森白骨。 死在他怀里的alpha长着和白楚年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黑发和同样的黑眸,眼角翘起来,像一瓣桃花。 货船在热带洋流中漂浮,兰波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冒了出来,他缓缓抬头,仰望面前的尸山每一具尸体都穿着同样的一次性实验服,雪白的皮肤毫无血色,黑发被污血黏合打绺,身体布满缝合伤口,几乎每个人都严重感染,大部分已经死了,还有几个昏迷的也不过在苟延残喘。他们共同拥有一副同样的面貌,他们都和白楚年一模一样。 兰波有些慌张,把alpha放在地上,爬到第二个集装箱边,拧开螺丝,里面同样是死于反复缝合感染的尸体,无论身型还是长相都与白楚年别无差异。 兰波呆呆坐在地上,看着两手上沾染的血不知所措,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血液里浅淡的白兰地酒味让他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 货舱中的动静引来了外边的水手,水手进来察看,忽然抬头,却见一位人鱼坐在集装箱最高处,鱼尾蓝光乍现。 兰波空洞的蓝眼中汇聚出一条细线,像毒蛇冰冷地俯视着他。 他突然俯冲下来,手爪按住水手的脖颈,嗓音低沉蛊惑:你们在运送什么? 水手受了惊吓,惊恐地连话都说不清,他说西班牙语:我们只负责送货,雇主让我们把货物运到海中央然后扔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雇主,是谁?兰波强硬地抓紧他的脖子,让他难以呼吸。 一位金斯顿商人 那水手趁兰波走神消化自己说出的情报时,悄悄从后腰的枪袋中摸出了电击枪,突然发力一脚踹开兰波,随即对着他的心口扣下了扳机。 兰波冷不防被踹开两米远,扶着肚子摔在地上。 两个通有高压电的电击弹快速弹射而出,重击在兰波缠绕绷带的胸前。但水手没想到,足以致人昏迷的电击弹仅仅在兰波胸前闪动了两下就熄灭了。 水手愣住,手僵硬地举着电击枪,毛骨悚然地向后退,想去按两米外的警报器。 兰波的眼睛突然亮起蓝光,一股超高压电顺着电击弹的螺旋线逆流,白光带着炽热的电火花冲向水手,无视电击枪的一层绝缘套直接将水手碳化成灰, 他爬出货舱,吸附在货船外壁,四处爬行探听情况。 水手们集中在甲板上用鱼叉驱赶虎鲸群,虎鲸们像逗弄傻子一样用尾巴朝他们拍水。 不过两分钟后,虎鲸们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全部跃入水中游走了。 兰波安静爬在货船外壁等待着,属于掠食者的尾巴危险地摇来摇去。 突然,一只足有四人合抱粗细的触手突然探出水面,缠绕在货船船身上,那是一只布满斑点的章鱼足,有力的吸盘将货船钢铁的外壳吸得扭曲变形,轻而易举地将货船扯进了深海。 兰波松手跃回海水中,他还没有看清那只怪物的全貌,那艘货船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在附近海域搜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痕迹,于是飞快朝人鱼巢穴游了回去。 白楚年来时乘坐的那艘船在人鱼们的帮助下驶离了人鱼岛,脱离迷雾后,船上的人们才逐渐醒过来。 哈瓦那小伙揉着裂痛的脑袋爬起来,坐在地上揉了揉脖子:兄弟,我们居然还活着。我真的见到人鱼了,我还记得,是活的人鱼! 白楚年没有搭话。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测屏幕,其实在走神发呆。 他把兰波赠予的耳环摘下来拿在手里,食指和拇指夹着它上下两端,对着光线看。鱼骨雪白轻脆,但那颗黑色矿石很沉重,兰波说,这是他亲手割下来的心脏的一角。 明明那么怕疼的一条鱼,老是做点傻事。 说什么王后,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可兰波每一次表情都那么认真,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白楚年把耳环轻轻握在手心,冰凉的矿石在手心里隐约跳动。 他一直以为兰波和他同病相怜,都是死里逃生的孤儿,相互依偎取暖,可兰波有他的家族和使命,甚至活在与他截然不同的世界,原来只有自己既不属于人,也不属于海,卡在几个物种之间不上不下,无法融入任何一个种族。 有点烦。 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伴着一道劈下云层的闪电,一道蓝光从货船上方划出迅疾的弧线,蓝光消失后,白楚年也跟着没了踪影。 兰波叼着白楚年的衣领,尾尖将他捆在身上,带着他顺着货船外壁快速爬进水中,充满氧气的气泡将他们包裹起来。 白楚年轻轻拍拍兰波的脊背:别闹,我忙着呢。 不去。兰波松开叼着他脖领的嘴,像看管幼崽的猛兽那样,在他身边缓缓爬行,低声严厉说,危险。 有什么危险的。白楚年笑笑,怕什么,一个成熟期实验体,能把我怎么样。我就是去给它采个血,取一点细胞组织。 兰波想向他解释刚刚所看到的情况,但事情的复杂度超出了他的表达能力,他用人鱼语都无法将这件事情说得很明白,更何况要用白楚年能够听懂的中文去表达。 跟我回去。兰波弓起脊背,鱼尾背部的鳍竖起尖刺,作出捕猎的威胁姿态。 白楚年耐心哄他:任务没做完呢。 做完了,就跟我回去? 可我还得回去交任务呢,蚜虫岛的孩子们也等着我回去上课。 兰波愣了愣:你没打算,留下?他从没想过,白楚年居然没有对大海动心,没有留下的念头。他以为randi做完任务就会回到自己准备的砗磲床上乖乖睡觉。 白楚年露出半颗虎牙尖咬着下唇:之后我会向总部申请美洲的长期任务,应该能抽出很多时间陪你。 no。兰波毫无掩饰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充满疯狂的占有欲:我有宝石、黄金、绸缎、五片海洋所有生物归我所有,你要什么,我抢来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白楚年坐下来,轻轻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你喜欢,王座,也给你。兰波缠住他的手,我不会让亲自养大的王后,回到危险的人类身边。 看得出来兰波的神经很紧张,他浑身肌肉绷得很紧,锋利趾甲尖锐地伸在手指甲鞘外:人类恐惧你,研究你,杀死你。 可会长没有啊。白楚年漫不经心地揉了揉他的脸蛋,锦叔也没有。 只有你,才会相信,人。兰波冷漠道,我活了二百七十年,没有人值得信任。 宝贝,你突然怎么了。白楚年抱住神经紧张的兰波耐心哄慰,我本来不该出生,但既然活下来了就总要有一点价值,会长认可我,我不能让他失望,你明白吗。 兰波很少有人认可我。 兰波默默品味着他的话,但双手依然固执地将他向深海推。 一片漂浮的礁石岛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兰波回忆了好一会儿,在他记忆里这片海域附近好像没有这么一座岛。 白楚年趁机抓住兰波的手,带着他浮上了岸,坐在岛屿边上,巧合的是,白楚年来时乘的那艘船也航行到了这座岛附近。 兰波不信任地盯着船上的那些特工。 白楚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悄声解释:都是联盟南美分部的同事,这次实验体逃逸到南美洲,他们负责解决,我只是提取一点血液样本。 兰波完全不在乎别人,只顾着寸步不离地跟在白楚年身边。 货船在岛屿附近停泊,甲板上的哈瓦那小伙子拿着望远镜四处寻找,看起来是在找白楚年,刚刚一个不明生物越过甲板,把白楚年叼走了,让甲板上的特工们很警惕。 分卷(59) 看你制造了多大的恐慌。白楚年望着他们焦急寻找自己的样子,回头揉了揉兰波湿淋淋的头发,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白楚年刚踩上岸,忽然感到脚下异常柔软,他仔细分辨了一下脚下踩的泥土,轻轻摸了一下。 很光滑,有一层黏膜。 白楚年的眼神瞬间变了,快速将兰波向海里一推,快走!自己也跳了下去。 白楚年手腕上的讯息接收屏亮起来,消息落款爬虫,爬虫omega整理完白楚年索要的实验体资料发了过来。 特种作战武器编号809 克拉肯 状态:m2级成熟期alpha 外形:巨型章鱼 生物原型:蓝蛸 伴生能力:无限膨胀,将吞噬的食物无损吸收,体型不断增大,没有尽头。 分化能力:j1能力流云,可以在瞬间改变身体表面颜色进行伪装。 他们刚刚停留的岛屿突然凭空消失了。白楚年屏住呼吸,在海里勉强睁开眼睛,寻找逃走的克拉肯,兰波折返回来想把白楚年拖到自己身边,忽然,身后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条粗壮如柱的灰色触手,灵活地缠绕兰波,兰波被迫与白楚年越游越远。 白楚年终于看清了克拉肯的全貌。 他的变色细胞遍布全身,几毫秒内就可以完成全身变色,他巨大的身体一半趴在白色的海床上,变成雪白的颜色,另一半身体与色彩斑斓的珊瑚融为一体。 与最初他们从港口海鲜工厂看到他时,体积几乎膨胀了三万倍,现在的克拉肯足有一千五百吨重量,相当于三百头成年亚洲象堆积在一起的大小。 克拉肯忽然睁开了埋在雪白海床中的矩形眼睛,他的移动带起了海流涌动,没有兰波提供氧气,白楚年不得不快点浮出水面呼吸。 海面掀起了一阵疯狂巨浪,特工们乘坐的货船在海浪中翻滚摇晃,桅杆折断倒塌,几个特工从甲板上被甩了出去,其中就有那个倒霉的哈瓦那小伙儿。 几个人同时坠海,但克拉肯的兴趣似乎只集中在白楚年一个人身上,其中一只粗壮的触手尖端缠在了白楚年脚上,将他向下拖。 海里不是白楚年的主场,面对一个成熟期章鱼实验体,白楚年处在绝对劣势。 章鱼每一只触手都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他不需要多想,另外的触手就会自动替他挡住兰波所有救援的路线。 窒息感逐渐从肺部扩散开来,白楚年眼前发黑,但此时他还没有丧失思考能力,他快速思索着脱身的办法和这个实验体的目标。 现在同样落在海里的有人类特工和非人类实验体,但明显克拉肯只对自己感兴趣,说明这只章鱼很可能接收到过特定的任务目标信号。 一个海洋生物能够识别的信号最大概率是信息素,白楚年怀疑有人给克拉肯识别过自己的信息素,但理论上他这次来南美属于临时行动,不可能有人有机会提前给克拉肯注入识别信息素让他抓捕自己。 白楚年冷静寻觅,找到了水下的一处礁石,礁石缝隙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 足有四人合抱的章鱼触手拉扯着他,细尖端缠绕在白楚年脚腕上,但那座庞大的身体却被白楚年拽着向海底礁石游去。 在体型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克拉肯的力量依然在白楚年之下。 但越靠近深处,海底压力越大,白楚年没有任何潜水设备,仅靠身体的力量和肺里的氧气游得很艰难。 克拉肯突然从拦截兰波的七只触手中分出一只,缠在了白楚年另一只脚上,并且逐渐像他腰间爬,用力挤压他肺里残余的氧气。 收紧的触手把白楚年勒得内脏痛起来,他被迫呛了一口水,身体松劲儿,被克拉肯扯到嘴边,扔进了黑洞似的胃里。 randi!兰波挣脱了触手,朝被吸走的白楚年飞速游去,却晚了一步,被无数变异的尖牙挡在克拉肯的巨口之外。 白楚年被吞进克拉肯胃里时还保持着清醒,他随着变异的蠕动内脏进入克拉肯消化食物的部位,这里的水只没过小腿,有一半空气可供呼吸。 白楚年反而舒服了些,拿出腰带上的强光手电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看见,这里还残存着克拉肯吞噬的货船碎片,一些集装箱还没有被消化干净。 克拉肯强力的消化液对白楚年不起作用,不过还是臭了点。 手腕上的接收器又亮了一下,爬虫又发来一些琐碎的消息。 他说,109研究所发明了一种新的实验体归纳方式,他把数据盗取了过来,如果白楚年想看,就要答应过一阵子和他们见个面。 白楚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文件发了过来。 这是一份改良后的实验体生长期归纳方式 特种作战实验体的生长期分为幼体、培育期、成熟期、恶化期,经过多年的研究,科学家们现在将成熟期划分为十个阶段,分别为一级成熟体、二级成熟体以此类推,达到十级成熟体后再次进化,会进入自由体状态,而如果未达到十级成熟体阶段之前就发生进化,则会进入恶化期。 每个阶段的实验体战斗力排序是这样的:自由体【大于】恶化期【大于】成熟期(10到1级)【大于】培育期【大于】幼体。 爬虫说,经过精确推算,无象潜行者的生长阶段为一级成熟体,小丑萨麦尔为二级成熟体,克拉肯约为三级成熟体。 也就是说这家伙要比前两个成熟期实验体都难对付。 那我呢?白楚年问。 九级左右。爬虫回答,成熟期的兰波大约七级,不过他现在退回培育期了。 白楚年语音回复:你这破情报除了给我增长了点没必要的自信之外没有蛋用。换一条有用的。 爬虫:克拉肯有三颗心脏,每个触手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没有骨骼,属于高智力生物。 白楚年:弱点? 爬虫:没啥弱点。不过也没什么优点,就是能吃,研究所发明出它来就是为了处理医疗垃圾,后来发现他越吃越大,生态缸放不下,就便宜卖给红喉鸟组织处理了。 白楚年打着强光手电,淌着水往那些个还没消化完的蓝色集装箱走过去,其中有几个被打开了,里面堆着一些被消化液融化的尸体。 什么东西,专门运送尸体的集装箱?白楚年蹲下来在尸体中翻找线索。 有一些尸体身上的实验服还没被融化,能看得出胸前的挂牌上刻有红色三角标志,代表109研究所所属。 研究所做活体实验的病人吗。白楚年走到没有打开的集装箱前,使用骨骼钢化,轻易撕开了集装箱钉死的铁皮,他大概知道里面有什么,撕开铁皮时特意退开了两步。 一股腐臭冲入鼻腔,烂肉似的尸体从撕开的窟窿里滚了出来,融化的冰块杂合着冰水和血液哗的一声淌出来。 一具尚且完整的尸体滚到白楚年脚下,脸朝下在水中漂浮着。 白楚年将他正面翻过来,见到尸体脸庞的一刹那,心里像被谁狠狠拧了一把。 这是一张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再看其他的尸体,相貌相同,甚至连信息素的气味都和他差不多,带着一股腐烂的白兰地酒香。 他僵硬地愣了一会儿,又去拆开其他的箱子,心里莫名期待着也看到别人的复制体,却无一例外全都是自己的。 他忽然明白兰波为什么要制止自己过来了。 他思绪有点乱,努力整理着头脑中的线索,如果克拉肯的目标仅仅是吞食这些带有自己信息素气味的尸体,那么很可能将自己也认成了尸体,因此突然发起攻击。 此时他应该立刻拍照发回联盟技术部,但他犹豫了。 这种照片如果发回去白楚年痛苦地抱着头蹲在没膝的水里。 一道刺眼的强光忽然照射在脸上,白楚年勉强睁开眼睛,兰波举着一把透明水化钢电锯,电锯嗡鸣着割开了克拉肯的身体,明亮的光线映照在兰波背后。 兰波把他从克拉肯的胃里拖了出来,海水从伤口中倒灌进克拉肯硕大的胃里,那些被他吞食的集装箱和尸体纷纷散落进大海中,大量白楚年的尸体在染红的血水中漂浮,兰波穿过尸海,抱着白楚年向水面游去。 你看到了吗?那些我。白楚年疲惫地问。 en。兰波目视前方。 你觉得我会是其中一个吗。 kimo nowakneya。(你与众不同) 被电锯割开的章鱼皮肤迅速愈合,克拉肯穷追不舍,兰波反手拢起一架透明水化钢四联火箭筒,魔鬼鱼m2能力高爆水弹附着在四发透明火箭炮上接连发射,无视对手等级无差别击飞,克拉肯被接连四发冲击撞出了水面,又狠狠落了回去,溅起一片巨浪。 白楚年重获氧气,在水面大口呼吸,窒息使他脑袋里嗡鸣,耳朵听东西都蒙着一层布那样不清晰。 那位哈瓦那小伙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兄弟,没事吧? 白楚年抹了把脸:没事。样本已经取到了,剩下就是这些南美联盟特工的事儿了。 兰波也浮在水面上,抱着白楚年的胳膊,不友好地盯着那位alpha。 哇,原来我们船上有这么漂亮的特工吗。alpha低头打量他的身材,看向水面以下,兰波的细腰连接着一条奇长的半透明鱼尾,在水中熠熠生辉。 海妖。alpha脸色变了,怪叫着松开手向后手忙脚乱地游开一段距离,向白楚年大喊,他缠上你了,快过来! 不用怕,这是我媳妇儿。白楚年抓住兰波纤细的手,展开蹼向他展示,很乖的。 兰波的眼神更凶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一具尸体浮了上来,漂在哈瓦那小伙身边。 那位alpha惊恐地推开尸体,但周围越来越多的尸体漂了上来,他们数量太多,有的还没完全腐烂,任谁都能清晰看得出它们长着白楚年的脸,胸前挂着研究所的标志。 他看着白楚年的眼神变了,目光充满了敌意,笃定地说:你是奸细。 白楚年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我有证件,ioa总部特工组搜查科,正式工好吧。 alpha冷笑,从腰间摸出防水手枪,指着白楚年的脑袋:会长知道你的身份?还是你蒙骗他? 兰波忍无可忍,暴起鱼尾缠在那位哈瓦那特工的脖颈上,将他从水中活活吊了起来。 算了。我跟你解释得着吗。白楚年按住兰波,走。 反正我血样和细胞都采完了。白楚年说得满不在乎,南美的实验体南美分部自己解决。 兰波冷漠地松开鱼尾,游回白楚年身边。 alpha刚落回水里便低声威胁:不要动。 他突然扣动扳机,一声枪响,白楚年敏锐偏头,那枚子弹没有打在他后脑,而是穿过了他的肩膀。 肩头被子弹穿透的血洞肉眼可见地快速愈合。 实验体哈瓦那特工恶狠狠地问,早在船上我就发现你有问题。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白楚年背对着他,轻轻摸了一把愈合后的肩膀,轻声自嘲般笑了笑:我是不是快要下岗了。 ioa自由鸟勋章才戴了没多久,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收回吧。会长一个人抗衡不了舆论,即使解雇他,他也很理解。 一阵嘈杂的呼叫音从他们各自腰间的通讯器中传来,震动提示,他们同时从水中把通讯器拿出来,甩了甩水,接收命令。 船上每个特工都收到了这条命令,是由ioa南美分会长亲自传达的指令。 本次特工组任务目标:击杀809号实验体克拉肯。 增援直升机还有十五分钟到达,收到总部命令,将本次战斗指挥权全权交予白楚年,其余特工听其指挥配合战斗。 哈瓦那特工激动得按住通讯器大喊:他是实验体奸细!你们疯了吗! 分部回应:一切计划由总部决定。请执行命令。 兰波意外地挑起眉,白楚年攥着通讯器,眼神平静,喉结轻轻动了动。 第92章 兄弟,这下得听我的了。白楚年从腰带里把ioa联盟证件掏出来,甩了甩水,翻开姓名照片页,叼在嘴里给哈瓦那特工看。 那位alpha咬着牙说不出话来,即使是分会长,对总部的命令也只有听从的份儿,他不过是南美分部特工组的一员,无法违抗上级命令。 兰波泡在水里,静静看着他的眼睛,白楚年的眼神在闪光,像炫耀考卷上的分数没作弊的小朋友一样。 虽然他现在的外形和十九岁人类少年相同,但他从胚胎状态生长到现在花费的时间要短于联盟证件上所写的年龄也是不争的事实,即使经过药物和科技手段快速催熟了他的身体和智慧,但只要是活物,就有心,只要有心,就有记忆和感情。 胸腔里的心脏又奇怪地跳动起来,兰波呆呆捂着心口,回味着刚刚注视白楚年时身体中电流涌动的感觉。 白楚年凫水过来,抓住他的手贴到唇边,很诚恳又有点抱歉地商量:帮我? 兰波在水底下纠结成麻花的鱼尾尖恶狠狠甩了甩,搂住alpha脖颈,尖牙咬住他的嘴唇:可以。但他们不值得。 白楚年舔了舔嘴唇上渗出的血珠,将另一枚通讯器放在了兰波掌心里。 言会长,对你那么重要?兰波攥着通讯器,尾巴隐隐有变红的趋势,盯着alpha的眼睛质问,他和我,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人类电视剧里,o会用这个严肃的问句质问a,兰波理所应当地从中学习到,这在中文文化中是个非常重要的权衡选择。 白楚年憋住笑:先救你。 兰波稍微满意:为什么? 白楚年摆弄着他细长手指间的蹼:因为不救你,你就自己游走了,我就没机会抱你了。 噢。兰波思考了一下这其中的逻辑,心里又迟钝地突突跳起来。 一阵汹涌暗流朝他们涌来,两人同时发觉克拉肯卷土重来的气息,兰波灵活返身,跃入水中化作一股蓝光闪电,再次冲出水面时手中多了一架透明水化钢四联火箭筒。 克拉肯的巨型触手朝白楚年砸过来,兰波飞快横在白楚年面前,两发高爆水弹将触手击飞。 克拉肯的身躯太过庞大,触手被击飞时他沉重的身躯还在海水中埋藏着,于是高爆水弹冲击形成的切应力直接将触手斩断,一条扭动的章鱼触手被水弹打上了天。 分卷(60) goon。(去吧)兰波回过头,将四联火箭筒对准白楚年,两发高爆水弹迎面冲向白楚年。 高爆水弹对命中目标不会造成任何直接伤害,两发蓄有兰波m2能力的高爆水弹击打在身上,极大的推力将白楚年凌空送了出去,白楚年在心中默算距离,在越过货船上方时离开了高爆水弹的攻击范围,轻身落在货船桅杆之上,猫似的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们两个之间不知何时生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或许出于对对方身体和战斗方式的了解,不需要解释战术就能打出惊人的配合。 这段时间,克拉肯被斩断的触手截面慢慢伸长,重新生长出了一条与原来无差的新触手。 ioa总部特工白楚年接收指挥权。他扶着唇边的通讯器说,所有人向南撤到阿连安岛,准备登陆作战,完毕。 他话音刚落,兰波喉咙中发出一声渺远尖鸣,远处海面黑色三角背鳍成群靠近,虎鲸群被召唤回游,用身体托起被海浪掀进水中的特工们,分散开向着白楚年所说的阿连安岛跃游前进。 泡在水里的哈瓦那特工身下浮起一个硕大黑影,黑影将他的身体托出水面,黑白相间的冰凉皮肤紧挨着他的大腿。 他迅速抓住虎鲸的大背鳍来稳住平衡,被海中巨兽承载这种经历不是谁都能有,他难免震撼地惊呼出声。 兰波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向前游,将虎鲸群带离克拉肯的攻击范围。 见人鱼可以操纵虎鲸群,却没有表现出恶意,哈瓦那特工对兰波的敌意稍减,问他: 你长得像法国人。你们是一伙的吗。 兰波听得懂西班牙语,默默翻译了一下,没理解他的意思。 什么是,一伙子? 就是犯罪同伙。那alpha对敌视的人说话一点都不好听。 兰波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岛屿,喃喃回答:no一伙子,是两口子。 货船在虎鲸群的推动下航行飞快,在距离岛岸尚有十来米远就有几位特工从甲板跳下,敏捷地落在岸边,拉住纤绳将货船拉往岸滩。 白楚年坐在桅杆上回望,克拉肯紧跟着他们游了过来,在水面以下快速游动,忽然消失。 这是克拉肯的j1分化能力流云,瞬间改变自己的表面颜色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很难快速明确辨认他的位置。 武器舱里有钢索枪。白楚年扶着通讯器说,搬下去分散开。 特工们受过专业训练,即使临时更换指挥者,他们也会快速磨合,面对强大的实验体,单打独斗只会制造无谓的伤亡,协同作战是他们的一项必修课。 南门分部的特工们动作很迅速,按白楚年的指令将钢索攀援枪搬下船舱,结实地用钢丝绳固定在礁石上。 白楚年吹了声口哨:兰波,逼他上来。 兰波收到消息,翻身入水,下潜到数十米深处,以他为中心形成一张闪烁电网,通过海水将高压电向克拉肯传导,触电的灼热刺痛让克拉肯不得不向反方向挪动,越接近海岸,海水越浅,渐渐地,克拉肯硕大的头颅露出了海面。 让他搁浅。钢索枪上膛瞄准触手,一到八号特工准备突袭。白楚年的每一个命令都简洁明确,其他听从命令的特工也能看得出来,这个接收了总部指挥权的alpha看起来非常年轻,但战斗经验十分老道。 哈瓦那特工仰头望向发号施令的白楚年,他冷静慵懒地坐在桅杆上,黑背心和工装裤都湿透了,贴在勃发的上身肌肉和收紧的腰上,浸湿的碎发贴在脸颊边,被他不耐烦地拂开掖到耳后。 其实和普通的人类少年也没什么差别,除了更优秀一些之外。 但只要想起白楚年身上迅速愈合如初的弹孔,他的心底还是会升起一股反感和恐惧。 他们为ioa南美分部工作的这些年,曾与几个实验体交手,特工组因此死伤无数,凶猛、嗜血、贪食和不死之身是实验体的代名词,最大口径的子弹无法伤到他们分毫,被爆了头还能再站起来重生,切断肢体还能立刻长出一副新的,他们像杀不死的恶魔一样,是为战争而生的究极武器。 哦,那个,你。白楚年低头叫他。 哈瓦那特工回过神:贝金,我的名字是贝金。 好。白楚年说,把匕首拿出来,别走神。给我一把。 贝金从腰带中抽出两把战术匕首,将其中一把抛了上去。 锋利的匕首闪着寒光打转飞向白楚年,白楚年伸手轻轻夹住刀刃。 骨骼钢化后他的皮肤硬度也会随之强化,特定的钢化部位能够做到刀枪不入,不过如果一直保持全身钢化的状态,能量消耗会非常大,一般白楚年都会选择仅钢化某些要害部位。 兰波再一次绕开章鱼触手的缠绕,手中透明火箭筒自动续上四发水弹,朝克拉肯接连发射。 高爆水弹的强劲冲击直接将章鱼的身体冲上了岸滩搁浅,像一座崩裂落地的山,整个岛屿仿佛都在震动,海水冲上岛屿,淹没了大半热带植物,再缓缓退潮。 白楚年当即命令:钢索枪发射,固定触手。一到八号特工辅助缠绕避免脱离。 话音落时,钢索枪接连发射,带着钉头的爪枪拖着结实的绳索穿透了粗壮的触手,八个人分别负责将每一根钢索紧密缠绕在黏滑的触手上,克拉肯被固定在岸滩上动弹不得。 既然每个触手都能独立思考,切断后还能再生,那么即使把八条触手都切断也无济于事,成熟期实验体的优势相比培育期实验体更多的体现在思考能力上,因此白楚年选择让它暂时失去思考能力,那样威胁会弱很多。 贝金。白楚年在通讯器中说,带匕首上来。去背面找他的眼睛。 哈瓦那特工是一位枯叶螳螂alpha,他双手反持匕首,有力的双腿使他能够轻易攀爬到巨型章鱼的头颅边,找到了他的矩形眼睛,举起肌肉蓬发的双臂,将匕首深深插了进去。 白楚年在心中估算着他的速度,在贝金将匕首插入章鱼眼睛时,向下甩动左手,匕首打着转飞出去,深深刻进章鱼另一只眼睛里。 章鱼暂时完全失去了感官。 贝金,切开眼睛,把大脑先破坏掉。 收到。贝金沉声回答。 他知道,即使有多年实战经验的指挥官来指挥与陌生实验体的战斗,尚且需要一步一步摸索战术,但白楚年明显脑海中已经部署了一套完整战术,他的每一步都不是试探,而是胸有成竹地在拉扯一个不存在的进度条。 天赋惊人的指挥官。如果不是实验体,恐怕会是个很值得交往的朋友吧。 贝金非常擅长使用双匕首,利索地找到并破坏了克拉肯的大脑,这时候,章鱼的身体开始大幅度震颤。 白楚年皱起眉,对通讯器中说:所有人立刻撤离,与克拉肯保持五米以上距离。 克拉肯的皮肤混乱地变幻颜色,身上逐渐出现了暗蓝色圆环,圆环发出明亮的蓝光。 克拉肯m2分化能力同族转换,可以将自身生物特性改变成同族其他种类生物特性,他将自身的蓝蛸属性转换成了蓝环章鱼,蓝环章鱼是一种剧毒章鱼,毒性足够杀死人类。 这个时候贝金还没从克拉肯身上离开,克拉肯身上布满黏液,很难借力。 克拉肯猛烈地挣扎起来,用尽全力将一只被钢索缠绕的触手撕扯下来,疯狂向身上拍打,为了将贝金扯下去放进嘴里。 白楚年见状从桅杆上跳下来,挡在触手和贝金中间,抓住贝金的腰带把他扔了下去,兰波凌空一跃,接住了贝金,鱼尾卷住他的身体将他甩上了岸。 贝金摔在岸滩的礁石上,在砂砾中滚了几圈爬起来,看见白楚年险些被触手缠住,他伸手抓住了那只有力的触手,但很快就像被灼烧到一般突然松开手。 强化变异的毒液迅速腐蚀了白楚年手掌的皮肤,血肉腐烂直到见骨,白楚年吃痛攥住手腕,额头青筋爆了出来。 兰波从水中一跃而起,叼住白楚年的衣服把他拖进了水里,再浮上来时,白楚年的手已经恢复如初。 贝金僵硬地注视着这场实验体的乱斗,慢慢扶住了自己的手臂。 刚刚如果不是白楚年及时在中间挡了一下,恐怕这条手臂都会被毒液腐蚀大半,或许连身体都会缓缓化成一滩毒水。他不怕死,但这样死去未免有些痛苦。 实验体也会觉得痛苦吗。 贝金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一开始就把白楚年与克拉肯视作同一种怪物,但似乎并不是,他们之间的差别不止在于外形。 克拉肯也在缓慢愈合,很快,他又挣脱了两只触手,灵活的触手伸进海中追逐兰波,另一条触手则一直在白楚年周身乱刺,逼他躲避,消耗着白楚年的体力。 本能促使贝金捡起匕首,往白楚年身边赶过去。 拥有螳螂类腺体的人类都非常擅长使用刀剑,他们的双臂肌肉非常发达,触手即将缠在白楚年脚上时,两刀匕首寒光闪过,将触手切成了三段。 白楚年趁机脱离了克拉肯的攻击范围。 贝金双手持匕首落在对面。 白楚年望着他,跟他比了一个特工常用的手势:干得漂亮。 他很大方地朝自己微笑,贝金犹豫着想要回应点什么。 不过白楚年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克拉肯身上,时刻监视着克拉肯的动静,提醒靠克拉肯最近的几位特工:他又变了,换位置找掩体躲一下。 白楚年的全局观察力是贝金见过最强的,好像每个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贝金想,好在他不是敌人。他又拍了拍脑袋,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克拉肯浑身色彩变为鲜艳赤红色,再次施展m2能力同族转换,这次的转换对象是火焰乌贼,同样拥有剧毒,每次转换,克拉肯的体力都会有大幅度的恢复。 岸上的礁石被克拉肯疯狂挣扎拔断,八只触手重获自由,他用触手挪动自己笨重的身躯,把自己从搁浅的沙滩上退到海中。 不过他的退路已经被兰波切断了。 大脑被破坏的克拉肯无法思考战术,只能依靠触手胡乱缠绕,但兰波身形小而灵活,在八只触手指尖敏捷穿梭,忽然从水中一跃而起,乌云变幻,黑暗笼罩海面,仿佛雷暴将至,气压骤降,岸上的人们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云层中的闪电包覆了兰波的身体,兰波蓄满炫目蓝电跃入水中,一条通体透明的魔鬼鱼跃出海面,浑身雪白骨骼游走电光,一颗如同矿石的暗蓝心脏在骨架中砰砰跳动。 连白楚年都愣了,目光被这只神圣的生物所吸引。 魔鬼鱼落入海中,雷电从他落水处爆裂开来,克拉肯浑身被电光缠绕,一股焦糊味充斥在空气中。 闪电骤然熄灭,天空仍被黑暗笼罩。 片刻宁静后,海面骤起尖刺,数米长的水刺带着电光如同万发乱箭穿透了克拉肯的身体,三颗心脏被同时洞穿。 克拉肯早已被逼入末路,最后一击濒死的咆哮传出数千米外。 水刺软化,缓缓从克拉肯千疮百孔的身体中流走,乌云散开,光线照入浅海。 涂装ioa标志的武装直升机增援抵达阿连安岛,不过这时候战斗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机长接入通讯,大声问白楚年:你解决了一个成熟期实验体? 不不,我只负责一点小事。白楚年食指拇指比划一厘米,淡笑回答。 直升机忙着将克拉肯的尸体捆绑在运送箱中,从空中运回分部基地,兰波浮出水面,咕噜吐掉嘴里的水,爬到浅滩上,甩了甩头发。 白楚年蹲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原来你真的是只小蝠鲼啊,扁扁的,可爱。 没有谁,能在加勒比海挑战我。兰波歪头,尾巴尖卷卷,比划出一毫米:虽然人类起到了一些微小的作用。 嘿。 背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白楚年转过身,看见是贝金,湿透的衣服沾满沙粒,有些局促地握着自己的两把匕首站在不远处,小麦色的脸庞被礁石擦破了一点皮。 指挥得挺不错。贝金不自在地说,和真正的指挥官一样。 我本来就是真的。白楚年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场己方无伤对战而已,不算什么。 你很坦荡。贝金不熟练地夸奖他,但见到白楚年站起来,他还是警惕地退了两步。 他的紧张戒备白楚年都看在眼里,唇角的笑意淡了,舔了舔沾着腥咸海水的下唇,轻声回答:不用勉强靠近我。 他说着,眼神忽然变了,克拉肯被切断的触手神经还没有完全死亡,突然痉挛跳动起来,淋漓着毒液的触手砸了过来,白楚年本能地快步伸手上前控制住它,虽然知道克拉肯的毒液很烈,不过只要疼一下就能恢复的事儿,总比死个人划算。 白楚年是这么想的。但小腹忽然一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捅了进来。 白楚年缓缓回过头,诧异地对上一双惊恐的眼睛。 贝金把颤抖的双手从匕首把上拿下来,匕首刃深深插进了白楚年小腹,并且撕扯开一条伤口。 你突然扑过来,想做什么?不要小看人类的反应速度。贝金坚定地注视着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 但渐渐的,他笃定的声音哆嗦起来,缓缓向后退,摔坐在满是石砾的岸滩上,他努力说服自己没做错,但事实让他难以置信 他余光看到一条触手从自己耳畔落了下去,白楚年的手遮在他额角。 苟延残喘跳动的触手被白楚年挡了一下之后彻底失去了活力,掉在地上不再动弹,毒液蹭在了白楚年伸出去遮挡的小臂上,剧烈地腐蚀着皮肉,立刻暴露出了森森白骨。 贝金张着嘴说不出话,坐在地上,怔怔望着他。 白楚年被毒液腐蚀的手恢复速度变慢了,因为匕首上沾染了不少克拉肯身上的污物,旧伤撕裂,伤口轻微感染。 他用暴露白骨的左手抓住匕首的把,缓缓从小腹上拔出来,扔在地上,眸光暗淡,深深地看了贝金一眼。 兰波也没想到短短几秒钟内会出这样的变故,他扑到白楚年身边,把他扶到自己怀里,慌张地捂住他的耳朵。 贝金很为自己的失手后悔:我以为他,他不是能恢复的吗? 兰波回头朝他呲起尖牙,嘶吼威胁他不准靠近。 通讯器亮了一下,总部通讯接入进来:进展如何? 白楚年喘着气回应:二期任务和三期任务完成,请指示。 分卷(61) 言逸听出了白楚年声音异常,在通讯中问询:伤势怎样,我会派钟医生去接你。 哼没事白楚年轻声冷笑,我被护食的蠢狗咬了。完毕。 兰波将他身体放平,趴在他小腹上的刀口边伸出舌尖舔舐,检查伤势,好在伤口不长,凭经验判断感染不会很严重。 伤口被柔软的舌尖舔的感觉又疼又爽,白楚年闭上眼睛,忍耐着另一种快感。 兰波从水中引出一条极细的水化钢丝线,给白楚年缝合伤口止血。 疼,晾着吧,疼。 这是,信任人的下场,你要记住。兰波眼神发冷,阴郁地说。 他确信白楚年没有大碍,于是缝合的动作又快了些,白楚年痛得耳朵冒了出来自己还不知道,白茸茸的耳朵蔫耷拉在头发里。 小感染而已,吃点消炎药就好,急什么呢,你伤我比这严重多了。白楚年吸着凉气,无精打采地说。 我救你,他杀你,不一样。 白楚年勉强笑笑:你怎么救我? 让你出去,我留下。 兰波缓缓地说着长句:人鱼是个淫荡的种族,但我只与一位alpha做爱。 为什么是我? 你有,纯净和忠诚。 我们只睡了半年,半年而已,不会走眼? 一眼足够,不用半年。 兰波把手臂伸在他面前,用指甲给小臂上刻下的最后一行备忘录后边打了个勾,上面写着热爱白楚年。 那位会长很会看人,灵魂里刻着忠诚的少年很少很少,也很脆弱,错过了伤害了都不会再有。 缝合结束,兰波掐断水线,轻轻舔了舔白楚年头顶的耳朵。 触电似的痒感让白楚年打了个寒颤,裤裆不合时宜地鼓起来,耳朵一下子缩了回去。 这样让你觉得,被爱着吗?兰波专注地问,眼睛里只有他一个,我学会了,舔毛。 我操白楚年抬手遮住眼睛。 他浑身绷了起来,嗓音喑哑:我说真的,我硬了,我他妈难受死了,谁再来给我一刀。 他不太擅长表达满足和害羞,即使心里兴奋地要命,也不会立刻清晰地表现出来。他撑起身子,扶着兰波的头发舔了回去,舔他的睫毛和鬓角。 他舌尖上密集地生长着倒刺,小心翼翼舔过的地方还是会微痛发红,舔完他自己又心疼起来。 救援直升机上的医护人员飞奔过来把白楚年抬走治疗,兰波没有制止,他很清楚人类的医疗技术要比他们先进得多。 救援直升机一走,兰波伸开长尾卷住贝金的脖子,向后仰面跃入水中,拖着猝不及防的贝金向深海潜游。 贝金吃力地扒着脖颈紧紧缠绕的鱼尾,窒息的痛苦让他五官扭曲变形。 兰波时不时松开他,再迅速游过去缠住他,肆意玩弄手中懦弱的猎物,缓慢而残忍地说:你们这么弱小,伤害我们时不遗余力,像可笑的小虫。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来被深海慢慢碾碎吧。 他攥在手心的通讯器忽然亮起灯光,兰波皱了皱眉,把通讯器塞进耳朵里。 里面白楚年的声音很清晰: 兰波,放他们走。 兰波恨恨地咬了咬牙,松开鱼尾,让贝金浮了上去。 此时,海面波涛汹涌,乌云密布狂风骤起,潮水淹没岛屿,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特工被海水吞没,在海浪中翻滚,只有真正被水掩埋时才会真切地感受到大海也会愤怒,和生死由天的无力感。 兰波没有回应白楚年,而是接往总部通讯。 会长允许了他的通话,并有耐心地安静等待他说完。 兰波低沉的嗓音充满威胁和不满 克拉肯都不能让他受伤,他因为你们的愚蠢受伤。 我养大他不是为了,给人类欺负的。 你级别高于我,陆地却不会高于大海。雷暴登陆、冰山融化,无尽涨潮,你喜欢哪一个。 治好他,还给我。 言逸沉默许久。 通讯器中淌过电流音: 息怒,王。 第93章 那些和白楚年模样相同的尸体从被克拉肯吞噬的集装箱里散落出来,孤独地漂浮在海中。 虎鲸群盘绕在这片海域中,排成有序的队伍,用光滑的额头顶着悬浮在海中的尸体,缓缓推到兰波面前。 兰波跪坐在海底的一片礁石边,接过尸体,手轻轻放在他的眼睛上,低声说:blasyi kimo。(保佑你) 一只蓝光水母漂浮到尸体身上,化作光点与他融为一体,尸体慢慢散作白沙,铺在礁石上,一片橙红珊瑚随之聚集而生。 直升机带白楚年离开后,兰波把每一具无家可归的尸体掩埋进大海,让他们养育珊瑚,珊瑚成为他们的墓碑。 埋完最后一具,海底多了一片橙红艳丽的珊瑚海。兰波躺在里面休息,抬手看看小臂上刻下的备忘录。 兰波一点一点抠掉第一项和第二项疤痕里的沙粒,伤口很快愈合如初,恢复原本皮肤的光滑洁净。 不过他留下了第三项,伸出锋利的指甲,把字刻得深了一些。 白楚年伤势并不严重,感染也没有进一步扩大,但还是被总部派人接走了。 他还是第一次乘会长的私人飞机,卧室的暖色灯光很温馨,里面摆了一张双人大床,铺着柔软的蚕丝被。 他手背扎着消炎输液针,无聊地躺在床上,嘴里特别苦,顺手往床头抽屉里摸摸看有没有甜食。 还真有,方方正正一小盒,白楚年拿过来看了一眼,是一盒套。 白楚年扶着床坐起来,往抽屉里探头看了看。 满满一抽屉套。 噢噢噢噢。白楚年托着下巴,一脸懂的都懂,立刻合上抽屉,装作无事发生。 一位穿白色制服的医生走进来,看了看剩余药量,坐下给他检查伤口愈合情况。 钟教授是现任ioa医学会部长,拥有m2级青风藤腺体,j1能力解百毒,m2能力愈伤术,在联盟中的地位仅在言逸之下。 把您都请上来了,会长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我以为韩哥来接我呢。白楚年戳起身子靠在床头,转了转恢复完好的左手,攥拳给钟教授看,没事了,只要能愈合就证明消炎了,我身体比仪器还准。 钟裁冰坐在床边,卷起衣服检查他的伤口,伤口完全愈合,只留下了一道轻微的痕迹。然后又挨个检查他的眼睛、手,从上到下按了一遍他的脊柱和肋骨,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 我还是亲自来看看才放心,不然你窜上跳下的把伤拖重了,到时候更不好治。 白楚年懒洋洋地单手垫着头:嗯,不会,我老实着呢,您老放心。 你老实?钟裁冰笑起来,听说把毕总和陆总的宝贝疙瘩全拐到特训基地了,这事除了你没人干得出来。 啧!特工的事儿,怎么能叫拐呢。白楚年拍着大腿辩解,忽然停顿了一下,凑到钟教授身边,慢悠悠地问,听说您家有个小alpha,级别不低来着,就,特训基地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我家夏乃川才上初中。钟教授失笑,他爸爸看得紧,小孩累得要命。 你还挺上心的。钟教授打趣他。 得上心。白楚年捏起指头盘算,现在特训基地能立刻拎出来用的小孩不超过十个。 所以有时候训他们就给自己憋一肚子气,这帮小孩怎么这么笨呢。不过时间久了,又觉得一群努力的小呆子挺可爱。 我是觉着,像我这种额,东西?万一哪天我不在了,得给会长手下留出能用的人。 他自顾自说完,突然沉默下来,靠在床头盯着手背上的输液针发呆。 总有一天我们会从世界上消失。 白楚年垂下眼睫,灯光在他眼睑下投了一层阴影:像报废的枪一样。 钟教授坐在床边望着他,能感觉到他的低落,从抬上飞机时他情绪就一直很颓丧。 在多年的实验体研究中,钟教授发现一部分实验体拥有十分细腻的情感变化,他们的大脑会对指责、误解、抛弃等模拟场景做出排斥的反应,与依靠芯片程序做出固定行为和表情的机器人截然不同,甚至由于大脑经过精密的改造,他们会比人类更敏感。 把所有实验体懒惰地归为一类,并且无视他们其中一部分的人性是武断的。很不科学。 会长已经动身去威斯敏斯特参加国际会议了,暂时脱不开身。钟教授站起来,他交代我做件事。 温暖修长的手轻轻搭在白楚年发顶,揉了揉,淡笑着说:他让我这么做,顺便告诉你,你独一无二。 白楚年后背僵了僵,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知道了。 钟教授给他拔了针,缓缓走出卧室,关上门。离开前他往门里望了一眼,白楚年用被子把脑袋蒙得严严实实,在床里蛄蛹。 私人飞机落地,负责照顾白楚年的几个护士想把他抬到担架床上推下去,白楚年没答应,披上外套自己下了飞机。 机场外停了一辆保时捷,韩行谦坐在驾驶座里看最新的医学杂志。 白楚年拉开车门坐进去:我说你在这闲得直哼哼,让教授亲自接我一趟,你过意得去老子还过意不去呢。 韩行谦合上杂志,手搭在方向盘上:会长的命令,我插不上话。抽空给你接机就不错了。 抽空?白楚年才注意到副驾驶坐着个人,萧驯板板正正坐在座位上。 白楚年当即下车,隔着玻璃给韩行谦比了个中指,用口型说:畜生。 韩行谦开车在他身边缓行,按下车窗,轻轻推一下镜框:走呗。 傍晚风凉,白楚年拢住外套迎着风走,回头问他:你带他出来干嘛啊。 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韩行谦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 哎唷。白楚年听了都觉着污耳朵。 萧驯赶忙解释:韩哥带我到联盟警署改身份证。灵缇世家的身份不方便所以 韩行谦挑眉看他:不然呢? 萧驯噎住,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我自己回基地。白楚年摆手让他们先走,临走前扒着窗户嘱咐:我好容易弄进来的狙击手别给我糟蹋了,你这个逼,你不是什么好鸟。 韩行谦笑了一声,关上车窗汇入了车流中。 白楚年在港口周边溜达了一圈,夜里刮起微风,在皮肤上冷起小疙瘩,他裹紧外套,蹲在码头,摸出刚买的廉价烟和打火机,手凉得有些僵硬,按了几次才点燃火焰,停泊的渡轮上挂的灯倒映在海面上。 其实他也积攒了几百万的存款,别墅和跑车放在看不见的地方积灰,但他就是喜欢住在一梯两户挨挨挤挤的公寓小区,早上听着对门遛鸟大爷吹着口哨下楼,挤进人挨人下饺子似的菜市场挑选今天想吃的东西,这些被人们抱怨够了的琐碎日子,恰好就是他生长在繁殖箱里看不见又向往的生活。 烟灰落在水里,白楚年跟着低下头,水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映出耳朵上戴的雪白鱼骨,黑色矿石在黑暗中隐现暗蓝颜色,有频率地律动,像在呼吸,也像心跳。 他伸手在水面画了个笑脸,从身上蹭了蹭水站起来。 已经很好了,要知足。 凌晨时分,蚜虫岛已经有人在不同场地加训,日光明艳时,学员们在岸边集合列队,每个人都打点行李整装待发。 今天是年底考核的日子,考核实况会在总部同步转播,各个科室的前辈们都能看到每个学员的表现。 白楚年乘渡轮回来,掐着时间刚好赶上出发,他换上教官服下船,外套随意搭在肩上。 几位教官都在场,各自训诫嘱咐自己班的学员,转过头看见白楚年回来,用不可言说的复杂表情看着他。 看我干嘛。白楚年还挺纳闷,我出差回来了。 学员们见白教官回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大眼瞪小眼地站得笔直。 白楚年看了眼表,嗓子发干,说话烟嗓有点重:干什么,希望我死外边? 他从口袋里拣出蛤蟆镜戴上,插着兜在列队中巡视,给萤整了整帽子,给陆言扒拉一下领口。 一个个,贼眉鼠眼眼睛发光,什么事儿啊这么乐呵? 今年考核要是再打个稀碎,自己先想想下场,听见了吗? 小丑鱼站得笔杆条直,对着白楚年一个劲儿扬下巴。 白楚年插兜走到他身边:不是,你什么毛病? 教官,后边,后边。小丑鱼小声说,皱着眉朝他挤眼睛。 后边个鸡儿。白楚年回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异样,于是靠到后边一人高的礁石旁,打起精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儿,记住镇定、冷静,听到了吗? 听到了!学员们高声答应。 听到了,长官。 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紧贴他的耳畔轻声回答。 人鱼幽蓝的鱼尾缠绕在礁石上,倒挂下来,蜥蜴般攀在白楚年身边。 白楚年当场僵硬。 韩行谦坐在装甲车前盖上剥瓜子:他昨晚就来了,每个寝室串了一遍,鸡飞狗跳的。 第94章 昨晚学员寝室楼炸了锅,住在六层的alpha学员们发现对面omega寝室楼外墙上爬着一只一人高的蓝色蜥蜴,尾巴还特别长,在夜里一亮一亮的。 那只大蜥蜴从窗户中间爬进爬出,只听对面楼尖叫连连,水壶衣架吸尘器倒了一地。 事实上兰波先去白楚年住的单人别墅搜了一圈,但没找到人,于是循着气味在各个建筑物中间都找了一圈,还没找着人,才把目标放在了寝室楼上,白楚年只要在基地,就每周都会查寝室,所以每个房间都有他的气味。 分卷(62) 据说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 兰波爬进其中一间寝室,发现找错人了,但那位布偶猫omega的耳朵看起来质感不错,忍不住停下来撸了一会儿再去下一间找,这些学员的级别在兰波面前根本不够看,只有被绑起来任人宰割的份儿。 能进入特训基地的omega等级都不会太低,即使腺体只有j1分化,腺体能量也要比普通人高,能量外溢造成腺体细胞增殖,因此大部分小o身上都具备外显的生物特征。 这下正中下怀,兰波每间寝室都逛了一遍,还撸哭了两个。 逛完o寝,兰波又奔向a寝,不过小alpha们没什么好玩的,有的还不太爱干净,房间发臭,兰波嫌恶地从窗户爬了出来。 当晚韩行谦及时赶到现场,用渔网捕捉到了他,兜回自己住处安顿了一晚,勉强阻止了兰波对寝室楼进行二次破坏。 离开常住区域会使实验体行为混乱度提高。韩行谦在记事本上郑重写道。 几位教官在角落里看热闹,他们楚哥在没人的地方是怎么和这条美人鱼亲热的大家都见识过了,小情儿今天找上门来,可算有大热闹看了。 但白楚年只是僵了一下,轻咳道:看什么?所有人,机场集合,准备出发。 兰波倒吊着悬挂在他身边,表情不太高兴:我也要整衣领。 白楚年板着脸回头训他:别捣乱。 兰波皱眉,悄悄缩回礁石后面。 学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着跑走了,这里面除了个别人知道教官和那位神秘人鱼的关系之外,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 萤和小丑鱼互相捂住嘴努力把这个惊天地下情憋在心里,毕揽星和萧驯都不是很喜欢聊八卦的人,陆言对恋爱还很懵懂,虽然认识白楚年挺久了,但完全在状况外一无所知,满脑子都是这次考试怎么把对手打趴下。 等人们走得差不多了,白楚年松了口气,绕到礁石后边找兰波。 别坐地上。白楚年弓身把兰波抱起来,把粘在他屁股鳞片上的沙子拍干净。 凶我。兰波记仇地把脸转到另一边。 白楚年托着下颌把他的脸转回来面向自己:我问你,为什么自己跑回来? 兰波皱着眉回答:爷、乐意。 人话倒学出精髓来了。白楚年把他放在脚边的矮礁石上,插兜审视他:多危险。 你的礼物,没带走,我给你送来。兰波仰头望着他,你可以淫乱地保护我吗? 白楚年舔了舔下唇,插兜转过身,无奈地捋了两下头发,再转回来。 有时候这条鱼嘴里说出来的奇怪的词语组合,拼接起来就有种错乱的撩人感。 你别老用这种形容词,这不是什么好词儿我跟你说,乖孩子不说这个话。 嗯,mitub。兰波说。 什么意思? 色情的。 唉唷。白楚年抓了抓头发,教鱼就得从娃娃抓起,鱼一大了就没法教了,净学点淫秽语言。 给我整领子。兰波抬起头,纤瘦的锁骨随着抬头的动作被拉伸得更加明显。 你哪有领子啊。 他上半身只裹着一层绷带,白楚年只好把肩头的外套给兰波披在身上,再单膝蹲在地上给他整理领口。 兰波弯起眼睛,看着他戴在左耳上的鱼骨矿石,这个时候,那枚矿石散发的暗光又在有频率地隐现。 取下这一块时,我看见了,自己的心脏。兰波告诉他,当我想到,randi,它会发亮。 兰波说出randi的时候,白楚年耳朵上的矿石微弱地亮起电光。 所以我,常电到自己。兰波捂着心口自言自语,每天都不小心,被电到很多次,痛了,就来找你。 不算完整的表白落在白楚年耳朵里,听得满心乱颤。 兰波顺从地任他摆弄,把他放到礁石上,他就乖巧地卷在礁石上坐着,尾尖时不时蜷曲起来,勾勾白楚年的靴筒,一点不见几天前威胁会长的威严冷厉,甚至有些心虚的亲昵。 会长,转达给你什么了吗? 嗯?哦,没什么,就安慰我一下子。那天白楚年被救援直升机运走之后,没听到兰波和会长单独的谈话。 en。兰波放下心,轻声嘀咕,算兔子识相。告密的人会令他鄙视。 白楚年有点困惑。 你们要去,旅行吗?兰波问,我也去看看。 是场审核考试。地点在靠南方的一个小岛。白楚年迅速想了想那里有什么好地方,哦对,那有几个位置景色不错,考完可以带你去玩。 学员和教官们都已经上了飞机,白楚年把兰波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给他拿了一个背包放在座位底下,里面装满矿泉水。 他的座位与韩行谦相邻,韩行谦知趣地去了后排,跟狙击班的学员坐在一起,翻开杂志打发时间。 白楚年坐在韩行谦的位置上。 兰波好奇地转过身,扶着靠背看向舱内的学员。学员们一早就被这条漂亮人鱼吸引了,一路上的话题都围绕着他,好不容易能仔细看看他的脸,那群孩子盯着兰波看个没完,有的小alpha还悄悄摆手打了个招呼。 你为什么没有班?兰波回头问他。 在特训基地,每个教官都会带一个班,这个班的学员主修自己教官的课,但白楚年例外,身为指挥课教官,他是不带特定某个班的。 他们水平还够不着我的标准。白楚年说,不配进老子的班。 陆言不服气,搭了一句沿:怎么才算够得着啊? 白楚年:一场战斗下来一点纰漏都没出的时候。 陆言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很难啊。 白楚年嗤笑:等你们谁做到再说吧。 舱门关闭,飞机进入跑道,兰波扶着小窗看到外边的机翼,默默嘀咕:翅膀大巴。 飞机。你是第一次坐吗?白楚年把他拉过来坐稳当,细心系紧安全带,小心点。 飞机起飞,突然出现的推背感让兰波吓了一跳,紧接着耳朵里奇怪地堵住了, 兰波飞快钻出安全带,紧紧卷到白楚年身上。 nali nali?(怎么了x2) 没事,你坐下。白楚年轻拍他后背,不知不觉从腺体中溢出一缕安抚信息素。 兰波指着自己耳朵:wei?(为什么(堵住了)) 正常,别怕。白楚年给他揉了揉耳朵,托着他下巴动了动,你这样,张开嘴,会好一点。 白兰地气味的安抚信息素溢满机舱,红蟹教官就坐在他后边,被熏得太阳穴突突地疼,扶着脑袋念叨:服了,起个飞而已,至于放这么高浓度的安抚素吗。楚哥,我要脑震荡了。 戴柠教官蹭着这股醉香的安抚信息素,把脑袋搁在小桌板上睡得直打鼾。 这趟飞机的机长是从基地侦测台临时调过来的,平时开惯了歼击机,垂直起飞速度拉满,兰波看了一眼窗外,外边天旋地转,距离陆地越来越远。 兰波想吐。兰波蜷成一个半透明球,顺着机舱中间的走道往厕所滚过去。 哎,你过来我带你去。白楚年解开安全带,一路追着翻滚的鱼球跑到机舱末尾。 飞机忽然进入平稳飞行状态,鱼球靠着惯性折返方向骨碌回来,白楚年又赶紧追回来。 韩行谦支着头看热闹,萧驯伸出头看了一眼,忽然看见韩医生把一本杂志推过来,杂志上堆着一小堆儿手剥的瓜子仁。 萧驯怔了怔,犹豫着捏起一粒放嘴里,细细嚼了半天,又捏起一粒。 韩行谦打开笔电,从黑屏的倒影中观察萧驯翘起来乱摇的小狗尾巴,伸出腿拦住走廊里滚来滚去的鱼球,让白楚年把鱼抱走,安静一点不要打扰他。 飞行半个小时,飞机即将抵达目的地上空,白楚年拿起机载麦克风贴在唇边: 你们已经进入红桃岛军事训练场,航线将横穿红桃岛上空在机场落地,参与考核学员六人一组,武器由训练场内固定弹药箱提供,每把武器上都附加了我的伴生能力疼痛欺骗,你们不会真的受伤,但会体验一比一还原的受伤疼痛,失去战斗能力的队员原地等待清扫救援即可,直到场上仅剩一队为止。你们的表现将由所有教官全程监控,并将实况影像转接总部高层,务必全力以赴,让我看到你们艰苦训练一年来的成果。 被随机点到名字的特训生们接连跳伞,白楚年忙着点名,兰波从座椅底下找到了一个降落伞包,自己安安静静地摆弄。 萤喊了一声99号准备完毕!,然后跳伞离开机舱,小丑鱼喊100号准备完毕!随即跟了上去。 白楚年:好。 101号准备完毕! 白楚年:好。 102号准备完毕! 白楚年:好。 103号准备完毕。 白楚年:好。 两秒钟后。 白楚年:???103哪来的?? 兰波嗖地抱着伞包从飞机上自由落体,以一个奇特的造型胡乱旋转降落。 他落得比所有人都快,因为并没有打开降落伞,俯冲落地的一瞬间靠强电流磁悬浮缓冲,发出一声电流嗡鸣。 刺激。兰波浮在建筑物穹顶,卷在避雷针上,尾巴尖欢快地卷起来,仰起头看了看飞机,发现白楚年并没下来。 兰波:? 实时录像清晰放大了兰波的情况他乐此不疲地打开固定弹药箱钻进去,在有人来拿武器时突然探出头喷他们一身水,然后叼着武器爬走。 红蟹看着实时录像,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不一搅屎棍吗。楚哥你媳妇真带劲。 韩行谦抱臂靠在一边:挺好,是该让这帮高傲的孩子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对手,让兰波当一场陪练好了。 白楚年坐在机舱里,揉着脑袋掐人中抢救自己。 第95章 你让一个混乱中立的非陆地生物当陪练,白楚年摆手,人干的事儿他是一件都不会干的。 韩行谦问:我能收集一些关于兰波的行动数据吗。 可以。 戴柠斜倚座位靠背,问白楚年: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还照常进行吗? 按原计划进行。白楚年打了个响指,问题不大。多对付一条鱼而已。 白楚年盯着手腕电子屏上的地图:差不多了,我们走。 几位教官从座位底下摸出黑色头套和骷髅面具利索戴上,脱去教官服换上常服,背上伞包打开舱门飞了下去。 白楚年手里攥着头套和金属骷髅面具,蹲在监控屏前寻找兰波的踪迹。 红桃岛各个角落都安装了摄像扬声装置,方便录制每个学员的战斗表现,他轻易从数千个镜头中找到了兰波。 兰波正趴在山谷小溪里享受日光浴,溪鱼在他周围游荡,帮兰波清理按摩身体,运气好的还能混上一只蓝光水母吃,山沟里的乡下鱼没见过王,甫一天降仙子,崇拜得五体投地。 红桃岛地理位置靠南,这月份山里野花开得正盛,不知名的白色碎花一簇簇笼靠着溪水,兰波身上散发的白刺玫信息素勾引来几只蓝色蝴蝶落在身上。 他翻了个身,枕在一把hk416卡宾枪上,日光正好,兰波抬起头,雪白脸颊和肩膀仿佛披着一层蜂蜜色的薄纱。 白楚年看得入了神,恍惚间兰波身上裹缠的绷带也成了博物馆中雕刻天使身上的洁白绸缎。 白楚年没发觉自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忽然很想抓一把泥土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抹在兰波洁白的躯体上,总之把他弄脏,再把他身上的绷带一根一根扯断,让他仓皇无措遮掩背后的伤疤,但没有人保护他,他只能羞耻瑟缩着钻进自己怀里寻求保护。 越了解兰波就越能感受得到他与普通人的云泥之别,在他身上有种圣洁的气息诱人沦陷。 想让他身体里充满自己的气味,浑身遍布吻痕,也想让他平坦纤瘦的小腹色情地鼓胀起来,朝圣者想要靠近神祇不一定需要一步一跪上阶梯,也能用祈愿的金铃和红绳绑住神的脖子把他扯到人间。 白楚年突然被自己龌龊的想法惊醒,难耐地用力抓了抓头发。 不对,不对。 他嘀咕着否定自己。 有什么不对的。一个声音在他身后说。 白楚年回过头,发现韩行谦还没跳下去,正了正色:你知道我想什么呢? 知道啊。韩行谦扶在座椅靠背边,托腮低头看着他,实验体也会分身体性成熟和心理性成熟,喜爱的情绪从依赖发展到欲望,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ok,不要动,测一下心率。韩行谦看了他一眼,用铅笔在记事本上写下数据,抬眼瞥他,长大了,我这个老父亲很欣慰。 去你吗的,你能不能别老动不动就观察我一下子? 这也是我的一项工作。 白楚年差点忘了,自己被锦叔从地下拳场捡回来以后,在联盟里接受治疗的那段时间,一直是韩行谦在给他做后续恢复。 算了,我不跟文人计较。 白楚年打开溪水边的通讯扬声器叫他:兰波。 兰波听到熟悉的声音,四处找了一会儿,发现了身边的隐藏摄像头。 跟你说个事儿。 兰波听完,摘了一朵野花,趴在镜头前摆弄,嗓音磁性诱人:可以,要怎么谢我呢? 一只蝴蝶飞来,落在兰波指间的白花上,镜头里无暇的脸离得很近,像要吻上了一样。 你别过分,给我瞎捣乱还谈条件。 那我、见到一个,就打哭一个。兰波无聊地嗅了嗅花朵,显然不吃这一套。 那你想要什么?白楚年嘴里发干,哑声问。 分卷(63) 要你,回去以后,自wei给我看,录下来。 他说得坦荡直接,以至于白楚年根本没来得及隔着屏幕捂住他的嘴。 韩行谦啧了一声:真不错。给我也发一份,对我的研究会很有帮助。 研究你的春yao去吧。白楚年伸腿把韩行谦从机舱里踹了出去。 与兰波交代完,他背上伞包,也跳了下去。 白楚年的落地点位于一座破旧神庙附近,这里安装了信号塔,监控设备和武器都放在改装过的神庙里面,数千显示屏排列在神像下。 其他教官早已落地,将设备调试完毕,搭起帐篷在篝火边煮饭。 白楚年和韩行谦收了伞,走进神庙里面,神庙内部很开阔,到处堆放着大理石雕刻的女神像,中间有个荒芜的神坛,野花在里面开得十分茂盛,这里原本是仿北欧古建筑风格制作的布景,后来岛屿被联盟买下来当做军事演习场,这些建筑就跟着闲置了。 狙击教官洛伦兹坐在篝火边吃罐头,黑色面罩和骷髅面具撩到头顶,其他几个教官也是这种相差无几的凶恶打扮。 最外围的武器弹药箱应该已经空了。白楚年盯着屏幕上的地图,每个特训生身上都安装了状态监测器,在地图上一览无余,地图上散布的绿色圆点就代表学员的位置,圆点变为橙色时意味着学员受击,变为红色时代表此学员失去战斗能力,视作阵亡。 k,把外围固定弹药箱禁用,然后这几处我标点的位置起山火,放几头熊和豹子,把这几个想在山沟里苟着不动的小鬼头们赶到人多的地方。 技术教官k是个沉默寡言的alpha,穿了一身黑衣,严严实实戴着骷髅面罩,安静地敲击键盘,很快,散落在地图外围的几个绿色圆点变成了橙色,开始飞快向地图中心移动。 其他教官都围过来,洛伦兹端着罐头,一边挖着吃一边在数千个监控屏幕里找自己班的学员,蹭了蹭嘴角的油:嘿,小家伙制高点找得挺快,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战术教官红蟹叉腰死盯监控:这死小子,山谷隧道的攻法我教了一百八十遍了,还是记不住,不知道长个脑子是不是拉屎用的,这些个崽子迟早把我活活气死。 戴柠趴在白楚年座椅靠背后边,指着监控屏幕:楚哥,你看这个。 白楚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是狙击班的一个小朋友,姓萧的,在我课上练得也很刻苦。戴柠说,不过他们俩最近几次周考都恰好在一个队里。陆言那个小鬼灵精,应该是钻系统空子故意跟那小孩组队了,陆言狙击打不好,歪脑筋动得还挺快。 白楚年哼笑:还挺会互补的,据我所知萧驯近战很弱,他跟陆言在一块儿能最大限度保证自己近身安全。 韩行谦靠在椅背上悠闲地看监控,他也不带班,生化课是新加上去的,基本不在这次考核范围内。 k,找个机会搞其中一个。白楚年轻轻敲着桌面,我看看他俩是不是就黔驴技穷了。 技术教官k点了一下头。 萧驯蹲坐在山谷中的一棵茂密的榕树上,怀里抱着一把m25狙击枪,背后背着一把阿玛莱特狙击枪,两把栓狙,看得出来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近战,专注负责远程狙击。 他们队伍里还有一位边境牧羊犬alpha,在控制无人机搜寻下一个物资点,余下三位队员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 陆言背着抢来的步枪在树底下举着望远镜观察敌人位置。 他舔着嘴唇嘀咕:啊,我看见揽星了,前几次周考都没分出胜负,这次非赢他不可。 萧萧,我们这儿离他们有多远? 萧驯一动不动地架着狙,单眼瞄准,淡漠回答:637.21米。 我带三个人开车下去,快到的时候给你信号,你把高层楼外围那个装炸弹的先狙掉,然后我们尽量把他们赶出掩体,你狙掉其他人。 萧驯轻声答应:毕揽星呢。 陆言:他有毒藤甲,肯定一枪干不掉的,我这次要从背后偷袭他。他们抢了导弹弹药箱,我抢来给边牧用,走走走上车上车!跟着陆哥冲呀! 监控后边几个教官笑成一团。 白楚年支着头笑:这小兔子,真猛。 陆言他们的车开走之后,k教官改变程序,打开了一座兽笼。 萧驯正全神贯注盯着狙击镜中的目标,守在他树下的布偶猫omega警惕地站了起来,轻声提醒萧驯:有动静。 萧驯回头,突然从密林中扑出一头金属机械狼,张开锋利狼牙朝他嘶吼着一跃而来。 萧驯立刻翻身跳下榕树躲开这一击,抱着狙击枪在地上一滚,快速开了一枪,正中金属机械狼心,趁他换弹的工夫,另一头狼从背后冲了过来,萧驯立刻换了背上另一把狙,在狼扑来时矮身滑到布偶猫身边,一枪爆了机械狼的头。 收拾完两头机械狼,萧驯又爬回原来的架枪点,专注地透过狙击镜盯着敌人。 监控后,几位教官啧啧称赞:有两下子。 白楚年注意着场上的人数,差不多超过半数伤亡后,回头对k教官道:把二期任务发下去。 随即,任务发布成功的提示出现在地图上。 陆言的小队正和毕揽星的队伍乱斗成一团,毕揽星队伍被萧驯狙杀了两个,陆言队里也有一个omega被毕揽星的毒藤绞杀,双方酣战中,任务提示音响了起来。 存活学员请注意,现在发布二期任务:7名恐怖分子持械潜入红桃岛东南方神庙遗迹,请在考核结束前歼灭所有恐怖分子,学员全部阵亡则视作本次考核失败,下面提供目标肖像。 陆言躲到废弃仓库后边,快速翻看二期任务内容。 7名陆言咽了口唾沫,啥啊,肯定是老涅出的主意。 在特训基地混得日子不长,白楚年的外号陆言学得明明白白。 任务提示音又响起来。 二期任务提示:在地图内找到一位辅助人员帮助冲锋。下面提供辅助人员肖像。 兰波的照片赫然出现在电子屏上。 第96章 陆言爬到仓库堆积的集装箱最上面,朝墙面有节奏地开了几枪,毕揽星心领神会,手势示意队员暂停射击。 毕揽星抬头看向仓库,仓库受潮腐蚀的砖缝中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陆言扒着砖缝问:喂,你们也收到二期任务了吧。 毕揽星点头。 陆言:我就知道年底考核肯定不会像周考那么简单,说有七名恐怖分子,还持械,还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辅助人员帮助冲锋,兰波咱们认识,近战群战都很强的,以前根本没有辅助人员这一说,说明什么,说明任务很困难。 我们每个队伍最多六个人,有的还减员了不少,现在还活着的顶多有五十多个人,等我们到位置,每队最多也就剩下三四个人了,要是一个队一个队地上,那不是葫芦娃救爷爷吗。我可不想被拖出去做sere训练。 sere训练即战俘训练,每次月度考试中提前阵亡的学员就会被清扫援救人员扔到模拟战俘营,强度默认最高的c级,相当于一个敌方监狱,里面会有完全陌生的教官充当敌军角色,给他们戴上腺体抑制器,捆绑、鞭笞、谩骂羞辱,扒掉衣服,不准他们饮食休息,时不时用灼热的强光照射他们,用刺耳的噪音让他们精神崩溃,之后便是无休止的的拳打脚踢拷问直到整场考核结束为止。 虽说成功逃脱战俘营的学员会被免责,但逃出来实在太难了,每次只有一两位学员能做到。 特工的被俘风险非常高,一旦选择了这项职业,就要有面对痛苦和恐怖压力的承受能力。 陆言考核失误进去过一次,时间很短,大概只有四个小时左右。当时戴柠教官很担心会不会给娇生惯养的小家伙造成心理阴影,但很显然他小瞧了他,小兔子出来以后躲进衣柜里抹了一夜眼泪,第二天还是红着眼睛、遍体鳞伤地按时出现在了教室里。 想起那次经历陆言就小腿哆嗦,于是每到重大考试都全力以赴,以免再进战俘监狱。 毕揽星低头给uzi换弹匣,低声问:你想怎么做? 我们先一块儿把恐怖分子干掉。陆言脑筋转得飞快,你看,任务里没说只让一队去执行歼灭任务吧,没说就是可以的意思。 毕揽星想了想:行。你们负责去找兰波,我们去联络其他队伍,两个小时后在神庙外一千米的山谷沼泽集合,我会提前建筑防御工事,重新分组冲锋。 陆言:对一下表。我们先撤了。 陆言带着两位队员开车返回原位,带上萧驯和布偶猫往另一个方向去。 atwl考试时陆言与兰波相处过几天,大致了解他的某些习性,直接奔着有水的位置开过去,地毯式搜索所有水源。 兰波宁静地躺在小溪里,枕着一把hk416步枪,双手垂在卵石上,蓝色蝴蝶落在他金发间。 他们把越野车停在远处,从卵石上走过来靠近兰波。 萧驯习惯性探查目标的情况 生命数据总体分析:100% 体力剩余:100% 腺体能量剩余:100% 情绪占比:愉悦50%,无聊50% 进食量:99% 又出现了,这个特殊的指标。萧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兰波的数据里会有这么一项,上一次见到兰波,他的进食量是97%,现在又增加了一些,不知道如果达到100%会发生什么事。 他现在心情不错,靠近试试。萧驯说。 陆言一溜小跑跑过去,蹲下来拍了兰波肩膀一下:兄弟,你是我们的救兵吗? 兰波睁开一只眼睛:noliya bigi milayer。(失礼的人类幼崽) 他慵懒翻了个身,趴在卡宾枪上侧卧起来,浅金色睫毛挂着一滴水珠。 陆言转身叫其他人过来,尾巴根忽然有点痒痒,回头看见兰波用食指轻轻在他的毛球尾巴上卷动。 兰波支着头,低声笑道:bani。(兔兔) 萧驯注意到了兰波的情绪数值改变,愉悦从50%升到了60%。 边牧alpha见势赶紧把身边的暹罗omega和布偶omega都推到兰波身边。 这两位小o的外显生物特征位置不一样,布偶o的特征体现在耳朵上,暹罗o的特征体现在脚上。 a,rando。(啊,小猫)兰波揉了揉布偶的耳朵和暹罗的爪垫,碧蓝眼睛弯成一条线。 他的愉悦程度从60%飙升到了100%。 监控屏幕后,盯着实时影像的白楚年十指交叉托着下巴,手肘搭在桌面上,脸色发黑:草率了。 现在地图上代表学员位置的圆点都在往神庙附近汇集,但圆点的颜色一直都是绿色,没有人受击和阵亡,也就意味着不同队学员虽然打了照面但并没有开枪,绿色圆点越来越密集,几乎都集中到了神庙外一千米的位置。 唯一一个靠得比较远的队伍正从山谷驱车赶来,可以判断他们车上载着兰波。 这是要全体合作来歼灭我们啊。白楚年托着下巴想,k,现在还有多少学员存活? 54个。 毕揽星已经在建防弹垒了,位置选得也很好,易守难攻,应该是为狙击班准备的。白楚年通过录像观察,他对战术的确很有自己的见解。 红蟹教官得意道: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 柠哥,趁他们还没全汇集到一块,你去打掉几个。白楚年在地图几个位置标上红点,把他们的包围圈打散。 嗯。戴柠把通讯器塞进耳朵里,套上骷髅头套,灵活地翻出神庙废墟。 郑哥在后边火力压制一下,掩护他。他们人太多了,车轮战对我们不利,韩哥跟上去保证弹药和体力补给。 侧写教官郑跃背上装备跟着戴柠翻出神庙外墙,韩行谦合上记事本放进口袋,从阶梯走了下去。 郑跃找了一处隐蔽的反斜坡将枪架在地上,趴下,掩护戴柠潜入学员密集的包围圈。 但学员里有一位霍加狓omega,j1能力不眠哨兵,这个放哨的能力看似鸡肋,但实战作用十分惊人,因为这个能力对腺体消耗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此可以保持极长一段时间的高度警惕。 戴柠在距离他们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就被霍加狓发现了,他吹响了哨音,尖锐的哨音在山谷中回荡。 操。 白楚年的声音及时从通讯器中响起:撤回来。别让他们灭了。 教官陪练时不会使用j1以上的分化能力,那么同时面对五十多个精英学员的全力冲锋,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在毕揽星的部署下,所有存活学员把拿到的装备重新分配,把掩藏位置的吉利服和高精狙分给狙击班,冲锋枪和步枪分配给格斗班,战术班和侧写班分散开来,划分给每个重组小队。 那么现在存活的54个学员就划分成了9个标准的反恐行动队伍,每个队伍都同时具备至少一位清障破门手、临战应变尖兵、携盾掩护手、携带捆扎装备的抓捕手、负责警戒后方的后卫和狙击手。 戴柠只擅长近战格斗,偷袭一旦失败就没了机会,郑跃为他架住一路追杀过来的学员,但大约一千米外的密集藤蔓堡垒中,两发狙击弹瞬间击中了他的肩膀。 演习场内所有武器都附加了白楚年的伴生能力疼痛欺骗,两发狙击弹带来的炸裂般的痛苦让郑跃冷汗浸湿了全身。 韩行谦及时用j1能力耐力重置,将戴柠和郑跃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协助他们转移位置。 白楚年的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红蟹,把地区分割成三部分,给我找出一个最薄弱的突破口。 k,在我标点的位置布置地雷。 洛伦兹,狙杀毕揽星。 几位教官的神色稍变得严肃,立刻按白楚年的布置行动。 除了白楚年,其他教官在特训基地任职的时间大多有八年之久,这八年内每一年都会进行年终军事演习,但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过。 似乎因为几个新学员的到来,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些少年的凝聚力和胜负欲。 陆言那一队的装甲车越过了其他人的包围圈,绕到了神庙后方,腰带上挂着信号枪,一旦他们抢占了神庙后方位置,前方的学员就会开始冲锋支援。 分卷(64) 萧驯检测到了地下的磁场信号:他们布雷了。数量很多,开车过不去。 我们先过去。布偶和暹罗o背着冲锋枪翻出车外,他们的行动速度极快,并且落地无声,从雷区径直穿过,攀爬到神庙废墟断裂的欧式梁柱上。 两位猫omega的伴生能力都是避障,飞快穿越雷区却根本不会触发任何机关。 兰波托着脸愉快地看着猫猫爬墙。 他们利索地扔出钢索,绳索一端系在梁柱上,另一端抛给陆言和萧驯,两人接下绳索,绑在了粗树上,然后顺着钢索向上攀爬,爬到梁柱上朝神庙中心靠近。 陆言安静地趴在高处,用望远镜观察敌人:一、二五个在外边,剩下两个应该在里面。 我们人多,耗也能耗死他们。 不过很快,阵亡的学员数量增速变快了,场上还剩下41个学员。 揽星呢躲到后方了,有人在针对他。 不对劲。陆言举着望远镜扫视,这几个恐怖分子好像体力弹药都用不完的样子。 兰波趴在越野车顶上无聊地数子弹,漫不经心道:里面有个,医生。先打掉。 哦哦哦找到了。陆言盯上了戴着骷髅头套,藏身在小瀑布草丛里给其他人恢复的韩行谦。 兰波坐起来,将步枪弹匣推上:你们所有的,全部打医生。七个,变成六个,越来越少。 好主意。 兰波抬起尾尖,将一个湿漉漉的蓝光水母到陆言手里:听我的,去里面。randi,小笨蛋。 白楚年观察着数千个监控屏幕,掌握着大部分学员的动向,但他一直没发现陆言那一队,也没看见兰波,估算着应该是绕后准备偷袭了。 身后轻轻响起一滴水声,被白楚年灵敏地捕捉到。他离开指挥台,朝产生波纹的神坛喷泉走去。 喷泉水深且浑浊,看不见水底的动静,不过几个水泡浮了上来,一只蓝光水母在水面游荡。 白楚年心里了然,蹲在喷泉沿上,用枪口指着水面,淡笑了一声:你没了宝贝。 不料,水面的另一个稍远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形黑洞,陆言双手各持一把沙漠之鹰,从狡兔之窟中一跃而起,两发子弹朝白楚年的脑袋打了出去。 白楚年立刻反应过来,朝陆言开了一枪,但陆言早有准备,闭合狡兔之窟,逃到了喷泉外又朝白楚年开了两枪。 白楚年踩着废墟高墙跳跃躲避子弹,对通讯器中说:韩哥快换位置。 他没有多与陆言纠缠,翻出高墙支援韩行谦,这些小鬼已经看穿了他们的辅助者,必然会全力集火韩行谦。 一发狙击弹预判了白楚年的前进方向,将白楚年的救援路线切断,白楚年循着子弹落点的弹道回望,看见了伏在神庙高处用高精狙瞄准他的萧驯。 韩行谦收到了白楚年的提醒,立刻从原位撤离,但被迎面而上的几发无人机导弹挡了回去。 边境牧羊犬alpha操纵无人机围堵韩行谦,韩行谦连续发动j1能力耐力重置,当重置次数足够多时,无人机就会因为达到使用寿命而报废。 但他的耐力重置速度慢了下来。 边牧alpha托着笔电,站在远处通过无人机扬声器对他说:我的伴生能力是削弱有蹄类腺体。韩教官。 毕揽星为了避免被对方狙击手干掉,于是躲到了堡垒后方,但他没有停止战术部署,传达给所有学员集火攻击的消息。 一时场上所有学员炮火全部集中到了韩行谦身上。 韩行谦被迫穿过小瀑布撤离,但一具碧蓝身躯从瀑布飞跃而下,兰波肩扛火箭筒,一发高爆水弹直接把韩行谦轰出场外。 这时,信号弹从神庙后方升起,陆言发射了捣毁敌后信号,毕揽星收到后立刻发起命令:按计划冲锋。 白楚年赶到位置时,韩行谦防弹服上的绿色示意灯变成了红色,代表已阵亡。 兰波坐在瀑布边,肩头扛着透明水化钢四联火箭筒,朝白楚年微抬下颌,金发在日光下散着明媚柔光。 菜逼。 第97章 白楚年的位置在废墟墙后,身后的退路被狙击手死死架住,只要他的头探出掩体外一丁点,立刻就会有十发狙击弹爆掉他的脑袋。 他与兰波仅仅相距七八米,前有人鱼肩扛火箭筒嘲讽菜逼,后有三十多位得意门生朝神庙冲锋,右手边还埋伏着陆言那一队,两面夹击并且敌众我寡的局面对教官组十分不利,稍有不慎就会灭在这群小子手里。 兰波单手将水化钢形成的透明四联火箭筒戳在身边,轻抬下颏,尾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如果你现在,在这里跪下,给我口jiao,我会放水,在你的孩子们面前,让你有面子。 白楚年将手枪在掌心打了个转儿,插回腰间枪带,骷髅头套遮挡下看不出他的表情:如果我不呢? 兰波抚摸着透明火箭筒外壁,笃定笑道:我会,当众打败你,对你做一些我喜欢的事。加勒比海的王后,都需要一个仪式,证明他弱于王,臣服于王,世代如此。我一直没有这么做,因为,疼你。 但早上,孩子们看你的眼神,爱慕,期望,追随,让我觉得,你需要这个仪式,我应该粗暴地对待你,让他们知道你属于我。 白楚年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俯身,骷髅面具下的眼睛漆黑发亮:万一我不弱于你,你就不要我啦? 兰波蹙起浅淡的细眉:要的。但你不会成功。 他忽然将身边立着的火箭筒扛到肩头,顺着瀑布水流迅速攀爬到三米来高的岩石上,四发高爆水弹朝白楚年所站的位置轰然发射。 水花爆裂,地面被高爆水弹的冲击力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白楚年却消失了。 白楚年轻盈站在废墟高处断裂的横柱上,猫似的点地轻身跳跃,在枪林弹雨中闪现,扶着唇边的通讯器低声说:我老婆叛变了,他玩真的呢,戴柠郑跃撤回来与我汇合,k,在我标注位置布雷,引爆烟雾弹,洛伦兹在你一点钟方向重新找制高点,红蟹,等会我们撤到神庙南边的荒树林,你把时间最短的撤离路线发给每个人。 韩行谦提前被集火出局,反倒落个清静,给自己恢复了状态,找了个地方拧开一瓶矿泉水坐下休息,跟通讯器里面闲聊:小白,跑什么啊,回来跟兰波干。他这一炮轰我身上可一点没留情。 白楚年边盯着手腕电子屏上的地图策划下一步行动,边回韩行谦的话:不是我不想打,韩哥。emmm对,我就是不想打。 红蟹:你这回要是坑得我们下不来台,爷跟你绝交。 白楚年:不慌,小场面。 戴柠:要不我们用m2能力反击吧,输给这帮小土匪,我接受不了。 洛伦兹:逼我们用出二阶能力也一样丢人啊。 白楚年:翻不了车,信我。 神庙废墟覆盖的面积很广,他们穿越倒塌的梁柱和砖墙,在荒树林分散开来。 荒树林中心环绕着一座阔大的古欧洲祭坛,左右两排神像雕塑姿态各异,大理石表面因长时间被风沙侵蚀而变得斑驳坑洼,主位的神像脸颊破损,已经看不清原貌。 毕揽星一直在防弹垒后方用望远镜观察着目标的动向,他从高处爬下来,从地图上分析目标撤离的地方。 两股学员队伍汇合后,陆言问毕揽星:现在怎么办,我们还剩下三十六个人了。被我们打掉的是韩教官,其他六个人肯定都是教官扮的,这怎么可能打得过。 ioa联盟特训基地的教官除白楚年和韩行谦之外,全部都是退役特工,不知道为联盟完成过多少紧急任务,面对他们,谁都不免发怵。 还是有可能的。 从战斗开始直到现在,毕揽星一直保持着冷静和清晰的判断力,他想了想说:我们还有一位辅助人员呢。兰波是我们取胜的关键,这几个月来,我早就发现,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教官陪练都不会用j1以上的分化能力,可能是上级的规定,也可能关乎教官的尊严,得利用好这一点。 对方的狙击手一直在狙我,我想大概是楚哥看出我在部署战术,所以想把我们的核心指挥先打掉,我们人多,一旦没了主指挥会很麻烦。 楚哥的指挥向来没出过差错,那我们就按他的指挥来。 毕揽星在每个重组小队中抽调了一部分人,基本都是格斗班的学员,擅长近战。 阿言,你带上兰波,还有这支小队,开车绕到荒树林后面,荒树林里有个神坛,楚哥大概率会在里面,围攻他,即使打不掉也要死死拖住他。 萧珣,你也跟他们,在他们拖着楚哥的时候,最好能趁机狙杀他。 嗯。 毕揽星嘱咐陆言:千万记住,保护好队伍里的谭青和谭杨,让他们跟紧兰波,一步都不能落下。 谭青和谭杨是一对孪生ao,容貌生得很像,尤其是色泽浅淡的眼睛,看起来温柔明亮。 陆言点头,带着队伍快步离开。 兰波打了个呵欠,顺着废墟梁柱慢腾腾爬走,跟上了这支小队。他希望所有人都跟上才好,方便自己扑倒白楚年的时候一起宣示主权。 萧驯背着双狙从高处与他们分开行进。 毕揽星继续安排余下的一半同学。 天色越来越暗,荒树林中偶尔传来一声耸人的狼嚎,白楚年摘掉头套,倚靠在大理石神像下坐着,在通讯器中不断下达指令。 洛伦兹和戴柠突然紧急求助。 戴柠的近战能力在所有教官中脱颖而出,而洛伦兹久负鹰眼狙神盛名,别说学员,就是面对真正的敌人围剿也不会出任何纰漏。 但毕揽星不一样,他对每个教官能力了如指掌,于是他故意将枪线拉开,让狙击班学员远程牵制戴柠,而余下的格斗班学员摸到洛伦兹近点,强硬冲锋,毕揽星自己则带人将两位教官彻底分隔开。 在与这个少年相处的过程中,白楚年发现他的观察力和耐心要远高于同龄人,他的打法的确不要命了些,看得出来他知道这些教官不会用全力反抗,也知道己方不会真的有人因此死亡,他很会利用已有的情报安排战术,虽然思维还维持在象牙塔的理想化阶段,但规划天赋和对战局的见解可见一斑。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带他出去体会一下能够见血的实战了。 k,在我标记范围置换。白楚年说。 技术教官k的腺体与爬虫腺体类型相似,同为罕见的编程腺体,k教官的腺体为天平,j1能力等量交换,可以将范围内两个空间、或者时间、能量波、属性短暂交换。 在k教官使用能力的同时,戴柠和洛伦兹脚下同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由二进制数字组成的光圆,圆形范围内快速流过未知的程序,两个空间瞬间扭转交换,戴柠和洛伦兹交换了位置。 现在的局面反转,两位被学员抓住弱点一通狂轰滥炸的教官都受了伤,但交换后,戴柠面对的是一群格斗班的学员,而洛伦兹开始与自己狙击班的学员们挨个对狙,存活学员数量锐减。 戴柠对战这些还嫩的学生绰绰有余,但他发现人数对不上,低声联络白楚年:楚哥,格斗班学员不全在这儿,除了已经出局的,应该还有六个人不在我这儿。 白楚年懒洋洋靠在神像脚下,手腕搭在膝头:没关系,我们先把老k牺牲掉。 k教官:? 毕揽星早就留出了一队突击兵,就待k教官用出分化能力暴露位置,等量交换这个能力有范围限制,如果想保住戴柠和洛伦兹,k教官非露面不可。 他真实的目标就是k教官,k操纵电脑可以在场地中任意布置陷阱,对他们的突击来说是个极大的不可控的阻碍,必须先除掉他。 白楚年说:你们两个尽量多碾死几只小蚂蚁,不用管k。k是他们这次进攻的目标,回援就上了他们的套了。 果然,k教官被集火击杀,防弹服的示意灯变红,代表已阵亡。 但学员们也不轻松,他们用十几个人的牺牲才换来了一位教官下场。 毕揽星皱起眉:他们不回援,被楚哥看穿了吗。 好在让陆言离开时分了自己队里的通讯器给他,毕揽星临时改变方案,让陆言和萧驯放弃白楚年。拖住白楚年的任务只交给兰波和另外两位学员。 现在场上剩余5位教官,17名学员。 白楚年:毕揽星用的是不要命的自爆打法,拼的就是他们只要有一人存活就算赢,不过也能理解,小家伙们没打过实战,还不知道生命可贵呢。 红蟹:回去我得批评他,他们又不是恐怖分子,这叫干什么呢。 白楚年:不用,规则就是规则,利用规则也是一种智慧。有些他应该知道的东西,过一阵子我会让他明白的。不过现在,我们不牺牲三位还真不好对付他们。 郑跃教官:?哪三位? 白楚年:你呀。 通讯器中传来郑跃的一声惨叫。 被半路召回的陆言和萧驯并没有撤回原位,而是按照毕揽星的指示去偷袭了郑跃。 郑跃本身就在与五六个学员绕着掩体缠斗,他刚爆头击杀两个人,陆言就从凭空出现的黑洞中跳了出来,垂耳兔的j1能力狡兔之窟可以短时间内瞬发多次,并且无声,最适合背后偷袭。 郑跃受了一击偷袭,立刻退到下一个掩体后,但十几米外一架狙击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他索性直接靠近狙击手,准备夺下制高点再反击,没想到萧驯突然抱着狙击枪从掩体后一跃而起,落地翻身一滚,躲开了冲锋枪口火焰,在距离不到两米的情况下贴脸爆头郑跃。 白楚年把耳麦拿远了一点,因为郑哥太惨了,只听郑跃叫了一声草,这小子冲锋狙啊!就变成了阵亡状态。 场上还剩4位教官,15名学员,战况激烈,胜负还真不好说。 白楚年说:目标暴露了,红蟹,洛伦兹,准备。 陆言从狡兔之窟中落地时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缠住了肩膀,红蟹教官在这里潜藏多时,他的手像一把强硬的铁钳,而陆言靠灵活闪避打近战,一旦被抓住就很难脱身,因为力量不够。 他感到自己像被活生生钳成了两半,全身骨骼胀痛不堪,活活昏死过去,变成了阵亡状态。 分卷(65) 而萧驯也在跃出掩体击杀郑跃时被洛伦兹一枪爆头。 剩下的红蟹安排。白楚年对他们说,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 他仰起头,破旧坍塌的神殿穹顶在经年的风雨侵蚀下漏了一个大洞,天空漆黑,一轮圆月挂在废墟之上,兰波就坐在穹顶的雕柱边,鱼尾微光闪烁,月辉落在他浅淡的睫毛和眼睛上,散发着美丽的危险气息。 内心强烈的悸动让白楚年失神。 兰波抬手,扔给他一把枪和一把匕首,眼神宠溺但倨傲。 但白楚年没有捡,将腰间的手枪拿出来扔在脚边踢远,摊开手:就这样。 兰波眯起眼睛:你很自信。但我是认真的。 白楚年蹲在神坛边缘,淡笑着朝他勾了勾手。 兰波单手撑起身体跳下来,手中左轮手枪朝白楚年连点五发。 白楚年的身形快出虚影,预判弹道轨迹并轻身避开,翻越两人之间相隔的神坛废墟,凌空扑下来,抓住兰波手腕,指尖钢化,按动他的手筋,筋脉麻木顿时五指松懈,左轮手枪落在了白楚年手里。 兰波手肘重击alpha胸口,靠着湿滑鱼尾从白楚年臂弯里溜了出去,双手抓住横断的石柱,靠双臂的力量带着身体重新爬回穹顶。 白楚年将左轮手枪也扔到地上,淡笑望着他:荒树林只有沙砾和荒草,下来抱抱吧,不闹了。 专心。兰波的眼瞳忽然细成一条竖线,半透明鱼尾电光炫目。 刚刚拖延的时间让他完成了蓄电,白楚年立刻离开原位,但还是被密集的电火花燎到了手臂。 乌云遮月,密集的云层从空中压低迫近神殿,闪电在云层中跳跃,密集的闪电蜿蜒劈下,白楚年在数道闪电中跳跃躲避。 兰波的j1能力下击暴流,可以随意控制范围内云层正负电子,一旦乌云聚集得足够多就会降雨,水源一多,兰波的优势就会成倍增长。 白楚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轻踏嶙峋墙壁,翻上穹顶,抓住兰波后颈将他扯了下来。穹顶将兰波与云层隔绝开来,乌云缓缓驱散。 耳上的通讯器传来新的消息,红蟹说他们清完了场,还剩下两个学员躲藏了起来,他们没找到。 兰波原本被控制在白楚年怀里,忽然挑眉问:你想知道剩下两个人在哪吗? 白楚年脸色微僵。 兰波手中忽然汇来一股水流,在他手中形成一管水化钢透明火箭筒,一发高爆水弹将压制在自己身上的白楚年轰飞。 白楚年后背狠狠撞在了废墟斑驳的墙壁上,他翻身一滚,避开兰波的下一发高爆水弹,即使高爆水弹本身不造成任何伤害,它所蕴含的冲击力也足够让他在撞击中阵亡,一旦他阵亡,兰波再去对付剩下三个教官不费吹灰之力。 我知道那两个小鬼在哪了。白楚年避开水弹,忽然从腰间拿出一个引爆遥控器,在兰波还没反应过来时按下了引爆开关。 废墟外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过,监测台自动发出广播:所有学员阵亡,考核结束。学员请在教官的指令下集合。 最后两个学员被k教官提前安装在废墟周围的炸弹炸死了。同时,兰波手中的水化钢火箭筒跟着消失。 谭青和谭杨一直跟着你对吧,所以你才有自信在荒树林挑战我。 这对孪生子一个拥有氢腺体,另一个拥有氧腺体,虽然不像贺家兄弟那样拥有罕见的双子腺体,却也有合攻能力,能够合成所有仅由氢元素和氧元素构成的一切化合物,包括水在内。 但在陆地上你还是弱了一点点,这没什么。白楚年从背后扣住兰波的脖颈,将他按在神坛上,左手将他双手反制在背后,钢化的指尖轻轻卡住他的关节,让他无法动弹。 兰波吃痛,挣扎着仰起头。 阵亡的学员们差不多都集合过来,列队等着教官点名,没想到透过废墟破烂的矮墙,看见白教官把兰波按在了坍塌的主神神像下,以一个侵略的强势姿势虔诚地看着身下的人鱼。 兰波双手被反制在背后,咬着牙回头狠狠注视他:长大了,你,力气变大了。 是啊。白楚年笑起来,低头在兰波耳边道,你想向所有人证明我属于你,不一定非要打赢我。 他扶起兰波的脸,当着所有学员的面和他接吻,舌尖舔过他尖锐的牙齿和冰凉的舌头。 这样也行。 第98章 兰波难耐地嗯了一声,鱼尾无力地卷在白楚年的小腿上,他无意识的举动对alpha而言却是最能激发欲望的邀请,白楚年失控地扯起他的头发,强迫他把头抬高,接受自己更深的侵略。 兰波的指尖刻进了alpha胸前的皮肤,疼痛刺激得白楚年的眼睛从漆黑变为暗蓝,冷白皮肤与背后的夜色形成强烈反差。 唔、兰波快要不能呼吸,尾尖轻轻拍打alpha的腿示弱。 白楚年松开了他,兰波眼眸迷离,嘴唇被吻得水光红润,涎水从唇角淌到下巴,被alpha凑过来舔掉。 两人亲热的景象神殿废墟外集合的学员教官一览无余。陆言一头扎进毕揽星手臂底下用兔耳朵挡住眼睛:老涅臭流氓。 萤和小丑鱼早已见怪不怪,其他alpha和omega难免情绪激动,嫉妒得面无全非的也不是没有。 谭青谭杨面无表情用打火机点燃手心里的可燃气体,不知道说什么,给教官放个烟花吧。 好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了。白楚年愉快地俯身摘掉挂在兰波睫毛上的小粒珍珠揣进兜里,这个仪式您还满意吗? 兰波抹了抹嘴唇,抓住白楚年的衣领拽到面前:你想,造反? 白楚年轻松迈到神坛沿上,蹲在兰波身边,单膝点地,给他把碎发掖到耳后,悠闲笑道:没有啊,毕竟陆地是我的主场,我也很想让你知道在这里我有保护你的能力。 给你,头发乱了。白楚年伸出手,一截手腕露出武装防弹服外,上面套着一根小皮筋。 兰波抿着唇从他手腕上摘下皮筋,将散乱的金发拢起来,扎到脑后。 皮筋上黏着一个塑料的蓝色小鱼,是白楚年从码头溜达买烟的时候顺便买的,蹲在摊位旁边挑了半天。 兰波很好哄,一下子安静下来,尾尖蜷成一个卷。 什么爱慕期待。白楚年回头望了望那些学员们,你想多了,以后万一哪一天他们突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到时候会怎么样,我从来都不愿意想。 兰波抬眼问:会怎样? 白楚年轻叹口气:我不想他们怕我。嗯虽然他们一直很怕我,这样也好,如果真的有暴露身份的那一天,他们的态度反差应该不会太强烈。 兰波摇头:我也,被改造。但,王还是王。 那不一样,你本来就不需要融入什么地方。白楚年沉默地看着地面,无聊地抠神坛夹缝里的小石子。 兰波把手搭在他后颈,轻声安慰:你不可怕。你有粉色爪爪。 ?白楚年愣住,刚刚接吻太舒服,手心里浮起一层软爪垫他还没注意到。哎唷。他捂住眼睛,把爪垫收了回去。 兰波笑起来,尾尖卷成心形。 不许出声。白楚年当即搂住腰把人鱼扛到肩上,往集合地点走去,路上还拍了两下他的屁股。 见白楚年回来把兰波放下,走到他们面前,学员们纷纷绷紧身体站直,垂着眼皮不敢看他,这次学员全军覆没,算作考核不合格,实时录像还传回了总部,还不知道这个老涅要怎么收拾他们,以老涅的手段,把他们全部扔进战俘监狱做七天七夜的sere训练也不是没可能。 没想到白楚年却说:干得不错,挺漂亮的。 特训生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郑跃教官抱臂道:本来就没打算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活着走出来,这次能打掉我们三个的确挺出人意料。 学员们隐约露出欣喜的眼神。 别高兴得太早。白楚年说,得亏这是演习,只看输赢,不看伤亡。每人回去写一篇战后总结,三千字,两天后各班班长收齐交上来。 噢小崽子们没精打采地答应。 红桃岛的清扫人员负责提供食物,有人提议露天烧烤,学员们都筋疲力尽,饥肠辘辘地巴望着烤架上的肉快点熟。 白楚年用匕首片下一块肉,吹凉,卷在生菜里递给兰波。 兰波看着菜包问:礼物? 不是,卷起来吃的,这样。白楚年把生菜裹紧,插在匕首尖上喂他。 兰波张开巨大的、布满尖刺后牙的嘴,连着匕首一起咬断,吞了下去,然后又恢复了红润小嘴的形状。 啧,干嘛呢,嘴张小点。白楚年耐心又给他裹了一个,手拿着给他塞嘴里,轻声念叨,你别把我手咬没了。 红蟹教官咳嗽了一声:有的人活着,他却当我们死了。 萧驯规规矩矩跪坐着,安静地切下一片肉,夹在生菜叶里,包成规整的四方形,拿在手里,刚要吃,忽然发现身边的韩教官看着他。 萧驯怔怔和他对视,韩行谦说:谢谢。 ?萧驯手里拿着菜包呆住,突然反应过来,愣愣地把菜包交给韩行谦,韩行谦满意接过。 萧驯手里拿着新的生菜叶子,忘了接下来该干嘛了,狗尾巴不听使唤地摇起来。 吃饭的时候教官和学员之间的距离总会比平时亲近不少,有学员大着胆子提议k教官把骷髅头套摘下来,他们所有人都没见过k教官长什么样,因为k教官从不露脸。 不光是他们,其实其他教官也没见过k的长相,甚至没听过他的声音,他绝大多数时候不说话,如果非要说话,也只会发出一些电子合成音。 k教官把头套靠近嘴的位置用匕首划了个开口,静默地吃东西,通过这一点基本可以判断他不是一个机器人,而且下颌线很好看。 陆言还沉浸在自己输给毕揽星的郁闷里,根本顾不上八卦别人。 这次考核没有学员幸存,那排名自然就会按存活时间决定,毕揽星最后才下场,他们打的这场赌终于分出胜负。 陆言气得饭都吃不下,躲到废墟石头后边咬生菜。 一只戴着护手的手搭在他的头上,陆言甩了甩,耳朵跟着晃荡。 别生气了。还有下次呢。毕揽星在他身边坐下,他现在比陆言高出一个头,alpha的体型在这个年龄开始显现特征了。 我要是再反应快一点就好了。哎呀,明明能躲开的,我就没有想到他会在那里埋伏我。陆言耷拉着耳朵嘀咕。 毕揽星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的赌约还作数吗? 陆言沮丧地用指尖在地上划拉:你说吧,要我给你买早饭还是做什么。 毕揽星挽起袖口,把半截手腕伸到陆言面前:给我咬一个标记,行吗。 陆言竖起耳朵,怔怔瞪大眼睛。 就这一个要求。毕揽星扶着袖口说。 陆言舔了舔嘴唇,装作不在意问:就、就咬这里啊。 嗯。 陆言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在毕揽星手腕咬了一口。尖锐的小牙齿刺破皮肤,将蜂蜜味的信息素注入alpha体内。 毕揽星手腕上形成了一个白色的兔子标记,很圆很小的。毕揽星久久盯着手腕上的标记,仿佛这是什么珍贵的首饰一样。 陆言不放心地嘱咐:你不要露出来啊,同学们会嘲笑你。 毕揽星拍了拍他的脑袋。 明早我四点就起来训练,不,三点半。陆言又想起考试的事儿,抓住毕揽星的防弹服摇晃,你也一起。 毕揽星笑道:嗯。 返程飞机在清晨起飞,在蚜虫岛落地,学员们再次回归日常训练,等待教官们整理完这次年终考核的录像后给他们复盘。 白楚年乘直升机离开了蚜虫岛一趟,之前答应爬虫交换情报,爬虫希望能与他见面详谈。 对照着电子请帖的地址,白楚年找到了韶金公馆,不过他没带兰波,担心万一中间言语不和,兰波把人家房子拆了。 第99章 来开门的是位穿蓝白裙制服的omega佣人,将白楚年引进公馆内,请他在会客室稍坐,他去请主人过来。 白楚年在绵软的沙发里坐下,他换了件新的黑色背心,表示自己还算重视这次会面。 韶金公馆建筑风格恢弘气派,后背临海,装潢也十分时髦讲究,白楚年摸了摸面前的芬迪茶几面,不免在心里跟会长和锦叔的度假别墅作个比较,公馆主人品味也就算一般吧,要说格调,还是锦叔的眼光高些。 主人并没让他等太久,过了一小会儿便推门而入,白楚年放下咖啡杯,见来的是爬虫omega和那位黑豹alpha。 白楚年自然地问:多米诺不在啊,原本还想谢谢他在看守所帮我打掩护来着。 黑豹alpha冷漠地注视他,缓缓在沙发里坐下,叫佣人端来新的咖啡。 多米诺近期签售会的行程安排得很满。爬虫叼着糖棍,仍旧穿着他那件荧光黄的撞色卫衣,卫衣前面印有一个黑色的蠕虫图案。 哦,对。白楚年说,我最近看完了他所有的作品,有一本叫《水色坟墓》的写得蛮不错,读起来身临其境,很有代入感。 多米诺其实是笔名,《水色坟墓》是一本类科幻小说,字数不到十万,讲述了一个婴儿从一人高的长方体透明鱼缸里出生、长大,生育最终死亡的过程,他的孩子继承了他的记忆,并在透明鱼缸里循环父辈的人生,这样循环了无数年后,最后一个婴儿长大,打碎了鱼缸,踩着碎玻璃离开了那个沉默的房间。 这本书人气火爆,受到了大量科幻读者的追捧,半年前还获了银河奖,卖点就在于感情真挚,细节异常逼真,那些狂热读者们深信不疑,多米诺老师一定为了创作于是在鱼缸里生活过一个月,才能写出这样令人叹为观止的作品。 巡回签售吗,去不了现场太遗憾了,希望能给我留一本带扉页签名的。白楚年笑道。 黑豹alpha注视白楚年的眼神带上了敌意。 分卷(66) 爬虫咬着糖棍,应和道:我会转告他。他意识到白楚年已经发现了异样,当然了,什么秘密都瞒不过神使的眼睛。 白楚年悠闲靠在沙发里,双手交叉搭在腹上:林灯教授也不在,看来我来得还挺不巧。 爬虫心里咯噔响了一下,不过面色如常。 白楚年又道:我刚从南美回来,那边平静得不像话,就很容易让我误会你是不是向红喉鸟偷偷泄漏了我的行踪。 爬虫暗暗咬牙,这家伙是怎么做到在别人家的地盘也能这么咄咄逼人于无形的。 对,是我告诉他们的,不过也仅此而已。爬虫只能坦白,因为我们不敢靠近兰波的地盘,所以才想利用恐怖组织替我探查情报,结果他们畏首畏尾,眼看着你把章鱼克拉肯杀死,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白楚年嘲讽哼笑:那不是个普通的恐怖组织,里面不乏有头脑的高层。你想探查情报直接找我啊,我这边定价合理童叟无欺,你想要什么情报直说。 爬虫心里叹了口气,心说我们最想要的就是关于你的情报,妈的。 你给我的情报挺有用的,我也不能白来,给你说点在加勒比海我的见闻。 爬虫身体前倾,认真等着白楚年说,听了半小时他和兰波的浪漫爱情故事之后,终于得到了一点有用的线索。 白楚年把在海域内发现了装有大量自己克隆体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这件事已经不能算作秘密,南美分部的特工全都看见了当时的景象,消息是瞒不住的,白楚年最终也选择在分部向上汇报之前把情况坦白给了会长,所以会长那时才会安慰他,你独一无二。 分部的保密性不一定值得信任,与其让爬虫自己调查出来,还不如顺水推舟送个情报当人情。 这消息让爬虫有些意外:这,我会再调查,有新消息会通知你。 对嘛,我们是一路人。白楚年淡笑附和,至少目标大方向差不多。 我们都是实验体。白楚年弯起眼睛,摧毁109研究所应该是我们每个人的愿望,至于摧毁后你们想利用什么手段反制人类,我也不是很在乎。 被他直白地戳穿,爬虫心情反倒轻松了些,和神使对话即使花再多心思设计话术也没用,人家办事根本不拐弯抹角。 在109研究所爆炸事件中出逃的实验体不计其数,研究所为了掩饰罪行缩小影响,对外宣称只走失了一小部分,并且基本上完成了抓捕回收工作,事实并非如此,现在大量实验体游离在社会中,虽然表面相安无事,其实局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普通人是无法分辨实验体和人类的,只能利用一些稀有仪器才能检测,但这种设备数量少,检测范围小,作用微乎其微。 好吧。爬虫为了表示诚意坦白,无象潜行者和萨麦尔都是我们的成员,无象潜行者的三棱锥小屋是我们赞助的,萨麦尔也是我们派出去营救林灯教授的,只不过萨麦尔的能力太特殊了,他所在的地方就会有人感染病毒,很容易暴露我们,他早知道自己会死,他是自愿去换林灯教授的。 最初我在atwl考试里大量散播研究所的资料,希望能引起大的骚动,但研究所里也有厉害的黑客,我在前面篡改,他在后面修复,导致至少有一半重要资料我没能成功散布出去。 林灯教授是我们的希望,我现在还不能说得太多,除非你答应加入我们,如果你和兰波都愿意加入我们,摧毁109研究所就容易多了。 白楚年摊手:我是ioa成员,加入你们算背叛联盟,我们会长你也知道,那个级别可不是哪个实验体能抗衡的,我劝你们目标单纯一些,别打ioa的主意。 言逸会长挺好的。爬虫轻声嘀咕,我黑进了国际会议监听,他真的在会议上要求禁止繁育活体特种作战武器,承认现有实验体独立人格,教化为主,反对滥杀。即使达到罕见a3级的高阶omega也不敢冒着巨大风险提出这种要求,迟早会被各方势力碾压死,而言逸的级别足够高,做事又强势。 会长这些天一直在威斯敏斯特没回来,白楚年也一直默默关注着进展,会长愿意这么做已经表明了立场,不管结果如何,只看会长的态度,白楚年也愿意追随他。 好吧。爬虫摇了摇头,请你答应我,别再与我们作对了,无象潜行者被你弄进国际监狱,对我们是个不小的损失。 白楚年没有立即答应:我不知道你们的成员还有多少,但也请你们自我约束一下,实验体能靠吃无机物活得很好,就别吃人,也别把对研究所的怨气撒在普通人身上,会长已经很累了,只要是给他添麻烦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会解决掉,会长前脚刚从会议上提出这些,你们后脚就制造一堆命案,这不是打我们会长的脸吗。 爬虫想了想:我可以答应你。 白楚年伸出手:不错,上道。 爬虫和他握了一下手。 既然如此,我再告诉你一个情报,来为之前泄漏你的行踪道歉。爬虫说,红喉鸟一直敌视ioa,起初是因为他们靠倒卖高阶腺体获得暴利,ioa成立后omega的人身安全得到了最大的保护,杀人取腺体和强制婚姻的情况几乎绝迹,导致红喉鸟很难再找到价格昂贵的高阶omega来贩卖,现在言逸会长又在会议上提出针对实验体保护的要求,更损害了红喉鸟军火方面的利益,言会长早就成他们的眼中钉了。 我拦截到红喉鸟的内部消息,他们打算在言会长飞机经停m港时发起一定规模的恐怖袭击,为的就是不断引起骚动来降低言会长的威信。 他们恨不得把言逸弄死,但又没人真能打得过他,暗杀肯定是行不通的,只能从边缘上曲线达成目标,说白了就是为了恶心你们,制造恐怖气氛,让言会长的话语权分量减轻。 白楚年笑意淡了些:但我没有总部批准的任务书是不能出境的。 爬虫:这与我无关,言会长的行为让我感动,但我不至于牺牲我们的成员去为他解围,再者说言逸的实力你我都清楚,他本人肯定是不会有危险的。 他们多聊了一阵,白楚年起身告辞,临走前插着兜俯身对单人沙发里端坐的黑豹alpha说:你坐在这儿就没动过,我建议你挂在墙上,这样你就是海豹了。 黑豹alpha瞪了他一眼。 白楚年走后,黑豹alpha淡漠开口:难缠的家伙。 爬虫叼着糖棍坐在沙发里晃荡两条腿:没办法,我要是神使,我也会很狂的。 你觉得他会去m港吗? 爬虫反问:为什么不去?我又没骗他,看得出来他对人类的感情和我们不一样,很大程度上源于那位会长,啊,得到人类宠爱和信赖的实验体真是,不知道该羡慕呢还是该鄙视呢。 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短期来看我们在利益和目的上都没有冲突,只要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就算朋友。 黑昼,去交代一遍,让大家最近都不要攻击活人,吃点正经东西。他说得有道理,其实这个会长的确不错的。 黑豹alpha轻哼了一声,起身离开会客室。 白楚年离开韶金公馆后,回到码头逗留了一会儿。 他当然不会轻易全部相信爬虫的每个字,但有些情况不得不预防。 他按下耳中的微型通讯器,联络韩行谦。 韩行谦正在伏案批改学员们的生化作业,头也不抬地问:我都听到了,向总部申请m港监测站检修任务吧,去看看总不会出差错,以防万一,红喉鸟每次策划的恐怖袭击都很棘手。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韩行谦:你要带兰波去吗? 白楚年:带。你也得去,最好再带三个学员。 韩行谦微微皱眉: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白楚年笃定道:不会。这次年终考核总分前三名都有谁? 韩行谦翻了一下成绩单:毕揽星,陆言,萧驯。 白楚年:打包带走。 第100章 ioa联盟在世界各地均建有监测站,由联盟技术部的超级大佬段扬研发的隐形监测基站以建筑形式存在,并且各不相同,监测站内部功能繁多,可以截取范围内所有监控影像,调查异常生命体,释放无人机等强大功能。 每个地区的监测基站都会由当地的ioa联盟分部管理,m港监测站属于ioa联盟巴黎分部的管辖范围内,由巴黎分部会长a3级天堂鸟omega直接管理,但每年总部都会派人检修。 白楚年向总部申请了m港监测站检修任务,就是为了获得巴黎分部的监测权限,进一步获取资料。 联盟技术部将监测基站使用权限移交给了白楚年。 按爬虫的说法,言会长国际会议结束后,返程飞机会经停m港,准备参加一场位于丹黎赛宫的慈善晚宴,而红喉鸟正打算在言逸在m港暂时停留参加晚宴时发起恐怖袭击。 爬虫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线人,因此总部不会轻易承认他的情报可信度,白楚年必须向总部提供确实有恐怖分子进入m港的证据,才能获得下一步行动的准许权限和巴黎分部的武器支持。 m港监测站外观上是一座小型仓库,混在矿口众多出租仓库中,内部也与仓库无二,只有在每小时更新一次的登陆口输入权限密码后才能激活监测站控制面板。 狭小幽暗的仓库中陈列着数道货架,货架夹层堆满掩人耳目的陈旧货物,兰波坐在货架最高层,鱼尾垂在地上轻轻摇摆,伏在货架顶层随便翻找些新鲜玩意。 他从杂物箱里找到了一个旧的芭比娃娃,新奇地摆弄起来,对本次任务没有任何格外的热情和兴趣。 韩行谦穿着一件灰色旧搬运工装,坐在仓库外台阶上,手里握着漏洞的线胶皮手套,长腿搭在台阶下,装作工人边休息边注意着来往的动静。 白楚年蹲在地上,在浮空的激光键盘上输入权限密码,控制面板激活后,仓库四面墙依次亮起,分割成上万个监控屏幕,每一个都在运转。 对他们而言这次任务也不过是众多普普通通日常工作之一,但对于身后这三人而言,意义就非比寻常了。 别说陆言和萧驯,就是他们中间经验成绩最出色的毕揽星,也是第一次跟随教官出外勤,虽然在学校里各种考试身经百战,但那毕竟只是考试,出来前白楚年只云淡风轻地跟他们说了一句话:做好见血的准备,三个少年难免紧张,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陆言睁大眼睛张望墙壁上的屏幕,发现白楚年在查这一周内整个m港每个角落的所有监控,影像快进了一百倍,记录视频在上万个屏幕中疯狂流逝,陆言只盯了一会儿就晕了。 毕揽星专注地盯着屏幕,虽然他也完全看不清,但他会思考白楚年的注意力大多放在哪个位置,然后在心里分析他这样做的理由。 萧驯默默低下头,只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白楚年的瞳仁跟随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屏幕飞快移动,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录像,随口批评:萧驯,看哪儿呢,溜号了是吧。 萧驯愣了一下,抬起头,嗓音清冷:我避嫌。 用不着,帮我看着点,废话劲儿的。白楚年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监控,头也不回:兰波别啃那个娃娃了,就剩条腿了。 萧驯抬起头,睫毛抖了抖,犹豫着望向屏幕。 在门口悠闲望风的韩行谦抬起旧鸭舌帽沿,懒懒笑道:你以为来了特训基地是那么容易出去的吗,就算你真想不开,带着我们的情报回了灵缇世家,不出三天你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聪明的小孩都知道该忠诚于谁,我觉得你明白这个道理。 萧驯没有回答,但慢慢摇起来的狗尾巴还是轻易暴露了他内心的放松。 快进过一百倍的视频依靠肉眼是无法看清的,除非依靠能力,显然毕揽星和陆言都不具备观察类的分化能力。 我来看后面和左边的吧,我能看清。萧驯淡淡地说。 陆言惊讶地凑过去:真的假的,我什么都看不到哇。 兰波支着头,雍容华贵地侧躺在货架上,嘴里叼着半只芭比娃娃的腿,拿出来从不远处的敞盖油漆桶里蘸了蘸,放到嘴里嗦。 但凡跟科技沾边的东西兰波一般是帮不上任何忙的,白楚年也不难为他,只要他不吃掉任何稀有设备,就算在行动中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经过整个上午的排查,白楚年和萧驯锁定了一个可疑目标。 监控捕捉到这位不到三十岁的alpha贵公子将某种药品放进了自己omega的礼服手提包中,那位娇艳的omega显然毫不知情,挽着他的手臂亲昵地跟他出入酒店。 白楚年截取了关于这位alpha所有可疑片段,汇总成约十分钟的视频文件,转换后传输给联盟技术部。 很快,联盟技术部发来解析结果: 那位alpha名叫汝成,是汝若方成集团老总的儿子,汝若方成集团最重要的交易方向在于生化制剂,经过技术部与医学会的讨论,从储存方式和物质状态上分析,一致认为他放进omega手提包中的物品是一种业内人称葵花的爆炸催化剂。 白楚年说:帮我调查一下汝成未来一周的行程安排。 技术部回复:今晚安排在丹黎赛宫的慈善晚宴,请帖上有他的名字。 丹黎赛宫晚宴,正是言会长即将参加的那个慈善晚宴。 白楚年:申请搜查任务,人数6。 大约十分钟后,技术部回复:高层准许秘密搜查,请务必阻止爆炸发生,找到并抓捕汝成的同伙。 白楚年:给我丹黎赛宫晚宴资料。 资料迅速发送到了白楚年手腕上的接收屏上。 由幻世风扉珠宝公司举办的幻世珠宝展将在m港丹黎赛宫呈现,拍卖展品所得将赠予慈善机构。 幻世风扉?陆言小声说,这是我爸爸的一个珠宝公司,新年那天他们送了我一个宝石胡萝卜,我挂在书包上了。 陆氏飞鹰集团名下最负盛名的珠宝公司幻世风扉,懂珠宝的行家自然了解这个奢侈品牌,他们从不做低档首饰,只提供宝石定制,普通人基本接触不到这个品牌,属于低调贵族们品味的象征。 白楚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宾客入场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分卷(67) 此次参展宾客身价均过亿,丹黎赛宫警戒森严,对宾客们的安全严加防护,很难在众多安保人员的视线中将汝成带走,而且一旦打草惊蛇,说不定会让他的接应同伙狗急跳墙,弄出更无法收场的混乱局面来。 白楚年抿唇思考了一会儿,转过身分配接下来的任务。 三位学员需要做的事很少,白楚年带他们来并非期待着他们表现得多么优秀,而是希望他们能尽可能参与实战。 详细分配了任务内容后,白楚年再次向技术部发起联络:申请武器装备支持。 技术部的效率极快:得到巴黎分部授权,监测基站武器库权限已开启。 仓库靠墙一排货架无声翻转,各种型号枪械弹药安置于其上。白楚年让他们去取装备。 陆言和毕揽星拿了消音冲锋枪和弹药,萧驯迅速组装出一套消音高精狙放进枪盒中背到背上。 韩行谦装了一些化学制剂,贴身藏进工装服内:走。 仓库外停着一辆货车,白楚年已经提前计算好了这趟货车的运输时间,现在刚好是它卸货完毕,掉头取货的时间。 司机在外边抽了根烟,转悠了一会儿,检查完车厢锁扣,上车准备回程。 货车刚刚启动,后视镜上突然起了一层雾,司机纳闷地俯身到车座底下找抹布。 兰波无声地爬在车顶上,他浑身鳞片张开,向外散发寒意,将货车后视镜温度降低,然后悄无声息离开。 趁着货车司机擦后视镜的工夫,陆言依靠狡兔之窟轻易进入车厢,从里面伸出手打开厢门,把毕揽星拉了上去。 货车启动,毕揽星释放藤蔓,分别缠绕在萧驯和韩行谦腰间,将他们拖进车厢,然后安静地锁闭了门。 白楚年和兰波则与他们分头行动,仓库地面缓缓向两边平移开启,一辆迈巴赫从地库中升起,白楚年打开车门,从里面找出提前准备的旅行箱,拿出零件给兰波打扮起来。 他们的任务是负责正面进入晚宴,找到那位名叫汝成的alpha和他的omega同伴,并不动声色地将这两个人引到指定位置。 技术部为白楚年提供了一张伪造的晚宴请柬,身份是下肢瘫痪的贵族,沙希未王子。 漆黑低调的迈巴赫停在了丹黎赛宫外,白楚年身穿燕尾执事服,戴白手套,彬彬有礼地从车上下来,弓身为王子拉开车门,并单膝跪下接过车里的轮椅,将下身遮盖薄毯的沙希未王子抱出来安放在轮椅上。 兰波坐在轮椅上,金发间挂了几串珠宝首饰,眉心坠着一枚蓝宝石,双腕戴着浮夸的黄金手镯,双手平静搭在扶手上,王的气场不怒自威。 安保人员一见这排场就知道来宾是大人物,匆匆过来查验身份,今日的来宾全是大人物,他们不敢有半点放松。 安保人员俯身恭敬地向兰波敬了个礼,对照着请柬名单问:请问您是沙希未王子吗? 兰波冷漠地瞥了他一眼:goon。(滚远点) 白楚年站在他身侧,他本就身材高挑,燕尾执事服与他十分相配,俨然一位温文尔雅的王室管家,他微微俯身回礼,为安保人员贴心地翻译:王子说,是的。 安保人员仍旧不敢大意:能出示您的请柬吗。 兰波不耐烦地看了看指甲:noliya bigi,wusa boliea mil。(愚蠢的人类,耽误老子时间) 白楚年递上请柬,微笑翻译:王子说,您严谨的工作态度令他欣赏。 安保人员细心核验了请柬内的芯片,确认无误,将请柬还给白楚年,打开闸门请贵宾入场。 兰波轻蔑道:faak tlable,boliea gilagi vi。(真他妈麻烦,(挂在)我头上的垃圾(能摘下来了吗)) 白楚年礼貌笑道:王子说祝你们好运。 然后推着轮椅迈着低调雍容的步伐进入会场。 再过一会儿会长应该就到了,白楚年了解会长,他从不迟到,他得先确定会长的安全。 这时,陆言和毕揽星发来就位信号。陆言的j1分化能力狡兔之窟堪比任意门,最擅长潜入室内,他负责混进侍应生中间,在会场内灵活走动。 毕揽星则用毒木藤蔓无声无息地攀爬进了庭院。 萧驯飞快找到了最合适的制高点,丹黎赛宫远处的一座信号铁塔顶端,将高精狙架住,耐心等待时机。 丹黎赛宫的防弹措施做得很好。萧驯在通讯器中低声说,我没有把握狙杀室内的目标。 白楚年回答:知道,等我命令。 韩行谦也道:我就位了。 白楚年发出了开始行动的口令。 陆言已经换上了侍应生的服装,整齐贴身的黑色马甲和白衬衫,领口系上黑色蝴蝶领结,珠宝展还没开始,他需要提前赶到位置,于是端着两杯鸡尾酒快步经过贵宾休息室的落地窗前,赶往主会场。 贵宾休息室内,陆上锦坐在沙发里低头喝咖啡。以他的身份地位,这种展会也不是非来不可,不过既然言逸说会来,他也就爱屋及乌地提起了些兴致。 他给言逸打了个电话问用不用去接他,中途看见落地窗外好像有个什么小家伙一溜烟跑过去了。 陆上锦轻轻揉了下眼睛。 言逸在电话里问:怎么了? 没什么,应该是太想我宝贝儿子了,都出幻觉了。 第101章 陆言首先排查了所有贵宾休息室,确定那位名叫汝成的alpha并不在这里,随后潜入了保险室。 他需要为白楚年他们盗取一张通行磁卡。 在主会场内部还有不少分隔开的场馆和房间,丹黎赛宫的管理者会为到场的几位重要贵宾准备了通行磁卡,持有磁卡便能在许多未开放场馆任意参观,汝若方成集团老总就有这么张磁卡,既然这次来的是他儿子汝成,想必他父亲会把磁卡拿给他。 真正的沙希未王子实际上由于身体原因并未到场,但通行磁卡已经寄出,晚宴结束会自动消磁失效。 而为了以防万一,保险室会准备备用磁卡,以免贵宾将其丢失。 备用磁卡锁在保险柜里,安保人员正坐在桌前看电视,保险箱就在他身边不远处。 他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保险室门里的动静,从口袋里拿出偷来的一个手机,放在门口,敲了敲门。 手机是他从一位贵宾兜里顺来的,他的j1能力狡兔之窟可以在任意相邻空间建立黑洞通道,只要他在目标的口袋上建立一个黑洞,手机自己就会掉出来,他只需要接住就可以了。 安保人员听到敲门,于是推门走出来,看见地上掉了一个手机,知道肯定是哪位贵宾不小心遗失的,就站在保险室门口给挂失台打电话,让他们遣人过来取。 趁着这一段短暂的时间,陆言已经从狡兔之窟中钻到楼下,然后从楼下房间的天花板上再次建立狡兔之窟,打通保险箱,拿到了通行磁卡,悄无声息离开。 他手里攥着磁卡,安静地靠在墙壁上呼吸,胸口剧烈起伏,手心起了一层冷汗。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陆言又激动又紧张。 宾客们纷纷向丹黎赛宫主会场方向汇集,白楚年推着兰波在柔软地毯上缓缓行走。 路过走廊的一面正冠镜时,白楚年放慢脚步,侧目欣赏了一下镜中人鱼的美貌。 兰波下半身盖着一条驼色缎面薄毯,浑身上下挂满华丽繁复的珠宝装饰,沉重的珠宝压得兰波脖子痛,他不耐烦地扬起头问:什么时候能,脱掉这些,为什么我总是,扮演残疾人,就因为我没有腿吗? 白楚年俯下身,眯眼淡笑:啊,殿下说什么?燕尾执事服胸前口袋的银色细链在半空轻轻摇晃。 兰波抓住他的领口,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低声重复:我说,我的尾巴,被愚蠢的毛毯吸干水分。 抱歉,殿下,是我的疏忽。白楚年缓缓将他推到方形雕刻立柱后面,绕到轮椅前,恭敬地单膝蹲下,弓身掀开毯子一角,把提前准备的矿泉水拧开,浇到兰波的鱼尾上。 兰波支着头,瞳孔汇聚成一条细线,垂眸俯视他,鱼尾尖不配合地将水瓶推倒:我不想保护言逸。我能得到什么? 你想得到什么?白楚年耐心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丝巾,将洒出瓶口的水擦净,他嘴上语气温柔顺从,其实轻易将那条乱动的鱼尾攥在了手心里,尾尖露出虎口三四厘米。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谈判。让言逸把你送给我。兰波双手手肘搭在轮椅两个扶手上,俯身偏头问他,我要带你回南美定居。 白楚年低着头给他整理尾巴上被毛毯刮蹭起的逆鳞,戴着白手套的细长手指一片一片将鳞片叠回原位: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兰波不屑挑眉:你怎么知道,言逸不是利用你。你担心离开联盟危险?你也看到了,在加勒比海,我让你足够安全。你没有那么需要,联盟的保护。 白楚年手上略微停顿。 兰波注视着他,等待一个回答。 忽然,尾巴尖被温热湿润的东西包裹住,一阵令人浑身酥麻的痒感从尾尖涌上头顶,兰波抓着扶手的手指用力攥紧,睁大眼睛盯着白楚年。 白楚年将他的尾尖含进嘴里,生有倒刺的舌尖与细尾梢缠绕刮擦。 兰波掩住嘴。人鱼虽然好色,生性喜欢淫乱的亲昵,可在众多陌生人类面前发出羞耻声响着实有辱海族尊严,只能皱紧眉头忍耐。 终于,尾梢被搅动的感觉结束了,白楚年吐出舌头,细尾尖被系成了蝴蝶结。 嗯,好看。我用耳机线练习过许多次。白楚年将蝴蝶结尾巴托在手心里,用白手帕擦干净,扬起眼皮真诚无辜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了。兰波掩着嘴转过头去,翘起尾巴尖看看可爱的蝴蝶结,有种有火发不出的憋气感觉。 由于今天到场嘉宾的特殊性,进入主会场之前还会再经过一道严格的安检,白楚年推着兰波走进安检门,通过兰波发间佩戴的反光发饰观察后面的情况。 穿着侍应生西装马甲的陆言手中托着酒盘经过安检附近,在白楚年将一只手包放到传送带上时,迅速将那张通行磁卡放在了手包下,然后快步离开了。 安检人员对照着请柬再次询问白楚年确认身份:先生,请问您是否收到丹黎赛宫寄出的通行卡呢?如有遗失可以由我们的工作人员帮助补办。 补办当然是需要重新证明身份的,白楚年礼貌躬身:在手包里。 检查人员找到了压在手包底下的磁卡,双手奉还给兰波。 兰波接过来,夹在指尖让白楚年收起来,随口道:nowa noliya bigi。(这个人类还算懂点礼数) 白楚年将磁卡放回上衣口袋,推着兰波进入主会场。 这里的空间比想象的要更广阔,更加华丽,耀眼的灯光使整个开敞的场馆金碧辉煌,欧式长桌上摆放着宴前甜点和红酒,一座十来层高的精致蛋糕摆在长桌边,出自翻糖大师之手的雪白天鹅与玫瑰点缀其上。 那些一看就身处上流阶层的alpha和omega们托着高脚杯谈笑,在悬挂顶级珠宝的水晶展示台间缓缓穿梭。 偶尔会有几位身份煊赫的商人贵族会与他们闲谈一两句,兰波自然是用人鱼语一通胡说八道,白楚年则不得不应付这些寒暄,好在跟着锦叔学了不少生意上的东西,不管是经济还是金融还是国际局势都能说上几句,偶尔到桌底下翻一下有稻词典,皇室执事这个身份竟也扮得十分娴熟。 不过当他们聊到有位地位颇高的老板去世了,这事儿白楚年根本不知道,也不认识这个听起来还挺厉害的老板,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打着哈哈跟着一通附和,把话题混过去。 一位穿细条纹衬衫的蓝色礼服alpha揽着他的omega从身边经过,往钻石展馆方向走去,白楚年认出他是汝成,推着兰波不经意与汝成擦肩而过,汝成有些警惕地护住了omega手中的手提包。 白楚年:东西还在手提包里,他们往钻石展馆去了。 毕揽星的声音从通讯器中响起:我就位了,楚哥,你的位置。 白楚年低声回应:我在半个天鹅翻糖蛋糕附近。 ?半个。 白楚年看了一眼兰波,兰波正忧郁地望着落地窗外,左边腮帮鼓起蠕动,明显在嚼什么东西。 韩行谦此时坐在监控室内,橱柜里绑着两个昏过去的安保人员。 他操纵监控摄像头在整个场馆中寻找,终于在钻石展馆找到了汝成的踪迹,钻石展馆中陈列着八套价值千万的钻石首饰,不过显然汝成的心思完全不在首饰上,而是拿着他那位omega的手提包匆匆穿过了走廊。 枫叶茶室属于需要通行磁卡的场地,晚宴即将开始,这里几乎没有人。 韩行谦:他带着葵花爆炸催化剂去了枫叶茶室。 收到。白楚年缓缓推着兰波也往钻石展馆走去,轻声命令,揽星,把枫叶茶室通往会场内和会场外的道路做上标记,看他走哪条路。 毕揽星双手十指生长出黑色藤蔓,将他本身也缠绕其中,他与丹黎赛宫青墙外的绿植融为一体,即使探照灯打过来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迹,他的藤蔓无孔不入,细小的枝叶钻进走廊中,即使一点微风经过,也会被这些会呼吸的藤蔓捕捉到信号,然后传递给毕揽星。 白楚年和兰波抵达了钻石展馆,这时汝成已经从枫叶茶室出来了,手里仍然拿着那个手提包。 白楚年:开始行动。 毕揽星的黑色藤蔓钻进了枫叶茶室的感应门锁中,从监控中可以看到,一位清洁工打扮的alpha提着水桶和抹布走到枫叶茶室门前,刷了一下卡,但由于门锁被藤蔓抵住,门并没有打开。 门被卡住时,陆言已经从隔壁钻进了枫叶茶室,在茶室中疯狂搜找,额头冷汗直冒,终于从茶叶桶里找到了汝成藏起来的葵花催化剂,是一种橙色粉末,装在外边包覆遮光土层的玻璃瓶子里。 陆言戴着手套跪在地上,将两个小瓶子从茶叶桶里拿出来摆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排黄红色系的色粉块,用小型无声打磨机磨下差不多量的粉末,调和成相似的颜色,灌进准备好的玻璃瓶里。 韩行谦盯着监控低声催促:肉兔,动作快点。 门外的alpha已经有些不耐烦,用力敲了敲门,大声问里面有人吗,门是不是反锁了。 这个颜色真的很难调陆言的手一直在抖,不断用配出来的色粉与那两瓶葵花催化剂对照颜色,确定可以以假乱真之后,将掉包的玻璃瓶放进茶叶桶,趴在地上用纸巾擦掉粉末的痕迹。 分卷(68) 门外的清洁工alpha再一次尝试刷卡进来时,毕揽星不得不松开了抵住门锁的藤蔓,alpha推门而入,房间内寂静无人。 alpha压了压帽檐,提着水桶装作清洁擦拭的样子,拿出茶叶桶,将里面的玻璃瓶拿出来,拧开瓶盖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倒进了水桶中分装的粘性炸弹里。 监控摄像头看不到枫叶茶室内部的情况,韩行谦只能依靠时间去估算这个人的行动。 白楚年一直盯着离开的汝成,汝成神色匆匆,并且没有在会场停留的意思,好像要离开这儿。 萧驯,别让汝成走出去。 是。 萧驯一动不动地趴在丹黎赛宫外的高塔上,一辆幻影缓缓出现在了他的瞄准镜中。 会长到了。萧驯将保护目标暂时转移到了言逸身上,没有异常。 一缕不易察觉的气味散落在了空气中,萧驯的嗅觉也很灵敏,但仔细去嗅时气味又消失了。 灵缇腺体的狩猎本能让他提高了警惕,提醒所有人:我们附近好像有东西,不能确定,小心为好。 白楚年说:有可能是汝成的同伙,我没感觉到气息,或许你离得更近,你多小心。 兰波,你盯着会场里的动静,我去见会长。 en。兰波懒洋洋答应,翘起蝴蝶结尾巴尖欣赏。 兰波从轮椅中下来,抖下身上的珠宝装饰,用电磁吸附着天花板往主会场爬去。 白楚年从窗外翻了出去。 言逸才在休息室中脱下外套,白楚年便从窗外闯了进来,言逸回头看到他,慢慢地把外套挂在衣架上,低头倒了两杯热茶。 白楚年站正身子,轻声报告:老大,我收到消息,红喉鸟今晚会对丹黎赛宫发起恐怖袭击。我带小组提前守在这里,预防万一。 言逸递来一杯热茶给他,自己捧着茶杯坐到沙发里,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下飞机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 啊,是我自作主张了吗? 没有。 白楚年舔了舔嘴唇,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言逸的嗓音有些哑,可能是熬夜所致,他眼睑下微微黑了一圈,显得有点憔悴。 国际会议上我做了一些提案,原本通过是没有悬念的,但一向中立的国际监狱和国际警署突然跳出来反对。 噢。白楚年听罢心情倒没有什么波澜,因为他从没对此抱过希望,赋予实验体独立人格什么的,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慢慢来吧。言逸轻轻叹了口气。 一阵温柔的白兰地气味缓慢地在房间中蔓延,言逸浑身的疲惫稍微缓解了些。 白楚年绷直后背,背着手站在远处,以一个毫无暧昧的距离为他释放安抚信息素。 我刚来时您教过我,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我知道您尽力了,接下来教给我们吧。 言逸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点点头:红喉鸟这次带了特殊的炸弹催化剂,会将普通炸弹的爆炸威力提高十倍,但他们最终的目的并不是仅仅想动摇我的威信,而是想趁乱运输一批违禁货物。 葵花爆炸催化剂我们已经成功夺取,货物指的是? 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货物,但能肯定与109研究所的新型药剂有关,货物会从m港发出,你们把这批货物截下来。 我知道了。 此时陆言口袋里揣着两瓶葵花爆炸催化剂,急着送到韩行谦手里,端着酒盘默默经过主会场。 陆上锦站在一座专门给言逸定制的珠宝展示柜前,托着高脚杯,欣赏设计细节。一位小个子侍应生经过,陆上锦轻轻举了一下玻璃杯,示意侍应生把空杯拿走。 陆言抬起头,刚好与陆上锦视线相接。 陆上锦唇角微抽。 陆言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耳中的通讯器忽然传来韩行谦的警告:他们到了,四十人左右,蒙面,红色防弹服,手持霰弹枪和微冲,目标袭击主会场。 白楚年回应:将伤亡降到最小。for freedom。 for freedom。通讯器中回应。 (for freedom:ioa联盟自由鸟勋章的含义,特工组作战行动前的一句例行口号,此处并没有表达具体的意思,可以理解为作战开始) 主会场各个角落的监控扬声器中传来韩行谦淡然平静的嗓音,要求在场宾客立即找掩体趴下,不允许乱跑逃生,用中文说完一遍后又换了几种通用语言重复警告。 陆上锦从言逸那里提前知道了会有袭击,立刻调来了防爆小队,但防爆小队赶到还需要时间,而且此时还不能声张。 但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言。 玻璃忽然传来几声闷响,丹黎赛宫的防弹落地窗上忽然吸附上了几个粘性炸弹,炸弹音乐响过,突然发出震耳的爆鸣,玻璃被强裂的爆炸爆破粉碎,小块的玻璃碎屑四散飞溅。 被爆炸波推动的玻璃碎屑像子弹般乱飞,有些慌乱的宾客在会场中尖叫乱跑,当场被爆裂的玻璃击穿了面部,血肉飞溅,立即死亡。 没有使用真的葵花催化剂的炸弹威力已经不小,这种规模的引爆如果威力再扩大十倍,恐怕整个丹黎赛宫都会被夷为平地。 陆上锦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陆言抱进怀里,将小兔子完完全全护在身体下,用后背挡住所有崩裂的玻璃块,然后伸手去摸藏在展示柜下的手枪。 但陆言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瑟缩在他怀里吓得发抖,而是从他臂弯里钻了出来,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枪,将迎面扔来的一枚粘性炸弹一枪打碎,同时也有一枚碎玻璃飞来,在陆言白软的脸蛋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炸弹轰鸣,耳朵里嗡嗡作响,陆上锦眼看着陆言从自己怀里钻了出去,迎着爆炸的火光冲了出去,将一位被玻璃击中小腿的omega吃力地拖到翻倒的长桌后。 炸碎的玻璃打中了陆言后背,虽然西装马甲里面穿了防弹背心,但还是被冲击力震得踉跄了两步,但他没有离开那里,只是回头跟陆上锦说:爸爸,还是让你的珠宝展变成这样了,我以为还能做得更好来着。 一条漆黑藤蔓从落地窗外甩进来,陆言纵身一跃,接下毕揽星扔来的两把uzi冲锋枪,双手各持一把,从火光燃烧的落地窗外跳了出去。 言逸的电话及时打来,询问陆上锦情况:你那边怎么样? 陆上锦站起来,掸了掸西装衣摆上的灰尘,望着陆言背影消失的窗口哑声说:他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嗯。 我去看看。陆上锦捡起地上的手枪,熟练地轻推上膛,温和多年的眼神中又添了几分冷厉颜色。 小白也在,不用担心。先来与我会合。 丹黎赛宫最高层天台,白楚年蹲在白石栏杆上缘,将底下混乱的情况一览无余。 兰波,汝成到哪了。 兰波冷漠回复:他在乱跑,我会把他赶到庭院。需要,杀掉吗? 不杀。白楚年注视着停在庭院外汝成的豪车,我要看看他准备去哪。 韩哥,你找机会撤出来。陆言揽星,从侧面出去,到远处信号塔附近会合。 萧驯注意远程警戒。 二期任务已接收,目标m港违禁货物运输,等防暴小组到位我们就撤离,去截胡那趟货物。 好。 韩行谦从监控中看到那些戴面具穿红色防弹服的红喉鸟成员冲进丹黎赛宫,于是起身趁乱离开,再不走很可能会被包夹在里面。 萧驯伏在高塔上足足度过了四个多小时,但仍然能保持高度警惕并且一动不动,在夜色中极难被发现,他就像与高塔长在了一起似的。 没有得到白楚年的命令,即使确信自己可以狙杀目标,萧驯也没有动手,面无表情地盯着高倍瞄准镜。 但大约八百米外的另外一座信号塔上有个白影从瞄准镜中一闪而过,萧驯略微皱眉,轻轻移动枪口,将准星对准了信号塔上的不明物体。 是个人。准确地说是个用面具蒙住脸,身上穿着红色防弹服的人,看这打扮就知道是红喉鸟恐怖组织的成员。 但他的样子其实很怪,可以看出身材高挑修长,但并不强壮,可能是个omega,最令人迷惑的就是他背后背着一个怪异的东西,像个木乃伊,似乎是个人形的物品,被白色丝线缠绕得密不透风,像个人形的茧,这个家伙就背着那个雪白的茧一动不动地站在信号塔上,手里端着一把步枪。 发现危险目标。萧驯低声报出位置和数据,生命数据总体分析:100%,体力剩余:100%,腺体能量剩余:100%,情绪占比:忧郁50%,悲伤40%,无聊10%。 忽然,萧驯话音顿了一下。 从他身上,萧驯又一次见到了那个神秘的数值 进食量99.97% 第102章 丹黎赛宫内电线被炸毁,许多房间都断了电,黑漆漆的会场内桌椅翻倒,受伤的珠宝模特们瑟缩在展台下,头顶天花板爬着一条一人高的冷蓝色大蜥蜴,蓝光忽隐忽现。 兰波爬过的地方拖着一条浅浅的光带,鱼尾摇摆保持平衡,他经过的每个地方都会引起一阵恐惧或感叹的尖叫。 兰波将汝成驱赶出丹黎赛宫的安全出口之后,嘴里叼着成串的宝石首饰,头发和手腕上也挂满了琳琅满目的珠宝镯环,飞快爬到陆上锦身边的保镖面前,将身上的珠宝抖落下来,回头看向陆上锦,低声说:hood,goon。(保存好,离开这里) 这些都是放置在各个场馆的展品,每一件都价值七八位数,虽然这些钱对飞鹰集团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在混乱中丢失,对举办展会的幻世风扉公司而言是一场无比惨痛的灾难、 原本兰波不稀罕做这些杂事,但白楚年百般交代过请他帮忙,举手之劳罢了,他也不想看见小白猫被拒绝时受伤的眼神。 陆上锦隐约读出这条鱼眼中的嫌弃,总觉得又在批评他。 兰波丝毫不惧注视他的眼睛:以我的辈分,批评你,绰绰有余。 陆上锦首先惊讶他居然是会说人话的。 他嗅到了空气中言逸的气味在靠近,空洞的蓝眼眼瞳收拢成一条细线,面对陆上锦低沉道:跟我过来。 言逸匆匆经过丹黎赛宫阶梯走廊,身后跟着他的卫队,一道蓝光忽然从面前闪过,手边的立柱上便迅疾地爬上一条蓝色人鱼。 兰波双爪紧扣白石栏杆,鱼尾缠绕在立柱上,像一条幽蓝的龙。 会长,请你的卫队退下,我有话问你。 卫队长拔出佩枪,言逸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先去帮助防爆小队疏散保护宾客。 言逸背靠雕神像的墙壁,转身面对兰波,他穿着出席正式会议的联盟制服,肩章流苏垂在肩头,一条金色细链连接胸前的自由鸟勋章,手中托着军帽,脊背笔直。 您也来了。言逸不卑不亢地问候。 en。兰波看了看指甲,我来保护我的小家伙,必须时刻跟着他,才放心。 言逸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他是特殊的,不适合和人类混在一起,迟早会暴露,到那个时候,你怎么做。兰波声音低沉质问,你会为他抵抗你的人类臣民吗? 但我会,在我的国家,反对者都会被我镇压。兰波丝毫不让步,我会带他离开。在我的地方,他很安全。你不要阻拦。 理所应当地活着远比躲藏起来有尊严,你说的安全在我看来是种逃避。我尊重他和他们的存在,高高在上的王是不会理解被人当做一件物品是什么心情的。 你就不是高高在上吗。兰波的尖牙寒光闪现。 我曾低贱过,所以我知道。言逸摇头, 你带他走吧,我不阻拦。 兰波怔了一下,垂下眼皮发了一下呆。耳中的通讯器里传来白楚年催促的声音,防暴小组已经控制住了局面,要兰波快点撤出来与他们会合。 hen。兰波不甘地甩甩尾巴,顺着立柱蜿蜒离去。 兰波离开后,陆上锦走过来,将毛绒披肩搭在言逸肩头。 言逸紧锁眉头注视着兰波离开的方向。 水生动物脾气真是大。陆上锦说,红喉鸟没能拿到葵花爆炸催化剂,引爆时没造成太大的伤亡,外边差不多没事了,回去休息下。 他没有多问会议结果,看言逸疲惫的模样就知道不算顺利。陆上锦揽住他的腰,带精神有些恍惚的言逸沿着回贵宾休息室的路慢慢走。 他说得对。言逸扶着胀痛的额头,国际监狱不仅反对了提案,还要求收押所有无监管实验体代替人类从事高危劳动,立即处死所有成熟期和恶化期实验体,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小白解释,他还小的时候我对他说每个生物存在都有各自的意义,但国际监狱的提案一旦通过就会立刻发布通缉令,明摆着就在对他说,他们不该存在,再留在我这儿还有什么意义。 我看见小白耳朵上戴着一件首饰,鱼骨和一块像心脏一样会闪动的矿石,至少兰波很重视他,他离开之后不会太孤独。 陆上锦抚摸他的后背,用安抚信息素将他包裹安慰:你已经尽力,慢慢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你休息一阵子吧,剩下的交给我。 恐怕没有什么余地了,我让小白去截取那批货物。言逸叹了口气,等他看到那些东西,只会对人类失望,我希望他走得决绝些,别再为了些应该割舍掉的东西回来以身犯险。 你想多了。陆上锦轻轻摩挲他的手,当初看中他,带他回来,就是因为看得出来他不是这样的孩子。 从武装直升机上空降的防暴小组将丹黎赛宫团团围住,红喉鸟成员被困在其中,本来预计能够造成的巨大爆炸没有如期发生,这场袭击无疑是失败的。 几人在信号塔下会合,韩行谦最先赶到位置,陆言和毕揽星紧随其后。 陆言一直捂着胸口,不大舒服地蹲在地上,单手扶着信号塔底下的钢梁,胃里一紧便呕出一滩秽物。 分卷(69) 毕揽星蹲在他身边,手臂搭着陆言脊背给他拍拍,释放安抚信息素为他缓解身体的不适,轻轻伸手帮他抹去脸颊上干涸的血痕。 韩行谦走过来俯身察看陆言的情况,确定他只是被血腥场面刺激到了,刚刚陆言在主要受袭击的主会场,里面被爆炸的玻璃扎伤的人不计其数,雪白的大理石地面被脏污血迹覆盖,有的人则当场被碎玻璃炸穿了身体,这些都被陆言看在眼里,触目惊心。 白楚年靠在信号塔下等兰波,从口袋里拿出一片口香糖递给陆言:哈密瓜味的。 陆言颤颤接过,嘴硬狡辩:我只是晕车了,我一点都不怕。 白楚年笑笑:那就好。 兰波姗姗来迟,从悬空高压线上爬过来,落地时电磁作缓冲,轰地一声嗡鸣,兰波稳稳落地。 你去哪了,这么久。白楚年扶着他肩膀左右看看有没有受伤,发现兰波心情郁闷,打成蝴蝶结的尾巴尖无聊地摇晃。 你怎么了? 没怎么。兰波将颊边的金发掖到耳后。 感觉你不高兴。白楚年手里提着沉重的弹药枪械背包,从里面分出一个小纸盒,打包纸盒里装了一块从晚宴长桌上切下来的翻糖蛋糕。 来你也提一件东西,白楚年把装蛋糕的纸盒递到兰波手里,这样显得能贤惠点。 兰波呆呆拿着蛋糕盒子,扁了扁嘴,扑到白楚年身上,搂着他的脖颈紧紧抱着。 啊,受委屈了?白楚年拍拍他的后背温声哄着。 萧驯提着狙击枪匣翻跃攀爬跳下信号塔,他看见兰波回来,暗暗使用j1能力探查兰波的数据。 生命数据总体分析:90%, 体力剩余:94%, 腺体能量剩余:93%, 情绪占比:犹豫50%,嫉妒46%,愧疚4%。 进食量:99.34% 进食量又增加了,萧驯疑惑地对比兰波和之前在信号塔上观察到的那个红喉鸟成员,好像也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为什么都会有这项陌生的数值。 他将检测目标放在了陆言身上。 生命数据总体分析:76%, 体力剩余:68%, 腺体能量剩余:75%, 情绪占比:恐惧80%,坚持20%。 没有进食量,他又把检测目标放在韩医生和毕揽星身上,也没有这项数值。 萧驯犹豫着,将检测目标放在了白楚年身上。他从没有检测过白楚年,因为白楚年身上有种笑里藏刀的凌厉,他总觉得一旦探查白楚年,很快就会被察觉。 趁着白楚年的注意力都放在兰波身上,萧驯大着胆子检测了白楚年的所有数据。 他也没有进食量这一项,萧驯刚放下心,却见最后一行出现在脑海中的数据更加陌生 等级:9 什么意思。 萧驯知道自己无法探查别人的分化级别,况且分化级别最高只到s4级,这个等级代表的一定不是分化级别。 萧驯喉结轻轻动了动,当他回过神,忽然发现白楚年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当他抬起眼皮时,刚好与那双温柔敏锐的眼睛目光相接。 第103章 丹黎赛宫被防暴小组包围,里面的宾客也被一一保护起来,没有人能轻易走出来,但一直处在萧驯监视下的汝成却趁乱爬进了车底,在防暴小组全部进入丹黎赛宫后爬出来坐进车里逃之夭夭。 萧驯举起狙击枪,阖上一只眼透过瞄准镜,迅速计算过风速车速距离后将准星调整到能够一发必杀的位置,轻声问:要他留下吗? 白楚年蹲在信号塔低处的横梁上观望:我看他这个方向是打算逃跑了,不像是还准备和人接头的样子,击毙。 在萧驯准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瞄准镜中出现了另一个影子。 是他,我刚刚说的那个可疑的危险目标。萧驯站立据枪,说话时也保持纹丝不动。 白楚年沿着萧驯枪口对准的方向望去,一位身穿红喉鸟组织防弹衣和鸟头面罩的omega在墙壁上轻盈奔跑。 看起来这种背离重力方向的移动方式和兰波有相似之处,但兰波是依靠放电产生的磁力吸附身体,前进时需要双手辅助,鱼尾保持平衡,但这个omega 显然并不需要,他像在平地上行走一般,垂直墙面随意跑动。 没有信息素溢出,看来不是分化能力。白楚年托起下巴观察,那就应该是伴生能力了,可能是蜥龙类或者虫类的伴生能力游墙。 蜥蜴和虫类白楚年在脑海中回忆,他之前从红喉鸟雇佣兵身上搜出来一份名单,里面似乎并没有提到过哪位成员拥有蜥龙类腺体,那么很可能就是虫类腺体了。 白楚年短暂地回忆了几秒,局面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风中飘荡起丝状白雾,那些轻如棉絮的白丝随风飘落到汝成的保姆车上,丝絮越积越多,看似轻柔的白丝逐渐将那辆保姆车包裹起来,车努力加速,但速度却越来越慢,最后被迫停了下来,一枚雪白丝茧缓慢成型。 汝成大叫着惊惶推开车门下车逃生,但他跳出车门时脸上突然糊了一层白丝,他痛苦地嘶吼挣扎,却像一头栽进蛛网的飞蛾般,慢慢被麻痹,被雪白丝网裹缠成一个人形木乃伊,彻底僵硬再也动不了了。 在墙上行走的那位omega冷漠地注视着被自己轻易杀死的汝成,手中依然抱着他那把陈旧的布满划痕的步枪。 步枪的枪托前裹缠着一团雪白丝网,不知道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偶尔会轻微蠕动一下。 仔细观察,他背后背着的人形木乃伊也是由丝茧裹缠而成的,但很明显,他背上这一具白丝木乃伊裹缠得十分精心,十根手指修长分明,身材颀长健美,甚至能从脸孔的轮廓看得出相貌生得不凡。 信息素溢过来了,曼陀罗花的气味。刚刚他用了j1能力。萧驯警惕地将狙击准星面向那位omega,低声自语,等级应该不低,是精英成员吗? 韩行谦思索道:特种作战实验体,拍照发回技术部检索他的资料。 白楚年给那位omega拍照发回了技术部,同时也给爬虫发了一份,对于实验体,是爬虫知道的细节多些。 他把照片发给爬虫时,还发送了一行文字消息:说好的不出来给我们捣乱呢? 联盟技术部首先答复了消息:初步检索认为目标为编号211的特种作战实验体金缕虫,腺体原型达尔文蜘蛛。 按照研究所的实验体编码规则推测,2代表虫型腺体,1代表十分之一拟态,一般十分之一拟态会体现在眼睛上,五分之一拟态体现为尾巴,五分之二拟态体现为尾巴耳朵或者翅翼,二分之一拟态体现在下半身。 最后一位标明主要能力类型,1代表限制行动类能力。 爬虫随后也回复了白楚年:金缕虫不是我们的成员,他还在培育期,无法交流,而且无差别残杀同类,在我们这边风评也很差。那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即使是你也绝对不能轻敌。 萧驯听罢,不由得汗毛倒竖。 他颤颤看向缠绕在信号塔横梁上吃蛋糕的兰波。如果进食量是实验体特有的数值,那么兰波难道也 就在萧驯迟疑着往韩行谦身边退时,白楚年的目光又一次看似无意地投了过来。 被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着,萧驯不由自主夹住尾巴,两条腿紧紧并在一起。 白楚年微微翘了翘唇角,什么都没说,观察到金缕虫只在远处徘徊,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于是让技术部接通了会长的通讯。 言逸:请讲。 白楚年:有个危险实验体在丹黎赛宫附近徘徊,是否暂时更换任务目标? 言逸:我收到了技术部发来的资料,之前我已经向pbb军事基地发起支援请求,反恐维和部队正在支援的路上,你们的目标不变。 白楚年请会长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然后向二期任务目的地进发。 二期任务目标截取货物,红喉鸟借袭击丹黎赛宫为噱头,吸引大量警力和注意,实际上则是为了他们今晚即将在m港内运送的一批货物打掩护,很可能是与109研究所达成的交易合作,为研究所运输实验原料。 来时白楚年早已将m港地图熟记于心,如果要运送货物,势必会选择从港口码头穿过临滨山脉的矿口铁路,因为隧道长,岔路多,地势偏僻,完美地避开了城区安检。 防暴小组开始清扫丹黎赛宫内的红喉鸟恐怖分子,他们趁乱撤离,白楚年时不时回望一眼,金缕虫似乎没有追赶他们的意思,但也没有袭击丹黎赛宫救援同伴的倾向。 话说回来,一个交流障碍的培育期实验体,肯穿上红喉鸟那身衣服就已经算给他们莫大的面子了,意识尚未成熟的培育期实验体基本不会配合任何人。 白楚年开车,戴上防眩光墨镜,一脚油门带着小组其他人往临滨铁路去,路上自语道:红喉鸟的boss手段还挺高明的,能让一个培育期实验体加入他的组织。 培育期实验体仅以自我为中心,感到饥饿就吞食身边的一切食物,感到愤怒就立刻暴走,和兰波最初的状态一样,基本上不能交流,他听不懂人话,也表达不出自己的思想,随着进食量增加,越接近成熟期,表达能力和理解能力才会有所进步。 是。没想到一直沉默的萧驯会接下这个话头,我小时候曾经见过他们的首脑,是一位戴着鸟嘴面具的高大alpha,脖颈纹了一圈红色条纹,但他没有散发过信息素,我不知道他的腺体是什么,应该是种鸟类吧。 白楚年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见过? 萧驯点头:灵缇世家与红喉鸟一直保持联络,虽然面上看来灵缇世家还是干净的,但内里与红喉鸟同流合污多年了。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情报。白楚年打了个响指,我单方面给你记一功。 你还知道什么?白楚年从后视镜中望着他的眼睛,眼神意义不明。 萧驯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现在完全有理由确定具有进食量指标就是实验体的象征,但他们之间只有兰波具有这个指标,很可能兰波故意混在他们中间当卧底,而且兰波和白楚年之间显而易见的恋人关系让萧驯不敢轻易开口。 且不说白楚年会不会相信,如果白楚年原本就知道,只是故意为兰波瞒着这个秘密,会不会把他灭口,或者说,会不会连白楚年也有问题,毕竟他也有一项别人都没有的指标。 萧驯犹豫再三,决定之后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单独告诉韩行谦。 韩行谦早就注意到这小狗心里藏了事儿,看他一脸冷淡却夹着尾巴的样子有点好笑。 离开m港城市区,周围林立的高楼越来越稀疏,窗外的景色逐渐变成平房小院和开垦出来的大片农田,公路在这里消失,变为坑坑洼洼的土路,好在他们开的是一辆陆上锦准备的越野吉普,虽然颠簸但并不影响速度。 超速飞驰近不到四十分钟,临滨山脉浮现在眼前,陈旧的运输铁路铺在荒草中,通向幽深隧道。 白楚年将兰波、陆言、毕揽星和萧驯放在隧道出口,然后驱车赶到入口,将车藏进杂草掩盖的小断崖内侧,他和韩行谦两人蹲守在铁路附近,远处已经看得见老式火车头升起的烟雾,铁轨随之震颤,路面上的小石子和沙粒被震动弹起。 白楚年轻轻用手肘碰了碰韩行谦。 韩行谦看了他一眼,白楚年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头,拿着打火机在地上无聊地蹭,随口问:我估计小狗子看出什么来了,他那个能力和读心术也差不了多少。 啊。韩行谦并不意外,平淡地望着渐近的火车,你打算坦白吗。 白楚年看着地面摇头。 你这叫指挥官职业病,只考虑最坏的结果,兼有被害妄想症。韩行谦不以为然,算了,回头我教育他别乱说话。 火车由远及近驶入隧道,白楚年看准时机从荒草丛中纵身一跃,双手无声地攀在车厢边缘,轻盈地将身体甩上狭窄厢沿,在火车狭窄仅有一鞋宽的厢沿上保持平衡本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对白楚年而言轻而易举。 韩行谦轻踏石壁,不知用了什么能力在空中悬停滞留了一瞬,旋落在两节货厢之间,但他扇起的微风惊动了在这之间看守的四位红喉鸟成员,那四人纷纷举起枪朝韩行谦所在的位置走来,察看车厢外的动静。 韩行谦扶着厢门外的扶手,额间螺旋生长出雪白尖角,独角尖端放射出肉眼无法看见的银色环装波形,被波及到的那四人纷纷瘫软倒地,陷入沉睡中。 天马腺体伴生能力沉眠,治愈型能力,仅对低于自己分化级别的目标有效,被独角放射波影响的目标会立刻陷入沉睡,具有镇痛和抚慰作用,影响范围在以自己为中心三米直径圆形区域内,被影响而入眠的目标只能依靠独角放射的唤醒才能苏醒,否则将永远沉睡下去。 白楚年落在他身边,蹲在地上把其中两人的衣服扒下来,扔给韩行谦一套,两人迅速换上红喉鸟的衣服和头套,拿走他们的证件和联络耳麦,将这些家伙从火车上扔了下去。 两人站起身,各自端着一把qbz步枪,缓缓在车厢中巡视。 车厢内大约容纳了一百人以上,换班的留在客厢里休息,其余人各自看守分派给自己的货厢,会长所说的需要他们截胡的货物就在货厢里。 趁着火车驶入隧道,车厢内光线昏暗,白楚年在韩行谦的掩护下从货厢之间悄声穿行了一趟,足有十五箱长高两米宽一米的钛合金保险箱,每个货厢放置两个,并且每个货厢里都会安排六人看守。 他们抢来的耳麦里突然发出杂音,看来是这次行动的领头人发布了新消息:得到情报,丹黎赛宫袭击行动失败,ioa特工正在寻找我们,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准备灭杀ioa特工。目标照片已发布。 白楚年从腰间把他们的对讲器拿出来,电子屏上浮现了他们几个的照片,看来全是在丹黎赛宫行动中模糊抓拍的,除了身材发型勉强能够辨认,并不能清楚地看清面貌。 什么设备,给我脸照糊了都,难得穿一身得体衣裳。白楚年喃喃抱怨。 韩行谦:通缉照还挑剔什么。 白楚年轻声哼笑:我被十几个恐怖组织通缉,就数他家拍得最难看,御酒组拍得最帅,所以后来我给他们都留了全尸。 韩行谦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分钟就出隧道了。 分卷(70) 白楚年检查了一下步枪弹匣:我们去控制室。 两人一路行至控制室外,韩行谦将守卫门口的两人沉睡,白楚年单手拎枪,以手势示意韩行谦突入行动。 负责此次护送货物行动的红喉鸟头子正在控制室中焦急地与上级联络,里面还有十几个负责警备的红喉鸟成员,端着微冲端正站立在控制室各处。 红喉鸟头子在控制板前背手徘徊,他胸前挂着一枚名牌,烙印他的名字郎士德。 他不断地擦拭手心的冷汗,向其他人低声警告:又是那个ioa特工组搜查科的白狮alpha,前段时间在加勒比海击杀实验体克拉肯,我们因此损失过千万,现在又领人截我们的货,这次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他这次还带了五个组员集体行动,除了那条人鱼,其他都是生面孔,不能草率应对,一旦局面失控,我们就启动应急方案,即使放弃货物,也不能让这些ioa特工占了便宜。 他还在对下属训话,控制室的门突然缓缓打开了。 明明被反锁的铁门此时把手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看起来是被人从外部强行打开的。 一个小的圆筒滚进来,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郎士德大喊:有人突袭! 那圆筒突然爆裂,闪烁的强光和刺耳的嗡鸣使控制室内乱做一团,看守的恐怖分子只能用小臂遮挡眼前的强光,手中的微冲对着门口方向乱扫。 白楚年和韩行谦在乱扫的子弹空隙中从门口向内一滚,白楚年双手端起qbz清理没有被闪光震爆弹波及的人,韩行谦摘去面罩,让莹润雪白的独角暴露在空气外,放射波将周身所有人催眠。 郎士德看见韩行谦的脸于是对着对讲机大喊:ioa特工已经上车了,在控制室,注意保护货物,其他人增援控制室将ioa特工击毙! 白楚年抬起枪口,朝郎士德后脑开了一枪,但子弹并未击中他,而是被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截住了。 子弹击中的位置爬满裂纹,但很快,裂纹修复,一堵无形的墙壁将郎士德严实地保护在控制板前,韩行谦的沉眠能力也无法影响到他。 六方金刚石alpha,矿石类腺体。韩行谦说,把自己隔绝在理论放大的微小晶格里,我的波动影响不到他。 郎士德无法被攻击,但他却能向外扫射,韩行谦只能暂时后退,那些收到命令的红喉鸟成员已经向控制室涌来,他们被前后包围了。 白楚年低声对通讯器中说:萧驯。 清冷嗓音回应:我已就位,环境数据检测完毕。 韩行谦守在门口,为白楚年争取时间。 白楚年挽起袖口,朝郎士德躲藏的金刚石墙一拳轰下:会比我硬吗。 一股浓郁的白兰地信息素从白楚年腺体中散出,灌注了j1能力骨骼钢化的一拳重击在斜近窗口的位置,金刚石墙被这全力一击冲出了网状裂纹,但并没有击穿。 郎士德冷笑一声,调转枪口朝白楚年扫射:这是叠加过的石墙,你一拳能击穿几层? 白楚年向后翻跃躲避他的子弹,他神情悠闲,给了郎士德一个兄弟永别的笑容。 话音刚落,一枚狙击弹以一个斜角穿透火车窗口,从白楚年击出裂纹的创口打了进去,那发狙击弹被停留在裂纹中的白兰地信息素附加钢化,高速冲破三道矿石坚壁,将郎士德的头颅从前向后贯穿。 通讯器中电流音淌过,萧驯冷漠道:目标命中。 在深长隧道中行驶数分钟,终于见到出口的光明,火车驶出隧道口,车厢内光线渐强。 白楚年在控制室中操作了一番,使列车减速,掐算时间让火车整列车厢全部驶出隧道时能够完全停下。 列车在减速,车上的一百多位红喉鸟成员也聚拢而来,将白楚年和韩行谦死死堵在控制室。 虽然两人等级不低,但面对上百位恐怖分子的扫射也讨不到便宜,但控制室周围难以逃生,以寡敌众时即使是白楚年也需要队员配合回应。 铁轨下的植物异常疯长,荒芜的铁路中央仅有一个位置花草遍地,铁轨下的土壤松动,黑色藤蔓在地底涌动。 在列车即将全部驶出隧道时,最前方的铁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粗壮的黑色藤蔓从地底冲天而起,无数漆黑藤条蛇一般爬在降速列车上,整个火车头都被粗如古树的毒蔓缠绕,被迫抛锚在损坏的铁轨上,毒藤深入窗口,藤蔓触碰之处冒起腐蚀毒烟,逼得车上的恐怖分子只能跳出来反抗。 而山谷外的藤蔓已经疯长成一张巨网,刹那间,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毒藤突然伸出细长坚硬棘刺,棘刺互相交叉,凶猛地穿透阻拦它们生长的所有生物,箭毒木m2分化能力天荆地棘,在藤蔓尖刺笼罩下,连飞虫也难以逃脱。 毕揽星坐在山谷上方的一颗云松上,双手十指生长毒蔓藤,整个山谷中的藤蔓皆从他双手生长而出。 直插云霄的毒蔓上挤出一枚花苞,血红重瓣花骤然绽开,陆言从花心中奔跑俯冲而下,双手各拿一把uzi,踩着藤蔓迎着对准他的枪口冲过去。 从他身后拖起一串残影,残影却并未消失,而是同样双手持uzi,跟随陆言朝同一个方向突击。 垂耳兔腺体m2分化能力四维分裂,召唤型能力,将第四维时间轴上的自己呈现在三维世界中,宏观看来就是无限分身,但每个分身都不是用来迷惑耳目的幻影,而是具有相同攻击力的实体,但每个实体受伤会影响到时间轴后方的所有实体以及陆言本身。 以陆言现在的腺体能量,最多支持m2能力持续六秒,但这六秒已经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六秒内,红喉鸟成员面对的是数十个近战强悍的兔子全力冲锋,一时间伤亡无数。 萧驯在隐蔽的制高点观察周围动静,发现不远处那个背着蛛丝木乃伊的实验体跟了上来。 白楚年和韩行谦已经清除了货厢里大部分看守,这时却收到萧驯的紧急消息,说实验体金缕虫已经摸到他们近点。 只是个培育期实验体罢了。白楚年联络兰波,帮我们拦住金缕虫,我先看看箱子里有什么东西。 他刚要动手,爬虫发来了消息打断了他:多米诺刚到m港,你等他一会儿,他也会过去,不要轻易和金缕虫交手,他没有那么简单,你等着多米诺。 兰波不屑于与人类交手,金缕虫来得正好,总有不识抬举的实验体喜欢挑战权威。 虽然身上背着一具沉重的蛛丝木乃伊,金缕虫还是走路飞快,当他快要接近白楚年所在的车厢时,面前蓝光乍现,一声电磁嗡鸣,兰波轰然落地,高高扬起尾尖,蓝红变幻的尾巴在空中挑衅摇动。 金缕虫停了下来,由于戴着面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歪头注视兰波,不熟练地说:请他,不,打开。 兰波觉得从语言方面自己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金缕虫慢慢抬起枪口,对准兰波,慢慢道:不,打开。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年轻,大约是位二十来岁的青年,嗓音绵润,听着有些腼腆。 兰波皱眉联络白楚年:他不让开箱子。 不,打,开。金缕虫显然情绪躁动起来,朝兰波点射一枪。 电磁嗡鸣,兰波躲闪迅速,但那枚子弹还是在他手臂上擦伤了一道血痕,不过这点小伤对实验体来说实在不够看。 兰波随意抹了一把手臂伤痕,但那条伤口并未愈合,仍旧淌着血。 兰波愣住,端详金缕虫手中的枪,那是一把普通的ak74,但枪托前裹缠着一团蛛丝,丝茧中明显包裹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还在突突跳动。 他的枪,有问题,兰波走了。兰波说着,滚成鱼球撤走了。 白楚年抿唇思忖,按住韩行谦开箱子的手:先别开,这里面好像是活物。叫总部派直升机来运吧 一阵信号波动从山谷峭壁中反射到韩行谦的独角上,韩行谦脸色突然一僵,抓住白楚年的手腕将他甩下车,自己也即刻跳了出去,在他们跳出车厢那一刻,背后的保险箱发生了一连串爆炸。 地动山摇的大爆炸让整个山谷都在摇晃,红喉鸟在保险箱里装了自爆装置,他们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选择自己引爆所有货物来毁尸灭迹。 毕揽星的藤蔓迅疾生长,将最后一个箱子牢牢缠绕在藤蔓中,但爆炸太强裂,将藤蔓炸毁了一多半,藤蔓所保护的箱子被炸穿,只留下了半个焦黑的残骸。 金缕虫抱着枪,呆呆注视着山谷中的浓烟,转过身,慢慢离开了。 焦臭的浓烟在山谷中挥之不去,白楚年怔怔看着满地幼小的尸体。 这一趟列车运送的都是白狮幼崽,密封的保险箱内充满氧气和雾化营养素,一旦打开,这些克隆培养的白狮幼崽就会缺氧死亡。 randi,randi兰波焦急地爬在地上把小狮子们拢到怀里,nali klexiu?(怎么这样) 韩行谦试着修复保险箱的充氧设备,但设备被炸碎了,短时间根本无法使用。 有些没被炸死的小狮崽在地上笨拙地蠕动,白楚年踉跄走去,蹲在地上小心地抱起一只,柔软的小狮崽爪子和嘴都是粉嘟嘟的,在他掌心里抽搐。 白楚年眼睑泛红,本能地给它释放安抚信息素,那奶猫似的小东西嗅到舒服的气味,抱着白楚年的手指嘬起来,最后慢慢断了气。 第104章 刺骨的寒冷穿透了单薄的外套,白楚年拢紧衣服,双腿还是制止不住地战栗,一种来自生理上的恶心让他浑身肌肉都变得无比僵硬。 剧烈爆炸引发的耳中嗡鸣越发严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离他远去,起初兰波紧紧抱着他,白刺玫安抚信息素的馨香拥抱着他,但当白楚年想握住兰波的手时,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声带,只觉得有种压抑的力量充盈在肿胀的腺体中想要破骨而出,但腺体上搭了一只温热的手,韩行谦紧紧压制着他的破坏欲望和冲动,向他体内注入大量安抚信息素,千鸟草的清新气味让他得到了一丝保持清醒的力气。 他彻底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了,只见韩医生额间重新生长出雪白独角,强烈的困意袭来,白楚年渐渐昏睡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一只灿金色点缀的火红蝴蝶落在了他拳骨上。 他再次醒来时,首先嗅到了一股消毒水的气味,熟悉的气味令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白楚年睁不开眼睛,只能摸索着攥一攥手,爪垫和指甲收不回去,手原本的形状也没了,剩下两只覆盖零星白色胎毛的粉色爪子。 他想说话,但嗓子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尖叫。 白楚年被抓进一个单独的钢化玻璃箱里,他抬起头,这座实验室中三面墙壁整齐地码放着上百个钢化玻璃培养箱,每一个里面都爬着一只幼小的猫科幼崽,种类颜色各不相同,一部分是猫,另一部分是狮、虎和豹的幼崽,出生时间分别在三小时到三天不等。 这一批胚胎实验的主要观察对象是猫科动物,出现在这里的所有幼崽都是培育基地经过严格筛选受jing卵进行体外孕育得来的精选实验胚胎,它们健康完整,各项指标优秀,是很棒的小家伙。 一根连接输液管的细针从他柔弱的静脉中扎入,一些精密的仪器电极连接在他身上,不过白楚年还感觉不到疼,因为它太小了,趴在箱底动都不会动,像一坨红色的白毛小肉。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位穿戴无菌防护服的研究员过来给他喂奶,白楚年本能抗拒他的摆弄,那人却和身边的的同事笑着说:它还活着呢,没剩几个了。 时间流逝得很慢,白楚年煎熬地在一片黑暗中发呆。 他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快速生长,研究员们对他的关注也越来越多,开始为他不停地更换更大的培育箱。 白楚年渐渐地能够睁开眼睛,但他没有精力关注身边还剩几位同伴,因为大脑和神经发育成熟之后,对疼痛的敏感度也越来越高,每一管药液灌注进身体时都会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而每分钟他都在这种痛苦中煎熬。 他身上的毛发越来越密集柔软,直到不再需要每天都注射药剂,这时候开始有人带他走出实验室,尝试与外界接触。 一只枯槁如虬枝般的大手用指腹抚摸他的脊背,苍老的声音耐心安抚他,熟练地将他抱进怀里。 白楚年挣扎着撑起身子,看见戴手套托着他的是位穿着白色制服的老头,上衣兜里插着一本陈旧的《兰波诗集》,胸前挂着一枚名牌,写着他的名字白廷森之前一直照料他的老研究员。 老头时常给他读诗,有一次趁着培育基地里人不多,自作主张地把他放进一头母狮的笼里,看着母狮给他舔毛。 白楚年痛得太久,在母狮怀里伸展四肢,嘤嘤叫着往母狮暖厚的腹毛里钻,生有倒刺的舌头舔过他的脊背,麻木的身体才渐渐有了知觉。 这是一头哺乳期的母狮,还有四个幼崽要哺育,浑身雪白的白楚年混在几只金色幼崽里很不合群,母狮大约也看出来这崽的毛色不像自家宝宝,于是衔起白楚年的后颈,把这只白色毛球叼出去扔到一边。 但被衔起后颈的感觉让他感到很安全,他不知道自己被拣出去了,匆匆爬回来,亲昵地舔舔母狮的嘴。 好乖,多玩一会儿。白廷森慈祥地看着白楚年在兽笼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查岗领导要回来了,赶紧把小家伙抱出来,消完毒放回了培育箱里。 但就是这次经历让白楚年的大脑回沟发生了进化,他开始拥有意识,拥有想要的东西,并且用暴力破坏来引起研究员的注意,他想回到母狮的兽笼里,但研究员们看不懂他的诉求,只能加大药液的剂量,让痛苦挣扎消耗白楚年多余的体力。 他的身体仍在改变,极短的一段时间内,他的脸和躯干首先发生了类人进化,然后是尾巴消失,四肢伸长。 随着他不断进化,他的破坏力也初见端倪,普通的钢化培育箱已经扛不住他的拳头,只能换成双层防弹玻璃培育箱,并且用合金手铐锁住他的四肢和脖颈,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玻璃箱有限的空间里趴着,身上连接着留置针和电极片。 合金铐内圈安放了电击点,如果白楚年挣扎就会放出电流,挣扎越厉害电流越强,但他还是每天都在培育箱里发疯乱咬,身上越疼他越激动,直到耗尽体力昏厥过去。 研究员们用了不少方法都没有作用,只有白廷森发现,当他读诗的时候小怪物会难得地安静一小会,抱着腿坐在箱底呆呆地看着他。 白廷森于是每天都为他读那本旧诗集,白楚年很挑剔,只听这一本,别的都不听,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手指指着旧诗集封皮上的字,努力地发出声音。 分卷(71) lan 白廷森坐下来,耐心教他:兰波。 lan,b。 把舌头这样,贴在上腔,兰。 lan兰。 很好,闭上嘴唇,然后亲吻。波。 lan bo,兰波。 这是他学会的第一个词语,是他唯一宁静熨帖的寄托。 幼体拥有自我意识,并展现学习欲望时,昭示着实验体进入培育期,可以开始正式的改造实验和战斗训练了。 白廷森也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白楚年,积伤累月,痛楚经年。 第105章 随着意识成熟,白楚年渐渐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他静静坐在培育箱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和双脚都还未完全拟人态进化,从玻璃倒影中看上去有几分慑人,的确像个变异的怪物。 白楚年把手爪揣到胸腹下,趴在地上发呆,身上的合金锁链冰冷沉重,脖颈上的电击项圈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他隐约记得自己曾经经历过这些,现在不过是记忆在脑海中重现,但他却怎么也清醒不过来,困在一团乱麻的意识里,撕咬挣扎都逃不出去,被颤抖恐惧淹没。 培育箱的锁盖被打开,一位身穿防护服的研究员弓身把他身上的锁拷打开,然后抱他出来,放进一个手推车里,扣上项圈,往生态箱的方向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与实验体交手,对方是个培育期菟丝子omega,植物类腺体,能力倾向于缠绕和掠夺。 那张幼稚脸孔突然唤醒了白楚年内心最灰暗肮脏的记忆,菟丝子omega也刚从幼体进化到培育期,外形和三四岁的小孩子相差无几,虽然这时候白楚年的体型也是如此,但猛兽类alpha与无毒植物类omega的对战根本毫无悬念。 初次进生态箱的白楚年不知道该干什么,见到同伴的欣喜冲淡了恐惧,爬过去和他蜷缩在一起寻求安慰。 但生态箱内连接了雾化管,一股激发躁狂的药物在箱内蔓延,被药物刺激的两个实验体被动撕咬缠斗,生态箱里满地血污。 直到现在白楚年也不记得菟丝子去了哪,只记得当时菟丝子消失了,自己的肚子很饱。 突然回忆起的景象让白楚年难耐地捂住嘴,在研究员把他抱进生态箱时,奋力用趾爪撑着箱口不进去。 菟丝子坐在生态箱里,歪着头,傻傻地睁着大眼睛看白楚年挣扎抗拒。 我不进去,你放开我。白楚年用力挣了一下,刀刃似的利爪在研究员厚重的防护服上扯开了一道狭长的豁口。 他的反抗触发了警报,片刻后一组穿戴防护服的研究员和安保人员一起冲进来,用钢叉固定住白楚年的四肢和脖颈,给他注射镇静剂。 白楚年双手撑地,手腕即刻钢化,拧断钢叉脱离了控制,扑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研究员身上疯狂撕咬,防护服被他的利齿扯开,里面包裹的脆弱的人类身体不堪一击。 当他触碰到那位研究员的肩膀,研究员转瞬间被碾压成一颗血红玻璃球,接下来,靠近他的所有人全部被扭转的空间挤压成黑红相间的玻璃珠,噼里啪啦落地。 白楚年知道自己彻底失控,但无法停下来。 真实的白楚年一直处在昏迷中,兰波叼着他的衣领,鱼尾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飞快地在林间爬动。 他们身后是穷追不舍的红喉鸟援兵,m港聚集了大量红喉鸟成员,得到火车货物遭遇截胡的消息,立刻派更多人手增援,企图剿杀这几位ioa特工。 但他们来得不巧,也明显低估了对手,他们一拥而上的伏兵顷刻化作一片血红的玻璃球,密集的玻璃珠如冰雹般坠地,有的炸碎了,有的滚落到石缝里。 白楚年在昏厥中释放的m2能力泯灭,强度已完全超出了这个能力应有的范围,不需亲手触碰、甚至无需知道名字,只要靠近他就是死。 距离他最近的首当其冲便是兰波,兰波叼着昏迷的白楚年往远离人群的地方转移,泯灭的力量也因此无差别施加在了兰波身上,但他仅仅是皮肤表面凝结了一层玻璃质,玻璃质使他某些部位的鳞片受伤脱落,并没有直接使他变成玻璃珠。 兰波紧紧咬着白楚年的衣领,身上的疼痛剧烈,却又不能叫出来,他不想摔痛randi。 陆言毕揽星和萧驯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韩行谦挡在他们和白楚年之间,独角螺旋伸长了几厘米,在他的阻隔下,白楚年的泯灭才没能波及到他们,但玻璃质也同样从韩行谦背后渗出凝结。 韩行谦冷静地撕下背后那层玻璃质以免继续被腐蚀,接触玻璃质的皮肤被扯掉了一层血肉,在自己的治愈能力下缓缓恢复。 萧驯匆忙扶住韩行谦,将他的手臂搭到自己脖颈上,带他钻进一个小岩洞里避风休息。 韩哥,小心点。他脱下外套盖在韩行谦脊背上,冲动地放出一股安抚信息素帮他减轻疼痛。 萧驯端正跪坐在他身边,从背包里拿出包扎药品,有条不紊地帮他处理伤口。 韩行谦披着外套出神。 事已至此,只能先联系总部汇报情况,接通联络后,是言逸亲自回应的。 进展还顺利吗?小白怎么样。 货物截下来了。 言逸:那就好,立刻送回总部医学会,应该还有办法挽救,我已经命令钟教授把设备提前准备出来了。 被引爆了,全部货物都炸毁了。 言逸那边没了声音,半晌,淡然的声线带上一丝惊诧和颤抖:炸毁了? 韩行谦无奈扶着眉骨闭上眼:小白被刺激暴走,无差别杀人,兰波把他拖到深林里去了。 你保护好其他人,我亲自过去。 是,会长。 萧驯用饮用水打湿纱布,帮韩行谦擦净伤口,再按上一些止血剂,他犹豫了很久,鼓起勇气问韩行谦:兰波、白教官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即使分化级别高,他们的能力也都过于强了,不像自然进化出的分化能力。 韩行谦一直在为如何控制白楚年的情况思考,倒把萧驯忘在了脑后,他刚要回答,岩洞外传来脚步声。 本以为是陆言和毕揽星,但没想到是个陌生面孔,一位顶着乱蓬蓬卷发的omega探头探脑地走进来,头顶两只蝴蝶触角晃来晃去,眯眼笑着问:打扰一下,白楚年呢?我跟丢了。 萧驯警觉地站起来,抓起狙击枪瞄准他,第一时间开启了j1能力万能仪表盘,检测这人的来意。 多米诺微笑着连连摆手:呀,小朋友,叫你家长出来说话。 韩行谦应了一声:我是。 多米诺伸出手:实验体2412,金闪闪,腺体原型太阳闪蝶。您可以称呼我多米诺。 韩行谦也没想到他会坦然承认身份,平静地凝视他问:有什么事吗? 听说金缕虫就在附近,我是特意赶来m港帮忙的,刚好赶上神使暴走,我本来要帮他疗愈,结果电光幽灵把他叼走了,跑得还那么快,我就跟丢了啊。 别拖延了,神使已经被刺激出了恶化倾向,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收获一只超级猛兽。多米诺夸张地踮起脚比划,超大的,一口就能咬翻直升机,靠近他的人全都会噼里啪啦变成弹珠。 白楚年是九级成熟体,成熟程度要比其他实验体高,在能力更强的同时也会更容易进入恶化期,受到强烈刺激就有可能在进化方向上出现偏差。 韩行谦扶着伤口站起来:你想怎样。 我的m2能力蝴蝶幻境,转运类能力,在意识中改变事态进展,可以挽救一个人,也可以摧毁一个人,全凭我的意愿。多米诺眯眼嘻笑,其实他进入恶化期对我们也有好处,但现在还不是牺牲神使的时候,所以只有我能救他了。 萧驯表情僵硬,在这位蝴蝶omega的数据中,最后一项赫然写着等级:6,这项指标与进食量都是实验体的标志。 他也曾些微了解过关于实验体的基本知识,那么进食量就代表着培育期实验体向成熟期发展的进程,而等级就代表已经进入成熟期实验体的实力,这样思考就完全说得通了。 多米诺突然看向他,触角轻轻抬起萧驯的下巴:你怕什么?我们是你们创造出来的啊,我很坦荡,从不为自己的存在感到耻辱,我还要写下来让你们看。 萧驯紧张地拨掉挨在自己皮肤上的触角,但当他的手触碰到多米诺,多米诺的身体便被他打散成了一团金色迷雾。 金色迷雾在另一个位置重新凝结成多米诺的身体,他指尖托着一只火红翅翼的蝴蝶,蝴蝶翅翼上以金色数据形式流淌着从萧驯脑海中攫取的记忆。 哦,感谢你的指路,我先走了。 多米诺背后展开一双金红蝶翼,从岩洞中消失,留下了一滩闪烁的金粉。 白楚年被兰波拖进了山谷密林深处,兰波身体上结了一层玻璃质,每动一下都会撕扯掉几片幽蓝鳞片,露出嫩的红的血肉。 白楚年躺在地上,兰波卷在他身上不停地吻他,摩挲他的头发。 白楚年还在沉睡中,和大脑里紊乱的记忆纠缠,他拼命反抗那些冲过来企图拷住他的研究员,用泯灭把他们扭曲碾压成玻璃珠,但杀不完的人无穷无尽地冲过来,用钢叉刺进他的身体,把他压在血泊里。 一只火红蝴蝶从敞开的实验室大门飞进来,落在白楚年头顶。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涌进实验室的水流,水流淹没了所有人,冷水灌进鼻腔,窒息的无力感将白楚年向地底拉扯。 耳边混乱的噪音消失了,只听见一阵奇异的悠长鸣音,让他整个人都宁静下来。 在水中,有双手臂接住了他,溺水后本能使他紧紧缠住抱他的那人,混合白刺玫淡香的氧气让他得以重新呼吸。 randi。 幽蓝人鱼从水底向上缓缓游动,怀里抱着这只尚未脱离稚嫩的小家伙,安抚信息素灌注进他浑身每一块骨骼。 幼小的少年紧紧抱着唯一给予他安全的这具躯体,在他怀里嘤咛蜷缩。 兰波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将他的头挨近胸前,抱着他浮上水面。 白楚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尖锐的指甲在他皮肤上刮出血痕,结结巴巴地问:要杀我吗。 不会。 难受。白楚年紧紧搂着他脖颈哀求,救我。 兰波轻轻拍他后背:乖乖。 白楚年得到了莫大的安抚,安心枕在兰波颈窝里,年幼的骨骼开始伸长,尖爪进化为骨节分明的十指,双腿逐渐修长笔直,白发浸黑,甚至脸孔骨相都在向超脱人类的方向完善。 兰波在他耳边哄慰,温柔磁性的嗓音疼爱低语:siren blasyi kimo,fanshi,tlanfi,haosy,claya siren milen。 (siren恩赐你容貌、天赋、健康,和聆听神谕的能力) 第106章 白楚年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醒来只看见幽暗的荒野密林,自己躺在溪边,上身半裸着,衣服堆叠在身边。 他摸了摸身体,指尖停留在小腹下方兰波刻上去的名字,代表强烈占有欲的疤痕薄薄地铺在坚硬紧实的小腹肌肉上。 他记得自己出了很多汗,但现在身上很干净,像洗过澡,不过他只记得梦里有人温柔地舔舐着他的脸颊,耳垂和头发,温柔恬静的信息素一直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白楚年坐起来,环顾四周,人鱼躺在不远处的溪水中,平躺在溪底的卵石上。 附近一片荒芜的土地,唯独兰波躺的地方是一片绿洲,绿植茂盛,繁花似锦,冷蓝的或是火红的蝴蝶在他发间飞舞。 兰波躺在仅没过手腕的溪流中,让浅溪浸泡自己的身体,冲刷着身上的血痕,他似乎受了很严重的外伤,一些露出骨肉的地方还没愈合,凋零的鳞片也还没有重新生长覆盖住伤口。 白楚年双膝发软,吃力地站起来,从地上捡起衣服,一瘸一拐的朝兰波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检查他身上的伤。 兰波身上有的地方覆盖着一层玻璃质,从伤口来看原本覆盖的面积应该更大,只不过大多数玻璃质都被他撕了下来,身上还剩下一些没能撕掉的碎块,取下玻璃质是很疼的,因为玻璃质是在泯灭的作用下从皮肤中渗出凝结的,与皮肉相连,可能中途需要缓好一会儿才能继续撕,但如果不撕掉就会不停地腐蚀身体。 白楚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抱歉地蹲在他身边,双手轻轻舀水,浇在兰波身体浅水浸泡不到的伤口上,替他摘下身上残留的玻璃质。 对不起,我失控了,居然会伤到你。白楚年愧悔地抚摸兰波千疮百孔的皮肤,毫不吝啬释放最高浓度的安抚信息素,手掌抚摸过的地方皮肉重新生长的速度立刻快了起来。 兰波闭着眼睛,眉心慢慢展平,伤痛缓解,稍微舒服了些。 你知道吗,我梦到你了。白楚年低下头,双手遮掩着脸上痛苦到极点的扭曲表情, 在我梦里你一直抱着我,梦里我还很小,也很依赖你。 我离开培育基地之后就拼命学习人类的一切文化和习惯,从我拿到会长的第一个任务起,我就没有失手过,我怕犯错,怕我拥有的再离开我,现在怕的是连你也不要我。 怎么会? 兰波躺在溪水中,抬起一只手搭在眉骨间遮挡光线,淡笑着睁开眼,嗓音醇沉温柔:所有人都不要你,我也不会不要你,别把王的承诺看得太轻,小白,我总是认真的。 白楚年怔怔放下舀水的手,犹疑的看着兰波:你说话怎么这么顺畅。 兰波双手撑着水底的卵石,从仅没过脚背的溪水中缓缓坐起来,鱼尾扫动水流,日暮余晖照在水面上,鱼尾焕发着金蓝色的光泽。 进食量满了。兰波在溪水里洗了洗手,轻轻甩干。 他的行为动作完全脱离了培育期的青涩呆滞,举手投足间不仅成熟稳重,且带着一种长存于世后自然流露出的神格贵气。 甚至与曾经使用ac促进剂催熟的模样气质都有所不同,这是真正的成熟期。 你把我的绷带扯得乱七八糟,还一直想从我胸前吸出点什么东西来,忘记了?兰波整理了一下上身缠绕的绷带,绷带缝隙中隐约露出几点零星的吻痕,吸得我很痛,可惜我也产不出什么能给你吃的东西来。 分卷(72) 白楚年僵硬地抿了抿唇,脸颊轰一下变得滚烫。 之前一直与培育期的呆鱼相处习惯了,现在光着膀子蹲在人家面前,莫名就生出种自惭形秽的距离感来,赶紧套上了衣服,仿佛离得近了都会玷污到他周遭的馨香气息。 乖乖,你沉睡之后一直抱着我,在我身上乱啃乱咬,要不是看你哭哭啼啼那么可怜,我肯定不会只脱掉你的上衣。兰波察觉到他的犹豫,抬手搭在白楚年发间揉了揉,纵容笑道,我太溺爱你了。 白楚年却像得到了依靠般,双腿脱力跪在了地上,搂住兰波,紧紧抱着他,眼睑通红,在他耳边声音发哽地问:我该怎么办,我一直都是指挥,向来都是别人问我该怎么做,那现在呢,我该怎么做?我该去哪儿? 遇神的信徒总会一股脑地把迷茫倾诉给信仰,他也不例外。 那些在我面前死去的幼崽,在我眼里就是一个个还没长成的小孩,他们是不是因我而死?我从来都不想伤害谁,到最后恐慌还是因我而起,我是不是不配活着? 这是我第一次任务失败,我从来没失败过,我该怎么办,我不敢回去。 宝贝,你什么错都没有。兰波抹了抹他的眼睛,亵渎生灵才是错。 兰波轻拍他的后背,其实他很想对白楚年说,他可以带他回加勒比海,但前提是要放弃在这里的一切,因为现在一走了之就代表实验体畏罪潜逃,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他知道白楚年割舍不下他的学员朋友下属同事,还有他最信任的那位会长,即使有一天他们真的离开了这片土地,最大的可能只会是被驱逐。 那就陪他等到被驱逐,和他比起来,王的体面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我的小乖乖,我要怎么安慰你呢。兰波捧起他的脸,凑到他唇边轻声蛊惑,来接吻吧。 白楚年寻求安慰般热切地覆上他的唇舌缠绵亲吻,兰波放任他压在自己身上作乱。 直到唇瓣相离,拉出一条涎水银丝,白楚年才有余力注意到,多米诺托着脸,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冠上,晃荡着触角微笑看着他们,灵感迸发在记事本上写下一段激情车戏。 白楚年与他分开了一点距离,悄声问:为什么不提醒我附近有人? 兰波用无名指轻轻抹了下嘴唇:那位蝴蝶omega一直跟着你,我就想让他看看你被我亲的样子。你来给我解释一下他身上为什么有你的气味。 之前说过话,你应该也见过他的,多米诺,在三棱锥屋遇见的作家。 哦兰波漫不经心舔去指尖上的涎液,幸好是这样,不然我就把他操翻了,我虽然是omega,但底下的东西也不是摆设。 兰波一向秉承着只要把情敌全部操翻,他的后院就永远不会起火的理念。 白楚年捂住他的嘴。 多米诺扇动背后虚拟翅翼落在他们面前,扶着膝盖蹲下来,在兰波面前眯眼邀功:还好我到的及时,不然就惨了,神使是九级成熟体,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如果能平稳缓慢进化成自由体,那无敌没得说,但这个阶段只要受点刺激就很可能直接进入恶化期,意识不受控,破坏吞食所有东西,我的蝴蝶幻境救了他呢。 兰波点点头,摊开掌心。 多米诺的红色蝴蝶兴奋地落到兰波指尖上,静待幽蓝微光输入翅翼纹路,原本金红相间且并不具备发光能力的太阳闪蝶,在余晖消失的夜色中展现出了奇幻的蓝光。 多米诺欣喜地捧着脸蛋,触角胡乱晃荡: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谢谢王。 ?白楚年总觉得哪不对劲,这只蝴蝶着实狗腿了点。 不过也能理解,不是谁都有机缘得到海族首领赐福的。 对了你是怎么生长到成熟期的?白楚年的疑虑还没消除,你吃了什么吗?还是说,我昏过去的时候做了什么? 兰波捏了捏他的脸颊:没有啊,小乖乖。本来就快到了,你睡觉的时候也很乖。 兰波的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将收拢来的最后一颗血红玻璃球掐碎了。 第107章 通讯器在耳中频繁嗡鸣,这段时间韩行谦呼叫了他多次,直到现在他才听见。 兰波则一早就把通信器摘了扔到一边,他戴通讯器就单纯只为了听白楚年的声音,别人说什么他一点儿都不关心。 韩行谦:小白,你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喑哑,不知道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兰波轻轻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哼笑:小白,叫的还挺亲热。 白楚年迅速按掉通讯器开关免得被韩行谦听到,抓住兰波的下颌摇了摇:他是个alpha啊你清醒一点。 兰波手扶着身下的薄鳍,对着白楚年微微掀开一点,给他看里面的东西:alpha也是够用的。 白楚年搭住他的脖颈,把一副法国青年样貌的帅鱼搂到身边低声教育:韩哥人挺好的,你少惹事。 兰波抬起手,用指腹给他冰敷泛红的眼睑:在外边说一不二的教官,私下这么可爱。 白楚年咳了两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往常一样,回复:我好多了。 韩行谦:你失联的这段时间我收到了会长的三期任务,要求我们辅助剿灭m港内所有红喉鸟成员。 白楚年也并不算十分意外,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句:这是会长的意思? 一直以来,ioa虽然有彻底除掉红喉鸟的意愿,但会长一直觉得时机还不成熟,迟迟没有动手,现在突然下令宣布铲除红喉鸟,大概就是因为这次丹黎赛宫恐怖袭击,双方彻底撕破脸了。 韩行谦:对,我只负责传达给你这个消息,你是带队组长,等会向会长确认接受三期任务。 我去确认一下。白楚年心里的不安稍微平静,他本以为一次任务失败足够让他失去会长的信任。 旁观者清,韩行谦知道会长此时选择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向世人宣布ioa联盟的反恐立场,也是为了在态度上给小白一个坚定靠山虽然ioa与红喉鸟一向不共戴天,但此时郑重下令公开对抗,就代表向所有人声明,白楚年是ioa派来执行公务的,一切行为都由ioa授权。 会长对小白的维护超过了韩行谦预想的程度,会长不仅倚重白楚年,也十分信任他。 韩行谦作为一位医生,他最了解他亲自跟进治疗的实验体,他认为白楚年有足够的能力控制自己的心性,也认为白楚年有赋予其他实验体人性的感染力,从兰波的杀戮野性被他驯化就能看得出来。 但这种信任来自于韩行谦对自己医术的自信,加上对实验体不断的观察,那么对会长来说,相信他的依据又是什么呢。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没有血缘的亲情和没有理由的信任吗。 白楚年:我知道了,十分钟后在之前说定的位置会合。 不过他对于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还有所疑虑,于是问道: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吗? 兰波平静的表情发生了细微变化,挑眉看着白楚年,指尖轻轻在掌心收紧。 泯灭这种分化能力,可以将低于自己分化级别的任何生命体扭曲压缩成玻璃球,玻璃球破碎被销毁,那么被泯灭的生命体也会被所有人遗忘,遗忘同时失去探寻他们的兴趣。 尽管白楚年在昏睡中不自知地制造出那么多玻璃球,但却全部都被兰波吞食,他让多米诺帮他把落在山谷中的玻璃球收集过来,没有遗漏任何一个,所以在韩行谦的记忆中,应该不会留下白楚年大面积杀人的印象。 果然,韩行谦回答:你昏厥以后,兰波就把你带走了,我们没能跟上,后来一位蝴蝶omega来问过我们你的下落,然后去找你们了,你见到他了吗? 兰波攥紧的手指放松开来。 白楚年看了一眼多米诺刚刚还在的地方,发现他已经走了。 见到了,现在不在这儿了。 白楚年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微型显示屏,把位置发了过去。 他起身要走,兰波抱着鱼尾膝弯仰头看他。 怎么了?白楚年俯身撑着膝盖。 太累了,走不动。 白楚年只好抱他到怀里,往山谷外走去。 兰波搂住他脖颈,鱼尾缠绕在他身上,让他载着自己行走。他其实很担心,虽然喜欢randi在自己面前展示脆弱一面,却又不想见他在旁人面前卑微。 六人在吉普车前汇合,虽然他们已经不记得大面积泯灭的事情,但对于火车货物爆炸,白狮幼崽全部死亡这件事心有余悸。 直到现在陆言手里还捧着一只,只因为韩行谦说这只可能还有救,陆言小心地抱了它一路,毕揽星怎么劝他都不松手。 白楚年放下兰波,蹲下身摸了摸陆言怀里抱的小白狮子,它实在太小了,眼睛还没睁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它不行,救不了了,等会他断气了给他找个风水宝地埋掉。白楚年说着,手掌轻搭在小狮子头上。 陆言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歇斯底里地大张着嘴,脸都憋红了,那看上去真的是很痛苦的表情。 白楚年说不清堵在心头的这股情绪是什么,难以言说的微弱认同感在心中蔓延。 他抿唇安慰:你哭什么,以后这事儿还更多呢,怕就别干这行,回学校上课去。 你走!陆言抽噎得厉害,把白楚年的手拨拉开。 我是行动指挥,这次是我的失误,我没找到引爆装置,回总部后我会主动写检查申请处罚,对不起诸位。白楚年从兜里摸出手帕给毕揽星,给他擦擦鼻涕。 萧驯对于兰波和白楚年的戒备并没有消除,他知道白楚年感官敏锐,所以尽量避开白楚年只去检测兰波,发现兰波的进食量指标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与白楚年相似的指标 等级:8 从状态来看兰波的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萧驯双手抱着狙击枪走到韩行谦身边,余光盯紧了这两人。 不知道两个实验体混在特工组里有什么目的,萧驯也很迷茫,就是这两人把他从腺体猎人手里救出来,让他得以脱离灵缇世家,白楚年向ioa申请收留他,还为他找优秀的狙击老师,要知道ioa是绝对不接收出身灵缇世家的特训生的,因为背景不纯。 虽然白楚年时常爱说些捉弄人的话,却从来没有对他造成过实质上的伤害。 那位蝴蝶omega说话虽然偏激,但换位思考,他说的也没什么错,人类创造他们,利用他们,恐惧他们,还痛恨他们。 他们原路返回,毕揽星开车,顺着痕迹追踪红喉鸟成员。 路上,爬虫突然给白楚年发了一个加密文件,加密文件需要四位密码,虽然白楚年对电脑不甚熟悉,但他对别人的心理常常了如指掌,于是不假思索地输入9100,文件成功打开。 白楚年把文件亮给韩行谦看,上面显示着: 特种作战武器编号211 金缕虫 状态:m2级培育期omega 外形:由人类omega改造而来的实验体,双眼呈现蜘蛛眼金属光泽,拟态程度1/10。 腺体原型:达尔文蜘蛛 分化能力: j1能力:法老的茧,单杀型能力,利用微风传递蛛丝,将周围25米半径内的目标缠绕成人形蛛茧,茧内密不透风,目标会由于神经麻痹无法挣扎最终窒息而死。 m2能力:双想丝,操纵型能力,控制人形蛛茧行动。 伴生能力1:游墙,不受材料限制、不受角度影响在各种材料上站立行走。 伴生能力2:神经麻痹,接触到他的蛛丝就会被麻痹神经,身体僵硬行动迟缓。 伴生能力3:分心控制,一心多用。 白楚年:我去,他怎么这么多伴生能力。 爬虫回复了两段红色的文字: 【虽然金缕虫还在培育期,但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七级成熟体的水平,原因就在于他那把枪型号ak74的步枪,上面用蛛丝连接着一个m2级的alpha腺体,他与那颗腺体的契合度高达100%,完美达到了灵魂合一的程度,继承了来自那颗腺体的所有能力。】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实验体,对我们对人类都没好处,你最好趁他还没进成熟期杀死他。】 白楚年并没避讳爬虫发来的情报,韩行谦看罢,问他:他是什么人? 你还知道atwl考试考试内容被篡改的那件事吗?白楚年摊手,我全程参与了那场考试,是一位爬虫o做的,他现在建立了一个组织,名字叫sow防火墙(special operations on特种作战武器缩写),这个组织里面汇集了大量从研究所中出逃的实验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真实的成员数量,但一定不少,而且那里面有位黑豹alpha是我旧识,编号91011,代号魔使,他实力是相当强的。 之前我们从恩希医院救出的那位林灯医生,很可能就是他们的领导者。 回去我会向总部写详细汇报。白楚年说。 他们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山谷,整个m港的地图已经被白楚年烂熟于心,他策划了一条路线,如果红喉鸟撤离,一定有条必经之路。 他们刚要走捷径穿越密林,白楚年的通讯器收到了特许接入请求。 每次行动配备的通讯器都会设置热感加密,无法被外部识别和干扰,只有总部允许的新通讯才能请求接入。 白楚年接受了请求,alpha浑厚的烟嗓伴着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钻进耳朵里: 老白,听说任务失败了?特工就是靠不住。 何队长?白楚年揉了揉耳朵,确定是何所谓的声音,他突然接入通讯,就意味着ioa向pbb军事基地请求了援助。 何所谓穿着pbb风暴部队防爆武装服,戴着墨镜,单手攀抓直升机内沿,叼着雪茄吐了口气:抬头,爷们救你们来了。 两架涂装pbb标志的装甲直升机在空中悬停,两道绳梯扔下,两组风暴部队特战队员迅速降下,贺家兄弟也在其中。 何所谓端着微冲,走到白楚年身边,有力的拳头怼了怼他肩膀:兄弟,你也有今天。特工,就好好搜你的情报卧你的底,对方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恐怖组织,凭你,行吗?靠边儿。 分卷(73) 啊,还有新面孔。何所谓布满枪茧的宽阔手掌搓弄一把陆言的兔耳朵,拽了拽萧驯的狗尾巴,这么多o呢你队里,他们能干啥呀。 何所谓心情舒坦得很,终于报了当初atwl考试时被白楚年来回折腾涮着玩的仇。 白楚年抓住他的枪口:你他妈离我学员远点。 何所谓扫了扫肩头的上尉肩章,叼着雪茄笑了声:你知道这场恐怖袭击都惊动谁了吗,pbb风暴部队和狂鲨部队两位少校,国际监狱典狱长,还有你们ioa联盟会长,几位大佬现在都在m港,听说这儿集中了不少实验体,大家都想要,恐怕是要开始抢人了。 白楚年神色平静,喉结轻轻动了动,与兰波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108章 至今还滞留在m港的红喉鸟成员尚有五十余名,带队头目名叫荒磁,是位m2级矿石腺体alpha,在山谷中逃窜撤离。 如果不是ioa特工劫持火车货物拖延了大量时间,让负责押送的红喉鸟成员损失伤亡惨重,他们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到提前准备的临时基地里,就不会拖延到现在被pbb两大特种部队堵截。 荒磁关掉对讲机,重重地砸了密林中的枯树一拳,恼怒道:都怪郎士德那老东西,白瞎他那金刚石腺体,连几个小屁孩也搞不定,居然能团灭在他们手上。货物没了,109研究所那边还催命似的问个没完,这下回去怎么跟boss交代。 有位鬣狗alpha在头子耳边殷勤地出谋划策:为今之计只能先撤走,保证把伤亡降到最小,boss亲口说过,白楚年不好对付,他老人家会理解的。 只能这么办了。荒磁指着坐在树下休息的omega吼了一声,你!拖住他们,掩护我们撤走! 他吼的omega是金缕虫。 金缕虫坐在树下,将背后的蛛丝木乃伊抱到身前,人形木乃伊关节柔软灵活,金缕虫将他的手臂和双腿弯曲,放在自己盘起的两腿间,双手环在他腰间,脸颊贴在人形蛛茧的颈窝闭目睡觉,步枪搭在腿上,紧紧贴着自己。 荒磁也是第一次跟这东西一起做事,以往远远见他就觉得一阵汗毛倒竖和恶心,这家伙是boss从109研究所买回来的实验体之一,像个哑巴一样,与怀里那只恐怖的人形蛛茧形影不离。 金缕虫戴着红喉鸟标志性的鸟嘴面具,看不出来他在睡觉还是醒着,荒磁抬了抬下巴,让鬣狗去把这恶心的玩意叫醒,保护他们撤走。 鬣狗alpha端着枪快步走到金缕虫面前,用枪口捅了捅他的脑袋:起来干活了。 金缕虫打瞌睡醒来,迟钝地抬起头,透过鸟嘴面具能够看见他的双眼泛着金属光泽,没有瞳仁,眼神僵硬冷漠,看不出来他活着还是死了。 鬣狗恃强凌弱惯了,红喉鸟也不是个讲道理的组织,见他并不反抗,便放松了警惕,更加用力地用枪口顶戳金缕虫的脑袋,抬高声调:听见没! 金缕虫缓慢地点了点头,收拾收拾怀里的木乃伊,把关节扭转到适合背在背上的弧度,然后从莹润洁白的指尖拉出蛛丝,结网似的把木乃伊缠到背上。 他们正在逃亡,哪有时间等着一个实验体慢吞吞地收拾东西,鬣狗不耐烦地用枪口怼在木乃伊的头颅上:这里面裹的真人假人啊? 他的枪口还没触碰到木乃伊的表面,金缕虫的手已先一步抬起了自己那把步枪,ak74一发子弹单点在鬣狗胸前,那人转瞬间被爆成一团血雾,血雾散落在密林枯树间,树枝之间便挂上了数层薄如棉纱的雪白蛛网。 弹指间,鬣狗尸骨无存,看见这一幕的人们腿软了半截,僵硬地从金缕虫附近退远了十来米。 金缕虫却像无事发生一般,把人形蛛茧安顿到自己背上,端着ak74站了起来。 荒磁看得心慌,连忙带着其他弟兄们撤,这时候也顾不上再跟金缕虫纠缠了,这家伙看来真惹不起。 就把他扔这儿算了,追兵很可能从这条路碾压过来,这鬼蜘蛛应该还能替他们抵挡一阵子。 荒磁带着其他人拔腿就跑,m港整体地势崎岖,有不少狭窄山路,荒磁命令所有人分头逃走,在m港外的接应渡轮附近集合。 但当他们逃到一半时,发现每一条小路都提前安排了埋伏,ioa特工和pbb特种部队合作围剿。 ioa特工组负责辅助部队围剿,陆言、毕揽星在其列,兰波负责跟随保护他们两个,pbb风暴部队这边由贺家兄弟带队,狂鲨部队则由一位m2级鲸鲨alpha带队。 pbb狂鲨部队是海军陆战队,基本全由水生类腺体组成,穿暗蓝迷彩作战服,戴护目镜和皮质手套中筒靴,配备锯齿匕首和m27自动步枪。 带队的鲸鲨alpha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身材稍显单薄,脸上虽然抹着彩泥却也能看得出长相俊秀,时不时朝兰波瞥一眼。 兰波仔细听着通讯器中白楚年说话,ioa特工组分成了两路,韩行谦、萧驯和白楚年辅助风暴部队走另外的路线抓捕金缕虫。 白楚年:你们那边一切顺利的话,尽快从我发给你的路线标识过来,包夹金缕虫能伤亡小一点。 兰波看了看指甲:我先干掉这些逃跑的小蝼蚁们。 白楚年:嗯,小心点。 兰波在崎岖山壁上爬行,鱼尾蓝光隐现,雪白鱼骨在半透明鱼尾中整齐排列,身为海中容貌最出众的人鱼族一员,本身就对水生类腺体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力, 更何况这位omega身材并不是玲珑娇软那款,而是腰背劲瘦,腹肌从包裹上身的绷带中露出一半,绷带外穿着紧身防弹背心护住胸口。 两股队伍行进中,鲸鲨alpha不由自主地靠近兰波,忍不住搭讪。 那个,你是ioa哪个部门的。 听见声音兰波才注意到他,转过身把防弹背心后背的ioa自由鸟标志给他看。 特工组哈,好厉害。鲸鲨alpha端着枪放慢脚步,与他保持一样的速度,摸了摸鼻子,你挺帅的,怎么称呼? 不占你便宜的话,可以叫我爸爸。兰波轻身一跃,靠电磁吸附到了十来米外的位置。 与鲸鲨同行的海葵alpha抱着枪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扬唇调笑:魏队,高冷大美人可不好追,ioa里的omega没一个好惹的,小心别被人家把胳膊卸了。 鲸鲨望着兰波渐远的背景轻出了口气了,给了海葵alpha肩膀一圈:跟上,等会别让人家受伤了。 别闹魏队,ioa的小o们可猛,都是肌肉猛o。 扯淡呢,特工干情报工作的,跟我们这帮爷们一块冲锋,万一有伤亡,到时候少校问起来就成我们的错了。 行行,走。 第109章 m港三面环海,空气湿度远远大于内陆,兰波在这样的环境下行动体力消耗会更小,他游走在陆言和毕揽星附近,随时替他们关注着视线死角的动静。 不是因为这两个少年背景多么雄厚,只因为分头行动前,白楚年搂着他脖颈好言好语交代,要他看护好这两个年轻的小家伙。 陆言还沉浸在难过里,红着眼睛一言不发地向前走,毕揽星需要负责检查岔路痕迹,与pbb特种部队的队长们沟通战术,没办法一直安慰陆言,陆言沉默地向前走,用匕首砍断挡在面前的枯藤。 兰波顺着山壁爬过去,陆言在地上走,他像壁虎那样在手边的山壁上爬行。 bani。(兔兔)兰波伸长脖颈挨近陆言,很难过? 他不问还好,这么一问,陆言眼睑又红起来,哑声解释:我就是觉得,如果我还在学校上学,就不会看到这些了。爸爸没告诉过我外面会是这样的。 没看到也会发生。 兰波接着问:你对小白印象怎样? 陆言用力揉了一把眼睛:他指挥得没问题,是我们和你们的水平差太多了,才会让战斗脱节。 被他抱出来的小狮崽最终还是缺氧死去了,陆言捡树叶把它的尸体包起来放进背包里,回特训基地后可以给它做一条小船铺满鲜花飘走。 很好。兰波蹭了两下兔子奶白的软脸当做安慰,只差在配合上,信任和默契缺一不可。 陆言似懂非懂。 兰波:跟着我。 简短几句谈话间,狂鲨部队跟了上来,鲸鲨alpha有意无意地走在兰波近处,让队员们将ioa特工组的两位omega护在中心。 山谷中共有四条通往不同海岸的崎岖小路,保险起见,只能将所有人分成四路,分别堵截才能万无一失。 贺家兄弟双子腺体不能分开行动,于是由他们带领风暴部队三人走a道,另一队进入b道,毕揽星跟着这支六人队,狂鲨部队的副队长海葵alpha带领四人走c道,队长鲸鲨alpha带一个三人小队走d道,同时保护兰波和陆言。 虽然进入了成熟期,兰波的语言功能发育完备,但很多人类语言习惯他还是不能精准地领悟到精髓,所以说话用词非常直白。 我自己可以的。兰波对鲸鲨alpha说,你去c道吧,你们太弱了,一起走安全一点,如果你们伤亡过多,小白会认为我不用心保护你们。 ioa和pbb向来是互助合作关系,不用不好意思。鲸鲨alpha以为他在开玩笑,打了个哈哈,心里还觉得口出狂言的狂妄小o很可爱。 但红喉鸟是装备精良的恐怖组织,看看ioa的装备他们配备的武器都偏微型,适合潜入任务时配备,优势在于体积小、轻便灵活、方便掩藏,材质也是最新型的防探测金属,但杀伤力和杀伤半径相比特种部队的装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特工的定位本身就不在于正面战斗中。 兰波懒得再多说。 没过多久他们所在的d道就发现了敌踪,二十五人左右,全部持自动步枪,穿红色防弹衣。 人数要比预想得多得多,鲸鲨alpha沉默下来,拿起对讲机向其他三组说明情况,然后专心部署剿杀方案。 如果没能守住这个道口,很可能让红喉鸟冲破防线后散开逃窜导致围剿失败,在支援赶来之前,必须先将他们堵在这条路上拖延时间,鲸鲨alpha抬手示意队员就位,在山谷密集的荒草中拉开枪线,听到命令后同时扔手雷震爆弹,然后开枪伏击。 这二十五人早知道会被截杀,早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鲸鲨和三位队员开枪时,所有人一同使用分化能力抵抗。 狂鲨部队精英队员实力绝对不俗,但毕竟以少敌多处在劣势,对方又是被逼到绝路的亡命之徒,狂鲨部队也很难在这场战斗中讨到好处。 双方僵持不下,一声震耳的炮响让鲸鲨alpha愣住,透明的重型炮弹落在红喉鸟中间爆炸开来,五六人顿时被巨大的冲击力轰飞。 鲸鲨alpha惊诧地回头喊:是谁的重型武器! 兰波坐在崎岖崖壁上,肩头扛着一管透明水化钢rpg火箭筒,微抬下颌,蓝眼瞳仁汇聚成一条细线俯瞰低处:我的。 m港近海,山谷潮汐地下水丰富,而陆言的j1能力狡兔之窟可以轻易贯通石壁,水流从黑洞中流淌到兰波掌心,形成一枚水化钢炮弹,被兰波装进透明火箭筒中熟练上膛。 在火箭炮打乱对方阵脚的同时,陆言双手持uzi迅疾冲了出去,使用m2能力四维分裂,十几位具有相同攻击力的分身实体一同冲锋。 uzi冲锋枪射速快后坐力小,但同时弹匣容量也小,以一敌多时很容易打空弹匣来不及换弹,但陆言的二阶分化能力完美地弥补了这个缺陷,以至于短途近战时,他能将所有射速快弹匣小的冲锋枪打出最恐怖的伤害,仿佛这一类武器就是为他而生的。 几个狂鲨部队的队员的目光全被这两位ioa特工吸引了,对讲机里海葵副队还在问:支援点方位? 鲸鲨:不用了,打完了。 海葵:?不说有二十五个吗? 鲸鲨alpha放下对讲机,颤颤自语:操,这是o?真的吗,我不信。 白楚年听见兰波在通讯器中说一切顺利,点头回答:留下两个人清点人数,我们这边情况很棘手,你得过来一趟。 兰波:来辣。他最喜欢randi请他帮忙了。 荒野密林中弥漫着一股寡淡的曼陀罗信息素气味,白楚年基本锁定了金缕虫的位置,但并没有急于过去。 但会长亲自提醒他,让他和兰波不要靠近m港勒莎铁塔附近。 pbb部队和国际监狱都是带着异形生命体雷达来的,本意是寻找散布在m港内的危险实验体,但这种异形雷达会报警并播报实验体的具体情况,白楚年还没做好向大多数人公开实验体身份的准备,最好别过去。 但金缕虫的位置距离勒莎铁塔只有1.5公里左右,距离太近很容易在追逐过程中让白楚年暴露在异形雷达下。 而且对于金缕虫,他也怀揣着另一个想法。 按兰波所说,金缕虫在装有白狮幼崽的货厢爆炸前特意追来提醒过他们不要打开,这个举动证明了两件事,一是他的进食量已经很高很接近成熟期,已经具备一部分思考和逻辑能力,二是他并不像爬虫所说的那样会无差别残杀,他的行为是带有明显意图和指向性的,只是他们现在还不清楚金缕虫的动机是什么。 从初次见到在丹黎赛宫外徘徊的金缕虫一直到现在,金缕虫并没有对ioa造成任何影响和损失,如果能活着抓捕他带回ioa,就能拿到更多关于实验体的资料,更多一分摧毁109研究所的可能。 白楚年在脑海里思考了几个可行的方法,决定旁敲侧击地让何所谓带着风暴部队队员从靠近勒莎铁塔的方向将金缕虫赶到他们这边,然后白楚年再联合韩行谦动手把金缕虫尽量活捉下来。 与韩行谦朝夕相处三年之久,多少培养出了些默契,白楚年给了他一个眼神,韩行谦点头表示赞同。 白楚年叫醒走神的萧驯,语速很快地交代他:金缕虫那把枪是个弱点,你找到制高点之后最好瞄他手上的枪,打不掉没关系,能牵制切断他的退路给我们制造机会就行。 众所周知,普通的武器对实验体能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即使被子弹击中也能快速愈合。 萧驯心虚不敢抬头看他,只轻轻点了下头。 你听我说话呢吗?严肃点,我说事儿呢。白楚年蹲下来,仰头看他,他那把枪很有问题,等会我要试探一下威力,记好了,别跟金缕虫对枪,一发子弹都别对,即使你再自信,知道吗? 分卷(74) 白楚年的眼睛黑亮清澈,双眼皮褶皱摞在柔润上挑的眼角,他仰起头时月光落在脸颊上,阴影被细高的鼻梁分隔开。 其实他并不可怕。 萧驯检测了白楚年的情绪,担心50%,焦虑30%,自信20%。没有任何包含阴谋算计的情绪在其中。 他木然地在心里想,说到底白楚年只是一位同岁的年轻前辈罢了。 白楚年啧了一声,无奈撸了把脸:又溜号了,我他妈刚说什么来着你给我重复一遍。 萧驯磕巴重复:不要对枪。 对,为什么? 萧驯坦言:对不起教官,我没记住。 我说!因为跟实验体对枪的时候,你一枪爆了他的头,他不会死,他给你一枪,你就没了,他妈的。 何所谓抱着微冲靠在树下看热闹,瞅着白楚年直乐,拣了根烟扔给他。 白楚年低头跟他对了个火,深吸一口让自己冷静,搓了搓脸,教学生之前我真觉得自己脾气挺好的。 何所谓隐约认出萧驯,随口问:嘶他不是考试最后给蛇女目来了针ac促进剂的那位神仙吗。 对呀。白楚年捶着手心,我就看中他那股狠劲儿了,才想方设法给弄来的,结果现在,说溜号就溜号,甭管什么场合,哎,就给你走神,想别的,合着就打我们最狠,别问,问就是思考人生。 嘴上说着闲谈的话,白楚年心里其实在打腹稿,何所谓看上去粗枝大叶,其实十分精明,他肩上的军衔可不是闷头干两场架就能得来的。得想办法把他糊弄到按自己的计划行动。 然而他刚要说话,何所谓先开口道:我领人把金缕虫撵过来,你不用过去。 这倒正中下怀,但白楚年免不了怀疑他们是否还有其他目的,抓实验体抢功是有可能的,但何所谓不可能对实验体一点都不了解,他应该知道即使是特种部队也难以在对抗实验体时毫发无伤,而且何所谓这次带的并非全是骨干队员,还有几位刚入队的新人,凭他们这些人手想剿灭金缕虫不太可能。 何所谓掐灭烟头,在余烬上吐了口唾沫扔到脚下,手势示意风暴部队队员跟随自己向勒莎铁塔后方包抄金缕虫。 白楚年只能低声提醒:别缠斗。 等待何所谓消息的这段时间,萧驯观察地势寻找合适的架枪位置,然后灵活地爬了上去,韩行谦找到了之前红喉鸟停留的位置,树枝上挂着几缕随风飘拂的蛛丝。 他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痕迹,戴上橡胶手套,用镊子取了一段样品放进塑封袋里收进口袋。 白楚年坐在树枝上靠坐着等消息,低头问韩行谦:看出什么来了? 这块位置的空气里有血液存在。韩行谦摘下眼镜,摸出微型目镜卡在右眼眼眶中观察留在树干上的蛛丝:血液被雾化后再固化,然后体现为这种蛛丝。 而且你看。韩行谦将轻飘飘的蛛丝弯折,勒在匕首刃上,用力前后拉扯,割不断。 爬虫给的资料里没说他有这种能力。白楚年又回想了一遍那份文件,突然坐直身体,是那把枪附带的能力吗。 韩行谦也不能完全确定:我推测他枪上连接的也是一个蜘蛛腺体。 白楚年立即呼叫何所谓:何队,远点牵制,别被他枪打中了。 何所谓带着队员一路地毯式搜索过去,靠近勒莎铁塔时,已经能看见港口聚集的军用直升机。 以往运货繁忙的港口此时全部停工,数架涂装有pbb标志的直升机落地,风暴部队和狂鲨部队的两位少校正与ioa言逸会长交谈,会长身后是他的卫队。 金缕虫就悬挂在山头一棵粗壮的杨树上,蛛丝兜着他的身体,沉默眺望着港口聚集的大人物们,目光久久落在会长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勒莎铁塔下放置着一台精密仪器,人们都管这个叫异形生命体探测雷达,探测范围是周围三公里半径内的球形空间,一旦实验体踏入这个范围,位置就会暴露在显示屏地图上,随后机器会放出无人机追踪。 这个距离已经属于异形雷达的探测范围,数架无人机被释放,朝金缕虫所在的位置飞来,每一架无人机中都放置了一枚专门针对实验体的强效镇静剂,被击中的实验体会失去反抗能力。 无人机围堵过来,金缕虫被迫从树上跳下来,他几次回头想靠近港口,却都被无人机上散射的麻醉针挡了回来,金缕虫抬起ak74,轻抬枪口,一发子弹点射,被命中的无人机顿时化作蛛丝在空中消弭。 金缕虫背着木乃伊跳跃翻滚躲避无人机的追杀,但始终不肯离开港口。 这一枪的威力何所谓看在眼里,抬手示意队员围堵,绝对不能靠得太近,他们采取扫射驱赶的方式,将金缕虫一点一点往白楚年他们设埋伏的位置赶。 金缕虫在枪林弹雨中奔跑逃窜,时而会有一两发流弹击中他,但普通子弹对实验体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子弹嵌进了他的身体,他不过踉跄两步,血花迸飞随即愈合。 金缕虫将背上的木乃伊换到怀里抱着,免得被身后的流弹伤害到,单手举起步枪,向后盲目扫射追杀者。 何所谓的j1能力月全食护在身前,一发又一发强劲的子弹击打在金色月盘间,月盘迅速缩减消耗,从圆月被消耗为半月,最后消耗到弦月,盾牌碎裂失去了防护作用。 何所谓在心里数着月全食承受的子弹数,没想到仅仅六发子弹就被彻底摧毁。如果只是普通枪械的子弹,就算每一发都集中在同一个点上,也需要七十多发才能击穿他的月全食。 在月盘破碎的那一刻,金缕虫的一发子弹命中了何所谓身边的一位队员,那发子弹并没有打中要害,却不料那位队员顷刻便爆成了一团血雾,化作雪白蛛网飘零在荒林之中。 停止进攻!躲避对方反击,快!何所谓立刻做出判断命令队员们避开,但有位队员的反应慢了一步,被金缕虫的子弹擦破了手背的一层皮,紧接着整条胳膊就爆裂开来,血花化作雪白蛛网四散飘落。 何所谓一把抓住那位失去左臂痛苦惨叫的队员,在为他释放安抚信息素镇痛的同时,把情报反馈给白楚年:他那把枪太邪门了,不管打中哪儿,只要子弹嵌进身体就全身爆。他距离你们很近了。 收到。 白楚年按住通讯器:萧驯,帮我架点。韩哥,给我重置他那把枪到报废。 他话音刚落,金缕虫的身影跨越荒草灌木冲进了他们的交叉枪线中。 培育期实验体逻辑能力不够,发现自己刚逃出重围又陷入埋伏中懵住了,第一反应是向斜前方逃。 萧驯把握时机,一发狙击弹切断了金缕虫的逃离路线。 自从萧驯进入特训基地后,白楚年就只让他使用狙击枪,放弃步枪和冲锋枪,那时他的一句话让萧驯记忆犹新:练近战是必须的,但在我队伍里你可以背双狙,我们不会让任何人摸到你近点。 狙击枪装弹需要时间,但萧驯还有第二把副枪,多日的练习彻底将他的狙击潜力激发出来,萧驯抬手换副枪,无需瞄准便将一发狙击弹甩出,精准生猛地命中金缕虫手中的ak74。 强大的冲击力将步枪从金缕虫手中撞了出去。 太漂亮了。白楚年跳下枝头,朝金缕虫近身贴过去。 韩行谦皱眉:耐力重置对那把枪不起作用。可能只要腺体还连接在枪上,这把枪就永远报废不了。 白楚年捕捉到金缕虫身上细微处,他的手指上缠绕着细微的蛛丝,蛛丝连接在被打飞的步枪上。 白楚年从腰间抽出匕首,抬手斩断他们之间的蛛丝联系。 但就如同韩行谦说的那样,匕首无法砍断看似纤细的蛛丝,刀刃反而被柔软飘拂的丝线勒豁了刃。 不过瞬息间匕首就恢复了原状,只要韩行谦在,白楚年身上所有武器防具装备都会保持在最佳状态。 白楚年改变攻击位置,改为刺砍金缕虫的身体,他将钢化能力附加在了匕首刃上,一般实验体被砍到都会严重受伤。 但只有金缕虫胸前包裹的防弹衣被劈开了,他身体上紧紧缠绕着一层蛛丝,和毕揽星的毒藤甲有异曲同工之处,匕首撞在蛛丝护甲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卷刃声。 韩行谦又将匕首恢复原状。 白楚年放弃匕首,抽出手枪,在金缕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了他心口一发。 附加钢化的子弹从金缕虫左胸打了进去,显然他的蛛丝无法承受这种程度冲击,血花从弹孔中喷发,转瞬间化为漫天白丝。 但即使附加过钢化的子弹对他也不能造成致命伤害,很快,弹孔迅速愈合。 白楚年不断试探金缕虫的弱点所在,一个培育期实验体居然如此难缠,这还是白楚年头一次遇上强劲的对手。 何所谓领着队员将金缕虫的退路包围,但有pbb队员在附近,白楚年就不能暴露得太多。 缠斗的空当,白楚年问兰波:快到了吗? 兰波:三分钟。 白楚年:他那把武器你怎么看? 兰波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之前在火车附近拦截金缕虫时不慎被他的子弹击中过,在手臂上擦出了一条伤口,当时并没有立即愈合,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伤口最终还是没能留下痕迹。 兰波:实验体被击中的话,愈合速度会很慢,但也能愈合,对我们威胁不大。 白楚年嗯了一声,心中有了点数。 每个实验体大脑中都被植入过战斗数据,金缕虫显然擅长中距离和远距离战斗,近战频频在白楚年手上吃亏,而他又迟迟无法拿回自己枪,只能近距离与白楚年消耗纠缠。 金缕虫只有一个,而白楚年这一方有不少人合攻,再耗下去只会将体力耗尽。 一股浓郁的曼陀罗信息素充盈在空气中,雪白蛛丝向四周喷发,悬挂在每一株枯树上,金缕虫松开背上的木乃伊,手脚分明的木乃伊脱离了金缕虫的支撑也没有倒下,而是在无数细丝的操纵下站了起来。 这具木乃伊要比金缕虫高出半头,体型也更偏向alpha宽肩窄腰的身材比例,站在金缕虫身后,像一尊保护神。 金缕虫的m2能力双想丝,可以操纵人形蛛茧行动,一个对手突然变成两个,白楚年烦闷不已。 所有蛛丝都连接在金缕虫双手中,金缕虫在朝白楚年出拳时,那具被他蛛丝操纵的木乃伊却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与金缕虫形成夹击之势。 白楚年终于领教到了金缕虫的伴生能力分心控制。 他从两方夹击中退了出来,金缕虫和木乃伊顿时分开来,木乃伊朝着高处冲过去,而金缕虫则向反方向飞奔,去捡他那把步枪。 白楚年第一反应是阻止金缕虫捡枪,但余光却瞥见木乃伊冲过去的方向正是萧驯的隐蔽点。 萧驯狙击成功后并非没有换点隐蔽,但金缕虫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蛛丝布满荒林,所有人都在细密蛛丝的监控之下,萧驯只要动一下就会被金缕虫感知到位置。 何所谓反应很快,先一步领人阻截:我挡金缕虫。 白楚年吼了他一声:不用,别靠近他! 萧驯冷静地保持不动,只要他不动,金缕虫就很难判断他的位置,他将枪口瞄准了木乃伊的头颅。 最终白楚年还是回了头,脚尖轻踏石壁,无声迅疾地攀爬到萧驯所在的制高点,金缕虫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操纵蛛丝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木乃伊便立刻转头朝白楚年扑了过来。 一声狙击枪响,萧驯扣动扳机,将露出森白利齿险些咬在白楚年动脉和腺体上的木乃伊击飞。 虽然为白楚年解了围,但他这一枪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金缕虫依靠蛛丝传递的触觉瞬间锁定了萧驯的要害,抓住步枪朝萧驯扫过去。 走你。白楚年一脚把萧驯从制高点踢了下来。 萧驯重重摔在灌木中,而白楚年被金缕虫的一发子弹打在了左眼上。 血花飞溅,剧烈的疼痛让白楚年短暂地失去知觉,他捂住汩汩流血的左眼单手扶地落在峭壁上,血流淌满半面脸颊。 萧驯躺在地上,小腿传来碎裂般的剧痛,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地想,他果然没让任何人摸到自己近点。 其余人都愣住了,韩行谦把小腿骨折的痛到咬牙支撑的萧驯拖到一边,紧张关注着白楚年的生命状态,何所谓抬眼注视白楚年,并没露出多么惊诧的表情,他身边有个队员看出端倪张嘴想喊,被何所谓低声喝止。 金缕虫抱起步枪踩着蛛丝乘胜追击,他的枪虽然不能将实验体一举爆碎,但可以延缓实验体的愈合速度,在这把枪下,实验体会和人类面对普通武器时一样脆弱,就算是实验体,血也总有流干的时候。 他朝白楚年抬起枪口,手指微动,即将扣动扳机时,身体被猛地扑倒,一发子弹打歪,朝天空飞去。 陆言撞在金缕虫身上,枪口抵着金缕虫的脖颈打出一串子弹,金缕虫抬枪反击,毕揽星的藤蔓缠绕在陆言腰间将他扯出了金缕虫的射击范围。 金缕虫摔了下去,指尖操纵蛛丝,控制着木乃伊踩墙翻身落地,将他接在怀里缓冲。 短短几秒内局面反转,兰波叼着一具红喉鸟成员的尸体从石壁上爬了过来,落在白楚年身边。 白楚年扶着左眼蹲在地上,兰波爬到他身边: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白楚年嘶嘶抽凉气,从兰波上身的绷带上割了一段,包裹在左眼上止血,我不想在这儿跟他打,人太多了。而且普通的枪对他没用,他的枪对我们有用,凭啥呀。 过来。兰波鱼尾缠绕到他身上,冷不防一口咬在白楚年脖颈上,将信息素注入他皮肤中。 妖艳的蓝色鱼纹在黑暗中闪烁,瞬间爬满了白楚年的臂膀和肩胛。 claya siren milen。 兰波抬起手,尖锐的指甲伸出甲鞘,横放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动脉被几条极细的蓝光切割开,血浆向外大量喷洒。 血流被兰波引到掌心,血液逐渐拉长成型。 尸体被榨干一切水分,成为一具干枯尸骸,一把表面坚硬,内里血浆流动的长柄镰刀立在白楚年面前,蓝色电流在其中蜿蜒游走。 兰波低沉道:用我的。 兰波的伴生能力水化钢原则上只有自己能使用,水化钢形成的武器在别人手中只会化为一滩水。 白楚年怔怔握住它的柄,坚硬冰冷的质感和实体并无差别。 ?我操。 分卷(75) 第110章 白楚年慢慢握住那把镰刀的柄,一人半高的长柄支撑在地上,当他握紧时,一声电流嗡鸣,刀身内蓝色闪电流窜,掩盖了原本的血色,同时,他肩头的鱼纹电光游走与之呼应,耳上的鱼骨和矿石幽光律动。 他明明从没见过这把武器,但攥在手里时又无比称手,比他在训练场磨练过无数次的任何一把枪都熟悉。 兰波扬起尾尖,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goon。(去吧) 但兰波本身并没有行动,他缠绕在凸出峭壁的石柱上,双手扶着石面,黑色尖甲深深刺入岩石中固定身体,鱼尾轻轻摇动,胸有成竹地端详着此时的战局。 金缕虫落地后,将所有进攻路线用坚韧蛛丝封死,想朝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白楚年纵身一跃,刀刃在触碰蛛丝时,如水波般微微荡漾,转瞬便将密集粘稠的蛛丝斩断,金缕虫显然低估了这把武器的威力,背着木乃伊向后跳开,白楚年一刀横扫,一道弧形的幽蓝寒光从金缕虫胸前掠过,一阵夹杂冰冷寒意的麻木感贴着胸口刮过。 两人分开落地,金缕虫扶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横在胸前,防弹衣和包裹在身体上的蛛丝全被锋利镰刃割开,血液喷涌,化成雾状蛛丝覆盖在荒林之中。 金缕虫指尖轻颤,操纵木乃伊扶住自己,他挣扎站起来,对实验体而言,只要不是大面积感染,再大的伤口也能迅速愈合,但这一次,他身上的伤口却全然没有愈合的趋势。 身为镰刀的操纵者,白楚年也惊诧不已,忍不住摩挲蓝电镰刀的长柄,感慨这东西实在厉害,轻声对通讯器中说:太牛了老婆,你有这好东西早怎么不拿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 别人是用不了的。兰波侧躺在崖石上,支着头垂眸俯视这场战斗,在他眼里胜负已分。 韩行谦观察着这一幕,在他这些年的研究里,从没遇到过现在的情况,但他的前辈钟教授进行过这样的设想并写了一篇文章,名为关于腺体之间联合、融合、共生以及驱使关系的研究。 从金缕虫来看,金缕虫的腺体与他所持枪械上连接的蜘蛛腺体属于联合关系,二者契合度高达100%,金缕虫有意保护这枚腺体,这枚腺体自愿将他的能力贡献给金缕虫,属于两个独立个体的联合。 而兰波和白楚年现在表现出的情况明显不同于金缕虫,看得出来,白楚年现在身上附加了兰波的属性,这是一种罕见的能力赠予行为。 韩行谦仰头看了呼吸频率降低的兰波一眼,不出意外的话,兰波现在的行动能力很可能大幅下降,只能留在原地。 钟教授大胆地将这种驱使关系类比为神祇与使者的关系,使者作为媒介承载神赐的能力。 两个独立腺体只要能达成这四种关系,所能发挥的能力就要远大于普通合作两个人,1加1大于2就是这四种关系的证明。 萧驯躺在地上,高空坠落让他全身脏器都感到闷痛,韩行谦给他打了一针镇痛剂,pbb雷霆援护小组也在港口待命,他们队伍里应该有帮助骨折恢复的医生。韩行谦的j1能力耐力重置只能修复未损坏的东西,内脏受伤可以立刻恢复,但骨折相当于骨骼损坏,重置不了,只能简单包扎固定。 闷痛的内脏得到缓解,萧驯眼前的黑暗才慢慢退去,紧咬着牙,伸手去抓远处的狙击枪,抱在怀里,吃力地换弹上膛。 韩行谦站在他身边,双手插在外套兜里,除了默默释放千鸟草气味的安抚信息素为他缓解不适之外,没有干预萧驯的行动。 狙击手的身体金贵,培养费用高昂,是整个队伍里最受优待的对象,韩行谦以为萧驯会就此躺下等待救援,这小狗浑身沾满泥土枯叶努力爬起来的样子让他十分欣赏。 韩行谦抄起萧驯的腰,将他提起来,飞快隐没在了枯林中,扫视四周地形,低声道:你选点。 萧驯脸色苍白,指着一处高耸的陡峭石台:那儿。 韩行谦矫健地带他爬了上去,将他安置在石台上,萧驯趴下,将狙击镜瞄准了白楚年和金缕虫。 会长说绝对不能让金缕虫靠近港口。韩行谦坐下来,翻开记事本用铅笔在上面写了几行笔记,勒莎铁塔底下放了异形探测雷达,能测出实验体的位置。 萧驯专注地透过瞄准镜注视着与金缕虫缠斗的白楚年:我不会让他们靠近的。 韩行谦品味着他们这个微妙的用词,拍了拍萧驯的肩膀,我去卸掉异形雷达,希望能赶上。 萧驯一动不动趴在地上,闭着一只眼睛靠在狙击枪边注视目标,轻轻嗯了一声,对通讯器中说:我就位了,三点钟方向132.35米峭壁,请指示。 韩行谦缓缓吐出一口气,跳下岩石,开车向勒莎铁塔方向驶去。 金缕虫体力不支渐落下风,白楚年却越砍越顺手,漆黑眼仁电光流窜,瞳孔中的蓝色越发明显,近乎疯狂地用镰刃凌迟对方血肉,时不时发出一声失控的笑声。 他每横扫一刀,金缕虫身上便喷涌出蛛丝,短短十几秒便衣衫褴褛浑身血肉开绽的刀口,被镰刀砍伤的伤口全都无法愈合。 他们两个的战场不断移动,时而波及到周围的人,所有人只能不断向后退。 金缕虫十指蛛丝连接着木乃伊的每个关节,只需要微小地弯曲手指救能力灵活操控木乃伊的动作,他捻动指尖,在白楚年朝他冲过来时,木乃伊从斜后侧狠狠撞上白楚年的身体。 狭长的镰刀被撞开了一个角度,刀刃调转方向,朝何所谓飞了过去。 刀刃距离何所谓的鼻梁还有两厘米时,白楚年抓住了长镰的柄,这时何所谓已经本能地打开了j1能力月全食,但在镰刀触碰月全食的一刹那,月盘顷刻分崩离析。 何所谓愣住,不可思议地退了半步。 他们都以为白楚年完全失去了控制正在场上乱杀,不过兰波并不这么认为,依旧神情冷淡,没有一丝慌张。 金缕虫身受重伤,木乃伊将他接在怀里,双手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搂抱着他,安抚摩挲他的头,连接在枪上的腺体散发出罂粟气味的安抚信息素,在这股信息素的安抚下,金缕虫身上的伤口愈合速度才稍微快了些许。 实际上这一切动作都由金缕虫在控制,木乃伊就像一具傀儡,活灵活现地充当他的保护者。 白楚年走近他,尽量用简化的句子与他交流:别反抗了,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会长。 金缕虫懵懵地抬头看着他,鸟嘴面具戴在他脸上显得有点可笑,透过面具,白楚年看见了一双热泪盈眶的眼睛。 额。白楚年将镰刀换到右手上,试探着伸出手想安抚他,会长肯定不会杀你,我也不想杀你。 陆言趴在岩石上探出一半脑袋来,焦急地低头看着他们交谈,毕揽星用藤蔓缠着他免得他从高处掉下去。 白楚年不准他们靠近金缕虫,因为金缕虫这把枪太过特殊,非实验体只要中一枪就会当场爆血而亡,他不可能让学员冒这个险。 金缕虫迟钝抬头,看到陆言的兔耳朵,愣了一下,好像这个情景已经超出了他大脑的运算范围,让他非常迷惑。 白楚年趁他发呆的空当,钢化左手指尖,迅速朝他脖颈抓去,他已经准备好了腺体抑制器,只要能找到机会扎进金缕虫后颈,就能完全控制住他。 但金缕虫的本能反应超乎寻常的快,在白楚年即将触碰到他脖颈时,金缕虫反手一枪,朝白楚年的喉咙点射。 如果打穿喉咙并且无法愈合,白楚年绝对会因窒息而死。 一发狙击弹准确无误地与金缕虫的步枪子弹相撞,白楚年扔开金缕虫向后翻跃落地,那枚阻止金缕虫射杀白楚年的狙击弹不偏不倚地嵌进了金缕虫的右眼眼眶。 血花在金缕虫戴着鸟嘴面具的脸上爆开,但萧驯的狙击弹只是普通子弹,金缕虫哀嚎了一声,眼睛便愈合如初了。 这一枪算是把金缕虫打穿白楚年左眼的仇报了回来,兰波瞳孔汇聚成一条竖线,翘起唇角在通讯器中唯恐天下不乱地夸赞萧驯:katen(狗狗),i love u。 剧痛使金缕虫受了惊,掉头就跑,横冲直撞地朝港口逃去,并一路布下蛛网拦截后边的追兵。 白楚年跟了上去。 韩行谦联络他:我在损毁异形雷达,这东西做得太结实了,至少需要四百次耐力重置才能报废,而且这里放了两台,多拖延一会儿,至少还需要十分钟。 白楚年皱起眉:他往港口逃了,会长在那儿,他的枪太危险了。 韩行谦:异型雷达非常灵敏,只要你跨入这个区域立刻就会被检测出来。 测吧。白楚年纵身跳到一颗枯树上,再灵活无声地跃到石壁上,还能拿我怎么样? 韩行谦:陆言揽星,把他拦住。 陆言:我不敢。 毕揽星:我也。 韩行谦:兰波,拦住他, 兰波无所谓地笑起来:虽然他想去保护那只兔子让我有点不爽,但我也想看看,他们在我面前能拿他怎么样, 第111章 直到ioa特工组撤出山谷,何所谓也没有再下命令跟随,反而回过头检查队员们的伤势,在ioa特工组的协助下,这场战斗中大多队员只受了擦伤轻伤,只有一人手臂全部爆裂,另一人当场死亡。 分配去堵截红喉鸟的队员们清剿完毕正在飞速赶来会合。 贺文潇向何所谓请示:队长,金缕虫在我们前方一百米左右,武器弹药充足,小队无伤亡,请指示。 何所谓神色凝重,边给失去手臂的队员包扎边说:我队里有伤亡,你和文意回来帮忙处理,其他人远点跟随目标。 是。 没过多久,贺文潇贺文意两兄弟为了抄近路走捷径回来,走的是峭壁石缝,挤进来后满头满脸的土。 贺文潇见有人重伤,立刻脱下背包跑过来,跪在地上摸出一支肾上腺素给他扎了进去,洗了洗手消毒,给他处理断臂的截面。 不过他的状态也不算好,虽然身上并没有伤口,但脸色泛着一层病态苍白,他们小队遭遇了红喉鸟中那位名叫荒磁的头目,m2级磁石腺体,不仅能影响他们的电子设备,还会吸引一切铁质配件,榴弹爆炸时引爆了红喉鸟提前埋在地里的碎铁屑,贺文潇及时掩护队员换位,但自己体内嵌了不少铁片。 因剧痛浑身哆嗦的队员紧紧抓住贺文潇的手臂,嘴唇毫无血色,颤颤地说:没事副队,我行。 贺文潇攥了攥他另一只手:基地技术跟得上,人造骨骼也好用。 雷霆援护小组正往这边赶,很快就到了。何所谓背靠一棵枯树坐下来,之后一声不吭一直抽烟。 姓白的,你再往前冲,老子可就救不了你了。 由于受伤移动不便,萧驯并没有转移,隐藏在两百米外的峭壁岩石上,趴姿瞄准,像座岿然不动的雕塑。 从贺文潇贺文意出现后,他就将准星缓缓跟随到了他们身上,并开启了j1能力万能仪表盘。 检测完毕,萧驯将准星移回了白楚年身上。 白楚年实际上一直都没有脱离他的狙击射程,他在把金缕虫往一个特定的方向驱赶,一个偏离异形雷达圆形探测范围的切线方向。 兰波的身影反而越发靠近会长所在的港口,两人并没在一起行动。 但萧驯没有再多耗费力气思考他们的意图,他专注地盯着准星边的目标,安静等待耳麦里传来白楚年的指令。 总有那么一种人,即使他性格不稳重,喜欢恶作剧,感情体力都充沛得过头,却仍让人觉得柔软,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金缕虫拼命地想冲进港口,但每一次突围都被白楚年甩来的一道寒光阻隔回来。 白楚年在心里计算着雷达扫描范围,一刀朝金缕虫横扫,将他逼离扫描区二十多米。 韩行谦藏身在港口附近,快速多次的耐力重置让他额头渗出细汗。 军方的装备性能优良结实耐用是人尽皆知的特点,短时间内彻底破坏两台雷达不太现实。 韩行谦睫毛挂着一层薄汗,低声道:两台雷达都重置到一半了,现在探测范围缩减到一公里半径,扫描精度降低,检测不出具体的实验体编号,只能探测到数量和位置。但他们发现了故障在维修,一旦换上新部件雷达就会恢复作用,你得在三分钟内搞定。 好。白楚年按住耳麦,揽星,我一点钟方向有一片沼泽,你和陆言绕过去。 附近被荒芜枯树包围,金缕虫的蛛丝源源不断地铺满整片密林,他能在纤细的蛛丝上任意游走,这种地形对白楚年来说不占优势。 只有距离港口一公里外的咸湖沼泽最适合伏击。 这几回合下来,白楚年的体力却并没减少,他消耗的完全是由手中的这把镰刀供应的能量。 金缕虫伤得很重,身上又背着一具沉重的木乃伊,体力渐渐支撑不住,全凭一口气撑着朝港口奔跑。 白楚年也不再攻击他,而是在树影枝杈间轻盈跳跃跟随,目光落在金缕虫身上,揣摩他的意图,时不时发出一句语言攻击。 兄弟,别跑了,港口大人物们开会呢,你去了不是送死吗。 你想找谁? 言、逸。金缕虫冷漠地回答了他。 找我们会长干嘛。白楚年挑眉问,脚尖一点跃至远处枝头,我带你去,你跟我走。 金缕虫一字一句努力道:我,不信你。 你伤到我了。白楚年捂住心口,我们是同类,信我,我说了算。 滚开。金缕虫愤怒地抬起枪口回身扫射。 白楚年早就摸清了这把武器的射程射速和散射,轻身避开子弹,将镰刀挂在背后枪带上背着,寸步不离尾随金缕虫:你找我们会长什么事?我替你转达总可以吧,你叫什么名字? 交给他,重要的东西。金缕虫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我不记得,我的名字。 培育期实验体脑子本来就不够用,白楚年还一直在逼他思考,金缕虫的思维混乱起来,被白楚年一刀拦路,径直扎进了沼泽区。 沼泽区空气湿润,金缕虫的蛛丝很快结了一层水珠,结下水珠的丝线失去了轻盈的特质,控制起来难度大大增加。 金缕虫跳到了树上,从这个方向已经能看得到港口的人影,他从身穿华丽制服的卫队中间找到了会长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分卷(76) 当他接近断崖即将一跃而下时,一枚狙击弹从千米外无声飞来,重重击打在他的枪身上,冲击力把金缕虫整个撞了回去。 脚下的沼泽中突然向上生长数道漆黑藤蔓,藤蔓木质化成为剧毒的箭毒木,密集的毒树像高耸入云的栅栏般将金缕虫困在其中。 最关键的限制达到,白楚年说:你们撤走,离开他的射程。任务完成,带萧驯回去治疗。 金缕虫紧咬牙关,手指操纵蛛丝动了起来,突然感到背后剧痛,似乎被镰刀狠狠撕开了一道伤口。 木乃伊一直被他背在背后,如果他感到背后受伤,那么木乃伊一定会最先受到伤害。 金缕虫顾不上那么多,绝望地把木乃伊从身上解下来抱着,动作有点笨拙迟钝地翻看木乃伊是不是被镰刀砍断了。 但木乃伊毫发无损,他背后也没有受伤。 当他反应过来被骗的时候,白楚年的镰刀已经压在了他喉咙上。 刚刚是我的伴生能力疼痛欺骗,我从来不毁别人最爱的东西。白楚年握住他的步枪枪口,将步枪夺过来,拎着金缕虫将他扔到地上。 金缕虫愣住,小腹上突然挨了一记重击,白楚年插着兜,把镰刀夹在臂弯里,淡笑着踩在他肚子上,踹了他两脚,拿着通讯器放在他嘴边,给何所谓听他的惨叫。 直到何所谓说够了,白楚年才停手。 金缕虫咳出一口血来,认命般躺在地上,艰难地把木乃伊抱到怀里,蜷起身体不动了。 兄弟,你真的很会给我找事儿。白楚年坐在横放在低处电磁浮空的镰刀长柄上,粗暴地扯起他的头发,对着他那张鸟嘴面具举起胸前的ioa自由鸟徽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金缕虫撞在他的胸膛上,他看不懂徽章,但能嗅到白楚年身上残留有言逸会长信息素的气味。 躲在远处的陆言看不下去白楚年残忍虐待战俘,他刚经历过sere训练,对战俘的同理心还没消退,拿着腺体抑制器从山谷高处跳下来劝白楚年:楚哥,算了吧,算了吧,这个给他戴上,我们带他撤吧。 金缕虫扭头看向陆言,呆呆地愣了半晌,像是把他当成了什么人。 陆言没敢靠近,躲到白楚年身后探出半张脸,兔耳朵遮住眼睛只露出一条缝,色厉内荏威胁:干什么,要记住我的脸然后报复吗?我看你是还没被打服呢! 金缕虫默默地在地上爬了两步,抱了抱木乃伊,然后不舍地递到陆言手里。 谁都知道这蛛丝里包了个尸体,陆言两只手不自在地按在胸前不肯接,金缕虫就跪了下来。 啊啊啊出现了!道德绑架!陆言兔耳朵竖起来,指着金缕虫叫,你要干什么啊。 白楚年推了他一把:他给你就接着,这么多事儿呢。 陆言被推得往前踉跄两步,刚好与木乃伊撞了个满怀,这东西比想象中柔软得多,蛛丝包裹得很顺滑,触感像光滑的蚕丝被,而且没有腐烂异味,只散发着淡淡的罂粟花香。 于是只好忍着心里巨大的不适把木乃伊接到怀里。 金缕虫颤巍巍地找到自己的枪,白楚年盯紧了他,随时提防他会突然开枪射杀陆言。 但金缕虫还是慢慢跪了下来,将步枪平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推给陆言。 陆言滑稽地一手抱木乃伊,一手拎起他的枪,木乃伊在他手里像没骨头一样不听使唤,而且陆言个子娇小,这具木乃伊的身高对他来说太高了。 我有,芯片。金缕虫将手腕衣袖翻开,露出一条年轻omega的手臂,脉搏处有一个红喉鸟组织的飞鸟记号。 身体里,很多芯片。金缕虫慢吞吞细数身上每一个位置,有炸弹,也有追踪,留下,危险,红喉鸟,复仇。 白楚年有和培育期实验体交流的经验,从这些断续的词语中能拼凑出他想表达的意思。 红喉鸟将金缕虫买回来之后,在他身上注射了定位芯片,他不能不按boss的命令行动,逃到什么地方都会被抓回来,他体内有微型炸弹,boss以此来折磨恐吓他。 我,回去了。金缕虫垂下头,扶着身上的伤艰难走开,谢谢,会长。 白楚年望着他的背影:我有个办法,让他们找不到你。 金缕虫停下脚步。 韩行谦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他们把异形雷达修好了,还有十秒重新启动、八秒、五秒 倒计时归零,异形雷达重启,金缕虫完全暴露在异形雷达的探测范围中。 我们走。白楚年带着陆言撤离了原位。 m港港口聚集了不少军用直升机,直升机对面停了一辆黑色林肯。 后座的alpha歪戴着军帽,眼睛下三白有点明显,看上去十分年轻,但或许因为早年受伤的关系脊背微驼,他身上的军服流苏纠缠到了一块儿,领口也不修边幅地敞开,手搭在车窗边,颀长消瘦的手指随着心情轻叩车门,礼节在他这儿根本不存在。 驾驶座开车的乌鸦omega渡墨小声问:典狱长,现在给您开车门吗。 典狱长耸肩笑了一声:慢着,看那儿。 渡墨朝着典狱长指的方向仰头望去,勒莎铁塔尖端盘着一条通体幽蓝的人鱼。 我以为ioa的护短会长在这儿就够麻烦的了,七十来年不见踪影的塞壬居然露了面,这是特意做给我看的呀。 今天想从这带走什么人,可就不容易啦。 异形雷达忽然探测到了异常,发出报警声。 典狱长转头看了过去。 第112章 修复完毕的异型雷达的操作屏上显示出了两个实验体的位置。 距离最近的是857号特种作战实验体电光幽灵,按照雷达操作屏上显示的位置,电光幽灵就处在勒莎铁塔中心,距离地面二百米。 坐标十分精确,电光幽灵的位置与蜿蜒盘在勒莎铁塔尖端的人鱼坐标重合。 典狱长眉目间露出些意外神色:机器没坏吧,他怎么是电光幽灵呢。 驾驶座的渡墨赶忙解释:109研究所改造了他,上次爆炸事件发生后研究所走失了不少实验体,他也是其中一个。 怎么不早说。典狱长还记得抓捕计划里有电光幽灵的名字,支着头叹了口气,算了,把他从抓捕计划里除名。 是。 若真把这尊大佛爷请回去,国际监狱就没清净日子过了。 典狱长的注意力被异形雷达探测到的另一个实验体吸引,211号特种作战武器金缕虫。 雷达操作屏上显示了金缕虫的逃跑路径,他移动得很慢,可能受了伤。 典狱长支着头慵懒问道:有人把金缕虫买下了吗? 红喉鸟的boss买下来的,他还买了四五个其他的实验体,金缕虫只是其中之一。 没有正规机构的购买发票视为非法实验体,逮捕。 是。 典狱长将命令下达之后,IOA那位会长迎面走来,渡墨匆匆下车给典狱长拉开车门,这两位军衔同为少将,言会长主动过来,典狱长不下车绝然不合适。 典狱长从后座慢慢下来,脊背微弯,手中拿着一把普通的黑色雨伞,伞尖朝下轻轻放在地面上。 别来无恙。言会长表情淡漠地伸出手。 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典狱长热情地拥抱了言逸,看似老友相聚的亲昵场面实则暗潮涌动,典狱长在言逸耳边微笑着说,看来今天也把手下的小鬼头护得很严实。 言逸神色平淡,与他相握的手掌轻微用力,骨骼铿铿作响:治安不好,只能看紧些。 火药味浓重的寒暄过后,典狱长往勒莎铁塔缓步走去:我得去跟塞壬打个招呼。 言逸不以为意:自取其辱。 兰波被异型雷达检测出来,的确引起了一阵骚动,但他的外形本身就很特别,人鱼和实验体真比较起来一时还说不清哪一个威胁更大,很多人不了解人鱼这个种族,认为人鱼是外星生物的大有人在,于是兰波被检测出来后,视觉冲击力和出人意料的程度没有想象的那么高。 不过特种部队和监狱警官们的枪口还是不约而同对准了高塔顶端的兰波。 典狱长在勒莎铁塔下站定,黑伞支着地面,双手轻搭在伞柄上,示意所有人放下枪,仰起头望向最高处的人鱼,释放出一缕表达尊敬的信息素。 信息素向高处飘去,兰波嗅到气味,无神的蓝眼瞳仁汇聚成细线,鱼尾一松,从高空急速坠落,接近地面时电磁发出令人晕眩的一声轰响,电磁托着兰波的身体悬浮在距离地面一米来高的地方。 典狱长摘下歪戴的军帽,绅士地向兰波低了一下头。 差强人意的礼节让兰波眉间的严厉神色舒缓了些,他支着头侧卧在铁塔最下方的横梁上,轻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您不必对我这么大敌意,我只是本着对全人类负责的原则,来确定某些实验体对人类没有威胁。 兰波看了眼指甲:你们到现在还活着,就是我们没有威胁的证明。 典狱长笑起来:我只带走一些对您来说无关紧要的,我要找的不是您心爱的alpha,是一位和他相差不多的,黑豹实验体,您见过吗。 兰波想了想,小白好像提起爬虫身边有这么个家伙,不过没详说细节。 PBB特种部队押送着奄奄一息的金缕虫回到M港,金缕虫双手戴着特制手铐,后颈插着一枚腺体抑制器防止他暴起伤人。 国际监狱的警官们走过去与部队交接,金缕虫的购买发票在红喉鸟手里,红喉鸟恐怖组织不属于国际承认的合法组织,所以金缕虫等同于无监管实验体,必须由国际监狱亲自监管。 身上没了重负,金缕虫轻松了许多,不管即将进入监狱也好,还是回归红喉鸟也罢,都不能让他感到恐惧了。 金缕虫低下头,被国际重刑监狱的警官塞进了装甲押送车。 言逸惋惜没能把金缕虫带回总部,国际监狱掌握的实验体越多,在会议上的发言权越有分量,他久久注视着被塞进押送车的年轻背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探测雷达显示周围还有实验体,但在探测范围内一闪而过随后没了踪影。 典狱长在雷达操作屏前等了好一会儿,PBB特种部队和国际监狱警员正在地毯式搜索M港,从开始到现在,搜捕行动大约进行了四个小时,确定M港内没有实验体潜藏才结束。 在他们进行搜查时,IOA特工组除兰波以外已经乘渡轮行驶到外海了。 五人躲在船舱里休息,萧驯得到了PBB雷霆援护小组的救治,折断的腿骨修复如初,卧床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毕揽星帮着陆言把沉重的木乃伊搬到柜子边,用藤蔓固定住,谁也说不准这东西离了金缕虫是不是还会动,保险起见还是绑起来好。 陆言安顿好木乃伊,然后坐在地上,撕了点稿纸开始叠纸鹤,和背包里的小狮崽尸体放在一起,忙活了半天。 韩行谦坐在他对面,帮他处理左眼的伤。 虽然实验体被金缕虫的枪打中不会死,但自愈速度会非常慢,尤其眼睛这种精细脆弱的部位,就算是白楚年也至少需要一个来月才能恢复如初。 萧驯走路还不太利索,扶着地板蹭过来,低着头对白楚年轻声道:谢谢教官。 噢,不谢。白楚年轻描淡写。 萧驯皱眉自责:是我作战途中走神,还不信任队友。 现在信了? 嗯。 没事,我也有错。白楚年对自己让学员坠落骨折这事也有点过意不去,这事儿就得埋怨韩哥了,我以为我把你踢下去他会先接住你,我哪知道韩哥只顾着盯我呢?韩哥对我是真爱。 闭嘴。韩行谦掀开他的绷带,眼球已经血肉模糊只剩残渣,露出黑洞洞的眼眶,腐肉和新生的息肉黏在绷带上,撕扯下来时牵动着神经。 白楚年嘶嘶倒抽凉气。 忍着。韩行谦给他在眼眶部位打了两针麻醉,专注地给他消毒,切割息肉,子弹嵌在了眼眶里,只能用手术钳夹出来。 白楚年:哎你都快捅到我后脑勺了。 韩行谦:子弹嵌在深处,我有什么办法。 放里面吧别管了,弹头而已,等自己愈合埋里面就完事。 不拿出来以后你过安检会有麻烦,忍着,别娇气。 真的疼。白楚年只好抱着金缕虫的那把枪研究,转移注意力。 他轻轻摸了摸缠绕枪托上的丝茧,里面的腺体是有温度的,还在跳动,并且散发着罂粟信息素的气味。 是金缕虫亲人的腺体吗。白楚年透着光企图看穿丝茧里的东西,看他那个性格也不像会杀自己家人的,那就是被迫的?被迫的话这把枪怎么会留在他手里呢。 白楚年想着,砰的一声。 他将枪口抵在了自己小臂上,扣动扳机,子弹穿透了他的小臂,留下一个血洞,弹头嵌在了对面的墙上。 稀奇的一幕出现了,小臂上的弹孔快速复原愈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啊,果然如此,在别人手里就不起作用了。白楚年摸着下巴顿悟,那我合理猜测,腺体属于那个木乃伊,人凉了,腺体还在。 几个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枪惊得浑身一紧,纷纷朝白楚年看过来,韩行谦骂他疯子。 我必须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白楚年若有所思,这事与109研究所干系重大,而且直接改造人类的行为可以说严重违背伦理,如果曝光出来必然会在社会中引起轩然大波。 这是个好机会。 陆言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悄悄蹭过来扒着白楚年肩膀问:你还怎么调查啊,金缕虫都蹲局子去了。 他进去才好办了。白楚年握着金缕虫的枪轻敲掌心,你没听他说吗,身体里打满了芯片,我们把他带回总部就是自找麻烦。 但是你想,进监狱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陆言痴呆:是什么? 笨蛋,搜身体检啊。白楚年哼笑,拆活体芯片和微型炸弹可是门精细的手艺活,让他们去干。而且国际重刑监狱建造在公海孤岛,戒备森严关卡繁多,红喉鸟就算知道他在哪儿,也找不回来。 分卷(77) 韩行谦知道他又在构思危险行动计划了:你想怎么做。 到时候再告诉你们,这两天先让国际监狱工具人把金缕虫安顿下来。 甲板传来水响和重物落地的声音,白楚年灵敏地抬起眼睫,眼睛亮起来:老婆回来了。 没过几分钟,兰波从船舱外窗爬了进来,金发坠着水珠。 毕揽星一直忧心兰波夹在一群大人物中间会出问题,毕竟大多数时候兰波都说不清楚话,见他回来才松了口气,递了块毛巾过去。 兰波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直奔白楚年爬过去。 韩行谦给他包扎完毕,白楚年头上裹了一圈绷带把左眼敷住,只露出一只完好的右眼。 弄完了?兰波问。 嗯。韩行谦低头收拾药箱,按他的体质计算大概一个月才能复原,得天天换药。 好。兰波叼起白楚年的衣领,带着他飞奔去了另一个船舱房间,小心地放在床上。 白楚年其实很喜欢被他叼起来到处搬运,这对猫科动物来说是很有安全感和信任感的姿势。 兰波捧起他的脸颊端详,越看越觉得伤重,越看越生气,沉声教训:我早该把你带回去锁起来养着,不让你见到任何人。 啊,好凶。处理了个把小时伤口白楚年都没怎么样,这时候突然可怜起来,抱到兰波腰间,头埋在他胸前哼唧,别骂我了。 兰波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他们面对着面坐在床上,白楚年搂着他低语:我有时候也想一走了之,但我不甘心,我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我走。 随你吧。兰波看向别处,我一直在。 白楚年把下颌搭在兰波肩头,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安静地待了很久。 就在兰波以为他睡着了,想再好好抱抱他时,脖颈忽然被舔了一下,舌面上细密的倒刺刮得他皮肤发疼。 第113章 兰波微微偏头瞧他,白楚年低着头,在用舌头舔他的肩膀,舌面上的倒刺路过绷带缝隙裸露的皮肤,像鲨鱼轻轻蹭过身体的感觉,有点痛。 alpha很快就不满足于肩膀这一不够亲密的位置,改舔他的下颌和脸颊,像家养的大猫一样黏人。 白楚年披在肩头的外套不知道掉在了哪儿,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 兰波垂眸盯着他不过分夸张、但美得让人忍不住硬起来的手臂线条,因为皮肤泛着冷白色调,因此血管丰富的位置经常会泛红,尤其是眼睑和指节。 兰波细数他身上的记号覆盖了半面脖颈胸肌和肩头的蓝色鱼纹、小腹边写下的比划生涩的兰波的名字,耳上挂着他的肋骨和心脏一角,白楚年整个身上都覆盖满了他留下的记号,每个痕迹都携带着浅淡的白刺玫信息素气味。 这里还缺点什么。兰波扶着他的小臂说。 缺什么?白楚年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摊开掌心。 兰波伸出尖锐指甲,在他小臂内侧皮肤上流畅地刻下一行人鱼语文字。 他刻得很流畅,和培育期或是ac促进剂催化的成熟期刻下的文字都不同,刻痕里带着幽蓝的颜色,伤口快速愈合了,但颜色并没有消失。 这是什么意思。还是有点痛的,白楚年咬住嘴唇,露出半颗虎牙尖。 兰波指着每个人鱼单词给他翻译:兰波的小猫咪。 为什么不写siren(塞壬)? 海族历代首领都叫siren,只有我叫兰波,我很特别。 我喜欢。白楚年攥了攥拳,小臂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曲张,就很适合我这样的超级猛a。 但兰波其实是根据那位法国诗人的名字取的。白楚年抓住兰波的手,按着他的指甲在那行字最前面画了一个蓝色的、拇指指甲大小的简笔画蝠鲼,吹了吹,这下够特别了。 嗯。兰波低着头用指尖摩挲那个小图案,出神地欣赏。 他听见白楚年叫了他一声,刚抬起头就被衔住了嘴唇。 船舱的隔音效果很差,从房间里能听到隔壁陆言他们说话的声音,兰波被一下子推到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隔壁的聊天声立刻停了下来,应该是在琢磨他俩这边的动静。 这个吻很轻很慢,白楚年衔着他的下唇吸一吸,再舔舔他的尖齿,闭着眼睛享受亲吻。 听说接吻时闭着眼睛的要比睁着眼睛的爱得更多,兰波于是也闭上眼睛。 白楚年亲吻他的下颌和脖颈,灵活的舌尖勾住了他颈间的绷带。 脖颈缠绕的绷带松动,露出了喉结以下的一段皮肤,与他上次看见未缠绷带的兰波稍有不同,他咽喉位置有一列竖着排列成直线的、微小的蓝色叉号,一共四个半,前四个是叉号,最后一个是斜杠。 这是什么。白楚年停了下来,摸了一下兰波细长的脖子,上次见还没有的。 兰波抬起手,尖甲落在最后一个斜杠边,向另一个方向划了一小道,现在变成了五个蓝色叉号。 昨天才做的。兰波扬起脖颈,指着喉结下的图案说,我们接吻的次数。他也渐渐开始想做点什么取悦小白,尽管这不合身份。 白楚年沉默下来,轻轻摩挲那一列排成竖线的小叉,指尖打起颤来。 我喜欢这个,我好喜欢。白楚年忽然兴奋地按住他,舔他脖颈上的叉号,高兴地有些疯狂起来,你太酷了。 海上夜里很冷,房间也弥漫着一股潮湿感,兰波的体温依然很低,和他待久了,alpha皮肤上起了一层小的鸡皮疙瘩。 兰波也是体验过温暖的,迁徙穿越大西洋暖流时浑身都放松了,但就算是那种温度对小白来说也还是很低,如果拥抱他的时候能让他感觉到温暖就好了。 白楚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吸,蹭他脖颈,俨然并不在意来自他身上的寒意。 太可爱了。兰波低头看他窝在自己身边,就觉得王后也不需要多么贤良,他提出什么都应该满足他。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兰波揉他的头发,我去弄来给你。 白楚年闭着眼睛半开玩笑回答:如果杀人不犯法,我希望世界人口减少一半。 你当然可以,明天我们就这么做。 白楚年:啊,不要,我只是在心里爽一下,不能那么做。 兰波失望:好吧。 白楚年:你不也没那么做过吗? 我不做是因为你不喜欢,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兰波给他整理了一下左眼绷带卷起的边,不然就冲这个,我就可以杀他们一百次。 别呀,好可爱一小o怎么天天喊打喊杀的。白楚年捧着他的脸揉了揉,然后在他额头上非常响亮地啵了一口。 我必须先知道他们拿那些复制克隆的我有什么用。 兰波皱眉:你又在想什么歪计划了。 哎呀,特工的事,怎么能叫歪计划呢。白楚年悠哉盘腿坐着,两只手握拳伸到兰波面前,你挑一个,里面有好东西。 好东西。兰波认认真真打量这两只手,企图从缝隙里找到线索,犹豫着选了左手。 白楚年张开手,掌心浮起一层粉红的狮子爪垫。 randi。兰波眼睛直直地盯着,突然一个猛低头把脸扎在上面,吸。 隔壁房间,毕揽星扶在窗边望着甲板出神,手指藤蔓生长缠绕成一个缓缓摇动的吊床,陆言窝成一小团睡在里面,身上搭着毕揽星的外套。 韩行谦给萧驯检查其他部位的骨骼是否受损之后,回头发现白楚年留下的镰刀横放在地面上。 看着表面是很硬的,但伸出一支铅笔轻触它的柄,看似坚硬的表面像水波纹一样抖了一下。 他把铅笔收回来,手指上也没沾到什么。他试着用手握住长柄轻轻一提,发现手指从水波般的内部无障碍穿了过来。 随后那柄长镰刀便骤然化成一滩血水,在地上迅速蒸发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一种不由任何金属材料制成的武器。韩行谦在记事本上写道,仅处于驱使关系的两个腺体可以共同使用,威力极强。 任务完成,他们回到了蚜虫市,陆言、毕揽星和萧驯回到蚜虫岛特训基地继续训练,兰波没什么事做也懒得出门,留在家里看电视,进入成熟期以后能看懂的节目变多了,陆地生活变得富有乐趣起来。 金缕虫的木乃伊和枪被一起送到了联盟医学会,由专家组成具有针对性的研究小组,展开对木乃伊和枪械弹匣上腺体的分析。 金缕虫的蛛丝具有保鲜作用,在拿出成熟的检验方案之前,专家们不敢贸然剥开木乃伊的外层蛛茧。 韩行谦这几天也一直在熬夜调查资料,早上上班时煮了一杯咖啡提神。 有人没敲门就推门进来,韩行谦正靠在椅背上揉眉心,见白楚年进来便问:你的检查报告交上去了? 白楚年插着兜:交了,我写了好几沓稿纸,逐字逐句敲进电脑里的,三万多字。 好,等资料整理完应该会先给我们医学会分发。韩行谦收拾了一下堆满凌乱资料的桌面,抬起眼皮瞥他,这个季节你穿半袖t恤,不冷吗。 不冷啊,我们年轻人都火力旺。白楚年俯身靠近他,韩哥,我给你科普一句人鱼语吗? 韩行谦以为他另辟蹊径曲线救国发现了什么新线索,打起精神洗耳恭听。 白楚年把小臂伸过去,给他看纹在内侧的一行人鱼文字,指着每个单词翻译。 然后被轰出了诊室。 第114章 韶金公馆花园里种的枞叶红了,多米诺倚靠在飘窗的靠枕里,抱着记事本写生。 记事本上一页记录着白楚年在m港昏迷失控暴走,使m2能力泯灭威力扩大到可以横扫百人的地步这件事。 爬虫坐在他对面,叼着棒棒糖,笔电放在腿上打字,目光一直盯着屏幕:也就是说,神使现在的分化级别很可能已经突破了m2级? 嗯,我感受到了更高的力量波动,但是不能判断到底是什么。 不管人还是实验体,分化级别都很难从外部被探测出来,只有当他使用分化能力时,散发的信息素能够使他人判断等级,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分化级别达到了m2级,但他只在别人面前展示过j1能力,那么别人只能根据信息素确定他达到了j1级别,不能确定他的真实级别。 爬虫埋怨:你离他那么近,就不能多采点情报回来吗。 多米诺撇撇嘴,召唤出几只具有幽蓝偏光花纹的红色蝴蝶在指尖飞舞,一边道:当时那个情况,如果我摸了白楚年一下,兰波会毫不犹豫把我吃了,你知道的吧,在他眼里我们都是蝼蚁,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知足吧,最后异形雷达启动的时候扫到我了,幸亏我跑得快,不然我就也蹲局子去了。他捧着脸欣赏更加漂亮的蝴蝶,还在为得到兰波赐福的蝴蝶开心,话说你太轻视ioa特工组里其他四个人了,虽然并不是实验体但是明显表现出了足够和实验体抗衡的潜力,继续轻视下去会吃大亏的,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你搞出来了吗,金缕虫的那把枪怎么回事? 爬虫把笔电转过去给多米诺看:喏。 爬虫的m2分化能力地球平行位面,能够目标实体转换成副本数据,再进行文字转换,获得对目标的详细分析。 简单类比就是将整个地球的数据抄写下来,制作成一个3d游戏,所有客观存在的无生命物体都可以从物品栏拉出来,查看它的详细资料。 金缕虫的那把枪上安装的特殊装备叫丝爆弹匣。爬虫指着笔电屏幕上的几行文字给他看。 武器名称:丝爆弹匣 生成材料:与自己具有联合关系、100%契合者自愿贡献的腺体。 稀有度:4颗星 特殊能力:安装有丝爆弹匣的武器,会变成无限子弹无限耐久的bug武器,命中人类会瞬间使人类躯体爆炸成蛛丝,命中实验体则会延长实验体自愈时间。 哇,酷。多米诺新奇地阅读那些文字,不过金缕虫那把武器我旁观的时候也差不多看明白了,我更想知道兰波给白楚年的那把镰刀怎么回事。 爬虫面露难色。他的m2能力虽然强大,但对他自身的消耗也非常大,轻易不会使用,而且查看物品的稀有程度不同,需要花费的精力也不同,需要谨慎行事。 我试试。爬虫也非常想知道电光幽灵基于神使的那把威力恐怖的武器是怎么回事。 他在笔电上敲下一行代码,屏幕逐渐显现出兰波以水化钢凝固尸体血液制作出的那把长镰刀的外形,文字像在读进度条一样一行一行显现。 武器名称:死海心镰 生成材料:所有在海洋中死去生灵的集合。 特殊能力: 资料读取卡在了这一行,然后就发成了严重的未知错误,爬虫想重新读取,却在输入新代码时,一滴鼻血滴在了键盘上。他抹了抹,愣了一下,立刻合上了笔电,拔掉电源,停止了m2能力的释放。 阿嚏。 兰波正泡在鱼缸里看电视,突然打了个喷嚏,喷出一串小水母落在鱼缸里慢慢游走了。 感冒了?白楚年拿起茶几上的空玻璃杯从鱼缸里舀了一杯水递给他,多喝凉水。 鱼缸里的水非常洁净,只要兰波泡在里面,水质就会被循环净化到饮用水的品质,比超市的矿泉水还干净,完全不用担心缸壁发黏变脏,也不用换水。 没。兰波趴在鱼缸沿上,鱼尾翘出来拍拍水面,进来泡泡吗?我们已经足足八分钟没有亲密接触了,我好孤独。 不了,这季节再泡得给我冻出老寒腿。白楚年伏在茶几上画图,茶几上铺了一张国际监狱的地形图和巡逻时间表。 你不是在客厅装了暖光灯吗?兰波双手搭在缸沿,垫在下巴下,很暖和的。 分卷(78) 白楚年白衬衫外套着一件毛线坎肩,衣袖挽到手肘,夹着铅笔对图沉思。 兰波爬出来,把鱼缸朝白楚年身边推了推,然后再泡进去,趴在鱼缸沿上看他画图。 你想进国际监狱调查吗。兰波不以为然托腮笑起来,你进不去的,老家伙知道你是我的人,他们不敢动你。 他一点也不想让小白离开他身边,一分钟都不想。 别闹,正经事。对这条固执又偏执的鱼白楚年企图用道理说服他,现在世界势力对我们的态度分三种,第一种就是以109研究所为首的供货购买一条龙,制造实验体,然后卖出,有钱就能买到,然后利用。 第二种是ioa联盟,主张禁止制造实验体,承认现有实验体人权。 第三种是国际监狱,要求监禁或者铲除实验体。 第一种和第三种都在走极端,实际上只有第二种对我们以后的生活最有利。白楚年说,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吗。 兰波冷笑:不是因为兔子会长提出来的吗。 哎呀。白楚年伸手搓弄他的脸,又开始了,全世界omega都是你的情敌,我哪有那么大魅力,我真的好普通一a,不会有人和你抢的。 好吧,你想做什么都行。 现在的问题就是,实验体数量很多,而且不完全是官逼民反的状态,有一部分是真的坏,话说回来,从小被囚禁到大,心理正常才不正常呢。白楚年指了指自己,像我这种真的很少。 兰波认真倾听他说话,偶尔问他一句:你为什么没变成那样。 我也不知道。白楚年叼着铅笔低头量图,然后拿电脑算一下比例,口齿不清地说,因为你吧。 其实我也只是看上去正常,对我们来说心理扭不扭曲不重要,只要能控制住行为就可以。白楚年扫了扫纸上的橡皮屑,举起来看了看,轻松道,收工,我洗个澡去,满胳膊铅黑。 兰波抬起鱼尾伸出水面卷他:来。 不要,我要洗热的,嘿嘿。白楚年一溜烟跑到浴室门口,撩开衣服下摆向上掀起来脱掉。 腹部和侧腰的线条随着他脱衣服的动作拉伸,白皮肤上嵌着兰波的名字。 兰波支着头欣赏美少年的肉体,潮湿嗓音低沉勾引:obe? 白楚年放衣服的手不自在地停顿了一下,转身推门进浴室。 浴室的玻璃门缝扶上了一只手,兰波快速从鱼缸里跳出来,顺着天花板爬到浴室门口,手扶住了浴室门不让关,门闭合时险些掩到他的手。 你老是逃避这个话题,那种经历对你来说不美好吗。兰波钻进浴室,坐在洗手池的大理石台面上,鱼尾勾着他修长的腿。 我很珍惜我们现在的关系。白楚年偏头往别处看,所以,交配,有点脏。 平常口嗨归口嗨,但从前被迫繁衍是种任务,每次从这种事上得到愉悦感都会让他感到羞愧和自责。 兰波双手搂着他脖颈,认真注视他:可怜的孩子,他们真的伤害到你了,从心理上,不可逆的。 我会一点一点教你,你要学会这种表达爱的方式。兰波爬到他身上,鱼尾缠在他腿上支撑身体,从背后抱着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今天做最简单的。兰波扶上他垂在身侧滚烫的手背,让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们用手试试。 过了很久,浴室外手机响了两遍,白楚年穿上浴袍走出来接电话。 韩行谦:我们把木乃伊面部的蛛丝成功揭开了,容貌保留完好,会长看到之后情绪有些激动,你也来看看吧,说不定会有线索。 嗯。白楚年声音发哑,眼睑红得很厉害。 韩行谦: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刚醒? 你一定要问吗?单身人真的不适合听。 挂了。 他们在医学会的会诊室集合,悬挂的幕布上投影了他们的解剖照片。 专家们在无菌室内将蛛丝木乃伊面部蛛丝成功剥除,露出了一张与活人无二的英俊的脸,快速扫描后又将蛛丝缝合回去,以免出现意外的内部腐化。 扫描照片被投影到了幕布上,技术部调查了这位alpha的全部资料,发现他就是五年前失踪的医疗器械公司老总邵文璟,直到今年才爆出去世的消息。 邵先生未婚,一直与年幼的亲弟邵文池生活在国外,但六年前邵文池遭到绑架,很快邵先生本人也不知所踪,邵先生被爆出死亡消息后,名下财产被无声无息转移,邵氏像人间蒸发一般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更离谱的是当年很多人都觉得这事是陆上锦做的,因为年轻气盛时两人结了大梁子,碍于陆上锦的身份地位手段,没人敢说出来罢了。 白楚年走进会诊室时,言会长刚拍裂一张桌子。 他靠近韩行谦,悄声问:怎么了。 韩行谦给他看了化验报告:经过比对,蛛丝的dna与邵文池完全吻合,金缕虫就是邵文池。 我们还是第一次接触由人类成体直接改造成实验体的例子。 韩行谦翻开之前的档案,和408号小丑萨麦尔不一样,萨麦尔是由人类胚胎培养而来的,也就是说通过某些技术把受精卵在体外培养,然后加以药物引导,最终成长为实验体,从某些角度上来讲,我们不认为他是人类。金缕虫之前却一直是人类,十七岁时被强行改造了,这种改造会对他身体有什么影响我们还不确定,毕竟我们现在接触不到他。 因为这件事,言会长勃然大怒,他耗费了近二十年心血为保护omega建立的ioa联盟,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抓活人做实验,109研究所完全是在向他挑衅。 老大,别生气。僵硬的气氛下,白楚年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嘴。 言逸抬起头,看见白楚年,怔了怔。 ?白楚年低头看了看裤腿,出来得太急,应该没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东西吧。 言逸摆手让所有人出去,只留下了白楚年。 你怎么没走。言逸披着制服外套,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细烟。 会长平常并不吸烟,他很少见到会长这个样子,不过虽然颓唐但有韵味。 走?怎么我刚休假三天就被开除了吗。 言逸靠在窗台,轻轻摇头:我以为你看到那些,会对我们很失望,跟兰波离开这儿会过得轻松自在一些。 是的,因为我还有这条退路,我才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就算搞砸了,我还能跑路。 白楚年从兜里摸出自己画的图的缩印版给会长看,在其中一间牢房位置标注了一个红点,金缕虫就被关在这里,我要去见他,把事情弄清楚。 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白楚年打了个响指,关于整个109研究所。 可他不一定知道那么多。 对,但他是最大的线索。白楚年将缩印图推给会长,兰波曾经告诉我,他落了一件东西在109研究所,我从没再问过他,因为我还没能力帮他取回来,所以不想提起他的伤心事,但总有一天我会的。 老大,你既想救实验体,又想救人类,这是行不通的,但也是伟大的。不过我不一样,我没有你那么高的境界,我只想救自己。 白楚年站直身子,掌心向上贴在左胸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言逸张了张嘴,终究只说了一句抱歉。 过了许久,言逸拿起他的图纸端详,碾灭烟蒂:说说你的计划吧。 红喉鸟的boss不止买了金缕虫一个实验体,他买了四五个,组成了一个在城市疯狂制造恐慌的小队,给领头那个的起名叫厄里斯,我现在还没弄清楚他是什么实验体,不过不重要。 金缕虫被国际监狱逮捕这件事只有我们和pbb特种部队知道,国际监狱不会声张免得给自己找麻烦,咱们口风一向很严,pbb军事基地离我们又非常远,当时m港也没有任何红喉鸟成员残留了。 所以现在红喉鸟还以为金缕虫被我们抓了呢。 这个疯子小队很快就会摸到附近找金缕虫,我要去会会他们。 言逸眉头微皱:是什么样的小队,你需要多少人? 目前还不需要,来看个监控吧,技术部发来的。 这是一段临市的监控,城市高架桥上,直升机抛下了一个巨大的搞怪盒子,一辆车刚好从旁边经过,涂成彩色的盒子突然解体,从里面跳出四个抱着枪背着弹带的红衣实验体,大喊着surprise!疯狂向四周往来的车辆上泼洒红色油漆。 他们在公路上用红油漆泼出大写的英文字母drop dead(去死吧),然后站在巨大的盒顶向周围车辆扫射。 来自红喉鸟的四人实验体小队,领头名叫厄里斯的那位alpha外形十分精致 他觉得闷热,扯掉了头上套的鸟嘴面具,露出一头飘逸的银色短发,灰绿色眼珠,拥有男模般的身材和脸蛋,一切都那么完美,除了脸上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之外。 厄里斯兴奋地扛着一把雷明顿霰弹枪,正当这时一辆轿车从底下经过,他兴高采烈怪叫着从高处一跃而下,猛地落在那辆小轿车的车顶上。 轰的一声,车顶被他砸出了一个大坑,前挡风玻璃碎裂成网纹,车里的乘客吓得尖叫。 刹车时剧烈的漂移并没有把厄里斯甩下车顶,他用枪托砸开挡风玻璃,头探进车里对他们笑:hello~ 随后将霰弹枪抵在副驾驶的脑袋上,惊讶地自语:我还从来没在这么近的距离用霰弹枪打过人。 然后非常开心期待地问驾驶员:你呢? 不,不要驾驶员吓懵了,僵硬地摇头,把车里一切值钱的东西颤巍巍地双手交给他。 厄里斯毫不犹豫地一枪崩了副驾,霰弹枪打碎了他的头和整个副驾座位,血浆崩了驾驶员一脸,也溅落在了厄里斯脸上。 他笑个不停,从车顶上换了个方向,一枪托打碎后座玻璃,从里面的儿童座椅上拽出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孩。 baby!厄里斯快乐得要命,像提小狗那样把小孩提起来,把他嘴里的奶嘴拔出来塞进自己嘴里嘬,然后手一扬把婴儿从高架桥上扔了下去。 他们四个在城市高架上制造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堵车,然后从高架栅栏上纵身一跃,跑得无影无踪。 这个实验体小队闯入了蚜虫市,破坏一切他们能见到的东西。 被砸烂的纹身店里,店主腹部中弹死在纹身椅上,四个人新奇地拿着店里的工具玩。 厄里斯是成熟期实验体,他的理解能力要远远高于其他三个没什么智商只会一通乱杀的兄弟,很快就掌握了机器的运作原理,挽起袖口露出上面的红喉鸟刺青,沾着红色料胡乱在图案上乱扎。 bird(红喉鸟)被他歪七扭八地改成了crazy bird(疯鸟),然后他对着镜子难得安静下来,在自己脸上横着路过鼻梁扎了一条红线,从额头到下巴竖着扎了一条黑线,扎黑线时他还吐着舌头,于是连舌头也一起扎上了黑线。 厄里斯陶醉地欣赏这个图案,回头给他的三个伙计炫耀,吐出舌头:怎么样? 另外三个培育期的实验体却只顾着啃食家具,他们没什么理解能力,自然也看不懂厄里斯在炫耀什么。 厄里斯沮丧地坐到地上,把刺针扔到一边,嘬着刚从小婴儿那抢来的奶嘴,失落地嘀咕:这儿根本没人会欣赏艺术。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厄里斯警惕地抬起枪口,反身抵住来人的脑袋。 白楚年双手插在裤兜里,俯身观察他的脸,丝毫不在乎眉心抵着一管霰弹枪。 四目相对,白楚年迅速打量了一遍他的脸,一张阴郁苍白的少年脸孔,十七八岁的长相,109研究所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地单调,好像把实验体做成这种样子就能满足他们某种恶心的趣味一样。 太棒了。白楚年由衷夸赞厄里斯脸上的花纹,线条画得又流畅又直,红黑配色绝他妈的。 厄里斯吐掉奶嘴,挑眉:你谁? 9100,神使。白楚年摊手坦白。 喔,我也在找你,boss告诉我们见到神使就要立刻灭了他。厄里斯阴森地笑起来,突然扣动扳机。 枪发出一声没有弹药的空响,白楚年神情自若,眼睛都没眨:你的手法很帅。 厄里斯欣赏地看着他,松开握枪的手,从掌心里掉出一枚临时取下的霰弹。 他的手很特别,每个指节都具有一枚球形关节,仔细看他的脖颈,也是靠球形关节连接的。 霰弹被厄里斯接在手里抛着玩:我相信你是神使了,要去快活一下吗?我刚好没有伙伴。 好,去哪儿? 厄里斯呲牙:我要去芭蕾舞剧院切掉所有人的大脚趾。 好没意思。白楚年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厄里斯好奇起来。 对了,听说红喉鸟的boss会在你们身体里放定位芯片和微型炸弹,行动离开任务范围就会引爆一枚微型炸弹。白楚年回头问他,你要是跟我走了,会被发现吗? 厄里斯抬脚迈出店铺,朝天把刚刚那枚霰弹打了出去,在淅淅沥沥落下的小碎弹中自在地转了个圈:我赌这一次炸的也不是我大脑里那枚。 第115章 忙碌了一整天,言逸终于有了点空闲,在休息室歇会,看了眼表,晚上六点,翻翻电脑邮件,没什么要紧事,于是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准备回家。 他刚拉开休息室的门,陆上锦等在外边,看起来也刚刚抬起手想叩门的样子。 言逸还没说话,陆上锦便给他系紧了领口纽扣,这么些年过来,alpha举手投足越发透着一股积淀的温柔。 一股烟味。陆上锦轻描淡写地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自然地搭上他肩膀,今天没什么事,顺道过来接你,我车在楼下。 分卷(79) 言逸忽然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胸前。 怎么了? 累,一会就好。 抱你? 别,不像话。 走,先回家吃饭。 他坐进副驾驶,陆上锦看着后视镜调头,顺口聊起今天的趣事:今天咱家宝贝回来了一趟,把这个东西给我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的不透光玻璃瓶,言逸从他手中接过来:葵花爆炸催化剂? 嗯啊。陆上锦说话时语调里带着些骄傲,陆言那小家伙眉飞色舞地跟我讲起他在丹黎赛宫偷催化剂的事,我说跟我当年还差得远,气得他在床上直打滚,他回来得急,取了点小玩具抱枕就让司机送他回蚜虫岛了。 你不是不支持他做危险的事吗。言逸把催化剂攥在手心,怎么还同意他回去。 不一样了。陆上锦扶着方向盘,邵文璟那个事儿,想想真是心惊,你说要是谁绑了陆言让我拿腺体去换儿子,我能不换?明知是火坑我也得往里跳啊。 我现在后悔打小事事护着他,早该趁小多教他点本事。陆上锦叹了口气,现在倒也不算晚,满打满算十六岁了,我们还能护他多久,让他去学吧。 年底考核录像我也看了,毕哥夏凭天我们坐一块儿看的,哎,陆言这狙打得是真给我丢脸,俩老小子笑傻了,回来我亲自教他。 陆上锦拥有a3超高级游隼腺体,年轻时与言逸既是战地搭档又是恋人,言逸承担突击手职责,陆上锦则是狙击手,千百米外一双鹰眼弹无虚发,没想到狙击天赋陆言是一丁点都没遗传到。 蚜虫岛特训基地的年底考核言逸是最为关注的,关乎ioa联盟的新鲜血液,一百零二个学员每个人的详细剪辑他都会一一观察,做出年终评语。 他队里有个叫萧驯的小家伙,你注意到了吗。 捎带着看了,狙击这方面挺牛的,看着年纪还没到二十,得好好培养。 言逸:灵缇世家萧长秀的嫡孙。 陆上锦:哟。不是不收带背景的小孩吗。 言逸:因为是omega,被排挤得厉害。我不求他多么忠诚,只想多年以后让灵缇世家看看,自己狗眼看人低丢出来的沧海遗珠,omega就应该这样报复。 哈哈。 对了,好久没见我二儿子了,幻世风扉马上要空出来一个总裁的位子,正好让他练练手,他不能一直这么埋头给你干下去,特工这活就是青春饭,总有一天要退下来的。陆上锦一路上都没见白楚年,每回他来,小白有事没事都要过来溜达一圈来着。 他一时半会怕是没空,等回来吧。 傍晚,白楚年坐在路灯灯罩上,屈起一条腿,手腕搭在膝头。 暗黄灯光将路灯下的厄里斯身影拉得极长,厄里斯手里拿着一根铁丝球棒,重重地朝身下躺着的一个小混混肚子上砸了下去。 沉重的钝击让那人吐出了一口混杂破碎内脏的鲜红秽物,厄里斯抬起沾血的球棒,敲了敲掌心,扭扭脖颈,身边还有五六个死状惨烈的小混混的尸体横竖堆叠着。 一个背书包的小孩瑟缩在墙角,看着满地狼藉。 夜幕笼罩下厄里斯的眼睛暗光流转,扛着球棒踩在还喘着一口气的那人胸口,低头笑起来,他的嘴唇鲜红,咧嘴笑时有种艳丽的狰狞。 不、要、欺、负、小、孩、子。厄里斯踩着他的胸口低头教育,听懂了吗? 小混混闷哭着把从小孩兜里要的钱还给他:给你、给你 厄里斯狂笑着一脚一脚踩碎他的胸骨,然后慢慢走向墙角瑟缩的小孩,抹了一把脸,把沾血的纸币扔给他,清浅茶绿的眼睛无害地眨了眨。 小孩吓得尖叫,顾不上抓地上的钱就想逃走。 嘿。厄里斯缓缓转过身,唇角向下垂着,你不说谢谢吗? 他吹了一声长口哨,手中的铁丝球棒飞出去,命中小孩的脑袋。 厄里斯两只手对爆头的尸体比了个一个中指,一本正经地说:真没礼貌。 他扬起头,对白楚年也竖了一个中指:下来,小白猫。你不够狂野,我瞧不起你,你不如小黑猫。 怎么会呢,抢劫这事不狂野吗。白楚年跳下来,无声落地,嘴里叼着从小孩手里抢来的棒棒糖,故意站在监控摄像头正中心。 快带我去你说的好地方。厄里斯也不擦指纹就把球棒随便扔到尸体堆里,我很期待。 白楚年看了眼时间:再晚点才行。这期间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儿吗。 有,有有有。厄里斯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指着地铁站上的灯牌,你有地铁卡吗,我从来没坐过那个,我要坐。 白楚年从兜里夹出一张地铁卡:叫哥。 大哥!厄里斯双手合十拿过那张地跌卡,跑进地铁站里。 白楚年咬碎糖球跟了进去。 地铁站里乘客们混乱尖叫着逃窜,警报大作,安检入口已是一片血泊,工作人员倒在地上,厄里斯扛着霰弹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在闸机前认认真真刷了一下地铁卡。 闸机打开,厄里斯攥拳耶了一声,然后走进去乘地铁,他没有确定的目的地,哪边来车就坐哪边,白楚年站在旁边和他一起等。 好久。厄里斯坐下来,托着脸等,我们玩游戏吗。 白楚年与他并排坐着:玩什么。 厄里斯朝地铁安全门上打了两枪,玻璃应声而碎,留下了两个洞。 轮流推一块玻璃下去,看谁被上面掉下来的玻璃切断手指。厄里斯首先示范,一连推了掉了四块玻璃,碎玻璃的支撑力很小,摇摇欲坠,不知道推到哪一块就会触动上方。 白楚年无聊地陪他玩推玻璃的赌博游戏,中间兰波来了个电话,他边接电话边推。 兰波趴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差不多晚饭的时间了,叫白楚年回来吃饭。 可能是玻璃质量比较好,接连推了十几回合,最上方的玻璃都没能掉下来。 玩这种游戏厄里斯从没输过,现在也渐渐失去了耐心,这种危险游戏还是和怂包玩比较有趣,他可以边玩边观察对方随时担心被坠落的玻璃割断手指的恐惧表情,而白楚年一点都不害怕,搞得游戏没意思透了。 所以他使了一点坏。 白楚年嗅到了一股信息素的气味,能从信息素中察觉到j1能力的细微波动。 就在白楚年又一次将玻璃推进里面,手指伸进玻璃的孔洞里时,一列地铁列车呼啸而过。 厄里斯欢喜地等着看他抱着断掉的手指满地打滚哀嚎的模样,白楚年慢慢把手指收回来,指尖毫发无伤。 地铁列车的外车壁被他钢化的指尖从头到位刮出了一条手指粗细的沟壑。 厄里斯吐了吐舌头,被白楚年抓住头发按在碎玻璃上猛撞了几下。 白楚年的手劲很大,带着报复和教训的狠劲。 厄里斯从撞碎的玻璃门中抬起头,满脸是血,不过伤口快速愈合了,他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血,朝白楚年会心一笑: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 他伸着舌头朝白楚年伸出手,自我介绍道:61012,咒使,刚刚是我的j1分化能力噩运降临,我喜欢你。 听到这个代号,白楚年不由得重新振作起精神。红喉鸟boss买到他估计花了大价钱。 联盟技术部监听后为他发来了资料。 特种作战武器编号61012 咒使 状态:成熟期alpha 外形:人类 分化能力:j1能力噩运降临,转运型能力,使目标遭到一次倒霉的事。 m2能力恐怖片,幻境型能力,将目标意识拉入随机设定的恐怖情节中,攻击目标意识,使目标惊吓致死。 白楚年知道,在所有特种作战实验中,首位编号6是个非常特殊的数字,6代表腺体原型为无生命体。 中位10代表全拟态。 拟态程度是以实验体最初形态与最末形态对比决定的,白楚年从白狮幼崽改造而来,现在维持着人类外形,因此编号9100,中位10代表全拟态进化; 而小丑萨麦尔外形与人类相同,编号却是408,中位0代表无拟态,也就是说,小丑萨麦尔最初形态就是人类胚胎,成长后仍然是人类,所以拟态程度为0; 章鱼克拉肯编号809,中位0也代表无拟态,意味着克拉肯从章鱼改造而来,外形维持章鱼不变。 那么现在就可以理解为厄里斯是无生命体被移植腺体后赋予高级芯片思维,从而拥有了情感和思考能力。 厄里斯编号的末位12代表主能力类型为转运类能力,与多米诺相同。 联盟技术部经过多方比对分析后,确定厄里斯的培养原型为诅咒娃娃。 他俩在乘客惊诧惶恐的眼光里走上地铁,这个站人不算多,有不少空位。 厄里斯把霰弹枪横放在腿上,把从尸体上抢来的一个公文包夹在腋下,坐在座位上仰头问白楚年:怎么样? 不错。白楚年站在他旁边,抬手抓着扶杆。 对面座位上的一个小孩被浑身是血的厄里斯吓哭了,他母亲赶紧把他抱起来,匆匆往另一个车厢走。 厄里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抬手一枪干掉了那位母亲,鲜血溅满车厢,满车厢乘客恐惧地大叫地潮水般退开,有的声音颤抖地报警。 小孩摔在地上不知所措,脸上溅满了母亲的血,他太小还不懂死亡,努力推他的脸想把母亲叫醒。 厄里斯对那小孩吐舌头:哎嘿,我没有的你也不许有。 白楚年单手插兜扶着栏杆,无动于衷地戴上耳机,放了一首歌听。 只要厄里斯在城市中心引起巨大骚动,国际监狱自然会闻风而来,白楚年要做的就是领他制造最大规模的混乱。 至于必要的牺牲,白楚年看着车门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眼睛。 会长其实并没说错,从捅他一刀的哈瓦那特工贝金,到m港山谷铁路炸死的无数小狮子,再到金缕虫的遭遇,他对人类的确有所失望,所以也不再想尽全力。 人类分三种,朋友、陌生人、敌人。他只保护第一种。 第116章 晚上八点,兰波靠在鱼缸里看连续剧,手里端着一碗水母捞。 中间广告时有条新闻在底下滚动,说有两名恐怖分子将明珠塔靠上面的那个球给炸掉了,所幸在引爆前他们嚣张地发了预告,警方提前组织人员疏散,无人伤亡。 哼,什么蠢人能办出这种无聊的蠢事。兰波闲来无聊,看看这些人类新闻打发时间还觉得挺有意思,便换了新闻频道,打算认真看看热闹。 天色已晚,记者们摇晃的镜头也看不清明珠塔高处的人脸,只能看见爆炸的浓烟。 但别人看不出来,兰波怎么会认不出白楚年的背影。 啪嗒,水母捞扣鱼缸里了。 这个时间言逸正在家里的餐厅吧台拌蔬菜沙拉,陆上锦坐在他身边挪动鼠标看投行。 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言逸看了一眼号码:我手湿,帮我按下。 陆上锦按开了免提。 兰波威严低沉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言、逸看看你都让我幼小可怜柔弱的小白干什么了! 言逸: 每周五晚八点,地下拳场准时开赛。 这家格斗场虽然名叫地下拳场,规矩却比其他黑拳场繁琐了许多,由于建立在蚜虫市,有点出格行为就相当于在太岁头上动土,所以这家拳场不虐幼童、不买卖奴隶,只打格斗赛,双方上台前签生死合同,敲定赌约,不讹诈,不悔账。 就算如此生意也依然红火,蚜虫市富豪权贵遍地,为了找乐子愿意一掷千金的不在少数,这年代虽说比十五年前安定了不少,但实力为尊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说白了有的人就是爱看打架,不死不休。 据说这个格斗场老板资源人脉挺广,财势两面都或多或少有点交情,有时候连陆上锦的线都能搭上一两条,旁人轻易不敢惹,闹事的少了,生意自然好做。 金碧辉煌的迎客厅门外进来两个年轻alpha,两个彪形大汉保安拦住他们道:请出示vip会员卡。 没有。厄里斯一枪干掉其中一个保安,朝里面走去。 另一个保安被溅了一身血,太久没被砸过场子,保安愣了。 白楚年从裤兜里摸出一张vip卡,放在保安手里:我有。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格斗场内部,一路报警铃大作,保安对着报警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闯进来两个持械强盗!对!一米八五左右,都是alpha,其中一个外国人长相,对对!就是你们在通缉的那两个恐怖分子! 格斗场内高声欢呼的观众还在为场上的激烈打斗而兴奋,对外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被圈起的格斗台上终于有一人倒在血泊中,另一人高傲地向观众展示自己雄壮的肌肉和身材。 这是格斗场的常胜将军,一位名叫暴屠的非洲象alpha,他背后有一整个公司为他包装,是老板的摇钱树,经常光顾国内外各大拳场,至今没有败绩。 光看他直逼两米五的粗壮身材,从力量上就不输任何人,格斗技巧惊人,他的对手从没完整地走下过格斗台,非死即残,有几次都是对手投降后他还不停手,将对方重伤,因此被判罚,但还是掩不住他的光辉战绩。 听说暴屠今晚在蚜虫市发起拳赛挑战,感兴趣的富豪权贵纷纷为他而来,准备享受今晚的视觉盛宴。 暴屠今晚已经接连ko两名对手,带着拳手来观赛的老板们犹豫着,舍不得把自己花钱培养的拳手送上这个必输的台子,因为这层原因,就算主持人努力暖场,气氛也依旧有点尴尬,场下的观众都有点不耐烦。 格斗场内乌烟瘴气,厄里斯进来先是人来疯地兴奋了一会儿,然后用手肘碰碰白楚年:这是你说的好地方吗?怎么玩? 白楚年抬起下颏示意他往台上看:看见没,那个非洲象alpha已经连杀两个对手了,现在在等人挑战他呢,他后边那块屏幕上的数字,就是赢了他以后能拿到的奖金。 分卷(80) 厄里斯用手指着数字数:好多零。我就能买地铁卡了。 可不嘛,能买不少。白楚年贴心地给他脱外套,这地方你干什么都没人骂你,打赢了他们还给你鼓掌。 呜呼,这么好,从来没人给我鼓掌。厄里斯跃跃欲试,白楚年低头给他挽起衣袖,嘱咐道:记着,上去以后不能用分化能力,只能肉搏,不然赢了也不给你钱。 哼,对付这么个迟钝的大象,还用不着分化能力。厄里斯单手撑台面,翻身跃进格斗台。 见有人上台,场下的观众重新沸腾起来,发现是位瘦削高挑的白人美少年之后,观众们的尖叫声越发刺耳疯狂,纷纷将鲜花朝厄里斯扔来。 厄里斯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所有掌声欢呼为自己而来,他向所有人飞吻:im eris!ill beat the shit out of him~ 观众们叫得更大声,似乎连天花板都被震动了。 这小子还挺有调动气氛的天分,白楚年抱臂在台下看,拳赛他都打腻了,至今近身格斗这一项,如果不用分化能力拼肉搏,白楚年只服特训基地的戴柠教官。 戴柠也是唯一在徒手格斗上能打败他的人类。特训基地的几位教官退役前都是顶尖特工,不是会长不愿意放他们离开过退休生活,而是他们当特工时得罪了太多人,将他们放在蚜虫岛上是最大的保护,可以安稳度过余生。 白楚年摇了摇头。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想起他们。 他走神的工夫,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了。暴屠对这位渺小的对手不屑一顾,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举起双拳主动出击。 厄里斯轻易闪躲,双手抱住暴屠足有他半腰粗的小臂,轻身一荡,边绕到了他背后,手臂从背后卡住他的脖颈,越勒越紧的同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对职业拳手而言背后锁喉其实很好破解,但暴屠却无法甩掉厄里斯,看似清瘦的身体实则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锁着他喉咙的小臂就像一道钢筋一样无法脱离。 暴屠用力向后一倒,企图用全身的力量将厄里斯砸在地上碾碎,但当他背后着地时,厄里斯突然改换了方向,在他颈前借力一勒,身体向上弹出去,然后大笑着急速下落,重重落在暴屠的胃部。 暴屠生生喷出一口血来。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搏杀。不过三个回合,暴屠被卸断了两条腿和一条手臂,惨叫着被抬下了格斗台。 格斗台被观众席扔来的鲜花淹没,厄里斯扑在花海里痴迷地吸,然后向观众席抛洒他扯下的花瓣。 厄里斯的到来令所有人沸腾,但同时他裸露的上臂刺有的红喉鸟刺青也一览无余。 或许普通人不认识这个标志,但在场观众家里多多少少会有利益牵扯,就算只是纨绔子弟,耳濡目染下对这个标志也不会陌生。 暴屠的老板紧盯着厄里斯手臂上的红喉鸟刺青,拳头攥得发白。这一场架让他损失逾数千万,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红喉鸟给我等着 白楚年对那位老板的反应非常满意,他咳嗽了一声,怂恿厄里斯:不在观众里挑几个对手吗? 意外的,厄里斯拒绝了,他忙着抱鲜花和观众们握手,回头问:为什么?你看,他们喜欢我,你带我来的这个地方太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 白楚年噎了一下,找打火机点了根烟:随你便吧。 他看了眼表,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国际警署会先来抓厄里斯,然后进看守所,最后由国际监狱警员亲自押送,他就可以顺利成章地进入国际监狱,如果不闹出这种规模的动静,没有伤亡,国际监狱根本不会理睬。 格斗场外已经隐约传来警笛声,白楚年冷眼盯着厄里斯,手掌朝他肩头搭过去。 从他自我介绍就能判断,他主观接受厄里斯这个名字,白楚年的m2能力泯灭对他绝对有效。 当他即将接触厄里斯时,格斗场上方突然传来沉重的直升机螺旋桨声,并且在用扬声器警告:你们已经被pbb风暴部队包围,请立刻放下武器,停止无谓的反抗! 听过这么多遍,白楚年对这嗓音已经有了条件反射,是何所谓在扬声警告。 吗的,风暴部队不是直接从m港撤走了吗?白楚年用力碾灭烟头,看了一眼重新端起霰弹枪两眼放光的厄里斯,他匆忙伸手抓他,却被厄里斯躲开来,神经质地说:不要碰我,我身上都是追随者的吻痕。 白楚年一时语塞。 是pbb耶,我要去跟他们干一架。厄里斯抱着枪就冲了出去。 回来!你他吗!白楚年紧随其后,不知道何所谓通讯器的接入密码,现在申请接入通话根本来不及,只能低声呼叫技术部,快,干扰pbb的连接信号,来不及上报总部了,让老何带人撤走,这边我心里有数。 风暴部队的作战分队无权像国际警署和国际监狱一样配备大量特制麻醉剂,如果没有特制麻醉剂,激怒了咒使厄里斯绝对会引发爆炸性的伤亡,相比厄里斯随心所欲杀的几个人来说,伤亡会是难以估计的。 厄里斯已经与风暴部队打成一团,他还在玩的兴头上,明显还没动真格的,白楚年匆忙地在混乱的人群里搜索何所谓的身影。 在他面前,一架直升机落地,何所谓穿戴pbbw标志的防爆服迷彩钢盔和护目镜,抱着微冲从直升机上,边破口大骂边朝白楚年伸出手:你吃饱了撑的搞几把蛋呢!上来,这里我们解决。 白楚年下意识是想上去的,但他忽然停下脚步,久久仰视着他出神,许久,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当着何所谓的面,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伸手给他看。 锋利的玻璃断面将他小臂割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豁口,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如初。 实验体的证明。 何所谓因为他的举动愣了一下。 国际警署的警车已经鸣着警笛赶到,他们有专门配备的对付实验体的榴弹炮,锁定厄里斯的位置后接连发射。 榴弹落地炸裂,声浪震耳欲聋,气浪掀翻了数辆汽车,金碧辉煌的格斗场玻璃炸裂坠落。 大块玻璃和沉重广告牌被震落,从白楚年头顶掉下来。 反正也不会死,忙碌了一整天,白楚年有点疲惫,心理和生理上的。 一股沉重的力道将他冲出两米来远,身穿防爆防弹服的何所谓将他扑了出去,白楚年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就挨了一枪托。 何所谓嘴里骂着脏话:我收养了两个和你一样的倒霉孩子,现在他们在为世界维和做出贡献,获得部队承认和军衔奖章,你可以选择与我们为敌,在战场上针锋相对,但自甘堕落是懦夫,老子看不上你。 白楚年微怔,这钢铁大直a还不知道他的计划,就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pbb和ioa同气连枝他算是看出来了。 可现在还不是和盘托出的时候。 少来教育我,我都没开物种压制伤你自尊呢。白楚年也不挣扎,索性仰面躺着,露出虎牙尖笑道: 你不是看不上我,你是看不透我。 第117章 你对我不错,何队,是爱屋及乌吗? 白楚年最擅长解读别人语气表情,从在m港包围金缕虫,何所谓不让他靠近勒莎铁塔时他就察觉到了。 何所谓知道自己情急失言,在这样敏锐的家伙面前失言,他就会将一切微小的线索串联成线找到真相。 你在想怎么掩饰吗?晚了。白楚年盯着他青灰的狼眼,我早该猜到,在三棱锥屋里,明明你和他俩一起被陷阱困住,却只有你一个人受伤,他们俩居然毫发无损,原来不是没受伤,是见到我之前愈合了吗。 atwl考试里,九宫格书架上少了几份实验体的检查报告,你说你只拿了一份,所以其他的去哪了,我们活到了最后也没找到。 其实在你手里吧?那份实验体魔犬加尔姆的检查报告,贺文潇和贺文意的。 何所谓表情微僵。 说来是个巧合,atwl考试里我拿到了一枚芯片,可以读取建筑物内所有实验体的资料,但在芯片完成读取之前他们两个就血量清零退场了,所以我才一直没发现异常。 白楚年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拍了拍满身灰土。 你真的了解这种生物吗?白楚年随意地站着,对他说,人类很小的时候可以一只手捏死小鸡,用放大镜烧焦蚂蚁,用毛线勒住小狗的脖颈在地上拖,用树枝戳瞎猫的眼睛, 白楚年抬起下巴朝在远处乱杀的厄里斯扬了扬,其实他们在做的也是同样的事。人是我们的造物主,所以我们继承了同样的自私残忍恃强凌弱,唯一的不同是我们很强,让他们害怕。有谁在我们出生时告诉过我们不能那么做吗?没有,从来没有。 你别跟我扯那些文绉绉的酸词儿,怎么就没有了。何所谓双手握微冲,枪口向地,我不了解?俩小崽尿布都是老子换的,带他们上部队澡堂搓澡,给他们套秋衣秋裤,连上课的书皮都是我包的,我有什么不懂的。 109研究所培养人类受精卵,没想到同卵双胞胎会在幼体期间觉醒出双子腺体,拥有双子腺体的两个个体不能分开行动,现有技术还不足以培养双子腺体,发现对实验研究阻碍极大之后,在幼体期间就把他们贩卖了,在走私案中被部队截下来。 这不是秘密,两只小狼是在部队被养大的,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什么。 白楚年被他认真的表情好笑到了,看来老何现在是觉得他从ioa叛变了。 不让我靠近勒莎铁塔,是不想我被异形雷达检测出来吧。白楚年忍着不让唇角翘起来,最终还是没忍住,何队,你就像清水馄饨一样好懂,一点葱花都没的那种。 又一发榴弹炮从天而降,落地引爆了附近的油罐车,何所谓命令队员防爆盾掩护自身,白楚年抬手,将j1能力骨骼钢化附加在他们的防暴盾上。 油罐车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带着熊熊火焰飞来,风暴部队在附加钢化特性的盾牌防护下岿然不动,无数燃烧的破片裹挟烈焰将白楚年的身体席卷吞噬,夜色被炽焰点燃。 但火焰退去,白楚年还立在原地,脸颊上的血痕愈合,轻轻动了动脖颈,拔掉扎在骨肉里的碎片,伤口迅速恢复如初,随后转身插着裤兜走了。 刚刚你们来时,厄里斯跟我说,他是个a3级alpha。你看他像会撒谎的吗,少费点力气,何队长,哄孩子上瘾吗?少来管我。 不管怎么说,维护安定是pbb的职责,不会因为目标强大而退缩,何所谓拿出对讲机分出一个小组去帮助疏散困在倒塌建筑物中的人群,其他小组协助国际警署缉拿厄里斯。 厄里斯本来只是图好玩在和几个风暴队员僵持,但看着从格斗场中惊慌失措逃窜出来的观众离他远去,他慢慢停下手,从缠斗中脱离,朝那些跑散的观众追了两步,然后失望地放下了手。 白楚年觉察到他情绪不对,出声引导他往地铁站去:我们走吧,乘地铁。 他们来时乘坐的这一条线沿途站点景区、博物馆和纪念碑,是为游客专门开辟出的一条线路,年底淡季人少,重点是属于完全封闭区域,即使厄里斯暴走也非常容易控制。 白楚年不了解他的能力,但知道一个定式多年间研究所制造实验体逾十万,实验体编号中位是10的寥寥无几,一旦出现就是一场灾难。 厄里斯对白楚年的诱导充耳不闻,扛起枪管对pbb队员低声阴郁道:你们把我的粉丝吓跑了。 一根若有若无的金色线绳从距离他最近的一个pbb队员手腕上出现,它是虚无的,用手拽也触碰不到。 金线从第一个队员身上连接到第二个,线绳飞快在人群里穿梭缠绕,一连缠上了十个人,每个人都能看见缠在自己身上的丝线,却无法挣脱。 白楚年预感到了金线的作用,朝厄里斯一个飞扑,将他扑倒在地,但厄里斯手中的扳机已经扣响,霰弹由于白楚年的冲撞打歪了,在其中一名队员的大腿上爆开血洞,与此同时,金线连接的十名队员同时发出一阵痛叫,他们大腿上同一个位置出现了与被枪击中的队员相同的创伤。 咒使伴生能力诅咒之线:被金线连接的目标会受到同样强度的攻击,金线每次最多连接十个目标,每个目标之间距离过远(超过100米)时,金线断裂失效。 你为什么阻止我。厄里斯用枪口顶住白楚年的眉心,狠狠地盯着他,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废话,我救你呢。白楚年指着后方源源不断支援的武装直升机,这么多人呢,你杀人家兄弟人家能干吗? 噢。厄里斯把白楚年扶起来,还给他拍了拍土。 风暴部队的主力队伍已经压了过来,风中飘来一阵富有雄性荷尔蒙气息的信息素,白楚年回头望去,何所谓用出了m2分化能力截杀他们。 北美灰狼腺体m2分化能力月下狼鸣,增益型能力,只能在黑夜使用,笼罩范围内所有己方目标全属性增幅50%,无副作用,持续时间由腺体能量决定。 狼作为一种群居动物,其特性就展现在集体上,单个人的能力增幅50%并不可怕,但何所谓却是整个风暴特种部队的指挥。 白楚年就知道,那位惜才的少校不会无缘无故重用一个人,风暴部队各个精英,能当上队长必然有脱颖而出之处。 厄里斯也被这能力惊了一下,手中金线缠绕,带着自己的身体升上了建筑物的尖顶。 白楚年矫健地手脚着地顺着建筑外墙攀爬到了高处,朝厄里斯走去,警车离这儿已经不远了,他再拖延厄里斯一会儿就能等到载有特制麻醉剂的无人机。 但厄里斯的眼睛里升起了一缕暴虐的光,趴在穹顶上兴奋地俯视地面:他们好小,像小蚂蚁,爬来爬去。 一股强烈的信息素从他体内散发而出,白楚年抓住他的一刹那,厄里斯的a3分化能力已经启动了。 霎时大地涌动,被黑暗淹没的地方地面突然消失,地上的人纷纷猝不及防落进深壑之中,有的攀在深坑边缘挣扎着向上爬。 咒使a3分化能力如临深渊:所有阴影区域地面消失,坠落的人们将会被永世封存,此生每一秒都会面临人生最恐惧之事。 你他吗白楚年左手本能地立即抬了起来,浓郁的白兰地信息素朝厄里斯弥漫压制,然而他一句脏话还没骂出口,夜晚的天空突然亮如白昼,圆月被太阳取代,闪烁的烈日在云层中跳跃,天空六角六个方向同时出现了六个太阳,在云层中熠熠闪光。 分卷(81) 奇异的景象之下雷声轰鸣,雷暴裹挟骤雨降临,瓢泼大雨转眼间淹没了城市的无数街道,停在路边的轿车随水漂浮。 大地被强光通体照亮,厄里斯的a3能力依赖于阴影,此时已被完全解除,厄里斯嘴张成o型愣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又一道蓝色闪电直下云霄,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睁不开双眼,连白楚年也只得被迫闭上眼睛。 后腰忽然被一冰冷硬物抵住,电光石火间白楚年被一双手臂从背后控制住了。 兰波一手拿着沙漠之鹰抵着白楚年的后腰,另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轻轻卡住了他的下颌。 闪电过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耳畔嗡鸣,许久,听见兰波诱人磁性的嗓音在耳边问:你太有主意了,是青春叛逆期到了吗?把我弄成那样,还想背着我进监狱。等你出来我再和你算账,反正我有得是时间,宝贝。 魔鬼鱼a3分化能力幻日光路:自然控制型能力,天空中出现六个日影,与此同时水面出现六个倒影,十二个太阳弧光连接范围内,自由控制一切气候。 馨香柔软的身体贴近背后,又勾起了浴室的刺激记忆,白楚年连指尖都泛起红来。 在浴室里,兰波教他如何用手舒服。他学得太快,甚至还有点自学成才的意味他没忍住,爱惜地用舌头舔了兰波鱼鳍下透明的小孔。 起初兰波还纵容着他,但后来可能舌面的倒刺实在锋利,兰波让他停下。 但被勾出火的年轻小alpha真的不容易停下来,好在韩行谦的那通电话叫醒了他,回过神时浴室地面已经积了十来颗珍珠。 雷暴未歇,白楚年被兰波持枪抵着腰眼挟持,兰波上身裹缠的绷带外穿了带有ioa标志的短防弹服,他是来亲自逮捕白楚年的。 第118章 被兰波从背后挟持着,白楚年缓缓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兰波摸出一枚腺体抑制器,针头抵在白楚年后颈腺体上,这种抑制器可以有效抑制实验体行动,使他们所有分化能力被禁用,自我愈合能力失效。 这个很痛,每小时都会向腺体中注入抵抗药物,我可不救你。兰波看着抑制器锋利的针头,嘴上虽严厉,眼神的犹豫已经将他出卖了。 戴吧,又不是没戴过。白楚年微微低下头露出后颈,这点疼而已,我们都习惯了。 兰波气他自作主张,掌心轻轻用力,将抑制器推进了他后颈腺体中,注入的针头伸出微型锁钩,锁住颈椎骨骼,抑制器无法自己取掉,只能依靠钥匙或者密码,强行取下来会直接爆破重伤腺体。 一阵刺痛深入后颈最脆弱处,力量仿佛被吸血虫般的仪器抽走了,白楚年双腿一软,一个趔趄险些从高楼穹顶摔下去。 兰波一把将他捞回来,从背后抱住,喑哑道:我不知道你做这些值不值得。但没关系,我的时间无穷无尽,就算你最终还是对一切都失望了,还有我会保护你。 雷暴骤雨之声掩盖了他们谈话的声音,厄里斯远远看着那条看起来非常危险的人鱼缠绕在白楚年身上,本来打算逃跑的他拿起霰弹枪朝他们冲过去。 厄里斯想偷袭兰波,但他今天一整天不计代价地消耗了太多体力和腺体能量当做消遣,现在正处在虚弱期,而兰波又拥有骤雨天气的加成,此时的厄里斯根本不是兰波的对手。 兰波只不过扬起尾尖就轻易缠住了厄里斯的脖颈,手枪先于他点射,厄里斯被沉重的子弹冲击掀翻,兰波化作一道闪电在厄里斯坠下天台时抓住了他,动作利索地将另一枚抑制器拍进了他后颈。 兰波回头看白楚年,想问问他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小鬼,但他刚回过头就被白楚年扑倒了,仰面摔倒在天台上,白楚年单手垫着兰波的头免得他被磕碰到。 你别碰到他。他不想兰波触碰厄里斯,因为离咒使太近很容易噩运缠身。 而且,他就是不喜欢兰波碰别的alpha后颈,这个部位很脆弱,但也很私密暧昧,只有万不得已或者执行公务的情况下他才会触碰异性的后颈,也可能是青春期的缘故,白楚年变得对这事敏感起来。 正因为白楚年扑倒了兰波,兰波抓着厄里斯的手便意外松开来,厄里斯扶着被抑制的后颈一路大叫着从高楼上掉了下去。 白楚年看了一眼底下聚集的风暴部队队员,心里暗道:何队,送你一个二等功,接稳了。 他像只懒散的大猫压在兰波身上,短暂上头的占有欲过后,白楚年舔了舔他的脸颊,主动认错反省。 从浴室出来以后,一整天我都在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以前会幻想,现在也会,估计进监狱以后还会忍不住想,我不干净了。 兰波突然被扑倒,诧异地睁大眼睛,被这只乖大猫舔了以后才心情好转了些,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问:为什么老是压抑天性,是觉得我太弱了承受不住,还是觉得你做了什么事我没能力帮你收场? 不啊,因为我是alpha,我成年了。我现在是你男人了,你不能再把我叼来叼去了。白楚年将人鱼骨骼柔软的身体压进怀里,舒服地搂着。 兰波讶异抬头望他。 他不得不面对以前的小猫崽的确长大了的事实,白楚年最小的时候兰波可以随意把他叼回被窝里,实验体经过各种因素催化,其成长速度是非常快的,没过多久兰波搬运他就变得吃力起来。 现在虽然还是习惯遇到危险就把他叼走,但是也难免不慎把他拖到地上,因为他个子太高了,也太重了。 发觉兰波的失落,白楚年蹭了蹭他的脸:你是王,但也是我的小o,我以后要对你负责,所以要为我们的未来做一些必要的事。 兰波嘴角向下弯着,满脸写着不高兴。 其实我喜欢你把我叼起来拖走,每次都觉得你这么做是因为很疼我,所以我们以后在家里偷偷叼好不好。白楚年用脸颊蹭着他安慰,悄悄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还有,你那里真的好软,半透明,好像草莓果冻。舔着舔着就好想吃。 randi mulei yoyo nowa jiji mua jeo(猫舔鱼谁不知道是想吃它)?兰波的表情一本正经,脸颊默默浮起一层绯色。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白楚年把娇滴滴的老婆哄高兴了才向他保证。 兰波扶着胸口,默默思考这股欣慰温暖的感觉,也不再责怪他自作主张,只扶着他脸颊轻声道:去吧,做你觉得重要的事。你的欲念会从耳上的鱼骨和心脏传达给我,你的呼吸我听得到,我一直在。 兰波亲自押送白楚年到国际警署的装甲押运车上,警员跑过来给他戴上手铐,押着白楚年上车。 他上车前,兰波忍不住扬起尾尖勾住了他的小臂,用人鱼语对他说:当你听到耳边心跳急促时,就是我正在你床上ziwei。 兰波身上穿着ioa标志防弹衣,以防万一他还带了一件以前在联盟警署工作时穿的警服,挂在小臂上拿着。 雨还没停,天也没亮,金发碧眼的美艳omega近在咫尺,白楚年舔了舔嘴唇,差点忍不住袭警。 突然远处有个人影朝这边冲来,警员们纷纷掏出手枪对准了他,没想到居然是厄里斯,身上刮了不少血道子,不知道怎么从风暴部队的堵截中死里逃生,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白楚年所在的装甲押运车里。 负责看守白楚年的警员都吓愣了,拿着枪直哆嗦,厄里斯虽然被戴了抑制器,但身上还残留着带有a3分化象征的信息素,欧石楠的气味淡淡地跟了进来,警员害怕也是应该的。 但厄里斯却主动伸出双手,让警员给他戴手铐,回头对着一脸愕然的白楚年比划: 大哥,我不能丢下你,我来了。 他脸上被爆炸的破片刮伤了一道,因为戴了抑制器所以无法愈合,厄里斯随便抹了抹脸颊的血垢,看着手背上自己血,甚至觉得十分新奇,伸出舌头将血渣卷进嘴里,吧唧了两下品品味道。 白楚年: 厄里斯:你居然为了让我逃走宁可自己被抓,你真不错。 ?我没有,你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楚年抹了把脸。 按照流程,他们先被看守所收押,但由于他们身份特殊破坏力极强,当晚就被武装直升机押去了公海海岛,也就是国际监狱。 白楚年被逮捕的消息并未公开,只有ioa高层知道这件事,白楚年进入监狱之前会被搜身,所以也无法夹带通讯器和监视器,白楚年进入监狱之后,技术部也无法监听到他的情况,无法给他任何帮助,在那里,白楚年将只能完全依靠自己的思路和经验行动。 白楚年被逮捕的这个夜晚,ioa高层也连夜召开了行动会议,这次参会人员也包括联盟技术部和联盟医学会的核心成员。 技术部代表出席会议的是段扬和旅鸽,他们与白楚年合作搭档的时间最长,也最默契,提出了一些新的加密信息传输方式和准备传递给白楚年的微型装备。 医学会以钟医生为代表,几位专家提出了一些需要白楚年在国际监狱调查的方向。 言逸一直眉头紧锁,时不时轻轻点一下头。这次行动白楚年并不是最佳人选,但他也找不到比小白实力再强的特工了。 国际监狱对白楚年的身份有所了解,他虽然以叛逃的名义被捕,但不可能不引起怀疑,既然怀疑就会有所提防,国际监狱本就固若金汤,犯人想在里面搞什么小动作难如登天,在这种情况下,白楚年一定会被针对,那么他的行动更会难上加难,言逸对这次行动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更在意的是后续的营救行动,他不希望小白为此搭上性命。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一直在副座上拿着笔在笔记本纸页上乱涂抹的兰波突然开口。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在座诸位都知道这位是什么身份,也因为兰波行事高调,从不屑于掩饰。 既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兰波漫不经心地说: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国际监狱永远消失在公海。 言逸皱眉轻咳:王。 兰波摊手:好吧,这个作为b方案。 会议直到深夜,言逸将任务细节分发下去,所有人散会离开,兰波也合上乱画了几页血腥图案的笔记本正准备散会回家,言逸忽然叫住了他,递来一张任职邀请。 siren,我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暂时接任小白在蚜虫岛特训基地的教官工作。 兰波挑眉,回过头面对言逸坐在会议桌上,尾尖翘起来搭在言逸肩头,轻轻拨弄他灰发里垂下来的兔耳朵。 你想让我多看看可爱的人类幼崽,然后被感化,就像小白一样,对你们产生怜爱的感情,对吗? 小白的人生就像一张白纸,那些孩子们喜欢他,他当然受宠若惊,但我不是。 兰波还是拿过了那张任职邀请,晃了晃:我会去的。 言逸:我相信你会对我们有所改观,正如你所说,少年们都是一张白纸,纯净得不可思议。 兰波回到他们俩住的小公寓,里面还存留着白楚年信息素的气味,厨房放着白楚年出门前给他烤的鱼形和猫爪形的饼干,现在已经凉了,口感也不如刚烤好的味道。 他把旅行箱从橱柜里拿出来,从衣柜里拿出白楚年的衣服一件一件叠起来放进旅行箱里,带了一瓶白兰地酒,把剩下的小饼干都装进玻璃罐放进去,把所有东西都包裹了一层防水保鲜膜,最后扣上旅行箱的锁扣,自己坐在上面,放电操控滚轮,载着自己下楼。 兰波一路开着旅行箱到达蚜虫市码头,坐在旅行箱上,扶着拉杆在岸边停留了一会儿,拖着旅行箱跳进海里,往蚜虫岛特训基地的方向游去。 第119章 直升机升空后往押运机场飞去,白楚年和厄里斯被分别锁在两个坚固的铁笼里,即使他们都被戴上了抑制器,警员们还是警惕地看守着他们。 由于直升机的容积本就有限,为方便运输,临时押送使用的铁笼相对较小,成年人在里面坐着是直不起身子的,只能低头弯着腰,或者抱紧腿蜷在里面。 后颈锁的抑制器一直在起效,这种感觉就像严重的颈椎病发作一样,不仅脖子怎么待都不舒服,头也会隐隐作痛。 白楚年一直沉默着,在他取出微型通讯器销毁之前,发现有一个通讯信号通过总部请求接入。 那时候何所谓接入了他的通讯器,在最后即将被押走的时间对他说:去m港支援之前,我们在古巴执行任务,与ioa南美分部合作,一位叫贝金的特工听说我们有交情,托我向你道歉。他说他们全员都很感谢你的指挥和保护,误伤了你,他很抱歉。 白楚年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过在加勒比海那次不愉快,尽管他不喜欢斤斤计较,这件事在他心中还是横了一根刺同样是致命一刀,一发子弹,就因为打在人身上人会死,打在他身上他没死,就认定他受到的伤害小,他觉得不公平。 何所谓这么说,白楚年释然了许多。他想了想,给了何所谓一个坐标,让他去地铁站替自己安抚那个失去母亲的孩子。 在笼里蜷半个多小时腿就麻了,但不论怎么动都不可能把腿伸开,动作大了就会有警员猛地踢笼子一脚,警告他们不要动歪心思。 警员看他们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看一只动物。 厄里斯忽然抓住两指粗的笼栏,脸贴到铁笼缝隙上,对着外面汪汪了两声。 刚刚踢他们笼子的警员脸色就变了,立刻掏出手枪对准他的头,甚至退开了半步,其他看守的警员也立刻精神一震,坐直了身体,掏出手枪对着他。 厄里斯笑起来,回头对白楚年道:又被吓到了,我们在笼子里他们居然也会害怕。 他笑得着实开心,嘴角高高地向上翘起来,但或许气质的缘故,他的笑容总是带着一股阴森,让人毛骨悚然。 白楚年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枕着手靠在笼门边,懒懒地说:你不累吗,我都睡两觉了。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坐飞机。厄里斯兴奋地说,尼克斯给我讲过飞机上的样子,可惜每次我都是被放在箱子里运输的。 白楚年顿时来了精神,他们对红喉鸟恐怖组织知之甚少,些微情报都显得弥足珍贵。 你的boss?白楚年问。 不,boss的一个下属,不过所有人都很尊敬他。厄里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蹲在笼子里旁若无人地讲了起来,他喜欢制作球形关节人偶,很漂亮。那里的人背后议论他时称呼他为人偶师,我杀了他们,因为我觉得至少要称呼艺术家才对。 分卷(82) 但厄里斯讲了半天,也不过停留在描述人偶师的温柔和才华上,除了人偶师已经离开红喉鸟组织这个情报之外,白楚年从他话语里得到的可用消息其实很少。 周围的警员们严密地记录着他们的谈话,其中一位omega警官用枪口抵住厄里斯的鼻子,追问他:人偶师现在去了哪儿? 人偶师也是国际监狱通缉名单上的一员,虽然不是实验体,但那人神出鬼没,而且拥有奇特的分化能力,一直以来都在红喉鸟boss身边充当出谋划策的角色。 白楚年觉得这警官蠢透了,忍不住嗤笑:听不出来嘛,他要是知道在哪,现在还能被关在这儿? 你给我闭嘴。那位警官转头训斥白楚年,但他注意力被白楚年分散,握枪的右手触碰到了笼子,厄里斯抓住他的枪口一拽,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那位警官受到了惊吓,用力拽出手,直升机上的几个警员立刻拔出枪警惕地对准他们:不许动,老实点。 被咬的警官看了一眼被刻上尖牙牙印的手指,手背上出现了一个死亡晴天娃娃标记。 由于腺体被抑制,牙齿中储存的信息素有限,注入皮肤的信息素少,形成的标记相应的也会很幼小。 厄里斯舔了舔唇角的血珠:做我的omega吗,长官?我很猛的。 警官气急败坏地重重踹厄里斯的笼子,边踹边骂怪物,厄里斯躺倒在笼里笑得撞头。 进入押运机场后他们被专业的专家团队搜身,白楚年和厄里斯被分开推进两个无菌室中。 这下厄里斯身体里的微型炸弹和追踪芯片也要被拆卸掉了,红喉鸟损失巨大,这时候应该已经坐不住了吧。 厄里斯那边的情况他看不见,自己这边被拷住双手双脚,后颈抑制器连接上了一条短锁链,将他固定结实之后医生们才开始检查。 白楚年倒一直都很轻松,趴在检查床上,小臂交叠垫着下巴,回头安抚几个精神高度紧张的医生护士omega:别害怕,我不挣扎。 他浑身上下都被搜了一边,没有发现携带电子芯片,唯一有争议的地方就是他耳上戴的鱼骨耳钉。 鱼骨上镶嵌着黑色矿石,与耳孔连接的几个位置都与肉生长在了一起,鱼骨上有神经连接着他的血肉,看起来这件东西和他的身体是融为一体的。 一位医生弯下腰问他:我们扫描了你耳朵上的装饰品,没有违规感应,如果你能介绍一下这件东西的话,按规定可以携带。 ?白楚年立刻有了精神:终于有人问我了。 于是因此押运飞机延误了三个小时。 白楚年被押送离开蚜虫市后,所有人都暂时和他失去了联系,包括兰波。 但言逸给他找了些事情做,可以让他不那么无聊。小白不在的日子里,人鱼在人类城市中总会有些格格不入的孤独,难免情绪上头就开始破坏东西。 蚜虫岛四面环海,兰波或许在那里更自在一些。而且他说得没错,言逸想让他亲自接触到人类小孩,希望他对人就算不彻底放下戒备,至少也能少些偏见。 从m港回来之后,言逸时常思考兰波对他说的那些话,兰波虽然高傲且我行我素,但他那些与生俱来的意识值得考量。 蚜虫岛特训基地即将迎来一位新教官,一清早特训生们就在海边码头列队翘首以盼,等待渡轮到来。 忽然天空积聚起大量乌云,雷电在云层中跳跃,时而蜿蜒而下将海面照得极亮,一副雷暴欲来的景象。 平静的海面涌起巨浪,一条通体半透明的幽蓝蝠鲼从巨浪中跃起,背上驮着一个挂有猫猫头挂件的旅行箱。 所有特训生张大嘴,仰头望着人生初见的奇异画面。 幽蓝蝠鲼从高空坠落,地面发出一阵令人晕眩的雷电嗡鸣,电波消失,兰波猛地落在沙滩上,缓缓直起身子,坐在旅行箱上,戴着墨镜,上半身除了裹满绷带外还穿了一件短款教官服,胸前名牌嵌有ioa标志。 特训生们还愣着,兰波将墨镜向上推到金发间,坐在旅行箱上道:你们教官有事出差,从今天起我会代班我家小白咪的教官工作,你们觉得小白严厉吗,那是因为你们没有遇到我。每天过来一位小o来我这里记作业,有意见不要提,反正我也是不会听的。 富有磁性的雄性嗓音掺着人鱼种族特有的蛊惑味道,与他娇美性感的外形反差稍大。 特训生们雅雀无声,几秒钟后,所有长有毛茸特征的小o抱头鼠窜,欢迎仪式结束,孩子们都逃得差不多了。 陆言和毕揽星没走,围到兰波身边,陆言抱着他的手臂高兴:老涅终于下岗了!我的好日子来了。 兰波放任他在身边围着自己转,捏了捏他的兔耳朵。 毕揽星自从上次让陆言咬了一个小的标志之后,就对这种私密的小的记号执着起来,经常找陆言打赌或者比赛,赢了就向他要一个小标志,这种小的标记可以坚持一周时间,每周周考毕揽星都格外努力。 他喜欢挽起一点衣袖,能若隐若现地露出来一点标记的边,不过忽然发觉兰波在看他,毕揽星有点心虚,把手背到背后,拽下袖口把标记遮住。 不要藏。兰波开始了他的危险三观输出,我支持早恋,请你们快去约会吧。 毕揽星: 陆言竖起耳朵:我没有啊! 萧驯也没走,找了个空隙,拉了拉兰波的鱼鳍,悄声问:白教官真的没事吗? 兰波趴在旅行箱的拉杆上:他很快就会回来。你夹着尾巴的样子可爱极了,姓韩的在会议桌下偷偷看x光片,好像是你的尾巴,看得津津有味。 萧驯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他从m港回来之后韩医生的确有给他拍x光片,检查骨骼是否存在裂纹。 萤和小丑鱼月底就要离开特训基地转正特工组搜查科了,他们本来想跟白教官说一声的,没想到白教官没回来。 小丑鱼一直不敢接近兰波,兰波身上的气息让他腿软,甚至再走近一点就要忍不住跪下了。 怕什么来什么,兰波勾勾尾尖要他过去。 小丑鱼僵硬地同手同脚走到兰波面前,咽了口唾沫:王额,教官好 兰波冰凉的尾尖缠绕到他脖颈上,将他扯到自己面前,趴在拉杆上看着他,指尖轻轻捻动他的发丝,悠悠地问:听说,就是你帮小白把jideio翻译成孩子他爸的吗?你可真是 于小橙吓得腿都抖了,手掌心里全是汗,见兰波忽然抬起手,以为是要给自己一巴掌,吓得闭上眼睛:王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求求你 兰波摊开掌心,掌心漂浮着一只小的蓝光水母,赏给于小橙。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第120章 国际监狱位于公海海岛,四面环海,距离最近的陆地近七百公里,不受任何单一国家管辖,任职成员来自各个国家地域,不论种族肤色各司其职。 典狱长的咖啡间飘着浓郁醇厚的黑咖啡香气,渡墨将咖啡杯端到典狱长手边,然后站在他身边整理文件。 在蚜虫市逮捕了两个实验体,我们已经收押了。渡墨拿着今日送到的名单资料放在典狱长面前,61012号实验体咒使,厄里斯,还有9100号实验体神使,白楚年。 典狱长接过资料翻了翻:白楚年塞壬亲口保下的那个小白狮子,谁这么不长眼把他抓来了。 渡墨只好解释:他和厄里斯在蚜虫市区闹出很大的动静,放着不管会影响我们的名誉。 哼典狱长支着下巴,制服松垮地披在肩头,言逸敢往我这儿公然派卧底。 渡墨轻声问:白楚年是言会长的心腹下属,他们这么做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什么有来无回,他是仗着塞壬撑腰为所欲为。典狱长端起咖啡杯搅了搅,懒散道,好啊,这些年来109研究所一共培育出三位全拟态实验体,我们这儿一下子就集齐了两位,我心心念念的第三位却老是躲藏着不见人,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渡墨绕到座椅后给他捏肩膀,俯身出谋划策:白楚年最狡猾,诡计多端,在ATWL考试里他没少给我们下套,我现在就通知下去,把白楚年永久关进禁闭室里,一步都不让他出来。 典狱长轻轻摆手:此地无银三百两。言逸一直怀疑我们与各国势力有勾结,我们的立场非常清楚,实验体就像核武器一样,强大而富有震慑力,每个国家都应该拥有自己的核武器,但失控的和无人监管的核弹必须销毁,或者被永久埋藏。 正好,我李妄行正坐直,看他能从我这儿查出什么东西。告诉下边,按正常流程办吧。 国际监狱即国际重型监狱,收押所有对社会造成巨大危害的或是具有巨大潜在风险的对象,进入这里的每个犯人几乎都双手沾满血腥,其实国际监狱里的实验体并不多,大多数都是人类罪犯。 即使没有增派人手严加看管,国际监狱本身的监守就已经极为严格了。 白楚年和厄里斯并没有被分到同一个监区,因为厄里斯大规模杀人,被判定为重刑犯,与那些恐怖组织头目、爆破狂人关在了同监区。 白楚年没有杀人,只是造成了秩序大混乱,因此和一群制造街头恐怖事件、暴力打砸群殴之类的人类轻刑犯关在一起。 他刚被狱警押进监室的门,狭窄的牢房里七八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这八位牢友真能用彪形大汉来形容,最前面的一个正在抠脚,剃光的头皮上纹了一只龙爪,被一层青茬覆盖,坐在椅子上抱着一条腿,从头到脚地打量白楚年。 被戴上抑制器的实验体和人类没有区别,甚至还不如人类,因为体型问题,实验体符合设计研究员的审美,基本上都是美少年体型,身材特征就是高挑白皙、手脚修长,在一群糙汉面前显得格格不入,尤其白楚年还经受过兰波的恩赐,容貌放进这一群歪瓜裂枣里,说是遗世独立也不为过。 因此他一进来,多年没嗅过荤腥的犯人们眼睛直放光,alpha怕什么,只要憋得够久,漂亮alpha他们也能下得去口。 眼看着白楚年就要被这群虎狼犯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押他进来的狱警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随口嘱咐了一句不准斗殴,就锁上牢门走了。 狱警一走,几个alpha犯人就围了上来,其中有位膀大腰圆的黑熊alpha,在水池边漱了漱口,擦了把脸,分开几个牢友朝白楚年走过来。 看来这就是牢房老大了。 白楚年背靠牢门,身上穿着统一的灰绿工装牢服,松垮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顺眼,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耳上还戴着鱼骨耳钉,眉眼里就多了几分痞气。 黑熊alpha一眼就看上了白楚年,心中蠢蠢欲动,盘算着今晚就把这小奶猫哄上自己的床铺。 眼睛是怎么了,真可怜。他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想抚摸白楚年包裹左眼的绷带,宝贝,来挑个你喜欢的床铺。 白楚年当然乐得交友,伸手与他相握,选了整个牢房里位置最佳的一张床板,而且那上面已经有被褥了。 其他人见状吹起口哨起哄,白楚年挑的正是老大的床铺。 黑熊alpha笑起来,撩起衣服下摆露出雄壮的腹肌:选我陪你睡吗。 nono。白楚年把他的被褥卷起来,随便放到另一张废床板上,然后开始细心铺床。他给兰波铺床铺习惯了,娇气的小鱼不肯睡床,说鱼缸舒服,白楚年晚上就得给他把水床铺平整,再把兰波从鱼缸里抱出来擦干,放到自己被窝里。 左不过兰波现在成熟期了,也没那么怕热了,晚上白楚年总喜欢把他结结实实搂怀里。这个床铺位置不错,相对私密一些,晚上可以认真想老婆。 他对这个监区并不满意,金缕虫被关押在重刑犯监区,要想有机会见到金缕虫,必须进入更高级别的监区才行。 白楚年铺床的贤惠样子更让黑熊心旌神摇,嗓子眼发干,忍不住想上手摸两下。 黑熊靠过去,哑声问白楚年:吸过alpha的diao吗。 白楚年垂眼整理枕头:我老婆凶起来就很像alpha。 黑熊笑起来:哟,小屁孩还有老婆呢?快忘了你老婆吧,进了这儿没个几十年你出得去吗? 白楚年收拾完东西,才有工夫正眼瞧他,曲起一条腿踩着床沿,另一条腿在下边荡:说说你们都怎么进来的? 黑熊alpha冷笑道:我烧死了一条街的商贩,因为他们欠保护费不交。 噢。白楚年听罢,没什么反应。当了这么几年特工下来,这种程度与他处理调查过的犯罪级别相比只能算小儿科。 黑熊一直以他的罪为荣,因为这足够疯狂,他以为能靠这样的功勋征服他,没想到白楚年根本没认真听。 他压抑着不满问: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噢,就这?白楚年漫不经心回应。 黑熊抓住了他的领口,粗壮的手臂一只手就能把白楚年整个人提起来,凶狠地笑起来:看来不让新来的吃点苦头是不行的,看在你皮白肉嫩地份上我才仁慈,你别给脸不要。 本来白楚年不是很在意,但那张粗糙的大手突然就抓住了他的小臂,白楚年立刻炸起毛来。 他一脚踹在黑熊胸口上,轻身借力踩墙落地,看了看小臂上的纹身。兰波给他刻的字是会发出淡淡蓝色荧光的那种,但是不能总蹭,总蹭就会掉色。 嘶玩归玩闹归闹,别把字蹭掉了,这儿这么无聊,我这些日子就指着这个活着呢。 见老大被踹了一脚脸色泛青,有眼力见的都知道老大这是真怒了,其他几个犯人也不再看热闹,一拥而上要好好教育新来的一顿。 白楚年抓住床栏,一脚横扫飞踢,踹在迎面一人的下巴上,之后也不管别人,抓住黑熊老大就是一顿猛揍,拳拳到肉下死手那么打。 要知道只要进了国际监狱,不管实验体还是人类,全都得戴抑制器,只不过人类的抑制器中药剂剂量很少,维持在控制他们不能用出分化能力的程度上。 那么同样赤手空拳打肉搏,没几个人是职业特工的对手,更别说是一位经过特种实验体训练的职业特工。 不过三招,白楚年就把黑熊alpha的脑袋按在栏杆上,手卡着他的后颈,连呼吸都没乱,轻笑道:宝贝,要不是因为老子有夫之夫了,为老婆守身如玉呢,你以为你们的piyan有一个算一个能保得住吗。 分卷(83) 黑熊还想挣扎,被白楚年抬膝狠**在腰窝上,惨叫了一声扶着腰趴在地上,白楚年用脚尖勾着他翻了个面,踩在他裆上碾了碾。 许久不动手,久违的暴力让白楚年很放松,他踩着他的骨骼听那些悦耳的骨裂声,嘴角忍不住扬起来,享受这种本就应该属于他的感觉。 耳上的黑色矿石轻轻闪动,像心脏跳动,也像呼吸,白楚年忽然像被唤醒般停了手,跨过黑熊哀嚎不止的身体,找了张下铺坐下来,跷起腿:来,新老大为你们讲讲新的规矩。 其他人噤若寒蝉哪还敢造次,纷纷低眉顺眼听白楚年立规矩。 白楚年:你们拿下笔纸吧,我得教你们一门新的语言,日后方便听我说事儿。今天先学十个单词。 他们在牢房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把管教招了过来,管教骂骂咧咧地推开门,手中拿着细教鞭:谁在闹事? 他手中的细教鞭是通电的,抽在人身上的同时会有较重的电击感,但不会致人昏厥,犯人们都怕这个。 管教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痛叫的黑熊,立刻拿对讲机联络同事,然后厉声质问:谁干的?站出来! 白楚年站了出来。 好啊,第一天来就给我闹事,出来。管教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刺头,得好好杀杀威风。 白楚年被关了禁闭,在狭窄漆黑的小房间里,面前只有一扇铁门,门缝里能够透进一丝极微弱的光亮,还有他耳上的黑色矿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光。 他枕手躺在窄小潮湿的硬床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可能外边是夜晚吧,夜晚总是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白楚年身上落了一些电教鞭留下的伤,鲜红的伤口印在他冷白的皮肤上,但他浑不在意,悠然等待着。 差不多三个小时之后,隔壁的禁闭室传来一阵响动,又有人进来了。 听声音是厄里斯,白楚年真是一点不意外。他本来以为自己要在里面多等一天。 白楚年吹了声口哨,厄里斯听见动静,兴奋地抱着管教东张西望:大哥你在哪呢,我们真有缘分! 然后被管教抽了一顿推进了禁闭室。 国际监狱虽然有许多监区,但禁闭室是建设在一起的,虽然厄里斯并非白楚年计划中的一环,但既然他来了,白楚年就不会放着能利用的资源不用。 管教走了之后,闲不住的厄里斯就开始摸索墙壁,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虽然戴了抑制器,无法使用分化能力和伴生能力,但腺体本体的固有能力是不会消失的,比如萨麦尔的传染病病毒,白楚年的灵敏听觉和攀爬能力,还有厄里斯带来噩运的能力。 白楚年可以听清周围禁闭室中的一切声响。 嘿,我知道你听得到。厄里斯在隔壁小声说。 不过白楚年没有回应,因为禁闭室之间的墙壁很厚实,厄里斯肯定是听不见他说话的。 既然知道白楚年就在隔壁,厄里斯便细碎地念叨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关进来吗?哈哈,被我咬上标记的那位警官被食堂的吊扇掉下来砍死了,哈哈哈,我觉得太好笑了。 就算听不到白楚年的回应,厄里斯还是忍不住一直和他聊天:我还以为这儿有多特别呢,原来和我以前的生活也没什么两样哦对了,我来时看到金缕虫了,挂着211的胸牌,跟我们一样。 为了防止混淆,实验体入狱编号就是自身编号,211是金缕虫。 白楚年坐了起来,认真听他胡侃。 金缕虫跟我们一块被买回去的,就知道傻呆呆的抱着一个木乃伊,吃饭也抱着睡觉也抱着,他那木乃伊哪儿去了?哦看样子他现在好像也成熟期了,感觉没那么傻了。 白楚年思忖着他的话,如果金缕虫已经进入成熟期,那么他拿到的情报内容就会更多些,这是个好消息。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见到金缕虫,首先得进入重刑犯监区,这事急不得。 白楚年估算着,典狱长应该已经知道他进入监狱的消息了,但他的目的并非调查监狱,而是接近金缕虫。 厄里斯说了一会儿,没人回应也挺无聊的,渐渐地也就安静下来。 在禁闭室里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也不知道度过了多长时间,似乎整个人完全沉没在浑浑噩噩的黑暗中,与世隔绝。 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白楚年听到厄里斯自言自语:其实我也不喜欢黑夜。 白楚年还挺喜欢夜晚的,安静,放空,而且整夜都有人陪伴他。 耳朵上的矿石在闪动,就像兰波贴在他耳边呼吸。 这条小骚鱼,又在干什么呢,该到睡觉的时间了吧。他轻轻抚摸耳上的矿石,哄着他。 蚜虫岛现在是夜晚。 兰波今晚没有睡在海里,他拿着白楚年留给他的钥匙,爬进了空旷的教官单人别墅,一推开门,里面还留存着淡淡的alpha信息素的气味。 半个月过去,兰波好久没嗅到他喜欢的味道了。虽然半个月对他的寿命而言不过短暂一瞬,可自从遇到白楚年后,他的时间变得慢了下来。 他从旅行箱里拿出一件白楚年的半袖T恤,捧在手里嗅了嗅,在寂静的卧室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偷偷把T恤套在了自己身上。 毕竟是alpha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得很宽松,下摆很长,勉强遮住他的鳍。 兰波揪起衣领,低头嗅了嗅,然后又拿了一件爬上床,蜷在白楚年睡过的床上,抱着他的衣服睡着了。 睡梦里有人温柔地抚摸他的心脏,他喜欢被这样对待,但他是王,他当然不会说。 第121章 白楚年坐在坚硬的床板上,用没被绷带遮挡的右眼注视着长满青苔的墙壁上滴下来的水。 海岛气候特殊,四季炎热且潮湿,一些平常见不到的虫子在角落中悄悄爬行。 厄里斯就被关在隔壁,经常弄出一些聒噪动静引诱管教过来破口大骂,然后笑作一团,想尽各种办法把外面的人勾引到面前,然后触摸他们有位被他抓住手腕的管教中午吃饭时被鱼刺卡了嗓子,去了医务室才取出来。 厄里斯乐此不疲,所以关禁闭的时间一次次被延长,但他仍然没有一丁点改变。 身处清醒的黑暗中,每一分钟都会被无限拉长放大,厄里斯是个不甘寂寞的家伙,独处会让他抓狂。 白楚年安静坐着,一条手指粗细的蜈蚣在他指间蜿蜒爬行,他交换两只手让蜈蚣无休止地向前爬。 在禁闭室这不见天日的半个月,白楚年除了一遍一遍在脑海中复盘他的行动细节之外,绰绰有余的时间里他也会想些不重要的。 比如,如果一位寿命远比人类长久的实验体被关在这里,一年、两年、十年、五十年,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没人会来看望,也没人期待他们出去,真的像一把战争过后被搁置的枪那样永远禁用,在黑暗中度过漫无目的的一生,是件恐怖的事。 白楚年很少触发恐惧这种情感,可能在研究者设计他们时就没有考虑这一项,但这段日子他实打实地感受到了一种从心底蔓延的焦虑。 自从言逸问他为什么没走那天开始,白楚年也在思考缘由,他可以潇洒离开,和兰波满世界疯玩,甚至加入爬虫的组织一起研究怎么报复世界。 可能是青春期的叛逆心理吧,他不想做别人要他做的,还有别人都在做的,而这一点只有兰波懂。 虽然那条高傲的鱼喜欢命令他威胁他,但也只有兰波无脑支持他一切说不出道理的决定,他只想要这个。 空寂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踏地的嗒嗒声,接着就是紧闭的大门解锁声,沉重的铁门被拉开,明亮的光线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渡墨穿着狱警制服站在他面前:时间到了,出来吧。 他看见白楚年松垮地盘膝坐在床板上,手里无聊地玩着虫子,抑制器戴久了,他的皮肤呈现一种憔悴病态的苍白,显得眼睑和嘴唇格外地红。 就是这么一个稍显病态的年轻alpha,在适应光线后扫了一眼他的皮鞋,视线上升,路过他的制服下裤和领带,直到与他对视,随后淡笑问候:早安,长官。看来典狱长今天也没能按时起床,等会打算去警署吗。 平平无奇的问候让渡墨脊背一凉。 今早的确是他开车接典狱长来的,因为典狱长说昨晚睡得不好,早上打不起精神来。而且等会他的确要去接待国际警署派来的几位警官。 渡墨尽量让自己在犯人面前保持风度,尽管他心里明知道白楚年有多么难缠。不过他没注意到,当他开始这么想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占了心理上的上风。 白楚年把蜈蚣随手扔到地漏里,站起来,插着兜跟渡墨走出去。另一位狱警正在开启厄里斯禁闭室的门,厄里斯正扒着小窗上的铁栏杆乱晃,发出很大的动静。 咳,走吧。渡墨扶着白楚年被拷住的双腕带他出去,怎么说他们也曾经合作过,当时倒也没撕破脸,不需要把表面气氛搞得很僵,尽管他心里对这个危险人物十分忌惮。 他是个omega,一米七五的身高在白楚年身边整整低了一头,就算身边的白狮戴了抑制器,从中溢出的微弱信息素还是会对他的乌鸦腺体产生物种压制。 可能在ATWL考试中白楚年给他留的印象太深刻,导致渡墨对这人产生ptsd了,总觉得白楚年想害他。 长官,我不会越狱,你不需要这么紧张,我保证你可以平安拿到今年的年终奖。白楚年低头看他,愉悦地说,接近我的时候不需要佩枪,因为没用的,还容易被我反制。 渡墨沉默地压住了藏在警服外套内腋下的佩枪,咬了咬牙。这种明知道他会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的感觉非常令人恼怒不安。 这种情况下还不增派人手严加看管他绝对不行。渡墨很快想了一个警卫调度方案,只要白楚年有一丁点异动,狙击手的枪口就会立刻对准他的脑袋。 不过白楚年并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他身上,阳光照在身上久违地放松,并且回到监区和狱友们共度了第一顿午餐。 今天犯人们气氛格外融洽,即使出了名的几个刺头也在安静的享受午餐。原来今天是平安夜,每个犯人都从打饭窗口领到了一小块草莓慕斯蛋糕,这在枯燥的监狱里简直就是圣诞礼物般的存在。 白楚年也领到了一块,虽然他很少吃甜食,不过吃了半个月清汤寡水之后这种东西就能算得上人间美味了。 尝了尝,里面掺有很淡的信息素气味,可能是裱花的时候沾上去的,白楚年细细嗅了嗅才分辨出这缕信息素就是草莓信息素,和草莓果酱混合在一起很难察觉,看来他们的甜点师是个拥有甜蜜信息素的柔软小o,手艺还挺讨人喜欢的。 他向周围望了望,看来被他揍了一顿的黑熊还没回来,其他牢友时不时朝他这边瞥一眼,都一副怂样,也没法指望他们干什么。 吃完饭有二十分钟的午休时间,刺耳的老式铜铃一响,监室里所有人都要起床,管教会安排他们的活计。 犯人在监狱里不是干坐着就行,每天都要完成定量的工作,白楚年他们监室今天负责裁剪制衣布料。 管教领他们离开监区前往制衣工厂,让他们排成整齐队列按顺序向前走,队尾由四位穿着防弹衣抱着霰弹枪的警卫负责押送。 一路上,白楚年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着高处的监狱狙击手,他经过的一路上狙击手的数量多得很不正常,想想就知道自己是危险对象,必须严格监管起来,他确定只要他现在随便走出队伍动一动,立刻就会有无数发狙击弹把他打成筛子。 不过这些人都不像是增派的人手,因为国际监狱也有严格的执勤制度,调度会比增派方便一些,而且很显然,在轻刑犯区,别的犯人根本不需要大力监管,所以大多数警力都聚集到了白楚年身上,他的一举一动或许有上百双眼睛盯着。 白楚年翘了翘唇角,跟着队伍进了制衣工厂。 工厂有些旧了,很多设施都生锈掉色了,一些电动设备发出很大的噪音。这里也是流水线作业,白楚年负责将一摞上百张棉布用机器的切割刀裁成普通T恤的形状,然后用缝纫机将前后两片衣服缝在一起。 机器相当大,一条竖放的锋利刀条电动控制切割,只需要把手里这摞布按照上一个人画的线往里推就可以了,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有点费手,刀片上还残留着上一个倒霉蛋的血迹。 旁边的牢友说,这些衣服做完了会捐给灾区,给小孩穿。 这活儿很新奇,白楚年也是第一次干,挺好玩的还,切割对他来说不是问题,拿惯了枪的手最稳,试了几下就上手了,就是缝纫机不太会用。 工厂的缝纫机是老式的踏板缝纫机,需要脚在底下一直踩,带动齿轮带线下针,难度在于脚不停前后踩的同时手还得控制布料走向,就很困难。 在实验室里研究员们只给他注入了尖端武器的详细构造和使用方法,没教过他怎么用几十年前的生产工具,不过白楚年好研究,摆弄了几下就缝了起来,衣服版式本就简单,一件一件做得飞快。 渡墨临走前悄悄嘱咐过管教,要他好好盯着白楚年。他的本意是不要让白楚年搞小动作,但管教会错了意,以为白楚年是得罪了大人物才被送进来的,被点名特殊照顾,于是就给白楚年加班,别人一下午做完一百件就可以休息,他得做完两百件。 差不多到收工的时候,管教特意去检查白楚年的工量,如果完不成,扣分罚扫厕所关禁闭,有得是办法折腾他。 走过去一看,白楚年的工位都快被衣服埋起来了,管教探头进去,嚯哗,这小伙儿干得叫一个认真,不光做完了两百件,还在衣服上打了可爱的鱼形十字绣,剩下的边角料缝了一套迪士尼灰姑娘同款礼服裙,手边搁着一本泛黄卷了角的《三分钟学会制衣打版》,现学。 白楚年还十分乐在其中,甚至已经开始估算兰波的三围了。 管教本来还想找借口给他扣分罚扫厕所,好家伙,不给人家减几天刑都觉得过意不去。 傍晚收工,来换班的是另外一批监室的犯人,一位omega与白楚年擦肩而过,白楚年回过头,看清了他的脸。 原来他也在轻刑犯监区。 他胸前挂着324的编号,个子有点小,松垮的工装裤后边拖着一条变色龙的蜷曲尾巴,默不作声地低着头,仿佛把自己关在一个狭小的世界中,外界的任何人都不能打断他发呆。 无象潜行者的双眼被黑色的静电胶带缠住,白楚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确定他什么都看不见,想了想就明白了缘由。 无象潜行者的固有能力与模仿有关,就算戴了抑制器,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也不会消失,所以以防万一,不能让他看见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