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福妻:皇后超旺夫》 第1章 官媒衙门乱配婚 晨光熹微,躺在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 兰子月猛地睁开眼,破旧不堪的木板房,熏得发黑的横梁处还悬挂着一条黑黝黝的绳子。 她立马发现不对劲,这儿不是他们借住的老乡家里,怎么回事? 她想起身,折腾半天全身依旧没半分力气。 她隐隐听到院外传来的狗叫声,本就惊恐的脸上多了几丝恐惧,她赶紧冲着门外大喊:“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来,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满脸凶悍的女人拿着擀面杖冲进屋,冲她大嚷着:“叫叫叫,叫什么叫!死丫头!你也不看看你长成什么样!朝廷给你和沈教谕配婚,那是你前辈子修的福分!你居然还敢自杀,差点把家里的横梁弄断,你……” 王氏咒骂她半晌,瞧见她还不知趣躺在床上不愿起来干活,心火大起,冲到她床边,随手甩她几巴掌。 估计是被打,兰子月身上终于涌出些力气,立马挡下她的手,“你凭什么打我!” “哎呀!翅膀硬了是不是,看老娘今儿不打死你——”王氏恶狠狠地一说,抽出怀里的细针就要朝她身上扎,却被冲进屋的兰大福给拦住,“孩子她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子月后天就要嫁去沈家,针头要是落在身上,又要被村里人说三道四的……” 面前的一男一女,皆是做古装打扮,男的长相粗狂,一身青灰色苎麻衣短打,女的衣着朴实却生得副尖酸刻薄的模样,二人说话期间,兰子月终于坐起身来,看着短粗肥圆的双手后,血气翻涌,晕死过去。 后天一早,几个邻家的婶婶帮着她梳妆打扮,望着铜镜里那张大饼脸右侧的猩红色胎记后,兰子月依旧没晃过神来。 她一个法本毕业,农学硕士的在读生居然穿越了,还是魂穿到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农家女身上。 这个国家叫百花国,就在一个月前,朝廷颁布配婚令,要求凡是年满十四周岁的女子和十六周岁的男子,必须在一个月之能成婚,就连寡妇和鳏夫也不能例外。 到期不婚着,都要被关坐牢三年,外加罚银五百两。 原主可是十里八村最出名的丑女,再加上百花国以瘦为美,她不到一米六的身高将近有两百多斤,到二十岁都还没嫁出去。 而她的准夫婿沈孝中,字荀彧,出生于峪子县首富沈家,十三岁时高中秀才,十六岁成为举人老爷,轰动整个锦云府,就在大家满心欢喜以为他能考中个进士光宗耀祖时,出意外了。 他在赶考途中,路遇山匪,摔断右手,痊愈后手留下残疾,不能握笔。 自此,他没再参加考试,梁王惜才,奏请皇上后,开设口试,他通过后正式成为峪子县的教谕。 衙谋照理说他就算在落魄也顶着个举人老爷的名头,吃的还是皇粮,家里有银钱,不愁娶不到妻子。 可坏就坏在他命硬!克妻! 他今年二十二岁,三年之内,他前后纳过十一位妻子,全都没熬过洞房之夜。 就这样他克妻之名传遍锦云府,逐渐被剩下。 他若不娶妻不仅要卸任教谕之位,还要去坐牢。 第2章 克妻才子沈教谕 兰子月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霉运,居然搭上沈家这桩婚事。 原主又不傻,人家沈教谕克妻的事她可早有耳闻。 王氏逼她嫁过去,在她眼中无异于是推她去死。 就这样她想不开上吊自杀,兰子月就穿到她身上。 她本人对这种克妻之说不太相信。 反正她目前要是不嫁过去,恐怕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 与其惊慌,倒不如走一步算一步。 唢呐吹吹打打闹腾一路后终于来到峪子县沈家门外。 “新郎接新娘了——”喜婆一喊。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探入轿中,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兰子月见他看过来,心里猛地一抽,急忙垂下头。 沈孝中掀开轿帘,看到兰子月那肥硕的身子后,眉头不由得一皱。 若非朝廷的配婚令,他是绝对不会让兰子月活到现在的。 不过现在还不能杀了她。 暗自掩掉眼帘里的杀意,他转过身子。 兰子月按照喜婆的指示趴到他身上。 二人靠得很近,她微微低头就能嗅到他发丝上那淡淡的皂角味,弄得她心里亦发慌乱。 一路上,他大口喘着气,让兰子月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毕竟她这吨位摆在那儿,人家沈孝中一介书生背得起她已经算不错。 夜渐渐黑透。 喜房里的兰子月紧张到不行,这两天她用尽各种办法就是不能离开这副身体。 怎么办? 要是等会儿沈孝中来强的怎么办? 她要是不从,他会不会打她呀! 脑海里划过无数种可能性。 直到门吱嘎一响。 “娘子。”声音温润如玉,略微带着些许难言的羞涩。 沈孝中强忍着心里的恶心,主动掀开她头顶处的盖头。 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终于瞧清楚娶兰子月的模样。 手微微一哆嗦。 “……夫……君。”兰子月有些紧张,她想跟对方商量能不能别碰她,可心里又不知该怎么说。 屋外,收到沈孝中暗号的暗卫将混杂有催情成分的迷|药的竹管插入窗户。 不等片刻,他眼前的兰子月突然变成慕雪儿。 “喂——停下来,沈孝中!沈荀彧!你要做什么?你有这么饥不择食吗?你快停下来看清楚,我长得这么丑,胸小肚子大,胖得像头大象,肯定不是你的理想型,你快放开我——” 未等她说完,嘴已被他堵上…… 一夜旖旎。 等兰子月醒来时,天已透亮。 想起几个婶婶的交代,峪子县一半以上的良田几乎都是沈家的。 家中还有不少下人伺候,关键沈家二老都是出名的难伺候。 她睡这么久,按照电视剧里的桥段,不得被恶毒婆婆刁难,甚至还会被打。 想到这些,她急忙冲出去,叫守在门外的丫鬟带着去见准婆婆。 “哎呦,子月你这是在做什么?快快起来呀!昨儿没好好看你,长得可真好,我家大郎能娶到你,简直是前世修来的的福分……”沈老夫人瞧见活生生的媳妇跪在面前,脸上的笑意直接端不住,乐开花来。 她盼望这天已好多年,如今大儿子成亲,她就算立马死去也没遗憾了。 兰子月依旧低着头,怎么回事? 外面不都在说沈老爷夫妻两是出名无良,小气加刻薄,特别是这位沈夫人,善于经商,沈家的生意几乎都是她管着,霸道难搞。 第3章 膀大腰圆好生养 “大少夫人,您就快些起来吧。”边上的王妈急忙提醒着,兰子月这才起身。 坐着的沈老夫人瞧清楚她硕大的身子,激动不行。 急忙站起来。 她原来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毕竟她大儿子是举人,怎么能配个大字都不识的农家女,胖还丑。 可人家媒婆说他们的八字十分贴合,若儿子娶她为妻,能长久一辈子。 加之先前克妻那些传闻,一时半会也寻不到女子嫁给大儿子,眼见配婚令临近,她不得已才选兰子月的。 兰子月被婆婆盯得有些不太舒服。 她微微抬头,瞧着沈老夫人眼里散发出的狼光,见她朝自己走来,她倒吸一口气憋住。 啪地一下,屁股上传来一阵疼痛。 “哎呀!这屁股生得好!一看就是能生养的……”听着沈老夫人奇葩的言论,兰子月眼珠差点没掉下来。 被人如此谈论,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在没过多久管家来找老夫人,她这才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眼见漏壶上的时间才到巳时一刻,她问了下贴身丫鬟小翠书房的位置,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几大排书架,上面摆放着的除了经史子集之外,还有各种杂书诗词歌赋。 兰子月赶忙抽出一本,发现写的是繁体字后激动不已。 一本本查看起来。 临近中午,沈孝中从县儒学回来。 小佟一前一后伺候他将外袍脱下,他用余光一撇,没瞧见兰子月人,便主动询问她的去处。 “少夫人人呢?” “回少爷话,少夫人早上去老夫人哪儿请安后回来就去到您的书房看书……” 沈孝中心一紧,书房暗阁里装着的全是镇国珠的资料,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他顾不得没细上的腰带,快速朝书房走去。 “找到了,就是这本书了,《百花国律法》。”兰子月激动不已,以前上法制史那会儿,教授就跟他们说过,要想快速了解一个国家,最好从律法开始。 她捧在手里,刚翻找到《户婚律》的开篇时,某人一把将她手中的书本抽走。 “你……哦……呀!夫君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路都没声的。”兰子月腆着脸笑着,无奈她现在长得实在太难看,这一笑非但没表达出善意,还叫整张脸变得更加扭曲,难看不已。 沈孝中没看她什么表情,快速检查书本可有破损,这本律法书一个县也只有三本而已,要是弄坏了,千金都买不到。 看出他十分心疼手中的书,兰子月心道一声糟糕,她本是想趁着他出去,找出百花国的婚姻法,然后看看她的情况符合什么标准,能快速离开沈府,重获自由。 “出去!”沈孝中看到律法书内侧一页有手印,随即脸黑了八个度,他强忍着想杀掉兰子月的心,冲她大吼着。 什么人嘛! 不就是一本书,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嘛! 不看就不看! 想起昨晚的温存,她气得直接咒骂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半晌后,沈孝中心里的怒气渐渐平复。 目前他还不能休妻,更加不能让兰子月出现任何意外。 想起方才他有些过了,整个峪子县的人都知道他脾气好,要是传出他们成亲不到一天,他就冲新婚妻子发火,肯定会让人起疑。 这才起身打算去道歉。 第4章 厨艺高超道道鲜 脚刚才夸出屋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兰子月和小翠的声音。 “小翠,快些走呀!我饿了。我想吃鱼。” 小翠见她已经走远,没做多想,快步追上去。 正在厨房忙活的人见大少夫人来了,全都放下手里的活。 离吃午饭还有一炷香的功夫,怎么大少夫人就来了? “大家不用管我。”兰子月快速朝周围望去,瞧见有盘蒸好的鱼,两眼泛出绿光。 不等小翠给她取来,她已拿起一双筷子夹住一小快鱼肉送入嘴里。 一大股腥臭的味道充斥着口腔,她没忍住,吐出来,依旧觉得很恶心。 厨房的人亲眼目睹她如此矫情的一幕,当即没了好脸。 不自知的兰子月又接着试吃别的饭菜,肉不是混杂着血腥味就是菜里有一股子泥水味。 她几乎吃半口就全给吐出来,杜厨娘立马发火,“想必大少夫人在家里吃过太多好东西,看不上老奴做的食物,若您真的不满意,出门右转就是峪子县最出名的陈家酒楼!” 兰子月又不傻,她听出杜厨娘是在嘲讽她根本没吃过好东西,她也不恼,撸起衣袖走到水缸边,弯下身子捡出一大条活剥乱跳的草鱼,掂量下大概三斤左右,转身走到案板边,取了一把劈肉刀,几下就将草鱼开膛破肚,未出半秒功夫,鱼就给处理好。 “小翠,我需要葱姜蒜,酱油,烧酒,花椒,桂皮……”兰子月说得很快,好在小翠这丫头记性不错,像葱姜蒜这些食材很常见,可香叶,桂皮用来做什么? 顾不上给她解释自己的目的,兰子月趁着她去找调味料的空档,手拿一只滚圆的黄心土豆。 不是她自吹,她从小就喜好烹饪,甚至还有去上烹饪学校的想法。 要不是她早去的父母希望她当律师,她是不会去报考法学专业的。 爷爷病逝前知道她放弃法硕的保研后,提出让她选个喜欢的专业继续深造。 这次她没犹豫,果断报考跟烹饪息息相关的农学专业。 打算毕业之后承包些土地开展有机农业,再开一家农家菜馆,全用自己地里种出来的菜蔬。 可惜呀!硕士还没毕业,就穿到这地方来了。 兰子月心里装着事,却一点也不影响她手里的活。 相反她手中的菜刀飞快,纵然是杜厨娘这种在厨房干了四十多年的老人,也没达到她的速度。 听着剁剁剁的切菜声,沈孝中神色变了变,暗卫传来的资料里可没说兰子月有如此刀工,看来这个胖丑的女人还是有些许优点的。 小佟还趴在窗外看得津津有味,却听到大少爷在喊他,赶紧跟上去。 半晌后,兰子月将烧好的几道菜给放在桌上。 “清蒸鱼,干焙土豆丝,酱油烧茄子,外加一道小炒肉。全是地道的农家菜,大家快试试。”兰子月说完,示意厨房的人动手。 嗅着满屋子的香味,小翠暗中吞下口水。 明明用的食材都差不多,为何大少夫人烧出来的饭菜味道会好这么多? “你们快些试试看,要是有什么不合口味的地方,可以给我提个意见,这样今后我才能改进。离——”意识到快将心里话脱口而出的兰子月赶紧合上嘴。 第5章 嗲声嗲气起疙瘩 她想着吧! 百花国是男权社会,不过听小翠说,律法准许女子做生意。 她这不想着,迟早都要离开沈家,尽快将百花国的人喜好摸清楚,这样被休之后也能继续开饭馆做生意。 反正在现代她至亲之人全都离开人世了。 她这人平日只爱看书,烧菜,兴趣爱好几乎没有,也没朋友。 现代的日子于她而言没多少吸引力。 回不回去也没多少遗憾。 “哇……好香呀!”边上的小翠忍不住惊呼道,她这不是瞧见厨房里的气氛诡异到不行,于是主动试菜,没想到舌尖上的土豆如此美味,好好吃呀! 见小翠吃得如此香,其余人也没在站着。 “好好吃呀!” “我小九活这么大,就没吃过如此香的小炒肉。” …… 杜厨娘夹住一块蒸得烂掉的鱼肉,才送到嘴边,混杂着各种味道的香味侵入鼻头。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菜香。 她微微垂下眼脸,雪白的鱼肉上染上些酱油的颜色,依稀能瞧见上面清晰的纹路,她没在迟疑,将鱼肉送入嘴里。 没有一点腥味。 她猛地意识到方才说的话有多失礼,急忙给她跪下赔礼,“大少夫人,老奴错了。” “杜厨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快些起来,厨艺这方面我还是新手,以后我还有不少问题想跟你老人家请教呢……” 时间一晃,到了三朝回门的前一天。 一早,兰子月去到厨房,弄了一大桌沈孝中喜欢吃的饭菜,献宝似地给他端来。 见他端起饭碗后就没再说一句话,全程不管吃到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样。 兰子月暗自打探起他的长相来。 说真的,从她这个角度望去,能清晰地看到他俊美的侧颜,他本就长得特别像沈老夫人,加之文人气息过重,他脸生得白,长相偏阴柔,少了几分阳刚之气,听小翠说他们百花国女子就喜欢沈孝中这一款,听闻当年他高中秀才时,就有不少官家小姐追着他跑…… 沈孝中默不作声地吃着饭菜,他自小吃惯山珍海味,本以为只有皇城几家顶级酒楼烧的饭菜才是人间极品,未料她兰子月竟有如此厨艺。能将回锅肉烧得如此好吃。 让他如此节制的人也没忍住吃了第二碗饭。 眼见饭菜快吃完大半,想起等会儿沈孝中还要去县儒学兰子月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走到他边上挨着他坐下。 “……夫……君。”她极为矫揉造作地发出声她自以为是嗲的声音。 明显感觉到沈孝中嘴角一抽,她暗自为自己打气,这次直接上手搂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处,软下声音继续道:“夫君呀!明儿就是三朝回门的日子喽,可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沈孝中咻地一下起身,“我吃完了。” 丢下这话后,转眼消失在她面前。 没过多久他的贴身小厮小佟来报,“夫人,少爷说了,已叫人备好礼物,明儿的公务他已经推掉,三朝回门他会陪你回去的。” 什么!不、不是这样的! 这两天,兰子月断断续续忆起些原主的过往。 堪称一部后妈压迫继女的血泪史。 原主五岁死了亲娘,他爹没过半月就续弦,给她找个后娘王氏。 刚开始王氏对她很好,可怀上妹妹之后,对她一天比一天差。 第6章 极品爹娘作死妹 他们夫妻明知道沈孝中克妻的事实,竟为贪那些聘礼,避开配婚令的罚款,逼着原主嫁人。 她现在怎么也是在用原主的身体,不能便宜原主爹娘一家。 察觉到小佟要走,她急忙抓住他,“小佟,不是这样的。你去告诉夫君,我不想回去……” “少爷,少夫人就是这么说的。”小佟帮着来书院传话。 沈孝中没说话,挥下衣袖示意他先离开。 他刚退下,一道黑影闪进屋里。 “君御,看来你娶的妻子很特别嘛!又会烧饭,善解人意不说,还很懂你心里在想什么,正好隔壁二月县发现类似镇国珠的物件,你明儿跟我一块去吧!”半边身子依靠着墙边的离从西一脸兴奋地盯着他看半晌。 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青璇国十三王爷,竟然真的把自己代入进沈孝中的人设里,难以自拔不说,还真的跟兰子月那个又胖又丑的女人发生关系。 要是让青璇国其余女子知道,他堂堂青璇第一美男子睡了个丑女人后,不知道会怎么想。 沈孝中没理会他说的胡话,他们潜伏在锦云府这么多年,只为找到镇国珠。 永保青璇国太平。 未免打草惊蛇,他只能冒用沈孝中的名头。 毕竟他早就死在三年前。 “君御,就这么说定了。明儿午时我们一块去二月县。”这么多年,离从西一直躲在暗处,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收紧脸上的笑意,转身一本正经道。 “少爷,我进来了。”屋外传来小佟的声音。 离从西听到他的声音,起身打算走,猛地想到什么,当即停下脚步,“对了,君御,我方才收到皇上的密信,半年之内若还找不到镇国珠的下落,我们就必须回去。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皇太后给你物色了几个大臣家的女儿。” 一阵风吹过,他消失在屋里。 端着茶进屋的小佟朝屏风看了几眼,确定没人后,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夜色渐渐暗淡,兰子月饿得有些心慌慌,打算去出厨房弄些吃的。 走出院子一抬头瞧着沈孝中书房的烛火还亮着。 这都快一更天了,他怎么还没休息。 世人只说他沈孝中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却没几人知道,他如今拥有这一切全是牺牲无数个日日夜夜换来的。 她去到厨房,用着最快的速度弄了两碗面,吃完属于自己的那碗后,剩下的端出去给沈孝中。 县儒学最近要举办文庙祭祀,加之最近因为配婚令的事,弄得他心烦意乱,偏偏县老爷还以他学问高为由,不顾及他才娶妻,就让他参与修改县志。 他白天要去县儒学教授学问,晚上要熬夜校对文稿。 这会儿他揉下发酸的眼睛,伸个懒腰。 他出生皇家,从小就要学习这些经史子集,奈何他都不喜欢。 没扮演沈孝中之前,他连最简单的策论都背不下。 自从成为沈孝中之后,他的学问大涨,也改变之前对文人墨客的看法,学文费脑,习武费力。 哎!都不容易! 进屋前,兰子月敲下门。 沈孝中这才急忙坐直身子。 “夫君,我饿醒了,看到你书房还亮着,就煮了碗面送来给您。” 她笑着说完这话,主动放下面碗,没再打扰他。 第7章 装模作样戏中戏 书房里的沈孝中盯着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面碗,心里某处一软。 次日一早,兰子月刚醒来没过多久,就被人拽起来。 “小翠,我昨儿不是跟你说,今早不要喊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少夫人,是大少爷让我叫你起来的。”小翠一度有些为难,毕竟她也不敢违背少爷的命令。 “他叫我做什么?他不是去县儒学去了。”兰子月困到眼睛都睁不开,她说完后转个方向继续睡,见状小翠紧张不已,有些无措地冲着她小声提醒着:“少夫人,少爷还在外面等着……” 兰子月感觉头顶上空有几万只蚊子在吵,一把抓过被子蒙住脑袋继续睡,却被某人给强行拽开。 “兰子月!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快些起来,我们这就回兰家村!”沈孝中的语气不慌不忙,语气一如先前那般毫无起伏,却让兰子月心里猛地一紧,生出些不好的感觉。 她猛地起身,穿着亵衣就站到他面前,丝毫没注意到沈孝中立马躲闪的眼神。 “夫君,昨儿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三朝回门就免了?” 她说完这话,打个哈欠。 百花国人早起早睡的生活习惯她到现在依旧适应不来。 再加上她目前这副身子,每天动一会儿都会累到不行,她今儿实在不想出门。 “咳……小翠你来告诉少夫人,三朝回门代表什么!”被突然点名,让不善言谈的小翠一度有些手忙脚乱,好在她反应很快,慌忙道:“那个少夫人,三朝回门是百花国的婚俗,您今儿若是不回娘家,恐怕你家里人都会被人看了笑话。” “哦,那正好,反正家里人都对我不好,丢脸是他们的事。”从他们逼得原主上吊自杀那天起,他们就不是她家人了。 小翠没料到少夫人没照常理出牌,干巴巴地张大着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半个时辰后,兰子月感受着马车的颠簸,又有些困了。 砰—— 马车碰到什么东西,颠簸一下,她身子猛地朝前一倾,好在沈孝中急忙拉住她,她才没摔出去。 “谢谢。”被这么一吓,兰子月立马没了困意。 她就想不明白,明明沈孝中一点也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表现出很在意她的样子? 还有从坐上马车到现在,他都一直捧着本书看,他就不晕马车吗? 一个时辰后,马车终于驶入兰家村的村口。 没等兰子月下马车,已有人快速跑到兰家通信。 要么说人各有命,谁能想到兰子月命如此硬,嫁给沈孝中非但没出任何意外,还当上了教谕夫人,沈家又是隔壁峪子县的首富,她这一朝飞到枝头变成凤凰,若是肚子争气些来年生下个一儿半女,任何人都不能撼动她的正妻之位。 待马车稳稳停住,兰子月起身打算自己下马车,却被沈孝中给抢先一步。 他先跳下马车后,又亲自搀着兰子月下马车,全然就是个好夫君的做派。 引得围观的人全都倒吸口凉气。 人家沈孝中身为举人老爷,还是峪子县的教谕,对着这么丑的兰子月也如此照顾。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兰子月偷摸着用余光一撇,快速捕捉到沈孝中眼帘里闪过的鄙夷。 她就说沈孝中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温柔,原来都是装给别人看的。 也就是这些无知妇孺会被这种事欺瞒。 第8章 我的男人不给你 他们也不想想,就她现在的人设,一没颜值,二没容貌,三没银钱的古代大龄剩女,怎么可能被个有钱有才又有颜的男人看中,对她倾尽全力。 他们之所以在一块,全是各取所需而已。 “子月,你气色看起来不错,为娘这就放心了。”王氏装出十分熟络热情的样子,拽着兰子月说会儿话,眼睛却一直盯着下人们送来的礼物上。 “沈少爷,您也太客气了。居然买来这么多东西……”兰大福出于礼貌,客气一说。 引得坐着的沈孝中连忙起身,“岳父,既然小婿已娶了子月为妻,那您就是我长辈,您今后直接唤我孝中或者是荀彧便可。”此刻的沈孝中举止得体,语气颇为客气,给足兰大福这个粗人面子。 站在他身后的兰子美瞧着姐夫不仅长得一表人才,出手还十分阔绰,还是举人老爷,隔壁峪子县儒学的教谕,莫说整个二月县就是锦云府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家事地位好的人。 可恶,凭什么兰子月这么丑的人能寻到这么好的夫君。 想起当初是她跟娘提议让兰子月嫁过去的,她心里集聚起一股气,手中的手帕也搅在一块。 坐着的兰子月不目睹着她前后的变化,当即用身子挡住沈孝中。 她的男人就算在不喜欢也不会让给兰子美! 哼!看什么看!再看弄瞎你眼睛! “子月你们赶那么久的马车才到村里,不如住上一晚再回去?”兰大福生怕他们这么一走,村里那些人又要乱嚼舌根。 他好不容易风光一次,不想就如此落空。 “爹,孝中最近参与县志的修改,人县太爷还等着他校对呢!我们真的不能再待了。”全程兰子月都一直扯着嘴,笑得一脸客气,她在这儿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就他们夫妻俩现在这样,她替原主不平。 她嫁给沈孝中没被克死,那是她命大。 他们夫妻俩前后收下不少沈家的银钱,这会儿演戏,不就是想从她身上继续捞钱。 眼不见心不烦。 她一秒钟都不想呆着了。 关键时刻,兰子良踏进屋门,“姐,姐夫,你们这就要走了?我和三姐烧好饭菜了,你们吃一碗再回去吧!” “对,再忙也不差这半个时辰,子月你们就留下来吃口饭再回去吧!”王氏抓住机会,赶紧说道,而后就示意儿子赶紧拉住沈孝中。 就这样,兰子月第一次坐下跟着家里人吃饭。 她记得很清楚,自打二妹出生后,她就再也没上桌吃过饭。 还整天被王氏打骂。 席间,王氏和兰大福开始唱双簧,对着她那叫个好。 似乎想要将多年亏欠兰子月的全还回来。 “子月,你不是最喜欢是蕨菜了,这些是半年前入秋那会儿摘的。你快尝尝味道。”兰大福话音刚落。 王氏也似模似样地弄了只鸭腿到她碗里,“子月,这鸭是早上刚杀的,还热乎着呢,你快吃吧!” 兰子月受够他们两副嘴脸,猛地起身,厌恶地说:“不好意思,我没胃口。” 说完她扭头朝马车方向走去。 “姐夫,我姐她就这脾气,平日里被家里人惯坏了,您可千万别介意呀!”兰子美自以为是地冲沈孝中说道。 表面上是在替兰子美缓解尴尬,潜台词是在说她这姐姐不识抬举。 沈孝中当即拍下筷子起身,冲着兰大福道:“岳父,小婿突然忆起还有要务处理,先告辞了。” 第9章 不要脸来不讲理 “姐夫,你别走呀!我、我想去峪子县当绣娘,能不能在你家里住上几日?”兰子美脑袋一热,极力冲上去,冲着沈孝中挤眉弄眼的,她怎么也算兰家村的村花,这儿方圆二十多个村子没有姑娘家比她美的。 既然沈孝中连兰子月这种又丑又胖的女人都能接受,那她绝对更占上风。 她就不相信,她生得我见犹怜,他沈孝中就不心动。 “子美!你在胡乱说什么话。”王氏洞察到女儿心里那点小九九,当即有些窝火,却又不好当面发作。 只得跟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再做出出格的事来。 “姐夫,不可以吗?”兰子美扭着身子掐着嗓子问。 沈孝中脸色更加难看,感觉有人朝这边看来,他一抬头跟兰子美对上眼,“夫人,你妹妹打算去家中住上几日,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个沈孝中,明明一脸的不乐意,还故意甩锅给她。 她不动声色地跳下马车走进,把子美叫到后院说话。 “兰子月!我肯叫你一声姐姐你就该知足了,我要住沈家!你必须答应我……” 呵呵……还真是好笑,她兰子美到底哪来的勇气,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兰子月,以前的原主会答应她,可她不是她。 “子美,这个事我不能答应你,我跟你姐夫才成亲三天,要是让你住进沈家,别人会怎么看我!你要真的想来当秀娘,自己住客栈好了。” 兰子美做梦都没想到,从前任她拿捏的兰子月居然敢回绝她。 她气得鼓起脸,抬手甩她一巴掌。 兰子月也不是吃素的,反手打回去。 啪地一声后,身后响起王氏的声音,“兰子月你这是在做什么!凭什么打我女儿!你还真以为嫁给沈孝中你就变成人上人。告诉你!人沈孝中是天之骄子,娶你也是逼不得已,等配婚令结束他随时可以休掉你!你……” “娘,她打我——”兰子美见救星来了,扑到王氏怀里,觉得很委屈,当即哭出声来。 见状,兰子月不想再跟他们废话,转身要走竟被王氏一把拖住。 “今儿不道歉你别想走!” 兰子月瞧着面前比她瘦弱的王氏,原主之前被欺负的画面一一涌入脑海,她没忍住抬手给她一巴掌。 “你、你居然敢打我,我、我——”王氏没嫁给兰大福之前可是有名的悍妇,正因为脾气不好,连着嫁了几次都被休掉,最后遇上个软柿子的兰大福接手,渐渐恢复本性。 今儿这巴掌是替原主打的。 就没见过这种尖酸刻薄的后娘。 “就打你了,怎么着你还想打回来,你真以为我不敢还手!”兰子月再也忍不住,叫嚷着。 王氏的暴脾气一点就着,当即扑倒兰子月动手就打。 兰子月挨了几下却没动手,而是拼命大喊着救命。 她这一喊,在里屋的沈孝中急忙冲到后院。 “小贱人,还敢喊,你吖的反了,也不看看当初是谁给你寻的好夫家,你也不瞅瞅你的鬼样子……”刚才靠近后院,沈孝中就听到王氏辱骂兰子月,想起暗卫递来的资料。 他心火大起,见王氏还要动手,冲过去推开她,主动扶起还在颤颤发抖的兰子月。 也不知道怎么了,兰子月突然很委屈,她知道沈孝中绝对会站在她这边,没忍住扑到他怀里哭起来。 第10章 厉声警告还作死 “……好啦,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他说完视线回落到王氏身上,硬下声音冷冰冰地警告着:“岳母,小婿蒙受皇上恩典担任峪子县教谕,虽没官阶,但吃的也是皇粮,殴打朝廷命官发妻,轻则挨三十大板,重则坐牢五年。若还有下次,您就等着吃牢饭吧!” “贤婿,不是这样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可千万别把青儿送官呀!”兰大福紧张到不行,连忙打断他的话。 从沈孝中的站着的视角,他能看出兰大福眼帘里的担心、慌张和无措。 他一心全在王氏身上,都没看兰子月一眼。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全明白,为何兰子月吃饭的时候那么反常。 他没做犹豫,弯腰一把抱住她。 “喂,你干嘛?快些放下我,我没伤到腿。”被他这么一吓,兰子月收紧眼泪大喊道。 待到这会儿,沈孝中才看清她红肿的脸,本来就不好看的大圆脸,现在肿成猪头也算了,脸上还印上几道血口子,成四十五度角均匀地分布在两侧,成了花猫脸。 他没忍住,绷紧的脸突然松弛,笑出声来。 “啊……你笑什么,我都成这样了,你还笑,沈孝中你有没有良心呀!”兰子月数落起他的不是,沈孝中却抱住她稳稳朝前走。 “贤婿,子月你们别生气,回去我会把这事给调查清楚的……”未等兰大福说完,沈孝中停下身子,突然扭过头,冲他笑着说:“岳父大人,下次若再让我看到你们家里人欺负子月,小婿定会让你们全家生不如死!” 嗡……嗡…… 感受着他胸腔共鸣处的尾音,兰子月抬头,正好瞧见他凌厉下巴上扬起的嘴,他明明是笑着跟人说话,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客气却也充满威胁的意味。 没错!他绝对是个超级大腹黑! 再次坐上马车,兰子月对他改观不少。 这人外表看起来高冷异常,心地倒也没那么坏。 一阵风吹开马车帘,兰子月脸上一抽,整张脸拧巴在一块。 沈孝中掏出随身带着的止血药,硬塞给她手里,“下次要是你娘和妹妹她们再敢动手打你,给我往死里打回去。有我给你撑腰……不用怕。” “哦。谢谢呀!”兰子月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一阵暖洋洋的。 临近傍晚,他们的马车刚停靠在家门口,小佟就一脸紧张地冲出屋门,正准备提醒他两句,马捕头带着人跟着从屋里出来,径直走到他面前。 “沈教谕,现在怀疑您跟一起杀人案有关系,关大人要我们请您回去协助调查!请——”马捕头说完,请他先走。 兰子月一听他摊上杀人官司,硬要跟着过去。 半晌后,峪子县衙门。 “沈教谕你们县儒学是否有位姓陈名生,字商洛的书生?你可曾跟他发生过口角?又可曾动过手?”关大人问。 “回大人话,陈生之前确实是县儒学的学生,可是在一个月前,他因为多次违反县儒学的规矩,被赶走了。就在两天前他跟在下发生过口角,我与他并未动手。”沈孝中不慌不乱地说。 关大人见他承认,“咳咳……现怀疑沈教谕跟陈生之死有关,来人将他收押到牢房,待一切查清后再行定夺!” 第11章 想将污名盖上头 关大人才下令,兰子月一个健步伸出手臂挡在衙差面前,朝他们大嚷着:“不行!你们一没人证,二没物证,三也没进行侦查,我家夫君怎么可能杀人——” 夫君? 一听她爆出这词,关大人朝她脸上看去,露出些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沈孝中怎么也算是锦云府头号才子,生得好,家事好,学问高,怎么锦云府官媒衙门就给他配了个颠覆审美的丑婆娘! 震惊之余,他晃过神来,“那个沈夫人,衙门只是例行公事,您放心好了,只要人不是沈教谕杀的,我们是绝对不会冤枉他的。” 关大人话说道一半,实在受不了兰子月那张丑得让他想吐的脸,转过头看向师爷,故意拿起一本褶子,跟她解释半天朝廷律法。 兰子月瞧着背过半边身子的关大人,她很清楚这个时代想要嫁祸一个人有多容易。 她虽跟沈孝中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杀人是大罪,沈孝中要是一死,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 她正预跟关大人说理时,身后的沈孝中突然开口,“夫人,我不会有事的,你先和小佟回去吧。” “少夫人,我们走吧。”小佟见她依旧没打算让开,抖着腿朝前移动两步,衙差们可都全带着佩刀,要是他们再拦着不让他们把少爷带走,弄不好也会被抓进去的。于是大着胆子拽下她的衣袖,兰子月这才移步。 “沈孝中!我会救你的!”眼见他颀长的身影就要消失在眼前,兰子月冲他背影大喊一声。 立马让周围人全怔住了。 人沈教谕怎么也算是个举人老爷,怎么娶了如此粗鄙的发妻,胆敢直接称呼丈夫的名字。 殊不知就在几人都在替他不值时,沈孝中的嘴角竟微微一扯。 “少夫人,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书全拿来了。”自从上次偷偷进入沈孝中的书房惹他生气后,兰子月就再也没敢进去他的书房。 于是便叫小佟去把跟律法和县教谕相关的书全拿来。 临近深夜,沈老夫人见她屋里的烛火晃动,倍感欣慰。 本以为他们才成亲不过三天就发生这事,儿媳妇心里应该多少有些不舒服,不想她却如此努力,明明不识字还如此努力地翻找相关律法。 “春秀,我们回去吧!” “老夫人,这碗燕窝?” “你吃吧!” …… 很快,天边泛出鱼肚白。 兰子月将相关的律法全都誊写到纸上,起身后瞧见小佟趴在桌子上睡着,嘴边还流出不少口水,走过去拍醒他。 “啊……少夫人!”他吓得原地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小佟,你回屋休息吧!你叫海塘帮我备马!”兰子月上学那会儿经常打工熬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熬一个通宵对于她来说根本没任何难度。 她不敢浪费时间,洗漱完毕后,带着海塘一快去到衙门。 “沈夫人,这不合规矩,沈教谕现在是嫌疑人,大人有令!没他的吩咐任何人不能进去……”守门的衙差以为她没听清楚,提气又跟他重复说了一遍。 第12章 漠视他人的眼神 兰子月朝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到他手上,“小哥,规矩我懂的,劳烦您帮着通报一声,我与夫君才成亲不过四天,我真的很担心他呀!” 为了体现出自己对沈孝中的关心,兰子月狠掐大腿一把,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来。 衙差见状像是见鬼一般,将银子急忙还给她,“沈夫人,您别着急,小的这就去帮您通报。” 半个时辰后,兰子月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获得关大人的恩准,进入衙门大牢。 “沈夫人,人就在前面五米最右边的牢房里。”牢头知道她的身份,不敢懈怠,指给她看。 兰子月为节约时间,快步蹦到衙门前,瞧着沈孝中换上囚服,散乱着头发躺在木板床上,她演技爆发,一个健步飞快冲到牢门前,手还没触碰到木桩,幽怨的声音已经飘了出来:“夫君,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沈孝中听到兰子月的声音,赶紧坐起来。 她怎么进来的? 按照程序羁押期间,任何人都不能来探监。 “夫君,快看,我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饭菜,你快些吃吧。”兰子月抹去眼角的泪,拿出还热乎着的饭菜送到沈孝中手上。 她听小佟说,沈孝中最为挑食,太过油腻的不吃,不合胃口的不吃,不喜欢吃的不吃。 “热的?”沈孝中很是奇怪,照理说他们做好后送来也快过去半个时辰,饭菜怎么还是热乎的。 “少爷,您不知道,少夫人可聪明了,她叮嘱我拿一只炉子热着饭菜在衙门外等着她……”海塘巴拉说半天,在今儿之前,他也觉得少夫人配不上少爷。 又胖又丑不说,还举止粗俗,胸无点墨…… 可现在全都改观了。 少夫人是她见过最贤惠的女子没有之一。 “快别听海塘乱说话,快吃呀!”她刚才可是跟着关大人辩论了半个时辰才换来这半柱香的说话功夫。 趁着沈孝中吃饭时,她主动询问起陈生的案子。 本还在吃饭的沈孝中听她要插手这起案子,放下碗筷。 用着十分真诚的语气跟她说:“夫人,你放心吧,我已叫娘去请君讼师来帮忙,这案子你就不要插手了。” “可是我想帮忙——”兰子月读了四年法本,因为对奇案特别感兴趣,还看过不少刑事侦查学和法医学方面的书,她希望能帮上忙。 “兰子月!你身为沈家长嫂,我出事了你应该帮我照看家里!不要再来探监了!”他提气说完后,还不忘狠狠瞪上兰子月一眼。 就是这种漠视他人的眼神,让兰子月心下一寒,当即叫海塘收拾东西离开。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沈孝中的案子越闹越大。 就连那个自称是南方第一讼师的君讼师也在前天跟沈老夫人辞行,让他们请别人。 沈老夫人表面上一如往常,却终日以泪洗面。 没过几日便病倒了。 她这一生病,家中所有事全落在兰子月身上。 她每日除去要伺候沈老夫人吃饭,还要看着沈家的生意。 今儿她亲自去请讼师,一问是沈教谕杀人的案子,全都不愿接手。 第13章 胖子月好奇怪啊 她本来对沈孝中有气,可转念一想,百花国重刑罚,沈孝中身为一县教谕,杀害学生是重罪,一旦定罪,没过一个月刑部就能核准死刑,根本没有秋后处斩这一说法。 现如今所有证据全指向他杀人,她明儿还要再做一次实验,才能知道能不能帮上他的忙。 见夜深了,兰子月关好窗户,躺下后就睡死过去。 “君御,要不趁着这次的机会,让‘沈孝中’彻底消失掉。我们重新换个身份继续查找?”自从他被关押到县大牢后,离从西每晚都会来找他说话。是不是提醒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跟往日不一样,一贯沉默的沈孝中突然开口:“从西,我想给沈家留个后!” “不是吧!你在想什么,君御,不!东吕余一!你是皇族,青璇国十三王爷,就算沈家人对你再好,你也不是沈孝中!他已经死了,再说他不是还有两个弟弟,沈家血脉不会断的,你到底在想什么!”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急忙站起身,“我不管你了,你难道还想睡兰子月那么丑的女人,你、你——” 被气到不行的离从西正预离开时,沈孝中:“从西,沈孝中的两个弟弟是捡来的,沈孝中临终前希望我代替他孝顺双亲。我——” 他没再说下去,事情太过于残忍,要他如何开口。 他三年前扮演沈孝中时心是冷的,不知不觉过去这么久。 每当午夜梦回,他都会梦见被沈家人拆穿的那一刻。 他之所以跟兰子月发生关系,也是希望一次就中,之后再设计让“沈孝中死去”,给沈家人留个念想,可兰子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哎!我不管你了,看在我们还是兄弟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最近你家那个胖子月每天早上都叫沈家的伙计在做奇怪的事,还说有办法救你,我倒是要看看她要怎么做!” 离从西话里有话,他手上已找出证据证明杀人者不是沈孝中,既然老友对这位胖姑娘念念不忘,那就让他看看,她为沈孝中能做到什么程度! 花文渊摇晃着手中的玉骨扇,径直朝东大街尾的一家茶馆走去。 “小佟,你还愣着做什么?快些跟上,不要把人给跟丢了——”兰子月收到消息,这位花文渊一个多月前接任锦云府通判一职,听说他断案如神,只要是他出马的案子,没有搞不定的。 沈孝中之名遍及整个百花国,他这场官司可是有不少人盯着,兹事体大,故而才会派他前来调查此案。 若非亲眼所见,兰子月也没想到,这人一来峪子县就去茶楼听书,丝毫对案子不上心。 “上回我们说道青璇国战神十三王爷东吕余一年仅十五岁就单枪匹马,一人携一把大刀朝敌军军营飞奔而去……” “夫人,我们还是快些去衙门送饭菜吧,不然少爷就要饿到了——”小佟很不明白,这位身穿青色长裳,打扮如此普通的公子明摆着就是位书生,看着也十分眼生,肯定不是峪子县某位富户人家的公子。 他们都跟着听了快半柱香的功夫,也没看他做多余的事。 第14章 无良师弟花文渊 “嘘,小佟你还想不想救你家少爷了!”兰子月转过身子,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 就在今儿一早她得出最后一次测试结果后,本打算直接去找关大人替沈孝中伸冤,未料却听马捕头几人谈论锦云府的通判花文渊要来。 她才临时改变计划。 听闻他也是神童一般的存在,十四岁考中秀才,十七岁考中举人,接下来中了状元,成为全百花国最年轻的通判。 他跟沈孝中同岁,看起来却比实际年纪小上七八岁。 坐在不远处的花文渊抬起水杯饮下小半口茶,余光则是朝左边一撇,竟将他们主仆的动作尽收眼底。 “虎子,本少爷觉得有些乏了,我们回客栈吧!” “诺。” 见他们主仆二人要离开,兰子月抓起听得入神的小佟冲出去。 “左边,快跟上——”兰子月那抹青色快要消失在巷子口,提起裙子死命朝前冲。 没过一会儿追到巷子口外。 人呢?怎么不见了? “夫……人……你、你跑得太快了。我、我——” 兰子月打断他的话,随手抽出藏在衣袖里花文渊的画像,“去打听下衙门附近的客栈,最近可有这位公子下榻。” 小佟展开画像一看,画像上的公子不正是刚才在听说书的书生。 到底他是谁?能让少夫人如此感兴趣! 等着巷子里再次恢复平静,花文渊从树上跳下来。 “派人去查查方才那只胖老虎是谁家的媳妇。” 虎子一听他家大人又随意给人取外号,皱下眉头,退下去办事了。 半晌后,一辆马车停靠在峪子县最大的客栈门外。 几乎在同一时间,花文渊也拿到兰子月的全部资料。 “哈哈……真没想到他沈孝中一向自视甚高,三年前谢绝首辅大人结亲一事,到头来不也因为克妻娶了个如此壮硕貌丑的母老虎,定然是本大人天人之姿另她神往,她才会在茶楼里如此痴痴地瞧着本大人,啊!本大人真是俊朗不凡,倾世容颜,聪颖无比,我才是百花国最聪明的人……” 虎子本不想打断他家大人的遐想,可屋门外小二递来拜帖,兰子月想要见他。 “虎子,你亲自去请沈夫人上来,我倒要看看,他沈孝中娶的发妻有何能耐!” 半盏茶后,兰子月终于见到花文渊,此时的他已换下方才穿的那身青色长衣,换上一袭清淡的水蓝色长袍,见到兰子月的那一刻起身行礼。 毕竟沈孝中怎么也算是他师兄。 如今他沦为阶下囚是他活该,可该有的礼数不能破。 兰子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为救沈孝中她没敢浪费时间,主动跪下,“花大人,民妇的夫君沈孝中是冤枉的,恳请大人明察,还与他一个公道。” “嫂子,我这次来真是要核查此案,若人证物证俱全,我也不好徇私。嫂子这案子您还是不要插手了,没想到过去怎么多年,师兄越混越差也算了,还犯下如此杀人大案,倘若师父他老人家还活着,该有多难受……” 听到最后兰子月算是明白了管家没说谎,花文渊和沈孝中师出同门,却是水火不容,他绕了这么半天话,就是想警告她不要再插手此事,不然会把整个沈家给拖下水。 第15章 棋逢对手谁腹黑 顷刻间,她心火大起。 她与沈孝中现在是夫妻,一荣俱荣,更何况配婚令还有一个月才结束,若他沈孝中真被判处死刑,她还得再次嫁人。 “闭嘴!花文渊!我真是错看你了,原以为你贵为锦云府通判,官位位居六品,却没想到你也是个卑鄙小人!罢了,我家夫君我自己救!”丢下霸气的这么句话,她起身潇洒离开,留下静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花文渊。 此时虎子进门,他才意识到方才兰子月跟他说了什么。 飞快冲出客栈。 “站住!兰子月你刚才说什么了!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刚才坐上马车的兰子月听到他挑衅的声音,顾不得小佟的劝阻,跳下马车。 站定身子后,深吸一口气,遂冲着周围高喊:“诸位父老乡亲,站在我左手边穿着人魔狗样的人就是锦云府通判——花大人,她方才单独叫我过来,想要我作伪证,指认我夫君沈孝中密谋杀人。” 说道这儿,兰子月没忍住滚落下几滴眼泪,隐忍着不愿叫人看笑话的样子,就跟真受到委屈般。 见她如此颠倒黑白,花文渊急得解释:“不!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要相信她——” 兰子月抽下鼻子,憋紧眼泪,“花大人,人在做天在看!告诉您,我夫君他品行高洁,淡薄名利,通透如水,清白如莲,您若真与关大人沆瀣一气逼他承认莫须有的罪名,民妇就算化身为厉鬼也不会让你们安生的!” 说完!她抹去眼泪,冲着附近看戏的百姓,挺直身子提高声音道:“今儿让各位父老乡亲看笑话了,请大家相信我夫君沈孝中,他没杀人!” 被兰子月这么一闹,局势瞬间朝沈孝中这边倒。 关大人苦恼不已。 昨儿他家夫人回来还质问他为何要跟花大人狼狈为奸,他心里有苦说不出。 他在峪子县担任县官三年,还未曾见过这位才上任一月的通判花大人。 何来勾结陷害一说。 “大人不好了,沈夫人在外击鼓鸣冤引来不少百姓看戏!” 关大人一听,心里再次一紧。 他就知道,就沈孝中这种克妻的命格,没被他克死的女子也绝非一般人。 就说这兰子月,单是那张嘴就比得过皇城第一讼师了。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关大人,您不必着急!我倒是要看看,她兰子月一介女流,倒是要如何帮夫君翻案。”花文渊穿着官袍,摇晃着手里的玉骨扇,踏门二入。 昨儿被兰子月坑一把,气得他昨晚一宿没睡。 自从沈孝中放弃科举,他的人生就平顺无比,就在昨儿兰子月再次激起他的胜负欲,他是不会让师父白死,再让沈孝中活着出去的。 “大人,民妇的丈夫沈孝中冤枉呀!还望大人还他一个公道!”兰子月将手中的诉状举高到头顶,眼神里全数坚定。 关大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端坐在一侧的花文渊,瞧着他脸上没多余的情绪,心里暗自松口气,遂叫衙差把诉状传上来。 摊开诉状一看,“大人为保官位,罔顾法纪,诬陷我夫君……” 第16章 脚印深浅辨真凶 “大胆兰子月!你、你——”才看清前几行写的字后,关大人勃然大怒,拍下桌子,整个人跳起来。 今儿要不是还有这么多百姓听审,他绝对会叫人将兰子月给赶出去。 “关大人,民妇所言句句属实,您若不相信,可叫人当场做验证!”兰子月不卑不亢,她挺直身板,眼下唯有自救,他算是瞧明白了,花文渊就想借用此事让沈孝中去死,而关大人只希望抱住自个的官位,至于沈孝中的死活跟他全无半分关系。 她今儿算是豁出去了。 再次硬声道:“大人,民妇恳请当场作验证!证明杀害陈生的另有其人!” 兰子月说完重重磕下头。 此刻,关在大牢里的沈孝中无聊地拿起一根稻草在地上划来划去。 “阿嚏——” 他揉下鼻尖,没忍住再打了几个喷嚏。 吱嘎一声,牢房门被人打开,马捕头应大人之命,带他出去。 远远地他就听到个熟悉的声音,定眼一看,那站着的大胖子不正是兰子月,只见她拿起尺子,不知道在测量什么,时而蹲下,时而调转姿势,边上几个衙差还按照他的吩咐,背着人跑来跑去。 “大人,花大人,沈孝中来了。” 花文渊放下手中的杯子,打个哈欠,他还以为兰子月这个丑女人会拿出什么证据,折腾半天只弄出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还真当他们是傻子。 沈孝中的案卷他反复研究过好多次,陈生死之前跟他起过冲突,案发时没人能证明他有不在场的证据,更可况陈生时周围只留下沈孝中的脚印,人证物证俱全,不是沈孝中做的,鬼才相信! “夫君,你现在背上那个人。”不明真相的沈孝中一度有些茫然无措,视线不经意间落到兰子月身上,她冲他调皮地眨巴下眼睛。 于是他来到指定地点,为了不暴露自己会武功,他没用内力,老半天才费力背起那位比他强壮上几倍的年轻小伙,不一会地上就留下各种脚印。 按照之前那样,兰子月即刻蹲下身子。 开始测量脚印深浅。 “两位大人,左边这份数据就是民妇先前计下的数据,右边这一份是仵作和当日马捕头他们当天记下的数据。” 关大人从早陪她折腾到现在,未曾吃过半点东西,临近大中午,他又累又乏,瞧着两张纸上记载着全是数字,脸色一度有些难看。 “哈哈哈……沈夫人莫不是把我和关大人当傻子,要是这些能证明沈孝中没杀人,那还真是稀奇了。” 听出花文渊言语间的讥讽,兰子月不羞不恼,快速接话道:“难道二位大人都不知道大脚穿小鞋和小脚穿大鞋留下的脚印深浅完全不一样吗?大脚穿小鞋……也就像这个脚印这般,着力点全在后脚跟处,跟靴子的后边缘全不从何在一块,反过来穿着较大的鞋子,会有两种情况:第一,多次出现重跟;第二,鞋印的掌内外两侧会出现明显的虚压。” 兰子月说道这儿,瞅着众人全都一副听天书的模样。 这样就听傻了。 也不怪他们。 毕竟她当年学习《刑事侦查学》时,也是这副样子。 第17章 米粥搭配小笼包 她见花文渊抿嘴想要开口挑刺,没给他任何机会,快速进入正题:“参照以上两种情况,衙门这份所谓的证据的脚印指向于小脚穿大鞋,毕竟我家夫君身高五尺七寸,脚也比一般男子的大,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他鞋号的靴子,每一年都是我娘亲自己去定做的,对方想拿到他的鞋号很容易。” “哼……沈夫人,你这未免也太牵强了,不才担任锦云府通判前也在吏部待过,根本没你说的这种验证办法!”花文渊撑开扇面反问道。 兰子月不慌不乱,指着一脸平静的沈孝中说:“我夫君他身子羸弱,体重只有陈生的三分之二,试问就他这么点力气,大晚上下着雨,天那么黑,他是如何避开斜对面摆夜市的,不弄出一点声响,还只留下自己一个人的脚印的!” 此番话一出,众人皆是一脸蒙圈。 趁此机会,兰子月急忙跪下:“大人,我夫君一心为了县儒学,连着我们成亲第二天也没请假,为的就是替峪子县培养为国效忠的人才。他治学以严谨闻名,陈生身为学子不学无术,考试作弊,难道只因为我夫君身为教谕严格些,就说他有杀人动机,那我敢说天底下所有严己育人的夫子都有杀人动机!还请大人和花大人明察秋毫,还他一个清白。” 从衙门出来后,兰子月叫府里下人放出花文渊因公徇私的消息。 次日未到中午,昔日受过沈孝中恩惠的学纠集在县衙门。 关大人顶不住压力,加之有人送来一份证据证明杀害陈生的是其表兄,沈孝中这才无罪释放。 “来、来,跨过火盆,大吉大利……大郎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子月,这媳妇真的很旺你呀……”沈老夫人悬着几日的心终于落地,笑着拉过儿进屋。 一抹青色站在不远处,花文渊合起玉骨扇面,“沈孝中,这次没弄死你,算你命大,不过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虎子,我们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一定要用沈孝中的血来祭奠师父的在天之灵。 入夜,躺在松软的床榻上,沈孝中刚眯上眼,一阵风吹开窗户。 淡淡的薄荷草香溢满全屋。 离从西不知何时闪到沈孝中身边,叫他一声后见他没反应,干脆蹲下身,戳下他的脸,“君御呀!没想到你家胖子月还真有本事,她究竟是从哪学来这么奇特的断案手段?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怀疑?之前不是说她不识字嘛……” 也不知过去多久,直到他说完后,沈孝中猛地睁开眼,“叫你查的事如何了?” “哦……花文渊,跟沈孝中师从一人,四年前因为跟当时的沈孝中打架被逐出师门……”离从西巴拉半晌,就是没说到重点。 “说重点。”沈孝中无奈补上一句。 他当即捡重点说,当初沈孝中进京赶考,手筋伤到后不能握笔,他一度变得颓废不已,花文渊为鼓励他,跟他打架,被逐出师门,偏不巧,没过一个月他们的师父死在沈孝中屋里……衙门断定为意外,花文渊一直认定是沈孝中杀的他们师父,从那天起他亦发用功读书,考中状元后去到吏部…… 第18章 谨慎小心莫露馅 他巴拉说半晌后,见好友陷入沉思之中,当即闭上嘴。 说到他们跟沈孝中的相识也是因为徐先生的案子。 沈孝中跟花文渊一样,不相信他师父是自杀的。 而他们寻到徐先生,也是因为镇国珠一事。 可惜他们的人调取案卷,寻访这么多相关人士就是查不出是谁杀的他。 “君御,花文渊这人嫉恶如仇,你还是小心一些,不要被他瞧出破绽,不然我收拾起来很麻烦的,毕竟他大小也是个正六品的小官,我——”离从西还想继续说下去,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快速躲闪开来,转眼消失在屋里。 提着灯笼的兰子月猫着身子,整只耳朵贴在门外,没听到任何动静后才松口气。 转身回到隔壁自己屋里。 估计她最近没休息好,大晚上出现幻听了。 她合上眼,睡死过去。 清早一声鸣声吵醒她,她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 快速穿戴好,她昨儿可是答应沈老夫人给她做包子吃。 听她老人家说沈孝中也特别喜欢吃素包子,想起他平日特别喜欢吃土豆丝和豆腐,脑海里便有了份菜谱。 “少夫人,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快,您歇着,要做什么吩咐我们便是。”经过几日的相处,杜厨娘对兰子月那是完全改观。 她就算如今变为人上人,也从来没端着架子,大少爷出事这些天,她凡是亲力亲为,伺候完老夫人后就去店铺盘账,听伙计们说她还写得一手娟秀的字,是靠着农闲时偷听学来的。 要么说她人聪明,账房的掌柜只是教她一天,她就能熟练地打算盘和记账。 她昨儿还听人说,关大人之所以愿意释放大少爷,也是她的缘故,为了救出大少爷,她将两根手指头那么粗的律法书倒背如流,还亲自替大少爷伸冤…… 前些天,外人一听他们家少爷要娶个农家丑媳妇为正妻,沈家上下多少心里都有些不舒服,可如今大家心里都欢喜着。 他们家少夫人聪明,勤快,会断案,关键心里是向着大少爷的。 杜厨娘瞧见她在剥小葱,右手边摆放着新鲜的肉,猜着她要弄包子,便走过去帮忙。 沈孝中一觉起来,刚才洗簌完毕,兰子月便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一叠小笼包进屋。 “夫君,你快尝尝我做的小笼包。第一层是肉包,下面两层,一个是豆腐包,另外一个是土豆包,保证你肯定没吃过,不够厨房还有,我现在要去店里一趟,你今儿别去县儒学了,我会早些回来给你做饭的。”兰子月自顾自地说着话,走到衣柜前,自从成婚那天到现在,她跟沈孝中都没同房过。 昨儿他睡在主卧,兰子月就没好意思进屋取换洗的衣服。 她拿上衣服便去隔壁屋换。 “少爷,停小翠他们说,少夫人四更天便起来给您笼包子了。”小佟开启神助攻模式,说完会见少爷示意他退下,便离开了。 他刚把门关好,离从西便出现,还挨着沈孝中坐下。 “呜呜……这肉包子简直是人间美味,超好吃!豆腐包老香了!”他正预偷拿一只土豆包时,手中的包子一把被抢走。 沈孝中很不高兴,这些都是兰子月早起做给他吃的,他一口都没吃过。 第19章 身陷囹圄被诬陷 “什么嘛!别这么小气呀!还有这么多——”趁着他不注意,离从西抢走他面前的皮蛋瘦肉粥,猛地喝下一大口,“哇……没想到皮蛋那么难吃的东西煮上肉之后会这么香,好好喝——” 听到少爷屋里好像有别人的声音,小佟三两步走向屋门,刚靠近,就听到少爷的一声惊天怒吼,“滚——” 吓得他拔腿就冲出院子十米远。 屋里的离从西早就习惯他阴晴不定的样子,厚着抓过一笼小笼包。 闪到窗户边猛朝嘴里塞了好几个。 没嚼几口就吞下去,许是吃得太急,差点噎住,好在沈孝中急忙给他倒杯茶,他才没别噎死。 缓过劲后,离从西没再浪费时间,跟他汇报起今早的事,“对了,君御,我今儿已叫人将证据交给县衙门,相信关大人抓到杀害陈生的真凶后,那讨人嫌的花文渊应该就走了……” 大中午,兰子月刚处理好杂货铺的事情,就有伙计来报,她的爹娘和妹妹找来了。 “不见。”兰子月快速拨弄着手里的算盘,连头都没抬便跟伙计吩咐着。 黄鼠狼登门拜访,非奸即盗。 明明前些天他们家里人做出如此下作的事,两家人的脸皮都撕破,还有什么好说的。 半晌后,伙计再次折返,神色变得有些慌乱,“少夫人,亲家夫人一听您不愿见他们,当即晕倒,人现在已在偏屋歇着呢……” 什么!王氏这次还真是学聪明了。 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对自己做过的事。 要是不出去,肯定又要落人口舌。 距离配婚令还有半月结束,她询问过官媒衙门的人,只要结束后再忍三个月,沈孝中同意休妻就行。 可坏就坏在这是古代,即便是嫁过一次的女子,除非父母双亲去世,不然婚姻也由不得自己做主,虽说被休女子很难再嫁,可王氏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她若想整死她可以用各种办法。 眼下她必须要布个局尽快跟他们断绝关系,永绝后患才是。 “子月,怎么样了?孝中他还好吧?听说他被关押,我和你娘都吓到不行,这不就坐马车辗转来找你……”兰大福极为关切地说着话,适当挤出几滴眼泪,虚假的做派倍加虚伪,兰子月又不是原主,给一巴枣就能将先前的一切全都一笔抹掉。 她看了眼静坐着的兰子美想跟自己说话,急忙转移话题,“爹,子良呢?他为什么没跟你们来?” 她一提兰子良,兰大福痛哭出声,抓着她大喊着:“子月,你和孝中一定要救救你弟弟呀!他被抓了——” 啥?被衙门抓了! 最近兰子月已经完全回忆起原主的事 兰家人里对她最好的就是小弟兰子良。 寻常王氏瞧不习惯她吃得多,大冬天逼着她下河捕鱼,上山大柴。 夏天嫌她出汗多,臭得慌,赶她去柴房睡。 有好吃的东西她从来没份,每天都吃不饱。 每当这时候,她弟弟兰子良都会偷摸着给她留好吃的,还会帮她抓鱼,砍柴,生火,做饭……他可是说是歹笋生出的好笋,她很清楚,他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跟人去打架,还把人打伤变成植物人。 第20章 死皮赖脸来求助 “子月啊!先前都是娘不好,不应该那样对你,可你弟弟他是无辜的,我和你爹半辈子就得了你弟弟一个男丁,他若真要被定罪,即便不判死刑,也得要流放到苦寒之地,这一辈就算毁了……”王氏哭得泣不成声,他也不知道那么乖巧懂事的儿子,怎么就招惹上那种不要命的恶霸。 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兰子月来不及多想,跟掌柜交代一声,让他帮着回去通传一声,而后便坐上马车回二月县。 所幸峪子县的县城距离二月县很近,穿过兰家村后再赶半天路一家人终于抵达二月县县城。 此时已近乎天明,顾不得休息,兰子月去到衙门打探消息。 对方衙差一听是兰子良的亲姐姐,直接伸出手讨要银钱。 兰子月掏出一两雪花银塞给他,软下声音:“大哥,求您让我们见见我弟弟。” 衙差许久都没见到出手如此阔绰的主,掂量下银子,乐呵地请他们进去。 “儿呀!他们把你怎么了,怎么你就成这副模样了!”王氏的惊呼声唤醒了趴在地上的兰子良。 他浑身没一块好皮肉,一条条清晰可见的鞭痕渗出鲜红色的血,他忍住剧痛,艰难起身。 瞧见爹娘把大姐也叫回来,眉头一蹙。 大姐才嫁去沈家不久,姐夫刚从牢里放出来,他们怎么又去打搅她。 要是因为他的案子让姐夫一家心生不快,姐夫又要发脾气了。 听邻居周大娘说,上次他出去借皂角籽时,姐夫对爹娘和二姐他们发火,还放出狠话,说下次再敢犯就杀了他们全家。 早知道姐夫根本不是良人,他就应该帮着大姐逃婚…… “子良,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吴应天那个恶霸!”面对着兰子月的质问,兰子良有些心虚地瞧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兰子美一眼。 就是这个动作,让兰子月瞬间明白过来。 回去后,她叫小翠安排他们吃喝,转身就叫伙计去打听这事。 半晌后,对方及时将查到的消息反馈回来。 被兰子良打伤的人名叫王老虎,依仗着自家亲姐姐是县老爷的宠妾,就为非作歹。 至于兰子良为什么半夜跟这王老虎打起来,他也没打听清楚。 “兰子美!我要你告诉我,到底前晚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子良为何要跟王老虎打起来,还把人打成那样——”兰子月不想浪费时间,她方才听伙计说了不少二月县令富大人的事。 他可是出了名的糊涂官,这次伤的可是他的小舅子,可不是送银钱就能摆平的事。兰子良多在牢房里待一天,就多一日的危险。 “说话呀!你哑巴了吗!”兰子美垂下眼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好几次差点哭成声来,手抓紧裤子,甚为委屈的样子,就是这副看起来软弱屋里又可怜的表情让兰子月彻底爆发,此刻她能确定,此事的起因必定跟兰子美拖不了干系。 “兰子月!你吼什么吼!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女儿这么说话!”王氏不知哪儿抽风,像护鸡崽子的母鸡,跨步挡在她面前。 果然人就是犯贱,没嫁给沈孝中之前怯懦无比,现在还拿出管家夫人的做派,实在恶心得很。 第21章 破口大骂没良心 屋里的兰大福瞧见情况不对,开始装做看不见。 兰子月将他躲闪的姿势看在眼里,她也没指望他帮忙,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怒气给沉下去,要是原主还在,估计也看不得亲弟弟受苦。 算了,就当是帮原主还了兰家的养育之恩,之后她再也不搀和进去他们的家事里了。 “看什么看!也不看看你长得有多丑,老娘多看一眼都觉得很恶心……”王氏气糊涂了,瞅着兰子月如此平静的脸,很想动手,却又响起三朝回门那天沈孝中说过的话,龇着牙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嘴巴却依旧不饶人。 沈孝中赶到客栈门外时,恰好就听到王氏最为恶毒的那几句话。 他没再忍住,推门而入,快步朝兰子月走去,拽住她的手臂,未说半句话,拖着她朝前走。 冰冷的触感让兰子月烦躁不安的心稍微得到不少慰藉。 像是知道她要说话,沈孝中率先开口,悠长软柔的声音溢出,“夫人,我我想吃红烧鱼,你等会儿给我烧吧。” 怪怪!是耳朵出毛病了吗? 为什么今儿听起来特别温柔? “闺女!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你弟弟的案子怎么办呀——”兰大福从屋里追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何每次青儿见到子月都会挑事,说到底都怪他没调和好。 “岳父请止步,既然岳母如此看不起夫人,又来求她做什么!”沈孝中出生皇家,从小就在宫斗中长大,见习惯皇宫里的波谲云诡,总是向往着平常百姓家的普通生活。 是他想错了。 如若出生在兰子月这样的家里,那还不如去当乞丐。 最起码只用愁一日两餐饱饭。 他算是看出来了,兰家人除了兰子月外全家都是吸血鬼。 听离从西说,兰子月在得知朝廷给他们配婚后,还上吊自杀过。 他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 心底涌动起一种莫名的酸楚,即便抓着身后的兰子月也总感觉她随时会消失般。 临近日落,兰子月烧好最后一道饭菜后亲自拿出去。 “少爷,都查清楚了,兰子良之所以大半夜跟王老虎打起来,全是因为兰子美,她在半月前在大街上认识王老虎……”小佟说道关键处,沈孝中突然起身示意他先停停,他自己则是走到门外,一把接过兰子月手中那盘清炒时蔬。 “那个,夫……君,刚才小佟说的那些事可是真的?我妹妹她真的勾搭上王老虎了?”兰子月一时间没想好用词,半天只吐出“勾搭”二字。 沈孝中到底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过以目前收集到的消息,确实王老虎垂涎于兰子美的美色,兰子美估计也是想摆脱他的纠缠,就设计这么个局。 没成想兰子良那小子下手这么重,直接把人打得昏迷不醒。 兰子月坐下后主动给他夹菜示好,表示她还不想回去,并且说了很多兰子良的好话。 待到口干舌燥时,已过去半个时辰,沈孝中吐出最后一根鱼刺,放下筷子淡淡开口,“明儿辰时一刻,我们回去峪子县。” 兰子月见他要走,连忙叫住他,“夫君呀!我可不可以留下呀?子良是我弟弟,他不是故意打那王老虎的。” 第22章 夫君我想留下来 小佟侧过身子,察觉少爷微微蹙眉,明显有些不高兴,心跟着提到嗓子眼。 他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少夫人,希望她不要再乱说话了。 像少爷这种好脾气的人,发起火时最可怕了。 此刻,兰子月也跟小佟有同样的感觉。 可她必须要争取留下来,不然兰子良就真的要死了。 她鼓起勇气,再次道:“夫君我想留下来。” 啊!少夫人别在说话了。 从小佟的角度能很清楚看到沈孝中眼帘深处燃起的熊熊烈火。每次少爷露出这种眼神,周围人全都要掉一层皮。 果然,稍后兰子月就听到一声冷冷的声音:“不可!明儿比必须跟我回去!” 丢在这话,也不管她是什么表情,他快速离开回到自己屋里。 还没缓过气来。 离从西现身。 “二月县县令富言,倒卖官盐,胡乱定案,鱼肉百姓,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可即便如此,锦云府的知府、通判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先前有位官员上奏到吏部,未过十天,他就出意外跌死在家中。 还有个秀才联合其余人一并写了份诉状,想越过锦云府直接送到大理寺,不想他这一走就是两年……” “大家明面上不说,心里都很清楚,他们的消失跟这位富大人定有关系,他敢如此声张,背后肯定有人罩着,而他也查清楚,他背后的人就是当朝内格首辅马广盛马大人!” 这些即便离从西不重复,他也很清楚。 毕竟扮演沈孝中之前,他已将锦云府各大官吏的事情熟背在心。 他身为峪子县教谕,听过二月县的不少人说起过这位富大人的手段。 再加上他背后的靠山马广盛现在是百花国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不是兰子月能得罪的。 他之所以赶到二月县,也是想带兰子月回去。 配婚令还有几天就结束了,他可不想在这时候克死她。 离从西自顾自地说半晌,口干舌燥不止,给自己倒杯茶后痛快一干二尽。 抹去唇角边的水珠,发现好友有些不对劲,怎么还哭丧着一张脸,以前他就算是遇到被敌军围困三天三夜时也没露出这种表情,莫不是他真要为了兰子月插手这案子。 万万不可,他们还有四个多月就能回去了,他不是沈孝中,若对方察觉出什么,找人来验证,到时候可没好日子过了。 理清楚利弊,他弯下身子,凑到他跟前,掰过他的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眼,“东吕余一,字君御,贵为青璇国十三王爷,你一定要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是沈孝中,胖子月也是沈孝中的媳妇,不是你的!” 沈孝中望出好友眼里的担心,推开他的手,撇过脑袋,他很清楚他是谁。 可问题是兰子月不知道他的身份,就她一根筋的脑子,估计就算绑她回去,她也会偷跑出来插手这案子。 “哦!完蛋了!君御你喜欢上胖子月了!”离从西的高八度的声音炸裂在耳畔,响彻在屋里,吓得沈孝中连忙起身捂住他的嘴,“你小子小点声,小佟他们还在外面。” 话刚说完,小佟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你先退下休息吧。” 第23章 夫君很关心我的 小佟打个哈欠,为了追上少夫人他们,他们可是连夜赶路,他都快困死了。 他转过身子,面前的阳光被遮挡。 “少夫人,你、你怎么来了!少爷他、他还在气头上,您最好晚一些再进去。”他说这么多只为提醒她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兰子月摇头,打趣他道:“小佟,你这么向着我,就不害怕你家少爷不高兴!” 小佟心脏猛然一紧,惊慌下急忙摇头,“那个,我、我——” “好了,你下去去休息吧!我有些事要单独跟你家少爷谈谈!”兰子月转动下肥硕的身子,这些天她调整作息,每天都在运动,如今感觉身子轻便不少,可原主的体重摆在那儿,就算减轻二十斤左右,还有一八百十多斤,基数依旧很大。 这不才走片刻,她就累到不行。 她走到屋门前,扣响门。 “夫君,我能进来吗?” 听到兰子月的声音,离从西露出副看好戏的表情。 以他多年纵横花街柳巷的经验看,君御肯定是喜欢上兰子月不自知了。 哎!没想到呀! 堂堂青璇国战神喜欢的女子竟会如此特别。 他上下漂了沈孝中几眼,不怕死地凑上去,“……嗯……咳,君御,你和胖子月新婚燕尔,注意别累到——” “滚——”沈孝中眼眉一垂,杀气冲脸。 要不是他是自己好友,他早弄死他了。 不明真相的兰子月听到屋里沈孝中好像在跟谁说话,正想将脑袋贴到门外。 门却突然打开,她整个人重心不稳,猛地朝前一倒,跌入个温软的怀抱。 被冲撞的沈孝中满脸吃痛,他伸手去推兰子月。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夫君你伤到哪儿了!”兰子月道着歉,出手就去扒他的衣襟看。 躲在暗处的离从西瞧见兰子月那两只胖手在对好友上下其手,好友脸上嫌弃得很,却也没抗拒……他没忍住轻笑出声,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气息,沈孝中一把将兰子月给拽进去,还关上门。 “那个夫君,我知道你关心我,是不是这位富大人背后的靠山不好惹?”兰子月试探性地问道。 黑着脸的沈孝中似乎还不愿搭理她,依旧沉着脸,手不停地把玩着桌上的杯子。 兰子月见状起身闪到他身边,厚着脸皮挨着他坐下,趁他不注意,双手扶住他的脸。 四目相对。 兰子月那双清明的眼眸里全是沈孝中错愕的模样。 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兰子月冲着他的脸猛地啵了一口,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夫君我很想留下,你就让我留下吧!” 耳畔细软的声音游荡进心里。 沈孝中急忙抽回理智,猛地一把推开兰子月,起身冲出屋门。 “喂!你跑什么呀!我再丑也是个女人,我们都睡过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兰子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后腰要断开了。 早知道沈孝中不吃这套,她就不牺牲自己了。 不过他也是真怂,洞房那天他可不是这样的。 “小佟怎么是你?你家少爷人呢?”兰子月昨儿等了沈孝中一晚,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他没回来,就坐着继续等。 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她转过身子发现是一脸无措的小佟。 “少夫人,县儒学那边出事了,少爷先行离开,叫小的留下照顾您……” 第24章 吃东西味道很淡 什么嘛!这就走了。 该不会是被自己方才的举动给吓到了? 不、应该不会。 沈孝中好歹是教谕,经常跟学子打交道,一点也不像不善言谈的样子。 “少夫人,您放心好吧,小佟今后任凭您差遣?”小佟见兰子月如此奇怪,联想到早上少爷离开时的神情,以为他们是吵架了,赶紧表忠心。 少夫人长得不好看可心地善良,生得胖那是好生养! 她要不理少爷,那少爷也太可怜了。 “哈哈……小佟既然你家少爷离开了,那中午我们吃些重口味的。” 天知道沈孝中吃东西味道有多淡。 必须要少油少盐少糖,还不喜欢吃油腻太过于辛辣的食物,昨儿那顿为讨他欢心,烧出的菜味道全都寡淡得要死,兰子月压根就没吃饱。 去到厨房兰子月特意询问小佟喜欢吃什么。 依着他的口味做了几道菜,多亏这几道菜,她问出不少沈孝中的事。 譬如他的习惯、喜好极其喜欢的东西。 巴拉半晌后,认定他没有洁癖,才松口气。 “小佟,你家少爷脾气真这么好?他就没发过脾气?!”兰子月记下重点后继续问道。 小佟再次点头,亦发认定今早少爷之所以急着离开是因为跟少夫人吵架,为了安抚好少夫人,他立马瞪大眼睛,重重点头,“嗯,少夫人,少爷脾气超级好,有一次我打碎一台价值百余两银子的砚台,老爷很生气,少爷还帮我求情了……” 兰子月听到最后,悬在半空中的心当即落地。 也就是说,沈孝中之所以急切离开不是因为她,而真是县儒学有事。 这样她就放心了。 “阿嚏——”还在马车上的沈孝中没忍住打声喷嚏,他困倦不已,揉下鼻子,打算接着睡,才合上眼没多久兰子月那张大饼脸就浮现出脑海。 “停车!”他当即大喊一声,还没等车夫挺稳马车,就跳下马车朝树林冲去。 呼……噗通…… 他这是怎么了,心为何会跳得这么快。 他背依着一棵树坐下,望着天边的白色的云朵。 一定是兰子月昨儿对他做出那种出格的事,他才会这么奇怪的。 对!肯定是这样的。 “大少爷,您怎么了?”车夫王伯追来,见他脸色苍白,以为他不舒服,关切地问道。 沈孝中不想给他老人家添麻烦,直摇头,说:“王伯,我方才做噩梦了,梦见一只恶鬼追着我跑。等会儿到福田镇,我们休息一晚上再赶路吧。” “阿啾——”兰子月揉下发痒的鼻子,也不晓得是谁在背地里说她的坏话,还真是可恶得很。 “夫人,亲家老爷,夫人还是您的妹妹来拜访。”小佟收到守门家丁的传信,赶忙来通报。 哦!来得倒是挺快的,他们还真有本事,连着沈家别院的位置也打听清楚了。 正好她也有事要问兰子美。 偏厅里,兰子美细细打量起屋里的的各种装饰,心里生出不少慕色。 她看了眼下人上茶用的茶杯,单是她眼前这一只化州产的白瓷就抵得过他们家半年的收入了,也就是像沈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才会拿这么贵重的茶杯招呼客人。 凭什么!兰子月模样不如自己,长得这么胖。 沈孝中看都不看她一眼,还处处护着她。 可恶,当初要是嫁过去的是她该多好。 第25章 不说真相怎么查 “闺女你可算来了,你可想到办法救你弟弟了?”兰大福似乎忘记了昨儿发生的事,快速冲到兰子月跟前。 “暂时没想到。”昨晚兰子月满脑子都是沈孝中,兰子良这案子很简单,关键就在这富大人如何去判罚。 “哎呦!那可怎么办!你弟弟这次他真要完了——”兰大福急色上脸,整个人慌乱不已。 边上的王氏好几次想说话,都被兰子美给拽住,忙说道:“姐,你就救救子良吧!” 兰子月听到她终于开口,视线回落到她身上,“我可以救子良!不过兰子美你必须告诉我和你王老虎之间发生什么了!” 话音刚落,兰子美几乎都不带想,矢口否认,“姐,你在说什么话?我怎么会跟那王老虎有关系。” 好,不承认是吧! 那她也不废话了。 “三月二十一日当天早上,你跟村里的几个婶婶到二月县县城卖绣品,出秀坊的时候遇到王老虎,他见色起意,你还被他单独抓去一个时辰之久,这期间你们做过什么?”兰子月开门见山,本想着这世界的女子注重声誉,今儿给她个台阶自个解释,不想她却如此遮遮掩掩的。 王氏见兰子月逮住这事不放,她女儿可是十里八村最水灵的。 来提亲的早就踏破门槛,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只能低嫁了。 她脑袋一热,当即又跟昨儿一样挡在她面前,“呀!兰子月!你这是在说什么?我女儿清清白白的,怎么会跟那种不要脸的恶霸扯上关系!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胡话!这般诋毁你妹妹的名声!” 她这一吼,兰子月也没再客气,起身叫小佟送他们走。 王氏还真护短,一边想要救亲儿子的性命,另一边还想保全女儿的名声。 这会儿屋里全是自己人,当着她的面她们都不愿说实话,那上公堂更加不可能说真话,到时候帮不上兰子良也算了,弄不好还会增加他的罪名。 “子月,你这是在做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你以前没嫁人时不是这样的,子美是你妹妹,子良是你弟弟,我和你娘百年后,他们才是你的依靠,你怎能如此绝情!”兰大福不知哪根筋抽风,以家中长辈的做派开始对兰子月说教。 话里言语间全数落她这个当大姐的不是人,太冷情。 想起原主十八年以来在家里遭受到的一切,她心里非常不算。 呵呵!兰大福和王氏很清楚沈孝中克妻的名头,也知道官媒衙门配婚会征求双方父母的意见,若不愿意接受还可以选别人,她叫人去锦云府查过,未娶妻的男子除了沈孝中外还有两位,可那两位一位年纪大,身有残疾还欠人银钱,另一位家贫拿不出多少嫁妆,他们当初逼她嫁给沈孝中不就是贪图他们家的银钱。 原主不就是被逼死的! 要是她不死,她也不必来到这个地方。 兰大福是哪儿来的勇气跟她讲亲情的! 望着他还在巴拉不停的嘴,兰子月彻底爆发:“闭嘴!兰大福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管过我!以前我被王氏打得遍体鳞伤时你在哪儿,三天没吃饭的时候你又在哪儿,别拿出当爹的做派来说教!真的很恶心!”兰子月越想越生气,她现在看到兰大福只想打他几巴掌。 第26章 后娘找事硬声怼 丢下这番话后,转身没走几步。 王氏冰冷的声音传开,“兰子月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爹!你……” “王青!我怎么跟我爹说话关你屁事!你又不是我亲娘!”兰子月厉声道,她又不是原主,也不是百花国人,不懂尊卑那一套,她王青算个什么东西! “反了!真的反了,信不信老娘现在就去告诉沈孝中你冲撞父母,要他把你休掉!” 对于兰子月以前的过往,小佟多少知道一些,他没想到这位兰王氏发起火来还真的比泼妇还要可怕上无数倍。 他偷瞄一眼笑着的少夫人,暗自感叹她定力太强,都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好呀!王青你随时可以去告诉沈孝中,最好能让他休掉我!我不胜感激!”兰子月故意说着话,她就看不顺眼王氏。 反正她也没打算跟沈孝中过下去,她爱说不说。 王氏见她不似从前那般隐忍,反倒是句句回怼。 当即捶胸顿足掩面痛哭,“大家都来看看呀!我含辛茹苦养大兰子月,她却如此数落我这个当娘的不是,这闺女真是白养了……” 觉得耳朵很吵,兰子月扭头便离开了。 半晌后,小佟收到消息,说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了。 “小佟下次他们来,你就说我不见客。” “哦。”小佟应下后,正预离开,兰子月叫住他,让他准备一些礼物,他们要去县衙拜访一番。 “夫人,您还要插手您弟弟的案子?”小佟一度露出些错愕的表情,刚才他们闹成那样,换做一般人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怎么还没过半个时辰夫人就改变主意了? 兰子月冲他笑了笑,没解释什么,而是让他退下先去准备东西。 就原主家那些闹心事说上个十天半月都说不完。 兰子良是要救,不过他们必须要付出些代价。 头顶的太阳眼见就要落下。 还在衙门后院饮茶的富大人收到通报,说是兰子月求见。 “什么沈夫人!沈教谕又是谁!不见!没看到本官在和花大人在品茶嘛!还不退下!” 同坐一侧的花文渊听到兰子月终于来访,嘴角一扯,也不枉他收到消息后赶来二月县,还陪这傻瓜富言饮了这么多茶水。 “富大人,这位夫人莫不是兰子月,是我师兄沈孝中的发妻?”花文渊猛地爆出这句话,富大人立马重视起来。 他就算在不问世事,也听说过沈孝中的名头。 对呀!他怎么忘记了,隔壁峪子县的沈教谕不是就是沈孝中嘛! 听说他前不久娶了个丑妻还长得很胖。 可他们平日素无交集,他家夫人为何要亲自登门拜访。 “富兄,今儿您有事小弟就不耽搁了。改日再聚!”花文渊见状起身要走。 硬将他留下,“贤弟,咱们不是都说好了,等晚上大哥带你去二月县最大的销金窝尝尝味道,你先在偏厅休息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消失在门外。 “东升!跟着富大人,听清楚他和兰子月在说什么。”花文渊端起茶杯饮下一口茶,莫说富言虽不懂茶,可今儿这杯菊花茶泡得还不错,取的是上一年秋初晒干的小雏菊,引山泉水煮沸泡发,之后再用化州周计的瓷器密封上一炷香的功夫,此时喝味道正好。 第27章 前来送礼被拒绝 他收到线报,沈孝中来找过兰子月,可她不愿离开。 估计还是想来探探富大人口风,而后再行打算吧! 不过这次估计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有他在富言是不敢收礼的。 果不其然,富大人见到兰子月送来一大堆稀罕的物件后,一听是替弟弟来赔罪,脸立马黑了大半,还请人把她送出去。 吃了闭门羹的兰子月很奇怪,这位富大人怎么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不是说他爱财如命,最喜欢奇珍异宝。 这次怎么不灵了。 “噗……”花文渊很满意地看着兰子月那张胖脸上露出的茫然无措,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以为兰子月会比其余女子聪明那么一丢丢,看来是高看她了。 难道她来之前没打听清楚,上面有意要调任富大人去担任隔壁福林府担任知府,在这节骨眼,就算是貔貅见到银钱也不敢吃。 更何况兰子良弄伤的王老虎她姐可是富大人心尖上的人儿。 他平日捧在手上都怕化了,哪里会卖沈孝中这个无品阶小官的面子。 回去后的兰子月想了半天后不明所以。 只能去隔壁沈孝中的屋子翻出他带来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不对呀!照理说一个人喜好不会轻易改变。 特别像是富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见到银钱不收。 她不收银钱只可能是一个原因。 她送礼送得太明显了…… 轰隆一声巨响,雨水哗啦啦落下。 她赶紧从桌子上跳起来关窗子。 待到此时才发现已经到一更天。 感觉有些冷,她翻找半天没发现多余的被子。 要去隔壁屋拿,还要换衣服。 好在兰子月没放弃,终于衣柜第二层下发现一张蚕丝被。 她没做多想,裹在身上。 好舒服呀!没想到这世界还绣娘还能制造出如此好的蚕丝被。 除了短一些之外没任何毛病。 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青草香。 听着窗外滴答的落雨声,兰子月不知不觉躺到床睡着了。 清早。 “少,少爷!您不是回去了?怎么淋成这样,我去给您准备姜茶……”小佟的声音完全淹没在雨滴声中。 没过一会儿,沈孝中一身狼狈地走进屋,就见到兰子月躺在他的床上,露出一条白皙的大腿架在棉被外,手还紧紧抓住他泡澡后擦拭身子用蚕丝巾,睡得十分香甜。 耳朵咻地一下红了一片。 噗……心又开始无序地乱跳了。 他赶紧背过身子。 想起那日兰子月轻薄他的样子。 快步冲到衣柜前拿了一套衣服出去。 “喂……少爷——你去哪儿呀!那是少夫人的屋子——”也不管小佟在喊什么,沈孝中直接关上门。 此刻他只想清静一会儿。 他单手解开衣领处的暗扣,转身的瞬间瞥见桌子的一摞纸。 一眼撇见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抓过一张纸,是兰子月的笔迹。 “沈孝中的资料总结2:吃软不吃硬,喜欢吃清淡的食物,最喜欢黑色,蓝色,爱吃的几道菜是……” 看到最后他嘴角不自觉上扬,没想到兰子月对他的事如此上心。 还全给写下来。 “啊——啊——”隔壁屋接连传来两声尖叫。 第一声是小佟的,第二声是兰子月的。 “少夫人,小的什么都没看到,我不知您昨晚在少爷屋里休息,小的马上退下——” 小佟连忙背过身子,慌乱地解释着,可越说越乱。 第28章 神情不对心事重 兰子月到底是现代人,没觉得他又任何冲撞自己的地方。 她方才大叫是被小佟的尖叫声吓到的。 小佟没听到兰子月说话,垂下头就朝前跑,没走两步撞到个东西,还没抬头就感受到一阵杀气。 “少、少爷!”他一度惶恐不已,他看了少夫人的大腿就算少爷脾气再好也会卖了他的。 他腿一软,“少爷,小的知错,求求您别卖了我,要不您挖掉我眼睛吧!” 什么!半醒着的兰子月还没从沈孝中突然回来的事里晃过神来。 就听到小佟颤抖的声音,她立马惊醒大半,掀开被子光脚跳下床,冲到沈孝中面前。 “不!不要呀!夫君这事不怪小佟,他不知道我睡在你屋里,你就绕过他这次吧!” 面前的兰子月穿着自己改良的里衣,露出半截手臂和粗壮白皙的腿,披散着头发,恰好挡住她右脸处的猩红色的胎记,竟然还有几分美感。 才睡醒的她声音嘶哑,眼神迷离……小嘴威威上扬,虽只隔他半米的距离,沈孝中却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胸膛处微微起伏,站在他的角度能看到里面的大好风光。 他喉结一动。 穿成这样给谁看! 他不在的时候她就这么穿吗! 想起这些,他肝火大旺。 “滚!”他一把抓过兰子月,小佟不敢再惹少爷生气,用着最快的速度冲出去,还关上门。 “沈孝中你为什么生气了?我错了,我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睡你的床,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吧……” 小佟果然没说错,他家少爷发起火来比火烧城楼还恐怖上百倍。 她死命地拖着身子,可惜哪里比得过沈孝中,他趁机一把抱住她丢到床上。 “沈孝中!你要做什么!你看清楚,我长这样!又丑又肥还口臭,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某人堵上嘴。 第二天一早,兰子月醒来时,沈孝中已不见人影。 一问才知道他今早出去了。 “少夫人,这是少爷吩咐厨房给您顿的鸡汤,少爷说要奴婢盯着您多喝一些。”望着眼前陌生的丫头,兰子月很奇怪,别院里不是只有小厮,她是哪儿来的。 像是猜到兰子月心里在想什么,她主动回道:“少夫人,奴婢是昨儿被管家买回来的……” 饭饱神虚,兰子月觉得有些困,打算眯一会儿再起来去拜访富大人。 她刚躺下,只觉得腰酸不已。 闭上眼,沈孝中含着水双眸浮现于脑海,心不受控制地突突猛地跳个不停。 她急忙冲床上跳起来,站在床边坐了十几个深蹲。 她怎么可能喜欢上沈孝中。 他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一定是来到古代太寂寞了,才会产生莫名的感觉。 肯定是这样的。 兰子月腹诽半晌,直到出了不少汗。 才再次躺下。 望着白色的床幔,她提醒自己:兰子月,只要再忍两个多月,她就可以离开沈家,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要加油!坚持住! 苏家茶馆包厢内,面对着滔滔不绝的离从西,沈孝中神游许久。 就连他突然停下,凑到自己面前也没发现。 第29章 分不清辨不明了 “不正常!君御你怎么了?为何心事重重?”离从西问。 回神的沈孝中眼珠一转,抿下嘴,淡淡道:“没事。” “哦!在说谎!”估计连沈孝中自己都没发现,他一撒谎就喜欢抿嘴。 离从西立马起了兴趣,摇晃着他的身子,“君御,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很棘手?” 沈孝中想起昨儿是他主动的,他到现在都还后悔不已。 新婚当天碰兰子月是逼不得已,毕竟所有人都是这样,若是当晚不碰新婚妻子,她在夫家无法立足,还会被家里人嫌弃,关键他想给沈家留个孩子…… 那次他是强迫的自己,可这次他是自愿的。 “很难搞吗?”见他不语,离从西追问。 “嗯。”这次沈孝中回了一句。 他最近感觉自己很奇怪,每次只要见到兰子月心就会乱跳不已,见不到她会想,听到她的声音就很开心,特别是昨晚,他好像沦陷了。 “是不是跟兰子月有关!”离从西见他眼里露出一点春色,八卦一问。 沈孝中没回应但也没否认。 就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离从西断定肯定是和兰子月有关,他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君御,喜欢一个人不丢脸,胖子月除了丑了些胖了点,性格什么都不错,要你真喜欢她,收了她做小妾吧!四个月后我帮你把她从屋里偷出来——” 他伸出右手比划出个抓紧的手势。 却被沈孝中给推开,他答应过母妃,不参与皇位之争,只娶心爱的女子为妻,不纳妾。 从小到大,他只碰过兰子月,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哎呦!君御你看你又纠结上了,你要是想知道胖子月喜不喜欢你,试试不就行了。”离从西看出好友有些迷茫,给他出了个坏主意。 随后沈孝中拿着新收集来的消息回去,打着跟兰子月商量案子为由。 开始试探她。 “兰子月,我知道你想救出你弟弟,可这次不一样,要是我们弄不垮富言,死的就是我们了。”沈孝中说完最后一句话,扭过身盯着兰子月的眼睛强调着。 兰子月很激动,她没想到沈孝中是如此有正义感的人,为了帮她,还要拿自己的仕途和沈家所有人冒险,她脑子一热,冲过去抓住他的手,很真诚地说:“夫君谢谢你。” 哇……没想到胖子月如此大胆。 离从西瞧见辣眼睛的一幕,急忙用双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难怪君御会沦陷,这换做谁谁受得了。 没想到兰子月是这么会哄男人的。 就在他期待着兰子月继续时,沈孝中一把抽出手,没说一句话快步冲回自己屋里。 不明所以的兰子月还以为她又做错什么,急忙跟进屋里。 却吃了闭门羹。 “夫君,谢谢你肯出手帮我弟弟。晚安。”说完这话,兰子月便离开了。 门背后的沈孝中大口喘气,感觉心快跳到嗓子眼,压不住了。刚才兰子月抓他手那会儿,他全身都酥掉了。 脑海里不自觉响起离从西的声音,“君御,要是你想确定喜不喜欢一个人,很简单,找个机会亲近与她,若你脸红心跳,全身酥麻,就证明你喜欢上她了。” 不,他虽然不注重外貌,可她喜欢的是雪儿那般如水的温婉女子。 不是兰子月这种。 肯定是他最近没休息好,意识出现偏差了。 第30章 蹬鼻子就摆脸色 默念一晚上的静心口诀,早上兰子月见到沈孝中时,他已变回原来的样子。 “那个,夫君你吃这个,我早上熬煮的干虾米粥。”为报答他愿意帮忙,兰子月主动示好,望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沈孝中慌乱下急忙起身,“对了,我有些事先出去,中午约了你爹娘。” 丢下这话后,他立马消失在屋里。 奇怪?小佟说沈孝中最喜欢吃虾蟹,难道他不喜欢小米虾? 也是这些小米虾也太小了。 下次换煮鱼片粥。 大中午,一年普通的马车停靠在沈家的别院。 “少夫人,亲家老爷他们来了。” 收到消息,兰子月起身整理下衣服,出门见客。 才走到偏厅,就听到兰大福在跟沈孝中抱怨她的不是。 “贤婿,你下次可要好好说说子月,完全就不把她娘放在眼里,你可不知道,为带大子月,你岳母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还是贤婿您好,肯出手……我们真是白养她到这么大……”兰大福自顾自数落着兰子月,见人沈孝中没任何不快,也就壮着胆开始说兰子月不孝顺,还提及那天兰子月说他的那些话,未过半晌眼圈红了大半。 就在他还想继续跟沈孝中倒苦水时,兰子月出现。 她笑盈盈地走进屋,“爹,您若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说,夫君他贵人多事,有些事不必叨唠于他!” 沈孝中习惯性地看了兰子月一眼,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兰大福这个亲爹居然背着亲生女儿在他这个女婿面前痛斥她不孝顺,倘若他真是迂腐的读书人,肯定就认定兰子月德行有损,即便暂时不会休妻,也会对她多少有些的想法。 到底从前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兰子月!你总算肯出现了!告诉你,现在有沈女婿给我们撑腰,我们再也不用看你脸色了。”兰大福自以为沈孝中派人接他们过来的事兰子月不知情,他只所以插手这件事是因为小儿子是他小舅子,他贵为一县教谕,顾及脸面才出手帮忙的。 他很清楚这些读书人,哪一个不看中孝道。这次就要让她这头白眼狼尝尝苦果,她想膈应他们,他就让她早些被休掉! “爹,你前一秒不还叫夫君贤婿!怎么下一秒就改口叫‘沈女婿’了!”兰子月轻笑出声,言语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腔调,她表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笑意却游走于表面。 他兰大福快五十多的人,怎么连这么点事都理不清楚。 她就算再戳他的眼,目前还是沈夫人。 公然在这时候挑拨他们夫妻的关系,可惜了,他沈孝中还真不是傻子! “哼!兰子月你还来做什么!”王氏没好气地一说。 沈孝中看不得兰子月笑得那么不自然,开口道:“岳父!岳母!是夫人央求我,我才答应帮子良的。现在看来你们并不领情,管家!送客!” 还当真可笑,在他的地盘还敢欺负兰子月! 守在屋外的管家赶紧冲进屋门,做出请走的姿势。 “姐姐你就别生爹娘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犯不着置气,子良现在在大牢里受苦,咱们这时候心可不能乱!”兰子美眼瞅着情况不对劲,赶紧迎上来做和事佬,她脸都快笑僵了。 第31章 各怀心思很难猜 她可是几人最不希望子良出事的人。 子良是她亲弟弟,他要是真的定罪,名声有损,估计连村尾那个跛脚的疯子也不会娶她,更别说什么高嫁了。 还有她设局让子良打人的事不能泄露出去,子良被关押越久,难保他不会供出她是同盟的事。 所以她今儿必须做这个和事佬。 兰子美说完,见兰子月不搭理她,挨近一步,把手搭在她的肩膀处。 兰子月肩膀一缩,她的手掉下去,见她还想靠近,她连忙后退几步。 “好!我可以不跟爹和王氏计较,不过兰子美你必须告诉我,出事那晚上王老虎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门外,还被子良打成那样?” “哎!兰子月!我说你怎么回事,每次都揪住这事不放!子良被诬陷也算了,你要硬要将脏水朝你妹妹身上泼,你还真是歹毒……”王氏一开口就在咒骂兰子月。 一直静静站着的兰大福瞥见沈孝中脸色变了变,忙拉她一把,“子月呀!你妹她是被王老虎带走过,可他们之间真清白得很……” 好吧!都到这份上,她兰子美还不愿说真话。 那算了,她不管了。 不顾及他们还在场,她一把搂过沈孝中,贴近他的手臂,“夫君,你为帮我,搭上自己的仕途,如今他们却还不愿说真话,算了!这案子我们不插手了。” “子良可是你弟弟,他是了我们老兰家可就要绝后了!”见他们真的朝门外走去,情急之下,兰大福说出心里话。 自古重男轻女不少见,像兰大福这么毫不掩饰的还真的不常见。 “爹你也说了他是我弟弟,我是外嫁女,绝后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次伤的还是他的小舅子,王老虎要是醒不过来,子良随时会掉脑袋,弄不好富大人还会为此事责难于夫君,牵连整个沈家,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帮这个忙不划算!”兰子月说完,拽了拽示意看戏的沈孝中继续走。 兰大福和王氏哪里肯放过这最后一根稻草。 直接追出来。 “沈女婿,不,沈教谕!子月呀!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你们一定要救救子良呀!救救他……我给你们跪下了!”说话间他主动下跪。 王氏赶紧去扶他起来。 全程兰子美不发一言。 傍晚,沈孝中进屋时就见着兰子月伫立在窗边,在盯着什么东西看。 “咳……夫人,我的人从子良那边套出话了。”他说着话,放下暗卫拿来的消息。 “沈孝中,我真的好累呀。”兰子月从小没父母,也没感受过多少家庭温暖。 以前还特别羡慕父母双亲都在,有兄弟姐妹的人家。 今儿体验了一把原主原生家庭的胡搅蛮缠,她算是明白了。 原主当初为何会上吊自我了断。 就算是她这么乐观的性子,共处十八年,估计也会被他们逼得抑郁的。 “……” 沈孝中很少见到她如此脆弱的一面,就连上次她被王氏母女打的时候,她都没流露出这种生无可恋的离世感,他好害怕她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消失。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紧紧搂过她。 瞬间兰子月落入个温暖的怀抱,她眼泪当即不争气地落下。 第32章 情绪失控崩溃中 “沈孝中!我想回家,我想回去……我不想再见王氏他们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当初逼嫁的是他们,责打我的是他们,将我锁在柴房不给吃饭的也是他们,就是因为我长得丑又胖,就嫌我丢脸,我知道自己不好看,可我……”声音一度哽咽,说道关键处,兰子月已泣不成声。 滴滴热泪顺着脸颊滚落到沈孝中的衣襟处,灼烧了他那颗冰冷的心。 他笨拙地抬起手帮她抹去脸上的泪珠,“兰子月,你是我在这世上见过的第二美的女子!” “什么嘛!沈孝中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骗骗我,什么叫第二美的女子!”兰子月被他的话给逗笑,她抹去一把眼泪,抬头就对上沈孝中氤氲着水雾的黑瞳。 “因为最美的女子是我娘!”沈孝中的瞳仁骤然一缩,很正经地解释道。 闻言,兰子月心底某处一软,再次抽下鼻子,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用只有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说:“沈孝中,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大清早,兰子月是被一阵鸟啼声吵醒的,她转过身子,发现沈孝中不见了。 想起昨晚逼他躺上|床时陪自己时他那僵硬的身体,她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沈孝中这人还真跟传说中的不一样。 时而冷漠,偶尔霸道,面冷心热,不谙世故却人情练达,他就像是个矛盾的集中体,身上还有一股神秘的气场,她昨晚抱着他的时候,听到他那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竟莫名的心安。 啊!怎么办!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君御,已按照您的吩咐动了王家的生意了,盐举提那几位大人最近一大堆闹心事添堵,自顾不暇,短期内不会把手插到二月县,皇城那边传来消息,昨儿内格首辅马大人已出使青璇,没个两个月是回不来的。可富言马上就要升官,这时候就算下套他也未必肯上当呀!”离从西按照沈孝中的吩咐,叫人做了不少手脚。 为了救出一个兰子良,动用了安插在百花国的众多眼线。 即便如此也不能确保这个局能不能成。 君御还一直否认爱上兰子月。 若是他这番反常也不叫爱,那叫什么! 沈孝中没顾忌他心里在想什么,抽出怀里的信放在离从西面前。 “叫兄弟们按照信上说的做,我还要回去吃饭,先走了!”他起身的瞬间,不经意露出脖颈上的痕迹。 眼尖的离从西见到,惊讶地张大嘴。 怪不得最近君御心情这么好。 原来是这样! 吃饭时,兰子月一直暗中观察着沈孝中的表情,好几次话到嘴边,又被她给吞下去。 待到最后沈孝中放下手中筷子,扭过头看向她,“兰子月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哦……也没特别的事,就是等会儿我想去拜访富大人,求他让我见子良一面。”兰子月思量了许久,兰子良这案子不能再继续拖下去,虽然她不知道沈孝中打算怎么帮她,可眼下她还有些细节需要跟子良问清楚。 “嗯。”沈孝中没反对,轻轻应了声。 第33章 路上偶遇花文渊 反正富言没几天好日子过了,他私卖官盐的事一旦被牵扯出来,自身难保,到时候朝廷肯定会让二月县的县丞接管衙门的大小事务,届时他们再去添一把火,到时候兰子良的案子就会重审……这一起目前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兰子月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改变,何不如让她去见见亲弟弟,好过她总是担惊受怕的。 这边兰子月刚得到富大人首肯去到牢房探监,花文渊就收到消息早早堵在衙门拐角处的巷子口。 眼瞅着兰子月一脸颓丧地出来,他快步迎上去。 “哎!这不是嫂夫人嘛?真是巧了,在这地都遇得上!” 兰子月抬头对上他那张笑得开怀的脸。 花文渊?他怎么也来二月县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 “花大人还真巧,民妇还有事就先走了。”兰子月这人护短,且不说她和沈孝中目前是夫妻,她对他还有些意思,就说上次沈孝中杀人的案子,他花文渊可是在背地里做了不少手脚。 她不清楚他为何如此厌恶沈孝中,明知他不可能杀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还想弄死他。 就他这样是非不分的人,实在是品行有问题。 遇到他肯定没好事。 “别走呀!大嫂——”花文渊厚着脸皮追上来,巴拉半晌后察觉她越走越快,当即停下,冲着她的后背大喊道:“大嫂,我能帮你弟弟!” 兰子月停顿半秒,然后继续朝前走。 她这一举动自己让花文渊有些愕然,他扭头看着东升,“本大人方才的样子不诚恳吗?” 东升摇头。 “那是笑得太夸张了?”他继续问。 东升继续摇头。 那奇怪了!兰子月为何不按照常理出牌。 “少夫人,花大人是锦云府的通判,位居正六品,他若肯出手帮忙,绝对是一件好事,你为何不搭理他?”小佟跟了兰子月好些天,知道她很担心关在大牢里的弟弟,他家少爷是厉害。 可有道是官高一品压死人。 更何况通判就是管理诉讼,案件的部门。 有他帮忙绝对有利无害。 “小佟,记住回去后,我们遇到花大人的事不能告诉你家少爷!” 兰子月又不是古代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好歹也算是早出社会的人,高中毕业后各种兼职接活,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像花文渊这种,他明明那么讨厌沈孝中,还要单独来讨好她,买她人情。 兰子良是要救,可绝对不能伤害到沈孝中! 殊不知就在他们坐上马车回去的半道上,沈孝中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 他捏碎布条,好个花文渊,还真要跟他杠上,还真是不要命了。 “夫君,快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兰子月提着两条鲶鱼进屋,他们刚才路过集市,见有人卖她就给买下。 这鲶鱼肉质鲜美,切好后弄些葱姜蒜,再加些料酒上锅蒸,味道堪称一绝。 她寻了圈,没在屋里看到他人,就先去厨房烧菜。 “夫人,少爷叫人传话回来,说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他处理完公务自然会回来。”小佟快步冲进屋。 兰子月看着满桌子的饭菜瞬间没了胃口,草草吃下几口后,就叫人把饭菜撤下,她则回到自己屋里,再次分析起兰子良这案子。 第34章 真的属于耐看型 今儿的富大人特别好说话,她都还没送礼,只是提出想见下弟弟,他就叫人领着她去。 看来为了升官,他还真是特别能忍。 按照沈孝中的人收集来的资料,这富大人还有几天就要升认为福林府的知府,所以他这些天小心谨慎,就算去到花楼也只是喝酒不留宿。 哎!眼下他不收礼,不玩女人。 也没留下把柄。 这可怎么办! 富大人这边完全寻不到突破口。 “夫人,先喝口茶吧!”小佟给她端来一壶泡好的茶,放下的时候不小心碰倒水杯,顷刻间杯子里的水全倒在资料上。 “啊!对不起,夫人,我不是故意的……”小佟说着话,赶紧用衣袖去擦拭,没注意力道,将纸给弄破大半。 这下他更加着急了,连忙跪下,“夫人都是小佟不懂事,小佟甘愿接受惩罚!” 瞧见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兰子月一度哭笑不得。 赶忙让他起来,可这小子执拗得很,说什么都不愿意。 逼不得已,她唯有弯下身子扶他起来。 他却依旧摇头不愿起。 “怎么了!小佟又做什么事惹夫人你不开心了。”沈孝中刚处理完花文渊的事就赶回来,进屋就见小佟红着眼跪在地上,兰子月艰难地拱起肥硕的胖身子,似乎在跟他说什么。 “夫君你来得正好,快些帮我说说小佟,让他先起来,我没生他气,不就是几张纸,湿掉不能用再写便是,我真没放在心上。”兰子月找到救星还不赶紧说道,还冲到沈孝中面前,示意他赶紧帮忙。 原本兰子月就是张大饼脸,右脸处还有块猩红色的胎记很不好看,她这一番挤眉弄眼逗趣十足,沈孝中一扫心里的不快,没忍住轻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呀!快些让他起来。”兰子月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笑的。急忙提醒。 “咳……小佟,以后夫人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下次你还敢不听话,就别给我当书童了!” 小佟听出少爷有些不快,急忙起身退下。 兰子月拿过抹布,将水吸干,顺便看着可还有没弄坏的。 无意间拿起手中被水浸湿的一半,看到了王老虎的一段资料。 对呀!既然富大人这边暂时行不通。 她可以走王老虎和他姐姐这边呀! 沈孝中见兰子月想到什么,提笔就在纸上划来划去,也没再打搅她。 坐下后,头朝后一扬。 好在今儿他及时制止花文渊的进一步行动,不然富言可就不上当了。 沈孝中啊!你还真是给我寻了个大|麻烦。 夜深人静,兰子月写完最后一个字,连忙站起身来, 这才注意到沈孝中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已经睡了过去。 她凑过去,细细打量他的睡颜。 别说沈孝中还真属于耐看型,第一眼看上去长得一般,只是比寻常人多了几分书卷气,可看久了,兰子月就发现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越是接触得久,越是抗拒不了他身上独特的人格魅力,就说从成婚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而已,每次跟他说话他从躲闪,也没因为她又胖又丑而嫌弃过她。 想起相处的日子,他霸道呵护自己的样子,兰子月心里生出不少甜蜜。 第35章 一晚上的恶梦中 睡梦中的沈孝中感觉胸口有块巨石压着,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终于他动了动手,睁开厚重的眼皮,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回床上,兰子月的手臂压在心口处,他用手刚抬起她的手,她立马变换个姿势,一个翻身,手脚并用,全扣在他身上。 沈孝中无奈一笑,多亏兰子月出生农家。 这要是哪户大家小姐,肯定会被休掉的。 睡觉也太不老实了。 “沈孝中,我好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就在沈孝中寻思着这么弄掉她的手脚时,忽然听到她在说梦话,心里骤然一暖。 反正她睡觉死,既然她这么抱着他,那他也不客气了。 于是乎,后半夜兰子月就梦到掉进海水里被一只八爪章鱼捆住全身不得动弹。 待到天明十分,她睁开眼瞧见还睡着的沈孝中时,惊慌不已。 他怎么能搂得这么紧?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醒来后见到沈孝中还在床上。 这眉骨分明,眼睫毛细而软长,关键这红唇…… 鬼使神差般,兰子月伸出手指轻轻戳下他的嘴唇。 见他没醒来,又顺着唇角从左摸到右。 感觉有些痒,沈孝中没忍住轻轻颤了下。 兰子月还以为他快醒了,急忙抽开手,某人猛地睁开眼,冷眸微颤,眼底深处蕴含的全是危险的警告。 “那个夫君,我不是故意的,你快些放开我,我去给你弄包子吃……”兰子月吓得赶紧闭眼,她知道沈孝中虽然没有洁癖但却一点也不喜欢跟人接触。 不能让他知道她偷摸他嘴巴的事,不然就死定了。 沈孝中见她眼神躲闪,明显心虚,翻身趁其不备堵上她滔滔不绝的嘴。 大中午,兰子月醒来时瞧见身上各种痕迹,脸一度烧得很厉害。 起来后这才想起昨儿写好的计划。 赶紧洗簌完毕,坐上去往王家的马车。 “夫人,这王家一家人都不讲道理,还是小的去敲门吧!”小佟停稳马车后,冲她说道。 兰子月摇摇头,毕竟是她弟弟伤的人,听说王老虎至今昏迷不醒,已被家里人接回家里。 她这次来有两个目的,一来是来试探下王家人的口风,看看他们要收多少银钱能了事,二者她想亲眼看看王老虎是不是真的昏睡不起。 “什么!你说谁来了?”屋里的王夫人听闻是兰子良的亲姐姐登门拜访,面色一僵,瞬间没了任何好脸色,看上去就想杀人的样子。 “不见,你现在去告诉她!把我儿子伤成这副模样!还敢上门来,是不是想让我打死她!”她没好气地说完,一屁股坐下来气到不行。 边上的王老爷到底是个人精,他听闻这位兰子良的亲大姐一个多月前嫁给了隔壁峪子县的沈教谕,他家小儿子想去他们的县儒学上学,众所周知,沈孝中治学严谨,学问颇高,在他的辅导下,去年峪子县一个学宫就出了十二位进士,可是轰动了整个百花国。 要是小儿子能去隔壁县儒学宫上学,那今后不就能给他们老王家考个进士回来。 反正虎儿昏迷一事也是装的,不妨见见这位沈夫人,也好探探口风,好给小儿子寻个出路。 第36章 会演戏的夫妻俩 听闻自家老爷叫小厮把兰子月请入偏厅,王夫人当场落泪,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数落他的不是,“老爷,你在说什么?你叫人把兰子良的亲姐请进来,你、你难道忘记了,她弟弟把虎儿害成什么样!你、你——” 王老爷没多解释,示意下人先退下,这才说起兰子月的身份。 “我管她是什么沈教谕的夫人,关我什么事,不就是个教谕……等等,你说的沈教谕该不会是叫沈孝中吧!”她家小儿子书读得不错,前不久一直吵闹着要去隔壁县的县儒学,她托不少关系,好不容易联系上沈孝中,却被他一口回绝,还把他们送去的礼物全给退回来。 世上不会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吧! “夫人,这位兰子月正是前不久沈孝中娶的妻子,待会儿你可不能给人家脸色看,毕竟是她弟弟打的虎儿,咱们小儿子能不能去隔壁县儒学宫才是关键。”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王老虎从小不爱学习,偷鸟抓鱼,欺男霸女,他们二人没少为他受人白眼,可小儿子王豹不一样,品学兼优,脑子灵活,平常的时间全用在看书上,去年考中生员,可给他们长脸了。 兰子月进屋后看着一脸和善的王老爷和面容平静的王夫人,很费解,她都做好送上门被骂的准备了。 怎么他们会是这种表情。 照理说王老虎目前这样跟她没关系,可归根究底是她亲弟弟打的人。 他们再怎么顾忌礼数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呀! “王夫人,王老爷,我这次来是来替我弟弟赔罪的。这些薄礼你们别嫌弃。”兰子月说话的时候,王夫人将她从头到脚细细看个仔细,没想到锦云府第一才子沈孝中娶的夫人居然如此貌丑,那右脸处的是胎记吧! 猩红色一大片,看着怪吓人的。 还有这腰都快有他们家后院的水井粗了。 难怪会有兰子良那样的弟弟,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家子没好货! 一个人不喜欢你,你能感受到。 兰子月虽一直在跟王老爷说话,余光也能瞥见王夫人脸上的表情。 见她年纪五十上下,皮肤依旧白皙紧致,脸上未见任何皱纹,一点也看不出是生了三个孩子的女人。 看来王桂花长相是随了她,不然也不会把富大人给迷成那样。 “王老爷,我这次来还带来了去天恩寺求来的符咒。主持大师说只要挂在大少爷床头,不出三天,大少爷就能醒来。”兰子月拿出一早叫人求来的符咒奉上。 王夫人一见到这符咒,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要是二月县的人都知道,天恩寺主持大师亲自写的符咒有多难求。 就算有银钱都买不到。 去年她的一个好姐妹家中出了不少事,去到天恩寺去求取符咒,还被寺里人给赶出来。 太好了!只要有这道符咒,虎儿就能醒来了。 她高兴地接过符咒,转身就要去挂到儿子床头。 “王夫人,主持大师跟我说,此道符若要转增与人,必须要当着他的面默念咒语,这样对方才能受到佛祖的庇佑。今日大少爷遭此劫难,跟我弟弟脱不了干系,恳请夫人能恩准我去到大少爷屋里,为他默念咒语。”正所谓做戏做全套,兰子月说得极为认真,言语满是真切。 第37章 发现端倪起疑心 百花国人信奉神明,天恩寺更是锦云府香火最为鼎盛的寺院。 一搬出主持大师的名头,王夫人还不急忙领着她去王老虎屋里。 “大少爷,老爷叫我来通知您有人来了,等会儿不管出什么事,您都不能出声。” 王老虎以为又是亲戚朋友来探病,扫兴地一把推开身边的小妾,叫他们退下,还让下人赶紧把屋里的瓜果瓜子全都清扫干净。 这才躺回床上。 刚盖上被子,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沈夫人,我儿就在这屋里,您跟我进来吧!”王老爷先一步进屋,接着是王夫人,之后是兰子月。 这是什么味道? 为何熏香里还混杂着一股酒水茶果的香味。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终于来到王老虎的床边,瞥见他苍白面容下左侧唇角的胭脂,正想再靠近一些看个仔细,却被王老爷抢先一步,挡住她的视线,趁着大家不注意,伸手帮他快速抹掉,“你们是怎么伺候大少爷的,有脏东西留在嘴角也没擦掉!” 他高声一吼,所有下人全部跪下,皆不敢多言半句。 “儿呀!你真是受苦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王夫人一听自家老爷这么一说,心疼得直掉眼泪。 趁着没人注意自己,兰子月快速打量起屋里的一切。 两点钟方向的桌角底下躺着些瓜子皮,临近的地上还有一片新鲜的橘子皮。 最夸张的时左手边的衣柜门外还露出一件女子的贴身衣物…… 半晌后,从王老虎家离开。 兰子月心情好了不少,回去后趁着沈孝中也在,忙把方才观察到的细节全跟他说了。 “喂,夫君我都说这么多了,你倒是给个反应呀?” 待到此刻,沈孝中才抬起头,“夫人你的意思是王老虎实际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装昏迷而已?” 兰子月快速点头,称赞道:“不愧是我男人!就是聪明!既然他王老虎没事,那我弟弟顶多就是打二十大板就能出狱,用不着流放或者杀头了。你说这王家人还真可恶,太会装了,可我现在有些奇怪,那王夫人哭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像装的?” “这有何难,你等等,我托朋友帮我们查查,估计明儿一早就会有结果!”沈孝中暗自皱眉,照理说王老虎装病这事离从西他们一早就该查到了,怎么能遗露这么严重的消息? 屋里的离从西听完沈孝中的话后,无比错愕。 他猛地拍下桌子,极为震惊,“君御,你放心这事我会彻查到底,明儿定然会给你个交代的!哎,早知道王老虎是装的,这案子就好解决了。到底那天是哪个小兔崽子去查的王老虎!” 他说完后,暗自松口气。 看来兰子月对他影响太大了。 这女人留不得。 本来还想让她活到这案子彻底解决,看来现在只能尽快除掉她了。 天边渐渐泛出些鱼肚白,早上起来后兰子月就一直在等消息。 待到中午没瞧着沈孝中回来,开始有些心神不宁。 “你们不能进去,不能呀!”管家拦不住那些个冲进屋的衙差,几人穿过前院直接朝兰子月这边赶来。 “几位衙差大哥,您们这是来做什么?” 为首那位展开画像,询问道:“你可是沈兰氏?” 沈兰氏!兰子月的思维慢了半晌,猛地想起古代女子要冠夫姓,于是急忙点头。 第38章 惹上官司被陷害 “带走!”衙差见她承认身份,二话不出就将她给带出屋。 管家这下着急了,急忙追上去,“几位莫不是弄错什么了!我家大少夫人老实本份,从来不犯事,你们不能带走她啊——” “管家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兰子月大学学的是法学专业,每个学期都有模拟法庭,她还扮演过几次被告,按她的推测,她这次被带去问话,应该是跟王老虎有关,果不其然,才到衙门公堂外,就听到阵阵哭声,声音凄厉得很,就跟遭受到天大的冤屈般。 走进后王夫人猛地站起身来,冲过来就甩了兰子月一巴掌,“兰子月!你这个毒妇,你真狠!居然在符咒上做了手脚,我儿原本是有机会醒来的,现在到好,直接被你给毒死了,你还他命来——” 说罢,她红着眼,张牙舞爪就朝她抓来,兰子月避之不及,眼见她的指甲就要嵌入自己皮肤时,一道蓝色的人影闪过挡在他面前。 等兰子月缓过神时,就见到沈孝中的下巴处又几道深深的血痕。 “夫君——”兰子月惊叫出声。 沈孝中掩去想杀了离从西的冲动,他攥紧的拳头松开,扭过身子看向一脸担心的兰子月,裂开嘴冲她淡淡一笑,好像在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好呀!原来你就是沈孝中!亏得你还是一县教谕,胆敢罔顾法纪,护住这个杀人的凶徒!”王夫人认定王大虎就是死在兰子月送来的符咒上,立马咒骂着。 端坐上位的富大人也很为难,他也不知道小舅子明明好好的,怎么今早就死于中毒,还是跟沈孝中的夫人有关。 一个是锦云府最为出名的才子,另一边是他的岳父和岳母,这下他也不知如何判罚。 “大人呀!你可得替我儿做主,先是兰子良无缘无故把我儿打得昏迷不醒,现如今她兰子月又趁着探病为由将我儿子毒杀,草民跪求大人替我儿做主呀!”王老爷哀嚎几声,跪下后当即哭出声来。 公堂外的百姓瞧见他们夫妻白发人送黑发人,纷纷同情起他们的遭遇。 虽说这王老虎平日里恶贯满盈,从来不做好事,可他的父母何其无辜。 这位沈夫人也真是糊涂,为帮自己弟弟脱罪,竟然想出这么狠的一招。 现在她毒杀了王老虎,她弟弟不就可以免除死刑。 她一个外嫁女搀和家里这么多事做什么。 “富大人,我家夫人出生农家,还识得几字,她心地善良,绝对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恳请大人恩准在下为她辩护,担任她的讼师!”沈孝中见情况有些不对劲,赶紧拱下身子说。 说到底兰子月惹上官非,全是离从西做的手脚。 他知道自己喜欢上她会坏事,所以才想帮他断了念想。 对,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告诉兰子月他的真实身份,可每次都被理智强压下去。 等半年之期一到,他要带兰子月回青璇去。 他不能让她出事! 半天没听到富大人的声音,沈孝中再次出口:“朝廷律法第354条规定,凡取得讼师资格者,可为任何嫌犯辩护!恳请大人恩准在下为兰子月辩护!” 接连几句脱口而出,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第39章 沈孝中替妻辩护 许多人很奇怪,大家都在说沈孝中不情愿娶个农家女,虽没被他克死,却每天闹心到不行。 可现在看来,传言都不是真的。 朝廷律法规定,凡是考中秀才者,去到吏部备案,通过考试和测试后就能担任讼师,替人辩护。 他沈孝中怎么也算一县教谕,虽无官阶,却非常受人尊敬。 他在这时替妻子辩护,实在重情义。 可惜了,他要不是克妻,也不会摊上兰子月这样的毒妇。 “肃静!公堂之上且容尔等大声喧哗,都给我闭嘴!”富大人拍下惊堂木,恩准沈孝中为兰子月辩护。 沈孝中见他终于松口,当即要求传召仵作上堂。 “徐仵作,我问你,你现在必须说实话,王老虎因何至死?中的是什么毒?你是如何断定他死亡的时间的?” 他一连问了三个惯用的问题。 这些板上定钉的事问不问有何区别。 富大人有些困倦,没忍住打个哈欠。 兰子月惊喜地看向沈孝中,没料到他如此聪明,从这方面下手,她方才一直站在尸体一米外,从王老虎露在外面的手背看,他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五个时辰,也就是他应该是早晨毒发身亡的,至于中什么毒这不在她的专业范围内。 她有些好奇沈孝中要从什么方面帮她脱罪。 徐仵作:“回沈教谕的话,小的发现王老虎中的是一种叫‘醉梦’的毒,这种毒产自外邦,只需吐沫在纸上就能散发到空气之中,王老虎七孔流血,五脏六腑全黑了……” 哇哦!没想到古代也有这种挥发到空气里的毒药,真是长见识了。 沈孝中听到这儿,习惯性皱下眉,他担心地望了身后的兰子月一眼,发现她一脸好奇地听着,嘴角一扬。 是他多想了,这丫头长的可是虎胆,这么点事她怎么可能害怕。 他转过身子,“富大人,在下能证明杀害王老虎的另有其人!兰子月是冤枉的。” 公堂上位的富大人扯下嘴。 读书人还真是狂妄自大,他就不相信他沈孝中仅凭几句话就能帮兰子月脱罪。 他收起心里所有心思,扬手示意他说话。 “富大人,徐仵作说的这种‘醉梦’在下以前在皇城见过,它除能渗入到空气之中,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嗅到的人在半个时辰内必定会被毒死,若是真毒真是兰子月也就是我夫人下到符咒上的,那昨儿接触过符咒的所有人都会死去!” “你、你胡说八道!大人,肯定是他沈孝中救妻心切,才会编造出毒药的特性,不能相信他呀!”王老爷赶忙提醒。 富大人听到岳父的声音,赶紧拍下惊堂木。 “大胆沈孝中!你无凭无据!胡乱说什么话!” 沈孝中不慌不乱,爆出个书名:“大人,在下没乱说,‘醉梦’的毒性记载于吏部颁发的《历年案件编撰》一书中的第十篇目,要是在下没记错,案件发生在五年前,当时轰动整个百花国,名字应该叫‘波斯商贾洗劫一案'。” 他丢出具体的书名和目录,让富大人这种肚子里半点墨水的人急慌了。 他根本没听过朝廷印刷过这本书,就别提看过了。 第40章 便宜亲爹来指证 好在他有个能干的师爷,立马翻出当年的案子,他急忙起身将书放在他面前。 压低声音说:“大人,沈教谕说得句句属实。” “……嗯……这个本官看了,确实‘醉梦’是一种能快速至人死亡的毒,确实不符合常理,本官现在宣布兰子月无——” 话还没说完,兰大福冲进公堂,“大人,您别被兰子月欺骗了,兰子月之所以杀害王老虎,完全就是想掩盖她和王老虎的私情,也正是因为害怕这事暴露,才会威胁我儿帮她出头的,所以她有足够的杀人动机!再者沈家不缺钱,买凶杀王老虎太容易了……” 兰大福不带喘气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回过神的兰子月猛掐大腿一把,痛得直抽气。 是真的! 她的便宜爹,亲自上公堂“检举”她和被害者有私情,而后雇凶杀人! 沈孝中见过不要脸的人,兰大福这般不要脸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压下心底的不快,既然他兰大福为保全兰子良要牺牲子月,那他也不就不客气了。 有他在看谁敢欺负兰子月! 就算他也不可以! “富大人,我与兰子月已有夫妻之实,成亲当晚她还是处|子之身,我家夫人嫁于我之前,我怕她八字不够硬会被我克死,还找二月县的包打听调查过,倘若她真跟死者有什么,怎么会不能知晓,再说捉贼拿脏,夫人嫁给我前安分守己,嫁于我后安心持家,恳请大人明鉴!”沈孝中大声说出这番话,又让来听审的人倒吸口凉气。 兰大福来之前,料定他沈孝中不会在公堂上自贬身份,未想他说得如此直白,还提供了证人,一时间他面色苍白一片。心底却还抱着侥幸,没成想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包打听来到公堂之上作证。 跪下后,直言道:“回大人的话,两个月前,沈教谕确实来找过草民帮忙调查兰子月的情况,这是小人当初核查到的事实,恳请大人明辩。”说道这儿他将手稿呈上。 而后继续道:“大人,草民可以作证,兰子月没嫁给沈教谕前,经常被兰大福夫妻俩打骂,有次烧糊米粥,手还被打成骨折……为给兰子美腾房间,就将她赶去柴房里住,被村里人发现,他们夫妻对外就说她八字克父母,这么做对她好……” 富大人翻着上面记载的一些事,手一直在抖。 他虽坏可从来不打女人,到底兰子月是不是兰大福亲生的,被王氏欺负成这样也不管管。 最终他合上书稿,拍下惊堂木,“兰大福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大人!冤枉呀!不是他说的那样,草民没做过!没做过——”见都到这时候他还死不悔改,兰子月戏精俯身,她扭动下发酸的后背,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插话道:“富大人,民妇的爹是一时糊涂,恳请您饶过他这次,民妇给您磕头了。” 说罢,她连忙磕头。 头落地的瞬间,发出几声砰砰的闷响。 富大人见她额前一片血痕,心儿一颤。 难怪沈孝中愿意为她出头,当真是个好女子,他当即啪下惊堂木,宣布兰子月当堂无罪释放。 第41章 刚出门又盯上 “太好了!子月你没事了!”沈孝中也不管公堂上还有这么多人,在她起身的那瞬间,转身想抱住她,却被兰子月一把推开。 望着他疑惑的眼神,兰子月抓住他的手,拉住他一路小跑到护城河附近。 见周围没人后,他转身猛地抱紧他。 “沈孝中,谢谢你肯为我出头。” 沈孝中身为举人,还是教谕,必须以身作则,今儿他为自己出头的事可大可小,要是被人揪住小尾巴,弄不好连教谕都不能当。 她知道沈孝中是真的很爱读书,也很想帮百花国培养出更多的人才。 她不想再次拖他后腿了。 “沈孝中你怎么不说话?”半天没听到沈孝中说句话,兰子月出口问道。 依旧没得到任何回应,这不她快速仰起头,只瞧见沈孝中憋红的脸。 “你怎么了?你、你该不会是内急吧!”沈孝中一听她这么说,眼眸间生出不少无奈。 他一脸尴尬,总不能告诉兰子月是她手劲太大,方才紧锁住他的腰,让他喘不上气了! 片刻后,他们一并回去,刚到家门口,就瞧见管家紧张地朝四周张望。见到他们来后,急忙迎上来。 “少爷,夫人,亲家老爷他们来了。” 什么!这兰大福还有脸来,就说他刚在公堂上所言,还敢来家里。 “人呢?”沈孝中问管家道,见他神色有些躲闪,当即明白什么。 脸上瞬间变得很不好看。 “我不是跟你说过,今后他们夫妻来,一律不见客!你、你这是在做什么!”被责问的管家连忙跪下请罪,“少爷,亲家老爷他们又哭又闹,是说要坐在外面等您和少夫人回来,老奴没办法才让他们进去的……” 沈孝中没继续听管家辩解,拽着兰子月就朝着东大街走。 “夫君,我爹娘很难搞,我们真不回去?”兰子月问。 沈孝中:“不回!他们爱等多久就等着,夫人,我听说二月县县城有几家茶楼的茶叶不去,可否赏脸同我一块同去?” 兰子月来到这儿这么久,茶楼也只去过一次,她是很想去。 不过被折腾这么久,又在衙门闹腾半晌,她身上又出了不少汗,这不走着都能嗅到股汗臭味,她很想清洗一下再去,又不想扫沈孝中的雅兴。 “二位是要住店还是吃饭,要一间房吗?”店小二瞅着来人男的气度不凡,单说身上这蚕丝织的布料做的衣裳就抵得上他们客栈半月的收入了。 他身边的女子虽又胖又丑,却绾着发,紧紧跟在气后。 猜着他们二人是夫妻,便多嘴问了一句。 “嗯……小二,帮我们开一间上房,再去帮我夫人烧些水来,准备些饭菜一个时辰后送进来……余下的就赏给你了。”沈孝中掏出一定银子丢给他,喜得小二急忙退下叫人准备。 “我们不是去听曲吗?为什么要来客栈!”兰子月环顾着屋里的摆设,没想到这单间这么大,床铺,衣柜,屏风和梳妆台应有尽有。 沈孝中没急着回话,而是主动去给店里送水的伙计开门。 “夫人,要是还有什么吩咐,可随时叫我们。”店小二说着话,将门关上。 沈孝中则是把屏风移下位置,还抽出床单挡在屏风上。 再伸手摸下水温。 第42章 百花国才子李玉 “夫人,水温刚刚好,等你洗完吃完饭,我们可以去听夜场。” 夜场?难不成这时代还有晚上说书的? 见她坐在凳子上不动,沈孝中拽她起来,指了指洗澡的地方。 自己则是出去给她买换洗的衣服。 “这位公子,这已是我们店铺最大的衣服,没更大的了?”成衣店的老板也颇为为难,他们店铺做的衣服全按照正常人的身形,偶尔遇到太胖或者太瘦的,都会亲自登门为其量体裁衣。 这位公子一进门就叫他们把最大的衣服拿出来,这些真的是他们店最大的衣服了。 如此粗的腰都赶得上两只水桶的宽度,确认真是女子吗? “老板,把你们男装最大的衣服拿出来。”无奈下,沈孝中只能妥协,一般男子骨架大,占衣服,兰子月应该能穿。 偷摸着跟他一路的离从西,见他高兴地从成衣店出来就回去客栈,不大一会儿二人一前一后就并排出来,一块去到临近的一家茶楼听说书。 “老大,老大——”一只手在离从西的眼前晃了许久,见他终于回过神,忙指着不远处说:“老大,人快走远了,我们跟是不跟。” 废话,当然是跟了。 他除了是离从西的朋友,还是皇上派来保护他的人。 眼下不能因为个胖子月跟他伤了兄弟间的情谊。 包厢里,兰子月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说书先生。 拿起块绿豆糕咬下口,没咽下就全吐出来。 “呸,这是什么味道?如此难吃——”她见还有一盘白糖糕,换了块吃。 结果没半点甜味,白糖糕味道实在普通得很。 “真有这么难吃?”沈孝中见她表情如此夸张,也拿了快绿豆糕吃,虽说比不得皇城酒家卖的滋味,不过在这小小的二月县来说,味道算是不错了。 见沈孝中眉头都不皱下,吃下小半快。 兰子月细细打量起坐在大厅里桌面上的摆盘。 没有一盘瓜子、花生和其余的零嘴。 点心也只有绿豆糕和白糖糕两样。 来听说书的客人,也只是偶尔饮个茶,半天吃口茶点而已。 还有这位说书先生,声音浑厚,抑扬顿挫,可坏就坏在说的内容乏善可陈,毫无爽点,对于她这种天天读小说,看电视剧,刷动漫的人来说没半点吸引力。 而后她眼皮很重,没过多久便听到沈孝中的声音,“既然夫人觉得困乏了,那我们回客栈去吧!” 兰子月被惊醒,急忙抹去嘴角的口水,“别呀!夫君,我这不是觉得内容太无聊了,才睡着的,不碍事的,你继续听,等会儿回去再叫我。” 沈孝中被她一番言论惊道。 今儿这位说书先生说的是百花国才子李玉写的《将军转》,情节曲折离奇不说还十分有趣,他寻常公务繁多,加之最近要帮着编撰县志,好久都没听说书了,市面上还买不到他的书,他能记下具体的经过也多亏小佟他们几人复述。 可他的夫人却说无聊! “沈孝中!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相信我?那好,我来给你说个故事!”兰子月急忙从椅子上跳起来,挺直身板,清清嗓子,沈孝中见她这阵势,没往心里去,而后抱着一副吃瓜的表情看她表演。 第43章 不眠不休说一月 兰子月读出他眼里几分不相信自己会说书的表情,当即沉下声音道:“天下大事,合久必分……” 本抱着讨兰子月欢心看戏的沈孝中,在听完一章后,眼帘里全数震惊。 如此有趣的话本她夫人是从哪儿听来的。 “夫人,再给说一章吧!后来刘备怎么样了?曹孟德又如何?”回去路上,沈孝中厚着脸皮又让她说了一章,待回到客栈又缠着她说半天。 “那个,夫君,今儿晚了,这《三国》很长,估计不眠不休说上个一月也说不完,这样好了,以后你先听,每天晚上等你回家,我给你说上几章。”兰子月能体会他一个古人第一次听《三国》的激动。 毕竟是经历过岁月洗礼的四大名著,人间瑰宝。 她也是因为读过好几遍,听过评书,看过电视剧,再加上记性好,这才能大概复述下来。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沈孝中兴奋不已。 虽然兰子月一直说这部话本不是她写的是听来的。 可能将故事情节还原如此,他家夫人实在太过于厉害。 就在他寻思着明儿如何能多听上几章时,听到客栈门外传来离从西的暗号。 “君御,你总算肯出来见我了,陷害兰子月的事你可一定要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离从西见到他之后,妄图将陷害的事甩锅给属下,可他忘记了,面前的沈孝中不是沈孝中,他是青璇国的十三王爷,除了第一美男的名号外,他还是青璇的战神。 糊弄他哪是这么容易的事。 “离!从!西!我当你是朋友!你却伤害我最为在意的人!你应该庆幸,今儿兰子月没出任何事,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经过今儿这事,沈孝中终于能正视心中所想。 他喜欢上兰子月了。 “什么!君御你没再开玩笑吧!你堂堂青璇第一美男子为何喜欢上如此貌丑又肥硕的女子!你前些天不还说你不喜欢她,莫不是那兰子月给你下了什么蛊!你、你——”离从西最害怕的事还是出现了。 他居然承认喜欢上兰子月! 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很快就会回青璇。 兰子月无疑就是个变数。 他沉默着,垂下头,暗自咬下嘴皮,先前他就是因为洞悉出君御心里对兰子月有几分欢喜,才会背着他杀掉兰子月。 眼下君御主动摊牌表露心思,不就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动兰子月。 “离从西,说到底你是暗卫之首,是父王派来协助我的人,父王要求你听命我差遣,你若再敢动兰子月!下个死的便是你!”说完,他立马消失在屋里,空留一脸蒙圈的离从西。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 刚刚他是被君御威胁了吗? 从小到大,就算那次他把皇上御赐给他的衣服弄坏,他都没生气。 怎么今儿会为个胖得要死的女人来戳他的心窝子。 兰子月!你等着吧! 你如此破坏我们兄弟间的感情,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大清早,太阳刚升起来,兰子月这才醒来。 她穿戴好衣服,就听到客栈外很吵。 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合上眼打算继续睡觉时,猛地听到沈孝中的声音,猛地睁开眼。 第44章 帮帮你弟弟呀 “贤婿,你可一定要帮帮你弟弟!我们老兰家就这么根独苗,现在富大人要判罚他流放到三千里外的边疆去服十年流刑,那些地方可是苦寒之地,他去待上几年身子骨都坏了,以后还怎么办呀!”兰大福哭诉着,也顾不得客栈还有不少人在看戏,哭得更加厉害了。 沈孝中看着眼前跪着的三人,脸色先是黑跟着逐渐变成红色。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管家一眼,自知办错事的管家将头压得更低了。 早上那会儿他收到少爷的传话,让他给少夫人送几件欢喜的衣物,不想来的时候被亲家老爷他们偷着跟上,这才有了这一幕。 “岳父,岳母,你们快些起来,有什么话我们进屋去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孝中也不好发作,只得好言相劝,兰大福刚要站起身时,被王氏拽了一把,“女婿你可一定要帮下子良,这判罚过于严重了,王老虎是被毒死的又不是被你弟弟打死的,我们现在只能靠你了……”没说忘几句,她眼眶里的泪再也绷不住,一直朝外调。 听到众人议论纷纷,沈孝中硬声道:“岳父,岳母,小婿受命于皇上担任一县教谕,吃的是皇粮,人家富大人是县之长,他既已判罚,断然不可改,王子犯法自当于庶民同罪,我怎可包庇妻弟!” “好个沈孝中!枉你读了这么多之乎者也,还当真是一点也不念及子月的感受,我们当初是傻了眼,要不是沈夫人来求,我们才不会把子月嫁给你的,你还真是……”王氏脑子一热,开始胡乱说话。 兰子月冲下楼时就听到她这些尖酸刻薄的话。 立马没好脸色,快步冲到人群里:“娘,你怎可如此诋毁夫君声誉,夫君又没做错什么!当初是子良先打的人,该怎么判处是富大人的事,你如今这么说夫君,不是给他心里添堵!再说当初是你们逼我嫁给夫君!这会儿怎么说道沈夫人身上……” “好呀!大家都看清楚没,这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才几天就全向着丈夫,帮着抹黑家里人!”王氏见说不过兰子月,开始大吼着。 抓住机会,兰子月哇地一下哭出声来,“娘,爹,从小我不受待见也算了,好不容易嫁个疼爱我的夫君,呵护我的婆婆,为了弟弟的事,夫君放下编撰县志的事,还跟县儒学宫告假,你们还想要他怎样!” 兰子月想起原主过往,有些感同身受,没忍住,眼泪直接捆不住,掉得更厉害。 沈孝中看她哭得双眼通红,走过去帮她抹去眼泪。 “诸位,今儿要大家看笑话了,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我也不怕大家笑话,就在昨儿的公堂之上,我夫人被怀疑是杀害王老虎的真凶,就在我寻到证据能证明夫人无罪时,就是他,我夫人的亲爹,我的岳父出面指认夫人和王老虎有私人……”声音铿锵有力,沈孝中说的全是实情,没半分添油加醋。 不少百姓闻言,全都震惊无比,重男轻女不少见,可如此明显的也很罕见。 这当爹的也太狠心了。 他难道为了替儿子脱罪,要毁掉大女儿的婚姻和女婿的前程吗? 第45章 不想给他添麻烦 “真是闻所未闻。” “摊上这种父母太恐怖了。” “难怪沈教谕不肯帮忙。于情于理都不适合。” …… 兰大福不管大家现在是如何议论他们的,他只知道一旦上头的文书下达,他的儿子可就要流放去苦寒之地了。 去到那种地方,保不齐没过几年就会被折磨死。 不行,他们家不能再他这儿绝后了。 “子月,爹是糊涂,可那不是为了你弟弟呀!你就帮我求求你家男人帮个忙吧!算爹求你了。”兰大福见他们要走,一把拽住兰子月的手拖着不让他走。 “爹,你为什么要这么逼女儿!夫君只是一县教谕,富大人是正七品大官,请恕女儿不孝!不能让夫君陷入危险之中!”被逼急的兰子月主动给兰大福跪下开始演戏,说道最后还哭出声,模样很是苦楚,将为难的神色演绎得活灵活现。 半晌后,沈孝中他们回到别院。 他递来热乎乎的毛巾,让她敷下红肿的眼睛。 “夫人,实际我有办法帮子良减刑的。” 似乎是猜到他想说什么,兰子月急忙说:“夫君,我弟从小被爹娘偏爱,好在他秉性纯良,天真烂漫,这次的事情也算是个教训,他去到那边可以重新开始,若是留在我爹他们身边,迟早还会出事,您若想用送礼去帮我弟减刑,那还是算了,娘这些年操持一大家子的生计不容易,不过你要是肯借给我这些救命钱,我会还给你的!” “那就依夫人的意思,不过富大人要价十万两纹银才肯减五年!夫人你若是还不上,这辈子就全抵给我好了。”沈孝中偷摸着从身后抱住她,附耳轻声。 兰子月心里很清楚,即便是沈家这种家境,一下拿出十万两也是比大数目。 震惊不已。 她记得很清楚,打伤人最多也就判罚五年。 致人死亡才加重刑期。 富言明显就是故意的。 “夫君,那还是算了,这么多银钱你若拿出来救我弟弟,到时候娘那边不好交代,要是为他一人连累店里其余人吃不上饭,那还是别救了!”兰子月说到底心里对兰家人多少都有些意见。 她记得很清楚,再得知要嫁给沈孝中的几天,原主找过兰子良,要他帮自己逃出去。 可他兰子良却将这事告发给王氏和兰大福。 又被毒打一顿。 反正兰子良这次没死成又能远离兰大福这对极品夫妻,未尝不是件好事。 沈孝中听她明白事理,事事想着沈家,倍感欣慰。 他今早天才亮堂时就去拜访过富大人了,也跟他商量好。 给十万两银钱就给兰子良减五年刑期。 为保险起见,富言那只老狐狸还让他立下字据,签上大名,让他过段时间等他升官后再将银钱送来。 哎!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岳父岳母如此难搞。 他就不帮忙了。 “夫君,谢谢你,这次让你大出血了,不过你放心好了,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会把这十万两银子还上,不会让娘说你什么的……”兰子月说得一脸认真,见她误会他了,沈孝中正要解释两句时,下人来报有人求见。 第46章 我要努力赚银钱 “夫人,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再说我努力赚的钱你也能随便用,等我回来——”沈孝中人都走出屋门,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太过于见外,赶紧后退几步,将头探入屋门来,笑着冲兰子月说。 兰子月一怔,而后也笑着点点头。 真是因为把他当成一生相伴的良人,兰子月才必须要跟他算清楚。 上次他入狱,沈老夫人病倒,她接管过沈家的生意,清算过家里的账目。 一年只赚钱五万两银钱左右,酱油厂、纺织厂和酿酒厂还养着几千号的宫人,沈孝中要是抽拿出十万两银子,短期内不会造成太大问题,若在一月能填补不上,倒时发不出工钱,可就把沈老夫人积攒多年的声誉给毁掉了。 想清楚这些利弊,她决定不在颓丧,趁着得空,她赶紧拿出纸笔,开始写《三国》的话本。 等沈孝中处理完手上的各种事物时,早已腹中空空,一看天色已晚。 奇怪,以往在这时候,子月不是都弄好吃的,差人来喊他吃饭。 今儿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少爷。”候在门外的丫鬟行礼。 “你们都退下吧!”沈孝中移动下身子,看着子月子在油灯下奋笔疾书,颇为好奇,悄悄的走进屋去。 此时的兰子月沉浸在写话本里,丝毫没意识到沈孝中站在身后。 也不知过去多久,伸展下发酸的右手。 一杯茶递到她面前,她也没多想接过后饮下一口。 喝完后猛地发现外头黑漆漆的,“莲花,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都这点了!我还没烧饭,夫君该回来了。” “噗——”沈孝中望着她急切的神情,没忍住笑出声来。 “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我这就去烧饭,你等等!” “别了,我已吩咐厨房去做,夫人呀!你该不会为还钱想写话本来卖吧!”沈孝中一语道破她心里那点小心思,兰子月顺势点点头,直接表明心意:“娘操持家里不容易,不能因为子良让沈家陷入危机之中……” 她巴拉半天,手却没停下,将写好的那几页按照顺序整理好。 本想告诉她,这十万两银子是自个的私房钱,可眼瞅着鸡兰子月如此有干劲,他想着半年之期很快就到,何不如让子月把《三国》写出来,届时每卖出一本沈家都能抽一份银钱,他在暗中接济一些,也足够沈老夫妻和两个幼弟挥霍一辈子了。 于是乎他凑上去提议道:“夫人若想尽快将话本写下,何不如找几个书生帮你记,你让他们轮着记写,这样不用担心浪费时间,他们也能抽空休息和吃饭,更加不会泄露出太多内容,关键你也不用那么累。” 对呀!她怎么忘记了。 她不太习惯写繁体字,又用不惯毛笔,每次写的时候都是一笔一划规矩得很。 古代书生可是天天练字,写得又快又好不说,记性还很好。 就这样,第二天中午,按照兰子月的吩咐,管家给她寻来几个合适的书生帮忙。 “你们三人都给本夫人听好了,我要求你们记得快不说,还必须要写得工整漂亮,等话本成书后,我会把你们几人的名字添上,在此期间你们必须听我指挥,并且要跟我签订一份契书,不能将内容给泄露出去……” 第47章 夫君你别生气呀 三人本就是二月县当地的书生,听说是帮沈教谕的发妻来编写话本,心里那叫个激动不已。 为节约时间,兰子月饮下口茶,开始说书。 等到沈孝中处理完差事后回来,就瞧见书房外挤满一堆下人,隐隐约约能听到兰子月的声音,他竖起耳朵听了半晌。 不愧是他夫人,就是厉害,字正腔圆,掷地有声,实在说得太好了。 管家刚从外面收账回来,去厨房讨口水喝,不想偌大的厨房只有个婆子照看着,一问才知道其余下人全跑去听少夫人说书,他老人家这才急忙跑到院子,远远就瞧见沈孝中站立在院子里,饶有兴趣地盯着大家看。 瞬间他额前流下几滴汗,心里猛地一紧。 快步冲到他面前跪着,“少爷,是老奴管教不利,肯请少爷降罪!” “啊!少爷!”不知是谁惊呼一声,而后所有人纷纷跪下。 屋里的兰子月听到动静,示意他们三人可以停笔休息会儿,过半晌去吃饭。 “夫君,真是你回来了,你可千万别生气,是我让他们来听的。”兰子月本是现代人,根本不在意尊卑那一套,这些丫鬟小厮平日要伺候他们的饮食起居,干各种粗活,得空时才能休息片刻,即便如此他们也十分感激能在沈家干活。 正所谓今朝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沈孝中也不是好忽悠的人,他冷眼瞧着这些下人,幸好子月心地善良,这要是在皇宫,所有人都要被廷杖。 “好啦,别生气了。你今儿想吃什么?我马上去给你做。”摸准他心里还有些不高兴,兰子月贴上去,软下声音娇嗔着说。 沈孝中非但没抗拒,还满脸欢喜地掐下她的大圆脸,“夫人,我想吃你烧的黄焖鸡。” 书房门外站着的三个书生,见到崇拜的人,已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话,这会儿瞧见他们夫妻间的互动,更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沈教谕也跟传闻中的差太大了吧! 说好的治学严谨,从来一丝不苟,对人毫无笑脸,天生就是面瘫。 临走前,兰子月压低声音说:“看到没,对面那三人全奉你为偶像,他们都有问题想请教您,辛苦了!夫君!” 丢下这话,她快速离开朝屋后院走去。 留下沈孝中一脸茫然,“偶像”是何地的方言?是什么意思? 半柱香的功夫足够兰子月一桌好菜。 厨房的几人瞅着他们的少夫人皆是一脸崇拜。 外界都在说少夫人一个农家女根本配不上大少爷,要不是她八字和沈孝中贴合,早被克死了。 可这些天以来,凡是少爷的膳食少夫人都亲力亲为,每天好早起给他弄吃的,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她不仅能烧一桌好菜,还会说书。 就说那叫《三国》的故事,情节着实跌宕起伏,他们没想到夫人一介女流说起这种满是英雄好汉的故事竟然面色不改,实在是太厉害了。 “……嗯,你们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兰子月在盛炖了一早上的鸡汤,刚装到锅里,发现十几道目光,于是抬头问道。 众人赶忙摇摇头。 第48章 兄弟矛盾升级了 “真没事?”兰子月明显有些不相信,再度追问道。 “夫人,我们现在上菜吗?”站在边上的谷婆婆岔开话问。 兰子月看了眼今儿的菜式,依旧全随沈孝中的口味,清一色全是素淡的口味。 于是她赶紧把调配好的蘸水给弄上。这样可以提提口味。 虽说要减肥,可得要一口口减才是。 不然肚子上的肉没掉下,人先出问题,还真是一点也不划算。 “夫人,富大人传话过来,明儿就下一道判令,之后会送到锦云府衙门核查……也就是说最快还有七天,子良就要流放到西北的青门县……”沈孝中端起碗刚想吃,想到什么又给放下,他说了几句判罚的流程,忽然意识到兰子月估计弄不懂,就直接告诉她还需要多久的时间。 “嗯,我知道了。”兰子月不是担心富大人反水,她是担心沈孝中。 教谕一职要干满五年以上才能由当地的县官上奏朝廷,由户部报请内格后再奏请皇上,若合格就能升认为九品官。 沈孝中今年就能升为九品官,要是被人知道他为救子良给县令送礼,肯定会被别人参一本。 “夫……人,你在想什么呢!”沈孝中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冷不丁直接将兰子月给吓了一跳。 “哦,没想什么,夫君呀!既然子良的案子处理得差不多,那我们何时回峪子县呢?” 沈孝中见她长大眼很认真地问,耸下肩膀,摊开手做无力状,“夫人,你也知道二月县和峪子县之间一山相隔,特别是两县相交处的红家村,十年前因为地动的缘故,后归与峪子县管辖,大人得知我还要在二月县耽搁几日,就令我去红家村收集资料补充县志,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耽搁上半月左右……” 他边说着话,不动声色地盯着兰子月看,眼下正是收网的关键时刻。 他这次说什么都要把富言这只老狐狸的抓住不可。 “嗯……也好,既然夫君不急着回去,那我就抓紧时间写话本,争取在半个月之后成书,把这花掉的十万两给挣回来!”兰子月瞬间犹如打鸡血般,猛地站起身,给自己打气。 见糊弄过去,沈孝中案子松口气,难怪小时候母妃总跟他说,做人要顶天立地不能撒谎,扯谎话后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弥补,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了。 饭后一般没事他会小憩会儿,小佟刚关上门,多日不见的离从西跳窗而入。 “君御,你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跟我税局话呀!别不理我,我、我错了——”最终,离从西主动认错,他这些天也有好好反思自己,他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将心比心,这事要放在他身上,估计反应比君御还要大。 “君御呀!人家都都跟你说这么久的话,你到底还生不生气,说句话呀!”以前他们俩也因为一些事吵闹过,却也没这样冷战好些天。 “离从西!本王不是叫人收拾铺盖回青璇了嘛!你胆敢违背本王的命令!你还真不要命了!”沈孝中掀开被子,冲着满脸委屈的离从西大喊着。 他把他当朋友,可他做了什么! 设局陷害兰子月。 第49章 勃然大怒好可怕 且不说他喜欢兰子月,就算不喜欢,离从西这么对付个无辜的女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君御!这事怨不得我,你难道忘记先前你那十一个‘妻子’是如何死的!是你告诉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变了!真的变天多了——”离从西心里本还有那么一丢丢想说服沈孝中送走兰子月的想法,现在却不确信他可否舍得了。 他很生气,天地下爱慕他的女子何其多,就兰子月这种身材长相,丑到人神公愤,胖到可以压死人,为何君御就会看上他。 他一生气,开始咒骂兰子月来。 “闭嘴!”沈孝中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可惜离从西也在气头上,自然压不住心里的火气,“怎么着!长得又胖又丑还不让人说了!我偏说就兰子月这么丑的模样,也只有你视为珍宝,你也不看看她那身形,肥到让人不忍直视,亏你还睡过她好几次。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之前没碰过别的女人,所以才会对她有种特别的感情,毕竟你第一次——” 咻地一声后,一只银色飞镖从离从西右脸处擦过,血顺着口子流过,顺脸颊滴落到衣襟处。 不理会离从西震惊眼神下的彷徨无措,沈孝中背过身子厉声警告着:“离从西!我可以容忍你调笑任何人!唯独兰子月不行!若还敢有下次!我定会杀了你——” 面前的沈孝中又恢复成寻常的样子,毫不掩饰身上骇人的气场。 有那么一瞬,他想直接杀掉离从西,却还是收手了。 兰子月有多好他不知道。 “是属下越矩了,还请王爷恕罪。”离从西收起脸上所有表情,攥紧拳头,他一直以为君御待他跟别人不一样,是他错了。 君御从来都没变过,他这次是认真的。 “少夫人,您快些,我真的听到少爷在屋里跟人吵架,可他午休的时间小的不敢打扰,只能请你来了……”小佟紧张到不行。 眼神里更多的是奇怪。 明明他关上门时屋里没其余人呀! 兰子月到底没在意,沈孝中这么大的人,跟人拌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夫君,你睡着没?”兰子月的声音透过屋门穿入二人耳里。 “还不出去!”沈孝中压低声音呵责他道。 转身就去给兰子月开门。 “夫君,最近风大,你午休时还是关上窗户吧!”兰子月进屋,四下看了几眼,发现屋里空空,回头责备地看了小佟一眼,当着沈孝中面却没说他。 沈孝中见她帮着关上窗户后就要走,急忙拽住她,“子月,陪我说会儿话。” 慵懒的声音里夹杂着几丝不易察觉的低沉,沈孝中知道离从西心是向着自己的,正因如此他才更加责备自己,自从娶了兰子月后他就变得不像自己。 小佟见这儿没他事,急忙退下。 “沈孝中,你怎么了?”兰子月感受着他身上的低气压,心疼地抚上他的脸。 在成亲那几日,她一直以为沈孝中高冷装逼难伺候,接触久了才发现他是个感情细腻而不外露的人,他对一个人好,从来不会多言半句,想必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编撰县志的压力太大了…… 第50章 牺牲自己拆散他 “老大,我们还是快些退下吧!主子夫妻俩躺在床上,我们这么看着不合适……”属下见他没听到,提气又重复一遍。 待到此时,气红眼的离从西这才肯离开。 不行!必须要找个办法除掉兰子月,眼下君御对她爱到不行,不能杀掉她,那么好办,让她主动离开君御便是。 可要用什么办法? 望着墙角那对卖饺子的小夫妻,离从西脑袋里猛地蹦出个他自认为的想好办法,那就是由他牺牲自己去追去兰子月! “阿啾——”吃晚饭时兰子月没忍住打了几声喷嚏。 引得沈孝中询问半天,还催着她回去休息。 “可是我还要说《三国》呀!”她执意要回书房,被沈孝中拦住,“我帮你说吧!昨儿你不是给我说了那几章,我全都记下了。” “不是吧!内容那么多,你真记下了!”兰子月震惊无比。 沈孝中点点头,他东吕余一虽不是什么神童,可记性好,从小师父教武功,他看一遍就能学会,为了扮演好沈孝中这个角色,他这些年可没少背诵默读,再说三国如此精彩的内容,他昨儿才听完,要是还复述出来,“沈孝中”天才的名头估计又要被人怀疑了。 “不过——”兰子月还没说完,就被沈孝中给推到屋里休息,“夫人你听我说,你看看你,最近清瘦不少,圆脸都快成瓜子脸了,你要再继续这么瘦下去,为夫会心疼的。” 他给躺会床上的兰子月盖好被子,自己则是去到隔壁屋。 他一走,兰子月从床上跳下来站到铜镜面前,掐住腹部的两层肉,沈孝中要么就是眼睛有病,要么就是喜欢胖子,就兰子月看,最近她靠着少吃多运动又瘦掉十斤,可外表没多少变化。 在现代她怎么吃都不瘦,可到这边每天都吃不饱,她暗自探口气。 不行!不说百花国以瘦为美,就说她现在这脸上这么大块胎记去不掉。 她怎么着也必须在半年内瘦下来。 夜深人静,沈孝中处理完手上的公务本打算休息,发现兰子月屋里烛火摇曳,猜着她没休息,去到她屋里。 发现她趴在地上在做些奇怪的姿势,当即呆住了。 “白芷,我不是都叫你们下去休息了。”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扭过继续做着瑜伽。 在沈孝中看来,她那么笨重的身体做这些奇怪的动作,大晚上还出这么多汗,无异于在损伤身体,他当即黑着脸,站到她面前,居高而下盯着她,“夫人如此好兴致,大晚上不睡觉这是在做什么!”声音轻缓,却异常扎耳,兰子月感受到他心情很不好,正想起身,不料踩到裙摆,直接摔倒在地。 “疼——”沈孝中故意多用几分力给她抹药,听她喊出声还不忘记再多按几下,弄得兰子月倒抽吸口气。 “夫君,你怎么了?是谁惹你不高兴了?该不会是我吧?”兰子月小心地问他道,见他依旧弯着嘴角,明显在生闷气,不怕死地凑过去,立马被沈孝中给推开,动作利索不带任何多余的动作,兰子月这下终于明白了,他沈孝中就是在生她的气。 第51章 大发干醋需要哄 兰子月:“夫君,要真是我惹你生气,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沈孝中:“真的?” “当真!”兰子月连忙说道,就差没发誓了。 “那别减肥了,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沈孝中望着兰子月亮得有些吓人的眼眸,转身缓缓说着,由心而发。 在没遇到兰子月前,他一直以为天下女子只有慕雪儿能配得上他,在遇到兰子月后,他终于明白当年母妃说的那番话:“君御,倘若有一天你遇到个心意相通的女子,就不会如此介意容貌,家世和出生了……” 兰子月目睹着他别扭的模样,冲上去抱住他,“哈哈……夫君我知道了,我这不是想着太胖对身体不好,这才减肥的,我当然知道你不嫌弃我,你放心好了,这辈子除非你不要我,我是不会不要你的……” 一番话全都在跟沈孝中表白,大胆,直接又真诚。 母妃,子月确实没身材长得丑,可她心地善良,爱儿子,儿子跟她在一块很舒服,儿子想跟她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 一夜好梦,清早兰子月起来时,沈孝中已不见了。 想起昨晚上的温存,她羞红了脸。 急忙捂住脸。 啊!兰子月你好歹也算女生,怎么能如此主动。 “夫人,周秀才他们来了。”门外白芷来通报。 兰子月急忙去梳洗。 她要争取在这剩下的半月里把话本弄出来。 “夫人,在下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周秀才家贫,恰好最近二月县的学宫给他们放了几天假,他才来接这活的。 最近他们每日从早上寅时三刻开始记到亥时一刻,可轮着记这么久,话本也才写到第五十回,这还有多少回能完结? 若这故事还要继续,几天后县儒学宫开课,他只能辞掉这份工作,可他实在舍不得这么精彩的故事,故而才会起身兰子月。 “哦,周秀才您随便问吧!”几天相处下来,兰子月对他们三人很是满意,就说这小楷写得就跟印刷体一样,她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他们写得却是又快又好,只要不是剧透书本的内容,她都愿回答。 周秀才这才说起前因后果。 “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周秀才您你放心,签下契书时你的情况都记下了,可以随时走人,工钱不会少你一文。不过你必须保证不能把《三国》的内容泄露出去,毕竟这故事还有六十多回,还长着呢!” “什么!还有这么长!”三个书生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不怪他们反应如此大,毕竟这本书布局之大,涉及人物之广,是当今世面上的话本所不能起及的。 沈夫人虽一再强调这故事是她听人说的,可若非是原作者,又怎么能写出如此荡气回肠,耐人寻味的长篇巨著。 他们全以为故事写到这儿,可以完结了,不想沈夫人说还有一半之多,全都露出些崇拜的眼神盯着她看。 兰子月被他们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都给他们解释多少次了,她不是原作者,是听来的,他们怎么就不相信呢。 为了不显尴尬,只得冲他们干巴巴地笑了笑。 第52章 离从西混入沈家 “……咳——”沈孝中今儿回来,见到这幕,眼帘里当即闪过一道光,他故意弄出些声音,快步走进屋里。 “先生好!”三人一前以后主动问好。 “夫人,你们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沈孝中面似不假思索,心里却打起各种小心思,他视线不经意落到三位书生身上,除了周姓秀才外,其余两位书生长得磕碜,不足为据。 可这周秀才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是比沈孝中的皮相要耐看些。 该不会兰子月就喜欢这长相的,所以才会冲着他笑? 他微眯下眼,嗅到股不一样的味道。 兰子月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看,扭头对上沈孝中探究的眼神。 妈耶!怎么把这只大醋缸给忘记了。 记得上次她快摔倒被管家扶了一把,他也大动肝火,好几天不理她。 她可不想给心里添堵,赶紧冲到他身边,“夫君你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说完她看向管家吩咐两句,就要去厨房时,被沈孝中给抓到隔壁卧室。 果不其然,在合上门的那瞬,他一个上前,来了个壁咚,“兰子月,你很喜欢周秀才?” 嗅到一大股醋味,兰子月心儿一颤。 忙眨巴眼,干笑着,“夫君你在说什么笑,这世上有谁比得上你丰神俊朗,又有谁比你聪明,我只喜欢你,不管是这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哄男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现代时,兰子月有过两个男朋友。 不过沈孝中这种爱吃醋的她也是第一次见。 只能按照电视剧里的桥段开始哄,这不还真起了作用。 这话沈孝中爱听,也是,不说他的真实身份,就算是沈孝中的身份,也甩掉一大堆周秀才,马秀才什么的。 “哎,可惜呀!为夫公务繁忙,还经常不在你身边,难以保证没有苍蝇蚊虫经常围着夫人转。”这话的潜台词是害怕有男人被兰子月所吸引。 兰子月一惊,沈孝中这么没自信。 就她现在这长相身材,除了他沈孝中眼瞎了当成宝,还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她。 莫不是真的随了那句老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沈孝中有危机感了! 安抚好沈孝中后,兰子月重新拟定份契书给周秀才,而后就叫管家再去请给人来。 三天后,离从西亲自登门拜访。 “夫人,这位离公子是周秀才介绍来的,说是字写得又快又好。” 听着管家的介绍,兰子月盯着他的身上的华服看了片刻,一抬头就被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眸给吸进去。 兰子月可以对天发誓,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帅得难以形容的男子。 实在是气质逼人,生得太好看,不行,不能让他留下! 不然沈孝中会有压力的! “沈夫人?”离从西见她愣住,心里乐开花,他在青璇怎么也算是个美男子,他就不相信她兰子月不心动。 兰子月急忙回神请罪,“方才是我唐突了,离公子快快请进。” 毕竟是周秀才介绍来的,兰子月再不满意也不好当面赶走他。 于是便给他来了个加试。 第53章 百般刁难想劝退 她用着比寻常快了两倍的语速说话,就是想看离从西能记下多少,不想话毕,离从西将写好的东西交给她看。 看着面前整齐的字迹,兰子月傻眼了。 这记得也太快了。 连个错别字和病句都没有,这该如何是好。 离从西傲娇地仰起头,他能成为暗卫统领不止靠的拳头,记东西这种事实在太简单了。 “那个离公子,既然您是周秀才介绍来的,应该清楚我们这边一天的工钱只有一百文钱,还要从早上记到晚上,期间不管出什么事还不能临时走人,每天只包一顿饭,味道还不一定合您口味,辛苦不说赚到的银钱也少,要不您在考虑下?”兰子月话里有话,又不好说得太明显,只能拐弯抹角大半天,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不想他离从西一展笑颜,“沈夫人,我仰慕沈教谕许久,我时间多,不挑食,就算您不给我一文钱,我也愿意留下帮忙。” 一句话将兰子月堵上,弄得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没办法,她只能叫离从西坐下。 沈孝中回来时,听管家说来了位周秀才介绍的书生,长得那叫风流倜傥,气质逼人。 他眉头威威一皱,快步朝书房走去。 此刻正轮到离从西记载。 他边写边听着兰子月说话。 手动得越来越快。 引得其余两个书房看傻了眼。 到底沈夫人今是怎么了? 为何轮到离公子记载的时候语速会这么快。 “少爷,我们不进去吗?”跟在沈孝中身后的小佟见他站在书房外看了半晌,转身就要回屋,连忙问道。 沈孝中没说话,既然他离从西敢以真面目现身,上门找虐受,那他为何要制止。 半个时辰后,兰子月说得有些口干舌燥,白芷见快到中午,连忙进屋提醒她吃饭。 “白芷你说什么?夫君他早就回来了!” 白芷点头,忙解释道:“夫人,是少爷特别吩咐我们几个不能打搅您……” 兰子月心头一惊,定是沈孝中看到离从西的样貌后吃醋了。 不行这事必须解释清楚,不然她又要花时间来安抚他了。 顾不得多想她起身打算出去,离从西跟上,“沈夫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离公子请说。”兰子月满脑子都是沈孝中生气的脸,她这会儿没多余的功夫跟他磨叽。处于礼貌,她只能收紧些心底的慌张说道。 “夫人,在下久仰沈教谕大名,不知可否能帮在下引荐一番。” 什么!不可以,这位离公子莫不是来找茬的,他难道就没感受到她身上的慌乱,就沈孝中那醋坛子要再不加点糖进去,非得酸死她不可。 之前她没把沈孝中放在心口,自然他生气与否也跟她没关系,可现在不一样。 沈孝中就是她心尖处的人,她不能让他误会什么。 “那个离公子,改日我定会替你们引荐,现在有些不太合适,您要不先去吃饭,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兰子月没把话说满,打着哈哈,说完后转身没走两步抬一眼就对上沈孝中那张冰冷的脸。 他避开兰子月的眼,视线回落到她背后的离从西身上,“这位是?” 第54章 主动示好探底线 “哦,夫君,这位是离公子,是周秀才介绍来的。”兰子月快步走向沈孝中,感受到他周身萦绕着的低气压,她神情跟着变得紧张起来。 她微微抬头,就能瞧见沈孝中冷眸里的杀气,心底一颤,“那个夫君,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既然夫人饿了,那为夫陪你便是。”沈孝中虽对着兰子月说话,双眼却死死锁定离从西,警告他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不然今后连兄弟都没得做。 席间。 “夫君,你不是最喜欢吃鱼了,今儿鱼烧得不错,你试试。”兰子月主动示好,给他夹块鱼肉,然后又给他弄些喜欢吃的菜,直到碗里快装不下才肯摆手。 全程沈孝中都没说一句话。 他没自信了。 虽不想承认,可离从西的样貌确实比沈孝中这种皮相要好看上不少倍。 世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 方才兰子月如何护着他,该不会是喜欢他了吧? 坐在他身边的兰子月偷瞄他一眼,不是吧! 这样就生气了! 那今后还得了。 半晌后,她终于受不了,主动放下碗筷开口说:“夫君,你放心好了,下午我就去跟离公子说清楚,明儿他可以不用来了。” “……哦,是吗?你舍得他离开?” 满满醋味,酸了一屋子。 兰子月急忙狗腿道:“什么叫舍不得,我们今儿才认识,就他那张小白脸毫无英雄气概,谁会喜欢!” “你难道不觉得他长得很俊吗?”沈孝中不死心地问。 兰子月摇头,“离公子确实是我目前见过最好看的人,可他长相太过柔美,倒是失了几分男儿气息,我个人还是喜欢夫君你这种长相的,五官立体不说,还菱角分明,关键耐看,一看就是顾家负责人对妻子好的绝世好男人……” 屋外偷听到他们说话的离从西气得直跺脚。 吖的!兰子月! 为了讨君御欢心,开始胡说八道了。 就沈孝中的路人脸,丢到人群里都找不到,如此普通的大众脸,还说他长得偏女气,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暗卫统领,收下管着这么多人。 难怪都说丑人多作怪!她兰子月还真可恶。 他一生气,没控制住力道,咔嚓一声,树枝断成两截。 “谁在外面!”兰子月急忙起身走到窗户边,没见到任何人,有些奇怪地皱皱眉。 “子月,你方才说的都是真心话。”沈孝中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抱着她,依靠着她的肩问。 “嗯……在我心目中你是最帅的!”一不小心,兰子月又冒出现代的词汇,她正想改口,沈孝中追问:“‘帅’是俊的意思吗?” “对,就是俊,最好看的意思。”兰子月笑着回道。 沈孝中看着院外的大树,像是在跟谁说话似的,“夫人说我最好看,我真的好高兴呀!” 为保险起见,趁着下午还没开工,兰子月亲自将离从西请到屋里。 编造借口,请他明儿不用来了。 “那个离公子,今儿不会让您白跑,除了今儿的工钱外,还有这一百文钱您请收好,如过下次还有机会,希望能继续合作。”兰子月笑得脸都快僵住了,要不是害怕家宅不宁,她也不舍得放弃这么个人才。 第55章 知难而退换身份 “好!在下谢过沈夫人,若是下次需要我帮忙,随时可以派人来找我。”拿上钱后,离从西果断离开沈家别院。 出门一拐角进入一家院子。 两天后的清早,离从西站在铜镜前再次确定人皮面具毫无破绽后,换件苎麻长衣,动身去往沈家,敲门取出举荐信给管家看,这后才见到兰子月本人。 “夫人好,在下姓林,名先民,字椿艺,您可以叫我林先民。”离从西变换强调,捏造个假的名字,而后拿出周秀才的举荐信给她看。 兰子月见周秀才这次介绍来的人长得本份老实,便让他进屋,交代一些事,再让他写了几个字。 和离从西俊秀的小楷不同,他写的字体偏向于宋体字,写的非常工整。 就这样,离从西变换成林先民留在了沈家别院。 这次因为他样貌普通,对沈孝中没威胁,再加上兰子月对离从西离开的事心里有愧,不自觉转嫁到灶他这个新人身上,便亲自给他烧了几道可口的饭菜。 “先民你怎么不吃呀!是饭菜不合胃口吗?你说要吃什么,我再去给你烧!”兰子月亲自端来一大锅鸡汤,发现他没动筷,急忙询问道。 离从西回过神来,心里满不是滋味,怎么换张脸兰子月态度差别就这么大。 哎!还真是一点也不公平。 “先民,沈夫人问你话呢!”旁人见他依旧在走神,急忙提醒道。 离从西急忙起身赔不是,“夫人烧的饭菜甚为可口,可我一想到家中还生病的母亲连口鸡汤都喝不到,我心里就——” 他说这些只是想卖惨,好获得兰子月的好感,不料兰子月当即掏出身上的荷包,取出银票,“林公子,我这儿还有两张银票,一共是一百两纹银。你现在拿着这些银子带你娘治病,厨房还有鸡汤,我这就给你盛满,你快些端去给老夫人喝。” 兰子月话说一半见他面色有意,猜想着这些读书人都有风骨,琢磨一番后,开口道:“林公子,这样好了,我们现在签订契书,这些银子就在你日常的工钱里扣下,今后我还要写好几部话本,总有能还完的那天,要不然分期还给我也行,现在先带银子和鸡汤去接你老母亲看病吧!你也不早些说,耽误这么久的时间……” 半晌后,离从西坐上沈家的马车,一脸无措。 这事怎么越来越脱离他的计划了。 兰子月也太不按照常理出牌了。 这可是百两银票,就这么给他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天的人? 一阵风吹开马车帘子,离从西恢复不少神志。 不!离从西你可千万别多想,胖子月用的可是沈家的银钱,她只是想博个好名声而已,像她这种又胖又丑还坏心眼的女人,怎么可能处处为人着想。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白芷忍不住问:“夫人,咱们辛苦卖图样的一百两银子你就这么给人了,之后什么时候才能开一家自己的店呀!” “嘘……白芷我赚私房钱的事可不能让你家少爷知道!记住没有!”兰子月见她嘴无把门,忙站起身捂住她的嘴。 第56章 心里那点小九九 她是想换上沈家的钱后再偷开一家店赚钱。 不是她不相信沈孝中,是她对自己没信心。 她现在跟沈孝中新婚,感情好不奇怪,难的是几年甚至几十年后,要是之后感情淡了,沈孝中嫌弃她另娶她人时,她总得为自己留条退路吧! “夫……人……”白芷鼓着嘴,很是奇怪,明明夫人和少爷如胶似漆,沈家吃穿不愁,她为还要背着少爷去做生意呀! “白芷,你想不想跟我回沈家去!一直伺候我?”兰子月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说话,徐徐善诱之。 白芷本来就处于天真烂漫的年纪,再加上她很喜欢兰子月,还不立马表态,“只要夫人不嫌奴婢烦,奴婢愿意伺候您一辈子!” “很好,既然要伺候我一辈子,那是不是只能听我一个人的?”见她上当,兰子月接着说道。 白芷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好,今后你记着,不能将我们偷摸着做生意的事告诉你家少爷。记住没?”她压低声音刚说完,沈孝中踏进屋门,“有什么事我不能知道的?” “哦,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都听到什么了。”兰子月神情变得有些紧张,她不确定沈孝中都听到什么,只得挺直身板,想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些。 “我刚回来的,到底你们都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听到!”沈孝中一脸坦然,就是副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 兰子月暗自吐出口气,岔开话题。 入夜,临睡前,沈孝中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看完信里的内容后,他没忍住暗自探口气。 回到屋里看着已睡死的兰子月,很无奈。 难道他看起来就像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他若真在意容貌,家世早就成亲了。 还是子月好,要换做一般人,怎么肯拿出所有私房钱给一个不熟的人去治病。 不过离从西到底想做什么? 被赶出去又换个身份重新接触子月。 还骗走她的辛苦赚到的一百两纹银。 也不知道她画了多久的图样改了多少次才卖出去的。 时间一晃,今儿一早,衙门传来消息,说是兰子良的判罚出来的。 流放到西北青门县五年。 本是个消息,可兰子月听完后却陷入去不去送行的苦恼之中。 估计是原主的意识还常存在这副身体里。 兰子月突然感觉悲从心来,有种想放声痛哭一场的冲动。 “子月,明儿我们一块去送行吧!这次一别再见也是五年后了。你放心好了,青门县那边有我朋友,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会帮我照看子良的。”沈孝中见她隐忍着,眼泪在眼圈中翻滚,久久不愿落下,心疼地将她拥入怀里。 “谢谢你,沈孝中,不,荀彧,谢谢——”兰子月觉得叫他沈孝中太过于生分,而后改叫他的字。 沈孝中眉头一扬,皱在一块,“子月,要不你还是叫我君御吧!荀彧这个字是后来师父替我改的,我个人 第57章 字号区别学问大 兰子月生于现代,根本不是百花国的人,也不太清楚字号名之间的学问,更加没多想,而后改口:“那今后私底下只有我们两人时,我叫你‘君御’,你就叫我子月好了。” 兰子月的一声“君御”胜过世上最动听的声音,沈孝中抱紧她,想起她背着他卖图样的事,“子月你放心好了,除非我死,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们要在一起过一辈子!要是下辈子你不嫌弃我,那我们接着一块过,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他……这是在向自己表白吗? 鼻头微酸,眼里的泪滚落。 “好……我、我愿意跟你过生生世世。” 翌日清早,梳洗完毕后的兰子月跟着沈孝中去到衙门外。 才下马车就听到王氏的怒吼声,“你们还来做什么!就这么点小忙都不愿帮,兰子月你弟弟他要去苦寒之地五年,这下你满意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主……” 王氏见兰子月不回嘴,开始怼沈孝中,数落他的不是。 不过二人来之前商量好了,今儿不回嘴,于是沈孝中直接当听天书,左耳进右耳出。 无视掉她的怒骂声,兰子月看向兰大福,不过十日的时间,他竟苍老这么多,眼神涣散,身上毫无生气,他无心在去劝阻王氏叫嚣什么。 “娘,快别说了,子良出来了——”兰子美可不像王氏那么糊涂,沈孝中再做不对也是一县教谕,众人巴结的对象,子良出了这事,今后她想寻一门好亲事,还得要靠他这个姐夫,眼下不是得罪他们的时候。 “爹,娘,大姐,姐夫,二姐你们都来了——”兰子良最近清瘦大半,本就单薄的囚衣套在身上亦发显得空空荡荡的。 这几日他在大牢里反思许久,都是他下手没轻重,才会让王老虎昏迷,间接导致他被人毒死,他本是想替二姐教训下这登徒浪子,无心致他死亡。现在县老爷判罚他去青门县,他没任何怨言。 只是爹娘年纪大了,二姐心思过多,他不在今后他们老二出个事只能指望上大姐和姐夫。 他走到兰子月他们面前,给他们跪下,“姐姐,姐夫,我的事给你们添堵了,今后我会好好悔改,争取早些回家。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希望姐姐和姐夫能帮着照顾好爹娘,多担待些。” 说完,他给他们磕了个响头。 “儿啊!你这是在做什么!五年时间很快的,娘和你爹都会等着你回来,你不必求兰子月他们什么!快些站起来!”王氏心疼儿子,好端端的惹上这起官司,留下案底,即便五年后回来,估计也没女子想嫁给他,还会被村里人唾弃,他这一辈子什么都完了。 想到这些,他又痛哭出声。 “弟弟,你放心吧!这不是还有我在,我会照顾好爹娘的。”许是受到王氏情绪的感染亦或者兰子美心里生出些愧疚,竟也哭出声来,她这一哭,兰大福也没忍住,他们一家四口人抱在一块哭成一团。 兰子月反倒像个围观者,静静看着这一幕。 从始至终她在这个家都是多余的。 感觉眼泪要滚下,她急忙背过去抹去眼泪。 第58章 抽出手帕递给她 沈孝中见状,抽出怀里的手帕递给她。 她接过后赶紧擦掉,再次回头时脸上已没泪痕。 临走前,兰子月偷摸着塞给几个衙差一些银子,要他们路上多照顾些,不想衙差却把银子退还,“沈夫人放心好了,打点的银子沈教谕给过了,您别担心,我们一路上会照看好令弟的。” 望着远走的囚车,王氏趴在地上痛哭不已。 兰子月见囚车走远,转身坐上马车,可脚才踏上马车的那一瞬,王氏咒骂恶语传来。 “兰子月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你好狠心呀!亲弟弟出这样的事也能不不管不顾,你等着受报应吧——” 呵呵……她还好意思跟她说报应。 她也不想想,富大人凭什么给兰子良减五年刑期。 沈孝中如此顾忌脸面的人,为了她的家事不惜去求富大人,还留下把柄。 随时会毁掉自己的仕途。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夫人你怎么了?为何还不上来。”先坐上马车的沈孝中明显感受到生气的兰子月,见她的手死死捏住马车一侧,指甲都嵌入到木头里,赶忙弯下身子抓过她的手臂,示意她赶紧进来。 坐下后的兰子月听到王氏依旧在巴拉痛骂他们不孝顺,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快速堵住耳朵,嘴里念叨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要跟个小人计较……” “呲……”沈孝中耳力过人,听清楚她在自言什么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本来还在气头上的兰子月听到他的笑声后,没好气地扭头问。 这人笑点还真是奇怪,每次都是在这种奇怪的时候笑出声来。 “子月啊!你别生气了,气坏身子可就不好了,走,今儿中午别做饭了,为夫寻到一家酒楼,味道很不错,走,我请客,你随便点!”沈孝中说着话,叫车夫去“天星楼”。 半个时辰后,天星楼二楼包厢内已上满一大桌好菜。 兰子月一眼扫过去,清一色全是她喜欢吃的,除了两道清淡的菜式,其余全是酸辣的。 她一脸错愕地盯着沈孝中,原以为他是个大男人,没想到他全都记下了。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为夫神童的名号可不是白得的。我知道你寻常喜酸辣口,为我每天吃那么清淡的菜,还真是为难你了,吃吧!今儿你吃多少都行,为夫荷包有的是银钱!”沈孝中将青色的荷包丢到兰子月面前,示意她打开。 什么?神神秘秘的,荷包这么鼓,放着什么? 她抬头看一眼沈孝中后打开荷包后拿出只金色的手镯。 “金手镯!” 她掂量下,还挺重的。 金子不管在古代和现代都很贵。 想起沈孝中为救子良挪用的十万两银子还没换上,她忙把金手镯推到他面前,“君御,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们现在还欠着家里十万两纹银,你一个月的束脩也就几两银子,我们成亲了,今后总不能继续用家里银钱把!” “不喜欢就算了!”沈孝中很生气,这只手镯是他特意找工匠打造的,图样也是自己画的,她却嫌弃上了。 结果之后的两天,沈孝中都不搭理兰子月了。 第59章 拒收礼物闹矛盾 “夫君,快看我今儿给你烧什么了!全是你喜欢吃的。”面对着主动迎上来示好的兰子月,沈孝中依旧板着张脸,他冷着脸坐下,嘴里没说半句话,一顿午饭兰子月吃得索然无味。 都两天了,就算真是她不识抬举,不收他送的金镯子,也该气够了。 见他吃完后起身打算出远门,兰子月忙追问去处。 小佟见少爷没回话的意思,赶忙说:“夫人,少爷我们等会儿去红家村,今明两天会在村里住下,不回来了。” “哦,那你们路上注意些安全。”兰子月丧气地一说。 早知道就收下那只金镯子了。 兰子月到底那天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临上马车前,沈孝中朝后一撇,没瞧见来送行的兰子月,眼眸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等他们一走,离从西收到消息后,心下大喜。 多亏那日兰子月给他百两银钱,这两天他认下个娘,正好可以帮着他进行第二步计划。 “林公子,不是我不答应您,是、是——” 最近沈孝中还在气头上,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不在县里的这些天,她跑去别的地方,他肯定又要生气了。 “沈夫人,是在下错了,方才请您去家里吃饭的事就此作罢。”离从西故意用着林先民的语气说道,完后脸上满是失落。 兰子月见状,想着明儿给大家放假,自从来到二月县后就没出去过。 林公子的母亲病体未愈,还要亲自烧菜答谢她,不去太不讲人情了。 于是便点点头。 未过片刻,一只白色的信鸽插着翅膀飞到红家村。 抓过信鸽扯下其脚上的布条展开,沈孝中气一掌拍碎屋里的木桌。 砰地一声巨响,小佟还以为出什么事,急忙冲进屋里。 只瞧见沈孝中背对着他在收拾包袱,不远处的书桌已碎成一地。 “小佟,你留下把里正他们几人的对话全记下……”他背上包袱,转身要走。 追出去的小佟见他解开马车前的马儿,翻身上马拽住缰绳就要朝县里的赶,连忙追上去,“少爷!你不能把我们几个单独留下,人家只认您——” 风声吹散小佟的声音,此刻沈孝中满脑子都是离从西趁着他不在又要作妖的事。 这小子完全把他的警告当成耳边风,不是都让他不要再来招惹子月,实在是不长脑子。 想起这些,他顾不得马背上没马鞍,继续加快速度。 太阳西落,兰子月看着桌面上慢慢的一堆菜,没半点胃口。 也不知道沈孝中他们在村里吃饭没。 这古代还真是无聊得很,人一空下来,就完全没任何娱乐项目。 简单吃过晚饭后,她便去泡澡。 “白芷,不用给我加水,你退下吧!” 她想一个人静静,反思下最近做错的地方。 换位思考,要她是沈孝中第一次送妻子礼物,对方不收,估计也会生气的。哎!无声的叹息从嘴里溢出。 躲在屋顶上的沈孝中见她起身,急忙回避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出现在她面前,却鬼使神差地爬上屋顶。 装着心事,兰子月心烦意乱,只能起来写了两章《三国》。 第60章 农家菜不太好吃 睡下去没过多久,沈孝中偷摸着进屋。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连火折子都不敢点,借着微弱的月光,走到床边,蹲下身子看了兰子月许久。 “子月,我要拿你怎么办?当初与你成亲时,离从西曾建议找人代替跟你圆房,可那会儿我一心只想给‘沈孝中’留个‘后’……在没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娶妻生子这事,遇到你之后,我每天都想跟你过寻常百姓家的日子……你放心好了,半年之期一满,我一定会带你回去,不管你愿不愿意……” 大清早,兰子月醒后,揉下发酸的眼眸。 是不是她太想沈孝中了,不然怎么一晚上都梦见他的声音。 她打个哈欠,听到白芷在门外叫自己,赶紧起床。 虽然沈孝中说她不必在意自己的容貌和身材,但兰子月想着。 她目前都这么丑了,总不能继续被叫大胖子吧! 于是立马来了动力。 开始围着院子跑了三十多圈……做三十个深蹲,一组瑜伽下来……等到满身大汗后才去换衣服去林先民家。 殊不知装扮成车夫的沈孝中已爬上马车。 “夫人,您最近又瘦了这么多,我看着刚好,要不今后别减肥了。”白芷压住她双脚,兰子月正在咬牙地做仰卧起坐,不出片刻双颊通红,看起来很痛苦。 “不、不行,白芷我必须要减下体重,我知道自己长得又胖又丑,出身贫寒,根本配不上你家大少爷,我不想今后跟他一块出去,大家都会露出奇异的眼光来回在我们身上扫,我知道夫君他不介意,可我不要这样,我必须要努力,努力成为足以配得上他的人……” 马车内外只隔着一张帘子,沈孝中能很清楚地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 他一走神,马车轮着从几块小石头上滚过,马车内颠簸几下。 白芷大吼着:“小东子,你注意些,走平路!夫人刚才头差点磕到菜篮子上,你小心点!” 沈孝中学些小东子结巴的语气,“……小的知、知道了,夫、夫人她没事吧!” 接话的是兰子月,“小东子你不必紧张,我没事,你好好驾马车便是。” 听到她的声音后,沈孝中吐出口气,收紧缰绳,让马放慢些速度。 林先民家住在距离二月县城十里外远的地方,坐马车不到一炷香就能到。 待马车停靠在他家院子时,白芷先挑下去,兰子月帮着把带来的礼物卸下。 “沈夫人,你们来了。”离从西今穿了声粗布衣服,装扮成林先民的样子,可本人身上天生带着的气质难以掩去,听到他的声音后,隔壁邻居的几个丫头全跑出来看他。 弄得他很不习惯,他扮演的林先民是假身份,现在找的这户人家也是安插在村里的细作。 要早知道这村里有这么多未嫁的女子,他就不用这身份了。 他朝兰子月寒暄几句,引他们进屋,全程都没发现假扮成小东子的沈孝中。“几位,家中寒酸,只有大叶茶,懈怠贵客,请多多包涵。” 兰子月不想让她尴尬,主动抬起碗喝下大口茶,“还别说,这大叶茶还真一点也不比毛尖差,好茶!真好喝!” 第61章 兔子萌到心里去 稍后吃饭,肉上还掺杂着血丝,有一股腥味,菜叶不知怎么地全是土腥味,最夸张的是米饭居然是半夹生的……见他们吃得如此香,兰子月只能逼自己吃下去。 “对不住,沈夫人,家母的厨艺以前不错,这些年因病没做饭,厨艺退步了……”离从西走到院外,见兰子月守在笼子旁边看着那些小兔子,说道。 “没事!老夫人几年不烧菜,做成这水平不错。”全程兰子月都盯着那几只小兔子看,离从西抓住过一只塞给她,“既然沈夫人喜欢,这只送给您玩了。” 返程的路上,马车上的兰子月和白芷都快疯了。 “啊,夫人,这小白兔好可爱呀!” “真的很好看,瞅瞅这毛色光亮,好萌。”兰子月发出一番感慨,落到沈孝中耳里,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哼……小小的一只兔子就让他欢喜如此,自己送她金手镯时她却一脸嫌弃。 可恶! 回到别院,躲在仓库一下午的小东子见少爷总算回来,急忙跳出去。 “小东子,今儿的事谁都不能告诉!知道吗?” 望着跟自己有九成九像的脸,小东子怔了会儿,点点头。 太恐怖了,少爷到底是何时拜的高人学的易容术,就这张脸,他敢保证就算站到他娘面前,也不会有人认出他的。 走了几步的沈孝中想到什么,随即停下脚,“对了,小东子,你明儿去买五十只兔子送给少夫人。” “兔……子?”不明真相的小东子重复一遍,有些疑惑,好端端的,少爷为什么要送夫人兔子。 不等他想清楚,沈孝中的声音飘来,“算了,还是买一百对兔子,黑白都要。” 他说完后绕道去书房。 管家收到少爷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跑去告诉兰子月。 于是她赶紧换好衣服,去找沈孝中。 却又吃了闭门羹。 “少夫人,少爷刚回来有些困乏了,你先回屋吧!”管家是过来人,最近将他们夫妻闹的小矛盾看在眼里,他帮着沈孝中说话,催着兰子月回去。 什么嘛!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男人。 只是为一只金镯子就天天给她脸色看,那以后还得了。 受够了! 她委屈到不行,眼泪直往下掉。 哭过几声后抹掉眼里坐到书桌前继续写《三国》,把欠他们沈家的银钱换上,反正现在配婚令结束了,若真的跟沈孝中过不下去了,好聚好散。 她这一坐写了两个时辰,直到吃过晚饭后不久,突然开始上吐下泻。 最后已快脱力。 “子月你怎么样了!大夫我夫人她怎么了!”沈孝中收到消息,急忙跑进屋里,只见她面色苍白,嘴上没半点血色,皱着眉头明显还很难受的样子,心里一紧。 “沈少爷,不碍事的,令夫人就是吃错东西了,不碍事的。吃上一副药就好。”大夫说完起身要走,沈孝中急忙将手搭在兰子月的手腕处。 本就难看的脸立马满是愁云。 转身会冲出屋子,差点没撞到管家身上。 “少爷!你要去什么地方——”管家有些费解,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比少夫人生病还重要的。 少夫人现在是最脆弱需要人陪的时候。 第62章 道歉信很感人的 “离从西!”沈孝中踏入屋门,就瞧见坐着的离从西一脸轻松地饮茶,神情自若,完全就是副局外人的模样! “哦……君御你来了,快来品品这茶,味道很不错。”他主动示好,递来一杯泡好的茶。 沈孝中接过后当即摔到地上。 哗啦啦一声脆响,碎片伴着茶水摊做一地。 见他如此愤怒,离从西收紧笑意,伸手出拍拍他的肩膀,“君御呀!是谁惹你生气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明知故问!”沈孝中甩开他的手,紧紧盯着他,“离从西!你究竟对子月做了什么!交出解药!” “呵……什么解药,胖子月中毒了吗?”离从西极力撇清这事,一脸吃惊。 不明真相的人肯定会被眼前他人畜无害的外表给欺骗。 可沈孝中不一样,他们从小一块长大,拜的一个师父,彼此都很熟悉各自的手段。 “你今儿认出我了吧!”沈孝中掩下胸膛里的怒火,他很清楚离从西吃软不吃硬,要想拿到解药,现在不能跟他撕破脸,不然子月可就有危险了。 “君御,从你刚才进来到现在,你一直在说什么?全都莫名其妙的!”离从西开始绕圈圈,反正胖子月就是个变数,只要有她的存在,总有一天会坏了他们的大事。 到时即便他不出手,皇上眼里也容不下她。 沈孝中脑海里一闪而过兰子月腹痛难忍的模样,他深吸几口气,放低姿态,说:“离从西,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什么,子月她是无辜的,求你放过她——” 从未见过如此卑微求人的离从西瞪大眼,眼里写满不可置信,他大吼着:“东吕余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你、你当真要为个这胖子月做到如此!” “我爱她!”沈孝中脱口而出这话,在离从西耳里回荡了几圈。 “……好,既然你爱她,那就休掉她,只要你写下休书,我就把剩下的解药给你。君御你应该知道,这次我们执行任务的事绝对保密,即便你带她回去,师父不杀她皇上也容不下她,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她根本配不上你……”离从西掏出一粒药丸放在桌上,转身消失在屋里。 留下的沈孝中没多想,赶紧拿一半解药回去。 兰子月服下后没过多久便睡死过去。 沈孝中为照顾她合衣躺下。 他嗅着兰子月身上淡淡的药草香,伸出手抚上她的脸。 “子月,放心好了,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他心里很清楚,离从西说的是真的,百花国这边配婚令刚结束一个多月,要满三个月才能休妻,他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要抓紧时间把富大人的事解决掉,再想个办法拿到剩下的解药。 一夜无眠,待清早兰子月起来后,白芷就将沈孝中的亲笔信交于她。 “子月,先前是为夫气量小,让你受委屈了,小佟传信回来,红家村那边还需要我亲自去一趟,我晚上会赶回来的,君御留。” 短短几行字,却让兰子月泪满眼眶。 到底大少爷跟夫人写什么了。 又把少夫人惹哭了。 第63章 硬扛着只为银子 “白芷,林公子他们来了吧?”兰子月问。 白芷:“回少夫人话,都来了,得知您还病着,就全回去了。” “你去告诉管家,让他把人请来,还剩下最后十多章,我们必须要赶在这些天写完。” “可是少夫人您身体才好些。”白芷想起早上少爷离开前吩咐过要她照顾好夫人,这要是夫人再累到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个。 “快去呀!还愣着做什么!”兰子月又不是金贵的人,以前为赚钱,她发着高烧还去超市上夜班,没不也熬过来了。 再说她昨儿从下午睡到这会儿,将近六个时辰,现在精力充沛。 她有信心能赶在回峪子县前把话本写出来后卖了。 相较于兰子月心情转明朗,沈孝中就不好受了。 本打算这些天就把收网拉下富言下马。 却因为他和离从西出现嫌隙而耽搁。 他将暗卫送来的线报丢到离从西面前,“离从西,三天,我给你们最后三天的期间,必须把富言的事了结。” 他说完后要走,离从西追问道:“又是为了胖子月!” 沈孝中定下脚,“这次是为了沈孝中!” 说完,他快步走出院子赶去红家村。 “老大,我们是照办还是——”属下进屋询问离从西道。 他望着沈孝中远去的背影,紧锁着的眉头久久不愿松开,须臾吐出句话:“照办吧!” 若富言活着一天就随时会暴露君御的身份。 再说君御本人最为讨厌被人威胁,让他活这么久,还是便宜他了。 三天后的一早,二月县发生一件大事。 锦云府现任通判花文渊亲自带人将县衙门团团围住,还拿出锦云府知府的朱红亲自将富言抓住,还罗列一系列罪名。 “什么!管家你的意思时,花大人的人已将县衙门围困住!” 见管家点头,兰子月慌了。 怎么办! 富言手上还有沈孝中亲自写的契书,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写着,等他升任为福林县时要奉上余下的五万两银钱。 这份白纸黑字的证据要是被花文渊搜到,沈孝中一辈子就完了! 弄不好还会连累沈家。 不行,她必须要亲自去探下口风。 “你说谁求见?”花文渊还以为自己听错,张口追问道。 衙差拱下身子,“回文大人话,是沈教谕的夫人兰氏求见。” 兰子月,她找来做什么? 他现在还忙着呢! 没想到富言如此贪心,贪墨如此多银钱,倒卖私盐,收受私赂,贱卖官府财产…… 随便哪一条都是杀头大罪。兰子月跟他没关系,她找来做什么? “不见。”花文渊还有一大堆事情处理,没工夫跟她磨叽。 得到准信后衙差正要退出去时,又被花文渊叫住,“等等,带她进来去偏厅等着。” 正好最近沈孝中那边没任何动静,他可以从她嘴里探听些消息。 怎么还不来,都快半个时辰了。 心里装着事的兰子月心提倒嗓子眼,来回在屋里踱步。 “哎呦,嫂夫人,您怎么清瘦这么多,看来师兄对你不太好——”花文渊皮笑肉不笑,分明就在调侃沈孝中不是个好夫君。 第64章 各自纠结的地方 兰子月干巴巴地赔笑两声,偷摸着观察他的表情。确定他没发现契书后,心里暗自松口气,她也真是蠢,怎么能自乱阵脚。 富言为官多年,敢贪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会把那些证据放在衙门里。 想清楚这些后,她扯了些子良的事,找个借口离开了。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少爷在你脚跟前到。”管家不知道她做马车去哪儿,正想去询问下看门的小厮兰子月的去路时,迎面就遇到她。 顾不得多想,兰子月拔腿朝书房方向奔跑。 远远瞧着那抹熟悉的背影,大喊道:“夫君你可算是回来了。” 没过多她大喘着气进屋,顺带把屋门给关上,一本正经地把沈孝中给拽到椅子上坐好。 “夫人,你这是?”沈孝中处理完红家村的事,就没在耽搁,想着富言也倒台了,他们离家快二十多天,前天他还收到娘亲传来的消息,说是爹已带着弟弟们朝峪子县赶。 这一两天就能到。 他们后儿启程回去刚刚好。 “沈孝中!完了,你知不知道富大人被抓了,现在花文渊正在收缴脏物和账款,我去过一趟,花文渊还没发现我们贿赂富大人的事,也没找到你当初签下的契书,趁着他没发现,我们赶紧想办法把契书给损毁才是,不让以花文渊那性子,肯定会死咬着你不放的……”说到最后,兰子月舌头开始打结,想起这世界大侠都会轻功,连忙提议道:“我们还是赶紧请几个侠客帮我们把契书偷出来……” “夫人!”沈孝中打断她的话,起身将手搭在她肩膀处,示意她坐下不要慌。 “都火烧眉毛了!沈孝中你也太淡定了!”兰子月真的很担心沈孝中,他年少顶着“天才”的名号,倍受人追捧,可那次赶考彻底改变他的人生,之后他担任县里教谕,却依旧被人成天说道。 马上就满考核的时间,他通过后就能成为九品官,之后再过六年,他还可以参加朝廷的拔贡,若通过考试,可以升为县官或者留在皇城为官。 以沈孝中的记性和应变能力,兰子月相信他肯定能考得上。 “夫人……子月,你很担心那份契书会影响我的仕途?”许是兰子月性格外露,想什么都写在脸上,沈孝中一眼看破,拉过一只凳子坐到她面前问。 “可不是嘛!这么多人盯着你教谕的位子,再说你不是马上要有官阶了——”兰子月理所当然地一说,并没注意到沈孝中眼里的错愕。 他细问下,发现兰子月说言全是听人说的,就没在顺着说,而是主动告诉兰子月,当天他去给富言送银钱时,是签下一份契书,还承诺等他升官就奉上余下的五万两纹银,不过他签字按手印时做了手脚。 听着他说道关键出又停下,兰子月急得直跺脚,“你快说呀!怎么停下了!” “呃……我饿了——”沈孝中见她着急,故意掉她胃口。 “想吃饭,行!哎呀!夫君你快些说,你到底在契书上做什么手脚了,你是不要急死我吗!”兰子月迫切想知道这事的前因后果,急得开始动手,又是撒娇卖萌,又是说各种软话。 第65章 留下把柄怎么办 半天后,沈孝中才告诉她,当天去之前,他就猜到富言会让他留下些把柄,所以他在进衙门前,磨了大半指纹。 朝廷律法规定很详细,契书必须由本人亲自签名或按上手印,若不识字,按下手印便可。 富言害怕他反悔,当时签上字后就还让他把左右手的手印全给按上。 “什么!怎么办!这、这要是被花文渊找到,到时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兰子月一激动,丢出这话,一脸急切。 沈孝中跨步挡在她面前,“夫人你别激动,你听我把话说完。” 他抬起双手凑到兰子月面前。 “……”兰子月有些闹不明白他此举何意,皱起眉来,到底是举人,遇到这种事关半生的事倒是淡定到叫人一度无言。 “哎,夫人,为夫平日用哪只手写字?”他刚问完,兰子月看向他的双手,回想起前平日他用的是用左手写字。 在现代左撇子多了去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见她还是没回过神来,沈孝中无奈一笑,刚要开口,院外传来小佟的惊呼声。 “诸位,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你们不能进去——”小佟拦不住他们,只好冲着屋门里的沈孝中喊:“少爷,你快跑,花大人带着朱票来抓你了——” 花文渊冷哼一声,想跑也不看看是谁来拿他。 好个沈孝中竟为了妻弟贿赂富言,难怪昨儿兰子月寻来,神情如此奇怪,原来是担心这张契书被他发现,现在有这张契书,看他沈孝中这次如何翻身! “花大人,不知我夫君犯了何罪!”兰子月见沈孝中出门,主动走到花文渊面前,顾不得多想,挡在他面前。 “嫂子,师兄,不,沈孝中他涉嫌贿赂前二月县县令富言,就在刚才,他供述出所有事情,我们还寻到了这张契书……”花文渊面上是在跟兰子月解释为何要抓捕沈孝中,嘴角却持续上扬,淡色的眼眸下生出的全是快意,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凭什么他放弃科举还害死师父,依然获得朝廷的赏识,回到原籍担任教谕;凭什么他克死这么多妻子,还娶个事事为她着想的“笨女人”;凭什么他活得如此顺心,就没半点对师父的愧疚之情; 他知道沈孝中心比天高,最为在意名声。 他今儿就要毁掉他的名声,将他狠狠踩在脚下,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兰子月站着的角度能将花文渊对沈孝中的恨看个仔细,她慌张之下,本能地看向沈孝中,恰好他转过头,四目相对,沈孝中丢给她一剂安心的眼神。 彻底扰乱兰子月的心神,“不、不,你公报私仇,我家夫君没做过,你休要把脏水泼到他身上,他又不是认识富言,你别想把莫须有的罪名安插到他身上!” “说完没!嫂子,师兄做出这种事,我这做师弟的也没想到,可我更加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肯为你个又胖又丑的女人做到这份上,还真——” 后话没说完,就被沈孝中大声打断,“花文渊!我们俩的事别扯到子月身上!” 第66章 护夫动手打人了 “呵呵……怎么?你心疼了,我偏就要说,兰子月身形如木桩,面目丑恶,大饼脸小眼睛大象腿,丑得那叫人神共愤,让你娶她还真是委屈你才子之名了,难怪她会如此倾心于你,也是就她这么丑如此肥硕,也只有你肯要她,她不趁着这时候抱紧你大腿,还——” 伴随着花文渊最后一句话的是一声巴掌声。 兰子月从未像今儿这般如此生气。 “大人!” “大胆妇人,胆敢殴打朝廷命官!你要是想死,本捕头成全人。”何捕头跟着花文渊几年,心里自然向着他,他从未见过有女子敢对官爷动手的。 兰子月也不是吓大的,怎么羞辱她都行,可花文渊已经碰到她的底线。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抬手就给他一巴掌,“花文渊!你辱我可以,不过你给我听仔细了!你若再敢数落我夫君半句不是,我定会让你如同这只茶杯般死无全尸!” 巴掌声混杂着数落声一前一后回荡在院子里,落入在场所有人耳里全炸开花了。 “反了!把兰子月这个疯女人一并带回去!”花文渊气得直跳脚,他很想动手打回去,可打一个女人,还是他师兄的发妻这事传出去他不占理,他唯有大口喘了几下,憋红脸带队回衙门。 “喂——开门呀!你们把我关着做什么!我要上公堂替我夫君作证,你们快开门呀……” 不管兰子月这么吵闹,就是没人搭理她。 此刻,天色已渐渐暗淡下来。 花文渊循例提审沈孝中。 一问一答百余回后,沈孝中依旧答非所问。 “沈孝中!看在我们以前同门的份上,你最好给我交代了,这样我还能替你跟上面求情,若是拖到明儿,锦云府知府朝大人一来,到时候一公审,什么人都救不了你……”花文渊惯用的审问技巧就是找对方最在意的事来做突破口,他徐徐善诱就是希望他赶紧应下,这样他就能借用此事去找沈家的麻烦 ,继而把沈家连根拔起。 他要让沈孝中试试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滋味。 可惜他太低估面前的“沈孝中”,且不说他只是个假的沈孝中。 就算是真的沈孝中还活着,估计也不会上花文渊的当。 “花文渊,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再审我的案子,把找到的证据全上交给朝大人,这样你还能明哲保身,你应该很清楚富言之所以猖狂如此,活到现在,朝中必然有人保他,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想你出事。”说到底当年他们师父之死跟他脱不了干系,沈孝中临死前他答应过他,会帮着找到杀害他们师父的真凶。 花文渊除了脑子不好使外,倒是个重情义的人,这些年来暗中给他和沈家下了多少绊子。 他要是牵扯上这事,当上背锅的,死于非命,那他也如法跟沈孝中交代。 “呵……沈孝中!你知道嘛!我最讨厌看你这种目空一切的样子,你是不是总觉得高人一等,看我们这些凡人就跟跳梁小丑般。”花文渊冷嘲着,都到这份上他还装清高,当真恶心得很。 第67章 好言相劝不认理 “咚咚……”屋外急切的敲门声打断他的话,花文渊急忙出去,何捕头附耳在他耳畔说起方才有人暗杀朝廷重犯“富言”的事。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花文渊一听富言腹部被扎一刀,好在没性命之忧,心停了一拍。 从查办此案开始,他们前后处理了三十多波杀手。 富言是要死,可在沈孝中没被定罪前,他是重要证人。 若他一死,那么将死无对证。 他没心情再跟沈孝中废话,叫人把他单独收押。 “来人呀!你们就不能应我一声……快来人啊……”兰子月扯着嗓子喊叫半晌,也不知过去多久,牢房外的月落日升。 迷糊间兰子月听到牢门吱嘎一声,她见有人进来,急忙真起身。 进来的牢头给她解开手铐和脚镣,“沈夫人,花大人传话,说你可以走了。” “什么!我昨天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了他一巴掌,依照朝廷律法,必须要责打十大板,不行!我必须为昨儿犯下的事负责人,我要见花大人,我要亲自向他赔礼道歉——”兰子月故意装作很后悔的样子,还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昨儿沈孝中被抓去提审后就没回来,花文渊那么恨他,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脑补一些他被上刑具的场面,她直接哭出声来,“哇……我真的做得很过分,怎能如此对花大人,牢头呀!我想亲自见花大人,当面给他斟茶认错……” “沈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花大人他们现在在提审沈教谕,既然他不免去你的不敬之罪,你还是快些出去吧。”昨儿那事他也听说了,不全怪沈夫人,花大人这嘴说得有些过了。 哎!想他年近半百,家里那只母老虎凶得很。 沈夫人是不好看,还很胖,可心里向沈教谕,确实是个好妻子。 果然同人不同命。 沈教谕克妻又如何!还不是娶了个贤惠的媳妇。 真是可惜了。沈教谕为妻弟做出这样的事。 想必过了今儿,他不仅名声尽毁,还要蹲牢房了。 兰子月抓住牢头说的关键词,重复道:“牢头你是说几位大人已在公开提审我夫君!” 牢头望出她眼眸下的担心,最终还是点点头。 “我要出去——”这次兰子月没在犹豫,拔腿朝前冲去。 公堂之上,锦云府知府朝大人高坐上位。 同知落大人和通判花文渊各坐其左右,来听审的百姓激动不行,很久都没遇到这么大的官来审的案子了。 “来人,带嫌犯沈孝中!”朝大人直呼起名。 沈孝中跟着衙差进入公堂,不卑不亢,“在下见过朝大人,落大人,花大人!” “大胆沈孝中,见到我们为何不跪!”朝大人以前就听说过他自命清高的名号,今儿一见,果然猖狂至极。 沈孝中:“回大人话,《百花国》律法规定,嫌犯为定罪革除功名前,举人不用下跪除皇族以外的任何官吏!花大人在吏部待过,估计比在下更清楚吧!” “你、你——”花文渊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蹦跶起来。 好个沈孝中,当真是依仗着一张嘴,临死还不望损他一把,当真可恶很。 “花大人不必太过生气,既然沈孝中要按照朝廷理法来,那我们就按照律法来办他!”落大人毕竟年长些,猖狂的人他还见得少吗! 第68章 手印和笔迹鉴定 今儿沈孝中这案子必须办好,他倒是要看看,二月县的县儒学宫没了沈孝中,下一年能考中几个进士。 端坐上位的朝大人面上淡定,心里不免替沈孝中捏把汗。 今儿若定下罪名,他这教谕肯定当不了,那到时候他们锦云府考中举人的生员肯定直线下滑。定会影响他的仕途。 就这样公堂之上,三位大人各怀心思开始审理他的案子。 飞奔而来的兰子月借用着她壮硕的身材,硬生生挤到最前面。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胖还挤什么挤……” 不理会老妇的尖酸刻薄,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沈孝中的背影。 好个公开审理,还请来锦云府知府。 花文渊这次的事我兰子月记下了,你最好希望沈孝中没事,不然余生姐不弄死你,我就不叫兰子月! “沈孝中你既然说这份契书不是你写,那你现在写下名字,再用朱砂按下手印,我们当堂做比对!”朝大人发话,而后衙差端来桌子和笔墨纸砚。 沈孝中右手拿起一只狼毫,沾染些黑墨,写下自己的名字…… 右手!怎么会是右手,他在家和书房的时候不是用的左手? 难道说他两只手都可以写毛笔字。 对呀!她怎么忘记了,几年前他进京赶考时遇到山匪,他伤的是右手,估计就是在那时候他学会用左手写字的。 这两只手写出来的字迹肯定不一样,再加上他当天抹掉大拇指上的半数指纹,现在全对不上,官府就犯人了。 花文渊亲自进行比对,他一度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 怎么回事? 为何会对不上!不管是从笔锋还是收尾的弧度,还是着力点,契书和这张纸上写的名字全都不一样。 还有手印也是…… “花大人。如何?”朝大人他们等他回话,纵然他恨不得让沈孝中身败名裂,痛苦死去,可眼下他证据全在,他只能说实话。 朝大人一听,明显抽口气。 “那既然笔迹和指纹都对不上,那就证明此事是有人故意陷害沈孝中!本官宣布沈孝中无罪释放——” 花文渊赶紧接过话,“大人,下官恳请提审富言出面作证!” 他昨晚赶去富言时,已跟他商量好,只要他实话实话,就会帮他上书朝廷减刑。 半晌后,富言带着刑具进入公堂。 再次踏入这个地方,他百感唏嘘啊。 他看了眼沈孝中后跪下。 朝大人循例问话。 “大人,罪民愿意供述一切,兰子脸出事前,沈孝中是来找过我。” 听到这个开头,花文渊嘴角一勾,这下看看沈孝中怎么死。 兰子月紧张不已。 她怎么把富言忘记了。 怎么办!要是他死咬着沈孝中不放,那可怎么办! “罪民当日是跟他提及要用十万两银钱给兰子良减刑,可是被沈孝中给拒绝了!”富言再度出声,激荡起一片水花。 “富言!你昨儿是怎么答应本官的,你不用害怕,有朝大人和落大人在,我们一定会替你做主的。”花文渊给他使眼色,警告他要说实话。 第69章 恳请老天爷保佑 兰子月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猜想他接下来要继续泼脏水,紧张到全身都在抽搐。 老天爷!要是你老人家在天有灵,请一定要保佑沈孝中没事……若他真没事,弟子赚到银钱后会免费开一家书院,救助贫苦人家的孩子上学…… 就在兰子月求神时,公堂上的富大人张口:“三位大人再上,罪民不敢撒谎!当天沈教谕痛斥罪民一番后,罪民幡然醒悟,就没给兰子良加刑,三位要是不相信,可以让师爷调出兰子良伤人的案卷,此案是严格按照吏部和百花国律法定案,判罚五年并无错判,恳请三位大人明断!” 一番话说下来,朝大人立马叫师爷取出案卷,还真跟富言说的一致。 就这样,沈孝中当即被判无罪释放。 “太好了!夫君你没事了!你知不知我担心了一个晚上,那大牢里还有老鼠和蟑螂,快把我吓死了……”兰子月顾不得旁人怎么惊讶的表情,扑到沈孝中怀里就开始说起昨儿的事。 “喂!她真是沈夫人?”方才数落兰子月的大娘明显有些不相信,问身边的陌生人道。 被问的年轻书生丢给她一剂茫然的表情,摇摇头后皱起眉头。 锦云府最出名的才子怎么娶了个如此身形墨阳的娘子。 就她肥厚的手也不轻些,要是把沈教谕的腰给箍断可如何是好! 不理会大家对他们的指指点点,片刻后,兰子月松开沈孝中,抹去眼泪,“夫君,我们这就回去,我给你烧一桌好酒菜!” 最近也太倒霉了,他们成亲还没两个月,就进了三次大牢。 这次回去后一定要问问沈老夫人,请个高手做场法事。 “师兄!”花文渊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他俩同时停下脚,沈孝中转过身子,“哦,不知师弟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花文渊没急着说话,而是三两步走到他身边,撑开扇面挡住嘴,附耳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次算你运气好,下一次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他说什么了?”兰子月问。 沈孝中宠溺地挂下她的鼻子,勾起嘴角说:“夫人,我们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鱼了。” 望着相依着走远的两人。 听审的百姓全都不自觉揉搓下眼睛,更有甚者大受刺激。 是谁说沈教谕不苟言笑,高冷难搞,性情孤僻,从不给人好脸的! 纯粹就是胡说八道。 “那个不是有人说沈教谕不喜欢新娶的夫人,我看着不像呀!” “我瞅着也是,他望着沈夫人眼里都快生出花了。” “哎!这些人还真喜欢乱传乱说,明明沈夫人也很喜欢沈教谕。” …… 之后大家说什么,兰子月就听不到了。 她到现在手心依旧在出汗,方才在公堂之上实在太过于惊险。 好在老天爷保佑。 入夜,兰子月依旧害怕得睡不着,好在一睁眼就看到身边躺着的沈孝中。 她怔怔地盯着他看,直到沉沉睡过去。 等她合上眼后,沈孝中睁开眼,起身披上件外套去见离从西。 “……咳,这次是我督办不力,出现疏忽,不然你也不用被抓到衙门里……” “对不起。”沈孝中一声道歉打断了离从西的话。 他看向沈孝中有些奇怪。 第70章 兄弟俩冰释前嫌 早在部署这件前,他们就定下富言的死期,设计引花文渊去查抄衙门后,找机会杀掉富言并且拿到签署的契书。 可因为他的缘故,他们的人在半道出了岔子,执行任务时遇到另一波杀手。 混乱中让花文渊的人救下富言,也拿到了那份契书,之后才会生出这么多不必要的事来。 实际上,跟离从西吵架的这些天,沈孝中反思了许久。 他早就想道歉又拉不下脸面。 他知道离从西想杀兰子月也全是为他。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天下人都背弃他,离从西也会站在他这边。 他和子月在他心里一样重要。 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离从西撇过投去,“嗯……既然你道歉那我原谅你了,之前让兰子月背锅,给她喜爱度事是我不对。还有这次暗杀任务没部署好。不过我及时抓住富言家里人为威胁他不能把那十万两的事说出去,等到案子了结,我会亲自出手让他永远闭嘴的!” 离从西也不是小气的人,昨儿胖子月护夫打的那巴掌实在太解气了。 就花文渊那种人就该打脸! 她胖子月其貌不扬,身材一般,可关键时刻还是有些作用的。 他不跟她置气了。 “从西,子月她真的是个好姑娘,我真的很喜欢她,你是我师弟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试着去接受她,你一定会喜欢她的。”沈孝中用着寻常的语气跟他说道。 离从西探口气,说真话,到此时此刻他都弄不明白,胖子月身上到底有何魅力,能让他像中毒一样爱着。 不过既然他喜欢那他也会试着喜欢的。 天刚亮,兰子月醒来发现沈孝中不见,急忙冲出屋,一问才知道他去衙门补口供了。 想着他们昨晚说的话,明天要离开二月县回峪子县的家。 看下天边泛出的大片白光,想着林公子他们要来,她赶紧起来。 “三位,今儿是最后一天了,明儿我要跟夫君回峪子县,这些银钱你们拿着,今后话本成书我会叫人给你们每人送一本。” 三人打开钱袋,每人足足有一两多银子。 各自谢过后,离从西杵着没走。 “林公子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林大娘又不舒服了,需要银钱,你还缺多少我马上叫人取银子!”兰子月见他脸色难看,以为他顾忌脸面,缺钱不好意思说。 “不、不,在下不缺银钱,只是沈夫人,我还欠着您一百两银子,这儿的银钱我不能要。”离从西主动将自己代入林先民的角色里,将文人骨子里那种不想欠人人情又还不上的感觉演绎得淋漓尽致。 让接收到信息的兰子月也跟着慌乱不已。 好说歹说半天后,才商议好让他慢慢还钱,等送他离开后,也近黄昏了。 “哎,这文人太难搞了,还是我家夫君好,懂得变通。” 刚进屋的沈孝中听到兰子月的称赞,笑得一脸开怀。 轻轻走到她后面抱住她,“原来为夫在夫人的心里是这么好的存在。” “啊!快放手,君御,快松开,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兰子月有些害羞地说。 “不是吧!我家夫人脸这大,皮如此厚实,竟也会害羞!”听出几分戏谑的味道,兰子月转身朝他咯吱窝挠去。 “我怕痒,夫人你太过分了,你这是在人身攻击……” 第71章 哥你被人举荐了 躲在暗处的离从西远远瞅着二人打闹,望着好友脸上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了。 究竟胖子月身上有何魅力? 君御这样子要是被青璇国的人看去,还不得吓死! 次日辰时整,兰子月跟着沈孝中坐上回峪子县的马车。 “大郎,子月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大郎你快担心死为娘了,管家快些把火盆拿出来,给我儿子和儿媳妇去去晦气……”沈老夫人前天收到消息,正要赶去二月县时又收到沈孝中的口信,说是今儿回来,她早早起来店里也不去了,就守在门口等着他们回来。 等瞧见真的是他们夫妻俩后,眼泛泪花,难以自控。 “娘,我没事了,反倒是这次连累了子月,她还被我拖累在衙门大牢蹲了个晚上。”沈孝中脱口而出,将沈老夫人的注意力全引到兰子月身上。 她老人家一看,兰子月这么像那泄气的孔明灯,瘦了好几圈。 眼泪这下彻底没困住,“子月啊!真是辛苦你了,为了大郎消瘦不少,不行!为娘必须帮你补回来。” 兰子月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看向沈孝中求助,他倒好,转口就说:“娘,子月,我突然想起来学宫那边还有事,我去去就回。” 他撂挑子快速走人,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嗝……”兰子月回到自己屋里,本打算继续写《三国》没写完的那几章,刚坐下后就打个嗝,她望向一脸淡定的白芷,没忍住接连打了好几个。 “夫人,奴婢给你倒了被热水,你快喝几口压压。” 结果喝下后也没用。 哎!肯定是方才吃太多,毕竟是自家婆婆给夹的菜,她也不好盛着。 也不知道沈孝中现在在做什么? 沈孝中这边也遇到难题。 离从西给他带来一个“惊天噩耗”。 锦云府知府朝大人今早上奏朝廷,举荐沈孝中为二月县下任县令,在任命未到前,由二月县县丞东园暂替衙门大小职务。 “君御,我都说这么久,你到底给个反应嘛!你到底什么时跟这位朝大人扯上关系的,听说他的恩师就是吏部侍郎尹大人,他还和户部,工部,吏部的几位部堂私交甚好,他们几位当年都看过‘你’写的策论,对‘你’的文章甚为喜爱。”离从西越说越夸张。 沈孝中连忙起身,“既然你有办法截获朝大人上书的内容,那你一定有办法让我当不成这个二月县的县令!” 他看向离从西询求个准确的答案。 他却一改常态,摇下头,“君御你应该很清楚,百花国上表朝廷的奏疏用的是一种特殊的纸,每一张都有编号不算,连着纸张内部都有特别的纹路,我们根本仿照不了,再说你当上二月县的县令对我们寻找镇国珠百利而无一害。” 说道关键处,他看了眼很不情愿的沈孝中,强调道:“君御啊!我告知你此事只是希望你做好准备。你也知道二月县的府衙有多黑,特别是三班六房的人全是富言的部下,东县丞可是觊觎知府之位许久,眼见升官在即,半道被你截胡,你过去后肯定不好受。” 第72章 混世魔王沈老幺 说罢,见他还是没反应,他又补充道:“对了,若你当上二月县县令,到时候出意外‘死’去,那就是为国捐躯,朝廷会给沈老夫人抚恤金,还会给你追加个名头,今后没人再敢动沈家的生意。” 这番话说到沈孝中心坎去。 可要真当上县令,到时候脱身会伤害沈家人的。 半晌后,沈孝中拖着疲倦身体回到家里,进入书房直奔去里屋。 躺在床上,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夫君,我给你炖了鸡汤,我能进来吗?”屋外想起兰子月的声音。 沈孝中收起脸上所有表情,起身去开门。 坐下后的兰子月看出他有心事,但没问,等他喝完后便主动离开。 “夫人。”沈孝中叫住她。 “?”兰子月没说话,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哦,没事,那个我刚才进屋时听管家说,父亲和弟弟们明儿就会到,我叫小佟列了一张菜单,明儿就劳烦您了。”沈孝中缓缓开口,说完后抿下嘴,赶紧转移视线,拿起一本书看。 此举无异于加重兰子月的怀疑,不过她还是没问。 回句“好的”后便离开屋子。 “夫人,你怎么不动筷呀!再不吃饭菜可就凉掉了。”白芷见她许久不动筷,提醒一句。 “白芷,你说这些男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呀!”沈孝中到底遇到什么事。 愁到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白芷长大嘴,老半天就是吐不出一句话。 “少夫人……老爷和两位少爷回来了,现在就在大厅呢,老夫人叫老奴叫你赶快过去。”管家跑得急,却不妨碍他把话传清楚。 什么!不是说明儿才到吗? 怎么这会儿就来了! 她赶忙起身,没走两步看着身上穿着的粗布衣服。 这不是为了方便烧菜穿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公公和两位小叔子,穿成这样也太失礼了。 “白芷,快帮我拿一套干净的衣服,管家你去告诉娘,媳妇马上就来。” 管家懂她的意思,退出去回话。 慌乱下,兰子月总算用最快的速度穿上套华贵的衣服。 还叫白芷帮着梳个简单大方的发髻。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便赶到大厅。 刚靠近就听到声清亮的声音,“大哥,我听说新嫂子膀大腰圆,天生神力,能打死一只老虎。” 沈谦和还没说完,就被小弟沈唯良稚嫩的童音打断:“不、不对,我一路上听人说,大嫂奇丑无比,晚上带出去都能驱邪避鬼神!” 他说着挑事的话,无视掉沈孝中想打他的表情,扑到沈老夫人怀里,“娘呀!当初不是还有别家姑娘,你为什么要让大哥娶这兰子月……” “你这臭小子,等会儿你嫂子来了可别说这话,你嫂子她长得是不好看,可她对你大哥好,脾气也好,肯定是位贤妻……” 兰子月听到婆婆对她的评价,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想想也是,在外人看来,她一个面目丑恶,没身材,没家世,什么都没有的人能嫁给沈孝中,还没被克死,简直就是丑女逆袭。 沈老爷和两位小叔子对她的认知只停留在传闻之中,对她有偏见也正常。 第73章 笑面虎沈家二郎 “咦?管家你不是去通知嫂子了,怎么人还没来?莫不是长得太丑不敢出来了吧!哈哈哈……”沈唯良依仗着有沈老夫人在,沈孝中不敢动手就开始挑事。 他大哥是天上的人,不说娶个温婉居家的大小姐,也不至于娶个农家丑女吧! 再说克妻这事他不相信,之前娘给他定下的那十一门婚事,新娘全都因为各种意外横死。 生死由天定,关他大哥屁事。 都怪爹要带他们出去历练,跑到番邦那么远的地方。赶巧朝廷配婚令推行,大哥只能娶了个人人厌恶的丑女。 她最好赶紧来,他等不及羞辱她了。 “你小子够了!兰子月是我明媒正娶的发妻,等会儿她来你若敢说她半句不是,信不信我削你!”沈孝中忍不住了,这个臭小子,从小嘴上就没把门。 要不是他还窝在沈老夫边上,他早就出手教训他了。 “啊!娘,大哥他凶我,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娘我害怕呀!”沈唯良说着话,手紧了紧,拽住沈老夫人的衣袖不松手,顺带还丢给二哥一剂一眼神。 沈谦和收到小弟的指示,“咳……大哥,我们来的路上听闻你为了新嫂子跑到二月县,还被人冤枉入狱,照小弟的意见,等会儿新嫂子来了,你不要说话,我倒是要看看她值不值得你的一颗真心……” 沈孝中听到这儿,怒气上脸,衣袖里的手紧紧拽成一团,难得他找到机会将这两只猴子打发得远远的,就想让耳根清净些,不想还是失误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听从西的建议,把他们绑走卖到青璇当小厮去。 “夫君,娘,你们在说什么?”兰子月笑着进屋,落落大方,她给沈老夫人行礼后,转过身给沈老爷行礼:“儿媳拜见父亲,父亲还真如娘口中所说,儒雅俊逸不凡。” 沈老爷到底不是看中外貌的人,见她虽出生农家,举止倒也得体,身形壮硕却也没像传闻中说的那般比两头过年猪要肥。 右脸处这胎记是有些恐怖,不过看习惯也好。 最起码五官端正,识大体。 可惜他的两个小儿子可没这么想,就在兰子月进屋的瞬间,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皆从彼此眼里看到“惊恐”二字。 沈唯良从椅子上跳起来,“小弟唯良见过大嫂。” 坐在沈老爷右手边的沈谦和也急忙起身打招呼,扯着嗓子喊了声,“大嫂好。” 待到此时,兰子月才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沈家二郎沈谦和个头要比老幺沈唯良高上半头,一张包子脸肉乎乎的,看起来稚气未脱的模样,而老幺叫声好后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她的脸来回看,眼里透出些狡黠,配上他那张瓜子脸,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可爱感。 沈孝中看清楚两个弟弟的心思,快步挡在他们面前。 “爹娘,我和子月今早才从二月县赶回来,都有些乏了,回来那会儿子月还说明儿等爹和弟弟们到家,要亲自下厨给你们烧一桌好菜,今儿已晚,明儿中午那顿让子月来做,我们就先退下了。” 第74章 沈孝中护妻心切 沈孝中护妻心切,他知道兰子月从小因为长相和身材的事被人嘲笑过无数次,可容貌是爹娘给的,她也有用努力减肥。 弟弟们年纪小不懂事,他不希望今儿他们第一次见面,给彼此留下的全是坏印象。 说完这话,他抓过兰子月的手,带她回去。 “二哥!是我看错了吗!大哥他、他、他居然主动抓女子的手!”不等沈谦和回答,沈老爷拎起拳头朝两人脑袋一人给了一下。 沈谦和反应很快,连忙抱住脑袋,清亮的声音变得软弱无力,“爹,就是你天天敲我们的脑袋,我们读书才没大哥好。” “对!不是都说好以后打手板心吗?你说话不算话。”沈唯良说着话,瞧见沈老爷撸起衣袖的动作,赶紧躲到沈老夫人身后。 “臭小子!明儿吃饭注意些,要是再说你们大嫂的坏话被你们大哥听到,倒时候可不是打脑袋能解决的事了!”沈老爷说完,见到夫人还护着两只皮猴,无奈探口气。 可背过身却得意地笑出来。 以前在家里的地位。 大郎第一,老幺第二,二郎第三,轮到夫人后才是他。 他刚才看的仔细,大朗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媳妇。 那就好办了! 讨好大儿媳,今后他在家里的地位还不水涨船高。 从前他一直以为大儿子喜欢那种擅长琴棋书画的大家女子,不想他喜欢丑胖的。 早知道他们以前就按照兰子月这个标准找了。 “阿嚏——”沈孝中没忍住,打声喷嚏,把兰子月给吓坏了。 自从回家这半天后,沈孝中就跟完全变个人般。 联想到刚才在大厅时他的表现,某人自以为沈孝中之所以如此反常全是因为她。 心情瞬间明朗不少。 “夫君,谢谢你刚才那么护着我。”兰子月由衷地说着感谢的话。 沈孝中外袍脱到一半,停住手,“你都听到小弟他们说你的话了?” “嗯。你放心好了,我没生气。反正事实摆在面前,在所有人看来,我们两人相差太大,他们这么说也正常。”兰子月还想说下去,沈孝中一个健步从来,扶住她的肩膀,对她强调道:“不!不是这样的!子月你在我心里是第二美的存在!” 又是这个梗。 兰子月这次没忍住笑出声,“好啦,我知道了,在你心里第一美的是娘,我不介意,毕竟所有当儿子的都觉得母亲美,我不会吃醋的。第二美也不错……” 啥?子月误会了,他说的第一美的人不是沈老夫人,而是她故去多年的母妃。 青璇国第一美女云梦月。 清早,沈孝中早起去县儒学宫,兰子月也急忙起身去到厨房煮面条。 她昨儿拿到菜单,发现沈老爷和两个小叔子都喜欢吃面条。 于是先给沈孝中包了几笼小笼包,剩下的面团用来扯面条。 “这是什么味道?是厨房换厨娘了?”沈唯良深吸一口气,嗅着香味穿过花园来到后院。 才靠近就听到杜厨娘的声音:“少夫人您实在是太厉害了,面条都能扯出这么多花样,这臊子也太香了,我敢保证就今儿这碗面条,小少爷一个人就能吃十碗。” 第75章 美食在前难自控 “十碗?他那么小的一只能吃这么多?”兰子月说这话本没特别的意思,可落在偷听墙角的沈唯良耳里,可不就是兰子月在讥讽他身形矮小。 他很不高兴,转身要走,不小心踩到水瓢。 “小少爷你今儿起来这么早,正好少夫人煮好面条了,您快些坐下。”不明真相的帮厨将他按下,而后进厨房给他端来一大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 这是一种他从未嗅过的香气。 他沈唯良好歹也是走南闯北过的人,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可如今望着清汤之下的细面和顶上酱油色的哨子,他没忍住吞咽下口口水。 就在他想动筷时,一道影子挡住他面前所有光芒。 他抬头就瞧着兰子月笑得一脸阴险,手里还端着一笼超小号的包子。 “小弟,尝尝我做的小笼包。”兰子月没说废话,放下笼子后转身回到厨房。 叫人把面条和小笼包送去给沈家二老,知道沈相谦和喜欢吃辣,就单独给他配了碗蘸水。 正所谓吃人嘴软,沈唯良坐在荷花池边,风吹开水面,卷起无数涟漪啊。 怎么办!说好的要跟二哥一直对外,一定要让大哥休了兰子月。 他怎么能吃兰子月煮的面和包子。 “小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快些去大厅,要上菜了。”今儿可是兰子月嫁到沈家后吃的第一顿团圆饭,老爷和夫人很重视。 沈唯良咻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小叔,你要去正厅吗?正好我也要去。”兰子月带着白芷朝走廊这边走来,瞧见他后喊他一声。 他明显一怔,身子僵硬住片刻后,见鬼似地跑远了。 有必要这么躲着我吗? 兰子月没跟小鬼计较。 毕竟谁年少时没中二的时候。 席间,沈老爷多次忍不住称赞兰子月的厨艺。 他经常去各地做生意,吃过不少酒家食肆的饭菜,全都比不过兰子月烧的味道。 沈孝中吃下口清蒸鱼,鱼肉q弹无比,比先前烧的要香滑不少,他的夫人真是太厉害了,就算青璇国御厨的厨艺都比不上她的好。 “二郎,老幺你们怎么都在吃白饭,快尝尝红烧肉和卤排骨,你们嫂子挖空心思亲自下厨给你们烧的,味道可好了。”沈老夫人说着话,动手给坐在其右手边的沈唯良夹了快排骨,不等他说不,那块排骨已稳稳地躺在碗里。 “噗呲——”沈谦和很少瞧见小弟吃瘪的模样,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你也有份!”沈老夫人转身就给他夹块肥厚相间的红烧肉。 “哈哈哈……”这下轮到沈唯良趴在桌上狂笑不止,“没想到呀!二哥你也有今天,真是太好笑了,哇哈哈……” “都给我闭嘴!好好吃饭!”沈孝中瞧见两个弟弟如此失礼,怒吼一声。 二人立马端坐身子,像个小学生般,闭嘴吃饭。 饭后,沈孝中继续去学宫,兰子月则是独自在屋里写《三国》的最后几章。 “哎呦——”屋外传出声女子的吃痛声。 兰子月放下手里的笔,“白芷是你在外面吗?你没事吧?”一连问出两个问题,却没任何人回答,她有些不放心,刚站起身,就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于是快步冲出屋去。 第76章 毁掉话本让你拽 “二哥,你动作快些。”沈唯良心提到嗓子眼,他紧张地朝四周望去,生怕兰子月这时候会折返回来。 偷摸着进屋的沈谦和也不管书桌上写的是什么,出手全给扯烂。 “夫人,您怎么来了,您不是说要写话本,叫奴婢们在院外等着。”对于兰子月的出现,白芷明显很震惊。 她一脸茫然,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装的。 “白芷!小松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有人喊救命?”兰子月问。 几人全摇摇头,他们在后院里待了这么久,就没听到有人喊什么救命。 奇怪?那是她出现幻觉了。 稍后兰子月回到自己屋里。 满地的碎纸片散落一地,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凌乱不堪。 她蹲下一看,这些不是她刚才写的内容嘛? 再才桌面上一看,全是墨。 她站起身时瞧见纸堆里一块青玉,拿过后一看,上面刻着个“谦”字。 当即知晓做出这事的人是谁。 好在前一百回的书稿安放在沈孝中的书房里。 不然要是重新写,又要浪费二十多天。 “啊!少夫人您等着,奴婢这就去告诉管家报官!”白芷惊呼者。 她方才见兰子月面色有异,而后寻着她的脚步跟来。 见着屋里就跟打劫一般,地上全是纸屑,桌面上的墨被打翻,浸染湿了大半宣纸,丢下这话就要出屋门。 “白芷你来得正好,你去叫两个人帮着把屋子打扫赶紧。还有,给我找两个会写字的小厮过来。”兰子月原本计划着趁着在二月县将《三国》的话本给写出来,不想却发生沈孝中被冤枉的事,耽搁了两天,眼下被俩个小叔子这么一闹,她要重新写这五章的内容,只靠她一个人还要浪费不少时间。 不如找人帮忙,这样也快上不少。 应兰子月的吩咐,没有下人敢把今儿她屋里发生的事告诉给沈孝中。 所以他回来时也没注意到什么。 反而是瞧着兰子月忙,便没去打扰他。 两天后,沈唯良坐不住了。 “二哥不对呀!我们弄出这么大的事,这兰子月的反应也太奇怪了?一般人不是应该大发雷霆亦或者是开始闹腾,再把这事告诉给自家夫君。她兰子月不行动,那我们如何进行第二步计划?” 沈谦和同样很迷茫,他摇下头,这点正是他猜不透的地方。 因为担心兰子月太蠢猜不到是他们做的,他还故意留下自己的玉佩。 为何他就不上当呢! 无数个疑问在二人之间流动,百思不得其解。 入夜,兰子月终于写完《三国》最后一回,激动地要拿给沈孝中看。 走到床边发现他已睡着。 这才赶紧收好手稿。 躺下时她依旧激动不已。 太好了!只要卖了《三国》就能还上银钱。 可是该定在什么价位合适呢? 她强迫自己合上眼,心里依旧难掩激动之情。 也不知过去多久她沉沉睡下。 “小少爷,小的偷听到小佟和大少爷间的对话,说是明儿少夫人要去锦云府最大的茶馆卖话本!”小松偷听到消息后,赶紧跑来告诉沈唯良。 他一听,眼帘里闪过无数金光。 真是天助我也! 小爷要一把毁掉兰子月写的话本,让她好看! 第77章 去锦云府卖话本 亥时刚到,兰子月才将话本顺序排好,之后才回屋休息。 “二少爷,小少爷,大少夫人回屋休息了。”线报在第一时间跑来通知沈谦和他们。 “二哥!你这是要做什么!”沈唯良瞪眼眼,挡住他的去路,他们好不容易等到这会儿,眼下亥时才过,不如等到子时再行动。 许是太累的缘故,兰子月躺下后直接睡死过去。 压根都没注意到起身的沈孝中。 他穿好上夜行衣,偷摸着出屋。 刚攀上书房的屋顶,就瞧见两个弟弟带着各自的心腹潜入他的书房里。 “小松你这是在做什么!动作轻一些,被人发现可就不好了。”沈唯良啊见他不小心将桌上的茶杯碰倒,吓得魂都快没了。 最近县儒学宫太忙,大哥没空管他们,要是让他知晓他们在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还不拿刀子来消他们了。 稍后几人慌慌张张,先将话本拿出去,再把装有石头的箱子给端进来。 天渐渐亮堂,兰子月起个大早。 先去给沈孝中包小笼包,再让人帮着把《三国》的一半手稿搬到马车上。 “夫人,为夫这次就不能跟你去了,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周掌柜,他可是说价的一把好手!”沈孝中先前请了很久的假,县儒学这边留下不少公务,县志还要再次进行校对。 他很清楚兰子月的本事,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调周掌柜跟他一块去卖话本。 “小弟,我们都把所有话本换成石头了,就不用跟着去锦云府了吧!”沈谦和没说两句话,突感不适,胃部翻涌,正预探出头去吐时,被沈唯良抓住,硬朝他手里塞了只木桶,“吐吧!不够用我这边还有几只木桶!” 他说完这话,赶紧带上帷帽,去外头的马车上坐。 留车里的小松和南瓜照顾他。 好在锦云府跟峪子县的距离不远,两个时辰后,兰子月他们终于抵达主城。 “不愧是锦云府,竟比峪子县还要繁华上数倍。”兰子月穿到古代后,就没去过多少地方,她一早就听闻锦云府不缺酒家食肆,遍地都是乡绅富户。 果然名不虚传,连着这么小的食肆里也有这么多老爷在吃饭。 “少夫人,等会儿我们先去景云茶馆,再去风声居和飘香茶楼。”周掌柜之前没见过兰子月,这次是沈孝中亲自出面让他来帮忙。 本来他家小弟定亲他不愿出马。 却在拜读过《三国》前几章后,被其宏伟的架构所吸引。 若非是大少爷亲口说,他也不相信《三国》竟出自个妇人之手。 还是少夫人在一个月之内写出来的。 令他钦佩不已。 他能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有他在,一定能帮着卖上个好价钱。 “周掌柜,这三家茶馆实力如何?”兰子月问。 “景云茶馆在锦云府久负盛名,开了快三百年,已成为锦云府的活招牌,风声居是最近二十年崛起的茶楼,买卖的全是百花国各地的上品茶叶,以一口茶博得美名,而这飘香茶楼主要针对一些平头百姓……”周掌柜像是洞悉兰子月心思,开始给她细细介绍起来各家茶馆的情况。 第78章 有眼光的李泗水 “二位客官,您们的菜好了,第一道是花开富贵……”上菜的店小二打断周掌柜的话,等他上完最后一道菜后,兰子月扭头问他道:“小兄弟,不知您平日可曾去景云茶馆听过说书?” 店小二一怔,不好意思地挠头笑道:“夫人,景云茶馆单是入场费就要二十文钱,里头茶水和茶点价格还要另算,说书先生说的还是三年前的话本,没多少意思。。” “那风声居呢?”兰子月又在问。 “呦!风声居是像二位这样的贵客能去的地方,小的没去过,听说价格都不便宜!”他顿了会儿,又补充道:“夫人,二位是想听说书吧!小的推荐是飘香茶楼,去他们店里给上十文钱就可以听一整天,茶点还全免费,关键说的话本相当有意思……” 兰子月很满意他的回答,赏了他些碎银子,喜得他连连道谢。 “周掌柜,看来我们有必要调整下战略。” “少夫人是想先去飘香茶楼!”周掌柜是个聪明人,不禁对兰子月心生敬佩。 单论实力卖给景云茶馆才是正道。 不过要想扩大受众还必须要选平民们都爱的“飘香茶楼”! 就这样二人一并去拜访飘香茶楼的老板。 “二哥,你还坐着敢什么!快些起来呀!兰子月他们要走远了——”沈唯良见二人的马车要消失在街尾,赶紧起身,才走两步发现沈谦和没跟上,便折返回来拖着他要走。 瘫软在桌上魂都丢了大半的沈谦和感觉要死了。 他不是不想起来,是脚上没力气了。 沈唯良的露出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命令南瓜好好照顾他,自己则是快步冲下楼坐上马车去追人。 这边兰子月他们已经到达飘香茶楼门外。 她一扭头就看到茶馆右侧发布的公告,说要买话本。 伙计见他们二人贵气不凡,急忙迎上去,“二位,进!” “小哥,我们是从峪子县来的,想要卖话本,不知可否见见您家老板。”伙计之前遇到过好多次上门来卖话本的,叫他们先等等,而后去后院通知自家老板。 李泗水这会儿正在后院看杂书,听到伙计来报又有人登门来卖话本,没多少期待。 他们最近茶馆说的这些话本是他一个同窗写的,后来《英雄泪》火爆之后,景云茶馆将他挖走,还不准卖话本给他们家,他最近试着写一本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本出来,可惜他没这方面的天赋,写出来的东西难已入眼。 “人在哪儿?”他放下书本问。 伙计:“回老板话,就在二楼天字第二号房包厢里等着呢!他们还把前几回的书稿给拿来了。” 稍后,李泗水没再耽误时间,起身去见客。 一个时辰后,飘香茶楼二楼接连回荡起几句叫好声。 “沈夫人,您出个价,这《三国》的话本我们飘香茶楼要了!”李泗水眼帘全是激动,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比那什么《英雄泪》好看不知道多少倍,他又信心,这本叫《三国》的话本肯定能火爆整个百花国。 第79章 全本价格不还价 “全本二十万两白银!再附送两个短篇话本!”兰子月丢出个她自以为很适合的价格,直接把周掌柜给吓到,据他所知,百花国最贵的话本也只卖出六万两白银而已。 这么贵,人家李老板未必肯买。 果真抬眼一看,就朝着李老板脸色都变了。 他正想帮着说两句话时,李泗水出声,“行!就二十万两银子,不过沈夫人,我们飘香茶楼暂时拿不出这么多,能不能先给十二万两白银,剩余的银钱分两个月给?” “可以,合作愉快!”兰子月就喜欢这样爽快的人,二人请来几个老板做见证,又去到衙门各自按下手印后,兰子月承诺明儿再把余下的书稿送来,至于那赠送的两个短篇话本半个月后给。 坐上返程的马车,兰子月激动不已。 回去后,还打赏同去人每人二十两银钱,单独给周掌柜二百两银子。 “使不得,少夫人,老夫今儿什么都没做,受不得这银钱,不可以——” “周掌柜,多谢您今儿跟我去,有您老同行,我才敢报这价,这些银钱你多得的,明儿送余下书稿的事劳烦您老再去一趟了。” “夫人放心好了,定然会送到,而后亲自点算好,再签上契书的。” …… 远远的沈唯良瞧见周掌柜喜上眉梢的样子,气得猛地抓了把小松手。 痛得他失声叫出来。 “可恶!到底是谁把书稿换回来的!最好别被小爷抓到,不然要他完蛋!” 丢下恶狠狠地一句话,他转身走到马车边,掀开帘子,望着已经去掉半条命的沈谦和,催促道:“二哥,快点下马吧!要是等会儿吃晚饭爹娘见不到我们,又该生气了!” 临近吃晚饭的时间,沈孝中终于回来,才进屋就发现兰子月神秘兮兮地站在他面前,手上拿着一份契书,他习惯地接过一看。 傻眼了! 他有想过《三国》会卖出个天价,却没料到会有这么多。 “哈哈……不用太过于吃惊,你娘子我要价还低了!”兰子月可没说错,百花国畅销的话本都印刻成书,卖出去可不止而二十万两银钱,当初沈孝中帮忙从沈家抽出这么多银钱帮兰子良,她一直想着快些卖掉补上,今儿终于美梦成真了。 看着兰子月如此高兴,还拿出十万两纹银给他。 他没好说之前颠覆的银钱是自己的私房钱,知道不收她会多想,而后只拿了五万两银子。 “你忘了,富言只收下一半也就是五万两银子就被抓了。所以五万两银钱够了,剩下的这些是你靠本事挣回来的,你想怎么用我没意见。”沈孝中这番真心话兰子月爱听,她真琢磨着弄个书院资助贫苦人家的孩子上学,不过书院开销很大,就算李老板那余下的八万两银钱到手还是不够。 不行!她必须再努力下,多写几本话本。 这次争取把银钱翻上一倍。 “大少爷,少夫人,老夫人叫你们去吃饭了!”小佟收到消息后急忙来通报。 “夫人,走了,吃饭去!”沈孝中见她回身从衣柜里拿了几只红包,很是奇怪,这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她包红包做什么。 他心里虽有疑惑,嘴上却没多问。 第80章 给大家发红包了 直到快点走廊时,兰子月突然拽住他,朝他手上塞了一堆手掌大小的红包,“夫君,这俩个做标记的红包里各有一万两银票,你等会儿帮我分给爹娘他们二老,他们这些年供你读书,悉心栽培你不容易,这些就当我这个做媳妇的一点心意。还有两个是给小叔子他们的,另外剩下这些是给家里下人的……” 听她说道最后,沈孝中瞪圆了眼。 纵观百花和青璇两国,估计没哪家儿媳妇舍得把辛苦赚到的银钱拿出来回分给家里人。 他一度不知如何接话。 兰子月还以为他又吃醋,急忙附耳道:“君御放心吧!你的那一份我分好了,就放在枕头下面,算是我给你的零花钱,你随便用!” 兰子月嘴撅得老高,除去分给他们的这些,她手上还剩下八万两左右,到下一本话本,她可以自己联系书商印刻。 等存够银钱就办书院,只收穷苦人家的孩子上学。 反正她现在不想跟沈孝中分开了,就多赚钱多做好事。 “子月,谢谢你。”沈孝中备受感动,他出身起就是皇族,吃穿用度都不缺,从未有人把辛苦赚到的银钱给他做零花钱的。 他很感动。 “大哥,嫂子,你们在干什么——”沈唯良见他们许久不见来人,就出来喊,不料竟瞧见二人腻歪在一块,十分扎眼,他气鼓鼓地喊出声后,兰子月急忙推开沈孝中,红着眼躲到他身后。 囧死人了。 刚嫁给沈孝中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如此大胆。 “夫人,我们快些进屋吧。” “大郎,子月你们快些坐下,今儿全是你们喜欢吃的菜。”沈老夫人今儿去还神,算了一卦,说是她很快就能抱上孙子。 回来后就让厨房烧了不少他们喜欢吃的菜。 “娘,你偏心,没有五花肉!”沈唯良很生气,没好气的说。 扭头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沈谦和,示意他赶紧说话,可今儿沈谦和吐了一路,他现在实在没多余的力气说话,只能扯着嗓子说:“娘,我明儿想吃鱼。” 没义气的家伙,一点也靠不住。 见小叔气呼呼的脸,兰子月开口:“小叔,我会做锅包肉,金酱肉丝,蒜薹炒肉,烧蹄髈,卤煮五花,蒜香排骨……要是你不嫌弃,明儿我做给你吃可好!” “哼!”沈唯良懒得搭理她,不就是会少几道菜,瞧把她嘚瑟成那样。 他才不吃这一套的。 “子月,锅包肉好吃吗?是你自创的菜式?”沈老爷第一次听说过这菜名,有些好奇地问。 刷刷刷,几道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兰子月这次想起来这世上没这道菜。 为了不让大家怀疑,她只能点点头。 “那好,明儿我要吃这道菜,其余那几道菜听着不错,你要是忙得过来就全烧了吧!”沈老爷才说完,就被沈老夫人数落,“你这老头子,子月方才报出的菜品有四十多道,全做出来你吃的完嘛!” 她说道这儿,看向兰子月,“子月,你明儿中午烧上八道菜便可,不要浪费了。” 等吃完饭,沈唯良放下筷子就要离席。 第81章 两个弟弟不省心 “站住!”沈孝中的声音响起,他立马停下。 脑子快速飞转,该不会大哥发现他们掉包话本书稿的事,还是说他们偷摸着跟去锦云府的事被他知晓了。 就在他的心快从嗓子眼蹦跶出来时。 沈孝中走到他跟前,拿出兰子月给他的那份红包。 “看我做什么!还不快谢过你嫂子。”他话刚说完。 沈家夫妻已拆开红纸,望着手中两张五千两大额银票时,已经傻掉了。 要知道他们沈家所有店铺加起来,除去成本和人工费,一月也只赚一万两银钱左右。 一人给一万两银子,子月从哪儿赚来的。 “一千两!”吃下小半碗的沈谦和终于晃过神来,拆开手里那封红包,是整千两的银子。 沈孝中没急着解释,而是把余下的红包拿给沈老夫人身后的王妈,“王妈,这些红包是少夫人赏给你们的,全都分好了,你帮着发给家里下人。” 王妈一听他们也有份,乐呵地下去分红包了。 稍后,沈孝中简单解释下兰子月卖话本的事。 “天呀!没想到子月你这么厉害,不过你不是不识字吗?”沈夫人问道。 兰子月见她终于问这事,谎称小时候私塾就在家不远处,她上山打柴的时候都会偷学几个字,不懂就问上学的孩子,几年后竟然把字学全了。 为了让故事更为真实,她完全投入其中,只说为了避免被后娘打骂,她一直装不通文墨……等她说完后,瞧着沈家人用各种表情看着她。 连一向瞧她不顺眼的沈唯良眼里也多了些不明的意味。 知道说过了,她赶紧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爹娘,夫君空下来就一直跟我说,你们二老以前创业时多不容易,为了他牺牲了很多,你们放心好了,今后我会继续孝顺你们的。” 这番话完全贴在沈家二老心坎处,沈老爷比较感性,没忍住哭出声来,抽着鼻子说:“要么说大郎这孩子命好,能娶到子月你这么好的媳妇,真是我们沈家之幸呀……” 天渐渐黑下,沈孝中回到屋里,果然在枕头下发现一封红包。 拆开一看,竟然是厚厚一叠银票,居然有五万两之多。 “我去!君御,胖子月对你可真好,别家媳妇可没她这么能赚钱。”离从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伸手就想拿他手里的银钱,却扑个空。 他顺势将银子收到怀里,这是媳妇给他的零花钱。 “喂,不带这样的,兄弟们最近手头有些紧,你分我些可好?”离从西问。 立马得了沈孝中一剂白眼,“找你媳妇要去!” 什么!找媳妇呀! 他到现在都孤家寡人一个,去哪儿找媳妇! 不给就算了! 清早天一亮,兰子月就开始写短话本,正午前一个时辰停笔去厨房烧菜。 她刚离开屋里,一道银子闪进屋里。 这次偷摸着进屋的还是沈谦和,他走到书桌前,瞥了眼书名《红娘传》? 有些好奇便拿起来读。 守在屋外的沈唯良只觉得腿都快断掉了。 这都快半柱香了,二哥怎么还不出来。 莫不是屋里有陷阱,二哥遇到危险了! “小松你蹲着,看到人立马报信。” 丢下这话他当即冲进屋里。 第82章 知世故而不世故 进屋后,瞧见自家二哥就跟中邪般,定在书桌前在看什么。 “好呀!沈谦和!你到底是不是我二哥!你在看什么!”他一把抢走他手里的话本,出手就要撕掉。 “慢着!我还没看完呢!”沈谦和跟沈孝中一样,从小就喜欢读杂书,他看过不少话本和鬼神精怪,却还是头一次读这种拥有细腻感情的话本。 难怪大嫂写的长篇话本能卖出二十万的天价,就她这种对于文字的架构能力,实在是太厉害了。 大哥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女子! 面丑身胖,但烧得一手好菜,还会写话本,重点她知世故而不世故…… “哦!你沈谦和,你、你今儿要是不撕掉这几页纸,我、我就跟你断绝关系!今后我再也不是你弟弟——”沈唯良今儿十三岁,依旧小孩子脾气,他是沈家最小的孩子,因此大家平日都让着他。 久而久之他就成天胡闹,给家里找麻烦,刷存在感。 老二沈谦和只比他大两岁,性子不说多沉稳,但也到明辨是非的年纪。 他这个人最崇拜有本事的人,当初跟着小弟对付兰子月,只是因为他以为兰子月配不上大哥。 今儿他突然明白过来,夫子一直说的不能以貌取人是对的。 兰子月确实又惊天之才。 再加上昨儿收下她那一张千两银票,眼下他已彻底折服于她的才学之下,因此就不愿搭理沈唯良了。 “好呀!沈谦和你这个叛徒,我算是看明白了,兄弟没两页纸重要!”他丢下这话后,转身便冲出屋门,连吃午饭都没现身。 而沈老爷他们也终于吃到传闻中的锅包肉,喜不自胜。 “好好吃呀!酸酸甜甜的,还不油腻,味道老好了,可惜了,大郎今儿学宫忙,不能回来吃饭,不然他肯定喜欢吃。”沈老爷叹气道。 兰子月:“放心吧!爹,我已叫人送了一份锅包肉给他。” 她这一回答让沈老爷倍感意外,他看了眼沈老夫人,见她点头后,露出震惊的表情。 记得以前大郎在学宫授课不能回来,他还叫人去送饭菜,当时还被大郎数落一顿,可如今他媳妇给他送,他倒是肯吃了。 当真是儿大不中留呀! 三更天刚过,兰子月写完最后一个字,才将《杜十娘》收好。 虽说李老板那边没崔,不过她想着尽快交付完所有书稿。 也不耽误大家生意。 许是太累了,沈孝中睡觉又轻,她不想打扰他休息,便合衣躺在外屋的床上,闭眼后没过多久便睡死过去。 沈孝中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起身看她一眼,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起《杜十娘》细细读起来。 话本很短,估计只够说半柱香的功夫,不过却满是真情实感。 是呀!天下这么多堕入风尘的女子又有几个能寻得一人从良不悔的。 他个人更加喜欢《杜十娘》这个短话本。 《红娘传》太过于美好,美好的故事容易让人遗忘,只有悲剧能让人刻骨铭心。 她的夫人真是太厉害了。 三天后,兰子月收到李老板传来的信。 信里提及《杜十娘》和《红娘传》火了,今后若她还能写这些段的话本,不管有多少他都愿意以两万两一本的价格购买。 第83章 君心梦写的话本 “喂喂,你们听了《杜十娘》没?” “我个人喜欢红娘和崔莺莺的故事。” “不过到底写出这么精彩话本的‘君心梦’是谁呀?是蓝是女?” …… 今儿一早,兰子月出门买鱼,沿途大街小巷全在谈论飘香茶楼的事。 她没多言,买好一天要吃的饭菜便回家去了。 趁着休息的空档,她提笔琢磨半晌,而后决定开始写短篇话本。 首选就是《聊斋》和《三言二拍》。 与此同时,她跟沈孝中商量,买下几个会写字的小奴。 让他们帮自己写话本,这样一天能产出一本短篇和两章大长篇。 这天吃晚饭前,沈孝中气呼呼地进屋。 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气呼呼地坐下生闷气。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兰子月很少看到他如此,主动问道。 “夫人,县儒学那些个书生今儿为了杜十娘的结局吵开了,还动手打起来……关大人将我和一众训导叫到县衙痛骂一番……”说道最后沈孝中无奈探口气,看向她继续道:“夫人,你知道吗?他们还想把你这个作者寻出来,让你改结局!还说你不改就让你好看……” 兰子月一听,没多言,而是把今儿写好的这本短篇话本拿给他看。 “凉生?又是鬼故事?” “对呀!最近李老板说这些鬼怪故事特别火爆,许多人天还没亮就到他们茶馆门前候着,还有几家外地的茶馆来买话本,要我多写几本。”多亏跟李泗水合作,现在每天她能入账二万两银子。 她已经很满足了。 “夫人,你难道就没想过自己开家茶馆,然后自己卖这些话本?”连日以来沈孝中每天回来都看到兰子月在点算银钱。 就她这七八天就赚到不下十五万两纹银。 如果她真想把生意做大,自己开不是更赚钱。 “非也!夫君你毕竟是峪子县教谕,朝廷虽没明确规定家眷不能做生意,可若是我开店出个什么差错,总会扯上你,退一步说,我跟李泗水银货两讫,至于他能在我手上赚多少,那是他的本事,我每天在家里烧两顿饭,空下写一本短篇的话本就能赚两万两银子,我已经很知足了。”兰子月没告诉他自己想开书院的事。 最近她做过一番调查,书院一年大概要投入十万两银钱左右,前期要买屋置地,桌椅板凳,床铺被褥,聘请先生……零碎小钱加起来怎么也得三十万两上下。 她必须要多努力些才是。 “谁在那儿!给我出来!”沈孝中听到门外有声音,大吼一声。 沈谦和见被大哥发现,没再躲,揉搓着手,主动现身。 “大哥,大嫂,爹娘让我来叫你们吃饭。”沈谦和似乎被吓得不清,张口一出声整个人都在抖。 抬头看一眼沈孝中,下一秒就快速将头垂下,再也不敢看他。 “夫君,既然谦和小叔来叫我们吃饭,那我们还是快去吃饭吧!”兰子月到底见习惯沈孝中冷面的模样,早就见怪不怪,拽他一把,二人这才主动出屋。 “沈谦和!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跟上!”沈孝中他们都走到院外,没听到脚步声,他扭头一看,见二弟探出头一直朝里屋张望,瞬间火气翻涌,他提气一喊,沈谦和急忙跟上。 第84章 调任为县太爷了 吃饭时,沈老夫人顾不上吃东西,询问起兰子月今儿的话本可曾写好。 “娘,已经写好了,等会儿我叫白芷送来给您。” 听她一说,沈老夫人激动不已。 要不是儿子儿媳妇不愿说,她早就想告诉大家,她大儿媳妇就是“君心梦”。 子月写的这些话本实在太有意思了。 夜幕降临,兰子月还端坐在桌子前写话本。 沈孝中已跟她形成默契没去打扰她,而是单独去隔壁屋休息。 就在门被合上的那刻,离从西的声音从身后冒出,“哎,君御你也不必太自卑,媳妇会赚钱是一件好事,你可不知道,最近兄弟们都疯了,天天在讨论胖子月写的话本——” 刚说道一半,就被沈孝中狠瞪一眼。 趁着他还没说话,赶紧补充一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这不是叫顺口‘胖子月’,一时半会儿改不回来,你别生气……” “从西,朝廷的任命什么时候来?”沈孝中没空搭理那些,他最近收到线报,有人在红家村发现疑似镇国珠的物件,他必须要尽快赶去确认。 “哦,君御我今晚来也是要跟你说这事,最迟后天,最快明天,朝廷的任命就来了。你做好准备担任二月县县官没?”离从西露出副看戏的表情。 二月县可是才设县不久,以前是出了名的蛮夷之地。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有他烦的了。 结果之后的两天过得很平静,第三天傍晚就在沈孝中以为朝大人不会来的时候,他竟带着皇上的圣旨来到沈家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辰省锦云府峪子县教谕沈孝中,字荀彧,担任学宫教谕五年以来,德行居佳,备受生员爱戴……此次协住锦云府查办罪臣富言有大功,特此任命为二月县知县……钦此!沈教谕谢恩接旨吧!”朝大人昨儿收到旨意后,亲自前来宣读。 他没想到这事如此顺利,不过细细一想,他沈孝中自从担任教谕一职以来,他们锦云府生员考中举人的数量翻了不止两倍,再加上他写的策论实在太过于精彩,皇上惜才,当初也是迫于压力,才让他从教谕坐起,眼下他教谕年限满五年,理应受命为九品官,再加上协办富言一案有功劳,他们几人一上书,师父他们在帮忙说几句好话,正中皇上的心思,提拔他为七品知县也就不足为奇。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全程不卑不亢,让他去坐镇二月县,一定会把县里管好。 “沈老爷,沈夫人,沈教谕请留步。不必再送,本官要连夜赶回锦云府去,恭喜沈教谕了。”朝大人说完后翻身上马。 他才离开,沈老爷没忍住跪下叩谢老天爷:“多谢老天爷!您老人家开眼了,沈家的列祖列宗们,咱们老沈家终于出个七品大官了——” 沈老夫人比他好不了多少,一直在掩面哭泣。 沈谦和于沈唯良虽还不说话,却也在替他开心。 反倒是兰子月第一眼发现沈孝中没过多的兴奋或开心。 以为他是介意这个知县名不正言不顺。 毕竟百花国律法规定,任命官员要已进士为最低参考,皇上下旨特别提拔的除外。 她不敢揣摩沈孝中的心思,也没说道谢的话。 第85章 亲朋好友一箩筐 次日一早,沈孝中从一县教谕提拔为二月县县太爷的事传遍整个峪子县。 可谓是引起轰动。 要知道百花国开国以来,只有三位从教谕升为县老爷。 他沈孝中是最年轻的那位。 沈家不是分家的亲戚收到消息,一一登门拜访。 沈老夫人遇到人就感谢当今皇上盛名,而后就夸兰子月旺夫。 才嫁到家里三个多月,她不仅天天给大郎少饭吃,还把赚到的银钱分给他花。 当年儿子可是响彻锦云府的神童,偏偏去考进士时遇到山匪,伤到右手,足足养了快四年右手才能握笔,没人知道这期间儿子受到多大压力,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走背运时会很倒霉,在子月前,她一连给他相中十一个姑娘,不是出意外死去,就是被人杀死…… 就在她以为儿子克妻命做实时,朝廷颁发一道配婚令。 事实证明当初合的八字是对的,子月就是旺夫命。 娶了她之后,儿子一天比一天开心。 听小佟说,子月上次直接封了份五万两银子给他。 放眼天下,谁家媳妇不是害怕夫君有钱去花楼,要么把银子攥得紧紧的,不然就是死命花夫君的银钱,只有他们家儿媳妇那么会赚钱还愿意给夫君花……这个媳妇真是娶对了。 趁着家里来人多,兰子月只需去见客不用烧饭,她便躲在屋里写话本。 没些几笔,想起最近沈孝中奇怪的表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顿时心里亦发烦闷。 “夫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白芷钻上马车问。 兰子月:“县儒学!” 县儒学内,沈孝中正在给几位训导交接工作。 听人说,过几日新的教谕便会上任。 记得刚来那会儿,他为扮演好沈孝中,下过不少苦功夫。 如今就这么离开,他尽有些不舍。 跟昔日的几位同僚一一道别后,他带着小佟出来。 “夫君!”兰子月见他看过来,急忙冲到他跟前。 “……夫人,你怎么来了?”沈孝中有些愕然,她不是留在家里帮着娘应付亲戚朋友,怎么出来了。 无视掉他眼帘处的疑惑,兰子月扯下他的衣袖,拿出荷包在他眼前甩了几下,“走,夫君,我们去富贵楼吃饭,当做散伙饭。” 就这样他被兰子月拽到二楼包厢内。 “沈教谕,沈夫人,您们慢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小的就在门外候着。”兰子月见他还会说话,赏了些银钱。 等门关上后,她急忙起身挨着沈孝中的凳子坐下。 最后觉得不太近,干脆一把搂过沈孝中,硬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夫、夫人吃个饭而已,你、我不用靠这么近吧!” “君御,我知道你不想去当二月县县令,不过碍于家里人的期待加上换命难为,不能不去,你放心好了,要是实在不想当官,咱们可以辞官回家,再说我现在单是写话本月入几十万两,能养你了……” 屋顶处的离从西偷听到兰子月的话,身子一抖,差点没从屋顶上翻下去。 果然君御看上的女人就是不简单,居然说要养他! 不过胖子月目前一天入账两万两银子,一个月就是六……十万两…… 第86章 你辞官我养你吧 哎!想他这个暗卫统领,十年俸禄加起来都没两万两白银。 她兰子月一天就赚到了。 屋里沈孝中心里一软。 这些天所有人都替他高兴,没人看出他不想当这县令,也没人发现他不高兴,除了兰子月!他的夫人。 “喂,沈孝中,我都说这么久了,你倒是给个想法呀!你愿不愿意放下一切跟我游遍万水千山?踏遍列国,做一对逍遥夫妻?”兰子月想清楚了,按照目前的赚到银钱,她办好书院得花个一年半载,沈孝中若真不想当官,他们走马上任后可以找个合适的借口辞官,然后他们就一块去其余几国晃荡。 她都已经规划好路线了,先去跟百花国临近的青璇,再去隔壁几个国家,等过年再回来…… “逍遥夫妻?”沈孝中重复一遍道。 “对呀!不用管家里的事,只有我们俩独自上路,去到各处领略四季的风光,当然要是爹娘小叔他们愿意,也可以跟我们一起,我不介意一块逍遥的。”兰子月来到这边三个多月,发现不少现代没有的植物和调味料。 她听闻其余几国物产各异,风俗不一,重点每个国家都有独特的饮食文化,种植的稻米连品种也相差巨大。 若非沈孝中偷走她的心,这时候她应该拿到休书上路去青璇了。 “可是夫人,百花国辞官必须提前一年上奏,一般十年都不会批的!”沈孝中道出实情。 “那十年后能辞官了吧!”兰子月追问。 沈孝中摇头,“不,十年后再推十年,只要不出错,干到驾鹤归去都行。” 百花国地广人稀,三年一次的科举是能为地方广纳人才,可惜各地官员不够用。 特别像峪子县和二月县这种偏远的地方,根本没人愿意来。 朝廷好不容易选到个合适的,巴不得你在其位稳稳当当干一辈子。 啥?兰子月熟读百花国的律法,以为只要上报朝廷,把印一挂起来就可以走,现在听沈孝中一说,如同脑袋上被浇一盆凉水,瞬间泄气了。 那这样说来,沈孝中如今只能干一辈子县太爷了! 见她泄气得很,沈孝中拍拍她的脑袋,“子月,你放心好了,未来不管为夫去哪儿,升官也好,被贬谪也罢,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呸呸呸!哪有这么咒自己的,你沈孝中!我夫君,肯定会步步高升!官拜内格首辅的!” “哈哈……好,既然夫人相当首辅夫人,那为夫要努力才是!” 许是跟兰子月说出一半心里话,沈孝中心里感觉没那么压抑了。 而沈家后院里发生一场大事。 “二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快停手呀!”小松想上去帮小少爷,又不敢拉沈谦和,只得扯着嗓子大喊着。 “给我闭嘴!这臭小子欠收拾,嫂子那么努力写好的话本他全给撕掉了!还没半点悔意,今儿我不削他,就白给大哥当弟弟了。”沈谦和很生气。 要不是他想偷摸着趁着大嫂不在,看看最近写的话本,也不会抓包到小弟做出这样的事。 第87章 弟弟们大打出手 他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嫂子写这些话本花尽心思,他帮不上忙也算了,还要把这么多人期盼着的话本给毁掉。 “沈谦和!你这狗腿子,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不能让兰子月过得如意,你、你这个叛徒,无赖,你今儿最好打死我,不然——” “不然什么!”沈孝中刚进后院,就听到小弟的话。 兰子月见他撸起衣袖,作势就要打人,吓坏了,赶紧冲上去抱住他朝后托。 “你们看什么!快点跑呀!不想被夫君打就给我快点跑!” 她大喊着,示意下人带他们走。 沈谦和见状不走也算了,还冲着沈孝中大喊:“哥,小弟将大嫂写的话本全都撕碎啦——你快收拾他——” “胡说八道!沈谦和明明就是你指示我撕掉话本的——”沈唯良故意拖他二哥下水,冲他大吼着。 沈孝中又不蠢,跟他们生活的这些年,他们俩给他找过多少麻烦。 以前他没成家,他们怎么闹不成问题。 如今回来后,天天折腾子月,还趁他不在欺负她。 这次居然又将手稿撕掉。 可恶! “夫人你快松手!”沈孝中硬下语气说着,手却轻轻啪啪她的后背。 感受到他手心处的热汗,兰子月连忙说:“这事不怪他们,夫君!小叔子们年纪还小,话本没了我再重新写便是,你别生气呀!哪有男孩子不调皮的,这次就原谅他们吧!” “哼……兰子月用不着你假好心,小爷不需要你帮!”沈唯良轻蔑一笑,挑|衅地一说。 这次彻底惹怒沈孝中,他一把扯开兰子月的手,冲过去抱起沈唯良就开始打他屁股。 “啊……哇……不带这样的,大哥你变了,之前你答应不打我屁股的,你、我不理你了……”沈唯良没忍住哭出声来。 “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给你嫂子道歉!不然今后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沈孝中语气坚定,他听着小弟的哭声,又有些于心不忍,可想着半年之期还剩下不到三个月,他到时候带着子月一走,两个弟弟要是还不听话,整日挑事,沈家夫妻俩肯定更为难受。 倘若今后像王老虎那样招惹出大事再管教可就完了。 于是他下手更加狠了。 “够了,夫君,你就放过小叔子这次吧!”兰子月再度求情。 沈唯良依旧死鸭子嘴硬,明明还哭着,却抽口气大喊着:“兰子月你这个虚伪至极的女人,用不着你帮着说话,你又不是沈家人,迟早我要替大哥休掉你!” 趁着沈孝中不注意, “混小子!你这在说什么!”沈老夫人收到消息后,直接赶到后院,不料却听到小儿子对着子月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气得冲过来甩他一巴掌。 “道歉!给你嫂子说话!”她命令道。 沈唯良倍感委屈,自从兰子月来到家里后,大家都变了。 现在连二哥都不站在他这边了。 他趁沈孝中不注意,跳起身就朝后院跑。 吓得小松急忙追去。 沈谦和暗自叹口气,“嫂子,小弟不懂事,请您别生气,话本我会帮您写的。” 第88章 带着弟弟去上任 “二郎你——”沈老夫人不曾在小儿子身上瞧见过这种神情,这瞬,她猛地感觉面前的二儿子长大不少。 “子月,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说唯良那小子的,你千万别放心里去。”沈老夫人好怕她多想,认为家里人对她有偏见。 兰子月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比他们难搞的小孩她都遇到过。 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为了不让他们多想,她扯出个笑,说自己不在意,就是这个笑让沈孝中下了个决心。 当天晚上就去沈老爷他们屋里。 提出带两个弟弟去二月县管教的请求。 “爹娘,朝廷那边派人传来消息,让儿子在最近几天就出发去二月县上任,眼下还有小半年就到童子试,若是两个弟弟再这么下去,今年肯定又考不中秀才。” “大郎呀,你与子月才成亲不久,你到二月县上任,肯定有许多事忙,你也知道这俩小子有多皮,要是到时候给你们添麻烦可就不好了。”沈老夫人能感受到两个小儿子多少对子月有些偏见。 特别是小儿子,就他整人的功夫,今儿大郎在家里,他都敢冲着子月说那样的话,要是他不在,还不得上天了。 子月虽说才嫁入他们沈家不久,可他们已经把她当成亲闺女看待,必须要一碗水端平。 沈孝中见说半天二老不答应,直接搬出兰子月做挡箭牌,“爹娘,儿子就说实话了,是子月让我来跟你们二老说的,她知道两个弟弟天资聪颖,说要帮我管教他们成才,来年争取让他们都考上秀才!” “儿呀!子月真是这么说的?”沈老爷明显有些不太相信。 沈孝中充分发挥胡扯的本事,“是呀!子月嫁给我后,经常询问二老的喜好,也是儿子那次对嘴说爹娘想让两个弟弟走仕途,她就记在心上了……” “好呀!儿子你真是娶了个好媳妇!”沈老夫人听到最后,泪眼婆娑。 沈老爷没忍住留下眼泪,“他们家的儿媳妇太贴心了。” 今儿初八,宜出行,兰子月坐上马车时,转身便瞧见沈家二老望着她哭成泪人,还以为他们是舍不得三个儿子,也没多想。 反倒马车里被绳子捆着的沈唯良黑着一张脸,嘴里被塞着块手帕。 半道上,兰子月给他送些吃的,才扯掉他口中的手帕,他便开始不问东西胡乱骂人。 沈孝中手长,当即又掏出快手帕给他堵上。 “既然还有力气骂人,那就说明不饿,子月别管他,下马车吃烤肉!”沈孝中故意将“肉”咬得很重,余光瞥见臭小子复杂的眼神,没再去看他。 “谦和小叔,你可好些,早知道你晕马车,就让车夫走慢些。”兰子月说着话,递给他一串烤好的馒头,知道他吐了很久,没胃口,便拿出带来的酸菜,给他吃了一片。 “晕车吃些酸菜会好一些,再忍半个时辰,等到了后我给你熬些鱼片粥……” 好温柔啊! 此刻,沈谦和于兰子月挨得很近,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青草香。 他望着不停跟自己说话的兰子月,细看之下,嫂子五官不错,平日有些突兀的猩红色胎记也没那么恐怖,反而生出一股别样的风情…… 第89章 兰子月是我妻子 “臭小子!子月是我妻子!你不准对她笑!”趁着兰子月去捡柴火,沈孝中凑到他跟前,微眯着眼强调道。 “……大、大哥我没有——”沈谦和磕巴着,眼泪都快吓出来。 大哥太恐怖了。 临近傍晚,一行人等抵达二月县,由于天色已晚,沈孝中下令先去别院,等明儿再去县衙。 “啊——我要回去——”小松才给沈唯良拔掉堵在口中的白布,他张口便大喊着。 他赶紧伸手堵住他的嘴,“少爷你可小点声吧!要是被大少爷听到。又不知要绑你到什么时候……” 沈唯良一听这话,心里噌地一下腾起一团火,张口狠咬他手一口,趁着小松松开手时,他没压嗓子大叫着“沈孝中!你最好把小爷松开,不然我要你好看……” 也不知过去多久,沈唯良只觉得口干舌燥。 听到屋里没什么声音了,沈孝中才推门二入。 “小松,给小少爷喂饭。”要不是子月担心他饿着,他还真不想给这混小子送吃的。 “沈孝中!你这就走了,你这有老婆就没良心的人,你不是我大哥,谁要吃兰子月烧的饭菜,给我拿开,小爷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他烧的饭菜的……”沈唯良昨儿就没吃多少东西,今早还没醒就被沈孝中的人捆住丢到马车上,中午那顿他就没吃,眼下他腹中空空,却为了一口气,依旧死鸭子嘴硬。 见他如此,沈孝中转身将食盒提起,还叮嘱小松先别搭理他,来后院吃饭。 小松毕竟从小跟着他,身为他的贴身小厮,即便大少爷如此吩咐,他也依旧干巴巴地杵在原地不动。 “怎么!连我的命令也不听了!”沈孝中语气直接降八度,明显不太高兴。 “小松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不就是一顿饭,小爷不吃又不会死!”所谓输人不输阵,他沈唯良一定会找到机会偷溜出去,离开二月县的。 等小松离开屋里,周围立马变得安静起来。 “咕噜——”沈唯良肚子叫唤几声,他手脚都被捆着,这会儿躺在床上,除了脑袋,身子没办法动弹半分。 好饿呀—— 也不知是不是饿晕了出现幻觉。 一大股烧鸡的味道从窗外飘入。 他深吸一口气,果真是烤鸡的香味。 “沈谦和!别闹了,小爷数到三,你要是把烧鸡拿进屋,我就原谅你!” 兰子月听到他的话,快速替着食盒进屋。 “怎么是你!兰子月你来我屋里做什么!快些给我滚出去!你、你——”沈唯良依旧对兰子月存在不少偏见,他很讨厌被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小屁孩,脾气不好还给她脸色看,不过她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她起身从门背后掏出一把钓鱼竿将烤鸡掉在一端。 故意凑到他鼻子上端。 “兰!子!月!你在做什么!”别看沈唯良年纪小,发起脾气一吼,整间屋子还跟着抖几下。 “哎,小叔子这可怨不得我,是夫君要我给你送饭的,还说一定要看着你吃下,你要不吃我就不能回去呀!”兰子月故做愁苦状。 对付这种小屁孩就不能用正常手段。 她到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第90章 不听话的沈唯良 “兰子月,鸡油全滴落到我脸上了,你快些拿开呀!你实在是太卑鄙了,啊,我的脸,好臭……”不理会他叫喊什么。 兰子月将鱼竿固定好,“小叔子,烤鸡我送到你嘴跟前了,吃不吃随你。” 说完她转身要走,沈唯良大喊道:“别呀!你快些回来,我、我——” 次日一早,沈孝中拿着公文去县衙上任。 兰子月则是留在家里继续写话本。 期间去看了眼还在闹腾的沈唯良。 “嫂子,这太阳都落山了,大哥不说今儿只是去处理一些交接的公务,很快就会回来,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沈谦和最近已对兰子月彻底没了意见。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他终于明白为何大哥会喜欢上她。 实在是她太聪明,温柔再细心,关键是写的一手好字,还能写精彩的话本。 “夫人,大少爷叫人传话,说是衙门发生一起案子,他不知合适才能回来,要大家别等他开饭了。”听着管家的话,兰子月有些泄气,今儿一早他答应回来吃这顿饭的。 不过既然有案子,那就原谅他了。 等回到自己屋没多久,小松就来报,说是沈唯良那臭小子闹着要洗澡。 洗澡就要解开手脚上的绳子,毕竟现在家中做主的是沈孝中,他被案子耽误回不来,于是小松只能来请示兰子月。 “哦,洗澡可以呀!不过必须要跟我签下份契书!” 小松不敢耽误时间,用着几句话将兰子月的要求说个仔细。 “什么!兰子月她真是这么说的!”沈唯良从未想到这世上有这般无耻的女人,气得整个人都快炸了。 “少爷,要不您就签字吧!小的看过契书上的内容,对您没任何坏处,大不了签下后我们反悔便是,亦或者是趁着大少爷不在别院偷摸着回峪子县!”小松伺候他多年,顺着他心里的话说,一击即中。 “小松!你现在去通知兰子月,就说小爷同意了——” 半晌后,兰子月拿着拟定好的契书来到屋里。 “小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愿意受夫君的管束,这样好了,只要你签下这契书,我们今后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不在人前给我添堵,我就帮你说服夫君,让你回峪子县去!”兰子月摸准他心中所想。 这两天,她从沈谦和嘴里套出他的不少事来。 譬如他的喜好厌恶及其平日里做的那些荒唐事。 她想要尽快将这只不服管教的皮猴给管束好,这样才能帮沈孝中分忧。 沈唯良示意小松取过兰子月手里的契书,快速看完后,觉着没问题,就签下大名。 临近一更天,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沈唯良猫着腰,带着小松偷摸到后院。 “少爷,咱们不是都跟大少夫人签订好契约了,不用这么急着走吧!”小松问道。 沈唯良定下身子,侧过身给弹了下他脑门子,“你傻呀!方才我那是没办法,只有签下契书才能让兰子月放下戒备,我们才能偷摸着离开。” “可是契书上你不也签名了!”小松充分发挥不耻下问的精神,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问。 第91章 围追堵截被坑了 结果脑门处又挨了一下,“小松!本少爷如此聪明的人怎么当初就选你做书童!你这脑子里是打结了嘛!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通。”说罢,他固体扯下小松的衣袖,将他拉近些,附耳道:“我是胡乱签名的,不做数!” 听完,小松露出一副极为崇拜的神情。 “快别废话了,赶紧上马车,走人了!”沈唯良这会儿心情不错,他都想好回到家里的托词了,这地他再也不回来了。 就在马车启动的瞬间,漆黑的后院里猛地燃起无数圈火把。 管家出面:“小少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管家!怎么是你,正好,本少爷方才梦见娘和爹,心里甚为想念,我要回峪子县去,劳烦开门吧!”反正兰子月不在,他好歹也算是沈家小少爷,大小也是个主子,他就不相信管家还真敢拦他离开。 一直躲在暗处的兰子月见时机差不多,故意装作才睡醒赶来的样子,“哎呦……小叔你这是在做什么!都这点了还不休息,你难道忘记了明儿我们还要去拜访夫子去!” 什么拜访夫子?沈唯良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小松一眼。 小松也是一脸蒙圈,急忙摇头表示不知道。 “兰子月!你在说什么?识相的就放小爷离开——” 兰子月没空听她废话,大伙按照她的吩咐蹲守到后半夜不容易,她必须速战速决。 “来人,把小少爷看管好,其余人可以下去歇息了!”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沈唯良见有伙计冲上马车抓他,拼命反抗着,可惜现在沈家是兰子月做主,更何况下午那会儿大伙都收下她打赏的银子。所以也就没人听他的话。 就这样等着第二天一早,沈谦和起来时,沈唯良已在柴房被关了一天。 “小弟,你到底还要闹腾到什么时候?嫂子很好……”沈谦和知道他的脾气,去到柴房后帮着兰子月说了几句好话,未想起了反效果。 “够了!沈!谦!和!我记着我们还没和好,你跟我说这么多做什么!” 沈谦和:“小弟!你——” “打住!谁是你小弟,我们没血缘关系!”沈唯良吐出这话无异于是在他心口处扎了一把刀。 他和小弟都不是爹娘亲生的,他是从大街上捡回来养的,而小弟是娘表妹家的孩子。 算下来,他才不是沈家人呢! 躲在屋外偷听半晌的兰子月心儿一沉,她急忙推开屋门。 “既然唯良小叔醒来了,那我们出发吧!” 按照先前的约定,兰子月先带着他们去县衙找沈孝中汇合。 毕竟百花国凡是讲求礼数,拜师这事马虎大意不得。 沈老夫人他们不在,他们身为兄嫂必须亲自出面才是。 也不住沈孝中给两个弟弟寻的什么夫子? 能不能将他们俩给镇压住! 等到衙门后,兰子月亲自出面报上名字,守门的衙差一听,互相使了个眼色,一人急忙出去通报。 不一会儿,师爷亲自出门迎接。 “林公子,你、你是师爷!”兰子月瞧见面前的老熟脸,颇为震惊。 她知道县官可以聘请任何人来当师爷,却没想到沈孝中相中的是林先民。 第92章 变身师爷巨尴尬 离从西无奈一笑,也是君御需要人手帮着调查红家村镇国珠的事,所以他才又装扮成林先民,并且来当师爷的。 感受到兰子月心里的吃惊,他不动声色地清清嗓子,“……沈夫人好久不见了,承蒙沈县令看得起,才让小的担任师爷一职,小的必定会倾尽全力,不辞辛苦的。” “哦哦,林公子,不,林师爷,不知昨儿出的是什么案子?很棘手吗?”在没穿到这儿来时,兰子月每天晚上都要看悬案案例和农科节目,越是离奇的案子,她个人亦发有兴趣,便多嘴问了句。 离从西本想回答,见有衙差朝这边看,便请他们先去大人书房。 “子月,你们来了,你们等我半晌,我去换件衣服!”沈孝中顶着一张憔悴的面庞,穿着的官袍上明显落满不少泥土,连着靴子也满是泥块。 他边说着话,去到隔壁换下脏衣服,而后领着兰子月和两个弟弟去城西拜访一位名叫“张德光”的先生。 “夫君,这案子很棘手吗?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直说!” “呵呵……兰子月你哪儿来的自信,你一个妇道人家难不成还会断案!”沈唯良听不下去她说的话,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天下第一。 就要打你脸! “沈唯良!怎么说话的!子月是你大嫂,怎能直呼她名讳!你皮痒了是吧!”沈孝中本来一晚没休息,这会儿听着弟弟又在找子月麻烦,语气不免重了些。 落在沈唯良耳里,直击他心里好几拳头。 眼泪不禁泛出眼圈,快要滚下。 “小弟,大哥不是那个意思。”正要帮着解释两句的沈谦和菜出声,就被沈唯良喝止,“闭嘴!” “混小子!怎么跟你二哥说话的,是不是最近大家都惯着你,你又开始作妖了——”沈孝中才平息不少的怒气再次引燃,好在兰子月及时出口。 “唯良小叔,我听夫君说你自小就对断案有兴趣,还说要成为天下第一神捕。要不我们比一比,看谁能最快断案!要是我输了,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反之,你输了,今后就不能直呼我大名,必须要叫我一声‘嫂子’可好?”兰子月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屁孩就是看不起她,打从心里对她有偏见。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心服口服。 沈唯良弄不明白兰子月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不过她也太小看他了。 为了成为神捕,他研读各种武侠话本,还拜了峪子县的仵作当师父。 他才不要学什么四书五经考秀才,他沈唯良将来一定是名震四方的第一神捕。 “怎么不说话?该不会你是害怕输给我了吧!”兰子月故意拉长尾音道。 “那个子月,弟弟,这个案子不——”沈孝中的声音被兰子月和沈唯良压过。 “好呀!谁怕谁!来呀!”沈唯良挑|衅一说。 兰子月放出狠话,“小叔,到时候输了可别哭呀!” “谁哭鼻子是小狗!”沈唯良说着话,做个鬼脸。 沈孝中见他们都不理会他,又回想起昨儿这起案子。 第93章 上任后的第一案 死者被发现躺在东门村的草丛里,容貌尽毁,身上没任何物件,只裹着一张草席子就被丢弃在山林里…… 他们已核查清楚最近失踪的人口,没人对得上,再加上二月县连日以来下了好几场大雨,尸体周围的痕迹全无,他们到现在都还查不出女子的身份。 他们俩赌什么不好,非要差这个案子。 以他的论断,要是一直查不出死者的真实身份。 这个案子很有可能会成为悬案。 “夫君!你现在帮我们做个见证!我们等会儿拜完师就开始帮你查案!”兰子月信心满满,她还不相信了,靠着她帮忙还有查不出的案子。 时间一晃,五天过去了。 算下日子,明儿就是死者头七,这要再寻不到亲人,到时候只能由衙门的人送去义庄后的乱葬岗安葬。 兰子月毫无半点思绪不说,还很是丧气。 沈唯良比她好不了多少,他已把案卷翻破,毫无进展。 就在众人以为案子就要这么搁置下去时,清早一阵哭喊声划破了衙门头顶的云层。 “女儿呀!我那可怜的女儿,你前些天离家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怎么今儿就去了呢?” “怎么回事?”沈孝中问。 “回大人话,早上那会儿师爷让我们公布出女尸的消息,这老妇来衙门认尸,说是见到她右手上的那块烫伤后认定是离家的二女儿,这才痛哭出声的。”衙差的娘跟这老妇年纪差不多大,见老人家哭得如此伤心,有些于心不忍。 兰子月见沈唯良那小鬼抢在她之前靠近尸体,也急忙跟过去。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直面尸体,不免有些紧张和胆怯。 而沈唯良却动手要掀开尸体头上白布,却被仵作给抓住手。 “小兄弟,死者为大,她还是女子,你还是不要动手了。” “孙仵作,他是我小弟,三岁那会儿拜峪子县的成仵作为师,他从小得空就在他身边待着,你就让他看看吧!”沈孝中平静地吐出这话。 先是让孙仵作一紧,再是让兰子月一怔。 她急忙扭过身子看沈谦和,质问他怎么没说沈唯良从小拜仵作为师的事,沈谦和有些委屈地眨巴眼,表示她也没问呀! 完了!她空有刑侦的知识,自学不少法医的知识,也不敢看尸体呀!这下要输了。 见沈唯良那小子已把白布掀开,她急忙别过身子,转眼就看到那老妇手上已结痂抓痕,连忙掏出手绢走过去,扶起她安慰半晌。 傍晚,沈唯良坐在书房里叹半天气。 “大哥,这案子很棘手,依照宋大娘所言再加上宋姑娘身上的伤口,她应该是在去往宋家村后山打柴的时候被人侮辱后杀了,再被丢到东门村村尾的草丛里……”沈唯良自从接触这一行以来,见过不少类似的案子,第一次有见杀人还毁其容貌的。 坐在另一侧的兰子月没说话,一直反复在看衙差们记下的案卷。 沈谦和对查办案子毫无兴趣,他腿有些麻,想起身活动下,不想起来太猛,碰地一下将身后的椅子带倒,发出一声闷响。 他吓得急忙扶起凳子,准备迎接沈孝中的训斥声时。 兰子月跳起来,“不对!案发现场不是东门村,应该是宋家村!还有死者应该不是宋二姑娘!” “胡说八道!”沈唯良最为看不顺眼像兰子月这样,明明什么都不会,还要装懂的人。 第94章 比谁厉害心思细 从尸斑分布痕迹看,死者应该是在死亡后一到两个时辰内一直保持着后背贴地的姿势,并且一直又重物压在前胸,所以胸前和后背处才会有那么多痕迹,后腿上几乎没有…… 她记得宋大娘的亲弟弟在村里是干屠户的,每隔几天都会到各村贩卖肉,按在兰子月的推断,东门村肯定是第一案发现场,而这位宋大娘即便不是杀人真凶也是帮凶! “小叔,你若不相信,我们做个验证吧!”兰子月这次就让他心服口服。 稍后,衙门后院挤满看热闹的衙差和后厨的人。 他们很奇怪,夫人叫人去买几头猪现杀做什么? 兰子月没空跟他们解释,让人把漏壶摆好。 “现在时候不早,大家现在去吃晚饭,两个时辰也就是到晚上一更天,我们正式揭开谜题!”见她卖关子,大家心痒难捺,如今这个案子传开,有不少人等着看沈大人的笑话。 他身为才子,教授学问不在话下,可衙门断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臭小子,你在看什么,不去吃饭!”见沈唯良没打算走的意思,沈孝中没在多嘴。 一个时辰后,看清楚每头猪身上出现的尸斑后,沈唯良脸色变了变。 次日中午,沈孝中提审此案。 “沈大人,真是冤枉呀!民妇没杀害亲闺女,我视莲花如珠如宝,又怎么会杀害于她,冤枉啊!”宋大娘喊冤。 沈孝中拍下惊堂木。 “大胆刁妇,本官没说你杀害宋莲花,本官说你杀的是大女儿宋木槿!” 宋大娘似乎没想到会从沈孝中口中冒出这个名字,立马慌张不已。 “大人冤枉,民妇的大闺女还活得好好的——” 见她还在狡辩,离从西让衙差把抓到的宋莲花押到公堂之上。 “放开我,我没杀宋木槿那个贱人,是我娘动的手,是她杀的!你们要偿命找她,不关我事……”宋莲花毫无悔意,开口就把罪名推给宋大娘。 “大人!是我杀的木槿,都是我不好,你砍我脑袋吧——”宋大娘明显在包庇小女儿,才供述完,一个中年男人不顾阻拦冲入公堂。 “沈大人,我姐姐她没杀人,是莲花杀害的木槿……”来人正是宋大娘的胞弟宋屠户。 他没再隐瞒,说出真相。 宋大娘丈夫去得早,留下两个女儿给她。 大女儿宋木槿,长得难看,小时候摔断腿,接好后变成跛子,一直嫁不出去。 好在先前配婚令,她终于嫁出去。 可好景不长,配婚令后三个月,夫家将他休弃回家。 这事影响了小女儿莲花的亲事。 男方已她大姐是弃妇为由,解除婚约。 宋大娘一气之下,天天责打大女儿,莲花更是不顾及半点姐妹之情,痛恨因为她自己没办法高嫁,于是便谋划着让她失了清白还嫁给村尾得了麻风病的乞丐。 未料半道上她醒来,强烈反抗,她才起了杀心…… 为掩人耳目,他们三人合谋将宋木槿的尸体丢弃到东门村村尾。 平日里村里人都不待见宋木槿,再加上她经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本来只要宋大娘不认尸,这案子不会被人发现。 可人做了亏心事,心里哪能安生。 就说宋大娘,夜夜梦见死去的大女儿说底下冷,这才主动来认尸。 原想可以糊弄过去,不料还是被沈孝中破了案。 所以人呀!最好别做坏事! 第95章 荀彧探案集出炉 夜渐渐深了,兰子月依旧不停拿着笔写。 连着沈孝中突然靠近也没发现。 “再写什么呢!”他凑过去才瞥见前几行,就呆住了。 “《荀彧探案集》!”荀彧是沈孝中的字,也就是说子月写的是他今儿断案的故事? “呵呵……本来也没打算瞒你,这不还有两个多月就到你生辰,我想写些你断案的话本,自然全是基于某些案件上再加工,虚虚实实。”趁着兰子月说话的功夫,沈孝中拿过前几页细细品起来。 这……是他?脸如黑炭,胎记生于前额两眉处,成月牙形的胎记,被众多百姓誉为包清天! 他接着往下看,发现兰子月将宋大娘的案子重新编撰,情节那叫个曲折离奇,原来在她心里自己这么厉害呀! “夫、夫君?你觉得怎么样?写得还行吧?”兰子月有些紧张地问,《包清天》的故事她烂熟于心,小时候就喜欢得不得了,她想着虽然这个世界没人知道她在用别的故事赚钱,可她要想继续写话本,偶尔还是要自己创作的。 不能总是借用 “好!写得实在太好了,夫人你写的这本《荀彧探案集》肯定会火遍整个百花国的!” 从沈孝中这儿得到鼓励后,之后五日,兰子月一鼓作气,以每天至少三个案子的速度,凑够二十本短话本后,第一时间叫管家亲自送去锦云府给李老板。 “嫂子,今儿要我帮忙吗?”最近夫子生病不能教学,沈谦和于沈唯良只能在家里待着,沈谦和每日都会来兰子月这边帮她整理书稿。 兰子月害怕他坐不住,就请他帮忙校对写好的探案集。 “小叔,我们今儿休息一天,唯良小叔在哪儿?我们今儿出去外面吃饭!” 二月县虽说是她家,可她的所有记忆都来自原主。 听说这边小吃很出名,正好今儿有时间,他们一块去转悠下。 “嫂子,不用理会小弟,他自从跟你打赌失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沈谦和说的这事兰子月知道。 这有什么好气馁的,她之所以会这么多,还对亏当年偶然之下对法医学的粗略涉猎。 就百花国如今这种社会雏态,再过个一千两估计也才达到现代的科技水平。 任何学科都是在无数失败上一次次修正形成各自流派的。 “走,我们去看看他。”兰子月说着话,示意沈谦和跟她走。 “滚出去!都给小爷滚——”屋里的沈唯良大发雷霆,顺手拿起枕头就朝小松脑袋上砸过去。 小松护住脑袋,“少爷,你别动气,伤到身子可就不好了,我、我出去还不成嘛……”他灰溜溜地冲出屋,抬眼才发现大少夫人和二少爷站在院子里。 “少夫人,二少爷,你们怎么来了?”意识到说错话,他赶紧改口,“小的不是说你们不能来,是、是小少爷他今儿心情不好,要是冲撞到二位可就不好了。” 不愧是能在沈唯良那暴脾气小鬼身边待多年的人,真会说话。 “……嗯,那个小松你进去告诉唯良小叔,给他半柱香的功夫,穿戴好跟我们上街——”兰子月故意提高些声音。 第96章 凭什么命令小爷 屋里的沈唯良听着她命令的口吻,立马不高兴了,“兰子月!你凭什么命令小爷!你最好给我马上离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无视掉他言语中的不怀好意,兰子月笑得一脸坦荡。 “只要你肯跟我们上街,我就把知道的有关如何验尸的方法全都告诉你!”她说完后,没听到屋里人有任何回应,以为大鱼不上钩,正预再撒些饵料时,屋门被人打开,穿着一袭白衣的沈唯良臭着脸出屋。 一脸欠收拾地对兰子月说:“我要知道验尸方法!” “行!我们先去吃东西,再细细说!”终于将他给哄出来,兰子月还不抓住机会领他们上街。 穿过一条长街,兰子月三人终于来到“蔡家小炒”外。 “三位贵客,请——”店小二十分有眼力劲,引他们上二楼包厢。 不远处,兰子美急忙拽她娘一把,“娘,快别买什么鸡鸭了,我看到兰子月进入蔡家小炒了!” “不是吧!闺女你没看错,你姐她真进去了,那我们怎么办?”兰大福左右手提满礼物,抢先王氏问道。 前不久刚处理完子良的事,就收到岳父大人生病的消息,他们一家人去外府住了断时间,昨儿才回村,刚到家里村里人全来送贺礼,他们这才知道沈孝中升官变成二月县的县老爷了。 于是就商量着登门道贺,也好缓和下两边的关系。 兰子美心里气到不行,凭什么她兰子月处处不如自己,命却这么好,配婚令才结束不久沈孝中就升官,这下她更加低她一头了。 “夫人,外面有三位自称是您爹娘和妹妹的人求见?” 别看蔡家小炒店面不大,来这儿吃饭的人都非富即贵,为了给用餐的贵客一个舒适的用餐环境,还聘请武夫在门外守着。 要想见谁都必须报上姓名来让小二代为通传。 因此才有面前这一幕。 兰子月想过迟早会再见他们,可没想到会是今儿,她不想落人口舌,也不想为难店里人,于是叫店小二请人上来。 等人关不上门离开,兰子月抱歉地看向沈谦和他们,“我爹娘和妹妹很难缠,等会儿若是有什么失礼或说错话的地方,两位小叔千万别生气,我把他们应付完后再换家店吃午饭。” 沈谦和他们之前调查过兰子月,自然知道她家里人有多奇葩。 他看眼不语的沈唯良,急忙表态,“嫂子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兰子月笑而不语。 她到没想把他们牵扯进来。 兰大福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入蔡家小炒吃东西,这里头比传闻中的要气派不少。 真不愧是二月县最出名的菜馆,连着跑堂也比他们穿得好。 “三位贵客,就是这儿了。”店小二引他们进屋,转身要退下时被兰子月叫住。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他问。 兰子月丢给他一两银子,“小兄弟,这银子赏给你的,劳烦叫厨房加快些速度!” 她实在不想见林兰大福他们一家人。 可兰大福见到她就跟只苍蝇一样缠上来,虚情假意问候她半晌。 第97章 想吃好喝好没门 “打住!爹,我记得上次你说我是一头白眼狼,今后再也不想见我,你今儿来做什么!快些说吧!我等会儿还要待两个小叔去买笔墨纸砚呢!”全程兰子月都没给任何好脸。 就兰大福这种人,在现代她见多了。 需要你是贴上来,不需要了赶走不说背地里还要恶语中伤。 恶心到不行。 “哎呀!子月事情不是这样的,那会儿爹不是担心你弟弟,才会说出那种话的……”兰大福巴拉解释半晌,读出兰子月心里不满,赶紧调转话头,“想必这两位小公子就是沈女婿的弟弟吧!长得可真好看……” 此话一出,兰子月和沈唯良皆是眉头一簇,兰大福还真不会说话。 百花国男子很介意被人当面说“好看”的。 毕竟这词在这里只能形容女孩子。 见自家男人说错话,王氏赶紧补充:“二位少爷好,我是子月的娘,以前就一直听子月说你们的事,今日一见果然是贵气逼人……” 王氏夸人的功夫要比林大福好上不少,却也流于表面,她还真把沈谦和他们当成傻子,字里行间全在强调,他们的大嫂兰子月跟她这个当后娘的关系有多么好。 兰子月没接话,她不动声色地看了兰子美一眼,发现她正盯着沈谦和咽口水,眼露金光,明显是在犯花痴,急忙移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 她却不死心,也跟移动身子。 沈谦和发现异常,有些费解地看向兰子月,心想大嫂今儿是这么了? 如此奇怪? “姐,这位公子是?”兰子美见兰子月有异遮挡,赶紧红着脸问。 “兰子美,这位是我二叔沈谦和。”兰子月介绍着。 兰子美正要准备跟他打招呼问好,兰子月一手抓住沈谦和,另一只手拎起沈唯良,“爹娘,妹妹,我突然想起来,夫君还在县衙等我们,这桌饭菜我给银钱了,你们慢慢享用。” 话不多说,她急忙出去。 王氏见女儿要追上去,一把拽住她。 蔡家小炒的饭菜可是最好吃的,一桌少说也有二十多两银钱。 这会儿走才是傻子呢! “三位,你们这就走了?”店小二有些奇怪。 兰子月见到他又给他塞了五两银子,“小二哥,劳烦您帮着把烧好的饭菜送到南边大街柳家巷沈宅别院。” 她说完,又想到什么,急忙补上,“对了,我爹娘和妹妹才从外地回来,没啥胃口,说是只想喝些用白水熬煮的白米粥,劳烦您了!” 店小二今儿从兰子月手上得了不少银子,赶紧去厨房下单。 “嫂子,你为什么要强调用白水煮白米粥?”沈谦和有些费解,难道这蔡家小炒的米粥是拿别的水煮的? “难道你们不知道,蔡家小炒最出名的就是用老母鸡汤熬煮的白米粥!我听人说他们家的老母鸡汤用的是三年的老母鸡加入三十多种中药材一块炖煮上两天后再加入秘制的材料熬上三天,所以熬出来的白米粥味道那叫个好,本来想让你们试试,今儿不走运,改日吧!”兰子月毫不掩饰对兰家人的厌恶。 以前天天折磨原主,原主不在又想吸她血,天底下哪里有这等好事。 不让伙计给他们喝泔水已算她大度! 还想蹭她一顿,想得美! 第98章 人格魅力散发中 沈唯良仰视着一脸坏笑的兰子月,突然感觉她好有个性! 有道是天下无不是父母,可有些人就是不配当父母! 譬如把他送养的亲生父母。 所以他能理解兰子月为什么会这么对他们。 “走,我记得前面也有家店味道不错——”兰子月指着前面来往的行人说着,难得出来一次,今儿必须要吃上顿好的。 沈孝中处理完手头的公务,已近饭点,本想离开回去吃饭,偏偏又被县丞几人拦住。 “东县丞,从主薄,长典使……诸位大人,我家夫人一个时辰前就叫人来通知我,说有要事商议,今儿我真的不能去群花楼喝酒,咱们改日再约……”沈孝中才来几天,就将几人摸个清楚,从上到下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特别是衙门的府库的银钱核对不上,掌财务的从主薄肯定不敢一个人贪墨那么多,今中午还有衙差反应说两个多月没发过俸禄了。 在没查清楚这事前,他没打算卖几人面子。 见沈孝中走远,东园朝地上吐口吐沫,“我呸!不就是个县官,还真拿自己当五品大员了!” “哎呦!东县丞你可小点声,千万别被县尊听到了,你是不害怕,可府库没银钱了,还赊欠那么多位老板如此多银钱,这事要是县尊知晓,到时候一上书,把我罢免了,你们也逃不了!”从主薄很是为难,早知道富言那么早就倒台,他当初就不该挪用银子给他。 “从主薄你放心好了,沈县尊刚上任,还破获一起大案,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眼下让他先嘚瑟几天,之后他若不肯跟我们合作,大不了上书给马阁老变便是!” …… 离从西趴在屋顶处,极为鄙视地盯着猫做一团不停商议的几人。 蠢死了! 且不说如今文官分为三派,就说沈孝中这个县太爷是皇上亲自下旨提拔的。 就算马广盛那个老匹夫再看不顺眼沈孝中,也不会选在这时候动他。 这边沈孝中回到家中,下马车的瞬间倍感心累。 原以为当个小官,有点权力,日子应该不会难过。 可事实是,县太爷官阶太小,在加上他朝中无人。 就说东县丞,从主薄和长典使三人沆瀣一气,想要拉拢他将挪用官银的事给圆过去。 哎!他探口气,朝前继续走。 待到正厅,就听着小弟沈唯良在问,“兰子月,你说的人被勒死和直接上吊后窒息而亡有什么差别呀!痕迹什么的你在跟我说说。” “呀!小弟,嫂子,你们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我、我快吃不下了。”沈谦和想不明白,到底嫂子是从哪儿听来的,怎么说得如此绘声绘色,就跟她真的做过尸检般。 他倒不是怕,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他、他有些倒胃口。 “哼!沈谦和你不想听,出门右转进屋吃!”沈唯良依旧有些激动,今儿他从兰子月身上学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他三年前跟着师父处理一起案子时,也怀疑过死者不是上吊自杀,是被弄死后再挂到绳子上,可惜那时候师父笃定他是上吊,若按照兰子月所说,那三年前那人就是被人害死的。 第99章 不耻下问的小叔 兰子月挺喜欢沈唯良这小鬼的,外表看起来弱小可欺,却早早拜仵作为师。 莫说是古代,就算是现代也没几个人愿意去殡仪馆工作,沈老爷他们却同意让他去学仵作。 见他是真的喜欢单仵作,兰子月张口又给他细细解释起来,生怕他听不懂还解释得很详细,连着沈孝中进屋也没察觉。 “大哥——”沈谦和还没叫出声,沈孝中示意他别说话,自己则是坐下来听兰子月说。 半晌后,兰子月终于说完,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扭过头见是沈孝中,吓了一跳,“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白芷拿一副碗筷过来。” “那个兰子月,你再跟我说说用什么办法加快尸体的腐败程度,然后你说的巨人观是什么样的?我还想知道……” 结果到了很晚,沈孝中见小弟还缠着子月问来问去,脸更加难看了。 最后还是小松有眼力劲,小声提及道:“少爷,天色不早了,我们别打扰大少爷和少夫人他们休息了。” “嗯……”沈唯良看向窗外一眼,还是舍不得走。 他好不容易遇到能请教的人,他想把所有不知道的全问个仔细。 见他不愿意走,沈孝中起身走到兰子月身后。 居高而下瞪他一眼,沈唯良这才灰溜溜地跑了。 “臭小子!明儿他再敢这么缠着你,我就把他赶回家去!”沈孝中恶狠狠说道,见兰子月打算去洗漱,拖着她不愿意让她走。 “子月我们好久都没说话了。”他软下声音,露出副求关注的表情。 兰子月看出他心里有事,问:“你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你夫君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遇到事!倒是子月你,等夫子身体痊愈,你赶紧把两只猴子送过去,天天缠着你我看着心烦。”算算时间父王规定的半年之期还剩下两个多月,在那之前,他必须要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子月说清楚他的身份,然后带她一块回去。 “君御你是不是不喜欢当县令?”兰子月听出他在掩饰着什么。 以前沈孝中当教谕,每天也是早出晚归,却从未如此颓丧过。 他肯定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次日一早,等沈孝中离开后不久,兰子月带着沈唯良偷摸着跟在他身后。 “兰子月,我有好多事想问你……” “嘘,唯良小叔你的问题我晚些回答你,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兰子月示意他小点声,不然被沈孝中听到可不好了。 片刻后他们来到衙门外斜对面的大排档。 两个衙差在吃面。 “吖的!本以为来个新县令就能把拖欠我们的俸禄给补上,眼下这个月都快过去了,大人没任何表示,看来这个月又指望不上了!” “小点声,你不怕被人听到!”身边那人谨慎地朝兰子月他们这边看,见他们一大一小自顾自地说着话,便没在意。 回去后,兰子月在书房边给沈唯良讲解法医学的知识,边盼望着出去打探消息的管家快些回来。 一个时辰后,管家终于回来。 进屋就跟他们说起二月县县衙最近遇到的情况。 第100章 衙门发不出俸禄 因为前任县官富言私自挪用县衙府库的银钱,他被抓后,名下所有银钱都被充公,花大人以不合规矩为理由,拒绝县丞的请求。 从那天起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三班六房他们就没收到过俸禄。 “管家,要是给大家补齐俸禄需要多少银钱?”兰子月问。 “嫂子使不得,弟弟知道你不缺银钱,就算衙门亏空再多,也不能由你拿银钱出去补,不然会被外人说的,再说朝廷原会有规定,朝廷府库的银钱不能私自挪用,就算上一任的县官想用,也必须征得县丞,主薄和典使三人同意,如今出事全甩到富言一个罪臣身上,这不明白者是其余三位大人自己的问题!” 沈谦和分析得头头是道,以他的推测,三人目前应该是用各种办法给大哥施加压力。 越是在这时候,他们就要必须要沉稳,以大哥的能力,这事他能处理好的。 道理兰子月都懂,可她依旧有些不放心。 思来想去,晚上等沈孝中回来,她单独把他叫到澡堂内。 见她作势就要脱衣服,沈孝中急忙示意暗卫离开。 “那个夫人,为夫没想到你还有如此雅兴,既然如此那我不介意——” 兰子月双手搭在他肩膀处,示意他先躺下,自己要给他按摩下颈椎,“君御你放心好了,我按摩手法还可以!闭上眼!今儿我一定要给你帝王一般的享受。” 不是兰子月吹嘘自己的手艺,当初她为了多赚钱,还特别找个老中医学过,还靠着给老人家按摩,一个学期光是当保姆做一日三餐加按摩就能赚到两万快,所以她对自己的技术绝对有信心。 “啊——”沈孝中没忍住叫出声来。 实在是太疼了,也不知道子月碰到哪儿了。 “放松,你脖子太僵了,没想到还没到三十岁颈椎就不行了……”兰子月摸准穴位又按下去。 “清点——”沈孝中叫出声来。 听到声音的沈谦和咻地一下红了脸,看闲身边的小弟还眯着眼朝朝澡堂里看,急忙拽着他走。 “二哥!你抓我做什么!我要看看兰子月怎么给大哥做按摩的,我也想学——” 不理会他说什么,沈谦和继续拽着他走。 澡堂里气温渐渐升高,给男生按摩要多些力气,她累到不行,关键穿着这身还很热,于是继续脱里衣。 “子月……你、你在做什么?”沈孝中扭头便瞧见她又在脱衣服,吓得闭上眼。 不行,不能碰她,沈孝中你忘记自己说的,再没跟她说明真实身份前不能再和她…… “不是呀!君御你害羞了。”兰子月没忍住笑出声来。 仿佛是在嘲笑他不行。 沈孝中一急,做起身将她压到身下。 四目相对,满是火花。 清早,兰子月起来时沈唯良已在院外等了半晌。 “兰子月,你今儿怎么起来这么晚?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来着……”他追着兰子月去洗脸刷牙。 回想起昨晚的事,兰子月后悔不已。 她明明是想帮沈孝中放松下,好问问他需要帮忙不。 不想还把自己搭进去。 哎!以后还是不在澡堂问了,她的老腰呀!到现在都酸痛不已。 第101章 你走神在想什么 离从西口水都快说干了,半天没听到沈孝中回话,一扭头,就瞧见他双手托住腮帮子,一直痴痴地望着窗外傻笑,明显就有问题。 他干脆合起账本,偷摸着来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哎呦,有猫腻,君御你今儿为何就像只偷吃鱼的猫呢!主动交代,你昨儿和胖子月做什什么了!” 沈孝中收紧脸上的表情,扒掉趴在他肩头的手。 “别这么小气吗!我现在是打从心底期望你和胖子月好好的,你就说出来让我乐呵几下又怎么着了……” 受不了聒噪的离从西,沈孝中起身打算到附近转悠会儿。 没走出院子两步,就听人来报,说是兰子月找来了。 书房内,沈谦和与沈唯良多少有些不自在。 两人互相看一眼。 沈唯良示意他赶紧说话。 沈谦和摇下头,一脸紧张。 嫂子说了,陪他来今后就教他写话本,他可不想在这时候离开。 他见小弟的眼神实在太过于犀利,赶紧避开。 “沈谦和!”沈唯良有些生气,都是这货干的好事,刚才他要在马车外等着,他偏要把他给拽下马车,还真是可恶得很。 “怎么?唯良小叔你有什么事吗?”兰子月问。 “没什么事,兰子月我想去茅厕!”沈唯良现在还有不少问题要问兰子月,所以语气相较于刚认识那会儿好了不少,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要是再不溜,等会儿被大哥见到他们还没去书院,就该发火了。 世人只道他大哥天才之名,却从不晓得他治学相当严厉。 特别是以前在家那会儿,经常给他们布置任务,背不全书本上的内容,不让睡觉事小,关柴房是大。 都怪先生,昨儿为何要派人叫管家传话让他们今儿上学。 “你要去哪儿?”沈孝中还以为只有子月来,不料两只皮猴子也跟着。 他眉梢一挑,板起脸就要问话时,兰子月出口:“夫君,先生那边我派人去请假了,等我今儿来是想跟你商量给唯良小叔子请个武师教学的事!” 对于沈孝中,兰子月没打算隐瞒什么。 她看得出沈唯良是真的很喜欢断案,将来的目标也是当神捕。 以他现在的痴迷程度,再加上他的指点,今后多办案就能累积不少经验。 可眼下他都快十三岁了,连一招半式都不会。 要再不学,等年纪大就要落人之下了。 “什么武师!小爷不需要师父!”沈唯良叫着。 兰子月:“唯良小叔,你相当天下第一神捕,只靠脑子可不行,你要是不会武功,今后遇到江洋大盗怎么抓?” “可大哥说了,等我学下仵作的知识,长大后当捕快可以雇佣两个人!”沈唯良脑子一热就将沈孝中的原话吐出。 弄得他有些尴尬。 半晌后,兰子月跟着沈孝中进屋。 “那个,子月,爹娘并不希望小弟去当仵作,也不希望他当什么神捕,他小时候体弱多病,差点没活下来,那会儿他的父母双亲要将他丢弃,被我爹娘知晓,把他抱回来养,费尽心力才养到这么大,什么事都顺着他,所以才会让他在三岁的时候拜峪子县的仵作当师父……” 第102章 脑子一热做错事 解释半晌的沈孝中见兰子月听进去,最终能补上一句,“子月,我知道仕途不是所有人唯一的出路,可小弟习不得武,也不是经商的料,眼下只能走仕途这路了!” 这些事以前沈孝中没跟兰子月说过,她也没想到看起来每天拽得要死的小鬼,还有这么凄苦的过往。 “是我没考虑好,放心吧!今后我会督促他学四书五经考上一官半职的!不会武功也没事,到时候我出钱给他请两个护卫跟着他去抓贼!”兰子月郑重其事地当着沈孝中的面说。 沈孝中只当她是随便说说,不想当天下午她就请来二月县的镖头帮她去选小奴。 为公平起见,还给沈谦和找了两个小书童。 傍晚,沈孝中回来时就瞧见饭桌前多出四个小鬼。 “还不起来拜见大少爷!”兰子月一声命下,四人当即起身,“招财进宝,浓墨画缘拜见大少爷!” “很好!坐下吃饭吧!”兰子月满地朝他们点点头。 沈孝中将她拉到一边,还没问,兰子月便指着他们四人说:“他们是我相中的护卫,我想着从小开始培养以后也好保护小叔子他,夫君这银钱我出,孩子都买下来了也退不了,我们还是吃饭吧!” 大中午,离从西进入县衙书房,发现沈孝中又在发呆。 他昨儿已经听说胖子月做的好事,还别说,她真的比太多人聪明,半年之期一到,他们都要离开,沈家富甲一方,两个小鬼心性未定,要是给他们培养几个侍卫跟着,绝对是好事。 不过就是镖师选的这四个孩子年纪太小,估计现在开始学,也要个七八年才能出效果,那时候两小鬼都快到娶妻生子的年纪。 “君御,不如这样好了,我选两个年纪跟他们相仿的孩子,叫人送来,一来知根知底,二者今后要是我们不在百花国,他们出个什么事还有人照应!”百花国每一年都会从孤儿或者小乞丐里选出适合习武的人来传授武功,等到十岁会进行第一次选拔,资质太差的直接转去做的。 他上位后收过不少孩子,有几人虽没选上当暗卫,不过资质还不错。 把他们弄来既可以保护沈家的两个小鬼,还可以在他们离开后帮着收集线报。 “从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以帮我弟弟找几个会武功的孩子贴身保护,可我希望那些孩子不在插手百花和青璇之间的事,我不想让谦和他们陷入危险之中……”沈孝中把话挑明,离从西暗自探口气。 到底沈家夫妻和那两个小屁孩都对君御做什么了。 为何他待他们如此好! 先前跟兰子月大婚当天,他都安排人帮他入洞房,他却执意要自己上。 还颠覆他的认知,爱上丑得惊天动地,胖得吓人命的兰子月。 反正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回青璇,他能帮就帮吧! “君御,你说的是真的!你朋友真愿意把小徒送来给小叔子们当护卫?”兰子月听完沈孝中的话,欢喜不已。 她昨儿脑子一热买下四个适合习武的孩子,可今儿去到镖局才知道,他们要想出山保护人,还要再练个七八年之久,而那时候沈唯良他们都长大了。 根本就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第103章 长期合作附加项 “子月,招财进宝他们四人还是送去私塾上课吧!”沈孝中提议道,就镖局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学来还不如多认识几个字。 “哦,那好,我去跟管家说声。”兰子月起身打算去找管家,却被身后的沈孝中一把拽到怀里紧紧裹住。 耳畔的轻柔的嗓音溢出,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夫人,我怎么觉得你腰又细了不少,不是都跟你说了,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不用减肥了。” 两人靠得太近,兰子月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那个夫君,你最近公务繁忙,我们前天才那个的,现在还是不要了——” “哦……是吗!”没给兰子月反应的机会,他用力扯下床幔,一夜旖旎。 日上三竿,兰子月起来时,白芷已在屋外候着。 “怎么?白芷你可是遇到什么事了?”兰子月盯着她的脸,察觉出些许奇怪的,开口问道。 “那个夫人,飘香老板亲自来拜访,只是那会儿你还在休息……” 什么!李泗水来了! 问清楚他下榻的客栈后,兰子月不敢耽搁时间,叫人备马去见人。 很快来到“来福客栈”。 “李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我昨晚写话本一直快到早上才睡下,让您久等了。”兰子月找个借口解释半晌。 李泗水没没追问,而是主动问及她可还能多写几本《荀彧探案集》。 “沈夫人,你有所不知,这系列一经推出大获成功,还有不少外地的书商想要出一本合集,你还能写多少回案子,我全都要了。”最近锦云府其余几家茶楼一直在套他们店里伙计的话,想查出“君心梦”是谁,他这次来一是想跟兰子月正式签署一份长期供话本的契书,二者就是想提醒下兰子月,她的身份估计快瞒不住了。 “哦,李老板,你大可不必为难,下次若真有其余老板想花钱买我的消息,你尽管出价卖我的消息给他们便是,不过话本生意我只能跟您再合作半年,之后我会自己找书商印制书籍卖。”合作的两个月,兰子月靠着他们茶楼赚到不少银钱,她把李老板当成朋友,不想欺骗他。 李泗水显然没料到兰子月会如此直接,不过多亏她的福,这一个多月以来,他赚到不下百万两银子。 半年也够了。 出了来福客栈,兰子月摸下包袱里的银票,激动不已。 有了这比银子,她可以建书院了。 晚上沈孝中回去时,就瞧见兰子月埋头在纸上写来写去。 是不是叼着笔杆子,看起来很惆怅的样子。 听暗卫说,飘香茶楼的李老板今儿亲自来拜访,子月还出去见他。 该不会又要逼她写新的话本?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立马走到她身边,“子月,其实你不必这么逼自己,你要是缺银钱,我手上还有不少!” “君御你回来了!正好,我今儿拿到二十多万两银钱,我想办一家书院,你说选在什么地方好?我下午叫人去衙门问了,这边没人卖地和大宅子的,峪子县那边倒是有人愿意卖,可要我买下地,就必须经常回去……”兰子月絮叨半天,愁云爬满整张脸。 “你、你说要建一家书院!”沈孝中一脸震惊地问道。 第104章 我想办一家书院 “对呀!我不仅要建一家书院,还只收穷苦人家的孩子来上学,女孩也可以来学堂上课!”兰子月了解到,百花国文盲几乎占全国七成人,别说女孩,就算是男孩也未必能有上私塾的机会。 她有想过,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走科举这条路,所以会在书院里把学科明确划分,除了教人识字外,还可以开设厨艺,木工活,打铁……等一系列课程,这样孩子们毕业后就可以靠着手艺活下去。 一番言论在现代人听起来并无多少稀奇之处。 可沈孝中是真的被吓到了。 古往今来,从未有谁提出如此办学的。 不过像木匠,铁匠,厨子等一系列职业全是吃饭的手艺,就算子月真招收到学生来上课,估计也没谁愿意把手艺就这么教给学生。 兰子月将他脸上的反应看个仔细,立马道:“哦,夫君你也不看好我的书院是吧!” “没,我没——”沈孝中才解释完,兰子月就将写好的计划书凑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问。 “自己看!”兰子月塞到他手上,转身坐下继续写话本。 她又不是不懂常识的傻子,像铁匠手艺不外传这事她是知晓的。 对此她一个多月前就想好了。 “什么!你要送房送地!入职考察期满后月俸居然有二十两纹银!”沈孝中惊讶地张大嘴,子月果真不是一般的女子。 “不对,我写的是房或地各选其一!” 毕竟不是所有人家里都有秀才老爷,减免田赋。 一般人就算卖得起三十多亩地就算地空着不种田,来年还是要纳赋税。 再说她现在不缺银钱,二月县这边一间大屋子最多一千两纹银,二十两一月的俸禄确实比沈孝中的俸禄高出好几倍。 可不这么做,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把看家本事拿出来教人。 次日一早,沈孝中跟离从西说起这事。 他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来。 “人才呀!君御别说你看女人的眼光真不错!胖子月也太聪明了,哎!要不是给你当师爷,我也想去她的书院应聘了。月俸如此之高,还五年一签,随时可以离职不用赔银钱,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不去应聘才是傻子呢!” 沈孝中:“从西,我好像太低估子月了!” 她那份计划书,将所有能预设到的事全都写下来了。 还有运做方案。 前期投入是有些大,可五年左右应该就会出现效果。 如此模式能运作下去,今后能帮多少孩子呀! 离从西很少见到他如此丧气的一面,“君御不是吧!你这就泄气了。我可提醒你一句,我们还有两月左右就要离开百花国,你若要带胖子月走,就不能让她弄什么书院!” 这也正是沈孝中所纠结的地方。 不让子月去开书院,她肯定会不高兴,可若要开书院,筹备工作必须还要半年左右,不管怎么赶,他们离开前肯定弄不完。 完全不知道沈孝中在愁苦何事的兰子月这会儿正在拼命赶话本。 她写到一更天才放下笔,轻手轻脚回到屋里,却发现沈孝中根本没回来。 第105章 惊出一身冷汗呀 问下门房,说沈孝中两个时辰前叫人回来传话,说衙门遇到起案子,他不能回来了。 兰子月本想去衙门,可想着这么粘着沈孝中不太好,更何况他身为父母官,做什么都有人盯着,于是便打消这个念头,躺下休息了。 清早她弄些他喜欢吃的小笼包送去衙门。 刚跨入衙门院子,一道人影朝兰子月冲去。 等她回过神时,一把刀已架在其脖颈处。 “子月!”沈孝中没想到会在这时候见到她。 瞬间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见他还想靠近,从主薄刀子一划,兰子月脖间便出现一条长长的血痕。 “别在靠近!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从主薄威胁着。 他就不相信,沈孝中现在还能把他怎么着。 他要是敢动一下,他就杀了兰子月,反正送到朝大人那边也免不了一死,不如拉上他夫人陪葬。 “哎呀!从主薄你这是在做什么!快点放开夫人呀!”赶来的长典使慌张不已,他们共事多年,挪用府库银钱的事不能单怪他一人,就算沈孝中要闹到朝大人处,他们也占理。 他们不是都说好了,他认罪,然后他和东县丞会保他的。 怎么转头就从大牢里逃出来,还挟持了县尊夫人。 “都别过来——” 离从西冲到后院时就瞧见这一幕。 怎么又出纰漏了,到底是谁让胖子月进衙门的! 他下意识看了沈孝中一眼。 见他浑身都是杀气,攥紧拳头,随时想杀了从主薄。 心儿一紧。 不行,沈孝中可不会半点武功,他今儿若要动手,必定会暴露身份。 情急之下,他抢先一步开口劝道:“从主薄,你快放了夫人,一切都好商量,你千万别激动呀……” 他巴拉半晌,慢慢转移位置。 给一直潜伏在周围的属下下达命令。 结果没等他们动手。 沈孝中果断抽出身边衙差的佩刀,冲着从主薄丢过去。 前后不过几秒的功夫,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从主薄握刀的手臂已被刀尖刺穿,他发出一声惊天的喊叫声。 脱离他控制的兰子月正预跑开,没跑几步便落入个温暖的怀抱。 沈孝中的声音当即在耳边响起,“子月,你没事吧?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沈孝中一遍遍地在数落自己的不是,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坠入寒冰的痛感,他好害怕方才从主薄会动手杀了子月。 “看什么看!还不快些把从主薄给押送到大牢!要是这次再被他逃走!所有人的俸禄都要不回来了!”回过神的离从西反应很快,支开所有看热闹的衙差。 背过身子才察觉他手心处全是冷汗。 别说刚才还真够凶险。 好在胖子月没出事。 不然君御可就要注孤身了。 “君御,你要做什么?我自己来!”兰子月知道今儿发生的事吓到沈孝中了,不过她不是没出什么事。 脖子上这点伤,几天后就好了。 用不着他帮着抹药。 见她不听话,沈孝中沉下嘴,弯下身子,对上她的眼,很认真地强调着:“兰子月,你知道吗?今儿看到你被人挟持,我心乱不已,全身发憷,今后你不能再出事了。” 第106章 只倾心于你一人 “你……是在跟我告白吗?”兰子月扯出句煞风景的话。 沈孝中怔住半秒后重重点下头,“嗯!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希望你有事。” “君御--”兰子月感动到不行,扑到他怀里抱紧他。 “嫂子,我和弟弟听人说你早上在衙门被从主薄挟持,你没事吧——”沈谦和他们一听到消息,就跟夫子告假赶回来。 他朝屋里喊了一句,没听到兰子月的回应,就加快脚步。 不想才靠近屋门,就瞧着大哥和嫂子相拥在一块。 咻地一下,他红了脸,脚也跟着停下。 跟在他身后的沈唯良见他不走,有些奇怪地问:“二哥,你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兰子月伤得很重!” “哦,嫂子没事!”沈唯良转身抓住小弟就要带他走,他却一把甩开他的手,还丢给他一个“你很莫名其妙”的表情。 “小弟!”沈谦和还没喊完,他已冲进屋里。 下一秒屋里就传来他高八度的声音:“啊——大哥你和兰子月继续,弟弟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快松开呀!被小叔子们看到了。”兰子月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他们每天都要回来吃晚饭,最近跟他们见面的时间比沈孝中的都长。 而且沈唯良还不大十三岁,他们这样很不好。 “怕什么!你是我媳妇,我夫人,我明媒正娶的发妻!我怎么抱你关他们屁事!” 兰子月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能从一本正经的沈孝中嘴里听到这么离经叛道的话。 换做刚嫁进来那会儿,他满口之乎者也,女子不能如何什么的。 如今倒是他时不时飙出些市井间的荤话。 “子月,你这么盯着为夫莫不是又想让我抱你了。”沈孝中故意逗兰子月,见她羞红了脸,竟显魅惑,他心里一紧,赶紧起身跟她拉开距离。 “那个子月,我等会儿就出发去锦云府,估计要个三五天才能回来。我不在这些天你好好呆在家里。”丢下这话后,他转眼消失在屋里。 什么嘛! 刚才不是说要帮她上药,药都没上完就走了。 哎!男人的话果然不能全信。 黄昏,兰子月去澡堂泡澡。 白芷则是在屋外守着,直到听见兰子月叫她进去。 她才急匆匆进屋。 “哇……夫人你怎么又瘦了这么多!”白芷夸张地一喊,弄得兰子月有些不好意思。 最近经常熬夜外加天气渐渐热起来,她吃不下多少东西又经常运动,才瘦了不少,眼下身形只比普通女子圆润些。 脸也比之前消瘦不少,大盘子脸也有了弧度。 重点是她没想到,原主瘦下去后如此有料。 她敢说就目前她的身材足够甩好身材的网红几条街。 不过也不能满足,既然老天爷要她来到百花国遇到沈孝中,那她也要不断提高自己才是。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换衣服的时,屋顶上有双眼一直死盯着她胸前流口水。 等她回屋后,沈孝中的脸已憋成紫红色。 “君御,没想到你还有窥视自己夫人洗澡的爱好!”离从西调侃他道。 既然行程有变,直接回去告诉她便是,用不着躲到屋顶偷瞄吧! 沈孝中没说话,他脑海里依旧想起方才的种种。 他有些后悔为何离开时要说那样的话,现在有家也回不得。 他只能回衙门休息。 第107章 邀请去茶馆听书 “哎……”趁着沈孝中不在的这几天,兰子月叫上两个沈谦和他们帮忙,终于赶出十本探案集的短篇。 她习惯性写完后叫人帮着读一遍做校队,把不合理的地方删除或者重写。 基于这些案子或多或少设计一些刑侦方面的知识,兰子月害怕有人会模仿作案,于是叫沈唯良把有些细节给删除。 “兰子月,为何要这么麻烦,删除这么精彩的检验过程?”沈唯良的观点,这么好的东西应该跟所有人分享才是,删了大家以后遇到相关的情况就不知道如何判断了。 “小弟你傻呀!嫂子写的是话本,面相的人有老弱妇孺,还有不少孩童,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三岁就要吵着拜师学验尸的!”沈谦和吐槽他,手上却不曾停下,他用着沾染红朱砂的毛笔在上面圈出要删掉的情节。 等弄完也到亥时,兰子月催着他们回屋休息,还承诺明儿交出话本后就带他们去锦云府听《三国》的开篇。 就在前天,兰子月收到李泗水的邀请,请他们一家去茶馆听《三国》,同时他还帮她联系到锦云府最大的书商,他们可以商议下出探案集的事。 正好,兰子月最近赚到不少银钱,她打算先带着弟弟们回一趟家,再带着沈老爷他们一块去锦云府溜达几天。 后天一大早,兰子月一干人等从峪子县出发去往锦云府。 “子月,这次我和你爹还真是沾你的光了,这飘香茶楼的现在是一票难求,我那几个牌有友一听是李老板邀请我们去听说书,那叫一个羡慕,还有人愿意出价一百两跟我买一张票,可我能卖嘛……”沈老夫人很高兴。 自从儿子娶了兰子月后,她遇到的全是好事。 先前拿着子月给的两万两红包大杀四方,后来大郎一升官,就有人还清欠下的十多万两货款……即便大儿子他们去到二月县,子月这个媳妇还不忘记时常送些东西回来。 她真是帮着儿子娶到个好媳妇了。 “呕——”沈谦和没忍住,开始呕出来。 好在兰子月事先在马车里装了木桶。 见他有些难受,叫车夫停下休息会儿。 “爹娘,嫂子,弟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坏你们的雅兴的,我实在忍不住了。”沈谦和云马车是从小就有的毛病,起初沈老爷他们还害怕他吐久了伤身体,带他看过不少大夫,后来发现根本治不好,反倒是喝下药后吐得更加厉害,才作罢。 兰子月是那种坐车不从晕车的人! 为此她感受不到沈谦和有多难受。 这一耽搁,等到锦云府时天色已晚,好在下人们已将饭菜什么都备好。 次日一早,大家穿戴好坐上去往飘香茶楼的马车。 “哇……这么多人等着!”沈唯良也是见过世面的,不过眼下这场景也实在太过于震撼了。 他在书院时就听人说,大家现在都在猜“君心梦”是谁?是男是女! 要不是兰子月不让说,他还真前告诉所有人他大嫂就是才华四溢,无人能及的“君心梦”! 第108章 挺独特的暴发户 他跳下马车,还没站稳,就被人推了把,朝前一倾就撞到人怀里。 那人尖锐的声音响起,“哪来的小鬼!本少爷的衣袍都被你弄脏了!你知不知道有多贵!” 兰子月扭头便瞧见穿着一身米黄色长衣的富家公子冲着沈唯良发火。 浑身戾气,一脸横肉不说,下巴抬得老高,目中无人,十分惹人讨厌。 “多少银钱!我赔你便是!”兰子月见沈唯良想骂人,快他一步挡在他面前,她仰起头问道。 “啊呀!别拿这么臭的脸对着本少爷!真恶心——”对方看清楚兰子月右脸处的猩红色胎记,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 “你说谁恶心呢!你再敢说一遍试试——”沈唯良气得绕过兰子月站到她面前。 他再敢多说一句,就让他掉一层皮不可! “小幺,时辰不早了,别闹,我们进去吧!至于这位公子你这身衣服多少银钱?我赔你好了!”沈老夫人一向不喜欢与两种人争辩,一是无赖,二是先前穷苦一朝暴富后连性格都变了的主,如同现面前这位。 虽穿得像个上等人,骨子里却比穷人还不如。 她好歹也在锦云府这边生活半辈子,各家世家公子小姐几乎都见过。 如此嚣张跋扈,不就是穿了身皇城“春秀坊”家的锦衣,最多也不过五百两,有何好炫耀的。 “哈哈……老太婆,肯你们这寒酸样,还想学人来听说书,真是可笑!”对方明显得理不饶人,恶语相信。 本来打算软处理的兰子月见他敢欺负自己的婆婆,忍不住了。 “给我闭嘴!你敢再说我小叔子和婆婆一句,我可就要你不客气了!” 对方:“丑八怪你叫谁呢!” 兰子月冷笑一声,“暴发户!不就是穿件看起来还可以的衣服,就真把自己当成世家公子了!我家小叔子又不是朝你身上靠!你还真以为是锦云府首富了!” “暴发户?”边上看热闹的沈夫人眉梢轻扬,这个形容真的绝了。 我家儿媳妇还真有才! “什么!你敢说我是暴发户!”良久,对方才反应过来,“暴发户”算不得个好词,气得他撸起衣袖快步冲向兰子月就要甩她一巴掌。 可惜还没动手,就被沈孝中抓住手! “啊啊……疼……”沈孝中微眯着眼眸,不愿让人看到他眼底的杀意,若不是此刻有这么多人看着,他还真想一把扭断他的手。 “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堂兄来了让你们好看!好疼——”沈孝中见他到这时候还要威胁自己,开口问:“不知你堂兄是谁!” “是我!”人群里看半天戏的田八云笑着朝他们这边走来,站到沈孝中面前,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嘴角扬起到个好看的弧度,弯腰作揖道歉道:“沈大人,在下的堂弟自小被家里骄纵惯了,他不是故意要冒犯老夫人,尊夫人和令弟的。肯请大人饶他这次。” 田付明显没注意到他堂哥刚才是怎么称呼沈孝中的,还一脸不快,“哥,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向着他们说话呀!” 察觉出沈孝中不快的田八云急忙给他使眼色,他却没领会道。 依旧沉浸在自己很委屈的设定里不依不饶。 第109章 一坐马车就晕车 “你们三都给本少爷听好了,马上下跪给本少爷道歉!不让就把你们全送到府衙去!”田付没脑子的话一说,沈孝中没控制好力气,只听到“咯”的一声脆响,他当即发出一声杀猪的喊叫声。 沈孝中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丢在他脸上,“不够去二月县县衙找我沈孝中!” 不等大家晃过神来,他扯过身子拉过兰子月就朝茶馆走去。 “什么!二月县!他真是沈大人本尊!” “这位公子还真是活该!就算他家再有银钱也比不过沈家,沈家可是峪子县第一首富,真不缺买几件衣袍的银钱。” “胆敢如此辱骂朝廷命官的妻子和父母,他还真是不想活了。” …… 掌柜认得兰子月,见他们一家人进来,直接将他们迎到二楼天字一号房内。 还叫个伙计候在门外随时听其差遣。 见沈孝中还板着脸,露出副“我心情不好别惹我的表情”,兰子月故意开口:“爹娘,夫君,谦和小叔,唯良小叔你们别愣着,快些试试看飘香茶楼的差点,味道很不错,我听李老板说《三国》的上半部的书已印刻成册,等会儿送我们几本!” “真的吗!嫂子!”沈谦和就是个书痴,他心心念念就巴望着有朝一日能读完《三国》。 “是真的!”李泗水笑着应答,他方才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听掌柜说兰子月他们全到了,赶紧上楼来,正好店里的伙计还在上茶点没关,他听到兰子月的话后急忙进屋。 “李泗水见过沈老爷,沈老夫人,沈大人和两位弟弟。”李泗水进屋后主动问好。 他举止得体,再加上本就一身书卷气,让沈家其余人很有好感。 他跟着兰子月说了会儿话,就先告辞了。 稍后,飘香茶馆说书的先生站上舞台中央。 开始说三国…… 回去的路上,沿途遇到的人全在说三国。 沈谦和手里捧着一本《三国》(上),再也等不及钻入马车读起来,正看到关键处,马车微微一动,他开始头晕目眩。 坐在他右手边的沈唯良快速翻看前几页,见书腰封上的作者名“君心梦”时,没忍住,问:“兰子月,你为什么要取这么怪的名字?似男似女,是君心如梦?还是梦君心?” 见大家看来,兰子月咧嘴一笑,“没呀!当初李老板让我取个笔名,我脑海里想到这个,就用这个了。” “什么嘛!我还以为君指的是大哥,你想要知道他每日梦什么!哎,是我多想了——”沈谦和才吐槽完,马车轮子卡到石头上,咯噔一下,他感觉胃里有东西翻涌,这不没来得及找木桶就吐在马车里。 “停车!”沈孝中实在受不了这味道,叫车夫先送他一个人送回去。 而后叫兰子月他们下马车。 “早知道赶他去爹娘的马车了!二哥都快十五岁了,怎么还一坐马车就会吐,我也是服气了!”沈唯良吐槽着,丝毫没注意到兰子月和沈孝中之间有些不对劲。 兰子月偷瞄沈孝中一眼,察觉他还在生气。 心里生出些不安来。 正盯着他的黑眼圈看。 “夫君,我们去吃些东西再回去吧!我听说‘汇计’的包子味道不错。”兰子月指着五米外的包子铺说。 第110章 夫君又生气了呀 三人叫了些吃的便坐下等。 沈唯良则是翻开《三国》细细读起来。 连着包子送到他眼皮底下他也没察觉。沈孝中一把抽开他手中的书本,强调道:“好好吃饭。” 沈唯良一改常态没生气,而是扭过头盯着兰子月问:“兰子月,你真是太厉害了,这种超脱于现实的故事你是怎么写出来了?还有《荀彧探案集》什么时候出书,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新的话本?” 不给兰子月回话的机会,沈孝中纠正他的话,“沈唯良!不是跟你说了,要叫嫂子,不要叫兰子月!” “兰子月!大哥凶我!”沈唯良避开他凶巴巴的眼神,躲到兰子月身后,露出半个脑袋,乐呵呵地看着他,整一副欠揍的表情。 “夫君,唯良小叔年纪还小,你别跟他计较。”本来兰子月帮着说话,沈孝中打算给面子的,可偏偏沈唯良就是皮痒, 扯下眼皮朝他做鬼脸,“沈荀彧!你听到没?你夫人叫你不要跟我计较!” 等着沈谦和再次见到他们三时已过去一个时辰。 他瞧见小弟右耳红肿不已,还以为他被蜜蜂了。 主动问好,却得了他一剂白眼。 转身便离开。 他见状要追上去时,被兰子月拉住,“谦和小叔,这是给你买的包子,你拿去吃吧!” 兰子月将油纸连同包子塞给他,亦发让沈谦和觉得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不然小弟也不会被蜜蜂咬。 他抬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就问:“嫂子,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沈!谦!和!我有话要跟你嫂子说,你快些退下!”沈孝中没好气地一说,吓得他急忙退出屋子。 预感到他会发火的兰子月猫下身子,正想偷溜出去时,沈孝中一把扯过她的脖劲处,“好个兰子月!你之前是如何答应我的!这才过去几天就忘记了!” “呵呵!夫君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没听明白?”见她还敢装死,沈孝中右眼朝她身上一定,作势朝她扑来,兰子月习惯性朝后退几步,就被他按在墙壁处。 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0.00001毫米,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鼻息和心跳的节奏声。 “兰子月!为夫再问你一遍,你可好记得先前你是如何答应我的!”沈孝中见她想避开自己的视线,伸手掰过她的脸,“看着我!好好回答!” 天呀!他今儿是吃了火药吗? 脾气这么大。 这该怎么回答? 要是答错了,他会不会打自己呀! 沈孝中见她到这时候还能失神,气得直跺脚。 “君御,夫君呀,我记得呢,我答应过你凡事不跟你争论,要远离那些不讲道理的人,要照顾好自己,可刚才你不在没看到那位公子如何嚣张!还欺负唯良小叔,我这不是气不过。”她才解释到一半,忽儿发现沈孝中火气不减反升,赶紧闭上嘴。 多说多错,还是不要惹她了。 “怎么?夫人你不是很能说?怎么不说了!”沈孝中沉下脸,满满质疑的语调落在兰子月耳里很不舒服。 感觉快压制不住他心里的怒火,兰子月出手抱紧他,死命朝他怀里钻。 第111章 你一定要相信我 “夫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今后见到这种事就躲得远远的,就算是俩位小叔子被人围殴,我也不会管的!” 生怕自己说得沈孝中听不清楚,兰子月大喊着。 渐渐地感觉他身上没那么冷,兰子月才软下声音,“君御,我说的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巴拉半晌,兰子月没听到任何人回应,这不猛地抬气头,就被那双写满故事的眸子给吸进去。 为了处理从主薄的案子,沈孝中已连着四天没怎么休息,他知道今儿这事不能怪弟弟和子月,不过一想到子月被从主薄挟持时差点出事,他的心到现在还不能平静。 “兰子月,我要你再跟我发一次誓!我兰子月……”沈孝中要求道。 兰子月点点头,重复他的话,“我,兰子月发誓……” 片刻后,终于说完最后一个字,兰子月正预松手时,被他一把抓住手,“夫人,吃我这么久的豆腐想不买是谁给你勇气的!” 什么!他、他这是在说啥? “夫君,我、我今儿不行,我——”尾音才落下,沈孝中已堵上她的嘴。 第二天一早,兰子月起来时他已不在家里。 她跟着李泗水约好中午去见书商,商量出版《荀彧探案集》的事。 沈家别院距离约定好的酒楼有些距离,宁可早到绝不迟到。 兰子月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穿好后发现腰部那儿宽松不少,一连试了好几件全是如此。 “夫人,奴婢现在去买成衣!”白芷见状,主动说道。 “不了,白芷你这一去一回差不多就到晌午了,我们还是现在出发去成衣店直接买衣服吧!” 一盏茶后,她坐上马车,发现俩个小叔子也在,习惯性地皱下眉头。 “兰子月,你这是什么表情,如此嫌弃我和哥哥,是娘叫我们跟你出去的!你有意见找她老人家。”听着小弟胡说八道,沈谦和紧张地舔下嘴皮,明明娘是让他们留在家里读书,怎么到小弟这儿被曲解成这样。 “你要不信问二哥!”被点名的沈谦和面上一怔,心虚地垂下头,“呃、呃……是这样的……” 他们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兰子月也不好赶他们走。 只能带着他们一块去。 “沈夫人,您来得这么早。”李泗水今儿也提前来了半柱香的功夫,让他没想到的是兰子月比他还来得早。 他到底是生意人,见到同行的沈谦和他们,也没表现出任何异色,相反还很热情地打招呼。 得知沈谦和想买几本杂书后,还给他介绍了几家书店。 面对着他的主动,沈唯良明显有些不舒服,每次都是避而不谈,要不直接不搭理。 “那个李老板,您别介意,我小叔他年纪怕生……” “沈夫人你客气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 沈唯良瞧着他们俩闲谈着,兰子月笑得如此开怀,有了些许危机感。 也不知道兰子月用着什么办法,这才一个多月就又掉了这么多肉。 这人一瘦,脸就算再丑也会有人追。 更何况兰子月现在每天都能赚到那么多银钱。 这个李泗水如此热情,莫不是想撬大哥前脚吧! 不行! 他大哥好不容易娶到个合心意的,不能拱手让给别人。 第112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理清楚思绪,他正打算采取行动时,只听到门外响起店小二的声音,“田大少爷,表少爷你们来了,李老板他们就在屋里等着呢!” 门被推开。 “怎么是你!”兰子月瞧清来人的脸,不就是昨儿找他们麻烦的那位少爷和他的堂兄,该不会他们就是锦云府最大的书商吧! “你们怎么在这儿!莫不是你们谁就是‘君梦心’!”田付昨儿得罪沈孝中后,回去就被叔父痛骂一顿。 今儿整理好心情跟着表兄来见偶像。 想要一睹他的风采。 要是“君梦心”真在他们三人其中,那他不活了! 就在这一瞬,兰子月也生出同样的感觉,如若面前这二人跟田家有关系,那《荀彧探案集》就不能给他们出版了。 “谦和,唯良!我们走!”兰子月没过多考虑,她张口第一次称呼两个小叔子的名字。 二人立马起身跟着走。 不明真相的李泗水一脸懵逼,“沈夫人,你们这是?” “李老板,多谢您为我的事如此上心,不过若您今后还要跟他们合作,那《荀彧探案集》后续分章就不能卖给您了,我稍后会叫人送来银钱,我们解除契书吧!” 兰子月这人一向护内,早知道《三国》也是这俩人家帮着印刷的,昨儿她是不会收下那几本成书的。 “拽什么呀!还真以为有几文钱就了不起,有本事你去找别家书商!我倒要看看除了我们田家!谁还敢帮你出书!”田付气不过,冲着他们三要喝道。 没等田八月捂住他的嘴,那声音已传到兰子月耳里,她定下身子嘴角一斜,讥笑着,“哦!是嘛!那我还偏要把探案集出了不可!我倒要看看二位和田家是怎么阻止我的!” “嫂子,你刚才好牛!”沈谦和夸完。 沈唯良迎合道:“对!兰子月你太有骨气了,与其让这种暴发户给我们印刷出书倒不如我们自己买下书局印刷!” 自己买书局? 兰子月先前不是没考虑过,不过书局投入不必办书院少,同样需要空地和人,现在她要单方面违约,还要赔偿李老板一半损失,要是同时建书院和办书局银子肯定不够。 日落前,沈孝中回到别院。 “夫人,建书院也需要时间,不如我们先买下书院地,再核算清楚需要的银钱,留足银钱申请开设书局?毕竟我们罪田家就等于得罪全国所有书商,田家分店遍及全百花国,每一年还帮朝廷印刷生员用的四书五经、吏部的各种刑律……李老板就算站在你这边估计也不敢跟他们家作对,所以我们还是自给自足的好。”沈孝中正愁找不到机会让她放弃办书院的事。 未想就生出如此事端。 办书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然后买下地方,请到工人帮忙就可以印刷书籍。 前期投入大,但是回本很快,重点要是到时候他们“出事”。 爹娘他们也能顺利接管,不用那么劳神费力。 而书院就不一样,前期投入大,回报也慢,重点是子月还想让学生在书院里居住,那就要重新改建或者扩建地方,没个半年一年是竣工不了的。 按照目前的情况,她目前只能二选一。 沈孝中相信她一定会选书局! 第113章 决定创办书局了 “……你真觉得先办书局比较靠谱?”兰子月还在犹豫,毕竟沈孝中分析得没错,可以先把空地买下,等书卖出去后便把银子投入到书院里去。 第二天回去前,兰子月亲自拜访李泗水。 “沈夫人,我不知道昨儿你和田家少爷之间发生的事,要是早知道就不约他们和你见面了。”李泗水有些后悔,现在兰子月要提前解除契约,他一下得损失不少银钱,还好《三国》当初一次把印刷权全卖给他,昨儿一经推出直接卖断货,又加印几万本。 他想做个人情,于是提出不要兰子月陪银子,当即被她给拒绝,“李老板,是我毁约在先,理应按照契书上约定的银钱双倍赔偿。这些银票你点点,希望以后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等在马车里的沈唯良见兰子月从飘香茶楼出来,略有些丧气,正想跳下来安慰她两句,毕竟事情闹到这地步跟他脱不干系。 “呀!这不是沈夫人和沈小兄弟吗!”说话的正是田付那货,他欠嗖嗖地摇晃着一把精致的扇面,朝他们走来。 他本人长得胖再加上肚里墨水少,看起来没半点读书人该又的儒雅,反倒是像个混迹街头,偷鸟溜马的纨绔子弟。 “我们走!”兰子月没打算理会二人,先行一步,刚要爬上马车,田付堵住她的去路,“沈夫人!多写您写的《三国》,你知道吗?靠着你这话本帮着我们田家赚到不少银钱!” 他也不知为何故意说这些话,兰子月脸上生出些不快,可她想起昨儿答应过沈孝中不搞事,故而不做理会,拽着沈唯良打算坐马车离开。 屁股还没坐下,对方欠揍的声音飘来,“我要是你就不跟李老板解约了,沈家再有钱能跟我们田家比!你要是继续跟李老板合作,弄不好不到二十年沈家就能超过我们田家成为锦云府首富……” 马车里,兰子月很想冲下去给他几巴掌。 没想到田家靠印刷书籍发家致富,家族子弟却是副草包模样。 要说昨儿她还有些纠结先办书局会不会影响书院的建设,那么现在她下定决心了,一定要把书局尽快建成。 按照程序,创办印刷的书局需要向府一级的县衙递交申请。 之后朝廷会派人来核查办书局的各种条件。 才会决定要不要颁发许可令。 过程类似于现代个人去工商局申请营业执照,不过百花国这儿有个很严重的弊端,那就是花文渊在锦云府担任通判,若在他背后捣鬼,那她直接办不下许可令。 “嫂子,我当你是在愁什么呢!朝廷律法说的是府一级的县衙,锦云府上头可是还有省呢!正好我同窗好友宁旭源的父亲就是右布政史,我去找他们帮忙。”沈谦和早年在省里的书院上学时认识了宁旭源,两人年纪相仿,爱好想同,重点都对杂书特别感兴趣。 “那个,谦和小叔,这样不太好吧!为这种欠你朋友的人情?”兰子月遇到事从来都是一个扛,自己能解决就绝对不会麻烦别人。 她是害怕花文渊会在背地里捣鬼,可这只是预设的事,他也不一定会在使绊子。 第114章 下本书是本爽文 “啊呀!嫂子你怎么又叫我‘谦和小叔’,你就直接叫我‘谦和’或者‘二弟;好了,听着怪生份的,另外宁旭源跟我比亲兄弟还亲,宁伯伯会愿意帮忙的。”沈谦和拍着胸脯保证着,还说他等会儿就出发去省上,争取七天之内办好,要兰子月留下等他的好消息。 “谦和,要不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吧!”兰子月有些不放心,毕竟他晕马车,再说求人办事不应该送点礼物。 沈谦和摇头,“嫂子,省里的开书局的许可证拿到后,需要像锦云府递交地契,屋契等材料,在我回来之前,您还是赶紧回二月县买地吧!还有宁伯伯是出了名的清官,他不会收任何礼物的。至于宁旭源你手上多出的那本《三国》(上)能不能送给他,最好你再给他在书的扉页上写几句鼓励的话,他肯定会开心死的!” 这有什么问题,兰子月立马回到屋里,提笔不该写什么。 咬下笔头后想起几句心灵鸡汤,快速写下后,问了沈谦和一句他朋友喜欢什么动物。便在笔名底下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白兔。 送走沈谦和时天色已晚,兰子月不放心便叫几个伙计跟着回去。 她打算明儿就回二月县,叫沈唯良在这边等她。 至于沈家二老明儿要去外地走亲戚,她不在这儿也没影响。 “你明儿要回去买地!”沈孝中没控制好表情,张大嘴愣住半晌。 而后马上补充道:“从主薄掌管赋税,买卖登记土地等事,他如今犯错被免去官职,我又不在县衙,你就算看中也买不了地,我这边还要再耽误上几天,不如你把地买在峪子县吧!靠近二月县的地界也就是临近红家村十里远的地方,有一家转卖很久的酱油厂,因为出价太高,挂到衙门一年之久都没人买,你买下之后请到工人就可以开工了。” 就这样,兰子月第二天便坐上马车回峪子县。 “啊!好无聊呀!兰子月你给我讲些探案故事吧!”沈唯良觉得很无趣,他昨儿把三国看完,现在等着下半册,爹娘二哥他们都不在,小松坐在另外一辆马车上,他憋住半天,最后只能找兰子月说话。 “唯良小叔,我可以给你说几个话本,可在那之前你必须叫我声嫂子!” “什么!兰子月,你、你,我为什么要叫你嫂子!” “哎!看你这么乖叫我嫂子的份上,我给你说个少年修仙的故事。” 不理会沈唯良气鼓鼓的脸,兰子月开始给他说起看过的小说《凡人修仙路》。 这本书在现代可是火爆全网的神作,出版过n个国家,电影电视剧翻拍过无数遍,她作为一名阅读爱好者,自然读过,虽不能按照原话复述出来,不过大概的情节她还是记着的。 不知不觉间,沈唯良听得入了神。 连马车停下都没注意到。 “兰子月,张勋后来怎了?他拜师成功没?” 兰子月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跳下马车问:“唯良小叔,你觉得这本话本跟三国比哪个精彩写?” 这话倒是把他给问倒了,因为两本书侧重点和历史背景完全不同,他都很 第115章 两本书你都喜欢 “别告诉我你都喜欢!”猜到他要怎么说,兰子月吐槽着。 “兰子月,我们把张勋修仙的故事写下来吧!肯定有很多人喜欢的,绝对会大卖的……”结果之后的两天,沈谦和一直跟兰子月,只要见她得空,就催着她说这本《凡人修仙路》。 好在买酱油厂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拿到地契后她亲自去到酱油厂巡视一番,发现只有后院的屋子比较残旧。 便请了二十多个工匠重新翻修,余下的事全交给沈家主家的管家帮忙处理。 她自己则是带着沈唯良又回了一趟锦云府。 “兰子月你快看,我把修仙路的前五回给写下来了。”在马车上沈唯良献宝似地拿出写好的手稿给兰子月看。 这一看不要紧,把兰子月给惊呆了。 这小子的逻辑性和笔力也太强悍了。 就说开头这一段,她只是简单描述下全村人遇到魔的场景,他却能将修仙派救人的情节写得如此精彩。 “我知道自己第一次记这种东西,还画蛇添足多加了些场景,兰子月你千万别生气,我之后不写了。”沈唯良有些气馁,他真的很喜欢这次的话本,一闭上眼,张勋仿佛就出现在眼前,他这才把这个故事记下来的。 看来他还是不适合记话本。 “不!唯良小叔你写得太好了!你还记得多少情节全写下来,等拿到许可令后,我们就开始叫工人印这本书!”兰子月欣喜不已,本来她还打算自己写,这下不必了。 早知道沈唯良如此有想象力,她就不用这么愁苦了。 毕竟她口述的《三国》什么的全是听评书后复述过来的。新写的《荀彧探案集》一半借鉴沈孝中办理的案子,另一半是抄了现代的各种影视剧,算不得是原创,她笔力有限,写出来的东西还是没能还原原著的三分之一精髓。 不过有了沈唯良的帮忙,还原三分之二不成问题。 结果回到锦云府后,兰子月又给他说了将近二十回的内容,沈唯良听完后就按照自己话全给写下来。 如此往复将近半月之久,终于将小说前三分之一的内容给写出来。 傍晚,沈谦和下马车时,脚下一软,差点没栽倒在地。 还好南瓜一把扶住他。 “少爷,要不缓缓再进去?”南瓜问。 沈谦和摇下手,就因为他体质太差,去到省里后病了几天,才耽误这么久。 嫂子他们还在等他拿许可令回来呢。 南瓜拗不过他,只能跟另外一个小厮搀扶着他进去。 才到院子,就听到书房传来兰子月的声音。 他定下身子听了会儿,入神了。 良久,兰子月说得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才注意到门外站着的沈谦和。 见他面如白蜡,平日红润的嘴皮毫无血色,她担心不已,快步靠近,还未开口,他张口有气无力地问:“嫂子,你们在写新话本吗?” “嗯。”兰子月点点头。 沈谦和正想问他能不能看看手稿时,眼前突然一黑,他便再也没知觉了。 入夜,莫约到了二更天,沈谦和睁开眼,发现屋里还有两个人影晃动。 第116章 趴在桌子上睡着 兰子月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发现沈孝中已趴在桌子上睡着。 轻轻拍他肩膀示意他回去休息,自己看着就行。 “子月,还是我看着,你回去休息吧!” 谦和这臭小子烧得如此厉害还吐了一路,命差点去了半条。 人大夫说今晚必须有人盯着,一醒来就要喝药。 还要养上几天才能下地。 还真是胡闹。 子月又不急着要许可令,他可以慢慢回来的。 他答应过沈孝中本人,要帮他照顾好家里人。 他要是挂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真的,子月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看着没事。”沈孝中见她不愿走,再说了一遍。 屋里燃着的油灯还在晃动,却一点也不妨碍兰子月看到他眼底浓到化不开的黑眼圈。 “我还打算写一会回话本,你要不去到外屋休息,等谦和醒来后,我马上叫你。”她见沈孝中还是没打算动,催着他快些出去。 还给他把被子盖上。 “子月,要不还是你休息吧?”沈孝中想着他一个大男人熬上一晚没事的,子月最近又瘦了不少,大圆脸都变成小圆脸了。 她实在是太辛苦了。 “君御,你先睡。”兰子月手劲很大,将他按在床上后,给了他一个晚安吻。 然后沈孝中合上眼,没过三秒直接睡死过去。 明明就困得要死,还强撑着。 她打个哈欠,打算去看看沈谦和。 不想却瞧见他下地。 “谦和小叔你起来了,我去叫夫君——” 沈谦和连忙拉住她,“嘘,嫂子不要吵大哥,我饿了,想吃东西。” 一听他这么说,兰子月快速冲到厨房生火,给他煮了碗冒着热气的米粥。 “好喝不?”兰子月见他一口气喝下小半碗,倍感欣慰,这小子也太乱来了,病得那么厉害还坐马车回来。 发烧这种事在古代可是真会死人的。 人家大夫说要是再耽误上半个时辰,他也救不活他了。 “对了!嫂子我拿到许可令了,咦?我的包袱呢?”他起身想回屋找,又停住脚,大哥毫不容易休息会儿,他不方便进去。 “许可令的事明儿再说,药快好了,我端给你——”兰子月说完起身去厨房拿药。 清早,沈唯良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冲到屋里去看二哥,却没发现他人,反而是大哥躺在外屋,睡得很死。 “唯良,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多睡儿!”昨儿这小子一直陪着他们到一更天,最后直接躺在椅子上睡着,最后还是沈孝中把他抱回去。 他明显没休息好,连着打个哈欠。 “大哥,小弟,你们醒来了,快些起来吧!嫂子给我们弄了包子和小米粥。”沈谦和气色好了不少,走路明显比昨儿有力气。 “谦和你怎么样了?没事了吧?还有哪儿不舒服的?”沈孝中瞧见站在面前的沈谦和,光脚跳下床,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昨儿的事沈谦和听南瓜他们说了,不过他觉得是那大夫为多赚银钱胡乱说的,他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他很清楚,没那么脆弱。 再说吃完东西喝下药后他明显好多了。 倒是这次把大哥,嫂子和弟弟他们吓个半死。 第117章 用豆干做肉吃了 “沈谦和!你一点也不听话,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呜呜……”沈唯良没忍住骂着就哭出声来。 “啊?唯良,我好歹也是你二哥,虽然我们没血缘关系,可你也别这么损我呀。”沈谦和很少见他哭,记忆里他就算被人打落牙时也没哭过。他弯下身子,轻轻拍拍他的小脑袋,“好了,小弟,我这不是没事了,你快去正厅吧!嫂子弄了你最爱吃的土豆馅的包子,去晚可就要被小松吃完了。” 兰子月站在门外,瞧见掉豆豆的沈唯良,没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呀!唯良小叔你还会哭呀!真是太可爱的……哈哈哈……” 她说也算了,还问沈孝中,明显就是在挑事。 害得之后一整天,沈唯良都没再搭理她。 三天后,大夫又来给沈唯把脉,确定他痊愈后,兰子月还不放心又请了几人据说医书不错的大夫来家里。 等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已到晌午。 “嫂子,我真的好了,我想吃肉,红烧肉,回锅肉,小炒肉……只要是肉都给我来一份!” 兰子月摇头,“不行!你大病初愈,必须忌油腻,忌荤腥,不要说回锅肉那种油腻的食物,就算是鸡肉也得少吃。”话说一半,沈谦和就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兰子月很清楚那种生病之后特别想吃点重口味的感觉。 不过沈谦和身体太差,不能吃。 “兰子月,要不做一盘红烧肉,只给二哥尝一口?”沈谦和听到小弟帮他说话,立马点头。 “我保证只吃一口,就一口还不成吗?嫂子——” 半晌后,两只跟屁虫跟着兰子月去到厨房。 “嫂子,你拿豆腐干做什么?不烧红烧肉给我吃吗?”沈谦和见她没拿五花肉,而是取了些泡发的豆腐干。 “这是配菜!那个谦和厨房油烟重,你们先出去,半个时辰后我做好叫你们!”兰子月扯个借口支开他们。 她很清楚真把红烧肉做出来,沈谦和肯定会吃好多。 如此一来,这些天的药就白喝了。 所以她打算做一道素红烧肉。 只要调配好,吃起来味道应该差不多。 不久,厨房飘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兰子月将做好的“红烧肉”端出来。 “谦和,嫂子知道你嘴馋,你今儿可以吃三块。”她刚说完这话。 一只手快速抓了块“红烧肉”丢入嘴里。 “哇……好烫,不过好好吃呀!”沈唯良一脸满足,吃过这么多家的红烧肉,最好吃的还是兰子月烧的。 她这厨艺不去当厨子实在浪费了。 见小屁孩没吃出肉是拿豆干烧的,兰子月窃喜不已。 故作淡定地转身回去拿碗筷。 趁着这功夫,沈谦和也学着沈唯良那样,偷吃一块红烧肉。 肉不肥不瘦,送入嘴里的那一刻还在口中弹了几下,一口咬下满是肉汁,配合着酱料的滋味,竟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感。 真的超级好吃呀! “你们在吃什么!”沈孝中寻着香味走来,一眼瞧见病号沈谦和在偷吃肉,脸色立马黑了八个度。 “夫君——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谦和说想吃肉,我寻思着吃一两块应该没事……” 第118章 三岁小孩的把戏 沈孝中全程都不看兰子月一眼,伸手将怀里的公告塞给她,一把抢走她手里的筷子,走到两个弟弟面前,拿起碗就将红烧肉扒到自己嘴里。 “大哥!你给我留点!”沈唯良馋到不行,兰子月为了防止二哥多吃,只做了这么一碗,他一个人吃独食,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过貌似沈孝中没听到他在说啥,很快碗里见底。 “夫人,二弟目前不能吃油腻的食物,至于小弟还在长身体,少吃肉多吃菜才能长得高大威武,以后多烧青菜,少弄肉。”他丢下这话,转身要回书房,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对了,衙门那边手续全办好,我们后天出发回二月县,谦和他们要买什么名儿你带他们去!” 沈孝中现在俨然一副兄长做派,跟私底下相处时完全是两幅面孔。 兰子月有些无奈地一笑。 别说,这男人有时候还挺幼稚了。 他该不会真以为她只给两个弟弟烧了素红烧肉。 她不动声色地进入厨房,又端出一碗冒着香气的红烧肉。 “红烧肉!兰子月你可以呀!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大哥的!还给他留这么多!”沈唯良问道肉香,对沈孝中刚抢肉的怨恨去了不少。 他接过兰子月递来的筷子,拼命朝嘴里扒上几口,吃得满嘴都是油。 “小弟,你别吃这么急,你慢一些,别吃急了。”沈谦和死命地吞咽口水,还不容易抢到一块,才吃下去,那边碗里就见底了。 见他快哭出来,兰子月又进了一趟厨房,拿出自己的那份。 “全给我?”沈谦和瞪大眼,似乎有些不愿相信这等好事会发生在他身上,不过大嫂刚才不还说不能吃太多,怎么一下又给这么多。 “这些是拿豆干烧的,算不得荤菜,你吃多少都成!”兰子月不想再隐瞒,笑着冲他说。 沈唯良来不及吞下嘴里的东西,鼓起嘴说:“我不信!这么香的红烧肉怎么可能是用豆干烧的。我可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就知道他们不相信,兰子月拿过一只杯子,朝里面加些白水,而后丢入一块看起来有些肥腻的红烧肉到水里,再次夹起来时,豆干已露出白色的表皮。 “真是豆干?可是吃起来跟肉没差别呀!”沈谦和见状,赶忙咬下口红烧肉,吧唧两下还是觉得是肉。 他不死心地把半口肉丢进茶杯里,捞出来后见真是豆皮,傻眼了! “兰!子!月!你真是太厉害了!”沈唯良由衷称赞道。 由于后天就要离开锦云府,难得来一次,正好她手上还有些银钱,就带着俩个弟弟四处转悠,只要他们想要的东西全给买下来。 这不第二天出发时,单是他们俩的东西就装了五辆马车。 碍于沈谦和大病初愈又晕车,兰子月叫车夫走慢些。摇摇晃晃直接到太阳落山他们才到峪子县。 天渐渐黑了。 兰子月洗漱完毕回到屋里,发现沈孝中已经睡着。 她不敢吵醒他,偷摸着爬到床上,刚要躺下,沈孝中一个翻身压住她。 “夫……君你不是睡着了?” “夫人不来,为夫怎敢独眠。” 说完,沈孝中拉下床幔。 第119章 天下书局开业了 转眼,二十多天一晃而过。 今儿对于兰子月是个大好日子,她的“天下书局”正式开始印刷书籍。 这个时代印刷书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再加上锦云府不是产纸的地方,印出一本书,盈利比她想象的要小得多。 参考沈孝中提及的建议,本来只打算印刷五万本《凡人修仙路》和三万本《荀彧探案集》的兰子月,一次叫人各自印了将近十万册。 还选了一百本送去给百花等各国的书商看。 自然排除了“田家书局”。 起初的几天也没得到任何反馈,兰子月有些急了。 直到第四天,好评来袭,靠着口口相传,竟然收到不少订单。 没过一星期,各地书商寻来,签订契书跟她合作。 夜深了,兰子月还在盘账,还好听了沈孝中的建议,这些天又多印刷了五万本,这一批交货后,下一批在半月后交货…… 沈孝中站在门外看她半晌,不得不说,她家夫人做事还是挺有魄力的。 田家那两个小子捣乱,她寻不到会印刷术的工匠,只能亲自去外地聘请,还给他们买房置地,还在期间揪出两个田家派来的细作。 现在生意渐渐步入正轨,半年之期临近,到时候要怎么跟她说出实情带她离开? 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兰子月威威扭头便对上沈孝中的眼。 她知这些天冷落沈孝中,再加上六月一过满上就入秋,朝廷要征收各种赋税,二月县最近出了几起小案子,他们虽说是夫妻,也很少有碰面的机会。 “君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些吃的。”兰子月起身要走,却被他拉住,“子月,我吃过了。夜深了,你早些休息。” 不知怎的,沈孝中突然觉得目前不是说他真实身份的时候,还是再拖拖吧。 “你怎么了?很累吗?”兰子月没等他的回答,推着他回屋快些休息。 看着他躺下后,继续回到隔壁盘账。 天下书局距离兰子月住的地方有二十多里远,每天做马车往返需要半个时辰。 好在最近很少下雨,路也好走。 她早上起来时,沈孝中已不见人影,想着还有时间,就给他弄些小笼包并叮嘱管家给他送去。 为了防止田家来作妖,她最近必须盯紧一些,等把这几批大订单交上后就好了。 半个时辰后,管家亲自将小笼包送到沈孝中面前。 他刚退下,离从西进屋,也不问沈孝中,伸手抓住一只包子就朝嘴里面塞。 边嚼边说话,“君御,你也不知道,就在昨晚,田家的人派人想放火,被我们的人发现赶走了,真没想到他们好歹也算百花国最大的书局之一,背地里却如此作妖,你放心好了,胖子月绝对会交上货的。” 咽下包子后,他顺手又抓了一个,刚要送到嘴里,被沈孝中一把夺下。 “别这么小气嘛!你还有十笼小包子,我吃你俩个怎么了!”离从西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拍死地抓过一提小笼包,转身就立马闪得没影。 沈孝中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满脑子全是兰子月。 第120章 福利好老板人好 “哎呦!”两个在书局院子踢球的孩子撞到一块后摔倒在地,兰子月见到后立马扶起他们俩。 “夫人好!”孩子异口同声道。 兰子月有些奇怪,成夫子在哪儿? 这时间他们不是应该在私塾上课吗? 一问才知道成先生老母亲生病,他告假回去了。 “大瓜,二瓜,不是叫你们在屋里温习,你们怎么跑出来玩蹴鞠了!”吴大嫂吼叫着,一手抓住一人的耳朵,跟兰子月大声招呼后,就把他们拖到屋里训斥起来。 吴家夫妻是外县人,吴大嫂的当家的早年在书局做活,很熟悉流程,因此被兰子月高薪挖过来。 按照当初白纸黑字的承诺,只要是进了书局,跟兰子月签下五年长约的工匠,每月就能拿到十年的天价工钱,还包吃住。 要是签下十年长约的,还给他们每家每户在二月县城里买了一座院子,不愿意要十亩良田的可以选五十两的银钱。 大家也不傻,放眼整个百花国,应该找不到比兰子月还好的第二个老板,况且签下长约当天就能拿到屋契和地契,不选是傻瓜。 也是在前几天,兰子月见许多工匠家的孩子年纪小小就来打下手。 于心不忍,就请了个落榜的秀才给孩子们上学。 由于这个时代男女依旧避讳得很。 所以她还请了个识字绣娘来教女孩们绣品和识字。 她做的这些事落在所有工匠眼里,那就是菩萨般的存在。 要知道有时候一个村请一个秀才拿出每月十两银钱的工钱也未必请得到,寻常上私塾的孩子,一年的束脩少说也是一两银子起底。先生越出名,缴纳的束脩就越多。 听人说成秀才才学在二月县数一数二,大家都对他寄予厚望,可在几年前考举人前,他父亲赶夜路跌落山坳死了,他为此放弃考试回家守孝,这才错开考试…… 还有绣娘也是,一般想学绣品赚钱都必须要拜师,手艺好的做出的花样不愁没销路,兰子月给女孩们起来的杜绣娘可是二月县最出名的绣娘,她单是一副花样就能卖出五十到一百两银子左右。 书局的工匠们理清楚先生们的过往后,亦发佩服兰子月这东家。 他们如今不愁生计,儿女在书局全又依靠,自然更加卖力干活。 兰子月巡视一番后,没发现什么问题,便叫人去县里请个大夫去给成秀才的娘把脉。 毕竟他可是二月县最有希望第一个考上进士的人。 他的事她也听沈孝中说了。 完全就是个大孝子,若在因为娘的病再耽误上几年,不久少替百姓分忧几年。 今儿难得早回去,她寻思着好久没去找沈孝中,便叫人把马车停靠在衙门口。 守门的两个衙差听她自称是沈夫人,明显都不相信。 面前的女子一张鹅蛋脸,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樱桃小口惹人怜,右脸处是有快胎记,不过不是传闻中的猩红色,是淡淡的粉红色,跟着兰子月早上抹上的胭脂很好的融合在一块,非但不难看,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第121章 改变形象很漂亮 还有这身材玲珑有致,明明只是穿件普通的淡绿色长裙,却也让人无限遐想。 哪里是传闻中腰粗塞过木桶,丑得人神共愤的主。 “这位姑娘,我劝你绝了对我家大人的心思!大人他心里只有家中丑妻!他不喜欢你这类型的。”左边的衙差还没说完。 右边的打岔,“还有你右脸处的胎记也染得真一些,真的太假了,现在的女子都怎么了。莫不是人人都想扮丑来博得大人喜欢。” “就是,我家大人品味是独特,那也是沈夫人是个贤妻,她还会写那么精彩的话本,你呢!空有外貌和好身材了。” …… 兰子月知道他们误会了,正想解释两句,可这两人一人一句不给她任何机会。 “张三,万五,你们在跟谁说话!”离从西的声音传来。 兰子月看到熟人,急忙朝他喊:“林师爷,我要见夫君。” “啊!嫂子你怎么来了?”离从西见是她,急忙请她进去、 留下守门的两个衙差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似乎都有些纳闷,明明夫人生得如此美艳动人,身材还那么好,为什么坊间全都在说她丑到不行,还是水桶腰? “大人,你看谁来了!”离从西为给他个惊喜,故意不说是谁,敲门后推了兰子月一把,还好心地把门给关上,笑着离开了。 还别说,真是一胖毁所有,兰子月刚嫁给君御那会儿多丑呀! 可现在看习惯了倒也不难看了。 特别是最近她白了那么多,脸上的胎记也淡了不少。 君御眼光不错,如今兰子月这样跟他们回去也不会有人说她难看了。 “……” 见他在忙,连头也不抬,兰子月有些不知所措。 早知道她这么忙,她就不来打搅他了。 “有事说事。”沈孝中依旧不停拿着笔在写什么,张口问。 “……呃,那个……君御,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既然你忙那我先回去了。”她一说话,沈孝中当即吐槽道:“从西你够了!上次我说过什么你记得没?你要再拿子月戏弄我,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从西?谁呀? 兰子月有些尴尬,见他忙得头都来不及抬,她转身打算出去。 门打开的那瞬间,一股胭脂的味道冲入沈孝中的鼻尖。 “别走。”他冲过来从身后抱住兰子月,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处,“夫人你怎么来也不说一声。” “那个,我说了你不理我。”兰子月说得有些委屈,还以为这男人眼里只有工作,还好他抬头了。 “子月,别生气了,这不是主薄还没到任,东县丞手里挤压不少事情,所以核查赋税的事全落到我身上,你有不是不知道,我一个书生,算盘打得不利索,再加上从主薄记下的账目都不对,目前还剩下十年的账本要核算……” 沈孝中冲她说这么多,只是想卖惨,好让自家夫人心疼自己。 却不想兰子月根本就不是一般女子。 她一听沈孝中在忙核对账目的事,跟人要了把算盘,然后帮着他弄。 起初沈孝中不以为意,他最近陪兰子月的时间太少。 竟没发现她又瘦了不少,脸也小了好几圈,重点不该瘦的地方一点也没瘦。 就说刚才抱住她后腰的手感,真是棒极了。 第122章 夫人属于耐看型 别说,他家夫人就是耐看!美! “就这几本吗?”兰子月没发现沈孝中一直盯着她看,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账本上,数下沈孝中分给她的,只有七本而已,也太少了。 “夫人该不会是嫌少吧!”沈孝中反问。 “嗯……干脆把你书桌右手边的那一堆分给我吧!我保证赶在吃晚饭前核对完,还会把有问题的圈出来标记好。”看出兰子月信誓旦旦,沈孝中到底没表现出什么,而是屁颠屁颠地把账本搬到她这边来。 许久,兰子月终于受不了某人火辣辣地视线,开口:“夫君,你可不可以别盯着我看,我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沈孝中就在等她说这话。 算算日子,他们好久没那个了。 他故意垂下头,用手在桌子上画圈圈,“好吧,既然子月你不喜欢被我盯着,那我不看你便是了。” 弱小又无助,兰子月还听出一丝丝失落。 真是的,这男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像个孩子。 她主动起身去哄他,刚拱下身子就被他一把拽到怀里。 “你……故意的——”尾音被堵上。 转眼到了天黑,兰子月想要起身,又被沈孝中拉住。 吓得她急忙用被子裹住自己。 他们都还没吃饭,虽说饿上一两顿不会死,可也不能继续了…… “夫人,你好好躺着,为夫去给你弄些吃的。”沈孝中趁她不注意,啵了她脸一口,一脸满足地穿上外套出去了。 “啊——真是羞死人了——”兰子月双颊通红,将头埋到被子里。 次日一早,她打算弄些吃的再去书局。 沿途见到的衙差全在跟她打招呼。 还有一两个胆子大的主动靠近询问她《荀彧探案集》后续什么时候出,,他们都等不及听了。 兰子月打个哈哈圆过去,没想才走几步就听到方才那两人的对话。 “给钱!我就说吧!荀彧是大人的字号。夫人写这本话本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他来咱们二月县办的案子,这不是明晃晃地秀恩爱嘛!你居然还不信!” “我信了还不成!不过咱们大人命真好,娶到这么好看,又如此有才的女子为妻,特别是那腰,盈盈一握……” 听到最后,兰子月亦发不好意思,她急忙垂头看下自己的腰。 早知道昨儿就不穿这身了。 他们怎么会觉得她好看,明明胎记还在她脸上。 “夫人,在想什么呢?你不是要去书局了?”沈孝中咬下一口鸡蛋饼,口齿留香,淡淡的香葱味充盈着舌尖,很合他口味,他的子月真厉害。 兰子月示意他靠近些,这才问道:“君御,你觉得我腰细吗?好看吗?” “咳咳……”沈孝中明显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到什么,直接呛到了。 “快喝口水,我知道自己还不够瘦,我会继续减肥和学习如何化妆的!”会错意的兰子月主动提及自己的决心。 沈孝中正想跟她说不用减了,她什么样都好看,门外响起离从西的声音,“夫人,车夫已在衙门外候着了,你快些出去吧!” “哦,我知道了!”回了他一声后,兰子月看向沈孝中,“夫君我今儿会早些回来帮你核对账本,我走了,记得吃中午饭。” 第123章 做事超级冲动啊 丢下这话后,她提着裙子冲出屋门。 留下一脸怨念的沈孝中望着院子里正在跟衙差的离从西,恨不得把他给啊撕个粉碎。 中午才过去不久,兰子月校对完书稿后,她也拿到各地的反馈。 几乎所有书商都说她的书很好卖,可是价格比同类型的要贵上一成,若是他们这边能把成本再降低一些,估计能卖出更多。 “东家,我们几个也不怕跟你说实话,现在田家书局打压我们天下书局,故意垄断锦云府及周围的造纸商,如今我们已将成本压缩到最低,现在每卖出一本书我们只赚十文钱,书局每天还有这么多人吃饭,再压低价格,每多卖出去一本,我们就要贴补进去三文钱,是!到时候书销量上去了,可我们书局就熬不下去了!”吴大哥说的事兰子月也考虑过。 现在百花国的商业已经有了资本主义萌芽的状态。 看来今后要想打破田家书局的弄断,她要么自己再建个造纸厂,不然就是兼并掉田家。 不过以她目前的财力,就算加上整个沈家估计也抵抗不了田家。 这不她心里装着事,一下就被沈孝中看出问题来。 “什么!子月你想吞掉田家书局!”这在他看来难度不亚于寻找镇国珠。 众所周知,田家靠着印刷书籍发家,不说是百花国首富,可也绝对抵得过几万个沈家。 再说他们的生意还遍及整个百花国,还有向外扩展的趋势。 势头正猛,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得了的。 不过有他在,搬倒田家也不是没办法。 “君御,我也知道是自己太天真了!我手上所有银钱加起来不过五十万两整,估计只到他们家的零头,不过长此以往不是办法,若不将纸的成本降低,那么一旦今后朝堂政策有变,书局接到的单子每月少于三万本书,那么用不了多久,就能关门大吉了!”兰子月承认自己有时做事太过于冲动了。 要是当初不跟李老板解约和两个月应该也有不少银钱入账,弄不好还能找出田家书局的弱点,一击击破。 “子月!你有没有想过换个笔名继续写话本?”沈孝中故作神秘地一问。 兰子月顺势接过话,“可是锦云府……你、你的意思是换个笔名,找人帮我转卖!” “聪明!我这儿有个合适的人选!”沈孝中脑海里浮现出离从西的脸。 次日大清早,他将这事告诉给离从西。 “什么!你让我一个暗卫统领去卖话本!”离从西有些生气,他感觉脸面很挂不住,怒气绷不住了。 “子月说了,一个月给你五百两的车马费!干还是不干!”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存钱,沈孝中二话不说,丢出条件,见他还在迟疑,提高些价格:“八百两一个月!你要是不干,我去便宜别人了!反正暗卫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武功。” 他说完转身要走时,听到他喊:“一千两!” “成交!”沈孝中急忙应下,掏出一张昨儿写好的契书。 就这样,离从西第二天就带着积压在兰子月手中的二十多篇短话本和一整份《妖怪传》去到省城了。 第124章 对付田家要攒钱 第六天一早,正在衙门后院休息的沈孝中收到离从西传来的消息。 说是已将短话本以每一本五万两银钱的天价卖个最大的茶馆。 余下的《妖怪传》已有好几家老板要,他要看谁家给的多,需要再耽误上几日。 他快眼扫过去,后面写的全是废话。 便将信件烧掉了。 还是子月厉害,书稿就算换个笔名也能卖出如此高的价格。 想他出生皇家,每月的月银也只有一百两纹银而已。 要不是母妃给他留下那么多店铺和私宅,他也不会活得如此逍遥自在。 “夫君!你说的是真的吗?”兰子月有些激动,一时没压住语气。 早知道就不单独留下那十本短话本了。 现在他们书局每印刷一万本书卖出去才赚一百两纹银。 细细算起来,还是直接卖给茶楼赚钱。 “夫人莫不是有些后悔留下几本喜欢的没卖!”沈孝中猜中她想什么,问道。 见她点头。 无奈一笑,“夫人,你明儿可以叫人去盯着书局那边,趁着最近师爷都在省城,就让他多卖几本,等攒下足够多的银钱,你就可以去买仇家的纸了!” “仇家!”这个兰子月知道,他们仇家在省里很出名,几乎本省和隔壁三五个省的的宣纸,油纸,染色纸什么的都是他们家造出来的。 要说田家垄断了百花国一半以上书商的生意,那仇家的纸可以说去垄断北方的所有纸类。 也是因为他们家不肯按照市价卖给他们纸,才会造成书局现在的困境。 沈孝中居然还跟自己说去买他们家的纸! “夫人,仇家之所以站在田家这边,那是没看到你写的话本的价值,他们又不傻,你要是能把‘生渊’这个笔名的价值翻上十几本,继续卖出高价话本,倒时不也有底气跟他们族长谈合作的条件!” 一番话直接将兰子月点醒! 她一把抱住沈孝中,“夫君你真是太聪明了,有你帮忙真好。” 对呀!她怎么就忘了! 做生意的讲求一个“利”字。 在没体现出自己能带来的价值前,对方不选她也很正常。 就这样,兰子月之后开始闭门不出,为加快进度又跟以前一样,请人帮忙记内容。 不过之前是三人,这次是五人,轮流吃饭从早到晚。 这边离从西帮着《妖怪传》找好买家后正预回来。 不想,沈孝中又叫暗卫送来三十多本短篇话本,其中还有一份他的亲笔信。 “从西,子月说这次多谢您了,不管今后书稿能卖出多少银钱,你都能抽取一成银子。” 什么!一成!那一百万不就能拿十万两白银! 想到白花花的银钱滚入钱包,娶老婆的本钱瞬间就有了。 他乐呵地赶紧提上话本去卖。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孝中也收到了青璇皇上的回信。 见皇上恩准他可以再推迟半年回去,他瞬间松口气。 半年时间,足够他帮着子月把田家弄垮,然后安排好其余事情了。 沉浸在写话本中的兰子月刚说道关键处,书局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最近河水水位有下降的趋势,再加上天气越来越热,他们害怕井水不够用,想要建造两个大的北方水窖蓄水,以备不时之需。 第125章 逼着弟弟们读书 “管家,你劳烦您老帮我去一趟书局,就说我准了,让他们找工匠去建造,还有这些银子给管账的石楠,就说让他看下情况,要是两个水窖不够,就建造三个!”兰子月将信交给管家,害怕银钱不够,还叫他送去些银子。 她自己转身又继续去弄话本的事。 “嫂子,这就是今儿写的话本吗?交给我和小弟吧!保证在睡觉前全校对好。”沈谦和他们最近回来就帮忙核对话本里的病句和错别字。 都没怎么温习功课,眼下还有三个月多几天百花国的童子试就要开始,兰子月是想着赚钱把田家弄垮,可也希望两个小叔子能高中,不能因小失大,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想直接拒绝他们帮忙,又害怕两人心里有别的想法。 于是便跟他们商量,以后每天回来每人核对两本就行。 “兰子月,你不用担心我们,我和二哥既然答应大哥会好好准备考试,那就一定不会偷懒,大不了以后我们每天早起一个时辰背书不就行了!”沈唯良心里很清楚,要不是那日他不小心撞到田付身上也就没之后那么多事了。 如今嫂子的书局才步入正轨,奈何田家处处打压她。 还哄抬宣纸的价格,天下书局一次买这么多,仇家非但不打折也算了,还单独对他们涨了一沉价。 他想要帮忙。 “胡闹!”沈孝中正好听到小弟对兰子月说的话,板着脸进屋。 他选择推迟回青璇的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兰子月,可也有部分是因为两个弟弟。 如今别家的学子都在拼命背诵经史子集,写策论,起早贪黑只为考上个秀才,改变命运。 他们却不珍惜如此好的机会,竟还提前回家。 子月这边有不少人帮忙,多他们两个不多,少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真的有些生气。 “夫君,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兰子月害怕他又开始训斥两个弟弟,急忙岔开话题。 沈孝中没回她话,而是让候在院外的四人进来。 四人进屋后,跪在沈谦和他们面前。 “他们四人是我花重金从朋友手上买下来的,三岁习武,全都是十三岁,谦和,唯良你们一人选两人做跟班。” 本来还有些提心吊胆的沈唯良听说他们是大哥买下来的高手,先挑了两个看得顺眼的,让他们去院子给他表演下轻功。 二人一听,先后跃上屋顶。 惊得兰子月张大嘴。 武侠剧果然没骗人,古代人真有人会飞! 沈谦和到底不像沈唯良那么皮,问下二人的姓名。 “回主子的话,奴才二人没有名字,请主子赐名!” 沈谦和皱起眉头想半天,见他们几乎一样高,左边那人长相清秀,边上那个偏向老陈,指了指左边,“你今后就叫清河。清清河水,涓流不息。” 说完看向右边那位,“你就叫焦阳吧!焦土之阳,不生不息。” 他这边刚给随从取完名字,就听到沈唯良高兴地喊着:“你个头高些,今后就叫大瓜了!你矮些,以后叫小瓜吧!” 兰子月听到这名,没憋住差点笑出声来。 这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小狗小猫取的。 第126章 取名突显真学识 眼见他们都各自选好人,取好名字,沈孝中最后一次给四人下达命令。 “清河,焦阳,大瓜,小瓜,今后你们便是沈家二少爷和小少爷的随从了!我要你们保证就算是死也必须保护好他们,还有就是从明儿开始到考试结束,必须严格按照这张时间表督促他们学习!”沈孝中说完,示意小佟给他们六人发了一章他排好的时间表。 “大哥,按照这份时间表,我们每天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你、你这未免也太狠了——”沈谦和抱怨完,看向兰子月要求救,不等她开口,沈孝中当即从衣袖里掏出一份时间表递给她,“夫人,你也希望两个弟弟早日考上秀才吧!这样也能尽快准备下几轮的考试,我当年就是这么熬过来的,他们是我弟弟,我能忍受凭什么他们不可以!” 一番话说得毫半点破绽,兰子月知道他们二人拉下不少功课,再加上平日沈家夫妻俩对他们疏于管教,他们自由散漫惯了。 终归沈孝中是县令,家中有钱不愁吃穿,不过在古代还是有个秀才功名比较好。 吃完饭后,趁着沈孝中不在,沈谦和他们开始来求兰子月。 “兰子月,我根本就不是考试的料,那些经史子集我根本记不下来呀!你让大哥去折磨二哥吧!可不可以放过我。”沈唯良头都大了,他的目标是捕快,不需要考中秀才什么的,只需要品行端正,识文通墨便可。 他真的对考秀才没半点兴趣。 “嫂子,虽然我很喜欢读书,不过三年前我考过一次,没中,最近这三年我几本没怎么看书,还跟着爹去做了一年半的生意,你能不能跟大哥通个气,今年的童子试要是我还没过,他可千万别生气。”沈谦和很真切地说着心里的感受,紧绷着的脸上略微有些担心。 不是所有人都跟大哥一样十三岁就能考中秀才,十六岁考中举人的。 他是神童,他只是普通人而已。 兰子月能感受到他们心里极大的压力,毕竟沈孝中太过于耀眼。 她懂得这种被学神压住的感觉。 她在现代那会儿成绩很好,不少人都称呼她一声“学霸”。 可没人知道她在背地里花费多少时间在学习上。 而每次考年级第一的那位学神,上课就睡觉,下课就去玩,高考不也考个状元过来。 所有人尊称他一声“学神”!意思就是比学霸还要可怕的存在。 沈孝中就算没去参加进士考试,在锦云府百姓心目中那也是如同学神一般的存在。 两个弟弟有这样的感觉一点也不奇怪。 关键是不能因为这样心里产生负担。 于是她开始给他们做心理辅导,说半天后补充道:“唯良,你今后不是想当捕快吗?那就更要努力考上秀才,你想呀!你有个秀才功名去当捕快,俸禄都要比一般人多出不少,重点是你权限会更大,办案时遇到尸检,你一说自己是秀才,肯定不会为难你。”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看像沈谦和,“谦和你不必给自己太多压力,你又不是你大哥,他再聪明又如何,他会写话本、做饭烧菜和木匠活吗?你会的比他多太多了。” 第127章 考秀才与理想冲突 “可是我会的这些东西不能帮我考中秀才呀!”沈谦和反驳道。 兰子月摇头,示意他们凑近些,才压低声音缓缓道:“不怕告诉你们,你们的大哥脑子是好使,可他的自理能力差到爆,不会穿衣服,不会洗衣服,连被套也不会套,最夸张的是有次他把盐和面粉弄混了……” 本打算进屋的沈孝中听到兰子月说了他这么多缺点,气得转身就回衙门住。 “少夫人,大少爷叫人传话,说衙门有事,最近就不回来了。”临近夜深,管家进屋通传,以前沈孝中忙的时候也不回家,为此兰子月也没多想。 反倒是沈孝中生了一晚上闷气。 日子还在继续,兰子月为多赚钱,亦发努力。 沈谦和他们则是开始严格执行沈孝中的时间表,开始备考。 趁着沈孝中不在家里,兰子月为帮他们缓解压力,每天都会给他们看一本短篇的话本。 几天后,离从西被沈孝中叫回衙门,最近经常下雨,路上不好走,为赶回来,他只能骑马,到二月县连身衣服都顾不得换,浑身狼狈地冲进衙门的书房,还以为好友遇到什么大事,不想坐下后就听他问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譬如他为什么不会穿衣服,还还小厮伺候? 为什么他不会分辨盐和面粉?为什么不会洗衣服什么…… “君御,你用加急信叫我回来!就是问我这些?”离从西见他还敢点头,气得从椅子上蹦跶起来。 “你、你还真是好样的!先是瞒着我跟皇上谎称有镇国珠的下落!再者又用这么无聊的事把我叫回来!到底你在想什么!要不是我聪明化解掉周大人的疑虑,咱们都得被安上欺君的罪名!”离从西没好气地冲他一吼,沈孝中一改常态没怼回去,嘴里呢喃着:“我真的好差劲呀!子月没说错,我没一点生活常识……” 什么?胖子月说他什么了! 离从西凑近些,见他眼圈黑得很,一脸憔悴,明显好些天没休息好。 原来是跟胖子月吵架了。 “……哼,算了,小爷不跟你计较,看在你跟胖子月吵架还需要我安慰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离从西自找台阶下,脸上恢复平静,说完后见沈孝中没反应,出手敲下桌面。 “喂,君御你怎么这么丧气!夫妻吵架不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到底你们是怎么吵起来的,告诉我,我帮你出主意!” 良久,沈孝中终于肯抬头,“我们没吵架呀!” “啊?”这下轮到离从西一脸茫然了。 半晌后,他终于理清楚清因后果,突然咧嘴讥笑起来,“不得了了,兰子月当真厉害得很,无心说的几句话让你介意到现在,君御你完了!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挣脱兰子月的手了!” 丢下这话,他没再多说半个字,潇洒地转身要走。 “你要走!不是给我出主意吗?”沈孝中连忙喊住他。 他停下,无奈耸耸肩,“你们夫妻又没吵架,我能说什么!” 出了书房,他抬头便看到集聚在不远处的大片乌云。 要变天了。 第128章 沈孝中避开我了 君御呀!枉你一向才智过人,这次居然如此冲动,周大人虽暂时打消怀疑,不过我们这边也必须弄出些事才行,不然一旦让他知道你对兰子月动了真感情,那么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兰子月一人了。 不过看在你如此难受的份上,兄弟就再去当个和事佬。 “林师爷,最近真是辛苦您了。这些是最近写好的,劳烦您了。”兰子月对他十分客气,毕竟也是他厉害,一下就能卖出这么多本话本,价格还全在五万两银钱一本。要她自己去卖,肯定会被人砍掉一半。 “夫人不必客气,大人叫我回来转交下工作,我方才去见他,看他脸色有些差呀!” “对了!就在刚才,我见到一对父女从大人书房出来,那位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说是大人拒绝她嫁入沈家为妾的要求……夫人,我知道身为外人不应该管大人的私事,可大人年轻有为,自从当上二月县县令后,多少女子想嫁给他为妾,您可得盯紧一些……” 离从西故意夸大事实,成功从兰子月眼中捕捉到担忧后,这才起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兰子月便坐上马车去见沈孝中。 瞧见飞奔远去的马车,离从西满意一笑,看来胖子月还是心疼君御的。 希望她好好安抚住君御,别再给他添乱,影响他存老婆本。 衙门的人都认识兰子月,见她来找大人,没人阻拦。 她知道沈孝中不升堂时一般都在书房,于是直接朝书房走。 此刻沈孝中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觉得自个很失败。 他将头朝后一扬,重重叹口气。 他从小就是习武奇才,虽对四书五经没兴趣,却也能倒背如流。 在没听到兰子月那番话前,他一直以神人自居。 可没想到他竟有那么多缺点。 兰子月本想给他一个惊喜,踮起脚尖猫着身子才靠近就听见他唉声叹气。 “夫君你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耳边突然生出兰子月的声音,他斜眼一瞥见真的是她后。 他立马跳起来冲入到里屋,还将门拉上。 如此反常的躲避开自己,兰子月亦发起疑,伸手拍了几下门。 “夫君,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干嘛要躲着我……” 许久没人回应,不死心的兰子月又狠拍几下门,见他还是没打算开门的意思。 急了。 正想接着拍门时,一阵风吹来,她突然想起里屋也有窗户,沈孝中如果留宿衙门,早上起来都会打开那扇窗户。 想到这儿,她没再犹豫,二话不说冲出屋子,绕到里屋的窗户底下。 屋里的沈孝中听到兰子月离开,还是没打算出去的意思,他背依着门,无助地坐下。 抱着头悔恨不已! 天呀!他到底都做什么了! 子月肯定生气了! 怎么办……啊…… “沈!孝!中!你找死呀!居然敢关我门!”兰子月见他转身就想开门逃走,直接扑过去抱紧他的腰,沈孝中下意识用力,想要摆脱掉她的纠缠。 兰子月的眼泪终于憋不住,放手抹去眼角的泪,哽咽着说:“君御,你要是不 第129章 才说完就后悔 她才说完,就有些后悔。 在没遇到沈孝中前,她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跟个人如此合拍。 遇到他之后,她就再也不想跟他分开。 脑海里浮现出林师爷跟她说的那些话。 想起有那么多姑娘想嫁给他。 其中不乏官家小姐。 她努力醒下鼻子。 既然他变心了,那她愿意放手。 “不是,子月,那个你在乱说什么,我、你,没有……”沈孝中慌乱中越说越乱,到最后兰子月哭成泪人,他心疼不已,急忙帮她抹眼泪。 “君御我知道的,你嫌弃了,我是长得丑还胖,可我努力了,要是你寻到真心喜欢的人,我不会拦着你的,你把休书拿给我吧!我明儿就搬出去。今后我们再也没任何关系了。”兰子月满脑子都是沈孝中不爱她了,她哭到最后刹不住了。 沈孝中急得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自己很爱她这事。 慌乱下他抱住兰子月,吻下去。 夜深了,兰子月靠在沈孝中怀里。 “君御,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她问。 沈孝中:“真的,我君御只爱你一人,这辈子也只娶你一个,若敢违背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我信你了,不过你为什么要瞒着我那么多人找媒婆替你说亲的事?”兰子月憋不住了,这事不问清楚她心里卡着一根刺。 “子月,我从未见过任何媒人,全都叫人打发他们走了。你若还不放心,我叫人去贴一张告示,就说以后不打算休妻纳妾,让他们不要再来衙门说媒了!”沈孝中说的是真话,才出口就被兰子月给否决。 古代有两类职业的人不能得罪,一是媒人,二是教书先生。 古代男女成亲讲求个三书六礼,其中就属媒人最关键,不然也不会有句话叫“无媒苟合”了! 教书先生就不用解释了,但凡有学子不尊重夫子,都会被冠上恶徒之名,严重的还会革除生员之名。 要是沈孝中贴出这样的告示,不久得罪媒人这行,弄不好以后还会影响沈谦他们娶媳妇呢! 沈孝中挪动下头,躺在她软乎乎的肚子上,“子月,你现在都没肚子了,答应我别再减了。” “不行!”兰子月腰一用力,坐起来。 肚子上的一圈油肚出现,这是她不能忍的地方。 “你看这么厚实一圈,要长你身上你乐意不!”兰子月反问他道,她有些羡慕沈孝中的身材,就说他这么瘦,还有八块腹肌,特别是皮肤光滑白皙,让她一个女孩都羡慕不已。 “我乐意呀!”他说完抬头看像兰子月,正好看到她的双层下巴,没忍住吻了一下。 “啊呀!你干嘛?全是口水——” 不等她说完,沈孝中转身扑上去…… 次日,兰子月起来时发现已过中午,想起还有话本要赶,连忙穿好衣服正打算回去。 沈孝中端着些吃的东西进屋,笑得一脸欢喜,哪里还有昨儿快死的表情。 “夫人你这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他故意朝兰子月耳朵吹口气,被她一脸嫌弃地给推开。 第130章 夫妻相处的高招 “夫君,我还要回去写话本,晚上我会过来找你的,等我。”兰子月害怕他又多想,偷亲他一口,抓住一只包子冲出书房大门。 几秒后,沈孝中忽然反应过来兰子月对他做了什么,耳朵烧得一片通红。 “看来某人没事了。那我就放心出发了。”离从西半依靠在门外,端着身子,脸上的笑意没忍住直接蹦出声。果然没睡一觉是不能解决的事。 早知道君御如此容易安抚,他就早些去胖子月那边搬弄是非了。 “从西,谢谢你。”沈孝中心里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话到嘴边只蹦跶出“谢谢”二字。 “君御你真的变了。”离从西吐槽他一句,背后身子指门的方向,表示自己要出发了。 还别说多亏出手胖子月,最近他又认识几个大官,全都对她写的话本很感兴趣。 他也正好搭建人脉,为青璇布眼线。 说道感谢,还是他应当感谢兰子月。 有了离从西的口才,再加上兰子月短篇话本风格迥异,最近价格又翻了些。 其中就有隔壁省的大户想要一次用两百万两的天价白银,买下兰子月三个月内写的所有话本,人家离从西才不傻,他卖的话本不单本已被他抬高到一本六万两的天价,胖子月他们一个月能写五十到六十本短篇话本,远远超过他给的价格,不过送上门的傻子他没放过。 承诺可以用这两百万两银子换取四十本短篇话本,还能按照他的要求多写英雄儿女的故事。 收到他传来的消息,兰子月欣喜不已,还是离从西厉害,人家拿出这么多家当买话本,他却还能以五万一本出售。 还好最近她编写的全是各种爱恨情仇的故事。 按照约定这次交货兰子月必须在场,于是她亲自去趟省里。 当面交付,对方验货后,兰子月还给他们多送了两本异界的故事。 喜得人家连连道谢。 处理完这笔大单子,她看着盒子里那一叠厚厚的银票,激动到不行。 “夫人,现在是不是能放出消息了。”离从西问。 兰子月摇头,“林师爷,我们最近一个多月,前后赚了三百万两出头,相较于田家来说还是赚得太少了,再等一个月。” 她说完把属于离从西的那份银子拿给他。 “这么多!”他经常拿银票,颠下就知道大概的数量,按照之前约定的,每做成一笔生意可以抽取一成银钱,他们总计赚到306万两银钱。 出去零头,他应该只能分到三十万两。 这儿怎么说也有五十万两了! “这六十六万两银票是你该得的!要不是林师爷口才如此了得,善于说价,我还赚不到这么多呢!我明儿还要赶回去,林师爷,今后的一个月就拜托您了!”兰子月言辞恳切,她本就不是小气的人。 她知道今儿能靠着写话本发家,全是因为稀缺性,这个世界只要她一人看过电视机,度过那么多大家名作和大神的小说。 有这些银子,可以投一部分修建书院了。 她上次花费了五万两银钱在峪子县买了一大片空地,修建书院材料费至少得用五万两上下,添置桌椅板凳,笔墨纸砚和学生的床铺什么的,保底还要三万两左右。 还有两百个工匠的工钱和伙食费……四五个月怎么也要花费三万两左右。 第131章 省下超多比银子 先前娘答应了,只要开始动工,她叫人去盯着。 还说银子不够可以借给她。 有这些银钱,够建座气派的书院了。 她预算完价格,回到沈家本宅后直接拿出整三十万两银钱。 “子月,你拿这么多银钱给我做什么!用不着这么多!你赚钱也不容易,十五万两银钱足够了!”沈老夫人经常做生意,她预估的价格跟兰子月的不一样。 他们修建书院需要大量的木材,可以跟老板杀价打折。 工匠们每日的伙食可以跟酒家食肆定做,也可以打折扣。 唯一不能剩的就是工钱和安排住的地方,不过也不碍事,沈家在附近又仓库,可以让他们先住在那边。 这些可以省下十万两左右,至于买床铺和桌椅板凳的事,还是等书院修建起来,参考具体能放置多少临时定做半月就能交货,不急者现在定。 “娘,是我没考虑清楚,不过这银子您还是帮我收着。最近书局那边事多,修建书院的事我将顾不了,我只希望能多情几个工匠,争取在来年开春修建好,早些让那些孩子去书院上学!” 兰子月发自内心的话让沈老夫人很受感动。 子月当真是个好儿媳妇,明明比她有银钱的人都舍不得修建个给穷苦人家孩子免费上学的地,她却如此倾尽心力。 看着她消瘦的脸,她有些心疼,听小幺说她现在一本短话本就能卖出六万两的天价。 信里小幺还说羡慕她,可今儿瞧见子月又掉了这么多肉,想必写话本也十分魔人吧! 好在屁股没变小。 哎!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能怀上?能为他们沈家开枝散叶呢! 当天晚上,沈老夫人叫人给兰子月熬煮一蛊人参鸡汤,硬逼着她全喝下,第二天她离开时,还给她弄了不少补药和各种干货,让他带回二月县去。 “夫人,你该不会是把家里的后厨给搬空了!怎么这么多腊肉香肠和药材……”兰子月见沈孝中终于回来,走到他跟前把娘的亲笔信交给他,“夫君,娘要我亲自交到你手上,还要你多看几遍。”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沈孝中撕掉信封,打开信。 脸咻地一下通红一片。 发现他不对劲的兰子月赶忙凑到她边上,沈孝中反应也快,猛地调转个方向,将信给藏好。 “到底娘给你写什么了?你怎么神神秘秘的!”兰子月好奇地看向沈孝中。 他却轻轻一咳,抿下嘴有些心虚地说:“……嗯,没事。能有什么事。哦,谦和他们回来了吧!怎么不见人,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就这样,他快步朝里屋快步走去。 见兰子月没跟上来,长舒大口气,再次拿过信,落入眼帘的全是“大郎,为娘想抱孙儿了……” “哎呀呀!见过催生的,就没见过手段如此高超的!”离从西的声音从屋里冒出来。 沈孝中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儿,他不是还留在省里帮着卖话本,他这时候回来做什么? “不是吧!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离从西有些委屈,以前君御喜怒从不言于表,更加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第132章 沸水泡发的茶叶 他扁扁嘴,走到书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望着水中飘荡着的茶叶,他定下眼看着沈孝中,“君御,周大人好像在调查胖子月!你最近小心些,千万别让他的人看出什么不对劲。” 他说完有些不放心,委婉地补上一句,“最近你们最好别同房了!要是你控制不住,还是避开跟她见面,这样对大家都好。” 沈孝中心里很清楚,离从西这人表面看起来轻浮不正经,还喜欢乱开玩笑,不过骨子里是个很认真的人。 也是他最近过得太安逸,怎么把周大人给忘记了。 正好红家村最近不太平。 他何不趁着这次机会亲自去解决下修建排水渠的事。 既可以远离子月,又能暗中去探查下镇国珠的下落。 当天晚上,沈孝中便跟兰子月说起要去红家村的事。 兰子月:“你要去十天半个月!真有这么难处理吗?” 沈孝中:“嗯,红家村、成家村和花家村三个村子都位于河道下游,地势低洼,每年一到夏季,雨水季节前后,河道的水位便会上升,附近没有泄洪的河道,三个村里也没建水渠把多余的雨水从农田里排出。要是遇到干旱年份,只能靠着人力把水引到田里。” “说到底,这也是富言造的孽,五年前朝廷拨了一笔银子给二月县各村修建水渠,他为了贪墨那几万两银子,瞒过工部的人,便在经过三个村子的路边改建了一跳十年前就废弃掉的排水渠,也就是这一条排水渠,让三个村的人彻底决裂了……” 听到最后,兰子月亦发觉得沈孝中是个好官,正好她接下来打算加快写话本的力度,接下来的一个月不管能赚多少,月底她都要全跟仇家商量合作的事。 既然沈孝中要去红家村常住,那她就可以放开大干一场! 清早,兰子月起来送别沈孝中,知道周大人的人在暗中监视着他,沈孝中忍住想拥抱兰子月的冲动,掏出衣袖里写的信。 “夫人放心好了,我会经常叫人送信回来,以便于夫人随时了解我的动向。” 兰子月被他的一番话逗弄得狂笑不已。 这人还真是,是他想掌控自己的动向,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不过她不讨厌。 “我、我上马车了。”沈孝中指指身后的马车,咬下嘴皮,似乎还有不少话想跟她说,却还是忍住了。 他强迫自己上马车,才坐下就听到兰子月在外面喊:“夫君,我会想你的——” “噗呲。”脸上的笑意再也绷不住,沈孝中也不管暗卫看不看得道,掀开马车帘,轻轻张嘴。 由于声音太小,兰子月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唯一只能看到他不停张合的嘴。 好像在说“我爱你”。 “夫君,你——”兰子月正想问他说什么时,沈孝中打断她的话,“夫人,等我回来再告诉你,我不在的时间辛苦你盯着谦和他们了!” 说罢,他松开手,帘子隔绝掉二人的视线。 什么吗!这男人确定是古代人嘛? 也太会撩了。 真是好迷人呀! 第133章 被人吐槽超尴尬 沉浸在花痴状的兰子月根本没注意到走到她身边的小人儿。 沈唯良在她脚边停下,煞风景的声音溢出,“呀!兰子月你当真是女主豪杰呀!”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呢!”兰子月见他跑开,正预追上去问他什么意思时。 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后的沈谦和也不怕死地来了一句,“嫂子,放眼天下,也只有你敢当街向男子示爱,怪不得大哥被能狠狠拿下!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丢下这话,立马跑得没影了。 只留下兰子月红着脸站在原地,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红的脸。 好在她脸皮厚,反正沈孝中目前还是他丈夫,她想对他说什么都行。 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开始写短篇话本。 估计是心情好再加上昨晚睡觉前她列举好大纲的缘故,等着下午沈谦和他们回来前,十五本短篇话本已摆放在桌子前。 “哇,嫂子这都是你们一整天写好的!怎么会有这么多!”沈谦和抓过一本话本才读半页,就被清河抢走放好,“主子,您现在还剩半柱香的休息时间,再不吃晚饭就要饿着了。” 沈谦和苦着脸,本以为多了两个武功高强的随从,可以到处显摆搞事情。 可惜现实却是他们处处管着他们。 还全按照大哥定下的时间表让他们执行。 大哥真是好手段,逼着他们读书学习背诵,每天只给一个时辰的吃饭休息玩闹时间,过点不吃饭就不能再吃东西…… “谦和,你还是快去吃饭吧!这些话本以后你想看,我再给你单独说一遍便是!”反正大部分兰子月都记得。 她最近尝试创作几本涉及美食的话本反响不错。 等和仇家达成合作后,她就暂时封笔一段时间。 空出来给两个小叔子做饭吃。 很快半月过去,兰子月这边进展得十分顺利。 离从西见本省卖出太多短篇话本不利于提价,于是跑到隔壁几个省去卖。 等他带着一大箱银票回到二月县时,又过去半个多月。 “夫人,要是银钱数目不对,您可以随时来县衙找我,我现在还要赶去红家村帮大人。”离从西吐出这话,泄露出不少事情。 最近兰子月经常收到沈孝中的亲笔信,信里他一直在说遇到点不要紧的小事,还要耽搁上一段时间。 她早就起了疑惑,奈何最近有人委托他们书局进行印刻,她必须再次校对,这才没去红家村找他。 如今听到离从西倒出此事,赶紧询问那边的情况。 见胖子月上当,离从西露出副为难的表情,亦发加重兰子月心里的疑惑。 “林师爷,你就告诉我吧!夫君总是报喜不报忧,是不是修建水渠需要大量的银钱,衙门府库没银钱了!” 先前沈孝中将从主薄亲自送去锦云府衙门朝大人,为衙门的人讨要回被富言讹去的小部分银钱,发放给三班六房的人后估计就没多少。 兰子月有提出自己可以捐些银钱给衙门,被沈孝中以不合规矩给拒绝。 她知道沈孝中这人原则性很强,三观也正,见他不同意,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第134章 聪明人脑子好使 离从西惊讶于兰子月如此聪颖,一点就通。 还很清楚他们遇到的麻烦。 本来修建排水渠是个好事,君御已跟锦云府申请到一万两纹银改建三个村的水渠,未想花文渊暗中捣鬼,以不合朝廷户部规定为理由临时驳回。 他原想以乡绅的名义捐出这一万两银子,却被君御拒绝。 这不没银子就开不了工。 他才提早回来,想通口气给胖子月,看她怎么处理。 他也不知道君御到底在想什么! 他母妃留给他的店铺田宅,遍及五国,光是青璇就占了三分之一,单一年少说也有三百万两银子入账,还不算皇宫每一年的打赏,再加上胖子月这么会 赚钱,他怎么就这么轴呢! 一万两别说是他,就算是沈家也能轻轻松松拿出来。 都怪这个花文渊,这些年给他们下了多少绊子,要不是君御拦着,他早叫人杀了他了! 兰子月久久等不到离从西的回答,见他脸色愁云未褪半分,马上断定肯定是这事,顾不得多想,她叫他等下自己,说要一块去一趟红家村。 一路上,兰子月都捧着一本《百花国律法》不停翻动。 即便离从西对她已改观,可不管在百花还是青璇,男女除去夫妻外都很少同乘一辆马车。 他很不舒服。 忸怩着身子一直想找借口离开马车去外面坐。 就在他鼓足勇气想说话时,兰子月先他一步。 “林师爷,这儿写的这话是何意?要是个人愿意捐银钱给朝廷后反悔是不能再要回去的?”她问了一句,发现他们二人距离很远,立马起身不避讳地依着离从西坐下。 砰砰…… 瞬间离从西心儿一紧,他甚至能嗅到兰子月身上淡淡的胭脂香。 他身为暗卫,经常要去执行任务,去过无数花街柳巷。 花魁娘子见过不少,可从未如此紧张过。 觉察到自己有些奇怪,他下意识挪动身子靠边坐了些,兰子月害怕他看不清楚书本上的内容,也跟着坐过去一些。 他一着急,直接做空,摔在地上。 “林师爷!你没事吧!” 见胖子月要要扶他,他急忙摆手,大吼道:“沈夫人!非礼勿动!您我同乘一辆马车已不合规矩,您莫要再靠近了!” 几句话让兰子月傻了眼,文人就是麻烦。 “那个林师爷,我当您是朋友,所以才不避讳男女之嫌,对不起!是我没考虑清楚,我这就出去坐!”丢下这话,兰子月快速坐到外面的副驾驶处,吓得车夫急忙停下马车。 突然的停车差点没把她给甩出去,就在她惊魂未定时,离从西撩起马车帘,“沈夫人,您还是回马车内坐吧!我出来坐!” 就这样,兰子月独自一人回到马车里,一脸无奈。 不过又庆幸着同为读书人的沈孝中没这么迂腐。不然跟林师爷一样那她还是被休了的好。 马车快速在官道上飞驰着,风朝身上不停刮过。 离从西依旧觉得心乱得很。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脑子里全是胖子月委屈的模样! 该不会她给自己下什么蛊了吧! 第135章 去红家村找夫君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马车终于停靠在红家村村口。 沈孝中他们一行人等就借住在里正家边上的一座空屋子。 此刻他正躺在屋里,盯着横梁处飞奔的老鼠发呆。 他拔出床底的一根稻草轻轻一丢,看似无杀伤力的稻草竟钻过老鼠腹部,它尖叫一声,从高处跌后蹦跶两下死了。 哎!以后要是回到青璇,一定要让周深参尝下不能跟妻子团聚的苦。 他容易嘛! 刚平定青璇的战乱就被弄来百花国当细作,为彻底带入沈孝中的人设,恶补四书五经,策论和史书,过得有多苦谁又知道。 好不容易找到毕生所爱,他还叫人来监视他们。 好想子月呀!也不知道她现在做什么。 “啊——老鼠——”兰子月尖叫着,她不怕小强什么的,最害怕的就是老鼠。 她本是想偷摸着从窗外溜进去,好给沈孝中个惊喜,一只脚才落地就瞧见死相很难看的老鼠,吓得没控制住音量。 “子月!”沈孝中惊喜不已,没想到老天爷真听到他的祈祷,把子月送来了。 惊魂未定的兰子月被他抱得死死的,耳边响起他温柔的声音,“不就是只老鼠有什么好怕的。” “可我真的很害怕,你难道没觉得老鼠长得巨恐怖。”兰子月也不怕他笑话,小声强调着。 “……不怕,有我在,天天给你打老鼠!”沈孝中感觉她依旧在抖,抽出手拍下她脑袋。 他的夫人可真好看! 被老鼠吓到后连声音也软软的,一直撩拨着他的心。 稍后不久,衙门的人就瞧见他们家大人屁颠屁颠地跟去厨房给夫人打下手。 还不让他们任何人帮忙。 厨娘则是被他们赶出来洗菜。 厨房内,沈孝中就跟块望妻石般,双手托着腮帮子,视线紧随她身后。 还痴痴笑着。 几个不拍死的衙差摸到厨房窗外,瞧见这一幕后,皆张大嘴。 “拿钱,五十文钱,快、快给钱,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宠妻无度,夫人一来他就沦陷了,看看那眼神,我都起鸡皮疙瘩。” “对,我看着也有些受不了。看来大人对夫人绝对喜欢得很。” “废话!也不看看夫人那身段,比玉春楼的头牌荷花都好。” …… 本不打算插话的离从西听到最后没憋住,故意溜到他们后背,轻拍几下。 众人扭头见是林师爷,吓得语无伦次,各自找机会溜了。 “林师爷原来是你呀!我当是谁在窗外,唧唧喳喳个不停!”以沈孝中的耳力,从他们蹲窗下时就听到动静了,只是懒得起身赶他们走罢了。 要不是离从西多事,他还想听听别的男人是如何评价他的子月的。 离从西冲他点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示意他要到出去转悠几圈。 沈孝中知道他坐不住,好动,也没多说什么,随着他去。 很快夜深人静,沈孝中终于能一介相思之苦。 “子月,我怎么感觉你腰又细了不少,我不在这些天,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沈孝中想起今儿衙差们对兰子月的评价,有些心疼地问她。 第136章 食不下睡不着呀 兰子月捕捉到他眼帘下生出无数心疼,想逗弄下他,深吸口气幽怨地开口,“哎,君御你离家的这一个多月,我吃不下,睡不好,想你想瘦了。” 无数甜言蜜语都抵不过一句“想你想瘦了”。 沈孝中先是一怔,半张开口,久久不知说何好。 “哈哈……你不会真的信了?傻瓜,我瘦了是因为最近吃得少,不是因为想你。”兰子月倒出实情,看他不高兴,开始上下其手挠他痒痒。 沈孝中握住主权,依仗着脚长手长,钳制住她的手脚。 双眸相对,彼此眼里只有对方。 “子月,我们生个孩子吧。”沈孝中突然很认真地说。 眸子里全是浓到化不开的情谊,太过于耀眼,似乎要将兰子月整个身子给烧起来。 她羞得撇过头没说话。 知道她害羞,沈孝中没再说什么,反正夜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 清早,兰子月起来给大家做吃的。 她钻入厨房就麻利地生火烧水,昨儿她叫厨娘帮着发好面,肉什么这会儿还没送来,于是她便开始弄素馅。 几个厨娘没想到县令夫人竟起这么早,一脸惶恐地进屋,撸起衣袖便开始帮忙。 “呜……人间美味呀!” “我老贺活了快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素包子,太好吃了!” “要我说还是这豆腐包好吃。” …… 坐在屋里的沈孝中听着大家夸子月做的包子,一脸不高兴。 子月是他的! 做的包子也只能自己吃! 兰子月端着一小碗米粥进屋,见他沉着脸不说话,坐到他身边,“夫君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动筷子,这些你都不想吃吗?那我去给你做别的。” 她起身打算出去,沈孝中抽回思绪,快速拉过她的手,“子月,我吃包子就行。” 吃过东西后,沈孝中按照寻常那般去河岸边巡视,跟之前不一样,这次有兰子月跟着。 他害怕兰子月跟不上,故意走得很慢。 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别崴到脚。 跟在其身后的一众衙差皆是抱着一副看戏的表情。 还好今儿有夫人在,不然他们就要再次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沈大人,你们来了。”说话的是红家村里正的儿子,年纪不大,却是个人精,说话但凡能只说七句他绝对不会多说半句。 他注意到沈孝中搀扶着个绾发的女子,她右脸处还有片淡粉色的胎记,穿着件淡蓝色的长裙,依旧挡不住她的好身材,他猜出兰子月的身份,收起打量的心思,马上问好,“小的马贵见过夫人。” “这位小兄弟我都没说自己是谁?你怎么就敢猜我是沈夫人!”兰子月将他眼里的情绪看在眼里,问话试探道。 他果然急忙解释:“夫人,小的虽未见过您的真容,却也听过您和沈大人的不少故事,您真人还真的传闻中那般贵气逼人!” 他字里行间全在避重就轻,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见他是个聪明人,兰子月跟他寒暄几句,混熟后也问道不少关于排水渠的事。 傍晚吃晚饭前,沈孝中把兰子月叫到屋里,关上门后很认真地告诫她离马贵远一些。 第137章 触碰到我的底线 兰子月还以为又是沈孝中醋缸打翻了,正想着怎么给他添些糖时。 沈孝中:“子月,马贵是只披着羊皮的狼!我的人查出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一直挑拨三个村矛盾的人!” “什么?”兰子月明显不相信。 她个人感觉马贵是有些油头,不过也不至于会有如此深的城府吧! “夫人呀!这世上有很多像马贵一样的人,表面正人君子,肚里满是坏水,再说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沈孝中说话的时候全程盯着兰子月,他很不想让她过多经历人性的阴暗面,可必须给她提个醒,免得到时候事情败露,马贵打子月的注意。 许久后,等兰子月缓过神时,沈孝中已出去巡视了。 她不禁皱起眉头,她此行来红家村只是想捐一比银子给二月县县衙! 她不是害怕沈孝中多想,想求得他的同意再捐银子。 刚才怎么只顾着说马贵的事,全忘了此行的目的。 眼见太阳快要西落,她急忙去厨房,见到有村里人送来的鱼后,选了一条不大不小的处理好后上锅蒸。 等着沈孝中回来吃晚饭时,发现兰子月好几次欲言又止。 他放下碗筷,“子月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啊?我、我能有什么事,你别多想了,呵呵……”兰子月本想直言,又猛地想起沈孝中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瞬间失去所有勇气,摇晃着脑袋。 “兰!子!月!我们是夫妻,到底你想说什么?”沈孝中见她依旧以傻笑应对自己,啪下桌子起身,曲着腰弯下身,黝黑的眼眸里全是厉色,“夫人隐为夫的耐心有限,你若再不说实话,我可就不搭理你了!” “别呀!夫君,君御,我、我可说,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不能生气!”兰子月磕巴地说完这话,好几次差点咬到舌头,她心里生出一股很不好的感觉,可她想着早晚都要说的,早说早超生,他要生气再哄哄他便是。 “那个,我想……”她鼓足勇气,声音吚呜不清,口齿不明,沈孝中只听清楚前四个字,不免紧绷着脸,“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兰子清下嗓子,“嗯……哼……” 她漂了眼濒临发怒的临界点的沈孝中。 暗自给打气道:算了,死就死。 于是她逐渐放大音量,“我、我想捐一万两银子给衙门!” 沉默,迷一般的沉默。 就在此刻,二人周围的空气放佛禁止了,隔绝掉周围所有的声音。 兰子月死死盯着面前的沈孝中,发觉他眼里生出大片怒火。 糟了!他真的生气了。 就在她琢磨着要如何开口解释两句时,沈孝中无奈吐出口气,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子月,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一万两银子他也有,他也清楚目前三个村的矛盾全因为银钱不够修建排水渠而产生矛盾,一旦银钱到位,这事很好解决。 可这不合规矩,如果每次遇到这种事都需要子月他们捐银钱。 那不就证明他太无能了。 “嗯……君御我知道你心里的顾忌,可你现在要怎么办,衙门府库没一文钱,下月估计又要拖欠衙差们的俸禄了。眼下我是想用自己的笔名来捐这比银钱,借此帮着打响知名度,还能帮你解决难题,重点是三个村的人不用再斗气,来年种地不用天天担心雨水天气和干旱天气。” 第138章 因为捐银吵架了 兰子月很认真地解释着自己用意,见沈孝中依旧不为所动,“君御,对!我承认想捐钱大部分是因为你,可你难道忘了,我也是二月县的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古代圣贤且有如此感悟,为何你就不同意让我捐这一万两银钱!难道说你的脸面要比这几百口吃饭来得重要!”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兰子月不想跟他吵架,才起身就听到沈孝中硬生生飙出句:“我不需要女人帮忙!” “好!今后你的事我也在不插手了!”丢下这话,兰子月快步出屋,才出去就发现站在不远处满是无措的离从西。 稍后,她独自一人来到河岸边想散散心。 偏巧有几个农妇在洗衣服,于是又饶道去到田埂上想透口气。 最近接连下了好几天雨,好不容易雨停了,今儿大多村里人都在水田里放水出过多的积水。 由于地形问题,就算挖出一条简易的沟渠,积水也排不出去。 逼不得已,村里人只能拿水瓢舀水。 “哈哈哈……” 不远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兰子月朝那边望去,只见几个跟沈唯良差不多大的孩子在水田里抓稻花鱼、甲鱼、虾蟹和牛蛙…… 她见到虾蟹和牛蛙后,激动地叫来他们,说不管捕捉到多少都送去他们住的地方。 几个孩子一听地点,马上挺直身板跟她问好。 其中最大的孩子拍着胸脯保证,“夫人您放心好了,保证在天黑前把捉到的东西全部送到诸位居住的地方。”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兰子月很少见到胆子如此大的孩子,自从她变成县令夫人后,知晓她身份的村里人谁说话不是怯怯懦懦的,唯独面前这个孩子不卑不亢,笑得如此真切。 “回夫人话,我叫和大柱!家就住在村尾,我爹是村里的猎户。您要是有事可随时来找我。”他说话很有逻辑性,调理分明,关键提及他爹一脸自豪。 兰子月一直打算培养几个掌柜,可惜一直没遇到合心意的。 她瞅着面前这孩子不错,不过还是再考察几天。 次日中午,衙门的人回来就嗅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那是很多人都没嗅过的味道。 “诸位,最近大人知道你们辛苦了,特意吩咐我给大家烧些好吃的饭菜。今儿大家放开肚皮吃,管够!”兰子月出面说完后,示意厨房的人上菜。 “青!蛙!”有人瞧见那道油炸牛蛙,蹦跶起来大喊着。 满脸写着不可置信,这青蛙可是益兽,怎么能吃呢? 他斜眼一撇,是煮红的螃蟹和虾子,大人也太抠了,居然买下这么便宜的东西给他们吃。 不过还好每张桌子上还摆放着一条半大不小的鱼。 兰子月在厨房烧好最后一道菜,出门后瞧见大家都没动筷,很是不明。 “大家怎么只吃鱼不吃其余几道菜呀?林师爷是不合您的口味吗?”被点名的离从西心儿一颤,他虽不挑食,但也不敢吃青蛙呀! 还有虾蟹那么难吃的东西他该如下咽。 为了个兰子月个台阶下,他夹住只虾子,放入嘴前,还盯了一眼。 然后咬了一口。 瞬间震惊了! 这、这是什么味道? 是虾吗? 第139章 鱼肉虾蟹加牛蛙 胖子月是如何处理的?不仅没半点腥臭味,还特别香甜,关键调味料全煮进去,好香呀! 他没忍住又吃第二口,还把虾头吞下去。 见状,兰子月提醒虾头不要吃,还建议他快试试牛蛙。 “牛……蛙?不是青蛙吗?”离从西问。 兰子月:“是抓到几只青蛙,不过我叫人放了,这是牛蛙!可以吃的,味道不必田鸡差,你快试试吧!我处理完后腌制一个时辰,完后才油炸的,保证比鸡肉还要香上几倍。” 就在她解释的时候,有人一听不是青蛙,就抓了一只送入嘴里。 “呀!这也太好吃了!”趁着周围人没反应过来,他捡了几只虾子,“虾一点也不腥!” 见有人开始吃,旁边的几桌也有人开始试吃。 对于习惯吃肉为主的百花国人来说,蟹和牛蛙的味道那真叫个特别,一顿饭下吃下来,所有人都撑到不行。 唯独独自一人在屋里吃饭的沈孝中,面对着平日十分喜欢吃的鱼虾蟹,毫无半点胃口,他能听到兰子月在屋外跟人说话的声音,想起昨儿自己的态度,心里亦发慌乱不已。 “君御,胖子月对你真好,我们六人一桌,菜才只有你的一半。”离从西见他根本没共动过饭菜,不客气地抓过装有虾子的盘子吃起来。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这饭菜不吃明儿可就全坏了。 “从西,昨儿子月都没回屋里睡觉,你说要什么时候她才能不生气呀!”沈孝中心里憋屈得很,他没绝对自己做错什么,子月反应却那么大,还差点当他面哭出声来,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离从西掰开一只螃蟹,见到里头的虾黄后,吸了一口。 当真香呀! 胖子月这手艺真的绝了! 见他进屋后一直吃,沈孝中起身抢走他手中的螃蟹丢在地上。 离从西一脸心疼地看着落地的螃蟹,心疼不已。 “君御!这女人不管年纪都是要哄的,不过我很好奇,你们到底因为什么事吵架的?”离从西明知故问,还装无知。 不过沈孝中到底没看出来,还详细地给他说起事情经过。 听到最后,他嘬下手指上的酱汁,又抓过只螃蟹,立马得了沈孝中一剂警告。 “……那个君御,我觉得这次是你做错了,你想要!胖子月这不是害怕你落人口舌,才想用自己名义卷银子,又害怕你面子挂不住,然后找你商量,你倒好,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换个女子都会生气的……”他巴拉半晌后,又吃了不少东西,察觉到沈孝中焉了。 “君御呀!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要是有好办法能解决这事,那就跟胖子月说清楚,免得她担心,你要是真的不愿意要她的银钱,我手上有,要不你摒弃下原则,自己拿出来也行。”眼瞅着他没反应,他起身,把剩下的东西全弄到一只盘子里,端着出去了。 守在院外的兰子月见林师爷出来,赶紧迎上去,“林师爷,怎么样?夫君他——” 她说着话,看到盘子里的食物。 “哦,那个夫人,大人说今儿没胃口,让我帮着吃掉这些东西。”离从西开始扯谎,目的就是让兰子月心疼和着急。 第140章 喜欢某人不自知 临走前,他微微抬头看了眼兰子月,瞥见她眼底里的急色和担忧,心儿猛地一紧,泛出很多酸涩的味道。 他突然没了食欲,去到厨房就将盘子放下。 “林师爷,这些大人都不吃了吗?”厨房的人问额。 他:“嗯,你们分了吧!” 说完,他快步离开众人的视线。 众人见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一人分一点很快解决了。 夜深人静,兰子月想起对沈孝中发火的事,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沈孝中那么有原则的人,怎么可能会同意这种事。 他本来够烦的,她还给他添堵。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 像他那种木头又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直男,怎么可能会主动跟自己道歉。 她不迈出这步,他们弄不好就真完了。 四更天一过,她去到厨房生火包小笼包。 临近五更天,猜想沈孝中应该要起来了。 她便端着吃的去敲门。 以为是小佟来送吃的,沈孝中应了句,“进来吧!” 他这会儿正在穿外袍,自从上次听兰子月说他自理能力差连衣服都不会穿后,他就开始自己穿外衣,百花国的衣服跟着青璇的不一样。 单是前襟处就有一整排纽扣,而且衣服配饰有很多。 他对照着镜子,一直在弄扣子。 丝毫都没注意到兰子月在看着他笑。 到最后他完败了,他实在闹不明白,百花国的常服为何要弄这么多暗扣,弄出来也算了,就不能把口子开大些,实在太难弄进去了。 “……呃,那个我来帮你吧!”兰子月实在没忍住,冷不丁地冒出这话,沈孝中听到她的声音,手一抖,没控制好手上的力度刺啦一扯,衣襟处连着肩膀全烂了。 “我去,这衣服质量也太差了,这就坏了,下次还是别去他们家定做了……”兰子月心疼地看着他这身衣服,五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这么贵的衣服用的料子这么差。 她的注意力全在衣服上,丝毫没注意到沈孝中无可安放的手。 “子月,你不生我气了?”终于他厚重脸皮问。 兰子月这人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不记仇。 她昨晚已经深刻反省过,觉得这事起因还是因为她不尊重沈孝中。 试想要是有人逼自己改变底线,她的反应估计比沈孝中还要大。 “对不起!”兰子月很诚恳地道歉,完后继续说:“我不该逼你同意,你没错,是我太不可理喻了。” “子月,你——”沈孝中没一把将他拥入怀里,他心儿一沉,明明这事是他的错,他的子月却为了他主动道歉,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不大中午,大家瞧着大人和夫人和好了,全都跟着松口气 昨儿夫人心里不舒服做出来的饭菜已让他们大饱口福,今儿她心情看起来不错,不知道要给他们烧什么。 “大家放心好了,昨儿我跟村里的屠户定了一头猪,下午大家等着吃好吃的!我来烧!”兰子月拍胸脯一说,众人全都喜上眉梢。 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沈孝中站在兰子月身后,瞅见部下们全都盯着她看,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顷刻间,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马上躲闪开了。 第141章 切个大西瓜超甜 “夫人,你不必天天给他们烧晚饭。”沈孝中坐下后吐出这话,他清楚烧饭是个力气活,特别是做大锅饭,勺子重不说,还必须站一整天。 子月来看他,他很高兴。 不过就是见不得她吃苦。 “夫君你又吃醋啦!”被点出小心思的沈孝中立马回答:“哪有,我又不是醋缸!” 他就是不同意,早知道当县令比教谕的事还多,他就不当这官了。 还是青璇好,只要不想当官,脱下官袍再放下官银,给吏部上一份请辞就可以随时离开,哪里像百花国如此麻烦。 两个这边说着话,和大柱抱着一个大西瓜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六就传来,“夫人,我家地里的西瓜熟了,我挑了个大的送来给您和大人尝尝鲜。” 兰子月急忙起身去帮他拿,却被他回绝,他年纪再小也是男人,怎么能叫女子帮他抬西瓜呢! 对着菜板一切,西瓜特有的香味溢出。兰子月看着鲜红的瓜瓤,忍不住咬下一口,满口香甜,甚为好吃。 看起来他们家这一年没少在瓜田里费心。 想着衙门不少兄弟每天都要顶着大太阳巡逻,兰子月掏出银钱,跟和大柱买西瓜。 “不、不,夫人,您想吃我家地里还有,我们几个村全都长西瓜,不值几个钱,要是让我爹知道收了您的银子,他又要教训我了。”和大柱长得本就老实,笑着的时候明显就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兰子月又不缺这银钱,她知道西瓜不值钱,不过也是可以拿到大街上卖的。 半晌后,兰子月终于说服和大柱,花了一两银子让他每天送十五个西瓜来这边。 每一天的工钱在这一两银子里扣下。 多退少补。 等她送走和大柱他们,转身就瞧见一个送信的衙差在跟沈孝中说些什么。 她集中精神想要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可惜离得太远了。 直到见那衙差离开后,她才端着一盘西瓜走过去。 “给。”沈孝中将手里刚看完的信送到她跟前。 “给我吗?”沈孝中起身拿块西瓜,随手将信塞给她。 兰子月低下头,看清信里的内容。 信是朝大人的亲笔,他在信里回沈孝中,会尽快将他们申请的银钱拨下来,最近两三天就能到…… 什么呀!原来沈孝中早就去跟朝大人上书了。 是她太担心了。 “夫人,高兴不!你一下就省了一万两银子。”听出几分揶揄的意味,兰子月反手将信还给他,自己则是去厨房帮着处理肉去了。 半个时辰后,和大柱他们几个终于将西瓜送完。 “大柱,小猫崽……你们等等。”兰子月叫他们进厨房,给他们每人分了些肉和板油。 相较于其余孩子,和大柱明显淡定不少,他知道收这些东西不合规矩,立马摆手,“夫人,我们不能要这些。我们——” “我们什么?大柱今儿这头猪是我给的银钱,不是衙门府库的银钱,你们放心吃吧!”兰子月接过话后将话说死,将和大柱给绕回去。 到最后几人替着肉走到半路上,他才回过神来。 第142章 八卦某人的私事 不行!爹说不能贪人家的东西,他怎么能收下这肉。 不管小伙伴们,他拔腿就朝身后跑。 “大柱,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倔呢!不都跟你说了,我送出去的东西就不会拿回来,你、你要是不吃丢去喂狗吧!”兰子月很生气,如此不知变通,怎么能做掌柜,难道是他看错了。 “夫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天多亏您愿意雇佣我和小猫崽他们干活,我们都存下不少银钱。可我爹从小就教育我无功不受禄,这些肉我不能收下!”他坚持要放下肉离开,快将兰子月气个半死。 站在外面看半天戏的离从西见她处理不了,发出些声音,“和大柱是吧!这些肉是夫人打赏给你们的,你要是不愿意收,不是辜负了夫人一番好意,这样好了,你明儿多送十五个西瓜过来,连送五天就能抵上这肉钱了!” 这话点醒和大柱,都没征求兰子月的意思,就单独应下,“夫人,您放心吧!我明儿会准时送西瓜的!” 丢下这话,他提着肉三两步消失在院子里。 离从西:“夫人,这孩子不错,你要是真相中他想培养,还是先去说服他爹吧!” 兰子月没想到林师爷会看出她心中所想,露出颇为震惊的表情。 离从西耸耸肩,没回话,自顾自地离开了。 入夜。 “子月,你还没睡?”沈孝中突然出声,觉得吵醒他的兰子月自责不已,她知道沈孝中睡觉轻,她刚才不是有意翻身的。 “子月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沈孝中继续开口。 兰子月这次没在沉默,开口问沈孝中,“君御,我总觉得林师爷这人好奇怪,有时候冷静到让人可怕,有时候又叫人纠结不已。” “啥?”听着自家媳妇评价好友,沈孝中啊当即没了困意,好奇起来。 之前他伪装得那么好,该不会是露出什么破绽了吧! “就是我总感觉他儒雅外表里居住着的是个另外一个灵魂!他有时候做出的事还是挺幼稚的,我今儿听厨房的人说他半夜起来不会生火,操醒厨房所有人给他煮面,还要求软硬程度不能超过‘毕春堂’家的面,汤底还必须是鸡汤熬煮……还有一次他在院外捡到一只死猫,还哭了……” 第二天中午,离从西进屋放下整理好的账本,抬头就发现沈孝中一直对着他在笑。 感觉到危机的他快速朝左移动一步,见沈孝中看过来,又不死心地朝右挪动两步。 “君!御!你怎么了?为何如此奇怪?”他不愿猜他心里在想什么,凑上前问。 “从西,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沈孝中想起昨晚兰子月给他八卦他哭猫的事,面上还能控制住嘴角的弧度,心里已狂笑不止。 就是这个快要绷不住的表情,让离从西亦发觉得他肯定是知道自己什么秘密了。 半晌后,离从西终于得知沈孝中笑点的来源。 好个胖子月!居然打听到他这么多糗事,重点还告诉君御了! 难怪这两人如此对眼,敢情就是私底下拿他的私事调侃。 他离从西发誓,要是再搭理胖子月就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第143章 你晚上想吃虾吗 “林师爷你晚上想吃虾吗?”兰子月见到他在院子里跟衙差们说话,走过去问话,不想人家离从西白他一眼后,转身就朝后院走。明显就是不想搭理他。 “夫人,你别介意,最近师爷一直忙着督建水渠的事,只是红家村,成家村和花家村三个村的人依旧成天生事,昨儿还在干活时打了一架……”这事兰子月昨儿听过,昨儿就因为搬石头的分工,三个村的人发生好几次口角,继而开始内斗,第n次打群架的时候还误伤了林师爷。 他估计心里也是憋着口气,这才不搭理她的。 兰子月理所当然地分析一番后,转变心情,去到厨房见到早上大柱他们送来的河虾,吩咐厨房的人帮着处理好,然后叫上白芷他们一块去和大柱家里。 “夫人,白芷姐你们怎么来了?”和大柱还以为是早上他们送去的货有问题,不免紧张起来。 “大柱,我想见见你爹。”兰子月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和大柱适合当掌柜,想要跟他爹商量,等过些天回去时带他回去重点培养。 一般农家遇到这种能改变命运的机会,都不会拒绝。 可大柱的亲爹和岁发听完后没做过多考虑回绝了。 “和大哥,我真的很看好大柱这孩子,我不需要他签卖身契,只要您肯让我签下他,我一定会好好培养他的!”兰子月极力争取着。 做生意的很少遇到合眼缘的孩子,她想再争取一下。 “承蒙夫人看得起小儿,不过我们和家祖上几代都是猎户,他又是我独子,请恕我不能答应。”这话一出,兰子月也不好在说什么。 毕竟这个时代猎户也是靠手艺吃饭的,而且不外传。 看来大柱跟她是有缘无分了。 白芷跟在她身后,和大柱是比一般孩子机灵,不过也是特别倔的一个小孩,到底主子看中他什么了? 就这么想挖他回去培养成掌柜。 不知不觉间,他们几人走到河岸边。 不远处传来一声血性的长嚎,高个少年丢下手中的出头,带头扑倒马贵身边的壮汉,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块。 他这一闹,其余人全开始动手。 糟糕的是几个站着看热闹的花家村人无辜被人打,也加入混战之中。 “林师爷他们人呢?”白芷慌张地朝四周望去,转头瞧见兰子月朝前走,明显是要去劝架。 快她一步拖住她,“夫人!不能过去!” 兰子月丢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扭头落在在拉架的马贵身上。 脑海里浮现出沈孝中给他说过的话。 直觉告诉她,今儿打群架这事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都给我住手!”她用尽全力一吼,见没人搭理她。 随即弯下身子拿起一只木桶就朝人群上泼过去。 “我呸——臭娘们你在做什么——信不信我打死你——”说话的正是成家村里正的长子,他还没帮小弟出气就被面前这个女人搅局了,闹得他心情更差了。 “夫人!这是我们红家村和成家村的事,你不要插手!”男人打架,女人搀和进来做什么! 一般女子遇到这种场面,肯定吓到不行,不过兰子月不是普通的女子。 第144章 三个村的人不合 “好呀!你们还真是长本事了!眼下已入雨季,我夫君为了替大家修建排水渠劳神费力,还亲自驻扎在红家村,为的就是不辜负皇上和朝廷,造福一方百姓,可你们都干了什么,这才几天就打了多少次,你们难道不清楚,早些建好排水渠,三个村子都能受益!”别看兰子月瘦了不少,给人一种柔弱的表相。 可她经常说话本让人帮着记下,再加上她天生肺活量大,原主声音又是那种偏向于御姐类型的,一番话吼出来倒也是怔住众人。 她定下眼一遍扫过去,学着沈孝中教训生员时的表情。 怒喝着:“对!我是一介女流,可你们别小看女人!我且知道同心协力,你们呢?除了私斗外又对各自的村子做了什么贡献!” 丢下这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师爷,我们还要过去吗?”总捕头小声问了下离从西。 他视线紧随着兰子月,脸上多了几丝感慨。 胖子月要是个男子,绝对能成为一代名臣。 刚才那一番话说得真好。 被训斥的众人脸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不过也想不出任何反驳兰子月的话,便各自散开干活了。 看得一众衙差心里暗自感叹他们家夫人真厉害! 也只有她敢冲到一众大老爷们面前怒骂,当真是女中豪杰。 难怪能写出那么多脍炙人口的话本。 第二天中午,陈秀才亲自来见兰子月。 “成秀才,打扰您复习了,不过我昨儿跟夫君说了,他会亲自指导你温书。”兰子月这也是没办法了,谁叫成家村整个村的人都把唯一高中秀才的成秀才当成偶像般的崇拜。 她琢磨着不找个人来当润滑剂不行了。 这才连夜叫人去请他过来。 “夫人,万万使不得,大人日理万机,怎能亲自给我指导。”话音刚落,沈孝中的声音传来:“成秀才大可不必担心,本大人怎么也算当过教谕,不说熟读四书五经,会写策论,考题却也能预测,你放心吧!我已让里正给你单独安排一间屋子,每日你只需到河岸边晃荡一个时辰,余下时间可以全用来看书,我也会尽力帮你温书的!” 只要是锦云府的读书人都知晓沈孝中的才能。 之前他担任教谕时,一直都有未曾高中的秀才守在学宫外,只为得他一二点拨。 今儿他亲自开口说会指教成秀才,弄得他有些手足无措,差点没哭出声来。 “小松你先带成秀才去看看住的地方。” 等他离开后,兰子月才注意到门外的人影。 沈孝中:“花少爷您可以进来了。” 不久,一位儒雅的青涩少年出现在屋里。 来人是花家村最大富的当家人。 他们家在村里颇有名望,花老爷发家后悉数将别人买去的田产买回,再一极低的价格租借给同村人,要是哪家有困难都给银钱帮忙。 八年前他老人家去世那天,整个村的人都在哭。 之后其独子花钰儿接管,他性子随了他爹,继续帮村里。 按照兰子月的要求,请花钰儿来是最合适的。 他加上成秀才,估计陈家村和花家村就不会搞事情了。 可关键还在红家村这边。 第145章 好吃懒做都很穷 他们村的人祖上是从各地移居住而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姓“红”。 沈孝中调查得出,红家村的旱涝在三个村里是最严重的,因为不团结,既不能像成家村那样能大面积的种植甘蔗,熬煮白糖和红糖。 也不像花家村那样,土地贫薄,却也能一条心,相信花钰儿的能力,跟着他一块制作红薯粉条发家致富。 他们村说得好听些叫各人都有想法,说难听些就是一盘散沙。 村里大多年轻人倒是很听马贵的话。 可他马贵就是个品行不端的主,几年前,他依仗着村里人仇富,他爹是里正,就经常在两边挑事。 每一次都引成家村和花家村的人先动手,然后再举全村之力去两个村里正家门前要银钱。 这些话就算沈孝中不说,兰子月心里都很明白。 她思量片刻,提出个好办法。 “不行!”沈孝中只听到一半,张口便反对。 兰子月:“夫君,我书局那边缺人手,再说红家村也不是所有人都好吃懒做,大柱要他们一家就不这样。” 沈孝中:“要是他们红家村有三分之一像大柱他爹那样肯吃苦,也就不会穷成这样了。”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高了,他立马降低音调,“夫人,救急不救穷,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因为这事把米虫引到书局的米缸里。缺人宁可招勤快人也不要要懒人。” “可是——”兰子月正想说他对人有偏见,门外响起衙差的声音,说是三个村的人又因为吃晚饭的先后顺序打起来了。 沈孝中早就习惯他们三个村的人天天打架的事,此刻也不免紧皱着眉头。 他留下兰子月,独自一人去应对。 回来时一身疲惫。 好在听了子月的建议,把成秀才和花钰儿请来,不然还不一定要打到什么时候。 若不是三个村的里正都不同意他请别村的工匠和帮工来干活,他早就想把他们全赶回去了。 “喝口水。”兰子月听出他嗓子已近沙哑,明显累到不行,主动给他递来被水。 “君御,我琢磨着继续留下也帮不上忙,昨儿我接到谦和的来信,最近先生又病倒了,他们只能回家温书,我打算明儿就回去。”兰子月语气轻缓,她一点也不想跟他分开,可距离童子试还有一个多月,她必须回去盯着。再加上沈孝中不同意她插手红家村的事,她也想通了,是她把问题想简单了。 红家村可是二月县出了名的穷。 她本不相信,如今倒也明白他们为何这么穷。 就说修建排水渠是三个村的大事,成家村和花家村的人能配和好朝廷,每天从早到晚从不偷懒,而红家村的人则是干半柱香功夫要休息一个时辰的主。 也难怪所有人说他们村的人没救了。 既然他们打架只是影响修建水渠的进度,没给沈孝中添麻烦,那她还是不插手回去的好。 斗转星移,天亮了。 兰子月给沈孝中做了不少吃的,便起身出发回二月县。 马车行至一片树林附近,马儿突然发出一丝鸣叫。 不等兰子月探出脑袋,一个黑衣人已冲上马车将刀架在她脖子处。 第146章 陷入慌乱之中了 “沈夫人,你最好不要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手会不会抖!”黑衣人嘴里好像含着石子在说话,可身上发出的戾气不是假。 兰子月能感受到对方是真想动手杀了她。 于是很配合地没再做多余的动作。 “大、大人不好了!夫、夫人他们被绑了!”收到勒索信的衙差冲进院子,人还没到门前,就大喊一声。 什么! 沈孝中没控制住手上的力度,当场将杯子捏碎。 好在此刻屋里只有离从西。 他早就安排人保护兰子月他们,不可能会出事。 直到衙差送上兰子月随身佩戴的发簪后,他整个身子不自觉抖了几下。 “不会的,我、我——” 沈孝中没再看他什么样,而是发出命令,召集所有暗卫到屋里。 “我不是叫你们去保护夫人!”离从西见到他们二人站在自己面前,震惊不已。 两人皆露出迷茫的表情,其中一人回道:“大人,是你下命令让我们不用去了。” “我哪有更改过命令!”离从西大吼着,陷入慌乱之中。 不好,一定是周大人的人做的。 到底是谁敢动胖子月! 要是胖子月掉一根头发,他不介意亲自动手! “从西!”沈孝中很少见到濒临崩溃的离从西,此刻的他少见的在暴怒的边缘,他连忙叫住他。 “君御,我会把胖子月带回来的,你别着急!”离从西丢下这话后,噌地一下消失在屋里。 沈孝中捏紧勒索信,“传我命令,叫所有人查找子月的下落!” 不管是谁!敢动子月!等着去死吧! 漆黑的山洞内,兰子月听着白芷和车夫的哭声。 心烦意乱。 由于被堵住嘴,手脚还被绳索捆住,她终于不再浪费体力,放弃挣脱绳子的打算。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后,回想起观察到的一切。 上马车挟持她的黑衣人,起初拿刀的是左手,可等他们下马车时,他又变成用右手拿刀。 他虽一直含着石头说话,可在马车时和下马车后,明显是两种语气收尾。 到底黑衣人头目打算做什么? 抓自己的人是谁! 打算威胁沈孝中做什么? 无数个疑惑在心里回荡。 不知不觉间她感觉眼皮很重,反正在对方没达成目的前,他们三人应该都没事,于是她便睡了过去。 清晨,洞外几只鸟儿不停在枝头鸣叫。 直接将马贵给吵醒,他没好气地冲着它们喊:“叫什么叫!再叫小爷就把你们全捉下吃了!” “马贵,不是叫你不要说话了!免得被人听见。”迎面走来的大叔身材健硕,不过一脸横肉,他扯下面罩,露出满是浑浊的眼眸。 他看向洞口,要不是周大人下命令,他也不想把兰子月带到这地方,毕竟平日里她待他不错。 不可否认,兰子月人还不错,可惜爱上不该爱的人。 周大人说了,不管王爷来不来,兰子月都必须死。 他已经给兰子月下了毒。 她就算被就出来,也活不过明天。 “大哥,小弟知错了,我收到线报,沈孝中一早就独自离开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马贵谄媚无比,整个人差点贴到他身上。 第147章 局中局里坑自己 他们这次只为求财同时教训下沈孝中,又没打算伤害沈夫人,等拿到五十万两银钱后他们立马就藏到山洞下面的暗道内,再用几具假尸体瞒天过海。 有这么多的银钱,他们兄弟几个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大叔没再接话,他看向天边亮起的白光。 叮嘱马贵几句话后,便绕道走向树林里。 来的兄弟们标记好的地点,挖开陷阱后见到副尸体。 随即蹲下,笑着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的面容,“马徐来,要怪就怪你和马贵终日称兄道弟,你若不死,这局没办法设。王爷那边更加不好交代,如今你一死,马贵百口莫辩。我毒杀兰子月的事也不会暴露,你也算死得其所!” 时间一晃到了交易的时间。 沈孝中拿着一直箱子独自来到制定地点。 他静下心来听着周围人的举动。 离从西带着暗卫潜伏在周围,屏住呼吸就等着他的命令。 周大人胆子还真大,居然敢如此算计他和君御。 当真是依仗着救过君御就为所欲为。 这次惹毛君御,他有得受了。 “沈孝中!五十万两银子你可拿来了!”蒙着面的马贵依旧含着石头说话。 沈孝中放下箱子带开盖子,厚厚一叠银票露出。 直叫马贵红了眼,想到干完今儿这一票就能过上逍遥快乐的日子,他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放了我夫人!”沈孝中不想跟他磨叽,他能感受到对方毫无半点内力,故而跟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夫君——”兰子月被两个黑衣人押出来,身上还挂着无数爆竹。 马贵示意兄弟去拿银票。 自己则是走到兰子月身边,还点燃火折子。 “你要干什么!”沈孝中心提到嗓子眼。 这帮小人,为混淆视线,勒索信上写的是另外一个地点,害得他们在方方向找了一个晚上。 他一只手上握着暗器,要是他敢点燃爆竹,他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我真的害怕呀!听闻沈孝中爱妻如命,这样好了,你跪下给我磕个响头,我可以考虑把火折子拿开。”马贵就是记恨沈孝中,恨他总是找他们的麻烦,下他的面子。 不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倒要看看,他能为兰子月做到什么地步。 “不、不要——”兰子月大喊着。 他这就是在羞辱沈孝中! 不就是几只爆竹,被炸了也死不了。 再说线引很长,不远处的哇地上积了一滩水,足够她跑过去了。 兰子月见沈孝中曲下身子要跪下,没再犹豫,身子猛地马贵手上倒,瞬间引线马上被点燃。 “你疯了!”马贵本能地快步躲开,兰子月倒下的瞬间,正想起身,爆竹却接连发出几声惊天巨响。 瞬间漫天的白烟伴随着一大片血色飘荡在空中。 没等到剧痛的兰子月睁开眼,就瞧见站在面前浑身是血的离从西。 “夫人你……你没事吧!”他忍住剧痛,将兰子月拉回现实。 “林师爷!你是林师爷,你、你——”她看着他空荡的右手臂,泪如雨下。 离从西见她为自己留下眼泪,正想说自己没事时,一把尖刀从他后背处插入,直捅入心口处。 第148章 备受煎熬怎么办 见他倒下,马贵丢下刀子,发生一般逃走了。 “从西--”沈孝中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急忙背着他就朝县里赶。 夜幕降临,沈孝中发现兰子月不在屋里,便去到隔壁屋找人。 发现她果然守在离从西床边。 “你早就知道他不是林先民了?”兰子月没回头问他道。 沈孝中不知该怎么解释,想着白天都叫错名字了,只能点点头。 望着面前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兰子月的眼泪一直不停翻涌。 不管他为何要隐瞒真实身份欺骗自己,总归于帮自己挡了爆竹。 他怎么那么傻,自己用手抓,整个右手都炸没了。 她计算过爆竹内的火药量,线引是足够撑到她跑进山洞里的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以为是,害得你这么年轻就没了手……”兰子月越说越难受,到最后哭得难以控制住自己。 大夫说了,还好他的心脏异于常人长在右边,这才捡回一条命,至于这条手臂是治不好了。 “子月。”沈孝中见她如此难受,想开口安慰她两句,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从西伤成这样,恐怕是当不了暗卫统领了。 他已抓到马贵,可人已经疯了。 耳畔一直是子月悲痛的声音,他心痛不已,不想继续留在屋里,想出去透透气时。 兰子月突然捂住腹部,趴在地上打滚。 “君御,我肚子好疼呀……好难受……” 没喊几句,她彻底疼晕过去。 “子月——” 半晌后,大夫确诊,“沈大人,尊夫人中毒了,请恕在下学医不精,没办法解毒!” 什么!中毒! 嗡嗡……耳边响起无数盲音。 他又叫人请了几个大夫,全都在说无药可解。 也不知过去多久,兰子月再次睁开眼时见到的是白芷通红的眼。 白芷:“夫人,你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 “白……芷,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我梦见我们从红家村回来被一伙黑衣人绑走,离,林师爷为救我,右手手臂被炸没了……” “夫人——”本就一直强忍着眼泪的白芷听到最后,再也没忍住,哭出声来,“夫人,你没在做梦,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片刻后,收到她醒来的沈孝中冲进屋,见她执意要下床,脸上的喜色褪去,“夫人,我已把林师爷送去皇城治病了,他不在府上!” 道出实情后,兰子月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不停捶打着自己。 她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她到底都做什么了! “子月,不怪你,出这样的事大家都不想的。不怨你……”沈孝中抱紧她。 感受着她身上的悲痛,心里很不是滋味。 几天后,兰子月终于能下地走动,她也调整好心情。 给离从西写了许多信,可都没勇气找人送去给他。 这天,沈孝中远远站在窗外看着她。 脑海里不停闪现周大人的话:“十三王爷,微臣可以给兰子月解药,不过您必须答应我在月底前休掉兰子月!从此跟她一刀两段!不复相见……” 只有五日就到月底了。 第149章 沈夫人发威打儿 “子月,你没事吧!真是吓死为娘了。”沈老夫人他们一收到消息就赶来二月县看完她,马车才穿过城门,就听到大街上的人全在议论这事。 她见兰子月清瘦不少,病怏怏的,心儿一紧。 没等到她开口,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兰子月见状,急忙劝上几句。 管家则是急忙去通知远在县衙的沈孝中回来。 “管家我知道了,我手头上还有个案子要处理,你告诉爹娘,我一个时辰后回来。”吩咐完后,他转身便去到大牢里。 牢头见他黑着脸,知道他心情很不好,急忙按照他的吩咐打来密室的牢门。 “沈大人,我知错了,求求您给我一条退路,我也不知道自己那会儿怎么了,手脚全不受控制,我没想捅死人的,我说的都是真的……”马贵被沈孝中的人饿了两天,还受了不少皮肉之苦,身体加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已让他痛不欲生。 “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他还有力气说话!”对付马贵这样的人,沈孝中有的是几千种折磨的办法,留他活到现在不杀也只是为震慑红家村那帮人人。 想起从西今后只剩下一只手臂,他至今懊悔不已。 枉他一向自视甚高,竟然没想到周大人在他身边安插了人,还差点害死子月。 这是他最不能忍的地方。 一个时辰后,沈孝中才踏入院子,沈老夫人闪到他跟前,甩手就是一巴掌。 “沈孝中!荀彧呀!大郎!为娘平日是如此教导你的,你差点害死子月!你、你——”沈老夫人才褪去的眼泪再度泛出,顷刻间染红了眼圈。 她一想到是大儿子招来的事让子月受苦还差点送去性命,悲从心来。 “娘,对不起,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会再发生了。”沈孝中张口保证着。 自从他变成沈孝中后,沈家夫妻对他关怀备至,就连他说不愿继续参加科举考试,他们也没多说一句。 这是沈老夫人第一次打他,他做错了,他认! “儿呀!大郎,娘打你是想要你记着,你身为父母官,免不了要得罪一些人,可你在得罪那些人之前,是不是应该把妻儿给保护好。这次子月没事是人家林师爷用一只手换来的,可下次呢!再下次呢!”声音几度哽咽,沈老夫人也知道她的这番控诉有些过了,可有些话只能由她这个当娘的说。 十年前她死去的好姐妹也是因为被夫家的仇人寻仇而丢了性命。 如今她把子月当成亲生女儿,不能见她出事。 “娘。”兰子月扶着窗门,瞧见哭成泪人的沈老夫人和沉默着的沈孝中,心里泛起无数涟漪。 天彻底黑下来,沈孝中终于还是选择正视兰子月。 “君御,你从刚才就一直支支吾吾的,是不是马贵还没供出同党还是林师爷——” “子月,我需要你的帮忙……” “……”许久之后,兰子月才反应过来,沈孝中刚才说要给她一份休书! “你要休掉我!”兰子月跳起身来。 沈孝中按下她的肩膀,“假的休书,我需要布一个局抓出幕后黑手……” 第150章 男主要休了女主 天刚亮堂,平凡的一天开始了。 沈老夫人他们才起来没多久,就听着的下人来报,说大少爷和少夫人刚才不知怎么着,吵得跟厉害,这会儿少夫人正在屋里哭呢。 “子月,你怎么了?大郎他冲你说什么?娘帮你出头。”这边沈老夫人在跟兰子月说着话,沈老爷则是四下打量起来。瞧着桌子上摆放着一张纸,他眼神好使,一眼便瞧着“休书”二字,以为是自己看错,赶忙冲到桌子前,看清上面的大字后,惊呼道:“休书!孩子她娘,儿子要休了子月!” 沈孝中来到衙门后叫人给他泡了一杯好茶,而后抽出一本书细细品起来。 估摸着子月那边已经快演完戏,便放好书本,等着沈家二老找上门来搞事情。 这不,才过去半个时辰,沈老夫人就带着兰子月找上门来。 “让开,我是沈孝中的亲娘!你们拦着我做什么!”沈老夫人气得没控制做音量,将几个衙差唬得一愣一愣的。 身在戏中的兰子月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能感受到沈老夫人对她的关心。 都怪沈孝中,为什么一定要休妻这招来引出细作。 听府里的老人说,沈老夫人年轻那会儿可是出了名的难对付。 等会儿要是她气不过又打沈孝中该怎么办? “老夫人,大人说了,今儿他有公务在身,不见客。”一个衙差很诚恳地说道。 沈老夫人根本不卖他面子,冲着书房大喊道:“沈孝中!你给我滚出来!是不是要老娘拿皮鞭抽你,你才肯出来……” 就在场面快要失去控制时,沈孝中终于打开门,脸上满是难色。 兰子月看在眼里,也是一愣,没想到呀! 她的夫君演技这么好,要不是事先他给通风,她弄不好也被骗了。 “大郎,为什么写休书!”沈老夫人行事果断,她也顾不得院子里还有不少衙差在,张口质问着,掏出休书后当着他的面撕烂,“我不管你和子月之间出想什么问题!总之你不能休妻!” “是呀!儿子,你能娶到像子月这么好的妻子,你为什么要休妻!”沈老爷一度不能接受这事,他也忍不住看向沈孝中问道。 这孩子不像老二和小幺,从小到大除了婚事都没让他们操过心。 他不是跟子月昨儿不还好好的,怎么今儿就要休妻了。 “爹娘,这是儿子自己事,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劝我了——”沈孝中丢出昨儿他们提前对好的对话。 兰子月一听,想起昨儿沈孝中说她没感情,暗中狠掐自个一把,张口就带着些哭嗓子喊:“夫君啊!到底我做错什么,你别休我,我可以改的——” 即便知道是假的,沈孝中依旧觉得很难受,他不敢看兰子月的表情,背过升值丢下句狠话,“兰子月!你已不是我沈孝中的发妻,我限你日落前搬出沈家!” 尾音回荡在院子,沈老夫人哪里见过儿子如此决绝的样子,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呼——”兰子月也入戏了,哭着转过身子,冲回沈家别院进屋就开始收拾东西。 白芷几人红着眼好,她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少夫人什么都没做错。 第151章 异口同声骂渣男 “你们别哭了,不然我怎么放心离开。”兰子月见他们几人一个个哭得眼圈红肿,劝了一句,虽不忍心,可想着要帮沈孝中逮出幕后真凶,她收住眼泪头不回地离开了。 “老爷,夫人,少夫人已在‘四季客栈’住下,住进去后听伙计说她一直在哭。”管家见他们二位很难受的样子,没再继续往下说。 他到现在也弄不明白,到底少爷为何休妻。 “娘,爹!怎么回事?外面全在传说大哥休了嫂子!”沈谦和冲进院子寻不到兰子月人,于是跑来问他们。 沈唯良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不是真的对不对!大哥那么喜欢嫂子,怎么可能会休妻。” 沈家二老皆没说半句话,而是将脑袋撇到另一边。 就是这个回避的动作让沈唯良看不不对劲。 “好个沈孝中!还真是够了!”他紧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完,转身要去找沈孝中问个清楚,却被沈谦和给拦住。 “二哥!你这是在做什么!我要去问问沈孝中这个负心汉!嫂子到底犯了七出之条那一条,为什么要休掉她!”沈唯良吼完,气得眼泪直往外冒。 他不愤地抹去眼泪,是,他承认刚开始那会他很讨厌兰子月。 以为她根本配不上大哥……沈孝中还真是残忍,嫂子那么好,他尽把她休了。 见小弟泪如雨下,满脸都写着替嫂子不值得,他心里未尝不这么觉得。 现在外面全都在传大哥是有外室,看不上长得丑的大嫂,骗走她写话本赚到的银钱后,才将她赶走的……不管真相如何,他们今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不如等他们都冷静下来再去问清楚。 兰子月在客栈里“化悲愤为食量”,连着吃下两只烧鸡后,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完全都不知道沈家上下依为她被休的事闹得鸡飞狗跳。 说真的,自从来到百花国嫁给沈孝中之后,兰子月好久都没如此自在惬意了。 平日里她忙活惯了,今儿空下来还真有些不习惯。 她睡不着,干脆起来写话本。 人沈孝中说了,快则是半个月,慢则三个月,他一定会在这期间将那人给揪出来。 反正他不是要真的休掉自己。 那她也不必成天不快乐,不如多写几本话本,好补偿林师爷。 也不知道他现在手臂上的伤可好些了。 “主子,二月县传来的密报,说是王爷休掉了兰子月!”暗卫如是禀报,本在静坐调理气息的离从西猛地睁开眼,眼里写满的全是不可置信。 做戏做全套,翌日一早,沈孝中叫衙门的总捕头亲自来到四季客栈送上休书。 总捕头见兰子月拿到休书后掩面失声痛哭出声,觉得自个很不是人。 就在半月前,他媳妇产后恶露不止,夫人知道后请了隔壁县最出名的妇科大夫,还送给她一株人参调理身子,不说他的事,衙门的兄弟们谁家遇到个事,不都是夫人主动找上门来帮忙。 到底大人是被哪只狐狸精给迷了,最好不要让他知道,不然他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兰子月抽下鼻子,“总捕头让您见笑了,你去回沈大人一声,我今后不会再缠着他,愿他今后安好。” 第152章 反正是假的不急 回到衙门后的总捕头给沈孝中汇报完毕,出来就被一众兄弟问东问西。 “什么!夫人就这么算了。” “不算又能如何!” “夫人出生虽一般,可比太多女子大肚了。一般女子遇到这事,哪个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只有她打落牙齿咽回肚子自己哭。” …… 书房的窗户敞开着,沈孝中也不知总捕头他们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还好休妻是假。 不然哭的应该就是他了。 时间一晃夜幕又垂下,兰子月写完一本话本后,看时间还早又开始发呆。 也不知沈孝中他们在做什么? 算了,明儿她也不想闷在屋里了。 这都五日闭门不出,为了扮演好怨妇的形象,每天都要当着店里伙计的面哭。 也太不符合她的做风了。 毕竟她又不是古代女子,要是哪天沈孝中真休掉她,那她就远走他乡,再去寻个比他帅比他优秀几万倍的夫君过日子。 她又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主。 “夫人,您这是要出去。”前些日子总捕头吩咐过,要他们店里人多照看些兰子月。 最近他们客栈的人陆续听到不少县老爷和兰子月的事,再加上他媳妇很喜欢兰子月写的话本,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沈孝中薄情寡性,他心里多少也觉得沈大人太过于凉薄无情了。 “路掌柜,我已在屋里闷了好几天,想出去走走。中午饭我不回来吃了。”兰子月凄婉的声音溢出,她意识到自己过了,急忙露出个和善的笑,殊不知这前后变化亦发让人替她不值得。 等他一走,一个伙计忍不住哭了,“太惨了,究竟咱们大人要娶什么样的天仙,兰夫人如此温婉可人,才华洋溢,还是做了下堂妇……” 刚好兰子月没走远,听到他这话后,身子一抖,差点没晕倒。 她也没想到二月县这么多人都站她这边。 也难怪,大家都同情弱者。 不过沈孝中好歹也算一县县令,他们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就在她想得入神时。 一声女人的撕扯声响彻天际。 “天煞的!我要你出去鬼混了!好的你不学,非要学沈孝中那个负心汉!看我今儿不打断你的腿。”妇人拎起面摊上的擀面棍,不在多说话,就动手。 被妇人追着打的年轻男子抱着脑袋,“娘,儿子知错了,你打我也算了,怎么能直接称呼大人名讳,还咒骂他——” 妇人:“你还敢跟我提他,就他这种无耻之徒,枉为读书人,老娘就要骂了他沈孝中了!你们有本事去衙门告发老娘!我真替兰夫人不值!她赚了那么多银钱,给兰家村附近的几十个村子修路,每隔五天时间就派米给穷人,但凡家里遇到什么事,上门说明情况,多少银钱她都愿意借……” “你们说说这么好的女人,为了大人被人抓去,差点被炸死,他沈孝中却怀疑她是不洁之身,这就将她休了……” 之后大娘说什么兰子月没兴趣再听下去了。 她有些感慨二月县百姓杜撰故事的能力,就算是现代的编剧也不敢这么胡说呀! 不过,这世界的男人很忌讳女子单独跟男子出去,别说她被抓去一个晚上。 世人朝那方面想她也控制不了。 第153章 兰家夫妻搞事情 稍后兰子月转悠半晌,吃了碗面后,买些笔墨纸砚叫人送去客栈。 想买几套换洗的衣服便进了一家成衣店。 “夫人,这几套是我们店里最贵的衣服,您看下合不合心意。”店老板见她气质逼人,给她推荐几套做好的成衣。 兰子月叫他帮忙包好,又去到别地转悠一圈。 临近日落黄昏,才绕道回客栈,刚跨进客栈大门,兰子美就冲到她面前拽住她的手道:“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姐夫怎么能这样平白无故休掉你!妹妹真是替你不值……” 不等兰子月回过神来,兰大福和王氏轮番开始表演。 各种控诉沈孝中的不是。 不明真相的人,还真以为兰家人对她这个外嫁女有多好。 “爹,娘,妹妹,我与沈孝中夫妻缘分已尽,我不怨谁,希望你们今后别在外人面前说他不是,毕竟他大小也是个父母官,你们只是平头老百姓而已。”兰子月说完这话,看下天色已晚,起身下逐客令,“爹娘,妹妹,今儿我有些累了,你们请回吧!” 王氏见她如此无情,天这么黑还赶他们走。 气得在心里咒骂她好几十句。 不过转念一想她被沈孝中休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所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她明儿就去帮她寻户“好人家”。 “阿嚏——”清早,兰子月起床后感觉有些不舒服,以为是感冒了,也没打算去看大夫。 她叫了些饭菜,吃完后刚躺在床上,合上眼没多久。 王氏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子月,快些开门……” 本不想搭理她的兰子月被吵得不行,再加上客栈不是她开的,于是起身给他们开门。 “这位是?”兰子月坐下后,终于忍不住问跟王氏同来的妇人。 “兰夫人您放心好了,如今有二月县大半男子都想着娶你回去,不过你毕竟也是嫁过一道的女子,你应该很清楚,大户人家几本就不会要你这种被休的,不过有几位老爷不介意你……”听她越说越离谱。 兰子月打断她的话,“五媒婆是吧!我什么时候说要再嫁了!” 屋媒婆看了眼王氏。 “子月不得无礼,这不是你拜托为娘帮你联系媒婆,说是要让沈大人后悔,你这孩子今儿怎么就改口了。”王氏自以为是地编造谎言,就是想杀兰子月一个措手不及。 不想兰子月反应也快:“五媒婆,真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我昨儿心情烦闷,喝了几杯酒,说的都是气话,我目前没想过再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不要介意。” 她把话说死,而后拿出一两银子给五媒婆。 做媒人的都是人精,五媒婆看出是王氏捣鬼,却也没拆穿,拿起银子就走了。 王氏受不得兰子月骇人的眼神,也找个借口离开。 留下个狼狈不堪的背影。 兰子月无奈地关上门。 猛地想起百花国的律法,确实被休的女子可以再嫁。 那也就是说,王氏他们昨儿就打算算计她了。 不行! 目前休书是真的。 王氏和兰大福还是她的父母,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他们要是抓住这次机会逼她嫁人,那她可怎么办?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 第154章 做戏演戏全戏精 没办法她赶紧给沈孝中写了一封信,叫人送去“边家杂货铺”。 “大人,边家杂货铺的掌柜请来了。”衙差在屋外通报。 沈孝中想起应该是子月遇到什么麻烦,就叫人赶紧请他进来。 片刻后,沈孝中读完兰子月的亲笔信,气得全身都炸毛了。 兰家夫妻还真是够了。 他们这才分开几天,就开始打子月的主意。 真是不想活了。 “来人,调查清楚兰大福夫妻最近做什么!” 沈孝中属下人动作很快,没到大中午,所有资料已送到沈孝中手上。 来回看了几次上面写的事,确认没看错后。 他一用力将桌子拍碎了。 好对极品夫妻,要把子月嫁给二月县一位年近七十还感染恶疾的主。 既然他们这么见不得子月好,那就让兰子美嫁给他吧! 没过多久,兰子月收到沈孝中的亲笔信,信上写了满一页的计划。 为免她心软,信里没提及半句算计兰子美的事。 兰子月也理所当然开始配合。 两天后,兰大福哭着找上门来,说是自己一时糊涂被二月县的贾老爷算计,欠下一万两银子的巨款。 为了保命,逼不得已同意把兰子月抵给他当小妾。 “爹!你说什么?你把我卖了!你就为了区区一万两银子把我卖人了!”兰子月是真生气了,两天以来她设想过兰家夫妻要如何算计她。 却唯独没想到他兰大福会单刀直入。 她不免有些生气,同时又替古代女子不值。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被休后又得顺从父母的意思。 哪怕这对父母就是吃肉不吐骨头的主,也必须自个心甘情愿地跳下火坑满足他们的私欲。 “子月,我跟贾老爷说了你很有钱,能帮我还上欠下的赌债,可他不愿意,还说除非、除非——”兰大福演技逼人,他很合事宜地顿了顿,羞愧地垂下头。 “除非什么?”兰子月不愿再看他如此虚伪的脸,顺他的心意接过话。 “贾老爷说除非你肯拿出一百万两白银换契约,否则你必须要嫁给他做小妾!”说道最后,兰大福不知怎么得痛哭不已。 身上萦绕着化不开的悲楚,就想让兰子月这个当女儿的感受他做这一切情非得已。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压根没注意到兰子月厌恶他的眼神。 “不行呀!子月算是爹求你了,你不能闹到官府去,不可以的——”兰大福千算万算,压根没想到兰子月会选择去官府告发贾老板。 这要是真去衙门,他们合谋骗银钱的事不久拆穿了。 到时候他哪儿还有脸做人。 “爹,你不要害怕,贾老板这种人不能姑息,我虽已和沈大人没有半点关系,可也知道他是个好官,他会替我们做主的——”兰子月用力扯着他,高声朝客栈楼下吼。 她一喊所有人听个大概。 客栈掌柜还迎上来问出了何事。 兰子月没做隐瞒,简单交代下事情的经过。 “兰老哥,你说的这位贾老板可不是什么好人,年轻那会儿无恶不作,这老来遭报应了,得了暗病,他肯定是听说你闺女写话本赚了不少银钱,才设局让你钻空子,你可不能糊涂,必须要去到官府!”掌柜一劝,所有人都迎上来帮着劝。 第155章 真的有些尴尬呀 衙门的人很尴尬。 特别是今儿升堂的几个衙差。 毕竟夫人才被大人休掉就遇上这种闹心事。 如今他们不得已以这种方式见面,他们几人都替大人觉得紧张。 这待会儿他要是帮了夫人,肯定会被人说徇私,不帮的话估计会被在做实凉薄之名,弄不好几天后,他们衙门上下的人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沈孝中面上保持着镇定,心却像被根绳子紧紧缠绕着,弄得他更加慌乱不已,他抬起惊堂木,拍下的瞬间趁着众人不注意,偷瞄了兰子月一眼,而后快速收回打量的眼神。 丢出衙门惯用的那话,“堂下所跪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兰大福见前女婿丝毫不顾及情面,循例问话,知道骑虎难下,而后才跪下。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供出贾老爷来。 说完后听到公堂外有不少人在咒骂他,他立马补上一句,“大人呀!都是草民糊涂,才会让这贾富贵抓住把柄,求大人明鉴呀!” 他吼到最后,泪满全脸。 在外人看来,此刻他流出的是悔恨的眼泪。 却不知他那些眼泪是被沈孝中吓出来的。 他很清楚今儿这事闹到公堂之上,一旦衙门的人把贾老爷待到公堂上对峙,到时候他的名声可就毁了。 于是趁着还来得及,干脆两眼一闭晕死在公堂之上。 他这一晕倒,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爹——”兰子月快速冲到他跟前,故意朝他手上踩去。看着他疼得皱下眉头,又喊他一声,用力压住他的腹部。 疼得兰大福差点破功,没叫出声来。 沈孝中瞧清楚兰子月做的小动作,差点没笑出声来。 要么说兰大福还真是蠢,以为晕倒了再去找贾老板协商此事就能圆满解决此案,想得美。 半个时辰后,兰大福悠悠转醒。 醒来后得知贾富贵就在衙门偏厅,不顾人拦着,跑去找他。 贾富贵见到他自然没好脸,他之所以答应兰大福合作是因为他说万无一失。 还说什么沈孝中已十分厌恶兰子月这个前妻。 他也是鬼迷心窍,居然还答应跟他演这场戏。 想到方才沈大人说的话。 他心里再也不平静了。 半晌后。 屋里发出一声惊天巨吼。 兰大福怒吼着:“不行!我家子美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嫁你一个身染暗病的老头儿!” 一声“老头儿”彻底激怒贾富贵。 “我不管,反正契书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你要想毁约就赔银钱!”贾富贵说道这儿看了眼兰大福,“岳父大人,如今兰子月我可不敢娶,你可要想清楚,要不把兰子美嫁到贾家,不然我就在公堂上公诉出合谋的事,大不了我们一块死!” 就这样,稍后在公堂上,贾老板突然改口说契书上只写了娶兰大福之女,并没说娶谁,他想求的兰子美,不是兰子月…… 沈孝中看了眼被抽干意识的兰大福,拍下惊堂木问:“兰大幅,贾富贵所言是否属实?” “大、大人,是草民弄错了,以为贾老板想娶子月,大人放心好了,我会把子美嫁去贾家的。”兰大福断断续续说到最后,几乎快晕厥过去。 第156章 悔不当初当恶人 想起小女儿会埋怨自己一辈子,他悔不当初。 为什么要算计子月!还要跟贾富贵这种人合作! “爹!你在说什么!我不嫁他,他都七十了,还一身暗病,你、你要我嫁过去不是要让我去死——”兰子美冲到公堂之上,气得想打人。 贾富贵也看清她的长相,到底是比兰子月少了几分味道,身材还是搓衣板,不过这张脸还看得过去。 想起这次也是因祸得福了,没成想还能得到和娇滴滴的小娘子。 “子美,爹对不起你,可爹也拿不出那么多银钱呀!那可是一百万两纹银,就算我们再活个二十辈子也赚到这么多……”兰大福抱着满是委屈的兰子美,哭成泪人。 突然兰子美冲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兰子月跟前,噗通一下跪下,“姐,你帮帮我吧!一百万两就当我跟您借的,你难道就真的忍心看我嫁给一个糟老头。” 沈孝中看出兰子月在纠结,生怕她会同意此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兰子月果断拒绝了。 “妹妹,我手上没这么多银钱,我把所有银钱全投去修建书院和扩建书局了。” “不,你胡说!你写一本话本赚那么多,你真是太狠心了,为了银子逼我下火坑,兰子月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她说完,冲出公堂。 兰子月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转身问沈孝中:“沈大人,若没民女什么事,民女也告退了。” 客气疏离感充斥在二人周围,沈孝中看出她心里很不好受,无意识朝前走一步而后想到什么,又逼着自己停下。 傍晚,看着天边的晚霞渐渐被黑夜吞没。兰子月感觉心里久违的阳光也被黑暗吞没。 她今儿之所以没在公堂上答应帮兰子美,也是不想让人多想。 毕竟她用第二个笔名卖话本的事没几人知道。 再加上这次的事完全是兰大福自己作出来的。 她不想帮也不愿意帮。 可躺下后,他又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子月,你怎么又纠结上了。”静谧的夜,漆黑的屋里响起沈孝中的声音,把正要睡着的兰子月吓得哇哇大叫。 好在沈孝中反应很快,捂住她的嘴才没引来客栈的人。 “……君御你下次来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要不你敲个门也可以,你就这样不生不息地进屋,是个人都会被你吓出毛病来的……” 沈孝中知道不能在她屋里多待,于是没再废话,搂过她的身子,吻上去。 直到兰子月快喘不过气时才松手。 “子月,今儿这事你一点错都没有,都是兰大福自作自受,我已找那贾老爷商量,可他不愿减少银钱,说是真的很喜欢你妹妹,而且他的暗病什么都已治好,他还说自己百年后,不管你妹妹生没生孩子,都会给她留一部分银子养老。”沈孝中扯着谎话,丝毫没让兰子月听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善于利用别人心里最软弱的地方逐步击破。 他很清楚子月对兰家人没多少感情了。 也了解过子月没嫁给他之前被兰子美欺负过无数次。 在这事没发生前,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157章 触碰某人的逆鳞 可兰大福这次触碰到他的逆鳞了。 兰子美不是一心想要高嫁嘛! 那他就帮帮她。 “君御你说的是真的?”兰子月有些不相信,暗病在现代医学也不好根治,更何况是古代。 怕不是贾老爷真看中兰子美才会对沈孝中那么说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这案子算是了结了。”沈孝中表明态度,意思就是说他不会再插手。 说完瞧见兰子月愁云满布,“好啦!就知道你心软了,这样好了,我再去找贾老爷说说。” 结果沈孝中从兰子月那边回来,当晚就给暗卫下命令,让他们设局将兰子美送到贾老爷床上。 两天后的大清早,流言四起。 兰子月才起来没多久,客栈掌柜几人开始给她八卦。 “兰夫人,你不帮你妹妹是明智的,你知道吗?我外甥在贾家做长工,说是兰子美昨晚上了贾老爷的床……” 半天后,兰子月终于打听到准确的消息。 事情是真的。 就在昨儿兰大福亲自去贾家赔罪,听说都给贾富贵跪下来。 当天晚上,兰子美就献身了…… 最近几天,街面上全是兰子美和贾富贵的事。 没多久,兰子月收到消息,说是半个月后兰子美就要嫁去贾家了。 这些天吃了不少瓜,她如今已不知孰真孰假,反正这事算告一段落了。 期间她回了趟书局,查看一番最近书院的账本。 发现除掉工匠们赚到的银钱,根本没赚到银钱,反而还贴进去快五万两银钱,还在最近新出的那几本话本卖得很好,可长期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琢磨两天,还带着石楠去省里亲自拜访仇家。 等着沈孝中收到消息时,他们的马车已驶入锦云府的地界。 “夫人,要不我们先在锦云府休息一日,等明儿再去省里。”石楠提议道,见她同意便先下了马车。 石楠五岁就跟在沈夫人身边,是她重点培养的得力干将,他爷爷和夫妻全在沈家当掌柜管账,当初夫人将他派去给兰子月的书院帮忙,说真的那会儿他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 毕竟天下识字的女子太少,会做生意的就更少。 兰子月是有那么些才华,不过做生意不是写话本,不可能所有事情都按照心里想的来。 可经过几月的相处,他对兰子月完全没了先前的偏见,反而觉得她是少有的那种死磕一件事的人。 她有着女子的身上的坚韧,是真心喜欢话本对人好。 即便大少爷休了,还是一如既往坚持喜欢的东西。 哎!这么好的女子,大少爷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 “石楠……石楠——”兰子月喊他几声,直到最后一声时提高些音量,他才回过神来。 “哦,夫人是我失礼了。”石楠急忙赔不是。 兰子月无奈摇摇头,调侃道:“要我没记错,石楠你今年才十五岁吧!” “回夫人话,过完年入春后就满十五岁了。” “了可是出生于农历一月前后?”兰子月继续问。 石楠点头:“是,百花国历农历十二月初十。” 闻言,兰子月不禁感慨道:“果然太阳星座是摩羯座。” “什么墨迹坐??”石楠听不清她说什么,追问道。 第158章 二十八星宿的话本 “哦,没事!我以前认识个算命的师父,说你们这时间出生的孩子,都特能不吃苦,有任性,还有些固执……我看全跟你合上了。”兰子月开始忽悠石楠,反正星座这些他们古代人也不懂。 趁着跟他说话的空档,拐进去附近一家饭馆叫了一大堆吃的。 石楠小朋友却还纠结上了,“夫人您说的星座是不是天上的二十八星宿?” 星宿!她怎么把古代有星宿这事给忘记了。 对于星宿她的认知只是基于看过的一部纪录片。 “你说的朱雀玄武什么的?”她不知道这儿对星宿的排列是不是跟她认知的差不多,于是试探性地一问。 不想这小子马上上头,“对呀!左青龙右白虎,上朱雀下玄武,像左青龙有东方七宿,分别是……” 听到最后她傻了,完全跟现代的一样。 “夫人,要是以后你能按照二十八星宿编撰几本话本就好了,百花、青璇各地的人都超喜欢跟星宿有关的故事!”说道最后石楠无意间吐出的一句话,让兰子月立马有了灵感。 参考他刚才大概说的情况,当即套用现代神话电视剧的故事,临时编了个故事开头。 这一开口就说了将近半个时辰。 直到再次闭嘴时,这才发现他们桌子周围全围着人。 “夫人,您怎么不说了?是要茶水吗?我马上给您拿!” “这位夫人您说的这故事太精彩了。” “夫人今儿这单算我的,您在给我们说几章吧!” …… 大家七嘴八舌,全围上来跟她说话。 兰子月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为了避免掉马甲。 她赶紧丢下银钱,拽着还在发呆的石楠离开了。 跑出老远见没人追上后,她才吐出口气。 “夫人,把刚才的故事写成话本吧!实在太精彩了!肯定会大卖的!”石楠眼里挡不住的兴奋,就跟个编辑发现一本神作后难以掩饰心里的澎湃之情。 “石楠你当真觉得我刚才讲述的故事没逻辑上的毛病?”兰子月有些不确信,毕竟她在现代没写过话本小说什么的,唯一的爱好除了烧菜就是看书和刷剧。 法学之所以学得不错,那是因为要顺利毕业。 她记性是比一般人好,可不见得就能靠着自己写出能让人产生共鸣的东西。 “夫人!你莫要小看自己,我真的觉得很不错,写吧!我听说仇家现任当家十分喜欢星宿的故事,没准靠着这本话本我们能顺利跟他们家打成合作!”石楠还以为兰子月是被少爷休了后没了自信,为鼓励她,他胡乱朝仇家身上一扯。 “可我听人说仇家当家不爱看杂书,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二十八星宿的故事——”兰子月反驳着。 石楠:“夫人呀!我们总得做两手准备,仇老爷要是不喜欢,我们自己印刷也行,你要相信我,这本话本肯定会火的,我们天下书局要发财了。” 兰子月很少看到石楠露出这种表情。 她最近本不打算写话本的,想想他说得也不错。 要是怀里揣着那么多银子都拿不下和仇家的合作,那她只能放手一步,发行一本火爆话本或小说,把知名度打出去。 第159章 现商机大赚一笔 奔波五天之久,兰子月他们总算来到省城。 跟着锦云府、峪子县和二月县不同,放眼望去,街道上全是过往的行人,他们之中混杂着各种沿街叫卖的商贩,好不热闹。 兰子月还在这里见到外地的水果。 “夫人您要杏子吗?不算很甜的。”老伯见她衣着虽普通,身后却跟着位有钱的小兄弟,便极力推销摊位上卖的杏子。 “大爷,给我来十斤李子!”兰子月指着那些绿色的李子,没忍住咽了口水。 老伯一听她要不值钱的李子,有些泄气,赶紧去给她包。 给银钱的时候,兰子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皱起眉来。 “夫人,今年李子都是这价,三文钱一斤,您要十斤我还少收你一文钱,九文钱不贵。”老伯张口解释道。 兰子月示意石楠给钱,两人寻到一家客栈住下。 趁着石楠是卖腌制李子的调味料,她去打听消息。 一问才知道,这个季节各地李子大量上市,再加上百花国人不怎么喜欢吃酸的,李子基本都卖不出去。 “石楠,既然咱们百花国人喜欢吃甜食,那为何还有这么多人种李果?”兰子月突然一问。 石楠摆弄着那些调味料,看下木桶那十斤发绿的李子,“百花国盛产百花,花多了就招惹蜜蜂,蜜蜂飞来了就盛产花蜜,其中就属我们这边的李花蜜最出名。” 他这一说,兰子月想到个赚钱的门路,瞬间激动到不行。 之后在兰子月的指导下,石楠弄出两大碗李子。 左边那一盆是酸辣口,右手边是酸甜口。 “看我做什么?快试试。”兰子月丢给他个赶紧试吃的眼神。 他这才捡起筷子,却迟迟没动手,究竟先吃哪个? 兰子月馋得不行,又夹住一块酸辣味的。 不是她吹嘘,实在是太解馋了,好吃呀! 见状,石楠看了眼满是辣椒的,最后还是靠近手边的酸甜味的。 这是什么奇妙的滋味。 不太酸也不是很甜,综合在一起的口感实在是太好了。 “怎么样?好吃吧!”兰子月见他喜欢,当即下命令让他去租下一间储蓄粮食的仓库,大肆收购李子。 “可是夫人,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来跟仇家谈合作的事,要是收购这么多李子到时候卖不出去怎么办?还有省城这地金贵,要是租借仓库,到时候运费不划算,您要不在考虑一下。”石楠也不管兰子月会不会生气,直言不讳。 兰子月被他真切的眼神给逗乐,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给他,“是我考虑不周了,石楠这事务必要低调去办,这些银钱你拿去租个近一些的仓库。” 望着手里那张面值为五千两的大额银票,石楠只感觉夫人疯了。 发觉他还想再说什么,兰子月赶紧推他一把,“好啦,别墨迹了,快去办事吧!等卖出李子,给你分一成利!” 就这样,才来省城的第一天,石楠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去安排人大肆收购李果。 这树上结出的李子本就酸涩不已,就算等到果子由绿变黄绿,也没多少人愿意买回家吃。 第160章 短时间成为爆款 石楠几人去收购,大家一听要李果,几乎都没抬价就让他们全部拉走。 短短五天时间不到,租借的几个仓库里就全是李果。 “石老板,这都快堆不下了,我们明儿还继续吗?”帮工的领头人直接询问道。 他跟着石楠干活几天,每天就是往返于各个村寨收购李果。 工钱一百文一天,还提供马车和食宿。 每天临下工前,还会按照当天运送的数量给前五名每人加五十文钱。 这活不累,轻松自在。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李果不好吃,卖得也便宜,不过一下买入这么多也应该花费不下万两银子。 不问清他们心里始终有些不安心。 “大家不用着急,该给的工钱我们一分也不会少你们,明儿请大家继续帮着收购李果!”兰子月这些天边调查仇家的事,边忙着教客栈的人如何处理腌制李子。 她敢保证,按照她调配出的秘方。 后天大中午肯定能成为爆款。 时间很快来到后天,大中午客栈的几个伙计站在门外吆喝着卖糖制李果。 干的一袋两文钱,湿的一文钱一袋。 起初只有一两人买,可大家尝过这酸甜的滋味后,全上头了。 入夜后,石楠一盘算价格,除去成本、运费和人工费,单是这三天他们就卖掉三分之二收购回来的李果,每天稳赚三百多两银钱。 夫人还真是厉害,短短这么几天就能赚到这么多银钱。 “石楠,接下来收购和卖李果的事交给你了。”兰子月见时候不早,起身想回去,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子,“哦,对了!最近应该会有人想抢我们的生意,要是他们敢提李果的价格,那你就收购酸杏子!” 石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他属于那种一点就通的人。 他感叹夫人当真厉害,他今儿就收到消息,说是有人也弄出什么“蜜李”! 不过对方估计舍不得放糖,李果的味道没他们的好。 至于提高价格这事,只要他们敢提价,他就有本事让他们吐血出来。 回到屋里的兰子月又将仇家所有人的资料过了一遍。 她要是仇家人也不会站他这边。 哎,只怪当初实力太差。 沈孝中虽是个县官,官阶也只有七品而已。 如今她明面上跟沈孝中已无关系,估计要想说服仇家合作升财还是有些难度的。 该怎么办才好? 兰子月想了会儿脑子疼得厉害。 只能合上资料,继续写二十八星宿的话本。 直到听到打更人敲了三下铜,她才意识到已到三更天,便急忙躺下休息。 离从西趴在屋顶上见她睡着,挪动下身子,不小心扯到右手伤口,发出阵阵刺痛。 别说胖子月这也太能熬了。 也不体谅他是个病号。 他实在熬不住,发出暗号让兄弟来接手。 自己也会去睡觉了。 殊不知他离开后没多久,兰子月又起身点燃油灯继续写。 她这人就是这样,一旦遇到她不拿手又没信心的事时,就会失眠睡不着。 与其失眠浪费时间还不如起来继续写。 中午,石楠处理好事情回到客栈,听人说她连午饭都没吃一直在睡,以为她生病,急得不行,才走到屋们前,抬手的瞬间又想男女有别。 于是赶紧出去,最后请来隔壁店铺的小丫鬟帮着问话。 第161章 另辟蹊径买东西 “哈……”兰子月明显没休息够,她忍不住打个哈欠,一度有些不好意思看石楠。 她不是故意起这么晚的。 “夫人,对不住,我不知道您昨儿这么晚休息,打扰您了。”他是真有些抱歉,急忙赔不是。 兰子月摆手,古代人作息时间都比现代人规律,除非生病什么的,不然很少有人会睡到日晒三竿。 正好她也不打算继续睡了,就把昨儿写的那些内容拿给石楠看。 时间在二人身上流转,片刻后石楠放下话本。 惊呼道:“夫人,稳了,这故事实在太精彩了!绝对能大火,要不我们就拿着这份手稿先去仇家试试!若不成,我们早些回去跟官府备案印刷书籍吧!之余纸我再想办法委托朋友代买一些。” 他最近虽一直在忙活收购李果的事,但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眼见兰子月为这事准备这么多天就是没出手的意思,他急了。 像仇家这种一切以利益至上的世家,估计就算夫人亲自去兜底,他们也不会舍弃田家转而跟他们合作。 既然他们家为打压他们书局,提高价格卖给他们纸,那他们也可以另辟蹊径找人去代买,大不了多出些运费便是。 兰子月之前是考虑过这事,可代买纸的事一两次可行,次数一多难保对方不会发现,关键是仇家的纸几乎弄断附近几个省。 要是得罪他们,他们的书局也就离破产不远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按照最收集的资料汇总:仇家虽是靠着独家造纸技术发家,家中子弟却不太喜好读书。 族中子弟几乎就是上了私塾后便各自接管家里生意。 他们现任当家仇老爷更是一改常态,没有特别的嗜好,不喜与人接触,烟酒茶一律不沾,对吃的也从来不讲就。 还最为看不起那些文人墨客,甚至连皇城来的京官也从不卖面子…… 是个人都会有各自的喜好,兰子月不相信仇老爷是那种无欲无求的神仙。 不过依照目前的情况,她还真找不到突破点。 或许石楠的提议不错,究竟仇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得她亲自一探究竟。 这不见还有些时间,她便带着石楠亲自拜访,因为不知道他老人家喜欢什么,就什么都买了些。 “兰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我家老太爷不见客,拜帖小的已替您送上,请二位先告辞吧!” 吃了闭门羹兰子月并不奇怪,她有预料到这种情况,而后带着石楠先回去。 之后的几天,每天她去拜访全得到一样的情况。 “夫人,要不算了吧!我们李果和杏子卖得很不错,都快赚到一万两银子了,要不我们还是回书局吧!”石楠算是瞧明白了,仇老爷就是故意避之不见的,夫人给他写了那么多拜帖和亲笔信,他要是见到早就愿意接见他们了。 如今都快过去七天,每次去守卫每次都打哈哈,各种推诿。 既然仇家认定他们书局比不上田家书局,那他们还是放弃吧! “石楠,你刚才说最近又有人大量收购杏子,转而又提高不少收购价?”兰子月转移话题一问。 第162章 回去给你加工钱 石楠愣住片刻后点下头,“是有人在背地里捣鬼,不过我已按照夫人您说的转而把仓库里多余的杏子高价转卖给他们。而后又借此机会收购跌价的李果,这一倒手又赚了不下一千两纹银!” “你小子不错呀!回去给你加工钱!”兰子月赞扬一句,起身走到窗外,看着天边突然压下来的黑云,“石楠,明儿收购完李果后就停了吧!给崔大哥他们每人发二十两银钱的红包,另外告诉他们,我们天下书局缺干活的人,要是他们愿意来,可以给他们安排住处,孩子也能免费上私塾……我跟客栈老板说好了,等离开就把配方送给客栈……” 说道最后她顿了顿,完后张口道:“后天一早我们最后去找仇老爷一次,若他还是不肯见客,那我只能放弃了!” 今儿天不错,是个适合出门的好日子。 兰子月带着石楠最后一次拜访仇家。 “兰夫人,石兄弟你们怎么又来了?我昨儿不是跟你们说了,我家老太爷生病卧床不起,老爷出远门了,几个少爷各自有事忙全不在家,拿主意的是太老夫人对家里生意一窍不通,实在做不得数,你们还是别再来了。”相较于前些天的客气,守门的人渐渐不耐烦了。 “大哥,这是最后一封信,劳烦您交到老太爷手上。”兰子月知道规矩,又拿出一两银钱塞给他。 他拿了兰子月的银子,承诺着会送信。 眼见兰子月他们坐着的马车走远。 他当即把信撕掉。 这位兰子月倒是出手大方,不过老爷说了,她得罪的是田家书局,他们仇家不趟这趟浑水。 “夫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石楠问。 兰子月:“石楠你说有几个朋友可以帮忙买纸?” “嗯。他们全是我兄弟,委托他们买纸不会出事的。”石楠补充道。 见他误会,兰子月摆手:“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购买纸需要去各地的官府报备,我在想用个什么办法能不让仇家人察觉?” “夫人您大可不必担心,我兄弟全是您的书迷,他们家里全住省城,一位考过进士后辞官留在四方私塾当夫子;另一位目前在准备举人的考试,也是他们几人里年纪最小的,他的亲叔父还皇城的工部侍郎;” “剩下的两位就厉害了,一个是‘云帆书斋’的大少爷;另一个家中就是卖的笔墨纸砚。他们家的‘百宝堂’开遍整个百花国。他们俩三年前都考中秀才却不愿接着考试,转行接管家族生意,还越做越大。” “他们买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们跟仇家买全都能打折扣,我们按照原价跟他们买,就算仇家再生气,也不敢拿他们开刀……” 听到最后,兰子月不经张大嘴,石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么牛哄哄的大人物的。 听说能考入“四方私塾”读书的学生最低出来都是个秀才,每次科举考试,有一半以上的进士就是出自这家私塾,能在里头当夫子的恐怕只有传闻中的学神了! 还有“云帆书斋”和“百宝堂”的盛名她也听过,两家的生意几乎也跟田家书局一样,遍及百花国各地,让她没想到的是古代秀才这么难考,他们两个居然还考过了。 第163章 考上秀才特别牛 剩下那位不必说了,要是接下来的能考上秀才前途不可估量呀! “呃……那个夫人,您应该听过我小时候算盘打得很好,于是老夫人便送我去四方私塾上学,奈何我天资愚钝,除了算账做文学没半点灵性,这四位好友也是在上学时认识的。” 石楠难得吐露以前的过往,然,兰子月抓错重点,惊呼道:“石楠你这小子可以呀!我听说四方私塾超级难考,每一年全国有差不多三千名学子报考,可每年只要五十个学生!就连谦和他们俩连考五年都没过,你太厉害了!”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石楠垂下头,他很想说当年考试前大少爷逼他背了三个月的四书五经,可想到自己提及大少爷,夫人会难受,便只是笑而不语。 “石楠!那么说你也考过秀才了!”兰子月猛地想起什么,追问道。 他没想到兰子月会这么问,最后羞涩一笑,“我三年前也考过秀才了,只是天资——” “啊!难怪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种神秘的儒雅气质!你小子也不早些说……” 果然,只有优秀的人能吸引到优秀的人。 就这样,石楠求得兰子月的准信后去跟好友谈合作的事。 当天就拿到签订好的契书。 而后他便留下接手运送的事宜。 兰子月只能先把书稿带回天下书局做校对。 忙得晕头转向的,倒是直接把说沈孝中给忘记了。 衙门这边,沈孝中终于得空能休息半晌。 瘫坐在椅子上片刻,感觉眼睛酸涩不已。 “哎呦,总捕头别说你这眼光当真不错。嫂子肯定会喜欢这只镯子。” “可以呀!总捕头,看不出来您是这么疼人的人。” …… 总捕头被衙门这群小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没过多解释,收好镯子告假半天回去给她夫人庆祝生辰。 沈孝中转过身。 哎,也不知子月现在在做什么? 他有些后悔那天做的决定,为什么要假装休妻,现在到好真成一个人了。 他丧着脸,坐回椅子处,没过几秒又从椅子上蹦跶起来。 没机会见面那就要创造机会。 马上就要到小弟的生辰了。 半天后,一辆马车停靠在天下书局门外,没等马车停稳,沈孝中已从马车上跳下来,见沈唯良还没下马车,赶紧掀开马车帘子,无视掉他幽怨想咬人的眼神,冲上去将他拽下马车。 “大哥,我还是不进去了,我在外面等你,我——” “我什么我!快点进来。”要不是怕细作会对兰子月动手,沈孝中也不必把沈唯良这个麻烦鬼一块带着。 天下书局的伙计除了成秀才和石楠外,几乎没人见过沈孝中。 于是便有人将他拦下。 “我要见兰子月!”沈孝中板着脸,吐出这话。 伙计:“公子,东家她现在还在后院忙着,劳烦您先报上姓名,小的好帮您通传一声。” “他叫沈孝中。”沈唯良插话道,他实际也想见见嫂子。 不然也不会跟大哥来取东西。 伙计觉得他的名字有些耳熟,不过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只能快些去后院通传。 第164章 许久不见闹矛盾 “小武,你说谁来了?”兰子月没听清楚,追问道。 “沈孝中!”小武回。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在没逮出谁是细作前,最好不要见面吗? 正好她最近遇到些事情需要他帮忙。 就在兰子月离开后不久,人群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我记得二月县的县老爷是不是就叫沈孝中!” “啊!那负心汉找东家做什么?” …… 偏厅这边,沈唯良显得很紧张。 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已蹦到嗓子眼,他不动声色地撇了沈孝中一眼。 真不愧是大哥,一点也不紧张。 不对!一般男人见到休掉的前妻,心里怎么也得有些想法,他这也太淡定了。 看来外界说得对,他一点也不喜欢嫂子。 “沈孝中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为了装得像一些,兰子月没好气地冲他一吼,完全就还是埋怨他的样子。 她才吼完,发现沈唯良也在,收敛下情绪,“唯良,我有些话想跟你大哥谈谈,你先出去会儿可好。” 沈唯良点下头,然后离开了。 等他一走,沈孝中飞快冲到兰子月面前用力搂过她,“子月,我好想你,你也太狠心了,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不会联系我……” 嗅着他衣服上淡淡的墨汁味,兰子月心里前所未有地安心舒适。 “这不是我怕打草惊蛇才没联系你的。”很合情合理的一句话,不过沈孝中很不满意。 他们可是快有一个半月没见过面,子月对他也太过于平淡,平淡到让他震惊不已。 莫不是子月不喜欢他了,还是说她变心了……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让他心里再度不能平静。 急忙拉开兰子月,正预吻下去时,她脑袋一歪,沈孝中扑个空。 “子月你怎么了!”他有些委屈地问。他有预设过两人见面的场景,可绝对不是目前这种情况。 “嗯……”总不能告诉他,她最近长口疮沫上药不能吻吧! 不然他又得担心了。 于是她随意扯句话,“现在是大白天,这屋隔音不好,你还是不要做什么了!” 就是这话瞬间点燃沈孝中的怒火。 “好呀!兰!子!月!你、你要是真不想跟我过了,我也不会缠着你,你用不着扯这种借口——”丢下这话,他气呼呼地开门,连沈唯良都顾不得喊就朝屋外走。 见状,沈唯良急忙跟上去,“大哥你等等我呀!大哥……” 躲在不远处的伙计们眼见兰子月站在门外冲着沈孝中的背影流眼泪,全都慌了。 没想到呀! 这位沈大人比传闻中的还要坏上几倍。 都给东家休书了,还要来纠缠于她。 东家好可怜,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负心汉。 马车内,沈孝中气得想打人。 什么嘛! 难怪那天跟她说假休书的事时会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她早就不想跟自己过了。 想到这些,泪水充盈着眼眶不争气地滚下来。 “大哥,你心里还是有嫂子的对不对?”沈唯良问。 哪怕是从马背上摔下来时大哥都没哭过。 他不相信大哥养外室,为了狐狸精休掉大嫂。 他肯定是有苦衷的。 第165章 我没哭你看错了 “沈唯良!你哪只眼睛见到我哭了,我警告你,要是你之后敢把今儿的是说出去,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沈孝中丢下这话后叫车夫把他先送回去,他自己则是半道下马车。 “大哥你要去哪儿?”在沈唯良的叫声中,他已冲向树林,淹没在茫茫树叶之间。 漆黑的夜安静得叫人害怕,今晚不知怎么着,夏虫全都哑巴了。 轰隆一声,天空惊起一道闪电,很快雨哗啦啦地落下。 因为下午沈孝中误会自己的事,兰子月到现在心绪都难以平复,甚至连抄写佛经都不能让心里平静半分,她实在写不下去,吹灭蜡烛才躺到床上,就察觉有人靠近,刚要转身就被某人抱住。 “放开我。”嗅到熟悉的味道,兰子月眼泪没忍住落下,“沈孝中你要再不放开,从我的床上滚下去,我就喊人——” “好了,别生气了,子月是我不好,我混蛋,我无聊,我小人,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不知道你嘴唇上吐了药。”沈孝中真的有些后悔下午那会儿对她说的狠话,他不是那意思。 “够了,我不想听。”兰子月也很生气,凭什么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又不是主人养的狗,打一顿给几根骨头就不记仇,当初是他说要找出细作暂时给她一份假休书。 今儿又说那些说。 她真的泪了,也倦了。 最近她那么累,每天起早贪黑应对各种事,他帮不上忙也算了,还来添堵。 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感受到兰子月悲怒的情绪,沈孝中慌乱下掰过她的身子,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子月,对不起,今儿是我不好,要是你还不解气,打我吧!” 他抓过兰子月的手就朝自己脸上招呼。 兰子月抽回手,“你干嘛!” “子月我们不生气了好不好,我真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吧……”沈孝中料定她吃软不吃硬,开始各种说好话,总算哄好她了。 天才刚刚亮,他起身穿衣服要走,兰子月拽住他的衣角,终究还是没说出那句“你别走”。 “好了,我回去处理些事,后天我就搬过来不走了!”他没吐露太多的信息,冲着她眨巴下眼,转而便离开了。 两天很快过去了,临近黄昏兰子月没等到沈孝中人,有些失望。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以前不管遇到天大的事,再苦再累都没如此患得患失过。 她不敢想象要是有朝一日沈孝中真要休掉她,那她会变成什么样。 落笔写下几句开头,刚要翻开书页,一只手压住书本一侧。 “夫人这么晚不休息是不是在等为夫呀!” 兰子月扭头就被沈孝中那双清亮的眼眸给吸进去。 他换了一张脸,却遮挡不住眼里那化不开的情意。 “君御!”兰子月没多想,转身用力抱紧他。 “哎呀!看来为夫在夫人心目中还是很有分量的。”沈孝中感受到她的热情,崛起嘴笑得一脸得意,没笑两句,突然感觉呼吸不上来。 “那个、那个子月我快喘不上气了,你松开些,我不跑也不走,我哪儿都不去。”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聊了几句最近遇到的事。 第166章 竞争对手出现了 临睡前,兰子月忽然开口:“君御,以后要是你遇到更喜欢的女人,想要跟她在一块,我不会反对的,只是希望到时候你能果断告诉我,我绝对不会缠着你,咱们好聚好散,就算做不成朋友,也不要记恨好不好。” “哈哈哈……子月你脑子里装着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这一辈子只娶你一人,不会纳妾也不会爱上其余的女人,你放心好了!我的心就那么大,只装得下你一人。”沈孝中笑着说出这话,看似有些不正经,可他说的全是心里话。 母妃说过,抛妻弃子是折损福报的大事。 他有子月一个女人就行了。 至于什么王爷之位,皇位他一点也不稀罕。就算他们二人下半辈子什么都干,天天挥霍银钱,母妃留给他们的银钱也够用几辈子了。 他知道子月出生贫寒,从小没娘,爹不亲,后娘不爱,妹妹还作,从小她就因为身材和长相极度自卑,可他都不介意。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啊!沈孝中你要干什么?不是说好今儿不碰我!”兰子月被他吓到,急忙挡在胸前,沈孝中抓住时机拉开她的手,“子月,现在已经快到一更天了,我没失言!” 夜渐浓,时间还很长。 第二天中午,兰子月正式给大家介绍沈孝中,只说他是暂时股用来管账的先生,姓高,等过段日子石楠回来后便会离开。 等人散去,沈孝中趁着大家不注意偷看她一眼,他夫人真好看。 明目皓齿,加上她最近又瘦了不少。 右脸处的胎记颜色也越来越淡,整张脸变得柔美不少。 他打量着兰子月上下,想起昨儿的手感,连流鼻血都不自知。 “别太高头,鼻血回流很危险,低下!”兰子月用手帕弄些凉水,拍在他后颈处,还真不让人省心。 “东家,你对我真好。”沈孝中笑得一脸满足不自觉,反倒是让屋外候着的两个小丫头看了去。 当天下午,流言四起,大家全在说新来的账房先生在打东家的主意。 不仅对着她流口水,还百般讨好。 明明只是因为天热流几滴鼻血,他还非要让东家给他处理…… 沈孝中才不管这些,他点算好账本打算拿去给兰子月看。 却在半道被人拦下。 “周掌柜是吧!”说话的壮汉高大威猛,跟着沈孝中差不多高,但比他壮硕一倍,不说膀大腰圆,也是极为有力道的人。 他见沈孝中不语,以为他害怕了,“周掌柜,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有什么本事!居然敢打我们东家的主意,警告你最好离她远一些,不然我朱达第一个不放过你!” 言语间全是火药味。 明着是在警告沈孝中别想着癞蛤蟆吃鹅肉。 背地里是在宣誓着对兰子月的“主权”。 沈孝中嘴角一扯微扯,讥讽一笑,伸出手拍拍他肩膀,“朱达兄弟,要是东家连我都看不上,那你就更没戏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哼!子月是他一个人的,他看谁敢抢! 第167章 理想和现实很远 兰子月起来后就开始写星宿下册的内容,她算好时间等第一批书上市应该很快就能卖脱销,之后石楠就会回来,书局这边也不用她盯着,她可以休息上几天,顺便回去给沈谦和他们打打气,毕竟古代科举不是年年有,错过这次机会还要等三年。 毕竟这是功名至上的时代,考上个秀才直免去那么多赋税徭役,还能免费去学宫上学,好处实在太多了。 “不好了东家,周掌柜跟朱达打起来了!”她刚写到精彩的打斗情景,有人冲进屋来通报。 一听沈孝中跟人打架,选的还是比他壮上几倍的朱达,她吓得急忙放下笔出去。 “姓周的!你有本事别躲闪,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场!看谁厉害!”朱达认定面前的周掌柜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他今儿一定要让他明白谁才配得上东家。 就算东家看不上他这种俗人,那她会看上这种弱不禁风的书生。 “哦……是嘛……”沈孝中这人还真的不怕被人挑衅,他这辈子除了兰子月还没怕过谁呢! 他还真以为子月会喜欢他这种浑身臭汗的庄稼汉,也不拿水洗洗眼睛,就他这样,连他的脚指头都比他强。 要不是这会儿大家都看着,他早把他打趴下了。 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自信,真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 “你哦什么!看我今儿不收拾你。”朱达是真生气了,没好气冲他叫着。 面对情敌接二连三的挑衅,沈孝中没打算继续忍着。 他活动下手脚,作势就要抡过去时,沈孝中嗅到一股熟悉的胭脂香。 身子故意露出破绽,朱达抓住机会,一掌将他狠狠拍在地上。 站在兰子月的视角,只瞧见沈孝中脸朝地,艰难起身后鼻子和嘴角全是血。 “啊——”吃瓜的众人全被吓个半死。 兰子月赶紧跑到他,瞥见手脸处全是血,捂住鼻子的手也满是血红色,没控制住情绪,眼圈通红,直接流出不少眼泪。 沈孝中见兰子月哭出来,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他这不是想给她提个醒,让她不要这么招惹朱达这些苍蝇,才不惜用脸着地,只想磕破皮好让她担心,不想地上有块小石头撞到鼻骨处,这才止不住鼻血的。 “快躺下——”兰子月送走大夫后返回屋里,瞧见沈孝中坐起来,冲过去命他赶紧躺好。 刚才流了那么多血,大夫都说必须要修养几日,还要多吃些补血的东西才行。 给他盖好被子后,兰子月无助地看着他,“沈孝中以后遇到同样的事,咱们打不过就跑,没什么丢人的。你知道刚才我都快吓死了……” 沈孝中很想说当今世上没几个人打得过他,话到嘴边又吞回去,最后只道出声:“嗯。” “这才乖嘛!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不知是不是今儿受伤的缘故,沈孝中忽然觉得子月对他好温柔呀! 一双潋水眸子里全是各种浓到化不开的担忧。 他真的太 第168章 天下书局出事了 可惜这种好日子没持续多久,天下书局出事了。 “夫人,这是我在世面上寻到的话本,抄了您写的《二十八星宿》,换了个名字,可里面的内容几乎都没改!我们的书被人私自印刻了。我当时看到后第一时间去衙门查备案,就是田家书局做的!书号也是朝廷颁发的!”石楠气得不行,他奔波一天一夜后赶回来,还把买到的书全拿回来给兰子月看。 兰子月拿起一本书不停翻看着。 她当时为加快进度,一次将全稿给了吴大哥他们。 算算速度,对方应该差不多就是在那段前后拿到书稿。 他们书局有细作! “东家,你可要相信我们呀!我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泄露书稿上的内容。”吴大哥很慌张无措,他急色上脸,不像装的样子。 “也不是我们做的。”老董他们几个也急忙表态。 一时间场面陷入混乱之中,兰子月屏蔽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目前他们印好的书一本都没销售出去,对方来势汹汹,要是这会儿去卖,肯定赔本。 算了!就搏一把! 兰子月起身,当即下命令,今儿开始印刷《二十八新宿》的下半册的内容。 等拿到上面的许可令后再弄成合集一块发售,也亏不了多少。 “大家,这事关乎我们天下书局的生死存亡,从今儿起就辛苦大家了,等忙活完,我亲自给大家煮羊汤!”兰子月一声令下,大家士气高涨。 她则是叫住石楠,让他继续去买纸。 “子月,需要我做什么?”沈孝中收到这消息,也很震惊。 一般书局印刷的书本都到先去各地的衙门备案,成书前全稿由衙门的人审核,合格后上报给司礼监核查,朝廷核准后才能开始卖书。 一般流程走下来快则一个多月,慢一些要半年。 天下书局位于峪子县和二月县交界处,由于占了二月县的地界多一些,核查的书稿的事便归于他管,他为了《二十八星宿》能尽快成书,还叫朝中人帮忙,把流程加快一些,没想到还是被人抢先一步发书。 “君御,我这儿有两本星宿下半册的手稿。一本是修改好的,另一本加了些内容,我需要你找亲信帮我把修改好的这一份先送去司礼监!”兰子月丢出这话,沈孝中立马意会。 “子月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是衙门的人故意把书稿的内容泄露给田家书局?”沈孝中一点就通。 是他太蠢了,以为按照流程走就不会出问题,不料忙中出错,给天下书局带来这么多麻烦。 子月真聪明,一次送两份手稿,不就能知道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问题了。 他没敢耽误时间,正想回到县衙,却被兰子月叫住。 “君御!辛苦你了。” 沈孝中见她突然客气,笑出声来,“我们是夫妻,你再说谢我可就打你了!” 兰子月庆幸百花国没什么知识产权法,不管内容是否雷同,只要能通过朝廷的审核,书局就能卖书。 在此期间她只需要叫人盯好书局的人,不要泄露书稿内容就行。 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天下书局印刻出不少书籍。大部分书已装订成册,就等着朝廷的许可令。 第169章 田家书局不要脸 这些天田家书局靠着《二十八宿》火了一把。 如今书本里的故事,上至八十老者,下至三岁孩童都知道里面的故事。 田家书局甚至因为这本书,赚了好百万两银钱。 为此大家心里很不好受,凭什么书是他们东家写的,就被田家人拿去卖出这么多价格。 就在大家愤愤不平时,总捕头亲自上门送上司礼监发布的许可令。 “各位,最近这而三十多天辛苦大家了!现在我宣布,我们天下书局开始进行反击战!吴大哥,老董你们盯紧进度,小马你再去请三百个短工回来,石楠你去准备好马车……吴大嫂你们帮着装运书籍,我们今晚就不睡觉了!要杀它田家书局个措手不及!”兰子月憋了一肚子的火,就等着反击的这天。 “干掉田家书局……” 书局上下等了这么久,为防止书稿泄露,每天印刷完后所有人都要经过检查,完后再将新印刷好的书籍送到地下室锁好。 如此重复快四十多天,大家都牟足劲就是在等今儿。 他们这次一定要让田家书局吐血出来。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兰子月明儿要卖新书!”田八云有些奇怪,明明他已叫皇城里的人将兰子月的书稿压上半月,让他们田家的先通过,可怎么他们的许可令比他们快下来。 “哎呦!哥!你慌什么,我们这边也快马加鞭地印刷,不过估计要比他们晚上六天左右。你别急呀!我听说兰子月因为泄露书稿的事,损失不少银钱,再加上仇家卖给他们的纸比市场价贵了一成,他们这次撑死只能印三万册而已,可我们这次单是光订单就有八十万册!她占不得多少好处!”田付分析着,心里对兰子月轻蔑又多了几分。 这女的被休后还抛头露面做生意,也只有她兰子月独一人了。 就让她先尝尝甜头,等着五天后被打脸吧! 兰子月一宿没睡,帮着上货到马车里。 石楠见她熬红的眼,劝她回去睡一会儿,这儿有他盯着。 昨儿一更天,店里的伙计已将书本提前送去各个县的书斋,除了省城慢一些,其余地方能保证会在中午同一时间发售。 他有信心,这次他们定价那么划算,肯定会大卖。 不过五十万册是不是有些印少了? 今儿可是天下书局生死存亡的大日子,只要这本书卖得好,今后书局名声就能打出去。 至于田家书局不足为惧。 很快,天边泛出鱼肚白。 一晃又到大中午。 “东家,二月县、梁河县直接卖脱销了,几个老板追加订单!” “好消息呀!东家,东城县也一抢而空,许老板还要一万册。” “金玉府,福临府也卖完了。” …… 未等到黄昏日落,捷报频传。 好在兰子月有先见之明,让人提前在各地租下仓库,就等着老板追加订单时能第一时间运到店里。 “子月,我听几个朋友说,《二十八新宿》全本在外省直接卖脱销,你现在还剩下多少订单,田家书局那边好像大后天也要发售合集和单本了!”沈孝中在没看到田家书局印刻的版本前,心里依旧有些不踏实,要是原稿不是从他这边泄露出去,那就证明真是书局这边出的问题。 第170章 不眠不休争口气 最近子月为对抗田家,跟大家起早贪黑,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瘦了不少还憔悴到不行,他看着都有些心疼。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难道忘记了,吴大哥他们所有人身份都是你的人帮着调查的,他们肯定不会背叛我的。你敢不敢跟我赌不是我这边的人泄露的原稿!”兰子月自信无比,她垂下头点算数目。 总算这次没白肝,只是三天就卖出二十二万册。 已净赚十五万两白银。 再加上昨儿临时又请一百个帮工,吴大哥也终于能喘口气,轮着休息。 估计一天还能多弄出三万本。 两天就是六万多本。 大后天即便田家书局上架的书跟他们的内容不差分毫,市场已被她抢先。 同等价格下,读者自然愿意买质量好又便宜的。 她对自家书局的质量很放心。 知觉告诉她,田家书局肯定就是从沈孝中这边盗的稿子。 时间很快就到大后天。 就在田八云等着想要给兰子月沉重一击时。 买了他们家《二十八宿》下册的人反应,中间有很大篇幅写的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跟内容完全无关。 越来越多的人来反应,书的内容前言不搭后语,还出现不少语句错误。 古代书很贵,他们家一本要价一两银子,如今出这么大错误,所有人纷纷找上门退货。 “大家稍安勿躁,这事我们田家书局会给出个说法的。”田八云还没说完后,就有人朝他身上丢东西。 “你们田家书局想银子想疯了!人家天下书局一本合集只卖半两银子,还送一本话本,你们家卖这么贵内容还是错的。真是被狗吃了心肝肺了!” “对!田家书局太可耻,卖这么贵还全是大段错误。别跟他们买了,我们去买天下书局印刻的版本!” …… 几天后,兰子月就收到石楠的消息,说是田家印刻了将近二百万册《二十八星宿》,就想大赚一笔。不料书本出现大量错误。 他们已赊欠各家大多银钱。 为回笼资金,当即压低市场价出售错误的《二十八星宿》 石楠趁着机会,找人将大部分错版书买下。 现在书已陆续送来天下书局。 兰子月收到来信后,当即宣布等第一批书一到,立马翻到345页进行拆解,再加上他们印刷的后半册,这样一来又能省下将近三分之一的纸张钱和一半以上的人力费。 相较于田家书局口碑直跌,兰子月靠着他们这批书入账六十余万两。 等田家将书稿更改回来,重新上架后,天下书局已一家独大。 已毫无竞争力。 再加上不知是谁传出田家书局盗窃兰子月书稿的事。 一时间群起攻之,名声臭了,书降到只有天下书局的三分之一也没人买。 最后还是石楠叫人假扮外地客商把他们的书全买回去,才帮他们解决了资金流动的难题。 “哈哈哈……石楠你真是太绝了,天下书局的人肯定没想到你会把那些书买下又重新弄上我们书局的封面……”石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向兰子月,感叹还是夫人厉害,只是让人撒播出一些消息,就让田家书局的人栽了如此大的根头。 他们这次能在这么几月将田家书局打压成这样,全是靠她的领导。 第171章 子月给我零花钱 “老吴,明儿送完最后一批订单后,告诉大家《二十八星宿》我们不发售了。让他们等着我们书局的下一本新书吧!”兰子月知道今儿能打赢这一场翻身仗,跟着书局的人脱不了干系。 俗话都说了,银子是赚不完了。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大红包发给在坐的几位。 “三千两!”老吴打开红包后,以为是自己眼花,揉下眼一看,真是这数,呆住了。 其余人也跟着打开,在场的人全是三千两纹银。 “最近辛苦大家了,你们放心收下,其余人的没你们的多,不过也不少,明儿我会亲自给他们发。”兰子月这人很喜欢一碗水端平,不过这样不利于书局的发展,在给石楠这封红包前,已经单独给了他五万两银票的大红包。 此时见他看向自己,还冲他调皮地眨巴下眼睛。 次日一早,兰子月论功行赏,按照最近大家的表现,给大家发红包。 最少那位也能拿到一百十两纹银,可把大家乐坏了。 “哎,没想到我夫人这么大方,一次发红包就用去快二十万两纹银!”沈孝中就没见过有哪个东家出手这么大方的。 估计这事传出去后又有不少人想来书局干活了。 对,她最近是靠着卖《二十八星宿》赚到差不多九十万两纹银。 外人羡慕她的文才和做生意的脑子。 可没人知道她这次是拿所有身价去赌。 几乎夜夜失眠,却在人前从不表露出来。 各中心酸,困苦和纠结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他以前总听娘念叨兰子月的好。 以前没觉得,如今觉得她老人家说的是对的。 她对待自己人从来都不小气。 这样的人才是有大福之人。 “嗯……这个红包是你的。”兰子月听出他话里有话,她无奈地摇头,掏出衣袖里的早就备好的荷包塞给沈孝中,还示意他赶紧拆开看看。 “十万两银票!”沈孝中打开荷包,全是一千两大额银票。 “看我做什么!给你的零花钱,随便拿去用。”兰子月想着沈孝中毕竟身为县老爷,肯定不会拿着银钱去花田酒地,沈家是有银钱,可总不能他都成家立业也还天天用父母给的银子吧。 这男人出门在外,不得要应酬,哪儿不需要银钱…… “子月!你就不害怕我拿你的银子去养外室?”沈孝中很认真的问。 兰子月摇头,“给你了就是你的钱,你想怎么用都行,你要是敢养外室,以后就别找我了。” 敏感的沈孝中听出兰子月有些吃醋,赶紧将手搭上去,抱住她,“哎呀!人家不是这个意思!我家夫人身材好到让人嫉妒,还生得如此好看,我睡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找狐狸精……” 听他没说几句就开车,兰子月急忙打断他,“君御,我都被你‘休’了三个多月了,你要是还找不出细作,那我们今后还是别见了,毕竟我现在是下堂妇,你天天来找我有些不合礼数!” “啊?”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兰子月便以困倦为由,将他赶出屋门。 沈孝中抬起手,刚想拍下去,又害怕把人引来,虽不情愿,只得哭丧着脸回去。 第172章 沈孝中断纠纷案 “哎——”公堂上的沈孝中趁着总捕头去带证人,开了会儿小差,想起子月昨晚那么对他,叹口气。 这一叹气不要急,公堂外听审的百姓也跟着探口气。 没想到这赵老爹如此不讲道理,欺负人家令寡妇孤儿寡母,硬要逼着他们还钱,人家令寡妇三月前才死了丈夫,留下五个孩子,还要照顾生病的双亲,最可恨的整个二月县只有令家村有规定,凡是死了丈夫儿子年幼未满十五岁的人家,必须要将村里分的一亩地还回去,再由里正重新分配。 令寡妇就这样没了丈夫,没了地,每天还要为家中七口人的生计奔波劳苦。 可恶的是分到他们家地的赵老爹是个无赖。 以地是他家的,栽种出的红薯也理因归他家为由,去令寡妇家里讨要红薯,得知她将红薯卖掉大半后,非逼着她把钱拿出来,令寡妇自然不依,跑到里正处闹。 赵老爹全家是外来户,靠着做豆腐发家,成为村里首富。 里正不敢得罪他。 于是他们便闹到衙门沈孝中处,请他断案。 混迹在听审百姓之中的兰子月瞧见公堂之上的沈孝中,他明显犯难了。 确实这案子怎么说都是令寡妇站理,他要是偏帮令寡妇,估计今后他们一家都不会好过,可要是不帮,他们一家真拿不出这么多银钱。 他要怎么断? 估计夫妻之间真有什么心灵感应。 沈孝中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看,一抬头就见到混迹在百姓中的兰子月。 见他看向自己,兰子月从他一笑,比划“加油”冲他打气。 就是这个笑让他瞬间精神百倍。 他收敛笑意,拍下惊堂木,“大胆赵四!按照里正口供,令家村没分到地的不止你一家,论资排辈,怎么都该遵循村里的传统,依次分配,你这按照族谱和族规来,这一亩地应该是令元家的!再说令大嫂新寡,家中父母双亲卧床不起,五个子女年幼,他们家的红薯是在里正找你签署转让契书的前一天挖的,那时候他们一家还是这一亩地的主人,你有什么脸皮跟他们要银钱!” 一番话逻辑十分清楚,他见赵老爹还想反驳,不想跟他废话。 再度拍下惊堂木,看向里正,“令里正你身为一村之长,又是令家村的长辈,不帮衬着令大嫂也算了,还不按照族规办事!本官现在责令你将一亩地重新分配给令元,另外赵四带人打破令大嫂家不少东西,本官判你赔五十文钱给她家!你们若是不服判决,可以提意见!” 别看沈孝中平日看起来温吞,对谁都是客气得很,可只有兰子月清楚,他认真起来的时候气场全开,几乎没人不怕他的。 话才说完,里正和赵老爹赶紧表态,说愿意按照他说的做。 “民妇谢过大人。”令寡妇没说完,放声嚎啕大哭。 “退堂!”沈孝中叫衙差让他们签字画押,自己则是退到后堂,赶紧去换官袍。 才脱下一半就听到有人通报,说是子月来见他。 “子月!不是都跟你说了,有事用信鸽,你这么光明正大的找我,要是被那细作看出问题可就不好了?”沈孝中背着她说话,当即打门缝查看外面的情况,直到收到暗卫的口信说周围安全时,他绷紧的神经才敢松懈。 第173章 心思缜密难对付 周大人心思缜密,善于心计。 他能给子月下一次毒,就会有第二次。 在他没十足把握能保护子月前,他不想也不敢让她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我收到唯良的来信,有些担心他和谦和,毕竟还有几天便要考童子试了,我最近想回去见见他们,所以来问问你……” 沈孝中眉毛拧巴在一块,打断她的话,“子月你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就是来跟我说这事!” “对呀!不然我来找你做什么?毕竟咱们俩现在不算夫妻了,为了避免让两个鬼心里有负担,我不想偷着去见,这不来找你商量下!”沈孝中发现有时候他一点也跟不上兰子月的思维,譬如此刻。 他即便再不理解,也同意她回沈家去。 还叫总捕头盯着。 “兰子月!你回来了!你收到我的信了!”距离童子试还有五天,夫子让他们回家备考,这不是一直被大瓜小瓜盯着学习,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爹娘临走前还下命令最近不让他们出门,沈唯良感觉自个就像是被人按在水底的一条鱼,连游到岸边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所以才写了几信说想见兰子月。 没想到她还真来了。 “嫂子你来了!”沈谦和收到消息手,也顾不得写到一半的策论,高兴地飞奔冲到院子里,瞅见真是兰子月本人后,鼻头微酸,眼前起了一片大雾。 见她看过来,连忙背过身子,拿衣袖抹去眼角的泪。 “嗯。我跟你们大哥说了,这些天回来照顾你们的饮食起居,等着考完试我再离开。”兰子月本就是个感性的人,就算先前跟他们有些矛盾,可她本人是真的很喜欢俩个小叔子。 “清河,焦阳,大瓜,小瓜,你们的大少爷说了,临考前几天给你们放假,从明儿开始我来盯着他们。”知道四人没听到沈孝中亲口说一定不相信,于是她在来之前逼他写了一封信,还请总捕头作证。 就这样,沈唯良和沈谦和终于能放松一天了。 沈孝中则是一改常态,连着几天都没回来,而是待在衙门。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考试当天,清早兰子月送他们去学宫参加童子试,回去后就收拾衣物搬出去。 她琢磨着一直住客栈终归有些不方便,还有他们天下书局没有实体店,这样卖书不太方便。 反正她手上还剩下不少银钱。 不管在什么时代,买房置地才是硬通货。 百花国力强盛,眼下四海升平,诸国之间相安无事,暂时也不会打起来。 不过地她暂时不考虑买。 不说眼下买入要多缴纳一笔赋税,还有沈孝中毕竟还是县官,要是之后他们合好,有人作妖拿她买地的事攻击他可就不好了。 “石楠,前面就是张家的店铺吗?”兰子月他们坐上马车去实地考察。 石楠摇头,“东家,这边是春花街,张家的店铺还要再走一条街。” “春花街”兰子月知道,就是二月县的花街柳巷。 每天一到晚上,这儿就成了销金窝。 她来这边这么久,还没去过。 听说各大花楼不接待女客,要不她装扮成男子去体验一把古代的花楼。 第174章 暗中设计离间计 就在兰子月游神时,马车拐道弯,她忽然听到几个姑娘在说笑。 “鱼儿妹妹,听说昨儿您接待的是沈大人?” “哎呦,姐姐你小点声。沈大人可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花楼。” “这有什么呀!且不说他已休妻,就算没休,就兰子月那个丑婆娘敢管他来花楼!” …… 石楠手一抖,立马松开手里的缰绳,扬起皮鞭冲着马屁股一甩。 等马车驶远,暗处一道黑影闪出。 他丢给身后的龟公一袋银钱,“办得好。” 龟公掂量下荷包,喜得他连连道谢。 等他再次转头时,黑衣公子已消失不见了。 “鱼儿,小春,心海,金主给银子了,估摸着这次一人能分到一两左右!” 天边的晚霞渐渐退去,一位戴着帷帽的白衣男子冲进院子里。 “公子,你怎么进来的?这是我家夫人的别院,您若有什么事,跟我说好了。”石楠压住心里的不快,出手阻挡,话没说完沈孝中丢下帷帽塞给他。 “沈大人!”对于他的出现,石楠颇为吃惊。 想起东家因为中午听到的事还在气头上,他这时候进屋不是自讨苦吃,于是开口想制止他。 不想他一只脚已踏进书房内。 石楠心儿一紧,像是知道他们会吵架一般,急忙屏退打扫院子的帮工,让他们明儿早些来打扫院子。 “兰!子!月!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买下张家店铺和宅子!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在买!”沈孝中下午那会儿从新来的林主薄口中得知此事,大白天的他又不好来找她,只能忍到晚上。 兰子月连头也没抬,她也不知是不是跟沈孝中三观差太大,还是他这个管控欲太强,她买宅子和店铺的事不用跟他说吧! 他不也没告诉她去花楼找姑娘的事! “兰子月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怒气上脸,明显随时会爆发。 “够了!沈孝中我受够了,我不用什么事都跟你报备吧!”兰子月丢出这话继续写话本。 沈孝中见她吵架也不专心,一心只想着话本,根本就不关心他。 他一把抓过话本,当着她的面全给扯得稀巴烂。 “沈孝中!你在发什么疯!你给我滚——”兰子月也快气疯了,当初说给她的是假休书,还说找到幕后真凶再接她回家。 真是好笑! 她期盼这么久,等了这么长,就等到个超级渣男来作践自己。 “好!你别后悔!”丢下这话,沈孝中快步冲出屋去。 他很是委屈,明明他为兰子月做出这么牺牲,她却还如此对他。 青璇国律法规定,皇族不能娶平民女子为妻,他若执意跟她在一块,只能舍弃王爷之位,贬谪成为庶民…… 她什么都不懂,一点也不能体会他的难处。 浓浓的月色下,一道黑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大人,依卑职愚见,王爷这次是真的要放弃兰子月了。” 周大人放下二郎腿,结果旁边人递来的茶水。 “不,情可你太不了解王爷了。他这次是真的爱上兰子月难以自持,他绝对不会放弃!我们身为下属,必须要帮他做出选择。” 第175章 情可是何许人也 他说道这儿,饮下口茶放下杯子下命令道:“情可,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无比要杀掉兰子月!要是其余人敢阻拦,就全杀掉!包括你现在的主子沈唯良!” 听出大人平静命令下的怒气,情可赶紧跪下,“大人,情可绝对不负厚望!” 清早,沈谦和他们便带着贺礼去见兰子月,以恭贺她乔迁之喜。 “兰子月,快看我给你买什么了!你肯定喜欢的。”沈唯良昨儿听说她买下一大间连着宅子的店铺,便冲到金库里选了许久,半天后才寻到这蹲“玉白菜”。 面前的玉白菜置地晶莹剔透,绿色的茶叶子加上白色的根颈,完全就跟真的差不多,关键这是用一整块玉雕刻而成,就在兰子月不停夸奖着这玉白菜时,沈谦和也拿出他选的礼物,一整套绝版的古书。 “嫂子我听石楠哥说你们打算开书斋,这套古书是三年前我去外地买到的古卷,是章煦写的话本。”他刚说完。 沈唯良的声音就冒出来,“兰子月你可不知道这套书有人愿意出价三万两纹跟二哥买,他都舍不得卖,平时我要碰一下都不肯,今儿居然舍得给你。哎!我真是太失望了。” “嫂子你别听小弟乱说,这书送你们书斋正好。”沈谦和害怕兰子月不要,急忙说话。 兰子月很清楚古卷的价值,这世界不像现代有打印机,可以扫描保准或者再印刷几份保存,她来这儿的时间不长,也知道章煦的大名。 他可是三百年前话本的开山鼻祖的大人物。 这古卷实在太过于贵重,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哎呀!嫂子你要是不收这古卷,那以后你给的红包我也不要了。”沈谦和做事很有原则,他身上有种文人的轴,软磨硬泡后,兰子月才肯收下。 快到大中午,兰子月亲自到厨房给他们俩烧了一桌子好菜。 “清河,焦阳,大瓜,小瓜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好不快些坐下!”兰子月亲自端上一锅炖煮好的鸡汤,见他们四个还不愿意坐下,急忙开口说。 四人互相看对方一眼,明显都没说话。 “哎呀!嫂子叫你们坐下你们就坐!”沈谦和实在有些受不了他们四个了,完全就像他大哥的翻版,平日里不苟言笑也算了,事事都听大哥的。 “对呀!大瓜小瓜你们也快坐下吧!兰子月这边不用如此。她还不计较礼数。”沈唯良等不及想动筷,见他们三不愿动手,遂开口劝道。 就这样四人依次挨着各自的主子坐下,不过特别拘束,几乎只吃面前的饭菜。 最后看不下去的兰子月起身把他们面前的几道菜换了,“我说你们四个,快试试其余菜的味道。吃完后可以给我提些意见。” “兰子月,你这个厨艺真不考虑开班授课?你烧的饭菜为何就这么好吃呢!”沈唯良小嘴里的食物还没吞咽进去,又朝嘴里丢一块排骨进去,狼吞虎咽的模样就跟几天都没吃过饭一样。 这吃相实在太过于吓人,兰子月害怕他噎住,给他弄碗汤到眼前。 第176章 吃不同味的茶点 一顿饭吃下来,沈唯良出了一身子的热汗,偏偏兰子月又叫人上了几道茶点。 “这是什么点心?怪好看的!”沈唯良第一次瞧见如此仿真的点心,花叶形似菊,闻起来还有股菊花淡雅的清香。 他没忍住咬下小口,惊叹一句好吃。 可他刚才吃太多,这会儿肚子里是真的放不下半点东西了。 沈唯良也没比他好多少,他方才也是放开肚皮去吃,肚子撑到不行,不能再吃了。 没办法,兰子月只能叫清河他们四个帮着试吃点心,然后按照自己的口味给意见。 “夫人,小的喜欢吃黄豆糕、马蹄糕和凉糕,至于菊花糕我觉得太粘牙了。”清河大胆说完,生怕兰子月不高兴,急忙垂下脑袋。 兰子月看向其余三人,示意他们说话。 三人这才发表意见。 “嫂子,你做出这么多点心是想拿去店里卖!”沈谦和有些奇怪,书斋是能免费看书,还能出写银子借阅,不过没人在里面吃东西的。 嫂子弄出这么多点心做什么? “还是谦和聪明,我就是要在书斋里提供这些茶点。这不是早上那会儿石楠告诉我,张家店铺旁边的包子店打算卖出去,我琢磨着光是靠书斋应该赚不到多少钱,就打算开家甜点铺!” 经过兰子月的市场调查,百花国人对甜食的喜好已经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估计全国有八成左右的人都喜欢吃甜点,越甜的越喜欢。 不过在这之前她不敢投进去太多银钱和经历。 这次只打算试水,看下卖点心能赚到多少钱,再决定下一步计划。 “什么!兰子月你真要弄点心铺!”沈唯良眼睛亮了几下,似乎有些激动。 “嗯,不出意外,估计在月底前就能卖点心,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找人继续试吃给意见进行改良!”兰子月理所当然地一说,到底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一跳,这么好吃的点心还要继续找人试吃?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不是我对自己的厨艺没信心,是我对二月县百姓的口味不太清楚。”跟别人不一样,兰子月一直很坦诚,她以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做的事,把短板暴露在大家面前也没什么丢脸的。 沈唯良被她这话刺激道:“兰子月,你很厉害哦!没人比得上你!” 他说完这话,发现兰子月冲着他笑。 咻地一下,他的脸通红一片,“我、我——” “哈哈……没想到混世小魔王也会有害羞的一天……”兰子月一把搂过,见他害羞还要朝他身上靠过去,引得沈唯良一把推开她跑远了。 大瓜,小瓜见状,赶紧追上去。 “臭小子没想到脸皮这么薄,真是超可爱的。” 半晌后,等沈谦和离开,暗卫这才回去把见到的一切全通传给沈孝中。 他一听又炸毛了。 好呀!兰子月还真是好样的。 惹毛他也不来道歉,还给两只皮猴烧了一大桌好吃的。 完全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见他抬手要朝桌子上拍下去,暗卫急忙开口,“主子,不能再拍桌子了!这已经是今儿第五张桌子了!” “……” 第177章 不摔杯子怒难平 可恶!沈孝中气到不行,既然不能拍桌子,那他就砸杯子吧! 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地声音。 引得外头的人全都纷纷侧目。 哎!遇到这种案子,想必大人也很生气。 不知是哪儿来的凶徒会灭了令寡妇全家。 还留下血书来挑|衅他们二月县衙门。 换成别人也会生气的。 地上全是碎片,面对着面目的狼藉,沈孝中心情并未得到半点宣泄,相反依旧觉心里憋着一口气。 为避免被衙门的人看出什么端倪,他连声招呼都不打,快步冲出衙门,转眼来到兰子月家门外。 “大人,我们不进去吗?”追着他出来的总捕头见大人猫在巷子里半天就是没打算进去。 有些着急地问。 就是这一问让沈孝中回过神来。 对呀!他不是早就发过誓,在兰子月没去找他前,他绝对不来找他。 眼下还是应该尽快处理令寡妇家的案子才是。 “沈孝中!”就在他转过身子的瞬间,听清楚是兰子月的声音后,他的心脏就跟上了牛皮筋一般,忽高忽低,再也不平静了。 兰子月见他非但没停住,还朝巷子跑,提起裙子就追上去。 “你跑什么!给我站住!你——”兰子月没追两步,就气短难受到不行,也怪她最近一直忙着书局的事,没时间锻炼身体。 平日也没见沈孝中跑锻炼身体,他怎么能跑这么快。 不行了!兰子月感觉再不停下自己的命就要搭进去,赶紧停下脚,弯着腰大口唤气。 “夫人可算是追上您了,您这也跑得太快了。大人呢?”总捕头觉得他命也快没了,毕竟他也快到五十岁的年纪,不服老不行了。 不过他没想到大人居然跑得比夫人还快。 到底他们之间出什么问题了? 他眼瞅着大人方才惊慌无措的模样,明摆着心里还有夫人呀! 半晌后,兰子月依旧觉得使不上劲,扭头瞧见不远处是家茶楼。 就邀请总捕头一块去坐坐缓口气。 坐下后,总捕头本想帮着沈孝中解释两句,可他不太会起话头,这不没聊几句就扯到灭门案上。 “什么!总捕头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你说令寡妇全家被灭门!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没听到一点风声。”兰子月言语间全是不可置信。 那日公堂上一见,令寡妇看起来不像那么短命呀! 究竟是招惹了什么样的人!会引来这么大的杀身之祸! “夫人,案子就发生在昨晚后半夜,今儿一早我们赶去的时候,他们一家八口连同家中养育的鸡鸭和狗全都无一活口!大人为此还发火了。”总捕头担任捕头快三十五载,相似的案子见过不少,不过像凶手这种连牲畜和家禽都不放过的真是罕见。 他正感叹着,发现兰子月放下几文钱就要走。 急忙跟上去,“夫人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总捕头出这么大的案子我不能不管!”兰子月丢下这句话,继续朝前走。 天真的总捕头以为她是打算继续写荀彧探案集,要收集素材,就没放到心上,没想到她先是回了一趟沈家,叫上沈唯良后就坐上马车朝衙门赶。 第178章 令家个案超震惊 “小少爷,这不合适吧!大人说了,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查看令家一家八口的尸体!”衙差挡住他们的去路。 兰子月有些生气,不过她没打算为难他。 而是叫沈唯良他们等着,她亲自冲去书房找沈孝中。 “夫人你不能进去,大人不在!”守门的衙差见到兰子月气呼呼地寻上门来,再想到不久前大人狼狈跑回屋的样子。 以为兰子月要找他的麻烦,赶紧说谎道。 “小豆子,你师傅没告诉你,人在撒谎的时候眼珠子会下意识先朝上再朝右转动,你给我让开!”兰子月抽出十两银票塞给他。 小豆子他们新来的衙差一月的工钱也只有二百文钱,这十两银子抵得上他四五年的工资了。 他爹最近弄伤脚,需要银子买药,要是有这十两银子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可大人叫他守门,是看得起他,他身为衙差不能擅离职守。 他纠结的表情落在兰子月眼里,她琢磨不能等他让开,于是干脆一屁股跌坐在地,而后大喊一声。 没等小豆子回神,沈孝中已打开门冲道兰子月身边,见她痛得整张脸都在抽,动手检查起她的脚,“子月你没事吧!” 抓住机会,兰子月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沈孝中!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逃!” 小豆子并未瞧出兰子月是装的,刚想去请大夫,就被兰子月叫住。 她无奈一笑,这么天真的小鬼是怎么通过衙差的测试的,还真是傻得可爱。 此刻她已被沈孝中扶起来,她见小豆子离得远,示意他靠近些。 小豆子点下头,挪动一步后又停下。 “再走进些!”兰子月拔高声音道。 他又朝前移动一步。 哎!兰子月撇下嘴,又害怕沈孝中会在这时候逃走,由于沈孝中比她高上一个头,站着走太吃力,于是她松手后立马换个姿势勾住他的手胳膊。 硬拖着他朝前走。 “子月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跑了。”沈孝中一度有些哭笑不得,他要是想走,没人能捆住他。 “哼,这事我们等会儿再算。”兰子月丢下这话。 终于走到小豆子面前,她扯出个得体的笑容,把银票塞给他,而后拽着沈孝中朝衙门后院走。 “夫人,我、我……银票,我……”小豆子有些闹不明白,他什么都没帮上,夫人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银钱。 “安啦!这是封口费,今儿你见到的务必保密!”兰子月没回头,只是用空着手冲他摇晃两下。 她听总捕头八卦说他爹帮村里的人休屋顶时被木板砸伤腿,伤得很严重。 自从沈孝中接管县衙后,他们不能贪墨,不能收人的礼物,过得实在很苦。 兰子月这不是害怕这些三班六房的人为银钱做傻事,就私下叫人帮他们。 但凡哪家出些什么事,她能出些银钱。 快到后院,远远瞧见有两个衙差朝这边走来,兰子月反应很快,急忙推开沈孝中,好在沈孝中定力好再加上有内力傍身,才没摔倒。 “大人,兰夫人。”两人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大人和兰子月,一度有些不敢信地眨巴眼睛。 第179章 很识趣地离开了 好在两人都是有眼力劲的人,互相笑着看了彼此一眼,识趣地结伴溜走了。 “兰子月,我很丢你脸吗?”沈孝中气得鼓起脸吹气,还不停用手朝嘴边煽风。 眼见他又要炸毛,兰子月急忙偷亲他一口,放慢语气,“夫君是我不好,我这不是害怕被人,你别生气了。” 沈孝中伸手摸下左脸,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嗯……要我不生气也可以,这边也要。”他厚着脸皮凑过来,这下轮到兰子月有些不好意思,这古代人表达感情很含蓄,怎么到沈孝中这边比现代人还要无赖。 “你要是不亲,我就不下命令让小弟验尸了!”沈孝中吐出这话,为不耽误事,兰子月只能妥协啊。 刚才离去的两个衙差躲在五米外的假山后,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二人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没想到他们家大人如此有本事,这就跟夫人合好了。 不行!他们必须要把这个好事告诉其余人去。 这边兰子月全然不知被沈孝中算计,还一心想着要尽快利用自己的知识帮着令家八口人找出凶手,好让他们早些入土为安。 守在院子里的衙差见兰子月亲自把大人请来,也不好在阻挡。 只是几人都有些稀奇,兰夫人看起来柔弱不已,她真会验尸? “唯良你准备好没?”兰子月不害怕鬼故事,只是让她直面尸体他还是没那个胆子。 她进去后背过身子,让沈唯良去一一查案尸体,再口头把见到的表面症状跟她说。 纵然沈唯良从三岁起就开始见尸体,可今儿一眼望着一家八口躺在眼前,他心里还是有不小的震撼。 他不想浪费时间,先从第一具尸体开始。 “总捕头你帮我记着。”沈唯良叮嘱道,而后总捕头提笔。 沈谦和胆子小,跟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带着清河他们守在外面。 半个时辰过去了,人还没出来的意思,他有些紧张了。 很快一个时辰溜走了,屋门依旧紧闭着。 守在外面的衙差叫他先去吃饭,可他没这个胃口。 这怎么说也是件大案子。 他很想知道嫂子和弟弟都看出什么了? 门吱嘎一声打开,兰子月率先出来,接着是沈孝中他们,最后出来的沈唯良脸色非常难看,他脱下穿好的衣服和手套,丢进工具箱里,再递给小瓜背着。 而后一行人赶去令家村。 才到令寡妇家门前,就瞧见村里人全围在他们家外面烧纸。 好在他们的人一直守着,第一案发现场没被破坏。 兰子月不敢浪费时间,一般说来尸体越早被发现,凶手在现场留下的痕迹就越多,也就越能发现蛛丝马迹。 她独自进屋,暗中观察着屋里的一切,同时让守在院外的总捕头帮她记下看到的细节。 半晌后,在马车上,拿着炭笔的兰子月终于计算出凶手的身高和体重。 “按照我的推算和现场留下的凌乱脚印,排除令寡妇家的八口人,凶手应该是三人,一个左撇子,一个右手小拇指是断的,另外一个年纪应该在五十到六十岁上下,有吸烟叶的习惯并且肺不好,经常咳嗽。”兰子月给出大概的推论,总捕头听完后直接呆住了。 第180章 无数怀疑涌入脑 因为令家全村上下只有一人小拇指是断的,那就是赵大爹的亲侄儿。 而且要他没记错,赵老爹的大儿子就是左撇子。 赵老爹今年就是五十三,经常抽烟草说是能提神,那次他状告令寡妇一家时,上公堂前一直在咳嗽,最后还是仵作给他含些草药才暂时缓解的。 他不敢接着去想,赶紧把这事告诉给沈孝中。 “来人,把赵老爹一家人带去里正家问话!”沈孝中下命令道。 沈唯良赶紧大断他:“不行,大哥!按照兰子月教给我的仵作知识,死者八口人全是一刀毙命,刀口整齐,厚度几乎跟衙差使用的佩刀相差无几,这说明他们私底下打造了朝廷管制的长刀。” “唯良,你还怀疑他们会武功并且武功还不弱是吧!”兰子月见他没说到点上,追问道。 “嗯,大哥,习武之人和一般的武夫砍出的痕迹不一样,武夫有时候会控制不知力道,切口或深或浅,而习武之人不一样……”听着他的分析,沈孝中也陷入沉思之中。 他是很想破这个案子,不过现在出洞无异于打草惊蛇。 还是先让衙差封锁现场,他再叫暗卫来查这案子。 莫约听着打更的敲了三下,兰子月依旧没任何睡意。 她满脑子都是今儿这案子,要真是赵老爹他们做的,那也太恐怖了。 只因为令寡妇主动维权他就痛下杀手。 而且还掩藏着如此之深,他记得有人说赵家靠着卖豆腐发家,成为令家最富贵的人家。 他们离开时她探出头看到他们家那间做豆腐的的作坊。 据她所知,那么大的作坊一天可以产出不下五千板豆腐,不过他们家为保证质量,养了百来号签下卖身契的长工,每天只做一千板卖到二月县各处。 就算销量再好,每天都能卖出去,一个月下来刨去按成本撑死只能赚到三两银子左右。 还不够一百多号人一天的伙食费! 都这样了他还不裁员或者增加销量。 居然还一直坚持做了二十年! 实在太过于反科学! 兰子月这人就是较真,反正睡不着,干脆起身把推断写出来。 等天一亮,她拿着写好的推论去找沈孝中。 望着他的黑眼圈,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你不也一样!”沈孝中吐槽他后,抽过暗卫记下的东西给兰子月看。 “什么!赵老爹居然就是二十年前轰动皇城抢金案的真凶!”沈孝中赶紧捂住她的嘴,“子月,这下事情不好办了,对方当年可是相当彪悍,当初抢的是邹大人押送到皇城给皇太后庆贺寿宴的十二生肖,出自百花国当时十二位顶级工匠,价值少说也值二百多万两白银……当年因为邹大人丢金被皇上迁怒,全家被充军流放,途中遇到流寇,全家被杀……” 这个案子在当年可谓是轰动一时。 之后朝廷派出不少人去寻金器的下落,却没一点消息。 没成想这一伙人居然跑到二月县令家村安家。 要不是子月出手帮忙锁定具体证据,他也不会想到看起来只是有些蛮横的赵老爹就是主使。 第181章 那我们要怎么办 “那我们要怎么办?令家村还有那么多村民,赵老爹他们全家都是匪徒,还会武功,人数也比我们的多,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要不找朝大人要兵!”兰子月想起电视剧里演的那些恶徒,倒吸口凉气。 这事目前不能泄露出去,不然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子月,你淡定些,你难道忘记我还有高人朋友,他既然能帮我潜入赵家打探到这么多,那就能帮我下些东西。”兵不厌诈,更何况沈孝中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个高风亮节的人。 如今只有在水里加些东西让他们脱力后再一举歼灭就行。 不过这事目前谁都不能告诉。 兰子月做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绝对不会说出去。 她听到公堂传来击鼓声,没再耽误沈孝中的时间,起身要走。沈孝中拉住她,“子月,最近你多注意些,一旦出什么问题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即便有暗卫护着兰子月,不过沈孝中依旧感觉不安。 特别是周大人那边一直没动静,按理说他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最近子月来找他这么多次,他那边不可能没收到消息。 “放心吧!我弄了几包生石灰在身上,唯良那小子昨儿还送了一个他做的简易弓弩,硬逼着我带在手上。”她说着话,晃动下左手上的手链。 还别说这小屁孩手工做得真不错,拿银子打出来的,兰子月十分喜欢。 “什么!我送你镯子你不要,你却收下臭小子试验的货!”酸味溢出就完全收不回来,他这一提,兰子月想起之前他送自己手镯的事。 脸上僵住几秒,回神后,扯出个蹩脚的理由,“那个,夫君呀!我约人谈生意,不跟你说了。” 说完,她一口气冲出院子,见沈孝中没跟上,才坐上马车。 这是什么味道? 比胭脂水粉还要香浓上几倍。 最近她在教厨房的人做点心,根本不抹什么胭脂。 究竟这味道是从哪儿来的? 她正想起身查看下味道是从哪儿传来时,忽然感觉天旋地转,没过一会儿便重重倒在地上。 “子月,子月……”沈孝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若有似无,她微微张开眼,瞧着他无比担心的眼神,很想告诉他自己没事让他不用担心,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孝中瞧见兰子月又昏死过去,慌了。 “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这样?” 大夫急忙靠近把脉,“大人不必担心,夫人这是吸入过度的药粉,睡醒后就没事了!” 叫人送大夫出去,沈孝中则是留在屋里静静地盯着兰子月。 他到现在依旧觉得后怕不已,好在暗卫一路跟着,发现不对劲,不然可就被赵家人给掳劫走了。 “主子,已按照您的吩咐部署好了。”暗卫进屋通报。 沈孝中站起身来,“子辰,这边就交给你盯着了。” “主子请放心,子辰定然不会再让夫人出半分意外。”他急忙跪下说。 衙门后院内,总捕头已将三班六房的人全都召集起来。 眼见快过去半个时辰,大人还是没吩咐,所有人都有些不安起来。 “快看,大人来了——”也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众人齐刷刷地朝沈孝中这边看来。 他没说一句话,走到院子正中央。 第182章 合力抓人好威武 “各位兄弟,我们今儿要去令家村抓捕恶徒,所有人必须要听从我的指挥,现在我把你们分成三波人,总捕头你带着功夫最好的兄弟们先潜入到赵家附近,小豆子你带着几个兄弟围死整个赵家村……余下的人全听从我的指挥,我倒要看看赵家谁能从我手上逃走!”沈孝中本不打算这么早动手,不过对方既然敢抓子月来威胁他,想必也料到身份早已泄露的事。 二月县的衙差武功虽一般,不过有暗卫和镖局的人帮忙,对付一百号歹人应该够了。 夜深人静,躺在县衙门偏厅的兰子月猛地张开眼。 听到屋里有动静,白芷急忙冲击屋,“夫人你可算是醒来了。吓死我们了,我去请大夫来。” 稍后,屋里燃起油灯。 兰子月也从白芷口中得知她差点被人绑走的事。 “白芷,今儿衙门怎么如此安静?连狗都不叫了?”定下心神的兰子月觉得周围太过于安静,她以前在衙门住的时候,晚上都会听到后院养的狗叫喊几声,可今儿非但没这声音,连虫鸣都听不到。 “哦,主子,这不是大少爷害怕赵家有人潜入衙门做手脚,就请人用草药熏院子,后院那几只狗也暂时寄养回家。”白芷为骗过兰子月,故意扯谎道。 见她没在多想,才离开去厨房煮东西给她。 屋里的兰子月感叹自己还真是一直帮倒忙。要是真被赵家人抓去,估计又会给沈孝中添不少麻烦。 情可收到兄弟的消息,说是已将子辰引开。 急忙抽出剑,飞快冲进屋就朝她身上刺。 似乎是预感到危险,兰子月抬头瞧见黑衣人朝她冲来。 她下意识拿起砚台就朝他脸上泼去。情可一个闪身避开,再度朝兰子月刺来。 “啊!有刺客,快来人呀……” 白芷去到厨房后发现没小米,于是折返回来。 不料却瞧见如此凶险的一幕。 情可没想到兰子月这么会躲,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没做多想拿出飞镖朝她的命门射去。 “你到底是谁!”何子辰飞入屋里,用剑击落所有飞镖。 情可瞧清楚面前少年的样貌。 没想到王爷为了兰子月,把何子辰召来了。 他的武功在暗卫里数一数二,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他赶紧离开。 “夫人您没事吧?”何子辰后悔不已,要不是他上当,也不会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哦,我、我没事,只是少侠您是?” 何子辰一愣,这才察觉他戴面罩。 最后胡乱扯个借口算是圆谎了。 临近天明,二月县的衙差们们全都累到在地。 总捕头一一点算抓捕的赵家人。 小豆子清点好伤亡的兄弟数目。 二人一块去给浑身是血的沈孝中汇报。 此刻令家村的郎中正在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 “大人,要不您还是先回去看手吧!我看这刀口很深,我手上这点药材估计止不住血。”郎中劝道。 谁能想到他们令家村如此安静太平的村子会被赵家那伙人盯上。 要不是大人护住许婆婆家的小孙孙,估计他早就成刀下亡魂了。 第183章 天天哭各种难受 “大人,令郎中说得是,您还是先回去吧!这儿我盯着,不会出事的。”总捕头见他不仅脸上身上有刀口,右手手臂这刀还深可见骨,不禁皱下眉。 大人这手臂上的伤要是再拖下去,弄不好真会出事。 沈孝中不以为意,以前上战场伤得比这还重上几倍,就这么点小伤他挨得住。 赵家人太过于狡猾和危险,他不是不相信总捕头的内力,是不相信赵家人。 等兰子月收到消息时,沈孝中已晕死过去被人抬到医馆治疗。 “沈孝中!”她冲进医馆,满目的血污引入眼里,大夫正在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此刻他已完全没了意识。 总捕头见兰子月站在门外哭,身后还跟着位身着淡蓝色长衣的翩翩少年,赶紧走去询问,“敢问可是何子辰公子?” 被问话的何子辰有些奇怪,他一直躲在暗处,对总捕头很熟悉,可他是从何得知他的名字的? “是我唐突了,何公子是这样的,大人倒下前说了他故友之徒叫何子辰,武功天下第一,会气门阵法和点穴之术,恳请何公子出手帮我们布阵,免得赵家会有人来劫狱!”总捕头长话短说,态度诚恳。 何子辰头朝里屋看了一眼,而后一怔。 难道说主子早就预料到一切。 他没做多想,给周围兄弟打个手势后便帮着总捕头他们布阵。 很快一天过去了,第二天中午,沈孝中悠悠转醒,觉得口很干,头晕眼花,他想起身,身子却没半分力气。 “君御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快躺下,大夫说了,你失血过多差点就救不回来了……”兰子月听人说他是为救个孩子被人伤的。 她个人觉得吧!仗义出手是每个人应该做的事。 可在做这些事前,是不是应该考虑下她和沈家人。 他要是出个什么意外,那她今后该怎么办? 望着兰子月红彤彤的兔子眼,沈孝中嘴角一扯,“那个子月你放心好了,不是我吹牛,我找人算过命,我能活个八九十岁。你不必担心……” 见他到这时还不正经,兰子月无奈得很,坐下后扶他起来,正要给他喂药时,沈老夫人和沈老爷一前一后地冲进屋里。 “大郎!你快吓死为娘了,快让娘看看你没事吧!怎么又伤到右手了……”结果沈老夫人没说完,眼里哗啦啦不停往下落。 沈老爷也红了眼,哇地开口就嚎啕大哭起来。 见不得二人哭泣的模样,兰子月连忙起身去到院外,偷摸着抹眼泪。 “咦……这不是大嫂吗?你……该不会沈孝中死了吧!”花文渊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怪他会多想,是沈家夫妻二人哭得太过于悲壮,就跟哭丧似的。 兰子月不想让花文渊小看,连忙抹去眼泪,“花大人,您放心好了,就算您出事走了,沈孝中也不会有事的!” 毒!准!狠! 花文渊见她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无奈耸肩膀表示,“没死亡正好,不然太便宜他了!” “花文渊!你别太过分了!沈孝中到底有哪儿对不起,当年出那样的事谁也不想。你就算恨他也不是他的错!”兰子月就没见过像他如此记仇的男人,要么古代先圣也说莫得罪小人。 第184章 自私小气超固执 他花文渊就是小人,心眼还没个孩子大。 自私小气超固执。 偏激无理又自负! 她到要看看,有她在他要怎么对付沈孝中! “呵!”花文渊冷笑出声,撑开扇面轻轻摇晃着,走进两步,拿扇子挡在嘴边,“嫂子,哦……不对,沈孝中已经休妻了,所以花夫人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当年的事你又知道多少?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奉劝你一句,沈孝中根本就不是人,你既以逃离沈家,应该躲得远远的!免得之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说完快速像是知道兰子月会生气,快速后退几步跟她拉开些距离,转身走出院子。 等拐到长廊时,探出口气,好在沈孝中没死在别人手上。 几天后,沈孝中苍白的脸上终于多出些血色,兰子月也不管沈家人和外人是怎么想的,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无微不至。 “我还要吃!”沈孝中冲兰子月喊。 “呀,盅里没了,我去厨房再盛些。”兰子月转身刚出去,一阵风刮过,何子辰出现在屋里,“主子,已锁定周大人安排的细作就是伺候唯良的小瓜,他本名叫情可,是当年周大人半道上救下的孤儿,之后送进宫里,最后被选上变成暗卫。” “好个周大人!居然在暗卫里安插自己人!简直反了!难道他还想谋权篡位不成!”沈孝中气愤地拍下桌子。 敢用皇族培养的人来杀他的人。 周大人当真好本事呀! “子辰,不管他是小瓜还是情可,我都不想再见到他。你去处理吧!”沈孝中下达命令道,本来这事交给何子辰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惜还是出变故了。 “小幺,你没事吧!”沈老夫人还没从大儿子伤到手的事里晃过神来,就收到消息说是赵家逃走的余党纠集五十多个凶徒,大白天暗中潜入家里杀人,还好那会儿大瓜小瓜在,小儿子才没出什么事。 沈唯良会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至今仍觉得惊魂未定。 要不是小瓜帮他挡下那刀,他早就死了。 “娘,我没事,可大夫说小瓜伤得很严重,很有可能以后都不能动了,娘,我好讨厌自己,为什么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他武功这么厉害,要是以后残了怎么办……”沈唯良哑着嗓子说,他真的好讨厌自己。 “没事的,小幺要是今后小瓜不能动弹了,我们沈家养他一辈子!”沈老夫人看着面前的小儿子脸上挂着的泪痕,心疼地将他搂过来。 兰子月带着沈谦和赶到家里时,见到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家人真狠,居然敢趁着衙门换班之际,杀了衙差后潜入沈家别院。 也算为难大瓜小瓜了,就算武功再厉害,对付这么多人还是容易分散精力。 好在管家为照顾沈孝中带走一半下人,不然得死更多人。 沈谦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今儿要是不去衙门留在家里,小瓜也不会伤成那样,大瓜受伤没他严重,不过腿上也挨了几刀,见到他们后正要行礼,一动,伤口渗出血来。 第185章 待人真心意难求 “大瓜你就别动了,你要是再出意外我就没随从那……”别看沈唯良十三岁了,依旧小孩子脾气,再加上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他早就把他们当成亲兄弟。 如今见他们为自己伤成这样,没忍住蹲下埋头痛哭起来。 “主子,我这不是没事嘛!你快别哭了。”大瓜有些手足无措,说心里话,他个人挺喜欢这个脾气阴晴不定的小屁孩的,完全没把他们当下人看,有什么好吃的会留给他们,给他们买衣服和喜欢的东西。 知道他害怕见尸体,每次都让他在外面等着…… 如今见他哭成这样,他心里很不好受。 同样不好受的还有兰子月。 她静静站在旁边,感受着沈唯良身上的悲恸,硬将快滚落的眼泪给憋回去。 “主子,大概的情况就是如此。请主子降罪!目前不能执行暗杀计划!”何子辰跪下请罪。 这些天他暗杀情可不下百次,可每次都被人打断,沈家两位少爷更是一直轮流在屋里守着他。 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能先来禀报。 沈孝中没抬头,继续从左手写奏折。 就在何子辰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开口:“算了,看在他拼死救下我弟弟的份上,就饶他一命。” 他昨儿听小弟描述过他背后的刀伤。 确实很严重。 若他是故意来的苦肉计来表忠心,那他收到了。 最近几天,兰子月天天奔走于死伤的衙差和仆人家里。 按照朝廷规定因公殉职的衙差每家给十两银子的抚恤金。 兰子月得知后,又自掏腰包一家给两百两银子。 算是替着沈家人积福。 从最后一户人家回来,兰子月长吐口气。 这次抓住赵老爹一家,大家都说沈孝中有本事,破了积压二十年的大案,还说他这回肯定又能受到朝堂的褒奖,弄不好还会升官……可没人知道,这次衙门死伤无数衙差,其中最小的那位今年才十三岁,他的父亲马牢头已在灵堂前哭晕好几次,所谓世间最悲情的惨剧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知道不管多少银钱都买不回人命,不过给每家送些银子,她心里就没这么难受了。 沈孝中跨入屋子时,就瞧见兰子月无助地坐在椅子上,垂着头掉眼泪。 知道她心软,见不得别人妻离子散。 他走过去轻轻拍下她的脑袋,“哭吧!哭完后一切都会过去的。” 世间万物,无不各有命数,他们强求不来也不能抗拒各自的命运。 他已跟总捕头商量过,他会拿自己的银子再给每一家补偿二百两银子。 另外再给其余衙差每人发一百两的奖金,这样他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翌日中午,总捕头给大家发银子。 可是大家都垂着头,无不红着眼。 “大家这是做什么!要知道我们是衙差,本就要守护一方太平,这些银子是大人多年以来的积蓄,他拿出来叫我分给大家!不管这次有没有参与抓捕赵家的案子全都有份!一人一百两纹银!”总捕头说完这话,见大家不为所动。 有些奇怪,以往大家不是天天抱怨辛苦,还说羡慕他的工钱比他们高。 第186章 打赏太多超夸张 今儿大人一人赏一百两银子,他们怎么还嫌弃上了。 瞬间他有些尴尬,于是调整下情绪,示意副手可以开始发银子了。 “一、一百两、两银子啊!”第一个领钱的衙差明显有些不敢相信,他拼命眨巴下眼睛,定眼一看,真是一张百两银子的银票。 “总捕头,您是不是弄错了?这可是百两银票!抵得上我干二十多年的工钱了!”他瞪大眼问。 总捕头见他没出息的样子,有些无力地吐槽,“我方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这些赏钱是大人的私房钱,他知道最近几月大家都恪守本分,没欺压百姓也没多拿百姓一分一厘,大人说了能破了二十年前的抢金大案,这是大家的功劳!只要今后好好跟着他干!以后有的是赏钱!” 话刚说完,衙门所有人都激动到不行,立马有人高呼:“大人威武,大人厉害……” 站在暗处的东园嘴角一扯。 察觉背后有人靠近,急忙收紧脸上的表情。 来人正是花文渊,“啧……有钱的主就是不一样,连赏银都能给到百两银子。” “下官拜见花大人。”东园回过身作势就要朝他一拜。 被花文渊挡住,“东县丞客气了。不必见外。” 稍后,守门的衙差就瞧见花文渊和他们的县丞东大人一块出门。 他到也没多想,依旧沉浸在发了一百两银子的喜悦之中。 没过多久和事传遍整个二月县,所有人都在夸沈孝中和兰子月他们。 要知道别县的县令可没像沈孝中如此大度。 有些衙差甚至出工伤死了也拿不到衙门赔偿的一文钱。 沈孝中居然自掏腰包给他们补偿这么多。 一时间二月县衙门未成家的几个衙差全成了媒婆们的重点拉拢对象。 甚至还有人找到总捕头打算给他介绍几个妾氏的。 差点引得他家变,最后还是兰子月出马帮着他解释,这才化解矛盾的。 相较于衙门的一波波小风波,沈孝中这边头大了。 花文渊刚差人来报,说明儿要带赵家所有案犯去到省城大狱关押。 以他对花文渊的了解,他就算再厌恶他,也不会在押送的过程中做手脚。 可在一个时辰前,他收到从西的来信,说是当年抢走黄金的可不止赵家一伙。 若事情属实,那么这次押送的途中就是最好的灭口的时机。只要赵老爹等主要案犯一死,死无对证不说,那批黄金也别再想找到。 糟糕的事他去找花文渊说出可能性,又被他各种明着暗地讥讽一番。 他到现在也不清楚,为何沈孝中如此儒雅的一个人,师弟脾气会这么爆。 像他做事如此激动是怎么坐上通判之位的? “想什么呢!”兰子月端来几盘点心,让他试吃。 沈孝中连看都不看吃的是什么,随意抓过一块咬下一口,接着是第二块,如此往复,连兰子月问他什么,他都一直在点头,摆明就是心里装着事。 最后兰子月看不下去,一把抢走他手里的绿豆糕,“啊!你抢我吃的做什么!”回过神的沈孝中张大嘴叫着,还想起身抢回去。 手却没兰子月快。 眼见绿豆糕被兰子月塞到嘴里,他当即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来。 第187章 中二病严重患者 “不是吧!盘子里不是还有还多,你干嘛非要吃我手里这块!”兰子月看出他心里装着事,开口逗弄他道,换做之前他肯定会跟她抢吃的,可这会儿他却沉着脸,满脸的挫败感。 “怎么啦?是花文渊那个二货又惹你生气了?”兰子月抛出“花文渊”的名字,沈孝中无意识挑下眉。 兰子月看在眼里,劝慰道:“君御,我觉得吧!你还是不必理会他,他就是个有毛病的精分中二病患者,你越是表露出不在意他,他就越要在你面前表现出无谓的样子。正所谓蹬鼻子就上脸,你可千万要挺住呀!” 这番话换做是现代人绝对能听得懂兰子月字里行间的意思,可沈孝中博古通今,他愣神片刻,拼命在脑袋里检索相关词汇,却毫无所获。 “那个子月,精分中二病患者是何意?”沈孝中不懂就问。 坏了!她一时最快就开始吐槽起花文渊,怎么忘记了沈孝中根本领会不到她话里的精髓。 “那个……嗯……这是我编造的词语,意思就是说他喜欢装模作样还时不时沉浸在自己营造出的角色范畴里。” 解释完,见沈孝中依旧没get到,兰子月急忙岔开话题。 半柱香的功夫,足够她弄清楚事情的前后经过。 “什么!当年的抢金大案赵家还有同谋?”兰子月惊呼,她还以为这个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虽然还没找到当年他们劫走的十二尊黄金打造的十二生肖,不过假以时日肯定能查找出这批金器的下落。 要真如沈孝中的线报所言,确实花文渊押送犯人上省城的途中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兰子月:“君御,你别急,我想想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说服花文渊!” 说完片刻,兰子月突然发声:“有了!” 不得不说,二月县的天气还真是跟兰子月一样讨厌,这都快到八月尾还这么热。 花文渊不动声色地接过小童递给他的凉茶,送到嘴边饮下一大口。 瞬间解了不少酷热。 “嫂子,您有什么事直说吧!小弟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花文渊端出一副笑脸,嘴里说的则是赶人的走话。 兰子月也不恼,开门见山提及合作抓人的事。 “哈哈哈……东升我没听错把!兰夫人她居然来当沈孝中的说客!” 被点名的东升配合道:“回主子您没听错。” “花大人这有何好笑的,若非你对沈大人一直有偏见,我何必来亲自拜访!”兰子月就是这么个人,对于瞧不习惯的人和事从来都不会给任何好脸。 譬如此刻目中无人的花文渊。沈孝中心里是一直拿他当师弟,他却一心想弄死他。 按照朝廷律法,一旦花文渊把犯人带离县衙门,出事后所有事都要由他这个锦云府通判全权负责,跟着沈孝中绝无半点关系。 他只所以如此记挂此事,一是为了不放过一个恶人;二就是为了花文渊。 “兰!子!月!要是我没记错,你跟沈孝中已经没关系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商议事情!他沈孝中还真是长能耐了,为了升官发财竟如此无耻至极!他说赵家还有同党我就得配合,那我敢说他私自窝藏赵家同党——” 第188章 花文渊打脸女主 啪地一声脆响,花文渊有些无措地盯着面前气红脸的兰子月,体内涌动的怒气溢出,冲她破口大骂道:“兰子月你有病呀!你敢打朝廷命官!信不信啊我现在就叫人把你抓起来关上几天!” 兰子月又不是被吓大的,反正衙门大牢她又不是没蹲过。 她甩下发僵的手,心想这花文渊的脸皮还真厚实,打得她的手到现在还麻痛无比。 “来人!把兰子月这个叼妇关入大牢!”见兰子月根本不怕他的威胁,花文渊气得好冲着东升吼道。 东升急忙跪下,“主子,请消消气,我们明儿就要启程离开二月县,带走赵家人还需要沈大人的手谕。”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要是抓了兰子月惹得沈孝中生气,那他们别想把人带走了。 拖上个几天,到期不能将犯人带去省城大狱,到时候主子不得被按上个渎职之罪。 他今儿算是看出来了,沈孝中明显就是拿兰子月来刺激主子,好拖延他们回去的时间,当真可恶呀! 稍后,兰子月就被花文渊的亲卫给轰出来。 “兰夫人,您不要再为难小的们了。您也看到大人现在还在气头上,你还进去做什么?不是自讨苦吃!”一人刚劝完。 剩下的那个赶紧接过话来,“是呀!兰夫人您还是回去吧!” 就这样,兰子月回去后把花文渊方才的态度全给沈孝中复述一遍,完后总结道:他花文渊就是个完全听不进去别人意见和建议的愣头青。 “愣头青?”沈孝中重复一遍,虽不知是何意,却也能猜出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成亲这么久,他很少见到兰子月如此生气的。 看来他只能采取备用方案了。 清晨的几声鸟鸣吵醒了兰子月,她起来时得知沈孝中去村子巡查了。 赵家人也于四更天被花文渊带来的士兵押送走。 “夫人,大人要小的转告您,他这次估计要在几个村逗留几天……”小豆子见兰子月正在走神,渐渐闭上嘴。 “小豆子,我也要回书局了。等有空来书局玩。”既然沈孝中不在衙门,她现在还是下堂妇,住在衙门不太合适,先前她答应过书局的人,要给他们烧一顿好吃的。 正好最近没事,沈孝中也不在。 她一次买些菜蔬肉回去住上几天。 “兰夫人,已按照你的吩咐把肉全放到马车上。” “谢谢您蔡伯。”兰子月有些过意不错,她来得太晚,人蔡伯家的早上宰杀的羊肉已卖得差不多,见她要得多,用着最快的速度宰杀三十头。 “夫人客气了,您经常来关照我们摊位的生意,要说谢应该是我们说才是。”蔡伯客气地笑着。 兰子月抬头看下升高的太阳,估摸着要是再不回去把羊肉炖上,晚上可就吃不了了。 于是赶紧坐上马车。 望着驶元离去的几辆马车,蔡伯的儿子蔡小七一脸羡慕。 “我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像兰夫人这样惬意的生活。” 不等他做完梦,蔡伯给脑袋来了下,“回神了!” “爹!你打我做什么!要是敲笨了,以后可就考不上进士了!”蔡小七见他还想打他脑袋,赶紧跑远冲他喊。 第189章 看不顺眼某个人 蔡伯白他一眼,臭小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自信,他们村唯一的秀才光是考过童子试、院试就花了三十年,他今年才第一次参加,要是真一次过了童子试,那他就请全村人吃羊! “爹!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肯定能拿下童子试头名!然后十月一举拿下个秀才给您老人家瞅瞅!”蔡小七没控制住音量,引来不少人侧目。 其中就有沈谦和他们。 “二哥,你放心好了,童子试的榜首肯定是你!”沈唯良就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小子,成绩都还没出就大放厥词, 只要是读书人都知道,光是个童子试就能刷掉一大批学子,只有通过童子试才能参加之后的院试。 像其余国家童子试一年三次,合格者需要在各自户籍所在的县衙备案,核查身份属实后,要等到子、卯、午、酉乡试年八月由皇上钦定时间后才能参加考试。 有些学子运气好的只需等一年就能继续参加院试,可运气差一些,就得要等上三年而后方能去省城参加院试了。 百花国上一年北方闹饥荒,饿死不少人。 缺人才,国库又没银钱,故而皇上将三年一次的童子试更改为一年一次,定在八月。 为鼓励全国各地学子考试,今年还特别下令加设一场院试,破格让八月通过童子试的学童参加考试,时间就设在今年十月。 只要考过的童生就能取得秀才功名。 三年前,二哥最后一场考试没发挥好,没获得童生资格,他自己则是抱着去参与的态度,自然也没过。 可今年不一样,考前他们可是经过地狱般的复习,还有四五天就能知道能不能考过童子试,过了之后就得立马准备十月份的考试。 沈唯良心里既希望自己能过,又希望不过。 “小弟,我们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快去找大嫂吧!”沈谦和看向不远处被他爹追得鸡飞狗跳的小屁孩,想到什么,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兰子月这边压根就不知道两个小鬼来找她。 她这会儿真在给厨房的人安排工作。 分工合作这样做的快些。 “好香!”今儿工匠们都有些无心工作,锦云府这边大多人都很喜欢吃羊肉,特别是前几月众人吃过兰子月烧的清汤羊肉和红烧羊杂后,就再也忘不了。 方才听厨房人透露今儿东家亲自下厨烧羊肉,几乎所有人都在暗中流口水。 照顾到书局有几人不吃羊肉,兰子月单独宰杀几只鸡给他们炖汤。 她在厨房里忙活半天,出来后才知道沈谦和他们来找她,还以为出什么事,拿面粉洗下手,又用生姜水泡下手,觉得没多少腥味才去见他们。 “嫂子!(兰子月!)”见她进屋,二人异口同声喊她。 沈唯良抓住块黄豆酥,咬下口问:“兰子月你又在烧什么好吃的?这也太香了!” “我煮了羊肉,你们今儿要是没别的事,等会儿没事就留下来吃饭吧!”兰子月邀请道。 “好呀!好呀!”沈唯良高兴不已,难得最近爹娘不在,大哥也不在,先生早上那会儿接到生母病危的消息,临时给他们放假,他们正好可以在书局住上几天。 第190章 羊肉汤超级好喝 “啊?你们要在书局这儿待上几天?”不明真相的兰子月还以为他们俩又翘课了,质问道。 说完,看向沈唯良,“唯良,你不照顾小瓜了?” “这你不用担心,爹娘回到峪子县后,打听到隔壁府有个神医,便叫人将小瓜接走了。他都不在家里,我们不用回去!”沈唯良这些日子为小瓜没少掉眼泪,特别是连着请了好几位大夫都说他伤到脊椎周围,治不好后他难受到不行。 还好小瓜自己没放弃。 他想好了,既然暂时帮不上忙,就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 正好最近不用照顾小瓜,他可以放松几天。 兰子月有些跟不上沈唯良这小屁孩的思维。 不过见他气色比先前好,心里松了口气。 “哇……这羊肉也太好吃了,真香。兰子月要不你在开一家羊肉菜馆吧!就单卖羊肉,肯定比卖点心赚钱!”沈唯良迫不及待又来上一大片羊肉,顾不得烫嘴就吞下肚中,连连在说好吃。 “是呀!夫人,我也觉得卖甜味点心肯定没羊肉赚钱!”石楠个人也喜欢吃点心,不过点心毕竟不是饭菜,吃多了会腻味,另外做点心实在太浪费时间,关键前期根本赚不到多少银钱。 不过羊肉就不一样了。 二月县和峪子县两个县的人都超级喜欢吃羊肉。 可没有厨子能烧出如此香浓的滋味。 “附议,东家就算您不高兴我也要说了,你让我在羊肉和甜点之间二选一,我肯定会选羊肉!”老吴直言不讳。 兰子月不是没考虑过卖羊肉汤,就是害怕到时候生意一好,供给不上羊。 “嫂子要是你担心羊不够卖,不用担心,爹认识几个商贾,每一年都会从青璇购买几千只羊回来配种,他们各自也有饲养场,我们可以跟他们买或者你寻个靠谱的卖家长期合作。”沈谦和一语击中兰子心中所想。 她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蔡伯的脸。 今儿天色已晚,还是等明早吃过早饭再去拜访蔡伯一家。 马车晃晃悠悠已及其慢的速度行驶在官道上。 没办法为照顾晕车的沈谦和,兰子月只能叫车夫慢慢赶马车。 这时,一辆马车快速划过,一个半大的孩子钻出圆鼓鼓的脑袋,冲着他们叫:“爹,快看,他们的马儿跑不动了,哈哈哈……” 风吹开他的声音,马车内的沈谦和有些不好意思。 就因为他一人,耽误大家时间了。 兰子月不以为意,马车走得慢,她还可以看会儿杂书。 沈唯良更是一点也不介意,他早就习惯晕车的沈谦和,比起之前一上马车就吐得到处都是,如今还能跟他们说上几句话,已经算好的了。” 而紧跟着他们的另一辆马车内,清河他们更是没一句怨言。 反正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两位小主子,马车走得快慢跟他们没一点关系。 本来只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让他们走快两个时辰。 好在出发得早,去到县城时,中午刚过。 “蔡伯。”听到有人叫自己,蔡伯扭过头,瞧着是兰子月后,还以为她又是来买羊肉的。 第191章 跟蔡伯谈合作 正想说方才有人一次买光他们家的羊肉今儿没货时,兰子月开口:“蔡伯,我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什么!他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想到靠着写话本发家致富的兰子月有一天要跟着合作生意。 在他看来写话本和做生意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行业。 她不是随意写本话本就能赚上两万两左右,非要搀和做羊肉生意干嘛! 他们这行看起来是赚钱,不过刨去一只羊的运费、成本和帮工的工钱,他一个月也只赚五两银子而已。 外人看来他靠着卖羊肉实现逆袭,如今在县里有宅子和一个摊位。 却没人知晓他身为老板,每天依旧要在四更天起来帮着处理羊。 毕竟孩子他娘常年生病,一月吃药就得花去四两多银子,小七还在长身体,上私塾,买笔墨纸砚书籍样样要银钱。 他就算再辛苦也要把他培养成个知道廉耻,拥有好品行的人。 见他走神许久,沈唯良看不下去,“蔡大叔,您别急着拒绝兰……我嫂子,她煮的清汤羊肉味道天下第一,我们打算开一家羊肉菜馆,今后每天需要您家供给我们羊肉,自然还需劳烦您老帮我们每天处理好羊肉再送来。” 蔡伯这时才注意到兰子月边上跟着两个孩子,看起来年纪跟他儿子小七差不多大。 瞅着沈唯良年纪虽小,举止谈吐得体,加上他听人说过沈孝中家中情况,立马猜到他们二位的身份。 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唯有将摊位交给徒弟照看,自己则是请他们去家里说话。 他们家就在巷子尽头。 宅子不太大,倒也五脏俱全。 蔡小七听说来的贵客是沈大人的前妻和弟弟们,赶紧帮着去上茶。 几乎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沈唯良就认出他就是昨儿说大话的小屁孩。 赶紧扯下衣袖示意沈谦和看。 沈谦和扭过头就跟他对上眼,急忙起身打个招呼,“小兄弟好,在下沈谦和。” 蔡小七没料到沈谦和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他听私塾的同学说,沈谦和的才华不输给他大哥,三年前的童子试他吃错东西腹痛难忍,最后一场考试没发挥好,不然榜首就是他了。 早就听闻他大名的蔡小七一直拿他当偶像,如今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还不急忙心里,“沈大哥好,我叫蔡小七。” “呵……臭小子,谁准你叫我二哥做大哥的!”沈唯良鼓起嘴,开始发飙。 没骂完就被兰子月捂住嘴巴,“小七,你别跟唯良计较,这孩子就是个暴脾气,他不是故意挑衅你的。” 怀里的沈唯良不停挣扎使眼色,让兰子月赶紧放开他。 就在兰子月感觉他立马就会挣脱自己时,换身干净衣服的蔡伯出现。 沈唯良虽然脾气大,毒舌又不服软,可他也会看是什么场合。 他早就在心里认定兰子月这个大嫂,自然卖她面子。 蔡伯坐下后,兰子月拿出昨晚写好的规划书。 接过后的蔡伯有些尴尬,他不识字,便询问兰子月可否让儿子小七读给他听。 兰子月摆手,“哦,没事,小七你来读吧!” 被点名的蔡小七有些受宠若惊,他将规划书展开,看着上面娟秀干净的笔迹后,心里不由得有些佩服兰子月来。 第192章 不是一时兴起 传闻说她在娘家根本不受待见,那会儿她是靠着在私塾外偷学几年,才把所有字记下来。 不想她字还写得这么好。想必私底下下了不少功夫。 “小七,还不快些读!”蔡伯不知道这小鬼今儿怎么了,怪怪的。 “哼……”他清清嗓子,接着开口一条条读下来。 本以为兰子月想开饭馆卖羊肉只是一时兴起,不想她竟把他要负责做的事全罗列下,还将二人怎么分成,年纪分红,合约期限,违约责任及其附加条件全都说得很明白。 纵然蔡伯做生意三十余年,也没她考虑得如此周全。 不知为何,此刻他有种跟着兰子月合作就会赚大钱的感觉。 可在签字前,他还是提出个条件,那就是要亲自试吃她煮的羊肉再做决定。 “那好,蔡伯我们明儿一早回来,你叫人准备好羊肉,调味料我们自己带!”起初兰子月心里还有些没底气,毕竟她对蔡伯的认知停留在过往的买卖和别人的评价之中,做生意讲究个顺心实意。 她自以为开出的条件非常不错。 每天就算卖不出去一只羊,也要他提供一百只的分量。 一般人见到这么好的条件,肯定马上签字按手印了。 他却如此实诚。 这下她彻底放心了。 看来这个合作伙伴没选择错。 “兰子月,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二月县有这么多买羊肉的商贩,比蔡伯有本事的很多,他家里就两三个学徒加帮工,每天让他们供给一百头羊,他们肯定供给不上来,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羊肉饭馆生意好,他们拖后腿是你可别哭呀!”沈唯良知道兰子月不会生气,直言劝她再考虑一下。 兰子月突然停下,微蹙着眉头,像是听进去了。 “那个嫂子,你别慌,我们这不是还没跟他们签契书,还有反悔的机会。”沈谦和会错意,以为兰子月着急了,赶紧道。 “对呀!唯良你说得对,以蔡伯家目前的情况,别说每天一百头羊,就算五十头也很吃力。”兰子月顺过话题,顿了会儿,想到什么快步朝前走。 见她越走越快,沈谦和他们赶紧追上去。 回到住处的兰子月冲到书房,重新写了一份规划。 第二天一早,三人出现在蔡伯家门口。 因为要迎接他们三位贵客,蔡伯少见地让徒弟出摊。 “这是?”见兰子月又递给他一张纸,蔡伯疑惑不已。 “小七,你快读给你爹!”兰子月见院子里的蔡小七在背书,喊他过来。 半晌后,蔡小七读完,有些愕然。 这份新规划上写的是真的? 兰夫人真要免一切利息借给他们家三千两纹银来扩充后院面积和请人。 真是太好了! 爹不是经常说他们家后院要是能大一些就能多杀几头羊,要是有有多余的闲钱买个饲养场,从外地运来转手卖一只羊也能赚半两银子。 眼下就是个大好机会,兰夫人愿意帮他们。 要是能扩大一倍面积,再买个大些的空地,建个饲养场,多请几个帮工,别说一天一百头羊,就算是五百头都行。 “蔡伯我知道你还顾忌,不过这银钱我免息借给你们,你们可以按月还钱或者按年还钱,亦或者十年二十年后还钱也行!”兰子月极为诚恳地说 第193章 莫名其妙的好感 面对如此机会,蔡伯依旧有些犹豫不决。 他要是拒绝兰子月,大不了每月还是赚五两银子。 不过这次合作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蔡伯这样好了,您要是还不放心,我们去衙门签契书,我们各自请五位相熟的老板做见证,白纸黑字签下来,我兰子月跟你承诺的全都会做到。”兰子月是真心想跟他合作,她不怪蔡伯一直在顾虑中,毕竟她给出的条件太过于诱人,要换做自己站在他的位置,肯定也会思量半天。 “爹,你就答应吧!这机会千载难逢!”蔡小七害怕他爹再犹豫,人家兰子月就去找别家老板了。他望着去到厨房里煮羊肉的兰子月,赶紧冲他爹喊。 蔡伯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久久不愿出声。 “爹!”蔡小七拔高些声音,见他依旧如此,知道多说无用,便去到厨房。 在门外遇到沈谦和他们。 相较于昨儿的恶语相对,沈唯良今儿没对他表现出过多的恶意。 昨儿回去时兰子月教训过他了,不能对蔡小七无理。 “沈小少爷好。”蔡小七主动跟他打招呼,不料却吃了沈唯良一剂白眼,他主动坐下后,身边的大瓜赶紧给他倒了杯茶送到嘴边。 “大瓜呀!还是你懂事,不像某人那么招人恨!”他明着是冲大瓜说,不过有耳朵的人都听出她是在骂蔡小七不识抬举。 “沈唯良!你昨儿是怎么答应我的!”兰子月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漂来,众人一抬头就瞧见她站在窗户边朝这边探来。 沈唯良赶紧从石凳上跳起来,“啊!兰子月你放心好了,答应过的事我绝对不会反悔,不过你也别忘记再给我讲讲烧死和死后被烧的尸体有何不同!” 对于小弟时不时冒出一两句尸体,沈谦和已听习惯不奇怪。 可在蔡小七的认知里,这就是难以横跨的差距。 他早就听说沈大人家中小弟,三岁就拜隔壁峪子县的仵作为师,自从沈大人来二月县上任后,除去上学堂的时间,他剩下的时间几乎全耗在衙门仵作那会儿,听人说先前令家灭门一案,一家八口死状很惨。 那会儿还是他亲自给他们验尸,大人才会顺利把赵家人全抓起来的。 沈唯良一抬头,没从蔡小七脸上看到任何恐惧的表情,相反他怎么觉得的蔡小七好像有些兴奋呀! 果然蔡小七也不管沈唯良对他还有意见,三两步冲到他跟前,满脸期待地询问:“沈小少爷,您能不能给我说说令家灭门案呀?听说是您亲自验尸的,您到底是如何确定凶手是赵老爹他们的?还有您不害怕吗?” “开什么玩笑!小爷三岁给去给仵作当徒弟,从小摸着尸体长大,我好歹也干这行十年!怎么会害怕!” 见小弟上套,沈谦和看破不说,还别说这蔡小兄弟表面上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实则善于揣摩个人心理。 小弟这次恐怕要栽在他手上了。 这不等着兰子月将羊肉全炖上,出门就瞧见昨儿还不对盘的两人此刻正聊得如此活络,甚为奇怪,不过转念一想,沈唯良这臭小子脾气是差些,不过心底不坏。 第194章 技多不压身 “兰子月我们不留下吃晚饭吗?”沈唯良问。 “唯良,羊肉要炖上几个时辰入味才好吃,现在还不到中午,我们不方便留下吃饭,这样好了,你要是想吃我这就回去给你煮!”兰子月知道他舍不得蔡小七,故意装作不知道。 他看着站在马车外不停朝他们挥手的蔡小七,眼里露出些少见的不舍。 从小因为经常跟着仵作,外界人都在传是他命太硬才会被亲生爹娘丢弃。 学堂的同窗们每次见到他都像见鬼一般,说他是个不祥之人,离得太近会带来厄运。 学堂里除了二哥根本没人愿意跟他玩,大一些依旧如此,甚至他们还联合起来孤立二哥,他气不过打了带头那人一顿,闹到最后被学堂除名…… 毕竟拜衙门仵作为师的事大家都知晓。 他第一次遇到像蔡小七这样的人。 尊重他喜欢的东西,也不排斥他摸过尸体,还说要跟他做朋友。 “怎么啦?”兰子月很少见他如此失落,靠近些,将他脸上不舍的表情看个仔细。 她当即冲马车外的蔡伯父子喊:“蔡伯,我弟弟想邀请小七到家里玩,不知可不可以?” 蔡伯面上一愣,小七这孩子一直很懂事,因为他干屠户这一行,小七在学堂被人孤立,他长这么大都没个朋友。 他扭头看着儿子眼里放光便同意兰子月带他回家。 “蔡伯,您放心好了,黄昏前我会亲自把小七送回来。”兰子月说完车夫将马车赶到东大街去,她打算买些菜蔬给他们做一顿好吃的。 半晌后,一张桌子上摆满了一大桌子菜。 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全是蔡小七没见过的菜式。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用泥巴烧烤鸡的。 莫要说他,同屋的沈谦和跟清河他们都没见过。 兰子月故作神秘地指着桌子上六个泥块,丢给蔡小七一把匕首,示意他切开三个,余下的三个则是让清河他们拿去分了。 “哇……荷叶!好香呀!”沈唯良一嗅到好吃的,立马暴露小孩嘴馋的一面,望着冒着热气的烧鸡一直流口水。 “兰子月,这叫什么鸡?”他指着问。 兰子月:“叫花鸡!” “?”众人都想不明白为何叫这名。兰子月没解释,示意他们赶紧试下味道。 厨房的人可是帮着裹了半天的泥巴,还好这时节荷花还没凋谢,她家隔壁人家有一大片荷塘。这才跟人家要了三十多张荷叶,一共包了十五只鸡! 一顿午饭吃下来,沈唯良甚为满足。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这小肚皮也能装下这么多吃的。 “嗝——”他惬意地瘫坐在椅子上,打个饱嗝。 人多好吃饭,兰子月不免也多吃两口,觉得有些难受,就带着他们上街到处转悠。 路过二月县最大的茶楼,听伙计说今儿要说的话本是《二十八星宿》,她来了兴趣,按人头给钱后就带着三个孩子去听说书。 所幸说书先生到底有功底,说得也还不错。 时间一晃临近黄昏,兰子月亲自将蔡小七送回去。 才进屋,浓郁的羊肉香溢到前院,要不是他们才吃过东西,保证嗅到这味道就会饿了。 蔡伯收到口信,放下吃饭的碗,急忙奔到前院,开口就说要跟兰子月签下契约。 第195章 盛气凌人超讨厌 就这样,兰子月跟蔡伯把契书签好。 回去后的第一时间她写了封信给石楠,叫人尽快送到他手上。 清早她去一趟衙门,询问最近可有转卖店铺的。 小豆子很奇怪,夫人不是前些天才买下两间店铺,一家改建成书局,隔壁那家不是要卖点心吗? 怎么还要买店铺? “小豆子,你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夫人问你话呢!”舟班头吆喝道。 自从上次,衙门上下收下沈孝中的百两赏银后,心里全都惦记着他们夫妻的好,虽然大人现在还没收回休书,不过众人算是看出来了,兰子月和他们大人迟早会和好再在一块。 一脸惶恐的小豆子快速查阅着手上的册子,“夫人,倒是又几家,不过位置有些偏,有一家倒是在您之前买的店铺附近,不过价格有些贵。” 坐着的舟班头是小豆子的头,他特意给这小子表现的机会,可没想到这小子没抓住机会。 他无奈放下笔,“夫人,要是你想买,我们这就去联系福老爷。” “舟班头,不必客气了,我自己去转悠一圈。要是合适我直接联系对方来衙门办手续。”谢绝过他的好意后,兰子月转身要走,迎面就遇到东县丞很热情地朝她打招呼,她个人虽不太喜欢他这种笑面虎,不过也不能失了礼数,便行礼问好。 “兰夫人我跟福老爷有些交情,要是有用得上地方您随时开口。”面对他的客气,兰子月点点头,“多谢东县丞。” 说完,她转眼消失在院子尽头。 东园的视线一直紧锁住她的背影。 当真是一白遮百丑,人一瘦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他沈孝中运气还真是好。 当初大家全在嘲笑他娶个又胖又丑的农家女。 可现在人家兰子月不仅月赚几十万两纹银,还美得叫所有人心醉。 就说她的身材那叫个火爆,即便她特意穿大一号也挡不住里面的风情。 左上马车的兰子月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被东县丞yy,她此刻满脑子都是买店铺的事。 到了福家店铺门外,残破的店门预示着她要是买下这家店,就要全部重新翻修,等着福老爷来,一问他坚持要卖一万两纹银,还一文钱都不愿少。 比衙门报的八千两银子还要贵出两千两,知道他想敲自己一比,兰子月心里很不是滋味。 外人看起来她赚钱容易,却没人知道她每天写将近六个时辰的话本,赶工那几天,几乎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甚至直接不睡。 她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福老爷,我方才去了一趟衙门,你报备的价格是八千两纹银,怎么才过去三个月就涨这么多了?”兰子月直接道。 福老爷明显有些不高兴,“兰夫人!你也说了,那是三个月前的价格,你要是接受得了就买,不接受就算了!反正我家店铺地段好,不愁卖不出去!” 到底是谁给他勇气,让他如此自信,就他这么天真的样子,还真以为所有商贾家的银钱都是大风来的。 罢了,人品这么差的人,店铺风水肯定不好,二月县这么多店铺要卖,不买他家的店铺对她也没任何影响。 第196章 饶老板很正直 “夫人,我们回去吗?”车夫问。 兰子月摇头,她记得蔡伯家附近有一家店铺卖。 他们那边人流量是比这边小一些,不过菜市口就在那块。 她打算把羊肉菜馆打造成亲民品牌。 店铺开在那边,一来节省蔡伯他们送货的时间,二来也方便她做生意。 “兰夫人,要不是家中老母病重,我也舍不得卖掉这店铺,您若想要一口价六千五百两纹银。”店铺老板姓饶,是外乡人。 他一直在给兰子月介绍店铺的一切,态度比那富老爷好上几倍。 细细打量起店铺的一切,除去桌椅板凳有些旧外,别的都挺好。 特别是厨房宽敞,后院足够大,方便她的人做事。 价格六千五百两在这一片来说还是有些贵了。 不过他们店铺的厨房新装修过,还弄了一个地窖,值这个价。 “饶老板,这店铺我要了!” 饶老板面上一怔。 做生意的,特别是卖店铺时都会习惯性地抬高个五六百两银子,他没料到兰子月如此痛快。 “那个兰夫人,您要真想要给五千五百两就行。”他不喜欢占人便宜,方才之所以报这个价格是不确定她买不买,毕竟售卖店铺的消息都挂出去快一个多月,好多人知道他急着出售店铺,直接朝死里压价,最高那个只愿意给四千两银子。 远低于市场价格,他还思量着要是月底前卖不出去,倒时人家给四千两银子他也卖了。 兰子月被他的实诚弄得有些无措。 “饶老板,是你说的一口价六千五百两纹银,你若不想卖给我,那我不要了!”兰子月特别欣赏人品高洁的人,确实这一片相同大小的店铺卖价不会低于六千两银子,他不想占自己便宜,兰子月也是。 见他有些为难,白芷急忙帮腔道:“绕老板若你觉得不太合适,那一次把地窖里的腊肉和干活全赠送给我们吧!这样你就不用单独在卖了。” “这位姑娘,地窖里的那些东西加起来不过百余两纹银,这、这——”绕老板一度有些为难,兰子月没给他反应的机会,邀他现在就去办手续。 他反倒僵在原地,“那个兰夫人,您若执意要给我这么多银钱,那店铺不卖给你了。” 他突然改口让白芷一惊,“绕老板你怎么能这样呀!” 兰子月拽着她,“饶老板,卖不卖随您,不过听说您家中老母摔了一跤后终日不能下床,心心念念就是盼着您回去,做买卖讲究个童叟无欺,您若觉得我是在同情你,那你多想了,我兰子月钱还没多到用不完的程度!” 丢下这番话,兰子月带着白芷刚走出店铺准备上马车,饶老板冲出来,大口喘气说:“兰夫人,是这样的,我当初打算在二月县安家,还买了二十亩地,若您不嫌弃,店铺和地一块卖给您,就六千五百纹银!” “好!”兰子月见他终于肯妥协,长舒口气。 办理好手续后,几人从衙差出来,饶老板特意拜谢兰子月,说是要连夜赶路回去探望病母。 多谢她买下店铺。 “哎!这么正直的人不常见,要是他能留在二月县,我还可以聘请他当掌柜!”兰子月叹出口气。 第197章 金玉府的广良县 “主子,我方才瞧着饶老板路引上的地址,他家就在金玉府的广良县,离我们二月县估计有半个月的路程,不过大家都在一个省里,弄不好以后还能见面。”白芷嘴巴笨,她只能用最为直白的方式来安慰兰子月。 “好啦小丫头,虽然我错失一个好掌柜却收获个玲珑心的好丫鬟,也算不亏!”兰子月夸张地语气让白芷一度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僵在原地半天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兰子月把她拖上马车。 二人回去后,沈谦和一听兰子月买下一家店铺,还是在菜市口不远处,急了,“嫂子那一片的酒家食肆面对的全是平头老百姓,您要是在那边开店绝对没贵客上门来吃东西的!” “对呀!兰子月你可别冲动,就算暂时遇不到好铺面,也不能这样什么都不考虑乱买吧!”沈唯良补充道。 兰子月微微一笑,优雅从容地给自己倒杯凉白开,饮下后才说起自己的打算。 “啊?你没打算赚有钱人的银子,兰子月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平头老百姓会天天舍得花上七八文钱是吃一碗羊肉!”沈唯良说。 沈谦和则是没回话,“确实,嫂子这次有些冲动了。薄利多销卖口碑也能赚到银钱,可问题真如小弟说的,农家人平日能吃上一口糙米已算不错,谁还会花费那么多银钱来吃羊肉,弄不好到最后嫂子一天连三头羊都卖不出去。” 看着他们俩急却有不敢说的模样,兰子月哈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说的是不错,不过却忘记一点,菜市口每天可是有不少人买菜,周围住着的也大部分是工匠、手艺人和各种在各家酒家食肆打杂的长短工,他们就是我重点吸收的对象!我不仅要卖羊肉汤,还要卖烤全羊!”此刻兰子月的表情在沈家两兄弟看来,绝对就是盲目自信加乐观。 知道兰子月听不进去,二人唯有期盼着大哥早些回来劝劝她。 行动力很强的兰子月第二天一早就请工匠帮着在后院弄个烤炉。 “林大哥,这是画的图纸,我需要你们按照我画的来……” 林工匠比较是手艺人,一看这图纸大概知道兰子月要弄出个什么东西来。 “烤炉”这词听着真稀奇,不过这个造出来,一次可以烤三头羊,看起来还不错。 花费不到五天时间,经过兰子月不断测试及其林工匠的修改,他们进行第一次试烤。 未过一个时辰,烤全羊的香味溢出,飘荡到整个菜市口,眼下已快到吃饭的时间,商贩们嗅到香味,全都饿了。 兰子月拿叉子看了眼烤红的羊肉,叫人把火卸出来,再把羊给弄出来。 “这是羊肉吗?实在是太香了。”沈唯良一如既往捧场道。兰子月从前就发现了,不管自己烧什么,只要是肉这小子都会说好吃。 “真的超级香。”沈谦和给出很高的评价,他个人口味介于沈孝中和沈唯良之间,他不太喜欢吃肉,也不爱太过于重口或偏口淡的味道。 他能说香,那就说明大部分人都应该会 第198章 造烤炉弄烤全羊 林工匠他们这边全是大男人,一人抢一块,没过一会儿烤全羊只剩下骨架。 “真是太好吃了!兰夫人您这烤全羊肯定能火爆整个二月县的!不知道您要卖多少钱一只!”对方关注的焦点在最后一句,毕竟羊可不便宜,一只怎么也的要一二两银子,他一个月工钱就那么点,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也想让家中的妻儿试试。 “嗯……整只卖二两银子,不过也可以拆开卖,整一只羊腿二百文钱,若是只要肉,那就是七文钱一斤。”兰子月早就定好价,并且这价格相较于其余酒家食肆算是便宜了。 对方一听喜上眉梢,这么便宜,那他可以买上几斤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一晃又近黄昏,沈唯良抱着羊腿在啃,好久都没吃得如此痛快了。 嫂子烧的羊肉汤味道已是天下第一,没想到这烤全羊好吃到想哭。 “沈唯良,你快别吃了!你今儿好像吃了几十斤肉了,这么吃非得吃坏身子不可。”兰子月刚从厨房出来就瞧着他如此惬意的模样,抢走他啃咬后剩下的一半羊腿丢给不远处的小狗们吃。 “兰!子!月!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的肉呀!你怎么丢给狗吃了……”沈唯良暴脾气一上来,冲着兰子月发火后转身就朝大门走。 他要回自己家去,兰子月实在是太可恶了。 “小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您不吃羊排了?”白芷问。 “吃什么吃!全喂狗!”沈唯良没好气地一回。 弄得白芷一度有些尴尬,她是按照小少爷的吩咐去厨房切羊排的,怎么才一会儿工夫他就不吃了。 还要她拿去喂狗。 这么好吃的羊肉她才不给小狗们吃呢! “白芷你别搭理他,这小子到青春期了。”兰子月丢下这话,回到自己屋里。 坐下后提笔想给沈孝中写一封信,想想他最近这么忙,还是别打搅他。 于是又停下笔。 反正闲着也没事,书局那边有石楠盯着,羊肉菜馆还要在修缮一下破损的地方,有管家亲自盯着,她可以什么都不用管。 她很想写本话本,却觉得有些困倦,于是起身躺在床上。 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 一阵风吹过,大团白雾流入屋里,生出无数雾气,丝丝血腥味冲入鼻尖,兰子月猛地张开眼,发现浑身是血的沈孝中站在不远处,她吓得急忙冲下床,正要贴上去时,沈孝中的声音回荡在屋里,悠远绵长,若有似无。 “子月,答应我,不管我出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下去,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啊——”兰子月惊下出声,起身后发现屋里没人来过的痕迹,发丝已被汗水浸湿。 原来是做梦呀! 可这梦境未免也太真实了。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很不安,亲自去到衙门打探消息。 “夫人,您真的不必担心,大人吉人自有天佑,不会出事的,再说他是按照朝大人的命令去各村巡视,没危险的。”总捕头解释两句,见她没听进去,又补上,“夫人,现在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要是有大人消息,我会叫人来通知你!” 第199章 再不做饭饿死了 “嫂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和小弟都快饿死啦!”沈谦和来回在门外张望,直到瞧见兰子月下马,急忙比坏手势示意沈唯良把他们通过童子试的通知藏好。 兰子月没注意到两个弟弟的异常,下意识撸起衣袖,打算现在就去给他们烧菜。 “二哥,我怎么觉得兰子月有些奇怪?”沈唯良察觉出她情绪有些不对劲,早上那会儿他们收到消息说是峪子县县儒学宫终于公布通过童子试的学生名单,他们特意叮嘱管家什么都别说,坐上回峪子县的马车,确定通过后再回来跟兰子月说。 “兰子月,你就不问问我们下午消失的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沈唯良跟进厨房,见她麻利地接过厨房的人递来的各种菜蔬,整个人贴上去问。 兰子月满脑子还是沈孝中的事,听到他问也没多想,顺口就问道:“你们下午去哪了?” 沈唯良听出不少敷衍的意味,很不高兴,没好气地说:“我们没去哪儿!”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状沈谦和急忙追上去。 直到吃完饭,兰子月都没发现沈唯良在生他的气。 “嫂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沈谦和见她起身打算离开,赶忙问道。 兰子月摇下头,总不能告诉两个小屁孩她梦见沈孝中满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所以她担心沈孝中出事吧! “真没事?”沈谦和明显不相信,露出些狐疑的表情。 “嗯,谦和你不必担心我真的没事。”兰子月说完回到屋里,抄写半天的佛经,带心里的焦虑渐渐平复后才去休息。 今儿天气不错,睡醒后的兰子月去了一趟店铺,回去前顺路在菜市买了些菜蔬,却听到二月县学宫童子试放榜的消息,呆住几秒。 “主子你怎么了?”白芷眼瞅着她如此奇怪,开口问。 “白芷,我们这就回去!”兰子月想到昨儿沈唯良那么奇怪的样子,心里估摸着他们是知道童子试的结果了。 于是直接冲回去。 此刻,沈唯良有些无聊地拿着一根稻草在地上写来画。 “二哥,昨天亏得你一路上吐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把咱们通过童子试的考试告诉兰子月,可她呢!却一点也不关心我们,每天只想着怎么赚钱,如何能赚更多的钱……” 刚踏入院子的兰子月听清楚是沈唯良在吐槽她,神色一怔,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她没在犹豫,“那个谦和,唯良!你们通过童子试啦!” 兰子月也是在前不久了解到,百花国童子试跟其余国家反正来,难度高于院试,通过率比现代的法考还要低上几个百分点,只要通过童子试,不出意外童生通过院试的比例能有一半左右。 她见两人先后点头,激动到不行。 “兰子月,你真的替我们高兴吗?”沈唯良想起昨儿她那疏远客气的态度,心里到现在也不是滋味。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这话,可不问清楚心里始终不舒服。 “傻小子,你们是我弟弟,我当然替你们高兴呀!沈唯良你这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兰子月宠溺地揉下他的脑袋。 第200章 全省头名好牛呀 转念想到十一月份他们还要参加院试,虽然通过率很高,不过也有人会被淘汰,于是便叫管家去先生家打探一下,问清楚他何时回来。 眼下已到九月中旬了,再不复习又得晚了。 “对了管家,我记得先生家离小七家很近,劳烦您老顺道去问问蔡小七靠得如何?”兰子月吩咐道。 “不是吧!兰子月我们才休息半个多月,大哥不在家里又要逼着我们看书了!”沈唯良打岔道,颇为无奈地探口气一说。 兰子月拍下他脑袋,“沈唯良你当初可是答应过我们,要努力通过考试,然后取得秀才功名,之后你愿意继续考试还是打算去当捕快我们都不会插手!” “兰子月你别生气呀!我错了不成,就一天,你就再让我和二哥休息一天吧!求您了。”也只有在求人时,沈唯良才像个孩子,兰子月无奈一笑,想起刚才买的黄鳝,引他们到厨房。 不一会儿,管家回来告知他们,先生母亲病逝,他要为其守孝七七四十九天,暂时不回来了。 “那蔡小七考得如何?”兰子月追问着。 “回夫人话,小七这孩子考了全省榜首,衙门刚才将整个省通过考试的学子名单贴出来了。”管家看出两位少爷眼里的失落,没继续说下去,忽儿听到外头有人敲锣打鼓。 下人冲到厨房门外,“夫人,管家,两位少爷,外头来官爷了,说是恭喜咱家二少爷童子试考中全省第二。” 百花国人极为重视童子试,一般考中全省前三的人都会有衙门的人来亲自道贺。 兰子月高兴,给报信的衙差五两银子的赏银。 转身就瞧见沈谦和不太高兴的样子。 知道他心气高,估计是输给蔡小七心里有些不愤。兰子月装作没看到,而是吩咐厨房今晚加菜,庆贺下两位少爷通过考试。 “哎,我这么拼读书,怎么就排在倒数第二!”沈唯良的大眼睛里全是落寞,好歹考个倒数第三也没第二这么难看呀! “唯良,你之后不是还有一个,在说这有什么丢脸的,考过十一月份的院试才是王道!”兰子月不经意又露出现代词汇,好在两人都忙着看榜单,没注意他在说什么。 一旁的沈谦和紧盯着压在他名字头上蔡小七的名字。 攥紧拳头,暗自发誓院试绝对要拿下榜首。 人群另一侧的蔡伯到现在都有些不可置信,他们百花国的童子试难度那么大,他儿子每天都不怎么看书,怎么就拿了个榜首回来。 即便有衙门的人来头通报,他心里依旧有些不安。 他不识字,抓个人问,“小兄弟,榜首叫什么?” “哦,大叔,榜首叫蔡小七,不知是上的是哪家书院?真替我们二月县百姓争光!”对方回答。 他一说完,蔡伯没忍住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没想到他们家世代庶民,马上就要出个秀才了。 也不枉他这些年省吃俭用供他上学。 “爹,你怎么了?”蔡小七和蔡伯刚才一块来看榜,却被人群冲散,他找半天,听到哭声后马上靠近。 “儿子!你真是太给我老蔡长脸了。”蔡伯抱住他泪流满面。 “小七!”沈唯良发现他们后一喊。 几人这才对上视线。 第201章 技不如人要努力 “蔡伯,小七,今儿这一顿你们别跟我客气,随意吃,知道蔡大嫂吃不得荤腥的东西,我给她单独做了几道素肉,已叫人送去,你们就安心留下吃饭吧!”兰子月今儿超级高兴,她终于能体会为何会有那么多父母在得知儿女考上好大学后会痛哭流涕,以前事不关己她没产生同情,可今儿一天她又哭又笑,完全就跟魔怔般,这种感觉比她赚到五百万两还要让她激动和兴奋。 吃过饭菜后,兰子月提议蔡伯把蔡小七送到沈家别院,她打算聘请几个夫子给他们开课。 “使不得,夫人您已经帮我们家那么多。不仅给小七她娘找来那么好的大夫,还送来那么珍贵的药材,如今小七她娘能下床走动几步全是您的功劳呀!”蔡伯打从心底感激兰子月,想起几天前他还揣摩兰子月的意图,认为她不是个好人,他就有些羞愧不已。 “蔡伯,您想呀!不管小七来不来家里上课,我给先生的束脩一文不变。我没任何损失。还有呀!几位先生很熟悉策论,四书五经和出题套路,你确定不让小七来!”兰子月直接挑重点出,字字句句击中蔡伯的心。 确实兰子月说得对,于是不再拘泥便起身道谢。 “太好了小七!以后我们就一块上私塾啦!”沈唯良很高兴,根本抑制不住心中所想。 全然没注意到情绪有些低落的沈谦和。 等蔡家父子离开,兰子月找借口支开沈唯良。 屋里只剩下她和沈谦和。 “谦和你心里是不是还不舒服?”兰子月没拐弯抹角,直接问。 被看穿心思的沈谦和本能地想否认,奈何兰子月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谦和,我是你嫂子,怎么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谦和你一点也不比小七差,这次没考好,之后的几场考试继续努力就行。嫂子希望您不要对小七有敌意,要从这才考试中吸取经验教训,不断努力。毕竟你的人生很漫长,纵然是天之骄子,譬如你哥那种天才也会有磕磕绊绊的时候,你不用太介怀这次考试,在我心目中,你和唯良都是最棒的……” 躲在墙角偷听的沈唯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兰子月真不了得,这么肉麻的话也能说得出来。 难怪大哥那座千年冰山会被她融化。 谁能受得了她天天这么说话! 不过二哥应该吃这一套。 这下好了! 他跟小七相处不会有负担啦! 第二天一早,兰子月起来时就瞧见沈谦和站在院子里背书。 心里很是安慰。 看来昨儿她说的话这小子全听进去了。 技不如人时只有两条路,要么就是拼尽全力努力弥补,要么就换条路继续走。 她有种感觉这次他们家一定会出个秀才。 “大瓜你怎么来我屋了?我还困,等会儿吃午饭再叫我。”沈唯良紧闭着眼,丝毫都没留意到趴在窗户边盯着他睡觉的兰子月。 “少夫——”大瓜还没说完,就看到兰子月示意他闭嘴。 他只能退下。 兰子月扭过身子,瞅见不远处的堆积着的土豆。 捡了几个小的朝沈唯良身上丢。 第202章 请夫子来折磨人 “啊——是谁!大瓜——呀——”沈唯良坐起身来,床铺周围全是大小不一的圆滚滚的土豆,上面全是黑黄的泥块,不少泥土落在被子上。 这让有些轻微洁癖的沈唯良气得光脚跳下床。 大瓜还以为他出什么事。 赶紧冲进屋。 下意识朝右边的窗户看去,被沈唯良抓包。 “大瓜!你这态度不正确,你怎么能走神呢!你这样太不可爱了!” “那个……主子。”大瓜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闭上嘴。 被这么一闹,沈唯良没了困意,只能换衣服去洗漱。 远远瞧见二哥在背书,揉下惺忪的眼睛。 不是吧!现在才辰时,他到底几点起来背书的。 距离考试还有这么久,他也太努力吧! “谦和,唯良你们快过来!”兰子月身后跟着三位夫子。 全是秀才出生,在锦云府都很有威望。 沈唯良一看,不是吧! 那不是凉夫子! 他可是出了名的谁都不卖面子,以前有人愿意出价千斤请他来授课,他非但没要,还把人从头到尾数落一顿后赶走。 是出了名的脾气大。 沈谦和到底没像小弟这般失礼,急忙先前给他们三问好。沈唯良这才赶紧跟上。 “三位夫子,我已命人给三位安排好住处,请随我来。”兰子月全程笑脸相迎,笑得嘴巴都快僵掉了。 没办法,如今沈孝中不在,沈老夫人他们忙着处理秋收缴纳赋税的事,没空来二月县,兰子月就自作主张,把锦云府最厉害的三位夫子请来了。 正好一人一个。 未过片刻受到消息的蔡小七穿戴整齐前来。 见人到齐了,兰子月便叫人请来三位夫子,让他们挑选学生。 凉夫子年纪最大,他不开口其余二位夫子一直没说话。 他摸下胡子,“老夫给三位出道题目,你们各自回答便可。” 说道这儿他顿了顿,良久提笔写下题目:“如果你在赶考当天遇到有人倒地不醒,必须马上送到医馆治病,而这时候周围没人你也没带任何家仆,你把他送去医馆就会错过考试,不送他就会死,你会选择怎么做?” 这算什么题目! 兰子月不禁纳闷起来? 这道题目看起来是有很多种答案,不过很容易答偏或者把自己坑进去。 她看向三个孩子,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我会放弃考试!”沈唯良几乎是秒回,前后考虑没过一分钟。 接着蔡小七和沈谦和也都先后表示愿意放弃考试先救人。 三人统一的回答估计没让凉夫子满意,他看向三人问:“为什么要放弃考试?你们难道不清楚错过一次考试就要再等三年,这三年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沈唯良不喜欢他磨磨唧唧的,立马回:“三位夫子,学生志在当捕快,为的就是报效百花国,为老百姓谋福祉。科举考试错过还有机会,可人的命只有一次!” “夫子,若学生遇到这样二选一的情况也不会见死不救。学生的嫂子曾经跟我们说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有能力帮忙不去帮无异于是在杀人!”沈谦和引用这话,让三位夫子眼前一亮。 第203章 人品德行必须好 蔡小七的回答就简单得多了,“夫子,学生就算因为错过这次考试之后要准备好几年,心里也不急,毕竟学生除了读书外还会宰羊、种地、烧菜和刺绣,退一万步说靠着这些手艺养活自己不成问题,所以我也会救人!” 他说完察觉到屋里人诧异的眼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下头,“三位夫子,学生的爹是屠户,爷爷是农户,娘是村里手最巧的绣娘,学生的娘得了重病后,家里欠下大笔债务,学生就一面跟他们学这些,一面烧菜,久而久之全都会了。” 解释完后他依旧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君子远庖厨,他不仅会烧菜还会绣花,也怪他刚才嘴快,没留意就给说出去了。 “好!答得好!”凉夫子很满意地说。 他教书育人,最为忌讳品行不端。 世人总是过分强调考功名,却鲜少有人在乎学子的品德。 他教过几个学生,脑袋瓜好使也勤奋,可惜为官后非但没造福一方百姓,还成为贪官,早就丢弃为官之本。 故而他才会问三个孩子的。 来之前他了解过他们的情况。 蔡小七和沈谦和二人高居榜首。 唯独沈唯良这孩子是插边通过童试的。 他没再犹豫,走到沈唯良面前,“二位贤弟,我看着小子不错,我就选他了!” 沈唯良拼命眨巴几下眼睛,兰子月明显从他眼里看出些什么,趁着他还没说话,赶紧开口,“唯良还不快些写过凉夫子!” 没想到这位凉夫子会相中唯良这小子。 稍后,沈唯良一直跟在兰子月身后,“兰子月,不,嫂子,我的亲嫂子,我保证以后不再直接称呼你的名字,求求帮我劝下凉夫子,不要收我做弟子,我、我真的不想拜他为师父。我、我——” 说到最后他真的硬挤出几滴眼泪。 目睹一切的沈唯良很鄙视他这样,多少人想得到凉夫子的指点他还看不上,传闻他一年只收一个徒弟,也不知道他相中小弟什么了。 不过有他亲自指导,小弟这次肯定能考上秀才。 “啊!嫂子,你别走呀!帮帮我!”沈唯良是彻底把脸豁出去,顾不得厨房外还有不少下人,抱紧兰子月大腿,哭喊着。 “你在做什么!”就在兰子月不知所措时,不远处飘来沈孝中的声音。 众人齐刷刷抬头,便瞧见他就站立在三米开外,穿着一身常见的黑色长裳,虽一脸疲倦,却丝毫挡不住他身上独特的气质。 兰子月见真是他,顾不得多想正想迎上去,沈唯良却依旧不愿撒手。 受到大哥警告的沈唯良打了一身冷颤,他急忙撇过脸去。 不管了,比起天天被凉夫子念叨,他还不如被大哥“打死”。 “嫂子呀!你难道就没见到小弟眼帘里氤氲的雾气,你当真狠心自此,看着小弟累死在书桌前!”沈唯良用着比平时快两倍的语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哭腔下是浓到化不开的悲愁。 “胡!闹!”沈孝中处理完花文渊押送赵家人的事,就马不停蹄赶回家。 臭小子竟敢抱着他媳妇不撒手,简直反了! 躲在暗处的子辰感受到他的怒气,额前流出几滴汗。 完了,王爷真生气了。 第204章 惹毛大哥苦兮兮 他很同情地看了眼依旧不愿撒手的沈唯良,露出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唯良你先松手,我有事要跟你哥商量,你抱着我没法动了。”兰子月眼神不错,她能明显看到沈孝中在极力控制着心火。 她可是领教过沈孝中的暴脾气,像他这种平日不会轻易发火的人,发怒的时候那无异于是十二座火山一块爆发。 顾不得多想,她快速俯下身子一把扒开沈唯良的手,朝前走两步,他沈唯良反手又抱住她左腿。 “小弟,你在做什么!快点松手!”沈谦和已经紧张到不能捋直舌头说话了,他见小弟不肯松开嫂子,便抬头偷瞄一眼沈孝中,得到他的眼神警告后,他没有在继续停留,带着清河他们离开了。 管家见二少爷闪人了,也赶紧带人离开。 转眼,偌大的后院只剩下兰子月、沈唯良和沈孝中三人。 见沈孝中朝自己缓缓走来,眼里闪着的全是烈火,她压低声音警告沈唯良, “你要是在不松手,等会儿你哥打你我可不管了!”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沈孝中三两步冲到兰子月身边,他也不管沈唯良怎么想的,一把提起他的后颈,朝身后一丢。 瞬间,天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 伴随着地心引力的作用,沈谦和像只乌龟一般跌进水潭。 事情发生得太快,让兰子月没任何反应。 她正要冲过去捞人时,沈孝中抓过她的手腕,将她拖到屋里。 “放开我,沈孝中你在做什么?唯良是你弟弟,你难道不知道他不会游泳,你还把他丢水潭里,你太过分了——”兰子月拼命挣扎着,妄图挣脱他的束缚,却没丝毫作用,到最后她只觉得手腕箍得越来越紧。 “沈!孝!中!”兰子月彻底爆发了。 以前她就觉得沈孝中爱吃醋,占有欲强,可没想到他连自己亲弟弟的醋也吃。 他离开这么久,真没必要一回来就弄出这么事。 “他会游泳。”沈孝中抛出句莫名其妙的话。直接省略主语。 他以为兰子月会听得懂,却忘记一个女人在生气时没办法跟她说理。 “沈孝中!要是今天唯良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听着她聒噪的声音,沈孝中弯腰将她横抱进屋。 直接丢到床上。 “你、你要做什么?”兰子月见他面无表情地在脱衣服,慌了。 她想下床,竟又被沈孝中一把抓过,从身后抱紧,“子月,唯良他会游泳。” 什么!可她记得沈唯良说他不会游泳? 似乎是猜到她心里怎么想,沈孝中长探口气,“他骗你的。每一年被水淹死的尸体不计其数,他要是不会游泳怎么下河捞尸体!” 沈孝中听着她的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松开手走到桌边给自己灌了大口茶,而后无力地坐下,好累! 若非花文渊是沈孝中的师弟,他早就想动手解决他。 这次去的路上果然遇到伏击,要不是他出手,花文渊现在估计头七都过了。 总算这次没白浪费时间,还是将赵家其余余党拿下,只可惜他们到现在也查不出谁是当年是谁跟赵老爹同谋抢走那批黄金的。 第205章 我喜欢和你喜欢 “君御,你很累?”兰子月见他卸下身上所有伪装,窗外射入的阳光将他的半边身子拉长,他就像个受伤的孩子沉浸在悲凉的气氛之中,脸上除了倦色还多了几丝忧愁。 想起刚才她那么作,兰子月一度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人的脸皮是比其余人厚实上那么一点点。 她硬着头皮靠近些,用手指戳下他的手背,见他没反应,干脆一把抱住他的身子,“夫君呀!别生气了,你可不知道你不在这段时间我可想你了……” 兰子月也不清楚自己说了多久,直到口干舌燥,才闭嘴,她正预松开手给自己道杯茶喝时,沈孝中抓住她的手,嘴角终于扬起弧度,他一个用力,将兰子月抱在怀里,“既然夫人如此急不可待,那为夫不就客气了。” “啊!沈孝中你要干嘛?”身体再次出现失重感,兰子月吓到花容失色,没等她再问出第二句,沈孝中已欺下身。 白天还长。 沈唯良敲着盛满饭的碗,发出一阵清脆的叮铃声。 “干什么呢!”沈谦和一把抽掉他手中的筷子,换做平日他绝对不会管他,今儿不一样,大哥随时会过来吃晚饭,要被他见到这一幕,又该罚他们的功课了。 “喂,二哥,你说兰子月和大哥他们在屋里做什么?这么久还没出来。”沈唯良不知何时换的座位,依着他坐下,差点没把吓个半死。 他露出天真的一面,眼里全是求知欲。 他虽到了十三岁,接触过无数女尸,可根本不清楚男女之事,沈谦和被他问道脸红,“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做什么!快些吃饭!” 奇怪!二哥脸皮怎么红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爹娘跟他说过,做夫妻只要躺在一张床上就行,他还跟二哥躺过好几次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结果兰子月直接睡到第二天一早才醒来。 望着铜镜里各种痕迹,赶紧捂住脸,都怪沈孝中,折腾这么久,果然不能惹“发疯”的男人,这下府里上下肯定知道他们睡过了。 她如今还是下堂妇的身份,这当真有些影响她的声誉和名节呀! 趁着现在天还没透亮,她赶紧去拿外套,刚走到屏风后脱下里衣,沈孝中便出现在她面前。 她下意识挡在胸前。殊不知这一档别有一番风味。 沈孝中喉咙一紧,硬逼直接将视线从她身上拉开。 “夫人,你要是不喜欢我碰你,那今后我不碰便是?”他无力地吐出这话,言语间全是无奈,妥协与伤感。 “不!不是的,我、我——”兰子月很想解释,说到最后语塞了。 沈某人一把抓过她的手到唇边,故意吐出口气到她手背上,“那夫人是喜欢我碰了?” “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我们以后能不能少——”又是不等她说完,沈孝中一把带她入怀里,紧紧锁上,“子月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离不开我,放心吧!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不会放手的。” 半个时辰后,沈唯良起来,得知大哥去衙门后,激动不已。 他有几个刑侦方面的问题想去问兰子月,不过当靠近他们的院子时,他还是相当谨慎地叫大瓜去开路。 第206章 惹不起小爷躲着 “当真?屋里正只有兰子月一人?”他张口问。 大瓜:“回主子话,确实只有夫人一人,他还让小的告诉您,要问什么赶紧进屋。不然等会儿大少爷就要回来了。” 听到这儿,他脚下犹如踏风火轮般,咻地一下冲入屋子。 这不他刚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沈孝中就站在门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相处多年,他能熟练地分辨出大哥这会儿还有些生气,赶紧起身问好,“大、大哥,嫂子,小弟还有要去找凉夫子上课,再不去可就要迟到了。” 扯个借口,他转身要跑。 可惜沈孝中没给他这次机会。 “你们辰时整才上课,这会儿才刚过卯时一刻。”虽说沈谦和跟沈唯良跟自己没任何关系,可他答应过沈孝中会把他们培养成才。 眼下跟父王约定的半年之期还剩下不到三个多月。 等他们考过院试,他也要带兰子月回青璇去了。 他到是不担心沈谦和,毕竟那孩子喜好读书,今年就算考不上,之后也一定会考中秀才。 反倒是沈唯良这小鬼,古灵精怪不说,还整天跟尸体打交道。 他身世凄苦,好在遇上沈家夫妻收养。 也是他来得晚,不然肯定不会同意他去给仵作当徒弟。 毕竟经常跟尸体打交道容易影响气运和身体…… 沈唯良见大哥盯着他半天不说话,紧张到手心开始出汗。 想起昨儿被丢下水潭的事,他慌张到不行。 糟糕,大哥不会是想秋后算账吧! 啊!完蛋了! 昨儿他为什么不放手,肯定是脑袋被门挤了。 “你最近可有好好跟凉夫子做学问?”晃过神的沈孝中如同所有兄长那样询问起弟弟的功课。 沈唯良赶紧回话,为了让他相信自己有用心学策论。 还给他背诵一篇文章。 再之后,沈孝中又问他好几个问题,见他全答上,沈孝中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出离开了。 沈唯良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他明显松口气,三步并做一步,飞快朝院子外跑,可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兰子月叫住。 “嫂……嫂子你、你有什么事吗?”他僵硬着转过身子,眼里闪动着一些随时会滚落的泪珠。 离得远的兰子月瞧见他动作有些奇怪,不过没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当即冲他喊:“是这样的,我和你大哥等会儿打算去店里弄几只烤全羊,你去转告厨房一声,叫他们不要烧晚饭了,另外你去帮忙询问下三位夫子可有人不爱吃羊肉的,我好准备其余的饭菜。” 哦!原来是这事。 真是吓死小爷了。 想到晚上又可以吃上烤全羊,他口水都快滴下来。 急忙回兰子月:“嫂子,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脚下踩风,转眼消失在院子尽头。 “君御,你下次见两个弟弟时能不能笑笑,你没看把他吓成那样!”兰子月吐槽者他们兄弟的相处模式,她很早前就发现沈孝中是个切换表情的高兴,对着她时各种肆意洒脱的笑,可面对着亲弟弟时,完全就像个年长的老学究,几乎不会在他们面前笑,还会时不时搬出老父亲一样的做派。 第207章 大秀恩爱凉得快 她完全不懂,跟他们和颜悦色地说话会要他命吗? 沈孝中知道兰子月想表达什么。 不过在扮演沈孝中钱,从西可是调查好久,他在两个弟弟面前的表现才是沈孝中本人的性格。 若不是子月偷走他的心,他也不会表露真实性格。 兰子月察觉到他心里有事,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了。 上前拽住他,“好啦,我没责怪你的意思,这事我们不说了,走,去看我怎么弄烤全羊!” “沈大人,请喝茶。”石楠亲自给他泡上一杯上好的毛尖送到桌边。 沈孝中让他坐下,询问起他不在这段时间兰子月都遇到什么事。 石楠一愣,今儿夫人跟大人一同前来他就甚为奇怪。 毕竟在外人面前,他们已不是夫妻。 他没多想,张口给他说起最近发生的事。 一件件,事无巨细,从他的角度一一复述。 跟何子辰上报的内容差不多,却多了几分个人的视角。 沈孝中听得很人认真。 到底他要拿子月怎么办? 这次趁着押送犯人的事,他亲自去找了周深参,用了些手段跟他老人家打成共识,只要他能在一月之内先于百花国朝廷寻到那批金器,上缴给青璇国,那么他就不在插手他和兰子月的事。 不过要是期满后还是寻不到那他也只能杀掉周大人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兰子月调配好需要用到的烤料后,叫厨房的人帮着抹上去,再叫伙计把烤炉给烧上。 处理完这一切也都过去一个时辰了。 简单吃过午饭,等羊下烤炉后,兰子月叫石楠盯着。 她则是带着沈孝中去街上溜达。 “快看,那不是沈大人吗?他边上的女子是谁?还绾着发?” “别说这女人还真比兰子月生得好看,瞅瞅这身材,要什么有什么!” “哎!这才休妻不到两个半月,就堂而皇之地带着狐狸精上街,兰夫人真可怜呀!” …… 兰子月听到最后大家都在骂她,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 也是二月县这边民风彪悍,老百姓才敢当着县官的面这么说的。 不怪他们认不出自己,兰子月也没想到她瘦下后右脸处那大块猩红色的胎记怎么就渐渐变淡,前不久她还需要用些胭脂来遮挡,最近直接不需要了。 她每天起来望着铜镜里全新的自己,不禁感慨胖子都是潜力股。 意料之外,原主这张脸瘦下后实在是我见犹怜,娇媚无比。 沈孝中见兰子月偷摸着笑,无奈抓过她的手堂而皇之地带着她进去一家金铺。 “啊!看到没有!沈大人他毫不避讳,这女人真是太有本事了——” “对呀!也不知她叫什么?” …… 伴随着众人对她的议论声,兰子月已被掌柜请到二楼。 “大人,姑……夫人。”掌柜本想称兰子月为姑娘,抬眼瞧着她盘着的发,暗自感慨沈大人眼光真不错。 听说他原来的发妻兰子月生得又胖又难看。 世人都在说大人薄情,可又不是他们娶的丑妻。 再说要不是配婚令,兰子月能高攀沈大人嘛! 第208章 如此小气的男人 “掌柜,把你们店里的所有金首饰全拿出来。”沈孝中吩咐着,掌柜感觉叫人去拿。 兰子月拽下他的衣袖,“君御我不需要首饰,不用给我买。” 沈孝中料定她会这么说,宠溺地挂下她的鼻子,“夫人,咱们成亲这么久,我就买过一只金手镯给你,可你也没要。今儿你必须选一件首饰,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有些人吃软不吃硬,兰子月就是这类人。 面对着沈孝中的好意,她最后只能选了件最便宜的。 “沈大人,夫人慢走。”掌柜恭送他们离开走远后,转身变了脸。 碎碎念道:“我呸!就这么小气的男人,人家兰子月不跟他是正确的,看半天就买了那么细的一根金链子……” 走在大街上,兰子月不停摆弄着手腕上的金链子,越看越是喜欢。 还别说古代工匠的手艺当真精湛,这条手链完全看不出半点链接的痕迹,采用的还是镂空制法,当真厉害得很。 从沈孝中的角度明显看到兰子月不时勾起的唇角。 他到底多少有些不开心,本来女人花男人钱天经地义,再说他又不缺银子,他真猜不透子月心里在想什么,才给他买这么细小的一根金链子就乐呵成这样。 难得今儿给自己放假,沈孝中没浪费时间,又带着她先后去到成衣店,杂货铺,米行和酒庄。 “喂,方才沈大人边上那个漂亮姑娘是谁?看起来跟沈大人很亲密的样子。”酒庄的伙计跟掌柜八卦道。 当即被掌柜敲下脑袋,“你这臭小子,你没看到兰夫人绾这发髻!她来过我们酒庄好多次,你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 伙计满是疑惑,他记得很清楚兰子月不长这样呀! 掌柜没再跟他废话,去到后院点算出兰子月要的酒。 看来坊间的传闻不能尽信,兰子月都跟沈大人一块招摇上街,两人肯定没事。 “哈哈……沈孝中没刚才是没见到,我叫你夫君时,酒庄那几个伙计眼珠差点没掉下来,太好笑啦……”兰子月笑得根本直不起身子,丝毫没注意到一个黑影朝这边飞奔而来。 沈孝中觉察有人朝这边靠近,以为是刺客,一把抓过兰子月护在身后,不想那人已经开口,“姐姐,姐夫你们可一定要救救我呀!” 待到此时,兰子月才看得真切,面前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正是她的妹妹兰子美。 才没见几个月,她怎么就成这副容貌,脸和手上全长满暗疮,身形也较之前瘦了十几圈,哪里还有半点嚣张的样子。 她才说完,街对面贾家的家丁就朝这边冲过来。 为首的那位中年大叔急忙问好,“二位,我家小夫人脑子有病,惊扰到二位还请不要见外。” “我不走,你们别拉我,姐,姐夫你们可不能不管我——”兰子美死命朝他们俩叫喊着。 中年大叔一度有些疑惑,他看向未曾说话的兰子月他们,以为自家夫人又在犯病认错人,再次给他们赔不是,转身带着家丁回去了。 第209章 可怜之人必可恨 回去的路上,兰子月一直想着兰子美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看她那样子,贾老爷身上的暗病应该是传染给她了。 当初被他们一家人坑的时候,兰子月是有些生气,可方才见到兰子美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竟然肯求她,她又有些心软了。 沈孝中看破不说,他以为做人要心怀善意,多做好事。 不过这也要分人,若不是他出手搅局,很有可能兰子美的下场就是子月最后的归属。 好在休掉她是假,不然进火坑的就是子月了。 想到这些,他看向兰子月,很想劝慰几句,话到嘴边,忽而想到什么又合上嘴。 好在兰子月情绪调试得很快,没过半晌她已恢复成平日的样子。 日落前,所有饭菜摆上桌。 其中最为醒目的还是每张桌子上的烤全羊。 别说管家没见过这种烹饪方法,就连博览群书的凉夫子也没想到羊还可以整一只烤的。 他绝非贪图口腹之欲的人,此刻嗅着浓香的羊肉味,只觉得腹中空得厉害,竟然饿了。 兰子月害怕大家单吃羊肉会腻,就调配出好几种不同口味的蘸水。 而后亲自主刀切了一片羊肉给沈孝中,众人这才纷纷效仿。 “好吃!” “真香!” “顶天美味!” …… 沈唯良咬下一块带着皮的羊肉,汁水混杂着羊油流入嘴里,伴随着辣酱的咸味,他沉醉了。 以前的烤全羊是好吃,一旦吃多会腻得慌。 今儿点上蘸水后非但不腻还变得更加好吃了。 一顿饭下来,连着平日不太喜欢吃油腻食物的沈孝中不免也多吃小半碗饭。 看着沈唯良那个小屁孩不停缠着帮着收拾餐具的兰子月,沈孝中无奈一笑。 要是能一直这样过日子也不错。 只是老天爷造化弄人,他根本就不是沈孝中,如今他所拥有的这一切全是沈孝中的。 想起不久后即将要摆脱“沈孝中”这个身份,还要带上兰子月一块去“死”,他心里变得再也不平静。 终于摆脱沈唯良的兰子月冲进屋里,快速合上门。 见沈孝中在屋里,就跟见到救星一般。 “君御你真稳重的人怎么会有沈唯良那么皮实的弟弟,实在是太难缠了……”完全就是个十万个为什么,关键她才吃饱,他就一个劲地追上来询问她什么尸体,内脏的,纵然她定力再好,在讲解的时候也不免会联想起书中图片的模样,弄得她直泛好几次恶心。 这不没说几句,她又觉得恶心到难以形容。 “子月!你怎么样了?”沈孝中急忙搀扶她坐下,给她倒杯茶,还叫人去请大夫。 兰子月拽住他,“君御我没事,估计吃多油腻的羊肉又再上唯良一直问我乱七八糟的问题,我才会泛恶心的。” 沈孝中没依她的意思,叫人去请大夫过来。 “大夫,你倒是说句话呀!我该不会是得什么不治之症了?”兰子月问。 大夫依旧毫无表情,不过这次开口了,“大人,尊夫人并无大碍,估计是最近三餐不定,睡得太少,引起胃部不适,我给她开几幅药,多休息吃清淡些便可。” 第210章 小米粥超级难喝 本来吃油腻犯恶心是常见的胃病,兰子月本人不以为意,不过沈孝中不依。 硬逼她在屋里修养,不能出门也算了,还必须天天喝小米粥。 “少夫人,吃饭了。”最近兰子月的饮食全由谷婆婆供给,一日三餐清一色全是小米粥。 兰子月坐好后瞧见又是黄橙橙的黄小米,瞬间脸垮下来,“谷婆婆,你能不能给我拿些酱菜?” “不可,少夫人,大少爷吩咐过老奴,他在衙门的时候必须要监督你好好喝小米粥,人家大夫也说了,酱菜伤胃不能吃……”接下来谷婆婆开启说教模式,兰子月是小辈,她也不好摆出主子的做派,只得左耳进右耳出。 见她终于说累了急忙端起小米粥当水一样喝进腹中。 瞧着谷婆婆走远,沈唯良猫着腰偷溜到窗户下。 “呲——兰子月是我。”他发出一声声响,随后将用油纸包着的一只鸡腿丢进屋里。 为避免被人发现,他赶紧溜了。 多日不见荤的兰子月嗅着鸡腿的香味才咬下一口,谷婆婆不知怎么折返回来。 吓得兰子月不知该把鸡腿藏到何处。 她老人家脂粉过敏,进屋后嗅到一股子香粉味,接连打了十多个喷嚏。 可还还是硬撑着说,“少、少夫人……阿……嚏,老奴去问大夫了,说您还需要再忌口几日,阿嚏——” 兰子月急忙点头,正想赶她出去,无疑瞥见她身后的衣柜没关好,包裹着鸡腿的油纸还露出小半边角来,她吓得赶紧冲到谷婆婆呵呵笑着说:“谷婆婆我不知道您老闻不得香粉味,您老还是赶紧出去吧!我下午接着喝小米粥。” 谷婆婆想回话,开口又吸入一口香味,没忍住接连打了十几声喷嚏。 见状,兰子月没再犹豫,伸手推她朝门外走,“谷婆婆您老放心好了,我这么大的人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不用您伺候,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少夫、夫人,阿嚏——那老奴真走了。”姑婆婆有些难受地说。 “嗯……走吧!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兰子月笑着目送他老人家离开,转身也吸入一股异香,到底沈孝中给她买的是哪家的胭脂水粉,怎么会香到让人想吐,熏得她怀疑人生,她快速打开窗户,自己则是躲到换衣服的屏风后,打开香喷喷的鸡腿,咬下一口后,嚼俩下后觉得鸡肉口感有些奇怪,似乎有股脂粉味。 她将鸡腿凑到眼前,一看傻眼了。 鸡腿上沾染了小片红紫的不明粉状物。 “呸、呸!”她将鸡腿吐出来后冲到衣柜打开一看,放在里面的脂粉盒倒开,全落在衣服上。 哎!好好的一只鸡腿就这么给毁了。 她很舍不得丢掉这只鸡腿,可古代的脂粉里天然矿物质很多,譬如朱砂什么的。 朱砂里含有砒霜,吃多人不死也疯了,她自然没再迟疑,将鸡腿投到院子里。 躲在暗处的何子辰松口气。 总算夫人没吃鸡腿,不然王爷非要给他安个渎职不可。 肚子里没油水,再加上吃了口脂粉味的鸡肉,这还没过半个时辰,兰子月腹中早已空空,寡得厉害,饿到不行。 第211章 我不想喝小米粥 没办法,她只能叫白芷给她弄些吃的,还特别叮嘱不想喝小米粥,给半个馒头也行,谁知道白芷居然又拿来小米粥。 瞬间兰子月整张脸垮掉,她哭笑不得,同时又恨自己为什么平日不在屋里藏几粒坚果。 “白芷,你能不能给我拿一小条酱菜,手指那么大的就行了,我真的喝不下去了,拜托了!”兰子月差点没哭出声来,她真的给沈孝中跪了。以前没发现他占有欲如此强,如今她算是领教过,早知道她那天就不吃那么多羊肉了。 “夫人,奴婢问过谷婆婆她老人家了,说是叫您再忍两天,两天后你可以随便吃东西,毕竟胃不好随时会引起各种毛病,大少爷也是心疼你……”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完后兰子月当即怒了。 “对我好!?对我好会把我困在屋里还叫人盯着,天天让我喝小米粥!早知道他如此难搞,当初我就该逃婚,躲得远远的!”兰子月虽然生气,不过这话完全说出她的心中本意,她以前看贴吧论坛,有些姐妹说自家老公管着自己,还要限定她跟谁交往,当初她还觉得对方夸张了。 可事情真发生在自个身上她才觉得恐怖。 她都还没作沈孝中就如此,那以后还得了。 他要是一个不高兴就把她关在屋里禁止她跟外人联系,那她还跟他过什么日子! “嘘嘘!夫人您小点声,要是被人听到可不好了。”白芷知道夫人根本闲不住,再加上入秋后天气突然变热,这人一热心火便控制不住,她说的全是气话,做不得数。 “嘘什么嘘!怎么着!关着我不让我出屋门还不给吃好喝好,他沈孝中有理了——沈孝中你有本事就出现在我面前!别成天病躲开我,当缩头乌龟……”兰子月相当生气,就算以前为跟学长表白减肥时也没这么惨过。 她开口数落沈孝中半晌,直接将白芷给听傻了。可她根本不敢劝。 到最后兰子月的肚子咕噜响了几下,她感觉饿得心慌心跳,最后只能闭上嘴,抓过小米粥灌入一大口,正要咽下去,胃里泛出一股酸味,她没忍住,噗地全给喷出来。 看着急忙收拾桌面的白芷。 兰子月下定决心,不行!她要反击,不能什么事都顺着沈孝中。 她这只是简单的胃病沈孝中就如此对她,那要是今后得大病,不得把她“折磨”死。 她一直认为两个人只要彼此深爱着就能克服一切困难,不过事实却告诉她,不同的时代不同家庭背景和认知的人,即便相爱也需要磨合。 她早就应该抗议他如此专权。 可惜现在她被困在深宅大院,出不去呀! 算了,还有两天,两天后她能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住了。 “夫人,您还不喝吗?小米粥要凉掉了。”等白芷再次进屋后,瞅见兰子月静静坐在书桌前提笔不知在写什么,丝毫没注意到她,于是提醒道。 “白芷时候不早,你退下去吃饭吧!”兰子月抓过桌子上的杯子,灌入一大口凉茶,反正看网站上说,人不吃一两天饭不会饿死。 第212章 多少有些不舒服 她反正打死都不喝小米粥了。 饿了就喝水,困了就睡觉。 再者汤药也是有热量的,肯定不会饿死的! 时间飞快流逝,这两天沈唯良也不知去哪儿,再也没给兰子月送过吃的。 在见大夫前,兰子月望着早上送来的小米粥,以往清香的小米味现在嗅着让她毫无食欲,不过为了不让大夫把出什么来,她忍住恶心灌进嘴里。 “大夫,您老到是说句话呀?我的病是不是更严重了?”兰子月的心提到嗓子眼,她面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时则在心里把他骂了一遍,他今儿若再敢说她身体不好试试,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所幸老大夫终于开口,“夫人莫要担心,您的病已经痊愈了。” 得到他的首肯后,谷婆婆立马叫人通知远在令家村的沈孝中。 他收到来信,想着逼着子月吃了快半个月小米粥,她如今应该很馋了吧! 于是回信让谷婆婆给她解禁,不过食物还是要注意吃清淡些。 刚写到最后,本想再单独给兰子月写一份信,总捕头却在这时候来报,说令家村东侧发现一只箱子,好像是跟金器有关。 他这才停笔让人先把信送给谷婆婆。 得到禁令解除的消息后,兰子月换上衣服就要出门。 谷婆婆一把拦住她,“少夫人,大少爷交代了,要您今后几天也吃清淡些,您想吃什么,老奴这就让厨房的人准备。” 兰子月摇头,有些为难地说:“姑婆婆,店里遇到些事,这都过去快七天石楠还解决不了,我晚上不能回来吃饭了。” 见她还要说写什么,兰子月拽过她的手轻抚道:“谷婆婆,这些天辛苦您老人家了。我瞧着您老清瘦不少,您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少夫人!”谷婆婆红了眼,要么说大少爷有福气,能娶到如此贤妻。 半柱香后,兰子月去到二月县最大的饭馆永泰吃东西。 “酱油鸡,黄酒鸭,红烧鱼,回锅肉……兰子月,大哥不是特意叮嘱你别吃太油腻的食物,你这才出来就全点荤菜,要是让大哥知道你可就完蛋了。”沈唯良吐槽起她来。 兰子月没理会他,掰下一只鸡腿后送到嘴里狠咬下大口。 “呜呜……这也太好吃了,人间美味……” 三两下她已吃完一整只鸡,嘴没闲片刻又抓过鸭子啃。 “嫂子你吃慢一些,没人跟你抢!”沈谦和递给她一条干净的帕子。 他也觉得这次大哥过分了。 人家大夫是叮嘱过忌口,最好喝小米粥养胃。 可没说小米粥里不能加入盐或着糖。 嫂子一日三餐连着是快半个月只喝无味的小米粥和茶,估计都快疯了。 半晌后吃完最后一块肉,兰子月感觉无比满足。 “兰子月你还愣着做什么?快上马车呀!”沈唯良他们先他一步早早坐好,就等着她坐上来。 兰子月却朝他们摇下头,笑着道:“谦和、唯良今儿多谢你们陪我出来,不然你们大哥请的那些个护院肯定会一直跟着我。” 沈唯良反应很快,等他意识到兰子月反应不对时,她已从怀里抽出一根短的皮带子冲着马屁股一甩。 马儿一吃痛,赶紧朝前跑。 第213章 你怎么不回家去 “兰子月你会后悔的——”沈唯良探出头吼道。 沈谦和接过话,“嫂子,你真不跟我们回去——” 兰子月摇下头,笑着冲他们挥挥手,接着大喊:“俩位小叔子!慢走不送!” 见马车逐渐驰远,兰子月伸展下胳膊,催着口哨回到自己的窝。 当初买下周家的店铺和大宅时,只因为对方不单卖,她也不缺钱,未想有朝一日还成为她自己的避风港了。 兰子月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叫石楠去请镖局的人来当护院,一律禁止沈家人进来。 等安排好这一切后她才安心睡下。 “少夫人,您这是在做什么?您可千万别跟大少爷置气呀!都是老奴的气,沈宅才是您的家,您怎么能住在外面呀!”谷婆婆得知她夜不归宿后,第二天找上门来,兰子月本不想见,可想着她和沈孝中的事没必要为难下人,更何况谷婆婆年纪不小了,一直跪在家门外不是叫人看了笑话。 见她眼泪唰唰不停滚落,她急忙扶起她来,“谷婆婆您来别这样,我真的不能继续在沈家住下了。” 她说完丢给石楠一赶紧说话的眼神。 石楠意会,帮腔道:“谷婆婆,大少爷已经给了夫人休书,还去官媒衙门报备了。前不久有老板得知夫人是下堂妇还跟大少爷牵扯不清,觉得她品行有污,已经跟我们解除合作关系,最近还有不少风言风语说夫人不知检点,还说大少爷枉为县太爷,连家事都处理不好!” “胡说八道!”谷婆婆看着沈家三位少爷长大,怎么能受得了沈孝中被如此污蔑。 不过休书的事她知道是真的。 看来少夫人是不想让人再说闲话这才搬出来住的。 还真是为难她了。 瞅见她老人家又开始掉眼泪,兰子月好言想劝,总算把她请回去了。 “呀!我真的累死了——”兰子月无力地坐在摇椅上,很是惬意。 早知道休书的事如此管用她就该早些用。 虽然沈孝中告诉她休书不作数,他这么做只是为引出伤害离从西的幕后凶手,但都过去这么久,凶手没找到也算了,也不见他去官媒衙门重新递交婚书。 以往她沉醉于沈孝中给她的甜蜜之中,最近半月,沈孝中一天都没在她面前出现过。 这才让她足够冷静下来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沈孝中绝对有事瞒着她! 在他没打算说之前,她没打算问。 暂时就这么着吧! “嫂子,你真不跟我们回去?”第二天下午,沈谦和带着沈唯良跑来问她话。 兰子月摇头,她就想静静。 好好准备下羊肉菜馆开业的事。 至于沈家和沈孝中目前她不想继续想下去。 “哎,兰子月你不在好无聊呀!”沈唯良张口无奈一说,以往他做错事有兰子月帮着说上两句话,她在家里,下人们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她这一离开,谷婆婆又成天念叨他要好好读书。 哎!他真有种累觉不爱的感觉。 等送他们离开,兰子月又折返回去跟着石楠商议开业的事。 两人还没说两句,又有伙计来报,说兰大福来拜访。 第214章 谎言被戳穿之后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进屋前,兰子月调整好情绪,端出一副笑脸,自从上次贾老爷的案子过去后,兰子月快有两个多月没见过他们。 连着兰子美嫁去贾府也只派人送了一些贺礼而已,根本就没出面。 她见二人面色有异,特别是王氏脸上很难看,眼圈通红,似乎最近根本没休息好。随即想起那天跟沈孝中上街时遇到兰子美的事。 猜想他们估计是要求她出手救兰子美。 兰子月不动声色,坐下后各种岔开话题。 “子月,之前改嫁的事是爹不对,可你妹妹她是无辜的呀!你是不知道那贾老爷有多变|态,他根本就不是人……”兰大福才说道一半,想起女儿受这么大的罪全是他的过错,失声掩面痛哭起来,哭声震天响,足以表达他的后悔之情,只可惜兰子月不是原主,她自认为已帮原主尽孝了。 且不说她嫁去沈家,沈老夫人给了他们将近十万两纹银的聘礼,就说他们夫妻俩人给她的陪嫁,只有一只银镯子和几匹布,加起来还没到一两纹银,就知道他们到底从她身上赚了多少银钱。 说真话,要不是百花国重视孝道,沈孝中又在朝为官,她是绝对不会搭理他们俩夫妻的。 “子月啊!你可不能如此狠心,子美过得生不如死,她还染上一身暗病,娘求求你,你想办法帮她一把,让贾老爷休了她吧!”坐在兰大福身侧的王氏再也忍不住,张口就带哭腔,到最后也忍不住大声哭泣着。 一时间他们二人的哭声成波浪状,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畔。 吵得兰子月头都大了。 她一狠心一咬牙,“爹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子美再怎么说也是我亲妹妹,我怎么会不管她。” 这句话给他们夫妻带来了希望,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兰子月话锋一转,“但是连沈孝中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我又如何能做到!” “子月,你在说什么?”兰大福张口问。 “在案子了结后不久,沈孝中去找贾老爷商量能不能悔婚,可贾老爷不同意——”兰子月丢出实情,人家沈孝中大小也算个正七品的县官,他贾老爷一方乡绅都不愿意卖他面子,她再插手不也是在浪费时间。 “好呀兰子月!你还真是狠心,拿这种谎话来骗我和你爹!就是因为沈孝中没去找贾老爷,你妹妹才得如此下落,你、你——”王氏被气得捶足顿胸。 她可是急得很清楚,当时他们都跪下求沈孝中了,他都不肯出面。 什么!?兰子月看向王氏,她这人平日是小气贪心又无良,却对一双儿女倾尽全力。 她现在的样子不像装的! “子月是真的,你娘说的是真的,我和她都跪下给沈女婿磕头,连头都磕破了他都没理会我们,还说绝对不会再插手吃事,要我们尽快把子美嫁过贾家……” 独自走在大家上,兰子月依旧觉得耳边有几千只蜜蜂在吵闹。 嗡嗡的作响声吵得她心烦意乱。 她望着迎面走来的各路行人,心里宛如被尖冰刺伤。 第215章 寻上门亲自对质 脑海里回荡起方才贾老爷跟她说的话:“沈夫人,当初是我鬼迷心窍,错信兰大福,不过您放心好了,我绝对站您这边,像兰大福和王氏那种人根本不配当您的爹娘……您一定要替我像沈大人美言几句……” 迎面走来一对母子,儿子搀扶着脚上受伤的母亲朝前走,见到的人全都让步,唯独兰子月没看到直接撞上去。 “哎呀!你这人有病是吧!没长眼睛嘛!撞到我娘了!”儿子怒吼着,破口大骂她道。 兰子月这才回过神,见老人家被她一赚包裹着白布的伤口又渗出血,连连道歉,最后还掏出十两银子硬塞给那男子,“大哥对不起,是我不对,您赶紧带着大娘去前面的药堂再看看脚伤。” 说完她死命朝前跑。 不知不觉来到护城河边上。 这边平日很少有人来,所以很安静。 兰子月选个地坐下,脑海里不自觉蹦跶出那日在客栈沈孝中给她说过的话,她不禁自嘲起来。 想他沈孝中被如此多人称为天之骄子,像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他在骗自己!一直在骗她! 心里装着事,兰子月感觉整个人都快炸开了。 眼见太阳快落山,她终于下定决心去找沈孝中。 令家村这边。 衙差们正拖着沉重的步伐朝住的地方走。 总捕头瞧着几人都无精打采的样子,拍下手发出些声音,“大家这都怎么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咱们不能放弃,大人说了要是寻到那批金器,他就给大家每人奖励五百两银子!” 小豆子第一个开口:“对呀!各位兄弟,我们不能在这时候放弃,想想那五百两银子到手后会怎么花。” “哎!总捕头,小豆子,我们知道大人绝对不会食言,哎,这半月以来,我们都快把令家村给翻遍了,就是没寻到这批金!依我看,金器肯定被赵家人转移到别地去了。”他才说完。 小豆子当即反驳道:“霖耳哥,大人他觉得在这儿!” 霖耳不语,没继续说什么。 离从西听到这儿,没继续跟着,而是先他们一步回去找沈孝中。 “君御,要不我们换个地找,比如令家村隔壁的几个村子?”他提议道。 沈孝中不语,摆手,“我看过令家村的地图,这儿地势复杂,我要是赵老爹肯定也选这儿。” “可最近大家都按照你的要求去找了,别说什么金子,就连装金子的箱子也没发现。” 两人在屋里说着话,兰子月挺稳马后就朝院里冲。 守在门外的衙差见来人是她,赶紧进去通报。 “子、子月你怎么来了?”沈孝中没料到她会来探望自己,高兴之余还有些感动。 兰子月到底被他禁足十多天,还逼着喝下那么多小米粥,心情自然不快。 她一屁股坐下,手环抱住胸前,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 “子月,可是出了什么事?”也只有在面对兰子月的时候,沈孝中才是一副温柔无害的表情。 就是这张脸。 她就是被他伪善和温润的模样给欺骗了。 第216章 大吵特吵不停口 兰子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平静地问起当初兰子美嫁给贾老爷的事,她想给沈孝中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他说实话她可以既往不咎。 今后还可以跟他好好过下去。 “子月,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从哪儿听到什么风声?我不是都跟你说过,我有跟贾老爷单独商量过,是他不依,我真尽力了!”关键时刻,沈孝中智商严重下降,他只顾安抚兰子月的情绪,一点也没注意到她眼帘里异常的流光在波动。 躲在暗处的离从西目睹着兰子月表情的细微变化,替沈孝中捏了把汗。 他虽不知自己不在这段时间里二人经历过什么,但从他这边看去,兰子月是真的生气了。 “沈!孝!中!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你有没有去找过贾老爷!”兰子月拔高些语气,要不是亲耳听贾老爷说出这事,她做梦也没想到枕边人是如此有心计的人,连着她名义上的家人也能如此算计。 “子月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沈孝中靠近一步,兰子月朝后退几步,她摇着头,几乎是抖着嘴在说:“沈孝中,你真的好可怕!” 说完,她见沈孝中快步上前,大喝一句让他站住。 “子……月?”沈孝中从未见过子月如此伤心的模样,就算他们偶尔拌嘴,哄她几句她便没事了。 到底贾老爷对她说什么了? “沈孝中,我们完了。今后你不要再来找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丢下这话,兰子月转身冲出屋门,此时窗外的天已彻底黑下来,不放心她一人的离从西赶紧追出去。 兰子月翻身上马,不停挥动着皮鞭。 她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风不停朝脸上刮过,脸已被吹得生疼,可都比不上兰子月心里的痛。 她还真是天真,以为老天爷把她带来这个地方是因为沈孝中。 可事实上她都不知道沈孝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回到住处,她立马打包行李。 完后就要去骑马。 “夫人,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石楠果断拦住她的去路。 “石楠,今后店里的大小事务全由你处理,我稍后会把所有店铺转到你的名下。”兰子月没在开玩笑,当初穿越到百花国,自知逃不过嫁人的命运时,她只能接受。 因为沈孝中她才会拼命赚钱减肥和学化妆。 现在没人值得她向往,那她要追求自己喜欢的事了。 她要接着去研究百花国农作物的习性,再去周游列国。 要是哪一天能寻到回去的办法,她会毫不犹豫地回去…… “夫人!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我石楠不缺那些银子!你是不是跟沈大人吵架了?”石楠观察力惊人。 以他的推断,当今世上能让他东家如此失去理智的唯有沈大人一人! “石楠别跟我提他!”兰子月没好气地一说。 这一说不要紧,直接让石楠断他们吵架,他遂开口:“夫人你要走也可以,等天亮再说,现在出去的城门也关上了,你要是骑马在街道上乱逛,肯定会被巡逻的衙差给抓回去关着的!” 石楠可没夸大其词,整个百花国唯有皇城晚上不设宵禁。 每个地方按照太阳落山的时间定下宵禁时间。 像他们二月县,每天一到酉时就必须关城门,亥时要是还敢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就要抓起来关进衙门。 所以一般去花街的人都会留宿,要不就是到附近的客栈留宿。 第217章 道理怎么会不懂 这些兰子月怎么会不懂,她好歹也是待过沈孝中书房的人。 翻看过各种二月县的规章条例,她刚才不是被气糊涂了。 石楠见她终于进屋,瞬间松口气。 为防止她再次想不开逃走,他干脆直接搬来一张草席子铺设在门外。 合衣躺下,由于屋子隔音效果很不好,他甚至还能听到兰子月哭泣的声音。 也不知道大少爷对少夫人做了什么? 跟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哭。 兰子月趴在桌上哭了许久,直到最后哭累了才趴在桌子上睡着。 烛火摇晃闪烁几下,为避免被人发现,沈孝中溜进屋后,快速将窗户合上。 他转过身,望着兰子月,心揪住一团。 他做这么多为的全是他们的将来,可子月什么都不知道,还要跟他发火。 她心里不舒服可以跟他发脾气,而他呢! 又能跟谁说。 他含着眼泪,挨着兰子月坐下。 “傻丫头,哭什么,为兰家那几个人有什么好哭的……”他学着兰子月的姿势,趴在桌子上盯着她看,直到后院传来几声鸡鸣声,他这才注意到天快亮了。 为了不让兰子月发现他来过,沈孝中临走前抹去他来过的痕迹,这才安心离开。 估计是睡了一会儿的缘故,兰子月心情相较于昨儿是好了不少,不过她也想明白了,既然爱不起那就放手,她还是要离开。 她打开门见躺在屋外睡得很沉的石楠,有些无奈地叫他起来。 被吵醒的石楠揉下发酸的眼,瞧着站在自个面前的兰子月,立马起身,“夫人你起来啦!” 没说两句他打个哈欠,明显昨晚没休息好。 兰子月:“石楠,今后的书院、书局和店铺的事全拜托你了。” 她说完背起包袱就冲后院走。 “别呀!夫人,您不能对丢下我,我一个人根本管理不好这么多产业,再者的书局上下还在等您新出的话本呢!还有书院,我们招生简章都商定好了,就等来年春季挑选学生入学,关键是羊肉餐馆,蔡伯他们只认您呀!您要是真不干了,我估计除了书局外,其余的事全会砸我手上……” 石楠很清楚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他不聪明,要他当个管账的没问题,可真要涉及到具体做生意这事上,他真的一点也不行。 说道最后,他偷摸着瞧兰子月一眼,挑他最为在意的方面说:“夫人,当初是您告诉我,遇到事情不能逃避,要主动解决,您要走也行,必须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这些话换做别人估计不起任何作用,可谁叫兰子月是个极为有责任心的人。 都气了一个晚上,她到这会儿心里火气已没有那么大。 是呀!撂挑子走人,什么都不管便离开,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既然如此她暂时住下,争取快速解决完所有事后便离开。 稍后,石楠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为何夫人要带着他和两位少爷来到衙门,还找到林主薄。 “林主薄,我今儿想把名下的所有产业分给石楠他们!”兰子月话音刚落,沈谦和连忙摇头,“嫂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218章 不理解要闹家变 兰子月没正面回应,她抬头看向林主薄平静地说:“林大人,我想把‘天下书局’送给石楠,把羊肉菜馆及其名下的五座粮仓和五十亩良田送给沈唯良,把大宅和店铺给沈谦和。” “兰子月你在说什么?”沈唯良完全受不住震惊的表情,一度处于蒙圈之中,兰子月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她好不容易辛苦这么久,积攒下的家业就这么舍得分给他们。 不明所以的林主薄更是一脸蒙圈,兰子月不是跟县尊和好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夫人,要不您再考虑一下。”林主薄本就是个人精,他只是一县主薄,人家沈孝中怎么着也是县令,官阶比他大了一级。 所谓官大一品压死人。 在没弄清楚兰子月为何要这么做之前,他可不敢轻易战队。 “林主薄,我意已决,您放心好了,您这是照朝廷律法办事,他沈孝中不会为难你的!”就是兰子月这话让沈唯良察觉出些不对劲来。 他急忙冲沈谦和使个眼色,他故意起身弄到桌面上的磨,“哎呀!对不起呀!林主薄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弄脏桌面了。” 本就是聪明人的林主薄正愁找不到个离开的借口,这下好了,他赶紧用手沾上些黑墨在抹到自个身上,以衣冠不洁为借口,快速逃离兰子月他们的视线。 “嫂子你也别泄气,要不明儿我们再来吧!”沈谦和看出兰子月有心事,故意一说。 兰子月扭头看了眼衙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以林主薄那谨小慎微的个性,恐怕她短时间想把店铺什么转到别人名下是不可能了。 算了!反正还有时间。 她心里有些低落,扬起的风沙吹入眼里,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眼泪就滑落下来。 三人眼瞅着兰子月无助伤心又难过,默默流泪的样子,心里各自起了心思。 “大哥!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沈谦和跟着先生告假亲自来找沈孝中,进屋前就听总捕头他们说起昨儿的事。 他本就偏兰子月,一听昨儿大哥吼跑嫂子,哪能淡定,冲进屋就朝他大喊大叫。 “就是,大哥我你也很失望!”沈唯良附和道,立马得到沈孝中一剂警告,他吓得躲到沈谦和背后,壮着胆喊:“沈荀彧你还嘚瑟个啥!嫂子可是被你气得都想走人了,要不是我和二哥机灵打配合,今儿她早走了!” 沈谦和说出这话只为吓唬下他。 不想沈孝中真听进去了。 “什么要走!沈唯良你给我说清楚——”沈孝中明显有些生气,下意识朝他靠近一步,害怕被揍的沈唯良紧下手,将身子压低几分,“二哥,救我!” “大哥,弟弟真不明白,嫂子到底做错什么事了!你要吼骂她,惹她伤心,要是她真走了,我看你再也不会找到比她好百倍的女人!” 沈谦和脑海里闪过早上那会儿兰子月背对着衙门泪眼泪的一幕幕,情绪失控了。 “大哥,今儿我和唯良来是想告诉你,你若再敢惹嫂子流泪,我们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沈唯良一听,眨巴着迷惑的大眼睛反问他道:“二哥,我们?” 第219章 徘徊在窗外不走 “唯良!”沈谦和害怕他说错话,暗中掐了他一把。 “对!沈荀彧!别以为沈家上下都围着你转!你若是劝不回嫂子,我也不认你这个大哥了——” 说完这话,他头一扭,先出去了。 直到沈谦和离开,离从西才从屏风后出现。 “哈哈哈……沈家这俩个小鬼太有意思了,特别是沈唯良,你可没看到他刚才怼你的时候全身都在抖啊……” 对于离从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沈孝中见怪不怪。 他无力地坐下,双目无神,仿佛已看清世间的一切。 “从西,我这次真的做错了吗?”沈孝中张口问。 离从西耸下肩,走过去拍下他的肩膀,“君御,我知道你觉得委屈,可兰子美毕竟是胖子月的亲妹妹,你应该庆幸娶到个满怀善意又大肚的妻子,你也很清楚兰家人是如何对她的,她却如此以德报怨,你们这事我不评判是谁对谁错。” 他说道这儿,顿了会儿,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凑近些继续:“不过,你想想呀!为了兰家那些人吵架,你们划不划算!全找胖子月道个歉吧!” “道歉!不可能,明明是兰子美不是好人,我帮她还不领情!我这次打死都不能低头!”沈孝中反驳道。 离从西看出他口是心非,便没在劝。 眼见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总捕头他们又是一无所获。 几人正在院子里吃饭,发现他们家大人已早早睡下,有些奇怪。 这会儿太阳刚西落,大人有这么困吗? “别再八卦了!大人昨晚通宵看案卷,早睡一个时辰不可以吗!”总捕头昨晚喝太多水,晚上起夜时还瞧见大人在屋里看案卷,自然是乐意帮他说话的。 众人一听,也都没再细想。 半柱香后,沈孝中来到县里,躲过巡逻的衙差后自己去到兰子月门外。 可今晚他却没勇气进屋了。 离从西一路跟着他,目睹他是如何偷摸进入院子,又是如何徘徊在窗外不敢进去。 本以为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他定然能进去,可快到一更天他还是没勇气进去。 许是保持个动作太久,离从西身子有些酸软。 他没再浪费时间,一跃跳到他身后,沈孝中反应那叫个快,一掌对着他直接劈来,好在离从西不是吃素的,单手挡下他的攻击。 感受着他指尖处的冰冷,离从西嬉皮笑脸不怕死地飘出句话,“没想到青璇战神也有如此怂的时候。” 沈孝中白他一眼,当即收回手,“你跟过来做什么?大夫不是说你的伤口还没长好,需要好好休息。” “哎呀!真是活久见,没想到你也会有关心我的一天。” 沈孝中没空听他嘴贫,他转身想进屋,临门一脚又犹豫了。 在不知不觉之中,兰子月已嵌入他的灵魂深处,割舍不掉,离不开,忘不了。 离从西见他在发呆,偷拍下他肩膀,转身偷溜进兰子月屋里。 见她手脚成“大”字型,被子已掉落一半在地上,他无奈一笑,这都这么久,胖子月的睡相还是这么难看。 他才弯下身子抓到被子的一角,手就被某人一把抓住。 第220章 杜工匠和杜大嫂 “从西你在做什么?还不快些出去。”沈孝中急色上脸,冲他大喊道。 知道他急,离从西故意拔高些声音,顺手拿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放心,我没打算对她做什么。” “离!从!西!”要不是害怕吵醒兰子月,沈孝中早就跟他打起来了。 离从西扯出个笑脸,面上冲他点下头,身体却没动的打算。 最后还是沈孝中发力把他拖到后院。 才到个安静的地方,他立马爆发了,“离从西!里面随着的是我的发妻,你的嫂子,你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吗!你、你——” “很生气!那就对了,君御,其实有时候女人就需要你说句软话,服个软,我要是你现在就进屋把她弄醒,好好跟她道歉……”离从西目睹他脸上的怒气更甚,根本没打算停下来的样子。 天微微透亮,总捕头他们所有人都吃好早餐,却没见沈孝中起来。 众人也没人去打扰他休息,反正最近搜查也不需要他盯着。 反倒是大人,自从跟夫人吵架后便每晚熬夜,天天这么熬,铁打的人都受不了。 一晃几天过去了。 “杜大嫂,你又来给杜工匠送吃的了?哎!我们可就没这个福气了!”杜大嫂被他们戏弄得羞红脸,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他男人杜工匠没跟他们计较,非常高兴地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笑着吐槽坐在田埂啃馒头的衙差和工匠们,“你们要是羡慕那就早娶个媳妇!别成天瞎起哄!” “杜大嫂,大人说了,一日三餐全由衙门包了,你这样每天来送饭不是浪费了!”小豆子好意提醒着,当即被总捕头拍下后脑勺,“你小子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好在人家杜工匠没生气,乐呵着拉他媳妇去树下吃饭。 “小豆子,下次别瞎起哄了,你可知道杜工匠他们夫妻俩经历多少波折才在一块。”总捕头的亲姑姑就住在令家村,当年杜工匠夫妻被浸猪笼的事可是轰动整个二月县,好在最后感动杜母,才在一块。 小豆子听他起个开头后又合上话匣子,急切不已。 “总捕头,老大,您就别卖关子了,给我说说吧!”耐不住小豆子软磨硬泡,然后总捕头就把他知道的故事告诉给他。 可说到最后发现所有人都围在他周围,其中还有不少令家村的年轻人。 “呜呜……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难怪我娘不肯告诉我。” “杜大嫂真不容易呀!” “难怪我爹说找女人就要找像杜大嫂一样的。” …… 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又爆出一些杜家夫妻的过往。 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所有人将听到的事全串联起来。 杜工匠的母亲年轻时出生大家,还上过私塾,认识几个字。 后来家道中落,寻了城里最大木匠家的长子嫁了。 没过十年,杜父病故,杜母性子倔,不肯参与杜家的内斗之中。 她带着银钱,靠着杜父留下的银钱买下村里的屋子,带着五个儿子搬到二月县买房置地。 第221章 你装病骗她来吧 二十年前,他们家在村里算是富户。 不过半个儿子吃穷爹。 她一个女人带着个老奴靠着绣花和租田根本养不起五个儿子。 没过几年,手上的银钱越来越少。 好在,长子也就是杜工匠争气,拜师学到一门好手艺,还被其独生女儿相中。 只要他答应入赘,今后店铺什么的都是他的。 杜母虽觉得对不起大儿子,不过为了小儿子能考上秀才,便背着杜工匠应下这门婚事。 在外人看来杜工匠能入赘完全是高攀,都说这是桩好婚事,可那会儿杜工匠却看上隔壁村农家女…… 杜工匠不愿娶师父的女儿,被杜母软禁,成亲前一天他偷跑出来,带着杜大嫂私奔,被杜大嫂村里人发现,差点浸猪笼,好在要下水那会儿河面上飘来几具尸体,当时的里正觉得邪门,这才放过他们一命…… 之后,杜母继续棒打鸳鸯,没过多久邻村爆发疫病,杜工匠不幸染病,全身起疹子,高烧不退。 当他们一家被村里人排挤时,是杜大嫂衣不解带照顾他,而师父一家对他避之不及…… “君御之后的事你也应该知道了,杜工匠病愈后自立门户,娶了杜大嫂,两人恩爱了快二十多年,如今儿女都已成家,二人感情还是这么好。”离从西巴拉说半天,他偷瞄一眼沈孝中。 不是吧!他自认为说故事的能力还是挺强的。 怎么君御连眉毛都不眨巴下。 “君御你懂我意思吧?”离从西不再废话,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明明做事如此果决的一个人,怎么遇到兰子月的问题后脑子都不会转啦。 沈孝中眼帘里涌动出无数个大问号。 “真是败给你了,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还是兄弟的份上,我最后帮你一次。”离从西拉过凳子坐下,“君御,你想呀!要是你生重病了,胖子月能对你视而不见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两天后的大中午,兰子月正打算去羊肉菜馆时,小豆子跑来找她。 开口就说沈孝中已经连续熬夜三天,大前天救了个落水的孩子后,染上风寒,可他却硬扛着就是不愿意休息。 “夫人,我说的是真的,您就帮我劝劝大人吧!他只听您的话,人家大夫说了,要这么下去,会更加严重。” 兰子月一直在暗中观察小豆子的表情,见他不像在装。 心儿一紧。 可转念又想她要这么跟着去,不就是原谅沈孝中欺骗自己的事。 于是又停下脚。 只说她约了人,晚些去探病。 “可是夫人——”小豆子急得脑门处全是汗,到底是什么人比去见大人还要重要。 结果可以想象,兰子月根本就没去。 没办法,沈孝中只能执行第二条计划。 “夫人,大人真的病得很严重,他病得吃什么吐什么,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陷入昏迷后一直再叫你的名字……我不知道你们为何闹矛盾,不过心里再如何怨恨心里不也一直想着对方……夫人,倘若大人因为这次生病留下后遗症亦或者是病去,您会不会还会坚持现在的决定?” 小豆子先是跟兰子月说一大通总捕头他们教的道理,后见对兰子月不管用。 想到大人日渐憔悴的面容,他急得语无伦次。 第222章 就是要让你心疼 他书读的少,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于是开始把从茶楼听到的大道理胡乱拼凑说给兰子月听。 完后,还补上一句疑问。 未想就是最后这疑问让兰子月扎心了。 是呀!她怎么如此小气,一码事归一码事。 别说古代,在现代科技如此发达的年代,也有人因为得感冒病逝的。 要是沈孝中因为这场病挂了,那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君御好消息,子辰传来消息,说小豆子已说服胖子月,二人正朝这边赶来。”离从西进屋后嗅着满屋子的汤药味,习惯性皱起眉来。他个人一点也不喜欢药味。 从小到大每次杀人重伤后就一定会喝药。 小时候为活下去只能拼死完成朝廷给的指标。 长大后知些礼节懂人伦后他才知晓杀过的人里不乏忠臣良将,为此他过不了良心这一关,痛苦过好多年。 不管他每天诵读多少遍《地藏经》依旧无法弥补对他们的亏欠,好在他决定自我了断那一刻,他遇到君御,是他恳求师父,他才得以入门,从而一跃成为人上人,有了竞争暗卫统领的资格…… “从西,离从西!你在想什么呢?如此入神!你快些出去,别被人发现了。”沈孝中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他现在急着吞下各种扰乱脉象的丹药,为演得像病弱体虚的样子,开始做各种剧烈运动。 他这次一定要让兰子月心疼。 离从西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扭回头,“那个君御,你想弄出身汗,直接用茶水就行,用不着如此费力,还有你这屋隔音效果很不好,你动作轻一些,别把人招来了。” 沈孝中觉得他说得在理,急忙停止夸张的动作,跳到床上躺下时没注意力度,一个用力把床板弄成两段。 折腾半晌后,总捕头他们总算为他更换完所有床具。 “大人您将就着用一晚,明儿我去给您买一张新床。”总捕头见他比下午那会儿还要虚弱,心里不是滋味。 话说小豆子去请夫人过来,怎么去这么久。 他在心里念叨几句,不知是不是心诚则灵,院子里传来小豆子的声音。 “夫人,大人就在屋里,您慢一些。”他引着兰子月进屋后,便干巴巴地杵在原地不动,总捕头给他使了好几个眼色,他都视而不见。 没半办法,最后总捕头只能动手抓他出去。 没过一会儿屋里便只剩下兰子月和沈孝中二人。 为了扮得像病人,沈孝中缓缓张开眼眸,有气无力地开口,“子月,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我恐怕要不行了。” “胡说,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在坐上马车来令家村的路上,兰子月有设想过各种见面的情景,她甚至都下定决心,不管沈孝中病成什么样,她都不能心软,必须要给他一些颜色看看。 好让他明白自己没那么好见和,可方才她杵在门边,只是见到沈孝中消瘦不少的脸时,她的心里所有东西都崩盘了。 “沈孝中,你不能有事……”重复两句后,兰子月失控哭叫出声。 躲在屋外偷听的一众衙差听清楚她在喊什么后,全都跟着松口气。 第223章 撒狗粮虐众衙差 夫人哭的如此伤心,不就证明心里还有大人。 只要她的心里你还有大人位置,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事实还真的跟大家猜的差不多,哭过之后的兰子月对着沈孝中没了先前的怨念。 她再不讲道理,也分轻重,见沈孝中如今连说话都困难,起身打开门一问才知道他真的有好些天没吃过东西。 这才去到厨房按照沈孝中的喜好给他煮了一些白米粥,为免他觉得口味淡,还切了些酱菜进去。 “子月,我真的喝不下了。”沈孝中微微晃动下脑袋,摆手朝他示意自己已经喝不下了。 兰子月一看小碗里还剩下一大半,沈孝中现在这饭量居然比猫吃得还少。 她自然不依,生病也是在消耗体能的能量,要他不吃东西,肯定各种难受。 再说中药特别刮油,如今这碗米粥几乎可以说没一点油水,他这么下去病肯定好不了。 “沈孝中!你今儿要不把那一大碗米粥喝下,我们就真完了!” 总捕头按照兰子月的吩咐提着两大桶热水进屋,打算给沈孝中擦脸和手再泡个脚,赶巧听到兰子月说着话。 他顺着不远处的书桌一看。 妈呀!盛米粥的碗都比他的脸还大了。 别说大人现在还生病本就吃不下多少东西,就算他没生病也喝不完这么多米粥呀! 夫人真是太狠了。 “总捕头最近辛苦您了,您把热水放下,我等会儿给他擦洗一下。”兰子月起身笑着接过他手里的木桶,他这一听赶紧退下,出屋还直觉带上门。 兰子月先是给沈孝中擦了一把脸,而后手。 看着木桶里还剩下不少热水,临时决定帮他擦下身子后再换身干净衣服。 她也不管沈孝中愿不愿意,趴下身来就要解他前襟处的纽扣。 沈孝中这病本就是装的,他已经好些天没见过兰子月,如今软玉在怀,他瞬间感觉血气翻滚,于是极力抗拒着。 “你躲开干嘛!还不好意思了?咱们可是夫妻,你身上什么我没看过。”兰子月被他扭捏的样子给逗笑。 沈孝中慌乱之中拉过被子卷进去,背过身子道:“今儿还是算了,你先出去,我自己换衣服。” “你会穿吗?”兰子月记得很清楚,他沈家大少爷可是连暗扣都不会解。 “你小瞧人,穿衣服这么简单能难倒我!”他大喊着,言语间还夹杂着一丝丝怒气。 此刻的沈孝中完全就像个不讲道理的小屁孩。 见他都有力气回嘴,兰子月也就没再笑话他,而是把木桶给抬出去。 次日一早,沈孝中醒来发现兰子月不在屋里,慌忙披上件衣服起身。 才走到院子就听着厨房那头传来她的厉喝:“沈孝中!你不好好躺着出来做什么!” 兰子月顾不得照看锅里,将锅铲丢给厨房的人,她三两步冲到沈孝中面前,像拽小鸡仔似的将她给拖进屋里。 “子月。我还以为你又走了。”沈孝中率先开口。 兰子月无奈道:“沈孝中告诉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兰子美和贾老爷的事我还没原谅你。” 第224章 成天腻歪在一块 许是因为此刻兰子月依旧心疼他还病着,语气轻柔毫无起伏。 沈孝中到底也不是个记仇的人,虽然他现在也认为这事他没做错。 不过为了子月心里能舒坦些,他愿意放弃一些原则。 “……咳咳……子月,你放心吧!我已叫人去跟贾老爷说了,他应该很快就会给兰子美休书的。”沈孝中压低脑袋,他也不晓得自己怎么每次直视兰子月时,就不能撒谎了。 “谢谢你。”兰子月张口带着几丝哭腔,她跟沈孝中成亲还不到一年,可彼此很熟悉对方心里所想,她很清楚沈孝中一旦决定的事绝对不会轻易改变,想起之前对他说过的狠话,她后悔不已。 “子……月,我又做错什么了吗?”沈孝中抬头迷茫地看着兰子月。 心想自己怎么这么蠢,又把她给气哭了。 “不!君御,对不起,前几天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说那些话,让你难受了对不起……”兰子月抽着鼻子,眼泪布满整张脸。 躲在暗处的离从西见沈孝中还不为所动,急到不行。 快点抱住他呀!还愣着做什么! 啊—— 终于,沈孝中起身单手搂过兰子月的腰,紧紧抱住她,“子月,不会有下次了,我答应你今后不会再骗你了。这是最后一次。” 该拿子月怎么办! 他只是出手教训下兰大福他们,她就跟自己闹了这么久。 要是那哪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还得了。 大中午,衙门的人才靠近院子,就嗅到一股香味。 几个人纷纷在猜今儿厨房又在烧什么好吃的东西时,小豆子瞧见兰子月站在院子真中央,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整只烤成金黄色的烤全羊。 她拿起一把菜刀,一直在羊身上比划。 旁边的石楠吆喝着叫下人又抬过来两只烤全羊。 “夫人,您的衣物我已叫人搬到屋里,店里的事有我盯着你不用着急。”石楠庆幸大少爷得这场病,才会让他们和好如初。 他宁愿最近忙一些,也不想让夫人舍弃二月县的一切离开。 临走前,兰子月吩咐他明儿多烤几只烤全羊,她打算分给村里其余人尝尝味道。 “好的夫人,我都记下了。您今后若有何吩咐,叫人传信给我!”说完他坐上马车,随后便离开了。 稍后,众衙差直接吃得停不下嘴。 “太好吃了!没想到烤熟后的羊肉味道会这么好!”总捕头刚称赞完,边上几个也频频点头。 沈孝中的窗子能看到院子里热闹的情形,低头看了眼碗里寡淡无味的白米粥。 也不怪子月会喝不下去,白米粥和小米粥一样,喝几顿没问题,可要是一连喝上几天,估计谁都受不了。 就在他愣神之际,兰子月端了一碗鸡汤进屋,“君御趁热喝吧!我把油沫全撇干净了,还给你弄了只鸡腿进去。” “可是大夫不是说我要忌口。”嗅着浓香的鸡汤香,沈孝中暗自吞口口水,他馋到不行,却又不能破坏自己立下的规矩,毕竟就在不久前,子月可是连着喝了十三天的小米粥。 他可不能对自己搞特殊。 第225章 赚钱养自家夫君 “得了吧!要病人都按照你说的那样吃,估计没病也得有病了!这鸡可是从四更天那会儿炖煮到现在,我加了不少料,你要是不愿吃那我拿走了!”兰子月看出他嘴馋,故意抬起碗要走,转身的那一瞬瞥见他喉结动了动。 她没再多想,拿出泡在鸡汤里的鸡腿就凑到他嘴边。 不明真相的沈孝中一度处于蒙圈之中,他眨巴几下眼,依旧不明所以,“子月,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孝中,口水全喷到鸡腿上了,给别人吃会被传染的。你看我做什么,快拿上你的鸡腿!我还要去吃饭呢!”兰子月见他张口,赶紧把鸡腿塞给他,转身就冲出屋去。 很快屋里又恢复安静。 盯着右手里的鸡腿,沈孝中心里一软,从西没说错,子月却是比一般女子大肚。 “喂,夫人,您跟大人说什么了?你看他笑了。”小豆子本来就跟兰子月很熟,他们现在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屋里的情况,他来衙门当差这么久,沈大人笑过的次数他单手都数的过来。 总捕头拍下他的脑袋,“我说小豆子,我前些天是怎么跟你交代的!你又忘了,夫人和大人的事是你我能打听的嘛!你、你真是一点也不长记性——” “总捕头你敢说你不想知道夫人跟大人说什么了!”小豆子张口丢出这话,气得总捕头操起自己手里的筷子就想去打他。 他反应很快,赶紧躲到兰子月背后。 “你吖的!还敢躲到夫人背后,你真是不要脸了。”总捕头叫着,正要冲过去,兰子月叫住他,“你们不是想知道我跟你们大人说什么了,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明儿你们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夫人,您快别卖关子了,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恶事,别说一件就是一千件我们也愿意做!”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某人催促着。 兰子月耸下肩,“不是特别的事,就是想请你们明儿帮我给村里人分下羊肉!” 众人听是这事,赶紧应下。 为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兰子月示意他们靠近些,要他们围上来才肯说。 “夫人,您快些说吧!不然大人非得杀了我们不可!”小豆子感受着背后沈孝中足以杀死人的视线,顶着巨大的压力催促着。 “我跟你们大人说……” 别看衙门当差的三班六房全是大男人,可没谁家媳妇敢这么跟当家说话的。 他们全都特崇拜地看着兰子月,正想表达下钦佩之情时,沈孝中的声音飘来,“总捕头,村西那片树林你们都搜查过了——” 一听是沈孝中的声音,众人哪敢继续围着兰子月,各自找借口散了。 “生气了?”兰子月问。 沈孝中沉着脸,“子月,为夫何时说过要靠你养!” 兰子月轻轻蹙眉,她这不是开玩笑嘛! 这就生气了。 算了,病人最大,不能跟他计较什么。兰子月少见没正面回应,而是突然笑脸相迎,将他拽进屋子,还关上门和窗户。 “总捕头,夫人不会有事吧!”小豆子有些担心地朝屋门张望。 第226章 用情之深看得见 总捕头坚定地摇头,别看大人平日不苟言笑,经常板着一张脸。 他对夫人用情之深快赶上他了。 就说他生病那几晚,整夜整夜发烧时,叫喊的全是夫人的名字。 就他这样宠着妻子的男人不常见了。 屋里,兰子月厚着脸皮继续朝他胸口处埋头。 “哎呦,别生气啦,我就是逗下他们才胡说的,你还病着。不能发火……” 她说着话,紧紧手,从前她一直觉得沈孝中的腰细的随时会箍断,那会儿她吨位大,手劲也打,每次抱沈孝中的时候不会太用力。 可今儿不一样,她必须要让沈孝中感受到她心底深处对他的爱。 想起他们之间的过往,她加重些力道。 “那、那个,子月屋里就这么大,我不会逃走的,你要不松下手。”沈孝中也是憋不住才跟她说的。 记得刚成亲那会儿,子月也经常这么扑到他怀里死死环住他的腰。 那会儿他除了厌恶就是反感。 如今却很享受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不过子月今儿手太用力了,他有些喘不上气了。 “你没事吧!”兰子月听出他气息不对,感觉松手,瞧着他脸都憋成紫红色,一脸后悔。 沈孝中轻笑出声,反手抱住她,“子月,我承认自己有时候太过于小心眼,经常吃醋,可我只对你这样。” “真的?”兰子月问。 “真的!”沈孝中回。 甜甜的气息在二人之间不停流转。 离从西控制不住心里突然窜起来的心火。 两人亲密无间的对话一次次扎入他心里。 他没再多想,赶紧离得远远的。 两天后,沈孝中的病已经痊愈。 兰子月也收到石楠的消息,说是贾老爷已休掉兰子美,他已按照其吩咐帮他们寻到二月县最出名的大夫给兰子美医病。 困在兰子月心底的事已经解决,她心情自然不错。 这人心情一好,做什么都顺。 总之,兰子月成天乐呵着给沈孝中做好吃的,衙门的人也都纷纷沾光。 反倒是沈孝中又不知道在思量什么,这会儿吃着饭又开始发呆了。 兰子月放下碗筷,“君御你是不是压力很大?还是说上头又给你施加压力,让你尽快找到那批金器?你别太有压力,这案子都发生这么久,那么多人审赵老爹他都不愿供述出藏匿金器的地方,只可能两个原因。” 见沈孝中看自己,兰子月顿了会儿,继续道:“第一,赵老爹还有别的子女,要把这批金器留给他们;” “第二,这批金器或许根本就不在他们手上,你不是说当年他们犯下这大案时还有同党,会不会是他们黑吃黑,不然你想呀!赵老爹他们当初劫下的除了这批金器外还有不少珠宝首饰,这些足够他们去任何一个国家挥霍一辈子,他们为何还要移居到二月县这么远的地方!以上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赵老爹他们也在寻这批金器!” 一番推论合情合理,兰子月说的这些沈孝中不是没想过。 不过他能确信赵老爹全家已经落网。 与他相熟的那几户人家他几乎都盘查过,都是一等一的良民。 眼下还有七八天就满一个月。 与周大人约定的时间届满。 第227章 发现一些端倪了 他总不能告诉兰子月,他之所以那么拼命探寻那批金器全是因为她。 周大人毕竟是父王的人,一旦他在百花国出事,父王第一个就会怀疑到他头上,所以不到非杀不可,他是不会动手除去他的。 “夫人。见到您可真好。”杜大嫂明显是跑着过来的,见到在院子里切肉的兰子月,赶紧进来。 “杜大嫂是出什么事了吗?”兰子月放下手里的刀子,用围裙抹下手。 “夫人是这样的,我当家的刚才帮着家里修屋顶,不小心弄伤脚,我来替他请两天假,我要带着他上县里看大夫!”杜大嫂明显担心到不行,连着说话少爷也在抖。 安慰她两句后兰子月把自己的马车借给她。 之后,她进屋去跟沈孝中说这事。 “子月,你想不想听杜工匠和杜大嫂的故事?”见她无聊地一直把弄着棋盒里的黑白子,沈孝中突然想起那日离从西给他说过的故事。 兰子月正愁最近没灵感写话本,便催他赶紧说。 于是沈孝中就按照当日离从西给他说的故事,一字不差还原了一遍。 说完后瞥见兰子月既羡慕又感动的眼神时,抓过她的手,“子月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比杜工匠对杜大嫂都要好!”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兰子月很不好意思,她主动起身,“啊!厨房还烧着热水呢!我去看看——” 说完,她立马冲入厨房。 望着她慌乱的背影。 沈孝中笑出少爷。 噗……还真可爱。 傍晚,兰子月趁着有空,提笔后就开始写杜工匠夫妻俩的故事。 写完后读了一遍,视线落到一段描述之中,看到“浮尸”二字后,傻眼了。 “子月,说吧!你把我从隔壁屋拉过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沈孝中为尽快寻出金器,吃过晚饭后就召集所有衙差一块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正说到关键处,兰子月慌乱冲进屋,不管不顾把他拽进他们屋里。 兰子月不知从何说起,把写好的东西拿给他看。 “子月我晚上帮你改,我还有很多事没跟总捕头他们说。”沈孝中没责怪兰子月为这事把她叫来,他反而是好好跟兰子月商量着。 见他误会,兰子月翻开圈出的那一段,“你快看这一段。” 沈孝中读半天,依旧纳闷不已。 这一段不就是在说杜工匠逃婚后去找杜大嫂,被杜大嫂村里人发现,他们村当时的里正觉得他们无媒苟合很丢脸,就要将他们浸猪笼,不料下水前,河面上飘来几具浮尸,里正觉得晦气就将他们关押在村里的祠堂…… 没什么特别的呀! 兰子月见他果真没反应过来,急忙道:“君御,要是我没记错,令家村隔壁是文里村,他们公用一条河,这条河自上而下流动,文里村在令家村下游?” “对呀!是这样的,两个村子距离不过五里地很近的。”沈孝中应答道。 不过这跟浮尸有什么关系。 兰子月害怕光是说解释不清楚,而后拿起毛笔开始画,“假设这是两个村子的河,河水流动方向是自南朝北,是这样的。依照你给我说的故事,当时的村民全站在河边,他们朝左边一看,几具尸体朝他们飘了过来。如此尸体飘来的方向应该是由北朝南,跟河流的流向相反!这根本不合常理!” 第228章 牵扯出这么多人 沈孝中很聪明一点就通。 他望向兰子月。 “夫君,看来明儿我们要去一趟文里村弄清楚了!”兰子月有种感觉,丢失的金器一定跟文里村脱不了干系。 中午,二人在令家村里正的带领下去文里村见到了文大叔。 他正是当年里正的长子,杜工匠夫妻俩的事他当时是亲眼所见。 得知县令夫人打算改编成话本还愿意给村里修建一所学堂时,他便把当年的事跟他们说了。 “沈大人,沈夫人,故事大概就是这样,不过我爹真的冤枉,当年他们闹出这事,足以毁了整个文里村,我爹也是按照祖制才要将他们浸猪笼的,他当时也只想在村里人面前做做样子,还叫人在笼子上做了手脚……不想却突然出现浮尸,于是他直接以邪乎为由,把沈工匠他们夫妻俩关到祠堂然后又找借口放了!沈夫人,您能不能把这事给写进去呀!” 面对着文大叔的请求,兰子月点下头,稍后他们一行人来到河岸边。 “就是这边,距离那颗垂柳三米远的地方,那儿就是当时浮尸飘来的地方。”文大叔指着河岸边的柳树形容起当年的情景。 都过去二十年了,他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当时的场景,永远都忘不了。 就是因为他们触碰到那些邪乎的尸体,村里才会有什么多人感染疫病。 好在当时天恩寺的主持大师来给他们做法,在喝下汤药后大多人痊愈。 大师算出后山风水不好,就让自己出银钱修建一座空墓,让各家丢写东西到墓地里挡煞,自此终于没在出事。 兰子月听说后山有合葬的墓地,丢给沈孝中一剂眼神让他开口问。 完后坐上马车,兰子月便拿起一本小册子和炭笔写来画去。 不一会儿得出个大胆的猜测。 “夫君,我个人有种很强烈的感觉,那一批金器应该就在文里村后山的乱葬岗里。”兰子月大胆推测道。 她见沈孝中不说话,接续道:“我觉得当年爆发的疫病可能是人为!这位天恩寺的主持大师很可疑哦!” 回去后的兰子月也没闲着,她趁着杜大嫂回来给杜工匠拿换洗的衣服,询问起她当年的事。 果然问出一些想知道的事。 “君御,我问了,杜工匠当年的疫病也是这位天恩寺的主持大师给治好的。之后的查案的事我不管了,我答应小豆子他们晚上吃红烧鱼,我去煮饭了!”兰子月说完便离开了。 离从西现身,“君御啊!你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就胖子月这种洞察力不当捕快实在太可惜了。” 他没多废话,而是拿出天恩寺主持大师的资料。 他祖辈几代全是大夫,二十五岁那一年因为妻儿惨死,从此看破红尘出家,随后的二十五年里他潜心修行佛法,普度众生,接管天恩寺成为主持方丈后不久,二月县各个村里爆发疫病,眼见疫病控制不住,他选择出山寻到疫病源头文里村,赠医施药,开坛做法,救活那么多百姓,二月县的百姓至今提及他,还是把他奉为神一般的存在。 也天恩寺成自此成为省内香火最为鼎盛的寺院,没有之一。 第229章 顺藤摸瓜找暗道 不少达官贵人听闻此事,不远千里为的就是见上主持大师一面。 可惜他自从回到寺院后就已闭关二十余年,不愿见任何人…… “君御,我有种感觉,这位远赴盛名的主持大师一定跟金器被劫一案脱不了干系,我以叫兄弟去文里村查探,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离从西说大半天,口干舌燥不说还觉得今儿屋里闷热得慌,他看下天边黑压压的一大片,恐怕今晚要下大雨了。 时间晃至子时,天空突然惊起一片闪电,轰隆一声巨响,雨哗啦啦落下,不停击打着屋檐,噼里啪啦地声音不绝于耳,沈孝中睡眠浅,听到落雨声便再也睡不着,反倒是兰子月睡得很沉。 “沈孝中,你以后要是再不听我话,我、我就不理你了……呵呵……” 沈孝中定眼一看,她正抱着被子一角说梦话,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从她认识子月那天起,她看起来没心没肺,却是个心细之人。 就说一般人听个故事绝对不会想到河水的流向和漂浮尸体的走向有何不同。 说实话,有些时候他还真的很害怕子月发现他顶着的是一张假脸。 四更天刚过,沈孝中收到消息,说是在当年主持大师帮着建造的墓地下面发现那批金器和无数奇珍异宝,以按照他的吩咐,将三分之二的珍宝全都抬走运送回青璇,只留下十二生肖的金器。 收到消息后,他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雨帘,再扭头看着快醒的兰子月,走到床边,弯下身子摇醒她。 “君御,你今儿怎么起这么早呀!现在什么时辰了?”兰子月明显没睡醒,她睡眼惺忪,好不容易张开些眼,见他已经穿戴好,便问到。 沈孝中伸手掐下她的侧脸,软下声音吩咐道:“子月,我要带总捕头他们去文里村。你留在这儿等我,今儿不用烧饭了。我让小豆子留下给你差遣,现在时候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兰子月很想起来送他,无奈实在太困,冲他点下头后,变换个姿势马上又睡死过去。 大中午她起来时,雨已经停了。 厨房的人急忙给她送来些吃的。 “小豆子,你说他们能找到那批丢失了二十年的金器吗?”兰子月咬下一口馒头,她昨儿告诉沈孝中自己的推论,可那毕竟只是纸上谈兵,她也没想到沈孝中真的就带人去找了。 要是寻不到还打草惊蛇,不就是给添倒忙了。 一晃一天过去了。 兰子月他们才吃完中午饭,就有人来通报,说是沈孝中他们在文里村里寻到暗道,里面就装着那批金器。 大人还顺藤摸瓜,将所有可疑的人全都抓住。 “夫人,大人叫小的传话,说是要我接你去文里村。”来报信的武子先是报了喜,而后就要兰子月他们跟自己走。 “武子,你说的是真的!夫人,太好了,大人他们总算是找到这批丢了二十年子久的金器,总算王我们的努力没白费……”小豆子激动到不行,冲上去抱住武子。 开口询问起具体的经过。 武子也没抑制住脸上的兴奋,跟他描绘半天。 见状,兰子月进屋收拾东西。 刚打包好衣物,朝外面一瞅。 第230章 假扮衙差来骗人 奇怪呀!她记得刚来那会儿武子还没小豆子高。 怎么才过一个多星期,明显高了半个头。 她在定眼一看,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他们十五六的年纪,长个子也很正常。 等着二人坐上马车后不久。 马车突然一颠簸,小豆子急忙掀开帘子,“武子,你慢一些。”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兰子月看清楚前面的路况。 她虽没去过文理村,但也知道这附近有一条小道,周围全是柳树。 意识到武子很有可疑,她一把拽过小豆子,快速拿起纸和炭笔写半天。 “不是吧!夫人您的意思是——”小豆子一脸慌张,他细细回想起方才冲上去抱住武子时他没再第一时间推开他,脸色一下就变了。 “嘘。”兰子月示意他先别说话,快速写好策略后拿给他看。 半晌后,小豆子已晕车为由,跳下马车,兰子月也跟着跳下来。 “小豆子你没事吧!”兰子月扶他去不远处的大树下坐下。 武子提着一把长刀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兰子月侧过头去,瞧着他的影子举起长刀,明显是要对付他们。 她没在犹豫,转身拉出弓弩,不想直接射偏了。 小豆子提起刀对他砍下去,却被他一脚给踢飞,狠狠撞到大树上。 “兰子月没想你这么聪明!可惜了——”他说完就要带走兰子月,手才碰到她的衣服就被暗器击中。 离从西飞身而出,将他直接拿下。 他虽戴着面具,可仅凭着身形和他空荡的衣袖,兰子月便认出他的身份。 见他要走,兰子月急忙叫住他,“离从西!” “……夫人您认错人了。”离从西变换声音后提着假扮武子的人消失在兰子月面前。 一个时辰后,沈孝中带人赶回令家村。 冲进屋就瞧见兰子月在照看身负重伤的小豆子。 “子月你没事吧!”沈孝中没想到这帮人如此大胆,胆敢背着他冒充衙差来伤害子月他们。 “我没事,可是大夫说小豆子伤到脏腑,要是熬不过今晚就会——”兰子月自责不已,她早就察觉到武子有些异常却还跟着上马车。 对方只是一脚就把小豆子伤成这样,要是她落到对方手里成为威胁沈孝中的筹码,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不安,沈孝中搂住他,“没事的,我已叫总捕头他们把二月县所有大夫请来,小豆子绝对不会有事的。” 入夜,大夫们纷纷告辞,他们来一波又走一波,谁都不敢保证人能活过今晚 。 兰子月送走最后一位大夫时,感觉天都快塌下来。 书房内离从西终于取来金丹。 “金丹就在盒子里,不过君御你真打算用这么金贵的圣药去救个小衙差!”离从西有些心疼,毕竟国师十年才炼制出三粒金丹,金贵无比。 当年皇上念及君御护国有功,赏赐两粒给他。 当初为救他已耗费一粒金丹,如今再用一粒金丹救下个毫无关系的小衙差,他觉得很不划算。 “从西,小豆子是家中独子,其母眼盲守寡多年才将他养大。再怎么说也是我思虑不周才会让他出这样的事,金丹再金贵也比不得人命。”沈孝中说完走出屋,趁着兰子月要给他喂药的时候投入药里。 第231章 金丹给个普通人 金丹遇水则化,能治愈治任何内伤。 希望还能赶得及。 离从西远远瞧见这一幕,不知该说何好。 变了,以前的君御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但愿这个叫小豆子的衙差值得他这么做。 清早,树梢上不知怎么来了几只雀儿,唧唧喳喳吵闹不停。 “大人,夫人,小豆子醒来了,醒了——”总捕头听到屋里有动静,冲出屋大喊大叫着。 兰子月被吵醒,冲到隔壁屋一看,真的醒了。 “多谢老天爷开眼……” 几天后,小豆子已经能下床。 兰子月煮了一大碗米粥亲自给小豆子端来。 才进屋就发现他下地拿着刀在比坏,吓得赶紧抢走他手中的刀。 “小豆子!你忘了大夫怎么吩咐的,你需要——” 小豆子没给兰子月念叨的机会,接过她的话道:“需要安心静养,吃清淡些,多休息,夫人你没说烦我都烦了。” “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小豆子的娘方婶进屋就听到儿子调侃夫人,怒喝道。 要说沈大人一家对他母子没话说,她从小落下眼疾,小豆子他爹又去得早,好在儿子从小董事认真考上衙差,这次出这样的事,沈夫人不仅亲自照料,还派人把她接过来住下,每天给他们做好吃的。 换做其余人肯定做不到。 “方婶,小豆子在跟我开玩笑的,不过我看他气色一天天好起来,心里很高兴。”兰子月说的是实话,总算老天爷保佑,不然方婶没了儿子多可怜呀! 方婶坐下后拉过兰子月的手道了半天谢,而后才说起回来时听到的事。 “夫人,现在外面都在传沈大人自从娶您进门后犹如神助,依我看这话一点也没错!” 兰子月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说不是。 “夫人您就别谦虚了,衙门的兄弟都听大人说了,是你大胆假设才让大人顺利找到那处暗道的,不过您是如何从杜工匠和杜大嫂的故事里发现端倪的?要我肯定听几百次也发现不了那些浮尸游来的方向不对的。”小豆子终于憋不住问出心中所想。 他以前只知道夫人烧的东西好吃,写的话本天下第一。 却不知她断案推理也如此厉害。 也是在昨儿他才从总捕头嘴里听说,上次破获令寡妇灭门一案靠得也是夫人的推理,不知她是如何计算出嫌犯的身高体重的? “你真想知道?”兰子月故意卖关子不说。 引得小豆子心痒难捺,“夫人你就告诉我吧!这样下次我遇到同类案子时也能用上不是!” 这次大难不死小豆子决心不再混日子,而是应该学一些东西,努力帮助大人破案,以答谢老天爷让他继续活着。 “很简单,出事的文里村地势跟令家村差不多,沿着两个村河根本就没平缓的地方,故而不可能出现尸体搁浅在浅处的地方,再加上二十年前案发时是在雨季,那时候河水湍急,就算真有尸体也不可能违背常理回流到上游。至于当初我嫂子是如此计算出赵老爹他们的身高体重和具体特征的,很简单,叫我一声师父,我什么都告诉你!” 第232章 不知谁算计了谁 沈唯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见屋里三人朝他看来,臭屁地摆出个他自以为很威风的姿势,说完这番话后,他大摇大摆进屋坐下,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小少爷您还真爱说笑。”小豆子就算脸皮在厚也不可能拜个比自己小几岁的沈唯良为师。 沈谦和跟着进屋,放下给方婶买的点心后转头笑着从小豆子说:“豆子哥你别理我弟弟。他跟你说着玩呢!” “谁说着玩!我当初为跟嫂子学这些,不知道花费多少功夫,别看嫂子教的就几句话,可用起来特别好使,豆子哥你真不考虑叫我一声师父!”沈唯良很认真地瞪大眼,最近他想了很多事,要是二十年有衙差能懂一些常识或者断案的方法,这批金器就不会丢失这么久,也就不会连累那么多人惨死。 “得了!唯良你们最近不是在加紧温习四书五经吗?今儿怎么来了。”兰子月瞅着小豆子开始拧巴上,感觉岔开话题。 “兰……嫂子是这样的,凉夫子接到家书,他的父亲半夜起来上厕所时跌了一跤,卧床不起,他心里着急又不想耽误我学习,我想着跟他回一次家,大哥不在,只能来问你了。”一般没人在时沈唯良都是直接称呼兰子月的名字,如今有方婶他们在,他怎么也得卖些面子给她,这才叫她一声“嫂子”。 兰子月从他挑下眉,“唯良你方才叫我什么了?” “嫂……子呀!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沈唯良望着暗自窃喜的兰子月,无奈一说。 “好,这事我同意了。”兰子月说完,拿出几张银票塞给沈唯良并吩咐他到了后找最好的大夫去给老爷子治病。 她很清楚凉夫子家境并不好,再加上他这人很有原则,至今家贫如洗。 想必这次老爷子伤得很厉害,家里人才会写家书给他的。 “可是兰,嫂子,夫子要是知道我自掏腰包请大夫过去,肯定会生气的!”沈唯良起初有些抗拒凉夫子,认为他食古不化,难搞又难伺候。 可相处久了,他猛地发现凉夫子的才学不亚于他大哥,他严于律己,对于他自幼拜师学当仵作一事没半点轻视,相反还鼓励他要用心学,还说有机会要认识下他的仵作师父…… “你傻呀!你就说这比银子会从他俸禄里扣除,多退少补不久成了!”兰子月一语点醒沈唯良,他欢喜地拽着沈谦和离开了。 入夜后,兰子月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也不知道沈孝中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为何花文渊这次不来护送金器。 但愿不要出问题呀! 望着漫天的星辰,沈孝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要是子月也在就好了。 她最喜欢看星星了。 “大人,您怎么还没休息?” 总捕头他们奉命跟大人乔装打扮押送这批金器上省城,一路上可未是风平浪静,连只老鼠就遇不到,只是今早有兄弟吃错东西上吐下泻,大人为给他们看病,耽误些时间,他们这才没赶到下个驿站,只能露宿在野外。 他估摸着现在快到二更天了,要不是起夜他也没料到大人还没休息。 第233章 田家人负荆请罪 “总捕头,辛苦您和几位兄弟了!”本来这次押送的事情不用他们来办,只因为花文渊对他心里的怨念,故意找各种借口,最后逼不得已朝大人调出锦云府的亲卫军来协助他押送。 他前些天收到从西的口信,说是花文渊泛出金器的消息给各大山寨的人,为的就是想让人劫走金器,好治他个失职之罪。 他千方百计算计自己,到头来却没料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早就死了。 就死在他们的师父被杀后的第二天。 罢了,反正有子辰他们开路,这一路上他们也没遇到什么事,只需再忍几天送到省城见到主持大师后,这个案子便算结案了。 相较于沈孝中这边的风平浪静,兰子月倒是遇到些闹心事。 “沈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儿和侄儿他们吧!”田家现任家主田水亲自带着田八云和田付上门谢罪,见到兰子月后三人就跟约好似的,齐刷刷跪下。 自从上次《二十八星宿》错版事件后,田家几乎是赔了全部家业给全国各地的书商,差点把田家所有家底给抽干。 再加上侄儿嘴欠,喝醉酒乱说话被一帮损友听去后大肆传播,弄得所有人都被以为他们田家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才达到如今的地位,天地良心,三百年前锦云府闹饥荒,他的太爷爷逃难去到皇城,偶然的机会去到印刻书籍的店做活。 靠着不断努力,拜师后才学到印刻书籍的本事。 他们田家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靠着一代代努力。 不想到他儿子这一辈,得罪兰子月这号大人物后,田家先是为还债变卖掉大量的店铺田地和祖产,紧接着被撤掉“皇家书商”的称号。 为重振家业,他们不惜降低印刻书籍的价格,想要东山再起。 不想接连遭遇挫折,一谈好的订单都会无缘无故黄掉。 最后还是田水的大哥动用一些关系才问出他们田家之所以沦落如此,全是因为得罪了兰子月这号大人物。 逼不得已,田水最后只能厚着脸皮带着俩孩子负荆请罪。 “田老爷,二位少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快些起来呀!”兰子月急到不行,毕竟在现代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情景。 她没处理过,有些慌了。 当初她反击田家也是因为他们盗印她写的话本,想让他们吃些教训。 没想到会给田家带来灭顶之灾。 “沈夫人,你要怪就怪我吧!当初是我背着大伯和堂兄从花大人手上买的稿子,大哥知道的时候货已经全发出去了,至于大伯这些日子在陵城养病根本不清楚我们做了什么!我错了,求求您别让朝廷封杀我们田家……”田付认罪态度很好,就差没痛哭流涕,他的一番话毫无煽情的意味。 只有悔过,爷爷半辈子只得了大伯和他爹两个儿子。 到他们这辈,除了他还有个妹妹外,大伯也只有堂兄一个儿子。 眼见百年家业就要悔在他手上,爹已被他气得卧床不起,他悔不当初。 他是真的想求得兰子月的原谅。 第234章 没叫人去做手脚 见她一直沉默不语,他赶紧给她磕头,“沈夫人,我真的知错了,您要是不解气卸掉我一条腿或者打我一顿也行。要不然您杀了我,只要您能解气,别让朝廷封杀我们田家,我做什么都愿意!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听他再次提及“朝廷封杀”几字,兰子月很奇怪,她根本就没叫人封杀过他们田家。 她长在和平年代,知道人活着都不容易,田家是可恶,不过也养活大批工匠,再说当日的气早就讨回来了,她又怎么会在背后做手脚! 不行!这事关乎她的名声,于是她开始解释不是她做的。 “沈夫人,我知道您还不解气,不过若不是您跟人打过招呼,怎么会有人连免费印刻书籍也不愿意!”面对着田八云的质疑。 兰子月头晃动得更加厉害,她不已举起手,“我兰子月可以对天发誓真不是我做的!” “沈夫人求您给田家一条活路吧!是司礼监的赵大人跟我们说的,是你的人给他们打过招呼,说要是谁再敢用我们田家印刻书籍,就马上查封店铺!”田老爷见兰子月还在装,直接道出实话。 啥? 兰子月一脸蒙圈,她什么时候认识这么牛逼的大人物了! 能指挥司礼监撤掉他们皇家书商的称号,还能断掉他们田家的生计。 半晌后,被叫来作陪的沈谦和也是一脸晕圈。 “三位,我嫂子肚量非常人可比,她就算再看不习惯一个人,也不会在背地里给人穿小鞋,这事肯定不是她叫人做的,再说我们沈家祖辈几代都是生意人,跟朝廷唯一的关系就是我哥现在在二月县当县令,可他根本不认识朝中大人物,更别说能请的动人叫司礼监来对方你们田家。”沈谦和感觉已经把肚子里的话都快说干了,他们不相信那他也没办法。 大嫂也真是的,他们来闹就轰出去。 还给请到屋里奉为上宾,让他作陪,自己亲自下厨是烧饭菜。 也不想想当初田家是如何对天下书局的。 要他说他们田家这是不活该,一定是田付平日蛮横得罪大人物不自知,才会引来这么大的事端。 司礼监那帮人不敢说他的名字,才会全推给嫂子…… 就在沈谦和感觉快被田家三人的怨气给憋死时,兰子月端着一只铜火锅进屋,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丫鬟一人手里一片菜,放下后全数退下。 “这是火锅,快试试看,时间有点赶,可能味道不是太好,大家将就着吃,明儿我再给你们做顿好的。”兰子月知道遇到这种事,是个人都吃不下饭,她这人不记仇。 见他们不愿动筷,无奈地一说:“田老爷,两位少爷,虽然我不知道为何司礼监的人会说是我故意为难你们田家,不过我手上有五本新写的话本想请你们帮着印刻,先期大概每一本需要三十万册,后期看哪一本卖得好再追加,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沈谦和反应很快,立马道:“三位不要多想,我嫂子开玩笑呢!” 他就知道嫂子心软,肯定会帮田家,可目前所有人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假若因为帮田家害得他们天下书局出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235章 相信我就签契书 “田老爷,两位少爷,我没在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何有人假冒我的名义去请司礼监出马,不过我愿意跟你们合作。谦和去我屋里帮着把放在衣柜里箱子拿来。”兰子月看出沈谦和心身的抗拒。 她冲他使个眼色,他小子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屋门。 稍后白芷拿过笔墨纸砚,她快速拟定好一份契书,毫不犹豫写上名字按上手印。 起身递给给田老爷看。 “沈夫人,您这是——”田家三人今儿来为的只是求她放他们家一条生路,虽没抱着多少希望,但也没想到兰子月会主动提及要跟他们合作。 田八云凑过来细细来回看了好多遍,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 这比订单可是大生意,现在回去开工,半年时间足够他们田家书局恢复元气了。 抱着箱子的沈谦和站在门外焦灼不已,他叫下人找个借口把兰子月给请出屋,见到她之后立马劝道:“嫂子,我知道你这人心善,可你难道忘记田家当初都对我们和天下书局做什么了!要不是他们厚颜无耻在先又怎能落到如此下场!” “谦和,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脾气竟这么大呀!这事你别管了,我自有分寸。”兰子月冲他一笑,接过箱子后转身要进屋去。 他没忍住冲她大喊:“嫂子,我要告诉大哥!我要告给小弟!” 沈谦和急得直跺脚,心想为何自己没用,嫂子压根不肯听他说什么。 怎么办!真的要帮田家书局东山再起,而后得罪那个设局的大人物。 趁着他纠结之际,兰子月进屋放下箱子,取出一叠银票,“按照规矩这是一半的定钱,另外剩下的银子我可以免费借给你们周转,要是你们还有顾虑,我们现在各自找几位老板去衙门做个约定……” 稍后,在众多衙差不解的目光之中,兰子月送走田家三人。 等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后,所有人都炸开了。 “田家书局”这个招牌已经恶臭了,也不知夫人怎么想的。 遇到他们家这种人赶出去便是,好当真有脸登门拜访一哭二闹三上吊,而后博得夫人的同情…… 兰子月没给他们解释心中所想,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手上闲钱太多,再说同行是冤家,今日留一面他日好相见,若这次真遇到白眼狼,那她有的是一万种抽皮剥骨的方法。 马车上,晃过神来的田付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大伯,哥,你们说兰子月到底想做什么?这该不会是个陷阱吧!” 田水摇头,兰子月要真想对付他们,痛打落水狗再羞辱他们一番便是。 用不着亲自招待他们回家,又是下厨还免费借一些银子给他们,还要跟他们合作。 他自以为做生意多年,看破所有生意人。 唯独这个兰子月叫人看不明白。 菩萨心肠,霹雳手段,注定是个狠角色。 他庆幸厚着脸皮带着儿子他们来请罪。 不然田家可就真的要完了。 “哎,还别说,兰子月烧的饭菜确实好吃,哎,早知道事情圆满解决,昨儿我就应该多吃几口……”田付想起那几道饭菜的滋味,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第236章 各自心里的打算 “吃,吃,吃,就知道吃!回去后立马把店铺买回来!”田水露出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起身揪住他的耳朵。 他赶紧缩回身子,“爹,我的耳朵要掉下来了,人家兰子月说了,今后要我来跟她做生意上的交接,你要是把我耳朵弄伤了,丢的可是你老人家的脸……” 马车里传出田付哀求的声音,声音飘上空,直到最后湮灭在流云之中。 “哈哈哈……”沈孝中看出子辰字里行间的些许无奈,脑补一番谦和被气得不知所措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离从西凑过信快速一瞥,“君御,你这才离开几天呀!胖子月就做出这样的事,你难道一点也不生气,当初我们可是动用那么多手段才封杀的‘田家书局’,田家人实在太可恶,要不然作掉算了!” 沈孝中左侧嘴角一跳,露出一脸坏笑,“作掉?不、不,既然子月不计前嫌那我可以不跟他们计较。不过要是他们敢在打什么坏主意,就等着被灭族吧!” “君御你变了。”离从西忽然说,以前的君御杀伐果断,绝对不会留下田家父子几人。 “我好歹也是有媳妇的人了,自然要比从前稳重些。”他接过话道。 离从西看不得他如此嬉皮笑脸不正经的模样,以前他总埋怨他笑得少,想什么从来都憋在心里,不过最近他这也太爱笑了。 沈孝中:“周大人有什么口信没?” 离从西:“大人说他会信守承诺,不会再插手你的事,他还叫我提醒你,距离半年之期只剩下一个多月,若你想带兰子月回去,就得彻底抹杀掉她在百花国的一切同时还要确保她不会泄露我们的身份!” “……”沈孝中听着离从西的复述,没接话,只是推开窗户,指着泛黄的树叶,“快要过冬了。” 离从西见他岔开话题,再次提醒道:“君御,不日朝廷就会公布抢金案的具体案情,你这次又立大功,我害怕朝大人又会上报朝廷给你升官!” “啊?怎么会!我当初从一县教谕升为县官已算破格提拔,这要是再升可就要跟花文渊同级了,百花国可不像青璇那样多人才,要是把我弄走谁肯来二月县这种蛮夷荒芜之地。”沈孝中对自己的本事还是知道的。 他都计划好了,这次回二月县后就开始部署假死的事,然后带兰子月回青璇去。 他已叫人给她安排个贵女的身份,回去后不管父王同不同意,他都要娶兰子月为妻。 大不了被贬谪为庶民后带着她远走高飞。 反正母妃留给他的银钱足够他用一辈子了。 想到再忍一个多月就能摘了沈孝中这张脸,他心里甚为高兴。 离从西看出他心情不错便没再说丧气话。 只是他怎么觉得昨儿朝大人话里有话,好像是要提拔他去别的地方上任似的。 但愿是他多想了。 傍晚,兰子月去给沈谦和送吃的,他依旧不愿搭理她。 “谦和,你就算对我再不满也不能不吃饭呀……”她说半天,口水都说干了,依旧没听到屋里人回应半句,心里一沉。 她的超级烦跟人解释心中所想。 第237章 菩萨心肠霹雳手段 她这次帮田家多少有些私心。 她看得出沈孝中当这个县太爷顶了太多压力。 就说这案子,劳神费心,关键上面还有个花文渊天天不怀好意作妖。 这次是他们运气好,才能在朝廷规定的时间内寻到那批金器,倘若寻不到,倒霉还是沈孝中。 先前好多次他问过自己,要是不做官换种身份过日子,她愿不愿意。 兰子月当时没回答,可心里是愿意的。 只因为她爱沈孝中这人无关其他。 反正他们现在不缺银钱,干嘛要成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田家人可恶归可恶,却从来没刻薄和克扣过底下工匠们的一天工钱,关闭书局时都会赔偿给工匠们一大笔安家富。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绝对的善恶,只有利益最大化。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决定帮田家一把。 算是结个善缘。 可这些事跟沈谦和说了没意思,他年纪小,阅历少,认识的人来回就那几个,为人处世太好憎恶,人情世故不够圆滑,倘若哪一天他们依靠不了她和沈孝中时,就必须由他扛起沈家的一切。 他若每次做生意都这样,是会吃大亏的。 吱嘎一声,门裂开一道缝隙,沈谦和没想到兰子月还没走,猛地关上门。 弄得清风和焦阳他们很是尴尬。 “夫人,您千万别和主子计较,他不是故意的。”清风看出兰子月很难受,主动帮腔解释。 “是呀!夫人我相信你帮田家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焦阳补充着,露出嘴角的小虎牙。 兰子月冲他们笑了笑,果然年长几岁就是要成熟一些,“……那个谦和,后天午时,我们的羊肉菜馆正式开业!来不来问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之后的两天,兰子月忙得不可开交。 开业前她已经给新来的伙计做过好多次培训,可开张当天还是闹出不少风波,总算兰子月应急管理做得很不错,全给化解。 黄昏打样,所有人都累到半死。 石楠却抱着一把算盘盘算起来。 他们今儿开业,夫人非要弄什么“优惠大酬宾”,直接打半价。来的人这么多,吃了将近五百多头羊,他粗略计算下,这次怎么也算赔了百余两银钱左右。 “哎!”他重重叹口气,今儿生意额这么差,明儿估计也不会好到哪儿。 真不知道夫人怎么想的。 结果之后的几天,除去有几位富户来定烤全羊外,羊肉几乎卖不出去。 兰子月反倒是一点也不着急,成天忙着写话本。 “呜呜……沈夫人您家的烤全羊的味道当真天下第一!实在是太好吃了!这要是拿到锦云府卖绝对一天之内就全卖光!”田付的态度相较于前几次见面可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要说先前他对兰子月还有些意见,这会儿完全没了,剩下的只有崇拜、尊敬和狗腿。 要么近因效应还真是害人。 只因为第一次见面时各自落下不好的印象,就让兰子月先入为主。 经过两天的相处,她也对田付消除之前的刻板印象,她发现田付虽是长了一副坏人脸,心底却比真的纨绔子弟善良多了。 就说昨儿他捡回去一窝小猫崽亲自照料清洗,还说家中后院养了几千只没人要的猫狗…… 第238章 指出问题要纠正 “沈夫人,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他再次用肥手抹嘴角。 兰子月摇下头,“田付,你在说假话,要是我家的烤全羊如此好吃,为何生意这么差!偶尔上门只有买羊肉汤的。当初我还想着薄利多销打出名堂,现在看来救香也怕巷子深。” “夫人,你既然知道羊肉不好卖是因为店铺位置的缘故,为何还要坚持开在这边!据我所知二月县是锦云府最穷的县,达官贵人的数量根本比不上别地。不是你家羊肉不好吃,是二月县百姓太穷了!薄利多销只适合小本生意。”田付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小心地看着兰子月,眼瞅着她面无表情,赶紧抓过一杯茶喝下一口。 糟糕,来之前爹他们就吩咐过他不要乱说话。 要是把兰子月得罪了,可就不好了。 “你说得对呀!这儿是百花国,不是我家那头。”兰子月顺口接过话。 “沈夫人还真爱开玩笑,您不就是二月县人吗?”田付歪着脑袋问。 “嗯,那个田付既然你看出我家的羊肉菜馆有问题,那你有什么办法解决吗?”面对着突然凑上来的兰子月,田付一度有些紧张不已,他甚至都不敢看兰子月的表情,主动撇过脑袋去,“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子!你紧张什么!你不是都定亲了。还不好意思了。”兰子月吐槽起他来,就他这样子哪儿有半分之前的模样。 田付正想说婚事吹了,女方家嫌弃他们田家没银钱后主动来退亲时,沈唯良快步朝他冲来,不问青红皂白,一拳头就朝他脸上打去。 “田付,你这臭不要脸的货!居然敢背着小爷来骗我嫂子,看我今儿不打死你!” 经过上次小瓜的事后,沈唯良每天都会早起一个时辰练习最基本的拳法,这几个月坚持练习下来,虽然拳头还没多大力道,却也算小有成就。 他今儿不收拾一下田付,他们姓田的还真以为他们沈家好欺负。 他可不像兰子月那么心软好说话。 黄鼠狼怎么会不吃鸡! 田家用的苦肉计对他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被他压在身下的田付丝毫没还手的意思,他也是在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后才发现从前的自己简直不是个人,欺负过那么多无辜的人。 他不会还手的。 他不能破坏这次田家翻身的机会。 “唯!良!你在干什么!你快些松手呀!别打了……”兰子月想拉开他们,刚靠近就被沈唯良抓了一把。 瞬间兰子月只感觉左眼一阵火辣辣地疼。 她捂住自个的眼睛满脸吃痛。 半晌后,大夫给她的左眼敷上药。 “大夫,今儿辛苦您老跑一趟了。”兰子月正想起身送他离开,被其挡下。 “夫人请留步,您急得最近要早些休息,还要经常换药,眼睛这才能尽快好起来。”大夫再次叮嘱着。 他出门时看了坐在屋外的沈唯良一眼,无奈探口气。 好在老天爷保佑,但凡他的手指甲再长上那么一点点抓到眼珠子,夫人左眼应该就没救了。 第239章 两人打架伤到我 兰子月害怕田付和沈唯良会多想,只能一一找他们说话。 “对不起!沈夫人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的眼睛也不会伤得这么严重。”田付进屋后主动跪下道歉,谦卑不已,他的脸红肿得厉害,已经不成人形了。 “田付!这事你又没做错什么!下次要是沈唯良敢动手打你,你必须得打回去!我一向帮理不帮亲,你放心好了,咱们契书都签了,我是不会毁约或者逼着你们还银子的。你是男子汉,归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做什么!快些起来吧!”兰子月见他不肯起来开始给他讲道理。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到田付,他尽哇地一声哭出声来,边哭边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真不是人,要不是我如此不知廉耻偷盗你的书稿,沈小少爷也不会这么生气,我……” 一直守在屋外的沈唯良听到田付鬼哭狼嚎的声音,攥紧拳头恨不得冲进屋里再给他几拳。 也不知道他给兰子月下什么套,竟然将她困得死死的。 片刻后,沈唯良终于见到兰子月。 他抬起头看向兰子月包裹着药的左眼,正想开口道歉,就听到兰子月质问他道:“沈唯良,你为什么要动手打田付!” “看来二哥说得没错,兰子月你就是喝了田家人的迷魂药!你最好把田付保护好了,不然小爷见他一次打他一次!”抛下这话他快步离开了。 大瓜扭头看着兰子月,“夫人您千万别生气,主子也是气糊涂了,他说的不是真心话。” 说完快速追上去。 消息没过一天就送到省城。 沈孝中打开信件,得知兰子月被沈唯良伤了左眼差点失明时,气得浑身都在抖。 “君御,我们等会儿还要去见周大人,你现在要去哪儿?”离从西跟着他来到后院,见他翻身上马要走慌乱下用身子挡在马儿前。 “从西,子月伤到左眼!快瞎了!我必须回去!”丢下这话,沈孝中抓紧缰绳,挥动下手里的皮鞭,马儿发出一声长鸣,没过片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过神的离从西飞奔回屋,果然在桌上发现密信,他抓过急忙破译,反复确认没翻错后,总算松口气。 君御也真是的,为了回去胡说八道。 人家子辰写的是,“小少爷不小心伤到夫人的左眼,好在没事,大夫说修养一个月便能痊愈。” 胖子月这不是没事嘛! 快吓死他了。 不过等会儿要怎么跟周大人解释,他可是一点也不好糊弄。 由于伤到眼睛,田家那边又已准备好,不得已兰子月只能让田付帮他来记话本。 自从沈唯良伤到兰子月的左眼后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再加上凉夫子这次没跟他回来,他不用读书,就只能到处转悠。 不知不觉间溜达到兰子月住着的院子附近。 刚要离开,就听到屋里传来田付的声音,“沈夫人,您今儿说的这个降魔故事太精彩了!您到底是如此想出如此精妙的情节的。” 兰子月被问到有些不好意思, 不都说时间是最公平的东西,你把时间用在什么地方,你就会成为那方面的专家。她平日除了学习、打工之外最喜欢看杂书,刷剧和看综艺节目。 所以到这边能开启写话本技能也是让她没想到的。 第240章 固定印象不可改 田付见她如此厉害还能保持初心不变,更加懊悔当初为何要那么针对她和天下书局。 “打住,你该不会又想跟我道歉吧!不必。道歉一次就够了,说多就没诚意了。” 沈唯良顺过窗户能看到兰子月一直在冲田付笑,气得猛地拍了下窗户。 “是谁?谁在外面。”兰子月走到窗户边,却没瞧见任何人,有些奇怪。 不过也没多想,接着回到桌前说话本。 后院厢房内,沈唯良急到不行。 二哥到底去哪儿了?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去衙门来回十几趟也够了。 “小弟,好、好消息,衙门那边我问清楚了,大哥估计还有几天就回来了,依我看大哥回来肯定会跟田家人闹,嫂子可是最听大哥话的。”沈谦和坐下后连着灌入几大口茶,最近县衙门要配合锦云府的衙差捉拿金器案的余党,忙到不行,再加上大哥押送金器带走一半衙差,他也是辗转好个地方才找到东主薄问道的。 “二哥,你可不知道,田付那个坏人刚才在屋里一直说话逗兰子月……”就这样沈唯良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给沈谦和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他离开后发生的事。 “不行!小弟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次的敌人善于攻心,我们要是再放任不管,弄不好田付会伤害嫂子的!我们必须要想个好办法。” 次日一早,沈谦和主动去跟田付示好,还跟兰子月表示给他上课的夫子最近生病了,给他放假几日,他上午和晚上复习功课,下午可以来帮忙。 兰子月自然不答应,现在已经十月中旬,没几天就要考试了。 怎么能在这时候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事上。 “嫂子,你就让我休息几天吧!夫子给布置的功课我全记下了,不行你随意抽查,你之前不是说过人需要休息,绷紧了一松开会反弹的……”他巴拉半晌,总算是说服兰子月。 躲在暗处的沈唯良见他搞定兰子月,开始实行b计划——监视田付。 一旦发现他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就动手将他拿下移送到官府去。 反正他以前在锦云府作恶多端,不是欺男霸女,就是公然打架。 他就不相信狗能改的了吃屎! 等着吧! 有他沈唯良在没人敢碰兰子月! 何子辰见他真的带着大瓜去跟人,差点没气个半死。 就他们那种盯人的方式早就别人发现了。 趁着现在沈谦和在给兰子月记话本,田付抽空去了一趟镖局,打算把给他爹和堂哥买的东西寄送回去。 回来时路过一条巷子听到有猫惨叫。 他没做多想冲进巷子里。 瞧着发现十几个半大的少年正围着一只黄色的橘猫,为首那人拿着一根竹签一下插入猫抓里,猫儿痛得大叫。 田付见不得小动物吃苦,他没说话冲过去就要解开捆着猫脖子上的绳子。 并不灵活的胖手一把被人扒开,“死胖子!做什么呢!快放下我们的祭品!” “什么祭品!它是一只猫,也是一条生命!你们要是敢动他!小爷弄死你们!”别看他现在没了一群跟班,多年养尊处优的气场还在。 他这一吼对方明显有些害怕。 不过见他再胖再壮也只是一人,为首那人一把抢过猫后就朝地上摔。 “啊——”田付再也忍不住,冲上去跟他们打起来。 第241章 兰子月替人出气 “主子,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大瓜于心不忍,询问道。 沈唯良摊开手,“去什么去,他活该,自找的!” 良久,不知道在地上趴了多久的田付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他大口喘下气,视线落在不远处已经死去的大橘猫身上,他晃动着身子终于走到它身边。 “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弱了,对不起……” 等着他把猫安葬好回去时,已近黄昏,为了不让兰子月看出什么,他回镖局跟人借了些钱,换了一身衣服回去。 “田付叫你出去买个调味料怎么去这么久。”兰子月说着话发现他脸色围着面巾,故意将头压得低低的,没说话,靠近后嗅到些血腥味,便一把将他的面纱扯开。 这才瞧见他红肿得不已的脸。 等给他处理完所有外伤煎好药后,兰子月叮嘱他早些休息,第二天一早也不管他乐不乐意,拉住他就去衙门报官。 “沈夫人,要不这事我们就算了吧!我不想把事情闹大。”田付的脸到现在还肿着,这会儿淤血散开,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比昨儿还严重上几倍。 兰子月猛地拍下桌子,“算什么算!要是让你大伯和堂兄他们看到你在我这边伤成这样,不得多心疼呀!不行,必须要报官,一定要抓住那些虐猫的变态!” 林主薄被兰子月的气势给吓到,只能马上给身边的衙差让他们赶紧记下昨儿殴打田付的那群少年的模样。再按律询问一些事一一叫人记下,等送走兰子月他们后,感觉命丢要去掉半条。 别看兰子月长得温柔可人,发起脾气来还真叫人害怕。 “等等,你要去哪儿?”林主薄叫住冲出院子的衙差。 “大人,您方才不是答应夫人要在第一时间派人去查这案子,我现在就去叫兄弟把那伙人给抓来。”他嘴巴快,丝毫没注意到林主薄有些不高兴。 “找什么找!没看到县衙就几个人盯着,你要再带人去抓人,大牢里的疑犯全逃了怎么办!”说到底都怪沈孝中为何不愿多等几日,非要亲自带着总捕头他们去押送金器,还让东县丞带人去令家村和文里村盯着。 两位大人不在衙门,责任自然落到他身上,加之最近百姓们不晓得抽什么风,成天来县衙门闹,弄得他每天只能休息三两个时辰。 哼!找什么虐猫的少年,猫就是畜生而已,为只死猫还要浪费他们的人力物力,一点也不划算。 兰子月坐下马车后,直接叫人去昨儿案发的地方。 想起昨儿那群少年凶恶的模样,田付害怕兰子月出事,小心开口,“沈夫人,反正我也没事,林主薄也答应会在第一时间帮着把人抓到严办,不如我们就回去吧!” 兰子月嫌他多话,遂抓过一快绿豆糕丢给他。 这才缓缓开:“田付要不说你这人只是表面长得成熟,你真的相信林主薄那套说辞,他分明就是想尽快将我给打发回去才说的那话儿,他其实根本就不想管这案子!他不管我管!姐这辈子最痛恨的只有三种人,一,强女|干犯;二拐卖犯;三就是这种虐杀动物的死变态!没想到百花国民风如此淳朴的地方,居然有人会这么做!” 第242章 发现很不对劲 “我也讨厌虐待动物的人。特别是对着那么可爱的猫咪。”田付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绿豆糕咬下小半口,果然还是从前的味道,甜而不腻,好吃。 “喜欢就多吃一些,你这一身伤还得多吃些补回来。”兰子月虽在跟他说话,视线却不曾移开面前的巷子里。 这时有几个跟沈谦和差不高的年轻人朝这边走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只袋子,里头还传来狗狗的叫声。 “是他们吗?”兰子月问。 田付定眼看了会儿,有些茫然,昨儿打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他没办法确认。 见人走远,兰子月跳下马车跟上去。 “沈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他们就是一帮疯子,你千万别跟着去!”田付也不管什么尊卑,抓住她的手臂担心地说。 “好了,我有这个!你放心好了,姐今儿肯定把他们全都弄到衙们关着!”兰子月摇晃下装好的石灰粉笑着说。 自从上次害得小豆子差点没命后,她随身都会带着石灰粉。 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用到了。 “可是他们人多势众,你要是被发现怎么办!”兰子月没空跟田付解释,她自然清楚她就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这不她还准备了第二件法宝。 “猪血!”见田付还想问下去,兰子月扭头瞧见又有几个少年朝这边走来,他赶紧转身,还示意车夫离开。 远处,沈唯良瞧兰子月要拿自己当诱饵去惹这帮人,不禁生出一身冷汗。 昨儿田付被打后,他靠着记忆画下为首那几人的样子,找人暗中打听。 这一帮人几乎都是二月县乡绅富户家的子弟。 还有好几人家中有人在朝为官。 三年前,他们每隔半月就会聚集一次,每次都会活活献祭一只动物。 不过最近不知怎么了,几乎每一天他们都会在同一时间和地点虐杀动物。 附近有不少人百姓听到惨叫声,制止的人最后都被打成重伤,之后便没人敢去制止。 按他推测,昨儿他们没痛下死手估计是因为田付穿着那身锦缎……不得不说,田付这人很招人烦,不过就冲他昨儿敢出面救猫儿这事,就说明他起码不是个歹毒的人。 大瓜看出他的担心,“主子,要不小的把夫人打晕弄走吧!” “不可!兰子月一旦决定的事千匹马都拉不回来,我们阻止得了一次,肯定不能再次阻止。”再说他也极为看不顺眼这一帮所谓的少爷们虐杀动物。 他眯着眼想了会儿,让大瓜立马去趟衙门,就对林主薄说他和兰子月被一群少年殴打。 他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找几个证人才行。 兰子月这边,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被沈唯良发现,还打算插手此事。 她猫在墙角,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们几个动作怎么那么慢!连抓只狗都这么磨磨唧唧,下次再这么慢,影响大师做法,影响的大家发财,看你们怎么办……”高个头吼叫着。 白面脸看了眼麻袋里呜咽叫着的小马驹,不忍问:“大哥,以前一次不是只杀一只动物,今儿怎么要这么多?” 第243章 百成天放猫吓人 “怎么着?又不是杀人,只是杀几只畜生,你这就害怕了!”高个头白他一眼,吩咐他将这些畜生看好,要是丢了一只凑不齐十二生肖,那就拿他献祭。 十二生肖?这群年轻人莫不是脑袋抽风了。 这十二生肖里没龙呀! 就在他纳闷时,两人一前一后抬着只大些的麻袋,丢下后袋里传出声小孩的声音。 白面脸急忙蹲下解开口子,见是个五六岁的孩童,恼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小龙!你们怎么能拿个孩童来献祭,这是杀人!会坐牢的!” 啪地一声脆响,白面脸被打倒在地。 “我呸!百天成!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跪着求着老大让你加入我们,就这么点胆量还敢学人发财,简直是在做梦,你现在有两个机会,一,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看守这些牲畜;二,死!不过要是你一死,你家的杂货铺马上就会关门歇业,听说你妹妹才寻了门好亲,要是婚前出些事情,那她一辈子都别想再嫁了,对了还有你爹,他的腿伤不是才还一些,要是……” 对方明面是让他选,却句句威胁他,敢离开或者是把今儿的事说出去,那么他的家人将会生不如死。 兰子月听到这儿,脑子快速飞转。 眼下局势已经不按照她的意向发展。 本以为是一帮十多岁的孩子一时受人蛊惑,她出面教训一下来个苦肉计就能让他们知错悔改。 现在看来这事绝对没这么简单。想要救下那孩童,必须回去搬救兵。 躲在暗处的何子辰他们见兰子月选择撤出巷子,都跟着松口气。 他虽有些同情那孩子,可不能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暴露他们所有人的身份。 沈唯良这边完全就不知道兰子月已离开巷子。 做戏来全套。 他叫上附近几家店铺的老板,说是兰子月有一比生意要跟他们商量,还故意带着他们从这条巷子走。 百天成见有七八个人朝这边走来,惊出一身冷汗。 这片巷子以前发生一场大火烧死不少人。 之后就渐渐荒废了。 平日里机会不会有任何人朝这边走,今儿怎么来人了? “小少爷,我看这边不太平,要不我们折返回去找几辆马车再去赴约吧!”有人提议道。 这边如此荒凉不说,大白天有人路过时经常听到凄厉的猫狗叫,实在邪乎得很。 “诸位老爷,现在大白天你们怕什么,我们从这边走绕道从这边出去,再走一条街就能到我家了,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沈唯良到底三岁就拜仵作为师,他去过的恐怖的地方多了去了。 再说这条道明显就是经常有人打扫,根本就是那一帮人聚集的地方。 “窸窸窣窣……”不远处发出一阵声音。 把所有人都吓了一条。 就在沈唯良靠近时候,一只白猫从草丛里冲出来。 尖叫着朝众人扑来。 有老板看清它没了一只眼珠,当即扭头就跑,其余人见状立马全跑开了。 “什么嘛!这就全跑了!还真是没胆量。” 百天成见他还朝这边走,想起昨儿被他们打个半死的胖少爷,急到不行。 不能让他发现这儿的孩童,不然他们所有人都要去蹲大牢。 他不坐牢,坚决不能。 第244章 不知者无所谓 就在他思量着要用什么法子把人给吓走时,麻袋里的孩子突然醒来,哭闹个不停。 “是谁?”沈唯良快步顺着声音寻去。 来到一堵墙前没听到动静正要走时,墙的另一端响起一声“救命——” 沈唯良没做多想,赶紧绕道冲过去,刚才到院子时就被人从身后狠狠敲了一棍。 “血、血,死人了,我们怎么办!”百天成惊慌跌坐在地,差点没吓哭了。 “臭小子,慌什么?”高个子丢下木棍,探下他的鼻子还有气息。 “大、大哥我知道他,他是沈唯良!我们这次闯祸了……”有人报出他的名字后,在场所有人全都吓白了脸。 兰子月这边才冲到衙门门口,就瞧见林主薄满脸慌张地迎上来,“夫人您没事吧?小少爷人呢?该不会是被人打进医馆了吧!” 他在说什么? 糟了!该不会唯良这臭小子一直跟着她。 她赶紧抓过大瓜问起来。 “大瓜你真是糊涂,当初我们是如何吩咐你的,你怎么能离开唯良!”顾不得多想,她麻利冲上马车。 “林主薄出大事了,你带上所有人快些来东大街前六角亭巷子口!大瓜上马车!”兰子月冲他一喊,快速驾着马车离开。 马车上兰子月简单跟他描述一番刚才见到的情况。 “大瓜,唯良不会武功,要是被这群人发现肯定会没命的,等会儿过去,你不用管我,第一时间救人。”兰子月说着话,见到杂货铺,买下所有爆竹。 “诚惠,夫人,小的给您抹去零头,一共是六两银子。”兰子月没空跟他磨叽,丢下十两银子后扬长而去。 喜得那老板抱住银钱一脸欢喜。 再次坐上马车,兰子月快速将所有爆竹弄到自个身上。 “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太危险了!”大瓜后悔不已,小少爷要真出什么意外,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大瓜,等会儿看着我怎么修理那些人!记住我说的!”没办法对方人多势众,她不能拖后腿,只能想出这种自损的招数了。 巷子这边,高个子没再犹豫,叫所有帮着挖坑,人一死就死无对证。 反正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挡他们发财。 “大哥,他可是沈唯良,他大哥是沈孝中!嫂子是兰子月,都不是我们的罪得起的,反正他没看到是谁打的他,不如我们送他去医馆吧!”一个小弟提醒着。 当即被高个子打了一巴掌,“吖的,都是些没种的人,连杀个人都不敢,今后怎么跟老大做事!滚一边去,不敢埋我自己来,去他娘的沈孝中和兰子月,老子不虚!” “是谁在叫我的名字呀!” 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某女腰间胸前全挂满爆竹,手中还拿着两个已经引燃的爆竹,全吓傻了。 兰子月没给他们回神的机会,将爆竹朝院子一甩。 混乱之际,大瓜救出沈唯良,发现他后脑勺还在流血,赶紧背上他就走。 临走前还看了眼兰子月,担心不已。 直到他发现突然现身的何子辰后,这才赶紧离开。 “臭娘们,敢来坏小爷们的好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高个子还没意识到自己得罪的人是谁,态度依旧嚣张到不行。 第245章 礼部侍郎的侄儿 唯一理智的百天成吓得全身在抖,“你、你真是兰子月本人!” 兰子月看向他,满脸厌恶,“是呀!告诉你们我就是兰子月,今儿你们最好弄死我封口,不然定会让你们生不如吃!谁叫你们伤害我弟弟!他若有事,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兄弟们别害怕,不就是个女人,弄死她,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了!”高个子怂恿大家赶紧上,自己却缩着身子不敢上前。 的确兰子月现在的气场过于强大,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他们再无知也听说过兰子月的名号。 知道她的本事。 她不缺银钱,朝中有人。 她连田家书局和仇家都能弄垮,想要弄死他们太容易了。 “大家还在等什么?快,都跟我一快上,今儿不是她死就是我亡!”高个子继续怂恿大家一块上。 兰子月看出他没胆,拿出火折子作势要点燃引线,吓得所有人都慌了。 “好呀!一块上。大不了一块死了!” “兰!子!月!你在做什么!”沈孝中不知从哪儿出现,一把夺下她手中的火折子,浑身燃气一股无名之火,当即下令让总捕头把一干人等全押回县衙门。 半晌后,大夫从屋里出来,冲着他们摇头。 “大夫,你是什么意思?唯良他、他——”兰子月不敢问下去,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都是她的错,是她不好,她错了。 大夫见她哭得如此伤心,“沈大人,夫人,老夫先行告退了。” “子月,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太过于自责,一个大夫医不好我们再找另一个,我就不信唯良真醒不过来了!” 说道自责,沈孝中不比兰子月少半分。 他很后悔为什么要离开这么久。 明知道唯良这臭小子爱惹事生非,他就应该叫人盯着。 林主薄本不想打扰沈孝中他们,可衙门这边出大事了。 谁能想到被抓的这十九位年轻人全是二月县各世家子弟和富户家的孩子。 现在他们纠集在县衙门,说要沈孝中给他们个说法。 他们顶不住了。 “哼!把我小弟伤成这样还要我放人!做梦!”沈孝中舍不得放开兰子月,不过知道正事要紧。 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教出的孩子。 敢欺负到他头上,还敢拿活人献祭! “沈大人,小儿顽劣,不过品行不差,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还希望大人您能看在礼部侍郎胡部堂的面子上放我儿吧!”说话的人正是胡部堂的亲戚胡老爷,他送上一些礼物,恳求道。 沈孝中起身,硬下声音道:“胡老爷您贵为一方富户,理应管教好儿子,他这次带头抓了个孩子,还伤了我家弟弟,殴打我家夫人,以上一条条全是大罪,恐怕这次闹到胡大人那边也不占理吧!” “沈大人,我半辈子就得了这么个儿子,求您开恩,您要多少银钱我都愿意给!”胡老爷跪下恳求着。 “胡老爷,您这是在做什么?您难道没听说我家夫人一本话本就能卖两万两银子!她每月都会给我几十万两银钱做零花,本官不缺您家那点银子!”沈孝中几乎是脱口而出。 第246章 出言威胁谁怕谁 胡老爷这下彻底傻了,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这么看来沈孝中真不缺银子。 见状,他话音一转威胁沈孝中道:“沈大人,我可要警告你!我哥他最喜欢的就是我儿,你要是不放他,那就等着被砍脑袋吧!” “哈哈……胡老爷您还真爱开玩笑,生事的是您儿子又不是胡大人,还是说胡宁就是胡大人的儿子!”沈孝中口不择言。 当即把人给气晕过去。 “来人,把胡老爷弄出去,叫下一个!”沈孝中扯下领子,示意躲在屏风后的总捕头继续。 是他们自己挨个送上来,不怪他。 把唯良伤成那样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家别院内,兰子月一直坐在沈唯良屋里。 就这么静静盯着他看。 “唯良,这都六天了,你怎么还不醒来,你不要怕,你哥哥已经寻到不少人证物证,一个都不会放过……” 田付站在屋外许久,抬起手又垂下去。 他十分后悔,那日他就不该多管闲事,不然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 爹说得没错,他就是惹祸精,成天不干好事。 “怎么不进屋?”沈谦和下课后就来看沈唯良,却遇到满脸是泪的田付,知道这事他自责,可一码事归一码事,他这次没做错什么。 再说那天被嫂子赶走后他第一时间来他搬救兵。 谁也不会想到一起打人案会牵扯出这么多案子。 按照百花国律法,私自拿人献祭是杀头大罪,更何况他们这些人还受到大师蛊惑帮着倒卖五十散,罪加一等。 不过这些人里头胡宁身份特殊,传闻胡部堂就是他的亲生父亲,要是大哥动了他,估计以后家里有得烦了。 “哎,君御,我都说半天了,你倒是说句话呀!我知道你生气了,胡宁罪有应得,不过他目前杀不得,他真的是胡部堂的亲儿子,众人只知道他当年在乡下有位红颜知己,却不知他为保全名声杀掉其女,还将儿子丢给表弟养着!总算他还有点人性,对胡宁百般疼爱,几乎是有求必应……” 沈孝中明摆着对别人的八卦没任何兴趣,反正他儿子敢弄死他弟弟,他就要弄死他儿子。 “君御你冷静一些!你不是沈孝中,你是东吕余一,是青璇国的十三王爷,沈唯良不是你亲弟弟,你不是百花国人,没必要为了帮沈唯良出一口气而得罪胡部堂!”离从西发现自从他娶了胖子月后亦发变得不像自己,终日沉浸在扮演沈孝中的快乐之中。 可惜他不是沈孝中,真正的沈孝中早就死了。 他们潜伏这么久只为寻找镇国珠的下落,不为其他。 如今还有二十多天就要回去,君御若真敢杀掉胡部堂的儿子,那他们别想走了。 “从西,如今我家小弟沈唯良还躺在病床上!我和子月请便锦云府所有大夫,全说他醒不过来了,一辈子!我弟弟的一辈子全毁了!他又做错什么!胡宁又做了什么!他不仅伙同其余人虐杀动物,还组织贩卖五十散,给了我弟弟后脑勺一棍!我不杀他我还配给沈唯良当大哥嘛!” 愤怒充斥着沈孝中全身,若不是他们目前的身份不能暴露。 他早就一刀杀了胡宁。 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祸害! 第247章 好朋友吵架了 感受着他身上翻滚而出的怒火,离从西不敢再接着说下去。 还是先走一步再看一步。 毕竟要判处胡宁一干人等死罪必须要上报到刑部复查审核,最快也要一个多月,弄不好到时他们已经离开这儿,回青璇了。 出门后,离从西最后看了眼紧闭着的书房,天真地以为好友只是想出口气,等气顺后,脑子清明了就不会这么倔了。 不过他这次低估了沈孝中的决心,也忘了自己能预料到的事,沈孝中也知道。 当天晚上沈孝中守了沈唯良一宿,而后叫来心腹,让他们每晚在胡宁几人吃的饭菜里面下些五十散,他很清楚以目前他的官阶根本敌不过胡部堂,与其让他想办法替这种人脱罪,不如他下狠手,朝廷规定得很清楚,贩卖加吸食五十散必须要砍脑袋。 他就等着替他儿子收尸吧! “君!御!你到底是怎么了,叫人给胡宁他们下五十散,你、你难道就不害怕被人发现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大中午离从西受到线报后第一时间冲去找沈孝中,他气的半天都压不住身体里涌动的怒火。 “这事你不用插手。”沈孝中冷漠的回应着,面上依旧坦然得很。 他又不是嗜血杀人的混蛋,如果百花国朝廷能严办胡宁一干人等,他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怪只怪胡部堂跟着内阁首辅马广盛是一伙人,若这次不弄死胡宁,那么就没机会再杀掉他了。 “你、你——”离从西刚要回话,听到有人靠近门,赶紧躲闪开。 沈孝中开门后发现是兰子月,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憔悴的面容。 “子月,我不是跟你说了,最近做饭什么的就让下人来,你需要多休息。” 兰子月只当是在听耳边风,她取出给他烧的几道可口小菜,“快些吃吧!最近这些案子全搅合在一快,瞧把你累的。” 沈孝中自己都没想到,胡宁他们口中所谓的大师就当年被天恩寺主持大师驱逐出去的神棍于和尚,他为自保,主动供述主持大师勾结赵家合谋抢金器的事,还说得似模似样,不过绕半天弯子就是说不出合谋着的名字…… 昨晚休息前沈孝中收到朝廷加急信件,说是百姓对他们抓了主持大师反应很大,花文渊等人联合审案多日一句都问不出来。 让他看守好嫌犯,花文渊会开亲自提审押送到省城。 想到几件未曾有定论,又要来个讨人厌的花文渊,沈孝中瞬间没了任何食欲。 “君御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问过大夫了,唯良只是脑子有淤血,坚持喝药迟早有一天会醒来的。说到底,这事都是我不对……” 沈孝中打断她的话,“打住!子月我不是跟你说了,胡宁他们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即便这次不是被你们发现之后也会被人发现,你们没做错什么。” “可是君御,我、我——”兰子月想说都是她太过于自信,没处理好唯良和田付之间的矛盾,继而才会发生这么多事。 沈孝中无奈探口气,抱紧她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可是什么?子月,我昨晚不是跟你保证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敢伤害你们的人。” 就算是我也不行! 第248章 胡大人的私生子 估计是有人跟你分担压力,兰子月不再像前些天那么焦虑。 她今儿上街本是想买些沈孝中爱吃的菜,可走到一半听着大家全在议论胡宁是胡大人的私生子,还说他肯定死不了什么的。 她没做多想跑去问沈孝中。 “什么!他真的是胡部堂的儿子!”兰子月没想到古代八卦团体信息的准确度这么高,连人家如此私秘的事他们也知道。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当年胡部堂既然为了权势不息辜负人家,害得对方大着肚子哭诉无门,最后只能由胡老爷当这个便宜爹,这事当年闹得很大,只是碍于胡家在二月县的权势,没人敢说而已。”沈孝中不曾停下手中的笔,见他一直在写,兰子月凑近些,抓过去一看,竟然是佛经。 “你以前不是说你姓道不信佛,看不习惯我天天抄写佛经吗?”当场被兰子月抓包后,沈孝中无奈摊开手,他最近经常心神不宁,这才想起兰子月每天晚上都要抄写一页佛经,说能平心静气,这才试着写了几篇,果然心就静下来了。 兰子月没再逗弄他,跟他又八卦会儿后便主动离开。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信给田八云和石楠,让他们两边加紧印刷话本同时尽快售卖掉挤压的话本。 随后,她叫田付去沈唯良屋里开工。 “沈夫人,这样不太好吧!小少爷还病着,我们说话会不会吵到他?”田付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心开口提醒着。 兰子月看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沈唯良,“没事,这小子喜欢听说书,特备喜欢断案之类的话本,今儿我们来说个离奇的案子吧!” 兰子月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包公奇案》,理清楚思绪后开始徐徐道来。 田付精神高度集中,二人合作三天后又赶出十本超短篇的话本。 一本只有三十多页,可故事确十分精彩。 “田付,辛苦你跑一趟了。剩下的我慢慢写,你回去后记得多找几人通读几遍,把错字和病句校对完,然后把这封信交给你大伯,让他们多请些工匠,我们争取把在一个月之能把所有书全卖出去!”田付虽不明白兰子月在急什么,不过他们书局以前的印刻下的字全在,纸张也全买回来,一个月全印刷完毕吃力些不过也能印刷好。 “嫂子,你不是说想压一下田家书局的印刷的进度,先把所有堆积掉的书卖了再考虑接下来的事。你如今怎么这么急?”沈谦和下课回来,临近考期,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他很想请假却又不想家里人担心自己。 昨儿他收到爹和娘的消息,他们已快马加鞭朝二月县赶,估计还有半个月才能回来,要他不要多虑好好备考。 “谦和,帮我个忙呗!”兰子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来回扫荡几下。 一度让沈谦和有些舒服。 三天后的一大早,在沈谦和的牵头下,兰子月终于见到来自锦云府的各大米商和药商。 “各位老板,我今儿叫小叔子下拜帖请各位过来,为的是跟大家商量购买米面和药材的事。”兰子月丢出这话,激荡出不小的水花。 众人全都吓到了。 第249章 不会轻易跨行业 一般生意人都只做擅长的那一块,不会轻易跨行业,兰子月的天下书局可谓是出尽风头,不过她的羊肉菜馆生意却一点也不好。 她一次买下那么多米面和药材做什么? 没空跟他们解释的兰子月端着笑意示意白芷他们把东西拿来,“诸位,银钱和契书全在这儿!你们手上能弄到多少米面和药材全卖给我不缺银钱!” 兰子月的举动实在太过于奇怪,沈谦和想起上次她跟田家书局合作时也是这么奇怪,赶紧找借口叫她出去。 “各位老板,今儿这事我不着急,您们把契书拿回去慢慢考虑一下。”兰子月继续笑着说,完后主动跟沈谦和说起心中的打算。 半柱香的功夫足够她说完中的顾虑。 “嫂子,您深谋远虑!小弟甘拜下风!”沈谦和全然没想到她会思量得这么远。 对呀!如今胡部堂和胡宁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不管胡宁最后如何处置,他们沈家已算得罪胡部堂,听闻他颇有心计,最为喜好胡宁这个侄儿。 他们沈家是靠着卖百货发家,若他要找人动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沈家。 不过嫂子买药材做什么? 不等她问清楚,兰子月丢出句话,“谦和,米面药材搞定了,剩下的干货什么的你再给介绍几位老板呗!” 兰子月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沈家应该不会好过。 可老话也说了,有米有面吃穿不愁。 确保沈家上下接下来饿不死病了能吃上药后,她去找林主薄买粮仓。 一出手就拿下五个粮仓还给打赏给她一百两银钱,可把他可乐坏了。 所谓狡兔三窟,兰子月又怎么可能只能在一个地方存放粮食和药材,于是又偷摸着叫人去别地买米面存放,全记在别人名下。 等这些全弄好,半个月过去了。 田家书局那边也按照她的吩咐把先前挤压的书全运到各地卖。 由于打着天下书局的名号,书本卖得非常好。 田付还将第一笔赚到的银钱送还给兰子月。 却被她给退回去,“田付,我夫君已把胡宁案的案卷上报,估计要不了多久胡部堂就会动手打压我们沈家,你把这些银子拿回去,就告诉你爹,暂时存放在你们田家,另外我现在就写一份终止合作的契书,免得到时候你们田家又被沈家连累。” “不行!沈夫人!当初我们田家落难是你不计前嫌帮我们一把,如今你们沈家出事,这事我不能答应!”田付赶紧回绝,兰子月好多歹说他就是不同意,最后不得已她只能弄出两份阴阳契约,他这才拿着回去复命。 “夫人,你这未免也太过了,你难道就如此不信任你夫君我?”沈孝中见过防范于未然的人,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枕边人也成了这副模样。 他胡部堂再威风也只是个礼部尚书,官再大也只是替百花国皇室干活。 他从担任教谕那天起谨小慎微,就算出个纰漏也会叫人在第一时间抹去所有痕迹。 根本就没留下任何把柄,再说胡宁案证据充分,事实清楚。 他想救儿子除非劫狱或者换人,不过胡宁是绝对不活着走出他们二月县大牢的。 第250章 不是不信任你 “君御,我先说我绝对不是不信任你,是害怕沈家出事后连累无辜的人没饭吃,我想得很简单,入冬后米面价格会涨一波,到时候再卖或者布施出去也行呀!”反正这儿米面价格如此低,多买还打折扣,她买下这么多也就花费二十万两白银。 有准备总比没准备的好。 沈孝中听完她这一说,咧嘴一笑,“是,是,是,我家夫人最聪明了!要是这批米面吃不完,可以留给我们的孩子吃,孩子吃不完留给孙儿们吃,孙儿们再吃不完就留给……” “好呀!沈孝中你皮痒是吧!居然调笑我,你、你——”兰子月见他还敢躲,急忙冲上去跟他闹半天。 没过一会儿沈孝中就被兰子月扑倒。 俩人几乎是紧贴在一块,兰子月甚至能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伴随着她的呼吸声在跳动。 “大哥,嫂子,爹娘来了……啊,你们……我、我什么都没见到,你们继续,继续呀——”沈谦和感觉闭上眼,转身就拉着焦阳他们走。 兰子月推开沈孝中,“都怪你,这下好了,被谦和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我的媳妇还不能抱了!”沈孝中露出个疲惫的笑,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他和子月别说躺在一张床,就是见面的机会也屈指可数。 他不舍地起身,拉起兰子月提她整理下衣服,二人这才去见沈家二老。 “小幺,你倒是跟娘说句话呀!你这是怎么了?娘对不起你……”沈老夫人一哭,边上的沈老爷哪里还绷得住。 沈唯良虽不是他们亲生的,可也养了十多年,眼见还有半个月就到他十三岁的生辰,怎么就出这样的事了。 沈孝中刚安慰几句,总捕头就来报,说是那些个老爷什么的又来闹了。 没办法他只能先回衙门。 丢下兰子月一人安慰他们许久。 这些天路过沈唯良屋的下人们都能听到沈家夫妻的此起彼伏的声音。其中最不好受的肯定是沈谦和了。 临近考期,兰子月跟着家里人商量,由沈家夫妻带他和蔡小七上省城去。 等过段日子大夫说可以挪动沈唯良了,她再带着他去省城看病。 没办法最近经常下雨,官道上石子很多,沈唯良病情刚稳定下来,她可不敢再这时候送她去外地看病。 “子月辛苦你了。你也要多吃多睡,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模样了。”临上马车前沈老夫人眼含热泪,三个儿子都是她的心头肉,给小幺治病很重要,可老二还要考试,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恨不得有两个分身能兼顾两个儿子。 “孩子她娘,你快别哭了。子月把小幺照看得很好,不要再担心了,等谦和他们考完试,我们马上回来。”沈老爷安慰她几句。 沈谦和:“嫂子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考中个秀才回来的。” “好,时辰不早快上去吧!”兰子月也舍不得他们,要是没出这事,她早就带着三个孩子去省城考试了。 马车动了下,蔡小七探出头朝他爹和兰子月招手,“爹,夫人,放心吧!我们肯定能考过,等我们的好消息!” “小七——”蔡伯眼泪哗啦啦朝下滚,他不想让儿字看,连忙背过身去。 第251章 一直没让他操心 小七出生到现在一直没让他操心。 学什么东西都快。 当初送他上私塾为的就是让他懂几个字,不要在签契书时被人骗,没想到小七争气,拿下个童子试榜首,人家夫子也说他只要正常发挥,秀才肯定没得跑。 “好了蔡伯,小七这孩子聪明,三个孩子里我最看好他!你就等着享福吧!”兰子月说的是心里话,人家蔡伯却摇头,“夫人莫要开玩笑了,就算考上秀才,也未必能在三年后中举,他能考上个秀才功名以后也最低也能当个教书先生,这一辈衣食无忧也挺好的。” 蔡伯半辈子就得这么个小子,他不像其余人希望儿子有多么出息。 人生不过百年,他只希望儿子做喜欢的事,今后娶个喜欢的姑娘,安安稳稳过一辈。 兰子月没说话,蔡伯这番话要是让一些父母听到应该汗颜了。 她也是这么想的。 世俗人觉得的成功和你自己定义的成功完全是两种概念。 人活着开心就行。 回去后,兰子月心里就跟堵了什么似的。 她习惯性深吸几口气,打算回到书房继续写话本,等会儿再给沈孝中做些吃的。 刚才坐下,一个人影闪到屋里。 待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后,手中的笔再也没握住,啪嗒落在未开封的宣纸上,浸染黑大半纸页。 离从西赶紧抓过毛笔,拿下宣纸麻利地摊开在地上,“这些生宣可不便宜,别浪费了。” “对不起。”兰子月心里有很多想要给他说,不知怎么一开口只化成这一句。 “别,胖……夫人,我是自愿救你,在说没右手我不还能用左手!反倒是你右脸处的胎记怎么全褪去了?”如今的兰子月不仅瘦了,还成了巴掌脸,关键脸上那块醒目的猩红色胎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如今的样貌不说国色天香也是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兰子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下脸,她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胎记会渐渐淡去。 感觉话题有些扯偏,离从西急忙表明来意。 “什么!你的意思是夫君他每天叫人在食物里下五十散给胡宁他们!” 见兰子月反应这么大,离从西乘胜追击,“对呀!夫人您得要劝劝大人,切莫为一些不相干的人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前途,若非他和师父是故交,我也不会来跟你说这些。” “打住,离从西!这事我不能帮忙,我赞同夫君的做法。”兰子月几乎没多想,赶紧说道。 很明显,离从西压根没想到兰子月会如此斩钉截铁地回绝他。 为什么? 她连田家书局的人都能原谅,为何不能体会他话里的意思? 是他说得不够直白吗? “打住,离从西虽然你救过我,不过一码事是一码事,夫君他既然能用到下五十散这招想必没别的办法了。这事我站他这边——” 话音刚落,门就被沈孝中给推开,离从西想走却被他拦住,他未曾开口,怒气已布满整张脸。 趁着他还没发火,兰子月赶紧冲过去将他拉到隔壁屋里,“别生气了,生气伤肝,不要跟离从西一般见识,人家是真把你当成朋友才会来跟我说这些的,放心吧!你怎么处理胡宁他们我都不会插手。” 第252章 这次我站你这边 “子月,你都知道了?”沈孝中板起脸,眼里依旧藏匿不住满眼的慌张。 感受到他心里的慌乱,兰子月伸手抱紧他,“嗯。没事的,我没多想,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呼——”沈孝中大吐出口气。 他害怕子月会因为这事对他生出些意见来。 毕竟五十散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隐没在暗处的离从西瞧着二人相视一笑,整个人都乱了。 怎么回事? 兰子月不是一向最讲律法!怎么会是这种态度? 同样的疑惑也在沈孝中心里腾起,照理说子月不是应该第一个出面反对他的人,为何都不问问他为何要这么对胡宁他们?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兰子月问。 沈孝中连忙摇头。 “那你看什么?”她继续问。 憋了许久的沈孝中终于开口:“子月,你不觉得我卑鄙吗?” “什么卑鄙了!胡宁那是罪有应得,他伤害我弟弟还要把他活埋,要是那天我们再去晚一步,唯良就真的活不过来了。” 每当想起这些,兰子月心里依旧后怕不已。 她都如此生气,那身为沈唯良大哥的沈孝中肯定比她还要恼怒上几倍。 她没觉得这么对胡宁那种人有什么不对的。 “谢谢你,子月。”沈孝中这会儿是真的彻底静下心来了。 他好害怕子月会曲解他的本意,再次离开他。 随后的几天,沈孝中和离从西开始冷战,二人见面不说话,让夹在其中的何子辰很是烦恼。 离从西:“子辰你告诉王爷,要是他一意孤行不肯放胡宁一条生路,胡部堂来弄沈家时我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何子辰正要说上两句,沈孝中抢先一步说:“子辰,告诉你师父我不用他帮,要他管好自己的嘴就行!” “子辰啊!以后要多看多学多记,千万别跟顽固不化之人交心做朋友!免得惹得自个不痛快。”离从西没给沈孝中任何好脸色,如今胡宁服用五十散已过量,随时会发疯,既然人都疯了,那就不必继续给他服用五十散,免得到时候尸检查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子辰,这交朋友是得仔细,别像某些人当面一套背地里却去找你最亲近到人打小报告!”沈孝中就想不明白,他辛辛苦苦隐瞒子月这么久,为的就是不然他卷入这场风筝之中。 他倒好直接去跟子月翻是非,好在他的子月聪明,大度有魄力。 不然可就真的闹家变了。 何子辰见他们俩根本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想着一边是自己的师父,一边是王爷,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与其留下来当炮灰,不如溜走。 “站住!(站着!)”沈孝中和离从西几乎在同一时间脱口而出。 何子辰哪里还敢移动半步,只能站在原地,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夫君,你在屋里吗?我给熬煮了一碗鱼汤。”兰子月没听到屋里人回应,只能靠近门,“我进来了。” 她进屋后,发现沈孝中趴在桌子上睡着,没敢多留,只能给他盖件衣服后,又把鱼汤给端出去了。 等他一走,离从西和何子辰先后从屋顶的横梁上跳下来。 第253章 我们讲和吧 离从西看着还在装模作样的沈孝中,终于开口:“沈孝中,我们讲和吧!” “讲和可以,你必须保证不再插手胡宁一干人等的事!”沈孝中态度坚决,何子辰瞅着两人如此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拽下离从西,“师父。” “好!我答应你。”说罢,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夜色渐浓,他带着何子辰悄悄靠近牢房,才靠近牢门就听到一声尖锐的惨叫,等他们冲到牢房门外时,发现胡宁已彻底陷入癫狂之中,此刻的他完全失去理智,出手打伤好几个衙差。 总捕头抹去嘴角的血,大吼道:“大家还愣着做什么,快用铁链把人给锁起来呀!” 随后,众人齐心协力将人捆住,还给关押到二月县的密牢内。 清早总捕头他们终于等到换班的兄弟,在回去的路上赶巧遇到兰子月就跟她聊了两句,没说多少,只是一直在吐槽这位胡宁罪有应得。 兰子月没接话,她到底对胡宁的遭遇产生不了任何共情。 他现在这样完全是罪有应得。 她整理好情绪,拿起食盒继续朝书房方向走去。 才靠近就听到屋里的沈孝中大喊:“我不是叫你们好好看着,怎么回事?人怎么就死了!” 小豆子从未见过沈孝中发如此大的脾气,赶紧跪下,“大人,属下亲眼盯着他喝下汤药,他却发疯挟持人家孙大夫,而后不等我们出手,他就口吐白沫应声倒地不起……” “好了,你身上还有伤,起来吧!”沈孝中冲他说完后发现兰子月站在门外,便让小豆子先退下。 人刚走,他急忙关上门合上窗户,“夫人你今早给我弄什么好吃的?” 此时他语气轻快,丝毫看不出方才混乱不安的样子。 “沈孝中你这演技高呀!”兰子月冲他竖起大拇指,完全收放自如,好在她早就知道沈孝中想弄死胡宁,不然她估计也会被骗。 “夫人,我可没叫人弄死胡宁,是他自己死的。”沈孝中放下手中的毛笔,掩掉眼里的一丝得意。 他其实就是故意的,昨晚他收到消息,说是胡部堂写了亲笔信给朝大人。 朝大人已秘密动身前来二月县,他若不趁着他来之前把人弄死,那到时候想要杀掉胡宁可就晚了。 “你在说谎!”回过神的沈孝中见到近在咫尺的兰子月,习惯性朝后一倒,身后的椅子也朝后移了半寸。 对着兰子月亮到吓人的眼眸,他赶紧竖起手举高到头顶,“……夫人还真爱开玩笑,你难道忘记了,我可是对天发过誓,绝对不会再骗你的。” 兰子月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姑娘那么好骗。 不过算了,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就行。 “夫人,我说的全是真的,你难道要让我把心刨开给你看吗?”见她不相信自己,沈孝中赶紧起身还扒开自己的衣袍。 “真的?”兰子月起了逗弄他的意思,伸手按在他胸口处。 起初心跳还十分有规律,可到最后完全就乱了节奏。 沈孝中看着面前的可人儿,她的眼眉,唇角,好看的下颚线……全都充满着一股别样的滋味。 第254章 夫人给我洗脚啦 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兰子月急忙松开手却被他反手握住,“夫人,我想——” “沈孝中!现在大白天,你这是在想什么!给我严肃点!”兰子月知道他在想什么,红着脸吓唬他。 “夫人你脸红了。”沈孝中像是故意靠近,知道兰子月耳朵很敏感,还要凑上去说些调笑的话,弄得兰子月有些不知所措,偏在这时候他不愿摆手,一把扯掉她的发簪打算进一步时。 小豆子来报,说是朝大人来了。 沈孝中恶狠狠地瞪下门,只能先松开怀里的人,“夫人,晚上等着我。为夫先去处理下事情。” 直到听不到任何人的脚步声,兰子月才赶紧冲到书房里的卧室,找到铜镜后把头发梳好。 毕竟书房里全都是衙门的机密文件,沈孝中不在兰子月不愿待太久,免得出问题后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起身准备离开,衣袖不小心碰到一封信。 在捡起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开头那几个字,“君御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雪儿好想你……” 沈孝中好不容易应付完朝大人,已过了黄昏,正想离开回家,朝大人叫住他,“荀彧你急着回去吗?我叫了东县丞,林主薄他们喝酒,该不会你要拒绝我吧!” “大人说笑了,下官没事。” 很快天彻底暗淡下来。 梳洗完毕后的兰子月依旧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好个沈孝中果然不能相信他的话,胆敢背着她跟个女子联系。 这都快到亥时还不愿回来!真是反了! 沈孝中这边像是知道兰子月会生气,连忙装醉找借口离开。 很快他带着一身酒气踏入院子。 “小佟,快去帮我准备一碗解酒茶和一身干净的衣服。”他戒酒多年,今日随便沾染几口就有些上脸,不能让子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不然又得被赶到厅房睡了。 “站住!沈孝中你到底去哪儿了?你今儿不是说会早些回来!”靠近后的兰子月嗅到一大股酒气,走进几步后那股味道更是直冲鼻尖,她皱下眉,“沈孝中!你答应过我少喝酒的!你、你今晚不准进屋!” 丢下这话会她转身要进屋,沈孝中洞悉她的动作,扑过去死死抱住她不愿撒手,“子月,你别走,我错了,朝大人敬的酒我敢不喝嘛!” “放开!”兰子月很生气,别人喝醉酒折腾身边人,沈孝中喝醉酒每次都是这样紧紧抱着她耍无赖,记得上次他非要抱着她睡,差点没把她勒死。 她真的受够了。 “我不,我就不放,人家不要离开子月你嘛,你别赶我走……” 感觉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兰子月无力得很。 到底她上辈子做错什么才会招惹到这人。 救命呀! 借着酒劲沈孝中各种装疯卖傻。 “右手,洗。” 兰子月白他一眼,她这不是才给他擦好左手,急什么。 稍后她换水进屋,发现他眼睛已没任何焦距,明显有些困了,赶紧给他洗脚。 不得不说沈孝中出汗严重可脚捂在靴子里这么久却一点也不臭。 “放开,别弄我头发,我在给你洗脚呢!” 沈孝中享受着兰子月的服务,心里异常高兴。 第255章 买下鸽子烧着吃 他身为皇族,洗脚这种事自然不用他动手。 有不少人给他洗过脚,却没一人像兰子月这般让他内心悸动不已。 “沈孝中,雪儿是谁?”兰子月没憋住,脱口而出。 糟糕!那封信! 想到信里的内被兰子月看到,他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完后身体本能地朝后一倒,赶紧闭上眼。 “什么嘛!这就睡着了。”兰子月无奈探口气,有种想要朝他屁股上踢一脚的冲动。 清早,兰子月起来时第一时间去找沈孝中,才跨入屋门就发现人不见了。 一问他半柱香前被朝大人给叫了出去。 没办法她只能先去干做自己的事。 衙门书房这边,沈孝中再次读了几遍雪儿写给他的信,确定她没暴露他们的身份后跟着松口气。 不过她为什么要写得如此暧|昧,他们真的没什么。 他承认在没娶兰子月之前,只想着等任务完成后就去找师父提亲,迎娶雪儿进门,曾经他以为雪儿就是他唯一的追求,毕生所爱,可爱上兰子月后他才觉得从前的自己是多么渺小无知,错把好感当成喜欢…… 碰地一声风虚掩着的门给吹开,沈孝中第一反应就是去关门。 才关上门,离从西的一只手就搭在他肩膀处,他抓住后直接来个过肩摔。 轰隆一声,跌在地上的离从西眉头紧锁,疼得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大人,出什么事了?”守着院子的衙差听到动静,赶紧来查探,“没事,我不小心摔倒了,你们都退下吧!” 两人没在多问起身离开院子时遇到兰子月。 “夫人好。”二人打招呼道。 “大伟,小鸽子,你们家大人在屋里?”兰子月拦下他们两问道。 二人惊讶于她的记性,他们俩先前一直在别的部门,跟她只见过一两次,甚至于这还是第一次搭话。 “哦,夫人,大人就在屋里,就他他一个人。”大伟反应很快,赶紧弯下身子说。 兰子月谢过他们两句后转身没走两步,叫住小鸽子。 “夫人您有何吩咐?”小鸽子弯下身子问。 兰子月:“小鸽子听说你家卖吃的肉鸽?” 小鸽子:“是的夫人,小的家里人就是专门养鸽子,其中有部分是肉鸽。” “那好,你家还剩多少只肉鸽等会儿全送到沈宅。”兰子月丢给他十两银子。 “夫人,您多给了!”小鸽子看下手中这么多银钱,这么多银钱足够买下他们家所有鸽子了。 “收下吧!多余的就带你侄儿去看病。”兰子月丢下这话,快去朝书房靠近。 离从西听到脚步声,定下心神时嗅到她身上独特的香气,立马躲开了。 “喂!离从西,你怎么说着说着又消失了!”沈孝中正要说道关键,他到好闪人了。 听到屋里有动静,兰子月拿出匕首将门栓给弄开,然后在沈孝中一脸震惊的表情冲进屋里。 “夫……人……你、你怎么来了——”沈孝中一个没站稳差点瘫坐在椅子上。 兰子月朝屋里一扫发现桌面上摊开的那封信。 就是这个眼神就让沈孝中反应过来,赶紧抓过信就朝嘴里塞。 躲在屋顶处的离从西差点没气出血来。 本来他和秦雪儿之间也没什么。 第256章 明显心里有鬼 现在表现得如此心虚,一看就是心里有鬼呀! 费力半天后,兰子月总算缴获他想消灭的信。 不过只剩下半页,写的还全是问候的话。 “沈孝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到底这个雪儿是谁!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她为何还会跟你联系?”兰子月一想到沈孝中精神出|轨,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天地良心,子月我对你的爱日月可鉴!我只爱你一人,什么雪儿我根本就不认识……”见他来个死不承认,兰子月深吸一口气,“君御,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跟着爹爹回到皇城,我在山庄的这几年每天心心念念想的全是,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回来就娶我为妻……” 兰子月记性本就好,在加上昨儿她看过好几遍信,因此能一字不差地把信里的内容全给描述出来。 她说完最后一个只,视线落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孝中身上,“你还要我再复述一遍你才肯承认嘛!” 此刻屋里的气氛异常诡异。 离从西紧张到不行,看着半天不语的沈孝中,快说呀!解释呀!平日不是很会说的…… “子月,雪儿是我在皇城认识的一个妹妹,她一直倾慕于我,从小就说要嫁我为妻,可我全当她是小女孩心思没多想,我可以发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我心和身全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沈孝中说得太急,好几次都不敢看兰子月的眼睛,他是想告诉她慕雪儿的事,可那样做的话就必须告知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今根本就不是个好时机。 “沈!孝!中!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我们完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兰子月庆幸于他一直拖着没去交婚书,目前她手上这份休书还作数。 沈孝中真以为天底下的女人都是弱智,他分明就是在故意说谎。 婚姻如果没有坦诚,注定不能白头偕老。 既然他如此袒护那个雪儿妹妹,那么她主动退出。 免得天天提心吊胆。 “别呀!子月,我真的跟她没关系。”沈孝中没追出几步,林主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抓住他就要朝偏厅那边走。 “林主薄你没看到我跟夫人吵架了,你拉我去哪儿?” “哎呦!县尊大人,后院起火不可怕,女人都是那样,你不理会几天又自己贴上来,你快别在跟我磨叽,朝大人还等着我们呢!”林主薄劝道。 沈孝中甩开他,他才不管朝大人喊他们做什么。 子月被他气跑了,再不去追他就没媳妇了。 “沈大人!你不能走,大理寺少卿孙大人来了!”情急之下,林主薄只能张口提醒道。 这位孙大人的名号可是响彻整个百花国,他的父亲是前吏部尚书,他从小聪颖过人,一直帮着其父断案。 十六岁那年考中榜眼后自愿去到吏部。 屡破奇案,之后大理寺缺人,就把他调过去。 他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威名远播,另所有歹人闻风丧胆。 传闻只要是他插手的案子没破不了的。 任何蛛丝马迹他都不会放过。 兰子月本来心情有些糟糕,屏退众人后就单独去给沈唯良取药,路过大街时听到的全是这位孙大人如何厉害神勇。 第257章 大理寺少卿孙堃 她不免有些奇怪,若他真这么厉害,吏部指导案卷就不会编撰得那么差。 还有他看过沈唯良师父传给他的仵作检验标准一类的书。 翻看几页后上面的诊断办法几乎大半是错误的。 不是她小看这世界的仵作和办案人员。 毕竟她学到的那些刑侦知识是经过无数代人的推理论证传承和修正后得出的结果。 他孙堃再厉害也就是个人而已。 他应该对沈孝中达不成威胁。 理清楚思绪后,她拿到药便离开了。 花文渊指着她的背影,“孙大人,那边穿着一身翠湖色长裙的女子便是沈孝中的发妻兰子月。” 孙堃以为自己看错了,忙问:“她头上戴着一只银钗吗?” “正是她。”花文渊回道。 奇怪?不都说锦云府第一才子娶的发妻又丑又胖,除了会写话本外一无是处。 他观其背影,步伐轻盈,举止得体,一点也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 倒是配得上沈孝中本人。 “大人,您可不能被兰子月这张脸给欺骗了,她可是没像表面看的那么简单。”花文渊想起前些次在兰子月面前栽过跟头,赶紧提他道。 孙堃没发表任何意见,转身笑着说:“花大人,我们还是快些去陈家酒楼吧!免得让朝大人他们久等。” 兰子月坐在沈唯良边上,吐槽半天沈孝中,完后看着依旧没清醒迹象的他,无奈一笑,她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唯良可以安静睡上一会儿,她在磨叽个什么。 “唯良,你小子可得给我快些醒来,等你一醒我就离开沈家去过逍遥日子,我真的累了,你哥他其实没有我想象中的喜欢我……” 何子辰听着兰子月的心里话,心儿很不舒服。 夫人真傻,王爷要是不喜欢她,也不会背着她做这么多事。 更加不会留这么久。 还真是当|局者迷呀! 半夜,兰子月被噩梦吓醒,发现沈孝中根本就没回来。 不免再次失落不已。 她嘴角生出一丝苦涩,中午到现在都快有五个时辰,他就算再忙也可以写封信给她解释两句,他却没有任何举动。 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而他不知道的事此刻孙堃和花文渊正在单独找沈孝中谈话。 与其是在谈话不如说是在审案。 “孙大人,花大人,下官怎么说也是一县县令,官阶虽没二位大,拿的却也是朝廷的俸禄,你们私自将我们县衙的人扣下问话不知道按的是哪条律法?”沈孝中暗自压住想掐死他们的冲动,他还等着回去跟子月解释雪儿的事。 天煞的朝大人,居然设局让他们钻。 好在他的人已提前抹掉所有证据,他孙堃纵然是有通天的本事也肯定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沈大人脾气别这么大嘛!您老实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叫人在饭菜里下五十散害死胡宁的!”孙堃一脸淡定地问。 沈孝中狂笑不已,“证据呢!我为何要杀他!你们有什么证据!该不会就是因为他害得我小弟昏迷不醒你们就认定我有杀人动机吧!呵呵……没想到断案如神的孙大人也有如此主观臆测的一天。我没叫人下什么五十散!” 沈孝中抵死不承认,他倒是要看看他们敢审问他到什么时候。 第258章 我的夫君自己救 三天后的大中午,天空集聚起大片乌云,看着快要下雨的样子。 兰子月指挥者府里的下人帮着把她那些菜干什么全收好。 都三天了,沈孝中不回来也没口信,看来他是真不想跟她过了…… 白芷见她又在发呆,很默契地没在说话。 “少夫人,不、不好,少爷被孙大人给扣下了。已经三天了一直在审他!”管家这不是见沈孝中好几天没回家,兰子月还成天怅然若失得很,猜着他们吵架,便多事去衙门送些换洗的衣服,好劝一下沈孝中。 这不刚靠近衙门就偷听到孙堃亲卫兵们聊天的内容,吓得直接冲回来跟兰子月说。 什么!这个孙堃还真是好样的。 真当自己是皇上,可以不按照规矩审朝廷命官。 “少夫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您说孙大人会不会为了交差,诬陷少爷呀!胡宁这是死有余辜,跟少爷有什么关系……”管家完全没了主心骨,吓得不知在说什么。 兰子月反倒是异常冷静,她深吸两口气,叫白芷把沈孝中书房里的《百花国律法》拿来。 “管家,您老不要着急,现在去备马,我们这就去把人要回来!” 何子辰见兰子月坐上马车,赶紧放出消息。离从西看到信号后庆幸管家没耽误事。 他本不想把兰子月牵扯进来,可眼下局势不利于他们。 他又不能出面,兰子月精通百花国律法,听君御说她平日闲着没事还翻看过吏部,大理寺的各种案卷条例,都快背下来了。 他虽不熟悉百花国的律法条文,不过也知道不管是在哪个国家,孙堃他们都没任何权力审一个未曾犯错的官吏。 这都三天了,孙堃还真不愧是胡部堂的走狗,明明官阶差不多,却要卑躬屈膝跪舔,就这样的人又能替多少人伸冤。 见兰子月拿起鼓槌就拼命击打着二月县衙门外的鼓。 “砰砰……”声音响彻四面八方。 有人认出兰子月的身份,无比纳闷。 不是听衙门的人说她和沈孝中重修旧好。 她这是在做什么? 半天后出来的是两个陌生的士兵,穿着的是大理寺的衣服。 “孙大人办案,不受理案子!快些离开不然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来人气势汹汹,换做寻常女子估计早就吓个半死。 可惜兰子月不是寻常女子。 她讥笑一声,气沉丹田大喊道:“我要见二月县县令沈孝中!我有冤屈要伸!你们根本就不是县衙的人,凭什么赶我走!” “快些走!不然就等着挨板子吧!”士兵中的某人威胁她道。 兰子月转过身子,“各位父老乡亲,我是二月县县令沈孝中的发妻兰子月,自从三天前大理寺少卿孙大人来二月县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夫君。我先后叫人来县衙问过多次全被士兵赶出来……而后有派人去二月县所有衙役的家里问过,也说三天没回家了。我就在想呀!到底皇城来的孙堃孙大人是要做什么!居然敢囚禁整个二月县县衙的人!” 士兵见她敢煽动百姓情绪,遂拔出刀,“再敢胡说八道就把你关进去!” “大家都看到了吧!他孙堃教出的是什么兵!难道就因为胡宁自己暴毙而亡就非要给我夫君按上个杀人罪名!还囚禁审问他三天三夜不给吃喝,这就是所谓的王法!”兰子月硬直腰板,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第259章 拜见几位大人 她今儿说什么都要救沈孝中出来! “你、你反了——”士兵被她气到不行,拔出到就要朝他身上砍。 还没落下就被花文渊接住,“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杀人嘛!” 他是讨厌沈孝中,不过也有些看不顺眼孙堃的所作所为。 他不给姓胡的当狗! 见二人被震慑住,他才将刀顺手收入刀鞘,再次转身时已换成平日的模样,“沈夫人,孙大人有请。” 一路上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于紧张,兰子月总感觉花文渊走得很慢,似乎是在等她。 不可能花文渊恨不得沈孝中去死,又怎么可能给她调整情绪的功夫。 她看着不远处敞开的正厅,这个她来过无数次的地方,此刻正坐着百花国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道理站在她这边的,她今儿说什么都要把沈孝中带走。 “民妇见过几位大人。”兰子月主动跪下问好,神态自若,举止得体,叫人挑不出半点礼数上的不对。 朝大人本人是向着沈孝中这边的,奈何如今朝廷局势不稳。 毕竟胡宁死在二月县县衙,死因是吸食五十散过量,沈孝中贵为一县之首,胡部堂如此在意胡宁这个儿子,这次荀彧估计难脱干系了。 “你就是兰子月。”孙堃放下手中的褶子问道。 “回这位大人的话,民妇正是兰子月。”他们今儿谁都没穿官袍,可兰子月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气场,她本人看过朝大人一两次,当即认出他的身份。 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大理寺少卿还当真长得年轻。 “沈夫人,方才你在击鼓鸣冤!”孙堃开口明显是要引兰子月亲口承认,毕朝廷律法写的很清楚,无事者乱击鼓鸣冤,按照情节大小要打十几大板不等。 花文渊反应很快,洞悉他的不轨意图后急忙解释,“孙大人,沈夫人担心沈大人又被人拦着不让进才会击鼓的,这沈大人又没事,何来的击鼓鸣冤!” 兰子月面上一怔,花文渊为何要帮她开脱。 她没做多想,开口道:“孙大人,民妇有冤要申!” 见兰子月根本不领情,花文渊急得从她使眼色,这女人平日里不是牙尖嘴利,聪明得很,怎么一遇到沈孝中的事就如此糊涂,她难道还不明白嘛! 孙堃就是胡部堂派来整治沈孝中的,她若不插手沈孝中还能保住一命,若是再敢胡说八道,到时候他就真的要去地府见阎王爷了。 “哦,不知沈夫人你有何冤屈呀!居然要闹到衙门来。” 兰子月跪地这么久就是在等他说这句话,递上状告胡宁的诉状。 “几位大人,民妇的小叔子沈唯良被胡宁伤到脑袋,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着,本来他已通过童子试马上就能考过院试成为秀才,如今全毁了,他不知何时才能醒来,胡宁虽已死可他爹胡老爷还在,恳请大人替民妇及其小叔子做主,还他一个公道!” 跟着众人猜想的不一样,兰子月这次没打算硬碰硬,她必须要给自己找个合理的诉求,这样才能引到沈孝中身上。 第260章 搬出律法开始扯 “朝大人,要是我没记错,像是这种伤人案除非是涉及皇孙贵族,不然都不归我们管吧!”孙堃询问身边朝大人道。 朝大人急忙起身狗腿道:“孙大人,确实如此,这么小的案子莫说大理寺就算是锦云府也不受理。花大人是吧!” 被点名的花文渊本想说可以由他们管,却收到朝大人的一剂眼神警告。 他最后只能僵硬着脖子点下头。 兰子月又没有眼瞎,她敢来找他们要人肯定是知道律法是如何规定的。 她不慌不乱,出口道:“既然如此,肯请孙大人,朝大人和花大人放出民妇的夫君沈孝中让他受理此案!” “什么!兰子月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胡说什么?沈孝中目前有杀害胡宁的重大嫌疑,怎么能说放就放!”朝大人害怕因为兰子月一句话让孙堃生气,再到胡部堂面前参他一本给他老师带来麻烦,便以一招先发制人冲她大吼道。 “朝大人您用不着这么生气,民妇的诉求完全合情合理,《百花国律法》第六卷第四篇第十六条写的很清楚,凡是发生在当地的案子县官务必要在两个月之能向上一级上报案情,胡宁伤害我弟弟的案子还有两天就到两个月了,难不成朝大人您敢无视先帝亲自核查制定的律法条文不可!” 兰子月言辞犀利,她先前没瘦的时候肺活量就抵得过个男人,如今瘦了音量自然也没变多少。 跟着孙堃的师爷急忙翻出《百花国律法》递给他看。 “兰子月你说得不假,不过吏部在三年前也出了一本条例,只是还没重新编制到律法里,要是本官没记错,应该是第二篇的第五十一条,倘若因为一些特殊案子耽误向上级上报的时间,可以酌情再延缓三个月到半年不止。” 这条例兰子月心里很清楚,倒是好久没遇到这么可恶的人,不过对手太弱鸡她打起来也不痛快不是嘛! 她清清嗓子:“孙大人所言非虚,不过就在吏部这本条例颁布后不久皇城就出了一起轰动整个百花国的大案。” 花文渊瞧着孙堃的脸上多了些惊慌。 依旧一脸蒙圈,究竟是什么大案? 能让孙大人如此失态。 “要是民妇没记错的话,案子还是孙大人你们大理寺查办的。红小姐被杀一案想必您还有些印象吧!就是因为当初的京兆尹护子心切,打算伪造证据没及时上报具体案情,才会让其子又杀害那么多命无辜的官家小姐。可怜她们二八年华却已香消玉殒。” “案犯处决后,您的前上司大理寺卿童大人上奏给皇上,要求严格执行《百花国律法》第六卷第113条的相关内容,若是哪位地方官员胆敢超过两月未上报案情到上级部门,轻者县官罚俸三年,重则罢官行连坐,整个衙门包括三班六房的人都要全被撤换!皇上当时还下圣旨更正吏部的内容,孙大人您想必是贵人多事,忘记了吧!” 被质问的孙堃面色铁青。 倘若今儿兰子月不提他还真快忘记此事。 第261章 抓住漏洞互相辩 当年京兆尹袒护自己的儿子,抓住吏部条例的漏洞拖延上报案情的时间,让他的儿子又杀害了十五位官家小姐,皇上震怒,童大人为此还连降几级,去到个小地方当知府。 这起案子的具体经过只记刑部的卷宗里,兰子月是如何得知的? “孙大人莫要看我,民妇写话本需要灵感,怎么会放过这么轰动的案子。”兰子月见他看向自己,冲她得体一笑。 而后接着说:“孙大人您贵为大理寺少卿,肯定深知当年童大人为何要上褶子给皇上。民妇的夫君沈孝中自从继任为二月县县令以来兢兢业业,办案全都依照律法行事,就连沈家旁系犯事该怎么断就怎么判!他还总跟民妇说正因为百花国有如此圣明的贤君,百姓才能如此安康富足……故而民妇的夫君绝对肯定不会知法守法的,恳请三位大人明断!” 说完最后一个字,兰子月只感觉嗓子烧得疼。 听她说这么久的三位大人未尝不觉得耳朵快起茧子了。 到底是写话本的,废话就是多。 当今百花国的皇上无心政事,连着几年不上朝,他若真是个勤勉的明君,也就不会让政权旁落到外戚和马广盛他们手上。 顺过气后,兰子月偷摸抬头看他们三人一眼,正预开口,被孙堃打断:“本官知道沈夫人想什么。本官可以同意放沈孝中出大牢,不过在胡宁一案未曾查清楚之前,他不能离开县衙门半步!” 听到他终于松口,兰子月赶紧叩谢,还厚着脸皮说要留下陪沈孝中。 花文渊见她如此糊涂,好好的为什么要卷入这次的纷争里,赶紧提醒孙堃,“大人,这恐怕有些不太合适吧!县衙里全是大男人,沈夫人怎么说也是女子。” “花大人,听说你们带来的厨子生病了,民妇可以给你们当厨娘,不管是蒸煮烧炒煎炸卤民妇全会烧,你们想吃什么民妇都能做!”兰子月不肯放过这次机会,她只有留在县衙,跟着沈孝中才能安心。 反正她经常做饭,煮大锅饭没任何问题。 “朝大人,您不是吃过民妇烧的饭菜。” 被点到的朝大人想起当天吃过的饭菜,至今依然回味。 不过兰子月怎么也算是官家夫人,这传出去有些不好听。 “三位大人,民妇真的很想给朝廷出一份力,朝廷如此重视胡宁的案子,证明这案子很重要,民妇愿意……” 随后,兰子月又是一口气巴拉半柱香的功夫。 孙堃终于受不了,这才同意她留下。 兰子月跟着两个士兵是大牢里提人,路过牢房时发现关押的全是二月县的衙差。 小豆子关押在离着门外最近的大牢,他正拿着一根稻草在地上划来划去,感觉有人进来遮挡住头顶的眼光,他遂抬头想要对方闪开些,不料来人却是兰子月,“夫人,您怎么来进来了?他们为什么把你也抓来了。” 他这一喊,越来越多人注意到兰子月。 瞬间,牢房内变得躁动不安。 第262章 你怎么进的牢房 “两位大哥,我家夫人心地善良,胡宁的案子绝对跟她没关系。” “是呀!她经常做好事的,这大牢里全是男人,你们抓她来做什么?” “二位大哥不如你们放我家夫人离开,小弟在边家钱庄存了二百两银子全孝敬你们。” ……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瞧出几分异色。 二月县三班六房的人全是硬骨头,这三天里几乎没人打理他们。 还是兰子月面子大,这一进来就有这么多人想贿|赂他们。 “夫君!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了!”兰子月顺着他们指的方向靠近牢门,瞧见静坐在草席上的沈孝中,也顾不得追究雪儿的事,马上凑上去,眼泪哗啦啦地翻滚而落。 “……子月,你怎么来了!”沈孝中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她,当即炸裂开,“我要见孙大人,这事跟我夫人没关系,祸不及妻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害怕他控制不住情绪乱说话惹孙堃那个小人生气,兰子月快速抓过他的手,“夫君,孙大人恩准我留下,还答应先放你出去。” 半晌后,沈孝中清洗完毕后赶紧出来见兰子月。 才到屋里,就得知她已去厨房给大家烧菜。 可恶!他平日都舍不得如此使唤子月,好个孙堃,他记下了,就等着看他如何还击吧! “怎么没胃口?你想吃什么我重新做?”兰子月今儿给沈孝中单独烧的全是清淡的饭菜,却瞧见他只吃两三口便停筷,以为是她烧的饭菜不好吃,起身要去厨房。 沈孝中快她一步,拽住她坐下。 “子月你不能留在县衙。” “为什么?”兰子月问,他就不相信孙堃还真敢把莫须有的罪名安插到他身上。 沈孝中看了眼站在屋里的士兵,最终还是没继续说下去。 眼瞅着他的脸已变成酱油色,兰子月连忙起身挨着他坐下,掐着嗓子故意朝门外的士兵喊,“夫君呀!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就是做几十个人的饭菜,我不会累到的。” 等她再次起身时已把信塞给了沈孝中,还俏皮地冲他眨巴下眼睛。 引得众士兵接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一向生人勿进的大才子沈孝中喜欢的是这种女人。 入夜,离从西避开暗哨的眼线潜入沈孝中屋里。 才进去就挨了几下。 “君御你疯了吗?你要是想天天被孙堃膈应就当我没来过。”离从西庆幸进屋前叫子辰他们给外面的士兵加了点料,不然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立马会引来人。 “有事说事,没事就滚!”沈孝中明显是知道是他做了手脚设局引兰子月来衙门找他的。 “这事可不能怪我,君御你心里很清楚,如今这局面我和子辰出面都不太合适,胖子月就不一样了,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发妻,她又精通百花国律法,她来跟孙堃要人是再合适不过啦。”他小心地说着话,时不时观察着沈孝中的表情,没见他发火,暗自松口气。 “离从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把子月给弄出去!孙堃这人心机颇重,他绝对不是没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第263章 把人放在身边 “是,好,我清楚了,胖子月你是唯一的软肋。不能让她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过君御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一直受困于孙堃,与其让胖子月待在外面成天提心吊胆,还不如让她待在你身边,你放心好了,我和子辰会轮流保护她,她绝对不会有事的。”沈孝中心里很清楚,离从西这人平日是喜欢嬉皮笑脸,没个正经,却是个靠谱的人。 眼下就算他去求孙堃让子月离开,恐怕他也不会准许。 如今只能希望他的人能近快将那封密信送到胡部堂处,他真有些等不及看戏了。 很快几天过去了。 经过兰子月的不懈努力,终于说服孙堃把总捕头他们这帮“老人”先放出来。 “沈夫人,您毕竟是嫁做人妇,天天跑来我这边有些不太合适吧!”孙堃放下手中的一本杂书冲她毫不客气地一说,边上的花文渊急忙应和,“那是,兰子月你这脸皮也太厚实了,你难道就不害怕沈孝中生气!” “花大人还真爱说笑,民妇来之前应跟夫君报备过了,孙大人您下午想吃些什么?”兰子月厚着脸皮问。 如今人在屋檐下,她总要摸清楚这位孙堃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最近几日他不去审案成天就在屋里看杂书倒是让她有些看不明白。 她想帮到沈孝中就必须要摸清楚他的喜好。 可惜今儿孙堃的回答还是两个字,“随意!” 她也不好接着问下去,只能先退下。 眼见快到饭点,她刚踏进厨房伙夫就递来一长串菜单,兰子月定眼一看,几乎一半是花文渊点的。 好个花文渊,还真拿他当厨娘了。 就不能好好写菜单,什么花开富贵,四季如春,七月天的落叶……吖的!都是什么菜名呀? 隐藏在暗处的离从西瞧着兰子月一个弱女子拿着一大把比她手还粗上几圈的铲子在炒菜,累得满头大汗不说连口喝水的功夫都没有,当即改变主意,当晚就去找沈孝中说他有个办法可以让兰子月出去。 两天后,兰子月患上很严重的风寒,孙堃以衙门全是男子她又生病为借口将她给送出去。 “子月出去后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好好喝药吃饭休息……”沈孝中自从爱上兰子月后,对她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温柔无比,直接让孙堃等一干人等掉了一阵鸡皮疙瘩。 反倒是花文渊见怪不怪,哎,早知道兰子月身体这么差,就应该多派几人给她打下手。 想着今后吃不到她烧的饭菜,他心里不免生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为什么沈孝中运气这么好! 当初官媒衙门给他配婚的良家女子就属兰子月最差,谁能想到这还没过一年,她就能如此闪耀。 他怎么就遇不到这么好的女人。 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 “夫人,你起来做什么?大夫说你必须要躺下好好休息。”白芷只是出去打热水,再次进屋就发现兰子月自个换好衣服,看样子是想出去。 “白芷,我要回县衙去,军夫君他需要我,我不能在这么紧要的时候撇下他一个人去面对这么多事。”感觉自己随时会晕倒,兰子月死撑着,脸上一直冒出来的虚汗出卖了她。 第264章 需要时间过渡 “少夫人请好好休息。”眼见白芷这小丫头劝半天兰子月依旧不肯躺下,离从西不得已提前现身。 “啊!你是谁——”白芷惊叫出声,离从西趁着没引来人,将她的穴道点住。 “离从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夫君他出什么事了?”自己回来后,兰子月的心就没消停过。 他知道离从西是个高手,还跟沈孝中关系不错,赶紧凑上去问。 “少夫人你放心好了,沈大人没事,这是他叫我转交给你的信。”离从西见不得兰子月怅然若失的神情,放下信后离开前走到白芷面前,“小丫头,今儿的事你若敢说出去半分,我有的是几千种办法折磨你。” 他邪魅一笑,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兰子月拆开信,反复看了几眼,确定真是沈孝中的笔迹后才读起其中内容。 “子月你不必担心我,我很快就能回家……你现在要做的事帮我安抚好二月县衙差们的亲眷……” 沈孝中很清楚兰子月是个闲不住又爱多想的人。 与其让她多想不如给她找些事干。 这不兰子月病才好一些,就带上米面和分好的银钱,依照着以前分赏钱时的名单挨家挨户去探望。 最后来到的远在城外的小鸽子家里。 最近小鸽子的爹先后去过衙门好几次,见不到儿子也算了还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原来是要协助大理寺来的孙大人办案暂时被收押问话,没被革职查办。 他就说嘛!像沈大人这么好的清官怎么可能会公报私仇害死胡宁那种人。 “叔,这是夫君叮嘱我给衙门兄弟们的银钱,说到底这次的案子怎么也跟我叫小叔子脱不了干系,衙门的兄弟也受到无辜牵连,不过您放心好了,我家夫君是无辜的,很快小鸽子他们就会被无罪释放的的。” “夫人,我怎么能收下这么多银钱,您和大人经常给衙门的人赏钱,托您和大人的福,我们才能还清外债还买下这么大的一间屋子养鸽子,您前些天才给小鸽子赏钱,我们才能带老大去治腿,这银子我们不能要……”小鸽子他爹极力回绝着。 兰子月没收回去的意思,二月县县衙门三班六房那么多号人她一家给了五十两纹银,必须一锅水端平,小格子他爹一听别家收了,最后只能收下。 等回到家里已近黄昏,在家里用不着兰子月做饭,她简单吃过后去看了下沈唯良,又跟他巴拉半天废话,刚回到书房不久,石楠来访还带来一个好消息。 “我说石楠你有话就说,别磨唧了。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兰子月问。 石楠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她面前。 “什么呀!谁的信让你这么高兴!”兰子月抓过信,信封上没写半个字。 她赶紧拆开,立马认出是田付的字迹。 “夫人你没想到吧!你不看好的《天官路》火了,销量是其余几本的五六倍,送信人联系不上你,只能转送到我手上……”石楠身为激动,田家书局跟他们是合作关系,如今他们每卖出一本话本他们书局都能赚到五十文钱。就短短这几天,就有十多万两银子入账了。 第265章 美味的羊肉火锅 相较于他的异常激动,兰子月反倒没过多喜悦。 当时不是有个工匠在印刻排版时弄坏了一本书稿,她那会儿正跟沈孝中为雪儿的事情闹,收到田付的消息后她没灵感,直接把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给写下来,讲述的就是个牢头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一代清官的故事。 故事算不得离奇,却也符合百花国人的认知。 毕竟在这里牢头也是世袭制,担任牢头后就不能再考取任何功名。 火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石楠又跟她汇报了一番最近各家店铺的收支情况,除去羊肉菜馆外全都在赚钱。 “石楠不对呀!以前羊肉菜馆生意再差一个月也能卖出三十多只烤全羊,这月怎么连一只都卖不出去?”别看兰子月心不在焉,耳朵可没聋。 “呃……那个夫人,这次胡宁的案子牵扯到了二月县大半以上的富家子弟,你也知道这些个富户大多都认识,如今胡部堂跟着内阁首辅马大人混,众来人自然不敢惹胡家,好在最近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羊肉腌制起来可以保存许久,不过前些天蔡伯来找我,估计是看我们店铺生意太差,说是不想跟我们合作被我打发回去……”石楠本来没打算说这么多,他们家少夫人厉害,光是开书局和跟着田家书局合作每月就入账四五十万两白银。 羊肉菜馆再赔钱每月也就亏损个五千两上下,他们还赔得起。 再说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到时候这些半风干的羊肉也可以拿出来卖。 这一算,他们羊肉菜馆也没赔多少银钱。 这事今儿要是石楠不说兰子月也没想到她开的羊肉菜馆亏损这么多。 不行!不能放任着不管,再这么下去,迟早蔡伯他们会对她失去信心。 兰子月琢磨片刻,勾勾手指示意石楠靠近些。 黄昏日落,收到请帖的蔡伯带着手下人去到羊肉菜馆吃饭。 进入院子后就被喷香的羊肉味给引得连连流口水。 “蔡伯你们怎么还站着,快坐呀!我好叫人上菜了。”兰子月亲自把蔡伯安排到自己身边坐下,叫人上羊肉火锅。 未过多久,所有人面前摆放好了一个个铜火锅。 里头全冒着热气。 别说蔡伯了,就算是石楠瞧着这铜火锅也稀奇得很。 到底这要怎么吃。 “大家看我干什么,想吃什么菜自己放进去烫,然后可以点一些蘸水吃。”兰子月知道大家伙接触新事物都需要个适应的过程,这批铜火锅是她几个月前跟着锦云府的工匠定做的。 打算等到天气再冷一些的时候正式推出羊肉火锅时用。 不想出了胡宁这档子事。 现在就算重新开一家火锅店估计也没几个人愿意吃。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大家先尝尝鲜,好给些意见。 她也能趁着过年大赚一笔。 “呜……这腊羊肉的味道也太棒了。” “好香。” “比新鲜羊肉炖出来的味道还要好吃上几倍。” “对呀!为什么羊膻味这么淡啊?” …… 饭后,兰子月亲自请蔡伯到屋里。 开口就要求他今后每天多提供两百头宰杀好羊送到店里。 第266章 有什么直接说 “蔡伯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吧!”兰子月见他面色有异,开口说。 “夫人,如今羊肉菜馆生意不太好,库房里还积压着那么多羊肉,这要是每天再增加两白头羊到时候不得又亏损了。”蔡伯很感激兰子月给他合作的机会,还借给他银钱让他扩大后院面积,有闲钱请帮工,他们现在每天还能接到别家的订单,生意是越来越好。 可眼见着兰子月这边的生意要死不活,惨淡无比,他心里过意不去呀! “蔡伯你可千万别多想,你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羊肉菜馆生意不好那是因为店铺位置选错了,再加上胡宁的案子还没了结,各家各户多少对我们菜馆有些意见。你刚才也吃了腊羊肉,觉得味道如何?”兰子月问。 蔡伯立马回:“超级好吃,我以前没想到腌制好的羊肉味道会如此好!” “那就不成了,接下来我打算去锦云府开店,锦云府可是商贾云集的大地方,所以你这边的羊肉必须要每天按时供应上……” 等敲定好这事,送走蔡伯后,兰子月写了一封信叫人送去给田付。 结果这小子两天后就赶过来了。 “沈夫人,您真的决定要在锦云府开店卖羊肉!”他想起烤全羊的滋味,一直再流口水。 兰子月:“……嗯,锦云府地价太贵我没打算开店,不过卖羊肉是真的。” “可没店铺你怎么卖羊肉呀?”田付歪着脑袋一度想不明白。 兰子月丢给他一个眼神,“这不是还有你嘛!我听人说你小子用赚到的银钱盘下一家店铺卖杂货,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卖腊羊肉,赚到的银钱五五分账。” 田付被兰子月这一番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未等他晃过神来,面前已摆放好一只造型奇怪的金黄色锅炉。 说它像锅也不算是锅,毕竟中间还生出个圆形的“烟囱”。 “这叫铜火锅,是有黄铜打造出来的,中间放入炭火后就能加热,造型灵感来自于厨房的锅炉。”兰子月前些天已在蔡伯几人脸上瞧见过类似的表情,现在已经免疫了。 她高兴说着话,伸手给他夹住一块腊羊肉。 见他吃下后没任何表情,有些急了。 该不会这些腊羊肉不合他心意吧! “不好吃吗?”兰子月追问道。 “不!是太好吃了。我敢说这羊肉要是放到锦云府去卖,绝对能火爆全城,不过是不是必须要用铜火锅来煮?”毕竟这铜火锅看起来做工很复杂,恐怕年前也做不出多少来。 “不用,我们腌制的时候已经给足了料,买回去后直接用什么锅煮味道都一样。”不是兰子月自信,是她对网红配方有信心。 也不枉她先前用了五十多种调味料研磨在一块。 味道就是好。 “沈夫人我有一个提议!”田付故作神秘地一说。 兰子月:“说!” “在下以为既然调味料可以用来腌制羊肉,那鸡鸭鹅和其余牲畜应该也行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爱吃羊肉!”田付说完后小心地看了兰子月一眼。 “对呀!你小子这脑袋真的好使,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做个验证。你回去后记得腾出仓库,我们争取大赚一笔。” 第267章 开始进行反击 趴在屋顶上的何子辰瞧见兰子月终于恢复活力,赶紧传消息给离从西。 入夜,潜入沈孝中屋里的离从西见他依旧提不起精神。 主动掏出周大人的信。 “周深参的信,你不看我可就收回去啦。”离从西见他依旧不想搭理自己,伸手打算去拿信时,沈孝中一把抽走。 展开信件后,开始破译信件的内容,“王爷,我已将您如今的情况上报给朝廷,皇上特别下令,准许您和离统领再推迟半年回去。” “高兴吧!激动不!兴奋可!君御我们又可以多待半年啦——”跟寻常不一样的时,沈孝中这次少见的面无表情。 周大人肯上报给父王那就说明胡宁的案子很棘手,连着他们安插在百花国的那位大人暂时也没办法。 眼下他们已被囚禁半个多月,这到底何时到头呀! “君御你别这样,你想呀!要是孙堃有证据还用得着把衙门上下圈禁这么久?眼下二月县没你坐堂什么案子都审不了,只要发生几起大案子,我看孙堃还能关押你们到什么时候!” “从西!你不能这么做!”沈孝中听出他要搞事情意味,赶紧提醒道。 这事一开始就是他太过于冲动。 就算胡部堂是马大人的心腹,他们再想包庇胡宁,他单是贩卖五十散一条就难逃坐牢之苦,要是他那会儿忍住等上面判罚了再去把人解决掉,就不会招惹来这么大的事端。 “君御,别告诉我你现在后悔了!晚了!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老百姓的,只是让该那些个老板富户吐出些血来了!” 临走前离从西想起小徒弟的口信,转身道:“君御,胖子月最近在跟田付商量卖腊羊肉的事,她都已经打起精神努力赚钱,你是不是也得好好的配合我演戏了。” 说完他的身影淹没在浓浓的月色里。 沈孝中无奈一笑,他怎么感觉自从娶了兰子月后,他也变得患得患失。 既然骑虎难下,还杀不得那只老虎,那唯有把老虎打痛了他才能脱身。 “少夫人,您这是要出去?你要去哪儿?”管家见她穿戴完毕还叫上白芷,赶紧挡下她们的去路。 “管家,我们就去会儿店里,半个时辰后回来。”兰子月知道他老人家关心自己,说完后见他没让开的意思,当即有些闹不明白,平日她去哪儿管家都不会过问,今是怎么了? “少夫人您最近还是别出门了。二月县最近不太平,自从衙门不受理案子后,乱到不行,这不昨儿有几家商户大白天被人抢走不少银钱,闹到衙门去又被挡回来,说是不受理,估计那些歹人也是收到消息,当天晚上又有几家店铺失窃,闹得那叫个严重……”管家可没夸张的事,这些全是他今儿上街听到的。 以他的推断只要大少爷一日被囚禁在县衙不审案子,二月县就会一再乱下去。 兰子月不信邪,人家孙堃可是直接带着士兵来的二月县,听说能在大理寺当差的全都是全国各地数一数二的高手,要么就是武功天下第一,要么就是断案如神。 第268章 不相信有人闹事 他出一趟远门肯定带来不少高手,究竟是哪儿来的亡命之徒居然来二月县闹事,她还真不信,光天化日之下还真有人敢来闹事。 “啊——救命呀!抢钱了——”这不还没走到正大街兰子月就见到个妇人飞奔出店铺冲着人群里大喊,可惜抢走她银钱的已淹没在人群里。 她没忍住哇地一声捶地痛哭不已,“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爹还等着银子去买药,到底是什么歹人……” 白芷看出兰子月动了恻隐之心,赶紧上前揪住她的衣角,“主子,她好像是湖家二少爷的亲姐姐。” 兰子月眉头紧锁,湖家是谁?她认识吗? 见她是真的没想起来,白芷没在磨叽,说:“主子,湖家二少爷就是胡宁案帮凶之一,要我说他们家就是活该!把小少爷害成那样子!” 想起小少爷大好的前程就这么毁掉,她恨得牙痒痒。 她这一提,兰子月瞬间想起什么。 确实胡宁的团伙里有个姓湖的少年。 如此一来,她瞬间没了多管闲事的心。 他们今儿落到如此田地实属活该! 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她转身想走时,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冲着兰子月大喊:“沈夫人来了!” 妇人果断锁定兰子月,二话不说冲上来就跪下,“沈夫人,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呀!我们快活不下去了……” “大姐,我就是个妇人,这断案审判的事你们找衙门,从这儿往东走再过一条街就是二月县衙署。”兰子月丢下这话,明显不愿插手此事,她从心里厌恶着这一帮是非不分的商贾。 先前不是在胡老爷的带领下联合到衙门外闹事,如今自己的利益受损时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还真是双标得厉害。 “沈夫人,求您借我五十两银子的买药钱,我爹他真的等着救命呢!”估计她是真的气急了,张口便跟兰子月开口借钱。 兰子月一口怒气涌上心头差点没被气吐血,“这位大姐,您我素不相识,我家小弟如今还在床上躺着至今昏迷不醒,要是我没记错您亲弟弟是跟着胡宁少爷混的,既然他如此知大事大非,那您就去管胡老爷借去!” 丢下这话,在众人诧异的神情中,兰子月潇洒离开。 “主子,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我差点以为你会善心大发借给她银子。”白芷说出心里话。 兰子月摊开手,她是容易心软,毕竟她觉得人活在世上谁都不容易,多做好事消除业报,修身也修心。 不过她也有底线,沈家人就是她最后的底线。 若非湖家人管教不严怎么会教出那种十分不分的湖家二少爷。 她今儿要是帮了他们,不就是要重复农夫与蛇的故事。 白芷见她今儿心情不错,于是没忍住问:“主子,那田家书局呢?当初他们可是坑了我们一把,您为何还会愿意接受他们?” “小丫头你这问题憋在心里好久了吧!”兰子月反问道。 白芷有些尴尬一笑,这不是私底下大家伙都在说夫人大度什么,像田家书局这种情况,换做别的商贾弄不好还会狠踩上几脚 第269章 大纲和人物卡 兰子月停下脚,指着头顶的太阳冲着白芷说:“白芷,有些人坏但是什么都摆在明面,对着底下的人好。可有些人不仅算计外人,连着家里人也不放过,要是你你愿意给谁机会。” 不给白芷想明白的机会,兰子月继续朝前走。 不见她跟上,转过头发现她还在思索着什么。 “白芷,以后府里人再问我为什么要跟田家书局合作,你就说他们我合眼缘就行。”没人知道她当初愿意给田家书局机会也是冒着被坑的风险,事实是她赌对了。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相处,她发现田付就是只纸老虎。 以前他之所以嚣张跋扈是因为他爹一直不看好他,还总数落他没堂哥田八云能干,于是他开始惹是生非,最后皇城待不下去了被他爹赶到锦云府来。要不是先前盗印《二十八星宿》的事,他估计也不会成长为如今的模样。 兰子月发现他这人对吃的特别上心,而且特别擅长跟人还价,忽悠人卖货,他是不太适合做书局的生意,可绝对是个销售方面的高手。 “阿嚏——”坐在马车上的田付没忍住打几下喷嚏。 “少爷,要不我们休息片刻再出发?现在距离二月县还有段距离。”小厮提议道。 田付却摇下头,刚才在驿站休息时不少人在说二月县最近不太平,经常有人被抢,他们还是加紧赶路,争取在日落前抵达。 马车轮子在官道上转得飞快。 兰子月今儿没吃饭的心情。 她回来后陪着沈唯良说了半天话后就回到屋里,抄写几遍佛经后管家来报说是田付来了。 “沈夫人,这一份是我写好售卖腊羊肉的计划书,这是我写好的话本,想拿来给您看看。” 从前田付就有个当说书先生的梦。 不过他一站到台上整个人都在抖,之后他就想写话本。 记得他第一次写出话本还没写到大结局就被他爹给数落一番。 那之后他就没再碰话本。 “写得不错呀!田付看不出来你除了卖东西厉害,话本写得不错,不过你写之前肯定没定大纲。” “大纲是什么东西?”田付眼里闪动着莫名的神采,写故事不是要一气呵成? “你坐下,我跟你说下大纲是这么回事……”随后,兰子月将如何写大纲及其立人物卡的事一一跟他细说个明白。 不知不觉间,时间晃到晚上子时。 要不是白芷提醒,兰子月还想说下去。 田付激动到不行,他就说为什么沈夫人写的人物性格如此鲜明,原来是一早就拟定好大纲,细纲和人物卡。 清早,兰子月起来时田付的小厮来报,说他昨晚回到厢房,熬到天亮重大纲,让她帮着看看。 兰子月接过细细翻阅起来,倍感欣慰。 昨儿她说了那么多他全记下了。 还真是个好学生。 衙门这边,孙堃他们遇到些麻烦。 “花大人不是叫你代沈孝中升堂办案,怎么你连几个犯事的人都抓不到?”面对孙堃的苛责,花文渊心里苦的不行。 同行的几位大人就属他官阶最低。 第270章 各种扯皮耍赖 孙堃为逼供,将二月县整个县衙控制住,他不仅要处理锦云府的案子还要兼顾这边的案子,问题府里最近也不太平,连着发生几起大案,他真的是无暇兼顾,感觉脑袋都要炸裂开了。 “花大人,您在想什么?我家大人问你话呢!”孙堃随行的护卫觉察到气氛不对劲,提醒他道。 “孙大人,朝大人,下官前天收到属下人传来的加急信,说是发现疑似金器一案的余党,皇上严令我们要将赵老爹的同伙一网打尽,下官必须要赶回锦云府,恳请二位大人恩准下官回去。”反正走也得罪孙堃不走也要得罪他,花文渊选择离开,他当初自愿来锦云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沈孝中,可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儿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家乡。 他答应过师父会当一位好官造福一方百姓。 他跟着孙堃这么多天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个绣花枕头,草包得很。 根本没任何本事,只是玩囚禁逼供那一招。 他这样做沈孝中很快就能脱身,届时他没恪守本分让锦云府出个什么动乱,朝廷怪罪下来,遭罪的还是他。 “二位大人,吏部调任下官来担任锦云府的通判一职,管理锦云府极其下辖的四个县,如今府里已积压不少各县涌来的政务。如今胡宁一案的始作俑者清风大师证明与赵老爹和天恩寺的主持无关,下官收到线报自然要尽快核查清楚上报皇上才是……”花文渊左一句皇上,又一句余党。 朝廷的人都清楚,皇上极为重视这起案子。 朝大人不动声色地看了孙堃一眼,视线又回落到花文渊身上。 是他小看这花文渊了,以为他好忽悠,不想看得比谁都清楚。 当初说服他跟自己来,也是因为这起案子“涉及”到天恩寺,还跟抢金案有关,如今证明清风只是个神棍与天恩寺无关,花文渊自然要抽身了。 罢了,不论如何,尽快解决抢金案才是关键。 “孙大人,还是先让花大人回去吧!皇上颇为重视抢金案,上次听闻在押送赵老爹等人的途中遇到伏击,就命我们尽快抓住疑犯,这事可不能马虎呀!”朝大人帮着说话。 花文渊不禁腹诽道:当真是只老狐狸,居然帮他说话,好给自己留条后路,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沈孝中和兰子月都不是省油灯,他们最好能弄死他们俩,不然就等着被折磨吧! “花大人,我家大人吩咐了他在看书,任何人都不能打搅。”总捕头见到他本人比见孙堃还要紧张几倍。 只要是沈孝中身边的人都清楚,他们俩说是师出同门,却跟仇人差不多。 他们哪次见面不是不欢而散,更何况如今大人落难,花文渊再怎么说也是锦云府的通判,官居六品,官大一级压死人呀! “总捕头让花大人进来吧。”沈孝中听出花文渊的声音。 最近他没少见花文渊,也不差再跟他叫骂几句。 总捕头赶紧让开,可花文渊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外说:“沈孝中,我等会儿就出发回锦云府去。等着我回来再收拾你!”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了。 第271章 穿小鞋玩针对 “哎,君御要不你告诉花文渊他师兄沈孝中早就死了,还是为他死的,免得他成天给你穿小鞋,挤兑你。”离从西透过门缝瞧着他远远离开,从屏风后走出来。 就没见过像花文渊这般小心眼的人。 “……” “君御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应该开始才是,花文渊一走肯定带走一大堆衙差,我们施行最后一步计划吧!”离从西说完瞧着他没搭话的意思,便知他已默认,随即叫属下去办。 次日中午,一佝偻着身子的白发老者上衙门击鼓鸣冤。 跟先前一样,被孙堃的人以不能受理给挡在衙门外。 “我要见花大人,我要检举胡同,他私藏五十散!这可是大罪,朝廷难道就放任着不管……”老者挺直着身板,声如洪钟,足够周围人听到了。 人群里当即有人反应过来胡同不就是胡宁的爹。 胡老爷还真是大胆,私藏五十散可是大罪,他儿子就是死于五十散,他怎么还敢昧着良心私藏这种害人的东西。 见事情闹大,士兵一人急忙进屋通报。 没过多久朝大人亲自出来将老者给带进屋,稍后不久在朝大人的带领下,果然在胡家发现十几麻袋的五十散。 “夫人,您听说胡家的事了吗?沈大人这下肯定没事了。”田付收到消息连着纸笔都顾不上买,马上回来通知兰子月。 兰子月全程低着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胡家的事。 “田付我看完了,你写的这本书很精彩,交给我们天下书局印刻吧!”兰子月突然抬头冲他说,一度让田付晃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夫人……您、您的意思是我的这本书能赚钱!” 兰子月点下头,他这本书写的是世家子弟出生的小公子因为长兄被人害死,被抄家后戒掉纨绔恶习,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成长为将军幕僚的故事。 故事在兰子月这个现代人看来有些套路。 可胜在极具真情实感,好几处看得她心潮澎湃。 确实是本好书。 “田付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若不自信明儿等着石楠来后你让他看,他肯定会喜欢的,你是打算用真名还是笔名?” 田付依旧沉浸在能出书的喜悦之中。 他做梦都想出一本自己写的话本,如今有种梦想成真的不真实感。 见他愣在原地半天都不说一句话,兰子月又重复问了一遍。 “沈夫人您当真认为我这话本能拿出去卖?要是亏损了怎么办?”田付的不自行立马表露出来,兰子月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从前的自己,起身拍下他的肩膀,“相信我,我说你行你一定可以,这样好了你叫人誊抄一份副本,你定好书名和笔名后我叫人快马加鞭送去锦云府,等拿到许可令后马上印刻!” 兰子月刚走出院子,就听到田付发疯一般地狂笑。 白芷担心地看着在屋里狂笑不止的田付,“主子,田公子不会疯掉吧!”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兰子月太能体会这种感觉了。 高兴是因为得偿所愿,狂喜是为了宣泄情绪。 人生呀!总得有那么几个高光的时刻独自狂喜。 第272章 多弄些腊羊肉 第二天中午石楠读过田付的话本后赞叹不已。 这给了田付很大的决心。 终于决定请天下书局的人帮着出话本。 几天后他清点完所有腊羊肉便坐上马车。 他庆幸来的时候带来手稿请兰子月给意见,他今儿回去不仅拉走三十辆马车的腊羊肉,还拿到天下书局的契书,收获颇丰。 等书印刻好了,他就寄送一本给他爹看看,他儿子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是却会写话本,还被天下书局的东家相中,兰子月说了,要是这一本卖得好之后会和他继续合作。 “田付,带我跟你大伯和堂兄问好。”兰子月冲他挥动着手。 田付探出头,“沈夫人,石楠你们快些回去吧!多弄些腊羊肉,我害怕不够卖——” “这小子都还没卖就说不够卖,我是该高兴还是该说些什么呢!”听到兰子月的呢喃,石楠顺口接过话,“夫人,吴大嫂他们全都在咱们家的腊羊肉非常好吃,连着平日不怎么喜欢吃羊肉的那几位也赞不绝口,要不我们再跟蔡伯追加些订单?” 兰子月正有此意,她点下头,让石楠亲自去跟蔡伯他们说一声,从后天开始每天给他们提供五百只羊,鸡鸭鹅什么也要,能宰杀多少就多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明儿就是院试的日子,兰子月一想到蔡小七和沈谦和天一亮就要参加考试,心里头不免有些七上八下的。 “沈家列祖列宗你们可一定要保佑谦和高中,还有蔡小七他也是个好孩子,也请保佑他高中……” 沈孝中进屋,冲着讶异无比的白芷比划下手势,示意她先退下。 他自己则是静悄悄地走到兰子月背后。 感觉身后有人,兰子月以为是白芷,还开口让她拿些贡品进来。 没过半晌,兰子月便嗅到一股橘子的清香味,还听到某人吧唧的声音。 意识到有人敢偷吃贡品,她急忙睁开眼,“……君御,你、你怎么回来了!” 沈孝中将手里剩余的橘瓣丢到嘴里,冲兰子月张开手臂。 “君御——”兰子月飞扑到他怀里,死命地抱住她,嗅着怀里人发丝上的皂角香,沈孝中环住她的腰,“子月,我回来了。” 门外的管家瞧见他们小两口相拥在一块,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吵闹声,他快速将眼泪憋回去,极为严肃地冲他们喊:“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去准备热水。” 大少爷可是最爱干净的,瞧着在衙门待了这么二十多天,都给瘦成什么样了。 半晌后,沈孝中将兰子月挡在澡堂门外。 “干什么呀!我要进去。”兰子月奇怪不已,以往她不想进去沈孝中都逼着她进去给他搓澡,今是怎么了,如此奇怪? 沈孝中换个姿势,故意扯开些领口,还露出些白皙的脖颈,朝她抛个媚眼,沉着嗓子压低声音附耳道:“为夫已经好些天没碰过你了,你还是别进去了。” “你好坏呀!还有人呢。”兰子月娇羞不已,赶紧把衣服什么的全塞给小佟他们,红着脸跑开了。 很快消失在院子尽头。 第273章 误会后超甜哦 小佟偷看沈孝中一眼,这些天少爷可是遭了不少罪,后背处全是深浅不一的鞭痕,他估计是不想让夫人看到后背处的鞭痕,才故意说那些不正经的话的。 哎!以前人人都说他们家大少爷自视甚高,任何人都不放在心里。 还真应该让他们看看,他们家少爷对自家媳妇有多好! 入睡前,兰子月特意换上一套改良版的睡衣,她站在铜镜前看半晌,这套衣服用的是黑色的丝线,完完全贴合着她的身子,将身材完美勾勒出来。 当时兰子月做这套睡衣时只是打算练练手,不想穿在身上还挺好看的。 不过好像有些保守了。 不行!今晚必须要让沈孝中彻底把那什么雪儿忘了。 想着沈孝中洗澡很慢,她立马取出剪刀和针线裁剪衣服。 再次换上时她一度有些脸烧。 她都不好意思看了。 真要来引诱逼问这一招? 啊!不管了,为了问出雪儿在他心里的位置,兰子月打算豁出去了。 半晌后,沈孝中来到院子,推门前注意到屋里映照的全是火红色的烛火,心儿一紧。 果然刚进屋后嗅到一股安神香的味道。 他转身想走,兰子月压住嗓子柔声溢出,“夫君,你怎么要走呀!你看看我——” 沈孝中身子明显一抖,而后快步冲出屋。 随后没过多久,小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夫人,少爷今晚还要公务要办,要小的告诉您别等他了。” 好呀!沈孝中不想睡老娘了是吧! 说真的从小到大兰子月都没如此取悦过一个人。 想到沈孝中如此避开自己。 她心里憋屈得很,眼泪没忍住哗啦啦滚落下来。 贴着门外偷听许久的沈孝中没听到哭声了,才敢进屋。 悄悄走到床边,只是一眼便让他血气四溢翻动,感觉气息紊乱,他背过身子就要出门 “沈孝中!你这个王八蛋,你要是敢劈腿雪儿,我就把你们全剁了……”沈孝中还以为她醒来了,半天没敢回过身子。 良久没听到她的后话,转过身来才发现她方才说的是梦话。 见她踢开被子,沈孝中急忙去捡被子。 正要离开时,兰子月拽住他的手腕,“君御你是不是觉得我穿成这样很下贱——” 兰子月的嘶哑的声音在屋里响起,说道最后声音有些哽咽,她感受到沈孝中的不知所措,深吸口气,“君御,如果……你喜欢雪儿,我可以退出的,咱们好聚好——” 沈孝中没说话,主动褪去外袍,露出后背处的鞭痕,估计刚才被兰子月气到,伤口裂开,渗出许多细小的血珠。 “怎么回事!是谁打的你!”兰子月急得她离开那天沈孝中还好好的。 “是不是孙堃做的!老娘这就去宰了他!” 兰子月跳下床,作势就要去厨房拿菜刀。 却被沈孝中从身后抱住。 “子月,男子汉大丈夫谁没几条伤疤,我不疼的,我就是害怕你会这样才不敢告诉你。你要是想补偿明儿给我蒸道鱼就行了……” “沈孝中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开我,你背后还有上伤——” “子月你不说话那是同意明儿给我做好吃的了。”每次兰子月发火沈孝中就采取各种“柔顺”做派,偏偏兰子月就吃这套,最后只得乖乖帮他上药。 第274章 秀恩爱吃狗粮 次日中午,兰子月起来时全身酸痛,不过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昨晚沈孝中都跟她说明白了,他跟那个雪儿真的只是师兄妹。 长久以来都是雪儿在单相思,沈孝中对她根本没任何男女之情。 “少夫人,少爷去衙门了,下午回来吃饭。”白芷按照沈孝中的吩咐去跟兰子月汇报。 兰子月听完后有些生气。 什么嘛!昨晚说得好好的,今儿上街陪我买东西,自己就去衙门了。 不对呀!沈孝中昨晚不是说孙堃让他回家休养几日。 他可以不用去回衙门办公。 她正疑惑不解,一道黑影正朝她悄悄靠近。 兰子月低头一眼便认出是沈孝中,趁他没吓唬自己时转身扑到他怀里,“夫君你好坏呀,你吓到人家了。” 她娇嗔地一说让沈孝中瞬间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爱意,却让周围一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偏偏沈孝中就吃这套,高兴地带着她出去买东西。 “哎呦这不是沈大人嘛!真是稀客,这位是?”不怪人家老板不认识兰子月,毕竟西大街这边沈孝中没带她来过。 再加上兰子月这一年里瘦了不下一百五十斤,右脸处的那块猩红色的胎记也消失褪去,如今的她身材玲珑,面容姣好,再加上经常看书和写话本的缘故,还带着一股文人的清高,总之就是气质逼人,走在人群中也属于是叫人移不开眼的哪类。 “老板好,我叫兰子月,他是我夫君。” “什么!你就是兰子月——”意识到自己失态,老板赶紧改口,“沈夫人不知道您今儿打算买些什么?我们店铺可是有不少新制好的成衣和上等的布料,您喜欢什么随便看。” 老板很久以前就听人提起过兰子月的容貌和身材,据说她在刚嫁给沈大人之前要什么没什么,又穷又胖还丑。 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一个人会变了这么多。 “夫君,就这几批布吧!正好现在一十月中旬,天气一天天变冷,给府里每人做娘见袄子,剩下的布再给他们每人裁剪两身换洗的衣服。”兰子月挑选几批布全都是浅色的,她很清楚就算给白芷她们弄些鲜艳的颜色她们也舍不得拿来做衣服。 于是就全选深色。 沈孝中想起昨晚兰子月穿的那身,朝着店里一扫,“老板,那边那些颜色的布每种颜色来一匹,点算好后全送到沈宅。” 给了银钱后沈孝中又带着她别家店铺。 “喂……你们听说没有?沈大人被放出来了,还带着沈夫人买了布,靴子,锅碗瓢盆,笔墨纸砚,完事后还去到菜市口买下一笼子鸡鸭回去。” “卖鸡鸭给他们的就是我们村的,说是沈大人心情看起来不错,估计是这孙大人要离开二月县了。” “是呀!赶紧走,什么大理寺少卿,真是一点本事也没有,连着几个小贼都抓不到。” “那是,我也听说了,他根本就不会办案,为了栽赃陷害给沈大人,还叫自己人假扮成歹人,私自对沈大人用刑,后来被朝大人发现,这才让他回家休养的。” …… 第275章 孙堃决定回皇城 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马车内,孙堃听着几个无知百姓在议论他,还朝他泼脏水 脸上没任何不快。 反倒是同行的师爷气得探出头大骂道:“你们几人都给我闭嘴,私自议论朝命官可是大罪!你们都不想活了嘛!” “师爷,您消消气,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阻止不了别人说什么,我们问心无愧就行。”孙堃到底一脸淡定。 反倒是师爷哀其不争辩,“大人,您压根就没叫人私自提审沈孝中,他们在乱说诋毁您的清誉,小的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如今局势朝沈孝中倒,他们要是办砸这暗自,胡部堂那边要如何交代呀! 他听说最近不知谁把这案子捅到皇上处。 皇上听闻此事已大动肝火,还把胡部堂叫道跟前痛骂一番,叫海公公给朝大人下旨,让他尽快结案移送相关案卷到他跟前,他要亲自看…… 看来老天爷都站在沈孝中这边。 眼下他们必须要想个办法好尽快脱身才是。 “大人,小的听说皇上下令让花文渊亲自押送天恩寺的主持大师回皇城受审,不如我们跟花大人讨个人情去办此事吧!想来他不会拒绝的。”师爷提议道。 如今胡宁案就是块烫手的山芋,他们再陷进去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不如抓住这次机会离开。 “可是师爷您半月前不是这么说的!”孙堃调侃他道。 师爷:“还是大人您有远见,小的愚钝,害怕您什么都没查到就回去会得罪胡部堂,如今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靠,他胡宁就是死有余辜,再换几个人查也是一样的。大人我们回去吧!” 孙堃举得马车内有些闷,等再次撩起马车帘时发现方才说他闲话的那几个小商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唇角当即向上扬起,“好,就按师爷您说的办!” 几天后,沈孝中收到消息,说是花文渊在缉拿凶徒时伤到脚,最后只能由孙堃押送天恩寺主持大师上皇城受审,朝大人将胡宁一案的一干人犯定罪,案卷加急送去给皇上审阅,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 朝大人离开前,特意设宴款待二月县上下。 “诸位同僚,咱们深受朝廷信任才能到二月县为百姓造福。这次的案子顺利审理完结,其中突遇一些事端,希望各位不要放在心上。”席间,朝大人亲自举杯一一敬酒。 连着牢头也没放过,他如此“谦卑”为的就是安抚他们的心。 毕竟这次事情闹得有些大,他们几乎都被囚禁半月之久。 众人免不得心里多少对朝廷有些想法。 他怎么做只是希望今后沈孝中等一干人继续为二月县卖命,帮他真知府分忧解难。 “我要见子月……”喝醉酒的沈孝中被两个衙差给搀扶回来。 听到他的声音后兰子月急忙冲出院子,她知道沈孝中是三杯倒,因此他一般在外只饮茶,今儿出去前他还保证不会喝酒,怎么这就醉了。 “夫人,大人只喝了一杯就醉倒了,之后一直吵着要找您,朝大人命我们送他回来,人送到小的们要回去复命了。”说完他们便离开了。 第276章 千吨级的狗粮 兰子月在小厮的帮忙下将沈孝中给弄到屋里。 “子月,我的好子月,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喜欢到想把你缩小后天天藏到衣袖里随身带着……”兰子月被他的话给逗笑,别说他喝醉后还挺有想象力的。 嗅到他身上不少酒味,兰子月打算帮他换衣服抹药。 他却抓住兰子月的手不肯松开,“子月,要是我不是沈孝中你还喜欢我不?” “傻瓜,你就是沈孝中呀!”兰子月试图抽出手,奈何他抓得很用力她弄不开。 “不,我要听真话,要是哪一天我变成另一个人,不是沈孝中了,你还会选择跟我过一辈子吗?”沈孝中问出压在心里很久的话,他不胜酒力也是为了要演好沈孝中,他喝酒遗传了母妃的千杯不醉,别人是越喝越糊涂,他是越来越清醒。 他很想知道,到底她兰子月爱的是沈孝中还是他。 兰子月支开白芷去打热水,见屋里没人后,她坐在床边头压在他心口处,轻轻地说:“君御不管你以后变成什么样子,做不做官,有没有钱,就算你之后变成乞丐,只要你的心里有我,我就愿意跟你过一辈子……” 沈孝中感受着她的真心,心里涌动的全是幸福。 母妃你都听到没? 有个女人愿意跟儿子过一辈。 儿子终于找到能相伴一生的人了。 “啊——沈孝中你要做什么!”沈孝中借着“酒劲”压住兰子月,顺手拉下床幔。 兰子月推不开他,想起门还没关上,白芷等会儿还要进屋,就感觉跳起身子。 “……你骗人,你一点也不喜欢我——”沈孝中孩子气地一说,正好白芷进屋,兰子月命他屏退众人,然后关上门插上门栓。 还顺手拔掉钗子,再次转身时她黑发已散落在身侧,都说喝醉酒的人能让他做任何事。 想想他们都成亲这么久,还听过沈孝中给她唱歌呢! 今儿不就是个好机会。 清早的第一缕曙光照进屋子。 沈孝中张开眼,看着身边睡熟的兰子月,笑得一脸宠溺。 细细一想,从前当教谕需要早起督导生员学习。 他每次起来时天都没亮。 原想当了县令底下有那么多号人,他能轻松些。 却未料二月县就是个是非之地。 就没几天让他消停的日子,他已经许久没像今儿这般睡到自然醒。 说真的,子月还很耐看,以前那么大的圆脸瘦下来后居然变成鹅蛋脸。 微微上翘的红唇,高挺的鼻,柳叶眉下不停微闪的长睫毛。 怎么有人的睫毛会这么长! 眉眼唇脸如此好看的。 “哇啊!”兰子月睡眼惺忪,张开眼的那一刻就瞧着冲她笑的沈孝中,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下眼睛,“君御你今儿没事吗?这都快到辰时了吧!你怎么还不起。” “夫人你难道忘了,我跟衙门休假三天,今儿你想做什么为夫都能作陪。” “真的吗?那好,我们今儿去野炊露营吧!这个点起来收拾下正好。”兰子月做梦都想有一天能跟心爱的人在野外看星星,平日沈孝中忙没时间她也不好意思说,难得他有三天假期,她还不抓紧这次机会。 第277章 野外露营看星星 “喂……你好吗?我叫兰子月,你叫什么——”兰子月站在溪水边的大石头上,冲账对岸的树林高声大喊。 边上的沈孝中也学着她的样子,把手凑到嘴巴边,用力的朝着对岸喊:“我叫沈孝中……” 旁边帮忙收拾东西的下人们瞅着二人如此幼稚的一面,全都忍不住掩面而笑。 管家则是露出慈爱的内容,别家他不敢说,可大少爷和少夫人绝对是心里是装着彼此的。 看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接着伺候小小少爷了。 “主子,石板已经清洗好了,不过真的能用它们来烤肉吗?”白芷不是怀疑兰子月的做法,而是身边人从未用过石板来烤肉的。 兰子月示意她放下,这几块石板还是她去书院巡视监工时请几个工匠给凿出来的。 正好今儿可以用上。 石板烤肉在现代是再正常不过的做法。 她拿出制成的刷子抹上些许油到上面去,不大一会儿,加热后的石板就发出一阵滋滋的响声。 “快,把腌制好的肉放上来。”兰子月叫着,而后就肉全上了石板。 不大一会儿浓厚的肉香溢出,快把所有人给馋死了。 入夜后,兰子月依偎在沈孝中怀里,指着漫天散落的星辰,“君御,你说要是以后我们能天天这么看星星该多好。” “噗……天天看不得腻死。”沈孝中煞风景的话一出,立马挨了兰子月一下。 “夫人,你要是不觉得腻,我愿意陪你看一辈子星星,若是一辈子不够,那么往后的生生世世我都愿意陪你看星星……” “沈孝中,你相信轮回重生吗?”兰子月开口问。 沈孝中怔住几秒后,嘴唇微张,好像在说“我相信”,可兰子月却没听到任何声音。 “你到底信不信?”兰子月很想把自己并非原主的事告诉他,但又害怕他接受不了,把自己当成妖邪之物。 子不语怪力乱神,她怕呀! 一旦告诉他自己只是占据着这副身体的一缕幽魂,沈孝中会害怕,惶恐和无助。 就在兰子月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终于开口,“我……不相信。人死如油尽灯枯,埋入棺木中安置于土下很快就能化成一堆白骨。” 小时候母妃病逝,宫里的嬷嬷跟他说母妃去了个很远的地方,永远都回不来了。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以为不管多远的地方只要他一直追赶总能找到她。 可惜横在生死之间的从来不止是时间而已。 “好了,这个话题太沉重,翻篇!君御你给我说说你小时候的故事吧……”从沈孝中的回答中,兰子月听出几分无奈,感觉太过于沉重,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天上的星星眨巴着眼,在一轮明月的映照下,坐在溪边的二人一直在不停地说…… 露营回来后,沈孝中回到二月县处理政务。 兰子月则是收到田付的消息,说他们的腊羊肉直接卖断货,他最近联系上一比大订单不能亲自来押货,他的堂兄田八云过几天会代替他来拉货,让她提前把货给准备好。 第278章 腊羊肉卖脱销 “沈夫人,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呀!您真有远见。”蔡伯其实根本不看好腊羊肉的生意,这下被现实狠狠打脸了。 宰杀一头羊肉除去成本人工费他们目前可以从每一只羊身上赚三百文钱,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很快可以还钱给兰子月,还能重新修缮一下后院的房子。 “蔡伯,你现在相信我了吧!从今儿起您再辛苦一些,我要你们每天给我提供六百头羊,您赶紧联系供货商,务必要赶在过年前多买些羊回来,另外要是你目前手上没这么多羊,别的家畜家禽也行!”兰子月说着话,叫白芷把她新拟定的契书给拿出来。 知道蔡伯不识字,让他找人看个清楚后再做决定,不想蔡伯连想都没想就按下手印,“沈夫人,我们合作这么久,您从未坑过我,我相信您,您放心好了,羊会尽快供给上,另外我跟认识的兄弟买了几百头猪、五十多只毛驴和几千只鸡鸭什么的,这几天我会多请些人争取全宰杀好再送来你这边。” 傍晚回家吃饭,沈孝中看着饭桌前摆放着菜,有些奇怪。 鸡鸭鱼肉看起来好像是蒸煮出来的,不过上面有好多辣椒,看起来很辣的样子。 “夫君你回来了,那些不是你吃的,你的饭菜在这边。”兰子月回来后就一直捣鼓吃的。 这不是古代没有真空保存技术,这些东西是一个月前她腌制好后风干的。 她今儿得空就给处理了,为的就是试吃下味道。 “白芷,谷婆婆……你们全坐下吧!吃过后给点意见。”听着兰子月的吩咐,众人根本不敢坐,毕竟还有沈孝中在。 看出大家拘束,兰子月亲自请沈孝中去隔壁屋吃饭。 弄得他有些无措。 “夫君啊!你也知道府里人怕你,委屈你在这屋吃饭啦。” 说完,兰子月头也不回地冲回屋里,叫大家坐下后是试吃。 “少夫人,我觉得这鱼好吃,不过鸡鸭有些腥味。” “主子,鸭的味道比鸡好?” “我也觉得还是鱼比较好吃!不过腊肉超级香,少夫人要不我们多弄些腊肉放着吧!” …… 集思广益,兰子月最终决定把腊鸭和鸡去掉。 味道确实没现买的香,吃起来还有些怪味。 鱼肉和腊肉味道特别好。 “那就定了,明儿起管家你带人去买下市面上所有的鱼,至于肉我会叫蔡伯他们送来一些。白芷你提前准备好烧酒和我需要的调味料,小松你明儿就指挥大家把晒肉的绳子给固定好,谷婆婆您老带着厨房的人杀鱼切肉……都给我好好干!每人每天都有二百文钱的工钱!下个月东西卖出去我再给大家包个红包……” 兰子月琢磨着府里人最近闲着没事做,她手里有银钱也不好天天给他们打赏,不如调动起他们干活的积极性,同时还能赚一些银钱,完全就是双赢的局面。 沈孝中口中喝着一口汤,听到兰子月鼓动大家好好干活,差点没吐出来。 他家子月还真跟别家女子不一样。 一天都闲不下来。 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第279章 某人的小迷弟 不过正因如此他才会被她深深地吸引着。 她不管做什么事都那么富有热情,拼尽全力。 赚到银钱非但没过上骄奢淫逸的生活,还经常给穷苦人家送米面,帮着衙差们的解决各种难题。 正因为她待谁都用心,衙门那帮人才会什么都向着她。 她若身成男子定然是个安邦定国的贤臣。 几天后田八云亲自登门拜访,才踏入院子,还以为自己进错地方。 满目的咸鱼和腊肉挂满整个院子,屋顶房沿全是各种萝卜和菜干。 管家也没不好意思,反正田少爷也不是外人,就跟他解释几句,而后领着他去见兰子月。 相较于田付的自由洒脱,田八云在兰子月面前倒是显得有些拘束。 颇有一种书生身上的拘束感。 兰子月也终于知道为何田付他爹会把他赶到锦云府跟田八云学规矩,他却是一言一行全都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她仿佛看到以前的沈孝中。 知道他对沈孝中很是钦佩,他很爱看四书五经,无奈是家中独子,田水希望他能继承家业不希望他考科举,他得知后就断了考科举的心思,一门心思地跟着他爹做生意。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喜欢读各种经史子集,策论和别人的文章。 每当有不理解时回去跟人请教。 听田付说他不仅记下所有四书五经的内容,还把沈孝中写过的策论倒背如流…… “田少爷你还愣着做什么?我家夫君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兰子月很了解一个小迷弟要见偶像大神时的感受,特别是他这种性格不外露,长久以来压制着自己心里需要的隐藏迷弟,她等不及看他脸上的表情了。 “沈……沈夫人,我、我还是不进去了,大人他、他应该很忙的。”兰子月都把他领到书房门口,哪里肯让他逃走。 沈孝中听到声音,打开门:“夫人你来了,这位是田少爷?” “沈、沈大人好、好,我,不,小的田八云见过大人。”田八云惊慌未定,好在兰子月跟着他一块进屋。 坐下后兰子月丢给沈孝中一剂眼神,而后找个借口离开。 “沈夫人,您要去哪儿,小的愿意陪同。”田八云的心提倒嗓子眼,家里没人知道他的偶像是沈孝中,自从听过他的事迹后他励志成为他这样的人。 “……那个田少爷,我去对面街给夫君买几块红豆糕吃,你在屋里等我。”快速丢下这话后,兰子月立马散闪得没了踪影。 沈孝中想起兰子月跟他说过的话细细打量起这位田八云。 就让他测试下他的才学,倘若真有才能,为何要压抑自己心中所想去从商。 一个时辰后,兰子月买好晚上吃的饭菜,才绕道回衙门去接田八云。 靠近书房就听到屋里二人在说什么治国,修身的大事。 她偷摸着从窗户偷瞄几眼,发现田八云完全没了先前的拘束和紧张,面对着偶像侃侃而谈,倍感欣慰。 她个人以为,老天爷给每个人都馈赠了天赋。 明明他就很喜欢读书却应要逼着自己去经商,这不就是在浪费老天爷的赏赐。 再说田家不还有田付扛着,朝廷只规定倡优出生的贱籍不能参加科举,却没说商贾之子不能考试。 第280章 爹娘要我辞官 “夫人,您怎么不进去,这就要走了?”兰子月他们离开时遇到巡街回来的小豆子他们。 “小豆子,你等会儿帮我跟夫君说一声,我先回家做饭了。” 再次见到田八云,他整个人好像闪着一层金光。 犹如脱胎换骨般。 见兰子月看来,沈孝中冲她眨巴下眼。 田八云这么喜欢做文章,连着如此晦涩难懂的老学究的书都倒背如流,这种人最为适合做学问,该说的他全都说了,能听进去多少要怎么做全凭他自己。 送走田八云的几天后,沈老夫人他们亲自把沈谦和跟蔡小七给送回来。 “嫂子你放心好了,我这次题答得很顺,肯定能考中的。”沈谦和才下马车就找到书房里的兰子月跟她说。 “好!要是你和小七都考上秀才,我绝对要宴请街坊四邻,摆它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兰子月知道他的本事,她先前唯一担心的就是他因为唯良的事发挥不好,今儿听他这么一说,她终于能安心了。 沈老夫人也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见他们说得差不多才进屋,“子月,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兰子月知道她指的是沈孝中被孙堃囚禁审讯的事。 她摇下头,她没觉得辛苦,只是沈孝中这次确实受了不少委屈。 知道沈老夫人心疼儿子,不该说的她一句都没说。 几人寒暄一阵后沈孝中赶回来。 “爹,娘,谦和你们回来了。” “大郎,快让娘看看,你怎么瘦这么多?娘都知道,你什么都不用说……”这不沈老夫人想起听到的那些传言,眼泪掉落得更厉害。沈孝中花了不少时间才把人给哄好。 等到二老睡下,沈孝中回到屋里,见兰子月还在写什么,快步走过去抢走她手里的毛笔。 “君御你在干什么?我正写到关键处,你别妨碍我赚钱……” 沈孝中顺手将毛笔挂到笔架上,“子月,你要是缺钱要多少我都给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以往沈孝中也有不正经的时候,可今儿的他特别不一样。 就这样,兰子月按照他的要求坐到桌子对面。 “子月,爹娘要我辞官。”沈孝中很平静地跟兰子月说起这事。 说真的还真把他吓了一跳。 他能感受到他们二老是真的不希望他再受到任何委屈。 “你不想辞官?”兰子月反问道。 她太了解他了,他要不是真喜欢做官,以他的性子早就辞官不做,根本不会询问她的意思。 不过百花国不是很难辞官吗? 要是他真决定不干了,那他们找什么借口辞官好? “子月,要是我真不当二月县的知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窝囊?”绕半天后沈孝中终于说出心中所想,他瞳孔不自觉放大,目光死死锁在定在她身上。 他算下父王给他们划定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五个月,等到来年开春,皇祖母寿诞前后,他必须要带着子月回青璇。 若错过这次机会,皇祖母回皇陵,没她老人家的帮忙,父王绝对不会接受子月的…… 兰子月看出他心里的不安,拽过他的手抚慰道:“君御我不在乎什么县令夫人的名头,既然你不想当县令了,那我们辞官好了!” 第281章 衙署的人捣乱 如今她靠着话本能卖怎么多银钱,足够他们俩用一辈子,吃穿不愁,沈孝中辞官后可以帮着她打点生意或者自己可以给他一笔银钱,他想做什么都行。 得到兰子月准确的答复后,沈孝中宽慰一笑。 这事如若发生在别家弄不好会闹家变。 还是他的夫人好,如此宽容。 “大人,您可得想清楚,这封奏折要是上报到吏部,您可就真的不能后悔了。”林主薄已提醒他好多次,多少人寒窗苦读数十载才考取个一官半职,他沈孝中没中过进士却能担任县官绝对是祖上冒青烟了,他却要放弃如此机会,胡部堂现在巴不得他主动上奏朝廷辞官,也好报他儿子的仇。 长典史也张口劝道:“沈大人请您三思,上面若真准您辞官,那之后就只是个秀才老爷,到时候胡家人若是想找沈家的麻烦有的是办法呀!” 经过不到半年的相处,长典史对沈孝中这种读书人改观不少。 以前他一直以为像沈孝中这种大才子肯定迂腐难搞还难伺候,弄不好连尸体都没见过就乱判案,事实是沈孝中来到二月县不管是什么案子都要看过案卷,细细询问过衙差,出了人命官司还会亲自去查看尸体。 也是在他的带领下,他们才能抓捕赵老爹一党还寻到朝廷丢失二十多年的金器…… 他身上有着文人的文气还有一股武将的冲劲。 他统管三班六房,自从沈大人来二月县后,兄弟们腰包厚了,变正义了,还有余钱送孩子去上私塾。 他们家家户户有困难,哪次不是沈夫人出手帮着解决。 就说老参的儿子不学无术,都快二十岁还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把老参气得病了一个月,夫人听说后,不知道跟小参说了什么,次日一早那混小子就跟着她去拜二月县最出名的木匠为师,估计是有兴趣再加上肯吃苦,小参如今能单独接活,赚到的银钱也一日日多起来,前段时间夫人还请来媒婆给他说了个姑娘,过些天就要成亲了…… 诸如此类的事实在不胜枚举。 就在大前天,他跟几兄弟们喝酒时大家还说希望沈大人能一直留下二月县当县令,还希望朝廷不要调令他去别地。 到底大人是怎么了? 先前孙堃那么针对他,折磨他,羞辱他,他都抗住看,如今拨开云雾见清天,他却要辞官离开,他第一个接受不了。 “什么!沈大人你要辞官,不、不可,你现在不能走——”东园进屋就赶紧劝他。 他身为县丞,做梦都想让沈孝中主动辞官,以现在朝廷官员不够用的情况看,沈孝中一走,他这个县丞弄不好就会被朝廷破格提拔为县太爷。 官升一品,俸禄增加,何乐而不为,不过眼下这么一大堆烂摊子。 他可不想处理呀! 再说他要是一走,沈夫人肯定要走。 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拿人手短,兰子月在他们被囚禁的日子送他身患重病的老父去锦云府治病,每天花费三千多两银子不算,还帮着他家还清欠下的银钱。 给他的三个弟弟安排了两份别人求不来的差事,请媒人出面帮她四个妹妹说了四门好亲事,还给每人送了一套金首饰。让他小舅子进天下书局当掌柜,给她闺女送了不少书本和笔墨纸砚…… 第282章 东县丞表里不一 他是有些卑鄙可恶见不得沈孝中好,不过他们要真离开二月县,那他们家欠兰子月的人情就永远换不清了。 沈孝中有些奇怪,他辞官东园不是应该最高兴的那人。 毕竟他想当知县的野心早就藏不住,他离开他上位不是正好! “沈大人,大人呀!胡宁的案子闹得很大,您若在这时辞官,不是在打皇上的脸……要不再缓上两个月,到时候您要走下官绝不阻拦!”东园是个聪明人,他从来不说废话,直击重点。 还唆使屋里的林主薄他们帮着说话,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 费了好大功夫,东园趁着沈孝中不备,抢走他手里的褶子直接撕碎。 “大人!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我需要林主薄的帮忙,我们就先告退了。”东园找个借口拖走林主薄。 稍后二人把衙门所有空白的褶子全给搜出来当即销毁。 等着沈孝中收到消息赶来的时,褶子已被引燃。 趁着沈孝中没发火,东园当即自责不已,“哎呀!林主薄,都是我不好,怎么拿错褶子了!沈大人!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叫人上省里要空白的褶子,不过这一来一回估计怎么也得一个多月,那之后可就药过年了……”东园一脸无辜,在沈孝中面前演半天戏。 沈孝中无奈地看着被火光掩埋的褶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久后,离从西把调查来的资料一一呈给沈孝中过目。 “君御,胖子月对你真是太好了,你看看在你和县衙的人被关押期间她为你做了多少事,不说东县丞家,就是林主薄他们每个人都得了她不少恩惠,故而衙门的人爱屋及乌,连着向来跟你不对盘的东县丞几人如今也全站你这边,胖子月这笼络人心的招数实在是太恐怖了!” 离从西想起自己刚认识兰子月那会儿,对她也是诸多挑剔,各种看不顺眼,可在接触后发现她这人优点实在太多,单是心地善良,宽容大度就胜过无数男儿。 而且她个人有一种神奇的魅力,只要 “是呀!换做一般人估计压根不会花费那么多银钱去救个跟自己无关的老人家,每天一株人参,一朵雪莲,一株百年灵芝吊命,最后才把人给救活,他家老爷子现在活剥乱跳,大夫说还能活上几十年,东县丞人不怎么样却是个大孝子,难怪他对我的态度会来个这么大的转变。”沈孝中无奈的语气中还有些几丝欣慰。 果然他看上的女人就不是普通人。 回去后他把今儿东园胡闹的事全跟兰子月说了。 兰子月很清楚,百花国的文武百官上奏到朝廷用的空白褶子用的是一种江南那边产的特供纸,质料材质都独一无二,每一份褶子都有一个编码,全都登记在册。 东县丞这么一闹,等褶子再次送来时也快到过年,彼时各个县的知县都要上表贺词给皇上,如此一拖,没个三个月这官是辞不了的。 “君御,都怪我不好,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不过人家东县丞这次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他吧!你别看他这人平日里心机颇重,扣得要死,对谁都是一副笑面虎的表情,可他也不容易,他娘早逝,他爹靠着给人扛木头赚钱养大他们八个孩子,他的弟弟妹妹为供他三私塾,没少吃苦,他如今能当上县丞全靠着自己努力奋斗,不过朝廷那些俸禄还不够给他爹看病……” 第283章 夫妻之间扯闲话 将心比心,兰子月知道孤立无助是什么感觉。 他一人养十口人,平日连口肉都舍不得吃。 他与妻子成亲快十三年,只得了一个女儿,经常被外人说道,还有人劝他纳妾。 他却不以为意,坚持教女儿识字。 如果说先前兰子月还对他这个人有些偏见,如今已然消失殆尽。 百花国只有两成左右的人认识字,其中识字的女子少之又少。 他东园对外人机关算尽,对家里人那叫一个好。 估计是对几个弟弟妹妹都有亏欠,才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们。 比那些个道貌岸然的要好太多了。 沈孝中今儿已看过东园家的资料,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男人的家里居然是这副模样。 “君御你知道吗?前些天东县丞找过我,硬立下一份欠条给我,说是以后会定期还银钱给我,他若还不完就让女儿还,女儿还不完就让孙儿们还……” “别,我可不希望后代子孙跟着他牵扯不清。”沈孝中发表意见后便没再多说什么,反正辞官后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好陪陪沈家二老。 有时候他还真羡慕沈孝中,有如此开明疼爱他的爹娘,两个弟弟对他也无比敬重,府里下人相处和谐完全没宫里那些勾心斗角的小毛病,相处这么几年下来,他沉浸在扮演沈孝中的快乐之中,如果不是从西经常在耳畔旁敲侧击他也快忘记此行他们是来寻找镇国珠下落的。 “君御,既然暂时辞不了,咱们就再当三个月的知县,之后再向吏部和皇上递褶子和奏折便是。你也千万别生东县丞的气,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兰子月,你居然在帮东县丞那只笑面老狐狸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知道她怕痒,沈孝中扑上去开始挠她咯吱窝。 沈老夫人本来是想端一碗大补汤给儿他们补身子,听到屋里传来的笑声,没再打扰他们。 她庆幸当初找大师合了两人的八字,还真跟大师说的那样,二人经过磨合期后日子越过越好。 他们过得好,她心里就安生了。 几天后,沈老夫人和沈老爷要带沈唯良上皇城去看病,为此把家里的生意全交给兰子月照看。 “爹娘,儿子想跟你们一块去皇城。”沈谦和自责不已,自从小弟昏迷后到现在病情毫无起色,他完全就没帮上任何忙。 “谦和呀!你一座马车就吐,你还是留着帮你嫂子打点下生意。”沈老夫人说完看向沈孝中和兰子月,“大郎,子月,你爹和我这次去皇城恐怕过年就回不来了,子月我们不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你嫁到沈家的第一个新年,没现到大家要分开过。” 兰子月摇头,“爹娘,等着唯良醒来,我们再补一次年夜饭。” 就这样沈家二老坐上去往皇城的马车。 沈孝中看出兰子月眼含热泪,半天在眼圈中打转就是没落下,一把搂过她,“三个月后我带你上皇城探望爹娘他们,别难过了。” 二老一走,兰子月也出发回到峪子县打点沈家的生意。 好在有沈谦和帮了她不少忙,她才没手忙脚乱。 第284章 不服气你敢打吗 沈老夫人他们离开前已经跟门店所有账房先生,掌柜和帮工们都打过招呼,让他们全听兰子月一人的。 众人虽不在二月县,倒是全听过他们少夫人的大名。 她能把书局经营得那么好,肯定有她过人的本事。 大家自然愿意听她的。 不过还是有几位老伙计不认可兰子月。 这不当兰子月提出要他们帮着腌制腊肉香肠时,几人当即拉下脸色转身要走。 沈谦和见他们如此对嫂子,正预开口,就被兰子月拦住,“贵伯,张叔,力叔,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您们几位为何不听完再走!” “少夫人,我们几个老家伙能有什么意见,一切全听您一句话,我们自然是要拼命去办才是。”贵伯面福口不服,在场只要是有耳朵的人都能感受到身上的恶意。 石楠他爹石路见状赶紧打圆场,“少夫人,贵伯他们都是店里的老人,当年一直跟着老夫人做事,不管您做何决定,他们肯定第一个支持您。” “听!听!石掌柜多会说话,我们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大少夫人写话本是很厉害,可听我那孙儿说您在二月县开的羊肉茶馆几乎无人问津,每月还要倒贴几千两银子,大少夫人呀!人贵有自知之明,您擅长写话本可做生意完全是两码子事!”张叔到底没像贵伯那么好说话。 今年沈家发生不少事,全是靠着他们这一帮老伙计撑着才没倒下。 如今兰子月一来就说要他们停下酿造酱油的活帮着弄什么腊肉香肠和腊羊腿什么的,真是天真到死。 这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这些腊味就算现在腌制好也不能完全风光,半腌干的肉谁会买。 要他说就应该继续加紧酿造酱油。 趁着过年这段时间家家户户手里有些闲钱还可以大赚一笔。 “我同意老张的观点!少夫人您还是回去继续写话本吧!听说您一本话本单是卖给茶馆就能赚两万两银钱,你干嘛还来插手我们酱油厂!给我滚出去!”力叔冲兰子月怒吼着,他本就瞧不起兰子月空有一副花架子,一个外行领导他们内行。 做生意一点也不简单。 他这一喊,酱油厂其余长工也跟着喊:“滚出酱油厂,滚出去……” 站在不远处的沈孝中瞧着兰子月被人这般对待,气得朝前走两步。 而后想到什么,硬逼着自己停下来。 这一波操作让身后的小佟他们颇为费解。 照理说少爷不应该冲上去替着少夫人解围,然后再把煽动众人的几人怒喝一番才是,他怎么不走了? 兰子月此刻快要被气爆了,她看着众人的嘴,气沉丹田。 调整好呼吸后,冲他们大喊道:“都给我闭嘴——” 结果没人打理他,就在他无措之际,沈谦和不知从哪儿拿来一副铜锣。 她接过后拼命敲打几下。 众人这才全闭上嘴。 她丢下铜锣,清清嗓子,放缓声音看向闹事的老年三人组,“张叔,没错,我开的羊肉菜馆确实因为各种原因导致一直亏损,不过在意识到问题后我另辟蹊径,让店里人帮着弄腊羊肉,结果你们猜一个月后我赚到多少银钱?” 被点名的张叔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大少夫人您想说什么直接些?我老张老了,耳朵不好使了。” 第285章 舌战老年三人组 “张叔您怎么能跟嫂子这么说话!”沈谦和看不下去了,从前他就觉得张叔他们三人依仗着是酱油厂的老人,当年跟着娘打拼下沈家的家业,就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以前爹娘在他们纵然不满也没如此表现出来,当真以为他不敢送他们回乡养老! “哎呦!二少爷您怎么发脾气了,大少夫人没本事还不让我们说啦。这女人呀!就应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毕竟这世上没几个女人能做到像老夫人那般让人敬重的。”力叔满嘴带刺,完全就是在火上浇油。 把沈谦和这个好脾气的人也气个半死。 兰子月到底是遇到过比他还难搞的人,经历过的事多了,没跟他们计较。 “既然张叔耳朵不好使,那我现在告诉大家,单是一个月我靠着卖腊羊肉都赚到五万两银子,这还是跟人合作对半分的银子。要是大家听我的从今儿起帮腌制羊肉,灌香肠和腊肉,那么我可以跟大家保证,等到过年我可以给大家发这个数字的红包!” 贵叔在她话音刚落下那刻就接过话道:“少夫人,以前沈老夫人过年也给我们包一两银子的红包,您这诓人也太那啥了——” “谁说是一两银子!是一百两!每人百两银子!我的合作伙伴已联系到外省的好几位大商贾,我们只要能在过年前交出他们制定的货物,就能入账十万两银钱,大家想呀!沈家酱油卖得是不错,可目前地窖里还挤压着不少,市面上又不止我们一家生产酱油,可谓是竞争大,压力大,赚得少,又辛苦,如今这比生意只要不出披露,绝对一本万利!”见情绪被调动起来。 兰子月继续道:“我兰子月在此像大家保证,只要大家能赶出我想要的货,到月底也就是过年前的十天,我会给每人发百两的大红包,若大家还是不相信,我可以立下字据,请人做见证!” 没人跟银子过不去,更何况是这么多银钱。 “诸位都是沈家的长工,应该都知道我嫂子的书局一月就能赚个二十多万两的天价银钱,她真的是想让大家一块赚钱,她不缺银钱,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她呢!”沈谦和这话没说谎,自从兰子月帮田家书局的事传出去后,天下书局名声大涨。 再加上田家书局的实力和人脉在那儿,眼瞅着他们跟兰子月强强联合还没被人收拾,便试探着跟他们合作,非但没遭到警告威胁,还赚到不少银钱,久而久之,田家书局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如今他们联合印刻的书籍卖到整个百花国,再加上有兰子月写的话本,几乎没一本都能卖脱销。 能不赚钱嘛! 沈谦和说兰子月的天下书局一个月只赚二十多万两银钱还是捡少的说。 不过也足够震慑在场所有人了。 这些能在沈家酱油厂做活的长工全都是峪子县人羡慕的对象。 沈家给的工钱高,沈家二老为人处事大方,帮工们家里有个什么事都愿意帮忙。 都说能进沈家做长工都是上辈子积福的。 第286章 安抚人心的必要 如今只要努力些就能得到一百两银钱,抵得过他们工作十年的工钱了。 有了这比钱,不仅能买房置地,家里的日子也能变好。 “少夫人,我老熊愿意跟您干!”一旦有人开口,其余人也纷纷张口。 很快局势朝一面倒。 看出老年三人组脸上挂不住,兰子月叫沈谦和帮着他给大家分配任务,单独请他们三人进屋去。 亲自给他们倒三杯茶奉到他们面前。 “三位都是沈家的老人,爹娘离开前还特意叮嘱我说遇到不懂的事要多向三为请教,毕竟沈家的酱油能卖遍整个省城,全都是靠着像三位这样当年跟爹娘他们打江山的老伙计……”兰子月一招胡扯,说半天后示意白芷拿来羊肉菜馆的账目给他们三人看。 “贵伯,张叔,力叔,我当初开羊肉菜馆只想着能让普通百姓们也能尝尝羊肉汤的滋味,却完全忽略了店铺开业的位置和他们的消费观念,只是天真地以为薄利多销就能赚到银钱,等我意识到亏损不可控时,又出了夫君被扣押审问的案子。” “胡宁案的胡老爷您们应该也听过,他纠集其余商贾联合抵制我开的羊肉菜馆,以至于在那段时间一只烤全羊都卖不出去,那时候正好店铺里有半腌好的羊肉,我试着煮了些吃……” 兰子月也不害怕他们觉得自己啰嗦,深刻地分析一番当初她开店的失误完后的又是如何补救再跟田付合作的事。 说完后,已快过去半柱香的功夫,见他们三人没说话,她拿起账目翻开到最近的那几页,指着上面的数字说:“刚才我没说谎,我一个月真的赚到这么多,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们若还不信明儿我叫石楠过来,他手上还有二次核对过的账目。” 三人面面相觑十多秒,最后由贵伯开口,“少夫人,您跟我们说这么做什么!您是老夫人派来的,既然您说弄腊肉什么的赚钱,我们几个没意见。” “接下来的日子就拜托三位帮我盯着酱油厂了!”兰子月冲他们一拜,而后出门就瞧见站在院子一侧赏腊梅的沈孝中。 “夫君,你怎么来了也不叫人跟我说一声。”兰子月可是有好些天没见到他了。 脸上抑制不住地兴奋。 沈孝中看出她憔悴不少,没多言,抓住她的手就说要带她去出好吃的。 “东升酒楼?这是酒楼你带我来做什么?”见兰子月是真的不知道东升酒楼烧的饭菜有多出名,他没多话,拽着她去到包厢。 秉持着兰子月不喜欢浪费的风格,点了几道特色菜。 他们家本来是专门卖酒水的,后来酒窖出了事,酒水供应不上,生意额直线下滑,还欠下人家不少银钱,没办法老板只能亲自下厨烧菜,没曾想无心插柳,一下就火爆了。 等饭菜上忘后,沈孝中叫小佟把门关上,他自己则是起身坐到兰子月身边,主动给她夹菜。 “快吃呀!看我做什么?”兰子月很清楚百花国看似民风开放,不过在外吃饭几乎不会见到成年男女同桌吃饭,就算是夫妻俩也要隔开点距离,美其名曰避嫌。 第287章 为夫要去锦云府 他们今儿坐着的这个位置正对着一家店的二楼,对面时不时有人朝他们看这边看。 还跟着交耳议论两句。 “小佟把门关上,你也坐下来吃吧!”沈孝中本来就不是迂腐之人,他在外练兵时连张桌子都没有,哪里还避讳不跟下人同桌吃饭的。 正好子月根本不避讳这些。 小佟一听赶紧坐下,她可是有好久都没吃过东升酒楼家的饭菜了。 兰子月见他馋得不行,赶紧拿起筷子抬起碗朝嘴里扒了一口米饭。 “好吃吗?”沈孝中问。 兰子月咽下后冲他点下头,味道挺好,肉有香味,菜也没生臭味,非常好吃。 沈孝中:“那就多吃一点,你等会儿不是还要去西郊的晒场。” “你怎么知道?”兰子月记得她根本没给他说起过自己的计较。 沈孝中托起一扯的腮帮子,扬起嘴冲她一笑,“沈家有两个特别适合晒东西的地方,一个是酱油厂,另一个就是晾晒干活的晒场!” 见她吃得差不多,沈孝中才告知他等会儿他就要出发去锦云府,说是朝大人有案子找他商量,估计要过几日才能回来,到时候会再来看她。 “子月,西郊的晒场有些远,你们应该出发了,不然等会儿天就晚了。”临上马车前,沈孝中从她脸上看出些不舍,他伸手轻抚着她的头顶处的发,软下声音像是哄小孩般让她不要记挂自己。 “嗯。我等你回来。”兰子月死命憋住心里的不舍,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遇到沈孝中后就变成这样。 她以前在大学也谈过一个男票,却没给她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她很想永远跟着沈孝中,死命地粘着他不松手。 不行,她不能这样,太过于黏人的女孩子会被讨厌的。 于是她趁着沈孝中没看到,快速冲到来接他的马车上,坐上后便放下马车帘子。 慌乱的一系列举动想表达什么,人沈孝中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大白天说这些不合适,只能抿下嘴,翻身上马。 瓜子望着飞奔到街道尽头的马儿,“少夫人,大少爷他们离开了,我们现在出发吗?少爷他们应该走到半道上了。”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撩开马车帘,兰子月探出头来,瞧着人真的走了。 什么嘛!这就走了。 “瓜子,我们也出发吧!” 马车飞快穿行在官道上,行到半路,瓜子便瞧着沈谦和趴在一颗大树前在吐。 “少爷您没事吧!我给您拿来药丸了,人大夫说吃完后一炷香内便会起作用,你赶紧服下,吃完后睡上一觉就到了。”瓜子有些心疼他,明明比他们出发早了一个时辰,怎么才走到这儿。 眼下还要一个时辰的路他要怎么熬过去。 沈谦和也想吃药丸,可胃部翻涌,口中泛酸水,他实在吃不下去了。 见状,兰子月叫车夫慢慢走。 反正时辰还早,只要马车一直在动,总能到的。 结果这一耽搁,到晒场时天已经透黑。 好在这边空着的屋子很多,简单吃过一些东西后,大家才各自去休息。 第288章 超级自律是关键 晒场这边的都是年轻的长工,很好说话,在听完兰子月说起自己的销售计划后,表示会全力支持。 商定好具体的细节后,兰子月他们又踏上了回城的路。 这次依旧很慢,原因是兰子月坚信是药三分毒,他们又不赶时间吃什么药丸,对身体不好。 一路上晃晃悠悠的,缓慢之中倒也能让兰子月看完好几本杂书。 “嫂子,田付写的话本真好看。可惜我没他这种天赋。”作为沈孝中的亲弟弟,从小耳濡目染是他大哥有多么厉害,可他们没任何血缘关系,他只是大哥的挂名弟弟而已,在读书做学问上他一点也比不上大哥。 “谦和!你在说什么?谁说你没天赋的,我觉得你写的那本短篇就不错。”知道兰子月是在安慰自己,沈谦和没在说下去。 看穿他心思的兰子月拉过他手中书放到手边。 “谦和,你是不是觉得你大哥我夫君他能有今天靠的全是天赋!”兰子月问。 沈谦和一怔,摇下头,他记得大哥考举人那一阵,每日四更天就准点起床读书写文章,连着去茅厕也是叫小佟他们在外面给他读书中的内容,片刻都不愿浪费,这才能在十六岁成为举人老爷,另无数人称赞不已。 “谦和你大哥他自从跟我成亲后,除去我不在他身边那些天,剩下的日子他依旧每天四更天便起来了。”记忆里他唯一睡过头的只有他们去露营的那天早上。 她认识的人里从未有人像他如此自律,听小佟说,他从六岁开始雷打不动每天四更天起来读各种经史子集,一直读到深夜。 即便在他成为二月县的县令后,他也依旧是四更天起来。 读会儿书后就去衙门处理公务,中午吃完饭就去书房看书,下午若没人打扰可以在书房看一整天的书。 等着傍晚回家吃过饭,她若是在写话本,他就会在旁边画画练字或者看棋谱。 所以像他这种记忆超群,脑子好使又超级自律的人,十六岁能考上举人她一点也不意外。 她敢断定,即便让沈孝中这个古人去到现代,他也绝对不会饿死,弄不好还会混得比她好。 “嫂子,我明白了,大哥能考上举人不止靠着天赋,他去考试那段日子我记得很清楚,每天子时才睡,四更天就起来了,明明那些书本上的东西他都捻熟于心,能引经据典,他还是每天严格要求自己,与其相比,我反而自怨自艾,实在不配给他当弟弟的。”沈谦和今年十五岁,在现代就是个刚上高一的小屁孩,要是读书晚一些,连初中都还没毕业。 这个时间短的孩子各种胡思乱想,中二病泛滥,兰子月也经历过相同的日子,她那会儿因为家庭原因,很是自卑。 据兰子月观察论证沈谦和是个敏感心细的孩子,他很在意外界对自己的评价。 长久以来,特别是在沈孝中赶考途中遇到山匪弄伤手后,沈家那些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亲戚上门都会无意间要他努力备考什么的。 久而久之他压力倍增,听闻三年前的童子试,他最后一场上吐下泻,没答好策论,估计当时也是压力太大刺激到肠胃了。 第289章 朝大人聒噪得很 兰子月个人不信命,也不喜欢鸡汤文。 她坚信人的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上。 活在世上谁没个闹心事,不还有句老话常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那剩下的绝对还有一二分的甜。 她扭头看着垂下头的沈谦和道:“谦和永远都不要小看自己,话本写不好,一遍遍修改总会写好。背书一遍背不住再多背几遍,总会记住的。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管以为你是想做官也好,做生意也罢,还是想什么都不做闲在家里都行,只要你觉得心里踏实开心就行!” “嫂子——”这么久了,认识的人从来都是逼他考科举,读书,背书,写策论,从未有人问过他喜不喜欢。 “憋住呀!男子汉有泪不轻弹,你可千万不能哭……擦下眼泪。”兰子月掏出自己手帕给他,他小子没接还转过身子用衣袖抹眼泪。 “接着呀!你害羞什么!”兰子月硬要塞给他,沈谦和这下着急地还给她,“嫂子放眼整个百花国,哪有小叔子用嫂子手帕的!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大哥,不让他又要罚我抄书了。”沈谦和委屈兮兮地,还带着些哭腔,小模样看起来老委屈了。 兰子月起了逗弄他的意思,又把手帕塞给他,这次他直接叫车夫停车,跑去后面的马车上跟小佟他们坐。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眼睛进沙了,红彤彤的。”瓜子这个没眼力劲的说完后见沈谦和不回答,还想接着问,好在清河眼疾手快捂上他的嘴。 哎!果然弟大不中留,连逗都逗不得了。 要是唯良那小子肯定高兴地接过后就用来擦鼻涕。 脑海里浮现出沈唯良痞气的笑,说真的兰子月有些想他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孝中也想起沈唯良了。 记得小弟说不想听一个人说教时就要屏气凝神,最好是放空一切,要左耳进右耳出,心里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他一一试过还是不能屏蔽掉朝大人的声音。 救命呀!这都快在他耳边念叨一个多时辰了。 东园那个王八蛋,亏得子月那么帮他们家,他居然敢背着自己把他要辞官的事上报给朝大人。 早知道他传他来锦云府是要劝他打消念头他就不来了。 实在是太聒噪了。 都不带喘气的。 他就不口渴,不断句,不觉得屋里闷得慌嘛! 沈孝中不知道的是,此时朝大人本人也架不住了。 他超想喝口水又见他听着认真仔细,只能接着跟他说自己的为官之道。 “荀彧呀!你是个聪明人,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打消辞官的念头……” 就在沈孝中脑子快炸开时,花文渊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大人,上面来了加急密信,要您亲自去接受。” 瞅着人走远,沈孝中赶紧找个借口要离开,不想门外的衙差不放他走。 情急之下,他只能装晕倒地不起。 引来一阵骚乱。 次日一早他醒来后本打算去见朝大人请辞,借口他都想好了,就是想糊弄过去,等过完年后再把辞官的请求上报给朝廷,到时候可以不经过锦云府这边。 他也无权再干涉自己的决定。 第290章 皇上的一道圣旨 趁着他还没发话,沈孝中率先抢过主动权,他是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让他占据主动权的。 “朝大人!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我昨儿醒来后想了个晚上,我不辞官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当二月县这个县令,为我们二月县的百姓谋福祉,以报谢皇上的圣恩!” 朝大人很满意沈孝中的这番话,遂即拿出皇上的圣旨,“沈孝中接旨,爱卿破获二十年前抢金一案有功,朕倍感欣慰,责令其在年后调任至金玉府担任通判一职……” 沈孝中一听是圣旨,赶紧跪下。 听到皇上亲自下旨要升他做隔壁金玉府的通判,他完全蒙住。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大人,荀彧,还不快速速接旨,你小子运气还真不错,一年之内从正七品的知县升到正六品的通判,金玉府虽比不得锦云府繁华富庶,倒也是快福地,他们的知府同大人跟我是旧识,人特别不错……” 沈孝中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屋里。 天渐渐黑透,离从西才把收集到的消息传到他手上。 “君御,这次不是胡部堂他们做的手脚,宫里传来的消息,说皇上因为赵老爹和胡宁一案对你产生兴趣,叫人查了沈家九代,得知胖子月就是‘君心梦’后,不顾内格的反对,立马下了道提拔你的圣旨,据传皇上也是君心梦的书迷……” 离从西说到最后一度也有些无奈,谁能想到对朝廷政事毫无兴趣的百花国新帝竟然也会提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相信不久之后这事便会传开。 “君御看着情况,这官是辞不了了。金玉府附近有不少山民的村寨,民风彪悍,是个特别不好管制的地方。我们正好利用这一点到时候来个死无全尸,之后就可以回青璇了。”办法离从西都想好了,不过他清楚君御本是想辞官后利用最后一个月的日子去见沈家二老他们一面,如今看来是去不成了。 以他的观点,他们迟早都要走,长痛不如短痛。 以后等时机成熟可以把他们接到青璇来定居。 “从西,你帮我把这封信加急送给子月。”沈孝中郁闷不已,想他在峪子县担任教谕那会儿,成天巴望着能拜托这个身份去干别的,却根本没任何官运和门路,不料娶了子月后还没到一年就从个无品坐到正七品再到现在的正六品。 别看只是一品之差,有些知县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升一级官。 清早兰子月刚起来就收到沈孝中传来的信。 她一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反复看了好几遍。 怎么会! 皇上到底在想什么? 那么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要去隔壁金玉府了。 那她这边的书局,羊肉菜馆,店铺要怎么办! 还有修建的书院年后就要开始招生,所有事都需要她管。 “嫂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大哥出事了?”沈谦和刚到院子时遇到送信人,便加紧脚步走进院子,一眼便看出兰子月面色凝重,快速上前问道。 兰子月怔怔地点下头把信交给他看。 顿时让接信的沈唯良变得紧张起来。 第291章 计划全打乱了 “……嫂子,大哥他、他要升官了——”沈谦和激动不已,原地蹦跶起来,“嫂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可你看上去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兰子月没说话,她有什么好高兴的。 别看金玉府就在锦云府旁边,距离峪子县、二月县远着呢! 不眠不休大概赶马车大概也要走五六天的路程,关键那边那块附近可是有好几窝山匪聚居,地界还靠近青璇边境,局势相当复杂,一点也不太平。 皇上这哪里是美差,简直就是把他们推进虎嘴了。 怎么辞个官就如此麻烦呀! 于是临时来这么个事,将兰子月所有计划给打乱。 不得已她只能找来石路和石楠他们父子俩。 让他们把自己写的公告粘贴出去,就说他们书院打算招收穷苦人家的孩子免费入学学手艺,包吃住,毕业后还给安排工作…… “石大叔,我想呀!您老最近辛苦一些,亲自到锦云府每个村子去问,若有孩子愿意来,我们统计好人数后派人去接。” 石路:“少夫人请放心,请给我们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一定把名单交到你手上。” 石楠见他爹离开,很是费解地看着兰子月,前天夫人不还说招生的事不着急,今儿怎么就变卦了。 “什么!升官!”石楠眼睛都瞪圆了,他很清楚朝廷一般提拔知县最低也要有五年的经验,像大少爷这种情况的很少出现,看来皇上是真的很看好他,故意调他去金玉府那么乱的地方担任通判,如此一来他不就跟花文渊平起平坐,这下好了,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行事了。 “夫人这可是好事,您放心好了,招生的事我会盯紧。问题现在按照您的设想,我们必须要找几位教授打铁,做木工,修建花草……的夫子,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过年,我们就算肯出高价,对方也不一定愿意来,再说他们这几个行业传承全靠拜师,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我害怕倒时学生是招上来了,先生却寻不到。”石楠担心的正是兰子月在意的地方,这事她琢磨了几个月。 本打算年后一个个慢慢解决,现在容不得她继续拖下去。 她寻思着锦云府有那么多出色的铁匠,木匠,花匠,陶匠,厨子……总会有人愿意来的。 几天后,兰子月快把整个锦云府跑遍,除去一个老木匠愿意来书院,根本就没人愿意来。 让她没想到的事,石大叔这边招生情况也不乐观。 不少百姓根本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不用缴纳一文钱的束脩就能进书院学习。 除去二月县和峪子县外,锦云府下辖的剩余两个县没一个孩子愿意来书院,这事不免让兰子月备受打击。 几天后她调整好心态,试着亲自出面去找各个村的里正商量这事,结果还被人给赶出来,又让她颓丧好些天。 沈谦和不忍见她如此,试着提议道:“嫂子,要不我们请下东成县和梁和县的官府帮忙出面招生,这毕竟也算是当地官员的政绩,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他无意间的一句话给了兰子月当头一棒。 第292章 梁和县跟东成县 对呀!村里人不认识她可都认识各个县城的知县大人。 不过她怎么也算是沈孝中的夫人,去拜访各个县的知县前必须要询问下沈孝中的意思。 免得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突然收到兰子月的来信,沈孝中激动地拆开,可看清楚信上的内容后,神色渐渐暗淡下来。 “在看什么呢!给我瞅瞅!”离从西不知何时站到他背后,伸手抽走他手里的信。 “这些村民还真是迂腐!人家胖子月是真心想帮他们,却还不领情把她给赶出来,连里正也不给她好脸看。要我说,人穷不是没道理的,还是别理梁和县和东成县的人了。一点也不值得帮!”看到一半后,离从西脑补一番兰子月挨个求各村里正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天底下需要帮的人多了去了。 有些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没了。 这两个县的穷人不值得帮。 “从西,你我观点自然一致,可子月她就是那种一根筋的人,她都写信找我商量,我要帮她才是。”沈孝中起身整理下衣服,正好可以借着这事离开锦云府回去,朝大人这下应该没借口再阻止他离开了。 半晌后,沈孝中回来还带来了两份他写给梁和县和东成县知县的亲笔信。 他出生贫寒,靠的是村里人挨家挨户凑钱进京赶考,一步步走到现在有多不容易只有他自己知道。 要是当年也有像兰子月这样的人愿意出钱给穷苦人家的孩子一次上学的机会,那他的大哥也不会沦落为一介农夫,为养大他起早贪黑,累病也舍不得看郎中,去得那么早,明明当年他也是像沈孝中一样的神童…… 沈孝中他们下午出发,赶回去的时候刚到二更天,他本想去客房睡,无意间瞧着他们的屋里还晃动着烛火,依稀能看到个女子的身影,她好像提笔不在在写什么。 此刻兰子月精神高度集中,她在给书院写计划书。 她想好了,要按照孩子们的个人诉求及每个人的特长分班,让智力超群的孩子们去上凉夫子的课,动手能力强的让他们去学打铁什么的。 反正在识完字的情况下激发他们个人的长处。 扬长避短,这样才能给百花国培养大批人才。 沈孝中偷摸着看了许久。 不得不说他的夫人高瞻远瞩,他以前就觉得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考取功名,研究学问。 尺有长短,人各有异。 学东西这种事还是要以喜欢为前提才能学好学精! “啊——”兰子月伸展和懒腰,不小心对上沈孝中的眼,吓得跳起来大叫一声。 好在夜深大家都沉沉睡去才没人听到她的叫声。 “沈!孝!中!你属猫的嘛!你进屋不吱一声,还好我定力强,不然肯定会被你吓死……”她猛地深吸几口气,不停拍着心口处,明显真生气了。 沈孝中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道歉赔不是。 哄半天后才让兰子月泄了气。 “子月,我拿到朝大人给梁和,东成知县的亲笔信,明儿我们先出发去梁和县,之后再去东成县。” 第293章 魏大人遇到些难题 兰子月蹙眉,“不对呀!为何不先去东成县?我记得从二月县绕道直接去东成县只要两三天的时间。” 沈孝中没卖关子,直言道:“梁和县的知县魏大人为人谦和讲理,是个好官。可东成县这位乔大人就是个不讲理的大老粗,那叫个嚣张跋扈,脾气差,以前朝大人找我们四个县的知县议事时,他睡过头迟到还敢数落朝大人安排的人没大声叫他,你当时是没瞧见朝大人脾气那么好的人也被他气得够呛……” “我去!这么一说,这位乔大人就是根随时会被引燃的爆竹,我们这次去他会不会为难我们呀!”兰子月不讨厌脾气火爆的人,最害怕脾气差还不讲道理的,特别是现在听完乔大人的风光历史,他完全就是个刺头,谁的面子都不卖。 这样的人超级难搞。 翌日辰时刚过,兰子月将沈家的事全部委托给沈谦和帮着处理,便跟着沈孝中坐上去往梁和县的马车。 锦云府下辖四个县,分别是峪子县,二月县,梁和县和东成县。 其中最富裕的是峪子县也是沈家本宅所在地,二月县毗邻峪子县是兰子月的家,两县的百姓们经常会到各自的地界卖东西。 正因为如此,沈孝中和兰子月在两个县都颇为出名。 可梁和县跟他们这边隔了不止十作大山,当年朝花费了将近十年才修好通往外界的官道。 当地地势甚为险峻,常有高山峻岭,少有良田,连着旱地也很少见。 百姓就靠种地和移栽果子吃饭,僧多粥少,即便是到秋收时节也常有饿死人的事发生。 眼下冬天已至。 魏大人正在发愁如何筹集一批粮食赈灾时,属下来报说是沈孝中带着妻子登门拜访。 他急忙去往正厅见客。 由于有女眷在场,他也只要差人去通知自家夫人前来。 兰子月乖巧地一直没说话,全程表现得温婉大度,颇有“世家小姐”的风采。 一度让沈孝中有些不习惯。 可好在魏大人看过朝大人的亲笔信后立马同意帮忙,待明儿兰子月将书院招生相关的细则整理好送过去后,他们边能离开出发去往东成县。 “小二,你这是怎么回事?我夫人要吃青菜,你给她上的是冬菜,她要吃排骨炖白萝卜,你给炖的是香菇?还有她要吃葱爆小炒肉,你这里面是葱吗!还有!为什么拿糙米给我们!拿精米过来!” 沈孝中一向很少跟外人发脾气,他本人也不是那种爱追究别人毛病的那种人,如若只是一两道菜出错,他绝对不会为难店小二。 他有些后悔县城里这么多酒家食肆,为何要选这家饭店来吃饭。 “二位客官对不住了,厨房的人跑遍整个菜市只能买到冬菜,萝卜在隔壁几个县是便宜物,在东成却很少见,运费也贵,几乎没人吃便没人再运货了,至于葱冬天很少养活,再加上东成这几月天气很奇怪,各村秋收后都没收到多少米,眼下米价飙升,外地的米商狮子大开口不愿运米过来。这些糙米还是我们老板花大价钱从外地商贾手中买来的。”店小二说这么多为的是让沈孝中他们体谅下他们的难处,让他们消消气。 第294章 捐一千石粮食 外人都说他们东成产木耳松茸这些稀罕物,超级赚钱。 却没几人知道这些东西只有春夏两季才会有,过了这两个季节,山里除了松树就是豺狼虎豹,谁还敢去。 东成县这边地地势险峻,地薄人多,别说良田就是荒地也几乎瞧不到。 一年到头算下来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收入远少于锦云府其余三个县。 他们家开饭馆的,能经营到现在靠的全是薄利多销,不然早关门歇业了。 “小二哥,你们这儿情况真这么糟?”兰子月看出他没在说谎,问道。 “夫人,老爷实不相瞒,在您们没来光顾前,小店已经有两月个多没开过张了。”店小二这话直接把兰子月吓到,她看向不动声色的沈孝中,见有流光从他眼中滑过,便知他对这事上心了。 二人吃过饭后直接去到梁和县衙署拜访。 “魏兄,您若当我是同僚就请如实告知,梁和县如此情况这般糟糕您为何还不上报给朝大人?”沈孝中开门见山。 他跟子月方才去大街上询问下物价,高得离谱,一升糙米都卖到一百钱的天价,让人如何过下去。 “荀彧,我已上报给朝大人,大人已上报朝廷免去我们梁和县半年的赋税,还准我开官派米,可这次受灾的百姓实在太多,米面根本抵不过几天。梁和县那几户米商囤货居其,我目前拿他们没办法,不过你莫要担心,朝大人跟我保证,年前一定把救灾粮运过来,这也就是半月的事……” 沈孝中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想起朝大人当日给他亲笔信时的种种。 猛地意识到他是有意引他和子月入局来梁和县。 先前朝廷为押送赵老爹一干人等,府衙的库银已经没剩多少了,省城那几位也天天哭穷,毕竟今年不知一县干旱。 他估计也是没办法了,正好东园上报给他自己要辞官的事。 他就招他去锦云府,明着劝他不要辞官,却一直找各种借口不让他离开,想必他早就打听清楚子月是个烂好心的人,为的就是引她来锦云府找自己,却没想到被一道圣旨打乱计划。 他便来个顺水人情,真打得一手好棋! 他难道就不怕他们不肯帮忙! 可恶! “荀彧你怎么了?”魏大人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了脸色,以为他不舒服。 “魏大人,我家夫人兰子月入秋那会儿买了好多米面,就存放在五十里外的粮仓里,她说若你不反对,她想把米面全捐出来给此次受灾的百姓!”沈孝中起身询问道。 魏大人一听,眼里大喜,“令夫人真是菩萨心肠,魏某再此替梁和县所有百姓谢过她了。” 不久后,兰子月出现在众衙差面前。 她粗略一看,不过了了三十多号人。 “魏大人,就这么点人不够!我的粮仓里可是堆积了三千石米面!”此话一出,众人全都吓到了,连着沈孝中身子也没忍住一抖。 到底子月是何时买下这么多粮食的。 魏大人本以为兰子月只能捐出一百石左右,没想到有这么多。 太好了,有了这批粮食,物价应该能在年前恢复了。 兰子月享受着大家崇拜的眼神,庆幸着当初叫人在附近买下粮仓装米面。 如今能帮到人她心里也很开心。 第295章 马车陷入泥坑里 “还不上来,在看什么呢?”沈孝中先兰子月一步坐上马车,他习惯性地随手拿过一本小佟准备的书翻看几页后察觉到子月没上来,他探出头,发现她站在不远处,视线紧锁住衙门处,虽看不清她是何表情,沈孝中却能猜到几分她心中说想。 哎!丫头恐怕是担心魏大人能力不足,控制不了目前局面,不论如何这儿是梁和的地界,也不归他管,再说魏大人若是真稳定不了物价,打击不得那些囤积米粮的商贾,不还有朝大人在。 “夫君,我们去东成县吧!”总归兰子月就不是蠢笨之人,她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插手太多当地的事物不太合适。 马车行至半路,突然陷入泥地里,沈孝中只得带着兰子月出来坐在路旁的大大树下等。 周围很安静,冬日的太阳若有似无地被厚重的云层给遮盖住,看起来是要下雪的样子。 兰子月抬头,透过枯黄的树叶就看着北边,“夫君,你说会不会下雪?” 沈孝中摇头,轻答“不会。” 一般下雪前气温会连着降低好几度,今儿早上他们出发前太阳都露出云层,这会儿被遮挡住却没感觉有多闷热,也不会下雨,这样的天气正好出行。 他笃定不会下雨和下雪,不想马车刚抵达驿站,哗啦啦地大雨就倾盆而下,猛烈地击打着地面,发出爆裂的声音,不似小雨那般叮叮咚咚,倒有些像有人用刀在刮开青石地板。 未到寅时,外面的天已彻底黑下来,驿站的店小二挨个敲开住店客人的屋门,将点燃的油灯给送进去。 “小二哥,能不能给我们准备一些姜茶。方才我们的人淋了不少雨,我想帮他们去去寒。”找人办事,兰子月没吝啬给了他几十文钱。 小二却马上还给她,拱起身子道歉,“夫人,小的实在不能帮这忙,我们梁河县这边十里不同天,县城那边干旱许久,我们这片天天下雨,不瞒各位,厨房的柴火全是湿的,店里目前连火都生不着,连口热水也供不上,最近还是靠着把干树叶沥干后烧的饭菜,不过树叶真的不耐烧呀!” 兰子月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想想他应该没说谎,这时代火炭不常见,甚至没几个人会烧。 蜂窝煤之类的就更加见不到,至于液化气,电磁炉那就绝对见不到了。 不过他们怎么这么蠢,为何不用酒把木材引燃。 按照理论应该可行。 “夫人您就绕过小的吧!这酒可不便宜,用来烧饭实在是太浪费……”听不得他絮絮叨叨的,兰子月冲沈孝中使个眼色,他掏出十两银子丢给他,“多出的打赏你了,你现再去拿几坛子酒来。” 这木材明显就是入雨季时没存放好,全给弄湿了。 “夫君,这儿只有这些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兰子月扫一圈,发现除了一些干货外,就只剩下几根菜,还好寻半天发现半截腊肉,正好可以配马车上的菜干和酱菜。 她知道最近梁河县大家都吃不上东西,便让小佟他们两袋米跟驿站老板换下这些食物,喜得他亲自来道谢。 第296章 给大家分吃的 刚进厨房就嗅到一股异样的香味,那是一种他形容不上来的味道,他平日经常吃素,就算好久没沾荤腥也没像现在这么馋嘴。 “老板,我煮多了,吃不完,您把剩下的分给店里的伙计和其余住客吧!”兰子月指着蒸好的馒头和锅里冒着热气的腊肉煮菜干,笑着解开身上的围裙,着实晃花了掌柜的眼。 这位夫人笑起来可真好看,看上去就跟个小仙女般。 “嗯哼——”小佟站在沈孝中身后,感受道自家少爷心情不快,赶紧发出些声响,老板这才离开去叫伙计过来。 席间,沈孝中没说一句话,兰子月以为他是嫌弃今儿这顿饭。 赶紧拿出藏在食盒里的蒸咸鱼。 “我这不是害怕路上没吃的,就拿了一小袋咸鱼又害怕你闻不得这味,就藏在运货的马车上。快试试,咸鱼味道是重些,却很下馒头,配上馒头吃味道超级好。” 兰子月起身给他盛好吃的,还给他递来筷子,她感受出沈孝中在生闷气,细细思量后认定不是自己惹他的,便很放心地献殷勤。 这一招对沈孝中很受用,只要子月能陪着自己,就算天天吃馒头都无所谓。 他掰开馒头,学着兰子月的吃法,夹住些酱菜进去,咬下去后无数种滋味混杂在一块充斥着舌尖。 很好吃! “好吃吧!你也不看看是谁腌制的酱菜,谁做的馒头,我可是时常带着些老面当酵母,不然馒头今儿肯定是吃不上的。”兰子月咬下一口馒头,不是她自吹,她真是个天才,连着馒头都能做得这么好。 “噗。”沈孝中实在受不了她这副求表扬的表情, 他伸出手掐下兰子月的脸,“回神了。” 嗅到他手上有酱菜的味道,兰子月抓过他的手一看,手上全是酱菜的油污,她急忙低头翻怀里的手绢,还没掏出来,沈孝中的手再次伸来,温软的手绢轻抚着她脸,若有似无地撩拨她的心。 “……” 老天爷还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沈孝中的五官如此耐看。 实在是帅得她都找不到语句来形容了。 沈孝中全程都在摸摸给她擦脸,全然没注意到兰子月乱跳的心和双耳的大片红云。 “好了。”他收回手帕后就继续端起碗吃饭。 为掩饰自己的无措,兰子月端正身子,拿起碗筷朝嘴里扒饭。 丝毫没注意到边上的沈孝中脸上那戏谑的表情。 子月这人时而精明时而糊涂,不过正是这样他才会喜欢上她的吧! 第二天一早,等雨停了后,兰子月他们便出发赶去东成县。 好在之后的两三天下的都是下雨,除去马车陷入泥坑里几次外,并没遇到什么山匪流寇之类的。 四天后,一行人终于赶到东成县。 这儿跟梁和县完全是两副光景。 沿街不少商贩在叫卖各种水果和菜蔬。 兰子月探出脑袋一看,柑橘,甘蔗,柿子什么都有。 冬菜也全都有人在卖,价格比在峪子县和二月县卖的还要便宜。 去到客栈洗漱干净后去吃饭,每道菜都是给足料,米饭是白花花的江南产的精米。价格公道合理。 味道还不错。 第297章 来到东成县 大家打了一顿牙祭后从店里出来。 兰子月瞧着一位老阿婆卖橘子,圆乎乎的橙色十分入眼。 套银钱直接连背篓买下,交给小佟背上。 她馋得不行,直勾勾盯着柑橘看。 沈孝中抓过一只橘子丢给她。 “真的吗?这是大街上,我能吃吗?”兰子月凑到他跟前问。 沈孝中刮下她的鼻子,压低声音道:“吃吧!有什么事我兜着。” 就这样兰子月完全顾不得形象当即扒开手里的那只橘子,吃之前还凑到沈孝中面前,见他摇头,便丢到自己嘴里。 酸甜可口,味道真的很好。 她连着吃完好几个柑橘。 小佟见又有百姓朝他们这边指指点点,赶紧压低脑袋。 沈孝中不以为意,他自己不做出格的事是不想给沈家添麻烦,子月不就是吃几只橘子,看什么看。 “哎呀呀!沈大人!”东成县的县丞见过沈孝中几面,一眼就认出他,急忙冲他打招呼。 他身后的衙差也连忙行礼。 “马县丞,您这是?”沈孝中有些奇怪,在乔大人没来前东成县一直都不太平。 他来后肃清周围的山匪,收拾地方恶霸,态度强硬,手段强悍,之后东成县几乎没再发生什么严重的案子。 眼下马县丞亲自带队,估计是出严重的事了。 “沈大人,借一步说话。”马县丞前些天得知年后沈孝中就要升官去隔壁金玉府当通判,听闻他是皇上亲自提拔的,皇上把他弄到那么乱的金玉府去历练,估计是想重点培养,弄不好到下一年他就要去皇城做官了,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他简单描述下最近他们县衙发生的案子,就在几天前,有位姓知的秀才杀害发妻后被他们抓到县衙,他却拒不承认,他们村里的里正联合县里的正教谕督导们联名做保,说他绝对不可能干出杀妻的事。 乔大人以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为理由不加理会,不料公堂之上就闹开了。 县儒学宫的教谕督导们对乔大人破口大骂,他急火攻心,被气得够呛,不过也没责罚他们,却不料就在昨晚,大人去酒馆喝醉后刚出店门,就被正教谕和几位督导围着打了一顿…… “沈大人,现在下官要带着几位兄弟们去拿教谕和督导问话。先告辞了。” 马县丞逻辑表达不错,他没敢浪费时间,要不是大人这会儿才醒来,他也没想到东成县的教谕竟敢带着督导们把大人打成那副模样。 此事估计瞒不住多久,实在是他们东成县的耻辱。 兰子月看着马县丞走远,手里继续掰开个橘子,“夫君,我们此时去衙门拜访不太合适吧!听着乔大人的伤势应该很严重。” 也只有如此了,就乔大人脾气那么大又好面子的人,他现在去拜访肯定会让他心生不快,到时候连朝大人的面子也不买,影响子月的书院招生。 “小佟,你回去告诉客栈老板,就说我们还要住上几天。”沈孝中吩咐完,抓住兰子月的手就朝南边大街走。 他记得东成县最繁华的地方就在那边,有不少吃的玩的,子月这么 第298章 认识乔夫人 天色渐黑。 小佟守在客栈门外。 到底少爷和少夫人什么时候才回来,这都快天黑了。 马县丞都等这么久。 就在他着急不已时,就听见一阵笑声。 “夫君你也不能说话唬我,明儿你跟我去吃那些小菜……” “少爷,少夫人,马县丞来了。”小佟急忙冲出屋门。 一个时辰后,兰子月等一行人住进衙门的厢房。 沈孝中也终于见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乔大人。 兰子月则是守在外面陪着乔夫人说了会儿话。 她做梦都没想到乔夫人会是如此居家温婉的模样。 说话轻声细语不说,举止谈吐都透露着她世家小姐的出身。 “子月妹妹,你在给我说说你写的《二十八宿》的构思,姐姐我实在很喜欢这本话本,还拖人买了一套书反复看过几十遍,妹妹你实在是奇思妙想,哪里像女儿家写出来的。还有《三国》那种恢宏大气的场面,精妙的布局,我在读的时候仿佛置身于书里,激动异常……” 她身后的丫鬟见她总算忘记老爷受伤的事,暗自吐口气。 好在沈夫人来了,不让夫人估计还要再哭一个晚上。 兰子月对她印象很好,难得遇到有读者能反馈阅读体验的,她自然是要问清楚才是。 “真的吗?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子月妹妹真厉害,要我肯定想不出来……” 屋里的乔大人听出他的夫人终于能笑出声,不免有些好奇这传闻中的兰子月长什么模样。 就沈孝中这副文弱无比的样子,怎么就能娶到能写出《三国》那种话本的女子。 兰子月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沈孝中这种迂腐的书生。 “乔大人,您放心好了,明儿我就去找正教谕他们问个清楚。”沈孝中说完,见他被打得连眼睛都张不开,实在有些同情起他来。 他可是武将家族出生,不喝醉酒根本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没想到他一个大老粗对着几个读书人如此看重,到是让他没想到。 “那就麻烦沈大人了。”乔大人想起身,却全身都没一丝力气。 沈孝中摆手,“乔大人客气了。” 后夜。 睡醒后的兰子月发现沈孝中还没休息。 提笔不知在写什么。 也没管,翻个身拉上被子睡死过去。 清早,她起来时已有丫鬟在屋外候着。 “沈夫人,这是我家夫人令奴婢叫厨房准备的,不知您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的人全准备了。” 兰子月认得她,她就是昨晚一直跟在乔夫人身后的贴身丫鬟。 她也没客气坐下后选些自己喜欢吃的,待到中午便借用衙门的厨房,给乔夫人烧了几道她爱吃的菜。 “子月妹妹,这些都是您烧的?”乔夫人自小只会绣花写字,厨艺什么完全不行。 她有听过兰子月是农家女出生,字还是靠着偷学下全记住,没想到她烧的饭菜味道堪比大厨,比她皇城吃过的还要好吃上几倍。 菜刚吃完一半,就有衙差冲进屋通报,“夫人不好了,大人跟沈大人不知道因为何事打起来了!” 什么!就沈孝中那副弱鸡身材,怎么能打得赢武将家出生的乔大人。 第299章 敢欺负我男人 兰子月反应很快,当即冲出屋去,也不等身后的乔夫人,刚靠近书房就听着乔大人怒吼着:“沈孝中,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坏东西!我就说你昨儿怎么那么好说话,原来压根就没想帮我,合着你也认为本官判罚知秀才是判错了——” 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沈孝中你要还是男人就别躲躲闪闪的!” 一想到自己的男人在屋里被一个不讲理的坏大叔欺负,兰子月四下环顾一圈,见墙角处安放着一把笤帚,她二话不说,抓过笤帚就冲进屋。 见到乔大人就开始打,“好个乔颜,你爹真是瞎了眼给你取这么文艺的名字,看看你这歪瓜裂枣的坏模样,自己胡乱判罚还说我家夫君不对,还要打他,看老娘今儿怎么收拾你!” 兰子月相当生气,就算出了雪儿写信那事,她也没动手打沈孝中。 他倒还真把自己当大人物,敢欺负她男人,简直活腻了。 局面一度失控,乔大人脾气是差,可人家根本不打女人,这不眼下他只能抱着脑袋四处逃窜,慌乱之下脸上还被笤帚给刮出几条血痕,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子月,我没事的,你别在打了!”沈孝中害怕乔颜会追究她伤害朝廷命官的罪过,赶紧从身后抱住她。 兰子月一把挣脱,她今儿不好好教训下乔颜,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于是乔夫人赶到书房时只瞧见自己的夫君被新认的妹妹打的胡乱逃窜,沈孝中几乎抓不住兰子月。 “住手!”她拼劲全力一吼,许是被气到了,两眼一闭彻底晕死过去。 半晌后,大夫从屋里出来。 兰子月赶紧迎上去,当即被乔颜一把推开。 “乔颜!你在干什么!”沈孝中攥紧拳头,若非刚才大门敞开还有人盯着,他早就抓住子月了。 他还敢推人。 “大夫,乔夫人没事吧?”兰子月心里的火已泄掉大半,她现在不想跟这个莽夫计较。 “乔大人,这位夫人,乔夫人没事,只是刚才气急攻心,醒来就没事了。”大夫这话让兰子月彻底放下心来。 等回到住处,沈孝中正要批评她两句时,马县丞亲自来传话,说是乔大人的意思,让他们立刻马上离开县衙。 就是这逐客令让兰子月才平息下大半的火又烧了起来,“马县丞您回去告诉你们的乔大人,我们回走可不是现在,他要赶我们出去!请自己来!”说完她用力合上屋门。 碰地一声响声让马县城心儿一紧。 人还真不能看表面,那天沈夫人当街吃柑橘时如此烂漫天真,今儿就是只发飙的母大虫,那么厉害的乔大人被她伤成这样,实在让他佩服。 他在东成县担任县丞四年,从未见过有谁敢拿着笤帚对着乔大人打的。 “马县丞请留步,今儿这事确实是子月做得不对,我们现在就搬出去,等过些天我们夫妻二人再登门谢罪。” “呜……不是……”兰子月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沈孝中给捂住嘴。 她一着急,一口咬住他的虎口处。 沈孝中到底是习武之人,这点伤痛对于它而言不痛不痒。 目送马县丞离开,他才松手。 第300章 紫芸居的老板 “沈!孝!中!你要走你自己走!这口恶气不出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衙门的!”兰子月一屁股坐下,猛地敲下桌面,沈孝中赶紧抓过她的手,“子月,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实在气不过可以打我,别伤着自己,看看你的小胖手都肿了。” 这话兰子月不爱听了,什么小胖手。 她怎么知道瘦下后手还是这么肥。 “好啦,咱们不生气了,气坏身子可就不好了,乔颜就是个不讲理的人,咱们就别摊这趟浑水,我们明儿去拜访紫芸居的老板请他出面帮我们招生好了。”来之前沈孝中叫人打听清楚,在东成县最有名望的是不是乔颜这个知县,是紫芸居的老板。 他可是远近闻名的善人,肯定愿意帮他们的。 次日一早,沈孝中带着兰子月亲自去拜访。 跟传闻里的差不多,紫芸居的紫老板为人爽朗大方,气度不凡。 “沈大人,沈夫人,紫某在这儿替东成县所有穷苦人家的孩子谢过您们二位!”他站直身子冲他们行大礼。 他再会赚钱也比不得兰子月,她的书院恐怕一月也不止赚五十万两白银了。 她若真想博个好名声,大可不必亲力亲为,还把沈大人带来。 能让所有穷苦人家的孩子去上书院是他毕生的梦想,不想有人敢在他之前帮着实现了。 瞅着他还有很多具体事项要问子月,正好沈孝中还打算去趟县衙门,就让小佟他们留下陪着,说是等会儿会来接她。 解释清楚自己所有的想法后,紫老板对着兰子月又是一通称赞。 “沈夫人之高瞻远瞩让紫某佩服,确实如您所说,如果是分开教学,各取所长,每个孩子以后出来都能寻到活干!特别是厨子,木匠,铁匠这三个行业走到哪儿都能寻到事做……” 院外紫夫人听到宴厅里传出女子的声音,气得直跺脚。 她的堂兄都被冤枉杀妻被乔大人收押砍头,他答应自己要去帮忙的,现在却公然邀请女眷来家里,实在是太过分了。 “紫远!你这个负心汉,你骗我——” 兰子月抬头看着面前如水般的眉毛女子,鹅蛋脸儿柳叶眉却生得一双凌厉的眼睛,嘴巴还比普通女子大上一辈,却不显得突兀,反倒是增添不少别致的美感。 “这位想必就是紫夫人吧!夫人好,我叫兰子月,我已嫁人了跟紫老板刚认识。我家夫君出去办点事,等会儿就会来接我。”几句话后,紫夫人才注意到她发髻上插着一根银色的钗子,穿的是绫罗绸缎,样式特别,一看价格不菲。 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她正开口道歉,沈孝中踏入院子。 “夫君。”兰子月为了不给紫老板增添麻烦,提起裙子冲上去搂住沈孝中的胳膊。 沈孝中不介意在外人面前秀恩爱,不过这儿毕竟是别人的家,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您,您是沈大人!”要么说事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紫夫人没嫁给紫老板前,在堂兄屋里见过沈孝中的画像,见的次数多了,她一眼便认出来,不等他承认便跪在他面前,“沈大人,求求您救就我堂兄,他是个好人,怎么可能做出杀妻那种恶毒的事!乔大人就是个糊涂官!他根本就是凭着自己的感觉错判!沈大人——” 第301章 他不可能是真凶 “紫夫人,当众污蔑诋毁朝廷命官的清誉轻者要被打板子,重则要被流放到蛮荒之地,您方才说的话就当我没听到过!”沈孝中丢下这话拉过兰子月转身就走。 “沈大人,是民妇失言,可民妇的堂兄是无辜的,他一直把您当成目标,拼命读书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像您一样当上教谕,他平日连着只鸡落水都要跳河去救,像他这样的傻子怎么可能杀人……”紫夫人说得委屈不行。 她心里替堂兄不值,明明是那柳氏对不起他,想高嫁失了身子被对方抛弃,堂兄可怜她要被人浸猪笼,才谎称她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 未想这柳氏嫁给白堂兄后上几次三番作妖,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即便如此堂兄也答应她,等她生下孩子后就给她休书和一比银钱。 这样今后她还可以再嫁……堂兄真的是比菩萨还要心善的人,他为救柳氏连名声也可以不要,又怎么会杀人呢! 兰子月听完紫夫人的话,对这个方秀才亦发好奇,他这未免也好心过头了,帮别人养儿子这事在现代也有不少人忍受不了,更何况他还生在古代,百花国人对名声极为看中,未婚先孕是大耻。 她终于知道为何东成县的正教谕他们会闹到县衙处。 方秀才实在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她看了沈孝中一眼,见他点下头,兰子月才起身冲着紫夫人保证,“紫夫人,我答应你现在就去县衙要求重新验尸和查阅案卷,若您堂兄没做过,我必定会说服乔大人重新审案的。” “沈大人您还是不愿插手吗?”紫夫人知道兰子月有些本事,可她只是一介妇人,又怎么能帮堂兄翻案,她明知道沈孝中不卖她面子,还是主动问询。 “紫夫人,这案子我不方便出手,交给我夫人即可。”沈孝中没做多少解释,这里毕竟是东成县,乔大人的管辖地界,他们实属同级,怎么能插手当地的事物,更何况如今双方各执一词,不能仅凭借一个人经常做好事就断定他不是杀人凶手吧! 方秀才再慈悲如碍神佛终究也是凡胎肉骨,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心无杂念。 “不——”紫夫人见救命稻草要飘走,正要开口,嘴巴就被紫老板给捂住。 “紫远……你……放开我……我……”她奋力挣扎着,还没挣脱掉他束缚,兰子月他们已离开院子。 出了紫云居,兰子月示意沈孝中靠近些。 而后冲着他一拜,“多谢夫君对子月的信任,你放心好了,我这次不会给你丢脸的。” 沈孝中捏下她的脸,软下声音,“子月等会儿我们一块去验尸,我看过尸体的体表特征后会跟你说,你就在屋外等着。” 他知道兰子月看上去大大咧咧,熟悉衙门断案审判的各种细节,还会尸检,不过只限于纸上谈兵,她自己却不敢看半眼尸体,如今唯良不在那就由他代劳。 这次兰子月没拒绝。 “什么!他沈孝中跟本官是同级,他凭什么要插手我们县的案子!”乔大人气得胡子不停抖。 简直欺人太甚! 第302章 认为案件有疑惑 马县丞赶紧替沈孝中解释,“县尊,我听说方才沈大人他们去紫芸居时,方秀才的堂妹紫方氏跪在地上递交一份诉状给他,控诉您是非不分,胡乱断案,沈大人当即不予受理却被那紫方氏从头到脸痛骂一番……县尊,沈大人这才是来帮我们的,恰好她的夫人会验尸,只要让他去给柳氏重新尸检,一切定能水落实出。恳请大人恩准!也好堵住悠悠重口!” “马县丞,你可是东成县的官,怎么能一味偏帮沈孝中他们,就兰子月那种悍妇还会给验尸,真当本官读书少好欺骗呀!”乔大人大吼着,扯到脸上的还未结痂的伤口,他都被兰子月伤成这样,要是真随他们的心意,不就显得自己无能了。 见马县丞果然搞不定,兰子月冲进书房里,“乔大人,子月本以为您出生武将世家,能文能武,有种别地县太爷没有的气魄,不想您心胸如此狭窄,您该不会是害怕我检验出什么让您脸面尽失吧!” 兰子月知道他易怒,不讲道理又好面子,故意戳他最为在意的地方说。 乔大人拍桌而起,混上上下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场,“马县丞,你即刻带着沈大人和沈夫人去验尸!” “子月多谢乔大人,大人您放心好了,我必定要查出柳氏的真正死因!”兰子月笑得无比灿烂,晃得乔大人心里很是不安。 等他意识到中了激将法时,沈孝中已进入衙门后院的停放尸体的屋子。 好在如今天冷,人才死了几天,柳氏的家人因为她未婚先孕的事跟其断绝来往,连衙门通知他们来收尸也没人愿意受理。 “沈大人,小的东成县仵作。”来人是位白发老者,按律验尸他都必须要在。 沈孝中没说法,丢笔给他,请他把等会儿兰子月说的话全记下来。 这让他一度有些闹不明白。 却也知趣地也没再多问。 半柱香后,三人拿着检验好的结论来找乔大人。 “罗伯,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怎么现在又说柳氏死亡的时间不对!你、你——”要真如他们说的,那么方秀才就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那且不是就说明他真的错判人了。 不!不会的。 他为官这么多年,从未审错案,又怎么可能出事,他绝对不会出错的。 “大人,都是小的出了错,案发时柳氏死在屋里,由于屋顶漏水,我当时根本没注意到柳氏尸体周围的那些水!这才断错了柳氏的死亡时间,恳请大人责罚!”罗伯噗通跪下,他差点就害死一个秀才,背负上一则罪名。 “不……不会的,罗伯您老可是担任五十年的仵作,您怎么可能出错!”乔大人明摆着还有些接受不了。 本开不想开口的兰子月害怕走漏风声后真凶是跑,于是开口:“乔大人,人死后尸体会僵硬会出尸斑,天热些尸斑就多些,反之天冷尸斑出现的时间会缓慢上不少,罗伯按照刑部颁发的检验标准推测柳氏死亡时间推定为四天前后半夜,换做平日绝对没错!” 第303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过凶手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应该是很早就想杀掉柳树,于是趁着最近东成县经常下雨,先是敲掉方秀才他们主屋上的瓦片,造成漏雨的假象,之后算准方秀才外出的时间,将柳氏杀害后,将尸体摆放在事先藏好的冰块上,等方秀才回来时,再设计弄晕他嫁祸给他!”兰子月说道这儿,乔大人打断她。 “兰子月这都是你一人的推断,方秀才就是杀害妻子的凶手!”到现在乔大人丝毫不觉得自己断案有何问题,他肯定没错。 “乔大人,您让民妇说完可好。”兰子月很讨厌在分析案情的时候被人打断,这会很影响她说话时的思绪。 见他默许自己说下去,兰子月接着说了半天推断。 什么柳树被发现时是平躺的,要是是当天后半夜被杀害的,到下午被同村人发现时后背应该有很多分布均匀的尸斑和少量紫红色的淤痕,案卷却记载着她后背处只有大片血淤痕,而其咯吱窝附近,胸前,腹部极两条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尸斑…… 兰子月说的这些完全超越这个世界所有仵作的水平,直接将乔大人给绕晕了。 他们担任知县的经常见到尸体,他多少懂一些。 不过兰子月说的那些用尸体延缓尸斑及尸斑分布规律的事简直前所未闻。 “乔大人,民妇知道一切都是口说无凭,这样好了,我们现在做个论证,您去叫人买两头猪过来,两天后一切自然有定论。” 出了衙门大门兰子月还上马车,罗伯追出来,“沈大人,沈夫人请留步。” “罗伯等会儿验证时劳烦您老盯着了。”兰子月没把话说破,她就算在想帮忙也不能继续待着了,但凡乔大人脑子不不糊涂,叫人去查探一番肯定能不寻到真凶,他们没必要继续留下戳他的眼。 “大人,夫人,我替整个县衙的人谢过二位出手帮忙。”罗伯跪下后给他们磕个头,而后快速起身。 因为方秀才的案子,东成县的百姓都在骂他们大人无能,毕竟方秀才名声在外,从未做过一件坏事,没人相信他会是杀人凶手。 眼下好了,只要抓住人,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坐上马车后,沈孝中拽过兰子月的揉搓着,“都出汗了,下次还是别逼自己去看尸体了,明明这么害怕,还凑上去!” 感觉到指尖渐渐没那么冰凉,兰子月搂住沈孝中,头依靠在他的肩膀处,“君御,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看到尸体连眼睛都不眨巴一下,不过你说乔大人他会不会因为我不愿意给方秀才翻案呀?” 兰子月多少有些不安和疑惑,想着那日对乔大人做的事,她有些后悔。 要他真是小心眼爱计较的人,这个案子就没回旋的余地了。 要真因为这样害得一个无辜的人蒙受冤屈掉脑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没事,乔颜这人脾气是坏,不过人没那么坏,大是大非面前他不会乱选的的。”以他的推测要不了两天,他应该就会给方秀才翻案了。 两天后,兰子月他们正在吃饭,紫老板夫妻亲自来拜访,进屋后噗通一下跪在他们二人面前。 第304章 写了一封道歉信 紫夫人先开口,“沈大人,沈夫人,多谢您们二位肯帮我堂兄,乔大人已经抓到真凶了,正是城里杜家大少爷买凶嫁祸的,那凶手早年在皇城的京兆尹当过差,跟着仵作学到不少东西,他知道冰块可以延缓的尸斑的速度,便照猫画虎,没想到到老天爷开眼,让他们遇到二位……” 夜色渐浓,兰子月失眠了,她知道沈孝中睡眠轻,连翻身都不敢。 “子月,你睡不着。”僻静的夜晚,沈孝中的声音异常醒耳。 “君御你说这杜家大少爷心还真狠,儿子是柳氏生的,她不愿送还杜家也实属常理,她却一点也不念及旧情,把人就这么杀害了,还嫁祸给当初救下柳氏母子的方秀才,真是坏到家了!” 耳畔全是兰子月吐槽杜大少爷的声音。 沈孝中伸手抹平她皱起的眉头,“子月放心好了,你夫君我宁远自己去死也不会伤你一分的,杜少爷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在你的身上的。” “啊!你在说啥?就杜大少爷那么黑心肠的人给你提鞋都不配,你拿他做什么比较!我只是替柳氏不值得,当初一心高嫁想谋得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到头来却是一切成空,还送了性命,我听紫夫人说杜家去跟方家把孩子给要回去了,还给了方秀才父母一大笔银钱……” 夜还很长,沈孝中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兰子月在说话。 相处久了,他亦发觉得自己没娶错人。 子月真是天底最好的女人。 天刚亮堂,兰子月他们简单地吃过些东西,就各自回屋收拾行礼。 既然方秀才的案子已审完,招生的详细细节也已经敲定,他们也要赶回去了。 不然就得在路上过年三十了。 临走前,她特意写了一封道歉信请马县丞送给乔大人。 这才坐上出城的马车。 傍晚,天边燃起大片火烧云,红黄一片煞是好看,乔夫人端着一些吃的送进屋里。 “老爷你怎么了,为何连午饭都没吃?” 乔夫人说着话,扭头就看着自家老爷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为他不舒服,急忙去请大夫。 乔大人却没拦着,他真的病了,气度这么小,连个女人都比不过。 还差点错判案子,害死个秀才,实属不应该呀…… 马车上,沈孝中终于忍不住问兰子月,“夫人,你给乔大人写了什么?能不能给我说说。” “没写什么呀!我就表达一番自己的不对,不应该拿笤帚打他,希望他不要跟我计较。” “就这样?”沈孝中明显不信,他可是偷瞄见她提笔写了几十页,怎么可能只寥寥数语。 “你不行?那我也没办法!我真的只是道歉而已,不过写的字数有些长了。”兰子月狡黠一笑,她能看出乔大人只是脾气差,人倒是真不错。 他按照所有物证和人证,确信方秀才杀妻才会顶住被全县人谩骂的罪名判罚他死罪。 就连正教谕他们几人的面子也不买。 可见他只相信所谓的证据和事实,原则上这案子他没断错。 错就错在百花国的刑侦技术和仵作的认知水平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第305章 各自忙活不已 人家罗伯可是老仵作,办过那么多案子,也差点栽在这起案子上…… “在想什么呢?”发现她走神,沈孝中伸手弹下她脑门。 她反常地没“发飙”,反倒非常认真地回过头问他道:“君御,我想写一本如何验尸和刑侦的书籍仅献给朝廷!” “啊?”沈孝中没控制好脸色的愕然的表情。 自己的媳妇有多大的本事他心里门清。 子月要是真把这本书写出来那绝对是造福江山社稷的一件大事,可他不是百花国人,并不希望子月在这会儿写出来便宜百花国。 便以目前时机不成熟等诸多借口把她这个念头给压下去。 “子月呀!你想啊!这书要是写出来,必须要把手稿移送给司礼监巡查,宫六部尚书和内格那群人若是知道你一个女子敢写这些,其中的不少内容还修正了不少吏部和大理寺多年的错误,肯定会让他们心生不快……” 想想沈孝中说得也是,兰子月便没在多想。 她想要在全国推广毕竟要有助力,只可惜她根本不认识什么王子皇孙。 不然能帮百花国培养一批断案的人才也不枉费她来百花国一回。 几天后,一行人终于回到峪子县,沈孝中因为要赶着回去二月县处理公务,便把兰子月留下。 “嫂子,要是你舍不得大哥就跟他回去吧!这儿有我看着呢!”沈谦和知道平日大哥和大嫂各自都很忙,很少能在一块,所谓是聚少离多伤感情,他不希望嫂子和大哥心生嫌隙。 “谦和我叫你准备的银票都备好没!”兰子月是不想离开沈孝中,可她还有事要做,眼下还有七八天就要过年,她先前承诺的事也必须要兑现。 还有书院里陆续来了不少孩子,他们第一次在书院过年总的送一些礼物给他们才是。 她还有一大堆事要做,没空再去想沈孝中要做什么。 很快到了年二十七,按照沈家的惯例,兰子月给所有长工们放假。 给留在沈家本宅的下们又单独派了红包什么的。 这才带上沈谦和回二月县。 沈孝中正在书房里看案卷,就听到院子外异常热闹,意识到自己走神,他急忙集中精神,却听到小豆子在喊,“夫人您真是太好了,您这腊羊肉有市无价,前些天我爹去买都抢不到。” “大家别愣着,去找总捕头领大米和腊羊肉,每人两袋精米,两袋白面,一整只腊羊,十斤香肠和八坛烧白……大家点清楚后门外的马车借你们拉回去……”兰子月口里吆喝着,手里倒也没闲着,她正在让石楠点算红包,这不明天就是年三十,衙门也要放假,有些兄弟家住得很远,她就想着今儿把红包给发出去。 “子月。” 兰子月急忙回头,是几日未见的沈孝中。 望着他眼底的青乌,她有些心疼。 要不是配自己跑了两个县,他也不比积累下这么多公务。 看来这些天没怎么好好休息。 她笑着走到他跟前,从衣袖里掏出唯一封标着记号的红包给他。 “我也有?”沈孝中反问道。 明儿起衙门只留下值班的兄弟守着,其余人全部放假。 不过他们明儿肯定在一块守岁,她为何不推后一天再给他。 第306章 退还红包和礼物 兰子月见他高兴收下,才敢把怀里余下的另外几个红包塞给他,“这些是给东县丞他们的红包,我已经叫人把年货送到各自的府上,你跟他们说一声。” 她将红包塞给他后见总捕头他们忙活到不行,便跑去帮忙了。 她做事一向讲究一碗水端平。 只买对的不买贵的。 她给东县丞几人包的全是8888两纹银的超级大红包,给每家送去的都是总价一样的贺礼。 毕竟上次抓捕赵老爹时,沈孝中和她只给了衙差们奖励。 不管是林主薄,东县丞,从典使……全是沈孝中的下级官吏。 他们年后就要出发去金玉府,再见也不知何时。 总归于百花国的官吏俸禄太低,他们几人家里都不富裕。 就说林主薄几月前给儿子寻了门亲事,对方家要三千两银子的天价聘礼。 他拿不出来,这亲事就黄了,之后又给说了位外县的姑娘,对方家里有钱,彩礼可以不要,但是必须要让他的儿子在外县买房,他最近头发都快急白了,正在想办法筹钱打算给儿子在外县买房。 还有从典使,因为掌管县里的刑狱,抓捕之类的工作,得罪不少人,他的亲弟弟就是在七年前被一般人打成残废,也因为如此一家人还被村里给请走。 他担任典使十五载,居然还买不起县里最便宜的房子…… 兰子月给他们发这么大的红包,一是出于感谢;二是想帮下他们。 不想当天晚上,几人找到沈宅,全要退还红包和礼物。 “大人,这不合规矩,我们身为朝廷命官,必须要以身作则,夫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这么多银钱我们不能收!”东县城才说完。 二月县的教谕和督导们开始一人一句。 炒的沈孝中耳朵疼,他丢给兰子月一剂自己的眼神,自己依旧没开口。 “大家稍安勿躁,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是想帮夫君贿赂你们吧!”兰子月笑着说完,摇下头,“你们难道忘记抓赵老爹时我家夫君也就是你们大人的许诺了!这其中一半是他自掏腰包给的,剩下的另一半是我给大家发的红包,诸位就收下吧!” “可是夫人,那不是八两纹银!是8888两的天价纹银!您这给的也太多了!”从典使一直很羡慕手底下的三班六房,他每次带他们出去干活,听到的全是夫人给他们打赏什么了,有给他们家里送什么好吃的。 他又幻想过有那么一天,大人或者兰子月也能给他们打赏一些银钱。 却没想到幻想成真,来得如此猛烈。 不算红包里的银钱,单是给每家送去的礼物,也不少于五千两银钱。 还全是他们各家却的东西。 “各位不要惊慌,你们想呀!我一个月赚五十多万两银钱!要不是害怕各位心里有负担我还想多给一些,大家就别再跟我们客气,就收下吧!”兰子月感觉自己搞不定大家,拼命使眼色让沈孝中说话。 这不他站起身来,拱手道:“诸位,朝大人把我叫去锦云府是要宣读皇上的圣旨,过忘年后一月之能我就要去隔壁金玉府担任通判了,红包是我和子月的一点心意,用的全是我们自己的银钱,没违背朝廷律法,给的合情合理,今后我不在二月县,可劳烦诸位操心费神了!” 说完,沈孝中冲他们作个标准的揖。 第307章 明儿年三十 兰子月害怕他们回把送去的礼物还回来,送他们离开前又提醒一次。 几人坐上返家的马车,全都没说话。 “走吧!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们要是敢把我们送去的礼物还回来,那我就叫人成倍还回去。”话音未落,沈孝中已朝前行了几步。 “夫君,明儿年三十,我们吃什么好?”兰子月追上去问他道。 “子月,百花国过年家家户户吃的不都是鸡鸭鱼肉,你全弄便是。”过年对于沈孝中来说是个悲伤的日子,他的母妃也就是在年三十这天病逝的。 他在青璇每一年这天都会将自己关在屋里为母妃祈福。 来到百花国的这么多年,每一年这天他都会找各种事推脱,可今年娶兰子月并非他本意,爱上她更是个意外。 自从兰子美被贾老爷休掉后,神智有些不清楚,兰大福他们也没再跟他们联系。 于子月而言,就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 这是他们成亲后的第一个年三十,他想着陪她,又过不去心里这关。 他快速去到书房,察觉兰子月没跟上后,赶紧关上门。 刚转身就发现离从西坐在几步外的椅子上。 “君御,你要是明儿不想在家,我能帮你。”身为他的好朋友兼师弟,他怎么会不知道沈孝中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不能过年三十,不还有大年初一,二,以后他们回到青璇,他们还有无数个年一块过。 “从西,我想留下,可是母妃那边——” “行,我来帮您给王妃祈福。”离从西咻地一下站起身来,神情坦然中带着些欣慰,这都快十二年,君御总算是走出当年的阴霾了,如此一来也好,免得每次一到过年,众人狂欢他独醒,黯然神伤想亲娘。 “谢谢。”沈孝中心里有不少话想对他说,话到嘴边最后只化成这句话。 离从西脸没绷住,没忍住笑出声又害怕被外面的人听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君御吗!不得了,这都会说谢谢了。” 知道他皮面薄,离从西收起逗他的心思,挥动下衣袖,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次日四更天才过,兰子月在沈孝中起来后便醒来。 “子月天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沈孝中穿戴好衣服,今儿县衙的兄弟们全都放假,只留下两个人和门房的人守着,他这个做大人的要去转悠一圈才是。 “君御,你等会儿告诉门房他们,饭菜我做好后会叫人给他们送去,他们不用生火。”兰子月主动帮沈孝中扣上衣领处的暗扣,都这么久了,他还是不太会扣,还说自己已经学会穿衣服,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突然沈孝中抓住兰子月的手,开口声音哑出,“子月,我——” “啊!沈孝中你怎么了?该不会是感染上风寒了吧!嗓子怎么就哑了!”兰子月抬头一眼,疲倦写满沈孝中全脸,最可怕的是今儿他脸色铁青,就跟连着熬夜十多天没休息好似的。 “子月,我没事的,辛苦你了,起这么早给大家做吃的。”沈孝中扯出个发苦的笑,让兰子月更加感到不安,她快速探下他的脑门,怎么有些发烧。 遂去叫人请大夫过来给他诊治。 第308章 某人害怕蜘蛛 “沈夫人不必担心,大人这是着凉了,喝上一些药睡上一觉就好了。”大夫走后,沈孝中坚持要起来去趟衙门,知道他这人责任心强,兰子月按在他的肩膀,拍着自己胸脯保证道:“你好好躺着睡一觉就能吃晚饭了,衙门那边我带你去。放心好了。” 不知是不是汤药的缘故,沈孝中合上眼,没过片刻便睡死过去。 真是的,都生病还放不下公务,明明就很享受做官的感觉,为什么要辞官呢! 她没敢耽误工夫,交代厨房帮着把蒸包子的肉和菜全弄好,等着她回来做。 这一觉沈孝中睡得很熟,醒来时屋外的天已经变黑。 兰子月计算着时间,便进屋叫他起来。 正好瞧见他望着床幔发呆。 “在想什么呢?床幔上有什么?”兰子月扯过身子抬头朝上看,没瞧见什么。 沈孝中快速掩去眼里的慌张,抬手指着边角处趴着的指甲盖大小的蜘蛛。 兰子月眼疾手快,用手帕将它弄下来,赶紧给丢出去。 她早在很久之前就注意到沈孝中害怕蜘蛛,不论大小,只要每次一见到整个人就不对劲。 出了一身汗的沈孝中全身没半点力气,里衣和被子都湿掉大半。 “不是吧!沈孝中你身上哪儿我没见过,我们是夫妻,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兰子月顾不得给他多想的机会,蹲下身子去抓他的裤头。 等沈孝中感觉脸烧得慌的时候,兰子月已经像个老妈子一样帮他套好一条裤腿。 “完美!不得不说我还真是个好媳妇!”兰子月最后帮他捆好头发,给他擦去脸和额头上的汗,便扯着他站到铜镜前,“别说我家夫君是瘦,奈何身材好,穿白色亦发有股超脱凡尘俗世即将要飞升的缥缈感。” 兰子月夸到一半,意识到今儿年三十,要穿个喜气点的颜色,而后冲到衣柜前,看着满柜子的黑白蓝三种颜色的长衣,她有些无语。 他怎么把沈孝中的喜欢给忘记了。 他的穿衣喜好就跟吃饭差不多,太喜欢过于花哨的款式。 故而衣柜里常年只准备这三种颜色的衣服。 没办法,最后兰子月放弃给他换衣服的打算,给他拿件黑狐皮袄子罩上。 她连忙后退几步,冲他打量片刻,满意地打上个响指。 “就这么穿了!超级帅!” “帅?”沈孝中没听过这词,不过他已经习惯兰子月时不时蹦跶出来的怪词了。 “就是俊朗不凡,天下无双的意思。”兰子月有些心虚,低下头瞎扯。 正犹豫着要不是再解释两句时,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子月,辛苦了,谢谢。” 兰子月第一次听他说些,笑着打他一下,“我们是夫妻了,还说什么谢呀!” 小佟他们几人在屋外候着许久,都有些慌乱。 少夫人就进去快半个时辰了,大少爷没出什么事吧! 就在众人互相使眼色时,兰子月打开门。 扶着沈孝中出来。 席间,府里丫鬟和小厮一直朝沈孝中看。 以前他们只觉得大少爷生得龙眉凤眼,气度不凡。 第309章 为救子月伤到腰 今儿怎么换了一身纯白色的长衣和黑色皮袄子,就跟变成另一个人般,直叫人移不开眼。 白芷端起饭碗,见同桌的姐妹们全在犯花痴。 故意弄出些声音。 大家这才赶紧收起打量的眼神。 吃过晚饭,兰子月给府里下人派红包,沈孝中则是被小佟伺候着回屋休息。 “少爷,您喝下这碗药就继续睡觉吧!少夫人说等会儿就回屋陪您……”之后小佟说什么,沈孝中就听不到了。 他实在困到不行,合起眼就睡死过去。 后半夜,他感觉有人掐住自己的脖子,求生的本能反应让开马上恢复意识。 才张开眼就发现“凶手”居然是兰子月,她的手臂一直死死勾住他的脖颈,一条腿还缠着他的腰侧。 好不容易把她弄开,她整个人都贴上来。 如此往复好几次,沈孝中最后放弃了。 细细一看,子月好像又瘦了不少。 她对自己倾尽全心,自己却一直对她有所隐瞒。实在太不应该了。 子月,我要拿你怎么办! 不过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就在去金玉府赴任的途中制造一起意外,到时候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兰子月和沈孝中。 我的正妃只你是你,若是父王不同意,那这个十三王爷不坐也罢。 我只希望能跟你过完这辈子,永远都不分开。 “噼里啪啦……”子时一过,院外响起爆竹声。 兰子月睡得很死,到底没发现沈孝中就这么躺着看了她一夜。 “啊……哈……”兰子月连着打了几个哈欠,伸个懒腰后发现沈孝中不在,一问才知道他去衙门。 这人还真是的,昨儿不是都跟他说最近她带着她去衙门巡视。 都还病着那么冷去衙门做什么。 不行!必须要给他一个教训。 半晌后沈孝中从衙门回来,就收到管家的报信,说子月因为他去衙门的事不高兴了。 他赶快冲进院子,寻了一圈不见人后着急了。 坐在屋顶上的兰子月见他如此着急,心里有些窃喜。 起身打算下屋顶,脚下一打滑,从屋顶上摔下来。 眼见就要落地,一道人影闪过。 砰地一声巨响。 管家他们跑来一看,发现大少爷给少夫人当了垫背,被她压在身后。 “沈孝中你怎么样了!伤到哪儿?快让我看看。”兰子月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子,她不作不就没事了。 眼泪很不争气地滚落下。 沈孝中忍住后腰传开的痛楚,抬手给她抹去眼泪。 要不是害怕暴露会武功的事,他也用不着以身为肉垫,还弄伤腰。 稍后的半天里,兰子月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 一个劲在跟沈孝中说对不起。 “兰!子!月!别哭了!”沈孝中哄了几千句不见效果,最后朝她一吼,她才吓得把眼泪给憋回去。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听她又开始道歉,沈孝中冲她勾勾手,待他靠近后故说:“哎,子月,我现在伤到腰,要是以后残废或落下病根了,你会不会舍下我另嫁他人!” 本就是想转移她注意力的胡说的话,兰子月给当真了。 她很清楚人的脊椎有多重要,有人伤到脊椎后下半身瘫痪不能动。 还有人伤到腰引起各种后遗症。 第310章 起誓不会改嫁 想到今儿的种种吗,要是沈孝中真被她弄得残废,那她真的会怨恨自己一辈子。 感觉眼泪要滚下,她吸下鼻子,竖起手指举高到头顶处,“我兰子月今儿当真沈家列祖列宗的面发誓,今后对沈孝中不离不弃,不论贫贱富贵,疾病战乱都不能把我分开,即便有朝一日沈孝中走在我之前,我也会殉情的!” 或许是哭多了的缘故,兰子月脑子有些混沌,她把现代的词和古代的词混在一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不过沈孝中全听懂了。 他鼻头一酸,咧嘴一笑,插话道:“够了!子月别说了,刚才我逗着玩呢!要是有朝一日我走在你之前,你殉什么情,好好活着,再寻个喜欢的人再嫁吧。” 青璇那边跟百花国不一样,他们奉行女寡妇守节终生不嫁。 朝廷每一年都会选出一些人给她们立贞节牌坊。 若真的是为先夫立誓不嫁那他可以理解。 可有些地方官为了政绩,居然强行给一些愿意嫁人的寡妇立牌坊,实在不仁道。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他早早离开,他希望子月能好好的。 “沈孝中,我不要你死,我、我……嘤嘤……”兰子月控制不住情绪,先是小声地抽泣着,而后没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别哭了,大过年的,不就是弄伤个腰,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死在你之前好不好。”沈孝中的大手搭在她脑袋上用力揉搓几十下。 兰子月拿掉他的手,红着眼制止他,“别再揉了,我又要重新梳头发了。” “那我们不哭了好不好?”声音流入兰子月耳里,她抽下鼻子,点下头。 之后的几天,沈孝中都趴在床上,好在人家大夫天天来家里给他揉腰和副药。 他已能站起来走上几步。兰子月一高兴还给大夫打赏不少银钱。 时间快到叫人难以想象,明儿就是十五元宵节。 大街上那叫个热闹,来往的全是叫卖的各种商贩。 大后天就是他们离开二月县的日子,沈孝中他们今儿宴请衙门所有人来家里吃饭。 由着兰子月亲自下厨给大家烧了一顿好吃的。 还给来家里的孩子们都发了红包,分了糖果。 吵闹之后,是安静到可怕的院落。 趁着兰子月去厨房给下人们分配明儿包元宵的事。 沈孝中赶紧叫来离从西。 他给自己发口信那会儿衙门的人正在给他敬酒,他一时脱不开,后来又被众人拉着玩牌九,他好几次想推脱都被各种打扰。 到底是何事能让从西如此紧张。 “君御我也不想打扰你跟衙门的人,不过周大人那边急着要我们的回复。你自己看吧!”他把秘信交给沈孝中。 眼下他的人都在金玉府的官道上安排好了,只要他们一道附近就开始行动,之后来个死无全尸,沈孝中和兰子月这两人的名字就会彻底消失在百花国。 可国师怎么就算出镇国珠在金玉府。 这下他们到底是回去还是继续寻找镇国珠! “从西,既然父王和周大人都希望我们去,那我们就去金玉府当这个通判!” 他们潜伏在锦云府这么多年,唯一的目的就是寻到青璇国的国宝镇国珠。 不就是再让他们待上一段时间,他愿意去。 第311章 周大人的秘信 “糊涂!君御你当真不知道金玉府是什么地方吗?那周围全是各大山寨的聚居地,局势很复杂,你确定要带着胖子月去那种地方赴任!听一句劝,还是让皇上换其余人来寻镇国珠的下落吧!”离从西很担心他们,他的人是可以贴身保护他们,不过那边各大寨子都是高手,他担任的还是通判,掌管的全是缉捕,牢狱这些得罪人的活。 他还想再劝上两句,听到有人朝这边走来,赶紧离开屋子。 兰子月放下米粥,发现沈孝中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为他又是担心把谦和一人留在峪子县的事。 “君御,你别担心了,还有一个多月朝天放榜,谦和他必定能高中,到时候凉夫子他们三人会轮流来书院上课,我都跟他们商量好了,他们都说会教导好谦和跟小七他们。” 给他倒杯水凑过去,沈孝中抓住她的手,拉她坐下。 “子月,我现在有事想跟你商量。” 记忆里不管出多大的事,兰子月都没见过沈孝中这副模样。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子月,我想让你留在二月县,金玉府那边最近不太平,就在前天有流寇洗劫个镇子,还杀光镇上的人,你要是跟我去,肯定就是他们头号要抓的目标!” 知道得知皇上要调任自己去金玉府时,沈孝中就在设计个金蝉脱壳之计。 眼下因为国师的卜算他必须要去金玉府上任,性质就完全变了。 金玉府完全就个土匪窝,大家都知道他的夫人兰子月赚钱有多厉害。 这要是跟着她去,他没把握能护住她。 兰子月听完后反应明显有些大,她从椅子上跳起来,“沈孝中!你、你不讲信用,明明我们都说好了,不管出什么事都要在一块,你以为把我留下是在保护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要是歹人,必定会趁你不在二月县把我捆了去,只要我们还是夫妻,你还爱着我,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意识到自己言语有些过了,兰子月深吸几口气,“沈孝中,当夫妻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道我兰子月只配跟你享受荣华富贵,不配跟你同甘共苦!” 丢下这话后,兰子月哭着冲出屋子。 当天晚上生闷气的兰子月没回卧房,而是在偏厅住下。 几个丫鬟知道她跟大少爷吵过架都很自觉地没在多嘴问些什么。 一早,兰子月起来后直接去到厨房帮着大家包包子。 明儿他们就要出发去金玉府了。 她也只打算带着白芷一个丫头去。 其余人都留下帮着羊肉菜馆去腌制腊羊肉。 等着春天天气回暖,他们就继续卖烤全羊,配方什么的都交给石楠,也跟田付他们打过招呼,二人会对接。 沈家的生意全部转给沈谦和照看,有石路大叔他们盯着,兰子月不害怕出什么毛病。 书局那边也说好了,今后她两个月回来一次,期间要是回不来会叫人送来手稿…… 一切都被她安排得妥妥当当,她就是想跟沈孝中一起去金玉府,想跟他面对未来的种种,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第312章 元宵是甜还是咸 “夫人、夫人——”白芷见她把肉沫塞到元宵后又加了些糖沫,完全就没注意道,赶紧叫住她。 “主子,您要不回屋休息会儿,滚元宵我也会的。”白芷看她很难受的样子,蹲下身子奉上一杯水。 此刻,兰子月感觉头有些疼,估计是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拜托她盯着自己回到屋里。 躺下后没多久,听到门被人推开,她还以为是白芷,就没加以理会。 直到嗅到某人手上沾染的松香味,她立马睁开眼,面前的人不就是沈孝中。 “你来做什么?既然都不要我跟着了,那就别来找我。”兰子月翻个身子背对着他。 她自问不是小气的人,可有些事坚决不能妥协。 就如同现在,明儿他们就要动身去金玉府,沈孝中却在昨天突然要求她不要跟着去。 哪怕他提前三天说她都不会这么生气。 “好了子月,我们不生气了,都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你就原谅我吧……”沈孝中放低姿态,检讨半晌,依旧没让兰子月开口说上一句话。 他不死心又说半天,她还是不理会他。 没办法他只能在起身的瞬间装作拉扯到腰伤的样子,“嘶。” 他“疼”得抽口气,兰子月赶紧跳下床扶他坐下,看他脸色煞白,没一丁点血色,“我去叫大夫。” 沈孝中拉住她,“子月,跟我说说话。” 知道他要说什么,兰子月本能地想逃避,却又担心他的腰伤。 最后只能挨着他坐在床边。 两人并排着面对着一扇画着山鸟鱼虫的屏风,皆没人起头说话。 也没互相扭头看彼此的表情。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沈孝中率先开口:“子月,你是我这辈子最为在意的人我不希望你出认识事,不过要是你坚持要跟我一块去金玉府,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真的?”兰子月扭头一脸不解地盯着他看,她很清楚自己的夫君原则性有多强,绝对不会改变自己认定的主意。 怎么才一天他就改口了。 “不用怀疑,是真的!”沈孝中也扭过头,十分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眸说道。 想起昨晚孤枕难眠的感觉,他到这会儿依旧很难受。 几乎是在一瞬,兰子月唇角荡漾开个绝美的笑,她赶紧扑到沈孝中怀里,冲着他的脸啵了一口,而后高高兴兴回到厨房教大家滚元宵。 在想到每年到元宵节这天,家家户户都会吃元宵。 元宵一般是甜的,不过也有人不喜欢甜食吃的是咸味的。 兰子月选在早上煮,打算多弄些叫人送去给衙门和店里的众人。 出锅前,直接弄了三碗给沈孝中送去。 “左边是红糖芝麻馅料,右边的是肉馅的,中间这碗是实心的,我没加任何调味料,你都试试看!” 沈孝中很给面子,先拿起甜的吃下一个,又吃了中间实心的和肉馅的。 “都很好吃。”听到结论,兰子月有些无语,一点反馈意见都没有,那她之后如何改良好味道。 站在一边的小佟没忍住笑出声来。 “少夫人,您难道没发现不管你给少爷吃什么,他只会说两个字‘好吃’!”小佟说完收到沈孝中的眼神警告,没敢继续说下去。 第313章 又要捐银钱吗 “还不退下。”沈孝中不想跟他计较什么,让他出去。 完后跟兰子月商量着把他自己的私房钱捐出去的事。 “啊?你自己用不好吗?为何要捐出去?”兰子月记得最近几个月她前后给了沈孝中不下于五十万两的零花钱,他真要全部捐出去。 沈孝中害怕兰子月看出什么,赶紧解释:“嗯……最近天气依旧没回暖,这几天梁和县的情况依旧很糟糕,我想给小弟祈福,打算把手上这些银子全则算成米面肉和衣物,请朝大人帮着派发给他们。” “做好事怎么能少了我!那我也捐出书局一月的收入!” 烛光在摇曳,沈孝中看完最后一份案卷后签上名字。 总算赶在出发前把所有公务都处理好了。 这次去金玉府凶多吉少,他得消息说有人把发红包的事上报给朝廷。 为了不给二月县县衙的人带来麻烦,他只能捐出手中的银钱了。 这样朝廷就再无借口来说道什么。 两天后,朝大人收到沈孝中的亲笔信。 待他看清他们夫妻要捐的字数后,直接呆住了。 “整一百万两银子,全捐给锦云府府衙!” 他们夫妻难道就不担心他一个人把这么多银钱给贪墨了。 事实上,沈孝中没这么蠢,他已叫人把银子全则算是相应的物资。 还请石路大叔出马跟朝大人对接,害怕他一个人搞不定,便单独写封信让田八云和田付他们帮着把每一笔账目都核对清楚。 就在他们抵达金玉府的那几天。 锦云府的百姓比过年都高兴。 除了衙门当差的和各县的乡绅富户外,所有人家都能分到两袋白花花的大米和一袋面…… 特别穷困的人家每人得一套新衣服。 还能分到衙门发的二十文钱。 皇城这边,胡部堂刚把弹劾沈孝中的奏折呈上去就收到八百里急报,得知沈孝中夫妻俩给锦云府衙门捐了一百万两白银,气得急忙叫人备马。 趁着皇上还没看到奏折前将其撤回来。 “大人消会儿气。”随行的侍卫见他脸色很不好看,连忙掏出一条手帕给他。 他没接转身骑上马,马儿跑得飞快,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皇城东郊的一处僻静的宅子外。 开门的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童,脸上稚气未脱,眼里却带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毒劲。 “清风大师,我同意您之前的提议,这次我一定要让沈孝中死在金玉府!” 送走胡部堂后不久,清风大师去到里屋,打开暗阁进去。 “师父!”几个少年跪下拜见他。 他摆动下手,看着铁笼子里异常狂躁的老鼠接过徒弟递给他的手套,抓住一只老鼠将起扭死,把血直接灌入竹管里再放入一只土坛子内,还用生石灰给颜封好。 随后他选定一位叫无量的小和尚,让他现在出发去往金玉府施行计划。 他等不及想看看他沈孝中在鼠疫面前能有多大的本事。 “阿啾——”兰子月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病了。 都怪这金玉府气候实在异常,早上还出太阳中午就狂风刮过。 她感觉有些冷,就让白芷帮她再去抱一床被子。 第314章 想吃什么随便买 “白芷,你等会儿叫人去衙门看看,这都快黄昏了,夫君他怎么还不回来?” 白芷点下头,她也是第一次来金玉府,从前只听说金玉府治安不好,经常发生小偷小摸的事,附近还有几个山寨的人聚居,是个不太适合做生意和定居的地方。 可她没想到这边连大夫也就那么三两个,要不是昨儿几个大夫全外出看诊,夫人的风寒也不会变严重了。 “子月,你可好一些。”沈孝中去衙门办好各种手续后才回来。 这宅子是昨儿买下的,就在衙门附近,除去有些小之外,到是没其它毛病。 他坐在床边看着兰子月如此难受的模样心疼不已。 金玉府这个地方还真跟外界传言的那般要什么没什么。 他回来的时候绕了一大圈就是没买到子月喜欢吃的蜜饯。 便只能买了些地方特色小吃回来。 听到有好吃的,兰子月激动到不行,催着白芷把那些油纸里的东西全拿出来。 “烧饼,包子,油条……”白芷报了一圈名字后,兰子月指着烧饼说要吃。 白芷赶紧给她送到手里。 沈孝中有轻微的洁癖,平日是绝对不会在床上吃东西,不过如今子月生病了,他自然一改常态,起身给她盛些米粥过来。 “呸。这、这是烧饼!这么难吃!”兰子月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是她挑刺或是因为生病嘴巴里没味道,是这烧饼实在太难吃了。 见状,沈孝中咬下一口,除去有些苦之外味道还好。 “这面粉都发苦了!你居然还说可以吃!”兰子月没打算继续折磨自己的味蕾,叫白芷换个包子来吃。 未想包子比烧饼还要难吃上几倍,肉腥臭不止,外皮也有些发酸,明显用的就不是阉|割过的生猪,面皮发酵过头又没用碱水中和,就这么难吃的包子居然是金玉府卖得最好的店。 “确实没你弄的好吃,白芷拿油条过来。”沈孝中吃过不少苦,比这难吃的东西他也吃过不少,他知道子月醉心于厨艺,精益求精。 她觉得难吃也是应该的。 兰子月咬下一小口油条,除去不太劲道外,味道勉强能入口。 不过没酥脆口感的油条能被称之为油条嘛! 两天后,兰子月终于痊愈。 她好后第一件事就是上街买下能见到的各种食材,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饭菜。 “主子,大少爷说了,金玉府不必二月县,我们还是别出去了!”白芷提醒道。 兰子月看了眼半空中的太阳,她是答应过沈孝中黄昏后不外出,眼下这距太阳落山还有一个时辰多,她就是出去买几只鸡回来做烧鸡。 日落前肯定能回来。 “可是主子——” 知道她要说什么,兰子月赶紧搂过她的肩膀,“没什么可是的,走!等会儿你想吃什么我们全买了!” 就这样白芷被兰子月拽到临近的集市上买鸡。 她绕着集市看大半天,最后停到一个摊位前。 “大娘,你们家的鸡看起来不错,我全要了。” 卖鸡的大娘显然没想到临收摊前来个大金主,喜得赶紧叫儿子帮他称重。 兰子月见他们在忙活,叫白芷多给一些银钱让他们送到家里。 接着就去别家买。 第315章 看你有钱就坑你 “哎,真羡慕隔壁锦云府,人家沈大人调任后还跟自己夫人一块捐了百万两的银子,这么多银钱我这一辈子都别想赚到了。” “我也听说了,沈夫人子过年时给县里那几位大人每人发了8888两银子,给三班六房的衙差每人6666两银子,真是太夸张了!” “可不是嘛!以我推测,沈夫人要是再努力些多写几本话本,弄不好很快就能超过百花国首富……” 之后他们聊什么兰子月没兴趣听。 他们捐出那么多银子主要是去帮梁和县,另外就是想给唯良祈福。 并没有作秀的意思。 “啊——”不知是谁狠狠推了兰子月一把。 她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 白芷赶紧去扶她起来。 见对方没道歉的意思,质问道:“这位小姐您为何故意推我家夫人!” “你胡乱说什么话!是你家夫人撞到我家小姐的!”对方丫鬟恶人先告状,那位小姐则是掩面开始哭泣,就跟真受了委屈一般。 一系列迷之操作直接让白芷呆住了。 兰子月见她哭得那么厉害,以为她跌得不轻赶紧去扶。 未想她的丫鬟一脸嫌弃地拍开她的手。 “到底是哪儿来的不三不四的人,我家小姐也是你能随便碰的嘛!” 感受到对方满满的恶意,白芷正要跟她理论时,丫鬟突然拔高声音道:“小姐!你的衣服破了!” 被尊称为小姐的姑娘当即变了脸色,好看的脸蹙在一块 望着衣袖处弄出的破洞,“这衣服是我娘请城里最好的绣娘花费一个多月做好的,用的是皇城最好的布料,这下怎么办?全毁了。” “赔钱!一百两银子!”丫鬟收到小姐给她的指示,赶紧起身从他们要钱。 要怪就怪面前这位夫人穿着的是皇城“云上锦”的布料,她这一身衣服少说也值五百多两银子,不讹她的银钱讹谁。 小姐这次偷穿的是七小姐明儿晚宴上要穿的衣服。 方才她们去郊外时不慎弄坏衣袖,正愁着要怎么拿出银钱赔给七小姐时,兰子月他们出现了。 反正她们平日也没少做过这种事。 今儿就算她们主仆倒霉了。 白芷跟着兰子月这么久,多少见过一些世面,她很不屑地提醒道:“这位小姐,奴婢要是没看错您身上这身也就是皇城一般的布料而已,按照您的身高和身形,这身衣服最多只值五六两银子,您是哪儿来的勇气敢让奴婢赔一百两纹银的!” 一番话引得周围人指指点点的。 还有人认出她来。 “她不就是苟大人家的十小姐嘛!” 兰子月一听,原来她就是金玉府知府苟大人家嫡出的十小姐,难怪如此目中无人。 细细一看,她这一身衣服还真是艳丽得扎眼。 想起今明晚苟大人设私宴。 该不会又打沈孝中的主意了吧! 想到这儿,她心里十分不爽。 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本事就想靠着这身衣服入沈孝中的眼,还真是俗不可耐。 “都给本小姐闭嘴!谁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就让我爹把你们全抓进大牢关着!”苟小姐吼完,指着兰子月道:“还有你今儿要是不赔这一百两银子!本小姐就把你们主仆关进大牢去!” 第316章 苟家十小姐 “哦……是嘛!那你就把我们关进去吧!”兰子月摊开手,还真以为她是冤大头好宰银子,抱歉她一点也不愿意。 “好呀!来人!把她们给压回去!”苟小姐真的气疯了,叫家丁把拿下兰子月她们。 兰子月也不是吃素的,她站定身子怒吼道:“金玉府是有王法的地方,苟大人是如何教养女儿的,还真敢当街拿人!” 家丁门被兰子月身上凌厉的气势给吓得不敢动弹半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上!是不是要本小姐把你们全卖掉!”话刚落地,花文渊的声音飘来,“我看谁敢拿她!” “花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菲烟好想你。”苟小姐看清说话的是花文渊后,赶紧冲到他面前,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飞扬跋扈的气势,完全就是副女儿家的做派。 本来她身为官家小姐是不会跟花文渊产生什么交集的。 可她有个想要巴结青年才俊的爹——苟大人。 说来这位苟大人也惨,连着娶了七房小妾,生的孩子全是女孩。 不过也正因为是女孩,他也靠着各种结亲家爬到现在的地位。 花文渊毕竟是隔壁锦云府的通判,有时候要侦办一些在两府县交接地界发生的案件,来过金玉府几次。 他年纪轻轻就坐上通判之位,前途不可限量。 自然成为苟大人心目中女婿的不二人选。 苟家十小姐又不傻,她爹昨儿要求未嫁的姐妹明儿晚宴时出席,不就是相中沈孝中,想要送她们其中一人给他做妾。 沈孝中才学高,长得好,家世好,奈何是个冰山脸。 哪里比得上花文渊,在做妾和当花夫人之间,她肯定会选后者。 花文渊神烦苟家的几个小姐,一个个见她都像蜜蜂见到蜂蜜似的。 苟大人靠女儿上位的事他听过不少,可也别惦记上他呀! 见她要扑过来,花文渊急忙躲到兰子月背后。 看傻了一众人。 “花哥哥你躲那女人身后做什么!她就是个毒妇,教导下来人推倒我!” “苟小姐是吧!你莫要胡乱说话,你哪只眼看到我推你了!”兰子月十分听不得有人当面说她的坏话,泼脏水也不是这样的。 要不是他们初来乍到,她早就冲上去跟她理论了, 苟小姐急得直跺脚,又不想在花文渊面前失了礼数,只得挤出几滴眼泪,“花哥哥,你怎么就不相信我,都是这个女人嫉妒我长得比她好看,还是官家小姐,你看看她穿这么金贵的衣服却带着那么寒酸的首饰,长得如此寡淡一看就是克夫……” 此时,坐在马车上的苟大人多少有些尴尬,早知道今儿小十这丫头会在大街上闹事,他就叫人走另一边。 他抬头看了眼静默着没说话的沈孝中,亦发有些不安起来。 沈孝中如今可是圣上颇为看中的人。 皇城那传来消息,说是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再次提拔于他。 要是能跟沈家结为亲家,绝对百里无一害。 花文渊虽躲在兰子月背后却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怒气。 他很识趣地朝后退几步,却撞到个人。 他正想说对不起时,竟发现那人是沈孝中。 第317章 欺负你就打回去 “苟小姐,不知您想如何处理这位夫人!”沈孝中气场全开,他朝苟小姐走去,眼睛里全是杀气。 但凡有些眼力劲的人都能看出沈孝中生气了,可惜有些人睁眼瞎。 她见熟人来,顺口接过话:“自然是赔完银子后再打上五十大板。” 她顿了会儿,又改口,“不,她袒护恶奴,应该打八十大板,另外这个恶奴知错不改,杖毙算了!” “……好,苟大人,下官敬重您是前辈,自问来到金玉府从未做过任何错事,您是如何管教女儿!竟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家夫人!”沈孝中连头也不回,一只一句,掷地有声。 人群里马上炸开锅。 “她是兰子月!” “什么兰子月,是沈夫人。” “苟小姐这下惨了。” …… 苟小姐愣住片刻后指着兰子月,“她、她怎么可能是沈夫人,就她这种货色,完全配不上——” 话没说完,巴掌声先落地。 “孽女!还不快些给沈夫人道歉!”苟大人完全没想到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被小十这么一闹,沈孝中这门亲事估计就要黄了。 苟大人心里那点小心思,沈孝中又怎么不了解。 别说他有子月不会再纳妾,就算没娶妻也不会相中如此有心计的女子。 他掏出张千两的银子塞给苟大人,“大人,这是赔给令爱衣服的银钱。” “使不得!这衣服不值多少银钱。”苟大人想还给他,沈孝中没理会,他转身走到兰子月面前,抓过她的手,“夫人,下次要是有人再敢欺负你直接打回去!五两银子一件的衣服我们穿一件丢一件。” 丢下这话后,他直接不理会苟大人是何处境,带着她们回去了。 两个时辰后,兰子月见沈孝中还很生气,给他倒了被差凑过去。 “别生气了,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兰!子!月!今儿这事你为什么要忍着!平日你不是怼回去了!我不用你为我忍那种人!”沈孝中很生气,他气自己又气兰子月处处为他着想。 兰子月:“君御,我们初来金玉府,人家苟大人是你上司,我不想把事闹大……” 兰子月说了很多,沈孝中听进去却没发表任何意见。 而是趁着她熟睡后叫来离从西他们。 经过最近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苟大人就是个草包。 本不想这么早动他的。 可他生了个好女儿。 离从西今儿全程目睹事情经过,心里也不愤,那个苟菲烟还真是没好心。 明明就是她主动撞上去,看她们主仆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样子,这种事她从前应该没少做吧! “君御,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把苟家连根拔起。” 次日中午,沈孝中称病没去衙门,还谢绝晚上苟大人家的私宴。 昨儿苟小姐欺负兰子月的事传遍大家小巷。 金玉府不少百姓都在嘲笑苟家十小姐。 没个眼力劲也算了,还当街坑骗沈夫人的银钱被沈大撞破,实在是活该。 “都给我闭嘴!我表妹是不懂事可也是个讲理的人,定然是那兰子月不要脸,撞到人舍不得赔那银子……” 第318章 无量小师傅 花文渊跟着几个同僚在吃饭,本来不想说什么的。 对方越像故意刺激他似的,越说越过分,把脏水泼给兰子月也算了,还污蔑她建设免费书院的意图。 最后他终于忍住,猛地起身,撑开扇面走到隔壁屋。 “你谁呀!谁让你进来的!”寻栎吼叫着让他滚出去。 花文渊:“这位公子别生气,我来打扰是想提醒诸位,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吵,影响到我和朋友们吃饭了!” “你、你是来找茬的!”寻栎怒气上脸,动手就要赶他出去,谁知道花文渊轻轻一躲,他直接摔在地上。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难道就不知道他是苟大人的亲侄儿!”屋里人没人见过花文渊本人,自然也开始口无遮拦。 “哎,没想到呀!苟大人一生光明磊落,侄儿却如此不讲道理。”花文渊进一步激怒他道。 寻栎当即上当,“大家一块上,就算打死也怕!” 听到噼里啪啦地一阵声音,隔壁屋的几位大人急忙冲进屋里,就瞧见寻栎一拳打在花文渊的脸色。 顷刻间他嘴角已破,鲜血从嘴里渗出来。 “大胆!居然敢殴打朝廷命官!” 人冲进屋去,随行的衙差将所有人抓住…… 没到半天苟大人的亲侄儿打伤花文渊的事传遍金玉府大街小巷。 花文渊本是状元出生,不会武功,平日一向广结善缘,除了跟沈孝中关系一般外,跟其余人都能打成一片。 金玉府这边有他不少好朋友。 见他被打成这副模样,纷纷找借口推掉苟大人家的私宴,这事传出去后又让苟大人丢了不少脸。 接下来的几日,他各种不顺,不是女儿们跟女婿出事,就是家里开始丢东西。 不然就是身体不舒服。 眼见他一天天消瘦下去,苟家人给他寻来个据说是很灵的大师。 来人正是清风大师的徒弟无量小师傅。 他装模作样地测算一番后,以化解不顺为理由。 要求他下一道命令,将全金玉府的老鼠和田鼠捉到城外的破庙,他要做法消除邪祟。 “君御,我觉得这位叫无量的小师傅很可疑,不过他的背景很干净,要不要继续查查,他从皇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儿难道真只为了修行?”离从西的人时刻盯着苟大人一家,一旦有风吹草动他能第一时间处理和解决。 知觉告诉他,无量很是奇怪。 一般出家人到一个地方,第一时间应该去附近的寺院,他却直接登门去帮苟大人排忧解难。 反常必有疑。 “从西,既然你觉得很可疑,那我叫皇城的暗卫查下他的身份。” 沈孝中不想在对付苟家的时候出现任何问题。 哪怕一个变数都不行。 大清早,厨房很是吵闹。 “快,抓住那只老鼠,别让它跑了,我们要去送去破庙烧死,这可是大功德一件!” 路过厨房门外的兰子月很是稀奇,自古只听说过做放生算功德。 何时变成杀生了! “夫人都打听清楚了,这位无量小师傅是从皇城的大羽寺来的……” 第319章 皇城大羽寺 皇城大羽寺? 兰子月作为外世界来的一缕幽魂,为尽快融入这个世界,恶补不少各自的风土人情,要是说天恩寺是省内香火最旺的寺院,名声在外,那大羽寺就是整个百花国最出名的寺院没有之一。 “主子,是有什么问题吗?”白芷有些奇怪,这老鼠本就是坏的动物,无量小师傅拿他来替金玉府的百姓祈福这有什么不对吗? “白芷,你现在去一趟府衙告诉夫君,就说我有事要出去,下午不烧饭了。”第六感告诉兰子月,这个叫作无量的小师傅肯定有问题。 佛祖慈悲,连蚂蚁都不忍伤害,修习佛法的小和尚又怎么可能用老鼠来献祭。 他要么是假和尚,不然就是在谋划着什么事。 “夫人您要去哪儿?等等我呀!”小佟最近按照沈孝中的吩咐,留在家里听候兰子月的差遣,眼见兰子月的背影要消失在院子尽头,他还不追上去。 才到大街上,兰子月就瞧见几个大娘每人手里提着一个笼子。 笼子里是各种身形的老鼠,许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全在用力撕喊着。 “大娘您们这是要去哪儿?”兰子月拦住其中一位问道。 “夫人您难道没听说大羽寺的无量小师傅要开坛做法,只要我们把抓到的鼠类送到郊外的破庙里,佛祖就能保佑我们全家事事康太,生活富足……” 她这边没说两句,同行的几个大娘扯着嗓子喊她快些走,不要耽误了好时辰。 兰子月见状直接跟上。 来到城外的破庙处,目之所及见到的全是密密麻麻乌央央一大片人。 估摸着大概有个几千人那么多。 半晌后,兰子月见实在挤不进去,周围还全是各种鼠类的叫声,她感觉很不舒服,只得带人先回家去。 傍晚沈孝中回来时发现兰子月正坐在书桌前,咬着毛笔杆,连她走进也没注意。 “在想什么呢。”沈孝中缓缓把手搭在兰子月的肩膀处,把她吓个半死。 “讨厌,你吓唬我做什么——”兰子月拍下胸口处,还好她心脏好,不然不得被吓死。 “子月你想写什么话本,我可以给你提个意见?”以往兰子月只有在琢磨新书卡文时才会出现魂不附体的状态。 沈孝中还以为她又卡剧情。 兰子月犹豫片刻,还是将想不通的地方给沈孝中说了,“君御你说一个大寺院出身的小和尚,修习的是佛法,每日诵读经书,就算是要为金玉府祈福也用不着让全城百姓把老鼠送去破庙烧死吧!这也太奇怪了,根本就不像出家人所为。” 这事沈孝中也听说了,不过他没多想。 记得就在几年前皇城大旱,国师卜算出是地龙做虐,于是号召全程抓蛇,全送去寺院焚烧。 无量小师傅出生大羽寺,身份也没问题,应该是真的想帮金玉府的人祈福,帮苟大人消灾吧! “不对,君御这两次事件出发点不一样,还有不论如何佛家不提倡杀生!老鼠也是自然界的一员,它们的本能天性就是偷吃东西,又没做错什么!” “哈哈哈……子月从前我只知道你同情心泛滥,却不想你如今连老鼠也可怜上了。放心吧!老鼠繁殖能力那么强,绝对不会灭绝的……” 第320章 支走兰子月后 估计是这些日子天天瞧见各家百姓捉老鼠,这天晚上兰子月做了个噩梦。 梦见几十只发红眼的老鼠追着她跑,还咬了她一口,她疼得全身都在抽搐。 梦醒后她亦发不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着白芷去到大街上找人解梦。 “夫人大可不必担心,老鼠咬到您证明最近遭小人算计,疼但是没出血证明小人没算计成功。夫人你只需要拿着给你画的符咒压在枕头底下,可保日日太平。”解梦的是位看起来有点像神棍的老道,兰子月接过符咒后给了些银钱。 便带着白芷离开。 回去后她照着老道说的做,结果没发生任何事,心里的不安才褪去不少。 今儿一早,兰子月走在街上,发现大部分商贩都没摆摊,一问才知道最近爆发风寒,大多人生病在家休息着。 兰子月也没多想,回去后叫小佟带人去买了不少米面、药材和干货备着。 几天后金玉府大半人开始染上风寒。 以往繁华的大街如今也没多少人开店,甚至米面肉的价格水涨船高。 药材几乎卖断货。 没办法,兰子月只能出金玉府打算把之前买下的药材运送回来。 “夫君你快进屋去吧!我会尽快运送药材和米面回来的。”兰子月坐上马车后探出脑袋冲他招手。 沈孝中很舍不得她,不过却不放心她留下。 金玉府爆发的风寒很奇怪,让子月他们出去避上几日也是好的,为此他还特别吩咐何子辰要多做些手脚,最好能让子月待到风寒结束。 “夫人您不必担心,锦云府跟金玉府那么近,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小佟见她眼圈通红,劝道。 要么总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像少夫人如此强悍的女子也会在分离的时候流眼泪。 几天后几辆马车穿行通过锦云府的城门。 在检查他们一行人没人感染风寒时,守城的士兵才放他们同行。 田付早早收到消息,算准他们抵达的时间,就守在城门不远处。 “沈夫人,我在这儿!”他冲他们这边大喊着,丝毫不理会周围人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看。 半晌后,田付带着他们一行人去到下榻的别院,还叫人去最好的酒楼买下一桌饭菜。 “田付可以呀!你小子还真有本事,这才多久就买下怎么大的宅子!这少说也得七八万两银子吧!”兰子月不吝赞美,称赞他道。 田付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起身给她倒上一杯茶,“这不是多亏了沈夫人您看得起小弟,给了小弟施展拳脚的机会,你是不知道,年三十那晚上,我给爹一封二十万两大红包,把他老人家都吓哭了……” 他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随后才说道正题。 年前他帮着兰子月买下不少米面和药材,就存放在附近。 当时他手里正好有闲钱,也偷偷跟着买下不少米和药材,如今金玉府爆发风寒,朝廷来征集米面,药材,他只是出手一半就赚到十万两,实在让他没想到呀! 要么他伯父总说有气量的人运气也不差,他自从跟着兰子月做生意就没亏过。 第321章 出主意让人离开 “田付,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帮我分销腊羊肉和书,我也不会如此惬意。” “沈夫人,您客气了,小弟是心甘情愿帮你的。” 兰子月:“别叫夫人了,听着生份,要是你不嫌弃以后就叫我姐吧!” 田付脸上抑制不住地喜悦,“真的吗?沈夫人你真的愿意收我当弟弟!” 见他误会,兰子月急忙解释,话没说两句他已转身奉上一杯茶,跪在她面前,“喝了我这杯茶,以后您就是我亲姐姐,我田付在此发誓,今后不论姐姐您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倾其所有……” 就这样,兰子月免费收个弟弟。 三天的时间足够兰子月筹集到首批米面和药材,她本想亲自押送回金玉府,不想昨儿走在路上时被块小石头绊倒扭到脚,脚踝红肿得很厉害,没办法走路。 最后几人商量,还是由小佟代替他先把这些米面和药材送过去。 她等着剩下的米面、药材运送到锦云府就立马回去。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小佟他们离开后的第二天,锦云府就开始下雨。 雨淅淅沥沥连着下了好些天,就是不见放晴的意思。 金玉府这边今儿是个大晴天。 屋外艳阳高照,沈孝中的整个身子却异常冰冷。 他将离从西传来的纸团捏紧,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鼠疫! 没想到最近这场传染大半人的不是风寒,是鼠疫! 他脑海里回荡起那日兰子月跟他提及的话。 这个无量小师傅虽师出大羽寺,却跟清风大师纠缠不清,是他的信徒。 眼下大半人还不知道此事,他要怎么办? “大少爷,少夫人传信回来,说是小佟他们已出发将第一批米面和药材押送回来。等着几天后所有米面运送到锦云府,她再亲自押送……”海塘巴拉半晌,没得到沈孝中半句应答。 见他起身朝书桌走,提笔不知在写什么,一脸纳闷。 以往大少爷心情再不好,只要听到少夫人的事都会乐呵得合不拢嘴,今儿这是怎么了? 奇奇怪怪的。 “海塘。叫人尽快送出去。”由于用鸽子送信写不了多少个字,沈孝中长话短说,只写了简单几字,让他赶紧送出去。 等他离开后,立马通知暗卫传离从西回来。 鼠疫根本治不好,从西一个人待在全是病患的地界实在太过于危险。 他们必须想办法,先把一部分撤出去。 临近子时,兰子月刚睡下没过多久,就被吵醒。 “少夫人,少爷的加紧信。”来送信的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少爷用黑色的纸。 这种纸很特殊,必须要用独特的药水才能看到信件里的内容。 大少爷发这份信回来肯定是金玉府那边出事了。 兰子月拿过信,解开后急忙弄上些加个醋的茶水。 慢慢的信上的内容显现出来。 “子月,金玉府的人感染的是鼠疫,我会出来找你的,勿念!” 什么!鼠疫!兰子月第一反应就是无量小师傅。 好个出家人,居然不做好事。 这下要怎么办! 一旦这消息传出去,整个省城估计都会打乱的。 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第322章 如何应对危机 兰子月叫人打来一盆凉水,整个脑袋埋近去。 瞬间的冰凉让她镇定下来。 她急忙抹去脸上的水,提笔把应对之策写下来。 同时给石楠,沈谦和,蔡伯,石路叔他们每人写了一封信。 让他们找借口把手下的长工,书院的学生全带去别地,离金玉府和锦云府越远越好。 写完后她反复看了几遍,补上最后一句让他们不要泄露此事。 等信都送出去,兰子月这才起身去找田付。 “沈夫人早。”此时已快到辰时,府里的下人都在门外候着。 见兰子月朝这边走来,赶紧问好。 兰子月不敢耽误时间,敲门而入。 “啊!姐,你怎么能进我屋里,你可是有妇之夫!”田付反应很快,急忙抓住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惊慌未定下察觉到兰子月面色有异,厚着脸皮凑上来问。 “什么!鼠疫!”田付没控制好音量,吓得兰子月赶紧捂住他的嘴。 她告诉他这些可不是为引起恐慌的。 眼下田家还有不少老人在锦云府,金玉府离他们这边太近了。 要是现在能走就赶紧走。 走不了的就多准备些粮食和谁。 兰子月说得很认真,弄得田付心里七上八下的额。 他小时候,距离皇城有个叫富县的地方爆发鼠疫,太医院的人都治不好,最后皇上下令将所有人围在城内,不给吃喝,等几个后便叫士兵放火烧了整个富县…… 一想到这次有可能会牵扯到性命,他哪里还做的做。 在征得兰子月的同意下,把田八云叫来。 “不行,我们不能走!”关键时刻田八云开始执拗起来。 田付:“堂哥,书局的人只相信你,锦云府跟金玉府就几天的路程,你难道忘记当年富县的事,跟他们邻近的芒县当年死了多少人……” “田八云,我有事拜托你。”兰子月开口。 “沈夫人尽管吩咐。”田八云拱起身子道。 兰子月:“你到了省城后继续把老夫人他们往外送,最好去皇城,那边比较安全。还有这只箱子里有五十万两的银票和我存放在各家钱庄的兑票,这是我的私印,你去到省城后务必要大肆购米面和药材,越多越好……一旦这事传出去,必定打乱,只怕到时候各家米行都不愿卖米,这事就拜托你了。” 田八云一听,赶紧点头,当天晚上就以皇城那边的姑姑出事为借口把家里人全骗上马车,后又以押送一批书到皇城交货为理由。 将所有长工都叫上。 等他们走后的第三天,轮到田付开始表演,他以为商队路遇劫匪为理由,把各长工的家眷全送出城门去。 “姐,您就跟我们离开吧!”田付没打算离开锦云府,可他要不跟着去,那些家眷肯定不相信他。 他已把问题的严重性都给兰子月分析了一遍。 她却执意不愿走。 还说不放心沈家那边,要赶回去看看。 沈家这边,有这石路叔的帮忙,沈谦和找各种借口把人支去别的地方。 眼下还留着几个伺候的小厮和丫鬟,他实在找不到个好借口了。 焦阳和清河有些看不清主子为何这么反常,就跟故意把人支出去般。 到底少夫人在信你们都写什么了? 第323章 骗大部分人离开 “谦和!你怎么还不走!”兰子月冲下马车,以她的推测再不离开以后就走不了。 “嫂子!你怎么回来了!” 兰子月知道鼠疫的事很快会爆出来,她顾不得沈谦和晕马车,叫下人拿上值钱的物件和地契什么的,把看门房的老伯也给塞到马车里,完后跟石路叔交代几句,让他们抄小道,绕道去广联府再出省里。 石路叔点下头,没再耽误时间。 待到马车启动,沈谦和才意识到兰子月没上来。 “嫂子,你跟我们一块走吧!”他撕扯着嗓子喊。 兰子月冲他招手,“谦和,我听说隔壁府县开春的枇杷可好吃了,我回带你大哥去找里面的!” 稍后她翻身上马,独自一人去到天下书局,发现人全离开后又去找蔡伯。 得知他们所有人也离开后,才去到二月县找东县丞。 对于兰子月的突然造访,所有衙差都很激动。 面对着热情的东县丞他们,兰子月叫他们进屋,当今宣布金玉府鼠疫的事。 “夫……人,您没在开玩笑吧!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从典使先回过神来。 见兰子月摇头后,整个人都蒙住了。 兰子月主动交出一串钥匙和一张标注着粮仓的地图,“图纸上标注的地方全是粮仓,我以前害怕胡部堂会来找沈家的麻烦,就购买了大量的米面和药材,只要鼠疫爆发时你们严控好进城的百姓,应该不会出事,保险起见,各诸位还是赶紧找借口分批把亲属送出走……” 东县丞脑子转得很快,多亏过年那会儿兰子月给他的那份红包,他给弟弟说了门好亲事,姑娘就在隔壁县,为此他爹带着家中弟妹去隔壁县买屋子了,他家现在没人。 可别的兄弟们,除去五六个亲属住在外县,其余全是本地人。 要如何说服带他们离开避难呢! “这样好了,由我出面,就说我为替小弟沈唯良祈福,特意请来大羽寺的高僧到省城,高僧这次做法需要二月县衙差的家属们配合布阵,……他们应该不会拒绝的。”兰子月看出他们很为难,张口提议道。 百花国人全民信佛。 她这次带他们去省城,包吃包住,每人每天还给五十文钱的车马费,大家应该愿意帮忙的。 众人觉得这个办法极好,而后从典使就去通知三班六房的人过来,当即宣布此事。 第二天一早趁着天还没亮,衙门门前就挤满了送行的人。 “儿子,你快些回去吧!沈夫人先前帮过我们那么多,这次也该换我们帮忙了。” “小六,我不在的日子你记着好好吃饭。” 小六红了眼,“爹,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家里也会叫人盯着,你不用着急。” 总捕头知道这次的鼠疫可大可小,他望着自己的媳妇和几个儿女,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心里舍不得,不过要是朝廷真下达命令封尘,到时候想出锦云府就难了。 与其让他们在这边担惊受怕的,还不如现在跟着夫人离开去省城。 兰子月不敢浪费时间,她吆喝着,让镖局的人赶紧上马车,他们要去隔壁广联府后要继续赶路到省城。 第324章 我要出城门去 就想等到了那边,再用手里的银钱买下几座宅子把他们全安置好。 为节约时间,马车几乎是片刻都没休息过。 好在中途驿站有换乘的马车,再加上兰子月给的银钱多。 驿站的人也乐意帮他们更换马车。 众人知道兰子月这次跟大师约定好的时间,必须要尽快赶过去。 所有人没一句怨言。 一晃十日过去了,今儿兰子月他们刚抵达省城没多久,金玉府爆发鼠疫的事就传到众人耳里。 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来传话,说是现在起城门已经封锁,任何人都不能出去。 兰子月没想到他们这么日夜赶路,还是晚了一步。 好在谦和跟田付他们已带着大多数人离去,石楠还留在省里。 次日中午兰子月联系上石楠。 五日前,他把人全送出城门后,按照兰子月的吩咐买下临近的几座大屋子,将米粮和药材送到地窖和屋里放着。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各位,我现在要回金玉府,这次真是辛苦大家了。”为了赶路,一路上兰子月撒谎成性,各种编造谎话,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省城这边毕竟离金玉府有个几百里地。 常住人口也是最多的,朝廷就算想放弃金玉府估计也连累不到这儿。 眼下只是暂时封城而已,估计要不了多久大家都能离开省城。 “沈夫人,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谁都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现在如何是好,为小少爷祈福的事怎么办?听说金玉府每天都会死不少人,夫人您还是留下吧!” “对!夫人你留下吧!”大家都有些担心地望着她。 兰子月摇头,搪塞两句,说要给沈孝中送米面和药材。 还叮嘱他们最近尽量不要出门,若真要出行,回来必须用艾叶熏衣服,衣物也要撒上生石灰。 最近见到老鼠就直接打死用生石灰掩埋。 交代完毕后,兰子月才起身叫石楠出去。 “石楠,你叫人盯着官府那边的举动,一旦有离开的机会要带着大家毫不犹豫地走!” “是的夫人。”石楠知道他不管说什么都劝不住兰子月,唯有尊重她的决定。 兰子月翻身上马,老远就瞧着通去金玉府的官道被一整排士兵围堵着。 “站住!金玉府爆发鼠疫,任何人没大人的命令不得入内!”士兵头儿是个大胡子,生得那叫个威风凛凛。 “官差大哥,我夫君还在金玉府,您就让我过去吧!”兰子月这么一说,不免叫众人高看几眼,如今发生鼠疫,临近金玉府的几个府县的人都恨不得逃来省城避难,她却要支身一人离开。 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吧! 半天后,兰子月都快磨皮嘴皮子,对方就是不为所动。 就在她打算硬攻时,何子辰骑马拿着周大人手谕朝这边飞奔而来。 停下马后,将手谕交到他手上,并指着兰子月说,“大哥,恳请您放我和姐姐去金玉府,眼下金玉府缺粮少药,我们家在金玉府外有粮仓,能帮到不少人!” 闻言大胡子看到手谕上周大人的官印,最后放他们离开。 第325章 我认得你何子辰 “你是何子辰?”等离开城门老远,兰子月拽紧马儿的缰绳,当即回头问到。 何子辰眼睛一亮,都这么久了,没想到夫人还记得他的样子。 他急忙跳下马,拱起身子道:“夫人恕罪,方才情况特殊,我不得已才冒充你弟弟的。” 兰子月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笑。 便问起离从西的事。 别看何子辰长得老实巴交的,脑子转悠得很快,三两句便将她的所有问题给圆回去。 只说他这次是奉命去金玉府帮忙的…… 有他这位高手陪伴,路上偶尔遇到一两个歹人也全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快到金玉府时,又遇到官府设下的层层光卡。 “站住!前面金玉府在闹鼠疫,不想死就给我马上离开!”为首的明显是个守将,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这位大哥,民妇的夫君还在金玉府内,我和弟弟想进去,还请您行个方便。”兰子月十分客气,对方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如今金玉府的人巴不得出来,他们却要进去,这不是摆明有什么猫腻嘛! 何子辰见兰子月这招行不通,趁着那官爷没发火,就请他到旁边的大树下,也不知跟他说了什么,比化半天后对方还真给他们放行。 “可以呀!你小子真厉害,不过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兰子月好奇地八卦道。 他摊开手,“我没说什么,大概是那位大人想通了才放我们走的!” 何子辰扯谎道,要是让兰子月知道他扯谎说她命不久矣还不得跟他跳脚不可。 行至半天后兰子月他们终于抵达金玉府外。 不过守将这次怎么都不愿意放他们进去,直到兰子月报出自己的身份后,城门才打开。 往日繁华的大街如今已萧条不已,街道两边的店铺全都紧锁着的大门。 很快二人回到家里。 “夫人您怎么回来了?”几个丫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见到她,现在整个金玉府见到人就被害怕,他们都按着沈大人的要求每天用艾叶熏衣服和屋子。 这鼠疫可是治不好的,夫人回来做什么! “子月!”收到消息后沈孝中丢下手头的事,赶紧来见兰子月。 进屋那一刻,瞧着何子辰这臭小子也在,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是都告诉他要拖住子月不要让她来金玉府,他还真是当耳边风了。 “夫君,你没事吧!”兰子月提心吊胆数日,她很清楚鼠疫对于古代人而言破坏力有多大,她不愿在外待着整天不安心,要是朝廷真要烧掉金玉府,那她愿意跟沈孝中一块死。 沈孝中还要去处理府衙的政务,不能多呆,便“请”何子辰务必要看好兰子月,不要让她出去。 他会想办法将她再送出去。 何子辰追出去,拿出师父离从西写的亲笔信。 而后道:“沈大人情放心,我一定会拼死保护好夫人的。” 夜幕低垂,沈孝中依旧不见人影。兰子月想起下午府里下人们跟她说的事,替他不值得。 苟大人才是金玉府最高的管事,居然害怕被传染把公务全推给下面的人处理。 第326章 生死关头很惜命 别人又不是傻子,他们贵为朝廷命官,可在生死时刻都很惜命。 各种推诿告病,没办法最后只能由沈孝中一个人扛起所有事。 她有些后悔,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运送些粮和药材进来呀! 如今金玉府药材明显不够,也不知道哪些感染鼠疫的人能熬多久…… 迷糊间兰子月彻底睡死,忽而一股白烟在屋里腾起,没过一会儿何子辰抱起兰子月消失在屋里。 屋外的山鸟唧喳吵闹个不停。 感觉地面有些起伏波动,兰子月猛地睁开眼,发现头顶的床幔一直在晃动。 她四下一看,才注意到身处马车内。 “何!子!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沈孝中呢?”不明真相的兰子月见他根本不回话气得夺走他手里的缰绳,还好何子辰反应快,赶紧停下马车。 “夫人,我们现在要尽快离开金玉府的地界去接苗神医,这是大人给您些的信。”他掏出信交给她后,赶紧赶马车继续走。 “子月,金玉府如今不安全,你若真帮我,我需要你和子辰去请苗神医过来同时我们还需要五十万石的粮食和无数药材……”看到最后,兰子月已泪如雨下,难怪昨儿离开前他欲言又止,原来是早就计划好这一切。 明着找借口让她去筹米粮和药材,实际是想让她远离这块地方。 何子辰最听不得女人哭,他嘴巴笨也不知如何劝慰,琢磨半天后,“夫人,离开前沈大人跟我说,金玉府现在一半以上的百姓没感染疫病,但是缺米面,另外他们还缺大夫,听闻这位苗神医家就住在隔壁省,当年是富县人,因为鼠疫爆发那会儿他在学医,因此躲过一劫,之后的几十年里他一直在研究治疗鼠疫的药……还有半柱香就到东成县了,那边有一条古道可以直接去隔壁省,快则十多天就能到……” 大中午,兰子月他们潜入东成县,来到古道附近,发现全是士兵。 人太多,何子辰还带着兰子月不敢硬闯。 琢磨片刻后,兰子月还是决定去见乔大人。 何子辰一听,急色上脸。 这东成县的乔大人可是出名的有原则,脾气差加难搞。 他们去拜访弄不好话没说几句就会被他抓了。 兰子月却摇下头,她跟乔大人接触过,他这人除了性情有些阴晴不定外还算个好官。 不然也不会自打嘴巴拨乱反正。 方秀才的案子她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乔颜这会儿正在衙门处理公务,感觉身子有些发麻,他这才起身扭动两下。 自从隔壁金玉府爆发疫病,最先影响的就是他们东成县,还好之前朝大人给他们东成县拨了二十多万石的粮食。 眼下他们只要控制好不让金玉府的人入县内,鼠疫就应该不会传到他们这边。 “噗呲——”兰子月躲在墙脚边,见乔大人起身后就朝他招手。 奈何他不知在想什么,扭动下腰后又坐下。 迫不得已,兰子月又学鸟叫了两声。 他扭头朝窗外望去,瞧清是兰子月后,以为自己眼花,又揉下发酸的眼,才赶紧打开门出去。 第327章 乔大人出手帮忙 左脚才跨出门槛,没走出院子就被两个士兵给拦住。 “本官要去茅厕,二位也要跟着嘛!” “乔大人息怒,朝大人吩咐我们贴身保护大人您的安全,我们自然不敢懈怠。”其中一人回道。 乔颜摆下手,“不用了,我解决好个人问题后就回来,你们不用跟着。” 他说完快步朝长廊走,感觉他们跟上来,他一个转身溜到一间屋子里面。 还真当他傻,明明他们就是司马将军派来监督他这个县官的,还谎称是朝大人的人,真不要脸。 见他打开门,兰子月带着何子辰冲上去。 她简单说起金玉府的意图,还说要马上从古道那边出去,一来是去请苗神医,二来是要替金玉府筹集粮食和药材,片刻都耽误不得。 出乎兰子月的意外,今儿的乔大人特别好说话,都没问各种细节,就同意帮忙。 他没理会兰子月眼里的疑惑,说道:“沈夫人,眼下还有半天才到天黑,古道那边酉时会换班,我现在就去安排,你们那时候赶紧走!” 见他起身要走,兰子月赶紧说了句“谢谢”。 他一愣,“沈夫人不必客气。” 金玉府遭遇此一劫,好在还有沈孝中和兰子月。 不然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乔颜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却也知道放走兰子月他们,才能挽救更多人的性命。 太阳快要落山,在马县丞的带领下,将兰子月他们二人混进自己的队伍之中。 “马县丞,这两个小兄弟是新来的,我怎么瞅着有些眼生呀!”对方明显不是吃素的主,指着乔装打扮过的兰子月他们问。 兰子月没心虚地避开他探究的眼神。 暗自调整着呼吸的节奏。 何子辰不是说他的易容术天下第一,该不会这位守将看出什么不对劲了吧! 到底马县丞是见过风雨的主,他赶紧笑着解释:“赵老哥,这两个兄弟是衙门礼房的人,最近衙门人手不够,刑房的几个兄弟都累病了,我今儿只能把他们给叫来帮忙了。” 他这一说,那人才带着自己人离开。 等人走远,马县丞叫兄弟去盯梢,还催着兰子月他们赶紧走。 “马县丞,我们这么一走不会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吧!我看那位赵官爷不太好糊弄的样子。” “夫人不必担心,尽管走吧!这古道几乎全是猛兽,晚上不太安全,请二位保重。”马县丞很感激沈孝中夫妻俩为他们东成县做的一切。 若是没有他们捐给锦云府的银钱和先前那些粮食,他们东成县估计也得饿死上大半人。 他知道赵统领怀疑他们了,不过没关系,到时候编造个借口就行了。 “子月再此谢过诸位,马县丞替我谢谢乔大人。”上马前,兰子月冲他们一拜,这才带着何子辰朝古道深处奔去。 直到听不到马蹄声,马县丞这才下命令不准任何人说出去。 之后的几天,一路上都没遇到任何人。 顺利到不行。 直到抵达苗大夫居住的落霞县不久,兰子月就听到县里人在议论他们金玉府鼠疫的事。 第328章 难缠小童不长眼 “太医院的人已进入金玉府,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病人给医治好。” “依我看,这事难,那可是鼠疫,可不是什么风寒之类的小病,你们难道忘记当年富县的事啦。” 提及富县,在场上了年纪的人全都缄口。 “……哎,要我说只要我们这边没人染病不就行了。至于金玉府的人这次能活多少那就看各人的命了。” …… 兰子月他们叫些吃的,跟着伙计打听起苗大夫的住处。 “二位说的苗大夫可是苗神医?”店伙计问。 “嗯,正是他。”兰子月点下头。 伙计接过话,“二位要是想找他老人家看病还是别去了!一年前他老人家就闭门不出,不接见任何人,不管出多少银钱也不问诊。听他的小徒弟说他老人家在闭关修行呢……” 半个时辰后,一辆普通的马车停靠在一大片竹林外。 “翠竹居。”何子辰跳下马车查看一眼门匾上的字后,冲兰子月挥手,让她下来。 敲门前兰子月理下衣摆。 再次检查送的礼物。 前来开门的小童见是来人,都不问他们的来意,猛地把门关上。 “小兄弟,你开下门呀!我们有事要拜见苗神医……” 片刻后被吵得不行的小童打开门,“二位请回吧!师父他老人家闭关修炼不见客!” 说罢!他又将门给关上,态度依旧很恶劣。 没办法,兰子月只能示意何子辰进去给自己开门。 小童见他们自己进来,提起墙角的竹竿就朝他们身上扫过去。 他哪里是何子辰的对手,趁其不备,何子辰抓住竹竿的一端,微微一提就将他甩到对面的墙上。 他发出痛苦的一声喊叫可嘴上依旧不饶人,让他们赶紧滚出去。 “小兄弟,我家夫人要见你的师父,劳烦你进屋通传一声。”何子辰蹲下身子冲他说道,不过小童明显不太喜欢她依旧没给他任何好脸色。 “你们要是还不滚出!我就马上去官府告你们!”他继续放出恶话道。 兰子月没空跟他在这浪费时间和精力,金玉府的百姓们可还等着苗神医回去救命呢! “苗神医,我想请您去金玉府医治鼠疫,您老可以随意出个价格,多少我都愿意给……”兰子月的耐心快被磨光,她自知很失礼,又不敢随意进屋惹他不高兴,于是便站在原地大喊大叫。 小童一听兰子月他们此行的目的,顾不得后背处还疼着,急忙站起身来,用尽全力,想要将对方的声音给压下去,“你给我闭嘴!赶紧给我离开药炉,我师父是不会跟你去什么金玉府的……” “苗神医金玉府十万百姓全等着您呢!算我求求您,跟我一块去一趟金玉府可好,如今只有您能医治他们了。”为表诚意,兰子月顾不得多想,扑地跪在地上。 见她来苦肉计,小童很生气,“爱跪跪!我师父是绝对不会插手金玉府的鼠疫的!” 他丢下这话,不再搭理他们,转身进屋继续忙自己的。 天已透黑,月亮高悬在半空中,微弱的橙黄色月光映照在大地上,想要抚平睡梦中人的所有不安。 第329章 下跪请求神医出山 何子辰奉命保护兰子月,不敢懈怠,不过最近他几乎没怎么睡过。 眼下陪着兰子月没熬住,一不小心就倒在地上睡死过去。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兰子月突然很想沈孝中。 他们明明成亲才不到一年,怎么就发生这么多事。 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在干什么。 清早,小童起来劈好柴火正打算去厨房给师父煮些吃的时,一个不小心将油弄到衣服上,刚好他还站在灶台烧火的地方,火顺着油窜到她衣服处,噌地一下烧起来。 他着急地跑去水缸前,一看没水。 想起昨儿没挑水。 他赶紧冲到院子打滚。 可火没灭的意思。 何子辰冲出徒手去扒他的衣服,兰子月朝药田一看,正要起身脚下一麻,直接跌在地上,她看一眼小童身上的火,再次爬起来又狠狠摔在地上。 “子辰沙子,快把那些沙子倒在他身上!”兰子月冲他大喊着。 几乎是在几秒内,何子辰以最快的速度把沙子弄来全埋在他身上。 见火被灭掉,何子辰抓过小童手和脚检查,“别躲,让我看下后背……” 小童抬眼看着面前年长他几岁的大哥哥,再看他已经烫伤大半的双手,想起昨儿对他的态度,不好意思地摇下头。 “小子!你记得下次要是再把这么多油弄到衣服上,滚地没用的,如果没水你就用沙子或者大量的泥土覆在身上!还好我们在,不然你这次就要见阎王爷了!”腿上缓过劲的兰子月惊出一身冷汗。 连脸上的污秽都顾不上擦。 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是有些医药植物需要用沙土混着栽种,他今儿估计就要烧伤了。 “二位还是离开吧!你们是见不到我师父的。”还没缓口气,小童就下逐客令。 何子辰很生气,“喂……小鬼是我和夫人救的你,你就算再不喜欢我们帮我们通传一声怎么了……” 看出他面有异色,兰子月试探着问:“小兄弟是不是你师父不在屋里?” 小童一怔,随后点下头,可没接话的意思。 “那他是出远门了?还是去附近采药,你告诉我们个大概的地点,我们这就去寻他。”兰子月继续道。 他再也没忍住,拼命摇晃着头,“师父他、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就在一年前的春分那日,他为救我被毒蛇给咬死了——” 哽咽几声后,小童彻底爆发出来。 师父害怕他去世后邝老板会违背誓言,逼他一个人还钱,还要收回翠竹居赶走他。 便吩咐他不要把他去世的消息传出去,对外就说他闭关了。 等五年后他年满十五岁,契书上的时间作废他就可以公布这事了。 “别哭了,你师父肯定不愿见你这样。”何子辰不知怎么安慰他,大半天吐出这话,不过好像没起多大的作用。 他反而哭得更加厉害。 厨房里兰子月心情也很差。 他们不辞辛苦赶到这儿,没想到苗神医已经离开。 眼下该怎么办呀! “苗淼,这些银钱你拿着现在就去还给邝老爷后把翠竹居的地契拿回来,再给你师父寻个好地方安葬,我跟子辰还要赶回金玉府,就告辞了!”简单吃过午饭后,兰子月掏出三千两银票塞给他。 第330章 不以年纪论本事 想来他也不容易,十岁就要承受这么多。 听人说苗神医乐善好施,穷人找他看病他从不收任何费用。 她愿意帮忙。 马车才驶出一段距离,苗淼就骑着他的小毛驴追上他们大喊:“夫人,何大哥我跟你们回金玉府,我知道怎么救治鼠疫……你们快停下——” 兰子月以为他在说谎,未料他一脸认真地把背着的包袱摊开,“这几本书全是师父他老人家写的应对鼠疫的治疗方法,我自从记事起就跟医书打交道,这几本已经捻熟于心,别看我年纪小,我可以的!” “那个苗淼,那是鼠疫!不是一般的病症,你才十岁,太医院有人行医五十载也治疗不好患鼠疫的人,你就别跟我们回去了!”何子辰很同情他的遭遇,他也是差不多年纪死了爷爷后轮落街头被师父捡回去养的。 他深知那种你快死时别人给你一口粮的感觉。 他们救苗淼不想他报答。 “何大哥,夫人,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医术真没有那么差,不然等会儿到城里你们可以找人来让我问诊。” 兰子月有些为难,这要是一般的传染病她可以带他去金玉府,可眼下是鼠疫,随时会死人的病症。 她不能拿他的命冒险。 到县城后,苗淼一出现大姐上,迎面的所有人都主动跟他打招呼。 周围的商贩全给他送各种菜蔬肉和果子。 一口一句苗小神医快把兰子月他们都给看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稍后何子辰借口去买包子的空档一打听才知道苗淼自由天赋过人,六岁开始就给人看病,比他师父都厉害。 “不行!子辰他再厉害也是个孩子,你等会儿去找邝老板把翠竹居的地契拿回来后我们就离开落霞县城!”兰子月不敢赌也不想赌。 苗淼是苗神医唯一的后人,要真的把命给搭进去,她会悔恨上几辈子。 “沈夫人!你凭什么要丢下我!就因为我今年只有十岁!那要是我今年二十,三十或者五六十岁,你愿意带我去了!” 苗淼有些生气,有些话不吐不快,他深吸口气,“夫人,您不该带着偏见看人,我是年纪小,可我每一年看诊的病患都超过五万人,我自问积累的经验不必那些老大夫少。你若真不带我去,那我自己去好了!反正金玉府现在缺大夫!” 他长得机灵得很,再加上能言善道。 将兰子月会怼得不知该说何好。 可她依旧没打算带他去。 又害怕他会脑子一热偷摸着跟去。 便寻到家医馆,叫大夫把最难救治的几人搬出来。 “苗淼,你今儿要是把所有人的病症都诊断出来,我们就带你一块走!”兰子月说完示意何子辰可以开始了。 “大嫂您这是患了脚气病,是否瘙痒难耐,抹上什么都没用?”苗淼一问,对方赶紧点头。自从几年前穿过别人的鞋子后就换上这病,前后看了不少大夫都根除不了,特别是冬天鞋子一闷,脚指头就难受得很。 搅得她夜不能寐。 “大嫂您今儿遇到本小爷赚到了。我这儿有一瓶药酒,您抹上后三日内必然根除,只要五十文钱一瓶!”他说话间,把药酒丢给她。 对方赶紧回屋抹上些,完后赶紧叫儿子出来给钱。 第331章 小神医不白叫 收下铜板后,苗淼把目光对准了不远处一直嗷嗷喊疼的大叔。 “好痛呀!我的腿好疼啊……”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朝他膝盖处敲打一下,大叔立马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小子你在做什么!”大叔的儿子抬手就想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拳头还没落下就被何子辰给拿下。 苗淼到底是学医的,气定神闲,他不动神色地从包袱里拿出一小瓶药酒,在他的膝盖处涂抹上一些,帮着揉匀。 “叔您这腿摔断后没接好骨头,这才会每天一到变天前后就会疼,我现在给你开个药方,你每日用热水敷腿,坚持个两三年后腿不说可以根除腿疾,当起码再次犯病就没这么疼了……”他边说着话,大叔突然觉得腿没那么撕心的痛,连连给他道谢。 之后的半个时辰内,只要是苗淼出手帮着椅子的病患全都缓解了各种病痛,直叫兰子月看傻眼。 不行呀!再这么下去,他们就必须要带这个小子去金玉府了。 逼不得已她只能冲何子辰使眼色,打算施行备用方案。 二更刚过,何子辰就从苗淼屋里溜出来。 他们已经给客栈老板留下银子,托他照顾苗淼。 夫人说得没错,苗神医就他一个徒弟,眼下鼠疫治不治得好还是个变数。 不能把希望压在他身上,他们要尽快把粮食运送回去,再寻别的大夫帮忙。 “子辰,我们走吧!”虽然相处的日子并不长,兰子月却感觉认识苗淼很久。他们这次生死未卜,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何时。 她收起伤感的情绪,放下马车帘子。 月色之中,一辆马车淹没在树林深处。 几天后二人抵达省城,还见到田付和田八云他们。 “姐,已经依照着你的吩咐把米面和药材全筹集好,这些兄弟都在金玉府,他们愿意跟我们一块回金玉府去!” 兰子月抓住重点,跳动下眉毛,“田付,要我没记错你爹就只有你一个儿子。” “是呀!”田付点下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兰子月。 “你别跟我们去金玉府了,还有各位此行很危险,随时会染上疫病,大家确定真要跟我一块去金玉府吗?”最近在来的路上他们听说不少关于金玉府的事,几乎都是坏的。 太医院的人已撤出大半,只留下几位老太医坐诊,想必大家全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留下的。 人的命只有一次,她不希望大家逞英雄去做无谓的牺牲。 “沈夫人,我娘含辛茹苦数十载才把我养育到这么大,我、我就算死也要跟她老人家一块。” “我也是,与其要我独自一人苟活在世上,我宁可选择跟家里人死在一块。” “我也是!” “还有我,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人肯定还等着我们我一口吃的。我要是怕死不回去,他们怎么办!” …… 人群里炸开锅,兰子月的眼泪没忍住翻涌而落。 她望向所有人,心里涌出一股热流,“好!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要也去!”田付骑马追上来。 第332章 押送粮食回去 兰子月没空跟他讲道理,直言道:“田付,你要是还把我当姐,就更应该留下帮着筹集第二批粮食和药材,还有金玉府需要大夫,你要是跟我们走,这么多事你堂哥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们所有人生的希望全在你手上,不管是为你爹还是为了我们所有人,你必须留下!” “姐——”田付的眼泪当即绷不住,痛哭出声,他知道兰子月是不想让他去送死才找的借口。 这些日子以来,那些个药商和米商全都把药材和大米变成硬通货。 不管他们出多少也不肯卖。 这第一批粮食和药材还是在鼠疫的消息没传来之前,堂兄和他奔走到各地买下的。 现在风声这么紧,金玉府内每天都有几千人病逝。 他们出到一千两黄金也没大夫愿意去金玉府。 很有可能这次一别就真成永诀了。 “姐、姐,你要答应我,你不能有事……我、我们还要一块做生意,我些的新话本你还没看,我舍不得你!”落下最后一个字,田付紧紧抱住兰子月。 何子辰看不得这样子,撇过头去。 要不是王爷不肯抛下金玉府的百姓,夫人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回去。 他也不知道前路如何。 人固有一死,死得其所便是。 “好了田付,我找算命先生看过八字,我命硬,活得久!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有事的,等鼠疫过去,我们一定要把烤全羊推广到整个百花国,再多出几本话本,赚它个几百万两银子。”感受到肩膀处湿热的泪,兰子月硬是憋住眼泪不让它滚落下来。 完后推开田付,快速调转身子,背过身去,“田八云,田付,筹集药材粮食,寻大夫来金玉府的事就就拜托你们了。” 她算个大概,存在各家钱庄的银子应该还剩不少,眼下就算药材价格高得离谱,也应该够他们买的了。 “姐,你放心好了,等我爹他们亲自押送的药材和粮食一到,我们就运到金玉府。”田付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必须要打起精神,再去动员大夫去金玉府。 兰子月这次没接话,金玉府目前局势不乐观,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到第二批粮食和药材来的时候。 别了,田付—— 十天后,大批粮食穿过锦云府的城门直接运送到金玉府。 周深参站在城门的高墙上,望着渐渐远走的马车队伍。 依稀能看到为首的那人穿着的淡绿色衣裙。 兰子月的身影依然跟树梢两侧冒出的嫩绿色淹没在一块。 在今儿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十三王爷会喜欢上个长相普通,身材一般还粗俗不已的农家女。 今儿之后他算是明白了,兰子月虽说只是位女子,却远比不少男儿有骨气,就冲着她今儿对他说的那些话,足以证明十三王爷没选错人。 “前面有块空地,大家休息半柱香后我们继续出发!”兰子月跳下马。 原以为一省之长周大人亲自坐镇锦云府,会为难他们,不想事情比她想的顺利不少。 他非但放他们走,还叫士兵帮着护送他们离开。 确实比传闻中的要好上不少。 第333章 偷偷坐上马车 “夫人你吃点东西。”何子辰很是佩服兰子月,都这么些天他们不眠不休轮着赶路,她一个女人非但没埋怨半句,每天还将所有的人伙食打点得妥妥当当。 真是太厉害了。 “子辰,你也坐下吃点东西吧!我们要在天黑前赶到驿站,这样我才有时间给大家弄些烧饼和肉干在路上吃。”兰子月说着自己的打算。 十米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骚动。 “你、你是从哪儿来的细作!为什么要躲在车队里。” “说!你到底什么时候上来的!” …… 苗淼望着一大堆比他高上半个身子的大哥哥们。 赶紧解释自己不是坏人,也不是什么细作,他是大夫。 “小兄弟,这谎话一点也不好笑,金玉府爆发的是鼠疫,不是普通的疫病,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苗!淼!怎么是你——”何子辰眼神厉害。一眼就看出灰头土脸的小鬼就是苗淼,震惊到不行。 半晌后,他将人带到颗大树底下。 见他一直在扯谎,兰子月挥动皮鞭用力甩在大树身上。 啪地一下后,树皮已经裂开大半,露出些许白色。 “别呀!别生气呀!夫人您要是经常这么发火,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变老的,这女人嘛!一旦老了就难看……” “苗淼!”兰子月撸起衣袖,还真是个小屁孩,比沈唯良那个臭小子还要难搞上几分,看她今儿怎么收拾他,不把他赶回去,她就不叫兰子月! 见状他赶紧躲到何子辰身后,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盯着兰子月委屈地喊:“子辰哥!夫人要打我。” “苗淼,我不管你是怎么偷摸着上马车还没被人发现的,你现在必须立刻马上给我回锦云府去!”兰子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趁他愣神时,向前一步揪住他的耳朵就将他拖上一辆马车,还把周大人给她过路的令牌塞给他。 “你现在回去,拿令牌给守城的士兵他们就会放你进去……” 无视兰子月的命令,苗淼执意要下来。 结果又被她给推进马车内,“夫!人!我真的有办法医治好金玉府的百姓,为何您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兰子月被他一激,直言道:“不行,谁都可去金玉府,你不可以,你是苗神医唯一的徒弟,你不能有——” 话没说完,兰子月突感天旋地转,而后就彻底没知觉了。 等着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 而此时他们也已经进入金玉府的地界。 得知当天是苗淼这臭小子给自己下的药后,兰子月差点没动手敲死他。 “夫人,您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是我无耻,我卑鄙,下流,不过现在你要是赶我下马车,我哪儿也去不了,真金玉府我只认识你和子辰哥,你就别生我气了……”好说歹说半天,兰子月心里是生气,不过想着金玉府内也有一条暗道可以通向外界,到时候要是朝廷真要下令封城,可以让子辰送苗淼出去。 苗淼不知道兰子月此刻满脑子想的全是他,他说半天话感觉口干不已,抓过袋子饮口水。 也不知兰子月是不是故意在他还未将水给咽下去时,她终于点头让开留下。 第334章 给臭小子立规矩 “……咳……是、是真的吗?夫人你真的愿意带上我……”苗淼顾不得擦掉嘴角的水珠,蹦跶起来很认真地问。 “嗯,不过你必须听我指挥,不然我随时有办法赶你离开。”为个给苗淼这个臭小子立规矩,兰子月双手环住胸前,学着沈孝中教训生员时的表情,硬气一说。 没想苗淼就是个厚脸皮,他知道兰子月在装腔作势,赶紧凑过去厚着脸皮全在说软话,还夸她人美心善。 弄得兰子月哭笑不已。 好在这小子能言善道,会医术还会烧菜,一路上有他帮忙,兰子月他们也轻松不少。 先前对他有意见的几人在亲眼瞧着他给个被毒蛇咬伤的兄弟治好病后,都钦佩不已,再也没人喊他小不点,全都尊称他一声“苗小神医”。 “夫人,明儿早上我们就能抵达金玉府,你不是快见到夫君了,为何依旧如此愁眉不展的。”苗淼最近从别人口中八卦到不少兰子月和沈孝中的事。 还真是比话本要精彩不少。 没想到她不是出生官家,而是个小农女。 他就算不经常出门也知道“君心梦”的话本,没曾想能写出《三国》的竟然真是位女子。 他只听过被人说了几回,当真是精彩到不行。 “我说苗淼现在都一更天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难怪你都十岁了,看起来就同六岁的孩子差不多高。”兰子月本就想催他回去休息。 不料这孩子还真上心了。 “我真有这么矮吗?”他天真地一问,神情还有些落寞。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兰子月赶紧说:“不矮,男孩子都是过了十岁才会长高的,等这场疫病结束,我天天给你炖骨头汤水喝,你以后绝对比谦和跟唯良长得高!” “谦和,唯良?” “哦,他们是我夫君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小叔子,一个十五岁,叫沈谦和,另一个十三岁,叫沈唯良……”见他想听,兰子月不自觉聊了不少他们的事,也不知过去多久,等她听到打呼噜的声音,扭头才瞧着苗淼睡着了。 白天醒着的时候就是小大人,也只有在睡着时才会有几分孩童的天真。 她打个哈欠,给他盖上被子后也合上眼睡着了。 “啊——兰子月你对我做了什么!”苗淼惊叫声直接把何子辰引来,见他们共处一辆马车,也没发生什么事,他就退下了。 “子辰哥你别走啊!”苗淼打算起身走,却忘记马车能空间有限,他一个没注意脑袋重重撞到马车顶,疼得他直抽抽。 “撞到哪儿了?快让我看看。”兰子月抓过他的手,凑道他跟前帮他检查,没瞧见红肿,还帮他吹了下,“不痛了,没事了……” 想起以前自己摔倒师父也是这么给他吹痛的苗淼再也没忍住哭出声来。 吓得兰子月一度手麻脚乱。 经历过这次风波后,兰子月更加小心尽量不去做太过的事,免得他想起自己的师父又伤心不已,想他也不容易,小小年纪成了孤儿,有个疼爱自己的师父也早早离去。 现在一想,她到底比他幸运不少。 第335章 你们不能进去 几天后,兰子月他们终于抵达金玉府城门底下。 她报上自己的姓名后交上周大人的令牌,可守将说什么都不愿他们进去。 而是让他们把药材和粮食放在城门外,不要靠近城门。 “喂!这位大人,我刚才说的话您没听到吗?我是沈夫人,是金玉府通判沈孝中的夫人,我押送粮食和药材还带来可以根除疫病的大夫,你们怎么能不放我们进去!”兰子月急到不行,以为是守将不认识他,重复自己的身份。 守将:“夫人请带您的人远离城门,沈大人已给我们下过命令,就算是夫人您也不能进金玉府!” “什么!沈孝中真是这么说的!”兰子月有些不相信,张口追问后见守将点下头,当即跳脚:“这位大人,劳您去通报沈孝中一声!他今儿要是不让我们进去,我就卷走沈家全部资产,休了他后另嫁他人!” 她就不相信,就沈孝中这个醋坛子他会不为所动。 “哦……是嘛!那行,你随意嫁人吧!”守将照着沈孝中写的信读道,感受到一抹杀气,差点没咬下舌头。 等了老半天就只得了这么句话。 兰子月气到不行,遂冲着城门喊:“沈孝中!我知道你在城门上,你给我听好了,你这个王八蛋,负心汉,今儿是老娘不跟你过了,等你一死老娘就再去找个更好的男人嫁了,再给他生一大堆孩子,你就后悔去吧——” 说完,她立马下命令,叫兄弟们留下两车粮食和一些药材,其余的全运送到城门底下。 等做好这一切后,何子辰他们已把帐篷捆上,苗淼也用着渔网抓到足够多的鱼,拿来给兰子月看,发现她脸色很难看。 “哎呦,夫人你别难过了,你条件这么好不愁嫁!等根除金玉府的鼠疫,小爷给您介绍几个达官贵人,全都比沈孝中强……”苗淼一张嘴,巴拉半天他认识的官家子弟,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兰子月有些哭笑不得。 “小屁孩,医术都还没学精就要改行当媒婆那!”兰子月白他一眼,吐槽道。 苗淼趁机挨着她坐下,“夫人,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害怕你想不开嘛!不过你也别担心了,我不是把药方给他们了。里面的大夫一道道试,总能起作用的。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他们肯定会接我进去!到时候我帮你教训下沈孝中!” 兰子月没把他的话当真,伸手揉下他的小脑袋,“那我在此谢谢您帮我教训夫君了!” “夫人放心吧!我肯定要让沈孝中哭出声来的。”苗淼恶狠狠地说。 夫人一个女子为他抛头露面,舍下那么多银钱。 冒死筹集这么多药材和粮食,他却连面都不愿见。 这不就是个负心汉嘛! 敢欺负夫人就是在跟他作对! 五米外何子辰已串好鱼,吆喝着他们赶紧过来。 “呜哇……太好吃了……”大家接连爆发出惊叹的语气。 连着赶路这么久,今儿虽没进入到金玉府,也算把粮和药送进去了。 众人积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再加上兰子月今儿得空配好烤料,朝鱼身上一抹,再架起到火上面一烤,别提多香了。 第336章 他们要带走苗淼 所谓人多吃饭香。 兰子月也多吃了小半碗饭,趁着天还没黑,喊来几个人打算把受潮的面粉给弄烙饼,这样可以储蓄很多天。 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去,米面毕竟有限也剩着点吃。 “夫人,快看我们采回什么了!”几个人早上起来打算在附近转悠下碰碰运气,未想山坡上全是各种蘑菇,在苗淼的带领下他们把可以吃的蘑菇全弄回来,绕道回去陷阱处时,收获了七八只活剥乱跳的野鸡。 正在溪水边处理鱼肉的兰子月见他们寻来蘑菇,心里甚为激动。 蘑菇可是好东西,配什么都好吃。 很快溪水上空飘荡着一股股白气。 趴在树梢上的何子辰看到城门那边有情况,白了独自一人前去。 没过多久就带来一个消息,说是让他们半个时辰内把苗淼送到城门底下。 “不行!不能让苗淼一个人进去,我要跟着去!”兰子月听完,第一个出面反对。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安排,他们把苗淼带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已经算很不仁道。 如今让他一个进去,要是他真出个什么意外,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夫人,你冷静些,守将说了,除了苗淼外其余人都不准进去。”何子辰提过要跟苗淼一快进城里,沈孝中和师父都不答应,还说要他保护好兰子月他们。 毕竟朝廷随时有可能下达命令封城。 到时候城里百姓很难再有生机。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苗淼跟大家都混熟了,他看出众人的不舍,挤出个笑容,“大家这都怎么了?你们不都叫我一声‘苗小神医’,你们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医治好城里的百姓,各位保重!” 说完,他给所有人鞠了个躬。 虽只有短短数天,他却过得逍遥自在。 他也不清楚能不能根除这场鼠疫,不过他想完成师父他老人家的心愿。 不求苟活于世,只望能尽力去救人。 倘若他真的染病死去,去到地府见到师父也不算给他丢脸。 “不要,不——”几乎在苗淼转身的下一秒,兰子月就追上去。 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 那可是连太医院的人都治愈不好的鼠疫,他再厉害也只是个十岁的孩童而已。 命运已对他不公,让他从小被丢弃,要是鼠疫真的医治不好,那犯不着再搭上他的一条命。 “夫人,你快放手,我答应你,见到沈孝中后一定帮你给他几巴掌,再教训他——” “别说了。”兰子月用力抱住他,呜咽声下难掩不舍。 苗淼抬手,袖口处滑落一根银针,他没做多想,扎了下兰子月的穴道。 她当即动弹不得。 “对不起,夫人你可不要责怪我,路是我选的,我再小也是名大夫,若我这次还活着,我想认你当姐姐,不知道可不可以。” 眼泪充盈着双眼,泪水止不住往下滚,兰子月用尽全力,手脚依旧没任何反应,她大喊着不要让苗淼走,竟发不出半丝声。 望向周围人,哀求着他们帮着拦下苗淼,却没人出手阻止他离开。 半晌后,兰子月的眼泪流干了。 第337章 朝廷要封城门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身影朝树下缓缓移动。 在距离兰子月一米远外,何子辰停下脚。 顿住片刻后,思虑在三还是选择拿出玉佩递过去。 “夫人,这是苗淼给您的,说是等从金玉府出来就认您当姐姐。”何子辰说着话瞧着兰子月空洞的眼眸,心里犹如针扎般,全身都跟着抽着痛。 他主动放下玉佩,转身站得远远的。 月明星稀,兰子月就这么在大树下坐了个晚上。 直到天透亮,她才起身去溪水边洗漱,换身衣服后倒头就睡死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后半夜。 睡够后兰子月的心情好了不少。 见还有一会儿天就亮了,便起身去到溪水边,设下渔网后开始给大家弄吃的。 五更天一到大家陆续起床,就嗅到飘荡在树林里那浓郁肉香。 众人瞧着兰子月已恢复成寻常的样子,也都很默契地没再提苗淼的事,而是继续分工合作,每日到附近打猎,采集蘑菇和捕鱼。 凭着兰子月高超的厨艺,纵然他们的调味料越来越少依旧挡不住食物的美。 他们也晒好不少鱼和蘑菇干,足够再熬一段时间了。 这天外出巡逻的几个人瞧着有军队朝这边来,赶紧来向兰子月通报。 “站住!”士兵们瞧着他们,以为是居住在金玉府附近的山民,全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们居住的地方跟金玉府那么近,弄不好已经染上疫病了。 “几位大哥,你们不要惊慌,我们之前奉命押送一批物资来金玉府,守城的士兵不让我们进去……你们能不能行个方便带我们进去。”兰子月尽量放缓语气,字里行间满是恳切之情。 对方听说她一介女流带人送物资给金玉府的人,不免对她高看几分。 不过朝廷已经下令,要他们将金玉府团团围住,他们此刻进去非但帮不了忙,弄不好还会将命给搭进去。 他摆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们推开,单独请兰子月他们去另一侧说话。 “封城!”兰子月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再次追问一遍。 “夫人,几天后等司徒将军一道,将会围困主方圆二十里的路,夫人你们还是尽快在这两天撤到二十里地外吧!”要不是连太医院的人都没办法,皇上又怎么会下达这种命令。 一旦被封城,下一步就该是烧城了。 半晌后,何子辰回来,说是已将消息传到金玉府,还问起兰子月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大家都放下手里的活听我说,明儿一早收拾所有东西我们辰时出发去往二十里外!”兰子月脑子有些乱,眼下她这边不过两百多号人,听那位官爷说司徒将军这次会带来五万士兵封城。 他们留下来帮不上任何忙。 弄不好还会给沈孝中扯后腿。 不如先退到附近,再想办法增加对抗司徒将军的资本。 “沈夫人,要走你走!我二牛不怕死!我不离开!” “我也是,我不要走!” …… 有人带头一闹,其余人纷纷应下。 面对大家质疑自己的决定,兰子月没生气,而是定下眼看着众人,“大家愿意留下的我不阻拦,愿意跟撤出二十里外的明儿辰时收拾好包袱跟我走。” 她没空跟他们,也深知蚍蜉撼树的道理。 眼下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第338章 涂家寨超级大 一个时辰后,何子辰已把他们的东西全都收好放上马车,还在附近的地形图上标注好山民居住的地界,几乎全在二十里地外。 “夫人,我们先去涂家寨吧!他们是这附近最大的寨子,常住人口大约在三万人左右,他们的首领叫涂禺,在当地很有威望,只要拿下他,其余寨子的人应该会愿意帮忙。”何子辰暗自感叹到兰子月的处变不惊和做事的魄力,一般人可不一定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到对抗的办法。 “子辰,去之前务必要把这个涂禺的个人喜好全调查清楚。我们争取在司徒将军的人没察觉前,把他拿下!”兰子月就不相信,拉上城外这么多山寨的人司徒将军还要继续封锁城门。 她提笔写好最后一个字便将两封信交给何子辰,让他立马冲去给田付和石楠。 随后她有埋头写了半天的计划书。 等完成后一看马车外,黑压压地一大片。 感觉腰酸背痛,她才跳下马车伸展下手胳膊和腿脚。 抬头看着漫天闪烁着金光的星辰,心里那叫个激动不已。 这么多星星明儿肯定是个好天气。 也不知道在金玉府里沈孝中也能看到吗? “君御,派出去的兄弟回报,说三天后司徒将军的人便会悉数到达金玉府境内。不过我们的人挖的暗道也快竣工,也已按照您的吩咐在里面放置上大量的水和食物,如若他们真要放火烧光整个金玉府,到时候我们会让没染病的孩子妇人全送进去……”离从西说半天,没得到沈孝中半点回应,见他就站在窗边在瞧什么,随后快速靠近,指着北斗七星的尾巴。 “君御等这次的事过去后,我们回青璇吧!百花国的皇帝昏晕无能,都过去二十年了,还是想要封城逼死金玉府的人,实在太残忍了……”他依稀记得小时候青璇也发生过一场疫病,当时太医院的人也束手无策,最后是皇上调拨全国各地的药材和粮食源源不断送去,还出各种条件聘请几国的名医来青璇。 后来还亲自去到寺院里为众百姓祈福。 最终等到一位名医出手才把这场疫病给治好。 因为这场疫病当地留下不少孤儿寡老,皇上还特意颁布命令,但凡愿意收留百人以上的商贾可以减免三分之一赋税,愿意收留五百人以上的可连续三年减免一半赋税。 要是愿意接手五千人以上的,赋税免七年,还能获得皇上御赐的礼物。 与他们的皇上相比,百花国的皇上就是个废物。 被胡部堂他们几人一吓唬,就真的下旨封城了,还把驻守边疆的司徒将军招回来做这种损人的事,真是个昏君。 “从西,苗淼那边你盯着些,他年纪小熬不得这么多夜,要是不睡你就把他打晕弄回床上。”沈孝中想起小屁孩插着腰教训他这个“负心汉”的样子,无奈一笑。 他要真是负心汉心里就不会这么痛了。 他有些后悔,当初为何不选择离开百花国,这样子月跟他也不用遭遇这么多事。 第339章 到底都在想什么 “……呃,那个君御,子辰传了一封信给我,说、说--”离从西知道沈孝中最近心里不好受,他不愿见胖子月也是变相在保护她。 为此最近关于她的事他几乎都不会上报。 不过兰子月去搬救兵对抗司徒将近的事要是能成,会给他们争取不少时间。 只要苗淼的药能彻底根除病患身上的疫病,到时候朝廷就没必要继续封城了。 “他说什么了?”意识到事情跟兰子月有关,沈孝中扭头追问道。 许是他眼里流露出太多难言的情绪,晃得离从西心里很是不安,他撇过脑袋,“胖子月去找涂禺,想说服他帮着抵抗才司徒将军带来的五万人马。” 他快速丢出这话,见他没生气,偷摸着跟着松口气。 等了半晌,瞧着他还没说话的意思,又试探着问:“君御,你难到不生气吗?还是你在想什么计策?你放心好了,我立马让子辰阻止胖子月。” 丢下这话后,没过几秒,沈孝中不禁笑出声来,弄得离从西一度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他终于问出话,“君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西,告诉子辰,让他务必好好帮着子月跑腿。” “啊?什么?”以为自己听错的离从西猛地眨巴几下眼,神情变得淡漠不少。 君御这是怎么了,胖子月要去找涂家寨的涂禺,他可是让整个百花国都忌惮几分的大人物,为人阴险狡诈,胖子月就算再有本事也肯定拿不下他的,要是把他惹怒,一个不小心还会有生命危险。 他不叫子辰去制止兰子月也算了,还让他倾尽全力去帮忙,这也太反常了。 “看我干嘛?还不快点通知子辰去——” 一只白色的鸽子扑腾着翅膀朝这边飞了过来,何子辰趁着周围没人注意这儿,快速飞身抓住鸽子,将它脚下的信给扯下来,在看清师父给他写的信的内容后,整个人呆住了。 反复确认了几遍,认定自己没看错之后,他很是费解。 也是在最近他才了解到涂家寨的人以前干的全是横行乡野的事儿,他们的大当家涂禺完全就是个大魔头。 是他之前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想要说服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来协助他们一同对抗官司,简直比登天还难。 私自把这件事通报给师父和王爷,就是想让他们拿主意,然后找个机会把夫人带走,如今他们都同意了,这下他该如何是好。 “子辰哥,你怎么在这儿夫人找了你好久。” 听到这话何子辰急忙把信藏到怀里,转身去见兰子月。 “子辰,我列了一份名单,你现在就叫人去准备一下,明儿一早我们就上涂家寨去会一下这个大当家。”兰子月提着笔一直在不停的写写画画,完全没注意到何子辰欲言又止的表情。 “夫、夫人。你真的要去见这个大当家吗?我听说他他就不是个好人。”何子辰尽量控制住脸上的情绪,假意提醒着兰子月。 兰子月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着他,“子辰,你可是查到什么了?” 第340章 何时能见大当家 面对询问,何子辰有些心虚的赶紧摇下头,“没有,只是我收到的线报说是这位涂大当家根本就是个做恶多端的主,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为救金玉府的百姓来帮我们!” “不!就因为他是坏人平日里为非作歹,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我才要跟他合作的。”兰子月解释道。 像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很难去过安稳太平的日子,立字头上一把刀,只要他开的条件足够吸引人,他肯定不会拒绝跟他合作的机会。 何子辰不知道兰子月心中所想,不过眼下他只能去帮着送信到山寨。 半晌后,涂家寨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他们的大当家想要邀请兰子月到山寨住一宿,还不准带任何人上山。何子辰第一个不同意。 “夫人,此行太过于凶险,请三思!”何子辰好说歹说半天,就差没给兰子月跪下,可惜还是没说服她。 最终兰子月还是坐上涂家寨人给她准备的马车。 “子辰你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兰子月冲她调皮地眨巴下眼睛。 这才放下马车帘子。 涂家寨位于附近的最高的山巅,只有一条盘旋的山道能通过。 由于地势高再加上临山而建,易守难攻,多年以来朝廷前来招安的人都吃了闭门羹,好在前几年金玉府首富买下山寨附近的几千亩田地,给他们购买种子后还请来不少师傅教他们自理更新的本事,他们这才没去打家劫舍。 不过山寨里高手众多,即便他们不去作恶,附近的百姓依旧很害怕他们的山寨的人。 无非必要,不然官府的人也决绝不会靠近这附近。 兰子月到底见过不少市面,去到山寨瞧着那么多人在习武也不奇怪。 “这位小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们的大当家?”赶马车的车夫将兰子月带到一间安静整洁的屋子内,转身就要走时,兰子月急忙拦住他,主动掏出一两银子放到他手上,他却转手就把银子还给她。 “夫人,大当家说了,他想见你时自然会来见你,还请安心在山寨住下。山寨里有规矩任何人不得私自收受赏钱!” 丢下这话后,他关上屋门,便带着人离开了。 一天两夜过去了,今儿又快到下午,兰子月被关的屋里没有纸笔,没有任何书籍,也没剪刀什么。 再吃过饭后,她只能坐在桌子前对着窗外的那棵大树在发呆。 这次还真的被何子辰那张乌鸦嘴给猜中了,涂家寨的大当家明显就不想跟他合作,还觊觎他们的第儿批物资。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救自己呀?这都超过他们俩约定的时间了。 就在兰子月不停期盼着何子辰快些来时,天渐渐黑了下来。 “夫人——”兰子月躺在床上,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麻利的起身后快速朝附近张望。 就是没抬头。 何子辰一着急直接放大些音量,兰子月这才瞧见趴在屋顶上的他。 “你怎么现在才来呀!都快过去三天了。”兰子月问。 何子辰立马回:“夫人,不是我不想来,是这涂家寨的高手太多了。你现在赶紧从屋里出来,我这就带你下山去!” 第341章 逃跑被人抓住 除去涂家寨之外,周围还有不少山寨,若是说服他们加起来也有几万人,足够对付官府了,不一定非要在这涂家寨浪费时间和精力。 见兰子月从屋里出来,何子辰赶忙从屋顶上跳下来,攻下身子示意她赶快上来,他好带着她离开山寨。 “这不太好吧!子辰我最近可是重了不少,就你这小身板,你背着我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兰子月扭捏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实际上她是担心沈孝中知道何子辰背过他,沈孝中知道后会不高兴。 何子辰掏出怀里的沙漏看了眼,“夫人,你放一万个星,我绝对不会让沈大人知道我背过你的事,你快别墨迹,要是再不上来,等会儿我们谁都走不了了。” “不用等会儿,现在你们就走不出去了——”涂易穿着一袭白衣出现在院子里,周围立马燃起无数火把,将他那张冷情的脸印照得更为寡淡。 何子辰握住手里的长剑做势就朝他身上冲去,还未靠近他本人,就被五个人团团围住。 眼见何子辰落于下风,兰子月大喊道:“住手!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用不着动刀伤人!” 烛火通明的涂家宅正堂,摆放着十八把椅子,没把椅子上都坐着一号大人物,他们或长相凶悍或面露狠色亦或者是眉目间满是杀气……乍一看看过去,全都是好人。 特别是端坐在正中间的耄耋老者,全无半分老人家该有的慈态,反倒是生着一双凌厉的鹰眼,叫人不寒而栗。 兰子月实在不习惯被这么多恶人盯着,主动会避开众人探究的视线。 “爷爷,我看这兰子月心怀不轨,我们还是把她们都杀了!一了白了!”涂易见爷爷和众多伯父不语,主动向前一步提议道。 眼下金玉府的鼠疫很是严重,司徒将军的人明儿就会封城二十里地。 他们涂家寨子这次完全可以不插手此事,没必要因为城里不相干的人把山寨兄弟们的命全搭进去。 “对!大哥,我看她兰子月就是心怀不轨,只因为她的夫君沈孝中还在金玉府内她想救人就要拉我们所有人下水,大哥你可千万不能上当。” “大哥,老五说得对,今晚的事还不能证明她兰子月根本就没诚意,我们要是真跟她合作,今后就别想有太平日子了。”老六急忙迎合道。 …… 兰子月也不知这些人到底对她有多少意见。 竟当着她本人的面痛骂她各种不是。 她这人平日里不会跟人计较太多,可今儿这些山寨的人有些过分了。 一个个指着她头顶骂到脚,还真当她是聋子! 她深吸一口气,沉到丹田处,而后大喊:“都给我闭嘴!” 这颇有气势的一吼直接将众人都给震慑住。 趁着没人说话,兰子月开始自辩,她先是会怼涂易,“涂少爷!敢问你我相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你是从哪儿看出我心怀不轨,还有五当家,六当家,你们都不听听我开出来的条件就给我扣上要拉你们下水的脏帽子,这是哪儿来的推断!” 第342章 不知道空城计 兰子月用余光瞥见五当家想回嘴,她咧嘴一笑,讥讽道:“明明是你们的人来通传,说是接我上山寨住上一个晚上后就能见到大当家的,可眼下的第二天都过去了,你们除了把我软禁在屋里,又有谁带我来见过堂上这十九位当家!再说我家小弟来接我回去又何错之有!你们凭什么把他拿下还单独关起来!” 这话兰子月不吐不快,反正大不了一死,要是说服不了他们去帮着抵抗司徒将军的人马,沈孝中他们最后也全都要死。 他要是活不了,她也绝度不会苟活的! “你、你——大哥你都看到了吧!她兰子月就是生了一张巧嘴,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还真是一点都不要脸——”老五终于逮住机会开始反击兰子月。 可兰子月也不是被吓大的,她主动拿出藏在怀里的计划书,“大当家,子月这次来是真心想跟涂家寨合作的,不如您和几位当家们先看看我开出的条件及后续的合作事宜,只要你们帮我这次,需要多少银子随便开!” 狂妄无比,涂易混进江湖这么久,就没见过有谁敢这么跟爷爷说话的。 “大胆!兰子月告诉你,就算是内阁首辅马大人见到我们大哥也得低头哈腰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老五继续变着口气辱骂兰子月。 她到底硬气,“五当家,马大人到底是靠着什么本事坐上内阁首辅之位的想必几位比我更清楚!我只是一介女流,怎么敢跟马大人这种人比较!他对谁都是阿谀奉承,面服心未服,可我兰子月对涂大当家是真心服气!” “……哦,沈夫人听闻您是写《三国》的梦君心?”涂禺苍老的声音溢出,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在场所有人听清楚了。 兰子月不卑不亢,“回大当家,确实是我写的。” “那你说说我到底像三国里的谁?” 见爷爷对兰子月起了兴趣,涂易赶紧跪下,“爷爷您可千万不能被兰子月坑骗了,她就是生了张能言善辩的巧嘴,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妇人,眼界短浅,不足为信。” “呵……涂少爷,你可以歧视我是个女人,但是不能鄙视我什么都不懂,用兵紫车你懂不?《三十六计》听过不,《鬼谷子》看过不,你该真不会天真的以为我除了一张嘴之外什么都不懂,看我话本的人都是白痴了!” 涂易意识到被兰子月下套,赶紧向涂禺解释,“爷爷,孙儿从未这般想过,都是她兰子月太能胡说八道。” “涂少爷,什么叫胡说八道!那好我问下你,敌多我寡,十万大军压境,你将如何不费一兵一卒让对方撤兵!”兰子月看出他脸上的窘迫,料定他这么自负的人肯定没看过《三国》的话本,更加不可能去茶馆里听人说书,肯定不知道诸葛亮的空城计。 “怎么啦?涂少爷,该不会您不知道吧!”兰子月故意气他,她最不爽这种听风就是雨的小人。 他今儿几次三番出言想让他爷爷杀了自己,那她也没必要再给他什么面子。 见他想要发飙咒骂自己,兰子月先发制人,亲启嘴唇冲他喊了一句“白痴”。 第343章 你敢骂我是白痴 “你、你敢骂我是白痴!”涂易的冰山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怒色。 兰子月摊开手,用关爱智障的表情盯着他看:“什么!涂少爷你说自己是白痴,你别想不开呀!不知道空城计不丢脸。” “噗呲——”一直站在十九当家身后的少年没忍住笑出声来。 被十九当家回瞪一眼,他赶紧垂下头,心里乐开了花。 许久未见大少爷如此吃瘪的表情,这位沈夫人还真是神人也! “爷爷,诸位叔伯,你们都看到没,她兰子月就不是个好人,咱们可不能上当,帮着她对跟司徒将军作对!”涂易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自然也没打算放过兰子月。 “沈夫人,您写的计划书可否给老夫看看。”涂禺张口跟兰子月要,还命心腹来跟她要。 之后众人注视下,他细细读起计划书来。 看完后当即盯着兰子月,“沈夫人,若您真的能拿出二十万石粮食外加一百万两白银还能保证朝廷不会追究我们涂家寨,这个忙老夫帮了!” 他活这么多年还未曾遇到像兰子月这样的女子,大胆心细,这份计划书里将这次合作的利弊全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是懂的额。 朝廷这次派司徒将军来金玉府,主要目的是为封锁主金玉府通向外界的城门,一旦城门被封,金玉府内的粮食迟早吃完,他们便能放火烧掉整个金玉府。 一旦务完成,他们涂家寨估计就会成为第二个攻击被攻击的地方。 司徒将军只需找个借口说他们涂家寨有人感染疫病,便能将他们山寨一举歼灭。 眼下司徒将军带来五万人马,他们涂家寨不算老弱妇孺还有两万左右的人马来对抗,再联合上周围几个寨子的人,应该能抵抗住他们。 “大哥,您在说什么?我们真要跟这女人合作!”老五|反应很快,第一个带头开始反对,他们涂家寨好不容易过上几年太平日子,怎么能让兰子月一个给毁了。 “大哥请三思,这事急不来的,就算她真能拿出这么多粮食和银钱,可我们要是失败了,弄不好会把整个寨子人的命都搭进去。” “是呀!老七说得对。” …… 听着他们一人一句全在说自己不靠谱之类的话,兰子月不怒反笑。 “各位还真是天真得很!你们真以为放手不管你们就会安然无恙吧!”兰子月看着这一帮人,除了涂大当家全在反对自己的计划。 难怪涂禺能坐上山寨的头把交椅,要是让其余人上位,弄不好官府分分钟就灭掉整个山寨。 “兰子月你休要再危言耸听,说到底你还不是为了救出沈孝中才来求我们的,你拽什么!”老五轻蔑地冲兰子月怒吼着,女人家的就应该躲在男人身后相夫教子,她这样算什么。 “五当家,你别瞧不起女人,没您娘有你嘛!”兰子月硬气杠回去。 是!她是有求他们涂家寨,他们若是不愿帮忙直说好了,她可以离开去别家山寨或者再想别的办法。 “你、你——”五当家气得直接抡起拳头就要朝兰子月身上招呼去,好在旁人急忙拉住他。 第344章 被涂大当家坑了 见涂家寨这么多人不同意帮忙,兰子月收紧脸上所有表情。 “涂大当家,看来这次我们是合作不成了,恳请您念及我救夫心切的份上,放我和弟弟离开涂家寨。” “哦,沈夫人您这就放弃了!”涂禺询问着。 兰子月摇头,直言道:“不,没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放弃,我绝对不会让司徒将军他们封城门,更加不会让他们放火烧城!眼下涂家寨除您之外全都不同意帮我的忙,与其您逼着他们来配合我,不如去找愿意倾尽全力的人来帮我!” “大胆兰子月!你、你是在说我们山寨的人不够胆!”涂易还没咽下去的气顷刻间从喉咙处蹦出来,攀上他整张脸。 这次兰子月没理会他,而是再次看向涂禺,“恳请涂大当家放我和弟弟下山。” “来人,放了那小兄弟,让沈夫人他们走!”涂禺起身从人吩咐道。 “爷爷!这女人太过于狡猾,不能放她离开!”涂易赶紧劝道。 其余人又纷纷响应。 觉察到涂禺脸上闪过的迟疑,兰子月赶紧开口自救,“子月很早之前就听过,当年是金玉府的曾老爷买下千亩良田相赠,涂家寨才能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眼下曾老爷一家还深陷在金玉府内,你们今儿若是放我们下山,他们一家兴许还有救——” “若是我们不放你们走呢!”涂禺明显有些生气,他自知道曾老爷一家的处境,不能救出他们已让他有些自责,如今被兰子月公然提及此事,他眼里掩饰不住的杀气。 或许涂易说得对,兰子月太过于聪颖,早晚是个变数,不杀她早晚对他们山寨是个威胁。 感受到对方动了杀机,兰子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强行替自己圆话,“涂大当家,子月深知您是个重情义的人,定然不会因为一些人的挑拨不放我们走的。” “什么!兰子月你说本少爷挑事,你不要脸——” “易儿!”涂禺看着兰子月,想了半晌。 “沈夫人,我今儿可以放过你和你弟弟,不过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涂禺说。 兰子月点下头,“只要不是作奸犯科,违背常理和我本人意愿的恶事,我都能答应!” “痛快!来人送沈夫人他们离开。”涂禺一声命下,兰子月他们顺利离开山寨。 等回到山下,何子辰依旧打不起半分精神。 他还真是没用,关键时刻什么忙都没帮上,他们去涂家寨这一趟算是白跑了,还被涂禺那只老狐狸讹骗了一个条件。 “夫人!我越想越觉得不靠谱,涂禺可不是什么好人,要是他要你给他一百万两白银,到时候我们拿不出怎么办?还有他已经知道我们的人要运送一批粮食和药材到附近,他该不会打那些物资的主意吧?”何子辰脑子乱到不行,他忽然想起来为何师父会让他全力配合夫人,原来是早就知道涂家寨的人不会轻易答应跟他们合作。 这附近别地的山寨全以涂家寨马首是瞻,只要涂家寨不同意帮忙,说服其余寨子难如登天。 现在要怎么办?难道真要放弃离开这儿。 第345章 对方不是善类 “子辰你哭丧着脸做什么!既然现在这条路行不通,那我们收拾好包袱先离开这儿去外地搬救兵吧!”兰子月将东西收拾好后冲他一说。 何子辰脸上一怔,搬救兵,眼下谁还赶来这边送死。 兰子月看破他心中所想,嘴上却一句话都没说。 她大学时选修过《犯罪心理学》的相关知识,再加上他们离开涂家寨时她瞥见不远处嬉闹的几个孩童都瘦成皮包骨。 想来金玉府出事这段时间他们山寨的人也不好受。 方才涂禺的所为及所言全都是演戏给她看,目的就是想确定她口中的粮食和药材的准确位置。 想将她扣下,也是为了确保后续司徒将军不会转头来攻打他们山寨。 毕竟沈孝中在金玉府内不论生死都是为朝廷做出大贡献的人。 身为他的发妻,到时候若以她为人质,司徒将军定然会有所顾忌。皇上也会念及沈孝中有功和外界的舆论不敢在这时候动他们…… 最后,他之所以放他们离开,说到底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疑心病重,他根本不相信他们能在这时候将那么多物资运送到附近。 临走前让她答应的条件也是想给众山寨的兄弟们买个保险…… 这样的人心计太深,完全就不是善茬。 理清楚他心中所想后,兰子月恨不得给自己的脑袋来几下。 蠢死了! 早知道山匪不靠谱她就不应该作死去找他们谈合作的事。 好在她反应快,不然真会成为沈孝中的负担。 涂家寨这边。 “爷爷,收到线报,兰子月他们一到山脚就收拾包袱带人离开朝西北方向走。应该是打算远离这边。依孙儿看她兰子月刚才在大厅上说有米粮和药材的事全是假的!”涂易对兰子月印象很差,狂妄至极还目中无人,不就是会写一些话本,有什么了不起。 涂禺眼闪过一道光,“易儿,叫人继续盯着他们。一旦寻到粮食存放的地点就把他们抓回山寨!” 这位兰子月看起来天真无知,到底心思通透,脑子当真好使。 她估计是识破他的伎俩,然后才带着人避开他们山寨的控制范围。 可惜呀!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女子而已。 金玉府这一场疫病爆发得不是时候,他们山寨这么多人要吃饭。 如今买不到米面,山寨的大人都把口粮省下来给孩子们,依旧不少孩子饿死,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司徒将军剿灭他们的那天,他们山寨的所有人都活不了。 一路上,何子辰利用各种休息的时间将尾随他们的人全给弄死。 等他们奔走到金玉府和锦云府所在的光华镇时,涂家寨的人已悉数被清除干净,为保证涂家寨的人不会追来,兰子月叫何子辰留下一人负责传递消息。 清早,她自己将驯养过的老鹰给放飞走了。 这只老鹰是当初田付送给她的,说是要是有朝一日连鸽子都飞不过城墙时,就用它来给他们送信。 “夫人,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以在附近设下陷阱,涂家寨的人要是赶来,这次非得要他们褪一层皮不可。”何子辰跟离从西学过奇门遁甲,他敢拍胸脯保证,除他之外肯定没人能解开这些法阵。 第346章 挽回的余地 日子看似就在不知不觉之中流转,外人看来兰子月最近把自己关在屋子成天不知道在写什么。 对着金玉府那边的事完全是充耳不闻。 大家心里多少对她有些怨念。 想当初跟着她来押送粮食和药材只为进金玉府救亲人,如今看来是他们姓错兰子月了,她根本就不是个好人。 别人怎么看她,兰子月是一点也不在意。 她只期盼着田付他们的人能尽快把她需要的东西给运过来。 只要她能在一个月内尽可能地弄出土火药,那么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沈孝中这边也一直叫人盯着司徒将军的一举一动。 多亏苗淼的福,金玉府内身患鼠疫的人病情得到极大的控制,可眼下他们缺了几味药,要是不能在半个月内运送过来,病情肯定又会反复。 于是他叫人去城门上喊话跟对面的司徒将军讨药材。 “将军切莫心软,朝廷已下令封城,现在只需等着里面的人病逝,我们就可以一把火烧光这儿再回去复命。只有如此才能确保鼠疫不会扩散到外地去。”环副将急忙劝诫道。 另一边的几位副将也纷纷迎合着。 鼠疫一爆发,整个百花国的药材的价格直接翻了十倍,沈孝中他们要的那些味药材他们是有,不过不能给他们。 他们如今肩负着保卫百花国的使命,反正鼠疫也治不好。 把药材浪费到几人身上也是徒劳无果。还不如下狠心不要管他们了。 “让开,我乃是锦云府通判花文渊,我有要事要见你们大人,耽误事情我看里面谁敢担待!”花文渊翻身下马后,刚走到营帐前就听到司徒将军和几位副将长官的对话。 他嘴角一斜,什么保家卫国的壮举。 金玉府里那么多百姓不是百花国人? 他们又做错什么! 还好沈孝中聪明用狗来送信,买通司徒将军手下的一个士兵送信给周大人。 他这才联系上石楠他们,把第二批物资押送过来。 “不可!花大人,我们是奉了皇上的口谕来封锁城门,不能放任何人和物资进去!”环副将戾声说着不可以,还搬出皇上来吓唬花文渊。 他到底是个放浪不羁又不屑于用强权压人的主。 收起脸上多余的情绪,他冲着司徒将军道:“将军,城里的百姓们还等着药材治病,孩子和老人们等着吃饭。恳请将军通融一番让我的人把东西运送到城门底下。绝对不给诸位造成麻烦!” 司徒将军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过一想要是哪天圣上改变主意了,他不就成千古罪人了。 毕竟城里现在鼠疫已稳定下来,城们上的士兵气色看起来都不错。 “将军不可呀!”环副将继续劝诫着。 他身后的石副将也上前一步,“是呀!将军,要是送米面和药材进去他们不知道还能熬多久,与其这样还不如来个痛快,免得痛——” 他没吐露完心中所想,就被花文渊狠狠打了一拳。 “花!文!渊!你再敢动一下!”环副将十分生气,不就是状元出生的通判,在场官阶品级全比他高,他还真敢动手在将军眼皮子下动手,真是不想活了。 第347章 花文渊痛骂将军们 “呵……这位大人,您方才说出那番话不觉得丢脸!金玉府的百姓就不是爹生娘养的百花国子名,他们是少缴纳了赋税还是吃了您家的大米!我就问您一句,今儿金玉府内要是关着的是你的父母双亲,兄弟姐妹,朋友师长,你还说得出那他们去死的话吗!”花文渊很生气,他不介意动手,他身手是没这些武将出生的好,不过也不妨碍他来个鱼死网破。 可悲可笑,枉费金玉府每年还上缴那么多战马给边疆的士兵们。 到头来确换来什么了! 因为惧怕就把他们全困在城内要把他们活活饿死。 明明他们百花国还有这么多优秀的大夫,为何现在就要放弃治疗。 “你、你!真是狂妄至极!你胆敢违抗圣旨!就不怕我参你一本!”环副将就不相信,他一个文人能有多大的脾气。 偏偏他这次错看花文渊这人了。 他能因为师父的死记恨上沈孝中这么多年,就足以证明他有多执着于一件事。 他本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赶紧给司徒将军跪下,“下官敢问将军一句,圣上只说让诸位把整个金玉府团团围住,他可曾下旨或说过不准我们送进去食物和药材!” “……皇上乃是当世明君,怎么会下这种旨意!花文渊本将军念及你性子急,今儿这事可以不跟你计较,你还不快些带你的人回去。”司徒将军能看出花文渊身上有一股血性,他心里是站在他这边的,奈何周围这么多人盯着,眼下能有机会送吃的药材进去,他开始配合他说话。 花文渊听出些什么,赶紧给他磕头,“将军,百花国一半以上的战马和粮草出自金玉府,我们省里四府十五县里就属金玉府参军的人数最多。” “两年前敌国冒犯我们百花国的边境,大家只知道是将军您带领着众将士抵御外敌,保我百花国的河山,却没人知晓金玉府四个县下的六十多个村寨里有将近三分之二的女人称了寡妇,无数孩童失去父亲,父母双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年前朝廷下配婚令,要求寡妇们改嫁,不少女子为守节,自刎在丈夫的衣冠冢前,下官说这么多,不是来卖惨,是想恳请大人念在城里百姓无罪的份上,让我的人把物资送到城门底下吧!” 花文渊言辞恳切,他说的确实是真实发生还记载在县志上的事。 当初还有文人因为烈士寡妻集体自杀事件闹到皇城去,却因马大人他们几人封住消息而不了了之,可这事已传遍大江南北。 司徒将军他们只有有心些,想必也是听过此事的。 “花文渊,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你这是在诽谤内格!诋毁皇上的圣意!”环副将很不喜欢花文渊这种自命清高的人。 这儿是金玉府不是他们几人的家乡,再说上缴赋税给国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至于能养战马的地方多了去了,又不缺他们金玉府一块地方。 他们参军的人数多那死伤多也不奇怪。 至于寡妇守节的事是个人意志,明明有改嫁的机会不嫁要自尽这也不能算在皇上身上。 第348章 田付你怎么来了 “将军依我看,这位花大人心思过重,将军您可不能冒大不为呀!”环副将继续劝到,语气相较于先前有了几丝杀气。 司徒将军比划下手势,示意大家不要激动,让大家想出去,他还有几句话要问花文渊。 半晌后,众人就接到命令,让花文渊的人同行去送粮食和药材。 这事稍后不久便在军营里炸开锅了。 等传到兰子月耳里时,田付已站到她面前。 他解开帽子丢在桌子上,“我天,这些士兵每天戴着这么厚实的头盔,就不觉得闷得慌!姐,快帮我倒杯水,我快渴死了。” 意识到自己没出现幻觉的兰子月当即蹦跶起来,“田付!你怎么来了,快,快给我离开,这儿不是你能待着的地方。” 兰子月见他不肯动,冲过去扯他半天就想弄走他。 费力半天她出了一身子的汗,田付依旧不为所动,她最终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好呀!你个田付,你重你了不起,你给我等着,我把子辰叫来帮忙,我就不相信不能弄走你——”兰子月起身转身要走,田付咻地一下起身站到她面前,“姐,你别生气呀!你放心好了,这次是我征得我爹的同意来的。” “真的?”兰子月有些不太相信他说的话,对上他的眼又看着不像说谎的样子。 “姐!我说的是真的!你知道吗!当我说要来找你时,我爹的表情可丰富了,还对我说要注意安全,自从娘去世后他从未用那种眼光看过我……”田付诉说着心里的感触,连哄带骗总算把这事圆过去,而后才拿出账本给兰子月。 “姐,你要的硫磺,硝石全藏在大米里的暗袋内,连着花文渊那么精明的人也没发现不对劲的,我聪明吧!”田付这话透出不少消息,兰子月听到花文渊的名字,很是奇怪。 “……呃,那个姐,这次是花文渊带我们进来的,他让我们乔装成他手下的人,借用给金玉府送药材和米面的事带我们潜进来。为此我还给了他五千石粮食……” 田付跟着兰子月熟后,完全解放天性,成为一个顶级话唠。 只要一开口,就能巴拉半晌。 他有意无意间透露的事让兰子月理清楚了思绪。 等他快说得差不多时,何子辰已按照兰子月的吩咐将那些东西全存放在地窖内。 等明儿卯时一到,他们就开始动手制作火药。 弄好后,她才有资格跟涂家寨和司徒将军的人谈条件! 之后的二十多天里,兰子月带着大家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按照她的吩咐把配好的粉末全弄到竹竿内。 “喂,你们说沈夫人要我们弄这些东西干嘛?不能吃也没用,每天还给每个人设定目标,干不完还不能吃饭,到底她想做什么?” 何子辰路过时听到他们在谈论,没空跟他们解释什么。 他收到线报,说是司徒将军他们已收到皇上正式下发的圣旨,要他们从今儿起紧盯着金玉府内,不准任何人送食物,水和药材进去。 半月后就烧城! 第349章 六岁以下的孩子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 不是说苗淼的药很管用,已有很大一批老百姓病情转好。 只需要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就能医治好所有人。 “夫人,兄弟传来的消息说,皇城各地出现蛇虫鼠蚁乱窜的征兆,胡部堂趁此机会上奏给皇上,联合马大人给皇上施加压力,之后皇上才下的圣旨!” 可恶!怎么又是胡部堂,这人到底是有多阴暗,他自己为权势抛弃最爱的女人,还逼着同族兄弟娶她,养出像胡宁那种败家子还要替他报仇。 何其伟大的父爱! 还真是虚伪。 再说胡宁是死于过度吸食服用五十散,跟沈孝中有什么关系! 何子辰见兰子月脸色变换好几个色度,察觉出她气息不稳,便知道她肯在心里咒骂胡部堂不是人。 他也是头一回遇到如此狠毒的人。 为达目的他什么人都能舍弃,却为个根本就没相处过多久的儿子来找王爷的麻烦,该说他是重情义还是想赎罪呢! “子辰,你现在召集大家去后院外的空地上!是时候让他们看看我弄的土火药的威力!” 片刻后,众人全聚集到后院外的山坡上。 兰子月见大家都来了,拿出怀里红色的棋子冲着远在千米外山坡上的田付摆动着。 田付看到信号,赶紧点燃引线,快速朝山坡底下跑。 三十,二十九…… 就在兰子月数数到一的时候,田付已躲到一块大石头把背后。 轰隆—— 众人只感觉周围的地全都跟着晃动几下,几乎在一瞬间,那山坡一侧的泥块全被开,成了千米深的大洞,嗅着宛如爆竹的味道,人群里有人终于意识到兰子月前些日子没在开玩笑。 他们手上还剩下那么多威力大的爆竹,有这些纵然司徒将军和涂家寨的人再厉害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大家都看到这土火药的威力了吧!皇上已下令半个月后烧关金玉府,我们还剩下半月的时间,最近我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尽可能多弄出些土火药!我们一定要挽救金玉府的人!”兰子月煽动者大伙的情绪,可以的话她不想把这么多人牵扯进来,眼下箭在弦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就算是死也要救出沈孝中。 夜深了,沈孝中来回看了好几遍何子辰写来的信。 有妻如此他东吕余一这辈子也值了。 既然子月不怕死那他也必须要振作起来。 金玉府还有这么多人没感染鼠疫,要先送他们到安全的地方才是。 三天后的一更天,月色渐浓,各户人家把孩子送到府衙外。 “不,爹,我不能走,我不要离开你。” “娘,你说过我们要死在一块的。” “叔叔,被赶我走,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 所有孩子哭成一片,这里面有的是平民百姓的家的孩子,也有不少官商富户家的孩子。 沈孝中给众人下过命令,今儿先送六岁以下的孩子离开。 “各位官爷,我家小子还没过七岁的生辰,能不能让他离开呀!他可是家里的独苗,让他走吧!求求你们了!”妇人说着话,当即跪下磕头。 第350章 彼此遇到的难处 规矩就是来执行的。 他们也想送走所有孩子,可乔大人他们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帮他们。 要是把所有孩子弄出去,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所以只能分批来。 “大嫂,你再等上三日,之后我们还会送走七岁到十二岁的孩子。”沈孝中见她哭成泪人,亲自搀扶她起来。 “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吗?”妇人红着眼追问着。 沈孝中点下头,“自然是真的,大家最近就在附近住下,三日后我们会再送走一批孩子。” 另一边苗淼仔细给每个孩子检查确认没人感染鼠疫后才让他们进入暗道,等送走最后一个孩子时天已透亮。 他累到不行,站起身来没走两步便晕死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已过去一天一夜。 离从西见他终于醒来,给他弄来一些吃的。 “张口,别不好意思,我是大人照顾你应该的。”离从西知道他脸皮薄,在喂他前说道。 “对不起离哥哥,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苗淼已拼劲全力,体力还是很差,他也想像别家大夫那般熬上几个通宵来就治病患,事实是他每天一到子时就会困倦不已。 他真的很讨厌自己,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要是我没记错,苗淼你今儿也才十岁吧?”离从西张口问。 他点头,“嗯。” “那不就行了,你在十岁小孩里算是很厉害的了,想你哥我当年在你这个年纪,还没你这么厉害呢!”为鼓励他,离从西说了以前自己的一些糗事,到最后总算把他给逗笑了。 等他喝完药睡着后离从西才去见沈孝中。 “君御,苗淼这孩子跟你小时候特别像,一样那么认死理还争强好胜。”离从西打趣他几句后将话题绕道城门外司徒将军的身上。 “君御,还剩下九日他们就要烧光整个金玉府,这两天我们一共送走五千个没患病的孩子,剩下还有及将近一万多的孩童和两万个没患病的人,我们要怎么办?外面那些人正要放火,到时候我们只能把暗道让给没得鼠疫的人躲避,只能舍弃城东那些人了!” 离从西一口气说这么多就是想提醒他,他们再不济也拼命救下这么多人,必要时候只能舌弃些人,不然所有人都活不了。 沈孝中清楚这些道理,他也赞同从西的提议。 与其让大家一块死,不如让一部分人活下去。 “沈大人,不好了,东成那边出事了,是、是苟大人带人闹事。” 怎么又是他! 沈孝中习惯性皱下眉。 先前鼠疫爆发他把所有烂摊子丢给下面的人。 比他官阶高的那几位全都避之不及又全推给他管。 他接管后下过命令任何人不能私自外出,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郊外有一种药材吃下后可以预防鼠疫,就叫下人去采摘,不想他府里人也是倒霉,采药时被老鼠咬后不禀告,结果整个苟府全都染上鼠疫。 才不过短短数月,苟家上下就只剩下他和那位苟十小姐。 要不说祸害留千年,苟大人命硬,那天大夫手无对策,便用了苗淼的方子,他才转危为安,这些天有些力气又开始作了。 第351章 营救计划和分工 “沈大人请留步,如今您是全府的主心骨,城东那边全是患病的人,还是小的代您去吧!”离从西主动劝诫后请愿去处理苟大人。 沈孝中很清楚离从西到底想做什么。 若他能安分些,沈孝中也不想在这时杀掉他,不过他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金玉府名义上的知府。 眼下还有几天司徒将军就要放火烧城,苟大人活着就是个变数。 就这样当天离从西过去后没多久,苟大人的病症开始加重,当天晚上便一命呜呼。 次日一早将他掩埋后不久,沈孝中他们又开始送走七岁到十二岁的孩子。 忙到不行。 同一时间兰子月他们又赶制出不少吐火药。 按照她的吩咐,何子辰还带人先将一部分土炸药掩埋在司徒将军他们的军营外。 距离烧城的时间还有八日。 依照计划他们必须要提前一天去给军营的人一些马下威,这样才能跟司徒将军谈条件。 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一日复一日,后天就是去找司徒将军他们谈条件的日子。 今儿兰子月起个大早,亲自下厨给大家弄些好吃的。 计划是她拟定的,能否成功她一点把握也没。 她以茶代酒,举起茶杯,“各位兄弟最近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沈夫人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若不是您估计我们连一搏的机会也没有。” “说得对!夫人这次不管能不能成功,我们都把命交给您了。” “沈夫人,这酒我替家里人敬您。谢谢您愿意帮金玉府的百姓们。” …… 众人心里都很清楚,兰子月这次带着他们公然对抗司徒将军就是在跟皇上跟朝廷作对,不论成功与否他们估计都活不成了。 他们不怕死,只希望能用命来护住金玉府内的人,给没染病的人一条活路。 她兰子月一个女人为救丈夫都能豁得出去,他们也不能怂。 身体里翻滚着的全是热血,兰子月摔下茶杯,“兄弟们!这次就算要死我们也要搭上整个军营的人!” “对!有着这么多人跟我们陪葬!我们没什么好怕的!” “我也不怕!” “我们大家都不怕!” …… 大家一人一句全在跟兰子月表态,她本就是感性的人,眼泪当即充斥着眼眶,她努力把所有眼泪憋回去,现在不是掉眼泪的时候,金玉府的人还等着他们救命呢。 等大家吃好后,她给所有人分配需要完成的事。 根据何子辰的探查得知,司徒将军将手下的几位副将全分拨到金玉府附近,以金玉府城门为中心地界,依次让他们驻扎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还下命令等到后天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放火烧金玉府。 这些天这五个地方的守军全在附近堆放干稻草。 他们要做的就是趁着天黑小面积放火,再利用各地的地形,设局把所有人抓住,抓不住的就让他们丧失战斗力,把人困住。 “子辰,你明儿的任务很重,去五个营地下毒的事靠你了。还有展大哥你们,在点燃引子的时务必要注意安全,药倒军营的人将他们捆死后弄到附近我们挖开的山洞里……” 第352章 计中计就坑你 “还有南侧军营这边不好布置陷阱,所以子辰会提前布置好阵法,你们必须记熟所有口诀才能走出来……”兰子月害怕自己说得不够详细,又重复几次。 直到大家全能复述出来,她才跳过这次话题。 说起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她很清楚眼下她没有多余的筹码能对抗司徒将军。 所以必须要抓光他手下所有得力干将。 还要捆住一半以上的士兵才有资格跟他谈条件。 不过他在军中颇有声望,他们才这么点人。 很容易出现变数,于是她这次怎么着也要引司徒将军和涂家寨人的开战…… 傍晚,东、西二地的营地周围接连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巡逻的小队连着去了二十多波,全都没人回来。 住守西边营地的环副将觉察出不对劲,当即叫手下的参军带一千个人去查探,没想等到天亮依旧没一个人回来。 他不想惊动司徒将军,便亲自领军千余人去附近的山林里寻人。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现在才跟我说?”司徒将军最近身体一度不舒服,昨儿服下随军大夫开的药方后便睡得很沉,压根没听到附近有什么动静。 意识到有人在背后搞鬼,他起身叫随从拿来铠甲。 还没换上,就有人来报说是南边的营地里空无一人,粮和马匹全都不见了。 “那儿可是一大片农田,周围全是矮小的灌木,军营的人怎么可能一夜就消失了!”上天似乎不想给司徒将军他老人家深入思考的机会。 十几秒后派出去探子全都回来传话。 除去他们这边营地相安无事外,东西南北的四个营地的人全出事了。 最惨的是东侧营地的人,也不知道吃错什么东西,全都腹痛难忍,连大夫都治不好。 “报——”营帐外又响起探子的声音。 “报什么报!还不快些进来!”司徒将军心里烦闷不已。 这附近除去几个山寨外就没别人了。 不过涂家寨应该不会选在这时候对付他们。 到底是谁? “将军,收到一封从涂家寨来的信,说让我们用粮来换人!一石换一人!” 真是涂家寨的人做的! 可恶,真是活腻了。 “传我命令,抽调五千人马跟我去涂家寨要人!” 兰子月他们躲在去往涂家寨的必经之路上,心情甚好。 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涂易他们给抓住了。 简直是天助她也! 子辰扮演的小书童应该已经把信送到了吧! 到底涂大当家那只老狐狸会怎么做! 是去跟司徒将军要孙儿,还是不管涂易的生死,跟司徒将军坐下来把这件事给理清楚。 不管他怎么选,这一次只会栽在她手上。 哎!要不是他们都在逼自己,她又怎么会做出如此无耻的事。 “大当家,小的就算有一万个胆都不敢说谎,这信确实是司徒将军的人逼着大少爷写的,他还说我们的人抓了他们军营的人,现在要求我们放人走,还必须缴出山寨里一半米粮……”何子辰充分发挥演技,再加上他的易容术高超,从小跟着离从西学习改变声音之法,就连山寨的人都没意识到他是假冒的。 第353章 沈孝中心有怒火 “大哥!他们不止抓了易儿,梁凯,小猴子他们也全被抓了,司徒将军真是可恶,抓这些小辈做什么!” “我看他们就是欺人太甚,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们要是敢动孩子们,我梁十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老大,这次不能忍住,我们涂家寨的人本本分分,谁会去抓他们的人,现在还要跟我们要一半粮食,简直是再见狮子大开口,我们最近连口米汤都喝不上,又哪儿来的粮……” 何子辰瞧着他们开始自乱阵脚,垂下的眼脸上全是讥笑。 夫人她是心善,不过她要是狠起来也够涂家寨的人受罪了。 不论这次结局如何,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的下一步计划。 今儿就是放火烧城门的日子,沈孝中站上城门,想要见见司徒将军,看下可有回旋的余地。 却不想瞧见对面军营的士兵们全都在空地上手舞足蹈,就跟喝醉后发酒疯一般。 “他们这是怎么了?”沈孝中问边上的士兵道。 士兵:“回沈大人话,小的也不知道发生何事,营地里的士兵从辰时一刻跳到现在,也不知是想表达什么。” 沈孝中看下天空,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午时,他跟司徒将军不熟却也知道他一向很守时,既然躲不过烧城的命运,那还是自救吧! “传我命令,让所有守城的士兵撤到暗道处!进去后立马把洞口封住,半个月后再出来。”他说完见众人不动,有些生气,提气吼道:“怎么?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嘛!” 这一吼,所有士兵全跪下。 其中一人直言:“大人!我和兄弟们情愿去照顾那些染病的百姓们!” “你们是认真的?”沈孝中追问道。 他以为自己的安排会让众人满意,却忘了他们全是土生土长的金玉府人。 纵然他们是抱着各种心思来参军,到底也割舍不下这片养育过他们土地。 不愿苟活他能理解。 沈孝中望着他们一张张年轻的面庞,背过身子朝楼梯口走去,“若这么你们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多谢大人——” 他刚走到城门底下就对上离从西的眼,“君御已经把苗淼给敲晕弄出去了,其余人也全安顿好,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沈孝中看下天,“再等等。” 父王以前总说为君者难,治国难,有时候要舍弃一些人和事。 从前他不能理解其中的不容易,今儿算是感受到了。 即便他已拼尽全力却还要舍弃掉这么多人。 他真的很厌恶自己。 若当初不来金玉府,胡部堂就不会让无量小师傅把鼠疫引来。 当时他明明有一千种办法可以弄死胡宁,为何要用最笨的那种。 从西说得对,他当时真的太冲动了。 这次要是他能活下去,他必定要让胡部堂生不如死。 定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整座金玉府四个县几万百姓的性命,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离从西跟他相识这么多年,自然能感受到他内心悲痛的心情。 他知道君御心里自责不已,不过这事不怨他。 谁又能想到胡部堂为个私生子会如此狠毒。 第354章 开启瞎忽悠模式 等士兵全撤回到暗道后,沈孝中他们登上城门。 他今儿要看清楚,他司徒将军打算怎么放火烧城的。 金玉府这么大,没个一两月是烧不完的。 好在孩子们不用看到这一切。 正午一到,留下来的士兵每人手里举起一把火把缓缓靠近,只需要把火把丢在干草里,他们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听我指挥丢火把!”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声音落下后,几个士兵突然抽搐着倒地不起。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发生何事时,越来越多人感觉腹痛不已。 兰子月骑着一匹小白马朝他们飞奔而来。 “你们中了鼠疫,不想死的就放下火把跟我回去,我家里有能救治你们的大夫!” “子月——你在做什么——”沈孝中没想到子辰没听从他的命令把她弄走。 许久未听到沈孝中的声音,兰子月激动地朝他挥动着手臂。 “夫君,现在整个军营都染上鼠疫了,他们今明两天是不会烧城门的!我等着你和从西回家!”就算离从西躲得快,眼尖的兰子月也看到他了,也从他挥下手。 人都是求生的,士兵大多还年轻。 没有主将在,他们自然很容易被煽动情绪。 不过还是有几人保持理智,兰子月借此机会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大家听我说,初期的鼠疫还能治愈,要是再严重些,就药石无灵了,愿意走的现在跟我来,不愿意的就留下,反正要死要活你们自己选!” 说罢,她扬起皮鞭,朝着涂家寨的方向走了。 “子——月——你不要做危险的事——”沈孝中的声音淹没在空气中,兰子月听到他的叮嘱,拉紧马儿的缰绳,也冲他喊道:“夫君——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这次说完后,兰子月强迫自己回头,她害怕再看沈孝中会舍不得离开。 “子月,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沈孝中猜不透兰子月心中所想。 他好怕她会做什么傻事。 “君御要是你实在担心,从衙门后院的暗道离开吧!金玉府有我盯着,不会出事的。”离从西掩掉眼里的担心,心里却一点也不淡定。 司徒将军和涂家寨的人可没那么好忽悠。 跟他们斗不死也得褪层皮。 他不希望胖子月和子辰他们做傻事。 这些天,兰子月利用各种机会,让自己人放走将司徒将军的人,再制造机会跟他们各种邂逅,出手帮他们。 加上从军营里骗走的士兵,笼络了三万以上的士兵站在她这边。 等到司徒将军和涂家寨的人意识到不对劲时,兰子月已给大部分人洗脑,还让何子辰他们配合着她演戏,说他们得的不是鼠疫,不过是比鼠疫更为恐怖的诅咒,只因为金玉府百姓无辜,老天爷动怒后才会降罪到他们身上。 百花国人本就信奉神明,被兰子月这种写话本的人一忽悠,全都上当,还听从她的建议回营地拿自己的口粮,每天跟着诵经念佛,身体居然渐渐好了不少。 再加上兰子月每天都会亲自照顾病患,煮得一手好的鱼片米粥。 每天给大家说话本,让众多士兵绷紧的神经轻松不少,渐渐地大家心里的焦虑少了,也意识到放火烧城是不对的。 第355章 被坑了也不知道 “人呢?怎么我才离开四天,人全没了!孙副将!我让你在四天前的中午放火烧金玉府,你怎么办事的!”司徒将军负伤返回军营,亲眼瞧见金玉府完好无损,本就急火攻心。 这会儿瞧见孙副将这脸,气得直接扯到伤口,痛得整张脸都跟着拧巴到一块,边上的人赶紧搀扶他坐下。 孙副将自知辜负将军的厚爱,双膝跪地,“都是属下办事不利,恳请将军责罚!” “责罚什么!孙副将本将军现令你开始放火烧金玉府!”不等气顺过来,司徒将军开口下达命令。 他说完后孙副将没起来的意思,惹得他直接抓起桌上的一方砚台朝他丢去,“你、你怎么还不动!是不是要让本将军军法处置你才肯动!” “属下知错,将军不知,就在您离开去涂家寨这些天,军营里的士兵陆续生病,随行的大夫根本查不出他们得了什么病。大家都在传说是因为我们干的是丧尽天良的事,要放火烧光整个金玉府才引起老天爷的不满,才会报复到众兄弟身上……”感受到头顶上传来的怒火,孙副将主动嘴。 这就听到司徒将军咒骂他“妖言惑众”。 说真的,他们这些当上将领的,谁手心里没沾上几千人的性命。 正因为杀生多了,他信佛,每次回家都会到当地香火最为鼎盛的寺院上香。 这次众多士兵得怪病,肯定是因为老天爷知道他们要烧死那么多人才降下的恶报,毕竟金玉府四个县下十多万百姓,他们全是无辜的。 “来人!给我孙副将拉下去仗责一百!叫成副将来营帐!”司徒将军这会儿已经缓上不少,此次若不是涂家寨捣乱,他也不会耽误上这么多的时间。 可恶! 他这一着急,口中又呕出一大口鲜血。 涂家寨这边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 要不是寨子里的兄弟连日以来都没怎么吃饭,又怎么会跟司徒将军打平。 还会让司徒将军他们逃走。 “大哥,我们要不乘胜追击,把军营里到了一举歼灭!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通报,说军营里的很多人得了怪病,浑身无力,我们这次进攻不一定会输。” “老大,我们上吧!不然等司徒将军的梁子结下了,那我们寨子里所有人都活不了。” …… 几位当家你一句我一言。 都没注意到靠近大堂外来报信的人。 “报!沈夫人求见,说是能给山寨一些米面——” “兰子月他来做什么?”五当家眉头一簇,整个人脸上多些耐烦,这女人明显就不是什么好货,一肚子坏水。 此刻前来跟他们示好,肯定不会是好事。 涂大当家又不蠢,叫人把兰子月给领上来。 再次见到涂家寨的诸位当家,兰子月底气十足。 她望向周围,瞧出大家有些狼狈,遂及开口,“涂大当家,我这次来是想跟你们谈合作的事!” “兰子月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你难道忘记几天前的事了,我劝你赶紧交出米粮和药材离开,不然这次你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五当家欠扁的声音从口中溢出,态度依如先前嚣张不已。 完全就是一副欠扁的模样。 兰子月到底没恼,她要给子辰他们拖延些时间,不然涂家寨的人可不好对付。 第356章 威胁涂家寨离开 “沈夫人,不知道你来涂家寨意预如何?若是想让我们帮你对付司徒将军他们,那还是算了!”涂大当家没废话。 她兰子月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一副天真样子,却是个很有想法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写出《三国》、《荀彧探案集》这类的话本。 眼下他也有两三天没吃过东西,对付司徒将军已让他精疲力尽,要再加上一个兰子月,他害怕自己招架不住。 “不是吧!人人称赞的大英雄涂家寨的大当家居然害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这要传出去且不是叫人给笑死了。”兰子月浅笑出声,落在外人面前就是在挑衅涂家寨。 “兰!子!月!这儿是涂家寨,不是你们沈家,你要再敢放肆就再也离不开这儿了”老十算是瞧明白了,她兰子月今儿就是来看他们山寨的笑话的,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兰子月摊开手耸耸肩,“我是真想帮你们涂家寨的,既然几位当家不领情,那就算了!反正饿死的是你们山寨的人不是我!”丢下这话后她转身便朝门口走去,临到门前时,涂大当家叫住她:“条件!沈夫人你有什么条件!” “大哥!(老大!)”众兄弟见涂大当家为粮食折腰,全都在从他喊。 “沈夫人,我们涂家寨的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想要什么来叫唤!” “痛快!”兰子月爽快地转身,从衣袖里掏出两份契书,“只要涂大当家您答应我接下来不跟司徒将军和朝廷的人联手对付我,那我就给里面山寨一百石粮食!” “才一百石粮食!打发要饭的!”五当家满脸不屑,这点粮食还不够他们山寨的人吃上六天,还真当他们好欺负,。 “嫌少!那算了,反正朝廷很快就会下命令换别的人来执行烧城的任务,你们要是全饿死了,那也圆满了!”兰子月丢出这话,立马在人群里炸开锅。 涂大当家也有些奇怪。 难不成她兰子月从哪儿得到些小道消息? 还是说军营的人真的感染上疾病。 “兰子月你把话说清楚?人家司徒将军军功卓越!朝廷怎么可能会把他困在这儿烧死!”老十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兰子月收起脸上所有表情,硬气说:“是!他司徒将军是百花国的大功臣!无数百姓爱戴和敬重的对象,可现在这是鼠疫,我兰子月可以跟你们打赌,不出十日,朝廷就会换人来执行烧城的任务。” “趁着时候你们涂家寨的可以迁移到三十里外的松树林里,那边靠近锦云府,那边的灵河里有鱼,山林里还有飞禽走兽……要是朝廷真下令烧城,你们还可以顺水南下,躲开这场纷争!” 沉默,抵死一般的沉默。 众当家都能看出她兰子月神情认真。 她说得不无道理。 如今军营里流传着全是治愈不好的怪病。 弄不好朝廷真会将金玉府外的百里的地的东西全烧了。 “信不信由你们。我言至于此,涂大当家,我已在契书上签好名字,要不要跟我合作随你意。”丢下这话后,兰子月把契约放在地上,转身要离开。 被一群围上来的人给拦住。 第357章 提醒司徒将军 兰子月不慌不忙,定下身子转过去望向众人,绷紧的脸突然绽放开一个和善的笑,“哦,对了!我忘记跟各位说了,我前些天在一处山洞里寻到涂大少爷和他的一众小伙伴们,不多不少加起来刚好有十五位。还剩下半柱香的功夫,要是我不能安全下山,涂大少爷他们怎么样我可保证不了!” “大胆兰子月!是你抓的我侄儿?”老十暴脾气一上头,冲她一吼。 兰子月眨巴十几下眼睫毛,很无辜地看着他,“这位大叔您该不会是梁凯的亲叔叔吧!还别说长得真像!” “你到底把梁凯怎么了!你要是敢伤他一根汗毛,我要你陪葬!”老十出口便是威胁,完全就没把兰子月放在眼里。 “……咳,好心没好报,我救下他们还给他们吃喝,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兰子月继续装出很无辜的样子,明眼人全能看出她在演戏。 最后还是涂大当家下命令让兰子月走,她才离开正堂。 刚到山寨门口,老远就瞧见何子辰站在马车边等着她,见她靠近他赶紧迎上来,“夫人,已按照您的吩咐将一切都处理好,现在要不要?” 何子辰他们趁着兰子月的吩咐,提前那些安装的土火药偷埋在下山的道两侧。 就是为了防止涂家寨的人反悔再坑她,看来这次她是想多了。 坐上马车后,兰子月让何子辰驾马车去见司徒将军。 “沈夫人,你真是生了好大的胆子!方才你说的那些话,足够皇上杀你十多次了!”司徒将军心里很生气,面上依旧保持着足够的修养,他听闻沈孝中和兰子月做了不少好事,可这天下毕竟是皇上的,他老了不中用了,若皇上真要把他们全烧死,他没任何遗憾。 兰子月又不是百花国人,她生长于人人平等的年代,什么天下是皇上一人的狗屁废话对她没一点震慑。 在她看来,当今百花国的皇上就是个胆小懦弱不懂百姓又贪生怕死的小人! 一遇到大事就把所有事推给内阁,才会让马大人他们把持朝政多年。 再这么下去,纵然百花国有无数精兵良将也迟早也毁在这一帮乱臣贼子身上! “司徒将军!我这次来只是想给您老提个醒,先不要把士兵患病的事上报给朝廷,不然半月内朝廷一定会让别人来接手烧城的任务!到时候这片土地上的亡魂可就要加上你们五万士兵的命了!” “沈夫人,我们生是百花国的将领,这次就算真被烧死也算死得其所!劳您把治愈好的士兵送回军营!”司徒将军正愁寻不到个好机会跟兰子月去要人,便张口跟她要人。 “将军这话还真是好笑,子月又没拿绳子困着他们,他们想回来我自然不会阻挡。”抛下这话后,兰子月没在多言。 她很清楚像他这种一心为国的忠臣,别说是自己的命,就算是他全家老小几百口人的命,他也不会说半句不字。 见无话好说,兰子月这才离开。 “夫人,你还在担心司徒将军会将此事上报给朝廷?”何子辰见她从出来后到现在,一路都在沉默着,脸上不见半分欢喜,明显心里装着不少事。 第358章 人为的传染病 “子辰,我这次好像做错了。”第六感告诉兰子月,司徒将军的信很快就会送到朝中,马大人他们肯定会借此机会怂恿皇上下旨,来除去他老人家。 不过要是不这么做,她也不能进行第二步计划。 半天后,线报传来消息,说是司徒将军如实将士兵感染怪病的事上报给皇上。 她听完后,叫何子辰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隔天一早,安插在这一片的所有士兵得知此事。 都快疯了。 朝中局势颇为复杂,马大人早就想把他的亲侄儿弄上位。 却一直找不到好机会除去司徒将军,眼下他主动上报此事,即便他们得的不是疫病,也会被人曲解为鼠疫,这样一来,马大人就联合文武百官奏请皇上下圣旨把他们也全烧了…… 要么说流言十分可怕,皇上那边都还没下旨,他们这边已经自乱阵脚。 甚至有人已经痛哭流涕,还有人想要提前自我了断。 兰子月收到消息说有人自杀,赶紧冲过去。 好在被人及时发现,这才捡回一条命。 她冲进营帐,一把揪住那位少年的衣襟,“你、你到底怎么回事!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就要死要活的!你难道忍心让你父母双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夫人,我、我没家人了。他们都死了。”少年弱弱说道。 却引来兰子月更大的训斥声,“那你更要好好活着!不然逢年过节都没人给他们烧纸钱,在下面会被人欺负的!” “……沈夫人,真有地府吗?”旁边个脚踝受伤许久的士兵追问道。 感觉有不少人朝这边看,兰子月咬下嘴皮,摇下头,“我不知道!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眼下我们不是把周围的地都开垦出来种上红薯,溪水里天天能打捞出鱼,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说完,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她补充道:“大家放心好吧!皇上要是真叫人放火,大不了我们死在一块,在那之前都给我好好活着。” 许是这话带着不少真情实感,众士兵心情跟着好了不少。 他们所有人可都还记着兰子月的好,军营那边有不少兄弟犯病,大夫只给官阶高的那几位看病,要不是兰子月带他的大夫来给他们看病,弄不好大家都不死了。 出营帐后兰子月回到自己的屋,收到田付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已经带人把通往锦云府的密道挖出来了,可以马上施行第二步计划。 兰子月很满意他的速度,赶紧叫子辰他们送信,务必要在半月之内让周围五个省全都患上“传染病”。 她就是要向马大人他们施压,他不是一直想坐上皇位嘛! 她倒要看看一下六个省的人全都患病,他们是不是还要烧死六个省的几十万百姓! 何子辰惊叹于兰子月的大局观,这一招以退为进完全就那不输给任何智者,也对亏苗淼进去金玉府前给他们留下的一道秘方,只要磨成粉后兑入到井水里就会患病,一旦感染会出现跟鼠疫相识的病症,不同的事这病不会传染,就算不吃药三个月后也会慢慢好转…… 这次这道秘方就是他们救治金玉府的良药。 第359章 不玩秋收算账 片刻后,他将此事上报给离从西。 收到消息后离从西传给沈孝中。 “从西,看来这次我不用出去了,你叫临近五个省的兄弟们按照这个秘方在水井里下药!务必要做干净了!” “是!”离从西不愿耽误时间,干净传消息出去。 屋子再次恢复安静,沈孝中凝望着不停摇曳的烛火,心里很是舒坦。 庆幸着子月是他媳妇,她这样的女子完全不输给任何将才。 连着那么难对付的司徒将军和涂大当家都被她耍的团团转。 之后的几天,司徒将军派出不少副将来跟兰子月要人。 全都无功而返。 今儿来的是环副将。 他端坐在一匹枣红色大马前,穿着铠甲,精神相较于被抓前好了不少。 见他如此嚣张,何子辰险些动手把他给踹下马来。 却被兰子月给挡住。 他们抓环副将他们时穿的是涂家寨的衣服,若子辰在这时候暴露武功套数,难保对方不会发现,所以她主动上前一步。 “不知环副将驾到有失远迎!失敬了!” “呸,兰子月你少在本将军面前卖弄你那一套,你还真是有心计,骗走我们收下这么多士兵,你当真好样的!” “哈哈哈……环副将还真喜欢说笑,我早就跟司徒将军说了,我只是想帮忙照顾生病的士兵们,没拿手铐脚镣捆住他们,也不限制他们离开,他们什么时候走都行!”兰子月笑意未达眼底,对于不喜欢自己的人她没必要给对方什么好脸看。 “你、你——”环副将瞧出兰子月在演戏给周围人看,扬起皮鞭就朝她身上招呼,被何子辰一把拽紧后用力扯掉地上。 “怎么着!环副将我家夫人好心帮着照顾你们没人管的士兵还做错了!”何子辰早就那看不顺眼他,空有一身蛮力没半点脑子也算了,嘴巴还特别臭。 说的就不是什么人话。 眼见场面有些混乱,环副将忆起司徒将军的交代。 务必要把跟着兰子月的士兵给带回去,这才收起身上的戾气。 “兄弟们!你们难道忘记了你们是谁的兵!我们吃的是皇粮,身为百花国人自然要遵守皇上的旨意,你们还不速速跟我回去,司徒将军说了,叛逃一事既往不咎,大家回去后会有专门的随军大夫给大伙看病煎药——” 他这一吆喝还真有人想回去。 趁此机会,兰子月做个顺水人情,“大家不用顾忌我,想走的可以走。” 半天后何子辰清点完离去的人数,痛骂这群白眼狼。 这句虽是他们设计的,可他们来后每天吃的好喝得好。 眼下除去真患病的那五百多号人,其余人全离开了。 “好了,他本就是士兵,自然要听将领的话,走了也好!我们也落个清闲。省粮,省蜡烛和水了。” 何子辰进屋后埋怨半天,气得眼圈都红了大片。 兰子月却没多少反应。 人总是本能地趋利避害,人性经不起任何考验。 她只希望环副将说的是真的。 回去后会给他们安排大夫看病。 不会秋后算账,玩针对那套! 第360章 计划正式开启 “夫人,你难道就不生气?”何子辰自问是个不喜欢计较的人,此刻也有些忍不住。 “不生气呀!我为什么要生气,反正我的目的达到。假设以前这五万的士兵心拧成一条绳,那现在已断裂成几节,很难在一快使劲,等着吧!皇上的圣旨一下,司徒将军那边立马会乱——” 她就是预计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才会以涂易他们做人质,逼着涂家寨的人离开这边去锦云府附近住下。 这样到时候司徒将军这边内部发生动乱,两边的人不会遇见,也就不会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麻烦和争斗。 很快十天过去了。 何子辰一收到外面兄弟传送回来的消息就来给兰子月汇报。 “夫人,你当真是料事如神呀!皇上真的下旨了。” 兰子月放下手中的书,露出副想要吃瓜的表情吩咐道:“子辰,找个机会把这消息传到对面去。他司徒将军一定比我们早收到消息,却还隐瞒得这么好,实在不应该。” “遵命!”何子辰他们已经等了许久了,这么好玩的事不参与进去还真的对不起他连日以来的期待。 未过几日,司徒将军那边爆发好几次动乱。 有几天兰子月躺下睡着后还被营地里传来的撕喊声吵醒。 她觉得这边不太安全,就命人收拾东西打算离远一些。 行走至半路,本空中突然有只老鹰在盘旋,一圈跟着一圈在车队头顶处旋转。 为不引起恐慌,何子辰离开大队伍,召唤老鹰后看到它腿脚上捆住的信。 打开后一看,心里大喜,急忙骑马跑去告诉兰子月。 “怎么?夫人你不高兴吗!这下我们金玉府有救了……” 晃过神的兰子月感觉眼泪浸满双眼。 她抹去眼泪,“子辰谢谢你,要不是你的兄弟拿命帮忙,金玉府的人就——” 许是受到兰子月情绪的感染亦或者是目睹她最近三个月以来有多么不容易,何子辰也跟着红了眼眶,他摇晃着头,“不,夫人!是你救了大家。” 抵达目的地后,兰子月亲自下厨给大家煮鱼汤,还给每人分了一个带盐味的烧饼,她没提及任何外面的事,只跟大家说今后他们要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今儿这顿算是乔迁宴,让大家吃完今后明儿好好干活。 兰子月没瘦之前就属于天生自带亲和力的那种人。 相处久后许多人都会被她身上独有的亲和力给吸引。 就说这些生病受伤的士兵,每天吃的病号饭,换洗的衣服什么的,全都让啊兰子月安排得详详细细,他们参军多年,第一次在外体会到家一般的温暖。 自然愿意听从她的安排。 “夫人,我已在附近设下阵法,粮食和药材也清点过了,足够我们吃上一段时间,田付传来口信,说他每天都会朝暗道里放吃的,叫我们每隔三天去运一次……”事无巨细何子辰全都一一汇报。 他说半天没听到兰子月回话,一抬头发现兰子月已经睡着了,才赶紧闭嘴,推出屋。 夫人当真厉害,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她却将几百号人的事安排给合情合理。 这么多人住在一块,竟然都没矛盾。 第361章 日子步入正轨 兰子月他们这边的日子渐渐步入正轨。 不过外面就乱到不行。 皇上头疼不已,好端端的怎么鼠疫一下就爆发蔓延到半个百花国。 眼下不是烧金玉府能成的。 早知道就不听马大人他们的话了。 如今司徒将军极其一众部下全困在金玉府外的郊外,自身难保。 难不成这次来天要亡他们百花国不成。 “陛下,老奴将附近所有得道的高僧,道长全请来了。”海公公累到不行。 先进御书房通报。 皇上起身出去,当即让他们开始叫几位高僧诵经。 让道长们卜算问卦。 “几位道长,你们说实话,这次的疫病要如何才能根除!”皇上问话,所有人都不敢回话,纷纷看向云鹤道观的之余道长。 他头发胡子花白,年纪大约在八十上下,精神抖擞,特别是一双眼里全是精神气。 “敢问这位道长如何称呼?”皇上看出所有道长都在看他,上前一步问 之余道长。 他赶紧跪下,“皇上在上,请受草民一拜,回皇上话草民是云鹤道观的道长之余!” “道长快快起来,到底方才各位都看出什么了?”皇上接着问。 之余道长才大着胆子说:“皇上,若想根除这次疫病,就必须要寻到一位小大夫,按照卦象看此人现在身处于锦云府,年纪不会超过十二岁,其余的就看不来了。” “道长说得可真?”皇上明显闪过几丝异色,之余道长选择无视坚定点下头,“皇上贵为天子,草民不敢有所隐瞒,恳请皇上快些叫人去锦云府粘贴告示,半月内寻到那位小大夫百花国有救,不然,不——” “道长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皇上若是不能在半月能寻到那位小大夫,江山恐有异动,皇上的皇位不保,百花国会陷入长久的动乱之中!”之余道长昨儿夜观天象,帝星一日比一日暗淡,块则三五年,慢则七八年之内百花国必然会遭遇战乱,天下群雄涌起,倒时会有新的帝星出现,他若没看错,新帝应该是外族,来自临国青璇。 要是这次他们能阻止这次疫病,皇上亲贤臣远小人,重新拿回政权,修养脾性,他们百花国应该能度过这次浩劫,不然届时战火一起,诸国将大乱。 百花国作为头号目标,第一个被覆灭。 他算出自己大限将至,就在这两天,如今也是冒着必死的勇气来劝诫皇上。 外人论他总说他是昏晕无能,不过他相信经历过这次的事后,他必定能痛改前非,成为个好君王。 “大胆!之余道长你还真会胡说八道!”海公公看出皇上已然生气,赶紧出来圆场。 天下道观以之余道长马首是瞻,他老人家今儿已经一百二十岁了,卜算的事情从未错过。 要是皇上迁怒于他,恐怕又有人说皇上的不是了。 “之余道长您说的是真的?”皇上脸色铁青,攥紧拳头,他不信之余道长说的话。 他是真龙天子,身上自带带龙气,他还真不相信半月之内寻不到那位小大夫会给百花国带来灭国的厄运。 第362章 之余道长被牵连 海公公看出他心中所想,找个借口请他到一旁说话,“皇上莫要生个老道的气,不如先按照他说的去寻那位小大夫,若救治不好身染疫病的百姓,再杀他也不迟。” “朕准了!海公公帮朕准备纸笔。”皇上刚吩咐完,门外的小太监喊道:“内阁首辅马大人求见。” 马广盛踏入御书房,看着一众道士,明显不屑。 不等皇上给他介绍这些道长,他抽出御林军的佩剑一刀刺穿之余道长的心脏。 “啊——”他这一番操作将大殿里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能杀掉之余道长!他——”不等他说完话,马广盛已杀了他。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马广盛听闻皇上背着直接把皇城附近的有名的道长和和尚请到宫里来,便急着赶来。 传闻之余道长当今世上卜算第一人,他算出的卦象奇准。 几年前他去拜访时,他以身体不适不肯起挂,之后害怕自己报复他,还隐居山林避世不见,如今却敢背着他来给皇上卜算,这不是找死嘛! 他看着已经死透的之余道长,跪下请罪道:“皇上,微臣接到线报说是有别国的细作混入皇宫,意图谋害皇上,微臣为保护皇上不得已先将逆党给杀死,还请皇上降罪!” “杀的好!马爱卿护驾有功,海公公赏!”皇上下一句话让众人傻眼,特别是其余几个道观的道长全都哑口无声。 看来外界传闻皇上性情阴晴不定,只爱听好话,不惜逆言……全是真的。 “爱卿方才逆党说能救百花国的大夫在锦云府,年纪不超过十二岁,不知是不是真的?”皇上问。 马广盛记下他说的消息,拱下身子,“皇上,微臣以为天佑我百花国,自然是这老道胡说八道,皇上不必放在心里。” 稍后马广盛出宫,让心腹去锦云府寻那小大夫。 还让人先一步放出消息说是皇上杀死的之余道长。 这次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 之余道长是全天下所有道观的膜拜的第一人,皇上“杀”了他今后就成为全天下道观的敌人。 自己只要治好六个省百姓的疫病,就是大功一件,他倒是要看看,这么个怂包还能在皇位上坐几年。 之后,不到一天,之余道长被皇上杀死的事传遍整座皇城。 不过两天这消息就像插上翅膀般飞到周围五个国家和无数大小部落。 等兰子月得知此事时已经过去七八日了。 她听过之余道长的名号,听闻他今年已经128岁了,一辈子做尽好事不求回报,怎么会遭遇这种事。 “昏君!”兰子月咒骂一句,吓得何子辰赶紧冲出营帐查看,好在这时是大早上,大家都去附近抓猎物了,不然被有心人听到,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们。 “何子辰你干嘛那么紧张!我说他是昏君难道说错了!”兰子月气到不行,人各有命,不是所有人都能当皇帝,老天爷就不能帮百花国选个勤政爱民的好皇上吗? 连她都知道眼下杀死之余道长百害无一利,他却连想都没想就把人给杀了。 就这种人做皇上,估计十个百花国都不够他玩的。 第363章 马广盛寻到苗淼 “夫人您小点声,百花国毕竟是皇上的天下。”何子辰劝了一句。 兰子月很认真地看着他,“不!子辰!天下是百姓的天下,皇上虽是一人之上,但伴随历史进程的发展,最后封建君主制终有一天终结的时候,到时会演变出各种政体,那样的社会才是公平、自由、可持续发展的。” “夫人?”何子辰是古代人,他听不懂很正常,兰子月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干脆闭上嘴,没再多言。 见她半天不说话,何子辰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找个借口退出去。 之后的日子平淡安静,不知不觉间已过去十多天。 直到这天,田付传消息回来,说是马广盛寻到苗淼,让他配药…… 啊?这是什么操作? 照理说马广盛这种利益熏心的人怎么会主动来寻大夫,还会给身染疫病的百姓配药,实在不太可能。 不等兰子月想清楚马广盛的用意时,苗淼已经给各地开出不同的药方,还说服马广盛让他来到金玉府外给司徒将军的人治病。 “夫人——”苗淼见到兰子月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冲着身后保护他的护卫招手,让他们快些退下去,几人却像没听到似的,站在原地半天都不动一下。 立马引得苗淼很不高兴,当即冲着几人大喊:“怎么!连我的话也不听了,马大人叫你们随身保护我,没叫你们监视我!” “苗小神医莫要生气,我们退下便是。”为首那人一度有些为难,眼下苗淼对大人还有用,不能放任着不管,更加不能让其出事。 究竟他是什么时候跟兰子月相识的,看起来还很熟的样子。 人已出去,苗淼还有些不放心,凑近门窗查看半晌,见几人果然守在门窗外,他转身走到桌子边端起茶杯,透过茶杯里倒影确定有人趴在屋顶上监视他。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开始跟兰子月寒暄半晌。 直到屋外的人催促后才离开。 “苗淼别太累到,好好吃饭。”见马车启动,兰子定下身子冲他不停招手。 苗淼也朝她挥动着手,“夫人,您别忘了答应我的事,要给我做一桌好吃的。” “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的——”兰子月冲他大喊道。 这小孩子就是长得快,自从上次一别不过三个多月,他就长高半个脑袋,人也比之前成熟不少。 等人一走,兰子月快速进屋,当即在坐垫下发现一封信,拆开一看正是苗淼的笔迹。 “姐,等把司徒将军的人都治疗好,我会说服马大人带着太医院的人进金玉府给病人们治病,我大概还需一个月的功夫要试验药性,劳烦您和子辰哥帮着把马广盛要派太医到金玉府的事传出去,让整个百花国的百姓都知道……” 信不过短短两三页,字迹却时而潦草不已,有时还颠三倒四的,看着像是用了好些天才写完的。 兰子月感叹于苗淼这小子聪明,眼下马广盛派他来金玉府外给司徒将军的人看病也是逼不得已。 他马广盛贵为内阁首辅,却没任何兵权在手。 为此他多年费尽心力讨好朝中武将,如今已获得一半武将的支持。 第364章 擢升为金玉府知府 而剩下的那一半武将又以司徒将军马首是瞻。 他老人家今年毕竟七十又三,年事已高,他如今是不死对大局造不了多少影响。 反倒是如今困在金玉府外的副将们全都是统领边疆的大将。 其手下的全数精兵良将。 治好他们对马广盛来说百里无害。 可金玉府内就不一样。 府内四个县大半以上的人患的是鼠疫,是有传染性的。 要是在整个百花国爆发,弄不好百花国会灭国。 像马广盛如此精明的人又怎么会主动上奏皇上恳请太医院的人再入金玉府。 “夫人你的意思是?”何子辰还是有些闹不明白这其中道理,就算他们施压力给马大人,他也未必肯遂他们的心愿呀! “子辰这你就不懂了,他马广盛把持朝政多年,如今就却少一个名头登上皇位。”兰子月没说透。 何子辰当即反应过来,“民心!” 兰子月顺口接过话:“对!就是百姓的心,得民心者得天下!他马广盛再一手遮天,这百花国的天也不性‘马’,不过要是咱们的皇上不争气逆天而为,他到时候不就可以揭竿而起!坐拥称帝了!” 她说道这儿,似乎想到信里还写着乔大人帮着偷运孩子的事,然后叫子辰附耳过来。 几天后,整个百花国的百姓都在歌颂马广盛为金玉府所做的一切。 “大人息怒,卑职已叫人去查是谁在乱传话,您根本就没给金玉府的苟大人下过命令,没让他挖暗道送走十二岁以下的健康孩子,也不知那东成县知县为何会睁眼说瞎话,还拿出您的手谕,上面居然还有您和苟大人的官印……以卑职看这事应该跟金玉府通判沈孝中脱不了干系!” 马广盛的心腹陈元跪在地上,说半天后联想到什么,当即爆出沈孝中的名字。 “陈元呀!十日之内你必须查出是谁在背地捣鬼的!”马广盛压根就没想让金玉府的任何人活着,更加没给苟大人下过那样的命令。 眼下这两件事闹得这么大,他现在只能上奏皇上让太医院的人再次进入金玉府医治疫病,同时还不能追究金玉府众人和乔颜的过错。 无故吃下闭门羹,他心里很憋屈。 不管是谁敢在背后搞鬼,他一定要灭他十族! 五日后,司徒将军收到皇上的圣旨,遂带兵退撤回边境。 只留下少量的人在城外留守。 又过去小半月,金玉府内传来好消息,说是苗淼调配出的新药已经治好大部分人身上的鼠疫。 不过目前患病重的那几些人还是没办法根治。即便如此也让别地的百姓欣喜不已。 一个月后,苗淼宣布所有人鼠疫都已治愈,不过为了确保不会再传染给别人,便将他们单独安置到附近空着的村子里居住。 又一个月过去了。 朝廷终于解了金玉府的禁令,不过还是许进不许出。 让当地人在城中在待满两个月确定没事后才能出去。 乔大人更是接到马大人的命令,让他把孩子们都送回来。 而后随行的海公公当即宣读皇上的旨意。 “朕听闻苟爱卿全家为了百姓身染疫病生故,甚为痛心,现追封为安国侯……金玉府通判沈孝中抗击鼠疫有功,现擢升为金玉府知府……擢升东成县令乔颜接任锦云府通判一职,钦此!” “微臣叩谢皇恩!(臣拜谢皇上!)” 第365章 我家夫君人超好 海公公还要回去复命,不能多待,便先行离开了。 留下乔大人一脸蒙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好端端的他就成了锦云府的通判,那花大人呢? 沈孝中来不及想花文渊的去处,就有人朝他身后扑来,习武之人本能的警觉让他一把抓住兰子月的手臂,刚要给她一拳时,猛地嗅到她身上传来的香味,他赶紧手。 他这一松手,兰子月的身子猛地朝后一倒。 落地的瞬间她闭上眼,却没感觉到任何痛楚,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她急忙起身一看,竟然是沈孝中! “啊!夫君你没事吧!”兰子月急忙起身,不想脚下一滑,她一个重心不稳又跌坐在下去。 还一屁股坐在沈孝中的胸口处,疼得他的脸都跟着变得扭曲了。 “我说你下次要是看我倒下去,不要这么傻给我当肉垫了。”兰子月说了半天给他抹上药,言见他胸前大片淤青,很是过意不去。 见她抽手,沈孝中急忙握住她的手。 “子月,你是我夫人,我的媳妇,我最爱的人,我怎么能让你受半点伤呢!”他这一说立马让兰子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甚至一度羞红脸,好像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听到他说这些土味情话了。 两人只见涌动着各种粉红色的泡泡,沈孝中心跳得厉害,正想采取下一步的动作时,何子辰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夫人,沈大人,田付少爷叫人送来的信,城外送信的人还等着回复呢!” 沈孝中眼帘里闪过几丝不悦,他跟兰子月好久没见到,好不容易有相处的机会还被他的人给打扰,他真的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地发泄。 兰子月立马起身理好身上的衣服后才去给他开门。 “夫人——”何子辰正打算汇报些药材的事,猛地一抬头当即感受到一股杀气,他用余光一撇,发现释放杀气的正是沈孝中本人,赶紧改口,“哦,那个夫人我还要去找苗淼商量一些事,半柱香后我再折返回来拿信。” 语毕,人已消失在兰子月面前。 信里写的全是运送粮食的具体时间,还有关于话本的事。 因为金玉府的事,几乎所有书商都遭遇到不小的打击。 好在田付他们听从兰子月的建议,率先卖出所有底货。 算上停工的这几月,他们实际也没赔多少。 按照田付的意思,百花国经历这么大苦难,还是印刻几本欢喜结局的书稿比较合适…… “什么呀!这鼠疫刚走田付这小子又惦记上话本和烤全羊的事啦!”沈孝中出生皇族,从小不缺银钱,不缺任何东西,他只对排兵布阵和武功感兴趣,对于银钱他有概念,不过对最生意则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母妃给他留下这么多店铺和良田全是府里的老人帮着打点。 照理说田付出身也不差呀! 也没吃过多少苦。 他怎么会对赚钱如此执着,这就要拽子月下水是。 “夫君呀,你难道忘记朝廷下达的命令了,金玉府内的百姓要在两个月后才能去外地,目前只进不出,田付他是在提醒我,话本可以写,写几本偏喜剧类的。”不知怎么的一说到喜剧兰子月脑海闪过无数她看过的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