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盛宠之暖婚霸爱》 第1节 本书由 然墨染砚 整理 请手机用户输入m.haitangshuwu().com直接访问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豪门盛宠之暖婚霸爱》 作者:灯盏香客 本书标签:婚恋 ============== 001.赶紧跳,别浪费时间 “这些女人是疯了吗,一看就知道是假新闻,吵吵得都快把天戳个窟窿”,韩潇生气地把鼠标一扔,正在换衣服的荀艾笙吓了一跳。 “怎么了?”,艾笙把长长的头发一拢,用发圈扎好。 韩潇转过头,指着电脑屏幕没好气地说:“都在传苏应衡在征婚,以他的身家样貌,用得着吗?还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真以为自己有机会似的”。 看了一眼手机,还有点儿时间,艾笙凑过去一看,苏应衡征婚的新闻被顶上了头条,标题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即使艾笙从来不追星,也对苏应衡三个字如雷贯耳。在她看来,苏应衡对于每部电影精雕细琢的程度更接近一个艺术家,而不是普通人嘴里的明星,艺人。 所以他才能在27岁就成为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帝满贯得主,28岁声称为给新人机会拒绝一切颁奖。 最令人惋惜的是,他在三十岁这年接手父亲的商业版图,息影退出娱乐圈。 他把神话定格在历史上,便消失于众人的视线。最近却又莫名其妙跳出他要征婚的消息。 铁杆粉丝韩潇坚决认为这个传闻是假的,拉着艾笙抱怨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导致艾笙酒店弹钢琴的兼职迟了几分钟。 “抱歉,我来晚了”,艾笙一路小跑进了这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对领班道歉。 领班看她喘着气,好心地为她倒了杯温水,“今天你有点祸不单行”。 艾笙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映着不解,“为什么?” “今天也有个女孩子到老板面前自荐说想到这儿来弹钢琴,也是你们a大的,她自称是声乐系的,专攻西方乐器” 艾笙有点紧张,这份工作环境很好,而且薪酬也算高,她是在十几个应聘者中杀出重围才抢到手的。 自从十四岁之后,她基本没再碰过钢琴。看到酒店发布在网上的招聘信息,她拜托了一位学钢琴的师姐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放她进琴房练半个小时。在其他时候,她在纸上画了黑白键练习指法,最后她成为十几个应聘者中唯一一个不翻谱弹完整首曲子的人。 领班看着她眼里的担忧,笑了,“不过你放心,老板拒绝她了。因为她没你漂亮,法国人大都颜控”。 艾笙松了口气,跟她道谢。走到钢琴凳上坐下,打开琴盖,悠扬的音符从指尖跳跃而出。 她发誓,今天的曲子是为那个颜控的法国老板弹的。 可蓄着长胡子的老板并没有听到艾笙的心声,他正站在酒店门口,恭候一位尊贵的客人。 一辆白色宾利稳稳停在酒店门口,先是一位黑色正装的男人下来,垂手静候在一边。 然后下来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内搭配刻意上翻的衬衫领口,添加具有层次的酒红色领巾,局部的花型胸针和蓝点口袋方巾看起来极具品位。 男人上前去,同餐厅老板握手,耳朵上戴着的黑曜石耳钉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煜煜地闪烁。 “布鲁诺,好久不见”,苏应衡手伸过去,和布鲁诺轻轻一握,嘴角的微笑显得彬彬有礼,很有绅士风度。 大胡子法国人一激动起来,蹩脚的中文就没人听得懂了。苏应衡耐心地让他讲完,同他一起往里面走,可布鲁诺的手机忽然响了,他告了声恼,请苏应衡先上电梯。 电梯门一关上,助理贺坚看着苏应衡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十分忐忑,说:“今天这件事是小周处理得不太周到。但也是几位厅长太客气的缘故”。 贺坚觉得全是堵车的罪过,公司的小周见老板要迟到了,就给几位出席饭局的官员打电话,告知他们也可以迟些去,免得等。 本来是好心,可这么一来就跟别人全都要配合他们这边的时间表一样。虽然他们苏氏完全有这个底气,但无奈老板是个完美主义者。他虽然没生气,但绷着的脸色也没松过。 苏应衡摸了摸袖扣,没什么表情地说:“辞退吧”。 贺坚一愣,想求情,“这是不是……” 苏应衡打断他,“你的意思是,让我放过公司选拔制度下的漏网之鱼?” 贺坚不敢再说,头垂得更低。这位一向说一不二,表面上看起来好说话,可真正的冷硬是藏在心里的。怪不得他一个蜚声内外的大明星,公司里愣是没一个人敢公开提起他。 下了电梯,苏应衡进去餐厅为避免被人认出后,引来不必要的骚动,脚步迈得更急。 入耳的钢琴声让他顿住脚步,是电影海上钢琴师里的《thecrisis》。他停下,扫了钢琴后面坐着的女孩子一眼,扭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在进到隔间前,站在门口,把耳朵上的一只耳钉取下来,递给贺坚:“送去给大堂弹钢琴的那个女生,就说是我给的小费”。 说完他推门进去,把一脸错愕的贺坚关在门外。 哪有用这个当小费的。贺坚为了胜任苏应衡助理的工作,在入职前收集了很多关于他的资料。那对耳钉是苏应衡母亲的遗物,他一向很珍爱,哪部电影的拍摄都未取下来过。 今天却送给一个陌生女孩子…… 贺坚几乎是把手里的耳钉捧过去拿给艾笙的。 中场休息的艾笙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斯文男人,“你是说,苏应衡苏先生给我的小费?” 她有点中彩票的心情,但仍有疑虑,“这个耳钉看起来有点眼熟”。 贺坚打量着面前这个甜美清新的女孩子,的确很漂亮,皮肤白皙剔透,那双大眼睛把人都要看化了似的。是那种标准的初恋女孩儿。 他笑道:“不管怎么说,都是苏先生的一片心意”。 这话让艾笙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将信将疑地点头,“请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第2节 贺坚颔首,念着饭局上还有一帮人呢,便告辞离开。 其实给小费的人,艾笙都会亲自去感谢一次的,可一想到那人是可望不可即的苏应衡,她就歇了这份心思。 但其实最后艾笙还是给了回礼的。 苏应衡应酬完,略带疲惫地被人簇拥着出了酒店。司机已经把汽车停在酒店门口,他正要上车,就听见一道弱弱的询问声:“请问,是苏应衡先生吗?” 他顿住脚步,看见酒店的广场上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她有点怯怯地看着自己,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玫瑰。 “我是”,苏应衡和煦说道。 女孩子壮着胆子走过来,把手里的花递给他,“喏,一位姐姐送给你的,让我帮她说声谢谢”。 苏应衡蹲下身来,和女孩子的视线齐平,接过那束花,笑道:“很漂亮,谢谢你”。 女孩子腼腆地红着脸,“还有这个”,又给了他一张便签纸。 上面写着一句话: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落款没留人名,画了一架小小的钢琴。 苏应衡把纸条收进衣袋里,对女孩子点了点头,才起身上车。 他一路把那束花抱回家,一直没松手。 这就算又过了忙忙碌碌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艾笙她们整个寝室都起来晚了。 作为大二的新闻系学子,大家早就摸清哪个老师是硬骨头,谁又是软柿子。 艾笙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看见对床的韩潇正在哭。 她赶紧穿上鞋,跑过去问:“潇潇,你怎么了?” 韩潇红着眼睛,哭得噎气,“网上说苏应衡征婚已经有结果了,如果没收到通知,就是被刷下来了”。 艾笙一想起昨晚那只耳钉,再听到关于苏应衡的消息,心里就会莫名地顿一下。她问道:“你不是说假的么,昨天还那么生气?” “可应征的人那么多,我是宁可信其有,也参加了。今天网上一片哭声” “那个谁,媒体不早曝光了苏应衡的未婚妻吗?” 韩潇这时候的立场和昨天完全不同,“可你想想,苏应衡自从息影绝不允许媒体报道他的任何事情,这次征婚却没拦着,有可能就是官方的消息”。 艾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苏应衡拥有破了世界纪录的全球最大粉丝团,估计这次网上又要闹很长一段时间了。 从韩潇现在略带神经质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追随苏应衡的女人们到底有多疯狂。 她想着,自己坚决不能让人发现苏应衡送给自己一枚耳钉。说不定真会招来杀身之祸。 自顾自脑补地欢,外面不知道什么原因,一阵热烈的吵嚷声。走廊上一阵跑动声,楼梯被跺得“咚咚”作响。 另一位室友白雨萌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掐着腰话都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才激动地指着门外,“快……快去看看吧,外面有人因为苏应衡跳楼,苏应衡他本人亲自来了”。 “啊!”,韩潇的尖叫声险些冲破天际,她顾不上哭了,问:“谁这么冲动?” 白雨萌看了一眼艾笙,“就是那个带你去琴房练了两天钢琴的师姐”。 艾笙心脏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担心师姐的安危,白着脸跑出寝室。 韩潇在她身后喊着:“你别着急,等等我啊!” 艾笙可等不及,她跑到事发地点,看着人山人海敢保证,a大开运动会人都没来得这么齐。 旁边的几辆警车和消防车更加增添了紧张氛围。 艾笙站在包围圈外面一抬头,果然是师姐站在楼顶,很激动地挥舞手臂。听不清她在喊些什么。 这时候人群的最中心,突然从扩音器里传来一道低磁悦耳的男声,“赶紧跳,别浪费时间”。 ------题外话------ 香香的新文开更啦,亲们喜欢的话就收藏一下吧,么么(* ̄3)(e ̄*) 002.冷血动物 a大作为顶级名校,出过无数学术大牛,官商界名流,每年校友的捐赠资金从未低于三十亿。 这座风景如画,占地面积极广的学校也是艾笙自上高中起心中的第一志愿。她对于这所大学有种莫名的情节,在开学第一天,她心里想的是真好,能和父亲成为校友。 但今天,一向学术氛围很强的学校却以一座女生寝室为坐标沸腾开了。 艾笙仰头看着楼顶上情绪激动的师姐童倩,恨不得飞上去把她从楼顶拎下来。 为了一个男人至于么,还是一个张口就让她往下跳的男人。 可再为她担忧也毫无用处,吵吵嚷嚷的人群根本挤不进去,只能干瞪眼。 “怎么样了?”,韩潇穿着拖鞋就跑下来,拉着艾笙的手问道。 艾笙指指上面,“还在呢”,她有点愤愤地说,“这个苏应衡也太祸国殃民了吧”。 韩潇立刻维护自家男神:“好好说话,全是你那个师姐自以为是。你没听雨萌说么,她是苏应衡的脑残粉,一听苏应衡的婚事已经定下来,受不住刺激就往六楼顶上爬,非要逼着苏应衡过来。她这就是道德绑架!” 艾笙也知道师姐行事草率,但都这个时候了,来都来了,好言相劝几句,师姐情绪平复,一切迎刃而解。 他现在这么做,只会激化童倩的情绪。 “啊!”,周围突然尖叫声此起彼伏,艾笙仰头一看,童倩显然接受不了苏应衡的态度,一只脚已经跨出顶楼栏杆,悬空在外面。 第3节 韩潇捂住嘴,心有余悸地对艾笙说:“你说得好像也没错”。 白雨萌也点头,“现在把人救下来最重要”。 相比其他人的心惊胆战,长身立在人群中间的苏应衡显得十分冷静。他眼眸里带着成熟男人的睿智犀利,专注的时候眉心会出现一条竖着的浅浅痕迹,他对楼顶上的女孩子淡淡说道:“如果你觉得我这个冷血动物比你父母的心情更重要,那就跳吧”。 他说完,边上的人忽然响起不满的哄闹声,眼睛瞥过去,三个女孩子讪讪地劈开人群,挤到最前排。 目光在最为窈窕纤细的女孩子身上停留一会儿,然后淡然转开,把手里的扩音器递给为首的警察,不再言语。 即使今天听到事关苏应衡亲自出警的副所长见他这副置之事外的态度,也有些忐忑。 他正想再劝女孩子放弃轻生,楼顶上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痛哭声,她把跨出来的脚收回去了。 站在苏应衡不远处的艾笙见状也松了口气。扫了一眼消防员铺在地上的气垫,老寝室只有六层楼高,苏应衡是笃定了她跳下来并不会出事吧。 警察还在继续劝说,口干舌燥,楼顶上的童倩哭得声嘶力竭,趁她靠在栏杆上,一个警察从后面拦腰把她往里面拖,这件事才有了最初结果。 艾笙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一直用余光观察着苏应衡。他连头都没抬,凝着目光,全身一股冷峻的味道,似乎早料到这个结局。 所有人担心得要死要活,竟都比不过这人的一句话。 察觉到艾笙的目光,他突然隔着几位警察看了过来,抬手摸了摸左耳上的耳钉。 四月的阳光洋洋洒洒地扑下来,他衬衫上的黄宝石袖扣璀璨一闪,刺激得艾笙眯了眯眼睛。 看见他这个动作,艾笙突然就想到那枚耳钉,怪不得这么眼熟,无聊的时候看过好几部苏应衡的获奖电影,每一部他都戴着那副黑曜石耳钉。 她心里突突直跳,似乎与他共享着同一个秘密。 周围的喧闹让艾笙停止胡思乱想,原来是童倩被人抬了下来。她泪眼迷蒙,哭得声音沙哑,说不出话来。可她躺在担架上,伸出的手臂分明朝着苏应衡的方向。 但后者眼里没有慈悲,更没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苏应衡的脚一动,走向被他冷落了好一会儿的学校领导。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同只在学校纪录片里才能看到的a大大佬们一一握手,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更像是来视察工作。 艾笙在一旁听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对苏应衡满嘴感谢,腹诽道:感谢他什么,他除了怂恿童倩跳楼,什么也没做。 人命关天的大事解决了,气氛骤然一松。年轻女孩子里苏应衡的粉丝不知凡几,都想和他互动一二,嗓门大开尖叫着他的名字。 “苏应衡”三个字,响彻a大上空,场面蔚为壮观。 而艾笙旁边的韩潇也激动得快要晕倒,拼命喊着:“应横,别走,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拼命地挥舞手臂,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声浪淹没。 艾笙无奈地扶额,个个都是要给他生猴子的女人,苏应衡是欠了多少情债啊。刚刚还差点欠了命债,还征婚呢,谁嫁他谁扛不住。 而男主角只是沉稳一笑,几十个保镖开道,扬长而去。 粉丝们蜂拥而动,即使被拦住也没有消耗掉热情,持续对苏应衡的背影表白,一声声“我爱你”毫无负担地大声喊出来,旁边货真价实的男友们脸色黑得像锅底。 ------题外话------ 大家喜欢的话,就把文文加入书架吧,么么哒(づ ̄3 ̄)づ╭?~ 003.她的婚姻线有些短 韩潇和白雨萌早就抛弃艾笙,朝苏应衡的方向追去。艾笙无奈地摇摇头,刚要转身回寝室,鞋底被硌了一下,她把脚移开,一枚闪闪发光的袖扣映入眼帘。 她俯身把袖扣捡起来,用纸巾细细地擦干净。手里的袖扣底座是精致的镂空浮雕,上面托着一枚完美切割的黄宝石,从宝石的大小和纯度来看,必定价值不菲。 艾笙这时候想起来,这袖扣刚刚就佩戴在苏应衡身上。 她咬住下唇,这东西一看就很贵重,总要物归原主。于是也往苏应衡的方向追去。 可她迟了一步,苏应衡已经上了车,而粉丝们则上演了疯狂追车的一幕。 韩潇跑了一会儿,追不动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嗖地一下越过自己,等她定睛一看,咦,这不是从不追星的艾笙么? 艾笙这孩子有点认死理,她觉得那枚耳钉对自己来说已经是个负担,再来一枚袖扣,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于是下定决心,说什么也要还回去。 她从小就怕欠别人的,更别说欠这么珍贵的东西。今天苏应衡一走,自己就不知道能猴年马月再遇上他,于是追到肺快爆炸,跑在她前面的女人一个个落在身后。 苏应衡心情不佳地闭目养神,等睁开眼睛,打开车窗透气,扫到后视镜里有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正躬身喘气,望着他的汽车方向。 “停车!”,他静静说道。 “吱”的一声响,高档汽车的刹车片很灵,稳稳地停下了。 后面跟车的司机被吓了一跳,从窗口伸出脑袋准备了一通大骂,结果一看阿斯顿马丁的车标和亮瞎眼的车牌号,得,不骂了,乌龟似的把脖子缩回去。 等艾笙喘匀了气已经是好几分钟之后,今天的运动量绝不亚于期末长跑测试。 她刚站直身体,便有一道阴影落在眼前。艾笙慢慢把目光移上去,第一感觉是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个子好高。 绝对是个需要自己仰望的高度。 他穿着白衬衣,领口的纽扣整齐地扣着,稍上面的喉结微动,看起来禁欲又性感。 再往上,这人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深邃有神的眼睛,眉宇间透着几分孤傲冰冷。 他耳朵上闪烁着的黑曜石,暴露了他的身份。 艾笙失神地看着苏应衡,“你……”。 “只是下来看看,追到最后的某个人,好像很失望”,他戴着口罩,声音显得有些闷。 第4节 艾笙下意识地扭头,发现刚刚追车的人群已经散了。她松了口气,苏应衡过来的时间掐得刚好,救了这个路口本来就不怎么舒畅的交通一命。 两人避开车辆,站在行人道上去了。不知道苏应衡有意还是无意,他站的位置,刚好帮艾笙挡住了略有些刺眼的阳光。 苏应衡两手插兜,衬衣西裤将他的身形修饰得很挺拔。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宝玑石英表,眉心那道痕迹显露出来,“从这儿开车到回公司需要二十五分钟,半个小时之后我要主持会议”。 这相当于给艾笙出了一道小学计算题,她只有五分钟时间。 等条件反射过后,艾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个字没说,已经被他牵扯住思路了。 怪不得有人为他跳楼呢,就是全世界女人的智商加一块儿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清了清嗓子,手臂一展,摊开掌心,“喏,你的东西掉了,被我捡到”。 一枚精美的袖扣卧在女孩子白嫩的掌心,苏应衡却走神了:她的婚姻线有些短…… 闪神也只有那么几秒的时候,快到艾笙根本来不及察觉他的失态。 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把那枚袖扣取走,指尖轻轻划过艾笙的掌心,那处便微微酥麻。 她背过手去挠了挠,听见他说:“谢谢”。 艾笙说:“没关系”,偷觑了他一眼,又道,“那枚耳钉也很贵重,下次见到我也还给你吧”。 苏应衡把玩着那枚袖扣,轻笑:“这是你自创的搭讪方式么,把下一次见面提前铺垫好了?” 艾笙脸涨得通红,反驳道:“胡说什么!” 她的过激反应,令苏应衡的目光更加笃定。 艾笙丧气地垂头,这个男人果然魔高一丈,自己在他面前跟张白纸一样简单。 她本来想告辞就走,可还是抵不过心里的疑惑,说:“你今天本来不必做得那么绝情”。 “一个被情绪束缚的人,鲜花救不了她,那其他人就要递一把尖刀过去”。 他眼睛很亮,看得到更深更远的地方,“今天过后,她肯定不会再对我太过疯狂。放弃喜欢我,绝对会比喜欢上我更幸福”。 ------题外话------ 嘿嘿,大家有木有喜欢上成熟睿智的衡大叔?喜欢就收藏啊,别犹豫哦! 004.七年前的噩梦 这天可真够惊心动魄地,艾笙回到寝室,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她打开书桌抽屉,拿出里面的首饰盒打开,一枚耳钉被放在里面,不禁想起苏应衡的话,他说:“如果下次见面你就带上吧,或许有用”。 也不知道是什么用,他说完便离开了。 寝室走廊上传来参差的脚步声,艾笙赶紧把盖子扣上,将首饰盒装回抽屉。 一抬眼,韩潇她们已经进来了。一个个无精打采。 艾笙拉住白雨萌,“你们这是怎么了?” 白雨萌哭丧着脸,“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第一节课是任教授的,逃了也没什么。可第二节却是杨老师上,大家都因为去看苏应衡没去,她老人家冲冠一怒,这周多加两篇论文”。 艾笙也长呼一口气,天呐,这周还真是忙到极点。看来要去图书馆开夜车了。 扭头却注意到本来应该满嘴抱怨的韩潇躺在床上挺尸,眼睛大睁,嘴角还发痴地往上翘。 白雨萌耸了耸肩,“她一路都是这个样子,被苏应衡下迷魂药了”。 艾笙拍拍她的床框,“回神了啊,花痴大小姐!” 韩潇坐直身体,两只眼睛发亮,“艾笙,你看见没有,苏应衡本人比照片上好看多了。那些摄影师完全拍不出他的气质,站在他面前,总有点抬不起头来,有一种……”,她激动得词穷。 白雨萌接口道:“压迫感!” 韩潇兴奋地说:“对,就是压迫感!我眼睛都不敢直视他”。 艾笙回想了一下同苏应衡的五分钟对话,好像他也没有大家说得那么可怕。 韩潇看了沉默的艾笙一眼,问道:“你不是不追星么,结果刚刚追得比我还猛”。 艾笙站在她书桌旁,随手帮她把放得乱七八糟的书本摆放整齐,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就是从众追一追嘛,试试什么感觉”。 韩潇好奇,“你的结论呢?” “好累”。 韩潇:“……” 白雨萌在一旁哈哈大笑,“果然是艾笙的作风”。 艾笙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懊恼,其实把袖扣还给苏应衡又不是什么非要隐瞒的秘密。 但他的车已经开走好远一截,他又专程折回来,总让艾笙觉得一说出来就有些不清不楚。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应衡可不是她生活的主旋律,学业和兼职才是她不变的主题。 大学生可没高中那么乖,大多数作业都是在最后关头赶出来的。所以即使论文加倍,大家也一副清闲模样。 吃了午饭,韩潇对着镜子开始化妆,说下午要去逛街买衣服。 “你的衣柜都快放不下了”,艾笙提醒她。 韩潇家里经济条件很不错,父亲开了一家上市公司,每周末都是她专属的奔驰保姆车来接。 第5节 正是有这样的基础,导致她花钱如流水,每月的生活费上万,动不动就从商场里大包小包出来。学校的衣柜根本放不下她的衣服,后来她自己又买了一个小衣柜,眼见又要被装满了。 韩潇抹完红豆沙口红,站起来拎起香奈儿新款女包,对艾笙说:“这周我让家里的阿姨过来一趟,把冬天的衣服整理拿回家”。 然后她又问艾笙,“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逛,换季本来就是女人钱包大出血的时候”。 艾笙的钱包本来就贫血,再大出血她就没法活了。于是赶紧摇头,“商场里的广告语你也信”。 韩潇早上还哭得梨花带雨,之后见了苏应衡一面就满血复活了。她扶住艾笙两边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艾笙,你好歹是我们新闻系公认的系花,你要振作起来!” 艾笙抿唇:“少编排我,咱们新闻系的美女多了去了,可轮不上我”。 韩潇嘟了嘟红唇,“不信的话你去学校bbs看一眼,大家还在给你征集cp呢”。 艾笙叹气,“原来学校潜伏了这么多的隐形红娘”。 劝不动艾笙,韩潇便问:“那你下午要做什么?” “师姐住院了,我要去看一眼。不管怎么说,前段时间她帮我进琴房,我很感激她”。 韩潇一听她提起童倩,脸色就变淡了,“艾笙,我知道你感恩别人,这是好事。但你那个师姐可不是什么善茬”。 艾笙什么都明白,她甚至比韩潇看得更清楚。但她经历过真正的刻薄,所以只要不触碰底线,她便可以等闲视之。 所以连挑剔的富家小姐韩潇对艾笙也是没话说的。 韩潇一身明艳装扮,踩着高跟鞋走了。 艾笙睡了个午觉起来,问清童倩的医院病房,收拾了一下便往外走。 到了医院门口,她买了花和水果,两只手都占满了,走到童倩的病房门口。 走廊上的长椅上坐着一对头发花白,穿着土气的夫妇。两人脸上的皱纹使他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好几岁。 艾笙以为他们正坐那儿休息,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的童倩醒着,周围是来探望的同学。其中几个颇为眼熟,艾笙记得是学生会的干事。 “艾笙来了”,童倩脸色有点苍白地打招呼。 “嗯”,艾笙把花和水果放下,问道,“身体还好吗?” 童倩苦笑,“已经没什么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谢谢你来看我”。 艾笙同她并不怎么熟,上次练琴还是童倩主动提起,但也只练了两天。因为每次她去之后,总有一个男生来打扰。 想起那个陌生人她便有些心塞,扭头一看,他竟然也在探望童倩的人群当中。 艾笙赶紧撇过头。 童倩一看学生会副主席许烨的眼睛都快黏在艾笙身上,便跟艾笙介绍道:“那位就是我们的学生会副主席,他老早就说想认识你”。 许烨一双小眼睛冒着精光,挤到艾笙身边,脸上带着圆滑微笑,伸出手去,“荀艾笙,久仰大名。我是许烨”。 其实他在艾笙练琴时就自说自话介绍过自己,但此时却装作初识,让人觉得道貌岸然。 他毫无顾忌的打量让艾笙很不舒服,但人前又不能失礼,她面色如常,手伸出去,指尖碰了碰他的手,没等许烨收紧手指,便如同一尾小鱼游开。 艾笙冲他点头,“你好”。 许烨对着她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艾笙便转头对童倩道:“师姐,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童倩急忙说:“那让你许师兄送你吧!” 艾笙淡笑婉拒,“不用了,他是来探望你的,你们再多说说话吧”,说完便对许烨道,“今天师姐肯定受了惊吓,在医院也无聊,许师兄就请多陪陪她吧”。 一席话堵得童倩和许烨都张不开嘴。 艾笙同其他人道别,转身往病房外走去。 路过走廊,那两个中年男女还在,女人看艾笙的眼神很亲切。 艾笙的脚步不禁顿了一下,那女人眼眸亮晶晶地,终于开口,“谢谢你来看我们家倩倩”。 艾笙这才注意到,童倩的眉眼同这个女人很相像,原来是母女。 但那些同学在里面聊得酣畅,当父母的却守在门外,艾笙一扫他们的穿着举止,大概知道原因。 她便对两位说:“叔叔阿姨别客气,应该的”,说完点了点头,往电梯方向走去。 这世上就是有人不惜福,如果给艾笙一个父母安康的机会,她肯定做梦都会笑醒。 刚下电梯,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却是童倩的短信:艾笙,等我出院,我们就是同事了,到时候要互相帮助哦。 艾笙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回她,迎着下午的灿烂阳光,去了地铁站。 第二天是周末,艾笙把买好的男士春衫装在口袋里,准备去监狱探望父亲。 她坐在冷清的探监室里,等了半个小时,狱卒才过来跟她说,父亲不愿意见她。 艾笙见他要走,跑过去拦住他焦急问道:“是我爸爸出了什么事么?” 否则为什么一次两次都不愿意出来。 狱卒见这么个年纪轻轻的粉嫩小姑娘,有些不忍,这才吐露实情,“你爸爸生病了,最好是能保外就医。可他有过自杀倾向,申请的话上面很难批准”。 女孩子眼睛里立刻水汽晶莹,眼泪摇摇欲坠。艾笙很快抹了一把眼睛,小时候流泪是因为有人来哄自己,长大了只会越哭越脆弱。 第6节 她等那股窒息般的重压缓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狱卒,“这是一些吃的还有衣服,请帮我转交给我父亲吧”。 狱卒叹了口气,接了。 艾笙说:“谢谢大叔,我会回去想办法的”。 可在回去的路上,艾笙快把脑袋想破了,也没想出办法。 思绪反而回到七年前,噩梦般的那一天。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刚好是周五,本来会有个很轻松愉快的周末。 但她刚踏进家里的院子,就听见楼上有有一阵剧烈的争吵声。她刚抬起头,就看见父亲一推搡,母亲从三楼上跌下来,四仰八叉地摔在自己脚下。 她的血汨汨地流了一大滩,把艾笙的帆布鞋都给打湿了。 ------题外话------ 最近换季了,大家多穿衣服别感冒哦。暖心香香等大家调戏哦,冒泡!留言!唠嗑!坚决抵制沉默! 大家有木有觉得香香的文风变了很多,我一直在精炼文笔,希望给大家更好的故事,嗷,香香又要写细纲去了,群么么! 005.掉下去不死也得残 艾笙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支撑到现在,而没有崩溃。 公交车上闹哄哄的,她木着一张脸,有些憔悴。这么些年,她一直回避想起那个场景,母亲翩然落下的身体,砸在地上的时候,才知道生命陨落只需一个眨眼的瞬间。 自己最亲的人杀害另一个至亲,这样巨大的创伤足以把一个人撕裂。 但艾笙熬到了现在,熬到了二十一岁。她甚至一次次同抑郁症擦身而过,但最终她想到了监狱里的父亲,不管怎么咬牙也要让他知道外面还有个亲人在等他。 哪怕艾笙一次次地怨恨他令自己失去母亲。 人总要找一个继续活下去的借口。 汽车到了站,艾笙下去,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她走向一栋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二叔一家就住在这儿,也是艾笙从家里出事后借住的屋檐。她乘了电梯上去,狭小的空间再华丽也不如外面温暖,阴凉的冷意钻进毛孔,艾笙拢紧了外面穿着的针织衫。 让父亲保外就医的事,艾笙思来想去,还是要跟二叔商量一下。不管二叔耳根子再软,事关父亲的性命,他总归不会不闻不问。 到了一层一户的公寓外,艾笙深吸口气,输了密码,刷过门禁卡,一扭门的手把却没能打开。 艾笙又试了几次,还是同样的结果。她心里急躁起来,一个劲地按着门铃。 门铃声声回响在走廊上,过了很久,艾笙都以为家里没人,门才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身穿高档丝质睡裙的女孩子靠在门框上,她披散着头发,刚割的双眼皮还没消肿,高挺的鼻梁和尖尖的下巴都是整容后的效果。看着有几分芭比娃娃的甜美,但就是有点假。 她就是艾笙二叔的女儿,荀之岚。 荀之岚被门铃声从睡梦中叫醒,十分火大,她皱着眉,脸色发青地说:“门铃不要钱来装么,按坏了你赔不赔?”,说着她嘲讽一笑,“就你那点儿兼职赚的钱,还不如去夜场卖一次”。 艾笙横眉冷对,“你嘴巴放干净点儿!”,荀之岚总有那个本事,让人想揍坏她去韩国辛苦整来的假脸。 “不干净又能怎么样?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荀艾笙,你还真当自己还是当年被父母捧在心头的掌上明珠?有本事你给我两刀,正好去监狱里和大伯团聚”。 艾笙从十四岁就听荀之岚的冷嘲热讽长大的,她说自己什么无所谓,但牵扯到父母,实在忍无可忍。 于是跨一步上前去,逼近荀之岚,手揪住她的鼻子,冷然道:“给你两刀还把刀给脏了,不如把你整的鼻子拧下来。你们不是从小就说我命硬克父母,正好今天连你一起克了!” 艾笙全身上下都绷紧了,她的眼睛发射出两道寒芒,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荀之岚一动,夹在她鼻翼两侧的手便收得更紧。她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甚至不敢和一脸冰霜的艾笙对视。 这个女人疯了! “你……你敢,我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一定会撕了你”,荀之岚吓得泪眼迷蒙,隆鼻最费功夫,可不能毁在荀艾笙的手上。 她嘴里放着狠话,两只手却慢慢抬起来,掌心朝着艾笙,不知不觉成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和她计较完全是浪费时间,艾笙松开手,把她往旁边一推,摸出手机给二叔打电话。 刚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她愣住了,门口上的手把都松了,肢解一般悬在那儿,本来金灿灿的颜色也蒙上了尘,看起来灰扑扑的。 艾笙手抓着电话,脸色苍白地推门进去。房间里乱糟糟地,以往熟悉的地方此时却很陌生。 遍地都是被人从柜子里或是抽屉里翻出来的东西,像被小偷光顾了一遍。 其实仔细看,其他的都没丢,丢的是十来幅母亲生前的画作。 艾笙的母亲生前是个名气不小的画家,她的画作以柔美细腻闻名,在画廊的售价从未低于六位数。 艾笙一直把母亲留下的遗作收藏在自己房间里。后来荀之岚母女经常到自己房间搞破坏,乱翻东西,艾笙索性叫了换锁师傅来,换了一把锁。 当然,钥匙也全都在自己手上。 她自从上大学以来,过惯了外面轻松自在的日子。不管一个人在外打工多苦多累,但离开那对让人压抑的母女,她心里总会畅快很多。 谁知道自己久未回来,却给她们钻了空子。光明正大撬了锁,把母亲的画洗劫一空。 艾笙恨得咬牙切齿,眼眸里燃着熊熊怒火,她转身走到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的荀之岚面前,寒声问:“我妈的画呢?” 荀之岚看着她杀气腾腾的样子,眼神一颤,左顾右盼,可仍然嘴硬道:“我怎么知道”。 艾笙一把抓住荀之岚的手,将阳台与客厅间的印花玻璃门拉开。 宽阔阳台上铺着高级地板,摆着两把吊椅,一个后现代的半圆形茶桌,天花板上则是流苏吊灯,很有情调。 第7节 这儿的一景一物都是按荀之岚的想法布置的,但此刻她却在自己的设计中瑟瑟发抖。 艾笙红着眼睛,把荀之岚按在栏杆上。 底下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荀之岚一掉下去不死也得残。 ------题外话------ 经过上一本,让我深知存稿的重要性,这本要加油,不能开天窗/(ㄒoㄒ)/~香香码字无聊的时候,大家多来跟香香聊天嘛,大家一起嗨起来,嗨起来! 006.我让你这么伤心吗 高空的眩晕让她哽咽起来,荀之岚剧烈挣扎着,却脱不开艾笙的手。 “你到底想怎么样!”,强烈的恐惧袭上心头,荀之岚冲压住自己的人大吼。 艾笙使出全身力气让她动弹不得,“既然拿了我妈的东西,那我也不介意你和她有同种死法。不过这儿很高,摔下去你这张花掉巨款的脸保不准就血肉模糊”。 她语气幽幽地,荀之岚想想那个场景就快要晕过去,她都快吓尿了,喊道:“你妈的画又不是我拿的!你冲我撒什么气” 艾笙冷哼,“不是你,难道是你妈?” 本来就是我妈。 但荀之岚还没傻到把这句实话说出来,找了个借口,“你少冤枉人!再怎么说那些画也是死人的东西,你放在我们家多不吉利!我妈最近老是生病,找了个阴阳先生来看,他说都是那些画带着阴气,压了我妈的运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妈什么时候开始信这种东西?”,鬼话连篇,艾笙一个字都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真不是我拿的!”,荀之岚尖叫道,怕得五官都要歪了。 荀之岚怕死,前面的话艾笙不信,但那些画的价值,她可没那个脑子去打主意。即使知道和她妈脱不了关系,但艾笙还是慢慢松开她。 猝不及防地,一道大力撞过来,把艾笙掀到一边去。 范清慧一进来就看见宝贝女儿被荀艾笙逼到阳台上,护犊子得厉害,赶紧跑过来救驾。 这时候她把满脸清泪的女儿抱在怀里,对艾笙怒目圆睁,“荀艾笙,你这是故意伤人!你想干嘛,是不是我迟来一步,你都得把之岚推下去!你简直黑了心肠,也不看看这些年是谁把你养大!” 她越说越生气,放开荀之岚,上前去照艾笙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艾笙躲闪不及,生生挨了,她嘴角溢出血来,脸上火辣辣地疼,巴掌印像浮雕一样慢慢成型。 范清慧倒打一耙,艾笙脚一动,也扬起手臂。 可二叔荀智安却挡在了妻子面前。 艾笙的巴掌落不下去了。 她眼睛里的泪水层层地蓄在眼眶里,心里憋着的那股委屈快要爆炸。 荀智安满脸为难地道:“艾笙,有话咱们好好说,你打我,我打你,像什么样子”。 二叔说话还是那么温和,同往常一样,在中间当和事佬,想维护一个家的表面平静。 艾笙对着范清慧母女可以不管不顾,但却不能不考虑二叔的感受。就是这个有点窝囊的男人,背着二婶塞钱给她,也是他每次不管多忙去给自己开家长会…… 所以她为了二叔一忍再忍,艾笙抹了一把眼睛,问荀智安背后的范清慧,“我妈的画呢?” 范清慧尖声道:“什么画!那些东西不吉利,我都拿去烧了!” 艾笙真的很想不顾家教破口大骂,她深吸一口气,冷静道:“那是我的东西,你有什么权利决定它们的去向?” 范清慧冷笑:“放在我家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烧?” 艾笙把包里的手机拿出来,在其他三人面前晃了晃,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然承认是你损毁的就好,破坏私人财产罪,你有那么多理由,跟警察去说吧”。 说完她把手机装好,也不管范清慧母女的脸色多么难看,转身往外走。 荀智安追出来,拉住艾笙道:“有话好好说嘛,她们母女有时候不太懂事,艾笙,请你谅解一下”。 艾笙抽开手,对着范清慧母女硬撑着,此时眼泪忍不住往下流,“二叔,她们要其他东西,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我妈留给我做念想的也只有那几幅画而已!这不是其他东西,是她的遗物!” 荀智安一声不吭,满心愧疚地目送艾笙孤独的背影越来越远。 走出公寓,艾笙脚步伶仃地走在街上,无家可归的感觉尤其强烈。 她甚至不敢去看身旁成双成对的行人。 低着头,不知道撞了多少人,来到了一家商场。 进去后一家奶茶店正在打折,她买了一杯,也没喝,捧着暖一暖冰冷的手心。 不知不觉,眼泪又流下来了。她可能平时憋得太久,这时候一开闸就收不住了。 忍不住就不忍了,她背着人群,假装去看商店的海报,让自己哭个痛快。 “我让你这么伤心吗?”,耳边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艾笙抹了一把脸,扭头看去,渐渐瞪大眼睛。 苏应衡正站在旁边对她微笑。 “你……”,艾笙错愕到有些失语。 他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指了指她面前的墙壁,“你一直对着我的海报哭个不停”。 艾笙转过脸,海报上的人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旁边。 第8节 ------题外话------ 嗯哼,大家都跑到哪里玩啦,都木有人冒泡,蓝瘦香菇/(ㄒoㄒ)/~ 治愈系小天使在哪里? 007.预定他大床的另一半 苏应衡一摸口袋,发现今天忘了带方帕。于是伸手把自己的领带解了,递给旁边的女孩子,“擦擦吧”。 他全身上下都是高级定制,领带更是手织真丝的材质。苏应衡一向喜欢手工制造的东西,他认为那样的制造会带有人独特的思想和体温。 所以他的私人助理甄别了上百个领带品牌,最后选定了一个奢侈品公司,特签合同,每年给他定制领带。 耗时良久才制成的艺术品,此时就在艾笙手里。 她的审美是当画家的母亲培养出来的,自然看得出这条领带的珍贵,推拒道:“谢谢你,还是不必麻烦了”。 苏应衡眉梢微扬,看起来很有耐心,笑道:“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松开领带的借口”。 艾笙捏着领带,不知道该不该坚持还他。但那丝滑的材质,触在皮肤上一片温润,一不小心就要化成水流淌出去似的,倒是和苏应衡的清眸朗目如出一辙。 发现自己似乎盯着他看得太久,艾笙干咳了一声,移开目光,却扫到周围的人都往这边驻足观望。 不好,苏应衡好像被认出来了。 苏应衡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拉过艾笙,大步走进旁边的女装店中。 迎接客人的店员还没看清来人长什么样子,就见那位高大的男士随手在展示横杆上取了两件衣服,塞进女孩子手里,然后把她拉进了试衣间内。 嗯,他们一起进去了…… 店员目瞪口呆,被刚才的景象镇住了,难道前段时间的优衣库事件会在自家店里上演? 不算大的试衣间内,一股淡淡熏香味道怎么样都不能安抚剧烈的心跳。 苏应衡的身影在这儿显得更加高大,给人一种他伸手就能摸到天花板的感觉。 艾笙的身体往里面缩了一两寸,因为受惊而显得湿漉漉的眼睛倒映着他的身影,一双大手伸过来按住她两边肩头,让她坐在试衣间内唯一的方形皮凳上。 苏应衡起身退开,身体斜靠在门背后,脚相比上半身往前支了一些,西装裤便隐隐凸显出内里的大腿轮廓,一股矜持的力量蕴藏其中。 试衣间这种地方,难免让人浮想联翩。艾笙呆着浑身别扭。心慌意乱地开口,“有什么话不能出去说?” 苏应衡清亮的眼眸扫过去,“刚刚我已经被认出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外面守株待兔,一出去立刻就会被困围城”。 艾笙有点气闷,知道自己人气有多高,还敢和我说话? 她算是被拉下水了。 苏应衡摸出手机,给贺坚打电话,嗓音低沉地说:“带人过来清场吧”。 这种情况贺坚并不陌生,他问了一句具体地址。 苏应衡把手机拿得稍远,问艾笙:“知道这是哪家店么?” 艾笙刚刚被他匆匆拉进来,哪还顾得上看清招牌。于是懵懂地摇了摇头。 苏应衡又把手机拿近一些,表情冷清地开口,“找不到的话,今后你就在首席秘书底下干活吧”。 贺坚一听,汗都快滴下来,自己几乎杀出一条血路才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常伴君主左右才能靠权利中心最近。让他去当秘书打杂,还不如杀了他。 于是赶紧下车,召集人手,前去解围。 苏应衡收了线,看了看手表,对艾笙说:“最多再等五分钟”。 可对于艾笙来说,跟他单独呆五分钟有些如坐针毡。她仰望着苏应衡,有些紧张,眼眸里有点怯怯的光亮,是年轻女孩子独有的青涩娇柔。 艾笙没话找话地问,“只要五分钟就可以?” 苏应衡低低地哼笑,“这点效率都没有,也算我驭下失败”。 果然五分钟之后,试衣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苏先生?”,是贺坚的声音。 苏应衡淡淡“嗯”了一声,打开试衣间的门。女装店里的人清走了,几个黑衣保镖站在门口守着。 他扭头跟里面的人说:“出来吧”。 贺坚在一旁喘着气,虽然只是从停车场赶上来,但还是累得够呛。 他不敢正眼去看,只好拿余光扫视。便看见一个清秀倩影从里面出来了,那莹白的皮肤让人眼前一亮。 苏应衡环视一下周围,让其他人都出去,除了自己只剩艾笙的环境他还算满意。和艾笙谈起正事来,“恭喜你,荀小姐,你在三千万征婚人选中脱颖而出,预订了我那张大床的另一半”。 他不喜欢自己的私事被人探听,哪怕隔着试衣间的那扇门,所以把无关紧要的人一气隔离才罢休。 艾笙根本没有察觉出他骨子里的霸道,因为她整个人处于呆滞状态,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脖子,“我……我从没有参加过什么征婚”。 苏应衡记忆力超群,一字不漏地把她的履历背出来,“荀艾笙,女,21岁,身高165,体重46kg,三围——” 艾笙觉得很荒唐,打断他:“如果这是个游戏的话,就请你到此为止吧”。 苏应衡看起来胸有成竹,“据我所知,你的父亲重病在床,需要申请保外就医”,他嘴角上挂着以逸待劳的微笑,“我想没有谁会质疑苏家救人的能力”。 艾笙听不下去了,在他更具鼓动性的话说出来之前,快步往女装店门口走。她害怕自己会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葬送一个女孩子生命里最宝贵的东西。 但苏应衡的声音却像噩梦一般很快追上来,“你可以选择成为父母双亡的孤儿,或是……苏太太”。 第9节 008.巧了,我也是第一次 荀艾笙把自己卖了,当然,这种“卖”是合法的。她站在苏应衡面前,点下头的时候,便完全走向了不同的命运。 她没有办法拒绝他,苏应衡是她父亲的救命稻草。 虽然他比自己大十岁,但拥有绝版的容貌和富可敌国的身家,不知是多少女性的梦中人,艾笙觉得自己也不算亏。 她这样劝服自己,全身的颤抖止住了,冷静地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男人,“为什么是我?” 苏应衡的目光徐徐从她身上扫过,半真半假地说:“征婚有一大半是为了应付家里的老头子,在众多应征者当中,你看着……好生养”。 艾笙的脸颊腾地红了,咬住下唇,糊弄人的吧,光看照片就能看出来,还要妇产科医生干嘛? 她还是觉得这事怎么看怎么草率,跟他确定道:“你真会帮我父亲出狱治病?” 苏应衡笑起来温文尔雅,眼睛像漩涡能吸人的灵魂一般,“我可是个讲诚信的商人”。 “商人”这个名词用在当下异常准确,他们的婚事可不就是一次交易么。 艾笙慢慢地在接受这个事实,也公事公办地问他:“用不用去公证财产之类的?” “你除了你自己,还有什么无价珍宝么?” 艾笙摇头,“不,我说的是你。毕竟你的身家能排到福布斯富豪榜前十”。 苏应衡看着她,还真有点不知说什么才好,哪有这种傻乎乎的人,还没到手就先拒绝。有点发蠢,但又单纯直白得可爱。 “不用”,他缓缓开口,带着成熟男人的自信,“如果连我的婚姻都经营得失败,那活该我人财两空”。 艾笙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可苏家的商业帝国庞大得令人咋舌,如果离婚的话,就意味着自己能得到苏家的半壁江山。她十辈子也挥霍不完。 于是心里嘟囔道:这不是诱惑她刚结婚就离婚么。 苏应衡雷厉风行,择日不如撞日,说结婚当下就要带艾笙去民政局。 “户口本在我寝室”,艾笙说道。 苏应衡点头,“我送你回去取”,想了想他又问,“我给你的耳钉呢?” “也在寝室”,艾笙答道。 “等会儿一起带下来吧”。 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用处,艾笙还是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看了一眼外面被保镖拦住的人群,苏应衡说:“我们的关系要不要公开,取决于你的意思”。 艾笙立刻摇头,“不要!” 苏应衡眼睛一眯,“嫌我比你老,带不出手?” 你就是太拿得出手了。 艾笙解释道:“要是其他人知道我和你……我肯定会每天跟动物一样被围观”。 对于过多关注带来的苦恼,苏应衡深有体会。他也不勉强,说道:“好,那等会儿我先出去,把人引开,我们在地下停车场汇合”。 艾笙觉得他挺随和很好说话,揪成麻花的心脏松了一些,“嗯,你小心一点”。 苏应衡笑起来,有心调侃两句,又怕她恼,没再说话,颔首后径直往外走。 不一会儿,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传来,撞击得心脏怦怦直跳。 艾笙攥紧了手指,看见一大群人簇拥着苏应衡如同滚动的雪球渐渐远了,她才迈开脚步。 这时候女装店的店员进来继续营业,撞见艾笙后,眼睛发亮地问她:“你和苏应衡是什么关系?” 艾笙顿了一会儿,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嗯,就是普通亲戚,刚好遇见了,说两句话。他又不想被人围观,所以给你们添麻烦了”。 今天过后,他们可不就是亲戚么。 几个店员都是苏应衡的粉,此时爱屋及乌,对艾笙笑眯眯地,和蔼道:“没事没事,他一来还相当于给我们店做了活广告呢”。 艾笙不敢再耽搁,同几人道别,便出去找电梯。 到了底下停车场,就有辆车冲艾笙按了一下喇叭。她定睛看了一会儿,有个眼熟的男人从副驾驶座上伸出脑袋,叫了一声:“荀小姐”。 艾笙想起来,他是苏应衡的助理。 等走过去,贺坚已经下车,替她打开后座的车门。 苏应衡也在车上。 “谢谢”,艾笙礼貌地对贺坚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这个气质仪态绝佳的女孩子和总裁是什么关系,但从他的态度来看,自己必定不能怠慢。 贺坚微微躬了一下身,说:“不用客气”,然后帮艾笙关了车门。 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独自对着苏应衡的局促感又卷土重来,她只好把目光放到窗外,装作醉心风景的样子。 苏应衡把车子的挡板升上去,慢吞吞地说:“你好像有点紧张,女孩子都会有婚前抑郁症么?” 艾笙摇头说不知道,“我第一次结婚”,说完她就尴尬地抿紧嘴唇,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苏应衡果然笑起来,“那真是巧了,我也是第一次”。 第10节 不知不觉化解了空气中微妙的凝滞。 他笑起来很好看,明眸皓齿,有一种成熟的魅力。所以影评人都说他的镜头感很强,不同的角度去看会有不同的味道。 艾笙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脸红。 她想那些女人疯狂地迷恋他,是有充分理由的。 女孩子微微垂着眼睛,修长白皙的脖子让人想起春江水暖时在水上理顺羽毛的白天鹅。 让苏应衡想起诗经里的那句,“有女同车,颜如舜华”。 车里骤然安静下来,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到了a大东校门,艾笙下了车,她说:“我很快就回来”。 苏应衡眼睛里带着笑意,“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你应该不会错过我这样的丈夫”。 艾笙刚刚平静下去的心跳再次造反,她真怕对方再说出什么自己心脏承受不住的话来,关上车门落荒而逃。 回到寝室,艾笙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户口本和那枚耳钉。刚要转身下去,韩潇就推门进来了。 她大包小包,一脸疲惫,冲艾笙抱怨道:“累死我了,我今天真是脑袋长泡才会穿高跟鞋去逛街”。 艾笙一看那些纸袋的标志,就知道她的钱包何止流血,简直流产。 “看来花钱赚钱都挺累,人活着就是为了遭罪”,一旁看视频的白雨萌摘下耳机,促狭地说。 韩潇哼了一声:“萌萌哒,你整天就会说风凉话。本来想请你们去吃晚饭的,现在我的晚餐邀请嘉宾缩减成艾笙这么一个”。 艾笙估摸着时间,急着下去,说:“我要出去一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来得及”。 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韩潇丧气地嘟囔,“我连请人吃饭都这么不顺”。 白雨萌谄媚地眨巴眼睛,“我可以毛遂自荐!” ------题外话------ 下章就结婚啦,不容错过哦,么么哒(* ̄3)(e ̄*) 009.领证结婚 艾笙噔噔噔跑下去,车子原封不动地停在学校门口。 苏应衡的车都是限量版,锃亮的车身和完美的流性线条十分耀眼,总引得行人多看两眼。 说他低调吧,可在这些方面从不肯委屈自己。 艾笙见路人的目光频频往苏应衡的车那边看去,吓了一跳,还以为粉丝们神通广大到能透视车里的人。 于是小跑上去,迅速开门上车。 她火急火燎地,扎成的马尾辫甩到了肩头,对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说:“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真怕他又被认出来,艾笙脑洞大开,心想要是被人知道车里的人是苏应衡,围观群众会不会把这辆车给抬起来。 苏应衡睁开眼睛,五官因为雾霭般的眼眸亮起来,他淡淡开口:“不着急”,又问艾笙,“耳钉带下来了吗?” 艾笙点头,把小巧的首饰盒递给他。 苏应衡接过去,打开盖子,把耳钉取出来,修长的手指伸过去,抬着艾笙的下颌,让她正对自己。 他抿着嘴唇,表情郑重,眉宇间又有少见的忧郁,“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他一边说,一边把艾笙填着耳洞的塑胶耳棒取下来,然后慢慢把手里的耳钉戴在她耳朵上。 “它比任何结婚信物都能代表我们之间的关系”,他说着,像完成了某种仪式。 “嗯”,艾笙垂着眼睛,被他碰过的那只耳朵红得快要燃烧起来。 苏应衡转过头,把隔板降下来,声音冷清地对司机说,“开车,去民政局”。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贺坚诧异地扭头看了一眼,民政局除了结婚离婚这两个最大用处,还有什么值得总裁带着这个女孩子过去? 他隐隐摸到答案,又觉得触目惊心,赶紧摇了摇头。老板一向沉稳冷静,应该不会这么冲动。 正自顾自地琢磨,汽车已经停在民政局门口,苏应衡已经开门下车,贺坚过去,帮艾笙打开车门。 正要随同老板往里面走,苏应衡却跟他说:“你不用进去了,在这儿等着”,然后凝神扫了贺坚一眼,意味不明地低声道,“等我们从那道门里出来,你就该改口,叫荀小姐苏太太”。 贺坚心神剧震,脑子里首先转过的是束州上流社会千丝万缕的关系。联姻是各大家族维系攻守同盟的最佳武器,一向慎之又慎,更别说是苏家这样的顶级世家,有多少人凑上来企图登顶苏太太的宝座。 现在可好,只眨眼的功夫就尘埃落定。恐怕董事会里一个个都想把女儿嫁到苏家的董事们都会气得吐血。 一想起将来开董事会的气氛,贺坚就忍不住冷汗直冒。 这天并不是什么特殊日子,虽然也不算不宜嫁娶,但也不算顶顶好的时辰。 更何况此时已经下午,工作人员都快收工,冷清得只有艾笙和苏应衡这最后一对新人。 “你好,我们来办理结婚手续”,苏应衡不紧不慢地对窗口内的工作人员说道。 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眼睛盯着电脑,“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她扭头一看就愣住了,以为自己眼花了。 艾笙再一次见证了媒体口中的“苏应衡效应”,他就像太阳般的发光体,引无数飞蛾扑火。 整个民政局都沸腾了,但苏应衡却平静地率先开口,拒绝拍照和签名,请工作人员不要透露任何关于他和他太太的信息给媒体。 没有阻碍,流程走得相当快,婚检之后填表宣誓,然后红色的小本便发到两人手中了。 第11节 艾笙从刚才和苏应衡站在红布前拍照到现在,骨头都是僵的。 在父母出事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婚姻带来的不止有亲近,还有互相伤害。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结婚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现实却和想象南辕北辙,自己不仅结婚了,还结得这么早,刚过结婚年龄而已。 翻开结婚证,照片上的钢印还带着微微的热度,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婚姻,苏应衡竟然笑得毫无违和感。 真好看。 “走吧”,苏应衡站在她旁边轻声说。 艾笙抬头问他,“能不能把我送到酒店去,我今天还有兼职”。 苏应衡看了她一会儿,“作为我的太太,你难道不应该只弹琴给我一个人听吗?” 他的太太…… 艾笙不敢看他,直视前方,为难地说:“可是……我已经和餐厅签了约的”。 苏应衡挑了眉,“那又怎么样?” 说完他拉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往汽车方向走去。 他双腿修长,走一步当艾笙两步。艾笙便稍稍落在他后面,发现他走路时步履铿锵凛冽,大概是出身军人家庭的缘故吧。 到现在她仍身在云端,有点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就这样和这个顶天立地的出色男人结婚了。 上车后,苏应衡对还未缓过神来的贺坚说,“去威尔森酒店,今天晚上需要清净的一餐”。 贺坚打起精神,以前自己头上只有一位主子,现在可是两位了。他说:“好的,我马上联系”。 “你要去餐厅吃饭?” “确切地说,是我们”。 到了地方,两人下车,天色已经擦黑,五星级酒店壮阔的门面灯火辉煌。 餐厅老板布鲁诺仍是站在外面等着苏应衡过来,看见艾笙也从车里出来,便是一愣。 虽然好奇,但他也知道管紧嘴巴,很自然地上前去打招呼,并对艾笙点头致意,“荀小姐也一起来了?” 艾笙先是道歉,“对不起,今天弹钢琴迟了几分钟”。 苏应衡在旁边风趣地说:“运气不太好,一路上红灯十分青睐我们的车”。 在上流圈子里打转的都是人精,苏应衡亲自保驾护航,布鲁诺自然不会责怪艾笙。 相反地,还很客气地说:“今晚荀小姐可不是餐厅的钢琴手,而是我们尊贵的客人”。 ------题外话------ 哇咔咔,结婚啦 010.晚安,衡大叔 进了餐厅,艾笙眼睛转了一圈,里面竟然一个客人也没有。 她清凌凌的眼睛看向身边的男人,“怎么……” 苏应衡理所当然地回答,“今天可是我们新婚第一天,我不想有外人打扰”。 所以刚刚暗示贺坚把这里包了下来。 这样的特权主义,让艾笙有一点措不及防。她的眼神茫然到有些可怜,“那今天我的兼职还要不要继续?” 苏应衡被她逗笑了,“你怎么连偷懒也不会”。 沉吟一会儿,他说:“那作为你唯一的听众,我想请你弹奏一曲卡农的《alwayswithyou》”。 艾笙一听就害羞地低下头,这首曲子常在婚礼上响起。 不过她也没拒绝,在琴凳上坐下,打开琴盖,纤细白皙的手指搭在琴键上,有一种优雅的美感。 苏应衡靠在钢琴边,“这里有曲谱吗?” 艾笙说:“不用,我记得”。 苏应衡做了个请的手势。 悠扬的音符飘了出来,很轻柔,低低地,像心照不宣的情话。缠绵,眷恋都在里面,空气里荡漾着诗意。 一曲弹完,竟然一个调子都没弹错。余音绕梁,苏应衡过了几秒才睁开眼睛。 他赞叹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读的是西乐呢”。 艾笙说:“我其实就是个业余的”。 “你要是专业的肯定就去抢钢琴家的饭碗了” 他的目光很柔和。艾笙觉得有点像小时候自己每学会一首曲子,弹给父亲听,他也会这样,从不吝啬慈爱与鼓励。 这或许就是嫁给老男人的好处吧,稳健得像座山,给人无尽的安全感。 两人玩笑之后,侍者便领着他们在餐桌旁坐定。 落地窗旁边就是横贯束州的锦山江,在高处俯瞰,可以清晰地辨认跨江而建的锦山江大桥。 第12节 桥上点缀着灯光,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还没喝酒,艾笙就快被眼前的风景醉过去。 她手撑着下颌,清妍的侧脸便呈现在苏应衡眼前,带着几分烂漫的神气。 他静静地想,似乎这是个不错的开端。 稍等了片刻,菜便呈上来了。 虽然是法国人开的餐厅,但苏应衡再早是跟随母亲生活在美国的。所以开胃菜和主食都是美式菜色。 他招来侍者,让其将自己存在这里的那瓶波尔多取来。 苏应衡存在这里的东西,都是珍品,侍者不敢擅作主张,把布鲁诺请来了。 布鲁诺一听他说取那瓶波尔多,淡蓝色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1787年的珍藏,是餐厅酒窖中最为亮眼的成员。 这也让他不禁重新审视自己餐厅里弹钢琴的雇员与苏应衡的关系。 难道荀小姐就是苏应衡的真爱? 布鲁诺心跳加速,觉得自己窥见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等那阵心悸过去,他开口问道:“苏先生,您确定?” 苏应衡笑得高深莫测,“今天的确是开那瓶酒的日子”。 酒取来之后,倒在醒酒器里慢慢醒着。 艾笙好奇地问道:“这酒怎么了,我老板一副很心疼的样子”。 这酒还真有些来历,彼时苏应衡刚获国际影帝称号,从纽约花了好几十万美元才得了这瓶精选葡萄酒。 但他正处于事业如日中天的时期,小小的举动都会被媒体大写特写,拿放大镜去看。 他烦不胜烦,从酒商手里买了之后,对方还替他编了故事。只对外界说这瓶名酒不是卖了,而是在拿出去鉴赏时被侍应生打翻酒瓶,保险公司赔了二十多万美元。 谁也没想到这瓶顶级佳酿竟然被苏应衡珍藏多年。 艾笙听完后,第一感受是这瓶酒比她还贵。它的真实卖价应该在保险赔款的两到三倍之上。 侍应生把酒倒入酒杯内,苏应衡端着酒杯轻晃,拿到鼻端嗅了嗅,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完全是个贵族模样。 他朝艾笙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杯,“啵”的一声传入人耳朵里。 苏应衡明亮的眼眸和发光的耳钉相互辉映,他的目光专注极了,跟对面的女孩子说,“小姑娘,你准备好了吗,我要接手你的人生了”。 整整一晚上,艾笙的脑海里不断响起这句话。最后苏应衡把她送到寝室门口,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发飘。 她好像有点醉了。眼睛里一片水润的光泽,看起来呆呆地。 “你会记得帮我父亲出狱,是么?”,艾笙问道。 苏应衡点头,问她:“需要我发誓么?” 她脸色酡红,呼吸也有点重,脸颊蹭在真皮车座的靠背上,才稍稍舒服一点。 “不用了”,艾笙摇了摇头,有些落寞地笑起来,“反正我全身上下也没什么可骗的”。 苏应衡大手伸过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上去吧,等下周末,我再来接你。晚安”。 “嗯”,艾笙竟然有些眷恋他温柔的掌心,木木地点头,“晚安,衡大叔”。 大叔…… 苏应衡看着进了寝室大门的背影,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摸出手机,给自己的私人助理打了个电话,“帮我置办一些女孩子的东西到苏宅去”。 那边问:“多大的女孩子?” 苏应衡喝了酒,不想多说话,“我会让贺坚把她的资料给你。备得齐一点”。 私人助理听他语气淡淡地,噤若寒蝉,应了声是,等老板挂了电话才敢大声喘气。 不仅是其他人,连苏应衡自己也有些混乱。他活了三十多年,连亲妹妹的孩子也没抱过几次,更别说要养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子。 算了,就当女儿养吧。 ------题外话------ 衡大叔父爱爆棚o(n_n)o~ 011.矛盾 苏应衡一开口,底下的人就得累断气。私人助理董艺连夜从香港飞回来,把东西都置办齐了,带着人把东西拎进苏宅。 平时打点苏宅的严阿姨看她累得气喘吁吁,忙招呼人坐下,倒了水过来。 “苏先生在吗?”,董艺接了水,有点紧张地问。 严阿姨:“在的,你找他有事么?” 董艺摇了摇头,这下连坐都没敢坐。 果然,没一会儿苏应衡就下来了,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他穿着很随意,一件较为宽松的亚麻白衬衫下摆掖在浅色休闲裤里面,腰间系着条卡其色的窄皮带。 第13节 他正在将电话,慢条斯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电话那头,客厅里的人都怕打扰他似的,止住闲聊,呼吸都放轻了。 苏应衡收了线,手机放进裤袋里。微抬眼皮问董艺,“置备齐了吗?” 董艺和苏应衡相识多年,前者是他在当艺人时的服装师,后来被一家国际知名时尚杂志挖走当副总编。 等苏应衡退出娱乐圈,透出消息要找一位私人助理,她放弃高薪工作毛遂自荐。 事后不知多少时尚圈里的人羡慕嫉妒恨。 虽然董艺也觉得跟在苏应衡身边,各种资源得天独厚,但不管多少年过去,仍在苏应衡面前不知所措。 现在都说人人平等,但苏应衡身上那股清贵气质,总让其他人觉得低他一等。 董艺从不敢和苏应衡对视,尽量放缓呼吸说,“差不多了”。 苏应衡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差不多是差多少?” 董艺全身一僵,像被老师问住了的学生,稳住心神道,“女孩子一般都有些小爱好,但贺助理给的资料中并未多加说明,所以这部分的准备就要滞后”。 苏应衡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看家里的女佣忙活起来,客厅里添了几副挂画,一幅幅被裱得很工整,挂在了楼梯口旁边的墙壁上。 扫到其中一副,本来要出门的苏应衡凑近了细看。画上是一个古式庭院,天上明明出着太阳,但同时又飘着皑皑白雪;庭中的莲池中荷花盛放,但池边又开着朵朵红梅,庭院深处是古典宅院,一个白裙女人睡在躺椅上,手里执着书本,正在出神。 画取名《矛盾》,名副其实。画名旁边写着画家名字,盖着红泥印章—— 江怡杉,荀艾笙的亲生母亲。 董艺见老板脸色阴沉,正想溜远,就听他适时叫住了自己的名字。 “苏先生”,她心里虽然懊恼自己溜得不够快,但还是迅速过去聆听嘱咐。 苏应衡两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说:“把这副画撤了吧”。 董艺个人很喜欢这副画,江怡杉虽然去世多年,但在收藏界却越炒越热,都说她的画里带着女人特有的柔美气质。 这副画也是她在拍卖会上拍来的,就是看上清新的画风适合春天挂出来欣赏。 谁知道却一眼就被老板否了。 董艺有点不服气,这是在质疑她的艺术眼光! 于是她难得顶着高压问了一句,“苏先生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苏应衡嗓音低沉地说:“唯一的不妥就是,这画挂在了我的客厅”,说着他就给这副画安排了去处,“先包起来放着,等年会作为高层管理人员的奖励之一吧”。 董艺有点肉疼,这可是一百万拍来的!您老人家这才几分钟就决定送人? 但钱是老板出的,一百万在自己眼里是笔巨款,在他眼里就不值什么了。 再可惜董艺也不会犯险多嘴,点头应下了。 苏应衡看着一屋子人忙来忙去,不耐地大步往外走。司机已经等在前院,苏应衡没急着上去,从包里拿出烟来点上,吸了几口才把心里那股焦躁安抚下去。 他步子不急不缓地踱在主干道上,白色的捷豹慢慢跟在后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等一支烟抽完,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苏应衡冲司机招手,司机踩了一脚油门,车很快开到他面前。 苏应衡开门上车,说:“去spring”。 spring是一家高级会所,前身是清朝一个大贪官的宅子,占地面积极广,不说其艺术价值,搁现在光拆迁费就得上亿。 开始没人敢一投十来个亿动这块宝地,后来被影视界大鳄温序拍下来,成了一家高级会所。 温序本就是个不靠谱的人,一个古香古色的地方,偏被他安个英文名,有强迫症的人一听都想把他瓢给开了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既然是温序的地方,自然什么东西都给发小们留着最好的。连车位都得给苏应衡几个特别圈出来,竖块牌子,刻着“苏应衡”三个字。 苏应衡嫌招摇,支使人拆了,但大家都知道这块地方是给他的座驾,轻易没人敢停。 有那么几个没眼色的,温序才不管你家里多大背景,叫保安过来照着车就是一顿砸。 高见贤每次都说,温序横在皮子上,苏应衡横在骨子里。 下了车,苏应衡旁边就是温序的车位,他手扣在腰上,四下一望,静悄悄的,正是作恶的时机。 他对司机吩咐了几句,就往会馆里面的射击馆走。 距离还有一半呢,就看见头发微长但又不显邋遢的男人走过来,笑起来永远让人觉得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那份诡谲里又透着几分阳光,气质独特。 温序是过来迎苏应衡的,小时候都在军区大院儿里混过,家里没人管了就被扔军营里操练,所以跟苏应衡打混的几个无一不是身姿笔挺,走路的步伐极其相似。 “怎么才来,高见贤把他图纸都改完了,都想在里面困一觉了”,温序笑眯眯的,生怕苏应衡感受不到自己的诚意。 苏应衡没说话,鼻腔里哼了一声,显然不想搭理他。 “哟,这是怎么了,你这气性够大的,我都打了好几次电话请罪,都是你助理接的。我还念叨呢,一定是贺坚那小子没把我的话报给你听。我说呢,好歹您也是世界五百强公司的董事长,不会拿那点儿小事跟我一般计较”,温序怕被苏应衡阴,连“您”都用上了。 苏应衡甩他两个字,“聒噪”,步子迈得更大,把温序扔在后头。 ------题外话------ 一天比一天冷啦,大家注意保暖哦 012.我爷爷想见你一面 第14节 一进射击馆的休息室,苏应衡就看见高见贤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他过去坐下,问道:“又连夜画图了?” 高见贤是美国常青藤名校之一的uiuc高材生,学的桥梁设计,著名的锦山江大桥就是他的手笔。 他是工作狂,以前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就跟学习机器似的,除了把他拉出来聚会,就没见他有其他活动。 高见贤揉着鼻梁,带着鼻音“嗯”了一声。苏应衡就笑:“高见贤,高见贤,就是一点也闲不了”。 这时候温序折回来了,他一见苏应衡就心虚气短,为了哄他消气,拿枪抵着自己太阳穴也要站苏应衡。 于是帮腔道:“是啊,老高,你就是娱乐活动太少。底下分公司又招了几个女主播,要不我给你送两个过去”。 温序满嘴不正经,高见贤不待见地睨他一眼,“你好歹领着娱乐圈的半壁江山,怎么整天就跟皮条客似的。不当导演了,也没电影可推销,直接推销起人来了”。 这时候侍应生端了茶上来,正是春天龙井新茶出来的光景,拿描花彩瓷装了,又是花又是叶的,真真应了秀色可餐四个字。 鲜亮的茶汤蒸腾出层层的清香味道,让人心肺都被洗涤过一遍似的。 苏应衡手托着,指尖被描花的亮丽色彩衬得白皙雅致,他对茶感兴趣,家里收集了上千个茶盅,盖碗茶收集就比较少了。 遇上可心的,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的喜好也就这会儿才露出一二,在家里如果贪某种物什,老头子见了一准要骂。 温序对苏应衡说:“得亏你上次淘的普洱去霉味的古方有用,不然我们家老爷子又说我用残茶糊弄他。别看他七老八十了,掏枪的速度让人都来不及申辩”,他一想起就心有余悸,“天杀的,我敢拿那些破玩意儿去糊弄他?好普洱窨出来就是那味儿,他老人家打仗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还品得出茶是酸是甜啊?” 苏应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爷爷冲你拔枪,所以你就把我给卖了?” 温序一噎,赔笑道:“哪儿啊,不是你爷爷刚好在那儿提说你三十出头了,个人问题还没解决。你又没上军营,也不能让组织强行给你配一个,俩老头知音似的在那儿叨叨了半天”。 说起来他也冤,本来苏家那位老祖宗是说起自家孙子的事,自己爷爷立马举一反三训到他头上来了。 温中将以前没少骂军营里的刺头,一张口一句连着一句,跟炮轰似的,都不带休息的。把温序臭骂得头皮都快裂开。 为了转移视线,他只好给他苏大爷出了个制孙子的招儿:您孙子不是女粉丝一大票么,就办个征婚,到时候水灵灵的大姑娘跟选秀似的出落在他眼前,他也不能既损长辈心意,又伤了女孩子的心。 结果苏应衡的爷爷雷厉风行,还把自己以前的参谋长叫到家里出谋划策,征婚讯息没多久就被警卫员散布出去,一发不可收拾。 温序一听事情闹大了,就头皮发麻。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光,叫你嘴贱! 他从小跟苏应衡混到大的,彼此德行闭着眼睛都抓不了瞎,知道自己是被对方恨上了。 所以今天特地拉高见贤来打圆场。 苏应衡表情淡淡地,眼睛却像被洗过一样发亮。 温序在他目光的注视下,身上一阵阵发冷。 “我还以为你脑子里全被女人胸前的几两肉给塞满了,现在看来,里面还是装着花生米大的脑仁儿”,苏应衡母亲是京都人,他说话稍快的时候就会带一点“儿”化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慵懒极了。 高见贤一听,那点儿睡意也没了,笑起来:“你龇嗒他的时候最醒神,温序的头脑全都用女人身上了”。 温序也忍不住笑,辩解道:“那几座最佳导演奖的奖杯是我自己用蜡浇出来的?” 一杯茶了,温序又让人给苏应衡上了杯新茶。后者有些小习惯非得认识几十年的人才能看出一二,比如他不喝二茬的茶水,说茶汤混浊了,没那份亮色倒胃口,宁愿不喝。 苏应衡表面上看着温文尔雅,但骨子里的偏执深得像附骨毒药。 抿了口茶,苏应衡悠悠地道,“但这次征婚也不算一无所获”。 温序和高见贤听了面面相觑,等着下文。 他们两个眼里的好奇趣阅了苏应衡,他却不打算为二者解惑,潇洒地站起来,说:“既然来了,就打两枪吧”,说完便朝飞碟训练场走去。 因为出身军人世家的缘故,国防大院儿里的孩子刚学会走就开始摸枪了。温序嫌院儿里的靶场限制太多,各种登记,于是自己弄了一个,占地面积很大,视线广阔。 能在寸土寸金的束州弄这么大的靶场,也就温序想得出来。 苏应衡站在射击区内,带着耳罩,身姿直得像棵白杨。他坚定地喊了一声“好”,飞碟从侧边飞出来,他眼疾手快,“嘭”地一声,飞碟应声碎裂,带出的白色粉末飘在半空中,没一会儿又消散开来。 他心里总算畅快了一些,因为在家里看到那幅画的郁气随余音远去。 两个发小在一旁看着他打了大半个小时,旁边苏应衡整个过程里枪枪命中,温序摸着下巴,问道:“他这是和谁憋着气呢,刚刚竟一点没露出来”。 高见贤的目光随飞碟高高扬起又落下,淡笑道:“真让你看出来,就不是苏应衡了”。 温序了然地点头,苏应衡也实在高深莫测了些。当初他们家老头子一心想让他参军继承衣钵,结果他一声不吭拍电影去了;他的演艺事业正如日中天,业内都觉得再过几年,奥斯卡众生成就奖是他囊中之物,但人一撂挑子接手瑞信。 谜一样的男人把工作人员准备的子弹都打了干净,气都没多喘一下走过来,瞧了眼天色,说:“不早了,回吧”。 温序拦住他,“别啊,早让人备了晚餐,最近弄了些好鲍,两头的,省得你说每次我都拿九天翅做文章,吃着腻味”。 苏应衡摆摆手,“行了,今儿就算了吧,本来也没打算在这儿呆到晚上”。 高见贤也说:“那我也一道走吧,回去补个觉”。 温序苦着声道:“我这儿好歹是精英会所,怎么连个人都留不住?” 高见贤:“怎么留不住,女人哗哗往这儿涌,都快把你淹死了”。 温序“嘿”了一声,“我爷爷还一口夸你正经呢,瞧着这貌岸然的样儿”。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停车场去,春风把苏应衡的衬衣下摆微微掀起又落下,欲说还休地露出结实的小腹,温序见了也叹,怪不得把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呢。 苏应衡的司机已经把车倒好摆正,老板却被人绊住了。 温序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自己的车位简直要跳脚。他指着自己刚从欧洲运回来的布加迪威航16。4supersport,手都在打颤,这车自己等了两年才盼来,里面的皮革气味都还没散净呢,现在被人卸了四个车轮,用千斤顶顶着。 第15节 汽车没了轱辘和豹子砍掉四只腿有什么区别! 他痛心疾首地问苏应衡,“我们的交情已经退化到这个地步了?” 苏应衡淡淡“嗯”了一声,“已经在海拔下面了”。 温序气到语无伦次,“你……你有没有听过,汽车才是男人货真价实的老婆”。 “不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么一比喻,我就撕了件衣服而已”,论强词夺理,谁都不是苏应衡对手。 温序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在他爷爷面前乱说话,报应来得如此猛烈。他恨恨地问:“你什么时候把车轱辘还我?” 车轮如果再叫欧洲总部定制一回,得等到猴年马月。他宁愿等苏应衡松口。 苏应衡状似认真地沉吟一会儿,“看你表现吧,立一件功,我就还你一轱辘”,说着他语气更缓,“要是再捅篓子,你这老婆也别要了”。 说完他开了车门上去,车灯一闪走了。 高见贤看温序一脸蒙逼,靠着自己车的车身,笑到背都挺不直。 可接到爷爷电话的苏应衡却笑不起来。电话那头连个铺垫也没有,直言问他征婚的事情有没有结果。 苏应衡嫌车里闷,把车窗降下来,答道:“看上一个,等有时间带回去给你看看”。 苏承源本以为孙子又要把这件事敷衍过去,谁知道还真有说头了。他打枪林弹雨里走到这田地,多大阵仗也扔历史里泛黄,这时候也镇定不了了,问:“哪家的女孩子?” 苏应衡听了有点不耐烦,世家老辈都有这点毛病,还没关心她本身,先问的是身家背景。他不愿在电话里潦草地介绍艾笙,便说:“以后再细讲,我在车上呢”。 苏上将中气十足地冲孙子吼道:“有时间到底是哪天,万一你等我进棺材那天才有空,我还不得死不瞑目!” 苏应衡把手机拿得离远一些,等老头子火气撒完才再次贴近耳朵,好笑道:“沖您这精神头,离棺材远着呢”。 祖孙两个聊了半天,苏应衡也没个确切话出来。苏承源十分不满,气哼哼地挂断电话。 拿着手机沉吟一会儿,苏应衡给艾笙打了个电话。他不喜欢拖泥带水,单刀直入地说:“我爷爷想见你一面”。 ------题外话------ 嘤嘤嘤,小伙伴们,冒泡吧,我要泡泡/(ㄒoㄒ)/~ 013.喜欢蓝色吗 接到苏应衡电话的时候,艾笙正在图书馆赶论文。她不喜欢等最后一天才完成,便想提前写出来。 他们的婚姻对艾笙好像并没有什么妨碍。至少她在这个电话之前是这样觉得。 苏应衡是个大忙人,有无数的会议要开,无数的决策要等着他拍案,还有千军万马让他指挥。应该顾不上召见自己这个陌生的新婚妻子。 所以她经历整完的忐忑之后,渐渐也平息下来。可他忽然说要去见长辈,艾笙有些不知所措,心跳有些加速,她怕打扰到别人,站在走廊上,小声跟他说:“这么快……” 苏应衡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过来,似乎带着电流,他说:“我看上的不是个男人我爷爷已经很高兴了,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艾笙莫不准他话里的真假,咬唇道:“时间定了吗?” “还没有,看你那边吧,我可以空出时间来”,他宽容地说。 艾笙手指握在走廊栏杆上,那股凉意消除了部分焦躁,很舒服,她莹白的手指便停在那儿不动了。 “没关系的,不用特意将就我,你的工作比较重要”,苏应衡分分钟拿下上亿的案子,如果因为自己耽搁了,艾笙想想就过意不去。 女孩子声音浅浅,客套着,说话时有一种温柔甜美。可以想见她在长辈面前的样子,肯定懂事乖巧。 苏应衡便说:“那就明天吧”。 艾笙“啊”了一下,有点措手不及,“那我要准备什么?”,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也不知会不会惹得他长辈不快。 苏应衡低声笑起来,“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长这么大没被人拐走也算幸运……” 说着他嘴角再次扬起,那么柔嫩的女孩子,别人没拐走,倒被自己拐走了。 此时车已经开到庭院前,苏应衡握着手机径直往里走。他站在为艾笙布置好的房间里,长身立在开了窗的风口,屋子里暖暖的灯光铺到外面的桔树上,明与暗的对比尤为强烈。 窗帘是新装上的,没有复杂的窗幔,也不如韩式风格的眼花缭乱,只是浅浅的蓝色,上面有着丛生福禄考的花样。 他的手摸了一下窗帘的料子,真丝的,很柔软,像女孩子吹弹可破的皮肤。 苏应衡好一会儿没出声,艾笙以为他收了手机但忘了断线,便听他问:“喜欢蓝色吗?” 问得她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答:“还算喜欢吧”。 苏应衡“嗯”了一声,心想这窗帘不用换了,福禄考有长生顺遂的寓意,虽然老套,但又呆板得有几分可爱。 “别在图书馆呆得太晚,早点回去睡觉,女孩子不能熬夜,知道么?”,他嘱咐道。 艾笙惊讶地往四周张望,没发现苏应衡的身影,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 刚开始她声音有些大,说着意识到自己在图书馆,嗓子越压越低。 苏应衡喉咙一阵痒意,最后还是按捺不住笑出声来,“好歹我也年轻过,也有泡图书馆的时候,一听你那边什么声音也没有,猜出来的” 艾笙脸红,刚刚还以为他跟踪自己呢。 “刚刚我跟你说的,记住了吗?” 他说过什么来着,艾笙想起来了,让自己不要熬夜。她说:“嗯,好,你也不要熬夜,晚安”。 等苏应衡跟她说了再见,艾笙才收了手机。她按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脑海里还在回放他低沉好听的声音,还让不让人好好写论文了? 第16节 这天晚上艾笙果然很听话,九点就回寝室了。她摒弃杂念的时候效率很高,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装在自己的背包里,脚步轻盈地往寝室走。 回去之后,白雨萌和韩潇正在敷面膜。前者敷的是贴拉面膜,不方便说话,闷头坐在电脑前玩游戏。 韩潇则满脸抹了火山灰面泥,黑乎乎的,看不清原状了。见艾笙回来,便憋不住要找人说话,拉住她道:“小笙笙,跟你说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苏应衡的征婚新闻被全面压下去了”。 “不知是好是坏,怎么说?”,艾笙现在听人提起“苏应衡”三个字,心里十分微妙。甚至不敢和韩潇对视。 韩潇叹了口气说:“这事情有很多粉丝猜是苏应衡出手,除了他,没有人能有那个魄力让本来狂风暴雨的网络评论瞬间风平浪静。有人说是他厌烦这种谣传,又有说法是他已经找到心仪的人,众说纷纭”。 追星追得这么尽责,也算三分热度的大小姐用尽她所有耐心吧。 艾笙更坚定了捂住与苏应衡关系的决心,她很难想象,如果自己抢走了韩潇最爱的男人,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虽然知道现实和追星有差距,但这世上能与自己亲密的人已经太少,艾笙总不愿去冒险。 韩潇见她闷声不吭,也没追问艾笙的看法,毕竟只想要个倾诉的人。 “对了,你的论文已经写完了吗?”,韩潇唯一能让人看清的眼眸忽闪忽闪。 艾笙点头,“嗯”。 韩潇立刻说:“千万别告诉我,明天就要交”。 艾笙:“后天交”。 韩潇立刻怒气冲冲地对白雨萌说,“亏我昨晚还请你吃饭,结果谎报军情,害得我以为自己晚上又要熬夜呢!” 雨萌脸上白森森地,扭过头,嘴动脸不敢动,声音很奇怪地叫冤,“明明跟你说了,我也不确定啊”。 今天又有苏应衡的新消息,韩潇的肾上腺素居高不下,到处怼人,跟白雨萌打起嘴仗丝毫不含糊。 最后自然两败俱伤,两人喘着气,手指指着对方,怒目圆睁,看谁先败下阵来。 白雨萌脸上的面膜被她富余的表情挣了下来,掉到大腿上,算是废了。 韩潇哈哈大笑起来。 在一旁观战的艾笙:好幼稚。 ------题外话------ 好喜欢室友之间打闹的感觉,好想回到大学寝室/(ㄒoㄒ)/~怪不得大家都说写小说是为了完成现实生活中不能实现的诉求 014.早餐与小树林 艾笙用了一晚上时间想好了要送苏应衡爷爷的礼物。但他家里还有两位女士,一个是他妹妹,一个是与苏应衡同龄的继母。 三个女人一台戏,自己一进苏家的门,肯定就锣鼓喧天地唱响了。她简直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该送她们什么礼物。 即使没结过婚,艾笙也知道自古婆婆与小姑子难缠,希望苏家能够免俗吧。想想一个豪门世家,女孩子的家教总不会差,淑女一般不会明面为难自己。 艾笙还没见到,已经开始为婆家的人开脱了。其实这一切都源于她内心的忐忑,自己应该算不上他们心目中的好人选吧。 天刚蒙蒙亮,外面已经有响动了,旁边两栋楼分别是艺术学院和外语系的寝室楼,里面的学生是整个寝室区起得最早的。 窗外纷纷杂杂传进吊嗓子和背单词的声音,你来我往,在空气里煮成一锅大杂烩。 艾笙本来就薄的睡眠彻底销声匿迹,她坐起身来,披了一件长外套,轻轻打开寝室门,外头微冷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 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年年被评风景秀丽的a大更是美不胜收。绿树青草都刚刚发芽,一派生机。 艾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的官司都被冲淡了。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时间也不早,她回去洗漱完毕,白雨萌和韩潇才悠悠转醒。 两人起床都爱皱眉,典型晚上熬夜,早上起不来的那一类人。 韩潇一度声称一天应该有48小时,40个小时用来玩儿,余下的就用来睡觉。 艾笙真不知她当初是怎么考上a大的。 “洗了个冷水脸,清醒多了”,白雨萌说道。 韩潇哼了一声,“冷水洗脸刺激皮肤,看你毁不毁容”。 艾笙提醒道:“两位别打嘴仗了,第一节是老赵的课,迟到一次期末直接扣卷面分数,而且还不给补考。想重修的话,你们可以从现在吵到晚上”。 韩潇和白雨萌痛苦地闭上嘴。 艾笙看不过她们这副磨磨蹭蹭的样子,便说,“我先去食堂帮你们买早饭吧,等会儿你们直接去教学楼”。 韩潇满脸洗面奶泡沫,叫住艾笙说:“好阿笙,帮我占个座位吧,我要后面的!你可别像上次一样,在第一排连占了三个,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我连手机都不敢摸出来”。 白雨萌立刻响应,“我也要后面的!学渣黄金后三排!” 艾笙简直服她们两个,“这是大课,绩点最高,你们两个就不怕挂科?” 韩潇掌心揉搓着脸上的泡沫,毫不担心,“有你的万能笔记和我的超高智商,老师想挂掉我也没机会”。 白雨萌也笑,“我怎么觉得艾笙就跟我们寝室的救世主一样,每次都是她的笔记把我们从不及格的边缘拯救回来。艾笙万岁!” 艾笙:“……雨萌,牙膏沾到你脸上了” 白雨萌立刻不喊了,一溜烟跑去照镜子。 结果不出艾笙所料,两个室友是踩着上课铃跑进教室的。她们动静太大,老赵一连两个白眼砸过去。 a大的学术氛围算全国数一数二了,每年考研的录取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除了一些进了大学就准备混日子的,大部分学子无不勤勤恳恳。 第17节 艾笙就是大部分中的一员。 她正听讲听得入迷,后排的人突然戳了戳她的肩膀。 艾笙扭头看过去,后面的男生被她顾盼生辉的眼睛一瞅,耳朵立刻红了,把掌心微微濡湿的纸条递给她。 她满心奇怪地刚接过来,老赵就敲了敲那位男同学的桌子,“为了递情书耽误人家学习,女孩子会恨死你”。 男生耳朵上的那抹红色蔓延到脸上去。他讷讷地低头,不敢去看老赵凶神恶煞的表情。 周围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 其他男生别提多解气:看你小子还敢不敢觊觎a大之花! 而艾笙也有些尴尬,赶紧把手心里的纸条往桌肚里一扔,装作闷头看书的样子。 这张纸条很冤,它上面写着的不是男孩子的甜言蜜语,而是韩潇从后排传上来的询问:艾笙,你怎么给我买的白鸡蛋,我想吃茶叶蛋(?_?) 小插曲过后,艾笙再次全身心投入老师讲课中,后半段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等老师说下课,休息一会儿,艾笙才发觉自己肚子有点饿。刚刚买了早饭拿到教室还没吃上,老赵就来了,他老人家无聊,跟教室里唯一的荀艾笙同学闲聊起来。 艾笙总觉得一边吃东西一边讲话太不礼貌,结果这一聊就到了学生到齐,开始上课。 刚刚专心听讲还不觉得,此时胃里空空的,很难受。 她摸了摸买来的千层饼,已经冷透了。正想着要不要去重新买一份,又怕时间不够,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艾笙拿出来一看,有短信进来:往窗外看。 她一扭头,先对上的是窗外那双明亮眼睛,苏应衡的眼睛难以捉摸的好看,里面的情绪像浪涌一般层层推开,但又无人能解开其中的秘密。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或许是因为韩潇的感染,艾笙总怕他一旦被发现就会让人群给淹没。到时又是一场难解的混乱。 “你怎么来了?”,艾笙站在苏应衡面前,低声问,像地下党秘密接头。 “去公司上班,正好路过你们学校”,由于要去办公的缘故,这日他穿着的一身深色系西装组合白衬衫,其间衬入一条蓝黄长条领巾与同色系袋巾,很具优雅的英伦型男风采。 只是避免人认出来,戴了个口罩。 艾笙警惕地观察周围一圈,觉得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把他拉到离教学楼稍远的小树林里。 这里环境十分清幽,一个小巧的六角亭周围是枝藤缠绕的三角梅,正是鲜花盛放的季节,一片红彤彤明媚的灿烂。 艾笙当然不敢把他往亭子里引,那儿目标太大,最后找了找,还是后面樟树林的长椅比较隐蔽。 两人坐定,刚刚慌张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四目相对,像在偷情。 艾笙找的最佳地点瞬间暧昧环绕,最佳变最糟。 她眼波流光溢彩,有点羞怯,阳光从枝桠上一束束地坠落,洒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极其细腻白皙,上面有一层青涩细细的小茸毛,鲜嫩得浆汁饱满。 艾笙垂下眼睛,看见他们的影子并排着沉淀在落下的树叶上。周围安静得仿佛时间凝滞。 苏应衡倒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把手里的小巧食盒递给她,“早上吃饭没有,家里的严阿姨准备的”。 艾笙惊奇地抬头,对上他深刻的眉眼,他简直像多啦a梦,刚好赶在自己没吃早饭的时候。 伸手把食盒接过来,木漆的盒子,上面描着彩画,精美极了。 把隔层一层层推开,不同的点心盛装在里面,细心摆放过,看了让人很有食欲。 最底层是筷子,短短的,一截截拉出来,和普通筷子一样的长度,设计得精巧。 “严阿姨是广州人,早茶她最拿手”,苏应衡悠闲地叠着长腿,左手横在木制长椅靠背的顶端。 “你吃了吗?”,艾笙问他。 “嗯”。 “那请你帮我谢谢她”,艾笙礼貌地说。 苏应衡慵懒地笑起来,好乖的孩子,肯定很受老师欢迎。 艾笙夹了一块软脆鲜虾卷来尝,享受地眯起眼睛,严阿姨的手艺真好。 苏应衡怕她不自在,眼睛就没往她那边看,静静等她吃完,丝毫没有不耐烦。 艾笙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问身旁的男人,“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凝了神,断断续续有吸吮和“嗯”的单音节传过来。 这时候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手伸过来,捂住她的耳朵,苏应衡郑重其事地说:“小孩子不该听这些”。 艾笙脸上立刻红了,她恨不得找条地缝把自己埋进去,怎么就忘了小树林还有个别名,叫“野战天堂”。 ------题外话------ 推一篇好看的文文给大家看,wuli肉肉写的《攻妻不备之家有悍夫》: 要说西凉月最后悔的是什么事,必定是和三流作者大战三百回合的撕x大战! 要说她最最后悔的是什么事,必定是不应该虐了渣渣,又勾搭上了黑心黑肺却美得吓人的——带把老鸨! 别人穿越都是古代或者是重生,就她丫的穿进了书里! 第18节 还是本三流小说中做那被圈圈叉叉的女主,有谁比她更悲催的? 在第n次被骚扰后,西凉月怒了!妈个叽,劳资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吧! 男的发春?斩断他丫的子孙后代! 女的毒害?啪啪打烂她恶心嘴脸! 纳尼?连个所谓的养父,也对她图谋不轨? 哎哟卧槽!怎么连动物也觊觎她?! 特么的,没带把的竟然也来参合一脚?! 015.麻烦找上门 艾笙谈恋爱的经验少之又少,完全不知道恋人之间有怎样的干柴烈火,她脑袋都快埋进食盒里面,默默等着那对小情人安静下来。 直到那点响动完全停止,苏应衡才把手收回来。他扫到女孩子不知所措的侧脸,喉咙有点痒。 抬手看了一眼表,苏应衡眉心的痕迹拢了起来,说:“我该走了,你也要上课了”。 说完他站起身,修长的影子完全把艾笙笼罩住。他站起来时身高优势便完全凸显出来,让人莫名心惊。 “等一等”,艾笙叫住他,询问道,“你说要去见长辈,你家里人有什么喜好么?” 苏应衡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看她有些紧张的样子,心道还是年纪太小,没经过嫁娶的事情,所以茫然得很。 他没有犹豫就说:“好好学习,这些不用你操心,我会让人替你准备好”。 艾笙嘘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说:“你爷爷是最大的长辈,我也不能太敷衍,送他一幅自己画的画好么?” 苏应衡发现她责任心挺强的,没有什么事情都甩给他。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蒙昧不明,但她已经下意识在分担。 本来娶她就是为了能尽自己所能照顾她,现在似乎还有意外惊喜。 拇指和食指习惯性地捻了捻,苏应衡点头说:“就按你的意思办”。 这时候上课铃声由远及近传开,艾笙脑子里的弦紧了一下,从长椅上弹起来,匆匆跟他道别:“要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再见”。 没等苏应衡回应,她便跑出小树林。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纤细匀称的背影渐渐远离,像一头灵活的小鹿一般,透着韧劲和矫健。 脑后的马尾辫在背脊上扫着,阳光在她身上聚拢,成了一道耀眼的追光。 苏应衡眯着眼,有点出神,自己的小妻子,是多么青春。 那天上午,因为和苏应衡的见面,艾笙上课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到最后一节课上完,她的眼睛都在发飘。 韩潇和白雨萌站在教室后门等着艾笙,她们两个叽叽咕咕地在讨论要不要去交谊舞会。 见艾笙来了,又开始竭力怂恿她,“小笙笙,你和我们一起吧”,韩潇冲她抛着媚眼,以假乱真的睫毛颤出细小的动感。 a大的娱乐活动是最正规的,社团里不乏外联人才,赞助一个个地往校内拉。 可这些活动艾笙却很少参加,她忙着兼职,挤不出时间来。 这次她照样摇头,为苏应衡爷爷准备的礼物还没着落呢。 白雨萌摊手,一副在她意料之内的表情,“我就说吧,艾笙不会去”。 韩潇跺脚,“有多少人想见识一下a大之花的风采,你好歹是我们401寝室的招牌,怎么说都要跟人亮亮啊”。 艾笙好笑道:“什么招牌啊,我舞跳得乱七八糟,给咱们寝室丢脸就惨了。再说学校活动一向全英文交流,我说着说着就忘词了,老不自在”。 她一笑起来,柔美的五官都亮起来,甜到人心里去。艾笙仪态也好,不像其他女孩子总有些歪脖子驼背的毛病,她却有一种独特气质。 韩潇摇头直叹可惜,艾笙腰肢纤细柔韧,跳起舞来一定好看,可她就是不爱那种场合,劝都劝不了。 回到寝室,把书放好,艾笙准备到文具店里买宣纸颜料,刚出了寝室单元门,便看见荀之岚和范清慧等在里外面的那棵丁香树下。 她脸色一下子变僵。 艾笙只当没看见,准备绕开那对母女省得麻烦。 “姐!”,荀之岚叫住她,这声“姐”让艾笙不寒而栗。 范清慧赶紧带着女儿上前来,脸上挂着假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艾笙啊,这时候了,二婶请你吃个午饭吧”。 “不用了”,艾笙直接干脆地说,想想和她们同桌吃饭的情景,恐怕会吐出来。 荀之岚见她板着个脸,大小姐脾气也按捺不住了,哼声道:“亏你还是a大高材生呢,尊敬长辈老师没教过?!” 她故意拔高音量,惹得行人侧目:荀艾笙跟她那个死了的妈一样,清高得不行,就知道在自己面前摆谱! 艾笙见状皱了皱眉,“老师的确教过,但教的是,让学生尊敬人”。 荀之岚那张不知动过多少刀的脸一狠起来,狰狞得可以去拍鬼片,“你说谁不是人!” 艾笙拿出手机,对着她的脸拍了一张,然后发到荀之岚手机上,“是人是鬼,自己看”。 荀之岚气得全身发抖。 范清慧见自己闺女又要跟人掐起来,赶紧把拉到身后去,她可没忘此行的目的。 只是脸上的笑有些冷,眼睛里满是算计。她说:“两姐妹小打小闹可以,不兴伤感情”,说得艾笙跟荀之岚关系多近似的。范清慧的脸皮厚起来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她继续皮笑肉不笑,“今天来,实在是有事情要跟你商量。这事算我近来最大的心病,不解决掉我饭吃不好,晚上也老失眠,头发都掉了一大撮”,说着低头把头发扒拉给艾笙看。 自己这位二婶浑身是戏。艾笙算看出来了,今天她们不讨个说法,自己便脱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