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钟情》 第1节 ========== 书名:为她钟情 作者:清蒸蜜桃 文案: 1.苏卿回来了,身边还多了一个四岁的儿子。 她比从前更美了,一颦一笑都那么撩人心弦。 如今她是珠宝界备受瞩目的设计师,可才下飞机,儿子就被绑了。 2.刑警队长陆延,无意中救出了被绑的人质。 看着跟自己长成一个模子的小男孩,陆延莫名喜欢,笑着问:“你爸是不是也跟我很像?” 小男孩低头说:“我没有爸爸。” 陆延心疼地摸摸小男孩的头。 3.儿子救回来后,苏卿到警队送锦旗。 万万没想到,刑警队长竟是自己的前男友! * 陆延把苏卿堵到墙角,手撑墙上,逼问道:“你给我说清楚,孩子他爸是谁。” 这不明知故问吗? 苏卿抿唇,就是不想回答他要的答案,“反正不是你!” 平日冷静自持的陆延,怒。 * 当初苏卿提出分手,陆延的生活并没受到什么影响。 还是那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破案狂魔;也还是那个想扑他的女人能排到法国去的警队男神。所以身边的人都以为苏卿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过客。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想起苏卿时,心口就像被一把刀活活剖开,不停地淌血…… 阅读指南: 1.追妻小甜文。 2.男女主身心皆只有过对方。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甜文 时代新风 主角:苏卿,陆延 ┃ 配角: ┃ 其它:警察叔叔宠妻日常 一句话简介:警察叔叔宠妻日常 立意:拼尽全力也要挽回所爱之人。 ========== 第1章 她回来了。 法国珠宝设计大赛是珠宝界的顶级盛事,历届最佳设计奖的获得者都成为了卓越非凡的珠宝设计师,所以每当有新秀设计师崭露头角,各大珠宝商都会拼尽全力将其纳入麾下。 今年的获奖者格外年轻,仅仅25岁,才刚刚在院校毕业,是位华人女性,名叫苏卿。 在颁奖典礼结束后的记者会上,苏卿无疑是当晚众星捧月的对象。 她一袭红色晚礼服长裙,身姿婀娜,美得耀眼。 采访区一排的闪光灯像不费电似的,对着她“咔咔咔”一通狂拍。 苏卿其实不太适应这种场面,但尽管心里很紧张,笑容仍然落落大方。 采访麦伸到她面前,对面一位记者问:“苏小姐,请问你现在有考虑哪一家珠宝品牌吗?” 这个问题一经问出,不仅媒体记者们在安静地等待答案,连各大品牌老板门都停下交谈。 苏卿知道大家都在等待她说出哪家欧美顶级奢牌,这也是大多数历届获奖者的选择。可她睫羽轻颤,停顿了两秒,嫣然一笑,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我要回国了。” 四周传来阵阵惊呼,业界人士们想不通,为何她会作出这种选择?要知道华国目前还没有哪家珠宝品牌能挤进顶级行列。 苏卿淡淡一笑,但眼神中的坚定,透露了她的不后悔。 在庆功宴上浅酌两杯后,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她下车时看到楼上窗子里的灯都关了,于是进了房门后在黑暗中轻轻地脱下高跟鞋,尽量不发出声响。 可才按开壁灯,一米远处就“嘭”地一声,炸开了一束小礼花。 苏卿惊喜地睁大眼睛。 只见前方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小男孩,系着蝴蝶领结,像位绅士一样,一本正经地说:“祝贺妈妈。” 苏卿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满眼惊喜,再是热泪盈眶,连手里的奖杯都随意放到了一旁,直接扑到了儿子面前,一把抱住,“谢谢宝贝,妈妈爱你。” 漂亮妈妈领着绅士儿子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分享自己刚获得的奖杯。 奖杯只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十分精巧。 看着儿子像对待珍宝一样双手接过奖杯,苏卿笑了笑,随即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她摸摸儿子的小脑袋,温柔地问:“小童,我们要离开法国了,你会不会舍不得幼儿园的小朋友们?” 苏小童正在努力地看奖杯上他还认不全的法文,抽空回了句:“我们研究过了,有视频、有电话,问题不大。” 看着儿子说话像个小大人似的,苏卿笑意加深,重重地亲了他脑门一口“mua”,“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要睡了。” 苏小童听话地跳下沙发,给妈妈行了一个绅士礼,“妈妈晚安,做个好梦。” 苏卿的心都要被儿子哄醉了。 儿子就是她的全世界,虽然放弃法国的工作机会很可惜,但工作机会以后还能有,儿子 的基础教育可不能耽误。 第二天一早。 苏卿把苏小童送到幼儿园后,回到公寓收拾行李。 法国的房子是租的,她一个月前已跟房东谈好退房事宜。 这五年她在法国半工半读,靠奖学金和兼职设计稿费生活。虽说存款不多,至少没苦着孩子。 微信视频的铃声响起,苏卿放下手上的活,接起电话。 视频里是一个又a又飒的短发女警,身上还穿着警服,眉眼间自带高冷气场。 但这气场对苏卿无效。 她见女警还在室外,身后有同事经过,于是一直保持安静。直到等女警走进办公室,才甜甜一笑,声调中满是温柔和关心:“阿令,下班了吗?”国内正式晚高峰的时间段。 任何人在疲惫一天之后,听到温柔甜美、语带笑意的问候,都会觉得身心滋润。 周令忍不住勾勾唇角,一进办公室,立马卸下高冷伪装,眉开眼笑地打开了话匣子:“没呢!最近一堆案子!我这不正准备去吃饭嘛,刚刷了会手机,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苏卿睁圆了眼睛,好奇心十足,“什么?” “你!上!热!搜!了!” 苏卿愣住,“啊?我又不是明星。” “你赶快打开微博看看。” 苏卿被催促着划开微博—— #美女设计师获大奖后将回国效力# 热搜上的关键字上没有苏卿的名字,但是九宫格照片有八张都是她获奖时的照片,而她的获奖作品只堪堪得到一张的曝光机会。 苏卿继续点开评论区,前排的都是: 【我们的设计师真棒,又漂亮又有实力!】 【真的好美啊,姐姐请原地出道吧!】 【最难得的是功成名就后,没有贪图富贵,仍旧一心报国。】 苏卿有点心虚,“阿令,你知道的,我回国主要是为了小童上学的事。而且我学的专业,好像也没法报效祖国……” “嗐!”周令一副拿她没办法的神情,“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上热搜了!而且你回国投身祖国的珠宝界,提升了珠宝设计师的整体水平,怎么就不算报效祖国。” 苏卿心想,哪有那么夸张。 不过她早就习惯了周令帅不过三秒的话痨本质,笑意盈盈地点着头,听着周令的滔滔不绝。 “对了!”周令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提醒道:“评论看前面的就行了,别往下翻。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没必要都看。” 周令越是这么说,苏卿就越忍不住往下翻…… 【学设计的都是富二代,家里有钱,什么奖拿不到。】 【在珠宝界那种名利场,这种美人肯定早就被包了。】 【看这妞儿大胸细腰的线条,等我有钱的……】 苏卿抽抽嘴角,觉得评论有点辣眼睛。 普罗大众一提到珠宝界,第一印象就是有钱!但其实有钱的都是买珠宝和卖珠宝的老板们,像苏卿这样的打工人,还是个新人,只是表面风光而已。 “卿卿……” “嗯?” 周令的欲言又止,把苏 卿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个……你回来之后,有没有想过联系陆队?” 提到了那个男人,苏卿怔了怔,“怎么可能。” 第2节 “这都上热搜了,万一他知道你要回来了呢?” 苏卿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心想他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吧。 而且他那种工作狂哪会闲着没事刷微博,只是这句话说出来显得她好像还很了解那个男人似的,于是被自动省略。 此刻苏卿脸上虽然还带着微笑,但眼里已没了快乐。 “你是我跟他唯一的共同好友,只要你不说,我跟他就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阿令,你懂我的。” 苏卿的目光清澈明晰。 周令叹气,惋惜地“嗯”了声。 一周后。 苏卿左手领着苏小童,右手拎着行李箱,降落港城机场。 港城机场特别大,人也多,哪个国家、各种肤色的都有。 苏卿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心想好在提前把大部分行李都寄回国了,要不然她领着孩子,还带着那么多箱子,真照顾不过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令发来的语音:“卿卿,我这儿突然有案子,赶不过去了。不过我帮你定了直通车,等会有人过来接你。你跟小童上车后,直接送到家门口,过口岸都不用下车。” 苏卿笑着回道:“谢谢啦,那么忙还帮我叫了直通车,你要注意安全哦。” 母子俩手拉着手,等车来接。 殊不知在复杂的人群中,早就潜伏了几双眼睛,像盯着猎物一样,注视着她们。 不久后,苏卿接到直通车司机的电话,通知苏卿要到b区62号候车口上车。 苏卿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大机场就这点不好,地方不好找,而且万一找错了地方,又要走很多冤枉路。她是大人倒没事,但小童才四岁,绕机场走半圈就该累了。 “师傅,我还带着孩子,可以麻烦您把车先停一下,来机场里面接我们吗?” 直通车司机人很好,让苏卿报地点,表示自己很快到。 挂了电话后,儿子拽了拽自己的手。 苏卿笑着问:“怎么了?” 苏小童:“妈妈,我想上洗手间。” 直通车司机很快就能到,但人有三急可等不了,尤其还是小孩子,苏卿只好先带着儿子找洗手间。 等把儿子送进男间,刚好直通车司机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苏小姐,我到了。” “师傅麻烦您举下手,我找不到您。” 其实苏卿跟司机的距离并不远,只是机场人太多,两个人找了一小会儿才找到对方。碰面之后,苏卿又立马回到洗手间门口等儿子…… * 苏小童走进洗手间,站在儿童盆前,正解着裤子,就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有点不安,想了想,感觉自己还能憋一会儿,于是决定先找妈妈,等到家再上厕所。 小孩子也不知道从港城机场到口岸再到滨城的家要多久,以为跟坐校车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到了。 于是系好裤子后,就往洗手 间外走。 身后被紧盯着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苏小童加快脚步,快到洗手间门口时,迎面过来了一位笑容可掬的叔叔。 他蹲下问:“你是小童吧?我是来接你的直通车司机。” 苏小童松一口气,这下就能摆脱身后的不安感了吧。 出了洗手间之后,叔叔领着苏小童脚步很快,全然不顾小孩子跟不跟得上。 苏小童跟得很吃力,几乎一路小跑,“叔叔,我妈妈呢?” 叔叔脚步不减地边走边说:“你妈妈先上车了。” 苏小童点点头,感觉怪怪的,莫名想抽回被叔叔紧紧拉着的手。可他才稍稍一挣,叔叔就拉得更紧了,像是生怕他跑掉。 到了候车口。 苏小童看着强上面的数字,怀疑地问:“你之前不是说在b去62号候车口等吗?这里明明是c区13号。”他指了指墙上。 小孩子虽然识字不多,但abc和阿拉伯数字还是认得的。 可还没等叔叔回答他,候车口的车上就跳下来一个纹身男。 他恶狠狠地看着苏小童,冷笑一声:“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学前教育都比一般人家的好,这么小就识字了。” 苏小童感觉不妙,转身就跑。 但小孩子的脚步能有多快,还没跑出三米就被纹身男抓住,塞进了车里…… * 陆延以滨城警界代表的身份,来港城做两地警务交流。 工作结束后,他有半天时间可以到处转转。 一般人转转,肯定是去商场或者美食店打卡。 陆延却选择了曾发生过多起恶性案件、以人流杂乱出名的重森大厦。 这里有常见的商场食肆,还有廉价宾馆和各种服务行业,可谓三教九流。 他一米九的身高,体魄强壮,轮廓棱角分明;像一把守护世间的巨型石剑,正气浩然;而眉目间的冷冽,哪怕下一秒将敌人扣杀,也让人毫不意外;。 这样的他与重森大厦实在是格格不入。 从他走出电梯,闲坐在走廊上的各色人士就开始提高了警惕。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 警匪之间总有一种莫名的心灵感应,哪怕双方没有过任何对话,但只需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对方不一般。 港城的社会环境下,出现重森大厦这种隐秘的角落是必然的。陆延没打算在这儿办什么案子,这里也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只是职业病使然,到“犯罪圣地”参观参观。 走廊上有阿拉伯裔,有印度裔,有说广东话的,也有说福建话的。他们见这个高大的男人只是在转转,逐渐放松了警惕。 重森大厦跟陆延设想的差不多,直到他走到了一个传出普通话的房门口。 里面吵吵闹闹的,尽管房门紧闭,仍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小孩子的哭喊声。 第2章 “我没有爸爸。” 孩子哭喊得声嘶力竭,但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难道是家暴现场?可现在正是上学的时间…… 陆延正猜想着,房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纹身男 。 纹身男边走边骂骂咧咧,余光瞄到陆延的高大身影时还没什么反应,可一抬头看清楚他的长相,登时愣住了。 他先是慌慌张张地往房里瞄,接着关上了门,那副慌乱的模样像是生怕被陆延看出些什么。 他成功地引起了陆延的注意。 陆延心想,为什么他看到自己跟看到鬼一样? 难道这个人以前接触过自己办的案子,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有些“不干净”的人很正常,陆延刚下电梯的时候也收到了各种警惕的目光,只是都没纹身男这么反应剧烈。 纹身男仰起脖子,虚张声势地大声问:“你有什么事?!” 就这么一句话,已足以让陆延笃定,这间屋子里传出的小孩哭喊声肯定有问题。因为这话问的,就像陆延是专门来找他们的一样。 陆延笑了笑,假装很亲切。 他从兜里掏出烟,自己嘴上叼一根,又伸手递给纹身男一根,“我来旅游的,在这里逛了一大圈,终于遇到个说普通话的了。” 纹身男狐疑地看了看陆延,慢慢地接过了烟,仍是带着不放心地问:“你旅游来逛重森大厦干嘛,这里又不是景点。” “景点人太多,我看这儿人少,就进来转转……” 陆延继续跟纹身男闲扯,降低他的警惕性。 门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喊声,“阿勇,回来再带点安眠药,这小子太能闹腾。” 正常人家哪有喂孩子吃安眠药的。 纹身男咽了咽口水,忙转头看向陆延,怕他起疑心。 陆延前后望望,假装没注意房间里的人说了什么,顺便也看清楚地形。 殊不知这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男人,心里早就模拟出了好几套行动方案。 “你这屋里能住几个人,要是便宜的话,我也想搬过来住两天,港城酒店太贵。” 纹身男虽然不太认得牌子,但陆延身上穿的一看就是好衣服好鞋。 他狐疑问道:“我看你也不像没钱的人……”再一想,谁来港城不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的,眼前这个高大男人很可能是打肿脸充胖子。 自以为是地想出个所以然之后,纹身男忽然对陆延产生了一丢丢扭曲的亲切感,也就松了口风:“这里一个房间不到十平……” 十平米,还带个孩子,里面住的大人不会超过三个。 收拾起来,问题不大。 陆延点点头,直接拧开没锁的门,毫不见外地说:“我进去看看。” “不行不行!”反应慢半拍的纹身男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只见陆延一手开门,一手勾住纹身男的脖颈,把他拖进了房间,再锁上门。 动作一气呵成。 走廊上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房间里传出兵兵乓乓的声音。在重森大厦里,传出什么声音都不奇怪,没人当回事…… * 苏小童在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挣扎了快两天,早就没力气了。 第3节 小小年纪的他难免会绝望地想:我 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那妈妈怎么办? 正当此时,天降超级英雄。 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冲进房间。 超级英雄的胳膊肌肉结实,狠狠地勒住最凶的纹身男,勒得他喘不过气。 另一手拿烟头烫在了冲过来的坏蛋手背上,烫得对方嗷嗷直叫。 苏小童心想:就是这个坏蛋把我绑起来的,干掉他! 最后一个坏蛋见形势不对,想要跳窗逃走。 超级英雄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再一脚踹得他直不起腰。 苏小童目瞪口呆,看得移不开眼,瞬间觉得以前看过的功夫电影都弱爆了。 等这位超级英雄把坏蛋们都绑好了,准备帮苏小童解绑时,他一转身,大人小孩四目相对,两两皆愣。 陆延:这不就是小时候的我嘛。 苏小童:这就是我长大后的样子么! 苏小童足足愣了十秒。 陆延很快回过神,边解绳子边问:“你怎么到他们手里的?” 这小孩穿得虽然不是奢侈品牌,但衣服选品很好,一看就跟这三个穷嗖嗖的坏蛋不是一家的。 对于苏小童来说,哪怕现在天将英雄,但回忆起这两天的遭遇,仍会后怕。 眼前的超级英雄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让他莫名地想靠近。 他下意识地抱住陆延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说:“他们骗我,说妈妈先上车了,让我跟他们走,我……我……呜……” 剩下的不用多说也能猜到。 陆延向来没有耐心哄孩子,他低头看着小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哄,唯有任他抱大腿。 警车很快赶来,带走了绑匪。 港城警员想带走苏小童,但他受惊过度,一直抱着陆延不放。 年轻警员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陆队,这……” 小男孩哭得眼睛泛红,陆延莫名心疼,“没事,我带他去警局。” 小男孩似乎很喜欢自己,听到这句话竟然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陆延也不自觉地笑了笑。 他单臂抱起小男孩,小男孩自然而然地搂住他脖颈,一大一小似乎天生有默契。 苏小童见超级英雄跟警察叔叔互相敬礼,问道:“叔叔,你也是警察吗?” 陆延笑着“嗯”了声。 其实他平时不常笑的,尤其工作的时候,严肃到让人不敢靠近。 但胳膊上的小家伙跟自己长成一个模子似的,让陆延打心底的喜欢,说不上来的喜欢,就是喜欢。 他笑着问:“你爸是不是也跟我长得很像?” 小男孩原本亮晶晶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低着头,弱声答道:“我没有爸爸。” 陆延笑容一滞,心想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么可爱的孩子…… 他忍不住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把小男孩送到港城警局,再录完口供,差不多也到了回滨城的集合时间。 陆延听说港城警员已通知了孩子母亲过来接人,于是蹲下跟小男孩说:“叔叔要走了,以后要听妈妈的话。” 小男孩呆萌地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至于为何? 他这个年纪也 想不明白,可能是出于对超级英雄的崇拜,心生向往吧。 眼看着超级英雄的高大背影消失在警局办公室的门口,苏小童不自觉地跳下凳子,想要追上去。 可还没追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年轻的警员哥哥笑着说:“别再乱跑啦,你妈妈马上就到了。” 想起妈妈,苏小童安静下来,乖乖地坐回了凳子上。 * 苏卿这两天仿佛活在地狱,一想到自己把儿子弄丢了,她就像从万丈深渊跌落,摔了个稀巴烂。 周令在执行任务联系不上。 她无人可以依靠,18岁时母亲破产自杀都没现在这么无助。 要是可以的话,她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儿子的。 当接到港城警方的电话,得知儿子被安全救出时,她感激地跪在地上直哭。 第一时间赶到警局,看到儿子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她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她跑上前想要紧紧抱住儿子,儿子也扑进了她怀里。 母子俩重逢的画面,让在场的警察们无一不动容。 在办完警局的手续后,绑匪的相关审讯工作也结束了。 原来这三个绑匪是拿着通行证在港城做非法劳工的,结果受不了黑工的辛苦又被老板炒了鱿鱼。 无业游荡期间看到苏卿的热搜,以为她是富家千金或者富商情妇,那么美丽又那么性感。为了满足窥视心里,他们点开了苏卿的脸书,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美人的日常。 从她跟友人之间的聊天评论里得知,她要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港城下飞机,于是走投无路的他们起了歹念。 在机场听到苏卿跟人通电话的内容,将计就计地假装成直通车司机,把苏小童骗走。 只是三个笨匪想不到,人质才绑了第二天,他们还没想好怎么跟苏卿要赎金,就遇到了一个开挂般的程咬金,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他们打趴下了。 听说他甚至都不是港城警察,只是没事闲逛,顺手把他们一伙人拿下时,三个笨匪都不知道是该怪自己太倒霉,还是该怪这个程咬金太特么神了。 港城警员录完他们的口供,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有脑子顺藤摸瓜去查别人的隐私,为什么不能把脑子用在正确的地方上。正正经经地做一份工作不好吗?” 批评完三个笨匪后,港城警员跟苏卿嘱咐,以后千万要保护好个人隐私。 苏卿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心有余悸地点头如捣蒜。 她这两天住在港城警局附近的酒店,接回儿子后,先去办了退房,再等直通车过来接她们。 回到滨城的家时,已是傍晚。 苏卿五年没回来过,再次打开熟悉的家门,心中感慨万千。 周令在她们回来之前,找人打扫过房子。 母子俩折腾了两天,都筋疲力尽。洗完澡之后,仍有后怕的母子俩都想要抱着对方一起睡。 苏小童躺在妈妈的怀里,回忆起那位超级英雄,满眼崇拜地说:“妈妈,其实救了我的是一个说普 通话的警察叔叔。” “嗯?不是港城警察吗?” “他好厉害呀,几下就把坏蛋都打倒了!” 苏卿满眼爱意地听着儿子讲述他遇到的超级英雄。 苏小童情不自禁地说:“妈妈,我长大后也想当警察!当英雄叔叔那样超级厉害的警察!” 苏卿轻抚儿子小脑袋的手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眸里黯淡下来,只轻轻地“嗯”了声。 * 得知救出儿子的另有其人,苏卿心里感激不尽,想当面道谢。 打电话到港城警局咨询,那边也仅能告知是滨城南区的刑警队长。更多关于警察的个人信息,不便透露更多。 苏卿理解。 刚挂下电话,周令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说完小童被绑的经过,周令气得自拍桌子:“哪儿来的蠢货!胆肥了!居然敢绑老娘的干儿子!” 苏卿叹气,“好在小童没受什么伤……对了,我想去当面跟救出小童的南区刑警队长道谢。你说我带点什么见面礼好呢?” 苏卿心想,正常登门道谢都要送些小礼物的,但警察这职业太敏感,自己没坏心思看在别人眼里也不妥。 周令一听是南区刑警队长,整个人愣住。 苏卿问:“怎么了?” 周令马上摇头,“没没没,没什么。”她眼睛看向别处,躲开苏卿的视线,“给警察送礼不太好,你送面锦旗过去吧。” 苏卿恍然点头,“对哦!我怎么没想到,不愧是阿令。” 往常听到苏卿的赞美,周令都美滋滋地可骄傲了,可今天她却无比心虚…… 两天后,定制的锦旗做好。 苏卿来到南区刑警队,跟负责咨询的女警员问完队长办公室后,带着锦旗往楼上走。 负责咨询的女警员看着苏卿的曼妙背影,忍不住在同事群里赞叹:【刚刚来了一个好漂亮的大美女!要给陆队送锦旗! @陆延 陆队您得好好看看呀!说不定就千里姻缘一线牵了呢,您也不必总被家里和领导们催婚了……】 陆延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眼群,懒得回。 女人有什么好看的,是案子不够香吗。 门口响起“叩叩叩”地敲门声,很轻柔,一听便知对方是个斯文人。但粗人也好,斯文人也罢,对陆延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他淡漠道:“请进。” 第3章 “孩子他爸是谁。”…… 苏卿推开门时,刑警队长正背对着她把资料放进档案架。 第4节 他穿着黑衬衫,高大强壮,肩宽腿长,背影像极了那个男人。 苏卿顿时心跳麻痹,仿佛世界静止。 但那个男人是北区刑警,眼前的是南区刑警队长,断不可能…… 正这么想着,刑警队长转过身来。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陆延:“是你。” 苏卿:“是你!” 陆延想过无数种与苏卿重逢的场景。 可能是在两人都曾喜欢的咖啡厅偶遇;可能是在法国校园看到她长发飘飘的样子;也可能是她衣锦还乡,成为了比她母亲更优秀的珠宝设 计师。 但不管怎么想,都没想到竟然是有一天,她来给自己送锦旗。 比起陆延的喜怒不形于色,苏卿明显更为震惊。 她甚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也曾想过无数种再次见到陆延的可能,不过每一种细想起来,都是她该如何躲避陆延。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自投罗网”。 陆延很快就沉稳如常。 两人四目相望。 陆延依旧英挺俊朗,还更添了几分男人的成熟。 苏卿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望着他平静如旧的目光,忽然想起当初自己提分手时,他也是这般平静。 她低头垂眸,掩饰住自己黯然的目光。 陆延先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很平淡的语气。 苏卿心想,自己的出现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吧,甚至……可能是打扰。 心痛和释然是同时的。 苏卿抬头,唇角挂上礼貌性的淡淡笑容,“前两天刚回来。” 陆延淡淡地“嗯”了声,看向她手里的锦旗,“给我的?” 他有些意外,因为苏卿是个胆小又乖巧的女孩,陆延想不到她怎么能跟刑事案件扯上关系,还是自己手上的案子。 苏卿忽然不想送锦旗了,她想到了什么,她怕…… 结果她想事情太入神,手里一松,锦旗掉在地上,卷轴展开。 陆延捡起锦旗,读出上面的字:“见义勇为,正义卫士。……?” 他看向苏卿,满是疑惑。 而苏卿此刻慌乱的模样,就像被黑猫警长发现罪证的小老鼠。 陆延眼睛一眯,联想起她刚说的话和这两天自己碰到的案子,接着瞳孔一震,严厉问道:“那个小男孩是你儿子?” 陆延本就有不怒自威的气场,严厉起来把苏卿吓得肩膀一抖。 虽然苏卿低着头不作答,但见她这样的反应,陆延也知道自己猜对了。 此刻他心中犹如地震海啸同时袭来。 如果那只是个普通的孩子,无论如何他都会祝她幸福,但那孩子跟自己那么像,还没有爸爸…… 他把锦旗放桌上,走向苏卿。 苏卿感觉到他的靠近,下意识地往后退,很快就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孩子几岁了?”陆延的语气比刚刚更严厉。 “三、三岁。”苏卿回答得有点结巴。 她不敢与他直视,视线往旁边看。 这般低劣的撒谎技巧,哪能逃得过破案狂魔的法眼。 苏卿余光瞄到还没关上的门,心想自己就这么冲出去的可行性大不大…… 可惜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来,陆延就看出她的想法,长臂一伸,把门关上,锁死。 他双手撑墙,把她困在自己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这样的对视角度,对他们俩来说都太过熟悉。 曾几何时,陆延常常这样对苏卿做这样的事,他动作熟练到有肌肉记忆。 而那时的苏卿对陆延别说抗拒了,简直就是千依百顺。 只要是陆延喜欢的,她都会配合。哪怕她已经眼角含泪承受不住,但只要他要,她就任他予取予求。 如 今五年过去了,她再不是他的金丝雀。 苏卿收起回忆,语气疏离:“路队长,谢谢您救了我儿……” 陆延像是没耐心听她说虚伪的客套话,不等她把话说完,就问:“孩子他爸是谁。” 虽然这是疑问句,但陆延的语气却是肯定的陈述语气。他要的不是苏卿的答案,而是要她的承认。 苏卿心想,天塌了就是这种感觉吧。 若是陆延知道孩子的事,跟见到自己一样平静,那苏卿倒也没那么担心。 怕就怕他在乎。 而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现在竟然情绪外露到行为出格,可见他很在乎这个孩子。 苏卿怕…… 怕他跟自己抢儿子。 此刻她明明心虚得很,语调却突然拔高:“反正不是你!” 就算儿子长得像他又怎样,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他就不是孩子的爸爸。 她知道自己理不直气不壮,可面对的是陆延,她又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陆延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没见过,他放在眼里吗。 可眼前的小女人,就是有本事不费吹灰之力,气得他直咬牙。 孩子跟自己长得那么像,孩子他爸除了自己还能有谁。但一想到她确实可以跟别的男人生孩子,他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你当时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又是一个苏卿不愿回答的问题,甚至是不愿回忆。 她彻底保持沉默。 陆延见她冷漠的态度坚决,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无奈收回手,退后一步,给她离开的机会。 苏卿开门,面上维持镇定,脚下一路小跑。 等走出了警队十几米远,她才慢慢停下脚步,无力地靠在墙上。 周令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试探着问:“卿卿,你去送锦旗了吗?” 苏卿恍然,“阿令!你知道南区的刑警队长就是陆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越说越激动,这么多年对陆延的复杂感情,一下子涌上心头,控制不住地泪如雨下。 自从苏小童出生,周令都多少年没见过苏卿流泪了。 此刻她愧疚不已,急忙连哄带解释:“卿卿你别哭啊!发生了什么事啊?我是知道陆队是南区警队队长,但我在东区当值,早就听说他要升局长了,还以为他早就不再南区了呢……” 周令当然知道苏卿会遇到陆延,她有心想帮他们俩复合,只是她没想到这对鸳鸯见面后,苏卿会那么激动。 往日里,苏卿说过的那些不在乎陆延的发言犹在耳边。 现在想想,只怕她从来没真的放下过陆延。 过了好一会儿,周令才把苏卿哄好。 也是苏卿不了解公安体系,所以周令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周令刚跟苏卿挂了视频电话,陆延的微信又发了过来。 【苏卿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令叹气,想想苏卿刚才的激动劲儿,觉得还是别再刺激她了。 【陆队,您别问了。】 周令是陆延一手带出来的。她把陆延当成偶像,平时陆延交代她什么事,她都一百 二十分的完成。 极少说不。 今天她让陆延别问了,可见是真的无法“告密”。 陆延点了根烟,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有多久没想起苏卿了? 好像很久没想了,又好像没多久。 其实是不敢想。 因为每次想起苏卿,心口就像被一把刀活活剖开,不停地淌血。 那伤口不会好,只会越来越严重,最后整个人都腐烂了。 而自己,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叩!叩!叩!” 敲门声雄壮有力,一听就是个粗人,也就是自己人。 陆延沉稳道:“进来。” 小孟推开门,见满屋子烟,这都傍晚了,灯也不开,陆队还一副很烦心的样子…… 他顿时警铃大作:“头儿!这是碰上什么特大案件了!” 第5节 是连环杀人案!还是恐怖袭击案!不管是什么刀山火海,只要我身穿警服,就勇往无前! 陆延见小孟就差没举起右拳当场宣誓了,于是拍拍他肩膀,“没事,别一惊一乍的。走,喝酒去。” “喝酒?”小孟诧异。 陆队,这不是您的作风啊!您遇到事情,向来是不解决了绝不罢休的! 警队旁边的烤肉店里,刑警们下班后换了便服,围在一起喝酒吃肉。 负责咨询的女警小张,绘声绘色地跟同事们描述今天见到的大美女:“哇,真的,那个妹子太好看了!现在的女明星都是整出来的脸蛋,她一看就是纯天然的美到极致!那白到发光的皮肤,真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完全看不到毛孔……” 她一阵阵地赞叹,同事们都笑她太夸张。 她有口难辩,唯有拉老大站队,“陆队,您说,今天来送锦旗的美女是不是超级漂亮!” 陆延一直默不作声地抽着烟,听到这个问题眸光闪了一下,但没说话。 在座的刑警们习以为常,老大向来对这些事没兴趣。 小孟见老大今天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着实不对劲儿,劝道:“陆队,少抽点吧。” 同事们这才注意到,烟灰缸里的烟头几乎都是陆队的。 跟随陆延多年的老李感叹道:“你们这帮新兵蛋子不知道,陆队以前不抽烟也不喝酒,生活习惯可健康了。可自从来了南区当刑警队长,这烟酒就都沾上了。”老李举起酒杯,“陆队,照顾好自己,别一天到晚只想着案子。” 陆延跟老李碰杯,一大杯白酒一饮而尽。 同事们拍手叫好。 烈酒上头,他自嘲一笑。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升到南区当刑警队长来着? 哦,是从苏卿离开以后。 * 苏卿把家附近的幼儿园看了个遍,最好的那家是盛安幼儿园,一个月学费要两万,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可为了儿子,她把账算了又算,自己的开支能简则简,还是决定给儿子报盛安。 周一早上,是苏小童第一天上新幼儿园的日子。 苏卿给他穿上了干干净净的园服,领着他的小手,来到幼儿园门口,把他交给老师。 由于是刚 转来的插班生,所以老师在门口跟小童妈妈多聊了一会儿……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一辆普普通通的灰色大众,停在了盛安路上。 陆延坐在副驾驶,准备去看父母。 上次跟同事们喝完酒,马上就来了新案子,一连忙了好几天,今天凌晨才暂告一段落。 旁边的驾驶位上,坐着他的发小李维,一个话非常多的北区民警。 陆延一边看同事发来的工作汇报,一边对李维的滔滔不绝开启屏蔽模式。 突然,李维使劲儿拽他,“卧槽!那不是嫂夫人嘛!”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陆延抬起头,望向李维指着的方向。 只见幼儿园门口,站着一位长发飘飘、纤细娇柔的女人。 可不就是他魂牵梦绕的苏卿。 “卧槽!卧槽!”李维继续惊呼:“你看她旁边那小孩,比你长得还像你!” 这是什么凌乱形容,陆延自动忽略。 他痴痴地望着幼儿园门口…… 苏卿笑得那么温柔,就像让人迷醉的酒香。她把小不点的手交到老师手上,目送老师把小不点带进教学楼,然后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幼儿园门口。 陆延想让李维把车开到幼儿园门口,但这条路上不好调头,现在还是早高峰的时间段,车多人多。 身后响起了车鸣声,前方已是绿灯。 陆延看看时间,再看了一眼幼儿园的名称,无奈道:“走吧。” 李维心领神会,推动手挡。 灰色大众驶向原定的路线。 茶楼包间里。 话多的李维负责陪陆延的父母聊天。 陆延出去跟服务员交代一些父母的饮食习惯,回来时看到父母都一脸关切地听着李维的滔滔不绝—— “伯父伯母,那小孩跟陆延像得!连亲子鉴定都可以省了!” 第4章 “那是你爸爸吗?” 陆延给了李维一个眼神,意思让他闭嘴。 李维做了一个封嘴扔钥匙的动作,反正该说的都说完了。 陆延的母亲张慧芳激动得声音发颤:“阿延,那真是你儿子吗?” 陆延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把茶壶放稳才答道:“孩子妈妈说不是。” “哼!”陆延的父亲陆建国用力地杵了一下拐杖,“她说不是就不是了?她还能前脚跟你分开,后脚就在国外找到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对象?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陆建国想了想:“先给孩子做个亲子鉴定,要真是我们陆家的种,就得认祖归宗!她凭什么不让我们认孙子!你工作稳定,我和你妈也能帮你照顾孩子,要打官司的话,我们胜算大……” 陆延的父母都是为滨城做出过贡献的退休老干部,人脉甚广。他们想跟苏卿争孙子的话,胜算当然大。 “爸,”陆延放下碗筷,目光直视父亲,“这是我和孩子妈妈之间的事,你们不要插手。” 陆延也能想出一万种简单粗暴且有效的方法,但那样做的话会对苏卿造成多大的伤害。即便现在苏卿已不是他的女人,他仍 本能地想要保护她。 陆建国看了看儿子,不再多语。 当初陆延护着那个女孩就护得紧,自己跟老伴儿完全插不进手。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没变。 张慧芳握着茶杯却一口没喝,若有所思地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 下午三点半,陆延开完市公安会议,收到了李维的微信消息—— 【哥们儿,给你一个当我小弟的机会。】 【滚。】 【给盛安幼儿园送安全知识手册,去吗?】 【走。】 于是一米七五的片区民警李维,带着一米九的刑警队长小弟,一人拎着一捆安全知识手册,走进了盛安幼儿园。 那架势,仿佛是开国将军在护送国玺。 “国玺”送到后,李维跟老师们打听了一下今天新入园的小朋友,然后留在办公室继续沟通一些工作细节上的问题。 陆延走出办公室,寻找小不点的身影…… 操场上。 幼儿园中班的小朋友们正在自由活动。 苏小童虽然是第一天上新幼儿园,但他长得白白净净,衣服上的味道也好闻,很快就成了焦点人物。 小朋友们都喜欢找他玩,尤其是女孩子。 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小男孩,看着小朋友们都围在新同学的身边,垮了小脸。 他走到苏小童面前,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说:“我妈妈是模特,我爸爸是老总。你爸爸妈妈都是做什么的?” 他抬起下巴看着苏小童,就像使出了无往不利的绝招。 苏小童目光友好,礼貌回答:“我妈妈是珠宝设计师。” 小朋友们发出“哇!哇!”的声音,虽然不知道这个职业具体是干什么的,但设计师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感觉。 第一回 合,打平。 “那你爸爸呢?” “我……” 我没有爸爸。 面对都有爸爸妈妈的同龄小朋友们,苏小童说不出这句话。 小朋友们都在看着他,他张张嘴又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办。 他像站在一条湍急的河流上,脚下的石头松动,自己随时有可能被河水冲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男人浑厚的声音—— “小童!” 小朋友们齐齐望过去,只见一名高大的叔叔,站在阳光下,一身正气。 他带着和煦的笑容走过来。 小朋友们惊讶地发现,苏小童长得巨像他! 苏小童揉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手放下后,见不远处竟然真的是救出自己的陆叔叔,惊喜地睁圆了眼睛。 远处大步走来的叔叔高大威猛、英俊帅气,简直是所有男孩梦寐以求的样子。 矮苏小童半个头的小男孩刚刚还嚣张不已,现在看着陆延的眼神就像看到了绝版变形金刚! 第6节 他羡慕地问:“那是你爸爸吗?” 苏小童犹豫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知道撒谎不对,心里很自责,但他太想要爸爸了。所以此刻哪怕是虚假的幸福感,他也不舍得破坏。 他火箭似的冲到陆延面前,眼睛里冒着星星,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先小声地叫了 一声“叔叔”,然后兴高采烈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陆延找到小不点,心里像被填满,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他就那么喜欢他。 “我来工作。” 其他的小朋友们见苏小童并没有分享绝版变形金刚的意思,继续围成一团玩游戏。 陆延抱着苏小童来到足球门前。 他先娴熟地表演了一番花式颠球,再教苏小童怎么带球、怎么射门。 阳光在他身上照出一层光晕,苏小童崇拜地看着他,宛如望着神祗。 苏小童跟陆延一样,运动细胞发达。陆延示范一遍,他就能学会。 一大一小玩得开心极了。 男孩子都喜欢运动,但平时根本没人陪苏小童玩这个。 妈妈很完美,但不会踢球。 初秋明明是凉快的天气,苏小童愣是玩出了一身汗。 他现在已经敢从陆延脚下抢球了,虽然十次里面有九次抢不到,但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已让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变得更大了。 夕阳西下,火烧云晕染了操场。 老师在远处喊道:“小朋友们,都过来集合,准备放学啦!” 苏小童回头望望老师,失落地捡起球,跑到陆延面前。 他在妈妈面前是个精致有礼的小绅士,但在陆延身边简直解放了天性,抻着袖子抹了把汗,一脸不舍地仰望着陆延。 陆延伸手摸了摸孩子湿漉漉的头发,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去吧。” 苏小童回头看看老师,再看看陆延,低头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陆叔叔,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陆延还以为小不点要跟自己说什么,笑道:“当然可以。” 苏小童咧嘴一笑:“那你等我一下!” “嗯。” 苏小童跑到老师那儿集合,跟着队伍走进教学楼,不一会儿后又背着小书包下来,手上拿着一个ipad。 陆延跟他加完好友,看到他把ipad放回小书包。 书包里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孩子被教得很好。 陆延想起以前苏卿在自己身边时还像个半大的孩子,没想到现在做了妈妈竟然像模像样的。 他欲言又止,忍耐了一下午,还是没忍住,问了关于苏卿的问题:“你跟你妈妈……过的好吗?” 苏小童笑着点头,“好呀!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 陆延唇角勾起,眼神中溢满了温情与深切,看来很喜欢这个答案。 苏小童的目光挪到了幼儿园门口,开心地喊:“妈妈!” 他心头震了一下,缓缓站起身,看着小不点跑到了自己忘不了的那个女人身边。 可是…… 她却一脸防备地看着自己,还把孩子挡在了身后。 陆延的心像被针深深地刺痛。 他走到苏卿面前,目光深邃,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化成了一句:“来接孩子?” 苏卿淡漠地“嗯”了声。 苏小童自行跳到两人中间,看看妈妈,再看看陆叔叔,满脸惊喜,“妈妈,陆叔叔,你们认识?” 陆延“嗯”了声。 苏卿则握紧了儿子的 手,“小童,跟叔叔说再……说拜拜。” 陆延:“……” 苏小童诧异地看看妈妈,心想:妈妈,你跟陆叔叔既然认识,不一起吃个晚饭吗? 小孩子想不明白,却还是听话地挥挥手,眼带期盼,“陆叔叔再见!” 苏卿:“……” 秋风吹过。 陆延站在幼儿园门口,望着女人领着孩子越走越远,直视消失在拐角处。 他突然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什么叫孤家寡人。 忙完工作的李维从他身后走过,拍拍他肩膀,“走吧,望妻石。” * 夜里下起了雨,雨声凌乱,一如苏卿的心情。 她坐在书桌前,教儿子画画,尽量不去想别的。 苏小童的心思还停留在下午踢球的快乐时光。 他兴致勃勃地说:“妈妈,你知道吗!陆叔叔踢足球可厉害了!” 苏卿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 她怎么会不知道…… 陆延以前就特别爱踢球,经常下班后带她去球场。 她坐在操场边,望着他一路过关斩将,远射破门。 那气势如乘破风浪,引来全场欢呼。 她心跳不已地望着球场上荷尔蒙爆发的男人,他推开跑过来庆祝的队友,当着所有人的面跑向自己,然后脖子一伸,笑得痞坏,霸道地让自己帮他擦汗。 他炙热的体温犹在指尖…… 苏卿抿紧唇,停止回忆,指着图纸问:“红色跟蓝色混在一起是什么颜色?” 苏小童嘟起嘴,“妈妈,我们看看足球比赛吧。” 苏卿心里不是滋味,以前自己教儿子画画,儿子都很认真的。怎么陆延一出现,就轻而易举地把儿子的心思都勾走了。 “小童不喜欢画画了吗?” “妈妈,我更喜欢踢球。” 窗外响起一声闷雷。 苏卿脑袋里仿佛有根弦儿绷断了。 她感觉像自己跟陆延同时站在儿子面前,儿子却选择了陆延。 难道自己怀胎十月,辛苦地把他养大,还比不上陆延只陪他玩了一下午? 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国外养大孩子的心酸涌上心头,苏卿控制不住地委屈,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从脸颊滑落。 小童惊了!妈妈很少哭的。 他小手摸到妈妈脸上,帮妈妈擦眼泪,心里着急得不得了,说话都带上了哭腔:“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苏卿见自己吓到儿子了,立马擦干眼泪,握住儿子的小手,强撑起一抹不自然的笑,“妈妈没事。” 说完站起身,走出儿子的房间,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苏小童想到眼眶泛红的妈妈,心里很难受,但小小年纪的他又搞不清楚出了什么问题。 人在无助时总想求助最强大的人。 苏小童看了看书包,掏出ipad,发了条微信语音。 他奶声奶气,夹着哭腔:“陆叔叔,我惹妈妈生气了(吸吸鼻子),妈妈哭了呜……” 第5章 “可我想你。” 警队健身房里,陆延正在帮小孟做体能训练。 小孟呲牙咧嘴地卧推杠铃。 陆延双手环胸,“这才35 公斤,你就这么费劲,万一哪天出警需要肉搏,我看你怎么办。” 小孟心想:有你在,肉搏哪轮得到我?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只能气息不稳地提醒:“头、头儿,练完一组了。” 陆延下令:“再来一组。” 小孟绝望地看向“魔鬼教练”。 陆延的微信响了一下,他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放在耳边。 小孟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 只见平日里不管遇到多么穷凶极恶的歹徒,都不皱一下眉头的老大,忽然眼神凝重,咬紧了后牙槽,压下一口气后,回了一句:“我马上过来。” 小孟惊了!这怕不是出了什么惊天大案! “头儿,怎么了?” “没事。今天别练了,你早点回家。” 陆延边说边单手举起了压迫小孟的杠铃,轻轻松松地放到了架子上。 小孟又惊了!他看到了什么?老大竟然能单臂举杠铃,这是什么怪物? 第7节 陆延快步走出健身房。 小孟想起上次在办公室,老大也是这幅心事重重的模样,心里料定老大一定是接到了什么机密案件。 老大不让自己参与,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吗? 他想想老大健硕发达的二头肌,再看看自己淡薄的胳膊,决定继续锻炼。 夜里下着雨。 陆延不顾路滑,还是把车开到了市内最高限速。 想到小童可怜巴巴的哭声,他就像心头肉被狠狠掐住。再一想不知苏卿遇到了什么事,就更加心急如焚。 苏卿家的小区车位满了,陆延只能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冒着雨一路跑到苏卿家。 * 苏卿刚哭完,听到门铃响,看看墙上的时钟,心想都十点多了会是谁呢? 打开门一看,竟是陆延像座山似的站在门口,还淋成了落汤鸡。 苏卿上下打量他,“你怎么湿成这样?” 她转身想去给他拿那条毛巾,却被他拉住手腕。 陆延把她拉回来,握住她双肩,见她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他最见不得她这幅娇滴滴的模样。 以前也是,不小心惹她生气了她就哭鼻子,急得自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你怎么哭了?” 苏卿张张嘴,没法回答。难道要告诉他,因为儿子更喜欢你吗? 而且…… “与你无关。” 他干嘛装成以前那副样子,好像自己还是他的宠物。 苏卿别过脸,挣了挣肩膀,示意他放手。 陆延的手像不听使唤了,慢慢地才放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卿反问:“你怎么会过来?” 陆延如实作答:“我跟小童下午加了微信,他刚才告诉我的。” 苏卿仿佛后院着火,“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儿子跟你没关系!你干嘛还要接近他!” 陆延没想到苏卿会这么大反应。 两人当初是和平分手,现在过去了这么多年,按理说她即使恨自己,也不该这么恨…… “卿卿,”陆延深情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苏卿最是想忘却忘不了的声音,唤出了曾夜夜在她耳边 呢喃的称呼。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过去,跟陆延在一起的甜蜜就在眼前。可甜蜜还没碰到,无边的伤心与绝望又瞬间将她吞没。 她深呼吸,想要调整好情绪,眼泪已不争气地落下。 陆延粗粝的手指抚上她白皙的脸庞,帮她擦眼泪。 可是对苏卿来说,只要是与陆延有关的,越是熟悉的,越像一把残酷的刀。她好不容易才等伤口结痂,那把刀却又将伤口剖开,让它血淋淋地曝露在外。 她挥开陆延的手。 “我不恨你,但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如果她没有泣不成声,也没有哭得肩膀都在抖,那么或许陆延会信了这句话。 苏卿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自己面前,气得想推远他。 陆延的体格,她是最了解的。 她心想大不了就是推不动,可没想到她才伸出手,陆延就借势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恨我,不想再见到我,真的?” 苏卿挣扎,“当然是真的!” “可我想你。” 苏卿僵住。 苏小童听到外面的开门声和说话声,但具体的听不清。 他担心妈妈,打开门悄悄地探出一颗脑袋,接着就看到了震撼他全世界的一幕。 陆叔叔!竟然!在抱着妈妈! 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大到能塞进鸡蛋。 陆延看到小不点滑稽的神情,有点想笑,可怀里的这个还哭着呢。他朝苏小童摆摆手,让他回房间。 苏小童点头如捣蒜,十分配合。 关门回房后,他的小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仿佛最喜欢抽奖抽到最喜欢的变形金刚! 陆叔叔在追妈妈吗?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当我的后爸?我以后就可以在同学们面前管陆叔叔叫爸爸了! 陆延外套上的雨,把苏卿淡薄的睡裙沾湿。 苏卿在湿热的怀抱里逐渐冷静。 “抱歉,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你电话多少,我们常联系。” “你先放开我,我去拿手机。” “好。” 卿卿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怀里的小女人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每一寸都让他爱到极致。 他轻轻地放开她。 苏卿退后一步,笑容温柔美丽,像纯白无瑕的昙花。 “路队长,不早了,再见。” 接着,大门一关。 就这样,身经百战、破案无数的刑警队长,上当了。 陆延咬牙。 果然,昙花只能一现。 苏卿回房间后,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耳边就是陆延的那句“可我想你”。 她才不会信陆延的鬼话,他若真的想她,为什么不去找她。 在她怀孕时,无数次幻想陆延会突然出现在房门口,说他想她…… 她渴盼到甚至出现幻听,总觉得陆延来了,就在按门铃。 可当她挺着大肚子打开房门,门口空空如也。 已经凌晨三点。 苏卿为了转移注意力,刷起了朋友圈。 看到周令发了一张凌晨三点的月亮,她点了个赞。 马上,周令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你怎么还没睡? 苏卿把陆延来了的 经过告诉周令。 她以为周令会劝自己别想太多之类的,周令却回—— 【你没发现吗?每次一遇到关于陆队的事,你就特别容易情绪失控。】 苏卿叹气,或许这就是她不敢面对陆延的另一个原因吧。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陆队和好啊?】 苏卿苦笑,打字的力气都没了,直接发语音说:“其实当年被甩的是我。” 周令:????? * 陆延能感觉到,苏卿对自己还有感情。可她现在像只刺猬,根本不让自己靠近。 好在借着李维小弟的身份,他还可以去幼儿园陪小不点玩。 下午的操场上。 陆延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小不点,看着他咕咚咕咚地喝水,笑着提醒道:“慢点喝。” 苏小童学着陆延的动作擦擦嘴角,坐到陆延旁边,似乎想跟陆延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陆延问:“怎么了?” 苏小童眨眨天真无邪的眼睛,“陆叔叔,你那天为什么抱着我妈妈?” 正在喝水的陆延一口呛到,苏小童还伸出小手帮他顺了顺宽厚解释的背。 怎么跟小孩纸解释这种问题呢? 向来沉稳的刑警队长犯了难。 “那个……你妈妈不开心,我安慰安慰她。” 安慰人是这样的吗? 小小的眼睛里出现了大大的疑惑。 不过这不重要,苏小童失落地低头,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你妈妈……在国外有男朋友吗?” 第8节 听到这个问题,苏小童又燃起希望,马上抬头看向陆延,爽快回答:“一直都没有”,眼睛里不断放出信号:是我想的那样吗?是我想的那样吗?是我想的那样吗? 陆延老狗般的眼神,无声回答:是。 苏小童喜出望外,奶声奶气地说了句:“加油!” 陆延被他逗笑了,摸摸他的小脑袋,心里想着别的事…… 既然她一直单身,为什么回国后还要躲避自己? 第6章 “喜欢。” 苏卿在专业领域属于载誉而归,在她还没踏上回国的飞机前,国内珠宝商的橄榄枝就塞满了她的邮箱。但她回国后没有马上就职,因为小童是第一次回国,她想等儿子适应了新环境,再考虑自己工作上的事。 现在小童每天上幼儿园的时候哼着小曲儿,放学的时候不停地跟妈妈分享自己在幼儿园的经历。 苏卿拉着他的小手走在路上,饶有兴趣地听着,笑容温柔得像蜜。 看来自己是时候开始工作了。 苏卿在回国前已选好了一家上升期的珠宝品牌,这家公司给出的薪资待遇不是最高的,规模也只能算中等,但老板非常重视设计,并且允诺尽量不让苏卿参与应酬。 苏卿跟老板通过电话后,确定下周一开始正式上班。 她计划六点起床做早餐;六点半叫醒儿子,帮儿子穿好衣服,陪儿子刷牙洗脸;吃完早餐七点出门,七点半之前把儿子送到幼儿园;然后自己再从北区坐地铁到南区,车程约40分钟,八点半左右到公 司。 周一当天,前面都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但苏卿低估了地铁早高峰的人流量,最终竟然是正好九点到的公司,再晚一分钟,第一天上班就得迟到。 好在是虚惊一场。 公司老板知道苏卿晚上要去接孩子,所以特意在中午办的欢迎宴。 幼儿园下午五点放学,苏卿得五点半才下班,所以她给小童报了晚托班。 晚托班在幼儿园边上的居民楼二楼。 苏卿下班后第一时间赶去晚托班,但接到小童时已是六点半。 夜幕降临。 苏卿拉着小童的小手走在人行道上。 小童耸拉着脑袋不说话,不像之前放学后都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小童,今天在幼儿园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苏卿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小奶猫。 小童噘着嘴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我饿。” 苏卿错愕,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刚刚在晚托班没吃饱吗?” 小童摇摇头,“晚托班的饭好难吃,有苦瓜。” 小童不算挑食,但有几样菜的味道吃不习惯,苦瓜首当其冲,他闻到味道都想吐的那种。 苏卿蹲下来,心疼地抱住儿子,“小童想吃什么,妈妈带你去饭店吃吧。” 小童眼睛一亮,“我想吃妈妈的秘制火锅!” 南方的深秋虽然不冷,但天气已转凉,正是火锅诱人的时候。 苏卿笑笑,“好!” 小童乌溜溜的眼睛一转,问道:“妈妈,我可以叫一个朋友来吗?” “可以呀。”苏卿笑得眼睛像月牙弯弯。 儿子已经有要好的小朋友了吗?那她当妈妈的当然要支持! 买完火锅食材后,苏卿在厨房里洗菜,门铃声响,她让小童去开门,接着玄关处传来成年人的脚步声。 苏卿停下手里的活,心想难道是小朋友的家长也来了?看了眼买回来的食材,应该够。 她走出厨房,想跟小朋友和家长打个招呼,结果竟是陆延站在玄关处。 苏卿一愣,“怎么是你?” 陆延看起来心情不错,“小童叫我来吃火锅。” 苏卿意识到儿子和陆延的感情可能超出自己想象,心里酸溜溜的,下意识地微微噘嘴,但在儿子面前还要继续维持大人之间和睦的假象。 小童抱住陆延的大腿,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妈妈,我想让陆叔叔也尝尝你的秘制火锅!” 苏卿突然想起了什么,心虚地低下头。 陆延眼神温柔,“几年不见,你都有秘制手艺了?“ 苏卿不自在地“嗯”了声,低着头说:“你们先去洗手吧。” 洗完手后,小童拉着陆延来到餐桌坐下。 汤底已摆在桌上。 陆延看到汤底的颜色,眸光中闪过不明的情绪。 小童指着奶白色的汤底像在分享宝藏,“陆叔叔,这个牛奶汤底是我妈妈的独门秘籍,我最喜欢了!” 苏卿刚好端着洗好的青菜走过来,听到小童的话,下意识地看向陆延,与陆延视线碰撞后又马上移开。 陆 延挑眉看她,“独门秘籍?” 苏卿脸有点红,小声说:“我的汤底没加辣。” 因为小孩子不能吃辣,但除此之外和某人的做法没分别。 苏卿和陆延刚认识的时候,也是深秋天气转凉的时候。苏卿喜欢吃麻辣火锅又怕辣,陆延就想出了这个加牛奶的汤底,柔和了辣味。 陆延没想到苏卿一直记得做法,还成了小童的最爱。他心里莫名地满足,唇角勾笑。 小童等陆延吃完一口,马上问:“陆叔叔,你喜欢吗?” 陆延看了苏卿一眼,意有所指地说:“喜欢。” 苏卿的筷子顿了顿,假装没听到。 吃完饭后,陆延帮苏卿捡桌子,小童也来凑热闹。 三个人像一家三口似的在厨房进进出出,让苏卿极为别扭。本来以为这次的意外聚餐可以结束了,没想到儿子拉着自己来到正在换鞋的陆延跟前,强烈建议:“妈妈,陆叔叔可能不熟小区的路,你送送他吧。” 苏卿抿唇,心想:他熟。 陆延揉揉小不点的脑袋,一副“孩子真懂事”的笑容。 “走吧,我有话跟你说。”很正经的口吻。 苏卿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情愿,但陆延不是说虚话的人,她想了想才点点头。 天已全黑,小区的路上只偶尔匆匆路过一两个人。 苏卿和陆延并排而行,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是苏卿故意拉开的。 小童不在,她不用维持跟陆延和睦相处的假象。 陆延无奈地看了苏卿一眼。 夜风凉凉。 苏卿穿着家居服就出来了,领口灌风,她缩了缩肩。 马上,温暖的男士休闲外套就披到了她身上。熟悉的男人味道袭来,苏卿脚步一顿,又把外套塞回陆延手里。 “谢谢,不用。” 陆延看看手里的外套,再看看苏卿冷漠的神情,索性拎着外套自己也不穿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听说你开始上班了。” “嗯。” “你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忙得过来吗?不如我……” 还是想打儿子的主意,苏卿心口一闷,还没等陆延把话说完就抬头道:“不用,我一个人能照顾好小童。那是我儿子,我在法国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也把他照顾得很好。不劳陆队费心。” 连环炮似的,又把陆延推远。 陆延咬紧后牙槽,是真拿她没办法。强迫她,他舍不得;好好哄,她又油盐不进。 他最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强硬地放到苏卿手里,不容她拒绝,“这个你收好,有需要随时找我。” 说完,贪恋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苏卿捏着名片往回走时,路过垃圾桶。 她在垃圾桶边上站了好一会儿,左想右想,最后把名片揣进了兜里。 * 陆延开车回家的路上,收到了母亲的微信。 “阿延,孙子的事怎么样了?” “妈,卿卿把孩子照顾的很好,你们别担心。我自己来处理我和卿卿之间的事。”意思是你们别参手。 “哎…… ” * 小童吃不惯晚托班的菜,晚托班也不可能为了小童一个孩子换菜单。 苏卿只能退而求其次,刷起了一周备菜视频。 就是把晚饭需要的食材提前洗好、切好、准备好,放到冰箱里。然后下班后拿出来直接下锅,可以大大缩短做饭的时间。 这样的话,她下班接小童回到家,七点左右就可以开饭。虽然时间上还是稍稍晚了点,但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唯有周末给孩子多做点好吃的作为补偿。 周五下午,苏卿难得可以提早下班。 她来到幼儿园时,有个白发苍苍、穿着精致的老太太,站在门口伸脖子往里望。 老太太见到苏卿,很仔细地打量了苏卿一遍,然后拿出手机,看看苏卿,再看看手机,搞得苏卿莫名其妙。 苏卿有些不自在地握了握单肩包的包袋,继续静静地站在门口一旁。 第9节 老太太朝着苏卿走过去。 苏卿满头问号,但仍礼貌地微笑。她的笑容如白色花瓣,轻轻落下,不造成一丝负担。 老太太原本也很紧张,但眼前的人跟自己想象中不一样,她先是怔了怔,接着也放松地笑了笑。 “你是苏卿吧,我是陆延的母亲。” 苏卿彻底僵住,以前的回忆涌上。 那时她和陆延刚同居,她在房间偷偷听外面的对话—— 李维很着急:“伯父伯母说了,你不跟她分开以后就别回家了。而且……你想想她的情况,伯父伯母多的是方法让她在滨城待不下去……” 还有一次,陆延想带苏卿去吃他最喜欢的一家粤菜。饭店经理认识陆延,提前迎上来,笑容可掬地说:“陆先生,您父母在东海包房。” 饭店经理以为陆延来找父母一起吃饭。 谁知陆延皱起眉头,拉着苏卿的手说:“我们换一家吧。” 一阵凉风吹过。 苏卿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似乎没恶意的白发老太太,仍然很拘谨,“伯、伯母,您好。” 陆延的妈妈肯定是为了小童来这儿的。 苏卿心里越来越惧怕。 她可以仗着陆延的人品阻止他们父子相认,但陆延的父母那么厌恶自己,她甚至不敢深想陆延父母的手段。 张清芳见孩子妈妈像受惊的兔子,忽然萌生出一股保护欲。 她上前握住苏卿的手,惊讶道:“你手怎么冰冰凉的。”她轻轻搓搓苏卿的手,帮苏卿暖和暖和,然后握住,谆谆劝道:“我听说你不承认孩子是阿延的,但刚才孩子自由活动的时候我看到了,他长得跟阿延小时候一模一样,他怎么可能不是阿延的孩子。” 苏卿抿唇,确实如此,是自己在蛮不讲理。 “你应该了解阿延,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我相信他会是个好爸爸的。” 是啊,小童那么喜欢陆延。 今天明明是大晴天,苏卿却仿佛置身雨中。 “你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你应该能体会到小孩子从小没有父爱的缺憾。难道你想让自己儿子也有这样的 童年吗?” 苏卿眼神一晃,忽然想起自己母亲跳楼前,绝望地、不停地、跟自己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当母亲坠下,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她心里彻底动摇,不敢想象万一小童也要经历这样的感受该怎么办。 泪水很快涌上眼眶,苏卿手都在抖。 张慧芳握着她的手,知道自己的话触动到她,“阿延说过很多次,不让我们插手你们之间的事。但我……”张慧芳也带上了哭腔,“我实在是想孙子啊!阿延你也了解,他就一心破案,我本来还以为这辈子都抱不到孙子了……” 苏卿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陆延的母亲。 张慧芳接过,抹抹眼泪,继续谆谆劝道:“你要是真爱孩子,就给他一个完整幸福的童年。” 她退休前在司法部门工作,最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点到即止,“我不是来逼你的,我也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你好好想想。” 温柔真诚地说完这番话后,张慧芳没有继续逗留,她不舍地望了望幼儿园操场,转身离开。 * 张慧芳回到家时,陆建国拄着拐杖刚从书房里出来。 老爷子声音洪亮,不怒自威:“你去哪儿了?平时这个点不都在家做饭吗。” 但是张慧芳对她的威严免疫,她把包随手一放,坐在沙发上,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建国猫腰看看她,一脸诧异,“你眼睛怎么红了?红眼病吗?从外面回来记得先洗手。” 张慧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长叹一声,心酸地说:“我去看孙子了。” 陆建国瞪圆了眼,忙问:“那孩子真跟儿子那么像?” 张慧芳强调:“一模一样!” 老爷子坐不住了,杵着拐杖走来走去。 “对了,孩子妈妈我也见到了。那姑娘,跟传闻中的不一样啊……” 第7章 小童继承了某人异常发达的…… 张慧芳想不明白,“我本以为她会是个很难对付的女人,可刚才看到她分明是个很单纯的人。她听完我自报家门后受惊的小模样……哎哟,我想想都心疼。” 她捂住心口,叹气。 陆老爷子不屑一哼,“那小狐狸精没点本事,能把你儿子迷得神魂颠倒?阿延到现在还护着她呢!” 自己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被那个小狐狸金迷了心窍,陆建国一想到这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张慧芳皱起眉头,在见过苏卿之后,不太喜欢老伴儿再用这个词形容苏卿。 * 苏卿见过陆延的母亲后,神不守舍地站在幼儿园门口,小童出来了都没发现。还是老师领着孩子走到她旁边,叫了她两声,她才像被吓了一跳似的抬起头。 她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想事情走神了。” 老师笑着说:“没事。”她把孩子交给苏卿,“对了,小童妈妈,园里下周六要举行亲子运动会,你能来吗?” 苏卿周末双休,“可以的。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运动 会当天要家长准备便当,中午在操场野餐。” 苏卿点点头,心领神会。 小童在法国上幼儿园的时候,参加过这种亲子运动会。孩子们当天的体育成绩不是最重要的,玩的开心就行。野餐环节才是小朋友们之间真正的胜负大比拼! 苏卿握着儿子的手,心中暗暗鼓劲:妈妈一定要做出好看又好吃的便当! 周六当天。 亲子运动会上午十点才开始,但苏卿早上七点就去了超市买食材,回来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又是煮又是煎又是烤的,终于大功告成,做出了整整三盒便当,外加一包曲奇饼干。 运动会开始后,先是两人三足,再是接力跑。 苏卿跑完妈妈的份,还要跑爸爸的份。 本来运动细胞就不太发达的她,自然拖了家庭总成绩的后腿。 好在小童继承了某人异常发达的运动细胞,再加上某人这段时间的“秘密训练”,使得小童的体育成绩在一众小朋友中遥遥领先。 最终家庭成绩居然还能排在第三。 小童上台领奖时,苏卿在台下举着手机“卡擦卡擦”地拍个不停,简直比她拿下珠宝设计大奖时还激动。 旁边的家长羡慕地问:“你们家小童好厉害啊,你给他报了体育班吗?” 苏卿心中自豪不已,脸上却还要保持谦虚的笑容,“没有,他天生的。” 旁边的家长:“……”这就是凡尔赛文学吗?失敬。 到了野餐环节。 苏卿拿出精心准备的便当,小童坐在席子上张望。 别人家的坐席上大多是三个人,甚至有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都来了,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像在过年。 小童家的坐席上只有自己和妈妈,他的笑容慢慢落下,不像跑步时那么张扬了。不过只有两个人的不止自己一家,虽然那位同学的爸爸是因为出差来不了…… 苏卿把早上现烤的曲奇饼干递给儿子,“小童,你去把饼干分给其他同学。” 小童接过,乖乖地“嗯”了声。 苏卿的曲奇饼干是正宗法式西点的做法,味道香浓,口感酥脆。 小童回来的时候笑呵呵的,一看就知道曲奇饼干广受好评。 他盘腿坐下,大口地吃起了妈妈做的鸡肉三明治和蔬菜沙拉,渴了还有果汁喝,开心到扭腰! 矮他半个头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盒精致的巧克力过来,先跟苏卿说了声:“阿姨好。” 苏卿笑着回道:“你好呀。” 矮个小男孩眨了眨眼,觉得小童的妈妈真漂亮,笑得那么温柔,眼睛亮晶晶的像有星星。 他喜欢这位漂亮阿姨,连带对小童的态度都不像以前那么嚣张了,“小童,这是我爸爸从美国带回来的巧克力,你尝尝。” 小童咬了一口,并不好吃。 他回头看看妈妈,想起妈妈平时的教导,转过头对矮个小男孩说:“谢谢,我很喜欢。” 矮个小男孩咧嘴一笑。 他视线在小童和漂亮阿姨之间来回转,鼓起勇气问:“小 童,你爸爸呢?你们下次踢球可不可以带上我呀?” 苏卿一愣,看向儿子,心想难道是陆延跟儿子说了什么?但以陆延的为人,没经过自己允许,应该不会…… 小童也回头看看妈妈,小脸惊慌失措,像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苏卿怔住,她也从小没爸爸,瞬间意识到是什么情况。 陆延妈妈的话,犹在耳边:“难道你想让自己儿子也从小就没有父爱吗?” 矮个小男孩见小童不搭理自己,心想自己要是有绝版变形金刚肯定也不想分给别人,于是耸拉着脑袋走开了。 小童见妈妈失神地不说话,急得快哭了,“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席上的便当颜色鲜艳、营养丰富,但苏卿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是不可替代的,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她把儿子揽进怀里,脸贴在他头顶上,心疼地轻抚着他。 不,你没错,错的是妈妈。 晚上,苏卿把儿子哄睡后,回到自己房间。 她抱膝坐在床上,把脸埋住,想了一整夜。 天亮时。 她慢慢下床,打开衣柜,拉出最下面的抽屉,再翻到最底下被护照、银行卡、房产证压着的……陆延的名片。 第10节 * 周日清早,陆延还在睡觉,手机响了。 他以为有急案,马上拿起手机一看,竟是陌生号码。 “喂,哪位。”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是一贯的冷硬。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才回道:“……我是苏卿。” 陆延瞬间清醒,接到苏卿的电话让他喜出望外,但苏卿肯定不会是因为想他了才打电话,所以心情又马上紧张起来,“你遇到什么事吗?” “没有……”苏卿那边欲言又止,像是在进行什么心里挣扎,又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话。 陆延一直耐心听着。 苏卿:“你今天有空吗?” 陆延:“有。” 当然有!除非有案子,不然值班也得请假。 苏卿:“那……我们见个面吧。” 陆延:“好。” 地点约在了北区的一间咖啡厅。 陆延下车后,一步跨三四个台阶,几乎是跑上二楼。 苏卿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眼神忧伤地望着窗外,她周围没什么人,画面显得更加冷清。 陆延走到苏卿对面坐下,靠近了才看清她面色憔悴,眼下发青。 “怎么了?”他大概只有跟苏卿说话时,语气才会这么关切。 苏卿手里拿着张纸巾,指尖下意识地搓来搓去,“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延屏住呼吸,眼神坚定,心想不管苏卿遇到什么麻烦,哪怕要了自己的命,也要帮她解决问题。 “小童确实你是儿子。” “嗯?” 第8章 “我跟你抢什么抚养权,我…… 幸福来得太突然,搞得陆延觉得很不真实。 苏卿见陆延不说话,抬眸看他,却见他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她有点生气,“怎么,你不信啊?” 她下了那么大决心才承认的事,他居然是这个反应? 回过神来的 陆延低声笑,“没什么信不信的,小童本来就是我儿子。” 哪怕苏卿口头上不承认,事实也摆在那儿。 他心情豁然开朗,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苏卿愿意承认自己跟小童的父子关系,是不是代表她也愿意重新接受自己了? 一向沉稳的男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心跳加快,满心都是期待。 苏卿顺了顺气,但心里还是很不甘,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现在要分给别人一半了。 “我有一个条件。” 陆延听到这句话错愕了一下,因为他们俩认识这么多年,苏卿从来没跟他提过条件,苏卿本身也不是喜欢谈判的性格。 “你说。” 陆延心想:你有什么要求我会不答应?用得着你郑重其事的跟我提条件? 苏卿说:“我要你答应我,永远不会跟我抢小童的抚养权。” 陆延懵了,“抢什么抚养权?咱们一家三口过日子,存在抚养权的问题吗?” 苏卿瞥了他一眼,“谁跟你一家三口,你是你,我是我。我找你来是因为小童需要一个爸爸,你以为是什么?” 他以为苏卿要跟自己和好了,自己抓心挠肝地想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可以回到自己身边了…… 哪知道才高兴没三秒,就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皱着眉头注视着苏卿,想不明白她那么好看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智商一百八的心理变态都没这个女人难懂。 “不是,咱们俩一起好好的,把小童养大,不好吗?”还有比这更幸福的蓝图吗,怎么就能扯到抚养权上去。 苏卿抓的重点明显跟他不一样,“我一个人也可以把小童养的很好!你只要在小童需要爸爸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就可以了。”你只是小童人生中的配角,我才是主角。 陆延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忽然觉得她的大脑构造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回忆起之前苏卿种种让人想不明白的反应,再结合她今天的话,终于明白了…… “你之前一直不承认小童是我的孩子,就是怕我跟你抢儿子?”他语气冰冰凉凉的,阴恻恻的。 苏卿察觉到他的不爽,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小心眼,心虚地低头,无声地默认。 陆延气得直咬牙,心想不愧是你,也就你能把我气成这样。 他食指用力点桌子,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蹦:“我跟你抢什么抚养权,我特么想抢的明明是你!” 苏卿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心跳漏了一拍,慌乱地看了他一眼,与他视线撞上,又马上撇开脸,“你别胡言乱语,我们俩没可能了。” 如果刚才当头泼的是冷水,那这句话直接把他冻冰箱里了。 陆延看着她,沉默,眼神难以捉摸。 苏卿莫名地战战兢兢起来,突然共情了他抓捕的那些罪犯……这个刑警队长认真起来太可怕了! 可是自己又不是他的犯人,怕什么。 “你到底答不答 应?” 问得好像很嚣张,其实心里没底。 以陆延的背景,想拿到儿子的抚养权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 苏卿敢提这个条件,就是在……欺负他,仗着过往的感情无理取闹。 被欺负的陆延似乎想通了什么,收回蛇王盯苯鼠的目光,“好,我答应你。” 苏卿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要是自己的话肯定死都不会答应的。在陆延来之前,她甚至还在手机上看了一会儿《谈判技巧》。 为什么呢? 她默默地想了会儿,想出了答案。 男人嘛,迟早要结婚的,身边带个孩子,以后的老婆肯定会介意…… 她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心里酸溜溜的,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脑袋里对自己大喊:“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什么别想了?”陆延突然问道。 苏卿惊地一哆嗦,没想到自己竟然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太傻缺了,忙摇头道:“没什么。” 陆延没继续追问,这个小女人一直让他捉摸不透。 “卿卿,”他忽然深情而认真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苏卿抬头看他。 她漂亮的大眼睛比起十八岁时的天真无邪,更添了风情万种的韵味,让陆延怎么被欺负都甘之如饴。 他放软了语气:“以前……我让你很失望吧。” 当初分手匆忙,两人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谈谈。 “都过去了。”苏卿风轻云淡。 整整五年,有什么事想不开呢。 但陆延心中仍然很自责,“你恨我,我认了,过去都怪我。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小童的。” 苏卿可不苟同:“你只需要偶尔辅助性地陪小童玩一会儿就行了。” 她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还重点强调了“只需”、“偶尔”、“辅助”等词汇。 陆延无奈叹气。 不过不要紧,他很擅长潜伏,渗透,再行动,并且经验丰富。 他的卿卿,他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 陆延开车载着苏卿回她家。 小童正在看动画片,听到开门声回头一看,惊喜地看到陆延,开心地跳下沙发,蹦蹦跳跳地来到他身边,抱住他大腿,甜甜叫道:“陆叔叔~” 陆延一把抱起小不点,看到儿子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以后不能叫陆叔叔了。” “为什么?!”孩子还以为是最喜欢的陆叔叔不想跟自己玩了。 陆延看向苏卿。 苏卿抿抿唇,还是有点不情不愿,但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她抑制住自己自私的想法。 “以后管他叫爸爸。” 小童眼睛睁圆,嘴巴长成了“o”型,慢慢地看向陆延,绽放出巨大的笑容,“陆叔叔!你成功了!” 陆延被孩子逗得笑出了声,“嗯。” 苏卿在一旁吃飞醋,什么成功不成功的,这父子俩才刚相认就有我不知道的小秘密了吗? 她悄咪咪地瞪了一眼陆延,仿佛他是只狐狸精。 陆延看着儿子说:“还管我叫陆叔叔?” 小童乐开了花,笑得见牙不见眼,响亮地叫了第一声: “爸爸!” 叫完就像抱住稀世珍宝一样,紧紧地搂住了陆延的脖颈。 第11节 我也有爸爸啦!我爸爸还是我最最最喜欢的陆叔叔!我太幸福啦! 陆延高兴地应着:“诶!” 苏卿看着父子俩相认,心里又感动又别扭,但看到儿子那么高兴,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小童像无尾熊似的吊在陆延身上不肯下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爸爸,我想去欢乐谷玩。” “爸爸带你去。” “爸爸,我以后也要当警察。” “好,爸爸教你擒拿。” “爸爸真好,我一定会当你是我亲爸的!” “诶……呃嗯?” 这回陆延没接话,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儿子,我就是你亲爸。” 第9章 “出去,我来做饭。”…… 小童眨眨懵懂的眼睛,“妈妈的男朋友,不是我后爸吗?” 原来小童之前看到陆叔叔抱妈妈,又见陆叔叔问妈妈有没有男朋友,以为是陆叔叔要追妈妈。 陆延却以为儿子跟自己心有灵犀,以为儿子也看脸就能猜到所以然,所以父子俩信息认知错轨。 现在要怎么跟小孩子解释这种生理问题呢?人高马大的陆延犯了难。 一旁的苏卿适时走过来,微笑着对儿子说:“陆叔叔是妈妈的前男友,所以他确实是你亲生爸爸,不过现在爸爸和妈妈只是普通朋友。” 陆延觉得“前男友”和“普通朋友”这两个词很刺耳,他看了苏卿一眼,女人温柔美丽,对着儿子笑得那么好看,怎么就这么气人。 而且跟小孩子解释大人这些关系,他能听懂吗? 陆延视线挪回儿子身上。 只见在法国长大的小绅士,眯着眼点点头,一副“我懂,我见过太多这种”的样子。 陆延:“……” 小童问:“爸爸,那你还追妈妈吗?” 陆延:“当……” 苏卿:“追什么追!”她气鼓鼓地问陆延:“你都跟小孩子说了些什么?” 陆延百口莫辩,“我就问了儿子你有没有男朋友。” 苏卿微微错愕,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忽而想:到那他呢,这些年他身边有没有过别人? 脑海里只萌生出一丝丝想象,苏卿已经觉得心口堵得慌。 她平时待人温和有礼,偏偏面对陆延时一点都不讲道理,心里不爽就拿他撒气,故意气道:“当然有,法国男人可浪漫了,我男朋友能从法国排到中国。” 其实一个要上学还要做兼职的单身妈妈,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时间谈恋爱。 陆延虽然不清楚苏卿在法国的生活情况,但儿子都告诉过自己明确答案了,所以他心里很清楚苏卿说这话就是在气自己,当没听见就完事了。 可是…… 谁叫这话是从苏卿嘴里说出来的,陆延还是上了头,脑海里上演了一千种如何告诉她“我才是你男人!”的方法。 小童给了爸爸一个“你不行呀”的眼神,肉乎乎的小胖手拍拍一米九壮汉结实的肩膀,“继续加油 。” 歹徒的噩梦、警队的利刃,忽然觉得这一刻就是他的人生低谷。 苏卿假装生气,轻轻地掐了一下儿子的小脸蛋:“你在加什么油,爸爸妈妈就是朋友,不会变了。” 陆延:“……”孩他妈这是觉得他的低谷还不够低。 小童嘟嘟嘴,耸拉下脑袋,马上又精神活虎,眼睛一亮,“那以后妈妈有新的男朋友,我是不是就有两个爸爸了!” 苏卿被儿子逗笑了,“对呀!” “对什么对!”陆延表示强烈抗议,义正辞严地对儿子说:“你就一个爸!” 看来儿子是长相随自己,脑子随他妈。 临近中午。 苏卿去厨房准备午饭,陆延陪孩子在客厅看电视。 听到厨房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陆延回头看,厨台前的苏卿系着围裙,背影纤细婀娜。 看来他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以前的苏卿十指不沾阳春水。 有次她心血来潮,想给陆延做饭,结果连放多少水都不知道。 当时陆延正握着枪跟歹徒对峙,兜里手机振动,烈日下他更加心急如焚,等把歹徒抓回局子里,才抽出空看手机。 他担心是不是小女朋友出了什么事,打开手机一看,竟是卿卿发了张图片问:你看电饭锅里放这么多水可以吗? 陆延又无奈又好笑,回复:你是想做锅巴吗? 陆延每次想起这事儿都忍不住笑,再看看现在厨房里的苏卿,洗完菜后从墙架上拿出菜板,熟练地切菜,厨房里又传出“剁剁剁”的声音。 她是长大了,可陆延心里却异常的酸涩。 他舍不得。 摸摸儿子的小脑袋,陆延交代道:“你自己看会儿动画片。” 小童听话地点点头。 陆延走进厨房。 苏卿回头看,“你进来干吗?” 厨房本来就不大,人高马大的陆延还占地方。 可陆延像不知道自己块头大似的,挤到苏卿身边,从她手里取过菜刀,开始接管她手上的活,“出去,我来做饭。” 苏卿眸光晃了晃,“我现在会做饭了。” “我要让儿子尝尝我的手艺。” 如果说是为了她做饭,那她肯定不同意,这时候只能拿儿子过桥。 苏卿想想也是,当爸爸的肯定想在儿子心中全面竖起自己的高大形象,而且陆延厨艺确实好。 她踮起脚尖,越过陆延高大的身影,看了几眼他厨神般的刀法,慢吞吞地走出厨房。 菜还没做好呢,厨房就传出阵阵肉香。 小童嗅嗅鼻子,连动画片都不香了,跳下沙发跑到厨房里问:“爸爸,你在做什么,好香啊!” 陆延回头一笑:“红烧肉。”你妈最喜欢的。 “哇~”从小吃西餐长大的小孩没见识过红烧肉的威力,闻着肉味,眼睛里期盼的星星都快冒出来了。 苏卿在客厅听到“红烧肉”三个字的时候,心中默默哭泣:我输了。 等到陆延把红烧肉端上桌,小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给儿子夹了一块。 小童的小胖手用不习惯筷 子,笨笨地夹菜,干夹夹不起来。 肉在碗里却吃不着,急得快哭了。 陆延在旁边笑。 苏卿端起儿子的碗筷,小口小口地喂儿子吃饭。 小童终于吃到香香的肉肉,比他想象中还好吃,激动地说:“妈妈,我今天要吃三碗饭!” 苏卿笑着帮儿子擦擦嘴角,“好好好,小童多吃点长得高。” 小童回头看爸爸,“我能长得像爸爸那么高吗?” 陆延笑道:“你是我儿子,当然可以。” 苏卿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短腿,心想这一点还是像他爸吧,自己就不争了。 其实苏卿的腿不短,毕竟是能让陆延痴迷不已的一双美腿,只是谁的腿跟陆延一米九的大长腿比都显得短。 陆延见苏卿一直在照顾孩子,一刻都闲不下来,小童都吃完一碗饭了,苏卿碗里却几乎没动过。 陆延:“我来喂儿子,你先吃饭。” 苏卿摇摇头,“没事,我等儿子吃完的。” “一会儿菜都凉了。” “没事。” 女人当了妈妈后,孩子永远是首要的。 这样的苏卿很伟大,却让陆延心疼。 钝刀子碾磨心头肉的疼。 吃完饭后,小童想让爸爸陪自己玩,但陆延接到局里电话让马上回去。 苏卿主动说:“我送你。” 陆延唇角微微勾起,“嗯。” 两人站在电梯里。 苏卿抬头看着楼层数从高到低,陆延看着苏卿。 他想:过去五年,自己没能陪在她们娘俩身边,一定会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好在现在开始也不算太迟,自己一定要尽好爸爸和丈夫的责任。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到小区花园。 苏卿还是跟他拉开了距离,边走边说:“我不会再反对你见儿子,但是你也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总之,你不能影响到我们的正常生活。” 第12节 陆延的心啊,刚暖和了一点点,又被扔进冰箱里了。 “我怎么会影响你们,我想照顾你们。”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照顾好小童。儿子想要爸爸的时候,你陪他玩一会儿就行了。”说得陆延像个通房丫头。 “你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忙不过来的……” “我可以!”苏卿停下脚步,眼神倔强。 “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对了,你怎么突然想通,让我们父子相认了?” 苏卿想了想,没把陆延母亲找过自己的事情说出来,“小童不知道你是他爸,但是偷偷地跟同学们说你是他爸。” 陆延了然。 怪不得小童每次在幼儿园见到自己都那么兴高采烈,但总要跑到自己身边时,才小小声地叫陆叔叔。 “哎。”当爸的叹息。 苏卿把陆延送到小区门口,说完拜拜,转身要走。 陆延拉住她胳膊,“加我微信,验证发过去了。” 手机就在苏卿手里,但她看都不看一眼,盯着被他大手抓住的地方,眼神冷漠。 陆延再次搬出法宝:“儿子想我了随时叫我。” 他把姿态放得比通房丫头还 低,堪比应召女郎。 苏卿抬眸看看他,不情不愿地通过了验证。 等苏卿走远,陆延从车上下来,走到小区保安亭问:“停车年卡怎么办?” 老城区的小区车位一般都不够,陆延每次来苏卿这儿都只能把车停路边。 多花点停车费和容易被开单都没什么,关键是有时候连路边的停车位都抢不到,只能停到更远的隔壁小区或者隔壁街道。 这要是哪天老婆孩子不舒服或者下雨了,她们下车后还要走好长一段路才能到家。 陆延住的地方是全滨城最好的小区,他当然想让老婆孩子搬过来,但看苏卿现在的态度,他得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 * 苏卿业务能力强,很快就适应了新公司。 公司老板名叫罗晶,她很体谅苏卿当单身妈妈的不易,平时尽量不占用苏卿私人时间,但现在行业竞争大,总有需要加班的时候…… 苏卿来到罗晶的办公室,“罗总,您找我。” 罗晶拿出几个残次品,摆在桌上:“你设计的这款戒指在制作工艺上不好完成,你亲自去工厂跟师傅交流一下比较好。” 滨城寸土寸金,工厂都在外地偏郊区的位置,没有高铁站,一般过去都是开车,往返车程要六七个小时。 工厂周一到周五上班,跟小童上幼儿园的时间重叠,如果苏卿要亲自去工厂的话,那天肯定没法照顾小童。 罗晶平时已经很照顾苏卿了,不是万不得已,肯定不会提出这个要求。 苏卿也是有事业心的,只是为了孩子一直在牺牲事业。 罗晶建议道:“你看看有没有朋友能帮你照看一下,或者跟晚托班商量商量,让孩子在那儿住一晚?” 苏卿除了孩子,没有别的亲人;能让她放心托付的朋友只有周令,但周令在重案组,一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至于晚托班……小童讨厌晚托班。 老板是没有义务帮自己分担家事的,苏卿微笑道:“孩子的事我来想办法,罗总您定去工厂的时间吧。” “那就周四。” “好的。” 苏卿回到自己的工位,点开陆延的微信,没有其他选择。 她轻声叹息,想起之前跟陆延说过的:我一个人就可以照顾好小童,现在就好难再跟他开口。但为了孩子和工作,自己的小小颜面就放下吧。 她磨蹭了一会儿,才把消息发出去:【你这周四晚上有空吗?】 陆延秒回:【有。】 【我周四要去趟外地,晚上很晚才能回来。你去接小童,陪他等我回家,可以吗?】 【可以。】 沟通完了,苏卿把手机放到一边,手里拿着画笔,却静不下心改设计。 她心想:也不知道陆延会不会笑话自己,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了那些话,现在这么快就要找他帮忙…… 某刑警队长此时放下了手里的案子,走到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太阳,心情舒畅。 老婆孩子终于用得上我了! * 周四下午,陆延准备早点 去接儿子,市公安局长突然来了。 陆延只好先作陪,“局长,有新情况吗?” 五十多岁的局长和蔼地笑了笑,“没有,没有,我就是来看看你。” 陆延:“……” 局长问:“阿延啊,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陆延心想,哪件事? 局长也是老刑侦了,一眼看出陆延所想,“就是给你介绍对象的事!你呀,别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也要适当的考虑一下婚姻大事。男人嘛,先成家,后立业。” 陆延:“……” “你别总是想都没想就拒绝。这次要给你介绍的是检察院长的女儿,陆老爷子肯定满意,你好好考虑考虑。人家女孩子27岁,名校毕业,已经明确表示过了,很愿意跟你交往!照片我看过了,挺漂亮的,我发给你?” 陆延看看时间,从沙发上站起来,“局长,您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一步,我有点急事。” 局长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关心地问:“怎么了,你有什么急事?” 陆延一脸平常地说:“我得去幼儿园接我儿子放学。” 局长:????? 第10章 “您问一下女方介不介意…… 局长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谁家孩子运气这么好,能让你瞧上眼,收了当干儿子?” 要知道陆延一心扑在工作上,哪有功夫哄小孩,但要是谁家小孩能有这么个干爹,那真是赢在起跑线上了。 陆延想起儿子,不自觉地勾起笑容,那是心中自豪抑制不住了洋溢出来的笑容,“我亲儿子。” 他见局长又满脸问号,继续一脸平常地补充道:“局长您一直替我操心婚姻大事,我真的心领了。劳烦您以后还得多问女方一下,介不介意我有个四岁的儿子。我儿子很可爱,也很黏我,我得经常去孩子妈妈那儿陪他。” 陆延心想:这要是哪个女人能不介意就见鬼了。 陆延走后,局长站在原地发懵,等缓过神后,给陆老爷子打了个电话,“喂,陆老下午好。是这样的,陆延刚才说他有个儿子,这个这个……您知道这事吗?” 陆建国拄着拐杖走到沙发坐下,语气严肃、不怒自威:“他怎么跟你说的?” 局长如实作答:“他说要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还说那是他亲生儿子!” 陆建国握紧了拐杖,看来孙子的事有进展,“对,是有这么个事。” 局长惊了! 他还以为这是陆延新想出来搪塞自己的说辞,没想到陆延竟然真的凭空多了个儿子! “那那那……”局长问:“我还用继续给陆延介绍对象吗?” “用啊!我们家阿延还单身呢。” “哦哦哦,好好好。” 陆建国挂了电话后,在一旁织毛衣的张慧芳问:“怎么了?” 陆建国若有所思,“阿延既然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有个儿子,肯定是孩子妈妈那边松口了。” 一听到是关于孙子的事,张慧芳马上停下手上的 活,关切地问:“那我们可以见见孙子了吗?” 陆建国用力敲拐杖,气得直哼哼,“这个阿延啊,这么重要的事也不跟我们汇报一下,搞得我们还得从外人嘴里知道消息。” 张慧芳看看老伴儿,知道他倔脾气拉不下脸主动去问孙子的事,于是她走到院子给儿子打了个电话,“阿延啊,我听说你去接孙子放学了,是不是苏卿承认你是孩子的亲生爸爸了?” 陆延正在开车,心想不愧是局长,“通报警讯”的效率一流,“嗯,卿卿安排我们父子相认了。” 张慧芳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那你看什么时候带孙子回家,让我跟你爸见见孙子呢?” 陆延想了想,“再等等吧。” 过去父母和苏卿之间给彼此的印象都不太好,他不想给苏卿太大压力。 张慧芳点点头,相信儿子会做出最好的安排。 “对了,苏卿怎么突然愿意让你们父子相认了?”她试探地问,怕儿子知道自己偷偷去找过苏卿会不高兴。 “她发现孩子还是需要父爱的就同意了。” 张慧芳一听,知道苏卿没把自己供出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对苏卿的印象也更好了一点。 * 陆延是第一次接儿子放学,小童也是第一次可以在同学们面前大声地叫爸爸,父子俩都高兴地不得了。 小朋友们看到小童的爸爸一直抱着他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小孩子都喜欢让爸爸妈妈抱,但是四五岁的小孩子已经不轻了,普通的爸爸妈妈抱一会儿可以,一直抱着体力可吃不消啊!但是小童的爸爸像个巨人,小童对他来说就像没重量似的。 试问哪个小朋友不想要一个这样的爸爸呢? 陆延把小童接回苏卿家里,让小不点先自己看动画片,他去厨房做饭。 上次的红烧肉大获好评,这回他又做了葱爆羊肉和椒盐虾。 小童再次吃得唇齿留香! 父子俩把苏卿的大米吃得少了一截。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小童都睡着了,苏卿才风尘仆仆的回来。 第13节 陆延一直在她家等着。 苏卿先去了小童的房间,看到儿子睡得很香,她一天的疲惫都被抚慰了。 轻轻地在儿子额头上落下一吻,她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对陆延说:“谢谢,麻烦你了。” “我照顾我儿子,你谢我什么。” “……” 苏卿本来就柔弱,今天又坐了六七个小时的车,现在累得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陆延看在眼里,心疼得很,可是又没法帮她挨累,“赶快洗洗睡吧,我走了。” “等等……” 陆延停下脚步,回头看苏卿。 苏卿有点不好意思,但想到工作上的麻烦,还是得跟陆延说:“今天事情没忙完,我周末还得去工厂。所以……你周末还有空吗?” 陆延很难保证一整个周末都空闲,“怕有急案。” 苏卿了然地点点头,看来还得再想办法。 一边是非她不可的工作,一边是没她不行的儿子 ,苏卿叹气,感觉更加疲惫了。 “要不……”陆延留意着苏卿的神色,“周末我带儿子去我爸妈那儿吧,他们有空。” 一提到陆延父母,苏卿明显慌张了一下,双手焦虑地摩搓。 陆延马上又道:“我就随口一提,你别太大压力。” 苏卿见过陆延的母亲,还记得老太太一提到孙子时急切的模样,可是…… 她想来想去,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你爸爸会不会不喜欢小童?” 因为我是小童的妈妈,所以厌屋及乌。 “怎么会呢,他们都盼着见见孙子呢。” 可苏卿还有别的疑虑…… 陆延猜得到,“你放心,我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 苏卿眸光晃动,“那好。” “嗯,我走了。” “拜拜。” 苏卿关上门,站在玄关处发呆。 她发现陆延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己画的界限外,她反倒觉得心里像少了一块似的。 悬着,心烦。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 * 陆延开车路上给母亲发了条微信—— 【妈,我周末带小童去看您和爸。】 张慧芳正准备睡觉呢,看到微信,睡不着了,“老头子!孙子周末要来了!我们终于可以见到孙子了!” 陆建国一听,也睡不着了,但还要佯装淡定,“早该来了。还不是因为孩子他妈从中作梗,阿延一遇上那小狐狸精又跟鬼迷了心窍似的,这事才搞得磨磨唧唧的。”他一边板着脸,一边偷瞄老伴儿手机,“给我看看阿延怎么说的……” 张慧芳把手机递给老伴儿,认真说道:“苏卿毕竟是孙子的妈妈,你以后别再一口一个小狐狸精的叫人家,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吧。” 陆建国被教育了一顿,看着手机撇撇嘴,好似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第11章 以后跟爷爷奶奶一起住好…… 周六,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陆延开车,小童坐在副驾驶。 小家伙平时叽叽喳喳的,今天倒安静,一直看着车窗外不说话。 红灯停车的时候,陆延问:“想什么呢,儿子。” 小孩子眨眨天真无邪的眼,“爸爸,爷爷奶奶是什么样的,他们愿意跟我玩吗?” 小童对爷爷奶奶这层身份的认知很单薄,他知道他们是爸爸的爸爸妈妈,但自己跟他们的关系他没有概念。 今天坐在车上,他感觉就像爸爸要带自己去陌生人家。 陆延笑道:“爷爷奶奶当然愿意跟你玩,他们像爸爸妈妈一样爱你。” 小童用眼神在问:真的吗? 陆延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瓜。 绿灯亮,车子继续行驶。 陆延的父母住在高端别墅区。 到地方后,陆延先把车开到自家的停车库,再领着儿子来到正门口。 陆建国和张慧芳早早地就在等着了,听到外面停车的声音,迫不及待地走出来,想早点见到孙子。 小童牵着爸爸的大手,看到前面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和一个拄着拐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爷爷,他 不自觉地握紧了爸爸的手。 陆延看看儿子,感觉到他的紧张。 张慧芳还没等孙子过来呢,就先蹲下来准备抱抱孙子了。陆建国板着个脸,觉得自己当爷爷的要在孙子面前竖立起威严的形象,然而他没注意到自己激动地手都在抖。 小童走到他们面前,还是有点怕,下意识地往爸爸身后躲。 陆延淡淡的笑:“小童,叫爷爷奶奶。” 陆建国和张慧芳满眼期盼地看这孙子。 小童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爷爷好,奶奶好。” 张慧芳听到后心都要融化了,孙子怎么这么可爱,比他爸小时候还可爱一万倍! 陆建国也彻底绷不住了,不顾老伴儿早就准备好了要抱孙子,他上前一步,拄着拐杖费劲巴拉地蹲下来,抢先一步抱住了孙子,“小童乖!” 陆延马上上前搀扶,陆建国还嫌他碍事,一甩手,让他上一边待着去。 陆延摸摸鼻子,看着爷孙相聚的温馨画面,又忍不住笑出来。 小童被爷爷奶奶一边一个领着进屋前,不忘回头看一眼爸爸。 小孩子心想:爸爸好惨,追不到妈妈不说,在他自己的爸爸妈妈面前好像也没什么地位。爸爸只有我了,我一定要孝顺! 走进客厅后,小童眼前一亮,“哇!” 只见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陆建国见孙子喜欢,笑呵呵地帮孙子撕包装。 张慧芳鄙夷地看着老伴儿,跟儿子嚼舌根,“你爸昨天还说我是要把超市搬回家,你看他现在,多会邀功。明明这些小零食都是我买的!” 陆延低声笑。 祖孙三代的场景令人感动,但陆延觉得不够完美,要是卿卿也在就好了。 只是想起过往……哎,他一声叹息,难啊。 快到中午时,张慧芳问孙子想吃什么? 小童说想吃爸爸做的红烧肉。 陆建国不服气,“你爸做的红烧肉是仿制品,爷爷给你做咱们老陆家最正宗的红烧肉!”边说还边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一大桌子菜做好,十个人都吃不完,但老两口不觉得浪费,恨不得给孙子做满汉全席。 小童吃得津津有味。 他喜欢爷爷奶奶,在爷爷奶奶家他感觉自己像个小皇帝! 只是…… 小童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听到孙子的问题,张慧芳和陆建国互相看了看。 陆建国问:“小童,以后跟爷爷奶奶一起住好不好啊?” “爸!”陆延马上出声警告。 陆建国撇撇嘴。 小童摇头,仿佛桌上的饭菜都不香了,“我想妈妈。” 大人们神色各异。 陆延淡淡的笑:“妈妈明天就出差回来了。” “嗯。”小童点点头,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心想能不能打包回家给妈妈。 * 周日晚上,陆延送小童回家。 到了苏卿家门口,陆延按门铃,等了一会儿,没人开门。 陆延纳闷,卿卿不在家吗? 接着又按了一次。 小童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定是妈妈腰又疼了!爸爸, 我们多等一会儿。” 陆延疑惑:“又疼……你妈妈腰怎么了?” 小童一脸心疼地说:“妈妈每个月总有几天会腰疼,疼得直不起腰。” 陆延心想,卿卿以前没这个问题,来例假冰可乐冰奶茶都照喝不误,为什么现在会腰疼? 门终于开了。 第14节 苏卿面无血色的小脸露出来,看得陆延心头一抽。 “小童回来啦。”女人一身的不适,看到儿子却还是会从心底笑出来。 小童抱住妈妈,“妈妈,你是不是腰又疼了?” 苏卿摇摇头,“妈妈没事。” 时间不早了,她带小童去洗澡。 陆延站在她身后观察,见她走路姿势明显跟平时不同,硬挺着腰,像拴着千斤重的石头。 他跟在后面来到浴室门前,看着苏卿的背影扶着玻璃门框一点一点的蹲下来,隐隐地还能听到“嘶嘶”地抽气声,常年面对危险的陆延知道,那是忍痛的声音。 他看不下去了,大步上前,挽起袖子,从苏卿手里夺过花洒,然后轻轻地像是扶着易碎的珍宝,把她扶起来,让她站到一边,“我来帮儿子洗澡,你先歇着去。” “你会吗?”苏卿问道。 帮小孩洗澡可是技术活! 陆延蹲着,回头看她,视线从头到脚扫了她一边,又迎上她的目光。 苏卿被他看得心跳凌乱,似乎想起了什么,脸都红了。 她乖乖退出浴室,把儿子交给他爸。但还是不放心,一直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们爷俩,生怕陆延粗手粗脚的把儿子搓疼了。 没想到父子俩配合得还挺好,不一会儿就洗完了。 小童睡前要听妈妈讲故事。 但陆延看苏卿,女人柔弱的样子,明显辛苦了一周末加上身体不适,现在她才是最需要休息的。 于是他对苏卿说:“你先去睡觉,我给儿子讲故事。” 苏卿又露出不信任的眼神,心想你能会讲儿童故事? 陆延下巴往她房间的方向一抬,用不可抗拒的口吻命令道:“快去!” 小童等妈妈回到房间后,忍不住提醒:“爸爸,你这么凶,女孩子不会喜欢的。” 陆延被儿子一噎,不自在地说:“你个小孩懂什么。” 法国长大的小孩叹气摇头,被国产直男蠢到了。 陆延确实不会讲儿童故事,心想也不能给儿子讲案子吧,毕竟儿子才四岁。 他想了想,讲起了武侠小说里的故事。 小童越听越精神,“爸爸,我也想练凌波微步!你带我去段誉掉下去的山洞好不好!我们一起练北冥神功,称霸武林!让妈妈当武林盟主!” 陆延头疼,眼瞅十二点了,小孩怎么还不困。 孩子他妈敲门进来,气鼓鼓地问:“你们怎么还在讲故事?小童明天要上幼儿园的,现在还不睡他明早能起来吗?” 柔柔弱弱的小女人,几句话就把父子俩一起训了。 小童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但满脑子都是爸爸讲的天龙八部。 陆延跟苏卿一起出来,看着女人扶着墙走 路,问道:“你腰怎么了?” 第12章 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让另…… 苏卿:“老毛病了,没事。” 陆延:“你以前没这问题。” 苏卿:“嗯,生完小童落下的病根。” 苏卿转过身,靠在墙上,缓解腰部压力,同时礼貌微笑,看着定海神针似的陆延,意思是: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陆延也看着苏卿,眼神深邃,继续追问:“怎么落下的病根?” 看来他非要“破案”不可。 苏卿无语,“你又不是大夫,问那么多干嘛。”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又不能止痛。 陆延像是能听到她心里怎么想的,长腿往前一迈,将她打横抱起。 苏卿身体悬空,下意识地搂住陆延脖颈,吓了一大跳:“你干嘛呀!” 五年过去了,陆延对苏卿做这种事,还是这么顺手。 他走到她门前,踢开房门,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掀开被子,硬邦邦地说:“进去。” 苏卿不敢动,满眼防备地看他,“你你你……你想怎么样?” 陆延冷笑:“我想怎么样的话,你能怎么样。” 苏卿瞄了眼他强壮的胸肌,想想也是。 陆延见苏卿还是一动不动,继续催促:“快点。”语气像教官训兵。 苏卿委屈地撅噘嘴,慢吞吞地缩进被子里,不知道陆延下一步会做什么,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他以前兽性大发的场景…… 她躺平后,陆延帮她盖好被子,然后把靠墙的椅子搬到床边,坐在上面看着她。 苏卿又问:“你到底想干嘛呀?” 陆延反问:“你的腰到底怎么回事?” 苏卿叹气,心想今天不老实交代,审讯王者陆大队长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法国那边没有坐月子一说,我当时也不太懂这些,所以坐月子时没养好身体。以前来例假时没有的毛病,现在全都有了。” 她说得轻飘飘的,就像在说我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她不想跟别人说太多这些事,尤其是陆延,搞得像自己在卖惨。 本以为陆延听完会安慰自己,她都想好客套话了,但陆延一直没说话。 苏卿纳闷,就算是听到陌生人这样的经历,也会礼貌性的安慰几句吧,陆延对自己就这么冷清? 她抬眸偷看陆延,呆住了。 陆延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愧疚、有怨恨,还有很多很多,夹杂在一起,竟让铁血铮铮的男人红了眼眶。 苏卿从18岁认识他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流露出这么脆弱的神情。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喂,你没事吧。腰疼的是我又不是你,你不至于吧……” 陆延心想,要疼的是我就好了。 但男人话到嘴边,却是硬邦邦地说:“睡觉!”依旧是教官训兵的语气,甚至更凶。 苏卿被他凶得往被子里缩,只露出一双水汪汪地眼睛,心想我干嘛被他吼住,又气不过地瞪他一眼,但也仅此而已,不敢继续在陆延心情不好时惹他。 她转过 身子,背对着男人,心里骂他是狗,明知道她身体不舒服还那么凶。 过了一会儿,身后没动静,她又转回头来,竟见陆延一直盯着自己看,眼神还是那么复杂、悲伤…… “喂,你不会想在这儿坐一晚上吧?” “问什么问,快睡你的。” 苏卿又气鼓鼓地转回身子,懒得管他了,心想狗男人就是狗,才温柔没两天就打回原形。 周末的工作已经让她很疲累,再加上身体不适,早就在强撑着精神,躺下放松后很快睡着。 陆延听到她平稳的呼吸,长长地一声叹息。 难怪她回来后,不愿意接受自己。 这些年,她一个小姑娘独自生养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而自己作为“罪魁祸首”,连她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 他开始后悔当初不该放手。 夜里,苏卿踹被子,他帮她盖好。 苏卿睡觉时手会不自觉压着胸口,容易做噩梦,他帮她把手放到身侧。 这一晚,被人伺候着的苏卿舒舒服服地一觉到天亮,睁开眼睛时,竟见陆延坐在凳子上睡着了。 他该不会在这儿守了一夜吧? 她坐起来,被子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陆延觉轻,马上醒来。 清晨的光透过纱帘照到女人微微凌乱的头发上,她睡眼惺忪地看着男人,男人温柔地笑了。 陆延帮她倒了杯温水,问道:“腰还疼吗?” 苏卿接过水,咕咚咕咚地都喝完了,摇摇头道:“白天还好。” “那好,我晚上再过来。” 苏卿:?! “不用了吧,我过两天就好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这样休息不好会影响工作的……” 陆延伸手,打断她的客套话,“把你家钥匙给我。” 苏卿在想怎么拒绝。 陆延催促:“快点。” 苏卿乖乖听话,她发现自己竟跟以前一样,对严肃起来的陆延不敢不从。 只是以前陆延严肃是为了让自己配合他做这样那样的事,现在是让她睡觉、吃饭、上车…… “送完小童后,我送你去上班。” “不用了。” “高峰期挤地铁你得站一路。” ……确实。 陆延浑身散发着不容拒绝的气场,苏卿跟儿子坐在后排,想了想,决定闭嘴。 等苏卿把儿子送到幼儿园,回来上车时,陆延回头看刚打开后车门的她,“我不认识你公司的路,你坐前面来帮我指指路。” 苏卿没多想,搬到了前排,等车开起来,导航开始工作,苏卿才反应过来:他不认识路,但导航认识啊! 她斜瞄了瞄陆延,觉得狗男人就是在骗自己过来坐到他身边。 第15节 陆延脸上一本正经,背地里一套一套的,让苏卿心烦意乱了一整天。 她白天时不时地看手机,心想狗男人会不会发点什么过来? 但手机上系统消息、微信消息、各种推送什么都有,就是陆延的对话框安安静静。 苏卿忍不住在心里骂道:他就是狗! 晚上她照旧下班接儿子回家,一切都跟往常一样,直到她领 着儿子走到家门口—— 小童嗅嗅鼻子,“妈妈,你做了什么菜?好香啊!” 她也才到家,哪有空提前做饭做菜。 难道…… 苏卿推开门,陆延高大的背影正在厨房里忙活。 小童开心地扑到爸爸身上,陆延抱起儿子给他看今晚的菜肴,“这是上汤菠菜、当归羊肉、乌鸡汤……” 苏卿听着菜名,心里是感动的。 吃晚饭,男人去洗碗、做家务,睡前帮孩子洗澡、哄孩子睡觉。 苏卿躺在被窝里像个太后,一晚上什么也没干,打从她生完孩子,还是头一次这么清闲。她不太习惯,心想陆延也不会一直这么“二十四孝”吧? 她不知道陆延会不会像昨天一样守着自己,心里忐忑的像某种“第一次”,对象还都是同一个男人,这也太“昨日重现”了。 果不其然,陆延又推门进来,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盯着苏卿。 这个男人,明明干的都是伺候人的活,偏偏能摆出大将军审视俘虏的架势。 苏卿真是服了他。 “喂,你不会又想在这儿守一晚上吧?” “嗯。”陆延直接干脆。 “……真不用,你这么熬着很伤身体的。” “你在关心我?”陆延声调往上跳,带着些挑逗。 见苏卿别别扭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傻样,他一时兴起,火上浇油:“我可不要你口头上的关心,该怎么行动表示,你知道的。”他眼神坏坏的,笑得痞痞的。 苏卿哪会不知道他在指什么,以前都是他手把手教她如何行动的。 她脸红到脖子根儿,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枕头,朝他扔了过去。 陆延轻而易举地接住,笑着说:“快睡。” 苏卿气鼓鼓地躺下,可睡得好甜。 陆延看着苏卿的睡颜,回忆过去。 他认识苏卿的事情,她才十八岁。 女孩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他知道女孩喜欢自己,但她太小了,他不能当禽兽。 年轻的警察叔叔没发现,自己心里拒绝女孩的理由是她年纪太小,而不是不喜欢她。 于是本就满脸写着生人勿进的男人,对她最是凶恶,就是想把她吓走,让她离自己远点。 可女孩跟狗皮膏药似的,又怕他,又粘他。 那时他为了救她而受伤,左胳膊打着石膏,行动不方便。 女孩悄悄地潜进他卧室,见他睡着了,蹲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心上人的睡颜。 看着看着,心生邪念…… 其实女孩一进门时,陆延就醒了,但他懒得搭理她,心想她看到自己睡着了应该就走了。 直到一双温润柔软的少女唇瓣贴上来,他才猛地睁开眼,右手一把推开胆大妄为的女孩。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他对她最凶的一次。 苏卿被陆延吼得一哆嗦,点了点头。 陆延气得够呛,她还敢点头? 年轻的警察叔叔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人偷吻,心里乱七八糟的,还在想该怎么教育女孩,女孩又视死如归地扑上来,继 续吻他。 就这样,十八岁少女勇敢地强吻了心爱的警察叔叔,奉献了自己的初吻,也夺走了他的初吻。 兽魂一旦觉醒,就没法变回人了,苏卿把陆延逼成了禽兽。 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让另一个人不断破戒的。 某禽兽每次想到当时那么主动的苏卿都觉得意犹未尽,同时又觉得好笑,经常旧事重提,故意逗她。 女孩每次都百口莫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娇滴滴的小脸通红,急得都快哭了,“我当时要是知道你也喜欢我,我才不亲你呢!” 坐在椅子上的陆延,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笑。但看着现在已经当了妈妈的苏卿,他又想:她什么时候,才愿意再亲亲自己…… * 苏卿来例假这几天,面对陆延凶巴巴的无微不至,搞得她又感动又生气的,都快对他产生依赖了。 就在陆延觉得胜利近在眼前时,来大案子了。 滨城接连发生多起恶性抢劫伤人事件,造成全城恐慌,社会对此案高度关注。 歹徒全程佩戴防人脸识别面具,并且对作案地点十分了解,每次都能找到天眼盲点及时逃脱。 案子本来由西区负责,但西区迟迟未能破案,所以案子转到了陆延手里。 由于此案产生的舆论压力太大,所以上头下令南区刑警队必须在一周内破案。 整个刑警队连轴转。 小童一个星期没见到爸爸了,天天问妈妈:“爸爸呢?爸爸呢?” 苏卿也只能看本地新闻了解警队的最新情况。 终于,在陆延接手的第五天,南区刑警队将犯罪嫌疑人悉数抓捕。 苏卿跟儿子看着晚间新闻刚松了一口气,就听主持人说:“南区刑警队长因公受伤已送往市军医院……” 苏卿只觉耳朵“嗡”地一声,一颗心悬到了天上。 “妈妈,妈妈,是不是爸爸受伤了?”小童一个劲儿的问。 苏卿给陆延发了条微信:【你怎么样了?小童看到新闻很担心你。】 陆延的左胳膊被歹徒砍了一刀,正在拍片子,手机是小孟在拿着。 苏卿的头像是在法国时拍的风景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小孟直接喊道—— “头儿,有个叫卿卿的问你怎么样了,还说小童很担心你。”他咦了一声,“这人居然叫卿卿?太肉麻了。”心想:头儿对这种娇滴滴的女孩子向来无感,这妹子怕是要错付了。 殊不知,卿卿是他的头儿自己打上去的备注名字。 苏卿的微信名叫小童妈妈。 陆延出来后一把拿回手机,“卿卿是你叫的吗!” 小孟一脸懵逼,心想人家名字就叫卿卿,那不叫卿卿叫什么? 陆延亲自给卿卿回复:【没事,别担心。】 要是真没事,怎么会上新闻? 苏卿看着微信上的“没事”两个字,越发地担心起来,在客厅走来走去。 小童问:“妈妈,我们去看看爸爸好不好?” 苏卿想了想,点点头。 带儿子坐上出租车,她给陆延发微 信:【我们上车了,20分钟后能到市军医院。】 市军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正在给陆延上药。 陆延光着膀子,魁梧肌肉尽显,看得年轻女医生脸红心跳。 小孟胳膊肘怼了怼小张,让她看女医生跟队长,小张习以为常地笑了笑。 陆延看到微信,眉头轻皱,跟医生说:“麻烦帮我把伤口包起来。” 他怕伤口吓到老婆孩子。 年轻女医生脸红归脸红,对治疗方案可是说一不二,“不行,打完破伤风再说。” “那现在就帮我打。” “得一步一步来。” “……” 20分钟后,苏卿领着孩子匆匆忙忙地来到急诊室,透过人来人往的空隙,看到陆延坐在墙边的凳子上闭目休息,左胳膊伤口狰狞。 苏卿一颗心像被狠狠抓住,难受到窒息。 陆延听到靠近的脚步声,睁开眼,看到苏卿红了眼眶。 他笑了笑,佯装没事:“皮外伤。” 刚跟大的说完,小的就哭了起来。 小童扑到他腿上:“呜呜呜爸爸疼不疼?” 苏卿这才意识到陆延的伤口对小孩来说太过血腥,马上捂住儿子眼睛。 但小童还是哇哇直哭。 陆延朝远处喊道:“小孟!” 小孟跑了过来,跟头儿旁边的女人简单地打了招呼,低头看到她身边的小孩,愣住了。然后视线在小孩和头儿的脸上反复横跳……我靠,他们怎么长得这么像!亲戚吗? 陆延:“带我儿子出去玩会儿。” “好嘞。”小孟习惯性地接受指令,答应完才反应过来,“啊?您什么人?” 陆延:“我儿子。” 小孟惊了!视线在头儿、他旁边的女人和小孩之间来回穿梭。 儿子还在哭,陆延看小孟呆头呆脑的模样,看不下去了,催促道:“赶紧的,没看到孩子吓哭了。” 第16节 “诶!”回过神的小孟牵起小孩的手,走出了急诊室。 苏卿坐到陆延左边,看着伤口,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陆延还有心思逗她:“哭吧,眼泪杀菌。” 苏卿漂亮的大眼睛含着泪瞪了他一眼,转头抹了抹脸,不让他看见。 陆延被她这一眼娇的,别提多得劲儿了。 他忽然很想搂住她,可她偏偏坐到左边,自己左胳膊现在动不了。 苏卿擦干泪痕,问道:“医生怎么说?” 陆延:“伤口没伤到筋骨,但也不浅。刚打完封闭,等会护士过来包扎。” 刚说完护士包扎,女医生就拿着纱布走过来了。 女医生:“你刚才不是着急包扎伤口吗,现在可以开始了。” 她把手中的纱布晃了晃,准备动手。 陆延却从她手里取过纱布,“医生您先去忙吧,我这儿有专门看护。”边说边把纱布硬塞到苏卿手里。 女医生见陆延壮硕的身子下意识地往苏卿身上靠近,心下了然,又看了看苏卿,没多说什么,静静走开。 苏卿看着手里的纱布,无法理解陆延的安排,“医生手法好,你还让我包?” 陆延说:“我这条胳膊 ,你欠我的。” 苏卿想起了什么,忽然对陆延狠不下心了。 她看着他的左臂,乖乖地包扎伤口,动作温柔,技术娴熟,似乎很久以前经常做。 急诊室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 两人安静地坐在墙边的凳子上,偶尔四目相对,有些东西在流淌,深情、暧昧。 * 处理完伤口后,“一家三口”走出医院大楼,准备去停车场。 “陆队长!” 三人齐齐回头,原来是刚才的年轻女医生。 女医生走上前,像是看不见陆延身边的女人和小孩,朝陆延娇媚一笑,自我介绍道:“其实我就是杜局给你介绍的对象,检察院长的女儿,郑薇。” 陆延连忙看向苏卿。 卧槽! 这医生脑子有问题吧? 当着卿卿的面胡说什么呢…… 第13章 “卿卿,我不认识那女的…… 小童看看慌张的爸爸,再看看淡定的妈妈。 苏卿像是怕打扰到二人,十分体贴地说:“陆队长,你们先聊,我跟小童打车回去就行。” 说完,领着孩子转身就走。 陆延连忙抓住她胳膊,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来气,并且她此时的微笑越美,他就越气。 从兜里掏出车钥匙,硬塞到她手里,皱着眉头说:“到车里等我。” 别看他一脸凶巴巴的样子,其实是在恳求苏卿给自己一个缓和的机会。 但苏卿不给,一手领着孩子,另一手揣兜里不肯接钥匙,笑容礼貌客气,“真的不麻烦您了,陆队……” 陆延沉下一口气,半转过身,把左胳膊展示给她看,“不是麻烦我,是我现在开不了车,劳烦您充当一下代驾。” 苏卿看着他的左胳膊,眼神动摇。 小童拽拽妈妈的手,助力道:“妈妈,爸爸好惨呀。” 好吧,看在儿子的面子上,苏卿不情不愿地接过钥匙,领着儿子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小童跟随妈妈的步伐,不忘回头看一眼爸爸,小孩子的眼神故作深沉,仿佛在说:父亲,孩儿只能帮到这儿了。 陆延叹气,转身面对郑薇,神情冷峻,眼神中带了几分敌意,警告意味十足。 郑薇心里打怵,面上保持镇定,笑着说:“陆队,虽然以前我们没正式认识过,但我一直关注着您,也……一直很欣赏您。您上次让杜局问的问题,我现在可以给您正式回复:我不介意您有个四岁的儿子。” 至于陆延还说要经常去孩子妈妈那儿,她相信等陆延爱上自己后,会忘了那个女人的。 女医生说完,脸上染了一抹红晕,觉得这是伟大而浪漫的表白。 陆延眼神露出厌烦,仿佛见到鬼:“你没看到我老婆孩子在那儿吗?” “老婆?”郑薇不以为然,“我见那位小姐似乎对您没意思。” 陆延更烦她了。 “而且……”郑薇得意一笑,继续道:“我听说陆老爷子对儿媳妇的要求很高,陆老爷子退休前在海关工作,我爸是检察院长,咱们两家正合适。我名 校毕业,是个医生,也配得上你。” 郑薇自信地看着陆延,仿佛对他志在必得。 夜里凉风阵阵。 陆延的眼神比夜风还冷,“我不拿婚姻当交易,并且我老婆只能是我儿子他妈,郑医生请另觅佳偶。” 郑薇面上挂不住,张嘴还想说什么。 陆延没给她机会,转身就走,大步离开。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他计划等下卿卿开车,自己坐副驾驶,可得好好哄哄孩他妈,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别让半路杀出来的女鬼影响到追妻大计。 等他走到车前一看,儿子坐在后排,副驾驶上放着苏卿的包。 陆延开副驾驶车门,想把她的包放到后面。 苏卿看懂了陆延的意图,下巴往后座一扬:“病号坐后面。” 女王下令,陆延不敢不从,乖乖坐到了后排。 一路上,苏卿笑着回答儿子的可爱问题,温柔至极。 就是一眼都不往后看。 陆延心里急啊,又不敢在她开车时打扰她,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红灯,故意搭话:“卿卿,周末我们一起带儿子去玩真人cs吧。” “没兴趣。”苏卿冷冷回道。 小童眼冒金光,转过身问:“爸爸!是野战游戏吗?” 陆延笑着“嗯”了声,再瞄一瞄苏卿,心想有儿子助攻,应该没问题。 小童激动地跟妈妈说:“妈妈!我们去吧!去吧!我一直想玩那个!” “不行,危险。”苏卿拒绝儿子也干脆利落。 她边看路况边想:我连作训服都穿不明白,怎么带孩子打打杀杀的。什么鬼提议! 陆延提醒:“有我呢。” 苏卿在后视镜上给他一个冷冷的眼神,意思是:就是有你才更不想去。 在妈妈霸权的威亚下,爸爸和儿子各自沮丧。 苏卿觉得自己很冷静,她才不在意谁给陆延介绍对象呢,也不在乎陆延刚才单独跟“对象”说了什么。 她就是不在意! 然后等车快开到自己家才想起来,陆延等会儿一个人怎么开车回家?难道他还要在自己家过夜? 在见到他的“对象”前,或许可以;见过之后,没门! 车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下,她边解开安全带边说:“你在车里等我,我先把小童送回家,然后再送你回家。” 陆延按住她手,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下巴一扬:“我在这儿有车位,就在你家楼下。” 苏卿抽回自己的手,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有种被“十面埋伏”的感觉。 下车后,陆延想跟她们娘俩一起上楼,却在电梯前被苏卿挡住。 苏卿:“你在这儿等我。” 陆延心想,小孩在有些话不方便说,点头同意。 过了一会儿,苏卿从电梯里出来,面无表情地走向车子,看都不看陆延一眼。 陆延高大的身躯挡住她的去路,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 “卿卿,我不认识那女的。” “你不用解释,跟我又没关系。” “卿卿……” “陆队,时间不早了,大家明天都得上班呢。” 苏卿家在北区, 陆延家在南区,一来一回至少得一个小时的车程。 陆延当然想……咳咳,现在还不是时候。 总之他舍不得折腾他的卿卿,“不用你送,我找个代驾就行。” 苏卿心想:那我刚才在医院为什么听他的鬼话。 既然如此,苏卿也不跟他客套,把车钥匙还给他。 “前阵子有劳陆队照顾,但您工作忙,以后别费心了,麻烦把我家钥匙还我。” 苏卿伸手。 陆延一动不动,之前好不容易让卿卿心软了点,现在前功尽弃。 苏卿学他硬邦邦的语气,催促道:“快点!” 陆延拿她没办法,十分不情愿地把钥匙还给了她。 第17节 目送苏卿上了电梯,他在离开苏卿家小区之前,遥望着她家亮灯的窗,感叹—— 这座堡垒也太特么难攻了。 * 男孩子天生对野战有极大兴趣,小童一直缠着妈妈想让她同意周末去玩真人cs,但苏卿一个小女人对那些运动一窍不通,她真的应付不来。 陆延也没放弃,一直积极地约她,想一家三口一起出去玩。 那苏卿就更不愿意了。 周五晚上,苏卿接到周令的视频电话,久未见面的闺蜜在视频里兴高采烈—— “卿卿!我这个周末终于能休息了!我们去逛街吧!” 苏卿笑着说:“好呀,我们去儿童乐园吧,顺便给小童买几件新衣服。” “别吧,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脑袋里只有孩子,你看看你的衣柜和化妆台,都多久没添置新物品了。明天咱们俩过个girl’s day,把孩子扔给他爸。这么多年陆队都没尽到父亲的责任,此时不用待何时!” 逛街、买买买、girl’s day…… 苏卿即便当了妈妈也才25岁,怎么可能对这些不心动,只是在法国时没人能帮她分担,她才不得不压抑心中的向往。 陆延的微信又发了过来:【我们周末带儿子出去玩吧,你不喜欢真人cs,我们就去欢乐谷。】 小童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爸约好了,恰好此时从房间里跑出来,扑进苏卿怀里:“妈妈,我们周末跟爸爸一起去玩吧!不过我还是想玩真人cs。” 陆延那只老狗可以无视,但儿子奶声奶气的请求,苏卿很难硬下心肠拒绝。 她想了想,给陆延回复:【周末你带儿子去玩真人cs,我要跟阿令逛街。】 对陆延来说,带儿子玩肯定没问题,但他看到苏卿发来的微信,第一想法是想把卡给她刷。 不过她肯定不会要。 于是陆延给周令转了两万块钱,【卿卿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不够的话跟我说。】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就说是你请客。】 周令目瞪口呆,接下转账,心想:谁说女人跟孩子的钱最好赚?明明是追妻火葬场的男人钱最好赚! 周末。 苏卿和周令在奶茶店聊天。 苏卿满不在乎地说:“对方是检察院长的女儿,跟陆延家里挺般配的。我衷心地祝他们幸福~” 周 令埋头吃蛋糕。 苏卿偷瞄闺蜜,心想她怎么毫无反应,跟自己一起骂骂狗男人嘛。 “蛋糕有那么好吃吗?” 周令怎么会闻不到醋味儿,“嗐!一个区区监察院长的女儿,值得你吃醋嘛。” 苏卿立即反驳:“我没吃醋!” 周令不以为然,但也不跟吃醋的女人强辩。 “你想想陆队的业绩、家世、外貌……你不在的这些年,什么法院院长的女儿、税务局长的女儿、省公安厅长的女儿,只要有女儿的领导都恨不得把陆队抢到家里当女婿。杜局啊,成天恨自己生的为什么都是儿子,不然他哪能让肥水流到外人田。” 苏卿只淡淡地回应了一个字:“哦。” 然后开始喝奶茶,很专心的样子。 只见黑色的珍珠在吸管中突突突地往上升,气势犹如火炮上弹。 周令本意是想让苏卿别当回事,但看她现在的反应,周令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心里对陆队说了一万遍对不起。 第14章 他脏了。 cs基地,室内休息区。 小孟小张早就到了,正在边嗑瓜子边聊天。 小孟:“你等会就看吧,小家伙跟陆队长得那是一模一样!” 小孟半信半疑,“你夸张了吧,兄弟。”她想起了另一个更好奇的问题,“孩子妈妈你见到了吗?长什么样?” 小孟激动地一拍大腿,“超级漂亮!你看到就能明白为什么咱们头儿看不上别的女人了!” 小张更好奇了,回忆起自己见过的“超级漂亮”级的美女,脑海里浮现出某天某位来警队送锦旗的女人,心想陆队的女人还能比那位还漂亮? 不一会儿后,人高马大的警界神话领着一个q版同款小不点走了进来。 小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对父子,“我靠!还真是一模一样!” 陆延领着孩子走到他们面前,见小张神神叨叨的样子,问:“你嘀咕什么呢?” “没没没。”小张心想,小孟还真没夸张。她半弯身子,双手拄着膝盖,笑着跟小朋友打招呼:“你好呀,你就是小童吧。” 陆延跟儿子说:“叫张阿姨。” 小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童甜甜叫道:“张姐姐~” 小张的小心脏简直要被甜化了,蹲下来跟小不点分享自己的珍藏零食。 陆延笑着揉揉儿子的头发,心想跟谁学的口甜舌滑。 小童这一下午玩的可高兴了! 张姐姐、孟哥哥,都是高手。 当然还有战无不胜的爸爸,身手敏捷、枪法神准,没有他上不去的地方,也没有他干不掉的人。 总之他们这一小分队就是在虐菜,对面的cs爱好者们哪知道这几个都是警队精英中的精英,直接被虐到怀疑人生。 小童则在绝对公平的真人野战游戏里体验到了人民币玩家的快乐,长大想要当警察的心愿更强烈了。 “切完菜”之后,陆延送儿子回家。 开车的时候,他收到周令的微信—— 【陆队,我对不起您。】 【? 】 系统消息:收到转账20000,红包200 陆延:【卿卿知道我让你给她买东西了?】 周令:【不是,卿卿不让我请客,反倒请我喝奶茶。你给我的钱花不出去。】 陆延:【那你还给我两百红包干嘛?】 周令:【我向您忏悔。】 陆延隐隐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 傍晚,桌上已摆好香喷喷的饭菜。 苏卿坐在沙发上,等着陆延送儿子回来。 客厅里没开电视,她也没看手机,安安静静的环境让人容易胡思乱想…… 税务局长的女儿是吧,法院院长的女儿是吧,看来这么多年陆延一点都没变,什么都不干只是往那儿一坐都能招蜂引蝶。 虽然她很清楚但凡陆延动过一丁点的心思,他都不可能单身到现在,但吃起醋来的女人不讲道理,她就是觉得陆延脏了! 门铃“叮咚”一响。 女人心里吐槽,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打开门一看,她惊了! 只见自己养得白白净净的小绅士,此时像个小泥球,脏兮兮的小脸上眼睛笑得像月牙弯弯,露出一口小白牙,“妈妈,我今天拿了五个人头!” 什么玩意儿? 苏卿气陆延怎么也不知道帮儿子整理干净,转头怒视他……才发现他也没比儿子强多少。 她无语望天叹气,蹲下来帮儿子擦脸,“你们怎么搞得这么脏!” 陆延笑着说:“野战嘛,肯定要伏地爬树的。” 糙老爷们儿还没察觉到自己被孩他妈嫌弃,拉起贴服在胸肌上的衬衫领子就往脸上擦了把汗,心里羡慕儿子有卿卿的专享优待。 苏卿见儿子脸上的泥巴用手擦不掉,起身要领儿子去洗澡。 陆延跟上去,却被挡在门外。 苏卿心想,那些领导们的女儿肯定只见过这男人载满荣誉风光霁月的一面,哪知道他私底下的这一面。 再一想到自己18岁时,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精心细致的帮这狗男人洗澡洗衣服吹头发按摩的,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 虽然她准备了三个人的饭份儿,但她现在不想再看到这个狗男人了! “陆队,您也早点回家洗洗吧。” 她着重强调了“回你家”,接着“嘭”地一声关门。 苏卿刚才看陆延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被拒之门外的陆延看看自己身上,心想我有那么脏吗? 苏卿这一晚上心情都不好。 睡前她想放松下,刷刷微博、看看段子。 无意中看到一张图片,上面是一只哈士奇和一只萨摩耶,两只狗狗开开心心地吐着舌头,但除了小脸以外的地方全是黑色泥巴,主人抓狂配文:被它们脏到了! 苏卿看到它们就想起今天站在家门口脏兮兮的父子俩,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莫名地感同身受。 * 苏卿设计的钻石戒指终于做出了成品,公司找了最好的广告公司拍大片,她作为设计师当然要到场助阵。 摄影棚里几十号人都在为模特服务。 苏卿在摄影机 后方的角落里找到了广告总监安迪。 第18节 妆容服饰都很精致的安迪给苏卿介绍:“我们这次的主题呢,就是love and hot!男女模特在互相抚摸的过程中,展示出象征爱情的钻戒,保证让不想结婚的人看到了都有想结婚的冲动!” 苏卿在人群的间隙中看到帅气男模赤着上身,于是问:“这么拍会不会太大胆了点?” 安迪看着穿着高领毛衣长腿裤把自己悟得严严实实的女人,酷酷地说:“不大胆怎么吸引眼球?” 广告人做事当然以广泛传播为前提。 这方面苏卿的外行,她不再多言,反正能把她的作品拍得好看就行。 安迪带她穿过人群往前走,来到男模的正对面。 摄影师正在对着男模做试光,造型师在往男模身上补粉。 安迪骄傲地介绍道:“霍希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男模,平时要找他拍片至少得等半年。这次是你们公司运气好,刚好他今天有档期。我可是费了不少人情才把他请过来的!” 男模身材犹如古希腊雕塑,英俊的脸庞散发着冷酷性感的气质。 周围的小姑娘们一个个都春心荡漾了。 苏卿看了看,只觉得还好。 毕竟看多了某个一米九的肌肉男,再看这种精致boy就没什么感觉了。就像喝完了威士忌再喝清酒,没味道的。 苏卿低头回微信,感觉有道视线在注视自己。 她抬头一看,与赤着上身的男模霍希四目相撞。 对方玩味地勾起唇角,饶有兴趣地看着苏卿。 第15章 “今天实在是特殊情况!…… 性感男模眼神像钩子,时不时地看向苏卿,似乎等着她回应自己。 周围的工作人员察觉到他的视线,好奇地看向霍希感兴趣的女人。 苏卿转头问安迪:“我脸上有东西吗? 安迪不知该羡慕还是该嫉妒地翻了个白眼。 苏卿一脸问号。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还是那个狗男人。 陆延:【西区新开了家烤肉店,儿子肯定喜欢,我们一起去吧。】 苏卿面无表情地回复:【地址发我,我带儿子去。谢谢。】 陆延:…… 回完消息,女模也到了。 苏卿抬头望向摄影棚门口,只见长发飘飘的女模穿着一件白色浴袍,锁骨尽露,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性感妖娆地朝霍希走过去。 尽管今天的拍摄主题对苏卿来说有点超纲,但两个模特都是人间尤物,她不禁开始期待自己作品的广告大片。 女模脚步很快,一副想马上就扑进霍希怀里的样子,以至于没看清脚下的线路,鞋跟打滑,摔了个大跟头。 工作人员全部围了过去,担心她摔伤。 安迪也跑了过去,扶她起来。 但她脚上使不上劲儿,又摔了一跤,脚踝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安迪立马叫人把她送去看医生。 女模走后,安迪开始发愁,霍希就今天有档期,这临时临赶的让他上哪儿找个够得上霍 希咖位的女模。 拍摄现场乱成一锅粥。 安迪走到霍希跟前,努力地跟他经纪人进行沟通,但霍希的经纪人似乎很不好说话。 苏卿在远处望着一切,但在这里她帮不上忙,只能祝他们顺利。 她发现霍希又在看着自己,眼神像是在打什么主意,接着不知道他跟安迪说了什么,安迪、经纪人和霍希齐齐望向自己。 苏卿被盯得寒毛竖起。 接着就见刚刚还酷酷的安迪十分热情地朝自己跑来。 苏卿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迪握住苏卿的手,“苏小姐啊,现场情况你也看到了。咖位配得上霍希的女模特也得提前半年预约,但马上就要开拍了,我上哪儿找去呀!而且……” 他指了指霍希的经纪人,小声说:“霍希的经纪人也很难搞。不过……” 他嘿嘿一笑,“霍希很nice!他说了,只要你来代替女模,他就可以不计较合作对手的咖位。而且我也很替你着想,你不用像女模特那样把整个胸部弧线都露出来,你只要裸个背就行了!” “不行。”苏卿拒绝得干干脆脆。 安迪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苏小姐,求你了,今天实在是特殊情况。你也希望自己的作品能顺利拍完吧!” 苏卿当然想自己的作品好,但让她跟陌生男人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光着身子,互相抚摸、亲亲我我,最后还要全国播放…… 她做不到! “安迪老师,很遗憾这个问题我帮不了您。这是您工作上的问题,请您自己想办法。” 远处的霍希和经纪人一直在看着苏卿,见她摇头拒绝,经纪人气不过:“多少女明星排着队想跟你合作,这个女人摆什么架子呀!真是不知好歹!” 连站在旁边负责补妆的化妆师都跟着点头,心想要是霍希让她上,让她干什么都行! 霍希没听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他专注地望着苏卿,望着她好看的眉眼,温柔的气质,望着这个特别的女人,像是在欣赏艺术品。 他穿着白色长裤,像天使落地一样跳下高脚凳,引来全场人的目光,光着脚走向苏卿…… 第16章 “把门关上。” 随着半裸的男人靠近,全场的视线都汇聚到苏卿身上。 苏卿有些不自在,尽管她跟霍希之间还隔着半米的距离,但除了陆延之外她还没跟哪个光着身子的男人这么接近过。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她稳住心态,依然保持落落大方。 霍希长长的睫羽微动,又近距离地“欣赏”了她一会儿,露出了更满意的眼神,温柔问道:“苏小姐不同意拍广告,是有什么顾虑吗?” 苏卿心想,这人是在明知故问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陌生男人又摸又亲的,谁能没顾虑? 大概只有他们搞表演的能做到。 但这话没法直说,她只好随便扯了个体面的理由:“术业有专攻,我希望我的作品由专业的模特来拍。” 她笑容 得体,自信大方,是恰到好处的商业微笑。 霍希也微微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说话语气像在哄心爱的女孩,“你的外形条件不比刚才的女模特差,我觉得你来拍效果会更好。” 他的眼神像涂了蜜,换作一般女生早就跪拜在他的白色长裤下了。 可惜苏卿不是一般女生,在法国比他更直接更浪漫的追求者多了去了,她有丰富的拒绝经验。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拍摄效果好,不如霍先生同意安迪找一位新的女模特来合作。” 还没等霍希回答,他的经纪人就冲了上来,“不行!模特可是讲究格调的,我们霍希哪能跟不入流的小模特合作!” 苏卿虽然对娱乐圈了解不多,但霍希和他的经纪人之间谁主谁从一眼就看得出来。她没理经纪人说什么,迎上霍希的目光,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可以吗? 霍希勾勾唇角,“可以。” 短短两个字,却满是宠溺。 苏卿垂眸,不对他释放出来的暧昧讯号做任何回应。 全场一片哗然,没想到一个新人设计师说话竟然这么好使。 经纪人还在逼逼个不停,听到霍希的话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想劝霍希不能答应,“霍希,你不……” 霍希打断他的话:“我说可以。” 他眼神冷静清明,意思是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经纪人无奈闭嘴,只好跟安迪沟通下一步的操作…… 霍希没有过多纠缠,回到了拍摄区继续自己的工作。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说霍希对苏卿好好哦! 苏卿隐隐听到,有些反感。 这本来就不是她的工作问题,为什么最后人情却算在了她头上。 剩下的拍摄工作没有她能帮上忙的,未免事端越来越多,她提前离开了此处。 拍摄开始后,霍希很专注,直到拍完他才发现苏卿早就走了。 他呆呆地看着人群中第一眼见到苏卿的位置,心中怅然若失。 * 三天后,成片修完,发给了老板罗晶。 苏卿跟其他几位同事一起在罗晶的办公室里挑选照片。 同事们一边挑一边赞叹:“不愧是霍希,表现力太强了!三万的戒指经他展示就能卖出十万!” 这话虽然夸张了些,但大家确实都对这次的广告片十分满意。 另一位女同事八卦问道:“苏卿,我听说霍希好像对你有意思?” 苏卿错愕了一下,马上恢复淡定微笑,“没有,你听谁瞎说的。” 女同事目光狐疑,显然不信苏卿所说。 秘书敲门,一脸激动地进来:“罗总,霍希来了!” 女同事挤眉弄眼地看了苏卿一眼:“哦豁!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苏卿:…… 第19节 罗晶从办公桌走到门口,“上班时间别聊八卦,跟我出来招呼名模。” 苏卿和同事们跟在罗晶身后一同出去。 霍希和经纪人带了蛋糕来探班,整层的女同事都被霍希迷住了,同事群里疯传他的照片,大家都说他真人比上镜还帅! 苏卿在人群中一出现,霍希的目光就精准地落到了她身上。 刚才八卦的女同事胳膊肘装了装苏卿,苏卿假装无事发生。 霍希跟罗晶寒暄了几句,把场子交给了经纪人。 他走到苏卿面前,不顾所有人的注视,对苏卿说:“能借一步说话吗?” 全场屏住呼吸,心想霍希可是名模啊,这也太无所顾忌了吧。 苏卿看看老板罗晶,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我在上班呢,不太方……” “便”字还没说完,罗晶就大大方方地说:“没事,给你半个小时的假!” 罗晶可是个生意人,像霍希这种现象级的名模,她当然要趁机搞好关系。 苏卿别无他法,只好保持微笑,带霍希来到会议室。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苏卿特意半敞开门。 霍希将她的小心思收尽眼底,笑着说:“把门关上。” 苏卿:…… 霍希拎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包包,放在了会议桌上。等苏卿把门关上后,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半米长的长条形礼物盒,递给了苏卿。 苏卿看着礼物盒,没敢接。 霍希哄着说:“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礼物。” 苏卿勉为其难地收下,打开一看,是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送花只送一朵,也是别致。 苏卿淡淡道:“谢谢。” 霍希眼神温柔,沉浸在与苏卿单独相处的氛围中,“你在我心里,就是这朵玫瑰。” 什么意思? 再多一个字,他都不肯说,只让苏卿自己猜。 可惜苏卿对这种明显是放线钓鱼的情话毫无感觉,仍是淡淡道:“是吗。” 霍希挑眉,没想到苏卿会这么冷淡,但他非但没失望,放到对与众不同的苏卿更为感兴趣。 “晚上有空吗?”他笑容温暖,像是想将女人揽进怀中疼惜爱护。 苏卿摇摇头,说话掷地有声:“我下班后要去接我儿子放学。” 这回她可不是婉拒哦,而是实话实说呢! 霍希的笑容戛然而止,“你……儿子?” 苏卿笑得加深,掏出手机,找出儿子的照片给他看,“你看,我儿子很可爱吧!” 霍希显然没想到年轻漂亮的苏卿已经当妈妈了,“我听说你是单身。” “单身也可以当妈妈呀。”苏卿回答迅速、反应从容,明显不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装着玫瑰花的礼物盒重新盖好,还给霍希。 霍希不知是没冲震惊中缓过神来,还是不愿苏卿退回自己送的花,总之他不接。 苏卿只好把盒子放到了会议桌上,“谢谢你把我当做玫瑰,但我只想收到儿子的康乃馨。” 见霍希仍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苏卿温柔雅致地笑了笑,走出了会议室。 * 下班后,苏卿接儿子回家。 十二月份的六点半,天已经全黑。 她牵着儿子的小手,等着儿子跟自己分享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但小童没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苏卿蹲下来,温柔地问:“小童怎么 了?今天不开心吗?” 小童看着妈妈,似乎在想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但想着想着又低下头,决定还是不说了。 儿子有心事,却不跟自己说,当妈妈的怎么能放心。可这一路上无论苏卿怎么引导,小童就是不说话。 回到家后,小童吃饭写作业,安安静静的,乖得不得了,可是不正常。 平时的小童不是这样的。 苏卿的心像火烧蚂蚁,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自从那个检察院长的女儿出现后,苏卿一直没主动联系过陆延,但今晚儿子太不对劲儿了,陆延的那些事跟儿子比起来不值一提。 于是她给陆延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儿子怎么了。 第17章 “我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陆延晚上在值班。 苏卿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看案子资料,神情严肃地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眼神闪过一丝温柔。 “卿卿?”他的声音里能听得出,他在唤她名字时脸上带着笑。 但电话另一头的苏卿却很焦虑,“你知道小童最近在幼儿园怎么了吗?” 陆延瞬间心思沉下来,“儿子怎么了?” 他这一周都值晚班,也好几天没见到儿子了。 苏卿坐在沙发上,无助地捂着额头,“今天他一直闷闷不乐的,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陆延感觉苏卿都快哭了,一颗心恨不得马上飞到她身边,但语气沉稳:“你先别急,我十点下班,然后就过去。” 男人的声音莫名地让人觉得可靠。 苏卿心想,儿子那么喜欢他爸爸,平时什么事都想跟他爸爸分享,陆延过来说不定儿子就把心事说出来了,于是“嗯”了声。 陆延挂了电话后,觉得案子也不香了,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 晚上十点半,苏卿家的门铃响。 她过去开门,看到陆延穿着风衣,风车扑扑地赶来。 陆延边换鞋边问:“儿子呢?” “睡了。” “这么早?” 小家伙每天晚上都要听故事睡觉,一般十一点左右才能睡着。 陆延眉宇轻皱,“我去看看。” “好。”苏卿跟在他身后。 小童背对着房门已经躺下了,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他转身回头看,竟是好几天没见着面的爸爸,他激动地立马跳下床,飞扑进爸爸怀里。 “爸爸!” 陆延一把抱起儿子,笑着问:“想爸爸没?” 小童重重点头,尾音长长地拖着一声“嗯~!” 苏卿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看着相亲相爱的父子俩,心中酸涩羡慕。 小童问:“爸爸,你怎么来了?” 妈妈竟然放你进家门了? 陆延说:“爸爸想你了,来看看你。” 小童半信半疑地瞅瞅妈妈。 陆延也跟着看向苏卿,心中有了些猜测。 他把儿子放回到床上,朝苏卿招招手,拉开凳子让她坐下,自己则蹲在床边,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苏卿,然后把三个人的大手小手握在一起,耐心温柔地说:“小童,你 是爸爸妈妈最爱的人,所以你有什么心事别放在心里,可以跟爸爸妈妈说一说。” 父母关爱的眼神,最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小童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陆延将一家三口的手握得更紧,用眼神鼓励儿子,让他信赖自己。 小童这才撅着小嘴说:“快到圣诞节了,小浩说他爸爸妈妈要带他去迪士尼玩;美美也说要跟爸爸妈妈去自驾游,我……”他又看看爸爸妈妈,小嘴撅得更高了,委屈巴巴继续道:“我也想跟爸爸妈妈一起过圣诞节,但我只能在爸爸和妈妈之间二选一。” 说完这句对小孩子来说很残酷的话,小童鼻头一算,泪光泛出。 陆延感觉到女人的手握紧,担心地看向苏卿。 苏卿眼眶也红了,她以为自己跟陆延的事是父母层面的事,跟儿子没关系。殊不知对小孩子来说,父母之间一点点小事,都是足以撼动他们小小世界的大事。 苏卿在儿子面前强忍着不哭,坐到床边把儿子抱进怀里,“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她转头问陆延:“你圣诞节那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带小童去玩吧。” “好。”老狗面上依旧沉稳,内心仿佛黑暗世界中射进一道曙光。 小童见妈妈竟然同意爸爸陪她们一起玩了,高兴地大声说:“太好啦!我今晚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小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人,仿佛在等圣诞老人的礼物。 但是这个…… 陆延闷声笑。 苏卿瞥了狗男人一眼,为难地跟儿子说:“这个不行。” 小童瞅瞅妈妈,关心问道:“妈妈,你脸怎么红了?” 第20节 陆延笑得更大声了。 苏卿瞪了他一眼,脸更红了。 “爸爸要回家了,今晚跟妈妈睡好不好?” 小童推开妈妈,搂住爸爸的脖颈,“我要爸爸。” 苏卿眼睛里像滴了柠檬汁一样盯着陆延。 陆延却满眼笑意,能陪在她们娘俩身边,他内心无比满足,虽然大的很不好哄…… 苏卿酸归酸,以后不会再当着孩子的面欺负他爸爸了。 她跟陆延说:“儿子要你陪你就留下来吧,刚好上次我买的亲子睡衣里面还有一套男款的,你凑合穿一宿。我家没有你的换洗衣服,洗衣机在生活阳台,你自己去把身上的衣服洗一洗,然后早点睡。” 说完她落寞地走出儿子的房间,去浴室放了一套备用的牙刷。 陆延把儿子哄睡后,心里还惦记着孩他妈,怕她因为孩子更亲近自己心情不好。 于是他来到客厅,果然看到苏卿坐在阳台看着星星吹冷风。 他倒了杯温水,拎着毛绒被子,朝心爱的女人走了过去…… 第18章 亲哭她! 夜里只有十七八度。 苏卿一个人吹冷风,并不想采取任何保暖措施,因为冷冷的夜风袭来,跟她现在的心情很配。 但是有人看不惯。 一条毛毯盖到她身上,她抬头发现自己被一道高 大的身影笼罩,手里又被塞进一杯温水。 “别冻着。”明明是给人压迫感的黑影却传来温柔的话语。 自我矫情中的苏卿本来还想把东西还给陆延,但是柔软的毛毯实在是太舒服了,在矫情和温暖之间,她本能地选择了后者。 男人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视线落在杯子上,再给她一个眼神。 眼神中有他一贯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苏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一阵暖流从喉咙通向五脏六腑,更舒服了。她眼睛微眯,缩卷在毛毯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陆延问:“想什么呢?” 苏卿抿唇,酸溜溜地看了他一眼,又失落地低下头。 陆延了然,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苏卿越想越憋闷,急需一个宣泄口,这才自言自语地说:“我真的很努力了。” 她抱住膝头,埋住小脸,声音被毛毯挡住一半,传出来闷闷的:“小童出生后,我一直对自己说要成熟,要像个大人,要做个好妈妈。可我没有任何经验,也没人教我,我真的很怕自己照顾不好小童。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自己的喜好、梦想,都变成次要的。可是……” 为什么还是会让孩子难过? 她越说声音越抖,最后哽咽地说不出话。 陆延怎么会不懂她。 她生孩子时也不过才二十一岁,在此之前自己把她当女儿一样宠,常人该有的烦恼她一样都不用考虑,突然当了妈妈,自己还不在她身边,过往的依靠全无。他每次想到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艰难的生活,就愧疚地恨不得亲手把自己活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个好妈妈。”他由衷地说。 温热宽厚的大手落在头上,苏卿藏着无数委屈的心被慢慢抚平。 她侧过头,露出小半张脸凝视陆延,思绪回到了第一次遇见他的那个晚上…… 那晚她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房间里十几号人都是来讨债的非法高利贷。 他们凶神恶煞,嘴里骂骂咧咧,手上拿着棍子和刀,不时地敲击床沿,故意吓唬胆小无知的少女。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如何处置,可能会被扔到夜总会卖身还债,也可能被人摘掉器官?过往新闻上惨绝人寰的故事被她带入自己,在脑海中一一上演。她越想越怕,怕到甚至不敢睁开眼睛。 明明上个星期她还是妈妈掌心中的娇娇女,现在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突然,她被人从床底拽了出来。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牙齿发黄的丑陋男人,正一脸淫邪地朝着她笑。 她吓得泪流满面,以为自己在劫难逃。 就在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黄牙丑男被人猛地一脚踹飞。 苏卿转头一看,是一名身穿警服的年轻警察救了自己。 他身形高大、长相俊朗、眼神冷硬,跟另外几名警察一起讯速地制服了上门讨债的人。 坏人被扣上手铐,压在墙边,蹲成一排。 年轻英俊的警 察走过来问:“你没事吧。” 那是陆延第一次跟苏卿说话。 得救的少女泪眼婆娑地仰望着警察,犹如望着天神降临。 也不知是因为他身上的警服,还是因为他的个人气质,总之那时的陆延给孤苦无依的苏卿带来了无比的安全感。 缩卷在毛毯里的苏卿忽然想到,初相识的陆延正是自己现在的年纪。 为什么他的二十五岁那么稳重可靠,自己的成熟却这么吃力? 回忆中的年轻陆延与现在的成熟陆延慢慢合成一体,五年的时间没有让这个男人变老,反倒更添他的魅力。 曾经的心动再次重现,苏卿的目光变得深情柔和。 陆延被她看得心都颤了,女人忽然变得那么温顺,仿佛还是那个什么都依他的少女。 他望着她诱人的唇,慢慢靠近。 两人像磁铁一样互相吸引。 男人专属的温热逐渐袭来,跟阴凉的风形成鲜明对比。 苏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在陆延亲上自己的前一刻,突然站起身,眼睛看向别处,慌里慌张地说:“不、不早了,睡、睡觉吧。” 陆延怀抱落空,真想把女人抓回来,亲哭她! 结果现在换成他一个人在阳台吹冷风,倒不是他学苏卿自我矫情,而是他急需夜风把他的邪火吹灭。 * 落地窗前,霍希穿着浴袍半敞开领口坐在地上,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夜景。 地上放着一支半空的红酒,他握着高脚杯一饮而尽,唇边零星的酒液像血。 他眸色黯然,心里想着那个女人要是纯粹的单身该多好,他一定可以跟她展开一段美妙的爱情故事。 可惜…… 手机震动,他点开经纪人发来的语音。 “霍希,臻馥的老板罗晶想邀请你参加新品发布会。你看,用不用帮你推了?” 毕竟你看上的那个女人都有孩子了。 霍希想了想,眼中划过一丝不甘,决定道:“去。” * 圣诞节当天,陆延早早地来到苏卿家。 苏卿出门时单肩背着一个粉色的大背包,男人理所当然地接到自己手里,到手上一拎,惊讶地问:“你都带了什么,怎么这么沉?” 苏卿一听就知道男人没有带孩子的经验,领着儿子的小手跟在男人身后,走进电梯里,“要在外面玩一整天呢,肯定要带一些儿童日用品。游乐场的饮食也不知道合不合小童胃口,我自己准备了些吃的喝的。还有些简单的医药品,万一小童擦碰到好及时消毒。” 陆延心想,这战略储备做的真够细致,怪不得她会嫌弃自己把儿子带成了泥球。 上车后,女人带着孩子坐到了后排。 陆延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苏卿。 苏卿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并不想回应,一直低头看着儿子。 到了游乐场,小童像小旋风似的跳下车,直直地往门口跑。 跑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又转回身,看着爸爸妈妈,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左手牵 住了爸爸,右手牵住了妈妈,仿佛展开了翅膀。 苏卿看着儿子快乐的笑容,心中动容。 别扭就别扭吧,为了儿子,一切都值得。 检票阿姨看着他们俊男美女一起领着可爱的小孩,热情地问:“一家三口来玩呀!” “呃……不……”苏卿想要解释,儿子却高高兴兴地抢先回答。 “是哒!爸爸妈妈带我来玩!” 好吧,儿子这么说也没毛病。 陆延一直没出声,苏卿忍不住偷瞄他。 只见男人面上没太多表情,但微勾的唇角泄漏了他心中的得意。 苏卿心想,你笑什么呀,又不是真的一家三口。 游乐场就是儿童的天堂,小童在里面玩的犹如脱缰野马,好在陆延能驾驭住这匹小野马,要是只有苏卿一个人肯定忙得团团转。 小童再怎么上蹿下跳对陆延来说都不成问题,但是转头一看,身后的小女人已累得气喘吁吁。 他抓住跑向过山车的儿子,“这里排队的人太多,我们先去玩射箭。” 射箭属于静止运动,苏卿能歇会。 小童毫不犹豫地答应,在需要运动的场合,爸爸的话就是圣旨。 射箭场里人不多,“一家三口”进场了才开始排队。 陆延先给儿子示范了一遍如何射箭,只见他眼神专注、肌肉紧绷,随即一击即中。 小童惊呼:“哇!爸爸好厉害!” 他对爸爸崇拜得不得了,撑起儿童专用弓箭,认真地学习起来。 第21节 陆延手把手教了儿子几遍,让他自己练练,转头看向苏卿。 她一个人站在旁边,完全参与不进来。 陆延朝她招招手,“过来,我教你。” 苏卿摇摇头,运动方面她不行的。 小童也转头跟妈妈说:“妈妈也试试嘛,你有我的基因,说不定也能射中的!” 小童这话说得辈分颠倒,把苏卿逗笑了,她心想你能射中是因为你有你爸的基因,不是因为妈妈。但儿子对她有期待,她便也想试试。 她来到射台前,弓箭有点重,她举起来手臂一直在抖。 陆延站在她身后,拖住她的手臂。 男人低沉的声音和温热的气息扑到她耳边:“瞄准靶心。” 瞄不准…… 她的背抵着男人结实的胸膛,心都在发烫,噗通噗通直跳,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听见。 “拉稳,放!” 男人认真教导,她全程分心。 箭飞出去之后,她小小地期待了一下,然后箭就很不给面子地飘到了地上,距离箭靶还有一米多的距离。 周围传来哄笑,身后的男人也在闷声笑,儿子给了她一个“妈妈你不行呀”的眼神。 女人恼羞成怒,回头瞪了男人一眼,把气都撒到他身上。 陆延憋住笑,握住她的手,保证道:“这次一定能射中。” 虽然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个学生,但是我来瞄准,我来使劲,你不可能射不中。 苏卿不抱希望了,没想到箭一射出,即中靶心! 她睁大眼睛,惊喜转头,想大声说:我射中了! 可她忘了自己 跟陆延之间的距离,一转头,唇碰上唇,两人吻到了一起。 第19章 他和苏卿的关系也该更进…… 唇上熟悉的触感,唤醒了两人身体的记忆。 曾经的深情拥吻、耳鬓厮磨,历历在目。 但心跳之后是心惊。 苏卿忙转回头,看向四周。 好在周围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正中的靶心上,没人注意到他们俩一瞬间的亲密接触。 苏卿松一口气,回想刚才的莽撞,她红着脸,背对着陆延说:“对不起。” 对不起,不小心碰到你了。 也不知道陆延能不能理解自己只说了一半的道歉,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 女人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后方男人却云淡风轻地说:“没事。” 没事?什么叫没事?怎么搞得还真像她犯错了一样?狗男人真的不是在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苏卿偷瞄他。 只见陆延从她身后走到旁边的射台,动作利落地抽出一支箭,瞄准前方靶心,看起来完全没把刚才的意外之吻放在心上。 苏卿莫名地有些失落,原来只有自己乱了方寸。 陆延将再次大展身手,立刻获得了全场的注意。 全场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再次见证正中靶心的神技。 陆延一箭射出,箭势迅猛出击,结果箭竟直直地射到了靶子后面两米多远,连靶边都没碰到。 如此发挥失常,可见陆延心思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假装淡定的射箭,只是为了掩饰什么。 苏卿很不给面子的直接笑出声。 陆延咬牙切齿道:“笑什么。” 苏卿不作答,见到他别扭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他无奈看她,满眼宠溺。 玩到傍晚,苏卿去上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她望着远处旋转木马旁边领着孩子等自己的男人,他人高马大浑身充满了力量感,肩上却背着一个粉色背包。 那粉包跟他极不相衬,他却背得坦坦荡荡,仿佛心甘情愿被谁套上了专属印记。 苏卿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不得不说,有个人帮自己看孩子还真是轻松不少,至少不用像在港城机场时,上个厕所还要担心儿子会不会被绑架。 她多发了一会儿呆,见男人看了看手表,又转头看向卫生间门口找自己,她笑着朝父子俩走了过去。 游乐场在郊区,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小童疯玩了一整天,再精力旺盛也是小孩子,到家之后连澡都不想洗,就想直接睡。 苏卿也早就筋疲力尽。 好在陆延在,他给孩子洗完澡,再把孩子哄睡着,全部独自操办,没让他的卿卿再挨一丁点累。 临走前,苏卿到门口送他。 见陆延转身走向电梯,她又叫住他,“诶!” 陆延回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觉得能跟卿卿多待一秒也好。 苏卿说:“元旦节那天,幼儿园有汇报演出,一起来看儿子表演吧。” 那将是小童的爸爸妈妈同时正式出现在他的小朋友圈里,大人们能想象得到孩子到 时候会多开心。 陆延笑着答应:“好。” * 周末,陆延照例去陪父母喝茶。 陆建国在桌上说:“元旦带孙子回家吃饭。” 在他看来,小童是陆家血脉,逢年过节当然要跟他们过。 但陆延很清楚,孩子是属于苏卿的。 他不跟父亲争执,只是通知:“元旦那天我中午陪小童他们过,晚上回来跟您和妈过。” 言下之意,孙子您就别想了。 陆建国气得重重地敲拐杖:“你该不会还想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吧?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都别指望我同意!” 陆延放下碗筷,这顿饭他吃不下去了。 张慧芳左右看看老伴儿和儿子,愁得直叹气。 匆匆用完餐后,陆延去前台结账,张慧芳跟了过去。 “阿延,你跟苏卿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延思忖片刻,虽然母亲也一直反对他跟苏卿在一起,但她不像父亲那么激动,至少还能讲理。于是他才说:“我想跟卿卿和好,但她不同意。” 张慧芳诧异,心想当初不是苏卿硬赖着阿延吗,怎么现在倒成了她不同意。 不过年轻人的事,她知道自己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是惦记乖孙子,“你爸也是想孙子,你有空就常带小童回家看看我们。至于苏卿,她毕竟是孩子的妈妈,我也希望她能好好的。” 张慧芳的说话风格是不能听她说了什么,而是要听她没说什么。她没说希望陆延跟苏卿和好,就代表她心里也不接受苏卿。 陆延很了解自己母亲。 他皱起眉头,觉得以后还是要把父母和苏卿隔离开来,大家各过各的比较好。 * 元旦过后,苏卿的公司迎来了准备已久的新品发布会。 这还是苏卿的作品首次面向市场,她心情激动的同时还有点小紧张。 发布会当天,她穿了一条白色鱼尾裙,佩戴上她自己设计的珠宝,将她的好身材和好气质展露无疑。 发布会进行到最后环节时,主持人说即将要登场一位神秘来宾。 苏卿不知道有这个环节,好奇地望着舞台。 直到帷幕落下,霍希登场,引来全场尖叫。 霍希穿着白色西装,给人的感觉还是一贯的清冷疏离,但当他的目光撞上苏卿时,眼底却燃起火焰。 苏卿没想到霍希会出席发布会,惊喜鼓掌的同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发布会结束,来宾在台下觥筹交错。 苏卿作为设计师免不了要被轮番敬酒,但她酒量一般,喝到第五杯时开始有些晃。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撑住她背部,她回头一看,竟是霍希来到她身旁,拿过她手中的酒杯,替她接下一轮敬酒,再风度翩翩地帮她跟来宾们说失陪。 霍希带她来到偏僻的走廊角落,这里没什么人,凉凉的夜风让苏卿酒醒了不少。 他靠在围栏上笑:“不会喝酒,别人过来敬酒你还照单全收。” 苏卿撩起被风乱的头发,美不自知,风情万种,“那别人来敬酒,我总不 能拒绝吧。” 霍希不接话,安静地看着她,将她酒后的娇憨收进眼底,心想以她的姿色,是怎么单纯地活到现在的? 酒后人会变得率直,苏卿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直接皱起眉头。 霍希看着她生气的小模样,修整精致的剑眉一挑,嗔道:“傻子。” 时间不早了,他拉起苏卿的手,“走,我送你回家。” 第22节 他心想,苏卿现在这股娇俏劲儿,要是让别的男人送她,保不准要被占便宜。 上车后,苏卿和霍希坐在后排,前面有专属司机开车。 陆延发来语音消息:【发布会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男人浑厚低沉的声音在车内传开,霍希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男朋友?” 苏卿摇摇头,回复道:【不用了,有人送我回来,你早点休息。】 * 苏卿没到家,陆延哪能睡得着。 他把儿子哄睡后,到楼下等苏卿。 元旦他们“一家三口”过得相当温馨快乐,他觉得自己跟苏卿的关系也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今天对苏卿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他提前准备了一大束玫瑰花想为她庆祝。 他站在苏卿家楼下的大门口,手拿着花束背到身后,等待佳人归来,却见远处停下一辆豪车,苏卿跟一个陌生男人从车里下来。 虽然苏卿跟陌生男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男人对女人的非分之想,从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何况还是同为男人的刑侦专家。 小区地上铺的是石板路,苏卿穿着高跟鞋走得很不方便,一个不小心就没踩稳,眼瞅要摔倒。 霍希眼疾手快扶住她。 苏卿站稳后,说了声谢谢,但他还没放手,苏卿轻轻挣脱,却听男人说:“不请我上去喝一杯吗?” 苏卿酒醒的差不多了,“我家只有儿童牛奶,没有酒哦。” 霍希知道这是她的搪塞之词,胸口鼓胀发闷,但女人越是拒绝,越能激发男人的征服欲。 苏卿再次强硬地推了他一把,霍希这才慢慢松手。 两人都没注意到,远处一个手持玫瑰花束的高大男人,正在疾步赶来。 第20章 “一眼没照顾到,你就被…… “就这么回家了?”霍希眼神勾人, 声音有种蛊惑的魅力。 “对!”回答他的是刚才苏卿微信里的低音炮。 苏卿惊呼:“你怎么在这儿?” 陆延走到苏卿旁边,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自己这边带过来点,转头对陌生男人说:“谢谢你送苏卿回来, 但她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意思是:招呼不到, 您请回吧。 霍希眼神冷却, 眼前的男人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男人味十足,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不过…… 这么优质的男人喜欢苏卿, 证明苏卿确实有魅力, 挑战性加强让霍希更想得到苏卿了。 他是个很自信的男人,很快恢复从容, 微笑道:“苏卿,不介绍一下吗?” 苏卿站在两人中间,明明她跟两个男人 都清清白白, 却莫名尴尬。 她尽量忽略心中的莫名, 先介绍右手边这位,“这是霍希,我作品的模特。”接着介绍左手边这位,“这是陆延, 呃……”然后就卡壳了。 该怎么介绍陆延的身份呢?朋友?他们哪里是朋友。前男友?哪有人这么做介绍的。 陆延自我介绍道:“我是她儿子的爸爸。” 这是核能级杀伤性武器。 霍希笑不出来了。 本来苏卿的孩子就是他的心理障碍, 现在情敌居然是孩子的爸爸,他瞬间觉得自己像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呃?嗯……是的。”苏卿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反驳或解释。 陆延的话从字面上理解没毛病, 但他的心思苏卿清楚得很, 若能借机劝退霍希, 那她将计就计吧。 阵阵冷风吹过。 霍希手插进兜里,冷漠道:“不打扰了,再见。” 他回到车里, 看着苏卿在车窗外挥手道别。 她笑起来真美,符合他对女人的一切幻想。 这么好的女人,旁边那个壮汉怎么配得上! 霍希胸口憋闷,按下车窗。 陆延心想,这男模还有完没完了。 霍希看着陆延手里的玫瑰花束,挑衅道:“苏卿不喜欢玫瑰,她喜欢康乃馨。” 说完,他冲着陆延嚣张一笑,再给苏卿抛了个媚眼,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苏卿这才注意到陆延手上拎着一大束玫瑰…… 哪有人头朝下拎着花的,一看就知道这人没有送花的经验。 苏卿凝视着男人手上的玫瑰,就像看到儿时得不到的糖果。 她以前跟陆延同居两年,陆延从没送过她花,不是她不喜欢,而是陆延觉得送花很傻,她就没再提过。 回想起过去的自己,一点都不敢忤逆陆延,真的好卑微啊。 陆延气炸了,心想那个男模怎么可能比自己更了解卿卿。 再转头一看,苏卿看着玫瑰花的眼神竟有些淡淡的忧伤。 她该不会真的喜欢康乃馨吧? 陆延看看手上的花,又看看远处的垃圾桶。 苏卿猜到了什么,忙问:“你想干嘛?” 蠢直男真诚地说:“你要是喜欢康乃馨,我就把玫瑰扔了重买。” 苏卿被他蠢到了,“你是傻子吗?康乃馨是送长辈的!” 她等了七年才等到的玫瑰花,他居然要扔掉! 陆延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送康乃馨是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只是他搞不清楚女人到底是喜欢花的样子,还是花的含义。 苏卿噘嘴伸手,“给我!” 陆延双手奉上。 她板着小脸接过,捧到手上后,小脸轻埋,闻闻花香,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陆延心中得意,看来她很喜欢玫瑰,那个男模才不了解卿卿。 他 zwnj;醋不自知地说:“一眼没照顾到,你就被别的男人盯上了。” 苏卿抿住笑意,故意不理他,往电梯里走。 陆延得不到回应,心里没底,快步跟上她。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陆延按住苏卿开门的手,往回一拉,单手撑墙,霸道地把她困在身前。 他用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让纤细娇柔的小女人像是待宰的羔羊。 两人太靠近了。 面对陆延侵略性十足的动作,苏卿脸红心跳,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又觉得他什么都敢干。 陆延也是的,明明是个正值的警察叔叔,此时却一身匪气,“收了我的花,可就是我的人了。” 他好像在暗示什么?但苏卿现在脑子转不过来。 花是吧,“那还你。” 她把玫瑰隔在两人中间,往他胸前一塞。 陆延不接,“晚了,强买强卖,恕不退换。” 他倾压上身,更靠近她,玫瑰花都被挤扁了。 花瓣压碎的声音像在昭示着她也将被揉碎碾烂,一如从前,他耍起流氓来根本没底线。 她眸光颤抖,迎上他暧昧的视线,见他唇角勾起坏笑,眼神蒙上一层想把她烧烬的火焰,便知他此时所想肯定跟自己一样。 苏卿脑袋里“轰”的一声,彻底无法思考了。 陆延觉得这才是属于他们俩的相处方式,去她的孩子父母,去她的前任关系…… 他们俩就是纯粹的男人和女人的关系。 他从来没忘,看来她也根本没忘。不过忘了也不要紧,他会帮她再想起来。 他慢慢低头,采摘他的花朵。 苏卿呼吸急促,虽然她一直在拒绝陆延,但其实抗拒不了他。 她余光不经意间瞄到墙顶的红外线,这才惊慌失措地找回一丝理智,忙挡住陆延的唇,“有摄像头!” 趁他不注意,她开门进屋。 陆延怀抱又落空,咬牙切齿地想:我怎么没把手铐带上! 苏卿冲进浴室,一是忙了一天想洗个澡,二是趁机冷静一下。 假如刚才她顺了陆延的意,那他们就顺理成章地恢复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吧? 可是…… 以前年纪小,觉得来日方长,很多事情可以暂时逃避。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为人父母需要把每个问题都考虑周全。 陆延的家庭一直很排斥她,还有很多无法释怀的过去。 重新接受他,必然会造成二次伤害,但这段时间“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又让她留恋不已。 她蹲在地上,任花洒像雨 水一样淋到身上,妄想让水流冲开她纠结的心。 洗完之后,她换了套睡衣,边走出浴室边擦头发。 没想到陆延竟关了客厅的灯,在餐桌上点了蜡烛。 第23节 昏暗的光线下,气氛撩人。 陆延站在烛光旁,“本来想跟你喝两杯的,但你今天已经喝了不少就算了。”他朝她伸出手,“过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苏卿告诫自己,不能过去!不能过去!过去了之后的发展你控制不了! 可是脚不听她的,自己走了过去。 陆延握住她细白柔嫩的手,多久没这么牵过她了,他像握着珍宝一样将她握在掌心,拿出了身后的礼物盒,放到她手上,“拆开看看。” 盒子不重,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在陆延期待的注视下,苏卿也满怀期待地打开盒子。 里面…… 竟是一条钻石项链。 陆延精挑细选的项链,心想卿卿一定会喜欢。 可苏卿的笑容却渐渐消失,眼神愈发冷漠,嘲讽道:“你这么喜欢给人送项链吗?” 她就知道,陆延老狗怎么会送玫瑰花,还烛光礼物,跟谁学的?还没开始细想,只是有个可能,她已经气到心口堵得慌。 看来五年的时间没有解决他们之间的任何问题。 苏卿面无表情地扣上盖子,把礼物盒硬塞回陆延的手里。 陆延听出了她的情绪变化,但听不懂她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项链?” “呵。”苏卿轻笑,心想他在装什么傻。 这下好了,她不用再纠结什么“一家三口”和“二次伤害”了,她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陆延,我们还是把话说清楚吧。” 陆延隐隐地觉得她说不出什么好话,所以选择沉默 苏卿:“我觉得我跟你继续保持之前的相处模式挺好的,一起陪着小童长大,做好父母的角色。至于别的,没可能。” 她语气坚定,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通知。通知完了,她也不给他提出抗议的机会,眼神冰冷地走回房间,“不送。” 客厅只剩下陆延一人。 他也有点生气,心想这女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并且毫无逻辑。 微信传来新消息提示音,他掏出手机一看,是李维发来的信息。 【兄弟,玫瑰烛光好使吧?嘿嘿嘿,我有没有打扰到你和嫂夫人?】 陆延“噔噔噔”地用力按下几个字。 【出来喝酒。】 李维:? * 酒吧里,台上的歌手在唱伤心的情歌,台下的两个男人已经喝空了好几个瓶子。 一向沉稳的男人这回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说她为什么忽然变脸?”他灵光一闪,“难道是因为我送的不是她设计的项链?可是她们公司卖的东西才几千块 钱,作为我们复合的定情信物也不够格啊。” 他说完猛吸了口烟,可是抽烟也不解气,他又把烟头按灭。 李维看陆延这样,心想嫂夫人的威力真是不减当年,全宇宙大概只有她能把无坚不摧的陆延折腾成这样了。 陆延一直单口相声,不爽道:“你倒是说句话。” 李维懒洋洋地说:“不可能因为送的东西不喜欢就生这么大气吧。” “所以我才想不明白。” “会不会是因为你以前对她不好,所以她不想轻易放过你。” “我以前对她还不够好?” 李维呵呵一笑,“你对比一下我们家,如果我老婆在家是皇后,那我在家里就是李公公,愿意伺候主子一辈子的好奴才。” 陆延笑了,“你在家这么卑微。” 李维又呵呵一笑,“你觉得我卑微,那当年的嫂夫人又比我好多少?你说一,她敢说二吗?” 陆延想了想,并不认同:“卿卿是跟我想法一致。” 李维无语,心想当年的嫂夫人到底是多体贴,才会让陆延迷信成这样。 他摇摇头,觉得陆延没救了,只问道:“那你要放手吗?” 陆延一脸冷漠,仿佛他说了什么废话,反问道:“歹徒跟你说别抓我,你会放手吗。” * 苏卿设计的对戒大卖,借着霍希的广告效果还上了热搜,逐渐成为时尚博主们争相的年度必买品。 臻馥一直做的都是中低端的产品线,老板罗晶是个很有野心的女强人,这次天赐良机她必不会错过,趁势追击邀请霍希出一款联名的高端产品。 霍希以往出的联名款都只跟高端品牌合作,如果跟臻馥出联名,除了赚钱毫无益处,他的经纪人是一万个不同意,但他同意了。 要求只有一个,设计师只要苏卿,美其名曰欣赏她的设计。 这么简单的要求,罗晶怎么会不答应。 就这样,罗晶先创建了一个微信群,把霍希和苏卿拉了进来。 苏卿礼貌性地在群里跟霍希问好,霍希毫无反应。 她以为霍希因为知道了陆延的存在,所以不愿意再跟自己有工作以外的交流。 不过,连问好都免了吗? 她正想着,微信传来验证,头像正是霍希。 苏卿:……? 验证通过后,霍希马上发来消息:【我对联名款的设计要求都很高,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 苏卿马上就认真起来:【当然!】 【既然我要参与设计,那么只在微信里三言两语说不清,请你来圣兰咖啡厅找我。】 苏卿没想太多,回复:【好的。】 圣兰咖啡厅坐标cbd最高大厦的顶层,私密性很好,是名流出没的地方。 苏卿到了之后,拿出画板、画笔还有笔记本,准 备好好跟霍希交流设计想法。 霍希却托腮望着窗外,忧郁地问:“你喜欢他什么?” 苏卿握着画笔愣住:“啊?” 霍希见她一头雾水,不情不愿地提醒道:“你儿子他爸。” “哦。”苏卿这才明白他在问什么,不太高兴地说:“我们不是要讨论工作吗?” 这个问题难不倒霍希:“我想好了,设计主题就叫刺痛,所以我现在需要被刺痛的感觉,把你们俩的事告诉我,来刺痛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苏卿感觉他就是在胡扯,但设计的主导权在他那儿,而且这个也算是正当理由。 苏卿:…… 霍希又问了一遍:“你喜欢他什么?高?壮?帅?” 前面两项陆延更强一点,但最后一项霍希有信心跟陆延一较高下。 苏卿见霍希不问出个所以然来是不会罢休的,再一想他知道了也没什么,索性实话实说。 “他在我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救了我,他是我人生中的曙光,是我的英雄。如果你问我具体喜欢他什么,我的答案是:全部。” 苏卿说这番话时,眼神中有信仰,爱的信仰。 霍希深呼吸,他真的被刺痛了,“那么爱他,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 吊他胃口?可霍希觉得苏卿不是那种人。 苏卿眼神变得冷漠,垂眸道:“他做过一件我永远都无法原谅的事。” “什么事?” 苏卿抬起头,脸上带着商业性的微笑,眼中却毫无笑意,“如果要聊这个,那这项工作我要推了。” 真正伤心的事,连回忆都是一种伤害。 霍希明白碰到苏卿底线了,“好,不聊这个了。我觉得被刺痛时要有血液……” 他开始正八经地跟苏卿谈起了设计。苏卿认真记录,画出草稿给他看。后来罗晶也过来了,三个人从设计到工艺制作到宣发,大致地过了一遍,等谈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苏卿回到家时,陆延正在给小童讲天龙八部。 小童躺在床上问:“爸爸,为什么虚竹遇到西夏公主之后就不想当和尚了?” 陆延头疼,为什么小孩会关注到这种问题,他又要如何跟小孩解释这种问题…… 苏卿推门一看:“小童,你怎么还没睡?” 小童跟妈妈说:“妈妈等我听完这段的!”然后转头跟爸爸说:“爸爸继续讲。” 孩子期盼的目光让陆延不忍拒绝,只要儿子别再问奇怪的问题,再讲一段也行。 他对门口的苏卿说:“你等我一会儿,我有件事跟你说。” 苏卿点点头,“好。” 自从上次苏卿跟陆延把话说清楚之后,两人一直相 敬如宾,陆延再也没纠缠她。 苏卿觉得时间还是有点用的,至少把感情冲淡了,大家都能说放下就放下了。 她先洗了个澡,出来时陆延坐在长沙发上等她。 她坐到旁边单人沙发上,“什么事?” 陆延说:“我帮你约了一个妇科医生,给治你腰疼的问题,医生下周到滨城,想跟你确认一下,你什么时候有空。” 陆延没说的是,这位妇科医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医,有钱都请不到的那种。他是借着私交,才把名医从北方请来了南方。 苏卿在法国时也看过医生,但最后法国医生也只能开点止疼药,治好腰疼这件事她早就不抱希望了。 “谢谢,不用麻烦了。”她不想在孩子以外的事上跟陆延牵扯太多。 第24节 “不麻烦,已经约好了,就等你定个时间。”陆延很坚持。 苏卿想了想,决定有话直说:“我说了我们没可能的,你不用为了我……” 陆延打断苏卿的话,“苏卿,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你腰疼的问题我一定要帮你治好。毕竟你是给我生孩子才落下的病根。” 苏卿纠正:“我不是为了你生的小童!” “可小童终究是我的孩子,罪魁祸首是我,所以这事听我的。” 陆延极少连名带姓地叫她名字,苏卿了解到陆延对这件事的执着,心想反正也治不好,让他死心也好。 * 过年前夕,陆建国的弟弟一家来串门。 长辈们坐在客厅里聊天,陆媛埋头玩手机。 陆建业看女儿不顺眼,斥责道:“难得来你大伯家,也不知道跟大伯和伯母聊聊天!” 二十出头的陆媛跟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有什么好聊的,但一直玩手机确实不好,只好硬着头皮给长辈们分享自己正在看的内容。 她坐到陆建国和张慧芳中间,放大手机上的图片:“大伯、伯母,这是现在最红的戒指,我老公霍希做的广告!” 张慧芳惊讶:“我们媛媛有男朋友啦!” “嗐,不是,这是我爱豆,……”陆媛又费劲巴拉地给老人们解释了一通饭圈常识。 陆建国无语,“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乱叫人老公。” 陆媛撇撇嘴,就知道大伯这个老古板不懂年轻人的世界。 为了完成串门kpi,她又找了找正能量的事物,跟大伯伯母分享—— “大伯、伯母,你们看!这是戒指的设计师,史上最年轻法国珠宝设计大赛的获奖者!华人女设计师!成名后放弃了国外的醉纸金迷,一心为祖国的珠宝设计事业添砖加瓦……” 第21章 “想不到苏卿现在这么优…… 侄女还关注了这么正能量的人物 , 陆建国和张慧芳听完果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陆媛再接再厉,找了张照片,“这位华人女设计师不仅有才华, 长得还超漂亮!你们看, 这就是她当初获奖时的照片, 美到上热搜!” 陆建国和张慧芳伸长脖子,结果一看, 竟是…… 陆媛大声宣布:“她叫苏卿!” 陆建国和张慧芳面面相窥, 要不是看到照片,他们肯定以为只是同名。 张慧芳意外极了, “她这么厉害?” 陆媛重重点头,扼腕道:“可惜我不是男人,要不然这种人间绝色, 我肯定不会错过!” 陆建国心想陆家年轻这辈怎么都被这女的迷了心窍, “她真像你说得这么厉害,保不准背后多少推手。” 陆媛纳闷,刚刚大伯和伯母还赞赏有加,怎么突然就变脸了?老人家就是不好聊天。 她不能对长辈多说什么, 只能挪到一边以自言自语的方式说出恰好能让他们俩听到的音量:“大伯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复杂呀。” 陆建国和张慧芳假装没听到, 但也在反思自己对人不对事的思考方式。 送走弟弟一家后,张慧芳感叹:“想不到苏卿现在这么优秀。” 陆建国不屑一哼:“你信她是靠自己闯出一片天的?” 张慧芳皱眉,“别这样揣测人家。” “什么叫揣测?你想想正当人家的小姑娘, 会让刚认识的男人花一百多万吗?她当初才18岁, 就把你儿子骗得团团转, 心思都用在歪魔邪道上的人,怎么可能好好拼事业。总之我不信!” 张慧芳见过苏卿后,总觉得她跟传闻中不一样, “你说,当初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阿延的银行卡原本放在你那儿,自从他认识了那个女人,钱就全没了。一百多万呀,那是阿延从小到大的存款!他要不是警察,我都想替他报警了!” 张慧芳想想也是,不免叹息,苏卿怎么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呢;但又一想,人都是会变的,现在的苏卿会不会改邪归正了? 那……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拿起电话一看,竟是老闺蜜徐鸯。 张慧芳接起电话,笑着问:“哎哟,我们徐大医生今天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徐鸯在电话那头也笑呵呵地说:“我这不是要去你们滨城了嘛,得提前向领导汇报呀!” “你怎么突然要来滨城了?再说挂你号的人都排成万里长城了,你们医院肯放人?” 不是张慧芳不欢迎徐鸯,而是徐鸯作为他们医院的镇院之宝,一般人跨市根本请不到,何况还是从北方到南方这么远的距离。 “你们家陆延没跟你说吗?他女朋友不是有落了月子病嘛,每个月都要腰疼几天,听说可严重了,三催四请的要我来帮看看。这也就是你们家陆延,换成别人说什么都不带好使的。” “哦……”张慧芳眼珠子左右一转,已猜出来什么情况,“可能是阿延怕我担心,所以没跟我说。对了,你看完了记得跟我说一下是什么情况,但别告诉阿延。”家丑不可外扬,儿子的前程名声要紧,她得帮兜着。 徐鸯笑道:“你们娘俩感情可真好,哪像我们家那小子……” 老闺蜜们开始闲话家常。 * 两天后,陆延按照徐鸯的要求先带苏卿去医院体检,然后再带苏卿到徐鸯下榻的酒店面诊。 陆延给徐鸯开的是行政套房,一室一厅。 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徐鸯帮苏卿把脉。 见徐鸯眉头紧皱,不时叹气,陆延紧张地问:“徐姨,卿卿的腰疼能治吗?” 徐鸯心疼地看着苏卿,“丫头,当初遭老罪了吧。”然后转头怒视陆延:“你小子怎么当男人的!居然让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坐月子!” 苏卿听出了不对劲儿,转头看陆延。 却见陆延低着头,眼神愧疚不已,口中念道:“都怪我,都怪我……” 陆延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徐鸯看着他长大,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自责,心想他对这姑娘也是够真心的。再看看苏卿,斯文漂亮、白白净净的,是个值得疼惜的好姑娘。 她边开方子边说:“还是你们老陆家祖坟好啊,出了你这么个出息的儿 子,现在又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儿媳妇。” 苏卿彻底听明白了,趁医生低头写字,用眼神向陆延控诉:你都胡说些什么? 陆延摸摸鼻子,轻轻拍拍她肩膀,意思是等会再说。 苏卿抿唇,在陆延的长辈面前给他留了面子。 徐鸯开好方子后,自信道:“阿延呐,你找我来就对了。你媳妇儿腰疼的问题一下子治不好,就得慢慢养着。以后你记住了,别让她凉着,尤其是那几天,你可得伺候好了,不能让她累着,食补也得跟上……” 老中医交代了一大堆,全是跟陆延说的,人家觉得照顾好媳妇儿是男人的义务。 苏卿害羞低头,心想这么多细节,陆延能记住吗? 从酒店出来,两人往停车场走。 夜里风大,陆延特意从苏卿的右边走到左边帮她挡风。 苏卿默默地想,看来他记住了。 “徐医生怎么会以为我们还在一起。” “不说是我女朋友,哪能请得动徐姨。” 上车后,苏卿见陆延掐手指,不知道在算什么,刚系好安全带就听他说:“大后天开始你的一日三餐我来准备。”重点强调:“你上班点奶茶也只能点热的!” 苏卿这才明白他刚才在算她那几天特殊日子,小脸一下子就红了,“戏演完了,我自己会注意的。” 陆延直视前方,看似专心开车,听到苏卿疏离的话语,眼中却闪过一瞬受伤。 “我说了,这事听我的。”他态度异常坚决。 苏卿叹气,知道他这种状态的时候,自己拗不过他。 * 陆延和苏卿走后,徐鸯给张慧芳打电话,先是羡慕不已地夸了一顿苏卿…… “你儿媳妇儿呀,是真不错,又漂亮又有气质,礼节周到。哎呀,我儿子怎么就没这么好的福气呢。” “呵呵,是吗。”张慧芳心情复杂。 “就是你儿子太不会照顾人了,人家小姑娘本来就孤苦伶仃的,再怎么闹别扭也不应该在坐月子的时候冷落人家。” 这话张慧芳就z wnj;不爱听了,但很多细节问题又不好说清楚,只能继续听老闺蜜数落自己儿子,心里不爽也得憋着。 徐鸯批评完陆延后,开始说苏卿腰疼的问题。 徐慧芳这才知道苏卿一个人在国外生孩子多么不容易。 徐鸯还说,苏卿腰疼起来的时候就像被人活生生抽骨髓。 张慧芳也是当妈的,特别能感同身受。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房间里深思,想找个时间去看看苏卿,好好聊聊。 * 年前是警察特别忙的时候。 之前陆延还能帮着照顾小童,这几天是完全顾不上了。苏卿设计的戒指大卖,后续工作也一堆。小童又放寒假了…… 这可乐坏了陆建国和张慧芳,宝贝孙子一连在他们家住了好几天。 刚好这几天又是亲戚串门的日子。 大家得知陆延有个儿子都震惊了,再观察一会儿后,都觉得小童教得真好,不但有礼貌,还会说法语! 陆建国觉得倍儿有面子,宝贝孙子就是天下第一好! 亲戚蹲下来问:“小童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小童嘻嘻一笑:“妈妈教得好!” 陆建国笑不出来了,拄着拐杖走到一旁看窗外,不想听孙子夸他妈。 没有眼力见儿的亲戚还特意跑过来跟他说:“孩子妈妈肯定是个很好的人,前女友这么高标准,难怪你们家阿延谁都看不上。” 陆建国烦得直敲拐杖,心想怎么就躲不掉了呢! 不过,孙子这么聪明可爱,那个女人确实是个好妈妈。 第25节 张慧芳正跟亲戚们聊天呢,陆延的电话打来—— “妈,我在出勤,赶回不去。一会儿李维来家里接小童回卿卿那儿。” 张慧芳得知苏卿腰疼的事后,买了好多补品,一直想去送给她,但也找不到好的机会,刚好这次挺合适的。 “别麻烦李维了,我送小童回去吧。” 陆延一听,那还得了,忙劝:“别别别,李维马上到。这几天家里肯定热闹,您忙活家里事吧。” 张慧芳知道儿子担心什么,但三言两语肯定说服不了他,于是敷衍过去。等李维过来了,又把李维打 发走,自己打出租车送孙子去苏卿那儿。 被打发掉的李维把车停在路边,在太阳底下来回走了好几圈,越想越觉得不妥,给兄弟打了个“风险提示电话”。 李维语气沉重:“喂,陆延,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不了。” 陆延那边正在跟尸体打交道呢,虽然接了电话,但根本分不出心神,心不在焉地回:“怎么了?” 李维小心翼翼地说:“阿姨亲自送小童去嫂夫人那儿了。” 陆延蹲在地上,认真观察着尸体身上的痕迹,依旧心不在焉地“哦”了声,过了三秒,猛地站起来,大声问:“你说什么?!” 听完李维的“汇报”,陆延抹了一把脸,骂了一句:“操!” 这怎么搞? 第22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陆延想冲到苏卿家, 阻止母亲去见她。 小孟跑了过来,“头儿,死者家属和法医都到了。” 陆延深深沉下一口气, “走吧。” 这可是命案, 什么都等工作忙完再说吧。 * 门铃响, 苏卿跑去开门,笑着招呼道:“维哥……”结果门一打开, 竟然是陆延的母亲站在门口。 苏卿大脑宕机了一瞬。 张慧芳左手领着孩子, 右手拎着一大包东西,微笑道:“陆延和李维都忙, 我刚好有空,就送小童回来了。” “哦……”苏卿呆呆点头,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些, 见张慧芳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会意,站到门侧:“麻烦您了,请进来坐吧。” 张慧芳笑着走进去,跟小童说:“你不是说作业到家要跟法国的小伙伴们视频嘛, 快去吧。” 小童抱了妈妈一下, 欢快地跑回房间。 苏卿见张慧芳特意把小孩子支开,心里更忐忑了。 她给张慧芳倒了杯茶,两人坐到沙发上。 张慧芳把带来的补品放到茶几上, “徐鸯是我几十年的老朋友了, 我听她说了你的身体情况后, 就买了写燕窝鱼胶。你别客气,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了,吃完了跟我说, 我再给你买。” 苏卿受宠若惊,但也清楚张慧芳心里对自己并没有语言表达的那么亲近,“谢谢,让您破费了。陆延已经按照徐医生的嘱咐,帮我准备很多补品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笑容一定很僵,但是她真的尽力了。张慧芳突然这么客气,不会是为了小童吧?她越想越担心,双手放在身前,紧握在一起,放松不下来。 张慧芳从苏卿嘴里听到了陆延的名字,亲切的笑容清冷了许多。 她斟酌片刻,还是决定问道:“你和阿延现在怎么样了?” 苏卿听到这个问 题,顿时心里松了口气。心想她是冲着陆延来的就好,无论是让自己与陆延断绝来往,还是怎么着都行,只要别打小童的主意! 苏卿实话实说:“伯母您别担心,我跟陆延没可能了,我跟他也早就把话说清楚了。现在还有往来,都是为了照顾小童。” 张慧芳了然,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自己儿子在一头热,人家苏卿根本没打算复合。 不过这样也好,事情会简单很多。 张慧芳继续微笑道:“苏卿,我是这么想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前不开心的事我们都忘了。现在有了小童,阿延……”说道儿子,她无奈叹气,“我也管不了他。总之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小童好。所以我们得和睦相处,小童的童年才会更完整。” 苏卿点头,觉得张慧芳说的是。 那……您没别的意思了吧? 苏卿小心翼翼地看着张慧芳。 她不知道,有陆延在前面当着,陆建国和张慧芳根本不敢多打小童的主意。 张慧芳为人处世干脆利落,把重点说完了,就准备走了,尽量不打扰别人。 苏卿从家门口一路把人送上车。 张慧芳临上车前说:“马上过年了……哎,这年恐怕我和老头子是不能跟孙子一起过了,你和阿延正是拼事业的年纪,平时忙不过来尽管把小童交给我们。” 她满眼期望,甚至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苏卿点头,感觉得到老太太有多重视孙子。 *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苏卿都准备睡了,突然接到陆延的电话。 陆延感觉急匆匆的,电话里传来“啪”的一声用力关车门的声音,“卿卿,我马上过来!有事等我到了一起商量!” 要不是苏卿开着暖气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光听陆延的语气,她会以为自己置身在危难之中。 苏卿:……? 陆延二十分钟后就到了,比往常都快。苏卿一开门他就问:“你没事吧?” 他风衣上有些雨痕,头发微微凌乱,脸色疲惫,一看就是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 苏卿:“我很好,但你看起来比较有事。” 陆延仔细看她,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还是一颗心悬着。 她只穿着一套单薄的丝质睡衣,门外的冷风灌进玄关,她打了个寒颤,搓搓胳膊说:“先进来吧。” 陆延像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把风衣挂起来。 苏卿帮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微微一笑,无声地说:工作辛苦啦。 吹了一天冷风的陆延,心头一暖,忽然无比的渴望老 婆孩子热炕头。 他想把苏卿抱进怀里,可是苏卿站得有点远,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提醒着他两人现在的关系。 收起暂时不该有的心,他直问重点:“我妈来找过你?” 苏卿点头,“嗯。” “她……说了什么?” 苏卿见他一脸紧张,知道他担心什么,于是笑了笑,让他别那么紧张。 “我一开始也吓了一跳,不过伯母没有恶意,还给我买了好多补品,让我养好身体。” 陆延见她目光温柔,看来真的没受到委屈,这才稍稍放心。 苏卿继续道:“她来主要是说,别执着以前不开心的事,以后大家一起照顾好小童,给孩子一个快乐童年。” 就这?陆延真的没想到母亲和苏卿有朝一日竟然能“和平相处”,这对他来说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 他舒心一笑,以为自己的家庭关系“不劳而获”地得到了突破性进展。 殊不知,在苏卿没交代的细节里,他早就被卖了。 * 陆延年三十要值夜班,所以陆家的年夜饭在中午吃。 年二十九那天,陆建国还是惦记孙子,试图跟陆延商量明天能不能把小童接过来。 陆延一口回绝。 陆建国心酸叹气,心想儿子什么都好,怎么就婚姻大事搞得这么闹心。 苏卿的公司年三十才放假,年二十九的晚上,她还在跟同事们一起加班,做最后的工作总结。 窗外圆月高挂,家家都贴上了对联,连路灯都换上了灯笼装饰。 可苏卿家里还什么都没准备,她哪有时间呀。 想起那天送陆延母亲上车时,对方期盼能多跟孙子相处的眼神;再想想家里还得大扫除、还要准备年夜饭、还要贴对联贴福字……想到最后,她给陆延打了个电话。 “喂,明天我得先收拾收拾家里,你中午带小童去你爸妈那儿过年吧,晚饭之前把他送回来就行。” 这样两全其美,就是辛苦儿子得吃两顿年夜饭,不过她想儿子肯定很乐意。 陆延接完电话感动不已,他的卿卿真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知书达理、心地善良……等等等等,他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用在她身上。 他以为家庭矛盾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也以为老婆孩子热炕头越来越近了。 年三十的中午,陆延事先没告诉父母小童要来过年的事,准备给二老一个惊喜。 其实他也想满足父母多跟小童相处的心愿,只是在小童的问题上,苏卿和父母他要优先考虑苏卿。 陆家的“年午饭”早就准备好,陆建国和张慧芳坐 在客厅等儿子过来。 听到开门动静的时候,他们以为又要过一个简简单单的年了,没想到竟听到一声脆响脆响的:“爷爷!奶奶!” 他们还以为听错了,满眼期盼地看向门口,竟然真的是宝贝孙子来了! 二老激动地站起来,小童笑着扑过去,先抱住爷爷大腿,再去抱奶奶。 陆建国乐的哟,眼睛只剩一条缝。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拄着拐杖转身就进了书房。 张慧芳还纳闷,跟陆延说:“宝贝孙子来了,他怎么进书房?” 陆延耸肩,“不知道。” 几分钟后,陆建国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拿着一个厚厚的红包出来,满脸笑意地放到孙子手里。 张慧芳这才恍然大悟,老伴儿突然去书房干什么了。 陆延往前一凑,惊讶道:“嚯,这么多!” 小童手里的红包沉甸甸的,他比了一下,竟然比自己的手掌还厚。 第26节 虽然以前在法国过年时只是走走形式,但是妈妈教过他怎么拜年。于是他团起小手,笑得像年画里的金童子,说了一连串的吉祥话。 陆建国和张慧芳被他哄得眉开眼笑。 陆建国和陆延都是刚硬的性格,平时父子俩说话都是硬邦邦的像做业务汇报,难得今天陆建国笑得慈眉善目地跟陆延说话,“你为老陆家做的最大贡献,就是给老陆家添了这么个宝贝孙子!” 他飘飘然地想:祖孙三代都这么优秀,一定我们老陆家血脉好! 陆延埋头吃饭,看似不经意地纠正:“卿卿添的。” 陆建国别扭地撇撇嘴,没再接这个话茬,不知道是无法反驳,还是不好意思承认认同。 吃完饭之后,小童陪爷爷奶奶看电视。 陆延看差不多到时间了,带孩子回苏卿家。 等他们俩走后,张慧芳说:“想不到苏卿想事情还挺周全的。” 陆建国认真看电视,几若未闻,但很轻很轻地“嗯”了声。 * 傍晚,陆延把小童送到苏卿家。 站在门口等苏卿开门时,他抱着小童,指着对联上的金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儿子读。 苏卿开门时,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她似乎精心打扮过,精致妆容配上一袭红色连衣裙,仿佛是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陆延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看呆了。 第23章 “我儿子他妈。”…… 五年前的除夕夜, 陆延是跟苏卿在一起过的。 那年陆延因为父母反对他跟苏卿在一起,跟家里闹得很不愉快。 陆建国更是称:“你要是坚持和那个小姑娘在一起,就别回这个家了!” 陆延当时年轻气盛, 还真就没回家。 那时候的苏卿才十九岁, 从小被娇养长大, 什么家务都不会做。 过个年从大扫除到做年夜饭,全是陆延下班回来后才开始准备的。 陆延心甘情愿地伺候小祖宗, 小祖宗也不负所望地一直在搞破坏。 陆延扫地, 她要他背着自己扫;陆延切水果,她非要叼着果肉喂他。 那时的陆延正是男人最龙精虎猛、血气方刚的年纪, 这还吃什么年夜饭啊,直接吃人,连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现在的陆延回忆起当年的旖旎, 仍旧像被点着了一把火, 浑身燥热。 小童坐他胳膊上,天真无邪地问:“爸爸,你耳朵怎么红了?” 苏卿哪知道男人脑袋里都是些什么颜色废料,也一脸天真地问:“是外面太冷了冻得吗?” 陆延假咳两声, 掩饰尴尬。 难得卿卿关心他, 他刚想回应,就见苏卿一脸关切地看向儿子,伸手抱走。 苏卿紧张地问:“小童有没有着凉啊?” 她先摸摸儿子的额头、小手, 温度正常, 再看向儿子的眼睛, 用目光询问。 小童可爱地摇摇头:“没有啊,爸爸车里不冷不热的,温度刚刚好!” 于是, 母子俩一起看向陆延,心想平时最强壮的人反倒生病了吗? 陆延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思想龌龊。 他移开女人和儿子的视线,指着屋里面,“门口风大,你们先进去。” 他最后进屋关门,转身一看,客厅被当初的小祖宗布置得像模像样。 墙上贴着红字,挂着中国结,阳台还挂上了红灯笼,过年气氛十足。 他欣慰地看着如今一大一小两个祖宗,心中有股温暖的感觉在膨胀。 苏卿抱着儿子回头朝他一笑,灯光照在她金色的耳环上熠熠发光,将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衬托地更加明亮。 陆延看得出神,情不自禁地说:“你今天真美。” 苏卿羞涩一笑,放下小童后,指着沙发已经架好的相机说:“头一次跟小童在家里过年,想拍张照片留念,所以稍稍打扮了一下。” 小童一听说要拍照,两眼放光:“妈妈,那我要不要换一身燕尾服?” “妈妈给你准备了汉服,穿上你就是小太子了!”苏卿看向儿子时,笑容里加了好几勺糖,明显跟看狗男人时不一样。 “欧耶!”小童开心地跳到沙发上直蹦跶。 蹦着蹦着,他看到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好心提醒道:“爸爸,你七点要上班!” 陆延心想,小孩子的记忆力可真好,但其实有时不需要这么好。 他淡淡道:“嗯,是啊。”接着看向苏卿,期待她邀请自己拍张全家福。 他从来没那么渴望过拍照。 苏卿却挥挥手,一脸敬意地说:“辛苦啦,警察叔叔。” 看来她完全没有想跟自己一起过年的意思,甚至连合个照的想法都没有。 陆延觉得自己像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卿卿就在前方,但怎么都够不着。 他强撑起笑容,“为人民服务。” 他恋恋不舍地走出她的家门,没 听到后面的关门声,心想要不自己主动问问吧。 刚一转身,恰好看到门关上的瞬间。 他忽然体会到一种,被判了死刑的感觉。 一声叹息,警察叔叔收回心神,奔赴岗位。 * 苏卿跟儿子拍完照后,开始教儿子包饺子。 看着白白嫩嫩的小胖手比饺子大不了多少,当妈妈的一颗心都要被儿子萌化了。 她一边捏饺子皮,一边告诉儿子,“过年呀,家家户户都要包饺子……” 小童在帮妈妈和饺子馅儿,听到这里问道:“那为什么爷爷奶奶家不包饺子?” “你爸爸家是南方人,南方很多地区过年不吃饺子。但姥姥是北方人,所以我们过年要包饺子。” 小童又问:“妈妈包饺子也是姥姥教的吗?” 苏卿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想起自己的妈妈,不禁眼眶鼻头一酸。 她眨眨眼睛,吸吸鼻子,迅速赶走伤感的情绪,大过年的要开心才对! 于是她笑中含泪地跟儿子说:“对呀,妈妈小时候跟姥姥学会了包饺子,所以现在也要教小童呀。以后小童再教小小童,我们家每个人都要会包饺子哦!” 小童重重点头,像是小男子汉接过了历史传承大任! “妈妈,那姥姥现在在哪儿呢?” 小童以前对隔代长辈没有概念,回国后有了爷爷奶奶,以为自己还能见到传说中的姥姥。 苏卿深思一番,不知该怎么跟儿子说…… “姥姥……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继续完成她的梦想。” “什么梦想?” “姥姥是个很棒很棒的珠宝设计师,她的代表作是一条红宝石项链,曾经还被放到了博物馆展览呢!她的梦想是想创建自己的珠宝品牌,不过在滨城时暂时失败了。但是她没有气馁,一个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继续努力!” “哇哦,这就是坚持不懈的精神吗?” “嗯!”苏卿重重点头,觉得自己真棒!孩子的世界就该是完美的! 但事实上哪有她说得那么美好。 艺术天分高的人,往往没什么商业头脑。 苏焕琴当设计师风生水起,结果一做生意就赔得底儿朝天。但她确实有坚韧不拔的精神,即使钱全赔光了也不肯放弃,找了各种途径贷款继续坚持。直到债务越滚越大,变成了一个她填不上的数字。 曾经的卓越设计师无法面对现实,最终选择了悲剧结局。 至于她刚满十八岁的漂亮女儿,往后该怎么办,绝望的人不敢去想,也顾不上了。 万幸的是,孤苦无依的小姑娘,遇到了一个可靠的年轻警察…… 小童听完,虽然觉得姥姥很棒,但想得更多的却是:姥姥一个人好孤单啊! 他又想到了爸爸,今晚也要一个人上班,而且听说值夜班整夜都不能睡觉。 他瘪住小嘴,嘴角向下,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苏卿心慌地想,事实 都被自己美化到失真了,怎么儿子还会听哭? 她把饺子放到一边,拍拍手上的面粉,捧起儿子的小脸哄道:“小童怎么了?” 小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爸也是一个人过年,还不能睡觉。爸爸好惨啊!” 他一头扎进妈妈怀里。 苏卿揉着小脑袋,“不惨不惨,你爸爸很喜欢工作的。” 小童不听,抬起头,目光炯炯地说:“妈妈,我们包好饺子给爸爸送过去吧?” “哈?”苏卿完全没想到儿子会提出这种要求,她不想答应。 但孩子闹,满是面粉的小手把她的红裙子抓出了好几个白手印,“妈妈妈妈!我们去给爸爸送饺子吧!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 苏卿敌不过孩子的强烈意愿,无奈答应。 等饺子煮好,苏卿用保暖饭盒装起来。 小童拉着妈妈往前走,边走边说:“妈妈,你先不要告诉爸爸,我们等下给他一个惊喜!” 第27节 看着儿子对陆延那么好,苏卿酸溜溜地答应:“好吧。” * 别人过年看春晚,陆延过年看验尸报告。 之前的命案又多了一些线索,他正在办公室里认真研究,忽然有人敲门。 他看看墙上的时钟,现在晚上九点多,心想谁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不在家过年吗? 难道有新案子!那还真是个热闹年。 他提起干劲儿,对着资料架的玻璃门简单整理了一下警服,走过去开门。 结果门一打开,门口竟然是个穿着汉服的小不点,手里拿着一个小礼花,“嘭”地一声,彩花迎面散开—— 小不点笑出一口小白牙,“爸爸新年快乐!” 小童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爸爸,高大威猛的男人身披警服,帅得小孩眼冒金光。 他“哇”地一声惊叹,抱住爸爸大腿,“爸爸好帅呀!” 习惯了孤冷寂寞夜的陆延,哪里想到会有这种春晚节目。 他看到儿子就像收到了一份超级大礼包,一把抱起儿子,大笑着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你怎么来了?” 苏卿从楼梯口徐徐走过来,举起手里的饭盒,没办法地说:“小童非要来给你送饺子。” 陆延知道儿子孝顺,高兴地又亲了一口。 苏卿也很久很久没见过穿警服的陆延了,他英俊硬朗,背挺得笔直,跟这身制服绝配。 她静静地看着他,觉得男人跟以前一样,仍是倾尽全力守护世间正义的人。 好吧,敬业的警察叔叔值得一顿热乎饺子。 她决定暂时不吃他的醋。 小童说:“爸爸,我饿了,我们吃饺子吧。” 陆延惊讶地看看儿子,再看看苏卿,“你们还没吃呢?” 苏卿还是忍不住酸:“还不是小童怕你饿着,饺子刚煮好就吵着要给你带过来。” 陆延无比满足地笑了笑,温柔地跟苏卿说:“快进来。” “一家三口”谁都没想到,竟一起过了个年。 陆延把儿子放到沙发上,自己先去把办公桌上内 容血淋淋的资料放好,以免女人和孩子看到被吓着。 苏卿把饭盒放到茶几上放好,一共三个饭盒。 她对走过来的陆延说:“你一盒,我和小童一盒,还有一盒给你同事们准备的。” 对于一顿能吃五碗饭的刚猛男人来说,这么点饺子本来就不够吃,还是他“老婆孩子”亲手包的,他怎么可能舍得分给别人。 于是他独=裁道:“他们有外卖,不用给他们分了。” 说曹操,曹操到。 小孟手里还夹着筷子,嘴上满是油光地走了进来,“头儿,你的老干妈分我点!” 结果一到门口,猛地刹车,不敢置信地看着队长办公室里的人。 他心想:不是说头儿跟他儿子的妈妈各过各的吗?怎么现在还一起过年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因为关系到他要如何称呼队长的儿子的妈妈…… 他动作慢僵住,像条呆愣的蜥蜴。 陆延心里骂了声“操!”,心想卿卿亲手包的饺子要保不住了。 果然,小孟眺望着饭盒里的美味,欲拒还迎地问:“哟,你们吃饺子呐!” 苏卿先让小童跟小孟问好,然后端起一份,笑着递给他:“给你们也带了一份,我自己包的,尝尝好不好吃。” 小孟无视了老大冷飕飕的眼神,笑着接过热乎乎的饺子,“啊呃……您包的,肯定好吃!” 在嫂子和苏小姐这两个称呼之间,他实在拿捏不准,干脆避重就轻。 陆延收回冷嗖嗖的眼神,夹子筷子说:“快吃吧,一会该凉了。” 小孟见好就收,刚要听令撤退,就见苏卿转头对陆延说:“等会儿的,你先带儿子去洗手。” 小孟心想,不用了吧,又不是用手抓着吃,天怪冷的。尤其是老大,除非公事听命于上级,不然谁管得动他? 这帮糙老爷们平时仗着体格好,吃个苹果往身上擦一擦就算洗过了。 哪知陆延筷子都已经伸出去,马上就要夹到饺子了,听到女人温温柔柔的一句话,竟然乖乖放下筷子,抱着儿子去洗手。 小孟望着老大抱儿子去洗手间的背影,对苏卿由衷地敬佩道:“您说话比公安局长还好使!” “啊?”苏卿呆呆眨眼,搞不懂他的意思。 等陆延回来的时候,苏卿还问道:“饭前洗手跟公安局长有什么关系?是你们内部的什么梗吗?” 陆延当然知道小孟的意思,狗脸一红,“不用管他,他一向思维跳跃。” 苏卿乖乖点头,也去洗手。 由于刑警队女性偏少,按理说今夜的女用洗手间应该被小张独占,但她洗手时居然有人推门而进。 女刑警锋利的眼神biu了过去,结果一看,竟然是之前来送过一次锦旗,让她念念不忘的超级大美女! 苏卿对小张没什么印象 ,见她睁大了眼睛看自己,心想会不会是警察觉得自己是个陌生人在这里很奇怪? 于是她朝小张微微一笑。 没想到下一秒,小张高兴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苏卿一下子适应不了她的情绪跳跃,但仍维持着微笑,“我来给陆延送饺子。” 小张惊讶得捂住嘴,脑补了一百万字,心想不愧是队长呀,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竟然悄咪咪地就把这位大美女拿下了! 苏卿见她这反应,猜到她可能误解了自己的话,连忙解释:“那个……我跟陆延只是普通朋友……” “我懂我懂!”小张一副了然的样子,心想队长和美人可能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为了老大的幸福,她会配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苏卿见女警笑眯眯地走出去,感觉她还是误会了,可如果自称是陆延儿子的妈妈,那不……更那啥。 她想着一会儿回去要让陆延跟同事们解释清楚…… 小张回值班室的路上,边走边忧虑:队长的儿子那么可爱,准女友又这么漂亮,本来应该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但是后妈和孩子会不会不好相处?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简直比队长还焦虑。 回到值班室,她见小孟正在美滋滋地吃饺子,问道:“诶?你们外卖叫了饺子吗?” 小孟说:“老大的儿子的妈妈送来的,快来尝尝,可好吃了!” “什么?”小张愣住。 难道那个美女就是传说中的老大的白月光?这也……太巧了吧! 陆延办公室里,一家三口也在吃饺子。 苏卿刚跟陆延嘱咐完:“你记得有机会跟你同事们解释一下,别让大家误会了。” 陆延“嗯嗯嗯”地答应着,微信响了,拿起一看,是小张在问—— 【头儿,之前来送锦旗的美女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陆延想都不想,飞快回复:【我儿子他妈。】 回完还跟苏卿汇报一句:“放心,解释完了。” 苏卿笑着点点头,心想警察就是雷厉风行,办事效率奇高。 殊不知,他还不如不解释。 * 陆队的老婆孩子过年给他送饺子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成了警队内部的热门话题。 女同志们感叹:警界高岭之草终究还是被人据为私有了。 男同志们激动:听说嫂子巨漂亮呀! 杜局听说后,点了根烟,喜忧参半。 上午,阳光正好。 陆建国和张慧芳在小区花园里散步,迎面遇到邻居,互相招呼道:“新年好!” 别墅区的路跟房子之间还隔着花园,按理说私密性很好,但他们打完招呼,就听旁边那户人家里传来吵闹声和摔东西声。 陆建国问:“这家不是前阵子刚结婚嘛,怎么这么快就闹起来了?” 邻居牵着阿拉斯加说:“这家男的做风投的,离异带一孩子,取了个年轻漂亮的老婆。谁知道前两天发现,孩子身上全是伤痕,报警一查,竟然是后妈打的!” 陆 建国和张慧芳听完十分唏嘘。 陆建国说:“这家女主人我见过,感觉是个挺好的人。” 牵着阿拉斯加的邻居又说:“嗐,这跟人品无关,后妈跟孩子能处好的是少数。” 阿拉斯加似乎嫌主人聊得太久,径自往前走,主人被溜得刹不住车,匆匆跟老两口拜拜后,继续遛狗。 陆建国和张慧芳面面相窥,一时无话,但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陆建国手机响,是杜局打来的电话…… 第24章 “妈妈,我们卖房子吧!…… “喂, 小杜……”陆建国一如往常以上位者的姿态接起电话,“嗯嗯嗯”了几声,开始皱起眉头, 最后说:“我知道了, 这事……先搁置吧。” 挂了电话后, 张慧芳问:“怎么了?” 陆建国叹气,没心情散步了, 指了指家的方向, 意思是让老伴儿跟他回家。 他拄着拐杖,边走边说:“阿延他们局长打来的, 说是年三十那晚苏卿带着孩子去给阿延送饺子,现在警队里都在传阿延这是定下来了。但之前他帮阿延介绍的对象,就是那个叫郑薇的医生, 还对阿延念念不忘。他问这事该怎么办。” 张慧芳也跟着叹气:“还能怎么办, 说的就像没有苏卿,阿延就能愿意接受别人似的。” 第28节 老两口一起叹气。 儿子这么多年事业上没让人操一点心,但感情上没一件事是不让人操心的。 到家之前,老两口一路无话, 都在借着闹离婚的邻居想自己的家事。 回家后, 陆建国在书房待着也看不下书,来到客厅找张慧芳。 他坐在沙发上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像皇上将要特赦罪犯一样, 以开恩的心态说:“我觉得吧, 苏卿不管过去怎样, 始终是小童的亲妈,假如她跟阿延复合,起码我们不用担心她会不会虐待孩子这种问题。” “而且吧, 她过年还能想办法讨好阿延,以后应该也会对阿延好的。” “最关键的是,如果是她,阿延肯定愿意定下来,不会一直拖着不肯找对象。所以呢……” 他嫌弃地撇撇嘴,再一叹气,最后妥协般说道:“她要是能一直安分守己、相夫教子,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让不让她进家门这个问题。” 陆建国觉得自己说完这番十分宽宏大量的话,应该得到感激涕零的赞同。 结果,老伴儿竟冷哼一声,“你以为阿延不想跟苏卿复合?” 陆建国当 然知道阿延的想法,他不早就被苏卿迷得神魂颠倒了。 这要不是自己一直坐镇持反对意见,老陆家的这块唐僧肉早就被妖精叼走了! 张慧芳跟老伴儿过了几十年,看到他一脸骄傲的表情,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是你儿子苦苦哀求想要复合,但人家苏卿在保持距离,不肯同意。” “什么!”陆建国惊了,“当年不是苏卿死缠着阿延吗?” 张慧芳也心难受,“现在是你儿子一头热,死缠着人家。” 陆建国气得直敲拐杖,心想陆延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怎么为了个女人越活越窝囊了!但毕竟是自己的优秀儿子,他舍不得说,只能重重叹气—— “哎……” 张慧芳也愁这个事,现在对儿子和孙子来说,最好的生活就是能跟苏卿“一家三口”过下去,可人家苏卿都说过没可能了。 陆延虽然工作出类拔萃,但在处理家庭和感情的问题上也不是个灵活的人。 现在该怎么办? 张慧芳跟老伴儿商量:“我们得想办法帮帮孩子们。” 陆建国想了想,慢慢点头,“嗯。” * 过完年,苏卿复工。 年前她设计的对戒大卖,罗晶开工后给她发了巨额奖金。 她打开工资条一看,足足有十万! 坐她旁边的年轻同事羡慕地问:“你打算怎么花这笔钱?” 要是自己的话,应该会出国玩一圈,或者买个名牌包包! 苏卿美滋滋地看着工资条上的数字,“先给儿子买个礼物,剩下的存起来!” 年轻同事:“嗐!你们当了妈妈的人,怎么都不为自己考虑考虑。” 中年同事一副看透人世间的表情说:“你不知道,孩子就是吞金兽,大把大把要花钱的地方呢。” 苏卿深有同感地点头。 她给小童选的幼儿园是家附近最好的,每个月学费要两万,光是这笔钱就耗尽了她大部分的工资。 所以回国这么久,她几乎没有存款。现在靠这笔奖金,她终于能有点应急钱了。于是工作动力大增,放好工资条后,准备埋头苦干。 她还要赚更多的小钱钱!还要给儿子更好的生活! 又过几天,幼儿园也开学了。 新学期第一天,苏卿送孩子上学,有个同班的家长刚好也在南区上班,两人结伴而行聊了一路。 同学家长说:“孩子们快要上学前班了,我跟孩子他爸最近愁得头都秃了。” 苏 卿问:“为什么?” “全市最好的小学,是南区的滨城小学。那里从小学部到初中部、再到高中部,一应俱全。听说能考进滨小重点班的学生,后来大部分都能考进同校初中和高中的重点班,能进高中重点班就约等于考上北大清华了。甚至有的特别优秀的,高考都免了,清华北大直接过来抢人!” 同学家长一脸羡慕地说:“能去滨小读书的孩子,那真是赢在起跑线上了。” 苏卿一听,立马心动! “可是呀,现在的学位都是按学区分配的。滨小附近的学区房均价最低的都要十五万,我们普通工薪阶层哪里买得起。” 苏卿问:“不能租吗?”不是说租售同权吗? 同学家长摇摇头,“说是这么说,但是那边的学位单拎出来卖,价格都在一百万以上,哪能轮得到租的房子。” “谁都不甘心自己的宝贝一出生就低人一等,所以我跟孩子他爸打算把现在的房子卖了,去滨小附近买一套。就怕北区房子的抵押全款,都凑不够南区的首付。” 苏卿完全能理解同学家长的心情,因为…… 她也想卖房子了! 她回国就是为了能让小童有良好的基础教育,如今大门就在眼前,她怎么可能不使劲冲。 很快,评估机构就上门来看房子。 小童看着陌生人在自家进进出出、评头论足,虽然他什么都不懂,但是心里莫名难受。 陆延接孩子的时候,见小童耸拉着脑袋闷闷不乐,问道:“你怎么了?” 小童抬起小脸,委屈巴巴地说:“妈妈要卖房子。” 陆延震惊地停下脚步,“为什么?” 小童也不理解,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她说滨小最好,可是……”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学,“北小也不错呀,墙上的画也很好看呢。” 小孩子对小学的评判标准跟大人不同。 陆延心想自己都听到了什么?南区、滨小、卖房子…… 苏卿是脑子进水了吗? 在苏卿家吃完晚饭的时候,陆延说:“一会儿吃完你们跟我去个地方。” 苏卿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问:“这都晚上了,去哪儿啊?” 陆延说:“听说你要卖房子,带你去看看房子。” 苏卿一听,刚好她平时没 什么时间看房子,马上答应,“好!” 陆延开车来到滨城一号。 苏卿看到小区招牌,开始忐忑。 这里的房子她听说过,全城最贵的之一。 陆延是脑子进水了吗?居然带她来看这里的房子…… 小童趴着车窗往外看:“哇哦,妈妈这里好漂亮啊!” 苏卿摸摸小脑袋瓜,心想世上最心酸的事,大概就是孩子喜欢的,但父母负担不起。 下车后,陆延领着小童,熟门熟路地来到高层的大平层。 苏卿跟在后面,看他按指纹开锁,越过玄关。 正纳闷他怎么开的锁,不经意间抬眸一看,整面墙的落地窗面朝大海,滨城最繁华的夜景映入眼帘。 小童兴奋地跑到落地窗前,指着外面回头说:“妈妈,你看那里还有摩天轮!” 陆延看着儿子,眼带笑意,转头问苏卿:“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苏卿握紧背包肩带,心想陆延怎么突然变了,他这是在为难自己吗? “你觉得我买得起这里吗?” 陆延定睛看了她一会儿,心里判断:看来脑子进水的人体征上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先别想那么多,我带你们参观参观。” 三百多平,三房两厅,甚至还有一间专门的模型枪房。 苏卿看到枪房的时候,察觉到了重点。 这房子的主人怎么跟陆延一个喜好? 她狐疑地看向陆延。 陆延朝她笑了笑,领着儿子带着她来到主卧,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本本,递到她手上。 苏卿心里八九不离十,打开一看,果然户主是陆延。 “现在的人民警察收入这么高吗?”苏卿满眼担忧地看着陆延,担心他是不是走了歪路。 陆延被她逗笑了,“我爷爷留下来的。” 陆延父母退休前从政,现在住的别墅是他们退休后单位分的。但陆延的爷爷辈是经商的,虽说不是豪门世家,但在改革开放之初,就在滨城买下了几栋楼。 那时候南区的地贱如牛毛,现在被称为:你出生的时候有就有,没有的话这辈子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 不过陆延这些深层次的家世细节,苏卿一直都不知道。 她十八九岁的时候,觉得能跟陆延在一起就是最最幸福的事,其他的根本不关心。 回来后,也压根没想过要依靠陆延什么。 小童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跑过来扑进妈妈怀里z wnj;。 “妈妈,我们卖房子吧!我喜欢这里!我们买!” 嚯,这口气! 陆延抱起儿子,笑着说:“妈妈不用卖房子,这是爸爸的房子,你们直接搬过来住。” 第25章 你迟早还得是我媳妇儿!…… 陆延打的什么主意? 第29节 除了儿子的教育, 当然还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要是能跟卿卿朝夕相对,即使没有名分,也算有半个夫妻之实。 假以时日, 定能水滴石穿! 他小算盘打得可好了, 不仅要做卿卿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男人, 也要做她睡前最后一个看到的男人。 从含情脉脉的眼神,到情到浓时的深吻, 他统统计划好了! 谁知—— “不行。” 苏卿当头泼下一盆冷水。 “为什么!”陆延梦碎, 心情像打烂了最心爱的花瓶。 苏卿说得很直接:“那我们跟同居有什么分别。” 陆延心想,我就是想跟你同居! 不过他还有第二招:激将法。 “那把儿子挪到我户口本上?这样你们不用搬过来, 他也可以上滨小,就是上下学南北区的路程太折腾,赶上高峰期单程就要一个多小时。我们大人能坚持住, 但太辛苦孩子了。” 他说得那叫一个苦口婆心, 十几年劝人从良的功夫底子全拿出来了。 不过他的重点是孩子辛苦,苏卿听到的却是另一个:儿子挪他户口本上。 那怎么行! 苏卿一听,惊得连忙从陆延怀里抢过儿子,抱到自己怀里, 更加坚决道:“不行!不行!” 什么户口不户口的, 小孩子不懂。小童只觉得妈妈的胳膊太细了,抱得也不如爸爸粗壮的胳膊稳,于是伸手, 撒娇道:“要爸爸抱。” 陆延笑着把儿子接过来。 苏卿都快哭了, 自己养大的宝贝儿子, 长得像他爸就算了,跟他爸还比跟自己亲! 陆延见她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样子, 心中不忍,把儿子放到地上,下巴往门外一扬:“自己玩会儿去。” 小童笑着点点头,花蝴蝶似的飞走了。 陆延走近一步,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苏卿圆润的双肩,是他熟悉的手感,让他的语气都变得异常温柔:“你别想太多,我没有别的心思……”他说得跟真 的一样。 “就是希望儿子能生活得更好一点。”这句倒是真的。 半真半假的话,让苏卿信以为真,以为男人对自己真的没有非分之想,一切只是为了儿子。 她轻轻抬眸,水汪汪的大眼睛晃得男人心尖颤。 陆延克制着各种冲动,真诚道:“你妈妈走了之后,就给你留下那一套房子,那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虽说抵押不是直接卖房子,但万一日后有什么风险呢。那房子要是没了,你绝对会后悔的。” 这番话真正说到了苏卿的心坎上。 她细白的手在胸前握紧,纠结矛盾不已。 陆延看她手指捏得关节发白,真恨不能握住她的手。 对他来说,无法更近一步已是煎熬,没想到苏卿深思熟虑之后,竟将他推开。 “还是不行。”说好了要断干净的,苏卿理智犹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是孩子他爸,小童的学位问题就交给你了。至于上下学的问题,我趁他还没上学之前攒钱买车,到时候开车送他,儿子就没那么辛苦了。” 陆延心想:那不还是要你起早贪黑,你就宁愿吃苦都不愿意跟我一起住? 男人心里冒出一股火,对着气人的小女人却只能憋着。 两人僵持不下。 落地窗外的摩天轮像是盯着他们的眼睛,让气氛更加凝固。 可女人愿意吃苦,爱她的男人却舍不得让她吃苦。 陆延妥协道:“那不如我们换房子住吧。” 苏卿眼睛里打了个问号,怎么换? 陆延说:“你跟儿子搬过来,这样你们上班上学都方便。我去你那儿住,你的房子也不用抵押了,我有车也方便。” 听起来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苏卿开始考虑。 花蝴蝶又飞了进来,像沾了一身蜜似的扑进妈妈怀里,“妈妈,爸爸的厨房好大呀!以后你可以给我做大蛋糕啦!”小童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形。 苏卿越发动摇。 陆延加码劝道:“换吧,我想我儿子住得好点,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 苏卿抬头看他,眼神如无辜小鹿,感觉自己不听话就很自私。 陆延见差不多了,轻拍她肩,替她决定道:“就这么定了。今晚你们就在这儿住下,我z wnj;去楼下超市给你们买些生活用品,明天我去办小童转园的事。” 陆队长拿出了雷厉风行的劲儿,配上儿子的欢呼声,苏卿一脸茫然,只剩下点头答应的份儿。 * 第二天上午,苏卿收到陆延微信—— 【这个学期的学费交完了。你下班去接孩子的时候把北区的转园手续办好,明天我送你们去新幼儿园。】 接着发来一个幼儿园的微信公众号,苏卿点开一看,竟然是南区机关幼儿园。 他是怎么在全市幼儿园招生结束之后,还能把儿子塞进这种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地方? 这事苏卿还没想明白呢,陆延又发来一条—— 【搬家公司联系好了。晚上我去你那儿帮你们收拾东西,明天你正常上班,剩下的我来安排。】 苏卿呆呆地看着手机,他办事太快也太周全了,她舒服的比叫外卖还容易。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以前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就这样,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 但这种舒服会让她感到恐惧,她以前也是这样被他一步步驯化的,但当她不得不离开他时,天知道她过得多艰难。 苏卿心里不安极了,一个劲儿的对自己说:千万不能习惯了他的好。 * 晚上给小童办转园手续时,苏卿又遇到了之前一起坐过地铁的小美妈妈。 小美妈妈听说小童要转到南区机关幼儿园的时候,震惊了:“你给孩子搞到南区的学位了?” 苏卿惭愧低头,心想不是自己的功劳,“孩子他爸住在南区,地点刚好在滨小的招生范围内。” 小美妈妈察觉不到苏卿的异样情绪,满脑子都被“滨小学位”占据,不自觉地握紧了苏卿的手,眼中的羡慕快要溢出来。 苏卿心想,全靠陆延,不然自己的心情也会像小美妈妈一样焦虑吧。 回到家后,陆延刚好到,还带了搬家用的各种箱子工具。 苏卿开门后跟小童说:“你先自己看动画片,妈妈去收拾东西。” 陆延打量着房间什么要搬什么不用搬,听到苏卿的话,用他一贯硬邦邦的口吻命令:“你陪儿子看动画片,我来收拾。” 苏卿刚想拒绝,陆延像提前预知一样,见招拆招地补充道:“你动作 慢。” 苏卿心想,原来他是嫌弃自己,那好吧…… 搬家公司的人也很快赶到,见这家是男人忙里忙外,漂亮小媳妇儿只负责带孩子,一边拎东西一边打趣陆延:“你对你媳妇儿真好。” 陆延看着“老婆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苏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刚想解释一下,搬家公司的人就跟陆延带东西下楼了。 她给陆延发微信:【别人误会,你怎么也不解释一下?】 陆延回:【就见一次面,有什么好解释的。】 陆延在楼下揣好手机心想: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迟早还得是我媳妇儿。 到了新家后,苏卿很拘谨,小童却十分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滩,打开电视继续看动画片。 陆延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心想真不愧是我儿子。 苏卿看看时间,快十点了,儿子该准备睡了,于是拉起装小童衣服的行李箱,准备先把儿子的东西放好。 陆延见她动作,马上过来要帮忙。 苏卿退后一步,摇摇头,“你歇会儿吧,这个又不赶时间,我自己来就行。” 陆延伸出的手顿住,无处安放地收回,想了想,“那我也去收拾我的行李。” 苏卿总感觉自己像把房子主人赶出家门,心里很内疚。 过了一会儿,陆延拉着一个中号的行李箱出来。 苏卿问:“你就这么点东西?” 陆延看看自己的行李箱,笑着说:“男人哪有那么多东西,带几件换洗的便服和警服就够了。对了,我剩下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你放到一边就行,等有空我再来收拾。” “好。”苏卿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等涨工资了,在附近再租一套房子自住。 * 滨城一号附近的交通十分便利。 苏卿送小童上幼儿园只需十分钟脚程。 幼儿园门口就有地铁,到公司连十分钟都用不上,并且这个区域坐地铁的人少,上车一点都不挤还有座位。 苏卿的生活便利了很多,小童也凭借着花里胡哨的口才和异常发达的运动细胞,迅速在小朋友界收获了超高人气。 苦的是陆延。 杜局的升迁调令已经正式下发,局长的位置空出来,陆延是最被看好的人选。 本来刑警队长的工作就忙,现在他不仅要做好本职工作,还要接手局长的部分工作。 从市局到苏卿北区的老房子要途经滨城最容易大塞车的路段,要是赶上高峰期,至少要塞一个小时。 陆延有时候实在忙不过来,就直接在办公室里睡一宿。但睡觉容易洗澡难,为了节省时间,他有时候会去父母那儿住一宿。 他十八岁就从家里搬出去单独住了,这一回来,陆建国和张慧芳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问过之后才得知,陆延和苏卿换了房子住。 孙子能住得舒服点,他们当然乐意,但委屈了儿子,他们就想不明白了。 第30节 陆建国问:“苏卿不知道你要升迁吗?这个时候还耽误你工作,她安的什么心?” 陆延实在是不想跟父母多说关于苏卿的事,但又不能让他们继续误会,只好耐着性子解释:“是我提出来要换房子住的,苏卿对我的工作情况一无所知,只知道我最近比较忙,没什么时间帮她照顾孩子,她还很懂事的跟我说别太辛苦了。” 陆建国无语,想了又想,作为在官场待了一辈子的过来人,只能嘱咐道:“你这一步很关键,千万别有什么差错。” “嗯,我知道了。”工作上的陆延稳重可靠,让人很放心。 陆建国没再多说什么,拄着拐杖回书房。 父亲说话办事直来直去,但其实难对付的是母亲。 张慧芳坐近一步问:“你和苏卿怎么样了?” 陆延头疼,真的不想跟父母说关于自己感情上的事。 张慧芳见儿子又露出这种敷衍的表情,马上说:“妈妈是想帮你!” 陆延不知道母亲所说的帮是指帮什么,但以前闹得那么凶,父母都没接受苏卿,他不觉得现在能轻易地改变情况。 “妈,你跟爸只要不反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其他的也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能搞掂。”未免母亲继续唠叨,说完他就站起来,指着厨房说:“我去弄点吃的。” 张慧芳看着儿子拒绝沟通的背影,无奈到叹气。 她心想以儿子刚直的性格,对女孩子好也不会告诉人家,这怎么让苏卿回心转意? 她当妈的,得帮帮儿子。 于是,她给苏卿打了个电话—— “喂,苏卿啊。是这样的,阿延可能要升迁了,现在正是拼工作的关键时候…… ” 陆延在厨房里煮了个面,端着面碗边吃边往外走时,听到母亲正在打电话。 “苏卿啊,你要知道阿延对你是真的好,不然也不会在当初刚认识你的时候,就为你花了一百多万!” 第26章 “咱们俩之间,算不清的…… 陆延正吃着面, 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呛到,心想这种陈年旧事他都快忘了,母亲怎么还记得? 他碗都来不及放, 端着走到沙发边上, 连忙按下母亲的电话, “妈!你跟卿卿瞎说些什么呢?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张慧芳看着手机上“已挂断”的红色提示,无法理解儿子, “你给她花了一百多万, 她都不知道?” 陆延把面碗放茶几上一放,脸色很严肃, “妈,我再说最后一次,那笔钱是我花了。也请你们不要再找苏卿了, 她当年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 现在也就一心想照顾好小童,她没有坏心思。你们不高兴的话冲我来,别为难她。” 张慧芳感觉昨日重现了,当年苏卿也是阿延心头上的一根刺, 碰不得、提不得, 生怕别人伤着她一分一毫。 这么多年过去了,竟一点没变。 她知道这事谈不下去了,只能最后为自己辩解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客厅只剩陆延一个人, 他最近本来工作忙又没休息好, 怎么都没想到回父母家睡个觉还能踩雷。 电话响, 他拿起一看,是苏卿。 叹口气接起,电话那头是苏卿柔柔弱弱、带着哭腔的声音:“陆延, 伯母说的一百万是怎么回事?” 陆延尽量温柔地说:“没事,我妈搞错了,你别当回事。” 苏卿怎么可能会信,“你告诉我……” 陆延头疼,“这事跟你没关系,早点睡。” 苏卿听出了他声音的疲惫,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想着找个合适机会再问清楚。 第二天,陆延上班后,张慧芳将昨晚的事告诉了陆建国。 “我昨天跟苏卿提到那一百万的时候,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建国气得直哼哼,“她装的吧,阿延又不是第一个被她骗得团团转的男人。” 张慧芳想了想,觉得自己亲眼见过的苏卿不是那种人,“你说,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当初的调查报告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她就是一个赌徒的女儿,从小就学坏了,到处骗男人钱。可惜的是我们家阿延,人长得高高大大却没什么感情经历,遇到这种表面单纯的女孩子,对方说什么他都信。” 眼见为实,张慧芳觉得苏卿要真是 那么会演,还当什么珠宝设计师,去当演员得了。 她越发地觉得是当初的调查报告出了问题。 * 小童一个多星期没见到爸爸了,天天晚上睡前给爸爸发微信,说爸爸我好想你。 陆延听到儿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心都化了。 警车上的同事老李听到也羡慕不已,“你儿子居然这么粘你!不过儿子都是六岁以前粘爸爸,越大越管不住,成天惦记着出去玩,今天摔跤明天打架的。哎……”他在对比自己儿子。 陆延听完觉得自己得尽量多陪陪儿子,他前面四年都错过了,现在距离小童六岁也快了。 难得有天能按时下班,他跟苏卿约好晚上他来做饭。 正当他在厨房里忙活时,苏卿进来了。 一开始他没当回事,以为苏卿进来拿东西,直到听到后面传来锁门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小女人抿紧唇盯着自己,一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神情。 他呵呵一笑,继续炒菜,“怎么,你还想对我作案?”改好盖子,调到小火,他转过身,双手摊开:“来吧,下手,别客气,我扛得住。” 苏卿被他说得像个女色魔,脸上一红,垂在身侧的纤手握拳,正色道:“我跟你说正经的!” 陆延预感不妙。 果然,苏卿问:“你告诉我,那一百万到底怎么回事?” 陆延还是那句:“跟你没关系。” 苏卿大眼睛盯着他,满眼的不相信。 陆延的父母不是会乱说话的人。 苏卿母亲当年的债务问题,最后解决的莫名奇妙。苏卿当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陆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如今旧事重提,她仔细一想,才发现很多事都不对劲儿。 陆延看看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女人,再看看被锁上的门,忍不住笑:“你是觉得你挡得住我,还是门能锁住我?” 他走近两步,双腕贴在一起,伸到她面前,教唆苏卿犯罪:“要不把我绑起来,我手铐就在后腰上,你自己拿。”他劲腰往前一扭。 成功看到苏卿一脸气鼓鼓地样子,他越逗越开心,“袭警的机会可不常有,尤其还是对我下手的机会,你快点!” 苏卿被他催促的语气臊得不像话,越想越觉得自己锁门的行为傻。 她气得推开他假装要被逮捕的手:“你不要再扯开话题了!你还当我是十八岁小孩吗?” 陆延收手,心想你要还是十八该多好,那时候多好忽悠。 苏卿眼中的坚持毫不退减,看来她今天是真的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不会罢休。 陆延叹气,只好交代:“你妈妈当年很多非法贷款,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是真的可以免除,但是本金该还还是要还的。北区的老房子当时还在你妈妈名下,不把钱还上 房子就要被收走。那你怎么办?” 苏卿当时没钱没学校,房子要是再被收走了,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所以陆延拿出自己的存款补上欠款,帮着当时的苏卿把所有的手续事情一手办完。 回想起当时的艰难,苏卿又不免地眼里泛出了水汽,忍着哭腔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回陆延是为难地笑了,“我当时虽然一直推开你,但已经对你动了心。我要是前脚帮你还完钱,后脚就要了你,那你成什么了。钱而已,对我来说不重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苏卿还是忍不住哭了,“你该告诉我的,我要是知道自己欠你那么多钱,很多事就不会那么任性了。” 可能也不会一走了之。 陆延捧住她小脸,粗糙的大手在她细滑的脸上乱抹,帮她擦干泪痕,“你不欠我什么。你那时候是我女朋友,我给你花点钱怎么了。” 苏卿哭着摇头,“那是两码事,不是这么算的。” 她的眼泪擦不完,一直往下掉,陆延拿女人哭毫无办法,想要快点让这事翻篇,心想她要算那就跟她算清楚。 “那你想怎么算?我给你花了一百万,那你给我的呢。你的初恋、初吻,什么第一次不是给了我。钱可以再挣,你的青春我怎么还给你?” 苏卿没想到他提这个,红着脸反驳:“我又不是跟你说这个。” 陆延作为男人,有他的坚持。 “你是女人,你可以说你是心甘情愿的。我是男人,我心里能没数吗。” 男人要是不在乎女人的青春,那确实挺无耻的。但苏卿搞不明白,话题这么就扯到这儿了,明明在说钱的问题。 陆延看她六神无主的小模样,感觉差不多了,直接结案陈词—— “苏卿,我不跟你算以前,你也别跟我算钱。咱们俩之间算不清的,这辈子就这样了。” 第27章 “你搬回来住吧。”…… “怎么会算不清呢。”苏卿低着头, 声音依旧柔柔弱弱,但隐隐有一股倔强,“女人的青春还不了, 男人的不也是, 你的各种第一次又何尝不是给了我。” 她抬头, 眼神清润,“陆延, 谢谢你帮过我, 那一百万我会攒钱还你的。”说完不给陆延继续反驳的机会,转身开锁, 离开厨房。 陆延心想谁要跟你算清楚,若不互相亏欠,如何来日方长。 人和人之间就是要有解不开的死结, 才能一辈子绑在一起。 他无奈地靠在墙上, 彻底后悔当初放她走。是他亲手解开了这个结,现在再想绑住她,难了。 苏卿回到卧室,点开手机银行, 开始算自己的收入支出。 之前公司发的十万奖金, 她给小童买玩具和一 些生活开销用了将近一万;这个月开始,小童的幼儿园费不用她交了,省下两万;但滨城一号附近的超市相对北区贵一点, 每个月的餐饮支出要增加两到三千。 最后算下来, 现在账上十二万, 她每个月可以攒下两万,如果收入稳定,那么只要……四到五年就可以还清陆延这笔钱了! 虽然数字看起来很大, 但好像也不需要还很久。 苏卿站在主卧的角落里,虽然她搬了进来,但总觉得受之有愧,住得一点也不踏实。哪怕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也很拘谨,总觉得这里是别人家。 她想好一切后,看着通讯录里陆延母亲的号码,鼓起勇气拨了过去。 “伯母您好,我是苏卿。陆延那一百花,确实是给我花了……”解释清楚来龙去脉之后,苏卿十分郑重地保证:“伯母,钱我一定会还的,我大概攒四五年就可以还完了。” 张慧芳听完,知道自己给儿子帮了倒忙,心里内疚得不得了,“苏卿啊,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不该插手太多的。那钱是陆延的存款,不归我管。因为当年他的卡原本放我这儿,所以他用了这笔钱我才会知道。总之……哎,陆延对你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第31节 陆延的心意? 苏卿想起了当初分手之前,陆延冷落她很久。她故意在他快下班的时间收拾行李,想给他一个台阶劝自己留下。 结果陆延看着她拉行李箱要走,毫无反应。 甚至她置诸死地激将道:“我们分手吧。” 他也只是无所谓地回了句:“好。” 所以,当初虽然是她提的分手,但其实她才是被甩的那个。 苏卿收起回忆,很冷静地说:“伯母,我和陆延早就结束了,这次回来重遇也是意外。我们现在是独立的个体,您不必再担心我缠……不必担心太多的。”尴尬的话还是一笔带过吧。 张慧芳想吐血,心想现在哪还担心你会不会缠着阿延,现在是生怕阿延追不回你。 年轻人谈恋爱怎么这么费劲哟,像以前都是介绍对象,两人见一面没啥问题就成了多好。 挂了电话后,张慧芳到书房找老伴儿。 “原来我们真的误会苏卿了。” 陆建国听完来龙去脉之后,脸上是一万个没想到,“不可能啊,当初的调查报告可是馨馨的背调公司查的,怎么会出错。” “谁知道呢。”张慧芳越想越不对劲儿,“我们要不要再找一家公司查查?” 陆建国摇头,“馨馨开的背调公 司在业界数一数二,要是她查不明白,其他地方更查不明白。” “或许一百万这事我们误会了苏卿,但还有其他事呢。苏卿和馨馨之间,难道还能信苏卿不信馨馨?” “馨馨可是这拨孩子里最懂事的一个!可惜呀,阿延没这个福气。” 想起陆延和曲馨,张慧芳也是接连叹气。 * 滨城一号。 “一家三口”吃完晚饭后,苏卿在小童房间里教儿子做学前班的数学题。 陆延负责收拾桌子洗碗。 苏卿从小童房间出来后,看到陆延在沙发上睡着了。 得知最近是他事业晋升的关键时期,工作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自己还鸠占鹊巢,心里愧疚得不得了。 她找了一条毛毯,轻轻盖到陆延身上。 陆延觉轻,马上就醒了,睁开懵怔的双眼问:“现在几点了?” 他以为自己睡了很久,手上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 苏卿柔声道:“没多久,你刚睡着,再睡一会吧。” 陆延看了眼手机,“不了,我先回去了。” 到北区的房子洗完澡睡觉又得到凌晨,他明天五点就得起来,省里有人来考察,他得提前做准备。 陆延套上外套准备离开,苏卿却在身后拉住他的衣角。 “要不……你搬回来住吧。” 陆延转回身,看着之前死不肯同居的苏卿,眼神有一丝失望,“就因为钱?” “不是。”苏卿也搞不懂两人的关系怎么就莫名尴尬起来,“我之前不知道你的工作情况,现在知道了,不想给你添麻烦。” 陆延见她眼神怯懦,像个犯错的小孩,心想她何错之有。 从她妈妈负债自杀,到为了儿子回国,她才是一直默默付出,一直默默承受伤害的人。 他该保护好她的,但他没做好。 “苏卿,哪怕只有一点点,你是因为想我了,才让我搬回来呢。”他的目光一往情深。 苏卿忽然很想问他,既然真这么深情,当初她提分手,为何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但又一想,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即使听到合理的解释,过去的事也无法释怀,现在的情况也不会改变,只会让两人的关系更加暧昧。 于是,她放开了他的衣角。 这次,换她放手。 陆延看着她的动作,心痛到无力。 两人的关系似乎到了一个瓶颈期,僵持不下。 陆延最近又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他在考虑是不是该缓一缓,等过段时间再…… 苏卿微信响,她从家居裤兜里拿出手机看。 两人距离很近,陆延又高,能直接看到她手机上的内容。 只见那个男模骚气十足的头像发来一条信息—— 【卿卿,你喜欢什么味道的香氛,我让酒店提前准备。 】 陆延炸了。 第28章 “爸爸,你这样不行呀。…… 他大声问道:“那个男模怎么还在纠缠你?他还管你叫卿卿?” 凭什么!卿卿可是他对她的专属称呼, 别的男人也配?他呸! “还有酒店是怎么回事?”陆延一一质问道。 苏卿被他连环炮似的问题问懵了,一下子不知该先回答哪个。 她看看手机再看看陆延,决定先处理工作, 转身背对陆延回复霍希, 以免陆延更炸毛。 不料, 她这一举动反倒让陆延更加气炸,心想她跟那个男模有什么事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 苏卿在手机上飞速按出:【谢谢, 不必麻烦。我出差会自己做好准备的。】 然后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再转身跟陆延解释。 可当她看到陆延像灌了一瓶百年老陈醋的丈夫,又觉得没有必要跟他解释什么。 她反问道:“你那么激动干嘛。” 陆延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苏卿眸光暗淡, 十分理智地说:“陆延,我们分手很久了,我也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不可能了。以后我们都会有各自的新伴侣, 希望你能早日调整好心态。” 陆延的心像是被苏卿亲手扔到一堆冰块里。 尽管自从苏卿回来后, 她一直在说没可能,但陆延能感觉到她对自己还有感情,所以始终觉得她迟早会回到自己身边,可她今天却说各自迟早会有新伴侣。 陆延的长腿不受控地往前迈进, 浑身肌肉紧绷, 蓄势待发。 他脑海里预演着将苏卿按在墙上,做一些过分的事,提醒她自己曾经跟她有多亲密, 别人根本替代不了自己…… 苏卿却在感觉到熟悉的男人欲念膨胀的气息后, 紧张地往后退。 男人都是越被反抗越兴奋, 苏卿的退后只会让陆延更想抓住她,恨不得绑住她,把她牢牢地拴在自己身边。 可当他看到苏卿强自镇定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他顿住了。 那不该是她看自己的眼神。 自己更应该是保护她的人。 他刹住脚步,喉结滚动,咬紧牙关,死死盯着苏卿。 苏卿低头,下意识地将双手握于胸前,这是一个自我防备的动作。 陆延近在眼前,若是他真的冲动起来,苏卿根本无从抵抗。 她开始反思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很过分?可她说的明明都是事实…… 正当她脑袋里一片混乱的时候,陆延转身走了,什么都没说。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苏卿,最后竟闹得不欢而散,让她也很闹心。 往常陆延回到家都会通知她一声,哪怕只是简短的【我到了。】,今天却杳无音讯。 苏卿抱膝坐在床上,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到凌晨。 她在反思自己惹他生气了要不要道歉?可她觉得自己没错,又不是谁脾气大谁就对。 翻来覆去想了好久,她觉得以后两人还要一起照顾孩子,没必要把关系搞僵,怪尴尬 的。 于是难得地主动给陆延发了条微信,想缓和一下晚上的不欢而散。 【你到家了吗?】 陆延平时都秒回苏卿,今天却过了十几分钟还没回复。 苏卿心想他可能睡了?或者在洗澡没看到? 又过了一会儿,陆延终于回复了,但只回了一个字:【嗯。】 冷漠的回复,让苏卿重新感觉到一丝当年被他冷落时的感受。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苏卿心想管他那么多呢。 她把手里放到一边,盖被子睡觉。 * 霍希跟臻馥的联名设计款已经做好样品,按流程该拍广告大片了,但霍希这几天在外地拍杂志,为了赶进度,罗晶安排该项目团队的人全部去霍希所在地进行广告拍摄。 下午两点,苏卿跟同事们一起下飞机。 在停车场准备上公司安排的商务车时,一辆豪车停到她们面前。 西装革领的司机下来,自称是霍希先生安排过来接苏卿小姐的。 周围同事齐刷刷地射来八卦的目光。 苏卿有点尴尬,不想上霍希安排的车,又怕自己以臻馥设计师的身份拒绝会影响两家的合作关系。她不知该如何处理,向老板罗晶递出求助目光。 第32节 罗晶沉稳一笑,走到苏卿边上挽住她胳膊,“借你的光蹭趟豪车?” 霍希安排的车若是接的不止自己一个,暧昧的感觉瞬间消失,感觉上反倒加强了两家的公关。 苏卿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罗晶临上车前,特意回头严肃地嘱咐道:“大家是来工作的,都给我认真点。” 意思是在提醒手下门,别乱说话、别乱八卦,她的工资不是养闲人的。 苏卿的同事们老老实实地收回八卦的目光,点头称是。 坐在车上时,苏卿看手机。 陆延平时接送孩子,都会给她发条微信报备一声,一般都是简短的文字,今天却一个字都没发,而是发来了一张小童走进幼儿园的照片。 苏卿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拉不下脸主动跟自己说话,却拿儿子当诱饵让自己主动去跟他搭话? 这招放五年前,苏卿就上钩了。 现在,没门! 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被他冷暴力,还在想如何讨好他的傻子吗? 罗晶见苏卿看着小童的照片,感叹道:“这当了妈妈的人啊,心里就只有儿子了。” 苏卿心虚地笑笑,心想:对呀,我该想宝贝儿子的,我想他干嘛。 到了酒店后,罗晶作为老板,给自己开了一间行政套房,其他同事都是两人睡一间。 苏卿以为自己也要跟人合住,没想到罗晶也给她单独开了一间。 拿到房卡时,她一脸受宠若惊。 罗晶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你可是我的功臣。” 其他同事们羡慕不已,但也清楚自己比不了苏卿的价值。 * 陆延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先看了下微信有没有新消息。 当然有,全是工作上的。 某个气人冠军也不知 道是没看到自己发的儿子照片,还是故意不回。 会不会是航班延误了? 他查了一下苏卿的航班信息,更气了。 接着给儿子发了条微信:【关心一下你妈。】随后又补充一条:【别说是我让的。】 苏卿在酒店房间里正摆放衣物呢,儿子的头像上多了一个小红点,她笑着点开,全世界最最好听的声音响彻房间—— 【妈妈,你下飞机没呢?你才出差第一天,我就想你了怎么办?爸爸说北方天气冷,你别感冒咯。你的宝贝爱你,mua!】 苏卿被儿子萌的心肝颤,马上回道:【mua!mua!mua!妈妈也想你!妈妈到酒店啦,等妈妈回去给你买好吃的!】 苏卿美滋滋地继续收拾衣服。 陆狗手敲着办公桌面,等着儿子消息。 终于,微信响了。 【爸爸,妈妈到酒店了,完全没提到你。】 儿子的语气是:爸爸,你这样不行呀。 陆狗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气得鼻子都歪了。 蠢直男的逻辑思维是—— 当我觉得解决不了问题,并且矛盾加深时,那我就先离开,以免情况更糟,所以前一天晚上才会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后来继续保持沉默是想让女人知道,你跟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我很生气。 你知道我生气了,就该跟那个男人保持距离。 我知道女孩子面皮薄,所以我很贴心地给你发了儿子的照片,让你有台阶下。 结果呢,苏卿竟然毫无反应! * 苏卿一行人到酒店安顿好之后,马上就要赶去片场。 因为霍希的工作排得很满,所以联名款的拍摄安排到了当天晚上。 片场到处都是人。 霍希作为公众人物,心里再馋苏卿,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格的事。 苏卿这一晚工作的很愉快。 唯独道别时,霍希撒娇似的抱怨道:“你心里只有工作,我不拍照时,你都不看我。” 他本就俊秀,眉宇间带上委屈的神情,换成一般女孩子早就心疼跪了。 可惜他面前的是苏卿,一个心里只有儿子和工作的女人。 苏卿元气十足地说:“这次拍出来的广告一定也超棒!” 看似在说同一件事,实则在转移话题,即避开了霍希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又不伤人面子。 霍希怨念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更加执着。 苏卿回到酒店房间洗完澡时,已经晚上十点半。 她想想跟儿子说晚安,又怕儿子已经睡了会吵醒他。 正纠结时,儿子发来了视频。 她点了接受,心想儿子跟自己真是心有灵犀! 视频里的小脸蛋望眼欲穿:“妈妈,什么时候回家呀?” 苏卿紧握着手机框,仿佛这样就能摸到儿子的小脸蛋,“妈妈明天晚上还要参加一个宴会,后天才能回家哦。” 小童撅起小嘴,“你不在家,我吃饭都不香了,人家想听妈妈讲故事。” 苏 卿心里甜滋滋地,下意识地想说让你爸给你讲,可话到嘴边想起那个狗男人,又把话咽了回去,“小童乖,妈妈开视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小童摇摇头,“爸爸说你出差很辛苦的,妈妈早点睡吧。” 苏卿自动忽略了某人,只接受儿子关心自己的部分,笑眯眯地说:“那宝贝晚安咯。” 小童也笑眯眯地挂了电话后,转头就一脸爱莫能助地看向爸爸。 陆延沉着脸坐在床边,如黑云压顶。 他特意让儿子发视频过去,就是为了查岗。 虽然苏卿没让他失望,但全程被当空气,也够他失眠的。 * 苏卿要参加的是珠宝杂志举办的行业宴会,到场的都是国内知名珠宝商。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国内最大的珠宝商,万福的老板竟主动找她交谈。 万福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西装笔挺的男人,他向苏卿敬了杯酒,然后问:“苏小姐当初回国为什么没选择我们万福?” 苏卿实话实说:“万福的设计风格已经很成熟,我作为新人成长的空间还很大,想多些尝试,所以觉得风格上同样在进行多样尝试的臻馥更适合我。” 万福的老板一脸遗憾:“错过苏小姐太可惜了,不过我们万福随时欢迎你。” 他从怀中掏出精致的名片夹,递给苏卿一张。 苏卿礼貌接过,但也仅仅只是出于礼貌。 她很清楚别的老板嘴上说得好听,但很难再有像罗晶这么照顾自己的,所以她完全没想过离开臻馥。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心有灵犀。 不远处的罗晶看到递名片这一幕,紧皱眉头,若有所思。 她小声对身旁的助理说:“你让广告总监安迪给苏卿再拍一个短视频,宣传这次的联名款。” 助理点点头,马上去安排…… 第二天上午。 苏卿突然接到安迪的电话还很诧异,但听说是为了给联名款做宣传,配合一下也无妨。 安迪的效率超高,上午拍完,中午就发到短视频平台。 视频拍得简约有质感。 开场是霍希迷人的广告镜头,配上苏卿温柔的声音介绍。接着画面一转,黑发披肩的苏卿穿着白色长裙,坐在光影斑驳的窗前,微笑着介绍联名款的设计过程。 借着霍希的高人气,以及罗晶买的流量推广,这条视频当天下午就上了平台热门榜…… 滨城南区刑警队。 小张兴高采烈地去找老大,没想到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就遇到了他。 “头儿!头儿!” 身穿警服刚正不阿的陆延回头。 小张像只雀鸟一样跑过来,“嫂夫人上热门了!” 陆延眼睛里明显打了个问号。 小张没指望破案狂魔会刷短视频,于是点开苏卿拍的短视频给他看。 短视频里的苏卿美得像一株淡雅的百合。 小张眼冒心形,情不自禁地说:“嫂夫人真好看!” 路过的同事们停下来一起围观。 陆延平时在警队里总 是一脸严肃,今天竟勾起唇角,满眼柔情地“嗯”了声。 小张和其他同事们听到纷纷看向陆延,用眼神揶揄打趣。 陆延坦坦荡荡随他们看,心想我的卿卿就是全世界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