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海1909》
第1章 “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嘟——嘟——”这是轮船的鸣笛声,萧震雷被这长长的轮船鸣笛声惊醒了,他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装着大米的麻袋上,他挺身坐起,视线内竟熙熙攘攘,全都是穿着土布衣服、额头光亮、脑后拖着长长的猪尾巴辫子的汉子,这些汉子大多数都非常瘦弱,身体强壮的只是少数,再看周围,这里好像是一座码头,噢,江面上的那是小火轮?这种小火轮不是只有在影视剧才有的吗?现实生活中怎么还会有这种小火轮?只怕这是快有一百年的老古董了吧?哪家船厂还在生产?
萧震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像影视基地的地方?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也同样是一件灰布无袖短褂,衣襟上是那种老式的布扣,再看腿上是一件黑色的粗布裤子,腰里系着一根麻绳,裤脚只齐小腿肚,下面还露出长长的一截小腿,脚上是一双已经有了几个鸡眼的沾满泥灰的老式尖头布鞋。
光光的额头、长长的猪尾巴辫子、带布扣的老式土布无袖短褂、江面上的老式小火轮,这他吗不是影视基地是什么地方?可是如果是影视基地,这些群众演员也太多了一点吧?
萧震雷抬起手臂看了看,这、这还是自己的手臂吗?感觉脑后有点累赘,伸手一摸,辫子?我擦,萧震雷立即从麻袋上跳下来跑到码头的岸边用手双手捧起水看着水中自己的面容倒影,这是一个二十多少岁年轻人的面孔,国字脸、鼻梁笔挺、浓眉大眼,脸型有些消瘦,看样子有些营养不良,不过这具身体的骨骼很粗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萧震雷心中翻起了惊天巨浪,此时他神情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穿越了。在死之前,他是一支国际雇佣军团的团长,手底下有十几个非常强悍的雇佣兵,四五年来都一直活跃在叙利亚一带,谁给钱,他和他团队就为谁卖命。
可他和他的团队竟然被雇主出卖了,他们的落脚点被叙.利亚政府军得知,一枚导弹从天而降,负责通讯和信息侦测的九号在侦查到导弹时已经太晚,他和他队员们全部葬身在导弹爆炸之后的废墟之下,他得知自己穿越了,可不知道其他的队员是否也跟着一起穿越了过来。这时从身后传来喊声:“震雷哥,中午休息时间过了,工头让大伙马上开工,快去吧!”
萧震雷情不自禁地答应一声:“哦,知道了,马上来!”
开始干活之后,经过旁敲侧击,萧震雷终于知道自己穿越到了清朝末年的大上海,现在的身份是码头扛包的苦力,被附身的这个年轻人也叫萧震雷,那个叫他开工的年轻人是他同一个村的马小双,今天是宣统元年三月二十二日。
在码头扛包对于拥有现在这副身体的萧震雷来说不算什么,毕竟这副身体相比其他苦力都要强壮,而且也早就适应了这个工作,因此扛了一个下午也不是很累,扛的包比其他苦力都要多两倍。
傍晚手工的时候,苦力们拿着竹签子排队在工头那领工钱,萧震雷也在其中,现在他刚刚到这里,内心复杂的情绪还没有平静,而且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没有适应,对下一步的打算还没有想好要干什么,看来只能暂时干这个苦力。
马小双站在萧震雷的前面,排队的前方还有不少人,马小双便转过身来道:“震雷哥,你的力气比一般人都大,一个人可以干两三个人的活,我看在这里干一年,你就可以赚够钱回家娶个婆娘了,对了,你下午扛了多少个包?”
马小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些羡慕,但那神态很真诚,萧震雷道:“不多,才一百四十多个,不到一百五十个!”
“这么多啊?比你上午扛得还多些呢!”马小双很是惊讶,随即道:“扛一个包两文钱,那你一共可以领多少钱?”
扛一包米只有两文钱?我擦,这年头干力气活太不值钱啊!萧震雷对这个时期的钱币单位换算不太清楚,不知道一个银元可以换多少铜钱,算了算道:“差不多三百多文钱吧!”
“啊,这么多?”马小双被吓到了,他一个下午只扛了不到五十个包,按两文钱一个包,他只能领不到一百文,与萧震雷能领到三百文钱相比差得太远。要知道现在一个烧饼都要三文钱,一个干重体力活的成年人一顿可以吃八个烧饼,如果少吃点,按每顿吃六个烧饼算,早饭少吃点,一天三顿就要花掉差不多五十文钱,干一天活挣的钱只能养活自己略有盈余,盈余的部分勉强能养活媳妇。
萧震雷心里却在不停地咒骂,吗的,扛了一个下午的包,累得半死竟然只能领三百文?一个大洋可以兑换八百文钱(清末铜价回升),我擦,这他吗的什么世道?
结算工钱之后,萧震雷只领到了两百四十文钱,有五十四文被工头给扣下了,说那是给控制码头的帮会的抽水钱。
抽水钱,实际上就是保护费,萧震雷明白这其中的道道,看来这些地头蛇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有收保护费的习惯。作为组织苦力干活的工头们实际上只是路子活泛些,认识的老板和帮会老大多一些,他们本身没有什么实力,也就是在老板、帮会地头蛇和苦力们之间混口饭吃。
走出码头后萧震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门头上赫然是“十六铺码头”五个大字,心想原来这里就是旧时上海滩举世闻名的十六铺码头,我说怎么这码头如此之大,苦力和船舶如此之多呢!十六铺码头曾是远东地区最大的码头、上海的水上门户,话说上海滩老大级人物黄精荣和杜月升两人在这十六铺码头还有着自己的仓库呢!
按照时间上来算,黄精荣早在十多年前就做了法租界巡捕房的探目,并且利用这一身份发了家,一举成为了大上海这个十里洋场的大亨,还自命青帮天字辈大佬,就连杜月升此时也应该成为青帮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吧?看来以后免不了要与这些大佬们打交道了,想到这里,萧震雷的心里不禁有些期待,能与这些在上海滩叱咤风云的大佬们身处于同一个时代,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出了码头后,萧震雷拉着马小双向右边走,马小双不解道:“震雷哥,现在天都快黑了,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我看还是赶快走小东门进城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萧震雷笑道:“急什么?天还这么早,小双,今晚哥带你去租界热闹的地方见见世面!”
“去租界?”马小双听了眼睛一亮,但又想起明天还要去码扛包干活,家里还有几口人等着他扛**活呢,有些不舍地拒绝:“震雷哥,我还是不去了吧,租界那地方规矩多,洋人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我怕……”。
“怕什么,有哥在呢,不用怕,走走走,哥带你去租界玩玩!”萧震雷说着拍了拍马小双的肩膀,抱着他的脖子哈哈大笑着沿着法兰西外滩路向北走去。
尽管外国人在租界地之外越界筑路,但在1909年这个时候,法租界的实际控制区域也只在敏体尼荫路以东、爱多亚路以南、上海县城护城河以北地区,不过此时的上海公共租界已经大规模扩张,东面扩展至周家嘴;北面的边界到达上海、宝山2县的交界处;西面一直扩展到静安寺。整个租界划分为中、北、东、西4个区。中区实际上就是原来的英租界,北区就是原来的美租界,而西区和东区都是租界后来擅自扩张的。
两人沿着法兰西外滩路一直向北走,法兰西外滩路上越来越繁华,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上海县城东面实际上临江的很大一片地也是法租界的地盘,这其中就包括十六铺码头和洋泾浜码头,其中十六铺码头要大得多,洋泾浜码头小一些。
走了一段,萧震雷正要带马小双转向去西面永安街,因为现在那一带比较繁华,却听见前方传来音乐声,而且人声鼎沸,看样子非常热闹,连忙道:“小双,那边好像是外滩公园吧?”
岂知马小双道:“不是,我听人说好像叫什么外国花园!”
萧震雷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这个时候的外滩公园还不叫这个名字,叫公共花园或者公家花园,中国人则习惯称呼为外国花园或外摆渡公园、大桥公园。
过了公馆马路就是黄浦路了,萧震雷看见了一栋大楼,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就是轮船招商总局大楼,是盛怀宣投资了二百二十万两白银。在这个时期,轮船招商总局大楼在外滩还是非常醒目的,因为周围除了华俄道胜银行大楼和大北电报公司大楼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比较高大的建筑了。
在经过这几栋大楼的时候,马小双都忍不住扭头仔细观看,嘴里问着:“震雷哥,你说这洋人们怎么这么厉害,能修出这么高大的房子呢?”
萧震雷听了笑道:“我们大清也是有人可以修建这么高大的楼房的,洋人们却是没有什么了不起,小双,总有一天哥也带你住上这样的高楼!”
马小双没有嘲笑萧震雷的“无知”,而是傻笑道:“那敢情好!”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外滩公共花园外面,沿着黄浦路,萧震雷能看到夜晚的公园内在灯光的照耀下十分明亮,却是许多洋人们在跳着交谊舞,还有乐队演奏,很明显这是外国人在公园里举办宴会。
快要走到公共花园门口的时候,马小双一把拉住萧震雷有些担心地说:“震雷哥,咱们还是别去了吧,听说这里的洋人凶得很,根本不让我们大清的人进去!”
“洋人怎么啦?洋人也是人,别担心,有哥呢,走走走,我们进去看看那些洋婆子扭屁股!”萧震雷搂着马小双就走向公共花园门口。
“站住,这里不是你们这些下等的清国黄皮猪来的地方,立即离开!”萧震雷两人在公园门口被拦下来了,拦他们的是两个背着步枪的英国大兵。
两个英国大兵的话明显带有侮辱性,萧震雷一脸不爽地道:“干什么?还派人在这儿站岗?这里是公园,不是你们家的!”
两个英国大兵听不懂萧震雷的汉语,只能不耐烦地用手指了指门口旁边墙壁上挂的一个白底黑字的牌子,萧震雷扭头一看,借着门口的灯光清楚地看见那木牌上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萧震雷看见这块牌子,差点把肺给气炸了,又响起刚才这英国士兵侮辱他是黄皮猪,热血往头顶上一涌,也没有想想后果,当场就发了飚,一拳打在左边英国大兵肋部脾脏部位,又以极快的速度抬脚踢断了另外一个英国大兵的脖子,此时萧震雷血冲顶门,两招都是杀招,根本没有留手,肋部中拳的英国兵被打碎了脾脏,右边的英国兵也被踢断了颈椎,眨眼之间就要了两条人命,两个英国大兵就这被干翻了。
打完后萧震雷才意识到自己做的鲁莽了,当即拉着已经看傻了的马小双就要跑,不过他又停下一脚踢向旁边墙壁上的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那牌子原本就年久腐朽,哪里经得住萧震雷大力一脚,顿时散成了碎木屑。
“小双,快走!”萧震雷趁着现在公园门口没人,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个英国大兵身上兜里的零碎全部搜走,连他们吃饭的家伙——两杆步枪也没有放过,同时催促还在愣神中的马小双开溜,两人转身跑开后,萧震雷注意到从公园内发出一道闪光照亮了他们两人的背影,心中暗道不妙,被人拍了照,万幸照的是背影而不是正面。
第2章 沿街枪战
尽管公园内正在嗨得正酣的洋人们没有人发现门口发生的事情,但是这黄浦路上却有人在散步,萧震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干掉两名守门的英军大兵之后就被人发现了,只不过距离有些远,而且这件事情与洋人有关,目击者们还处在目瞪口呆之中萧震雷就拉着马小双跑远了。
“嘟——嘟——”在这关键的时刻,巡街巡捕的口哨声响了,这是巡捕们在巡街时发现警情通知同伴的措施,为了就是及时通知附近的同伴过来增援。
听到这个警哨声,马小双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上,萧震雷一看,急忙回身将其拉起,两人继续向前跑,却不想这时前面几十米处从公园内围墙翻过来两个巡捕正好堵住了他俩的去路。
“站住,站着别动!”前面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狗皮制服的探目,看见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神色慌张,两人身上又背着枪,而且他们身后还传来同僚的警哨声,便知道他们两个便是要抓的人,当即大喝一声,又从腰间掏出一把左轮手枪瞄准萧震雷俩人。
探目即是刑事侦缉警目,俗称探目,租界中包探的头目,黄精荣在法租界的身份就是探目,黄精荣是便衣探目,而前面那探目却身穿制服,而且是洋人,萧震雷心里一沉,想也不想立即拉着马小双躲在了公园围墙的石墩后面。
“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要开枪了!”那探目双手持左轮手枪慢慢向萧震雷两人躲藏的石墩靠近。
萧震雷此时心往下沉,不过他却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的后悔,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了,再后悔也是于事无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逃走,后面有巡捕在追击,前面又有巡捕拦路,想要逃出去,唯有干掉前面的两个巡捕。
可是那个探目手上有左轮手枪,萧震雷看了看身边正在颤颤发抖的马小双,用歉意的语气道:“小双,都是哥一时冲动杀了两个英国大兵,连累了你,不过小双你放心,哥就是死也会帮你逃出去!”
马小双尽管和萧震雷一起来大上海有一段时间了,可他毕竟是一个乡下小伙子,哪里经历过这种阵势?一时间吓得有些六神无主,此时他已经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上落下,结结巴巴道:“震、震雷哥,这这下闹大了,我们不会被洋人抓起来杀了吧?”
萧震雷见马小双吓得不轻,连忙安慰:“小双,相信哥,哥会带你出去的,不过你一定要振作,前往不能再害怕了,来,听哥的,深呼吸,对,深呼吸,吸气——呼气,好,不害怕了吧!”
萧震雷一边取下背在背上的一杆长枪,发现这是一款李-恩菲尔德弹匣式短步枪,刚才顺手拿走这两支枪的时候也没有注意,现在准备用枪才发现是这款枪型,弹匣在下方,双排弹匣,弹匣容量五发子弹,双排弹匣就是十发,7.7毫米口径,枪重大约8.8磅,全长1130毫米,枪管长640毫米,子弹初速738米每秒,最大射程一千码。
这款李-恩菲尔德弹匣式短步枪采用了由詹姆斯·帕里斯·李发明的旋转后拉式枪机和盒形可卸式弹匣(此后,英军的多种恩菲尔德手动步枪均是这个系统的改进),后端闭锁的旋转后拉式枪机,装填子弹速度比较快;安装固定式盒型双排容量10发弹匣装弹,弹匣虽可拆卸,只是为维护或损坏更换方便,在使用中弹匣不拆卸,子弹通过机匣顶部抛壳口(装弹口)填装,提高了持续火力,是实战中射速最快的旋转后拉式枪机步枪之一,而且具有可靠、枪机行程短、操作方便的优点。
萧震雷拉了拉枪机,很快便熟练起来,通过装弹孔可以看到这支李-恩菲尔德弹匣式短步枪的弹匣里还有满满的十发子弹,他将枪机前推让子弹上膛,拍了拍枪身道:“伙计,今天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的了,小双,你躲好,等会打起来,枪子儿可不长眼睛,听明白了吗?”
马小双看见萧震雷这副要跟租界巡捕干仗的架势,当即吓尿了,哭丧着脸道:“震雷哥,当真要打啊,我们只有两个人啊,巡捕们肯定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萧震雷低声喝道:“少废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强行杀出去了,你先躲着不要动,我让你跑你就跑,知道吗?要不然我们俩都得死在这儿!”
“好,好吧!”在生死关头之下,马小双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萧震雷身上,正是萧震雷现在表现出来的镇定和强势才让他没有被吓瘫。
两人躲在石墩后面,看不见前方那探目已经走到了什么位置,萧震雷思索着如何杀死那拿枪的探目,低头一看,脚下正好有一块小石头,连忙对马小双道:“小双,我脚下有一块石头,你捡起来向前面扔过去,快!”
马小双闻言战战兢兢蹲下身体捡起那石子然后起身扔向前方,正握枪对准石墩的探目见一个黑东西向自己砸过来,下意识闭眼偏头躲闪,就在这时,萧震雷突然闪身出来对准那探目就是一枪。
“砰!”清脆的枪声响彻了整个黄浦滩,盖过了旁边公园内的舞曲音乐声,公园内正在花天酒地的洋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地惊慌失措,整个场面全乱了,绅士贵妇们此时已经顾不得礼仪和体面,狼狈至极地向公园外逃离。
那声枪响之后,拿枪的探目胸口中弹,仰面倒在了地上,萧震雷立即拉动枪机重新上膛,单发手动步枪就是这点不好,上膛需要手动,不能连发,不过这款枪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非常先进的步枪了,在射速上是这个时代最为快速的步枪之一。
“砰!”上膛之后,萧震雷一不做二不休,再开一枪将跟在探目身后还来及躲避的印度籍巡捕打死。
前面拦路的巡捕被清除了,萧震雷立即对马小双道:“小双,快跑,一直向前跑,我在后面跟着!”
“哦,好!“马小双也没顾得上客气,迈开脚就跑,不过由于刚才的惊吓,他的腿有点软,跑了几步差点扑倒在地上,后面跟上来的萧震雷搀扶了一把才没让他倒下。
两人跑了几十米,后面就传来了枪声,子弹在萧震雷的耳边嗖嗖直线,萧震雷回头一看,原来是一队公园内负责安全的英军士兵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只拿着警棍的印度阿三巡捕。
萧震雷心中一凛,知道今晚只怕不好善了,想要逃离这里就必须要与后面那一队十几个英军大兵大战一场了,他当即侧身靠在了围墙上,端起步枪向追在最前面的英军士兵就开了了一枪,然后又迅速退壳上膛。
见第一个士兵被中弹,后面的几个英军士兵吓得立即趴在了地上,其他人则躲在围墙石墩后面,英军士兵开始还击,子弹不断地向萧震雷的藏身地招呼过来。
待火力稍弱,萧震雷立即闪身出来向一个趴在地上的英军士兵开了一枪,这一枪直接爆了那英军士兵的头,红的白的在夜晚路灯的照射都能看得清楚,其他的英军士兵慌忙躲了起来,趴在地上的直接跑到围墙边石墩后面躲着。
“砰!”一个英军士兵忍不住露头,却又被萧震雷一枪给干掉了,这连续好几次弹无虚发真正吓傻了那剩下的十余名英军士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名英军士兵小心伸出脑袋观察情况时,前面已经不见了萧震雷的身影。
此时的萧震雷已经用在马路上抢来的一辆洋自行车载着马小双穿过了上海县城北城墙进入了法租界的法兰西外滩路,江边就是十六铺码头,右边则是快要到大东门了。
萧震雷思索着今晚英租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租界工部局肯定会闹翻天,说不定现在租界各巡捕房已经接到了电话,连夜追查凶手肯定已经成为租界当局的头等大事,在租界公然袭击杀死英军士兵,还名目张胆地与英军和巡捕枪战,简直是挑衅租界当局、挑衅大英帝国,这是租界当局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身下的自行车必须要处理,就连顺手抢来的两支步枪也必须要藏好,一旦被人查出来就会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
想到这里,萧震雷脚下用力蹬着踏板,自行车加速向南行驶,现在这个时间段上海县城的各城门已经关闭了,进城是进不去了,唯有去南边的南市寻找地方过夜。
两人骑自行车很快就沿着东城墙护城河绕了一圈到了南市,萧震雷将自行车推进了护城内沉入了水底防止被人找到,将两只步枪和一些步枪子弹埋在护城河边上后与马小双一起进了南市。
南市是上海县城的物资转运中心,凡是要进入上海县城或者从上海县城出来的货物物资都要先经过南市再转运出去,南站火车站就在这里,交通工具除了火车和马车之外,在陆家浜南面还有船运码头。
两人在南市了转了一会儿,萧震雷带着马小双找到了一家宁波客栈下榻,进店之后,萧震雷对站在柜台内的掌柜道:“掌柜的,还有房吗?给我们哥俩开一间!”
头顶带着地主老财帽子的掌柜见有人要住店,脸上立即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有有有,二位小哥跟我来!”
第3章 大佬云集
今晚突如其来的一场枪击案让整个英租界瞬间震翻了天,枪击案发生之时,在公共花园内的洋人当中就有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会总董兰代尔、副总董繆森以及其他七位董事、总办禄士。在枪响之后,这些租界大佬们一个个都吓得屁滚尿流,在仓惶之中由英国大兵们保护回到了工部局大楼。
在枪击案发生一刻钟之后,公共租界内,中区福州路上的中央捕房和南京路、六合路上的老闸捕房,西区愚园路的静安寺捕房、新闸路捕房,北区的虹口捕房、汇司捕房,东区格兰路捕房、茂海路的汇山捕房、嘉兴路捕房等公共租界内九个捕房全部接到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督察长(亦称总巡,上海公共租界警务处最高长官)布鲁斯的电话,布鲁斯在电话中对各巡捕房局长雷霆大怒,随后公共租界九个巡捕房(历史上后来一共有十四个)全体巡捕出动在街面上各路口戒严和巡逻,抓捕一切可疑人员。
公共租界工部局,坐落在江西路二十三号,最开始的时候工部局的办公地点在河南路十二号,1868年在河南路十五号,1874年在江西路十七号,1880年变更为江西路23号,此后一直沿用下来,而后来的工部局大楼现在还没有兴建。
工部局总办处会议室内,租界大人物赫然全部在列,有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工部局总董兰代尔、副总董廖森与另外七名董事列德、布兰特、麦克利、德格雷、波兰迪斯、海菲、朱满,以及工部局总办处总办禄士和警务处督察长布鲁斯。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刚才在公共花园中,受了惊吓的大佬们一个个夹着又粗又长的雪茄吞云吐雾,以此来缓解心中惊恐的情绪。
良久,坐在首位的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拍着桌子怒气冲冲道:“无法无法,真是无法无天,歹徒竟然在租界内明目张胆地袭击站岗的士兵,还抢劫枪械枪击我大英帝国士兵和巡捕,我想问问,兰代尔先生,你们工部局是怎么搞的,为什么在你们的治下还有人敢挑衅大英帝国的尊严?”
公共租界行政体制与法租界完全不同,后者是法兰西殖民帝国的一部分,受法国驻印度支那总督的支配,而上海公共租界是当地外国侨民的地方自治体,从名义上来说,工部局并不直接受任何外国领事,甚至是英国领事的支配和管理,是一个高度自治的自治体。但实际上公共租界工部局要想正常行使行政权是绝对不能没有英国驻沪总领事撑腰的。因此,英国驻沪总领事等于就是租界工部局的保护伞和顶头上司,尽管总董和各董事的选举并不由英国驻沪总领事操控,但没有英国驻沪总领事的支持,工部局就玩不下去。
工部局总董兰代尔硬着头皮在法磊士的严厉的目光注视下站起来看向总办处总办禄士,将怒火转移到总办的身上:“禄士总办,你来告诉总领事和各位董事,租界内治安一向良好,今晚为什么会在公共花园门口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件?你今天必须给总领事和我以及诸位董事一个说法!”
租界工部局的最高领导机构是董事局,由一名总董、一名副总董和七名董事组成董事局,这九人由租界外国纳税人大会选举产生,选举每年举行一次,董事会下设若干办事机构行使租界行政职能,其中总办处有总办一名,负责处理董事会交办的重要事务,总办代表董事会主持工部局全部行政事务。工部局所有的日常行政事务文件首先送交总办,由总办签注意见后转发各处办理并向董事会汇报,他出席董事会会议并在会议上发表对工部局行政事务的意见。工部局的大政方针由董事会议决,但董事会会议的议程由总办安排。总办还担任工部局各委员会的秘书,代表董事会安排这些委员会的讨论事项。作为工部局各类文件的法定保管者,他还负责指导工部局与其他单位往来文件的保管、编目及整理。工部局董事为兼职,各有自己的事务,具体事务处理多依赖总办,总办不在时他可以委托自己的副手行使职权,总办的地位高于其他各处处长。因此,工部局总办实际上就是公共租界最高行政长官,只不过他是由董事局任命的。
工部局除了总办处之外,还有其他职能机构,例如:警务处、火政处(负责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一切消防)、财务处、工务处、卫生处、法律处、地产委员会、乐队、图书馆、验看公所等诸多部门。
禄士是总办,是工部局实际上的各机构最高行政领导人,今晚发生的事情事出突然,没有任何征兆,而且他的主要精力都花在了市政上,对治安上的事情管得不多,因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现在总董把枪口对准了他,他只能再次分散火力,将矛头对准警务处督察长布鲁斯。
“布鲁斯督察长,你是负责租界各地治安的督察长,你来为总领事大人、总董和诸位董事解释一下吧!”
布鲁斯见禄士总办将皮球踢到了他这里,顿时浑身冷汗直流,这件事情可以说他是直接负责人,毕竟这是刑事治安事件,而且被袭击的对象还是英军士兵和英国籍探目以及印度籍巡捕,现场造成了八人被枪杀。
在众目睽睽之下,布鲁斯不得不站起来,“总领事阁下、总董和诸位董事、总办先生,刚才我也在公园内,等我赶到公园门口的时候,歹徒已经逃走,我在公园门口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除了两名被杀的英国士兵之外,公园门口墙壁上悬挂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木牌子被重击击碎了,木屑散落在地上,我检查了公园门口两名被杀的英国士兵的尸体,他们其中一人的脾脏部位被重击致死,另一名士兵的颈椎被重击断裂而死,这两个部位都是致命的部位,他们是没有任何反抗的被杀死的,由此可见,凶手的身手十分厉害,公园围墙旁边马路上被击毙四名士兵、一名探目和一名印度籍巡捕都是被枪击击中头部而死,可见凶手不仅身手高强,更可怕的是他的枪法了得,在被如此多士兵追击的情况下,他依然可以做到枪枪命中,这不仅说明凶手枪法如神,而且心理素质极为强悍,在此之前,我们警务处侦探股事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综合以上线索,可以推断出,凶手应该是因为看见了公园门口墙壁上挂着的那块‘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才突然暴起杀人的,这是一件突然发生的事件,我怀疑此人有极大的可能是华人,而且是华人当中的爱国份子,是极端的民族主义者,因为一般华人不会怎么干,从这一点来看,此人是革命党的可能性很大!
不论如何,不论凶手是处于何种目的,都严重破坏了公共租界的治安,同时也挑衅了大英帝国的尊严,所以我们警务处绝对会尽一切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抓获归案!”
布鲁斯说得义正言辞,让总领事法磊士等人都忍不住点点头,布鲁斯在刑侦上还是有些本事的,尽管他年纪已经有些大了,但他的专业知识却没有丢,这几年在副督察长麦高云的辅助下将警务处打理得井井有条,租界的治安有了明显的好转,帮会人物、革命党和清廷的密探走狗都不敢在租界内乱来。
在布鲁斯说完之后,总董兰代尔、副总董廖森和其他七位董事、工部局总办禄士都看向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
法磊士抽了一口雪茄问道:“布鲁斯督察长,你刚才的分析很不错,那么你准备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呢?”
布鲁斯在刚才众人在议论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侦破方案,他胸有成竹道:“阁下,我怀疑凶手是初到上海或者是初进租界,在租界呆了很长时间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干,一个刚到上海的人,肯定没有固定的住所,我们可以让各巡捕房派出巡捕在租界内各旅馆和饭店严加盘查刚刚入住的客人。在各个街道路口设置哨卡盘查一切可疑人员,一旦发现可以人员立即逮捕,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凶手有可能已经逃出公共租界,我建议以工部局的名义照会法租界公董局和清国上海县县衙,请他们尽全力配合我们追查凶手的下落,在法租界和清国上海县县城、县郊和南市各路口设卡盘查,在各旅馆和饭店盘查刚刚入住的旅客,另外派出各巡捕房华人巡捕向当地各帮会发出协查通告,要求他们协助我们打探消息,一旦有可疑之人的消息立即报告,同时照会同盟会上海分会负责人陈琪美,让他限期交出凶手,否则我们工部局警务处就会全力清剿在租界的革命党,如此多重布置之下,我就不信凶手能飞上天!”
工部局各大佬们听了布鲁斯的处置方案,都不由点点头,这个追查方案可以说已经将整个上海的势力都调动了,在如此之多的势力介入下,恐怕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追查。
总领事法磊士掐灭雪茄站起来道:“好,兰代尔总董,我给你们工部局五天的时间,如果五天之内还没有抓到凶手,那么大英帝国的怒火不是你们可以承受的!”
兰代尔立即道:“布鲁斯上校,你听到总领事阁下的话了吧,五天之内破案,否则你就卷铺盖回国去吧!”
第4章 临时转移
却说萧震雷和马小双住进宁波旅馆之后才算安心下来,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慢慢平复,刚才已经让旅馆老板去准备一些热水洗漱,此时热水还没有被送上来,两人就坐在桌边椅子上等待。
马小双从萧震雷干掉那两个站岗的英军士兵开始就一直神情恍惚,今晚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此时他坐在椅子上发呆,萧震雷见他精神状态不佳,知道他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还没有缓过劲来,便出声道:“小双,你要是身体不适就趟在床上休息一下,等小二送热水来了我再叫你洗漱!”
说话间萧震雷感觉肚子里闹腾得厉害了,才想起从码头出来这么久还没有吃晚饭,难怪肚子一直咕噜咕噜乱叫,正想起身下楼让旅馆老板送些吃食过来,马小双一脸担忧地从床上坐起来问道:“震雷哥,你说洋人们会不会追到这儿来啊?”
“追到这儿来?”萧震雷听得神情一愣,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额头上开始隐隐冒出了汗珠。
被马小双这么一问,萧震雷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英国人的能量,尽管这里不是租界,而是大清帝国上海县南市,但时间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洋人们不会想不到行凶者可能已经逃出了公共租界范围,如果英国人向法租界和大清上海县衙发出照会要求协查,法租界会不会买账暂且不说,以大清官吏的尿性,上海县衙怕得罪洋人,肯定会派出大量巡捕和衙役在整个上海县境内进行地毯式排查和搜索。
想到这里,萧震雷知道不能继续呆在这旅馆里了,尽管他相信他和马小双没有被人拍下正面相,但难保先前在与英国士兵战斗的时候没有出什么纰漏,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萧震雷连忙道:“小双,你刚才的话提醒了我,如果洋人们向县衙施加压力,县衙肯定会派出大量的衙役和捕快前来南市盘查,我们是刚刚住进这间旅馆的,而且我们逃走的方向正是南市这边,一旦我们被查出是刚刚住进来的,那些衙役和捕快肯定会怀疑我们,所以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必须马上走!”
被萧震雷这么一说,马小双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他惊慌道:“震雷哥,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吧!”
萧震雷点点头道:“小双,今晚的事情是震雷哥连累了你,我向你道歉!”说着便要想马小双行礼。
马小双见萧震雷这样,慌忙躲到一边没有让萧震雷对自己行礼,一直以来,萧震雷在他的心里就如同一个邻家大哥,很有安全感和信服力,自从到上海来,他都一直以萧震雷马首是瞻,现在萧震雷却对他赔礼道歉,他当然不能受了这一礼,“使不得啊,震雷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出门在外哪有事事都如意的,震雷哥你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虽然我不知道你刚才在外国花园门口为什么要杀洋人大兵,但我知道震雷哥你一定有你的道理,不管你干什么,我都跟着你,我们是一起出来闯荡的,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萧震雷见马小双说出这样的话,顿时心下十分感动,尽管马小双是个乡下小伙子,也没有什么文化,但这小伙子心思单纯、憨厚,讲感情,这年头还这么讲感情的年轻人实在是太难得了,萧震雷喜欢与这样的小伙子做兄弟,他感动道:“谢谢你相信我,小双,我刚才杀那些洋人大兵其实是有原因的,你知道那外国花园门口挂的那块牌子上写着什么吗?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洋人们不但瞧不起咱们,还骂咱们是狗,那租界土地其实还是咱大清的,只不过是租给了洋人而已,洋人们却不让咱们进公园玩,还写下那样侮辱我们的话,我当时血气上涌没有考虑到后果,一时间没忍住就动了手,谁成想那两个洋人大兵那么不经打,一下子就被打死了!”
马小双竟然有几分血性,听萧震雷说了前因后果当场就眼红脖子粗,怒气冲冲道:“震雷哥,你做的对,那些洋人不把咱们当人看,咱们也不必对他们客气,几个洋狗子而已,杀了就杀了,大不了咱们不在这上海滩混了,还回去种我们地!”
萧震雷笑道:“这倒不必,当时天色已经擦黑,根本没人看清我们的长相,我想也没有人能认出是我们干的,只要我们自己不再提起这件事情,如果有人问起,我们就装作茫然不知的模样,别人肯定怀疑不到我们身上!”
马小双点头道:“是这个理,只要我们自己不说,别人根本不知道是我们干的!”
“嗯,事不宜迟,趁着县衙的衙役和捕快还没有搜查到这里,我们赶紧离开,另外找地方过夜,只要过了今晚,洋人们再想抓到我们就要困难得多,我们马上走!”
两人当即走出旅馆房间,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离开自然也是轻松无比,下得楼来,旅馆老板正好在柜台里算账,看见萧震雷和马小双从楼上下来,旅馆老板还以为他们是来催促送小二送热水的,连忙道:“两位客官,厨房正在烧热水,等烧好了我就让小二给二位送上去!”
萧震雷笑道:“掌柜的先别忙,我兄弟二人还没吃晚饭,正想出去找个小摊喝两盅,等我们回来,您再让小二给我们送上楼吧!”
旅馆老板根本没想其他,在这南市讨生活的大多是上海县附近的农民和渔民,南市的夜市生活也很热闹,萧震雷和马小双想出去找个小摊喝两盅也很正常,他连忙答应:“好好,等二位客官回来,老儿再让小二给二位送热水上去!”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萧震雷打了个招呼和马小双一起离开了宁波旅馆。
从旅馆出来之后,两人直奔西北方向而去,现在离开上海已经不可能了,出事了这么久,英国人肯定已经与上海县衙方面进行了协商,南市和闸北火车站以及各大轮船码头估计已经被官方力量所控制,这个时候想要离开上海肯定是困难重重,而且萧震雷也没打算离开上海,这个时代上海是整个中国与外国接触最多的地方,在这里可以知道全世界各地发生的大小事情,离开了上海就等于变成了瞎子,只有在上海才可以睁眼看世界,而且现在的中国许多进步人士和名人都在上海,只有留在上海才能与这个时代的精英们接触。
两人在南市民房之间到处乱转,看上去是乱转,其实是萧震雷带着马小双故意躲避着与人照面,南市是一个大市场,杂乱无章、卫生条件非常差,尽管这样,每天晚上在这里讨生活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这些人将上海周边的农产品和海产品运进上海县城和租界贩卖赚钱,又将大上海的新鲜洋玩意贩卖到其他地方赚取利润。
两人转了一会儿便来到了陆家浜(上海县城南郊重要的东西交通干河,在民国15年6月被填成了陆家浜路),沿着陆家浜河走普安桥继续向西北方向行走,两人很快就到了宝昌路一带。
此时的宝昌路就是后来的霞飞路,宝昌路是法租界越界筑路的产物之一,不过现在法租界的管辖区域最西边还只到顾家宅(即复兴公园、重庆南路一带),宝昌路在顾家宅以西的实际控制权还是属于上海县,但此时的宝昌路上已经非常繁华了。
此时的宝昌路是由块石铺成,从去年开始已经通了2路有轨电车,道路两侧遍栽从法国引进的悬铃木树作为行道树,上海人习称“法国梧桐”。
尽管法租界的商人们已经开始开发宝昌路,不过宝昌路上依然有许多民宅,此时法国在法租界的驻军兵营就设在顾家宅,经过顾家宅时,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都小心翼翼地,唯恐引起兵营内法国兵的注意。
两人一边走着,萧震雷一边观察着路边的民居,就在马小双伸手抹汗时,萧震雷拉着他在一家卤料店停下,“掌柜的,来两只卤鸭、两斤卤牛肉!”
肉食对于马小双这样的苦力来说实在是太稀罕了,不过吃得这么好,他真有些舍不得,连忙道:“哥……”。
萧震雷在杀死两个站岗的英军大兵时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些钱财,这些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多,可对于一天累死累活的苦力来说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他制止马小双道:“听哥的,今天咱哥俩吃点好的!”
马小双见萧震雷如此说,也只好作罢,闻了那卤料的香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卤料店老板连忙答应一声就用油纸包好两支卤鸭,又切了两斤卤牛肉用油纸包好一起递给萧震雷,萧震雷示意马小双接下来卤菜,他掏出一把铜板付了账,随后又在附近杂货店沽了一斤白酒,在烧饼摊子上买了十个烧饼才带着马小双往回走,在一家漆黑的宅院门口停下。
“震雷哥,咱们来这儿干什么?”马小双十分不解地问道。
萧震雷扭头左右观察了一下情况,一边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截细铁丝插进锁孔里捣鼓起来,一边说道:“在这里借住一晚,现在风声那么紧,旅店是不能住了,我们今晚就在这间房子里过夜”。
“啊?”马小双大惊道:“震雷哥,这是私宅啊,咱们这样擅自进去不好吧?被房主抓住了就惨了”
萧震雷安慰道:“别担心,我刚才看了,现在已经完全天黑,这门口大门上上了锁,里面房子里没有灯,说明房子的主人出远门了,今晚我们可以在这里睡个安稳觉,如果我所料不差,上海县衙的衙役和捕快很快就会进行大范围搜查,只有在这种没有人的宅子里才是安全的,即便他们查到这里来,我们大可以冒充房子的主人!”
马小双明白了,点头道:“震雷哥,你真是太聪明了,这个办法都想得到,只要房主不回来,我们可以一直住下去!”
“不,最多只能住一晚,明天早上我们照常去码头干活,以后还住我们原来租的地方,如果不去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一切如常才是最安全的!”
马小双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萧震雷的想法是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在这种关头前往不能露了马脚,否则就有掉脑袋的危险,“震雷哥,我听你的!”
第5章 道台和知县
黄埔江上轮船的鸣笛声络绎不绝,渔船、货船的灯火闪烁不定,江风吹过黄埔滩上的长提给南市带来一丝丝凉意。
萧震雷和马小双从南市出来得非常及时,事实上他们刚出了南市没过多久,苏松太道道员府和上海县县衙就派出了大批的衙役和捕快出了小南门进入南市开始挨家挨户的盘查陌生人,被江风吹来一丝丝凉意的南市整个儿被这些衙役和捕快闹得鸡飞狗跳,衙役和捕快们到处抓人,只要是可疑之人全都抓了起来,以前一些落网的案犯和江洋大盗在这次大规模的搜捕和盘查之中被抓,这也是上海县衙的捕快和衙役们没有想到的。
苏松太道道台府。
也就是上海道,略高于上海县、松江府,低于江苏省级别,正式名称为“分巡苏松太常等地兵备道”。上海道台属重要官员,虽为正四品官,但任满之后大多都升为正三品按察司(正三品)或从二品布政司,也有直接升至巡抚甚至总督的例子。
上海道台是监督苏、松、太两府一州地方行政的高级长官。凡该地区内的一切政务均应由各衙门逐级上报于道,由道台实施监督,并呈送于省。上海县地处松江府境内,其政务例由县上申于府,府上申于道,道报送于省。然而,由于道、县同城,县的行政事实上时刻处在道的监督之下。每遇大事,上海知县即就近请示道台,而上海道台在就近监督县政的同时也对县发号施令,直接参与地方的治理,成为实际上的行政上司。
现在的苏松太道道台衙门就设在上海县大东门内,占地14亩,兴建与雍正九年。上海道台可不是一个轻松的官儿,表面看上去上海道台级别很高,只要任满就可以升正三名或者从二品,可这个官儿不是那么好当的,因为上海道台要时刻与洋人们打交道,现在在上海的洋人们一个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把洋人们伺候得不好,上海道台的日子就不好过,这些年上海道台从来没有人任满过,都还没有任满就被调走,实在是洋人们太不好伺候了。
现任上海道员是蔡乃煌,此人是1861年生人,乃是光绪十七年(1891年)中举,去年才接替梁浩如任苏松太道道员。
此时在府衙后堂内坐着三个人,上首就是蔡乃煌,蔡乃煌戴着官帽,身穿大清正四品官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高度近视圆眼镜,眼窝有些深陷,颧骨颇高,嘴唇上有一抹浓密的短胡子。
右手边坐着一个穿着大清正七品官服的官员,此人身体微胖,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下巴上留着一缕山羊胡子,这就是上海县署理知县李修梅,为什么说是署理?署理就是还没有正式任命,相当于代理的意思。前一任知县景嵩干了一年,也是署理,同样没有正式任命,景嵩离任之后,就由李修梅署理上海知县。
左手边坐着一个洋人,他就是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法磊士在公共租界工部局与工部局总董和各董事开完会议之后就立即在一队英军士兵的保护下来到了道台府。一般情况下入夜之后县城各城门关闭就不再打开,不过法磊士不是一般人,他亲自求见,蔡乃煌不敢怠慢,立即命令东城门守军打开城门,他亲自前往城门口迎接,并将法磊士接到大东门内的道台府内接待。
蔡乃煌抬手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端起茶杯对法磊士笑道:“总领事大人不必着急,现在本官的苏松太道和李大人县衙的所有衙役和捕快都已经出动,只要那贼人进入上海县境内,定然逃脱不得!”
上海县署理知县李修梅也连忙堆起一副讨好的笑脸道:“是啊是啊,蔡大人所言极是,总领事大人大可放心,只要那贼人进入上海县境内,下官敢保证一定会将其抓获,可如果那贼人隐匿在租界,下官等就没办法了!”
法磊士脸色严峻,因为气愤和激动,嘴唇那浓密的胡子都颤颤发抖,他拄着文明杖跺了跺地面用半生不熟的汉语道:“事发之后,有人看见那两名凶徒沿着黄埔路向南逃了,很有可能逃入了南市,所以今晚你们必须把人抓住!”
听到法磊士这样说,蔡乃煌和李修梅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蔡乃煌敲着桌子思索一番道:“总领事大人,从黄埔路上的公共花园到南市可有一段不近的距离,这中间还隔着法租界呢,要知道法租界内帮会林立,革命党人也经常在法租界一带活动,出了南市这边,那两名贼人还很有可能跑进了法租界,而且总领事大人又没有那两名贼人的相貌特征,想要抓对人实在是有着不小的困难啊,不过总领事大人放心,本官一定尽全力协助租界方面,有什么事情,总领事大人可以直接照会本官!”
如果是有华人在华界打杀了洋人,法磊士肯定会强逼着蔡乃煌交出凶手,如果在期限内不交出凶手的话,就怎样怎样,可这次的情况不同,事情发生在公共租界内,抓捕凶手是公共租界警务处的事情,根本与上海县和苏松太道道台府没有半点关系,上海县县衙和道台府也没有义务帮英国人追查凶手,这次法磊士完全是以私人的身份来请蔡乃煌帮忙的,蔡乃煌能够及时出兵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他也不能再说其他,于是起身道:“好的,蔡大人,感谢你的帮忙,我会记住你的人情的,如果贵方有什么好消息还请及时知会我,我就不打扰蔡大人休息了”。
蔡乃煌也起身连忙道:“总领事大人不再坐会儿了吗?”
“谢谢,我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下次再来府上做客!”法磊士拿起高筒礼帽向蔡乃煌弯腰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秘书立即跟上。
蔡乃煌挥手:“总领事大人慢走啊!”
等法磊士离开之后,李修梅拱手道:“大人,这洋人也真够不要脸的,事情发生在租界内,他却要求我们出兵在咱们的地界追查,这他吗叫什么事儿啊,依我看呐,应付应付了事,不必太当真”。
蔡乃煌摇头道:“不,如果凶手不是革命党人,本官倒是同意你的想法,应付一下了事,可这件事情如果真是革命党人做的,那咱们就不能应付了事,这几年革命党人闹腾得厉害,危害极大,朝廷大佬们早就发了话,对待革命党人,要宁杀错不放过!这么着,你赶紧回去县衙坐镇,督促下面那些人出点力气,尽量把人抓住,如果抓住了人要先知会本官,由本官来与洋人交涉!”
好狡猾的老鬼,把人交给你,你就可以在洋人们那里获得好处吧?真把老子当傻瓜?李修梅心里嘀咕着,嘴上却应声道:“下官明白!”
…….
法租界,八仙桥,同孚里。
同孚里是一排两层楼的衖堂房子,但里面住的都是法租界里亨得起来的角色。其中最为闻名上海滩的要数坐落在这里的黄公馆,黄公馆的主人是谁?上海大亨黄精荣,这是个在黑白两道都玩得溜溜转的大人物。如果说蔡乃煌和各国驻沪总领事是上海滩上的白道大佬,那么在这个时候,黄精荣无疑就是上海滩上的黑.道的大佬之一。
同孚里的总门,衖堂口,过街楼下,一边一条红漆长板凳,凳上坐着五六名彪形大汉,一色黑香云纱褂裤,微微的掀起袖口,对襟纽扣,板带宽厚,一个个虎臂熊腰,目光闪闪,像煞戏台上的武生。
这时从衖堂口走进来一个人,此人一身黑色对襟短褂,胸口敞开,里面露出白色汗褂,袖口卷起,露出粗壮手腕,脚下一双布鞋,走起路来是个外八字脚。
此人名唤黄振乙,绰号“饭桶阿三”,是黄精荣手下负责打探消息的得力人物,黄振乙跟那坐着的五六个彪形大汉很亲热的打招呼,那班人却皮笑肉不笑,嗯嗯啊啊,意思仿佛在说:“好啦,好啦,你们进去吧!”
穿出过街楼,头顶上又显露出天光,走进黄公馆的那座大门,门廊下,天井里,来来往往,到处是人。黄振乙不停地在打招呼,有时候又见他站住了喊了谁一声。
黄公馆的客厅,布置是中西合璧,百彩纷陈,红木炕几,垫着大红呢毡,紫檀木的八仙桌与靠背椅,覆以鱼虫花卉的湘绣围披,波斯地毡,上置紫红丝绒沙发。四面墙壁,层层叠叠的挂满了名家字画,楹联立轴,王石谷的大幅山水,和西洋**横陈图,遥遥相对;洋文的奖状,高悬在何绍基屏条之上,正当中是一幅关公读春秋图的彩色巨画,真人大小,栩栩如生。两旁悬一副泥金绣字长联——“赤面秉赤心,骑赤兔追风,驰驱时无忘赤帝。青灯照青史,仗青龙偃月,隐微处不愧青天。”
第6章 三大亨
“老板!”黄振乙走到一张方桌旁边在一人耳边附耳低声道:“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不知从哪儿蹦出了的两个小赤佬在公共花园门口干死了六个英国兵和一个英国探目、一个印籍巡捕!”
“啊!”一位方头大耳,嘴巴阔长的矮胖子吃惊地应了一声,转过脸来,目光落在黄振乙的脸上,此人就是名震大上海的黄精荣黄老板。黄老板肩胛块头并不太大,因此显得他那颗胖大的头颅,和他的身材颇不相衬。不过他却有一张正田字脸,四四方方,诚所谓“天庭饱满,地角方圆”,他两颊多肉,嘴阔唇厚,张口容拳,应该毫无问题。在他那张紫膛脸上,隐约可见一块麻皮,这便是他绰号“麻皮精荣”的由来。同时,他有一对大眼睛,奋眦努睛时,目光炯炯,依稀可以洞彻别人的五脏六腑,但是威而不凌,严而不厉。他穿长袍、布鞋、白布袜,不管情绪喜怒哀乐,一开口便先冲出一句:“触那娘!”这句口头禅,终黄金荣一生,简直就无法蠲免。
原来此时黄精荣正坐在桌边与他的三位贵宾玩“铜旗”,铜旗也是纸牌的一种,和“挖花”约略仿佛,只不过少了一副“五魁”。玩“铜旗”是黄金荣唯一的嗜好,几十年来乐此不疲,几乎“一日不可无此君”。
见黄老板这边有事要办,牌桌上那三位贵宾也不好继续留下,全都起身向黄精荣拱手道:“黄爷,我等看今日也玩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改日继续?”
黄精荣见这三位要走,脸上显出笑容道:“也好,今日事挺多的,黄某人就不多留你们了,咱们再约时间玩几把,我就不送了,那谁,祥生,替我送送”。
“好的好的,黄爷留步,不必送了!”说完那三位贵宾便依次走了出去,
从门外闪身出现一人,这人相比外面那些人少了一些莽夫之气,多了一些斯文,他叫马祥生,乃是黄老板身边“八大金刚”其中之一,也是杜月升的同参兄弟,与杜月升一样,从前都是上海滩上的白相人,何为白相人?这是大上海俚语,也就是在社会上玩的人,游手好闲、为非作歹的人、**。“八大金刚”也被称为“八个生”,盖因这八个人的名字当中都有一个“生”字,包括个个都是沪上闻人的杜月升、金廷荪、徐福生、吴榕生、马祥生、顾掌生等人。
马祥生侧身让过路让那三位贵客过去,然后伸手向外道:“各位老板这边请!”
等那三人走远,黄精荣脱口而出:“触那娘,这消息属实?”
黄振乙信誓旦旦:“绝对属实,刚才法捕房总监麦兰召集各捕房的头头脑脑开会下达了抓捕那两个小赤佬的任务,事后程探长从中央捕房打来电话说让您出全力找到这两个小赤佬!”
在1886年以前,法租界公董局警务处的最高长官都称为总巡,1886年开始就改称总监了,法租界警务处总监麦兰是从三年开始接任总监的。
黄老板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岂是白混的?他对上海滩上的各色人物是心里门清,能在公共花园门口干死了六个英国大兵和两个巡捕的人岂是那么好抓的?这种人绝对是心狠手黑、杀人不眨眼的江湖豪客,他黄老板现在是有家有小有产业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没有的“麻皮精荣”了,去找这种的人麻烦,恐怕最终是麻烦找上门来吧?除了法租界巡捕房探目的这个身份之外,在道上,说话比他麻皮精荣有份量的可不止一两个,青帮和洪帮就有不少大佬不买他的账,认为他替洋人做事,辱没了祖宗。
这事是个极为棘手的事儿,不好办呐!黄精荣伸手摸了摸头皮,脸都皱起来了,嘴里喷出唾沫星子:“触那娘,麦兰这个洋鬼子这是要把我往火上烤啊,瞬息之间就干死了八个带枪的人,那两人岂是那么好相与的?弄不好,咱们会引火烧身哪!”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可不是引火烧身吗?这事啊,咱们还是少参合为好!”
门口出现一个身穿花白色旗袍、头发高高盘起、面容姣好、眼角带着煞气的女人,这就是黄精荣的老婆林桂生,林桂生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可以说没有她,黄精荣不可能有今天在上海滩的名声和地位,在法租界做探目和探长的华人以及帮会中人可不止他一个,例如金九龄、程子卿、任文桢、陈三林、丁永昌、鲁锦臣、曾九如这些人在巡捕房的地位就不比他低,但是这些人当中却没有一个人比他在上海滩有势力和名望,这都是林桂生的功劳,她帮助黄精荣利用法捕房的探目身份暗地里做见不得光的生意积累钱财,然后又用钱财发展私人势力,形成帮会组织这样的规模,而其他华人探长和探目却没有这样的心计,因此只能眼看着黄精荣在上海滩上越来越耀眼。由此可见,林桂生对黄精荣有多重要,大上海的白相人圈内,见了她都要尊称她“老正娘娘”。
黄精荣见林桂生来了,便转身走到炕几边坐下拿起烟枪凑到嘴边,旁边黄振乙立即掏出一盒洋火抽出一根火柴划燃给他点上,吧唧吧唧抽了几口,黄精荣舒服地吐出一口烟雾,“不参合?麦兰洋鬼子那边怎么交代?”
林桂生皱了皱秀眉,坐在炕几的另一头思索了片刻便道:“月升那孩子脑袋瓜子很灵活,不如把他叫来,问问他有什么想法和主意,如果他出的主意好,那你就答应我上次给你说的事儿!”
黄精荣愕然:“呃,你上次说的什么事儿?就是让月升管公兴记的事儿?”
“对!”
考虑了一会儿,黄精荣便扭头对黄振乙吩咐:“去将月升叫来!”
“是!”黄振乙知道,杜月升这次恐怕要发家了,不过他也不羡慕,他自知自家平凡庸碌,又欣赏杜月升的聪明伶俐、活络机警,而且杜月升就是他引荐给黄精荣的。
没过多久,就见黄振乙领着一个身穿灰布长袍,袖口挽起露出白色内衬、身材显得有些偏瘦的年轻人进来,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上海滩最著名的大佬杜月升。
此时的杜月升才不过二十一岁,他在黄精荣手下干了好几年了,已经是黄精荣最得力的八大金刚之一,不过他还没有开门立户。在黄公馆做事,上下人等并无薪水可拿,因为一般人都这么觉得,既然有黄老板的牌头可资利用,底下人应该反过来按月孝敬黄老板一些才对。但是杜月升虽已获得老板娘林桂生的信任,他仍还不敢放手自寻财路,和公馆里其他的人相比,他除了不定时的赏赐,没有其他收入,自然显得比较寒酸。于是,老板娘想起应该挑挑他了,桂生姐主动地给他一个美差,想把公兴记交给他管,前些日子把这事跟黄老板提了提,黄老板当时没答应,说是要再看看。
“老、桂生姐!”杜月升拱手弯腰行了个礼,算是打招呼。
黄精荣放下烟枪,瞟了一眼林桂生,示意她来说,林桂生看见自己丈夫的眼神,便明了其意思,她向杜月升招呼道:“月升啊,今儿找你来是有这么一件事儿,如果你处置得当,我就将公兴记交给你去管着!”
公兴记?杜月升心中一喜,脸上却是没有露出半点声色,略微沉吟道:“桂生姐,不知是何事?”
林桂生对杜月升的沉稳表现非常满意,要知道“公兴记俱乐部”可是法租界三大赌场之一,整日车水马龙,门庭如市,真个是:“手谈有豪富,进门无白丁。”
“公兴记俱乐部”赌场并非是青帮的生意,也不是黄精荣的买卖,而是广东财主开的,但是广东人只是有钱,却在上海滩没什么势力,想要在大上海这鱼龙混杂的地界上开赌场没有地头蛇罩着是绝对开不下去的,因此黄精荣自然就成了广东财主的保护伞,他的人在“公兴记”里看场子自然要拿一份薪水,黄老板每月也会得到一份孝敬。
由于公共租界当局管理很严,很少在明面上存在赌场之类的经营场所,可在法租界完全不同,法租界警务处的贪污腐败成风,警务处的头头脑脑们与各帮会之间达成默契,因此赌场、赌档、烟馆、妓.院等见不得光的场所明目张胆地开在大街上。如果能够给这么一间大型赌场看场子,在收入上是十分可观的,可以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在林桂生看来,杜月升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竟然能够这么沉稳,这份镇定是十分难得的,这个人是个做大事的料,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林桂生随即将情况说了一遍,杜月升听后思索片刻便道:“老板,桂生姐,依小子来看,此事很简单,没有人知道那两个江湖豪客逃去了什么地方,是有人看见他们向南逃了,谁能保证他们进了法租界和南市?说不定他们还在公共租界没出来呢?如果咱们真找着那两个人了,万一没得手怎么办?他们俩可是一瞬息干死了八个带枪的大兵啊,这份身手和胆量是一般人能有的么?与这样的人结仇,只怕我们还得好好掂量掂量,咱犯不着得罪这样的江湖豪客啊!不过洋人们那边,咱们也不能得罪,得罪了洋人,他们虽说现在不会把咱们怎么样,以后就难说,我觉得我们不如派些人去做做样子,不必当真,即便发现了那两个人的行踪,咱们也只当没看见,能应付洋人就行了,而且这事发生在公共租界,那是英国人的事儿,与咱们法租界这边八竿子打不着,咱们出工不出力,谁也不能说什么,如果老板实在躲不过去,那就出点钱找两个替死鬼,一方面应付了洋人,另一方面也等于是变相地结交了那两个江湖豪客,不知老板和桂生姐以为如何呢?”
黄精荣和林桂生听得眼睛发亮,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林桂生就道:“好,当初我果然没看错,月升是有出息的人,今日这事就这么办,月升啊,公兴记格只台子,就在巡捕房的隔壁。你去寻他们的老板,就说我喊你来的,要帮帮他们的忙,照例吃一份俸禄。”
第7章 革命党
公共租界,马霍路,德福里一号,天宝客栈外。
两辆极其简陋的老式四轮汽车慢慢停在了天宝客栈斜对面的马路边上,前面一辆车后座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公共租界警务处副督察长麦高云。他很年轻,今年才三十岁,是原公共租界工部局捕房督察长麦克尤恩之子,出生于香港,在英国受教育,并入皇家爱尔兰警察学校受训。1900年5月来华,以见习警官身份入工部局警务处,1904年任副督察长。他能在二十五岁就当上警务处副督察长,除了是因为他父亲的关系之外,他本身的能力也起了很大的作用,要知道外国人可不会如同中国人一样讲人情、讲关系,他没本事,工部局也不会让他当上副督察长辅佐布鲁斯。
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名叫刘师裴,乃是同盟会会员,他衣裳破旧,带着一副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双手之上还戴着一副铁链,显然是刚从牢房里提出来。
麦高云抽着雪茄,吞吐着烟雾,问道:“刘,陈琪美就在这里吗?”
刘师裴连忙点头:“对,麦高云先生,这座天宝客栈就是同盟会在上海的革命总机关,一个月前才设立,陈琪美为掩人耳目,明为**声色,实则是暗地里联络浙江一带的革命党人,革命党人常戏称此客栈为‘梁山泊’,这座革命总机关设立之后,浙江各地革命党代表陆续抵达上海,准备密谋起事!”
“梁山泊?”麦高云笑了笑,他来中国的时间不短了,也读过一些中国的古典文学,这其中就有《水浒传》,当然知道梁山泊是水浒英雄聚义的地方,“呵呵,刘,可惜你不是水浒英雄!”
这话从麦高云的嘴里说出来,让刘师裴极为尴尬,明着说他不是水浒英雄,实则是在暗喻他乃是革命党人的叛徒。刘师裴也是倒霉,他不幸暴露了身份,在租界被清廷的暗探抓获,不过清廷暗探正准备将其押入华界时被租界巡捕扣下,刘师裴就这样被关进了公共租界华德路监狱。
这时刘师裴指着天宝客栈的门口道:“督察长先生,快看,陈琪美出来了!”
麦高云放眼望去,果然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身穿白色西装、头戴礼帽、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手持文明杖的青年男子从天宝客栈里走了出来,向路边跑来的黄包车夫喊:“黄包车!”
黄包车夫拉着车在天宝客栈门口停下,那青年男子就提着文明杖上了车,黄包车夫随即拉着车向前跑去。
“他就是陈琪美?”麦高云问道。
“是的,督察长先生!”刘师裴连忙回答。
麦高云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跟上那辆黄包车!”
不久,陈琪美乘坐的黄包车在清和坊琴楼别墅门口停下,陈琪美丢了几个铜板给黄包车夫,便拄着文明杖进了清和坊琴楼别墅。
“哎哟喂,原来是陈爷来了,快快,姑娘们,接客啦——”门口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也不知道糊了多少粉的**子用缠绕着粉色丝巾的小手指挥舞着丝巾搔首弄姿地高声叫了起来。敢情这清和坊琴楼别墅并非是什么别墅,而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窑子。
待陈琪美进了琴楼别墅没多久,麦高云的汽车就在不远处停下了,刘师裴冷笑道:“哼,陈琪美以革命为掩护,经常用各国华侨捐献的钱款抽大烟,到妓.院玩乐、**声色,简直就是革命党人中的败类,真不知道孙大炮怎么会让他来上海主持大局!革命党人中有他这样的人在,每次起义不失败才是怪了!”
麦高云抽了一口雪茄,弹掉烟灰,伸出手在车外招了招手,从后面那两车上就下来五六个人,全部是华人巡捕,其中一个打头的就是华人探长金九龄。
金九龄带着五个华捕走过来在车外停下道:“麦高云先生,怎么搞?”
麦高云下了车道:“留下两个人看着他,其他人跟我进去会一会那位革命党人在上海的总负责人陈琪美先生!”
“明白!”金九龄答应一声,点了两个巡捕留下看守刘师裴,带着剩下的人跟着麦高云进了琴楼别墅。
“哎呦喂,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里面请,里面请,姑娘们,快过来服侍洋大人……呃,你们这是……?”**子看着一个洋人进来顿时心花怒放,原以为有豪客上门了,哪知道话还没说完就又看见五六个巡捕背着枪跟着这洋人的身后走了进来。
麦高云停下,他懒得与这种庸脂俗粉打交道,扭头看向金九龄摆了摆脑袋,金九龄会意,上前对**子问道:“陈琪美在哪个房间?”
“什么陈琪美?金爷说的话,奴家怎么听不明白呢?”**子装作茫然不知的模样应付着。
金九龄眼睛一瞪,凑到**子面前狠狠道:“你信不信老子立马封了你这窑子,让你去华德路监狱吃牢房?”
“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别封!”**子吓得脸色都变白了,尽管她极力想掩护陈琪美,但奈何她在租界这地面上讨生活,怎么斗得过租界当局?而且还是租界爪牙的巡捕房探长?她连忙道:“他在天字三号房!”
金九龄立即向身后的巡捕们挥手,巡捕们立即持枪跑上了楼将各个关键的通道守住,麦高云才迈步穿过天井走上楼梯,金九龄紧跟其后,很快就到天子号区域。
来到天字号三号房间门口,麦高云示意**子开门,**子敲了敲们,里面响起脚步声,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女人,看气质和打扮就知道是这窑子里的姐儿。
金九龄当即掏出左轮手枪走了进去,那女人吓了得惊叫一声,连连后退不止,房间里的陈琪美也是大惊失色,惊慌之中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麦高云走进去摘下高筒礼帽弯腰向那窑姐儿行礼,彬彬有礼道:“尊敬的小姐,实在是对不起,惊扰您了,请恕我的手下粗鄙无礼,我带他们向您致歉!您能让我单独和这位陈琪美先生谈谈吗?”
那窑姐儿那敢不答应,别看洋鬼子平常一副彬彬有礼、声势模样,其实心黑手狠着呢,连忙向麦高云道了个万福就匆匆离开了,**子也溜之大吉,革命党人都是些亡命徒,洋大人更是不能惹,除了溜之大吉还能怎么着?
麦高云自顾自走到桌子边坐下,看着陈琪美道:“陈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麦高云,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副督察长!”
陈琪美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向麦高云拱了拱手:“麦高云先生可是这十里洋场的风云人物,我怎么会不认识呢?我陈某人只是一个底层的平民百姓,好像与先生素不相识,不知道先生找我有何事呢?”
麦高云冷着脸看着陈琪美道:“今晚五十三十分左右,两个华人因为看见了公共花园门口挂着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一怒之下杀死了大英帝国六名持枪水兵、一名英国籍探目和一名印度籍巡捕,我想这种事情除了你们革命党人能干得出来之外,恐怕再也没有其他人会干这种事情了吧?”
陈琪美一脸愕然,他还真不知道公共租界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件,他还纳闷呢,天黑之后大街上到处都是巡捕,各个路口怎么都开始戒严了,原来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急忙道:“麦高云先生,您说的这件事情我真不知道,作为革命党在上海的总负责人,我敢保证我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做!”
“够了!”麦高云大怒道:“陈先生,不要急着推脱,我麦高云在这上海滩也混了快十年了,上海滩什么地方、什么人是我不清楚的?陈先生,以前你们革命党人在租界活动,我们工部局警务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们不扰乱租界治安,我们才懒得管,但是这一次,你们闹得实在太离谱了,竟然敢公然杀死大英帝国的士兵,这是挑衅大英帝国的威严,这件事情一旦不能处理得平息驻沪总领事先生的愤怒,恐怕不只是你们,就连你们的孙先生恐怕以后也会被大英帝国列为不受欢迎的人!你知道你们这些革命党如果被大英帝国列为通缉的对象,这是什么样的后果吗?大英帝国是日不落帝国,全世界范围内都有大英帝国的势力,你们将会成为过节老鼠,明白吗?我给你三天时间交出凶手,如果三天之内你不交出凶手,一切后果自负!”
麦高云走了,金九龄也带着巡捕跟着离开了,陈琪美消瘦的脸庞上滚落下来豆大的汗珠,他脸色苍白,全身精气神都像是被抽干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麻烦大了,事情真的大条了,陈琪美想不出来自己手下那些人有谁会这么冲动干出这种事情,出了这样的事情,租界当局能善罢甘休?要与清廷的暗探们捉迷藏已经够辛苦、够累的了,现在租界工部局又认为是自己这边的人杀死了英国士兵,把租界当局给得罪了还能在租界呆得下去吗?
为什么麦高云认定是我革命党人干的呢?难不成有人看清杀人者的面目了?陈琪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心里嘀咕着难道是他和他的徒弟干的?想到这里,陈琪美立即起身离开了琴楼别墅,往天宝客栈赶回去。
第8章 大侠霍元甲
陈琪美一路上心有余悸,很快便回到天宝客栈。他性格豪放,善于组织,在同仁中以“四捷”即口齿捷、主意捷、手段捷、行动捷而著称。他在上海滩常出没于酒楼、茶馆、戏院、澡堂、妓.院,交班结友以为反清力量,故人说他“多有党羽”。去年秋,他在汉口筹办《大陆新闻》,万事俱备却因清吏的破坏而中止。回到上海他知道想要起事必须要有自己的武力,于是经人介绍加入了青帮,一跃成为大字辈的大佬,要知道此时在上海滩的大字辈的大佬也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进了天宝客栈之后,他就看见自己的把兄弟刘福彪和几个帮中兄弟坐在一张桌子边喝酒,刘福彪乃是青帮老头子范高头的徒弟,号称“四庭柱”之一,是青洪帮中真正不要命的亡命徒,连忙走过去拱手道:“刘大哥和几位兄弟来了?”
刘福彪正端着酒杯喝酒,听见声音扭头一看,立即放下酒杯站起来道:“兄弟,你回来得正好,我们也刚到不久,正想找你说事呢!”
陈琪美见刘福彪神情严肃,便知道此事不小,连忙拿过一张椅子,大家坐下后,便问道:“刘大哥,出了什么事情,看你这样子事情很急?”
刘福彪点头道:“对,今晚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在黄埔滩公共花园门口干死了八个洋人,现在洋人们都发疯了,停泊在黄埔江的英国兵舰上的英国大兵全都上了岸,包括所有的租界巡捕在内把整个租界翻了个个,这还不算,洋人们还让清廷狗官出动了衙役和捕快在南市一带大肆盘查,这次可惨了,帮中很多兄弟都是有案子在身,这下可好,我手下许多兄弟都被抓了进去,听说现在搜查正在从南市向顾家宅以西方向转移,看样子这几天上海滩要不得安宁了!我来就是想请兄弟想个办法,看能不能把人给捞出来”。
陈琪美闻言皱眉道;“这件太麻烦了,关键是这次死的是洋人,你知道刚才我撞见谁了吗?”
刘福彪配合地问道:“谁?”
“租界警务处副督察长麦高云!”
刘福彪大吃一惊:“他?他找你干什么?”
陈琪美心有余悸道:“这件事情麻烦大了,麦高云认为杀死那几个洋人的是我们的人干的,可我根本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如果真是我们的人干的,我不可能不知道!麦高云限令我三天之内交出凶手,否则后果自负,看他那口气,摆明了认定是我们干的,这要我们如何交人?”
“什么?怎么会这样?”刘福彪惊得差点跳了起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租界当局认定是革命党人干的,恐怕革命党人以后想要在租界活动基本上不可能了,出了这种事情,租界当局肯定会通缉革命党人!
陈琪美唉声叹气,刘福彪惊得目瞪口呆,其他几个帮会兄弟没什么主见,插不上嘴,饭桌上一时间沉寂下来。
良久,刘福彪一拍脑袋道:“兄弟,你说这事有没有可能事霍师傅做的?”
陈琪美抬头看了刘福彪一眼,连忙道:“刘大哥,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我们也不要乱猜,其实我也这么怀疑,只是不敢肯定,我这么匆忙地回来就是来求证的!”
“那…….那咱们去问问?”刘福彪试探了问了一句。
陈琪美皱着眉头思考着,正想说话,就听见楼梯响起,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身材瘦高、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头戴财主帽子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从楼梯上走下来,他起身拱手道:“劲荪兄,快过来喝一杯!”
“哈哈,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肚子饿了!”那中年男子笑着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一个帮会兄弟起身让了一个位置,中年男子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此人姓农,名竹,字劲荪,出身于满人官僚家庭,在日本留学时加入同盟会,后来奉孙文之命回国在天津开设淮庆药栈,以经商为名,走南闯北,以采购药材为掩护,结识武林英豪。
陈琪美拿起酒壶一边给农劲荪倒酒一边问道:劲荪兄,怎么不见霍师傅师徒下来吃晚饭?”
“哦,霍师傅师徒刚到上海,想熟悉一下环境,这不今儿早上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农劲荪拿起刚倒满酒酒杯就一饮而尽。
陈琪美闻言扭头和旁边的刘福彪对视了一眼,心里越发认定那件事情很可能是那俩师徒做的,斟酌了一下,陈琪美便对农劲荪道:“劲荪兄,天黑之时在黄埔滩的公共花园门口发生了一起袭击洋人的重大事件,一共有八个洋人被杀,据说是两个男子做的,现在外边洋人们都发疯了一般寻找凶手,大街上到处都是洋人大兵和租界巡捕!”
农劲荪四十多的人,人生经历丰富,陈琪美的这翻话他怎么会听不懂?他表情一凝:“你怀疑这事是霍师傅师徒做的?不可能吧,我与霍师傅相交莫逆,对他的为人十分了解,霍师傅不是一个鲁莽之人,我看这事还是等他们师徒回来了再说,咱们不要在这里猜疑,免得伤了义士的心!”
陈琪美闻言点点头:“有道理,我们好不容易将霍师傅师徒从天津请来,如果因为一件我们还不能确定的事情就胡乱猜疑,确实会寒了义士之心!”
几人说着话,不久,就感觉客栈门口有人进来,一个戴着财主圆帽,身穿短装马褂,脚上一双老式布鞋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体壮硕的年轻人,年轻人的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东西。
“霍师傅回来!”刘福彪正好面对客栈大门坐着,一眼就看见了,立即站起来说道。
其他人扭头看见也都站了起来,农劲荪急忙走过去道:“俊卿兄,你们师徒可回来了,出去了一天,我们还以为你们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大家正担着心呢!”
那中年人抱拳拱手道:“哈哈,元甲和徒儿初到大上海,在各大街上转了转,被这大上海的繁华给迷住了,因此多看了看,耽搁了一些时间,让劲荪兄、英士兄担心,恕罪恕罪!”
原来这中年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河北武术家霍元甲,他身后的年轻人正是他的徒弟刘振声。此次他带着徒弟刘振声从天津到上海来是因为农劲荪和陈琪美力邀,此前有一个从英国而来的大力士名叫奥比音到了上海,此人在租界摆下擂台讥讽中国人是“东亚病夫”,上海民众十分不满,但又无人敢应战。农劲荪从报上得知此消息,遂向上海知名人士、同盟会员、革命党人陈其美推荐了霍元甲。陈琪美随即邀请霍元甲来上海会会那奥比音,给中国人争一口气,霍元甲受邀之后欣然答应,随即带着徒弟刘振声在农劲荪的陪同下来到了上海。
陈琪美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有人在公共花园杀了八个洋人,现在洋人们都疯了,到处抓人,我还担心你们会遇到麻烦!”
霍元甲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敢情是这样,我说怎么大街上到处都是巡捕设卡盘查呢!”
刘福彪没什么心计,见霍元甲这么说,当即一拍大腿道:“霍师傅,我们还以为是你们师徒做的,正替你们当着心呢!不是你们做的就好,你不知道……”将整件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说完扭头对陈琪美道:“哈哈哈,兄弟,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霍元甲心思敏捷,将诸人脸上的表情扫了一眼便明白这几人定是认为是自己师徒做下那事,当即笑道:“哈哈哈,元甲倒是对那做下此事的人佩服得紧,如果换做是我,我倒是可以两招解决那两个英军大兵,不过用枪我可不会,更何况还是弹无虚发地连续开枪杀死六个人,我自问没那个能耐!”
这话一说出来,陈琪美等人立即反应过来了,这事还真不是霍元甲师徒干的,说到功夫,霍元甲倒是有这个能耐能用两招解决两个英国大兵,可他绝对不会用枪,也没有那么精准的枪法!
农劲荪见状连忙道:“是啊,也不知道是哪路好汉做下这等事情,不过这次却给我们同盟会带了无穷的麻烦!”
霍元甲立即问道:“怎么啦?别人做下此事,与你们同盟会又有何关系?”
陈琪美当即将自己刚才在琴楼别墅被麦高云堵住,限期让他交出凶手的事情说了一遍,霍元甲听后也皱起了眉头,他道:“此事确实是一个**烦,可洋人怎么就认定这事是你们的人干的?”
刘福彪骂骂咧咧道:“谁知道那帮洋鬼子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硬是要认为这事是我们革命党人干的呢!”
霍元甲道:“此事棘手啊,即便我们知道是谁做的,也不能将其交出去,咱们总不能把自己的同胞绑了交给洋人处置吧?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呀!”
可不是吗?陈琪美等人听了霍元甲的话,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了,这件事情还真不好处理,不交人吧,洋人那边肯定会全力清剿在租界的革命党,如果没有租界做掩护,革命党在上海真的会呆不下去,可如果交人吧,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即便找到了,难道还真交人不成?
思索良久,陈琪美咬牙道:“为今之计,看来我们只能撤离此地躲藏一段时间了,等风声过了再出来活动!”
农劲荪道:“那俊卿兄与英国大力士奥比音比武的事情怎么办?到时候如果元甲缺席,人家英国人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
陈琪美道:“那霍师傅照旧与奥比音比武,这里是不能住了,我写一封书信,霍师傅拿着书信去找浙江财阀虞先生,先住在他的府上,虞先生接到我的书信定会对霍师傅师徒礼敬有加的!”
众人想想,也认为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霍元甲向陈琪美抱拳道:“那就多谢英士兄了!”
第9章 蒙混过关
说撤就撤,陈琪美等人立即将天宝客栈的大门关上,将同盟会一些很重要的文件整理大包准备带走,其他人也各自回房收拾行装,等到深夜时分趁人不注意再偷偷撤离。
收拾完各式文件之后,陈琪美坐在房间的桌边点燃一支烟陷入了沉思,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刘福彪,他见陈琪美如此便问道:“陈兄弟,想什么呢?”
“哦?”陈琪美回过神来,抽了一口烟起身到门口打开门看了一眼,发现门外没人才再次关上门走过来坐下道:“刘大哥,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派人找一找那两个江湖豪客?你想想这两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杀死八个带枪的英国大兵,这是什么样的身手?如果我们能够将这两个人招至麾下,那么我们的革命事业将又添两大助力。刘大哥你想想,这两年我们举行了这么多次起事,每次都被清廷镇压了,我们在各处都受到清廷暗探的追踪,我想了很久终于让我想到了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同盟会内部意见不统一,行事之前保密上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另一方面我们没有自己的武力,这一次劲荪兄和我把霍师傅师徒请过来与英国大力士奥比音打擂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我们想成立一个武术组织,专门训练反清力量,霍师傅就是这个武术组织的总教头,在功夫的训练方面,有霍师傅就差不多了,但在枪械和军事方面,我们并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才,而那两个人却能够空手抢走英国大兵的步枪,还枪杀了六个人,枪枪都命中要害,这种精准的枪法和军事素质绝对是极其罕见的,这样的人才我们打着灯笼去哪儿找?现在机会来了,只要我们找到这两个人,我自信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们加入我们、加入到反清事业的队伍中来!”
刘福彪听了陈琪美的话,点了点头道:“明白了,我支持你的想法,只不过想要调动我们上海青帮的所有力量去找这个两个,只有去找我家老头子了,如果他答应的话,我想找到那两个人是迟早的事情!”
陈琪美嚯的一下子站起来道:“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找你家老头子!”
刘福彪连忙道:“陈兄弟别急,现在大街上正在戒严,等深夜我们再去不迟!”
陈琪美经过刘福彪这么一提醒,知道自己性急了一点,又坐下道:“也好,那我们就深夜时分撤离之后再去!”
…….
宝昌路西段。
萧震雷和马小双已经在这间无人的民宅内呆了近一个小时了,二楼房间里桌子上堆满了两堆鸭骨头和一些残羹冷炙,一坛子花雕酒已经见底。
马小双打着酒嗝摸着撑得鼓鼓地肚皮道:“震雷哥,从我懂事起,我就从来没有吃饱过,今晚这顿是我这一辈子吃得最饱的一次饭了,就算现在让我去死也值了!”
萧震雷听了马小双的话,心里有些酸楚,这清廷该造了多少孽啊,一个种田的农民竟然一辈子没有吃饱过饭,这还有天理吗?这样的朝廷不被推翻才真是怪了。
勉强露出笑脸,萧震雷安慰道:“小双你放心,只要你跟着哥,哥绝对不会让你再饿肚子!以后吃饭穿衣都由哥来负责!”
马小双连忙道:“震雷哥,这怎么行?你也要赚钱娶媳妇了,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呢?”
萧震雷眼睛一瞪:“怎么不行?以后你就跟我干,我付给你工钱,管你吃饱饭穿好衣裳,就这么定了!今晚我们做下这事太大,估计这段时间洋人们肯定会发疯似的找我们,所以这段时间我们还得回码头去干活,一切如往常一般,你干活的钱自己拿着,吃饭穿衣算我的,既然你跟我干,我就得管你,刚才杀了那两个站岗的洋兵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些钱,这些洋鬼子真他吗有钱啊,两个身上就有十个大洋和三十二英镑!”
马小双惊异道:“震雷哥,十块大洋?这么多钱啊,这些钱可以娶一个媳妇了,英镑是什么?”
萧震雷笑道:“英镑是英吉利洋人用的钱,比大洋值钱得多,等哪天风声没那么紧了我就去把英镑换成大洋,你跟着哥也担惊受怕,见着有份,哥分你一半”。
按照1909年的汇率,1英镑大约可以兑换4美元,1美元可以兑换2.5个银元左右,也就是说1英镑可以兑换10银元。三十二英镑就是三百二十块大洋,尽管萧震雷还不知道此事的汇率,但他也知道这笔钱相对于普通的老百姓而言,绝对是一笔巨额财富。
是人都喜欢钱,马小双也不例外,不过他也知道在今晚这件事情上他根本没出什么力,不能拿钱,连忙道:“震雷哥,既然你让我跟你干,我就跟你干,不过我可不能要你这些钱!”
萧震雷见马小双说得无比认真,就只好同意:“那好吧,小双,你什么时候缺钱就跟哥说,哥给你!”
正说话间,外面突然响起了嘈杂声,闹哄哄的,萧震雷和马小双听见了同时脸色一变,萧震雷立即从凳子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户边看向外面,只见东面亮起许多火把,却是无数衙役和捕快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不好,来得好快啊,衙役和捕快们已经搜查到这边来了,小双,快把灯给关了!”萧震雷发现状况之后立即扭头对正看着他的马小双说道。
“噢,好!”马小双立即走到房门便关闭了点灯开关,房间里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观察了一阵子,萧震雷发现那些衙役和捕快已经搜查到东面第三家,也就是说只要再搜查两家院子,就会搜查到这间房子来,萧震雷思索了一阵道:“小双,咱们好像躲不过去,那些衙役和捕快不管搜查的地方有人没人,一律砸开了院子门进去搜查,看来咱们只能冒充这间院子的主人了,从现在起你是这间院子的下人,我是这里的主人,咱们给他们演一出好戏,等会他们喊门的时候你去下面开门,千万别惊慌,我就在你后面,他们问什么你一概不出声,由我来应付,明白吗?”
马小双有些害怕,“震雷哥,不会出事吧?”
萧震雷安慰道:“放心,放心,只要你别害怕,装作一副下人的模样开门就行,一切我来应付,我现在去换身衣裳,你把桌子上收拾一下,别让他们上来搜查的时候看出破绽就行!”
“好的好的!”马小双答应一声,慌忙收拾起桌子上的残羹冷炙,而萧震雷则走到隔壁衣物间找衣服,看这家的情况,经济条件应该不错,萧震雷很快就在衣柜中找到了一套马褂长袍换上,又拿了一顶财主帽子戴上,在镜子前一照,还真是那么回事,瞬间就变成了一副财主的模样,将辫子甩到脑后在回到那边房间时,马小双已经收拾妥当了。
过不多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哄闹声,随后就听见院子们被锤得当当直响,“开门开门,快开门,快开门!”
萧震雷站在房子的屋檐下对着院子外喊:“是谁啊?”
门外传来声音:“官府公干,快开门,再不开门就砸门了!”
萧震雷闻言向马小双摆了摆脑袋,马小双点头会意,向院子外方向喊道:“来了来了,别敲了,再敲大门都被敲坏了!”说着就快步走过去打开院子们。
院子们一被打开,外面的十几个衙役和捕快就分作两列冲了进来,一些捕快悬挂腰刀,一些衙役拿着长矛,另一些人端着步枪,武器是五花八门。
“诶诶诶,诸位官爷,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么大阵势,出什么事儿啦?”萧震雷见捕快衙役们闯进来,连忙上前向一个捕头模样的人抱拳行礼问道。
那捕头打量着萧震雷一下,问道:“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萧震雷连忙道:“是是是,鄙人李德才,添为这套院子的房主,那边是鄙人的下人马五。这位大人,这是怎么啦?我们乃是良民啊,怎么这突然闯进来这么多官兵呢?”
“李德才?今晚有两个人杀了八个洋人逃走了,我等奉命搜查全县各地”那捕头继续打量着萧震雷和马小双,然后向身边一人招手道:“翻翻户籍,查查这家主人的名字是不是叫李德才!”
“是,张捕头!”那人答应一声立即开始翻户籍簿。
萧震雷暗自擦了一把冷汗,心中庆幸不已,幸亏刚才为了保险在房间的抽屉里翻了一遍,将主人家藏起来的地契给翻出来看一眼,否则此时就麻烦大了。
“张捕头,这家主人的名字确实叫李德才,今年二十八岁!”
捕头看了看萧震雷的脸,嘀咕道:“好像年轻了一点啊!”
“呵呵,托您吉言,托您吉言!”萧震雷表现的一副被别人夸赞的模样,突然看见捕快衙役们已经闯进屋内到处东翻西翻,连忙显出一副焦急的模样,从袖子口里掏出三块大洋暗自塞进张铺头的手中道:“张大人,麻烦你让弟兄们手脚轻点,千万别弄坏了家具,鄙人乃是善良之家,哪敢收留那些凶残的匪人啊!”
张捕头手中摸到了大洋,心中暗自一喜,心说这家伙还蛮懂事的嘛,怕咱弄坏了家具才塞钱的,嗯,就不为难他了,不着痕迹地收了钱之后大声道:“里面的,有没有发现?”
那些衙役和捕快刚进去搜,哪里搜出什么来?听见张捕头一问,都答应没有,张捕头立即道:“好了好了,既然没搜到就撤离,咱们去下一家,今晚还不知道要搜到什么时候,快点快点!”
这群官兵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在这里总共没呆两分钟就掉头去了下一家,关上院子门之后,马小双因为害怕,早就虚脱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萧震雷也是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第10章 老头子
外面捕快和衙役们哄哄闹闹过了好久才远去,嘈杂的声音才停止下来,回到二楼房间,萧震雷一屁股坐在桌边凳子上,掏出贴身藏着的左轮有枪放在桌子上,后面跟上来的马小双看见后眼睛一亮,连忙走过来道:“震雷哥,这是什么枪?哪儿来的?”
萧震雷倒了一杯水灌下,放下杯子拿起手枪摆弄道:“这是**,是去年美国人才推出的柯尔特警用特种左轮手枪,发射口径点38型特种柯尔特手枪弹!该枪采用摆出式转轮和新的可靠的闭锁系统,击锤不处于全待击时不能击发枪弹。没想到那英国探目竟然随身佩着这种手枪”。
萧震雷前世作为一支佣兵团的团长,对火器的发展可谓是清楚的很,打死那个英国探目之后看见这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当即就将这支枪顺手牵羊带走,还带走了尸体上的一盒子子弹。
马小双用一副崇拜的目光看着萧震雷道:“震雷哥,你真本事,竟然连洋枪都懂!”
萧震雷拍了拍马小双的肩膀道:“小双,如果你想学打枪的话,等过了这段时间风声不那么紧了,哥就教你打枪,怎么样,想学吗?”
哪个男人不爱刀枪?马小双尽管是一个从乡下来的老实巴交的农村小伙子,可也爱这些玩意儿,连忙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道:“想学,想学,哥你一定要教我啊!”
这个年头,是个人都明白艺多不压身的道理,清末乱世,人命如草芥,如果有枪在身,而且还会用枪,枪法准,这就是保命的手段,在大上海这十里洋场也可以靠着这手段混口饭吃,绝对是活得有滋有味,马小双可不傻,有这种机会怎么会放过?更何况萧震雷还是他哥,比跟别人学更方便。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萧震雷就感觉身体上有些疲劳了,不过精神上却还很亢奋,这也许就是穿越带来的后遗症,看来要适应这具新的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于是对马小双说:“时间不早了,洗洗早点谁吧,明天一早天不亮咱们就得离开去码头干活,免得被人发现行踪!”
“哥,我知道!”马小双答应一声就去准备热水。
萧震雷趁着马小双去准备热水的时候,将身上一些东西和钱都拿出来清点了一下,除去刚才给那捕头暗地里塞的三块大洋,来之前在路边卖卤鸭、卤牛肉、烧饼、花雕酒花去了两百多文钱,数了数一共有三十二英镑的纸币、七块现大洋、还有十几文钱的铜板,这三十二英镑随时可以去银行兑换成大洋,够花一阵子了,银行方面可不知道这些英镑是从英军士兵身上顺手牵羊得来的。
除去这些,还有一支左轮手枪和一盒子子弹,大约一百发左右,也不知道那英国探目怎么随身携带这么多左轮手枪子弹,看这左轮手枪的磨损程度,这家伙分明是新货色,手枪上还散发出枪油的气味,难不成那英国探目才刚得来,还没有开过洋荤?
两杆李·恩菲尔德步枪和两个基数的子弹已经被埋在县城墙东面的护城河旁边了,暂时不能拿出来,这左轮手枪也不能随便用,以免被巡捕房的人查出端倪,这次的事情因为一时间的冲动而捅破了天,要知道这个时代洋人根本就惹不得,更何况还是一口气杀了八个洋人,真正是天大的罪啊,这段时间还是在码头老老实实干苦力吧,等风声过了再说。
……
却说陈琪美和刘福彪两人趁着深夜时分与农劲荪和霍元甲等人分开之后,就立即去了青帮老头子范高头的宅邸,青帮和洪帮其实是一家,只不过洪帮中人一向以反清复明为己任,行事比较张扬,而青帮的组织性要严密得多,有些青帮中人也自称自己是洪帮之中,反之亦然。
两人到范高头宅邸的时候,老头子早已经入睡,此时听下人说陈琪美和自己的弟子刘福彪来了便穿衣起床。
“陈兄弟,这么晚了,你来这是……?”范高头对陈琪美深夜和自己的弟子刘福彪赶过来有些奇怪,尽管入夜时分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可他根本没当回事,这事与他本土青帮又没什么关联,他才懒得管。
不清楚内情的人就会纳闷了,为什么范高头的徒弟刘福彪称陈琪美为把兄弟,而范高头也称陈琪美为陈兄弟,这不是乱了辈分了吗?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范高头是上海青帮本土帮内地位最高的老头子,他本是盐枭出身,前任老头子白癞痢去世之后,由他接任了上海青帮本土帮老头子的位置。就连从未拜过老头子、开过香堂,是个“空子”的大亨黄精荣也要尊他一声老头子,也甘心屈居范高头之下,连同另外三个人,李超五、刘福彪、潘钰清一起号称他手下的“四庭柱”。
此时的上海滩,青帮一共有四支,第一支是浙江湖州帮,老头子是李徵五,他是礼字辈大佬,这年头青帮礼字辈大佬已经剩下没几个了,其他辈分最高的也只是大字辈;第二支是江苏扬州帮,老头子是徐宝山,也是礼字辈,他是整个青帮系统中的名声最为响亮的大佬,他已经归顺了清廷;第三支是山东帮,老头子是张仁奎,同样是礼字辈,也归顺了清廷;第四支便是上海青帮本土帮,老头子就是范高头,同样也是礼字辈。
范高头的脑袋顶上长着一个高高的肉瘤,就像长着一个小脑袋一样,因此他得了一个“高头”的雅号,而且这个雅号广为流传,久而久之,范高头就取代他真正的名字。
陈琪美与范高头本不相识,之所以相识,并且结为兄弟,是因为陈琪美的弟弟陈琪彩的缘故。1902年,琪彩从日本留学回国在上海当任驻沪新军管带,负有维护地方治安的责任。恰好在此时,范高头有一个名叫芮德宝的徒弟在城隍庙附近一个名叫“绿皮廊”的点心店里看见一个英国佬殴打女招待,芮炳德虽然是**出身,但对洋人是轻易不敢招惹的,因此只是上前劝解,却不想那英国佬太不蛮不讲理,不仅打了女招待,而且连芮炳德也打了,芮炳德劝架不成反而被打了,气愤之下也忘了洋人是招惹不得的这回事,不顾后果,他将**善于打架斗殴的本事全部拿了出来,将那英国佬狠狠揍了一顿。
这一打就打出了天大的麻烦,那英国佬回去之后立即向领事馆起诉状告芮炳德打人,在上海租界,英国人是享有特权的,芮德宝胆大包天,竟敢打英国人,按当时清政府和列强所签订的不平等条约规定,芮德宝应由英国领事馆审讯。范高头作为青帮老头子保护不了自己的徒弟,显然是十分丢人现眼的事情。清政府得罪不起洋人,范高头也没有敢跟租界当局抗衡的力量,看来范高头这个跟头是栽定了。
却没想到这件官司落到了陈琪采的手里,英国领事馆向他要求引渡芮德宝。陈琪采断然拒绝了英国领事馆的要求,进而要求由中国政府审理此案,严惩肇事的英国人。英国领事见要挟不成,遂找人调停。结果,以英国人赔礼道款,承担经济损失了事。
陈琪采对芮德宝一案的处理,给范高头挽回了面子,这使范高头对陈琪彩非常感激。后来,陈琪采的哥哥琪美在上海从事革命活动,想到要抓住一股势力为己所用,就想到了范高头,因为陈琪彩的关系,他得到了范高头的大力支持,范高头还和比他小近30岁的陈琪美结为异姓兄弟,要求他的徒子徒孙们拥戴陈琪美。由于和范高头的结拜,陈琪美成了青帮帮的“小老大”,其辈份比黄精荣还高一辈,这就是同盟会时期的上海革命党人和以后的****人与上海帮会势力关系密切的起因。
陈琪美与范高头结拜之后,认为自己初来乍到就成为与范高头一样的礼字辈大佬,担心下面的人不服,因此自愿降一辈为大字辈,又与范高头的徒弟刘福彪、芮炳德等人结拜为兄弟,取得他们的支持,这才在上海青帮本土帮中站稳了脚跟,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字辈大佬。
两人在茶几两侧坐下,刘福彪站在了范高头的身后,陈琪美见范高头问起,便道:“老大想必听说了傍晚时分从公共租界传来的消息吧?”
范高头摸了摸头顶肉瘤,纳闷道:“当然,难不成此事是你们做下的?”
陈琪美摇头苦笑:“老大您就别挖苦我了,我们哪有那本事,刚才租界警务处麦高云找到我,一口咬定是我们的人干的,还限令我三天之内交出凶手,我哪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就算我知道是谁干的,也不能把人交出去不是?咱可不能干那缺德事儿,太不敞亮了!”
范高头左手握着两个铁蛋不住地玩转,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头顶肉瘤,深以为然点头道:“是这么个理儿,对于这等英雄人物,咱巴结还来不及呢,哪能干那种出卖英雄好汉的卑鄙勾当,这事你做的对!那你来是……?”
陈琪美道:“老大,我是这么想的,咱当然不能把人交给洋人,可这等英雄人物,咱怎么着也得结识一番吧?不然岂不是一大憾事?所以我想请老大发个话,让帮中弟兄尽全力寻找那两位英雄的下落!”
范高头可是老江湖了,陈琪美的屁股一撅,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指着陈琪美笑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我老头子看不出来?嗯,我想想,这事咱不能鲁莽,咱派那么多人去找他们,万一被他们误认为我等有歹意岂不是不妙?我看着这事不能明着来,还得暗访,如果找着他们的落脚点,前往不能乱来,咱得礼数到位,先摆明态度,不能让他们误会咱们是站在洋人那一边的!”
陈琪美越想越认为范高头不愧是老江湖,人情世故当真老练的很,当下同意道:“好,老大思虑周全,我就听你的!”
第11章 头版头条
这一夜,整个上海滩,不论是租界还是华界,都闹翻了天,英国军舰“林纳特”号、“普洛弗”号上的水兵和守卫英国驻沪总领事馆的海军陆战队以及公共租界各巡捕房的巡捕,法租界各巡捕房的巡捕、大清上海县道台府、知县衙门几乎所有的衙役和捕快都出动了,在整个上海滩翻了个个,都没能抓到在公共花园门口杀死了六个英国士兵、一个英国探目和一个印度籍巡捕的两个名凶手。
黎明时分,折腾了一夜的英国水兵和海军陆战队不得不在军官的命令下撤退,水兵回到了军舰上,海军陆战队继续回去守卫英国驻沪总领事馆。
这件事情其实与法租界和上海县衙、道台府没多大关系,深夜时分,法租界的巡捕们和上海县衙、道台府的捕快及衙役在搜查无果之后早就回去睡觉了,谁还真的听英国人的?
天刚麻麻亮,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就从院子里出来,锁上院子们之后两人很快离开了,此时大街上还没什么人,等走过一段进入了宝昌路法租界之后,街面上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
睡了一觉之后,萧震雷感觉身上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气,按照他以前的经验,这是身体在长力气,这就让他纳闷了,按照这具身体的年龄来说,已经有二十三岁了,就算还在长力气也不应该这么明显,而且现在他感觉精神非常的好,头脑非常清晰,思维速度极快,这到底是这么回事?难道说这是灵魂穿越过来的福利不成?
萧震雷思索了一阵,想不出什么头绪,晃了晃脑袋就不想了,抬头正好看见街边路边摊上有卖早点的,于是对身边的马小双说:“小双,走,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吃饱了再去干活!”
“好咧!”马小双答应。
两人走到早点摊子边上,萧震雷对早点摊老板道:“老板,来两碗混沌,要大碗的,另外再来十张饼!”
马小双见萧震雷叫这么多吃的,连忙道:“哥,多了多了,叫这么吃不完!”
萧震雷坐在长凳上:“坐,坐,吃得完,我还不知道你么,再多你也能吃完!”
坐在长凳上,在早点摊老板正在忙碌的时候,萧震雷打量着街道上行走的人们,这个时代的男人们每个人都还留着长辫子,只有极个别人已经剪了辫子,这样的人也只能呆在租界里生活,如果去华界,铁定会被官府中人当做革命党给抓起来,即便不是革命党,擅自剪去辫子也是很大的罪!
坐了一会,就听见有人叫卖香烟:“卖香烟啦!老刀牌香烟、白鹤牌香烟、飞马牌香烟,双喜牌香烟,卖香烟啦!”
昨天还没事,现在听见这烟贩子在叫卖香烟,萧震雷就感觉烟瘾有些犯了,立即伸手喊道:“诶,卖烟的,来一盒老刀牌和一盒双喜牌!”
岂知早点摊子的老板听见转身道:“这位客官,怎么能买老刀牌呢?这是洋人的烟,要吸烟就买白鹤、飞马、双喜都可以!”
尽管早点摊子老板没说明白,但萧震雷却是听明白了,原来早点摊子老板是想让萧震雷支持国产香烟,老刀牌香烟是英国惠尔公司生产的香烟,属于洋烟,而其他几个牌子属于国产香烟。
1902年,英美烟商在上海浦东设置“英美烟草公司上海分公司”,往中国各个地区倾销香烟。华侨简照南、简玉阶兄弟认为洋货充斥,国货不振,长此下去,国家前途不堪设想,遂决心从事实业以救国。
经过一番考察,兄弟俩租得香港罗素街一座旧式仓库为厂址,于1905年在香港建立“广东南洋烟草公司”,与“英美烟草公司”相抗衡。南洋公司的首推产品为“白鹤牌”卷烟,当时因发生美国政府虐待华工事件,反美浪潮席卷中国,“白鹤牌”乘此机会一举打响。随后,南洋公司又推出“飞马”、“双喜”牌卷烟,与英美公司抢占市场。英美公司惊恐万状,以南洋公司卷烟的包装模仿了英美公司,从而构成了仿冒侵权为由,禁止南洋公司的卷烟在市场上销售。南洋公司在竞争中终因亏损较大,于1908年被迫停产关闭。
简氏兄弟没有被英美公司的强大所吓倒,1909年,简氏兄弟筹集资金13万元东山再起,建起了“南洋兄弟烟草公司”。
面对“英美”咄咄逼人的气势,“南洋”进行猛烈的还击。首先,“南洋”不畏削价风,趁“英美”在上海“布防重兵”之际,将“南洋”产品向其“守备空虚”的内地薄利多销,使“英美”首尾不能相顾。其次,“南洋”还推出了广受欢迎的有奖销售。
为示“南洋”爱国真心,简氏兄弟还广济博施,资助公益事业。简氏兄弟的爱国热情,感动了亿万同胞,广大消费者拒吸“英美”的“三炮台”,争购“南洋”的“喜鹊”。这样,在激烈的竞争中,“南洋”不但未被“英美”挤垮,反而越来越发展壮大,
现在是1909年,后来民国时期很有名的三炮台香烟和哈德门香烟都还没有面世,哈德门香烟要等到1919年才生产,而三炮台要等到1921年才注册生产,现在洋烟中只有老刀牌香烟销路最好,最为有名,其他杂牌香烟的销路都不怎么样。
萧震雷也不与早点摊老板计较,要了一包白鹤牌和一包双喜牌香烟,又要了一盒洋火,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这个时代的香烟没有过滤嘴,口感实在不怎么样,点燃抽了几口,吐出嘴里的烟叶碎末,扭头一看,只见马小双正用眼睛盯着自己嘴上的香烟,萧震雷笑了笑将另一包烟丢过去道:“小双,你也想抽烟?你可要想好了,抽烟不是什么好事儿,别看我现在抽着很好玩,很酷的样子,要知道抽烟会上瘾的!得,你想抽就抽吧”。
马小双没有接那盒烟,从萧震雷已经拆封的那一包香烟中抽出一支含在嘴里用洋火点燃了,吸了一口便被呛住了,不住地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不行了,不行了,哥,我还以为这烟是什么好美味,哪知道又苦又辣,我还是不抽了!”说着将那只吸了一口的香烟扔得远远的,刚落在地上就被一个路过的乞丐给捡走了,那乞丐看见捡了这么好一支烟,脸上露出丰收的表情。
不多时,两碗混沌和十张大饼送上来了,萧震雷连忙招呼马小双开动,两人喝一口混沌汤,吃几口大饼,津津有味,吃着大饼,萧震雷感觉这个时代的大饼真的很美味,绝对不是食物本身的美味,而是这具身体缺乏营养所致,尽管他这副身体在同时代的人当中已经是相当强壮的了,但依然缺乏营养,他相信只要保持足够的营养,这副身体还能够长得更加强壮,如果专门制定一套训练方法,只要两三个月,这副身体的战斗力就能超出前世自己的一大截,毕竟这副身体的骨骼先天上就很粗壮,现在的身高就差不多有一米八八了,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洋人都高得多。
早点刚吃了一半,听见有小孩子喊:“卖报卖报,昨日傍晚时分,六名英国大兵、一个英国探目和一个印度巡捕在公共花园门口被杀,俩凶手背影被拍下,租界巡捕房正全力追捕中”,他连忙扭头向喊声方向看去,招手喊道:“小孩,来一份报纸!”
那孩子还没过来,马小双停下狼吞虎咽,惊异道:“哥,你什么时候会识字了?”
“呃?”萧震雷急忙掩饰道:“我不认识,不过我在学,一天学十个字,一年就能认识大部分字了,两三个月就能看报纸,小双,要不你也跟哥一样,学认字,学会了认字,以后也不会被人骗啊!”
马小双听萧震雷这样,眼睛顿时放光,人们都是有求知欲.望的,他也渴望上学,以前是没条件,家里穷,请不起先生教,现在听萧震雷说可以跟着一起学,这当然好,能认字在这个时代可是文化人,是很受人尊敬的。
“哥,这,这能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这样,从明天开始,哥每天教你认十个字,过一年你就是文化人了,就这样定了啊!”
马小双欣喜地答应:“诶,我知道了,哥!”
卖报纸的小孩走了过来递上一份报纸,萧震雷接过报纸递上两文钱。打开报纸一看,只见头版头条上就印着一副黑白模糊的图片,图片上正是他和马小双背着步枪逃离的背影,不过这照片是黑白的,而且清晰度不够,又在傍晚光线暗淡的时候拍的,不是很清晰,想要从这背影上找到凶手难度很大,要说这张照片有什么价值的地方就在于它记录了两名凶手的衣着。从这张图片可以看出,这两名凶手穿着非常普通的粗布短褂,和其他中国人一样,脑后有辫子,辫子缠绕在头上。
萧震雷将报道文章看了一遍,对于繁体字,他还是认识的,文中报道的全部都是猜测之词,唯一有价值的只有这一副照片。
萧震雷一边吃着早点,一边思索着,这张照片并不能说明什么,看不清相貌,只凭背影根本无法确定凶手的身份,所以他完全不担心现在去码头干活会被人查出来,相反,如果不去码头,让码头上的熟人看见这张报纸,恐怕还会让人联想起来,如果去了,别人反而还不会相信是他俩,谁会知道两个杀人犯会有胆子继续回码头干活?现在要做的就是一切如常,不能有丝毫的改变,否则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第12章 有困难找精荣
(凶猛的大狗打赏了100起点币)
事情果然如萧震雷预料的那样,上午在码头干活的时候,有巡捕房的人过来询问,码头上干活的苦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几个巡捕自然不可能逮住每一个苦力拿着那张破报纸对照背影,只是把工头们召集起来,拿出报纸让他们辨认,工头们也不是傻瓜,当然不会随便指出两个人应付巡捕,能够干死八个带枪的英国大兵的人是那么好惹的吗?尽管巡捕房开出了天价悬赏金额寻找凶手的消息,那也要看是否有命花那笔钱!
几个巡捕在探目的带领下在码头上没有收获之后,转了一圈就离开了,码头上还是如往常一样忙碌。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工头在苦力堆里说起上午巡捕过来询问盘查的事情,还拿出报纸让苦力们看,苦力们一边拿出自带的烧饼和开水一边吃着一边议论着这杀死好几个洋人的狠人。
对于洋人,苦力们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盖因洋人们在租界享有特权,即便犯了法也可以享受治外法权,不受大清律法的制裁,因此洋人们在租界里常常欺负中国人,经常闹得民怨沸腾,苦力们巴不得这样的狠人多出几个,杀杀洋人们的嚣张气焰。有的苦力们甚至还羡慕凶手杀洋人如同杀鸡的本事。
萧震雷和马小双也融入苦力们当中说说笑笑,当吃饱喝足了,萧震雷便起身去方便解决生理现象,马小双拍了拍手上的烧饼屑,也起身跟过去。
有苦力扭头看见两人的背影,突然道:“呃,你们别说,这小萧和小马两人的背影不就跟这报纸上的背影很像吗?”
听这人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扭头看过去,这一看不得了,那两人的背影还真的和报纸上那照片的背影很像,不过很快有人反对,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道:“别瞎扯了,你要说小萧和小马干活是一把好手,我还相信,毕竟小萧确实有一把子力气,但你说他们就是杀死八个带枪洋人的好汉,那我还真不信,他们俩来这里干活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跟他们也算是比较熟悉,他们俩都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怎么可能去杀凶神恶煞的洋人?他们没那个胆子!”
壮汉的这一番话也引起了其他大多数人的同感,萧震雷和马小双在他们眼里都是那种很老实的人,干活完了一般都直接回去,很少在外面玩的,更别说干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打死他们都不信萧震雷和马小双有这种本事。
众苦力们纷纷赞同这壮汉的话的同时,工头却是看着萧震雷和马小双的背影若有所思,在苦力们都各自散去之后,他也起身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过了两天,在公共租界杀死八个带枪英国大兵的凶手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这不仅急坏了公共租界巡捕房,同时也急坏了同盟会在上海的总负责人陈琪美。
英国人是因为这件案子大大伤害了大英帝国的脸面,因此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一再给公共租界当局施加压力,工部局面对上面的压力,也只能给警务处各巡捕房下死命令,让他们限期破案,否则一干主要负责人就要卷铺盖走人。
警务处的大佬、督察长布鲁斯和副督察长麦高云怎么办?只能给下面的各巡捕房加压,同时也给在公共租界混的帮会大佬们施加压力,另一方面照会法租界和上海县衙,请他们尽全力收集凶手的消息,除此之外,公共租界巡捕房方面还对同盟会革命党改变了态度,他们一改以往对革命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开始加大力度对革命党进行打击,但凡有可能藏有革命党的茶馆、烟馆、妓寨、澡堂都一一被查抄。
这可苦坏了那些帮会大佬们,租界当局没有抓到多少革命党,反倒把他们的产业给查封了不少,因为这些产业大多是他们这些帮会大佬的,这其中损失最大的就是青帮本土帮老头子范高头。
这样一连两天,范高头在租界的产业损失惨重,心疼之下不得不将陈琪美找来商讨对策。
“兄弟,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必须想办法不能让巡捕房这样搞下去了,再搞下去别说你们同盟会损失惨重,就连我的产业也会垮掉啊!”
陈琪美闻言苦着脸道:“老大啊,我当然知道不能再让巡捕房这么搞下去了,可我现在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办法让租界当局不再找我们的麻烦啊!”
两人都一脸肉疼的模样,各自诉苦,站在旁边的刘福彪这时说道:“师傅、陈兄弟,咱们现在与租界方面说不上话,我看还得找一个中间人去跟租界当局疏通疏通一下关系,租界方面认定是咱们的人干的,可咱们确实没干这事啊,不能替别人背黑锅吧?”
听刘福彪这么一说,陈琪美脑子里灵光一闪,一拍脑袋道:“老大,经过刘大哥这么一提醒,我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黄精荣不是在租界吃得开吗?尽管他只是法租界的探目,但他好歹是租界官面上的人物,我想他应该有办法与公共租界高层搭上线,不如请他出面从中周旋一二,您看呢?”
范高头左手玩着钢球,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头顶上的肉瘤,想了想点头道:“嗯,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阿彪啊,以我的名义请精荣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相商!”
“好的,师傅!”刘福彪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上海青帮中的四支,浙江湖州帮老头子李徵五、江苏扬州帮徐宝山、山东帮张仁奎、上海本土帮范高头,这四个人都是礼字辈大佬,已经是目前青帮中辈分最高的老头子,他们是传统的青帮老头子,青帮在他们手里有着苛严的帮规、有着正式的礼仪,青帮传到自称天字辈的黄精荣、现在还没有完全发迹的杜月升以及后来的张小林这几个青帮新大亨的手里之后,青帮已经失去了“盗亦有道”的灵魂,只剩下了外壳。
范高头派刘福彪去请黄精荣,黄精荣还真不敢怠慢,连午饭只吃了一半就丢下碗筷跟着刘福彪来见范高头。别看现在的黄精荣在上海滩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他自己很清楚,他之所以在黑.道上混得开,还真离不开范高头的撑腰,要不然就凭他一个法租界巡捕房的便衣探目就想通吃黑白两道?做梦!
匆匆从同福里赶到范高头的寓所,黄精荣见到了正在院子里漫步的范高头,此时范高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左手握着两个钢球玩转,右手拿着一个小紫砂壶,走几步便将紫砂壶的壶嘴塞进嘴里咪一口。
“老头子,您可有一段时间没叫我过来喝茶了!”黄精荣掏出手绢擦了一把汗珠嬉笑道。
范高头咪了一口茶哼哼道:“我不叫你,你就不会自己过来啊?还有,你也太抠了吧?每次来就带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孝敬我?这些年你也赚得不少了,别那么抠!听说你对那些要饭的都很慷慨大方,怎么对我这个老头子这么抠啊?”
黄精荣一听,呆了呆,急道:“老头子,天地良心啊,这些东西不值钱?要不您让人把这些东西拿到大街上去沽价,如果行家说的价少于两千个洋(大洋),我就不姓黄!”
范高头瞟了黄精荣手上提着的东西一眼,自知自己错怪了黄精荣,但他是老头子,可不会自己承认自己错了,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管你拿的东西值不值钱,您能来就已经很给我这个老头子面子了!”
这话说的黄精荣很是委屈,“看您说的,好像我这小辈很不讲规矩似的,哪次您派人找我,我不是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的?”
范高头立马打住道:“得,这些废话咱就不说了,言归正传,你跟我来,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得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里屋,里屋坐着陈琪美,见两人进来,陈琪美立即站起来,他早就听说过黄精荣这个在租界里手眼通天的人,一直想结识一番,只不过苦于没有机会,而且黄精荣整日里呆在同孚里的黄公馆里,很少出来露面,一般人想见他一面很困难,很何况在上海地界还没有什么名气的陈琪美呢?
“老大!这位莫不是名震上海滩的黄老板?”陈琪美先跟范高头打了个招呼,转而向黄精荣抱拳行了一个礼。
黄精荣见陈琪美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尽管有些消瘦,但人很精神,一副器宇轩昂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下意识抱拳拱手回了一个礼。
“哈哈哈!”范高头介绍道:“精荣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结拜兄弟,陈琪美,他也是同盟会革命党上海总负责人!是孙先生的得力左膀右臂!”
还真别说,黄精荣一听陈琪美的身份,顿时心说此次还真不虚此行,这两年革命党人到处发动起义,声势闹得很大,虽然说每次都被清廷镇压了,但却让已经摇摇欲坠的大清王朝的统治更加雪上加霜。
第13章 黑锅
陈琪美在同盟会中的身份不低,在革命党诸位巨头中,与黄新、宋教人、汪金卫、胡罕民等人相比,陈琪美的资历是比较浅的,他参加同盟会的时间比这些人都短,他之所以取得较高的地位,一方面他坚决支持孙纹,另一方面是他本身的能力很强,他能干和敢干,这得益于他早年长期从商,在商界中磨练了丰富了人生经历,这也是这些同盟会巨头都不具备的经历。
黄精荣一听说这人就是同盟会巨头之一的陈琪美,同时也是范高头的结拜兄弟,在青帮中排大字辈的大佬,当即就刮目相看,也是十分敬重,连忙再次拱手抱拳行礼道:“原来是陈先生当面,精荣竟然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
尽管陈琪美在青帮中的辈分很高,但青帮中人的社会地位并不一定看辈分,有些混得好的,辈分也不高,就比如杜月升后来与黄精荣平起平坐,他只是通字辈而已,当时在上海滩的还有不少大字辈的人物,现在这个时候大字辈的青帮大佬就还有三十九个,到了1919年以后,礼字辈就仅仅剩下张人奎,而大字辈只剩下十七个了。
陈琪美还要找黄精荣帮忙,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辈分高,就可以在黄精荣面前摆架子,连忙还礼:“不敢不敢!”
“好了好了!”范高头在旁边摆手道:“你们就别互相客套了,精荣啊,这次找你来是有一件要事找你出面,公共租界到处抓人的事情事情你知道了吧?麦高云那洋鬼子认为杀了八个洋人大兵的人是英士的人干的,逼着英士交人,不交人他就派巡捕大肆抓捕革命党,就连我都损失惨重,不少铺子都被封了,再这么下去,我这老头子的棺材本都得赔掉不可,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让给你出面找公共租界的头头们说和说和,这事真不是英士的人干的,他们不能老盯着革命党啊!”
黄精荣听了范高头的话,心中不由苦笑,你还真以为那些洋鬼子把我当什么了不得了人物了?他们只不过是利用我帮助他们管理租界的帮会,维持租界治安,让我去找他们说和,那些洋鬼子能给我面子?别逗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嘴上却又是另外一番说辞,黄精荣抓了抓头皮看向陈琪美道:“陈先生,这事真不是你们革命党干的?”
陈琪美摇头道:“黄老板应该知道,我们革命党现在的任务是反清,不是和洋人们过不去,在反清的情况下,再去得罪洋人,我们在洋人地盘上还呆得下去么?我们没这么傻吧?”
黄精荣点头认可的陈琪美的说法,思索了一番说道:“老头子,陈先生,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说话就不藏着掖着了,我实说了吧,这事儿啊,你们找我去说和也没用,洋人们现在是认定了是你们干的,那就是你们干的,你们就是想说不是都没用,因为你们拿不出证据,不过这事我倒是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只是要花点钱疏通一下关系!”
范高头和陈琪美互相看了一眼,陈琪美便问:“不知道黄老板需要多少钱疏通关系?”
黄精荣伸出两根指头,陈琪美问道:“两千大洋?”
黄精荣摇了摇头道:“两万!”
两万大洋对于现在的陈琪美来说无疑于是一个天文数字,同盟会的革命经费大多是靠孙文等人在海外找华侨们募捐的,并没有自身的经济来源,可想而知陈琪美身上并不是很宽裕,听说要这么多钱,他的脸色都白了。
范高头也是皱起了眉头,三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沉寂了几分钟之后,范高头才开口道:“这笔钱我来出吧,精荣啊,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就算我老头子欠你一个人情!”
黄精荣哪敢领范高头的人情,孝敬他、为他办事是黄精荣这个小辈应该做的,如果让人知道了,人家怎么看他黄精荣?黄老板的算盘可谓是打得精熟,他的目的可不是要范高头欠他的情,他受不起,他是要陈琪美欠他的情!他连忙道:“怎么能让您出这笔钱呢?这样吧,我想想办法,不过这事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办……”。
话说到这份上,陈琪美哪能不明白黄精荣的意思,他拱手道:“黄老板,琪美现在并没有这么多钱,一切还得仰仗黄老板从中周旋一二,如此事成功解决,我陈英士在此承诺,等我们革命成功之后,必然不会忘记黄老板今日之贡献,我会向中山先生详细汇报黄老板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新的政府必然会有黄老板一席之地”。
黄精荣等的就是这一句,嘴里连忙道:“言重了,言重了,陈先生且看我黄某人的手段吧!”
当天晚上,法租界八里.桥路附近来了大批的法捕房巡捕,这些巡捕很快将路边一栋民宅给围了,巡捕当中,黄精荣黄老板赫然在列,此次行动由法租界警务处总监麦兰亲自带队指挥。
原来黄老板得到消息说在公共租界杀死六个英国大兵、一个英国探目和一个印度籍巡捕的两个凶手就藏在八里桥路附近的一间民宅里,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黄老板去见了法租界公董局总翻译曹振声,其实哪里是他得知了凶手的消息,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把戏罢了。杜月升是编剧,他是导演,他老婆林桂生是总策划加制片人,而两位主演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替死鬼,这年头只要肯出钱,多的是大把的人愿意当替死鬼。
话说曹振声是何许人也?这人可不得了,他是早期的法国留学生,清末早期留学生几乎每一个人在后来都是民国时期的上层大人物。曹振声在法租界地位与黄金荣相捋;法界有所谓一文一武的说法,文的是曹振声,武的就是黄金荣。黄曹两家都是吃外国人公事饭的,平时来往得很勤,说得上是通家之好。
黄精荣尽管在上海滩吃得开,可他还不能跟租界高层直接对话,于是他找到曹振声说他得知了凶犯的藏身地点,让曹振声做中间人与警务处总监麦兰进行沟通。麦兰得知这个消息,当即与黄精荣见面,随后组织法租界巡捕们赶到八里桥路围捕凶犯。
在总监麦兰的指挥下,巡捕房们冲进了那间民宅,没过多久,民宅里传来噼里啪啦一阵枪响,枪战维持了五六分钟才停止,随后不久,巡捕们抬着五具尸体出来,其中两个就是凶手歹徒的尸体,另外三个是巡捕的尸体,还有三人中枪受伤,敢情黄老板找来的两个替死鬼都不是简单角色。
话说黄老板这次做了充分的准备,在他看来,演戏就要演全套的,要演得不留任何破绽,巡捕们事后在那间民宅里找到了两支步枪和一支**,还有一些子弹,这些都是被当晚凶徒抢走的,黄老板作为法租界巡捕房的探目,在上海滩耳目众多,要打听当晚的详细情况易如反掌,因此将细节都做得很好,就连两个被击毙的凶徒的身高体型和背影都与报纸上的非常相似,当公共租界警务处从法租界警务处把两具尸体和被抢走的枪支接受过去之后,他们当即进行了结案。
事实上他们也不能不进行结案了,上面驻沪总领事法磊士每天都打来好几通电话催促破案,向工部局施加压力,警务处实在是撑不住了,现在法租界帮助破了案件,而且凶手尸体的身高体型和背影都与当晚在公园中的记者拍摄的照片相似度很高,差不多已经可以证明被打死的两个人就是当晚的凶徒,而且这两个人被击毙之前还与法租界巡捕进行了长达五六分钟的枪战,这充分证明了凶徒枪法高超的事实,尽管还有一些疑虑,但警务处的督察长布鲁斯已经没有时间再确认证据了,因为再不结案,他就要卷铺盖走人。
这件事情可谓是对于几方面的人都是皆大欢喜,工部局警务处的大佬们因为及时破案而免于被撤职,法租界警务处巡捕房在英国人面前倍有面子,黄精荣这位“破案专家”再次在洋人们面前证明了他的能力,因此洋人们对他更加倚重了,同盟会方面也因为这件事情不再被公共租界工部局方面敌视,被抓的革命党人都从监狱里放了出来,可以在租借自由活动了。
至于真正的当事人萧震雷和马小双,当第二天早上萧震雷从报纸上看到“两名凶手”在法租界八里桥路附近的一间民宅被巡捕们击毙的报道时哭笑不得,他不得不佩服那位黄老板的脑子,抓不到真凶,又想在洋人们面前露脸,最后不得不找替死鬼来达到破案目的想法真是太天才了。
马小双听萧震雷念完报纸上的内容后问道:“哥,这么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咱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萧震雷摇头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也许公共租界当局不清楚这其中的内情,可导演这一场闹剧的那位黄老板肯定是心知肚明的,这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咱们依然要小心点,从今以后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那件事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知道么?”
马小双点头道:“明白!”
(大大们看书记得加入书架收藏,推荐票票多给一点哦,这就是动力啊!)
第14章 被跟踪
一直过了一个星期,枪杀洋人的事儿好像没人记得起一样,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但萧震雷更加小心谨慎,这上海滩的事儿邪乎得很,谁都说不准,越是嘚瑟,往往死得越快,就连黄精荣那样的人一般都不愿意动家伙搞别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尽量用钱解决,以免惹来疯狂的报复,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动刀枪。
这天码头上又来了几个人,不过这几个可不是巡捕,而是穿着黑色对襟短装,下身穿着青色灯笼裤,脚上一双老式布鞋的青帮子弟,青帮的人基本上都是一副穿着,名言人一看就看得出来,别人没注意,正在干活的萧震雷注意到了,这些天他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
那几个青帮子弟进了码头之后,管着苦力们的工头们都被叫到了码头大门处旁边一间小平房里,这是管理码头的小办公室,为首的青帮子弟赫然就是青帮本土帮老头子范高头的徒弟,号称“四庭柱”之一的刘福彪。
“刘爷,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请坐,请坐啊!”一个工头一副讨好的表情,连忙掏出一包老刀牌香烟,抽出一支递给刘福彪。
刘福彪接过香烟叼在嘴上,旁边一个手下掏出洋火给他点上,他吸了几口,右手伸到头顶抓了抓光溜溜的头皮看着这满屋子的包工头说道:“各位工头不必害怕,今天把诸位叫过来不是找你们的麻烦,也不是要提高码头的抽水,这张报纸想必诸位应该都知道吧?”
一张报纸出现在刘福彪的手上,那就是萧震雷和马小双八天前的傍晚杀死英国大兵的背影照片,工头们当然都知道,识字的应该还看过,工头们不知道刘福彪为什么提起这件事情,一个个都看着他,听他说下文。
一个工头替大家问了:“刘爷,这事不是完了吗?法捕房都把那两个凶手开枪打死了,公共租界的洋人们也结案了啊,怎么您这是……”。
刘福彪没回答那人的话,继续道:“今天把你们叫过来,就是要问问你们,在咱们的码头上,有没有与这两个人的背影相似的?无论有没有,今天我来问你们这件事情都不准说出去,谁要是说出去,可别怪我刘福彪心狠手辣,绑上石头扔到海河里喂王八都是轻的!如果你们当中明明有人知道或者看见过有这样的两个人的背影跟报纸上相似的却不说,事后被我知道了,嘿嘿,那是你故意欺瞒我刘福彪,故意跟我过不去,那我也能对不起了,诸位都明白了吧?好了,有没有人见过有这么两个人的?如果有就说出来!”
工头们听完刘福彪的话都低声议论纷纷,刘福彪却不声不响用鹰一样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工头,当其中一个工头发现刘福彪正在盯着自己的时候,心中一慌,以为刘福彪看出了自己心里藏着事,害怕之下连忙站出来道:“刘、刘爷,我知道有两个人的背影与这报纸上图案上相似,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俩,他们俩…….”。
“等等,这位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记住,忘记刚才的事情,我没有来过,你们也没有被叫过来问过话,什么都没发生过!”刘福彪说完,挥挥手:“去吧去吧!”
其他工头闻言转身依次离开了,屋里只剩下刘福彪和他的手下,再加上这个工头,刘福彪将他的手下几个人也全部赶了出去,到最后只剩下刘福彪和这个工头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是是是!”工头连忙答应,咽了咽口水道:“刘爷,这两个人是在我手下干活的,他们是从安徽过来的,一个叫马小双,一个叫萧震雷,马小双先来两天,后来就介绍萧震雷过来干活!”
“萧震雷?”刘福彪眉头一挑,“好霸气的名字,如果真是他俩干的,还真没辜负他这个响亮的名号了!哦,你继续说!”
“是!”那工头道:“我也是在别人开玩笑的时候才发现他俩的背影与这照片上相似的,有一个苦力开玩笑说有可能是他俩,其他人都不相信,因为这哥俩都是老实巴交的泥腿子,平常一棍子都闷不出一个屁来,他们有胆子干出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别说那些苦力们不信,我也不信!”
刘福彪在工头说完之后思索了片刻问道:“那你认为是不是他们俩干的?”
工头连忙道:“别别别,刘爷,我只是把我看见的告诉您,至于是不是他俩干的,这我真不敢下结论,万一真是他俩干的,事后要是他俩知道是我告的密,以那两位的手段,恐怕我这一百多斤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啊,刘爷,您就别难为我了!”
刘福彪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我说难为你了吗?你先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别在外面乱嚼舌头,出了事可别怨我!”
“知道,知道!”工头连声答应,转身走了。
下午只干了两个小时就收工了,码头上轮船上这批货到现在就算是彻底下完,至于明天好有没有活干,还得等明天早上过来了才知道,如果明天没有包扛了,这些苦力们就得再找别的活干,不能再这儿干等着。
下了工之后,马小双和萧震雷走出了码头,马小双问道:“哥,现在还早,咱是回城里还是干什么去?”
萧震雷想了想拉着马小双就向法租界走去:“小双,咱们好像还没怎么把这大上海好好逛过一回,反正现在还早,明天也不知道有没有活干,咱们现在就去逛逛,坐坐电车到大上海各地方看看!”
马小双也想去各处逛逛,当然同意萧震雷的建议,两人走向法租界,那里有通往上海县和租界其他地方的有轨电车。
两人就这样逛了一个下午,到天黑的时候逛到了公共租界东区北面的宝山县境内,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马小双道:“哥,咱回去吧,天黑了,早点回去,明天说不定还要干活呢!”
萧震雷点头道:“嗯,那走吧,咱沿着黄浦江走到公共租界坐电车回去!”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萧震雷感觉跟在身后的人终于消失了,这整个一个下午,自从十六铺码头出来之后,他就感觉有人跟着,也利用种种机会窥探跟踪的人,很快便被他发现跟踪之人的身影,如果所料不错,那应该是帮会中人,而且是青帮的人,看来某些人还惦记着那件事情,还在寻找他哥俩,更是怀疑到了他们头上,下午那几个青帮子弟应该就是为这件事情来的,工头们都被叫走了,也就是说是工头出卖了他哥俩!
工头?哼,敢出卖老子,既然你他吗不想活了,那么老子就成全你!萧震雷将拳头捏的咋咋作响,心说还有跟踪的那帮人,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在谁在查老子!
两人沿着黄埔江又走了一阵,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从下午到现在天色一直不太好,阴沉沉的,天黑之后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没过多久,竟然下起了小雨。
“完了,哥,现在怎办?”马小双哭丧着一副脸摸了摸脸上的雨滴问道。
萧震雷看了看周围,发现前面路边有一栋黑影,应该是一个窝棚,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拉着马小双跑了过去躲在窝棚面对黄埔江的屋檐下避雨。
这雨下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停的意思,萧震雷也现在什么时候了,只感觉两人的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可现在这个季节如果在雨中淋雨了,很有可能感染风寒,病倒了可不得了,即便肚子饿得厉害,萧震雷也阻止马小双要冒雨回去。
(收藏了吗?推荐票呢?给点动力!)
第15章 挠钩
两人躲在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震雷发现前面来了人,还拉着车,是一辆黄包车,这么晚了竟然有黄包车来这荒郊野地?来干什么?他连忙示意马小双不要说话,两人慢慢起身躲到后面去不让车夫看见。
果然,那黄包车夫鬼鬼祟祟的模样让萧震雷起了疑心,黄包车车夫停下之后,车上下来一个人,两人都是一副短装干练型打扮。
“二狗子,时辰应该差不多了吧?”拉车的矮壮车夫问那从黄包车上下来的瘦高个。
瘦高个一边穿蓑衣戴斗笠一边答道:“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走,咱们去江边等着,拿上手电筒和挠钩!”说完已经穿好蓑衣、戴好斗笠,便从江堤上走向江滩,后面的矮壮车夫答应一声,从黄包车上拿了一根长竹竿做的挠钩和手电筒跟了过去。
待两人走远,萧震雷扯了扯马小双的衣袖低声道:“咱们跟过去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知道吗?”
马小双答应:“知道了,哥!”
缀在那一高一矮身后,萧震雷和马小双都很小心,直到到了江滩边上才停下来,俩人在江滩边找了一颗大树爬上去观察着那一高一矮两个人。
此时那俩人正抱着胳膊蹲在江边,俩人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不知道在等什么,无聊了便各自点燃一支烟抽着。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萧震雷和马小双都坐在树杈上,头顶上有树冠遮挡着,还能遮挡一些雨水,身上只是滴了几滴。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正当萧震雷和马小双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江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那是一艘大货轮,应该有三四千吨的排水量。
看见那大货轮之后,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都隐约听到蹲在江边的其中一个人说的话:“来了来了!”
萧震雷和马小双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看情况应该是关键时刻到了,所以只能咬牙坚持,继续坐在树杈上等待。
这时萧震雷又发现那货轮上侧弦面对江岸这边闪烁着手电筒的灯光,连续闪烁了三下就停止了,岸边那瘦高个也立即用手电筒打着灯光,同样将手电筒的灯光连续闪烁了三下。
看到这里,萧震雷隐约明白了,这肯定是接头暗号,心中不由纳闷,他们在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打了接头暗号之后,货轮会在这里靠岸不成?不能啊,没有码头怎么靠岸?难道不怕搁浅?
过了好几分钟,大货轮过去了,但从大货轮的侧弦上又开始闪烁着手电筒的灯光,在一公里之外的江边也亮了灯光接头,这是怎么回事?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萧震雷注意到从江面上向岸边飘来一物,待那物品近了,蹲在江边的瘦高个伸出挠钩将那漂浮在江面上物事钩上岸来,尽管夜晚光线不太好,但从瘦高个打的手电筒的灯光照射下,他还是看清了被钩上来的东西,原来是一个鼓鼓的**袋,也不知道那**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要用这样的方式下船?还得让专人在江边接驳?在码头直接下货不好吗?这多麻烦啊。
正思索间,那一高一矮两个人已经回转了,瘦高个拿着电筒和竹竿挠钩走在前面,矮个儿扛着那湿漉漉的麻袋走在后面,不管那麻袋里装着什么,浸泡在水里这么长时间后份量可不轻,而那矮个扛着它竟然很轻松地跟在瘦高个的后面,看来也有一把子力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河堤,正好经过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藏身的大树下,就在这时,萧震雷突然飞身而下,一个手刀切在瘦高个的脖子上,在那矮个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右脚就踢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两人几乎是同时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树上的马小双根本没有想到萧震雷会突然袭击这一高一矮两个人,待这两人倒下不动,他才快速从树上溜下来有些担心道:“哥,你、你把他俩杀了?”
“没有,他们只是晕过去了!”萧震雷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蹲在地上将缝着麻袋口的麻线拆开。
“小双,拿着手电筒给我照着,我看不见!“萧震雷弄了一阵没拆开,拿起地上还亮着的手电递给马小双,马小双接过照在麻袋上。
这次萧震雷很快就将麻袋口拆开了,用手打开麻袋口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块块半截砖头大小的暗红色东西,看上去很像糖年糕,马小双忍不住道:“哥,这是什么?”
萧震雷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让这一高一矮两个人在这里蹲守这么久,还让大货轮上的人打暗号接头确认岸边是自己人,再从大货轮上沿着江边一路上抛下这样的一**袋东西。
从麻袋里拿出一块,在手电的照耀下,萧震雷仔细观察这东西,确实不认识,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当一股有些熟悉的罂粟气味冲进鼻孔时,萧震雷终于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他吗的**烟。
**烟在这个时代有不少名称,其中最通常的称呼是“红土”,也有人叫它“**”,绝大部分都是从印度漂洋过海来的。一块这样的**在这个时代可以卖到两百块到三百块大洋,是绝对值钱的东西,比黄金还金贵,后来的民国初期,很多军阀把**当做钱款去购买军火,可以抵得上硬通货,比钱还具有购买力。
吸**是什么滋味?何以它会使得国家搆衅,千万人甘冒生命危险,而仍趋之如鹜?它的味道确很香甜,没有雪茄香烟的呛辣,因此很多人都是只吸一次就上了瘾。吸食成瘾之后,不但终身难以戒除,须臾不可轻离,而且,瘾头还会渐次加深,瘾君子长日一榻横陈,吞云吐雾,志气消沉,体格愈弱之外,尤将精神日耗,于是死神提前来到。
早**产地都在国外,循着海路运入中国,而以印度为大宗。印度烟土分两种,由印度政府自种的称“小土”,又名“白皮”、“小洋药”、“疙里疙瘩”,每箱一百斤,约一百六十枚至二百枚。凡英国官方种的叫“大土”、“红土”、“大洋药”,或曰“公班”、“刺班”、“姑”,每箱四十枚,重一百二十斤。其余波斯产者曰“新山”。“红肉”,土耳其产者称“金花”。
“这是**!”萧震雷说着便将手上的这块**烟丢了麻袋之中,撑开麻袋口估算了一下,大约有四十块左右。
即便按照最低价一块**卖两百块大洋,这一麻袋**也价值八千块大洋,这笔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马小双闻言怒道:“这些混账竟然在这里贩运**?天杀的混蛋,我杀了他们”。
马小双的伯父原来是镇子里的最有钱的地主,就是因为抽**而败了家产,搞得家破人亡,他对这事记忆犹新,因此特别痛恨贩运**的毒贩子。
“等等!”萧震雷连忙拦住要杀人的马小双道:“小双,这些混蛋确实该死,等我问清楚了再杀不迟,你先把他们捆上”。
“好了,哥,你问吧!”马小双抽出裤腰带将一高一矮两个人捆在一起后气呼呼退到一边。
萧震雷将那瘦高个拖到一边扇了几个耳光,瘦高个就醒了,看清楚面前的萧震雷之后又惊又怒:“你们是谁?干嘛打晕我们?我告诉你们,识相点快点放了我们,否则,哼哼!”
“哟呵,都到这时候了还这么硬气,行,看来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萧震雷说着一把抓住瘦高个的左手一根手指用力一掰。
只听见咔嚓一声,随即瘦高个就发出一声惨叫:“啊——”
“怎么样,很爽吧?嘿嘿,咱们再来!”萧震雷说着又掰断了瘦高个的一根手指,瘦高个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连续被掰断三根手指之后,瘦高个受不了了,连声讨饶:“别掰了,爷,大爷,好汉,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求你饶了小的吧?”
萧震雷收回手点燃一根烟抽着,吐出烟雾道:“说吧,你叫什么?这家伙叫什么?你老板是谁?货栈在哪儿?将这江边挠钩的勾当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如果有一个关窍没说明白,那么下一次就不是拜手指这么简单了,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片下来下火锅!”说着晃了晃从他身上搜出了的匕首。
瘦高个吓得脸色惨白,连声道:“是是是,好汉,我说,我说,我叫王二狗,他叫丁四,我们是闸北卢家胜卢老爷的家丁,我们卢老爷的烟土货栈是新开河路上鸿泰货栈!这些**是从印度国贩运过来的,因为**在租界是属于违禁品,从吴淞口到租界码头一带军警林立,关卡重重,为了避免被军警查到,必须先将这些**卸下,我们卢老爷算准了每夜黄浦江涨潮退潮的时间,从轮船上将这些‘土麻袋’一袋袋抛下船,这些‘土麻袋’浮在水面,个大,醒目,等到潮汐退却之时,水势倒灌,或由舢板捞起接驳,或由预伏在岸边的好手利用竹竿挠钩再一只只捞上来运走,各中关窍就是这样,好汉,我知道的都说了,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真是好手段,走私都这么有技术含量,在这年头真是不多见,不得不说你们家卢老爷真是这方面的人才啊,佩服佩服!”萧震雷说完不等瘦高个反应就再次将他打晕了。
接下来萧震雷又把矮个子丁四弄醒,依葫芦画瓢审问了一遍,丁四交代的与瘦高个王二狗说的差不多,他知道的还没有王二狗多,问完之后,萧震雷就将他打晕了。
那些通过贩运烟土发财的财主们一直琢磨着想出什么好办法能够躲过重重关卡的盘查,有人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利用涨潮退潮的办法将烟土运上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发现,在历史上直到民国初期才被人发现这种走私烟土的办法。
因为最擅于钻漏洞的土商,他们本身就有极大的漏洞存在,闸北的卢家胜卢老爷就是这样的土商。到了后来的民国初期,这种走私的方法被人发现,一些江洋大盗、豪强获悉了个中秘密,立刻如法炮制,驾舢板的驾舢板,使挠钩的使挠钩,照样的去接土。一捞到或是一钩到,拖它起岸装上车子就跑,江面宽阔,地区辽远,英界法界华界,错综复杂,各有各的势力范围圈。土商明明吃了大亏,却不敢奋身追赶、高呼求救。这是水上行刦,江湖上的暗语,叫做“挠钩”。这便是在上海闹了若干年,令老上海闻之色变的“抢土”案件之由来。
第十六章 马小双杀人
(发对的话,打赏了100起点币)
“挠钩”这种抢土的办法,不需要明火执仗,打家劫舍。但是其他抢土的办法就点暴力了,例如后来闻名上海滩的抢土案之一“套箱”就是这种办法。
当时的土栈(烟土货栈),都设在新开河路、上海县东北角城墙以北一带,取其为犬牙交错的接壤地带,便于掩护。土栈运货,将红土分装在镔铁煤油箱里,由土栈里一箱箱地搬进搬出。抢土者便在光天化日之下,驾着马车,车中藏有原庄货的煤油箱木匣,尽在运货行列附近往来逡巡,觑一个机会,他们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木匣套在煤油箱上,如此偷天换日,搬上马车便逃,令运土者措手不及,无法追赶。这种抢法,就名为“套箱”。
更有到处环伺,拦路打劫,趁土商运货途中,移花接木,假途灭虢,勒索分赃,甚至打闷棍,谋“财”害命的。那许多或有计划,或像偶然见财起意的抢法,他们自己统称之为“硬爬”,因为这么样抢土,或多或少要用点硬功夫。
清末民初大上海最狠的“抢土”角色,前后一共有十六位首脑人物,他们各以八人为一组,拥有徒子徒孙无数。以出道的时间区分,有所谓“大八股党”、“小八股党”的称号。有“土”斯有财,他们多的是顺手拈到的“傥来之财”、于是手面阔绰,挥金如土,因而成为众人钦慕艳羡的对象,往后黄浦滩上豪华奢靡之风,他们多少有点推波助澜的影响。
“小双,我问完了!”萧震雷说完将从王二狗身上搜出来的匕首丢过去道:“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
萧震雷这么做也有试探马小双的意思,试试他的胆子,看他敢不敢杀人,自从杀英军士兵开始已经过去近十天了,按理说马小双应该适应过来,如果这次马小双下不了手,萧震雷就决定给他一笔钱,给他买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将他送上回老家的火车,以免他心慈手软坏自己的事儿。
马小双心思单纯,哪里能明白萧震雷这是在试探他,他从地上捡起匕首,战战兢兢走到昏迷的王二狗和丁四的身边,握着匕首对准王二狗的胸口,迟迟不敢捅下去,但他一想到那些烟土贩子贩卖大烟害了那么多人,连他的伯父也是被大烟搞得家破人亡的就心中一团怒火,闭眼咬牙狠心之下一刀捅下,一股鲜血飞溅在他脸上,身下的王二狗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他受到了那股鲜血的刺激,大叫着再次连续捅了一刀,就连被捆绑在一起的丁四也被他一起捅死了。
发现两人已经死透之后,马小双丢了匕首一屁股坐在湿泥土地里,眼神有些呆泄,萧震雷见状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道:“好了,小双,这两个可是坏人,杀了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人该死,说不定这是老天爷指引你来惩罚他们的,这是报应,明白吗?”
“报应?”
“对,报应!”
马小双好像找到了杀人的理由,心里负担尽去,脸上很快恢复了神采,萧震雷捡起地上的匕首在草丛里擦干净血迹插在腰间,一坐一右将两具尸体扛到江边,再从身上撕下布条,找来两块石头绑在尸体上,最后将尸体扔到了黄浦江里。
回转到原地,见马小双还在原地站着,用手电筒一照,发现树下有一滩呕吐物,心下便明白怎么回事,问道:“小双,没事吧?”
马小双连忙道:“没事,没事!”
“那行,咱们回去吧!”说完萧震雷就扛起麻袋向前走。
马小双见状立即跟上来一边走一边问:“哥,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准备把这红土卖掉?这可不行,这是害人的东西,这一袋红土要害死很多人啊!”
萧震雷停下转身道:“那难不成你让我把这些红土烧掉?这可是很多钱啊,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钱!”
“不是,哥,不是这样的,这些红土是很值钱,但咱们不能要这昧良心的钱,哥,你听我一句,我们可以去码头扛包,可以天天啃烧饼,但就是不能要这昧良心的钱!”马小双苦劝道。
萧震雷丢下麻袋抽出一支烟点上,一边吸着一边思索,最后道;“小双,你看这么着行不行,我们先把那什么鸿泰货栈给端了,把里面的烟.土全部抢走,然后再找一个买主全部卖掉,不过你放心,只要我们拿到钱,我们再去放一把火把那些烟.土全部给烧掉,不让烟土流落在外面害人,你看怎么样?”
马小双道:“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要骗你就不是人养的!”
“别别别,哥,我信你!”
萧震雷点点头要扛起麻袋向前走,马小双连忙上前接过麻袋扛在肩上笑道:“哥,让我来吧,这种小事哪能让你亲自出马呢?”
萧震雷笑道:“你这小子,还学机灵了点,不错!”
两人到了江堤上将一麻袋**放在黄包车的踏板上,马小双让萧震雷坐进黄包车内,他拉着黄包车就跑,还别说,马小双这小伙子体力还真不错,从宝山县的黄浦江边拉着萧震雷和一袋红土一直跑到闸北,中间连歇都没歇。
进入闸北的地界之后,马小双一边跑一边问:“哥,咱去哪?咱总不能把这么一袋祸害带回住的地方吧?这要是被人发现了死定了!”
萧震雷抽着烟思索着,突然想起下午闲逛的时候在闸北经过的一片废弃的厂房,于是道:“小双,你还记得下午我们在闸北经过的那一片废弃的厂房吗?”
“记得啊,哥,难道你想把这东西藏在那儿去?”
萧震雷点头道:“对,看上去那儿已经好几年都没人了,里面已经杂草丛生,挺吓人的,白天都没人敢去,把东西藏在那儿,应该很安全!”
马小双答应:“那行,咱这就去那儿!”
不久,两人就到了一大片废弃的厂房区,这里原来有很多工厂,是官商合资,大清官员什么尿性?官员又不会经商,又喜欢指手画脚,时间一长,厂子连连亏损自然就办不下去了。
现在这里的厂房早已经空了,连不少厂房都因为没人气又加上年久失修而出现了倒塌现象,厂房区内外杂草丛生,野蒿子长得比人都还高,现在几乎连一条进厂房的路都找不到了,一般胆子小的人根本就不敢进去。
萧震雷在前面打着手电筒开路,马小双扛着麻袋跟在后面,拨开一丛丛比人还高的野蒿,两人花费了好几分钟才进入到厂房区内,在一间厂房内的一堆垃圾旁停下,萧震雷扭头道:“就这里,放下,然后用这些垃圾盖住!”
“好!”马小双答应后将袋子扔地上,将垃圾拖到袋子上盖住,很快就搞定了,两人随即走出了这间厂房,停下再回头用手电照了照,记住这间厂房的位置,然后很快离开了。
两人走外白渡桥到了公共租界中区,穿过英租界进入法租界,到永安街的时候,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已经饿得没多少力气了,看见路边正好有卖宵夜的,立即过去每人要了一碗面,两三口便吃了个干净,于是让老板再来两碗,最后每人吃六碗面才算勉强吃了个饱,尽管两人吃了这么多,可依然没有吓坏摆摊的老板,这年头绝大多数人吃不饱饭,能吃的人太多了。
填饱肚子后两人离开路边摊,马小双道:“哥,县城门已经关了,咱们进不了城,现在去哪找地方住?”
萧震雷答非所问:“小双,你会赶马车吗?”
马小双不明所以,点头道:“会,我伯父家还没败落的时候,我就给我伯父家赶马车呢,当然会了,哥,这你不是知道么,还问?”
‘呵呵,我忘了!“萧震雷搪塞了一下道:“小双,我猜那些从大货轮上抛到江面上的红土恐怕已经全部运回鸿泰货栈了,这种东西是违禁品,越早脱手越好,那卢老爷肯定急着出手,为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连夜把他的货栈给劫了,将里面的红土都运走藏起来!”
连杀了两人之后,马小双彻底脱胎换骨了,胆子肥了很多,他点头道:“我听哥的,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第17章 抢土
两人赶到新开河路上的鸿泰货栈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这一片属于法租界的范围,平时是很热闹的,深夜之后也进入了寂静之中。
萧震雷带着马小双在街边店铺的屋檐下行走,两人都身处黑暗之中,隔得远了,别人根本发现不了,两蹲在鸿泰货栈的马路对面的店铺屋檐下,鸿泰货栈的大门口亮着电灯,非常亮,此时大门敞开着,一辆马车进去没多久,就见一个穿着名贵布料裁剪的马褂的中年人从马车上下来,货栈内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管事向中年人说着什么,那中年人听了雷霆大怒,发了一通火之后,就见几个打手模样的人坐上一辆空马车从货栈出来,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他们出来后,货栈的大门就关上了。
萧震雷猜测那穿着名贵布料制作的马褂的中年人很有可能就是财主卢家胜,他发火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丢了一袋红土,还有王二狗和丁四没有回来,那几个打手出去极有可能事奉了卢家胜的命令去找王二狗和丁四,卢家胜肯定以为事这两个人吞了一袋红土跑路了,因此才派人去追。
不久,卢家胜乘坐的豪华马车从货栈内出来,货栈的大门也再次关上,马车离去不久,萧震雷带着马小双悄悄溜到了货栈大门口的墙根下,萧震雷爬上围墙观察了一下货栈内的情况,货栈的院子里已经没有人走动了,一些空马车停在院子里,不过马匹都被牵去了马厩。
萧震雷溜下来对马小双道:“你那边暗处等着,等我料理了里面那些人把大门打开,你再进去帮我装货!”
马小双尽管知道萧震雷从小就拳脚功夫了得,前些日子又知道他枪法如神,但仍然有些担心道:“哥,你一个人行吗?实在不行的话,今晚就算了,我们再另外想法子!”
“放心吧,哥一个人绰绰有余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如果有巡捕过来巡逻马上吹口哨通知我,然后藏起来,明白了?”萧震雷说着从腰里抽出匕首含在嘴里,又拉起裤腿,从小腿内侧抽出**,往左边一摆,左轮手枪的弹巢弹出,弹巢里还好好的躺着六枚子弹,再往右边一甩,弹巢合上,将左轮手枪插在腰间后,一个跳跃就翻身进了货栈院子里,马小双立即退到了旁边店铺屋檐下蹲着。
萧震雷刚刚从院墙上跳下来,两个穿着对襟短打衣裳的就从货栈门口的值班室里走出来,萧震雷立即闪身到一边,原来这两人是来院子里巡逻,这货栈除了马厩和厕所在东北角之外,其他房子都是仓库,大得很,也不知道那些用麻袋装着的红土放在哪一间仓库。
待那两个巡逻的打手走远,萧震雷摸到值班室门口伸出头看了一眼,值班室的房间面积不小,里面竟然有八个人,分成两桌,一桌四个人都坦胸露乳,分四个方向坐着喝酒,桌子上一桌子的菜,有小菜也有卤料,里面的一桌四个人正推着牌九,牌九的玩法有多种,而这四个人玩的是一翻两瞪眼,三十二张牙牌,一次每人发四张,配搭成双,逐一的和庄家比大小。萧震雷看了一眼后缩了回来,然后慢慢退到了黑暗之中。
院子里不小,那两个巡逻的打手,都提着马灯,一人走在前面巡查各处仓库,另外一人跟在后面,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开着玩笑,经过各处仓库的时候,前面的人提着马灯到窗户上查看各仓库内的情况。
三号仓库,大门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圆圈,圆圈内写着两个繁体字“叁號”,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这里,大门的走廊下两侧分别有一根石柱支撑着屋檐,当两人走过第一根石柱,突然从石柱上落下一个黑影,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后面的打手的脖子便被扭断了,黑影立即接过尸体上的马灯,让尸体靠在石柱上。
前面的打手一边查看着情况,头也不回地说:“刚吃完饭别乱扭,小心把脖子扭断了!”
“知道!”
“咦,你不是……”前面的打手听着声音不对,正要回头查看,黑影已经用一柄匕首插进了他的背心,正好穿透心脏,打手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黑影拖着尸体靠在石柱上,将马灯塞进尸体的手上,人刚死,尸体还是热的,将马灯塞进尸体的手上握紧,地上一根木棍,黑影捡起来撑在尸体的腹部,尸体便站立不动靠着石柱了。
值班室里,正推牌九的四个人刚好推完了一个庄,坐东边的一个秃子一边起身向外走一边道:“等会,撒泡尿先!”
对面一个瘦子连忙跟上:“等我一下,我也去!”
没了两个人,牌九也推不成了,另外一桌四个人正喝得起劲,也没人来挑土,剩下两人也凑过去一人拿了一个杯子将酒满上,与原本四个人一起喝起来。
秃子和瘦子一前一后走向东北角的厕所,秃子忍不住骂道:“吗的,今晚手气太不顺了,你小子每次都大我”。
秃子骂骂咧咧地,走了一截,已经道了厕所门口,却没听见后面的瘦子回话,一边说一边扭头:“我说你小子怎么不说……”。
一道白色的亮光闪过之后,秃子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一股鲜血从颈动脉中喷射出来,秃子脸上一副惊恐的表情,伸手捂住脖子,但很快倒下。
值班室里剩下六个人喝了一阵,两个推牌九的其中一个突然道:“秃子和瘦子怎么上个茅厕上了这么久?该不会是掉进了茅厕了吧?”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不过这话引起了打手头领络腮胡的注意,络腮胡摸了摸敞开的胸膛皱眉道:“是啊,这俩人去的时间不短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那谁,你们俩出去看看,有什么事情叫一声!”
剩下两个推牌九的人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出门去查看情况,可那两人刚出去没过两分钟就停电了,值班室里顿时漆黑一片。
打手头领络腮胡骂道:“吗的,早不停电,晚不停电,偏偏这个时候停电,那谁,把手电筒找出来,这黑灯瞎火也看不见,真个是不方便!”
打手头领刚说完就感觉一股热流喷在自己的脸上,他还以为旁边的小弟在黑暗中夹菜把汤汁水洒自己脸上了,忍不住又骂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馋,你把汤水弄我脸上了知道吗?”
没有任何人理他,回答他的是两声闷哼声,接着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了,也许是感觉屋里头有些诡异,络腮胡突然觉得心慌、有些恐惧起来,刚要起身,突然一柄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干什么?别他吗开玩笑,快把刀子拿开!”络腮胡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匕首的锋芒好像要隔开他的动脉血管,他忍不住大骂起来,实际上他的手暗地里伸向了腰间,却没想到摸了一个空。
“你是在找这个吗?”黑暗中伸出一个黑黝黝的枪管对准了络腮胡的后脑勺。
络腮胡一个硬东西正顶住自己的后脑勺,又听见这声音非常陌生,哪还不明白是强人闯进来了?当场吓地脸色都白了,连忙举起双手道:“别别别,好汉爷,你要什么尽管拿走,如果我说一个不字,您尽管开枪蹦了我。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只要我知道我一定竹筒倒豆子都告诉您,如果我说的话有一个字不对,您也开枪蹦了我!”
萧震雷呵呵一笑道:“不错,爷我杀了这么多人,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老实配合的!”
络腮胡当场吓尿了,“什、什么?他们都被您给杀了?”
“怎么?这年头死几个人很稀奇吗?撞在爷的手里,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老实回到爷的问题,红土存放在哪个仓库?一共有多少?”
络腮胡的心理防线早已经彻底崩溃了,此时哪里还想到其他,当即说出了实情:“在三号仓库,之前还库存有四袋,今晚又运来四十九袋,原本有五十袋的,不过有两个人扛着那一麻袋跑了,我们老爷已经派人去追那两个人。所以现在仓库里一共还有五十三袋”。
萧震雷问道:“按照现在是市价,这批货大约值多少银子?”
络腮胡是有问必答,他道:“我们老爷给各大烟馆的价钱是两百四十两银子一块红土,一袋有四十块,一袋也就是九千六百两银子,五十三袋一共值多少钱您自个算算就清楚了!”
五十万八千八百两!
萧震雷心算得到了这个答案,随后又问:“红土这种生意是违禁品,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摆在明面上买卖,卢家暗地里负责烟土生意的是谁?卢家胜怎么会做这种买卖,他为什么有洋人的路子?”
络腮胡连忙道:“负责与各地烟馆谈烟土生意的是管家胡二,我们家卢老爷是潮.帮中人。自上海开埠,划定租界以后,红土进口地便从广州、澳门移往上海,以前经营红土的潮.汕中人也就纷纷转移到上海,他们利用自身的多财善贾和以前与洋人们的长时间合作关系,在上海发展得很快,而我们家卢老爷就是当年第一批来上海的潮.帮中人的后代,也是现在潮.帮中人的领头人,鸿泰土栈是上海第一家专卖红土的土行,即为潮.帮人士所开设,我们老爷并不是唯一的老板,他是大股东,下面还有潮.帮中人若干股东”。
自鸿泰土栈开设之后,其后土行之设有如雨后春笋,越来越多,遂使上海成为全国红土的集散地,业者日进斗金,富可敌国,当然会让上海人看了眼红,但是上海人要想在土行界插一脚是很不容易的,因为无论财力、经验、手腕以及对洋人方面的关系,他们都无法与潮.帮匹敌。
“明白了,谢谢!”
络腮胡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是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随即失去了意识。
(大大们,看书记得加入书架收藏,有推荐票的多给点哦,三克油!)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18章 毁尸灭迹
干掉了络腮胡打手头领之后,从他身上取下一串钥匙,萧震雷到外面重新推上了电闸,货栈里又重新亮了起来,来到大门口用钥匙将反锁的大门打开,闪出半边身子向外面招了招手,躲在黑暗处的马小双看见,立即快步跑了过来跟着萧震雷进了或站内。
两人拿着手电筒来到三号仓库门口,马小双看见两个人靠在石柱上吓了一跳,萧震雷一边用钥匙打开仓库大门,一边说:“放心他们俩已经死了,跟我进来!”
到了仓库里面,萧震雷打着手电筒很快找到了红土,粗略数了一遍,恰好五十三袋,与络腮胡说的数字一样,萧震雷便道:“小双,你赶紧去马厩牵四匹马出来套两辆马车,套好之后先搬货,我去那边善后!”
马小双也知道萧震雷可能要去处理尸体,连忙答应:“行,震雷哥你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萧震雷还真是去处理尸体,这些尸体不能就这样丢在这里,他将所有的尸体都扛到货栈的院子里乱七八糟放着,并找了不少易燃物堆放在尸体周围,这个过程花去了大约五分钟,在扛尸体的过程中,他在这些尸体身上一共搜出了四支毛瑟**和四百发子弹。那卢家胜做这等走私烟土的生意,手上没有一点自保的家伙怎么守住这份家业?在这里搜出四支盒子炮也属正常,盒子炮是自动手枪,比步枪短小得多,便于随身携带,最适合用作干见不得人的生意的武器。
毛瑟**,俗称盒子炮,又称驳壳枪、自来得,如配备二十发弹匣的又称为大肚匣子、大镜面。是德国毛瑟兵工厂于1895年取得专利,隔年正是生产的。
这四支盒子炮有两支是配备二十发弹匣的,另外两支配的是十发子弹的弹匣,萧震雷搜出这四支盒子炮的时候欣喜万分,不为别的,只因为盒子炮的超大弹匣,尽管此时的盒子炮还不具备全自动功能,不能连射,只能单发,但盒子炮的威力大,使用方便,是较早的自动手枪之一。
与左轮手枪相比,盒子炮这种自动手枪的优点是弹夹容量大、威力大、射速快、射程远,不需要担心打着打着就没子弹了,而左轮手枪的优点是稳定性能好,开枪的时候一般不会卡壳,即便遇到打不响的时候只要再扣动扳机就好了,但射速慢、弹巢少,射程短,打着打着就没子弹了的缺点很让人蛋疼。
萧震雷将两支二十发弹夹的盒子炮插在背后腰间,将另外两支十发弹夹的盒子炮以及四百发子弹用布袋装好背在背上。
从值班室出来之后,萧震雷将各个仓库都打开找了一圈,发现仓库里大多是染料,还有一部分布料和棉花,在靠近厕所的一间仓库里,他发现了大批的桶装柴油,没想到卢家胜卢老爷竟然还做柴油生意,此时欧洲各国的汽车行业开始大力发展,对石油的需求量急剧增加,在上海也有不少老爷们开上了汽车,只不过现在的汽车相对于后世的汽车来说还相当原始。
萧震雷一不做二不休,为了毁尸灭迹,不让巡捕房查到蛛丝马迹,他扛着一大桶柴油沿着各个仓库淋下,将整个货栈内都浇了一遍,特别是值班室里和院子的尸体上淋得更多,为了就是要将那些尸体全部烧掉,将整个货栈都烧成白地,只有这样,巡捕房才查不到什么,卢家胜也只会以为最值钱的烟土都被烧了,而不会追查烟土的去向。
忙活了一阵,萧震雷终于搞定,那边马小双也干得差不多了,五十三麻袋**全部装上了两辆大马车,萧震雷过去帮忙捆绑结实,每辆马车套上两匹骡马能够轻轻松松拉着跑。
“行了,哥,弄好了!”马小双擦了一把汗说道。
萧震雷掏出香烟点燃一支吸了两口说:“好,那咱们走!”
于是每人赶着一辆马车出发,经过货栈大门口的时候,落在后面的萧震雷从马车上拿出一支浸了柴油的火把,用火柴点燃了扔旁边仓库里,此时有点西南风,待会火势起来之后经西南风一吹,火势就会沿着仓库蔓延直到整个货栈全部都烧起来。幸好这家货栈与周围其他房子都隔着一定的距离,要不然萧震雷还不能这么干。
将马车都赶出货栈大门外之后,萧震雷又回到货栈内将大门反锁,然后跳墙出来。在两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连续穿过了两条街道之后,萧震雷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就发现货栈那边已经火光冲天了,当他们经过外白渡桥的时候,法租界那边才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估计等消防车赶到的时候,卢家货栈早就烧成了白地。
等两人赶着马车抵达闸北那片废弃的厂房,将所有货物都下下来堆放在原来红土的那间厂房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萧震雷让马小双将两辆马车藏在废弃的厂房里,又把四匹骡马栓好,这种时候万事小心一点为好,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行迹。他自己则找来一些野蒿盖在货物上作伪装,以免不相干的人无意中来到这里发现这批价值巨大的**。
萧震雷很清楚,无论身处什么时代,没有钱是不行的,这是一个乱世,但同时又是一个大时代的开启年代,只有积极参与到这个大时代当中去,才会不虚此行,才能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对于萧震雷来说,来钱的办法很多,他也想过去抢租界里的那些外国银行,但后来被他自己否定了,抢银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他现在势单力薄,马小双只能打打下手,干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活,他一个人即便再强也不可能与整个租界为敌,一旦某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别说能不能抢到钱,能不逃出租界都是一个大问题,
上一次冲动之下杀了那么多英国大兵,已经引起了洋人们的巨大怒火,如果再搞出一次惹怒洋人的大事出来,恐怕这次就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黄精荣那些人也不一定会再找人给他背黑锅了。
因此萧震雷放弃了抢租界外国银行的打算,即便要抢,也要等到以后条件成熟了再干,现在干这种事情是跟自己过不去,所以他才选择了抢走卢家胜那批走私的烟土并以此来得到地一桶金。
干了这一票,马小双显得有些兴奋,但同时心里又有些矛盾,问道:“哥,咱这是不是就成了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盗了?”
萧震雷正抽着烟,突然听到马小双说这话,一口烟雾呛到了喉咙里,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来,马小双惊慌失措地在他背上拍了好久。
缓过劲来之后,萧震雷骂道:“胡说八道,那卢老爷是什么人?他走私烟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难道他是什么大善人不成?这等丧心病狂的人死不足惜,更何况咱们又没杀他,只是抢了他的货、烧了他的货栈而已,咱这是劫富济贫,是江湖好汉,咱不害人,只对付坏人,懂吗?至于那些被我杀了的打手,他们就是一条条恶狗,也不知道帮卢家胜干了多少坏事,难道他们不该死?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今晚时候到了,所以他们的阳寿就尽了”。
如果是其他的说辞,马小双还不一定信服,但萧震雷这一番说辞,还真让马小双信服了,让他的心里没有了疙瘩。
马小双心里没了疙瘩之后,也就不再在意这事儿,问道:“哥,明天咱还去码头吗?”
萧震雷想了想摇头道:“不去了,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估摸着离天亮没多久了,咱们先睡会,有事等天亮之后再说!”
第19章 消息
天麻麻亮的时候萧震雷像定了时的闹钟准时坐起,他警惕地扭头观察着四周,见没有动静才放松下来,这也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即便现在穿越到了清朝末年也改不了。
见马小双还没睡醒,萧震雷也没有将其叫醒,他在废弃厂房附近四处走动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些生锈的铁丝、丝线、布条和木料,然后开始利用这些东西在周围布置一些陷阱,主要目的是防止有人无意中闯到这里来发现厂房内藏着的红土,如果有人无意中闯到这里必定会触动他布置的机关,机关发动后就会将闯进来的人吓走。
布置完后,萧震雷坐在厂房门口抽着烟,思索着以后的计划,抽完两支烟的时候马小双醒了,萧震雷当即带着他出了废弃厂房,走过一段之后来到了上海火车站北站附近,上海北站是沪宁铁路的起始站,这条铁路于1905年开始修建,1908年正式通车,也就是去年,从上海北站到公共租界的北区很近,走几分钟就进入了公共租界北区境内。
马小双跟在萧震雷身边一边走一边问:“哥,今天咱干什么去?”
萧震雷叼着烟道:“先吃早饭,吃完了咱再去买栋房子,买下房子了咱再去为那批‘红土’找买家!”
马小双忍不住道:“哥,你不会真的把那些烟土卖出去吧?”
萧震雷笑道:“你看我是那样的人么?我说了会把那批祸害人的东西烧掉就会烧掉,之所以找买家就是为了弄一笔钱,这回咱们来一个黑吃黑!”
马小双又有些担心:“哥,干这种买卖的人没一个是吃斋颂佛的,手黑着呢!咱只有两个人,只怕干不过人家啊,我怕到时候他们反过来把咱们给黑吃黑了”。
萧震雷拍了拍马小双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哥不会干没把握的事情,咱们两个人确实有点势单力薄,不过也正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好保守秘密,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出去,我们恐怕就在上海滩混不下去了,到时候黑白两道都会追杀咱们!”
马小双一想也是,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萧震雷这些的举动被他看眼里,多少让他对接下来为烟土找买家的事情放心了一些,不过他又想起买房子的事情,问道:“哥,你刚才说吃完早饭就去买房子?去哪儿买?咱手上可没有能攒够在这大上海买房子的钱呐!”
看见前面有一家早点铺子,萧震雷指着那店铺道:“去那里吃!我现在手上有三十二英镑,大概可以换成三百二十块大洋,前几天我已经打听过了,以现在的房价,如果只是在上海县城周边买房子,倒是可以买一栋二进二出的房子,可如果在县城内或者英法租界内卖一套二进二出的房子怕是不够,不过我还是决定在英租界内买房子!”
马小双诧异加不解,忍不住问道:“哥,这是为何?你不是说在英租界买房子的钱还不够吗?而且我们才做下那么大的事儿,你却要在英租界内买房子,这可是在洋人的眼皮子底下啊!万一被洋人发现这两件事儿是我们干的,只怕我们跑都来不及就会被抓了!”
萧震雷一边过马路一边说道:“只要看好了房子,我们可以先住进去,给原主人付一部分定金,并不需要付全款,等我们有前了再付剩下的钱不迟,而且不过几天我们就能拿到卖**的钱了,至于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只要咱们俩不说,是没人会发现是我们干的,杀洋人那件事儿已经过去了,昨晚抢**的事情,没人会追究,没人会追查,即便有人追查也查不出什么,卢家胜绝对不敢声张他在货栈里藏了那么多**,所以他即便知道**被抢了也只能吃一个哑巴亏,明白了吧?咱们这笔财发定了!”
马小双听后放心多了,两人走到早点铺子门口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萧震雷摊子老板喊:“老板,来两碗稀粥、二十个大肉包子、一碟腌萝卜!”
这年头干苦力的一般没什么钱,都只吃烧饼、红薯,这些玩意饱肚子,不容易饿,而大肉包子要比烧饼贵,但份量又比烧饼少,因此干苦力的很少吃肉包子,只有附近的居民和稍微富裕一些的人家才吃大肉包子,可也没人一次性买这么多。
早点摊子老板见萧震雷一次性叫了二十个大肉包子,立即堆起了笑脸答应:“好咧,两位稍等,马上就来!”
填饱了肚子,萧震雷和马小双乘坐有轨电车到公共租界中区下车之后转了一圈,到了中午时分两人去澡堂子洗了澡,搓了背,又去理发店将乱糟糟的头发修剪了一番,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都换上了新买的笔挺西装、黑亮的皮鞋、衬衣、领带、礼帽,马小双的手里还提着两套在成衣店里买的上好布料裁剪的青色对襟短装、灯笼裤、崭新的尖头老式布鞋,所有开销加在一起才花了不到五块大洋。
中午,萧震雷带马小双在四川路上一家西餐厅吃午餐,这可让马小双出尽了洋相,想他一个乡下小子,哪里吃过什么洋大餐?好在有萧震雷教他,倒是没有被周围用餐的洋人们鄙视。
马小双学会之后,用餐刀笨拙地切着牛排,同时小声问道:“哥,你好像也从没有吃过这洋大餐吧?你是怎么会洋人这一套的?你又是怎么会说洋话的?”
萧震雷笑着对周围正在用餐的洋人怒了努嘴道:“看着听着就学会了,这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马小双恍然大悟,心说原来是这样,难不成这洋话很好学?我怎么就那么笨呢?
吃得差不多了,萧震雷向侍者打了一个响指,老外侍者很快拿着菜单走过来弯腰用英语道:“先生,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埋单!”
付了餐资,萧震雷又拿出一张小票第给外国侍者问道:“先生,我刚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想在公共租界买一套房子落脚,你知道哪儿有房子出售吗?”
在这个时代,不管是酒馆、旅店的小二,还是西餐厅的侍者们的消息都是非常灵通的,他们在伺候各种顾客的时候听到的消息远比从事其他职业的人要多得多,因此萧震雷才会向这个洋人侍者打听消息。
早上的时候马小双问起为什么要在公共租界买房子,当时萧震雷并没有明说,原因只有萧震雷自己知道。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发现此时上海滩大部分帮会势力都集中在法租界一带,但主要是青帮中的本土帮;在公共租界讨生活的都是一些江湖豪客,这些人长期干着杀人越货的无本买卖,并非长期盘踞在公共租界,而是拥有很大的流动性;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之外的上海县境内,南市属于青帮本土帮,沪西地区由青帮中的湖州帮控制,在闸北、宝山一带由青帮中的山东帮和江苏扬州帮控制。
萧震雷是想着要在上海滩发展自己的势力的,因此必须要找一块地盘落脚,在法租界不行,法租界鱼龙混杂,帮会林立,更遭的是巡捕房与帮会成了一家,自己贸然插进去一脚必然会引得其他帮会和巡捕房的群起而攻之,沪西、南市、闸北、沪东、宝山一带这些都是青帮的地盘,现阶段还不具备去和青帮抢地盘的实力,因此唯一的选择就是公共租界,也只有公共租界几乎没有帮会存在,毕竟这里是洋人们的大本营,租界工部局对这里的帮会管制还是相当严厉的,法租界经常发生警务人员与帮会人员勾结的事情,但公共租界很少有这种事情发生。
外国侍者见有小费,连忙收进自己的口袋道:“先生,您算问对人了,在九江路的英吉利公寓305房间住着一位法斯特先生,他的职业是一个中间人,用你们大清国的话说就是一个‘牙人’,他和我是很要好的朋友,我相信他一定有您想知道的消息!”
外国侍者的比喻并不准确,牙人是做正当生意的中间人的称呼,就是靠一张嘴吃饭的,这样的人基本都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律师、状师都可以说是牙人,通过做中间人在交易双方抽取佣金,而中间人是广义的,它并非只指做正当生意中间人的牙人,还包括非法交易的牵线人,例如**的皮条客、黑市交易的中人,这类人都统称为中间人,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中介,它是一个中性词,不管是从事合法或者不合法交易的中介,都称为中间人。
“谢谢!”萧震雷站起来拿起旁边的礼帽戴在头上走了出去,马小双也立即跟了过去。
第20章 暴打
九.江路上的英吉利公寓听着名字还以为是多高档、气派的公寓,这栋公寓楼就坐落在九江路边上,但却谈不上多么高档和豪华,它其实是英国人在十里洋场混得非常失败的一些人的栖身之所而已。
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走进英吉利公寓那破破烂烂的大门时,从里面蹦出来一只奇臭无比、神情极为慌乱、而且还不停呜咽的癞皮狗,看到这只癞皮狗,萧震雷神情警惕了一些,这是他长久以来的生存本能。
两人慢慢地、且很小心地上了三楼,三楼楼梯口却站着几个眼神极为不善的年轻人,从这几个人的衣着打扮上来看,萧震雷断定他们是帮会中人。
两人走过之后,这些帮会中人并没有刁难,直到走到305房间门口,萧震雷伸手正要去敲门,可门从里面自动打开了,一个脸色惨白、神情极为狼狈的年轻白人被两个帮会中人押着从房内出现在房内门口,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对襟短褂,却露出胸口一撮毛的矮壮壮汉,看来这人应该是这些帮会中人的老大,而这个极为狼狈的年轻白人应该就是他要找的法斯特!
萧震雷知道自己和马小双很明显来得不是时候,连忙道:“不好意思,找错房间了!”
尽管萧震雷极为不愿意现在这就和这些上海滩上的帮会中人发生冲突,可事情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两只胳膊被反手绑住的年轻白人看见萧震雷和马小双出现在门口之后,眼神中立刻流露出一种类似溺水的人无意中碰触到某个物体时会不顾一切死死抓住的希望之光。
年轻白人立对萧震雷道:“噢,我的上帝啊,刘先生,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快帮我把欠高利贷的钱给还了,我一定会将您的事情办得一百个让您满意!”
萧震雷见多了世面,当然知道这个法斯特打的什么主意,他皱眉道:“这位洋大人,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并不姓刘,您还是好自为之吧!”说罢就要和马小双转身就走。
可现在不是萧震雷和马小双想走就可以走得了的,房内的矮壮大汉开口了:“慢着!二位既然是来找这位法斯特先生的,那么想必与法斯特的关系是极好的,既然如此,二位还是替法斯特把欠我们的钱给还了吧!免得把大伙闹得都不高兴,大伙一不高兴,就有人要倒霉了,这位先生,你说呢?”
这帮会小头目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看见萧震雷和马小双身上的西装,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能穿得起这种西装肯定是有钱人,既然有这样的冤大头,他怎能放过?放过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我说了,我不是认识这个人,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他欠您的钱是他的事情!我一直听说你们青帮做事都是讲规矩的,您总不能讹上我吧?告辞!”萧震雷说完就走,马小双立即跟了上去。
那矮壮壮汉被萧震雷这么一顿抢白,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变得阴沉,跟着走出门口盯着萧震雷的背影眼神中有些愤怒之色,向站在楼梯口的几个手下打了一个眼色。那几个靠在楼梯口的帮会中人立即双手挽着站成一排将楼梯口给堵死了。
萧震雷见状停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问道:“你是青帮谁的手下?知不知道这里是英租界,不是法租界、南市、沪西、闸北、沪东和上海县城,这里不是你们青帮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地方!”
萧震雷这一番话一出口,矮壮壮汉脸上更加挂不住了,感觉今天丢了天大的面子,立即恶狠狠道:“怎么着?老子是青帮大字辈大佬李超五老大的手下兄弟田大光,你能老子怎么样?就算这里是英租界,老子今天还真想怎么样了,你以为你是哪根葱?敢与我青帮叫板?弟兄们,让这两个小赤佬长长记性,让他们知道与我青帮叫板的下场!”
“砍死他!”七八个小弟从身上抽出家伙一起向萧震雷和马小双招呼过去。
萧震雷一把推开马小双,双手双脚并用,拳拳到肉、一脚踢一个准,眨眼之间就将围攻自己的七八个帮会小弟干翻在走廊地板上,走廊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之声。
萧震雷脸不红、气不喘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西装袖子,又拉了拉西装的下摆,使得衣服更加笔挺,走到早已经惊呆了的田大光面前掏出一包白鹤牌香烟抖了抖,抖出一支叼在嘴里,用洋火点燃抽了两口将烟雾吐在田大光的脸上,田大光连忙后退躲避。
萧震雷一愣,立即甩手一巴掌扇在田大光的脸上,只听得一声轻响,再甩过去一巴掌,又是一声轻响,就这样连续打了十几巴掌,一边打一边骂:“老子叫你躲,你躲啊,还他吗黑.社会啊,青帮啊,我呸!本来呢,你们在法租界,大爷们在英租界,大家伙井水不犯河水,咱也不想与你们起冲突,给你脸你他吗还蹬鼻子上脸了?如果是范高头那老家伙,老子还佩服几分,青帮在他们这一代还算是盗亦有道,做事还讲一些规矩,李超五?潘钰清?刘福彪?他们算个屁?老子今天放你回去,你去告诉李超五,如果他这老小子再敢纵容手下到公共租界里搞事,再敢捞过界,老子就做了他,听明白了没有?啊?明白了没有?不明白的话,老子再让你清醒清醒?”
田大光连续被打了十几记耳光,一张脸早就被打成了猪头模样,此时听萧震雷最后几句话,急忙叫道:“听明白了,明白了,好汉爷,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再也不敢了,回去就跟老头子讲!”
萧震雷伸手道:“拿来!”
田大光不明所以,愣了愣问道:“什么?”
“借据!“萧震雷指着躲在门后的法斯特道:“他写的借据!”
“哦,在这儿,在这儿!”田大光连忙从袖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心惊胆颤地递过去。
萧震雷接过来打开看了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票子道:“这借据上写着他借了你十块大洋的本金,对吧?一个月后连本带息还五十块大洋,真他吗是高利贷啊,没见过这么高利息的!这里是一英镑,相当于十块大洋,这是还给你的本金,至于利息,你确定你还要吗?”
“不不不,不要了,好汉爷,是小人不对,小人捞过了界,小人不要利息了!”田大光连忙接过那一英镑的纸钞说道。
萧震雷一脚踹过去,骂道:“滚,再让老子在公共租界看见你们,见一次打一次!”
“是是是!”田大光被踹了一脚之后扑倒在地上,慌忙爬起来答应,又向其他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老子回去!”
第21章 买房
待那些帮会中人狼狈而逃之后,白人法斯特从房内小心走出来凑到阳台往下看,见那些人从公寓大门走上大街消失不见之后才转过身来,看见萧震雷正盯着自己,而且脸色极为不善,连忙上前行了一个绅士礼道:“这位尊敬的先生,刚才真是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才会这样做的,不让我真的会被他们打死!,还请您原谅我刚才的举动,不过您放心,我相信您是来找我干活的,说出您的要求,我一定会把您的事情办得让你满意”。
萧震雷冷笑着抽着烟,吞云吐雾道:“哼哼,你以为就凭你这几句话就可以让我放弃对你的愤怒?我今天来找你是准备让你给我找一栋房子,房子要大、要豪华,但价格又不能太高,市值一万大洋的房子,你必须要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将价格砍下一半以上,如果办不好这件事情,你知道后果吗?哼哼,只要我一句话,刚才那些人就会将你沉入江底喂鱼!”
法斯特长期混迹于上海滩,对当地的灰色势力非常清楚,但他对于那些在公共租界内活动的流动性极大的江湖豪客和江洋大盗们却又不太熟悉,经过刚才的事情,他还以为萧震雷和马小双是活跃在公共租界的亡命徒,他宁愿得罪当地的帮会,当地的帮会不会杀洋人,就算他欠钱也没有生命之忧,可得罪了那些江湖豪客,恐怕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萧震雷这么将他吓得不轻,可萧震雷的要求也太高了,就算他的嘴巴很厉害,可也没有办法将市值一万大洋的房子砍价到一半价格以下。
他哭丧着脸道:“这位先生,您的这个要求也太高了,您要知道我只是一个包打听和中间人,我不是卖房子的户主,在价钱上我是说不上话的!”
萧震雷脸色一变:“这么说你就是没什么作用喽?”
“不不不!”法斯特以为萧震雷要干掉他,吓得他脸都白了,在生死关头,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道:“先生,您别杀我,我知道有一栋房子非常大、非常豪华,价格也很低,但是没人敢买下来,因为这栋房子自从去年它原来的主人一家六十八口全部惨死在家里之后,那栋房子里不久就出现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来连续两个主人都被活活吓死了,在那之后全上海滩所有有钱人人都认为那栋房子不吉利,因此没人敢买下来!如果先生不忌讳或者说不害怕被恶魔上身的话,我想您看见那栋房子之后应该会满意的”。
“有鬼做怪?”萧震雷说着又道:“这真是有趣,我倒想去看看那栋房子,去看看是否真的有不赶紧的东,走吧,法斯特先生,带我们去看看”。
在法斯特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北京路上,在苏州河南岸一动宅院门口停下,法斯特站定道:“先生,就是这里了!”
萧震雷打量着这栋房子,只见这栋宅子门前都已经杂草丛生,更别说宅院里面了,宅院里面的房子是一栋典型的西洋风格的尖塔高楼,整个洋房正面呈长方形,一共三层高,看建筑面积就知道里面有很多房间,楼顶上是哥特式风格的圆圆的尖塔,只略计算一番就知道这院子的面积不小,至少也有二十亩大小,这块地方虽然位于苏州河南岸,但毕竟是在英租界内,市值应该很高才对,可就因为出了原主人一家六十八口全部惨死,后来的连续两任主人都被吓死的事情,造成了这栋房子无人敢买,因为没人买的缘故,价格也一直下跌,看来连洋人们也不能免俗担心厄运上身。
分开一人多高的野草,萧震雷走到宅子的院子门前问道:“能进去吗?”
法斯特耸耸肩:“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的房主很少到这儿来,不过如果要进去的话,只能从铁栅门翻过去”。
萧震雷往上一跳,双手抓住铁栅门上的横栏,将身体往上一拉,双腿就已经越过铁栅门跃进了院子里,后面马小双和法斯特见状也跟着爬铁栅门翻进院内。
萧震雷在院子里找了一根趁手的枯木棍分开密集的野草来到了洋楼门口,尽管洋楼的台阶上和门廊里布满了灰尘,还有一股腐朽的味道,看上去这栋洋楼很有历史沧桑感和厚重感,感觉就像一座神秘的古堡,它是有着历史的传承一般。
此时法斯特和马小双两人已经走了过来,法斯特介绍道:“这座房子已经建成五十十多年了,当初建的时候墙体的主体材料全部是用的青石,在水泥发明出来之后,后来的房主又用水泥混合砂石对墙体进行了翻修和加固,可以说这栋房子非常坚固和结实,完全可以当碉堡用。现在的房主是上一任房主的儿子,叫麦德斯,听说混得不怎么样,有回国的打算,如果先生您真的想要买下这栋房子,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砍一些价钱!”
萧震雷走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看向房子内部,大门内是一个若大的客厅,而里面的情况让他有些诧异,扭头问道:“你确定这房子的主人麦德斯不常来吗?”
法斯特笑道:“这家伙的老父亲就是被这里不干净的东西吓死的,你想他会经常来吗?看看这房子周围的模样就知道这里至少也有好几个月没有人来过了!”
这房子有古怪!这是萧震雷观察房子内的情况后发现的,绝对有古怪,想想看,好几个月都没有人来过了,而客厅里的地面上却有许多新鲜的脚印,欧式真皮沙发长椅上(填充物当然不是海绵,而是天鹅绒之类的东西)光洁如斯,难道这里真的有鬼?
萧震雷沿着洋楼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洋楼周围有什么异常情况,沿着原路返回时若有所思,回到洋楼门口问道:“那么法斯特先生,这栋房子现在是什么价钱呢?”
法斯特说道;“上个月麦德斯找到我,希望我给他找一个买主,他出的价钱是四千五百英镑,这个价钱现在已经非常低了,您应该知道如果这里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市价绝对在一万英镑以上!”
萧震雷掏出香烟叼了一支在嘴里,见法斯特正看着他吞口水,于是丢了一支烟过去,那法斯特大喜,连忙接住,含在嘴里之后连忙掏出火柴划燃给萧震雷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萧震雷吸了两口问道:“那你认为麦德斯可以接受的最低价格是多少?”
法斯特想了想回答:“如果先生真想买下来,我想凭我的谈判能力应该可以将价钱砍到三千五百英镑,再往下就很困难了!”
萧震雷退到院子中间的杂草中抬头看了看二楼和三楼以及楼顶的圆顶,对已经走过来的法斯特道:“如果你能将价钱砍到三千五百英镑以下,不仅你欠我的可以一笔勾销,而且每少一百英镑,我就支付你二十英镑的中介费用,至于麦德斯给你多少中介费用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法斯特立即道:“每少一百英镑,我要三十英镑的佣金!”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答应:“可以,前提是这笔生意一定要谈成,否则的话,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法斯特一点也不在意萧震雷的威胁,他笑道:“当然,只要与钱有关的生意,我都会全力以赴,我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那位麦德斯先生!”
三人花了一个小时找到了洋房的主人麦德斯,法斯特这个家伙既当中间人,也作为萧震雷的谈判代表直接与麦德斯商量价钱的问题,这家伙的谈判能力果然非同一般,他死死地抓住那栋房子曾经发生过诸多诡异事件的问题做文章,再利用麦德斯急于想脱手的心理,将房子的价格直接砍到了三千两百英镑。
这栋房子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卖出去,其实是有钱人以为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担心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不敢买,而敢买的人又嫌价格太高,所以这房子就一直空了下来。
由于萧震雷手上暂时还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先付了三十英镑的定金,保证三天之内将剩下的钱款如数付清,到时候再去租界工部局办理房产转让手续,而麦德斯拿了定金则保证三天之内不准将房子再卖给别人,如果三天后萧震雷还没有付清剩下的余款,房主麦德斯则有权将房子卖给其他人,收取的定金也将归他所有,萧震雷不得再讨要定金,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按上手印之后,合同即生效了。
第22章 第二个小弟
买下了房子,以后就可以在这里落脚了,萧震雷心里安心了一些,在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之前,暂时还不宜与这里的青帮为敌。因为这里位于公共租界,更在英租界内,上海滩的帮会人物一般不敢在英租界内乱来,公共租界巡捕房可不是吃素的,只有一些不怕死的江湖豪客和江洋大盗们敢在这一带活动,所以在英租界相对要安全和宁静一些。
至于他和马小双以前在上海县城内租的民房不能再住了,那里是青帮本土帮会的势力范围,自从昨天下午萧震雷发现有人一直跟踪自己和马小双开始,他就知道那肯定是当地帮会中人,至于是谁的人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一点,他们还不确认自己和马小双是不是报纸上的那两个杀死那么多英国大兵的人,所以他们只是在跟踪。
萧震雷可以装作没发现,但也受不了整天被人监视和跟踪,从昨天晚上监视的人消失之后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了,再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这也让萧震雷松了一口气,也许是跟踪的人认为他和马小双根本就不是报纸上的那两个人,所以放弃了继续跟踪,不过这样也好,萧震雷心想至少现在不用与青帮起冲突了。
从原房主麦德斯的住处出来后,中间人法斯特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摸着身上各处部位,就好像长了虱子奇痒无比似的,浑身不自在,眼看着走到四川路上了,法斯特才鼓起勇气扭扭捏捏道:“先生,您看,您的事情我帮您办妥了,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您应该付给我九十英镑的酬劳…….”。
萧震雷被法斯特这么“提醒”才想起来似的,“噢!”萧震雷拍了拍脑袋就好像自己差点忘了这事一样说道:“是的是的,按照约定我应该付给你九十英镑的酬劳!”说着将手伸进口袋里。
得!没钱了!萧震雷的手伸进西装口袋里停住了,但他立即叫道:“不对啊,法斯特先生,我记得好像是我救了你一命,是吧?”
“呃?”法斯特愣了愣,他不知道萧震雷怎么突然提起那件事情,不过他却不能不承认确实是萧震雷救了他的命,“是的,先生!我很感激您救了我,我将会把份感激一直放在心里,记在脑海的深处的!”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笑道:“法斯特先生,您知道我们中国人是施恩不图回报的,不过呢,我知道您是一个生意人,而且您是从英国来的,算得上是客人,所以我还是认为应该尊重你们英国人的习俗,将我救了您的性命这件事情按照你们英国人的习俗来处理,您看啊,我救了您的性命,那么您应该支付给我多少酬劳呢?或者说您认为您的性命值多少钱呢?您千万别告诉我您的性命一文不值!”
法斯特傻了,马小双也傻了,只剩下萧震雷一个人笑呵呵、慢吞吞地抽着烟。
法斯特看见萧震雷那副模样就知道自己应得的九十英镑的佣金是拿不到了,伸出手狠狠道:“拿来,我要抽烟,给我一支香烟”。
这次萧震雷倒是没小气,抽出一支递了过去,法斯特伸手接过叼在嘴上又抢过萧震雷手上抽了半截的烟屁股给自己点燃再还了回去。
连续抽了几口之后,法斯特的情绪才稳定下来,他伸出右手大拇指道:“先生,对于您,我只能用你们清国的一个字来形容,‘服’,我服了!我来上海很多年了,清国人给我印象有很多种,社会底层的人一般都是麻木不仁的,商人们大部分都很诚信,但也有奸诈的,官员们一般都是欺上瞒下,献媚上级,欺压下级,绅士们都很爱面子,有学识的人都很谦虚,从来不炫耀自己,可是您呢?您给我的印象与我看见过的所有清国人都完全不同,您的脸上充满着自信,无与伦比的自信,你的眼神很亮,气质很独特,就好像您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一样,可您的另一面与清国人都非常谦虚谨慎的为人处事态度完全不同,那就是狡诈,是的,请原谅我这么形容您的性格中的这种特质。我原来以为您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匪徒,但经过这半天的相处,我知道我错了,您是一个十分理智,并且很绅士的人,但是您身上又不缺乏杀手的狠辣,我看得出来,您身上没有九十英镑了,但您又没有杀了我灭口,而是用您救过我的命这件事情做文章,以达到您不想支付给我佣金的目的,我说得对吧,先生?好吧,不管您承不承认,我也不打算要那九十英镑了,以后我不欠您的,您也不欠我的,我们之间一笔勾销,这下您满意了吗?”
萧震雷没想到法斯特这个洋鬼子竟然说得一套一套的,看来确实有点本事,不过他可不想这么让法斯特离开,“这么说法斯特先生认为自己的命只值九十英镑喽?”
法斯特连忙道:“不不不,先生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您没有钱支付佣金给我,而我又欠您的一条命,那我们只要互相抵消,以后谁也不欠谁的,难道先生的意思不是这样吗?”
萧震雷笑道:“当然不是,按照您刚才的逻辑,也就是说我只要支付了九十英镑的佣金给您,您的命就还是我的,我随时可以拿走,对不对?”
法斯特彻底傻了,他被萧震雷绕晕了,回过神来抱着头一脸痛苦的表情说道:“先生您不能这样,我的命只属于我自己,噢,上帝啊,见鬼!好吧好吧,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到底要怎么样?”
萧震雷终于满意,心说你小子总算上道了,问道:“平时怎么能联系到你?”
法斯特老老实实道:“英吉利公寓一楼门卫室有电话,您可以在任何公用电话亭查到号码!”
“跟着我混吧,以后要随叫随到,每个月给你200两白银的薪水,干得好还有奖金,这是两块大洋,是给你这个星期的饭钱,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去赌场赌博欠了别的人钱,我不仅不会救你,还会帮着别人剁了你的手指!”萧震雷说完丢了两块大洋给法斯特就带着马小双走了,很快消失不见。
一个混得被别人追债差点丧了命的赌徒,即使他是洋人,能够突然得到一份月薪200两白银的工作也实在是太幸运了,要知道并不是所有来大上海讨生活的洋人都能拿到200两的月薪,这个时候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督察长布鲁斯的年薪都只有7270两白银,平均算下来每个月也只有不到606两,副督察长麦高云的年薪只有2000两白银,平均算下来每个月的薪水还不到200两呢!
法斯特呆呆地看着手上两块现大洋脑袋里有些恍惚,月薪200两?那混蛋不会忽悠我吧?对了,他怎么知道我经常混赌场的?
第23章 人为
“震雷哥?你咋给那个洋鬼子那么高的薪水?200两啊,我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
马小双对萧震雷说要付给法斯特每个月200两薪水的做法很是不解,也不满,他认为法斯特根本不配拿那么多钱。
萧震雷笑着解释道:“小双啊,这个法斯特现在确实不值得我给他每月200两的薪水,不过我们要做长远的打算,他在洋人那边就是混得最惨的,在工部局和公共租界也说不上话,不过我看中的不是这个,我看中的是他那张皮,洋人的皮!以后无论我们干什么只要把他拉上,朝廷的官员和这大上海的帮派中人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先前青帮的人之所以敢抓法斯特,是因为法斯特欠他们的高利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即便法斯特去会审公廨或领事馆告状,他也打不赢官司。可如果法斯特没有任何把柄给人抓住,试问哪个清国官员、帮会敢对一个洋人动手?
马小双并不傻,萧震雷这么一说,他很快就明白了法斯特的作用了,连声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哥,还是你想得周到,如果我们把那批货给卖了肯定有很多钱,有了洋人在前面给我们顶着,别人就不敢打我们的主意,是这样吧?”
萧震雷笑着点头:“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哥,我现在去干什么?”
萧震雷想了想说:“回县城里住的地方把东西清理出来,今天去找房东把房子给退了,然后去新买的房子,把院子和房子的里里外外都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搬进去住!”
听说明天就搬进新房子里,马小双很高兴,不过他也有一点不好意思,新买的房子毕竟是萧震雷的,尽管他把萧震雷叫哥,可住在别人的房子里总觉得有些不好,因此他有些犹豫。如果是在后世,只怕许多人都没有什么顾虑地跟着一起住进去,毕竟后世不要脸的人太多了,而这个时代的人却不会这样。
萧震雷看出了马小双的心思,连忙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那房子太大了,哥一个人住着也觉得空荡荡的,再说了咱们还要一起做事,你分开住着又不太方便,等你以后攒够钱要娶婆娘了再搬出去也不迟!”
马小双听萧震雷这么说才勉强答应一起住进去。
…….
十六铺码头。
刘福彪坐在码头门口的值班室椅子上喝着茶,两个打手带着包工头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打手报告:“老大,他来了!”
包工头连忙上前对刘福彪点头哈腰、鞠躬行礼,脸上堆起笑脸道:“刘老大,听说您找小的?不知您有什么事要小的去做?您尽管吩咐!”
“嗯!”刘福彪将茶盏放在桌子上,拉开胸前的衣襟露出壮硕的胸膛和黑黝黝的胸毛,双手撑在膝盖上问道:“那两个叫什么来着,萧震雷和马小双今天怎么没来码头干活?”
包工头连忙道:“不知道啊,不过昨天傍晚时分下工的时候我说不知道今天没有活干,只是让他们来码头看看,兴许他们以为今天码头上没有活干也就没有来吧,这谁知道呢?刘老大,您也知道我们这码头上干活的苦力流动性很大,今天在这个码头干活,说不定明天就不在这儿干了,哪有活干,工钱多,苦力们就往哪去,我们这些工头是没办法限制他们的!”
“唔!”刘福彪搓了搓腮帮子,沉吟了一会又问:“你知道这两个小子住在哪儿吗?”
包工头想了想摇头道:“我只知道他们住在小东门一带,具体住在哪个弄堂里就不太清楚了”。
刘福彪立即起身向外走去,其他的打手见老大走了,也都跟着走了。出了码头之后,刘福彪站定扭头对其中两个道:“你们两个去小东门一带找找看,只要发现他们两个就紧紧地给老子盯着,不准跟丢了,等晚上他们睡觉之后留下一个人继续盯着,另外一个人回去向我报告,明白了吗?”
“是,刘爷!”被指定的两个人同时答应。
萧震雷和马小双回到位于上海县城小东门附近的出租房附近弄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不过现在天气转热,白天的时间要比晚上长,所以五点多还算早。
两人到租的房子里收拾了一通,其实这些被褥行李之类的东西完全可以不要了,萧震雷并不在乎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新房子那边可以买新的,家具都是现成的,只是马小双一个穷惯了的农村小子舍不得丢掉而已,萧震雷又坳不过他,只能和他一起回来搬行李,不过萧震雷回来退房子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顺便要做一下,他准备将埋在东城墙外护城河边上的两支李·恩菲尔德步枪和配套的两百发子弹取走,没有用任何东西包裹的两支步枪不能长时间埋在土里,那样很容易生锈坏掉。
退掉租的房子后,两人出了里弄口,马小双身上背着行李,萧震雷什么都没要,那些破衣服鞋子和被子都丢了给房东。
没走多久,萧震雷发现自己两人再次被人盯上了,跟踪的就是昨天跟踪的那两个人。他一边走之着一边思索,看来那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呐!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和马小双的新住处,否则遗祸无穷。他决定和马小双分开走,于是说道:“小双,我去办点事,你先走,在老北门路的电车站等我,我带回去找你!”
马小双不知道有人跟踪,也没想其他的就答应了,于是两人分开,刘福彪的两个手下打手见状也分开,一人盯着一个。
分开之后,萧震雷开始在城内各个里弄堂子里到处兜圈子,走了几个弄堂之后拐弯看见以免低矮的围墙就迅速翻了过去,消失在狭窄的里弄巷子里。
跟踪萧震雷的打手转过弯之后就不见了目标,心里大急、神情大变,他立即跑出巷子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萧震雷的身影,又返回巷子里找了一圈,直到确定跟丢了才不得不跺脚离开去找跟踪马小双的另外一个打手,马小双不知道有人跟踪,走得并不快,而且是沿着大街走的,因此很快被追上了。
“咦,你不是去跟另外一个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跟踪马小双的打手问道。
“唉,别提了,那家伙不知道在各弄堂里干什么,胡乱瞎转,转了几下我的头就转晕了,转过一道弯一看,人不见了,真他吗邪门了!”
跟踪马小双的打手道:“没关系,他们俩是一伙的,只要我们跟着这个小子,就不愁找不到另外那个!”
却说萧震雷确定甩掉了跟踪他的打手后就立即在街面上招来一辆黄包车,坐着黄包车出了东门,在门口下车后丢了几个大子发了车夫,然后沿着护城河一路往南走,在埋藏枪支的护城河边停下来。
左右看了看,趁着没人经过的时候迅速用手将沙土刨开,很快就将两支步枪和几个子弹盒拿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将步枪拆成零件之后连同子弹一起装进了麻袋里,然后扛着麻袋就走。
走到东城门附近就遇到了一辆空黄包车,萧震雷叫了黄包车直往老北门路而去,等到了北门附近的时候下车给钱,然后沿着老北门路步行向北走,这里已经是法租界,有轨电车站就在前面不远。
走到电车站不远处,萧震雷停下点上一支烟观察,他发现马小双果然老老实实站在电车站路边等待,而那两个跟踪的人也站在路边,只距离马小双不过四五米的距离,他们的周围还有十几个等电车的人,这些人的穿着各异,有男有女。
萧震雷扛着装着步枪零件的麻袋慢慢走过去,当他看到有一辆电车正快速向电车站开过来的时候,萧震雷无声无息地走到了那两个跟踪的打手身后。
电车来了,萧震雷将麻袋放在地上,双手突然用力向前一推,跟踪马小双的两个打手不由自主地同时向大街上跑过去,他们一直在不时地盯着马小双,根本没防备萧震雷对他们下手。
电车上的司机正要拉下电闸将车停下,这时两个人突然从路边跑到车前,他大惊失色,一时间慌了手脚,待反应过来去将电闸拉下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被电车撞得飞了出去,尽管电车的速度不是很快,完全不能与后来的汽车速度相比,但因为电车质量太大,即便只有二三十码的时速也足够将那两个撞飞出去了。
“啊——”等车的那些人无不尖叫起来,就连马小双也忍不住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萧震雷走过去蹲下检查了那两个打手的情况,很快得知这两个人的全身骨骼都多处骨折断裂,特别是躯干部位的肋骨断裂刺穿了内脏器官造成了大量内出血,以现在这个时代的外科技术,即便及时将这两个人送到医院也救不活了。
萧震雷起身对电车上的司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送他们去找大夫啊!”
司机早就吓坏了,萧震雷说完就走到路边拉着马小双就走,在那些人还在围观的时候消失不见了。
成功的利用这次交通事故做掉了这两个人,他们的死让萧震雷放心了一些,以后青帮的人再想找到他们也不太容易了,毕竟青帮中对他们俩熟悉的人只有这两个人,而且他们的死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交通意外,青帮中人绝对想不到这起交通意外事故是人为的。
第24章 “捉鬼”
回到新买的房子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原本萧震雷打算回来之后就立即将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一番,将那些齐人高的野蒿子铲除,再把洋楼里好好清扫一下,可因为那两个跟踪的青帮帮众而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天色已晚,看来只有等明天再处理。
不过决定今晚住进来,萧震雷和马小双就连夜将房子里粗略地打扫了一番,至少没有了灰尘,只是家里还有一些乱,马小双因为昨晚只睡了几个小时,今天白天又忙了一天,打扫完房子之后就哈欠连天想睡觉,萧震雷神秘地对他说:“小双,你没听法斯特说这里以前一直在闹鬼吗?今晚咱们就来捉鬼!”
马小双听得心肝儿一颤,脸色发白道:“哥,我胆小,你别吓我啊,这里真的有鬼?”
“跟我来!”萧震雷拿着烛台转身就走出了二楼的房间,马小双见房间里漆黑一片,立即跟了过去。因为这里一直长期没人居住,早已经停水停电,两人只能用在这里找到的蜡烛照明,所以明天还得去供电部门和水厂找人来开通水电。
一直向楼下走到一楼西北角靠近厨房的杂物间门口,萧震雷将烛台放在一张破桌子上,伸手向下压示意马小双蹲下,马小双不知道萧震雷要搞什么,但还是照做,萧震雷立即将蜡烛吹灭了,走廊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对于从小生活在乡下农村,并且深受封建迷信毒害的马小双来说,呆在一栋有鬼、伸手不见五指的房子里真是要命,他浑身打着哆嗦,牙齿不停地打着颤,“哥,太黑了,我……”
不等马小双说完,呆在他身边的萧震雷就低声道:“别出声,鬼差不多就要出来了!”
这话让马小双更加害怕,紧紧地靠在萧震雷的身边,萧震雷也不在意,他将一根长木棒子拿在手上,低声道:“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声,否则把鬼给吓回去再想捉住他就很难了,知道么?”
“知、知道了,哥!”马小双回答得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底气不足。
萧震雷的烟瘾很大,不过因为要捉鬼,担心抽烟会把鬼吓跑,所以他都忍着没有抽烟,两人就这样一直蹲着没有出声,杂物间门边安静得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杂物间内的角落里的柴草堆突然发出了响声,黑暗中一捆柴草被推倒下来,马小双吓坏了,刚要喊出来,萧震雷就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马小双这才生生止住了叫喊。
感觉从杂物间角落里的柴草堆里一前一后出来两个人,突然一道耀眼的光束从杂物间里射出来照在杂物间门口对面的墙壁上。
紧接着就从杂物间里传来一个女人抱怨的声音:“我说当家的,每天都这样爬下水道真是臭死了,干脆我们直接住进来,住在这里找东西多方便?”
“闭嘴!”前面一个粗豪的男人声音怒斥道:“你这娘们懂什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不是你家的房子,是洋人的!你明天要是住进来,后天这房子的主人就知道了,扮鬼吓人的把戏就露馅了,明白吗?更吃亏的是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要不找到这批宝藏,我实在难以甘心,这前前后后我们已经杀了七十个人了,其中两个还是被我们吓死的,前后花了我们三年的时间,这三年来,我们过得什么日子?”
说着那男人就从杂物间里走了出来,面向了走廊的尽头——大厅方向,后面的女人不知道嘟噜着什么也跟着走出了杂物间,就在这时,萧震雷举起木棒面对着女人的背部敲下了木棒,头顶被砸之后,女人立即晕了过去,萧震雷迅速上前扶住她的身体让她平躺在地板上,再又快又轻地跟着前面的男人走去。
前面那男人感觉后面的女人没动静了就出声道:“你快点,今天咱们再从一楼开始找,我他吗就不信找不到藏宝地点!”
“不用找了!”后面传了一声。
“不找我们他吗的吃什么?我擦!”男人骂了一句,但很快感觉不对,立即回头,不过还没等他看清楚后面是什么就感觉脖子受到了重击,顿时晕死过去。
搞定了这两个“鬼”之后,萧震雷掏出香烟点上一支吸了两口后捡起地上的手电筒照过去喊道:“小双,把烛台拿过来!”
点上蜡烛之后,房间里亮起了灯光,萧震雷让马小双将这一男一女分别用绳子捆起来,马小双做事很仔细,他将这一男一女捆得结结实实。
萧震雷决定将这一男一女分开拷问,以此获得更多的信息,从刚才听到的一些零零散散的话中只能得知这栋房子里有宝藏,但具体的信息就不知道了。
将那女人的嘴堵上之后丢进了隔壁的房间,萧震雷示意马小双把中年男人弄醒,马小双也不含糊,甩手几巴掌将中年人扇醒了,但这家伙却不睁开眼睛。
萧震雷抬脚踢了踢中年猥琐男人道:“别装了,睁开眼吧!”
被捆绑住的中年男人很明显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打死都不睁开眼睛,他紧闭着眼睛一副惧怕的表情道:“不不不,好汉爷,小的懂,真的懂!睁开眼睛看了好汉爷的尊容,小人就铁定是死定了,好汉爷看中了小人身上什么东西尽管拿走,想让小的办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只要小的能办到的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绝不含糊,只要好汉爷不让小人睁开眼睛就行”。
萧震雷闻言哑然,随后忍不住骂道:“吗的,这年头的人怎么都这么猴精?好吧,既然你不想睁开眼睛那就不睁开吧,不过呢,如果你不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话,即使你不睁开眼睛也铁定没命,懂吗?”
中年猥琐男人急忙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懂懂懂!小人懂,好汉爷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哟呵,想不到啊,你这猥琐男竟然有点文采!”萧震雷说着笑了起来,抽了一口烟后问道:“你们进这荒废的房子是来干什么的?”
尽管中年猥琐男闭着眼睛,但依然可以转动着眼珠子,听到萧震雷的问话之后,眼珠子急速转了几圈回答道:“小人是见这房子建得很大气,又长时间无人居住,正好这几天手头有点紧,所以就动了进来顺手牵羊的心思”。
“看来你这猥琐男不老实啊!”萧震雷说着抽了一口烟向马小双摆了摆头道:“兄弟,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不然的话,他不会老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得咧!哥,瞧好了吧!”马小双答应一声就开始招呼中年猥琐男,别看马小双心思单纯,没什么心机,人又老实,还有点胆小,可他是那种嫉恶如仇的人,对待他认为是坏人的家伙绝对下得了狠手。
“啊——”,“啊——”,“啊——”,“啊——”。
连续四拳击打在中年猥琐男的腹部,中年猥琐男就发出四声惨叫,并且嘴角开始流血,显然这四拳的力道不轻,看样子中年猥琐男受到严重的内伤。
“说不说?”萧震雷再次问道。
中年猥琐男尽管被打得不轻,但依然还是刚才那样的说辞,他前后花了三年的时间来找宝藏,显然不可能因为挨一顿打就把秘密说出来。
萧震雷见这家伙不肯松口,知道必须要改变策略,他脑筋一转说道:“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吗?实话告诉你吧,在招呼你之前,我们就已经招呼过你老婆了,她挨不过已经说了,我现在问你就是想看看你们俩到底谁说的更可信,既然你不说,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双啊,把他装麻袋里扛到河边扔河里去,记得扔之前在麻袋上绑上一块石头,不让麻袋浮上水面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马小双见萧震雷挤眉弄眼,立即配合答应:“明白!”说着就真的找来一条麻袋罩在中年猥琐男的身上将其装了进去,然后把麻袋口系紧往肩膀上一扛就往外走。
中年猥琐男吓坏了,他虽然很爱财,但他更惜命,宝藏固然好,可命只有一条,没了命有宝藏也得不到,总归是别人的,被装在麻袋里的他立即大叫:“别杀我,别杀我,好汉爷!我说,我说,我全说!”
中年猥琐男被放出来之后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秘密说了一遍,原来他们确实是来这栋房子找宝藏的,既然是宝藏,那么藏宝肯定不少,因此藏宝所需要的地方必然不小,而这个院子占地面积达到了二十三亩,房子的建筑面积有一千平方左右,在这里是可以藏下不少东西的。
据中年猥琐男所说,宝藏是当年小刀会的财物,在小刀会被困上海县时,其首领把大量的财物通过秘密渠道运到租界委托好友——一个洋和尚保管,再后来洋和尚在租界娶了一个大清女子开始开枝散叶,但这个秘密始终没有泄露,直到半个世纪之后,当年运送这片财宝的头领的后人得到了财宝就藏在这栋房子的消息,他们就是中年猥琐男和他的老婆,他们为了得到宝藏,不惜毒死了当年洋和尚的后代一家六十八口,房子后来被租界当局拍卖给另外一个洋人,于是他们夫妇挖了一条地道每晚出来扮鬼吓人,一次就将这房子的第二任主人吓死了,麦德斯的父亲,也就是后来买下这栋房子的第三任主人,在买下这房子不到半个月也被吓死,从此这栋房子闹鬼的传闻就传遍了上海滩。
宝藏就藏着这二十三亩的地界上,但他们一直找了两年多就是找不到藏在什么地方。
第25章 冤大头
中年猥琐男和他的老婆被马小双干掉了,别看马小双平时有些胆小,可他只是对官府和洋人畏惧,并且还有点迷信,实际上像马小双这种人杀起人来手黑的很,因为他心思单纯,杀人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理活动和负担,就像杀了两头猪一样,而那些心思活泛的人杀人的时候受到自身情绪的影响,多多少少有些犹豫不决,可马小双这种性格憨憨的人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将尸体用麻袋装好之后,马小双和萧震雷一人扛着一具尸体扔进了附近的舒州河里,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两人匆匆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之后萧震雷留下马小双在新房子收拾整理,他自己则赶到闸北废弃厂房查看那批烟土是否还安全,检查之后没有发现烟土有被动过的痕迹,一些简单的机关陷阱也没有被动过。
从废弃厂房出来之后,萧震雷在附近找人打听财主卢家胜的府邸的位置,因为根据挠钩的王二狗和守卫土栈的络腮胡打手头子交代所说卢家胜的府邸就在闸北。经过打听,萧震雷得知卢家胜的府邸竟然距离废弃的厂房不足一里路,卢家胜也许想不到他的红土烟就在距离他府邸不足一里的废弃厂房里存放着吧?
萧震雷此时穿着一身青色长袖对襟短装、黑色灯笼裤、崭新的老式布鞋,头顶上还戴着一顶灰色的锅盖式布毡帽,他抓着一把花生斜靠在卢家胜府邸大门前马路斜对面的一颗大树旁,一边磕着花生,一边不时地观察进出卢家胜府邸的人。
临近中午时分,一个嘴唇上留着长长八字胡,下巴上留着长须、穿着长袍马褂、头戴宝盖管家帽子的中年男人从卢府大门里走了出来,门口两个站班的家丁向他鞠躬打招呼:“胡管家出去啊?”
“嗯!”那中年人点头答应一声,自顾自走下来台阶,从侧门拉出来的坐人马车刚好到门口,那中年人就撩起长袍下摆上了马车。
萧震雷看见将手中剩下的花生和花生壳往地上一丢,向斜对面一辆黄包车招了招手,那车夫见有生意立即拉车过来问道:“大爷您去哪儿?”
萧震雷从口袋里抓了一大把铜钱递过去道:“你尽管走拉着我走,我让你往哪边你就往哪边,我让你快你就快,让你慢你就慢,知道么?”
车夫本来不乐意,哪有坐车的顾客是这样的?不过看到萧震雷递过来的一把铜板着实不少,抵得上自己的一天的收入了,因此立即改**度爽快地答应:“好咧,大爷您坐稳了!”
卢家胜这两天因为土栈被烧的事情整个人都垮了,他呆在家里茶饭不思,时常大发脾气,动不动就动手打人,还打死了一个丫鬟,整个卢府里都是噤若寒蝉,没一个人敢大声说话,想想也是,土栈仓库里堆积的其他货物值不了几个钱,但那五十三麻袋红土的价值太大了,他在其中占了三成股份,本金花了近十万两,现在土栈被烧,他自己的那十万两被烧了是小事,关键是要赔其他一些股东的钱,而且赔的钱不是本金,是连本带利润,土栈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火灾,这次可以说是差点让他赔光了家底,他不病倒才是怪事。
胡二管家这两天都在小心伺候着,唯唯若若,这不才得到一个机会出来散散心,他坐着马车到了一家澡堂子找了一个手艺极好的老师傅给他搓背,卢家胜派他出来是让他联络那些烟馆的老板,告诉他们这次的烟土不能及时地交货了,也就是打个招呼,毕竟双方商量好的,定期交易,如果货没及时运到要及时通知各大烟馆的老板。
萧震雷跟着胡二管家到了澡堂子里,等那老师傅给胡二搓了一会,他就站在门口靠在门边上,不一会儿功夫,搓背的老师傅出去换毛巾,萧震雷叫住他递过一块大洋:“我跟里面那位老爷有事要谈,你不用来了!”
那老师傅拿了钱就走了,也没有怀疑什么,其实他们这些人都是人精,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
萧震雷压低布毡帽掩盖住大半脸庞走进搓背间叼着一支烟,掏出火柴点燃,抽了两口出声道:“胡二老爷?”
胡二听着称呼和声音不对,立即翻身坐起,毕竟他也是做着见不得人的买卖,警惕性很高,看见萧震雷之后拱手道:“不知这位好汉有何贵干?如何认得胡某人?”
“呵呵,卢家胜卢老爷的贴身管家,这大上海滩谁不认识?今儿来找胡老爷不为别的,只想请胡二老爷帮个忙,老子手上有一批烟土想要借用胡二老爷手上的渠道散出去!”
胡二本能地想拒绝,不过他想起这次自家老爷不能及时与各大烟馆的老板交易,只怕在各大烟馆老板心中的信誉度会下降,如果能够买下眼前这人手中的烟土,哪怕不赚钱也是划算的,思索一番后问道:“不知道这位好汉爷手上有多少货?”
萧震雷也不疑有他,不过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说:“七八千斤是有的!”
卢家知道货栈藏有烟土事情的人都以为烟土已经被烧了,胡二听了萧震雷所说的数量之后也根本没往烟土被人偷走那方面去想,只是这么大的烟土数量还是让胡二吃了一惊,心想什么时候这大上海有人可以一次性有这么大的出货量了?这让胡二开始警惕,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商业竞争的威胁,毕竟有人有这么大的出货量,其本身的实力肯定也是非常强的,大量的烟土上市必然会导致价格下滑,生意也会开始不好做了。
胡二此时没想别的,他却没想过萧震雷是如果知道他手上有**的销售渠道,只想着如何吞下这批货,然后打探到萧震雷的来历,“这位好汉,你这批货我全要了,开个价吧!”
萧震雷从嘴上拿下香烟笑道:“实在对不起,胡二老爷,我只是想借用一下红土的散货渠道!”
胡二也是走惯了江湖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家伙心狠手黑着呢,见萧震雷只想用销售渠道而不愿意把货卖给他,他当然不愿意,脸色一变道:“这么说这事没得商量喽?”
萧震雷看着胡二变脸了,笑了笑,思索了一下决定改变初衷,既然这家伙自己贴上来送钱,那干嘛不要?于是说道:“也不是不可以商量,老子出一个价钱,如果胡二老爷同意的话,我们就交易,如果不同意,那这桩生意就只能告吹了,不过胡二老爷的散货渠道我是一定要借到的!”
胡二权衡了一下点头道:“好,你说价钱吧!”
“一块二斤五两的红土300辆银子,不二价!胡二老爷觉得这个价钱可以接受的话,咱们就约定时间地点交易!”
“300两?你怎么不去抢?”胡二听了这个价钱几乎暴跳如雷。
萧震雷摊开手道:“胡二老爷可以不做这桩生意,不过你的渠道一定要借我用一用!”
胡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如果我不借呢?”
“那我就只好请胡二老爷去见见我们家老板了,我们老板可不会像我这样好说话,见他之前先掉一层皮是绝对躲不过去的!”萧震雷说着从后背腰部裤带上抽出一支盒子炮对准了胡二。
这个时代有枪并且随身都带着这种盒子炮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要知道清政府对火器的管制是相当严厉的,即便清廷想向洋人们买枪也不是说买就可以买到的。突然一下子看到盒子炮,胡二脸色巨变,不过他很快堆起笑脸道:“这位好汉,胡某刚才是开玩笑的,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没必要动家伙不是?好吧,你这桩生意我代表我们家老爷答应做了,一块二斤五两的红土300块大洋,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不知道怎么交易?”
“你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我们家老板有八千斤红土,让他准备九十六万两白银,记住我们只要现银或现大洋,钱庄开出的庄票或者银行的钞票一概不要,带足钱在二号钢桥上等着,戌时有人过去查验钱款数目,并给你们看货的样品,如果钱款数目正确,来人就会带你们前往交易地点,到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之后各奔东西”萧震雷说完收起枪就走了。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26章 交易
萧震雷根本不担心胡二不带着钱与他交易,卢家胜的土栈已经被烧了,那批红土也没有了,也就是说卢家胜现在非常缺货,他不能按时完成与各大烟馆老板之间的交易,这会让他失去信誉,要知道这年头不论是做正经生意还是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讲究诚信的,一次不诚信就失去了生意伙伴的信任,下次再想做生意就困难了。
因此萧震雷断定一旦卢家胜知道他手上有一大批红土,必然会想办法将这批货弄到手,即便不愿意大出血当冤大头,也会来个黑吃黑,但不论卢家胜怎么选择,此人都必须带着九十六万的现钱跟着马小双走,否则卢家胜就看不到红土,这就是萧震雷的依仗。
出去之后,萧震雷立刻开始布置,他买了一些油料,将油料藏在那五十四袋红土的下面,这是为焚毁这批红土做准备的,另外他还买了一些制作炸弹的原料,在上海滩这个十里洋场只要你有钱,什么东西都可以弄到,这些原料并不难弄。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萧震雷才将计划布置得万无一失。
却说胡二心惊胆颤、且又极为兴奋地回到卢府上将遇到萧震雷的情况对卢家胜说了一遍,最后又道:“老爷,如果我们得到这批货,那么我们也可以跟各大烟馆的老板们有一个交代,即便赔一些钱也是值得的!”
卢家胜是一个精明的人,听了胡二报告的情况之后他想到的不是得到这批货就可以给各大烟馆一个交代,而是他可以挽回自己的损失,并且还能赚一大笔,另外还可以掐断这刚刚出现的一家可以大批量出货的卖家。实际上他毫不在乎各大烟馆老板对他怎么看。现在的大上海,红土出货量最大的就只有他这一家,各大烟馆老板想要大宗购进红土必须找他,否则就没有货源,这是他的凭仗。
思索了一番之后,卢家胜面**狠之色说道:“你的想法是不错的,不过老爷我是绝对不会拿出哪怕一个大子的,但是我们一定要弄到这批货,同时还要弄清楚对方是什么人,货是从什么渠道运进来的,上海滩出货量最大的是我们,现在竟然出现了另外一家出货量不比我们小的卖家,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明天晚上戌时你带四个人去二号钢桥等着,老爷我亲自带十几个好手暗中跟着,一旦到了目的地看见了大批的货,你马上发信号通知老爷我,到时候老爷我就带着人马冲进去将他们抓住,抢了货再逼问货的来路!”
胡二有些吃惊道:“老爷是想黑吃黑?咱们还不知道对方底细就来一招黑吃黑,万一点子很硬,岂不是给我们自己带来无穷后患?”
卢家胜狠声道:“怕什么?上海滩的势力难道老爷我不清楚吗?如果对方点子硬,绝对不会想要借用我们的散货渠道了,直接去找本地的地头蛇们岂不是要好的多?这说明对方是外来的,绝对不是本地势力!”
胡二想了想也觉得自家老爷分析得很有道理,又问起另外一个细节:“好的,老爷!不过对方要求我们带现银或是现大洋,其他庄票和钞票一概不要,难道我们要带着九十六万银子去?这得用马车拉啊!”
卢家胜有的是钱,对于他这种世代都从事走私红土买卖的生意人来说,一百万两只是九牛一毛,拿出来连嗝都不打一个,不过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在心里权衡了一番,说道:“钱还是得先拿出来,对方不看到现银肯定是不会带我们去找到那大批红土的,拿去了咱们再拿回来就是了,丢不了,你去准备准备,让下面的人把家伙都准备好,免得到时候万一真打起来吃亏!”
“明白,老爷!”
第二天晚上,胡二带着四个人拉着一辆马车等在二号钢桥上,五个人的腰间都带着手枪,清一色的十响单发盒子炮。
戌时,马小双带着一顶破布毡帽准时出现在了二号钢桥上,钢桥上的电杆灯光将他的影子照在桥面上,影子越拖越长。
来到胡二等人面前,马小双按照萧震雷的嘱咐压低着布毡帽,遮住大半张脸,问道:“胡先生?”
胡二一愣,还从来没人喊过他胡先生,别人都是叫他胡管家,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马小双喊第二遍时才反应过来答应:“我就是胡二!”
马小双一切都按照萧震雷的嘱咐进行着交易的步骤,他道:“按照道上的规矩,先看货样,再点验钱款数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土丢过去。
胡二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一生土里土气的小子竟然知晓这么多道上的规矩,接过马小双丢过来的红土,在身旁一个跟班用手电筒灯光照射下查验货样的情况,看了看成色,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再用小手指扣下一小片塞进嘴里尝了尝再吐掉,说道:“是上好的红土,三子,打开马车上的箱子让这位兄弟查验货款!”
叫三子的跟班答应一声就转身走到两辆马车后面将车上的十四个箱子一一打开,胡二又对马小双道:“这位兄弟,两辆马车上一共有十四个箱子,为了携带方面,我们家老爷准备的全部都是鹰洋,按照现如今银两与鹰洋之间的兑换比例,九十六万两银子可以兑换一百三十七万一千块鹰洋,这里其中十三个箱子中都装有十万块鹰洋,最后一个箱子装的是七万一千块鹰洋,你可以清点一下!”
尽管事先有萧震雷的提醒和警告,但马小双看到一箱箱白花花的鹰洋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眼睛都直了,不过马小双虽然也爱财,但他不是一个极度贪财的人,他是那种爱财但又要取之有道的人,这一点从他的性格中就有所体现。
连续用手在几个箱子里翻腾了一番,没有发现搞鬼的情况,马小双经过粗略的清点确定数量应该没有多大的出入才挥手道:“钱款数量没问题,现在我带你们去看全部货物,跟我走!”
胡二向四个手下点了点头,立即跟了上过去,其中两个跟班赶着马车走在最后面,等马小双等人走了大约几百米,从钢桥的桥面钢架下方翻出来十几个身手矫健的人,其中就有卢家胜卢老爷,卢家胜从腰间抽出一支左轮手枪向其他人晃了晃道:“走,跟上去!”
另外十几个打手全部都端着步枪,跟在卢家胜的身后尾随着马小双等一行人而去。
在钢桥的一端桥头,待卢家胜带着十几个手下过去之后,萧震雷从桥墩下翻身上了桥面掏出一支烟点燃,一边抽着一边注视着那群人的黑色背影。
(大大们看书记得加入书架收藏,有推荐票的多多奉献几张)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27章 人为财死
(感谢shuci1997打赏了100起点币)
马小双带着胡二等人一直从二号钢桥在公共租界北区和东区逛了一大圈,从晚上八点钟一直逛到十点多,两个多小时,时间长了不仅胡二等忍受不了,就连跟在后面不远的卢家胜和他带来的十几个好手也受不了,这其中就有四个人一起因为走的时间太长而尿急在中途解决生理需要去了。
就在卢家胜正在纳闷去解决生理需要的几个手下怎么还没跟上来的时候,马小双等人好像到了地方,卢家胜再打量周围的情况,发现此地距离他家宅院根本不足一里地,这里原本是多家工厂的厂房,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关门了,因此厂房也就废弃了下来,他却没想到对方会把大批量的红土存放在这里,一时间卢家胜也忘记派人去催促后面那几个人快点跟上来,他带着剩下的九个人快步跟着前面的胡二等人悄悄地摸到了废弃厂房的墙根脚下。
胡人等人赶着马车随着马小双进了废弃的厂房区,这让胡二等人非常震惊,大批量的红土竟然藏在这里,距离自己家老爷的宅子不到一里啊,这帮人的胆子可真大!
正在震惊的时候,前面的马小双突然往旁边的野蒿丛里一钻就不见了踪影,这让回过神来的胡二大惊失色,正想掏出枪向野蒿丛里打几枪,但又想到胡乱打枪可能会把闸北的巡捕们招惹过来,只能作罢,于是让赶车的两个手下和另外两个人拿着手电筒到周围寻找马小双的踪迹,而胡二自己本人则提着手枪向外走,到了废弃厂房门口就看见不远处的围墙根上出现一个人向他招手。
胡二走过去见是自己老爷的手下,跟着来到卢家胜身边,还不等他开口,卢家胜就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出来了,看到货了吗?”
胡二气恼道:“老爷,咱们上当了,那小子带我们进去之后就自个钻进野蒿丛里不见了踪影!我已经打发其中两个去找了,另外两个看着银子”。
卢家胜听了胡二的报告皱起眉头道:“不对啊,难道对方只是耍着我们玩?不好,里面有埋伏,他们是冲着那九十六万银子而来的!”
“有埋伏?”胡二大惊,随即急忙道:“老爷,既然里面有埋伏,那我们赶紧走吧,迟了恐怕来不及了!”
卢家胜大急:“可里面还有我九十六万两银子啊!”
胡二拖着卢家胜就走,“老爷,银子是小,性命是大,里面什么情况咱们都不清楚,为了这点钱把命搭进去不值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回去再说!”
被胡二管家这么一劝,卢家胜也醒悟过来,性命是最重要的,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于是点头道:“胡二你说得不错,咱们先回去,老爷我就不信在上海滩有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吞老爷我的银子!”
说走就走,十来人正要离开这里,可是这时刚刚被胡二派去寻找马小双的其中一个手下从厂房门口跑了出来叫道:“胡管家,我们找到了红土了!”
“什么?”卢家胜和胡二两人闻言都有些不可置信,所有人都停下来了,胡二疑惑道:“老爷,我怎么感觉脑子不够使了?难不成那小子带我们就是给我们送土的?一个子儿也不要?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儿吗?”
卢家胜也感觉这事真的有点玄乎,难不成真是天上掉馅饼了?不能吧?为了确认,卢家胜一把揪住刚才报信的打手喝问:“你确定你们找到的大批红土是真的?”
打手吞了吞口水,信誓旦旦道:“真的,真得不能再真了,全部都是上好的红土,跟老爷您前几天从印度国进的那一批红土一模一样,肯定是同一个地方出的!”
听了这话,卢家胜站不住了,立即伸手拨开打手就往废弃厂房里走,胡二急忙上前拉住道:“老爷,您不能进去,里面到底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呢,还是先让小的带着他们进去看看情况,老爷您就在外边等着,等小的确认里面没有危险,发现的红土是真的再过来请您进去吧?”
卢家胜一想也是,还是自己的身家性命要紧,急忙道:“对对对,胡二,此时就劳你费心了,如果里面的红土是真的,老爷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这里所有人!”
“老爷言重了!”胡二客气了一句,向其他人挥了挥手:“其他人跟我进去!”
看着所有人都跟着胡二进了废弃厂房大门,卢家胜又忍不住摸到厂房门口伸出脑袋看看情况,只是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倒是偶尔有几道手电筒的光芒照射。
这时突然一只手拍在卢家胜的肩膀上,卢家胜吓得跳了起来,但立即有一支手从背后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顶在墙壁上,让他看不见身后之人的长相,手上提着的左轮手枪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搜走了,
萧震雷嘴里叼着一直点燃的香烟,将刚刚从卢家胜手上夺过来的左轮手枪插进自己的腰间,吐着烟雾道:“卢家胜卢老爷?”
“唔……你……你是谁?”卢家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只因他的脖子被萧震雷掐住了,说话实在困难。
萧震雷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要确认你是卢家胜就行了!”说完伸手一个掌刀切在他的脖子上,卢家胜便晕死过去了。
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老爷,老爷,红土找到了,是真的,胡二管家让我过来请您过去!”
话喊完之后,一个打手从厂房区内部跑了出来,萧震雷将卢家胜像丢破抹布一样丢在地上,顺手将刚刚跑过来的打手拉扯过来拗断了他的脖子。
刚刚料理完卢家胜和这个打手,马小双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哥!”
“嘘——”萧震雷竖起手指在嘴边低声吹了一下,示意别出声,马小双点点头答应,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厂房区内。
等萧震雷和马小双摸到储藏红土的厂房边上时,胡二管家正带着十几个打手将掩盖在大批红土上的遮盖物取下来,看到这个情况,萧震雷对马小双低声道:“快去把那两辆马车赶到外面去!”
“好的!”马小双低声答应,转身走了。
约莫过了三分钟左右,萧震雷感觉马小双应该将两辆马车都赶出去了,而此时厂房内的胡二等人已经完全将红土上的遮盖物取下来,大批用麻布袋装着的红土出现在胡二等人的面前。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弯下腰将嘴里的香烟拿下来点燃了墙根上的引线,引线被点燃后发出“嗤嗤嗤”的声音,起身后再次抽了两口烟,扔下烟头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可惜了那十几人手上的步枪了!”
萧震雷完全可以从背后突然出现开枪将胡二和另外十几个人打死,以他的枪法和开枪速度,杀死这些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过萧震雷想到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将胡二和所有人都打死,枪战拖延下去他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在闸北巡捕们赶到之前离开这里,这里毕竟偏僻,道路较少,容易被人堵住。因此萧震雷思考了多种方案才选择用这个办法。
赶到废弃厂区门口时,马小双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萧震雷走到墙边将卢家胜扛到了马车上,在萧震雷看来,这家伙绝对是个超级土豪,世代走私红土的土豪,身家少得了吗?他准备再从卢家胜身上敲一笔。
赶着马车离开废弃的厂房不到一分钟,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滔天的气浪将整个厂房区都席卷进去,萧震雷和马小双回头看了一眼,废弃厂房区一片火红,在爆炸过后整个废弃的厂房区燃起了熊熊大火。
第28章 三百万两赎金
废弃的厂房区发生爆炸和大火之后,整夜都无人救火,不仅仅是那里地处偏远,而且那里不属于租界范围,周围居住的居民很少,上海县衙方面也没有消防救火队之类的机构,因为不属于租界范围,公共租界方面即使得到了火警的消息,也没有派出消防队去救火,就让大火烧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大早,萧震雷已经在院子里连续打了几套拳,将自己的身体好好训练了一番才回到洋楼里,马小双此时也刚刚醒来,看见萧震雷进来打招呼:“哥,你怎么这么早?”
萧震雷擦着汗水笑道:“出去活动了一下,你以后也早点起来跟我学点功夫,在这大上海讨生活没点功夫防身是不行的!”
马小双当然是求之不得的,这年头想学功夫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有钱想请一个高手来教也不一定请得到,别人也不一定肯教,拜师的话,厉害的高手也不一定肯收你为徒,殊不知这年头的各家武学都藏得极其严密,轻易不肯传授给外人。现在萧震雷肯教他学武,马小双自然是欣喜万分。
萧震雷肯教马小双也不全是出于想培养一个厉害的帮手的缘故,大部分原因是马小双肯吃苦耐劳,性格敦实,身体很强壮,有的是力气,身体素质这方面是不差的,差的就是技巧性的武技训练,基本上不需要进行太多的基础性练习,也等于节省了许多的时间。
马小双高兴地答应:“哥,我可以跟你学武了吗?这太好了!”
萧震雷笑了笑,擦干身上的汗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说道:“看好姓卢的,我去买早点回来!”
马小双答应:“好的,哥,你放心吧!”
萧震雷穿着对襟短装、灯笼裤和布鞋出去之后来到大街上,沿着大街小巷转了几条巷子,再次回到大街上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拖着一辆黄包车出来了,他在一家早点摊子附近停下,放下黄包车后去买了三人份的早点,再拖着黄包车回到了新家。
进了院子,萧震雷放下黄包车,提着早点走进了洋楼,马小双正在打扫客厅,萧震雷招呼道:“小双,过来吃早点了!”
“好咧!”马小双答应一声放下拖把就过来了。
萧震雷拿起一个包子一边啃着一边问:“姓卢的怎么样?”
马小双含糊不清地回答:“可能吓坏了吧,没什么事儿!”
连续吃了几个包子后,萧震雷拿着两个包子起身道:“我去看看!”
卢家胜被关在杂物间里,原本杂物间的地下暗道已经被萧震雷封死了,别说卢家胜不知道地下有暗道,即便知道也没办法逃走。
打开门,萧震雷走了进去,里面的卢家胜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他害怕地站起来,急忙道:“好汉,好汉爷,您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要钱?要多少?您尽管开口,只要您不坏了我的性命,一切都好说,好说”。
被关到这里醒了之后,卢家胜就知道对方肯定有所求,否则根本不用把他关在这里,直接杀了不就得了?干嘛还这么费事的打晕他还抓到这里来关着?
萧震雷走过去拉了一张破板凳坐下,解开卢家胜身上的绳索,将装着包子的纸袋丢过去笑道:“这事儿不急,来,先吃点东西,卢老爷您的身体可是金贵着呢,万一饿坏了岂不是不美?”
听了萧震雷这话,卢家胜的心里没底了,但是他又越发肯定对方绝对是有所求,如果是求财,这笔数目肯定不小,但不管怎么说,性命是第一位的,一般来说,绑匪如果拿不到钱,或者过了赎票期限很可能会撕票,因此卢家胜决定先保命。
吃着包子,满嘴里流油,嘴里却一点味道都没有,囫囵吞枣般地咽下两个大肉包子,卢家胜就再也吃不下了,擦了嘴巴后说道:“好汉,我吃完了!您有什么条件直管提,只要我能满足的,我卢某人绝对不含糊,只是请您拿了钱之后别坏了我卢某的性命,我听闻这行道上的江湖好汉都是讲规矩的,拿钱赎人,两不相干”。
萧震雷冷笑道:“想不到你还知道挺多的,既然你懂规矩,我也不多说了,我们只是想要借用一下卢老爷的销货渠道,而卢老爷您呢?您自个儿见财起意,企图黑吃黑将我们吞了,这是您先坏了规矩吧?”
“是是是!”卢家胜没想到对方秋后算账,赶忙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卢家胜是深得此道的精髓。
萧震雷又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您认为您应该受到怎么样的惩罚呢?做错了事情不能没有惩罚吧,否则的话人人都犯错而不追求,岂不是天下大乱?”
卢家胜又被吓了一跳,平常他可是一副士绅模样,十分的有型,现在却极为狼狈不堪,他着急道:“别别别,好汉爷,惩罚就不要了,要不咱改罚钱?对,就是罚钱,不是说钱能通神么?你开个价!”
“哈哈哈!”萧震雷大笑,“都说卢老爷财大气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卢老爷想用钱解决问题,那就如卢老爷所愿,我们也不多要,三百万两白银,不二价,一个铜板也不能少”。
卢家胜脸色巨变,“三百万两?嘶——,好汉爷,您这口也开得太大了,我卢某人即便倾家荡产也没有这么多的银子啊!”
“别给老子哭穷!”萧震雷刚才还和颜悦色,声音中带着亲切之意,现在却如同要杀人一般,“卢老爷,你以为老子不清楚你们家是什么底细吗?从你爷爷那辈就开始做红土的生意了,这玩意利润巨大,除了军火,恐怕没有什么生意比做红土生意更赚钱了,区区三百万两与你们家的家产相比只不过是毛毛雨罢了,我可以拿脑袋担保,你们家存的现银就不止八百万两,这三百万两你都不肯拿出来,那就别快兄弟我不讲江湖道义了!”
卢家胜吓得脸色惨白,以为萧震雷要撕票了,急忙道:“别别别,好汉爷,且慢动手,你看我家大业大,实际上的开销也大啊,我们家是有不少产业,可那都是不动产,不能马上变现的,这么着,您容我三天时间,我一定筹集三百万两给您送过来,您看如何?”
萧震雷笑道:“可以,不过您不能走,只能打电话回去让家人准备,三天之后送过来,钱送来了,卢老爷就可以回去了!现在请卢老爷跟我去打电话,不过你最好是别想着将眼睛上的黑布拿掉,如果你看清了我的长相,那么卢老爷,就别怪兄弟心狠手辣了!”
拿上布条的卢家胜原本还想出去的的时候趁着萧震雷不注意拉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看看周围的环境和萧震雷的长相,却不想被萧震雷戳破了心思,当下也不敢耍花样,只能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眼睛蒙个严严实实。
将卢家胜带到外面,两人一起坐上黄包车,萧震雷让马小双拉车,三人一起离开了新宅子。
按照萧震雷的吩咐,马小双把黄包车拉到了法租界一个比较偏僻的公用电话亭,萧震雷带着卢家胜进电话亭拨了他家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萧震雷道:“是卢夫人吧?万分抱歉,尊夫现在在我们手上,如果想让他完好无损的回去,请在三天之内准备好三百万两银子,记住,千万别报官哦,如果惊动了官府的话,夫人您应该知道有什么后果,您要不要听听尊夫的声音?”
卢家胜的声音证实了他被绑票的事实,电话那头的卢夫人几乎拿不稳电话。绑票这种事情对于从后世而来的雇佣兵团团长萧震雷来说,实在是太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了,再加上这个时代刑侦技术和通讯手段的落后,萧震雷几乎没有费多少力气就轻而易举的拿到了那三百万两,拿到钱之后他就把人给放了,他没有杀卢家胜,即便卢家胜在他看来应该说是罪该万死的,但是他既然干了绑票这件事情,拿了钱就绝不干撕票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原则还是要坚持的,没有原则的人就没有底线,永远也没有出息!
第29章 遗祸
范高头、陈琪美、刘福彪、黄精荣等这些人一直在派人寻找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尽管上海滩看着不大,可在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有心躲藏之下,还真没有被范高头等人找到。在两个跟踪的小弟被电车撞死之后,刘福彪就失去了萧震雷和马小双踪迹,不过这件事情也引起了刘福彪的怀疑,他倒不是怀疑这两人是被人做了手脚才被电车撞死的,他只是怀疑那两个小弟死得太巧了一点,怀疑归怀疑,刘福彪自从没了萧震雷和马小双的消息之后,也只能把这件事情暂且放下。
卢家胜被勒索了三百万两之后心里当然不甘心,不仅不甘心,而且对绑架他的萧震雷狠得牙痒痒,只是他不知道是谁绑架了他罢了。想他卢家胜在上海滩也是一号人物,尽管势力不是最大的,可以说在上海滩比他有钱的人还真不多,什么时候被人绑架了,还不知道绑匪是谁的?事后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会泄露到外界,被新闻媒体给捅了出来,这个面子可是丢大了。
为了出这个口气,他派人将报道此事的记者绑架了,取走了记者所知道的全部信息,而后亲自到青帮老头子范高头的府邸求见,他认为想要找到绑架他的歹人,恐怕只有依赖于青帮了,毕竟青帮在上海滩的消息最为灵通。
法租界,范高头府邸。
从大门外一直到三进的里间,过道两旁每隔两米就面对面站着两个打手,这些人穿着清一色的对襟短装,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棉布汗褂,双脚叉开与肩同宽,双手背在背后,双眼目视前方,无论是从里看向外面,还是从外看向里面,都很有派头。
范高头看着跟在管家身边走过来的卢家胜抱拳高声道:“哈哈哈,这是什么风把卢老爷给吹来了?”
在上海滩值得范高头亲自出门迎接的人不多,不过卢家胜确实要算一个,范高头是走邪道的,属于顶级地头蛇,而卢家胜这家伙是捞偏门的,他想要在偏门上赚到钱,自然不能得罪范高头这样的顶级地头蛇,每月的买路钱、孝敬钱自然是一个子也不能少的,这只是因为这种钱不能省,但这不代表他畏惧范高头的势力,因为他与洋人的关系匪浅,否则他凭什么做红土生意?只要在洋人哪儿说上几句话,范高头在租借的日子就不好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卢家胜是范高头的财神爷,他的到来就意味着是给范高头送钱来的,所以范高头亲自出门迎接就不会让人意外了。
卢家胜抱拳回了一礼苦笑道:“范老爷子,别提了,被疼折腾得半死,付了一大笔赎金不说,事后还被人捅到了报纸上,想必这几天你也知道了吧?”
范高头一边做着里边请的手势一边说道:“略有耳闻,难不成卢老爷今天是为这件事情而来?”
说话间到了内堂,范高头请卢家胜坐下,侍女很快就端着托盘带来两杯茶,卢家胜接过茶碗放在桌子上说道:“正是,外界都知道卢某人被人绑票勒索了,对赎金的猜测也是众说纷纭,可没有一个人知道卢某人具体被勒索了多少钱,不瞒范老爷子,卢某人被勒索了这个数!”说完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范高头眼睛里冒出精光,身体前倾问道:“三百万鹰洋?”
“三百万是不错,不过不是鹰洋,是三百万两!经过这一次,我卢某人可谓真正是倾家荡产了”卢家胜有些颓废地纠正道。按照现如今的兑换比例,一百两成色上等的白银可以兑换一百四十三块鹰洋,此时上海滩最大的钱庄之一义善源在日后因为股灾的原因持各业股票向上海道台刘燕翼借款十万两被拒绝之后不得不宣布破产,十万两就逼得一家实力极为雄厚的钱庄倒闭了,由此可见三百万两这笔钱的数目有多么骇人。
“嘶——”范高头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等范高头说话,卢家胜又道:“那三百万银子不是我卢某人的,已经在别人的腰包里了,难道范老爷子就对那三百万银子不动心?今天我卢某人来不为别的,就为出一口恶气,只要范老爷子愿意帮卢某人抓到那个天杀的绑匪,把他交给卢某人处置,从他那搜到的三百万银子我卢某人分文不要,全部归范老爷,而且我还可以提供一些有关绑匪的消息,不知道范老爷子意下如何呢?”
范高头闻言眼神中精光大盛,沉声道:“卢老板此言当真?”
卢家胜敲着桌子道:“范老爷子,你我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我卢某人在上海滩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啪!”范高头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道:“好,卢老板,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卢家胜也站起来道:“当然!”
两人随即又坐下,范高头问道:“不知道卢老爷可以提供一些什么消息?”
卢家胜回忆了一会儿说:“卢某人被绑票的那几天时间里一直被蒙着眼睛,即便有机会拉下蒙在脸上的黑布也不敢这样做,唯恐绑匪杀我灭口,因此卢某人只能从对方的口音上判断,绑匪应该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人,主要负责出面与我说话的是一个声音中气十足的年轻人,依卢某人的感觉,那人的身形应该很高大,身体很壮实,他说着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官话,还有,他们应该在公共租界一带活动!”
范高头闻言点点头,不过又很快皱眉道:“在公共租界?这怕不好办啊!”
英租界和法租界,是泾渭分明的两个地区,双方“人物”虽有来往,但是利害关系和所持立场大不相同。活动在英租界的一般都是江湖豪客,这样的人不会经常呆在一个地方,流动性极大,而且公共租界当局对于地头蛇的态度要比法租界强硬得多,所以帮会人物顶多只在公共租界一带走动,但却不敢“活动”,而在公共租界活动的都是江湖豪客,租界当局拿那些流动性很大的江湖豪客们没有什么办法,却对地头蛇的打击是相当严厉的,因此范高头有顾虑是很正常的。
不过范高头显然经不住那三百万两银子的诱.惑,他认为即便惹上了公共租界那些江湖豪客,只要能得到那三百万银子也是值得的。
第30章 严老九
(感谢:朱率打赏了100起点币)
绑票卢家胜勒索了三百万两银子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萧震雷将买房子的钱如数付清,房产过户手续也办妥了,那栋实际上是一栋豪华别墅的宅邸已经是他的了。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这段时间萧震雷在上海滩各地进行考察,准备筹备建立工厂做生意,现在他手上一共有三百九十三万两银子,这么庞大的一笔钱款不能放在家里生锈,必须要找门路用出去,用钱赚钱才能把经济搞活,否则就只能坐吃山空,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拉起自己的人马势力,仅仅有钱是不行的,有钱没有势力保不住自己的财产,因此现在对于萧震雷来说,头等大事就是收小弟、拉队伍。
萧震雷已经找来法斯特将公共租界范围内一些势力打听清楚了,实际上公共租界并没有明面上的地头蛇,因此也不存在帮会,不过暗地里却是存在财雄势大的涉黑大佬,例如闻名上海滩的绅士严老九,论在上海滩的声望,严老九未必在黄精荣之下,此人明面上有自己的正当生意,与公共租界内不少工部局董事都有着不错的交情,可他在暗地里又开地下赌场、地下钱庄,经常收拢一些跑路到上海滩的江湖豪客作为爪牙,除了开地下赌场之外,他还贩卖军火,这些地下生意都是需要大量钱财才能玩得转的,由此可见他财势绝伦。
不明底细的人只知道严老九是上海滩上闻名遐迩的人物,时常赈济灾民,生意都做到国外去了,又与洋人的关系匪浅,因此对他印象都是正面看到的,清楚严老九底细的人都知道这个可不仅仅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听了法斯特的介绍之后,萧震雷抽着烟转身对马小双和法斯特说道:“就是这个严老九了,我们要在公共租界打开局面,就先拿他开刀!”
马小双不知道严老九的厉害,可法斯特却清楚得很,他劝道:“先生,我知道您急于想做点事出来,不过我既然拿了您的薪水,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您,这个严老九不好惹,他在公共租界通吃黑白两道,与工部局董事局的好几个董事的关系匪浅,在私底下他手下又有几十个江洋大盗组成的打手团队,您现在加上我也只有三个人,而且我再次声明一点,我不会参与打打杀杀之类的勾当,您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我可以断定不需要严老九亲自出面,他手下的人就已经将您料理了,如果您真的想动严老九,我劝您还是等自己的势力足够大之后再动手不迟,现在去无疑是送死的结果!”
萧震雷看着法斯特冷声道:“一个月两百两银子的薪水是那么好拿的吗?这么多钱足够买下你的命了,更何况你还牵着我一条命呢!你拿了我的薪水就要替我做事,现在你带我们去严老九的地下赌场!”
法斯特闻言脸色数度变幻不定,最后发疯似的捏着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叫道:“噢,上帝啊,我怎么遇到这样的人啊,我这是被逼着上了贼船啊!”
发泄一通后,法斯特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懊恼地、胆战心惊地带着萧震雷和马小双前往严老九的地下赌场。
在法租界,赌场可以明目张胆的开在醒目的位置,而在公共租界不行,工部局警务处方面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因此即便要开赌场,严老九也只能在地下暗地里进行。
开地下赌场的风险很大,一旦被查就会出问题,严老九的地下赌场只做有钱人的生意,当然道上那些人如果有钱也可以进去玩几把,陌生人进去玩需要熟人介绍,一个常客只能带两个人进去。
法斯特尽管现在混得不如意,不过他以前也是这里的常客,他有资格带两个陌生人进入严老九的地下赌场,在他的介绍下,萧震雷和马小双得以进入。
三人都穿着西装,进入地下赌场之后看见一个空间很大的厅,摆着十多张赌台,玩法多种多样,有摇骰子、梭哈、俄罗斯轮盘、麻将、牌九。
这个时代可没有赌场推出筹码之类的玩意,全部都是现钱开赌,这间地下赌场也不是一般的赌档,在规模和内部设施上要比上海滩其他赌场高档得多,只因为出入这里的人可不是仅仅是只有钱,来这里玩的人不乏名人。
三人在赌场里逛了逛,法斯特走在萧震雷身边低声介绍:“先生你看那边那位带眼镜、穿条格子西装的青年人,他叫秦连魁,是一名律师,不久前刚刚开了一家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对各国法律和租界的法律非常精通,接过几起官司基本上没有输过,在租界政法界打响了名声!”
“哦?”萧震雷顺着法斯特的指引看过去,只见在一张玩梭哈的赌台边坐着六个人,的确有一个穿着条格子西装、带着金属框架眼镜的青年人,那人就是秦连魁。
此时的上海滩只须缴费而不必上课的“野鸡大学”不少,发出去的文凭泛滥,使得上海滩的律师多如过江之鲫,这许多律师中有真材实料地极少,有些所谓的“强盗”律师,伙同巡捕房中人拆账,包办窃盗抢劫案件。又有所谓“茶馆”律师,自己往茶馆里一坐,委托黄牛沿街兜揽生意,敲当事人一笔竹杠,再去找相关人士纳贿,辛苦一场,赚几文佣金花用。五花八门,光怪陆离,形形色色,无奇不有。
秦连魁其人,字待.时,他是上海滩上律师中的前辈级人物,真才实学,经验闳富,精湛的法学造诣,和多年的体验阅历,使他洞澈人情,看破世间百态,判断能力之强少有人比;闲来无事的时候,他喜欢替人拆字,一解疑难,由于臆则必中,老上海人都说他是“通天眼”,而此时的秦连魁远不如后来那么有名。
正在萧震雷心里动着心思的时候,法斯特继续介绍:“秦连魁的左边穿着马褂中年人是朱如三,右边穿深色西装、黄色领带是通行经理卢绍堂,对面的是地产投机大王钟克城,先生不会不认识吧?”
穿越过来前后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多天,接近一个月了,萧震雷对上海滩的一些名人富户也都有所了解,法斯特介绍的那三个人都是清末民初的名人,也是名人中喜欢流连赌场的闻人。
他当然知道朱如三是何许人也,老上海人都知道在插袋角有一朱姓富户,是上海滩上真正的名门望族。朱家富甲天下,纱厂、面粉厂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号。而卢绍堂作为通商银行苏.州支行经理当然有钱得很,赌起来手面上也是阔绰得很,而钟克城则是上海滩上非常有名的地产投机大王,身家巨富。
民国后来有位名人说过这样第一句话形容民国四个名人在赌桌上的风采,其中就有三个在这里,“钟克城赌得最豪,朱如三赌得最精,卢绍堂赌得最刁,唐生治赌得最恶”。
萧震雷点头道:“这几个人在上海滩上有着偌大的名头,上海滩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在赌场里转了一圈之后,萧震雷心下已经有了主意,他找了一张摇骰子的桌子坐下,这张赌桌上下注的有十三个之多,加上萧震雷就有十四个了,因此赌桌被挤得满满的。
第31章 找茬
(感谢:反对的话打赏了588起点币、心漂浮打赏了100起点币)
萧震雷并不会赌博,他今天就是来找茬的,为什么找茬?逼迫这家地下赌场的幕后主人严老九现身!
“买啦,买啦……”荷官双手捧着骰盅摇了几下放在桌上催促着赌客们下注。
摇骰子是最简单的赌博玩法,有赌大小的,4点到10点为小,11点到17点为大,摇到豹子则大小通吃;也有赌单双的,如果押单,荷官摇到的点数加起来是单数则赢钱,反之输钱。
在荷官的催促下,赌客们纷纷下注,其实这张赌桌上的荷官应该称为庄家,正规赌场的荷官一般只负责摇骰子,不能做庄,庄家和闲家都是赌客,而这里并不是很正规,摇骰子的人既是赌场的荷官,又是赌桌上的庄家。
萧震雷掏出一张义善源钱庄的面值十两的银票放在自己面前的小字上,在这里赌的人都是有钱人,一把押五两已经算是押得很小了,赌桌上这次押得最多的是五十两,押得最少的是二两,而每次最低下注不能低于1两,这就是这家地下赌场的规矩,没钱别来玩。
1两白银在这个年代相当于一个纺织工人一个月的薪水,有的工厂的薪水还没这么高,因此这种地下赌场是真正的销金窟。
萧震雷在赌桌边玩了一个多小时,法斯特和马小双两人始终在站在他身后,明知道萧震雷是来找茬的,他们俩也因此不敢到处乱走。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萧震雷有输有赢,但总体来说是输得多,他先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二百多两银票,全部都输完了。
就在这时,法斯特弯腰在他耳边低声道:“先生,严老九出现了,西北方向穿白色绸子料衣服的人”。
萧震雷听了,不动声色,手指头轻轻地敲着桌子,脑子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下一局又开始了,他掏出一张五两的银票放在小字上。
对面荷官不断地喊着,催促着赌克们下注,就是不开盅,萧震雷敲敲桌子叫道:“该买的都买了,别人不买你叫也没用,开啦开啦!”
萧震雷表示抗议之后,荷官不得不开盅,骰盅打开时,里面躺着225,9点小,在荷官陪了五两银票之后,萧震雷也不把银票收回,直接再押到小上面,再开时骰盅里面的是112,4点小,萧震雷又赢了,赌本也从5两变成了20两。
自从萧震雷上赌桌之后,这赌场上就开始邪门了,一连8次摇出来都是小,萧震雷每次都押中了,第8次摇出小之后,萧震雷的赌本就由最初的5两变成了1280两,这时赌桌上的赌客们看萧震雷的目光都变了。
从第5把的时候开始,有赌客就注意到不对劲,三两个赌客开始跟着萧震雷押,到了第六把,这赌桌上所有的赌客都开始看萧震雷押什么,他们就押什么。
庄家一连摇出了八把小,这在赌局上是极为罕见的现象,这种罕见的现象在赌场方面看来还不算什么,但却因为这连续八把开出了小,使得赌场方面赔得一大糊涂,不仅要赔萧震雷的钱,还要陪赌桌上其他赌客的钱,而这些赌客虽然都跟风,但都是有钱人,下注的钱当然不会少,总数加起来有两万多两,这次赌场方面就要配两万多两。
荷官的额头上汗珠不停地往下滴,脸上已经出现了怕人的惨白色,而赌客们却不管这么多,见荷官只站着不动,却不赔钱,自然有人叫起来:“喂,赔钱,赔钱啊!”
“对,赔钱啊,难不成你们赌场还想赖账?知道这里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吗?快赔钱!”有人起哄,当然有人附和,赌桌周围开始吵闹起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刚刚到这里的严老九立即派人向那荷官询问情况,便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严老九四十多岁的样子,个子很高,脑袋上有点儿秃顶,头顶只有一些稀稀落落的几根毛发,双眼眼眶有些凹陷,颧骨凸起,神色阴霾,他听那荷官说完之后转头看向萧震雷。
萧震雷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面相器宇轩昂,严老九脑子里思索了片刻,对萧震雷没什么印象,想来应该是不认识的,但在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很少有不认识的,而且他有一个特殊的优点,那就是记性好,只要他见过的人,从来都不会忘记,可他是真的没见过萧震雷,而且萧震雷给他的感觉是有点深不可测。
严老九沉着脸转头对身后一个三十多岁中年人道:“阿鬼,赔钱,一文钱也不能少,接下来由你做荷官!”
“是,老爷!”叫阿鬼的中年人答应一声走到赌桌边让原先的荷官给赌客们赔钱,他自己走到荷官的位置上站定。
阿鬼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让人害怕,但实际阿鬼是一个长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人,一张普通的脸看上去有些木讷,这个外貌很容易迷惑别人,不过萧震雷从阿鬼的眼神中看到了偶尔迸射出来的精光。
“各位爷!”阿鬼保持着一张木讷的脸色不变,等到赌客们的钱都赔付之后,他向周围赌客们拱了拱手用明亮的声音道:“现在由在下主持这张台子,我们赌场方面既然在这里摆台子讨饭吃就不怕赔钱,无论每次下注额度有多大,我们赌场方面一律接下,如果各位赢了,在下代表我家老爷答应各位,一律照赔不误,一文不会少,好,现在赌局继续!”
骰盅被摇了十几次之后被阿鬼轻轻放在了赌桌上,他伸手向前道:“诸位现在可以下注了!”
话音落下,赌桌边的赌客们都没有下注,全部扭头看向萧震雷,想看他如何下注,他们是准备跟风的,就连赌场内其他赌台的赌客们全部都被吸引过来看热闹了,这其中名震上海滩的名律师秦连魁、富豪朱如三、地产投机商钟克城、银行经理卢绍堂,他们也被这边热闹的气氛吸引过来了。
全场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萧震雷,他没有半点怯场,抽了一口烟之后微笑着伸手在面前的银票上数了数,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继续押在小字上。
其他赌客见状有些犹豫不定,因为前几场,萧震雷都是有多少银票都押多少,而这次他只押了一百两,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没有把握?是了,一定是了,其他赌客们认为一定是这样,因此一个个都押了很少的钱在小上面,即便输了也只是几个钱而已。
在赌客们的哄闹声中,阿鬼揭开了骰盅的盖子,334,10点小,赢了!
“啊哈哈哈——”刚才还安静得一枚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现在突然之间爆发出巨大的哄闹声,所有的赌客都欢呼起来,在赌场的赌桌上从来都是赌客单独面对赌场,基本上输多赢少,而现在却是如此多的人一起面对赌场,而且赢了,接下来还要大赢特赢。
赌客们看向萧震雷的眼神充满了无限的热烈,他们基本上确定萧震雷肯定是一个赌术极为高明的超级高手,要不然连赌场方面的镇场高手阿鬼都束手无策?
“赔钱!”阿鬼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向身旁的助手挥了挥手说道。
助手立即从提箱里拿出银票给每一个押对的赌客赔钱,赌客们拿到钱一个个都喜笑颜开,这就是人的贪财心理,他们可不管萧震雷和赌场方面有什么恩怨,也不管这件事情最后如何收场,他们只知道现在跟着萧震雷下注就会赢钱,谁也不会嫌钱多。
第32章 找茬(2)
阿鬼看了看萧震雷,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摇出来的是345,12点大,怎么开盖之后就变成了334,10点小了?他明明知道萧震雷出老千了,可他怎么也看不出来萧震雷是如何出老千的。
原本木讷的脸变幻了几次之后,阿鬼咬牙盖上盖子再次摇起了骰盅,骰子在骰盅里滚动着、撞击着,一两次的清脆的声音响过之后,阿鬼将骰盅放在了桌子上,又道:“各位可以下注了!”
众赌客都看向萧震雷,萧震雷始终微笑着,不时地抽着烟,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他又笑着将自己面前所有的银票,一共1380两全部押在小子上面。
众人一看,都忍不住想:难道这个年轻人对这次十足的把握,竟然将所有的钱都押上了?
沉默了两秒钟之后,赌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下注,有些谨慎一点的还是只押了很少,胆子大一点的下注得多一些,秦连魁、朱如三、钟克城、卢绍堂等人互相看了看,卢绍堂笑道:“我说各位,这位小兄弟确实有些本事,不过严老九是什么人?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在他的地盘上打脸,而且当众打脸,依我看啊,这年轻人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很可能要吃大亏啊”。
秦连魁一直在注意观察萧震雷,听见卢绍堂的话之后摇头笑道:“我看不见得,人家既然敢来挑场子,自然是有些手段的,我说你们难道就不想跟着捞点零用钱?噢,对了,你们三个一个个都是土豪,不在乎这点小钱,我可没你们手头上那么阔绰,我先跟着这位兄弟发点小财!”说着拿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下注了,押在小字上。
朱如三、钟克城和卢绍堂都没有动,严老九是什么人,他们都清楚,尽管他们不怕严老九,但却不想因为这么点小钱得罪一个能够在租界洋人那儿说得上话的人。
只有少数人没有下注,其他大部分都下注了,阿鬼手按在骰盅上一把揭开,只见里面躺在112,4点小!
“噢噢噢……”赌客们再次欢呼起来,这次跟着萧震雷下注押小的又全赢了。
阿鬼看见骰盅里的骰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看了看桌面上的下注金额,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约要赔十万两左右,这个金额太大了,阿鬼根本不敢做主,他扭头看向严老九。
严老九看着萧震雷的目光中金光闪闪,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派萧震雷前来这里给他捣乱的,不过现在却不能计较这个的时候,他权衡一下,咬牙对阿鬼点点头。
阿鬼得到严老九的授意之后便吩咐身边的助手向赌客们赔钱,再次赢到钱的赌客们更加兴奋了,一个个挤过来跟萧震雷套近乎,争取混个脸熟,萧震雷笑着一一拱手点头致意。
赔完钱,阿鬼再次满头大汗地捧起骰盅再次开始摇起来,而站在对面二楼的严老九此时也紧皱着眉头,也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束手无策。
阿鬼摇完骰盅后再次放在赌桌上,看了看萧震雷之后不得不使出赌场的杀手锏,作弊!他的脚移动着在桌子脚上轻轻踢了一下,桌子反面一枚磁铁被推到了骰盅的正下方将骰盅内的骰子死死地吸住。
萧震雷这次依然将全部的赌资押在小字上,其他赌客们全部跟风,有些赌客下注的金额竟然达超过了一万两,整个赌桌上的赌资达到了二十万两。
“开吧!”萧震雷抽了一口烟之后笑着催促着阿鬼。
其他赌客们也都起哄让阿鬼快点开盅,在赌客们的催促下,阿鬼神色凝重地盯着萧震雷,双手伸过去将骰盅盖子揭开了。
“445,13点大!”阿鬼激动得大叫起来。
整个赌场里顿时鸦雀无声,怎么会这样?赌客们看见骰盅里的骰子点数,顿时面面相觑,又看向萧震雷,刚才不是还猜得挺准的么?怎么这次猜错了,这一把可把赌客们输惨了,大部分赌客都跟萧震雷一样,将身上的赌资全部押上去了,输了自然是变成了身无分文。
在赌客们都还不敢相信怎么会输了时候,阿鬼兴奋地催促着助手:“还愣着干什么?把押小的钱都收上来!”
赌桌上没有一个人押大,全部都是押的小,这次庄家可谓是一口将赌桌上的下注资金全部吞了。
然而就在这时,阿鬼因为激动和兴奋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赌“摇缸”的规矩,一局揭晓,必定要等赢的吃,输的赔,台面上的赌资统统结算清楚,收支两讫。然后再将摇缸盖上,连摇几下,等缸里的骰子点色全部换过,于是庄家再请赌客下注,猜赌缸里的骰子点数。
可这次阿鬼且因为太激动了,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手忙脚乱、粗心大意,把当荷官的一套规矩给忘了,他竟然还不等助手把赌资结算清楚就将骰盅盖上再摇起来,然后放到了一边。
萧震雷原本是非常郁闷,他以为这一局自己是十拿九稳的,可没想到阿鬼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竟然让骰子固定在了骰盅底部不动了,使得他在暗中的手段没有得逞,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输掉,而阿鬼接下来的举动却被他发现了这一幕。
萧震雷随即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他将眉头阴霾一扫而空,换上一副笑脸,喜孜孜地用手压住自己面前的赌资向阿鬼说:“该你赔我了吧?”
“该我赔你?”阿鬼不由一怔,随即便打个哈哈说:“点子还摆在缸里,你押的是小,我摇出来的是445,13点大。”
萧震雷瞟一眼那只又摇过了的摇缸,一耸肩膀,轻飘飘地说:“这位兄弟不要瞎讲,摇出来的明明是八点小。”
阿鬼也去看看那只摇缸,一看之下,他脸色大变,心想偶然差错,这下糟了。方才分明摇出来了“13”点大,如今自己竟然将赢钱的证据湮没,重摇了这一次。阿鬼怎敢保险缸里的点数仍然是“13点”,而不是“8点”呢?这局摇出“13”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揭晓的,阿鬼自知大错已经铸成,为了幸免于万一,他眼睛扫着四周的赌客,急急地问:“各位刚才都看到了的啊,我摇出来的是‘13点’。”
“是‘8点’!”萧震雷抢在前面,斩钉截铁地说。
四周的赌客闷声不响,噤若寒蝉。有人存心想看赌场的好看,有人摸不清萧震雷的来路,这小伙子莫非吃了老虎心、豹子胆,敢来啃严老九的边?以区区一名赌客,与堂堂一个赌场为敌,抓到毛病,便要硬吃,这个角色未免太狠了些。
第33章 半路杀出程咬金
(感谢huntungg打赏了100起点币)
局面僵持了,这个时候严老九不得不亲自出面,他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打手从二楼走了下来,然后吩咐阿鬼照赔,然后和颜悦色地问道:“不知小兄弟贵帮头?”
严老九问的这是青帮隐语暗号,青帮的隐语暗号有两种形式,一是暗语,二是动作。而用语言表示的隐语暗语又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问答,二是切口。而严老九这种形式就是问答,按一定的格式进行。
萧震雷不是青帮中人,当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只是根据字面意思来作答,“我无门无派无帮!”
严老九愣了愣,随即又问:“贵字派?”
萧震雷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这严老九这家伙问这些不知所谓的话是什么意思,根据字面猜测好像是一个人的字什么的,他觉得现在报出自己的字号也没什么关系了,以后都要在公共租界混了,别人迟早是要知道自己的字号的,于是他答道:“鄙人萧震雷,字寰宇!”
在场赌客们闻言都忍不住称赞一句:“好名好字,名响字更响!”
严老九继续道:“贵尊师?尊姓上下?”
萧震雷:“…….”。
严老九:“香头多高?”
萧震雷:“…….”。
接下来,萧震雷是一问三不知,根本不明白严老九问的是什么意思。
三言两语,严老九就将萧震雷的底细给问出来了,他当场抹下脸来,声声冷笑地说:“了不起,了不起啊,后生仔一个‘空子’就敢来我严老九的场子里抢食,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空子”在青帮暗语中的意思是不在帮之人,也就是说萧震雷没有任何帮会的背景身份。
言罢,他回头厉声大喝:“我们收档,立刻给我把大门关上!”
在场的赌客们虽然大多都是有钱人,但又有几个人曾见过这么严重紧张的场面?轰地一声,除了法斯特和马小双之外,赌客们都急速逃离萧震雷的身畔,纷纷奔向赌场后门,大家争先恐后,夺门而逃,唯恐迟了一步,便会城门失火,池鱼遭殃,白白陪萧震雷吃花生米。钟克城、朱如三、卢绍堂、秦连魁等四人却没逃走,他们只是离开了赌桌,远远地站在后门口处观望,因为他们知道,即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严老九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严老九等人死死地盯着萧震雷,他手下的打手们甚至都已经将手放在腰间的枪柄上了,只要严老九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掏枪将萧震雷三人打成筛子。
人都跑光之后,萧震雷抽着烟看着严老九笑道:“怎么?严老大输了这么一点钱就要关门,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一点?你赢别人钱的时候,怎么不关门呢?”
严老九闻言冷场了几秒钟,但随即就大笑起来,拍着手掌道:“哈哈哈,好好好,萧兄弟果然好胆色,别人唯恐殃及自身早早逃离,萧兄弟竟然还想从老头子我的手里抠下一块肉,萧兄弟既然不想走,那我严老九就舍命陪君子,萧兄弟你说吧,你想怎么玩?”
严老九下令关大门的意思只是想关门歇业,并不想对萧震雷怎么样,毕竟他如果想对萧震雷怎么样的话,就连后门也一起关了,用不再与萧震雷费这么多口舌,现在他真正是被萧震雷逼得不亲自出手了。
萧震雷笑道:“这里是您老爷子的地盘,我还是客随主便吧!”
“既然这样……”严老九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匆匆走过来的中年人打断了:“老爷……”。
那中年人见这里气氛有些不对,便生生止住了下面的要说出的话。
严老九情绪有些烦躁,他瞪了中年人一眼喝道:“有什么话就说!”
“是!”那中年人立即道:“老爷,外面来了三个东洋人,我想着关门谢客,可是此三人是日本驻沪领事介绍来的,拒绝不得,否则日本驻沪领事那边不好交代,所以特来请老爷示下如何处置!”
真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严老九心想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怎么滴?点子有点背啊!既然是日本驻沪领事介绍来的,还真不能拒绝让那三个东洋人进来玩。
严老九转身向萧震雷拱手道:“萧兄弟真不好意思,稍待片刻,严某人去去就来!”
萧震雷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不过既然来的是日本人,那么他的计划就要变一变了,毕竟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他也拱手道:“这三个日本人只怕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不管怎么说,我与严老大还是同为大清国人,同属炎黄一脉,严老大尽管去,如果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只管开口!”
严老九对萧震雷说出这翻话很是诧异,心下有些别样的感触,他拱手道:“多谢多谢!”
不多时,严老九带着三个东洋人从大门进来了,这三个东洋人都身穿和服,腰佩武士刀,脚穿白袜,踩着木屐。
这三个东洋人,身材、身高都差不多,相貌也十分相似,只听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东洋人操着一口生疏的汉语道:“鄙人松山一郎,这是我的二弟二郎,三弟三郎,此次我们三兄弟来上海之后听闻严桑的赌场中有高手坐镇,一时间技痒难耐,因此前来贵赌场想找严桑手下的赌术高手切磋一二,还请严桑千万成全,拜托了!”说完站定躬身行了一个鞠躬礼。
由于甲午战争中清廷惨败,使得清廷方面对日本也十分畏惧,日本人在大清的威势渐渐有赶上列强的趋势,因此国人也对日本人持畏惧、谨慎态度。
听说松山三兄弟竟然是来找人切磋赌术的,严老九就有些为难了,“这个,松山先生,严某人对贵三兄弟不远千里前来我的赌场切磋技艺十分钦佩,只是赌术切磋必然要有输赢,你们三兄弟远来是客,我严某人总不能赢客人的钱不是?而且我这个赌场刚刚因为一些事情关门歇业了,所以这个,您看切磋的事情是不是就算了,如果松山先生真想玩的话,等改天我的赌场开门营业了,您再来?”
松山一郎听了脸色一变,盯着严老九道:“严桑,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三兄弟输不起?又或者是以为我们没有钱?二郎,拿来!”
松山二郎拿出一张支票递过去,松山一郎接过递给严老九道:“严桑,这是日本横滨正金银行上海分行的两百万日元现今本票,严桑可以派人查验!”
以这个时期的汇率,两百万日元相当于一百三十三万三千两库平银,这个赌本不是一般的充裕了,严老九犹豫道:“这……”。
松山一郎以为严老九故意推脱,是在是瞧不上他们三兄弟,因此脸色一变道:“怎么,严桑看不起我们三兄弟的赌技?”
“不不不!”严老九连忙否认,沉吟片刻便道:“好吧,既然松山先生执意要玩几把,那严某人就找人陪松山先生玩几把!”
言罢,严老九接过支票递给身边之人去查验,然后请松山三兄弟在一张赌台边坐下,找人送来雪茄、烟灰缸,却被松山一郎一一拒绝不要。
支票很快查验完毕,是真的,严老九找人换开,全部换成上海钱庄发出的庄票送到松山三兄弟面前,带诸事完毕便问:“不知道松山先生想怎么玩?”
“既然是在清国,那就玩你们清国人最擅长的,麻将吧!”
话音落下,严老九脸色大变,只因麻将有四个玩家,而松山三兄弟就占了三个,一对三,这不是必输的局面么?
第34章 挑土
麻将桌上洗牌的声音哗哗作响,严老九已经输得满头大汗了,自从牌局开始打了一圈,他就没有胡过一次牌,一共输了一百二十万两银子,这点钱对于严老九这个财大气粗的公共租界有钱的大佬说不算什么,可这是他在赌桌上第一次输这么多钱,如果再这样一次输下去,势必会输得倾家荡产不可。
其实严老九的赌术虽说不上顶尖,但也不差,只是松山一郎有三兄弟,而且玩的是麻将,赌术高也不一定能够以一敌三。
秦连魁、朱如三等人站在一边观看,此时他们都替严老九着急,尽管这场赌局与他们无关,但毕竟大家都是中国人,而且他们与严老九的关系虽然谈不上过命的交情,但好歹也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再者几人都有兔死狐悲之感,如果松山一郎赢光了严老九的钱,再找上他们怎么办?一想到这里,在场的中国人都有了同仇敌忾之心。
萧震雷默默地关注着赌桌上的情况,他发现松山一郎三兄弟的赌术算不得高明,只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计算能力和记忆能力都非常好,一局牌两三圈下来他们就能够判断严老九胡什么牌,最难防的是他们有三个人,在出千的时候可以互相掩护作弊,严老九根本应付不过来,能胡牌才怪了。
萧震雷觉得不能让严老九被这三个日本人整死,从先前严老九的表现来看,此人至少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否则的话,此人就会直接让手下人对他们三人动手。
萧震雷想着,如果能与严老九成为朋友其实也不错,严老九在公共租界有着广大的人脉,不仅和租界高层洋人们的关系不错,而且与上海滩上各帮会大佬们的关系匪浅,这对于他在上海滩打开局面有好处。
想到这里,萧震雷上前走过去道:“严老大,在下看你玩了这么久也累了,不如小子替你挑挑土?”
“挑土”乃是牌场上的专业术语,赌局中有人尿急或有急事需要离开一会儿,可以请周围值得信任的人帮忙赌几局,但赌资不能带走,帮忙赌的人如果输了,用原有的赌资付清赌债,如果赢了,等原主人回来必须要请帮忙赌的人吃红。
“呃?”严老九诧异中看向萧震雷,见他一脸自信的样子,瞬间便决定答应,站起来道:“好好,那就多谢萧兄弟了,正好老夫我休息一下,来来来,请”。
萧震雷点点头走到严老九的座位上坐下伸手正要去洗牌,可松山一郎突然将牌一推说道:“慢着,既然严桑累了,需要休息,想请这位年轻人帮忙赌几局,我们三兄弟也没有异议,不过这次我们不玩麻将了,玩梭哈,而且严桑在赌桌上的赌资好像不多了,不知道这位年轻人可以玩几局呢?”
严老九闻言,一脸担心地看向萧震雷问道:“萧兄弟,玩梭哈,你……”。
“既然这三位东洋来的先生想玩梭哈,我自是没问题,远来是客嘛!”萧震雷说着笑了笑,掏出一包老刀牌香烟抖出一支叼在嘴上,法斯特立即掏出打火机过去给他点上,这情景让严老九和松山一郎等人都大为吃惊,要知道这年头洋人个个都是大爷,能让一个洋人做手下怎么会是一般人?
严老九回过神来,立即对身边阿鬼吩咐:“快去准备两百万两银票给萧兄弟!”
阿鬼点头道:“明白了,老爷!”
两百万两的义善源钱庄的银票被送来了,厚厚的一大撂,都快堆起一尺高,而松山三兄弟那边更多,他们原本就有一百三十多万两的赌本,赢了严老九一百二十万两,现在加起来就有二百五十多万两了。
麻将桌换走了,换上了一张长长的赌台,赌台上铺着崭新的绿色毛毯,萧震雷看着松山一郎问道:“松山先生是吧?梭哈与麻将不同,玩梭哈如果不跟的话,其他人还可以继续,如果我感觉自己的牌小,不跟了,那么你们三兄弟之间是否要继续呢?如果不继续的话,那这赌局只怕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对吧?摆明了是你们三个对我一个啊,不知道松山先生以为呢?”
松山一郎闻言皱了皱眉头,扭头与身后两兄弟低声叽噜咕噜嘀咕了一阵后对萧震雷道:“我们决定由我一个人对阵阁下,不过我有权使用他们的赌资!”
“可以!”萧震雷点头同意,不过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玩梭哈洗牌、发牌很重要,所以必须要找一个双方都认可的荷官,不知道松山一郎先生认为现场谁来做荷官最为合适?”
松山一郎一听,心想这还真是一个问题,他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弟弟,让他们其中一人做荷官,对面的萧震雷只怕不会同意,可如果让萧震雷身后的其中一个或者严老九的手下人做荷官他自己又不放心,左看右看,看见了秦连魁等人,连忙指着朱如三道:“让他来做荷官,肖先生的意见呢?”
萧震雷扭头看去,笑了笑道:“我没意见,只不过这个荷官的人选是松山先生提出来的,如果接下来松山先生在赌局中输了,可不能把责任推到荷官或者别人的身上!”
“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子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们这些清国病夫的!”松山三郎站出来指着萧震雷大叫。
萧震雷闻言眉头挑了挑,眼神中寒芒一闪而逝。
这是松山一郎对松山二郎大喝:“二郎,你给我退下,现在是我与萧先生对赌,萧先生是严桑都认可的人,可见赌术十分之高明,我很期待与他一战!”
松山二郎见哥哥发怒,只能气哼哼退到了后面。
松山一郎又对萧震雷鞠躬行礼后说道:“萧先生请放心,人选是鄙人提出来的,如果鄙人输了,当然不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好!”萧震雷看向严老九道:“严老大,那就请你去把朱老板请来当荷官吧,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由我萧某人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他!”
朱如三尽管是一个商人,但他家世代都在上海滩,可以说是上海滩上的本土富豪,什么场面没见过?萧震雷刚刚说完,他便不请自来高声大笑道:“哈哈哈,萧兄弟真乃豪杰之士,我朱如三也不是怕事之人,有幸作为赌资上百万两银子赌局的荷官,我朱某人荣幸之至,此事过后,朱某人定要好好与萧兄弟结交一二!”
萧震雷站来拱手笑道:“好,有劳朱老板了!”
经过协商,萧震雷、松山一郎、荷官共同约定赌局中底金一千两,每次说话不能低于一万两,上不封顶,只要说话方能够拿出足够多钱!
朱如三站在赌台一侧中间,戴上赌台上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双白色手套,拆开一副崭新的扑克牌挑出大小王之后放在赌台中间,用右手一抹,拿副牌便平铺在赌台上形成一长撂。
“萧先生,请验牌!”朱如三向萧震雷。
萧震雷笑道:“不必了!”
朱如三见状转向松山一郎伸出另外一只手:“松山先生请验牌!”
松山一郎见萧震雷不验牌,他自然也不想丢了面子、堕了自己的声势,因此摇头道:“不必了!”
朱如三见双方都不验牌,立即拿起桌子上的扑克牌开始洗牌,赌局正式开始,马小双和松山二郎每人往赌台上丢了一千两的银票作为底金。
第35章 豪赌
朱如三洗完牌之后便给萧震雷和松山一郎发牌,第一张底牌是暗牌,从第二张开始是明牌,萧震雷的第二张牌是红桃k,松山一郎的第二张牌是方块j,朱如三发完第二张牌便道:“萧先生的红桃k说话!”
萧震雷正要说话,阿鬼拿着两盒雪茄走过来在他左手边的桌面上放上一盒,同时放上一个烟灰缸,又过去在把另外一盒放在松山一郎左手边,松山一郎拒绝了,阿鬼也不为己甚,取走了雪茄和烟灰缸。
萧震雷打开雪茄盒拿出一支闻了闻赞道:“好,正宗的古巴上等雪茄,噢,对了,小双,第一局来个开门红,丢十万两上去讨个好彩头!”
“我滴个乖乖,一把就是十万两!”众人无不豁然色变,即使是朱如三、钟克城、卢绍堂这些喜欢豪赌的赌场常客也没有一次喊这么大的。
“好咧!”马小双答应一声,就数了一叠银票丢到了赌桌中间,他现在十分相信萧震雷的本事,绝不怀疑萧震雷在没有丝毫把握的情况下会乱撒钱。
松山一郎皱着眉头看着萧震雷,过了三秒钟才拿起面前桌上两张牌,底牌在上,明牌在下,底牌是一个梅花4,这张牌小了一点,内心挣扎了一下,看向萧震雷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愤恨,他将底牌摊开摔在桌子上,嘴里吐出两个生硬的汉语:“不跟”
其实梭哈不到最后一刻一张牌发出来,很难定输赢,毕竟有五张牌,大小顺序比较为:同花顺>四条>富尔豪斯(三条加对子)>同花>顺子>三条>二对>单对>散牌。
松山一郎之所以不跟,除了他的底牌太小之外,主要是因为萧震雷第一把就玩这么大,一下子就将他的气势压下来了,使得他的心里没了底气。
既然不跟,做荷官的朱如三就继续发牌,马小双这时也已经将银票收走,只留下一千两的底金,松山二郎不得不又向赌台上丢了一千两底金。
在此后的连续七局中,只要自己的牌面大,他都最少喊话十万两,最多的喊道了五十万两,将松山一郎压得死死的,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松山一郎作为一个赌博高手,当然明白气势在赌桌上的重要性,这东西一旦失去,想拉回来可不容易,谈知道不能再这样被萧震雷压制了,必须反击,必须要抬高自己的气势,将萧震雷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
在第十局时,松山一郎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机会,为了谨慎起见,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底牌,底牌是方块q,牌面是黑桃k,看了底牌之后他的底气更足了一些,朱如三看了看双方的牌面,说道:“松山先生的黑桃k说话!”
松山一郎喊话道:“一万两!”
萧震雷吐出一口烟雾,笑道:“跟,加十万两!”
“你……”松山一郎闻言差点气得吐血,好不容易有一次喊话的机会可以抬高自己的声势,可没想到竟然被萧震雷加注给打压了,怎么能不生气?
萧震雷惊异道:“怎么,难道不许加注吗?”
这是朱如三说道:“当然可以,但只许加注一次,松山先生只能选择跟或者不跟,不能继续加注!”
加注是防止喊话方在本身底牌很小的情况使用诈术,一旦加注,喊话方就不得不面临跟或者不跟的局面,但不许无限制的加注,只能加注一次,否则一直加注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这是规则,松山一郎虽然不愤,但也没办法,底牌不小,他思索了一下选择了跟注,在他的示意下,松山二郎再次往赌台上丢了十万两银票。
继续发牌,这次松山一郎得到了一张黑桃q,明牌就成了黑桃k、黑桃q,底牌则是方块q,而萧震雷的明牌是梅花10和方块a,底牌是什么不知道,他一直没有看底牌,就身后的马小双和法斯特也不知道底牌是什么,现在轮到萧震雷说话了。
在朱如三的提示下,萧震雷道:“十万两!”
马小双立即丢了十万两银票上去,松山一郎萧震雷的牌面,又想起自己的底牌,现在是一对q加一张黑桃k,只要萧震雷的底牌不是a,现阶段他赢的局面要大一些,他权衡了一下,看着萧震雷道:“跟,加十万两!”
加注可以争夺得牌权,即争夺下一轮的第一张牌的归属权,其实谁都不知道下一张牌的大小,争的只是一个气势而已。
萧震雷看了看松山一郎,抽了几口雪茄后向马小双挥手:“跟十万两”,不跟就等于是弃权了,赌桌上的赌金自然全部归对方。
银票都丢上赌桌之后,发牌继续,这次松山一郎得到了一张黑桃a,牌面成了黑桃a,黑桃k、黑桃q,底牌是方块q,这个派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不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拿不到同花顺、四条、同花和顺子了。
这次萧震雷拿到了一张梅花j,牌面变成了方块a、梅花j、梅花10,底牌不知道是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看过。
“黑桃a说话!”朱如三伸手指着松山一郎一方说道。
松山一郎发现萧震雷的牌有成为顺子的趋势,这是一种非常大的威胁,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牌,最多只能拿到三条了,而顺子刚好比三条大,不过他明白萧震雷不知道他的底牌,而且他不相信萧震雷会那么巧拿到顺子,他还有文章可以做。
思索一番之后,松山一郎喊话道:“一百万两!”
萧震雷看了看自己的牌面,又看了看松山一郎的牌面,问道:“松山先生,你还有多少赌本?不如我们就在这一把定输赢好了,梭哈!”说完向马小双挥挥手,马小双立即将所有的钱丢上了赌桌,不过这是不够的,因为松山一郎的赌本要比萧震雷多一倍。
果然,只见松山一郎冷笑道:“梭哈?恐怕萧桑的赌本不够吧?我这里足足还有一百万二十万两!”
萧震雷看向严老九,“严老大,你看此事…….?”
第36章 赌命
(感谢:神圣之亡打赏了1000起点币、反对的话打赏了1588起点币)
严老九心里也没底,毕竟这次的赌注金额实在太大,他不是舍不得这点钱,而是对第一次认识的萧震雷的赌技有些不放心,不过他也明白,现在是双方都是骑虎难下,如果萧震雷因为赌本不够而不得不弃权认输的话,输得可是他严老九的面子,输的是中国人的脸面,以后他严老九还怎么在上海滩混?
咬了咬牙,严老九扭头吩咐阿鬼再去拿两百万两过来,钱很快被送过来了,赌局继续,朱如三开始发第五张牌。
松山一郎的第五张牌是红桃q,这下遂了他的心愿,拿到了梦想中的最大的一张牌,这样一来,他就是三条q、黑桃a和黑桃k。
但让松山一郎担心的是萧震雷拿到的是一张梅花k,这样一来,萧震雷的牌面就变成了方块a、梅花k、梅花j、梅花10,如果他的底牌是梅花q的话,就是顺子,松山一郎就输了。
朱如三说道:“萧先生梅花k说话!”
“还剩下八十万两吧?梭哈算了!”萧震雷看了一下自己的底牌之后向马小双挥了挥手,然后对松山一郎道:“不知道松山先生还有没有赌本?”
这时松山一郎等人在发现自己等人竟然没有赌本了,三兄弟脸色一下子全变了,沉默了一阵之后,松山二郎取下自己腰间的武士刀说道:“我们三兄弟把随身武器押上!”
岂知朱如三拿过这把五十刀看了看之后摇头笑道:“虽然松山二郎先生的这柄武士刀很锋利,可三柄加起来也不值八十万两银子,即便这三柄武士刀全部都是用黄金制作而成也不值这么多钱,松山先生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吧,如果实在是没赌本了,那我只能宣布你们输了!”
整个赌场里鸦雀无声,萧震雷微笑着吸着烟,看着松山三兄弟脸色不断的变化,甚至听到他们的喘着粗气的声音。
过了十几秒钟,松山一郎才脸色阴冷地站起来看着萧震雷道:“既然萧先生要梭哈,那我松山一郎也不能不奉陪到底了,我们身上已经没有钱了,但我还有一条命,我跟你赌命!”
“大哥,不行啊,不能赌命啊!”剩下松山两兄弟听说松山一郎要赌命,这可把他们吓得不轻。
“赌命?”萧震雷闻言故意大吃一惊,连忙道:“松山一郎先生,何必这样呢?咱们只是切磋而已,犯不着提着脑袋来玩啊,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属于你的赌本你拿走,如何?”
松山一郎阴沉着脸看着萧震雷道:“怎么?萧先生不敢赌?难道说清国人一个个都是病夫、孬种?”
萧震雷闻言脸色一变,不待其他人反应,便道:“好吧,既然松山先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当你的命值八十万两银子,啧啧,松山先生,你们日本人的命真是金贵啊,一条命值八十万两银子,你看看我们大清国的百姓,大街上头顶插着草标卖身的数都数不清,一个成年人的价码只要二十两银子就能领走,一个漂亮的女孩而更是只要十两,小伙子只需要五两,好了咱们言归正传,如果这局我萧某人输了,这上面所有的钱都归你松山一郎了,可如果你输了,这赌桌上所有的钱都属于严老大,你还得自己结果自己的性命,这很公平吧?”
“凭什么?”松山三郎站出来大叫道:“凭什么我大哥输了就得自己结果自己,而你输了却没事?这不公平!”
“不公平?”萧震雷大笑道:“这很公平,因为我还有赌本,而你大哥没有赌本了,因此他只能把自己的命押上去,这还得是我同意的情况下,否则你以为你大哥的性命真的值八十万两银子?你问问荷官朱先生,这是否公平?”
朱如三当即说道:“自古以来,赌桌上有拿钱赌的,有拿物品做赌注的,有输得倾家荡产的,也有把老婆孩子输掉的,我朱某人也算是赌场老手了,可就是从来没见过拿命来赌的,松山先生算让我第一次开了眼界,既然他愿意拿自己的命做赌注,而萧先生也同意他的命作价八十万两赌注,那么这就很公平了,松山一郎先生,你同意用你的命作价八十万两吗?”
松山三郎和松山二郎当即大急道:“大哥,不要!”
谁知道松山一郎不理睬他们,点头严肃地郑重道:“同意!”
“等等!”松山三郎见劝不住自己的哥哥,立即叫道:“既然可以赌命,那我也把我的命押上,萧先生如果不敢把自己的命也押上的话,就请你认输好了!朱先生,是不是这样?”
朱如三看了看松山三郎,又看了看萧震雷,思索片刻摇头道:“不可以,因为参与赌局的是松山一郎先生,而不是你,生命是属于个人的,松山一郎先生无权把你的命押上赌桌,除非在你自愿把自己的命作为赌注交给松山一郎先生处理,并且松山一郎先生接受的情况下,任何一个条件不满足都不可以!”
松山三郎立即对松山一郎道:“哥哥,我相信你,我把自己的命作为赌注交给你处理,你跟他赌了,我相信哥哥一定会赢的!”
松山一郎反对:“不行,我不能拿你的命来赌!”
“我说可以就可以!”松山三郎大声道:“是我自愿给你的,你跟他赌了,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死在你面前,我不想我们大日本帝国输给这个支那猪”说着就要拔刀自刎。
松山一郎大惊失色,连忙答应,他不能不答应,和萧震雷赌的话,还有一半赢的机会,而如果不答应,马上就要失去这个三弟。
萧震雷听了松山三兄弟的对话,心里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民族啊,拿自己的命来赌不说,几个兄弟还同时拿自己的命来赌,好吧好吧,既然你们自己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们,不如你们三兄弟全部死在这里好了,免得你们去祸害其他中国人。
想到这里,萧震雷冷笑道:“嘿嘿,两位,你们已经打算好了,可你们还没问过我有没有同意呢!松山三郎先生,你想让我跟你赌命?你以为你的命和我的命等值吗?我告诉你,我不同意,除非你和松山二郎先生都把自己的命赌上,我才和你们赌,否则算你们输!”
这时松山三兄弟和其他所有人都看向荷官加裁判朱如三,朱如三点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我刚才已经说了,生命是属于自己的,不经过本人同意,任何人都无权拿别人的命做赌注,松山一郎先生愿意用自己的命作价八十万两银子,而萧先生也同意,现在松山三郎先生愿意把自己的命作赌注交给松山一郎先生处理,而松山一郎先生也同意,但还得看萧先生是否愿意把自己的命赌上,因为萧先生刚才已经梭哈了,而松山一郎先生也同意梭哈,所以不能加注,除非萧先生同意松山先生加注,萧先生提出自己的条件,除非松山二郎先生也把自己的命赌上,他才同意用自己的命赌松山二郎和三郎先生的命,现在就看松山二郎先生的选择了,如果他不同意,那么我将判定松山一郎先生输!”
松山三郎立即对松山二郎道:“二哥,你也同意吧,我们赢定了,真的,不信你问大哥!”
在松山三郎的苦劝之下,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松山二郎不得不答应将自己的命作为赌注交给松山一郎处理。
第37章 生死状
(感谢逍遥西西打赏了100起点币)
说实话朱如三真的不愿意做这个荷官,更何况这个赌局会要人的命,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能够选择的了,既然做了这个荷官就要做到底,他左右看了看双方,说道:“好了,既然双方都同意了,那么赌局继续!”
“朱先生,请稍等一下!”萧震雷转身对站在附近的秦连魁拱手道:“想必这位是名震大上海的秦连魁、秦大状吧?”
秦连魁连忙还礼客气道:“不敢不敢,鄙人的律师事务所才刚刚开张不久,称不上名震上海滩!”
萧震雷只是想和秦连魁混了脸熟,以后在租界内行事说不定要请秦连魁帮忙的,现在有了交情,以后见面就好说话了,他转身向松山一郎道:“松山先生,这种牵涉到人命的事情,而且是私下开赌局,我认为还是应该找一个公证人进行公证,既然你们想赌命,那我们就不能不立下契约,双方都签下生死状,无论赌局谁输谁赢,都怨不得别人,我听闻在西方国家贵族中,也是允许私人之间发起决斗的,而在我们大清必须有决斗双方签下生死状为证,由公证人进行公证,赢家可以亲手结果输家的性命,也可以要求输家自己结果自己的性命,如果赢家不想让输家死,可以要求输家一生一世为奴为婢,如果输的一方赖账,公证人必须上诉租界会审公廨(租界法院),由会审公廨来监督执行,正好这里有一位律师,秦连魁律师,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所以我提议由秦连魁律师做这个公证人,无论哪一方获胜,都必须将赌桌上赌资现金的百分之十作为律师服务酬劳支付给他,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松山一郎看了看秦连魁,三兄弟商量了一下,松山一郎代表其他二人点头答应:“好,我们同意!”
“秦律师,不知道你意下如何?”萧震雷问道。
秦连魁现在可没什么钱,名气也没有后来那么大,有这样丰厚的报酬,又有扬名立万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扶了扶眼镜腿说道:“好,既然你们双方都看得起我秦连魁,并且愿意将赌桌上赌资现金的百分之十作为酬劳来支付我的律师服务费,我当然愿意做这个公证人,我现在就起草生死文书,由我们三方签字生效!”
严老九吩咐人去准备纸张和墨宝,很快便送了过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赌局必定要以其中一方死亡而终结!
“唰唰唰…….”秦连魁用钢笔在纸上快速地书写着生死状,写完一份之后仔细看了一遍,又斟酌了几分钟,再抄写了两份,一共一式三份,先将这三份生死状交给双方互相签名,待赌局双方签名完毕,他再在公证人下方写下自己的名字。
赌局双方、公证人都签署生死状之后,秦连魁作为公证人给双方分别发了一份,自己收起另外一份,然后高声道:“好了,诸位,现在生死状正式生效,由我的秦连魁律师事务所正式接手有关法律方面的事务,而我将作为公证人全程监督公证,输家必须履行赌约,否则我将起诉到租界会审公廨,到时候事情一旦闹大,恐怕就不只是当事人丢脸,而是各自背后的整个国家民族,你们害自己不要紧,千万不要害得自己的国家丢脸!”
会审公廨其实就相当于法院,是租界特有的机构,是上海历史上在特殊时期、特殊区域成立的一个特殊司法机关,由道台任命中方专职会审官(谳员),与外方陪审官(领事)会同审理租界内与华人有关的诉讼案件。根据中外双方的约定,如果案件涉及洋人或洋人雇佣的华籍仆人,由外国领事参加会审或观审;纯粹华人案件,由中国谳员独自审断。
会审公廨设正会审官1人,总管公廨事务,副会审官6人,办理刑民案件,另设秘书处、华洋刑事科、华务民事科、洋务科,管卷室。陪审官则由外国领事担任。随租界不断扩张,上海英美租界会审公廨改名上海公共租界会审公廨,裁判权实际由会审官操纵,亦不得上诉。
秦连魁这番话的杀伤力太大了,输家即便想赖账,也要想想赖账的后果,那是会让整个国家都都丢脸的,松山三兄弟听了这话都心中一紧。,不过松山三郎想起了一件事情,心情顿时一松,脸上还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这时轮到朱如三履行自己的职责了,他见诸事完毕,便高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赌局双方,诸位观众,现在回归正题,赌局继续进行了,本局所有的五张牌已经全部发放完毕,双方都已经下注,就等着赌局最后的结果了,现在请双方亮底牌!”
话音落下,赌场其他人都看向萧震雷,又看向松山一郎,只见松山一郎伸手拿起自己的底牌摊开在桌面上,是一个方块q,整个牌面就是三条q、一个黑桃a、一个黑桃k,他哈哈大笑道:“支那猪,除非你拿到梅花q,否则你输定了,我就不信你的运气会这么好!”
萧震雷笑了笑道:“说实话我只匆匆看了一眼底牌,根本没看清楚,至于我的底牌到底是什么,我们大家都拭目以待吧!”
言罢,萧震雷拿起桌上的牌搓开看了看,他身后的法斯特、马小双、严老九亲眼看见底牌竟然是一个梅花9,可是萧震雷将牌一合,再次搓开之后竟然变成了梅花q。
“很不好意思,松山一郎先生,我的底牌还真是梅花q!”萧震雷将底牌翻开摊在桌面上。
唯一的一张q竟然真的被萧震雷拿到了,这让松山一郎无法接受,他神情呆泄、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松山三郎更是大叫起来:“作弊,你一定是作弊了,否则你怎么会有偏偏拿的是梅花q?”
别说松山三兄弟,就连秦连魁、卢绍堂、钟克城、朱如三、阿鬼以及赌场方面一些人都不相信萧震雷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拿到梅花q,可事实就是事实,即便萧震雷有传说中的幻术也不可能迷惑住所有人的眼睛。
萧震雷冷冷道:“事实上就是这么凑巧,我的底牌偏偏就是梅花q,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还有,松山三郎先生,没有证据最好不要乱嚼舌根子,如果你有我作弊的证据,请你拿出来,否则请你闭嘴!”
言罢,萧震雷看向朱如三和秦连魁说道:“朱老板、秦律师,你们一个作为荷官及仲裁,一个作为赌局的公证人,请你们现在宣布赌局的结果吧!”
朱如三和秦连魁点点头,朱如三作为荷官和仲裁当场宣布道:“现在赌局结束,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宣布,获胜者是——萧震雷先生!作为输家,松山三兄弟的性命已经不由自己掌握,萧震雷先生有权决定他们的生死!”
萧震雷冷着脸盯住松山三兄弟,问朱如三道:“朱老板,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可以亲手结果他们的性命?”
第38章 当场击杀
(感谢:huntungg打赏了100起点币、逍遥西西打赏了100起点币、李神官打赏了1000起点币)
朱如三正要回答,这时松山三郎大声叫道:“等等,你无权处置我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并非赌局的真正赢家,赢家是严桑,按照你们支那人的说法,你只是一个替他‘挑土’的!赌桌上所有的钱和我们三兄弟的性命都属于严桑!”
众人闻言这才想起来,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而且是萧震雷亲口提议让他来为严老九‘挑土’,既然是挑土,当然不能拥有所有的赌资。
松山三郎见众人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有了效果,便有些得意洋洋,而且还面向严老九说道:“严桑,你会如何处置我们呢?你要知道我们是大日本帝国驻沪领事介绍来的,如果我们出了什么事情,你如何向大日本帝国驻沪领事交代呢?我希望严桑能够慎重地考虑清楚,以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赤0裸0裸的威胁,严老九的颜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松山三郎的话确实起到了作用,严老九犹豫了,作为公共租界有数的大佬之一,他很清楚清廷对日本人和洋人的畏惧程度,他连清廷都不敢得罪,更何况是日本人?
萧震雷一看严老九的神色,知道严老九心神动摇了,立即开口道:“严老大,赌资和他们的性命的所有权的确属于你,但我好歹也给你挑土了这么长时间,你不能不给我一点吃红吧?相比这赌桌上的数百万两银子,这松山三兄弟的性命实在不值一提,不如你就把他们三个的性命当做我的吃红送给我吧?再则说了,日本人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你以为你不把他们怎么样,他们就会放过你?你也是混了大半辈子江湖的人了,应该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吧,我认为为了不给自己留下麻烦,还是一劳永逸的好,以免日后追悔莫及!”
“严桑,不要听他蛊惑,立刻放我们走,我担保不会找你的麻烦,而且还会大大的报答你的!”松山一郎沉声道。
严老九始终犹豫不定,既不表态要放了松山三兄弟,也没答应将松山三兄弟的性命送给萧震雷,这让萧震雷有些着急,这次得罪了这三个家伙,恐怕他们安全之后会立刻展开报复,同时严老九的犹豫也让松山三兄弟更加着急,因为性命操控在别人手上的感觉实在太不好受了。
松山三郎最先忍不住,他“唰”的一下抽出武士刀对准萧震雷和严老九等人狂笑起来:“哈哈哈,你想要我们的命,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东瀛剑道的厉害,杀——”。
萧震雷眼神一凝,迅速从腰间抽出左轮手枪对准松山三兄弟连开三枪,“砰砰砰”,三枪全部命中松山三兄弟的额头,三人不可置信地一起倒在了地上。
“好了,诸位,现在什么麻烦都没有了!”萧震雷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手腕一抖挽了一个枪花将左轮手枪插在了腰间拉下西装下摆,
看了看地上松山三兄弟的尸体,众人面面相觑,看向萧震雷的眼神中带着有些惊惧,特别是几个不相干的人。
“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管怎么说,老夫还是得多谢萧兄弟伸出援手替老夫解围,老夫感激不尽!”严老九一脸心忧地向萧震雷拱手行礼。
萧震雷还礼笑道:“严老大言重了,同为华夏一脉,在外人面前自当团结一心,否则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此事的后续处理就麻烦严老大了!”
经过刚才这么一段时间的同仇敌忾,严老九已然不再把萧震雷当做敌人,而是当做一个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一样,他点头道:“这是当然,只是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日本人只怕会给租界当局施加压力,又或者给朝廷施加压力,到时候老夫和萧兄弟只怕都要上会审公廨走上一遭啊!”
萧震雷闻言脸色一变,冷冷道:“哼,我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这件事情传出去?如果真有人有这个胆子,在下敢担保他会和前些日子被杀的那八个英国大兵以及这三个东洋人一样的下场!”说完用他那死人一般的眼神在在场众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在场众人听到萧震雷的话都心中又惊又惧,敢情上个月杀死八个英国大兵、大闹英租界的人就是眼前这位!
众人看向萧震雷的眼神有些躲躲闪闪了,尽管这些当众多数都是租界的富贵人物,但他们自问没人敢对洋人动手,而萧震雷不但敢将洋人收为手下,还敢杀洋人,一次杀八个,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翻遍整个大清国除了眼前这位,恐怕就再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萧震雷也不惧这些人敢泄露杀死之前八个英国大兵和这三个东洋人的人就是他,这里人数有限,如果有人泄露消息,是经不起查的,而这些人也确实没有人想要去告发萧震雷,因为他们真的不敢,这年头不怕当官的,他们有钱可以斡旋,但却不能不怕萧震雷这种谈笑间就杀人灭口的狠人。
阿鬼吩咐手下将赌桌上的银票整理完毕,吩咐其中的一成交到严老九手里,严老九接过走到秦连魁面前递过去说道:“秦律师,按照事先的约定,这是你的律师酬劳费用,手下吧!”
这笔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赌桌上一共接近五百万两,一成就有近五十万两,秦连魁虽然身为律师,也还没有拿到过如此之多的法律咨询酬劳,此时见严老九亲手将这五十万两的银票交到自己的手上,差点就激动得双手发抖,好在他自制力很强,连忙稳住自己的情绪笑道:“那就多谢严老大和萧先生了!”
这时萧震雷走过来对二人说道:“严老大、秦律师,刚才我想了想,这三个日本人已经死了,他们来这里的事情肯定是有人知道的,至少日本驻沪领事就知道,过几天日本领事馆方面肯定追查他们失踪的消息,只怕会查到这里来,与其到时候我们陷入被动,还不如现在就将事情公开,这三个东洋人是赌命的时候赌输了,死得应该,有双方签订的生死契约为证,我们只要让会审公廨方面保持公正,日本人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严老九有些担心事情公开之后东洋人会找麻烦,这也是他毫不犹豫地将属于秦连魁的那份酬劳一文不少地支付的原因,现在萧震雷建议干脆把事情公开,让日本人抓不到把柄,他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问道:“萧兄弟,这事具体要怎么操作呢?”
萧震雷指着秦连魁笑道:“秦大状是处理这种事情的行家,我相信他应该有好的建议!”
众人闻言都看向秦连魁,秦连魁见众人的目光都注视自己,心下也有几分小得意,他扶了扶眼镜框架子说道:“处理此事不难,一方面你们首先要去会审公廨备案,将生死状交到会审公廨让会审官和外方陪审官审阅,会审公廨肯定会因为此事牵涉到东洋人而谨慎行事,而这个时候你们必须保证会审官和陪审官们不帮东洋人,所以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这钱不能省,另外一方面,你们要通过报社将此事公之于众,让外界所有人都知道此事的真相,争取民心的支持给会审公廨施加压力,让他们在有心要帮东洋人的时候心有顾忌,如果日本人不甘心而将此事对簿公堂,那你们也不用怕,因为此事无论是哪方面都对你们有利的,诸位请放心,我秦某人既然拿了你们的律师费用,就会用尽全部的本事帮你们!”
萧震雷和严老九等人连忙道:“那一切就拜托秦大状了!”
第39章 声名鹊起
送走了秦连魁等人之后,严老九将赌场的事情交给阿鬼去处理,并邀请萧震雷前往他的宅邸做客,萧震雷也不推辞,带着法斯特和马小双一起随严老九前往。
一辆豪华四轮马车载着严老九和萧震雷两人在大街上行驶,十几个打手保镖在两侧慢跑着护卫,后面马小双和法斯特一人坐一辆黄包车跟随。
汽车行业已经开始发展,不过现在才刚刚开始起步,时速缓慢不说,故障还多,价格却也不便宜,所以此时的上海滩上汽车不多,能够接受汽车的上海滩大亨们也没几个,这个时期,上海滩的交通工具主要是黄包车、马车和有轨电车,而且这只是少部分人能够消费得起,大部分人都只能靠两条腿出行。
“这件事情还多亏了萧老弟啊,如不嫌弃,我们结拜为异性兄弟,以后以兄弟相称,不知道萧兄弟意下如何?”喝完茶之后,严老九在花园里对萧震雷说道。
萧震雷笑道:“求之不得,我也不矫情了,严大哥乃性情中人,我喜欢!哈哈哈!”
严老九闻言随之一愣,也跟着大笑起来,当即命人准备香案、香烛和三牲,两人就花园里斩雄鸡、喝血酒,歃血为盟!
事毕,严老九叫来阿鬼等手下指着萧震雷吩咐他们:“我已经与萧兄弟结为异性兄弟,从今以后,你等见了我家兄弟就如同见了我一样,称呼他一声二老爷!”
萧震雷一看阿鬼等人的年纪至少也有四十岁了,让他们叫自己为二老爷,还真有点强人所难,连忙道:“大哥,这只怕不妥,咱们还是各叫各的吧?”
“没什么不妥了,我说可以就可以!”严老九摆摆手,对阿鬼等人道:“二老爷如果有什么事情吩咐你们,不可推辞,就如同我吩咐的事情一样要办得妥妥的,还不快叫二老爷?”
阿鬼闻言一起称呼萧震雷:“二老爷好,如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我等!”
萧震雷抱拳道:“得罪得罪!”
待阿鬼等人走后,萧震雷和严老九又聊了起来,当严老九得知萧震雷是江北人,现在就是令人谈之色变的“鬼屋”别墅的新主人时大为惊讶。
严老九吃惊道:“前几天我才听人说起那栋鬼屋别墅被人买下了,人已经住进去,想不到那别墅的新主人竟然是老弟你啊?”
萧震雷笑道:“正是小弟,让大哥见笑了,小弟手中拮据,又想住好一点的房子,恰好听说有那么一栋价格低廉又洋气的别墅,就买下来了,别人不敢买,小弟我烂命一条怕什么?哈哈哈”。
严老九凝重道:“那房子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那里阴气极重,老弟住在那儿难道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笑道:“别人住那儿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我住在那儿好像一切正常啊,也没有看见鬼怪之类的不吉利的东西!”
“这不正常啊!”严老九喃喃自语:“这都被连续吓死了好几个,唯独老弟你没事,可能是你身上血气极为旺盛,鬼物不敢现身吧!”
说到这里,严老九话题一转,“咱不说这种不吉利的事情了,对了,老弟,你现在在做什么行当?有用得着哥哥的尽管说话,在公共租界这一亩三分地上,哥哥我还是有点面子的,要钱要人你只管开口!”
这绝对不是客气话,不是大话。严老九能在公共租界的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就连洋人都要给几分面子,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的,洋人们最在乎的是利益,谁有钱他们就和谁做生意、做朋友,因为他们能从这些人身上赚到钱,恰好严老九是个有钱人、土豪,他虽然有钱,但又不是别人想宰就能宰的肥羊,而且还颇有手腕,因此洋人们既想赚钱又不愿意多生事端,只能与严老九做好朋友、合作做生意。
在道上,尽管严老九不明目张胆地占地盘、开码头,他却有自己的黑色势力、灰色生意,法租界和华界的帮会一般不会与他发生冲突,毕竟他的势力也不小,大家斗起来谁都讨不了好处。
萧震雷抱了抱拳笑道:“不怕哥哥笑话,我来上海滩这个十里洋场也有大半年了,此前一直都在码头做苦力扛包,如今我想在这租界拉起一帮兄弟‘开码头’混口饭吃,只怕以后叨扰哥哥的时候不少啊!”
严老九将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砰直响,连声说道:“以老弟这身本事去码头扛包确实太浪费了,哥哥我刚才说了,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你尽管说话!”
说到这里,他又皱起了眉头继续道:“只是,你杀死那八个英国大兵的事情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如果让租界工部局的大佬们知道,只怕哥哥我说话都不管用啊,我的手下我都不担心,他们不敢乱嚼舌根,我就担心今日在场的另外几个人,他们可不惧我严老九!”
萧震雷摆手道:“老哥尽管放心,那几个人可都是人精,又有偌大的身家羁绊,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可能随便与人说起?祸从口出的道理他们是懂的,再者他们没有证据怎么会轻易把这事泄露给洋人?”
严老九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也就放心了。不久,下人来报说酒席已经备好了,严老九当即请萧震雷前往一起上席吃酒,萧震雷也不推辞,与严老九推杯助盏,好不惬意。
酒席过后,严老九命人拿来二百万两银票说是给萧震雷召集人手、开码头之用,萧震雷虽然很想拿这笔钱,但他现在并不缺乏资金,也不想给严老九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因此极力婉拒,还为先前在赌场找茬的事情向严老九这个新结拜大哥赔礼道歉,坚持请严老九抽落赌场门闩,重新开张做生意。
为了避免赌命的事情夜长梦多,萧震雷和严老九经过紧急相商,连夜派人去活动。第二天清早,十里洋场的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刊登了中国赌王大胜日本三大赌术高手的事情,日本三大赌术高手因为拿命来赌而输掉了性命,当场被杀,尸体也被移交给日本有关方面处理。
此事有诸多人证,而且还有双方在赌局开始之前签订的生死状作为物证,会审公廨方面的有关官员也被严老九派人送钱打点过了,日本人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暗自将这口苦酒吞下去。
上海滩民众得知此事,民众士气大涨,被洋人压制的一点点可怜的自信心又悄然回归,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澡堂、烟馆、妓寨等场所都有人大声议论此事,议论者们一个个唾沫横飞,就如同那斗败三个日本赌术高手的是自己一般。
此后,严老九对萧震雷极为推崇,在各处场所逢人便夸萧震雷为人“四海”,遇事担得起肩胛。而萧震雷经过此事,竟然在英法两租界声誉鹊起,平步青云,萧震雷三个字开始在十里洋场的黑白两道不胫而走,就连清廷上海道道台蔡乃煌也开始关注于他,他既然单枪匹马地和严老九扳过斤头,因此与严老九结拜为兄弟,又斗败了日本人,让日本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实在是大快人心,现在他已经有资格和黄老板、严老九一辈人物相提并论了。
第40章 牙行
(感谢:潜水中老书虫打赏了100起点币)
人怕出名,猪怕壮。萧震雷在十里洋场声名鹊起之后,应酬和事务也多了起来,在租界中国大小商人们、道上的各路江湖豪客、当地的地头蛇们都争相前来拜访,就连青帮本地帮老头子范高头都派人送来请柬请他赴宴。
与严老九掰腕子、结拜为兄弟,这都不能让范高头放下身段给萧震雷下请柬,但斗败东洋人又让东洋人吃个哑巴亏却不能谁都能做到的,至少范高头就认为自己做不到,也不敢随便招惹东洋人。
这段时间,萧震雷收请柬、收礼品都收到手软,他从后世而来,对清末这个时期的礼节不甚明了,好在没有闹出什么大笑话,不过这也让他吃不消了。
看着满屋子的礼品堆得乱七八糟的,又感觉这段时间自己实在是应付得辛苦,萧震雷感觉自己必须要找一个管家了,不止要找管家,还要找佣人,这占地二十三亩大小的别墅现如今只有两个人住,即便法斯特偶尔也在这里过夜也勉强只有三个人,实在是显得太冷清了。
萧震雷打电话将法斯特找过来问道:“法斯特,你以前是牙人,对于如何找管家和佣人应该很清楚吧?”
“当然!”法斯特拍拍胸脯,显示自己对这一行极为拿手,好让他对得起那每个月两百块大洋的薪水,他又道:“找佣人很容易,在沪西一带就有不少市场都有雇佣佣人和人口买卖的行当,找管家就看您要找中国管家还是找英国管家了,找英国管家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英国管家只为西方人服务,给您这个清国人做管家只怕就没人愿意了。如果您要找中国管家,我建议您去找中国牙人帮您物色一个,如果您信得过我法斯特,可以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我保证会给您找一个合格的管家!”
萧震雷想了想点头道:“好吧,找清国管家的事情就交给你,你呢,就暂时先兼任一下我的洋人管家,专门负责接待西方人,我想你应该能胜任吧?”
“噢,不不不!先生,英国管家是一个非常专业的职业,我根本干不过来,我也没有接受过这方面专业的职业培训,我担心因为礼仪上的不周到给您搞砸了而得罪客人”法斯特急忙推却道。
萧震雷摊摊手:“我又不是英国贵族,也不是什么身份极为显赫的大人物,与西方人之间的交往又不涉及外交,就算礼仪上有那么一点点小问题,我想客人也是不会太过计较的,就这么定了吧,你总不能白拿我二百两的薪水而不干活吧?好了,现在你带我去沪西找佣人!”
法斯特无奈,只能赶着鸭子上架勉强答应先兼任洋人管家,负责接待来访的洋人们,萧震雷给马小双打了一声招呼,让他看家,自己带着法斯特前往沪西找佣人。
出了公共租界,过了静安寺一带之后就是华界,由于紧邻租界,因此异常繁华,大街小巷商铺林立,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
萧震雷看见一个半大小子脖子上吊着一个木框子,框子里挂满了各色眼镜,正沿街叫卖,便招了过来挑了一副墨镜,这个时期的墨镜基本上都是一个模样,镜片都是圆圆的,也没得选。
萧震雷随便挑了一副戴在鼻梁上问法斯特:“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英俊潇洒、**倜傥?”
法斯特见了撇了撇嘴:“没觉得,如果您想自己显得绅士一点的话,我建议您头上戴一顶高筒圆帽,身上穿燕尾服,嘴唇上留一点点向两侧上翘的胡子,再戴一双白色的手套,拿一根精致的文明杖,脚上再穿上一双大头皮鞋,这样就差不多了!”
“那是西洋老古董!我要的是帅气、英俊,懂吗?算了,我的内心世界你不懂!”萧震雷摆摆头准备付钱。
一副烧包的模样让法斯特差点想吐,他连忙也拿一副墨镜戴在自己的鼻梁上腆着脸讨好道:“老板,一起付了吧?”
一副墨镜而已,值不了几个钱,萧震雷也不甚在意,将钱一起付了,两人继续向西行走,沿街的行人看见萧震雷穿着一身洋服,还戴着墨镜,又跟洋人在一起,都躲得远远的,有些人心里还直骂他二鬼子。
没过多久,萧震雷看见一家牙行,“咦,这里有一家牙行,我们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管家!”说完直径向那牙行走去,法斯特跟在身边快步追上。
所谓牙行,就相当于后世的中介所,后世有各种各样的中介,例如家政中介所、婚姻中介、房屋中介等等,都有各自的店铺,而在这个时期,各种中介所都称之为牙行,经营的范围远比后世经营单一行业要大得多。
刚进门,萧震雷就领略到了这个时期牙行牙人们嘴巴的厉害,只见一个穿着亮白色绸缎马褂、头戴宝盖财主帽子的年轻人迎上来,嘴里稀里哗啦的说开了:“哎呀,二位爷大驾观临,有失远迎啊,恕罪恕罪!不知二位爷是想买宅子,还是想找个媳妇儿?又或是惹上了官司想找一个状师帮忙脱罪?如果您想买宅子,我这里刚好有几套宅子准备出手,保证价格便宜,宅子大、风水好、冬暖夏凉,如果您想找个媳妇儿,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媒婆,可以把死的说活了,把稻草说成金条,给您二位说个媳妇儿简直是小菜一碟啊,如果您是惹上了官司,您二位不用担心,我们这里可以给您二位介绍最好的状师,保证您半点事都没有,我们这里的生意路子广得很,不论您有什么要求,只要您说得出来,我们都可以为您二位办得到…….”。
这家伙嘴巴一刻不停地说了一大串,萧震雷和法斯特连说话的机会都找不到,直到将萧震雷和法斯特说得云里雾里才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俩。
萧震雷回过身来,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才开口道:“这位掌柜高姓大名?”
“不敢不敢!”掌柜的连忙客气两声,道:“免贵姓何!”
“何掌柜!”萧震雷点点头笑道:“幸会幸会,我姓萧,今天来贵店是想请何掌柜帮忙找个管家,不知道何掌柜在这方面有没有路子?”
何掌柜一听真是生意上门了,眼睛发亮,当即道:“有有有,不知道萧老爷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呢?”
萧震雷想了想提出了几个要求:“第一,身家清白、善交际、能识文断字;第二,接人待物、礼数方面要精通;第三,岁数在三十五岁以上,如果有家有口,且是本地人则优先考虑,就这么几条!”
何掌柜用心记下,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这么着吧,萧老爷,我多找几个人,看哪天您有空儿我带着他们到您府上去,由您亲自挑选,如果您觉得我带的几个人都不满意,我再帮您找,直到您满意了,咱们这桩生意才算做成了,您看成吗?”
萧震雷很满意,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成!不知要花费几何?”
何掌柜道:“您要先在鄙人这里留下五两银子,待咱们这桩生意做成之后,您和新招的管家双方都要在支付给鄙人与新管家一个月薪水的三成等同的酬劳!”
“明白了,也就是说我现在要支付五两银子,等您给我找到了管家,并且我满意了,如果我的管家一个薪水是十两银子,我和他都要再付给您三两,一共是六两银子给您,是这样吧?”
何掌柜笑着点头道:“对的,对的!”
五两银子对于这个时期社会底层人物来说是一笔不少的钱,许多人一年下来都赚不到五两银子,但能够请得起管家的大户人家当然不会在乎这区区五两银子,萧震雷很爽快地支付了五两,双方签订了委托协议文书。
从牙行出来后,萧震雷不由地对法斯特感慨道:“刚才都看见吧?何掌柜才是真正的牙人啊,你这个外来洋牙人与何掌柜比起来只是一个半桶水!”
“我只是兼职做牙人,好不好?”法斯特忍不住耸了耸肩膀。
第41章 管家和账房
萧震雷和法斯特从沪西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两男两女。根叔,近五十岁的单身汉,额头、脸上许多皱纹和沟壑,饱经风霜的一个老男人,有一条腿瘸了,行动有些不便,萧震雷安排他做花匠,整理花园和草坪,没事的时候养马喂马,护理马车。
狗蛋,二十多岁的一个小伙子,长得干瘦,会赶马车,人很机灵,手脚利索,萧震雷安排他做马夫,平时做些杂活。
吴妈,本地人,五十多岁,子女已经成家,萧震雷安排她做家务和保洁。
桃姐,不到四十岁的一个女人,西川人,大厨,做得一手好川菜,她负责萧震雷家里一日三餐。
傍晚时分,由桃姐主厨,做了一桌子菜,在萧震雷再三强迫下,整个家七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除了桃姐,其他六人都吃得赞不绝口、辣得浑身冒汗,法斯特这个洋鬼子操着一口英国腔汉语直说:“好吃,好吃!”
晚饭后,牙行的何掌柜就带着四个人过来了,这是他找来的管家,一共四个备选人,由萧震雷挑人,萧震雷打量着这四个人,其中一个戴着老式圆框眼镜、穿着旧灰色长袍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和另外一个穿着长袍马褂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格外引人注目。
萧震雷问了一些问题,经过询问,得知戴眼镜、穿旧灰色长袍的人叫范之庸,湖.州人,是一个落第老秀才,打得一手好算盘,写得一手好字。穿长袍马褂、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叫宋世杰,世代官宦之家,其父曾在两广做过地方知府,只因得罪了上官被革职,后郁郁而终,从此家道中落,宋世杰年轻时乃纨绔子弟,再厚实的家产也经不住他败的,等到家中一贫如洗时才不得不出来讨生活。
萧震雷将牙行何掌柜叫道一边道:“何掌柜,我看中了范之庸和宋世杰,比我上午说的多要了一个人,当然,佣金是不会少你的,这个你可以放心,这样吧,你先带他们都回去,明天再带范之庸和宋世杰过来找我!”
多一个人,何掌柜就可以多收两份佣金,对于他而言,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他立即满脸欣喜地答应:“好的好的,萧老爷,只要您满意就好,您满意就好!”
第二天,何掌柜果然如约带着范之庸和宋世杰来了,范之庸和宋世杰两人向萧震雷躬身齐声行礼:“萧老爷!”
萧震雷送走了何掌柜之后伸手将他们扶起笑道:“我这里就不要叫老爷了,我不是什么地主老财,也不是官老爷,你们就叫我一声先生吧!”
也许是他们在来之前就听何掌柜说了萧震雷要了他们两个,因此心理上早就有准备,两人闻言,互相看了看,连忙改称呼:“先生!”
萧震雷本来只要一个人做管家的,本意是要留下范之庸,范之庸给萧震雷的印象是老实、算盘打得好,对一些礼仪很清楚,完全是封建时代老文化的人的典型代表,让他做管家,萧震雷比较满意,不过看到了宋世杰之后,萧震雷又想把宋世杰留下,尽管宋世杰这个人前些年还是纨绔子弟,不过现在他也没有纨绔的本钱了,萧震雷看中的是他的社交能力,但凡封建时代的纨绔子弟都能够结交各色人物,而且宋世杰出身官宦世家,对官场那一套很熟悉,萧震雷自己觉得以后与清廷官场上的人物打交道的次数是绝对不会少的,因此必须要找一个熟悉官场规则又善于与官员周旋的人在身边。
萧震雷笑着点点头:“好,二位,今天请二位过来,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鄙人想聘请宋先生为寒舍的管家,聘请范先生为鄙府的账房,宋先生的月例为二百两,范先生的月例同样为二百两,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范之庸和宋世杰闻言都非常激动,月例二百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宋世杰清楚得很,他出身官宦世家,想当初他府上的管家也只有几十两银子,他想着这二百两银子只怕不那么好拿,不过既然有这么丰厚的薪水,那就只能尽心尽力为主家做事,才能不负这二百两银子的月例钱。
范之庸是落第的老秀才,由于清廷早在前些年取消了科举考试,读书人靠读书做官的途径被封死了,以范之庸为代表的读书人只能找活干养活自己,他之前也做过师爷、管家、状师之类的职业,但从来没有拿过二百两这么高的月例,现在听说月例银子有二百两,这个消息将他砸得一阵头晕。
两人再次行礼,范之庸拱手深情道:“初来咋到,事儿还没做,先生就许下二百两银子的月例,可见先生对我等之器重,庸无以为报,必忠心做事,方才对得起先生的知遇之恩!”
宋世杰也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刚来就领二百两银子的月例,实在惭愧之至,这份月例在整个租界都属于高薪了,不过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先生的气魄之宏大,所要做的事业必定也是非同凡响,先生看得起宋某,宋某这一百多斤就卖给先生,以后纵是造反杀头也百死无悔!”
“呃?”萧震雷听得打了一个激灵,心道这宋世杰好生厉害,一下子就说中了我的秘密。
萧震雷连忙打着哈哈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说道:“哈哈,宋先生慎言、慎言,杀头造反的话也不要乱说,被朝廷鹰犬知道了可不得了。对了,二位先生刚来,我安排人给二位先生安排房间住下,从现在开始,宋先生,你就是我的管家了,范先生,你就是我的账房了,我这就把账目交给你管,以后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二位了”。
宋世杰和范之庸两人连忙行礼道:“敢不尽心尽力!”
还别说,自从宋世杰和范之庸分别做了萧震雷的管家和账房之后,萧震雷就省心多了,家里的事情里里外外都有宋世杰和范之庸打理,再加上马小双在一旁帮衬,很多事情不需要萧震雷处理就被解决了。
这天萧震雷将宋世杰找来说道:“宋先生,现如今洋人船坚炮利,而我大清则国势渐微,纵观列强之国无一不是工业发达、科技远超我大清?以我看,想要赶超列强,必要发展工业,特别是造船、造枪造炮的重工业,我萧震雷身上流淌着炎黄血脉,身为大清子民,自当要为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出一份力,因此我想心动不如行动,我打算先开一家工厂试试水,然后再慢慢扩大规模,宋先生以为如何?”
宋世杰看着萧震雷有些震惊,他惊讶道:“世杰自见到先生,就知道先生气魄不小,却没想到先生心系国家前途和命运,既然先生有这个志向,而且现在就准备开始,世杰以为可行,此事宜早不宜迟,有什么吩咐,先生尽管吩咐!”
萧震雷沉吟片刻道:“清廷官场黑暗,上下贪污索贿、官官相护成风,如果我们将摊子一下子铺得太大,只怕那些官员就会像饿狼看见了肥羊,宰肥羊一样宰我们,所以我打算先建立一座机械厂试试水,生产一些工业机器和机械,例如车床、铣床、刨床等等,为将来的工业发展打下基础,所需工作母机向各大洋行采购,可能采购到的工作母机的精度不是很高,这还需要我们自己再加工成更高精度的工业机器,而所要的钢铁原材料暂时只能向国外购买,你认为我们要将厂址选在什么地方合适?”
宋世杰想了想说道:“租界的地价太高,成本太大,开工厂不合适,宝山一带有不少荒地,价格低廉,而且距离租界不远,运输方面不论是用马车还是用轮船都很方面,距离火车站也不远,不知道东家以为呢?”
“宝山?”萧震雷想了想点点头。
宋世杰又道:“浙江商人在大上海开的工厂,世杰也是见过的,且不说将工厂开起来,就直说工人的培训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洋人的机器那些玩意不好弄,我大清子民识字的也没几个,只怕摆弄不好那些机器啊,如果东家真的下定决定要开机器厂,这个方面不能不仔细斟酌考虑!”
萧震雷闻言道:“我已经开始考虑了,准备让法斯特去联系一些洋人,看看在上海滩的洋人当中是否有懂机器和机械制造的人才,如果在上海滩找不到,就去出洋去找,一定要找懂这方面的人才!另外,关于工厂选址的事情,我也是想把工厂设在宝山,也看中了一块地,只是我从未与官府打过交道,对官场上那一套不是太懂,此事还须麻烦宋先生随我一起去会会那宝山县令”。
宋世杰拱手道:“好的!”
第42章 英国大力士
(感谢:神圣之亡打赏了100起点币)
“东家,可以动身去见宝山县令了!”次日上午宋世杰穿着一身名贵布料裁剪的长袍马褂走进客厅对萧震雷说道。
萧震雷正拿着一份报纸看着,对宋世杰的话充耳不闻。宋世杰等了良久,不明所以,走过去一看,只见报纸上头版头条写着英国大力士奥皮音在章园摆下擂台已经两月有余,至今无人能敌,但凡上擂之人无不被其打得吐血,直接被打死者甚至不再少数。
霍元甲与奥皮音相约比武的日期是在明年,而现在距离明年比武的日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英国大力士奥皮音依旧每隔三天在章园摆设擂台,并登报宣称上擂台比武较技只需缴纳五两银子,如果能打赢他就能获赔一千两银子,为了刺激中国人,他的后台主子英国人沃林还在擂台两侧挂出条幅辱骂中国人是东亚病夫,连一个敢上台的人都没有,今天正好是奥皮音摆擂台的日子。
萧震雷看着报纸上的报道,黑白模糊不清的图片上奥皮音那嚣张不可一世的张狂面孔格外令人厌恶,他气愤地拍着桌子起身大怒:“洋人实在猖狂至极,宋先生,暂时不去见宝山县令了,咱们先去章园看看!”
宋世杰张嘴:“东家,我已经与宝山县衙那边说好了,现在这……”。
“去见宝山县令的事情往后推一推,先去章园看看那洋人奥皮音到底是如何的嚣张,就这么定了,让狗蛋准备马车,我们一起去!”萧震雷说着走向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宋世杰无奈,走到外面通知狗蛋不去宝山了,改去章园。
萧震雷很快就出来了,他穿着一身干练的骑士装,脚下是一双马靴,头上没有戴帽子,这段时间的好吃好喝,再加上每天都抽出好几个小时进行训练,原本有些消瘦的身体开始变得强壮,武力值也是直线上升,一身骑士装包裹不住他那强壮的体魄。
萧震雷给马小双布置了练武的作业就和宋世杰出了门,由狗蛋赶着马车赶往章园。至1894年,章园的面积达到了61.52亩,为十里洋场的私家花园之最。免费开放的章园已被认为是以西为主、中西合璧的新式花园,被誉为不分名族、不分阶级、不分性别、部分区域的公共活动场所。
除开奇花异木、荷塘假山等这些传统的园林内容之外,园内还有弹子房、点膳铺、抛球场、茶座、照相馆、旅馆等。在风格上逐渐西化,与传统风格合为一体,称得上是近代海派园林风格的典范。由于交通方便,又地处租界,清末民初举行集会、演说等社会公众活动,章园一般都是大家的首选之地。此地是游人如织的地方,所以在此举行集会,常能一呼百应,耸动视听。
1903年,园中还添设了有一定冒险性质的游艺车。其法是筑高台临池,上下以车,车作形,轮行铁路,用机关运动。一人出小银元二枚可以乘车,登台以后,即坐小舟,自台上推下,投入池中。舟颠荡似悬空坠下,十分危险,其实全无问题。据说西人喜之,乘者颇众。华人胆怯,多不敢尝试。
若说起清末最为时髦的玩意儿,照相肯定是名列前茅的,而在这一方面,章园又是第一个吃螃蟹者。
马车进入章园的时候,萧震雷看园中各处景点都有人摆弄着笨重的老式支架箱体照相机,镁光灯一个闪耀冒出一蓬黑烟,照相的师傅便通知正在摆poss的人照完了。
一条道路从西往东将章园一分为二,道路左侧的一块草坪上坐落着擂台,擂台上左右两侧悬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拳打东亚病夫”,下联是“脚踢清国猴子”,横批“打遍天下无敌手”。
擂台下聚集着上千人,大部分是脑后拖着长长辫子的中国人,少部分是洋人,有男有女,洋人们男的穿着西装革履,头戴高筒圆帽,女人穿着各式西洋流行服饰,洋气儿十足。
此时好像刚刚开始,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脚下一双白色皮鞋、前额光亮、脑后拖着长长辫子的买办走到靠近观众的台前高声喊道:“诸位大上海的市民们,今天已经是英国大力士奥皮音在这章园摆下擂台的第56天了,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打败奥皮音先生,难道清国就没有一个勇士吗?偌大的清国就找不出一个有胆量上台的人吗?只要交五两银子报名就可以上台与奥皮音先生对决,赢了可以拿到一千银子啊,看看左右两侧的对联,大清国的勇士们真的懦弱到了没有人敢上台的地步了吗?……..”
“二鬼子,滚下去”突然从台下人群中发出一声怒吼。
这个声音立即引起了台下观众中所有中国人的共鸣,所有人都大声呼喊:“二鬼子,滚下去,滚下去!”
这个时期在上海滩有许多替洋人做事的中国人,称之为买办,这些人当中有的人剪了辫子,有的没有剪,不过都穿着洋服,还能说一些洋话,大多数帮助洋人欺负中国人,所以中国人成这些人为“二鬼子”。
那买办被台下绝大部分观众一阵轰骂之后,抬起手臂用袖子遮住面孔狼狈不堪地逃到了幕后去了。
早已经从马车上下来的萧震雷和宋世杰两人已经在人群后面站了好几分钟,将刚才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宋世杰指着台上坐在左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戴高筒圆帽的三十多岁的中年洋人说道:“先生,你看那个洋人,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他就是擂台的公证人,中国名叫平福,是电灯公司的经理!坐在他左边的是奥皮音的后台老板沃林,沃林其实是一家英国马戏团的大班(后世“老板”这个称呼就是由粤语大班的叫法演变而来的)”。
“哦?”萧震雷闻言有些诧异,随即又愤怒道:“一个马戏团的老板就敢这么猖狂侮辱我们中国人?真是岂有此理!”
此时擂台上一个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的高大西洋壮汉光着身子从幕后走了出来,此人宽阔的额头,下巴上留下浓密的短茬胡须,满脸的横肉,身体更是魁梧高大,四肢极为粗壮,走起路来,脚下铺设的擂台木板都被压得咋咋作响,这就是擂台的主角奥皮音。
宋世杰适时对萧震雷说道:“先生,这就是奥皮音,我已经找人算过了,自从他摆设擂台以来,已经有七十九个上台好汉被他打伤,更有二十三个人被直接打死,由于在比武之前签订了生死自负的文书,所以……”。
宋世杰没说完,萧震雷也明白了那些被打死打伤的武林中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找奥皮音的麻烦,实际上不能找奥皮音的麻烦,谁让双方都签订了生死状呢?
此时擂台那边的情况发生的变化,由于奥皮音的出场,且极尽挑衅、刺激之能事,台下有自认为身手高强的江湖好汉们一个个都受不了了,这其中就有一个率先忍不住一个纵身跳上了两米高的擂台,并大声喝道:“山东马汉龙前来会会你这个洋鬼子!”
第43章 出手
其实霍元甲早与奥皮音相约在明年春天比试高低,而且霍元甲还请人用英汉两种文字在《苏报》上刊登广告声称:“世讥我国为病夫国,我即病大国中一病夫,愿与天下健者较!”“专收外国大力士,虽铜筋铁骨,无所惴焉!”
谁知奥皮音根本没把与霍元甲比武的事情放在心上,依然我行我素在章园摆设擂台,以至于今天才有会这么多人前来观看,也有如此之多身怀武艺之人因为气愤不过到来这里想杀杀奥皮音的嚣张气焰。
只见那山东马汉龙一个纵身跳上两米高的擂台,让萧震雷看到眼睛一亮,他情不自禁喝彩道:“好轻功!”
萧震雷可谓清楚得很,在后世一个世界级顶尖跳高运动员想要原地起跳跳过两米高几乎是痴人说梦,可这个马汉龙却跳得如此之轻松,这不由地让萧震雷想要与之结交一番。
马汉龙一身短装打扮,标准的武师练功服,两只袖口上的卯着铆钉,小腿上打着绑带,他跳上擂台之后就要对奥皮音动手,却被公证人一声叫住,平福用蹩脚的汉语高声说道:“嘿,清国勇士,想要与奥皮音大力士比试,就要想交五两银子,到这边来交钱”说着指了指旁边一个收钱的年轻英国人。
马汉龙哼了一声,在他看来,五两银子算什么?只要能打败奥皮音为中国人出一口恶气就什么都值了,对于那一千两的赔偿他根本不在乎。
马汉龙走到那年轻的英国人面前,从怀里摸出一枚五两的银锭拍在桌子上,交了钱之后,平福让先前的那个二鬼子拿着一张生死状过来给他签名和按手印,马汉龙用毛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生死状就算签了。
这一系列的程序完成之后,从擂台右边走过来一个身穿高大、穿着白色衬衣打着黑色领结的绅士,他走到擂台中间对马汉龙说道:“你好,马先生,我是此次擂台赛的裁判,现在我宣布擂台赛的规则,由于中国的搏斗中有许多手脚并用的招式,而奥皮音却不会这样的攻击方式,为了公平起见,规定参赛者在比武过程中不得使用指戳、脚勾等中国武术技法,而且不能攻击下阴,比赛没有时间限制,直到有一方主动认输或者倒地不起为止,由于搏斗的激烈性,而且双方都签署了生死状,所以如果在比斗中出现了伤亡了,后果自负,与他人无关,你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可以开始了吗?”马汉龙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并且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裁判挥动双手示意马汉龙和奥皮音向他靠拢,直到两人都距离他很近了,他举起右臂向下一挥:“开始!”
“啪”裁判刚刚喊完开始,马汉龙就一拳击打在奥皮音的胸膛上,拳头击打在奥皮音的胸部发出一声闷响,奥皮音屁事没有,而马汉龙却被反震之力震得接连退了五步才停下。
奥皮音看着马汉龙后退的一副狼狈的模样,脸上流露出非常得意的笑容,他用鄙视的神情看着马汉龙,举起自己硕大的双拳捶打着自己隆起的胸大肌大笑道:“哈哈哈,孱弱的清国猴子,你早上没吃早餐吗?你用点力啊!就你那点力气连给我瘙痒都不够!哈哈哈——”
台下中国人听了奥皮音这嚣张至极的话,都气得脸色发绿,群情四起,惹来一片大骂声,可奥皮音却充耳不闻,完全不放在眼里,依然迈动脚步向马汉龙逼近,双拳不时地捶打着自己的胸部大声是戏谑:“来啊,你来打啊,你这个胆小鬼,瘦弱的清国猴子!”
由于之前有多了诸多的江湖好汉都是因为受不了奥皮音在言语上的刺激而丧失理智,在比斗中方寸大乱,进而被奥皮音打败的事情,所以马汉龙听了奥皮音的挑衅之言之后生生克制了自己的愤怒,他脸色极为难看,但却没有着急进攻,而是围着奥皮音转圈寻找战机,而且不停地试探奥皮音的虚实。
时间久了,奥皮音也有些不耐烦,他不可能一直跟马汉龙在擂台上耗着,他开始追着马汉龙打,而马汉龙因为找不到机会攻击奥皮音身体上的薄弱之处,只能不停地与之周全,他轻功好,身体灵活,攻击方式众多,唯一缺点就是力量不足以攻破奥皮音的肉身防御,他每次击打在奥皮音身体上的力量都如石沉大海,不能给奥皮音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擂台只有这么大,马汉龙再怎么躲避,周旋的余地也只有这么大,被奥皮音追逐的时间长了之后他开始心慌意乱,出现了破绽,立即被奥皮音抓住,奥皮音将他逼在了擂台的西南角上,使得他不得不孤注一掷地全力攻击。
奥皮音任他攻击,一把抓住他一只手臂,另一只手对准他的面部就是一拳。这一拳的力量对于马汉龙来说太大了,而且被攻击的部位是面部这种最为脆弱的地方,马汉龙被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还不等马汉龙头脑清醒过来,奥皮音的另一拳又到了,马汉龙的面部再次挨了一拳,就这样一拳接一拳,马汉龙的脑袋已经被打得当机状态,台下的观众都雅雀无声了,许多人都忍不住用袖子掩住面孔不忍再看下去,还有一些人唉声叹气,在他们看来,这马汉龙今天不死也要残。
“啊——”奥皮音连续几拳将马汉龙打得面目全非,头脑当机之后,他大叫着双手将马汉龙举起摔在擂台上。
“砰——”的一声,马汉龙的身体摔在擂台上发出一声巨响,擂台上的红色地毯都掀起一阵灰尘。
也许是马汉龙被这么摔了一下,头脑清醒了一些,晃悠悠开始爬了起来,可还没等他爬起来,奥皮音已经大踏步走过来,双拳连续击打在他的胸腹部,一拳拳下去,马汉龙口中不停地喷出鲜血,眼看着就要被打死。
萧震雷知道再不出手的话,马汉龙就会被打死,他正准备上台阻止,这时突然从西边传来一声大喝:“奥皮音,住手!”
喊声落下,道路上飞驰过来一辆马车,马车还没停下,就从马车内窜出一道影子,那影子以极快的速度飞身上台飞起一脚踢向奥皮音,奥皮音后背受到威胁,闻声不得不停止对马汉龙的攻击,闪身避开了攻击。
待奥皮音看清来人的长相之时,不由大怒道:“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中国武人是最看不起背后偷袭的吧?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原来阻止奥皮音的就是早已经与奥皮音约定明年春比武的津门大侠霍元甲,霍元甲一脸怒容地看着奥皮音道:“奥皮音,你我之间既然已经约定了明年春比武,你为何现在还要在这里摆设擂台侮辱我国人?”
台下的中国人都大声起哄,是啊,既然已经约定了明年春比武,你这个洋鬼子为什么不遵守约定,还在这里搅风搅雨?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台下的观众都愤愤不平,逐渐有暴乱的趋势,这时坐在左侧的马戏团老板沃林站出来趾高气扬地大声道:“没错,当初你和奥皮音之间约定明天春比武,可没有规定在这之前他就不能摆擂台!距离明年比武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等着把存款吃光吗?好了,霍,我希望你遵守约定,不要在这里捣乱了,否则我会到领事馆告你!”
“你!”霍元甲气得说不出话来。
萧震雷看到这里,对身边的宋世杰和马小双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第44章 代替
等萧震雷带着宋世杰和狗蛋赶到擂台上,此时已经有四个汉子围在已经倒地不起的马汉龙身边,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不断地摇晃着已经昏迷的马汉龙并悲戚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想来这四个汉子与马汉龙的关系不一般。
萧震雷走到擂台上来到这几人身后说道:“受重创之人最忌大力摇晃,此时切不可胡乱动他,在下略懂外科,如几位兄弟信得过在下,且让开一下让在下看看?”
听见身后的声音,刚才还在悲呼的中年大汉回头一看,见萧震雷器宇不凡、神情郑重,不像是胡说子人,连忙起身抱拳道:“既然如此,就劳驾这位兄弟施以援手,为我大哥诊治一二,我胡为山等兄弟定然感激不尽!”
“感激之类的话就不说了,来,我看看!”萧震雷抱拳回了一个礼就走近蹲下用手拨开马汉龙的双眼眼皮,发现见到阳光之后,马汉龙的双眼瞳孔开始收缩,他又解开马汉龙已经满是鲜血的上衣,发现马汉龙的身体驱赶部位有多处开始出现淤青,他用手在马汉龙的胸前顺着肋骨的摸了一遍,一共发现了四处骨折,于是顺手将这几处骨折部位进行复位,他乃是雇佣兵出身,学过一些自救的手段,给自己正骨只是小菜一碟。
将断裂的好几根肋骨接上之后,萧震雷松了一口气,对中年壮汉道:“胡兄弟,这位马汉龙兄弟胸前断了六根肋骨,我已经将断裂的肋骨给接上了,不过还要用东西给他的身体进行加固,以免造成断裂的肋骨再次断开,另外他可能还受有严重的内伤,这方面我就无能为力了,我建议马上把他送到医院去治疗!”
“医院?”胡为山一听顿时一脸为难,“我们兄弟刚刚来到这大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哪知道去什么地方找医院啊?”
萧震雷闻言道:“这样吧,我让我的管家带你们去,你们马上找两根长木棍,中间间隔半米,用绳索将两根木棍缠绕起来制成一副担架,将他抬到医院去,切记不可大力挪动他的身体!”
“好!”胡为山答应一声,立即安排另外三个兄弟去找木棍和绳索,东西很快被找了过来,萧震雷指点他们快速做成担架,然后轻手轻脚将马汉龙挪到担架上。
考虑到马汉龙受伤颇重,内出血十分严重,如果救治不及时很可能危及生命,于是萧震雷吩咐宋世杰道:“宋先生,这几位兄弟初来咋道,不熟悉上海滩的情况,你带狗蛋驾马车快点宋马兄弟去最近的医院,告诉医生,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救治,钱不是问题,无论花多少钱都要保住他的命!”
“明白,先生放心!”宋世杰答应一声就招呼胡为山等人抬着马汉龙坐马车。
看着马车走远之后,萧震雷这才回过头来观察擂台上的情况,只见霍元甲正和奥皮音紧张对峙,距离擂台最近的台下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正焦急地对擂台上的霍元甲呼喊着,大意是让他先下擂台,等比武日期到了之后再来与奥皮音切磋。
霍元甲因为奥皮音打伤马汉龙的事情恼怒不已,此次势必要让奥皮音撤掉擂台才肯离去,他头也不回地喊道:“劲荪兄、振声,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既然洋人存心要辱我国人,那么就不必等到明年再一较高下了,今天我霍某人就让这洋人知道我大清是不是病夫之国!”
此时台下观众早已经停止了哄闹,一个个张大眼睛和竖起耳朵,听见霍元甲这番话之后哪里还不知道他就是津门大侠霍元甲?刚才还无精打采如同死了爹娘,现在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大声呼喊霍大侠将这个狂妄的洋人狠狠地教训一顿。
萧震雷也听到了霍元甲的话,他扭头看向台下,心道原来他们就是农劲荪和刘振声,又扭头看向霍元甲,只见霍元甲四十多岁的样子,各子不高,一身传统的长袍马褂,带着宝盖财主帽子,眼睛十分有神,从他的神态和姿势,萧震雷就可以看出霍元甲的武技十分之高超。
不过一想到如果霍元甲现在就要与奥皮音比武,那么就会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这对于霍元甲这样德高望重的武术界前辈的名声是十分不利的,而且英国人可以以此为借口在舆论上大肆攻击,说不定英国人还会追究法律上的责任,毕竟这是在租界,英国人完全可以一手遮天。
萧震雷眉头一皱,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从擂台右侧走过去来到两人面前向霍元甲抱拳道:“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津门大侠霍元甲霍师傅么?”
两人都没想到会有人从旁边走过来,见到萧震雷身形如此高大强壮,而且一身的骑士装,霍元甲一时之间搞不清楚萧震雷底细和意图,谨慎地退后一步抱拳还礼道:“大侠称不上,正是霍某人,不知兄台是?”
萧震雷一脸惊喜地抱拳道:“原来真是霍师傅?在下江北萧震雷,字寰宇,对霍师傅敬仰已久,只恨无缘一见霍师傅一面,想不到今天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实乃平生一大幸事!”
“萧震雷?我怎么听着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啊?”霍元甲闻言感觉好像在哪儿听过萧震雷这个名字,不禁忍不住嘴里念叨了一句。
距离很近的擂台下刘振声突然想了起来了,他连忙高声道:“师傅,前些天报纸上说有一个萧震雷的人在赌场赌命赢了三个东洋人!”
霍元甲听了顿时恍然大悟,指着萧震雷道:“难不成小兄弟就是在赌场赌赢了三个东洋赌术高手的萧震雷?”
萧震雷笑道:“如果没有第二个名叫萧震雷,字寰宇的人,那就是在下了!只不过赌乃下九流之道,不值一提!”
霍元甲暗自点了点头,心道这年轻人不骄不躁,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他抱拳道:“原来真是萧震雷萧兄弟,似萧兄弟这等年轻俊杰,霍某人正要结识一番,只不过现在霍某人要与这洋人奥皮音算一笔账,还请萧兄弟退到一边,以免打斗起来殃及池鱼!”
萧震雷抱拳笑了笑,指着奥皮音笑道:“霍师傅,这洋人只是因为身体强壮有一身蛮力罢了,丝毫不动搏斗发力技巧,怎么值得霍师傅亲自出手教训他呢?而且在下听闻霍师傅事先已经与他有了约定,如果霍师傅没到比武日子就与他动手,势必会对霍师傅的名声不利,霍师傅乃我大清武术界前辈高人,为此事而损名节却是大大的不妥,而且霍师傅以前辈高人之身份,即便打败了他也是胜之不武,况且洋人还可能利用此事为借口通过租界工部局追究霍师傅的法律责任,在下这些年习得一些武艺,自信可以对付得了这个洋人,如果霍师傅信得过在下,就将此时交给在下来处理如何?”
花花轿子人抬人,霍元甲虽然不是喜欢听奉承话之人,但听了萧震雷的一番话心里也是很舒坦,在打量着萧震雷的同时,发现他身形高大健壮,尽管个头很高,比奥皮音也矮不了多少,但下盘丝毫没有不稳的迹象,行走之间如龙行虎步,又举重若轻,可见对力道的控制已经到了高深之处,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萧兄弟真的没问题?”
萧震雷笑道:“没问题,如果真有问题,那不是还有霍师傅坐镇吗?我相信霍师傅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这洋人打死的!”
霍元甲听得不由一笑,心道这萧兄弟果然不是一般人,在如此情况之下竟然还有心情说笑,可见非常人也!当下点头道:“好,那就拜托萧兄弟了!”
萧震雷立即走到擂台边上蹲下对刘振声抱拳道:“想必这位应该是刘振声兄弟吧?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
刘振声连忙抱拳道:“请说,只要兄弟办得到,必定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萧震雷身体前倾在刘振声耳边低声嘀咕几句,刘振声闻言眼睛一亮,顿时兴奋非常,连忙答应:“好,我这就去办!”
第45章 入套
擂台下的观众将萧震雷与霍元甲之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顿时议论纷纷。如果是霍元甲对阵奥皮音,观众们的信心可能大一些,毕竟霍元甲的名声不是盖的,他于七八年前就在天津卫吓跑了当时到天津耀武扬威的俄国大力士斯其凡洛夫,因此而名震天下。可现在由萧震雷对阵奥皮音,说实话,在场绝大多数观众都对萧震雷不报什么希望,尽管他的个子高,身形魁梧,可与奥皮音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再说萧震雷很年轻,年轻就意味着搏斗经验不足,这才是让在场观众们心忧的原因,甚至不少人还为萧震雷惋惜不止,在他们心里已经认定萧震雷会败北,很可能也会和先前的马汉龙一样被奥皮音打得进医院。
在刘振声离去之后,萧震雷站起声来面对奥皮音,此时霍元甲刚刚走到擂台左侧边缘与沃林和平福同列。
萧震雷走到奥皮音面前道:“霍师傅是我国武术界的前辈,你想要与他对决,先要过我这一关,如果你能打赢我,说明你就有资格与霍师傅交手,现在我与你打一场,你觉得怎么样?”
奥皮音闻言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对于我而言没什么关系,相比其他的清国人,你也只是强壮那么一点点,我打中你一拳,你照样也得躺下,如果你想和我对决,那么请你去交钱吧,我不介意耽误几分钟解决你!”
萧震雷听了眼神中精光一闪而逝,竖起大拇指道:“很好,你够嚣张,我希望你躺在地上的时候会记得你说过这番话,再想想自己的感受是什么!”
奥皮音确实是一个大力士,这一点萧震雷清楚得很,不过他知道奥皮音只是马戏团的一个职员而已,奥皮音身体极为强壮,力量远超常人,却不是什么搏斗名家,拥有的是一副好身板和一身的蛮力,会那么一点点拳击技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尽管如此,一般的练武之人想要击倒奥皮音却难之又难,因为击打力度达不到一定的程度是无法给奥皮音造成伤害的,就比如马汉龙,此人轻功极好,身体敏捷、灵活性远超常人,攻击技巧也是繁多,但因为攻击力量不足,不能对皮糙肉厚的奥皮音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又被奥皮音抓住了破绽而一顿猛揍,别说是马汉龙了,就萧震雷都自认为被奥皮音打中一拳也会吃不消。
萧震雷走到擂台左边看着沃林问道:“你就是沃林先生吗?马戏团的老板?”
沃林大吃一惊,心道这个东方人连这个都知道,那意味着此人肯定也知道马戏团的老板在租界不算什么大人物了?那么自己一直以来扮演的高贵的洋大人的角色就要被戳穿了?
想到这里,沃林不由得有些心慌,不过他急忙稳住自己情绪,装作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傲然道:“我就是高贵的沃林先生,你这个清国黄皮猴子有什么事情?如果想跟我的大力士比试就请交钱吧,否则就滚下擂台给其他人让位置!”
萧震雷气急而笑,“哈哈哈,一个小小的马戏团的老板也冒充洋大人?你以为你是英国贵族?算了,本大爷也不跟你废话,你们的规矩是如果要奥皮音比武就要先交五两银子,赢了可以拿一千两,对吧?”
沃林挺着个大肚腩仰头望天,一副不理不睬地样子道:“当然,难道我尊贵的沃林先生会骗你不成?”
“按照这样算的话,如果我交一千两银子,又恰好赢了奥皮音,那你岂不是要赔我二十万两?”
“呃?”沃林听了萧震雷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溜溜乱转了几圈,;立即道:“当然,你的数学计算能力很不错,你算的是对的,如果你真的交一千两,又恰好赢了奥皮音,就可以拿到二十万两!”
萧震雷一副不信地模样摇头道:“我知道你才从英国来上海滩两个月不到,而且在上海滩没有不动产,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这个能支付这笔钱?除非你能出示相关的文件证明你确实有这个能力支付这笔钱,或者请他人担保,我才会交一千两与奥皮音在擂台上对决,否则我只交五两”。
一千两?这对于沃林这个马戏团的老板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想想看,一个马戏团每个月要养活那么多职员和畜牲,能盈余多少钱?别说沃林所拥有的这种名不见经传的马戏团,就算是英国顶级的马戏团一场表演能够赚到一千两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因此一千两对于沃林这种爱财如命的人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诱.惑!
为什么说沃林这个人爱财如命?从沃林安排只是马戏团职员的奥皮音打擂台赚钱就可以看出来此人不仅缺钱而且爱财如命,如果奥皮音是一个职业拳击手的话,沃林安排就可以理解了,毕竟职业拳击手打擂台的赢面要大得多,而奥皮音只是一个马戏团的职员,萧震雷分析到了这一点才会抛出一千两作为诱饵,不怕沃林不上钩。
沃林果然上钩了,他禁不住那一千两的诱.惑,他眼神发亮,仿佛萧震雷的一千两已经到了他的手里一般,连忙道:“你等一下,等一下,我很快答复你!”说着就将身边的公证人平福拉到了一边。
沃林和平福在一边头碰头商议了好几分钟才达成一致意见,两人走了过来,沃林说道:“这位是公证人平福先生,他是大上海电灯公司的经理,他可以为我担保!”
萧震雷看向平福,平福适时点头验证沃林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萧震雷问道:“平福先生,你拿什么担保呢?如果我赢了,而这位沃林先生又拿不出二十万两,你拿什么为他填那二十万两的窟窿呢?”
平福闻言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这时沃林用手不着痕迹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平福才咬牙道:“我在华德路拥有一套别墅的产权,以现在的行情大约市值七万两,另外我拥有大上海电灯公司百分三十七的股份,算市值的话,应该足够抵得上十三万两!”
萧震雷心中冷笑,终于上钩!他点头道:“好,那么由来谁作为公证人呢?平福先生,你现在成为了沃林先生的担保人,不能做公证人了,我想我们需要一位律师!”
就在萧震雷想找人去把秦连魁找来做公证律师的时候,突然从擂台下东边洋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如果各位需要律师的话,我想我可以作为你们双方之间的律师!”
话音落下,一个身材矮壮、带着眼镜、留着七分头的三十四五岁的洋人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分开人群走上了擂台。
萧震雷打量了这个洋人一下行了一个绅士礼用汉语问道:“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又是哪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那洋人递过来一张卡片道:“先生你好,我是佑尼干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信惇,也是佑尼干律师事务所的股东之一!”
萧震雷接过被称之为名片的纸片一看,突然想起这个费信惇是何许人了,此人乃是历史上后来的公共租界工部局总董,1920年入选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会,1923年—1929年任工部局总董,任内公共租界发生了五卅事件、北伐军占领上.海等许多重要事件。没想到此人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律师。
萧震雷对费信惇日后是否依然会成为公共租界工部局总董不感兴趣,现在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行事公证的律师,他收起名片问道:“费信惇先生是吗?据我所知你是美国人,尽管美国和英国是两个国家,可美国与英国向来是同根同源,我怎么相信你作为公证律师不会偏袒作为英国人的沃林先生和平福先生呢?”
费信惇闻言脸色大变,怒道:“先生,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我身为一名律师的职业操守!对于我来说,我的委托人和当事人就是我的上帝,只要我收了他们支付的律师费,我就会尽我所能为他们服务,不论他们身为哪国人!”
“呃?”萧震雷没想到费信惇的反应会这么大,连忙道歉:“对不起,费信惇先生,我不应该质疑你的职业操守,我向你道歉,好吧,我决定雇佣你做我的律师,对了,你需要多少律师费用?”
费信惇想了想下定决心道:“如果先生您赢了,那么您要支付您这次所得的百分之五作为我的酬劳!”
“百分之五?也就是一万两喽?”萧震雷说着考虑了两秒,答应道:“好吧,我同意,现在交给你处理了,我希望您能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您需要负责的事务,因为台下的观众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我狠揍这个大块头了!”
费信惇行了一个绅士礼:“如您所愿!”
第46章 拳打西洋大力士
费信惇的办事效率很快,他首先向平福问清楚了对方在华德路的别墅的地址、占地面积大小、建筑面积大小,然后拿出一叠合同范本,修改了一些关键性的词句,将双方之间的约定写上去,规定如果萧震雷赢了,那么沃林就必须赔偿二十万两给萧震雷,如果沃林拿不出这么多钱,或者人跑了,则由担保人平福负责赔偿二十万两,由于现在还不知道平福是否有足够的资产做担保,因此合同上规定以二十万两为准,即便平福的资产不足二十万两,在将资产进行市价评估之后赔偿给萧震雷,不足的部分平福仍然需要在一年内还清。
协议弄好之后,费信惇将合同分别交给三方签字按手印,萧震雷始终是一副微笑的神情,十分的轻松,沃林则装作满不在乎、仿佛这次擂台比武奥皮音赢定了,而平福则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显然是十分的担心。
平福的表情被萧震雷看在眼里,他非常的不解,平福是大上海电灯公司的经理,而沃林只是才从英国来的一个二流马戏团的老板,两人的身份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平福为什么会愿意给沃林摆出的擂台做公证人呢?以平福的身家,怎么会愿意替沃林做担保呢?一千两银子虽然不少,可还不看在平福这个大上海电灯公司洋人经理的眼里吧?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一切都是一个迷!
萧震雷已经无暇想这些了,费信惇处理完他作为律师的事情之后就退到了一边,将擂台让给萧震雷和奥皮音两人。
这时裁判上来了,正要将两人招到身边宣布比武开始,萧震雷抬手示意道:“请稍等一下,容我对下面的观众们说几句话!”
裁判点点头,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退到后面。
萧震雷走到擂台边缘面对台下的大上海民众用高亢的声音道:“大上海的老少爷们,在下萧震雷,江北人。洋人在这里摆擂台快两个月了,不但打死打伤我们中国人数十人,还在两侧挂出这种侮辱我们中国人的条幅,他们称我们是病夫,说我大清国是病夫之国。身为中国人,我等实在忍无可忍,霍元甲霍师傅原本是要亲自出手教训这个洋鬼子的,被我劝住了,因为霍师傅与这洋人大力士有约,双方约定明年春比试高低,如果现在就出手就会违背约定,这有损身为武林前辈的霍师傅的赫赫威名!所以,我对霍师傅说,由我来对战奥皮音,霍师傅没有怪我多管闲事,他很给面子的同意了,下面我就要与奥皮音决斗了,刚才我下注一千两,按照规定,如果我赢了,我就可以得到二十万两,到时候我请在场所有老少爷们到得月楼喝酒,如果我不幸被打死,还请老少爷们把我埋在黄浦滩边!来,刘兄弟,把我们的条幅打起来”。
话音落下后,擂台旁边的刘振声举起一个长竹竿,用力拉一根绳子,从竹竿顶端就展开一个条幅,只见条幅上写着:“拳打西洋大力士!”
从另一边也竖起一根竹竿,落下一副条幅,上面写着:“脚踢东洋武道家”,又有横批:“病夫无敌”。
现场一片寂静,有识字之人将这对联大声念出来之后,擂台下所有中国人都激动得大声跳起来大声欢呼。
“好,写了好!”
“打死这个洋鬼子!”
也有进步人士举拳大声呼喊:“中国万岁!”
萧震雷说完后向擂台下民众们拱了拱手转身走过去面对奥皮音,沃林和平福等人见现场民众声势如此之大,也有些胆怯,气势上弱了几分。
裁判见萧震雷交代完便上前向双方招手示意他们走过来,首先向双方宣布了比武规则,在两人点头都表示明白之后挥下右手宣布比武开始就退到了一边。
萧震雷只比奥皮音矮两三公分,尽管在体型上相比奥皮音还有些瘦弱,但在这个时代的亚洲人当中绝对是超级强壮的了,奥皮音对萧震雷十分的警惕,因为萧震雷给他的感觉与之前和他比武的其他清国人不一样。
两人都没有急着进攻,都还在互相试探着,奥皮音不是职业拳击手,不过经过这接近两个月的擂台比武,他的搏斗经验也很丰富了,这得益于他能挨打的强壮体魄,正是因为他能扛打才熬出来现在的这么丰富的搏斗经验。
试探了几分钟之后,奥皮音开始进攻了,他迈着丁字形的步伐不断向萧震雷逼近,双拳不时地快速出拳攻击萧震雷的头部,萧震雷不停地躲闪后退躲避奥皮音的拳头。
经过几分钟的试探,萧震雷也明白了奥皮音的优势和自己的劣势,奥皮音人高马大,四肢不仅粗壮而且比他的要长,如果不近身,他很难攻击到奥皮音,因此他只能不停地闪避,以期寻找贴近奥皮音的战机。
看着萧震雷不停地闪避,这都开始好几分钟了,他没有发起过一次攻击,擂台下的观众们反应不一,中国人都神情紧张,揪心地盯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而在擂台下东边的洋人们则一个个捏着拳头大声地用洋文疯狂地呼喊着:“噢,奥皮音,打死他,打死他!”
“出拳,右勾拳打他的脑袋!打死这个清国猴子”。
场上的形势看上去萧震雷完全处于劣势,一直被奥皮音追着打,此时霍元甲已经在擂台下了,身边刘振声有些着急道:“师傅,看来萧兄弟十分被动,这样下去恐怕对他不利,快想想办法吧!”
霍元甲皱着眉头摇头道:“情况暂时还不明朗,依为师看来,萧兄弟还游刃有余,只怕是在寻找机会,毕竟奥皮音皮糙肉厚,如果不能击打在他身体的薄弱部位没什么作用,且再看看!”
“吼!”奥皮音不停地攻击,却始终打不到萧震雷,时间长了不由有些焦躁,他发出一声吼叫,大骂:“该死的黄皮猴子,你躲什么?你不是要与我决斗吗?该死的!”
萧震雷眼神中精光一闪,在奥皮音一拳打过来的时候,他矮身偏头躲过,以闪电般的速度一拳击打在奥皮音的右腋下窝内,“啊——”奥皮音当即发出一声惨叫,萧震雷趁着奥皮音吃痛惨叫的时候,右腿迅速抬起一记边腿以极快的速度抽在奥皮衣的左膝盖外侧,奥皮音再次发出一声惨叫,连连后退不止,直到退到了擂台的边缘才停下。
就这两下重击对奥皮音造成的伤害虽然还不足以致命,但绝对让奥皮音的战斗力下降了三成,众所周知,腋窝下没有肌肉保护,而且血管神经极多,受到重击之后极为疼痛,严重者会造成肋骨断裂插进肺部,形成大出血。奥皮音的左腋窝下中了一拳,已经造成了骨裂,这还是因为他的身体强壮程度远超常人,否则萧震雷这一拳就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膝盖是人体最为脆弱的部位之一,不需要外部力量,只要自身运动方法不对或者运动过于剧烈都会造成受伤,而在外部力量的击打下,像膝盖这种关节部位根本受不了,奥皮音的左膝盖外侧被萧震雷抽了一记重边腿,这一下就让他的左膝盖受了重伤,在退后的时候就开始一瘸一拐了。
“好,打得好!”
“打得好,打死这个洋鬼子!”擂台下的所有中国人看见萧震雷开始反击,而且让奥皮音受伤不轻。立即大声欢呼起来。
萧震雷握着双拳沉声对已经受伤的奥皮音道:“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奥皮音听了有些犹豫,这时他的后台老板沃林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大叫:“该死的奥皮音,如果你认输,我就扣了你这个月的薪水,快打,打死他,只要打死了他,我奖励你十英镑,快打啊!”
沃林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十英镑差不多有一百两了,就算萧震雷没有赢,他得到的也只有一千两,能分给奥皮音十分之一已经是大出血了。
奥皮音一听要扣他的薪水,立即咬牙一瘸一拐向萧震雷冲过去,擂台下中国人看见后有人开始大叫:“快看,他被打瘸了,哈哈,他瘸了!”
看着冲过来的奥皮音,萧震雷抬起边腿就准备抽过去,攻击部位还是奥皮音刚才手上的左膝盖外侧,奥皮音看见萧震雷的动作下意识停下,却不想萧震雷这招只是虚招,萧震雷趁着奥皮音的注意力被引到下盘之际,立即挥拳攻击奥皮音的头部,奥皮音大意,左侧太阳穴中了一记重拳,当场头晕眼花,身体站立不稳了。
萧震雷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攻击机会,卷起手臂在奥皮音的胸前来了一记肘击,又抱着奥皮音连续来了几次膝撞,过后又是几拳击打在左右两侧的太阳穴上,奥皮音在这一连串的攻击下很干脆地倒在了地上。
第47章 突变
擂台下现在已经围了几千人,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边际,此时看着倒在擂台上一动也不动的奥皮音,没有一个人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所有的中国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要知道奥皮音已经在这里摆擂台将近两个月了,从无敌手,而且身为洋人,即便有人能打赢他,只怕也不敢真的将他打倒,以免被洋人嫉恨上以后过来找麻烦,现在奥皮音却真真实实被萧震雷打倒在擂台上了,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萧震雷脸不红气不喘,拍了拍衣服,看向裁判脸色不善地说道:“裁判先生,你好像忘了现在应该做什么事情了吧?”
“呃?”裁判反应过来,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奥皮音,又看了看正坐在擂台左侧脸色极其难看的沃林一眼,在萧震雷凌厉的目光逼视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到擂台中间拉起萧震雷的手臂举起大声道:“现在我宣布,此次比武,中方萧震雷获胜!”
“噢——胜了!胜了!胜了!”所有中国人都举起手臂跳起来大声欢呼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从四周冒出一连串的闪光,原来不知道时候章园内的几家照相馆都派人抬着笨重的照相机过来照相,将这经典的一刻永远留在胶片上了。
“哈哈哈,恭喜恭喜,想不到萧兄弟有如此高强的身手,原本我还有些担心,现在却放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霍元甲带着刘振声和农劲荪走上擂台上来向萧震雷道喜。
萧震雷抱拳笑道:“两手三脚猫的功夫,在霍师傅面前班门弄斧了,见笑见笑了!早就耳闻霍师傅身边有一好友曰农劲荪,还有一佳徒叫刘振声,想必就是这二位吧?幸会幸会!”
“啊,萧兄弟太客气了,萧兄弟今天大杀洋人的威风,打压了洋人的嚣张气焰,为我们中国人争了一口气,实在是大快人心啊,在下农劲荪,这是刘振声师侄!”农劲荪抱拳还礼道。
四人寒暄了几句,萧震雷想起沃林还没有给钱呢,立即与霍元甲等人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看向沃林,哪知此时沃林正准备偷偷溜走,萧震雷哪里会让他逃走,立即大喝一声:“沃林先生,按照约定,你应该赔给我二十万两银子,现在请你拿钱吧!”
二十万两,这对于沃林这个只是二流马戏团老板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他怎么拿得出来,他从西方来东方就是来淘金的,要不然怎么会让奥皮音这个只是马戏团职员的家伙去打擂台替他赚钱呢?
沃林闻言,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变幻不定,良久才叫道:“二十万两?没有,别说二十万两,就是二十两都没有,你能把我怎么样?”
沃林仗着自己是洋人就以为萧震雷不敢把他怎么样,因此想强行赖掉这比账,萧震雷怎么会善罢甘休?他脸色一变欺近冷声道:“不拿出二十万两银子,今天你就别想走!”
“怎么?你还想绑架大英帝国的子民不成?”沃林说着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对准萧震雷恶狠狠道:“我告诉你,黄皮猴子,信不信我现在打死你,你也是白死?”
看见沃林当场掏枪,除去萧震雷,擂台下和擂台上所有人都神情大变,擂台下的民众连连后退,唯恐枪响之后子弹打中自己,现场有陷入混乱的趋势。
萧震雷脸色不变,扭头看了看周围身后擂台下的民众的情况,知道现在必须稳定形势,否则造成市民大乱必定会引发惨祸,他当即立断大喝道:“所有人不要乱,不要乱,他不敢开枪!”
听了萧震雷的话之后,擂台下的民众逐渐稳定下来,这时轮到沃林慌张了,他脸色惨白,拿着对准萧震雷的手枪都不住的颤抖着。
萧震雷头也不回地大声问道:“费信惇律师,我现在被人用枪指着,持枪人情绪极为激动,随时有可能开枪,我有自卫的权利吗?如果我自卫的话,击杀了持枪者是否有罪?”
费信惇听的一愣,连忙高声道:“据我所知,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国家的法律都这么一条,当事人在生命受到极大威胁的情况下是可以进行自卫的,而且没有任何法律责任!”
萧震雷脸色不善地盯着沃林道:“沃林先生,费信惇律师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吧?我劝你不要激动,把枪收起来,当然你可以开枪,就算你杀了我,你以为这里这么多的中国人会放过你吗?我相信他们绝对会把你撕成碎片!来,放下枪,别做傻事!”
沃林尽管已经被萧震雷说的心慌意乱,心理防线几乎崩溃,但此时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他可不傻,只要他放下枪,等待他的绝对是把牢底坐穿,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么多钱赔给萧震雷。
“别动,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沃林颤抖着握着手枪指着萧震雷,阻止萧震雷逼近,又神情慌乱而又激动地大叫:“你别骗我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没有二十万两赔给你,你根本得不到那么多钱,我在东方也混不下去了,现在就走,如果你敢耍花样,我就开枪!退后,快退后!”
萧震雷见他情绪激动,也不想再刺激他,连忙停下了脚步,沃林见状一边用枪指着萧震雷一边开始后退,而这时有一个人最不想他逃走。
平福,这个大上海电灯公司的经理拦住了他,平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神情焦急地叫道:“沃林,你不能走,如果你走了,我就得为了填那二十万两的窟窿!”
沃林一脚将平福踹倒在地上,大骂:“滚开,滚开,你这个该死的肥猪,就凭你那副丑陋的面孔也想得到爱丽丝?做梦去吧!爱丽丝是我的,你修养得到她,至于我欠下的那二十万两就拜托你了,谁让你喜欢爱丽丝呢?”
萧震雷看到这里就明白了为什么平福作为大上海电灯公司的经理怎么会愿意为沃林担保了,原来他爱上了一个爱丽丝的女人,而爱丽丝又是沃林的女人,沃林以爱丽丝要挟平福,平福才不得不为其担保。
沃林说完之后就想转身逃走,却不想倒在地上的平福突然不知道哪里的力气一把抱住了沃林的一条腿使得他逃脱不得,沃林用力抽动却始终脱不了身,记得满头大汗之时,情急之下对准平福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所有人都懵了。
情况变化得太快了,沃林刚才还用枪对准萧震雷,所有人都以为沃林为了逃走或者不肯赔付二十万两只怕会对萧震雷开枪,现在中枪的却是为其担保的平福。
平福倒在血泊中,子弹射中了他的额头,沃林脚下用力抽了出来,然后一脸仓惶地用枪不停地指着周围的人,并迅速离开擂台跑上附近一辆马车,打马逃走了。
萧震雷看了看死去的平福,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奥皮音,走过去蹲下检查了一下奥皮音伤势,发现奥皮音虽然受伤颇重,但没有还生命危险,连忙对费信惇喊道:“费信惇律师,能不能麻烦你找辆马车过来?”
周围之人闻言都知道萧震雷要把奥皮音送到医院去,都忍不住有些佩服萧震雷以德报怨的宽广胸怀,就连霍元甲也忍不住在心里称赞了一句,连忙道:“萧兄弟,外面就有我一辆马车,如不嫌弃就用我的马车吧!”
萧震雷哪里会嫌弃,连忙道:“不嫌弃,不嫌弃,多谢霍师傅!”
霍元甲立即扭头对刘振声道:“振声,快去把马车赶过来!”
“不必,我扛他过去就行了!”萧震雷说着用力将接近三百多斤奥拼音扛在肩膀上走下了擂台,霍元甲、农劲荪、费信惇等人立即跟了过去。
第48章 医院
(感谢:vladimir打赏了100起点币)
萧震雷等人很快便将奥皮音送到了距离章园最近的医院,恰好宋世杰等人也将马汉龙送到了这家医院救治,一行人正等在手术室门口。
看着两个护士将昏迷中的奥皮音推进手术室当中,萧震雷等人跟在后面。众人便知道萧震雷将奥皮音击败了,马汉龙的兄弟胡为山等人看着受伤的奥皮音后露出愤恨之色,却生生忍住,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见萧震雷等人走了过来,胡为山指着手术室的门问道:“萧兄弟,像这等可恨的洋人,打死也就算了,何必还送他来医院救治呢?”
其他的四个兄弟也点头附和:“是啊,萧兄弟,这洋人打死打伤我们那么多同胞,实在是可恨之极,不如让他死在外面算了!”
萧震雷压压手说道:“诸位兄弟,这里是手术室,我们还是小声一点,以免影响到医生进行手术。奥皮音其实也是可怜之人,他被幕后老板沃林操控着身不由己,所有的事情都是沃林搞出来的,他只是一把刀,操刀的人是英国人沃林,我们揪着奥皮音不放算什么好汉呢?熟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应该找沃林算账才是,大家说对不对?”
胡为山等无兄弟闻言互相看了看,都认为萧震雷所说的有道理,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萧震雷又继续道:“刚才奥皮音已经被我击败,沃林面临着要赔付我二十万两银子的危机,他拒不赔钱,并开枪打死了为他担保的电灯公司的经理平福,然后持枪逃走了,现在平福的尸体还在章园内!”
“原来是这样啊!”胡为山听了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管怎么说,这次萧兄弟给我们中国人出了一口恶气,实在是大快人心,而且还及时派人送马大哥来医院救治,对我等有天大的恩情,我等感激不尽,如有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萧兄弟只管说话便是!”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胡兄言重了!”萧震雷笑了笑说道:“我们还是耐心在这里等待,相信马汉龙兄弟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一番交谈下来,萧震雷赢得了胡为山等武术界好汉的强烈好感。
听了萧震雷的话,大家都安静下来了,萧震雷又想起沃林欠下的那二十万两银子的事情,现在沃林没有能力赔付那笔钱,担保之人平福又死了,看来追讨的这二十万两银子事情还得落在死鬼平福身上。
萧震雷转身对费信惇说道:“费信惇律师,当事人沃林已经逃走了,而担保人平福又被沃林杀死,依你之间,我还能将那二十万追讨回来吗?”
这事也牵涉到费信惇的利益,如果不能将那二十万两银子追讨回来,他的佣金就等于泡了汤,听了萧震雷的问话,他立即道:“当然,先生!在事前三方都是签署了协议的,不管人事如何变迁,也不管他们是生是死,他们都必须赔付这笔钱,赔付二十万两银子的事情现在就落在了平福的身上,尽管他已经死了,但他还有遗产存在,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要立即赶回去调查他的所有资产,然后通过会审公廨方面冻结平福的所有财产,清点和评估市值完毕之后对您进行赔付,如果还不足的话,那缺的部分就只能您自己承担了!”
萧震雷同他握手道:“那好吧,就麻烦费信惇先生了,您放心,您的律师酬劳费用,我会一分不少的支付给您!”
费信惇走后,众人都留在手术室门口等待,就连霍元甲、农劲荪、刘振声等人也留了下来,在他们看来,马汉龙被打伤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也与他们有关系,如果他们能够来得早一些阻止奥皮音的话,马汉龙就不会受伤。
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众人还以为是马汉龙的手术完成了,急忙围了上去,却没想到出来的是为奥皮音做手术的医生,众人一看都停了下来。
只有萧震雷依旧上前问道:“医生,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那洋医生说道:“手术很成功,病人的身体很强壮,再加上你们送来得及时,现在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他因为左侧腋下肋骨断裂两根,腹部又有一定的内出血,再加上头部受到一定的击打,所以需要休养半个月以上才能出院,其他部位的伤势都不是很严重!”
萧震雷同医生握了握手道谢:“谢谢您医生!”
霍元甲看着萧震雷向医生询问奥皮音的伤势,心里有些赞许,毕竟能够把一个曾经是敌人的伤势放在心上的人不多,这样的人无一不是拥有大气魄、大胸怀的人。
刘振声就有点不满了,他道:“萧兄弟,你怎么那么关心那个洋人奥皮音呢?他可是和你一起在擂台上进行生死对决啊,而且我看这洋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出手狠毒着呢!”
萧震雷笑道:“刘兄弟,并不是所有的洋人都很坏,洋人之中也有好人,而且大多都是好人,就好比我大清一样,难道说我大清就没有坏人?道理是一样的,如果洋人都是坏人,那么他们的国家岂不是会大乱不止?我们中国人和洋人除了肤色不同之外,还有不同的就是文化和意识形态不同,就比如我们大清的人,大多是重义而轻利,人与人之间都讲人情关系!但洋人却恰好相反,他们并不在乎人情,而重视利益!站在我们的角度看洋人,我们当然觉得他们太势利,但是站在他们的角度看我们,他们就会认为我们的人情关系太不可复杂、太不可思议!”
霍元甲等人听了萧震雷的话,都恍然大悟,又若有所思,心说原来洋人是这样为人处事的,刘振声这些年轻人又对萧震雷更加佩服不已。
又等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才再次打开,为马汉龙做手术的医生出来了,众人围上去立即七嘴八舌的问情况,萧震雷一看这样不行,医生都没机会说话,他连忙举起手说道:“各位,各位,请安静一下!”
等众人安静下来之后,医生终于有机会说话:“手术算是完成了,不过病人的情况不是很乐观,他的身体多处部位遭到重击,肋骨断了好几根,幸好送来的时候接骨及时,而且病人还伴有严重的内出血,他的内脏多处破裂,我们经过抢救之后情况有所好转,但他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如果他能够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能够醒来的话,就说明他挺过了危险期,如果醒不过来的话就危险了!”
医生走后,众人都为马汉龙担心不已,霍元甲还吩咐刘振声去外面买一些补品过来,等马汉龙情况好转之后给他吃。
霍元甲等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呆在医院,留下补品和一些钱之后就离开了,萧震雷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自然不可能呆在医院,于是留下狗蛋在医院帮忙照顾奥皮音,他和宋世杰向胡为山等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离开了医院。
第49章 遭拒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时分,萧震雷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还不如先吃了午饭再去宝山,于是和宋世杰两人找了一家酒楼,两人小酌两杯,饭后又喝了两壶茶,掏出怀表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连忙结账走人,驾马车赶往宝山县衙。
到了宝山县衙门口,萧震雷和宋世杰将马车停在旁边,两人上前走到站岗的衙役面前,宋世杰摸出一块碎银子塞在衙役手里道:“麻烦这位差大哥,鄙人宋世杰,这我家萧老爷,我家萧老爷与县令大人约好了,前来拜会县令大人,还请通报一声!”
那衙役将手中碎银子掂了掂,试了试重量,感觉份量不轻才收进袖子里,丢下一句“等着”之后就转身进了县衙内。
看着走进县衙大门内的衙役的身影,萧震雷感叹道:“宋先生,你看这衙役收银子都收得如此理直气壮,可见世风日下多么严重,看来这大清的气数差不多要尽了!”
宋世杰被萧震雷的话吓了一大跳,连忙道:“东家,慎言,慎言啊,此种言词且不可再说,否则离大祸不远矣!”
萧震雷冷笑道:“现在革命党已经在各地闹得天翻地覆了,大清的统治根基已经摇摇欲坠,朝廷哪里有闲心管我们这等**胡乱说话的闲事?”
萧震雷的这番话让宋世杰沉默不语,也确实如此,只要听说革命党三个字,清廷的官员就吓得颤颤发抖,唯恐革命党在自己的辖区内造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要丢官罢职、要掉脑袋的事情。
这几年,革命党在各地举行的起义数不胜数,尽管没有一次成功的,但却如同给清廷统治者们敲响了丧钟,虽然起义一次次被镇压,可革命党并没有害怕,起义之事大有星火燎原之势,这让大清国各地官员都过得心惊胆颤不已,因此现在清廷各地官员的精力都转移到对付革命党上面去了,即便有人对朝廷不满,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也没人管了。
两人就站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下,萧震雷右手夹着一支香烟不时地吸两口,宋世杰不抽烟,他拿着一个鼻烟壶不时地凑到鼻孔下吸两下给自己提提神。
过了没多久,刚才进去通报的衙役走出来大声道:“县老爷请二位进去,跟我来!”
萧震雷抬手向前一声对宋世杰说:“咱们走!”
两人跟着那衙役进了县衙大门,进了县衙大门就看见一堵照壁,照壁的作用与萧墙相似,萧墙是古代国君宫室大门内面对大门的门屏,又称“塞门”、“屏”,后来一般官宦人家和大户人家的大门内也修上了一堵墙,称为照壁,主要作用就是在于遮挡外人的视线,防止外人向大门内窥视,臣子要到宫室里晋见君王,进宫室首先要经过萧墙,所以萧墙之内指的就是宫内。
绕过照壁之后,两人跟随那衙役经过审案公堂进了内堂,只见一个穿着七品官服。头戴尖顶官帽的五十多岁的老官员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一动不动看着走进来的两人,身边还坐着一个师爷模样的家伙,三十多岁,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知道此人必然奸诈,鬼点子极多。
萧震雷躬身拱手,宋世杰撩起长袍下摆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两人同时道:“山野草民萧震雷(宋世杰)拜见县令大人!”
葛县令还没有说话,坐在他身边的师爷就猛地一拍桌子大怒:“大胆萧震雷,你一介草民,见了我家县令大人为何不跪?”
萧震雷用眼睛瞟了那师爷一眼,向葛县令拱手道:“启禀县令大人,鄙人见了洋人也是不跪的,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县令大人海涵!”
宋世杰原本还为萧震雷刚才的行为捏了一把汗,直到萧震雷抬出洋人,他才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岂知那师爷尽是找茬,立即道:“大胆,你这小小草民竟敢拿洋人来压我家县令大人?”
“不敢!”萧震雷不卑不亢回了一句。
葛县令见萧震雷见了自己竟然一点也不胆怯,还能与师爷顶撞,只怕是来头不小,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以免踢到铁板上,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他连忙摆手道:“算了算了,想来这位萧先生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不跪就不跪吧!来人啦,赐坐!”
待下人抬来两张椅子,萧震雷和宋世杰两人拱手向葛县令道谢:“谢县令大人赐坐!”
葛县令等两人坐下后问道:“本县听闻萧老板此事前来是想购买地皮建工厂?”
萧震雷欠身拱手道:“正是,县令大人!鄙人想在贵县境内买下一块地皮建设工厂厂房,准备成立一座机械生产厂,生产一些机器和机械,为我大清的工业发展添砖加瓦!与西洋相比,我大清在工业上几乎等于为零,唯一称得工业的也只有汉阳铁厂、江南制造局这几个,但现在汉阳铁厂生产的钢铁产量有限,质量上还比洋人的钢铁差一大截,江南制造局只能生产子弹和一些在河面上跑的小吨位民用船只,比起洋人的工业格局相差了十万八千里,鄙人准备先期投资五十万两银子把机器生产厂的架子搭起来,所需设备和原材料找各大洋行采购,只要能工厂能正常开工,生产出来的机器能用,我大清就可以用这些生产出来的机器进行工业化生产建设,然后逐步改进生产技术、扩大生产规模!”
洋务运动搞了很多年了,除了几个比较典型的例子还算成功之外,实际上整个大清国就没有几座像样的重工业工厂,这一点身为洋务派的葛县令可谓清楚得很,在他的治下,就没有一座能够看得上的工厂,都是一些小作坊,资产超过十万两的工厂也没有一座,现在萧震雷开口就要先期投资五十万两,这让葛县令有些兴奋和期待,一方面是如果这座机械生产厂能够建起来,也是他的政绩,另一方面他作为本县的父母,怎么说萧震雷想要平平安安地把工厂建起来也要给他一些孝敬吧?所以钱是不会少拿的。
葛县令看向萧震雷的目光就像是看见金菩萨一样,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好啊,萧先生,呃,如果不介意的话,本县称呼你一身萧贤侄?”
萧震雷心里直犯恶心,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一个劲地笑着答应:“县令大人如此称呼,小子求之不得啊!”
“好好!”葛县令笑着点头道:“萧贤侄,你来这里投资开厂,本县十分欢迎啊,不知道贤侄打算把工厂建在哪里,又需要多少地皮?”
萧震雷连忙向宋世杰示意,宋世杰领会其意,立即起身走到墙边地图下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葛县令示意师爷去与宋世杰商量土地购买的事宜,内堂就只剩下萧震雷和葛县令两人了,萧震雷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面值相同的银票放在桌子上推过去,“初次前来,也不知道县令大人有什么喜好,因此也不敢乱买礼品,唯恐买错了惹得县令大人不快,小子与洋人打交道习惯了直来直去,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县令大人千万不要生气,该提点的地方还得提点一二,这里有一点点小子的心意,县令还请千万要笑纳!”
葛县令眼睛一扫那叠银票就知道这是一水的一百两面值的义善源钱庄的庄票,最少也有两万两,心说这萧家小子好大气魄,一出手就是两万两,看来果然是见过世面,与洋人厮混过的,他脸上堆起笑脸不动声色将那叠银票收进了袖口当中,然后两人说说笑笑喝茶闲扯。
不久,师爷和宋世杰两人商量完毕,确定了需要购买的地皮的具体位置和面积大小,师爷向葛县令报告了一下具体的情况,葛县令听了之后点头同意,想了想说道:“萧贤侄,你看每亩作价八两银子如何?”
萧震雷知道葛县令在地皮的价格上已经作了很大的让步了,连忙道:“县令大人说多少就是多少,鄙人无异议!”
“那就好!那就这么…….”
话还没有说话,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喊道:“老爷!”
“什么事情?”葛县令极为不高兴。
那家丁模样的男人走到葛县令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就见葛县令听得脸色一变,然后葛县令站起来看着萧震雷的脸色以为不善道:“想不到,想不到啊,萧贤侄,你自己想死,也别来害本县啊,本县年岁不小了,经不起吓,你在擂台上打伤洋人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现在你竟然还想在本县的辖区内建工厂?你不怕洋人找麻烦,本县还想多活几年了,你这些孝敬本县实在消受不起,师爷,送客!”说完从袖口拿出一叠银票拍在桌子上,赫然就是刚才萧震雷送出去的那一叠银票。
这事一出,萧震雷知道买地的事情算是黄了,看来只能另做打算了,他默默收起银票向葛县令拱手道:“告辞!”
第50章 再碰壁
从宝山县衙出来之后,萧震雷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直到两人驾着马车进入公共租界东区之后,萧震雷才让宋世杰将马车赶到江边停下。
看着江边那个站立着的高大背影,宋世杰跳下马车提起长袍下摆慢慢走过去站在萧震雷旁边劝道:“先生,不必如此,在宝山买不到地,我们还可以在其他地方购地,总会把工厂开起来的!”
萧震雷闻言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宋先生,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大清的官儿都怕洋人怕成这样,就更别说底层的老百姓了,我只不过是上擂台与洋人比武,把奥皮音打伤了而已,洋人都没有找我这个当事人的麻烦,那葛县令反而吓得脸色惨白,唯恐受到我的牵连,长此以往,如果大清的官儿、底层的老百姓都像葛县令一样害怕洋人,我们中国人还有希望吗?我们在自己的国家却要受到洋人的欺负,害怕洋人找麻烦,你不觉得可笑和可悲吗?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想做点实事总是那么难呢?今天不是这个官儿吃拿卡要,就是明天那个官儿怕担责任不给你办理相关文书,让你的热情慢慢湮灭,让你身体的满腔热血渐渐冰凉!我们这些人还算好的,暂时不用为生活有仇,有吃有穿,底层那些老百姓呢?他们很多人没田没地,生活无所依,一日三餐能有一顿吃饱就不错了,这样的日子要持续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我只不过是想办一个工厂,招一些工人让他们有活干,有口饭吃,有衣服穿,在这个基础之上再顺便为我中华的工业发展出一点点力,怎么就这么难呢?”
宋世杰听了萧震雷的这番话触动很大,他不是不知道大清国现在的现状,只是没想过国家一直这样下去的后果,而萧震雷的这番话让他内心开始不安起来,让他那点可怜的责任感悄悄的萌发出来了。
宋世杰不愧是在大清官场中混大的,他想了想说道:“先生,现实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先生立志要改变这样的现状,就不能气馁!在这大上海,除了先生之外,把工厂开起来的不在少数,他们是怎么把工厂开起来的呢?这一条路走不通,我们可以走另外一条路,即便没有路,我们也可以自己开辟一条路出来走,刚才的事情只是巧合而已,如果葛县令不知道先生上午与洋人比武的事情,我们购地的事情就办成了,所以先生不必在意,既然葛县令这里行不通,我们就去找松江府、上海道,我想总会买到地的!”
经过宋世杰这一番开导,萧震雷心情好了不少,他不是因为葛县令而气愤,而是因为这件事情恰好让他看清了大清国现在的状况,对外畏惧洋人、崇洋媚外、处处妥协,对内残酷镇压、盘剥。
萧震雷沉默了,思索着,良久才开口问道:“宋先生,现任的上海道台是谁?”
宋世杰知道萧震雷是想走上海道台的路子,尽管松江府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但上海道更近,而且论起与洋人打交道的时间和次数,上海道台肯定要比松江府多得多,再者上海道台的官阶要比松江府高得多,直接走上层路线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他连忙回答:“现任的上海道台是蔡乃煌!”
“蔡乃煌?”萧震雷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只是记得一些历史大事件和一部分民国时期名人,怎么会记得上海道台是何许人也?
“这蔡乃煌是什么底细?”
宋世杰介绍道:“这个学生清楚,蔡是广东人士,字伯浩,光绪十七年中举人,当时他二十岁,去年才上任上海道,据说他做上海道台是走的袁世凯的路子。家父在两广任职时,蔡时常前往拜见,说起来学生与蔡也算是老相识了,只是这些年学生家道中落,辗转来到大上海,前段时间听闻蔡做了上海道台,本想前往拜见,只是当时学生潦倒落魄,拉不下面子,所以才没有去,如果先生要去见蔡乃煌,学生愿意引荐!”
“那就委屈宋先生了!”萧震雷不好意思的说道,他知道让宋世杰为他的事去面见蔡乃煌有些难为情,毕竟当年宋世杰作为官二代,而蔡乃煌只是一个落魄举人,两人的地位相差何等之大,可现在却完全反过来了,让宋世杰抹开面子去见曾经在他面前屁都不是的蔡乃煌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谁知宋世杰笑道:“既然我已为先生做事,自当一切以先生为主,只要先生好,我那一点可怜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萧震雷是一个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人,他立即道:“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赶往道台衙门求见蔡乃煌!”
两人当即赶往位于上海县城大东门内的道台衙门府,县城在南边,而此时他们两正在公共租界东区,中间隔着公共租界中区和法租界。两人赶着马车通过一号钢桥进入公共租界中区,随后又转进法租界,通过法租界再进入上海县城城东。
在道台衙门门口树荫下将马车停住,拴好马匹,萧震雷和宋世杰就来到了台阶下,宋世杰塞了一块银元给站岗的兵勇说道:“劳烦这位差爷前去通报蔡大人一声,就说故人宋世杰来访!”
那兵勇摸着手心里的银元,不敢怠慢连忙答应,让两人稍等片刻,他就转身快步走道台衙门府内。
没过多久,那兵勇返回说蔡大人有请,两人便跟着那兵勇进了衙门里,两人进入庭院内就见到身穿紫白相间马褂、头戴宝盖圆帽、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的中年人,宋世杰定睛一看,正是那蔡乃煌。
看见宋世杰,蔡乃煌首先高声笑道:“哈哈哈,宋公子稀客,大驾光临,真令我寒舍蓬荜生辉啊!”
宋世杰抱拳拱手苦笑道:“伯浩兄太抬举世杰了,如今世杰早不是什么公子哥儿,只是落魄之人,伯浩兄如今贵为上海道台,肯接见我这个落魄之人,世杰感激不尽!”
蔡乃煌摆手,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诶,世杰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不论世事如何变迁,咱们的交情还在嘛!”说着看向萧震雷问道:“这位是?”
宋世杰连忙介绍:“噢,看我自顾着与伯浩兄说话了,却忘了介绍了,先生,这位就是如今上海道鼎鼎大名的道台蔡大人!伯浩兄,这位是世杰如今的东家萧震雷,字寰宇!”
蔡乃煌听了宋世杰的介绍,心下一惊,他已经知道今天上午在章园发生的事情,在下午的各大报纸的号外还没有刊发之前他就得到的消息,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萧震雷这个名字了,两次都与外国人有关,第一次在赌场上击败了三个东洋赌术大师,第二次又将摆擂近两个月无敌手的英国大力士奥皮音打得住进了医院,心说此人只怕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在宋世杰介绍完毕之后,萧震雷拱手弯腰鞠躬行礼:“草民萧震雷拜见道台大人!”
在称呼上,中国人就与西方国家完全相反,中国人一般都是习惯通过贬低自己来抬高他人表示尊敬,例如:“山野之人拜见大人,草民拜见皇上、娘娘,在下……”,而西方人则是通过抬高他人而贬低自己来表达尊重和尊敬,例如“伟大的某某,尊敬的某某,您的卑微的仆人……”,即便是从后世而来的萧震雷在清末这样的一个年代也不能完全免俗。
蔡乃煌看着人高马大的萧震雷,心里就生出了不愿亲近之感,在他看来,像萧震雷这样的人显然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前些日子才在赌场里杀了三个东洋人,今天又把英国大力士打伤,照这样下去,迟早要惹出大祸来,与这样的亲近,只怕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尽管心里这样想着,但蔡乃煌表面上却没有表示出来,他笑着伸手道:“哈哈哈,原来是萧壮士,免礼免礼,请内堂说话!”
萧震雷两人跟着一起进了内堂,分宾主之位坐下,待丫鬟上茶之后,蔡乃煌就与宋世杰叙旧,一直胡天海地说了一个多小时,蔡乃煌就是不问宋世杰的来意,宋世杰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后自己先开口。
“伯浩兄,今天世杰除了来与伯浩兄叙旧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伯浩兄帮忙啊!”说着宋世杰就将之前萧震雷交给他的银票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蔡乃煌瞟了一眼桌子上的银票笑道:“世杰这是干什么?你我是什么关系?有话就直说!”
宋世杰也不客套,当即将意图说了出来,蔡乃煌听后摇头道:“世杰兄啊,你我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道员是什么性子你应该很清楚,按理说你的事情我应该帮忙,本道员不是因为萧先生上午打伤洋人而怕被你们牵连,这些钱我也想要,只是我不能拿,宝山毕竟属于松江府管辖,本道员与那葛县令之间隔着松江府一级,且不说本府说的话那葛县令会不会听,即便他买本道员这个面子,本道员也不能干这事,这属于越级干涉下级官衙行政事务,是破坏我大清地方官制制度的,如果被某些人参我一本,我这个道员也做到头了,所以……”说着将桌子上的银票又给推了回去。
事实上并非如此,事情根本没有蔡乃煌说的这么严重,他之所以不愿意帮忙,其实是他不愿意与萧震雷这种一看就不安分的人交往过密,因为他相信这样的人迟早要惹出大祸,他不想在以后被牵连到自己的身上。
萧震雷何等样人,蔡乃煌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能听不出来,连忙笑道:“不碍事,不碍事,蔡大人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就已经是很仗义了,我和世杰感激不尽,蔡大人公事繁忙,我等就不打扰了,日后再来拜访!”
出道台衙门出来之后,宋世杰皱眉道:“不应该啊,蔡乃煌这老东西既然不是因为怕洋人找麻烦,为什么不敢拿这些银票呢?”
萧震雷的也想不出原因,摇头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由,我们也搞不清楚,只不过这条路也走不通了,看来我们还得另外想起他的办法!”
第51章 公兴记(一)
从道台衙门出来后,萧震雷和宋世杰赶着马车往回走,出了县城进入法租界,宋世杰坐在左边赶着马车,萧震雷坐在右边抽着烟思索着如何买地建工厂的事情。
不久进入法租界闹市区,萧震雷看见沿街一家门面很大,装修得有些气派,门檐上挂着一块“公兴记俱.乐部”的牌子,便问道:“这‘公兴记’是做什么的?”
宋世杰扭头看去,解释道:“这是一家赌场,是法租界三大赌场之一,进出的都是手头上颇为阔绰之人,听说现在在里面镇场子的是大亨黄精荣的得力干将、八大金刚之一的杜月升!”
“杜月升?他在这公兴记镇场子?靠边停下”萧震雷有些意外,对于杜月升,他可是不陌生,后来杜月升成了上海滩上最负盛名的人物,名符其实的上海王。
宋世杰见萧震雷神情有些异样,将马车停在街道边上,问道:“先生与这杜月升相识?”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这个人,据说此人为人四海,颇为豪爽,既然经过这里,我们就进去看看,走!”萧震雷摇头说着就下了马车。
很快有一个赌场小厮走过来,宋世杰丢了一点点小费让小厮照顾好马车,并给马喂一些草料豆饼,然后跟着萧震雷进了公兴记。
却说前些日子,杜月升为黄精荣出谋划策,成功地解决了八个英国大兵被杀的案子,让黄精荣不仅在法租界,还在公共租界英国人那里大大的露了一把脸,这让黄精荣大为高兴,感觉十分的有面子,因此黄精荣的老婆林桂生保举,让杜月升前往公兴记赌场镇场子,拿一份收入,黄精荣正高兴着,当场就答应了。
随后林桂生将杜月升喊来吩咐他说:“月升啊,那天我说了,只要你为黄老板解决那件事情就让你去公兴记镇场子,现在是兑现的时候了,你去寻公兴记的老板,就说我喊你来的,要帮帮他们的忙,照例吃一份俸禄。”
杜月升高兴地答应。这一天,杜月升兴冲冲地跑到华商总会,将来意向赌场老板说明。他万万不曾想到。赌场老板一开口,便让他碰一个钉子:“小朋友,‘空口无凭’这一句话,想必你总是知道的吧!”
当众受了一阵奚落,杜月升偏偏无言以对,他脸孔胀得通红,一个转身,匆匆地逃出了赌场。
回去以后,他决定闷声不响,免得招惹是非,让桂生姐觉得下不来台。又过了好些天,桂生姐偶然想了起来问他:“公兴记那边,给你多少俸禄?”
杜月升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桂生姐是何等精明厉害的人,一眼便已明了,她盘问杜月升,得知那日碰钉子的经过,当下不禁勃然大怒,她从椅子里一跃而起,厉声地说:“好啊,我亲自带你去,走!”
赌场老板看见桂生姐突然驾临,桂生姐是黄老板的夫人,在白相人地界,都要尊称她“老正娘娘”。再看她身后还带了一位人物,正是那日被他三言两语打发了的小朋友。想想不对,吓丧了胆,他向桂生姐陪笑脸,说好话,殷勤招待,不等桂生姐开口质问,他先婉转解释那一天的误会。
桂生姐仿佛一句也不曾听见,她四两拨千斤,淡淡地笑着说:“你要凭据么?现在凭据自家来了。”
于是赌场老板吓得作揖打恭,低声下气地赔礼,说桂生姐关照的事情,他怎么敢驳回呢?他当时承认请杜月升吃一份长生俸禄,按月支领三十块钱。
正在赌牌九的一张台子停顿下来,赌客们瞠目结舌,呆怔的坐着,看桂生姐发威,赌场老板瘪透。
当着那么许多人,桂生姐台型扎足,面子挣够,难免有点睥睨群雄,踌躇满志,一时兴起,她望望停下来的那张赌台,说声:““我来推几副。”
轰的一声欢呼,赌场中人把桂生姐簇拥过去,正在推庄的赌客急忙含笑起来让位。杜月升跟在桂生姐身后,向赌台上一看,玩的是一翻两瞪眼的牌九。三十二张牙牌,一次每人发四张,配搭成双,逐一的和庄家比大小。
瓜子糖果,热茶手巾,一概由赌场老板亲自侍奉,顷刻间便摆满了桂生姐靠椅旁的一张小茶几。杜月升看见那位老板连连地做手势,于是,从四面八方一下子拥过来十几个人,围在四周飞来飞去地做“苍蝇”,他们分别在三门押注,这张赌台赌得好热闹,大家都跑来捧“老正娘娘”的场,杜月升耳中听见桂生姐的声声欢笑。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杜月升微微颔首,嗯,桂生姐手法熟练,动作迅确,她一定是位行家。十几副庄推下来,她已经赢了不少。
大概是桂生姐忽然想起,以她的身份,怎可在赌场中久事留连?看看自己面前的筹码约摸有个两三百元,够做本钱的了,于是她回过头来,望一望杜月笙说:“来,月升,你帮我接下去。”
杜月升犹在错愕,桂生姐已经笑哈哈地站起身来,她说她还有事,要先回去,吩咐杜月升只管在这里玩,赌场老板把桂生姐送到车上。
许久不曾赌过钱了,何况又在面子挣足,置身这么豪侈舒适的赌场之中,人逢喜事精神爽,杜月升呼卢喝雉,目挥手送,赌得痛快淋漓,于是他在这张赌台上大赢特赢,三个钟头下来,清点一下筹码,他发现竟赢了两千四百元之多。他想,这真是平生从所未有的快事啊。
杜月升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哪里能不明白他只是仗了桂生姐的势才能赢?这就好比在后世打业务牌一样,别人故意打一张字让你胡牌,你就是胡乱打也会赢钱。杜月升知道这个庄是桂生姐叫他代的,手气是桂生姐的手气,彩头是桂生姐的彩头。风太满了,还是赶紧收篷,否则等下又给她输了,那就不大好。
想到便做,他马上站起来,双手抱拳,做了个四方揖说:“时候不早了,黄公馆里我还有一些事情,就要先走一步。”
话一说完,嗡嗡抗议之声四起,庄家赢得这么多,说声走就要走,这未免太不合赌场规矩。但是,大家都晓得他是同孚里黄公馆里的,尤其方才他由桂生姐亲自领来,抗议了几句,见杜月笙笑眯眯的置之不理。赌客们心说,算了吧,只好自认倒楣,输了钱还连个翻本机会都失去。
将筹码换了二千四百块钞票,用申报纸包好,捧在手里好大的一包,杜月升满怀欣喜,雇辆黄包车回同孚里,他忙于去找桂生姐缴账。
申报纸一打开,桂生姐看见赢了这么多钱回来,怔了怔,她轻缓的摇头,莞尔笑着说:“月升,这真叫是你的运道来了。我喊你代几副,原想挑你赢两个零用钿,输了呢,算你触霉头。哪里想到你会赢了这么一大票,拿去吧,这笔钱统统归你,我一文也不要。”
“我不能拿。”杜月升诚心诚意地说:“我是代你推庄的,赢铜钿是你的运气。”
“不是我的运气。”桂生姐若有深意地点他:“是你吉星高照了。拿去吧,这个钱是你的。”
桂生姐坚持要给,杜月升一再推却,于是桂生姐说:“好吧,我拿四百块的红钱,那两千块你拿走。”
杜月升却说:“不,你拿两千块,我得四百块就心满意足了。”
闹得桂生姐不耐烦了,她沉着脸下了命令:“叫你拿去就拿去!不要多说了!”
就这样,杜月升在公兴记里稳稳当当地做上了镇场子的大哥,按月领取三十块银元的俸禄。可上海滩的无赖、地.痞多如牛毛,杜月升又不是特能打的,仅凭他一人怎么能够护得住公兴记的安全?于是他向黄精荣讨来了四个帮手:叶道山、顾家荣、芮清荣、高新宝。
第52章 公兴记(二)之花会
公兴记与严老九的地下赌场相比起来就差了一个档次,不仅进出的赌客的身份层次比不上严老九的地下赌场,就连赌场装潢和格局也比严老九的地下赌场差了一大截,不过这里有一种赌局却是严老九的地下赌场所没有的,这种赌局就是——花会。
花会是赌博的名目之一,由广东传来江南,而在上海滩附近最为流行,主要盛行在满目蓬蒿的江湾和南市一带,在上海滩上风靡了上百年时间。
花会的赌法是先列出三十六个人名,每人附以动物肖属,称为花神。例如张三(龙)、李四(虎)、王五(花狗)、贾六(田鸡)、赵七(黑狗)、刘八(曲鳝)、陈九(田螺)等等,名目繁多,不一而足。
花会开赌叫开筒,赌场上摆一张台子,台前坐着一个人,背对着赌客。他的头顶上挂一幅布,布上写着前次开出花神的名氏。另外又有一幅布写的是此次开筒的神名,严密裹扎,高悬于梁上,这一卷布谓之为彩筒。财客可在三十六位花神中择其一,写好,附以赌注,投入一个大木箱子里,等到大家押完了注,忽的炮竹喧天,震耳欲聋,台前坐的那人把彩筒一抽,布卷徐徐散开。布上所写的神名赫然出现,押中了的,照赌注赔二十八倍,这也就是说:押一两银子可获二十七两,押百两者足赢两千七百两。其余押不中的赌注,都由赌场老板统吃。
有的赌场开花会是每天都开,有的则几天一开,开一天则开两次,分为“日筒”和“夜筒”,其中日筒是在下午四点钟,夜筒在深夜十点钟,除了这两个时间点,一般不会在其他时间开筒,这是有说道和规矩的。
以一博二十七,**不可谓不多,如此大利之诱,于是好赌之徒趋之如鹜。赌场为了招揽赌客,派出大批花言巧语、能说会道的兜揽者,这些人不分男女,统叫“航船”。男航船专走大小商肆店铺,勾.引店员和学徒;女航船则穿门过户,登堂入室,诱.惑三姑六婆,少妇长女,他们每拉一票财注,可获利十分之一。
杜月升当初就曾经在赌场做过男航船,最开始他还肯老老实实地做,拉到生意就一五一十往彩筒里送,后来眼见经他送入彩筒的赌注,一样的是石沉大海,输得无影无踪。他心想与其让赌客们瞎摸乱闯,还不如由他这位识途老马来个移花接木,代押代赌。他竟将赌客交付的钱,干脆越俎代庖,由他全权作主。头几次,两头落空,到是不曾露出马脚,然而手脚做得久了,诚所谓多行夜路定然会遇着鬼,他自己赌花会输脱了底,偏偏挪用赌客的赌本,明明中了的,反而被他移到统吃的名额上去了。这一下大事不好,杜月升赔不出钱,又怕赌客追究,秘密公开,他可能吃赌场打手的亏。从此以后,他不敢再上花会场,怕赌客找他讨账,他不得不东躲西藏,度过一段饥寒交迫的时光,直到被介绍到黄公馆做事才算是生活有了着落。
赌场里围着一大群人,足足有一两百,这些人将整个赌场挤得水泄不通,萧震雷眼见这里如此热闹,不禁有些惊讶,问道:“世杰,这家赌场怎么会这么多人?”
宋世杰在上海滩也混了不短的时间,哪里不知道赌场里这点事儿?他解释道:“先生,这里在赌花会,这些人都在等着开筒呢!每个礼拜开一天花会……”
接下来宋世杰将花会的赌法和规矩以及赌资的赔付等方方面面介绍了一遍,萧震雷听了之后笑着疑惑道:“原来还有这种赌法?三十六选一?这赌中的机率岂不是很小?”
宋世杰道:“是的,先生!不过架不住赔率大、**多啊!”
其实萧震雷知道,就这种赌花会的赌中机率都要比后世那些什么彩票的中奖机率大得多,毕竟赌花会只是三十六选一,而后世则基本上都是三十六选五、三十六选七。
赌花会之所以在上海滩盛行时间长达百年,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它的赔率之大是其他赌博玩法所无法比拟的,另一个原因是赌场方面不容易作弊,因为彩筒内的花神名字是赌场老板事先写好的,在悬挂在悬梁之上后,赌客们才开始选择下注,在这期间内,彩筒一直是在赌客们的视线范围之内,只有所有人都下注完毕,背对着赌客们的拉绳之人才会下拉彩筒让布卷散开露出花神名。
“我们挤进去看看!”萧震雷说着扒开人群,直惹得周围之赌徒们一个个怒目而视,但看见萧震雷人高马大、体型魁梧,因此又不敢找麻烦,只能囔囔几句忍了。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面,此时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中年人从后堂走了出来,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年轻人在前面引路,宋世杰见了便在萧震雷身边说道:“走前面的年轻人就是黄精荣门下八大金刚之一的杜月升!”
“原来他就是杜月升!”萧震雷看过去,说道:“果然不是一般人!”
出来后,杜月升举手大声道:“诸位肃静!花会马上要开筒了,请诸位安静,邵老板来了,现在请邵老板宣布开筒!”
没有掌声,赌场邵老板也不在意,他脸露笑容走到众人面前高声道:“好了,诸位,一个礼拜一次的花会又到了,现在是下午四时,我宣布今天的‘日筒’开——筒——”。
长长的拖音落下之后,背对着赌客们坐着的那人伸手一拉,头顶右边的彩筒打开,落下一卷布,上面写着“马长林(公鸡)”。
待众人看清卷布上写的这个花神名之后,绝大部分都唉声叹气,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这些人都是没有赌中的人,只有一个人欣喜若狂地癫狂大笑:“哈哈哈,中了,中了,我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范进,中了举人,高兴疯了。
哄闹了一阵之后,那人总算是没疯,领着赌场赔的钱高兴地走了,也不知道是否有人跟着出去打他的主意。
赌场里花会结束之后,邵老板又道:“诸位诸位,今天白天的日筒已经开完,接下来诸位可以继续在这里玩几把,等到深夜十点我们再开夜筒,邵某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第53章 公兴记(三)
赌场邵老板离去之后,赌客们并没有离开赌场,而是一哄而散在赌场继续赌起来,有的玩牌九,有的打麻将,有的玩梭哈,有的玩俄罗斯轮盘,有的摇缸赌大小。
萧震雷扭头问宋世杰:“宋先生,不想玩两把?”
宋世杰摇头苦笑道:“先生就不要蛊惑我了,几年我因为赌博输光了家产,后来只能流落街头,差点落到讨饭的地步,自那以后世杰便发誓不再沾赌!”
萧震雷笑着点头道:“既然宋先生戒赌了,我也就不勉强,我先玩几把!”说着便找了一张赌桌开始玩骰子赌大小。
自萧震雷一上桌,他就大赢特赢,赌多少赢多少,一直没押输过,不到一个钟头,他就赢了一万六千两银子,这个情况很快便让镇场子的杜月升知道了。
“升哥,升哥!”高新宝跑进赌场旁边一个小间对正在里面坐着喝茶的杜月升说道:“出事了,出大事了!一张赌台上连开了二十九把大,其中有一人连押了二十九把大,每把都中了!”
“还有这种事?”杜月升听得一惊,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眉头一挑道:“难道有人出老千?可这也不太可能啊,摇骰子的是赌场的荷官,赌客怎么出千?”
一张赌台上摇骰子可能会连出几把大或者小,但绝对不可能一连摇出二十九把大,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绝对是有人出老千。
高新宝连忙道:“不管是不是有人出老千,你还是去看看吧,现在赌客们都开始跟着那人下注,再这么下去,赌场就不得不关门歇业了!”
杜月升迈步向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们没有发现那人出老千吗?”
高新宝跟在身边摇头道:“没有,自从他连续押中五把之后,我就带着一个兄弟在旁边盯着,可始终都没有发现他是怎么出老千的,这事儿说起来也真时邪了门了!”
“不是邪门了,是你们没有发现他的门道!即便我们知道他肯定出千了,可只要没有发现他是如何出千的,他赢再多的钱都是正途我们都没辙!”
高新宝建议道:“升哥,要不我们把那小子弄出去警告警告他,给他一点厉害瞧瞧,让他不要再来公兴记了,不然的话,让他这么赢下去,公兴记就会垮掉,我们也会丢了饭碗!”
杜月升听了立刻摇头否定:“不行,不能这么做,我们虽然是出来混了,在这里讨生活,但也要讲规矩,我们只是镇场子的,防止有人在这里捣乱,影响赌场正常做生意,而这种赌桌上的事情,我们却是不好插手,我们有我们的规矩,而赌界也有赌界的规矩,不能捞过界,在他出千之事没有被识破之前我们不能动他!你马上亲自追上去把邵老板请来,让他过来处理这种事情!”
高新宝听了连忙答应:“好,我马上去!”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近赌台,高新宝离去之后,杜月升发现这赌台周边围了许多人,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到内圈找到赌场的技术顾问严宝亮,赌场技术顾问其实就是负责赌场的赌术方面的事务的人,如果发现有赌客的赌术很高或者有人出老千,一般都由赌场技术顾问出马,在赌术上击败对手,或者抓住出老千之人。
“严兄,怎么样?”杜月升凑到严宝亮身边低声问道。
严宝亮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上等布料做的长袍,没有戴帽子,脑后辫子拖得长长的,他回头一看是杜月升,神情凛然低声道:“此人绝对是一个高手,我在这里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高手,我敢肯定他出千了,但我就没发现他是如何出千的,老板又不在……”。
杜月升安稳道:“严兄且放宽心,我已经派人去请邵老板了,我看现在只有你亲自出马去做荷官才行,那位兄弟(现在的荷官)已经顶不住了!你慢慢来,不着急,即使不敌,我想老板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严宝亮想了想,咬牙答应:“好,你快点去催一催邵老板,让他尽快赶过来,我估计我也顶不了多久!”
“放心,放心!”
严宝亮上去之后,杜月升观察着正坐在赌桌边大赢特赢的萧震雷,感觉有些眼熟,他向跟在身边的芮清荣说道:“阿荣,你去查查这人是什么来路,我怎么觉着他有些面熟啊!”
“好的,我马上去查!”芮清荣答应就走了。
一直过了半个多小时,赌场邵老板才在高新宝的引路,在几个保镖的保护下来了赌场,此时萧震雷面前赌桌上银票和银锭已经堆成了山,而赌场技术总顾问严宝亮此时已经输得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杜月升领着邵老板在二楼观看赌桌上的情况,在二楼能够清楚地看到赌场内的一切,杜月升给邵老板介绍了一下情况,邵老板额头上的皱纹深深的皱了起来,摇骰子是他的人摇的,赌客们只是下注而已,这如何能说是别人出老千?
邵老板听后不甘道:“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是如何出千的吗?”
“没有!”包括杜月升在内,所有人都摇头。
“老爷,如果让他这么赢下去,再过一会儿赌场就拿不出钱来赔付赌客们的赌资,赌场就不得不关门歇业了!”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提醒着邵老板。
邵老板闻言咬牙道:“来人,下楼去宣布封台子,将那年轻抓过来给我严加审问,我倒要看看此人是如何出千的,赌场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
“是,老爷!”几个保镖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恰好此时奉杜月升之命去调查萧震雷底细的芮清荣回来了,他看见老板也在,连忙对杜月升说道:“升哥,查出来,他就是前些天赌赢了东瀛三大赌术高手,并且打伤英国大力士奥皮音的萧震雷!”
“什么?”杜月升听了恍然大悟,心说我怎么觉得那年轻人那么眼熟了,他就是报纸上报道的那个萧震雷,他反应过来连忙叫住那几个刚走到门口的保镖:“你们等等!”
几个保镖闻言都停了下来,杜月升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对邵老板说道:“邵老板,刚才阿荣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个人不能动啊,且不说我们动不动得了他,即便我们能动得了他,外界舆论怎么交代?以后我们走出去还不被上海滩上的民众戳着脊梁骨骂死?再者,这个人的结拜大哥严老九可不是好惹的,别说我们黄老板,就连上面的老头子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而且我还听说范老头子对此人极为欣赏,还专门发了请柬在寿辰那天请他赴宴!”
邵老板一听,傻了,随后他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欲哭无泪道:“那怎么办?我这家赌场难道就这么让他给整垮掉?”
第54章 结识
(感谢:(稻草人)打赏了200起点币)
楼下的赌台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只因赌客们跟着萧震雷下注都发了一笔财,有胆大之人下注多赢得多,胆小之人下注少赢得少,而赌场技术顾问严宝亮输得浑身冒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赌场邵老板在楼上看着急得团团转,偏偏萧震雷现在上海滩上声名鹊起,又有严老九这个大佬结拜兄弟撑腰,一般人根本动不了他。
“这、这可怎么办呐!”邵老板就差点跳脚了,他见杜月升一直看着下面,神情没什么变化,还以为杜月升想到了什么办法,为了保住赌场不垮掉,他连忙道:“哎呀,杜兄弟,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这样吧,只要你能解决这件事情,我就把我在这家赌场的股份抽出给你,你看成不成?”
赌场的一成股份?在场所有人听到邵老板这个承诺之后看向杜月升时都露出羡慕之色,要知道这家赌场可谓是日进斗金啊,而这家赌场的股东可不止一个,一成的股份所占的比例已经相当大了。
杜月升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一直看着楼下赌台周围的情况,这可急坏了邵老板,他见杜月升不说话,还以为杜月升嫌少,他内心挣扎一番,再次咬牙道:“一成五,杜兄弟,我给你一成五,你替我解决这件事情,保住这家赌场,你就拥有这家赌场一成五的股份,真的不能再多了!”
杜月升这时才回过神来,听到邵老板这番话之后笑道:“邵老板言重了,杜某人下去看看!”
邵老板大喜:“好好,那就拜托杜兄弟了!”
一行人当即从下了楼向赌台这边走过来,围观参赌的一些赌客们被几个打手给拉开清理出一条路让杜月升和邵老板等人走到赌台边。
此时刚好一把赌完,杜月升向萧震雷抱拳拱手道:“原来是最近斗败东瀛三大赌术高手、在擂台上当众把英国大力士奥皮音打伤进医院而名震上海滩的萧兄弟,在下杜月升!萧兄弟之壮举令杜某佩服万分。想不到萧兄弟竟然会关顾我们这家小赌坊,实在是杜某和邵老板之荣幸啊,今日一见萧兄弟,果然是器宇轩昂,人中龙凤,幸会幸会!”
赌台周围安静下来,邵老板也凑过来作揖打恭,陪着笑脸,说着好话,萧震雷打量着邵老板和杜月升,拱手笑道:“原来这位就是公兴记的邵老板,这位就是黄公馆门下八大金刚之一的杜月升杜老大,久仰两位大名,幸会!萧某刚才经过这里,一时心痒难耐,就忍不住进来玩几把,二位不会不欢迎吧?”
邵老板:“这……”。
话还没有说话,杜月升立即打断笑道:“欢迎,当然欢迎,萧兄弟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我和邵老板高兴都来不及,以后说出去,别人都知道萧兄弟曾经在公兴记耍过几把,杜某人和邵老板都会感觉倍有面子!”
这话说的,表面上听着很中听,可实际上却暗藏他意,意思就是说你萧震雷这么厉害的赌术高手却要在我们这种小赌坊里捞钱,也不怕别人说你欺负人么?(装比)
萧震雷什么样人,如何会听不出这其中的意思,他尴尬地讪笑两声道:“哪里哪里,杜老大太抬举我萧某了!哈哈,杜老大和邵老板都是大忙人,我就不耽搁你们了。来来来,荷官,我们继续,继续!”
严宝亮并没有继续摇宝,他被杜月升的眼神阻止了,杜月升大笑道:“哈哈哈,萧兄弟难得来我们赌坊一次,邵老板,你看萧兄弟能击败东瀛三大赌术高手,想必赌术是绝顶高强的,我们赌坊不是正缺这样的高手坐镇么?趁着萧兄弟在这儿,今天我们就请萧兄弟为我们公兴记赌场的技术总顾问,从我的股份分红中抽取一万两作为萧兄弟的月俸,您没意见吧?”
一万两银子的月俸实在是高得离谱了,可以说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月工资能超过一万两的,即便是英国首相、美国总统以及全世界最大规模公司的总经理的月工资也没有这么多钱,而杜月升的赌场股份每月分红能有一万两吗?只怕没有,但他就是这么说了。
“呃?”邵老板听得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答应:“没意见,没问题,只要萧兄弟愿意,再高的薪水鄙人也愿意出!”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震雷哪里还好意思继续在赌桌上赌下去?再赖着不走就真的是给脸不要脸了,他站起来看着杜月升笑道:“哈哈哈,好,好啊,萧某时常听人说杜月升杜老大为人四海,遇事担得起肩胛,各路江湖好汉无一不说杜老大有孟尝之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竟然以一万两的巨额之高薪请我,从古至今,只怕没有任何人有这个资格拿一万两的薪金,我萧震雷也不例外,杜老大和邵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过来只是想结识杜老大和邵老板一番,可惜又无人引荐,只好出此下策,手段卑劣了一些,还请杜老大和邵老板千万莫怪啊!”
杜月升和邵老板听了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明了对方的想法,杜月升连忙向萧震雷抱拳拱手道:“惭愧惭愧,杜某只不过是这十里洋场中的一闲人,而萧兄却斗败东瀛三大赌术高手、击败英国大力士奥皮音,狠杀了洋人之威风,大涨我国人之志气,使得洋人再也不敢如从前那样欺辱我国人,我杜月升敬佩不已,原本应该是我等前往拜会萧兄的,却没想到萧兄弟先来拜访我等,实在是令我杜某人汗颜呐!”
萧震雷摆手笑道:“只要我等存了互相结交之心,谁先拜访谁都无关紧要,今天能与杜老大和邵老板相识,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以后我在这十里洋场也多了两个好朋友,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今日多有得罪,改日定登门致歉,告辞告辞!”
杜月升连忙道:“等等,萧兄等等,萧兄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既然来了,怎么说也得喝杯茶、吃个便饭再走,让我等尽一下地主之谊吧?再说了,萧兄刚才不是说能与我们结识成为好朋友是人生一大快事吗?既然是人生一大快事,就应该痛饮三百杯!邵老板,还不快叫人准备酒宴?”
“噢?对对对!”邵老板一拍脑袋,连忙道:“你看我这脑子!阿荣,快去得月楼定一桌最好的酒席,告诉他们老板,今天我和杜老大要宴请萧老大,给我用心点整酒菜,如果得罪了客人,我就拆了他的得月楼!”
“我马上去!”芮清荣答应一声转身就分开人群跑了。
杜月升见状对萧震雷道:“萧兄,你看邵老板已经派人去准备酒宴了,你再要走就不合适了吧?新宝,把萧兄在赌桌上的赌资都归拢拿过来!”
高新宝手脚很利索,三两下就将一大撂银票和一堆银锭归拢在一起,用一个布袋装好了交给杜月升。
杜月升接过后塞进萧震雷的怀里说道:“萧老大,这儿都没什么事了,我们还是去得月楼,咱们边吃边聊吧?”
萧震雷看着怀中一大叠银票和银锭,摇头苦笑道:“杜老大,酒席我去吃,可这些银票和银子都是刚才闹着玩随便耍的,我不能拿走!”
杜月升还没说话,邵老板这次倒是反应很快,他急忙道:“萧老大,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些钱你无论如何都得拿,你不拿就是砸我们的招牌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开赌场的人黑了赌客的赌资,这话要是传出去,我这赌场就没人关顾了,所以为了我们赌场的声誉,萧老大,还是请您勉为其难地拿走吧!”
杜月升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是啊,萧兄你不能断人财路啊!”
萧震雷只能无奈地苦笑着吩咐宋世杰将钱收起来,并大声对赌场内赌客们说请大家一起去得月楼吃酒,他请客!
赌客们听了大声欢呼,有酒席吃,没人不愿意,不迟白不吃,反正不用他们自己出钱,有人请客。杜月升和邵老板都不得不佩服萧震雷这一手玩得漂亮。
此时的杜月升原本只是赌场镇场子的人,每月领着三十块银元的薪水,没有任何的产业,可萧震雷的突然出现,却让他得了公兴记一成五的股份,他也是灵活之人,后来因此而发家并脱离黄精荣的门下单独出来开门立户了。
第55章 招揽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萧震雷和宋世杰两人都在忙着重新找地皮建厂房的事情,可在整个上海滩以及周边地界,萧震雷就发现没有什么地方比宝山更为合适的,这可愁坏了二人。
这天宋世杰忙着去找地皮的事情,一大清早就赶着马车出去了。萧震雷想着躺在医院那二位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在医院打招呼的狗蛋也没空回来报个信,于是他在大街上一家名贵药材铺子里买了一些补品分成两份包好,招呼马小双一声,两人提着补品招了一辆黄包车来到了医院。
由于马汉龙的伤势较重,而且前几天萧震雷厉害的时候他还没有苏醒,因此萧震雷和马小双先去看望了马汉龙,胡为上等几人病房门口坐着,看见萧震雷二人走来,胡为山连忙站起来,他的几个兄弟也都跟着站起来。
“萧兄弟,你贵人事忙,不必在乎我们这些粗人,怎么还亲自过来了?”胡为山抱拳拱手,表现得十分客气和尊重,其他几人也都抱拳拱手行礼。
萧震雷还礼后问道:“刚好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对了,马兄弟的伤势怎么样了?醒了没有,医生是怎么说的?”
胡为上一看马小双手上提着的两大包补品都不是便宜货,就知道萧震雷并不是路过而是专程前来的,连忙说道:“马大哥已经醒了,只是因为伤势过重,还不能说话,医生让我们不要太过打扰他休息,还说马大哥的伤势太严重,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马大哥不止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这估计得在这里调养半年以上才能下地!”
当初为马汉龙检查的时候,萧震雷就知道马汉龙不止是断了几根肋骨,内伤非常严重,内脏多处破裂,如果不是送来医院及时,恐怕性命不保,如果只是断了几根骨头,以马汉龙现在的年纪很快就可以长好,但内脏大面积受损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伤好之后还要仔细调养,逐渐恢复功能才不会留下后遗症。
萧震雷点点头:“人醒了就好,没事就好!对了,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的,只不过时间不能太久,萧兄弟请!”胡为山走到门口打开病房门让萧震雷进去。
马汉龙全身都包裹着纱布,连脑袋也不例外,只露出一双眼睛、鼻孔和嘴在外面,萧震雷进来的时候他是醒着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看见萧震雷来了,他挣扎了几下想坐起来,显然是看见萧震雷情绪有些激动。
萧震雷急忙走过去道:“马兄别动,你现在有伤在身不能动,躺着就好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见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
马汉龙听萧震雷这么说就不动了,这时胡为山提着一张椅子进来放在萧震雷身后道:“萧兄弟你坐!”
“好好,多谢胡大哥!”萧震雷说着坐下,又跟马汉龙闲扯起来:“马兄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先把伤养好再说,有胡兄他们在这里招呼着你就放心吧!”
在病房里和马汉龙说了十分钟的话就起身告辞了,走到病房门外,萧震雷正要离开却发现胡为山等人衣服脏兮兮的,几人都是满脸的胡子拉碴,有两个人的脸色蜡黄,就连胡为山看上去也精神不济,双眼无神,这个情况让萧震雷纳闷不已,要说胡为山等人都是练武之人,身体都很好,怎么短短的几天不见就都一个个变成了这副模样?正要开口询问,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洋医生来了。
那洋医生对胡为山等人用憋足的汉语问道:“你们几个是马汉龙的亲属吗?他的医疗费用已经欠了三天了!十分抱歉,我们这里不是慈善医院,虽然针对条件比较差的病人有一些减免,但并不是完全免费治疗,所以请你们明天这个时候之前去缴费,不然我们只能给病人停药了!”
胡为山听了大急,连忙道:“医生,千万别停药啊,我大哥的伤势很重,如果现在停药肯定会死的,求您发发慈悲先给他用药,我们会想办法尽快去补交医疗费的!”
那洋医生耸耸肩膀双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道:“实在抱歉,医院有医院的制度,尽管我很同情你们,但我只是一个医生,并不是医院的老板,所以我帮不了你们,希望你们尽快缴费!”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萧震雷叫住那洋医生,他听了刚才的对话,就知道胡为山等人为什么短短的几天不见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了,他们带的钱肯定全部给马汉龙进行治疗了,而他们自己则在这几天没有吃饭,而且也是好几天没有洗漱。
萧震雷问道:“医生,马汉龙的医疗费还欠多少?”
那洋医生看了萧震雷一眼,见萧震雷穿着体面,气势不一般,就回答道:“欠六十六块!”
七十六块银元,这笔钱的数目不少,不过对于马汉龙这种程度的伤势来说,却算不上什么,因为伤势太严重,医生的手术费用也高,再加上医生用的一些药物都是贵重的西药,这几天加起来所有的费用也就高了。
萧震雷将手伸进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马小双:“小双,你跟这位医生去交医疗费,剩下的就先押在那儿,之后的医药费就从这剩下的钱里扣除!”
“好的,哥!”马小双接过钱答应。
萧震雷又对这洋医生道:“医生,从现在开始,马汉龙的所有医疗费都由我来承担,我希望你们医生给他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护理!”
“当然,先生,请您放心!”洋医生微微弯腰答应了。
等马小双和洋医生走后,萧震雷又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在胡为山的手里,在胡为山本能地要推辞的时候阻止他道:“胡兄,我知道你们都是头顶天脚踩地响当当的好汉,不过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如果你把我萧震雷当朋友的话,这点钱你就先拿着用,带弟兄们去澡堂子洗个澡,找个酒楼吃饱饭,再去成衣铺子里给兄弟们买两套新衣服换上,在医院里也要保持卫生,以免身上的晦气传染到马大哥身上!”
胡为山听了眼圈微红,伸出颤抖的手接住了银票,说道:“萧兄弟高义,我胡为山铭记在心,待马大哥伤势稳定了一些我就带几个兄弟去找事做,一定会尽快把这钱还上!”
萧震雷闻言脸色一变,有些怒气道:“胡兄弟,你是看不起我萧震雷还是怎么着?区区一百两而已,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谈什么还不还的?你只管用,如果不够你就开口说话,怎么说我和胡兄弟你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一口唾沫一个钉,别学那些婆娘唧唧歪歪的!”
胡为山听了萧震雷这番话先是一脸的惭愧,也许是想通了,然后变得豁达起来,抱拳笑道:“好,既然萧兄弟如此盛情,那我就代马大哥和兄弟们心领,萧兄弟这个朋友我们兄弟交定了!”
“那就好,那就好!”萧震雷笑了,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去找事儿吗?如果胡兄你们不嫌弃就过来帮我,我现在正想开一家工厂做生意,工厂的规模不小,到时候在工厂做事的工人会很多,而且在厂里有不少贵重的机器和原料以及生产出来的成品,所以这安全上就不得不跟上,我看几位兄弟都是身手高强之人,到时候可以帮我训练一下护厂队,作为护厂队的头领带领队员们保护工厂的安全,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当然,工钱方面我是绝对不会亏待几位兄弟的!”
胡为山等几兄弟都是在江湖上混的,别的本事也没有,也只会耍耍拳脚,动动刀枪,听了萧震雷的邀请,兄弟五人互相看了一眼,胡为山便抱拳道:“承蒙萧兄看得起我们兄弟,又在我们兄弟危难之时施以援手,可见萧兄弟义气高远、为人四海,我们无以为报,就跟萧兄干了,至于工钱什么的就算了,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萧震雷当然不会不给他们工钱,只要他们答应就行了,至于工钱的事情到时候再说,有了胡为山等几兄弟过来帮手,萧震雷也不会感觉孤立无援,毕竟这些人都是讲义气的江湖好汉,经常刀头添血的主儿,杀起人来绝对不会手软,有了这几人的加入,他干大事的信心更加坚定了。
第56章 雇佣
萧震雷让胡为山等人留下照看马汉龙,等马汉龙的伤势稍好一些之后再跟他去做事,胡为山认为照看马汉龙不需要五个人,留下两个人就行了,其他三个人从现在起就跟随萧震雷做事,话说这些江湖好汉尽管是一些刀头舔血的主儿,却是十分的豪迈,重情义、守信誉,这些都是萧震雷很看重这些人的重要原因。
胡为山在其他四个人面前显得比较有威信,他吩咐一个叫伍四友和一个叫蔡威的兄弟在医院照看马汉龙,自己则带着另外两个分别叫周传东和吴世荣的两个兄弟跟着萧震雷,俨然以萧震雷的贴身保镖自居。
离开马汉龙所在的病房之后,萧震雷准备去看看奥皮音这个洋鬼子,奥皮音虽然并不是真正的拳击搏斗家,但他身体强壮,有一把子蛮力,而且在上海滩摆擂台这么长时间,也很有一些名气了,萧震雷想将此人雇佣在旗下去吓吓那些大清的官儿,以免以后在办工厂干实业的时候,那些清朝的官员天天来吃拿卡要,有几个洋人在身边,那些赃官就不敢乱来了。
想到这里,萧震雷止步回头对胡为山道:“胡兄弟,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不知……?”
胡为山连忙拱手道:“萧……东家有事请吩咐!”
胡为山显然也意识到现在再不能跟萧震雷称兄道弟了,毕竟他和几个兄弟现在都在跟着萧震雷做事,还是识趣一点,把自己等兄弟的位置摆好,以免别人说闲话。
“胡兄不必如此,以后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萧震雷摆了摆手说道:“是这样的,我看那洋人奥皮音有一把子力气,对付平常三五个大汗不在话下,而且他是个洋人,在这十里洋场上也算有点名声,我准备把他收归旗下做事,镇一镇那些官老爷,如果有衙门中人来找我们的麻烦,可以让奥皮音出面打发,想必衙门中人看见有我们身边有洋人,也不至于太过刁难,当然我不会让他去欺负平常百姓,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因此我想请你们见到奥皮音的时候不要再对他敌视,你看怎么样?”
胡为山听了之后想了想点头道:“好的,东家!只要他不再欺负普通老百姓,让他去欺负一下官老爷们,我们倒是很乐意!既然以后要一起做事,我和其他兄弟当然不会再敌视他,只是马大哥那里,我就不敢保证了!”
萧震雷连忙道:“马兄那边我去跟他说,诶,你怎么又叫我东家了?咱们以后还是以兄弟相称!”
胡为山很识大体,他见萧震雷坚持要保持之前的称呼,而他自己又不想给人留下话柄,因此换了一个称呼,“那我还是称呼你为先生吧!这里的人不是都习惯这样称呼么?听说洋人们也这样称呼”。
萧震雷被弄得哭笑不得,担心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胡为山会怎么称呼自己,因此只得随便他怎么叫了。
来到奥皮音住的病房,狗蛋正坐在病房门口的木制长椅上打盹,萧震雷拍了拍他的肩膀,狗蛋醒来见是萧震雷连忙擦了一下眼睛站起来道:“先生,您来了?”
萧震雷点点头问道:“那洋人怎么样了?”
狗蛋好像对照顾奥皮音特别不情愿,如果不是萧震雷让他在这里,估计打死他也不愿意伺候一个洋鬼子,他不满道:“进这间病房之后过了两天,这洋人就屁事没有了,直囔囔着要吃肉,照我说,先生您当时就应该把他打得更狠一点,让他几个月下不了地!”
“别胡说!”训斥了狗蛋一句,萧震雷就转身走到病房门口推门进去,其他人留下外面等待。
奥皮音正半躺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吃着香蕉,桌子上还放着一大堆水果,这些东西显然是狗蛋买的,估计在上海滩也没有其他人会给奥皮音买这些东西了。
看见萧震雷进来,奥皮音大吃一惊,急忙扔了吃了半截的香蕉从半躺的状态坐起,摆出一副拳击的架势,他还以为萧震雷是来找麻烦的,毕竟当初他在昏迷之前还与萧震雷在擂台上搏斗。
萧震雷对奥皮音的反应视而不见,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支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吸了几口说:“嘿,伙计,别紧张,如果我要是对你不利,就不会把你送到医院来抢救,直接让你死在章园就行了,不是吗?”
奥皮音一想也觉得有道理,慢慢放下了双拳,对萧震雷的警惕之心也随之放下,他不知道萧震雷救他是什么目的,说道:“虽然我是被你打伤的,但是你也救了我,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清国人!”
萧震雷道:“这就是我们中国人和你们英国人的不同之处,在擂台上我们可以生死相博,但下了擂台就不同了,毕竟我们之间没有私仇!即便在擂台上,在知道对方已经无力反抗的情况下,我们一般都不会继续攻击,毕竟生命是最宝贵的!而你却在擂台上发狂将我的同胞打死打残,他们很多人明明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你为什么不停手还要继续攻击呢?难道你不认为你这种行为很野蛮吗?你们英国人不是自诩是文明国度的人吗?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极为野蛮的行径呢?”
奥皮音听了萧震雷的话之后精神有些恍惚,但随即抱着脑袋痛哭地叫道:“噢,上帝啊,请饶恕我的罪过吧!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会经常性的发狂,特别是在擂台上搏斗之后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见对方就会想要不顾一切地将他撕成碎片?”
萧震雷听了一惊,心说难道沃林给奥皮音吃了什么药物?他忙问:“最近一段时间?难道你来这里之前在英国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吗?”
“是的,先生!我在英国的时候好好的,可自从听了沃林那家伙的话上擂台与人搏斗之后就经常性的忍不住要发狂!”奥皮音说到这里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停下,很快便急切地问:“对了,沃林呢?他在哪儿?他还欠我两个月薪水没给我呢!”
果然是沃林搞的鬼,看来真是沃林在奥皮音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他吃了什么药物让他在擂台上发狂,以至于打死打残许多上擂台比武的中国人。
看着奥皮音的样子,萧震雷叹道:“我恐怕你要不回你那两个月薪水了,因为沃林已经跑了,你被我打败之后,他就欠了我二十万两银子,我找他要钱,他没有钱给我,只能逃走,但是平福却不让他逃跑,因为如果他跑了,平福就得赔给我二十万两,沃林急于逃走,情急之下开枪杀了平福,然后逃走了,租界巡捕们现在正在追捕他,不过依我看他们肯定是抓不到他的!”
奥皮音听了萧震雷的述说之后整个人都呆了,良久他才破口大骂:“噢,这个该死的家伙、被恶魔诅咒的吸血鬼,他怎么能这样?那可是我两个月的血汗钱啊!”
萧震雷问道:“他欠你多少钱的薪水?”
“两个月的薪水一共四英镑!”
“可你现在欠我五十二两银子,大约五英镑的样子,这些钱都是你这些天在医院的花费,零头就算了,你还我五英就可以了?”萧震雷装作一副要钱的样子伸出手。
奥皮音傻了,不好意思地露出一副讨好的模样讪笑道:“先生,您看我现在不名一文,真的没钱还给你,不知道可不可以等几天?等我伤好出院就找事做赚了钱就还给您,您看可以吗?”
萧震雷想了想一拍大腿道:“你给别人干活,还不如给我干活抵债,你看你给沃林干活的月薪是两英镑,你只要给给我干两个半月就可以还清债务了,当然这段时间我会提供你的吃住,你看怎么样?你不会是想欠债不还吧?”
奥皮音吓了一条,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种品行不良的人,我一定会还你钱的,噢,好吧好吧,我答应给你干活了,一个月两英镑的薪水,但是你不能像沃林一样强迫我上擂台比我,我实在是受够了!”
萧震雷脸上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伸手握住奥皮音的手摇了摇笑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会让我的律师来找你签订雇佣合同!”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57章 暗杀大王
萧震雷带着马小双、胡为山等几兄弟回到萧公馆的时候宋世杰还没有回来,直到晚饭过后宋世杰才赶着马车回来了。
萧震雷见宋世杰一脸的疲惫,连忙上前道:“宋先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宋世杰摇了摇头拱手愧疚道:“先生,钱花了不少,可事却没办成,世杰真是无用,愧对先生信任!”
萧震雷早知道就是这样一个结果,不过这事也急不来,他毫不在意道:“没事,办事哪能不花钱的?买地办厂的事情我们再慢慢计较,不着急!”
言罢,想起还没给宋世杰介绍胡为山等人,于是指着胡为山等人对宋世杰道:“宋先生,这是胡为山胡大哥、周传东大哥、吴世荣大哥,他们以后负责公馆和工厂的安全,另外还有伍四友大哥和蔡威兄弟留在医院照看马汉龙兄弟,你们多多亲近!”
宋世杰尽管很疲倦又**,但还是露出笑脸向胡为山等三人拱手道:“欢迎胡兄、周兄和吴兄,以后先生和公馆、工厂的安全就拜托几位了!”
胡为山等人拱手还礼道:“宋先生太客气了,以后我们兄弟还请宋先生多多提点!”
“对了,宋先生还没吃晚饭吧?”萧震雷说着连忙向厨房方向喊道:“桃姐,桃姐,宋先生还没吃饭,快给他弄点东西填肚子!”
厨子桃姐从自己的小房间里走出来用她那特有的四川腔道:“现成的饭菜,热一热就可以吃,方便得很!”
吴妈是个上海女人,虽然一说话就是一口的上海腔,可心肠却是极好的,她道:“哎呦,宋先生还没吃饭的呀?桃姐你别忙啦,我去把饭菜热一热就行了!”
大家寒暄了几句,胡为山就带着周传东和吴世荣去院子里巡逻去了,萧震雷和宋世杰两人走到餐桌前坐下,宋世杰将今天去见了松江府知府的情况从头说起,刚说了一半吴妈就端着热好的饭菜过来了,萧震雷虽然很想知道后面的情况,可宋世杰还没有吃饭,只好坐在一边等着,让宋世杰吃完饭再说。
宋世杰吃饭很快,呼啦呼啦几下就干掉一碗,连续吃了三碗之后就放下了碗筷,萧震雷也没有递烟,他知道宋世杰抽不惯卷烟,只见宋世杰自己拿出一杆烟枪,又从腰带上解下一个烟袋,在烟枪锅里塞满了烟丝,用洋火点燃了美美地吸了几口。
见萧震雷正盯着自己,宋世杰这才想起东家正等着自己把见到松江知府的情况说完,连忙继续说道:“松江府衙门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远,上海滩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那儿很快就知道,因此先生打伤奥皮音的事情,松江府也是知道的,他与宝山葛县令的态度一样,都是怕洋人找麻烦,怕惹祸上身,我去了之后好不容易把那衙门的师爷请到酒楼吃了一顿酒,又塞了一点银子,那师爷总算是答应为我引荐松江知府,可松江知府得知我是代表先生去买地的事情之后就连面也不见了,直接让那师爷打发了我,真是可恶至极!”
萧震雷连忙安慰:“宋先生别急、别急,我现在也想明白了,要想真正干点事出来,就不能急躁,既然松江府的路子走不通,那我们就再想其他的办法,总归能想到办法的!”
宋世杰凑到烟枪嘴上吸了两口,吐出烟雾道:“先生,在回来的路上,我左思右想,总觉着这事还得解铃还须系铃人!葛县令、松江知府、蔡道台都是因为担心洋人找麻烦才不敢卖地给我们,如果我们能够……..”。
宋世杰的话还没有说话,萧震雷就反应过来了,他站起来猛地一拍手掌道:“宋先生说到点子上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哈哈哈,宋先生你真是再世诸葛啊!”
宋世杰不知道萧震雷为什么这么高兴,在他看来,恐怕请洋人奥皮音出面比让如葛县令之流答应卖地更不容易,他诧异道:“先生为何如此高兴?你在擂台上把奥皮音打得进了医院,想请他出面去给葛县令说情只怕难如登天,除非他是傻子!”
萧震雷笑道:“奥皮音当然不是傻子,不过他爱钱!而且他还欠了我的钱,我今天去医院看望马汉龙的时候顺便去看了他,在沃林跑路之后,奥皮音已经失去了工作,现在又欠了我的钱,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接受了我的雇佣,现在他是我手下的雇员,我想我让他去找葛县令,他应该是不敢拒绝的!”
宋世杰听得眼睛睁得圆圆的,待萧震雷说完,他急切得问道:“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这个事情我怎么会胡说?”
得到萧震雷肯定的回答,宋世杰大喜道:“太好了,这下好了,有奥皮音出面,葛县令就不会因为害怕洋人找麻烦而不敢卖地给我们了,只要买到地,我们的工厂就可以建起来!”
说完,宋世杰站来道:“先生,我们去找奥皮音,让他马上去找葛县令!”
萧震雷看着宋世杰一副急切的样子仿佛比他这个当事人还着急,顿时哭笑不得说道:“宋先生,现在奥皮音还在医院躺着呢!医生说他离出院还需要几天,这事不能急,等他好了我们就带着他一起去找葛县令!”
“把法斯特也叫上,不能让这个家伙光拿银子不干活!”宋世杰补充道。
萧震雷点头同意:“好,把法斯特也叫上!”
夜已深了,萧震雷与宋世杰谈完之后就准备各自回房休息,这时在外面巡逻的周传统快步走进来向萧震雷拱手道:“先生,外面来了一个自称叫王亚乔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左右,我问了问,他说自己是安徽人,在听说了先生斗败东洋三大赌术高手,又在擂台上击败洋人奥皮音之后就迫不及待从安徽赶来要与先生一见”。
“王亚乔?”萧震雷闻言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你确定他叫王亚乔,二十岁左右,是安徽人?”
王亚乔作为民国第一暗杀大王,在后世只要与杀手、间谍稍稍沾上一点边的行业中人谁不知道此人的威名?更何况萧震雷在前世作为雇佣兵就更加清楚了。
周传东肯定道:“是的,先生,我问得很清楚!”
“快请他进来!”萧震雷连忙说道,但又感觉不妥,立即改口:“还是我出去迎他!”
宋世杰和周传东见萧震雷这模样,都在心里纳闷,那王亚乔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可以让东家亲自到外面迎接?尽管心中不解,但他们还是跟着萧震雷一起出了洋楼来到院子门口。
隔着老远,萧震雷就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戴着一副眼镜、脑后拖着一根长辫子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他便拱手抱拳高声道:“可是久光兄当面?萧震雷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站在院子门外的王亚乔莫名诧异,面露惊讶之色,连忙拱手答应:“正是某家,寰宇兄竟然也知道安徽有我王亚乔这号人物么?”
萧震雷已经在上海滩闯下偌大的名头,十里洋场的各大报社早就将他的资料履历报道出来,王亚乔知道萧震雷的字也在常理之中,萧震雷并没有感到惊讶。
“我与朋友闲聊时听闻久光兄自幼读书,聪颖过人,还曾经参加过清廷的科举考试,曾目睹官吏豪强压榨百姓,因而恨之入骨。每与青年志士谈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慷慨悲歌,不屈不挠,邻里友人多赞久光兄有古烈士之风,我听说久光兄大名之后恨不能赶赴安徽结交一番,但奈何身边琐事繁多,实在无暇分身,却没想到久光兄竟然先来找我了,快快快,请里面说话!”
第58章 畅谈局势
(感谢:赏花品玉打赏了1000起点币,(稻草人)打赏了200起点币)
萧震雷亲自把王亚乔迎进别墅洋楼内在客厅坐下,宋世杰等人作陪,又让吴妈上茶,待客之道做得滴水不漏,这让王亚乔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重视。
寒暄一阵子家长里短,萧震雷和王亚乔都对对方有了一定的了解。茶水送过来之后,萧震雷请王亚乔用茶,王亚乔一边喝着茶一边心说盛名之下无虚士,萧震雷有胆气赌斗东瀛三大赌术高手,敢冒着被洋人找麻烦的风险上台勇斗英国大力士奥皮音,显然是极为不愤洋人在我大清国土上的所作所为了,从这几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萧震雷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是一个不畏强权的人是一个敢为民众说话的人,这不正是与我义气相投吗?
正思索间,就见萧震雷放下茶杯道:“久光兄对如今的局势怎么看?”
这个时代的年轻人都有着一颗热血之心,但凡有一点见识的都十分热衷评论时事政治,对于当下的局势踊跃的发表自己的见解,王亚乔也是不例外的。
见萧震雷问起,王亚乔放下茶杯一脸的愤怒道:“现如今我大清国势衰微,去年元月,朝廷下令颁布《大清律报》,允许民间办报,当时民间反应良好,赞誉声一片,可实际上呢?发行报刊,均须事先呈报官府,出版前规定时限,交由巡警官署或地方官署检查。这还不是等于是朝廷说了算?让你刊登你才能刊登,不让你刊登的你就刊登不了,这样的报纸办了有什么用?去年七月,拟定的西藏通商章程颇为有失主权,驻藏大臣赵尔丰都知道,还上奏朝廷酌情修改,可朝廷怎么做的呢?担心得罪洋人,竟然仍饬原议大臣留藏。到了八月份,全国上下都期待的《宪法大纲》被终于被批准了,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搞出一个皇族内阁,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官府权贵欺压民众也就罢了,洋人也在我大清欺压我大清子民,可恨的是那些官员竟然帮助洋人欺压我大清子民,实在是可恶至极!”
萧震雷见了王亚乔的谈吐,与传闻果然一样,王亚乔确实有古烈士之风,抱拳拱手道:“久光兄见识果然不凡!”
王亚乔急忙还礼道:“一点浅显之间,让寰宇兄见笑了!”
“不不不,久光兄说到了关键点上,我大清不仅内部一团糟,外部更是受到列强的欺压,从道光年间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了一直如此,而且列强对我们的欺压越来越甚!”萧震雷说着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道:“从前我们自以为我们是天朝上国,上至皇帝下到黎明百姓都认为我们高人一等,把周边小国和西洋之国统称为化外蛮夷,事实上在历史上,我们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比西洋要强大,科技要先进,可自从满清入关以后,朝廷限制枪炮研究、限制科技发展,认为那是奇淫巧计,我们的科技从此不仅停止不前,反而后退了,可列强就是靠这些他们认为的奇淫巧计发明出来的枪炮兵舰打得曾经的天朝上国满地找牙,这下好了,天朝上国的面子丢尽了,华丽的外衣被剥下,露出的是一副瘦弱不堪的残躯,大清的老大帝国,疆域广大,可实际上却是赢弱不堪,得知大清实际上不堪一击之后,列强们就像闻到了鱼腥味的鲨鱼一样纷纷铺上来,今天在这里咬一口,明天在那儿啃下一块肉,趴在大清的身体上到处吸血吃肉,而朝廷那些大佬们开始大肆剥削民众的血汗以维持自己的统治,洋人们的欺压都是小事,只要国家强盛,那些曾经被列强吞噬的东西都可以夺回来,最为严重的是国家内部疲弱不堪,特别是满清贵族和官老爷们对底层民众的盘剥让底层人民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官府对内进行残酷的镇压,对外却卑躬屈膝讨好洋人,长此以往,我们的国家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萧震雷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王亚乔听得眼睛发亮,急切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寰宇兄显然是对现今的局势有过深刻研究的,你认为是什么造成了现如今这种局面,又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呢?”
萧震雷说道:“科技水平落后、生产力低下,生产资料集中在少数人手中造成了我大清大部分人平穷落后和愚昧!”
萧震雷只说了自己分析出来的原因,却没有说解决的办法,王亚乔听了皱眉道:“寰宇兄说的这些,我闻所未闻,我常听人言我大清之所以比不上列强是因为政体不行,现在很多革命党都说要驱逐鞑虏,推翻满清,建立共和,难道不是因为满清的政体不符合潮流才会造成我国如此现状吗?”
萧震雷摇头笑道:“不不不,我不同意这种说法,建立什么样的政体并不能决定国家的强大与否,你看西洋的德意志帝国,它的版图只有我国一个省份那么大,但它拥有世界上最强大陆军,在列强当中是数一数二的强国,可它也是帝制国家,又比如现在的日本,它从明治维新开始只不过几十年时间,却已经有能力和胆魄与列强叫板了,它也是君主立宪制,世界上还有很多共和制的国家都比不上德意志帝国和日本,难道说共和制就一定比帝制先进?这不是政体的问题,而是思想落后,科技水平落后的原因!”
王亚乔听得频频点头,见萧震雷说完就立即道:“寰宇兄能说得详细一点吗?你为什么说我国之所以落后列强是因为思想落后和科技水平落后的原因呢?”
萧震雷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你看啊,即便到了现在,不论是朝廷上下,还是民间都还是老想法,认为科学技术是奇淫巧计,因此绝大多数人对此不屑一顾,在明知道列强的现今科技能造出坚船利炮的情况下却不去学习,即便派出了一些留学生在国外学了一些东西回来,那些大佬也不启用他们为国家做出贡献,而是任人唯亲,搞洋务运动搞了这么多年就搞出一个官督商办出来,官府中人不懂经商却掌握着大权,这不是扯淡吗?后来的情况你也知道,但凡是官督商办的工厂基本上都垮了,工厂的钱被官员贪了,设备被当官的买了,钱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因此我说思想落后是我们现在落后列强的原因之一,你解放思想,不丢开包袱怎么能学习到列强的现今科学技术呢?
我们落后的原因还有本身的科技落后,洋人的科技现今,因此他们的船坚炮利,火器厉害,而我大清到现在还只能仿造一些枪支,生产一些子弹,造几艘民用小船,由于技术的原因造成很多仿造的枪支和子弹不合格!
思想落后就必然造成科技落后,科技落后就必然造成生产力落后,在列强国家,一个工人可以利用机器干活抵得上我们三个人干活,我们的农民一天只能耕三亩地,而列强的农民一天可以耕种三十亩,这难道不是差距吗?多余的时间他们又可以去干别的了,你说我们怎么比得过人家?
因为生产力落后,再加上在我国生产资料集中在少部分人手里,这就造成了我国大部分人吃不饱、穿不暖!老百姓为什么吃不饱穿不暖?大清国立国两百多年,这中间有多少铁杆庄稼?有多少不干活却可以拿钱的人?大清总共有多少土地,可这些土地都被那些地主、豪强占据着,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地种,只能租种别人地,还需要交很高的佃租,纵观历史,哪一次王朝灭亡不是因为土地过度集中在少数人手里造成了绝大部分人没饭吃,老百姓才会造反的?所以我说现在大清的局势就是因为土地兼并严重、思想落后,科技落后、生产力落后所造成的!”
王亚乔听了很久没有回过神来,现在一直在思考着萧震雷的这番分析。
第59章 狐假虎威
此后王亚乔一直在萧公馆盘恒数日,每日里与萧震雷谈说古今、纵论天下大势,就好似找到了知己一般,萧震雷这几天也没事,就留在家里陪王亚乔畅谈,有时候两人说到兴头上竟然抵足而眠。
在王亚乔看来,萧震雷的想法有很多与他不谋而合、志趣相投,几天下来让他竟把萧震雷当做了知己、兄弟。而在萧震雷的眼里,王亚乔的很多想法都超乎于这个时代,他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是一个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的人,是一个不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是一个想要挣脱这个时代束缚的人。
过得几天,躺在医院里的奥皮音伤好出院了,萧震雷派狗蛋将他带回家,现在也让奥皮音出力的时候,他将奥皮音找来把自己想要买地的事情说了一遍,并让奥皮音跟他一起去见宝山县令,不过他并没有把自己想要借助奥皮音这个洋人的身份给宝山县令造成压力的想法告诉奥皮音,这毕竟是家丑,给洋人得知只会徒增笑料罢了。
奥皮音见萧震雷这个新任老板要让自己陪着一起去办事,自然是满口答应,拿钱了自然要干活,西方人对这一点很有自觉性,至少在奥皮音看来,自己给老板做事就不能偷奸耍滑,这是违背职业操守精神的事情,看来西方对于职业操守的教育已经深入人心。
正准备出门,萧震雷想着王亚乔在自己家里住着,留他在家里也会让他感觉无聊,因此来到王亚乔住的房间敲了敲门,王亚乔很快来开门,见是萧震雷,连忙拱手道:“是寰宇兄啊,快进来坐!”
萧震雷笑着摇手婉拒,随后又邀请道:“不了,我正准备要去宝山县衙找葛县令谈买地建厂的事情,如果久光兄没什么事情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去如何?”
王亚乔极为看不惯清廷官员欺压、盘剥百姓,甚至对那些贪官污吏颇为愤恨,对于见官员的事情一向是敬谢不敏,此时见萧震雷邀自己同去,本想着拒绝,但他又想,即便自己不愿意,也得给萧震雷面子,因此勉强答应,于是三人坐着狗蛋赶的马车前往宝山县衙面见葛县令。
一路上萧震雷和王亚乔说着自己想购地建厂的事情,并说出自己的心声,想要建设工厂,发展民族工业,特别是民族重工业,努研究科学技术,为国家的科技进步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萧震雷的这一想法,让王亚乔大为佩服,他感叹道:“我等还在空谈,而寰宇兄却已经步入理想的实施阶段,从这方面来看,寰宇兄就已经走在我们的前面了啊!我等有志青年都应当向寰宇兄学习!”
萧震雷笑道:“哪里哪里,久光兄缪赞了,其实久光兄对我的启发很大,如果不是见到久光兄,我办实业建工厂的决心也没这么大!”
坐在旁边的奥皮音是个洋鬼子,听不懂汉语,只能用他那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萧震雷和王亚乔一路上说说笑笑。
想起等会要办的事情,萧震雷脑子一转,便想到一个办法对付那葛县令,于是对王亚乔说道:“久光兄,等会要与葛县令谈买地的事情,不过这葛县令得知我在擂台上打伤了奥皮音担心洋人找麻烦,因此在前些日子拒绝了我,因此这次去买地只怕不容易谈拢,所以有件事情还请您帮个忙,不知……?”
王亚乔连忙拱手道:“寰宇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多谢!”萧震雷说着凑到王亚乔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王亚乔越听脸上露出的笑意越浓厚,待萧震雷说完,他连连点头道:“没问题,这事我做得来!”
随后萧震雷也用英语与奥皮音交流了一番,争得他的同意,等会他也会配合二人,在马车抵达宝山县衙之前,三人商量完毕,约定王亚乔作为奥皮音的翻译,其实王亚乔不会英语,但这也没关系,只要做做样子就行了。
马车抵达宝山县衙之后,三人跳下马车走到了县衙台阶下,王亚乔作为奥皮音的翻译和“狗腿子”走到右边站岗的衙役面前趾高气扬地大声道:“你,去告诉你们葛县令,就说我的雇主——大英帝国大力士奥皮音阁下来访,让他立即出来迎接,如果惹得洋大人不高兴,他葛县令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说完还侧身向站在不远处的奥皮音指了指。
那衙役听了王亚乔的话,脸色一变,急忙道:“好的好的,您请洋大人稍等片刻,我这立马就去向县令大人通报!”
“快去快去!”王亚乔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装得还挺像的。
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见葛县令穿着一身七品官服慌慌张张的从县衙内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皮条比芝麻官还小的官吏。
带着这些官员直径走到奥皮音面前,葛县令拱手作揖堆起笑脸摆出一副讨好的模样献媚笑道:“哎呀,下官不知道大英帝国大力士奥皮音阁下莅临,有失远迎,还请奥皮音阁下恕罪恕罪啊!”
身后的一群官吏也跟着向奥皮音鞠躬作揖,个个都堆起了献媚的笑脸。其实清廷的官员也不是见了洋人就害怕和卑躬屈膝的,奥皮音可不是英国政府的外交官员,他们完全不必要对奥皮音弄出这副欢迎的场面,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奥皮音在上海滩上的名头太响亮了,近两个月摆擂无敌手啊,这是一般人吗?上海滩上和周边地区的清廷官员都以为奥皮音是英国政府推到台面上来找麻烦的代理人,他们本着不得罪洋人的想法,能忍就忍,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就一层一级往上推,天塌下来就高个顶着,他们只要自己不得罪洋人就行了。
作为奥皮音的翻译,王亚乔走到澳皮音身边凑到其耳边低声嘀咕着,在别人看来他这是在为奥皮音做翻译,实际上他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奥皮音自己也是听不懂的,在王亚乔嘀咕完了之后,奥皮音立即用英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随后王亚乔脸色严肃地指着萧震雷对葛县令道:“葛县令,奥皮音阁下说,这位你还认识吗?我就是为他的事情而来的,我希望萧先生今天能达成他的心愿,不然的话我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这是萧震雷适时地跨步上前拱手笑道:“葛县令,别来无恙啊,您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啊——”葛县令看了看萧震雷,又看了看奥皮音,心说这真吗的邪门了,萧震雷不是在擂台上把奥皮音一顿狠揍吗?怎么这洋鬼子被打了一顿不但不计前嫌,反而过来替萧震雷出头来了?难道英国人都有被虐的心理倾向?
葛县令自己在想着事情,却忘记现场众人都等着他回话呢!旁边一个官员眼看葛县令好像中了邪一样,连忙伸手拉了一把葛县令的衣服轻声道:“县令大人,您怎么啦?还是请洋大人进县衙休息,上茶上水坐下再说吧?”
“哎呀,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葛县令总算回过神来,连忙邀请三人先进县衙再谈。
第60章
(感谢:(稻草人)打赏了100起点币)
如果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萧震雷绝对不愿意做出利用洋人来给葛县令造成压力的这等狐假虎威的事情出来,不过事情已经做出来了,而且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只能把戏演得像样点,以免葛县令等一些官员看出破绽,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被葛县令人引着进了县衙在内堂,萧震雷和奥皮音舒舒服服地坐下,葛县令为了以示恭敬,还特意将奥皮音请到主人的座位上就坐,萧震雷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一阵愤怒和悲哀,清廷官员对待洋人的态度居然卑躬屈膝到了这种地步,这难道不令人感到愤怒和悲哀吗?再看王亚乔,只见他脸色一片铁青,看向葛县令等人的眼神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一样。
端着茶杯喝了两口,萧震雷咳嗽两声,提示奥皮音和王亚乔进入正题,奥皮音立即放下茶杯开始叽里咕噜说起来,说了一大堆之后看向王亚乔,示意他翻译给葛县令等人听,葛县令等官员也张大耳朵,伸长着脖子看着王亚乔。
王亚乔便翻译起奥皮音的话,“葛县令、诸位清廷的官员,奥皮音阁下说,今天他就是为萧震雷先生的事情而来的,尽管在擂台上萧震雷先生打伤了他,但他一点也不责怪萧先生,反而十分欣赏他的武勇,他说像萧先生这样的武士是他在清国见到的第一人,前几天他在医院听说了萧先生因为将他打伤而买地建厂遭到葛县令拒绝的事情之后十分不安和生气,他不安是因为他觉得是自己的原因连累了萧先生,生气是因为葛县令你们太不应该了,打擂台和买地建工厂是两码子事情,你们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所以他希望葛县令把地卖给萧先生,如此一来他也会因此放下一桩心事,不再对萧先生感到愧疚,如果葛县令不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得漂漂亮亮的,他就只好请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大人出面来主持公道了!”
王亚乔这番话将葛县令吓得不轻,葛县令想不到奥皮衣竟然可以请得动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真是好大的来头啊,法磊士可不是一般人,直接受英国驻华特命全权公使朱尔典的领导,这是可以直接与两江总督端方对话的人物,上海道蔡乃煌见了法磊士都不敢喘大气呢!
葛县令连忙急切道:“别别别,法磊士总领事是何等人物?他肯定是日理万机,我们还是不要惊动他老人家为好,不就是萧贤侄想买地建工厂的事情吗?这事容易、容易!那谁,师爷,你马上和萧贤侄办理一下手续,至于购地的款项和日后的税收方面可以酌情给予一些优惠,毕竟萧贤侄办工厂也是为我大清的工业化建设添砖加瓦嘛,诸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
众官吏哪能不明白葛县令的意思?急忙同声附和:“是极是极!县令大人所言不差,购地费和日后的收税应当酌情予以优惠!”
师爷答应一声,当即现场就与萧震雷办理购地和日后税收的减免手续,这等事情买地的位置和面积大小在上次早已经商量完毕,只是因为当时出了事情因为中途停止,现在再办自然是轻车路熟,只一盏茶的功夫就办理完毕,用葛县令的话说这叫特事特办嘛。
办好手续之后,萧震雷将所有手续都收好,然后对葛县令等官吏拱手笑道:“县令大人和各位大人,今天正好奥皮音先生在这里,我们也不能只让他喝茶填肚子,不如这样,今天我做东,在这里最好的酒楼里摆上一桌,请奥皮音先生赏脸吃个便饭,还请诸位大人作陪,如何?”
县衙的何县丞最先反应过来,他急忙道:“当然不能让奥皮音阁下喝茶填肚子,不过这事不能劳烦萧财东,既然奥皮音先生到了我们这里来,自然应该是由我们县衙宴请奥皮音阁下的,还请萧财东和这位王翻译官作陪,县令大人,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既然奥皮音阁下到了我县衙,当然由我们来宴请,师爷,快去酒楼定一桌最好的宴席!”葛县令反应过来急忙对师爷吩咐道。
王亚乔作为翻译,凑到奥皮音耳边低声嘀咕着,众人也听不见他嘀咕了什么,只见他嘀咕完了之后,奥皮音就露出笑脸点点头,众官员见他笑着点头以为他很满意,于是他们心里都踏实了一些。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酒楼,为了让奥皮音满意,葛县令师爷也真是会来事,他竟然单独要了一个雅间,还从城里最著名的花楼叫了好几个姑娘专门陪奥皮音喝酒,奥皮音没有得到萧震雷的暗示下竟然来者不拒,不仅左拥右抱,而且任由那几名花楼姑娘将酒水一杯杯往嘴里灌,到最后竟然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回去的时候还是葛县令叫来几个衙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抬上马车。
告辞了葛县令一行官员,萧震雷和王亚乔坐上马车,狗蛋在前面赶着马车回公共租界。
随着马车的颠簸,萧震雷抱拳致歉道:“久光兄,我明知道你憎恨这些清廷的赃官污吏,却仍然让你一起来受委屈,实在对不住!”
王亚乔连忙道:“寰宇兄切不可与我如此这般客气,只要事情能办成就好,我见那些事情多了,多看见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买地的事情总算是办成了,这次一共购得一块近五百亩荒地,位置接近公共租界东区北边不远,而且葛县令还答应由县衙拨款从萧震雷新建的厂房门口修建一条几里的公路连接到公路。
萧震雷可以想象修建的这条路肯定只能是在路基上铺一层沙子,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水泥可是老贵的东西,用水泥修路基本上不可能,葛县令不可能从县衙拿出很多钱修一条好路。
近五百亩,这片地可不小,可以在这里建成一大片的工业区,形成上下工业产业链都是可行的,按理说这么大片面积的地应该不是无主之物,可偏偏这片地有许多的砂子和拳头大小的石子,用来做田却是不行,不仅土质坚硬,而且土壤没有肥力,仅仅要把土里的砂石弄掉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这里就成了无人问津之地,长满了齐人高的荒草。
可是把这片地用来建造工厂厂房却是恰好派得上用场,有了这片地,就不用再占田地建造厂房了,而且这里距离水源很近,工厂在这里取水很方便,至于工厂用电的问题,萧震雷考虑是不是从租界接火力发电厂的电过去,不过这又要与租界方面协商,而且用洋人的电力,难免受制于人,实在不行就自己多买几台大型柴油发电机组为工厂提供电力。
第61章 加入
(感谢:松林书生打赏了100起点币)
看着躺在脚下的奥皮音,萧震雷叹道:“久光兄,今天我借着奥皮音这个洋人的威风才镇住葛县令那帮人,总算是把事情给办成了,我这是真正的狐假虎威啊,说起来都脸红,实在惭愧、惭愧啊!”
王亚乔想了想安慰道:“寰宇兄,不必如此,在我看来,只要能达到目的,即便用一些手段也是可以的,再者说了,你的目的是好的,这就够了,办大事不能拘泥于小节!”
萧震雷抬头看向王亚乔问道:“久光兄,你真是这么想?”
“当然!”王亚乔点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随后问道:“寰宇兄,上次你说我们之所以落后于列强,是因为人民思想愚昧、落后,还有科技落后、生产力落后,土地兼并严重使得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这些天我把你的这些话琢磨了很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只是你还没有说解决的办法,前段时间我听友人说起孙文先生的主张,他提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以此来反抗满清的压迫,重建建立国家,你认为怎么样?能说说你的想法吗?”
萧震雷点头道:“可以的,我也知道孙文先生的主张,不过我不赞同‘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为何?”
萧震雷道:“久光兄你应该知道,我们中华民族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多民族融合的大家庭,尽管满清以异族的身份统治了中原两百余年,但此时他们已经融入了我们中华民族这个大家庭当中,是我们当中不可或缺的一员,怎么能说驱逐他们呢?如果说驱逐,那么把他们驱逐到什么地方去?而且这个鞑虏是独指满清还是指除汉族以外的其他所有民族?如果按照这个主张去实行,那么我中华岂不是四分五裂吗?分裂国家是绝对不行的!后面这句恢复中华,我认为也不妥,什么叫‘恢复中华’?难道说统治者是满清,我们就不是中华了吗?只要中华文明不灭,我们就依然还是中华,不同的是现在的中华相比汉唐时期要衰落得多而已!
我们要解放思想,不仅要解放自己的思想,还要努力让人民解放思想,要学习洋人们的现今科学技术,依靠科学技术提高生产力,并且找到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解决土地兼并严重的问题,先让老百姓都吃得饱、穿得暖,在此基础上大力追赶西方列强,甚至超过他们,重现汉唐雄风,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就必须先推翻满清掌握政权。因为你我都知道依靠满清统治者来实现这一目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们不会愿意放弃两百多年的铁杆庄稼,我们只有掌握了政权才能按照这样的政治理念去努力实现这一宏伟目标,而要推翻满清,就必须要掌握属于自己的军队,清廷可不会束手就擒,从这些年来,以孙先生领导在各地举行的数次起义就可以看出来,清廷尽管已经病入膏肓,但还在垂死挣扎,谁敢动它的统治,它是会凶猛反扑的,孙先生领导的起义军一次次失败就是很好的例子,这一次次的起义之所以失败,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但主要的有几个方面。
第一,起义军很多都是被策反过来的,军队中本身就有很多人意志不坚定,是被其他人裹挟的,一旦发生战斗会意志动摇导致溃逃,第二,事不机密!现在的革命党组织不够严密,容易使得起义的消息泄露,在起义之前就让清廷方面有了准备。第三,由于革命党成员中有不少人品性不良,这些人都是投机者,还有很多人根本不是抱着追随孙先生的政治理念而战斗的,而是来投机的,有这样的人的军队又怎么会又有战斗力呢?第四,起义军成分复杂,缺乏统一有效的军事技能训练,纵使满腔热血也敌不过清廷爪牙的火枪火炮;第五,缺乏武器装备,清廷的武器装备大多都是从洋人那采购的,虽然都是洋人的淘汰品,但比起起义军手里拿的大刀长矛还要厉害得多。在这些因素的影响下,这一次次反抗清廷的起义怎么能不失败呢?”
听了萧震雷这一番长篇大论,王亚乔听得连连点头,待萧震雷说完,他又思索了一会叹道:“萧兄果然见识不凡,这番话让我有茅塞顿开之感!最近几年,不少仁人志士都在从商建工厂,从事实业,而现在萧兄准备建工厂发展工业,难道也是想走实业救国的道路吗?刚才萧兄不是说要实现自己的政治理念就必须推翻清廷掌握政权吗?可仅仅发展实业,确实也可以救国,但好像无法实现自己的政治理念吧?”
萧震雷点头道:“久光兄说所不错,但发展实业并不是不可以组建自己的武装的。久光兄应该明白,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完全进入枪炮时代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没有钱如何能够组建军队,又怎么购买枪支大炮呢?难道就如孙先生一样在全世界各处向华侨们募捐吗?我不否认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但这个办法还耗费时间了,而且也是杯水车薪,各地侨民也不是个个都是巨富之家,他们靠募捐而来的款项勉强只能维持革命党活动的组织经费,却无法组建强大的正规化军队,陆军、海军这些都是需要投入无数金钱才能形成战斗力的。想要有鸡蛋,就必须先有母鸡,只有靠母鸡源源不断地下蛋才能供应充足的食物,而你今天去亲戚家讨一个,明天再去讨一个,时间长了能行吗?所以我说还得自力更生,还是得靠自己的双手才行!
久光兄,实不相瞒,我准备在建工厂的时候组建一支护厂武装队,给每一个队员配发从洋行购买的快枪,最开始人数不能太多,因为护厂队是要向县衙报备的,利用工厂做掩护,我准备秘密组建一支军队,就以护厂队为基础,秘密扩充人数,凡是参加的人都必须经过严密的审核,只招收对清廷不满、不惧生死,与我等志同道合的仁人志士!待天下局势有变再揭竿而起,久光兄,你以为如何?”
“呃?”王亚乔闻言苦笑道:“寰宇兄,你把这等机密之事都告诉了我,难道就不怕我泄露你的秘密从而给你带来大祸?”
萧震雷哈哈大笑道:“这么多天的相处,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是什么人,你也很清楚,如果你是这样的人,早就去清廷那儿告密了,不用等到现在!我之所以跟你挑明这些事情,其实就是想邀请你加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就当我没说过!”
“不!”王亚乔摇头道:“多谢久光兄看得起我,以前我也跟一些友人交心,他们当中也有不少有志之士,我们在一起也谈起过这些事情,但从来没有像今天寰宇兄说得这么清晰,从来没有像寰宇兄已经付诸行动,这也是我的一次机会,我加入!”
萧震雷大喜,握着王亚乔的手追问道:“久光兄此言当真?”
“当然”王亚乔郑重地点头。
萧震雷兴奋道:“好,有久光兄加入,从此我道不孤!”
第62章 竞标酒会(1)
萧震雷在宝山买下五百亩土地准备修建工厂厂房并成立机械生产厂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十里洋场,这个消息是萧震雷找人故意散布出去的,上海滩上的建筑承建商们和各大洋行的大班都像猫儿闻到了鱼腥味一样扑了过来,这让萧震雷不厌其烦,他让胡为山将这些人都拒之门外。
要在这五百亩土地上修建厂房就必须要经过一番规划,萧震雷准备将这里建成一个庞大的工业区形成一个企业链,他让宋世杰把上海滩上所有的著名设计师的资料都找过来进行筛选,选出四名有设计作品的著名设计师组成一个团队,包干从工业区统一规划到厂房厂区设计的一系列事务,给出的时间为一个月。
有关厂房厂区的修建和采购生产机器的事情,萧震雷准备采取招标的形式对各建筑队和各大洋行进行招标,谁的资质高、价格低就选谁。
萧震雷把宋世杰找来吩咐道:“宋先生,你去给各大建筑公司,和各大洋行大班发出请柬,就说我明天在家里举行工厂厂区厂房建筑和生产机械采购招标大会,让他们将自己的公司或洋行的资质证明文件准备好。”
宋世杰和旁边的王亚乔都不明白举行招标会的好处,宋世杰疑惑道:“先生为何要弄得如此复杂呢?要建工厂和采买机器,我们直接找一个建筑队承建和找一家洋行采买不久行了,这举行酒会又要花费甚多,各大洋行来的大班肯定都是洋人,咱们总不能弄得太过寒酸吧?”
萧震雷见王亚乔也是一脸地不理解,于是解释道:“这个招标酒会实际上就是一个竞价的酒会,比如我们要找建筑队,上海滩上很多,但是我们不知道哪一家最好,而且价格又便宜,去一个个打听调查又耗费时间,所以把他们请来并让他们出示资质证明就一目了然了,他们承建过什么工程,有多大的规模,又有哪些建筑机器,这对于我们找一个可靠又能把工厂修建得很好的建筑队是一个很好的参考,我们通过对比,在价格合理、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我们当然要找一个最可靠的建筑队!再说采购生产机器的事情,现在这十里洋场的洋行基本上都可以从西洋进口到我们需要的生产机械,但他们还需要从西洋其他公司采购,这其中的门道就多了,比如说怡和洋行,是一家最著名的老牌英资洋行,它在早期主要从事鸦.片和菜叶的买卖,但现在他们放弃了鸦.片贸易,经营的项目也开始多元化,它在英国的门路很多,可以轻而易举地就购买到我们需要的机器,德资的礼和洋行也是一家老牌洋行,它的经营项目主要是重型机械、精密仪器、铁路和采矿设备以及军火。美国人开的旗昌洋行,也是一家实力比较雄厚的洋行,这是一家经营项目多与航运有关的洋行,对于从海外运货过来要方便得多,毕竟他们有自己的远洋货轮,还有沙逊洋行、瑞记洋行、宝顺﹑仁记﹑琼记﹑广隆﹑华记等洋行的规模都不错,都有能力在西洋采买到我们需要的机器,但他因为主营的项目不同因此对生产这些机器的外国公司的熟悉程度也不同,采购的价钱也是不同的,对这个门道熟悉的洋行当然花费的成本要少,给我们的价钱自然想必其他洋行要少,采买的机器的质量和精度也会比其他洋行好得多!所以我们出点钱举办一个竞标酒会不算什么!”
经过萧震雷这么一说,两人都明白了,王亚乔忍不住叹道:“想不到建工厂、采买生产机器还有这么多门道!”
“先生,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宋世杰拱手说了一声就走了。
待宋世杰走后,王亚乔忍不住道:“寰宇兄,这里人人都有事做,你看我就像一个吃闲饭的,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吧?”
萧震雷笑道:“我当然不会把你这个能人放在这里闲着,久光兄,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你心思缜密、思维清晰、头脑灵活,而且听你说起过与清廷的爪牙多次较量过,再加上你身手不错,所以我想让你组建一个秘密行动队,主要作用就是对付清廷的密探爪牙,我们迟早要对清廷动手的,而且我们秘密训练军队、购买枪支大炮,肯定会被清廷的密探爪牙发现蛛丝马迹,所以成立一支打探、搜集情报、又有着身手高强的行动能力的秘密行动队对抗清廷爪牙势在必行,所以我想请你组建这样一个组织,我先让小双协助你,暂时拨付十万两的经费给你,需要的人手由你和小双自己去找,你看如何?”
萧震雷的话正中王亚乔的下怀,他本来就对这个行当十分地向往,都没有仔细考虑就答应下来:“好,既然你这么信任,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接下来王亚乔和马小双拿着萧震雷给的经费去秘密招收人马,王亚乔长期在江湖上行走,对江湖上的事情颇为熟悉,找一些人手不在话下,又有马小双在身边协助,萧震雷对他们很是放心,让马小双跟着王亚乔,萧震雷也是存着磨练他的想法的,马小双心思单纯,只有让他经历江湖上的人心险恶才能真正成熟起来。
为了将竞标酒会办好,萧震雷打电话给法斯特这个英国佬,让他过来帮助宋世杰准备第二天的竞标酒会招待事宜并且布置竞标酒会的现场,法斯特接到电话后迅速赶了过来,为了及时能够找到法斯特,萧震雷让他帮过来就住在萧公馆,反正这里的房子大多空着,就算住上一百人也不会显得拥挤,法斯特求之不得,这又让省去了一笔房费。
在法斯特和宋世杰的精心准备下,竞标酒会就设在萧公馆一楼大厅,这里空间宽敞,本来就富丽堂皇,再经过一番布置之后就更加大气。
第二天上午早饭时间刚过没多久,被邀请的各建筑队的头头和各大洋行的大班都陆续赶了过来,一时间萧公馆门口停满了各式模样的老式小轿车和精致豪华的马车,还有不少黄包车拉着一些客人赶过来。
宋世杰和法斯特在院子门口迎接客人,从外面酒店借过来的服务生在酒会现场来回地穿梭,给已经到来的客人们送上酒水,大厅里的留声机播放着西洋歌曲,估计除了英国人和美国人,也没几个人听得懂,播放音乐也只是营造一种气氛罢了。
萧震雷在大厅内招呼客人们,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人,萧震雷看见连忙对身边的礼和洋行经理鲍尔说了很抱歉之后转身走向大厅门口对来人抱拳道:“哈哈,大哥来了,小弟未曾远迎,恕罪恕罪啊,快,里面请!”
原来来人是公共租界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严老九,严老九一身黑色长袍马褂,摘了圆帽递给身后侧的随从,拱手还礼笑道:“今天你客人多,不怪不怪!”
在萧震雷的引路下,两人往里面走,严老九一边走一边道:“老弟,你可是有点不厚道啊,你要建工厂厂房怎么还专门搞个什么竞标会?哥哥我手底下就有建筑队啊,洋人有的建筑机器我的建筑队也有,洋人用洋灰筑墙,我的建筑队也可以啊,建造出来的大楼一点也不比洋人差,再者说了,你开竞标会也不给哥哥我发请柬,你自己说是不是不厚道?”
萧震雷一拍脑袋连忙致歉道:“哎呀,老大,我也不知道你手底下有建筑队啊,如果我知道,我哪里还会办什么竞标酒会?不过现在我知道也不晚,这个招标建筑队的事情等会就走个过场,还是用老大你的建筑队,不过有两件事情小弟我就不得不直说了,还请老大不要见怪!”
严老九摆手道:“咱们两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直接说!”
“好,既然老大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萧震雷点点头道:“用老大的建筑队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要派人监工,必须要保证质量,不能偷工减料,另外一个就是承建费用不能比其他建筑队高,等其他建筑队的竞标书送上来之后,咱们俩一起选一个价钱,总之不让你吃亏就是,你看怎么样?”
严老九最爱面子,哪里肯在萧震雷面前为了几个小钱丢了自己的面子?他大手一挥道:“好,不过不用选了,就按他们当中出价最低的价钱就行!”
萧震雷闻言笑着拱手道:“那小弟就多谢大哥了!”
第63章 竞标酒会(2)
(感谢:redwin1打赏了200起点币)
竞标酒会要到十点钟才正式开始,而且这才是第一次招标会,今天主要是向各建筑队和各大洋行经理、大班发放招标书,这分为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向各建筑队招标,让他们出示资质证明,并向各建筑队发放招标书,招标书上有萧震雷派人去衙门里报备成立的振华机械生产责任有限公司对于竞标方的具体要求和条件。
第二个环节是向各大洋行经理或大班发放招标书,振华机械生产责任有限公司需要采购的工业母机的具体要求在招标书上都有着明确的要求。
距离招标会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厅里的留声机里播放着舞曲,带着女客而来的洋大班们和各自的女伴们翩翩起舞,为了这次酒会,法斯特还专门从歌舞厅请来一些洋妞舞女,这让那些没有携带舞伴的洋人们称赞不已,认为这个酒会办得不错。
在萧震雷之前不是没有民族商人想到过要建立机械生产厂,不是没有想到过要向洋人购买生产机器和机械的母机,只是这个时期的清国商人对建造机械工厂都不熟悉,别说生产机械,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制造机器和机械的机器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工业母机这个概念,他们知道的也就炼铁厂、炼钢厂、轮船厂这些,他们不知道这些工厂的设备都是需要工业母机制造的。
当萧震雷和严老九正在说话的时候,负责在公馆大门口做保卫工作和检查请柬的周传东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先生,四家东洋的洋行经理要进来,但是他们没有请柬”。
“东洋人?”萧震雷眉头一皱,问道:“这四家洋行是哪四家洋行?”
周传东道:“是三井洋行、三菱洋行、岩井洋行和东棉洋行!”
从理智上来说,萧震雷绝对不愿意和这些东洋洋行做生意,这不仅仅是因为前世日本人在中国的暴行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时期的日本洋行在中国做生意基本上都是不安好心,都在为日后侵略中国在做准备。
就拿三井洋行举例来说,三井洋行的全称是三井物产株式会社,是日本三井财团对旧中国进行侵略的机构之一。1877年“三井物产”在上海设支店。甲午战争后,在旅顺、安东等地陆续设置分支机构。为三井财团有关企业的代理商。和三菱公司一起垄断中国的贸易,操纵轮船运输和保险业务。后来还对北洋政府提供政治借款,收集中国政治、经济、军事情报。
不过萧震雷考虑到现在是招标酒会,即便他没有给这几家东洋洋行送去请柬,现在他们的经理得到消息亲自来了,他也不好把人家拒之门外,即便不愿意给东洋人做生意,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大不了选择合作对象的时候不选择他们就是了。
萧震雷想了想对周传动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周传东答应:“好的,先生!”
看着周传东忙得后脚尖踢着前脚跟,萧震雷知道还必须扩充人手,一旦工厂厂房开始建造之后,以现在的人手肯定是照看不过来的,别说经营、管理的人才不够用,就连跑腿看门的都没有,为了举办这次招标会,宋世杰将马车夫狗蛋和佣人吴妈都派上了用场,最后还从礼查饭店花高价请了几个洋人服务生过来帮忙。
自那几个东洋洋行经理进来之后,萧震雷只股忙着招呼其他洋行经理,也没顾得上接待,直到十点钟招标酒会正是开始。
“先生,时间到了!”宋世杰走过来低声对萧震雷提醒道。
萧震雷闻言点了点头,端着酒杯走向大厅北面靠墙放置的一个一尺多高的台子,只有两个平方大小,也只能站一两个人。
看到萧震雷这个主人走上台,下面的各建筑队的头头和各大洋行的经理们都停止了跳舞和闲聊,携带了女伴的将女伴带在身边,那些请来的舞女则走到一旁休息去了。
“诸位!”萧震雷在台上端着酒杯笑着说道:“今天是鄙公司的招标酒会,感谢诸位赏脸过来参加这个酒会,首先要感谢的是沙逊洋行的大班沙逊先生、礼和洋行的经理鲍尔先生、怡和洋行的经理…….”。
凡是被萧震雷提到名字的洋行经理都很高兴地高举酒杯向萧震雷和其他洋行经理致意,大厅里各建筑队的头头和各大洋行的经理加上他们带来的女伴林林总总足有一百多人,仅参加竞标的建筑队和各大洋行就有好几十家,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脸也是不错的。
待将这些洋行的经理和建筑队的头头的名字念得差不多了,萧震雷看向几家东洋公司的经理故意问道:“呃,不知道几位怎么称呼?是哪家洋行的代表?”
一个秃顶中年人举手道:“萧先生您好,我是三井洋行的上海支店经理三井寿!”
第二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举手道:“萧先生您好,我是三菱洋行的上海支店经理铃木二郎”
“东棉洋行经理松下健二!”
“岩井洋行经理坂田一辉!”
这四人在这里自报名号做自我介绍,其他洋行经理都侧头窃窃私语。
萧震雷脸上有些诧异,随即道:“我萧某人没有给三井洋行和三菱洋行送去请柬是我不对,真是抱歉,实在是这上海滩的洋行太多了,在派人送请柬的时候难免有遗漏之处!”
言罢,萧震雷还微微弯腰鞠躬表示歉意,但他话题一转:“只是我很不明白,如果说三菱洋行和三井洋行在没有接到请柬的情况下过来参加这次的本公司的招标会还说得过去,毕竟他们两家洋行有着与我们公司需要采购的机器设备相关的业务,可东棉洋行和岩井洋行也来参加竞标会就让我糊涂了,据我所知东棉洋行是一家专门从事棉花和纺织品贸易的洋行,而岩井洋行是专门从事皮革贸易的洋行,难道你们两家洋行准备抛弃老本行而改行经营机器设备了吗?这好像有点不务正业啊”。
萧震雷的话音落下后,招标酒会现场一片寂静,但很快就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声,各大建筑队的头头和各大洋行经理都被萧震雷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不止。
东棉洋行经理松下健二和岩井洋行经理坂田一辉被这些洋行的经理笑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忍受不了其他洋行经理们的带有嘲笑意义的眼神而狼狈逃离了萧公馆。
待那两人匆匆离开之后,萧震雷说道:“现在酒会正式开始,请各建筑对的老板将你们的资质证明书面文件准备,请宋先生收一下,我们将对你们的资质书面正面文件进行核实,达到标准的我们就会进行通知你们可以进行竞标,没有达到标准的就不好意思了!”拍了拍手,就见宋世杰走过来将那些建筑队的老板们准备好的资质书面证明文件一份份收上来。
待这一程序完毕,萧震雷又说道:“诸位洋行大班、经理们,我们振华机器生产责任有限公司准备投资两千万两白银建造在那五百亩的土地上建造工业区和购买相关工业生产设备组成大型连锁工业集团公司,整个工程分为四期,分五年建造完成,第一期工程先建造两个厂房区,成立两个工厂,第一个是火力发电厂,第二个是机械生产厂,连同购买生产设备和大型燃煤燃油发电机组,一共投入三百万两白银”。
“嘶——”底下的各大洋行经理们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时期上海滩上工厂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但绝大部分工厂的总价值都只有几万两银子,超过十万两都不多,达到上百万两银子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现在萧震雷告诉他们,他要投资三百万两银子建两个工厂,这怎么能不让他们震惊,但同时也让人们嘴角流口水,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期工程,整个工程将耗资两千万两白银,如果能全部拿下振华公司所需的机器设备,那么他们会获利多少?这里每个人都是人精,谁都会算账,如果能拿下这笔业务,恐怕他们好几年都不用愁了!
萧震雷看了看下面这些人的反应,继续道:“下面将会给你们发放我们公司的招标书,招标书上列举了我们公司需要采购的机器设备的数量、以及各个用途的机器名称,由于现在各国工业机器的型号比较多,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各大洋行具体能向本国采购到什么型号的机器,所以我们就只说明机器的用途,你们可以根据这些用途来选择可以采购的机器型号,并且列出售价另做一份竞标书,哪家洋行给我们的机器的价格优惠、质量又好,售后服务又到位,我们就会选择哪家洋行投标,另外我还要提醒各位一句,我们公司需要的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机器设备,不是你们国家那些被淘汰的早已经过期的东西,不要以为我们不懂,我们会派人去查,你不卖给我们最好的机器设备,我想总会有人卖给我们的,所以希望各位不要跟钱过不去,毕竟谁也不会嫌钱烫手,不是吗?”
(本书将在今天下午上三江推荐,届时请各书友大大们积极投一张三江票支持小弟,三江票在三江频道页面的右上方点击领取,每天可以领取一张!)
第64章 东洋人的打算
“谁也不会嫌钱烫手!”这句话说到了这些洋行大班的心里去了,“你不卖给我们最好的机器设备,我想总会有人卖给我们的”这句话完全断绝了这些洋行之间互相串联达成一致的可能性。
如果是再早个几十年,西方对东方都还没有形成有意识的技术输出壁垒,可先如今不同了。在十九世纪末期,只要有钱,连战列舰都可以买到,而且还不是外售版的,是正宗的原装货,例如李鸿章从德国购买的定远舰和镇远舰,在那个时代也都是相当先进的战舰。
可自从进入二十世纪,西方对于科学技术的保护意识就开始增强,特别是最近几年由于德国的强势崛起造成了欧洲局势紧张,更是造成了欧洲两大军事集团之间的军备竞赛,于是各国之间对于自己的技术都开始形成保护意识,防止自己先进的技术被敌对国家获取,再想要从西方购买到拥有先进技术的军事武器或者最尖端的工业机器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可萧震雷又需要的是最先进的工业母机,这笔买卖对于这些洋行大班们来说无疑是一次挑战,为了降低自己洋行的风险,保护本国的最尖端的技术不外流,这些洋行大班们很可能联合在一起,达成一致的协议,联合瓜分这笔生意带来的利润,并且卖给萧震雷已经过时的工业生产设备,
萧震雷的这句话让各大洋行大班们对其他人产生了猜忌之心,联合起来垄断进货渠道将过时工业生产设备卖给萧震雷的可能性完全不存在了,现在就看谁拿出的价格更低、最先进、质量最好的机器!
在萧震雷说完之后,洋行大班们开始互相低声交谈起来,这时沙逊洋行大班伊利亚斯·沙逊高声问道:“萧先生,我刚才粗略的看了一下贵公司的招标书,上面列举的工业母机有很多种,而我们需要时间去做这份竞标书,这毕竟关系到一笔巨额价值的买卖,马虎不得,所以您准备我们多长时间去准备这份竞标书呢?”
沙逊的话正是其他洋行大班想问,一百多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萧震雷点点头笑道:“沙逊先生问得很好,我那块地的所有手续已经全部办下来了,只要条件允许,我当然希望随时可以开工,也希望我的公司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运转起来,因此时间越是快越好,我给建筑队的施工的期限是三个月,第一期工程要全部完工,建造厂房毕竟不同于建造高楼大厦,要简单得多,时间上也卡得紧一些,而从西洋用远洋轮船将工业生产机器运到这里最多一个多月,不超过两个月,所以我只能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做竞标书,在我的工厂建造完成、通水通电之时,工业机器也要同时运到进行安装调试,也就是说,下个月的今天,我们会再次召集大家召开一个投标会,地点就定在礼查饭店,具体在哪个宴会厅举行,届时我们公司会派人通知诸位,今天的招标会就开到这里,如果诸位没有其他疑问,现在就可以散会了,如果诸位有时间的话,可以留下来用午餐,我们的厨师已经准备好了!”
谁还有心思留下来吃午饭?在萧震雷说完之后,这些洋行大班们纷纷过来告辞,然后带着招标书离开了萧公馆,只有各建筑队的老板们没有走,因为他们今天就要现场竞标,各建筑队的资质书面正面文件很快被审核完毕,萧震雷和宋世杰将收上来的各建筑队的资料进行阅读和帅选之后,将资质最差、建筑经验最少的三家建筑队剔除在外,通知其他八个建筑队的老板可以开始进行投标,严老九手下的建筑队老板也在这八个当人中。
各建筑队的投标书很简单,只要在竞标书上写上建造费用的金额数量就行了,八分投标书很快收了上来,虽然时间很短,但是这些建筑队的老板们可是都带了会计师在身边,对整个工程的建造费用当然能够进行最快的计算。
不出意外,严老九手下的建筑施工队赢得了这次的投标,他的建筑队给出的价格与另外一个建筑施工队相同,都是比其他建筑施工队要低,但是他的建筑施工队又给出了一个其他建筑施工队都没有给出的条件,那就是他们可以垫付第一期工程的先期工程款五十万两银子,当然是萧震雷让严老九这么安排的,以免其他老板说这次竞标根本就不公平,这就是财大气粗的好处了,其他建筑施工队的资质比严老九手下建筑队更高的不是没有,但是没有哪一家建筑队有他严老九的财大气粗,他可以为他的建筑队施工队垫付先期工程款,而其他建筑队却没有这个财力做这种事情!
公共租界中区,四川路,三井洋行上海支店。
三井寿在二楼办公室里来回不停地走动,旁边站在他的秘书,他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念叨:“第一期投入三百万两,建造厂房花不了多少钱,用钱的大头还是工业生产设备,最少也要一百八十万两,暂且不说以后,只说第一期,如果我们能拿到这笔订单,那我们就赚大了,我在家族里面的地位就可以得到提高!”
秘书忍不住道:“先生,那支那人说只要最先进的工业生产设备啊,我们怎么能把最先进的工业生产设备卖给支那人呢?即便您觉得这笔生意可以做,但家族那边能通得过吗?”
三井寿停下思索一番说道:“你不懂,你认为与英国、德国和美国相比,我们的工业技术怎么样?”
秘书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此时他也不得不说实话,想也没想就道:“当然是不如的!”
“你知道就好!”三井寿点了点头,又道:“既然你知道我们的技术不如西方国家,你认为我们将机器卖给支那人会造成技术泄漏吗?别人都不稀罕了,我们的技术还算是机密吗?即便我们不卖,你以为那些西洋人就不会卖给他们了吗?他们拿出的机器所拥有的技术含量当然不是他们最顶尖的,但又比我们不如,所以我们中标的可能性最大!”
秘书想了想又道:“可是即使是这样,支那人也不一定会选择与我们合作,要知道现在英国人才是在支那势力最大的国家,姓萧的难道不会受到英国人的压力而选择怡和洋行?”
三井寿听了这番话,不由眉头一皱,额头上顿时形成一个“川”字,想了两秒钟说道:“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英国人可能对振华公司没有影响力,但是却可以对清廷施加压力,而清廷又可以对振华公司施加压力,毕竟振华公司是在华界!唔,这一点不能不防,你马上派人去盯着英国人和德国人,如果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及时报告!”
秘书立即鞠躬道:“哈衣!”
第65章 葛县令的烦恼
正如三井寿的秘书所预料的那样,怡和洋行经理威廉·凯萨克决定利用自己是英国人,而且怡和洋行是英国在上海滩上的老牌洋行的影响力向宝山县葛县令施加压力,让葛县令对振华公司施加压力,促使振华集团将这笔庞大的订单交给怡和洋行。
威廉·凯萨克这么做也是不得已为之,因为振华公司的招标会让他的怡和洋行没有任何的优势,英国人也不可能把最尖端的工业生产机器设备卖给振华公司,而其他洋行则不同,除去德国,起码美国、法国、意大利、俄国这些国家就没有这个顾虑,他们的技术相对于英国和德国来说都要差那么的一点点,他们的工业生产机器设备所含的技术先进程度不及英国人的,因此可以放心大胆的卖,这样一来,他的怡和洋行在这次竞标中就没有任何的竞标优势了,因此不得不动用怡和洋行的影响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仅仅过了一天,威廉就去拜访了宝山葛县令,葛县令是从内地调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对洋人害怕之极,威廉的造访让他心惊胆颤。
“威廉先生光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葛某人倍感荣耀,不知道威廉先生此次来寒舍有何指教呢?”请威廉坐下、上茶之后,葛县令小心陪着笑脸问道。
威廉也不遮掩,直截了当地放下茶杯问道:“葛县令,振华公司的萧震雷,你认识吧?”
葛县令听了这话心肝儿都差点吓出来了,他以为萧震雷又惹怒了洋人,连忙道:“我认识他,只是不熟悉,怎么?难道萧震雷得罪了威廉先生?”
“不不不!”威廉否认,停顿了一下说道:“他没得罪我,我想他的振华公司正在向各大洋行招标采购工业生产机器设备的事情,您应该听说了吧?我就是为这件事情来请葛县令帮忙的!”
“帮忙?我能帮上什么忙呢?”葛县令听得一头雾水。
威廉拿起烟斗吸了两口笑道:“县令大人,振华公司不是在您的治下吗?用你们大清的话说,您是这里的父母官,我想您对振华公司也是有着一定影响力的吧?因此我想请您找振华公司的萧先生谈一谈,让他把采购工业生产机器设备的订单交给我们怡和洋行,当然,我们怡和洋行是不会让您白帮忙的!”
原来是这件事情,葛县令心里松了一口气,心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给萧震雷打声招呼,想必萧震雷应该不会驳了自己的面子,而自己也能得到怡和洋行的好处,更不用得罪洋人,想到这里,他正要开口答应,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守门的衙役走到他身边俯身附耳低声禀报:“大人,门外有沙逊洋行的经理沙逊先生求见!”
看来聪明人不止威廉一个,也不止他一个人想到要利用葛县令对振华公司施压力,其他洋行的经理或大班也有人想到这个办法企图暗箱操作竞标结果,这不,沙逊洋行的老板维克多·沙逊也想到这个办法。
刚准备答应拍胸脯答应威廉·凯萨克的葛县令听了衙役的禀报之后心里一惊,他好歹是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油子,立即想到沙逊此来恐怕也为了振华公司采购工业生产机器设备的订单的事情,看来只怕不能立即答应眼前这个洋鬼子了。
想到这里,葛县令吩咐那衙役将沙逊引到后堂安置,待衙役离开之后又堆起笑脸对威廉道:“威廉先生,振华公司确实是在本县的治下,可他那公司并不是官督商办的公司,本县对那家公司的决策并没有话语权,不过威廉先生的事情就是本县的事情,本县一定将萧震雷找来好好谈谈,至于萧震雷会不会买本县一个面子把订单交给怡和洋行,本县也不敢保证,但本县一定会尽力!”
威廉看见来了一个衙役在葛县令的耳边嘀咕几句之后,葛县令的脸色就变了几变,猜想只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葛县令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因此站起来道:“好,那就谢谢县令大人了,我看县令大人公务繁忙,就不多打扰,就先走了!”
葛县令正愁不知道怎么送走威廉,现在威廉自己提出要求了,他假装客气了几句,才说要送威廉到县衙门口,威廉也没有在意,直到两人走到县衙门口才转身向葛县令行了一个绅士礼,随即告辞离去。
葛县令这才得空转身进县衙内去见沙逊,果然不出他所料,沙逊也是为了振华公司的采购订单来的,这就让葛县令为难了,怡和洋行的经理威廉刚走,这沙逊也是为了订单的事情,这怎么不能让他为难呢?答应了沙逊,他又怕威廉那边找他的麻烦,如果答应了威廉,他又怕沙逊找他的麻烦,这两边都惹不起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想不到办法的情况下,葛县令也只能暂时应付沙逊,最后也不把话说满,只是答应就这件事情找萧震雷谈谈,至于最后能谈得怎么样,他实在不敢保证,沙逊也是在生意场上混了很多年的人,见葛县令这么说也只能暂时告辞。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陆陆续续每天都有上海滩上的洋行经理来求见葛县令,而且每一个洋行大班都是他不敢得罪的,这让他每日在县衙里如坐针毡,唯恐又有洋行大班因为振华公司订单的事情来找他。
最后葛县令一看这样下去不行,为了应付那些洋行大班,他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因此他只能避而不见,最后被逼得没办法了只好离开县衙外出躲避。
从县衙出来后,葛县令心情好多了,坐在轿子上由着轿夫把他摇晃,心情果然好了很多,他突然一下,整件事情都是萧震雷惹出来的,如果不是萧震雷搞出一个什么招标会,他至于被这些洋人搞得这么狼狈么?他一想,这样躲下去也不行,总不能一直不回县衙处理公务吧?既然萧震雷是罪魁祸首,那不如去找萧震雷商量一下对策?他萧震雷搞出来的麻烦,总不能让自己这个县老爷来处理吧?想到这里,葛县令当即让轿夫去振华公司的工地上,想必这个时候萧震雷应该在工地上忙着吧?
葛县令的运气不错,到达工地的时候,萧震雷正好在那,当得知县老爷来到工地之后,他立即赶到了工地入口处。
“哎呀,这工地上到处是稀泥,也不**全,县令大人不辞辛劳前来视察、指导我们的工作,小侄真是铭感五内啊,大人辛苦了!还请大人去那边凉棚用茶!”萧震雷看见葛县令走下轿子之后连忙堆起笑脸走过去笑着拍着马匹。
“嗯!”葛县令答应一声,又看了看远处工地上的情况,摆手拒绝萧震雷的提议说道:“喝茶先不忙,你陪本县去工地上看看,本县想看看这工厂是如何建造的!”
萧震雷也不勉强,连忙答应:“好的好的,正要请县令大人来指点一二呢,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县令大人请随我来!”
第66章 电灯公司
葛县令在萧震雷的陪同下在工地上逛了一圈,满足了一下好奇心,回到工地入口处的时候,他肥胖的躯体早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萧震雷将他请到凉棚坐下休息,又让人沏上一壶上好的茶。
“来来来,县令大人,这工地上简陋,条件有限,实在是招呼不周,恕罪恕罪!请喝茶,请喝茶!”
“嗯!”葛县令拿着手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由着师爷拿着折扇给自己扇风,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感觉这茶的味道还不错,于是多喝了两口才放下茶杯。
心里琢磨了一下,葛县令才带着有些责怪的语气说道:“萧贤侄啊,你说采购机器就采购机器吧,干嘛要搞出这么一个招标的事情出来,你这不是给本县找麻烦吗?”
萧震雷心中一惊,连忙道:“还请县令大人明言啊,小侄确实不知道这事情怎么会给您带来麻烦?这不应该啊”。
“怎么不会?师爷,你给萧贤侄说说这事!”葛县令吩咐了一句,自己又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师爷当即将这几天葛县令的遭遇向萧震雷讲述了一遍,萧震雷听后一阵愕然,他确实没想到那帮洋人经理们会走葛县令的关系,企图通过葛县令让自己将订单交给他们其中一个洋行,还幸亏这些洋人经理基本上都是找葛县令了,如果只有一个人找葛县令,葛县令肯定会给他施加压力,让他不好处理这件事情,而现在这么多洋人大班都找了葛县令,那么葛县令肯定是谁都不敢得罪,才跑过来找自己商量。
想到了这一层,萧震雷就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他笑着说道:“县令大人,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烦恼,这多洋人经理都去找您,对与您来说是一件好事,只要您没收人家的钱和礼,您就一点事儿都没有!”
葛县令听了这话,急忙问道:“萧贤侄,这话怎么讲?”
萧震雷替他分析道:“县令大人,您看,如果只有一家洋行经理找您帮忙的话,您迫于洋人的威势不得不帮这个忙,但是这么多洋人经理都找您帮忙,那您到底该帮谁呢?帮了谁都是得罪了其他人,那您这个县令的位置还能坐下去吗?所以您最好的办法就是谁都不帮,您回去之后,如果有哪个洋行大班再来找您,您就直接跟他说,都有哪些洋行经理都来找过您,您帮了其中一个都不好向其他洋行经理交代,如此一来,当那些洋行的经理都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就不会再找您了,而是彼此之间互相敌视,他们会想另外的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葛县令眉头挑了挑,有些犹豫道:“萧贤侄,这么做能行?”
萧震雷将胸脯拍得砰砰响,“县令大人放心,绝对能行,如果不行,我会亲自去找他们一架架谈,绝对不会让他们再去找您的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
总算打发走了葛县令,萧震雷回到萧公馆的时候刚好中午时分,桃姐也已经把午饭也做好了,他洗漱一遍就一个人吃了午饭,桃姐、吴妈和花匠根叔三人在一边吃。
此时宋世杰还在工地上招募工人为培养生产工人做准备,而胡为山带着吴世荣在工地上监工,王亚乔和马小双去筹备秘密行动小组的事情了,没在家,而法斯特被萧震雷派去寻找懂得机械生产的操作工人去了,萧公馆里只有周传东和奥皮音负责萧公馆的保卫工作,不过让萧震雷比较放心的是周传东的武艺很不错,是他们六兄弟当然最好的一个,他甚至可以击败奥皮音,只是他这个人不喜欢出风头,人很沉稳,而且在六兄弟当中也是年龄最小的。
对于奥皮音,萧震雷在没事的时候教他一些格斗的技巧,让他自己练习,萧震雷可不想养着他整天闲着无事可做,教他一些格斗技巧也可以让他在保护萧公馆的安全上出一份力气,以后说不定还要让他在身边当贴身保镖。
吃饭的时候,萧震雷想起这都过去这么些天了,怎么费信惇那边还没有消息?按理说赔付工作早就完成了岸啊,那可是二十万两银子,不少了,要知道这个时期的上海滩上绝大多数工厂和公司的总资产都没有这么多,这笔钱无论如何不能放弃,一定要追讨过来。
萧震雷吃完午饭之后就立即给费信惇打了一个电话,上次认识时,他收下了费信惇的名片,上面有费信惇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号码。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费信惇刚刚从外面吃完午餐回来,两人互相问候了几句,萧震雷就直接进入正题,询问追讨赔款的问题,费信惇在电话中说因为平福这个担保人死了,所以在会审公廨方面的手续办理要麻烦一些,不过这不要紧,只是时间问题,他让萧震雷放心,最多一个星期的时间,会审公廨的判决就会下来,到时候平福在电灯公司拥有的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和在华德路的别墅产权就全部归萧震雷所有。
萧震雷现在有了萧公馆了,对于别墅的喜好不是那么强烈,他在乎的是大上海电灯公司的那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大上海电灯公司是一家外资公司,萧震雷只知道这家公司的股东都不是华人,公司地址在公共租界,它在上海滩以及周边地区拥有大量的电灯业务,占据着很大的市场,就连怡和洋行安装的第一盏电灯都是从这家电灯公司购买的。
对于这家公司,萧震雷很是眼馋,在他得知平福有这家电灯公司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并且打败奥皮音之后,他就决定要对这家电灯公司进行绝对控股,只有对这家公司绝对控股,他才能掌握公司的话语权。
在得到费信惇的回复之后,萧震雷又问费信惇有关大上海电灯公司的股权情况,正好费信惇为了替萧震雷追讨那二十万,也对大上海电灯公司进行一番调查,他手上就有一份电灯公司的各持股人的资料,萧震雷想要的就是这份资料,他问费信惇可不可看看那份持股人的资料,费信惇说当然没问题,当场就要亲自送到萧公馆,萧震雷怎么会让费信惇亲自送过来?他拒绝了费信惇的好意,让奥皮音去费信惇的律师事务所将那份资料拿回来。
“先生,您要的东西拿回来了!”萧震雷正在后面花园里练拳的时候,奥皮音提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了过来。
萧震雷刚好练完一套拳,停下走到太阳伞下拿起躺椅背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水,丢下毛巾之后接过奥皮音手上的文件袋,奥皮音则走到一边练习萧震雷教他的搏击技巧去了。
打开文件袋,萧震雷抽出里面一叠文件沿着游泳池一边走一遍看了起来,这几张文件他看了一半,突然惊异道:“咦?三井洋行竟然拥有电灯公司百分之八的股权?持股人还是三井寿?这倒是有点意思!”
第67章 扑空
(感谢:赏花品玉打赏了100起点币)
看完手上这份资料之后,萧震雷得知大上海电灯公司一共有七个股东控股,其中平福持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是这家公司的第二大股东,第一大股东是一个名叫比利的英国老头,是电灯公司的大班,相当于总经理,此人拥有百分之四十二的股权,而三井洋行的三井寿拥有百分之八的股权位列第三大股东,另外四个人一起有百分之十三的股权,他们每个人拥有的股权相比前三大股东来说都太少,在公司中没有什么话语权,也没有在公司中任职,只是每年召开股东大会和股份分红的时候来一下。
萧震雷琢磨了一下,想要达到绝对控股的目的,所拥有的股权就必须达到或超过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而即便他得到了死鬼平福的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也距离百分之五十一还差百分之十四的股权,要再获取百分之十四的股权,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萧震雷看着这份资料摸着下巴在心里不停的琢磨着如何得到那百分之十四。
想了半天没有什么头绪,萧震雷决定还是找人调查一下这些股东的身份情况,可现在他身边能办这件事情的人只有宋世杰,可宋世杰在工地上招工,没有时间,有谁能做这事呢?他想了一下,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秦连魁!
由于上次在赌场赌斗三个日本赌术高手,萧震雷与秦连魁这个大状已经不陌生了,于是他立即走到书房拿起电话翻找到秦连魁的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号码,拨通之后,对面传来的秦连魁的声音:“你好,我是秦连魁律师,您哪位?”
萧震雷对着话筒笑道:“秦大状啊,我是萧震雷啊,您还有印象吗?”
太有印象了,秦连魁心里说,他的声音从话筒中传过来:“当然,我就是忘了我妻子姓什么,也不会忘了萧先生啊,上次还是托你的福让我赚了五十万两的律师酬劳费,我想着忙完这两天就去府上拜访表示一下谢意呢!想不到萧先生先给我打电话了,秦某人真是受宠若惊,对了萧先生,你晚上有时间吗?”
“晚上?”萧震雷想了想道:“晚上应该有时间吧,怎么秦大状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萧先生喝一杯酒,这么着吧,晚上八点,我在礼查饭店顶层餐厅订上一桌,静候萧先生大驾光临,还请萧先生一定要赏脸啊?”
礼查饭店可以说是上海滩上最早的现代化饭店,当时初建之时,上海滩才开埠只有三年时间。它在此时的远东地区是设备最现代化的豪华饭店之一,客房24小时供应热水、每间客房一部电话、具有中国最早的电梯之一、具有上海最早放映半有声电影(1908年),再早安装首批电灯、最早使用煤气,最早使用自来水,而且它的装修也相当豪华,因此在礼查饭店宴请客人在此时的上海滩可以说相当高规格的招待了。礼查饭店是这个时代世界名人来上海滩时所钟爱的下榻地,这其中最著名的就有英国爱丁堡公爵和美国南北战争中的五星上将、第十八任总统格兰特将军。
除了礼查饭店之外,在上海滩上历史最悠久,最为豪华的酒店还有汇中饭店,在1903年以前,汇中饭店的前身叫中央饭店,1906年推倒旧楼重建新楼,于1908年完工,是这个时期上海滩上最高的建筑,其建筑规模和饭店设施在当时均属一流,也是第一幢安装电梯的建筑。
萧震雷听了秦连魁的话之后心说如果你真心想跟我交朋友的话还不如请我去你家里吃顿便饭。因为在萧震雷看来,能请到家里吃顿便饭的朋友才是真心的朋友,请客吃饭喝酒去饭店或酒店、酒楼的基本上属于交际和应酬,至少萧震雷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毕竟刚刚认识,虽说因为一单业务认识的,但毕竟不是很熟悉,萧震雷也不好厚着脸皮要去秦连魁的家里吃饭,于是答应道:“好的,那我八点准时赴约!”
却说各大洋行的大班和经理都先后去求见了葛县令,这个情况让很快让三井洋行和三菱洋行知道了,三井寿得到秘书报告之后感觉事情麻烦了,必须要想办法获得振华公司的订单。
三井寿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正心烦之极,却听秘书来报告说三菱洋行的经理铃木二郎求见!
三井寿对于铃木二郎来见自己有些纳闷,现在哪家洋行不是在为争取振华公司的订单而努力,这个铃木二郎怎么会有空来见自己?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见一见铃木二郎。
待秘书把铃木二郎领进来,两人一交谈,三井寿便明白了原来铃木二郎也知道了其他各大洋行向葛县令施加压力的事情,铃木二郎下午便去拜访了葛县令,可葛县令回去后按照萧震雷出的点子应付了铃木二郎,这让铃木二郎发现想要获得振华公司的订单这件事情只怕走葛县令那条路走不通了,他思前想后决定前来三井洋行与三井寿进行合作,两家联手拿下这个订单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得手之后订单上的采购项目一分为二,一家占一半。
当铃木二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三井寿之后,三井寿想了想也觉得两家联手毕竟实力更大,获得订单的可能性也要大一些,而且两家公司都是东洋公司,即便利润均分也是肥水没流外人田,只是三井寿还没有想出获得订单的最佳办法,这几天他已经把竞标书都做好了。
可不走一下关系,他心里总是不放心。
“铃木君,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在竞标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吗?”
铃木二郎笑道:“三井君,据我调查振华公司是一家股份制公司,现在为止只有两个股东,一个是萧震雷,另外一个英国人法斯特,法斯特这个人我查过,他是从前是一个包打听,消息很灵通,同时也做中间人,可谓是穷困潦倒,我敢保证,这股份制其实只是萧震雷的一个障眼法,他真正的目的只是利用法斯特这个洋人的身份来抵挡清廷官员的压榨,也就是说振华公司完全是萧震雷一个人,也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招标这件事情,其实是他不想让自己吃亏而已,我觉得,既然其他洋行的经理们都去找葛县令了,那我们倒不如去找萧震雷本人,如果我们保证支持他,他就不用怕清廷的官僚的压榨,我想他应该很乐意的!”
三井寿将铃木二郎的话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道:“不错,在想不到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我们去直接找萧震雷,成功的可能性要大一些,毕竟振华公司是他的,他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只是我们就这么去行吗?要不要带点钱?”
铃木二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二十万日元,如果你这边再拿出二十万日元,就有四十万日元,萧震雷虽然有钱,但他在既能买到机器的情况下又能拿回这么多钱,我想他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会把订单交给我们的!”
要三井寿拿出二十万日元,还真让他有些肉疼,“拿出四十万日元拿到第一期的订单是不是多了一些?可如果想拿到整个全部工程的机器采购订单又太少了!”
铃木二郎阴笑道:“三井君,四十万日元不多,只要他把第一期的采购订单交给我们,难道他以后还能脱离我们而选择其他的洋行吗?”
三井寿仿佛想到了什么,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很好,就按照铃木君的办法来,现在刚过晚饭时间,我想我们现在去应该可以在萧公馆见到他!”
“那还等什么,走!”
两人随即坐着马车赶往萧公馆,可当他们抵达萧公馆的时候,萧震雷已经坐着马车前往礼查饭店去赴秦连魁的约了。
第68章 聘任
晚上八点,由狗蛋赶马车,奥皮音做保镖坐在他身边,萧震雷坐在马车内,三人一起到了礼查饭店门口。
礼查饭店现在的主楼一共有五层,采用砖木结构,如此高的建筑在这个时代的上海滩已经是高楼大厦了,但仍然难以与六层高的汇中饭店相媲美,因此礼查饭店又在前面新建一座六层高的豪华大楼,新楼采用钢筋混凝土加砖木混合结构,目前正在紧张施工当中。
饭店的风格为新古典主义式样,拥有繁复的大弧形拱窗以及成排的爱奥尼立柱,灰色外墙,转角处屋顶上建有塔楼,拥有维多利亚时期的回廊式中庭,采用开放式的天窗进行上采光。礼查饭店的历任经理大都有过做船长的经历,所以该饭店的许多设施都仿照船上的式样,如饭店的走廊,油漆得好像客轮上通向睡舱的通道。饭店的设备十分完善,在寒冷的冬季,由最新供暖系统提供暖气;在炎热的夏季,则可用大量的电风扇来驱暑降温。
5层窗旁建有大弧形拱圈,3-4层之间贯以爱奥尼克式立柱。5层以上用凸线挑出横向的层次分割层,把整个建筑分成三种情调和风格不同的层次,设计师巧妙地将它们融入一体。
大楼内的墙面上饰有欧洲刚开始流行的大玻璃镜。大楼在黄浦滩路与北苏.州路及东大.名路的转角处均呈半圆形,有门,楼顶上有一座塔楼。
在这里每天的房费是六至十二块大洋,而此时中国人在上海滩开设的旅馆最高的房费也不过二百八十文钱。
饭店外灯火辉煌、犹如白昼一般,陆陆续续有客人来到这里准备进餐。萧震雷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打着黑色的领结,头发梳理得苍蝇都站不稳,手拿着一支点燃的雪茄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酒店门口,就有两个门童鞠躬弯腰行礼,萧震雷带着奥皮音这个英国大力士保镖在门童惊异的目光中走进了酒店。
酒店的大厅十分的宽敞,今晚这里有舞会,晚上九点开始,现在还没有到时间,大厅内有酒店的服务生正在布置舞会会场。
在酒店的一楼还有酒吧、子弹房和扑克室可以供客人娱乐和消遣,这些娱乐活动为酒店带来了生意、增加了人气。礼查饭店是首家在周六和周日举行“交际茶舞”的饭店,从此,交谊舞会在上海滩这个十里洋场开始盛行起来。
刚刚走到酒店大厅中间,就有一个侍应生走过来弯腰行礼问道:“请问是萧震雷萧先生吗?”
“对,我就是萧震雷!”
“秦律师已经在顶层孔雀大厅恭候您多时了,进您随我来!”侍应生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在前面引路,三人坐着电梯上顶层。
顶层孔雀大厅是一个大餐厅,极为豪华和富丽堂皇,可容纳500人举办盛宴,又可兼作舞厅和交际场,其氛围很适合客居的欧洲人的高层次享受。此外,餐厅部还增设了许多小间分隔的雅座。
在侍应生的带路下,萧震雷来到了孔雀大餐厅右侧的雅间,在这里可以远眺黄埔江上的越洋巨轮和点点帆影,也可近观苏.州河中如梭来往的船只。在夏日的傍晚,沐浴在落日的余辉之中,感受着拂面而来的夹带阵阵凉意的江风,更是一种独特的享受。
看见秦连魁从雅间走出来迎接,萧震雷连忙拱手笑道:“哎呀,秦律师,不好意思,萧某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不晚不晚,时间刚刚好!里面请”秦连魁点了点拿在手上的怀表说着,又侧身做了一个手势请萧震雷进入雅座,奥皮音这个英国大力士身穿一套黑色西装、白衬衣、蓝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雅座门口,俨然一个门神,这副后现代的保镖形象在这里确实吸引了不少前来就餐的洋人们驻足观看,这让这些洋人们还以为有什么大人物在这里用餐。
两人对面就座,服务生很快拿着菜谱走了过来,两人分别点了一份牛排、萨拉、鱼子酱等西餐菜肴,秦连魁还要了一瓶红酒。
两人说了一会话,闲聊了最近上海滩上发生的一些新闻趣事,不一会儿工夫,侍应生就将他们点好的西餐菜肴和红酒一一送了上来。
倒上红酒,秦连魁举起酒杯道:“萧先生,上次你大战三个东洋赌术高手,实在精彩至极,听说你后来又在章园击败了洋人大力士奥皮音,实在大涨我国人之志气,来来来,秦某人在这里敬你一杯,另外还要感谢你上次推荐我做公证人让我获得了不菲的律师劳务费,我先干为敬!”说完边一饮而尽。
萧震雷见状也将只得将酒杯中的红酒全部喝光,秦连魁又将在两支酒杯中倒入红酒,两人连喝了三杯之后,秦连魁的脸色又些发红,显然是喝酒就上脸的那种。
在就餐时,萧震雷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说道:“秦律师,今天我给你打电话原本时想请你吃饭来着,没想到却让你先请了!”
秦连魁笑道:“萧先生,你这就不对了,本应该就是我请你才对啊!”
说到这里,秦连魁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萧震雷给他打电话肯定是有事要找他,连忙改口道:“对了,萧先生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萧震雷放下刀叉说道:“对,秦律师知道我正准备在宝山开工厂的事情吗?”
“当然,这几天的报纸每天都在报道这事,全上海滩的人都知道了,我怎么能不知道呢?萧先生所说的这件事情难道与您开工厂的事情有关?”秦连魁也放下刀叉问道。
一说起正事,两人都开始正经起来,萧震雷点头道:“对,你应该也知道,我这次投资建厂房开工厂的规模不会小,我准备把那那五百亩的地皮建成一个工业区,以后可能要组成一个工业集团公司,这方方面面的事情肯定是不少,其他的我倒不担心,就是担心遇到与其他工厂、清廷、租界当局和洋人之间纠纷,特别是牵涉到法律反面的事情,秦律师你在我们中国人当中可以说是最早的律师之一,而且论才能和声誉在政法界都是大名鼎鼎的,所以我想代表振华公司聘请你做我们公司的法律总顾问,另外我还会请一个洋人律师做你的助手,薪资待遇方面好商量,平常没事的时候你照常可以在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上班,只有遇到与法律有关的事情才请你出面,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秦连魁一听,这是好事啊,既可以在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正常上班,又可以多拿一份薪水,还有振华公司法律总顾问这个头衔,说出去也是倍有面子的,他笑道:“有如此好事,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承蒙萧先生看得起,我秦某人必定尽心尽力!”
萧震雷见秦连魁答应,也很高兴,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都干了,萧震雷放下酒杯又道:“既然秦律师同意了,那我们就抽个时间把聘任合约签一下,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秦连魁连忙道:“我随时都有时间,就看萧先生的安排了,另外萧先生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我现在不是振华公司的法律总顾问了吗?也应该开始做事了!”
“哈哈哈!”萧震雷大笑起来,随即扭头对雅座外喊了一句:“奥皮音,把东西拿过来!”
第69章 美女被**
外面的奥皮音听见之后在秦连魁惊诧的目光中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进来,在萧震雷接过去之后又走了出去,秦连魁不可置信地指着门外的奥皮音问道:“萧先生,这、这个杨人就是英国大力士奥皮音?”
“对,他现在做我的保镖!”萧震雷随口说道,从公文包中拿出那个文件袋递过去说道:“秦律师,我想请你帮我查查这份资料当中的每一个人的详细情况以及他们的名下都有哪些产业,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噢!”秦连魁接过文件袋抽出资料开始看起来。
过了一分钟他一边看一边说:“调查这种事情应该找私家侦探最为合适,不过萧先生您放心,我与几家私家侦探社的关系不错,您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人的详细资料送到您的手上!”
“那就拜托秦律师了,如果秦律师后天晚上有时间的话,就过来我这边把聘书和合约的事情办理一下!”萧震雷说着举起了酒杯。
秦连魁也举杯点头笑道:“好的!”
两人从顶层吃完西餐下来的时候,一楼大厅的交谊舞会刚刚开始,秦连魁问道:“萧先生,您是在这儿再玩会,还是回去?”
萧震雷笑道:“听说这交谊舞会有不少喜欢接受新鲜事物的大家闺秀前来玩耍,平常可不见不着她们,我想我还是留下来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够遇到一位知心的红颜知己吧!”
“哈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秦连魁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一脸笑意地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一步,祝萧先生今晚有好运气!”
“秦律师慢走!”
萧震雷在大厅舞场的旁边酒吧坐下,要了一杯红酒一边喝着一边观察着舞场内的情况,看看是否有美貌身段迷人的大家闺秀出现,可让他失望的是一直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发现好的猎物,其余都是一些歪瓜裂枣和庸脂俗粉。
这期间倒是有几个洋女人过来邀请他这个英俊、健壮的清国人跳上一曲,却都被他婉言谢绝了,除了这几个洋女人的长相实在不敢恭维之外,还因为她们的身上有一股特别难闻的劣质香水的气味,要么就是有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狐臭味。
正当萧震雷感觉索然无味想离去之时,突然两个姑娘出现在大厅门口让他的眼睛一亮,她们样子畏畏缩缩,两张清秀的脸上显露出对这交谊舞会的极度好奇与兴奋,眼神中又有些担心与害怕,她们穿着女装校服,两人都是两条麻花辫子从耳边垂到胸前,上半身是校服的蓝色斜襟布扣短装,下半身是黑色齐膝短裙,白色的长棉袜子,脚上是黑色绣花布鞋,在清末民初这个时期,各学校女学生的校服基本上都是这种款式,简洁、素雅!
纯,实在是太纯了,这简直是清纯女神形象的典范代表,萧震雷微微一笑,放下酒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白西装就向她们走过去。
“哎呀,亚男,我们还是回去吧,你看这些男女都搂在一起扭着身子,你还要进去玩,我看着都羞死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学校快要关门了”躲在后面的清秀女孩拉着想要进去的王亚男一脸通红地说道。
前面的女孩王亚男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性格却大大咧咧,有点像男孩子,大概是她的父母想要生个男孩子,却没想到生了个女孩,因此把她当男孩子养了吧,她的性格上课一点也不属于男孩,真是人如其名。
王亚男回头不满道:“碧瑶,好不容易来一次,还没进去看一眼呢,怎么能就这样回去?不行不行,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再走”。
“还是别看了,多羞人啊,走吧走吧!”程碧瑶急忙摇头要走。
这时从后面传来一个嬉笑的生意,显得十分的轻薄:“咦,两位小姐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既然是来跳舞的,还还什么臊啊!不用担心,今晚你们俩的酒水钱算本少爷的,嘿嘿!”
这是一个留着猪尾巴辫子,前额光亮,穿着一身藏蓝色格子西装,脚下一双黑色正装皮鞋的年轻男子,他脸上一脸的淫.笑,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有钱人家的的富二代登徒子,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小厮。
程碧瑶听了这话,立即扭头看去,被这年轻男人的模样吓了一条,连忙躲到王亚男的身后反驳道:“我们不是来跳舞的,你、你走开!”
谁知那年轻少爷嬉笑道:“不是来跳舞的?那你们为什么在这里?看你们这模样,是哪家学校的学生吧?嘿嘿,正好,本少爷我还没有玩过女学生呢,今晚你们陪本少也玩高兴了,本少爷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后面两个跟班小厮立即奉承起来:“少爷真是好运气啊,这么俊俏两个学生妹玩起来肯定很过瘾!”
那少爷闻言顿时仰头大笑:“哈哈哈……”。
门口一个门童眼见这两个女学生要吃亏,忍不住出声道:“这位少爷,这里是礼查饭店,是洋人开的,请您最好不要在这里乱来,惹怒了洋人可不好收场!”
“哟呵!”那少爷扭头歪着脑袋盯着门童,狠狠道:“少爷我当然不敢惹洋人,可你这个小小的门童,少爷我还不放在眼里,你再狠一个给本少爷看看,信不信本少爷让你再这十里洋场混不下去?”
“你……”
那少爷怒喝:“你什么你?还不快给老子滚开!”
看着那少爷一副凶样,门童还是胆怯忍了,黯然叹息一声退到了一边,这让那少爷的气焰越发的嚣张。
“嘿嘿,两位小姐,你看打扰我们的人也没有了,这饭店楼上就有客房,如不少爷我让人去开一间房,等我们跳舞玩累了就直接去客房休息,来个三人大被**,岂不美哉?嘿嘿嘿…….呃……唔”。
那少爷刚笑出几声就突然停止了,只见一只毛茸茸的蒲扇般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提了起来,这大手的主人却是一个高大威猛的洋人,两个女孩吓得躲在后面靠在了门框上,那少爷被捏住了脖子,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他的两个跟班随从看见是一个如此凶猛的洋人,吓得浑身颤抖不止,但他们又不能不管自己的少爷,情急之下两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这位洋大人,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在这里搞事,你大人大量放了我们家少爷吧,求求您了,求您了!”两人说罢还不停地磕头,地板都被磕得砰砰直响。
就在这时一声英语传了过来:“奥皮音,你再这样抓住他的脖子,他会被你捏断气的,放下他吧!”
第70章 邂逅
(感谢:游龙戏凤abc打赏了588起点币)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个声音简直就是与一个洋人说的洋话没什么两样,话音落下后,奥皮音手一松,那少爷便掉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一摔也摔得他不轻,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哎哟!”
奥皮音转身对着萧震雷弯腰鞠躬行了一个礼之后退到了一边,这让周围的人都不由有些震惊,让一个洋人做一个中国人的手下在这个时代是极为罕见的。
萧震雷夹着雪茄走过来皱着眉头看着地上已经吓得尿湿了裤裆的纨绔,指着那两个跟班小厮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废物带走?马上滚蛋!”
“是是是,谢谢先生,我们立马滚蛋,马上滚!”那两个小厮立即爬起来架住那少爷就往外面跑,很快上了门口一辆马车离去。
刚刚被这场闹剧搞得舞会都不得不停下来,过来看热闹的名流们和洋人们都很快散去,音乐又再次响起,舞会也重新开了起来。
王亚男打量着萧震雷,却被身后的陈碧瑶拉扯了一把,王亚男顿时有些脸红,她反应也很快,连忙对萧震雷道:“这位先生,刚才真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那位洋下人,我们就要被那恶棍侮辱了,谢谢啊!”
“谢什么谢,就算不认识,遇到这种事情也应该站出来阻止的!”萧震雷笑着摆了摆手,又道:“对了,你们是哪家学校的学生?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是震旦学院的学生!”王亚男还没有说话,程碧瑶就率先说了出来,这惹得王亚男翻了一阵白眼。
“震旦学院?原来你们是震旦学院的学生,好像是在罗家湾吧?距离这里可不近,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礼查饭店在上海滩的地理位置在这个时期比较偏僻,又是在苏、州河与黄埔江交汇口的北面,而租界的闹市区是在公共租界的中区和法租界一带,萧震雷这么问也是有道理的。
王亚男扭扭捏捏道:“我、我们路过这里!”
萧震雷闻言笑了笑,也没有戳破王亚男的小谎言,“既然来了,就进去玩一下,我请两位小姐喝一杯酒,不知道两位小姐可否赏脸呢?”
“啊?喝酒啊?喝酒我们可不会!”程碧瑶连忙摇晃着小脑袋,两根麻花辫子甩得煞是好看。
萧震雷又道:“既然不会喝酒那就不喝,我请两位小姐进去跳上一曲,这总可以吧?”
程碧瑶看向王亚男,显然在她们两个中间,一向是以王亚男最有主意,王亚男微红着脸,看了看萧震雷,居然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萧震雷见状侧身将手一伸:“两位小姐,请!”
三人在舞厅旁边小酒吧要了一个雅座,就在舞池的边上,奥皮音则背着双手站在三人身后,大厅里播放舞曲,灯光有些暗淡,奥皮音也把墨镜给摘了。
两个女孩不喝酒,萧震雷就让侍应生给她们每人送来一杯果汁,尽管这个时代没有榨汁机,但厨师们还是有办法从水果中把果汁给弄出来。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也彼此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也知道对方是哪里人士,虽然两个女人都没有想起萧震雷是何许人也,但还是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下一首舞曲响起时,萧震雷站起来邀请王亚男跳舞:“王小姐,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平时大大咧咧的王亚男这次显得很是羞涩,扭扭捏捏小声道:“我、不会跳,我怕踩着你的脚!”
“没关系,我教你,没有谁是生下来就会跳舞的,来!”萧震雷说着也不容王亚男反对,直接拉起她的手将她拉入了舞池内。
伴随着舞曲的节奏,萧震雷教王亚男跳着,刚开始王亚男总是踩着萧震雷的脚,不过她人很聪明,反应也很快,很快就熟悉起来,踩萧震雷的脚的次数也渐渐少了,虽然到这首舞曲的最后她还是有时会乱了步调,但已经学得很不错了。
两人下来之后,王亚男脸色通红,额头上还有些汗珠,显然是刚才跳舞时急的,不过她的精神很好,有些兴奋,她鼓动着程碧瑶也去场上跳一跳,也有一两个男士过来请程碧瑶,不过她都拒绝了,后来王亚男让萧震雷请程碧瑶去跳,程碧瑶才勉强答应。
从舞池中出来的时候,程碧瑶也是一身大汗,她看着奥皮音突然想起来奥皮音就是前段时间在章园摆擂台拳打中国人的英国大力士,立即惊叫起来:“你、你是那个英国大力士奥皮音?”
由于她说的是中文,奥皮音也听不懂,一脸的茫然,萧震雷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对两个女人说道:“没错啊,他就是在章园摆擂的英国大力士奥皮音,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早就认出来了!”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程碧瑶说着,突然又指着萧震雷道:“对了,你的名字叫萧震雷,难道你就是那个打败奥皮音的英雄?”
这话也让王亚男顿时睁得大大的,看向萧震雷的目光中也充满疑问、惊讶和欣喜。
萧震雷摸了摸鼻子笑道:“英雄算不上,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我也只是恰逢其会罢了,比如原来与奥皮音约好了明年春比武的津门大侠霍元甲霍师傅,他就很厉害,别说一个奥皮音,就是十个奥皮音也是小菜一碟!”
这话让程碧瑶极为兴奋,她高兴得跳起来,活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原来还真是你啊,太好了,如果我们的同学知道我和亚男认识你,她们一定会羡慕死我们的!”
萧震雷心说原来我在这十里洋场还有不少粉丝,这还真是有点荣幸!
三人休息了一会聊了一会儿天,萧震雷又陪两个女孩分别跳了几曲,两个人女孩的悟性都不错,很快都学会了跳这种交谊舞。
交谊舞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约深夜十一点多,萧震雷说:“两外小姐,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办?要不我给你们在楼上开一间房?只要你们晚上不随便开门,我们想这里应该很安全,如果你们要回学校的话,我送你们去,反正也是顺路!”
王亚男低着头小声道:“住饭店还是不要了吧?我可从来不在饭店过夜!”
“那我们还是回学校吧?”程碧瑶说道,但又想起现在时间太晚了,连忙摇头:“不行不行,现在学校早关门了,如果我们现在回去,被韩老头(韩绍康,教会法国籍教士,震旦学院校长)知道了肯定会拉着我们去唠叨一番,我最受不了他了!”
萧震雷笑道:“既然你们不肯住饭店,又回不了学校,不如去我家过夜吧?”
两个女孩闻言大羞:“啊——”
萧震雷连忙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家里可不止我一个人,还有花匠、厨娘、佣人、护院,房间很多,两位小姐想住哪间就住哪间!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不是?”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犹豫了良久才答应去萧震雷的家里过夜,但严重警告他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求三江票啊,弟兄们,下午两点到第二天下午两点是领取三江票和投票的时间,别让小弟我垫底啊!)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71章 上门
(感谢:神圣之亡打赏了1888起点币)
马车在萧公馆门口停下,狗蛋跳下马车去拉响门口的门铃,奥皮音下车四处张望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没过一会儿工夫就见周传东过来打开了大铁门,狗蛋驾着马车进了别墅内。
“咦,怎么是这里?”程碧瑶通过撩起的门帘看见眼前这栋洋楼惊异地说了一句。
萧震雷闻言问道:“程小姐以来来过这里?”
“没,没有!”程碧瑶连忙否认,脸色有些不自然。
马车在洋楼门口停下,这次周传东也锁好大铁门走了过来,佣人吴妈也从洋楼内走出来站在了大门口迎接,萧震雷从马车上跳下来将两个女孩子扶下马车给他们介绍了一下,然后对吴妈道:“吴妈,这是王小姐和程小姐,她们俩今晚在这里过夜,你给她们收拾两间干净一点的房间!”
吴妈答应:“好的,先生!”
夜半,王亚男刚刚洗漱了一番准备睡觉,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王亚男吓了一下,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她以为是萧震雷,既希望是他又有些害怕,轻轻走到门口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慌乱的女声:“是我!”
原来门外的是程碧瑶,王亚男连忙打开房门,就见程碧瑶一脸害怕的模样从外面钻进来,等她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反锁住,王亚男松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转身问道:“碧瑶,你怎么啦,一脸的慌张的模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程碧瑶拉着王亚男坐在床沿神情有些惊惧地说道:“亚男,你知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在外面大门口的时候我连续给你打眼色你怎么没看见呢?”
王亚男一头雾水:“怎么啦?这里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栋别墅可不简单,我跟你说…….”程碧瑶三言两语就将萧公馆以前发生神秘死亡事件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王亚男听后笑道:“碧瑶,我觉得你太紧张了,而且也太迷信了一些,你要知道我们是新时代的女性,怎么能相信这些无稽之谈的东西呢?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萧先生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也没见发生什么闹鬼的事情呀,我看你是自己吓自己,别信那些报纸上说的!”
程碧瑶还是有些害怕,她道:“好吧,不过亚男,我能不能跟你睡?”
王亚男见她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好笑:“行,但你不许挠我的痒痒!”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女孩很早就起来了,早饭都不吃就来向萧震雷告辞,萧震雷正在草坪上练武,周传东和奥皮音两人也在,三人进行对练。
“两位小姐这么早就起来了啊?”看见两个女孩走过来,萧震雷停下打招呼。
王亚男笑着道:“是啊,萧大哥,你们不是更早吗?对了,还没有吃早餐吧,稍等一下,桃姐应该把早餐做好了”。
王亚男连忙道:“萧大哥,我们不吃早餐了,我们是来向你告辞的,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到学校去上课,如果吃早餐的话,我担心上课会迟到!”
“这样啊!”萧震雷想了想说道:“可早上不吃东西也不行啊,我让桃姐给你们包一些点心,你们在路上吃!”
“真的不用了,时间不够了,谢谢你,萧大哥,我们走了!”王亚男说着也不让萧震雷继续说下去了,而是直接拉着程碧瑶转身就走。
萧震雷见两个女孩执意现在就走,于是只得对周传东说:“传东,你快去让狗蛋准备马车,送王小姐和程小姐去学校!”
“好的,先生!”
萧公馆外远远来了两辆马车在门口停下,三井洋行经理三井寿和三菱洋行的铃木二郎同时从各自的马车上下来,铃木二郎看着公馆内说道:“三井君,我们今天来这么早,我想我们应该能够见到萧震雷吧?”
“希望吧!”三井寿点了点头向大铁门走去,“走,过去拉门铃!”
两人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拉门铃,就见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辆马车从公馆内出来,两人急忙让路,马车经过身边时,三井寿通过马车的车窗看见了两个女孩坐在马车内,靠车窗的女孩,他竟然认识。
“这个女孩这么早怎么从萧公馆出来?难道她和另外一个女孩昨晚就在萧公馆过夜?”看着马车逐渐远去,三井寿忍不住嘀咕起来。
铃木二郎有些诧异,“怎么?三井君认识车内的女孩?”
三井寿道:“我只认识靠窗户的那个,她叫程碧瑶,是裕盛纺织厂老板程裕盛的女儿,听说她在震旦学院读书,裕盛纺织厂与我们三井洋行有生意往来,一次去他们家作客时见过一面!”
“哦?原来是这样!”铃木二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那么她与萧震雷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还是先去见见萧震雷吧!”
后院草坪上正在练武的萧震雷听见周传东走过来说道:“先生,外面来了三井洋行的经理三井寿和三菱洋行的铃木二郎,他们昨天晚上就来过,只不过那时您已经去了礼查饭店,您和两位小姐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因此我就没有告诉您这件事情,没想到他们今天这么早又来了,您要见见他们吗?”
“三井寿?”萧震雷听了之后心中一动,思索一番后说道:“你把他们带到客厅就座,让吴妈送上茶水,说我吃完早餐就过来!”
“好的,先生!”
萧震雷用毛巾将身上的汗水擦干,又跳进游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这才爬起来进了洋楼,吃了早餐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正当三井寿和铃木二郎两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才出现在客厅的门口。
“哈哈哈,是三井先生和铃木先生吗?鄙人耽搁了一会,让两位先生久等了,恕罪恕罪!”萧震雷的人还没有出现,声音就传了过来。
两人听见声音,再扭头一看,见萧震雷走了过去连忙站起来鞠躬行礼道:“没关系,没关系,这么早过来打扰萧先生,是我们唐突了!”
“呵呵,两位先生请坐!”萧震雷做了一个手势,待两人坐下之后他才坐下问道:“两位先生都不是闲得无聊的人,这么早过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两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三井寿开口道:“确实,萧先生,我们有点很很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谈,不知道这里是否有隐秘之处?”
萧震雷心中冷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点头道:“好吧,我希望对我而言是好消息,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萧震雷来到了书房,萧震雷吩咐吴妈重新送来三倍茶水,然后吩咐周传东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他反锁住房门走到铃木和三井寿对面坐下道:“好的,两位先生可以说了!”
还是由三井寿先开口,他道:“萧先生,想必您也知道,由于您召开了招标会,让各大洋行的经理们都有些坐不住了,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除了我和铃木君已经把您所需要的招标书做好了之外,其他洋行没有一家打算做竞标书,他们都企图通过其他的办法获得您的采购订单,这些天他们一个个都往葛县令家里跑,我想萧先生肯定不会没有得到消息!我们知道萧先生您才是振华公司的老板,只有您说的话才算数,对于您的工厂所需要工业机器生产设备,我和铃木的公司都无法单独全部以最优厚的条件给您搞到手,但是我们两家却可以联手接下这份订单,而且我敢保证我们给的价格是其他所有洋行都不能给的。”
第72章 互坑
萧震雷静静地听完三井寿说完,这中途他没有打断或者插话,他虽然事先料到两人来这里的目的,但知道他们亲口说出来,他的心里才笑了起来。
这是你们自动上钩了,我可没逼着你们自己钻进来,萧震雷心里嘀咕着,面无表情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呢?”
三井寿站起来鞠躬行礼道:“请萧君把这份订单交给我和铃木君做吧,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吃亏和失望的!”
萧震雷拿过雪茄盒打开做了一个手势,三井寿和铃木两人同时道了一声谢谢,依次拿了一支,剪去头部之后点燃,三人开始了吞云吐雾。
萧震雷吸了两口后说道:“三井先生、铃木先生,我了解过你们两家洋行,从实力上来说,如果你们两家洋行真的联合起来确实有能力接下这笔订单,不过我凭什么把这笔订单给你们呢?你们又怎么保证给我弄来的工业生产机器设备是现今最先进的呢?”
这次铃木二郎接过话题,说道:“萧先生,我敢以人格担保,其他洋行绝对不会把他们本国最先进的机器卖给您,原因是他们要凭借那些最先进的机器让他们本国保持世界领先地位,而我们却可以将我国最先进的机器卖给您,因为相对于他们本国的机器,我们的机器在科学技术的先进程度上稍有不如,可比他们能卖给您的又要先进一些!他们担心技术泄密,而我们不同担心技术泄密。另外,我们来这里是有着很大诚意的,这是我和三井君一点小小的意思!”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支票放在桌子上推过去。
一张二十万,两张四十万,日元!萧震雷看着桌子上的两张支票有些傻眼,心说这两个东洋鬼子到底唱的哪一出啊?他们为了获得订单竟然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收买我?我擦,这两个家伙的脑子秀逗了吗?我是老板啊,我会收受别人的贿赂来坑我自己吗?
心中极为愤怒,刚想起身将两人轰出去,但萧震雷很快改变了这个想法,他心想既然这两个东洋鬼子送钱给他用,他何不收起来呢?对于这种想在中国捞好处的东洋小鬼子,能坑一把是一把,而且还要坑得狠一点。
萧震雷在此之前也派人打听过三井寿和铃木二郎这两个人,他们都是来上海滩不久,对这边的情况还不是特别的了解,与他们打交道的大多是清廷的官员,很显然他们是把他当成了清廷官员一样的人来对待了,想用钱来收买他,可他们忘了他不是清廷的官员,而是一个私营老板,怎么可能收别人的钱来自己坑自己?
萧震雷脑子里一转,很快便有了主意,他笑着摇头道:“想不到两位的诚意这么大,只是我不能收这笔钱,你们应该知道,在我们这里可跟其他地方不同,我们这里很多事情都是父母官说了算,也就是葛县令,如果他不同意我把订单交给你们做,我也没办法,因为我不可能得罪他,否则的话,我的工厂就开不下去,他一句话就随时可以让我的工厂关闭,你们说我怎么能够把订单给你们呢?”
听了萧震雷的话,铃木和三井寿相视一笑,铃木二郎立即道:“萧先生大可以放心,只要你同意把订单给我们,我们就会去求见大日本帝国驻沪领事宫本先生,宫本先生与我们三井洋行和三菱洋行的关系匪浅,有了他的支持,您根本不用怕葛县令,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如果萧先生愿意的,我们可以对您进行实质性的支持,我们三井洋行和三菱洋行可以入股您的振华公司,这样一来,清国的官员就更加不敢对付您了,您还可以借助我们的渠道将你工厂生产的机器卖出去,我想一定会很有市场的”。
三井寿也在一旁帮腔道:“是的是的,萧君,如果有我们大日本帝国做您的后盾,谁都不敢把你怎么样,有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支持,您的公司很快就会发展壮大,生意会越做越大,您就等着数钱吧!我举一个很成功的例子,您知道裕盛纺织厂吧?这家纺织厂的老板是程裕盛,当初他的作坊只有几台纺织机,女工只有三两个,短短几年的时间发展到几百台纺织机,进千纺织女工,这都离不开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支持啊,今年棉布、棉纱都不紧俏,而程裕盛却收购了大量的棉花做原料,可生产出来的棉纱都没人要,大量囤积在仓库里卖不出去,如果不是我们三井洋行帮忙处理了一大批的话,他的裕盛纺织厂就因为周转不灵而倒闭了!听说到现在为止他还欠着纺织厂里几百女工的工钱没给呢!”
三井寿说的前面的那些话他没听见去,却是裕盛纺织厂的事情让他上了心,这家工厂竟然是日本人扶持起来的?难道日本人在其中占有股份?
萧震雷抽着雪茄思索了一番,没有动桌子上的两张支票,瞟了一眼之后慢慢说道:“把订单给两位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点钱还不够,我还有一个条件,如果二位如果能答应这个条件的话,我不仅把第一期的订单给你们,以后的三期订单都给你们,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三井寿和铃木二郎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眼中巨大的喜悦,两人连忙同声问道:“不知道萧先生还有什么条件?请您尽管说!”
萧震雷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烟雾问道:“三井先生,我听说你拥有大上海电灯公司的百分之八的股权?”
三井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头道:“是的,萧先生!我持有这家公司百分之八的股权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萧先生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难道您的意思是?”
“没错!”萧震雷笑道:“我就是想要这百分之八的股权,我已经找人算过了,以现在大上海电灯公司的市值,您占有的那百分之八的股权价值还不到三万两,这笔钱比这桌上两张支票的零头都少,不知道三井先生舍不舍得割爱?”
“这……”三井寿犹豫了,他不是舍不得这点钱,只是那百分之八的股权是他私人持有,与三井洋行并无关系,而且他很看好那家电灯公司的前景,他认为日后电灯的普及率会越来越高,会有越来越多的家庭使用电灯,要大规模普及,那么那家电灯公司就具有非常大潜力,所以他只是舍不得那百分之八的股份。
铃木二郎见状急忙伸手扯了扯三井寿的西服燕尾,示意他马上答应,可三井寿始终犹豫不决,铃木二郎只能对萧震雷说道:“萧先生,我需要跟三井先生沟通一下,您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吗?最多十分钟,可以吗?”
萧震雷笑道:“当然可以!”说罢便起身出去。
也不知道铃木二郎怎么说服了三井寿,或者他们两个之间又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萧震雷再进来的时候,三井寿终于还是答应将那百分之八的股权转让给萧震雷,只不过这是送的,不要钱。
当然为了防止萧震雷收了钱之后变卦,三井寿提出,由他和铃木二郎先收回两支支票,不过为了表示诚意,他可以先把电灯公司的百分之八的股权先转让给萧震雷,萧震雷考虑了一番便答应下来,三人约定明天就找律师来签股权转让协议。
第73章 前往
(感谢:波林神尊打赏了100起点币)
秦连魁的办事效率很快,当第二天萧震雷打电话给他,请他过来处理与三井寿的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他就带来了萧震雷让他调查的资料。
与三井寿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得很顺利,为了能够得到振华公司的这笔订单,三井寿也算是下了大血本,只是三井寿为了防止萧震雷拿到钱之后变卦,因此收回了两张二十万日元的支票,要求在下一次召开投标会的前一天才能将那两张支票交给萧震雷。
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完成之后,萧震雷和秦连魁送走了三井寿以及铃木二郎,两人才转身回到洋楼内,两人在沙发上重新坐下,秦连魁拿出一份调查报告递给萧震雷说道:“萧先生,您要调查的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全部都在这里!”
萧震雷接过报告也没看,问道:“这么快?”
“时间就是金钱嘛!我找的私家侦探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这份调查报告我也看了,情况基本上属实!”
“哦?”萧震雷说着打开了牛皮纸文件袋抽出一叠纸,开始一页页认真看起来,不一会就看了,放下资料说道:“这些人当中平福这个第二大股东已经死了,如果没有其他的意外,他的股份很快就会归于我的名下,而刚才第三大股东三井寿也把他拥有的百分之八的股权转让给我,我则拥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成了电灯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原本的第一大股东比利占有百分之四十二的股权,成了第二大股东,除了我们两个之外,还有四个股东占有百分之十三的股权,而其中三个人不再上海滩,只有一个名叫罗伯特的股东在上海滩,这个罗伯特的另一个身份则是地磅橡胶公司的老板,等等,地磅橡胶公司?橡胶公司?橡胶?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萧震雷说着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尽管萧震雷对清末事情的历史不怎么熟悉,但是对于1909年至1910年发生的橡胶股灾还是知道的,这次股灾造成了一次巨大的金融风暴,就因为这次的橡胶股灾引发的金融风暴,抽干了清廷最后的血液,使得清政府到了破产的边缘。
早在1903年,英国人麦边即在上海开设了一家以经营橡胶园为主业的兰格志拓植公司,而到了年底时候,在东南亚开设橡胶公司的将会达到了一百多家,总部设在在上海滩上的近四十家,其中以兰格志、斯尼王、皮瑞克、卡鲁蒙篷等橡胶公司的实力要强一些,而地磅橡胶公司只是一家小公司。
秦连魁见萧震雷的神情有异,问道:“萧先生,你怎么啦?”
“噢,没事,没事!”萧震雷反应过来,连忙说道:“秦律师,你对股票熟悉吗?特别橡胶股票?”
秦连魁不明白萧震雷为什么突然问起橡胶股票的事情了,不过他在来之前对地磅橡胶公司做过一些了解,毕竟调查资料上的罗伯特是地磅橡胶公司的老板,他说道:“不瞒萧先生,我就是一个股民,平时除了在事务所里上班和在赌场里玩几把之外,我也没有其他别的爱好,最近听说橡胶股票能挣钱,我就抱着试试的态度买了一些,没想到我买的橡胶股票竟然涨了,以前留学的时候我在国外也听人说起过股票,做过一些了解,但说到精通或者研究,我就完全是门外汉了,我想萧先生是想问地磅橡胶公司的情况吧?”
萧震雷点头道:“对!”
秦连魁听了突然眼睛一亮,问道:“难道萧先生是想把罗伯特手上的电灯公司的百分之六的股权收购过来,从而达到对电灯公司绝对控股的目的?”
“呃?”萧震雷一愣,随即笑起来:“哈哈哈……秦律师果然不愧是头脑灵活之人,我的谋划一下子就被你看穿了,是的,这就是我的目的!”
“原来真是这样!”秦律师点了点头,随即说起了地磅橡胶公司的情况:“在来之前我做过一些调查,罗伯特这个人今年三十九岁,是一个德国人,这人以前在远洋轮船上做大副,后来不做大副来了上海滩,将近两年时间在格兰志公司上班,这几年橡胶行业发展迅速,随着汽车行业的发展,世界各地对橡胶的需求也越来越大,罗伯特也是看到了这个前景才从兰格志公司出来自己单独做,去年六月,他向德华银行贷款100万马克,又向华俄道胜银行贷款不下于两百万卢布,在东南亚买了几个橡胶园,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就是地磅橡胶公司,公司开起来之后,他随即向外界发行股票以达到融资的目的,刚开始发行的股票面值为二十元(银元),现在的市值基本上翻了一倍还多,大约五十一两,尽管看起来股票的市值升值很大,可相比其他橡胶公司的股票升值的情况而言就相差太多了,现在已经快到了五月份,距离六月偿还银行贷款的期限只有一个多月,罗伯特新发行的股票还有很多没有卖出去,融资的金额还不足还清银行贷款,如果不能还清贷款,我估计他很快就会破产,现在他应该很心急,我想这对于萧先生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和不错的机会!”
萧震雷听了心说这真是天助我也!只要罗伯特不想破产,只要他想把地磅公司发行的股票卖出去,他就必须要把电灯公司的百分之六的股权卖给自己,而自己则可以趁机进军橡胶股票市场,凭借着自己在未来对这次橡胶股票市场的先知先觉大捞一笔。
思索了几秒钟,萧震雷问道:“秦律师,我对电灯公司志在必得,不知道秦律师现在有空吗?如果得空的话,陪我去一趟地磅公司如何?”
萧震雷是老板,而秦连魁是员工,虽然这个员工的自由程度比较高,但老板发话了,员工还得听从,秦连魁笑道:“只要萧先生有任何吩咐,我随时都有时间!”
萧震雷战起来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地磅橡胶公司会会罗伯特!”
两人坐着马车很快赶到了地磅橡胶公司,地磅橡胶公司确实不是什么财大气粗的公司,罗伯特将从银行贷来的钱款绝大部分去东南亚购买了橡胶园了,而剩下的钱就只能在租界租下一栋两层的小楼作为办公楼以及维持公司的日常运转。
相比其他很多在上海滩挂牌的橡胶公司而言,罗伯特算是一个比较有良心,而且是一个对股民比较负责的公司老板,至少他在东南亚有几片自己的橡胶园。而这个时期把总部设在上海滩上的多家橡胶公司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在东南亚有成熟的橡胶园,一些洋行在门口高挂“代客买卖各种橡皮股份”的牌子,吸引各路人等前来炒作。这些公司鱼龙混杂,有的已在当地购买了橡胶园,只需等待出胶甚至已经开始出胶;有的刚刚购买土地,树苗还没种下去;也有的根本没去过东南亚,只是在地图上找了几个名字,就开始在上海滩招股。他们一般都是先取得驻上海滩上的外国银行的支持,然后在报纸上大做广告,极力宣传公司的美好前景,并声称它的股票可以在外国银行按票面价值押借现款,从而不仅赢得上海华商的信任,连在上海滩的洋人、洋行也大量卷了进来。
第74章 各取所需
罗伯特一头乱糟糟的金黄色头发坐在办公室桌后面抽着烟,脸色很是憔悴,眼圈都有些发黑,外人只知道他在上海滩开了公司、发了家,已经成了大富翁,可实际上自家事自己清楚,他现在欠着几家银行的一屁股债,再有一个多月就到了偿还贷款的期限,如果不能偿还贷款,银行方面就会把他的橡胶园拍卖,而他的公司也会破产倒闭。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罗伯特为股票发行的事情愁得不行,这是他自己的公司,当初为了绝对控股,不让居心叵测之人通过股市把自己的公司收购,他保留了百分之五十一的原始股权,只发行了百分之四十九股权的股票,尽管这近一年来,地磅橡胶公司的股票已经涨了将近一倍,但是融资得来的钱仍然不足以还清贷款,还差了一大截,如何筹够剩下的钱呢?罗伯特想了很多办法,也找了很多银行,但地磅公司的规模太小,那些银行都不敢把钱贷给他了,而且他买橡胶园成立橡胶公司的钱大部分就是从银行贷出来的,这一点,多家银行都清楚,他再想以橡胶公司做抵押向银行贷款也行不通,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发行股票,将自己拥有的百分之五十一的原始股权拆开再发行一些出去,以此来筹集足够的钱款偿还银行贷款。
新股票已经开始发行了,可卖出去的速度还是太慢,大上海尽管是全中国最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城市,但绝大多数人对于股票这种东西都还很陌生,即便是懂得股票是何物的人也对橡胶市场的发展前景没有把握,因此人们对于购买橡胶股票还处在一个犹豫期。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只怕还等不到筹措到足够的钱款,银行方面就会派人过来清算自己的公司财产了,伤脑筋啊!
“老板,外面有两个华人求见!不知道您是否要见他们?”助手推门进来向罗伯特报告。
“华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接待华人?就说我没空,快赶他们走!”罗伯特一副极度不耐烦地模样挥舞着毛茸茸的手臂,然后继续抓着自己如鸡窝状的头发。
助手并没有离去,他继续道:“噢,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他们说想和您商谈购买橡胶股票的事情!”
“我说了赶他们走,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他们想购买我的橡胶股票?”罗伯特站起来大声叫道。
助手回答:“是的,先生,您没听错,他们确实是这样说的!”
“快,快去请他们进来,等等,还是我亲自去!”罗伯特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萧震雷和秦连魁正在楼下打探讨论着这家公司的情况,大堂里铺着大块石,非常地平整,打磨得很光滑,人站在上面可以照出倒影,萧震雷从后世而来,他一直以为装修是从七八十年**始的,却没想到在二十世纪之初就已经有装修了。
两人正在讨论时,一个近四十岁的洋人从二楼下来,后面还跟着刚才上去汇报的助手,萧震雷心想这就是罗伯特吧?
果然,那洋人急忙走下来问道:“我就是地磅橡胶公司的老板罗伯特,是两位先生要买我公司的股票吗?”
萧震雷上前伸出手笑着说道:“我是萧震雷,是振华公司的大老板,罗伯特先生可以叫我萧,就是我想购买您的橡胶股票,这位是我们振华公司的法律总顾问秦连魁秦大律师!”
“您好!您好!”罗伯特急忙伸出手分别同萧震雷和秦连魁握了手,然后将二人请上二楼他的办公室里。
罗伯特的办公室里装修成西方风格,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架,办公桌上放着小地球仪、插着一面小德国国旗,对面的墙壁上挂着德皇威廉二世的画像。
地面铺着木制地板,打了蜡,光滑如镜面,走在上面通通作响,罗伯特请两人坐在办公桌对面,他自己则坐在自己的办公椅子上。
待助手送上咖啡退出去之后,罗伯特便迫不及待地说道:“萧先生,我对于振华公司也略有所闻,这些天的报纸上都在报道振华公司在宝山建设工厂的事情,听说贵公司发布的招标会轰动了上海滩,举办招标会确实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举措!按理说萧先生现在应该在忙着建设工厂的事情,难道我的股票比您建设工厂有着更大的吸引力?”
“哈哈哈!”萧震雷笑道:“罗伯特先生,您应该知道只要自己认为有利可图,资本家就会如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般涌过来,我认为橡胶股还是很有前途的,而且我听说罗伯特先生正在为手上的股票不能快速脱手而烦恼,如果我购买了您的股票,不正好解决了您的烦恼了吗?您说呢?”
罗伯特闻言脸上有些不自然,他微微一笑说道:“先生,我现在在发行自己公司的股票,当然想把股票卖出去,不过我可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产生烦恼,现在橡胶股票势头良好,就比如我公司的股票,面值二十元的股票,现在已经升到了五十二元,也就是说每股上升了大约2.6倍!”
萧震雷吸了一口雪茄,喝了一口咖啡,弹了弹烟灰笑道:“可我怎么听说罗伯特先生为了创办地磅公司找好几家英航贷了款,而还款的期限就是下个月,据我所知到现在为止,您还没有筹措到足够的资金用于还清银行贷款呢?地磅公司的现在的情况的确不错,这就好比你找别人借钱买了一只母鸡,母鸡正在源源不断的下蛋,可它下蛋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如果您在还款期限到了之后还不了钱,那么我相信银行方面肯定非常乐意把您的母鸡收回去,让它给自己下蛋,这对于银行来说不是更好吗?您说呢?”
罗伯特此时的脸色极为难看,带萧震雷说完之后,他紧紧地盯着萧震雷,过了好一会才一脸颓废地松懈下来,叹道:“好吧,你说对了,我现在确实面临着这么一个困境,我想你今天来不是过来接我的伤疤的吧?说出您要买多少股?打算以什么价钱买?”
“这就对了嘛,我们都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两厢对比一下就会少去很多争论不是吗?哈哈哈!”萧震雷说着大笑起来,抽了一口烟之后问道:“那么您手上还有多少准备卖出去又没有卖出去的股票呢?卖完了这批股票之后,你手上还有多少原始股权?”
罗伯特道:“五千股,每股面值五十元,今天的成交价是每股五十二元,我手上还有百分之四十的股权”。
萧震雷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罗伯特,说道:“你原先有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卖出去这些股票之后你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原始股权,也就是说你的百分之十一的股权卖了超过二十五万元,那么也就说你的公司总价值超过两百五十万元,随着股价的升高,这两百五十万元恐怕不是最终数字,可是罗伯特先生,你我都清楚,你的公司真正的价值肯定没有这么高,这个数字是市场带来的虚高数字,现在我来购买你的股票等于是帮了你的忙,现在大上海,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财力能买下你这么多股票呢?所以你想用每股五十二元的价格卖给我,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每股五十元的价钱,这五千股我全要了,不过您还必须把你拥有的电灯公司百分之六的股权送给我!”
罗伯特眼睛眨了眨,连忙道:“每股五十一元,电灯公司的百分之六的股份也送给你!”
萧震雷摇了摇头道:“罗伯特先生,我做生意从来都是一口价,从来不还价,我之所以一口价,实际上也已经替对方考虑的了,对方也一定能够承受,我相信你也能够承受每股五十元的价钱,可以说,你只赚不亏,如果我不买,我敢肯定一个月之后后你会破产,破产和只少赚了一万元,我想您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吧?”
罗伯特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心中叹了一口气,站起来伸出手道:“好吧,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萧震雷也站起来笑着伸出了手和他握在一起。
第75章 强势入主
(感谢:死宅之肆虐的琴弦打赏了100起点币)
会审公廨的判决终于下来了,尽管平福已经死亡,但是他作为沃林的担保人,在沃林逃跑之后,也不得不承担起对萧震雷的赔偿,一共二十万大洋,会审公廨方面派人清查了平福死后留下的所有财产,他在银行有两千英镑的存款,在华德路有一套别墅住宅,另外在电灯公司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会审公廨方面请专门的会计师对他的别墅和股权进行了沽价,总价值大约二十一万三千大洋,会审公廨将萧震雷和平福的遗孀请到一起进行协商,最后决定判决萧震雷拥有华德路别墅住宅产权和电灯公司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但萧震雷必须另行支付一万三千大洋给平福的遗孀,平福的遗孀本想留下那栋别墅自己住,可她没有多余的钱偿还债务。
大上海电灯公司原本是一家英资公司,尽管到现在为止已经不是纯粹的英资了,但大部分资产还是由英国人持股,可因为平福的事情,他的股份由萧震雷这个华人接手,这件事情就成了上海滩的一个新闻,虽然闹出来的动静不是很大,可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这其中电灯公司的大股东兼总经理比利比任何人都要早知道这个消息。
蘸水鹅毛笔在纸上滑动得沙沙作响,写了两行字之后,鹅毛笔的主人就不得不将它插进墨水瓶里重新蘸上墨水再写,对于比利这个英国老头来说,尽管自来水钢笔已经发明了多年,可是他还是习惯用这支鹅毛笔写字。
“咚咚咚”
“请进!”比利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手上书写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止。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带着眼镜、身穿西装的年轻华人走进来在办公桌前站定道:“老板,萧先生让我通知您去开会!”
“萧先生?哪个萧先生?开什么会?”比利停下来抬头皱着眉头看向自己公司的华人买办李书林问道。
李书林道:“就是振华公司的老板,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萧震雷先生,他让我来通知您去开股东大会”。
比利这个头发都差不多掉光了的老头闻言有些恼怒,瞪着李书林狠狠道:“李,你应该明白,你拿的是我给你的薪水,你是替我做事,也应该替我这个雇主多考虑,你明白吗?萧只是第二大股东,我才是第一大股东,他无权召开股东大会,而且召开股东大会也是有固定的时间的,不是他想开就能开的,你告诉他,我现在没空,另外其他一些股东也都不在这个城市,他想召开股东大会的事情只怕要落空了!”
李书林站在原地不走,他叹道:“比利先生,我们公司是一家股份制公司,我拿的是公司的财务支付的薪水,并非您私人掏腰包支付的薪水,而且这个股东大会您恐怕不能不去,因为据我所知,您现在已经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了!”
“什么?”比利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站起来,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公司章程早就有规定,就算他成了第一大股东,他作为在公司中没有任何职位的股东不是股东大会召开的时间,也无权召开股东大会!”
李书林淡淡道:“问题是,萧震雷先生已经掌握了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按照我们公司的章程所规定的,也就是说他现在对我们公司拥有绝对的控股权,能够随时召开股东大会和董事会”。
电灯公司并没有挂牌上市出售股票融资,之前股东只有七个,而现在只有五个了,实际上股东会就是董事会,在电灯公司,两者并没有实际上的区别。
拥有绝对控股权就完全不一样了,比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一脸颓废地跌坐在椅子上。
当比利步履蹒跚地走到董事会会议室时,会议室长方形桌子边坐满了人,这些都是电灯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而萧震雷则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上,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召开股东大会吗?怎么公司的中高层人员都在这里?
“比利先生,您来了,请找个位置坐下吧!”萧震雷看见比利走进来便出声用英语说话。
公司的中高层的人员都看着比利,这让比利感觉自己丢尽了脸面,堂堂大英帝国的公民竟然被一个黄皮猴子的华人欺负成这样,大英帝国的公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比利冷冷地看着这些坐着的中高层管理人员,竟然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向他问好,这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萧震雷左右看了看,见人都差不多到齐,便用英语高声说了起来,毕竟这里的中高层职员大部分都是洋人,华人只有少部分,而且这些华人也是都会英语的。
“好了,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没有来!现在我们开会!”
萧震雷说着停了一下,翻了下面前桌子上的文件,然后又道:“原本只是召开股东大会的,不过现在公司能够召集到的股东只有我和比利先生,所以就临时决定召开股东会议和公司中高层管理人员会议,两个会议一起进行!现在公司的股东只有五个人,除了我和比利先生之外,还有另外三个股东,但是他们在两年前会回英国养老去了,连续两年都没有出席股东大会,所以现在股东大会只有我和比利先生说了算,而我现在拥有对我们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我想我有权利对公司现有的人事进行重新调整,这位是我的私人律师费信惇先生,现在由他对比利先生和诸位公司的中高层职员宣读相关的法律条文”。
站在萧震雷右后侧后的律师费信惇站出来道:“在另外三位股东长期缺席的股东大会情况下,根据公共租界制定的公司法和电灯公司的章程的相关规定,拥有绝对控股权的萧震雷先生有权对公司现有人事岗位进行重新调整,诸位如果还有疑虑,可以向我咨询,我一定会尽心解答!”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但情况很明了,在座的中高层尽管有人是某个股东的代表,但是他们此时也没有什么话说,毕竟人家是按照正规程序走的,而且也合乎情理和法律。
“没有人有其他的疑虑吗?”萧震雷问了一句,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说话,便继续道:“好,既然没有人说话,就代表诸位都没有异议,那么我现在决定撤销比利先生总经理的职位,改任改任公司后勤处处长!”
比利听完已经气得拍着桌子战了起来,但费信惇适时地说道:“比利先生您可以反对,但您的反对无效,因为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在股东大会只有两个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占有股权多的股东拥有决定权,您可以反对萧先生的决定,您的权利是可以在萧先生的决定作出之日起的两个月之内向公司请求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您的股权,如果您与公司不能达成收购协议,那么您可以在萧先生作出决议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公共租界会审公廨提起诉讼”。
“你、你们……”比利指着萧震雷怒斥,但他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身体摇晃了两次倒了下去。
会场一片大乱,萧震雷皱了皱眉头大声道:“快给医院打电话,叫救护车!”
第76章 忽悠
救护车将比利老头拉走之后,管理层职员们再次在会议室集合,萧震雷走进来坐在老板椅子上看着众人道:“好了,诸位,刚才发生了一点意外,我请诸位安心,现在我宣布我自任公司总经理,由于比利已经住院了,恐怕暂时无法任职后勤处长的职务,由原后勤处长继续担任这一职务,买办李书林担任总经理助理一职,协助我管理公司事务,在我不在公司期间代替我全权处理公司事,除此之外,公司其他职位暂时不做变动,请诸位安心自己的工作,如果诸位没有其他事情的话,现在就散会吧!”
职员们闻言纷纷起身离开,走出会议室之后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互相议论,刚刚从一名普通买办被提拔成总经理助理的李书林也准备离开,可一想自己被新老板提拔了,怎么说也应该表示一下感谢,不能就这么走了,于是起身站着不动,等其他人都走了在走到萧震雷身边低头作揖道:“多谢老板提拔,我以后一定尽心为老板做事,老板您就看我的表现吧!”
萧震雷笑了笑点头,起身道:“小李啊,你跟我来一下!”
“是,老板!”
这段时间萧震雷早就跟李书林接触过,在接触之前也对他做过一些调查和了解,在这个时期,很多上海滩为洋人做事的华人买办都仗着洋人的势力欺负中国人,可还是有不少华人买办是有良心的,这李书林就是其中一个,李书林是一个孤儿,从小被叔父养大,后来在一家教堂打杂,跟着教堂里的神父学习了一些英语,他就凭着会说英语在电灯公司找了一个买办的差事。
萧震雷当仁不让地占据了原本属于比利的总经理办公室,他带着李书林走进办公室回头吩咐道:“把门关上!”
李书林闻言转身关上门,再回身时,萧震雷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并让他找椅子坐。
将办公桌上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萧震雷起身找了找,找到一罐子磨好的咖啡,用开水冲了两杯,一杯端给李书林,这让李书林受宠若惊,连声说着使不得。
萧震雷喝了两口咖啡坐下说道:“小李,我刚刚入主电灯公司,对公司的具体情况还不熟悉,你是公司的老职员了,麻烦你把公司里的一些情况给我说一下,好吧?”
“好的,老板!”李书林连忙答应,当即说起了公司的具体情况。
这一说就是半个多小时,萧震雷听着也丝毫没有不耐烦的,待李书林说完,他大致也了解了电灯公司的情况,这家电灯公司最开始只是做电灯的代理生意,也就是说靠从国外进口电灯,然后在大上海和中国其他地区销售,而在这个时期,在中国国内的电灯基本上都是从这家公司卖出去的。
不过总做电灯代理生意也不是办法,因此公司的高层们后来就想到要自己生产电灯,自己生产、自己销售,可以节约很大的成本,而且免去了远洋运输的高运输费用,加上原有的销售渠道,生产出来的电灯不愁没有销售,毕竟在这个时期电灯还是一个比较新鲜的事物,而且其他人想做也没有技术,可这家电灯公司不同,它的股东基本上都是洋人,从国外招几个有技术的工人是小菜一碟,然后再在当地招一些华工培训,生产机器设备从国外购买,不出半年,一个规模一般的电灯生产厂就建立起来了,生产出来的电灯款式与进口的一样,质量也不相上下,只不过想发展壮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李书林说完之后,萧震雷沉吟了一会说道:“小李,你现在已经是我们公司总经理助理了,我呢,还有另外的公司和其他的事情要打理,不会整天都在这里,所以公司很多事情都要交给你来做,电灯生产工厂那边我也去过了,倒是发现了一些问题,现如今我们生产的电灯的款式和规格都比较单一,例如所有电灯都是一种功率的,也基本上都是同一种款式的,这样不行,虽然现在大上海只有我们这一家电灯公司,但生产电灯的技术不是很高,只要有生产设备和熟练的技术工人,很快就可以开一家工厂,如果别人也做这一行,我们公司以后就会面临很大的竞争,因此我们现在要想办法生产多规格、多型号的电灯,还要生产不同价格以及层次的电灯,例如,一间普通平房用这种电灯,如果也让别人豪华的别墅也用这种电灯,你不觉得不合适吗?用在洋楼别墅的电灯至少要比普通老百姓的电灯要上档次吧?要不那些有钱人怎么体现出自己的优越感,你说呢?
还有,生产的电灯在发光的时候也可以是其他颜色的,这也就是在电灯的玻璃上做点文章罢了,例如粉红色的电灯可以安装在女孩子的闺房或者婚房里!”
李书林听了之后眼睛睁得大大的,随即作揖道:“老板这番话让我茅塞顿开,我以前也感觉到我们公司的电灯太单调了,尽管在销路上还可以,可总感觉差了什么,现在听老板这么一说我才明白!”
萧震雷点头道:“你明白了就好,以后这些事情都要你去做,我们不仅要生产多种规格、型号的电灯,而且还要在销路上下大工夫,也就是说要在全国各地找更多的代理商,让他们把我们的电灯推广出去,这也就要招手更多的业务员推广我们的产品,这是我们公司现阶段的任务,要快速抢占全国市场,趁着电灯这个行业还是市场初期开发期,我们要先占领市场,以后别人想进入这个市场就要困难得多,我们可以利用我们的销售渠道对他们进行打压,而等别人也进入这个行业,我们再想这么做就很困难了,这是第一步,占领了国内市场之后就可以向国外市场进军了,第二步就是进入国际市场,这也是我要让工厂生产多种型号、规格个不同档次的电灯的原因,不同的消费层次有不同的选择,你让一个超级有钱的人去用一个普通老百姓用的东西,他愿意吗?以后我还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事情去做,不可能把精力都放在这边,只要你做得好,电灯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迟早都是你的,如果你对公司的发展有大的贡献,我会召开股东大会从各股东的原有股权中各抽出一部分送给你,算是给你的奖励!”
李书林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他想着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买办,在上海滩上从事买办这个工作的华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老板为什么看中了自己而不是别人?为什么这么信任自己?把自己从一个普通的买办提拔成为公司一人之下数百人之上的人?这知遇之恩简直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啊。
“噗通”一声,李书林跪下了,“老板大恩,书林无以为报,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第77章 借钱
(感谢:死宅之肆虐的琴弦打赏了200起点币)
接手了电灯公司之后,萧震雷将公司大部分事务暂时交给李书林去处理,振华公司的工厂厂房的建造由胡为山和吴世荣管着,宋世杰管着工厂招工的事情,法斯特在上海滩到处找西洋技术工人,他则准备专心进军橡胶股票市场。
从今年年初开始,由于上海滩的洋人们不断地将伦敦橡胶市场上行情传过来,让上海滩上的各个橡胶公司的股票很快上扬。去年,伦敦橡胶市场上每磅才2先令,到了现在居然涨到了5先令,按照这个势头下去,估计到年底涨到10先令是绝对有可能的,伦敦的橡胶股票也随之水涨船高。而现在不论是在远东还是在伦敦,很多金融寡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日后众多的橡胶公司还没有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出现,萧震雷决定要趁着这个机会率先进入橡胶股票市场。
现在这个时期,橡胶股票的行情才刚刚有了起色,上海滩、包括伦敦橡胶股票市场的股价都才升值不久,就例如兰格志橡胶公司的发行股价每股约为60两,现在也仅仅翻了一倍多一点,这也是因为国际橡胶价格的涨幅造成的,许多橡胶公司的老板们都没有意识到可以利用这个情况来抬高股价,再过一段时间,等这些橡胶公司的老板醒悟过来,市面价格估计会升高到一个难以相信的地步,所以这个时期进入股市大肆收购低价位的橡胶股票,需要花费的头寸就会少得多,等股价升高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再进入花费的代价就会很大。
这些天萧震雷让秦连魁找私家侦探将上海滩上大大小小的橡胶公司调查了一遍,根据调查得知,现在把总部设在上海滩的橡胶公司只有十几家,远没有后来的四十多家那么多,在东南亚种植橡胶的公司也只有五十多家,相比后来的一百二十二家这个数字还差得很远。在上海滩的这十几家橡胶公司只有七八家真正在东南亚有橡胶园,就连最先在上海滩开公司的兰格志橡胶公司的麦边都没有自己的橡胶园,兰格志公司只是一个皮包公司而已。
拿着厚厚的一叠调查资料,萧震雷花了两个钟头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看完后放下资料看着对面的秦连魁问道:“秦先生,这些资料属实吗?就连最先成立的兰格志公司都只是皮包公司,没有橡胶园?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秦连魁拱手道:“先生,我敢担保这是真的,这些资料我也看过了,当时我也很震惊,就问了小福侦探社的马博阳先生,马先生说他恰好有一个本家亲戚在吕宋,就拍了一封电报过去让他的亲自到产地查询了一番,谁知道那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橡胶园!”
“哦?有这事?”萧震雷有些不可置信,兰格志公司成立也有五六年了,居然从来没有人怀疑它是一个皮包公司,要知道这家公司是上海滩上实力最大的橡胶公司,麦边那洋鬼子居然弄虚作假欺骗其他股东?
想了想,萧震雷问道:“这个小福侦探社的马博阳是什么来头?我这几次的事情,他都这么快调查清楚,看来能力不一般嘛!”
秦连魁笑道:“这个马博阳确实不一般,想当初清廷委派留学生出洋去留学,原本是有他的,可不知道被谁走后门给挤下来了,他心中因此不愤,恰好他家里也不缺钱,因此就在家里死缠烂打,死活要家里出钱自费出洋留学,那批留学生都去了美利坚,他则自费去了英吉利,花了一点钱在英吉利皇家警察学校做旁听生,后来校方见他十分努力,各科成绩都远超其他英国学员,因此将他正式收为学校的学生,等他毕业之后,英方鉴于他出色的成绩想让他留下任职,却被他拒绝,之后回国,可他回国之后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咱大清也没有巡捕局,再者当初慈禧老佛爷下诏召回出洋留学的学生,他没有奉召,而是毕业之后再回来的,官面上的大人们也不敢用他,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一阕不振,在无事可做的情况下,他又不想浪费了自己学到的东西,于是就自己在租界开了一家侦探社,据说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的副督察长麦高云还是他的同学呢,他能在租界把侦探社开得风生水起,还多亏了他的同学照拂,不过他本身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他也不可能把您交代的事情这么快就调查清楚!”
“哦?公共租界警务处副督察长麦高云是他的同学?”萧震雷有些惊讶,随即又道:“既然他有这层关系,干嘛要自己开侦探社,而不找麦高云在警务处谋个职位?”
秦连魁叹道:“这其中也许有他的自尊心作祟的原因,也有可能他有着不愿意替洋人做事的想法吧,谁知道呢?”
萧震雷点点头:“嗯,这个人不错,有时间还请秦先生介绍我们认识一下,我是最欣赏他这样的人才的!”
“好,就看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了!”
送走了秦连魁,萧震雷思索一番之后,他让吴妈把账房范之庸找来。
范之庸很快赶了过来,见着萧震雷拱手作揖行了一礼:“先生,听说您找我?”
“哦,范先生来了?是这样的,最近我要用钱,金额比较大,除去建工厂、买机器和原料的三百万两之外,我们家还有多少银子可以动用?”
范之庸作为专业账房,听说东家相召,他当然是随身携带账本,现在听萧震雷问自己的家底,他连忙拿着账本翻了起来,过一会儿便道:“先生,除去那三百万两,账上还余七十万两!”
“嗯!”萧震雷闻言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吩咐道:“现在咱们家开销也大,这样吧,留下五万两以备不时之需,剩下六十五万两你给我准备好,我随时要用!”
范之庸连忙答应:“好的,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之庸就先退下了!”
“你去吧,对了,顺便告诉狗蛋,让他准备好马车,说我要出门!”
…….
严老九府邸。
“老爷,二老爷来了!”
正在躺在花园躺椅上的严老九拿着一把小紫砂壶闻言站起来连忙道:“我兄弟来了?快,快请他过来!”
禀报的下人还没有答应,严老九就听见萧震雷爽朗的笑声从花园口门洞外传了过来:“老大,不用请了,我自个进来了!”
“快去叫人上茶!”严老九对家丁挥了挥手将其打发走,又转身对萧震雷拱手道:“我说兄弟,你可有些日子没来看哥哥我了,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你府上讨一杯茶喝,没想到你就到了,快过来坐!”
萧震雷在花园里的石凳上坐下没多久,一个丫鬟就端着一碗茶过来,萧震雷接过茶说了一声“谢谢”,待丫鬟走后,喝一口将茶杯放在石桌上笑道:“老大,实不相瞒啊,今天我可以不是来专程看你的,而是找你来借钱的!”
“嗨!”严老九一拍大腿,说道:“我当什么事呢?上次我不是说要给你二百万两吗?正好,这笔钱我一直给你留着呢!待会你回去的时候一起带走得了!”
“别别别!”萧震雷连忙道:“老大,你给的,我还真不能拿,我说了,我是来借钱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咱们虽然是兄弟,不过在这钱财方面还是算明白点的好,而且我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两百万两少了点!”
严老九闻言眉头皱了皱,问道:“好吧,那你要多少?”
“最少五百万两!”
“五百万?兄弟,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是说你开工厂的钱够了吗?什么地方还要用这么多钱?”严老九吓了一大跳,他的全部身家加起来最多也不过八九百万两,这其中还有不少是不动产,他已经上海滩上最顶级的富豪了,上海滩上也只有他这种开地下赌场的人才有这么多活钱可以拿得出来,其他几个的顶级富豪即便有如此身家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银。
萧震雷沉吟了一下说道:“小弟准备进入股市,现在的行情不错,进入的话有很大的赚头,等个一年半载就会有几倍的收益,如果老大也有兴趣的话,小弟我算您一份,到时候赚了钱,除去您的本金,赚的钱咱二一添作五,如何?”
“别,别!”严老九将脑袋摆得像拨浪鼓一样,他道:“股票这玩意我听说过,不过我知道它,它不知道我,我看还是算了吧!”
言罢,想了想,严老九才道:“兄弟,五百万两哥哥我确实拿得出来,只不过你也知道哥哥我的地下赌场有的时候需要用到大额现银,所以必须要留一些钱做准备金,这样吧,我给你三百万两,赚了是你的,如果亏了,你也不用还了,你看如何?”
萧震雷闻言不由苦笑,只好说道:“得了,您把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行吧,不过我赚了钱,肯定会有您那一份!”
第78章 准备
有了从严老九那儿借的三百万两,再加上自己这边还有六十五万两,萧震雷估摸着这笔钱暂时用在国内的橡胶股票市场上应该是绰绰有余了,为此,他将电灯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李书林找来。
“先生,您找我?”李书林得到通知后来到萧震雷在电灯公司的办公室。
萧震雷点了点头,丢过去一支烟,李书林恭敬地接了,但没有点燃,萧震雷吸了一口烟问道:“书林,我们公司有多少华人买办?”
李书林不知萧震雷何意,不过还是算了算,说道:“连我在内一共有二十三个!”
萧震雷吐出一口烟雾道:“好,你现在通知他们,让他们今天下午三点钟全部赶过到我在华德路的房子开会,就是之前平福在华德路的房子,你知道吧?”
“知道,先生!”
下午三点,华德路别墅。
自从这栋原本属于平福的别墅归于萧震雷之后,他也没有来过几次,平福的遗孀得到萧震雷派人送来的一万三千大洋之后就搬走了,在别墅内做事的几个佣人见房子换了主人也是准备要走的,不过萧震雷将他们全部挽留了下来,让他们继续在这别墅里做事,一共有五个人,一个花匠、一个马车夫、两个英籍女佣,还有一个英籍管家。
萧震雷在这间别墅的书房里研究着那十六家橡胶公司的股票,李书林推门进来作揖道:“先生,人都到齐了!”
“好!”萧震雷说着放下手上的资料起身向外走去,李书林紧随其后。
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两人走向楼梯,奥皮音跟在后面,正好遇到英籍管家裘德从楼下下来,裘德侧过身体让到一边,萧震雷吩咐道:“裘德,我和职员们开一个会,你通知其他人没事别打扰我们”。
裘德老管家鞠躬道:“好的,先生!”
三人上了二楼来到开会的房间门口,萧震雷停下转身道:“奥皮音,你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准进入!”
“如您所愿,先生!”奥皮音捏了捏拳头显示一下自己强壮有力。
萧震雷笑了笑转身进了房间,李书林随后跟了进去,将房门关上。
被通知前来开会的华人买办们一个个都有些忐忑不安,毕竟他们虽然知道新老板也是一个中国人,但他们还不清楚这个新老板会不会好相处,也不知道新老板通知他们来干什么,直到来到这里发现被通知过来的都是华人买办之后,他们都放心了一些。
“东家来了,大伙静一静!”有人见房门打开,看见萧震雷和李书林走进来之后立即喊了一句。
这些华人买办们连忙一个个鞠躬作揖,纷纷叫道:“东家!”
“东家好!”
“东家吉祥!”
萧震雷笑着点头,挥挥手道:“好,你们也好,大家都好!”
房间里摆着很多凳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萧震雷走到前面伸出手压了压:“大家都请坐、请坐,我先说两句!”
华人买办们迟疑一阵之后一个个相继坐下,萧震雷这才说道:“我们公司原本是英国佬开的公司,因此洋人职员比较多一些,你们这些人是我们公司当中所有的华人职员,自从我入主公司以来,我发现了一件事情,你们这些人还是对那些洋人心生敬畏,这不好,以前公司是洋人的,你们对他们敬畏还说得过去,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我是老板,老板是中国人,你们身为中国人、身为我的同胞,为什么那么害怕公司的洋人职员呢?在洋人的国度,虽然也有贵族和平民之分,但大多数人是平等的,我们公司的那些洋人都是平民,没有贵族,在身份上你们和他们是平等的,所以你们用不着怕他们,而且你们越是怕他们,他们就越嚣张,你们把他们当成平等的,可能他们反而会更欣赏你们,所以啊,我希望你们能很好的和洋人职员们平等地相处!
下面说另外一件事情,今天通知你们过来,主要是要让你们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可能会持续一年以上,而且你们不能回公司,也不能回家,吃住都在这里,有事让你们去办,你们才能出去,办完之后必须马上回来,在这段时间,你们的薪水都将翻两倍。比如说,现在你的每月薪水为十个大洋,那么接下来你每个月的薪水则为三十块大洋,如果这一年多的时间我们做的事情很顺利,赚了钱,结束的时候我会给你们包一个大大的红包,这个红包也许是你们几年都赚不回来的,前提是你们必须听从安排,不能出任何差错,当然,这件事情不是让你们去杀人放火或者去做触犯律法,不愿意的请举手!”
虽然萧震雷给的条件是薪水比过去高出两倍,而且事情结束之后还有红包拿,但毕竟有一年多的时间不能回家,并且相对的失去自由,所以他问一问也是应该的,毕竟相比失去自由而言,多一点钱实在算不得什么,可他低估了三倍薪水的魅力,在他看来自由比金钱贵重,而在这些华人买办眼里,只要能获得三倍薪水,就算一年不出门又算得了什么?
没有一个人举手表示要退出,萧震雷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举手,说道:“好,没有人举手,就表示诸位都不退出,我要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下面具体的情况请李书林助理跟你们说!大家欢迎”。
一阵掌声过后,李书林站在了众人面前,尽管他做总经理助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有一点点怯场,但萧震雷鼓励的目光激励了他,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为什么今天来的是我们这些华人买办?一个洋人职员都没有?你们知道吗?”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只有一个人想举手又不敢举起来的样子,李书林看见指过去问道:“你知道吗?”
那人支支吾吾道:“是、是因为我们都是大清的人?”
“对!”李书林立即大声肯定,“你说得没错,老板之所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就是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老板只相信我们这些华人买办,而不相信那些洋人职员!老板如此信任我们,又给我们这么高的薪水,比那些洋人的薪水还高,我们是不是应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李书林众人犹豫了,不知道怎么回答,立即再次厉声追问:“是不是?”
“是!”
“应该!”
一个个声音先后响起,但不整齐,李书林再次大喝:“我没有听到你们的声音,老板如此信任我们,又给我们比洋人还高的薪水,除了老板,谁还拿我们当人看?洋人会吗?其他有钱人会拿我们当人看吗?老板如此相信我们,对我们就算亲兄弟也不过如此,我们是不是应该为老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番话终于齐了很大的作用,在这番话的刺激下,对面的二十二个华人买办集体齐声道:“是!”
“呵呵,诸位放心,老板不要我们真的去赴汤蹈火,只是要我们尽心做事,对得起这份薪水,自古以来有一句话,叫做‘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既然拿了这么高的薪水,就要做好老板交代的事情,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要守口如瓶,不拿自己不该拿的东西,如果让我知道谁他吗的吃里扒外,哼哼,不需要老板说话,我李书林就先把他弄进江里喂王八!听明白了没有?”
众人心中一惊,但还是集体一起大声回答:“明白了!”
接下来李书林让家在外地的人留下来,家就在上海滩的可以回去和家里人团聚一个一个下午和晚上,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必须赶回这里,不能向家人泄露哪怕一个字。
第79章 进入
为了能够及时得知股市的消息,萧震雷派人在众业公所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并找租界电话局牵了一条电话线装上电话,在这里派驻有五个人,一人负责专门接电话和用电话向华德路别墅传递各橡胶股票的最新消息,两个人在众业公所蹲守探听消息,两个人负责股票的买进和卖出。
众业公所,也就是证券交易所,1869年的时候,一些外国商人在上海滩成立了股票买卖的外国商号,当时称为“捐客总会”。1891年外商在上海成立了上海股份公所,1905年,该公所定名为“上海众业公所”,该交易所的主要交易对象是外国企业股票、公司债券、外国在上海的行政机构发行的债券、清政府的金币公债以及南洋一带的橡皮股票等,这就是众业公所的由来,而此时的上海滩还没有中国人自己的证券交易所。
除了在众业公所的布置之外,萧震雷还派人在上海滩的各大外国银行附近各租了一间房子用作据点用语探听股票消息和买卖股票,这些据点也都装上电话方便联络,这些外国银行分别是汇丰银行、德华银行、横滨正金银行、东方汇理银行、华俄道胜银行、花旗银行等等。
萧震雷之所以要在这些银行附近租房子装电话,就是要在第一时间看有哪家橡胶公司在这些银行发行股票、股价如何等,因为橡胶公司的橡胶园并不在这上海滩,橡胶公司到底有没有橡胶园、是否已经出产橡胶了,这些都不清楚,至少上海滩上的民众是不清楚的,为了取信上海滩的民众,并且能够顺利将自己的橡胶股票发售出去,那些橡胶公司的老板们一般都是找外国银行担保,有了外国银行的担保,他们才能取信于上海滩的民众,才有人购买他的股票,而这些橡胶公司一般都在担保的银行门口发售股票。
华德路别墅,萧震雷坐在二楼书房书桌后面抽着香烟,李书林走进来报告:“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所有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进入橡胶股票市场!”
萧震雷起身走到窗户边打开玻璃窗,看着远处黄浦江上的帆影,抽了一口烟问道:“说说今天各橡胶股票的股价!”
“是,先生!”李书林显然是早有准备,闻言立即打开手上一个本子翻开念道:“今天的开盘价,兰格志股价是122两、斯尼王股价是88.5两、皮瑞克股价是75.5两、卡鲁蒙篷股价是72两,祥茂橡胶股价是68两、地磅公司股价是52两…….”。
“跟前几天的股价相比如何?”
李书林道:“大部分略有涨幅,但幅度不大!”
萧震雷抽着烟思索了几秒钟便吩咐:“咱们的资金足够,但进入股市的动静也不能太大,否则很容易过早的抬高股价,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先不着急,这样吧,吩咐各小组,按照你刚才的这个价格,今天每支股票限购十股,多了不要!”
“好的,先生!”
过了一会儿,李书林回来了,他报告:“先生,十三支股票都已经各买下了十股,只有四支股票在昨天收盘的价格上没有人挂牌出售,它们分别是…….”。
“哦?”萧震雷闻言转过身来,抽着烟思考着,想了一会吩咐:“让我们的人在众业公所挂牌,在昨天收盘价的基础上各加五钱银子的价格各收购一千股,收购的数量不要公布出去,直到购满为止”。
这四支没有人出售的股票的股价基本上都不高,而且这几家公司发行的股票数量也不多,毕竟相比兰格志这些最早的橡胶公司,他们的规模要小得多,实力弱一些,发行股价当然也要低很多,即便各自买下一百股,也花不了多好钱,既然如此何不挂牌在这个价格上多收购一些呢?有家小公司只发行了一万股,每股股价现在才十几元。如果一点点的抬价,其他持股者可能会观望下去,直到股价升到一个他们忍不住的价位才会出手,可现在距离橡胶股灾还有一年多时间,萧震雷认为这不划算,他既然要坐庄,就要出大手笔,而且这个大手笔要悄悄地进行,不能让游荡在股市的精明人看出端倪,也不能让各橡胶公司的老板们发现异常情况,真正做到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好的,先生!”
到了下午,股市的情况发生了些许变化,萧震雷吃完午饭躺在二楼阳台上午睡,刚睡醒没多久,李书林就走过来报告:“那四支股票我们已经买进了一些,不过现在有人挂牌在我们收购价的基础上加了一两银子出售十股,我们的人马上注意到了,并且派人进行了调查,发现挂牌的出售股票的就是橡胶公司的人!”
“哦?有这种事情?”萧震雷闻言立即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李书林点头道:“是的!”
萧震雷一边掏香烟一边说道:“看来这几家公司的老板想借此机会抬高自己公司的股价从中牟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收还是不收?”
萧震雷点燃一支香烟抽了起来,思考了一会吩咐道:“不收,立即吩咐我们的人,取下收购牌,挂出售出牌,以昨天收盘价将今天收到的股票卖出!”
李书林愣了愣,他不明白萧震雷为什么会这么安排,这不是明着要亏本吗?刚刚以多五钱银子的价格收购,现在又减少五钱银子的价格卖出,这不要亏本还是怎么着?
“这……先生,全部卖出去?”
萧震雷摆手道:“你现卖着,看情况再说!”
“是!”李书林答应一声,随即退了出去。
萧震雷这一招使出来之后,把正在挂牌出售股票的人搞懵了,同时也把正在众业公所徘徊的人搞得晕头转向,不少人都说这些人是傻了吧?刚刚以五十一两五钱买的股票,现在竟然减价大甩卖,难不成这些人钱多得花不完,只能用这种方式?
不管怎么样,有人低价出售股票,自然有人忍不住去买一些进来,那边高价挂牌售出的人见状,立即派人跑出了众业公所,显然是向自己的老板报告去了。
不久,这些挂高价牌出售的人好像接到了通知,他们将牌子取了下来,离开了众业公所。
萧震雷这边的人看见这一情况立即派人向华德路别墅汇报,接到电话的李书林放下电话就快步走来向萧震雷报告:“先生,挂牌的股票公司的人撤牌子走人了,我们这边也要取下售出的牌子吗?”
萧震雷点了点头,“当然,马上通知他们取下售出牌,挂出收购牌子,以更低的价格收购!”
李书林有些傻了,“这,先生,这样做的话,有人会卖给我们吗?”
萧震雷吸了一口烟笑道:“不管有没有人卖给我们,我们的目的是打压股价,一两天之内可能没有人会卖出自己手上的股票,但是时间长了,有人就会心烦气躁,担心股价大幅度下跌,会有人忍不住出手的!”
第80章 碰头
晚上萧震雷回到了萧公馆,恰好宋世杰、法斯特、王亚乔也回来了,正好大家今天都在,萧震雷也想找他们了解一下招收和培训工人的情况。
在吃过晚饭之后,萧震雷将宋世杰、法斯特王亚乔叫到书房里问道:“宋先生,工人招收得如何了?有没有安排培训?”
宋世杰放下茶杯介绍了一下自己这些日子招收工人的情况:“先生,这些天在工地找活干的人很多,刚开始我还以为招工人会有困难,可没想到那边一下子来了好几千人,我奇怪着呢,心中疑惑,怎么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我发现那些人大部分都衣裳破烂、神情憔悴、脸有菜色,想必是饿的,后来我一问,才知道江北那边有发生旱灾的迹象,这些天我招收了五百多个工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先让他们在工地上搭建了一些工棚解决了住宿的问题,连同其它逃难的人,每天煮一些稀粥让他们糊口再说,只是这几千难民长期在那呆着也不是一个事儿。
至于培训工人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前几天我跑了几趟江南制造局,听说现在江南制造局很多工人都闲置下来了,没活干,薪资也发不下来,这种情况已经有很久了,那里面干活的都是老师傅啊,我估摸着是不是能从那儿挖一些老工人过来,因此就过去找人打听,这还让我去对了,我找到一个叫黄家财的老工人把情况一说,请他来我们工厂干活,薪水待遇方面要比在江南制造局好上一些,没想到那老头当场就答应了,很显然他是知道我们正在建工厂的情况的,我又问他可不可以把他在江南制造局认识的人都弄过来,他说现在江南制造局的许多工人们都在吃糠咽菜,穷得日子没法过来,只要他把情况一说,他敢保证很多人会跟着过来,这不,昨天那黄老头就带了一百多个熟练技术工人过来投奔我们,我把他们分了十几个组,每个组任命一个组长,让他们分别去培训刚刚招收的五百个工人,当然现在我们没有机器设备,只能培训一些在工厂干活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让工人有纪律、讲卫生之类的!”
萧震雷听了之后,点点头对宋世杰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示肯定:“嗯,宋先生做的不错,只是工人还要继续招收,我们先期要建两个工厂,以这两个工厂的规模而言,五百个工人是肯定不够的,还要继续招,只能工人等机器,不能让机器闲置着等工人!”
宋世杰答应:“好的,先生!”
“另外还有,那几千难民就先让他们留在那儿,弄些稀粥给他们糊口,不让他们饿死就行了,过一段时间之后他们自己就会去找活干,不会一直赖在这里的,不过一定要叮嘱胡为山等人看好工地上的建筑材料,别让那些难民偷了材料去卖钱,这一点很重要!对了,从江南制造局挖过来的那一百多个熟练工人的薪水,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宋世杰说道:“我跟他们保证在我们工厂干活的薪水不会比在江南制造局低,还要高一些,具体要制定什么样的薪资待遇,还得先生您来定夺!”
萧震雷道:“你都许诺人家了,我们总不能言而无信,这样吧,在工厂正式建成开工之前,他们薪资待遇按照他们在江南制造局的薪水发放,等工厂正式开工之后,我们再给他们酌情提高一些,至于那些新工人,在培训期间发给他们的薪水能够他们糊口穿衣就行了,等他们掌握了一定的技术之后在根据他们各自的技术水平提高薪水,具体多少,你根据市面消费情况去定!”
宋世杰点头道:“好的,先生!”
说完宋世杰负责的事情,萧震雷又看向法斯特,问道:“老法,你这边情况怎么样?招了多少个洋人技师或者工程师?”
法斯特一脸的歉意道:“老板,实在抱歉,我跑遍了上海滩和周边城市也只找到了四个懂得机械生产的工程师,您也知道现在欧洲局势有些紧张,各国都在加紧进行军备竞赛,工厂都日夜不停地开工,对工人的需求比任何时期都要大得多……”。
萧震雷摸着下巴说道:“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没关系,四个就四个吧,我们暂且先用着,你明天带他们去工地培训工人,薪水待遇要让他们满意,不能因为我们给出的薪水太低而让他们跑了!”
法斯特答应:“好的,先生!”
说到这里,萧震雷就让两人先回房休息,毕竟这些天他们在外面忙碌也确实够累的了,只留下王亚乔在书房里。
“久光兄,秘密行动队筹建得怎么样了?”萧震雷丢了一支烟过去问道。
王亚乔接了香烟用火柴点燃,吸了一口说道:“经过这些天的努力,我和小双秘密招到了八十八人,这些人有些事江湖上混的,身手方面都不错,有的甚至还是高手,我准备把这些人组织成真正的行动队,主要负责动手的事情,平时除了训练之外不干其他的,这些人一共有三十六个,另外还有五十多个,我准备把他们训练成细作,这些人都是面相普通之人,混在人群中不会引人注目,他们除了要训练打探消息、与人周旋、隐藏身份的本事之外,还要训练杀人、打枪的手段。”
说到这里,王亚乔停了一下,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道:“其他的都好说,唯独整个行动队的几乎没有一个人会打枪的,我也不知道上哪去找一个会打枪的人,不过小双跟我说寰宇兄是一个用枪高手,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
萧震雷闻言看了王亚乔一眼,笑道:“怎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行,这个枪械教官我来当,你安排一个时间,最好是晚上,我去教他们打枪!”
王亚乔笑道:“行啊,只是要训练打枪,就必须要有枪才行,而且我们是秘密行动队,行动的时候只怕只能用短枪,长枪携带也不方便,我们一共有四十个人需要枪,最好是统一型号,这样方便配发子弹,可这批枪从哪儿弄来?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只是一两支枪从黑市上还可以想想办法,数目太大了在黑市上能否买到还得两说,即便能够买到,恐怕闹出的动静也不会小,被某些有心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萧震雷闻言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四十只枪,数量不少,在黑市上购买肯定会引起租界巡捕房密探的主意,到时候惹来麻烦就得不偿失了,可如果向外国洋行方面购买的话,数量又太少了一些,再者要购买一批枪械,还必须要向相关部门报备,没有批文,那些洋行也不敢乱卖枪。
这事还真是有些伤脑筋,萧震雷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这里倒是有几支手枪和两支步枪,只不过数量太少。这样吧,你先去礼和洋行会会他们的经理,看能不能买到,这事不能明着来,被清廷衙门和租界巡捕房知道了都有麻烦,只能暗地里找他,能买到的话最好,实在买不到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王亚乔点头答应:“好!”
第81章 范高头的寿宴
早上正准备出门的萧震雷被宋世杰叫住,“先生,过两天就是青帮老头子范高头的寿辰了,到时候我可能没空提醒您,寿礼我已经准备好了,吴妈知道放在哪儿”。
萧震雷一听,将脑袋一拍,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范高头的寿辰还是要去一下的,不一定能跟人家搞好关系,但最好也别得罪人家,何况范高头这个人还是很讲江湖道义的,他领导下的青帮本地帮也算是盗亦有道的地下组织,一般不会乱来,做事都有很有规矩,本着不得罪的原则,别人既然早就送来了请柬,这说明他在范高头眼里还算得上一号人物。
在华德路别墅坐镇了几天之后,萧震雷将吸纳各橡胶公司股票的事情交给了李书林。这几天李书林一直跟在萧震雷身边,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对股市的认识也深入了很多,这种悄悄吸纳各橡胶股票的事情,李书林也会处理了,萧震雷再教了一天就全权交到了李书林手上,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坐镇一年多时间。
第二天早上,萧震雷让奥皮音带着礼物跟自己走,今天是范高头的寿辰,他要去捧场,而且自从他在上海滩上闹出一点名头之后,还没有去拜会过本地的码头,不过他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按理说不会与范高头产生什么交集,不过在上海滩上混,就必须要人脉广,路子通,等到想走这条路的时候再去想办法疏通只怕就晚了。
范高头的府邸在法租界,并不是太远,萧震雷坐着马车前往,天气转热,马车的车窗帘被掀起,通过车窗可以看到沿途街面上的情况。
一辆辆黄包车拉着客人跑得飞快,车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与自行车上安装的铃铛有着相同的作用,街道两边到处是摆摊的小贩,还有沿街的叫卖声,两侧上海滩上的一栋栋老建筑不断地向后退却。
突然,萧震雷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连忙让狗蛋停下马车,从车窗里打招呼:“两位美丽的小姐,这是巧啊,你们在这儿逛街?”说着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原来这两个美女就是上次在礼查饭店遇到,后来还在萧震雷家里过了一夜的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人。
两位美女听见有人打招呼,还以为又是哪位富二代登徒子,扭头一看,见是萧震雷从马车上下来,两人都露出微笑,王亚男道:“是萧大哥啊,今天礼拜六,学校没课,我们俩就相约出来逛街!”
程碧瑶也笑道:“对了,萧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萧震雷道:“哦,我去别人家府上喝寿酒,这不,要送的礼都在车上放着呢!两位美女既然都没什么事情,不如跟我一起去玩玩吧,吃完酒席,我就送你们回来,行么?”
两个美女互相看了看,王亚男道:“你去别人家府上喝寿酒,我们俩跟着去算什么事?再说了,吃酒席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萧震雷正愁没机会和两位美女相处,哪里能轻易放弃,连忙道:“你们这么想就不对了,你们为什么读书,还在震旦学院这么有名的学校读书?难道仅仅是为了认识几个字?还不是为了增长学问、增长见识?让自己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是这样吧?我这次去拜寿的寿宴上可是有着不少大上海的商界名流、租界大佬以及各界闻人,跟我去认识一下这些人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不说别的,以后再碰到那些地痞、纨绔,你们只要说我认识某某某,人家就不敢动你,是不是?”
“噗嗤——”程碧瑶被萧震雷说得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脸嗔怪地看着萧震雷道:“算你说得有道理,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看亚男姐愿不愿意去了!”
萧震雷立马对王亚男发动攻势:“王小姐,去吧去吧,你看我们这么久才见上一面,错过了今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你们,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啊?”
这话说得太**了,王亚男又是一个特别敏感的女子,顿时脸色羞得通红,心里对萧震雷大加责怪,在大街上说出这么羞人的话,真是羞死人了。
萧震雷好说歹说,又对程碧瑶打眼色,让她帮着说话,程碧瑶心里其实也是欢喜的,见萧震雷给她打眼色,心中更加高兴,也帮忙劝说王亚男,王亚男总算是同意一起前去。
萧震雷三人赶到的时候,范高头府邸的门前停了许多车马,这些车马的主人都是前来参加范高头寿宴的上海滩的名流们,范高头尽管只是一个混码头的人,可他在上海滩的影响力着实不可小觑,租界工部局的大佬们都不敢轻易得罪他,否则他发动青帮中人搞大罢工,租界就有乐子可瞧了。
从马车上下来,萧震雷感觉屁股硌得疼,这些日子忙着也没怎么注意,今天得闲才注意到,回头一看,原来马车的轮子还是木制的,而且还是两个轮子的,难怪这么硌人,对狗蛋吩咐道:“回去之后找范先生,让他支点银子买一辆四轮马车,洋人坐的那种,不要怕花钱,跟车行的人说把轮子都换成橡胶轮胎,这木制轮子坐着怪难受的,就留着备用吧!”
狗蛋答应:“好的,先生!”
萧震雷说着转身将车上的王亚男和程碧瑶分别搀扶下来,再吩咐奥皮音将车上的礼品搬下来跟着走,几人走到大门口,负责接待的知客不认识萧震雷等人,心中疑惑之余连忙上前抱拳作揖询问:“敢问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萧震雷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份礼单递上去笑道:“鄙人振华公司萧震雷,前来祝贺范老寿诞!”
知客闻言一惊,连忙堆笑道:“原来是赌斗东洋人,击败西洋大力士、又开设振华公司的萧财东!那谁,快去告知老爷一声,就说振华公司的萧财东到了!”
“是!”后面一个小厮答应,转身就向宅子内跑去。
知客见萧震雷带着两个女眷一起过来,也不觉得荒唐,这年月,上海滩上的风气相比内地已经很开放,许多大户人家举办宴会,客人们多有带女眷参加,这是从洋人们那儿学来的。
随后知客接了萧震雷的礼单打开大声将礼品念出声来,待他念完,旁边一张桌子边立即有人递过来一支毛笔让萧震雷签名,萧震雷接过毛笔签上自己的大名,这时从宅子内走出来几个人,最前面就是范高头。
“哈哈哈,这就是最近名震上海滩的萧震雷萧老弟吗?今日一见,萧老弟果然一表人才,人中龙凤、英雄了得啊!”范高头一边抱拳一边从台阶上走下来。
萧震雷也来露出笑脸,拱手抱拳笑道:“后生晚辈祝范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直想着来拜见范老,只是近日来琐事缠身,无有空闲,姗姗来迟,还望范老恕罪啊,今日见了范老,让我大吃一惊,您今日真是六十寿辰?”
范高头眉头一挑,道:“当然,这还有假不成?”
“可我感觉您这么身强体壮、龙马精神,怎么看也只有四十岁啊!”
“呃?”范高头听得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萧老弟果真不是一般人,好好好,萧老弟,你这个恭维老夫我生受了!这两位小姐是……?”
萧震雷连忙介绍;“范老,这是我的两位好朋友,王亚男小姐和程碧瑶小姐,她们都在震旦学院读书,在上海滩这地面上,以后还请范老多多照拂一二!”
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人也是伶俐人,连忙双双向范高头道了一个万福,说了一大堆拜寿祝福的恭维话,范高头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第82章 结识商界大佬们
随后,范高头介绍了他手下几个徒弟,他们分别是李超五、刘福彪、潘钰清等三人,原来这三位就是范高头手下的“四庭柱”之三,另外一个黄精荣还没有到。
在范高头的引路下,萧震雷等几人走进了宅子内,偌大的三进三出的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碗筷和酒盅。
萧震雷被引到了第二进院子内的一间房子里,刚走进房间,萧震雷就看见房子里坐满了,从这些人的穿着和气度上,萧震雷就感觉这些人只怕没有一个是普通人,让他意外的是,他在这满屋子的人当中发现了霍元甲和农劲荪两人。
“哈哈哈,诸位,诸位,静一下,老夫来给你们介绍一个年轻俊杰!”范高头走进房间对众人笑着指着萧震雷介绍道:“这位就是前些日子斗败东洋三大赌术高手、又击败洋人大力士的萧震雷萧老弟!”
此时霍元甲和农劲荪站了起来,霍元甲拱手向众人道:“我与劲荪兄早就与萧兄弟有过一面之缘,萧兄弟,今天在这里相遇,真是太高兴了!”
农劲荪也拱手抱拳面带笑容,萧震雷连忙还礼道:“原来霍师傅和农先生也在这里,真是幸会、幸会!霍师傅,我一直想向您请教一些武技上的学问,只可惜这些日子事情实在太多了,没能去拜会霍师傅,今天在这里遇见,定要叨扰霍师傅一番!”
霍元甲笑道:“好说,好说,我们互相学习!”
这边范高头诧异道:“原来你们认识啊,那老夫就不给你们介绍了,介绍其他人吧,萧兄弟,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江南制造局提调、兼任通.商银行总董、轮船招商局董事、铁路公司董事,医学会、中西女子医学堂、南市医院总董、华成保险公司、昆新垦牧公司、华兴面粉厂老板、闸、北水电厂经理李评书大人!”
好大的名头、好一大串头衔!这位可真不是一般人,此人在清末民初的上海滩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对后来的民国影响极大。
萧震雷立即抱拳拱手行礼:“原来是李大人,小子拜见!”
李评书伸手做了一个免礼的手势,笑道:“好一个青年才俊,果真是一表人才啊!不过你可别叫我大人,我这个提调的职衔无品无级,当不得大人的称呼,哈哈哈!”
范高头又指着另外一个穿着马褂长袍、长着长长胡须的老人道:“这位是朱佩真,字保三,二品候补道,华安水火保险公司的老板,英商鸿源纱厂﹑大生轮船公司﹑浙江银行﹑立大面粉厂﹑广.州自来水公司及《新闻报》等企业的股东﹐通.商银行总董﹑宁.波旅沪同乡会会长﹑商务总会协理等职,上海滩上工商界显赫一时的人物!”
萧震雷向其拱手:“原来是朱大人,后生晚辈拜见!”
朱保三点头笑道:“青年人不错,以后多亲近亲近!”
“这位是通惠银号、四明银行、宁绍轮船公司的虞恰卿虞老板!”
“书画大家白龙山人王老先生!”
“诚信银行沈曼云沈老板!”
……
这些人当中,任何一个只要跺跺脚,整个上海滩这个十里洋场都得抖三抖,在范高头做介绍的时候,萧震雷都一一抱拳拱手作揖,这些大佬们见他虽然年轻,又闯出偌大的名头却丝毫没有一点浮躁之气,都对他都颇有好感,笑脸相对。
最后,范高头指着一个三十岁左右、身穿黑色西装、头戴礼帽、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手持文明杖的青年男子介绍道:“这位是老夫的义弟陈琪美,字英士,你们年龄相差不大,我想你们应该能聊到一块儿!”
陈琪美看着萧震雷,眼睛里直放光,在范高头做完介绍之后都忘记了说话,倒是萧震雷先拱手笑道:“原来是英士兄,英士兄大名,小弟如雷贯耳,幸会幸会!”
陈琪美看见萧震雷就好像一个生理和心理都极为正常的壮汉看见了一个极品美女一般,差点流出了口水,这目光让萧震雷一阵恶寒,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范高头见自己的义弟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起了爱才之心,唯恐他出丑,不着痕迹地扯了扯他的衣服,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啊,萧贤弟,今日能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前些日子,萧贤弟在这上海滩上闯下来偌大的名头,陈某几次欲上门拜会,可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由头,又无人引荐,前几天听霍师傅说曾与贤弟有过一面之缘,正请他作陪前往府上拜会,怎奈俗事缠身,今日一见萧贤弟,果然是名不虚传,来来来,咱俩好好聊聊!”
陈琪美这么热情,再加上先前那番模样,让萧震雷实在有些心惊胆颤,连忙不着痕迹地拿掉了他缠上来的胳膊,脱身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萧震雷又将一直跟在身边的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个美女向各位闻人大佬们作个介绍:“各位老大、大佬们,这两位是小弟的朋友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位小姐,现如今正在震旦学院就读,日后出没在上海滩上各处,还请诸位大佬们照拂一二!”
两个美女随着萧震雷的介绍向在座的大佬们作了一圈的万福,大佬们纷纷笑着表示:“好说好说!”
朱保三开玩笑到道:“依老夫看,萧贤侄与王、程两位小姐只怕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吧,诸位看看,他们三人郎情妾意,显然是互相爱慕嘛,萧贤侄左拥右抱,真是羡煞旁人啊!”
这话一说出来,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位美女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两人心里直骂老朱为老不尊,竟然在如此之多人的场合开这种玩笑,真是羞死人了。
朱保三和虞恰卿乃是江浙商人的领头人物,宁.波籍买办多半出于朱保三的引荐,在同乡中他被称作“买办中的买办”。1900年以后,在上海的各国领事以战胜国自居,盛气凌人,惟独对他优礼有加。更多的民族资本企业则借重他的声望招来资本,扩大影响。例如,刘宏生创办的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聘请他出任董事长;南洋兄弟烟草股份有限公司扩大改组招收外股,聘请他为发起人。
这个玩笑,以他的身份,确实有资格开得起,萧震雷也不恼怒,朱保三开这个玩笑反而帮了他的忙,拉近了他和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人之间的关系,他笑道:“我倒是要感谢朱老大人帮我把话说明了,原本我是没有勇气向两位小姐表白我的心意,经朱老大人这么一说,倒是省去了我不少事儿,两位小姐,想必我的心意你们已经知晓了,还请两位小姐接受我的爱意吧!”
众人没想到萧震雷竟然会打杆子上,当众就向两位待字闺中的姑娘求爱,这在这个年代不说绝无仅有,但绝对是十分罕见的,不过他们见萧震雷是个年轻人,而且看上去还是一个新派人物,做出这等当众求爱的事情就不足为奇了。
众大佬们都含笑看着萧震雷三人,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个美女听了萧震雷的话,早就羞得不知道往哪儿躲,倒是王亚男性子泼辣一些,将脸别到一边娇嗔道:“你、你竟然同时向我们两人表白,你倒是想得美,天底下也没有这么好的事儿!哼,你自个儿耍吧,我和碧瑶去别处玩了”说罢拉着程碧瑶就跑出了房间,引得众大佬们一阵大笑。
萧震雷追到门口高声喊道:“别走远啊,很快要开席了!”
第83章 纵论天下
待萧震雷从门口回转之后,立即就有大佬笑问:“萧贤侄,老夫倒是很好奇,你是如何让她们两人之间不心生醋意的呢?要知道让两个女人和平共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老夫在这种事情上一直是束手无策,大伤脑筋啊”。
旁边立即有人大笑起来,萧震雷笑道:“倒不是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知道她们两个之间会相处得这么好,说实话,今天还是我跟她们见第二次面呢!”
再坐的不少商界闻人都喜欢和萧震雷亲近,也想着和他拉近关系,不为别的,只为他正在筹建振华公司,要知道这第一期工程投入达到三百万两,这可是一笔庞大的投资,尽管再坐这些人都是上海滩的商界名人们,但他们当中家底达到三百万两的少之又少,此时的上海滩上真正有钱的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而是做烟土、军火生意的土财主们,那些土财主躲在暗地里闷声发大财,例如走私烟土的卢家胜就是这样的土财主,黑白两道都有生意的严老九就是这种土财主。
在坐的这些商界大佬闻人们想要跟萧震雷做生意,因此就必须跟他拉近关系,建造工厂需要用到很多建筑材料,例如砖瓦和水泥,在这些人当中,水泥厂老板刘鸿生就像从萧震雷这里接到订单,有五金生意的朱保三也想从萧震雷这里拿到一些订单,从事火油行业的丁钦业、徐文翁也想从萧震雷拿到订单,其他如:从事铁业、械器业的祝兰舫、项如松,做木材厂的曹予翁等人都想从萧震雷手里拿到订单。
在这个房间的上海滩大佬中,唯有陈琪美的年纪最小,在商界中,他的名声不显,论资历他与这些人相比都太浅,辈分也低,可他才是这里的主事人,虞恰卿、王一廷、沈曼云等人都是他介绍加入同盟会的,而他又通过这些人认识、结交了李评书、朱保三等商界闻人、社会名流,推动他们赞助革命,想要逐步掌握商会、商团武装等,使同盟会在上海有比较扎实的社会基础。
陈琪美拉着萧震雷说了一大堆话,无非就是套近乎,想将两人的关系拉近,经过一番畅谈,萧震雷也察觉到了陈琪美的意图,可能是想要吸纳他进同盟会,这段时间陈琪美可是干了很多事情的,他一方面帮助霍元甲筹备精武会,另一方面也在从多方面了解萧震雷,他甚至还派人去萧震雷的老家了解情况。
果然了,待两人说了大约半个小时,陈琪美便道:“萧贤弟嫉恶如仇,不满洋人欺压我中国之人,我是很清楚的,这一点从贤弟赌斗东洋三赌术高手,击败西洋大力士几件事情就可以看出来,从这些事情可以看出贤弟是心系家国之人,不知萧贤弟对各地革命党人发动起义的事情怎么看?对现如今清廷残酷压迫、盘剥百姓怎么看?”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说道:“清廷统治我中国已经二百余年,到了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这不仅仅是清廷内部出了问题,还有我们中国整个社会都出了问题,至于这些年革命党人在各地发动的起义,以我的看法是勇气可嘉,不过他们屡次失败也是正常的!”
听了萧震雷的这番论调,陈琪美有些不高兴,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问道:“愚兄有点不明白,何解?”
房间里这十几二十多个上海滩的诸位商界闻人、大佬们见萧震雷说出这番话,又竖起耳朵,看着他,想听他如何说下去。
萧震雷继续道:“随着西洋人出现在我们中国人的视野中,我国人的思想也在慢慢发生着变化,思想活跃的一批人开始不甘被清廷继续进行愚昧的统治,这些人就是革命党人,例如同盟会、中兴会、光复会等等这些组织,这些人又影响着许许多多人,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开始觉醒,他们开始不甘被满清统治,为什么不甘继续被满清统治?因为他们看到了现如今的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他们想要改变这种现状,我们中国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主要是因为我们中国存在着几个主要矛盾,第一是朝廷和地方之间的矛盾,表现在地方权力过大,朝廷已经渐渐失去了地方的控制力;第二是人民和封建统治阶层之间的矛盾,体现在农民和地主、官僚、士大夫之间的矛盾以及工人和工厂主之间的矛盾,土地、财富等生产资料被极少数人占有大部分,绝大数百姓没有田地、没有财富,贫富差距太大;第三是百姓和帝国主义之间的矛盾,帝国主义通过对清廷施压来剥夺百姓的利益,这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二个矛盾,百姓和统治阶层的矛盾才是重中之重,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土地兼并严重,社会财富被大量集中在少数人手中,老百姓没饭吃、没衣服穿就要造反,只要解决了这几个主要社会矛盾,我们中国就会强盛起来!”
萧震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朱葆三拍掌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茅塞顿开,茅塞顿开啊,听萧贤侄这番话,犹如黑暗中人看到了黎明的一丝曙光!”
李评书等人看向萧震雷的眼光都不一样了,他们没想到萧震雷年纪轻轻竟然有这等见识,能有这种见识之人绝对是有大智慧之人。
萧震雷喝了一口茶之后继续道:“洋人打败了清廷,要清廷割地赔款,清廷没办法,想要继续保持统治地位就不能得罪洋人,割地好解决,反正地多得是,可赔款就成了问题,清廷那些官老爷们当然是不想自己掏腰包了,只能把巨额的赔款平摊到每一个百姓身上,于是各种苛捐杂税就多了起来,朝廷找地方摊派,地方找百姓摊派,这就是如今的现状,百姓比从前更苦了”。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陈琪美不置可否,问道:“那贤弟对各地革命党人发动起义的事情怎么看呢?为什么说值得同情,而他们失败又是必然的呢?”
萧震雷抽着烟,一阵吞云吐雾之后说道:“孙先生是革命的先行者,他长期在国外,看到了列强的强盛,看到了生活在列强国家百姓们的自由,他领导的革命运动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清廷脆弱的统治,要知道每一次起义都必然伴随着无数革命志士的牺牲,伴随着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也许这当中有些人是抱着投机的心态,但是绝大部分革命党人都是抱着一颗为民请命之心的,否则的话,谁愿意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难道这些人的举动不值得同情吗?然而他们这些年的起义都失败了,这又是必然的,上天并不因为他们值得同情就让他们成功,我分析过他们失败的一些原因:第一,革命党人的组织太过松散、不严密,容易泄密被清廷密探抓捕;第二,革命党人当中成员太过复杂,良莠不齐,而且不少人是抱着投机的心态加入的,这些人没有坚定的革命之心,如何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满清的走狗干战?第三,武器装备奇缺,清廷密谈、走狗、军队都是洋枪大炮,而起义军呢?大刀长矛,怎么打?第四,革命党没有自己的武装、没有经过统一训练的富有作战能力的军队、没有坚决服从领导的军队,如何打得过清廷?就凭以上四点,就足以说他们是必败的,清廷虽然摇摇欲坠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豺狼都知道临死反扑呢,更何况是不愿意失去统治权的满清朝廷?”
萧震雷说完之后,房间里鸦雀无声,过了良久,李书平、虞恰卿、朱保三等人才回过神拍手鼓起掌来。
第84章 青帮四巨头
房间的众人鼓掌声落下来之后,陷入了沉寂,没有人再说话,而是都在思考着刚才萧震雷的一席话。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家丁过来走到范高头的身边附耳低声道:“老爷,扬.州帮徐宝山、山.东帮张仁魁、湖.州帮李徵五,还有严老九都到了,管家让我来告诉您一声!”
“哦?”范高头闻言习惯性地摸了头顶上的肉瘤,不动声色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家丁弯腰告退。
范高头这才站起来抱拳向房间众人拱手作揖一圈道:“诸位,老夫出去迎迎客人,诸位慢慢聊,失礼失礼”。
众人纷纷起身抱拳:“老哥随意、随意!”
在这间房里的萧震雷和众上海上的商界大佬们正在继续刚才的话题的时候,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个美女正在花园里赏花,这次来参加寿宴的客人肯多,也有不少人带着女眷,再加上范高头家里的女眷们,在后花园里倒是能见到不少女子的身影。
程碧瑶拿着一朵刚摘下的鲜花对王亚男道:“亚男,你说姓萧的怎么那么胆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我们表白,而且还是同时向我们两个表白呢?而且他的胃口还不小,一个还不够,还要同时爱两个,真是的……”说着感觉有些害羞,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了。
王亚男听了扭头看了程碧瑶一眼,见她模样顿时心下明了,哼哼道:“还说他胆大,我看你心里也是愿意的吧?难道你就不吃醋,就愿意与另一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程碧瑶一听,立刻羞红了脸,娇嗔一声道:“哎呀,说什么分享一个男人,羞死人了!你还说我呢,我看你也是爱上了这个姓萧的吧?要不然这几天晚上怎么都翻来覆去睡不着,咱俩一起的时候,你说话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他!”
被程碧瑶说中了心思,饶是王亚男这种性格的女孩子一时间也有些又羞又怒,连忙矢口否认:“哪里有?你别胡说了,才见了一面,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人?”
“你有,你就有,难道我看不出来吗?你还狡辩,嘻嘻……”。
王亚男娇怒:“哎呀,你坏死了,看我不打你…….”。
两人嬉闹着追逐起来,不知不觉追到了前院。
大门口,范高头带着几个徒弟迎接着几个来客,这些人分别是青帮湖.州帮老头子李徵五、扬.州帮老头子徐宝山、山.东帮老头子张仁魁、租界大佬严老九。
说来也巧,这平常很少见面的大佬们今天几乎同时来到了范府,徐宝山和张仁魁两人是同门师兄弟,他们两人也投靠了清廷,而青红帮的宗旨是反清复明,可以说徐宝山和张仁魁两人的行径完全算得上是背离了当初青红帮创建之时的宗旨,范高头和李徵五对徐宝山以及张仁魁的态度自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看在大家都是同处一源的份上,平常也不怎么互相为难,可要是想拉关系那是没门的,不过这次做大寿,徐宝山和张仁魁两人联决而来,范高头也不好将他们拒之门外,毕竟来者是客,几人之间也没有私人恩怨。
可范高头的徒弟李超五却怒斥道:“徐宝山、张仁魁,你们来干什么?清廷走狗,这里不欢迎你们!”
张仁魁听得脸色一变:“老范,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什么时候就连一个小辈也在咱爷们面前如此嚣张了?”
“超五,你退下!”范高头喝退李超五,对张仁魁和徐宝山勉强露出一副笑脸:“两位兄弟来了?多谢捧场,多谢,请里面喝茶,彪子,将你两位师叔迎进屋里奉承!”
刘福彪闻言上前板着脸拱手道:“两位师叔,里面请!”
徐宝山是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中年大汉,四十多岁,硕大的脑袋、光亮的额头,天庭十分饱满,十五岁起就开始游荡四方,广交朋友,他臂力超人、武艺超群,刀枪棍棒无所不精才,常常以寡敌众,在江湖上得了一个混号叫“徐老虎”。曾经的“仙女庙劫案”当中就有他,事发之后他逃回家乡,后被清廷捉拿并发遣甘.肃,可是却在途径山.东时成功逃脱。随后即潜入江湖成为一大盐枭,势力北及淮河南至长江一带,盛时党徒曾有数万之众。
张仁魁,此人的经历更加丰富,自幼跟着表叔习武,在经常与地痞的打斗中练得一手实战的好功夫,老家县衙开科考武秀才,全县有数百人参加,张仁魁力挫众人,得了头名,有了在家乡开设武馆教徒弟的资本,几年下来,在十里八乡也有了点名气。当年义和团起兵之时,他热血一涌,毅然加入,拜了义和团在山.东的首领青帮马风山为师,八国联军进攻京城时,慈禧和光绪吓得避难西.安,马风山率张仁奎等众徒还护送了一程。可想不到是后来清政府很快跟洋人达成了协议,割地赔钱,接着调转枪口清剿义和团,马风山遭到围剿,而张仁奎机警,拖着自己兵器铡刀躲了起来。流浪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来到了扬.州遇到了同门师兄徐宝山,跟着徐宝山走私贩盐,一次抢码头时,张仁魁一人力敌对方十余人,深得徐宝山的赏识,于是提拔作了心腹。徐宝山后来被清廷招安,张仁魁作为他的手下自然也在被收编的行列中,徐宝山驻防扬.州,而张仁魁则驻防镇.江,手下多是青帮势力延伸到南.通一带。
说起李徵五,他的湖州帮是最早进入上海滩讨生活的青帮一支,在上海滩的地头和码头也是最多,涉黑的生意也最多,势力极为庞大,公共租界、法租界以西的沪西和南市一部分几乎都是他湖.州帮的地盘,由于都是江浙人士,李徵五对虞恰卿、朱葆三等人多有照拂,在上海滩上也没有其他的势力敢给虞恰卿、朱葆三等商界大佬们找麻烦。
至于严老九就不用说了,他是本地人,也入了青帮,辈分虽然比范高头要低一辈,却不在范高头的管辖之下,自成一系,势力涉足黑白两道,生意上既有正当生意也有捞偏门的。
待刘福彪将徐宝山和张仁魁引进大门后,范高头才向李徵五拱手笑道:“李师兄、严师侄,范老我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哪里哪里,今天可是你的大寿,你罪大,摆摆谱也是正常的嘛,哈哈哈,我不计较!”李徵五说着大笑起来。
严老九的年纪只比范高头小那么一点点,此时却要叫他师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人家辈分高呢?
“师叔,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严老九说着拱手行了一礼。
范高头笑着连连道:“好好,请里面奉承,请!”
第85章 胆大包天
却说徐宝山和张仁魁被刘福彪领到院子里,要找一间房子供他们和他们的保镖们休息,可徐宝山拒绝了,他直接就在院子里选了一张桌子边坐下,他这样做是担心遭到暗害,毕竟他率手下青帮子弟投靠清廷这件事情做得极不妥当,他担心上海滩上青红帮子弟因为此事暗杀他,张仁魁见徐宝山这样,也猜到了徐宝山的想法,因此也随他一起坐在他的旁边,保镖们纷纷找椅子坐,就围在他们身边。
坐了一会儿,喝了一会儿茶,徐宝山就想上茅厕,跟张仁魁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找人问到了茅厕的位置,在两个保镖的跟随下前往茅厕方便。
正在院子的小路上行走之时,拐角处突然迎面撞过来一个女人,对方来得太快,而徐宝山也没有注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女人刚好撞到了他的怀里。
尽管徐宝山是一个大汉,可在没注意的情况下被这么一撞差点就被撞倒,正要发怒的时候,对方被反震力震得倒在了地上。
“哎呀!”王亚男跌倒在地上不由自主地惊叫一声。
后面追上来的程碧瑶见状立即上前扶住她连声问道:“亚男,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王亚男答应着,在程碧瑶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两人起身后发现对面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一脸的凶险,正色眯眯的盯着自己两人,王亚男想起是自己先跑过来撞倒对方的,于是道了一个万福礼说道:“实在失礼,不小心撞倒了这位老爷,请恕小女子无礼之罪!”
正看着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人流口水的徐宝山回过神来,嘿嘿一笑:“不失礼,不失礼!对了,两位美人叫什么名字?大上海的女人长得就是漂亮,你看看,细皮嫩肉的、水淋淋的,看着就舒服!”
王亚男和程碧瑶闻言皱起了秀眉,正待转身离开,却不想徐宝山的手更快,一脚跨出就拉住了王亚男的玉手,还不断地抚摸,一边摸一边赞道:“好嫩、好滑!”
“哎呀!你干什么?臭流.氓,走开!”王亚男发现自己被轻薄之后立即抽出玉手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响,徐宝山正陶醉之间,哪里会想到王亚男如此刚烈打他耳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挨了一巴掌。
即便是徐宝山这张老脸皮糙肉厚,也经不住王亚男在气急之下打的这一巴掌,徐宝山摸了摸挨打的部位,只感觉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立即暴怒:“妈拉个巴子的,哪里来的小娘们如此暴烈,嘶——给我抓起来!”
这徐宝山也算是色胆包天了,在人家的地盘,不收敛一点,还如此张扬,见了漂亮女人就卖不动脚步,闹出事情来怎么收场?这自不必说,他也没考虑过这种后果,要不然也没有色胆包天这个词了。
而在徐宝山看来,他什么时候挨过女人的巴掌,什么时候吃过女人的亏,当然慈禧那个老太婆不算,今天来吃酒竟然被一个女人打了,而且一张老脸都被打肿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这个亏如论无何不能吃,想要不被人笑话,今天必须要带走这个女人做姨太太。
“你们,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来人啦,来人啦,率流.氓啊!”程碧瑶和王亚男两个女子被徐宝山的两个手下保镖抓住,心急之下顿时大叫起来。
“臭**,敢打老子,老子出来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们他吗的还没生下来呢!今天你打了老子,好,老子不跟你们计较,但你们两个必须给老子做姨太太,否则老子就会被人笑,抢了你们做姨太太,别人就不会笑老子了,还会羡慕老子艳福不浅呢!”徐宝山一边说着一边骂骂咧咧地摸着已经红肿了脸颊。
两个女人这么不断地叫唤,立即就引起了周围之人的注意,这里宾客不少,还有范府的家丁、侍女和佣人们都围了过来。
正在客房里和房间里大佬们讨论着现今局势的萧震雷好像听到了王亚男的叫喊声,立即脸色一变,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就看见院子里的客人们都向西边跑过去,他立即拔腿就跑出了门外。
房间里众人也停了下来,李平书脸色变了变站起来道:“外面好像出事了!”
“走我们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虞恰卿也站起来说了一句,立即走向门外,其他众人闻言一一跟了出去。
萧震雷刚从房间里跑出来,就看见奥皮音从隔壁房间里出来,立即问道:“奥皮音,两位小姐呢?”
“噢,我不知道啊!”奥皮音闻言耸了耸肩膀。
“跟我来!”萧震雷丢下一句话立即向出事地方跑去。
到了出事地点,萧震雷用力扒开人群走进去,就看见王亚男和程碧瑶被两个大汉控制着,两人脸露惊慌、恐惧之色,他当即脸色一变,当即起跳飞身上前,双脚直踢那两个大汉的头部,由于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个女子身体瘦小,两个控制他们的保镖要高出她们一个头,他们的头部直接受到萧震雷的攻击,两人没想到突然有人动手,而且速度快到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来得及闭眼就双双被踢中脸部,同时发出一声惨叫放弃了对王亚男和程碧瑶的控制。
萧震雷飞身落下,保住两女,连忙问道:“别怕,别怕,没事了!”
王亚男和程碧瑶见自己两人已经被萧震雷救下,顿时委屈从心来,“哇”的一声同时扑入萧震雷怀中大哭。
“你是谁?哪里来的刁民,竟然打本官的手下?”徐宝山见一个年轻人突然蹦出来踢翻自己两个手下,将自己看中的两个美女抢走,顿时怒火冲天,当即指着萧震雷大喝。
萧震雷安慰了两女几句,听见对面那中年壮汉问起,顿时抬头冷冷道:“你又是谁?竟敢在范老太爷府上指使手下欺负两个弱女子,我看你不是来吃寿酒的,而是来专门给范老太也找麻烦的!哈,本官?老子管你屁的芝麻官,这里是法租界,你这狗官敢在这里撒野试试看?”
徐宝山闻言顿时面露尴尬之色,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萧震雷竟然骂他狗官,这简直把他气得七窍生烟,大怒道:“本官扬.州巡防营管带、青帮扬.州帮礼字辈头领,你这刁民竟然辱骂朝廷命官,简直是最该万死!”
“哈哈哈……”萧震雷大笑不止,“真是可笑,可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青红帮中义士一向以反清复明为己任,什么时候竟然有青帮中人被清廷招安了还在称自己为青帮之人的?你这狗贼背叛兄弟投效清廷,竟然还有脸面当着这个多人的面说自己是青帮老头子?你也不怕江湖上好汉们笑掉大牙?也不怕罗祖他老人家从地底下爬出来骂你是不孝徒孙?”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86章 结仇
徐宝山被萧震雷一番话骂得几欲吐血,正要有所动作,这时他的师弟张仁魁带着保镖走过来刚好听见了萧震雷的话,萧震雷这番话不仅骂了徐宝山,也将张仁魁给骂了,张仁魁还不待徐宝山有所动作,也立即走过来指着萧震雷大怒道:“好小子,好一张伶牙俐齿,当众辱骂朝廷命官,对朝廷不满,我看你小子十有八九是革命党!徐老大,咱兄弟纵横天下十数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糟践过?今天忍得下这口恶气,我老张忍不下,来人,给把这乱党拿下!”
话音落下,当即从他身后走出来几个壮汉拔出腰间腰刀冲向萧震雷,萧震雷面带怒容护着两个美女也不动作,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突然从旁边闪身出来挡在了这几个壮汉面前。
“嘿,伙计们,你们的对手是我!”奥皮音双手叉腰,用英语对几人戏谑道。
正要去捉拿萧震雷的几个清廷狗腿子看见突然闪出一个洋人巨汉,顿时脸色一变,全都停了下来,几人还连退了几步看向身后的张仁魁和徐宝山。
“洋人?”张仁魁脸色一变,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了一个洋人,这个情况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看向了徐宝山。
徐宝山也有些目瞪口呆,这怎么半路杀出了一个洋大人?徐宝山和张仁魁两人可是清楚得很,朝廷对洋人畏之如虎,又怕又恨,可有什么办法呢?干不过人家,恨有什么用?只能把这份恨意藏在心里,对洋人摇尾乞怜,唯恐得罪了洋人招来大祸。
上至皇帝、下到县官没有不怕洋人的,连皇帝、老佛爷都怕洋人,他徐宝山和张仁魁只不过是被招安的流寇头子而已,怎么不怕洋人?尽管怕惹上洋人,可刚才被萧震雷骂得狗血淋头,徐宝山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他尽量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向奥皮音拱手道:“这位洋大人,你身后那人是乱党,现在我们要捉拿他,麻烦您走到一边去,免得伤了您就不好了!”
奥皮音纹丝不动,这让徐宝山和张仁魁两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萧震雷见状绕过奥皮音走到前面大笑道:“哈哈哈,两个蠢猪,这洋人是我是手下,你们想叫他让开?这不是痴人说梦么?哈哈哈,真是比猪还蠢!”
徐宝山和张仁魁闻言,两人脸色瞬间变得一变潮红,显然是被萧震雷这番话气得血气翻涌,徐宝山不管不顾了,他喝道:“他既然你这个乱党的手下,想来也不是很么好货,在洋人当中也不是很有身份的人!”
言罢,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左轮手枪指着萧震雷:“叫你身边这个洋人走开,你和你身后两个女人束手就擒,否则我开枪打死你!”
“唰”萧震雷也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左轮手枪对准了徐宝山,冷笑道:“你开枪试试看,咱们俩同时开枪,看谁命不好先中枪!”
“啊——”谁也没料到徐宝山和萧震雷突然会掏出枪来,这让周围的客人们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中间也让出了很大一块空地,刚才那几个狗腿子抽出腰刀时没有人害怕,可洋枪就不同了,洋枪的威力大,一颗子弹就能要人命,这些在上海滩混得还不错的名人们怎么会不知道手枪的威力?如果这手枪不小心走了火,伤到了自己怎么办?当然是退得越远越好。
“住手!”突然一声大喝传了过来,原来是范高头正陪着湖.州帮老头子李徵五和严老九说话,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立即和李徵五以及严老九赶了过来,这个大喝声却是严老九发出来的。
人群让开一条路,范高头、李徵五和严老九等人赶了过来,严老九见徐宝山还用枪指着对面的奥皮音和萧震雷,当即脸色难看道:“徐宝山,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好说,先把枪放下,这里可是租界,不是在你的地盘上”。
范高头的脸色此时也是极为难看,虽然他还不清楚这件事情的起因,但这两人在自己的寿辰上当场把枪对峙,显然是没把自己这个主人放在眼里。家里摆酒,无论是办喜事还是办丧事,主人都不希望有人在自家闹事,即便事情最后平息下来,也是被认为极为不吉利的,最好是什么事都没有,宾主尽欢,一旦在这中间闹出什么事情出来,主人都是很没面子的,也难怪范高头的脸色难看至极了。
他举手高声道:“所有人都安静,不要吵!”
在场之人闻言顿时都闭了口,看热闹的宾客们也都自觉了闭上了嘴巴,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了,范高头问道:“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问是怎么回事,当然是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不过了,这会儿王亚男立即反应过来,当先就将事情的起因详细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都看向徐宝山,心里直嘀咕着这徐宝山胆子也太大了一些,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范高头的寿辰上调.戏女宾客,说出去他也不怕别人笑话,真正是不要面皮的人啊!
徐宝山被众人用这样鄙视、耻笑的眼光看着,顿时有些尴尬,也有些恼怒,心急之下立即矢口否认:“简直是一派胡言,本官身为一营管带,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会看上你这等庸脂俗粉?简直可笑之极,你这女娃怎的胡乱污蔑他人,是谁给你这个胆子?是不是这个乱党?”
“好了!”范高头不能不发话了,虽然他与徐宝山接触不多,但大家好歹都是同一辈份的大佬,互相之间多少有些了解,徐宝山是什么秉性他很清楚,这件事情显然就是如那女娃娃说的一样,是徐宝山见色起意,被打了一巴掌。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范高头也不管这件事情谁对谁错了,现在的情况是双方都都在他的寿宴上把了枪,都没有给他这个主人留半分面子,他也就不需要再给别人面子,他冷声道:“老夫不管你们谁是谁非,今天是老夫摆寿酒,你们给面子就来喝一杯,不给面子大可以不来,既然来了就好好的吃酒看,可你们却在老夫的家里动刀动枪,怎么着,你们把这儿当什么地方了?你徐宝山好歹是江湖上成名的大佬,现在虽然投了清廷,也是官儿,怎么就不收收性子,还跟一个姑娘一般见识?好了,都给老夫把枪放下!”
萧震雷脑筋一转,当即将甩了一个枪花将手枪收了,说道:“好,今天是范老爷子的寿辰,我给范老太爷面子,爷不跟你这个狗贼计较,换了地方、换个日子再让老子看见你这狗贼,老子定要将你大卸八块,老子连东洋人都敢杀,更何况是你这样的狗贼?”
“你…..!”徐宝山气得如牛喘一般,大怒道:“好好好,你要杀本官,本官就让你先死!”
言罢就要扣动扳机,范高头眼睛一瞪,突然举手一挥,之间周围十几支枪对准了徐宝山等人,围观的宾客们见状立刻逃散,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三方人马了。
范高头冷冷道:“徐宝山,你敢开枪试试看?人家小萧都知道今天是我这老头子寿辰,动枪动刀不好,把枪给收起来,你难道连一个小辈都不如?今天你要是敢开枪,我老头子就让你们死在这里!”
徐宝山愤怒地看着萧震雷等人,又看了看周围用枪指着他和张仁魁的范府枪手们,心里权衡了一下现在的局势,咬了咬牙道:“好,范高头,算你狠,本来今天我一是来给你拜寿的,二是代表朝廷向你传达一句话的,上面有招安你的意思,就看你本人的意愿了,上面给你的条件是封你为苏松道巡防营标统,如果你答应,就率手下人马就接受朝廷改编,改编之后的人马依旧由你统领驻防此地,这可是一个肥差,还请你仔细考虑,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下一个店了!”
范高头想了没想就拒绝道:“不必了,麻烦你回去告诉你的顶头上司,就说我老头子年事已高,老了老了不想晚节不保,老夫身是青帮之人、死是青帮鬼!朝廷如果想要对付老头子,就尽管派人来好了!”
徐宝山盯着范高头看了几眼,狠狠道:“我话已经带到,就不在此多做停留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江湖上总有再见的一天,告辞!”
一直将徐宝山、张仁魁等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远去之后,范高头的土地李超五就囔囔道:“呸,我就说这两个老小子这次来没安好心,明着是来祝寿,实则想招安师傅,简直痴心妄想,也不想想师傅怎么会与他们一样!”
“少他吗废话,走,回去!”范高头瞪了李超五一眼,转身走进了大门内。
第87章 幕后交易
从范府出来之后,徐宝山和张仁魁都铁青着脸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徐宝山想着刚才在范府受到的屈辱,想他徐宝山也是一代枭雄、在江湖上称王称霸,朝廷都奈何不得才想着将他招安,做个扬.州巡防营管带之后更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越想越愤恨,忍不住咆哮:“奇耻大辱、气死我了!老子好歹也是与他同一辈份的大哥,是朝廷命官,范高头这个老家伙竟然半点面子也不给,还有那个小杂种,吗的,到现在老子都不知道他的底细,真是失策,不管怎么说,老子一定要那小杂种死,还有那个老家伙,倚老卖老,不给老子面子暂且不说,还当场拒绝了朝廷了招安,吗的,老子可是在总督大人面前打了包票的,这回去如何与总督大人交代?仁魁,你找人查查了那个小杂种的底细,还有搞清楚范老鬼的活动规律,既然招安范老鬼的事情化成了泡影,让老子无法向总督大人交代,那就索性让他去见阎王爷,这样老子回去见了总督大人也有一个说道。
张仁魁闻言皱了皱眉头道:“大哥,在租界动手的话,万一事情败露被租界当局抓住了把柄,只怕不好善后啊!”
徐宝山眼睛一瞪:“怕他鸟?我又没说明着动手,咱们不会来暗的吗?先查清楚他们的活动规律,再去江湖上找几个亡命徒,出高价,我们自己不出面,即便出了事情也与我们无关,只要我们自己没有把柄给洋人抓住,他们能耐我何?大不了老子继续上山落草做山大王!”
张仁魁点点头答应:“好的,大哥!”
“还有,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那两个小娘们而起,派人把他们绑过来,我徐老虎想玩的女人没有玩不到的!”
……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萧震雷每天都宝山的工地上、华德路别墅、萧公馆之间来回穿梭,如果股市的情况出现大的动静,他就先在华德路坐镇,等股市的情况稳定之后就交给李书林,再去工地上看看工程进度,晚上回到萧公馆休息睡觉。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为了让竞标会举办得更加有声势、尽量让上海滩人尽皆知,萧震雷专门包下了礼查饭店一天的时间,除去饭店已经有客人入住的客房之外,饭店其他场所在这一天之内都由萧震雷支配。
再过两天就是竞标会召开的时间了,萧震雷派人给一些上海滩的名流们送去请柬,同时也给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个美女送去了请柬,经过上次的事情,那两个美女吓得不轻,萧震雷还为此事专程请她们去吃了一顿饭当做赔罪,两个美女也是通情达理之人,知道那件事情不能怪萧震雷,在请客吃饭再加上一番甜言蜜语之后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竞标会的前一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萧震雷来到书房给三井寿拨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之后,电话里面传来三井寿的声音:“莫西莫西,我是三井洋行三井寿!”
萧震雷坐下笑道:“三井先生,晚上好!”
“你是……?”电话的那头传来三井寿疑惑的声音。
“明天就是振华公司的竞标会了,您的三井洋行还想拿到订单吗?”
三井寿刚开始还没有听出萧震雷的声音,现在他完全想起来了,急忙在电话中说道:“是的是的,您是萧先生吧?我正想通知铃木君一起去您的府上拜会,没想到您先打电话过来了,您现在在家吗?”
“如果你们在一个小时之内赶过来的话,我想你们还能够在家里见到我!”
“嗨!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请您一定要等我们!”
挂了电话之后,萧震雷抽着烟,在书房里吞云吐雾,脑子里思索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要做的天衣无缝,要怎么样让他们吃了哑巴亏却有苦说不出!订单要交给哪家洋行做才能采购到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工业生产机器设备呢?那些洋行可每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等啊!
想着想着,萧震雷对于如何对付三井洋行和三菱洋行有了想法,可对于到底把订单交给哪家洋行却没有做出最终决定,看来只有等明天拿到各家洋行的投标书之后才能做最后的决定,如果每家洋行的投标书都不能让他满意,他就决定将竞标的结果拖延一段时间再进行公布,一定要采购到最先进的工业生产机器设备。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萧震雷回过神来伸手按了一下书桌上的按铃,过了一会儿,吴妈推门进来问道:“先生有什么吩咐?”
萧震雷连忙笑道:“哦,吴妈,麻烦你去叫一下狗蛋,让他准备好马车,我一会可能要出门。另外叫一家宋先生,就说一会有客人到访,让他准备去门口接一下”。
“好的,先生!”吴妈答应后退了出去,并关上了书房的门。
三井寿和铃木二郎比萧震雷想象中要来得快,只了四十分钟他们就到了萧公馆门口,宋世杰将他们领进了门。
还是在书房里,萧震雷请三井寿和铃木二郎就坐,宋世杰让吴妈送来茶水之后关门房门站在了萧震雷身后。
萧震雷抽着雪茄说道:“三井先生、铃木先生,这里没有外人,我想我们之间可以开诚布公了,您说呢?”
两个日本鬼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就见三井寿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两张现金支票,放在书桌上慢慢推向萧震雷然后松开手。
萧震雷看了三井寿一眼,扭头向宋世杰打了一个眼色,宋世杰得到暗示迈步上前就要伸手拿支票,却不想三井寿再次将支票按住。
萧震雷见状脸色微变,问道:“三井先生这是何意?既然我们已经说好了,难道你想中途变卦?”
三井寿露出一丝阴笑,说道:“萧先生,电灯公司百分之八的股权我已经无偿送给你了,怎么会中途变卦呢?只不过我怎么能相信明天竞标的时候,萧先生真的会选择我们两家公司?四十万日元,这可是我和铃木君的全部身家,就这样送给了萧先生,无凭无据的,实在不保险啊,我和铃木先生都有些担心!”
萧震雷闻言眉头一挑,“那你们想怎么样?”
三井寿笑着再次从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萧震雷笑道:“萧先生只要签了这份文件,这四十万日元就是您了!”
萧震雷接过文件翻了翻,粗略看了一下心里嘀咕:“看来这两个日本鬼子不傻嘛,还知道让我签这份协议掣肘我,如果在明天的竞标会上我如果不宣布他们两家公司联合中标的话,他们就会将这份协议公布出去,到时候我声名狼藉,而他们又可以向日本驻沪领事馆告状我欺诈,日本领事馆则向清廷施压,到时候我的振华公司能否开下去都不得而知了,可如果我真签了这份协议,这东西就会一直成为他们掌握我暗箱操作的罪证,从而控制我,真是好算计”。
萧震雷心里一瞬间转了无数个念头,随即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钢笔扭开盖帽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又盖上了印鉴。
“哈哈哈!”三井寿拿过文件看了看,然后装进了自己的公文包中,起身后大笑三声伸出手道:“萧先生,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萧震雷瞟了那公文包一眼,也伸出手笑眯眯地说道:“两位先生,合作愉快!”
第88章 舞女德玛
三井寿的马车刚刚从萧公馆出来,铃木二郎就忍不住道:“三井君,这件事情终于成功了,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前后几期的金额绝对会超过一千万两,我们俩也会因为这件功劳而得到晋升,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庆祝一下?”
“哈哈哈,当然,当然要庆祝,今晚我们就不醉不归,你说我们去哪里庆祝?”三井寿大笑着,脸上得意的表情显露无余。
要说吃喝玩乐,在上海滩的日本人当中,铃木二郎就是当之无愧的个中翘楚,他想了想说道:“三井君,我听说最近汇中饭店的舞厅弄来了不少漂亮滴花姑娘,各国滴花姑娘大大滴都有,很是迷人啊,不如我们去那儿?”
“哟西!我们就去汇中饭店!”三井寿同意,同时对赶车车夫道:“你滴,赶车去汇中饭店!”
“嗨!”
萧震雷从洋楼出来的时候换上了一声黑色的西装,带着一顶黑色的礼帽,打着领带,此时三井寿和铃木二郎的马车才出萧公元没多远,他立即钻进马车对狗蛋道:“狗蛋,快跟上前面那辆马车!”
“好的,先生,您坐稳了!”狗蛋答应一声就赶车马车向院子大门口而去,正在门口的周传东立即打开院子门。
“先生,要不要叫奥皮音跟着一起去?”周传东喊道。
“不用了!”
汇中饭店的新楼于去年才建成开始对外营业,由于东西宽而南北窄,因此它正门设在南京路上,靠江滩的一面则成了侧门。新楼由祥泰洋行的工程师施高塔设计,王发记营造厂承建,当时公共租界工部局对中国人能否做这样的工程抱有怀疑,迟迟不发执照。最后,王发记老板请杨斯盛作担保,才得到此项工程。
新楼高三十米,六层砖木混合结构,外观呈文艺复兴样式的建筑风格。外墙用白色清水砖砌成,镶以红色水砖做腰线。门窗有圆弧拱,也有平拱。正大门为转门。屋顶建有花园,花园的东西两侧各建一座巴洛克式凉亭,夏秋季节可以坐在东侧的凉亭内观望黄铺江潮水。这座亭子与大楼东北转角半圆的围墙相连,使大楼显得更加挺拔与豪华。底层是大餐厅,同时可容300多人用餐。大厅四周用柚木作护墙壁,平顶饰以石膏雕花。平时大厅用屏风隔离,屏风拆除就成大礼堂,可供大型聚会使用,有乐队也可做舞厅使用,为了和礼查饭店抢生意,汇中饭店也不得不从世界各地弄来一些美女做陪舞之用。
马车已经在汇中饭店斜对面的马路边上停了一会,萧震雷坐在马车里撩起帘布看着三井寿和铃木二郎走进饭店,他就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狗蛋道:“就在这里等我,不要走远了!”
“好的,先生!”
萧震雷一边走向汇中饭店,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西装,脑子里思索着如何将三井寿手上的公文包里的那份文件拿走,他不是专业间谍和小偷,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有点难度。
走到汇中饭店门口,两个门童弯腰行礼,萧震雷跟着旋转门走进了饭店内,伸手将黑色礼帽的帽檐向下拉了拉,以免被三井寿和铃木二郎无意中看见。
萧震雷迈动着脚步走近舞厅,舞厅用一些屏风围着,靠近屏风一圈摆放着一些桌子椅子,这是雅座,供跳累的客人们就坐休息,还可以叫上一些点心和酒水,
萧震雷站在屏风口面,他身材很高,脑袋超过屏风的高度刚好可以将舞厅内的情况看个清楚。舞厅里一个角落的留声机大喇叭正播放着英文交谊舞曲,一些男男女女抱在一起慢慢地扭动着身躯,周边桌椅上坐满了客人,有男有女,女人们有东亚女人,还有西方女人,东亚女人有穿着旗袍的、和服的、朝鲜服的,西方女人穿着各色细腰露胸宫廷装。萧震雷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舞女,他们脸上化着妆,而铃木二郎和三井寿两人刚刚到这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要了一瓶酒,他们的两个四个保镖就站在他们身后。
萧震雷思索着如何将那份文件拿到手,只有拿回那份文件,三井寿和铃木二郎就没有把柄威胁他了。他眼睛转动着不停地打量着舞厅的情况,突然他感觉一道目光看了过来,他的目光迎上去,那道目光来源于一个洋婆子,让他意外的是那个洋女人竟然很有几分姿色,他心中一动,计上心来,于是向那西洋美女勾了勾手指头,那女人看得一愣,随即笑了笑起身走出围着的屏风站到了萧震雷面前。
“美丽的小姐,您好,能认识您很高兴!”萧震雷笑着行了一个绅士礼用英语说道。
这西洋美女有些茫然,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萧震雷听了顿时恍然,立即改用德语道:“原来小姐您是德国人,真是幸会!”
西洋美女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一个会说德语的中国人,有些高兴,问道:“德玛,我叫德玛,先生您如何称呼?找我有什么事吗?”
萧震雷笑道:“是的,德玛小姐,您可以叫我雷。我想请您帮个忙,您看见坐在那边的两个日本人了吗?身后有四个保镖的两个,对,就是他们,那个矮个子面前的桌子上有一个公文包,那里面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我需要它,我想请小姐您帮个忙把它拿到手,并且交给我,当然我会出一个让您满意的价钱!”
德玛闻言顿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摇手道:“噢,先生,不,我不能干这种事情,而且我也干不了,您知道我今天上午才从德国来到这座远东的城市,我对这里完全不熟悉,如果我被抓住了,我会被他们打死的!”
原来是一个雏儿,我擦!点子怎么这么背呢?萧震雷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但事情既然已经说给这个女人听了,这个女人就不能脱离干系,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塞进德玛的手里笑道:“你看,德玛小姐,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这是你一半的酬劳,只要你拿到文件并且交给我,我会再付给您一半的钱,你看可以吗?这可是一百英镑,相当于两千多德国马克了,我想您在这里需要做上很久才能赚到这么多钱,不是吗?”
德玛看着手里的钞票,她犹豫了,她确实需要钱,否则她一个女孩子也不会从万里之外的德国跑到远东来赚钱。
萧震雷见她这样,脑子一转就知道她为什么犹豫了,连忙道:“德玛小姐,要拿到那份文件其实很简单,您只要陪他跳舞,用尽办法灌他的酒,将他灌醉,然后暗示你可以陪他睡觉,他自然会带你去楼上开房,等他睡着之后你就打开公文包拿出那份文件,再走出客房把文件交给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吗?”德玛一听顿时有些心动了,但她还是有些害怕,“可是如果我被抓住了怎么办?”
萧震雷连忙道:“放心,请你放心,万一你被抓住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看我也不想被他们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干的,对不对?”
德玛看着手里抓着的一叠钞票,这钞票是做不得假的,她迟疑地问:“真的吗?你保证?”
“当然,我发誓!”萧震雷举着拳头信誓旦旦道。
“好吧!”德玛内心挣扎了很久终于同意了。
第89章 得手
这个时代的东方男人看西方女人的眼光几乎都是一样的,就如同西方男人看东方女人一样,基本上没有美女,这是意识形态和审美观的不同。
德玛好像是一个特例,她的长相无论是在西方男人眼里,还是在东方男人眼里,都是绝对的美女,美女之所以被称为美女,不能只有天使一般的脸蛋,还必须拥有魔鬼一般的身材,毫无疑问,德玛就是这样一个美女。
尽管对于自己的相貌和身材有着绝对的自信,但为了让自己更引人注目和撩人一些,德玛在走向三井寿的时候尽量扭动着自己迷人的腰肢,让自己显得更加的风.骚一些。
三井寿和铃木二郎的身边已经有几个舞女在陪着他们喝酒了,但德玛走过来的强大气场还是引起了他们注意,让他们忘却了身边的那几个庸脂俗粉,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她,这就是美女的魅力。
“嗨,抱歉,打扰一下,我是德玛,英俊的东方男人,我想请您跳一支舞,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德玛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和大方一些,也想让自己显得妖媚一些,只不过当这些话说出来,脸上的表情配合着语气表现的时候,她感觉糟糕透顶了。
看着这个引起全场男人目光注意的、并且之前还拒绝了好几个邀请她跳舞的男人的西方女人走向自己,并且向自己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井寿不需要身后的秘书翻译,他就知道德玛是来邀请自己跳舞的,这让从小就自负的三井寿的自信心更加膨胀到了极点,他那原本就显得极小的眼睛因为兴奋而眯得只剩下一条缝了。
“噢,当然,当然,我十分乐意,尊贵而又美丽无比的德玛小姐,请”。
两人步入舞池随着其他客人们一起翩翩起舞,三井寿虽然不如铃木二郎那样会玩,可他的舞也是跳得不错的,尽管他那矮小而笨拙的身体和又高又苗条的德玛在一起显得极不协调,可他还是极力地展示着自己的舞姿。
舞池中的男人们和坐在周围雅座上的男士们都看着德玛和又矮小又丑陋的三井寿一起跳舞,看向三井寿的目光都充满着羡慕嫉妒恨,恨不得冲过去一脚将三井寿踢开,然后拥抱着德玛在舞池中飞舞旋转,而三井寿也感觉到所有男人的这种目光,这让他极为享受和陶醉。
萧震雷斜靠在屏风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舞池中的德玛和三井寿,又不时地看向铃木二郎,只见坐在雅座上、身边还有着几个舞女的铃木二郎完全没有理会那几个舞女了,直把目光投向舞池中的德玛,他的脸上露出的笑意。
后来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萧震雷发现经过开始一段时间的局促和显得略微紧张之外,德玛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她仿佛天生就善于与男人周旋,而且随着时间的退役,她显得更加的游刃有余,这让萧震雷十分惊讶。
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在这种公共场合之下,这些跳舞的自诩为绅士和贵妇小姐的人们没有做出任何有损于脸面的事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舞曲声依旧不停,舞池中人们丝毫不见减少,而就是在这种氛围下,坐在雅座上的德玛一个劲地给三井寿灌酒,连一直在旁边当电灯泡的铃木二郎也被殃及池鱼,几杯猫尿下肚就开始手脚不正经起来,三井寿当然不乐意只属于自己的德玛被铃木二郎占去便宜,尽管他们之前还因为利益的事情联合在一起,可这与享用同一个女人不是一回事,三井寿还没有大方到这种程度,正当他醉醺醺地准备向德玛提议另找地方聊天的时候,德玛却率先提出她喝多了,想找一个地方休息,并且希望三井寿陪她一起去的时候,三井寿欣喜若狂地简直无以复加,这让他不得不感叹桃花运来了怎么挡都挡不住。
当看着三井寿搂着德玛得意洋洋地去旁边大堂客房登记处开房的背影时,铃木二郎的眼睛里迸射出了嫉妒之火。
萧震雷迎面走来,他拉低了礼帽的帽檐,早已经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德玛身上都三井寿哪里能认出他来?在经过德玛身边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将一张小纸条塞进她的手心里然后离开。
走向饭店客房登记处,三井寿掏出钱包正在要房间的时候,德玛偷偷地抽空看了一下手心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数字,那是房间的门牌号码,就在饭店客房登记员将现在空着的客房号码一一报出来让三井寿选择的时候,三井寿为了向德玛显示自己的绅士,他让德玛选择房间,德玛求之不得,立即报出了纸条上的房间号码306。
这是萧震雷之前去楼上摸清楚情况之后做出的决定,并且已经将304房间订了下来,306和304这两间房是相连的,都是空置房间,没有住客,而且304和306之间的外墙上镶着一根排水管道,这个时期的排水管道不是后世的塑料制品,而是铁制管道,能够承受很大的力量,这方便从304房间的阳台翻进306号的阳台。
萧震雷之所以选择这两件房间,就是想让三井寿和德玛去306房间,而他则进304房间,万一德玛在行动的时候被发现或者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在304房间的他可以及时地从阳台翻过去进行救援。
“亲爱的美丽小姐,我想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在进入306之后,三井寿用日语色眯眯地关上房门说道。
尽管德玛并不能听懂三井寿的话,但她还是能通过三井寿的表情知道他在说什么,连忙用德语囔囔着摇头,而且还用手势比划着她想他继续喝酒,对于美女的这个要求,三井寿当然乐意接受,房间里有的是红酒和白酒,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灌醉三井寿,德玛选择了一瓶来自俄国的伏加特烈酒。
“哈哈哈,好好好,我喝,我喝,哟西,美丽的花姑娘,我真是爱死你了……”三井寿在被德玛连续灌了好几倍伏加特之后早就有些迷迷糊糊,最后终于撑不住倒在了桌子底下。
“喂,喂!”德玛连续推了三井寿几下,将他没有反应又听见他开始打鼾,就知道他彻底醉了。真正醉酒的人在喝醉之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而在喝醉之后心里还很清楚的人是还没有彻底喝醉,三井寿显然是彻底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了那种人。
德玛的心开始剧烈跳动,她就要动手了,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南面紧张、冒汗,她伸出颤抖的手抓向三井寿的公文包,由于紧张,她十分笨拙地打开公文包,这个动作花了她十几秒钟。
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被她拿了出来,按照萧震雷之前的吩咐,她将文件袋里的文件抽出来,并且将签了名字和盖了印鉴的最后一页单独取了出来折叠好塞进自己的胸前领口内,然后将剩下的文件再次装进文件袋内放回了公文包里。
几分钟之后,德玛打开房门,在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镖的特别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306,这一切都很顺利,让呆在304房间准备随时救援的萧震雷没有机会施展翻墙绝技。
德玛在楼梯的转角处等到了萧震雷,她从领口拿出那一页签了名字和盖了印鉴的纸张递给萧震雷,萧震雷伸手去接,德玛却突然收回,脸上露出笑意道:“雷先生,您好像忘记了应该给我什么东西!”
萧震雷一拍脑袋,仿佛恍然大悟的模样,突然记起来了,他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递过去。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即使从来没有做过生意的人,也都知道这个规矩,钱货两清之后,德玛喜滋滋地数着钞票,她一边数一边说:“雷先生,以后还有什么生意,一定记得找我!”
萧震雷将纸张收进自己的口袋里耸耸肩膀道:“也许吧,我会的!”
第90章 二手货
回到公馆之后,萧震雷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从马车上下来,宋世杰还没有休息,听到动静之后走出洋楼迎接,同时还有账房范之庸。
“先生,您回来了?”两人同时问道。
萧震雷露出笑脸道:“嗯,事情办完了,明天的竞标会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按照我们事先计划好的去做就行了!”
“好的,先生!”两人同时答应。
掏出怀表一看,时间还早,九点一刻,萧震雷怀表塞进西装口袋里,然后对宋世杰道:“哦,对了,宋先生,书房里书桌上的那两张现金支票,你去拿着,明天清早就去正金银行门口等着,只要银行一开门,你就去提现,把钱全部提出来交给范先生存入我们在花旗银行的账号,然后再赶去礼查饭店准备接待各洋行经理的事宜!”
两人答应道:“好的,先生!”
交代这些事情之后,萧震雷就上楼去洗漱去了,这些天在工地和华德路别墅以及这萧公馆三头跑,实在是有些累,因此想早点休息迎接明天的竞标会。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萧震雷洗漱完毕,正要进入卧房休息,这时宋世杰从楼下上来道:“先生,礼和洋行经理鲍尔先生和德华银行经理费格先生求见!”
“德国人?这么晚了,他们来干什么?”萧震雷闻言有些不解,礼和洋行和德华洋行都是德资,实际上是也是同一批德国资本家旗下的子公司,鲍尔和费格受雇于同一个老板。
宋世杰摇头道:“他们没说,只说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求见先生,请您无论如何见一见!”
萧震雷想了想,认为见一下也没关系,即便他们是为了订单而来,也可以谈一谈的,于是对宋世杰道:“走,咱们下楼去看看!”
两人下得楼来,宋世杰让周传东将院子门打开让鲍尔和费格的马车进入,萧震雷则在房子的门口台阶上等着。
当马车在门口停下,带着高筒帽子、拿着手杖的鲍尔和费格从马车上下来,萧震雷便走下台阶伸手同他们握手,说道:“欢迎鲍尔先生和费格先生前来做客!”
费格一脸歉意地说:“萧先生,深夜前来打扰,真是抱歉,只是事情太过重要,所以冒昧而来还请您见谅!”
“没关系!”萧震雷同两人握手之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两人进入楼内客厅坐下,宋世杰给三人各自泡了一杯茶就离开了。
现在也没有其他人了,萧震雷一边请两人喝茶,一边问:“两位先生这么晚来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鲍尔闻言向费格点头示意,费格得到暗示就开口说道:“萧先生,明天您的振华公司举办的竞标会就要召开了,我们都知道你们举办这次竞标会的目的是想买到价格适宜而且在技术和精密度上要是当前世界上最为先进的工业生产机器设备,是这样吗?”
萧震雷不置可否,“当然,否则我没必要举办这个竞标会!”
费格点点头看着萧震雷道:“萧先生,我们知道您和其他清国人不同,这一点从您的所作所为可以分析得出来,您是一个睁眼看世界的人,这在你们清国人当中不多见,至少我见到像您这样的人很少很少,您应该明白,以现在的国际环境和局势,各国基本上不可能把最尖端和最精密的工业生产机器设备卖给您!”
萧震雷眉头一皱道:“费格先生,您和鲍尔先生今晚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的吗?”
“噢,不不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费格连忙否认。
萧震雷耸了耸肩膀伸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费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但是礼和洋行可以为了弄到您需要的工业生产机器设备,不过这中间有一个小问题,你所需要的机器设备不是新的,而是使用过一段时间的二手货,但我保证这片设备还有八成新。事情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德国有多家大型机器机械生产公司为了统一生产标准,准备换掉原来的设备,当换上新机器设备之后,原来的机器设备就成了处理品,放在仓库也会生锈,还不如拿出来卖一点钱,正好您需要。当然,走正当途径是无法通过海关检查的,我们可以想办法把这批设备给您走私过来,而且也只能用走私的办法,只是这价格上可能要与新设备的价格差不多,毕竟走私存在着极大的风险!”
萧震雷闻言原本很轻松的脸色立即变得很严肃,他身体前倾道:“费格先生,您确定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您确定您真的能弄到最尖端和最精密的工业生产机器设备,即使它们都是一些二手货?”
其实萧震雷在决定举行竞标之前就想过能不能买到最尖端和最精密的设备这个问题,答案是很难、特别难,各国不可能把自己最先进的设备外售出去,技术保密已经成了这个时代的欧洲国家很强烈的意识。
可现在费格告诉他可以弄到这样的设备,不过不是新的,这有什么关系呢?即便不是新的,只要是最尖端最精密的设备就行了,有了这些设备,他的工厂就有了制造更加尖端、更加精密的机器设备的基础前提,这能不让他高兴吗?
费格立即道:“萧先生,我来到清国也很多年了,做德华银行上海分行的经理也有好几年的时间,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们绝对有能力办成这件事情,只要您愿意将您振华公司之后的几个订单都交给我们礼和洋行!”
坐在旁边的礼和洋行经理鲍尔也出声道:“是的是的,萧先生,我作为礼和洋行的经理,也保证能够将您所需要的设备运过来,正如我的朋友费格先生所说的一样,我们需要您之后的订单!”
萧震雷没有说话,掏出一只香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站起来在客厅里不停地度步,他在考虑,在权衡得失。他知道以德国人严谨程度,不会开这样的玩笑,就算德国想玩花样,他也有办法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小,而且还要让德国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思虑良久之后,萧震雷让费格和鲍尔两人稍等片刻,他上楼从书房里拿了一叠协议过来,然后将这叠协议递给鲍尔说道:“我相信以德意志人的办事风格,在这件事情不会欺骗我,但我不能不防,尽管我很相信两位,可我们都是生意人,做生意还是按照规矩来,我这里有一份合约,如果你们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就看看这份合约,合同上已经说明了,如果你们卖给我的机器不是最尖端和最精密的工业生产机器设备,你们礼和洋行就将面临退货,再加上巨额的赔偿!尽管这份合约在强大的德国面前没有什么约束力,但是在你们不履行赔偿的情况下,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鲍尔和费格先后将合约看了一遍,尽管合约上注明了再卖给萧震雷的设备不是最精密的设备之后面临的赔偿金额有些过高之外,其他的条件在他们眼里基本上都可以接受,包括礼和洋行要派人给振华公司培训操作机器的员工,并且还要派人来沪安装机器和调试,另外还要卖给振华公司一批机器零件,以便在某些零件损坏之后可以更换,并且在相当长一段时间要派驻人员在振华公司负责维修和培训维修人员,直到振华公司自己有能力处理这些事情为止。
鲍尔和费格看完合约之后小声商量了一阵,便对此合约没有了大的异议,只是有些小文图跟萧震雷商量了一下,比如派来安装机器和调试,并且常驻在振华公司进行机器维修、检修和培训维修人员的这些德国人员的薪水需要振华公司负责,萧震雷也不在乎这几个小钱,当场就答应了。
最后双方皆大欢喜,萧震雷说现在还不能与德方签订合约,必须等竞标会结束之后,他才能宣布礼和洋行获得了竞标的胜利,再安排一个时间双方签署合约,鲍尔对此也表示理解,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两人就告辞离开了。
第91章 暴露
上午九点,礼查饭店,当萧震雷坐着马车来到这里的时候,礼查饭店方面早已经将竞标会现场布置好了,为了防止有人捣乱或者发生意外事件而导致秩序混乱的情况发生,萧震雷早已经从工地那边抽调了三十多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今早清晨就赶到礼查饭店维持秩序,换上一身西服的这些大汉身上虽然还带着不少泥腿子的气息,还看上去还算那么回事,站在大门口检查请柬或是在会场周围巡视还是能镇住一些人的。
这三十多个大汉由吴世荣带队,工地那边由胡为山一个人带着一些刚招的工人组成巡逻队维持工地上的秩序。
吴世荣正带着几个人在门口站着,大门口要负责检查请柬,这次竞标会很重要,不能出现差错,因此检查请柬就是一个十分必要的程序,吴世荣亲自在门口盯着,他看见萧震雷从马车上走过来,连忙上前道:“先生,一切都准备好,被邀请的各洋行大佬基本上都到齐了,但被邀请的那些上海滩的各界闻人还没有几个赶来!”
萧震雷料到那些人不可能来很早,因此他自己也是掐好了时间过来的,见吴世荣有些担心,摆手笑道:“别担心,我们这次竞标会不是为那些人举办的,请他们过来只是为了这次竞标会增加一些光彩,他们不来也没关系,只要各大洋行的经理来了就行了,再等等看,到十点我们就正式开始。还有,一会儿从十点一直到竞标会结束这段时间,除了那些被邀请的客人,不要让其他任何不相干的人进入主会场,就连饭店的服务生也不能进入主会场!”
吴世荣听了点头答应:“好的,先生,我会通知孔雀大厅门口的兄弟,您就放心吧!”
萧震雷点了点头,带着奥皮音直接上了五楼孔雀大厅,在与那些已经赶到孔雀大厅的各大洋行经理们一一打过招呼之后他就在孔雀大厅门口准备迎接受到邀请而来的上海滩各界闻人大佬们。
虞恰卿、朱保三、王一廷、沈曼云、李评书等人或扎堆而来,或独自一人前来,刚将李评书等人送进孔雀大厅就坐,回到门口就看见陈琪美从电梯里走出来,萧震雷上前抱拳拱手笑道:“英士大哥来了,多谢赏脸!”
陈琪美也拱手笑道:“别人的邀请我不一定会来,但是你寰宇老弟的邀请,我是无论如何也要来的,即使你是不邀请,我也要厚着脸皮过来,哈哈哈!”
萧震雷感觉到陈琪美说话做事确实有几分感染力,心里琢磨着难不成干革命的人都有一种别人没有的亲和力?眼下也没有事件琢磨这事,于是笑道:“英士大哥果然豪气,恨不没能早生几年早些与英士大哥相识,请里面就坐,李老板、虞老板、朱老板他们都到了!”
陈琪美刚要说话,却听见后面传来一声:“英士,我在后面都叫了你好几声,你就是没听见!”只见又一部电梯打开,说话的是范高头,他在几个徒弟的陪同下从电梯内走出来,跟随的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绅士。
别人也许不认识这人,但萧震雷却认识此人,不仅认识,还是真正的“老朋友”,此人就是被他绑票勒索了三百万两的走私烟土的土财主卢家胜卢老爷。
萧震雷眼睛瞳孔一缩,心中嘀咕,老子好像没给这家伙发请柬吧?怎么这家伙也眼巴巴地进来凑什么热闹?咦,他与范高头走到一起,他们之间到底是神马关系?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是特意跟着范高头而来的,是巧合还是这家伙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
来不及细想,范高头等人已经走过来了,萧震雷急忙拱手行礼道:“多谢范老太爷赏光前来参加晚辈举办的竞标会,有了您老,这次竞标会必然办得有声有色!”
范高头摸了摸头顶的肉瘤,堆起弥勒佛一般的笑脸道:“人老了,就像多出来走动走动,你小子没忘记给老头子头发一张请柬,还算是懂礼数,不像有些人一点规矩都不懂,老头子做寿他都不来,你说这种人能有多大出息?就算他有法国佬撑腰,老头子我倒要看看他能得意多久!”
萧震雷刚开始还不明白,直到听完才隐约猜到范高头说的是哪个人物,陈琪美在一旁替黄某人说着好话,“大哥,也许黄探长真是没空呢?他不是派人送来了贺礼了吗?人家有这份心就行了,您也不必太过计较”。
萧震雷也不能让他们一直站在门口说话,连忙道:“范老太爷,咱们还是里面说话吧,请请请!”
刚说完这句,萧震雷就感觉一道目光投射过来,扭头一看,却是那卢家胜,只见卢家胜眼睛里显露出震惊,萧震雷看到这个眼神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之前绑架他的时候是与他说过话的,虽然那时将他的眼睛都蒙住了,可卢家胜难道听不出自己的声音?现在卢家胜显然是听出了自己的声音,看来自己绑架他的事情只怕是瞒不住了,也许很多人不会相信,但是如范高头这些大佬们难道查不到或想不到自己是怎么发迹的?一个苦力凭什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拿出几百万两建工厂的?这其中肯定有故事!
萧震雷想到这里心里一寒,看向卢家胜的眼神都带着杀气,冰冷冰冷的,卢家胜对上萧震雷的眼神,只感觉一股冰冷的杀意直透自己的心房,心脏都差点停止了跳动。
这是警告,卢家胜真真切切地读懂了这个眼神中蕴涵的意思,只有他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对面这个人就会对他采取行动。
在跟随范高头走进孔雀大厅之后,卢家胜一直魂不守舍的,他被萧震雷刚才那道杀气凛然的目光镇住了,这个情况一直到他随范高头等人坐下之后都保持着。
范高头注意到了卢家胜的情况,在他的眼里,卢家胜也算是一个混江湖的老油条了,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神态?他忍不住问道:“卢老板,我怎么看你从进门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啊?”卢家胜回过身来,见范高头看着自己,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范高头,他在心里将范高头与萧震雷进行了一下对比,这一比就让他立即有了取舍,毕竟范高头在上海滩根深蒂固,而萧震雷算什么?勒索了他三百万两,也就这么点钱,除了这些萧震雷还有什么?一些无用的名声,话说这能被称为实力吗?不能,还是范高头的势力大。
想到这里,卢家胜不再犹豫,他靠近范高头低声道:“范老大,我刚才发现了将我黑吃黑、抢走了我九十多万两,又绑票勒索了我三百万两的人!”
“什么?你确定?”范高头的生意突然提高,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不过这些人很快就没有再注意这边。
范高头不能不震惊,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必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现在出现在这个会场里,说不定就会突然暴起发难,这可是要人命的事情,他立即让身后几个徒弟戒备,自己又连忙问卢家胜:“他是谁?在哪儿?”
卢家胜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就是萧震雷,就是他干的!”
“什么?是他?”范高头的脸色瞬间变了,不过他微微一想又点了点头道:“这个可能不是没有,之前我派人查过这个小子,一直觉得他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崛起与他是严老九的结拜兄弟有很大的关系,如果有严老九的支持,拿出几百万两支持他建工厂完全说得过去,可如果不是严老九支持他,那么他哪来那么多钱开工厂?还先期工程就投入三百万两,这笔钱可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对了,你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卢家胜狠狠道:“是他的声音,我认出了他的声音,虽然当时我被蒙着眼睛,可我的耳朵没有聋啊,我到死都记得这个声音,范爷,你一定要帮我报这个仇啊,那些钱我是不指望拿回来了,我只希望出这口恶气,如果拿回钱,都归您,我一文也不要,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范爷,这次您无论如何都要帮我出这口气啊”。
范高头有些为难,摸了摸头顶的肉瘤,语气不太确定地说道:“这件事情不是很好办啊,我老范虽然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可没有干过明抢和绑票勒索的事情,这种事情我也不能干,我也活不了几年了,临死之前我也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如果要把那笔钱弄出来却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别人有钱我就去抢、就去绑票吧?这十里洋场有钱的多了去了,如果我见了钱就眼红,我以后还怎么混?而且萧震雷这小子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连东洋人都敢杀,连西洋人也敢打,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这事你容我考虑考虑!”
第92章 会场刺杀
距离竞标会开始的时间越近,来的人也越来越多,萧震雷将这些客人一一迎进孔雀大厅,当再次一次回到门口的时候,正巧看见宋世杰从电梯内走出来,宋世杰上前向萧震雷低声道:“先生,四十万日元已经全部取出来换成了美元存进了花旗银行!”
萧震雷闻言不着痕迹地点点头道:“好,你进去招呼客人,这里交给我!”
当宋世杰进去之后,又从电梯里走进来一个人,这人萧震雷没见过,但他感觉这人不简单,矮壮的身材,中年四十多岁的样子,身后跟着几个身穿黑色对襟短装、十分彪悍的汉子,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出一个人的名字——黄精荣,他急忙上前拱手道:“可是大名鼎鼎的黄老板当面?”
“哈哈哈,就是我黄某人,今天不请自来,萧老板不会不欢迎吧?”那人大笑着拱手还礼道。
萧震雷面露喜色道:“黄老板能来,必然让我这竞标会增色不少,萧某哪能不欢迎呢?黄老板,请里面用茶!”
在派人送请柬的时候,萧震雷是没有给黄精荣送请柬的,毕竟两人互补相识,而且未谋面,如果这样去送请柬实在是不妥当,他却没有想到黄精荣自己跑过来了,这让他很疑惑,一般来说,没有受到主人家的邀请是不能随便上门的,否则很有可能会被视为来故意闹事的,也不知道黄精荣来干什么?真的只是来捧场吗?萧震雷不得而知。
到十点钟的时候,该来的基本上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萧震雷便转身进了大厅,将门口留给吴世荣的两个手下照看。
等萧震雷进去没多久,楼下一楼后面的员工通道来了一个人,这人穿着十分的普通,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脚步放慢了一些,他有些犹豫,但还是向员工通道走去,他刚要进门却被两个人拦住了,却是吴世荣安排在这里的守门人拦住,其中一人问道:“你是什么人?这里不能进了,整个饭店已经被我们老板包下,你要吃饭请往别处!”
这人闻言连忙堆起一副笑脸道:“我是这里的服务生,我是来上班的!”
“服务生?”问话的人有些怀疑,再次问道:“你怎么来这么晚?”
那年轻人讨好一般的笑道:“这不昨晚玩了几把,睡得太晚了一些,今早就起来迟了,两位大哥行个方便,快让我进去吧,如果被我们经理发现,我就惨了!”
刚才说话那守卫让开路说道:“进去吧,今天幸亏是我们在这里!”
“多谢多谢,收工以后我请两位大哥喝两盅!”那年轻人说着急急忙忙进去了。
没过多久,这个人穿上了一身服务生的服装,手上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红酒进了电梯,电梯很快在顶楼停下,他从电梯里走出来到来孔雀大厅的门口。
“干什么?”一个守卫拦住了他。
年轻人不慌不忙道:“我是饭店服务生,送酒的!”
左边守卫摆手道:“现在竞标会已经开始,其他不相干的人不能再进去,你走吧!”
这个情况让年轻人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但他反应很快:“哦,是萧老板让我送酒过来的,要不你去问一下你们萧老板?”
左边守卫看了看这年轻的服务生,转身走进了孔雀大厅,却看见萧震雷已经走上了台开始讲话,他想了想了这个时候去打扰萧震雷很可能会被老板骂,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好的差事不能就这么丢了,他停下转身回来对那年轻服务生说道:“算了,既然是我们老板让你送来的,那你就进去吧!”
这些人只不过是刚刚经过一点简单培训的农民,离达到真正做保安的素质还差得太远,现在也只能站在门口唬唬人罢了,这个年轻人就这样混了进去。
大厅里聚满了人,这些人无一不是上海滩的大佬级人物、无一不是商界巨子,年轻端着托盘走到了人群后面。
“感谢诸位今天的到来???????那么,就请各洋行的经理们将你们的投标书都送到台前来,麻烦宋先生收一下,接下来等诸位稍等半个钟头,我们会在这个半个钟头选择出一家有真心诚意并且符合我们振华公司要求的洋行作为我们公司的合伙人!”
就在人群后面的年轻人正将托盘下的枪口对准了台上的萧震雷的时候,萧震雷刚好说完走下台来,这让他的刺杀计划不得不暂时中止,他立即躲进了人群的后面。
这个情况让萧震雷发现了,原本他是发现不了的,只因那年轻人的服务生服装太过显眼,而且他记得他之前还向吴世荣下过命令,当竞标会开始之后就不能再让其他人进来,即便是有请柬的人也是一样,这个服务生是怎么进来的?这让萧震雷产生了怀疑。
宋世杰去收竞标书了,身边只有奥皮音一个人,会场周围那些维持秩序的保安都也不顶什么作用,萧震雷不确定那个服务生是什么人,但此人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他想了想不放心,将奥皮音叫过来问道:“会用枪吗?”
奥皮音摸了摸脑袋道:“以前用过,不过不是很精通,只能算是会开枪”。
萧震雷严肃道:“如果有人要刺杀我,我只问你有没有胆量向刺杀我的人开枪?”
奥皮音眼珠子一转笑道:“噢,老板,这可是一个危险的活儿,你只给我两个英镑的薪水就想让我把生命系在裤腰带上?用你们清国人的说法是不是太抠门的一点?”
萧震雷看了一眼,叹道:“好吧,从现在开始,你的薪水翻倍!”说着从腰间拿出一把左轮手枪塞进奥皮音的手上道:“记住你的职业道德,我的生命都在你的手上,别让我的钱打了水漂!”
当然,老板,有我的保护,你绝对会没事的!”奥皮音拿着左轮手枪说着把玩了几下插进自己的皮带上。
竞标书被宋世杰收上来了,各大洋行的经理们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喝酒聊天,萧震雷在一个雅间等着宋世杰,奥皮音就站在雅间的门口像一尊门神。
“先生,竞标书都拿来了!”宋世杰走进雅间说道。
萧震雷接过竞标书放在桌子上却没有说竞标书的事情,而是说道:“宋先生,我感觉今天会场的情况有些复杂,很可能要出事,你马上通知吴世荣,让他多带一些人过来,但不要大张旗鼓,要不动声色,以免惊吓了客人们”。
萧震雷只所以这么安排,不仅仅只是他发现那个服务生不正常,还因为黄精荣以及卢家胜这个老家伙都不请自来,黄精荣是什么人?卢家胜又是什么人?这两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他们来这里干什么?他们可没有请柬!
“什么?要出事?先生,您发现了什么?”宋世杰神情极为紧张道。
萧震雷见他这样,安慰着笑道:“别紧张,我也只是有这个感觉而已,说不定是我多疑了,说不定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么做只是多一个心眼为好”。
宋世杰点头道:“不错,不能不防,我这就去通知吴世荣”。
当宋世杰走后,萧震雷立即抽出时间将所有的竞标书都看了一遍,不出意料的是这些洋行除了礼和洋行之外,其他洋行的竞标书都达不到他的条件,这些洋行列出的机器设备不仅不是当前世界上最先进的,而且还贵得离谱,萧震雷决定就选择礼和洋行,其他的洋行全部谢绝,至于三井洋行和三菱洋行,萧震雷也只能报以冷笑的态度了。
当萧震雷拿着礼和洋行的竞标书走到台上的时候,各大洋行的经理们都站了起来,其他的大佬和绅士们也都将目光投向他。
打开竞标书,萧震雷笑着说道:“诸位,我们振华公司的决定已经出来了,最后获得订单是——礼和洋行!”
说完便看向人群,人去的后方突然出现先前那个服务生,萧震雷看到他端着托盘,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侧身向旁边倒下去。
“砰——”的一声,原本非常安静的会场发出一声清脆的枪响,一颗子弹从萧震雷刚刚站立的地方射过去,将后面的墙壁打出了一个弹孔。
“啊——”听到枪响的人们即陷入了混乱,有点反应快的人趴在了地上,更多的人是向门口跑去,还有一些人被前面的人堵住了逃跑的路,来回不停地到处乱窜。
却说萧震雷倒在地上之后,立即打滚滚下了台子,又是连续两声枪响,两枚子弹打在他刚才滚过的地方,在他滚下台子之后,那服务生由于视线角度的原因便看不见他了。
服务生看不见萧震雷了,却发现了另外一个目标的身影,却是那范高头,立即调转枪口向范高头开枪,却不想由于人群混乱,而且范高头身边有好几个保镖,这一枪没有打中范高头,却打中了一个保镖。
“吗的!”那服务生见刺杀失败暗骂一声,连续两次刺杀失败,让他十分的恼怒,便要提着手枪冲过去继续刺杀,可这时大厅里又传来一声枪响,那服务生突然身体一顿,停下脚步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再抬头看向枪声的来源,只见一个西洋巨汗正举着一支枪对准他,枪口还冒着青烟,他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第93章 翻脸
萧震雷见刺客已经被击毙,便立即站起来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慌,不要慌,刺客已经被击毙了,请诸位不要乱!”
在之前察觉到不对劲之后,萧震雷就考虑过了,在自己举办的竞标会上自己不能动手杀人,出了事情之后巡捕房的人肯定会赶来,如果杀了人即便没罪也会很麻烦,因此他才将手枪交给奥皮音,让这个家伙来替自己动手,而他自己则吸引刺客的注意力,奥皮音这家伙虽然有点憨头憨脑的,但这家伙还有些胆气,毕竟之前打擂台的时候打死过一些人,见过血,心理素质比一般人要强得多,奥皮音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成功将刺客击毙了。
在听到萧震雷的喊声之后,刚才还吓得脸色苍白、六神无主的客人们渐渐安静下来,就连已经跑出了孔雀大厅的客人们在听说刺客被击毙的消息之后又回到了大厅。
萧震雷对刺客尸体踢了两脚,见刺客已经死透,便急着向范高头那边走过去,来到范高头面前急切问道:“范老太爷,您没事吧?又没有受伤?”
范高头活了这么多念,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被人刺杀这种场面自然也是有的,他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着地上躺着的保镖尸体可惜道:“多亏了我这个小仔,如果不是他,我今天就命丧于此了!”
在客人们围着两具尸体低声议论的时候,黄精荣扒开人群,一脸狼狈地从人群后面挤过来,几个保镖为他开路。
“老头子,你没事吧?刚才可是吓死我了,好险啊,幸亏地上这位兄弟仗义,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黄精荣跑到范高头面前上下打量着问道。
范高头见是黄精荣,顿时一脸地不高兴,忿忿道:“老头子我还死不了,哼哼,刚才老头子我被人用枪打的时候,你躲哪儿去了?现在倒会跑出来问老子有没有事,我看你是巴不得老子被人打死,然后你好上位吧?”
黄精荣闻言,顿时脸色一变,急忙大声道:“天地良心,真实天大的冤枉啊,老头子,我不就是上次在您过寿的时候没有去吗?您何必为这事生我的气了,那天恰好巡捕房开会,我不去不行啊,这才没有亲自赶过去给您拜寿,后来我上了四次门,您都不让我进,为了这事,您至于吗?今天我想着借着萧老板的光,应该能在这里遇到您,给您陪个不是,可谁知道又发生这件事情!”
眼见这两位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原因,萧震雷急忙出来打圆场:“范老太爷,黄老板,这事都怪我,是我萧某人没有安排妥当才这刺客混了进来,险些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万幸的是各位老板都没事,范老太爷请放心,这位兄弟的安家费,我会派人送过去!”
范高头闻言脸色好看了一些,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全怪萧震雷,刺客毕竟是防不胜的,而且现在也没有出什么大事,只是一个保镖被打死了,出点安家费就了事。
这时刘福彪看着地上那刺客的尸体突然发出一声:“咦?”
众人顿时都看向他,范高头也扭头看着他问道:“怎么?”
刘福彪走过去蹲在地上拿起尸体的左手看了看,又伸手拨弄了一下尸体的头部,看清了刺客尸体的面孔,连忙站起来回到范高头身边附耳低声嘀咕了几句。
范高头闻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将目光投向萧震雷,脑子里却动起了心思,他立即道:“大声点,别跟我一人说,跟这里诸位都说,让诸位都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刘福彪愣了愣,他马上大声道:“这个人我认识,叫邓剑,在江湖上是鼎鼎有名的杀手,不过此人长期活动在江北一带,这次却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里!”
“江北?”萧震雷闻言想了想说道:“这刺客先是想杀我,见杀我的机会已经失去就转移了目标,将枪口对准了范老太爷!这就奇怪了,刺客既然要杀我,怎么又要去杀范老太爷了?”
众人听了萧震雷的话,都将目光投向范高头,范高头摸了摸头顶的肉瘤皱眉道:“老夫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结交过不少朋友,也结下了不少仇家,刺客要杀我,显然是又人要我的命,可这刺客又先向萧老板开枪,这说明什么?”
别人或许不太清楚,但萧震雷立刻就想到了,他冷冷道:“说明,刺客的雇主跟我们两个同时都有仇,这个人不难猜得出来了”。
萧震雷的话说到这里就没说了,他没有直接说出幕后主谋的名字,不仅仅是他没有证据,而且因为主谋是清廷的官员,这里又是租界范围,即便他知道是谁干的,现在也不能说出来,自己知道就行了,这个面子一定要找回来,否则以后在上海滩就不好混了!
客人们议论纷纷,有的人想到是谁干的,有的人则在苦思冥想。
萧震雷说完之后,意识到不能让这些人一直站在这里,他向客人们赔礼:“诸位,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萧某在这里给诸位赔罪,惊扰大家了,今天的竞标会是礼和洋行被确定是我们振华公司的合作方,我们双方会择日签订合约,竞标会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萧某已经包下了礼查饭店,诸位可以在这里用餐和娱乐!”
“等等!萧先生,咱们之间的事情好像还没完,这竞标会怎么能就这么结束了呢?难道你今天不应该给我和铃木君一个交代吗?”三井寿那阴沉、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铃木二郎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这里发生了刺杀事件,而且死了了,刚刚还准备向萧震雷告辞离去的大佬们听到三井寿的话顿时都不走了,看来这次的竞标会还这真不那么简单。
萧震雷闻言转过身来看了看三井寿,脸上出现一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的表情,一拍脑袋,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向周围的客人们看了一圈之后拱手道:“诸位,本来这件事情萧某人我是不想说的,可这位三井先生执意揪着这件事情不放,那我就在这里说一说,事情是这样的,昨晚三井寿和铃木二郎两人秘密来见我,让我把振华公司购买工业生产机器的订单给他的三井洋行和铃木二郎的三菱洋行,他们给我的条件是两万现大洋,银票在这里!”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源丰润钱庄的银票向这些大佬们展示起来,被邀请的客人们倒是反应不是很大,只是对日本人依靠收买的方式的做法十分不耻,而那些洋行经理们的反应却完全不同了,他们看向三井寿和铃木二郎的目光十分不善,一个个都冷笑不止。
特别是礼和洋行的经理鲍尔,他用极其严厉的语气怒斥道:“你们日本人怎么能干这种恶心的事情?既然是做生意,就要遵守商业规则,如果生意场上人人都像你们这样,商业市场岂不是要一片大乱吗?如果像你们这样,以后做生意就根本不需要谈了,直接收买不是更好?你们这种搞暗箱操作的小人行径实在是令人齿冷!我会向你们日本领事控告此事,我相信他会给我一个交代!”
“对,我们也会向日本领事控诉此事,你们三井洋行和三菱洋行实在太无耻了,必须要受到惩罚!”各大洋行的经理们纷纷怒斥起来。
三井寿和铃木二郎被群攻,一时间心慌失措,三井寿额头上冒着汗珠大喊:“各位,不要听信他的胡言乱语,昨晚我确实给了他钱,而且诶数目不是两万大洋,而是四十万日元,并不是我们搞收买这种无耻的事情,其实振华公司早就跟我们签订了协议,订单也早就归我们三井洋行和三菱洋行了,是振华公司自己在搞暗箱操作,他们先是跟我们签订协议,又想用这种办法去欺骗其他的洋行,从而收取巨额贿赂款项!”
各大洋行的经理闻言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的问题?礼和洋行经理鲍尔此时也有些疑惑了,他不能不谨慎,这笔订单的数额太大,大到万一出了问题,他将万劫不复,他盯着三井寿冷冷道:“你这么说有证据吗?”
三井寿立即道:“当然有,我们有萧震雷跟我们签订的协议为证!”
这时萧震雷“诧异”地怒斥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跟你们签订过什么协议?我怎么不记得了?”
三井寿立即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袋抖了抖冷笑:“萧震雷,你别狡辩了,黑字白纸,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我不信,我根本没有跟你签订协议,你这是假的!”萧震雷大怒道。
“好,我请鲍尔先生看看这份协议,就让你死个明白!”三井寿说着抽出文件递给鲍尔。
鲍尔立即接过去翻开看,越看脸色越难看,可当他翻到最后一页再翻时却没有了,协议的最后一页没有,怎么没有签名和印章?再次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他将文件丢给三井寿怒道:“你这个是什么东西?我看你是一厢情愿自己写出来的吧?协议的最后一页都没有,没有签名和印章,这算什么协议?”
三井寿脸色一变,立即接接过协议从头到尾翻了好几遍,始终都没有看到最后一页,他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铃木二郎凑过去将协议抢过来,同样没有看到最后一页,他的表情比三井寿还丰富。
这时三井寿脸色狞峥地指着萧震雷大吼:“八嘎,支那人,你欺诈我!你骗了我的钱!我杀了你”。
“白痴!”萧震雷心里骂了一句,向吴世荣和几个维持秩序的保安挥了挥手,立即几个人冲过来将三井寿和铃木二郎拖了出去。 萧震雷这才对其他大佬和洋行经理们道:“诸位,抱歉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我本来不想提起这事,想给日本人留点面子,可谁知道他们竟然为了订单竟然这样做!此间事了,现在也到了中午饭点,请诸位留下用餐!”
尽管萧震雷这么说,但这些上海滩上的头面人物们怎么还能呆得下去?他们一个个告辞,而另外那些洋行的经理们见标的结果已定,现在再想把订单抢过去也基本上不可能了,因此他们也不再做逗留了,纷纷告辞离去。
转眼之间,顶楼的孔雀大厅就只剩下几个人和两具尸体,直到这个时候,租界巡捕房的巡捕们才赶了过来。萧震雷懒得跟巡捕房的人打交道,把这里交给宋世杰处理,可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在会场一直没有看到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个美女,他记得自己曾经派人给这两个女孩子送去了请柬啊,怎么没来了?
第94章 失踪
“桃子啊,新鲜的桃子,八文钱一斤,快来买啦!”
“卖香烟,老刀牌香烟、白鹤牌香烟、双喜牌香烟???????”
“包子,又香又大又白的肉包子勒!”
“啪,啪!”
大街上两侧不时地传来叫卖声,一辆马车驶过来,马夫坐在车上甩动着皮鞭发出啪啪啪的响声。
马车内烟雾他们缭绕,三井寿和铃木二郎两人鼻青脸肿地坐在马车内不停地抽着烟,刚才他们被吴世荣带人丢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原本是农民的保安对他们这两个日本人可没有什么好感,趁机在他们的身上招呼了几下,这几下可打得不轻,他们动一动都会感觉到无比的疼痛。
按理说被几个泥腿子给打了,日本人应该疯狂地报复,可真正打他们的是萧震雷,而且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们理亏,再者,日本人内心的自卑心理使得他们在一个地方丢了面子之后,他们会从此不再出现在这个地方,因此他们此时选择匆匆逃离了礼查饭店。
这两个家伙极其的狼狈,原本是油光水滑的发型也成了乱糟糟的鸡窝状,整齐的西装和领带现在也是歪歪斜斜、皱巴巴的。
“嘶!”烟头烫到了手指头,三井寿将烧到手指上的烟头丢掉,疼痛刺激了他的不甘,他大怒道:“八嘎,八嘎牙路!不能就这么算了,铃木君,我们每人损失了二十万日元不说,更重要的是我们身为大日本帝国公民却在支那被欺负了,丢了尊严,我们必须要找回来,必须要让萧震雷付出代价,也要让其他支那人知道惹怒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后果!”
铃木二郎抽着烟点点头,“哟西,萧震雷必须要付出代价,不过据我所知,萧震雷十分的厉害,而且他随身都带着那个奥皮音做保镖,想要对他下手不是很容易”。
三井寿阴笑道:“既然直接对付他不太容易,那我们可以对付他身边的亲人,利用他的亲人对付他!”
铃木二郎闻言立即问道:“三井君,您的意思是?”
“上次我们不是看见从他的公馆里出来两个女人吗?其中一个还是裕盛纺织厂老板程裕盛的女儿程碧瑶,依我看,他必然和程碧瑶的关系不一般,说不定他们是恋人的关系,我们可以绑架程碧瑶,吸引他来救,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利用程碧瑶对付他,只要让我抓住他,我一定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他!”
三井寿的狞峥的表情让铃木二郎看在眼里都有些感觉心中胆寒,不过他一想自己和三井寿是同一阵营就安心了一些,他点头道: “没错!就要这样干”。
??????
范高头府邸。
刚刚回来的范高头躺在躺椅上摇晃着,刘福彪将一个紫砂茶壶递给他问道:“老头子,我有点不明白,在礼查饭店的时候,您明明知道是那杀手邓剑是徐宝山的人,您为什么不说出来?而且在萧震雷的地盘,被徐宝山派人刺杀,他竟然连一句狠话都没有说,这也是不是太窝囊了?”
范高头接过紫砂壶拿在手上摩挲了几下,笑道:“你啊,你孔武有力,脑子却欠缺一些灵慧,那萧震雷不是一般人,老夫说出来和不说出来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我只是做了一个提示,他立刻就想到了邓剑是徐宝山的人,你认为在那种情况下,他说一两句狠话又作用吗?既然没什么作用,何必要说呢?可实际上他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你看着吧,他这样一个连东洋人都敢杀的人,绝对不会让徐宝山好过,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刘福彪不解道:“老头子,你这是为什么?萧震雷好像没有得罪过您吧?您干吗要对付他?”
范高头喝了一口茶道:“不是我老头子要对付他,是他手里那三百多万两银子实在是太让人眼馋了,而且我们还不能让这笔钱落到洋人手上!”
刘福彪这才明白范高头为什么要对付萧震雷了,敢情自家老头子被那三百万两银子迷花了眼,他想了想问道:“可如果我们如果想要得到那三百万两就必须要亲自动手啊,如果我们不动手,萧震雷总不可能把钱送到我们手上来吧?那笔银子也不可能自己长了脚跑到我们手上来吧?”
范高头点头道:“当然,不过现在不是我们动手的时候,让萧震雷先跟徐宝山干起来,然后我们再动手,如此一来,萧震雷就会以为是徐宝山干的,我们既拿了钱,又可以看他们打得你死我活,这不是很好吗?”
刘福彪闻言伸出大拇指道:“老头子,你果然老奸巨猾!”
范高头眼睛一瞪:“怎么说话的?”
刘福彪被骂了,急忙讪笑着改口:“是老谋深算!”
??????
却说萧震雷在竞标会上没有见到王亚男和程碧瑶,还以为她们两人因为上次的事情一直不原谅他,于是叫狗蛋赶着马车去了震旦学院,到了震旦学院找到她们班上的同学一问,才知道她们两个早已经赶去了礼查饭店,可是萧震雷在礼查饭店根本就没有看到她们两个,在震旦学院得知的消息让萧震雷意识到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人可能已经出事了。
有谁要对王亚男和程碧瑶不利?萧震雷想了想将上午发生在礼查饭店的事情联系到一起,立即猜到这很可能又是徐宝山搞的鬼,毕竟王亚男和程碧瑶只得罪过徐宝山,在她们得罪过的人当中,也只有徐宝山有这个能力把她们绑走。
萧震雷又想到,徐宝山真正要对付的并不是王亚男和程碧瑶,而是他和范高头,最主要的还是他,范高头对于徐宝山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干掉的,否则的话,范高头在上海滩上混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被人做掉?徐宝山必定是要拿王亚男和程碧瑶来对付他,也就是说在他没有被徐宝山干掉之前,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人应该还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萧震雷让狗蛋在大街上找了一家公用电话亭停下,他在公用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吴妈接的。
“吴妈?”
“哦,是先生啊?”
“是我,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找我吗?”
“没有啊,我一直在客厅客厅擦地,没有听到电话响!”
放下电话后,萧震雷神情严峻,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他判断徐宝山或者徐宝山的人肯定要打电话过来,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去巡捕房报案,让巡捕房方面介入追查,虽然巡捕房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但却可以让徐宝山或者徐宝山的人不敢到处乱窜,活动范围必定会大大的减少。
让狗蛋赶着马车立即前往巡捕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距离这里最近的是公共租界中央巡捕房。
“我是振华公司老板萧震雷,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让萧震雷没想到的是接待他的竟然是巡捕房副督察长麦高云,麦高云将萧震雷迎进自己的办公室就坐,倒上一杯茶之后问道:“萧先生,你可是一个大忙人,据我所知,您现在应该在忙着建设工厂的事情,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萧震雷努力让自己急切的心平静下来,他喝了一口茶之后耸耸肩道:“实际上,副督察长先生,如您所说,我并不是闲得蛋疼了要来麻烦您们巡捕房,而是因为我的两个朋友失踪了,我怀疑他们被人绑架,所以我需要巡捕房的帮助!”
麦高云闻言差点笑出声来,他努力让不要笑,不过还是忍不住笑道:“虽然我只是每天在报纸上看到有关您的消息,但第一次见到您,您的幽默还是让我忍不住想笑出来,好吧,咱们说正经的,您确定您的朋友是在公共租界失踪的吗?还有,他们叫什么?家住哪儿?”
萧震雷道:“我当然确定,她们是两个女孩子,是震旦学院的学生,她们受到我的邀请前往礼查饭店参加今天我举办的竞标会,据我所知她们很早就出发了,可直到现在我依然没有看见她们,而且您知道从震旦学院到公共租界只需要经过法租界,这段路上人流量很大,歹徒不可能在法租界光天化日之下在闹市区绑票,所以她们只有可能是在人烟稍微稀少的公共租界西区被绑架的!”
麦高云听得点了点头,不过他又皱了皱眉眉头,问道:“萧先生,您怎么确定不是您的朋友因为某些事情耽搁了呢?而把这件事情归于所谓的绑匪呢?”
萧震雷道:“实际上,最近我得罪了某个有势力的人,当然他不在租界内,不过他的却可以派人在租界做这种事情!还有,难道您不知道上午发生在礼查饭店的刺杀事件吗?这就是我的仇人派人干的,尽管凶手已经死了,但我知道是谁干的”。
“什么?该死的,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情?”麦高云震惊的站起来大怒,随即对萧震雷道:“萧先生,这件案子我接了,您放心吧,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派找到您的朋友的下落,不过您要说出她们的名字和外貌特征,还有,震旦学院隶属于教会管理,这件事情很麻烦,所以还请您暂时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校方!”
“可以,不过我只能隐瞒二十四小时!”萧震雷说着站了起来,并伸出手同麦高云道别。
第95章 食人花
萧震雷从巡捕房回到萧公馆,马车行至公馆门口,他就感觉到几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扭头一看,从马车车窗口看见马路对面大树下站着两个人正盯着这边,那两人坦胸露乳、穿着青色对襟短装、灯笼裤、尖头布鞋。
好像是看见了萧震雷的马车回来了,那两人当中有一人转身离去了,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萧震雷还发现在斜对面一栋房子的二楼窗户里站着一个人,虽然那窗户的窗帘拉上啦,但窗帘布的边沿被一只手抓着,一只眼睛正盯着自己的马车。
青帮的人?萧震雷看见那两人的地痞气质和穿着,一眼就断定他们是青帮的人,自己家被人监视了?这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监视自己?难道是徐宝山的人?还有,那窗帘后面的人是谁的人?难道他们是两拨人?一连好几个问号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在疑惑中,马车被狗蛋赶进了别墅内,萧震雷从马车上下来直奔客厅,见吴妈正在做家务,立即上前问:“吴妈,还是没有人打电话过来吗?”
“先生回来了?”吴妈扭头一看是萧震雷,起身道:“是的呀,先生,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刚才宋管家打来一个电话,是问您回来了没有,他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正准备回来!”
听了吴妈的话,萧震雷原本安静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到现在绑匪还没有打电话过来,这徐宝山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就在萧震雷胡思乱想的时候,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个声音让他的心跳动得更加剧烈了,他不禁想到多长时间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剧烈跳动过?难道我真的爱上那两个女孩了,还一爱就是爱上两个?
这些思绪扰乱着萧震雷的思维,他看见吴妈正要去接电话,立即放弃脑子里的混乱思绪出声制止:“吴妈,我来接,你去忙你的吧!”
吴妈见萧震雷神情有些异样,想开口询问却还是忍住了,答应一声就转身离去。
萧震雷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起电话然后坐在了沙发上问道:“我是萧震雷,哪位?”
电话中传来一个粗狂、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萧震雷,你的女人王亚男和程碧瑶在我的手上!”
听到这个声音,萧震雷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 他沉默了两秒问道:“你是徐宝山的吧?你想怎么样?”
“哈哈哈,萧震雷啊萧震雷,我听说你杀了三个日本人,又把那个叫什么奥皮音的洋鬼子打得服帖了,还收做了手下跟班,从这几件事情来看,其实你也算得上一条英雄好汉,可没想到你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那天在范老鬼的府邸你不是很狂吗?你现在狂一个给我试试看?”
电话中徐宝山的声音让萧震雷怒火中烧,他知道他现在必须忍下来,如果触怒了徐宝山,谁知道这屠夫会干出什么事情出来,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道:“徐宝山,你好歹也是一个在江湖上混了多年的响当当的人物,更是青帮老头子,你跟两个小姑娘为难,你不觉得掉价么?把她们两个放了,有什么招呼冲我来!”
“哼,你说得不错,我本来是不想为难那两个女人的,可谁让她们长得实在太水灵呢?就这么放过她们实在是太可惜了呀!哈哈哈!”
萧震雷喘着粗重的气息,咬牙切齿道:“你打电话过来不是专门来消遣我的吧?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了她们?”
电话中徐宝山沉默了几秒钟,随后说出了条件:“看来你真是很在乎那两个小妖精,好吧,想让她们活命的话,就必须拿钱来赎,我听说你正在建工程,还打算用三百万两做这事?既然你这么有钱,那就拿两百万两来,而且要你亲自拿过来,要银票或洋人的纸钞,三百万银子你也拿不动,就这样吧!”
萧震雷听着听着就感觉徐宝山要挂电话的趋势,急忙问:“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还有,如果在这段时间她们俩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与你不死不休!”
“给你一天时间做准备,明天这个时候等我电话!”
话说到这里,电话里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徐宝山,我擦你大爷!”萧震雷大骂着重重地放下电话,发出很大的声响。
正在做家务的吴妈听见忍不住转过身来,就连正在账房算账的范之庸都听见了这个声音跑出来问道:“先生,怎么啦?”
萧震雷道:“两个朋友被青帮的人绑票了,心里有点烦,对不住,范先生,吓着你们了!”
“没事没事,哎呀,先生,被青帮的人绑票这种事情可不得了,如果人家只是要钱还好,可万一出了岔子,弄不好破财又丢命的呀!”
萧震雷摆摆手:“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去忙吧!”
??????
却说三井寿和铃木二郎两人回到三井洋行的办公室,两人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抽着烟,想着怎么把程碧瑶从震旦学院绑票,可他们哪里知道程碧瑶现在早已经被徐宝山给绑架了。
铃木二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对了,三井君,我刚才才想起来,那协议书怎么就没有了签了名字、盖了印鉴的最后一页呢?昨天晚上,我们两个可是亲眼看见萧震雷签名盖章的啊,最后一页怎么不见了?”
听到铃木二郎这么说,三井寿也突然才想起这件事情,这之前他一直在对上午在礼查饭店受到的屈辱耿耿于怀,因此没有把心思放在这查找文件丢失的事情上面。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我也很疑惑,这最后一页协议书怎么会不见了,我记得我确确实实是放在公文包里的,而且我们从萧公馆出来之后就没有回来过,直接去了汇中饭店??????等等,汇中饭店??????”三井寿说道这里停下来了。
铃木二郎见他神情有异,立即问道:“三井君,怎么啦?你想起了什么?”
三井寿突然眼睛里冒出凶光,喃喃自语道:“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偷走了最后一页协议书,一定是萧震雷指使她这么干的!”
铃木二郎闻言也是凶光毕现:“谁?”
三井寿看了铃木二郎一眼道:“那个叫德玛的舞女!从昨晚到今天上午那段时间只有她有机会从我的公文包里拿走文件!”
铃木二郎想了想点了点头,还真是这么回事,三井寿被灌多了猫尿,估计早就不省人事,那个叫德玛的女人岂不是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拿走公文包里的最后一页协议书?
想到这里,铃木二郎立即用饱含杀机的语气道:“三井君,还等什么,我们立即去把那个叫德玛的女人抓来,只要搅开她的嘴,我们就可以去向宫本领事控告萧震雷!”
“好,我们走!”
两人带着几个保镖赶到汇中饭店用一点钱就很轻易地从饭店舞厅经理那里得到了德玛的住址,现在还没有到晚上,德玛还在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里休息,她被三井寿等人抓了个正着,被带到了三井洋行关了起来。
在三井洋行的一间空房间里,三井寿和铃木二郎还有几个保镖在这里,而德玛被丢在角落里,她因为太多害怕二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为了不让自己抓人进洋行的事情被其他人发现,三井寿为此还专门给在洋行内工作的职员放了假,让他们后天来上班。
看着可怜兮兮的德玛蜷缩在角落里,三井寿一脸凶光地走过去蹲在她身边问道:“花姑娘滴,告诉我是不是你偷走了我公文包里的文件?快告诉我,否则的话,我让身后的这些男人好好的伺候你,你滴明白?”
德玛一脸惊恐的表情听完三井寿的话,却没有任何表示,铃木二郎在后面说道:“三井君,她只是一个舞女,难道你认为她听得懂日语?”
三井寿听了一拍脑袋:“快去把秘书找来!”
“嗨!”
秘书很快被找了过来,经过翻译之后,德玛听明白了,不过她摇头说了几句德语,秘书听后回头告诉三井寿,德玛没有偷东西。
“八嘎,你没有偷?不是你偷的会是谁偷的?好,既然你滴不说,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大日本帝国男人的厉害,你们几个过来伺候她!”
那几个保镖闻言欣喜若狂,立即低头道:“嗨”,然后这几个保镖笑嘻嘻地一边走向德玛,一边开始解开裤带。
德玛一边惊恐地看着几人逼近,一边惊恐地大叫,手足乱抓乱蹬,而三井寿和铃木二郎则退到后面一边抽烟一边观看。
就在那几个保镖扑上去之后,突然之间鲜血飞溅,几个保镖一个个捂着脖子惊恐地看着德玛从他们当中穿过走向三井寿和铃木二郎。
“噗通!”
“噗通”
身后保镖们一个个倒在地上,德玛面无表情地走向三井寿和铃木二郎,两人见状脸色大变,他们实在没想到德玛竟然不是一个弱女子,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在惊慌之中,三井寿想起了自己腰间的手枪,他立即将手伸向腰部抽出手枪,可这是德玛看见三井寿的动作,她的眼睛瞳孔一缩,身体突然一闪,右手一扬,就见三井寿和铃木二郎的脖子上喷出殷虹的血液,两人不甘地倒在地上。
“这就是招惹我食人花的下场!”德玛冷酷地丢下一句话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三井寿和铃木二郎听到这句话眼睛睁得更大了,死不瞑目。
第96章 顺藤摸瓜
范高头府邸。
吃晚饭的时候,刘福彪走进饭厅来到范高头身边汇报:“老头子,有消息了!”
“哦?什么消息?”范高头说着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问道。
刘福彪道:“我们在租界电话局的兄弟偷听到了打进萧公馆的电话,其中有一个电话是徐宝山打过去的,他威胁说萧震雷喜欢的两个姑娘在他的手上,如果萧震雷想她们活命的话就准备三百万两,明天下午等他的电话,看来他也准备向萧震雷勒索一笔”。
范高头闻言思索了一会,说道:“徐宝山是什么人,我们很清楚,他不这么做才是怪事,从那次寿宴之后,我与徐宝山就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他还先派人对我下手,这个仇老头子我无论如何要报,不过报仇不急,这笔钱可不能等了,再过几天萧震雷就会跟洋人签合约,预付款就得去掉一大笔钱,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签合约之前将那笔巨额款项弄到手,徐宝山找萧震雷勒索三百万两简直是可笑,他不知道萧震雷是勒索的行家里手,那三百万两就是萧震雷从卢家胜的手里勒索过来的,萧震雷可是吃素的角色?你看着吧,这次徐宝山十有八九会吃大亏。还有,那笔钱毕竟来路不正,萧震雷不可能将它存入银行,我猜测他一定是藏在萧公馆里了,而且他也不可能带着那么多银两去见徐宝山,所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等他去见徐宝山,并且与徐宝山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我们就派人杀进萧公馆,把那笔钱抢走!”
刘福彪听了,恍然大悟道:“明白了,原来老头子您是这么打算的?可咱们这么做毕竟比好吧?我听英士兄弟的口气,他是想将萧震雷吸纳进同盟会里,如果这事能成的话,那他就跟我们是兄弟了,万一以后他发现这事是我们干的,还不跟我们翻脸?英士兄弟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岂知范高头摆手道:“这是你和英士的事情,与我老头子无干,我只知道萧震雷手上有三百万两,我范阿宝在江湖上横行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而且这笔钱是不义之财,我拿了不算过分,这件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或者告诉英士,你以后就不要来见我了!”
“这??????好吧,老头子,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你也别让我去抢钱!”刘福彪勉强答应。
赶走刘福彪之后,范高头让一个手下去将他的另外一个徒弟李超五叫过来,李超五得知师傅叫他,很快就赶过来了,“老头子,您找我?”
范高头点了点头吩咐道:“嗯,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吩咐你去做,你从你的手下找十几个嘴巴紧、能打、敢杀人的兄弟,让他们准备好家伙,但不要带枪,等我的通知,做好了这件事情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超五一听有好处,立即眉开眼笑,不过嘴里却是说道:“为您做事是应该的,哪里能要您的钱呢?”
范高头对李超五的那点心思怎么会不清楚?他摆摆手:“行了,你去准备吧,到时候你亲自领头!”
“是,老头子!”
等李超五走后,范高头喝了一口茶,自言自语道:“萧震雷啊萧震雷,谁让你有那么一大笔来路不正的钱呢?老头子我看着实在眼馋,你就别怪老头子我心狠手辣了!”
??????
萧公馆。
吃过晚饭之后,萧震雷在二楼的窗户边观察着公馆门口的情况,他发现在街对面大树下盯梢的两个人不见了,而对面房子二楼的人还在监视当中。
思索片刻之后,萧震雷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他下楼来走到杂物间,这里原来有一个地道口,被他封死之后就一直没有打开过,他将压在上面的重物挪开,又将一块水泥板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他便钻入黑洞之中。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在公馆后面的一条街的下水道口,看着街上没人,他才从下水道里跳出来,再次盖上井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萧公馆对面房子的楼下,萧震雷在几分钟之后出现在了这里,他抬头向看上了一眼,一栋两层高的房子,这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非常好的房子了。
他左右看了看,走到一根铁排水管道边,手脚并用,很快爬到了二楼窗户边,这是这栋房子的后面,而监视萧公馆的人在前面房间里,当然不知道萧震雷已经摸到了他们的身后,萧震雷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抓住监视的人,然后逼问是被谁派来监视的,不弄清楚这件事情,萧震雷心里不会安心。
他用小刀拨开窗户,将小刀含在嘴里,一脚踏在窗户上轻轻地跳了进去,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慢慢地摸到了房门口,伸手在门沿上往上摸,很快摸到了门栓,轻轻抽开门栓慢慢拉开门,只见斜对面传来一些光亮,那是从前面房间里传过来的,前后房之间应该是一个客厅,厅里没有开灯。
萧震雷蹑手蹑脚地走亮着灯光的房间门口,小心地伸出脑袋向房间里张望,房间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站在窗户边时刻盯着萧公馆,另一个坐在房中间的桌子边,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埋怨着领到了这个苦差事。
缩回脑袋之后,萧震雷正准备闯进去制服那两人,可这时坐在桌子边的汉子道:“我说兄弟,到了饭点的时间了,饿死了,要不我先回去向上头报告一下情况,再顺便给你带点吃的东西?”
盯梢的那人闻言转过头来想了想答应:“好吧,你快去快回,我一个人在这里,万一对面有人出去的话,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行,我很快就回来!”坐着那汉子说着就起身向外面走来,萧震雷听见后立即缩进了黑暗之中。
当那人下楼之后,萧震雷的身影出现在后面房间的窗户边看着他的背影,随后萧震雷立即顺着铁排水管溜下来跟着那家伙,那汉子刚才不是说要回去报告情况吗?因此萧震雷决定跟踪盯梢,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这两人的背后之人。
那汉子一路走,走到路口处拦下一辆黄包车之后扬长而去,萧震雷也招来一辆黄包车让车夫跟着前面的车子,跑了一段路之后,萧震雷发现已经到了法租界。
在那汉子下车给钱之后,萧震雷也给了钱跟上去,那家伙七弯八拐,萧震雷虽然跟着,却并没有忘记记住沿途的路线和周围的建筑景致,走了一段路,他感觉非常的熟悉,这路好像以前走过,想了想,他终于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不是走这条路去过范高头的府邸吗?
一路跟着,让萧震雷吃惊的是,那汉子竟然真的到了范高头的府邸门口,而且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萧震雷看着那汉子走进去之后,哪里还不明白他就是范高头的人?
联系到上午在礼查饭店看到卢家胜和范高头在一起的情景,萧震雷将思路缕清了一些,看来卢家胜为了报复,还是把事情告诉了范高头,而范高头很可能是在打那三百万两银子的主意!
三百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用马车要拉很多车,而且这笔钱不干净,萧震雷推测范高头这个老家伙很可能已经想到他把这笔钱藏在了公馆里,而派人监视的目的就是要搞清楚他是不是在里面,又或者是等他和徐宝山干起来之后,范高头才带着人马杀进去抢走那笔钱!
这笔巨款,萧震雷确实是藏在了公馆内,这个情况只有马小双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而范高头能推测出来就已经说明非常的高明了。
站在街边大树黑暗之处,萧震雷看着范高头的府邸大门抽着烟,他吐出一口烟雾嘀咕道:“范老头啊范老头,一直以为你一把年纪了应该收敛一些匪性,原本还想着跟你做个朋友,看来你到老了也不能免俗,既然你不想要尊重了,那老子就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捏着烟头狠狠吸了几口,萧震雷将烟头扔下,习惯性地用脚掌踩灭,转身向前来的方向走去,这时他长期生活在生死边缘的生存本能感觉告诉他,他被锁定了!
就在这一瞬间,萧震雷迅速扑倒在地上,然后连续快速打了几个滚躲在了街边门店的廊柱下,他身上的寒毛竖起,背心里都湿了一大片,可这一过程原本应该有一颗子弹射过来的,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萧震雷疑惑着慢慢伸出脑袋看向那股杀气传来的方向,夜色还是夜色,什么都没有,他立即将这附近的制高点都观察了一下,过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过于紧张了,这是幻觉不成?”萧震雷嘀咕着,提着一支盒子炮从廊柱走出来,那股杀机感觉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萧震雷离去之后,从他的后方一百米的一颗树下出现一道黑影,这黑影提着一支步枪看着萧震雷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支,吸了几口之后丢在地上踩灭了,然互迅速转身离去。
第97章 被勒索
萧震雷扛着一个大木箱子,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服从杂物间里出来,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宋世杰、范之庸、法斯特、吴妈、桃姐、根叔等人坐在一起说话。
“你们都在啊!”
听到声音,几人扭头一看,见到萧震雷,而且是一身夜行衣的打扮,宋世杰吃惊道:“先生,您这是?”
“刚从外面回来!”萧震雷说着笑了笑,然后脸上严肃地指着外面道:“这几天你们都小心一些,外面有人在监视咱们家,不过你们放心,那些人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他们主要是监视我!”
众人一听萧震雷的话都有些恐慌,范之庸还建议萧震雷直接打电话给巡捕房,让巡捕们过来撵走了外面监视的人,不过这个办法显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萧震雷没有傻到会相信巡捕房那些废物们能够对付得了范高头的手下。
安抚了众人之后,萧震雷便给家里这些人安排这两天的事情,他道:“明天天不亮,吴妈,你就先回家去,宋先生和范先生,你们带着桃姐和根叔先坐狗蛋的马车去工地上住两天,法斯特如果没地方去,也去工地,家里明天就不留人了!”
宋世杰担忧道:“那先生您呢?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对了,宋先生,你告诉胡为山,这几天让他提高警惕,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要多安排一些人巡逻,如果有人在工地捣乱的话给我往死里整,前往不能让工地的建筑材料出现问题,从而影响工程进度!”
宋世杰答应:“好的,先生!”
时间不早了,在萧震雷安排完之后,各人都回房去休息,萧震雷一个人到了书房内,关上门走到书桌后面椅子上坐下,他没开灯,随着“哧”的一声,一根火柴被划燃,火光将书房微微照亮,萧震雷将嘴里的香烟凑到火光中吸了两口,香烟点燃了,火柴燃烧了十几秒中之后熄灭,点燃的香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闪烁。
直到五六分钟之后,香烟烧到了尽头,萧震伸手拉了一根绳子,房间里的电灯亮了,顿时如白昼一般,他将烟头按熄灭在烟灰缸中,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电话局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是电话局的接线员,“公共租界电话局,接哪里?”
萧震雷刚要报出一个号码,但突然想到了什么,为了谨慎起见,他放下了电话,然后向门外走去。
几分钟之后,从公馆后面马路上的下水道里出来,很快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拿起里面的电话拨了电话局的号码。
“这里是公共租界电话局,您接哪里?”
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程控电话,全部是人工转接,萧震雷立即说道:“麻烦您帮我接5133”。
电话很快接通了,里面传来王亚乔的声音:“喂?”
萧震雷一边通过电话亭的玻璃查看周围的情况,一边说道:“久光兄,你们训练也有一个多月了吧?我认为是时候让弟兄们见见血了!”
王亚乔有些吃惊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寰宇兄,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说道:“不错,有人盯上了我们家,我估计最迟明天晚上就会有人杀进我们家,企图抢走我们的财产,而且这件事情还不能惊动巡捕房,否则我们会很麻烦!”
王亚乔在电话的那一头沉默了七八秒钟才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萧震雷靠着玻璃墙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将你们的行动队分成两个部分,我们家里的杂物间有一个地道,直通公馆后面一条街的下水道井口,我想他们白天应该不会动手,第一部分的人马在明天天黑之后从下水道井口进入藏起来,我派周传东在地道内接应你们,等我离开之后这部分人就立即从地道内出来藏到楼上去,第二部分藏在公馆正大门外,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当对方的人马杀进公馆之后,藏在地道里的人突然杀出来,于此同时,藏在外面的人马一旦听到公馆内的动静就立即从大门口杀进去,从而形成两面夹击,记住,公馆大门对面有人监视,你们一定要小心,来之前不要被监视的人发现,另外你们自带兵器,我相信对方应该不会带枪,毕竟谁都不希望被巡捕房的人插手进来”。
王亚乔思索了这个方案,电话中只听见沙沙的声音,过了十几秒钟之后,他的声音才传过来:“好,我会按照这个计划行事!我想问一句,是谁要对我们下手?”
萧震雷也知道王亚乔肯定会问这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青帮本地帮老头子范高头,因为在我们家里藏着一大笔钱,而且这笔钱的来路不是很正当,恰好范高头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我要用这笔钱开工厂以及做很多其他的事情,所以这笔钱无论如何不能被他抢走!除了他之外,还有青帮扬?州帮的老头子、扬?州巡防营管带徐宝山,这个人派人绑架了我的两个朋友,希望我带着钱去赎人,总而言之,他们都是为了这笔钱,家里就交给你们了,至于徐宝山由我去对付”。
王亚乔对萧震雷一个人去对付徐宝山不放心,问道:“我这边人手比较充足,要不要我让马小双带一队人马跟你一起去?”
萧震雷不同意,拒绝道:“徐宝山绑架了我的朋友,我们去再多的人也没有用,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那??????寰宇兄,为了我们的抱负能够施展,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放心吧,我已经是死过几次的人了,命大得很,我会安全回来的!”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公馆的人就在萧震雷的安排下悄悄离开了,在这段时间内,也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在公馆对面监视的青帮人员基本上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哪里能那么尽心敬业,在这些人离开的时候,负责监视的人都睡得死死的,根本没发现有人离开了公馆,整个偌大的公馆内只剩下了萧震雷和周传东两个人。
早上两人随便吃了一些点心,上午的时候,萧震雷在院子里耍了几套拳之后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却不是徐宝山打来的,而是礼和洋行的经理鲍尔打来的,他打电话来问萧震雷什么时候签合约。
萧震雷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去签合约?而且现在也不能签,范高头和徐宝山都正在等着这比钱呢,如果让他们得到了自己与鲍尔签合约的消息,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出来?原本他还指望巡捕房那边能不能获得一些线索,可直到中午时分仍然没有消息。
下午两点,迟到的电话铃声终于响了,萧震雷神情凝重地接了电话,不出意外,这个电话是徐宝山打来的。
“萧震雷?”
“是我!你说吧,我听着,在哪里交钱赎人?”萧震雷立即说道,他这是在抢话语主动权,为的就是打乱徐宝山的部署。
徐宝山果然上当了,他虽然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可根本没有干过这么大的买卖,被萧震雷这么一问,他就脱口而出:“在陈家湾河滩上有一片空地,现在你立即带着钱过去,我们在那儿碰面,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只准你一个人来!”
萧震雷脑子里飞速旋转,等了两秒便说:“可以,但是要等到天黑之后,因为我还在筹钱,你应该知道要将三百万两银子换成银票和洋行纸钞有多困难!”
电话那头的徐宝山闻言顿时大怒,愤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萧震雷,我看你是不想让她们两个活命了,我昨天就说过了给你一天的时间筹钱,现在一天时间已经过去了??????”。
“够了!”萧震雷大声吼起来,他知道现在必须要将徐宝山的气焰压下去,“你让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换到三百万两纸钞,这可能吗?你以为我是开钱庄的吗?想做多少张银票就做多少张?我做假的你也得要才行啊,我已经把我的人手全部派出去了,相信天黑之前应该能全部筹齐!我要确定她们两个还是安全的,你让她们其中一个听电话!”
徐宝山还是妥协了,为了拿到那笔钱,他不能不妥协,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边传来他的声音:“你等着!”
大约又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里面传来的王亚男哭泣的声音:“喂,姓萧的,都是你邀请我们去参加什么狗屁竞标会,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在半道上被绑架?我跟你说,这些人个个都有枪,你千万不要过??????”。
“吗的,谁让你这臭婊?子说这些的,快把她拉出去!”电话中传来徐宝山愤怒地臭骂声,听上去很混乱。
萧震雷还在这边呼喊着,那边又传来了徐宝山的声音:“萧震雷,听到了吧?她们现在很好,但是你不要以为我不会对她们怎么样,前提是你要听话,我再给你半天的时间,晚上亥时带着钱过来赎人,过时不候,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萧震雷再喊了几遍没有反应之后怒骂着放下了电话。
第98章 公馆血战
随随便便吃过晚餐,萧震雷将周传东带到了一楼的杂物间,来到杂物间之后周传东疑惑道:“先生,您这是???????”
萧震雷走到角落里将一个十分笨重的大木柜子使劲推开,露出一块水泥石板,他指着水泥石板道:“把它挪开!”
“好!”周传东答应一声就蹲下去将水泥石板翻了过来,露出来的一个黑哟哟的洞口让周传东目瞪口呆:“先生,这??????”。
萧震雷道:“这是一个地道,通向公馆后面那条马路的一个下水道口,今天我之所以把他们都支出去,其实是因为等会有人要杀进来,他们留在这里不安全,等会你从这里下去,地道里有我们的人,就是王亚乔王兄弟带的人马,你跟他们会合,就守在地道内,只要有人杀进来,你们就立即从地道内杀出来,而在外面还有我们的人,到时候他们会从外面与你们里应外合,你们一起讲这些人杀得一个不留,怎么样,有没有这么胆魄?”
周传东听了之后眼冒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道:“先生,我跟马汉龙大哥、胡为山大哥这些年在江湖上闯荡,手里头怎么会没有几条人命?已经很久没有真刀真枪地与人干了,我有些迫不及待!”
“我还以为你听了这事之后会胆怯,看来是我小看了你,很好,这事之后,咱们就是真正的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处理,这里就交给你了!”
周传东点头道:“先生请放心!”
萧公馆外对面房子后院。
三十多个手提明晃晃雪亮钢刀的精壮汉子分成三排稀稀拉拉的站着,李超五从后面走过来,一直向二楼走去。
到了楼上,敲门之后立即有人开了门,正式监视萧公馆的其中一个,见到李超五之后急忙哈腰叫道:“超哥!”
“嗯!”李超五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房子,来到前面的房间,正站在窗户边监视的人看见李超五进来也打了一声招呼。
李超五来到窗户边问道:“情况怎么样?”
这人说道:“萧震雷还在里面没走,今天感觉有些奇怪,萧公馆内比往常安静了一些,只有那个周传东整天在院子里巡逻,除了萧震雷之外,其他人都窝在洋楼里没出来过!”
“哦?”这个情况引起了李超五的注意,他好歹也是范高头手下“四庭柱”之一,还是有些城府的,他思索着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这时,盯梢的人突然道:“超哥,萧震雷出来了,他驾着马车!”
李超五闻言立即走到窗户的另一边撩开窗帘一丝缝隙,通过缝隙观察对面的情况,果然看见一个壮汉拉开了公馆的大铁门,萧震雷驾着一辆一般的马车从公馆内出来,那边盯梢的手下介绍道:“开门的那人就是周传东,这人有些武艺,不是很好对付!”
“他交给我!”李超五听了说道,他语气中充满着战意。
跟过来的小弟问道:“超哥,什么时候动手?”
李超五摆手道:“不急,再等半个时辰,你下去告诉兄弟们,让他们上来休息半个时辰,但谁都不准发出声音,否则惊动了对面的人,让他们有了防备,老子就剁了他!”这话说到后面语气变得极为凌厉。
跟班小弟心头一凛,连忙哈腰道:“是,超哥!”
自从萧震雷驾着马车离开萧公馆之后,周传东就将公馆一部分电灯给关了,整个公馆内顿时显得有些暗淡,不过从这里还是能够看到公馆内大部分情况,只有洋楼内的情况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洋楼内不少房间都亮着灯光。
时间在慢慢过去,此时李超五等人浑然不知在他们所在的这栋房子的旁边房子里也来了一伙人,这伙人有十七八个,是分散在这里汇合的。
马小双正拿着几个大肉包子狂啃,这一个多月以来的训练着实让他强壮了不少,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的搏击能力大幅度提升,王亚乔的武技不错,是他们这些人的武技教官,再加上萧震雷时不时地过去给他开小灶,他的搏击技能不提升才怪。
“马队长,已经找到他们了,这伙人就在我们隔壁,大约三十多个,都是帮会中的狠角色,看来今天这场仗不好打!”负责侦查的队员过来报告。
马小双此时也没有以前那么老实了,在王亚乔和萧震雷的双重训练下,他变得很沉稳、刚毅,尽管性格上还有一些木讷,可相比一个多月之前已经是判若两人。
“帮会分子,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从人数上来说,我们的人数与他们相差不多,而我们是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在头尾都受到攻击的情况下,我不相信那群乌合之众能顶得住,只要他们一乱,我们就胜了。现在去问问大伙,都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赶紧吃饱了,别等会砍起人来的时候喊肚子饿!”
有队员听到马小双这个木讷之人说出的话竟然有些搞笑,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马小双实在是从前饿怕了,以至于现在每句话都离不开“吃饱了没?”这几个字。
晚上八点半,时间刚好过去了一个小时。
李超五掏出胸前的怀表看了看,起身提着钢刀道:“时间到了,兄弟们跟我下楼冲进对面的萧公馆,见人就砍,不过不要全部杀完了,留下几个我还要问问他们,萧震雷到底把财宝藏在什么地方,都听明白了吧?听明白了就跟我走!”
言罢,李超五率先提着钢刀向楼下走去,其他三十多人依次跟上,这些人脚上都穿着布鞋,踩在地上也没有声音,即便是这三十多人一起走,也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不过他们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而且人人都提着刀,吓坏了不少行人,附近刚好路过的行人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萧震雷不在这里,李超五带这么多人过来实在是多余的,谁都知道萧公馆内总共也没有几个人,这三十多个人当中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少,不过谁都没有说出来,跟着过来总有一点好处的。
在李超五的带领下,三十多人提着刀横穿过马路快步来到了萧公馆门口,一个个子有些瘦小的汉子三步并作两步跳上铁栅门,一下就翻了过去,大门随时被打开。
“兄弟们,杀进去!”李超五举着砍刀大喊着冲向洋楼的大门,身后三十多人也举着砍刀冲杀过去。
“杀呀!”冲到洋楼大门口之后,李超五再次喊了一句,可冲进楼里之后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他停了下来,身后三十多个汉子也冲进了大厅,这么多人站在大厅内竟然还显得有些空旷,闹出如此动静,按理说楼内的人都应该听到声音从楼下楼上出来了才对,可竟然没有一个人出现,这是怎么回事?
“老大,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啊?”一个小弟凑到李超五身边问道。
李超五原本满脸狞峥的表情这时没有了,只留下额头上深深的沟壑,他想了想立即道:“五个人一队,给我楼上楼下搜个遍!”
三十多人立即行动起来,他们气势汹汹地冲进每一个房间,看见值钱的东西就顺手拿进自己的口袋里,拿不动地就砸了。
一部分人搜一楼,另外一部分人已经上楼去搜楼上了,正当李超五正站在客厅盯着一个鱼缸研究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喊杀声、惨叫声,血腥味以极快的速度在整栋洋楼里传播开来。
李超五听见楼上的动静,脸上一变,他抽出砍刀厉声道:“兄弟们,跟我去楼上!”
正在一楼搜的十多人也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在李超五一声喊了之后也都从各个房间里冲出来跟着他杀向楼上,随后楼上的喊杀声越来越大,惨叫声越来越凄厉。
在萧公馆外的一间房子里,马小双用抹布不停地擦拭着手上的开山刀,这是萧震雷找铁匠专门定做的,一共打了一百把,这刀的形状极其古怪,但看上去十分具有杀伤力。
这时一个队员推门进来道:“那伙人冲进了萧公馆,不久公馆内就传出了喊杀声,动静不小!”
马小双将抹布一丢,将开山刀提在手上道:“弟兄们,走,该是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十几人浩浩荡荡来到萧公馆门口,两个被留下来看门的青帮子弟看见这么多人冲杀过来,就想转身跑进公馆内报信,可还没有来得及就被冲上来的马小双等人砍死,马小双带着手下兄弟一鼓作气冲进洋楼内,他对这里可谓熟悉得很,听见声音就知道战斗正在楼上发生,立即带着兄弟们冲到二楼。
“杀!”马小双发出一声凶恶的吼声,十几人突然从后方冲杀过来,原本在各个房间内砍杀的李超五带来的手下立即慌了手脚,顿时被王亚乔和他的手下队员们砍杀得乱了阵脚。
王亚乔见状大喊:“兄弟们,我们的援兵来了,杀啊,砍死这些强盗!”
李超五的手下更加混乱了,形势更加不堪,伤亡人数急剧上升,就连李超五在心慌之下一不留心被砍成了重伤,倒在地上起不来,这让他带来的青帮中人顿时溃败,很快便被王亚乔的人马围杀得干干净净,李超五也被抓获,但王亚乔这边的人马也伤亡惨重,死了十来人,几乎人人带伤。
第99章 单刀赴会
在萧公馆斜对面一百米的一家酒楼的三层楼顶上,一个漆黑的身影趴在天台边缘,手上的步枪瞄准着萧公馆方向,当看见一辆马车从萧公馆出来,并且逐渐向这边而来的时候,黑影收了步枪,匍匐着身体慢慢退后,直到两米远之后才起身取下腰间的麻布布条开始将步枪缠绕起来,片刻之后整条步枪都被麻布缠上,从外形上基本看不出来是一条步枪了,做好这一切,黑影迅速从天台走下楼梯。
下到一楼的时候,酒楼的掌柜看见这神秘人连忙堆起笑脸:“客观,您出去啊?”
黑色的礼帽、超长款灰色风衣、布满灰尘的高腰皮靴,、背后背着一个长长的草绿色帆布袋子,消瘦地下半张脸庞、嘴唇密集的短胡渣、嘴里叼着一支已经烧了一大半而烟灰还留在上面的老刀牌香烟,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凌厉的钢刀,似乎要斩碎世间一切。
风衣男闻言点了点头走到柜台边,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两块现大洋放在柜台上道:“老板,多谢!”
“哎呀,客气,您太客气了!对了,您出门要小心一些,刚才那边萧公馆似乎发生了火拼,您一定要小心呐”掌故的看见那两块现大洋立即眉开眼笑,对于这种大方慷慨的主顾,掌柜的并不希望他走到大街上糟了无妄之灾。
风衣男没有理会,他走到酒楼大门边,侧身靠着大门,一辆马车恰好从酒楼门前经过,马车上驾车的就是萧震雷,待马车经过之后过了几秒钟,风衣男从酒楼走出来,一直沿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走去,直到差不多看不见马车是身影时才遇到一辆空黄包车,他招了手坐上黄包车让车夫跟上前方几乎快要看不见的马车。
陈家湾距离公共租界中区的距离不近,即便赶马车也要走一个多小时,接近两个小时,沿途要穿过苏?州河、租界北区、在闸?北境内。
现在才七点多,距离亥时还有很长时间,萧震雷也不着急,一边抽着烟一边不时地吆喝,甩着马鞭。
到了租界北区,萧震雷就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而且跟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后面有人有车是正常的,毕竟一条路修起来不只是给某一个人行走的,可如果后面跟着的人或车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这就值得怀疑了。
跟在后面的人是什么?徐宝山的人?或是范高头的人?又或是昨晚那个“高手”?萧震雷不得而知,现在他也不能掉过头来去对付身后的尾巴,既然要跟,就让其跟着吧,到了地方再一起收拾。
穿过租界北区,进入闸?北之后,萧震雷发现远远掉在后面的黄包车不见了,但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他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昨晚在范高头府邸门前就是这种感觉,一定昨晚那个高手。
有了这个结论之后,萧震雷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头也沉重了很多,多出来这么一个高手,让他感觉到等会与徐宝山开战的时候心存顾忌。
进入闸?北之后就很荒凉了,石板路变成了泥土路,好在这些天天气不错,并没有下雨,道路还算好走,泥土路两侧郁郁葱葱的田野和荒草地以及野地里的阵阵蛙声给跟踪者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徐宝山选择的赎人地点陈家湾是一个好地方,这里不属于租界,只要不在租界,徐宝山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以他现在的官职和青帮中的身份,地方官怎么着也要给他一点面子,即便在陈家湾发生一场大火拼,地方官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会息事宁人,可以说徐宝山占有本场优势,而萧震雷势单力薄,又是客场作战, 即便是猛龙过江只怕是也难以敌得过徐宝山这个超级地头蛇。
离陈家湾只有几里路了,萧震雷勒住缰绳让马车停下,他从马车跳下来走到马车后面,从马车里拖出来一个箱子,这就是昨晚他从外面带回来的,打开木箱子,里面一支步枪的零件、一些五发单排弹夹、还有十几个英国菠萝形米尔斯式手榴弹,这种手榴弹是自1904年日俄战争之后,英国人认识了手榴弹在堑壕战的巨大作用后研制出来的。这一木箱子东西是他昨晚离开范高头的府邸之后从租界一个军火贩子那里弄回来的,今天早上的几家报纸上还报道了这家伙死在了自己的窝点里,他的脖子被人拗断了,这事自然是萧震雷干的。
将木箱内一柄开山刀连带刀鞘一起绑在腰间之后,萧震雷迅速取出木箱内的零件,将这些零件组装起来,一支李?恩菲尔德短步枪被组装成了,萧震雷将两个单排弹夹安装进弹仓,将步枪背在背上,有从马车内拿出一个帆布袋子,将木箱里的一些弹夹和手榴弹装进帆布袋子背在肩膀上。
做完这些,萧震雷走到马车前面坐在车辕上,掏出一支香烟点上,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知道徐宝山和一些亡命徒就在几里之外等着他,如果他就这样大摇大摆而去,只怕不但救不了王亚男和程碧瑶,连自己都得搭进去,即便他从前是顶尖的国际雇佣兵,可此时王亚男和程碧瑶却成了他的软肋,如果没有她们,他自信即便是徐宝山带两百人过来,他也可以杀得他们屁股尿流。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再次消失了,萧震雷掏出怀表看了看,已经差不多快要九点了,他叼着烟将挂在车辕上的马灯取下来,拿掉马灯上的玻璃罩子,掏出火柴将马灯的灯芯点燃,一阵微风吹来,灯火摇摆不定,他快速将玻璃罩子罩上,灯火便稳定了,再次将亮着的马灯挂在车辕上,他从跳下马车,走到骡马身侧,伸手大力拍在马屁股上,骡马吃痛,小跑着沿着泥土路向陈家湾方向而去。
萧震雷背着步枪和背包站在土路中间,看着马车远去,连续抽了几口烟后伸手取下烟头仍在地上用脚踩灭了,然后一个闪身钻进路边的荒草丛里不见了。
陈家湾,这里是一片河滩,左边是河堤,右边是小河,天气开始转暖之后,小河里的河水流动也渐渐急速起来。在河滩边上还有一片不算小的芦苇荡,水深齐膝盖。这里地方偏僻,即便是大打出手,当地官府也不知道,真是一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河滩上燃起几个火堆,将整个河滩照得通亮,隔着老远就能看到这边的情况。徐宝山穿着一身青帮标准服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身后站着五十多人,每一个都拿着枪,这次张仁魁没有来,也不知道他找了什么借口,他比徐宝山可狡猾得多。
徐宝山从口袋里掏出金链子怀表看了看,皱眉道:“时辰快到了,这姓萧的小子怎么还不来?莫非他不想赎回这两个小姑娘了?”
旁边一个青帮手下道:“徐爷,我怎么总觉得这事不靠谱啊,您想啊,有哪个女人能值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两个值三百万两?恐怕除了皇宫里的娘娘之外没有哪个女人值这么多钱吧?谁会这么傻用三百万两银子来赎两个女人?如果换做是我,我有这么多钱去哪买不到美若天仙的女人?而这两个女人还不是萧震雷的老婆,即便是他的老婆,他大可以等她们两个死了再去娶新老婆,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徐爷,我觉得您的要价太高了!”
听这个手下这么一分析,徐宝山也觉得自己办的这事还真是有点不靠谱,将心比心,如果是他,他也不会用三百万两去赎两个女人,即便这两个女人是他的老婆或者亲生女儿也一样。
有了这种感觉之后,徐宝山在这些手下面前就有些尴尬了,他在想这些手下兄弟会不会看不起他?认为他是想钱想疯了?
徐宝山一时间有些懊恼,问道:“吗的,这么说今晚那姓萧的小子不会来了?”
“我想不会,除非他是傻子!”刚才那手下小弟说道。
徐宝山闻言问道:“那两个女人在哪儿?”
“就在旁边芦苇荡子,放心吧,徐爷,我派了四个人在那看着,她们跑不了!”
徐宝山起身有些气恼道:“吗的,看来姓萧的那小子只怕是真的不会来了,派人去把那两个娘们带过来,既然姓萧的不在乎她们,今晚老子就好好享用那两个女人!”
旁边的手下闻言脸上露出一副贱笑道:“那小的就恭喜徐爷您今晚一龙战双凤了,嘿嘿!”
正要派人去将芦苇荡里的程碧瑶和王亚男带过来,这时从河堤上跑过来一个人,一边跑一边大喊:“大人、大人,前面二里处来了一辆马车,上面有灯!”
这么大的声音,别说徐宝山,鬼都能听见了,他立即对正要去带人过来的小弟喊道:“等等,先别急着去,别不会是姓萧的那小子真的来了吧?”
其他小弟也不敢确定,刚才那很有主意的手下用不确定的语气道:“徐爷,要不咱在等等,等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再做决定?”
徐宝山想了想点头道:“好,你带几个人去河堤上等着,如果真是姓萧的,立马派人来告知我!其他人分出一半去河堤另一边藏起来,等萧震雷一到就把他给围起来,乱枪打死,这次老子还真不是为了钱”。
“是,徐爷!”
第100章 河滩枪战
河边芦苇荡。
芦苇荡中间有一片芦苇被砍掉了,空出一片,月光洒下来,照亮了这片地方,程碧瑶和王亚男两人双双被捆住了双手,周围四个拿枪的壮汉分别站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围住她俩,齐膝盖的河水很有些冰凉,让她们俩的小腿长时间浸泡在河水之中,身上的热量大幅度丢失使得她们脸色极为苍白、浑身直打哆嗦。
眼看着距离萧震雷拿钱来赎她们的时间就要到了,程碧瑶心急如焚,她哆嗦着问道:“亚男,萧大哥不会真的来吧?他们这么多人,他一个人是打不过他们的呀!”
这话让周围四个看着她们的壮汉听见了,其中一个凶汉大怒道:“闭嘴,再说话老子就当场办了你!”
程碧瑶吓得脖子一缩,再也不敢说话了,倒是王亚男闻言怒斥道:“叫什么叫?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们弱女子算什么本事?你要有本事就到外面去,等我男人来了,跟他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那汉子眼睛一瞪:“你以为老子不敢?老子杀过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杀你男人就如杀鸡一样!”
“吹,你就吹吧,老娘待会就等着看你碰到我男人时候的熊包样,哼”抡起斗嘴,王亚男可是谁都不怵。
那汉子还带要说,另外一个汉子阻止道:“好了,省点力气吧,都在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不冷吗?”
听到这汉子这么说,其他三人才感觉到下半身真是哇凉哇凉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们都忍不住打着哆嗦,河面上掀起了河风吹来,芦苇荡的芦苇沙沙作响,冰凉刺骨的感觉让他们都忍不住缩紧了肩膀。
就在这时,谁都没有发现在站在北边的汉子身后水中慢慢升起了一个黑影,这人背对着小河,那黑影突然伸手捂住这汉子的嘴巴,一道黑光从黑影的腰间出现刺进汉子的背部,这汉子身体轻微抖动了两下便没了动静,双手垂了下来,手中的步枪也掉到了泥水中。
“诶,你怎么回事,枪都拿不稳?”东边汉子见状问道,芦苇荡中尽管有月光,可光线却不是很强,只能勉强看清人影,哪能看到背后的黑影。
黑影突然将身前的尸体推向东边的汉子,自己却以极快的速度腾空而起,在另外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脚踢向西边的汉子,喉咙被踢断的情况下,那个汉子仰面倒下,而此时黑影身在空中,将手中的开山刀越过程碧瑶和王亚男两人的头顶向南边那汉子投掷过去,身体在落入水中之后迅速移动来到东边被撞翻的汉子身前,一脚踩在倒在泥水中正准备挣扎着起来的汉子的脖子上,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汉子脖子被踩短了。
“啊——”看到突然出现的黑影在两个呼吸之间就连杀了四人,程碧瑶和王亚男吓得同时惊叫起来。
“糟了!”黑影心中叹息,迅速将四个倒在泥水中的汉子检查了一下,发现他们都死了之后才从南边汉子的尸体山取回开山刀插进自己的腰间刀鞘中,出声道:“别叫了,是我!”
两个姑娘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扑上来抱住萧震雷喜极而泣道:“啊,是萧大哥!”
“好了好了!”萧震雷用湿漉漉的手拍了拍她们的背安慰着她们,而她们两个那么大的声音惊动了河滩上的徐宝山。
一个人影从河堤上跑下来大喊:“大人,大人,马车上没有人,是空的,我们被耍了”。
“什么?”徐宝山闻言大惊,然而就在这时从芦苇荡里传来了两个女人的惊叫声,徐宝山听见后突然脸色一变,大声道:“不好,吗的,姓萧的跟老子来了一出‘声东击西’,快所有人跟我围住芦苇荡,老子今天让他有来无回!”
“是,大人!”
埋伏在河堤另一边的一半人马得到消息之后也立即从那边赶了过来,总共五十多人一起围住了芦苇荡。
萧震雷听见大量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心道糟了,这下被围在这芦苇荡如何是好?他连忙问两女:“你们会游水吗?”
两个姑娘闻言都摇了摇脑袋,萧震雷见状心里凉了半截,如果只有一个姑娘,他倒是可以背着游到河对岸去,可背着两个姑娘游水就不行了,那样的后果是三个人一起沉到河底去。
脑子高速转了几圈之后,萧震雷发现没有任何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与徐宝山,山这伙人来一场硬仗,他连忙道:“快跟我上岸,现在只能跟他们硬拼了,你们两个要保持体温和体力就必须要上岸,快跟我来!”
三人穿过芦苇荡来到岸边趴在干燥的地方,萧震雷抬头看了一眼河滩上的情况,河滩上徐宝山带着他的人马已经将芦苇荡围了起来,尽管人员分散得很快,可要冲出去却不容易,因为他还有两个累赘。
徐宝山的人马有的站立端着步枪对准芦苇荡,有的蹲着,还有的趴在地上,所有的枪支都对准芦苇荡的方向。
这时从河滩上传来徐宝山的声音:“姓萧的,你们跑不了了,识相的乖乖丢了枪出来,老子还有可能发善心饶了你们一命!”
萧震雷闻言大声道:“放屁,你当我傻啊,等老子出去,你他吗不下令手下把我们乱枪打死吗?对了,有一件事情我问你,昨天在礼查饭店,那个杀我和范高头的刺客是不是你派来的?”
岂知徐宝山闻言大骂:“什么狗屁,老子什么时候派人去礼查饭店刺杀过你和范老头?老子要杀你们,也得面对面的拿着家伙对着干,派刺客刺杀不是老子的做派!”
“不是他派人干的?那会是谁派的人干的?难道是范高头自己派人杀自己?这一招也太狠了吧?”萧震雷想了想对程碧瑶和王亚男道:“你们两个趴在这里不动,即便对方冲过来你们也别动,否则被流弹打中就惨了,知道吗?”
两个姑娘闻言点了点头,都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不动,萧震雷分别拍了拍她们的背心后就迅速离开了原地。
在岸边找了一个水洼,萧震雷趴在里面刚刚好,他从背包里取出五个手榴弹,将手榴弹上包裹拉线的盖子取下来在将手榴弹一一摆在地上。
昨晚之后,他将步枪放在地上,拿起最右边的手雷拉下引线就向对面徐宝山的人马丢过去,不等手雷落下爆炸,他迅速将另外四个手雷的引线拉掉分别投向另外的地方。
“轰,轰,轰,轰,轰”连续五声爆炸,炸翻了徐宝山手下十几个人,巨大的气浪和声响瞬间将徐宝山手下的士气打到了谷底,剩下之人的士气瞬间崩溃。
“吗呀,对方有西洋炮,大伙快跑啊!”一个小头目大叫一声丢了步枪掉头就跑,其他一些人听到这个喊声,也转身向后面逃跑。
徐宝山见状大怒,他虽然不知道萧震雷怎么会搞出这么多爆炸炸死了他十几个手下,可他根本不相信对方有炮,一定是使了什么诡计,他愤怒得拔出手枪对准最先逃跑的那个小头目就是一枪打过去,将其打死,又连续开了两枪打死另外两个,这一手镇住了其他想逃跑的人。
“都给老子回去,哪有什么西洋炮?这都是假的,再有临阵逃脱者如同他们的一样下场!”
徐宝山的狠辣手段镇住了逃跑的手下青帮地痞们,他们不得不转身面对芦苇荡里的萧震雷,而此时萧震雷正在用步枪快速地射杀着这些地痞。
弹仓里的子弹打完之后,已经连续有七个地痞死在了他的手上,有三枪放空,这是因为最开始没有校准的原因,校准准心之后效果就好了,但此时他再想这么轻松地射杀那些地痞们已经不是很容易,一个原因是地痞们虽然打仗不行,可他们逃命躲藏的本事是一流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只有一个人,所在位置的地势偏低,而对方的地势稍高,不好打,他想要不被打死就只能连续不停地换地方,而对方又都是怕死的地痞们,基本上都趴在地上只将枪口伸出胡乱放枪,身体和头部很少露出来。
“吗的,真是失策啊,早知道这样弄条船过来就没事了!”萧震雷躺在地上忍不住骂起来,骂完了不得不翻身放两枪,防止对方人马冲过来,还时不时地扔一两颗手榴弹过去,尽管没炸死几个人,但还是将徐宝山剩下的人马唬住了。
就在双方呈胶着状态时,突然从河堤上传来了枪声,这个声音十分的清脆,一声接一声,就如同放炮仗一样,但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条人命,恰好河滩上燃起的几个火堆让河堤上的枪手将整个河滩上的情况都看的清清楚楚,那些趴在地上的徐宝山的手下都暴露在那枪手的枪口之下。
“完了,完了,后面有一个神枪手!弟兄们一个个被打死了”一个地痞悲催的喊道。这个声音让原本低迷的士气变得更加一阕不振。
徐宝山的脸色大变,他原本也是一个狠角色,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枪法如神,常常双枪弹无虚发,可这几年自从他被招安之后,武艺和枪法也荒废了,现在让他与河堤上的神枪手对着干,他还真没有这个胆量。他急切的思考着,看了看芦苇荡,突然眼睛一亮,大声道:“兄弟们,对方有神枪手,我们只有冲进芦苇荡里才有活命的机会,那里只有萧震雷一个人,他一个人没法对付我们这么多人,快,兄弟们跟着我冲进去,冲啊——”
“冲啊——”
地痞们听见声音为了活命一窝蜂地向芦苇荡冲过去,原本五十多人的队伍,现在只有二十多人,这些人一起向芦苇荡冲过去却恰恰给了萧震雷机会,徐宝山忘了萧震雷手上还有好些个手榴弹。
“轰,轰,轰??????”手榴弹不停地在河滩上爆炸,残肢断臂和血肉到处横飞,就连徐宝山在冲向芦苇荡的途中被炸断了一条腿,趴在地上惨嚎不止。
河堤上的枪声还在不停的响着,而地痞们一个个倒下,直到没有人再站着为止。萧震雷找到了徐宝山的位置,他一枪打碎了徐宝山的脑袋。
第101章 神秘人
“投降、投降,萧大爷,我们投降,别开枪,别开枪啊!”见徐宝山被打死之后,他手下的几个重要头目慌忙双手举起了枪大喊起来,到了现在他们也知道不投降不行了,不投降基本上只能全部死在这里,投降的话还能保住一条命。
萧震雷举目望去,只见河滩上还完好无损的已经没有几个了,受了伤且还在喘气的总共也不到十五个,他便喊道:“好,老子接受你们的投降,现在你们把所以枪支都捡起来堆在一起,然后各自解下自己的裤带互相把对方捆起来,记住不要耍花样哦,不然的话别怪老子的枪子不长眼睛!”
“是是是,萧大爷,我们马上办,只求您饶过我们一条狗命!”一个头目大叫着,并迅速将枪支丢在地上,又起身去捡其他位置的枪,其他几个头目见状也都丢了枪支,和那人一起捡枪堆起来。
不一会儿工夫,那几人就将所有的枪支都堆积起来,并且解下自己的裤带子互相捆绑,最后还有一人没办法自己捆自己,只能按照萧震雷的吩咐捆住双脚,然后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搞定这些人之后,萧震雷还不敢出去,因为对面河堤上的神枪手是敌是友还未可知,他高声喊道:“河堤上的是哪条道上的朋友?今日多谢兄弟施以援手,萧某人铭感五内!不知可否出来一见?”
话音落下,过了几秒钟就见河堤上站起一个人影,那人扛着步枪慢慢走下河堤,嘴里叼着的香烟忽闪忽闪的,待走得近了些,萧震雷拉着程碧瑶和王亚男走到河滩上,才看见那人带着礼帽、穿着骚包风衣,踩着高腰皮靴。
咦!这人的身形怎么这么的熟悉?等那人走到三十米处,萧震雷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相貌,他顿时眼睛睁得大大的,脱口而出:“老鹰?怎么是你?”
那人闻言摘下礼貌露出完全的脸型,微微一笑道:“哈哈哈,能叫出我的代号,说明你确实是老大无疑了!”
萧震雷闻言脸色一变,将步枪往背上一背,从腰间抽出两支驳壳枪分别塞在程碧瑶和王亚男的手里吩咐道:“在这里看着他们,如果谁敢乱动,就打死他!我去就来”说着也不管两人的反应就直接走向对面的老鹰。
走到老鹰的面前,萧震雷盯着他喃喃自语道:“我擦,这该死的贼老天,真的是你吗?老鹰!”
“如假包换,我可不像你,我还是我,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萧震雷闻言激动地张开双臂,老鹰也张开双臂,两人兄弟拥抱在一起,随即两人同时大笑起来,那笑声实在是太高兴了。
良久,两人分开,萧震雷扭头看了后面一眼,发现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个姑娘正端着枪指着那些坐在地上的地痞们,顿时放下心来,他回头拉着老鹰走远几步,确定两个女人和那些地痞都听不到之后才站定问道:“老鹰,你怎么能完好无损地穿越过来?有其他兄弟的消息吗?”(提示:没有群穿戏码,只有他们两个!)
老鹰闻言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推测可能是当时爆炸的时候,我距离爆炸中心比较远吧!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南?京城的郊外农田里,身上的装备也跟着过来了,由于弹药不多,我担心用完之后就没有了,所以现在用的是毛瑟g98式步枪,是从黑市上买的。至于其他兄弟,我没有他们的消息!”
萧震雷点了点头,又道:“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昨晚和今晚跟在我后面的就是你?”
“是的!”老鹰点头承认了,他道:“半个多月前,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拳打英国大力士奥皮音以及赌斗三个日本赌术高手的消息,当时我还以为是巧合,但是我心里还是相信既然我都可以穿越过来,那么您穿越过来了一定是有可能的,因此我就决定过来看一看,虽然我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完全认不出你了,但是我从你的眼神、行为举止和行事风格上判断,那一定是你,只是你换了一个身体,而我则整个人都穿过来了!”
萧震雷露出笑容道:“幸亏你多了一个心眼,不然的话,说不定以后我们兄弟之间都有可能会拔刀相向,对了,既然我们两个都能穿越过来,那么其他人肯定也能穿越过来,我们必须想办法联系和通知其他兄弟,让他们全部到上海滩集结,以便于我们兄弟汇合”。
老鹰点头同意道:“我赞成,这是当务之急,老大你有什么办法?”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我看只能用老办法,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为了躲避某些组织和某些国家情报局的追查而采用的土办法联络吗?”
“你说登报?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就从报纸上得知你的消息的啊!”老鹰听得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萧震雷掏出香烟递过去,说道:“是的,以现在的条件也只能用这个办法联系上他们,不过这个办法也只能对一些大城市管用,如果他们身在农村和小镇上,估计很久都看不到报纸,也不会知道我们的消息,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要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报纸联络的办法不能停下来,直到将所有的兄弟都联络上为止,这个时间也许只有几天,也许要几年,甚至直到我们死去”。
老鹰接过烟盒子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然后将烟盒还给萧震雷,摸出洋火划燃给萧震雷和自己点燃香烟,两人当即吞云吐雾。
“对,只要还有一个人没有联系上,我们就不能停止登报,直到我们全部死为止!”
兄弟俩在这陌生的世界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两人互相说着穿越过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经历。
说完之后,萧震雷道:“老鹰,现在不比从前了,从前咱们在一起多年,出生入死,早已经肝胆相照,战争造就了我们,也毁灭了我们,没有了战争你我估计都活不下去,但是现在不同了,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也是一个充满着各种机遇的世界,在这个历史节点上,我们都有多种选择,没必要再走从前的老路,你可以利用自己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选择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做一个富家翁,也可以去国外赚够钱享受一生,更可以做你以前一直想做却没有机会做的事情。无论你选择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老鹰闻言不由得苦笑,连续抽了几口烟叹息道:“老大,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即便穿越到这个世界了,除了打仗杀人之外,我什么都不会,你让我去干其他的,我也干不了,我看我还是跟着你好了,你干什么都得算上我一份!”
萧震雷闻言抬头看向老鹰,不由问道:“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就想都不想要跟着我干?”
老鹰咧嘴一笑:“咱们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否则当初你也不会去选择组建佣兵团了!”
萧震雷愣了愣,随即点头道:“是啊,我是一个不甘于被别人主宰命运的人,前世的时候,那时世界格局已经定型,即便你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只能被别人主宰生死,别人一个命令下来,我们就得去把性命别在裤腰带上,而这一世不同,世界格局还有两次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再者,这么多天了,相信你也看到这个时期的国人是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受洋人欺压不说,还被统治者逼得没法活下去,如果按照原来的历史发展下去,我们还要经过半个世纪才会站起来做人,这个时间太久了,在这个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有多少人死于军阀混战、瘟疫疾病、天灾人祸?不身处在这个时代,根本不明白这个时代的中国人承受的苦难有多深重,清王朝、列强骑在我们头顶上拉屎撒尿,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老实的老百姓个个太穷苦,只有不服王法的刁民才比其他人活得更好,你看见那些人,他们就是刁民,他们比其他老百姓都活得要好,为什么会这样?所以我改变,我不想随着这黄埔江的波浪沉浮,为什么别人可以做到的,而我们做不到?”
老鹰闻言道:“我在暗中观察你也有很多天了,你一直在做着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你做什么都必须带上我,不然的话,我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你!”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说什么了,鉴于你的性格特点和技能,我想只有与军事有关的工作才适合你,咱们现在基础薄弱,工厂才刚开始建设没多久,我们不仅要自己训练自己的武装力量,而且要清廷内部入手,以你的性格,让你混入清廷的军队只怕是为难你了,我决定把工厂护卫队的训练和指挥交给你来负责,另外我还有一支秘密行动队,你要负责他们的枪支训练,至于从清廷内部着手的事情,我再另选人手,如果能尽快联系到其他兄弟就好了!”
老鹰点头道:“好,我同意!”
第102章 收服
不知不觉,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这可苦了程碧瑶和王亚男连个女孩子,她们俩早就在水里泡了很久,身上冷得不行,虽然上了岸,但由于之前流失了大量热量和体力,已经快要撑不住,好在萧震雷和老鹰及时谈完,她们两个才得以解脱,萧震雷见她们俩冷得厉害,就让她们去河堤上的马车内休息,那里没有江风吹,暖和一些。
接下来,萧震雷和老鹰一起将这些投降的徐宝山的手下们伤势处理了一下,让这些还在流血的家伙们免于一死。
“好了,我问你们,你们当中是头目的举手!”萧震雷提着两支驳壳枪站在这十几个人人带伤的家伙面前问道。
听了萧震雷的问话,这些伤员中有三个犹豫了一下举起了手,萧震雷见状问道:“只有你们三个,还有其他人吗?”
这三个人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道:“萧老大,没有了,就我们三个人是头目,这些人都是我们从手下兄弟当中选出来的能打的!”
“你叫什么?”
那壮汉道:“萧老大,在下朱福胜,十年前是十二圩、七濠口一带的盐枭头领,当时徐宝山带着数百人马过来抢地盘,我本想趁他立足不稳先做掉他,可没想到这家伙买通了我手下几个人反而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在不敌之下,我不得不带着其他的兄弟投靠了徐宝山!”
萧震雷点了点头指着另外两个头目问道:“那么你们两位呢?”
中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瘦子道:“萧老大,我叫孙七,徐宝山最初混入江湖中就是投靠的我,后来这家伙仗着自己的名声响亮,又大肆结交我手下兄弟,竟然反客为主自己做了大头领,虽然如此,但他也没有对我赶尽杀绝,让我一直跟着他混口饭吃!”
右边第三人三十多岁,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比起萧震雷和徐宝山也不逞多让,他道:“萧老大,我叫王真国,在绿林道上混口饭吃,一直跟徐宝山是盟友,他想养寇自重,就找到了我,我们联手一起糊弄他的上官,双方都有好处,不过徐宝山这家伙经常出卖盟友,光绪二十八年,他领兵剿灭高`资镇陶龙翔、陶龙丙二人,被晋升为参将。光绪二十九年,徐宝山又听从清廷指令,会同清军将他以前的绿林盟友曾国璋剿杀,并因功而擢升为江南巡防营帮统。被他出卖和剿杀的其他青洪帮山头会党数不胜数!我跟他成了盟友之后一直提防着他,可没想到这次还是被他给坑了,哎!”
听完这三人介绍完自己之后,萧震雷才知道这三人原来都是大有来头的,他思索片刻问道:“你们想知道我会怎么处置你们吗?”
这三人闻言互相看了看,朱福胜道:“我等听闻萧老大当初在上海滩可是打死过东洋人,也上擂台打败过西洋大力士,我等虽然出生于江湖,乃是草莽之辈,但心中对洋人欺负我国人也是极为愤恨的,萧老大可谓是替我等出了一口恶气,今天徐宝山被萧老大杀了,即便我们回去也会受到上官的惩罚,能不能活命还未可知,既然如此,我看还不如就投了萧老大混口饭吃!孙七兄弟、王老弟,你们俩认为呢?”
孙七道:“不妥、不妥,我等手下人数太多,大多数还在扬?州巡防营,咱们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而且萧老大是做正经生意的人,哪里能够接纳我们手下那么多兄弟?再者说了,萧老大并非我青洪帮中人,我们投靠他也不合适啊!这不是坏了我青洪帮的规矩吗?”
这话一说出来,旁边的王真国立马道:“孙兄弟这话,我王某人不敢苟同,什么叫我们投靠萧老大不合适?不是我青洪帮中人又如何?谁生下来就是青洪帮中的?在这里的十几个兄弟,几乎个个都是青洪帮之人,只要我等拜萧老大为老头子,萧老大就是青洪帮中人,即便他之前不是青洪帮中人,只要按照咱们青洪帮的规矩来,一样可以单独另立码头开山收徒!我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我王某人怕死,想在萧老大面前讨好,实则是因为萧老大是真正义薄云天的汉子,这一点从萧老大只身前来营救两位小姐就可以看得出来,能对女人好的,难道不会对兄弟好吗?其实绑架女子威胁萧老大这件事情我是从头到尾都是反对的,只是慑于徐宝山的淫威才不敢说出来罢了,现在他都死了,我还怕什么!萧老大,我王真国愿意拜萧老大为老头子,手底下有数百人马也愿意供萧老大驱策”。
帮会中人拜一个不在帮之人为老头子,这种事情在帮会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不过这种事情也不稀奇。在历史上,后来的韩复渠这个省主席在没有拜张仁魁为老头子之前召开军政会议,当时恰好张仁魁这个青帮老头子给儿子办婚宴,他的军政大会竟然没有几个人参加,全都跑去参加张仁魁这个青帮老头子的儿子的婚宴去了,民国时期山?东许多军政大员都拜张仁魁为老头子以获取政治资本,这才是一大奇闻。
孙七和朱福胜一想也对,这萧震雷既有钱,讲义气,又是热血之士,且对朋友和兄弟都可以以性命相托,拜这样的人做老头子不但不会辱没了自己的名声,而且说不定还有十足的好处。
想到这里,两人也都同时道:“王兄弟所言不错,萧老大,我等愿意拜你为老头子,还请您成全!”
萧震雷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老子还没有发落你们呢,你们倒反而要拜老子为老头子,你们这三个家伙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的?
思索了一会,萧震雷不得其解,再抬头看去,只见王真国等人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他想既然人家要投靠,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的,都先收下了再说,如果以后发现这些家伙反骨,再收拾也不迟,现在人家要投靠,自己不收的话对自己的名声不好,想通了这一点,他便道:“好吧,既然你们三人愿意拜我为老头子,那就等回去之后再举办个仪式,现在这里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另外十五个人,这些人都愿意跟着我吗?”
朱福胜回头对后面那十五人道:“现如今我等都选择拜萧先生为老头子,你们如何选择?我可告诉你们,一定要认真选,别弄不好把自己的脑袋给弄丢了!”
这话带有明显的威胁性,朱福胜这是在帮萧震雷收服这些桀骜不驯之徒,这些人可都是徐宝山手下的精锐敢死之士,比起巡防营那些废物可强太多了,如果今天不是萧震雷和老鹰两人联手的话,换了巡防营就算来两三百人也估计逃不了好。
这时萧震雷说话了:“诸位不必害怕,今晚的事情都是徐宝山搞出来的,本来与你们无关,即便你们另有打算,我也不会为难你们,只是你们想离开的话还得再等几天,等我这边将善后事宜处理完之后才能放你们走,以后你们在江湖上再不得残害善良百姓就行了!”
萧震雷说完之后,就有一个人大声道:“我愿意跟随萧老大!”
“我也愿意!”
“还有我!”
“算我一个!”
到最后只有三个人不愿意,想回家,不想在江湖上混了,萧震雷也不勉强,这种事情是勉强不来的,现在勉强同意加入了,说不定以后就会反骨,这种人早走早好。
萧震雷当即将这些人解开,让他们恢复自由,只是这些人几乎人人都带着伤,想走回租界基本上不可能,不过徐宝山等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骑着马,现在那些马都在对面河堤那边的树林里。
萧震雷让朱福胜这个没有受任何伤的头目带另外几个受轻伤的小弟去树林里把马都牵过来,又让孙七和王真国带着剩下的人把地上和尸体上的枪支弹药都收集起来,以后还有用处。
经过一番清点统计之后,发现有四十二支枪是完好的,另外有十几支枪在刚才的战斗中多少都有点损坏,要么是零件坏了,要么是干脆被手榴弹给炸成了零碎,除了这些之外,还收集到了一千多发子弹,徐宝山带来的这些人原本就没有放几枪,只是打掉了很好少的子弹,大部分子弹都保留了下来。
萧震雷又让这些人撕下一些尸体上的衣服将枪支弹药捆起来,没过多久,朱福胜带着几个人将五十多匹马牵了过来了,枪支弹药都被放在马背上,所有人都骑上马走向河堤。
到了河堤上,萧震雷又指挥孙七等人将枪支弹药放在马车车厢内,如果就这样放在马背上,在进入租界之后被巡捕房的人发现就不好了。
众人在萧震雷的一声令下全部策马向租界方向奔驰而去,终于在凌晨时分赶回了租界,此时王亚乔等人早已经将公馆内清扫干净,丝毫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大规模厮杀的痕迹。
第103章 巡捕上门
“寰宇兄,你们回来了?情况怎么样?这些人是???????”在洋楼门口王亚乔和马小双迎接着萧震雷等人,其他人正在楼内处理伤口和休息。
萧震雷下马道:“久光兄,咱们进去说!”
“对,进去说,诸位请!”
一行人来到客厅,各自找凳子和椅子坐下,萧震雷给王亚乔、老鹰、朱福胜、孙七和王真国等人分别做了介绍,又说朱福胜等人要带着兄弟一起跟着他,王亚乔听了之后很是高兴,毕竟朱福胜、孙七和王真国等人都是青帮扬?州帮中的大佬级人物,手底下江湖都有数百兄弟,而且孙七和朱福胜两人还是扬?州巡防营的队官,相当于连长,他们手底下除了青帮子弟之外,还各自有近两百人的正规巡防营队伍。如果他们都拜萧震雷为老头子,那么萧震雷能够动用的经过训练的人马就有好几百人,这还不算王真国手底下的数百匪众。
大家休息了一阵,朱福胜提议现在就摆香案、写拜帖、敬茶等仪式,以此来确定关系,萧震雷和王亚乔、老鹰商量了一下,认为可行,毕竟后来民国时期的军政大员们有很多都有青帮的身份,包括老蒋在内都是如此。
于是萧震雷便招呼马小双等人准备香案、茶水和拜帖等事物,在香案后面摆上罗祖画像,朱福胜、孙七和王真国三人在香案前恭恭敬敬磕了头,分别写了拜帖,在众人的注视中各自端着茶水走到坐在香案旁边的萧震雷面前跪下说一句:“师傅,请喝茶!”
萧震雷先后喝了三人敬的茶,这个仪式就算是完成了,朱福胜等三人也算是正式成了萧震雷门下的门人弟子。
接下来大家就坐,朱福胜开始介绍青帮扬?州帮的情况,他道:“师傅,在江北青帮扬?州帮中,除了徐宝山之外,就数他的弟弟徐保真的最大,现在徐宝山死了,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青帮扬?州帮就要落在徐保真的手上,不过据我所知,徐保真这个人显然不是干头领的料,也不是带兵的料,我估计他干不来多久扬?州帮就会四分五裂,依我看,不如现在趁着徐宝山刚死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传到江北那边,就立即派人过去控制扬?州巡防营的兵权,同时也要掌握扬州帮的话语权!”
众人闻言都看着萧震雷,萧震雷思索片刻问道:“徐宝山带着你们出来之后,扬?州那边由谁主事?”
孙七说道:“巡防营由徐宝山的心腹郑大发统管,扬?州帮由他的弟弟徐保真坐镇!”
萧震雷想了想道:“郑大发这个人不能留,有他在的话,只怕没有人能够真正掌握扬?州巡防营!”
朱福胜听了萧震雷的话,立即站起来道:“师傅,弟子请命回扬州斩杀郑大发,掌握巡防营兵权,只是弟子一人力有未逮,所以还请师傅派得力干将随我一同前往,弟子愿意辅助师傅派的人!”
萧震雷看着朱福胜,心说这朱福胜还挺识大体、识趣的,为了让我放心准许他回江北还提出了派人一同前往的提议,这人心思倒是很细。
思虑权衡了一番,萧震雷点了点头道:“好,此事宜早不宜迟,这样吧,你们三个都回去,久光兄,你这边分别派几个得力人手随他们一同前往,他们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你的人帮着解决。另外,真国,你回去之后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你要迅速发展势力,将长江下游沿岸的绿林和青帮中大小头目都收服为我所用,那批枪你们带回去用,没有枪可不行!”
王亚乔一听萧震雷要把那批枪让他们三人带走,心里就有些舍不得,他的秘密行动队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枪呢。
萧震雷看见王亚乔的神色,立即对他打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让他放心,王亚乔这才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马小双急冲冲走过来对萧震雷道:“大哥,有麻烦了,租界巡捕房的麦高云亲自带着大批的巡捕到了院子门口,现在周传东正堵在那儿阻止他们进来,您看怎么办?”
众人一听顿时都紧张起来了,特别是朱福胜、孙七和王真国等人,还有那些受伤的人,萧震雷见状立即道:“诸位先别慌,小双你立即返回与小周一起把麦高云挡住一阵,我马上过来”。
等马小双走后,萧震雷又道:“诸位,巡捕房不比范高头那伙人,他们没有证据不敢乱来的,久光兄,先前你们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要不然巡捕房这么会现在赶过来?”
王亚乔想了想摇头道:“搞出动静是难免的,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巡捕房的人应该早就过来了,不会等到现在,我推测应该是附近有人打电话报告了巡捕房,而巡捕房的人又担心我们这边火拼的人数和规模太大,他们只有等到火拼结束之后再来收拾残局!”
萧震雷闻言点了点头,也只有这种解释了,他立即对众人道:“久光兄,你们不能呆在这里了,这样吧,你们马上从地道走,福胜、孙七、真国,你们也带着其他兄弟跟着久光兄他们一起从地道离开,出去之后的事情听久光兄的安排,老鹰,你也走,天亮之后去宝山工地上找宋世杰,我会通知他的!”
“保重!”众人闻言都拱手向萧震雷行礼,然后转身向杂物间的地道口走去。
花了几分钟时间将王亚乔等人送下了地道,萧震雷将地道口盖上,又在上面放上一个大木柜子,做好掩饰之后才返回。
来到公馆门口的时候,马小双和周传东两人快要顶不住了,巡捕们的脾气已经十分暴躁,特别是副督察长麦高云正在铁栅门外面不住地咆哮,叫喊着要把铁栅门砸破。
“副督察长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深更半夜的您不在家睡觉休息,却带着这么多巡捕到我家里要砸我的门,即便您是巡捕房的副督察长也不能这么干吧?难道你们英国人就真的以为你们可以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真的以为这里就是你们的天下吗?”
正走过来的萧震雷说的这番话让麦高云冷静下来,他来到这里已经近十年了,中国这片土地与印度截然不同,英国人可以在统治印度几百年平安无事,可在中国不行,弄不好这里工人就会大罢工,要么是商人罢市、全国各地拒绝购买某国商品,从而让该国损失惨重,或者那些被欺压太狠的人就会揭竿而起,如果真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估计他这个副督察长也做到头了,他不想被工部局赶走然后卷着铺盖回英国,这里的薪水比英国高多了,待遇也好的多,还有在英国没有的特权,相比英国,这里才是他的天堂。
冷静下来之后,麦高云立即摘下警帽表示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萧先生,深夜打扰您实在是不得已,刚才我们巡捕房接到报警,说您这里发生了大火拼,您是我们公共租界的大商人,您的安全与公共租界的经济发展有很大的关系,我们巡捕房得为您和您家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负责,因此我带着大队人马过来了!”
“噢,是吗?那我得谢谢您了!”萧震雷夸张地叫道,接着转身指着自己的公馆洋楼道:“您看,我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和我的家人都好端端的,没有什么火拼,我想一定是某人喜欢恶作剧的家伙给你们巡捕房的人打的电话欺骗了你们!现在这么晚了,感谢您和您的队员们不辞辛苦地赶过来,真的非常感谢,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想我就不留你们了,请回吧!”
麦高云急忙道:“萧先生,既然我们已经来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进去检查一下是否有歹徒或者不坏好意的人躲藏在某个角落了,否则我无法向布鲁斯督察长和工部局交代,我这也是为了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负责,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萧震雷看着麦高云,见这家伙铁了心的要进入公馆,便知道阻止不了,否则会闹出更大的冲突,到时候无法收场就不好了,想了想道:“好吧,但是我要告诉您一声,我家里的东西都是很名贵的,万一你们哪位队员不小心打碎一件的话,只怕你们赔不起,到时会大家面子都不好看就不好了!”
“好的,先生!”麦高云答应一声,随着铁门打开,他当先走了进去,其他巡捕也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进了院子。
不出意外,巡捕房的人在公馆内什么都没有发现,尽管公馆内的地板都是湿漉漉,而且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可也不能证明这里发生过火拼,人家拖地拖湿的不行啊?人家杀鸡把鸡血洒在地板上了,洗了地板不行啊?检查、搜索一番无果之后,巡捕们只在二楼一间房间里找到了程碧瑶和王亚男,她们被巡捕们带了下来。
麦高云指着两女问萧震雷:“萧先生,您昨天不是报案说这两位姑娘被人绑架了吗?那她们怎么会在您的家里,您不会是在戏弄巡捕房吧?”
萧震雷笑道:“副督察长先生,我可不敢戏弄你们,她们确实被人绑架了,只不过今天被我赎回来了!”
“能告诉我是谁绑架的两位小姐吗?”
萧震雷摇头笑道:“不好意思,我答应过别人,不能说出他们的身份!”
麦高云有些气愤道:“您知道您这是在包庇他们吗?”
萧震雷耸耸肩:“我这是在用我自己的办法,尽我自己的能力解救我的朋友,你们巡捕房没有办法,难道就不允许我们市民自己想办法救家人和朋友吗?”
麦高云顿时语塞,气急败坏地带着巡捕房的人走了。
第104章 人头
等麦高云带着巡捕们走了之后,萧震雷终于松了一口气,见马小双正从院子门口走过来,就问:“小双,那些尸体怎么处理的,确认他们的身份了吗?”
先前只顾说其他比较重要的事情,他也忘记问王亚乔关于那些杀进来的强盗的身份,现在也只能问马小双。
马小双道:“大哥,尸体已经被马车运到江边丢进江里了,按照你之前的吩咐,人头都砍了下来,现在堆放在地道里,那些人确实是范高头的人,带队的是范高头的手下徒弟李超五,他被我们抓住了,正捆着丢在地道内!”
李超五被抓了这个消息让萧震雷精神大振,有了这个家伙的人头,就可以给范高头一个警告,思索一番之后,萧震雷带着马小双来到了杂物间打开地道口,提着马灯来到了李超五面前。
李超五全身上下被捆得结结实实,他的嘴被堵住,身上多处受重伤,伤口又没有经过处理,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将马灯交给马小双提着,萧震雷蹲下拿掉李超五嘴里的抹布问道:“你们来袭击我的公馆,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范高头的主意?”
李超五此时已经命不久矣,他也没必要说假话了,“当、当然是老头子的主意,没有他发话,我怎么敢私自动你?我还不想与严老九火拼!”
萧震雷想了一下又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你手里的三百万两,他想要这么笔钱,卢家胜告诉他的,说你绑架了他,勒索了他三百万两!”
果然是为了那三百万两!萧震雷得到这个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不但没有轻松下来,眉头反而更加皱得厉害了。
“那昨天上午在礼查饭店刺杀我的刺客时不时范老头派的人?”
李超五道:“不是,那刺客可是要连他一起杀啊,他怎么可能派人杀自己?刺客是一把双刃剑,谁都不敢保证中间会出什么意外,谁敢找人杀自己?除非那人疯了!”
萧震雷沉默了,既不是徐宝山,也不是范高头,那到底是谁派的人?他将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得罪的人一一回想了一遍,排除了范高头和徐宝山之后,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是他?
卢家胜?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吗?他怎么知道是我抢了他的钱又勒索了他?难道他早就猜出来是我了所以才请刺客杀我?可那刺客为什么连范高头一起杀?不懂,真心不懂,看来只有逮住卢家胜之后才能问个清楚了。
萧震雷起身向地道走去,对马小双丢下一句话:“做了他,砍下他的人头,连同那些人头一起送到范高头的府邸门口堆起来,堆成一个塔形,把他的人头摆在最上面,我要让那些想打我主意的人知道我的厉害!”
“明白!”马小双答应一声,脸上肃然,眼睛里冒出一丝凶光,抽出腰间的开山刀对着李超五的脖子一刀斩下。
半个小时后,马小双和周传东两人驾着一辆马车离开了萧公馆。
第二天清早,狗蛋驾着马车从宝山回来了,萧震雷向他问了工地那边一些事情,工地上一切都还正常,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狗蛋告诉他工地上已经装好了电话,现在可以向那边打电话联系了。
萧震雷又想起老鹰的事情,连忙拿起电话给工地那边打电话,可电话打不出去,想着是不是昨天晚上范高头的人冲进来之前把电话线给剪断了,去检查了一下线路,果然发现院子外的电话线被人剪断,他找来梯子把线接上,才将电话打通,跟宋世杰说了老鹰要去工地训练护卫队的事情,让胡为山等人协助和配合一下。
打完电话之后,程碧瑶和王亚男刚好从楼上下来,她们俩要回学校,这都失踪两天了,学校老师和同学肯定都非常着急,必须要尽快赶回去报道,萧震雷于是安排狗蛋赶马车送她们去学校。
??????
范公馆门口。
一大群人站在范公馆门口的远处指指点点,整条街道都被堵死了,原因是在范公馆的门口堆着一大堆血淋漓的人头,这些人在看热闹的同时对于那些血淋漓的人头又非常害怕和恐惧,因此不敢靠近。
这时范公馆的铜钉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头戴宝盖财主帽子、身穿长袍马褂的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眯着眼睛、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出来,也没看人就囔囔道:“吵什么吵什么?在范府门前大声吵闹,都不想混了么?”
这话说出来之后,那些哄闹、议论声还是没有停下来,只听一个声音传出:“哎,也不知道这范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惹得人家这么报复他,这事一出,以后这范公馆就成了污秽之地喽!”
“可不是吗?造孽啊!”
中年管家听了这话睁开眼睛正想发怒,可他看到门口一个血淋漓的人头塔的时候顿时眼睛睁大得如牛眼一般,他吓得肝胆俱裂,这些人头从地上向上堆积,有的人头对着范府大门口,有的面向大街上,有的人头的眼睛还是睁开的,鲜血淋漓,此时气温已经有些高了,这些人头散发的气味吸引了一些蚊蝇飞舞过来。
“我的妈呀!”中年管家回过神来大叫一声掉头跑进了大门内。
范高头刚刚洗漱完就从后院来到了前院,看上去他精神有些不好,自从昨夜李超五带着人马前去袭击萧公馆之后,他就一直在等消息,可他左等右等,却始终没有消息从萧公馆那边传过来。
萧公馆里面可是藏着三百万两银子啊,范高头担心李超五得手之后看见巨额财富之后起了贪婪之心私吞了那笔钱,于是派人去萧公馆打听消息,可是他派去的人却没有回来,于是他又连续派了几个人去打探,被派去的那些人仍然没有一个人回来,他才知道很可能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因此他一夜没合眼。
他左手握着钢球,右手拿着紫砂茶壶走到躺椅上半躺着,喝了一口茶后,玩着钢球问站在旁边的随从:“怎么搞的,如果得手了,超五应该早就回来了啊,如果没有得手也应该早就有消息了,难道那小子私自吞了那笔钱跑路了?他还没有回来吗?”
随从低头道:“还没有,老爷!”
就在这时,管家神情慌张、步履凌乱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叫:“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范高头看见管家这样子,顿时眉头一皱,心头火气,站起来大怒道:“嚎,嚎,你嚎丧啊,大清早的,你嚎什么嚎,你家里人都死绝了吗?”
“不,不是!”管家停下喘了一口气道:“老爷,真是出大事了!”
范高头见管家这副模样,不似有假,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慢慢说!”
管家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道:“老爷,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您还是快去门口看一看吧!”
“走,去看看,难道天塌了不成?”范高头说着就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到了大门口,管家指挥两个家丁把大门打开,范高头走过来,大门口刚好被拉开一扇门,他便迈步走了出去,等他刚刚站稳,一个人头京观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哐啷”一声,范高头呆了,手上的紫砂茶壶和钢球一起落在了地板青石上,紫砂茶壶摔碎了,一壶茶水洒了一地,两个钢球落在地上滚出老远。
范高头眼睛一番,身体便向后倒去。
管家眼疾手快,一把将范高头扶住,但此时范高头眼睛闭上昏了过去,他急切地大叫:“老爷,老爷,你们这些小崽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老爷进去,一个人去请大夫,快去”。
“是!管家!”
管家又道:“还有,你、你、你,你们分别取把彪爷、李爷和黄爷都请来,就说府里出大事了,老爷昏迷不醒,快去!”
大夫很快被请了过来,经过一番诊治,范高头服了一碗药过了两个小时之后醒了过来,此时刘福彪、黄精荣、潘玉清三人也赶了过来。
范高头睁开眼睛看见三人坐在榻前,便开口说话了,他语速很慢,声音微弱:“你们都来了?哎,老头子终日打雁,却没想到这次被雁啄瞎眼!”
黄精荣出声道:“老头子,门口那堆东西我已经让人清理走了,事情我也听说了,连我也想不到那萧震雷竟然有这等实力,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您暂且还是安心养病,等病好了再做计较!”
潘玉清皱眉道:“我就不明白了,老头子,您说您的钱用几辈子都用不完,干吗要惦记人家的钱?再说了,人家既然敢把那么多钱放在家里,就说明人家有实力保住它,萧震雷并没有得罪您啊,我看他对您还是挺尊敬的,该有的礼数都有了,再说了,这上海滩有钱人多了去了,您干吗跟她过不去呢?要我说啊,您这次啊真的做的太过了一点!”
“别说了,老子这次真是失策了,损失了那么多人不说,就连超五都搭进去了,这让我怎么跟他的家眷交代啊!”范高头说着开始老泪四溅。
第105章 入狱
萧震雷派马小双将一大堆人头摆在范高头府邸门口的举动确实将范高头给吓住了,范高头因此一病不起,人老了,身体本来就差了很多,范高头虽然在江湖上混了很多年,可哪里被人这么恐吓过?而且这也不仅仅只是被吓住了的问题,还有丢了脸面的问题,范高头是又怕又羞又怒。
刘福彪和潘玉清等人虽然都对范高头派李超五袭击萧公馆的事情在事前表示过反对,也很不赞成,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范高头也失败了,可在他们看来,萧震雷就不应该再派人将那么多人头摆在范府门口,俗话说砍头不过是头点地,可你把人头摆在别人家门口算什么事?这是杀了人还在打脸啊,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因此刘福彪和潘玉清、黄精荣等人原本对萧震雷的印象不错的,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他们都转而恨上了萧震雷,可也不敢再重蹈范高头的覆辙,不敢再轻易招惹萧震雷。
这件事情很快在整个上海滩传扬开来,消息灵通的都知道范高头与萧震雷干上了,最终以范高头大败亏输而结束,范高头的名头一时间在上海滩声望大跌,而萧震雷的名声则如日中天。
萧公馆。
上午十点左右,宋世杰和范之庸从宝山工地上回来了,他们确实是担心家里的情况,同时回来的还有根叔、桃姐,家里头又变得热闹了一些。
萧震雷只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宋世杰和范之庸,根叔和桃姐等人则是毫不知情,狗蛋去送王亚男和程碧瑶回学校之后顺便把吴妈也接了回来。
接近中午时分,萧震雷给工地打了一个电话,让老鹰抽个时间把卢家胜逮住,审问一番,看是不是他请的刺客。
打完电话之后他正拿着一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报纸上报道了昨晚萧公馆发生的事情,但记者写的很模糊,这也是因为没有多少人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有一个详细的了解,记者们也只是凭空臆想和猜测罢了。
就在这时,宋世杰神色有些惊慌地从外面推门进来道:“先生,出事了,公共租界中央巡捕房的副督察长麦高云带着大队巡捕过来了,我们拦都拦不住,他手上有警务处督察长布鲁斯签发的搜查令!”
萧震雷闻言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脸色一沉,挥手道:“昨晚他来过一次,现在又来?难道是因为人头京观的事情?走,出去看看,我倒要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
说着两人走出了书房,来到房子大门的时候麦高云已经带着巡捕房走上了台阶,萧震雷抱拳拱手道:“副督察长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昨晚带着大队人马来过一趟,还以为保护我和家人安全为由将我家里搜查了一遍,难不成你现在又是来搜查的?”
麦高云穿着笔挺的督察长制服,带着大盖帽,走到萧震雷面前肃穆道:“萧先生,你说对了,就在三个小时之前,三井洋行的职员报案说他们在早上进洋行上班的时候发现三井洋行经理三井寿和三菱洋行的经理铃木二郎双双被杀死在洋行内,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四个保镖也被杀死。经过调查,我们得知前天上午你在礼查饭店当众宣布了三井寿和铃木二郎想收买你,而后你派人将他们丢出了饭店的事实,我们巡捕房有理由相信他们的死与萧先生有关联,至少你的嫌疑很大,我今天就是来搜查的,除了搜查之外,我还要做另外一件事情,金九龄,把搜查令拿给萧先生看看,免得他又说我们巡捕房办事不遵守程序!”
萧震雷听了之后一阵愕然:“你说什么?三井寿和铃木二郎被人杀死了?你怀疑是我派人干的?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跟在麦高云身侧的华人探长金九龄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搜查令抖开在萧震雷面前,说道:“萧先生,这是布鲁斯督察长签发的搜查令,不好意思了,兄弟我公务在身,有得罪之处还请萧先生海涵,来人,给我进去搜!”
“是!”两队巡捕们听到金九龄下令之后跑进了洋楼内开始大肆搜查起来,洋楼内顿时翻得乱七八糟,连宋世杰、范之庸等人也被巡捕们盘问。
半个小时之后,金九龄走过来向麦高云报告:“长官,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物品!”
麦高云好像也知道搜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转身对萧震雷道:“萧先生,虽然在你的家里没有搜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这也不能排除你的嫌疑,毕竟这件案子事关两个日本商行的经理的人命,日本驻沪领事馆已经向工部局进行了严正的交涉,要求我们必须尽快破案给日方一个交代,所以我们办事不得不认真的一点,现在请您跟我们去一趟巡捕房,有关这件案子的事情,我们还需要你协助调查!”
萧震雷闻言脸上一变,说道:“副督察长先生,你说这件案子我有很大的嫌疑?你凭什么这么认为?难道说那天我派人把他们两个丢出去就有了杀人的嫌疑?要说嫌疑,也应该是他们要杀我的嫌疑吧?还有,请问你有证据吗?你要知道我也是租界的纳税人,你无凭无据就要把我带走调查,你知不知道我每分钟都有上万两银子的进账,如果事后查出来不是我干的,这些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麦高云没想到萧震雷这么难缠,以前他办案的时候,只要是事关中国人的案子,基本上只要他把话一说,当事人就会乖乖地跟他走,可这个萧震雷明显与其他的中国人不一样,是一个十足的刺头!
脸色一度数变之后,麦高云深吸一口气道:“萧先生,此案事关重大,有些事情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萧先生体谅我们的难处,而且我刚才也说了,您只是有嫌疑,并不是说此案就是您做的,我们只是请您回去协助调查,否则的话我今天带来的就不是搜查令而是逮捕令了!”
萧震雷不动,那些巡捕们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也不敢对萧震雷动手,及时麦高云下令,这些巡捕们也见得有胆量动手抓人,这些巡捕的消息可灵通着呢,昨晚袭击萧公馆的那些人去哪儿了?他们冲进来可就没有再出去过,这萧公馆内还不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还是少惹为妙。
两人僵持了两分钟,萧震雷才开口道:“宋先生,通知我的私人律师费信惇先生和秦连魁先生,把这事告诉他们,我想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宋世杰立即答应:“好的,先生,我马上打电话!”
“走吧,副督察长先生!”萧震雷说着转身走出了洋楼,麦高云看着萧震雷的背影,喊道:“金九龄,收队!”
“是,长官!”
萧震雷因为三井寿和铃木二郎被杀一案被抓进公共租界中央巡捕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上海滩,在家里刚刚喝了一碗小米粥的范高头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心情竟然一时大好,好像病体也康健了不少。
除了范高头之外,还有一个人特别高兴,那就是卢家胜,这家伙被萧震雷整惨了,时刻都想着怎么报复他,上次礼查饭店刺杀案就是他出高价请的刺客,原本想把这事嫁祸给徐宝山,可惜刺杀没有成功,而且也被萧震雷察觉了不对劲。
秦联魁和费信惇两人接到宋世杰的电话之后立即赶了过来,在得知萧震雷是因为三井寿和铃木二郎的死而带走的情况之后,秦联魁和费信惇立即进行了紧急磋商,费信惇问道:“秦律师,您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日本领事馆的介入让我们去保释萧先生的难度增大了很多,布鲁斯和工部局只怕很难抵挡日本领事馆的压力!”
秦联魁抽了一口烟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想尽办法把萧先生先保释出来,巡捕房并没有任何证据,只要萧先生出来了,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至于如何把萧先生保释出来,我认为既然日本领事馆插手了,那我们不如给他们找一个对手!”
费信惇闻言疑惑道:“您的意思是?”
“这件事情的最开始的起因是什么?是振华公司的订单,如果不是振华公司订单,我想萧先生可能不会与三井寿和铃木二郎产生交集,现在订单被谁拿走了?是礼和洋行,你以为日本领事馆插手的原因是什么?他们真是想为三井寿和铃木二郎主持公道?他们也许有这个意思,但我认为他们插手的主要原因还是那笔庞大的订单,如果萧先生因此而入狱,礼和洋行还能够得到订单吗?更何况合约还没有签订呢!”
费信惇听了秦连魁的话,顿时眼睛一亮,拍手道:“秦先生高明,让德国人去对付日本人最好不过了!”
第106章 以夷制夷
下午两点,江西路,礼和洋行。
此时的礼和洋行是远东最著名的德资企业,总行就设在这十里洋场,在中国其他大城市也设有分支机构。礼和洋行是汉堡轮船公司、德国克虏伯炼钢厂、蔡司光学器材厂以及美国古特立汽车轮胎等的代理商,以进口德国重型机械、精密仪器、铁路和采矿设备以及军火闻名。这也是萧震雷把订单交给礼和洋行的重要原因之一,为什么?人家专业啊。
“咚咚咚”秘书走到经理办公室门口伸手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面的鲍尔抬头道:“有什么事吗?”
秘书道:“是的,先生,楼下有两个自称是萧震雷先生的律师想见您!”
鲍尔在中午的时候已经知道萧震雷被带到巡捕房的事情了,他正准备前往巡捕房,却没想到现在萧震雷的律师来找他,说明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他立即道:“快请他们进来!”
“好的,先生!”
不一会儿工夫,秘书就带着秦连魁和费信惇两人走进了办公室就坐,送上咖啡之后就离开了。
“鲍尔先生,我是秦连魁,是振华公司的首席法律总顾问,这位是我的助手费信惇律师,我们今天来是为了萧震雷先生的事情!”双方落座后,秦连魁首先做了自我介绍。
鲍尔与两人分别握手,然后坐下道:“作为萧先生的朋友,对于萧先生事情,我很震惊和担忧,正准备下午就去巡捕房看望,我想如果萧先生没有杀人的话,巡捕房是不会不给我面子放人的!”
秦连魁和费信惇互相看了看,费信惇点头道:“我代表我的老板萧震雷先生向您表达感谢,萧震雷先生曾经跟我们聊天的时候说过,德国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严谨的种群,是做朋友的最好选择,德国需要朋友,中国也需要朋友!”
鲍尔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萧先生对德国人的赞誉,我想他的选择没有错,那么你们过来需要我为萧先生做什么呢?”
秦联魁这时说道:“如果这仅仅只是一件案子的话,我想我们并不需要您出面就可以将萧先生保释出来,可事实是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鲍尔诧异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牵涉到巨额利润的原因,日本人并不愿意放弃振华公司的订单,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直到现在为止萧先生因为某些事情的耽搁还没有与您所在的礼和洋行签订合约,而日本人正是看到这一点,恰好又发生三井寿和铃木二郎被杀一事,所以他们想搅黄这件事情,从而胁迫萧先生妥协,将订单交给他们,您知道萧先生是一个诚信的人,他之所以选择礼和洋行合作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这世界上德国人值得交朋友,而不是日本人!现在日本领事馆的宫本领事已经插手了此事,他向租界工部局施加了压力,巡捕房才不得不将萧先生带走协助调查,我想以您现在的身份去巡捕房的话,警务处长布鲁斯不一定会买您的面子!”
听完秦联魁这番话之后,鲍尔的脸色极为难看,他恼怒的不是秦联魁说了实话,而是恼怒日本人竟然如此卑鄙,竟然不择手段,还想以非常规途径抢走属于德国的订单,这是不能让日本人继续搞下去了。
“我明白了!”说完他起身又道:“如果两位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想请两位去中央巡捕房等着,最迟两个钟头,萧先生就会被放出来,我以我的人格和名誉保证!”
秦连魁和费信惇闻言站起来分别同鲍尔握手,秦连魁道:“非常感谢,我想萧先生一定会庆幸认识了您,并且和您成为朋友,告辞!”
送走了秦连魁和费信惇之后,鲍尔立即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按响了桌上的铃声,然后将文件收进抽屉里,秘书进来问道:“先生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让车夫准备马车,我要去德华银行!”
“好的,先生!”
收拾好文件、转身取下衣架上的高筒礼帽以及手杖,鲍尔便走出了办公室,带上了房门。
德华银行,上海总行。
德华银行是于二十年前,由德国十三家大银行联合投资组成,属德国海外银行系统,为德国资本在华活动的中心机构,资本总额最开始为白银五百万两。先后在中国各地设分行二十所;在中国发行纸币一元、五元、十元、二十五元、五十元银元券和一两、五两、十两、二十两的银两票。
助理敲开费格的办公室房门走了进去道:“费格先生,鲍尔先生到了!”
正在工作的费格抬头一看,只见鲍尔已经拄着文明杖走了进来,他连忙露出笑脸起身道:“噢,我的朋友,你今天工作不忙吗?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我可告诉你,我的存酒已经喝光了!”
鲍尔将自己的高筒礼帽和文明杖交给费格的助手走过来道:“我怕我再不过来找你的话,很快就要卷铺盖滚回德国去了,可能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费格闻言神情变得严肃,示意助手出去并且带上门,待助手出去之后,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酒和两支玻璃杯,扭开瓶塞倒了两杯酒,转身递给鲍尔一杯,自己拿着一杯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喝了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看你的样子,情况很严重?”
鲍尔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问道:“我的朋友,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振华公司的订单的份量重吗?”
费格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当然,我的朋友,这事不是已经敲定了吗?就差签合约的了,不是吗?难道有什么变数?”
鲍尔神情肃穆道:“您说对了,我的朋友!就在今天上午,三井洋行的三井寿和三菱洋行的铃木二郎以及他们的四个保镖被人发现他们死在三井洋行的一间办公室里,由于前天在礼查饭店的竞标会上,萧震雷先生当场公布了三井寿和铃木二郎收买他的事实,继而命人将他们赶出了会场的事实,巡捕房的人就认为萧震雷先生有重大嫌疑,如果是一个拥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认为这件案子与萧先生有关,毕竟当时受辱的又不是萧先生,而是三井寿和铃木二郎,如果说被杀的是萧先生,那么铃木二郎和三井寿拥有重大嫌疑是说得过去的,可问题根本不是这回事!
我亲爱的朋友,你知道这个订单被我们洋行得到的话,在转账和资金流通的渠道上,我的意思当然是要走德华银行这条路的,我相信萧先生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可如果一天不签订合约的话,礼和洋行就拿不到订单,振华公司的资金也到不了我们礼和洋行在德华银行的账户上,我想你作为下一届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会的董事候选人,您应该帮帮我,同时也帮帮您自己,如果这块到嘴的肥肉都丢了,德国总部那些大佬们恐怕不会放过我,只怕您的日子也不会好啊!”
费格正喝着酒,听了鲍尔的话差点被呛到,他皱了皱眉头道:“你说的这事是真的?”
鲍尔道:“当然,您以为我没事了跑过来跟您开玩笑吗?据我所知,因为三井寿和铃木二狼的死,日本驻沪领事馆的宫本领事已经介入,他向工部局巡捕房施加了压力,否则的话巡捕房的人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把一个拥有数百万两银子的巨商请去喝茶?三井寿虽然是日本三井家族的人,你以为宫本会为了他不惜亲自出面给巡捕房施加压力吗?东方人一向爱面子,他会自降身份做这种事情?”
费格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订单!”鲍尔斩钉截铁道:“为了振华公司订单,日本人还没有死心,他们正好可以借着三井等人的死逼迫萧震雷先生将订单交给日本的洋行,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费格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随即大怒道:“哼,日本人向来喜欢搞阴谋,这次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鲍尔立即问:“你准备怎么做?”
费格想了想说道:“我想我的朋友、公共租界工部局主管警务事务的董事德格雷先生应该有事可做了,鲍尔,如果你不忙的话,就陪我去一起去见一见德格雷先生吧?”
鲍尔笑道:“当然,我很荣幸!”
两人喝完玻璃杯中的酒,立即起身前往德格雷的住所,费格知道作为德华银行在华总经理的德格雷现在应该还在家中午睡,现在去正好可以见到他。实际上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会的所有董事成员并不是专职的董事,他们每个人在上海滩都有一份正经的职业,而做工部局董事会的董事只是副业而已,并没有薪水可以拿。
一个小时之后,在鲍尔和费格的陪同下,德格雷从马车下来走进了中央捕房,正坐在巡捕房大厅等候的秦联魁、费信惇、宋世杰等人看见后立即起身相迎。
互相认识一番之后,警务处督察长布鲁斯得到消息立即赶了过来,尽管工部局总办处总办禄士是工部局的实际掌权人,可主管警务事务的董事会董事德格雷却可以对布鲁斯的职位拥有很大的话语权,相反,禄士却没有权利决定布鲁斯的去留,毕竟从名义上来说,总办处总办与警务处督察长是同一级别的职位。
第107章 出狱
德格雷、鲍尔、费格等人来之前,巡捕房的电话早就被人打爆了,自从萧震雷被无端带到巡捕房之后,很多得知消息的上海滩市民们就通过电话的方式向巡捕房表示不满和抗议,这些电话可不仅仅只是普通的上海滩市民打过来的,还有上海滩的华商大佬们。
普通市民之所以打电话抗议表示不满,是因为萧震雷之前斗败日本人又打败了西洋大力士,为中国人出了一口气,特别是对于上海滩的市民来说,萧震雷可谓是具有民族气节的英雄式人物。
华商大佬们纷纷打电话到巡捕房,这些人多少与萧震雷有一点交情,要么与振华公司有点业务上的往来,从另一方面来说,萧震雷也是华商当中的一员,而且也加入了华商总会,萧震雷无端被抓,让这些华商大佬们感觉到了兔死狐悲之感。
一个个电话打进来,让公共租界中央巡捕房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公众的意思很明确,你巡捕房要抓人可以,拜托拿出确实值得信服的证据,没有证据就把一个重量级的华商带走,影响有多大,你巡捕房知道吗?
且不说电话被打爆的事情,警务处督察长布鲁斯得知负责警务事务的工部局董事德格雷来了之后,立即带着麦高云和一些警务处的高级警官出来迎接。
“德格雷董事,欢迎您来巡捕房指导工作,我代表全体巡捕向您表示感谢!”布鲁斯见德格雷正在与几个人说话,于是立即上前说道。
德格雷闻言转过身来道:“噢,布鲁斯督察长,我确实要指导一下你们的工作了,去你的办公室吧,咱们谈谈,麦高云副督察长也来!”
“好的,先生!”两人同时答道。
其他人被留在了原地,三人一起进了布鲁斯督察长的办公室。
德格雷理所当然的坐在了原本属于布鲁斯的位置上,而布鲁斯和麦高云都坐在沙发上,像两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等待老师的批评教育,实际上当两人看到德格雷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妙,德格雷一般情况下很少到巡捕房,即使有时也是打电话通知他们去他的办公室。
点燃一支雪茄之后,德格雷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说起来:“两位先生,作为主管警务工作的工部局董事,我平时很少来巡捕房,因为我知道我经常来这里会影响到你们在其他巡捕心中的权威,影响到你们的正常工作,我相信你们,并且把一切警务工作交给你们两个全权处理,就是希望你们能够维持公共租界的社会秩序并且有力地打击犯罪,维护各国在华利益,可是今天中午我接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都是投诉你们执法没有灵活性,华商萧震雷的案子我也听说了,按照习惯,你们有理由怀疑他,也可以请他来巡捕房协助调查,但是对于他这样拥有巨额财产的华商不能完全按照程序走,办案一定要有灵活性,知道你们将他带来巡捕房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
说到这里,德格雷敲了敲桌子道:“今天中午我家里的电话都快打爆了,打电话来的都是上海滩有名的大亨、富豪,一两个还没有关系,可是十个、几十个富豪和大亨都打电话来就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么多人,我一个小小的工部局董事得罪不起啊,两位先生,你们能替我考虑考虑吗?而且我还得到消息,振华公司工地上的几千工人听说萧震雷被抓了,担心他们的饭碗不保,因此商量准备前来租界游行对工部局当局的做法表示抗议,一旦这些人进入租界,你们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吗?且不说这会给董事会造成多大的压力,只说一点,我们得要出动租界所有的巡捕才能维持秩序部发生混乱,到时候其他地方发生案情怎么办?你们两个作为正副督察长,难道不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吗?不要以为华人好欺负,拿破仑都说过,中国是一头还没有睡醒的狮子,我请你们不要惊醒这头狮子,好吗?说说吧,布鲁斯,听说是你下令把萧震雷带进巡捕房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布鲁斯从来没有感觉像今天这么狼狈,也从来没有被上司这么批评过,他额头上直冒冷汗,如果这次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这个督察长只怕要卷铺盖滚回英国去了,都是那该死的日本人宫本!
布鲁斯羞愧道:“德格雷先生,非常抱歉让这件案子打扰了您,作为巡捕房的督察长,我当然知道对于上海滩的某些人物,办案不能一味地按照程序走,可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日本驻沪领事宫本上午亲自过来向我表达了日本当局对三井寿和铃木二郎被杀一案的关注和重视,要求我们一定要从快从重办理,而且他还提出他怀疑萧震雷与此事有莫大的关联,所以??????”。
事情果然如费格所说的一样,德格雷听了布鲁斯的话之后确信了这一点,看来真的是日本人在背后捣鬼,而布鲁斯只是一个武夫,根本不懂各国对在华利益的争夺是如何的激烈。
敲了敲桌面,德格雷沉声道:“布鲁斯先生、麦高云先生,我请你们记住一点,你们是公共租界巡捕房的正副督察长,是隶属于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会管辖下的高级官员,不是日本人的官员,也不归他们管辖,你们拿的是公共租界工部局给你们发的薪水,明白吗?日本人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去找工部局董事会,你们只能服从工部局的命令,否则,那么就去拿日本人的薪水好了,两位先生,还要我告诉你们对此事的处理办法吗?”
布鲁斯和麦高云两人顿时满头大汗的站起来立正大声道:“不需要,长官!感谢您的指导,我们明白该怎么做了!”
“很好!”德格雷满意地点点头挥手:“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布鲁斯立即向麦高云打了一个颜色,麦高云见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不一会便带着萧震雷进来了。
德格雷见到萧震雷后起身走过来伸手笑道:“萧先生,我是工部局董事德格雷,我们巡捕房的工作没有做好,让您受委屈了,十分抱歉,不过现在好了,雨过晴天,希望您怪罪我们巡捕房,有时候巡捕房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同德格雷握手之后,萧震雷笑道:“我没有犯罪,也一直相信巡捕房会秉公执法,会给我一个清白的证明,现在果然如此,看来在德格雷先生和布鲁斯先生领导下的巡捕房是一个执法十分公正廉明的机构!”
德格雷道:“谢谢您的夸奖!”
这时布鲁斯在旁边开口道:“萧先生,现在您可以离开巡捕房了,对于之前的行为,我只能说一声抱歉,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实际上我和麦高云先生都一直希望与您结识成为朋友。请您原谅,还有某些程序必须走一下,在您离开之前还得亲自或者指定其他人为您办理保释手续!”
“谢谢,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嘛,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保释手续的事情,我会让我的律师去办理!”萧震雷说着分别于布鲁斯和麦高云握了握手。
在回去的路上,同坐在马车内的宋世杰问道:“先生,在巡捕房没有受什么委屈吧?”
“没有!”萧震雷道:“那帮人没敢对我怎么样,这次还真是得谢谢秦律师和费信惇律师,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联系了鲍尔的话,我想这么快出来只怕不可能,看来我聘请两位做我和我公司的律师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秦联魁和费信惇两人相视而笑,同时道:“为您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
宋世杰又道:“先生,刚才我和秦律师以及费信惇律师谈了一下,我们都认为与礼和洋行的签约仪式必须尽快进行,毕竟德国人在您被保释这件事情上是出了大力的,而且我们觉得也没必要再拖下去了,早点举行签约仪式可以绝了日本人的窥视之心!”
萧震雷闻言点头道:“确实如此,这样吧,等会回去之后,你给鲍尔先生的秘书打给电话询问一下鲍尔的意思,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举行一个签约仪式暨新闻发布会,届时将上海滩的记者们都请去!”
回到萧公馆之后,秦连魁和费信惇坐了一会就离开了,萧震雷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着烟,这次被请进巡捕房的事情还真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三井寿和铃木二郎的死也让他十分的疑惑,他们到底是被谁杀的?而且还是杀死在三井洋行内呢?这真是太奇怪了。
思索了一阵,萧震雷没有任何头绪,这时宋世杰走过来道:“先生,已经询问过鲍尔先生了,他的意思是征询您的意见,当然他希望尽快,毕竟双方对这次的合作都抱有很大的诚意!而且他说时间地点由您来定,签约仪式和新闻发布会最好由礼和洋行来举办”。
萧震雷想了想就说:“那就定在明天上午吧,地点还是礼查饭店!”
“好的!”
第108章 真相
入夜,范高头府邸。
下午萧震雷被放出来的消息传过来之后,范高头还没有高兴半天就再次病倒了,真是世事无常,恰好在这时,卢家胜前来看望躺在病榻上的范高头。
“范爷,事儿我听说了,听说您病了,我来看看您,您病好些吧?”卢家胜说着,连他自己甚至都感觉到自己这番关心有点假惺惺。
不过范高头和站在病榻旁边的刘福彪可没有这么想,范高头认为自己病了,卢家胜能够来看望一下,说明这老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至少不像某些人以为他要死了,心里正巴不得呢。
范高头闻言叹道:“哎,年纪大了,身子骨脆弱了,经不起风雨了,这次也是老头子我阴沟里翻了船,估计错了姓萧那小子的实力,否则也不至于有此一难,我这仇啊恐怕是报不了了,你那口恶气呢,老头子我只怕是没办法替你出了!”
“哎呀!”卢家胜急忙道:“范爷您说哪里话来,以您的势力,怎么会拿姓萧那小子没办法?现在您只不过是急火攻心,一时病倒了,等您病好了,要收拾姓萧的还不是手到擒来吗?再说了,姓萧那小子实在是太猖狂了,杀了人还把人头摆在您家门口恶心、威胁您,简直不当人子!不过呢,您年纪也大了,与其和萧震雷死拼,还不如跟他妥协算了,这滔天大仇不报也罢,您就安享几年算了,让他姓萧的去得意,总有人会收拾他的”。
这番话说得范高头脸上一片潮红,范高头显然被这番话给激将了,尽管怎么听都感觉卢家胜有挑拨之嫌,可范高头哪里会想到卢家胜的真实意图,至少在他看来,他和卢家胜都是与萧震雷有仇的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他还是听说过的,可他全然不知自己早就中了卢家胜的奸计。
范高头被卢家胜这番话一激,本身就对萧震雷恨之入骨了,现在又有卢家胜挑拨,哪里还能够保持理智?当即就对刘福彪道:“几十人派去都被他给灭了,看来一般的手段对付不了姓萧的,用刀砍不死他,那就用枪,你去找好枪手,在咱大清国找不到就去派人去西洋找,在花旗国不是有洪帮的人吗?给那边拍个电报,请他们找一个厉害的枪手过来,老头子就不信整不死他!”
刘福彪听了犹豫道:“老头子,咱自己人闹腾也就算了,干嘛找洋人介入?这不是给别人笑话吗?”
范高头闻言眼睛一瞪,怒道:“怎么?是不是嫌我老了,请不动你了?”
“不是,不是,老头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刘福彪连忙否认,被范高头那眼神逼得只能违心地咬牙答应:“好,我去给你办,这总行了吧?”
卢家胜见状心中响起了奸笑声,又见范高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同时有些倦意,便起身道:“范爷,我看您也累了,不如您早点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要走了啊?”范高头挣扎着坐起来,对刘福彪道:“替我送送卢老爷!”
刘福彪点点头,伸手向外对卢家胜道:“卢老爷请!”
“告辞,告辞!”卢家胜拱拱手转身离去。
出了范府,卢家胜上了自己家马车,让车夫赶车回去,马车在颠簸中前进,他坐在马车中自言自语,声音极为阴冷和愤恨:“哼,一个老不死的,一个狂到没边的黄毛小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东西对老子刮骨吸髓这么多年,明着要不说,暗地里还打老子的秋风,姓萧的更狠,先抢、后骗、再勒索,吗的这都是什么人呐!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你们不是狠吗?老子略施小计就让你们狗咬狗,让你们以为老子好欺负,都死了最好,哼哼!”
从法租界回去还有不短的路程,卢家胜坐在马车里yy了很久,不知不觉睡着了,车夫驾着马车小心地赶着马车唯恐惊醒自己的老爷。
在夜色中,马车上了一号钢桥,行走得更加平稳了,就在这时,车夫好像看见钢桥的中间站着一个黑色人影,这个黑色的人影面对着东边的江面,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烟火忽闪忽现,车夫只能看见对方的一个侧面,心里顿时有些忐忑。
待马车走进了一些,车夫看见那确实是一个人,戴着卷边牛仔帽、两条帽绳从两侧脸颊垂下、上穿着黑色的长风衣,风衣垂直小腿肚子,脚上一双高腰皮靴,背后背着一个长长的袋子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当那人转过身来面对自己,车夫发现那人的脸看不清楚,但一双眼睛如狼眼一样在夜色中闪烁着凶光,不仅车夫看得心中一寒,就连套在马车上的骡马都吓得身体直立起来,两支前蹄腾空抬起,一声嘶鸣传扬开来,待马蹄落地,那骡马是无路如何也不肯前进了,还在不停地倒退。
车夫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如刚从水中捞上来一般,他尽力地控制骡马地躁动,让马车停下来,骡马吓出这么大的动静,坐着马车的卢家胜立即被惊醒了。
车夫一边控制着马车,一边对车内的卢家胜哆哆嗦嗦,带着哭腔道:“老、老、老爷,有人拦路,看样子是个厉害的角色啊,小、小人害怕!”
卢家胜也知道那人是个厉害角色,否则的话,怎么会连骡马都吓得连连后退?他此时也吓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对方只是要钱的话,一切都好说,可如果对方要命,只怕今晚就难逃一死了。
卢家胜咽了咽口水,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位壮士、好汉?不知阁下挡住小老儿的去路,是何故?”
那人叼着烟,烟雾从嘴里喷出来随风吹散,吐出一句:“赶车的,滚!”
车夫听了这句话不但没有感觉受到了侮辱,而是仿佛获得了大赦一般,他丢了马鞭立即跳下马车,丢下一句:“老爷,您老保重,小人先走了!”之后就掉头跑了。
卢家胜被车夫很没有义气地丢下了,卢家胜气急败坏地大骂:“你这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你、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无论如何大骂,车夫是不会回来和卢家胜一起死了,看着对面那人迈开脚步向这边走过来,卢家胜害怕归害怕,但还是勉强提起力气挪到车辕边上拿起缰绳驱赶着马车,企图掉头逃跑。
那骡马看见对面那风衣男走过来,仿佛也害怕得不行,似乎有了灵性一般,听从丝毫不会赶车的卢家胜的呼喝声向旁边走去,整辆马车眼看就要横在钢桥上,再过一下就会完全掉头。
就在这时,走过来那风衣男右手撩开风衣下摆,露出腰间一个刀囊,刀囊上插着八柄寒光闪闪的飞刀。
“嗖嗖嗖”只见风衣男右手抚在刀囊上,右手一扬,如一道幻影一般,就见三道寒光闪现,紧接着就听见对面的骡马腾空而起发出一声悲鸣,马蹄落地后随即站立不稳,勉强维持了几下就跪倒在挣扎着,很快倒毙。
骡马死了,马车也翻倒在地上,车辕上的卢家胜随着马车掀翻在地,这下摔得不轻。风衣男子,右手按着刀囊,大步向前走来,待走到已经支离破碎的马车前,一支手颤抖着从散架的马车厢里伸出来,风衣男子将其拖出,一记手刀砍在卢家胜脖子上,老头儿顿时昏死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卢家胜从昏迷中醒来,刚睁开眼睛就感觉一道刺目的光亮射进眼睛,他又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敢再次慢慢眯起眼睛,这才看清楚面前的情况。
“萧震雷?原来是你小子把我弄来的?”当看清楚是萧震雷坐在面前,卢家胜立即大叫起来。
萧震雷抽着烟吐出烟圈道:“卢老爷,今天把你请来,咱俩就明人不说暗话了,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请来的吧?”
卢家胜铁青着脸怒骂:“姓萧的,老子怎么知道你小子发了哪门子疯?你整了范高头就算了,干嘛又要整我?老子又没得罪你!”
萧震雷冷笑:“姓卢的,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好吧,老子给你提着醒,如果你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子就不介意给你一点厉害瞧瞧!前几天在礼查饭店发生的事情,关于刺客的事情,嗯?有答案了吗?”
卢家胜:“??????”
“还不明白?小双,把这个狗、日的砍了脑袋再放到他们家门口去!”萧震雷说着对站在旁边的马小双摆了摆手。
马小双闻言从腰间抽出开山刀走过来就要一刀看下去,这时卢家胜突然惨笑起来:“哈哈哈,姓萧的,好吧,既然你想知道,老子就告诉你,你猜得没错,那天在礼查饭店的刺客确实我出钱请来杀你和范高头的,老子今天再次落在你的手里,就知道没命活了,反正要死了,在临死之前就把事情说个明白,不过,嘿嘿,你杀了老子,你的日子也不远了,有人已经请了最厉害的枪手对付你,你就等死吧,老子在地下等着你!”
萧震雷又道:“你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你要杀我,我可以理解,毕竟你已经知道是我坑了你,在你那弄了点钱,可你为什么连范高头也要一起杀?他不是你的靠山吗?”
“我呸!屁的靠山!”卢家胜大骂道:“那老小子这几十年来就像一条吸血的蚂蝗黏在我身上,永远也吸不饱,拍也拍不掉,老子早就恨他入骨了,吗的,他收了老子的巨额保护费,在老子被绑架被你勒索之后,却不给老子出头,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杀吗?”
“明白了!放心吧,我不会动你的妻儿老小,前提是他们不招惹老子,你就一路好走,慢走不送”萧震雷点点头说着,对马小双摆手:“给他一个痛快的!”
第109章 施粥
距离与礼和洋行签订采购合约以及召开新闻发布会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款项的第一笔预付款也已经打入了礼和洋行在德华银行的账户,鲍尔前天打来电话告知萧震雷,说机器已经在德国汉堡装船起运,由于打通了关系,海关方面没有检查,暂时一切顺利,如果远洋货轮在进入公海之前不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那么这批货就可以在一个多月之后抵达十?六铺码头。
这对于萧震雷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还有两个好消息,其中一个是李书林主持的收购橡胶股票的行动进行的很顺利,现在在上海滩市面上流通的橡胶股票基本上都被李书林吸纳了大半,股价也因此翻了一番,还有一少部分在普通市民手中,这些普通民众持有这一部分股票还在观望之中,期望股价再提升然后卖一个好价钱。
另一个好消息是,朱福胜和孙七回去之后在王亚乔派去的人的协助下暗中干掉了徐宝山的心腹郑大发,从而取得了扬?州巡防营的控制权,以朱福胜为主,孙七为副,清廷方面官员见徐宝山已死,又收了朱福胜送的贿赂,于是任命了朱福胜为新管带,孙七为副官带。
至于青帮扬州帮在徐宝山死后一度落在了他的弟弟徐保真的手上,不过徐保真并不能服众,也不是做头领的料子,他担心朱福胜和孙七等人谋害,因此主动退位让贤,让孙七接手了扬州帮的头领宝座。
法斯特被于半个月前已经被萧震雷派去国外寻找科研人才和技术人才了,萧震雷给他许诺,只要他从国外带回来一个低级技工,他就可以得到一百块大洋的奖金,带回来一个中级技工,他就可以得到两百块大洋的奖金,带回一个高级技工,就可以得到三百块大洋的奖金,如果他能够带回来一个学士学位的科研人员,可以得到五百块大洋的奖金,带回一个硕士学位的科研人员,可以得到一千大洋的奖金,带回一个博士学位的科研人员,他可以得到五千大洋的奖金,如果他有本事带回来一个科学家,可以得到一万大洋的奖金,这个许诺,对于法斯特来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他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找萧震雷要拿了两万大洋的活动经费坐船去了北美。
为什么要去北美而不是去欧洲?法斯特很清楚,现在欧洲表面上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欧洲各国在明目张胆地进行军备竞赛,各地工厂加足了马力生产战争储备物资,工人平均每天都有十几个小时在干活,根本没有多余的技工让他去找;而北美不同,北美虽然也在加紧生产武器装备,但只是为了防御,在技术工人方面,应该是有剩余的劳动力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带回来几个科学家呢!
工厂的厂房已经建起了一半左右,再有一个月就可以竣工,工人培训也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等到机器运过来经过安装调试之后就进入磨合期,这个磨合期可能是半个月,也可能是一个月或是两个月,这就看工人对于机器的操作熟练程度了。对于这一点,萧震雷还是有些担心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招的第一批工人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文化,虽然从江南制造局挖墙脚挖来一百多人,可这对于偌大的工厂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硬件设施可以砸钱买,但是最主要的工人素质这个软件实在是需要时间。
在报纸上登暗藏暗号的寻人启事来寻找以前佣兵团的兄弟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可直到现在都没有丝毫的消息,除了老鹰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兄弟穿越过来了吗?这让萧震雷十分不解,为什么他俩穿越过来了,而其他人却没有呢?
等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之后,萧震雷和老鹰的情形都一度很低落,在经过几天的调整之后,萧震雷和老鹰都重新燃起了斗志,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这世界不可能没了谁就会天塌地陷。
经过上次被徐宝山绑架的事件之后,程碧瑶和王亚男两个美女与萧震雷的敢情急剧升温,萧震雷很多时候因为事情忙而没空去找她们,都是她们俩一起过来找萧震雷,而且萧震雷还经常在工地上坐镇,她们俩就趁着放假的日子去工地找他。
在萧震雷看来,与这个时代的美女们谈谈情说说爱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享受,至少在前世做佣兵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种机会,也不可能把命都不要了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去和女人谈恋爱。
那时,大多数时候为了解决生理需求都是随便找个站街女打上一炮,然后丢下一张钱提起裤子走人,又或者找一家酒吧一边喝酒一边寻找猎物,找到之后就带去酒店开房。可那样的日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过的习惯的,往往当时兴致勃发,可事后内心的空虚寂寞不足为外人道也。
现在来到这个世界,再也不用担心被某些国家机构追捕,有这个机会找个女人谈谈恋爱,然后组建家庭生几个孩子,这对于萧震雷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以前是奢侈的东西,现在触手可得,能够把自己疲惫的心灵找个女人做为港湾停泊,实在是太幸福了。
这个礼拜六,程碧瑶和王亚男两人乘坐狗蛋的马车来到宝山工地上,看着大片拔地而起的工厂厂房,程碧瑶和王亚男的心情都很愉悦,毕竟这批偌大的、即将建成的工厂就是她们所钟爱的男人的事业的起点。
“亚男、碧瑶,你们来了?”萧震雷刚刚对胡为山吩咐了几句转身就看见两女从马车上下来,连忙迎上去,笑道:“今天又有一批人过来逃荒,恰好你们过来了,等会帮我们派粥给那些难民吧?”
这个时节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土地都在地主老财的手上,佃户只能只能租种地主的田地,地租又高,佃户们年年都没有余粮,这年头可没有什么计划生育,家人人口又多,在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最是难熬,很多人没饭吃了就到野外挖野菜、捞鱼、打猎,可野生的数量毕竟不能和后世人工饲养的相比,相对于巨大的人口数量,野外和野菜、河里的鱼、田里的泥鳅鳝鱼田蛙、野外猎物根本就不够吃,当这些东西连带着树皮都被啃光的时候,人们就只能拖家带口的逃荒了,等到熬过了这段时间再返回家乡收割粮食。
“好啊!”听萧震雷要她们帮忙给难民施粥,两女不但没有嫌弃,而是非常高兴的答应,她们俩能够在震旦学院就读,家里头都还是很殷实的,从前可没有给难民们施过粥。
到了中午时分,当六口大锅烧起来,锅中的米粥被煮得翻翻滚的时候,上千逃个荒者从公棚那边聚集过来,为了让施粥尽量加快速度,让所有的逃荒者都能在两个小时之内都能喝上米粥、吃上馒头,萧震雷事先让胡为山从护卫队中抽调了十二个队员过来在现场维持秩序,防止在施粥的过程发生踩踏事件造成人员伤亡,也为了保护程碧瑶和王亚男两个弱女子。
按照萧震雷事先的吩咐,胡为山带着人过来之后,就将十二个人都派出去,每两个人一组,组织逃荒者们分别在六口施粥大锅面前排上长队,不允许有人中间插队,如果有人插队,则严令插队之人到最后面排队才能领取食物。
还没有开始施粥之前,王亚男拿着勺子问站在旁边的萧震雷:“萧大哥,待会施粥的时候每个人要给多少啊?”
萧震雷道:“每个人一碗粥,多点料,少点水,再给两个馒头,只给一个人的量!”
程碧瑶道:“可是如果有的人家里还有孩子老婆怎么办?只给一个人的量岂不是不够吃吗?”
萧震雷摇头道:“咱们只是尽尽心罢了,你们还真的以为我们是菩萨吗?菩萨也不会给老百姓发粮食吧?再说了,这赈灾原本是官府的事情,我虽然有点钱可也不能把全国的百姓都养起来吧?他们家里还有别的人的话,可以一起来每人拿个碗,咱们又不是不给,如果他们每个人都扛一口大缸,难不成你要把他的大缸装满?那现场的其他人还吃不吃了?”
“也是哦!”程碧瑶想了想萧震雷的话,感觉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做善事也需要尽力而为。
时间到了,萧震雷一声令下,开始施粥,逃荒者们拿着碗一个个上前领食物,领了食物的人立即走到一边也不嫌烫嘴,大口大口的吃着,这里施粥的食物份量远要比其他大户施粥要多得多,有些人家自己做饭都没有这么多的粮食吃,这一度让很多逃荒者都不想走了,想继续留在这里,或者干脆在工厂区外面搭棚子,等施粥的时候就过来吃,完全是混吃等死的架势。
后来萧震雷发现这种情况后立即改变了施粥的次数,每天只施粥一次,因为人都是有惰性的,在这里有足够吃的,比自己家里都吃得好,他们怎么还会想回去或者去找活干呢?
直到采取一天只施粥一次的办法之后,工地旁边的逃荒者们才没有继续赖在这里混饭吃的想法,有的人继续向南前进去了租界,有的人留下来在工地上找活干,有的人则想办法在工地旁边摆个小摊勉强能够糊口。
第110章 忍
施粥进行到一半,萧震雷想着华德路别墅那边收购橡胶股票的事情,而且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个女孩子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正想带她们离开,把这里的事情交给老鹰、宋世杰等负责。
可就在这时,从逃荒者们的后方传来了哄闹声,打骂、惨叫、痛哭声也随之传来,萧震雷走到高处一看,只见后面来了数百个穿着青帮服饰的地痞,这些地痞冲进逃荒者的人群中就拳打脚踢,还不停地大声辱骂。
感觉到危险的逃荒者们纷纷逃离到一边,原本施粥的场地霎时间变得空荡荡的一片,逃荒者们拿着碗站在远处观望。
待逃荒者们都逃到一边之后,这数百人的青帮中人在一个中年大汉的带领下一个个趾高气扬地来到了六口大锅面前,那中年大汉光着脑袋,身材粗壮结识,长得满脸的横肉,颇有几分凶相,他在六口大锅面前站定对着大锅后面拿着勺子的王亚男等人大声道:“妈拉个巴子的,把你们的管事的叫过来!”
萧震雷见到这些人过来,脸色早就不好看了,此时见这大汉问话,便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就是这里管事的,不知道这位大哥带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嗬!”那中年光头大汉反问一句,顿时冷笑道:“你们振华公司在这里开工厂建房子经过了官府的允许,可没有经过我混江龙曹盖天的允许吧?在宝山这一亩三分地上,仅有官府罩着可不行,这里是我青帮山东帮的地盘,没有我混江龙的同意,谁也别想在这里讨生活!”
萧震雷闻言沉声道:“那依着曹爷的意思,此事该如何解决呢?”
这时一个小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张椅子放在了曹盖天的身后,曹盖坐下挽着胳膊鼻孔朝天:“你们振华公司在这儿开工也有一个多月了吧?之前老子本想着你们先走了官府的道,可能开始事情比较多,等忙过这一阵了就会主动来拜会老子,给我混江龙上供点茶水钱,可现在都他吗的过去快两个月了,你们竟然连一个人都没过来给老子孝敬,你说你们这是不是存心打老子的脸?老子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们要是不拿出十万两买平安,从现在开始,你们这厂房也别建了,再砌一块砖,老子就叫弟兄们推倒一片!”
听到十万两这个数字,不仅混江龙身后的小弟惊得目瞪口呆,就连那些站在附近的逃荒者们都倒抽一口凉气,在这年头一个苦力一天拼死也只能赚六七十文钱的年代,十万两这数字他们简直听都没有听过,这混江龙开口就要十万两的孝敬,真正是狮子大张口啊!
“哈,哈哈哈??????”萧震雷闻言顿时大笑起来。
那混江龙曹盖天看见萧震雷竟然大笑,顿时站起来大怒:“怎么?你们不想给?”
萧震雷笑罢,说道:“给,钱我们肯定会给,只不过这位混江龙大哥,您是不是要价太高了一点?知道十万两是个什么概念吗?这里这一大片厂房完全建成也只要十万两,您这位大哥开口就要十万两,据我所知,就算是在陆军学堂读书的军官学生一个月的军饷补贴最高也只有一两八钱银子,十万两银子能养多少兵马你知道吗?可以给一支五千人的大军发放一年的军饷!你说如果我把这十万两送给宝山葛县令,跟他说,有位混江龙曹盖天大哥不让我们开厂子,这不仅断了我的财路,也断了他的财路,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曹盖天听得脸色一变,冷声道:“怎么?这位管事的先生是在威胁我混江龙曹盖天吗?”
萧震雷笑道:“不敢,麻烦您说个实价!”
那混江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口拒绝:“不行,老子说十万两,就十万两,少一个大子都不行,否则从现在开始,你们别想开工了,别以为把县令抬出来就能唬住老子”。
萧震雷冷冷地看着曹盖天,真想现在拔枪一枪干掉这家伙,只不过干掉了这家伙之后,他身后那数百人可不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家伙,真要干起来,就凭护卫队那刚刚才训练一个月的五十人不可能干得过这数百青帮大汉,可不开工又不行,耽搁一天就损失巨大。
心中权衡了一番,萧震雷咬了咬牙,决定忍了,“好,混江龙曹老大够狠,我认栽了!”
言罢对站在附近防范着曹盖天的胡为山道:“老胡,你骑马回去一趟找范先生,就说我说的,让他支取十万两银票过来!”
“是,先生!”胡为山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胡为山和范之庸才骑着马同时赶了过来,而那曹盖天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竟然一直坐在那儿,他身边的小弟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壶茶给他沏了一杯茶水,他就坐那儿喝着茶水,摇头晃脑哼着小调。
范之庸从马上下来,走到萧震雷面前拿出银票递过去道:“先生,这是十万两!”
萧震雷没有接,直接向曹盖天那边摆了摆脑袋:“送过去!”
范之庸向曹盖天那边看了一眼,转身走过去将银票递到曹盖天面前,曹盖天等了这么久,哪里会想到萧震雷真的找人给他送来了十万两,接过银票一看,才知道这是真正货真价实的十万两银票,他这才仰头哈哈大笑。
“哈哈哈,振华公司果然识相,既然贵公司如此识相,那么今天我曹盖天就说话算话,不找你们的麻烦了,你们可以继续开工,不过,你们要记住,以后每个月的今天,都要按时送去保护费,一个月一万两,如果到时候没有送到,那我曹盖天只好再带着兄弟们过来了,弟兄们,走,咱们回去,今天我曹盖天发了财,你们也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
“噢,噢,噢??????”曹盖天带着的那数百小弟闻言顿时大声起哄,一个个兴奋得不行,在一阵哄闹声中拥护着曹盖天扬长而去。
萧震雷铁青着脸看着那数百人马远去沉默不语,胡为山等人涌过来对萧震雷不甘心道:“先生,就这样吃个哑巴亏,让他们拿走那么多钱?”
萧震雷没有说话,他伸手进口袋里摸香烟,可以说这次是他自从穿越以来,不,从前世开始一直到现在最为窝囊的一次,但不咬牙忍着又能怎么样?曹盖天这次带来的人数太多了,是护卫队人数的好多倍,即便萧震雷身为穿越者,自己武力超群,可又能如何?他不会傻到认为自己这些人能够与比己方多十倍的人马相抗衡,即便手中有枪,可毕竟子弹有限,而且不是自动步枪,火力杀伤力有限。
点燃香烟猛吸了几口,萧震雷吐出烟雾缓缓道:“今天这情况咱们能怎样?不给?不给的话就不能开工,拖一天就损失一天,拖个十天半月,损失就不止十万两了,与他们拼了?怎么拼?咱们这边满打满算也只不过六十人,姓曹的有接近五百人,虽然都是地痞,没什么战斗力,但胜在人多,真要打起来,打起了火气,咱们是干不过人家的,除非偷袭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自乱阵脚,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根本做不到,与其咱这五十多人都损失在这儿,还不如忍了这口气,这个仇迟早要报的!”
众人听了萧震雷的话都默默无语,只是心中对曹盖天的愤恨更大了。
现场护卫队数十人没有一个人说话,不远处那上前人的逃荒者和建筑队的人都站在原地没有。萧震雷抽着烟,直到一支烟抽完了,才将烟头扔在地上吩咐道:“好了,继续施粥,胡为山,你在这里负责维持秩序,如果谁不按照顺序来,就停止施粥,告诉他们从今以后再也不施粥了,吗的,这些麻木不仁的人,吃老子的喝老子的都几个月了,今天发生这种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老子这些粥如果喂狗,狗都知道摇几下尾巴呢!”
胡为山闻言抱拳沉声道:“明白!”
萧震雷又对老鹰摆了摆脑袋,老鹰走过去,两人并排走向工地办公室,萧震雷说道:“看来护卫队的训练要加快,装备也要尽快解决了,人数上还是太少,从明天开始以扩充护卫队的名义招人,扩大护卫队的人数,一直招,招齐一个连就训练一个连,不限人数,官府那边我去解决,但护卫队的具体人数还是要对外进行隐瞒,对内也要进行隐瞒,能知道的只限我们几个人,明天我会找建筑队的人,让他们在那边空地上再砌一圈围墙,暂时做训练用地和休息的营地,你找人在周围拉上铁丝网和布置障碍物防止有人窥探。另外再统治宋世杰和王亚乔他们过来,我们下午开个会”。
“好,我去通知!”
第111章 黑市
下午两点,接到通知的几人都赶了过来,人都到齐之后,萧震雷便主持这个小会,先由比较清楚上午发生的事情的范之庸介绍了一下情况,待范之庸说完之后,萧震雷让他坐下,自己便开口道:“范先生已经做了介绍,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现在我们说说要怎么办?咱们总不能每个月都给那曹盖天上交一万两银子吧?徐宝山都被我们做了,难道我们还要看他一个小小的曹盖天的脸色才能把工厂办下去?久光兄,你是负责搞情报的,你先说说这曹盖天到底是何许人也?手底下怎么又那么多人?”
萧震雷知道,今天这事出了之后,明天他就会再次扬名上海滩,不,不需要等待明天,今天下午的号外就会报道这件事情,这名声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而是坏名声,那些记者当中可是什么人都有,为了报纸的销量,他们当中有的是人为了增加新闻的嘘头,把事情添油加醋一番,这肯定会让他的声望直线下降。
王亚乔闻言,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曹盖天的资料,说道:“这个曹盖天原名叫曹小七,以前也就是宝山县城里的一个地痞,后来不知道怎么攀上了张仁魁,拜了张仁魁为老头子,张仁魁便支持了他一些人手和十几条枪,从此这家伙就在宝山称王称霸,很快便收服了宝山所有的地痞混混,还开始开堂收徒,自己也做起了老头子!”
听了王亚乔的介绍,萧震雷笑道:“哈,绕来绕去,咱们还是得和张仁魁干上,只有做了张仁魁,才能拿住曹盖天,不然的话只对付曹盖天,张仁魁还是得找我们的麻烦!”
宋世杰点头道:“既然他们是这层关系,先生之言确言有理,打了小的,老的肯定得出面找回场子的!”
萧震雷抽着烟问道:“诸位都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老鹰道:“老大,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做了曹盖天,杀鸡儆猴!我们迟早也要与张仁魁干上的,现在动手做了曹盖天给他一点厉害瞧瞧,让他不敢暂时不敢找我们的麻烦,另外我们必须要组织一直足够保护自己的护卫队,现在护卫队的人数太少,而且没有武器装备,如果只是几个小偷小摸的进来搞事,护卫队还派得上用场,可像今天这样就完全不顶用了,所以我们必须扩充护卫队的人数,另外给护卫队每个人都配上枪械,组织护卫队进行搏斗和枪械训练,按照军队的距离来,咱们护卫队的薪水待遇这么好,不能养着他们不干活!”
这是之前萧震雷和老鹰两个人之间早就商量好的,在会上由老鹰提出来,如果其他人担心官府找麻烦而反对,那么就由萧震雷再出来斡旋,总之不让内部闹嫌隙和矛盾。
老鹰把这个意见说完之后,王亚乔首先表态道:“我同意蔡国栋(老鹰的名字)的提议,咱们在工厂已经投入了这么多钱,还有庞大数量的人力物力,也跟礼和洋行签了合约,一旦工厂因为这件事情停工,我们将会亏得血本无归,如果担心扩充护卫队的事情被官府得知,官府派人来阻止的话,我们可以给姓葛的送点钱,堵住他的嘴,至于枪械的问题,上次我去找几家洋行的经理谈过了,遗憾的是没有谈成,他们都不愿意把如此少量的武器卖给我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可如果我们大宗订购的话,多的武器放在仓库也会生锈,用不上,可找黑市上的人去买,又担心闹出动静太大,惹来官府的注意!”
宋世杰和范之庸等都点了点头,担心引起官府的注意,他们也都先后表态同意老鹰的提议。
萧震雷看看大家说道:“好,既然大家都统一了意见,那我们就要立刻着手进行,从明天开始,蔡国栋和胡为山,你们继续在工厂门口竖起招护卫队员的牌子,具体招人的事情由胡为山负责,蔡国栋负责训练。吴世荣负责抽调一部分护卫维护工厂区的安全。宋先生负责去给护卫队员采买生活用品和衣物、鞋袜等等,范先生负责银两支出。武器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最近几天就解决,我亲自去找礼和洋行的经理鲍尔,给你的行动队买几条枪,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只是如果要买数百条给护卫队用的枪,只怕鲍尔就要考虑一下了,毕竟这么大宗的武器交易,很可能触动清廷官方的敏感神经,不过这事大家也不需要担心,我会想办法,诸位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宋世杰想了想问道:“先生,那曹盖天和张仁魁的问题呢?”
众人闻言都看着萧震雷,他抽着烟思索了一会说:“暂时先不惹张仁魁,此人狡猾得很,而且他远在镇江,我们想办他也很费劲,不过要对付曹盖天就简单得多,这是我会找人解决!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事的话,就散了,各负责各的事情!”
各自各自散去,萧震雷向老鹰和王亚乔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故意走在后面与萧震雷同行,老鹰问道:“老大,怎么搞?”
萧震雷抽着烟道:“今晚你去搞定曹盖天,不要怕场面搞得太大,不给某些人一些震慑的话,某些人以为我们好欺负,只有镇住他们,他们以后想动我们的心思的时候才会掂量一二!”
老鹰闻言点点头道:“好,没问题,我来搞定曹盖天,杀他太简单了!”
“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萧震雷提醒了一句,扭头对王亚乔道:“久光兄,秘密行动队上次受伤的都好利索了吗?”
王亚乔点头道:“基本上都好利索了!”
萧震雷点头道:“好,那这样,今晚你带着能行动的所有人出来,我们一起去搞武器,天黑之前多准备一些马车,我们晚上十点整在一号钢桥南端集合,要掐准时间,也要注意不被租界巡捕盯上了!”
王亚乔心里虽然疑惑萧震雷去哪儿搞武器,但还是答应道:“好,十点准时在一号钢桥见!”
??????
晚上八点,老鹰提着一个空帆布包从一辆黄包车上下来,丢了一个银角子给车夫将其打发走,左右看了看,然后迈步走进了对面的里弄巷子里。
上海滩的人们将里弄称呼为弄堂,江南地区基本上都这样称呼,它既不同于传统的中国江南民居,也不同于任何一种西方的建筑形式。然而,它又总是或多或少地带有中国传统建筑的痕迹,又或多或少地带有外来的建筑影响,它最能代表近代十里洋场这个城市文化的特征,它也是近代上海滩历史的最直接产物,上海滩的弄堂与北平的胡同一样闻名于世。
老鹰叼着烟在这片里弄的巷子里七弯八拐走到一个灯光昏暗的门店门前停了下来,这家店没有任何招牌,又出于里弄深处,门口却挂着一个昏暗的灯笼,根据老鹰以往的经验,他知道这是一家黑市武器店。
他转身看了看,然后侧身敲了敲门,过了一分钟,木板店门才被拆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猥琐的脸,这张脸三十岁许,长着一个朝天鼻,眼睛里散发出警惕的精光,嘴唇和下巴上长着稀稀拉拉的胡须。
“深更半夜了,有事吗?”店里那人警惕地问道。
老鹰也没看里面之人,不住地左右打量,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听见里面人问话后转过头来道:“朋友介绍来的,串蔓子、串非子(黑话:买枪、买子弹)”。
里面那人闻言并没有立即开门,用他那警惕的眼神不住地在老鹰的身上来回扫视,足足过了一分钟才问道:“钱呢?”
老鹰随即掏出一大包银子在手里抖了抖,银锭子在布包里磕得清响。
里面那人才拆下一块门板向里面摆了摆脑袋,示意进去,老鹰立即收起布包,再次回头看了看,才迈步进入店内,这个警惕的举动让店主放心下来,因为只有真正买武器的人才会这么警惕。
老鹰站在后面等了一下,店主重新插上门板才转身道:“跟我来,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老鹰一边跟在店主的身后,一边观察着店内的情况,他这才发现这家店实际上经营着一些杂货,闯过店铺进入里面的房间,店主走到墙脚搬开一张柜子,又将地下的木板抽调,竟然露出一个楼梯口,他在墙边拉了一下,楼梯口底下亮了,老鹰先顺着楼梯走到底,这竟然是一个地下室,面积还不小。
店主重新合上木板之后走下来,这地下室是长方形的,其中三面墙壁上都挂着枪支,有手枪,也有步枪,甚至还有燧发枪。
“你要什么枪?”店主问道,随即又道:“我这里在枪械方面算是比较齐全的!”
“手枪!”
店主闻言走到一侧墙壁边取下一支手枪,又弯腰在墙脚下的木箱里拿出一个弹夹装上,然后拉动枪机上膛后丢给老鹰:“这是鲁格手枪,正宗的德国货,半自动,零件精密如钟表,持枪伸直时,可以抵抗很强的力量,一旦弯曲,很容易继续收缩,非常实用!”
老鹰接过,对准对面墙壁上的靶标就连开数枪,眨眼之间八发子弹就打光了,靶标上子弹孔围着中心密密麻麻的分布,这让店主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还可以”老鹰打完之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又问道:“有香瓜(手榴弹)吗?”
第112章 独闯龙潭
一道城墙对于经历过残酷训练并且在战争中屡次逃生的老鹰来说与一道院墙实在没有什么区别,他用绳索很轻易地就攀爬上了宝山县城的城墙,然后在顺着绳索潜入了县城内。
老鹰骑马赶到这里的时候刚好晚上九点,翻过城墙潜入城内之后,此时县城的大街上还有些行人,沿街的店铺也有些还开着。
走到一家杂货铺,老鹰停下来转身走近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柜台上对老板道:“掌柜的,来包老刀牌香烟!”
店内老头驾着一副眼镜,闻言顿时低头大量了老鹰一眼,然后从身下柜子里拿出一包香烟放在桌子上,收起钱放进抽屉内。
老鹰拿着香烟拆开,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一边掏火柴,一边问道:“掌柜的,知道混江龙曹盖天的宅子在哪儿吗?”
老头伸手指着右边道:“沿着这条街走一里,到了路口再往左走一百步就到了,很大的门脸那家就是了!”
“多谢!”老鹰收起香烟和火柴转身就走。
按照老头的指引的走法,老鹰来到了曹盖天的府邸,确实如那老头所说,这曹盖天的宅子的门脸确实很大、很气派,门口挂着大红灯笼,台阶上两侧还站在两个家丁,此时曹府的大门大开着,从里面传来哄闹吆喝划拳行酒令的吵闹声,看来今天曹盖天在工地上敲诈了萧震雷十万两银子十分高兴,晚上在家里大摆筵席宴请那些兄弟们喝酒。老鹰走到曹府门前停下,转身走上台阶,还拉了拉礼帽的帽檐遮住半张脸。
看见一个穿着长风衣,带着礼帽又背着袋子的汉子走上台阶,门口左边的家丁立即上前拦住道:“站住,你是干什么的,来曹府干什么?”
老鹰突然出手,只见刀光一闪,这家丁便惊恐地捂着脖子连连后退,右边的家丁大惊失色,刚想大叫却见老鹰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枪对准了他,“你叫一个试试看!”
“别,别开枪,好汉爷,咱只是一个看门的,您、您就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吧!”
老鹰不为所动,走过去同样一刀划破了右边家丁的脖子,看着两个家丁倒在地上。拖着他们的尸体,老鹰才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曹府内,他转过身来放下尸体,将那两扇厚重的大门关上,把倒立在墙边的长木栓在门栓上,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把铁锤和几根长铁钉,用铁锤把这几根长铁钉一一钉在木栓上,铁钉穿过木栓钉死在大门上。
绕过壁照,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灯火通明,在曹宅偌大的院子里,摆着七八十桌酒席,一直摆到了第三进院子里。
每一桌酒席上都是座无虚席,侍女、家丁、混混、地痞来往穿梭不息。有的人喝到兴头上了开始坦胸露乳、抬脚上椅,一张张如猴子屁股一般的脸孔呈现出丰富多彩的表情与人划拳。
酒桌上的胡混地痞们自顾喝着酒、吃着菜,根本没有人注意门外走进来一个不速之客,就连那些端菜、盛饭的家丁和丫鬟们也没有人理会老鹰。
老鹰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沿着院子中间的石子路一直向前走,穿过前院进入二院之后都没有拦下他询问。
他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两侧酒席上的混混地痞们,用他那如鹰眼一般的眼睛寻找着他的目标,他的身体很放松,双手自然下垂,这是非常自然的行走姿势,却也是可以让他在第一时间发起攻击或者防御敌人的攻击。
他的第一目标是曹盖天,只有在做掉曹盖天的前提下,才能解决其他人,他不知道这宅院里是否有后门、侧门或者地道,为了防止曹盖天逃走,老鹰必须第一时间找到他,将他干掉,他不允许自己在进入这个世界后把萧震雷第一次吩咐他做的事情搞砸了。
进入第二个院子之后,他迅速用眼睛扫了一遍,这二三十桌酒桌上依然没有发现曹盖天的身影,如此看来,曹盖天肯定是在第三进院子里了。
快要走到第三进院子的入口了,这时迎面走来一个歪歪扭扭的醉汉,此人敞开胸膛,脑后猪尾巴辫子缠绕在脖子间,额头上油光发亮,还没有走跟前,就闻到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老鹰皱了皱眉眉头,迈步向一侧移动一步让开一个身位,却哪知那醉汉身体一歪,脚步凌乱,直扑过来,老鹰避无可避,直接被撞上。
那醉汉见撞了人,本身又喝醉了酒,还以为是别人撞了他,立即开始发酒疯,嘴里嘟噜着大骂:“怎、怎么搞的,你他吗走、走路没长眼睛啊?”
知道被这醉汉闹下去的话,自己很快就被会被人发现端倪,老鹰的脑子转得很快,迅速反应过来扶住他:“兄弟,没人撞你,你喝醉了,来,我送你去睡觉!”
那醉汉将老鹰一推:“走、走开!谁他吗说我醉了我他吗跟谁急,老子不要睡觉,老子只不过是去放水,放完水再接着喝!”
“好好,去放水,我扶你去放水,走走走!”老鹰说着不由分说驾着这醉汉就往前走,在快要进入第三进院子时转弯向右,走到转角处看见一个石墩,将醉汉扶在石墩上坐下,醉汉便趴在旁边的廊柱上不动了,却没有人看见从他的胸口落下一滴滴殷红的血滴。
老鹰起身左右看了看,然后转身继续向第三进院子走去,这次很顺利地进入了第三进院子,没有任何人来找麻烦。
当跨过第三进院子的圆形石门洞的时候,老鹰立即用他的眼睛扫视着所有酒桌上的人,今天上午曹盖天带着数百人马大闹工地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只是当时萧震雷选择了忍让,他才没有行动,可是他却把曹盖天的相貌、身形以及衣着服饰记住了,但这第三进院子里仍然没有发现曹盖天的身影。
这家伙在什么地方?怎么找不到他?老鹰慢慢向前走,一直快要走到头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发现曹盖天,就在他准备转身返回第二进院子寻找的时候,石子路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两个打手从房内出来,随即曹盖天也从房内走了出来。
老鹰看见了曹盖天,曹盖天也第一眼就看见了老鹰,老鹰给他的感觉很熟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来了,上午在振华公司的工地上,这个冷酷的家伙就是那些护卫队其中的一员,老鹰的形象和气质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一道杀气扑面而来,曹盖天突然意识到了危险,在老鹰扬手的时候,他立即后退,并伸手将房门两侧两个打手一拉,三道白光闪现,两个打手倒了霉,他们被曹盖天拉着挡在了身前,三柄飞刀插在了这两个打手的身上,借着这个机会,曹盖天退回了房内并迅速关上了房门并栓上。
老鹰正要冲上去撞开房门,却感觉到旁边有威胁,想也不想立即转身,右手抚过腰间刀囊扬起,两柄飞刀脱手而出,左边走廊内两个枪手刚刚抬起枪便被飞刀射中咽喉倒地。
在这个空挡,终于有酒席上的混混发现了不对劲,拾起一把就向老鹰砸过来,老鹰抬腿下劈,那凳子顿时四分五裂,他双手从后面腰间一搜,两支盒子炮便出现在他手上对着第二进院子的入口就连开四枪,两个枪手应声而倒。
“啊——”当枪声响起,两个枪手被打死之后,第三进院子彻底乱了,混混们全部吓得躲进了酒席桌子底下,有些人迅速从身上摸出匕首、手枪、砍刀等武器。
当混混们都躲进桌子底下时,老鹰立即拔腿冲向房门,巨大的撞击力将房门撞破,木门破碎,木屑四处飞溅,老鹰落地之后一个地滚龙从地上起身,曹盖天刚好跑到榻前伸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支左轮手枪。
“砰砰砰!”老鹰刚起身立即连开三枪,曹盖天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打中,身中三枪的他缓缓倒在榻前。
见曹盖天中枪倒地,老鹰欺身上前来到他身边,对准他的脑袋再次开了一枪,正准备搜其身,因为老鹰要拿回那十万两银票。
可他没有时间了,外面的混混已经冲到了门口,他不得不转身对着房门连开数枪,先冲进来的三个混混扑倒在了房门口。
“砰砰砰??????”无数子弹从窗户、房门**进来,将对面墙面打得千疮百孔,老鹰立即蹲下挪到窗户边站起,将双枪枪口伸出不停地开枪,随着枪声响起,外面也响起惨叫声和碗碟被击碎的声响。
“冲进去,冲进去啊,曹老大在里面啊,快去救他!”一个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
“我擦,这么长时间了,曹盖天哪还有命在?既然他已经死了,咱们就没必要再拼命,而且那家伙有两支盒子炮,枪枪要命,谁进去谁死啊!兄弟们别急,找好位置藏好,这里是后院,只要咱们躲在这里,他就跑不了,咱们耗也要耗死他!”
“对对对,大家藏起来,耗死他!”
第113章 猛龙过江
此时,经过这经过这近两分钟的枪战,前院和第二进院子里的所有混混地痞们早就得到了消息,这些人并没有如普通人一样在发生枪战时逃走,他们第一时间是找地方躲藏,当发现点子被围在内院的房子里时一个个从躲藏的地方钻出来掏出武器涌向内院。
内院并不算大,如何能装得下数百人?一时间内院里人头赞动,老鹰在窗户边向外面随便放两枪都能打中几个,连续几声惨叫让混混地痞们意识到内院涌进来的人太多了,如此密集的人,怎么会不被打中?于是乎地痞混混们有呼啦一声向第二进院子退出了一大半人。如此内院的人还是有多,很多人都没有躲藏的地方,而是暴露在老鹰的枪口之下。
一个混混头目躲在一张倒地的桌面后大叫:“吗的,点子的枪法太准了,擦,大家伙一起开枪压制他,没有掩体的人迅速退出去,给我打!”
“碰、碰、碰??????”
内院里顿时又响起了一阵枪声,老鹰所在的房间的窗户早已经被打碎,此时一阵枪响,窗户的框子也被打得木屑乱飞。
老鹰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官府方面,到时候又是一个麻烦。
又在窗户口开枪打死两个来不及撤退到第二进院子的混混之后,老鹰趁着混混们的气势被压制的当口,迅速移动到曹盖天身边将他的尸体拖到窗户边墙脚下,在他的身上搜了一遍,搜出一大叠银票。
果然是上午被敲诈走的十万两,他将银票塞进怀里口袋,然后将曹盖天的尸体提起来堵在窗户上,此时外面的混混们看见窗户边出现一个身影,想也不想就向那身影开火,密集如雨点一般的子弹打在尸体上,尸体顿时被打成了筛子。
而在这时候,老鹰却已经摸到了房门口蹲下,他从背包袋子里掏出几个手榴弹,扭开盖帽将手榴弹摆在地上,然后一个个拉掉引线以极快的速度扔向外面,当第五个手榴弹扔出去的时候,第一个被扔出去的手榴弹刚好因为引线延长而发生爆炸。
“轰”、“轰”、“轰//“轰”、“轰”。
连续五声爆炸,就感觉好像地动山摇,内院的桌椅板凳、残羹冷炙、碗筷盘碟被炸得到处乱飞,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块块血肉四面横飞。
当爆炸声刚刚落下,内院残存的一些地痞混混们还没有从如此猛烈的爆炸声中回过神来时,老鹰已经将两支盒子炮分别换上了二十响的长弹夹。
此时的盒子炮与毛瑟兵工厂二十年后生产的盒子炮的唯一不同就是不能连发,可装载二十响的超大弹夹使得像萧震雷和老鹰这样的人都对它特别钟爱。
换号弹夹后,老鹰立即起身冲出房门跳到院子里,对院子里残存的混混地痞们以极快的速度一一点名射杀。
混混地痞们此时早已经被连续不停地爆炸炸得头晕烟花,还没有被炸死的人都躲在掩体后面不敢露面,根本不知道老鹰已经冲进了内院天井口,他们已经完全暴露在老鹰的枪口下。
“碰、碰??????”
超快的开枪速度和反应速度让老鹰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打光了两支盒子炮里的四十发子弹,刚才还没有被炸死的混混们不是被爆头就被打中驱赶要害处毙命,无一活口。
打光子弹的老鹰迅速躲在一张到底的桌子后面躲避着从第二进院子内零星射进来的子弹,这几百混混当中有枪的绝大部分都在内院,刚才不是被炸死就是被老鹰枪杀了,在第二进院子里和前院的地痞混混手中有枪的寥寥无几,绝大部分都是拿着砍刀和匕首或者是棍棒。
“我擦,内院的人全部被干死了,那家伙太厉害了,老子们根本就干不过他,快逃吧,再不跑就死定了”一个躲在圆形石门洞后面的混混伸出脑袋看见内院里到处是残肢断臂和满目苍夷、没有一个活口的场面后顿时一边大叫,一边往宅子大门方向逃走。
“砰!”一声枪响,那刚喊完正在逃走的混混就中枪倒地了。 随后其他的混混地痞们听到一个狠厉的声音:“谁他吗再敢逃跑,老子就打死谁!你们给老子冲进去,乱刀砍死那家伙,快,快去,不然老子先打死你们!”
一个混混头目带着几个有枪的混混威胁着其他的混混们,胁迫他们冲进内院砍死老鹰,迫于那混混头目的淫威,其他混混们不得不胆战心惊地提着砍刀、棒子或匕首缓缓向内院靠近。
老鹰在内院一张桌子后面换上新的二十响弹夹,又背包里摸出了五个手榴弹,依照刚才的方法扭开盖帽摆在地上,此时他听到了第二进院子的对话声,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让刚才发话的混混头目控制局势,必须以更加猛烈的手段击溃混混们的心理防线和抵抗意识。
又是五个手榴弹被先后抛进了第二进院子里,“轰轰轰轰轰”连续五声爆炸就像开火车,猛烈的爆炸将第二进院子里也炸得满目全非,混混的身体向一块块破抹布一样被爆炸撕开撕碎,身体的碎片到处横飞,从空中洒下的鲜血如同下雨一般,院子的地面瞬间变成了一片红色。
老鹰提着双枪大踏步走进第二进院子,见人就开枪,一个子弹击碎一颗脑袋,还在被爆炸炸得晕头转向的混混们根本不知道反击,被老鹰迅速开枪打死。
凶残,太凶残了,这是前院那些没有枪支的混混地痞们看见第二进院子内的情况之后的想法,就在老鹰还在不停地射杀第二进院子内残余的地痞混混时,前院的混混们终于胆寒了,没有人在这样的杀戮下还能保持心理防线不崩溃,还能保留抵抗意识不被摧毁!
“跑啊!”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反正前院都是一些没有枪支,也无关紧要的一些地痞混混,这里已经没有了头目威胁,所有人在听到这个喊声之后几乎就是条件反射一般地向大门冲过去。
此时已经没有人还有胆量面对老鹰,没有人愿意留在这里等死,逞强斗狠的混混们无一不是被干掉了,死得是那么的没面子。
退下空弹夹,老鹰迅速换上两个新弹夹,并大步迈进了前院,此时前院所有的混混都挤在大门处拼了命地捶打着大门,大门被钉死了,打不开,打不开大门就意味着逃不了,这不是等于要他们的命吗?
“我擦,开门,开门啊,我擦你大爷,快开们啊!”
“我擦你大爷,这是哪个挨千刀的把大门钉死了,我擦你祖宗啊!”
有人不停地捶打着大门,有人用砍刀砍着门栓,可门栓是用极为结实木料制成,短时间之内如何能砍断,即便被砍短了,大门也是不容易被打开的,因为它是被钉死在大门上的,而身后一尊死神已经临近,这些混混们哪里还有这个时间破门而逃?老鹰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杀戮,老鹰的身上还干净如斯,只是在撞进房间内的时候在地上打滚把衣服上沾了一丝灰尘。
“嗖嗖嗖嗖嗖”又是五枚手榴弹被扔进了前院,从空中落下,“轰轰轰轰轰!”前院里烟尘四起,惨叫声乱成一片,还没死的全部躲在照壁与大门之间。
当老鹰大步跨进前院,提着盒子炮准备对前院剩余的混混们开火的时候,那些混混被堵在大门处,又被照壁挡着,这些人见逃不出去,又面临着死亡,立即有人噗通一声跪下大声求饶:“好汉爷,饶命啊,都是曹盖天逼着我们干的啊,不关我们的事情啊!”
在这人跪下求饶之后,其他人也都全部跪下求饶,“是啊,好汉,全部是曹盖天的主意,他仗着有张仁魁撑腰就逼迫我们,我们也是为了活命迫不得己啊!”
老鹰绕过照壁,却发现照壁与大门之间竟然还有两百多人,他手上两支盒子炮也只有四十发子弹,如果这些人不要命的冲上来,不给他换弹夹的时间,他一个人还真敌不过,看来只能留着这些人不杀了。
老鹰脑子一转,很快便有了主意,他提着枪走近道:“刚才最先跪下的四个人都到前面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老鹰这是啥意思,老鹰厉声呼喝:“快点!”
立即有四个人手脚并用着爬到前面并排跪着,“好、好汉爷,是我们四个!你有什么吩咐?”
“数一下,这里一共还有多少人,快数!”
“是是是!”这四个家伙答应,立即开始清点人数,四个人一起很快就将这里的人数清点完毕,一共二百零八人。
“你们四个叫什么?”
“王川”,“徐铁”,“黄克强”,“汤嘉阳”四人一一说出了就的名字。
老鹰想了想,算了一下,指着四人道:“你们四个,每个人从这里选十个人出来做你们的手下,然后记住他们的名字,快点!”
这四人大喜,立即走入人群拉人做手下,很快挑选完毕,除去这44个人,还剩下164个,老鹰又道:“你们这40人,每个人从剩下的164人当中选4个人做手下,快点!”
那40人听了也非常高兴,想不到这次竟然因祸得福,不但没死,反而有了手下,自己做了老大。
挑选完毕之后,还剩下四个人,老鹰指着那四个人吩咐道:“你们四个分别给王川、徐铁、黄克强和汤嘉阳做副手,帮助他们管理手下!”
剩下那四人也大喜,显然这四个人之所以被挑剩下,肯定是他们不合群或者不招人喜欢,用这四个人做其他四人的副手,可以极大地对王川等人形成掣肘!
老鹰看着所有人道:“这四个人就是我指定出来的领导你们的老大,另外四个是他们的副手,他们的话就是我的话,谁要是敢不听从,今天这里死的人就是下场,身为手下就要有手下的觉悟!但如果这八个人当中有谁背着我反骨,你们当中有人发现了,可以秘密向我报告,会有奖励,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
第114章 打码头
晚上十点,黄埔路上的行人减减少了,在一号钢桥的南端街边却还有一个馄饨摊子的生意十分火爆,十几张小桌子,每张小桌子都坐着四个人,这些高矮胖瘦都有,衣服各不相同,不仅有男人,竟然还有女人。
这时一辆黄包车在路口停下,萧震雷戴着一定圆毡帽、穿着一身灰布短装背着一个大背包从车上下来,丢了几个铜板给车夫,车夫收了钱便拉着车跑了。
萧震雷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没有看到王亚乔等人,却对街边那家混沌摊子竟然那么多人吃混沌发生了兴趣。
掏出怀表一看,已经到点了,王亚乔等人怎么还没到?萧震雷心中疑惑,他决定去对面混沌摊子要一碗混沌,一边吃一边等。
“老板,来一碗混沌!”走到混沌摊子前,萧震雷对正在忙碌的中年老板喊道。
老板抬头一笑:“好的,客观请稍等!”
看着老板的相貌,萧震雷被惊到了,他没想到这个混沌摊子的老板竟然就是王亚乔,再扭头看看坐着吃混沌的那些人,竟然全部都是秘密行动队的成员,这些人显然都是经过了化装,一点也看不出他们是从事秘密职业的人。
王亚乔不愧是民国历史上的暗杀大王,仅仅这一手化装技巧就对刺杀有着很大的帮助。萧震雷心里想着,不由竖起大拇指低声笑道:“行啊,久光兄,这秘密行动队在你的领导下果然出手不凡,我走到跟前都没有认出你!
“寰宇兄过奖了!”王亚乔谦虚地笑了笑问道:“是现在就走,还是吃了再走?”
萧震雷低声道:“不急,让大伙吃饱了再行动,给我也来一碗!”
“行!”
半个小时后,除了这个混沌摊子,大街上已经看不到其他行人的身影了,萧震雷放下勺子对王亚乔摆了摆脑袋,王亚乔点头回应,然后咳嗽两声,对正看过来的众人打了一个手势,众人见状全部起身,跟着萧震雷沿着黄埔路向南走去。
纵然是租界,可在这靠近江边的黄埔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大街上十分冷清,萧震雷和王亚乔带着众人来到一个角落里带出二十几辆马车,三四个人乘坐一辆马车向南而去。
原本萧震雷想搞一些汽车,最好是卡车用来运载货物,可这个时代汽车行业才刚刚兴起,别说大卡车了,就连小汽车都还是非常原始,柴油发动机的马力还太小,拖不了多少东西,因此只能作罢,全部用了马车。
“寰宇兄,咱么这是要去哪儿搞武器?”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的王亚乔对萧震雷问道。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指着前方码头:“看,就是那里!”
王亚乔顺着萧震雷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十六里铺码头?寰宇兄,你说我们要去十六里铺码头搞武器?码头上怎么会有武器?”
萧震雷刚穿越过来那段时间在码头做苦力,码头的情况可谓是非常了解,十六里铺码头这个时期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军用,一是民用,军用码头在北边,民用码头在南边,军用码头一般停靠着各国一些小型军舰,负担给这些军舰维修的任务。
据萧震雷观察到的情况,在民用码头内有几个大型仓库是洋人用来存放武器的,例如怡和洋行、礼和洋行、三井洋行等等这些洋行准备在中国出售的武器基本上都存放在这个码头的仓库内,而码头方面派专人守卫,如有人从洋行那里买了武器,只需要拿着洋行开具的提货单就可以来这里提货。
萧震雷点头道:“码头内有几个仓库是洋人们存放武器的,但凡从西洋运来的武器基本上都先存放在这些仓库内等着出售,我以前在这个码头干过活,知道这里的情况!”
王亚乔想了想,心里有些顾虑,他道:“守卫怎么样?如果等会动起手上,会不会搞出太大的动静?此事过后,租界会不会闹翻天?”
萧震雷听了后将大背包取下打开说道:“这里有九套巡捕的制服,和两杆步枪还有几只手枪,等会我穿一套,等会你挑选八个身手好,人又机灵的兄弟换上衣服跟着我,我们去码头内以检查安全的名义为由头接近那存有大量武器的仓库,从而干掉那些守卫,你留下两个兄弟在码头门口望风,然后带着其他兄弟迅速控制码头内其他人,千万要首先控制码头的办公室,防止有人打电话报告巡捕房,等我这边干掉守卫武器仓库的士兵之后,你再带人赶着马车过来搬东西,你看这样部署如何?”
王亚乔听了萧震雷的计划之后思索了一番,点头道:“我看可行,就这么办吧!”
“好!”
萧震雷立即把背包内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将那些枪械零件进行组装成两支步枪,除了两支步枪之外,还有一把左轮手枪和四只盒子炮,萧震雷拿了左轮手枪,两杆步枪要给穿巡捕制服的兄弟,另外四把盒子炮留给王亚乔。
很快,二十几辆马车到了码头门口附近,萧震雷跳下马车让后面所有马车都停下,王亚乔跟着跳下来向后面打了一个手势,四十多人的行动队成员全部集中起来,萧震雷行动的步骤详细说了一遍,说完之后问道:“还有人不清楚的吗?”
没有人说话,萧震雷点头道:“好,既然都清楚了,久光兄,你挑八个人出来穿上巡捕衣服,其中两个人背着步枪,其他人拿着警棍!”
王亚乔点点头,伸出手指连续指了八个兄弟,这八个人被指出来之后每个人拿了一套制服穿在身上,其中两个人背着步枪,全部都收拾完毕之后,萧震雷左右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行人,当即挥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走,这八个人立即排成两列纵队跟在萧震雷身后。
“开门,开门,快开门!”在萧震雷的示意下,一个兄弟拿着警棍走到码头大铁栅门前又喊又敲。
旁边门外走出来一个睡眼婆娑的汉子打着哈欠囔囔道:“干什么干什么?这么晚了,谁在外面大叫?”
敲门那兄弟摆着冷脸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走过来的门房汉子,那汉子走进一看,门口竟然站着两队巡捕,睡意顿时全无,立即堆起笑脸道:“哎呀,原来是各位差爷啊,请恕小的眼拙,一时没看清楚,不知道各位差爷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呐?”
那兄弟用警棍敲着铁门大骂:“少他吗废话,最近街面上不太平,奉上头的命令,我们探长带我们来码头检查安全,还不快点开门?让咱们检查完了好早点回去睡觉!”
“啊,是是是,原来是例行检查啊,兄弟您怎么不早说,小的这就开门!”那汉子堆起笑脸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铁门被打开后,两队兄弟排着整齐的队伍走了进来,萧震雷指着那汉子道:“你,提着马灯跟着我们走,给我们带路!”
“是是是,探长大人,我这就去拿马灯!”门房汉子答应一声就跑进门房内,一会儿就提着一辆亮着的马灯走了出来,其实码头内到处都有电灯,可谓是灯火通明,不过有些角落里还是很黑暗,需要用马灯照明。
萧震雷将门房汉子带走后,王亚乔打着剩下的三十多个兄弟走进了码头内,留下两个兄弟在门口望风,又对马小双道:“小双,给你两把枪,你带六个人去办公室,将里面的所有人控制起来,用绳子捆好,堵上他们的嘴别让他们叫出声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知道吗?”
“知道,王大哥!”马小双答应一声就点了六个兄弟跟他走了。
待马小双带人走好,王亚乔对其他人道:“走,跟我去宿舍那边,将宿舍里所有人都堵住,一个也别放跑了!”
码头也是有人看守和管理的,码头内有许许多多的仓库,仓库内都存放着不少货物,货物多的时候就连码头的露天场上都堆放着无数的货物,这些货物都是很值钱的东西,参与看守和管理的人不少,因此有宿舍,特别是守卫军火仓库的西洋士兵,这些人都有枪。
码头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几个壮汉正围在一桌钱喝着小酒,桌子上有花生米之类的下酒菜,这几个壮汉喝得红光满面的,有些醉醺醺的了。
在另外一家办公室,还有几个人正在推着牌九,骨牌在桌子哗哗直响。马小双带着六个兄弟偷偷溜到窗户下伸出脑袋观察了一下两间办公室里的情况。
“你们四个去那边,把那四个推牌九的人捆了,其他人跟着我!”
被指的四个兄弟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兄弟拿着盒子炮走在前面,三个人提着砍刀跟在身后。
马小双端着盒子炮一记重脚踹开了左边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响,门被踹开了,马小双第一个冲进去用枪指着里面的人,里面几个汉子见状顿时被吓醒了酒。
“举起手来,都别动,可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们,谁乱动打死谁!”马小双说着向跟着他的两个兄弟摆了摆脑袋:“解了他们的裤带把他们捆了!”
在马小双这边结束时,另外一间办公室也结束了,四个推牌九的家伙全部被控制住。
第115章 打码头(2)
码头上堆积的货物如山,一堆堆货物将整个码头都占得满满的,王亚乔带着三十多个兄弟绕过一个个如小山高的货物堆向码头的宿舍房子靠近,走到货堆中间,突然前方有光亮,伴随着传来说话声。
王亚乔立即停下,然后举手摆了摆,身后三十多个兄弟见状立即靠在货堆边上隐蔽,王亚乔则伸出脑袋观察了一下,只见左边货物堆中间慢慢走过来四个人,腰间都挂着枪套,前后两人提着马灯,这是巡逻队,不能躲避,不能放他们离开,必须解决他们。
王亚乔眉头一皱,眼神中精光一闪,左右看了看,又抬头看了货物堆上方,转身对身后一人打了几个手势,那人看见后点了点头,在身后点了三个人,带着他们爬上了身边的货物堆顶部。
随着王亚乔从腰间抽出匕首,身后三十多人也拿出了砍刀、开山刀或匕首,一时间这条货堆巷子里刀光闪闪。
随着巡逻队四个人渐渐走进,说话声也越来越大,王亚乔等人顿时放慢了呼吸,特别是货堆顶部的四个人,他们每人都将匕首拿在手里,等待着那四个人走到他们的下方。
王亚乔又伸出脑袋观察了一下,立即缩回,并计算着巡逻队四个人抵达这里的时间,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字,当数到“1”的时候,他立即从转角处转身出来手上的匕首立即刺了出去。
最前面那人立时被刺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闷哼,身后三人顿时大惊,纷纷伸手想要拔出手枪,可就在这时,四个黑影从天而降将他们扑倒在地,四个黑影手起刀落,巡逻队四人便就此了账。
王亚乔灭了马灯,拿着匕首蹲在尸体旁边擦干血迹,然后指着这四具尸体的腰间说道:“来四个人,拿走他们手上的枪和弹夹!”
立即有四个人上前取走了尸体腰间的盒子炮和口袋里的弹夹,善后之后王亚乔带着这些人又继续向码头宿舍靠近。
干掉了这队巡逻队之后,王亚乔等人再也没有遇到巡逻队,一直走到码头宿舍都平安无事。
码头宿舍有四间房子,都是用铁皮搭建而成,每间房子里都放着十几张大通铺,此时夜已深,除了中间一个房里还有四个人正在搓麻将之外,其他三个虽然都亮着灯,但人都睡了。
王亚乔示意其他人在后面等着,他一个挨个在每个窗户下观察了一下情况,他发现每一间房内都有人睡着,每一间房的墙壁边都放着几条步枪,要想在第一时间控制局势,就必须要先拿到每一个房间里的步枪。
在回到队员们身边的之前,他经过每一个房间的房门时都用手轻轻推了一下,发现除了第一间房的房门被从里面栓上了之外,其他三个房间的房门都是虚掩着的。
王亚乔将情况跟队员们说了一下,然后开始分配任务,每八个人一组负责一个房间,进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拿到房间内的步枪,然后控制房内的所有人,因为第一间房的房门是拴着的,因此必须要先把房门弄开,然后再一起统一行动。
分配好任务,王亚乔打了手势,各队员都纷纷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要负责的房间门口等待,王亚乔带着七个人走到第一间房门口,他掏出匕首伸进门缝当中轻轻地拨弄几下,门栓便被拨开了。
收起匕首,王亚乔掏出一只盒子炮,向其他三间房门口的兄弟打了一个行动的手势,兄弟们纷纷冲进房间内,在第一时间抢到了枪支,然后将房内睡觉了或者还没有睡着的人全部拖起来,将他们一一捆绑,在他们嘴里塞上布条防止他们叫喊。
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也许是从来没有人想到过有人有胆量打码头的主意,这些守卫码头的人才会如此的松懈,毕竟守卫码头的人最少也有七八十人,而且人人都有枪,这么强大的武力,即便有人杀进来也会撞得头破血流。
王亚乔等人成功了,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每一个队员在这段时间内都受到了训练,一方面是因为码头守卫本身的松懈和警惕性过低,还有一个方面是这次行动计划得当,执行到位。
将四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捆绑之后集中起来,询问了俘虏这里的人数,再将人数进行清点之后,王亚乔将实际人数和被抓人数进行对比,数量大致相同,只是不知道办公室里的具体人数,另外还有守卫武器仓库的人数。清点人数之后,王亚乔派了向武器仓库和办公室那边分别派了一个人去询问进展。
却说萧震雷带着八个穿着巡捕制服的兄弟在门房汉子的带路下将码头检查了一半左右,渐渐靠近武器仓库的位置了,便指着那边问道:“那边是仓库吧?我们去那边检查一下就撤了!”
门房汉子听闻连连点头堆起笑脸道:“好的好的,探长大人跟小的过来,那边有几个法国大兵守着,一般人不能靠近,不过有小的带路就没什么问题了,请请请!”
十六里铺码头可是位于法租界境内,如码头这般重要的部门,法国佬怎么会不派一些大兵过来亲自守卫?这里有法国兵再正常不过了。
“嗯!”萧震雷挥了挥手,示意门房汉子在前面带路。
离得远远的,守卫武器仓库的四个法国大兵看见有人过来,立即端起枪对准了萧震雷等人来的方向。
其中一个法国兵用法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阵,萧震雷听得懂法语,不但听得懂而且会说,不过这不用他操心,那门房汉子见法国兵举枪了,急忙用法语叫起来,“对面的法国兄弟,不要开枪,这是巡捕房的差爷们过来例行公事,随便转转就走了,请法国兄弟们不要紧张!”
对面那四个法国佬听见了,当即放下了步枪,不过他们当中没有人走过来,而是在原地等着。
萧震雷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带着兄弟们走去,背着的双手在后面打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让他们等会分散开来,不着痕迹地围住那四个法国兵,等他的手势再一起动手做掉他们。
“哈,大家好,我是巡捕房的刘探长,我奉命带队过来检查码头安全情况,打扰你们了!”萧震雷走过去对其中一个军衔比较高的法国兵伸出手用法语说道。
那法国兵没想到萧震雷的法语说得那么好,非常的惊讶,连忙同萧震雷握手,萧震雷掏出香烟给四个法国兵每人发了一支,尽管上头有规定在这里不能抽烟,可这些大头兵才不管什么规定,在这漫漫长夜不准抽烟岂不是要他们的命么?对于萧震雷派烟,四个法国兵很高兴,都凑过来接了烟,萧震雷用洋火给他们一一点燃,开始询问他们这里的一些情况,法国兵们非常的配合。
而在这时候,队员们已经在法国兵们不经意间将他们围住,萧震雷见时机成熟了,立即打了一个手势:“动手!”
只见四个队员迅速将匕首捅进了四个法国兵的背心,四个法国兵到死也没想到萧震雷这人这么阴险,他们还把他当成了朋友,却没想到来的是财狼。
“啊,你、你们??????”门房汉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萧震雷等人把四个法国兵干掉,顿时吓得肝胆欲裂,口齿都不利索了。
萧震雷也不说话,甩手就是一把匕首投掷过去,匕首嗖的一下射中了门房汉子的胸口,那汉子连退几步便倒在地上死去。
“在尸体上找找看有没有钥匙,那谁,你去看看久光兄那边进行得如何了,如果那边顺利的话,让他把抓到的所有人集中起来派人看管,派人去外面把马车都赶过来,其他都过来搬东西,速度要快一些!”
在萧震雷吩咐之后,立即就有人转身离去,又有一个兄弟蹲下在尸体上找钥匙,果然在刚才这个军衔较高的士兵身上找到了一串钥匙:“先生,找到了!”
萧震雷挥手:“把门打开!其他人把尸体挪到一边藏起来!”
队员们动作很快很利索,不一会儿,尸体就被抬走,仓库的大门也被打开了,萧震雷当先走了进去。
当打开电灯的开关,电灯亮起时,萧震雷发现这仓库不是一般的大,一共分为八区,美一个列强国家都有一个专门的区域存放货物,例如美国区、英国区、德国区、法国区、意大利区、奥匈帝国区、日本区、俄国区。
入眼的便是英国区和德国区,萧震雷走到德国区,这里又分为几个小区域,每一个小区域都放着一家洋行的货物,“呃,礼和洋行?”萧震雷走到礼和洋行的区域里的一堆箱子面前,摸出匕首将一个箱子撬开,只见里面有十杆毛瑟g98步枪,枪身上还有刷着防锈枪油,他拿起一杆拉动枪栓,哗啦一声响,好货啊,正宗的德国原装货!
第116章 李鬼遇李逵
在这个时代毛瑟兵工厂生产的g98步枪绝对是好东西,是买都不一定能买到的,毕竟毛瑟g98在德国也是才装备不久的制式步枪,在历史上一直装备到二战结识前。萧震雷数了数箱子上标着同样记号的木箱子,同样的巷子只有五十箱,按照一箱装十支毛瑟g98来算,顶多也只有500支,在短期来说500支毛瑟g98步枪足够用了,可萧震雷并不满足,如现在这种公然抢租界军火仓库的行动只能干一次,以后就不能干了,也就是说是一锤子买卖,而萧震雷的想法是在两年内要建立二十家工厂,每个工厂按照秘密训练300个护卫来算,就要秘密训练6000人,加上装备和损耗,最少也需要7000支步枪,500支太少。
在礼和洋行货物区,除了这50箱子毛瑟g98之外,还有其他的步枪,例如1888式委员会步枪,在步枪中,这种1888式委员会步枪占了多数,但是这款步枪相比毛瑟g98而言就过时了,萧震雷当然不会要这种步枪,既然如此,萧震雷立即将其他几个国家的货物区都快速详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在英国区有300箱子李?恩菲尔德步枪,除此之外,在美国货物区发现了m1903春田式步枪300箱,在俄国货物区发现了200箱m1891式莫辛-纳甘步枪,在法国货物区发现了200箱勒贝尔步枪,又在日本货物区发现了200箱金钩步枪。
对于枪械,萧震雷决定只要两三种,武器种类过多对于后勤的压力很大,他想了想决定只要毛瑟g98步枪、李?恩菲尔德步枪和m1903春田步枪,而且这三种步枪在这仓库里的子弹够多。
匆匆检查了一遍刚返回仓库门口,王亚乔就带着兄弟们过来了,见面就问:“寰宇兄,情况如何?”
萧震雷道:“这里的武器太多了,我们一次根本就搬不走,只能挑选一部分!”
王亚乔点了点头道:“我不懂这些,这事你决定吧!”
萧震雷答应,当即指挥队员们开始搬箱子,将50箱子毛瑟步枪、300箱李?恩菲尔德步枪和300箱春田步枪全部搬走,每一辆马车最多只能装50箱,这么多箱子足足用了13辆马车,又用了7辆马车专门装子弹,剩下的6辆马车,萧震雷让兄弟们搬了八架马克沁重机枪以及子弹,另外在两辆马车后面拖上两门克虏伯75毫米山炮以及炮弹。
??????
对于法国籍探长马丁来说,今晚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夜晚,就在刚才不久,他成功和爱丽丝小姐约会了,爱丽丝小姐可是法租界公董局总董马迪埃的女儿,是整个法租界最美的女孩子,多少男人为之倾倒,希望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爱丽丝根本不把一般男人放在眼里。而这次和爱丽丝小姐约会的事情,马丁认为自己得向好朋友史蒂夫吹嘘一番,为此,他在送爱丽丝小姐回家之后,特意带着手下十几个探员前来十六里铺码头找史蒂夫,史蒂夫在十六里铺码头主持军火仓库的守备工作,可他哪里知道,现在斯蒂夫已经成了王亚乔的阶下囚。
一辆后车厢极大的巡捕警车开到了十六铺码头门口,马丁当先从副驾驶跳下来,随后从车尾下来十二个人,这种警用车是专门定制的,用的是大型柴油发动机,声音非常吵。隔着老远就被人听到声音。
此时在码头门口守卫的两个秘密行动队队员的其中一个早就去向王亚乔报告了,留下一个人看着。
在马丁敲门之后,留下来的兄弟从门房里走出来询问:“这位探长这么晚了来码头有什么事情吗?”
马丁抽了一口烟道:“我是马丁探长,找你们史蒂夫中尉,麻烦你开门让我进去!”
望风的兄弟摇头道:“探长,码头在这个时候是不能随便开门的,上头有规定,实在对不起,不过我可以打电话给史蒂夫中尉,通知他在门口找您”。
马丁急忙道:“噢,那真是谢谢!,那你快点打电话吧”
“您稍等片刻!”望风的兄弟说完转身走进了门房。
等那兄弟跑进门房后,马丁身边的一个探员低声道:“探长,我怎么看这家伙的神色有些不对啊,而且我前几天都来过码头,刚才这个门房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门房!”
马丁眉头一皱,扭头问道:“你确定?”
探员肯定道:“是的,我敢肯定!”
马丁想了想道:“该不会是码头出了什么事情吧?不行,码头千万不能出事,这样,等会他把门打开之后,你带人立即控制住他,我们偷偷摸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探长!”
此时在仓库,萧震雷站在门口询问王亚乔:“久光兄,怎么样,还有多少?”
王亚乔将一箱子子弹放在马车上道:“差不多了,还有几箱子就搬完了!”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望风的兄弟急冲冲跑过来报告:“先生、队长,出现了情况,码头门口来了十几个巡捕,远远的看见他们开车过来的时候,我就跑过来报信了!”
两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出现了一丝担忧,王亚乔问道:“现在怎么办?”
萧震雷眉头一挑道:“呵呵,咱们是假李逵遇上了真李逵了,要怎么应对还得搞清楚他们的来意,这样,马上去给门房打个电话,问问那伙巡捕来干什么的!”
王亚乔一想也觉得应该这样,急忙对报信的兄弟点了点头,报信的兄弟答应一声转身就跑了,没过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并且带来了马丁来此的目的。
“你是说他来这里是找一个叫史蒂夫的家伙?”
“是,他们的领头的是这样说的!”
萧震雷摸着下巴想了想立即对王亚乔道:“既然他们来了,那就把他们全部留下,派人去门口打开门,把他们领过来,我们再露天货堆区设下埋伏,等他们进入埋伏圈,我们立即冲出去将他们缴械,这边也不能停下,你安排几个人用绳索把箱子都帮牢固了,此地不能久留,等我们解决了那些巡捕之后立即离开。”
“好!”王亚乔迅速安排几个兄弟将箱子都固定在马车上,他和萧震雷带着其他的兄弟每人拿着一支枪前往露天货堆区埋伏。
快要走到露天货堆区的时候,萧震雷想起这些兄弟还没有经过枪械训练,甚至连枪都没有摸过,一会万一控制不了局势打起来可能抓瞎,他一边走一边对王亚乔道:“兄弟们还没有摸过枪吧?等会万一打起来,你告诉他们,马上躲起来,千万不要露头,一切都交给我,会打枪的兄弟也要千万注意保护自己,咱们训练这些兄弟不容易,损失不起!”
王亚乔认为萧震雷考虑得非常周全,也说得对,因此点头答应:“我,会转告他们!”
众人很快来到露天货物堆处进行埋伏,在萧震雷的指挥下,萧震雷打着十个人爬到货物堆顶上,王亚乔带着二十多人埋伏在货物堆的空隙间,只待外面那些巡捕过来就将他们全部围住缴械。
刚刚埋伏好,就看见前去领人过来的兄弟急冲冲跑过来王亚乔从黑暗处出来一把将他拉住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把那些巡捕领进来吗?”
那兄弟急忙道:“队长,我还没有到门口,就发现那些人抓住了小五,而且一个个都端着枪朝这边摸过来,想来是冲着我们过来的!”
萧震雷刚好就在他们身后的货堆顶上,听了这些话就明白了,巡捕们肯定不是专门针对他们来的,而是在门口望风的兄弟露了马脚被巡捕们发现了,否则的话,巡捕们来的就可不止十几人,而是几十人或者上百人了。他急忙让王亚乔带着那兄弟躲起来,等着巡捕们过来开火,看来这一战只怕是在所难免了。
身边这些兄弟都没有开过枪,步枪在他们手上也没有什么作用,萧震雷将身边几个兄弟的盒子炮拿了四支过来,两支放在身下,两支拿在手上,随时准备换枪。
在等着巡捕们来的时候,萧震雷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立即对身边一个兄弟吩咐了几句,那兄弟答应,带着另外两个兄弟下去了。
远处,一个洋鬼子带着十二个巡捕端着枪偷偷摸摸地向这边靠近,一看那架势就知道他们已经知道这里出了事情。
码头上的灯光将空地上照得通亮,连那洋鬼子在内,一共十三个巡捕的身形都暴露在萧震雷等人的眼中,他们分散得很开。
看着巡捕们走到空地中间,距离货堆只有三十米左右的样子了,萧震雷知道这是开火的最佳时间,现在巡捕们周围几十米范围内没有任何掩体,对于他这种枪手来说完全就是活靶子。
“打!”萧震雷大喝一声,双枪对准巡捕们不断开火,“砰、砰??????”
马丁这个倒霉鬼最先遭了殃,萧震雷怎么会放过他这个领头的家伙,他连中两枪之后到底死去,其他巡捕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被萧震雷一口气干掉了五个,剩下的七个吓得向货堆这边胡乱开枪。
萧震雷冒着横飞的子弹对剩下那些巡捕一一点名射杀,再损失了三个巡捕之后,剩下四个巡捕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这却是把后背留给萧震雷,连续四声枪响之后战斗结束了。
萧震雷从货堆上跳下来喊道:“久光兄,叫兄弟们赶了马车立马离开这里,要不然再等会咱们很可能被堵在这里了”。
第117章 捅破天(一)
“轰轰轰??????”。
坐在马车上,萧震雷等人看着远处的十六里铺码头的上空升起一个个大火球,随之传来雷鸣般的爆炸声,这爆炸声就如同爆豆子一般接连响个不停,紧接着大地动摇。
码头仓库内军火实在太多了,当今世上战场上所有的杀人武器都可以在那个巨大的仓库内找得到。如果不是这次来的人数不够,如果不是只有二十几辆马车,萧震雷真想将那仓库里的所有军火都搬空,可他搬不走,既然搬不走,也不能留给洋人,那就只能炸了它。
军火仓库爆炸了,连带着整个码头都遭了殃,码头上燃起的大火被黄埔江上的风一吹,火势蔓延,整个码头都被点着了,没过多久,码头上空烧成了红彤彤的一片,那些被抓的八九十个守卫也葬身在大火中。
没过多久,整个法租界都闹翻了天,巡捕房的警车、十几辆消防车赶到码头门口,却只能看着大火望而兴叹,火势太大了!
听见警笛声在码头鸣叫,萧震雷和王亚乔两人都暗中松了一口气,此时他们赶着马车才进入公共租界的黄埔路上不久,如果再迟一会儿就会被法捕房的巡捕们堵在法租界,想要逃脱就只能硬闯,而现在进入公共租界,法国人就鞭长莫及了,想要追捕,就必须要跟公共租界当局沟通争取配合,可这需要时间,估计等公共租界开始戒烟的话,他们都已经离开了公共租界范围了。
在别墅里搂着情人睡得正香的麦兰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他嘴里咒骂着起身接了电话,极不耐烦地道:“谁?”
电话中传来助理总巡拉皮埃急切的声音:“麦兰总巡,出事了,出大事了??????”。
麦兰被吵醒了十分的不爽,不满打断道:“拉皮埃,你知不知道深夜打扰别人睡觉是十分失礼的行为?”
拉皮埃:“??????”
麦兰见拉皮埃没有说话,认为他受到了教训,因此也没有再生气,于是问道:“好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有什么事情是你不能处理的,非要在这么晚了吵醒我吗?”
拉皮埃沉声道:“麦兰总巡,恐怕这件事情你不出面都不行,十六里铺码头出事了,半个小时前,十六里铺码头发生了猛烈的爆炸,整个码头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我已经通知了公董局的马迪埃总董和其他董事,打了很多电话询问才得知你这个号码,我挂了电话立即就过去,在码头等你,你最好是在总董和其他董事赶到之前赶到码头”。
电话中传来忙了音,麦兰举着电话呆呆的,过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他立即丢下电话就开始穿衣服,身边一个尤物腻声道:“噢,亲爱的,这么晚了你起来干什么?”
“出事了,我必须赶回去,你休息吧,改天联系!”
麦兰的运气不错,他的动作算得上够快的了,当他赶到码头的时候,公董局的总董和其他董事都还没来,只有助理总巡拉皮埃在指挥救火和抢救货物,实际上抢救货物也抢不出来多少东西了,巡捕们和消防队的人也只不过是做一个样子给大佬们以及那些货主们看看罢了。
在这件事情过后,也不知道有多少财主、老板、经理要把萧震雷等人恨死,毕竟码头上的货物可是他们的,码头方便即便会赔偿,估计也不会全额赔偿,给几个钱意思意思罢了,还是要他们本人承受大部分损失,特别是对于各大洋行来说,他们在这里的货物是最多的,他们的损失最大。
从车上下来之后,麦兰看着码头内的熊熊大火,脸色变得异常的严肃,尽管这件事情他没有主要责任,但上头肯定会给他破案限期,这件案子实在太大了,主要是损失太过巨大。
走到正在指挥的拉皮埃身边,麦兰沉声问道:“拉皮埃,情况怎么样?”
拉皮埃见是麦兰,行了个礼之后道:“基本上烧得没剩什么东西了,我们也只是仅仅人事!”
麦兰想了想吩咐道:“尽量灭火吧,以最快的速度把火灭掉,然后派刑事科接收案件调查,我要在明天中午之前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放火,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明白了!”
没过多久,法租界公董局的总董马迪埃、副总董窦达尔,董事迪埃、爱卡尔德、儒尔当、马图、卡莫拉、帕蒂雷等人也先后赶了过来。总董马迪埃和其他董事们对此事非常愤怒,因为他们也是受损失者,这么大的损失找谁哭去?这还只是他们自己的损失,其他人的呢,特别是各国洋行的损失怎么办?
董事们发了一通脾气之后走了,留下一个星期破案的期限,否则卷铺盖滚蛋的命令,这可苦了麦兰和拉皮埃。
凌晨两点左右,萧震雷、王亚乔一行人赶着二十几两马车满载着枪支弹药,并且拖着两门克虏伯75毫米山炮以及八挺马克沁重机枪赶到了宝山工地上。
这次的行动非常顺利,得益于精密的计划和彻底的执行力,才能在遇到危机的时候化险为夷,这次行动也让王亚乔等人受益匪浅,从此也有了一些行动的经验。
这次行动闹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大,法租界当局和各大洋行方面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调查是难免的,而且绝对会加大力度,明里暗里都会进行。为了反正泄密,萧震雷与王亚乔进行了商量,把这次参与的队员全部带回去秘密训练,至少在几个月之内不准单独外出,抢回来的武器装备和弹药全部单独存放,派专门看守,没有萧震雷的同意,任何人不能靠近存放点。
当萧震雷他们过来的时候,老鹰也早就回来了,处理好武器弹药的事情之后,他把老鹰找来询问,其他人也都接到通知赶过来开会。
人员都到齐之后,萧震雷说道:“今晚咱们可谓是捅破了天,抢了十六里铺码头的军火仓库,又烧了码头,法租界当局肯定会发飙,黑白两道派人调查是肯定的,所以诸位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泄露出与这次行动有关的片言只语,否则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老鹰道:“经过这次,咱们的武器弹药是有了,可如果大规模训练的话,仅仅是打靶训练就会搞出不小的动静,这事怎么解决呢?还有大规模招护卫队员,肯定会惊动官府,这也是一个麻烦事情,还有我们怎么解释枪械的来源?”
听了老鹰的话,其他人都认为这些是必须要考虑和制定应对方案的,在场众人都知道了萧震雷要反清的打算,但是至少现在还不能喝官府翻脸,也没有本钱与官府翻脸,所以在羽翼还没有丰满之前只能与清廷周旋。
萧震雷思索一番道:“关于枪械训练的事情,我准备找官府去买下一个山头,野外训练就在山里进行,平时在室内,工厂厂房建成之后开始肯定会有多的厂房,我们做一些布置,尽量让厂房隔音一些。大规模扩招护卫队的事情不必当心,尽管招,咱们弄一个区域禁止外人进入,同时也把秘密招的大部分送到山里去训练,关于枪械的来源问题,我明天就去找县令,找他批条子准许我们工厂护卫队买一批枪械自卫,这样一来就解决了以上诸多问题,诸位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接下来,宋世杰、范之庸先后发表了一些意见和提议,萧震雷和他们进行了讨论,可行的就采纳,不行的就暂时搁置。
聊到最后,事情基本上都决定了,萧震雷想起了老鹰去解决曹盖天的事情,于是问道:“老鹰,曹盖天的事情处理得怎样了?”
老鹰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我到那儿的时候,曹盖天正大摆筵席,他被我杀死死了,那数百混混也死了一大半,另外二百多人都投降了,我琢磨着即便我们将那些混混全灭了,估计很快就有新的混混取代他们,与其这样,还不如留着他们,只要他们听话就行了,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让他们在地方上镇着其他的混混,防止其他的帮会坐大,另外还可以打探各种消息!”
众人听了老鹰的话都陷入了沉思,萧震雷抽着烟问道:“能驾驭、控制得住他们吗?毕竟你这是以武力让他们不得不臣服的,短时间之内他们可能还老实,时间长了可能会出问题,不过这个办法只要操作得当也是可行的,武力威慑是有了,另外再给他们一些恩惠和好处,毕竟有利益捆绑才能长久!”
老鹰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将他们以前的组织结构打乱了,然后重新编制,现在他们之前上下级关系等级森严,但又互相制衡,我想他们应该不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反骨!”
萧震雷听了同意道:“那好,就这样定了,关于那些混混的事情,你也要多上心,一定要控制住他们,别让他们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明白!”
第118章 捅破天(二)
翌日下午,法租界公董局,会议室。
法租界当局的大佬们几乎都在这里,他们分别是副总董窦达尔,董事迪埃、爱卡尔德、儒尔当、马图、卡莫拉、帕蒂雷等人,还包括公董局督办办公室督办拉费里埃、警务处总巡麦兰、助理总巡拉皮埃。
在秘书的陪伴下,总董马迪埃走进了会议室在主位上坐下,向各位董事以及在座的其他人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马迪埃看向督办拉费里埃严肃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拉费里埃起身道:“是的,总董大人,会议随时可以开始!”
“很好!”马迪埃看了看左右两侧的大佬们道:“昨晚深夜十六里铺码头发生的爆炸大火案想必诸位都清楚了,至于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引发的?是人为故意的,还是由于人为无意造成的,又或是意外原因造成的,我们都不知道,那么现在请警务处麦兰总巡说说案情吧!”
众人闻言有人看向麦兰,有人拿出雪茄点燃抽起来。
“好的,总董大人!”麦兰答应一声从助理总巡拉皮埃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打开起身道:“总董大人、副总董大人,各位董事先生,造成案件发生的原因,经过昨晚和今天上午的调查我们已经得出了结论,这是一起人为故意造成的案件!”
董事们顿时议论起来,有的董事甚至直接开口大骂,毕竟在做的这些董事也是受害者,他们的货物基本上都囤积在十六里铺码头,现在码头烧了个精光,他们也是血本无归,这还不算,还有各国洋行的损失、华商的损失,这个巨大的窟窿由谁来填?当然他们不可能自己掏腰包填这个窟窿,如果抓不到案犯,肯定会有人做替罪羊。
“先生们,先生们!请安静一下,让麦兰总巡向诸位陈述具体的案情,我相信先生也很想知道!”督办拉费里埃轻声提醒,他是公董局督办办公室的督办,已经连续四年担任督办了,董事会的召开和会议主持一般都由他负责,他的职务和权力与公共租界工部局的总办处总办禄士差不多。
从身份层面上来说,这里任何一个董事的身份都要比督办拉费里埃的身份高,毕竟督办办公室是设在董事会之下的部门,不过督办拉费里埃是负责公董局具体行政事务的官员,相当于执行总裁,而且是法国驻沪总领事喇伯第的亲信,在这个岗位上的时间比这些董事都要长,因为公董局的董事会成员选举也和公共租界工部局的董事会成员选举一样,是一年一次,不过是在法国驻沪总领事的主持下进行的,有的董事只能干一届就下台,有的也可能干好几届。众人听了拉费里埃的话之后都安静下来了。
麦兰继续说下去:“今天凌晨,消防人员将大火灭了,我们巡捕房刑事科立即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取证,收集到案犯遗留在现场的一些证物和现场留下的尸骸,我们巡捕房派法医对现场的尸骸进行了法医鉴定,发现码头的守卫人员绝大部分都是被烧死的,还有五个人是被人用利器捅死的,除了码头的守卫人员之外,现场的尸骸当中还有十三具尸体是我们巡捕房的同事,其中职务最高是一名探长,还有十二名探员,这十三人是死于枪杀,我们在现场找到的除了尸骸之外,还找到了不少弹壳,鉴定得知,除了我们巡捕的弹壳之外,其他的都是毛瑟军用手枪的子弹壳,而且是从两把枪口打出的。根据找到的证物和尸检结果显示,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案犯混入了码头内,在没有开一枪的情况下控制了码头内的所有守卫人员,在这一过程中用利器杀死了五个,其他守卫全部被俘虏,法医在进行尸检时没有发现尸体内有麻药的残留物,排除了案犯通过下迷药的手段控制守卫的结论,那么这样一来,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控制所有守卫又没有开一枪呢?我们巡捕房的结论是,案犯不止一人,而是一个团伙,而且这个团伙中的每一个人都受过严格的训练,其中有一个极为厉害的用枪高手,他一个人打死了十三名巡捕,很明显,这十三名巡捕是无意中来到这里,并且发现了码头内的情况,然后发生了枪战,让我们惋惜的是,他们十三个带枪的巡捕却被一个人全部干掉了。还有一个问题,最重要的问题,一般罪犯作案都有作案动机,没有作案动机的案子不是案子,而是疯子的行为,那么这些案犯的动机是什么呢?我们巡捕房查阅了码头上囤积的所有货物的入库单,发现除了军火库的军火之外,没有其他的货物还值得这个团伙做下这个案子!既然他们是为了军火而来,那么他们抢走了多少军火呢?很抱歉,我们现在查不出来,因为军火库被炸成了平地,无法清点少了多少军火,以上就是这个案子的情况!”
听完麦兰的案情通报,总董马迪埃看了看董事们问道:“先生们有什么话要说吗?”
董事马图立即道:“我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我的要求是,第一,必须要尽快破案;第二,追回损失!”
这两个提出来之后,其他董事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要达到第一个要求不是太难,可第二个要求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毕竟整个码头都被烧成了平地,还怎么追损失?即便抓到了罪犯,罪犯只怕也没有那么多钱赔!
过了几秒钟,董事帕蒂雷开口道:“马图先生提了两个要求,我赞同,另外再提一个要求,抓住罪犯之后,一定要以最残酷的刑罚惩罚他们!”
“还有其他先生要提要求吗?”
没有人说话了。
总董马迪埃见其他人不说话,就开口道:“好,我们先说马图先生的第一个要求,尽快破案,这个要求我也跟赞同,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罪犯给纳税人一个交代、给那些在此案中受损失的客户们一个交代、给市民们一个交代!诸位都同意吗?同意的请举手!”
公董局包括马迪埃在内,八个董事都举起了手,马迪埃见状道:“都同意了,那么这一条通过了,昨晚我们做出了决定,一个礼拜之内必须破案,麦兰总巡,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麦兰硬着头皮站起来道:“总董大人,我请求宽限破案日子,一个礼拜的时间太紧了,我需要半个月!另外我需要经费,我们现在没有丝毫罪犯的线索,所以我需要五万两作为悬赏向市民征集罪犯的线索,否则我无法破案,当然你们可以另请高明”。
马迪埃看向其他董事,董事们思索了一会都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宽限日期,钱可以给,首先把案子破了再说,如果这件案子都破不了,那在坐的人估计也没有什么脸面继续坐在这里了。
“好,我会给财政处打电话,给你五万两,半个月之内破案,破不了案,那么麦兰先生请你在十五天之后把辞职报告给我!”
“是!大人”
马迪埃又道:“那么来说马图先生的第二个要求,追回损失!我不知道马图先生提这个要求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实际情况,现在码头已经被烧成了白地,什么都没有了,也许那些罪犯抢走了一些武器,但谁知道有多少?抓到了罪犯之后,谁能保证罪犯有能力赔偿呢?”
其他董事听着也都点点头,表示同意总董的说法。
这是马图又道:“我可没有找罪犯赔偿损失,也没有哪个罪犯能够赔偿那么多钱!”
总董马迪埃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总有办法弥补这个窟窿的!”
董事卡莫拉皱眉道:“马图先生,这个窟窿可不是一个小窟窿,难道你想让公董局财政拿钱出来填这个窟窿?只怕财政上也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再说如果此时被纳税人知道了,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马图抽着雪茄笑道:“既然财政处拿不出来,那么公董局可以提高税率嘛,羊毛出在羊身上,难道这个损失要我们来承担?我们已经够倒霉了,我可没有钱拿出来赔给各大洋行的人!”
其他董事听了马图的话都面面相觑,没有人想到马图会说出这么一个办法,他们想都没有想过,要知道税率的高低直接影响着经济的发展,如果贸然提高税率,商户们承受不起,纷纷跑去公共租界怎么办?法租界岂不是要变得经济萧条?再说了,如果提高税率,那么在坐这些董事的生意岂不是要跟其他的商户一样纳税?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岂知马迪埃皱眉道:“小幅度提高税率也不是不可行,只是这个提升额度要定多少才能不会大幅度的影响市场和经济?”
接下来董事们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经过一番讨论,确定了一个大家都接受的税率,这件事情就算定下来了,反正他们这些人不赔钱。
码头被炸、烧成白地的案子在这天早上就惊动了整个上海滩,各大报纸的早报头版头条都刊登了这则消息,新闻上称这次损失超过六百万两。
下午各大报纸的号外上刊登了法捕房发言人对于这个案件的通告,通告说此案乃是人为,有人抢走了一大批武器弹药,并且炸毁了军火仓库,由于爆炸引发了大火,才将码头全部烧了,巡捕房并且发出五万两的巨额悬赏征集与此案有关的线索,任何人如果知道与此案有关的线索都可以向巡捕房举报,一时间整个上海滩、华东地区都震动,人们不禁想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做下这等泼天大案?
第119章 钱开路
外界已经闹翻了天,法租界的巡捕们像发了疯似得到处寻找与码头爆炸案有关的线索,在发下巨额悬赏的通告之后,效果还不错,有人举报说在案发当时,有扫街和清理垃圾的清洁工看见又一大队马车车队从码头方向公共租界而去了,看车队的规模和人数大约有二十多辆马车、四十多人,当时清洁工当时也没有特别的主意,因此提供的消息也仅仅于此,不过这也给巡捕房的调查指明了一个方向。
仅仅这样一个线索,法捕房的调查也只能往大团伙、车队方面进行调查,这个线索太过模糊,而且是跨境的作案,调查起来特别的麻烦,法捕房在进入公共租界和华界调查时还必须与当局进行沟通,取得当地的配合才行。
虽然法捕房的调查搞得轰轰烈烈、声势浩大,可实际并没有取得多么大的进展,毕竟当时萧震雷等人选择的时间非常好,深夜时分大街上没有什么行人,也就是没有目击者,而且萧震雷等人当时选择的离开的路线也非常好,往北的黄埔路上进入深夜之后更是冷清,连老鼠都看不到一只,就别说人了,公共租界的情况更加的复杂,江湖豪客、江洋大盗甚多,也许人家干了这一票就跑路了,巡捕房去哪抓人?所以这件案子对于法捕房来说,基本上就是一个难产!
对于外界闹得沸沸扬扬的码头爆炸案,萧震雷充耳不闻,他在案发的第二天上午就坐在马车前往宝山县衙求见葛县令。
对于萧震雷的到来,葛县令谈不上多么热情,可也没有拒之门外,一个家丁将他请进了县衙内。
见到葛县令,萧震雷弯腰行了一礼:“参见大人!”
葛县令摆了摆大袖不咸不淡道:“萧贤侄啊,免礼吧,赐座!”
“谢大人!”在下人搬来椅子后,萧震雷道谢一声坐下。
待上了茶水,两人端着茶杯喝着茶水,葛县令便放下茶杯问:“萧贤侄这次来本官这里所为何事啊?”
萧震雷放下茶杯欠身道:“大人,小人的振华公司工地上最近连日来遭到地方上那些地痞的捣乱和破坏,损失很大,如果这个情况继续下去,恐怕小人的工厂就开不下去了,这次来是想向大人申请允许小人的工厂扩大护卫队的规模,另外请县衙方面允许小人为护卫队购买一些枪械训练,以作护卫工厂安全之用,还请大人成全!”
葛县令听罢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萧贤侄啊,你说的这件事情让本官颇为为难啊,你也知道最近几年革命党闹得太厉害,朝廷为了整治革命党而加强的对洋枪的管制,地方绅士没有经过官府的允许是不能私自持有洋枪的,所以嘛??????”
萧震雷看见葛县令这个样子,就知道这老小子想要好处,只要这家伙还贪财,事情就好办,就怕他不贪,事情就不好办了,在现阶段来说,暂时还不能跟清廷翻脸,别说没有实力,即便有自己的武装了,也不能率先向清廷开炮,枪打出头鸟啊!
他也不恼,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银票放在桌面上推出去,笑道:“所以嘛,此事还得请县令大人想想办法,小人是这样想的,大人,如果我们振华公司组建一支洋枪队,既可以保护自己的工厂,防止地方上的地痞和某些居心不良之辈前来搞破坏,在官府需要的时候又可以作为一支武装力量为大人分忧,这不论对于大人还是对于小人都是有好处的!”
在葛县令看来,萧震雷要扩大自己的工厂护卫队是正常的,不论是谁在投资了这么多钱下去之后就绝对不希望钱打了水漂,也要保护自己的产业不受损失。
瞟了桌子上的两张银票之后,葛县令凑近一点低声问道:“萧贤侄,你跟本官说实话,那曹盖天是不是你派人做掉的?”
萧震雷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大人啊,这事我也听说了,当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我还买了炮仗放呢!不过呢,您可冤枉我了,我哪有本事干出这种事情?我也不敢啊,没错,昨天上午他还带着手下数百混混跑去我的工厂工地上敲诈勒索,为了不惹麻烦,当时我忍了,给了钱,可我也没想到晚上他家就被灭了门,这事说起来也够巧的,别人可能以为是我派人做的,可我真没干过!”
葛县令看着萧震雷的表情说了这么多,迟疑道:“真不是你干的?”
“大人,真不是我!”萧震雷一口否认。
葛县令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情,又道:“昨晚法租界码头爆炸案,你知道吗?是不是你做的?”
萧震雷愣了愣,随即一脸的苦相:“大人,我就搞不明白了,您怎么什么坏事都往我身上想啊?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就是,你先是弄死了三个东洋人,后来又打伤了洋人大力士,别以为本县不知道范高头与您之间那点事,你这小子就是一个不安定份子,想让我不往你身上想都难!
葛县令心里嘀咕着,嘴上说道:“不是你就好,萧贤侄啊,不是本官要把你想得那么坏,你只要安分一点,本县就阿弥陀佛了,本官得到法捕房那边的消息,昨晚码头爆炸案中,码头的军火仓库不见了一批数量庞大的军火,洋人之所以闹得这么厉害只是心疼损失过大,并不是担心这批军火流落在外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刚才松江府发来电令,称接到了两江总督端方大人的令谕,让各府各县严加注意这批军火的流向,如发现蛛丝马迹要追查到底,一定要将这批军火找到,而且两江总督府已经派了专门的密探调查此事,所以啊,这个时候是非常时期,万万不能触了上头的霉头,否则后果实难预料啊!”
萧震雷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这老小子该不是在诈老子吧?这事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连忙道:“知道,知道,大人,你看小人的工地上不能就这样敞开着啊,小人现在就好比一个兜里揣着黄金的小孩子,如没有武力保护,肯定是被抢的对象啊,还请大人想想办法!”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银票放在桌子上推过去。
葛县令瞟了一眼,眼神和脸色都有了一些变化,沉吟一会问道:“你要扩充到多少人,要买多少洋枪?”
萧震雷一看有戏,连忙道:“大人,小人的工厂一旦开起来,工人起码得有两三万,护卫队怎么得有五百人吧?洋枪至少也得买个三四百条啊!”
“两三万工人?这么多?你该不会是忽悠本官吧?就连汉阳铁厂都没有那么多人啊!”葛县令吃惊的表示怀疑。
萧震雷不屑道:“大人,汉阳铁厂投入多少钱?建成时也就五百多万两,最初只拨付了42万两,而小人的工厂前期就投入三百万两,前后一共要投入两千万两,放眼整个大清,有哪家工厂能与小人这工厂相比?等工厂进入生产成熟期,两三万工人都还嫌少,到时候这么多工人,得为您治下解决多少就业问题?您的政绩上岂不是又添上大大的一笔?所以啊,大人,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想当年左宗棠大人如果没有胡雪岩这个富豪为他筹钱筹粮,他能立下诸多不世之功?大人难道不觉得您和我就是今日的左宗棠和胡雪岩吗?”
当葛县令听到左宗棠和胡雪岩这两个人之后,眼神中明显出现了一丝向往,左宗棠最后可谓是位极人臣的封疆大吏,做官做到他这个份上已经是到了极致了,而且结局还是相当好的。
葛县令看了看萧震雷,心说这小子出手就是三百万两,也不知道手里还有多少银子,看来是不少的,只怕比那胡雪岩的家底也少不到哪里去。
想萧震雷说出的扩充护卫队的人数和购买的枪支数量,葛县令心里原本是不同意这么多的,至少也要砍掉一半以上,不过在听到萧震雷说起左宗棠和胡雪岩的故事后,他觉得要成就左宗棠那样的功业,也必须要下血本,当即拍板道:“好,既然萧贤侄都这么说了,那咱们以后就如左宗棠和胡雪岩那样,你发财,我升官!你这个事情,本官同意了!”
“多谢大人!”萧震雷大喜,又道:“大人,小人还有一件事情!”
“只管说!”葛县令心情大好,仿佛他就成了左宗棠第二。
“是,大人,小人想把工厂后面的那座荒山和方圆四里的地皮全部都买下来,一来,小人的工厂全部建成还需要大量的石料,与其去地方地方买,还如不自己开采荒山的石料,二来,小人想把那一带建成振华公司的工人生活区,大人想想,几万人居住,同样要大量的建房子,也需要地皮才能建房子,当然,价钱方面小人绝对会让县令大人满意”。
葛县令一想,反正那荒山周围一大片无人居住,空着也是空着,还如不卖给萧震雷得点钱实在,于是当初拍板,将几张银票收进袖子里道:“行,这片地也是官府之地,周围也没有人烟,种庄稼又不行,空着也是浪费,官府就卖给你了,你那个护卫队扩充和购买枪支的事情,本官想了想,还是要给你一个名头为好,否则你一介草民怎么能拥有如此多的武力?这是违制的!本官就任命你为杨镇乡勇营把总,允许你招募500乡勇维护地方治安,准许你购买500支洋枪作为乡勇的兵器,不过这买洋枪的经费和乡勇的军饷得你自己解决,县衙实在是拿不出钱来,明日你再来一趟,办理相关文书”。
萧震雷大喜,起身行礼道:“多谢大人!”
第120章 招兵买马(一)
萧震雷于第二天上午就去县衙把相关的批文拿回来了,有了官府的批文,就等于有了官方的承认身份,而且葛县令收了钱之后给了萧震雷一个乡勇营把总的身份,乡勇营虽然不是正规军事单位,只是一个临时性、随时可以裁撤的非正规军事单位,但好歹也是官方承认的地方武装,有了这个官方承认的地方武装身份,萧震雷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练兵了。
很快,工厂工地后面荒山方圆四里的地皮被萧震雷派人用铁丝网圈了起来,禁止任何人靠近和进入,老鹰得到萧震雷的指示,开始带人在这里修建护卫队的营房和训练场地,而胡为山则专门负责招兵,不仅在工厂工地上招人,还派吴世荣到沪西一带招人。
在前几天,一直躺在医院里养伤的马汉龙终于出院了,马汉龙对萧震雷当日在擂台上及时派人送他去医院救治并且垫付所有医疗费用的行为十分感激,如果不是萧震雷,他恐怕早就重伤不治而亡了,对于马汉龙这种有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想法的江湖好汉来说,萧震雷就是他的救命恩人,现在他的兄弟们都在跟着萧震雷干活,他当然也好意思自个独自离去,为了和胡为山这些兄弟在一起,也为了报答萧震雷的恩情,他决定留下来向萧震雷效忠。
萧震雷对于马汉龙入伙是非常高兴并且欢迎的,从当日马汉龙出于义愤而上擂台与奥皮音比武这件事情来看,马汉龙这个人是一个非常具有民族气节的人,一个不畏权贵和洋人势力的人,这样的人只要用得好,肯定是既忠心又得力,萧震雷让他和胡为山一样跟着老鹰训练护卫队,并且负责保卫工厂工地的安全,马汉龙很喜欢这份新工作,并且干劲十足,毕竟近两个月一直躺在病床上实在是太憋屈和无聊了,一直照顾他的两个兄弟也都成为护卫队的一份子。
前两天,法斯特从美国发来了电报,说他抵达了洛杉矶,并且已经开始了拉人的工作,有四个机械技术工人被他忽悠成功,并且带着行李上了到上海的轮船,要萧震雷做好接待工作,这事是应当的,到时候派人到码头举个牌子接人就是了。
法斯特的忽悠本事让萧震雷十分吃惊,这才刚刚抵达洛杉矶就忽悠了四个技术工人,以后还得了?看来这次没有看错人,法斯特确实适合干这种事情,这是他的专长。
六月中旬,发电厂和机械厂的厂房终于建造完成,现在只剩下厂房外的基础设施了,这些小事可以慢慢去做,最主要的厂房盖好就意味着只等机器到来就可以安装。
法租界巡捕房一直在调查码头爆炸案的事情,无奈消息和线索实在太有限了,这件案子好像根本无从查起,即便是发动法租界内的黑白两道所有的势力,巡捕房也没有得到丝毫的消息,谁也没有想到萧震雷把武器弹药运到了宝山工地上藏了起来,并且封锁了消息泄露的可能性。
为了掩饰护卫队武器弹药的来源问题,萧震雷不得不在租界内到处向各大洋行购买武器弹药,可十六铺码头的爆炸案将各大洋行手上的武器弹药全部被炸,因此租界内也奇缺武器,这就造成了黑市上的武器价格直线飙升。
最后萧震雷请鲍尔等洋鬼子打通关系,从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警务处购买了两百条旧枪,这还是从两个租界警务处各个巡捕房的仓库角落扒拉出来的。
实际上萧震雷根本就没有打算让护卫队的队员们和秘密行动队的队员们用这种旧枪,他只是想让外界都知道他从租界买了几百条枪,这样一来,就可以掩饰护卫队手上的枪械的来源问题,法捕房怎么也没有想到做下码头爆炸案的人就在他们身边,还和他们一起喝酒,从他们手里买枪,萧震雷同他们来一招瞒天过海之计。
训练场上,护卫队员的队列训练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老鹰当任总教官,马汉龙、胡为山、吴世荣等人这些人最先接受他的队列训练,他们清早学,在吃早餐之前练熟,早餐之后就去教其他的护卫队员,这样训练起来速度大大的加快了,马汉龙和胡为山等人最辛苦,他们不仅要先学会了老鹰教他们东西,在学会之后白天再教护卫队员,晚上还要负责工厂的安全,一天能睡三四个小时就很不错了。
六月下旬,礼和洋行的经理鲍尔打电话来说装机器的轮船已经到了码头,让他准备好运输工具去码头提货,这个消息让萧震雷欣喜万分,等了这么久,机械厂和发电厂的生产机器终于运到了,这就意味着只要把机器设备运到工厂就可以进行安装调试。
萧震雷立即准备骡马、板车和重物起吊工具,又把宋世杰等人找来,让他们组织工厂员工到码头帮忙将机器配件弄上车辆,那些机器都是拆卸成配件运过来的,否则的话,以这个时代的条件,很多东西都不能整体运输。
除此之外,萧震雷还派人将礼和洋行派过来的十几个技术人员安排在礼查饭店下榻,好吃好喝的尽可能的将他们招待好,这些人可都是祖宗,没有他们,这上海滩只怕没有人可以把那些机器零件组装一台台完整的机器。
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将所有的机器配件运到工厂内,所有人都累得骨头散了架一般,别人可以休息一下,但萧震雷不能休息,他得主持大局,安排其他人做事。
他把宋世杰找来吩咐道:“宋先生,现在机器运过来了,我估计这么多零配件的安装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以前我们没有做的事情必须要在这一段时间内做好!”
宋世杰问道:“不知道先生所说的是哪些事情,我马上去办!”
萧震雷沉吟了一会说道:“第一,在工人中找一些识字、年轻、机灵的年轻人跟着那些礼和洋行派驻过来的技术指导,每个洋人身边至少要安排三到四个年轻人,让他们跟着这些洋人学习如何安装机器、如何给机器排除故障、如何操作机器等等,总之要把这些洋鬼子的本身都学过来,对于那些肯努力、勤奋、刻苦、学得快的年轻人要大力提拔,要给予他们奖励,发钱发东西都可以。第二,我们要设立工人技术等级制度,为工人考核技术等级,不能让技术好的工人与技术差的工人的薪水和待遇相同,这是不行的,技术好的工人的薪水要高、待遇要好,如果薪水待遇都相同,那么谁还会努力学习钻研技术?我们的技术水平如何提升?如何制造出更加精密和尖端的设备?第三,这也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到现在为止,我们都还没有找到有经验、懂得工厂管理的职业经理人,我们这些人实际上都不懂得工厂生产管理,这么大的公司和工厂,难道让我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去管?管得好还没什么,管得不好、不会经营,那么损失就不止一两个钱了,而是上十万、百万两的损失,所以你安排一下,在这半个月之内,我们一定要找到具有这样才能的人,怎么找?我看一方面在报纸上登招聘广告,另一方面向华商总会和各大洋行的经理们打听哪里有这样的管理人才!如果有人看到报纸上的招聘广告来应聘的话,你通知我,我亲自来面试,如果打听到哪儿有这样的人才,你也要告诉我,我亲自登门拜访”。
宋世杰点头答应:“好的,先生,这些事情,我马上去安排,那么面试的地点安排在哪儿?”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就安排在工厂区吧,不是有一栋两层楼的房子做管理层的办公楼吗?就安排在那儿,给我收拾好一间办公室,这段时间我在那儿办公!”
“是,先生!”
第二天,上海滩的各大报纸上的头版头条都刊登了振华公司招兵买马的招聘广告,鲜红的几个大字,首先招聘的职位就是公司总经理,振华公司的招聘条件是不限国籍,性别男,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不限学历,拥有五年以上大型机械制造公司管理经验,在上海滩以及周边地区拥有一定的人脉、对机器设备的未来发展有着超前的眼光。对于这个职位,振华公司给出的待遇是一套位于租界的豪华别墅、专职秘书、一辆配专职司机的四轮汽车代步、年薪三万两白银,每年带薪假期两个月。
副总经理两名,这两个职位的招聘条件与总经理大致相同,只不过振华公司对副总经理的专业技术比总经理的要高,而在人脉上和管理水平上的要求比总经理低一些。在这两个职位上,振华公司也给出了相差不大的待遇,同样是一套别墅住宅、专职秘书、配专职司机的四轮汽车、年薪两万两白银。
再就是各部门的经理、部长等等,再往下招聘公司发电厂的厂长、机械制造生产厂的厂长、副厂长、车间主任等人,经理、部长、厂长、副厂长级别的管理层,都有一套公寓、马车代步。
这则招聘广告被刊登出来之后,整个上海滩的人们都快要疯了,谁也没有想到萧震雷会给这些职位开到这么高的待遇,这种对人才重视,并且给予的超级待遇在这个时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第121章 招兵买马(二)
自从在报纸上刊登招聘广告之后,一连好多天倒是有不少人前来应聘,因为此次招聘的都是公司的高层管理,因此每一个前来应聘的都由萧震雷亲自面试,这期间倒是发现了几个人才,这几人都曾经在洋行做过买办,既熟悉与洋人打交道,也熟悉中国官场上那一套,在上海滩上也有着一定的人脉关系,只不过萧震雷发现以他们的才能和人脉关系只能担任部门副经理或者副厂长之类的职务,而且职务的侧重点还在于与外界沟通上,全然没有从事实业管理的经验,不过萧震雷还是将他们留下来,萧震雷把他们安排在公司的几个部门的副职上,其中一个安排在销售部门经理的位置上。
除了这几个人,其他前来应聘的基本上都是想浑水摸鱼的那种人,既没有才干,又想混个好职位,对于这种人,萧震雷不当场拒绝得罪他们,而是采用后世公司在招聘时的办法,让他们回去等通知,这一等就没有了下文。
虽然没有招到有才干的经理一级以上的人物,萧震雷也不气馁,时间还很充裕,才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而如今那帮礼和洋行派驻过来的技术人员还在安装机器,估计还得十来天的时间才能安装完成,萧震雷继续在办公室里接待前来的面试者们。
萧震雷很清楚,如果实在招不到总经理,他自己的确可以顶一阵子,但是他不可能一直顶着,他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他的目的并不是创办实业,而是接着创办实业的幌子暗中蓄积力量准备反清,同时创办的实业要为他的反清事业提供能量,也就是说振华公司必须要赚钱,而且以后还有扩大规模,再以振华公司为基础,发展其他的工业事业,这就需要找一个非常能干的人才行,这个人要在他不在期间能够独自把振华公司撑起来,他知道在现在的中国要找到这样一个人才实在是难上加难。
振华公司厂区大门外,远远地过来一辆马车,马车是两轮的。自从振华公司的厂房开始建造,从杨镇到这里的道路也被振华公司给修通了,工人们和建筑工们也很方便来往于工厂和杨镇。
马车在工厂大门前停下,车夫扭头对车内道:“这位少爷,振华公司到了!”
一个穿着西装、带着礼帽、提着公文包的二十七八岁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递给车夫一个银角子道:“多谢了!”
“少爷您客气了,您走好!”车夫接过钱喜滋滋走了。
年轻人摘下礼貌大量了一下振华公司的气派大门,和大门后的工厂厂区情况,他深吸一口气向大门旁边的门房走去,他知道必须要尽快找到一份工作缓解现在的生活拮据的现状,在上海滩,他有不少朋友,可他不想依靠那些朋友接济,而且以他这些天来对振华公司的了解,他认为振华公司是一个大有可为的公司。
他知道之前的留美学生归国之后基本上都混得不错,有的甚至在官场上混到了很高的官职,他已经回国一个多月了,依然没有哪个衙门要他,这让他一度对自己学习的专业感到怀疑,不管怎么样,先找一份事做糊口再说。
刚走到门房门口,里面一个穿着西装、胸口挂着一块牌子的年轻人就问道:“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很显然里面那胸口挂着小牌子的年轻人知道他不是公司里的人,因为公司里不管是工人还是管理人员的胸前都要挂一个身份岗位牌子,门房里除了这个年轻人之外,还有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年轻人。
他仔细看了看西装年轻人胸口那牌子,上面职位后面写着总裁秘书,原来是老板的秘书,怎么老板的秘书都在门房工作吗?
心里虽然疑惑,嘴里连忙说道:“请问先生,你们老板萧震雷先生在吗?我是来应聘的”。
那年轻人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原来您是来应聘的,那您应聘什么职位?”
“财务总,请问您是?”
年轻人笑道:“我是老板的秘书!”
“那您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老板身边吗?”
年轻人指了指旁边一个“应聘咨询处”的牌子笑道:“被老板派到这里接待你们这些可能是公司未来的大佬的应聘之人,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原来是被萧震雷派在这里专门接待应聘人士的,看来这萧震雷果然对人才很重视,连自己的秘书都派过来了,心里想着这些,他连忙道:“不敢,鄙人陈晖祖!”
“原来是陈先生,请跟我来,老板在办公室恭候您的大驾!”
这话说得陈晖祖一阵感动,回国这些日子以来,各衙门、洋行都对他不理不睬,爱要不要的样子,可谓受尽了冷落,没想到在这一家还没有正式投产的振华公司里受到了如此的礼遇,一个秘书说的话都给人如此的尊重,看来这振华公司果然不一般。
来到办公楼二楼的走廊尽头一个房间门口,这个房间的门堪比那些别墅洋楼的大门那么气派,门檐上有一块牌子写着:“总裁办公室”。
“请您稍等!”秘书说了一句,待陈晖祖答应后,敲门进去,很快便出来道:“陈先生,总裁请您进去,请!”
“有劳了!”
两人进了办公室,陈晖祖便看到东侧有一张办公桌,靠墙有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很多书,有古籍线装书,也有西洋科技、经济类书籍,在办公桌和书架之间坐着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穿着一件款式很特别看上去像立领西服的年轻人。
“总裁,陈晖祖先生来了!”秘书稍稍弯腰说道。
萧震雷起身走出来笑着向陈晖祖伸出手道:“欢迎您陈先生,我是萧震雷,您是从租界过来的吧?这么远麻烦您过来一趟,让您受累了,请这边就坐,小高,请帮我们倒两杯茶”。
“好的,总裁!”秘书小高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这时陈晖祖才有机会说话:“萧先生太客气了,说实话,我从未受到过如此礼遇,您让感受到了尊重,谢谢!”
“陈先生,应该是我谢谢您,您能来我们公司应聘,是详细我们公司,是看得起,认为我们公司有发展前途,这是对我们的肯定,这边请!”
两人落座后,秘书恰好送来了茶水,陈晖祖喝一口就进入正题,从自己公文包里拿出自己的履历递过去道:“萧先生,这是我履历,您看看!”
“好!”萧震雷接过陈晖祖的履历翻看起来,只看了一半,萧震雷就知道此人是谁了,陈晖祖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他的原名叫陈晖祖,后来改名晖德,字光浦,以字行世,乃是历史上近代华夏大名鼎鼎的银行家,这可是一尊大神。
“原来是陈先生是毕业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商学院的留学生,留学之前还在汉口任过职,了不起,了不起啊!陈先生,你是学金融经济的,对现今我国的金融现状怎么看?对我国现在的钱庄业怎么看?”
其实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大了,陈晖祖是来应聘财务总监的,萧震雷不问与财务有关的问题,却问这种经济金融专家才能回答出来的问题,显然有些跑题了,不过这正是萧震雷的用意所在,因为他知道以陈晖祖的才能做一个公司的财务总监太屈才了。
陈晖祖知道这就正式开始面试了,他思索一番道:“我是不久前才回国的,对国内的情况了解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根据我的观察和了解,现在上海滩上很多市民对橡胶股有一种盲从的心理,这也是因为国际上对橡胶的需求日益加大,橡胶价格持续上涨造成的,洋人中有少人看到了这种情况正在想办法利用这种现状发财,市面上已经新开了好几个橡胶公司发行股票圈钱,我怀疑橡胶的股价极有可能被拉高到一个可怕的高度,而橡胶股票的高价是虚的,一旦国际橡胶价格出现滑落,或者某些使用橡胶的大国出台限制橡胶价格的政策,全世界都很可能爆发股灾,到时候西方国家消息传递比较快,而我国这边得到的消息比较晚,到时候损失最大的是我国,而之所以出现这个情况,其中有我国自身的原因,我们没有对金融行业进行监管的衙门,以至于现在橡胶公司越来越多,随便租个房子,在大街上树个牌子就可以发行股票,这太乱了。
如今钱庄和票号的业务形式太过单一,而且在资本上也无法与外国银行和本国银行相提并论,大多数钱庄和票号大多靠公款存汇业务支撑,一旦这些钱庄和票号失去靠山失去公款存汇业务,在存款被提而放款一时无法收回的情况下,周转困难,那么钱庄和票号必然要倒闭??????”。
第122章 邀请入会
陈晖祖随后又对经济状况、钱庄、票号、银行以及股票市场说了很多自己的看法,尽管萧震雷对经济金融领域完全是门外汉,但他来自后世,长时间的受电视电影、报纸等新闻媒体的熏陶,听也听得多了,有那么一些了解,现在再听陈晖祖的阐述,感觉这陈晖祖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在陈晖祖说完后,萧震雷沉吟片刻便道:“陈先生在金融领域,特别是对银行业的很多见解与我不谋而合,以陈先生的才华,在我振华公司做一个财务总监算是屈才了,我呢,正有意开一家银行,本金大概二百万两,我想请陈先生暂时先做财务总监的职位,待我筹集到本金和打通一些官面上的关节之后,陈先生再着手帮我去主持银行的事宜,不知陈先生意下如何?”
陈晖祖闻言有些激动,连日来多番受到冷落和不顺,现在终于有人看重、欣赏自己的才华,这还真有点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伸手同萧震雷握住道:“多谢总裁器重,一切就按总裁之言办吧!”
现在两人才刚刚认识,虽然已经确定了以后就要一起共事,但萧震雷也清楚交浅不言深的道理,陈晖祖能这么说已经很难得了,他想了想问道:“陈先生,公司这边暂时还很简陋,宿舍还没有建好,工人们也住在工棚里,先生在午休或其他时间想休息的话就只能在办公室里,您的待遇按照副总经理级别,给您配专职的汽车和司机,另外在租界还有一套房子,不过房子的事情可能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给您办好,在这期间您的住宿问题需要您自己解决,当然费用可以在公司财务上报销,您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陈晖祖摇头道:“谢谢总裁,我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那么您需要多长时间处理自己私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明天就来上班!”
陈辉祖连忙道:“当然可以!”
萧震雷点点头,起身在办公桌上按了一下铃,秘书很快进来了,萧震雷吩咐道:“小高,陈先生的职位是财务总监,带陈先生去办理一下入职手续吧,另外立即给陈先生准备好办公室以及代步车马,房子的事情也要尽快办好”。
“好的,陈先生,请跟我来!”
送走陈晖祖之后,萧震雷心里感叹总算找到了一个人才,如果开银行要找总经理的话,在当今的中国,陈晖祖是第一人选。
想要招到与机械制造有关、并且拥有大型公司管理经验的专业人才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实在太难了,这个时代懂得机械制造的人才本身就少,即便有也基本上都在为清廷效力,就更别说有管理经验而且又懂机械制造的人才了。
又过了几天,萧震雷面试了不少人,但能让萧震雷比较满意的少之又少,萧震雷选择了一个叫霍尔的比利时人做振华公司的总经理,又从上海滩两家小厂挖来两个人当任副总经理,这两个人分别叫邓华明和林志强,这两个人都有机械制造的管理经验,以前所在的机械厂虽然规模较小,但好歹人家管理过大一批人。
这些高层人员定下来之后,接下来就是招聘中层管理人员,这些事情自然是交给霍尔、陈晖祖、邓华明、林志强这些公司高层去做,另外公司的管理层结构、组织框架和章程这些都需要他们来做,萧震雷也只是偶尔提一下意见。
公司有了高层,很多事情就不需要萧震雷亲自去做了,这天他把工作交代给霍尔等人,就让狗蛋赶着马车送他回了位于公共租界中区的萧公馆。
回来洗了一个澡,洗去连日来的疲劳,刚刚换上干净衣服,负责公馆安全的周传东就走过来说:“先生,外面有一个陈英士的先生求见!”
“陈琪美?他来干什么?”萧震雷心里嘀咕了一句,想了想对周传东道:“你去请他进来吧!”
“是,先生!”周传东答应一声就走了。
萧震雷起身走到洋楼门口,远远的就看见周传东领着陈琪美和一个外国女人走了过来,当看见那个洋女人的时候,萧震雷感觉那女人好生面熟,仔细一想,这洋妞不就是那晚在汇中饭店的舞女德玛吗?陈琪美怎么跟她在一起?而且这个女人对那晚的事情可谓是清楚的很,如果她把那件事情说出?萧震雷心里否决了这个可能性,毕竟她是同谋,而且又收了钱,再说谁会相信一个舞女说的话?这种人的话在法庭上也不能作为证词。
放下心中的疑惑,萧震雷迈步走下楼梯笑道:“欢迎陈大哥前来寒舍做客,萧某不胜荣幸!”
陈琪美提着一个礼盒将其交到周传东手上后向萧震雷拱手笑道:“萧老弟你是个大忙人,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不错,正好碰到你在家里,怎么样,我没打扰你吧?”
萧震雷装作不悦道:“陈大哥说哪里话来,你是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呢,即便是有事也要推了,先招呼你再说!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陈琪美当即做介绍:“这位是德玛小姐,是从德国来的,德玛小姐,这位就是名震上海滩的萧震雷先生!”
萧震雷和德玛两人心知肚明,都装作是第一次见面,做了个吻手礼之后,萧震雷请陈琪美和德玛两人进入洋楼客厅就坐,并让吴妈上茶。
其实在最近一个多月之类,陈琪美已经到这里来过几次,每次萧震雷都是热情的招待,两人相谈甚欢,这次来了之后,三人就坐在客厅里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聊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德玛说:“萧先生,我可以去后面花园看看吗?”
“噢,当然可以!”萧震雷笑道:“您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请随意!”
“谢谢!”德玛嫣然一笑,提着裙摆起身欢快地走了。
德玛去逛花园之后,萧震雷和陈琪美又继续闲聊,两人聊的话题天南地北,无所不聊,从日本、美国的政治聊到巴黎的女人,说起风月,陈琪美是个行家里手,这也跟他的工作有关,他长期借着青楼妓寨的掩护从事革命工作,在这些地方混得久了,自然而然地成了老手,德玛这个女人就是他最近交往的。
聊着聊着,陈琪美话题一转问道:“萧老弟,我听闻最近这段时间,你与青帮范高头范老哥闹的颇为不愉快?”
什么颇为不愉快?简直就是成了生死仇家,陈琪美这样说只是不想让萧震雷脸上难看而已,萧震雷也清楚陈琪美和范高头的关系,以他与范高头的关系,他不可能不明白两人闹成这样的原因,那么陈琪美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萧震雷猜测陈琪美有可能是来当和事佬的,于是不动声色笑道:“陈兄,不是我要跟他闹,是他不厚道在先,这上海滩有钱人多如过江之鲫,超级富豪也不在少数,他贪婪也就罢了,那么多有钱人的主意他不去打,偏偏对我手里那点钱眼馋,我手里的钱难道就是大风刮来的?他这么做是为什么?以我为一个黄毛小子,外乡人,好欺负?陈兄,你跟范高头的关系我也清楚,你们是拜把子兄弟,但在我这里,你是你,他是他,我绝对会区别对待,你要是看得起我,我还当你是朋友,可你要是来当和事佬的,那就恕我不能从命了,上次事情,双方都损失不小,我的兄弟们死伤惨重,缺胳膊断腿的也不在少数,他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我跟他之间已经成了生死仇敌,没有化解的可能了!”
陈琪美还真没想到萧震雷这么快就猜中了他的来意,不过他也长期在外面跟各色人等打交道,反应很快,听了萧震雷的话之后,脸上丝毫看不出尴尬,连忙摇头道:“萧兄弟你别误会,我今天还真不是过来当这个和事佬的,我也当不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管,就如你说所,咱们各交各的,我刚才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这次我来是为了其他事情!”
“哦?陈兄请说!”
陈琪美喝了一口茶说道:“自从认识萧老弟之后,我们每次相谈甚欢,我相信萧老弟也应该猜到我是什么人了,没错,我是革命党,受孙先生的指派在上海滩从事革命活动,主持上海滩革命活动的一切工作事务,经过这么多天的闲聊和观察,我看得出来,萧老弟是不满清廷统治的,是同情革命的,至少对我们是没有敌意,而且萧老弟深知民族大义,正是我们革命者的理想人选,我代表同盟会上海分会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让我们一起推翻满清王朝的统治,不知道萧老弟意下如何?”
萧震雷听得目瞪口呆,这样就算拉人入伙?如果答应就算进入革命者阵营了?这也太草率和儿戏了吧?这样的组织他还真不敢随便加入。(想知道《大上海1909》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idianzhongwen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
第123章 怀疑
对于在自己发出邀请之后,萧震雷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不同意,而是一直在发呆,这一点让陈琪美有些奇怪,他再次出声提醒:“萧老弟,萧老弟?”
“啊?哦!”萧震雷终于回过神来,正色道:“陈兄,多谢陈兄看得起我,我很欣赏陈兄和你所在的革命党的所作所为,并且深感钦佩,中国正是有你们这些的革命党,才有希望,不过很抱歉,我不能加入贵组织”。
陈琪美对于萧震雷竟然拒绝了自己的邀请非常的纳闷,经过这段日子以来的观察,他发现萧震雷的思想是很进步的,对革命事业也是抱着同情态度的,而且刚才萧震雷也说了,钦佩革命党的所为所谓,这家伙为什么就不同意加入革命党呢?忍不住问道:“萧老弟,你为什么不同意加入我们呢?你要知道,迟早中国的历史将因为我们发生改变,这个世界终将因为我们的努力而天翻地覆,所有人都会卷进来,这是无法阻挡的历史洪流,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有你一个!”
萧震雷不得不承认,从事这种革命工作的人都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感染力,陈琪美说的话,每个字,在特定的语气渲染下都有一种令人心潮澎湃的力量。可惜的是萧震雷来自后世,早就对这种带有巨大感染力的话语有着很强的免疫力。
“陈兄,我知道,中国的历史将会因为你们而改变,因为中国到了必须要求变的时候了,我不加入的原因是我对你们当中的某些主张不认同,但我对你、对你们所有的革命党人没有偏见,无论如何,你陈英士始终是我的朋友!”
萧震雷这么一说,陈琪美就明白了,事实上这些年在他发展革命党人的过程中遇到的这种情况也不少,就例如实业家张骞等人就是如此,张骞等人主张保留清朝皇室,主张立宪,他们这些人的主张与革命党人的主张有很多相同之处,那就是中国必须改革,因此大家还算是同一战线的人,大家虽然不至于亲如兄弟,但也绝对没有刀剑相加,很多时候还有往来。
陈琪美对萧震雷的这种想法是很理解的,不过他还是想搞清楚萧震雷对革命党的那些主张不赞同,于是他问道:“那么不知道萧老弟对我们的哪些主张不赞同呢?”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说道:“首先我就不同意‘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句话,虽然说满清是在两百多年前入主中原,以异族的身份统治了中国两百余年,可这都两百多年过去了,满人也早就融入了中华民族这个大家庭,满清都可以容得下其他的民族,难道我们就容不下其他民族吗?而且在列强看来,满人就是我们中的一份子,只是满清是统治者,我们本身就是中华民族,难道就因为是满清统治就不是中华了吗?错了,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中华,用不着恢复,你们所说的恢复中华,无非是恢复汉人对中国的统治地位,还有,你们要驱逐鞑虏,打算把他们驱逐到哪儿去呢?东北老家?或者驱逐到沙俄去?这不成了分裂国家了吗?如果是这样,我想全中国人都不会同意这一点,这是要被历史诟病的!
除了我不同意这个主张之外,我还想问英士兄两个问题,你们把脑袋别在护腰带上是为什么?如果革命成功了,你们打算怎么治理这个国家呢?难道你们这么干只是不甘心被满清统治,想要自己掌握话语权?打算自己决定这个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吗?”
陈琪美傻了,他以前听了一直是热血沸腾的一句口号,在萧震雷抽丝剥茧般的分析和质问下,竟然是破绽百出,不仅仅是破绽百出,这还牵涉到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而萧震雷后面问的两个问题,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是啊,难道我们真的只是不甘心被满清统治,想要自己掌握话语权?如果是这样,那么别人凭什么跟着我们一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别人凭什么支持我们的革命行动?
陈琪美想着这些问题,久久没有说话,萧震雷也不打扰,眼看着到了晚饭时间,估摸着德玛快要过来了,刚想着就听到了脚步身,便对陈琪美说道:“英士兄,要不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我也再想想,你们呢也对我再考察考察?”
萧震雷没有把话说死,也不想跟革命党彻底闹翻,毕竟大家有着共同的目的,正所谓求同存异嘛,在面对满清王朝的立场上,大家态度是一致的。此时革命党虽然在组织上还很松散,没有明确的革命纲领,成员也十分复杂,但他们的出发点和贡献却是不容置疑的,至少因为他们的存在,让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封建王朝的统治终结了,这是任何人也无法否认的巨大历史贡献。
陈琪美此时也回过神来,看见德玛走过来,于是连忙答应:“好,好的,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吴妈,吴妈!”萧震雷扭头喊了几声。
就见吴妈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
“吴妈你去告诉桃姐,晚餐多加几个拿手菜,今晚有客人在这里吃饭!”
“好的,先生!”
萧震雷这才转过身来对陈琪美笑道:“我们家桃姐的川菜做的一绝,今晚留下来尝尝她的手艺!”
陈琪美好像完全忘了刚才的事情,连忙大笑道:“哈哈哈,好,之前来过几次都没有在你这里吃饭,这次就尝尝!”
德玛也用憋足但很流利的汉语笑道:“看来我也有口福了”。
三人同时大笑,笑罢,萧震雷邀请陈琪美:“英士兄,趁着晚饭开始还有一点时间,要不咱俩手谈两局?”
“行,好久没有下棋了,就来两盘!”
晚上八点多钟送走了陈琪美和德玛,萧震雷回到客厅坐下,眉头却皱起来了,此前他一直很纳闷三井寿和铃木二郎到底是谁干掉的,但是从来没有想到德玛的身上,毕竟德玛是一个舞女,而且还是一个德国人,但是今天他看到德玛之后心里就产生的怀疑,德玛的汉语进步得太快了,一个月之前她不仅不会说汉语,连听都听不懂,这还不是他怀疑德玛的主要原因,怀疑德玛的主要原因是周传东告诉他,德玛竟然在萧公馆内到处走,不仅在花园,留楼上各个房间都去过,看似玩耍,实则是在刺探,这就让萧震雷不得不怀疑了。
洗完澡之后,电话响了,萧震雷刚好从浴室出来经过书房的门口,于是进入书房关上房门接了电话,“喂,哪位?”
“寰宇兄,是我,刚才我接到下面的报告,说有人在监视萧公馆,你那边一定要注意一点,下午是不是有人去过萧公馆?”
是王亚乔打来的电话,萧震雷听出了这个声音,看来为了萧公馆的安全问题,王亚乔专门派了人在萧公馆附近蹲点进行反监控,一旦发现有人攻击萧公馆,他们可以及时增援,也可以通知萧公馆内的人注意。
萧震雷说道:“不错,下午同盟会上海分会的陈琪美过来了,还有一个德国女人,是他带来的,怎么?难道我这里被监视还跟他们有关?”
王亚乔的声音从电话中传过来:“是的,因为监视萧公馆的人是跟着他们去的萧公馆,在他们离开之后,跟踪者一分为二,其中一个人留下来继续监视,另一个人跟着他们后面走了!”
萧震雷脑子里高速运转,随后道:“看来咱们又被一方势力给盯上了,久光兄,你认为监视我们的是什么人?”
王亚乔那电话那头笑道:“我想寰宇兄应该猜出来的吧?何必问我呢?”
萧震雷叹了一口气,心里权衡一番之后说:“久光兄,麻烦你解决掉监视萧公馆的人,顺便把跟踪陈琪美的人也解决了,在解决他们之前问清楚他们的身份,别搞错了,免得杀错了人引来其他的麻烦!”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等等!”
电话那边的王亚乔正准备挂电话,听到这句问道:“寰宇兄还有什么事吗?”
萧震雷摸了摸下巴道:“我总觉得跟在陈琪美身边的那个德国舞女德玛的身份不简单,说不定他是哪一国的间谍,你派人跟着她,但千万别惊动她,也要盯梢的人保护好自己,如果她真是某国的间谍,那么她的身手只怕是十分的厉害,我怀疑三井寿和铃木二郎以及他们的四个保镖就是被她干掉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显然是王亚乔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十分的震惊,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传过来:“好,我明白了!”
放下电话,萧震雷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这个德玛怎么会在陈琪美的身边呢?她是无意中结识陈琪美,今天也是无意随同陈琪美而来的,还是她故意接近陈琪美来到萧公馆的?这些问题一直困扰了萧震雷。(想知道《大上海1909》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idianzhongwen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
第124章 损失
深夜,萧震雷在睡梦中被门外的吴妈叫醒,原来是有电话打过来,他穿了睡衣起来到书房接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王亚乔的声音:“寰宇兄,是我!”
“哦,事情解决了吗?”萧震雷点燃一支烟问道。
“事情出了一点状况,可能有一点麻烦!”
萧震雷没有出身打断,电话王亚乔继续道:“监视萧公馆的人被我们干掉了,在做掉之前经过审讯,确实是清廷的暗探,但是在解决跟踪陈琪美的那人时出了一点意外,让他跑了,那人身手很强,不过他受了伤,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不清楚,但我们不能不做最坏打算!”
萧震雷眉头紧皱,抽了一口烟后道:“也就是我这里已经暴露了?”
从事间谍这个行业的人通常是行走在黑白世界的边缘,非人非鬼,在大部分时候并不是间谍的身手越高就越厉害,战斗力只是间谍能力的其中一项素质,间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刺探情报,所有的能力都是在为这个目的而服务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是间谍的战斗力越强,生存下去的能力就越强,这对于刺探情报有着很大的帮助。
因此,间谍在发现被人跟踪,或者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怀疑的时候,并不是你想将跟踪的人杀了就杀了,即便你战斗力再强,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也一样,或许敌人只是在怀疑你,并不肯定你是间谍,而你一旦动手,那么就意味着你彻底的暴露了,你的暴露就意味着你刺探情报的任务已经失败或者你被敌人确定了身份。而萧震雷就是担心清廷方面怀疑他与革命党有关,这是他现阶段不希望看到的,他还没有准备好与清廷方面开战,现在开战只能是前功尽弃。
萧震雷默默地吸着烟,他没有说话,脑子里却在分析着各种可能,过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我们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清廷方面怀疑?”
王亚乔道:“被怀疑是一定的,不过我认为清廷方面怀疑最多的应该是陈琪美,毕竟跟踪他的人没有死,我们的人在追击那个人并且感觉那人可能会逃脱的时候释放了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就是追击的人是革命党,既然是革命党那么肯定与陈琪美有关,我怀疑陈琪美的身份早就暴露了,清廷方面之所以派人跟踪他而没有抓他,其实是想将上海的革命党一网打尽!”
萧震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清廷方面只怕要收网了,今晚清廷方面肯定会对在上海滩的革命党动手,你们查到了是哪方面的人了吗?是上海县衙还是道台府?”
电话那边的王亚乔道:“按照你的分析,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是我们打入上海县衙和道台府的兄弟没有消息传过来,如果清廷方面要动手的话,我现在应该得到消息了啊!除非这次盯着陈琪美的人来自南京!”
萧震雷听了王亚乔的话,脑子里灵光一闪,他连忙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听宝山葛县令提起过一件事情,两江总督端方因为上次码头爆炸案中丢了大批军火的事情而派了一个非常厉害的高级密探前来调查失踪军火的去向,这个高级密探可能怀疑码头爆炸案是陈琪美他们干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清廷方面很可能已经动手了,因为如果从南京来的人有端方的手令就根本不需要知会上海县令李修梅和上海道台蔡乃煌直接调动巡防营兵马。”
萧震雷闻言眉头皱了皱,思虑一会问道:“你们对革命党的情况摸得怎么样?知道他们在上海滩的各据点位置吗?”
“搞清楚了几个!”
萧震雷立即道:“虽然我们与革命党所走的路不同,但目的却是有着共同之处,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清廷,我们不能在明知道他们会受损失而有能力帮助的情况下却不出手相救,你马上派人在那几个据点附近蹲守,一旦发现有清军过来立即通知他们撤离,但不要与他们照面,省得出问题!”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萧震雷就让王亚乔在萧公馆与秘密行动队其中一个据点之间牵了一条电话专线,不与外界接通,电话线走话城市街道的下水道走地道接入,不走外面,也不会被人发现,因此这条电话专线是绝对安全的,萧震雷和王亚乔在电话里才敢什么话都说。
天还没亮的时候,王亚乔再次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清廷方面果然动手了,革命党这次损失很大,除了王亚乔派人蹲点的那几个据点在清军到来之前被提前提醒,里面的人得以逃脱之外,在上海县境内的革命党据点几乎全部被端了,只有在租界内的一些隐秘据点得以幸免,即便是在租界内的有些据点,因为被清廷的暗探发现,也因此被端掉,虽然清廷的人马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入租界抓人,可他们完全可以组织人手以便衣的身份进入租界开枪杀人,或者是闯入据点进行秘密逮捕,然后再秘密带回华界。
陈琪美这次也是因为王亚乔在清廷的密探赶来之前派人提醒而逃脱的,而德玛这个德国舞女也因此被清廷方面怀疑,不过鉴于她是德国人的身份,清廷方面暂时还没有对她动手,只是派人监视,而她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没有去招惹那些清廷密探。
第二天一大早,萧震雷在院子里晨练的时候发现自己家再次被人监视了,看来清廷方面的那个高级密探还是对他产生了怀疑,但是因为他的身份不一般,而且在宝山有着一份巨大产业,所以才没有动手,现在也只是在怀疑阶段,清廷密探虽然行事没有什么顾忌,但是也不能完全乱来,不能因为凡是与陈琪美接触过的人就逮捕,更何况还是萧震雷这样在上海滩有着巨大影响力的人,且不说他在华商界的人脉关系,就连洋人们也争相与他结交,得罪可这样人,如果洋人找麻烦,那个南京方面派过来的清廷高级密探只怕日子也不好过。
萧震雷知道,不能再把这个监视的人杀了,如果杀了这个监视的人,那么就坐实了他与革命党有关,想要平安无事,就只能任由其监视,全当不知道一样,他没有把这事告诉吴妈、桃姐和根叔等人,只是与周传东说了,让他主意一点不要露出破绽。
公共租界,云南路,宁商总会。
宁商总会是由朱保三、虞恰卿等“宁波帮”头面人物发起组织的,持有港英政府注册的公共租界工部局第一号总部总会执照,当时上海人称它为“特别照会”,非常“靠硬”,公共租界巡捕房末经会审公堂的允准,不得任意到宁商总会内搜查财物和拘捕任何人,朱保三、虞恰卿等人在业余时间经常去宁商总会打牌,约人会谈;同时也是掩护革命党人秘密集会、暂避风头等最好的掩护所,陈琪美在成功逃脱清廷密探的追捕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避难。朱保三等人也不是每天都来宁商总会,但这里却有专人打理,因此他受到了很好的招待。
躺在榻上,陈琪美拿着烟枪美美的抽了几口红土,闭上眼睛享受着红土烟味带来的愉悦感,连续抽了好几口之后,他才真正的平静下来,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声音:“朱老爷、虞老爷!”
“嗯,你下去吧,去门口看着点,不要让无关人等进来!”
“是,朱老爷!”
随后房门被推开了,朱保三和虞恰卿两人先后走了进来,陈琪美见状放下烟枪坐起,打招呼道:“保三兄、阿德哥你们来了!”
两人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朱保三坐下后看见陈琪美身边的烟枪还有榻上矮几上的红土后皱了皱眉,忍不住劝道:“英士啊,红土这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用多了伤身,你受孙先生所托主持上海滩这边的革命事业,本身事情就多,再用这东西只怕精力不济,能戒了就戒了吧!”
陈琪美闻言看了看烟枪和红土,苦笑道:“多谢保三兄劝诫,我倒是想戒了,只是这玩意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戒掉的,我事又多,只怕没有这个时间,等革命胜利了再说吧,以后我尽量少用就是了!”
虞恰卿见气氛有些不好,立即转移话题:“好了,还是先说说昨晚的事情吧!英士,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清廷突然发难,我们的损失怎么样?”
陈琪美一脸的愁容和苦相,跟着孙老板这几年,成天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整日里担心被清廷方面的密探得知他的身份,担心被清廷抓捕,经过这几年的辛苦努力,好不容易在上海滩建立这么多秘密据点,算是有了一点点成果,总算是对孙老板有个交代,可哪知一个晚上就给全部捣毁了,弟兄们死的死,被抓的被抓,能逃脱的寥寥无几,富农一朝又变成了赤贫,心里的苦楚只有他一人知道。
他苦笑一声道:“清廷方面肯定早就注意到我了,我怀疑他们一直在跟踪调查我,事先没有抓我的目的是想通过跟踪我找到我们的秘密据点,这帮人果然狠毒,我们几年的努力全白费了啊!”(想知道《大上海1909》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idianzhongwen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
第125章 打探
“具体的损失还在统计当中,但在华界的秘密据点全部被捣毁这个消息已经得到了证实,现在只剩下租界极为隐秘的五个据点没有被发现,兄弟们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具体有多少人被抓,有多少人死了,还有多少人逃脱,还不是很清楚!”
朱保三和虞恰卿两人听了脸色突变,这个消息有如晴天霹雳一般,闻之好久没有回过神来。
朱保三有些疑惑道:“昨日傍晚我还与蔡乃煌等人在一起吃酒听曲,没听到什么风声啊,怎么会突然出这种事?“
虞恰卿也道:“我昨天也在和知县李修梅等人在一起吃饭,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县衙方面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这事儿就奇怪了,再说了,如果巡防营方面有动作不可能在没有得到李修梅和蔡乃煌的允许下就擅自动手,这事有蹊跷!”
疑问被说出来之后,三人都没有什么答案,谁也不清楚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玄机,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了。
良久,虞恰卿才开口说话,“事已至此,再唉声叹气也是无用,看来英士你以后行事要收敛一些,不要那么张扬,一切都要秘密进行,否则孙先生回来我们如何向他交代?现在我们还是想想如何查清楚具体的损失,看看有多少兄弟被清廷抓走了,关在什么地方,如何设法营救才是当务之急啊!”
相比陈琪美,朱保三和虞恰卿两人在面对大事时无疑要沉稳老练得多,毕竟他们年岁一大把了,经历的事情要比年仅三十岁的陈琪美要多得多,如果不是他们是由陈琪美发展起来的,在革命党内的资历要比陈琪美浅薄一些,主事的人应该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朱保三点头道:“这话不错,英士你看如何进行?”
陈琪美神志恢复清明,思索一番便道:“这样吧,我对道上的人和事比较熟悉,我去道上打听打听,看看是否有什么消息,官面上那边就有劳两位哥哥了!明日晚间我们再在这里会面,两位哥哥以为如何?”
朱保三和虞恰卿闻言沉声片刻,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虞恰卿道:“好,就这儿定了,英士,你这边还要尽快联系了一下失散的兄弟们,将他们秘密召集起来,一方面统计一下我们还有多少兄弟,另外一方面也对他们打打气,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损失是在所难免的,让他们不要悲观,把悲观化为力量继续与清廷斗,再有,我觉得你应该把此事致电告知给在花旗国的孙先生,让他心里也有一个底,你觉得呢?”
陈琪美闻言觉得虞老板考虑得比较周到,也没有不妥的地方,特别是向孙老板汇报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去做,如果等别人先向孙老板汇报了再汇报就晚了,于是说道:“阿德哥说得不错,我尽快去办!”
各人散去之后,陈琪美去找刘福彪在道上打听消息,自己则去了大北电报公司给远在美国的孙老板报告情况。
而朱保三和虞恰卿两人则分别去道台府和知县衙门,看是否能够得到一些消息,晚间十分,两人再次碰面,却都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两人因此可以肯定,昨晚的抓捕行动不是道台府和知县衙门部署的,两个官府的衙役捕快们也都没有出动,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清军驻上海巡防营做的了。
此时清军在上海有五个巡防营驻守,一个名叫姜国梁的人为统领兼吴淞炮台总台官。如果巡防营要对革命党下手,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姜国梁的,因此两人决定从姜国梁那里套套口风。
可怎么着手呢?朱老板和虞老板两人与那姜国梁且不说没有交情,还素不相识,就这么贸然上门套话,不被当做革命党抓起来才是怪事。
经过一番努力打听,两人在上海华商总会得知华商会有一个成员,是个杨姓商人,此人与姜国梁颇有交情,而且这个杨姓商人还与一个名叫周南郂的贵州籍商人关系相交莫逆,周南郂是姜国梁的贵州同乡,周南郂平日里与姜国梁往来频繁,关系非常不一般,周南郂在上海滩能够做这么大的生意也全都是姜国梁在背后撑腰。
为了打听消息,朱老板和虞老板当即于第二天中午在得月楼宴请杨姓商人和周南郂。他们两个作为华商在上海滩的代表人物,而且是宁波浙江帮商人的领头人在此时的华商会中是很有号召力的,相比朱老板和虞老板,杨姓商人和周南郂的生意就要小得多,如果能与朱老板和虞老板攀上关系,那以后在生意场上岂不是会顺风顺水,发大财?杨姓商人和周南郂接到请帖之后欣然前往。
“来来来,保三兄、恰卿兄,我老周再敬你们一杯,我先干了,你们随意,随意,哈哈哈!”尽管是朱老板和虞老板宴请那两人,可他们也存心来结交朱老板和虞老板的,因此一上桌端起酒杯就敬朱老板和虞老板。
朱老板和虞老板还想靠着他们打听消息,见两人轮番敬酒,也来者不拒,一概接下,酒过三巡之后,杨姓商人和周南郂就都有些晕晕乎乎了。
朱老板和虞老板见状互相对视一眼,看来时机已到,朱老板便扯出话题:“你们听说了吗?昨日里,巡防营对革命党人下手了,还抓了不少人,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朱老板这么说纯粹是在探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如果他们两人知道这件事情,在酒桌上十有八九会忍不住说出来,可如果他们两人完全不知情,要么会追尾,要么就洗耳恭听。
果然,周南郂闻言醉醺醺地开始口无遮拦了:“当、当然是真的,这事我知道,巡防营的姜统领是我同乡,昨日晚上我去拜会他,我们正说着话,中间来了一个人拿着两江总督府的牌子,我不是官面上的人,因此只能回避,躲在里间听他们说起抓捕革命党的事儿,那南京来人好大的官威,姜统领看见那牌子都只能乖乖照办,发下令签,让第三巡防营听从那南京来人的指挥去抓革命党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怎么清楚了!”
怎么后来就不清楚了?朱老板和虞老板听了一半,却没有了下文,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这些都显露在脸上,却不知被杨老板看见,杨老板一介商人,在商场上混了多年,自然会察言观色,见了朱老板的反应就知道这事不简单,再将他们一起宴请他和周南郂的事情联系到一起,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杨老板眼睛珠子转了几转,便闭口不言了,只端起酒杯向朱老板和虞老板敬酒,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喝酒,只是应付了事。两人将周南郂的话听到了心里,却不知道被抓的那些人有多少,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如果还活者,被关在什么地方?这是他们急于弄清楚的。
一顿酒席吃到最后,周南郂已经喝醉了,再想从他嘴里套点东西出来只怕不行了,而杨老板又闭口不谈,朱老板和虞老板对视一眼,看来这事还得从杨老板和周南郂身上下工夫。
让酒楼掌柜的把酒菜钱挂在自己账上,朱老板就和虞老板将周南郂与杨老板送出了酒楼,周南郂已经醉了,他的车夫将其扶上马车便离去,可杨老板还没有,他看着朱老板和虞老板就要上马车离开,立即喊道:“保三兄、恰卿兄请留步!”
两人站定转身,朱老板问:“杨老板,还有何事呢?莫非还没喝好?”
“哈哈哈,非也非也!杨某还有几句话想与两位兄台说一说,载我一程如何?”
朱老板和虞老板对视一眼,不知道这杨老板到底是何意,朱老板点头笑道:“当然,杨老板请上车!”
杨老板向自己的车夫吩咐赶着马车跟在后面,便转身上了朱老板的马车,而虞老板则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走了一段路之后,杨老板就开口了:“朱老板,刚才在席间我看出来了,两位兄弟今日宴请我和周兄只怕不是单单为了结交我们吧?是不是与巡防营抓捕革命党一事有关?”
朱老板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心中只说不妙,被这家伙看出了端倪,他脑子飞速一转,看了看杨老板的表情便明白了,这杨老板如果想告密的话,只怕不会专门留下来单独与自己说话,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得到这个结论之后,朱老板当即装作唉声叹气道:“杨老板是个明白人啊,老兄我也不瞒你,在昨日巡防营抓捕革命党的过程中,我有一个远房侄儿遭了无妄之灾,被当做革命党抓进去了,我听说杨老板和周老板与巡防营统领姜国梁交情莫逆,因此宴请你们想打听一下我那远房侄儿现在如何了,被关在什么地方,如果可能的话,有没有办法把人捞出来!”(想知道《大上海1909》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idianzhongwen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
第126章 捞人
听了朱老板的话,杨老板微微一笑道:“保三兄,你这可算是找对人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但以我跟姜统领的交情,打听一点事还是很容易的,至于能不能把人捞出来我不敢打包票,明日晚间才能给你准信,不过嘛??????”
这显然是在要价,朱老板怎么会听不出来,立即道:“杨老板,这事还得请你帮忙,你尽管说,有什么需要我朱保三的尽管开口!”
两人都是人精,话说到这份上了,都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杨老板连忙道:“保三兄说哪里话了,我是这种要好处的人么?我就是仰慕保三兄,交你这个朋友,以后在上海滩的生意场上还要多多仰仗保三兄啊,你放心,明日晚间我保证给你一个准信!”
朱老板听了拱手道:“好,杨老板这个朋友我朱保三交定了,我听说杨老板你的粮行最近新进了不少小麦,我的立大面粉厂正缺原料,与其从别家粮行采购,还不如跟杨老弟做这笔生意,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杨老板大笑:“哈哈哈,保三兄所言甚是,那我就多谢保三兄了!”
“咱兄弟说什么谢字?”
“对了,你那远房侄儿叫什么名字?”
朱保三当即把一个革命党中一个很重要的人物的名字告诉了杨老板。
晚上,朱老板、虞老板和陈琪美在宁商总会汇合了,双方将情况说了一遍,陈琪美吩咐刘福彪在道上打听到一些消息,但消息不多,革命党被抓一事在道上传播很少,纵使有一些消息,也都是大众知道的,大众只知道清廷对革命党动手了,不仅在华界的革命党据点被捣毁一空,就连租界也有不少据点被端,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兵马动的手,也不知道是谁负责指挥的。
在道上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陈琪美倒是联络上了不少逃脱的兄弟,并且告诉他们暂时不要聚集在一起,也不要在外面露面,现在风声紧,很容易被清廷密探抓住马脚,寻到蛛丝马迹,等风声过后再等通知。
朱老板和虞老板这边也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三人决定就从杨老板和周南郂身上入手,一定要想办法把被抓的兄弟们捞出来。
次日晚上,还是在老地方,杨老板如约而至,朱保三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入座后,朱老板请杨老板喝酒吃菜,频频不绝,这让杨老板感觉受到了礼遇,当下也不卖关子了,放下筷子直接道:“情况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也给你在姜统领那边探了路,那些被抓的革命党全部被关在第三巡防营的营地里,日夜派重兵看守着,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位南京来人还没有审讯到你侄儿身上,如果要捞人,得趁早,最好是今晚,因为一旦被审讯,让那位南京来人有了印象再想把人捞出来就不可能了,姜统领也不可能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帮忙,我把你侄儿的事情跟他说了,当然我没说是你侄儿,只说是一个朋友的侄儿,他答应帮忙,但要价两千两银子,他说这也是看我的面子,捞一个还成,如果多了就不行了,会被那位南京来人发现,可少一个人却没有什么大碍,糊弄一番就过去了,他要两千两,不知保三兄意下如何?当然,如果保三兄嫌价太高,我可以为你引荐,让你们亲自谈!”
杨老板这么说也是为了避嫌,本来是想结交朱老板,他不想朱老板误会他从中收了好处。
朱老板怎么会听不出来,连忙道:“我还不相信你杨老弟吗?那就说好了两千两,这事还请杨老弟帮忙帮到底,领人的时候请杨老弟多费心!”
朱老板听了杨老板的话也知道想要把人全部捞出来是不可能的,捞多了的话,就算给再多钱,那姜国梁只怕也不敢私自放人,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能捞一个是一个,而且只能把被抓的人里面的主要人物先捞出来,至于其他人再想其他的办法营救。
“好说好说,保三兄的事情就是我杨某人的事情!”
深夜,朱老板和杨老板两人坐着马车到了沪西第三巡防营驻地门口,下车后两人走向站岗的兵勇,那兵勇见人走过来立即端起长枪对准两人大喝:“站住,巡防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停留,速速离去!”
杨老板连忙拱手道:“这位兄弟,我们是来找姚管带的,麻烦你去通报一声,你一说他就知道,这里有点小小意思,兄弟拿出买壶酒喝!”
那兵勇一听,知道这两人肯定认识姚管带,既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当即放下长枪接了银子塞进怀里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等着吧!”
不一会儿工夫,那兵勇就出来让他们跟着进去,说是姚管带有请,两人随即跟着进了兵营,很快见到了姚管带,姚管带四十多岁,看面相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
“拜见管带大人!”
姚管带淡漠道:“两位找我何事?”
杨老板立即道:“鄙人姓杨,是姜统领让我们来找管带大人的,他说只要给您一说,您就清楚了!”
朱老板见姚管带这副神态,就知道这家伙想索要好处,他等杨老板说完之后从袖子里拿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过去讨好道:“此事还得麻烦姚管带了,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您一定不要嫌弃!”
姚管带一看,是二百两,当即哈哈大笑道:“好,你们俩也算识相,本管带也不为难你们了,跟我来吧!”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两人对视一眼立即跟了过来。
一刻钟之后,姚管带送三个人出了驻地大门,其中两个就是朱老板和杨老板,另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衣衫破脏、神情萎顿,这就是被两人营救出来的陈琪美的得力助手李海秋,李海秋的位置非常重要,他在陈琪美身边帮办党务事务,对革命党在上海滩的情况可谓是清楚和了解,一旦这个人出了问题,在上海的革命党恐怕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然而,就在他们离去之时,在巡防营驻地内一间营房拐角处露出一个身影,看着三人离去,又看着姚管带返回。
那黑影待姚管带不见了,便立即离开了驻地到附近打了一个电话,不到一刻钟,立即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两队火枪队快速向第三巡防营驻地开来,那人头戴着单眼花翎顶戴,身穿五品官服,身材高大健硕,孔武有力,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
从此人头戴单眼花翎顶戴就知道此人身份非同寻常,花翎在清朝是一种辨等威、昭品秩的标志,非一般官员所能戴用;其作用是昭明等级、赏赐军功,清代各帝都三令五申,既不能簪越本分妄戴,又不能随意不戴,如有违反则严行参处;一般降职或革职留任的官员,仍可按其本任品级穿朝服,而被罚拔去花翎则是非同一般的严重处罚。
花翎又分单眼,双眼,三眼,而三眼最尊贵;所谓“眼”指的是孔雀翎上的眼状的圆,一个圆圈就算做一眼。而这骑马之人穿着五品官服,又戴着单眼花翎顶戴,说明他在皇宫之中当差,因为只有五品以上的内大臣、前锋营和护军营的各统领、参领才有资格享戴单眼花翎顶戴,且担任这些职务的人必须是满洲镶黄旗、正黄旗、正白旗这上三旗出身。
不等驻地门前的兵勇说话,那骑马之人就直接打马冲向了驻地大门,站岗的兵勇见状大骇,当即拔腿就向驻地内跑去。
巡防营驻地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穿戴歪歪斜斜的姚管带提着裤子和官帽跑了过来,离着老远就看见两队火枪队严阵以待,而且个个杀气,再看领军之人,竟然是从南京派来的、镶黄旗出身的鄂那海,立即将帽子戴上,系好裤带之后乱滚带爬地跑过去。
“鄂那海大人,这么晚了,您这么来了?还带着火枪队,是不是有什么行动?您通知我一声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呢?”在姚管带的眼里,这鄂那海是绝对惹不得人,镶黄旗出身就已经是身份高贵了,而且还是前锋营的参领,只有伸一个小指头就能捏死他。
鄂那海脸庞粗犷,下巴和嘴唇上却是无须,光溜溜的,这给人的感觉有些怪异,但此人绝对不是太监,只能说明此人十分的阴狠,他冷冷道:“当然有行动,不过这个行动是来抓你的!姚石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背着本官私自释放乱党,其罪可诛,来人呐,给本官把姚石清抓起来!”
“是,大人!”几个火枪兵立即冲上去讲姚石清按在地上捆了起来。
姚石清大骇:“大人,大人饶命啊,下令放人不是下官的本意,下官是受人指使的!”
鄂那海闻言脸色一变,心中想到能指使姚石清的人在上海滩有几个人?道台蔡乃煌和知县李修梅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能让姚石清下令放人的唯有巡防营统领姜国梁,他在这里能调动巡防营的兵马,还得益于姜国梁的配合和支持,如果这个时候与姜国梁闹翻了,还怎么继续追查乱党,还怎么追查那批失踪武器的下落?
鄂那海当即大怒:“大胆,你还敢狡辩,乱党被关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竟然说是别人指使,有谁能指使你?来人啊,给本官堵上他的嘴带回去,封锁驻地,今晚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句,违者杀无赦!”。
“是,大人!”
随后,第三巡防营被封锁,任何人都不准出入,士兵也取消了休假,不得外出,抓住就砍头,面对磨刀嚯嚯的鄂那海,没有哪个清兵兵勇有胆子冲出驻地。
管带姚石清被几个兵丁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一间牢房捆绑在一根木柱上,这也是封锁了消息的,外界也不知道姚石清被抓了。
鄂那海头戴顶戴花翎,身穿五品官府走了进来,一个兵勇搬来椅子放在被捆绑的姚石清对面,鄂那海取下官帽递给身后的兵丁,摸了摸光亮的前额,根本不管姚石清如何大喊冤枉,直接让旁边手持皮鞭的大汉动手。
“啪”,“啪”皮鞭抽得清响,伴随着姚石清一声声惨叫。
足足打了三十多鞭子,鄂那海才举手示意行刑的大汉停下来,待那大汉气喘吁吁退到一边后,鄂那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出声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是谁指使你放人的!”
“大人,我说,我说!”姚石清惨嚎着连声答应,“是姜国梁统领让我放人的,真的,下官要说假话愿意受千刀万剐!”
将茶杯递给身后的兵丁,鄂那海又拿出一个鼻烟壶狠狠吸了两口,也不看姚石清了,只是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让你放人吗?放走的人叫什么名字,在革命党中是什么身份?”
姚石清咽了咽口水:“大人,这我知道,是姜国梁收了别人的钱,放走的人叫李海秋,姜国梁告诉我说那李海秋只是遭了无妄之灾,并不是革命党人,否则的话,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放人啊,请大人明鉴!”
鄂那海又问:“你审讯过李海秋了没有?姜国梁怎么知道李海秋不是革命党?他收了别人多少钱?”
“大人,没有大人的命令,下官怎么敢审?姜国梁怎么知道李海秋不是革命党,这个下官就不清楚了,下官猜测他可能也不知道那李海秋是不是革命党,只是他收了别人的钱,至于收了多少,下官就不知道了,他可没有分给我一文钱,下官,下官只是向来领人的那人索要了二百两银子,银票就在下官的口袋里!”
一个兵丁立即上去搜出了他口袋的两张银票,鄂那海接过银票看了一眼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继续问道:“前来领人的人姓甚名谁,是什么身份,家住哪里?”
姚石清道:“大人,我只认识其中一个,那人与姜国梁关系极好,是开粮行的,住所好像在租界,具体位置下官不清楚!”
鄂娜海拿着鼻烟壶凑到鼻子下闻了很久,才说道:“姚管带,按照你的罪行抄家灭族都不为过,本官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你放跑了一个革命党,本官让你将功赎罪,把那些革命党全部一网成擒,你愿意吗?”
姚石清哪有不愿意的?不愿意也得愿意,否则就不只是死那么简单了!
第127章 投产
振华公司的机械制造厂的机器生产设备已经安装完成,目前正处于紧张的调试之中,而发电厂已经开始发电了,通往机械厂制造厂电力线路也已经铺设完成,要不然不少机器生产设备没有电力开动不了。
发电厂的发电设备主要采用低温低压链式锅炉蒸汽发电机组,发电标准煤耗率为 520克/千瓦时以上,一共有六台,另外还有十二台大型燃油发电机组作为辅助和备用发电设施,初始投入一台低温低压链式锅炉蒸汽发电机组使用,用于为机器机械制造厂提供电力,一台低温低压链式锅炉燃煤蒸汽发电机组的单机装机容量为10500千瓦,如果所有的发电机组全部投入使用,总装机容量可达到10万千瓦,要这知道这些设备虽然都是二手货,可也是德国最先进的设备,连日本都没有。燃油发电机早在十多年前就被德国人发明出来,经过这十多年的研究和发展,燃油能量利用率已经得到很大的提高。
一个发电厂不可能只为一个机械制造厂提供电力,想要不亏本,要赚钱就必须寻找其他出路,如果将发电厂的大部分发电设备都开动起来,足可以供应周边县镇的供电,这样既解决了机械制造厂的电力问题,又可以为周边县镇供电赚钱。
现在发电厂的工人们正在把线路铺设向宝山县城和周边的一些镇子,这是得到了官府允许的,葛县令当然乐见其成,这也是他的政绩,没有任何刁难的答应了,而且没有收好处费,就连西边松江府都派人要求振华公司将电线线路铺过去,振华公司当然求之不得,立即派人处理此事。
想要让老百姓都用上电,就要铺设好电线线路,同时也要让老百姓用得起电,因此这个价格必须不能超过租界的电费价格,现在发电厂的发电成本与租界电力局差不多,但想要更加普及用电就必须还要降低成本,为此萧震雷专门召集了发电厂厂长、副厂长和发电车间主任们以及一些技术人员开会,要求想尽办法降低发电生产成本,只有将成本降下来才会对普及用电有帮助。
发电厂的厂长、副厂长、生产车间主任们开会之后与技术人员进行讨论和研究,决定一方面从技术上入手,尽量想办法提高燃煤的燃烧使用率和降低耗煤率,另一方面尽快铺设电线线路,增加发电机组,扩大发电生产规模,一般说来,规模越大,相对来说成本肯定越低,还要从其他方面减少损耗,比如减少不必要的开支、节约成本。
处理完发电厂的事情之后,萧震雷就专心泡在机械制造厂里观看礼和洋行派驻的技术人员对生产设备进行调试,这个工作非常繁琐,需要耐心和细心,要使机器生产设备达到原来的高精密程度,势必不能急躁,而且还要哄好那些洋鬼子。
“精度上还差了一点点,还不行,还要继续调式!”萧震雷拿着一根轴承用卡尺量了量直径说了一句。
“噢,好吧,我再试试!”一个德国佬耸耸肩膀答应。
这是在调试一台车床,刚开始安装之后,这台车床车出来的零件与这台车床原本应该有的精度相差太大,经过几次调式之后情况有所好转,与理想中的精度的差距已经很小了,但萧震雷并不满足,因为他知道这种机器的制造精度越高越好。
又试了两次,经过测量后的结果总算让萧震雷满意了,好好的夸奖了一番那洋鬼子,随后吩咐其他人继续去调式其他机器,让工人们开始熟悉操作已经调式好的机器设备。
下午,萧震雷召集机械制造厂的大佬们召开会议,这次会议主要确定日后机械制造厂的生产产品和发展方向的问题,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萧震雷看着霍尔、邓华明、林志、陈晖祖等人道:“今天的调式进度想必大家都清楚了,估计再过一个星期左右,最多不超过十天时间,工厂的生产机器设备就会全部调式完成,之后就进入生产操作磨合期,这段时间主要是锻炼工人操作机器的熟练程度和配合默契度,这个时间可能需要一个月或者是两个月,也有可能是三个月,那么这段时间我们厂到底要生产什么产品呢?由于是生产操作磨合期,刚开始工人对机器操作不熟悉,肯定会有不少残次品,因此我们生产的产品不能太耗材,生产的零件必须要简单,损耗太大了我们承受不起。第二个,等到工人们操作机器都熟练了,残次品少了,生产操作磨合期也就过了,那么我们接下来要生产什么产品呢?诸位有什么想法吗?”
总经理霍尔理所当然的第一个发表自己的看法,他道:“总裁先生,我们公司现在正处于草创阶段,我认为先期不能生产太过复杂并且对零件精度过高要求的机器设备,我们可以先试着生产自行车,或者黄包车?”
相比其他的机器或车辆,自行车的零件无疑是相当少的一种车辆,而且这种车辆的售价不贵,平民大众都用得起,如果能够生产出比大上海街面上那些洋自行车更加低廉成本的自行车,是不愁没有销路的。
霍尔继续说道:“可以说自行车上稍稍有些技术含量的零件就是链条、链轮、牙盘,可这几个零件用我们这种精密程度的机器生产设备简直太小儿科了,除了充气轮胎之外,其他的一些零件都很好制造,有些零件我认为可以找其他小型机器制造厂代工,打包出去,这样既不会对我们这种尖端机器有所磨损,又可以带动周围其他的企业,让他们有一口饭吃,至于充气轮胎,据我所知,在现在的中国境内还没有一家工厂可以生产,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口,找国外工厂代工,除了自行车之外,还可以生产黄包车,黄包车比自行车更加简单,现在市面上的黄包车都是从日本进口的,但如果我们这边自己生产,那么不论是从生产成本,还是从运输费用上来说,都要比从日本进口低得多!”
萧震雷听着鼓掌笑道:“好,很好,霍尔先生不愧是我看中的总经理!”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鼓掌,对霍尔的想法表示认同,毕竟磨合期内,生产太精密的机器设备浪费太大了,而生产自行车和黄包车的难度无疑要小很多。
萧震雷问道:“那么霍尔先生,在过了磨合期之后,我们以生产什么产品为主,你想过吗?”
霍尔想了想说道:“总裁先生,像振华公司这种规模的机械制造厂在清国是第一家,可以在整个远东地区都是少见的,如果整个工业区全部建成并且投产,成为远东地区第一也不是不可能,就看总裁想向什么方向发展!”
萧震雷抽着烟,“我的想法是把这里建成了一个机器机械制造产业链基地,我们的设备都是工业母机,准备用来制造机器机械的,在此基础上带动其他商人从事装备制造业,发展中国自己的工业!”
霍尔耸耸肩膀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总裁您已经为了我们的未来确定了方向,那么待磨合期过后,我们就开足马力生产车床、铣床、刨床、钻床、磨床、镗床,在生产的同时,我们不能忽略了产品的销售问题,否则的话,产品没有销路,我们工厂生产的产品就会积压下来,这会占据大量的资金,对于生产是非常不利的!”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毕竟只生产产品,而产品卖不出去也是白搭,这等于是亏钱,这一点任何人都知道。
萧震雷笑道:“看来除了我们生产的产品本身质量过硬、精密度要高之外,市场总监这个职位非常重要了,梁敬文先生,你对此有什么说的或者看法吗?”
一个穿着西装,带着眼镜的三十几岁青年人站起来道:“我很感谢总裁任命我为市场总监,我用一句话来说明产品销售的重要性,那就是‘酒香也怕巷子深’,所以想要将我们的产品卖出去,就必须要让人们知道我们的东西有多好,价格上比同类产品要优惠多少,我们还必须培训职员的口才,东西再好,推销人员口才不行也卖不出去,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销量不是问题!”
萧震雷发现,不得不说梁敬文几乎摸到了现代销售行业的精髓,想要把东西卖出去,就要看市场需求,而需求是可以带动的,如今的中国一穷二白,工业几乎为零,以此机器也没有几台,难道说洋人就不想把机器运过来卖吗?当然不是,只要有钱赚,洋人可以卖他们的祖宗,问题是现在的中国对机器的需求还真没有多少,为什么?一方面是因为人民的科学文化水平太低,而且绝大多数人不识字,即便有机器,不经过很长时间的培训是操作不好的,这个时间太长,现在的中国资本家根本亏不起,因此现在的机械制造工厂极少,即便有也只是规模很小,生产的零件技术含量很粗劣的那种。另一方面的原因是缺乏科学技术,没有技术开路,工厂如何能够开起来?别说技术了,这个时期的中国人有几个是懂得机械制造的,有几个懂得设计图纸?
但是现在西方对东方的技术封锁远没有后世那么严密,只要肯出钱,还是可以从国外请来技术人才,而振华公司的技术人员大部分都是从请的洋人。
在有技术支持的情况下,只要有钱赚,肯定会有人愿意开机器零件制造工厂,振华公司可以派出技术指导,下游工厂可以从一家发展到两家,再从两家发展三家、四家???????,随着时间的延长,中国的工业就会形成产业规模了。(想知道《大上海1909》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idianzhongwen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
第128章 策划救人
“在机械制造工厂完全投产之后,我们还要建重型机械制造厂、汽车制造公司、拖拉机厂、发动机制造厂、机械零件制造加工厂,如果别人不做,那我们就自己做,把整个工业去形成一个产业链集团,所有的零件、配件和大型组建我们都可以做到自给自足,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外售??????”。
这时秘书小高走进会议室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听完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小高退后两步转身离开,萧震雷继续给高层们说着今后的规划。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萧震雷让小高准备马车,他自己则处理手头上一些事情,过了一刻钟,当萧震雷走到办公楼下时,狗蛋已经赶着马车等着了。
“先生,去哪儿?”狗蛋问道。
萧震雷一边掏出一支雪茄一边道:“去公共租界德兴茶楼!”
“好,您坐稳!”
当萧震雷赶到德兴茶楼的时候,王亚乔穿着一袭灰色长衫,头上带着一定礼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已经等在茶楼一个靠窗的位置上了。
萧震雷上了二楼左右打量了一番,看见了王亚乔,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便架着雪茄摘下礼帽走到王亚乔对面坐下,“不好意思,久光兄,工厂进入生产磨合期,事情太多,耽误了一会!”
王亚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工厂的事情和与清廷作斗争的事情同样重要,工厂不做好就没有经费来源,这一点他很清楚,因此心里丝毫没有不高兴,萧震雷能道歉就已经很说明素质了,他一边磕着西瓜子一边给萧震雷倒了一杯茶。
萧震雷夹着雪茄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放下,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王亚乔左右看了看,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道:“得到可靠情报,前几天被清廷抓捕的革命党一共有六十多人,无辜者有十七个,在他们被抓之后,陈琪美、朱保三、虞恰卿等人经过多方活动得知他们被关押地点,但是只救出了陈琪美的党务助手李海秋。经过调查,上次主持抓捕行动的是受南京两江总督端方派下来的人,据可靠消息,这个人来自京城,名叫鄂那海,身份非同一般,是个厉害角色!三个小时前,我得到消息,鄂那海准备将上次抓捕的所有人全部斩首示众,时间是三日后的午时,地点定在县城北菜市口!”
萧震雷听完就明白了王亚乔的意思了,王亚乔是想营救那些人,否则他不会把这个消息说出来。萧震雷道:“虽然这些人不是我们的人,但他们大多数都是一腔热血为了一个理想而加入反抗清廷的队伍中来的,我们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不能袖手旁观,不管别人是什么想法,我们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王亚乔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他这个人笑得很少,能让他笑的事情很少,这次他是从心里感到安慰,在来之前他还一直在担心萧震雷为了保存力量不想与清廷方面发生交火,担心萧震雷不管这事,毕竟那些人是陈琪美的人,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直到现在他才松了一口气,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萧震雷又道:“对了,陈琪美他们知道这事吗?”
王亚乔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在上海滩经营了这么几年,手头上还是有些消息渠道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当然知道,不过他们都自身难保了,现在鄂那海正派人四处抓捕他们,朱保三、虞恰卿等人躲进租界,又有保镖护身,鄂那海还奈何不了他们,而陈琪美只能到处躲藏避难,估计他们就是想营救那些人,也是有心无力!”
萧震雷心里也是很沉重,不仅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而且对营救那些人的事情感到有些棘手,要知道营救他们可是需要实力和付出代价的,不算工厂那边的护卫队,仅仅王亚乔手下的秘密行动队能参加行动的只不过四十余人,在现阶段而言,损失一个少一个。
萧震雷想了想问道:“这段时间队员们的枪械训练进行得怎么样了?如果一旦要动手救人的话,到时候肯定要动枪的!”
“自从你上次来教授他们打枪之后,我们一直按照你的训练方法在进行训练,已经没问题了!”王亚乔立即道:“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和队员们每天都在进行枪械训练,子弹都打了四万发了!”
秘密行动队除去那些搞情报收集工作的特勤人员,其他出外勤参与行动的人一共才四十多个,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每个队员平均打掉了一千发子弹,这个打靶训练强度也算不错了,萧震雷也放心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情让萧震雷担心,他感觉这件事情有些诡异,按理说鄂那海如果要杀那些人,直接从关押地点拉出来砍头或者枪毙就行了,何必要派人押着他们从沪西的第三巡防营赶到东面几十里外的县城菜市口呢?沪西居住的百姓也不比县城少,即使鄂那海有要杀人震慑其他革命党的意图,大可以在沪西摆下刑场就行了,不必要去县城,在萧震雷看来这事只怕有着蹊跷。
思虑了一番之后,萧震雷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久光兄,我感觉这事只怕不是那么简单,这样吧,你马上回去派人调查,我需要知道鄂那海这个人的详细情况和性格特点,另外派人盯着各巡防营、县衙和道台府,一旦这几个地方有兵马调动的迹象,立即通知我,我就在萧公馆等着!”
“好的,我这就去!”
“等等,还有,盯着陈琪美等人,看他们在做什么!”
“明白!”
两人离开之后,萧震雷就坐着狗蛋驾着的马车回到了萧公馆,在二楼书房,找出一张地图铺开摊在书桌上细细研究从沪西到县城这一带的地形、道路、河流和主要建筑,随后干脆拿了地图叫上狗蛋前往县城北菜市口进行实地勘察。
由于公馆附近有清廷的密探监视,萧震雷这次要去实地勘察地形和环境,因此不能被清廷的密探跟踪,为了甩开跟踪的密探,萧震雷先是让狗蛋赶着马车去了跑马总会。
跑马总会俗称跑马厅,同治元年,英国商人霍格、吉勃.兰雷、派金、韦勃等人以低价购进泥城桥以西土地,第三次辟筑跑马场。当时霍格等人与英国驻沪领事一同向上海道台提出,要求划出西藏路以西地段,建一条长1.25英里、宽60尺的跑马道。在清政府同意下霍格用低价强征了西藏路以西、南京路以南围起的农田466亩,每亩折价仅25两银子。当时场地中间还有一个70余座房子的村庄,霍格等人强行以30两1亩地,100两1座房的低价买下,在清政府和英国人的重压之下广大农户根本无力抗争。最终用这块土地建成了号称远东第一的跑马厅。
萧震雷是跑马总会的正式会员,每月要缴纳会费10块大洋,会员比其他普通进入跑马厅观看马赛和赌马的人的待遇要好一些,正式会员有专门的座位,并且有人送茶水等服务,不是跑马厅的会员的人没有这种待遇。
想入马会要履行一定手续,年满21岁的任何国籍外国人均可申请入会,然后由9-11人组成的投票委员会进行表决,全部同意即行通过。如有1人反对,保留其申请资格,到下次开会时再表决,如有2人反对,须再过一个时期申请填表,如有3人反对,便永远取消其申请入会资格。到1908年为止,跑马场有正式会员320人,其他会员500人。
马车在跑马总会门口停下,萧震雷吩咐狗蛋赶着马车去县城北城门口外等着自己,他自己则下了马车快步走进跑马总会,跟在后面的清廷密探看见马车离开,又看见萧震雷进了跑马厅立即跟着进去。
今天有赛马,赛马场内人声鼎沸,闹哄哄的一片,人山人海,萧震雷走到会员专区拿出会员证,守门的人看了一眼就放行了,萧震雷进入会员专区之后就消失不见,而跟踪的清廷密探因为没有会员证却不能进去,只能站在门口干着急。
萧震雷进入会员专区就遇到不少上海滩的名人大亨们,大家彼此之间都有认识,露出笑脸打个招呼,寒暄几句之后,萧震雷便从会员通道离开了跑马厅,在小侧门外喊了一辆黄包车直奔菜市口。
菜市口就是菜市场,卖菜的地方,县城北菜市场比较大,四周住房建筑将这里四四方方围成一圈,像一个大的露天天井,因此被称为菜市口。
整个菜市场足有带四百米跑道的操场那么大,清早,一些菜农或菜贩子就开始在这里卖菜,当然这里是有人管理的,一直到傍晚时分都还有人卖菜,除了一些特殊的日子,菜市场的午时是不准卖菜的,不仅不准卖,而且连菜都得拿走,把地方空出来,清扫干净,这些特殊的日子就是行刑的日子。
菜市口四周的房子三分之二以上都是平房,但屋顶都有瓦,有三分之一的房子是两层楼的房子,屋顶是平顶,上面可以应该可以藏人。萧震雷在这附近转了一圈,还借故去了这些两层楼房的楼顶观察了一下,如果鄂那海的目的是想在菜市口引出革命党营救的话,那么他肯定会在这些二层楼顶上安排一些弓箭手或者火枪兵,在这里居高临下射击,火力可以发挥到最大,到时候参与营救的人肯定会插翅难逃。
有一条大街穿过菜市口正中向北通向县城北门,向南直通小南门,可以说这里是一进一出,但实际上出入口却不止这两个地方,周围店铺有些有后门,还有几条小巷子可以进出,因此菜市口这个地方并不是如同一个囚笼,即使到时候鄂那海派人将这附近所有的通道都守住,他也有办法自由进出。
将菜市口的情况摸清楚之后,萧震雷坐上马车,让狗蛋赶着马车前往西门,从西门出城一直往沪西方向而去,三日后上午鄂那海就会派人押送被抓的那些革命党和无辜市民走这条路进入西门再前往北菜市口。
坐在马车里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地形和建筑情况,萧震雷干脆出来坐在狗蛋的身边观察,一直走到沪西第三巡防营的驻地附近,发现这一路上房屋都稀稀拉拉,道路也不是太平整,萧震雷在沿途拿着地图一一对照,发现值得注意的地方就在地图对应的位置做个记号。
这一路走来,萧震雷发现了好几个值得留意的地方,但真正起到埋伏作用的地点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杨家湾,杨家湾有一大片密集的树林,从沪西通向西城门的道路恰好要穿过这片树林,而在这树林里里藏两千人都不是问题,萧震雷在杨家湾这个地方打了一个大大的圈圈。
回到萧公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萧震雷吃完晚饭之后洗了一个澡,在书房里坐了一会,不久就接到了王亚乔打来的电话,他给萧震雷讲了鄂那海的情况和性格特点,虽然不是很详细,但对于萧震雷来说这个足够了,他可以从鄂那海的一些情况和性格特点来判断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是想将革命党引出来的话,这个人又会怎么做。
“还有一个消息,陈琪美在上次大搜捕之后并没有逃离上海滩,而是躲进了租界,我们打入革命党内部的情报人员下午四点左右发现他出现在宁商总会,在他进去之后没多久,朱保三、虞恰卿两人也先后赶到,我们的内线靠近他们所在的房间窃听,但担心身份暴露,没有听到全部的内容,只是隐约听到一些词句,根据这些词句推断,我怀疑他们也在想办法营救那些被捕的革命党和无辜人士!”
第129章 没人没钱没枪
“哦?”这个消息让萧震雷感觉情况变得复杂了一些,如果革命党不管这事,他倒还好处理一些,可如果革命党也参与进来的话,局面就有些混乱了,毕竟他指挥不了陈琪美那帮人,到时候如果控制不了局面的话,陈琪美那些人不但帮不上忙,而且还可能会帮倒忙,这才是他担心的,同时他也担心革命党把他和他的人当成敌人,那就糟糕了。
思索了几秒钟,萧震雷说道:“我们的内线在革命党内受重视和受信任的程度如何?”
电话那边王亚乔说道:“我们的内线打入革命党内部的时间毕竟尚短,还不怎么受到重视,只能干点杂活!”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弹掉烟灰后说道:“尽量让内线摸清楚陈琪美等人的具体行动部署,如果他们自己有能力救出那些人,我们就不插手了,如果情况不明朗,那么我们就等他们先动手,他们成功的话最好,如果被鄂那海来了一招黄雀在后,我们就做一回猎人,最后到底要怎么搞,我们在后天晚上再做最后的决定,你看呢?”
电话那头的王亚乔思索着萧震雷的话,也认为目前只能这么做,毕竟现在距离三天后行刑还有不短的时间,也许中间会发生什么变化也说不定,因此答应:“那行,我先挂了!”
??????
宁商总会。
刚刚抽了一顿红土之后,陈琪美的精神好了很多,他静静地听着朱保三说着打听来的消息:“消息已经确认了,清廷方面确实要在三天后的午时在县城北菜市口将我们被抓的那些兄弟们全部斩首示众,但清廷方面具体在三天后上午什么时间把人押送过去、走哪条路、派多少人押送还不清楚,我和阿德老弟也分别去道台府和县衙打听了,但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这次从南京来的那位鄂那海来头不小,连蔡道台和李县令都招惹不起,因此他们只能乖乖听令,却什么都不敢问,鄂那海也不怎么相信他们,现在鄂那海已经完全控制了第三巡防营,能直接指挥第三巡防营四百多人马,再加上他自己带过来的一支火枪队,一共足足有五百多人,仅仅洋枪兵就有两百多人,我们要想把人救出来,要付出的代价只怕不小”。
有句话朱保三还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能不能把人救出来都是一个未知数,别说救人,能不把自己这些人都搭进去就算不错了。
这时虞老板说话了:“想要救人,就必须要准备好人手,除了人手之外,还要有武器弹药,如果只拿大刀长矛去救人,恐怕救人不成反而把救人的人搭进去!”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而且是必须要解决的事情,没有武器没有人手拿什么救人?
陈琪美说道:“人手方面,我可以想想办法,怎么说我也是青帮大字辈的人物,召集两三百人手应该没问题,关键是武器,孙先生给我的经费到现在为止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而要买武器需要的经费不在少数,再说了,我们购买武器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找洋人购买,只能去黑市,而黑市上的价钱又比市场价高得多!”
陈琪美的眉头高高地皱起,他面前就有两个富豪,但是他不能让他们拿钱出来买枪,因为这两个富豪拿出来的钱已经够多的了,总不能让别人倾家荡产地跟着你干吧?人家还有老婆孩子还有一大家子人,儿孙满堂的,这么多人要吃喝拉撒,哪样不需要用钱?
虞老板摆手道:“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我们这些人当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买枪的钱我可以拿出来,问题是我们去哪儿买枪?去黑市吗?据我所知经过上次的码头爆炸案之后,法租界的巡捕和密探、还有清廷方面一直在追查丢失的武器,风声这么紧,谁还敢出来卖枪?现在黑市基本都出于关闭状态,我们就是想买只怕也买不到啊”。
虞老板这番话让朱保三和陈琪美都束手无策了,有人没有武器,这真是要命,这时朱保三问道:“以前光复会那边不是在闸?北和吴?淞一带的军警中有人吗?我们是不是可以向光复会求援,向他们借一些武器?”
陈琪美闻言不由不苦笑道:“朱老哥,你不知道最近光复会的陶成璋因为筹款事宜对孙先生和我们同盟会很不满,我们这个时候去找他的人,只怕会碰一鼻子灰,还会因此暴露我们的意图,再说我与陶成璋的人又不是很熟,而他又远在东京,远水解不了近渴,指望不上啊!”
朱保三一脸的愁容:“这如何是好?我们被抓了六十多人,还有那些无辜市民十几人,这可是七十多条人命啊!”
一时间虞老板和陈琪美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和凝重,陈琪美摸出一盒烟掏出一支点燃抽了起来,抽了一半之后,他下决心道:“这样吧,实在没办法的话,我就冒险去黑市上摸摸情况,虞老哥把前准备好,一旦我摸到了门路就立刻提钱去把武器弹药买回来!”
两个老板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知道现在也只能这么干了,虞老板答应道:“好!”
谈完之后陈琪美立即离开了宁商总会,他招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前往刘福彪的府上,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刘福彪的宅邸大门口敲响了大门。
“陈兄弟,你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有没有人跟着你?快进来”刘福彪对于陈琪美的到来非常惊讶,他不明白陈琪美这个时候来他的府上干什么,现在这位陈兄弟应该在跑路躲避清廷的追捕才对啊,怎么他不怕死吗?
两人进了大门之后,陈琪美却不往里面走了,他时间紧急,三天后他那些被抓的手下就要被砍头,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思喝茶聊天,赶紧解决武器弹药和人手的问题再说。
“刘大哥,我就不进去了,有件事情你一定要帮我!”
看着陈琪美焦急的样子,刘福彪的义气爆发了,立即道:“陈兄弟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我能办到,我决不推辞!”
“那兄弟我就大恩不言谢了!”陈琪美也不客气,急忙将事情合盘托出:“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前两天清狗大批出动抓捕了我们不少兄弟,我得到消息,清廷在三天后要在县城菜市口将那些兄弟全部斩首,所以我们商量决定无论如何要把他们救出来,但是现在我们没有人手了,这是第一,第二,我们没有武器,虞老板答应出钱买枪,可我们没有门路,刘兄弟你是道上的人,对这些门道应该很熟悉,我想让你帮忙召集一些人马做敢死队,另外给我指一条买枪的门路!”
刘福彪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才说:“出了码头爆炸案之后,黑市上的风声已经很紧了,不过想要买枪也不是没有办法,二三十条枪还是可以搞得到的,只是想要买得多却不可能,陈兄弟,二三十条枪够吗?”
“再买不到多的吗?”
“只怕不能,毕竟黑市不是明面上的市场,再说你现在就是明着去找洋人买枪,人家也没有太多现货啊!”
这倒是实情,萧震雷等人在抢了武器弹药之后又在码头的军火仓库放了一捆加长引信的手榴弹,把列强在上海滩的所有军火都炸没了,即便是黑市商人也没有进货的渠道了,他们还去哪里搞武器?
“好吧,三十条就三十条!”陈琪美觉得现在也只能有多少买多少了,总比没有强,他又道:“另外人手的问题只怕也要请刘兄弟帮忙,如果刘兄弟不帮忙给我召集一点人手去救人,我就只能眼看着那些兄弟被清狗杀了??????”。
看着陈琪美说着快要哭出来,刘福彪这个结义兄弟真是不忍心,他想陈兄弟平常多么潇洒的一个大老爷们,如果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何至于是这副光景?于是劝道:“陈兄弟别这样,别这样,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天塌不下来。这样吧,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带你去见老头子,只要老头子答应,我二话不说立即给你召集几百个兄弟任你驱策!”
陈琪美连忙道:“那行,时间紧迫,此事宜早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见我那大哥!”
刘福彪只得转身回屋里穿了一件衣服带着几个兄弟和陈琪美一起去见范高头。见范高头,请他给些人手帮忙救人的事情倒是没有什么波折,范高头这个人虽然有点贪财,倒还是很讲义气的,陈琪美这个拜把子兄弟有难,他不能不帮,而且还有徒弟刘福彪在一旁说项,他就更不好推托了,让刘福彪去找一百个能打的兄弟帮陈琪美救人。
只要来一百个人,这让陈琪美有些底气不足,要知道鄂那海可是能够调动一个营的兵力,不过他想鄂那海总不可能把一个营的人全部拉出来押送犯人吧?押送的人有一个队(连)就不错了,如果他带着这一百人埋伏在一个十分有利于埋伏地点打伏击,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第130章 阴谋
第二天清早,陈琪美给朱老板和虞老板两人分别打了一个电话,约好下午四点在宁商总会见面。
陈琪美整个上午和下午都在忙碌,他也和萧震雷一样沿着县城西门向西一直到第三巡防营驻地之间勘察地形,不管怎么说他在日本东京警监学校混了一年,后来又在东斌陆军学校混了一年,多少懂一点军事。
忙碌了一天之后,他在下午三点多先赶到了宁商总会,朱老板和虞老板两人不久之后也先后赶了过来。三人见面之后,陈琪美就说:“两位老哥,我已经找好了人手,人不多,只有一百人,但个个都是敢死之士,另外我通过道上的关系找到了买枪和弹药的路子,不过数量不多,只有三十支枪,其中长枪二十支,每支要价一百一十个洋,短枪十支,每支要价八十个洋,子弹共两千发算送的,一共要三千个洋,在价钱上比以往要贵了两成,拿钱过去今晚就可以拿货!”
朱保三闻言皱眉道:“价钱的问题且不说了,只要能买到就好,人数上是不是少了一点?而且枪支弹药也少了一些?要知道鄂那海可以调动一个巡防营四百多人,加上他从南京带来的火枪队,仅仅有枪的就有两百多人,咱们只一百人,枪也只有三十条,能打得过吗?”
虞老板听了也感觉这事有点悬,说道:“是,在人数上他们就是我们的四五倍,武器上也比我们厉害得多,我觉得这事风险太大了!”
陈琪美对这两位老哥的担忧表示可以理解,在他看来,这两位老哥没有学过军事,不懂军事,不知道打仗可不是靠人多和武器好就可以打赢的,他笑道:“两位老哥别急,从军事的角度上来说,确实敌人的人数是我们的五倍,武器方面也比我们多和强,不过战斗的胜负的决定因素可不止这些,在历史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比比皆是,只要筹划得好、指挥得当,以少数兵力打败多数敌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再说了,鄂那海不可能把一个营的兵力全部派出来押送我们那些兄弟,他在刑场那边还要布置一些人手,在驻地还要留守一些,我估摸着他能派出一个队的兵力押送就很不错了,我的计划是在他们押送的途中设下埋伏,只要他们进入我们的埋伏圈,我就有八成的把握成功!”
“哦,我倒忘了英士在日本是学军事的高材生!”朱老板听陈琪美说完之后好像想起来了,一拍大腿说道:“既然英士这么有把握,我看就这么定了,一切由英士负责指挥营救行动!”
朱老板说完看向虞老板,陈琪美心下稍安也看虞老板的态度,虞老板闻言问道:“英士,你打算在什么地方伏击押送的清军?”
陈琪美立即从口袋里拿出一份简易的地图摊开,指着地图上一出打叉叉的位置道:“两位老哥看,这是我画的从西城门一直到沪西第三巡防营一带的地形图,我今天上午和下午专门去查看过了,我发现最适合打埋伏的地方就是这里——杨家湾,这里有一大片密集的树林,从沪西通向西城门的道路恰好要穿过这片树林,而在这树林里可以藏很多人!到时候我们埋伏在道路两侧的树林里,只要清军押送队伍经过,我们就左右夹击,先用火枪打一阵,待清军乱了阵脚,再让拿刀枪的兄弟们冲上去砍杀,我就不信打不垮他们!”
虞老板听了陈琪美的部署,扭头看向朱老板问道:“保三兄,你认为怎么样?”
朱老板摇头道:“我不懂军事,不过我觉得英士的部署没有什么问题!”
虞老板点点头道:“好吧,那就这么定了!”说着从袖子里拿出支票本写了一张三千大洋的支票,撕下来递给陈琪美。
陈琪美接过在兜里小心放好,说道:“既然保三哥和阿德哥同意了,那小弟今晚就去把武器弹药买回来,让兄弟们熟悉熟悉一下枪械,免得两天后打起来乱了阵脚!”
“好,一切小心一些!”
深夜,陈琪美在刘福彪帮助下降三十支枪连同两千发子弹买回来了。一般来说从洋行买武器,特别是如盒子炮这种短枪,洋行都会连同五百发子弹一起打包卖,毕竟此时的中国能生产子弹和枪支的地方很少,好像除了江南制造局之外就只有汉阳兵工厂可以成规模制造,但这两个地方造的枪支和子弹很多都不合格,而且这两个地方造的子弹都只能和配套的枪支使用。
黑市上买武器就完全不同了,首先黑市商人不会卖给顾客太多的子弹,因为他们也没有,其次,黑市商人出售的枪支都基本上不是全新的,原装货倒是有,可惜大多是旧的,有很多枪支的膛线都快磨得没有了,不过只要是枪,陈琪美等人也顾不得那么多,能打响并且打死人就行了。
陈琪美和刘福彪招呼兄弟们将马车上的三个箱子搬到房间里,房间比较大,这里已经等着三十个壮汉了,这些人都是陈琪美和刘福彪专门挑出来会打枪的人,说他们会打枪只是因为他们从前摸过枪,会开枪而已,并不是说他们枪法有多准,其实这些人也只是乌合之众,但他们比那些从来没有接触过枪的人来说就好多了,至少他们会开枪,而其他人还不会开枪。
“好了,现在每个兄弟都过来拿一支,另外领二十发子弹,记住拿长枪的兄弟要领长枪子弹,那短枪的兄弟领短枪子弹!”
在陈琪美的安排下,房间里的每个兄弟都拿到了一支枪和配套的二十发子弹,会玩枪的人将枪机下下来,将枪膛里用布条清理干净,还不怎么熟悉的人开始熟悉枪支,有的人已经把子弹装进弹仓里上了膛,这种人都是多枪很熟悉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将子弹上膛,要知道这玩意可是要命的东西。
在所有人都领到枪和子弹之后,陈琪美又道:“都领到枪了吧?兄弟们今晚就不要回去了,留在这里熟悉熟悉,毕竟后天就要开打了,别到时候还打不准,明天刘兄弟会带你们去野外练习打枪,每个人都把那二十发子弹打光,打完之后枪支统一收起来,分散回来在这里集合,后面清早我们就去跟清狗干一场,当然怕死的兄弟可以不去,现在就提出来,我立马同意让你走,有没有怕死的兄弟?”
这些都是在外面混的,谁都爱个面子,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怕死,否则的话以后还怎么在外面混饭吃?因此陈琪美问了之后无人答话。
??????
行刑前的前一天下午,萧震雷和王亚乔还是在老地方碰面了,两人一边喝着茶、磕着瓜子说着话。
王亚乔介绍了一下得到的消息:“革命党那边陈琪美等人的动作已经摸清楚了,他们聚集了一百人,这些人都是青帮的狠角色,是范高头手下的人,陈琪美是策划者,由他和刘福彪带队,准备明天上午埋伏在清廷押送队伍的必经之路杨家湾那片树林里,其中三十人有枪,另外七十人带大刀和长矛!”
萧震雷喝着茶问道:“鄂那海的情况呢?”
王亚乔道:“鄂那海控制了第三巡防营,这个营管带姚石清因为私放了陈琪美的助手李海秋被鄂那海抓住了把柄,姚石清为了保命只能听从他的命令,我们安排在第三巡防营的兄弟传来消息,鄂那海已经下了命令,明天上午第二队负责押送那些犯人去县城北菜市口,第二队有118人,原本应该有154人的,姚石清吃了36人空饷,这118人有一个火枪排36人,其他两个排一共72人都是长矛和大刀,至于其他两个队暂时还没有接到鄂那海的任务!我们怎么办?是和陈琪美他们一起在杨家湾伏击押送队,还是静观其变?”
萧震雷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如果只有一个队押送的话,以陈琪美他们的实力,双方基本上相当,不过陈琪美他们有着地利的优势,而且是埋伏,出其不意,胜算当在六成以上,再说押送的清军既要对付伏击的人,又要防备身边的那些犯人,战斗力肯定大打折扣!依我看,我们不如暂时静观其变,但我们也要做好准备,让兄弟们把枪支都拆成零件用包袱装好,带足弹药,明天在杨家湾后面的吴家村附近等着,到时候我也去,你觉得怎么样?”
王亚乔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谈好之后就各自离去。
当天深夜,萧震雷正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惊醒,接起电话道: “喂?”
“寰宇兄,是我!情况有些不对,第三巡防营的第一队不知道去向,我们按插在那边的内线就在第一队中,现在失去了联络,另外鄂那海带来那支火枪队也不见了!”
“这里面有阴谋!”萧震雷心中一惊,脑子里高速运转,鄂那海在筹划什么阴谋?他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即道:“立刻派人去县城北菜市口打探,看看是否有人埋伏在那里!”
“现在县城的城门关闭了,不过我们还有兄弟在城内,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过来!”
过了一个钟头,王亚乔再次打来电话:“找到鄂那海带来的那队火枪兵了,我们的兄弟在菜市口发现了异常情况,菜市口东西两侧的所有店铺和民房全部被清军占据,估计那些店铺和民房的主人都被清军控制了,但是直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失踪的第三巡防营第一队!”
萧震雷想了想吩咐道:“不要着急,派人继续打探,明天早上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在吴家村汇合,如果找到第一队立即通知我”。
“明白!”。
第131章 伏击
天刚麻麻亮,萧震雷就起床了,鉴于公馆门口有清廷的密探监视,他让狗蛋骑着一匹马出去在某个路口等着,自己则洗漱收拾完毕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让接线员帮忙接到振华公司。
振华公司的总机接通后他又让接电话的人转给老鹰,老鹰很快接了电话,“喂?”
“一旦菜市口发生大规模枪战,城门那边就交给你了!”萧震雷说完就挂了电话,提着一个大背包从密道出了公馆。
萧震雷把老鹰安排在城门负责接应是有原因的,这是退路,这条退路交给谁他都不放心,根据这几天的情况来看,清廷要杀那些革命党的决心已定,官府也派人在城门口和上海县城厢各地张贴了布告,报纸上都连续几天进行报道,无论怎么样,北菜市口午时问斩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不管鄂那海有什么阴谋,最后人犯是一定要押送到菜市口斩首的,除非陈琪美那帮人在杨家湾突袭得手,那么萧震雷自然没必要再打一仗,顶多也是浪费了一点点感情而已。
找到狗蛋之后,萧震雷接过马匹就吩咐狗蛋自己回去,他则上马向吴家村与王亚乔等人汇合。
六点左右,萧震雷骑马到了吴家村,此时已经有村民起来干活了,在村头附近的一片油菜地里钻出来一个人向他招手,他勒马停下一看,原来是马小双。
马小双从油菜地里窜出来接过缰绳道:“大哥,王大哥他们在油菜地里那边!”
“好,我这就过去,你把我的马藏好!”
“知道!”
萧震雷从路上一个跨步跨过沟渠进入油菜地里,王亚乔站起来打了一个招呼,萧震雷提着背包走过去两人一起并排坐下问道:“情况怎么样?还是没有第一队的消息吗?鄂那海的那支火枪队有没有什么动静?”
王亚乔从旁边一个兄弟的手里拿过来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一袋子包子和馒头递给萧震雷:“先垫垫肚子!”
萧震雷接过布袋拿出来一个肉包子就啃,对面又有一个兄弟递过来一壶水,他接了水壶灌了两口示意王亚乔说说情况。
王亚乔道:“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第一队的消息,我们安插在第一队的内线很可能是因为命令的原因被限制了自由,否则我们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消息,鄂那海的火枪队还在县城北菜市口,他们占据的那些店铺和民房的主人全部被集中在一起看管,而火枪队的人则穿着房子主人的衣服,另外还有一部分火枪队的人上了二楼楼顶,我想他们是想从上到下都控制局面,只要有人劫法场,鄂那海的火枪队就可以从上到下一起开火,在这种情况下,劫法场的人基本上没有可能成功,还会因此全军覆没!”
萧震雷听了之后一边啃着包子,一边问:“鄂那海呢?他是不是跟他的火枪队在一起?”
王亚乔也拿出一个包子啃着,“没有,他也不见了!我怀疑他跟第一队在一起,第一队出现他就会出现!”
萧震雷闻言点点头没说话了,他啃了几个包子喝了几口水之后,将背包打开,拿出一套干练的紧身衣服换上,之后又拿出两支盒子炮,先清理了保养了一番,然后装上两个满弹夹,将两支盒子炮插在腰间,将匕首等战斗武装装备在身上,再问道:“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那边,一箱子弹链应该够了吧?”王亚乔说着伸手一指。
萧震雷顺着他的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用防水塑料雨布盖着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边,一个兄弟顺手掀起防水塑料雨布的一角,露出黑黝黝的钢铁三角支架和黑洞洞的枪口。
“够了,对了,带来的时候怎么不拆成零件?这么大玩意携带也不方便啊!”萧震雷说着又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螺丝刀之类的工具走向那被盖住的大家伙。
马克沁重机枪,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顶尖大杀器,堪称“陆地杀人王”,它的首次实战是在1893─1894年,南中非洲罗得西亚英国军队与当地麦塔比利──苏鲁士人的一次战争中,一支50余人的英国部队仅凭4挺马克沁重机枪打退了5000多麦塔比利人的几十次冲锋,打死了3000多人,随后各国争相仿制,但真正让马克沁重机枪名震天下的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索姆河战役中,德军装备了mg08式马克沁重机枪,一天的工夫就打死60000名英军,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从那以后,各国军队相继装备马克沁重机枪,马克沁由此成为闻名的杀人利器。
掀开防水塑料雨布,这尊杀人利器才算是露出真容,黝黑的身躯发射出金属的光芒,萧震雷将一个u字型的铁箍兜在支架支撑点枪身上,再将一根带提手的刚棒从铁箍两端的小孔插进去,用螺丝铆紧,在枪身尾部也同样固定这么一个提手,又拿出一根结实的牛皮带两头栓在两个提手上,他提着皮带越过头顶挂在颈肩膀部位,一只手提着前面的提手,另一只手伸到扳机上,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挎着这个大家伙随意行动了,以他现在的体力和力量挎着这个大家伙一点也不吃力,即便是开枪时有很大的后坐力,凭他的力气完全不受任何的影响,这也是穿越带来的一点点福利。
“寰宇兄好大的力气!我们已经试过这玩意了,架在地上一个人操作、一个人供弹可以使用,但单独一个人想玩转它可不容易,这样提在手上开火的时候枪口不会乱跳吗?”王亚乔吃惊地问道。
机枪上没有装子弹,萧震雷提着机枪扣动了扳机,“咔咔咔”地响了几下,萧震雷笑道:“这家伙的后坐力确实不小,一般一个人可能控制不住,但我可以,以我的力气扛着它跑几个时辰都没问题,提着它想打哪儿就打哪儿!”
王亚乔有些羡慕:“没想到寰宇兄还有这等天赋!”
这时一骑快马奔驰过来,到了萧震雷等人藏身的油菜地前面的道路上停下,然后钻进油菜地,看见萧震雷和王亚乔就报告:“革命党的人马已经进了杨家湾树林里了,暂时还没有发现清军的押送队伍!”
“继续探!”王亚乔吩咐道。
“是!”那兄弟答应一声钻出了油菜地,再次骑马远去。
??????
杨家湾,树林。
在陈琪美和刘福彪的带领下,一百多穿着统一的青色对襟短装,下身灯笼裤,脚下一双尖头布鞋的大汉们拿着武器走进了通向树林的土路。
走了约莫五六十米,陈琪美左右看了看,发现早这里两侧树木比较密集,树与数之间还有荆棘、野草,人藏在其中不易被发现,打起来的时候,由于树木比较密集,能够为己方提供掩护,当即止住脚步吩咐道:“就这里吧,刘兄弟,你带一半人埋伏在左边,我带一半人埋伏在右边,等我这边喊开火,你那边才能开火,万万不可擅自开枪,明白吗?”
“放心吧,陈兄弟,我晓得!”刘福彪答应一声就招呼其中一半人跟着他进了树林左侧,陈琪美则带着剩下的一般人埋伏在右侧,陈琪美先安排了几个兄弟去前方侦查,随后还告诉兄弟们怎么隐藏,开枪的时候要注意哪些事项,就这样忙碌了半个多小时,这一百多人的队伍才算埋伏得像模像样。
直到过了近两个小时,陈琪美靠在一棵大树后面擦了额头上的汗珠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这时已经是九点半左右了。
就在这时,一个兄弟从沪西方向快速奔跑过来窜进树林里叫道:“老大,陈老大、刘老大,清兵的押送队来了,估摸着有一百一二十人,被押送的有七十多人,其中约莫四十人有枪!”
“与我们得到的消息差不多,看来应该没错了,让弟兄们藏好点,招子放亮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先开火!”陈琪美点点头说着,用盒子炮的枪口顶了顶自己礼帽,好让自己的凉快一些。
“是,陈老大!”
陈琪美又站起来与路对面的刘福彪确定一下,喊道:“刘兄弟,听见了,清兵马上要过来了,让兄弟们打起精神做好准备!”
对面立即传来刘福彪的喊声:“听见了!”
过了一刻钟左右,隐隐约约的吆喝声、辱骂声、鞭打声传了陈琪美等人的耳朵里,陈琪美听见后,握着盒子炮枪柄的手握得更紧了,手心、额头、背心里都有一点出汗,其他兄弟们的神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渐渐的,嘈杂声越来越近了,一些人影终于出现在陈琪美等人的视线里,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骑马的清军队官,一手拿着缰绳,一手握着腰刀刀柄,身后跟着四个手持红缨枪、穿着号衣的兵勇在前面开路。
中间是排成两列纵队、穿着白色犯人衣服的犯人,一共七十多人,这些人每一个的手上、脚踝都戴着铁链铐子,每一列犯人在被一根长长的绳索串着手腕,单独一个犯人想跑都不行,想要跑掉只能砍断绳子,否则只能拉着其他犯人一起跑,可一个人哪来那么大力气?除非所有人一起跑,但总有体力差的拖累其他人。
在两列犯人的靠近树林的两侧,每隔一米就有一个清兵手持红缨枪看押被围在中间行走的犯人,在整个队伍的后面是一个36人的火枪排。
陈琪美很清楚,这次伏击最重要的是首先要打垮清军押送队的火枪排,只有把火枪排打垮了才有可能打垮整个押送队伍。
整个押送队伍走过了一大半,在陈琪美焦急地等待中,走在后面压阵的火枪排终于出现了,陈琪美端着盒子炮对准其中一个背着步枪的清兵开了一枪,“砰”的一声响打破了树林的沉寂。
“兄弟们,给我打!”
“砰”、“砰”“砰”??????
随着陈琪美开了一枪,大喊一声,两侧树林内先后响起了枪声,火药燃烧产生的烟雾在树林内散发开来,一股浓浓的硝烟味儿。
枪声连绵不绝,遭到埋伏的清兵们立刻乱了套,所有人都趴在地上,除了最开始被一阵乱枪打死的几个倒霉鬼之外,其他人像兔子一样机灵地趴在地上,火枪兵在刚才的一阵突然袭击中损失了七八个人,但好像清兵的指挥官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似得,在最初的一阵慌乱之后,在前面骑马的清军队官立即滚落下马趴在地上向后面大喊:“火枪兵开火还击,开火还击,给本官顶住,其他人看住犯人,有谁敢乱动,一律砍了!”
“打,给我打,先打火枪兵!”陈琪美一边开枪一边大喊着。
似乎他的喊声被兄弟们听到了,有枪的兄弟全部向后面那些火枪兵招呼,但经过最初的一轮射击造成了清军火枪兵一些损失之后,清军的火枪兵也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有的蹲着向树林里开枪,有的趴在地上开枪,伤亡也少了很多。
陈琪美看着火枪对火枪这边干起来了,那么拿冷兵器的兄弟们也不能闲着,不能让士气低落,于是扯起嗓子大喊:“弟兄们,拿起刀枪冲出去营救我们的兄弟,杀啊!”
于是乎,埋伏在树林里的七十个吃大刀长矛的壮汉在刘福彪的带领下从树林内冲出来,他们冲到土路上与清兵混战在起来。
“杀,杀呀!”
喊杀声、长矛刺穿人体的“噗嗤”声、惨叫声,哀嚎声纷纷响起,那清军队官看见两侧树林内杀出这么多人,倒也没有慌张,抽出佩刀就带着一些清军与刘福彪等人对砍起来。
在距离这里向西的方向二三里处,一身官袍的鄂那海骑在一头健壮的战马上,身后跟着十几个背着步枪的士兵,萧震雷等人派人找了他一夜,却没想到他出现在这里。
听到东面树林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连续不断的枪声,知道那边已经开打了,鄂那海拿起胸前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开口道:“传令,传令第一队从左侧进入树林,第三队从右侧进入树林,快速向中间前进,突袭革命党人的后背!”
“是,大人!”士兵从腰间抽出一支手枪指向天空开了一枪,只见一道彩色的信号弹冲上天空发出一声爆响,炸开之后现出五光十色光芒,很快消失不见了,但此时两支军队出现在了鄂那海的望远镜中。
第132章 失败
由于混战,两方人马在土路上、树林里已经战做一团,这是冷兵器之间的战斗,一刀砍下,一条胳膊或者一颗脑袋就掉落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鲜血喷出,场面惨烈之际,陈琪美从来没想到过战场是这么的残酷,他一边躲在树后放着冷枪,一边观察着战斗的局势,打了这么长时间了,清军竟然没有崩溃,要知道这些清军只是巡防营的人马啊,可不是新军,连巡防营都这么有战斗力,那新军还得了?
清军怎么还没有崩溃?陈琪美的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情,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要拼个两败俱伤?想到这里,陈琪美不由大急,大喊:“兄弟们,加把劲,清兵快要顶不住了,给我杀!”
听到陈琪美的喊声,刘福彪等和清兵混战在一起的兄弟们士气有了提升,砍人的动作加快了些许。
清军的火枪排损失很大,原本是一个排36人,因为被埋伏,又被两面夹击,再加上暴露在陈琪美等人的枪口下,已经死伤惨重,到现在已经死得只剩下一半人了,而陈琪美这边有枪的兄弟都躲在树木后面开枪,有天然的掩体保护,伤亡率比清军少得多,只死了四人。
尽管清军火枪排死了一半人,但另外一半还在抵抗,以巡防营的战斗力,如果换做以前,只怕是早就崩溃了,但是这次的情况明显不同,清军早就知道这里有埋伏,而且鄂那还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些清兵直到现在还在咬牙坚持战斗。
陈琪美这边发力加大攻击力度之后被夹在中间的清军就有些顶不住了,而且清军还要看守七十多个犯人,尽管这些犯人都带着脚铐铁链,让这些并没有完全被限制行动,有一个犯人偷偷捡起地上的大刀割断手上的绳子,然后趁着身边正在与刘福彪的兄弟战斗的时候,从背后用铁链勒住清兵的脖子,将其勒死。
有了这个例子,有几个胆子大的犯人也开始依葫芦画瓢,犯人们开始暴乱,这下清兵真的顶不住了,在兵力和武器上,清兵本身就没有占据什么优势,现在犯人暴乱加入战斗,清兵立刻陷入了困境,革命党这边看见犯人们脱离了控制加入战斗,立刻士气大振,杀得清兵们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两侧树林深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正在向路上清兵开火的革命党一方的兄弟们一个个中枪倒下,陈琪美扭头一看,脸色大变,原来从后方正有大批清军士兵杀过来,对面的树林里也有大批的清军杀出来,原本是他这边夹击清军,现在局势完全倒转,成了他这边被清军夹击。
“完了,完了,上了鄂那海的当了!”陈琪美大急,一阵急火攻心,一股热流从肚腹涌向喉咙差点喷出来,他立刻压制生生忍住了,将那口热流再次咽了下去。
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先后中枪倒下,陈琪美知道这次伏击失败了,中了清军的奸计,现在救人已经成了奢望,当务之急是立刻逃离,被清军抓住了就全完了。
想到这里,陈琪美立即对正在与清军厮杀了刘福彪大喊:“刘兄弟,我们中计了,清军势大,风紧,扯呼!”
这是通知刘福彪立即带着兄弟们撤退,陈琪美本事一个革命党人,可长期与会党、帮会人物交往,不知不觉也学会了江湖上那一套,喊黑话喊得十分顺口了。
刘福彪听见了陈琪美的统治,也知道事不可为,只能带着兄弟们撤退,否则的话再耽搁下去只能是被困死在这里,当即也是一声吆喝:“弟兄们,事不可为,我们先撤了,被抓的兄弟们,对不住了,来日我们再想办法营救,撤——”。
形势对革命党人极为不利,陈琪美和刘福彪想撤,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在看到己方援军来了之后,清军士气大振,将想要撤退的陈琪美和刘福彪等人死死的缠住,陈琪美和刘福彪在心慌意乱之下哪里还顾忌那么许多,为了逃命,他们只顾自己在前面逃跑,完全不知道组织兄弟们边打边撤,没有组织的情况下,陈琪美和刘福彪身后的兄弟们一个个将后背留给了清军,清军见这么好的机会立即追杀。
革命党人这边顿时损失越来越大,由于有身后的兄弟们挡着,陈琪美和刘福彪两人倒是没有受什么伤,可他们身后的兄弟们一个个倒在了逃亡了路上。
在跑出两里地之后,陈琪美和刘福彪等人终于赶到了一辆马车前,此时他们身边只剩下十二个兄弟了,刘福彪立即指着一个会赶马车的手下:“快,你来赶马车,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陈琪美和刘福彪两人跳上马车,又有几个兄弟挤在马车车辕和车尾,其他人挤不上去只能提着刀跟在后面跑,此时身后又传来枪声,子弹嗖嗖嗖的飞过来,陈琪美等人更是亡魂大冒,其他人更是拿出吃奶的力气拔腿疯狂逃离。
在树林里,几股清军终于汇合了,陈琪美和刘福彪带来的百十来人大约有七八十人被留在了这里,这些人死的死,伤的伤,一半人被俘虏了,不是他们不想跑,而是跑不了,树林两侧的清军从后面冲上来进行了迂回包围,在陈琪美等人跑掉之后,这些人就围了起来,随着包围圈缩小,他们拼杀了一阵,最后突围无望之下选择了丢下武器投降了。
土路上、两侧水沟里、树林中到处都是尸体,有陈琪美带来的人的尸体,也有清军士兵的,尸体大部分都残缺不全,只有少数是被子弹打死的。
此时在土路的西面出现了一些人影,很快,鄂那海骑着战马,身后跟着十几个火枪兵排成两列纵队跑了过来。
待鄂那海勒住战马缰绳停下,一个队官上前行礼拜见:“启禀大人,战斗已经结束,杀死革命党42人,俘虏44人,其中38人受伤,犯人被杀12人,我军死31人,伤32人,革命乱党两个魁首趁乱逃脱,属下等无能,请大人责罚!”
“那陈琪美和刘福彪两人狡猾异常,这也怪不得尔等,你们先起来吧!”鄂那海了抬手说道。
“谢大人!”几个队官拱手后起身道谢。
其中一个队官又拱手问道:“大人,接下来如何,还请大人示下!”
鄂那海提着缰绳,看向前方神情严肃道:“立即打扫战场,第二队损失颇大,先回驻地休整、看家,第三队看押犯人和这些革命乱党随本官去县城北菜市口,第三队在附近两三里之外前进,准备随时接应、增援!”
“遵命,大人!”
几个队官立即大声吆喝起来,对自己手下的排长下达打扫战场的命令,尸体被丢弃在路上树林里没人管,尸体上的银子和大洋以及值钱的东西被清军士兵搜走一空,大刀、长矛和枪支弹药也被搜走。很快,第二队残兵们互相搀扶着转向沪西驻地而去,而第三队清军押送着犯人和俘虏们向西边,第一队则向树林深处走去。
??????
吴家村。
一骑快马飞驰而来在一片油菜田前停下,从马匹上跳下来一个汉子窜进油菜地里,萧震雷和王亚乔两人立即站了起来,王亚乔立即问道:“李福来,情况怎么样?杨家村那边好像发生了枪战?革命党人成功了?”
在萧震雷和王亚乔看来,在兵力和武器相当,而占有地利优势和突袭的情况下,陈琪美带的那一百人肯定是必胜无疑的,他们之所以在这里等着一方面确定具体的情况,另一方面是防止万一。
李福来喘了一口气说道:“没有,革命党失败了,不仅失败了,而且是大败亏输,他们中了清军的计谋,在他们伏击押送队伍的时候,有另外两支清军分别从左右两侧突袭了 他们的后背,因此他们反而被清军夹击,陈琪美和刘福彪两人见势不妙立即逃了,只来得及带走十几个人,其他人不是被打死就是被俘虏了,另外那两支清军是第三巡防营第一队和第三队”。
萧震雷和王亚乔闻言,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不可置信,萧震雷有些明悟了,原来巡防营的第一队失踪是鄂那海故布疑阵,也许根本就没有走远,只是调开各方监视人员的视线。
王亚乔看向萧震雷问道:“现在咱们怎么办?”
萧震雷皱着眉头、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问李福来:“鄂那海现在有什么动作?是继续向县城方向而来,还是转回第三巡防营的驻地了?”
“继续向这边来了,刚才在战斗中负责押送的第二队损失很大,被鄂那海派回去休整了,而命第三队押送犯人和俘虏继续向县城方向前进,第一队在附近几里处接应!”
王亚乔听了之后看向萧震雷问道:“寰宇兄,怎么样?咱们这里打不打?”
第133章 踩点
鄂那海等人要去县城,必须要经过这片油菜田前面的道路,在这里打伏击其实没有什么优势,第一是油菜地地势偏低,第二是油菜地的油菜生长不高,敌人骑在战马上只要稍加注意就可以看到油菜地里藏着人,起不到多大的隐蔽作用,如果不是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藏身,萧震雷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在这里总比其他地方光秃秃的田地里好一些。
思索了一阵之后,萧震雷摇头道:“不打,在这里打咱们也打不过,鄂那海现在有两队人马同时前进,只要其中一队受到攻击,另一队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赶过去进去增援,我们只有四十个人,虽然都有枪,可在人数上与清军相差太远,如果鄂那海只有一队人,我们这一仗必胜,可他有两队,如果他的两队人在一起行动,我们的胜算也有六成,关键是他们分开了,而且相距不远,我们打任何一队都会受到另外一队在背后或侧面的攻击,失败是必然的!”
听着萧震雷的分析,王亚乔不停地点头,待他说完,便又皱眉道:“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回去?”
“不,咱们立即去县城北菜市口,在那边劫法场!”萧震雷将两支盒子炮插在腰间神色肃穆道。
王亚乔脸色一变,立即道:“劫法场?那边可是有清兵一支一百余人的火枪队啊,再加上鄂那海带去的这两队人马,总共有三百多人,我们这去不是送死吗?”
萧震雷笑道:“鄂那海这个人很谨慎、很阴毒,也很自负,刚才陈琪美那帮人惨败而逃,他必然以为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事情了,不过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另外一队人跟在附近,但是到了县城之后,他肯定会令第一队返回,毕竟菜市口只有那么大,围观的百姓又多,他的人多了不但摆不开,而且还碍事,再说他是一个自负的人,肯定想不到再陈琪美等人失败之后,还会有人敢去劫法场,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有办法对付事先埋伏在那里的一支火枪队,如果将那一支火枪队搞定的话,我们就控制了制高点,还控制了菜市口两侧的店铺和民居,就完全可以在法场把人劫走,不但可以把人劫走,还可以让鄂那海损失惨重!”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王亚乔心里琢磨着,看着萧震雷的神色自如,信心十足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寰宇兄,你有把握吗?”
“当然,没有把握我不会说出来,连退路我都想好了,再说了,兄弟们练了这么久,光练不行了,还得动动真格的才知道训练的效果如何!”
“那好,就这么办吧!”
王亚乔还是同意了,尽管在他看来,这个行动很有些冒险,但是还是值得一试的,就如同萧震雷所说,只要搞定了事先隐藏在菜市口的那支火枪队,这次劫法场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就有七成以上!
从王亚乔本身来说,他自己就是一个冒险的人,而且他也喜欢冒险,否则的话他在历史上就不可能成为民国第一暗杀大王,只是现在的他还年轻,思想、人生经验和社会阅历都远远不如萧震雷,所以他支持萧震雷的这次劫法场的计划。
决定之后,大家立即行动,王亚乔招呼兄弟们将战马都牵过来,四十多人,每个人几乎都有一匹马,萧震雷将子弹箱塞进背包里背在背后,将马克沁重机枪跨在肩颈上,很轻松地上了马,马克沁重机枪有五十多斤,这点重量对战马的速度有些影响,但影响不大,众人骑着战马纷纷离开吴家村向县城西城门方向狂奔而去。
到了县城西城门附近,大家纷纷下马,将战马交给两名兄弟看管,萧震雷将其中一个看马的兄弟喊过来吩咐:“把所有马匹都迁到北门附近,一旦听到北城门口有枪响,立即把马赶过来,明白了!”
“明白了,先生!”
“好,去吧!”
看着那两个兄弟赶着马匹沿着西城墙向北而去,萧震雷转身对王亚乔道:“久光兄,我们在城内有宽敞一点的据点吗?最好是距离北菜市口近一些的!”
王亚乔点头道:“有一处就在菜市口附近,相距不过一百步,寰宇兄是想?”
“为了不引起官府的注意,咱们分批依次进去,半个小时过后在菜市口附近那处据点汇合,你找两个机灵一点的兄弟跟着我,给我带路,另外昨晚探查菜市口的人是谁?我需要他给我将将鄂那海的火枪队到底控制多少店铺和民居”。
“好!”王亚乔答应,随后将两个兄弟叫过来吩咐道:“柳平、刘德才,你们两个跟着萧先生,进城之后找到高山,让他给萧先生讲讲菜市口的情况!”
“是,王大哥!”两人答应。
“我们先走!”萧震雷招呼柳平和刘德才后扛着用防水塑料雨布包裹的重机枪转身走向城门口。
进城门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几个守门的兵丁看见萧震雷丢过来几个银角子就喜笑颜开的放了行,跟着他的李平和刘德才看见清兵这副模样都恨得牙痒痒,只是碍于有正事要做,因此不动声色的跟在萧震雷身后进了城门。
进城后,萧震雷等三人快速向菜市口走去,距离虽然虽然有些远,但他们身上都带着枪械零件和子弹,三个人的重量可不轻,坐黄包车容易露出破绽,只能步行。
在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萧震雷让两人在外面等着,他一个人进了药店,十几分钟后才出来,出来时将一包东西塞进了怀里。
在柳平和刘德才的带路下,他们在菜市口附近找到了高山,就是这个叫高山的兄弟昨晚探查到了鄂那海的那支火枪队隐藏在了菜市口。
四人来到菜市口旁边一家茶楼的二楼一个靠窗户的桌子边坐下,这里正好可以看到菜市口的全部情况。茶楼里喝茶的人几乎都在议论着等会正午时分在菜市口的行刑,待伙计送来茶水之后,柳平道:“高山,萧先生想知道菜市口的具体情况,你详细说一说!”
“好!”高山答应一声,就低声道:“萧先生,我大致点了一下数目,那支火枪队大概有一百二十人左右,他们一共占据了十六个店铺和五间民房,您看,北边有三家,东面三家,西面八家,南面有两家,另外在西面店铺的后面有三间民房,东面店铺后有两件民房被他们占据了,这些民居都是菜市口通向外面的出口必经之地,如果把南北主干道堵死,再有这些清军占据这些店铺和民居,任何人都休想逃脱,除了这些店铺和民居之外,有四十多个清兵被安排在西面的二楼楼顶,他们拿着枪在二楼可以用枪瞄准东、南、北三个方向的任何一个角落!”
萧震雷点点头问道:“这么说你知道哪个店铺的人是清军装扮的,哪个店铺不是清军装扮的?”
“是的,我知道!”
“好,我有见事情要你做,你先等你一下!”萧震雷说完转头看向柳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额银票递给他,吩咐道:“柳平,你们两个去附近的酒楼或者酒肆买一些酒来,要够一百二十人喝的,而且要好酒”。
柳平虽然不知道萧震雷要干什么,也没问,还是接过银票答应一声就下了楼。
萧震雷又问高山:“你知道这支火枪队的主事人在哪个店铺吗?”
“知道,先生您看,就在那个店铺,西面一楼中间的那间‘柴记杂货铺’,我观察了很久,那里面一个络腮胡的大汉应该就是火枪队的主事人!”
“很好!”
两人一边观察,一边慢慢喝着茶,没过多久柳平和刘德才两人就各自跳着两大坛子还未开封的酒上楼来了。
萧震雷立即招呼高山,丢下茶钱就起身向柳平二人打了一个眼色,四人一起下了楼,来到一处隐蔽的角落里,让两人把担子放下。
萧震雷将四个酒坛子的封盖揭开,每个酒坛子都冒出一股酒香,柳平等三人看着萧震雷,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先前从药店里搞来的一包东西,将白纸打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他将这些白色的粉末分成四份分别倒进每一个酒坛子里,然后盖上封口,让几人一起将酒坛子摇一摇,那些药粉便在酒液中和匀了。
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这边,萧震雷掏出一包烟给三人分别发了一支,自己也叼一支在嘴里,四人点燃都抽起烟来,这让举动让柳平等人心里更加安定。
萧震雷吸了几口烟说道:“刚才倒进酒里的是迷药,喝了之后两分钟左右就会发作,等会我们一起去西面中间那家店铺,由我来控制这支火枪队的主事人,待我控制他之后,你们三个去给凡是有清军的店铺和民居送酒,告诉他们,这里马上就要行刑了,要杀的人有七八十人,死的人太多,煞气重,这是他们的队官买来给他们压惊的,每人喝一碗,不能不喝,待每个店的清军喝下晕了之后,你们要立即控制他们的身体,尽量不要搞出声响,不要被其他清军发现,弄翻一个店铺的人则马上去下一个店铺,由高山带路,他知道哪些店铺有清军,记住二楼顶上也不要放过,算算时间,大约要一个小时才会全部搞定,而清军的押送队伍差不多也刚好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才会抵达,时间应该刚刚好”。
高山等人闻言信心大增,他们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弄翻那些清兵,三人立即答应,随即萧震雷和高山走在前面,而柳平和刘德才跳着酒坛子跟在后面一起向菜市口走去。
第134章 下药
走到菜市口人口处,萧震雷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二十分,由于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犯人就要被押送到这里进行问斩,菜市口内卖菜的菜农和菜贩子已经早早收摊,在东面空地上已经有十几个衙役正在搭建断头台,有一些十几二十个兵丁拿着红缨枪在断头台周围站岗将一些围观的百姓隔离开来,而前来观看斩首行刑的百姓也陆陆续续赶来。
官府将被抓的革命党和无辜百姓押送到这里开刀问斩,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百姓们看看跟着革命党造反的下场,一次就杀七八十人,血流成河,人头滚滚,看谁还有胆子再加入革命党,不怕抄家灭族么?而百姓们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全世界百姓都是如此,即便有人忍受不了那种血腥的场面,在断头刀挥下的时候侧过脸或者闭上眼睛,就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许许多多的百姓,放着家里的事都不做了也要专程赶来凑热闹。
菜市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人正在赶来,萧震雷等人进入菜市口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老刀牌香烟,萧震雷慢吞吞走进了西面中间这间杂货铺里,嘴里头囔囔道:“老板,老板!”
一个穿着短装,围着灰色围裙的络腮胡子从店铺后面走过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僵硬得像谁欠了他三两百银子似得,此人看着萧震雷驾着烟走进来,脸上有些不耐烦的表情问道:“这位客官需要点什么?”
柳平等三人在店外等候,萧震雷度着步子在杂货铺里走了一圈,指着一物问道:“掌柜,这煤油灯多少钱一盏?”
这个时期很少有人称呼做生意的人为老板,只有那些洋行的华人买办、大班、经理才会被称为老板,老板这次词是粤语中称呼大班的谐音,后世“老板”这个词就这么来的。
“煤油灯?”络腮胡子扭头看向萧震雷手指的方向看去,“这,这??????” 。
过了好几秒钟,这络腮胡子都说不出来煤油灯的价钱,萧震雷凑过去问道:“你是掌柜的,竟然不知道店里货物的价钱?你不是掌柜吧?”
络腮胡子怕露出马脚,心里一急,立即随便报了一个价钱:“算了,这位先生,你真要的话就给一两银子吧?”
络腮胡子是清军中一个队官,平日里根本就没有接触过柴米油盐,哪里知道市面上的物价如何,再说他一个队官,薪水加上下面的孝敬、吃空饷,另外偶尔上官也还赏赐,每个月能拿的钱不少,花钱也是大手大脚,以为一盏煤油灯的价钱应该不会太便宜,就说了一个估计的价格。
萧震雷吓了一跳,手里的香烟也吓掉地上了:“一两银子?掌柜的,你这是明着在宰我啊,哪有煤油灯需要一两银子的?除非你这煤油灯是金子做的!”
络腮胡子原本就是一个粗人,性情急,哪里会做生意?鄂那海让他扮演掌柜还真是为难他了,他见萧震雷也不买东西,尽在这里瞎闹,当即就有些不耐烦了,摆摆手喝道:“要买不买,不买混蛋!”
“哟呵,你这人怎么回事,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络腮胡子一听,顿时脸色一变,撸起袖子就要扁人,萧震雷立即撩开衣服下摆迅速抽出一支盒子炮放在腹部对准了他,他的背朝外,外面的人看不见他手里拿了枪。
络腮胡子看见萧震雷拿出一把枪,眼神中精光一闪,伸手就要从腰后拔枪,岂知萧震雷低声喝道:“别动,否则打死你!”
络腮胡子手一顿,停止继续拔枪,慢慢放了下来,他脸色变得有些发白,是人都会怕死,而且像他这种人虽然孔武有力,可也只能在一般人面前耍耍威风,真要遇上杀人不眨眼的人,他也会认怂。就像萧震雷这样的人,脸上虽然是一脸的平静,可眼神中迸射出来的凛凛杀气让他不由胆寒。
络腮胡子有些发颤道:“这位爷,你想干什么?你这别乱来啊,你看前面有不少衙役捕快,你要是不小心擦枪走火可就会惹出大麻烦!”
萧震雷冷冷的盯着络腮胡子,沉声道:“少废话,转过身去,老子没问你话,你要是再说一个字,老子就崩了你!”
络腮胡子知道这下遇到了狠角色,人家根本不跟你闲扯,不给你翻盘的机会,直奔主题,为了性命照相,他只能暗探一声,慢慢转过身躯。
萧震雷看见这家伙后腰上有一物鼓鼓的,立即上钱一步用枪顶住络腮胡子的背部,另一只手迅速将他衣服掀起抽出插在腰带上的手枪,然后扭头向外面三人摆了摆脑袋,示意他们进来。
三人进来之后店铺里的光线就有些暗淡,这也说明他们三人的身板把整个店铺内遮住了大半,从外面很难看到店铺里发生了什么。
萧震雷立即将络腮胡子的全身上下搜查了一遍,不过再也没有搜出什么武器,一手拿着枪顶住他的后腰,一手抓住他的一个肩膀,将他抓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站在一旁的柳平立即摸出一盒洋火给他点燃了香烟,萧震雷用力吸了几口,吐出烟雾道:“说吧,你的姓名和职务!”
络腮胡子连忙道:“这位好汉,我就是一个开杂货铺的,我叫马三,要说职务那就是杂货铺掌柜啊!”
“哼,逗我玩是吧?”萧震雷脸色一变,冷冷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这菜市口有不少店铺都被你的人马控制了,二楼顶上还有不少枪手,上上下下一共一百二十人左右,而你就是他们的头头,老子要是没搞清楚情况,会进来找你?你最好老实一点,如果你不老实,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你家里一家老小也不会好过!”
络腮胡子听完萧震雷的威胁后脸色剧变,他这才知道身边这家伙真正是一个革命党、亡命之徒,虽然他担心之后鄂那海惩治他,可现在还是保命要紧,被这些革命党惦记上,那就真的是永无宁日了,他不敢再装糊涂,立即说出了自己的姓名和职务。
“很好,很好!”萧震雷点点头吸了一口烟,呼出一团烟雾,指着门口三人道:“秦队官,你看你的兄弟们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控制着这里,熬了一宿,等会还要杀人,杀的人可不少,足有七八十人,杀这么多人不害怕么?我体谅你和你兄弟们,你们辛苦了,因此我让我的兄弟们准备了几坛子酒,这就是让他们给你的兄弟们送过去,等会如果你的手下有人过来询问,你知道该怎么说吧?或者他们站在门口向这边张望,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秦大海听着萧震雷的话一阵心惊肉跳,别看萧震雷说得十分为他的兄弟们着想的样子,他知道这酒里肯定放了什么东西,萧震雷能有那么好心给他的手下送酒喝?
“这位壮士,好汉,你、你想干什么?你要毒死我手下这一百二十人?别这样兄弟,虽然我和我的手下们都是清兵,可要杀你的人的不是我们啊,是鄂那海要杀他们,你要找就去找他,别把搞我和我的手下啊,我们这些人都是有家有小的,如果死了留下一家老小怎么过日子啊?求你别这样,我可以下令让他们都把枪缴了,只要你不杀我们,真的!”
萧震雷笑道:“放心,这酒里没有毒药,喝不死人,喝了之后只是会昏迷几个小时罢了!”说完便扭头向旁边三人打了一个眼色。
高山等人看见萧震雷示意,便点点头从货架上拿了一大摞瓷碗,拆了草绳抱着这一大摞瓷碗转身走向外面,柳平和刘德才挑着酒坛子跟着出门。
等三人走了之后,萧震雷便盘问秦大海:“你们是从南京来的?鄂那海是什么来头?”
秦大海现在也老实了,说道:“是的,鄂大人实际上是从京城来的,据说是镶黄旗出身,身份高得吓人,目的是追查一批军火被劫案,顺便抓抓革命党!”
萧震雷听了军火被劫案,便问:“是不是十六里铺码头的军火被劫案?”
“对对对,就是这个!”秦大海连忙称是。
萧震雷明白了,看来上次葛县令说南京方面派了高级密探过来调查军火失踪案的事情,那个高级密探应该就是鄂那海了。
想了想,萧震雷又问:“这次要将那些被抓的革命党七十多人全部斩首,是鄂那海的意思吗?”
秦大海点头道:“是的,就是他下的令,由于他的来头不小,就连官阶比他高的上海道台蔡乃煌都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不敢跟他对着干,鄂那海之所以要将这些人全部都杀了,是因为最近两江总督换了人,端方大人被调走赴任直隶总督去了,新来的两江总督听说是张人骏大人,张大人不仅是两江总督,还兼任南洋大臣,鄂那海大人与张人骏没有什么交情,虽然他来头不小,可在地方上离开了地方官的支持,他也玩不转,他也知道这边很多官吏与革命党暗通曲款,因此担心夜长梦多,时间长了,这些被关着的革命党被其他的革命党收买地方官把人救走,所以才要这么急不可耐地把这些人都杀了!”
原来是这样,萧震雷这才知道清廷方面这次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将那些被抓的革命党拉到菜市口斩首了,看来鄂那海也担心出事,同时为了更有效的打击革命党,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引蛇出洞的办法,这个办法十分有效,被抓的七十多人全部要斩首,人数太多了,革命党不能不救,只可惜陈琪美等人却上了鄂那海的当,中了他的计,不但没有救出那些革命党,连他们自己带去的一百人也损失殆尽,只逃走了十几人,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要说范高头手下的徒子徒孙无数,只要他一声令下,聚集几万人都是有可能的,但青帮那些人当中真正不怕死,敢打敢杀的真正有几个?那些人都是地痞混混,平日里在帮会里混吃混喝,无聊的时候欺负一下小姑娘,没事上街收点保护费,仗着人多在街面上耀武扬威还行,要让他们去个清军拼命就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胆气了,那一百人还是挑了又挑才凑出来的,这一去就折损了八成。
高山等三人的速度还是够快的,只用了四十多分钟就将那么店铺楼上留下的,一百二十人给麻翻了,这中途也有几个店铺的清军过来询问秦大海,高山等人是不是他派去的,在萧震雷暗中用枪顶着的情况下,秦大海为了保命只能按照事先萧震雷说的话去应对,将那几个过来询问的清兵排长打发了。
“先生,都解决了,一共一百二十八人,每人都有一只枪,短枪有十二支,长枪一百一十六支,那些人已经全部被我们捆上了!”三人走进来,高山先进行了报告。
萧震雷听了点点头,对高山道:“小高,小柳,你们两个把枪支弹药全部收集集中起来捆好,找麻袋装起来,小刘,你去找王兄弟,让他带人过来接管这里被清军控制的店铺,全部换上我们的人!”
“明白!”三人闻言各自散去,各负其责。
没几分钟的工夫,王亚乔就带着人马过来了,看见萧震雷点头打了个招呼,萧震雷介绍道:“久光兄,这位就是火枪队的队官秦大海,这次之所以这么成功,还真离不开秦兄弟的配合,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他!”
秦大海闻言不由苦笑,这下真是麻烦了,如果这事被鄂那海知道,估计他也活不成了,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又能怎么样?跟萧震雷等人拼命?他还真没有这个胆子。
萧震雷也不避开秦大海,直接对王亚乔说:“等会动手的时候肯定是人多眼杂,保不齐我们当中就有人被别人记住相貌,所以现在最好派人个去布料店铺扯一匹布来,裁剪成四十多块,给每个兄弟发一块,动手之前全部蒙面!”
王亚乔道:“这个我已经想到了,因此在来之前都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片面巾!”
第135章 劫法场(一)
在王亚乔找椅子坐下后,萧震雷旁若无人一般的对他说:“按照时间上来看,鄂那海估计很快就要到了,到了之后他可能要与这位秦大人打眼色联系询问或者直接派人过来询问情况!”说着停下扭头问秦大海:“是吧,秦队官?”
秦大海没想到萧震雷连这个细节都猜到了,只得耷拉着脑袋点头道:“是的,他押送犯人到了之后要走上端头台监斩,正好面对我这个店铺,可以看到我这里,当我看到他看过来的时候,我就举手表示一切正常,如果我摇头就表示出了问题!”
萧震雷握着的枪用力顶了顶秦大海的后腰,凑过去沉声道:“秦队官,我这个人傻,你可不要骗我,否则的话,我一傻起来,保不准手一抖扳机就抠动了,到时候你可别怨我!”
秦大海吓得浑身一哆嗦,如果萧震雷一直恶狠狠的样子,他反倒不怕,可萧震雷一直无温不火,脸上总是一副笑脸,眼神中却满含杀机,这才让他感到心里都发寒,他连忙道:“不不不,这位好汉,我起誓我说的都是真话,如果有一句假话,让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萧震雷点了点头对王亚乔道:“久光兄,我想把这里交给你,秦队官也交给你,每个店铺里安排两个兄弟,其他人随我上楼顶压阵,我们在楼顶会用重火力替你们压阵!等到鄂那海取出令签丢在地上,刽子手举刀要砍的时候,你这边就动手开枪,只要枪响了,刽子手肯定不敢再砍,你们首先就要干掉端头台边缘的清军,清空那些被抓革命党周围的清军,这时候场面会大乱,但是你们不能再开火,而是盯着那些清兵,百姓受到惊吓之后肯定会到处乱窜,但大部分还是会向南北两个方向逃离,这些你们不要管,让百姓逃走,而且还要防止清军恼羞成怒之下向百姓开枪,没有了百姓我们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开火,你不要担心我们人手太少,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控制了整个菜市口的四面和楼上楼下,人虽然少,但我们占据着绝对的地利优势,而且还有重型武器,清军即便是再多两百人,我也有把握救了人逃走,我们楼上开火之后,清军肯定被压制得向东面店铺内躲避,这个时候你们就迅速出去救人,救了人之后向北门方向撤退,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城门口接应我们,清楚了吗?”
王亚乔点点头,又想到一个问题:“好,不过如果中途出现了变故呢?在救人的过程中出现了我们无法控制的局面怎么办?”
萧震雷摆手道:“这就要随机应变了,我就在楼上,到时候如果局面出现了变化,如何应对我会大声通知你们!”
“好,我知道了!”
萧震雷将秦大海交给王亚乔和马小双看管,他直接去了楼顶,而王亚乔掏出手枪看着秦大海,让马小双去分配人手。
萧震雷到了楼顶之后了,看见楼顶躺着许多清军士兵,柳平正在楼顶收集这些清兵的枪支弹药,数了数,这些清兵一共有四十多人,全部昏迷趟着,双手都被捆了起来。
看见萧震雷上来,柳平直起腰喊道:“先生??????”
萧震雷摆手道:“你继续!”说着将背包放下,从里面取出一只蔡司望远镜观察菜市口周边的情况。
没过一会儿工夫,马小双就带着十来个人来到了楼顶,萧震雷扭头看见便放下望远镜,对马小双道:“先让兄弟们把这些清兵都拖到那边,别挡着路,另外找东西将他们的嘴都堵上,免得有些人的抵抗力强,在我们动手之前醒了叫起来就麻烦了,下面也派人去通知一下”
“好的,大哥!”马小双答应一声,立即招呼兄弟一起动手,很快就将这些清兵都拖到了楼顶的另一边,同时也派人去下面把那些店铺里的清兵的嘴堵上。
随着离正午时分越来越近,来菜市口杀人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菜市口开始显得有些拥挤了,一些衙役将断头台围住,防止百姓靠近,断头台已经完全搭建完成,十来个刽子手提着大砍刀走到了台上坐下休息,这些刽子手一个个都袒胸露乳,胸前的胸毛长得都有些吓人。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南面大街上跑过来两队手拿红缨枪的清兵,这些兵勇在抵达菜市口附近之后就开始在大街上站岗,每隔两三米站一个人,他们把行人全部赶到街边,街中间空着不许走人,街边的百姓见状便知道犯人很快就要押过来了。
“让开,让开,全部都到边上去,乱党很快就要押过来了,再走路中间就被视为同党格杀勿论!”一个清军把总握着刀柄拿着鞭子站在街中间大喊,其他兵勇们拿着长枪驱赶着人群。
除此之外,又有提着铜锣的衙役一边走在前面敲着,一边大喊让百姓们让开道路,不要冲撞官兵。
在清兵们将百姓驱赶到路边这个过程中,百姓们发生了一些混乱,但问题不大,很快就平静下来了,百姓们是来看热闹的,可没有人敢冲撞清兵,此时连大街两侧店铺的掌柜和伙计们都从店铺里出来看热闹。
马上就要行刑砍头了,这附近许多店铺没有生意都要暂时关门,有些迷信的掌柜还要把店铺关起来,给伙计们放假,以免被煞气冲进去坏了财运,只有这附近的茶楼、酒楼的生意却十分火爆,在茶楼喝茶、在酒楼吃酒的客人比平常多了很多,这些人在这里议论着这次的菜市口砍头的事情,特别是在二楼又可以看见菜市口景象的茶楼和酒楼都被人挤满了,估计等会犯人被押过来的时候,这些地方的人还会更多。
不久王亚乔派人过来告诉萧震雷,人手已经全部安排妥当,那些被迷晕的清兵的枪支弹药也全部派人送走了,一切都已经搞定,只等鄂那海押送犯人过来。
萧震雷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二十分左右,鄂那海那边差不多应该来了吧,按照路程和脚力计算,时间上也差不多了。
这时从南边街面上来了一队人马,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中间围着一顶轿子,前面几人举着“回避”的牌子,前面有人喊话:“知县李大人到,闲杂人等回避!”
原来是上海署理知县李修梅,别看只是一个知县,可这里是上海滩,全大清最开放的城市,一年的财税抵得上其他地方一个省。李修梅只要随便捞一捞,到手的钱财都够一辈子花销了。
李修梅的轿子进了菜市口在东面断头台旁边停下,当李修梅从轿子里下来的时候,所有的衙役和清兵们都下跪拜见:“参见李大人!”
李修梅脸色肃穆抬手道:“都免礼,起身吧!”说着便迈开步子上了断头台东面的席位上坐下,其他人高呼“谢打人!”
约莫只过了几分钟,马蹄声以及一些稍稍有些整齐的步伐声就传了过来,一长条人马出现在萧震雷的视线里,他立即拿起望远镜向南面看过去,只见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材魁梧,穿着五品官府,带着单眼花翎的清朝官员出现在望远镜中,这就是鄂那海,萧震雷不用问别人就能猜到是他。
萧震雷身边兄弟的手上就有步枪,在这个距离上,只要一颗子弹就能干掉鄂那海,但是他知道现在干掉鄂那海也救不了那些革命党,王亚乔手上只有四十人,都部署在菜市口,而犯人还在南面大街上,那边还有一百多人,再加上菜市口这边县衙的衙役、兵丁几十人,估计冲都冲不过去,就更别说救人了,想要救人,就必须要等到清兵差不多都进入菜市口的,在他的机枪射程范围之内,只有在四面包围的情况下才能以少胜多,只有利用菜市口这个几乎封闭的地形才有胜算。
押送的队伍距离菜市口渐渐近了,和往常其他被斩的犯人不同,例如一些江洋大盗或者祸害百姓的赃官被斩的时候,沿街的百姓人都会向犯人丢臭鸡蛋、烂菜叶、石头,有时候犯人还没有被送上断头台就被砸得一身的臭气熏天或者头破血流。
然而这次没有任何人丢臭鸡蛋、烂菜叶,在站岗的清兵的身后百姓们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那些被押送过来的革命党人,这些人都只是小虾米,真正的革命党在上海滩的重要人物一个都没有,仅仅陈琪美的帮办党务的助手李海秋都被救走了。
在街道两侧围观的百姓中间就有这些被抓的革命党的家人,或是妻子或是父母,这些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押送过来,而且马上就要被砍头了,准备立即冲破人群去喊,却被身边的亲朋好友死死的拉住,并且捂住嘴,如果被清兵们发现这里有犯人的家属,只怕会遭到诛连。
第136章 劫法场(二)
鄂那海用他那毒蛇一般的眼睛在大街左右两侧百姓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人,尽管在半道上发生了一次埋伏事件,可他也不敢保证没有人再来营救这些革命党。
被他那眼睛看过的人,没有一个敢于他对视的,在他的眼神扫过来之前,百姓们纷纷低下了头,或者不由自主地把视线转向别处。
在清军防范如此严密,用如此多的清兵站岗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人敢出来阻拦鄂那海押送的队伍前进的道路,鄂那海就这样带着押送队伍和犯人们进了菜市口。
原本要被斩的只有七十多人,可半道上那次伏击,清军又抓了四十多人,不过有十几个俘虏身负重伤,带着也不方便,鄂那海早就下令把那十几个重伤的俘虏全部杀掉了,还有三十个轻伤员以及6个没有受伤的俘虏随着一起被押送过来了。
进了菜市口之后,鄂那海在断头台旁边下马,立即有一个清兵过来牵走了马匹,鄂那海握着腰刀走上了断头台,直接来到看台席位上。
知县李修梅带着一干县府官员见状立即起身走出来向鄂那海见礼:“下官上海署理知县李修梅等参见鄂大人!”
鄂那海面无表情抬手道:“李知县、各位大人都免礼吧,今日让你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看看革命党有多么猖狂,看看本官这段日子以来抓捕革命党的成效,革命党一日不铲除干净,我大清就一日不得安宁,诸位也理应多为我大清、为皇上和太后分忧才是”。
众官员齐声称是:“是,多谢鄂大人提点!”
“鄂大人请上座!”
鄂那海在众官员的盛情之下坐在了主位的旁边,中间的主位却是没有人坐,众官员都很清楚,这个位置是留给道台蔡乃煌的。
这些官员坐的席位搭建着凉棚,此时距离正午时分还差半个小时左右,太阳照不到席位上,众官员一边喝茶一边聊着这次处斩革命党的事情。
实际上处斩犯人按照清廷的律法应该是由主审官判决之后发文给刑部,刑部核查无误并且批准之后再秋后问斩,可现在才春天,完全违法了大清律法与相关制度的规定,不过清朝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很多都不完全按照规矩来了,就好比对待革命党的事情上,清廷一般都是抓住就杀,只要上面下令,下面的人立马执行,例如鉴湖女侠秋瑾,她是1907年7月14日下午在大通学堂被捕,清廷在15日凌晨就将她处死,中间只隔了十来个小时,动作之快极为罕见,清廷根本就不给革命党人营救的时间。
太阳渐渐升高,眼看就要到正午时分了,这时一队人马护送着一顶轿子走了过来,排场比知县李修梅大得多,不过看到这个排场菜市口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道台大人蔡乃煌来了。
此时所有的人犯都被押上的断头台,分成十几排跪好,一排十个人,有些革命党人宁死不跪,但清兵一一将这些不肯跪下的革命党人的膝盖骨敲碎,手段之狠辣实在难堪入目。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所有被抓的革命党人,包括那十几个无辜之人都知道逃生无望,尽管有一些人挺直了腰杆准备从容赴死,但还是有一大部分人被吓得瘫在断头台上,怕死乃人之常情,在场围观的上千百姓没有人笑话他们。
当蔡乃煌走上官员观众席的时候,鄂那海和其他所有官员都走出来行礼,毕竟他是这里品阶最高的官员,就连鄂那海的品级也比他低。
众官员起身高呼:“参见道台大人!”
蔡乃煌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抬手道:“诸位免礼,免礼!”
“谢大人!”
知县李修梅这时道:“大人请上座!”
蔡乃煌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中间的主位上,原本监斩官是鄂那海,但这种时候鄂那海怎么会计较这种事情?他的想法是把这些革命乱党砍完了早早收工。
蔡乃煌坐下后扭头问鄂那海:“鄂大人,距离正午时分还有多久?”
“还有一刻钟!”鄂那海掏出怀表看了看,起身道:“大人,马上就要开刀问斩了,卑职去确认一下人犯?”
蔡乃煌点点头,虽然鄂那海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但他知道这是必须要执行的程序,他是被鄂那海请来坐镇的,实际上他对此事非常不感冒,杀一些革命党需要他这个道台大人亲自到场么?他觉得鄂那海这是做个所有上海道的官员们看的,目的就是提醒这些官员们不要与革命党勾结,不要为了贪一点点小钱与革命党有什么瓜葛,其实他对鄂那海不经过他的同意就调动巡防营抓捕革命党极为恼火,不过一想到这个人从京城来的,来头不小,因此也就忍了这个口,反正这家伙也不可能长期呆在这里。
现在没有谁关心蔡乃煌的心里在想什么,菜市口内几千双眼睛都看着从官员席走到前面来的鄂那海,鄂那海拿着名单对所有犯人进行了核实,然后转身看向对面的杂货铺。
对面杂货铺的秦大海在王亚乔的控制下走到门口举起了手,鄂那海看到后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下他完全放心了。
回到官员座位席后,鄂那海对其中一个官员打了一个手势,那官员便起身拿着一卷绢布走到前面大声宣读:“查??????等共一百二十三人结党妖言惑众、蛊惑良民,危害江山社稷??????今判处斩立决,立即执行!”
那官员宣读之后退了回去,刽子手们在官员的命令下排成一排走到最前面一排犯人的身后,每个刽子手负责一个犯人,如果前一排犯人行刑完毕,他们就会走到第二排犯人身后,直到将所有的犯人都砍了头为止。
刽子手们在做着最后的准备,他们讲鞭子缠在脖子上以免挥刀的时候影响发挥,并且各自端着一碗酒,先喝一口喷在断头刀上,然后将碗里剩下的酒全部喝光,又将犯人的头压下露出脖子,这样他们砍起来也方便。
“蔡大人,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鄂那海再次看了看怀表,说了一句后征得了蔡乃煌的同意后从桌子上的签筒里抽出一支签丢在了断头台上,竹签落下发出一声清响,并大喝一声:“斩——”。
刽子手们听到命令,立即举起鬼头刀就要集体砍下,这时突然一阵枪响,“砰砰砰??????”,这阵枪响如放鞭炮一般,枪声停下之后,就见站在断头台最前面和南北两侧的清军士兵集体倒下十几个。
“啊——”
“天哪,有人劫法场!”
整个 菜市口瞬间乱了,围观了上千百姓吓得惊慌失措,到处乱撞,由于在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几乎是人山人海,在断头台附近的人想挤都不挤不出去。在外围的百姓拼命地向菜市口的南北两个方向涌去,他们只想快点逃离这里,这种地方响枪,一不小心就会被流弹击中,那才是倒霉。
整个菜市口乱哄哄的,秩序全部乱了套,原本维持秩序的清兵许多都被老百姓淹没,更有无数人被推得倒在地上遭受踩踏生死不明。
“保护大人,保护大人!所有人都向这边靠拢,看着所有犯人,别让他们逃跑,逃跑者一律格杀勿论”一个队官抽出手枪大喝,命令所有都向断头台集结。
官员席上的官员除了鄂那海之外,所有人都被这一阵枪响吓破了胆,一个个屈膝蹲在了桌子下,借着桌子挡在前面保护自己。
不是王亚乔的兄弟们不想先打死这些当官的,其实是因为视线和射角的问题,分布在每个店铺的只有两个人,而且这些店铺都在南北西三个方向,但是在断头台上却有跪着十几排犯人,除了犯人还有刽子手和清兵兵勇,这些人挡在了他们向那些官员开枪的视线上。
鄂那海虽然也躲在桌子下,他却拔出手枪露出脑袋观察敌人在哪儿,刚才那一阵排枪响过之后,因为现场人太多,而且现在的子弹都是无烟火药了,他还真没看清楚子弹是送什么地方射过来打死了十几个手下清兵的。
“砰砰砰??????”又是一阵排枪响起,在端头太周围的清军又倒下十几人。
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大喝:“台上所有革命党兄弟都趴下,趴下!”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犯人都选择了相信,立即趴在了地上,他们本以为这次是真的没命了,可没想到直到现在同盟会的那些兄弟还在想办法营救他们,而且是在这种戒备森严的环境下。
鄂那海在第二次枪响之后,他终于发现了子弹是从几个店铺里射出来的,他发现的就有三个,是北边的三个店铺,他立即大喊:“劫法场的革命党在南边中间三个店铺里,所有给我向那里开枪,快开枪!”
“砰砰砰??????”清兵士兵纷纷向鄂那海指的三个店铺里开枪,但因为中间还有许多百姓挡在中间,他们冲不过去,只能在原地不断开枪,这中间接二连三的有无辜百姓被流弹击中倒在地上死去。
第137章 劫法场(三)
随着双方开火,菜市口不断有百姓被流弹击中倒下,王亚乔和他带的那些躲在店铺内的人马在开枪时还有着控制,唯恐开枪打到百姓,只有在有十足的把握的时候才开枪,可清军那边就完全没有顾忌了,他们接二连三的开火,枪声一直不停,有机灵一点的百姓知道趴在地上躲避子弹,绝大部分百姓听到枪响之后就四处乱窜。
随着无辜百姓一个个倒下,在楼顶隐藏的萧震雷看见后坐不住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在菜市口内有上千百姓,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疏散出去的,通向南北的街道就那么宽,东西两边随便有几条小巷子,可巷子也不宽敞,并排走两个人就被堵死。
必须把清军的火力吸引过来,否则无辜百姓死伤得会更多,因为清军在鄂那海的命令下根本就无所顾忌,可萧震雷不行,他不能因为自己等人要营救这些革命党就不顾无辜百姓的安全,原本他就为他们先向清军开火而引发百姓混乱造成踩踏事件而愧疚不已了,现在决不能让清军这么肆无忌惮的打枪伤害他们。
“小双,还有其他弟兄们,不能让清军这么打下去了,如果让他们这么继续打下去,恐怕我们还没有把那些革命党救出来,百姓就死了一地,我们必须把清军的火力吸引过来,弟兄们,等下听我的命令,我喊开火,大家就集体开火,要瞄准一点打,下面有太多百姓,稍微打偏就有可能打到他们,还有,弟兄们注意躲避清军的子弹,不要盲目开枪,不要把自己的大半身体爆露在清军的枪口之下,明白吗?”
马小双和萧震雷以及其他的兄弟一样背靠在楼顶的水泥护栏墙,他就在萧震雷的身边,听到萧震雷的话之后大声道:“明白了!”
其他的人也都点点头,他们每人拿着一只盒子炮,护栏墙脚下还放着几颗手榴弹和几个弹夹,有些人还在做着深呼吸,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经历这么大规模的战斗。
萧震雷拿着两支盒子炮,马克沁重机枪被他放在了一边,下面的百姓太多了,重机枪一旦开火,子弹乱飞,大量流弹击中百姓的机率比用步枪和手枪开火要大得多,至少在绝大部分百姓逃离这里之前不能使用重机枪。
“弟兄们,给我打!”大喊一身之后,萧震雷站起转身趴在护栏墙上,双手上的盒子炮对准下面的清军士兵就开火,“砰砰,砰砰??????”
“砰砰??????”随着萧震雷喊开火,马小双和其他十几个兄弟也站起转身趴在护栏墙上对下面的清军开火。
随着西面楼顶上传出枪声,断头台周围的清军一个个身体侧部中弹倒下,在有萧震雷这种枪法极准且开枪速度又快的神枪手的打击下,再加上马小双和其他兄弟们一起开火,一眨眼的工夫,断头台周围的清军就倒下了十几人,并且还在不停地倒下。
“楼顶上有革命党!给本官向楼顶上开火!”鄂那海用手枪一边向楼顶开火,一边大喊。
其实不用鄂那海下令,清军都知道怎么打,来此侧面楼顶的威胁实在太大,如果不加以压制,断头台周围的清军就会成为活靶子。
“砰砰砰??????”一大部分清军开始调转枪口向楼顶上开火,一时间挡在萧震雷等人身前的楼顶护栏墙被无数子弹打得水泥碎屑飞溅,护栏墙的外侧面被打出无数个坑坑洼洼。
萧震雷等人受到了一定的压制,火力减弱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他们身在高处,有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清军在下方,开枪时准头大大下降,而且又有护栏墙挡着。
萧震雷手上两支盒子炮不断的开火,左右开弓不停,清军士兵一个个倒在他的枪口之下,在断头台正前面的清军士兵在这十几秒的时间里几乎被清空,地上躺着一地的尸体,而那些革命党一个个趴在断头台上不敢动弹,唯恐被流弹击中。
鄂那海看着自己的士兵被楼顶上的革命党一个个打死,顿时脸色铁青,当然他以为楼顶上的萧震雷等人是革命党,事实上萧震雷等人都蒙着面,确实很像革命党,而且从阵营上来说,萧震雷等人也算是革命党的人,在现在这个时期,只要是反清志士一般都会认为是革命党,这不仅是民间的看法,同样是也清廷的看法。
随着楼上楼下都开火,子弹从四周射过来,枪声来自四面八方,鄂那海这才明白他和他的手下两三百多人竟然被四面围困了,想清了自己的处境之后,鄂那海的脸色变得煞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埋伏在这些店铺的火枪队呢?难道已经被革命党全部杀掉了?先前秦大海不是在打手势表示一切正常吗?难道他是被人控制了?或者他投靠了革命党?
鄂那海被自己的这些想法吓了一大跳,他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和断头台周围这两三百手下今日只怕要与革命党血战一场了。
怎么办?怎么办?向巡防营救援?不行,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过只要坚持下去,县衙和道台府那边的清军和衙役肯定会赶来增援,想到这里,鄂那海心里踏实了一些,他很明白自己现在最主要的是要什么,就是看着断头台上那些捆绑住了双手戴着脚链的革命党,只要保证这些人不救走,那么这次革命党的营救就失败了。
“开火,开火,向楼顶上开火!”鄂那海对自己手下的清军士兵下达命令,刚才从周围打过来子弹没有了,在他看来,也许是因为人群太多密集那些革命党不敢乱开枪,那正好,他可以命令士兵们向楼顶上开枪,压制楼上的火力。
萧震雷一边低头躲避着飞来的子弹,抬头后看见断头台东面官员席上冒出一个脑袋大喊小叫,不是鄂那海是谁,当即向那边开枪。
“砰砰!”两个子弹连续打过来,鄂那海发现自己头顶上的官帽子竟然被打飞了,露出光亮的额头,他顿时低头躲在了桌子下,吓得脑袋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
道台蔡乃煌一身的狼狈,官袍都弄得脏兮兮的,鼻梁上的近视眼镜也不见了,看什么都是一片模糊,他捂着脑袋喊:“鄂那海,你怎么搞的?监斩乱党竟然有乱党来劫法场,你是怎么布置的?这下麻烦大了,你被同僚们嘲笑无能之余,害得本官的面子也丢光了,你让本官怎么向总督大人和朝廷交代?”
鄂那海此时也十分恼火,他没想到革命党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在伏击失败之后竟然还敢来劫法场,这胆子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了,难道革命党早就计划好了?现在半道上埋伏,如果失败了再在法场动手?想到革命党竟然有这么多军火,他已经认定上次在码头丢失的那批武器肯定是被革命党劫走的。
再观察在这里埋伏的革命党比在半道上埋伏的那些革命党明显要强悍得多,每一个人的枪法都很精准,而且这些革命党部署周密,行事诡异,开火时井然有序,丝毫不慌乱,躲避子弹也很在行,军事素质很高,比新军都差不了多少,连事先埋伏在这里的火枪队一百多人都被无声无息的干掉了,想到革命党如此神通广大,鄂那海心里不由发出阵阵寒意。
不过为了稳住蔡乃煌和身边这些躲在桌子下的官员们,鄂那海还是大声道:“蔡大人放心,这些革命党跑不了,他们只是占了突然袭击的先机,实际上他们的人并不多,如果不是现场百姓太多,挡住了兵勇的视线,我的兵勇们现在早已经冲过去把他们都抓起来了,等到百姓都散去,没有人挡路之后,我就下令兵勇冲上楼顶把那些革命党全部杀死!”
知县李修梅也喊道:“鄂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啊,官兵不能被乱党压着打,我们必须要反击!”
鄂那海道:“李大人,本官当然知道,现在兵士们正在向楼上开火,无奈乱党占据楼顶地利优势,又有护栏墙防护,我们一时间奈何不了他们,等到百姓散去,没有人挡路了,事情就好办了,而且我们只要看住台上那些乱党分子不让他们被救走,乱党就没办法,要知道我们这里所有的兵士们加起来还足足有三百人马!”
实际上现场清军数量已经不足三百人了,就在鄂那海等人在说话之际,楼顶上的萧震雷等人还在不断开火,清军们死伤惨重,其他清军见同伴死伤太多,已经渐渐有了胆怯之心,开始向断头台的东面官员席那边退却。
经过几分钟的混乱,在清军被打得死伤惨重的情况下,百姓们终于散去一空,菜市口地上到处躺着尸体,大部分是清兵,有少部分是无辜百姓,这些人有的是被流弹击中,有的是被踩踏而死。
鄂那海看见百姓们都跑了,没有人挡路了,知道反击的时刻已经到来,当即下令:“巡防营第三队第一排冲上楼顶,第二排冲向对面店铺,第三排攻击左边藏在店铺的乱党,县衙衙役攻击右边藏在店铺的乱党,抓住一个乱党赏十两银子,抓到一个头目赏五十两!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清军在受到鄂那海大量金钱的刺激下,刚才还在胆怯的他们立即双眼通红,端着枪支冲向四周的店铺。
“杀啊,抓住乱党得赏钱,得了赏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玩女人,杀呀!”清兵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大喊着。
这些兵士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在这些人眼里只有升官发财、银子、女人、田产,有这些他们就敢卖命,而新军不同,新军士兵多少有一点点文化,特别是军官,许多新军士兵和军官的民主意识都开始觉醒,因此革命党能在新军当中策反一些军官秘密加入革命党。
“打,狠狠的打!”在杂货铺里的王亚乔现在也发现百姓都散去了,不论是他这边还是清军那边都彻底没有顾忌,因此在清军正在冲过来的时候,立即闪身出来向那些冲过来的清军开火。
“砰砰砰”
“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士兵最先倒霉了,一个个中弹倒在地上,不论是冲向杂货铺这边的清军还是冲向南北两个方向的士兵都被打死了好几个,这一轮开火就打死了这么多清军,这个情况让其他正在冲击的清军突然一顿,全都停止了冲击,这些清军士兵虽然想得赏钱,可也更怕死,他们在遭受第一轮损失之后,士气陡然下降,不再敢继续冲击了,一些人趴在地上,一些人往回退去,还有一些人蹲在地上开火。
“吗的,老子让你们冲!”萧震雷大骂一声,收了盒子炮转身将身后那挺马克沁重机枪操起来架在护栏墙上,打开弹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条长长的帆布弹链卡进子弹仓中,拉动枪机让子弹上膛,瞄准下面正在向杂货铺靠拢的成片清军士兵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重机枪开火时特有的声响在楼顶上空响起,只见杂货铺前方掀起一片血雾,无数碎石飞溅、清军士兵一排排抖动着身体,身体上喷出一道道鲜血倒下,有的甚至被强横的子弹懒腰扫成两段,还有的大腿和手臂飞起,一眨眼的工夫,杂货铺前面的清军士兵就死伤殆尽,还声音小猫三两只也转身向后跑躲在断头台后方去了。
解决了杂货铺前面的清军,萧震雷又立即调转枪口扫射正在攻击南边店铺的清军,那边清军已经快要攻到店铺门口,再迟一点的话,躲在店铺的兄弟就会遭到大批清军的围攻。
“哒哒哒哒哒??????”停了两秒钟的重机枪开火声再次响起,没有任何意外的,那些清军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倒下。
在这个年月,重机枪的威力在中国没有任何人清楚,只有见识过重机枪强大火力的洋人们才知道重机枪能带来什么样的杀伤力。
第138章 劫法场(四)
“哒哒哒哒??????”萧震雷在楼顶上不断地用重机枪扫射着,在这种高度,而且在这个位置上,几乎三分之二的清军士兵的身影都暴露在他的视线和重机枪的射界之内。
很多清军士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子弹打穿了身体倒在地上死去,还有很多清兵明知道要逃跑,可是他们根本没有地方跑,被围在菜市口,四面八方都有子弹飞过来,更多的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打死,毕竟重机枪的射速太快了,清兵之间太过密集,重机枪的子弹很多时候一颗子弹就能打死两个或者更多的清兵。
进攻南边店铺的清军士兵全部被干掉之后,萧震雷不得不换停止射击,不是清军全部被干掉了,清军至少还有一半人以上,而是他刚才这条弹链已经打光了子弹,必须要换弹链。
打开弹仓之后,从弹药箱里再次拿出一条弹链,萧震雷感觉周围怎么平静下来了,扭头一看,只见马小双等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楼下死伤一地的清军,他们已经被重机枪的强大无比的火力惊呆了。
萧震雷一边安装弹链,一边大吼:“都干什么?快点开火,打北边的清军,别他们接近北边的店铺,那里面有我们的兄弟!”
吼完马小双等人,萧震雷已经装好了子弹,现在可以再次开火了,他对楼下的王亚乔大声喊道:“久光兄,快点救人,快救人,我们掩护!”
萧震雷就在杂货铺的楼顶上,在这里喊话,王亚乔立马就能听见,他当即提着盒子炮从店铺里冲出来大喊:“兄弟们,跟我出来救人,快!”
听到喊声后,除了正在遭到攻击的北边几家店铺之外,原本躲藏在西面和南面的店铺内的兄弟立即端着枪冲出来踩着清军尸体和满地的鲜血冲向断头台。
这时躲在断头台后面的清军看见王亚乔等这些蒙面人冲出来救人,立即露出头来开火,但是楼上的马小双等人怎么能让那些清兵出来阻拦,他们集中火力向断头台后方开火,无数子弹射过去,在被打死了个清兵之后,其他清兵吓得再次躲了回去,而萧震雷则操作重机枪向进攻北边的清军士兵开火,北边的清兵必须要清理干净,那里是他们的逃生的通道,沿着北边街道一直向北才能逃出去。
“哒哒哒哒??????”子弹在白日里都拖着白光射出去,弹壳一个个被抛弹孔里抛射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咻——”一枚子弹飞过来,一道鲜血喷在了萧震雷的脸上,连眼睛都被鲜血蒙住了,他不得不停下来,用袖子在脸上擦了一把,扭头一看,身边一个兄弟的脖子被下方飞来的子弹打穿了,颈动脉破裂,大量的血液喷洒出来,这兄弟捂着脖子缓缓倒在了地上不断抽搐着。
没救了,萧震雷知道,这种伤即便在一百年后也不可能救活,而且还是在战场上,完全都是等于是被判了死刑。这不是萧震雷在这次战斗中看到的第一个死亡的兄弟,直到现在为止,楼上的十几个兄弟中已经有四个中弹阵亡了,就连马小双的左臂上也挨了一枪。
“我擦你大爷!”萧震雷看见身边这个兄弟倒在地上不断抽搐,还没死透,他也打起了火气,当即操作重机枪向楼下清兵疯狂扫射。
清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只几个呼吸的工夫,进攻南边几家店铺的清兵被清扫一空,地上铺满了尸体,清兵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楼上这挺机枪带来的强大杀伤力。
王亚乔等人已经冲到断头台下,他们开始将台上的革命党接下来,“兄弟,快下来,我扶着你!”
王亚乔带着一半人掩护,其他人将断头台上的革命党搀扶下来,由于这些人的双手都被捆绑在背后,有兄弟在将人扶下来之后立即掏出匕首将绳索割断,又有兄弟爬上擂台去将其他人拖下来,那些还能够走的革命党都自己拖着沉重的铁链跑向这边。
戴在脚腕上的铁链对于这些革命党来说太沉重了,对逃走极为不便,立即有兄弟将刽子手留下的鬼头大刀拖过来将那些缠绕在革命党人脚腕上的铁链一一斩断。
“混蛋,给本官冲过去,冲过去杀了那些革命党!”鄂那海看见王亚乔等人已经开始救人,顿时大急,他对躲在断头台后面的清军大声吼叫,在开枪打死了两个清兵之后,其他清兵只能冒着乱飞的子弹从断头台后面出来向革命党人开火。
这时楼上的萧震雷等人立即进行火力压制,无数子弹向断头台后方射过去,密集的子弹顿时将搭建断头台的木板和木架打得木屑乱飞,刚刚冲出来的清军士兵也遭到了惨重的损失,后面的清军见状立即缩了回去,这让躲在桌子下的鄂那海气得暴跳如雷。
“高山,你带着几个人,领着这些兄弟快速向北门撤退,我们随后就来!”王亚乔指着被解救出来的革命党人对高山说道。
高山提着手枪向上一摆对那些人喊道:“兄弟们,跟我走,赶快离开这里,等会估计道台府的兵马就要到了,再拖下去我们全都走不了!”
在鄂那海的强令下,清军又冲了几次,但每次都损失惨重,由于有萧震雷的重机枪压阵,清军一次次被被赶回了断头台后面不敢露头,这给王亚乔等人营救革命党人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断头台上的革命党才被救下来一大半,萧震雷在楼上看见不由有些心急,再这么拖下去只怕会拖到道台府和知县衙门的兵丁赶过来不可,但是现在他又没有别的办法,鄂那海和一百多清兵多在断头台后面,时不时地出来打上几枪,让王亚乔等人不敢安心救人。
而在鄂那海这边,他看见台上的革命党被一个个救走,也非常心急,眼看着革命党被救走了一大半,再过一会儿就会全部被救走,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子暗骂自己死脑筋,干嘛要看着这些革命党,既然是来斩首的,那就直接杀了好了!他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立即下令:“开枪,打死台上那些革命党,打死他们!”
躲在断头台后面的清军听见后纷纷举着枪向台上那些被捆绑着的革命党开火,“砰砰砰??????”台上还被捆住双手,脚上带着镣铐的革命党纷纷中弹倒下。
“我擦,该死的!”看着台上还有一小部分革命党来不及救走在转眼之间都被后面的清兵打死,萧震雷暴跳如雷,可那些清军躲在断头台后面,不仅下面王亚乔等人打不到,就连他这边也不容易打,那些清军也是狡猾,只伸出枪口却不露头盲目开火,可不敢怎么样,清军太多,即便是胡乱开火,台上那些革命党也难逃厄运,很多人身上被打出无数个弹孔,而有的人只被打中一枪就死了。
台上剩下的革命党都被打死之后,萧震雷和王亚乔都知道没有必要再呆下去了,更多的清兵会从南边赶过来。
断头台下的王亚乔扭头看向身后二楼楼顶的萧震雷,萧震雷见状打了一个迅速撤离的收拾,王亚乔看见后点了点头,向身旁兄弟们道:“撤,我们撤!”
言罢,他当先闪身出来向断头台一侧连开几枪掩护,其他人迅速向沿着街道向北城门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向清兵们藏身的地方开枪,由于大家在撤退的时候互相掩护,清军不敢露头,因此他们很快出了菜市口,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萧震雷看见后,对马小双道:“通知兄弟们,我们也撤,扛上那几个兄弟的遗体,你们先走,我掩护”。
“好,大哥,我们在楼下等你,要走一起走!”马小双答应一声对其他人道:“兄弟们,带上阵亡兄弟的遗体,我们撤!”
兄弟们纷纷收了枪,几个兄弟端着枪在下了楼梯在前面开路,后面的兄弟把枪插在腰间每人扛着一具尸体就走。
断头台清军那边见楼下的王亚乔等人都跑了,十来个兵勇端着枪冲出来准备追击,萧震雷看见后冷哼一声,手上立即扣动机枪扳机,“哒哒哒哒??????”一阵枪响之后,那冲出来的十几个清兵集体依次倒在了地上,吓得后面正要冲出来的清兵亡魂大冒,立即缩了回去,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率先冲出去,否则这次死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见清兵们已经缩了回去,估计马小双等人也到了楼下,萧震雷立即背着弹药箱将重机枪往肩膀上一挎,端着机枪“噔噔噔??????”就跑下了楼。
下楼后,见马小双等人正在警戒,萧震雷立即道:“快,你们先撤,我在后面断后!”
马小双焦急道:“大哥??????”。
“少他吗废话,快滚!”萧震雷直接吼了起来。
马小双只得咬牙,提着枪一摆:“我们走!”
第139章 终逃脱
此时萧震雷腾出手来,从胸前扯下一个手榴弹,扭开盖子,扯下引线,只听见手榴弹发出“哧哧哧”的响声,直冒着白烟,他向前冲了几步扔向断头台后方,要说菜市口从西面店铺到东面店铺足有一个足球场的长度那么长,即便是国际顶尖铁饼运动员也扔不了那么远,可萧震雷扔出的手榴弹向一颗炮弹一般呈一条抛物线飞西断头台后方,手榴弹在断头台后方上空爆炸了,刚刚冲出来准备向萧震雷开火的清军们顿时被一股爆炸气浪推倒在地上,爆炸下方方圆十多米范围内的清兵全部被炸死炸伤在地。
趁着清兵们被这颗手雷炸懵的当口,萧震雷迅速端起机枪向北城门方向跑去,然而他刚刚跑出菜市口,就听见耳边传来嗖嗖嗖的子弹飞过的声音,随后从后面传来大量的脚步声,感觉地面都有一点点震动,他回头一看,发现从菜市口南面街道上跑来五队清兵,应该是道台府的清兵到了,差不多一百多人,最前面的几排清兵已经开始举枪向他射击,刚才飞过来的子弹就是这些人发射的。
萧震雷立即转身趴在地上将重机枪架好,对准南边冲过来的清兵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
最前面的一些清兵瞬间倒在地上,后面的清兵看见前面的倒地死去却没有看见更前方萧震雷的机枪还在持续开火,依然背着枪向前面跑,却最终死在萧震雷的机枪下,很多人死得有些不明白。
除了步枪和手枪之外,这个时期的清兵们很多都没有听说过重机枪这玩意,更别说看见过了,即便看见了也不认识,丝毫不了解重机枪的威力。
重机枪扫射的威力太大了,一百多清兵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从正面扫射过来的机枪子弹打了一半人以上,由于清兵是排成五列纵队前进,而且他们正对着萧震雷,重机枪的子弹有的时候,一颗子弹就可以打穿三四个清兵的身体。
在二战期间,德军曾经拿俘虏的盟军士兵做实验,让八个或十个盟军俘虏站成队列整齐的一排,然后一个德军军官掏出一支盒子炮对准第一个俘虏的太阳穴打一枪,这个子弹穿透了这一排所有俘虏的脑袋,十个俘虏全部被这么一颗子弹干掉,集体倒在地上死去。萧震雷现在用机枪扫射对面而来的清军子弹杀伤效果几乎与这差不多,有的时候一颗子弹打穿了一队清兵的身体,这一队清兵集体倒在了地上。
在被打死了大半人之后,一百多人的清兵只剩下最后面的二三十人,这二三十人终于反应过来,有的躲到一边去了,有的则丢了枪趴在了地上,死死地抱住脑袋,更多的人清兵直接丢了武器掉头就跑,如此惨重的伤亡,这队清兵直接崩溃了,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士兵敢向萧震雷开枪。
看见前来增压的道台府清军崩溃,萧震雷起身扛着机枪转上加快步伐向北城门方向跑去,很快就追上了最后撤退的马小双等人。
??????
北城门内。
当枪声从菜市口方向传来的时候,正在进出北城门的百姓们大惊失色,百姓们顿时陷入慌乱之中,不论是进程还是出城的人全都向城外涌去,城墙外是护城河,过了护城河就是法租界了,县城与法租界以城墙和护城河为界,历史上后来的法华国民路就是推翻了城墙填平了护城河而来的,以路中间为界,路北属于法租界,路南属于华界。
菜市口传来的枪声也让守卫城门的清兵兵丁们慌了手脚,在一个棚目的带领下,守城的十几个兵丁开始驱赶百姓,城门渐渐被关闭,这是必然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出了事,守城门的兵丁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关闭城门。
原本闲置在一旁的拒马和沙袋很快被那些清兵兵丁抬到城门口,拒马横在最前面,沙袋被堆在靠近城门的地方,这些清兵便躲在沙袋后面,有步枪的把枪放在沙袋上对准菜市口方向,没有步枪只有红缨枪的兵丁则坐在地上靠着沙袋也不伸出脑袋张望。
加上棚目一共十二个人,只有四个人有枪,其他人全部都是拿着红缨枪,这也是这些清兵极为慌乱的原因,平时他们吓唬人还可以,真要打起来他们就不行了,四个有枪的兵丁总共不到二十发子弹,随便放几枪便没了,还打什么?
沙袋后面一个兵丁浑身直哆嗦,哭丧着脸道:“棚目,咱们还是跑吧,你看咱这里都是几个歪瓜裂枣,枪也没几杆,子弹当花生米磕几下就没了,你再听菜市口那边打得那么火爆,革命党肯定混进来大批人马,如果他们向这边冲过来,我估计我们顶不了一个回合就会全部嗝屁啊!”
另一个兵丁也结结巴巴道:“是,是啊,麻子说得对,我家里上有七十老娘,下有三岁小儿,我不能死在这里啊,真的,棚目,你带我们跑吧?”
棚目就相当于班长,这个棚目虽然也怕死,当想到擅自逃跑事后被抓住的下场肯定也是一个死,他立即厉声道:“跑?跑哪儿去?革命党在城内也只是闹一闹罢了,难道县城还被会他们夺了不成?等那些革命党跑了之后,这还是大清的天下,到时候你跑哪儿去?当逃兵被抓起来是要杀头的!”
听到这棚目的话,其他兵丁都不出声了,尽管这几年革命党闹得厉害,但是终究只是小打小闹,没有成气候,大清还是大清。
在这城门口,由于这些兵丁关闭城门,并且在这里堆建了简单的防御工事,百姓们都知道可能要打起来了,因此附近的百姓早就跑了个精光。
然而在距离城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一辆板车,破板车上躺着一个人,这人正躺在板车上睡大觉,一定满是灰尘的灰色卷边牛仔帽盖住了头部,即便刚才从菜市口方向传来如此猛烈的枪声,这个躺在板车上的人都没有一丝动弹,城门口的慌乱和清兵兵丁们在拉拒马和堆沙袋也与他无关,板车的把手放在地上,整个板车有些倾斜,城门口的清兵们刚好看不见板车上有人,也完全没有想到那辆板车上还躺着一个人。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就在城门口兵丁们正惶惶不安的时候,从菜市口方向传来的枪声减弱了许多,就在这时,躺在板车上那人的手动了,他拿起盖在脸上的帽子坐起,然后下了板车,将帽子戴在头上,不知道哪儿摸出一个手榴弹扭开盖子拉了引线就扔向城门口的沙袋。
躲在沙袋后的兵丁们看见斜对面板车上突然下了一个人,全都吃了一惊,棚目正准备大喊让那人速速离去,可那人突然丢了一个东西过来刚好落在沙袋后,这东西在地上滚了两下还冒着烟,兵丁们哪里见过这玩意,一个兵勇起身大喝:“小子,你想死吗?竟敢袭击大爷我们,你活得不耐烦了??????”
“轰——”那家伙的话还没有说完,因为他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
一颗手榴弹报销了沙袋后的所有清兵,尽管有几个还没有死,但离死也不远了,老鹰扔了手榴弹,在手榴弹爆炸之后,一边走向城门一边掏出一包烟叼了一支在嘴里,又摸出洋火点燃了吸着,他一边走一边撩开衣服下摆,从腰间抽出两支盒子炮走到沙袋前向几个还没有被炸死而受伤的清兵连续开了几枪。
他向街道尽头看了一眼,发现街道尽头有一些人互相搀扶这跑过来,知道萧震雷等人很快就要从这边撤退了,当即走到城门下去下巨大的横木栓子,一共有三根,将城门横木栓子取下之后,他用力拉开一扇城门,却发现护城河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有十几个法租界的巡捕和万国商团的武装队员驻守,带着铁丝刺的拒马被放在了护城河对面,在拒马的后面,那十几个法租界巡捕和万国商团的武装队员排成两排,前面一排蹲着,后面一排站立,他们全部用枪对准了城门口,老鹰知道麻烦来了。
这时护城河对面传过来一个憋足的汉语声音,那是一个法国籍巡长在喊话,“对面的人听着,我是法租界巡长博尔特,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在华界干了什么,请你们不要进入法租界,这里已经是法租界的地盘,如果你们想逃离,还请你们另选其他地方,这里不欢迎你们!如果你们想强行闯关,我们手里的家伙可不会对你们客气”。
“砰——”一声枪响,刚才喊话的那法籍巡长应声而倒,他的额头被一颗子弹击中,出现一个血洞。
“噢,上帝啊,他们真的敢向我们开枪?”一个万国商团的洋人队长大惊失色的叫起来。
“轰——”一枚手榴弹从城门楼子上面飞过护城河落在了那两排法租界巡捕和万国商团的士兵中间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十几个巡捕和士兵瞬间全部倒在地上。
“噢,该死的,我的腿,我的上帝啊,这是哪里来悍匪?快救我,救我!”一个法国籍巡捕不断的惨嚎着,可惜没人理会他。
老鹰此时迈着大步提着两支盒子炮走过护城河,踢翻了拒马,看见地上还有三个人没有死透就顺便再赏了几颗花生米给他们,而城门口已经出现了王亚乔等人的身影。
第140章 各方震动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大上海1909》更多支持!
萧震雷等人终于还是安全撤离了,在老鹰干掉了十几个法捕房的巡捕和万国商团的武装队员之后,随后赶来的王亚乔萧震雷等人带着那些被解救的革命党人闯入了法租界,随后他们在法租界内分散各奔东西,做到这一步,萧震雷自问对那些革命党人也算是仁至义尽,至于在大家分散之后他们能不能完全逃脱就看他们的运气了,毕竟在法租界要安全得多,而且法捕房的巡捕并不认识那些革命党人。为了给那些革命党人制造更多的逃离时间,萧震雷和王亚乔等人带着十个行动不便的革命党人骑着战马进入法租界之后从东往西横冲直撞,遇到拦路的巡捕和万国商团的成员就立即开火大杀特杀,有萧震雷端着一挺重机枪在手,所有拦路的巡捕都被扫射得支离破碎。
在法租界内,萧震雷等人所过之处是一片狼藉,法捕房的巡捕们死伤惨重,巡捕们虽然有枪,可是相对于萧震雷等人携带的武器而言都是一些烧火棍而已,如何是他们的对手?连一向喜欢在洋人们面前露脸的黄精荣等人都识趣的躲了起来没敢出来找萧震雷等人的麻烦。
从顾家宅一带,向走了不久就脱离法租界的地界了,进入了华界,萧震雷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所有人都在一块偏僻的地方下马休息。
萧震雷和王亚乔两人牵着马在一棵树下坐下,丢给王亚乔一支烟后,萧震雷一边划燃洋火点烟,一边说道:“久光兄,咱们分开之前有几件事情要跟你交代一下,第一,这次把官府和法租界都整得够惨的,我估计官府和法租界方面都会闹翻天,接下来很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风暴,我们不能只防备官府,对法租界和英租界也不能不防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会加大调查力度,也许会派出暗探暗中调查,记住,什么人都不要相信,这段时间不要让兄弟们出来;第二,这十几个行动不便的革命党兄弟交给你带回给他们好好养伤,能说服他们加入我们的就说服,如果实在不行也不勉强,人各有志,勉强不得,等他们养好伤,想走的就让他们走,每人给几块钱做盘缠”。
“明白了!”王亚乔抽了一口烟后问道:“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吗?”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第三,我们这次行动虽然成功了,但是也牺牲了不少兄弟,我刚才看了一下,死了六个,伤了四个,在战斗的过程中,有不少无辜的百姓死于混乱,这种事情官府肯定是不会管的,但我们不能不管,即便此事与我们无关,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给这些死了的兄弟家里送一些抚恤金和慰问品,让受伤的兄弟回去后好好养伤,另外把那些死于混乱当中的百姓的情况暗中调查清楚,给他们家里送点钱,钱方面不用担心,你统计一个数字出来之后联系我,我会给你送过去;第四,向工厂护卫队派出几得力人手进入其中进行秘密调查,我会跟蔡国栋和马汉龙他们打招呼,让他们以招人的名义把你派的人招进去,我担心清廷和租界方面会派出密探混入护卫队调查我们枪支来源和人数规模,虽然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但咱们不能不防,一旦咱们的秘密被他们派出的密探查到,不论清廷还是租界都会视我们为敌,后果非常严重。还有一件事情,咱们不能只盯着清廷方面,还得密切关注租界,要派人混入租界权力核心内部,随时掌握租界的动向,要注意团结那些有良心、有民族大义感的中国人,这些人是我们的助力”。
王亚乔点头道:“好,我记住了!”
???????
道台府。
道台蔡乃煌、鄂那海、知县李修梅以及其他上海道重要官员几乎都在场,官员们都喝着茶,没有人说话。蔡乃煌和鄂那海等高官阴沉着脸,气氛十分凝重。
今天法场被革命党人给劫了,这事要是上报肯定得捅破天,可如果不报一旦被上面知道,后果在坐的人都很清楚。
鄂那海左右看看,见没一个人愿意出来说话,他咳嗽两声道:“蔡大人,依我看,此事想瞒也瞒不住,还不如索性把所有细节详细向上面禀报,至于上面是什么态度,有什么令谕下来,那是上面的事情,我们只要遵从就行了,顶多咱们这些人都被斥责一通,免官罢职应该不会,还有,在上面的令谕下来之前咱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不论是做给上面看,还是维护官府的声威和脸面,我们都应该针对今天的事情有一个反应,您看呢?”
蔡乃煌听了之后在心里暗骂,事都是你做出来的,抓革命党之前、抓了之后要杀头这些你也不跟我商量,现在出了事你倒是会说漂亮话,那你在布置法场之前怎么不做好安全工作?现在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把天大的麻烦丢给我们!
蔡乃煌铁青着脸看向鄂那海问道:“那么鄂大人觉得我们官府应当如何应对呢?你有什么想法吗?”
鄂那海一听,拱手道:“今天乱党竟然公然劫法场,这是在公然挑衅朝廷、官府的权威,因此我们必须要以更加激烈的手段对付乱党,我认为可以从两个方面着手:第一,在明面上我们派人在城厢各路口设卡盘查,不仅道台府和知县衙门的捕快要动起来,就连各城厢自治公所的商团兵丁也要加入,凡是身份不明,言辞激烈,有乱党嫌疑之人一律抓起来,第二,在城厢各处张贴告示,高额悬赏乱党分子的消息,只要有人举报有乱党的消息,我们就重赏!抓住乱党暂时不杀,要严厉审讯,要顺藤摸瓜将他们全部铲除,没想到上次我们那么大的动作竟然没有撬动乱党的根基,反而让他们劫了法场,这说明他们隐藏在暗中的势力已经非常可怕,如果再让他们发展下去,势力到了一定的程度,他们必然会揭竿而起,一旦他们在这里起事,各位大人,有什么后果你们应该清楚,你们能不能保全身家性命都难说!第三,除了在明面上部署这些动作之外,在暗地里我们还要派出密探深入各行各业探查革命党的踪迹,我希望蔡大人和李大人能将道台府和知县府的探子交给本官统辖,另外本官来的时候也带了一些人,暗中调查的事情就交给本官来做,至于明面上那几个部署就交给大人您,不知道蔡大人意下如何?”
其实鄂那海想将所有部署的指挥权全部拿过来,但是他也知道这次革命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方面是因为革命党确实猖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部署不周密,才让革命党有机可乘,在这一点上他是有责任的,因此他只能保住自己暗中调查的权力,至于明面上的部署权和指挥权只能交出去。
蔡乃煌听了之后心下满意,心想鄂那海还是有点知趣的,没有想要拿过全部指挥权,不过他还是想问问其他人的意见,“诸位大人以为鄂大人所言如何?”
下面的官员的意见就五花八门了,但这些人说的话都是对自己有利的,毕竟这么大的动作,牵涉的权力和利益也不少,谁都不愿意自己的权力受损,不愿意自己的利益被其他人夺走。
蔡乃煌也只是随口一问,也没真的打算听这些人的话,当这些人吵吵闹闹、七嘴八舌的时候,他立即阻止:“够了,本官认为鄂大人所言不错,就按照鄂大人的意思来吧,本道台府的探子和知县衙门的探子都交给鄂大人统辖,尽早找到乱党的消息!”
??????
法租界,罗家湾薛华立路,中央巡捕房会议室。
总巡麦兰咆哮如雷:“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他革命党在华界闹也就算了,竟然公然闯进我法租界开枪打死我三十五个巡捕,实在是可恶可恨,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尽全力找到他们,将他们抓捕归案,公董局以及领事馆已经打来电话,从即日起不允许任何革命党人在我法租界活动,见一个抓一个,如果清廷有意,我们将同意引渡给清廷,将抓获的革命党人交给清廷处置!”
坐在左右两侧的巡捕房大佬们都面面相觑,华人探长程子卿问道:“总巡先生,抓捕革命党我不反对,可如果将抓获的革命党引渡给清廷是不是不太好?我们抓了可以自己审自己判,为何要交给清廷?”
另一个华人探长任文帧也道:“是啊,总巡先生,咱们没必要把处置权交给清廷方面,法租界又不是没有监狱,又不是不可以进行审判,我也觉得没必要交给清廷!”
更有法国籍巡长、探长也不同意将抓获的革命党处理,毕竟这次萧震雷等人蒙着面闯入法租界一路狂扫,打死打死巡捕几十人,造成了整个上海滩的震动,而且死的法国籍巡捕、探长不在少数,在这里就坐的法国籍巡长、探长当然不希望放过报仇的机会,因此在华人探长任文帧反对之后,其他法国籍巡长和探长也表示强烈反对。
实际上华人探长程子卿、任文帧、丁永昌、陈三林、鲁锦臣、曾九如等人不同意将抓获的革命党交给清廷处理的出发点与这些法国籍巡长和探长是完全不同的,这些华人探长认为如果革命党交给清廷,必定是个死的结局,但如果这些革命党由法租界自行处置,他们这些华人探长还可以从中斡旋一二,说不定可以保全一些人的性命,毕竟他们手上有一定的权力,想想办法未尝不能让那些被抓的革命党免于被处死。
而这些法国籍巡长和探长们则完全是想替被萧震雷等人开枪打死的同僚和同胞报仇,毕竟大家都是来自法国,属于同胞,在租界竟然被华人给杀了,这不是挑衅法兰西的权威么?
在座这些人吵吵闹闹,几乎所有人都反对总巡麦兰的决定,这让麦兰十分恼火,他见会议室里秩序混乱,恼怒地敲了敲桌子大怒:“好了,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要吵出去吵,脱了制服滚出巡捕房去吵!”
麦兰一发威,下面不论是法国籍巡长们还是华人探长们都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脑袋不敢再言语了。
麦兰见这些人都老实了,心中怒气也消了几分,感觉也不能寒了手下这些人的心,该安抚的还是得安抚,他喝了一口咖啡之后解释道:“诸位,我明白你们是怎么想的,如果是别人,我绝对不会向他们解释什么,但是对于你们,我想我还是给你们说说我的理由,我做出这个决定完全是出于多方面角度考虑的,而且也是上面同意的。
首先从政治上来说,我们不能把革命党当做敌人,革命党的敌人是清廷,我们之所以要抓他们是因为搅乱了法租界的治安,打死打伤了我们的同事,这是我们不能容忍的,所以我们要抓他们,至于怎么处理,我想我们还是交给清廷为好,这是清国内部事务,由他们自行解决,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不会给其他国家留下干涉清廷内部事务的把柄。
其次,从租界安全角度上来说,如果我们自行处置那些革命党,清廷方面首先就不会同意,他们必然会向公董局和领事馆发出照会,另外,按照革命党打死打伤我们那么多同事所犯下的罪行,那些人都该判处绞刑,其他革命党也是他们的同党,如果我们杀了抓获的革命党,那么其他的革命党会不会把怒火转移到我们法租界?那些人可都是亡命徒啊,他们可以拿着炸弹与别人同归于尽,全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这样的人太危险了,我认为我们还是不要把他们逼急了为好,我们只抓人,要杀要刮交给清廷去做,我们不做恶人。
再次,诸位要知道,虽然我们法租界在清国享有治外法权,但是你们应该清楚会审公廨的会审官是清廷的官员,当初成立会审公廨是有协议的,如果案件涉及西人或西人雇佣的华籍仆人,由各国领事参加会审或观审;纯粹华人案件,由清国谳员独自审断,法租界是不能独自审案的,如果案件交给会审公廨,那么与交给清廷方面有什么区别吗?很显然没有!”
法国籍巡长和探长们听了这才释怀,也不再反对麦兰的决定,可程子卿等华人探长却大失所望。(小说《大上海1909》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41章 振作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大上海1909》更多支持!
公共租界,宁商总会。
房间里烟雾缭绕,朱保三和虞恰卿原本都不怎么抽烟的,今日里每人都是连续抽了好几支,朱保三年级大了,最近几年几乎是不沾烟酒,可今日上午、正午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心绪难宁,而陈琪美则是躺在榻几上不停地抽着红土,沉浸在麻醉虚幻的世界里,今天上午在杨家湾伏击失败给他的打击太大,原本是去救人,可没想到救人没成,反而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连累着一起带过去的一百个兄弟只回来了十几人,损失实在太过惨重。
终究还是朱保三年纪大一点,遇事沉稳冷静得多,他掐灭烟头敲了敲桌子道:“好了,事已至此,再暗自哀叹也是无用,现在我们必须要冷静,要振作!英士,别抽了,坐起来我们议一议!”
朱保三的话音落下后,虞恰卿也掐灭了烟头,他年纪比朱保三小得多,比陈琪美只大十几岁,在商界也混了不少年了,经历的事情也很多,长期与洋人打交道,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他赞同道:“不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英士,你别抽了,我们一起说说今天的事情!”
陈琪美听了只能起身将烟枪放在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漱漱口,拿过痰盂吐干净了用手帕擦了擦嘴,盘腿坐直身体,这是他在日本留学时留下的习惯,回来后也没有改了。
“好吧,我先说说上午伏击的事情,原本一切都正常,押送队过来之后我们立即发起了攻击,双方打了一刻钟,眼看着清兵押送队撑不住了,可这时从我们的身后来了大批的清军,他们从南北两边穿过树林突袭了我们的后背,兄弟们士气大跌,死伤惨重,形势急转,轮到我们撑不住了,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我不得不通知刘福彪撤退,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至于后来在北菜市口发生的事情我不清楚,当时我和刘福彪等人正在逃命途中!”
陈琪美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大致地说了一遍,然后又忍不住拿起烟枪吸了几口。
朱保三听了陈琪美的叙述之后思索了一会,问道:“你们逃回来多少人?”
陈琪美闻言羞愧难当,低声道:“连我和刘福彪在内,一共十四人!”
朱保三和虞恰卿两人听了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一丝黯然,陈琪美更是唉声叹气,这也难怪,很少有人受到如此打击还全不当一回事的,伏击失败事小,陈琪美在乎的是他中了鄂那海的奸计,任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智商比别人低,不愿意承认也罢,可事实就是事实,他确实被鄂那海算计了,这才是他如此颓废的原因。
虞恰卿捶足顿胸:“带去一百个兄弟,回来只有十二人,损失了八十八个热血壮士,事儿办成了也就罢了,可事没办成,反而折损了近九层人马,这让我们如何向那些死去兄弟的家人交代啊?”
朱保三一看大家又要陷入悲伤状态,立即道:“好了好了,对于如何安置那些死去兄弟的家属的问题,我们再议,总之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就是了,现在说了说正午时分在县城北菜市口发生的事情。据老夫得到的消息,当时有大约四五十个豪杰之士隐藏在菜市口周围的店铺之中,他们手中火力极为强大,而且那些人几乎个个都受过军事操练,枪法如神,清兵当时在场的有三百余人,后来又赶来一百余人,可如此多的清军却对那些豪杰之士没有任何办法,不仅没有留住他们,而且还损失了大半人马,等那些豪杰之士把我们被抓的兄弟救走之后,官府清点发现当时清兵只剩余一百余人,而且个个都被吓破了胆,无法再战了。英士,你确定这些人不是你安排的吗?”
“什么?保三哥你刚才说什么?四五十人干掉了三百个清兵?让清兵四百人只剩下一百多人了?这可能吗?”
陈琪美大吃一惊,在他学到的军事知识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那些清兵一个个都是活靶子任由那些劫法场的人开枪打。
朱保三和虞恰卿看陈琪美那个吃惊的样子,就知道那些劫法场的人不是他安排的,否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人的战斗力?
虞恰卿道:“看来真不是你安排的了,当时的情况就是如此,我们已经派人多方打听了,还找有命存活下来的一个清兵问了情况,应该不会错!”
喝了一口茶后,朱保三放下茶杯道:“如此说来,那劫法场的人就是另外一方势力的人马,而且这股人马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那么这股人马究竟是什么人呢?我们还不知道,我们那些被救走的兄弟被他们带去了哪里?”
陈琪美这时精神好了很多,他被刚才朱保三说的消息震惊了,在朱保三说完后,他脑子迅速开动起来,心里很快有了主意,他道:“两位哥哥,现在我们必须要做几件事情,第一,尽快找到我们那些被救出来的兄弟,第二,想办法把我们死在法场的那些兄弟的尸体找回来安葬,第三,想办法摸清那些救走我们那些兄弟的人的身份,尝试跟他们接触,看看是否能为我所用!”
虞恰卿听了陈琪美的话后想了想摇头,他道:“第一和第二,我们现在就可以尽量去做,但是第三点我认为还为时尚早,能不能摸清他们的身份都犹未可知,就更别说说服他们加入同盟会了,不过我们可以肯定一点,这些人对我们不但没有敌意,而且对我们还是很友好的,否则他们不可能冒如此大的风险!”
朱保三和陈琪美闻言都点点头,认为虞恰卿分析的不错,朱保三正要说话,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朱保三喊道:“进来!”
一个年轻人推门进来道:“朱先生、虞先生、陈先生,刚才刘福彪大哥打电话过来,说上午在伏击时被抓的那些兄弟回来了一部分,他让我告诉陈先生一声!”
听到这个消息,朱保三等三人都非常激动,朱保三立即对陈琪美道:“英士,我们先把你刚才说的前两点办了,你先去刘福彪哪里找那些回来的兄弟问问情况,看能不能与其他所有人联系上,而我和恰卿去办第二件事情,看能不能把那些死去兄弟的尸体找回来安葬!”
“好,我同意,我现在就去!”陈琪美也不墨迹,说去就去,而且那些兄弟被抓也与他有着很大的关系,尽快确定那些兄弟的安全也成为了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
振华公司,总裁办公室。
房门紧闭着,门外站着奥皮音和吴世荣。
办公室里,萧震雷、老鹰、王亚乔、宋世杰、范之庸、马汉龙、胡为山等人坐在沙发上围成一圈,茶几上放着烟灰缸和一盒雪茄、一包老刀牌香烟。
昨天上午萧震雷和王亚乔带的秘密行动队去法场救人的事情,宋世杰等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听了之后都不由捏了一把汗,好在一切顺利,损失也不大。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开个会,就是说一下昨天的事情,昨天那事出了之后,租界和上海县衙、道台府肯定是闹翻了天了,昨天下午各大报纸的号外和今天的头版头条都报道了这件事情,这还只是舆论上的,实际上法租界和道台府、知县衙门都开始有了动作,衙役、捕快、巡防营,还有城厢自治公所管辖的各种体操会组织在上海城厢各路口都开始设卡盘查过往行人,发现有革命党嫌疑的人就立即抓捕,言辞上有革命党倾向的人也会被抓捕,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抓了不少人,幸亏我们是在宝山,虽然挨着大上海,但我们这边暂时还没有被波及,官府和租界方面还暂时没有怀疑到我们身上,但是我们也能不防,保安部一定要加强巡逻,门岗对任何外来陌生人一律要严查身份,不允许随意放外人进去厂区,特别是进入护卫队训练去和营地,我们要防止租界和官府派密探渗透进来摸情况,招工部在招人的时候不能什么人都找,要核实应聘工人的身份,要派人盯着最近几天新招进来的工人们,如果发现有异常行为和表现的工人,要严密关注,如确定是租界或官府的探子,不要打草惊蛇,工厂区可以任由其自由活动,但是不能让其进入护卫队所在的营地和训练区,不能让其与护卫队员攀谈,对于此事也要告诫我们的护卫队员,要时刻警惕,有的时候就很有可能不经意间泄露了我们的机密!”
胡为山和马汉龙两人闻言点了点头,胡为山负责招工部,而马汉龙负责的是保安部,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两人的工作压力很大,不过王亚乔已经遵照萧震雷的指示派了几个得力人手进入振华公司秘密调查振华公司可能已经存在的官方或租界的卧底。(小说《大上海1909》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42章 铁血救国社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大上海1909》更多支持!
说完对付官府和租界可能存在的动作的办法之后,萧震雷又问老鹰:“国栋,护卫队的训练情况如何了?”
老鹰坐直后说:“队列训练的基本动作已经全部教授完成,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加快了训练的进度,在白天进行队列训练,晚上晚饭之后抽出三个小时进行武技搏斗、冷兵器训练,这个主要由我和马汉龙负责,另外从前几天开始,我们已经开始了枪械的拆卸、组装、保养、打靶训练,为了尽量不让开枪打靶时的声响传播太远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我们特意把打靶的时间定在了上午八点到十点这两个小时,这个时间段几个工厂的机器几乎都全部开动了,噪音不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掩盖枪声的传播,另外我们还将室内打靶营房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隔音效果技术处理”。
“很好,护卫队由你和马汉龙、胡为山负责,我很放心!”萧震雷肯定了老鹰几人的工作情况,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然后递给王亚乔说道:“久光兄,这是我对跟踪、窃听、刺杀、爆破、破坏、策反、心战、密写、渗透等一些情报人员必须具备的技能的一些见解和看法,你拿回去看看,如果觉得有用可以试着按照这上面的内容对秘密行动的情报人员进行训练!”
萧震雷在前世不是专业间谍,只是佣兵团长,但为了对付那些无所不在的间谍对佣兵团的渗透,他也想办法从某些国家搞来一些间谍训练方法,目的不在于训练自己的间谍,而是根据这些间谍训练的方法找出相应的办法去对付间谍,现在这些在前世找到的间谍训练方法终于派得上用场了。
王亚乔接过小本子翻开看了一业,瞬间即眼睛一亮,好像发现了什么宝库似得,忍不住道:“好东西啊,想不到寰宇兄对情报工作竟然有如此深入的了解和研究!”
萧震雷笑了笑,左右看了看,问道:“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其他人都摇头表示没有,不过王亚乔闻言立即将小本子收起来,开口道:“寰宇兄,我有一个提议!”
萧震雷抬手道:“久光兄请说!”
王亚乔喝了一口水当即就说出自己了提议:“我们这些人今日之所以都坐在这里,并且对我们所过的事情都了如指掌,肯定是都有着同一个理想和目标,那就是救亡图存!在当今的中国,由于清廷的日益腐败不堪,对百姓加大了盘剥的力度,再加上清廷将列强对我们的压榨加诸于所有百姓身上,使得百姓大众们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遇到灾年之更加凄惨,常常有易子而食这种惨绝人寰之事发生。因此才有了同盟会、中兴会、华兴会、光复会、复兴会等革命团体组织的出现,我们这些人自从相识伊始,已经正式走上了反清这条道路上,就例如昨日劫法场、闯法租界,这些都标志着我们已经开始向我们的目标前进,所以我认为我们这个团体必须要有一个名号,即便我们还不能公开与清廷和列强叫板,但是我们也应该打出我们的旗号,让世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存在,一方面是争取百姓支持,另一方面吸纳有识之士加入到我们当中来,壮大我们的力量,仅仅靠我们这几个人如何成事?这是我的一点点见解和提议,希望寰宇兄以及其他同仁考虑!”
当王亚乔说完的时候,众人都还在思考着他的话,这时响起了掌声,大家一看,原来是萧震雷在鼓掌,只听他说:“好,久光兄这个提议太好了,我此前其实也有这个打算,只是时机尚不成熟,经过这段时间我们大家共同的努力,工厂方面也逐渐走上了正轨,我们也有了自己的武装力量和秘密行动组织,尽管还很弱小,但是这却是我们自己的武装,而直到现在为止,同盟会、光复会等都还没有自己的武装,我们要提出自己的名号的时机已经成熟,现在久光兄提出了,那么大家就说一说吧,如果诸位都同意,那么大家就都想想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才能代表我们的理想和目标,如果有人不同意,那么请说出你的理由!”
众人闻言都纷纷表示同意成立团体组织,并且为这个团体组织取名,向外界打响名号。随后在萧震雷的主持下,大家每人都为这个组织团体取了一个名字,最后决定采用王亚乔取的命令,叫“铁血救国社!”
萧震雷原本想建议直接叫“铁血救国党”,但是此时的中国根本就没有某某党,基本上所有的革命进步团体都叫“某某会”、“某某社”,例如孙大炮组建的中兴、黄兴等人组建的华兴会、章太炎和陶成璋等组建的光复会。叫“铁血救国党”虽然听起来感觉很高大上,可如果这么叫则有点标新立异,容易引起清廷的强烈关注,毕竟党派是政治团体,只有在国外才有,现在还是暂时叫铁血救国社为好,等到条件成熟了在换成了铁血救国党。
众人对铁血救国社这个名称都很满意,既然为组织取了名字,那么接下来势必要组建和确定组织机构。
经过众人协商和共同选举,决定铁血救国社的最高领导人为秘书长,萧震雷为第一任秘书长,会议章程规定:“本社秘书长对于社外,有代表本社之权,对于社内,有执行事务之权,节制行政、军事、司法、监察部各员,得提议于议会,并批驳议案”。
在秘书长之下设行政部、军务部、司法部、监察部等,行政部部长由宋世杰当任,在行政部下设秘书科、综合科、会计科、内务科、外务科、安全调查科、铁血行动科等。其中马汉龙当人安全调查科科长,王亚乔当任铁血行动科科长。
军务部部长由萧震雷亲自任部长,蔡国栋任副部长,在军务部下设军官管理科、士兵管理科、训练科、装备科、后勤管理科、军情科等等。
司法部部长人选暂时空缺,司法部主要负责制定组织章程、包括制定宣言、总章,制定社员规章制度、纪律等。
监察部部长由范之庸担任,下设若干科室。整个铁血救国社的组织机构看上有点向四权分立的样子。
连续两天时间,众人都在萧震雷的带领下完善组织机构、确立组织章程,在宣言中,众人经过激烈的讨论和协商,决定提出如下宣言:第一、推翻满清王朝,第二、创立新政权,第三、驱逐列强,第四、建设国家,这四条既是宣言,也是铁血救国社的革命目标。以上四条按照实施之顺序则分为三个时期,第一是军法时期,第二,为约法时期,第三是宪法时期。
接下来,众人又共同制定了社员章程,这是所有入社社员都必须要遵守的,任何人都不得违背。
在第三天下午,当所有章程都制定完成,所有人都同意之后,办公室里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当掌声停下来之后,萧震雷说道:“现如今我们所有的实力都在租界以北、宝山境内,虽然距离租界很近,但是我们在租界和上海滩却并没有势力,接下来组织有两件事情,第一,搞好工厂生产,努力赚钱,为我们组织提供足够的活动经费、为武装力量提供财政支持;第二,把我们的势力向南扩充,我的计划是在公共租界和上海县同时进行,在租界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底下势力,现如今不能在租界明面上活动,那就只能建立地下势力,为什么范高头等人为首的青帮可以在法租界搞,而我们就不能在公共租界搞呢?我还是青帮扬州帮的老大呢!我想派吴世荣去做这件事情,让他带一些人和枪,在公共租界上收拢一些街面上的地痞混混,同时结交一些江湖好汉,组成一个帮会,只要初期扛过公共租界巡捕房的打击,基本上就可以站稳脚跟,当然我们组织也要给予扶持,要人给人,要枪给枪,要钱给钱。同时我们也将在上海县建立一支武装,如何建立?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来,因为官府不会允许,不过我们可以采取借鸡生蛋的办法!”
众人闻言均是疑惑,建立武装还能够借鸡生蛋?谁会这么傻把母鸡借给你?老鹰问道:“这个借鸡生蛋是什么意思?如何借?找谁借?”
萧震雷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笑道:“诸位知道上海滩上的各个体育会吧?最早的体育会是由朱保三、虞恰卿等人组织的华商体育会,主要建立华人商团以资自卫。这个什么体育会实际上就相当于给自己建立一个保镖队,保护自身的安全和利益,这个举动推动了租界以外的绅商们争相效仿。于是陆续有按照行业、区域和宗教等组成的二十余个商团出现。我的计划就是首先去说服上海城厢自治公所总董李平书老先生,让他同意我组建一个商团,保护我的利益,然后我再去找道台蔡乃煌,以前几日劫法场之事为由称上海滩市面不安全,必须要组建一支武装商团保护商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再联合李平书、朱保三、虞恰卿等人联合向蔡乃煌进言,我想蔡乃煌应该不会拒绝”。
宋世杰疑惑道:“可是先生在上海滩的华界并无产业和生意啊,李平书和蔡乃煌能同意你建立一个商团吗?”
萧震雷笑道:“我很快就去南市开一些店铺,还顺便开一家银行!”(小说《大上海1909》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43章 拜会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大上海1909》更多支持!
过了两天,萧震雷就在派人在南市给自己买了一套院子作为在南市的住所,同时又在县城内买下几家店铺专门营销振华公司生产出来的飞马牌自行车和黄包车,振华公司生产出来的自行车和黄包车一经面世,立即受到上海滩市民们的追捧,原因有四:其一,美观大方、造型好;第二、骑乘舒适,省力,现如今从洋人或东洋买来的自行车骑乘时不赶路,所谓不赶路就是用尽力气踩踏板自行车速度始终不快,可振华公司的自行车骑乘时不仅舒适轻松而且速度很快,就如同后世的许多自行车的作用大多已经由交通工具改变为体育锻炼的工具了;其三、价格便宜,振华公司生产的自行车和黄包车在价格上比从西洋和东洋进口的要便宜一成左右;其四、飞马牌自行车和黄包车是国货,这个时期很多人都支持国货的,在价格和性能上相同的情况下,上海滩的市民当然支持国货。
除了自己开的几家专营自行车店铺之外,振华公司的自行车和黄包车还向国内外诚招经销商或代理商,加上宣传到位和营销策略实施得当,产品很快打开了销路,首先就在上海滩一炮二红,随后产品远销海内外。
萧震雷在县城有了店铺,在南市又了宅院,这也就是说他在上海滩有了产业,而且产业还不小,当然有理由为自己建立一支商谈保护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为此,他准备前往求见城厢内外自治公所总董李平书,希望李平书同意自己组建的商团加入南市商团公会。
自从清廷颁布《城镇乡地方自治章程》后,总工程局随机改为“城厢内外自治公所”,成为整个华界由官府授权建立的地方自治总机关,李平书也由总工程局总董变成了城厢内外自治公所总董,《城镇乡地方自治章程》规定:凡府厅州县官府所在地为城,其余市镇村屯集等地人口满5万以上者为镇,不满5万者为乡。城镇乡均为地方自治体。乡设立议事会和乡董,实行议事与行政分立。乡议事会在本乡选民中选举产生,为议事机构。乡的地方自治执行机关很简单,只有乡董、乡佐各1名。自治范围以学务、卫生、道路、农工商务、慈善事业、公共营业及自治经费为主。
城厢内外自治公所就其权力行使而言,具有清政府让渡给它的一部分权力,比如民政管理权、财政税收权、公用事业管理权、工商管理权、文化教育事业管理权以及警务权、司法权等。
李平书的职位可不仅仅只是城厢内外自治公所总董,他还在江南制造局挂名提调职,兼任中国通?商银行总董、轮?船招商局董事、江?苏铁路公司董事。他曾经先后署广?东陵?丰、新?宁、遂?溪知县,后因为支持民众反对法帝国主义侵占广州湾的斗争而被清廷革职,城厢自治公所总董的职务并非是清廷的朝廷命官,只是上海滩工商界人士选举出来的相当于镇长的职务,没有清朝官员的编制。
李书平的住宅也在南市,他在租界也有公馆,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南市,这年头上海滩的有钱人没有谁在租界是没有别墅的,李平书也是如此,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可以随时躲进租界,而清廷方面如果要逮人还必须与租界方面沟通,可租界当局不一定买清廷的面子,毕竟巡捕房不可能抓一个在租界没有犯案的知名人士,不过现在的李平书还没有转向革命,因此也不需要担心清廷对他不利。
马车很快到了李平书的住宅院子门口,典型的中国园林式的宅院,有假山有小水塘,有亭台阁楼,虽然不大,但在这上海滩也算是上等豪宅了。
“劳驾这位小哥通报一声,就说振华公司萧震雷求见李老先生!”萧震雷说着将自己的名帖递过去。
振华公司这几个月在上海滩的名头极为响亮,没有听过的人极少,李家这等大户人家对外界的消息自然是极为灵通的,那看门的小厮接过名帖极为恭敬道:“原来是萧先生,请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向老爷通报!”
没过多久,那小厮就去而复返将萧震雷引进了李宅,进门之后,那小厮接过萧震雷将手上的礼品在前面引路很快就到了客厅。
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传来:“哈哈哈,这不是上海滩最近风头正盛的年轻俊杰萧总裁吗?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萧震雷抬头一看,站在客厅门口的不正式李平书吗?当即拱手作揖下拜:“老先生太抬举我萧震雷了,区区小打小闹,与李老先生这些年在上海滩叱咤风云相比就差得太远了,今日冒昧上门打扰,还望老先生海涵!”
李平书笑着一摆手:“得,咱们一老一少就不在这门口互相谦虚吹捧了,如不嫌弃,老夫托大,叫你一声萧贤侄如何?”
萧震雷一听,还有这等好事?这是求知不得啊,当即欣然应下:“那小子就高攀了,世伯在上,受小侄一拜!”
“哈哈哈,好好好,贤侄随老夫进来喝茶!”
“世伯先请!”
一老一少随即一前一后进了客厅就坐,两人刚刚坐下还没开口说话,一个穿着碎花布衣裳、扎着两条麻花鞭子的侍女就端着茶盘进来给两人奉上茗茶。
李平书做了一个请萧震雷喝茶的手势后,就端着茶杯揭开盖子喝了两口,放下茶杯问道:“听闻贤侄最近在南市这边买了一栋宅子,这以后咱们就成了邻居喽!以后要多多往来才是!”
萧震雷正喝着茶,闻言忙放下茶杯道:“世伯所言极是,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嘛,如有事互相照应一番也是极为方便的!”
“这两天老夫还想着去你那边坐坐,却没想到你先上门来了。对了,听闻你的振华公司生产的脚踏车和黄包车销路很不错?连洋人都向你的振华公司下订单了?”
萧震雷笑道:“振华公司刚刚起步,销路嘛暂时还算过得去,以后还得请像世伯这样的上海滩华商会财东们多多提携啊,大家共同发财!”
李平书闻言眼睛一亮,高兴道:“好,贤侄你的这话说得好,年纪轻轻却不焦不燥,沉稳干练,难怪能撑起这么大一片家业,还有你刚才这句‘大家共同发财’这句话说得太好了,商业嘛,就是促进商品经济流通的行业,如果其他人都没钱,生意人怎么能从别人手里赚到钱呢?只有让大家都有钱了才能赚钱”。
“世伯见识不凡,看来小子以后还得多向世伯学习学习!”萧震雷却没想到眼前这个旧社会的老先生竟然在经济方面有如此的见识,看来以后还真不能小看了古人,想必相比这个老先生也是想通过自身对上海滩的经济起到一定的带动作用,只不过由于大环境的原因而没有什么效果。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阵,聊得很高兴,当一杯茶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李平书问道:“贤侄此次过来老夫这里,不只是简单地来拜会一下老夫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萧震雷见李书平问起,当即放下茶杯道:“世伯慧眼如炬,小子今日来确实还有另外一事,您在小子在南市这边有了地产,又在县城里买了六个铺面正在销售自行车和黄包车,另外小子还准备开几家酒楼,在南市这边开一家服装厂和一家纺织厂,这么大的产业没人护院也不行,因此我自己成立了一个小商团,人数在一百人左右,暂时还没有武器,我想向世伯申请将我的商团加入南市商团公会,不知世伯以为如何?”
李平书没想到萧震雷过来是说这件事情,这事对他来说其实无所谓,南市商团公会并非正式的官府武装组织,而是民间组织的自卫性质的团体,不过官府方面也是承认的,而且商团的武器弹药大多数还是官府拨付的。
之前清廷华界禁绝烟馆,官府深恐烟民暴动,于是商请五体育会派人员维持地方秩序,因此五团体乃组织临时商团,设司令部,分段出防,历三昼夜,得庆无事。时主其事者就是城自治公所总董李平书、商界领袖曾少卿等人。未几,五团体复组合而成商团公会,以求事权集中,指挥裕如。不久沪南区每至黄昏,辄有暴徒在街上杀人越货,名曰“采灯花”,过路的商旅少有戒心,常常被抢,人员也损失惨重,于是官府复商请商团团员武装出防,且揭示通衢,如有悍匪敢抗商团者,准予格杀勿论。商团一再不辞劳瘁为地方服务,因以益获官府信任。于是上海道台请两江总督拨发汉阳兵工厂生产的七九步枪120枝、子弹5000发,以供商团出防之用,商团的基础就这么定了,不过这两年上海滩城厢周边还算安定,加上缺少枪支弹药,因此商团也缺乏训练,人员逐渐懒散,几乎不堪一用了。
李平书笑道:“这是小事一桩,贤侄的商团既要加入商团公会,那么商团武装的实力又强上一分,这几年洋人欺我大清日盛,为了维护我华商利益,商团公会的实力是越强越好,商团加入进来倒是没问题,只是这武器就不好解决了,前两年官府拨付的120条枪和5000发子弹,到现如今枪支损毁较多,有一半多已经不堪使用,子弹也是所剩寥寥无几,如果向官府方面申请拨付,即便蔡大人同意,等到拨付下来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萧震雷并不一定要商团公会给他的人分发武器弹药,也不指望官府会拨付武器弹药下来,他的目的只是要在商团公会的队伍中参杂进去自己的人,在通过一番运作将商团武装的实际指挥权抓在自己的手中。
萧震雷道:“这没关系,只要加入商团就行!”说完话题一转:“世伯,其实我以为我们现在应该尽力尽早的给商团的队员们配齐武器弹药,如果官府方面暂时不能拨付,我们可以自行筹集经费向洋人购买武器弹药装备商团武装人员,只要官府同意就行!”
李平书心中一惊,问道:“贤侄为何这样说?”
萧震雷拱手道:“世伯想必也知道前些日子革命党在半途袭击清军押送队和革命党在县城劫法场的事情吧?最近这两年革命党闹得越来越厉害、闹得越来越大了,他们革命党要造清廷的反,我们管不着,也与我们这些商人无关,但看上次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吓人了,如果他们一旦起事的话,那岂不是对我们的生意和产业有极大的冲击吗?如果一些兵丁擅自冲进我们的家里或者工厂大肆劫掠或杀人放火,那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他们要怎么样我们管不着,但我们这些商人不能没有一丝保护自己和自身产业的实力吧?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给商团的武装人员买齐武器弹药,再选派得力人手对她们进行严格的训练,加强他们的战斗力,而且还要保证他们在革命党起事之时不会倒戈!”
李平书听了萧震雷的话,越听越心忧,越听越害怕,其实这也是萧震雷在危言耸听,事实上根本没那么严重,不过萧震雷也没有夸张太多,至少革命党多次起事都是通过策反清廷的军队进行的,这些人的素质良莠不齐,一听说造反就肯定是抢钱抢粮抢女人,谁能保证革命党起事时不会冲进商家店铺或工厂杀人放火劫掠?
“贤侄所有不无道理,看来我要召集商团公会的议董们商议商议了!”李平书说着想了想,立即道:“就明日上午吧,我着人通知其他议董,贤侄的商团既然也加入进来,那你也是议董了,明日一并前来参加!”
萧震雷拱手笑道:“好,小子明日上午会早点过来!”(小说《大上海1909》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44章 加入商团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大上海1909》更多支持!
翌日上午,萧震雷如约早早来到李平书宅邸,与李平书一边喝茶一边闲谈闲谈半个多小时,不久商团公会的其中一个议董就到了,这便是成立了商业补习会的张本炎,其不仅是商团公会的议董,同时也是自治公所的办事总董之一以及商务总会议董。
随后不久,成立了沪南沪学会的自治公所议董、南区区长穆湘瑶,成立了沪北商余学会的自治公所办事总董之一的郁怀智,与李平书一起成立了南市体操会的王?震,发起沪西体操会的自治公所议董王馨等人陆续到来。而位于租界地区由朱保三和虞恰卿等人发起的华商体操会由于早在两年前加入了租界的万国商团因此没有派代表前来。
人都到齐了,大家坐在客厅里,每人一张椅子,李平书坐早主位上首,其他人分别坐于靠墙的两侧,萧震雷由于比较年轻,而且在商界的资历尚浅,因此主动坐在了末座上。
李平书指着萧震雷笑道:“跟诸位财东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最近闻名上海滩的振华公司董事会主席、总裁萧震雷,想必诸位不陌生吧?”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穆湘瑶笑道:“何止是不陌生,简直太熟了,这近两个月,我每天都在报纸的头条上看到他,连我们家下人都认为这年轻人是一个上好的金龟婿啊!”
“啊,哈哈哈——”众人闻言顿时轰然大笑。
萧震雷也微笑着在众人的大笑声中站起来拱手作揖,“小子初来咋到,年轻学浅,以后在商界还请诸位前辈多多提携!”
在座这些人都各有各的行业,各有各的生意,并不是竞争对手,与萧震雷也没有利益冲突,不但没有利益上的冲突,而且萧震雷的振华公司在很多原材料上都可以从在坐这些大佬们的工厂、公司中购买。
沪西人王馨笑道:“好说好说,提携是应当的,只不过你也得关照你的振华公司多多照顾我们的生意啊,我听说你的公司工人都快突破三千大关了,这每日里吃掉的粮食不在少数,正好老夫名下有一家精米厂,你是不是从老夫这工厂里采购一些大米回去?”
萧震雷则是无所谓,人人每天都要吃饭,振华公司的员工餐厅从哪里买米不是买?从王馨这里买几十吨上百吨都可以,他将手一挥:“既然王财东都这样说了,我哪能不照办呢?今日回去就让我那公司后勤部去王财东的米厂采购一千石吃了再说,如果好吃,工人都喜欢的话,那就再去多采购一些!”
王馨心下满意,点头道:“好,你这年轻人很好,我喜欢,哈哈哈??????”。
“咳咳!”大家都打趣了一伙儿,就听见李平书咳嗽两声,知道他有话说,于是都停了下来,有人看过去,有人端起茶杯喝茶。
只听李平书道:“萧贤侄这人不错,做这么大的生意却没有其他年轻人的浮躁,老成持重,对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很尊重,不想其他人有了一点点成绩就人五人六的不可一世,我很喜欢这个年轻人,我认为诸位都应该对他多加关照,我们这些老家伙迟早都是要死的,不能咱们死了一了百了让华商界后继无人,诸位以为呢?”
郁怀智点头称善:“不错不错,阿拉也喜欢这个年轻人,听说他把洋人都打服了,还收了做小弟,有点血性,就凭这一点,阿拉就要力挺他!”
其他人几人都看萧震雷很顺眼,至于有几个人说的是真话,又有谁说的是假话就不清楚了。
李平书又道:“这些日子萧贤侄在南市和城内也置办了不少产业,为了保护自己的产业和自身的安全,他成立了一个一百人的商团,但担心势单力薄引起某些势力的窥视,所以想要加入我们的南市商团公会,诸位有没有什么意见?”
穆湘瑶摇头道:“这能有什么意见?萧贤侄加入进来是最好不过了,我们商团公会总共才四百多人,却要协防南市、沪西、闸、北等诸多地区,人员太过分散,因此力量不足,如果萧贤侄的商团加入进来,刚刚可以弥补人员不足的问题!”
见穆湘瑶如此说,其他几人也都表示没有异议,最后李平书拍板此事就算成了,只需要向城厢内外自治公所报备就行,而他们这些人都是自治公所的头面人物,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接下来李平书又说另外一件事情,“好,下面说一下今日请诸位过来要商议的事情,也就是今日会议的主题,为商团增设枪支弹药,派员对武装队员进行加强军事训练的事宜,昨日与诸位通电话时都通过气了,不知道诸位考虑得如何了?”
郁怀智说道:“现如今的上海滩的治安确实比前几年好差了很多,不仅洋人更加嚣张了,就连革命党人也闹了起来,照这么下去,沪上的情况堪忧啊,为商团护卫增添枪支弹药我没有意见,经费方面自治公所里应该还有一些结余,不够的我们在座的诸位每人凑个份子应该置办齐备,只是一下子增添如此之多的枪械,道台府那边会不会准许就难说了!”
这时萧震雷起身拱手道:“我认为以现在的形势要说服道台蔡大人准许我们自购枪支弹药武装商团不难,原因有三:第一、不需要官府拿银子,这可以为官府节省一大笔开销;第二、商团被重新武装起来之后对城厢的保护力度加大,对经济发展是有很大好处的,实际上也是在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经济发展了,官府的税收就多了,这对于官府而言何乐而不为呢?第三、商团武装虽然不是官府正规军事力量,但是官府是可以调动的,官府既不用出一分银子又得到了一个营的兵力,我想只要蔡大人的脑袋还算正常,他就肯定会允许的!”
众人闻言大笑,李平书笑道:“萧贤侄,你前面分析的几点都很好,很有说服力,老夫是赞同的,我相信在座的诸位也都赞成,不过你最后一句话最好不要被蔡大人知道!”
萧震雷立即笑道:“那事,这种话我也只是在几位长辈们面前说说,哪敢当着蔡大人的面去说?”
众人被萧震雷说得很是高兴,李平书又问:“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如果没有异议,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了,由自治公所向道台府衙门上书请准许自筹经费购买武器弹药重新武装商团护卫城厢内外交通顺畅、维护地方治安,同时配合官府捉拿革命党人!”
其实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自治公所和武装商团不会对革命党怎么样,那是清廷的事情,最后那句话只是说说而已,用来向官府表明自治公所的立场,也只有这样,官府才有可能同意自治公所自筹经费给商团购买枪械弹药。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同意,给商团增添武器,加强商团的战斗力对他们自身也有好处,再说购买武器弹药所需要的花费也不是让一人出钱,由众人平摊。
李平书算了算:“加上萧贤侄的一百人,商团现在总共五百人,如果有多就剔除一些刺头,只留五百人,现在商团大约还有枪支60支左右,还需要购买450支,多余的用作备用,按照现在的市面价,一支步枪算上子弹大约90至110块大洋,就按平均价一百块来算,450支步枪加上配套的子弹一共四万五千块大洋,穆财东,现在自治公所还能拿出多少银子?”
穆湘瑶想了想,又算了算给出了一个比较让人高兴的数字:“除去日常开销所需的必须留下之外,应该可以挪出三万块!”
李书平又道:“那么还剩下一万五千块的缺口,咱们这里一共六个人,每人拿三千块出来,多余的暂时留下,如果采购时经费不够可用作追加,只是现如今在上海滩只怕还买不到数量如此之多的枪械弹药,要买的话只有北上去天津才可能有货,那么派谁去采购呢?”
萧震雷一看在座之人都没有出声便知道这些人肯定是都没有时间,或者是人的年纪大了,都不愿意跑远路,因此他只得站起来道:“各位长辈,小子年轻,这种事情当然交给我去最合适了,等道台府的批文下来之后,我就立即去把这事情办了!”
众人都笑欣慰地点点头,都认为萧震雷这年轻人头脑灵活,会察言观色,却又不浮躁,还知道替老人分忧,实在是一个大好青年。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请诸位长辈商议一下,就是枪械弹药买回来之后,必定要对商团的武装队员们进行训练,训练的目的在于加强战斗力,不知道现在商团的教官是谁?接下来商团的训练由谁来主管?”
李平书说道:“实际上现在商团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教官,平常隔三差五的请租界万国商团中华队的代理排长徐通浩、石运乾等人前来充任教官,他们这几人都是出身圣约翰书院”。(小说《大上海1909》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45章 商团司令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大上海1909》更多支持!
萧震雷闻言摇头道:“这不行,徐通浩等人虽然是圣约翰书院毕业,有文化水平,可他们毕竟不是专业军事学校毕业,不是正规军人,哪里懂得训练军事技能?人家万国商团的军官基本上都是退伍军官当任,士兵很多都是各国退伍士兵,司令官曾经都是上校军衔,这些人都是正牌货,我们既然要搞,就不能搞得比万国商团差!如果各位长辈信任我,我毛遂自荐当任商团的司令官,我会想办法把商团的战斗力提升上来,虽然不能搞得跟各国正规军相比,但也要比万国商团的战斗力强!”
穆湘瑶笑道:“嗬,年轻人志气不小,你倒是说说看,如果委任你为商团司令官,你如何想办法提升战斗力?”
萧震雷一脸自信,喝了一口茶之后起身走到客厅中间伸出几个手指头道:“要训练处一直战斗力强悍的武装商团,就必须要按照正规军的训练方式来进行,我不懂军事,我也不懂得治军,但我懂治人,治军就如同治人是一个道理,但又有不同,我的公司几千人,如果管理得不好,如何提高生产能力?工人如何听话卖力地干活?这也是有诀窍和方法的。我不会训练兵士,但我知道如何去好会训练兵士的人,要说当今世界上战斗力最强悍的陆军当属德国,这一点诸位不会反对我的观点吧?”
众人都点头,他们虽然没有出过国,但也都知道德国陆军确实是最厉害的,只从一点就可以看出来,日本的陆军是学习的德国,就在五年前,发生日俄战争,德国的学生日本人把俄国老毛子打得满地找牙,现在的德国被法国、俄国、英国这三个大国给牵制,而德国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萧震雷见众人点头,继续道:“我准备请几个德国军官来训练商团队员,如何确定德国军官有能力训练好商团队员呢?我们不妨做个测试,将所有商团队员打乱,重新编制,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军官有能力在短时间之内让商团队员们令行禁止,那么德国军官的能力就毫无疑问了!”
李平书思索了片刻,肯定道:“这个想法不错,请德国人来当任教官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我们以前也没把这商团当一回事,因此在教官方面也就没有多下心思,既然贤侄愿意接手,我倒是没有意见,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请德国军官,去哪儿请?请几个?每人薪酬几何?”
萧震雷早有打算,他道:“至少也要有六个人,其中一个是总教官,另外五个为教官,每人负责训练一百人,人选方面我已经想好了,我与礼和洋行的经理鲍尔先生和德华银行的经理费格有点交情,我会请他们引荐一下万国商团德国队队长雷奥中尉,据我所知,万国商团的士兵并不是每天都要训练,雷奥中尉有足够的时间来到我们的商团进行训练指导,具体的训练任务交给他带来的五个教官,错开他们的训练日期,是完全可以行的,我的计划是训练三个月时间,三个月时间足够把商团队员训练成型,那么雷奥等德国教官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再由我们从队员中制定军事素质强的人当任教官,继续按照德国教官之前教的进行训练,至于雷奥等人的薪酬,我计算过了,就以现在他们在商团的薪水为准,他们既可以从万国商团拿一份薪水,又可以从我们这里拿一份薪水,我想没有人会拒绝!”
万国商团原则上是每年上半年征招新兵,但平时如果有人提出申请,也可以随时吸收,申请者经军医体格检查,该国临时出具证明,以及申请者本人和担保者的宣誓后,可以临时入伍,临时入伍者接受为期一周包括操练、射击等内容的新兵训练课程后,方可正式入伍,然后再必须接受为期一个月的新兵专门训练。
万国商团士兵的训练季节一般从每年九月开始,直到当年12月结束,也就是说万国商团的士兵并不是每天都要进行训练,每年训练时间是三个月,他们还是不能与各国正规军相比。各队通常在虹?口公园附近的靶场商团的常设营地进行周末训练,其主要内容有分队游行、射击、动员训练、露营、野战及防暴等,去营地的团员每天可以获得伙食补贴,10月份,商团军团、军士还要在英军军官的指导下进行特别训练,各类训练原则上都按照英军操典进行并使用英语,但中华队、日本队、俄国队和葡萄牙队则用自己的国家的操典和语言进行训练。此时的万国商团各队都属于义勇性质,也就是说没有薪水可以拿,但是军官是应该有薪水的,他们的薪水由公共租界工部局负担,万国商团的所有武器装备和弹药所需均由公共租界工部局负责供给。
李平书那等人见萧震雷都想好了,而且实行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在问了其他几个议董的意见之后就说道:“好,萧贤侄,我就以南市商团公会会长的名义任命你为商团司令,由你全权负责商团武器弹药的采购以及商团队员的军事训练及指挥!”
萧震雷拱手道:“领命!”
接下来的两天,李平书写了一份申请公函派人送到上海道台衙门,蔡乃煌看了城厢自治公所的申请之后召集府衙一干官员进行商议,最后裁定允许城厢自治公所自己解决经费为商团购买武器弹药,并且重新整训商团士兵,为上海滩的治安做出应有的贡献,毕竟从前商团在维护城厢治安上就起了很大的作用,也深得官府的信任,这次城厢自治公所自愿自筹经费购买枪弹,官府又何乐而不为呢?因此道台府很快就批准下来了,其实是蔡乃煌等人被上次萧震雷等人大闹法场吓坏了,以为革命党太过猖狂,如果城厢自治公所的商团公会能够有几百人,想必革命党人也不敢再肆意妄为了。
??????
礼和洋行。
在上海道台府批准城厢自治公所自筹经费为南市商团公会购买枪弹的申请之后,萧震雷立即拿着李平书等人筹集的四万八千块大洋的支票前往租界面见礼和洋行经理。
“哈哈哈,萧,我的朋友,是什么风把你个吹来了?”鲍尔看见萧震雷在秘书的带领下走进办公室,立即起身走过去向萧震雷张开双臂大笑着说道。
萧震雷连连摆手:“噢,我的朋友,现在已经是六月了,天气实在太热,拥抱就免了吧,我想不想让自己全身都长痱子!”
鲍尔的满腔热情顿时被无奈取代,他只能耸耸肩膀无奈道:“好吧好吧,请过来坐!是要红酒还是要咖啡,又或者是茶?”
萧震雷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道:“我随意,你喝什么顺便给我倒一杯就好了!”
“那好吧!”鲍尔不想苛刻自己,虽然他是一个很吝啬的人,但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当然顺便也给萧震雷也倒了一杯,不过在不久之后,他就为自己这个决定庆幸,因为萧震雷又给他带来了生意,虽然这笔生意没有之前那么大,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萧震雷喝了一口红酒点点头:“不错,好吧,鲍尔先生,我想你应该感到高兴,因为我每次来找你,总是给你带来生意,今天也不例外!”
“噢,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鲍尔闻言立即高兴地快步走到萧震雷对面沙发坐下,又道:“我听说上次你的护卫队缺少武器,而你却宁愿找巡捕房购买哪些用烂的二手货,也不愿意向我们礼和洋行订购呢?”
萧震雷放下酒杯道:“那个时候我的工厂被宝山的青帮混混敲诈勒索,护卫队急需武器武装自己保护工厂,而那时候你们存放在码头仓库的武器全部被炸了,你能拿得出武器卖给我吗?没办法,我只能去找巡捕房买几条破枪先用了再说!”
“好吧好吧,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我敬你一杯向你赔罪!”
一口喝完酒杯里的所有红酒,鲍尔却是没有忘记刚才萧震雷所说的生意,放下酒杯就问道:“那你这次要跟我做什么生意?难道你的公司准备采购第二批机器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估计至少还得三个月!”萧震雷摇了摇头,“这次我是来向你买武器弹药的,我知道你这里没货,不过我也不是马上着急要用,你们礼和洋行在上海滩这边没有了货了,在天津的分行应该有吧?”
“当然,当然!”鲍尔立即道:“要知道我们再清国可是有好几个分行的,你要什么武器?要多少?”
“毛瑟g98步枪和子弹,要450支,每支配500发子弹!”
鲍尔大失所望:“这么少?”
萧震雷苦笑道:“你以为我买枪去打仗啊?我只是一个生意人,买枪最多也只是为保护自己的生产财产安全,我不是官府的人,能给你带来450支步枪的生意就不错了,这次我是为南市商团公会买的,我也组织一支商团加入了公会,公会决定为商团配齐武器弹药,因此我就接了这个差事来找你,怎么?难道你嫌少不做这笔生意?”
“噢,不不不,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会嫌少,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即使只买一支步枪,我也卖给你,好吧,看在你是老主顾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公道价,每支步枪配五百发子弹一百一十块!”
萧震雷站起啦夸张道:“鲍尔,你还当我是朋友吗?你这是在抢钱你知道吗?黑市价都没有这么高,八十块一支!”
“你杀价太狠了,一百块一支,不然你去找别人好了,你要知道我要从天津等各分行调货,运输费是很高的!”
萧震雷瞪着鲍尔,一摆手:“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了,八十五块,不卖拉倒!”
“你,你总要让我赚点吧,没有赚头,德国总部会让我喝西北风的,好吧,九十五块,不能再少了,真的”。
“九十,九十块,你看我已经退让了很多了,如果你连这个价钱都卖不起,那我真是看错你了,算了,我看你也为难,我还是去找怡和洋行买英国货算了!”萧震雷说着起身就走。
当萧震雷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鲍尔的声音:“等等!算你狠,九十块给你了,现在付一半订金,半个月后提货,再付另一半钱!”
萧震雷转身笑道:“没问题!其实我所鲍尔,你早就应该直接喊九十块多好!”(小说《大上海1909》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46章 安钉子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大上海1909》更多支持!
在礼和洋行经理鲍尔的引荐下,萧震雷今天约了万国商团德国队队长雷奥中尉面谈聘任雷奥出任南市武装商团公会总教官之事,刚准备出门便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王亚男打来的,说是和程碧瑶说好了,两人约他一起去逛寺庙,萧震雷既想与雷奥把事情谈妥,又不想爽约于佳人,因此与王亚男商量,让她们两人陪她一起去见雷奥,搞定雷奥之后再与她们一起去逛寺庙,王亚男两人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既能与心上人在一起,又可以见见德国佬,因此欣然答应。
与雷奥约定的见面地点在一家咖啡馆,尽管还是清朝,可这年头在上海滩还真是什么都不缺,只是没有后世那么多高科技产品,要说娱乐休闲场所,此时的上海滩什么样的休闲场所都有,例如咖啡馆、休闲茶楼、酒吧、澡堂子、烟馆、青楼、会馆、舞厅,唯一没有的就是夜总会和ktv。
萧震雷是最先到的,他选了一个靠窗户又可以看见门口的座位坐下,雷奥还没有来,反倒是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人先到了。
看见两人进门后,萧震雷站起来招了招手,两女看见萧震雷后脸上露出笑意,手牵着手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萧震雷向侍应生打了个来两杯咖啡的手势后坐下笑问:“你们怎么来这么快?”
王亚男道:“我们刚才就在瑶瑶家里,瑶瑶家就在附近,离这里不远!”
萧震雷知道王亚男的家在外地,不是本地人,也知道程碧瑶的家就这里,不过因为一直事情太多,也没想想起要去程碧瑶家里拜访一下,不过三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就贸然要去见人家父母还真是有些唐突。
“哦?瑶瑶的家就在附近吗?话说我是不是要提点东西去拜会一下程家伯父伯母呢?”萧震雷说完就笑吟吟地看着程碧瑶。
程碧瑶闻言一脸羞怯道:“哎呀,我爹爹妈妈都还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呢,还是等我跟他们说了之后再说这件事情吧!”
萧震雷也感觉现在就见人家父母确实太快了一些,怎么说也得再等一段时间再说,于是也没有勉强,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两女的咖啡很快送过来了,王亚男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你约,德国人做什么?”
萧震雷笑道:“我现在是南市商团公会的主要成员,前段时间革命党不是伏击了清兵又大闹了法场吗?商团公会的大佬们和上面的官老爷们都认为城厢治安状况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因此决定要给商团武装增添武器弹药,并且要请懂军事的教官好好操练商团武装的队员们,这件事情交到了我的手上,我就想德国人的陆军不是最强的吗?所以就请人引荐了万国商团德国队的队长雷奥!”
两女都是震旦学院的学生,与这个时期的其他学生一样,都非常关注国家大事和国际形势,对于万国商团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但也不是很清楚,程碧瑶有些不解,问道:“据我所知万国商团属于义勇性质,并非是正规军编制,你请这样的人来训练商团武装能行吗?”
其实萧震雷很想自己训练商团武装,但他这具身体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并没有上过任何的学校或军事学校的经理,如果他说自己训练商团,李平书那些人肯定认为他疯了,也不会相信他会把商团武装训练得有战斗力,因此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请人来训练,而德国人是最好的人选。
见程碧瑶疑惑,萧震雷解释道:“万国商团的士兵很多都是退伍军人,就说德国队吧,起码有八成是退伍军人,之前一些不是退伍军人的万国商团士兵在加入之后都会接受军事训练,而我约见的这个雷奥在退伍之前的军衔是中尉,让他去当协统、标统可能不行,不过让他带几个人去训练五百人绝对没问题的!”
两女听了他这番解释之后才弄明白洋人在租界的万国商团虽然并非正规军事单位,但战斗力却是不用小觑的,公共租界就依靠万国商团的力量保护租界安全,前几年,租界与英国签订了协议,英国政府派出驻沪驻军军官亲自当任万国商团的司令官,现任的司令官巴内斯上校就是英国驻沪领事馆武官。
三人闲聊了一阵,萧震雷就看见一个穿着德军军服的三十多岁洋人走了进来,立即起身走过去打招呼:“请问是雷奥中尉吗?我是萧震雷!”
“噢,是的,我是雷奥,萧先生你好!”雷奥露出笑脸伸出了手。
萧震雷同他握手后将他引到与王亚男和程碧瑶两女对面就坐,经过介绍后,几人就算互相认识了,雷奥要了一杯咖啡。
咖啡送来之后,谈话就进去了正题,萧震雷道:“雷奥中尉,想必鲍尔经理应该说了一下大致的情况吧?”
“是的,但我还不是很清楚,事实上我并不介意再接一份活干,我们万国商团的士兵都是自愿加入,没有薪水,平时都有其他的工作,每年只有三个月的训练时间,但也不是每天都训练,只在周某进行,当然军官不同,像我这样的队长每天早上要去位于虹?口的军营报道,这样可以有一份薪水拿,报道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因此我的时间很充裕,不知道你要聘请我训练多少人?在什么地方?如果离得太远我可能没有时间,因为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做!”
听了雷奥的话之后,萧震雷笑道:“雷奥中尉放心,我是南市商团公会的成员,我们公会有武装队员500多人,地点就在南市,距离这里不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这份工作与你现有的工作并不冲突!”
雷奥想了想答应:“如果是这样,那我接受您的聘任了,只不过您知道我一个人可能训练不过来,毕竟你的商团有五百人,这相当于一个营的规模了,我还需要一些人手帮忙才行!”
萧震雷喝着咖啡停下问:“那你还需要多少人?”
雷奥伸出一个巴掌:“至少要五个人!”
这个情况与萧震雷估算的一样,一个基层军官训练一百个士兵应该是勉强可以的,只是有些辛苦,在薪酬上估计要稍高一些。
于是他问:“好吧,那你就去找五个德国军人,退役的也可以,你们六个人一起把我那五百人训练出来,虽然我们只是商团,但是我希望雷奥中尉你能够带着你的人把我的商团训练得与德军士兵一样强悍,并且要让他们绝对服从我的命令,你能做到吗?”
雷奥自信而又严肃道:“当然,只要你能保证给我足够的训练经费,以及让我满意的酬劳”。
钱,萧震雷不在乎,只要能把事办好,他不介意多出一点钱,想了想,萧震雷给出了一个价码:“雷奥中尉,你的月薪是一百块,你带来的五个人的月薪每人是八十块,你看可以吗?”
雷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时萧震雷又加了一句:“但是我要在三个月之内看到你们训练的成效!”
雷奥眉头一皱,但是很快下定决心,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三个月之后我会让你看到一支不一样的商团武装!”
“那我们就成交!”
萧震雷知道要完全控制南市武装商团仅仅靠雷奥等人的训练是不行的,毕竟之前商团的成员都是李平书等人各自招募并合并起来的,他们在武装商团中都有自己的心腹,而现在他们的心腹都掌握着各自的人马,虽然是合并经过统一的训练了,可实际上还是各管各的人马,这也是萧震雷为什么会向李平书等人提议要将原来的编制打乱重新编组以检验雷奥等人带兵能力的原因,那些大佬们只以为萧震雷想让他们看看德国人的训练成效,殊不知他们已经落入了萧震雷设下的小圈套当中,当他们意识商团内士兵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已经晚了。
要想完全控制武装商团,就必须派出得力人手随着自己的商团加入,随着这几个人在训练中的优异表现肯定会引起雷奥等人的注意,雷奥等人认为他们足可以当任辅佐他们训练的军官就会任命他们为队长,经过慎重考虑,萧震雷决定派胡为山手下的几个兄弟进入商团。
第二天,萧震雷让老鹰给他在护卫队中挑出一百人待命,并且将马汉龙的结义兄弟伍世友、蔡威以及护卫队中三个表现比较优异的队员陈继祖、白成明、石家强叫过来。
萧震雷看着几人笑问:“几位兄弟,知道我把你们叫来是干什么吗?”
伍世友拱手道:“我等不知,还请总裁吩咐,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哎,古人就是实诚,太实诚了反而让萧震雷不适应,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萧震雷分别拍了拍几人的肩膀,“好,这次把你们叫来,是想让你们跟着那抽调出来的一百人一起去南市加入南市商团的武装队,这次我聘请了几个德国军官来训练南市商团武装队,但是南市商团武装并不是我们自己人,他们现在有四百多人,你们加入之后就有五百多人了,虽然我是商团武装队的司令,但是我们不能擅自任命你们为每个队的队长,这一切都要你们去争取,德国教官会训练你们,并将商团武装队中不服从命令,训练跟不上进度的人剔除掉,直到留下五百人为止,商团开始训练之前,以前的编制会打乱重新编组,我希望你们进入之后要努力表现自己,要分散在不同的队中,在训练时要努力训练让德国教官注意你们,你们要争取德国教官的好感并且获得队长或副队长的职务,从而控制整个商团武装队的所有人,把其他的四百人变成我们自己人,记住你们不能顶撞德国教官,如果你们被德国教官踢出了队伍,那我的面子上就不好看了!”
伍世友看向其他四人,然后大声道:“明白了,总裁,我们知道怎么做!”
送走这批人之后,萧震雷又把吴世荣叫过来,吴世荣也许是听说了上次铁血救国社内部高层会议,对接下来的工作已经有所了解了。
不过到来之后还是问道:“秘书长,您叫我?”
萧震雷起身指着沙发笑道:“坐!”
“是!”
萧震雷走到酒柜钱一边倒酒一边说道:“世荣啊,以后如果周围都是我们内部社员,可以叫我秘书长,如果有不是我们社员的人在场就叫我先生、总裁都可以,咱们铁血救国社暂时还不能公开露面,不过呢我们可以打响名号让世人所知”。
在铁血救国社成立之后,如吴世荣等这样比较熟悉以及工厂那边一些通过考察值得信任的骨干都差不多被吸收进来了,公司高层中除了总经理霍尔以及另外几个人还不知情之外,其他人都先后加入了铁血救国社。
吴世荣起身道:“是,秘书长!”
萧震雷端着两杯酒递给吴世荣一杯让他坐下问道:“今天让你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吴世荣放下酒杯道:“我略有耳闻,只是还不是完全清楚,还请秘书长明示!”
萧震雷喝了一口红酒,沉吟片刻便道:“经过社里高层商议决定,我们当前的任务除了抓好生产让公司步入正轨之外,另外一步就是全面控制上海滩周边势力,南北两个方面同时进行,南边我已经抽调了一百人过去加入了南市武装商团,依靠他们控制武装商团所有人为我所用,现在这一步已经进行了。北边这里,我想派人你做去,你的任务就是去做宝山青帮的龙头老大,在这方面蔡国栋会支持你坐稳这个位置,你控制宝山的青帮人马之后开始向南边的公共租界区域渗透,先收拢公共租界街面的地痞混混,但不要着急,刚开始动作不要过大,以免引起租界巡捕房的注意,我所说的开始动作不要过大,不是让你束缚住手脚,对于那些不肯归顺的地痞混混要行雷霆之手段,但又要给他们一点甜头,总而言之就是要恩威并施,尽早的控制公共租界所有黑色势力!”
吴世荣站起来沉声道:“是,秘书长!”
“来,祝你马到成功!”(小说《大上海1909》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47章 风雨欲来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大上海1909》更多支持!
英国领事馆,武官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大英帝国驻华武官巴内斯,他不仅是领事馆驻华武官,而且还是英舰海军陆战队队长,同时也是万国商团总司令。
另外一个人是一个女人,竟然就是让萧震雷曾经产生怀疑的汇中饭店舞厅舞女德玛,现在这个女人一身英式女军装挺直了腰杆坐在巴内斯的对面。
巴内斯留着大胡子,马脸,右手手指间夹着一指雪茄,雪茄燃烧的青烟袅袅上升,让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烟草的浓郁的香醇,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大团烟雾道:“说说这两个月来你调查的情况吧!”
“是,上校!”德玛答应一声,随即说:“我接到任务之后就开始调查,先后接近了黄精荣和杜月升等人,并且检查了那两具尸体,我发现当晚被法租界巡捕房打死的两个人虽然身形与杀死我们几名英军士兵的歹徒极为相似,但是他们的枪法却与杀死我们八名士兵的歹徒的枪法相差很远,而且前者使用的枪支也与杀死我们士兵的枪支完全不同,后来我暗中打探,威胁、收买了黄精荣手下一个人,果然如我想象的一样,黄精荣为了显示自己在上海滩的地位和实力,竟然按照收买了两个死囚,让他们演了一出戏,这都是做给法捕房和我们看的。
被我威胁、收买的那名黄精荣的手下告诉我,黄精荣等人怀疑这件事情是萧震雷做的,就连他的老头子范高头也这样怀疑,因此我开始调查萧震雷,萧震雷这个人崛起得太过突然,一开始他只是十六里铺码头的一个苦力,却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拥有几百万家产的富豪,这个情况太让人觉得奇怪了,后来我去十六里铺码头进行了调查,据萧震雷从前干活的包工头所说,萧震雷这个人来上海滩的时间不长,只有半年多,干活也从不偷懒,很老实的那种,与现在的萧震雷截然不同,而且他和他手下小弟马小双的身形与歹徒的身形极为神似,后来我开始调查萧震雷,发现范高头手下的刘福彪也曾经派人调查过他,可是他派去的两个人却莫名其妙的死于车祸,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这让我更加怀疑萧震雷,于是我开始接触他,我发现这个人的行迹极为可疑,他和他手下的小弟马小双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只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听完德玛的叙述,巴内斯皱着眉头吸着烟,沉思了几分钟后才说话:“如果在他没有发迹之前发现是他干的,即便是没有证据我们也可以将他绳之于法,但是现在的萧震雷已经不是我们再没有足够证据下就可以动得了的人了,这个人现在在上海滩的影响力太大,一旦动了他,很可能造成无法估计的后果,上次巡捕房因为萧公馆内发生火拼的事情将他请进了局子里,他的能量当天就展现出来了,华人律师、美国律师、德国人都冒出来了,我们不能再盲目的动手,如果要动手,就要有足够的把握一次将他碾死!”
德玛道:“上校,我有些不明白,以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势力,难道我们还要顾忌清国人的感受吗?直接派人把萧震雷抓起来不就行了?华人要闹就让他们闹,抓几个杀几个就没人敢闹了!”
巴内斯看了德玛一眼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窗前抽着雪茄,过了一会才说:“我们当然可以不顾忌清国人的感受,以我们大英帝国的在远东的势力要杀一个清国人,哪怕他是一个高官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你要知道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可不仅仅只是针对清国人,还有德国人和美国人,萧震雷出了意外就意味着德国损失了几百万两甚至是上千万两银子的生意,你认为他们会干休吗?德国人会尽最大的努力为萧震雷周旋,美国人也不会看热闹,日本人和俄国人可能会在一边幸灾乐祸,国际政治不是你能弄懂的,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就行了!”
德玛闻言身体一抖,脸色立变,迅速起身立正道:“是,上校,请您给我布置下一步的任务吧!”
巴内斯吞吐着雪茄的烟雾,突然转过身来,眼神中闪烁着寒芒,“我们的士兵不能白死,我们大英帝国的权威和尊严不容亵渎,但凡侵犯它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既然不能走正规法律渠道抓他送他上断头台,那么我们就用黑暗的手段让他为自己所做下的罪恶买单吧,食人花,你下一步的任务就是杀死他,但不能让外界知道是我们做的,这件事情毕竟不光彩,我可不想引来闲言言语,你明白吗?”
德玛一抬右脚立正道:“是,长官!”
?????
公共租界萧公馆。
清早,萧震雷练武完毕在院子里吃早餐,一边吃一边拿着一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虽然都是有些豪门争风吃醋的小道消息,可也能娱乐大众。
这时周传东走过去俯身在萧震雷耳边低声道:“先生,今天我发现除了监视我们的清廷密探之外,好像还有另外的人在监视我们!”
萧震雷眉头一皱:“在哪儿?”
“斜对面蛋糕店门口的那辆四轮汽车,上面包括司机有三个人,虽然他们掩饰得很好,但是我发现他时不时地观察我们这里!”
“暂时不予理会,只要他们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我们就当做没看见,你先去忙吧!”萧震雷说着挥了挥手手。
“是,先生!“周传东点头转身离开了。
萧震雷报纸看不下去了,早餐吃了一大半还有没有吃完,拿起杯子将牛奶喝光之后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他思索着:清廷盯着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鄂那海要派人盯着就让他盯吧,这怎么又有一拨人来盯梢?是哪方势力的?也是鄂那海的人?或者是范高头的人?再或者是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密探?
萧震雷的脑子里想了很多,对方既然只在监视,那也说明对方只是怀疑,或者想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段时间自己也没有遇到什么刺杀之类的事件,说明对方的目的不是刺杀,而且他自己本身为了防止被人刺杀,在作息时间、工作时间和生活时间上都是不固定的,想到什么做什么,并没有刻意地去安排什么,如此一来,对方即便是想从这些方面找到自己的习惯从而对自己下手也是不可能的。
思考了一会儿,萧震雷想不出什么头绪,既然猜不出来,那就查好了,他起身去了楼上,撩开窗帘拿起望远镜观察对面蛋糕店门口的那辆小汽车,说实话他还真看不起这种最古老的老爷车,不仅速度慢,而且还容易出故障,噪音也大,因此他平常都是坐马车。
小汽车的车牌号码清晰地出现在望远镜的镜头当中,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到书桌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直接说道:“萧公馆斜对面的蛋糕店门口有一辆小汽车,已经停了很长时间了,你派人查查那辆小汽车是谁的车,车牌号是xxxx”。
“好!”
放下电话后,萧震雷没有坐下等着,他相信要查车牌号不需要多长时间,上海滩虽然不小,可能够坐得起小汽车的人却不多,而且公共租界和法捕房以及华界的车牌还是有区别的,只要熟悉车牌发放程序的人一听就知道是哪个区域的汽车。
果然,只过了一刻钟,书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了,萧震雷接起来:“喂?”
电话中传来声音:“查出来了,车牌号是法租界法捕房的,据查这辆车一直在归华人探长任文帧使用,另外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据我安排在振华公司的人发现,最近一段时间工厂附近经常有人盯梢和窥探,我派人进行了反跟踪,发现监视的人是法捕房的人,我怀疑上次码头爆炸案的事情和这次在闹法场之后闯入法租界这两件事情,法捕房已经怀疑到你的头上了,否则法捕房不可能同时派人盯着工厂和萧公馆!”
萧震雷闻言抽了一口烟,说道:“放心吧,法捕房只是怀疑,他们没有证据,也不能肯定是我干的,而且能做下码头爆炸案的不只是我有这个实力,范高头也是有这个实力,江湖上还有不少江洋大盗都有这个实力,而且萧公馆在公共租界,工厂在宝山,他们即使要动手也必须要通过公共租界或清廷官府,不可能有胆量越界抓人!”
“那你还是小心一点,一旦有情况要马上联系我!”
“我知道!”
挂了电话之后,萧震雷抽着烟思索了很久,又拿起电话:“喂,给我接公共租界巡捕房老闸捕房!”
电话被电话局的人转接到巡捕房之后,那边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这里是公共租界巡捕房老闸捕房!”(小说《大上海1909》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48章 借刀杀人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大上海1909》更多支持!
萧震雷立即大声道:“我是萧公馆的萧震雷,我要报案,刚才我的护院发现有人企图对我萧公馆图谋不轨,他们一些躲在左侧斜对面蛋糕店门口的汽车里,另外一些人躲在右侧斜对面二楼第三窗户的房间里,我希望你们尽快派人过来将这些歹徒抓捕归案,否则我这里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巡捕房就是严重的失职行为,我会向工部局投诉你们,我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边接电话的巡捕好像被萧震雷吓坏了,连声道:“明白,明白,我马上禀告我们金探长!”
金九龄正坐在自己探长办公室里将穿着长筒马靴的双脚翘在桌子上晃动个不停,一边哼着歌儿一边磕着花生,桌子上已经堆去了一大堆花生壳。
刚才接电话的年轻巡捕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打声道:“探长,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金九龄十分不满地放下双脚,呵斥:“出什么大事了?你他吗家里人都死了吗?”
“不是!”年轻巡捕急忙道:“刚才萧公馆的萧先生亲自打电话来,说他家门口有人要对他家不利,那些人身上都有枪,让我们赶紧派人过去把那些人抓起来,如果我们去晚了让他家被匪徒袭击的话,他就向工部局投诉我们!”
金九龄闻言眉头一皱,也不磕花生了,立即将手上一把花生丢桌子上,拿起自己的警帽和配枪命令道:“马上通知火枪队集合!”
“是,探长!”
随着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呼啸而至,一辆巡捕房的警车以正常速度开了过来,后面跟着四队背着步枪的巡捕在萧公馆门口停下。
正当在两处监视的清廷密探和法捕房华人探长任文帧等人都十分诧异,这公共租界巡捕房难道要对萧震雷动手了?
然而就在他们还在诧异的当口,那些公共租界巡捕们便在从汽车上下来的一个探长的指挥下分成两个部分迅速行动起来,而其中一半巡捕端着步枪迅速向蛋糕店这边冲过来,坐在汽车内的任文帧看见后脸色一变,立即对司机道:“快开车离开这里!”
马路并没有多宽,司机还没有来得及将福特t型汽车打上火,公共租界巡捕们就端着步枪冲过来将汽车围了起来。
t型福特汽车没有挡风玻璃,顶上就如同搭起来的一个雨棚,支架撑在汽车的前身,蓬船型车身,前后四个轮子与后世的摩托车车轮差不多粗细,这是一种不加装饰、结实耐用、容易驾驶和维修、可行乡间道路、大众市场需要的低价位车,从去年才开始销售,售价大约950美元左右。
“下车,举起手来,快点!”巡捕们对车内几人大喝不止,由于萧震雷报警时说歹徒手里可能有枪,因此这些巡捕们丝毫不敢大意,如果这个时候车内的人掏出手枪,很有可能局面出现失控,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不得不人人都打击精神应对可能发生的开火。
探目曾九如扭头问坐在后面的任文帧:“探长,怎么办?”
任文帧知道现在只能按照车外公共租界巡捕们的意思去做,都下去,如果与车外的公共租界巡捕们发生冲突,可能不好善后,因此对前面两人说道:“按照他们说的做,都下车!”
三人老老实实下了,在公共租界巡捕们要求下,他们面对汽车站立并趴在汽车的车棚上,巡捕们迅速将他们身上搜了一遍。
“有枪!”
“这家伙身上也有一把!”
巡捕们大呼小叫起来,对任文帧等三人看管得更加严厉,不允许他们有丝毫动弹,随后金九龄被呼叫声吸引过来了。
一个巡捕提着两支手枪对走过来的金九龄道:“探长,他们果然有枪!”
金九龄看了那两支手枪一眼,冷哼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携带枪支欲对萧公馆不利,我看你们活得不耐烦了,你们三个都转过身来,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三人听了金九龄的话都同时转过身来,任文帧笑道:“金兄,别来无恙啊!”
金九龄看见中间那人竟然是法租界巡捕房探长任文帧,失声道:“任探长,怎么是你?”
任文帧不由苦笑道:“可不就是我吗?”
金九龄好像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语气也变得不善:“任兄,你今天这做法就做得有的过分了,你知不知道你捞过界了啊?”
任文帧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众人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从另外一半巡捕扑过去的地方传来,紧接着又陆续传来“砰,砰,砰、砰”连续四声枪响。
金九龄脸色大变,立即对手下巡捕指着任文帧三人道:“看住他们,等我回来再说!”说完便掏出手枪跑向枪声来源之处。
原来是去抓捕清廷密探的一半巡捕与躲在房间里的清廷密探发生了交火,等金九龄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房间内有两个人,都被打死了,而巡捕们这边有一个带头的印度籍巡捕被打死,也是这家伙运气不好,刚踹开门房间里的枪就响了,这一枪正中心脏,也不知道那清廷密探怎么会打得这么准。
金九龄走进房内观察了一下,然后走到其中一具尸体面前蹲下,在其尸体上搜了搜,除了几两银子之外还从腰间搜出一块腰牌,当看到腰牌时脸上变了几变,又在另一具尸体上搜了搜,同样也搜出了一块形状相同的腰牌,只是上面的刻字略有不同,金九龄已经清楚这两个人的身份了,他起身对门外的巡捕们招手:“把尸体抬回去!”
说完他转身站在窗户边,发现站在这里刚好可以看见整个萧公馆的全貌,他的心里不禁产生了疑惑,清廷探子为什么要监视萧公馆?难道萧震雷是革命党?这不可能吧?那家伙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如果是别人那么有钱肯定不会去做什么革命党了。
金九龄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带着两个巡捕穿过了马路走到了萧公馆门口,敲了敲门对正在走过来的周传东道:“我是巡捕房的金九龄探长,我想见见萧先生!”
周传东一边开门一边道:“先生吩咐了,如果您来了就开门请您进去,里面请!”
金九龄拱了拱手:“多谢!”
这个时期的华人探长基本上都是帮会出身,无论在巡捕房还是在外面办公差,对方只要是华人,这些探长必定都是以江湖上的礼仪待之。
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年轻人迎出来,不是萧震雷是谁?只听萧震雷道:“金探长,我刚才听见外面传来很多声枪响,情况如何?”
金九龄摘下帽子笑道:“萧先生不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吗?怎么我大老远带着弟兄们跑过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萧震雷闻言一拍脑袋:“哎呀,你看我都只顾着外面那几声枪响了,真是该死!快快快,金探长请进,吴妈,上茶!”
几分钟之后,金九龄喝着茶心里感叹:“他吗的,有钱人过的日子就是不同,这茶真他吗好喝!”
金九龄的内心独白早就显露在脸上了,萧震雷何等样人?立即察觉出来,开口问道:“金探长,这茶如何?”
金九龄不由自主地点头:“好,好茶!”
他刚说完,就听萧震雷笑道:“金探长喜欢就好,我这里还有半斤,等会金探长走的时候顺便带回去慢慢喝!”
“呃?这,这不好吧?”金九龄极是喜欢,可面子上有感觉不好意思。
萧震雷怎么不知道他的想法,摆摆手:“这有什么不好的,一点茶叶而已,不值几个钱,你尽管拿回去喝,正好我也不常喝,你就当帮帮我!”
这话说得太有意思了,金九龄面露喜色:“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金九龄感觉拿了人家的手软,怎么说也给得人家一个实话,于是低声道:“萧先生,那二楼第三个房间的人已经被我们打死了,我搜了他们的身,发现他们是官府的密探!”
“官府?”萧震雷装傻充愣:“哪个官府?是租界还是那边?”
“当然是那边了,如果是租界这边的,难道我会不知道?萧先生,你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
萧震雷点了点头,想起蛋糕店门口汽车内的几个人,于是问道:“那汽车内是什么人?难道也是官府的密探?”
金九龄颇为玩味地看了看萧震雷,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萧先生,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不仅官府的密探在监视你,而且法捕房的人也在监视你?”
“法捕房?什么?你说那汽车里的是法捕房的人?他们为什么这么干?真是岂有此理!”
金九龄心里说:“我怎么知道,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一看时间也不早了,金九龄就站起来道:“萧先生,那法捕房的几个人我先带回巡捕房,但是你应该知道,他们亮明了身份,而且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公共租界总不能不让人家把车停那儿吧?所以我也只能把他们带回去,之后肯定会放人的,当然如果他们继续找您的麻烦,或者不经过我们公共租界巡捕房就要带你走,你可以严词拒绝,并且立即给我打电话,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
“谢谢,谢谢!兄弟们都辛苦了,小小意思,都当我请兄弟们喝个茶”萧震雷同金九龄握了握手,不着痕迹地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张银票。
金九龄低头一看,心脏顿时砰砰乱跳,我滴个娘哦,二百两,这还只是茶钱!公共租界巡捕房华人巡捕的待遇要比西籍巡捕要低得多,大概只相当于西籍巡捕的七分之一,每月只有十二块大洋,而华人探长也只有二十块大洋,二百两银子相当于两百六十几块大洋,是他金九龄十三个月的薪水啊!他将银票塞进兜里千恩万谢的走了,并且带走了任文帧等人。(小说《大上海1909》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49章 急了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大上海1909》更多支持!
金九龄带着巡捕房的人走了之后,萧震雷上楼给王亚乔打了一个电话,让王亚乔派人调查金九龄的详细情况,他认为如果能够把金九龄变成自己在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内线那就再好不过了,以金九龄的职务基本上清楚巡捕房的所有动作,只要有这人在公共租界巡捕房随时给自己通风报信,那么他就不惧公共租界可能针对他的所有动作,即便巡捕房暗中组织人手对他采取突然行动,只要金九龄及时地传出消息,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点燃一支香烟,萧震雷走到窗前站定默默地抽着烟,他已经感觉到由于前两次的大行动,不论是清廷还是法租界都开始怀疑他的振华公司了,只要有行动,就不可能完全消除痕迹,清廷的密探和法租界的巡捕也都不是吃干饭的,自然会顺着这些痕迹追查,只得庆幸的是现在清廷和法租界都没有证据,否则的话清廷早就对他的振华公司采取措施了,法租界也早就会向公共租界工部巡捕房发出协调查萧震雷的通告。
前两次行动都是大动作,当然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所以作案的人数很多,清廷方面和法租界巡捕房也不敢肯定是萧震雷指使的,他们只是怀疑此事与振华公司脱不了干系,他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如果贸然动手,萧震雷大可以一推二六五,或者干脆找个替死鬼,如此一来,对于他们来说,就等于打草惊蛇了,萧震雷以后肯定会更加小心,或者干脆蛰伏不动,那么他们再想抓住他的把柄就更加的困难,既然如此,索性暂时暗中继续调查,等到拿到十拿九稳的证据再动手不迟,这是清廷和法租界巡捕房的打算,他们已经秘密联合在一起,双方都派出得力干将调查码头爆炸案和劫法场案以及在法租界当街枪杀巡捕案。
今天在公馆斜对面发现了法租界的巡捕蹲点,这让萧震雷感觉到有一股风雨欲来的趋势,看来清廷和法租界方面可能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否则在劫法场案过后,清廷布置在对面的密探怎么没有撤走?
王亚乔已经派人渗透到了公共租界巡捕房,只是普通巡捕,但是想要调查金九龄的情况还是很容易的,金九龄在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名声不小,只要稍加打听就很容易得到相关的消息。
下午王亚乔就打电话过来了,萧震雷接到电话后就听王亚乔在电话中说:“金九龄虽然是华人探长,可是薪水不高,华人巡捕和探长的薪水比西洋巡捕的薪水低得多,再加上公共租界工部局对巡捕房的监察比较严格,特别对华人巡捕的监管力度更大,因此金九龄很少有其他的收入,他在公共租界买不起比较好的房子,只能在北区一带租了一间公寓住着,而且他前几年还把他老娘接了过来,据说他老娘最近一段时间生病了,一直在吃药,据说他很孝顺,虽然每天下工之后都出去花天酒地,可从来没有在外过夜的习惯,每天都回去陪他老娘说话,在生活上也是专门请了一个佣人照顾他老娘”。
萧震雷抽着烟听着王亚乔说着金九龄的情况,他发现要让金九龄就范还是有很大可能的,思考一了几秒钟之后,他对着话筒道:“我想把金九龄发展成我们再公共租界巡捕房高层的内线,如此一来,我们得到消息的速度就快很多,你认为怎么样?”
“按照金九龄的情况,把他发展成我们的内线应该不难,如果你已经决定了的话,我马上就开始着手进行!”
萧震雷立即道:“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事情做成了之后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明白!”
??????
县城内一家院子。
当萧震雷借着租界巡捕房的手杀死了两个监视萧公馆的清廷暗探,这触动了鄂那海的神经,当鄂那海听了手下密探丙一的报告后勃然大怒:“什么?萧震雷竟然让公共租界巡捕房派人来打死了丙三和丙九?”
手下暗探丙一点头道:“是的,大人,当时我正要去那边听取他们的报告,却没想到碰到了租界巡捕房的大队人马,后来我就看见他们抬着两具尸体下来,我故意靠近了去看,确实是丙三和丙九,后来在附近打听才知道,巡捕房的人将他们堵在了房间里,双方发生了交火,对方也被打死了一个印籍巡捕,我推测应该是萧震雷发现了自己被监视了,因此才打电话给巡捕房,而且我还看见法租界的任文帧探长和他的两个手下探目也被带走!”
“可恨,可恨,姓萧的竟然这么阴险,居然想到借公共租界巡捕房的手来杀我的人!”鄂那海此时满脸狞峥,咬牙切齿道:“好,姓萧的,本官虽然没有掌握你的证据,但本官要整死你也是易如反掌,既然你借巡捕房的手杀我的人,那么本官也不跟你讲什么规矩了!来人,去通知姚石清,让他集合人马跟本官前往宝山捉拿萧震雷,捣毁振华公司这个乱党窝点!”
“等等!”丙一阻止刚进来的传令兵,对鄂那海道:“大人,卑职以为这样不妥,我们暂时还不知道萧震雷是否在振华公司,如果他不在,我们去了固然可以捣毁振华公司这个乱党窝点,可萧震雷得到消息之后必定会逃匿,跑了他,我们这段时间所做的都等于白做了,而且姚石清的第三巡防营可是隶属于道台府,没有调令就擅自出防区进入宝山,这可是要杀头的,姚石清可不是傻瓜,他没那么大的胆子擅自调动军队去别的防区,再说,大人您要去宝山抓捕革命乱党怎么也得先给宝山县令打个招呼,我们完全可以借助宝山县衙的力量,我相信只要您过去了,宝山县令不会不配合您的,量他一个小小的县令也不敢违逆您的意思!”
鄂那海想了想丙一的话也不无道理,刚才下令让姚石清集合人马去宝山振华公司抓捕萧震雷捣毁振华公司的命令还是太草率了一点。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那就不动用姚石清的第三巡防营,咱们现在就去宝山县衙会会那葛县令,你去挑二十个人,把马准备好,不要告诉姚石清我们去了哪里,这个姚石清尽管暂时被我收服帖了,可本性难移,保不准他有没有可能把我们的行踪泄露出去”。
丙一闻言立即甩了甩袖子,单手撑地、单膝下跪答应:“喳!”
鄂那海带着二十几个火枪兵骑马绕过租界很快赶到了宝山境内,而他还专门绕道去振华公司附近观察了一番,之后才带着手下去了宝山县城面见葛县令。
在县衙门口,鄂那海勒马停下,刚从战马上跳下来就见县衙门口一个站岗的兵丁跑过来下跪道:“参见大人,不知道大人???????”
鄂那海没有说话,丙一就大喝:“少废话,马上告诉你们县令,就说从京城来的鄂那海大人来了,让他赶紧出来迎接!”
“是,大人,小的马上去通报,请大人们稍等!”那兵丁说完起身一溜烟跑进了县衙内。
却说葛县令正在县衙内后花园躺在树荫下纳凉,一边喝着冰镇凉茶,一边听着姨太太唱的小曲,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正听得高兴处,一个兵丁跑进来下跪道:“大人,县衙外来二十个火枪兵,领头的是一个大官,自称是从京城来的鄂那海大人,让您赶紧去县衙外迎接!”
“鄂那海大人?”葛县令原本很不高兴,这家伙打扰他纳凉听曲了,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瞬间想起前几日去松江府拜见知府大人的时候听知府提起过说是从南京下来追查革命党和军火失踪案的官员到了,名字叫鄂那海,听说还是从京城下来的。
想到这里,葛县令坐不住了,立即对站在旁边的侍女喊:“快把本官的官服官鞋玉带和官帽都拿过来,另外通知在县衙办公的官吏全部到内堂集合”。
“是,大人!”
葛县令收拾一番,让侍女给自己穿戴整齐,连忙带着在县衙内办公的一干官吏走出县衙大门迎接。
“宝山县令葛士宏率本县大小官吏参见鄂那海大人,大人一路车马劳顿,请大人如县衙内休息!”
鄂那海背着后走到跪在地上的葛县令面前亲自扶起葛县令笑道:“葛县令请起,本官来得匆忙,给你们地方上添麻烦了!”
鄂那海虽然为官阴狠毒辣,处置革命党更是从来不手软,但他也是会笼络人心的,特别从京城下来之后,想要办成事情没有地方官的配合是不行的,他很清楚这一点。
葛士宏急忙道:“大人说哪里话来,您能来宝山是卑职等莫大的荣幸,大人请!”
“嗯,好!”鄂那海点点头,,满意地率先走上台阶,后面的二十个背着步枪的士兵自然有其他的官吏招呼,自不必他操心。
走到县大堂之后,鄂那海看见除了葛县令之外,其他县衙的大小官吏竟然都跟着走了进来,想必是想跟葛县令一起招待他。
鄂那海来见葛士宏是要抓萧震雷、捣毁振华公司的,此事在没有发动之前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对葛士宏道:“葛县令,不知道本县绿营是谁在主事?”
绿营是清朝常备军之一,清朝在统一全国过程中将收编的明军及其它汉兵,参照明军旧制,以营为基本单位进行组建,以绿旗为标志,称为绿营,又称绿旗兵。全国绿营兵额总数时有增减,在咸丰以前大约六十万左右,较之八旗兵多三四倍。清朝中期以前,绿营尚称精锐。但以后承平日久,营务废弛,日趋腐败。自嘉庆初年镇压川楚白莲教起义时即已不能得力,至咸丰间镇压太平军时,更屡战屡败。于是自同治至光绪年间历经裁汰,有的逐渐被改编为巡防营,失去了常备军的作用,绿营之制仅存空名而已,少数地区或州县还来不及改编,但人数已经很少,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
葛县令听鄂那海问起绿营的事情,立即道:“在绿营主事的是千总童铁山!童千总,童千总呢?”
只见一个身穿魁梧的大胖子像滚球一样滚了过来,下拜:“童铁山参见两位大人!”
鄂那海看着童铁山那身形不由皱了皱眉头,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点点头道:“童大人请起!”
言罢,他又对葛士宏道:“葛县令,本官有些事情想跟你与童千总两人说说,其他人就各自忙去吧,不必在这里陪着本官了,免得耽误你们正常的公事!”
“是,大人!”葛县令自是无所谓,他答应一声,有对其他官吏道:“都听见鄂大人的话了吧?童千总留下,其他人都各归各位!”
其他官吏闻言顿时向鄂那海拜了拜,随后各自散去。
等众人离去,三人在内堂坐下,鄂那海自然坐在了上首,葛士宏和童铁山分坐在下首左右两侧,茶水很快被侍女送来了。
鄂那海端着茶杯一边喝茶一边询问了县衙内和宝山县内的一些情况,葛县令都一一做了公式化的回答。
鄂那海也不管他回答得如何,他的目的很明确,刚才这一阵闲谈只是拉开话题,话题说开了之后,接下来正事就好开口了。
闲扯了半个小时之后,鄂那海就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童千总,你的汛现在有多少兵丁、多少火器?”
汛是绿营最小的军事单位,绿营分为战兵和守兵两种,此外尚有马兵(骑兵)和水师。其营制分标、协、营、汛四种,总督、巡抚、提督、总兵所属称标,副将所属称协,参将、游击、都司、守备所属称营,千总、把总、外委所属称汛。标、协管辖一至五营不等,营以下分若干汛。
童铁山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回答:“大人,卑职手下有六十五人,有枪四十杆!”
鄂那海闻言脸色一变,冷冷道:“你一个县的绿营怎么只有六十五人?火枪怎么也只有三十杆?”
童铁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都开始打颤了,这是葛县令连忙拱手道:“大人容禀,现如今各地绿营基本都是只是一个空架子了,这都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原本我们县绿营还有一百多人,可道台大人为了维持上海滩的县衙,从周边各县抽调了大半人马,因此我们先才只有六十多人,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是上面的军饷发不下来,很多绿营兵长期拿不到军饷都跑了,我们也派人抓过,但是没用,所以???????”。(小说《大上海1909》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50章 猪一样的队友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大上海1909》更多支持!
葛县令的话说出来之后,鄂那海虽然很想发火,可是这毕竟不是他该管的事情,再说他也没资格管这事,他并不是钦差大臣,也不是什么八府巡按,没有王命旗牌,更没有尚方宝剑,他此来的目的是让各县令配合抓捕萧震雷,捣毁振华公司这个乱党窝点。
鄂那海平息了一下胸中怒气,摆摆手道:“算了,本官此来前来并不是调查绿营的军务,而是让你们配合本官抓捕乱党,不知道两位大人是否愿意配合?”
鄂那海也只是随后这么一问,实际上只要有乱党的消息和踪迹,任何地方上的官吏都有义务,并且责无旁贷的配合朝廷派下来的专人抓捕乱党,葛县令和童千总听鄂那海怎么问,哪里敢说不配合?如果不配合抓捕乱党,他鄂那海将他们两人参一本,他们俩岂不是不死也要脱层皮?这年头只要跟乱党沾上一点点关系都可能要杀头,他们俩可不想平白无故地掉脑袋,连忙答应:“大人,抓捕乱党是下官等的职责所在,只是下官等消息来源有限,对乱党藏身何处一无所知,还请大人示下,下官等听从大人调遣便是!”
鄂那海满意地点点头,问道:“好,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不客气了,那振华公司,你们知道吗?”
葛县令听得一愣,“振华公司?这当然知道,怎么?难道大人所说的乱党就藏在振华公司?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振华公司有几千人,藏几个乱党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童铁山也这么认为,他见葛县令说得头头是道,听着连连点头附和。
鄂那海眼睛一瞪,沉声道:“葛县令说得没错,但也没说全对!”
两人不明所以,葛士宏立即拱手道:“还请大人明示!”
“振华公司的确有乱党,而且振华公司的东家萧震雷就是乱党的头目,既然萧震雷是乱党头目,那么振华公司就是乱党的窝点,如此大一个振华公司,里面有工人几千人,谁知道有多少是乱党?但是可以肯定一点,振华公司的乱党绝对不会少,因为根据本官手下的暗探调查,前些日子在上海县城劫法场、冲击法租界开枪打死打伤法租界巡捕数十人的就是以萧震雷为首的一行乱党,而且本官也有理由怀疑上次劫走十六里铺码头巨额数量军火就是他带人干的,否则他的劫法场那许多枪支弹药从何而来?”
“这,这,这?????大人,萧震雷是乱党?这不可能吧?他这么大的家业在这里摆着,他用得着造反吗?要知道造反是要杀头的,难道真有人舍得舍弃这么大家业去跟着那些乱党造反?除非他是疯子!”葛县令还真不相信萧震雷是乱党,在他看来,乱党都是那些穷光蛋,只有那些穷人才想着要造反。
“哼!”只听鄂那海冷哼一声,“你以为那些乱党不是疯子吗?只有疯子才想着造朝廷的反!葛大人这么为那萧震雷开脱,难不成你收了他什么好处?又或者你根本就是同他是一伙的,在故意包庇他?葛大人,你要想清楚了,乱党是要被抄家灭族的,包庇乱党也是要杀头的!”
鄂那海这番话说得葛县令顿时汗如雨下,他脸色有些惨白,要知道他可是前前后后收了萧震雷好几万两银子,而且萧震雷办工厂的地皮都是他亲自批的,而且卖的价钱还超级低,更重要的是萧震雷团练乡勇把总的身份还是他任命的,此前他还幻想着如左宗棠一样,有了萧震雷大量的钱财支持,他就可以一路青云直上,官至封疆大吏、甚至入阁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可现在他发现他不但实现不了这个愿望,恐怕还得被萧震雷连累得抄家灭族,这如何不让他感觉到恐惧?
他脑子也反应得很快,回味着鄂那海最后那几句话,分明是在逼他配合抓捕萧震雷,如果鄂那海怀疑他与萧震雷是一伙的乱党,只怕早就命人把他抓起来了,不用等到现在,想到这里,他立即撇清与萧震雷的干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请大人明鉴,下官对朝廷的忠心可鉴日月,从来没有收过萧震雷一分银子,也不是他的同党,如果他是乱党,下官绝对不会包庇他,请大人下令吧,我和童大人立即派出所有衙役、捕快和绿营所有兵士前往抓捕萧震雷和清剿所有隐藏在振华公司的乱党,不过下官以为还是应该先派人去振华公司打探一番,看看萧震雷是否在振华公司内,同时我们这边立即集合所有衙役捕快和童大人的绿营兵马,只要确定萧震雷在振华公司,我们立即带着兵马前往振华公司抓住他,清剿所有隐藏在振华公司的乱党”。
鄂那海很满意,他点头道:“好,很好,看来葛大人还是很深明大义的,如此,事不宜迟,葛大人,请你派人去振华公司打探消息,看看萧震雷是否在内,这边立即集合所有绿营兵马和县衙衙役捕快!”
“遵命,大人!”葛士宏和童铁山两人同时起身向外面走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葛县令好像想起一事,他突然停下,脸色变得极为惨白至极,童铁山见他停下不走了,心中疑惑,于是停下问道:“葛大人,你怎么啦?”
这时鄂那海阴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怎么,葛大人不想抓乱党了?”
葛士宏吓得转身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事到如今,他也知道只能向鄂那海坦白了,如果现在不说,等鄂那海知道就晚了,到时候鄂那海一定会整死他,现在把事情说出来,鄂那海还有机会从容布置,只要好好侍候好,鄂那海说不定还不会怪罪他,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停地扇着自己的耳刮子:“大人,下官罪该万死啊,下官此前并不知道萧震雷是乱党,他几个月前来见下官,说想在本县开工厂做生意,想向县衙购买一些地皮,大人您想,现在朝廷不是鼓励民间商人开厂做生意吗?所以下官就按照朝廷的意思准许他在本县开办工厂,并且让县衙方面卖给了他一块地皮,他的工厂很快就开起来了,可是半个多月前他来向下官诉苦,说本县有帮会地痞混混经常去他的工厂敲诈勒索捣乱,为了保护工厂,他求下官准许他招募一支工厂护卫队,另外再购买一批枪械给护卫队员使用,再加上他能说会道,下官一时被他蒙蔽,糊涂之下竟然答应了他,还任命他为杨镇团练乡勇把总,后来据说他向租界巡捕房购买了一批二手枪械,而下官的县衙衙役捕快加上童大人的绿营兵马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人,如果贸然就这么前往振华公司,下官担心、担心我们不但抓不到萧震雷,只怕还会送羊入虎口啊!”
鄂那海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等葛士宏说完,他怒气难出,一把揪住葛士宏的衣领怒目而视:“什么?你说什么?你竟然任命一个乱党为乡勇团练把总?还允许他招募护卫队、购买枪械?本官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葛士宏吓得肝胆欲裂,急忙为自己开脱:“大人,下官事先并不知情啊,请大人看在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份上,饶过下官,下官必定报答大人大恩,大人恕罪,恕罪啊!”
童铁山在一旁看得真切,刚才葛士宏为绿营吃空饷的事情替他向鄂那海打了圆场,他也不能不还这个人情,当即下跪道:“大人,这个下官可以替葛大人作证,葛大人是真不知道萧震雷是乱党,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情,早就把萧震雷抓起来了,也不会允许他在本县开厂做生意,下官与葛大人同僚多年,对葛大人的为人还是很了解的,葛大人绝对不是包庇乱党之人,这次也是无心之过,大人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就放过葛大人这次,让葛大人待罪立功!”
葛士宏也连声道:“是啊,是啊,大人,请让下官待罪立功,如果抓不到萧震雷,下官愿意自己献上向上人头!”
鄂那海一手揪住葛士宏的衣领,眼睛盯着他的表情和眼神,发现他虽然惊恐,却不慌乱,便知道他确实不知道萧震雷是乱党的事实,于是松开手,狠狠道:“好,本官就放过你这一次,让你戴罪立功!你说,你允许萧震雷招募了多少乡勇?有多少条枪?”
被鄂那海问到这两个问题,葛士宏知道又来了麻烦,但是他又不能不回答,只能支支吾吾:“他、他招、招募了五、五百人,从租界巡捕房买了两、两百条二手枪??????”。
鄂那海一听,顿时感觉胸口憋得慌,一口热流直往上涌,他脸色极为难看地指着葛士宏大怒:“你,你混账,你该死,噗嗤——”
话没说完,一口鲜血喷出来,仰头就往后倒去,真正验证了那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有这样的队友不被气死才怪。(小说《大上海1909》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51章 妙计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大上海1909》更多支持!
当鄂那海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下午,葛士宏、童铁山、丙一都在房里焦躁不安地坐着,看见他醒来后大喜过望,派人将大夫好生送走,几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鄂那海其实并没那么脆弱,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昏倒之前只不过是被葛士宏气得急火攻心,一下子没有缓过劲来,现在醒来之后也就没事了,他挺身坐起看着站在房里的几人心中开始了计较。
县衙衙役加上捕快只不过三十人,就算有枪也不多,而童铁山的绿营只有六十几人,枪械也只有三十杆,加起来的总人数也不过百十人来人,枪械顶多五十杆,可振华公司的护卫队却多达五百人,即便只招募了十天半个月,可他们有枪械两百杆,无论怎么算,鄂那海都感觉己方胜算太少。他很不明白,不是一向都是官府的兵马比乱党多吗?每次不都是官府大军围剿数量较少的乱党吗?可现在乱党的人数竟然比官府还多,怎么完全反过来了?难道以少了数倍的官府兵力去围剿多达几倍的乱党?这不是扯淡吗?恐怕被围剿的不是乱党,而是乱党反过来围攻官兵了吧?
鄂那海思索着如何既能抓住萧震雷,又能对付振华公司那五百人的护卫队,如果他的怀疑是正确的,那么振华公司的五百护卫队绝对不止两百条破枪,向租界巡捕房购买两百条破枪给护卫队装备只是萧震雷欺骗世人的障眼法!
怎么办?向周边府县调兵?如果是绿营兵,周边府县的情况只怕都与宝山差不多,而且那些绿营兵都是守兵,都需要守备当地,根本不可能抽调过来,距离这里最近、且抽调兵力的只有守备上海的五个巡防营和在苏州的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可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才刚开始招募不久,兵士都还未招满,也未训练完成,苏州府只怕不会同意。那么从守备上海的五个巡防营中抽调一两个?蔡乃煌那老家伙能答应吗?要知道上海有租界,租界人员复杂,革命党活动频繁,洋人更是虎视眈眈,蔡乃煌都嫌五个巡防营守备上海滩太少,否则他也不会从周边府县抽调绿营兵充实巡防营了,要从上海道抽调兵力出来,蔡乃煌那老家伙能答应吗?蔡乃煌可是对他极为不满了,怎么可能答应把守备上海的巡防营抽调一个出来?
鄂那海想了想放弃了这个想法,从周边府县调兵过来行不通了,当他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恐惧,周边这么多府县,竟然抽调不到兵马剿灭乱党?如果让萧震雷将那五百护卫队训练成精锐士兵,如果乱党在这一带起事,那岂不是易如反掌?就凭周边府县那些花架子绿营兵如何能挡得住他?我的天哪!鄂那海只感觉阵阵寒意袭上身来,难道真是的天要灭我大清吗?
当鄂那海发现现在的局势竟然是如此严峻的时候,他只感觉无比的恐惧,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害怕,更不能逃走,一旦让萧震雷这头隐藏在宝山的猛虎长大,只怕到时候让他一闹,东南半壁江山都会丢掉,必须趁着这头老虎还没有长大就将其斩杀。
如何对付萧震雷呢?又如何对付那五百护卫队呢?鄂那海紧急开动着脑筋,周围调不到兵马,那就是不能力敌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智取!对,智取,如何智取?鄂那海想了想,想不到头绪。
他看了看葛士宏、童铁山和丙一等人,开口对葛士宏道:“哎,事已至此,再追究你的罪过也是晚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抓住萧震雷,并且剿灭他那五百护卫队,并且将隐藏在振华公司的所有乱党全部一网打尽,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从周边府县抽调兵力是法子,本官已经想过了,没用!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
三人互相看了看,随即都开动脑筋想办法,童铁山没什么脑子,他只是一个老粗,让他想办法半天都闷不出一个屁来,他抓耳搔腮坐立不安。
过了半响,葛士宏一拍大腿:“有了!”
鄂那海心里一喜,脸上却不显露出来,立即道:“什么办法?快说!”
葛士宏捻了捻下巴上的几根稀疏的胡子问道:“大人,您是掌握了萧震雷的确凿证据了吗?”
鄂那海一愣,他没明白葛士宏这么问的目的,但还是摇头道:“没有,如果有确凿的证据,本官何必这么烦心?直接去见上海道台蔡乃煌,请他发兵剿灭萧震雷就是了,可是本官没有证据,蔡乃煌就不会出兵,他很清楚在上海县和萧震雷这两者之间什么更重要,显然是上海县的安全更重要,如果把守备上海县的兵马抽调出来至少要抽调三个巡防营才有绝对的把握剿灭萧震雷的那五百护卫队,那么如此一来上海县就只剩下两个巡防营了,想想看,租界有超过一千人的万国商团士兵,这还不算各国在上海滩的驻军,再加上乱党、躲在租界的江洋大盗,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上海县只怕顷刻间就失去控制,到时候乱党、江洋大盗、地痞混混都会出来浑水摸鱼,恐怕连洋人们也会趁火打劫,到那个时候蔡乃煌的脑袋就不保了,这个责任他背不起,但是本官有证据就不同了,他不敢不发兵,因为他同样也承担不起放任乱党祸乱我大清的罪名!”
三人都听得练练点头,鄂那海对局势的分析还是非常精准的,这一点,三人都很佩服。
葛县令又道:“这就是了,大人,您想想看,您没有掌握萧震雷的确凿证据,他肯定还不知道我们在怀疑他??????”。
“不!”鄂那海打断他:“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怀疑他,上午他发现了本官派去监视他的公馆的两个暗探,并且借用租界巡捕房的人杀了他们!而且本官还怀疑上次监视萧公馆的那个暗探也是他派人杀死的,之前我一直认为是陈琪美派人杀的,但是现在本官不这么认为了,也就是说前后加起来,他一共杀了本官手下三个暗探,真是可恨!”
葛县令想了想摇头道:“这不影响下官要说的这个办法,他肯定还不知道大人要对付他,下官可以派人通知他有事相商,让他接到通知之后立即过来县衙这里,而我们事先埋伏人马在县衙内,只要他进了县衙,就成了瓮中之鳖,我们想怎么对付他就怎么对付他,只是那振华公司那五百护卫有点麻烦,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我们虽然人少,但是如果我们再抓住萧震雷之后再出其不意杀进振华公司内,并且宣扬萧震雷伏诛的消息,那些乱党在听到萧震雷已死的消息之后必定会陷入群龙无首之境地,如此他们会更加慌乱,那五百护卫招募时间太短,在那种局面下如何抵挡我们士气正旺的兵锋?我们一举破获以萧震雷为首的乱党团伙指日可待!”
听了葛县令的话,鄂那海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好好好,葛大人这个办法虽然简单,但是很实用,本官却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
葛士宏立即给他台阶下:“大人这是身在局中,正所谓‘当局者迷’,大人没想出来也是正常的!”
“嗯!很好!”鄂那海闻言,点了点头,对葛士宏刚才的表现很满意,他思索着葛士宏刚才说的办法,将前后思虑了一遍说道:“你这个办法很好,不过本官刚才又斟酌了一番,认为现在还不是对萧震雷动手的时候,必须再等个十天半个月!”
其他三人闻言都大是不解,齐声相问:“大人,这是为何?”
鄂那海问葛士宏:“葛大人,本官问你,振华公司现在有多少人?”
“现在振华公司每天都在招人,前几天就已经有四千人了,现在估计最少不会低于四千二百人!”
鄂那海点头击掌:“这就是了,总不能这四千多人全部是乱党吧?如果是这样,那天下岂不早就成了乱党的天下了?本官以为还是先派人混进振华公司,把到底哪些人是乱党,哪些人可能是乱党,哪些人不可能是乱党这些事情查清楚!”
葛士宏认同道:“这个下官倒是没有想到,到时候如果杀进振华公司,总不能把那四千多人全部杀了吧?再说了振华公司好歹也值个几百万两,如果把所有工人都杀了,振华公司就治不了多少钱了!”
鄂那海听了葛士宏说起振华公司的产业价值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这块肥肉给忘记了,也正如葛士宏所说,如果把那些工人全部杀了,振华公司就治不了多少钱了,有工人才能让振华公司赚钱,没有工人,那些机器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看来这件事情还得好好筹划一番,不能冲动乱来,对于那些工人也要仔细甄别才行,他说道:“不过前段时间本官派了好几个暗探过去装扮成普通百姓意图以应聘工人为名混进去,可是都没有成功,没有一个被选上的,这件事情只怕还得落在葛大人身上!”
葛士宏点头道:“这个没问题,下官想安排几个老家来的乡亲进振华公司做事,萧震雷应该不敢也不会驳下官这个面子,大人,是派您的人进去,还是派下官的人进去?”
“当然是派本官的人进去,你的人顶什么用?”鄂那海说了一句,然后又道:“等把大致的情况查清楚之后,本官再把在沪西的一百火枪队带过去一起攻打振华公司!”
葛士宏和童铁山两人闻言大喜,葛士宏更是兴奋道:“如有大人的一百火枪队加入,胜算就更大了!”
“你们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本官那火枪队在上次乱党劫法场时被乱党用迷药全部迷晕过去,火枪和弹药全部被乱党搜走了,所以他们现在不是火枪队了,只能拿大刀长矛与你们那一百人一起对付乱党!”
鄂那海的话让葛士宏和童铁山两人面面相觑,这不是空欢喜一场么?不过 葛士宏还是连声道:“没关系,没关系,大人的火枪队拿着大刀长矛也一定是悍勇非常的!”
其实葛士宏心里在想,竟然在菜市口被乱党迷晕了一百二十多人,而且还是火枪队,这真是够可以的,还丢了枪支弹药,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这些人还有胆子与乱党对阵吗?只怕早就吓破了胆吧?(小说《大上海1909》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52章 夜宴杀机
晚上吃过晚餐之后,萧震雷让狗蛋准备马车,他拿着一张请柬放进口袋里,今晚他将要去参加德华银行经理费格举办的聚会,据说这个聚会受到邀请的基本上都是租界外国商界中比较有名的人物,还有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会成员们、法租界公董局的董事们这些租界领头人物,到时候连英国驻沪领事法磊士、法国驻沪临时代办署理公使潘孙纳以及美国驻沪使馆领事嘉乐恒、日本驻沪领事宫本、德国驻沪使馆领事哈豪森等人都会到场,因此萧震雷不想放过这次认识各国驻华公使级别大人物的机会。
去震旦学院接了王亚男和程碧瑶,马车穿过一条条在昏暗灯光照耀下的树影婆娑的马路在一栋灯火辉煌的豪华别墅门口停下,别墅门口停着几十辆豪华马车,还有几辆福特t型汽车,相比如今的福特汽车,更多的大人物们还是更青睐豪华四轮马车。
萧震雷、王亚男和程碧瑶先后从马车上下来整了整衣裳,一个洋人管家上前微微鞠躬行礼:“欢迎您,萧先生!欢迎两位小姐”。
“谢谢!”萧震雷点了点头,微笑着递上请柬迈步走进了别墅,而那位洋人管家则指挥狗蛋将马车停靠在马路边,马车实在太多了,都聚集在门口显得有些拥挤。
王亚男和程碧瑶一左一右初拥在萧震雷的身边,让他吸引了许多男人的目光,洋人们就是羡慕清国人可以左拥右抱,拥有三妻四妾,这对男人来说实在是太幸福了,可洋人们却没有这么好的福利待遇。
洋楼的大厅里很宽敞,举办酒会、聚会最合适不过了,走进大厅就看见大厅里熙熙攮攮的人群,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扎堆在一去说说笑笑,绝大部分都是洋人,而华人则少得可怜,想想也是,即便华人再富有,在上海滩的地位再高,可在洋人眼里却算不上什么了,即便是再有钱,再有地位,也只是一个下等民族的人而已,也只是一个弱国的公民而已,怎么能与这些欧洲强国的高等贵族、公民相提并论呢?
“噢,欢迎你,萧,还有这两位美丽大方的东方小姐,我是这里的主人费格”费格正在与几个客人聊天的时候无意中看见萧震雷和王亚男、程碧瑶两人进来,于是便告辞客人走到门口前来迎接。
在费格看来,萧震雷无疑与其他清国人都极为不同,尽管他还留着长辫子,可他完全不似其他清国人那般迂腐以及对西方人怀有敬畏和深深的戒备之心。
这时鲍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打招呼:“嗨,萧,你来得晚了一点,噢,这两位小姐真是漂亮极了,欢迎二位小姐,我是鲍尔,礼和洋行的经理!”
王亚男和程碧瑶多多多少懂一点英语和德语,她们笑着向费格和鲍尔打招呼:“您好,费格先生、鲍尔先生!”
费格一脸羡慕的看着两女,对萧震雷笑道:“萧,看来我得向你学习了!”
萧震雷一脸疑问:“向我学习什么?”
“如何让两个女人和平相处啊!”
萧震雷和鲍尔两人闻言同时微笑起来,大厅里暂时还没有音乐,人们谈话都很小声,在这种场合下大笑是没有礼貌的行为。
鲍尔指着费格笑道:“看来费格你不止一个女人了,什么时候把另外一个女人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
费格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了嘴,脸上有些尴尬,找了一个去通知乐队演奏音乐的借口离开了。
很快,大厅里响起了轻快的音乐,侍应生们端着一杯杯酒上来,客人们纷纷各自取了一杯酒在手上,有的客人去餐桌那边取了碟子吃一些小点心。
鲍尔领着萧震雷去认识一些洋人,而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个女人则拿着酒杯站在原地闲谈。
费格将萧震雷引到几个人身板向他介绍一个五十多岁近六十岁、身体很胖、留着浓浓的八字胡的犹太男人:“这是哈同先生,哈同先生在上海滩的经历可是一段传奇,开发南京路时取得的巨大成功是一件商业经典案例,这位是他的夫人罗俪蕤女士,哈同先生、哈同夫人,这位是我的中国朋友萧震雷先生,著名的振华公司就是他名下的产业,他还是电灯公司的最大股东”。
萧震雷微微弯腰笑道:“久闻哈同先生、哈同夫人大名,今日一见荣幸之至!”
哈同点点头道:“萧先生一出手就是不凡,这几个月的报纸几乎每天都有关于萧先生的报道,你的人气在上海滩很旺啊!”
哈同夫人也笑道:“这个小伙子不错,前途不可限量”,她是一个四十多岁微胖的中年妇人,看上去跟中国女人没什么两样,可实际上她有法国血统,据她自己所说,她是中法混血,她的父亲是法国侨民路易?罗诗,母亲沈氏。
哈同夫人和黄精荣的夫人林桂生都是女强人一样的人物,在哈同崛起的过程中,哈同的助力不少,就如同林桂生在黄精荣崛起于上海滩的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一样,只不过这两对夫妇在崛起的过程中所走的道路完全不同而已。
哈同夫人看人有着别人没有的眼力,她说的这番话在旁人听来都非常惊讶,萧震雷却笑道:“多谢哈同吉言,哈同先生,希望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
哈同笑道:“好,我喜欢和你这样有活力的年轻人合作!”
没过多久,公共租界工部局总董兰代尔、副总董廖嫪森、董事列德、布兰特、麦克利、德格雷、波兰迪斯、海菲、朱满等人差不错一起到了,这些虽然名义上是工部局董事,可实际上他们依然是商人,只不过在公共租界他们是政治决策权的商人。
在这些人来了之后没过几分钟,法租界公董局的董事们:总董马迪埃、副总董窦达尔、董事迪埃、爱卡尔德、儒尔当、马图、卡莫拉、帕蒂雷等人也先后到了,在两个租界的董事们都到了之后,聚会的气氛显然高涨起来,大厅里一时间气氛很热烈,音乐仿佛也轻快了很多。
不论是公共租界董事们,还是法租界公董局的董事们都与哈同夫妇很谈得来,这与哈同的经历有关,哈同在上海滩发迹之后在法租界公董局和公共租界工部局都先后当任过董事,还不止一届,在上海滩的洋商中拥有很广的人脉,根基不是一般的深厚,他自己开办的哈同洋行在上海滩也是财力颇为雄厚的产业。
通过鲍尔和费格,萧震雷先后认识了两个租界的这些董事们,之前大家都没有过交往,现在刚刚认识,大多聊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和国际政治局势。
约莫过了一刻钟,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大人物,这些人物相对于刚才的公董局和工部局的董事们来说,身份又要高一些,这些人都是各国驻沪领事,与刚才那些董事们相比,这几个人才是真正的职业外交政治家,而那些董事们只不过是披着一层政治人物的皮而已,权力范围也只是在租界范围之类,而且他们还要看这几个领事的脸色。
在德国领事哈豪森的身边,萧震雷看到了一个熟人——舞女德玛,德玛的出现让萧震雷十分惊讶,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德玛的时候是在汇中饭店的舞厅里,那时候她还是一个舞小姐,第二次是在他的家里,陪在陈琪美的身边,而现在她却直接来了一个九级跳,窜到了德国领事哈豪森的身边,这个女人的交际也太广阔了一些吧?
看着萧震雷有些惊讶的表情,德玛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她微微一笑,对哈豪森说了一句抱歉就向萧震雷盈盈走来。
“嗨,萧,你还好吗?”
萧震雷点头道:“是的,我很好,德玛小姐,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很神通广大,竟然认识德国领事哈豪森,关系好像还不错!”
德玛笑道:“实际上我和哈豪森先生是同乡,我也是最近才认识他并且知道我们是同乡的事实!”
“噢,是吗?这真是太好了,我为你感到高兴!”萧震雷耸耸肩膀。
德玛见萧震雷还没有拿酒,于是向一个附近的侍应生打了一个响指,侍应生很快走过来,她伸出修长的右手去取托盘上的酒,在手指伸到酒杯口上的时候,手指微微一弹,一些白色粉末状的细微物体从指甲中散落在酒杯当中,这个动作极为迅速,就连托着托盘的侍应生都没有注意到。
可是萧震雷注意到了,他从看见德玛的时候就开始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了,这个女人让他产生深深的怀疑,她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给他的感觉是那么的神秘,这种神秘感带来不是的诱?惑,只有杀机,萧震雷感觉到了危险,从刚才的小动作当中,他注意到了那些散落在酒杯当中的白色粉末,尽管他不是专业间谍,可为了防备间谍是渗透也做过一些研究,他断定那不是迷药就是毒药。这个女人要干什么?难道她要杀我?或者是想把我迷倒?
脑子里正推测着这个女人的用意,德玛已经端着酒杯递到了萧震雷的面前:“萧先生,在这种场合下怎么能没有酒呢?那会显得你格格不入的,给!”
“噢,谢谢!”萧震雷接了酒杯道了一声谢,却没有喝,而是拿在手上,问道:“德玛小姐,知道陈先生最近在做什么吗?”
“陈先生?哪个陈先生?”德玛装作一副不明白的模样。
虽然这个样子很逼真,但是萧震雷却知道她在装傻充愣,他也戳穿她,笑道:“就是上次跟你一起去我家的那位陈先生!”
德玛虽然在与萧震雷说话,可萧震雷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他手上的那杯酒上,他便确定这个女人必定对他有所图,但绝对不是好意。
“噢,你说的是那位吗?其实我与他并不是很熟悉,只是见过两次而已,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哦,好的,干杯!”萧震雷笑着举杯送到嘴边,刚要喝进嘴里,却突然扭头看向别处,“哦,那边有一个朋友我得去打个招呼,德玛小姐,请帮我拿着,谢谢!”说着将酒杯交到德玛的手上,也不容她拒绝,就转身离去。
德玛两手都拿着酒杯看着萧震雷的背影,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巴内斯让她找机会杀死萧震雷,可她精心布置的这个杀局竟然就这样失败了,她知道她与萧震雷不熟,不可能经常接触他,而且萧震雷身边经常带着英国大力士奥皮音,再加上他本身伸手高强,她一个人想要杀死他困难很大,可下毒就完全不同了,这不需要面对面动手的交锋,只需要以极为隐秘的手法将毒下在酒中就可以了,可谁知道这个时候偏偏来了萧震雷的朋友,让她的布置化为泡影,她端着两杯酒走出了大厅,因为她必须要把这杯有毒的酒处理掉,被别人喝到就麻烦了。
事实上萧震雷并没有走远,与之交谈的是李平书、朱保三、虞恰卿等人,他一边与这些人闲谈,眼神却时常注意着德玛的身影,他决定宴会结束之后要找德玛好好谈谈,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如果她不配合,他不介意对这个女人进行男士都会谴责的辣手摧花。
德玛在卫生间里待了不到两分钟就回到了大厅,回到了哈豪森的身边,按照常理,刺客刺杀不成一定会选择立刻撤离现场,可德玛不但没有撤,还回到了哈豪森身边,这让萧震雷心中很愤怒,她毒杀不成难道还想用其他的办法不成?
就在萧震雷随时盯着德玛的时候,德玛也在用余光盯着他,她还不知道萧震雷已经知道她要杀他了,她还在想着只要自己没有暴露,只要刺杀没有成功,她就必须继续这个任务。
第153章 鬼佬的秘密
随着来参加聚会的人越来越多,大厅里的音乐也开始发生变化,轻松、愉快的音乐变成了优雅的舞曲,听到舞曲声响起,男性牲口们纷纷寻找女伴步入舞池翩翩起舞,萧震雷也随着大流邀请王亚男进入了舞池。
在随后的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萧震雷分别于王亚男和程碧瑶跳了几曲,而这短时间德玛那个女人也没有闲着,她和不同的男人一直呆在舞池中间,试图接近萧震雷,萧震雷感觉到她的眼神中饱含杀机,在跳舞的时候故意远离她,毕竟在这种环境下,他明知道她要对他下手,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因为一旦在这种情况下出事,引发的后果将不可想象,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要这么不顾场合的行凶,但是今晚他不但不会让她得逞,也不会对她事实反击,他不想惹麻烦,因此他处处躲着她。
过了一段时间,德玛好像感觉到萧震雷的意图,她不再刻意地接近,而萧震雷也为此松了一口气,他带着王亚男和程碧瑶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边坐下,一边喝酒一边说着话。
而这个时候法国驻沪临时代办署理公使潘孙纳和法租界公董局总董马迪埃进入了萧震雷的视线,他之所以注意到这两个人,不是因为他们是大人物,而是因为这两个人在舞会开始时一直没有找女伴跳过舞,而是一直坐在椅子上说着话,看两人的神色,应该是谈正经事,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其他人包括李平书等华商们都多多少少带着女伴跳过一两支舞。
萧震雷不相信潘荪纳和马迪埃两人不会跳舞,在他们进入大厅的时候也看见过他们带来了女伴,可他们却任由别的人将他们的女伴请进舞池而无动于衷,他不由有些恶趣味地怀疑这两个人是否是基佬。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怀疑这两个人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不为认知的秘密,这两个人在说话中一前一后从大厅上了二楼,萧震雷看着他们上楼的背影,眼神中目光流转,他觉得他有必要跟过去搞清楚这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于是向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人打了一个招呼就起身跟在潘荪纳和马迪埃身后上了楼梯。
当他来到二楼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一个房间的门口时,他感觉到楼梯上又上来了一个人,如果那感觉没错的话,来的人应该是德玛那个女人,他心中冷笑,这个女人到现在都还不死心,竟然还想着要杀人,他心中瞬间有了决定,然后立即顺着走廊内走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德玛来到二楼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萧震雷的身影,她只听见了皮鞋鞋跟撞击地板发出的声音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因此她断定萧震雷应该是在走廊尽头的某一个房间内。
走过了走廊三分之二,穿过一个半圆形拱门之后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德玛开始警惕起来,她伸出右手撩开裙子的下摆从大腿的内侧掏出一只精致的小左轮手枪,同时左手也摸出一柄锋利的小匕首,在这里杀人用枪明显不合适,一旦开枪势必会引来楼下守卫,巡捕房也会介入调查,她不想也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拿枪在手上只是以防万一而已,真正能用到的还是锋利的小匕首。
她慢慢地靠近左边的房门侧身靠在墙边,移动着身体慢慢靠近房门,她却不知道在她身后的半圆形拱门上一个黑色身影从天而降,黑影轻轻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将房门的把手扭开并且迅速将房门推开用枪对准房间内,房间内空无一人,而在她正准备转身的时候,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她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头部一直延伸到身体的各处,她的身体受到这股寒气的影响开始变得不灵活了,她知道那是一个枪口。
于此同时,一个熟悉而又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德玛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噢,我亲爱的德玛小姐,我劝你别想打什么歪主意,否则我不敢保证我的手指会不会抽筋,如果是那样不小心扣动了扳机的话,德玛小姐您的美丽的躯体恐怕就会香消玉陨,请把你的双手举起来”。
“哼,你好狡猾!你是故意引我上来的吧?”德玛说着话,但也不得不把双手举了起来。
“进去!”萧震雷手上用力顶了顶。
德玛举着双手上的匕首和小左轮手枪走进了房间内,萧震雷用枪顶着她的后脑勺迈步进了房间,并顺便用脚将房门带上。
在房间中间站定,萧震雷伸手将德玛右手上的小左轮手枪拿了过来,就在这时,德玛突然转身用左手上的匕首向萧震雷的咽喉划来,萧震雷眼神中精光一闪,还伸在半途的右手顺道以更快的速度敲击在德玛的脖子上,颈动脉受到重击的情况下,德玛的大脑缺氧,眼睛一翻身体倒在地上了,刺过来的匕首也随之掉落。
“哼,想在我手上耍花样,小娘皮还嫩了一点!”萧震雷将两支手枪都收起插在腰间,蹲下捡起地上的匕首看着躺在地上的德玛就要结果了她,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争吵声从开着的窗户传来,让他停止了动手。
萧震雷知道这应该是潘荪纳和马迪埃的争吵声,他在上楼的时候就看见他们进了隔壁的房间里,他们在争吵什么,为什么争吵?虽然有争吵声,可是却听不太清晰,他立即收了匕首快步走到窗户边,伸出脑袋看了看,他便将匕首放在窗台上,抓住窗户框子爬了上去,窗户旁边有一根水管,他抓住水管跨到了隔壁房间的窗台上蹲下。
这个窗户是关着的,窗帘也是拉上的,虽然看不见房间内的情况,但却可以清楚地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先生,这个月我们真的只能拿出这么多钱了,还请您体谅一下我的难处,我保证下个月一定给您补上这个月的不足,您看行吗?” 这应该是马迪埃的声音,萧震雷听得一阵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潘荪纳在向马迪埃索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就好玩了。
另外一个冰冷生硬的声音响起:“马迪埃,你应该知道,公董局的总董和董事这些位置都是有价格的,每个月要上交多少钱是随着物价上涨和经济发展程度而决定的,并非我故意提高价钱!”
萧震雷蹲在窗台上听得清楚,这个声音想必应该是潘荪纳的。据他所知,潘荪纳只是法国驻沪临时代办署理公使,而并非特命全权公使。
所谓临时代办,就是他此前并非是领事或参赞级别的外交官员,在领事馆内的职务级别很低。一般来说,在领事馆没有特命全权公使的情况下,都是由领事馆的参赞代办使事,即由参赞代替行使公使的职权,这与清朝的地方官没有朝廷的正式任命是相同的,例如上海县知县李修梅也没有朝廷的正式任命,只是署理知县,而潘荪纳的情况也差不多,他是法国政府在没有正式任命的情况下,临时代办署理公使。
尽管如此,潘荪纳的权力依然等同于特命全权公使,他有权代表法国政府行使特命全权公使的职责,代办临时署理公使已经一年有余了,而马迪埃被选举为法租界公董局总董是今年1月26号,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公董局的选举是做给外界看的,实际上公董局的总董和各董事的位置都是法国驻沪领事任命的,毕竟它是法兰西殖民帝国的一部分,受法国驻印度支那总督府的支配,因此法国驻沪领事有权决定法租界公董局董事会成员人选。在法租界公董局成立以来,历史上就出现过多次法国驻沪总领事解散公董局董事会的事情,然后自己任命其他人组成临时委员会,例如1865年10月12日法国总领事介绍上届公董局董事会,任命以莫雷尔为首的临时委员会、1907年6月21日,法国公使解散上届董事会,1912年法国总领事解散上届董事会,另组临时委员会,总董由法国总领事自任,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在幕后的内幕不知道有多少。
萧震雷心里琢磨着,房间内的争执却依然不断,只听马迪埃说道:“领事先生,我知道,我很清楚,不是我们不想拿钱,实在是没有钱拿出来,想必您应该知道一个月前十六里铺码头发生了大爆炸案,整个码头的货物全部被焚烧殆尽,这笔损失太过巨大,都需要我们来赔啊,我们公董局最后七拼八凑总算是把这个窟窿填上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在是拿不出钱来,您再给我们缓一个月,只要一个月我们就可以把这个月欠您的全数补上,真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唯一有的声音就是抽雪茄的吧嗒吧嗒声,过了足足两分钟左右,潘荪纳的声音才传来:“好吧,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月的今天,你必须如数将这个月签的和下个月的钱一起交给我,否则我不介意解散董事会重组临时委员会!”
“谢谢,谢谢领事先生!”
萧震雷可以想象马迪埃此时有多么的下作和卑躬屈膝,脚步声响起,随后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远去,想来是他们离开了,萧震雷正要回到隔壁房间,这次又传来马迪埃的自言自语声,这个声音充满着恨意:“哼,该死的潘孙纳,希望你下次不要逼得我太狠,否则把我逼急了,我就将与你进行政治黑幕交易的证据寄回法国,让你丢官罢职、身败名裂!”
萧震雷心中一动,咦,还有政治黑幕交易的证据?这倒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如果能把这个证据搞到手,岂不是可以控制这两个鬼佬?
第154章 偷证据
萧震雷返身扶着墙壁上的水管回到东边的窗台上,看见德玛依然昏迷的躺在地板上,他从窗台上跳进房间里,走到德玛身边蹲下伸手抓住她的头部,只要稍稍用力他就可以扭断这个女人的脖子,刚想动手,他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她为什么要杀自己,如果把她给杀了,还有另外的人来杀自己怎么办?如果杀手源源不断地出现岂不是非常麻烦吗?想到这里,萧震雷慢慢松开了手,看来还得搞清楚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以及她要杀自己的理由才行。
在这里审问显然不合适,如果这个女人清醒之后大喊大叫岂不是要糟?而要把这个女人带出别墅也不可能,别墅内外有不少守卫,这行不通,看来只有先放过这个女人,再找时间通知王亚乔派人盯着这个女人,找到她的落脚点再说。
从二楼下来的时候,萧震雷刚好看到马迪埃带着自己的女伴走出了大门,显然是准备离去,他立即走到王亚男和程碧瑶面前道:“两位美女,可以走了吗?”
程碧瑶笑道:“走吧,其实这种租界大人物们的聚会也就这样罢了,不好玩!”
王亚男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
“那走吧!”萧震雷当即带着两女离开了大厅走了出去。
出了别墅之后,萧震雷注意到马迪埃乘坐的马车离开的方向,他正要去找狗蛋,狗蛋就赶着马车过来了,奥皮音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亚男、碧瑶,你们先坐马车回去,我想起还有一桩生意要谈,改天我去找你们好吗?”
两女互相看了一眼,王亚男点头答应:“好吧,别太晚了,现在外面不安全,你要注意一点”。
“我知道!”萧震雷说了一句,拍了拍奥皮音的肩膀:“嘿,奥皮音,你把这两位美丽的女士送回去之后就和狗蛋直接回萧公馆,不用等我了,晚点我会自己回去的!”
奥皮音答应:“好的,先生!”
两女很快上了马车,奥皮音也坐在了狗蛋的身边,狗蛋便赶着马车离去,萧震雷在马车离去之后顺着路边的一辆辆马车走去,这些马车的主人都还在别墅内没有出来,而马车的车夫们却坐在马车上等待。
萧震雷走到一辆马车旁边看见车夫正在打盹,他便伸出手按住车夫的颈动脉,车夫的脑袋很快耷拉了下来,昏迷过去。他将昏迷的车夫推进了马车车厢内,自己跳到车夫的位置上提起缰绳一抖大喝:“驾——”
马迪埃乘坐的马车已经渐渐远去,只能看见一个黑点,萧震雷用马鞭抽打着马匹,马车速度跑了起来,不久就重新看见了马迪埃的马车身影,他这才放慢速度远远吊在后面。
两辆马车相距一百多米左右,萧震雷始终不紧不慢地赶着马车吊在后面,一直过了半个小时,马迪埃乘坐的马车进入了毕勋路一栋庄园式的建筑,萧震雷赶着马车慢慢停下,他发现了到了法租界公董局总董官邸。
“擦,早知道他今晚就住在总董官邸,就不用这么赶了,把亚男和碧瑶送回去再来也不迟啊!”萧震雷心里暗骂了一句,将马车赶到一处黑暗的树下,将马的缰绳系好,然后慢慢走向总董官邸。
这座总董官邸建成于四年前,供历届总董居住,总董马迪埃一家已经住进去四五个月了。因为绿色草坪上坐落的白色宫殿造型颇像美国华盛顿的白宫,因此人们称之“小白宫”。整体设计严谨而艺术,端庄又不失华丽,代表法国人的权势,也代表着他们的艺术与浪漫。它端庄而华丽,严谨而艺术。整个建筑在设计时非常强调外形的水平线条,主楼前是一块占地很大的带法国艺术风格的大草坪。一楼有券门,两边是爱奥尼式双柱,门窗上还有着美丽的浮雕做装饰;二楼的窗为简洁的长方形窗,上面有锁石状雕饰,楼底层大厅的地面及天花板都用大理石饰面,天花板上有着精美的雕刻做装饰。
萧震雷站在铁栏杆外面的一角观察着总董官邸草坪上的情况,大门口有一条水泥路直通到“小白宫”的楼下门口,路的两侧栽有风景树,两个背着步枪的守卫不停地沿着靠近马路的铁栏杆来回地走动着。想要靠近总董官邸内的“小白宫”就必须要避开这两个守卫的视线。
萧震雷观察良久,发现想要避开两个守卫的视线,唯有在两人从大门口向两两侧背向走去的时候才可行,但必须要轻手轻脚,稍微弄出一点点动静就会被守卫察觉。
找到潜入的方法之后,萧震雷弯下腰顺着铁栏杆下面的石墙慢慢向大门口的铁栅门靠近,守卫背着枪在距离他不足三米的院墙内走过,大约一分钟之后,他才慢慢摸到大铁门旁边靠在大石墩上。
靠着门口大石墩等了近两分钟,两个守卫相向而行终于回到了大门口,他们在大门口转身背对背,再次向两侧走去,待两人走过二十米之后,萧震雷立即一只手搭在石墩上,一脚踩在铁栏杆上,一脚一手用力,身体就飞身而起,很轻易地就翻过铁栏杆跳入院内轻轻落地,他立即踩着草坪快速而又小心地向院中路边风景树跑去,在这个过程中,两个守卫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情况,萧震雷很顺利地潜行到第一棵树下躲在了背后扭头一看,那两个守卫依然故我地向两侧行走,他看到这个情况,立即再次向前面的风景树跑过去,一口气一直跑到“小白宫”一楼门廊下。
即便现在还没有到总领事兼任总董的时候,但现在总董的权力也很大,总董可以在这栋建筑内发号施令,威风八面,这个位置是很多人争夺的焦点,而在这座官邸内服务的人也是不少的。
为了不被人发现,萧震雷迅速隐藏身影在墙壁的黑暗处,他找了一会才找到可以爬到二楼的位置,在左侧一根廊柱上方的二楼有一个窗户打开着,他顺着廊柱爬到了二楼窗户下,房间内亮着灯,却没有人,房门关着,看装饰应该是一个女孩子的闺房。
从窗台上跳进窗户内,萧震雷稍稍打量了一下房间后就走到房间门口打开房门,伸出脑袋观察了一下外面,发现房外是一个走廊。
出房间出来,萧震雷发现二楼没有人,整栋建筑内都是灯火通明,这栋房子里的人现在都在一楼,就在萧震雷正在企图寻找马迪埃所说那个“证据”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楼来了,萧震雷立即走到楼梯边一看,竟然是马迪埃上来了,他退到走廊内发现旁边有一个房间,伸手握住把手一扭,房门被扭开了,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里面的布置,他立即闪身进了房间躲在门后面,当他的视线适应下来之后看清这个房间居然是书房。
等等,书房?马迪埃此时上来该不是进书房来的吧?想到这里,萧震雷在门后面呆不住了,他立即凭着有限的光线走到窗户边,发现窗帘很长,是落地窗,而窗台与窗帘之间有间隔二十公分的距离左右,这个距离应该可以藏下一个人,他立即撩开窗帘站到窗台上再慢慢放下窗帘,刚刚放下窗帘,就听见房门的把手被扭动了,马迪埃果然是到书房来的,萧震雷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机灵。
书房门被打开之后,房内的电灯亮了,萧震雷从窗帘的缝隙中看见马迪埃走了进来并且关上了房门。
马迪埃关上房门之后还把房门从房内栓上了,之后才转身走进房内,他却没有走到书桌后面坐下,而是走到一个柜子旁边蹲下。
那是什么?萧震雷看的真切,那个只有大约六十公分高的铁东西,难道那灰布盖着的是保险柜不成?
当马迪埃揭开灰布露出那东西的真容时,萧震雷知道自己猜对了,那真是的是一个保险柜,很老式的那种,正面只有转盘密码锁,马迪埃在转盘密码锁上不断地扭动着,萧震雷立即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扭动的转盘。
“咔擦!”保险柜打开了,萧震雷也松了一口气,他总算记住了这个转盘的扭动方式。
马迪埃听见保险柜响了一声,就知道打开了,扭动把手将门拉开,他从保险柜里面拿出一个小本子后转身走到书桌后面坐下,然后将小本子打开翻了翻,直到翻了好几页才停下将小本子放在书桌上,他从笔筒中拿出一只派克牌钢笔扭开盖帽开始在小本子上书写起来。
萧震雷躲在窗帘后面,目光中神采奕奕,他看向那小本子,心中想到,难道那小本子就是马迪埃所说的证据?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很大,想想看,马迪埃在潘孙纳那里受了气,而且他又说自己有记录他们之间政治黑幕交易的证据,那么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今天送了多少钱给潘孙纳的事情记录下来,这个可能性极大。
马迪埃在小本子上写的时间并不长,他很快就写好了,然后又翻到前面看了看,才满意地合上小本子起身再次走到保险柜前蹲下将小本子放进去,再把保险柜的门关上,将转盘扭动几下之后盖上灰布才起身离开。
房间再次黑了下来,萧震雷撩开窗帘,从窗台上轻轻跳下,轻轻走到保险柜下揭开灰布,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洋火,抽出一根火柴划燃,接着火柴的微弱光亮照亮着保险柜门上的转盘,立即按照记忆扭动起来。
“咔擦!”保险柜响了,他伸手扭动把手拉开保险柜的门,此时火柴刚好熄灭,他伸手进保险柜摸出小本子,由于光线太暗,他看不见小本子写着什么,只能再次划燃一根火柴,火柴点燃之后,他立即翻开小本子,只扫了一眼就断定这就是马迪埃所说的证据,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的果然是今天晚上在费格的别墅里将三万两银子交给潘孙纳的事情,上面还有具体的时间记录,有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金钱的详细数目,还有记录了一些潘孙纳与马迪埃的对话,如此详细的记录,即便只是马迪埃单方面的记录,这东西也足可以致潘孙纳于死地!
火柴再次熄灭了,萧震雷将小本子收进口袋里,将保险柜关好锁好,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听了听动静,他发现外面已经有人上来了,想从书房走出去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他不得不走窗户离开。
第155章 典礼
第二天正好是南市武装商团正式集中整训的第一天,也恰好是星期六,一大清早,萧震雷就让狗蛋赶着马车去震旦学院接了王亚男和程碧瑶两女再一起前往南市观看南市武装商团整训的开幕典礼以及授旗仪式,这种机会对于她们这些女孩子还是很少的,让她们见见世面对他们很有好处。
典礼和授旗仪式设在南市九亩地新舞台。九亩地在南市老城厢西北部,临近法租界,社会成员复杂,三教九流混迹其中,一直以烟赌行业而闻名。
在九亩地比较出名的赌台有不少,这些以“游乐场”为名的赌窟挂着闪亮的招牌加上富丽堂皇的装饰,多的能容纳2000个赌客。里面灯光昏暗,没有钟表,而庄家又善于出老千、巧设机关,赌客们大多满袋子进来空袋子出去,许多人输了钱则剥下首饰去附近典当铺押了首饰再去赌,有的输得只剩下内衣裤,被称为“白斩鸡”,有些输光的赌徒无脸回家,便投河或上吊自尽,夜间常可见吊死在弄堂铁门或街头树上的赌徒。
萧震雷搞不懂李平书等人为什么要把好好的一个开幕典礼和授旗仪式设在九亩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为此他还专门询问过李平书,据李平书所说,这是道台蔡乃煌定下的,目的是震慑那些混迹在九亩地一带的乱党、地痞、混混以及三教九流的人物们。
典礼和授旗仪式是在上午九点正式开始,萧震雷带着王亚男和程碧瑶在八点就赶到了九亩地大舞台,听说大舞台这里有热闹可以看,周围的居民早早来到这里占位置了。
自治公所一大早就派人在这里布置典礼的场所,一些椅子被整齐的摆在舞台上,下面一大片空地上四周钉上了木桩,木桩之间用绳索拌上拉直将整个新舞台周围全部围起来,禁止其他闲杂人等进入,只在两处地方分别留有一个进口和一个出口,还派人守着。
萧震雷等人还是最早到的,下了马车之后他便带着两女上了舞台找椅子坐下,一边与她们聊天一边等待。
约莫八点过一刻的时候,南市武装商团的人马开始渐渐进入新舞台下面的空地上,最先到来的就是萧震雷从工厂护卫队挑选出来的一百人,这些人由伍世友带队,他们并不是空手而来的,每人都背着一杆长枪,伍世友的腰间还别着一支盒子炮,这些人都身穿统一的着装,这是萧震雷为武装商团到县城一家裁缝铺特意定制的队服,每个人都要穿的,这些人不仅背着枪,他们还护着几辆马车走进了会场,马车上码着整整齐齐的长木头箱子,这些箱子里就是向礼和洋行订购的枪械弹药,当然这里只有枪支和少数弹药,大部分弹药都留在仓库里没有带来。
见商团队员陆续要进场,萧震雷让王亚男和程碧瑶两女就坐在舞台上不要随意到处乱跑,他则走下新舞台来到空地上指挥伍世友等人将马车上的武器弹药都搬下来堆放在舞台下码好,将马车赶到会场外,又让所有人在一侧集合整队等待其他人的商团武装人员进场。
随着其他的商团队伍陆续赶来,会场内也开始变得有些拥挤,萧震雷今天特意穿着一件为商团队员们定制的队服,他腰间别着手枪,脚上穿着一双马靴,他指挥到来的商团队员按照秩序入场,如有人不遵守秩序则大声呵斥,众人见他穿得一身笔挺,且腰里有枪,再加上气宇轩昂,都对他有些畏惧,不敢造次,乖乖按照他的指示依次入场,入场后在最里侧开始排队整队。
有萧震雷带着一些队员维持秩序,在会场外面的近四百多人的商团队员只花了几分钟就进场完毕,连队形都整顿得很好,萧震雷对此也很满意,这些人毕竟在从前都是经过一段训练的,虽然有很长一段时间闲散了,但他们的底子还在,一旦认真,还是很很容易排成队形的。
等李平书等自治公所的大佬们来到九亩地新舞台的时候,所有的商团武装队员都已经在舞台前方的空地上排成一列列队形站好,整整齐齐的方阵,看起来还像模像样,李平书等人看到台前这些商团队员这副光景,不由得都对萧震雷刮目相看,看来萧震雷这个商团总司令还真是有点本事的,没有任命错误。
李平书带着自治公所一干大佬走过来笑道:“萧老弟,干得不错,这些商团队员平时懒散惯了,想不到你今天可以把他们整得服服帖帖,看来老夫任命你为商团总司令是正确的!”
萧震雷扭头一看,连忙转身拱手道:“哎呦,李公、郁公、穆公、王公,你们来了?咱们先上台就坐吧!”
李平书摆手道:“等等,待会道台蔡大人、知县李大人都要过来,咱们还是就在这里等着”。
“哦?蔡大人和李大人都要过来?这敢情好,有蔡大人和李大人支持,我们这个商团重新操练就更好办了!”
大佬们站在一起议论着这些商团队员,有说有笑,萧震雷看见六个穿着德军军服的军人被他安排的几个商团队员挡在了入口处,连忙向李平书等人告罪一声就向入口处跑去,没过一会儿就把那六个德国军人领了过来。
“诸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万国商团的德国队队长雷奥上尉,他曾经在德国陆军服役十年,此次整训就由他当任总教官,这五位是他手下的军官,帮助他训练我们的商团队员!”
萧震雷向李书平等人做完介绍后又向雷奥等人做介绍,介绍完毕,雷奥等人向李平书等人敬军礼,做的十分正规和隆重,这让李书平等人对萧震雷又高看一眼,毕竟在他们看来洋人向来都是十分高傲的,让他们向中国人敬礼?这只怕不太可能,可今天萧震雷做到了。
介绍完之后,萧震雷就走到台上面向所有商团队员大声道:“所有人都注意了,本人名叫萧震雷,商团公会会长李公平书任命本人为商团武装总司令,从现在开始,由本司令接管商团武装指挥权,任何人不得违抗本人之命令,现在本司令命令:在不经过允许的情况下不准在下面私下讲话,如有人不听,一意孤行,发现一次罚没这个月的薪水,发现两次罚没两个月的薪水,发现三次,没有第三次了,直接开除走人,商团容不下你这大菩萨!”
在萧震雷这番胡说完之后,所有商团成员都没有一个人再敢私下开小差,更没有人敢交头接耳讲小话,这些人虽然不是正规军士兵,可从前经过训练,他们参加武装商团大多数也是为混口饭吃,罚没薪水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哪敢再不安静下来?
萧震雷看了看下面,都安静下来了,确实没有人再敢说话,这些人的身体也都站得挺直了一些,他心下满意,又道:“很好,现在还没有到典礼开幕的时间,本司令先给大家交代一些事情,等一会道台蔡大人和知县李大人都要过来参加这次的开幕典礼,当几位大人走上台的时候,诸位要跟本司令我一起向几位大人行礼,并且高呼‘恭迎蔡大人和李大人’,都听清楚了没有?”
“知道了!”
“晓得了!”
“听明白了!”
萧震雷听得一阵火大,高声大怒:“停,都停下,稀稀拉拉成何体统?给本司令喊整齐一点,我再问一遍,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萧震雷大吼:“声音太小了,你们他娘的早上吃的都是狗屎吗?”
“听清楚了!”这次声音整齐了,但音量还不够大。
萧震雷继续吼:“老子没听到!”
“听清楚了!”
萧震雷总算满意了,点点头道:“好,很好,这次就喊得很好嘛,这说明你们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要认真起来还是可以做得很好的,咱们虽然不是正规军,但也要按照正规军的样子来!为此,本司令专门从万国商团把德国队队长雷奥中尉和他的五个军官请了过来教导、训练你们,你们要知道,雷奥中尉和他的军官以前都在德国陆军中服役,很有本事,训练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希望你们要听从雷奥中尉和其他教官的教导,要服从他们的命令,教官的命令就是本司令的命令,违抗教官的命令就是违抗本司令的命令,本司令就罚没你们的薪水,开除违抗命令的刺头,你们要知道,武装商团虽然不是正规军,但也是官府承认的地方武装,也是军队,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如果因为某些人违抗命令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本司令就杀他的头也是理所当然,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这次很整齐,声音也很洪亮,李平书等人看见萧震雷在台上三言两语就把下面这些懒散的商团士兵训得老老实实,还颇为威武整齐的样子,都有些不可置信,就连雷奥中尉等人都不由对萧震雷刮目相看。
由听萧震雷继续道:“好,现在就请雷奥中尉等人上台来跟大家见个面,大家彼此之间熟悉一下,有请雷奥中尉和其他的教官上台跟大家说几句,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响起,雷奥中尉和其他五个德国军官在萧震雷的招呼下和所有商团士兵的鼓掌声中走上了台子。
教官们一个个走到台前向所有商团介绍自己的基本情况,姓名、年龄、从前在德国哪知部队服役以及服役年限等等,介绍完了之后就退后,让另外一个教官继续自我介绍,这些人多多少少在上海滩几年,基本上都会说一些简单的汉语,虽然还不是很流利,但是当教官还是可以和队员们正常交流的,队员们也能够听得懂他们说的汉语。
大约八点五十分左右的时候,道台蔡乃煌、知县李修梅等人一起坐着轿子过来了,除了他们两个官员,竟然还有一个萧震雷意想不到的人也来了,他就是鄂那海,鄂那海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二十个背着步枪的清兵,这些清兵原来的枪支在劫法场时都被王亚乔的人搜走了,现在这些步枪还是从第三巡防营借来的。
“南市武装商团总司令萧震雷率全体队员恭迎蔡大人、李大人和诸位大人”
随着萧震雷一声高呼,下面五百多商团队员随着他一起下跪高呼:“恭迎蔡大人、李大人和诸位大人!”
蔡乃煌、李修梅等人在这高呼声中走到了台上按照官职的高低一一就坐,当鄂那海看见萧震雷站在商团最前面,又听到他自称是商团总司令时,脸色一度数变,他在心里大骂:“这是哪个混账让姓萧的当商团司令的?姓萧的在宝山有五百人的工厂护卫,竟然在南市这边又当上了商团司令,如果这五百人也被他控制,并且训练成精锐士兵,还还得了?不行,不能让萧震雷的阴谋得逞,一定要抓住他,让他的阴谋破产!”
可没有人看到鄂那海难看的脸色,蔡乃煌和李修梅刚开始还被下面整齐又洪亮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不过又马上高兴起来,这些人搞出如此大的声势还不是为了迎接他俩?他俩当然高兴,蔡乃煌站在座位上却不坐下,露出笑脸抬抬手喊道:“萧司令,你这商团不错,有一股气势,本官很看好你们,都起来吧!”
“谢蔡大人!”
“谢蔡大人!”又是一声高呼,蔡乃煌眉开眼笑满意地坐下了。
萧震雷跑到台上,对着下面大喊:“接下来请商团公会会长李公平书宣布武装商团重新整训典礼和授旗仪式正式开始!”
李平书在一阵掌声中走到前面宣布典礼开始,并且道台蔡乃煌为商团士兵们讲话,蔡乃煌虽然是四品高官,可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讲话,竟然有一些怯场,不过他好歹也是一个当官的,很快就镇定下来说了一大堆要商团队员们努力训练,保护城厢安全、保护市民安全、要效忠朝廷之内的官话。
第156章 三井
三井洋行。
肥胖的三井福跪坐在垫子上看着弟弟三井寿的遗像,秘书站在旁边,秘书原本是三井寿的秘书,现在成了他的秘书,自从三井寿死了之后,日本三井财团不得不重新任命一个人代替三井寿在上海三井洋行的工作,于是三井寿的哥哥三井福就被派过来了。
良久,三井寿福起身问道:“杀死我弟弟的凶手查出来了吗?”
秘书弯腰低头:“三井先生,还没有,直到目前为止,公共租界巡捕房还没有任何线索,这是我想办法从巡捕房弄来的案卷!”说着打开手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
三井福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一叠文件看了起来,秘书在一盘介绍:“先生,根据巡捕房验尸官的检验,三井寿先生是被人用利器割破喉咙而死,包括三菱洋行的铃木二郎以及四名浪人武士都是死于同一种手法,凶手的手段十分残忍、快速和狠辣,基本上都是一击致命,验尸官还得出一个几乎难以置信的结论,那四名武士是死于同一刀,三井寿先生和铃木二郎先生也是死于同一刀!”
三井福没有看很快,他听了秘书的介绍之后皱眉抬头问:“死于同一刀?什么意思?”
秘书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意思就是杀死四名武士,凶手只出了一招,杀死两位先生,凶手也同样只出了一招!”
听了这个解释,三井福顿时眼睛瞳孔一缩,眼神中寒芒闪烁不定,几秒之后才出声道:“明白了,凶手是一个身手极为高明的人!此人不只是身手高明,而且出手毫不犹豫、狠辣异常,拥有这种身手,而且采用这种手法杀人,除了职业杀手之外就只有特工了!”
秘书认同三井福的推断,他点点头:“是的,先生!”
三井福思索了片刻,看着三井寿的遗像问道:“据说我弟弟死之前与振华公司的萧震雷之间有过矛盾?”
“哈衣!”秘书说道,随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叙述了一遍。
三井福听完后问道:“你认为我弟弟有可能是萧震雷杀的,或者是他派人杀的吗?”
“这个问题此前我已经想过了!”秘书说着伸手扶了扶眼镜框子,“从逻辑上来说,萧震雷杀人或者派人杀人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杀三井寿先生和铃木二郎先生没有任何动机,即便他们之间有过矛盾,这个矛盾也不足以让他行凶,毕竟三井寿先生和铃木二郎先生没有对他的利益造成损失,他没有理由杀他们,除非他是疯子,可以毫无理由的杀人,事实上他不是,您可以继续看案卷,巡捕房在他们的死亡现场找到了一些刑具,是用来行刑的,刑具上还有一些血迹,但两位先生和四名武士的尸体上都没有受刑的痕迹,巡捕房推断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两位先生和指使四名武士绑架了凶手,凶手此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在最后关头他挣脱刑具动手先杀了四名武士,随后再杀了两位先生,第二种可能性是两位先生绑架了某个人,在对那人行刑的时候凶手闯入,杀他们救走了被绑架的人,巡捕房的结论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性,因为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凶手不可能先将两位先生逼到墙角动手杀死而放任四名武士不管,必定要先对付四名武士,然后才能对付两位先生,很显然这第二种可能不符合逻辑,而且现场除了两位先生和四名武士之外,只有另外一个人的痕迹,没有另外第二个人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发现痕迹被清理的现象,另外一个人的痕迹很显然是凶手留下的,根据巡捕房在现场找到了凶手遗留下来的痕迹显示她是一个女人”。
“女人?哼,我早就知道他迟早会死在女人的手里,果然不出我所料!”三井福冷哼一声,骂了一句之后他继续看案卷,案卷上显示巡捕房在推测凶手是一个女人之后立即调查了六名死者在死前最后接触过的一些女人,这些女人也一一被巡捕房叫去协助调查,但是很可惜,根据调查,那几个女人都只是普通人,事发之时都有不在场证据。
查到这里,巡捕房的线索就断了,因为事发当日那天三井寿给整个洋行的人都放了一天的假,由于没有人上班,所以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从而也无从得知凶手的身份,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还不足以让巡捕房查到凶手的身份。
看完案卷,三井福闭目沉思,许久才睁开眼睛将案卷还给秘书吩咐道:“案子的事情,你还要继续督促巡捕房查下去,有什么线索或者有了进展要立即告诉我!”
秘书低头道:“哈衣!”
“还有!”三井福继续道:“虽然我弟弟的死是萧震雷干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他在招标会上当众揭穿了我们三井洋行对他的收买,并且骗了我弟弟的钱,这是在与我们三井洋行作对,是在与我们大日本帝国作对,他的行为让三井洋行蒙羞,让三井家族蒙羞,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我要让他的日子不好过,你知道他的情况吗?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秘书道:“先生,我早已经派人查过他的底细了,他的家里人在几年前一次闹饥荒的时候全都饿死了,就剩下他一个人,不过他现在与两个女人打得火热,关系应当不一般!”
三井寿闻言有些疑虑:“哦?闹饥荒饿死了?这么说他家很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哪里来的钱把振华公司开起来的?”
秘书立即道:“这也几乎是所有十里洋场的人都不明白的地方,一个穷小子怎么会突然那么有钱了,即便他是严老九的结义兄弟,严老九也不可能给他这么大的支持吧?所有这件事情一直让所有人都觉得很神秘!”
“这里面一定有故事!”三井福下了这个结论,又想起秘书说起萧震雷有两个相好的女人,于是问道:“那两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你说说”。
“哈衣!”秘书答应,随即说道:“两个女人都是震旦学院的学生,一个叫王亚男,十八岁,家住外地,家里是乡下一个土财主,有一些田地,上学期间一直住在学校,另外一个叫程碧瑶,家就在这上海滩,她的父亲叫程裕盛,开了一家裕盛纺织工厂,工厂有几百女工,我们三井洋行还在他们家的工厂占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几个月前,程裕盛决策失误,囤积了大量的纱线准备大量生产棉布,可谁知道棉布市场受国际市场的影响,极不景气,因此裕盛防止工厂生产的棉布大量囤积在仓库里卖不出去,造成了裕盛纺织厂的资金短缺,连厂里的女工们的薪水都有好几个月没发了,由于我们三井洋行在裕盛纺织厂占有股份,程裕盛这个人对我们大日本帝国还算友好,三井寿先生在世的时候还每个月从裕盛纺织厂采购一批棉布缓解他们的资金压力,才没有让裕盛纺织厂倒闭,即便如此,裕盛纺织厂距离倒闭的时间也不远了,现在工厂女工的情绪十分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哦?还有这么一层关系?”秘书的话让三井福眼睛一亮,他脑子里瞬间有了一个让萧震雷脸面难看的计划,问道:“我问你,裕盛纺织厂有多大的规模?资产大约又多少?”
秘书道:“女工大约有五百余人,纺织机器有三百台,现在资产应该不超过十万两!”
三井福想了想,脸上阴笑道:“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找人去放出消息,就说裕盛纺织厂的老板程裕盛没有钱了,工厂快要撑不下去了,他准备把工厂便宜卖了跑路!”
秘书听了之后皱眉道:“先生,如此一来,那几百女工肯定得到消息,她们肯定会闹起来啊,闹到会审公廨都是很有可能的!”
三井福冷冷道:“我就是要让她们去会审公廨闹,他的女儿程碧瑶不是和萧震雷交好吗?我偏偏不让萧震雷如意,我要逼着程裕盛把他的女儿嫁给我,让萧震雷只能干瞪眼,程裕盛如果想让纺织厂起死回生,就必须要有人吃下他仓库里囤积的棉布,现在这个时候谁敢买他的棉布?只有我敢,他如果不把他的女儿嫁给我、不转让一部分股权给我,我看他怎么度过这个难关?上有会审公廨的巨大压力,下有女工闹事,他想摆脱这个危机只有求我!”
秘书理清了三井福的想法,点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可是这里面有两个问题,第一,别人都不敢买程裕盛的棉布,您为什么要买下?难道您不怕资金链断掉?现在这些东西压在手上就是废品,马上就是热天了,没有谁会买棉布啊!第二,您忽视了一个人,萧震雷,他是可是有钱人,难道他就不能往程裕盛的工厂注资吗?又或者他花点钱买下程裕盛纺织厂的棉布,虽然这批棉布没什么用处了,但是他此举却可以讨好老丈人,亏点钱算什么?”
第157章 察觉
秘书的话提醒了三井福,三井福将秘书说的两个漏洞仔细想了想,第一个棉布卖不出去的问题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道:“第一个问题不需要担心,我有渠道把那批棉布卖出去,现在欧洲局势很紧张,各国都开始大量招募军队,囤积战略物资的事情也开始提上议事日程了,棉布这种东西只要不让它变质,就能够脱手。只是你说的第二个问题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到,萧震雷这个人有钱,为了讨好程裕盛这个未来老丈人确实有可能愿意亏一点钱,嗯,我想想???????”。
这时秘书咳嗽两声:“咳咳,先生!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为了讨好新的经理,他也开动脑筋,倒是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说!”三井福摆了摆胖手。
“哈衣!”秘书低头答应,然后道:“先生既然有渠道处理掉那批棉布,那么先生就把它买下来!”
三井福一听,心说这不是跟我说的一样吧,还不是没有什么建设性?正要变脸发火,却听到秘书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买了那批货之后却拖着不付款!”
“什么意思?买了那批棉布却拖着不付款?等等,哈哈哈,我明白了!”三井福兴奋得手舞足蹈,“如果我们买下那批棉布,那么萧震雷就不能通过买下那批棉布的方式帮助程裕盛了,而我们又拖着那批棉布的款项不给,程裕盛还是没有钱缓解目前的危机,除非他直接借钱给程裕盛,呃,还是不行啊,如果他直接借钱给程裕盛,他还是可以度过危机的!”
秘书笑道:“先生多虑了,直到现在为止程裕盛都不知道他的女儿正在和萧震雷相好,萧震雷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女人是程裕盛的女儿,如果程裕盛知道他的女儿和萧震雷相好的话,他就不会有眼前这样的危机了!如果他以未来老丈人的身份向萧震雷借钱,萧震雷能不借吗?”
三井福点头道:“这倒是,这么说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让程裕盛知道他和萧震雷的关系,也不让程裕盛的女儿知道家里的困难?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秘书摇头道:“先生,我们只需要不让程碧瑶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就行了,毕竟到现在为止萧震雷都没有去过程碧瑶家里,双方之间的关系都没有确定下来,以程裕盛的那张老脸,您以为他会好意思去找从来没有见过面的萧震雷借钱?如果他真是这样不要脸面的人,我估计萧震雷还真有可能重新考虑和程碧瑶的关系,要让裕盛纺织厂摆脱目前的困境仅仅只是欠那五百名纺织女人的薪水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而要这个纺织厂起死回生至少也得再投入十万两,十万两可以买多少个女人呢?”
三井福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程碧瑶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呢?”
秘书想了想,很快想到一个办法,“我可以收买她的一个同学,约她们一起去外地玩几天,只要让她暂时离开上海滩就行了!”
秘书说完就看着三井福,希望得到三井福的肯定,他自认为这个办法还是不错的。
三井福想了想,摇头阴笑:“这样还是不保险,我看不如直接找人绑架她,让她消失几天!学校不是马上就要放假了吗?就选在放假的时候,学校的人以为她回去了,而程裕盛一心都在应对女工的闹事和官司上,他哪有时间去关心他的女儿已经放假了,你觉得呢?”
秘书低头道:“哈衣,属下认为先生这个办法很好!”
三井福摆摆手:“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一定要办好!”
“哈衣!”
??????
这天萧震雷来到振华公司,还没有进入办公室就碰到了宋世杰,宋世杰叫住他,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刚才葛县令的师爷带着十几个人过来,说那些人是葛县令的家乡人,他那些家乡人过来找他,想让他帮忙县衙找活干,他师爷说他哪能把那些人都安置在县衙呢?但又不能把人往外赶,于是就想到了我们振华公司,葛县令的意思是让我们把那些人安排进咱们的工厂,随便安排干点什么都行,当时您不在,我又不好说不接纳,就先让师爷回去了,把他们先留下,现在那些人都在会议室等着,等你过来再决定”。
萧震雷一听,不由苦笑:“你都把人留下了,还要我做什么决定?如果我不答应让他们回去岂不是得罪了葛县令?这个葛县令还真是不客气,事先也不打声招呼就直接把人领人来了,让我们都拒绝不了!算了算了,你通知那谁过来领人,看看他们都能干点啥,随便安排吧!但是对于那些人也不能纵容,不能让他们以为他们是县令介绍进来的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工厂的规章制度放在眼里,如果他们违反了规章制度,该怎么处理还怎么处理,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否则队伍不好带,工厂的管理制度就形同虚设”。
萧震雷其实很烦这类找关系走后门的事情,但是他也知道身处这个位置上不可能避免这种事情,即便在一百年后,也依然避免不了这种人情关系,你不给人家面子就会把人家得罪了,而且葛县令还是他暂时得罪不起的人。
宋世杰也是很无奈,他答应道:“好吧,我这就去通知招工部派人过来领 人!”
说完宋世杰就转身走人,萧震雷突然喊道:“等等!”
宋世杰停下转身纳闷道:“怎么啦?”
萧震雷皱眉道:“宋先生,我怎么感觉这事不对劲啊?据我所知葛县令是湘北人,湘北离着这里可是有着几千里路程,那些乡下人大字都不认识一个,居然能跑这么远到宝山来找葛县令打工?”
如果是在后世,萧震雷对此事半点也不怀疑,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清末年间,交通不便、通信条件极差,有胆子走南闯北的能有几个人?两地相隔如此之远,且不说其他的条件,只从湘北到宝山需要花费的盘缠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出远门不是想走就可以走的,没有路引通关的时候都别想过去,还有,估计葛县令的家乡人连宝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只怕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宋世杰闻言这才感觉这事确实有些蹊跷,他皱眉道:“先生的意思是?”
萧震雷摸了摸下巴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些人是葛县令派来监视我的?毕竟咱们工厂有这么多护卫队,而官府只怕连一百人都凑不出来,如果我们攻打宝山,简直是易如反掌,葛县令虽然贪财,可他不傻啊!”
宋世杰想了想说道:“这事还真说不好,不过咱们现在也不能把人给退回去,如果他真是怀疑我们,我们这样做只会更加让他怀疑!”
萧震雷知道宋世杰这话说对了,即便那十几个人是毒?药,现在也必须吞下去,问题是怎么吞?思索片刻后,他挥手道:“走,跟我去见见那十几个人,看看他们到底真是农民还是探子!”
“好!”宋世杰答应一声就跟在萧震雷的身后走去。
经过与那十几个人接触和交谈,又通过观察,萧震雷基本上可以肯定那十几个人几乎都是探子,乡下农民的眼神不可能那么贼,虽然那些都穿得破破烂烂,可怎么掩饰不了他们身上那股精明的劲头,还有那十几个人明显不是像干过农活的料。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萧震雷叹道:“宋先生,幸亏你刚才跟我说起这件事情,要不然我们要吃大亏了,弄不好我们会提前暴露,那些人没有一个人是乡下人,他们都是探子,不说其他的,仅仅他们的口音就对不上”。
“什么?”宋世杰大吃一惊,“这,葛县令难道真的怀疑我们了?”
萧震雷皱着眉头道:“现在还不清楚他是不是怀疑我们了,但是他派这些探子过来,而且是趁我不在的时候想把这些人混入振华公司,这就说明他派人这些人是来监视的,现在我们还不能把人退回去,只能收下来!”
宋世杰有些着急:“那怎么办?护卫营地那边可是天天都在打靶,那么大的动静,只要留心注意,就会发现绝对不止五百人,也会发现绝对不止两百杆步枪。”
这件事情还真让萧震雷颇为伤脑筋,他可是护卫队的训练又不能停下来,他思来想去只能减少打靶的次数,于是说道:“没办法,我看只能通知蔡国栋把打靶的次数降下来,而且还要派人盯着这十几个人,不能让他们到处乱跑!我这段时间正准备在闸北那边筹备建一家服装厂,只要建得差不多了就把那些人调到服装厂去,这边就让蔡国栋暂时先忍一忍,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出来,以免惹得那些人怀疑”。
宋世杰听了叹道:“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第158章 找杀手
深夜,法租界的街头依然热闹非常,街两侧的摊点一直延伸到街道的尽头,平淡无奇的叫卖声不温不火,时不时的黄包车经过传来一阵阵铃铛声,从某个歌舞厅传来的西洋舞曲传得老远都听得见,附近赌场的吆喝声闹得周围的民居都久久不能熄灯。
范高头手下“四庭柱”之一的潘玉清领着四个小弟一脸晦气地从一条小巷子里走出来,看他们那模样,显然是刚才在赌场里输了个精光。
一个小弟摸了摸肚子抱怨:“老大,从下午太阳刚偏西那会一直到现在,小弟们还滴米未沾呢,实在是饿得不行了,要不咱先找个摊子吃点东西?”
听这么一说,其他三个小弟也感觉肚子饿得厉害,其中一个小弟却道:“想吃东西?你还有钱吗?”
其他几人一听,可不是吗?刚才五个人都输光了,就差没有把衣服都当了去赌,最后输得成为“白斩鸡”。
潘玉清见几个小弟的脸色,就哼哼道:“吗的,大爷我吃东西还要给钱的吗?走,跟老子去吃,尽管吃,谁敢收钱,老子就掀了谁的摊子!”
小弟们本来有些犹豫,要知道吃霸王餐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即便是在道上混的,也多数是要脸面的人,想挣钱要发达基本都是拿命去拼,大家都还知道金钱的巨大作用,可不需要花钱完全无视金钱的魅力和作用,直接靠武力吃了东西不给钱,这不仅仅违反了江湖道义,更是颠覆了常识,否定了金钱的作用。
可这些小弟见潘玉清的那副凶狠、理所当然的模样,一点点羞耻心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吃一顿霸王餐算什么?以后还要天天吃霸王餐,让其他道上混的人看看,兄弟们吃饭从来不给钱!
潘玉清扯开青色短衫,露出胸前一撮黑毛,领着四个小弟走到一个面点摊子前对老板叫囔:“掌柜的,给兄弟们每人来一碗牛肉面,要大碗的,多放辣椒,牛肉多放点,听见了吗?”
那四十多岁的掌柜看见几人过来连连点头哈腰,将潘玉清等人引到一张桌子边坐下道:“好的好的,几位客官请这边坐,牛肉面马上就好!”
这掌柜的也知道潘玉清这一伙人只怕是街面上的地痞混混,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他们,如果招待得不好,说不定这些家伙闹将起来,以后的生意就不好做了,于是给他们每人都端上去一大碗牛肉面,而且牛肉放得特别多,这几碗别说赚钱了,只怕还有大大的亏本。
面条端上桌之后,潘玉清等五人就“唆唆唆??????”的哗啦声,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一边吃还含糊其辞地称赞牛肉面好吃,以后还要经常在这里吃,掌柜的听到他们称赞时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得罪这些地痞混混就好了,可后来他们说要天天在这里吃,掌柜的心就揪起来了,如果每天都让他们这个吃法,用不了多久,这摊子就会因为亏本摆不下去。
掌柜的正在患得患失的时候,潘玉清等人已经先后吃完,随即起身就要离去,掌柜的一看这些人还没给钱呢,立即跑过去恳求道:“几位爷等等,小的这是小本生意,小老儿家里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实在是亏不起,一共是六十文钱,还请几位爷把帐给结了吧!”
潘玉清停下,侧身将手伸在耳边大声道:“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看见潘玉清这架势,掌柜的有点害怕,但一想起这五碗牛肉面如果不收钱,今晚白做且不说,还要亏本,于是鼓起勇气将刚才的话再复述了一遍。
“啪——”潘玉清等掌柜的说完,甩起一巴掌打在掌柜的脸上发出一声清响,那掌柜的被打得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倒在地上,疼得直喊:“哎呦,哎呦???????”。
“你这老东西也不打听打听大爷是什么人,能在你的摊子上吃碗面那是给你面子,你老家伙还要收钱?你再去打听打听,大爷在这一带吃东西需不需要给钱?真是不知道好歹的东西,啐!兄弟们,我们走!”
几个小弟听了,跟在潘玉清后面像鸭子一样摇摇摆摆地走了。
掌柜的跌坐地上看着潘玉清等人远去的身影嚎啕大哭。就在这时,在他摊子上另外一章桌子上吃面的一个人放下筷子齐声向他走来,此人头戴白色的礼帽,六月天里大晚上穿着白色的西装,白色的皮鞋。
一枚七钱二分的光绪银元落在掌柜的身前发出一声“叮咚”的响声,“掌柜的,买单!”一个女声响起,不等掌柜的反应,此人便迈步离开了。
掌柜的捡起地上的大洋看了看,扭头看着刚才那女人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这洋婆子真是奇怪,大热天的穿得那么厚实,也不怕热出病来!唔,一块大洋,今晚不但没亏本,还赚了!洋人真有钱!”
潘玉清吃饱喝足了准备吩咐小弟们各自回家睡觉,自己也准备回家躺尸,但想起从下午到刚才在赌场里的手气一直不顺,心里真是窝火,有想着俗话说赌场失意,那情场肯定要得意啊,于是让小弟们跟着自己去妓寨乐呵乐呵,现在身上半个大子也没有,看来待会只能来一场霸王嫖了,反正刚才吃了一顿霸王餐,再来一次霸王嫖也没什么。
几人刚刚走进花街一条黑不溜秋的巷子里,就看见前面一个白影挡住了去路,其中一个小弟吓了一跳,有些惊恐地叫道:“谁?前面那是谁?我跟你说,黑灯瞎火的,别他吗装鬼吓人!”
听到这个小弟一叫,包括潘玉清在内的其他几个人都吓得不轻,这时那白影好像转了一个身,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地上还发出皮鞋鞋跟擦地的声音,这个声音让潘玉清松了一口气,不是鬼就行。
知道不是鬼而是人,潘玉清等人胆子立刻大了,他指着走来的白影大喝:“你他吗是谁。在这装神弄鬼吓唬人,信不信老子剁了 你!”
“是吗?”白影说着,身体突然腾空而起,双脚在墙壁上连连踢打几下,瞬间就窜到了潘玉清等人身前,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他身边的四个小弟就先后倒飞出去,有的落在几米远的地上,有的撞在墙上落下,眼见是没了动静,估计是活不成了。
潘玉清好歹也是一个大混混,而且是范高头手下的四庭柱之一,还是很有些凶悍的,他反应过来立即抽出腰间一把砍刀就要对着白影砍过去,可被等他的砍刀砍到白影身上,他自己就先被踢中了一脚,一阵剧痛从腹部传到大脑中,身体飞起落在几米外的地上,他忍着剧痛挣扎着想爬去来,此时那白影飞身上前将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吓得不敢再挣扎乱动了。
“你叫潘玉清?是青帮范高头的徒弟?”
潘玉清听到这个声音才知道这是一个女人,再看面相,原来是一个洋女人,而且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他很清楚自己那四个小弟肯定是没救了,有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手段的女人不是女魔头是什么?想到自己的性命此时就掌握在这个女魔头身上,他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他咽了咽口水回答:“是,是!”
“很好,我问你,现在在上海滩最厉害的杀手是谁?”
“杀手?”潘玉清不明白这个女魔头要干什么,说实话他对杀手这个词很陌生,但对这个词的同义词还是很熟悉的,“你说的是刺客吧?”
德玛想了想点头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潘玉清思索一会儿道:“咱是道上混的,虽然跟刺客一道有些关联,但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行业,而且刺客这一道神秘异常,如果刺客让别人知道了身份那就不用混了,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在上海滩这地面上杀人最多最凶残的江洋大盗是谁”。
德玛手上一紧,匕首割开了潘玉清脖子的皮肤,冷冷道:“是谁?快说!”
潘玉清吓得尿湿了裤裆,急忙道:“是朱胜椿和朱羊林两兄弟,他们俩兄弟武功高强,手下还有十个几个小弟,都是杀人越货、凶狠歹毒,横行大江南北多年的江洋大盗,这么多年官府都奈何他们不得!”
“很好,就是他们了!”德玛说着,从白色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潘玉清的胸口,“找到他们两兄弟,拿着这些钱请他们杀一个人,我要他们所有人全部出动,确保将那个人杀死!”
潘玉清听了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这说明他的命保住了,对于朱胜椿两兄弟,他倒是可以找得到,可能不能请得动就没有十足的把握了,他低头一看,这叠银票数目着实不少,足有三千两,应该可以请动那两兄弟吧?他心里又多了一成把握,看着德玛道:“这位大人,我倒是可以找到他们两兄弟,至于能不能请动他们,小人没有十成的把握,不过小人可以试一试,不知道您要杀的人是谁?”
“萧震雷!”
“是他!”潘玉清闻言吃了一惊,随即说道:“其实我也恨他入骨,包括我们家老爷子,其实我们家老爷子早就从花旗国请了用枪高手来对付他,只是人现在还在路上而已!”
德玛沉默了几秒钟,显然是在思考,但她很快便道:“那是你们的事情,现在先办我的事情,钱已经给你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请到那两兄弟杀了萧震雷,如果你请不动他们,那就说明你没有什么作用,我一定会杀了你!”
“是是是,我一定请动他们杀了萧震雷!”
德玛很清楚萧震雷的实力,上次在费格的别墅里,萧震雷居然很轻而易举的就悄悄潜入到她的后背对她实施了突袭,在她突然反击的时候却又招到萧震雷的后发而先至的攻击昏死过去了,她不知道萧震雷当时为什么没有杀她,或者当场把她弄醒了审问,可是她却不会也不能因此而感激他,反而要置他于死地,这就是她的任务。
既然自己没有绝对的把握杀死萧震雷,那么就只能借助于外力,之所以找到潘玉清,当这个人作为中间人找别人去动手杀萧震雷,是因为她知道萧震雷与范高头有仇,而且仇深似海,万一这次潘玉清找的人杀萧震雷失败,萧震雷也只会查到潘玉清的身上,认为是范高头要杀他,萧震雷肯定不会想到是她动的手脚,这就是她的打算。
第二天上午,脸色不大好的潘玉清独自一人出了门,昨晚德玛的那一脚把他的腹部踢得不轻,很可能有了内伤,因此一大早他的脸色都是煞白煞白的,但是为了完成德玛交代的事情,他连治伤的时间都没有了,必须要尽快找到朱氏兄弟,因为他还不想被德玛干掉。
法租界、南市一带是青帮的天下,帮会林立,江洋大盗和那些亡命徒一般不会出现在这些地方作案,只是在这一带安身,而要作案基本上都在公共租界。
据潘玉清所知,朱氏兄弟和他们手下的十几个亡命徒都隐藏在九亩地一带,那里鱼龙混杂,社会成员复杂,是藏身的极佳之处。
潘玉清坐着一辆黄包车到了九亩地新舞台一带,下车之后就进入了九亩地的小巷子,这里的小巷子到处都是摆摊的,到处都是烟馆和赌档,这些店门口都有小厮叫喊着拉生意。
走过几条巷子之后,潘玉清在一条巷子口旁边的墙角看见一个人蹲着,手上夹着一指香烟,左顾右盼,看上去在望风,他便走过去蹲在此人身边递过去一支烟低声道:“兄弟,我是青帮潘玉清,我找你们老大朱胜椿谈一笔买卖,麻烦你领个道!”
那人扭头打量了潘玉清一会儿,接过香烟捏着嘴唇吹了一个口哨,就有一个汉子从对面走过来,刚才这人起身道:“此人是青帮的潘玉清,他有买卖找老大谈,你看着他,我去向老大报告!”
“好!”
第159章 中伏
天色暗了下来,萧震雷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他收起钢笔放进笔筒,拿起桌上电话道:“我是萧震雷,接安保部马汉龙!”
“是,总裁!”
过了几秒钟,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马汉龙的声音:“总裁,您找我?”
“你过来一趟!”
“好,马上来!”
放下电话后,萧震雷将几份公司机密文件锁进保险柜,一边收拾着办公桌,一边等着马汉龙。没过多久,门外高秘书拉开了办公室的门,马汉龙走了进来。
此时萧震雷刚好收拾好,看见马汉龙进来便伸手指向旁边的沙发:“汉龙,这边坐!”
“谢总裁!”
萧震雷倒了一杯水递给马汉龙,马汉龙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起身接过,萧震雷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他也坐下问道:“前几天让你派人盯着的那十几个人的情况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什么不老实的地方?”
听到萧震雷这么问,马汉龙连忙道:“是的,总裁,那十几个人被安排到各位位置上之后就到处活动,不仅到处查看,而且还找工人们闲聊,我找人问过了,这些人确实是来查革命党的,由于事先得到您和宋先生的指示,我早就派人通知工人们,让他们守口如瓶,我想暂时应该没有发生秘密外泄的事情,不过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萧震雷听了马汉龙的话之后点点头,他想了想指示道:“这段时间你们安保部门还是要辛苦一些,给我盯紧了他们每一个人,如果发现他们撬开了某些工人的嘴,给我立即把人抓起来,绝对不能让消息外泄!”
“明白了,我会时刻盯住他们的!”
“好,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公司这边你们多费点心!”萧震雷起身道。
马汉龙见萧震雷要走,自己也不好呆在总裁办公室,立即站起来:“我也走了!”
坐着狗蛋赶的马车车厢里,萧震雷一直在想着葛县令师爷领来的那十几个人的事情,到底要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呢?一路上,萧震雷始终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虽然已经派人盯着那些人,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疏忽就让那些人的某一个钻了空子找到了能致他和振华公司于死地的证据?还是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啊!
不知不觉,马车驶入了公共租界北区,萧震雷坐着马车走这条路已经很多次了,刚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前边的青蛙和昆虫的叫声怎么没有了?要知道在这个时节的野外蛙声和昆虫的鸣叫声基本上是不断的,除非有人在附近才会造成这种情况。
萧震雷看向前方道路的左右两侧,两侧都是树木,可他感觉到了肃杀之气,立即沉声道:“狗蛋停车,你躲到路边去!奥皮音,操家伙,有人只怕恭候我们多时了!”
狗蛋这小子虽然只是一个赶车的,但是自从跟了萧震雷之后人变得机灵多了,知道现在很危险,在帮不上忙的情况下还是躲远一点为好,他立即撒腿就跑到路边一棵树下藏了起来。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声大笑:“哈哈哈,萧震雷果然不愧是萧震雷,老子们藏得这么严实都被你发现了,看来今天咱只能跟你硬碰硬了???????”。
在这声音还没有停下的时候,萧震雷已经翻身滚下马车躲在车轮旁边抽出了两支盒子炮,而奥皮音跳下马车从座板下拉开一块木板,从里面操起一挺重机枪端在手上,此时恰好那说话声进入了尾声:“???????弟兄们,既然咱今天是来杀人的,那还客气什么?收了人家的钱就要替人家把活干了,给老子打!”
“砰砰砰???????”枪声如爆豆子一般响起来,子弹拖着光亮的尾翼顿时到处乱飞。
奥皮音刚好端起机枪把子弹带搭在肩膀上,前面的枪声就响了子弹就胡乱飞过来了,他吓得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感觉到自己竟然被吓成这样有些丢脸,他忍不住大骂一声:“谢特!”骂完便连忙往后滚了几圈躲在了马车后面。
此时萧震雷也退到了马车后面,两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开枪,就听见马匹发出一阵悲鸣,四肢一软倒在了地上,好在马车上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虽然马车的车厢已经被子弹打得比筛子还透风了,但是他们两个躲在后面却没有被子弹打中,所有的子弹都被马车车身和车轮挡住了。
萧震雷见奥皮音还在给重机枪上子弹,他自己便提着两支盒子炮向前方子弹射来的方。向连续开了七八枪,只听见两声惨叫打死了两个人,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收获,毕竟在这野外黑灯瞎火,双方之间的距离少说也有四五十米,根本看不见对方,而萧震雷这边目标比较大,因为有一辆马车,在黑夜中看着是一个大黑影,这给埋伏的人指引了射击的方向。
在萧震雷打死了两个之后,那边传出一个声音:“哎呀,姓萧的枪法贼准,大伙小心点,别被那小子点了炮了!”
听到这个声音,萧震雷立即探出身体向声音的来源处连续开了四枪,却没想到还真打中了,只见那边响起一阵怒吼声:“羊林,羊林!姓萧的,我曰你祖宗,老子跟你拼了,兄弟们,老二被姓萧的干死了,给老子冲过去把他剁成肉酱为老二报仇,杀!”
“杀呀——”从前方路边两侧冲出来十几个黑衣大汉,这些人拿着各式枪支一边向马车这边开枪,一边向这边冲过来,嘴里还大喊着给自己等人打气。
奥皮音终于将重机枪装好了子弹,将弹链缠在自己身上,伸头看见前方黑影重重,不时地有子弹冲那边射过来,他嘿嘿大笑:“伙计们,该你们吃我的花生米了!”
“哒哒哒哒???????”重机枪一开火就如同一股金属龙卷风一般,已经向这边冲过来的那些黑影顿时一下子倒下了七八个,另外一个萧震雷手上的两支盒子炮也没有停止过响声,冲过来的人影一个个倒在了地上,最身形最魁梧的那个也免不了被打中的下场,后面仅剩下的几个人一看前面之人全部栽倒在地上死去,顿时吓破了胆,转身就向后逃跑,萧震雷和奥皮音哪里会让他们逃走?手上丝毫不停,又是一通开火,哒哒哒??????
朱氏兄弟选择在这个地方本身就选择错了,受环境的影响实难伏击成功,他们还没有开始动手就被萧震雷发现了,如果选择在城区只要在两侧楼上埋伏,萧震雷绝对不易察觉到。
再者,刚才朱氏老二中弹而死,朱老大便失去了理智,完全不顾一切地带着兄弟门冲了出来,可没想到不仅萧震雷弹无虚发,而且奥皮音手上还有重机枪这样的大杀器,朱氏兄弟这些年之所以能够在江湖上杀人越货搞出了偌大的名头,完全是凭借着一股子武勇和狠劲,可实际上却没有多少头脑,遇到萧震雷这样的人,他们不惨败才怪,这次可惜了朱氏兄弟那一身好功夫却没有派上任何用场。
前方已经没有人站立了,而奥皮音依然还扣着扳机不放,枪声还在响个不停,萧震雷伸手在肩膀上拍了拍:“好了!”
奥皮音松开扳机,机枪便不响了,然后就在这时,从奥皮音的侧面不远处发出一道火光,紧接着枪声响起,“砰——”,
萧震雷就听见奥皮音发出一声闷哼,暗骂一声:“我擦”,抬手就向那火光闪现处连开三枪。
“啊——嘶——”那火光闪现处传来一声惨叫。
“女人?”萧震雷立即越过奥皮音向那惨叫声传开的地方窜过去,等跑到刚才惨叫声传来的地方蹲下,发现人已经不见了,扭头左右看了看,只见前方黑影一闪,他又迅速向那边连续开了几枪,却没有听到惨叫声,拔腿追过去已然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既然追不到,萧震雷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路上,他发现奥皮音此时已经倒在地上,而狗蛋还躲着没出来,他立即喊道:“狗蛋,快过来!”
狗蛋战战兢兢从一颗树后面小跑过来,萧震雷此时蹲在奥皮音身边掏出一根火柴划燃,很快找到了奥皮音的伤口,他撕开这个壮汉的上衣,撕下一块布叠成一块方块堵住弹孔出阻止血液继续外流,对狗蛋吩咐道:“来,按住这里!”
待狗蛋接手,他又将破衣服撕成条状将伤口处的布包包裹,这才大功告成,要取出子弹只有等去了医院才有条件办到。
做好这一切之后,萧震雷提着盒子炮走到朱氏兄弟等尸体处,用脚踢了踢每一具尸体,看看是否还有没死的。
还真发现其中一人没死透,他抓住对方的衣领问道:“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们来杀我的?”
“潘、潘????玉??????清??????”那人说完脖子一歪彻底死了。
萧震雷闻言丢下尸体冷哼一声:“潘玉清,看来这姓范的老家伙还不死心,还想搞死我,这笔账早晚找你算清楚!”
当萧震雷扛着奥皮音带着狗蛋离开之后,一个黑影捂着胳膊伤口处出现在路中间,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狠狠道:“萧震雷,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第160章 人头再现
萧震雷扛着奥皮音在前面快步走,狗蛋在后面小跑跟着,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来到了有路灯的马路上,再走了几分钟在一个路口看到一个车夫拉着一辆空黄包车,便立即喊了过来将奥皮音放了上去,由黄包车拉着一路向医院跑去,萧震雷和狗蛋一直跟在车旁,直到送进医院抢救才算松了一口气。
按照奥皮音的伤势,又及时止住了血,抢救过来应该问题不大,萧震雷也没有怎么担心,交费之后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一会之后,他就让狗蛋去大街上买些吃食过来,肚子实在饿得厉害。
不久狗蛋提着几个大烧饼和一只烧鸡回到了手术室门口,两人就蹲着手术室门口吃了起来,吃完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才被推开,一个洋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萧震雷立即上前问道:“医生,我朋友怎么样?”
洋医生摘下口罩说道:“手术很成功,他的身体很健壮,如果没有术后感染发生的话,他应该很快就会痊愈!”
“谢谢你,医生!”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洋医生耸耸肩走了。
过后不久,奥皮音躺在推车上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送到了病房,两人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狗蛋就说留他在这里看着就行了,让萧震雷先回萧公馆休息,萧震雷点点头就走了。
???????
“咚咚咚??????咚咚咚??????”
“吗的,谁呀?深更半夜的,敲什么敲?”潘玉清谩骂着从女人胸脯上翻身下来,可门外那敲门声却始终不停,女人也被敲烦了,嘟噜着:“哎呀,你去看看是谁呀,老这么敲下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潘玉清只好爬去来穿上鞋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走出正屋便喊:“谁呀?”
院子门外敲门的人始终不答应,只是一个劲地敲门,潘玉清火了,加快脚步跑过去将门栓抽掉,拉开一扇门大怒:“擦你??????呃,小姐,你怎么???????”
德玛看了看左胳膊上绑着的白纱布,抬头盯着潘玉清道:“你找的那伙人失败了,死得一个不剩”。
“什么?失败了!”潘玉清大吃一惊,随后又有点失魂落魄,嘴里念叨着:“怎么会失败了,他们那么凶悍的人怎么会失败呢?”
德玛仿佛没有看见潘玉清走神了,继续道:“其中有一个人在临时前说出了你的名字,萧震雷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是范高头做的!”
“呃?”潘玉清回过神来,急忙道:“这事根本不关老爷子的事啊,他都不知道我找了朱氏兄弟去对付萧震雷”。
德玛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范高头是否知道此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让他知道萧震雷已经开始对他动手了!”
潘玉清听得一愣,忙问:“什么意思?”
德玛用行动回答了她来这里的目的,只见她手一挥,潘玉清便感觉喉咙处一凉,紧接着一股热流从他的脖子处喷出来,全身的力气随着这些热流喷出而流逝,他急忙捂着脖子连连后退,不想脚下一软,他便倒在了地上,身体开始不断的抽搐。
“喂,死鬼,外面是谁啊,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打发走?”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德玛在这个女人的叫声中五指一张,一柄锋利的匕首从袖口落下,她握住匕首走到潘玉清身边蹲下一手抓住他的头发,匕首伸向他的脖子??????
女人在房里连续叫了好一阵子都没有人答应,她骂骂咧咧系上亵衣带子,披上一件小褂穿了鞋就走出了门外,一边向外走一边还骂着:“死鬼,你狗?日的倒是答应一声啊!”
当走到大门口,却发现一个人影躺在院子门口,她还以为潘玉清没有醒酒,又在院子门口睡着了,走过去准备用脚踢,可走近之后发现那躺着的人竟然没有了脑袋,她顿时吓得头皮发炸,扯开嗓子发出一声恐怖的叫声:“啊——杀人啦——”。
第二天早上,当范府小厮打开大门时,看见门口放着一个木盒子,感觉有些奇怪,那盒子上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他不认识,于是便抱着木盒子拿着纸条去找管家。
“管家,刚才开大门的时候看见门外就放了这个木盒子,这里还有一张纸条,咱不识字,不知道这是给谁的!”
“哦,我看看!”管家说着接过纸条看了看,然后对小厮道:“把木盒子给我吧,这是给老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竟然放在门口!”
“哦,好的!”
管家抱着木盒子找到了在后花园散步的范高头,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范高头明显好了很多,已经能够生活自理了,不过还没有完全好利索。
“老爷,刚才下人开大门的时候发现门外放着这个木盒子,上面有纸条写着是给您的!”
范高头拄着拐杖一边沿着碎石子路走着,一边问道:“哦?是谁送来的啊?”
管家摇头道:“不知道啊,纸条上没写,就写了是送给您的!”
“那拿过来我看看!”范高头摆了摆手。
管家正要递过去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等等,老爷,这东西会不会是咱们的仇家送来的?这里面装的东西会不会有危险?”
范高头原本也没有想起这一点,听管家这么一提醒立即警觉起来,指着那木盒子:“对对对,把它放远点,找一个下人来打开它!”
“是,老爷!”管家答应一声,找了一个稍微远的地方放好,又把一个正在扫地的小厮叫来吩咐道:“你去把那木盒子打开!”
“哦,好的,管家!”小厮答应一声放下扫帚就走到木盒子面前蹲下,用手揭开了盖子。
“啊——”木盒子刚打开,小厮看见里面的东西便吓得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连连后退。
管家和范高头两人站着比较远,虽然木盒子打开了却看不见木盒子里是什么东西,见小厮吓得这么严重,管家立即问道:“木盒子是什么东西?快说!”
“是,是,是人头,是一个人头!吓死我了,妈呀!”小厮说完爬去来就跑出了后花园。
范高头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大清早的被人送来一个人头,任谁都高兴不起来,他铁青着脸指着管家道:“你去看看,是谁的人头!”
“是,是,老爷!”管家战战兢兢答应一声,就慢慢挪动脚步向木盒子走过去。
当走到能看见木盒子内的东西时,管家停下了,愣住了,那、那是??????
“老爷,是潘玉清,没错,是他的人头!”
“什么?”范高头听了立即走过去,他要看个究竟,待走到木盒子面前仔细一看,正是潘玉清的人头不假!
“玉清!”范高头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他手下四庭柱除了黄精荣之外,其他三个跟他的时间都有很长时间了,他几乎把他们当成了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可现在三个只剩下了刘福彪,李超五和潘玉清都死了。
“你死的好惨呐!”范高头捧着潘玉清的人头大哭起来,良久,大声道:“谁敢的?到底是谁干的?”
管家被范高头这么一问,下意思往木盒子里再看去,发现木盒子里还有一封信,他连忙弯腰将那封信拿起来道:“老爷,看,木盒子里还有一封信!”
范高头立即将潘玉清的人头递给管家,接过那封信拆开抽出信纸看了起来,很快便看完,随即将信纸一丢大吼道:“萧震雷,老夫与你不死不休!”吼完便仰头向后倒去。
管家急忙将他扶住对附近其他人喊:“快来人,老爷昏过去了!”
内院的下人们一下子全涌了过来将范高头抬走了,管家看着众人抬着范高头去了卧室,他正要去派人请大夫为范高头看病,却看到那信纸丢在地上,于是捡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来而不往非礼也,今天只杀一个潘玉清,下次就轮到别人,直到将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全部杀死为止,萧”。
看完后管家吓得手一抖,信纸再次落在了地上,他想了想这封信不能再让其他人看到,否则范府肯定人心惶惶。
很快,刘福彪和黄精荣被请了过来,给范高头看病的大夫刚刚走,在离开之前,范高头已经被大夫用针灸弄醒了。
刘福彪拿着管家递给他的信纸看了一遍,说道:“看来萧震雷是要与我们全面开战了!”
范高头半躺着榻上厉声道:“这不是废话吗?玉清都被他杀死了,之前我还听了英士的劝说,与萧震雷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不再计较那件事情,我们是想算了,可人家打心眼里没想过要跟咱们和解,不行,小五子和玉清绝对不能白死了,你们两个准备人手,既然姓萧的要开战,老头子就陪他玩到底!”
“等等!”黄精荣连忙阻止,“老头子,这事只怕是没这么简单,刚才我来之前得到了消息,萧震雷昨晚从宝山回来的时候在租界北区那边遇到了伏击,他的那个洋人保镖都受了重伤,差点就挂了,现在人正躺在医院里,他本人倒是没事,我看我们暂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免得中了别人的圈套”。
范高头听得眉头皱得老高:“你这消息是真的?”
黄精荣点头:“这还有假?下面的兄弟不至于敢用假消息糊弄我吧?”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那么此时只怕还真的另有玄机!”范高头说着想了想指示道:“查,给老夫查到底,精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如果真有人在中间捣鬼,老头子倒要看看是谁在把我们双方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好!”
第161章 下手
虽然还没有把事情查清楚,但是范高头已经可以从种种迹象看出来,在他和萧震雷之间肯定有人捣鬼,上一次是卢家胜从中挑唆,这一点是范高头后来才想到的,不过那时候卢家胜已经失踪了,他猜到是萧震雷对卢家胜下了毒手,可这一次又是谁在中间为他们彼此拉仇恨呢?明知道中间有人捣鬼,但以萧震雷和范高头两人的个性,双方都不可能主动向对方表示和解,事情到了这一步,不管是谁对谁错,都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任何人在做和事佬都没用。
萧震雷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德玛在暗中捣鬼,他以为是范高头做的,虽然他此时想要对范高头,可是他暂时腾不出手来,官府在公司里面安了十几个钉子,日夜都想抓到对他不利的证据,这让他整日里心神不安,另外还有法租界巡捕房,好像也已经盯上了他,如此局面,他和振华公司好像已经是四面楚歌了。
情况太过复杂,形势十分严峻,这让萧震雷不敢轻举妄动,而对于范高头来说,他认为即便要对付萧震雷,也要先把在中间捣鬼的人揪出来再看情况,做人做到了他和萧震雷这个地位,最让他们恼火的是被别人当做棋子,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玩弄他的人在耻笑他的智商,堂堂一个上海滩大佬竟然被别人当棋子摆弄,这让如何咽得下这口气?要对付萧震雷,势必先查出从中捣鬼之人,因此萧震雷和他都没有妄动。
工厂那边防备严一些暂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官府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即便在怀疑他也应该是没有证据的,而且要对付他,官府还不能乱来,振华公司的规模不小,如此大一笔财产,没有人不眼红,如果因为盲目动手而让振华公司垮掉,那这笔财产就会大幅度缩水,这应该是某些人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因为官府既要搞清楚振华公司的情况,又不能让振华公司受到太大的震动,调查的时间就少不了。
除了官府在工厂安了钉子让萧震雷忧心之外,现在又有一件事情让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萧公馆再次被人监视了,这次不是官府的人,而是法租界的人。盯梢的人化装成小贩在附近蹲点,一共有三个人,虽然这三个人换了行头,但萧震雷还是认出了他们,法租界的华人探长任文帧和另外两个华人巡捕。上次这两个人被公共租界巡捕房带回去之后没过一天就被放了出来,这也是萧震雷早就预料到的,没想到这才过几天?这三个家伙竟然又来了。
清早,萧震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任文帧三人,他们一个在摆地摊,一个挎着一个木头箱子卖香烟,另外一个坐在一辆黄包车的车把上,别人叫要坐车他都不拉。
被人整天盯着什么事情都做不成,萧震雷思索良久都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他只得穿好衣服下楼一个人走出了公馆,此时刚好有一辆空黄包车经过,他便招手上了黄包车,跑出十几米只好他回头一看,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摆地摊的任文帧把地摊一卷提起就与卖香烟的巡捕跳上了装扮成车夫的巡捕的黄包车,两人坐着一辆黄包车追了上来,但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跑快点!”萧震雷对车夫吩咐道,车夫闻言就加快的速度。
后面的任文帧三人也加快了速度,但拉一个人和拉两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拉两个人对体力的消耗要大得多,跟在后面的黄包车渐渐跟不上了,任文帧见状只能三人轮换拉车这才跟上萧震雷坐的黄包车的速度。
见任文帧三人一直吊在后面,萧震雷脸色阴沉得可怕,看来有必要给他们一定颜色看看,否则让他们一直这样跟着很多事情都做不了,更重要的是心里不舒服,他心中冷笑,既然你们让我不舒服,那我也让你们不好过。
看到前面有一个公用电话亭,萧震雷叫车夫停下来,并让他等一会儿,他下了黄包车走进电话亭拿话筒拨通了吴世荣那边的电话。吴世荣受萧震雷的指派去宝山接管了青帮的混混们,在老鹰的支持下当上了龙头老大,最近这段时间向公共租界渗透的不错,公共租界北区街面上大大小小的混混团伙已经被他全部收编了,但凡不听话,不肯被收编的混混地痞,一律被打断手脚让他们永远也混不成了,更有不少人被人间蒸发,一时间公共租界风声鹤唳,巡捕房好像也闻到了什么味道,但是普通市民又没有什么影响,再加上巡捕房也还没有摸清具体情况,因此也暂时还没有什么动作。
“喂?”
“吴世荣吗?我是萧震雷,你听我说,我现在坐着黄包车马上要过一号钢桥往北走,后面有三个法租界巡捕房的巡捕化了装跟踪我,你找一些人教训他们一顿,但是不要打死人,以免引得公共租界巡捕房介入,最好让他们在医院了躺个十天半个月,记住,有一个叫任文帧的探长身上有点功夫,你们别到时候没教训别人,反而让别人给教训了!”
“明白了,先生,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之后,萧震雷走出电话亭站定,掏出一盒烟抖出一支叼在嘴里,一边掏火柴一边观察身后跟踪的任文帧三人,此时任文帧三人停在街边装作闲谈的样子,萧震雷会心一笑迈步上了黄包车。
过了一号钢桥后进入虹?口,没过多久穿过一个十字路口,萧震雷就看见路口处停了十几辆黄包车,这些黄包车夫都坐在车把上,虽然都穿着车夫的衣裳,一个个却长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
这些黄包车夫看见萧震雷坐的黄包车过了十字路口之后,又看见一个车夫拉着两个人跟在后面,其中一个坐着的黄包车夫在旁边一人打了一个眼色之后立即拉着黄包车就向路口中间跑去。
跟踪的三个任文帧三人唯恐跟丢了,因此跑得有点急,而且注意力都放在萧震雷坐的黄包车上,根本没有注意旁边突然杀出来一辆黄包车,等到拉车的巡捕反应过来时,两辆黄包车刚好撞在了一起,拦路的黄包车被撞翻了,车夫更是被车把甩出几米远,而任文帧和另外一个坐在车上的巡捕都被翻了的黄包车压在了车下,巡捕车夫也一个跟头栽出几米远。
路口周围的人基本上都亲眼看到了这一起黄包车相撞事件,任文帧两人被压在车下没有什么事情,黄包车不重,两人将车掀开后起身,装作车夫的巡捕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手臂上擦破一点皮,而那被撞的黄包车夫基本上也不要紧,站起来跛着脚走到任文帧三人面前指着拉车巡捕的鼻子大怒:“你,怎么拉车的?看见有人过来了还往前冲,你他吗是故意的吧?”
“我不是故意撞的,谁让你突然过来呢?”那拉车的巡捕连忙解释。
见两人吵了起来,任文帧又心急要盯着萧震雷,此时萧震雷坐的黄包车已经跑远了,再不跟过去就会跟丢,因此向另外一个手下巡捕打了一个眼色,示意留下拉车的巡捕,他们两人继续跟过去。
于是两人抬脚便要走,而把被撞的车夫立即拦住他们:“诶,你们干什么去?你们不能走,撞了人就想走?没门!”
任文帧正是着急的时候,立即怒目而视:“又不是我们撞了你,我们只是坐车的,你要找就找拉车的,不关我们的事,让开!”言罢便伸手将那被撞的车夫一。
却不知道这一拨的力气有些过大,被撞的车夫当即被拨得躺在地上,车夫当即大喊:“打人了,打人了???????”。
随着这一声喊,那些坐在路边的黄包车夫们呼啦一下子全涌了过来将任文帧三人包围,其中一人指着任文帧大怒:“怎么?撞了人还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小子,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又有另外一个黄包车夫指着拉车的巡捕道:“我认识他,他是法租界那边的,今天却跑到公共租界来了,这不是跟我们抢生意吗?抢我们的生意就是抢我们的饭碗,打死他!”
立即有人附和:“对,打死他!”
“打!”
众人一拥而上,任文帧三人顿时被十几个人围攻,拳头和脚顿时全部招呼过来,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淹没,每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看来盯梢是不行了,还是先跑掉再说。
“砰砰”突然两声枪响,众黄包车夫正打得欢实的时候被吓得全部停手,只见任文帧鼻青脸肿的举着一直左轮手枪,枪口正冒着青烟。
“打呀,继续打!往这儿打!”任文帧举着枪把脸往最近第一个黄包车夫跟前凑过去,他们本来就是地痞混混出身,尽管在法租界当探长有不少年了,可身上那股子混混地痞滚刀肉的气质并没有收敛,刚才被一顿暴打,顿说火冒三丈,这么多年了,从来只有他打别人,没有别人打他的,当然洋人上司除外,今天这些拉车的竟然把他一阵毒打,他不气愤才怪。
跟前那黄包车夫看他手上有枪,刚才又连开两枪,连一点顾忌都没有,心里有些害怕,脸色变了几变,连连后退了几步才停下。
这时有一个黄包车夫叫囔道:“大家伙都别怕,他有枪又怎么样?他刚才打了两枪,只有四粒子弹了,咱们这里有十几个人,还怕他?再说这里是公共租界,他敢开枪打人试试?弟兄们,给我打!”
“打死他们!”众人怒吼一声再次一拥而上。
任文帧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黄包车夫竟然如此大胆,连他手上的手枪都不怕,他不知道如何应对,一个黄包车夫冲上来伸手一挥,手枪竟然被打掉落在地上了,现在人又多,几转之下,手枪就被踢到一边了。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一个黄包车夫一边会动着拳头一边大叫。
萧震雷其实早已经下车了,他此时正和吴世荣站在街边不远处一颗大树下看着路口的斗殴。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动手好几分钟了,再打下去,只怕任文帧等三人会被打死,而且时间拖久了很可能有巡捕赶过来,于是萧震雷对吴世荣吩咐道:“差不多了,别把人打死了,去把他们三个都带走,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审问!”
“明白!”吴世荣答应一声,又猛吸了几口烟后向站在殴打现场附近的一个人打了一个手势,那人看见后点了点头。
很快,那些黄包车夫都停手了,任文帧等三人躺在地上,每个人都被打得不能动弹,身上不仅遍体鳞伤,地上还有几滩血迹,他们三个很快被黄包车夫们分别拖到一辆黄包车上拉走,周围看热闹的人看见这个情况都忍不住摇头,替他们三个接下来悲催的命运叹息。
自古从来都是“民不举,官不究”,官老爷们除非亲自在现场看见,才有可能出面干预某个案子,可像刚才这种情况,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向巡捕房报警,市民们对巡捕房都没有信任感,报警有什么用?此事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那些看热闹的人回家之后可能跟左右邻居们吹嘘今天看到什么热闹,增加一点谈资罢了。
任文帧三人都被打得昏死过去了,等他们醒来的时候都发现自己被捆绑在一根柱子上,而且还被蒙住了双眼。
这是宽大的仓库,顶上几盏灯将仓库照得通亮,一张椅子放在了距离被捆绑的三人大约五六米远的地方,椅子后面站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一个个膀大腰圆,孔武有力,有几个人手里还拿着马鞭。
萧震雷和吴世荣两人走到了仓库门口,在进仓库之前,萧震雷拿出一个面具戴上,吴世荣看见也没说什么,他知道萧震雷不想让他手下的混混们看见自己的相貌。
走进仓库后,两人一边走一边嘀咕着,等到了跟前,大汉们都吴世荣打招呼:“老大!”
“嗯!”吴世荣点了点头,转头对萧震雷低声道:“先生,你先坐吧,我来审问!”
萧震雷打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同意,然后坐在了椅子上掏出香烟点上。
第162章 招供
吴世荣走到三人面前站定,抽了几口烟之后抱着隔壁问道:“据我所知,不管是白道还是黑?道,法租界与公共租界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三位法租界的差爷,说说吧,为什么要进入公共租界办案坏了规矩?”
被绑在中间的任文帧闻言沉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吴世荣呵呵一笑,随即冷冷道:“看来这位任探长还没有认清现在的情况,来啊,给任探长清醒清醒!”
“好咧!”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提着一根马鞭从众人当中走出来站在任文帧面前,扬起手上的马鞭就抽打在任文帧的身上。
“啊——”只听见任文帧一声惨叫,被绑在左右两侧的两个巡捕听见他的惨叫声,立即大叫:“头儿,头儿,你怎么样?你们这些混蛋,我警告你们,快放了我们,否则等我们出去之后一定会让你们好看!”
“哟呵,都这个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给我打,使劲打!”吴世荣阴冷地笑了两声,吩咐那壮汉动手。
那光着膀子的壮汉得了指令立即挥动马鞭再次抽打起来,与拳脚打人不同,皮鞭抽在皮肤上一条条血痕,由于人体表皮神经末梢丰富,因此被抽打之后疼痛无比,这是对神经系统的折磨,意志薄弱的人根本无法忍受。
“啊??????啊??????”随着一鞭一鞭地抽打,任文帧发出一声声惨叫,旁边两个被绑着的巡捕听到这个惨叫声都忍不住大汗淋漓,浑身直打哆嗦。
任文帧这个人能当探长还是有点能耐的,被抽打了这么多鞭子虽然惨叫得厉害,但是却没有崩溃。
时间越长,吴世荣的心里就越着急烦闷,他着急地走来走去,这让萧震雷看见了。萧震雷想了想向他招了招手,吴世荣走过去俯身,萧震雷在他耳边低声道:“别着急,皮鞭抽打不要停止,直到他昏过去为止,等他昏过去之后用凉水泼醒了再抽,反复几次!”
吴世荣听了之后点头,起身对那鞭打的壮汉大声道:“继续打,我不叫停就不能停,打得没力气了就换人,老子看他能挺多久,打死就算了,直接扔到江里喂鱼!”
“是,老大!”那壮汉答应一声加大力气了继续抽。
吴世荣又道:“你们三个只要有一个人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老子就放了你们,如果都不回答,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了,这家伙被打死了就打剩下两个,直到有人愿意说为止,如果都不愿意说,那你们今天就都别想活着回去,打,给老子继续打,用力”。
联系几分钟的高强度和高频率的鞭打,任文帧终于还是撑不住昏死过去,吴世荣按照萧震雷的指示吩咐小弟去提凉水过来将他泼醒了,换一个壮汉继续抽打。被抽打的任文帧还没有崩溃,可他右边的一个巡捕还没有被打就率先崩溃了。
“别打了,别打了,兄弟,别打了,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捞过界吗?我说,我告诉你们,求你们别打了!”
任文帧原本被打得又快昏死过去,听了自己手下的巡捕竟然要招,顿时大怒:“说你妈呀?你以为你说了,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我擦!”
那巡捕哭道:“头儿,咱当巡捕只是混口饭吃而已,为了每个月十几二十块的薪水犯不着把命给搭上去吧?再说了,咱就一定给洋人卖命吗?头儿你想想这些年立了多少功劳?那些洋鬼子怎么不给你升官加薪?说到底洋人只是把我们当狗一样在使唤啊!”
这几句话就如同一把刀直接捅进了任文帧的胸口,捅破了他的心里防线,他脸色灰白,耷拉着脑袋,好似全身没有了力气一般。
吴世荣正要说话,却看见萧震雷向他打手势让他稍安勿躁,他便出出声了,等待了足足三四分钟,任文帧深吸一口气问道:“如果我告诉你们想知道的,我怎么相信你们在知道你们想知道的情况之后会放了我们?”
吴世荣扭头看了萧震雷一眼,萧震雷点了点头,他便对任文帧道:“我们只是想要把事情搞清楚,如果能够不杀人,我们又何必多粘杀孽呢?杀人并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前提是你们配合的情况下说出真话,如果你们不老实,想用假话糊弄我们,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你应该明白,一个人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的很多时候都是被逼的!”
“好吧,希望你说话算数!”任文帧说了一句,吐出嘴里一口鲜血就道:“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吴世荣道:“你们是法捕房的人,为什么化装进入公共租界办案?你们在办什么案子?”
任文帧道:“我们是在跟踪振华公司的总裁萧震雷,法捕房怀疑他与一个月以前的码头爆炸案与半个月之前的劫法场还有擅闯法租界打死打伤三十多名巡捕有关!”
吴世荣闻言扭头看向萧震雷,萧震雷打手势:“继续问!”
吴世荣点了点头继续问:“这么说你们怀疑他是革命党?法捕房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少人?是谁命令你们去调查萧震雷的,还是你们私自调查的?”
任文帧舔了舔舌头,“给我一口水喝!”
“给他水喝!”吴世荣向旁边的一个大汉摆了摆手。
任文帧喝完了一缸子水后继续回答:“是的,法捕房怀疑他是革命党,但这不重要,他是不是革命党法捕房并不需要关心,这是清廷官府的事情,法捕房关心的是他到底是不是 码头爆炸案和擅闯法租界打死那么多巡捕的领头人,是法租界警务处总巡麦兰命令我秘密调查的,到目前为止,知道此事的只有麦兰和我们三个,当然,除了清廷方面的之外!麦兰已经与清廷方面的鄂那海达成了协议,我们法租界负责查萧震雷,而清廷负责查振华公司,双方情报共享!”
吴世荣皱了皱眉眉头,继续问:“那你们查出来什么没有?”
任文帧摇头道:“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查到,虽然我们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证据,但是我们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所有的事情都是萧震雷主使的,因为种种迹象表明那些事情都与萧震雷和振华公司多多少少有牵连”。
任文帧已经把萧震雷想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这就已经足够,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他起身向吴世荣点了点,转身就向仓库外走去。
吴世荣出来的时候,萧震雷已经在仓库外重新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吴世荣走过来也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问道:“先生,怎么样?”
萧震雷弹了弹烟灰道:“可以了,想知道的都已经清楚!”
吴世荣闻言指了指仓库里面问道:“那里面三个当差的是放了还是给??????”说完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震雷看了后笑了笑摆手道:“没必要,他们一直被蒙住眼睛,没有看到我们,而且杀了他们没有什么作用,反而会给我们引来麻烦,你想想既然他们是被法捕房总巡麦兰秘密派来调查的,如果他们死了,那么麦兰必定认为他们是我杀的,更加坐实了我就是革命党,我就是码头爆炸案和打死打伤几十个巡捕的领头人,我们今天的动作却让他们搞不清楚我们的身份,派人把他们送回法租界!”
吴世荣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去办!”
“等等,先不忙,你过来,我有些话跟你谈谈!”萧震雷说着向外面走去,吴世荣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马路一边走一边抽着烟,萧震雷吐出一口烟雾说道:“世荣啊,这些天我想过了,如果一味的靠打码头抢地盘以及靠收保护费维持帮会的运转固然可以维持下去,资金不是问题,关键的是公共租界工部局不会看着我们的帮会坐大,一旦我们的帮会有坐大的趋势,工部局当局必定命令巡捕房打击我们,到时候我们必定会如过街老鼠一般,公共租界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比较大的帮会立足呢?这就是原因,因为当局不允许,只要有帮会坐大,当局就会打压,这与法租界是完全不同,想要把帮会发展壮大又不用当心租界当局打压,我想过了,只有一个办法!”
吴世荣眼睛一亮,立即问道:“什么办法?”
萧震雷吸了一口烟说道:“成立一家正规的公司,把帮会所有的兄弟成员都吸收进这家公司成为员工,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正经的工作和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收入,我决定成立的这家公司叫振华安全保卫公司,简称振华安保,当他们成为振华安保的职员之后,公司可以把他们派出去给我们自己的工厂、公司、店铺充当保卫人员,如果有别的工厂和公司需要保卫人员,也可以向振华安保公司洽谈业务,由我们派人过去保护他们的安全,例如银行、钱庄和票号,振华安保公司可以做这些安保业务从而赚取钱财维持振华安保公司的运转,而且我们还可以以需要为客户提供武力保护的理由向租界当局申请枪牌,这实际上是把帮会当做公司来运作,不但可以保护兄弟们不被租界当局打击,而且还能给他们一个好的身份和一份稳定的收入,但实际上他们还是我们的帮会成员,只是换了一个名称而已,有事需要用上他们的时候,一样可以用得上”。
吴世荣听了萧震雷的话,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直说这个办法好,就按照这个办法来组建安保公司。
第163章 威胁信
萧震雷和吴世荣谈好之后就往回走,在快到仓库的时候,他又道:“这几天我就找人去注册公司,把手续给办了,手续办齐全之后,我会通知你,你到时候过来拿着文件去租一个房子当做办公地点,暂时先租房子,等以后振华安保公司赚了钱再盖楼,公司成立之后你为总经理,下面的副总经理和各部门经理你考虑一下写个报告给我,到时候我来任命。还有,公司要有规章制度,这跟经营帮会是一样,帮会还有帮会的规矩呢,是吧?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来问我,你记住一点,振华安保公司是要盈利的,不是养老院,不是我们养着那帮兄弟,帮会也有财源啊,否则怎么养得起那么多兄弟?对吧?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我就等着看你的成绩了!”
吴世荣点头答应:“好的,先生,我会尽力做好的!”
这时萧震雷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吴世荣道:“这里有一封信,你派一个机灵的兄弟送到法国驻沪领事馆领事潘孙纳的手上!”
“法国驻沪领事馆领事潘孙纳?他可是大人物啊,这里面??????”吴世荣接过信封有些疑惑地看着萧震雷。
萧震雷考虑了一下说道:“这个潘孙纳确实是大人物,法租界公董局都得看他的脸色做事,但是他有一些把柄落在我的手上,刚才你也听见了,他们三个是法捕房总巡麦兰让他们秘密调查我的,也就是说法捕房高层当中只有麦兰是知情者,我们想要阻止法租界巡捕房继续调查这件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搞掉麦兰让他下台走人,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吴世荣听了之后点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先生,我有点明白了,不过我不明白的是您虽然掌握了潘孙纳的一些把柄,但是潘孙纳毕竟不是麦兰的直属上司,他好像没有权利越过公董局决定麦兰的去留吧?而且据我所以,法国领事好像一直与公董局的关系不太好”。
萧震雷笑道:“你说的这个倒是事实,历届法国驻沪领事与法租界公董局的关系都不太好,很多时候都差点撕破脸皮,原因是对法租界权利的争夺,从法租界公董局建立开始,财权和警权就一直掌握在法国驻沪领事手上,而公董局的总董、副总董以及其他董事却都是选出来的,但也有不少人在董事的位置上干了好几届,在公董局内部培养了不少嫡系和死忠份子,这样的董事是实权派人物,而驻沪领事有时候自己指派董事,被指派的董事却因此受到其他董事的联合抵制,公董局也经常否决领事的提案,造成了驻沪领事和公董局的矛盾日益加深,他们之间就这样互相争吵不休,可是财权和警权又掌握在驻沪领事手上,所以公董局董事们想要掌握更多的权力就必须从驻沪领事手上把财权和警权夺过来,他们因此还想通过立法的手段夺取巡捕房指挥权,但是巡捕房的指挥权一直是被驻沪领事掌握的,驻沪领事当然不会把权力拱手相让,所以多次出现了驻沪领事以公董局越权为由宣布解散公董局,组建临时委员会的事情,所以我才要找潘孙纳谈谈,因为只有他才可以决定麦兰的去留,也只有他有权让法捕房不再调查我们!”
萧震雷解释了一番之后,吴世荣这才明白其中的缘由,他收起信封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好的,我明白了,我会找人把信送到潘孙纳的手上的!”
信封里面不仅有信纸,还有一个小本子,上面是萧震雷抄写的几次马迪埃给潘孙纳送钱的记录,原本子被他藏起来了,但他并没有把所有的记录都抄上去,只是抄写了一部分,而这些就足够让潘孙纳引起重视了。
??????
法驻沪领事馆。
门口站着两个拄着带刺刀步枪的法国士兵,此时一个华人车夫拉着一辆黄包车在附近停下,他双手插在短装口袋里慢慢走向领事馆大门。
他在门口走了几个来回终于引起了门口的两个站岗法国士兵的注意,其中一个士兵端着步枪上前指着车夫用法语喝道:“嘿,你干什么的?这里不允许闲杂人等乱逛,如果没有事情就速速离开,否则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快走!”
车夫见状吓了一跳,急忙舞动手臂道:“诶,别开枪,别开枪,我是来送信的!”
“走开,走开,听见了没有?”法国士兵听不懂车夫说的什么,只当他是来闹事的,因此立即驱赶。
车夫见这法国士兵驱赶他,立即伸手从口袋里掏东西,那法国士兵还以为他是掏武器,急忙用步枪瞄准车夫,可没想到车夫掏出来的是一封信。
“别开枪,别开枪,我是来送信的,真的,你看,就是这封信,是送个你们领事的!”
看见车夫掏出信之后,法国士兵收起了步枪接过信一看,只见信封上面用法语写着潘孙纳领事收,原来萧震雷早就想到信会先送到哨兵手上,而哨兵是法国人,不一定懂中文,但法文还是看得懂的,因此他写信的时候连信封都是用法文写的。
“是给领事先生的信?是谁让你送信来的?”那士兵问道。
车夫哪里听得懂?只能连续重复相同的话,并且用打着手势,法国哨兵不耐烦了,向车夫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车夫见状立即拉车黄包车离开。
士兵拿着信送给了潘孙纳的秘书,秘书又拿着信来到了潘孙纳的办公室,“领事先生!”
潘孙纳只是临时代办,他还没有转正,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有威严,正色道:“有事吗?”
“是的,领事先生,门外的卫兵送来一份信,是写给您的!”秘书说着将信放在了办公桌上。
潘孙纳拿起信封看了看,确实是写给他的,于是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出去吧!”
“是的,先生!”
待秘书走后,潘荪纳用裁纸刀将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有叠好的信纸,还有一个崭新的小本子,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看信。
“亲爱的潘孙纳先生,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您,你有一个把柄在我的手里,您想知道它是什么吗?当然,您可以打开这个小本子看一看就知道我所说的把柄是什么了,如果您看完小本子之后认为这玩意根本对您没有丝毫的影响,您可以划燃火柴把它付之一炬,如果您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和我进行面谈,明天上午十点,在心缘咖啡厅见面,到时候您就知道我是谁了!”
信很短,但是要说的意思基本上说清楚了,潘孙纳很生气,从来没有人以这种方式来威胁他,他看完信之后气得脸色铁青,哼哼,我倒要看看这小本子上到底写了我的什么!
打开小本子之后,潘荪纳翻到了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公元1909年1月29日晚10点,我在潘荪纳的公寓见到了潘孙纳,他的妻子和儿子也在家。在他的书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按照潘荪纳事前的要求,我将八万两银子的银票交到了他的手上,这是一月份的钱,以后我每个月都要代表公董局其他成员把相同数量的钱交代他的手上,以此换来他对我们这一届公董局董事会的支持,他曾威胁,如果我们不按时交给他相同数量的钱,他就解散这届公董局???????法租界公董局总董马迪埃,写于公元1909年1月29日晚11点35分”。
看完第一页,潘孙纳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好像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处于在种状态,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清醒过来之后脸色变为煞白,他麻木地翻开第二页,上面写着:“公元1909年2月28日晚9点,在汇中饭店405房,我将八万两银子的银票交给了潘孙纳??????法租界公董局总董马迪埃,写于公元1909年2月28日晚11点”。
看到这里,潘孙纳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什么把柄握着别人手上,这可是能要命的东西啊,别看这东西只是马迪埃写的,可这上面的内容太详细了,详细得足可以致他和马迪埃于死地。而且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可不止他和马迪埃,肯定还有其他的董事知情,因为每次贿赂的钱都不是马迪埃一个人出的,如果认真调查,到时候能作证的绝对不止马迪埃一个人,这东西简直就是一个火药桶,一旦被被捅到外界知道,倒时候肯定会整死一批人,而他潘孙纳的罪名绝对是最重的。
“该死的混蛋,是谁?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要挟我?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把他撕成碎片!还有该死的马迪埃,这混蛋竟然记下这种要命的东西!”
潘孙纳在办公室里大发了一通脾气,办公室里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巴烂,整个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秘书推门看到满屋子乱糟糟的,问道:“先生??????”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赶走秘书之后,潘孙纳一脸颓废的跌坐在椅子上,“该死的,该死的,噢,上帝啊饶恕我的罪孽吧,我该怎么办?”
第164章 谈条件
上午九点半,萧震雷来到了心缘咖啡厅附近侦查情况,此前他有点担心潘孙纳这个老家伙一时气急丧失理智,会派人在咖啡厅里设下埋伏,等他一到就立即抓捕,不过他还是错误估计了潘荪纳,这老家伙没有他想像的那么愚蠢,在没有拿到证据之前就抓人,这只有猪才干得出来。事实上,萧震雷来之前也想过自己不出面,让别人来与潘孙纳见面,不过他担心其他人对付不了潘荪纳,因此只有自己亲自来了。
走进咖啡厅,一个站在门口的侍应生打招呼:“欢迎您,先生!请问您一位吗?”
萧震雷扭头在咖啡厅里观察了一下,看到潘荪纳正焦急不安地坐在一个靠窗户的位置上看着怀表,除此之外,咖啡厅里出来一个站柜台的中年女人,再就是这个侍应生了,他笑道:“是的,我找人,您看,他就在那儿!麻烦您给我来一杯咖啡!”
侍应生弯腰道:“好的,先生!”
萧震雷笑着迈步走向潘孙纳向他打招呼:“嗨,潘荪纳先生,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儿遇到您!”
上次在费格的别墅里,两人经人介绍见过一面,不过没有深谈,潘荪纳对萧震雷还是有点印象,看见是萧震雷,也感觉有些意外,他起身同萧震雷握了握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噢,萧先生,您也是来这儿喝咖啡的吗?”
“噢,我刚才从这里经过,看见您在这儿就过来给您打个招呼,您不介意我坐下喝杯咖啡吧?”
萧震雷一副笑脸,这让潘荪纳还真不意思拒绝,不过他心里却是骂着萧震雷不识趣,他一个人在这里肯定是在等人,而且他还担心可能引起萧震雷的怀疑,反正时间还没有到十点,于是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然,请坐!”
萧震雷道了一声谢谢就坐在了潘荪纳的对面,侍应生很快将咖啡送来了,他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点点头:“嗯,咖啡不错,对了,潘荪纳先生,我听说像您这样的历届驻沪领事都与公董局的关系都十分紧张,是这样的吗?”
潘荪纳闻言是些诧异地看着萧震雷,他有些无奈地笑道:“噢,看来萧先生对此事也有耳闻,确实如此,这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我听说萧先生最近又在县城和租界里开了好几家店铺,还在公共租界北区开设服装工厂,还有一家银行正在筹备当中?”
萧震雷笑道:“是的,想不到潘荪纳先生竟然对这种小事都这么清楚,您真是对我太关心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
两人就这样闲聊着,从租界里的大小新闻一直聊到国际形势,刚开始潘荪纳的兴致还挺高的,可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十点,他的心情越来越糟糕,越来越焦急,他不是在心里谩骂那个写信约他在十点见面的家伙怎么还不来,而是在心里咒骂萧震雷这个家伙是在太能聊了,而且也太不识趣了,你说你喝杯咖啡就赶紧滚蛋啊,他吗老赖在这里不走算怎么回事?
眼看着咖啡厅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就马上要到十点了,潘荪纳已经急得火烧屁股,可萧震雷还如同先前一样,说着欧洲的形势,说得眉飞色舞,潘荪纳心说真是可惜了这副好口才怎么不去当演说家,说不定还能在政界混个人样来,从商真是有点浪费人才了。
萧震雷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潘荪纳的表情,说得口干了就喝一口咖啡,潘荪纳那种心里极为焦急,脸上又装作一副没事的表情真是让他太爽了。
“噢,潘荪纳先生,在刚才这一段时间里,我发现您一直在看钟表,您一共看了十次,难道您在等人或者有事要去做吗?”
潘荪纳闻言立即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道:“噢,请您见谅,我确实在等人,如果您??????”
萧震雷当然知道潘荪纳的意思,意思是说你没事赶紧滚蛋吧,别耽误我的正事,他扭头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表问道:“潘荪纳先生,您和对方约的时间是十点吗?您看时间都过了”。
潘荪纳闻言扭头一看,果然,现在已经是十点零一分了,过了约定的时间,在西方人的眼力,迟到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如果到了时间没来,这说明对方可能不会来了,他叹道:“是的,时间过了,他大概不会来了!”
萧震雷看到潘荪纳这个表情,心中暗笑,以一种戏谑的表情道:“潘荪纳先生,您怎么知道不会来了呢?说不定他早就已经到了!”
“啊?”潘荪纳听了萧震雷说的这句话,顿时身子一抖,马上有些慌张地左看右看,连声问道:“哪儿呢?在哪儿?这里除了店员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没有理睬潘荪纳的惊慌,萧震雷喝了一口咖啡,掏出一包老刀牌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了美美的抽了几口,然后吐出烟雾,看着潘荪纳笑道:“我知道他已经到了,而且在刚才的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还跟您讨论了二十几分钟的国际局势!”
“萧先生,别开玩笑了,你,等等???????”潘荪纳说着突然停顿了,好像想到了什么,抬手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萧震雷:“你,你就是那个约我在这里见面的人?”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耸耸肩道:“这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别人了!”
潘荪纳看着萧震雷,脸色突然变得一片潮红,瞬间又变得发紫的猪肝色,从猪肝色又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煞白。
这种脸色的不断变幻在萧震雷的观察中实在是太有趣了,不过他很快发现潘荪纳再这么变幻下去估计有嗝屁的可能,于是端起他的咖啡送过去:“潘荪纳先生,我觉得您还是先喝杯咖啡缓缓,您再这下去死在这里就麻烦了,这不仅害了我,因为我要跟你谈的事情还没谈呢,而且还害了这家咖啡厅,你看人家开一间咖啡厅多不容易,你说是吧?来来来,喝咖啡,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你很快就没事了!”
潘荪纳抢过杯子一连几口将杯子里的咖啡喝了个干净,“啪”的一下放下了杯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过了四五分钟才算缓过来。
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含在嘴里,正要掏打火机,萧震雷早就划燃一根火柴递过去,潘荪纳瞟了萧震雷一眼,还是把雪茄凑上去连续吸了好几口把雪茄点燃了。
猛吸了几口雪茄之后,潘荪纳的精神好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很多,他吐出长长的醇厚的白烟看着萧震雷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写信给我并约我在这里见面的人,说吧,萧先生,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或者说你有什么条件?”
萧震雷抚掌笑道:“好,潘荪纳领事果然是一个聪明人、爽快人,我喜欢你这样的法国绅士,那么我就不阁下兜圈子了,我最近听说法捕房最近一直在调查我,指使者就是那个该死的麦兰总巡,他暗中指派了一个华人探长和两个华人巡捕整天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潘荪纳先生,如果你整天被别人这样盯着,你会感觉如何?”
“我想我会发疯的,呃??????”潘荪纳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好像就是他手下的巡捕房干的 啊。
“很好!”萧震雷闻言笑着打了一个响指,看着潘荪纳笑道:“潘荪纳先生都知道整天被人这样跟踪调查会很烦很生气,那么您应该想象得到我会是一副什么心情了,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我非常讨厌麦兰那个老鬼,我不希望看到他明天还坐在法捕房总巡的位置上,还有那三个华人巡捕,他们就像苍蝇一样讨厌,我知道领事阁下您是拍苍蝇的好手,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您了,有关他们调查我的所有卷宗,我希望您一页不少的拿给我,我会分辨您拿来的东西是不是原件,您最好还是别耍什么花样,否则的话,我在临死之前也会拉着您一起下地狱的!”
潘荪纳了听了萧震雷的话,原本好看了一些的脸色顿时又变得铁青,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萧震雷:“你,你是个疯子、恶棍,不不不,疯子和恶棍都比你有涵养!”
“哈哈哈”萧震雷闻言大笑起来,笑罢,他抽了几口烟,学着西方人耸耸肩:“如果要在疯子、恶棍与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以及所谓的绅士之间进行选择的话,我宁愿做一个疯子、恶棍!好了,潘荪纳先生,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除了刚才我说的之外,最后还有一点,关于法捕房新总巡的人选问题,我想我需要考虑好了再通知您!”
“不可能!萧先生,我劝你别太过分了”潘荪纳听到萧震雷的这个条件,顿时炸了刺,要知道巡捕房可是法国驻沪领事维护自己在法租界权威的一支强有力的臂膀,如果连这条臂膀都不听自己使唤了,驻沪领事在法租界的话语权将会失去一大半,这是潘荪纳绝对不愿意失去的。
“呵呵!”萧震雷笑了笑,抽着烟看着潘荪纳,眼睛一眨也不眨。
潘荪纳也在死死地盯着他,双方谁都不甘示弱,两人就这样眼瞪眼的对视,看谁先撑不住败下阵来。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潘荪纳终究还是年老体衰先顶不住了,气势一跌,腰杆也坐不直了,整个身体靠在了后背上,“萧先生,你想指定法捕房总巡人选这是不可能的,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萧震雷掐灭烟头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盯着潘荪纳道:“领事先生,我想提醒您,局面的控制权在我的手上,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您下地狱,而您想整死我却还不是那么容易,在您整死我之前,法国政府下达的逮捕你的命令就会下来,你要赌一赌吗?如果您有这个胆量,我不介意陪您玩一玩!”
“你,你,你是一个魔鬼、恶魔!”
潘荪纳脸色惨白,他很清楚,公董局董事会八名成员当中有一半与他存在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是在政治上的,无关私人感情,而这些董事成员在法国政府当中都是有着后台的,如果萧震雷将那份证据交到这些人的手上,作为政敌的他们,一定会用这份证据置他于死地,并且夺取法租界公董局的财政大权和警务大权,他现在还只是临时代办并且是署理,从去年1月份开始就代办署理公使,足足过去了一年半了,迟迟都还没有转正,这其中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方面是他本身的资历就比较低,另一方面公董局那些与他不是一条线上的董事们的背后主子们在从中作梗,如果在转正的期间这件事情被捅了出去,那些不仅仅他的职位不保,连带着他背后的国内大人物们都会丢进脸面,那些大人物丢脸之后肯定会把怒气撒在他的身上,他可就不仅仅只是被撤职那么简单了,极有可能会死于非命,潘荪纳对那些歹毒政客们的手段可谓是一清二楚。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之后,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便您怎么说吧,难道你们法国侵略者侵略我们中国杀死我们中国人那么多人,每年收刮走了无数从钱财,这种行为就不是魔鬼的行为吗?你还以为你们法国人是天使?是充满正义的?别逗了,没有谁会相信这一套,这只是你们自欺欺人罢了!”
“你,你,好,我不跟你斗嘴,你想要主宰法捕房的总巡人选问题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潘荪纳先生,谢谢您的咖啡,告辞!”萧震雷说完就起身向外走去。
“等等,等等!”潘荪纳慌忙叫住。
萧震雷停下转身笑道:“还有事吗?”
“你先过来坐下,我们再谈谈!”
萧震雷心中一笑,走过去再次坐下。
潘荪纳的脑筋高速运转,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既不让自己失去对法捕房的控制权,也能够让萧震雷如愿以偿,他道:“萧先生,我知道您是担心法捕房再针对您展开调查,所以想见到一个对您友好的人坐上总巡的位置,但我又不可能交出总巡人选的任命权,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让我们双方都满意,那就是当任总巡的人必须是你我二人都同意的人选,您觉得怎么样?”
萧震雷脑子一转,认为这确实是打破现在谈判僵局的最好办法,他点点头:“好,具体的人选我们过几天在商量,但是明天傍晚之前,我先前提的条件你必须要全部兑现,我们达成协议之后,我将会为您永远保守这个秘密,但是你不要想着拿回那份证据,没有了它,我不敢保证您还会如同现在对我这么客气!”
“你???????”。
第165章 嘴脸
法租界,罗家湾薛华立路,中央巡捕房。
中央捕房也就是警务处所在地,在这栋大房子里大部分房间是警务处各部门的办公室,中央捕房只占很少的一部分房间,几年前监狱也设在这里,但能容纳的犯人很少,1905年警务处在马思南路建成了能容纳1000人的新监狱,监狱便搬走,直接由警务处管辖,经费由公董局承担,这里便只有警务处各部门办公室和中央巡捕房了。
“叮铃铃,叮铃铃??????”
麦兰放下文件,拿起桌子上的电话道:“喂,我是麦兰!”
“麦兰总巡,我是潘荪纳!”
麦兰一听,连忙起身立正道:“是,领事先生,您有什么指示?”
“我听说你们正在调查振华公司的萧震雷,有这件事情吗?”
麦兰心中一惊,这件事他可以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就连他的妻子也不例外,难道是任文帧说出的?不可能,他没有命令不会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麦兰脑子里瞬间转了几圈,但是还是没有丝毫头绪,他只能承认:“是的,领事先生,您怎么知道的?”
“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问你,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拿到证据了吗?”
麦兰立即道:“暂时还没有得到证据,不过我们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相信很快就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了!”
“??????唔,现在你把你们调查这个案子的所有相关案卷拿来我看看!”
上司要看案卷,这说明顶头上司对这件案子相当重视,麦兰心里相当高兴,如果能得到领事的支持就更好了,他当即答应:“好的,领事先生,我马上带着案卷过来!”
半个小时后,麦兰带着案卷到了领事馆。
“领事先生,关于那两件案子的所有案卷都在这里了!”麦兰说完恭恭敬敬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
“嗯!”潘荪纳接过文件袋,抽出那一叠厚厚的案卷,一页页看了起来,为了节约时间,他看得很快,每一页都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即使是这样,他也足足用了五分钟才看完。
看完后,潘荪纳将案卷放在一边,双手放在办公桌上看着麦兰道:“虽然调查的东西很多,但是刚才我也看了,还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对于萧震雷这个人,我们不是想抓就能抓的,即便是有了证据,我们还要通过公共租界和华界方面协助!”
“领事先生,我明白,我会督促下面的人尽快拿到关键性证据!”
“别着急,你先坐!”潘荪纳起身向麦兰压了压手,问道:“你喝什么?红酒还是白兰地?”
“噢,谢谢领事先生,来一杯白兰地吧!”麦兰起身有血局促地说道。
潘荪纳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端过来递给麦兰一杯,两人都坐下各自品着美酒,可麦兰却没有什么心思喝酒,他也知道这两件案子拖得太久了,当初公董局给他的期限是半个月,现在却过去了一个多月了,如果不是领事潘孙纳帮他顶着,公董局那边早就发飙了。
喝了几口酒之后,潘孙纳说道:“麦兰,我们是老朋友了,有些话我就直截了当的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好的,先生!”
潘孙纳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酒才放下酒杯才说:“这两件案子从发生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特别是码头爆炸案,差不多快要有两个月,可你们巡捕房一直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你知道这让我很为难,公董局方面已经好几次在我面前大吵大闹,所以,我觉得你还是暂时避避风头的为好,你觉得呢?”
听了潘孙纳的话,麦兰脸色有些发白,“领事先生??????”
潘孙纳抬手制止他继续说话,叹道:“麦兰,有的时候为了大局,必须要做出一定的妥协,这就是政治!当然,我并不是怕公董局的某些人,你也是总监的位置上干了好几年的人了,政治规则你应该懂了,这就不需要我向你多说吧?你呢,暂时离总监的位置,最近顾家宅那边军营里的军纪有些涣散,我军士兵常常在外酗酒闹事,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我想你能过去当任副队长,专管军纪,严厉惩治那些军纪涣散的军官和士兵,你看怎么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麦兰还能说什么?潘荪纳没有让他直接卷铺盖滚蛋就已经是看在大家是老朋友的面子上了,而且能够去顾家宅军营那边当副队长管军纪还是非常不错的,从警籍转成军籍,以后退休的时候还有一笔退休金可以拿。
麦兰很是感动和感激,他哽咽着站起来敬了一个礼,“是,领事先生,我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如果萧震雷在这里,肯定大骂他是二百五,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这种人简直太愚蠢了。
“坐坐坐!”潘荪纳又让麦兰坐下,举起酒杯示意道:“那就祝你在新的职位上干得更加出色,干杯!”
“谢谢领事先生!”
两人喝了一起喝了一口,潘荪纳又装模作样的问道:“麦兰,你离任之后,对你的继任者有什么看法吗?或者说现在的警务处谁比较合适做你的继任者?副理总监昂库里尼怎么样?”
“他?”麦兰想了想摇头道:“他这个人当任副总监的时间太长了,而且年纪也大了一些,人有些老油条,缺乏朝气,我认为现在的警务处必须要提拔年轻人,助理总监拉皮埃可以考虑一下”。
潘荪纳点了点头,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我知道了,总监一职我会慎重考虑的,这是你的调令,明天上午九点你就去顾家宅军营赴任,你离职之后巡捕房的事情暂时由副总监昂库里尼署理警务处的全面事务,等候新总监的任命下来,你先回去吧,回去之后立即和昂库里尼进行交接!”
“是,先生!”麦兰站起来,刚想走却想起那两件案子,于是看着桌子上的案卷问道:“那两件案子?”
潘荪纳起身将文件装进文件袋说:“案卷先放在我这里,这件事情我会找人负责的!”
麦兰总算没有太蠢,明白了这两句话的话外音,“好的,先生,我告辞了!”
潘荪纳自己中意的警务处总监人选是副总监昂库里尼,可是他不知道萧震雷是否同意,这个昂库里尼以前当任过刑事督察,后来由刑事督察升任巡官长,再由巡官长升任副总监,在法捕房的时间非常长,在法捕房的根基可谓相当深厚,如果他当任警务处总监,那么此人绝对可以控制巡捕房,关键是此人会拍马屁,懂得恭敬,可助理总监拉皮埃却是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的脾气比较冲,性格上比较叛逆,潘荪纳虽然也喜欢拉皮埃,但是在拉皮埃和昂库里尼之间,他还是觉得昂库里尼比较好。
自从任文帧等三人被毒打了一顿,后来被吴世荣派人送回了法租界,将他们扔在了一家医院门口,他们很快被人发现送进了医院治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躺在医院养伤。
麦兰被调离了法租界警务处总监的位置,由副总监昂库里尼代理总监职位,但是潘荪纳却迟迟没有任命昂库里尼为总监,事情就这样拖了下来,一直拖了一个多星期,新总监的任命才下发到警务处。
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新总监竟然不是昂库里尼,而是原助理总监拉皮埃!这其中的秘密只有三个人知道,他们就是萧震雷、潘荪纳和拉皮埃。
潘荪纳看中的总监人选是昂库里尼,拉皮埃虽然也不错,但还是比不上昂库里尼在他的心中的份量,而萧震雷本身并没有什么人选,但他得知麦兰离任之后由昂库里尼代理了总监职位,他就知道潘荪纳的想法了,他也抽时间调查了昂库里尼,他发现这个人虽然可以拉拢,可以收买,但是此人却是一个老油条,在警务处干的时间太长了,为人太过老道,这样的人极难控制,一旦翻脸,肯定比翻书还快,于是他又调查了拉皮埃,他发现这个三年前当任助理总监的,年纪不大,却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拉皮埃的短板是资历不足,但是此人的权力心极重,对权力渴望很强烈,他决定选择这个人,于是他派人将拉皮埃请过去,承诺他可以让其坐上警务处总监的宝座,代价是要听话,拉皮埃开始并不明白萧震雷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能量,后来萧震雷稍微透露了一点他与潘孙纳之间的瓜葛,拉皮埃恍然大悟,他明知道答应萧震雷就必须要给一些把柄让其掌握,可为了获得更大的权力,他出卖了自己,干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让萧震雷抓住了把柄。
当潘孙纳得知萧震雷提议让拉皮埃当总监的时候本能的想不同意,但是他知道他和萧震雷之间必定要有一个人妥协,萧震雷会妥协吗?当然不会,潘孙纳只能自己妥协,任命了拉皮埃为新总监。
任文帧和他手下的两个华人巡捕还躺在医院了养伤的时候接到了巡捕房的解雇通知,通知他们出院之后可以去巡捕房办理离职手续,这让任文帧三人感觉大失所望,却丝毫没有办法,面对洋人,他们此时根本没有胆气反抗。
第165章 出事
萧震雷先是让王亚乔策反了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华人探长金九龄,让他们在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中高层人物中有了一个高级眼线,后来又想办法对法租界警务处下手,在法捕房有了拉皮埃这个警务处总监的内援,此后再也不用当心法租界巡捕房找他的麻烦了,即便公共租界想对他动手,只要金九龄不暴露,他就可以及时得到消息从而从容应对。
没有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在背后搞他,萧震雷心情一时大好,他决定找王亚乔和程碧瑶两女出去玩一玩,他给她们学校打电话,让接电话的人去找王亚男来电话,王亚男很快过来接了电话。
“喂?”
“亚男,是我啊,今天有空吗?叫上碧瑶一起出去玩吧?”萧震雷在电话中的说话声带着一股高兴劲儿,也也感染了王亚男。
王亚男道:“好啊,不过我上午没空,我要去听演讲,下午才有空”。
“下午啊?那好吧,你叫上碧瑶,我中午去你们学校门口接你们一起吃午饭,就这样啊!”
中午,萧震雷开着一辆改装福特t型汽车如约来到震旦学院门口,这是他最近才买的汽车,这辆车与刚买过来的时候完全不同,萧震雷将它开到工厂进行了改装,外形上与二十年后的老爷车相差不大了,只不过在动力方面却没有改进,主要是现在的汽油发动机技术还在起步阶段。
振华公司已经度过了生产磨合期,此前生产的自行车和黄包车也不再生产,现在改为生产汽车,由于没有发动机生产技术,振华公司现在只能向国外订购发动机,至于其他的汽车零件和配件,振华公司能够自己生产都自己生产,不能自己生产的一部分向国外订购,另一部分让国内一些机器加工厂代工,汽车工业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领域,萧震雷在振华公司旗下另外又单独开了两个厂,其中一个厂就是汽车生产厂,在生产一些自己能生产的必要的零件之外,还研究发动机制造技术,另外一个厂继续生产自行车,之前的机械制造厂主要生产高精密度零件。
且不说这些,只说萧震雷在震旦学院门口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下午一点还不见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人从学校里出来,倒是他开的这辆经过改装的福特t型汽车吸引了不少学生的围观。
“看见没有?同学们,这就振华公司生产的战马牌汽车,想必同学们当中人有人看见过福特汽车吧?那是很丑的,前面两根支架撑着一个棚子,下雨天都有雨水飞进车内,但是现在你看,这车有顶棚,前后左右都有玻璃,风吹不着,太阳晒不到,雨水淋不到,车里正常可以坐四个人,但挤一挤也可以坐五个人,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同学们在学校里要努力学好知识啊,学好了科学知识毕业以后为社会为国家做贡献啊!”萧震雷向围观的学生介绍自己的新座驾,还对他们勉励了一番,年纪不大,可说话的语气却如同一个长辈在教训、告诫他们。
他这语气让在场的一些震旦学院的学生破为不感冒,但这些人看着这辆汽车还真的不能不服气,人家振华公司就有这个本事对洋人生产的汽车进行改装,然后再把改装的汽车卖给上海滩的大佬们,当然外界根本不知道这些汽车是经过福特汽车改装的,一辆福特汽车售价大约950美元左右,可经过振华公司的改装后卖到了2000美元,直接翻了一倍,这中间只是加了一个铁框架和几块玻璃而已。
就在一些学生围着汽车议论纷纷的时候,王亚男从一辆黄包车上跑下来扒开人群看见萧震雷正站在汽车旁,连忙哭喊着跑过去。
“怎么啦,怎么啦这是?”萧震雷一把扶住扑过来哭哭滴滴的王亚男,急忙询问。
王亚男哭着道:“昨天我们学校就放暑假了,碧瑶昨天就回了家,中午我听完演讲就给碧瑶家里打电话,可是她们家佣人说碧瑶根本就没有回去过,我说我学校放假了呀,她昨天不是回家了,怎么会没回去呢?我当时就急了,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了她家,可谁知道她家被几百人围得水泄不通,我好不容易才想办法进了她家,找到了她爹娘,她爹娘也都说碧瑶根本就没有回去过,我一想碧瑶肯定是出事了,她爹娘听说她昨天就从学校出来之后也急了,现在已经向巡捕房报了警!萧大哥,你说碧瑶是不是被人绑架了呀?”
萧震雷听着王亚男一边哭泣一边叙述,总算是把事情搞清楚了,既然学校昨天就放了假,程碧瑶也说了要回去,可她却没有回去过,家里人也说她没有回去,这就说明程碧瑶在回去的途中发生什么变故才导致她没有回家,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这件事情当然是三井福派他的秘书找人干的,他们绑架了程碧瑶,为的就是不让程碧瑶知道家里的事情,从而不让萧震雷得知他未来老丈人家出了变故,如此一来,程裕盛就得面临破产的危险,如果没有外来资金注入,程裕盛的纺织厂如果不想倒闭的话他就必须求助于三井福,也得把女儿嫁给三井福。可三井福和他的秘书千算万算却算漏了王亚男这个女子会找到程碧瑶的家里去,王亚男与程碧瑶的关系是极好的,她们同时喜欢萧震雷,而且也愿意同时分享萧震雷这个男人,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如果王亚男知道了程家发生的事情,萧震雷肯定也是会知道的。
见王亚男哭得跟一个泪人儿似得,萧震雷急忙劝道:“好了好了,你先别哭,我会想办法找到碧瑶的,来,我们先上车去碧瑶的家里看看情况!”
言罢,当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王亚男坐上去,关上车门之后他立即转到车前用手摇起动柄启动了汽车,再钻进驾驶室旁拉开车门钻进去发,汽车慢慢开走了,这让围观的男学生们一阵羡慕嫉妒恨。
萧震雷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亚男,你刚才说碧瑶的家周围围了几百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亚男闻言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哦,是这样的,我从碧瑶家里出来之前问了一下程伯伯,他的纺织厂生产的棉布卖不出去,大量积压在仓库里,造成了纺织厂资金短缺,工厂的几百女工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发薪水了,伯父说不是他不想给工人们发薪水,实在是他家里没钱了,如果能够把那些棉布都卖出去有了资金周转,不但可以把拖欠的工人的薪水发放下去,还可以继续将工厂经营下去,本来这件事情一直困扰着他,不过前几天事情出现了转机,一个日本商人找到他,说想买下他工厂里积压的棉布,价格虽然不是很高,但买掉这批棉布也不是很吃亏,程伯父喜出望外,当然是求之不得,他当场就答应了,与那日本商人签订了买卖合同,可合同签订之后,那日本商人说好的第二天来提货,但是一连过了几天却不见人影,因为合同上说明了如果程伯父再把这批棉布卖给其他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话就将面临巨额赔偿,所以程伯父在这几天之内也不敢找其他的买主,但那个日本商人又不来提货付款,这等于是那批棉布成了别人的,而程伯父却没有拿到货款,还不能把棉布再卖给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件事情被工厂的女工们知道了,女工们以为程家要垮了,担心自己的工钱没了着落,因此今天上午全部都去了程家找程伯伯要钱!”
听完王亚男的话之后,萧震雷皱着眉头道:“我怎么听着这里面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碧瑶她爹跟那日本商人签合同的时候难道没仔细看合同、没有要定金的吗?”
王亚男道:“当时程伯伯只想快点把棉布卖出去,心情激动之下可能是忘记看了,定金倒是收了一些,只是不多,只收了二百两,这点钱还不够给十个工人发三个月薪水的呢!”
萧震雷想了想点头道:“行了,我知道了,我们先去碧瑶的家里详细问一问情况!”
王亚男焦急道:“那你赶快想办法去找碧瑶啊,她又没有回家,去她家里有什么用呢?”
萧震雷摇头道:“那你就错了,我听了你刚才说的这些,感觉这里面有些不对劲,你想想,在程家出了这么大事情的当口,碧瑶却不见了,如果她只是因为某些事情耽搁了,难道一天的时间还不够处理吗?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却不回去,这只能说明她被人限制了人身自由,或者说她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回不了家,这两件事情绝对不是巧合的,不要着急,我们先去程家了解情况再说!”
第167章 好狗不挡道
在王亚男的指路之下,萧震雷开着车很快就穿过法租界到了公共租界,而程碧瑶的家就在公共租界西区。
“在前面路口左转,转过前面那个拐角走三里路就到了!”王亚男指着前方说道。
“好!”萧震雷答应。
汽车左转之后进入一条小路,行驶了五十米之后,前面来了一辆马车,除了赶车的车夫之外,马车后面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东方人,萧震雷看了看,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中国人,因为此人的嘴唇中间留着一撮小胡子,在现在这个时代,喜欢在嘴唇中间留一撮小胡子的东方人只有日本人。
小路并不宽,勉强能够容纳两辆车通过,两侧各有一条小沟,但是双方都行驶在路中间,谁都没有让道的打算,这就不可避免的都被堵住了。
萧震雷踩住刹车后按了按喇叭,“滴滴滴??????”。
前面马车的车夫探出身子指着汽车内的萧震雷大叫:“喂,你滴,汽车滴让开,让我们先过去!”
萧震雷摸出一支烟点燃吸了几口,探出身体指着那车夫:“你们的马车先让开,让我的汽车先过去,快点,好狗不挡道”。
那车夫一听,顿时大叫:“八嘎,你滴下等支那猪,我滴主人是高贵滴大日本帝国子民,你滴快快让道,耽误了我主人公事,你滴吃罪不起!”
萧震雷听了这番话心里窝火,“吗的,你小日本现在只不过是打赢了一场日俄战争罢了,现在就他吗狂得没边了?得,老子还有急事,懒得在这里跟你争吵”。
放下心中的愤怒,萧震雷也不言语,直接松开刹车,加大油门,汽车顿时发出一声轰鸣,直接向前冲过去,那小日本车夫和坐在车后面的日本中年人看见对方竟然开车直接冲过去,顿时脸色发白。
“八嘎,你滴要干什么?快快滴停下,停下!”车夫站在驾座上指着汽车大叫。
车夫的大叫于事无补,且不说马车上两个人,拉车的骡马看见前方冲过来一个庞然大物,顿时受了惊吓,扬起两支前蹄发出一声长嘶之后不顾车夫的控制竟然拉车马车跑进了路边的水沟里,后面车驾顿时自然无可避免的被骡马拉着陷进水沟内,车身一半悬空之后,整辆马车当即翻倒在水沟,车上的小日本车夫和日本中年人被掀翻出去摔在了水沟旁边的水田里,砸翻了一片禾苗。
当马车翻倒的那一刻,汽车刚好从旁边开过去,既没有擦边也没有碰撞,萧震雷踩住刹车让汽车停下,伸出脑袋看见那小日本车夫和中年人日本人掉进水田里爬起来,两个人全部都是一身稀泥,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地方遗漏,活像两只泥猴子,他忍不住大笑,指着那两人:“哈哈哈??????这就是高贵的大日本帝国的子民?得了,咱也没闲工夫看你们这两个小丑在这儿耍把戏了,拜拜了您呐!”
萧震雷松开刹车,踩着油门开车汽车载着王亚男扬长而去,把满身是泥水的中年日本人和车夫留在水田里跳脚大骂,“八嘎,八嘎,可恶的支那人,良心大大滴坏了,你等着,不要让我查出来你是谁,否则我一定要整死你这个低贱的支那猪!”
车内没有空调,现在是六月天了,气温有些高,车内有点热,萧震雷打开车窗让车内透气,王亚男捂住嘴偷偷笑个不停,她刚才也可是全程看见了,两个日本人的掉进水田后的形象实在是太搞笑了。
在王亚男的指引下,汽车很快开到了程碧瑶家门口,让两人奇怪的是原本围着程家讨薪水的几百女工都不见了,程家门口空荡荡的,除了地上一地的垃圾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就连程家的大门也紧闭着。
萧震雷在门前停好汽车,下车后对王亚男道:“亚男,你去敲门,看家里有没有人!”
“好!”王亚男答应一声就上前敲门,过了两分钟大门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被打开了,一个小厮伸出一个脑袋。
那小厮脸色有些灰白,看见王亚男后愣了愣:“王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听了这话之后,王亚男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气鼓鼓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你们小姐回来了没有?你们老爷在家吗?”
“小姐没回来啊,老爷倒是在家,不过他刚才晕倒了,夫人正在照顾呢!”
“这是我和你们小姐的朋友,我们进去看看你家老爷!”王亚男指着萧震雷对那小厮说,说完又扭头对萧震雷道:“萧大哥,我们进去吧!”
萧震雷点点头,与王亚男一起走进了程府内。
小厮关好大门之后就丢下萧震雷两人,先跑去内院报信去了,不多时一个穿着体面面容姣好的四十多岁中年妇人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来。
王亚男先走过去道:“伯母,听说程伯父晕倒了,现在怎么样了?请大夫了没有?哦,这是我和碧瑶的朋友萧震雷,他是振华公司的老板”。
萧震雷躬身行了一个礼,起身后说道:“伯母您好,来的匆忙,没带礼品就上门实在唐突!”
程夫人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原来小伙子你就是鼎鼎大名的振华公司的老板啊,好好,年轻轻轻就置下这么大一副家业,前途不可限量啊!来来,请这边坐,小翠啊,给萧先生和王小姐上茶!”
三人分宾主坐下,由于家里发生大事,程夫人心事重重,都显露在脸上,她脸色有些憔悴,对萧震雷和王亚男说:“刚才那些女工们走了之后,碧瑶她爹松了一口气,可这个时候却来了一个日本人,我们家老爷跟那日本人谈了不到一刻钟就晕倒了,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我刚才派人去请大夫了,相信应该很快就赶来!”
“日本人?”萧震雷问了一句,然后看向王亚男。
王亚男也看向萧震雷,两人都明白了,先前那辆马车上坐的就是一个日本人,和车夫一起掉进了水田里,难不成是他们?
萧震雷问道:“那日本人是不是穿着洋服,三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的,嘴唇中间还留着一撮小丹仁胡子?”
程夫人一听立即点头道:“对啊,就是他,怎么,你们认识他?”
“不认识,不过我们刚才在来的路上碰见他了!”王亚男说着,又将在路上碰见那辆马车的经过说了一遍。
程夫人听了之后十分解气,狠狠地说:“摔死他就好了,日本人真是太坏了!”
萧震雷想了想问道:“伯母,我们知道程伯父的工厂是因为欠了女工们的工钱,女工们担心程家工厂垮了拿不到工钱才围住程府的,怎么我们刚才来的时候,那些女工们都不见了?”
程夫人闻言脸色更加担忧了,她叹道:“我听下人们说,女工们原本是围在外面的,后来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说我们程家可能要垮了,担心工钱打了水漂,所以向所有女工提议一起去会审公廨告状,要让官府勒令我们家把拖欠女工的薪水给发了,其他的女工听了之后都跟着一起去了,如果官府受理了她们的告状,那我们程家只怕真的要卖房卖地才能还清女工们的工钱了!”
萧震雷闻言道:“我听说程伯父在上海滩做生意多年,多多少少也应该认识一些人,有一定的人脉关系,难道就不能从一些生意上的朋友那里借一笔钱周转一下么?”
“哎!”程夫人叹道:“我们家老爷也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疯,一下子采购了几万石棉纱,家里的所有活钱都投进去了,可没过多久就发现今年西洋那边棉花大丰收,我们这边生产的棉布不但卖不出去,人家还往我们大清这边贩卖,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很多人就知道我们家厂子纺织的棉布只怕要堆在仓库里了,我们老爷那些朋友听说了之后都认为我们家要跨了,哪里还敢把钱借给我们?他们担心把钱借给我们之后打了水漂,没有一个愿意借的!”
官场、商场上这种墙倒众人推的例子屡见不鲜,萧震雷也不好说什么,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到失踪的程碧瑶,而程碧瑶失踪这么久了,程家却因为工厂出了事情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女儿失踪的事情,萧震雷从程家人的态度上也看出来了,他们对程碧瑶这个女儿并不怎么上心,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的观念里,女儿迟早是要嫁人的,是别人家的人,受重视的程度肯定不如儿子重要,程家人可以不在乎程碧瑶,但是他不能不在乎,他感觉程碧瑶的失踪只怕与程家工厂出事的事情是有关联的,否则不可能又这么巧。
萧震雷想了想问道:“伯母,您知道程伯父跟那个日本人都谈了一些什么吗?”
程夫人摇头道:“他们实在书房里说的,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他们男人之间谈了什么!”
萧震雷听了程夫人的话之后,就知道这件事情只怕要等程裕盛醒了之后才能搞清楚。
三人坐在客厅里又说了一会儿话,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后面房里走出来,心情很不好地对程夫人道:“娘,大夫怎么还没来?爹都昏过去这么久了也不见醒来”。
程夫人连忙道:“已经派人去催了,应该快到了,哦,家乐,这是你姐姐的朋友萧先生,王小姐你也认识了!”
少年叫程家乐,是程碧瑶的弟弟,也是程家唯一的儿子,他看了看萧震雷,倒是很有礼帽地拱手行了一个礼:“萧先生好,我叫程家乐!”
萧震雷起身也拱手笑道:“好,原来你叫家乐,这名字好,对了,你今天怎么上学?”
程家乐道:“哦,我在南洋公学读书,学校放暑假了!”
萧震雷知道南洋公学,这所学校是盛怀宣于光绪二十二年创办的,就在租界内,经过十多年的发展,现在不仅有小学,中学,师范,还有大学,具有完整体制教育的学校。
没过久,一个小厮请来了大夫,这大夫倒是有点本事,一针下去就把程裕盛给弄醒了,这让程家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大夫,萧震雷等人在后面的房间里见到了程裕盛,程老爷年纪不大,也才五十多点,不过这个时代的人显老,看上去有六十多了。
经过程夫人介绍之后,程裕盛对于萧震雷能够在程家出事后赶来看望表示感激,只是刚刚醒来,精神上不大好。
萧震雷感觉到程碧瑶的失踪不是单独的一件事情,可能与程家被女工们围堵有所关联,因此必须要搞清楚这其中发生的事情,他看着病榻上的程裕盛问道:“程老爷,刚才我听程夫人说你们家工厂欠女工的薪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女工们早不过来闹偏偏在今天过来闹呢?”
程裕盛闻言叹道:“哎,工人们领不到薪水,我也很难受,这只怪我没看清形势让工厂资金断绝使得工厂陷入困境,工人们要闹事迟早的事情,不过我知道她们这次闹肯定是有人挑拨、散播谣言的,工厂里的几个车间主任也得到了一些消息,他们有人昨天就来告诉我了,只是当时我没怎么在意,再说他们要来闹我也阻止不了!”
“那您知道是谁在中间挑拨、散播谣言吗?”
程裕盛摇了摇头。
萧震雷看他的模样知道他确实不知道,于是又问:“那刚才那个日本人来找你干什么呢?你们谈了什么?他是什么人?我怀疑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能碧瑶的失踪也与此事有关”。
“哎,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连女儿也不见了,是我这个做爹的无能啊,虽然说向巡捕房报了案,可是巡捕房能顶什么用?”
程裕盛发了一通感叹之后说道:“萧贤侄你刚才说的那个日本人叫三井福,是以前三井洋行经理三井寿的哥哥,三井寿死之后由他接手了三井洋行的生意,是现任的经理,他今天过来是想我出售一部分股权给他,他可以拿出一笔钱给我先把拖欠工人的薪水给发了,免得她们继续闹事!而且这还不是没有条件的,他要求我把碧瑶嫁给他,这混蛋,简直是趁火打劫,早知道日本人是这副德性,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让他们入股?”
听到这里,萧震雷就明白了,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日本人捣的鬼,他同时也有些吃惊,问道:“怎么,难道三井洋行在您的工厂里有股份?占多少股份?”
“是的,三井洋行占三成股!”
“那三井福要您您卖多少股份给他?出多少钱?”
“三成股,一共三万两,这么多钱差不多刚好够给工人发薪水的!”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只是这一切都还只是萧震雷的推测,没有经过调查,暂时还不能证实程碧瑶的失踪与三井福有关。
第168章 私家侦探
在推测到程碧瑶的失踪很可能与三井福有关的时候,萧震雷第一个想法就是给王亚乔打电话,让他派人去调查三井福,看看程碧瑶是否被三井福派人给绑架了,但是他后来一想,寻找程碧瑶毕竟是他的私事,与铁血救国社没有什么关系,如果动用组织的的力量,这就有点小题大作了,而且也容易给人留下话柄,在公事和私事的问题上,他分得很清楚,可是如果不让王亚乔派人调查的话,那么去找谁调查呢?找巡捕房?太不靠谱了!
他想了好久才想到了一个人,连忙借用程家的电话给自己的律师秦连魁打了一个电话,“喂,秦律师吗?我是萧震雷啊!”
“是总裁啊,您有什么吩咐吗?”
萧震雷也没有废话,直接问道:“秦律师,我记得上次我听你提起过一家叫小福侦探社的私人侦探社,社长好像叫马博阳的人,这个人很有点本事,我有一件案子想请他帮我查查,你能把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告诉我吗?”
“哦,可以可以,您记一下!”
“好的,我这里有笔,你说!”
打完电话从程家的书房里出来,萧震雷回到了程裕盛躺着的房间,王亚男见他回来便问:“怎么样,萧大哥?”
萧震雷点了点头走到病榻前对程裕盛道:“程老爷,刚才听了你的叙述之后,我仔细想了想,这明显是有人做的局,你被人骗了,而散步谣言促使女工们来讨薪水围堵你们家,又煽动女工们前往会审公廨告状事情是有人指使的,同样,那天与签订合同购买你工厂棉布也是有人指使的,这是同一个人,就是先前过来的日本人三井福,目的就是想侵吞你的工厂和占有碧瑶,如果你转让给他三成股份,加上他原本的三成股份,一共就有六层股份了,占有绝对控股权,工厂的经营权就不归你了,以后他想怎么经营工厂你根本就插不上手,如果他追加投资,而你又没有钱拿出来的话,那么你原本的股份就会被稀释,到那时候你对工厂就更加没有发言权了,或者他直接想个阴招侵吞你的股份,如此一来,不仅您的工厂没有了,而且连女儿也被三井福霸占!”
“什么?”程裕盛听了萧震雷的分析,直到现在总算是想清楚了所有事情,他顿时大怒:“好歹毒的东洋鬼子,竟然想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来对付我程某人!咳咳,咳咳??????”
程裕盛说着一阵咳嗽,差点又晕死过去,又把程家人吓得不轻,揉胸、拍背好一阵忙活总算让他缓过劲来。
“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女工们都闹上公堂了,官府为了平息事件肯定会判罚老夫尽快还清女工们的薪水,只怕就在这两天,到时候只有把房子抵押给银行,看能不能换来一笔钱了!”
萧震雷见程裕盛到现在只字没提寻找女儿程碧瑶的事情,心下有些气恼,当即口气有些不客气:“程老爷,这事都这样了,急也急不来,现在关键是先找到程小姐,我怀疑程小姐是三井福派人绑架了,否则不可能那么巧,我已经找了一家私家侦探社去调查她的下落,您这边也要催促巡捕房卖点力气”。
程家乐也在一旁说道:“是啊,爹爹,现在姐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钱没了咱们家可以再赚,如果姐姐出了什么意外,咱们不是要后悔死吗?”
萧震雷不由对程碧瑶的弟弟程家乐说出这番话有些刮目相看,这孩子才十五六岁竟然这么懂事了,不简单、真是不简单!
听了儿子的话,程裕盛也感觉脸上发烧,自己只顾着生意上的事情,却全然没管女儿是怎么失踪的,只是派人去巡捕房报了案,完全没有关注案情调查的进展情况,他连声道:“对对对,现在咱们要先找到你姐姐!”
言罢,程裕盛又转头对萧震雷说:“我为小女有萧先生这样的朋友感到高兴,找私家侦探的事情就麻烦你多费费心了,用了多少钱萧先生事后跟老夫报账,对萧先生的帮忙老夫感激不尽,等找到小女,老夫一定重谢,这边我立即动身去巡捕房询问案情的进展!”
程家乐立即道:“爹,我跟你一起去!”
萧震雷连忙道:“家乐就不要去了,你留在家里陪着你娘,家里有个男人总归好些的!”
“对!”程裕盛肯定了萧震雷的说法,“家乐,你就留在家里照顾你娘,有什么消息我会打电话回来的!”
几人当即兵分两路,萧震雷和王亚男一起去见小福侦探社的马博阳,而程裕盛则去巡捕房询问案情调查的进展情况。
萧震雷事先打电话与马博阳越好了在一家茶楼见面,两人开车汽车很快就赶到了定好的茶楼,刚上二楼,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左右的青年人向他这边招手,这个青年人身体看上去很健康,身材不高不矮,穿着一件白衬衫,还打着黑色领结,头上戴着一顶礼帽,年纪轻轻的,桌子上却放着一根文明杖,活像一个英国绅士,看来是受英国贵族社会影响太深,萧震雷层听秦连魁提过,这个马博阳就是在英国伦敦留学的,学的还是警察刑侦专业。
萧震雷带着王亚男走过去问道:“请问是小福侦探社的马先生吗?”
马博阳起身伸出手:“是的,萧先生吧?这位是??????”
“是的,我是萧震雷,这位是我的朋友王亚男小姐!”
“王小姐你好,两位请坐!”
三人坐下后,马博阳提起茶壶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就对萧震雷说:“秦律师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萧先生有件案子想请我帮忙查查?”
“是的!”萧震雷点了点头,现在事情紧急,还是直接进入主题为好,他介绍道:“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叫程碧瑶在震旦学院读书,跟亚男是同班同学,昨天她们学校放假了,碧瑶一个人回家了,她家就在租界西区那边,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去过,而恰巧在今天上午,她父亲的工厂几百女工堵在她们家门口找她父亲要钱,之前她父亲的工厂拖欠了工人三个月的薪水一直没给,据程家所说,工人围堵他们家是有人暗中散布了程家会垮的谣言,而且今天上午有人煽动工人去了会审公廨告状,在工人们走后,三井洋行的经理三井福到了程家,提出可以出钱购买程家一部分股份帮助程家度过这个危局,条件是要把女儿嫁给他,所以我们怀疑程碧瑶很可能是被三井福给暗中绑架了,想请马先生帮忙调查一下,如果确实是被三井福绑架了,能不能请你把人救出来,如果您查清楚了确实是三井福绑架,却不能出手救人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说完将程碧瑶的一张照片递过去。
马博阳接过照片看了看收进了口袋,抽了一口烟之后点点头道:“听了萧先生的叙述之后我想我明白了,不过有一点我不懂,如果是三井福想通过不法的手段夺走程家的工厂,那他为什么要绑架程小姐呢?即便他喜欢程小姐也没动机用这种手段啊!”
对此,萧震雷心知肚明,他解释道:“马先生有所不知,这个三井福是三井洋行的新任经理,是前任经理是三井寿的哥哥,三井寿被人杀死了,而三井洋行一直怀疑是我杀的,因此三井福绑架程碧瑶报复我的可能性很大,所以???????”。
“明白了!”马博阳点头道:“如果真是三井福绑架的程小姐,我想我会想办法查出来的,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会试着把人救出来,如果实在不行,我会立即联系你!”
“好的,多谢你,马先生!那么关于费用的问题???????”。
马博阳笑道:“萧先生以前找秦律师找我查过案子,也算是我的老主顾了,给你优惠一点吧,三百块,您看怎么样?”
萧震雷二话不说,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银票数出三百块递过去,马博阳接过银票看了一眼装进口袋起身道:“萧先生就等我的消息吧,最迟明天早上就会有消息,到时候我如何跟您联系?”
“打我家里的电话吧!”说着萧震雷就用笔写下电话号码递给马博阳,马博阳接了电话就走了。
等马博阳走后,王亚男问:“萧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去哪儿?”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道:“现在我们只能等消息,有马博阳去调查碧瑶被关在哪里应该很快就能得到消息,程伯父已经去了巡捕房,我们再过去也没有什么作用,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回去等消息,马博阳的消息也好、程伯父的消息也好,他们得到消息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而且如果绑架碧瑶的人是针对我的,肯定也会给我打电话,这样吧,我送你去程家,你就在程家呆着,不要到处乱跑,如果真是针对我的,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也不利,而且你在程家如果有绑匪打来电话,你接到电话之后可以立即联系我!”
“这样也好!”
第169章 获救
将王亚男送到程家之后,萧震雷开车回到了萧公馆。程碧瑶再次被绑架,让萧震雷认识到现如今的明枪暗箭实在是让他自己感觉到心神疲倦,整天都身处在被人杀和杀人的环境下,根本没有心思考虑组织和事业上的发展,而要想安心发展组织和事业,唯有迅速解决掉现在所有的仇敌,不给别人报复的机会。
这一夜,萧震雷整整想了半宿,直到深夜他才下定决定,既然别人要搞他,他就不能一直避战,索性一次性解决,然后再图安心发展的问题。法租界针对他的调查已经解决了,那么就还剩下清廷、另外还有一个女人——卓玛,这个女人已经三番五次地跟踪并刺杀他,除了这两班人马,还有范高头这个死对头,范高头的事情可以慢慢来,这属于江湖恩怨,不是短期内可以解决的,即便杀了范高头,他手下的青帮帮众们也会继续与他为敌,而要避免双方之间互相刺杀这种事情继续发生,唯有一点可以解决,就是与范高头手下的青帮中人抢地盘,一方面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使得无心安排刺杀的事情,另一方面可以通过抢走他们的地盘,让他们没有生意可以做,让他们没有地盘可以立足,帮会没有了钱又没有立足之地之后,帮众们自然会一哄而散。
对付范高头的事情可以先放在一边,此人跑不了,剩下的就是德玛这个女人和清廷密探,他已经让王亚乔派人去追查德玛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而清廷方面,萧震雷分析清廷方面怀疑他的人应该不多,而且王亚乔也已经在清廷那边安插了不少钉子,没有听到这方面的传言,看来对他产生怀疑的应该只有鄂那海和葛县令,不过要证实此事,还必须要找人去证实这一点。
??????
却说马博阳在接到萧震雷的委托之后就立即展开了调查,他不愧是学刑侦出身,他并没有直接前往三井洋行盯梢,而是先去了公共租界工部局工务处下属的建筑科调查三井洋行在公共租界一共有多少产业,这些产业的房屋都在何处,他将这些产业所在地址全部抄录下来,然后逐一进行分析排除,看看哪个地方最有可能藏人,经过排除之外,他发现只有两处地点容易藏人,第一就是三井洋行,这一栋大楼,房间很多,藏一个人不在话下,如果处置得当,即使是白天有雇员上班也不看不出端倪,另外一处就是在之前三井寿居住的地方,那是在北区一栋小别墅内,自从三井寿死了之后,就一直没人居住,藏人的可能性很大。
得出这两处地方可能藏人之后,马博阳并没有立即前往侦查,而是先骑自行车前往三井洋行门口等候,一直等到天黑,三井洋行下班之后他就一直汽车跟踪三井福,三井福下班之后就直接往自己的住处而去,此人在一家饭店长期包下一间房作为自己在上海滩的住处,既不用打扫卫生,也不用做饭,每天都住酒店真是会享受。
马博阳发现他一直都住在酒店之后,就知道他不可能把人藏在酒店客房内,这想要不被人发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毕竟酒店方面每天都要派服务员进房间打扫卫生。
之后马博阳立即骑车返回三井洋行,此时天已经黑了,他当即将自行车放在一边,自己从窗户处爬上了二楼,从一个打开的窗户进入了三井洋行内,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将整个三井洋行的楼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个房间都查看了一遍,还找了底下是不是有地下室,都没有看见程碧瑶,由此他相信如果真是三井福绑架了程碧瑶,一定是把人藏在了北区的小洋房内。
当他骑着自行车赶到北区三井寿以前居住的小洋楼时,他确信了这一点,因为洋楼内亮着灯,而且不止一个房间有灯,据他调查所知,这栋房子还在三井寿的名下,并没有转卖给别人,可三井寿已经死了,而三井福又不住在这里,那么这里现在是谁在住呢?十有八九是三井福派人将程碧瑶绑架后关在了这里,又派人日夜看守。
他躲在小洋楼一颗树上观察着洋楼内的情况,从洋楼内传来一些日本人的唱歌声,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围着圈跳着舞,而在二楼的一间房内,亮着灯光,窗户虽然开着,但是在楼房的屋前屋后都有一个日本浪人腰挎武士刀来回走动。
马博阳蹲在树杈上拿出一个望远镜看向二楼那间打开着窗户亮着灯的房间内,可他只能看见房内有梳妆台的一半空间,而看不到另 一半,也不知道那房间里是否有人。
就在这时,那房间里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望远镜中,那是一个姑娘,侧面非常像照片上的程碧瑶,她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看着。
马博阳心中有些焦躁,如果那个女子此时转过脸来让他确认是否是他要找的人就太好了,只要确认是不是程碧瑶,如果确认是程碧瑶,他的调查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救人?这洋楼里那么多日本浪人,个个都腰挎武士刀,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从如此之多的日本武士的刀下把人救走,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件棘手的事情交给萧震雷去处理为好。
就在他心里默默祈祷的时候,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真的起身转过身来面向窗户,这让马博阳看了个一清二楚,确实是程碧瑶,除了衣服不同之外,脸蛋长得与相片上的程碧瑶一摸一样,应该就是她了,这下马博阳放了心,他悄悄从树上溜下来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萧公馆的萧震雷很快接到了马博阳的电话,当他听马博阳说程碧瑶就被关在三井寿以前居住的别墅里的时候,心情非常激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现在的问题是采取什么样的营救方式,自己去救人?还是让巡捕房去救人?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通知巡捕房,让巡捕房去救人,既可以把人救出来,又可以抓住那些绑架的日本浪人,让三井福失去这些能够动用的武力,同时巡捕房出面占有正义的名分,三井福即便愤怒也只会把仇恨加在巡捕房,能够让巡捕房充当打手,何乐而不为呢?
想清楚之后,萧震雷立即开车赶到了公共租界警务处,警务处值班的是副督察长麦高云,两人这不是第一次见面了,麦高云对于萧震雷深夜来到警务处感觉有些诧异,“萧先生?这么晚了您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萧震雷严肃道:“当然有,白天程裕盛来向你们巡捕房报过案吧?他的女儿程碧瑶失踪了,怀疑是被人绑架了,程碧瑶是我的朋友,因此我找了一个私家侦探进行了调查,刚才我请的私家侦探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查到程碧瑶被关在哪里了,所以我想请副督察长阁下派人立即带人随我去救人!”
麦高云闻言皱眉道:“萧先生,不是我不相信你请的私家侦探的职业水平,你要知道出动大批的巡捕动作很大,一旦你的情报不准确,这是要让巡捕房蒙羞的!”
萧震雷笑了起来,“麦高云先生,我听说马博阳是你在英国皇家警察学校的同学?你认为他会是一个给雇主假情报的人吗?”
“马博阳?噢,天哪,你委托了他?”麦高云听到马博阳很是吃惊,他知道马博阳这个人是很骄傲的,此人一般不调查小案子,要查都是查大案子,而且收费很高昂,之前他就请马博阳帮忙调查在公共花园门口打死几个英国籍士兵的那件案子,可马博阳一口回绝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码头爆炸案和劫法场等几个案子出了之后,法租界巡捕房曾经去请此人帮忙侦破案子,可是此人又拒绝了,据他猜测,可能是马博阳那可怜的民族主义自尊心在作祟。
萧震雷道:“你认为我会说谎骗你?”
如果是马博阳调查的,麦高云还真不相信他给的情报是错误的,于是马上说道:“好吧,萧先生,我马上给虹口捕房打电话,让他们迅速派人去救人!”
“等等,麦高云先生,据马先生所说,那栋别墅内至少也有十三四名手持武器的日本武士,虹?口捕房那几条破枪能对付得了他们吗?如果出了事让程小姐受到了伤害,我一定跟你没完!”
麦高云没办法,只得下令中央捕房的一支火枪队迅速集合,并立即随同萧震雷前往北区救人。
巡捕房火枪队救人的过程很顺利,那些日本浪人武士根本就没有想到巡捕房的火枪队会来,当火枪队全部冲进去洋楼内,那些浪人武士当初就投降了,萧震雷甚至还心中暗骂这就是武士道精神?看来在枪械面前还是怂包一个?
第170章 灭口
三井洋行。
三井福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巡捕房把弟弟在虹?口的别墅给抄了,他派人绑架的程碧瑶也被人救走,那些他派去的日本浪人武士也尽数被巡捕房抓获,实际上这件事情还是刚才秘书来告诉他的。
“八嘎、八嘎雅鹿!”三井福听秘书汇报了这件事情之后当即咆哮,“你滴,无能滴大大的干活!”
“啪啪啪啪”大骂之后三井福又甩起手掌连续打了秘书好几记耳光,打得秘书脸上肿的似包子,秘书被打之后还低头应声:“嗨!”
感觉自己的手掌都有些打疼,三井福甩了甩手,他怒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来报告?”
秘书捂着肿脸,十分的委屈:“先、先生,我也今天早上才知道的,我准备直接来上班,后来一想应该过去看看那边怎么样了,可我到了那里之后才发现房子都被巡捕房贴上了封条,里面的人全都不见了,于是我找周围的住户打听,才知道昨晚巡捕房突袭那里,把里面的人都抓了,还救出了程碧瑶,我这才急急忙忙赶过来向您报告”。
三井福听了秘书的话也知道不能全怪秘书,可是巡捕房怎么知道人被关在那里?行动也太迅速了吧?以前可没见租界巡捕房的办案效率有这么高的!他又想到那些浪人武士都被巡捕房抓了,而那些人都是这个秘书找的人,如果他们把秘书供出来,那么巡捕房肯定会过来抓捕秘书,秘书被抓住之后会不会把他给供出来?他实在不敢保证秘书的忠诚度,这家伙才跟了他不过几天的时间会在巡捕面前要紧牙关挺过去?想要自己不被巡捕房抓进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秘书把他供出来,活人都有说话的时候,而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看来只能弃卒保车了。
三井福瞬间做出了决定,他立即露出一副关心的表情拍了拍秘书的肩膀:“你没事吧?实在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一些,还请你见谅,拜托了!”说完还弯腰鞠了一躬。
三井福摆出这么一副架势,秘书哪里见过老板给下属行礼的,当即被忽悠得泪流满面,连连鞠躬:“先生您别责怪自己了,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把人藏好,让巡捕房轻易地就找到了那个地方,而且如果我早一点得到消息,那您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三井福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摆了摆手:“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善后的问题,你找的那些人都知道你的身份吗?”
秘书闻言脸上有些尴尬,“是的,先生,他们当中有几个人知道我是您的秘书!”
三井福知道自己不杀秘书不行了,这个人如果不死,一旦被巡捕房抓住,巡捕房就会很快找上门来,到时候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
他皱眉道:“巡捕房是昨晚深夜行动的,而他们现在还没有找上门来,也就是说现在巡捕房还不知道幕后主使是我们,也许他们昨晚来不及审讯,但是今天上午他们一定会开始审讯,巡捕房得知是那些人是你找的,肯定会过来抓你,所以你必须离开出去避避风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现在你立即收拾一些行李,马上就走”。
“是,先生,我现在就走!”秘书说完鞠躬。
“等等!”三井福叫住了秘书,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钱走过去递给他:“拿着,省着点花!”
秘书感动得一塌糊涂:“谢谢,谢谢先生!”
三井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我还是送你回去收拾行李吧,如果巡捕房的人动作快,而你又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的话很有可能被他们抓住,走”。
秘书还能说什么?三井福考虑得太周到了,两人当即下楼开车离开了三井洋行,不过在他们的马车刚刚离开,就有一辆自行车车跟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秘书赶着马车出了公共租界进入闸?北,又过了了好久马车行驶到一段周围没有人烟的土路上,三井福坐在车后座上说道:“这两天没有回日本的船,还要再过四天才有,你只能离开租界到华界躲几天,我已经想好了,四天后你就悄悄回租界,到时候去我住的饭店拿船票,拿了船票就上船离开,如果风声过了我会给你发电报,到时候你再过来!”
秘书答应:“好的,先生,我记住了!”
言罢,秘书看了看周围,这里离城市已经很远了,他勒住马匹的缰绳让马车停下,“先生,我看你就送到这里吧,巡捕房的人应该不会追到这里来,我就在这里下车,您赶车回去吧,四天后我回租界去找您拿船票!”
“好,你一切要小心!”三井福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胸前的领带取下来,双手挽住领带的两端突然向前套在背对着他的秘书的脖子上。
“唔??????咳咳??????”突然被勒住脖子的秘书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他本能得伸出手想要拉开勒住自己脖子的领带,可三井福在后面死死地勒住他,他不停地挣扎,双手用力地把领带往回来,但是事无补,他的双腿开始用力地登着,就在这时,他坐着的木桌椅突然咔嚓一声断了,他被拉得向三井福的怀里撞去脖子上的领带突然一松,这时他一个转身脱离了领带。
“咳咳??????”咳嗽两声的秘书立即跳下马车,却跌倒在地上,但他立即从土路上爬起来向旁边的树林里逃命而去。
“八嘎!”三井福见秘书逃走当即大骂一声,他也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从腰间掏出一支手枪,追在秘书的后面进入了树林。
追进树林后,三井福看见了秘书的身影,他立即举枪射击,“砰砰”连开两枪,但这两枪没打中,打在了秘书身边的树干上。
听到枪响之后,秘书吓得屁滚尿流,他的腿都发软了,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上,但是此时死神已经临近,为了逃命,他的身体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他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向前奔去。
“混蛋!”三井福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后又撒腿追了上去,他知道绝对不能让秘书逃走了,现在秘书已经知道他想杀人灭口,如果被其逃脱,秘书很有可能会去巡捕房自首,然后供出他这个幕后主谋,到时候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
又追了几十米之后,三井福向秘书的后背再次开了两枪,不过这两枪依然没有打中,他虽然着急,但没有气馁,继续追过去。
“砰!”第五声枪响,这次终于打中了,这发子弹打中了秘书的小腿肚子,秘书中枪之后倒在了地上,但还是不断地用双手向前爬。
三井福终于追上了,他用枪指着还在爬行的秘书走了过去,冷冷道:“跑,继续跑啊!”
秘书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拖着伤腿翻过身来看着三井福,一脸痛苦的表情带着不甘:“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都要走了,根本不会牵连到你,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三井福也知道自己理亏,他叹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杀你,但是我又不能不杀,你确实可以安全的离开,租界巡捕房如果找不到你,那么这件案子就成了悬案,但却永远也不会结案,只要你还活着,依然可以让我深陷囫囵,而且你知道我所有的秘密,我不想你用你所知道的秘密威胁我,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有一天我的秘密被世人知道,因为我是一个体面人,我不想背负不体面的罪名,所以你只能死!”说完扣动了扳机,发射了最后一刻子弹。
“砰——”枪声在树林里回荡,秘书胸口中弹躺在地上不动了。
看着秘书闭上眼睛不动之后,三井福全身才松懈下来,肩膀都下塌了一截,他转身向树林外走去。
等到三井福消失不见,一个身影慢慢走来,他来到秘书的身边蹲下,摸了摸秘书颈部的大动脉,“咦,还没死?该死的小日本,遇到我算你命大”。
??????
下午,萧震雷开着汽车来到了程家,把汽车停好之后走到门口敲门,不多时门被打开,程家一个小厮看见是萧震雷,连忙堆起笑脸,十分客气,“萧先生,您来了”。
“嗯,我来看看你家小姐!”
“那请进,请进!”小厮连忙让萧震雷进去。
两人来到客厅,小厮前走几步进去通报,“老爷,萧先生过来了!”
程裕盛一家和王亚男此时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见萧震雷都站了起来,程裕盛更是热情地打招呼:“哎呀,萧先生来了,昨日深夜如果不是你,小女还不知道受多大的罪呢,老夫多谢萧先生!”
程家其他人也都同时道谢,程碧瑶虽然被绑去了一天,但经过昨晚半夜和今天上午的休息,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看见心上人过来自然是满心欢喜,只是父母在侧,她不好意思表露情意。
萧震雷笑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应该的!”
“自家人?”程家人听得顿时一愣,还是程裕盛反应得快,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连声道:“对对对,都是自家人,都是自家人,那谁啊,还不给萧公子上茶?来来来,萧贤侄,请坐请坐”。
“多谢伯父!”
众人都就坐,上茶之后,萧震雷喝了一口茶后问道:“伯父,巡捕房那边情况怎么样?没有抓到幕后主使?”
程裕盛见萧震雷问起这事,就放下茶杯说了一下情况:“老夫上午去了一趟巡捕房,根据你介绍的那个金探长所说,昨晚被抓的那些日本浪人武士已经招供了,他们说主使他们的是三井福的秘书井深一郎,巡捕房得到招供之后很快派人去三井洋行抓住,但是三井福说井深一郎上午并没有上班,然后巡捕们又去了井深一郎的住处,发现他家里很乱,有出逃的迹象,因此他们断定井深一郎逃走了,现在已经发下了通缉令”。
“逃走了?”萧震雷闻言皱了皱眉,如果抓不到井深一郎的话,那么幕后主使三井福就完全可以逍遥法外。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还不能把三井福绳之以法喽?”
程裕盛摇头苦笑道:“恐怕不能,碧瑶虽然被救出来了,可是老夫的工厂却还是要面临着马上要被三井福夺走的境地,昨日那些女工将老夫告上了公堂,刚才你没来之前,会审公廨已经派人过来下达了传票,令我明日上午去受审,解决拖欠数百女工薪水的问题,老夫现在已经是山穷水尽了,哪里有钱拿出来给那些女工发薪水呢?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工厂的股份卖给三井福,与其只卖三成,还如不全部卖给他算了,如果只卖三成的话,老夫虽然还剩下四成,可已经不是大股东,那就没有工厂的经营决策权了,说不定以后三井福会想什么阴招把老夫那四成股份都给吞掉,刚才我们一家就是在商量这件事情”。
“原来是这样!”萧震雷又问道:“那您有决定了吗?”
程裕盛点点头道:“嗯,老夫想好了,这日本人太狠毒了,老夫这把年纪了招惹他们不起,当初如果不让他们参股就好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既然如此就把工厂属于我的股份卖给他们,从此再也不与他们来往!”
这时王亚男问道:“可是程伯伯,你把工厂卖给日本人了,那您以后怎么办呢?这么一大家子张口都要吃饭,每天都要花钱的呀!”
程裕盛现在哪有什么好主意?只得叹道:“哎,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比每天都被日本人算计要强得多!”
“这倒是!”萧震雷点点头,问道:“程老爷,你那六成股份卖给三井福大概能卖多少钱?”
“他说他要买三成,价钱是三万,如果我把七成都卖给他,他怎么着最少也得给我五万吧?拖欠那些女工的薪水总共差不多一万两千两,将拖欠的薪水发下去之后老夫还剩余三万多两,再想想做点什么小生意吧!”
萧震雷心想自己不是要在闸?北那边开纺织厂吗?与其要买新地皮、招募新工人,购买新机器,还不如把程裕盛的纺织厂股份买下来,七成股份是有绝对控股权的,完全可以想办法把三井洋行占有的那三成股份吞掉,至于想什么办法,他心中自有定计!
第171章 会审公廨
想清楚之后,萧震雷对程裕盛道:“程老爷,我有一个想法,最近呢我也想开一家纺织厂,如果一切从头开始,花钱倒是小事,关键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我又没有太多的时间,既然程老爷想卖掉工厂,那您与其卖给三井福那个混蛋,还不如卖给我,您看呢?”
程家人、包括王亚男都听得一愣,程裕盛有些疑惑,问道:“萧贤侄,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突然想起开办纺织厂来了?现在纺织行业可不太景气啊!而且你如果买下纺织厂肯定要直接面对三井福,这家伙歹毒着呢,他可不好对付啊”。
萧震雷笑道:“程老爷,我想开纺织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是一直没有精力、没有时间,现在您这里有一家现成的,我当然想直接买下来,而且这次三井福真正对付的本来就是我,您只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当然他想夺取您的纺织厂占位己有这是肯定的,既然三井福要对付我,那我就陪他玩玩,免得他在我们中国太过嚣张,搞得所有人都怕他,程老爷不必太过担心我,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程裕盛见萧震雷这么一说,他心下也是愿意的,既然萧震雷愿意接手,他还不如把工厂卖给萧震雷,也不用去面对三井福那该死的日本人了,斟酌考虑了一下后答应道:“好吧,既然萧贤侄愿意接手老夫的工厂就再好不过了,这样吧,我也不占你的便宜,工厂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值多少钱了,你给我五万两,那七成的股份就是你的了!”
萧震雷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想了想说道:“多谢程老爷的好意,实际上这个工厂还是值一点钱的,再说我和碧瑶、亚男是好朋友,我不让您吃亏,我给您四万两,拖欠女工们的薪水由我来负责,明天上我陪您一起去会审公廨当面向会审官说明您在工厂的七成股份已经卖给了我,由我接受纺织厂所有一切事宜,包括拖欠女工们的薪水都有我来负责!”
程裕盛闻言搓着手不要意思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家碧瑶交了你这样一个朋友真是她的福气啊!”
萧震雷笑道:“都说是自家人嘛,不用客气啊,哈哈!”
“对,对,是自家人,哈哈哈???????”。
萧震雷当即借用程家的电话给秦连魁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带合同过来与程裕盛签定股权转让协议,秦连魁在电话中答应,很快就赶了过来。
在萧震雷的介绍下,程家人和王亚男都与秦连魁认识了,寒暄一阵之后,双方当即在秦连魁的见证下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
签完协议之后,程裕盛虽然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再不用面对三井福,但是他心里一点也高兴不一起来,裕盛纺织厂是他多年的心血,就这样卖出去了一时之间还真是舍不得!
萧震雷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对他说:“程伯父,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您成全!”
程裕盛抬抬手:“贤侄请说,只要老夫办得到的推辞!”
“呵呵,是这样的,虽然现在工程已经是我的了,但是我现在没有得力的人手进行经营和管理,所以我想请程伯父继续当任纺织厂的总经理,帮我管理这家厂子,当然薪酬待遇方面我绝对让您满意,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啊?”程裕盛闻言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激动得颤抖着问:“贤侄说的可是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程家人,特别是程碧瑶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萧震雷,她知道父亲的工厂现在卖给了萧震雷,以后她父亲就没事做了,这么大一家人吃喝拉撒都指望着父亲,如果家里没有收入来源坐吃山空,那四万两银子迟早也是要花完的,现在萧震雷让她父亲继续去经营管理纺织厂,一方面给她家里一份丰厚的收入,另一方面她父亲又可以继续做喜欢的事情,干自己的老本行,这无疑对她父亲是一个极大的安慰。
萧震雷笑道:“当然,程伯父觉得我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吗?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虽然有合同作为约束,但自认为是儒商的商人一向都是一若千金的!”
程裕盛当即激动地站起来道:“好,老夫答应你了!”
“那以后工厂的事情就多麻烦伯父了!”
又聊了一会之后,萧震雷和秦连魁离开了程家,由于放暑假了,学校里的学生已经不多,萧震雷担心王亚男一个人回学校不安全,就让她留在了程家,程家毕竟比学校安全一些,程碧瑶也想王亚男留下来给她作伴,于是王亚男就答应了。
秦连魁之前是坐黄包车来的,这程家地处偏远,可找不到黄包车了,萧震雷就开车送他回去,在回去的路上,萧震雷道:“我说秦大状,你身家也不少了,这整天坐黄包车也显示不出你大状的身份,我看你还是去买一辆车,你看像我开的这种车坐着舒服吧?我们振华公司汽车厂生产的,出厂价两千美金,当然如果你要买的话,我可以写个条子只收你一千五百美金,怎么样?”
上次秦连魁在严老九的地下赌场为萧震雷和那三个日本赌徒做法律公证人一下子就赚了十分之一赌注大约五十万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额财富,再加上他还是振华公司的法律总顾问,薪水相当丰厚,完全用得起这样的汽车。
秦连魁苦笑道:“这车是好,可惜我不会开啊,再说开这机器,我真担心开着它冲到河里去!”
“你找个下人,把车买回去让他学,很快就学会了,以后你就每天坐车上班下班或者去办事,他就做你的专职司机,放心,养一个司机和一辆汽车,以你的身家绰绰有余!”
秦连魁一想也好,没车还真不方便,于是答应道:“那行,那我就买一辆,先说好啊,你答应的,只收我一千五百美金!”
“当然,我说话算数!”
秦连魁心下高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了,先前我来之前接到了马博阳打来的一个电话,他说他给萧公馆打电话你没在,就把电话打到我那里了,说有一件事情应该告诉你,好像很重要,他认为你应该知道,所以让我遇到你的话就转告你一声,这几天有空的话去他的侦探社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萧震雷开车再次来到程府,程府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黄包车,除了黄包车之外,还有一辆马车,看来今天程家的主要成员都要前往会审公廨听审。
看见萧震雷驱车到来,程家人和王亚男都从府里走出来,程裕盛笑道:“贤侄,就等你一个人了!”
萧震雷行了一礼:“伯父,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好,那就动身吧!”
程碧瑶和王亚男坐在了萧震雷的汽车上,程碧瑶的弟弟程家乐见两个姐姐都上了汽车,他也不想坐马车了,也跑到汽车边想挤进后座,两个女人哪里会让他挤上去,萧震雷只好让他坐在副驾驶座上。
会审公廨位于北浙路,内有西式会审公堂、管押所等,设正会审官1人,总管公廨事务,副会审官6人,办理刑民案件,另设秘书处、华洋刑事科、华务民事科、洋务科,管卷室,陪审官则由外国领事担任。
会审公廨的制度章程规定,如果被告和原告均是华人,则由中国人自己审案,洋人领事不准观审;如果被告是华人,而原告是洋人,洋人领事可以观审,会审也在会审公廨内进行;如果被告是洋人,而原告是华人,则审案在领事法庭进行,中方官员可以派人去观审。实际上,由于帝国主义得寸进尺,原来是相互的观审变成了只许外国领事到中国官署观看外国人为原告的案件的审理,而不许中国官员到领事法庭观看中国人为原告的案件的审理。会审也大大超出了原来条约的规定。外国领事不但干预中外交涉的诉讼案件,而且还篡夺了纯属中国人之间的诉讼案件的司法管辖权。
萧震雷等人赶到会审公廨的时候,会审公廨外已经是人山人海,都知道今天会审公廨对程裕盛拖欠数百女工薪水的案子进行审理,所有女工和他们的家属以及其他很多不相干的人都过来了,当然最应该出现的各大报社的记者们都驾着沉重的照相机对现场进行拍照。
好不容易在女工们和他们的家属当中挤出一条路进入会审公廨内,才发生身上出了一身汗,此时距离会审公廨开庭已经不足半个小时了。
会审公堂内坐满了人,大部分是女工代表,除了这些女工代表们之外,还有记者们驾着笨重的相机,作为程裕盛的合伙人,三井洋行也是被告之一,当主要负责人是程裕盛,三井洋行的人只是陪衬,这次三井洋行来的人是三井福,他也坐在了被告席上。
第172章 庭审交锋
上午九点,准时开庭,一个穿着清朝官服、带着官帽的中年官员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书记员、录事、日本陪审官、翻译官等人,这些人进来之后,由主持会审公堂秩序的主任高呼:“起立”,座位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会审官等人按照自己的座位坐好,下面的女工代表们、观众才坐下,记者们则不断地用相机拍摄着,一时间会审公堂内镁光灯闪耀个不停。
公共租界会审公廨的规定与法租界会审公廨的规定不同,法租界会审公廨规定民事案件可以聘请律师辩护,但刑事案件不允许请律师辩护,而公共租界会审公廨规定刑事案和民事案件都可以聘请律师辩护,可但是这些女工都是没有什么钱的人,自然请不起律师,而程裕盛此时也穷的差点去当铺当了内裤,也请不起律师,都自能自己为自己辩护。
现任的公共租界会审公廨会审官是宝颐,今天由他亲自进行会审,而日本方面派来的陪审管是驻沪领事宫本,宫本显然是来为三井洋行撑腰的。
宝颐说话了:“今日开庭审理裕盛纺织厂女工们状告裕盛纺织厂拖欠她们的薪酬一案,现在开庭,原告方,裕盛纺织厂一共拖延你们多少薪酬?”
原告席上一个女工代表站起来道:“启禀大人,厂里拖欠我们所有女工三个月薪酬一共一万两千两,请大人为我们追讨回所有薪酬!”
宝颐转头向被告席问道:“两位被告,原告说你们裕盛纺织厂拖欠她们三个月薪酬一共一万两千两,是否属实?”
程裕盛站起来耷拉着脑袋拱手道:“是的,大人!”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三井福站起来大声道:“我不承认,会审官、陪审官大人,裕盛纺织有我们三井洋行股份不假,但是这些一直由程裕盛在经营,我们三井洋行全然没管,现在由于他经营错误而导致纺织厂亏损,连女工们的薪水都拖欠了三个月共计一万两千两之多,这笔钱理应由他一个人承担,与我们三井洋行无关!”
三井福这些话一说话,观众席上顿时发出一片嘘声,很快就差点成了菜市场。
宝颐立即用锤子敲着桌子:“肃静、肃静!”
会审官发威,观众们很快就安静下来,宝颐这才开口道:“现在审理的是女工们与纺织厂之间了民事经济纠纷案,三井洋行作为纺织厂的股东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之后再说,现在请不要打扰本官审案!”
三井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了,顿时闭上了嘴巴。
宝颐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被告,裕盛纺织厂愿意偿还拖欠了女工们三个月的薪酬一共一万两千两吗?”
程裕盛道:“是的,大人,我愿意还钱。我程裕盛是一个讲诚信的商人,更何况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很好,如此一来此案就简单了!”宝颐点了点头,于是又问:“那么你准备如何偿还拖欠的女工们的薪水?据本官了解的此案的相关线索所知,你的裕盛纺织厂的账面上只有二百两了,这离偿还一万二千两还差得太远,而你们积压在仓库里的那批棉布根本无人问津,卖不出去就是废料,不值钱!你准备怎么还钱呢?”
这时三井福忍不住站起来道:“会审官大人,偿还女工们薪酬事情事关我三井洋行的利益,我不反对裕盛纺织厂拖欠女工们三个月薪酬一万二千两的事实,但是要偿还这笔钱也是程裕盛一个人的事情,与我们三井洋行无关,他现在根本没钱,如果他在不卖房子的情况下想要还清这笔钱就只能卖掉工厂,但是工厂有我三井洋行的股份,他要卖只能卖掉他那一部分股份,我们三井洋行那三成的股份绝对不能动,而且他要卖掉属于他的股份,我三井洋行有优先购买权”。
“我反对!”萧震雷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这引得观众们大为吃惊,众人都在想此事与这个年轻人又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站起来反对?
萧震雷对坐在他身边的费信惇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出观众席来到了会审公堂的中间,却被维持公堂秩序的华人巡捕拦住。
前面不仅三井福和日本领事宫本的脸色不好看,就连会审官宝颐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他用带着怒气的声音喝问:“汝乃何人?竟然在公堂之上胡闹?如不速速说出缘由,本官将立即命人将尔等轰出去”。
萧震雷拱手道:“大人容禀,在下振华公司萧震雷,就在昨日,裕盛纺织厂的程老爷已经将他名下在裕盛纺织厂的七成股尽数卖给了在下,所以说,在下才是裕盛纺织厂的大股东,在程老爷将他的七成股份卖给在下的那一刻起,就由在下负责裕盛纺织厂的所有事宜,包括拖欠女工们三个月薪水一共一万两千两的事情在内!”
“哗——”会审公堂内观众席上顿时变成了菜市场,每个人都互相左顾右盼与身边的人说着话,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在女工代表们看来,现在工厂换了主人,他们讨要薪水的事情又变得更加复杂了。
“肃静,肃静!”宝颐再次敲了敲桌子,观众们听见惊堂声不得不安静下来。
宝颐看向程裕盛,问道:“程裕盛,萧震雷所说的是事实吗?”
“是的,大人!”
宝颐又转头看向萧震雷问道:“振华公司的萧震雷,既然你现在是裕盛纺织厂的大股东,那么你要相应地承担起自己应有的职责,你刚才也说了,裕盛纺织厂拖欠女工们三个月薪水的事情也由你负责,现在你走到被告席上,程裕盛,既然你已经不是裕盛纺织厂的大股东,拖欠薪水一事也由萧震雷负责,此案也就与你无关,你可以下去了!”
程裕盛拱手道:“多谢大人!”说完便从被告席上走了出来。
三井福顿时脸色铁青,他再度大声道:“会审官大人,我反对,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在股权转让方面,我们三井洋行具有优先购买权,而程裕盛不经过我方同意就擅自将股权卖给第三方是错误的行为,我请会审官大人判决他们之间的买卖无效!”
萧震雷向身边的费信惇点了点头,“三井先生,我请我的律师来回答你好了!”
费信惇看着三井福笑道:“三井先生,我想你搞错了吧?没错,是有很多企业股东之间有这样的协议,就是说如果其中一个股东想出售自己手中的股权,而同企业的其他股东具有优先购买权,可是你要搞清楚,这只是你们从前之间的口头协议,你们之间并没有书面协议存在,而且公共租界工商法中也没有这种明确规定股东转让股权给公司以外的第三方要通知其他股东!”
程裕盛此时还没有走,他站定转身道:“是的,会审官大人,我们之间没有书面协议!”
宝颐看向三井福沉声道:“三井洋行的反对无效!”说完问身边的陪审管宫本:“宫本领事有什么意见吗?”
三井福的理由本身就站不住脚,宫本当然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出言反对,他摇头道:“本领事没有什么意见!”
宝颐点点头:“好,庭审现在继续,萧震雷,你刚才说承担拖欠女工们三个薪水一万二千两,你什么时候可以付清?”
萧震雷道:“明天中午之前就可以全部付清!”
“好!”宝颐立即到:“本官就判决你在明天中午之前将拖欠女工们三个月薪水一万二千两全部付清,如过期不付清,则由会审公廨出面强制执行,将没收你在公共租界内的房子然后出售给他人,所得钱财偿还女工们,你有意见吗?”
萧震雷摇摇头:“没有!”
这时三井福又道:“会审官大人,我们三井洋行再次声明拖欠女工们薪水是程裕盛经营不善造成的,与我们三井洋行无关,即便工厂换了大股东,因为偿还女工们薪水的问题,我们三井洋行在裕盛纺织厂所占的三成股份是不能动的!”
萧震雷冷笑道:“这不可能!裕盛纺织厂不是没有辉煌过,在它辉煌的时候三井洋行是拿了分红的,现在它没落了,也不能完全怪程裕盛,他也不想工厂亏损,做生意嘛,有赚有亏,谁都知道做生意是有风险的,如果你怕亏损,那你当初就别入股啊,难道你们三井洋行就只能赚不能亏?这道理无论放在哪一个国家都说不通,现在工厂的账目上一共还有二百两,除去这二百两,还需要一万一千八百两才能偿还拖欠女工们的薪水,这些钱由我们双方按照所占工厂股份比例的多少来出,如果你不出,我作为绝对控股人有权找人计算工厂的净资产,按照你三井洋行所占股份比例扣除你三井洋行要承担的那部分钱,也就是说你原来占三成股份,经过计算工厂净资产扣除你要出的那部分,你可能只有两成股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三井福大叫起来!。
此时日本领事宫本帮三井福说话了:“萧先生所说完全没有道理,不符合情理!”
费信惇站出来道:“会审官大人,公司法规定股东对公司有责任也有义务,在享受公司分红的前提下,也理应承担公司可能存在的亏损风险,我的当事人所说合情合理,在法律上是占得住脚的,也是有法律支持的!如果三井洋行不同意出和笔钱,那么我的当事人只能申请破产,找会计师计算工厂的净资产,然后出售工厂所有机器设备和地皮,所得资金一部分用来偿还女工们的薪水,另一部分按照所占股权比例进行分配,我的当事人不可能单独承担这笔欠债,这毕竟是整个工厂的事情,不是我的当事人一个股东的事情”。
宫本不清楚三井福的态度,也不好帮忙说话,他看向三井福问道:“三井福,三井公司是什么态度,是同意按照股份出钱,还是同意让工厂破产?”
三井福当然不想让工厂破产,他的目的是把裕盛纺织厂搞,到手,既然没有得到程碧瑶,那么这个工厂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一定要想办法夺过来,他想了想咬牙道:“好,我同意出钱!但是我们三井洋行作为工厂的股东,有权派人参与管理和经营!”
萧震雷笑道:“当然可以,这是应当的,至于你派谁来是你们三井洋行的事情,但是具体当任什么职务还要另外再协商!”
宝颐见没什么事情了,当即宣布退庭。
第173章 偷梁换柱
庭审结束之后,萧震雷与程裕盛来到了裕盛纺织厂,厂里的除了两个看家的老头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好在现在的工人们都非常实诚,即便工厂拖欠了她们三个月的薪水,她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工厂里的机器设备和堆积在仓库里的成品棉布搬走换成钱。
程裕盛带着萧震雷在纺织厂里转了一圈,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情况比萧震雷想象的要好得多,虽然工厂已经三个月没有发薪水了,但是程裕盛还是把工厂打理得井井有条,厂里各处地方都整洁有致,没有丝毫的脏乱差。
两人一边参观着一边说着话,萧震雷在脑子里思索着如何把三井洋行那三成的股份给吞掉,程裕盛带着萧震雷走到一个纺织车间介绍道:“贤侄,你看这个纺织车间一共有六十八台织布机,都是今年年初才买进来的,也可以说是现在最为先进的织布机,可惜只用
了几个月!”
萧震雷在车间参观了一下,发现这些机器都非常新,保养得很好,几乎和新的没什么两样,机器上几乎没有丁点棉纱,也没有灰尘,这说明几乎每天都有人擦拭保养。
两人接下来又参观了两个车间,一大一小,都是纺织车间,但是这两个纺织车间的机器已经很旧了,特别是大车间的机器已经很陈旧,样式很老,工作效率也很低,而小车间的纺织机要好一些,款式不是很老,工作效率也要比大车间的机器要高很多。
在参观了这两个车间之后,两人又来到一个大纺纱车间,厂里不仅自己纺纱,而且还要从外面采购纱线,毕竟厂里面纺纱车间的生产能力还难以满足织布车间的需要,为了能让织布车间的产能开到最大,厂里经常要从别的纺纱工厂进货,这个纺纱车间有一半的机器比较新,另一半的纺纱机比较老旧。
参观完工厂之后,萧震雷问道:“程世伯,三井福知道工厂里的情况吗?”
程裕盛想了想摇头道:“从前三井洋行安排在厂里上班的副厂长石桥木宏自从工厂的情况日益衰落之后已经有两个月没来工厂上班了,听说是回了日本,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来上海滩都难说得很,三井福才来上海没多久?我估计他来之前都不知道三井洋行在我的厂里有股份”。
萧震雷思索一番,脑子里很快有了一个计划,不过这还得征得程裕盛的同意,他道:“程世伯,我担心三井福并不会甘心失败,一计不成肯定又会想其他的阴招,我想了又想,与其我们总是被三井福算计,还不如我们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让他无计可施,只能干瞪眼!”
程裕盛听到萧震雷要算计日本人,顿时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贤侄,不知这釜底抽薪是个怎么个抽法?”
萧震雷笑道:“昨天我和世伯已经说过,其实我早就想开一家纺织工厂,都已经派人去联系购买地皮了,我是这样想的,既然三井福对工厂的情况并不清楚,不如我们把工厂里的新机器和工作效率良好的机器都秘密搬走,搬到我新成立的纺织工厂去,只留下一些工作效率低下和不能用机器在这里,然后跟工人们说,让她们全部都去我们的新工厂上班,当然您放心,您还是新工厂的总经理,工厂的经营和管理还是由您来负责,新工厂只不过是借鸡生蛋!”
程裕盛并没有老糊涂,他愣了愣道:“如果把新机器和工作效率良好的机器都搬走,只留下效率低下和不能用的机器在这里,再加上工人们都去新工厂,那么这里岂不是成了一个空壳子?”
“没错!”萧震雷点了点头,继续道:“三井福不是想把这家工厂夺走吗?如果没有了机器和工人,这个工厂就等于成了一个空壳子,既然他要想阴招对付咱们,那咱们就既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再来一招金蝉脱壳,留给他的只是一个空壳子,值不了几个钱了,到时候我再把他叫过来,商量为工厂注资的事情,没了好机器和工人,想要让工厂重新开动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注资购买新机器和重新招募工人,重新招募工人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招募的新手需要培训才能上岗,而熟练工人又不是那么容易招到,而且重新给工厂注资的事情并不那简单,三井福会肯在为工厂注资吗?除非三井洋行的钱多得烧都烧不完,到了那个时候,三井福只能看着我申请破产,卖掉那些破烂之后所得的欠款扣除他必须要付的那一部分工人薪水,他能收回去的投资只怕没剩下几文钱了!”
程裕盛听了萧震雷想的办法,顿时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贤侄,你想的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妙了,明着我们也亏大了,实际上我们不但没亏,还赚了,把日本人那三成都赚过来了,高啊!”
萧震雷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妥,这个计划还有漏洞,三井福不是傻子,工厂有多少机器和多大的规模,他只要派人打听一下就应该打听得很清楚,如果工厂的机器突然少了一大半,那么他完全可以向巡捕房报警,要求彻查机器突然不见了一大半的原因,一旦巡捕房介入,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想到这里,萧震雷摇头道:“悄悄的搬走一批新机器和工作效率良好的机器没什么问题,关键是数量突然少了一大半,如果三井福知道了此事必定要报警让巡捕房调查,我想了想,还是应该秘密买一批废旧的机器抬进来滥竽充数,糊弄一下三井福和他派来的代表!”
程裕盛想了想点头:“这好办,在上海滩的纺织厂多如牛毛,随便哪家厂子里都有一些废旧的机器,老夫可以想办法买一批,一堆废旧的东西,不值钱,有的老板还巴不得有人把它们拉走,甚至还倒贴车马费呢!”
萧震雷当即道:“那行,就这么办!程世伯,这件事情就麻烦你来做,今晚连夜把买到的废旧机器搬进来,再把新机器和工作效率良好的机器搬到新工厂里去,我下午从振华公司找一些人过来帮你,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程裕盛答应:“好,我下午就去办这事情,等你从振华公司叫的人过来之后,我们连夜就搬机器!”
“嗯!”萧震雷点了点头,又想到了女工们的问题,“对了,世伯,你马上派人把工厂里的管理人员都叫过到工厂里,厂长、副厂长、各科室的负责人,还有车间主任、生产小组组长这些基层管理人员全部叫过来,我们和他们一起开个会,把工人都拉到新工厂去的事情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好,厂里有电话,我这就去打电话叫人去通知他们过来开会!”
程裕盛的动作很迅速,那些工厂管理人员也很快赶了过来,人不多,只有三十多人,程裕盛找了一个比较小的厂房让人收拾干净,大家就在厂房里开会。
程裕盛首先向工厂管理层介绍了萧震雷,上午在会审公廨的时候,也有不少工厂管理去听了庭审,都认识萧震雷。
“下面请萧总裁说一件事情!”
萧震雷在管理人员们的掌声中走了出来,“诸位,你们好,你们当中不少人上午去了会审公廨,应该认识我了,没有去的也没关系,现在你们也认识我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我们裕盛纺织厂为什么会落道这副田地?这其中当然有程世伯经营不当的原因,但是如果没有三井洋行的三井福从中捣鬼,工厂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搞得工人们与老板对簿公堂,这不好听啊,程世伯不是不想把工人们的薪水给发下去,只是一时间周转不过来,其实他这几个月一直在想办法,腿都跑细了。外人不知道都还以为程世伯想赖账,却不知道这是三井洋行的三井福在挑唆,他一方面派人绑架了程世伯的女儿程小姐,另一方面放出消息说工厂要倒闭了,程世伯要跑路了,私下却向程世伯提出要低价收购程世伯手上的股份,工人们听说之后当然会担心自己的薪水打了水漂,程世伯和我都不会怪罪工人们,工人们累死累活的干了几个月却一分钱都没拿到,搁谁身上都不舒服,这一切都是三井福捣的鬼,我们只恨他,与工人们无关!”
管理层职员们听了萧震雷这一番话,都鼓起掌来,看来这个新老板还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大家一边使劲鼓掌,一边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三井福真是该死,太恶毒了,这种歹毒的办法就想得出来!”
“是啊,日本人太坏了!”
“新老板这个年轻人不错,他是程老板的未来姑爷吧?”
萧震雷见管理层的职员们都反应不错,举手示意大家停下来,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他又道:“今天去了会审公廨的人应该都知道,三井福的阴谋并没有得逞,可是我想他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想其他的办法来再来搞我们,想把工厂夺走,我和程世伯商量了一下,绝对不能让日本人得逞,我作为工厂的新老板,也希望你们这些工厂的管理层能和我们一条心!”
“好!”
“没说的,老板能跟我们交心是把我们当朋友,我们一定和老板一条心!”
萧震雷笑道:“谢谢,谢谢大家,我想请诸位能够把工人们都组织起来,我在闸?北另外开了一家纺织厂,厂房和其他设备都是现成的,只是没有机器和工人,我希望诸位能够把工人们都组织起来全部带到新工厂里上班,三井福不是想夺走裕盛纺织厂吗?我只留下一个空壳子,看他怎么夺走?当然诸位这么多年为工厂劳心劳力,程世伯很感激大家,我作为新老板也向你们表示感谢,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在新工厂的薪水都将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一成,从现在开始,我会派人对诸位的工作成效进行考核,到了年底的时候,工作努力、表现良好的人,我作为老板会给他发红包,这个红包可大可小,少的可能只有几十块大洋,多的可能有上万块,就看你的能力和表现了!”
“好!”
“太好了!”所有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拼命地鼓掌,萧震雷和程裕盛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知道管理层的士气被鼓动起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接下来,萧震雷让管理层的职员们明天上午同工人们一起前来领薪水,并且要与工人们沟通好,坚决要把所有的工人都拉到新工厂里去。
等管理层职员们都散去之后,萧震雷又让那两个看门的老头回家,给他们放两天假,晚上有人来搬机器,给两个看门的老头看见了可不好。
??????
三井洋行。
“八嘎,八嘎雅鹿!该死的萧震雷,竟然与程裕盛那个老家伙合伙坑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三井福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将办公室里的东西都砸得满地都是。
三井福本来是想夺走程碧瑶,气死萧震雷,顺便把程裕盛也给坑一把,却没想到他没有气到萧震雷坑到程裕盛,反而被萧震雷坑了,真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裕盛纺织厂是三井洋行的财产,绝对不能让萧震雷在工厂里乱来了,如果他又经营不善导致工厂亏损,那损失的都是三井洋行的财产啊,不行,我得找人盯着他!”想到这里,三井福捡起电话道:“通知萧震雷,就说我要跟他商量派人去裕盛纺织厂任职的事情,另外准备好马车!”
“嗨!”
没过一会儿,一个职员进来道:“三井先生,刚才已经通知了萧震雷先生,他说让您明天下午去他家里商量三井洋行派人去裕盛纺织厂任职的事情,另外他还让我转告您,请您在明天上午八点之前把三井洋行应该拿出来偿还工人薪水的那一部分钱派人给他送过去”。
三井福一听,顿时焉了,摆摆手有气无力地样子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财务部找人算了算,看需要拿多钱给裕盛纺织厂,然后你把钱拿出来给萧震雷送过去!”
“海!”
第174章 表演
萧震雷从振华公司找来两百个工人,带来了几十辆马车,而程裕盛则来着这些马车从各个纺织厂拉来了大批的废旧纺织机器。在夜半时分,两百个工人每人拆卸一台机器,很快就将要搬走的机器拆卸成了各种零件,又帮着将这些零件全部打包装上马车,几十辆马车来回跑了两趟才把这些机器零件全部拉回新工厂,在天亮之前终于完成了偷梁换柱。
第二天上午,萧震雷带着秘书小高亲自去钱庄提了一万两千两的现银,全部换成大洋和铜钱,在这些年,市面上流通的除了以银子之外,还大量流通大洋,有光绪大洋,还有鹰洋,大额交易一般都是用银票,前些年还有龙票。
当萧震雷开着车赶到裕盛纺织厂的时候,工厂厂房的中间空地上已经挤满了女工们,在管理层职员的组织下,这些女工们很快排成一队队,萧震雷安排人搬来十几张桌子,一张桌子两个人,一个负责发薪水,另一个负责登记姓名,女工们领了钱之后按手印。尽管如此,直到中午时分才把所有人员的薪水发放完毕。
发完薪水,萧震雷把工厂几个高层叫过来询问了一下情况,得知他们这些管理人员已经与所有的女工们说好了,全部都去新工厂上班,女工们也都全部答应,萧震雷听后这才放心下来。
下午两点半,萧震雷正在萧公馆休息,三井福如约前来。
“三井先生,请坐!”萧震雷向三井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井福鞠躬行礼:“多谢萧先生!”
日本人平常很注意礼仪,特别是在对待前辈或同等地位的人的时候尤为明显,但对待低于他地位的人或者后辈之人的时候却极为傲慢。
吴妈给两人端来两杯茶之后就退了出去,萧震雷指着茶杯:“三井先生,请喝茶!”
“萧先生太客气了,请!”
喝了几口茶之后,三井福便放下茶杯道:“萧先生,今天我来主要是跟您商量,我们三井洋行既然在裕盛纺织厂有三成股份,那么我们三井洋行理应向裕盛纺织厂派驻一个职员当任一定的职位以代表我们三井洋行的利益不受损失,我希望萧先生能够成全!”
萧震雷喝着茶点头道:“这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您准备派谁来纺织厂任职,对其当任的职位又有什么要求和建议呢?不过我有言在先,我们纺织厂可不养闲人和没有才能的人,如果三井先生派来的人在厂里任职一段时间之后在工作上没有任何成绩的话,我可是会辞退他的,他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嗨!”三井福起身鞠躬低头答应,又道:“萧先生放心,我们三井洋行也是不养闲人和没有能力的人,如果我派来的人在两个月之内,工作上没有什么成绩,不用您辞退,我自己就先把他赶走!”
萧震雷点头:“很好,我喜欢有才能的人!那么您派谁来?他叫什么名字?他对他具体当任什么职务有什么建议?”
三井福坐直了身体,现在是此次谈话的最关键时刻,他不能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斟酌了一下之后说道:“这个人叫小泽裕贵,我的想法是想让他当任财务科长,不知道萧先生以为如何?”
萧震雷听了眉头一挑,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地向三井福摇头道:“三井先生,且不说现在厂里已经有了财务科长,即便还没有财务科长,这个职位也不可能交给三井洋行,您要知道我才是纺织厂的大股东,我不会把财务科这么重要的部门交给三井洋行,当然你派的人可以当任副科长,至于财务科一把手的职位,那不可能!”
三井福脸色垮了下来,眉心拧在一起,“萧先生,我的人至少要是科长或科长以上的职位,绝对不可能只当任一个科室的副职!”
萧震雷摆摆手:“好,既然如此,现在只有一个职位符合你的要求,那就是副厂长,其他职位都有人,人家都干得好好的,我不可能把他们赶走!而且以前三井洋行派来的人当任的职位也是副厂长,但是几个月之前,那家伙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我希望这次你派来的人不是与之前那个人一样,否则我会鄙视你的识人能力”。
“当然,我向你保证!”三井福立即答应,又问道:“那么纺织厂的厂长是谁?您总不可能亲自当任厂长吧?要知道您还有振华公司呢!”
萧震雷道:“关于厂长,我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到时候介绍您认识!”
“好的,萧先生,还有一件事情,既然现在纺织厂您是大股东了,那么之前的名字是不是要改掉?工厂门口的牌子是不是要换掉?如果还叫裕盛纺织厂不太好吧?”
萧震雷点头,对此无所谓,反正这个厂子过几天就要申请破产了,随便说了一个名字:“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换了新东家,那理应换名字,依我看就叫东华纺织厂吧!”
三井福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可以!”
谈到这里,三井福的目的也达到了,他起身道:“萧先生,我会让小泽裕贵明天去工厂报道,希望你安排一下,让工厂厂长做好接待工作,安排好他的具体工作,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不打扰你了!”
“等一下,三井先生何必着急走呢?您找我谈完了您要谈的事情,我想找您谈的事情还没有开始谈呢!坐下坐下,咱们再谈谈!”
“萧先生,您还有什么事情?”三井福刚准备告辞离开,现在又不得不再次坐下。
萧震雷喝了一口茶后道:“三井先生,把您留下来是和您商量向纺织厂注资的问题,您应该知道现在纺织厂的财务账面上一文钱都没有了,要重新开工就必须要购买原材料,置换新的纺织机器设备,虽然现在工厂仓库里还有一大批棉布,但是现在是夏天,想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把那批棉布卖出去基本上不可能,除非大降价,否则我们只能再等几个月,所以如果不往工厂注资,那么工厂就只能停工,一旦停工的时间过长,工人没有事做,就拿不到薪水,没有薪水他们如何过日子?工人们会全部跑掉,到时候我们再想找工人就难了,因此我决定一次性往工厂里面注资十万两,这笔钱由我和三井洋行按照股份比例来出,三井先生,想必您不会反对吧?”
“什么?”三井福闻言大吃一惊,立即叫道:“这不可能,再让我们三井洋行注资三万两?你当我们三井洋行是银行吗?我们三井洋行是不会出这笔钱的,如果您想要筹集资金恢复生产,大可以想办法为那批棉布找到买家换取资金,想让我们三井洋行再拿出钱来是不可能的!”
“别着急,三井先生,我带你去工厂看看情况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提议往工厂注资了,因为不注资工厂根本就撑不下去,走走走,咱们去工厂看看!”萧震雷说完便拉着三井福往工厂里去,三井福无奈,只能跟着他去了纺织厂。
两人到了纺织厂,萧震雷带着三井福将工厂各个厂房都参观了一遍,在参观的过程中,三井福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的?”
萧震雷无奈地摊摊手:“三井先生,你也看到了吧?工厂现在就是这副情况,纺织机器有很大一部分已经老旧差不多不堪使用了,另外一部分虽然还可以使用,但是工作效率极为低下,如果我们再不增添设备将这些老旧的机器全部换掉,我们的工厂只有倒闭一途,因为它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三井福有些怀疑:“那工人们以前是怎么工作的?难道就是凭借这些机器把布料纺织出来的?”
萧震雷闻言挺起胸膛自豪道:“我们中华民族是伟大的民族,我们的工人都是吃苦耐劳的工人,在之前的几千个日日夜夜,他们就是在用这样的机器把纱线纺织成布料,他们很多人的手指都磨起了厚厚的老茧,很多人的身体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都累垮了,可她们从来没有抱怨一句,他们实在是太伟大了!”
三井福听了突然感觉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一想到萧震雷又要让他出钱出资,他心中极为不情愿,三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摇头道:“萧先生,三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此事我还有回去再考虑考虑!”
萧震雷继续加一把火:“三井先生,刚才你也看到了,车间的机器大多都不堪使用了,如果要全部换掉,十万两都不一定够,所以这十万两只是第一期注资,先购买一部分机器和原料,让工人们先开工,以后再陆续追加注资!”
三井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如果注资之后工厂还是垮掉了怎么办?那么注资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第175章 坑死人不偿命
三井福左想右想都觉得再大规模注资的风险太大,而且萧震雷这个人虽然有振华公司这家大公司,但那毕竟是机械制造行业,与纺织行业根本就没任何关系,俗话说隔行如隔山,萧震雷能够把振华公司这个机械制造公司做起来,却不一定懂得纺织行业的经营,他总觉得萧震雷十有八九会把纺织厂整垮,再往纺织厂投钱岂不是傻子吗?
脑子里转了无数道弯之后,三井福对萧震雷道:“萧先生,我代表三井公司不同意往纺织厂追加投资了,如果您要追加投资可以,但是我们三井公司不会出钱,如果可以的话, 我代表三井公司向您提出撤股!”
“什么?三井先生,您要撤股?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萧震雷一副十分夸张的表情吃惊问道。
三井福郑重的点头:“是的,萧先生,我代表三井洋行要求撤资!”
萧震雷的脸色这才转为严肃,“三井洋行占有三成股份,那么三井先生,您认为三成股份现在值多少钱,也就是说我如果要买下这三成股份需要花多少钱呢?”
三井寿在心里算了算,然后说:“三万两!如果算上工人们的生产能力价值,现在这家工厂的地皮、以及这些机器设备、厂房和仓库里的棉布,总共加起来最少还值十万两,三成就是三万两,所以我要三万两”。
萧震雷冷笑道:“三井先生,我认为您有点异想天开,无论怎么算,这家工厂现在都不值十万两,您把机器设备和仓库那批棉布的价值算得太高了,除去工人们的价值,其他的全部加起来都值不了一万两,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去找会计师算算,那些设备几乎没有人要,要卖掉只能当废铁,你再去问问市面上有哪家布料点要买棉布的?厂房都有些破旧了,最值钱的就是这块地皮,大约值个八九千两,其他的全部加起来能值两千两就不错了!如果您真要退股,工人的价值我算两万两,所以我最多只能给你一万两”。
“一万两?荒谬!你说除去工人们的价值,这些只值一万两?这不可能!”三井福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萧震雷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三井先生您别激动,这里可不是闹事繁华区,这是租界最偏僻的地方,地皮没那么值钱,如果你不信我的话,你可以去找人算算!”
“好,我会找人来算的!”
两人走到门房门口,里面看门的老头看见萧震雷走过来连忙喊道:“东家,大事不好了,刚才我听说我们厂的工人们全都不准备在这里干活了,而是去了闸?北那边一家纺织厂!”
“什么?你说什么?”萧震雷冲过去“怒气冲冲”地抓住那老头的衣襟喝问:“工人们为什么不来上班了?为什么却别的工厂,你说,快说!”
那老头有些害怕,“东家,工人们担心你又和程老爷一样拖欠工人们的薪水,他们说这厂子没救了,机器老旧,厂子里又没钱,棉布还买不出去,所以全都去了别的工厂!”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萧震雷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这让门房老头看着心中忍不住赞叹,新东家装的真像,不去演戏实在太浪费人才了。
别说萧震雷,就是三井福听了老头的话也感觉胸口被人锤了一记狠的,脑子里有些发懵,如果一家工厂没有了工人,那还是工厂吗?那工厂还值什么钱?如果萧震雷估算的工厂价值与实际价值相差不大,那么这家工厂现在很可能真的最多只值一万两了,那么也就是说如果他要撤股就只能拿到三千两,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答应萧震雷要个一万两,真是悔不当初啊!
“萧先生,现在怎么办?您不能总坐在地上啊,您说说,是把工厂卖掉换成钱还是现在就给三千两让我撤股?”
没有了工人,这家纺织厂在三井福的眼力基本上没有任何价值了,与其跟萧震雷浪费时间,还不如让萧震雷拿钱出来,他拿了钱走人,能拿一点是一点,也不知道纺织厂有没有欠外债,如果欠了外债,估计连三千两都拿不到,还不如现在拿了三千两走人!
萧震雷唉声叹气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副有气无力样子,“算了,既然你要撤股,那就让你撤股吧,现在没有工人了,厂子也不值钱了,你的三成股份现在也就值个三千两,这是我刚才算的,我说话算话,给你三千两,走吧,咱们去找律师把手续给办了!”
两人当即找到秦连魁,三井福代表三井公司签署到了股权转让协议,两人都有想把这事快点解决的意思,因此都特别积极。
送走了三井福之后,秦连魁十分好奇的问道:“总裁,这三井福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把股权以这么低的价钱卖给了你?我看这个三井福看上去也不像是弱智儿童啊!”
“他可不是什么傻瓜,这家伙精明得很,不过他再精明也栽在我手里了!”萧震雷说完便将如何坑三井福的前前后后过程详细地跟秦连魁说了一遍。
秦连魁听后对萧震雷对付三井福的计谋佩服不已,三井福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被萧震雷坑了。
萧震雷想起秦连魁是文化人,肯定对文化、新闻界的人很熟悉,问道:“秦先生,你对报界的名记们熟悉吗?”
萧震雷知道在上海滩混要有自己的喉舌,否则今天遭到这个报社的言论攻击,明天又遭到另外一个报社记者的文笔攻击,名声很快就臭掉了。就例如上海道台蔡乃煌自从来到上海上任开始就出资收购一家报纸作为自己的喉舌,因此他也向和几个记者交上朋友,或者直接出资创办一家报社。
秦连魁见萧震雷问起记者的事情,不知道萧震雷为什么问起这件事情,他还是回答道:“我倒是认识一位记者,不过他在上海滩没有什么名气了,算是比较落魄的”。
萧震雷问:“哦,是谁?”
秦连魁介绍道:“这个人叫张继尧,同时是申报和时报的记者,他对还你的事情进行过报道,言辞还算是公正的!”
萧震雷点点头道:“好,那就请你安排一下,我想跟这个张记者见个面!”
秦连魁答应:“好的,我跟他约好时间之后就通知你。,对了,我那天不是让你联系马博阳的吗?他有什么事情找你?”
萧震雷一拍脑袋:“哎,你不提起这事我还差点忘了,我还没去找他呢!”。
离开秦连魁的律师事务所之后,萧震雷开车骑车往马博阳的私家侦探社方向去了,按照秦连魁给的地址,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小福侦探社。
这家侦探社不大,萧震雷走进去一看,里面总共才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马博阳,另一个是一个女孩,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留着一头女学生短发。
萧震雷敲了敲门,那个女孩抬头一看,连忙走过来问道:“先生您请进,您是来好私家侦探帮您查案子的吗?我们小幅侦探社很有名的,查案速度很??????”。
“行了,晓棠,我来吧!”马博阳看见是萧震雷,立即走过来接过话,“萧先生来了,快请进!”
叫晓棠的女孩瞪着一双大眼睛:“你们认识啊?那得了,阳哥你们聊吧!”说完就继续坐下绣花去了。
马博阳向萧震雷摆了摆脑袋:“跟我来!”然后又对晓棠道:“我出去一下,如果有人你就接待一下,看看对方又什么要求都记下来,等我回来再说!”
“好!”
两人从侦探社出来后,萧震雷问道:“马先生,您这是?”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三井福的秘书井深一郎!”
“什么?”萧震雷吃惊道:“井深一郎不是跑了吗?”
“是跑了!”马博阳道,“但是在跑的途中给三井福打了两枪,一枪在右小腿上,另一枪在胸口,三井福以为那胸口那一枪打死了井深一郎,但井深一郎当时并没有死,那枪当时并没有致命,我一直在跟踪三井福,等他离开之后我把井深一郎扛了回来,现在他在医院里治疗,医生说情况不错,井深一郎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明白了,这么说三井福并不知道井深一郎并没有死?”
“当然,否则三井福肯定会找人去医院杀死他!”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汽车边,萧震雷发动汽车载着马博阳飞速前往医院,赶到医院之后,在马博阳的带领下来到一间病房,让萧震雷意外的是奥皮音的病房就在隔壁。
井深一郎此时躺在病床上睡着了,找到医生问了情况之后,萧震雷才放下心来,只要井深一郎能够开口说话,那么三井福就惨了,现在关键是保护好井深一郎,不要让这个人出什么意外,他找到隔壁招呼奥皮音的狗蛋,让狗蛋也顺便照顾一下井深一郎,又找了电话亭给吴世荣,让他派几个小弟过来在医院里保护,以免三井福得到井深一郎没死的消息派人过来杀人灭口!
第176章 该死的领事裁判权
井深一郎在医院里躺了几天之后恢复得很好,精神也不错,说话时思维和口齿都很清晰,萧震雷在得到狗蛋的报告之后立即赶来医院。
“先生,您来了?”狗蛋看见萧震雷走过来连忙从病房门口的长椅上站起来。
萧震雷将手上提着的用纸袋装的烤鸭递过去:“给,这是烤鸭,给你买的!对了,那日本人怎么样了?”
狗蛋接过纸袋大喜,连忙道:“谢谢先生,那小东洋已经没事了,现在正半躺着看报纸呢!”
“奥皮音呢,是不是今天出院?”
“嗯,医生早上过来检查了一下,说那头狗熊完全没事了,他让我十点的时候过去办出院手续!”
萧震雷摸出怀表看了看,已经九点半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吃烤鸭,吃完了去找医生办手续,我进去看看那日本人!”
“好的,先生!”
萧震雷推开病房门走进去,将房门关上之后转身走走过,正半躺着的井深一郎见萧震雷走进来,顿时有些惊慌,“你,你不是萧震雷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萧震雷扭头看了看,见靠墙有一张椅子,于是走过去将椅子提过来在井深一郎对面坐下,他知道井深一郎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这家伙被马博阳扛回来的时候已经中枪昏迷,在这期间也没有见过马博阳,只见听医生说是外面的狗蛋在照顾他,而狗蛋也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没有他的同意的,也没有说出他是怎么来医院的。
“井深一郎先生,是吧?既然我在这里,那就说是我把你送来医院的,当时你被三井福打了两枪,一枪在小腿肚,另一枪打在胸口,算你命大,胸口那一枪,子弹从心脏旁边擦,只要再偏半公分你的小命就没了,这还是因为三井福用手枪的子弹穿透性强而破坏力不足,否则你的小命也没了!”
井深一郎听完萧震雷的话之后沉默了,他显然想起了躺进医院之前的事情,过了几分钟之后,他才低声道:“谢谢您救了我,萧先生,您是我的救命恩人,非常感谢!这段时间还要感谢您派人照顾我,我会把医疗费用还给您的”。
萧震雷摆摆手:“你以为我救你是为了图你的感激?你应该你很清楚现在的处境,你现在之所以还能这么安静地躺在医院里,是因为我让医院和医生都闭上了嘴,外界还根本不知道你躺在这里,如果被三井福知道你在这里,你应该想象得到他会干出什么事情,他肯定会找人来干掉你!”
井深一郎听得脸色一白,身体有些颤抖,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散乱,很是惊慌失措,他突然看到萧震雷,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即抓住萧震雷的胳膊:“萧先生,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如果被三井福知道我在这里,他一定会杀了我的,我求你别说出去!”
萧震雷摸出一个金属烟盒子,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一只香烟叼在嘴上,用洋火点燃了深吸几口。
“井深先生,我既然把你送来医院当然就是为了救你,更加不会把你在这里的消息说出去,但是你知道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你还活着的消息迟早会被三井福知道,到时候他一样会找人做掉你,无论你躲在哪里,你都逃不掉,只要你还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威胁,因为你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萧震雷这番话让井深一郎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惨白,他吓得方寸大乱,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我母亲和两个妹妹还在日本需要我每个月给他们寄钱回去,我还不能死啊,萧先生,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吧,求您了!”
萧震雷起身走到窗户前,一把将窗帘全部拉开,一道阳光照进来,病房里顿时亮堂了许多,人的心情也在这一刻变得好了。
萧震雷扭头看着井深一郎,“井深先生,您看,在黑暗中,人的心情会很差,而且在黑暗的环境下,病毒和细菌容易滋生,但是在阳光下,人的心情会变好,细菌被会阳光杀死,如果你一直躲避三井福,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那么你会整天提心吊胆,我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你想要活得开心,活得很好就要生活在阳光之下,就要勇敢的面对三井福!”
井深一郎听了萧震雷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知道萧震雷说的是对的,可是要让他去真正面对三井福,他还真有些害怕,三井福的能量绝对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萧震雷看见他的样子有些心思有些摇摆不定,就知道他犹豫不决,很快猜到他是在顾忌三井福的背景和能量。要知道三井福是三井家族的人,而三井家族在日本是一个大家族,这个家族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对政局产生一定的影响,这颗参天大树绝对不是他井深一郎能够撼动的。
萧震雷又道:“井深先生,我知道你顾忌什么,不过你现在不是一个人面对他,他不仅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我会帮助你,而且三井福在这里的能量完全与在日本不能相比,这里是租界,不是他三井家族说了算的,你只要站出来揭露三井福的罪行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同时我还会派人来保护你,事后你还可以来我的振华公司上班,你看怎么样?”
井深一郎一副惊惧的表情迟疑道:“萧先生,我、我们真的可以扳倒三井福吗?”
萧震雷肯定道:“当然可以,只要你站出来揭露他的罪行,我就有办法将他搞进监狱去!”
井深一郎内心挣扎着,他实在没有办法当初做出决定,“萧先生,我要想想!”
萧震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你好好想想,但是你一定要尽快做出决定,三井福不可能一直不知道你消息,这医院里人多嘴杂,消息很容易泄露,希望你尽快给我答复,我才好给你安排最安全的地方!”
从病房里出来后,萧震雷看见狗蛋从医生办公室那边走过来,手上还拿着单据,想必是奥皮音的出院手续给办好了,于是和狗蛋一起到隔壁房间把奥皮音接出来,他留下狗蛋在这里继续照顾井深一郎,带着奥皮音离开了医院,这家伙才刚出院,还需要休息几天才能工作。
第二天早上,萧震雷在公馆接到了狗蛋从医院里打来的电话,说井深一郎已经答应主动去巡捕房自首并揭露三井福的罪行,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很高兴,因为只要井深一郎愿意主动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巡捕房就可以把三井福抓起来,然后把那家伙送进华德路监狱。
挂了电话之后,他考虑了一下,又拿起话筒打了一个电话,“喂,秦大状吗?我是萧震雷,你现在有空吗?到我这里来一趟,好,我在萧公馆等你!”
要把三井福送进监狱,这种事情还必须要有秦连魁这样的律师在身边做顾问才行,有了秦连魁这样的法律顾问,在法律上的事情就可以随时咨询,而且巡捕房将三井福抓紧巡捕房之后,程裕盛那边就可以委托秦连魁将三井福告上会审公廨,只要有井深一郎这个关键性证人,将三井福送进监狱的把握还是相当大的。
没过多久,秦连魁就赶到了萧公馆,萧震雷让吴妈上了茶,两人便坐在沙发上说话,萧震雷道:“秦大状,这么早把你叫过来实在不好意思,只是这件事情很重要,所以??????”
“没关系!”秦连魁摆摆手,“总裁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
“是这样的,上次程裕盛的女儿程碧瑶被三井福派人绑架的事情,马博阳追查到程碧瑶被绑架的地址之后,巡捕房迅速展开营救,救出了程小姐,并且将那些看管她的所有日本浪人武士都抓获了,他们供出是三井福的秘书井深一郎出钱请他们干的,因此巡捕房当时立即抓住井深一郎,只是井深一郎当时跑了,前几天马博阳带我去医院看了一个病人,谁知那病人就是井深一郎,据马博阳所说,他当晚感觉事情应该还没完,案情可能与三井福有关,所以他一直在跟踪三井福,他亲眼看到了三井福枪杀井深一郎灭口,只是井深一郎命大,子弹没有击中要害,而且马博阳及时把他送进了医院进行救治,昨天我去医院看他,想说服他去巡捕房自首将幕后主使三井福交代出来,可他当时很犹豫没有答应,不过刚才我派去照顾他的人从医院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同意去巡捕房自首并说出三井福的所有罪行,所以我想请你陪我带着井深一郎去巡捕房把事情交代清楚,或者直接给巡捕房打电话,让麦高云带人去医院录口供,我要你在场提供法律上的援助,另外一旦巡捕房将三井福逮捕之后,我希望由你来当任原告律师,你看怎么样?”
“哦?井深一郎在医院?”秦连魁问了一句,之后又问道:“总裁,这件案子的原告是谁?”
萧震雷对公共租界会审公廨的审理程序和规矩不清楚,他反问道:“原告难道不是会审公廨的检察官吗?既然是刑事案件,巡捕房已经介入,那么巡捕房抓捕了罪犯经过审讯之后掌握一定的证据就将材料上交到会审公廨,由检察官进行控诉被告,难道不是这样吗?”
秦连魁听得愣了愣,随即摇头问道:“总裁,您听谁说的?会审公廨的刑事审案程序不是这样的,检察官由公共租界警务处的总监充任,主要职责是负责监督管理民事、羁押所及女监狱工作,以及公廨内各项行政事务,并不负责当任刑事案件的原告,原告是受害人,如果原告不追究,会审公廨是不会立案的,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就是这个意思!”
“吗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如果原告是一个平头百姓,而被告是一个有身家有势力的人,这还告个屁啊,但是如果刑事案由检察官当任检控官的话就完全不同,至少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在法律面前,身份和社会地位起的作用很有限!”
秦连魁听了萧震雷的话,顿时眼前一亮,仔细一想如果法庭采用这个制度的话,那确实能够让司法制度前进一大步。
萧震雷又道:“这么说来,如果要上法庭的话,程裕盛就必须要去做原告喽?”
秦连魁听了萧震雷的话之后摇头苦笑:“总裁,请恕我直言,如果由程裕盛做原告的话,我们根本不能把三井福怎么样,上了法庭之后,他当庭就会被无罪释放!”
萧震雷听得一愣,吃惊道:“怎么会这样?”
秦连魁想了想问道:“总裁,您知道领事裁判权吗?”
“领事裁判权?这我知道!”萧震雷点点头,“难道公共租界会审公廨审案还牵扯领事裁判权?”
所谓领事裁判权就是一国通过驻外领事等对处于另一国领土内的本国国民根据其本国法律行使司法管辖权的制度。这是一种治外法权。它的存在,形成对所在国家属地主权的例外或侵犯。
它的主要内容是:凡在中国享有领事裁判权的国家,其在中国的侨民不受中国法律的管辖,不论其发生任何违背中国法律的违法犯罪行为,或成为民事诉讼或刑事诉讼的当事人时,中国司法机关无权裁判,只能由该国的领事等人员或设在中国的司法机构据其本国法律裁判。据此,列强在领事区内或租界内成立行政管理机构,建立领事法院或领事法庭,派驻警察和军队,以充分行使对本国居民的管辖权。领事不仅审理本国国民之间的诉讼,而且依据被告主义原则审判当事人一方为驻在国国民的案件,同时对涉诉的领事馆雇佣的住在国国民也要求进行保护,严重干涉中国的司法主权。
秦连魁点头道:“当然,根据各国在我国拥有的领事裁判权,在上海滩,各国与道台衙门签订了《洋泾浜设官会审章程》,这个章程规定,根据被告主义原则,如果被告人为外国人,那么案件就要在领事法庭进行审理,也就是说如果被告是日本人,法庭就设在日本领事馆,由日本领事审理,当然我国官员可以派员参加陪审,可实际上各国在领事法庭上早就不允许我国官员观审,夺走了属于我国的权力,您想想如果由程裕盛做原告的话,不管三井福干了多少坏事,日本领事根本可以不看证据就直接宣判他无罪!”
萧震雷闻言顿时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破口大骂:“我曰他吗的领事裁判权!”
第177章 算计死
萧震雷虽然听说过清末民初时期上海滩的司法制度极为黑暗,但是却没有想到黑暗到如此地步,就因为一个领事裁判权的问题,洋人可以在中国的国土上横行无忌,杀人放火,无所不为,而做尽坏事之后却可以理直气壮地不用遭到中国法律的制裁,外国领事会依照他们本国的法律惩罚犯罪嫌疑人吗?显然不会,顶多为了平息舆论压力把那些罪犯遣返回国而已。
领事裁判权,这简直就是一根毒刺,这毒刺不断地侵蚀着中国的主权,在中国拥有领事裁判权的国家竟然多达20余国,即英、法、美、俄、德、日、奥匈、意、比、西、葡、丹、挪、荷、秘、墨、智、瑞典、瑞士、巴西等,各国在中国享有的此项特权基本上是同等的。
直到此时,萧震雷才意识到这个该死的领事裁判权的危害有多大,中国人在自己的国土上遭到了洋人的欺压竟然无处伸冤,难怪就连清廷的官员都怕洋人怕的要死,举国上下都对洋人恐惧,这还是一个国家吗?这样的朝廷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萧震雷摸出烟盒拿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燃了连续不停地猛吸了多次,显示他内心的极度愤怒,他吐出烟雾大骂:“无能,无能啊,废物朝廷,只有极度无能的朝廷才让洋人在中国拥有领事裁判权,这简直就是在抹自己的脖子,秦先生,你说说这样的朝廷还有必然要让它存在下去吗?对外崇洋媚外,摇尾乞怜,对内残酷镇压和剥削,你看着吧,清廷灭完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秦连魁闻言顿时一愣,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总裁,你是革命党?”
萧震雷刚才还愤怒的脸色马上不见了,他想了想道:“我算得上是革命党,但不是同盟会的人!”
秦连魁没想到萧震雷竟然当场就承认了,一时间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小心问道:“总裁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萧震雷看了看秦连魁,笑了笑摇头道:“也许别人会这样干,但是我知道你不会,你秦连魁如果是这样的人,那你这么多年的书也白读了,我也看错了你个人!”
“谢谢总裁信任,我留学的时候接触同盟会的人,我对他们的信仰和革命热情很钦佩,但是我对他们的主张不太认同,可我也不会出卖他们!”
萧震雷摆摆手道:“算了,先不说这个了,秦先生,难道就没有办法让三井福受到应有的惩罚吗?”
秦连魁想了想,抬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能不能成功,我的把握也不大!”
“什么办法?你快说,只要能把三井福送进监狱,我会全力支持的!”
秦连魁道:“这就是我刚才问您由谁做原告的原因了,由程裕盛做原告肯定不行,任何一个华人做原告都不行,包括您在内,但是如果原告是井深一郎这个日本人就完全不同了,在整个案件上来说,井深一郎也是受害者,三井福向他开枪灭口,这就构成了刑事犯罪,虽然在身份和社会地位上,井深一郎与三井福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在审理此案的时候,日本领事不会太过明显的偏袒三井福,只要我们掌握足够的证据,让三井福无法翻盘,日本领事即便是想偏袒三井福,但不会在庭上不看证据就当庭宣判三井福无罪,顶多在量刑上减轻一些!”
萧震雷听了秦连魁的分析顿时感觉豁然开朗,没错,既然中国人告不到三井福,那就找井深一郎这个日本人去告他。
“秦先生,如果到时候要上法庭的话,我希望还是由你来当任井深一郎的原告律师!”
秦连魁答应了,他笑道:“没问题,我一定倾尽全力,如果这场官司打赢了,我也能挣到不少名声!”
两人接下来又继续商量了一会,决定马上通知巡捕房,让麦高云带着人到医院录口供,让巡捕房先把三井福抓起来再说,当然巡捕房不可能一直把人关着,所以原告要在羁押期间内向领事法庭提起诉讼,领事法庭受理后就会立案,然后择日进行审理和宣判。
萧震雷给麦高云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与秦连魁赶去了医院,当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两人刚好在医院门口遇到了麦高云带着几个巡捕房的人,因为案件涉及到萧震雷,麦高云也不得不亲自出马办案。
“萧先生,井深一郎在哪个房间?”
“跟我来!”
到了井深一郎的病房之后,麦高云指使随行的几个巡捕给他录口供,录口供的时间不长,井深一郎很快就交代清楚了。当麦高云得知整件事情是三井洋行的经理三井福在背后主使的时候,他的眉心明显拧起来了,显然他也感觉此时不好办。
麦高云看了看笔录,然后抬头看向躺着的井深一郎,“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实的,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怎么能够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时萧震雷道:“督察长先生,他是你的同学马博阳送过来抢救的,马先生告诉我,他亲眼看见了三井福要杀井深先生灭口!”
麦高云没想到又牵扯到马博阳,他想了想点头道:“好,我会立即带人去抓捕三井福,但是现在这里交给我们巡捕房负责,我会派人保护他的安全,同时也防止他逃走,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他也是帮凶之一,所以必须在我们巡捕房的监管范围之内!”
“等等,督察长先生,我可以和井深先生单独说几句话吗?”萧震雷出声道。
麦高云扭头看了看萧震雷,想了想答应:“好吧,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我们都出去”说完向其他几个巡捕摆了摆手。
麦高云带着几个巡捕出来之后就等在门口,也不知道萧震雷和秦连魁在病房内与井深一郎说了什么,几分钟之后萧震雷从病房内出来了,一同出来的还有秦连魁,只见秦连魁对麦高云道:“督察长先生,受井深一郎先生的委托,我现在正式作为他的委托律师向巡捕房提出请求,我的当事人将向领事法庭提起诉讼,控告三井故意谋杀未遂罪,请巡捕房立即逮捕犯罪嫌疑人三井福,并且尽力收集一切证据,我作为井深先生的委托律师,到时候在法庭上我想我会用得着!”
“这??????”麦高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井深一郎从被告人摇身一变成为了原告,这件案子真是太有趣了。
他扭头看向萧震雷:“萧先生,程裕盛先生不控告三井福吗?”
萧震雷反问:“你认为程裕盛控告三井福有胜算吗?”
麦高云想起公共租界的司法制度,心中摇了摇头,虽然他作为一个高级警官对于这种司法制度是极为不屑的,但是他却不想改变什么,也改变不了,他耸耸肩膀道:“那么好吧,我会马上回去带人去抓捕三井福,这里还需要我派人留在这里保护井深一郎吗?”
有巡捕房派人在这里保护,安全性当然要大得多,萧震雷哪里会跟麦高云客气,立即道:“那是求之不得,麻烦督察长先生派几个人在这里保护井深先生的安全!”
上午三井福就被抓进了巡捕房,巡捕房立即对他进行了审讯,但是他的口风很紧,基本上很不配合,没办法,麦高云只好亲自上阵,当三井福得知井深一郎并没有死,而是躺在医院里并且供出了他所有的事情之后,整个人彻底垮了,随后他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他知道如果不交代,那些洋人巡捕可不会对他客气,在审讯室打死嫌疑犯的事情屡见不鲜,他可不想被巡捕们虐待致死。
秦连魁代表井深一郎将诉状送到了日本领事法庭,萧震雷又派人找记者当枪手在各大报纸上进行了大量的报道,这件事情立即在上海滩引起了大量的关注,不过几天的工夫,日本本土都有了相关的报道,在舆论的强大压力下,日本领事拱受理了此案,并且在法庭上没有太过偏袒三井福,不过在量刑的时候却明显判得太轻,谋杀未遂罪竟然只判了一年。
随后三井福被押送到华德路监狱关押服刑,在巡捕们押着三井福走出日本领事法庭正要上囚车的时候,萧震雷走过来叫道:“等一下,三井先生!”
巡捕们停下,萧震雷走过去道:“三井先生,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动刀动枪,现在好了,人没杀死,反而把自己送进了监狱,多不划算啊!听说你被判了一年,哎,这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我相信你在三井家肯定完了,三井家族出了这么大丑闻,我估计你们家肯定会把你除名!”
“你???????萧震雷,我明白了,你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三井福被巡捕们架住胳膊,他跳起来大骂,却被巡捕们架上了囚车。
萧震雷和秦连魁送走井深一郎之后回到了萧公馆,两人来到书房,萧震雷倒了两杯红酒,两人为案子胜利结束干了一杯,放下酒杯后萧震雷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吴世荣吗?我是萧震雷,现在你听说我,刚才有一个叫三井福的日本人被送到了华德路监狱,你找人把一只手枪送进监狱暗中交给三井福,之后的事情就不用管了,明白吗?”
放下电话后,萧震雷见秦连魁正看见自己,于是笑道:“秦先生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的!”
萧震雷笑道:“你以为三井福会在监狱里呆得惯吗?三井家族为了自己的家族名誉肯定会宣布与他脱离关系,一年后即便他出来了,也什么都没有了,而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以为他会安心呆在监狱里熬过这漫长的一年?如果他突然有了一支手枪,你猜他会怎么样?”
秦连魁突然想到了什么,面露惊容失声道:“杀警越狱!”
萧震雷笑道:“差不多吧,但是我知道他没有这个本事逃出来了,华德路监狱的守备可不是纸糊的!”
秦连魁恍然大悟:“明白了,只要他开枪杀警越狱,那他就死定了,你找人送给他是把他往死路上引?”
萧震雷笑而不答。
三天后的早上,各大报纸上都报道了一条重大新闻,日本人三井福在华德路监狱开枪打死两个狱警企图越狱,但是被随后赶到的狱警开枪当场击毙。
第178章 牛仔杰克
“嘟——”汽笛声响过一阵之后,一艘白色的邮轮在十六里铺码头靠岸了,邮轮上的旅客们提着行李箱子一个个走下来。
码头虽然在前段时间发生了军火大爆炸,但是法租界当局在爆炸事故发生的第二天就派人对码头进行了紧急抢修,不到几天的时间码头又恢复如初,反而比从前更加繁华了。
当邮轮上的旅客们下来的差不多的时候,一个戴着卷边灰色牛仔帽子、身穿牛仔夹克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尖头皮鞋、提着一个长长的行李箱子的三十岁左右的洋人从邮轮上走下来。
这个洋人身材很高,但不是很壮实,皮鞋后跟上竟然还有马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提着皮箱走进人群之中准备跟随人流走出码头。
此时码头上早已经有很多等候在这里的人迎接亲友,除了这些迎接亲友的人,还有许多黄包车夫、周围旅店的伙计,以及一些游手好闲、想要靠为初到上海滩的洋人做向导赚几个零花钱的混子们。
“嘿,先生,先生,我是艾弗逊,我对上海滩很熟悉,您要去哪儿?我可以为您带路,去任何地方都没问题,您只要支付我五美元就可以了!”艾弗逊穿着很皱巴巴西装,他看见那个明显是美国人的同胞提着箱子下了船之后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准备随人流一起走出码头,他就知道那个美国同胞肯定没有人迎接,于是他立即快步走过去用机枪扫射一般的速度说出了那番话。
杰克提着皮箱并没有停下,他一边走一边扭头看向身边这个自称是艾弗逊的家伙,看这家伙的穿着显然在上海滩混得不怎么样,否则的话这家伙也不会来码头干这种带路的活糊口。
“五美元?我看你是穷疯了!”杰克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就转移了视线看向码头出口处。
艾弗逊连忙道:“噢,好吧好吧,伙计,你刚到上海来,看样子也没有人来接船,我就吃点亏,给算便宜一点,四美元好了,怎么样,很便宜吧?好了好了,就这样成交,你给钱我带路!”
杰克停下扭头再次看向艾弗逊,眼神充满了凌厉,冷冷吐出两个字:“滚蛋!”
艾弗逊看着杰克的眼神,突然感觉心脏一阵抽搐,这样的眼神太可怕了,他敢发誓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打,但是他又不想放过这次赚钱的机会,因为他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虽然在上海滩的有钱洋人很多,可更多人是混得很惨的洋人,大多数都要为一日三餐到处奔波,而且在租界的洋人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一般不会走出租界,因为在华界的清国人对他们并不怎么友好。
“好吧,我再少点,三美元,真的不能再便宜了??????”。
“嗖”的一下,杰克的手捏住了艾弗逊的脖子,这个过程快到无法想象,艾弗逊连看都没有看见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捏住了,根本无法呼吸。
“咳咳,咳咳??????”艾弗逊被捏住脖子,脸色涨得通红,随即开始发紫,舌头都快要伸出来了。
杰克见他顶不住才松开手,艾弗逊立即弯腰大声咳嗽,大口喘息,等他缓过劲来才发现码头上的人流变得很少了,大部分人已经离开了码头,而刚才那个捏住他脖子的家伙也不见了踪影。
其实艾弗逊也知道自己的要价有点高,只不过是带一下路而已,就要收别人几美元,但是他只不过想多赚点,而且他也想看看来上海滩的美国人是不是清楚这边的消费水平,五美元在美国不算什么,但是在这里却可以换二十块大洋,他一个人省着点花可以过一个月了。哎,今天的午餐又只能喝凉水了,艾弗逊只能垂头丧气地向码头出口走去。
刚刚走出码头,突然一张死人脸出现在面前,艾弗逊吓了一跳,他刚才实在是被眼前这个家伙差点捏得断了气,现在看见杰克不由自主地吓得连连后退,“你,喂喂喂,你别、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杰克提着皮箱停下道:“做我的向导,一天三美元,随叫随到,做不做?”
艾弗逊还以为这家伙又来教训他,却没想到这家伙是想让他当向导,他刚想答应,可贪婪之心又使得他马上改变了主意,“想请我做向导没问题,以我对中国的熟悉程度,你想去中国的任何地方,我都可以给带路,甚至你想去中国的皇宫里走上一圈,我都有办法让你进去,只不过你一天只给我三美元是不是太少了一点?要不五美元?”
杰克听完想也没想转身就走。
“喂喂喂!你怎么走了?”艾弗逊以为这桩生意又要黄了,当下就急了,立即追过去连忙道:“好吧,好吧,伙计,三美元就三美元,我就交你这个朋友了,谁让我太善良呢?不过你要管饭”。
看着伸过来的手,杰克提着箱子停下来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同艾弗逊握手,艾弗逊见两人达成协议,立即进入状态问道:“我叫艾弗逊,你叫什么?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杰克!先找一家旅馆住下吧!”杰克说着放下箱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数了三美元递给艾弗逊:“这是你今天的酬劳,拿好了,你别想拿了钱就跑掉,如果被我抓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当然,我艾弗逊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艾弗逊一把接过杰克手上的钱,喜滋滋地收尽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绕过去准备提起杰克的箱子,却被杰克一把拦住,他自己提了起来。
艾弗逊见杰克不让他提箱子,耸了耸肩膀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转移话题:“伙计,跟我走吧,现在我带你去好旅馆住下,如果你想进餐的话,我也可以带你过去!”
杰克跟上去冷冷道:“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叫杰克,不叫伙计,也不是你的伙计!”
“噢!”艾弗逊又被吓了一跳,连忙道:“好吧好吧,杰克,噢,你的父亲真是太有才华了,竟然给你取名叫杰克,在全美国叫杰克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感觉到背后发凉,艾弗逊知道杰克这个怪物又要发怒了,赶紧住嘴,连忙向前面跑来的黄包车夫挥手,“嘿,车夫,过来!”
在艾弗逊的指路下,很快找到了一家旅馆,由于杰克并不喜欢去比较豪华的饭店,艾弗逊只能找了一家稍微干净整洁、服务比较好一点的一家旅馆,这家旅馆就在公共租界内。
在旅馆安顿好之后,杰克洗了一个澡,洗完澡就差不多到了进餐的时间,他对这边的饮食并不了解,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胃能否适应中国的饮食,为了保持自己的身体时刻保持最佳状态,他决定还是去吃西餐,西餐毕竟是他的主食。
在一家西餐厅草草吃了一顿西餐,虽然味道比起在美国吃的味道算不上正宗,但好歹填饱了肚子。
“现在去干什么?你要回去旅馆休息吗?”从西餐馆出来后艾弗逊问道。
杰克摇头:“不用,我在船上已经休息够了,现在我们去找一辆车,马车或者汽车都行,但最好是租的,如果没有这些,脚踏车也行!”
“嘿,杰克,你别逗乐了,在上海滩怎么可能没有马车和汽车呢?你以为举世闻名的大上海是美国的乡下吗?我告诉你,只要你在其他地方能找到的最新鲜的事物,在上海滩都可以找得到,包括你说的去年才生产的福特汽车在内!在上海滩,只要你有钱,你就可以享受到帝王一般的待遇,是帝王般的享受而不是总统,明白吗?噢,好吧好吧,你看我一说就说个没完没了,好吧,我现在带你去找车”。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赶着一辆从车马点租来的马车在租界、法租界内转悠,沿途艾弗逊作为向导向杰克充分展示了他作为向导的天分,他一个美国人竟然可以用十分精准的上海话向杰克介绍每一条街道的名称和每一栋建筑。
快要天黑的时候,杰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艾弗逊:“这是哪里?”
艾弗逊接过一看,“哦,我们已经走过这条街了,刚才我不是向你介绍过了吗?”
杰克面无表情道:“掉头,去这个地方!”
“好吧!”艾弗逊见杰克又摆出一副死人脸,只要赶着马车往回走,最后马车停在了刘福彪府邸门前街道的斜对面。
“就是这里!”艾弗逊指着刘福彪的房子说道。
杰克打量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房子的情况才出声道:“走吧,找地方吃晚餐!”
深夜,杰克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头上依然带着那顶灰色的卷边牛仔帽悄悄地来到了刘福彪府邸门前。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门缝里伸出一个脑袋,“你找谁?”
杰克并不能听懂对方的话,但这并不妨碍他来此的目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那小厮疑惑地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字,丢下一句:“你等下,我去交给老爷!”
第179章 改变目标
相比李超五和潘玉清,刘福彪这个人要有头脑得多,他也比前两人要会做人,对待他的老头子范高头,他一向是恭敬有嘉,从不忤逆,对待下面的兄弟,他极为讲义气,敢于为下面的兄弟两肋插刀,而且也敢于承担责任,因此不仅范高头对他十分满意,认为他很孝顺,范高头甚至早就放下话,要让他做接班人,而且下面的兄弟也对他十分服气,他在青帮中的威望只比范高头低,就连现在的黄精荣都略有不如。
对于陈琪美这个人,刘福彪是极为敬佩的,虽然两人以兄弟相称,但是他早就以陈琪美马首是瞻。在他看来,陈琪美是留过洋的,虽然只是去了东洋而没有去西洋,好歹东洋也是洋啊,东洋人不仅把大清国得打找不着北,就连列强老毛子也被它揍得满地找牙,可见东洋也是有很多好东西的,他的陈老弟能够从东洋学成归来,肯定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这样的人是要干大事的,而且他还是孙先生的左膀右臂,能够跟着这样的人干一番事业,如果可以推翻满清建立民国,那他也是开国功臣啊,以后就跟着他的陈老弟吃香的喝辣的,官帽子自己戴一顶,丟一顶,房子自己住一套,另一套烧掉,女人要多少有多少,自己玩几个,其他的赏给兄弟们,这就是刘福彪的理想生活。
为此他不遗余力的帮助陈琪美,就如现在一般,两人正在商量在华界和租界重新建立秘密联络点的事情。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小厮的声音:“老爷,外面有个洋人送来一封信!”
两人正说着话,陡然听到门外响起这个声音,刘福彪真心的愤怒,可当听说是个洋人送来的信时,他却疑惑了,向陈琪美竖起手指示意停止说话,他起身走到房门边打开房门,对门外小厮问道:“洋人送来的信?拿来我看看!”
小厮将信递给他,他接过信道:“去外面等着!”
“是,老爷!”
关上房门回转之后,就听见陈琪美问:“刘大哥,谁来的信?”
“不知道啊,我且看看再说!”说着打开拆开信封,除了信纸,里面还有半块玉佩,抽出里面的信纸打开,一目十行匆匆看万,脸色突然一变。
这情形被陈琪美看见后问道:“刘大哥,怎么啦?”
刘福彪默默将信重新塞回信封内,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陈兄弟,这事也瞒不住你,我就一五一十地跟你说了吧!你还记得上次萧震雷派人把超五兄弟和其他几十个兄弟的人头堆放在老爷子家门口的事情吧?”
陈琪美点头道:“这我知道啊,当时也是范老哥先不对的,好好的打人家钱的主意干嘛呢,他又不是没钱花,人家萧兄弟虽然在做法上有点过激了,但他却并没有展开报复啊,如果换了是其他人能忍下这个口气吗?当时还是我当的和事佬,萧震雷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他不想跟范老爷死磕到底,他是一个做正经生意的人,当时没有当场答应我,那是面子上下不来台,这些天潘兄弟的事情,你们不是查清楚了吗?是有人从中捣鬼吧?查出捣鬼的人没有?”
“没有!”刘福彪摇头,“虽然我们知道有人捣鬼,可没有查出这个人到底是谁,这事先不说了,先说这封信的事情,当时超五兄弟和其他几十个兄弟的人头被送回来的时候,老头子气得生了一场大病,当场就让我从西洋花旗国找好的枪手过来为超五兄弟他们报仇,你也知道老头子的脾气,我哪敢忤逆他的意思?因此只好给远在花旗国的一个洪门拜把子兄弟拍了一封电报,让他帮忙在花旗国请一个好枪手过来对付姓萧的,这不,我那拜把子兄弟找的那个枪手拿着他的信物和介绍信找上门来了!”
“什么?”陈琪美大吃一惊,不由自主站了起来,他有些气急败坏,“刘大哥,你们怎么能这么干呢?当初范老哥不是答应我了以后与萧震雷扯平了吗?怎么又有这请枪手的事情了?”
刘福彪闻言不由苦笑:“陈兄弟,这件事情其实已经在你去说服老头子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当时老头子答应你之后,我一时间忘记给我拿拜把子兄弟拍封电报过去取消这事,所有??????”。
“哎——”陈琪美听到这里简直要急得跳脚,可事到如今怎么办?难道真要让那个洋人枪手去杀萧震雷?这不行啊,在他的心里,萧震雷这个人可是大有用处的,听说萧震雷的工厂里有五百护卫队队员,而且枪械也有几百杆,如果能说服萧震雷加入同盟会,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就起事,这五百人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且还听说萧震雷已经成了南市商团武装队的司令,这个武装商团也有五百人,目前每天都在操练呢,只要能把萧震雷争取过来,一千人训练有素的队伍绝对能把上海滩掀个天翻地覆,如果萧震雷死了,振华公司岂不是要落入清廷手里吗?南市武装商团的司令岂不是又要换人吗?这不行,不能让萧震雷死掉,对不能!
想到这里,陈琪美立即道:“刘兄弟,此事万万做不得,做不得,如果能够争取萧震雷,对我们来说将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而且万一此次杀不死他,一旦被他得知你们下的手,那将遗祸无穷,你想想他现在的实力,他振华公司可是有五百护卫队,几乎人人都有枪,而且每日都在训练,而且他还是南市武装商团的总司令,这又有五百人马,人人有枪,万一他发起疯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听到陈琪美陈述厉害关系,刘福彪也感觉到这件事情轻易做不得,可是现如今枪手已经到从万里之外的花旗国赶过来了,难道让人家回去吗?他紧锁眉头道:“陈兄弟说的我都知道,可是如今这情况你也知道,人家不远万里从花旗国赶来,你突然不让他做了,人家怎么想?再说了酬劳怎么算呢?再说,万一他翻脸一定要杀人呢?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老头子如果知道这事是个什么态度???????”。
陈琪美想了想也是,不过他还是不能眼看着萧震雷被杀掉,他捏了捏眉心,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道:“刘大哥,你看这么着行不行,既然人家不远万里从花旗国赶了过来,那咱们也不让他白跑,他是来杀人的,那咱们就雇他杀一个人,只是这个目标不能是萧震雷!”
“换目标?不杀萧震雷?”刘福彪摸了摸光头,有些摸不着陈琪美的想法,他问道:“那杀谁?”
“除了萧震雷之外,谁跟你的仇最深?”
刘福彪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鄂那海那王八蛋,吗的,老子带一百兄弟过去,被直接被他打了反埋伏死了一大半,我与他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陈琪美一拍大腿:“对了嘛,就是他了,范老哥那边先瞒着他,等事情过后再跟他说,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替你说话,你放心范老哥还是会给我几分薄面的,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刘福彪想了想咬牙道:“好吧,就依陈兄弟,我这就叫人领他进来,等等,对方是个洋人,刚从花旗国过来,估计听不动我们这儿的话,我还得找个会说洋文的人过来”说着便起身向外走去。
不过一会儿,刘福彪带着一个戴眼镜、穿着长袍的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过来,陈琪美不方面见其他人,因此在他们到来之前躲进了隔壁房间。
等两人来到房间只过了两分钟,小厮就带着杰克过来了,刘福彪看见杰克就站起来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杰克先生吧?我就是请你过来的人!”说完对身边的中年人道:“柳先生,麻烦你翻译一下!”
那柳姓中年人闻言便将刘福彪的话原封不动的翻译给杰克听,杰克听后点了点头:“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不需要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不想知道,介绍我过来的人已经支付了定金,你只需要给我一张目标的照片、他的身份和职业,我要根据目标的身份和职业计算我的酬劳,在动手之前你要把一半的酬劳给我,剩下的一半酬劳等事成之后再付给就行了!”
姓柳的中年人立即将杰克的话翻译给刘福彪听,刘福彪闻言点头道:“好的,不过我现在还没有目标的照片,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找人拍下目标的照片之后最迟后天派人给你送过去!”
“不!”杰克摇头道:“你有了照片之后在后天上午派人送到公共花园,被派去的人随便找一个长椅坐下,在手上拿一本书,书名叫《茶花女》,目标相片的背面写上对方的身份和职业,相片加在书页中,送货的人要穿黑色的西装,西装的手巾袋里要插上一支红色的玫瑰花,如果有人问他‘玛丽还好吗?’,他要回答‘玛丽很不好,她让我把这本书交给你’,送完货之后就可以走了;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和地点,如果有人问他‘玛丽还好吗?’,他只需要回答‘她很不好’,对方会递给他那本《茶花女》,说‘麻烦你把书还给她’,书页中夹着我需要的酬劳数目;第三天,相同的时间和地点,有人会问他‘玛丽还好吗?’,他要回答‘她很好,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给的是一半的酬劳,拿到一半的酬劳之后,我就会动手,在事情成功之后的第二天,相同的时间和地点,我要拿到另一半酬劳,否则后果自负”。
姓柳的中年人一边听杰克说一边翻译给刘福彪听,当翻译完之后,刘福彪也明白了杰克的意思,他点头道:“很好,杰克先生,看来你是一个行家里手,这件事情交给你办,我很放心,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当杰克和姓柳的中年人都走了之后,陈琪美才从隔壁的房间里走过来,他刚才可是将刘福彪和杰克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从杰克的话语听得出来,杰克这个人绝对是杀人经验非常丰富的家伙,否则绝对想到不如此隐秘的接头方式,而且这种接头方式对于杰克来说始终都是最安全的。
第180章 德玛的手段
范高头府邸。
一大清早,范高头在花园里耍了几套把式,引得周围下人们阵阵喝彩,一个小厮挤开人群喊道:“老爷,刘福彪来了!”
范高头停下道:“哦?快叫他过来啊!”
只见人群后面传来刘福彪的声音:“别叫了,我已经来了,看来老头子兴致不错啊,大清早的耍起了拳脚”。
范高头向周围的下人们挥挥手:“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散了!”
下人们,不管是男是女,即刻间作鸟兽散。
“福彪,来,过来这边坐!”
范高头招呼着刘福彪来到花园的凉亭里就着石桌石凳坐下,很快有婢女拿来茶具和开水,范高头一边泡着茶,一边问道:“福彪啊,这么早你来我这儿有事?”
“是的,老头子!”刘福彪起身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坐下道:“您还记得上次让我派人在花旗国找枪手的事儿吗?现在人已经到了,昨夜他来找我的时候,恰好英士在我那儿,他知道了这事极力阻止!”
范高头闻言想起来自己确实曾经吩咐刘福彪派人去花旗国找枪手杀萧震雷,可那也只是当时一时气不过才疾病乱投医,可现在人家枪手已经找来了,让人家回去?这事只怕不是那么简单,人家万里迢迢从花旗国赶来就这么容易被打发了?你说不玩就不玩了?人家心甘情愿被你当猴耍?弄不好人家一怒之下调过枪口把你这雇主给做了。
那萧震雷也确实可恨,你说你杀人就杀人吧,你干嘛把人杀了还把脑袋割下来送到咱家门口,你这不是存心恶心人吗?没见过这么干的!
范高头心里诽腹着,却对刘福彪的表现很满意,要说这个徒弟确实不错,一大早就跑过来给自己报告这件事情,还是很尊敬老人的。
范高头问道:“那昨晚你们是怎么处置的?”
刘福彪喝了一小杯茶道:“当时英士极力反对,我当时就说人家来都来了,你突然给人家说不让他干了,你叫人家怎么想?搞不好那洋人枪手当场翻脸,那可就不好玩了,英士听了我的话之后也觉得有道理,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改换目标,他不让杀萧震雷,要让洋人枪手杀鄂那海!”
“杀鄂那海?”
“对!”刘福彪点头,“一是可以让洋人枪手有事做,二是鄂那海跟我们也是仇深似海,他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怎么说我们也应该为那些被他杀死的兄弟们报仇,给兄弟们的家居俺们一个交代!”
范高头想了想就同意了,他心里也是有着小九九的,凭他以及刘福彪跟陈琪美的关系,自然不好当面拒绝陈琪美,既然陈琪美要杀鄂那海,而且鄂那海也是他们的大仇人,那就杀好了,只不过??????
范高头又问道:“那洋人枪手有没有说杀鄂那海要多少银子?”
“暂时还不知道,我今天已经派人去找机会给鄂那海拍照去了,洋人枪手需要鄂那海的照片,等他拿到照片之后就会告诉我需要多少钱,您还别说,这洋人枪手看来是一个老手,行事颇有章法,我没见识过他的枪法,但从他的行事风格来看,这人不简单,我估计这次十有八九能成!”
刘福彪这席话让范高头心里更加打起了小九九,他摸了摸下巴道:“福彪啊,你是不是老夫的徒弟?”
刘福彪听了这话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说:“看您说的什么?什么我是不是您徒弟?我是您徒弟这能有假吗?”
“那就好!”范高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那洋人枪手去杀鄂那海,只要他的要价不是太离谱,我们就给钱,如果他有本事把鄂那海给杀了,那说明这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杀了鄂那海之后,咱们再请他杀萧震雷,老夫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就先让他杀鄂那海试试水”。
刘福彪愕然,随即问道:“老头子,您怎么还惦记着杀萧震雷啊,英士不是说不让杀他吗?”
范高头叹道:“福彪啊,你还真是一个实诚人,英士这个人呢,老夫是很欣赏的,他和孙先生要反清,老夫也看不惯清廷的所作所为,因此老夫支持他们,但是谁知道他们能不能成呢?如果成了,那倒还好,凭着咱们这几年一直出钱出人的支持,将来他们真要是成功了,咱们也算是开国功臣,可如果万一他们??????到时候牵连到我等,老夫倒还没什么,都这把年纪了,半截身子都入了土,死了也就死了,可你不一样啊,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好日子,所以啊,咱们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还有老夫确实有点私心,对于萧震雷那个小辈,老夫心里咽不下这口恶气,这口恶气一天不出,老夫就一天不得安生,英士那边咱们能帮的就帮,但也不能全部都顺着他的意思来,杀萧震雷的事情,你先别告诉他,等事成之后如果他有怨气,到时候老夫亲自跟他说,不会让你为难的!”
刘福彪心里一阵发苦,范高头是他的老头子,而陈琪美又是他的拜把子的兄弟,这两头都不能得罪,事情闹成这样怎么着也不是他的错,可到头来却让他两头都不好做人。
??????
好聚来茶楼。
德玛一身男人的装扮一个人占着一张桌子,对面台子上说书的先生正讲得眉飞色舞,下面的茶客们听得练练叫好,阵阵掌声,时不时还有土豪、大款高声喊着“赏!”,身边立即有小厮往台子上丟银角子。
正当台下众人大声叫好的时候,一个极其猥琐、穿着下人衣裳的小厮模样的年轻人走到了德玛左边长凳上坐下,并极为恭顺的低着头,佝偻着身子低声道:“小姐,我来了!”
德玛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看着台子上,看上去听书听得精精有味的样子,手里提着茶壶给已经坐下的年轻人倒了一杯茶,嘴里却轻声吐出一句话:“刘福彪那儿有什么情况?”
潘玉清的人头并没有让范高头和萧震雷之间再次打起来,德玛对此非常失望,她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是她依然没有放弃刺杀萧震雷,自从她从潘玉清的嘴里知道范高头已经让刘福彪派人去美国请了杀手来杀萧震雷的事情之后,她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当潘玉清请的那朱氏兄弟埋伏萧震雷失败之后,她就对刘福彪派人去美国请杀手的事情更加期待了,因此她在杀了潘玉清之后就悄悄收买了刘福彪府里的一个小厮,这小厮叫来福,她让来福盯着刘福彪,只要有从美国那边来的消息就立即通知她,今天她和来福在这里见面就是今天一大清早趁着刘福彪出门了,来福溜出来通知她见面说有消息了。
来福对于德玛给他倒茶感觉到受宠若惊,变得更加恭顺了,他端起茶杯一口喝了个干净,放下茶杯立即道:“是的,小姐!昨天深夜时分来了一个洋人,名字好像叫什么牛仔杰克,那人非常可怕,我看见他的眼睛就心肝直颤,小腿肚子发抖,他就是刘福彪从美国找来的枪手,他们约定明天上午在公共花园里交照片,要杀的人是官府的大官,好像叫鄂那海,被派去交照片的人就是我!”
德玛一听皱了起了眉头,“他们要杀的人不是萧震雷吗?怎么这会又变成了鄂那海了?”
“萧震雷?这我不知道啊,昨天那牛仔杰克走了之后刘福彪就把我叫过去说了这件事情,让我这几天不要到处乱跑!”
德玛闻言冷笑:“难怪那些革命党屡次起义屡次失败了,杀鄂那海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提前让你这个送信的人知道,如此不注意保密,哪里是清廷的对手?活该他们死了一批又一批!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明天你按照刘福彪的吩咐正常去送照片,但是如果中途有什么变故一定要想办法通知我,我不会亏待你,这是给你的,拿去省着点花”说完摸出一个五两重银锭放在桌子上。
五两的银元宝!来福心脏一抽,瞬间心中狂喜,他可是从来没有摸过这么大的银锭,立即伸手抓住塞进了袖子里,脸上堆起了极度讨好的笑容:“明白的,小的明白!”
来福拿着银锭走后,德玛就淡定不下来了,巴内斯给她下达刺杀萧震雷的命令已经差不多快要一个月,虽然这中间她已经布置了两次刺杀,却都没有成功,她自己反而差点死在萧震雷的手里,她知道这个萧震雷真是不好对付,好不容易把刘福彪从美国请来的杀手等来了,可谁知道刘福彪这次要杀的人却不是萧震雷,而是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的鄂那海。
德玛一边磕着瓜子喝着茶,一边思索着怎么把这件事情牵扯到萧震雷身上,她知道鄂那海已经开始着手对付萧震雷了,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鄂那海要对萧震雷动手不会在近期内进行,因为鄂那海还没有摸清楚萧震雷的底细,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她知道鄂那海不是心急鲁莽之人,这个人必然会谋定而后动!可是她已经等不及了,巴内斯一直在催促她想办法杀掉萧震雷。
思索良久,她决定等明天来福去见杀手杰克的时候跟踪杰克,弄清楚他的落脚点,一旦他刺杀鄂那海成功,她就尝试着与他接触,看能不能请他刺杀萧震雷。
第二天上午,德玛在公共花园里散步,来福准时出现在公共花园内,他看见了德玛,但是德玛向他打眼色装作不认识,他明白了德玛的意思,找了一张木长椅坐好,而德玛就在他附近一个树下坐着看书。
此时在公园内,杰克和艾弗逊也早就来到了这里,杰克掏出怀表看了看,他见到了约定的时间便拉着艾弗逊开始在公园里转了起来,不久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礼帽,西装手巾袋里插着一朵红玫瑰,手上拿着一本《茶花女》的中国男子。
从那中国男子面前走过去之后,杰克和艾弗逊在一颗树下停了下来,他问道:“艾弗逊,你刚才看见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西装手巾袋插着一支红玫瑰,头上带着黑色礼帽,手上拿着一本《茶花女》的清国男人了吗?”
“好像有点印象,是坐在路边一张长椅上的吧?”艾弗逊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问道。
“是的,就是他!”杰克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去那边找到他,问他‘玛丽还好吗?’,如果他回答‘玛丽很不好,她让我把这本书交给你’,那你就拿着书就走,什么都不要说,你拿了书之后直接去昨天中午我们吃牛排的餐厅,我会在那儿等你,记住在与那个清国人接触的时候不要多说一个字,你最好管住你的大嘴巴,如果让我知道你胡说八道了,你今天就别想拿走那三美元了”。
艾弗逊一听事关他的酬劳,他连忙答应:“好吧好吧,我除了那句话之外什么都不说,可是如果他不是回答的那一句话呢?”
杰克道:“如果他不是回答的‘玛丽很不好,她让我把这本书交给你’这句话,你就说认错人了,然后转身离开!”
“好吧,我知道了!”艾弗逊答应一声转身就走,而杰克立即悄悄地跟了上去。
看着艾弗逊与那中国人进行一轮对话,拿着书转身走了之后,杰克马上悄悄地跟在艾弗逊身后不远处,不久就走出了公园。
穿过黄埔滩路沿着南京路一直往西走,街边人流量很大,杰克不紧不慢地跟在艾弗逊身后几十米处,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旁边走过,却撞到了他,只听见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噢,对不起!”
杰克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没关系!”
那女人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后就加快脚步向前走去,此时杰克再抬头向前方看去,视线扫过好几遍才找到艾弗逊那有着一团乱糟糟头发的脑袋,立即加快步伐跟上。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转了一道弯离开了南京路进入一道不宽不窄的小马路,杰克发现先前碰到他的那个女人一直在他前面三十米处走着,又转了一条街,那个女人还是在他的前面,而且在艾弗逊的后面。
难道????????杰克的心往下沉,看来被人盯上了,幸亏一直跟在艾弗逊身后,否则被那女人跟到了落脚的旅店,后果不堪设想。
第181章 各有心机
德玛跟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艾弗逊的身后,她观察过艾弗逊,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杀手,她不是看不起艾弗逊,艾弗逊给她的感觉纯粹就是一个痞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杀手?因此她也没有怎么隐藏行迹。
跟了三条街之后,马上又要转过一个拐角,德玛刚刚迈出一条腿,身体还没有完全转过来,一只胳膊就横扫过来,幸亏她反应很快,否则这一下被扫中喉咙肯定得躺下,可她刚刚伸出一只手臂挡住,可对方的另外一个拳头又击打过来,她不得不又歪头躲闪,可对方变拳头为掌将她的脑袋一扒,直接被对方顶在了墙壁上。
当德玛看清楚对方的面孔时,才发现这人竟然是刚才被她撞到的男人,“你???????”
杰克冷冷道:“撞在我的手里,你实在是太不幸了”说完就要动手。
德玛心中一寒,立即道:“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我没有恶意,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跟踪他,别撒谎,否则我拧断你的脖子!”
德玛心中怒气冲冲,哼,该死的男人,真是不解风情,竟然如此粗鲁地对待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她心中虽然颇为委屈,但是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怜香惜玉,她脑子里转了几圈便张口说道:“他欠我钱,刚才我在公园里看到他,所以想找他要回属于我的钱!”
杰克心中疑惑,又有些犹豫不决,作为一个把杀人当做生意的人,除非危及自身生命,在没有钱赚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杀人,他盯着德玛看了几秒钟,开口问道:“他欠你多少钱”。
德玛正想说一百美元,但是她却突然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因为她突然想到这个数字可能太大了,说不定眼前这个人为了帮前面那人逃债而杀人灭口,她立即改口道:“十美元!”
杰克一直看着德玛,希望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说谎的迹象,但是很遗憾,德玛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说谎可以不眨眼,眼神也如平常一般,他脑子里转了几圈,身后从衣兜里摸出十美元冷冷道:“这里是十美元,我替他还了,如果让我再发现你跟着我们,我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拿着钱离开,马上!”
德玛毫不犹豫地拿了钱转身就走,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的杀气太重了,等走过一段路拐弯之后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她确定对方没有跟过来之后才放松下来,忍不住又想,为什么这个人给她的压力那么大?难道他就是刘福彪请来的杀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不如看他是否能够真的杀得了鄂那海,如果他真的有本事在重重护卫当中杀得了鄂那海的话,就说明他是一个很厉害的杀手,说不定可以杀得了萧震雷,到时候可以出钱请他去杀萧震雷。
次日,来福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拿回了那本名叫《茶花女》的书,书很快被交到刘福彪的手上,刘福彪拿到书之后打开,书页中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用英语写着:“酬劳一万美元,明天在老地方先付五千美元,事成之后的第二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再付剩下一半!”
当这句话被翻译出来之后,刘福彪不由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没有想到杀鄂那海需要这么多钱,一万美刀可不是一万大洋,也不是一万两银子,这个价钱有点高了一些,不过一想道鄂那海的官阶以及此人杀了那么多兄弟,他就释然了,一万美刀就一万美刀,他当即派人拿了银票去外国银行换一万美刀。
第三天上午,来福一如既往地去接头,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知道里面装着很多钱,但是他是个明白了,丝毫不敢起一丝贪念,因为他知道只要动了这笔钱,等待他的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纸袋被艾弗逊拿回来了,杰克同样没有露面,但是他一直都跟在艾弗逊附近,随时监视,既监视艾弗逊,也查看是否有人跟着艾弗逊。而艾弗逊丝毫不清楚纸袋里装着什么东西,虽然他十分好奇,可他没想着要打开,尽管他是一个不着调的人,可他做事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如果他知道纸袋里装着的是五千美元,如果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被杰克利用,如果他知道自己这几天一直在做着这世界上最为危险的地下接头的工作,他一定会后悔得要死,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
??????
宝山县衙。
“大人,请!”县令葛士宏我端起茶杯请鄂那海喝茶。
鄂那海刚刚到来,他坐在了左首位置,端起茶杯喝了两口之后放下茶杯道:“葛大人,安排进振华公司的那十几个探子到现在依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振华公司方面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们每一个人几乎都有人随时跟着他们,不让他们有单独休息的机会,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本官担心很长时间都查不清振华公司的底细!”
葛士宏听了鄂那海的话之后也紧锁着眉头道:“是啊,这件事情还真是有些棘手!”
鄂那海道:“这几天本官一直在想,是不是要命令那些探子冒点险,葛大人,你怎么看?”
葛士宏想了想问道:“鄂大人,可是下官当心动作过大的话,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啊”,他也有着自己的考虑,如果真的把萧震雷逼急了,萧震雷提前起兵发难的话,首先遭殃的就是他的宝山县,而鄂那海却可以躲进上海滩高枕无忧,他葛士宏就惨了,他这个宝山县令如果把整个县都给丢了,朝廷饶不了他,可被萧震雷抓住之后也十有八九会被杀头,他左右都是一个死,除非动作快逃进租界,可革命党在租界也是有势力的,到时候革命党会不会追杀到底?无论怎么想,葛士宏都觉得萧震雷如果提前起事,他葛士宏都铁定要遭殃!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对付萧震雷的事情一定要谋划妥当之后才能进行,所以他为了自己的小命必须先稳住鄂那海,不让鄂那海一时冲动误了他葛士宏的小命。
鄂那海见葛士宏这么说,把心里早就想到的话说了出来:“本官就是要打草惊蛇,如果萧震雷这条大蛇一直缩在洞里不出来,我们岂不是一直要跟他耗下去吗?本官没那么多的时间,把动作搞大一点,看看他是什么反应,也试试他的底线!”
葛士宏立即道:“大人,下官认为这样做不妥啊,您想想看,万一这次我们的动作过大,让他以为他的秘密已经暴露,在这种情况下,他提前起事的话,我宝山就遭殃了啊,大人您可以一走了之,下官我就惨了,丢了宝山,朝廷不会放过我,我被革命党抓住的话,他们也不会放过我,无论怎样,我都死定了啊!”
“呃?”鄂那海听了葛士宏的话才意识到自己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了问题,完全没有替个葛士宏考虑过,葛士宏确实说得没错,萧震雷如果提前起事,那么宝山被攻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葛士宏左右都是个死,他为了自己的小命肯定不赞成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就对萧震雷下手。
鄂那海想到对付萧震雷还需要葛县令的配合,因此不能不顾忌葛县令的感受,也不能不便葛县令的生死当一回事,如果自己一意孤行的话,葛士宏肯定不配合,对付萧震雷的计划就完不成了。
为了笼络住葛士宏,鄂那海只能放弃自己先前的想法,他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好吧,咱们暂时不采取过激的动作,让那些探子继续在振华公司里,但只要就机会的话就要采取行刺探振华公司的秘密!”
送走了鄂那海之后,葛士宏才感觉自己额头上全是汗珠,好不容易稳住鄂那海,又要祈祷萧震雷这小子千万别提前发动,否则他的小命就不保了。
坐在太师椅上,葛士宏闭目养神,但实际上脑子里却在转个不停,刚才听了鄂那海的话之后他明白派去的那十几个探子已经被萧震雷察觉出来,因此派了人日夜防备着,只怕很难刺探到有用的消息,看来只能另外想办法,想什么办法呢?葛士宏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好几个小时,最后终于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派去的人被盯住了,只怕再派人进去也不行,倒不如想办法收买工厂里的工人,萧震雷总不能对所有的工人都防备吧?
感觉到这个办法可行之后,葛士宏越想越兴奋,他立即派人将师爷叫过来吩咐:“你去办一件事情,你这样??????”。
师爷听后点头道:“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办好这件事情,把人给您带来!”
“嗯,很好!”葛士宏说了一句,又叮嘱:“带来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明白,大人!”
第182章 杀鄂那海
从租界通往宝山的路上,杰克和艾弗逊两人分别骑着一匹马,两匹马都是租来的,对于杰克这种过路杀手来说,买两匹马实在是太不划算,好在在上海滩只要有钱就什么都可以办到,租两匹马算什么?
艾弗逊对于杰克让他带路前往宝山方向十分的不爽,但是为了那每天的三美元的酬劳,他也只能忍了,在他的眼里,杰克比葛朗台还要吝啬。可实际上呢,如果按照每天三美元计算,他一个月平均可以得到九十美元的薪水,在这个时代,九十美元的月薪已经非常高昂了。
“嘿,我说杰克,我们干嘛要来这里?越往前走越荒凉了,你看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就进入了宝山境内!”
“哦?是吗?”杰克抓着缰绳双腿轻轻夹着马腹。
艾弗逊大声道:“当然,我去过宝山,这条路我走过好几次了,不可能记错的!”
杰克扭头前后看了看,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地形和周围的建筑,他勒马停下道:“好吧,我们回去吧,我也只是想出来走走!”
艾弗逊求之不得,他露出笑脸道:“那真是太好了,好吧,现在我们掉头往回走!”
杰克这次出来就是来踩点的,为了杀掉鄂那海,他必须要把鄂那海每天走到的路亲自走一边,这几天内他做了大量的工作,一是对租界的法律做了一番了解,一是对鄂那海进行了一番调查,得知鄂那海几乎每天都要去一趟宝山,因此他决定对前往宝山的路进行一番踩点,看看在哪里动手最为合适。
两人刚刚掉头往回走没多久,萧震雷就看着汽车从宝山方向过来,很快便追上了杰克巨额艾弗逊两人,汽车经过两人身边时,萧震雷忍不住扭头打量着杰克,并不是因为杰克是一个洋人,上海滩的洋人多得是,洋人并不是稀罕动物了,吸引他注意的是杰克那一身美国西部牛仔的形象,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有洋人以这样一副形象出现。
当两人的目光相对时,萧震雷便知道这个洋人绝对不是一般人,这人绝对见过血,而且还不少,只有杀过很多人的人才会具备那样的眼神,不过这不关他的事情,只要这个洋人不招惹他就好,萧震雷的汽车很快远去。
艾弗逊见杰克一直看着汽车的影子出神,便出声道:“噢,这个人叫萧震雷,是上海滩的富豪,不仅有钱,而且很厉害!”
杰克眉头一挑:“很厉害是什么意思?”
“呃,很厉害就是??????就是很能打!”
杰克有些不屑,“很能打吗?再能打能打得过枪?”
艾弗逊耸耸肩道:“嘿,杰克,用枪和能打是两回事,如果你的枪里没有子弹了,个人武力就能派上用场了,或者当敌人离你很近,枪拔不出来就成了累赘!”
杰克淡淡道:“我从来都是一颗子弹解决问题!”
“那如果对方不止一个人呢?”
“那也只不过是多开几枪而已!”
在艾弗逊的眼力,杰克这个家伙没救了,不仅冷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而且还是一个十足的超级自恋狂,当然这家伙不是对自己的容貌自恋,而是对自己的枪法超级自负。
三天之后的上午,艾弗逊一如既往地来到旅店找杰克,杰克却告诉他今天可以自由活动,不用全程陪同,这让艾弗森今天没有进账,他有些小小的不满,但他很快高兴起来,因为杰克告诉他,三美元的酬劳照发。
艾弗逊喜滋滋拿着三美元走了之后,杰克从床底下拉出皮箱放在桌子上,打开后将里面叠好的衣服全部放在床上,然后从身上拿出一把小匕首将箱子底部的一块木板撬开,当木板被拿出来之后,两支泛着白色金属光泽的柯尔特“决斗型”左轮手枪躺在里面,周围还盘着一条插满了子弹的子弹带,子弹带上还有两个枪套。
他取出两支手枪和子弹带,用一块干净的布片小心仔细地擦拭着手枪,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任何地方都没有一丝遗漏,他还找来一根筷子戳着布片插进枪管中清理枪管内部,花了一点时间对枪支进行保养之后,他又给两支手枪都上满子弹,这种柯尔特左轮手枪的弹巢同样装六发子弹。
做完这些之后,他便将两支手枪都装进枪套中,而子弹带就如同一根武装带,在行动中完全可以当做皮带系在腰间,上面挂着枪套,枪套中装着手枪,这样可以让他以最短的时间拔枪开火。
他拿过一个布袋将子弹带和两支手枪装好,又把衣服全部放进皮箱之中,将皮箱再次放进床下藏好后就提着布袋出了门。
实际上杰克在西部时平常与人决斗都只带一支枪,因为敌人往往只有一个人,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鄂那海每次出行一般都带八个清兵护卫,这八个清兵都背着步枪,想要杀死鄂那海之后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他的手下清兵然后逃离现场,一支枪显然是不够的,因为柯尔特决斗型左轮手枪只能装六发子弹,而包括鄂那海在内却有九个敌人,任何人都知道,左轮手枪与后来的自动手枪相比,有着火力弱和装弹速度慢的缺点,杰克还没有狂妄到在与九个敌人的战斗中换子弹,那不叫勇气,而是自杀。而如果有两支枪就不同了,他自信以他的枪法和开枪速度,完全可以在十二发子弹打光之前解决掉鄂那海和那八个清兵而自身不被子弹击中。
离开旅馆之后,杰克去了附近的车马店,他找店主租了一匹马,他这几天每天都来租马,算得上是老雇主了,车马店老板是一个华人,对杰克这个洋人老主顾很客气,而杰克虽然性子冷酷,但却丝毫没有其他洋人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这让车马店掌柜的心里很高兴,在价格上也给杰克进行优惠,杰克虽然不清楚行情,但依然能感觉到这个车马店老板的善意。
他骑着马很快穿过一号钢桥来到租界北区,只用十几分钟便来到了租界北区与华界的交界处附近,他没有接近交接处的路口,这里虽然有些荒凉,往往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看到一个人,但是在交界处的路口有一个哨卡,在哨卡执勤的是租界万国商团的队员,在那里动手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一旦他开枪,在哨卡执勤的万国商团队员们肯定不会对他客气,他选择的地方距离哨卡两里,周围是一片田地,没有任何建筑,行人来往并不密集,他将马的缰绳系在路边一棵树上,从布袋里拿出子弹带围在腰间,子弹带上有铁扣,就如同武装带一样,他练习了十几次把枪之后就则坐在树荫下纳凉吸烟。
今天鄂那海来到得有点晚,他和他手下的八个清兵从南边的县城方向而来,他们九个人都骑着马,当他们出现在杰克视线里的时候还在两里之外。
杰克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动手,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里行人稀少,周围没有民居,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被人看到战斗现场,他不想有目击者,这对他而言十分的危险,要知道他现在在上海滩可不是一个牛仔的身份,而是一个杀手。在美国西部的时候,他在决斗时杀死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杀人越货的强盗,杀死那些人完全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可是今天他要杀的目标是一个清国大官,不过他有绝对的信心,只需要十几秒钟他就可以结束战斗扬长而去。
在自动手枪出现之前,左轮手枪在短距离战斗中绝对是王者,不过它也存在着火力弱和壮胆速度慢的缺点,但是不要忽略了一点,任何一种被使用和发展了近200年的工具,都会产生属于它的使用艺术。而这种“使用艺术”如果体现在武器上,那通常就代表“可怕的战斗力”。在这一点上,左轮手枪也不例外。
如果一名对你有敌意的左轮手枪速射高手站在离你不到10米的距离上,那对于你来说,如果想活命的话,理智的选择是不要做出任何挑衅性的动作,不要试图用你的自动手枪抵抗。就算你的自动手枪的弹匣里有再多的子弹,就算你的自动手枪的射速再快,都没用,在你能开枪前,对方至少已经能打中你两枪了!
左轮手枪快速射击技术是牛仔和江洋大盗们在解决个人恩怨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一种集快速拔枪、快速瞄准和快速射击于一体的左轮手枪射击技术。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科尔特左轮手枪起到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其“决斗者”型左轮手枪,简直就是为了快速拔枪术而设计的,这把枪也没有辜负这个名字,在19世纪中后期西部的决斗场上,到处都可以见到它的身影。
左轮手枪快速射击技术也称为拔枪术,它有两种方法,第一,在拔枪的过程中将击锤扳到位,同时完成瞄准射击。第二,在射击时扣住扳机不放,而用另一只手反复撸动击锤。如果要开枪数次,这两种方法就要连接进行,但一般的情况下,一枪就能解决问题了。可是今天杰克没有使用第二种方法的机会,因为一旦开火,他要两手同时拔出两支手枪,只能完成第一个方法。
看着鄂那海和他手下八名清兵骑马走近了,杰克又吸了几口烟之后扔掉烟头起身走到了土路中间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鄂那海。
“律——”鄂那海勒马停下看见站在路中间的杰克,洋人?这鬼佬在这里干什么?他丝毫没有感觉到杰克看着他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的眼神充满着杀气,但是他还是感觉到杰克好像很不友善,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防备,从马上跳下来走几步拱手道:“这位先生??????”。
“砰——”就在鄂那海开口的那一瞬间,杰克拔枪了,他两只手同时拔枪,同时开火,仿佛只有一声枪响,但却有两个人同时倒下,鄂那海和他右后侧的一个清兵,他们两个胸口各中了一枪。
就在其他七个清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杰克微微蹲下,一脚迈步向前一步,他手上的两支又同时开火了,还是如同一声枪响,又有两个清兵从马背上掉下。
剩下五个清兵顿时大惊失色,他们纷纷把背在背后的步枪取下来,可这时候杰克又再次开枪了,一个正准备向他射击的清兵被打死,另外一个还在拉枪机的清兵也被打中一枪跌落下马。
剩下三个清兵顿时吓破了胆,刚才还在准备拉枪机上膛向杰克开火的,可看到九个人一个呼吸的工夫就死了六个,他们的主子鄂那海还首先遭了殃,他们害怕了,动作慢了, 这个给杰克赢得了时间,他先开了枪,同样是两枪同时开火,两个清兵中弹,但是这两个清兵手中的枪也响了。
杰克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闷哼,其中一个清兵射出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边肩头,但是那两个清兵也跌落下马,最后一个清兵还没来得及开枪就看见现场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但他手中的枪还是响了,杰克手上的枪也同时响了,最后一个清兵跌落下马死去,他刚才胡乱开枪打出的一发子弹却没有击中杰克。
杰克忍着肩部的剧痛快步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用枪指着地上的尸体,这时候马匹都跑开了,地上只躺着九个人,他逐个用脚踢了踢每一个人,在检查途中发现有一个清兵还没有死透,他又补了一枪,当确认所有人都死去之后才扭头看了看肩头的伤势,他收起手枪,然后将外衣脱下来,把穿在里面的衣服脱下撕成布条将伤口包裹住,防止伤口继续流血。
做好这一切之后已经过去了几分钟,这比他刚才射杀鄂那海和八个清兵的时间都要长得多。处理好伤势之后他才取了租来的马,骑马快速离开这里,他可不想与附近哨卡的万国商团的士兵发生战斗。
第183章 财货迷人心
鄂那海在租界内被人袭击致死引起了轩然大波,中外报纸纷纷报道此事,清廷方面也就此事紧急向租界方面发出照会,要求派员协助租界巡捕房进行调查,但租界方面却严词拒绝了,清廷也无可奈何。
按理说,租界方面一般是不会允许清廷官员带着武装人员进入租界内的,除非是请求政治庇护,但鄂那海明显没有请求过政治庇护,不过他这些天一直往返于宝山和上海县城之间,走租界是最近的,如果要绕道的话,则要绕一大圈,为了方面来往于宝山和上海县城之间,他事先跟租界当局打过招呼,租界当局见他只是过路就并没有刁难,可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被人打死在租界北区,而且连同他手下的八个全副武装的清兵也一同被杀,此事造成的轰动不可谓不大,面对媒体的压力,租界巡捕房也不得不加派得力人手进行侦破。
鄂那海的死让萧震雷非常的惊讶,他不知道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干掉鄂那海和他手下的八个清兵,而且在租界内动手,本身就很危险,公共租界巡捕房可不比清廷地方捕快和衙役,也不比法租界那些只知道收受贿赂的巡捕,公共租界巡捕房是有着很强破案能力的机构。
难道是陈琪美那帮人干的?江湖上还是有一些本事的人,要刺杀一个五品的清廷官员也不是很难的事情,而且鄂那海在上海滩喜欢出风头,不像蔡乃煌等人没事就呆在衙门不出来,革命党人想杀他也没有机会,而鄂那海几乎每天都要在外露面,这就给某些想刺杀他的人带来了机会。
萧震雷对于鄂那海的死并不关心,他只是好奇是谁做的,为此他给金九龄打了一个电话,金九龄在电话中告诉他,经过巡捕房的勘查和法医的检验,发现杀死鄂那海和八名清兵是两支手枪,而且是同一个型号的柯尔特决斗者型的左右手枪,子弹是点45口径,枪管长7.5英寸,这种手枪是为美国陆军配发的骑兵式制式手枪,还有一种型号为枪管长5.5英寸的炮兵式手枪,这两种枪管长度的柯尔特决斗者左轮手枪是军用型,但是柯尔特公司还生产了大量的民用版,枪管长4.75英寸到12英寸不等。
萧震雷也跟上海滩的军火商和黑市军火贩子打过交道,他知道市面上还是有不少民用版的柯尔特左轮手枪,但是军用版的几乎看不到,这两支军用版的柯尔特左轮手枪是哪里冒出来的?别说萧震雷,公共租界巡捕房负责调查此案的麦高云此时比他还纳闷,要知道这种枪就连停泊在黄?浦江上的美国海军舰船上的海军陆战队都没有配发,在远东地区的市面上根本就看不到,也只有美国领事馆可能有几支,难道要去调查美国领事馆?麦高云想想都感觉头疼,且不说人家让不让进去调查,即便让进去调查,人家根本不配合你,这种调查只怕也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当然麦高云也想到了一种可能,是有人从美国过来的时候带来的,途中瞒过了海关的检查,而且前几天刚好有一艘游轮是从洛杉矶过来,麦高云为了破案,他一方面派人蹲在美国领事馆门口,另一方面调查各个旅馆,看看是否有可疑的人。如果这件案子调查清楚了是美国人干的,他是会把凶手抓获归案的,尽管他没有权利审判,但是他是公共租界警务处副督察长,他有责任和义务把所有嫌疑犯都抓获归案,至于嫌疑犯最后被怎么审判与他没关系,他只是尽到自己的责任而已。
由于巡捕房没有进一步的消息,萧震雷也不可能了解得比巡捕房还多,他虽然想知道是谁干的,可他也不会专门抽时间去调查这件事情,鄂那海死了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在清廷内部怀疑他是革命党的人又少了一个。
除了萧震雷之外,鄂那海的死让陈琪美、刘福彪等人士气大振,要知道鄂那海这个家伙可是杀死了他们几十个兄弟,现在鄂那海被他们请的杀手干掉了,他们也算是为那些被鄂那海杀死的兄弟们报了仇,也能够给那些兄弟们的家眷们一个交代了,一桩一直加挂在他们心头的大事终于得以解决,心情之畅快是无以言表的。
陈琪美高兴不仅仅是因为为那些死去兄弟们报了仇,还因为鄂那海的死让他又可以出来活动了,让他可以拥有更大的活动空间为革命事业做出贡献,没了鄂那海这条疯狗每天抓人杀人,他领导的革命党同盟会上海分会又可以悄悄开始活动。
刘福彪与陈琪美高兴的原因不同,虽然他同样因为兄弟们的大仇得报而高兴,但他更为接下来可以请杰克去杀萧震雷而高兴,杰克能单枪匹马干掉鄂那海和八个清兵,说明此人是一个有真本事的杀手,绝对不是那些看着可怕实际上是个废物的家伙。
在得到鄂那海被杰克杀死的第一时间,刘福彪就立即赶到了范高头的府邸,将此事向范高头进行了汇报,汇报的情况非常详细。
范高头听了之后也感觉这个叫杰克的洋人确实本事不凡,他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杰克去杀萧震雷,你马上找人搞到萧震雷的照片,明天送钱过去的时候顺便带过去交给他,看看杀萧震雷需要多少钱,对了,杀鄂那海一共花了多少钱?”
刘福彪道:“一共一万美刀,不包括我在花旗国的拜把子兄弟替我出的盘缠!”
“一万美刀?”范高头听了之后感觉有些肉疼,眉头都皱起来了,但他很快释然,“贵是贵了一点,不过这钱花得值当!如果能把萧震雷给干掉,老夫这桩心思就了了”。
旁边的管家听了忍不住叹道:“萧震雷死了就死了吧,只可惜了振华公司那么大的家业只怕要落到了官府的手里喽!”
经过管家这么一说,范高头也觉得可惜,那可是数百万的家业,振华公司值那么多钱倒是其次,关键在于它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啊,只要管理得当,它可以源源不断的带来财富,范高头想到这里忍不住道:“真是可惜了,老夫要是能够掌握振华公司就好了!”
听了范高头的话,管家眼珠子转了几转,突然有了主意:“老爷,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把振华公司搞到手,只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什么?”范高头闻言顿时激动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了管家的手,“你,你有办法?快说,如果只要让老夫得到振华公司,老夫一定重重赏你!”
“那多谢老爷了,您且听我慢慢道来!”管家不慌不忙道了个谢,然后说道:“老爷您想啊,如果萧震雷死了,在他没有子嗣继承香火和家业的情况下,他名下的振华公司和其他产业肯定会被官府接管,振华公司在宝山,理当归宝山县衙接管,而萧震雷在租界还有两处房产,一个电灯公司,这个估计便宜了租界当局,而在闸?北他还有纺织厂,在县城内还有多家店铺,这些得归上海县衙,老爷您可以分别求见宝山葛县令和上海县县令李修梅两人,这两人是地方大老爷,他们不可能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把那些产业据为己有,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售给别人,这里面就有说道了,咱们单说振华公司,在上海滩上有财力把振华公司盘下来的人屈指可数,振华公司几千工人要吃饭,工厂肯定不能停工,否则工人会造反闹事,为了尽快找人接手振华公司,官府唯一的办法就是贱卖,葛士宏肯定会肉疼,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而老爷您可以与葛县令协商,让他明面上低价将振华公司卖给您,实际上暗地里您和他各自占有振华公司一部分股份,他不出面经营,由您或者您派人经营,他得分红,如此一来,振华公司就不会被贱卖,葛士宏实际上还是得到了最大的好处,位于上海县的其他一些产业,您也可以依照这个办法与李修梅协商,这个办法对您和他们都有好处,属于共赢,我想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范高头听了管家的话之后,不由频频点头,认为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葛士宏和李修梅都是县官,他们的身份决定了他们不能明目张胆把属于萧震雷的产业占为己有,只能卖给私人,所得钱财还必须归公,真正到他们手里的钱还是很少,但是如果把这些产业低价出售给私人,而他们实际上暗地里还是占着这些产业的大部分股份,他们没有理由不采用这个办法与别人合作。
不过范高头又想到了一点,他皱眉问道:“你这个办法好是好,可老爷我还是要出大笔的银子从明面上把振华公司和那些产业买过来吧?葛士宏和李修梅不可能把出售的价钱压低到离谱的地步吧?而且这暗地里他们还占着大头,怎么看老爷我都没有占多大便宜啊!”
“哎呦喂,我的老爷!”管家急得跺脚,“您也不想想,难道葛士宏和李修梅一辈子都在这里做官?他们总有调任或者卸任的时候吧,说不定您今儿把那些产业买下来了,明儿他们就被调走了,如果您实在看不得他们占大头,您大可以先买下来,然后再想办法除掉他们啊,杀个把县令对您来说是很难的事情吗?”
范高头被管家点通了,他激动地站起来道:“好,他们迟早是要走人的,如果赖着不走,老夫就想办法让他们回老家算了,此事就这么定了,要注意保密,万万不可泄露消息”。
“是,老爷!”
第184章 葛县令的谋划
德玛也很快知道了鄂那海被杰克干掉的消息,这些天她虽然不敢跟踪杰克,担心杰克杀了她,但是她却可以通过那个叫来福的小厮知道事情的进展,当刘福彪知道鄂那海死了的消息不到一个小时,她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也没有想到杰克竟然可以一个人杀死包括鄂那海在内的九个人,这样的战斗力确实让她刮目相看,如此说来她就可以请杰克去杀萧震雷了,据来福带来的消息,杰克将在明天上午去公共花园与他接头并且拿走另一半的酬劳,于是她决定明天上午去公园等着杰克,等他与来福接头完毕之后再找他,请他杀萧震雷,不过在此之前她还必须准备一大笔钱,杰克看不到钱就会认为她是在戏弄他,说不定他会一怒之下杀了她,她认为还是不要触动杰克那个怪物的底线为好。
相比范高头、萧震雷和德玛这些人,宝山县令葛士宏得到鄂那海被杀的消息要晚得多,宝山临近上海滩,上海滩的报纸在宝山也有得买,他是在第二天的报纸上才看到的这个消息的。
鄂那海的死让葛士宏有些发懵,根据报纸上报道的所说,鄂那海及其手下八个清兵都是被人枪杀,具体的情况,各家报社的记者也并不十分清楚,因此报纸上只是做了事实上的报道,详细的情况还要等巡捕房发布通告之后才清楚,不过葛士宏好歹也是一县县令,他还是很有一些人脉的,他通过打听,很快就得知了大致的情况,他非常怀疑这件事情是萧震雷派人做的,但是也不排出是革命党人做的,毕竟无论是萧震雷还是同盟会的革命党都有杀鄂那海的理由,萧震雷杀鄂那海的理由是他秘密被鄂那海发现了,而同盟会杀鄂那海的理由是鄂那海一直在大肆抓捕、杀害同盟会的革命党人,除了这两方人马之外,葛士宏还想不到有谁会这么做!
到底是萧震雷派人干的,还是同盟会的革命党人干的呢?葛士宏不知道,但他的内心倾向于是萧震雷干的,如果是革命党人干的,鄂那海死了就死了,与他葛士宏无关,虽然鄂那海这段时间一直往返于宝山与上海滩之间,可鄂那海毕竟是死在租界内,不关他这个宝山县令什么事情。
可如果这件事情是萧震雷干的,事情就复杂了,葛士宏知道萧震雷派人暗杀鄂那海的理由很简单,因为鄂那海一直在怀疑萧震雷是革命党,也已经把暗探安插进了振华公司,可以说是在萧震雷的胸口插进了几根钉子,这让萧震雷感觉到了危险,于是萧震雷起了杀心,问题是那些钉子都是他葛士宏的名义安插进去的,萧震雷在派人干掉了鄂那海之后会不会再派人干掉他葛士宏呢?这才是葛士宏最为担心的。
其实葛士宏真不愿意相信萧震雷是革命党,毕竟萧震雷有着那么大的家业,不去好好经营而去闹什么革命,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而且萧震雷出手十分大方,这在葛士宏的眼里,革命党人中只怕没有这种做派的,可鄂那海的死让他已经有八成相信萧震雷是革命党了,可如果萧震雷真是革命党人的话,这与鄂那海被同盟会那帮人杀死的假设基本上没有区别,因为萧震雷既然能下决心杀死鄂那海,那么必定也知道那些原本是属于鄂那海指挥的暗探是借着他葛士宏的名义安插进振华公司的,难道在萧震雷的眼里,他葛士宏不知道鄂那海怀疑萧震雷是革命党的事情?所以接下来萧震雷十有八九会对他葛士宏采取行动。
葛士宏毕竟不能完全确认鄂那海是萧震雷派人干掉的,要怎么才能确认这一点呢?葛士宏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称这个办法为“一石二鸟”。首先,他派人去通知萧震雷,让其前往县衙一趟商量要事,这是试探,也是其中一鸟,如果萧震雷借故不来,那么就完全可以确定萧震雷是真正的革命党,也可以确定鄂那海就是萧震雷派人杀的;如果萧震雷来了,虽然还不能确定鄂那海是萧震雷派人杀的,也不能完全确定萧震雷就是革命党,但是他知道萧震雷也不是什么老实人,更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因为以他的名义安排进振华公司的那些暗探全部被萧震雷派人给盯住了,什么都干不了,如果萧震雷不是在振华公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萧震雷为什么如此防备?
还有一件事情让葛士宏对萧震雷更加怀疑了,他通过师爷收买了振华公司一个普通的工人,那个工人供述振华公司的护卫队前段时间在营地里天天打枪,而枪声极为密集,且有一次那个工人看见五百护卫队中每一个人都有一杆崭新的枪。
由此可见,萧震雷即便不是革命党,所图也不会小,让萧震雷在这宝山安家落户,落地生根,发展壮大,这对于葛士宏来说,无疑是在身边埋了一颗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炸弹,为了自己的前途和老命着想,葛士宏认为绝不能放任不管,否则有一天一定会后悔莫及,与其等某一天萧震雷发难,还不如现在就把这个祸害剪除,只要萧震雷敢来县衙,他就事先在县衙内埋伏枪手和刀斧手,等萧震雷进入瓮中就出动枪手和刀斧手将萧震雷剁成肉泥,而如果萧震雷不来的话,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确定是那家伙杀了鄂那海,也确定他是革命党,葛士宏就准备立即把此事通知蔡乃煌,因为这附近只有上海县境内的五个巡防营可以对付得了振华公司的五百护卫队,蔡乃煌在得知葛士宏确定萧震雷是革命党的消息之后不敢不出兵,如果被人参一本,蔡乃煌不但官位不保,还有可能被认为是乱党一系,掉脑袋都是很有可能的,毕竟蔡乃煌的后台袁世凯已经于今年一月份开缺回老家了。
下决心先下手为强之后,葛士宏立即派人前往振华公司,通知萧震雷赶往县衙,说是有要事相商,而实际上他一边派人通知萧震雷,另一边也已经开始抽调人手埋伏在县衙内,却不知道此事已经被王亚乔安插在宝山县衙的一个内线得知,但是这个内线因为葛士宏发下任何人不得走出县衙的命令而没能及时将消息传递出去而只能焦急地等待。
葛士宏是上午派人去振华公司通知的,但是当时萧震雷并不在振华公司内,也没有在萧公馆,而是在华德路的别墅里查看最近橡胶股的上升势头行情,这个地方是很秘密的,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很少很少,因此当振华公司的总经理霍尔给萧公馆打电话的时候,接电话的吴妈只是说萧震雷不在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霍尔只能对县衙派去的人表示遗憾,说只要萧震雷到了振华公司他就将此事转告。
萧震雷直到下午五点左右才回到萧公馆,吴妈见他回来便将霍尔打电话来的事情说了出来,萧震雷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抬头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现在还没有到下班时间,霍尔应该还在办公室,他于是上楼给霍尔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你说县衙派人过来让我去一趟?有没有说什么事情?好的,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后,萧震雷陷入了沉思,他换了一身衣服走下楼吃晚饭,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因为萧震雷在吃饭过程中没有说过一句话,而其他人看见萧震雷好像有心事也没敢说话。
其实萧震雷一直在想着葛县令派人来叫他去一趟县衙的事情,这件事情让他心里十分的不安,鄂那海才刚死一天的时间,葛县令为什么这么急着派人通知他去县衙?他可不认为在调查鄂那海的死因上自己能够帮得上什么忙,除此之外,他还想不到葛士宏有什么事情专门派一个人来通知。
对于鄂那海派人进入振华公司的事情,萧震雷自然是很清楚,那些暗探还都是以葛士宏的名义送到振华公司的,他不认为葛士宏对鄂那海怀疑他的事不知情,否则葛士宏凭什么帮鄂那海那个忙,即便葛士宏不问,鄂那海也不说,难道葛士宏就猜不出来么?
萧震雷心想,难道葛士宏认为鄂那海是我杀的,他担心接下来我会对他动手,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在萧震雷的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
如果借故不去的话,那么就坐实了自己是革命党,而且承认了鄂那海是自己杀的,葛士宏只要一封电报发出去,周围的清廷武装力量就会向振华公司扑过来,护卫队还没有训练成型,还缺乏一些战斗力,而且振华公司这么大的家业就会毁于一旦,铁血救国社这个刚刚成立没多久,正在发展的革命组织就会陷入波涛汹涌的漩涡之中,能不能存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如果去了县衙正好跳进了葛士宏的陷阱之中,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吗?怎么办呢?萧震雷一时间陷入了矛盾之中。
良久,他才有了主意,决定还是去一趟,但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他在出发前做了一番布置,他给老鹰蔡国栋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说道:“老鹰,我需要你帮个忙,一个小时后我会赶到振华公司,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
第185章 血洗衙门(1)
小汽车在漆黑的乡间土路上行驶,颠簸得十分厉害,萧震雷在开车,奥皮音坐在后座上抱着一挺重机枪正在上弹链,而老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擦拭着在工厂改装过的毛瑟g98步枪。
这支经过改装过的毛瑟g98步枪在开枪时不需要开一枪上一次膛,只上膛一次就可以连续开枪,但还不能连发,只是半自动,除了这个改变之外,抛壳口换到了左侧,在下方开了一个弹夹插口,弹夹容量20发,如此一来火力增强了数倍,不仅如此,这杆枪还加装了一支可调式单筒望远镜,望远镜是老鹰自己改装的,现如今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生产用于狙击的专业望远镜。
“正在开车的萧震雷腰身上也插着两支盒子炮,这两支盒子炮都经过了改装,与二十年后的盒子炮已经没有什么两样,是可以连发的自动火力。
萧震雷开着车问道:“奥皮音,你可要把你怀里那宝贝伺候好了,别到了关键时刻打不响!”
奥皮音闻言耸耸肩:“那不可能,我已经检查过很多遍了!”
“那就好,等会我进了县衙之后,如果里面传出枪声或者打斗声,你要第一时间端着你这宝贝冲进去为我提供火力支援,如果进去晚了,我很可能会嗝屁,知道吗?”
奥皮音伸手一拉枪机,哗啦一声响,子弹上膛,“虽然我不知道嗝屁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怎么做”。
“很好,每个月花五英镑雇你,我觉得是一笔很合算的买卖!”
奥皮音听了脸色一垮,一副无奈的表情道:“就为了每个月可怜的五英镑,我就要扛着脑袋跟别人玩命,老板,能不能加薪水?你知道我正在谈恋爱!”
萧震雷笑了笑道:“看在你正在和女人谈情说爱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加点薪水,从下个月开始,至于能加多少,这就要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那好吧!老板,为什么一些女人都很害怕我?是不是我的发型太可怕了?”奥皮音也不知道怎么想起问这样的问题。
不过作为他的老板,萧震雷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自己那点可怜的泡妞技巧传授一番,抽了几口烟之后他道:“这好像跟发型没什么关系,我觉得你在面对女人的时候应该注意自己的表情,别把自己弄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你的表情要是慈眉善目的,我想这样就会有女人愿意跟你交流了!”
“慈眉善目?唔,这个表情有点深奥啊!”
萧震雷笑了笑也不理奥皮音了,他对蔡国栋道:“老鹰,等会快要到城门口的时候你先下车,自己想办法进城,进城之后离开之前最好是把城门口几只癞皮狗给料理了,我这边会开慢一些,等你到了之后我再进县衙,如果真的打起来,你要在第一时间捣毁电报房。”
后面要具体怎么做,萧震雷没有明说,但是他和老鹰搭档多年的兄弟,后面的任务不需要他去吩咐,老鹰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距离城门口三百米的时候,老鹰扛着步枪和背包从车上下来了,萧震雷继续开车载着奥皮音向城门口而去。
到了城门口,萧震雷将车停下,走出车外对城门楼上喊道:“喂,楼上的,我是振华公司的萧震雷,跟葛县令约好了,快开门让我进去!”
过了一分钟才从城门楼上伸出一支火把,一个戴着兵勇斗笠帽子的脑袋伸出来观察了城楼下的萧震雷一下,也许是守城门的兵勇早就得到了命令,在观察了一下之后马上传下话:“原来是振华公司的萧老板啊,实在对不住啊,这么晚了要开城门的话,我还要向上面报告,上面同意了我才能打开,不过很快的,您老稍等一会啊!对了,您几个人啊?”
萧震雷挥挥手:“那好吧,我这里连我一起两个人,你快点去通报,这黑灯瞎火的,蚊子又多,在这呆久了会被蚊子抬走的!”说完便转身钻进了汽车内。
趁着现在有时间,萧震雷将腰间的两支盒子炮拿出来检查了一番,分别装上两个二十响的弹夹,又在怀里挂了几个手榴弹,万一真要翻脸打起来也能够有足够的火力。
这一等就等了一刻钟,当萧震雷一支烟抽完的时候,城门才缓缓被拉开,萧震雷等城门完全被拉开之后才发动汽车开进了城内。
汽车进城后,城门口两个兵勇正要将城门关上,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厚重的城门,两人如何也关不上,只见一只匕首闪电般地出现又悄声无息地消失,两个兵勇便倒在地上在抽搐中死去。
老鹰一手拿着步枪,一手抓着匕首闪身钻进了城门洞内,据他观察,城门楼子上至少还有两个人,他沿着城门洞子的墙壁一直走到了上城门楼子的楼梯口,在楼梯口刚走了一半,就听见城门楼上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喂,我说你们俩在干什么?关个城门要这么久?能不能利索一点?干!那谁,你在这看着,我下去看看”。
老鹰听见就知道从上面有人要下来了,他立即快步向上走去,到了楼梯出口处矮身蹲在楼梯口的墙壁边的阴影里,他放下步枪,待一个人出现在楼梯口时,他立即起身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同时刺出,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刺倒,他想了想,将手上的尸体一松,尸体就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尸体滚下楼梯的声响很大,楼上传来一个声音:“干!这都能滚下去?”话音落毕,又有一个人举着火把跑了过来,老鹰故技重施,将这个举火把的人也做掉了,他取下火把,将尸体推下楼梯,然后将火把扔向城门楼上,却是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他伸出脑袋一看,城门楼上已经空无一人了,想来这里总共才四个兵勇。
老鹰解决完这四个兵勇后下了城门楼来到城门洞里将城门完全打开,将两具尸体移到一边之后才转身向城内行去,没过多久他就看见萧震雷的汽车停在街道边等他,汽车并没有熄火,他走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汽车再次发动向县衙方向开去。
也不知怎的,街面上竟然连一声狗叫都没有,要知道现在是六月天,现在刚刚入夜没多久,怎么县城的街面上居然没有行人,连狗叫都没有呢?这事透着古怪,萧震雷心里越发沉重了一些。
当汽车行驶到距离县衙约莫两百米时候,萧震雷停车让老鹰下了车,他则继续开车向县衙驶去,到了县衙门口,萧震雷停车熄火从车上下来,而奥皮音留在了车内没有露面。
“是萧老板吧?我们县太爷已经等您很久了,快请进去!”门口有两个兵勇站岗,其中一个兵勇看见萧震雷走过来便问道,声音还特别大。
萧震雷点点头走向县衙大门,大门此时刚好被人拉开,这让萧震雷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一直垂下的双手手指动了几下,刚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家丁模样的年轻人出现在大门口,高声道:“萧老板来了,我们老爷正等着您呢!”
“劳烦县令久等了!”萧震雷说着迈脚跨进了县衙大门,这时他刚好经过刚才这个家丁的身边,他突然听见家丁低声道:“里面有埋伏,速速离开!”
刚要继续往里面走的萧震雷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即停下了脚步,但是他没有马上转身离开,他扭头看了看这个家丁,眼神中带着询问,家丁低声道:“我是王亚乔大哥的人!”
萧震雷脑子里高速运转,现在退出去离开吗?开弓没有回头箭,退回去的话,葛士宏可以立即向外界通电说他萧震雷反了,如此一来他和振华公司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出头鸟总是先被枪打,清廷当面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围剿他和铁血救国社,可是现在起兵的时机远远还没有到成熟的地步,贸然起兵的结局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就是被剿灭。
萧震雷很清楚,退不出去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这县衙里的任何一个人离开,不让葛县令有机会把电报发出去,而要实施这个办法就必须要面临一个非常严肃的事实,杀光县衙内的所有人,一个不留,哪怕只留下一个人都会后患无穷,可如果县衙内有老弱妇孺怎么办?萧震雷自认为自己的心肠已经很硬了,可是要对那些无辜的老弱妇孺下手还是太过残忍了。但是到了这现在这个地步,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在这一瞬间,萧震雷心里有了决定,他阴沉着脸,垂下的双手五指一张,左右两把匕首落入手中,他突然转身面向大门外,双手将两把匕首投掷出去,“嗖嗖”两把匕首正中门口两个站岗兵勇的后背,那两个兵勇立即扑倒在地上死去。
萧震雷见那两人已死,扭头对家丁道:“我还不能走,你的任务已经完成,马上离开这里!”
家丁还陷入萧震雷刚才突然杀死两个站岗兵勇的举动之中,此时闻言回过神来,他知道这是萧震雷在为他撤离清楚障碍,连忙道:“好,您小心一点!”
看见家丁跑出县衙,萧震雷立即对车内的奥皮音吹了一个口哨,奥皮音立即端着重机枪,身上缠着弹链下了车快步跑了过来。
“嘿,老板,你怎么现在就叫我出场呢?”奥皮音有些兴奋道。
萧震雷从腰间抽出两支盒子炮道:“我不想跟葛士宏那老家伙玩捉迷藏了,所以我改主意了,直接杀进去,一个不留!”
“噢,老板,你太凶残了,不过我喜欢!”奥皮音说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走!”萧震雷当即在前面开路,两人分开分别从大门内壁照的两侧走了出去,县衙内静悄悄的,仿佛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房间内外都灯火通明,萧震雷突然感觉旁边房顶上人影一闪而过,他知道那肯定是老鹰。
向奥皮音打了一个眼色,奥皮音便端着机枪小跑过来,两人向左侧房屋靠近,走到屋檐下,萧震雷闪身到房门边正要一脚踹开房门,这时外面花坛里突然站起三个人端着步枪向这边瞄准,萧震雷的眼睛余光看见后立即大叫:“躲开!”同时向前面打了一个滚。
“砰砰砰”三声枪响,三发子弹打在了门上,如果萧震雷不向前面打滚躲开,这三发子弹就会在他身上打出三个窟窿。
萧震雷躲在屋檐的石柱下,伸出盒子炮向那三人连开三枪,“砰砰砰!”三声枪响过后,那三人倒在花坛里做了肥料。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两发子弹从前面的石柱后面射过来,原来前方也藏有清兵,却见奥皮音端着重机枪闪身出来扣动扳机,“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扫过去,碎石乱飞,刚才从石柱后出现的两个兵丁被打成了筛子。
“掩护我,守在外面!”萧震雷丢下一句话后一脚踹开房门,一个地滚龙窜进了房内。
“砰砰砰砰???????”房间内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响,而从外面也不断有清兵端着枪冲出来向这边靠拢,但无一例外都被奥皮音的重机枪扫射而死,其他幸运没有被打死了都躲了起来被死死地压制住。
片刻工夫,萧震雷就提着枪冲房间了出来,他又开始清理下一间房,他也懒得冲进去房间内去开火,这些房间窗户不是用纸糊的就是玻璃,他从衣服内掏出手榴弹磕碎了玻璃丢进了房间内。
“轰——”房间内传出巨响,房间并不大,躲在里面的清兵全无幸免。
萧震雷依葫芦画瓢清理着一个个房间,外面有奥皮音用重机枪压制着向冲过来的清兵们,但凡冲过来的清兵都被打死,这让萧震雷从容地清理每一个房间。
没用几分钟的时间,萧震雷和奥皮音两人就把县衙内最前面的各个办事房间清理了一遍,至于打死了多少人没有清点,但人数应该不下二十人。
有些清兵见萧震雷和奥皮音两人的火力如此凶猛,想逃出县衙,但是无一不被奥皮音的机枪扫死。
第186章 血洗衙门(2)
在第一进院子里县衙各办事机构有几个房间的几个清兵见萧震雷和奥皮音的火力太过凶猛,而且萧震雷的进攻又太迅猛,他们吓破了胆之后丢下驻守的房间逃进了第二进院子,萧震雷和奥皮音很快占领了县衙的审案大堂,此时,县衙第一进院子全部被清理干净,两人换了一下子弹又继续向第二进院子杀过去。
后院,葛县令在内堂不停地来回走来走去,从前面不断传来的不好的消息让他心烦意乱,他心里此时早就骂翻了天,吗的,辛辛苦苦布置的陷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却没想到萧震雷那个乱党竟然会识破了陷阱,还有胆量只带一个人就敢强行攻打县衙,吗的,老子怎么会招惹这种疯子?
“老爷,情况不妙,我们布置在前院的人马全军尽殁,只有几个人撤回了第二进院子,现在萧震雷已经带着他的洋人跟班杀进了第二进院子!”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告。
管家站在旁边听见后拱手焦急道:“大人,姓萧的火力太过强大,他们竟然有连珠炮,这可是不好对付啊,我看必须要想办法请援兵,不然我怀疑就凭院子里那些废材只怕挡不住萧震雷这头猛虎!”
葛士宏听得心头火气,气急败坏道:“救兵,救兵,我当然知道要请救兵,可现任姓萧的堵住了大门口,我们怎么派人出去?”
“架木梯,大人,派人架木梯出去,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管家立即道。
葛士宏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绿营千总童铁山,“童千总,你的兵营里还有多少人?”
童铁山苦笑道:“葛大人,能用的都带过来了,没带来的都是没用的货色,带来了反而坏事!”
“完了,完了!”葛士宏听了童铁山的话之后脸色惨白得吓人,他连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脊梁骨一般。
童铁山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即道:“葛大人,现在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完呢?现在最要紧的是一方面给上头发报,把萧震雷已经造反现在正在攻打县衙的消息传出去,另外组织人手尽力抵挡,他们只有两个人,即便是火力再大也终归有限!”
葛士宏听童铁山这么说也觉得有些道理,连忙对刚才进来报告的家丁道:“你马上去电报房让他们立即给上海道台蔡大人发报,就说振华公司的萧震雷造反了,此时他正带人攻打县衙,快去!”
“是,大人!”那家丁答应一声,转身跑了。
“走,咱们去前面看看情况!”葛县令虽然怕得要死,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如果他自己先露出害怕之色,下面的兵丁们肯定士气大跌,这个时候造成士气下跌可不是什么好事。
葛士宏和童铁山两人在几个兵丁的保护下来到内院门口的时候,萧震雷和奥皮音已经在第二进院子的门口不时地将枪伸出来打机枪,此时他们还不敢冲进去,那些兵丁此时都躲在各种掩体后面。
葛士宏到来之后就开始瞎指挥,他竟然下令让七八个躲在掩体后面的清兵出来站在路第二进院子的小路上排成两排,第一排蹲下,第二排站立,都持枪对准第二进院子的门口,只要萧震雷和奥皮音露头,他就下令那些人开火。
萧震雷和奥皮音倒是最开始两分钟被压制住了,只能伸出枪管不时地打机枪,完全不敢露头。萧震雷一看这样不是办法,他对对面两米处的奥皮音打了一个手势道:“我爬到墙上去吸引他们的火力,然后你出来干掉他们,欧尅?”
“欧尅!”奥皮音答应。
萧震雷当即从附近一间房里找来一张桌子放在墙脚下,他爬上桌子,由于身高体壮,刚好可以看见第二进院子里的小路上的那些清兵,他的双枪便开始向那边开火,在连续打死了两个人之后,那些清兵终于很快发现了子弹射来的方向,在院子中间的清兵和躲在各种掩体后面的清兵纷纷出来向萧震雷这边开火,一时间竟然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过来了,无数子弹射过来将那面墙打得碎石纷纷飞溅。
就在这时,奥皮音从门口闪身出来面向第二进院子的排成队的清兵开火了,“哒哒哒哒??????”
一阵金属风暴吹过,那些无论是站着还是蹲着的清兵们全部被放翻在地上,他又向其他几处的清兵开火,那些清兵见状大惊,吓得立即躲进了掩体后面。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从第三进院子的东南边的房顶上传来枪声,这枪声是那么的清脆,但又不连续,可每一次枪响都有一个躲在掩体后面的清兵被打死,在那个地方开枪,不仅可以对第二进院子进行射击,在第二进院子内的几乎所有清兵都暴露在那杆枪的枪口之下,在那里还可以对内院进行射击,视野非常的开阔。
萧震雷知道那是老鹰控制了制高点,并且开始清除第二进院子内的清兵,那些起兵一个个被打死,其他人见状只能躲在掩体的反面,可是如此一来却又要遭到萧震雷和奥皮音的攻击,不到两分钟的工夫,第二进院子内的清兵就被萧震雷、奥皮音和老鹰两面夹击给全部消灭了。
“老爷,老爷,完了,完了,前面院子里的人全部被打死了,乱党正在向这边过来,老爷,怎么办?”一个家丁捂住受伤的胳膊跑进了位于内院西南角的一间房子里,葛士宏和童铁山就在这个院子里指挥。
“什么?怎么会这样?”葛士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几个清兵慌忙将他扶起来。
童铁山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这个情况如果让萧震雷带人冲进来的话,他也无法幸免,他问道:“前面不是有二三十人吗?他们都躲得好好的,只要不是傻得站出去送死,萧震雷他们怎么可能打得中他们?”
那家丁哭丧着脸道:“大人啊,他们可不止两个人,还有一个人已经爬到了对面的房顶上,咱们现在出去都有可能被打死!”
“什么?”葛士宏惊得跳起来,他连忙大叫:“电报房把电报发出去没有?刚才去下令的人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下,从外面扑进来一个血淋漓的人,那人临死前叫道:“大、大人,电报房完了,人全死了,发报机也被砸坏了!”
这个消息让葛士宏和屋内其他人全部色变,电报没有发出去,也就是说外界还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即便周围的居民知道县衙内发生了大规模枪战,可也不敢出来,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人进攻了县衙,只要萧震雷杀进来将这里所有人都杀死,这个秘密就没有人知道,因为鄂那海和葛士宏为了保密,根本就没有把怀疑萧震雷是革命党的事情告诉其他人,知道真相的只有三个,鄂那海已经死了,就剩下葛士宏和童铁山两人知道,可这两人现在被困在这里,消息也传递不出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童铁山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他将房间最后剩下的四个清兵派出去对付萧震雷,然而在他们出去不到十秒钟就传来几声枪响,外面就彻底没有了动静。
已经检查完第二进院子所有的房间和所有倒在地上清兵尸体的萧震雷和奥皮音已经走到了内院的门口,他抬头看向侧面房顶上的老鹰,老鹰点了点头,他便对奥皮音道:“守住这里,不要放任何一个人跑出去,否则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奥皮音信誓旦旦道:“我保证一粒精?子也射不出去!”
“那好吧,我不希望看到以后有很多不同肤色的小孩管你叫爸爸!”萧震雷说完提着两支盒子炮从左边开始清理房间,一间间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让他意外的是这内院的房间都快检查完了,可他没有发现一个老弱妇孺,看来葛士宏事先已经把自己的家眷和丫鬟下人们都迁走了,否则不可能看不到一个女人和小孩,这样也好,省得他动手杀没有反抗之力的老弱妇孺。
萧震雷在最后的西南角找到了葛士宏和童铁山,两人坐在门对面桌子边面向着房门,桌子上还放着茶杯,茶杯里有刚刚倒入的茶水,房间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两个人,一个管家和一个家丁。
萧震雷推开门走进去,管家和家丁就想向他开枪,他看也不看,甩手就是两枪解决了他们,随着两具尸体倒地,葛士宏和童铁山两人吓得身体直发抖,虽然他们此时坐在椅子上,但是萧震雷却能感觉到他们正在颤抖。
萧震雷淡淡道:“葛县令,我说你这是何必呢?我没碍着你什么,该孝敬的我一个子也没少你的,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即便你知道了什么,装作不知道,大家平安无事多好,可惜呀,你以为满清还能维持多久?这几年革命党闹起义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你以为现在的清廷可以扑灭这股燎原之火吗?哎,今天造成这副局面都是因为你鼠目寸光啊!”
葛士宏脸色死灰,“杀了我们吧,不过我们请求你放过我们的家眷,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你的事情的人只有三个,鄂那海死了,我们两个在这里,杀了我们之后,天下就没有人知道你的秘密了,我希望你们能够成功,我也希望这该死的天下改朝换代,可惜我没有那个勇气了!”
“谢谢!”
“砰砰!”
第187章 官府震动
当天晚上县衙发生极为惨烈的枪战,最后是造成了八十七人死亡,战斗结束之后,除了萧震雷等三人,县衙内没有任何一个活口,萧震雷三人也迅速离开县衙消失无踪,县衙周围的居民早就吓坏了,即便萧震雷等三人离去很久之后依然没有人敢走出家门前往县衙查看情况,唯恐惹祸上身,而县衙内早已经是破烂不堪,死尸满地,阴风阵阵。
三人开车很快回到了振华公司,萧震雷知道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完,那就是鄂那海派来的十三个暗探,这些人必须要除去,之前没有除掉他们是不想惹起鄂那海和葛士宏的怀疑,但现在已经不需要再顾忌了鄂那海和葛士宏了。
萧震雷和老鹰一起商量了一下,为了不给工人们造成不良的影响,决定秘密解决掉那十三个暗探,由他们两人亲自执行,也是为了保险起见,目的自然是防止那些清廷暗探狗急跳墙、临死反击。
除掉那十三个暗探的行动进行得还是比较顺利,虽然他们当中已经有人因为鄂那海的死提高了警惕,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萧震雷会选择在深夜动手。
干掉那些清廷暗探之后,由马汉龙带着一些护卫队员把尸体进行了处理,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萧震雷交代下去,如果有外人或者工人问起那些人的下落,就说他们已经擅自脱离了岗位不知去向。
第二天早上,上海县城大东门内的道台衙门府热闹非凡,赶来的都是道台衙门内的官员们,这些人平时来道台衙门点卯可没有今天这么早,这一切盖因道台蔡乃煌的命令。
堂上官员们分作两侧,文官们坐在左侧,武官们坐在右侧,官员们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着蔡乃煌通知他们提前赶来点卯的原因。
这些官员中还是有消息灵通者,只听一三十多岁官员低声道:“你们知道吗?在来之前我刚好得到消息,听说昨晚宝山葛士宏葛县令一家在知县衙门满门被人屠了个干净!”
“啊——”众官员听得齐声惊呼,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地方官在驻地办公官署满门被屠的故事一般只存在于小说事话之中,都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大胆作者胡编乱造的,为的是一解心中怨愤,可现实中哪有人有那份胆量和武力冲进知县衙门屠杀知县一家?除非是暴民造反,又或者是闹兵变才有可能发生,可没有听说有暴民造反和闹兵变的事情发生啊。
众官员听刚才那年轻官员说了这件事情一个个脑子都嗡嗡直响,如果这件事情属实的话,那简直太吓人,如果真有人有那种本事的话,他们这些官员岂不是每日都要生活在恐惧之中,你想啊,人家既然能屠了葛士宏满门,难道就不能屠了在场这些官员的满门么?
就在众官员齐齐变色,内心都在为自己身家性命担忧的时候,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发出一声冷笑:“哼哼,简直是一派胡言,我恰好也得到了消息,昨晚宝山县衙确实发生了大规模枪战,但据我得到的消息所知,县衙所有人被杀倒是真的,可要说葛士宏满门被屠却纯属胡说八道,宝山县衙内一共八十多具尸体,包括葛士宏和绿营千总童铁山在内,其他不是捕快就是衙役,还有一半以上是绿营兵勇,却没有老弱妇孺!”
众官员一听,脸色更加惨白,没有老弱妇孺,这不说明凶徒更加厉害么?要知道那些被杀的都是有战斗力的壮汉啊!
就在众官员更加害怕的时候,其中有一个比较沉稳的官员疑惑道:“如此说来,葛士宏和童铁山是早有准备的,否则葛士宏怎么会把老弱妇孺转移?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遭到了毒手,由此可见,凶徒却不是一般的厉害,恐怕是聚集了很多人一起干的!至少也得是一百人以上,要不然知县衙门里不可能死那么多人,估计是全死了,一个没剩!”
众官员听了此人的分析,都不由频频点头。
“蔡大人到——”就在此时有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声高呼,就见蔡乃煌铁青着脸背着双手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众官员立即拍手甩袖匍匐在地,齐声道:“参见大人——”
蔡乃煌走到主位上坐下,抬了抬手沉声道:“诸位同僚都起身吧!”
“谢大人——”众官员这才一起从地上爬起来。
蔡乃煌看了看左右,见该来的官员差不多都到齐了,便开口道:“今日这么早叫诸位过来,是因为昨晚发生了一件事情,消息灵通的同僚应该得到了消息,没错,就是宝山县衙的事情,昨晚宝山县衙遭到了众多强人的围攻,造成了包括知县葛士宏、绿营千总童铁山以及其他绿营兵丁、知县衙门的衙役、捕快一共八十七人死亡,无一活口!猖狂,太猖狂了,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蔡乃煌说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脸红脖子粗,继续愤怒道:“我大清建国两百余年,从未发生过如此惨事,昨天宝山县衙被屠,今天是不是松江知府衙门被屠?明天是不是轮到我苏松太道台衙门被屠了啊?这伙强人实在是嚣张至极,全然不把官府放在眼里,杀我官员如同杀猪狗一般!”
这时一个官员豁然起身拱手大声道:“大人,我们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而且要派得力人手赶赴宝山调查县衙被屠一事,总而言之,一定要将凶手抓获归案,不将那伙强人抓获归案誓不罢休!”
其他官员听了这个官员的话,也都纷纷起身表示要将此案追查到底,不管涉及到任何人都要一查到底,这伙强人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在与整个清廷的官场作对,这样的行为绝对不会被任何一个官员容忍。
蔡乃煌很满意的点头道:“不错,诸位同僚都说到点子上了,现在我们必须摒弃一切分歧和不愉快,在此案件这件事情上必须达成一致,希望诸位同僚能和本官一起同仇敌忾,呆会本官会就此事向巡抚衙门、总督府和朝廷发报通报此事,另一方面我们要调集兵力全力剿灭苏松太道境内的所有的匪患,要追查那些强人的踪迹!”
“是,大人!”众官员们齐声答应。
没有人会想到这次事情是萧震雷干的,也没有人认为这件事情是革命党做的,如果是革命党做的,在官员们眼里,他们肯定认为革命党不会只屠了县衙而不会占领整个宝山,这与革命党的目标和宗旨不相符。
在蔡乃煌的组织下,整个苏松太道的官员们全部团结起来放弃所有的成见准备全力侦破屠灭宝山县衙一案,发誓要抓住那些悍匪,这些该死的悍匪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把整个宝山县衙给屠了,还有比这更嚣张的吗?还有比这更加挑衅官府权力的事情吗?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容忍。
为了破案,为了找到那些强人的下落,官员们重新整肃邢狱,整个苏松太道境内被关在大小监狱的那些江洋大盗和小偷小摸们这次真的遭殃了,官员们认为那些案犯既然是强人,就肯定与江湖上的江洋大盗和小偷小摸们有些牵连,把那些关在监狱内的江洋大盗们和小偷小摸们重新严刑拷问一遍,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与此同时,蔡乃煌也在向巡抚衙门和总督府以及朝廷方面汇报此事,并且就此次案件向巡抚衙门和总督府请求借调兵马全力清剿苏松太道境内的绿林山匪、江湖盐枭、江洋大盗,还苏松太道一个朗朗乾坤,而且道台府还决定从即日起,凡是犯案之人一律从严从重处理,可以只判一个月刑期的坚决要判一年,可以只判一年刑期的一定要判十年,只可以只判十年刑期的,一律斩立决。
宝山知县衙门被屠一案以及清廷官府做出的应对举措一时间让各新闻媒体舆论大哗,《民事报》这样评论:“从宝山知县衙门被屠一案可以看出,官府此时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极点,从古至今从没有听说过有悍匪敢于冲击官府衙门并屠灭满门,而现如今却开了历史之先河!”
《大公报》的记者在报纸上这样写道:“宝山县衙一事可以看出官府已经惹得民怨四起,百姓对官府的仇恨只能用鲜血来洗刷了,而官府对此事的反应犹如一个奄奄一息的恶人在做最后垂死的挣扎!”
《明乎日报》的记者在报纸上这样评论:“屠灭知县衙门一案,让我们看到清廷对百姓的压迫和盘剥使得百姓对官府愤恨到了何种地步,而清廷到现在只能靠胡乱杀人来震慑百姓维持自己的统治了,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觉醒的国人们,站起来吧,推翻满清建立民国!”
《明乎日报》的这篇报道一经刊印发售之后,立即引起了各界强烈关注,顿时舆论哗然,公共租界工部局有关方面认为这篇报道政治性太过强烈,勒令该报立即停刊整顿。
第188章 杀萧震雷任务
被查封的报纸除了位于租界内的《明乎日报》之外,在华界还有两家报纸被官府勒令停刊,官府的理由是这两家报纸的报道言辞过于激烈,有鼓动蛊惑民众之嫌疑,而针对这两家报社被勒令停刊的事情,其他一些报纸还专门对此进行了报告,一时间整个舆论哗然。
官府可不管舆论哗然不哗然,在华界的报纸只要言词过于激烈,立即勒令停刊,而在对待县衙被屠案的事情,清廷方面也做出了积极的反应,清廷方面对这件事情是非常重视,可谓是雷霆大怒,为了杀鸡骇猴,清廷方面给两江总督府下旨,令两江总督府派人调查,并调兵对苏松太道地区的匪患进行雷厉风行的清剿,一时间那些江洋大盗、惯匪们都遭了殃。后来事情失去了控制,上头派下了任务指标,下面的清兵抓不到大盗就拿良民的人头充数,闹得民怨四起,各报纸媒体又对此进行了报道。
且不说外界舆论闹得如何的沸沸扬扬,杰克在刺杀鄂那海的过程中虽然很顺利,不但杀死了鄂那海,还干掉了他的八个清兵,但是这场战斗中他自己也受了伤,而且伤势还不轻,他的左肩部被一发子弹击中,子弹留在了身体内。
他回到旅馆之后不敢出去医院取出弹头,担心去医院做手术取弹头被人怀疑,因此他只能在外面买了一些药品和必要的工具,返回旅馆之后自己咬着牙忍着疼痛取子弹,取子弹的过程非常煎熬和痛苦,子弹在击中肩部之后卡在了骨头上,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弹头取下,并且强撑着缝合伤口,抹上一些药粉,包扎完伤口之后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不得不起身洗漱穿衣服,然后去外面吃了一些东西补充体力,幸运的是伤口没有发炎,否则他的麻烦就大了,实际上此时他非常的虚弱,昨晚自己给自己取弹头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而且流血过多,如果不是他神奇特别强壮,恐怕根本就撑不住。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起来办一件事情,那就是叫上艾弗逊一起去公园与来福接头取回另一半酬劳五千美元,这是他的卖命钱,他不能放弃。
上午在公园散步的人很多,杰克观察了一下,心里放松了一些,他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没过多久他和艾弗逊就找到了来福,并且让艾弗逊上前与之接头,艾弗逊很顺利的拿到了钱,当艾弗逊要离开时,来福又道:“麻烦你告诉你的主人,这次的活干得很好,我的主人非常满意,想请他干另外一个活儿,价钱随便他开,具体的情况都在这本书里,如果他愿意的话,明天我还在这个时间在这里等消息!”
艾弗逊闻言接过书点点头,“我会转告他的,并把东西给他,至于他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艾弗逊很快离开与杰克汇合,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公园,等他们俩走了之后,德玛从附近冒出来找到了来福。
“小姐?您,您怎么在这儿?”来福对德玛出现在公园内非常惊讶。
德玛扭头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什么可疑之人就说道:“你先别管我怎么在这里,你告诉我,今天你来这里与那人见面是为什么,你给了他什么东西?”
“哦,小姐,是这样的,今天我一是来送钱给那人的,二是刘福彪又想请那个杰克杀另外一个人,照片都夹在那本书里了,我已经把书交给了那个人”。
德玛眼睛一亮,立即问道:“刘福彪又想让杰克杀谁,你知道吗?”
来福点头道:“知道,这次的目标是振华公司的萧震雷!”
德玛闻言心中一阵狂喜,这么一来,她就不必去出钱给杰克请他去杀萧震雷了,因为直接面对杰克的危险性太大,她与杰克照过面,当时她还撒谎是艾弗逊欠她的钱,这次如果她去见杰克说请他杀人,杰克会怀疑她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他极有可能认为德玛一直在跟踪他,并且意图险恶,一怒之下出手杀了她的可能性非常大,她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德玛压抑住心中的喜悦,追问:“你们下一次接头是在什么时候?”
来福道:“如果杰克答应的话,明天还会在这里与我见面,如果他不答应,可能就不会来了!”
德玛点点头,摸出一把大洋在手上掂了掂递给来福,来福看见那把大洋,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连忙点头哈腰:“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德玛挥挥手:“有什么消息的话还是按照老方法及时通知我,我一定重重有赏!”
“是是是,如果有消息我一定及时告诉您!”来福说完便走了。
杰克拿到了钱,给了一点钱打发了艾弗逊,他带着钱和那本书回到旅店,这家旅馆在法租界,自从鄂那海被杀之后,租界巡捕房立即进入调查,为了躲避公共租界那些到处在各个旅馆搜查的巡捕,他不得不搬离原来的旅馆来到了法租界在这里找到一家旅馆住下,这里连艾弗逊都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艾弗逊的住址,如此一来,只要不被人跟踪,就没有人知道他的落脚点,而他也可以随时找到艾弗逊替他办事。
关上房门之后,杰克将纸袋里的美金倒在桌子上仔细数了数,数目是对的,他放心下来,将钱收进口袋里。,
他又拿起那本《茶花女》翻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人,他感觉这个东方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他将照片翻过来看见背面写着:“振华公司老板萧震雷!”
原来是他!杰克想起了上次和艾弗逊一起去前往宝山的路上,在返回的途中,一个年轻东方人开着一辆很特别的汽车从他和艾弗逊身边经过,艾弗逊还专门为他介绍了这个萧震雷。
听艾弗逊介绍,这个萧震雷很厉害,到底有多厉害?是拳击搏斗厉害吗?现在自己身体有伤,这个活接不接呢?
杰克拿着萧震雷的照片凝视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把这个活接下来,不过在动手之前一定要等伤好之后,这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而且接头的时间地点和接头的人也要换掉,这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干这种活可是不是开玩笑的,杀手被抓住了在美国是要被绞死的,万万大意不得,他还决定做完这一单生意拿了钱就回美国把杰西卡给娶了,然后买一块牧马放羊。
深夜,一辆黄包车停在刘福彪府邸的门口,杰克从车上下来给钱打发走车夫之后走到刘府门口敲了敲门。
不久,大门被打开,来福伸出脑袋看见是杰克,他非常惊讶,“是你?杰克先生,你来找我家老爷吗?”
杰克听不懂汉语,他没有回答,但是来福已经拉开大门请他进去,他埋伏走进刘府,来福关上大门之后连忙对杰克道:“先生请跟我来,我带您去见我们家老爷!”
关于接头的事情,杰克认为必须亲自与刘福彪谈,更换新的接头方式,而且他语言不通,如果由旁人代替送信可能会造成接头方式泄漏,这就是他今晚冒险来见刘福彪的原因。
刘福彪对于杰克深夜到来非常惊讶,而且也吓得有些心惊胆战,要知道杰克杀了鄂那海可不是一件小事,鄂那海是一个五品高官,现在租界方面正在全力追查凶手,鄂那海这种级别的高官死在租界内让租界工部局方面十分的被动,这些天工部局这两天备受指着,很多报纸上对租界的治安进行了嘲讽,公共租界巡捕房的探员们到处找人打听消息,如果被巡捕房发现嫌疑人出现在他的府邸,他的麻烦就大了,但是他也知道杰克这个时候来找他可能与杀萧震雷的事情有关,因此他还是第一时间见了杰克,并且把上次见面时的那个翻译的中间人叫了过来充当翻译。
“不知道这么晚了,杰克先生来带鄙人的府邸有何要事?”刘福彪问道。
听了中年的翻译之后,杰克道:“关于萧震雷的事情,这个活我接了,但是近几天内不会动手,至少再要过半个月的时间,等鄂那海的事情稍稍平息下来之后我才动手,而且我也需要休息!”
刘福彪想了想也觉得顶风作案的风险太大,如果杰克在杀萧震雷的时候没有成功被杀了还好,可如果他反而被抓住,他刘福彪这个幕后雇主就会浮出水面,估计他就得跑路了。她想了想答应:“好,杰克先生不必着急,等风声停下来再动手也不迟,这事就这么定了!”
杰克听了翻译之后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接头的地点要换一下,我们下一次接头在跑马厅,时间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上午十点,方式还是与之前的相同,但是必须要你亲自去接头,这次杀萧震雷的酬劳为两万美金,你接头的时候把一半的酬劳带过去!”
刘福彪听了翻译之后眉头皱起来了,两万美金的抽来虽然有些高,可这笔钱并不需要他来出而是范高头出,钱多钱少与他无关,他这次倒像一个中间人一样,不过他还是决定问一下。
“杰克先生,我不明白为什么杀萧震雷的酬劳比杀鄂那海高出了一倍,您能解释一下吗?”
杰克听了之后本来不想解释,不过想到双方语言不通,沟通上存在着困难,如果不解释的话容易造成误会,于是他道:“我杀人的酬劳是根据对方的身份地位、职业和对方本身的战斗力而定的,鄂那海虽然官位高,可他本身的战斗力却不行,因此我只收了一万美金,但是这个萧震雷不同。他本身的战斗力极为强大,我杀他要冒很大的风险,只收两万美金还算少的!”
刘福彪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反正也不是他出钱,花范高头的钱他一点也不心疼,他又问起了他关心的另外一个问题:“还有一件事情我不明白,这次为什么要我亲自去接头呢?而每次接头你却不出现,你要知道这样做对我来说是很危险的!”
杰克听看翻译之后说道:“我必须告诉你,每次接头虽然我没有出现,但是我都在附近,我不会让情况失去控制,而你这边人多口杂,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们之间交易的秘密被泄露吧?那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很危险,所以我认为你还是亲自去接头的好!”
刘福彪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经过长达几分钟的考虑之后他才答应下来,这次杀萧震雷的事情比上次杀鄂那海更加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而且租界方面正在追查,所以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让下人去办这件事情毕竟还是不放心。
第二天上午,德玛走进了茶楼,她是准备马上去公共花园的,但是临时接到了来福的接头信号,于是改道来了这家茶楼。
茶楼里热闹非凡,茶客观众们听着说书台上的说书先生讲到精彩处一个个都兴奋地大声叫好,打赏一个接一个。
刚走进茶楼,就有一个小二上前询问:“哎哟,客官您来了,里边请!”
德玛用眼睛一扫看到了来福正坐在一张桌子边磕着瓜子,她便道:“我找人!”说完便向来福走过去。
看见德玛坐在对面,来福想站起来,却被德玛阻止了,“怎么回事?有什么新情况吗?”
来福低声道:“昨晚深夜时分,杰克去找刘福彪了,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肯定与杀萧震雷的事情有关,而且刘福彪没有让我今天上午去公共花园接头,想来接头的地点和时间都换了,可能连人都换了!”
秀眉一皱,德玛说道:“可能杰克已经感觉到在公共花园接头已经不安全了,所以找刘福彪商量换了接头的方式,嗯,这样吧,你这几天给我紧紧盯着刘福彪,看他有什么异常情况,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即通知我,知道吗?”
“好的,小姐,我知道了!”
“给,拿去,省着点花!”
“谢谢小姐,谢谢!”来福拿着钱喜滋滋的走了。
第189章 两败俱伤
萧震雷丝毫不知道刘福彪已经请了杰克来杀他,而德玛也希望杰克能杀死他,此时他正和宋世杰、范之庸、王亚乔、老鹰、马汉龙和吴世荣等人开会,除了这些人之外,振华公司的高层两个副总邓华明和林志强,还有财务总监陈晖祖等人都在场,唯独总经理比利时人霍尔不在其列。
经过长时间的考察之后,陈晖祖、邓华明和林志强等人都被发展成为铁血救国社的一员,所以今天才能出现在这里。
萧震雷看着众人道:“今天的常务会议由我来主持,主要是决定今年下半年我社的两个主要任务,而且这两个主要任务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作为我社的长期任务,第一,就是发展社员,现在我们已经在进行这一步了,但是速度还是太慢,我们的组织要发展壮大就必须不断的发展社员,把那些胸怀大志、有着敢为天下先、有着积极救国热忱的人发展到我们社中来,但是也不能为了追究发展社会的速度而忽略了考察的重要性,我们铁血救国社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接纳,我们要本着宁缺毋滥的宗旨,发展社会的过程中我们要秉承不论出身、不论贫富、不论文化程度、不论性别的宗旨,要看发展的对象是不是与我们一样心怀救国救民的想法,是不是有着一种愿意为拯救这个国家可以抛开个人利益、准备时刻牺牲的奉献精神??????”。
这翻话说出来之后,开会的众人都听得眼睛一亮,大家都十分振奋,每个人都一边认真听着一边用笔在小本子上记录着。
“第二个任务,利用我们社现在掌握的社会生产资源发展壮大,在将工业企业发展壮大的同时,我们要努力积累社会财富,为日后训练军队、生产枪械大炮等武器、发展社员、推翻满清建立新的国家而凑集更多的经费。
现在我们有振华公司、纺织厂、十几家店铺,下一步我们还要向金融领域延伸,为什么要向金融领域延伸?具体怎么做?我们组织的经费和我们企业赚到的钱数额庞大,不能始终存在别人的银行和钱庄,为了保护我们组织的财产,我们必须管理和使用自己的财富,这就是为什么要向金融领域延伸的答案,具体怎么做呢?简单来说就是开银行,这方面我已经和陈晖祖谈过了,光甫兄是金融领域的行家,他对这方面比较熟悉,开银行的事情就交给光浦兄来做,银行开起来之后,我们组织的经费和企业赚到的财富交给这家银行管理,银行不仅仅只是管理我们组织的经费和企业赚到的钱,还会从事其他银行现有的业务,具备其他银行的一切功能,也有一些其他银行不具备的功能,诸位对让光浦兄负责银行一事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众人纷纷表示对陈晖祖主持银行一事支持,毕竟他们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懂金融和经济,让他们负责,他们当中也没有人做得来,更不知道如何下手。
??????
换了接头人、接头时间和地点之后,来福再也不能及时得到相关的消息了,这让德玛也不知道杰克和刘福彪之间到底是怎么接头的,更加不知道杰克准备在什么时间和什么地点对萧震雷下手,这让她的心里如被小猫抓一般。
对于萧震雷和杰克的身手,她都有过体会,但是她却难以判断谁更厉害,杰克毕竟是用枪,而且是杀手,以有心算无心,胜算更大一些,不过萧震雷这个人也更加不简单,想要杀这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到底杰克能不能杀得了萧震雷,这件事情的结果不可预料性很大。
她尝试着找到杰克,认为只要暗中小心的跟着杰克,就可以看到杰克刺杀萧震雷的现场,但是杰克这个人十分的警惕,而且下手太过狠辣,一旦被杰克发现,那么丢命的可能性极大,为了找到杰克,她跟踪了艾弗逊,试图通过他来找到杰克的落脚地,她成功见到了杰克,但是当杰克和艾弗逊分开之后,她试着远远的跟在杰克的身后,可她很快被发现了,为了不引起杰克的误会,她不得不沮丧的放弃跟踪,她还不想死。
跟踪杰克失败之后,德玛不得不想其他的办法,既然跟踪杀手行不通,那就跟着目标,她决定跟踪萧震雷,萧震雷有固定的住址,虽然有汽车作为交通工具,不过她可以租一辆汽车,萧震雷这个人远远没有杰克那么冷血无情,上次她被萧震雷制服之后,萧震雷并没有对她怎么样,这次她心里存在着侥幸。
萧震雷在公司开会完了之后又在办公室处理了一些文件才从振华公司出来,此时不在这里上班的王亚乔早已经离开了。
他手指间玩着一块大洋,哼着小调从办公楼里出来,上车之后将随意将大洋塞进胸腔口袋里,汽车离开振华公司之后,他就感觉自己又被人跟踪了,为什么说“又”?是因为这些天一直有人在跟踪他,不过这个跟踪的人一直离得远远的,没有在危险的范围之内他也就懒得理会,后来他终于发现了跟踪之人的身份,原来是那个德玛,他没有找她的麻烦,这个女人反倒每天都开着一辆福特车跟踪他,萧震雷准备等到晚上之后再来一招反跟踪,搞到她的住处,摸清她的底细,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汽车进入租界北区,路况稍微好了一些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快要天黑了,萧震雷加大油门提了一些速度,但是这个时代的发动机毕竟还很原始,速度终归有限。
汽车开了一段之后就到了上次鄂那海被杀的地方,而就在此时,前面出现一个人,路边还有一匹马,那个人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此时汽车已经来到那人跟前,不得不停车,萧震雷通过车前挡风玻璃看见挡路的人有些眼熟,很快便想起来了,挡在路中间就是上次看到了那个美国牛仔,那牛仔怎么在这里?难道???????
萧震雷发现那人双手下垂,腰间左右两侧各有一只手枪,如此此时冲过去,对方有足够的时间拔枪开火,他心里计较一番后将汽车熄了火,身后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盒子炮,安心了一些。
他悄悄将盒子炮的撞锤拨开,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来到车前看着对面七八米处的杰克用英语问道:“嘿,我说朋友,这么晚了你挡在这里做什么?我好想没有得罪过你吧?”
杰克没想到萧震雷会说英语,而且说得十分的地道,这让他心中有些惊讶,但也仅仅只是一个惊讶,他还记着这次来的目的,冷冷:“没有,有人请我来杀你!”
萧震雷闻言眼睛瞳孔一缩,沉声道:“你是职业杀手?”
“现在是!”
得到这个答案,萧震雷点点头道:“这么说你是不会把雇佣你的人说出来的喽?”
“你认为那可能吗?别废话了,牛仔杰克给你一个公平拔枪的机会!”
沉默了几秒钟后,萧震雷说道:“谢谢!”
萧震雷已经无心去想是谁远赴万里之外的美国西部把这个杰克请过来杀他的,但是他知道这个杰克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牛仔,据他所知,美国西部牛仔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决斗,也因此发展出和研究出一套拔枪术,速度极快,也许在别人还没有把枪拔出来,对方的枪就响了,而且击中了对手,想到这里,萧震雷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面对这个杰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萧震雷知道自己有些吃亏,尽管他的短袖上衣扎在裤子里不影响拔枪,但是盒子炮却插在后腰皮带上,而杰克的枪却插在腰身侧,如果要拔枪的话,他需要的时间绝对要比杰克要多,但是到了现在他也没有时间去调整盒子炮的位置,而且杰克也不会傻到大方地让他把枪放在身侧随时可以拔枪。
两人都盯着对方,不同的是杰克盯着萧震雷的双手手,而萧震雷却盯着杰克的肩膀,双方都丝毫不敢大意,他们都知道只要大意,就有可能丢掉性命,杰克知道拔枪决斗在中国不流行,可他一点也不敢小看萧震雷,因为萧震雷给他的压力非常大,即便是到了现在,萧震雷依然从容不迫,他的眼神,他的一举一动无不告诉杰克,这是一个从杀人如麻的战士。
大热天最讨厌人的就是蚊子了,天快黑了,野外的蚊子也多了起来,两天黑雾一般的蚊子群分别围绕了杰克和萧震雷飞舞,让两人都有些心浮气躁。
当杰克被蚊子叮了一下眼皮的时候,萧震雷发现对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了,而就在这一瞬间,他迅速拔枪射击。
“砰砰”
“砰”
两人都开枪了,虽然萧震雷先开枪,但是他是从后腰拔枪,需要的时间比杰克要多一点,而杰克也只是眨了一次眼睛就拔枪射击,两人几乎是同时开枪,不同是萧震雷所用的盒子炮是经过改装的,可以连发,他开枪后扣住扳机不动,打了两发子弹,而杰克虽然也想完成拔枪术的第二步,扣住扳机不动而另一只手的拇指撸动击锤,可是在他开了一枪之后已经被萧震雷打中了胸口,已经无法完成第二步,他开的那一枪也击中了萧震雷的胸口,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中弹,杰克被打中了两枪,而萧震雷只中了一枪,但杰克打中他的那一枪冲撞力太过强大,他的整个人都被子弹的强大动能撞得后退一步与杰克同时倒在了地上,这一场战斗可谓是两败俱伤!
第190章 救命大洋
其实当萧震雷从汽车上下来,一直远远吊在后面的德玛就知道可能出问题了,她把汽车小心停在路边,然后躲在汽车旁边看着前方,她发现是杰克拦在了路上,这让她极为兴奋,她知道这些天的努力终于得到了汇报,她马上就要见到杰克杀死萧震雷的一幕了,可实际上当她开着汽车出现在萧震雷的汽车后面时就被杰克观察到了,只不过杰克当时因为要对付萧震雷而已经没有其他的精力去管她,杰克当时的想法是杀死了萧震雷之后再去解决跟在萧震雷身后的那个目击者,但结果是他没有那个机会了。
当几声噼啪的枪响之后,萧震雷和杰克两人同时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德玛躲在汽车边上伸出脑袋看着前方,足足过去了一分多钟,两个躺在地上的人都没有动弹,她瞪大了眼睛,心中却狂跳不已,她太高兴了,太兴奋了,萧震雷终于死了,而那个死人脸一般的杰克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个结果是她最乐意看到了,因为之前她已经注意到杰克看到了她,如果杰克没死,她还要为怎么不让杰克杀她灭口而烦恼,然后现在她根本不需要担心杰克会杀她灭口了,因为萧震雷和杰克都是死了,这一战是真正的两败俱伤。
又等了一分钟之后,德玛才掏出手枪迈步向前走,她很小心,举着手枪对准前方,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唯恐他们突然诈尸跳起来。
鲜红的血液从弹孔中流出来浸湿了泥土,杰克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萧震雷射出的那两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胸部,一枪正中心脏,另一枪打中了右肺,而萧震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此时也倒在地上,杰克的那一枪同样击中了他的左胸。
德玛举着手枪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先是看了一下萧震雷,见萧震雷躺在地上毫无声息,而且左胸衣服上有一个破洞,她知道那是子弹孔,衣服的破洞口有一些血迹,但不多,也许子弹打穿了胸口,血从背部弹孔流了。
她用手枪对准萧震雷的胸口,然后伸脚踢了踢萧震雷,却见萧震雷没有任何反应,她原本还想蹲下检查一下尸体,但是另一边还躺着一个,那家伙可不是善茬,还是先确认一下杀手先生嗝屁了没有。
她慢慢走过去,依旧用手枪对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杰克,走到杰克身边也先用脚踢了两下,见杰克没有反应才蹲下腾出一只手伸在杰克的鼻孔下,确实没气了,她突然注意到杰克的脸很煞白,可刚才看萧震雷的脸怎么不是这副颜色?正要起身回头,却后脑勺突然遭到一记重击,瞬间失去意识扑倒在地上。
萧震雷见德玛倒在地上,便弯腰摸了摸杰克的颈部大动脉,没有反应,确实死了,对于他这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来说,他知道没有呼吸可不一定代表对方死了,只有确定没有了脉搏才能说明没有了生命。
他将德玛的手枪和杰克的两支左轮手枪全部收了起来,才龇牙咧嘴地将手伸进胸前口袋中咬牙用力一抠,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闷哼,血淋淋的手指上是一块大洋,这块大洋的正中卡着一颗有些瘪了的弹头,弹头打穿了这块大洋,却没能穿透出去,穿透过大洋而已经变形的弹头部分还是钻进了胸口的肌肉当中,将整块大洋牢牢地钉在胸口上。
萧震雷看着这块大洋,嘴里不由地骂道:“吗的,差点就交代了!”
解开胸口的扣子,撩开衣襟看了看伤势,子弹并没有击穿胸腔,只是钻进了肌肉当中,胸口有一个不足半公分深的血洞,属于皮外伤,他将短袖脱下来撕成两半将伤口处包裹起来,然后抽出腰间的皮带将昏迷的德玛双手反绑在背后,再将她扛起来走到汽车后打开后备箱将她扔了进去,盖上盖子,又将杰克的尸体扛进汽车后座上,再给汽车打上火之后钻进汽车开走了。
途中他停车找了一块石头搬上车,汽车在经过一号钢桥的时候他将杰克的尸体绑上石头一起扔进了江中沉入江底。
半个小时后,他开汽车来到了铁血秘密行动队的总部,这是位于公共租界西区一个偏僻的宅院里,王亚乔把这里买了下来之后挂上了一块远东扬子贸易公司的牌子,名义上是一家公司的办公地点,可实际上却是铁血秘密行动队的总部。
王亚乔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萧震雷光着膀子、胸口缠着一圈破衣服布条从汽车上下来,便走过去问道:“什么情况?”
萧震雷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支,递给王亚乔一支,自己叼着一直用洋火点燃了,吸了几口后说道:“就上次叫你派人追查的那个德国女人德玛,你们一直没有找到她的下落,这几天她一直跟踪我,我装作不知道让她跟着。就在刚才我回来的路上,有一个洋人牛仔杀手拦路,那不是一般的高手,好家伙,幸亏我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无意中将一块大洋放在胸前口袋里,不然的话,你以后都见不到我了,这块大洋救了我的命啊!”说着从裤子口袋里将那块中间卡着弹头的大洋拿了出来。
王亚乔接过去看了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道:“确实够凶险的,走,先进去,我找人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好,找人把汽车后备箱打开,那个德玛被我打晕了塞在后备箱里!”
王亚乔立即安排人 过来给萧震雷处理伤口,又找人把塞在后备箱内的德玛扛进屋内,然后带着萧震雷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话,王亚乔问道:“那个牛仔杀手呢?”
萧震雷抽着烟说道:“死了,被我打中两枪,尸体已经被我绑上石头丢进了黄普江里,不会有麻烦!”
“那就好!”王亚乔点点头,又道:“既然那个德玛三分五次地要杀你,你为什么不杀了她算了,还要这么麻烦地带回来?”
萧震雷笑道:“这个女人可狡猾着呢,当时我和那个洋人杀手同时中枪了倒在地上,她躲在暗处足足等了好几分钟才出来看我们俩死了没有,我是装死才骗过了她,之所以不杀她,并不是我见她漂亮而舍不得,我是想搞清楚是谁在指使她杀我,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我很久了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今天我把她带到这里就是想在这里审问她一番,顺便也要搞清楚那个洋人杀手是谁请来的,我想即便不是这个女人请来的,她也应该知道一点消息”。
王亚乔点点头道:“好,是你来审?还是交给我?”
萧震雷吸了一口烟道:“交给你吧!”
“好!”
德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昏暗的房间里,被绑在一根十字木架上,双手和双腿都被绑得牢牢的,房间内有些阴冷潮湿,带有一股浓烈的霉味,想来这是一间很久没有人用过的房间了。
她醒了没过两分钟,就有两个壮汉推门走进来,她立即大叫:“嘿,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快把我放了,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那两个壮汉充耳不闻,他们一个提着木桶出去,另一个在房间内一个火盆内的煤炭和木炭上淋上了一点汽油,用火柴点燃了,被点燃了木炭和煤炭开始熊熊燃烧,随后那人将一块烙铁丢进火盆里烧,烙铁很快被烧得通红,不一会儿工夫,提着木桶出去的那个壮汉提着一桶水进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根皮鞭。
德玛看见这两个人的做派再傻也明白他们是要对自己用刑了,她大叫起来:“你、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是私设刑堂,这是犯法的,快放了我,放开我,萧震雷呢?快叫他出来,他这个混蛋、恶棍!”
“咯吱——”
一个穿着长袍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这年轻人看上去脸型有些消瘦,带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但眼神炯炯有神,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夹着一支烟,走到德玛面前转身面对她站定,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德玛。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德玛被盯得有些心慌意乱,立即大声嚷嚷起来。
过了好几分钟之后,王亚乔再次摸出一支香烟就着剩下的烟头点燃了,猛吸了几口吐出大量的烟雾,语气极为平静地说道:“德玛小姐,说吧,你是什么人,为谁服务?”
德玛将头一偏:“???????”。
王亚乔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要三分五次的杀萧震雷?”
德玛:“??????”。
王亚乔并不气馁,继续问道:“那个牛仔杀手是你请来的?”
德玛转过头看向王亚乔,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不是,他叫杰克,是刘福彪从美国西部请来的枪手,鄂那海就是他杀的,为此刘福彪出了一万美元!”
王亚乔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道:“看来德玛小姐不是不愿意配合,而是不愿意谈与你自身有关的话题,对吧?难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些刑罚加诸在你的身上?”
德玛看了一眼已经被烧红的烙铁、旁边的老虎凳等刑具,平静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你认为这些东西会对我有用吗?想让我说出来,可以,把姓萧的叫来!”
第191章 心理防线
萧震雷此时就在审讯室的门外,他正抽着烟,听见德玛叫嚷着要找自己进去,他思索片刻便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王亚乔扭头看见正要说话,萧震雷竖起手掌示意他明白,“行了,久光兄,这位德玛小姐不是一般人,这种加诸于肉身上的酷刑对于她没什么作用,麻烦你将她请进一间干净一点的房间”。
他很清楚,酷刑对于那些意志薄弱和整日里混吃等死的绝大部分人来说,确实有着难以取代的作用,很多人之需要一顿皮鞭下来,嘴巴就漏风了,而对于有坚强意志和信仰的极少数人来说,酷刑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那些东西只能成为将他们炼成钢铁的烈火。
王亚乔见萧震雷这么说,于是向站在身后的两个壮汉摆了摆脑袋,然后走了出去,两个壮汉得到指示走过去将捆绑德玛的绳索解开,两人分别架住德玛的胳膊将她拖了出去,萧震雷抽着烟跟在后面。
换了一个干净的明亮的房间,房间的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桌子边放着一张椅子,对面三米处坐着德玛,她的手上戴着镣铐,萧震雷走进来坐在桌子边的椅子上。
德玛看着萧震雷道:“我要喝水!”
萧震雷看了德玛一眼,又起身倒了一杯水走过去递给她,她举起手上的镣铐道:“戴着这玩意我怎么喝?再说了,你们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萧震雷平静道:“这里不是饭店,也不是你们家,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俘虏,就应该有俘虏的觉悟,不要妄想其他的东西,如果你不喝,我就拿走了!”
德玛狠狠瞪了萧震雷一眼,伸出戴着镣铐的手接过茶杯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几下喝了个干净。
萧震雷拿回茶杯返回桌子放下,扭头又问:“抽烟吗?”
言罢看了看德玛的眼神,也不待她回答,就自顾自地说道:“算了,看你那眼神就知道你是抽烟的,真不明白你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染上这种恶性,这可不是一个淑女应该有的习惯!”说完从桌上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了吸了几口,再走过去将点燃的香烟递给她,她犹豫了一下才接了香烟放进嘴里吸了起来。
萧震雷坐在桌子边,自己也拿出一支香烟点燃了,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吸着烟,互相凝视着对方的眼神。
“你不是要找我吗?现在我就坐在你的面前了,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德玛眼珠子一转,狡黠一笑:“我是有叫你来,又没有说要跟你说什么话,我只是不想面对刚才那张死人脸罢了!”
萧震雷当然明白德玛嘴里说的死人脸指的是王亚乔,他看着德玛道:“好,既然你自己不说,那我就来问,你的真实姓名?”
德玛戏谑地看着萧震雷道:“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萧震雷吸了一口烟道:“我想我不应该对一个三番五次刺杀我的女人保持这种客气的态度,这种女人的心肠太毒了,它比世间任何毒物都要毒,使用任何一种酷刑对待这种女人都不为过,你觉得呢?”
德玛听得神情一怔,脸色有些发白,沉默半响才道:“不是我要杀你,我和你没有任何恩怨!”
萧震雷紧盯着她:“那么是谁指使的你?”
德玛摇了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可以杀了我,但你没有任何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你想知道的东西!”
萧震雷一边凝视着德玛,一边不停地抽烟,良久他决定改变策略,采取迂回战术,他说道:“三井洋行的三井寿和三菱洋行的铃木二郎是你杀的吧?”
德玛闻言就如同见了鬼了一眼,一副极为吃惊的样子,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萧震雷淡淡一笑:“也许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能猜得出来是你干的了,巡捕房调查这件案子的案卷我找人查看过,种种迹象表明是一个女人,而三井寿寿和铃木二郎的死亡时间是在招标会的第二天,那天招标会结束之后,三井寿和铃木二郎一定在事后追查合约的最后一页为什么没有了,他们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才有机会偷走合同的最后一页,于是他们派人去汇中饭店询问了你的住址,然后又派人去你的住处把你秘密抓到了三井洋行,你看上去只是一个弱女子,但实际上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不简单啊,当时连我都看走了眼。”
“咯咯咯??????你猜得没错,三井寿和铃木二郎那两个小矮子就是我杀的,那有怎么样呢?”德玛毫无顾忌地放肆大笑起来。
萧震雷抽了两个口烟之后,身体前倾道:“我听说日本人为了这件案子一直在催促公共租界巡捕房,让他们尽快破案,你说我如果把你交给巡捕房会怎么样?”
德玛听了萧震雷的这个威胁,好似完全无所谓一般,淡淡道:“随便你!不过如果你把我送给巡捕房,当初你收买我把文件从三井寿的公文包里偷出来的事情就捂不住了”。
偷合同的事情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即便日本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不能怎么样,订单已经交给了德国人,日本人再怎么上蹿下跳都没用。可德玛的反应让萧震雷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能啊,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完全不在乎自己把她交给巡捕房归案呢?他再一看德玛,发现她的眼神很??????那好像是窃喜?对!德玛就是在窃喜!
难道德玛是公共租界巡捕房的暗探?又或者与工部局有关系?否则她听了自己要把她送到巡捕房的话之后全然没有半点反应?这极为不正常,一定是这样,可是公共租界巡捕房为什么要派德玛刺杀自己?而且还是三番五次的进行刺杀?这不合情理啊,巡捕房有理由抓自己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当初在在公共花园门口杀死了六个英国大兵,可如果巡捕房怀疑自己的话,完全用不着派人暗杀,要知道巡捕房是执法机构,不允许也不可能搞暗杀,一旦被人得知,后果实难预料,那绝对会成为世界都轰动的丑闻,没有人敢这么干!不过无论如何,德玛肯定与巡捕房或者工部局有关系,否则德玛不会是刚才那副表情。
在对德玛的真实身份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之后,萧震雷就知道把她送给巡捕房作为威胁没有什么作用了,他看着德玛一副吊个郎当的样子,摸着下巴抽着烟思索了一会儿又道:“你认为这件事情可以威胁到我吗?合同和订单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即便日本人知道了那件事情是我让你干的,日本人也不会怎么样,没有利益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干,吃力不讨好!但是你又不同了,你是杀死三井寿和铃木二郎的凶手,我想如果我把你交给日本人的话,日本人一定不会对你客气的!”
“你,你是个混蛋,恶棍,魔鬼!”德玛口不择言的大骂起来,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慌张,看来她不怕去巡捕房,但是担心落在日本人的手里。
萧震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德玛胡乱骂出来的话又反驳道:“哼,我看你是害怕了,恐慌了,口不择言了,我只是说要把你送给日本人,还没有付诸行动就被你骂成魔鬼,自从你落到我的手里,我可是没有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就这样还被你骂成恶棍、魔鬼,那你三番五次地刺杀我,你又算什么呢?比恶魔还恐怖一万倍的可怕怪物吗?”
“你??????”
“你什么你?”萧震雷毫不客气地打断,“人啊,总是喜欢为自己的罪行开脱,总是习惯了忽略自己所做的一切罪孽,而把别人所做过的错事放大,直到放大到比自己所做过的罪孽还要可怕无数倍,如此一来,她自己所做的错事在别人那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罪孽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毫无疑问,你就是这种人!”
德玛闻言激动起来,她使劲挣扎着,一边挣扎一边大叫:“混蛋,混蛋,任何人都可以这样说我,唯独你不能这么说我!”
“哦?”萧震雷皱眉道:“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可以这样说你,而我就不行呢?”
“因为,因为??????”德玛突然撒泼,大吼大叫:“因为我爱上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了??????”。
萧震雷感觉自己要醉了,这个世界到底肿么了?一个三番五次刺杀你的女人突然跟你说爱上你了,这他吗的是神马节奏?真是荒谬!
萧震雷甩了甩脑袋,又捏了捏自己的脸,看着德玛道:“我今晚没喝酒!”
德玛一愣,随即道:“你还没醉!”
萧震雷苦笑道:“你们西方女人还真不怕丑,什么话随口就可以说出来,脸都不带红一下的,不过我要提醒你,德玛小姐,以现在这里的环境,你说的那句话好像有点大煞风景了,你认为我应该感动的痛哭流涕,然后立马把你放了,最后跟你谈情说爱吗?”
德玛听了萧震雷的这番话,突然气得浑身颤抖起来,抬起戴着镣铐的手指着他道:“你,你怎么是这种男人?难道你一点都感觉不到我的心吗?”
萧震雷耸耸肩道:“好吧,德玛小姐,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你能告诉我吧?你一直在谋划刺杀我,而且也实施了好几次,那你是怎么爱上我的?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产生爱的时间和氛围,不是吗?”
德玛气急败坏,情绪失控道:“该死的,我他吗的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会犯贱到爱上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他吗的操蛋爱情!”
“装,装,你继续装!”萧震雷完全不相信这个什么可笑的爱情,他心道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真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想到用这种下作的办法想要逃脱吗?
“混蛋,你以为我这是装的吗?你怎么是这样的男人?你怎么这么不懂爱?”
萧震雷愣了愣,脱口而出:“吗的,老子不是法海!”
这句话把德玛也搞懵了,“关法海什么事?”
“呃!”萧震雷发现自己差点漏了馅,摆摆手道:“好,我不跟你说这些没用的,既然你说你爱我,那你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刺杀我?”
德玛沉默了几秒后道:“因为有人让我杀你!”
萧震雷闻言破口大骂:“你他吗傻啊,到底是你傻还是你把我当傻子?别人要你杀你的爱人,你就来杀,你说敢说你不是傻子吗?还是你认为我会相信你胡说八道?”
德玛闻言怒目而视:“你吗的,你当我愿意啊,有时候不是你不愿意就可以不做的,杀你是上面的命令,这是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任务!即便是死,我也必须杀死你,这就是我现在存在的理由!”
德玛的这番话透漏了很多信息,第一,德玛并不是自己要杀他,而是有人指使的,第二,德玛在一个极为隐秘的机构,第三,德玛的身份只是相当于一个杀手或者死士!第四,德玛所在组织的高层对他下了必杀令!
虽然得知了这些信息,但是这还不够,这还不足以得知德玛到底属于什么组织,萧震雷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在德玛说完之后,他的大脑经过高速分析得出了以上结论,时间极为短暂,他又立即追问:“你撒谎,有谁可以命令你?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好吧,你编故事,继续编,还什么狗屁上面命令你杀我,你真以为我那么好糊弄吗?”
德玛被气糊涂了,失去了冷静,脱口而出:“我说的是真的,是巴内斯这个混蛋要杀你,我是他的人,我不可能违背他的意愿,否则他就会杀我的家人,你到底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终于得到了有用的消息,萧震雷眼中神光闪闪,“巴内斯是谁?你们是什么组织?”
“你,你在套我的话!”德玛终于反应过来,大怒:“你这个该死,狡猾的混蛋!”
第192章 军情五处
接下来,德玛紧闭着嘴巴死都不说话了,无论萧震雷用什么办法,她都闭口不言,这让审讯一度进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王亚乔从外面推门进来,其实他一直就在门口听到了萧震雷与德玛之间的所有对话,他走到萧震雷身边俯身附耳低声嘀咕了一句。
萧震雷闻言眼睛一亮,王亚乔随后离开了房间带上房门,等王亚乔离开房间之后,萧震雷抽了一口烟笑道:“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不知道巴内斯是谁,我想这个人现在一定在上海滩,而且身份还不低,否则不可能命令你来杀我,而在上海滩可以命令你,身份又非同一般的人只有一个,他就是英国驻沪总领事馆武官、兼任万国商团总司令巴内斯上校,对吗?”
德玛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小脑袋不言不语,显然是被萧震雷说中了。
萧震雷也不管她说不说话,继续道:“我有一点不明白,我与巴内斯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我呢?即使我有什么得罪他的地方,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没必要跟我一般见识吧?”
德玛闻言抬头道:“因为几个月之前你在公共花园门口杀了六个英国士兵和两个巡捕,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是你干的,但是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巴内斯上校认为你无视了租界当局、践踏了大英帝国的尊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抓捕容易造成强烈的不良影响,但巴内斯上校又不能容忍你逍遥法外,所以决定决定让你秘密消失!”
“嗤——”萧震雷一声冷笑,“嘿嘿,这真是太好了,堂堂驻沪领事馆武官密谋刺杀一个商人,这个消息要是被各大报社知道了,我估计大英帝国立马会成全全世界的丑闻!”
德玛见萧震雷那副样子,淡淡道:“是吗?谁会相信你的话呢?你以为你抓住了我,就可以把我当做攻击巴内斯的工具吗?如果你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我是一个没有编制的人,我只对巴内斯负责,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我为英国服务,你如果把我推出去,巴内斯绝对不会承认,即便牵连到巴内斯,英国政府也不会承认!”
萧震雷抽着烟没有说话,他也知道仅仅凭一个德玛是对付不了巴内斯的,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英国当局肯定会撤掉巴内斯,让他当替死鬼,然后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想了想,萧震雷问道:“除了巴内斯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吗?比如说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
德玛摇头道:“巴内斯一直在让我专门调查这件事情,但是我虽然知道是你干的,但是找不到证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巴内斯怎么可能把这件事情报告给法磊士?他可不想挨骂!”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巴内斯只是一个驻沪武官,他怎么会有你这么身手高强的手下?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说吧,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难道还想保密?即便你不说,我也会查出来,只是浪费一点点时间而已!”
德玛沉默了很久才叹了一口气说了出来,“四年前,英国陆军大臣r?b?霍尔丹实施了军队的改革,改革中有一项是成立军事情报部门,但是总参谋部为情报部门的归属问题却争论不休,争论的结果是成立一个单独军事情报机构,一直挂靠在国防委员会名下,后来称之为军情五处,简称mi5。它一直是在处于极度机密的情况下进行工作,不受政府领导,政府部门的名单上也没有它的名字”。
萧震雷来自后世,对于英国的军情五处可谓是知之甚详,前世他就没少与军情五处和军情六处的人打交道,他瞳孔一缩,叹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军情五处,看来我这个人还真是不幸,竟然招惹到了这个可怕的组织!可是据我所知,军情五处只负责国内的反间谍等安全工作,而海外的情报收集工作则由军情六处负责吧?你既然是军情五处的人,怎么会被派到中国来?你是一个德国人,而且现在德国间谍在英国四处活动,如果我是军情五处的长官,我绝对不会浪费资源,一定会派你回德国执行任务!”
德玛有些吃惊地看着萧震雷,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多?看来我们对你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了!”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敲了敲桌子:“现在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
德玛不由有些气结,但想了想还是说道:“想不到你知道得这么多,没错,今年年初,由首相阿斯奎思领导的英帝国国防委员会成立了一个工作小组来调查和解决德国间谍问题。工作小组随后提出了创建一个保密局的建议,并从军队里抽调两个军官开展工作。其中一位是南斯塔福德郡团的弗农?凯尔上校,他当时在国防委员会的情报科工作,这个情报科就是数年前成立的军事情报部门,他是有名的中国通;另一位是来自皇家海军的曼斯菲尔德?卡明上校,他们俩联手创建了保密局,但不久就意识到这项任务要从两个方面着手,其中一个人要负责了解英国本土正在发生的事情,想出对策加以阻止;另一个人则要负责派遣自己的特工去德国,以了解其战略计划。由凯尔挑起国内的担子,卡明则负责收集海外的情报,军情五处和军情六处就这样诞生了!虽然军情五处和军情六处各有分工,但是情报工作向来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名义上是军情六处的人,但实际上却是军情五处的人!”
“那么巴内斯呢?他是什么人?据我所知他来中国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军情五处和六处还没有成立的时候他就应该在中国了吧?”萧震雷问完又点燃一支烟吸了起来。
德玛点头道:“没错,但他之前就是国防委员会情报科的人,在保密局分家之后他就被任命为军情六处上海站负责人!”
从房间里出来之后,萧震雷和王亚乔一起来到他的办公室里,两人面对面坐下,王亚乔丢给萧震雷一根烟问道:“具体情况我都听到了,我相信她没有说谎,她把自己知道的也都说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处理她?”
萧震雷点燃香烟抽了几口,思索良久才说道:“交给你处理吧!”
王亚乔开玩笑道:“你会不会舍不得?”
萧震雷笑骂:“在我眼里,你王久光可是从来没有开过玩笑啊,你认为我是那种为了儿女私情可以不顾一切的人吗?”
王亚乔点点头:“那好吧!”
萧震雷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解决巴内斯这个麻烦,在知情人只有巴内斯和德玛的情况下,解决了巴内斯,那么公共租界和英国方面就没有人再怀疑自己了。
这天是9月2日,白天非常炎热,到了傍晚时分变得闷热,天边飘来大片乌云,看样子要下大雨了,可是过了晚饭时间,大雨却还没有下下来。
在公共租界北区华德路的尽头右边有一辆汽车,萧震雷坐在汽车驾驶座上,在这几天里,他派人调查了巴内斯的日常活动情况,巴内斯这个人虽然是英国驻沪武官,而且是军情六处的上海站站长,但此人十分贪玩,有着英国贵族非常严重的傲慢,更重要的是很有有点小资情结,他的家就安置在领事馆内,但他在外面还有一套秘密别墅,在秘密别墅里,他圈养着一个比利时女人,这栋秘密别墅就在此时萧震雷所在的马路对面,而今天自下班之后巴内斯就来到了这里与他的比利时女人密会,萧震雷从领事馆外面一直跟踪他到了这里。
已经三个小时了,萧震雷坐在车内一动也没动,这时他伸手从兜里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他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望远镜向马路对面的别墅内看了看。
良久,他放下望远镜,拿出一支盒子炮检查了一下弹夹,再将弹夹装上后把盒子炮插回腰间,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关上车门后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他迈步向别墅的围墙走去。
走到围墙近前他跑了几步一个跨步跳起,一只脚在墙壁上一瞪,双手同时搭在围墙上,身体一扭便翻身越过了围墙轻轻落在别墅内的草坪上。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虫儿在花丛里鸣叫却因为他的到来停止了,他弓着身体接着周围花草树木的掩护迅速而又悄声无息得来到了别墅洋楼屋檐下。
洋楼的大门已经关了,他围着洋楼绕道了后面,还在洋楼侧面的时候发现后面传来嬉戏声和水声。
他站在侧面的墙壁下伸头一看,只见一男一女两个人在一个偌大的游泳池里嬉闹着,他猜测那是巴内斯和他的比利时女人。
第193章 溺杀
在租界这地方土地寸土寸金,带游泳池的别墅与不带游泳池的别墅在价格上有着天壤之别,巴内斯只是一个武官,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置办这栋别墅?萧震雷心想如果不是巴内斯要置他于死地,他还真相和巴内斯交个朋友,大家一起用金钱交流一番,各取所需嘛,只可惜巴内斯一开始就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在游泳池里办事,这巴内斯和他的比利时女人也真是够前卫的,萧震雷看见后缩回了脑袋,靠在墙壁上平心静气地等了好几分钟。
“哦,亲爱的,你太棒了!”风平浪静之后过了良久,女人慵懒地说:“不行了,身体有些凉,我得进屋里冲洗一下然后换一身干净衣服,亲爱的,你要一起去吗?”
巴内斯喘息着道:“噢,我还要再游一会,亲爱的,你先上去吧,等我游够了就会进去的,你不用管我了!”
“好吧!”比利时女人答应一声,划动着四肢优雅地向泳池边游去,游到池边上了岸,扭动着白晃晃的一片顺着草坪上的鹅卵石小路进了洋楼。
看着那片白花花的躯体消失不见之后,萧震雷看向游泳池里的巴内斯,巴斯内正向背对着他向游泳池的另一头游过去。
要杀巴内斯不难,只需要一颗子弹就够了,但是萧震雷不想再让这件事情引起巡捕房的怀疑,要不让人引起怀疑,就不能用枪,要让巴内斯死得很自然,或者说死得很意外,这就有些难度了。
此时巴内斯正游向泳池的对面,这对于萧震雷是一个机会,他带上一副手套,弓着身体以极快而又毫无声息的速度靠近游泳池,在巴内斯转身游回来之前他悄悄地潜入了游泳池水下,这一过程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也没有造成水面大的波浪。
巴内斯已经往回游过来了,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一声响亮的霹雳声传过来,随后阵阵雷鸣之声络绎不绝,起风了,滂沱大雨接踵而至哗啦啦地落下。
巴内斯抬头一看,雨下得如此之大,看来是不能继续游泳了,他加快了速度向岸边游去,然而这时水底下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巴内斯就感觉自己的双脚被缠住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拽着他往游泳池深处拉。
他开始慌乱了,拼命地甩开膀子往水面划,可那水底下拖着他双脚的力量极大,他的双手在水面猛划了几下之后整个人就被拖入水面下,水面上只剩下滂沱大雨下个不停。
在水面下,萧震雷将巴内斯拖入深处,他又将巴内斯死死地按在泳池底部不让他有逃出水面呼吸的机会,巴内斯感觉到死亡的临近,用尽一切力量反抗想要逃脱,可是这都于事无补。
水面上大雨下个不停,水面下却杀机毕现,死亡降临,没有人知道巴内斯现在的想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潜入他的别墅杀他,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杀他的人的面孔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按在水底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
几分钟过后,巴内斯不动了,他被按在水底的时间太长而导致身体缺氧失去了生机,萧震雷见他不动了,将手伸在他的脖颈处摸了摸,没有了脉搏,他松开了巴内斯,巴内斯自己沉在了游泳池底部,萧震雷直接从水底游到了岸边,轻轻地爬上了岸,此时雨下得很大,他从水里爬起来的声音被大雨掩盖了,他扭头看了一眼洋楼的二楼一间亮着的房间的小窗户,窗帘上一个光着身体的女人的影子正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身子,他已无心欣赏这具美妙的胴体,匆匆离开了别墅,这场突然而来的大雨掩盖了他来过的一切痕迹,实际上他早就看出今晚会下雨,因此才选择在下雨之前动手,借助大自然的力量掩盖一切痕迹,神仙都难查出真相。
女人总是很麻烦,在洗澡、化妆、穿衣服上花费的时间太多,却说比利时女人在二楼卫生间冲完澡之后换上干净衣服下楼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此时她没有看到巴内斯,她想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巴内斯不可能一直呆在游泳池内的,于是她在楼内寻找,一边找一边大声叫着巴内斯的名字,直到她将洋楼内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仍然没有找到巴内斯的时候才心慌起来。
该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比利时女人慌乱起来,她急忙招呼两个女佣人一起寻找,自己又拿了一把雨伞走出洋楼来到游泳池边寻找,还大声叫着巴内斯的名字,可巴内斯的尸体沉入了游泳池深水区的底部,晚上光线又太暗,根本无法看见沉入深水区底部的巴内斯的尸体。
几个人在别墅里里外外找了一个多小时依然没有看见巴内斯的踪影,而他的衣服、鞋子和公文包都还在,根本不可能离开别墅外出,再说停在洋楼前面的福特汽车也还在,巴内斯不可能光着身子离开。
实在找不到之后,一个女佣人建议比利时女人马上报警,比利时女人虽然想报警,让巡捕房派人来帮忙寻找,可是她和巴内斯的关系是极为秘密的,如果让外界知道巴内斯和她的关系,明天报纸的头条就会把他们之间的丑闻曝光,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权衡之下,她还是决定不向巡捕房报案了,一切等到天亮之后再说,她心里还存着一份侥幸,希望巴内斯是在跟她做了一个恶作剧,不过她还是给领事馆打了一个电话,可接电话的人说巴内斯外出还没有回去,于是她只能作罢。
九月三号早上,在别墅内等了一夜的比利时女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拿起电话给领事馆打了过去,对方的回答让她再次心慌起来,巴内斯依然没有回去领事馆,这无疑表明巴内斯是真的出事了。
就在她发呆地犯下电话的时候,突然从洋楼后面传来一声尖叫,比利时女人听见尖叫声后条件反射一般的从沙发上起身向房子后门跑去,刚刚跑出后门就看见一个女佣人从泳池边跑过来。
“夫人,出事了,出事了,先生,先生??????”女佣人看见比利时女人后大叫起来,但由于吓得不轻,因此有些气喘吁吁没能把话说全。
比利时女人立即抓住她的手焦急地问道:“先生怎么啦?快说!”
“他??????他在泳池水底!”女佣人一脸苍白地侧身指向游泳池。
天亮之后,外面的光线很强烈,再加上游泳池里的水很清澈,因此在游泳池边上打扫卫生的女佣人看见了沉在泳池深水区底部的巴内斯的尸体。一般来说,人被淹死之后刚开始会沉入水底,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尸体会浮出水面,这个浮出水面的时间是不确定的,有的几分钟后就浮出水面了,这种被淹死的人还有很大的机率被抢救过来,但是有的尸体直到几天之后才会浮出水面,尸体都开始腐烂。
当跑到游泳池边上看见水底的尸体时,比利时女人面无人色的瘫坐在地上,女佣人立即蹲下扶住她,“夫人,夫人,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良久,比利时女人才泪流满面地回过神来,用低沉的声音对女佣人道:“打电话给巡捕房吧!”
不久,巡捕房的人赶到了现场,当带队的探长发现淹死的人竟然是巴内斯时脸色都变了,立即给警务处打电话,接到电话的麦高云得知消息后忍不住暗骂自己这段时间怎么这么点背,尽遇到不顺心的事情,那边清廷官员鄂那海被杀一案还没有任何头绪,这边英国驻沪武官巴内斯又淹死在别墅,真是事事不顺心啊,如果巴内斯是自己淹死的还没什么,但如果是被人谋杀的,那乐子就大了,他告诉现场巡捕房的负责人,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让任何报社记者得到消息进行采访,挂了电话之后他又立即打电话通知了警务处督察长布鲁斯和领事馆方面,然后驱车赶往事发地点。
麦高云赶到现场的时候,北区巡捕房的巡捕们正在进行现场勘查,巴内斯的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停放在游泳池旁边一个担架上,尸体上盖上了白布。
公共租界巡捕房的现场勘查设备很先进,一个巡捕房拿着一个很小的闪光灯相机在现场拍照,但是现场早已经被比利时女人和女佣人破坏了,几个巡捕正在草坪上寻找,试图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麦高云到来之后,现场负责的探长就赶了过来,麦高云没有跟他客套,看了尸体确认是巴内斯之后直接问道:“大概什么情况?你先把情况说一下!”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探长答应一声走到一个僻静处,麦高云也跟着过来了,探长便低声道:“刚才您也看见了,确实是巴内斯上校无疑,在您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这栋别墅是巴内斯上校名下的产业,房里的那个女主人是一个比利时女人,经过询问和调查,她叫赫蕾丝,无职业,两年前从比利时来到这里,我猜测应该是巴内斯上校的秘密情人,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根据赫蕾丝和两个女佣人所说,昨晚吃过晚餐不久,她就和巴内斯上校在游泳池内游泳,大约半个小时吧,赫蕾丝就上岸洗澡去了,巴内斯上校一个人留在游泳池内游泳,等她洗澡换上衣服下楼的时候早已经下起了大雨,但是她还因为巴内斯上校早就从游泳池出来了,她叫了几声没有反应,于是她开始在房子里寻找,但是找遍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巴内斯上校,那时她才慌了,于是让两个女佣人一起寻找,他们当时也来泳池这边找过来,但根据她们所说,当时由于下雨光线很暗,水面上没有发现什么,但看不到水面下,那比利时女人还以为巴内斯上校跟她搞了一个恶作剧,您知道情人之间有这种玩闹也很正常,她们找了一个多小时就放弃了,这一整夜她们都没有睡觉,直到今天早上雨停了女佣人在泳池边做清洁才发现了沉入泳池底部的巴内斯上校的尸体,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刚才我粗略检查了一下尸体,尸体脸色发青,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初步判断是窒息而死,也就是说溺水而亡,但到底是不是溺水而亡我还不敢确定,这需要进一步解剖尸体检查!”
麦高云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几口说道:“如果是溺水而亡倒还好了,没咱们什么事情,只要封锁消息不被外界知道就行了,但如果是被人谋杀的话,咱们的麻烦就大了,搞不好警务处大批人都得下马”。
探长也是一脸戚戚然,“是啊,希望他是自己溺亡的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不久,警务处督察长赶了过来,与他一起来的还有领事馆派来的代表,领事馆派来的代表看了尸体确认是巴内斯之后就交代布鲁斯,一定要查清楚巴内斯的死因真相,另外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封锁一切消息,要想办法警告比利时女人和她的两个女佣人闭嘴,同时让参与勘查现场的巡捕房人员不得泄露任何消息,谁泄露消息就追究谁的责任。
可这件事情还真没有办法封锁消息,大批巡捕出入这栋别墅,还有高级警官到现场,早就惊动了嗅觉十分灵敏的各大报社记者,麦高云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别墅就被大批的记者围堵在大门外,丢下一句无可奉告之后匆匆逃离,这让记者们更加怀疑这次肯定又是一个大新闻,于是穷追不舍,有的记者甚至还暗地里收买参与办案的巡捕获取消息,当天下午,报纸上就对这件新闻进行了报道,巴内斯死亡的消息最终还是被披露出来,领事馆为此大发雷霆,要求巡捕房立即确定巴内斯的死因。
尸体抬回巡捕房之后,法医对尸体进行了尸检,由于此时的科学技术条件有限,就连法医也没有发现尸体的异常情况,巡捕房最终还是确认巴内斯是自己淹死的,很可能是由于长时间泡在水中,又下起了大雨,气温下降,造成了他在水中肌肉痉挛,自己淹死在游泳池内。
第194章 办报纸
范高头病了,病得很厉害,都起不了床。自从他让刘福彪去请杰克刺杀萧震雷之后,他就一直很兴奋,很期待,杰克连鄂那海都可以干掉,他认为杰克干掉萧震雷也不难,可过去这么长时间他发现萧震雷依然活得活蹦乱跳的,根本就像没有被刺杀过一样,随着时间的延长,他越来越焦虑了,他让刘福彪去联系杰克,可是杰克的代理人已经好多天没有去跑马厅与刘福彪接头了。
刘福彪为了尽快找到杰克,他想起杰克的代理人艾弗逊,虽然他不知道与他接头的人都名字,但是他记得艾弗逊的长相,因此他找来一个画功过硬的技师,由他会议口述,让画师画像,画像画出来之后他发现画得极为相似,于是让画师再临摹若干份,把这些画像交给青帮的小弟们,让小弟们拿着画像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到处寻找艾弗逊。
艾弗逊这种人天天都在外面混,哪里可能不被找到,不出一天的时间,他就被青帮中人找到并带去见刘福彪。
刘福彪失望了,艾弗逊根本不知道杰克在哪儿,住在什么地方,即便他让人把艾弗逊打个半死也没能让艾弗逊也没能知道杰克的下落。后来刘福彪的一个手下得到一个消息,法租界一家旅馆有一个洋人顾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交房费,也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因此旅馆老板打开了那间房,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个皮箱,皮箱内有一大笔美元,旅店老板因此发了财,这种消息本来极为隐秘,旅馆老板当然不会傻到把这事说出去,可谁知道这家伙一次喝醉了酒把这事给说了出来,恰好被刘福彪的手下无意中听到了,刘福彪带人前往那家旅店,又派人把艾弗逊找去,艾弗逊认出了杰克的箱子,还有杰克穿过的衣服,确定就是杰克的,而且刘福彪也从旅店老板那儿把属于杰克的美金全部搜了出来,与他付给杰克的钱数目相当,直到这时刘福彪才真正直到杰克真的出事了,很可能在刺杀萧震雷的时候反而死在了萧震雷的手里,尸体也被处理了,因此才消失得无声无息。
范高头得知杰克极有可能死在萧震雷手里的消息之后病得更重了,派人去萧公馆杀萧震雷这种事情只能做一次,而派人刺杀萧震雷的事情又失败了,这让范高头失去了杀掉萧震雷的信心,萧震雷已经成为他心里的一根刺、一块心病,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十足的药罐子。
这些天他吃也吃不下,喝也喝不下,睡又睡不着,而且本身年纪大了,不到十来天的时间就瘦得皮包骨头,身体彻底垮了,他年轻的时候又常与人好勇斗狠,身上的旧伤很多,现在身体垮了之后,以前的旧伤又在这关键时候复发,这一下就要了他的老命。
九月是十四日,撑了半个多月的范高头终于一命呼呜,这让萧震雷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范高头是自己死掉的,他没有去吊唁,这种时候他还是觉得不要刺激刘福彪那帮人,虽然他不怕,可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此时他正在跟秦连魁介绍的记者张继尧在一家茶楼里闲聊,此前两人已经有过接触,萧震雷对张继尧也做过详细的了解,张继尧这个人有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受过一定的文化程度的教育,是光绪二十二年的秀才,从其从事新闻工作以来所撰写的新闻稿件的言词上来看,这个人对清廷与列强签订的一系列平等条约是极为愤慨的,对清廷实行奴化政策、大肆盘剥底层百姓也是极为不满的,从这一点上来看,萧震雷就觉得这个人可以发展入社,再加上此人人品和做派上没有任何问题,有着文人的风骨和坚持,萧震雷就希望把此人发展入社,由此人来负责铁血救国社的宣传工作。
萧震雷端起茶杯向张继尧示意,喝了一口茶后问道:“张先生对于最近清廷宣布预备立宪的事情怎么看?”
十三天前,也就是九月一日,清廷鉴于形势的需要发布了上谕,上谕说:“我国政令,日久相仍,日处阽危,忧患迫切,非广求智识,更订法制,上无以承祖宗缔造之心,下 无以慰臣庶治平之望。诸国所以富强者,实由于实行宪法,取决公论,君民一体,呼吸相通,博采众长,明定权限。时处今日,惟有及时详晰甄核,仿行宪政,大权统于朝廷,庶政公诸舆论,以立国家万年有道之基。但目前规制未备,民智未开,若操切从事,徒饰空文,何以对国民而昭大信?故廓清积弊,明定责成,必从官制入手。应先将官制分别议定,次第更张。将各项法律详慎厘订,而又广兴教育,清理财政,整顿武备,普设巡警,使绅民明晰国政,以预备立宪基础。俟数年后,规模粗具,查看情形,参用各国成法,妥议立宪实行期限,再行宣布天下。”
这则上谕说得中规中矩,从维持政局的稳定上来说还是很有道理的,全国四万万人口九成九是文盲,不识字就更别说懂法了。朝廷要广兴教育、理清财政,整顿军队,在各地设立巡警代替衙门的捕快,等几年之后这些举措有了一定的规模在看情况而定,参考各国而制定朝廷的宪法,商量一个立宪的实行期限,最后才颁布天下。
这则上谕颁布之后,确实收了立宪派不少有识之士的心,不少主张立宪的闻人名士都撰文在报纸上发表称赞,而且各省都开始先后成立咨议局。
张继尧闻言愣了愣,放下茶杯冷笑:“立宪就意味着要放权、让权,皇帝和皇族再也不能乾纲独断,政令由内阁而出,弄不好连军权都不保,没有军权和政治决策权,皇帝就成了空架子,皇族也失去了往日荣耀的身份,高高在上的皇帝和皇族们甘心愿意放弃这个权利吗?也许有人会相信,而且相信的人还不少,但是我是不信的!”
萧震雷知道张继尧还真猜对了,两年后清廷虽然宣布了立宪,可搞出来一个皇族内阁,皇帝还是皇帝,权利丝毫没减弱,由于内阁是皇族内阁,皇帝的权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得到了加强,这个制度从根本上来说还是换汤没换药,皇族内阁成立之后,消息传遍天下,当时天下舆论大哗。
萧震雷笑道:“我也不信,上面说的话从来都是糊弄下面的,你要相信了,你被他们卖了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帮他们数钱呢!”
这个说法让张继尧听了感觉很新奇,他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道:“萧先生这个说法很有趣,确实如此,这些年朝廷跟洋人屡战屡败,每次不论打赢了还是打输了都是割地赔款,割地的事情还好说,朝廷有的是地可以割,可赔款就难办了,怎么难办?没钱呗,朝廷那些大佬总不可能自己掏腰包吧?他们才没那么大方,于是他们只能把毒手伸向老百姓,为了让老百姓掏钱又不至于闹出民变,官府就想着法子巧立各种名目,别看按人头算每个人收得不多,可咱大清国有四万万人啊,时间长了就是一笔大数目了,嘿,打仗是那些大人物们的决定,也是他们指挥的,打输了丧权辱国不说,却要让老百姓出钱,他们怎么不自尽以谢天下?”
萧震雷见张继尧越说越激愤的趋势,连忙转移话题:“哈哈,张先生所以正合我心,对了,张先生从事新闻行业多长时间了?”
张继尧也醒悟过来发现自己有些激进,如果被清廷的暗探发现肯定很麻烦,这时萧震雷转移话题正好替解除了尴尬,他连忙答道:“有五年了吧,我刚当记者那会,恰逢日俄战争!”
萧震雷点点头,掏出香烟递过去一支,问道:“这几年难道张先生就没想过自己办一家报社吗?”
张继尧连忙双手接过香烟含在嘴里,用火柴点燃了吸了几口之后丢了还在燃烧的火柴,“前几年倒是没有这个想法,最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开办一家报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就是资金的问题,这个最难解决,我做了这些年的记者虽然收入不少,可经常在外采集新闻素材花费也不小,报社方面补助也是有限的,很多时候都是自己拿薪水倒贴,其次是申请执照的问题,现在租界方面对成立报社是审查也严格了许多,没一定的关系还真不容易拿到执照!”
萧震雷沉吟了一下,吸了两口烟说道:“张先生,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跟你合作,我想办一家报纸,你也知道老百姓有知情权,发生了大事,很多百姓过了很久才知道,又或者根本就不知道,而且办报纸有助于开启民智,既然张先生有办报纸的想法,但是缺少资金,又难以申请到执照,那么我倒是可以为张先生解决这两个问题,由我来出钱,并且解决执照的问题,由张先生来负责经营这家报社,不知道张先生以为意下如何?”
第195章 庶民日报
张继尧没想到萧震雷此次约他见面的真正目的是想跟他一同开一家报社,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他从事新闻行业已经有些年头了,这些年做记者也有不少心得体会和感悟,在别人手底下做记者,有很多限制,写出来的报道还要先给主编和老板看,主编和老板不同意发表,那就得重新,直到写到主编和老板满意为止,老板们开办报纸的目的大多还是为了赚钱,不想惹麻烦,更不想报社被查封停刊,真正有如萧震雷这般想法的毕竟是少数,可是如果有一家自己的报纸,那么受到的限制就大大减弱了,至少在报社内部没有人为的障碍。
不过张继尧也知道,报社想要不被当局找麻烦,老板必须要有很大的能量,在当局有关部门来找麻烦的时候有能力摆平,所以要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办报纸,这个后台老板要足够硬才行。
想到这里,张继尧又有些犹豫,他道:“萧先生,我确实很想办一家报纸,可是现如今想要用报纸发表自己的观点没有足够的背景根本就行不同,现在租界方面对这方面管得也很严,我担心万一报社成立以后很快就被查封,所以??????”。
萧震雷听了张继尧的话之后就知道他担心什么了,他想了想,抽了一口烟笑道:“张先生,对于记者这个职业我有一些自己看法,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你姑且听一听,我认为记者的职责是实事求是的报道新闻事实,在报道之前要经过多方求证,确保新闻的真实性,而不能在报道的字里行间参杂着个人感情的描述和评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记者与史官的工作有很大的共同之处,如果记者的报道没有了私人感情的观点,当局还有什么理由查封报社让报纸停刊?”
张继尧闻言皱起了眉头,仔细琢磨之后点头道:“萧先生对于记者的工作的看法确实有道理,毕竟任何事物从不同角度去看待会有不同看法,可是如果记者不能在报道中发表自己的看法的话,那么如何体现新闻事实的是非观点呢?例如朝廷又加税了,这件事情是好还是不好,总该有个说法吧?再例如某某把他的偷人的老婆给杀了,这是对还是错呢?对社会有什么影响呢?这也应该有个立场和观点吧?”
萧震雷点点头:“不错,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我以为可以这样解决,如果我们把报纸办起来的话,可以在报纸的某一个版面专门开辟一个评论员专栏向外界征集评论员文章,外界无论任何人都可以针对某个发生的事情或新闻发表自己的看法,将自己的言论书写成文字,把稿件邮寄给我们报社,我们报社经过审核之后认为观点很新颖、很犀利,具有代表性,可以刊登在评论员专栏中,对于这些评论员的文章,我们报社按照字数付给稿费,但是在这些评论员文章的最后,我们报社要表明立场,这只是评论员的观点,不代表报社的观点,当局要找麻烦,让他们去找这些评论员的麻烦,与我们报社无关!对于某些特别有名气的评论员,我们报社可以考虑长期与其合作,将其列为特约评论员,稿费和其他待遇从优!如此一来,我们的报纸既有实事求是的报道,又有对于某些时事新闻的评论,而且由于有专门的评论员撰稿,在篇幅上要比记者所写大得多,能够让某些观点痛快淋涕地得以发表,读者们也看得过瘾,又不至于让当局抓到把柄找我们报社的麻烦”。
张继尧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带萧震雷说完之后,他猛得一拍桌子,萧震雷倒是没事,可把周围喝茶的人都吓了一条,搞得周围的茶客们怨声载道,两人连忙行礼道歉,众人这才释怀,又各自喝茶。
张继尧兴奋道:“萧先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你想的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好了,我相信我们只要采用这个办法,报纸肯定会办得红红火火,当局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萧震雷只能在心里苦笑,当局要找麻烦根本不需要理由,只是按照他刚才所说的去报纸确实可以省却很多麻烦,而且如果按照这种方式办报,在后来的日子里,那些评论员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在文章作者的落款处不敢再用自己的真名,而采用一个自己认为有个性或者表达自己意愿的名字,又或者是有着纪念意义的名字,总而言之,这些名字都有着特殊的意义,就如同那些作家一般总是喜欢写作时用另外一个名字,这个名字被称之为笔名。
萧震雷见张继尧这么兴奋,就趁热打铁,“张先生,刚才我所说由我出钱办报纸并且搞定执照,由你来负责经营的事情,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呢?”
“当然!”张继尧搓着手立即答应,“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呢,我还要感谢萧先生如此的信任!”
萧震雷笑道:“要说谢,理当我要谢谢你才对,我只是出钱,经营上的事情却是全部要交给你负责,以后就麻烦你多辛苦一些了,对了,不知道你需要多长时间处理你现在工作上的事情?”
张继尧连忙道:“这很简单,我只要跟原来的报社主编打个招呼就行了!”
“这就好,这样吧,这几天你去租界各处转转,挑几个地方为我们的报社办公地点选址,报纸的排版当然由我们自己来做,印刷就暂时找一家印刷厂进行合作,等报纸做起来之后我们再筹建我们自己的印刷厂,一方面可以印刷报纸,另一方面可以做印刷书籍这类业务!”还有另外一个用途萧震雷没有说,那就是印刷钞票,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了。
由于张继尧早就有办报纸的想法,因此在报社办公地点的选址上也早有留心,而且他从事这么多年记者工作,对上海滩上的各个印刷厂也非常熟悉,他连忙道:“萧先生,其实我早就看好了几处地方,据我所知这几处地方现在都闲置着,租金也不高,而且我对上海滩的各个印刷厂很熟悉,就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您认为可以就行!”
萧震雷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又想想这几天还有什么安排,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后天上午吧,你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我到时候去找你!”
“好!”张继尧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给萧震雷留下了电话号码和地址,萧震雷拿了纸条收进口袋后就离开了,没多久张继尧喝完茶也提着公文包离开了茶楼。
九月十六日上午,萧震雷给张继尧打电话,两人在约好的地点碰头,然后一起去看看张继尧早就看好的几处地点,跑了一天,经过和那几处地点的业主洽谈,萧震雷感觉有一处地方比较满意,位置在南京路上,租金上也很便宜,要知道南京路可是闹市繁华地带,地皮真正算得上寸土寸金,这个位置在临街的四楼,没有电梯,面积大约有四百个平方,正因为是四楼,而且是单独的一层,所以做店铺做商场都不合适,老板觉得把这里当做住房租出去又不合算,毕竟要当住房出租价钱上又提不起来,萧震雷和张继尧要租了做报社的办公地点让老板喜出望外,双方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终于达成了协议,房主在价钱上做了让步,而萧震雷在租赁的时间上延长到五年,萧震雷丢下定金之后与房主约好明天再来签房屋租赁合同。
中午两人在南京路上找了一家餐厅喂饱了肚子,下午两人接着去找印刷厂谈业务,看看有哪家印刷厂愿意接下报社的报纸印刷业务,连续跑了三家印刷厂,不是规模太小无法承担印刷报纸这么大的业务,就是对方的生产印刷任务已经排满,还有一家印刷厂是因为安全管理上存在着很大的漏洞,萧震雷经过参观对方的印刷车间发现不少工人都抽烟,他担心万一因为烟火的原因引起大火让报纸不能及时发售就会给报社带来极为恶劣的影响。
到了下午五点左右,两人来到张继尧比较熟悉的最后一家印刷厂,两人来之前事先给这家印刷厂的老板打过电话,因此刚到印刷厂就受到了老板的接待,双方寒暄一阵之后萧震雷就提出想出印刷车间看看工人的工作情况和印刷设备,老板很热情,当即就带两人前往生产车间。
经过参观,萧震雷和张继尧发现这家印刷厂还有不少印刷机器都处于闲置状态,而且那些机器都还很新,显然这家印刷厂的产能还可以提高很多。
参观完毕之后,萧震雷和张继尧经过交换意见,对这家印刷厂比较满意,于是与老板商谈印刷报纸的业务,印刷厂老板对于有业务上门当然十分的乐意,在价钱上也开得不高,双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达成一些,约定改日签订合同。
萧震雷又与张继尧商量,决定为报刊取名为《庶民日报》,取服务百姓之意。
第196章 招聘记者
报社的办公场所已经租好,印刷方面的业务也找好了厂家,接下来萧震雷让张继尧去其他报社挖人,不但要挖主编、编辑,还要挖记者,否则张继尧一个光杆司令根本撑不起这么一家报社,主要报社的总编就暂时由张继尧兼任,他不仅要做经理还要做总编,工作量还是很大的。
张继尧去挖别人的墙角之后,萧震雷则在大街上找了几个木匠和泥瓦匠给报社办公地装修,然后亲自跑了一趟工部局,现在工部局下属机构中还没有主管新闻媒体的单位,办报纸还需要找警务处,他找到麦高云让其搞一张许可证,麦高云现在因为几件凶杀案的事情而忙得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如果是别人找上门,估计他会发一顿脾气后把人赶走,而萧震雷不是一般人,不论是在华界还是租界都是闻名遐迩的人物,在工部局内部也是有着很强人脉关系的,不说别的,他跟德国人的关系就很不错,而现在德国人又管着巡捕房的事情,不答应给萧震雷办,萧震雷虽然不能把他怎么样,可萧震雷有的是办法给他找麻烦,本着不给自己找麻烦的想法,麦高云还是指示自己的助理去给萧震雷搞一张办报社的许可证。
忙碌了几天,萧震雷这边已经把许可证办下来了,装修的进展也很快,萧震雷也不能一直呆在报社里,在振华公司和铁血救国社的事情挺多,他将许可证办下来之后就把报社所有的事情交给了张继尧。
铁血救国社最近要召开一个会议,主题就是要商议派遣有能力的社员分别前往各省筹建铁血救国社的分社,当然是秘密筹建,铁血救国社为了保护社员的人身安全,规定所有社员在没有得到组织允许的情况下都不能向外界公开身份,一切组织的活动都必须秘密进行,被派往各省的社员都要是有领导能力、性格果断、有很高的思想觉悟的社员,在各省筹建分社的同时也要积极的发展社员入社,从而壮大组织的力量,如果能把手伸进当地清廷官府的内部那就更好了。
这次会议开了一个星期,因为派社员赶赴各地筹建分社存在着很多问题,所以这些问题都必须要在会议上商议解决,被派出去的人在各地建立分会之后就实际上成了一方诸侯了,分社的社员越多,分社的势力也就越大,那么分社是否会脱离总社或者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呢?社员在各地又要本着什么原则行事,又要遵守那些纪律呢?每个省要派去几个人呢?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在分派人员的问题上,这实际上就是一次权力的分配,每个都高层都推举几个熟悉的社员,虽然铁血救国社成立的时间还很短,社内这些高层也都还没有有意识地去争夺权力,但是这种事情不是某人没有意识到就不会存在,而是自然而然的产生了,对此,萧震雷看得很清楚明白,可这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人类,有团体,权力的争夺就会无处不在,想要让这个团体成良性的发展,就必须把权力的争夺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例如绝不允许为了争夺权力而整个团体的利益而不顾,更加不允许为了权力而罔顾国家和民族的利益,这是底线,只要有人触动了这个底线,萧震雷都决定绝不姑息,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而且在受到外力攻击和压迫的情况下,整个组织和团体都必须团结一致。
经过七天的紧张会议,这次会议需要决定的事情都基本上定下来了,被派往各省的人员名单也明确下来,这份名单属于保密级别为ss级的绝密文件,一旦这份名单泄露,那对于铁血救国社将是一次大灾难,所以知道这份名单上的所有名字的人只有几个。
每个省份被派去筹建分社的人员只有三个,其中一个为分社社长负全责,另外两个人为副社长协助,遇到大事不能决定的请示总社,一般情况下由三人共同商议决定,但分社社长有一票否决权。
会议结束之后,过了两天,得到通知的各社员收拾行李拿着领到的经费各自出发分别前往自己的目的地,为了保证这些人的安全,上面还规定不是前往同一目的地的社员之间不允许打听别人的目的地。
在那些社员都离开上海滩前往自己的工作所在地之后已经是九月下旬了,张继尧已经从别的报社挖来了十五个人,其中有两个人做主编,六个人做编辑,剩下七个人都是记者,报社刚开张不能没有老手记者,这些老手记者可以带新记者,过了一段时间新记者也就成了老记者,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单独采集新闻素材了,报社也就有了足够的记者在各地收集新闻。
报社所在的楼层的装修已经接近尾声,到了月底就可以开张,但是就凭张继尧挖来的那些人还不足以让报社启动起来,连报社的框架都没有搭好,办公室职员都没有配齐,一切办公用品都还没有怎么开张?
所以他跟张继尧两人进行了分工,由张继尧在报社坐镇,把办公用品买齐全,再让挖来的这些人拿着招聘广告去大街小巷张贴,之后去其他的报社打招聘广告,张继尧负责在报社面试前来应聘的人,而萧震雷则去震旦学院内招聘记者。
由于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个女子都在震旦学院,而且都已经开学了,所以萧震雷把招聘的地址选在这里,一方面是有两女帮忙,还可以找到桌椅板凳以及一个阴凉的位置,而且现在还有很多上学期毕业的学生经常回来校园,在这里也许能够,招到一些做记者的好苗子,他已经让张继尧在登广告的时候把应聘记者的面试地点写在了震旦学院。
萧震雷来到震旦学院之后先找到了王亚男和程碧瑶,她们听闻萧震雷是来招聘记者、需要她们帮忙引荐校方领导之后非常高兴答应帮忙,于是带着萧震雷去见校长法国籍教士韩绍康,韩绍康听了萧震雷的来意后原本是不愿意的,后来一想报社在学院设点招聘记者可是一个大新闻,一定程度上可以为学校扬名,虽然记者在这个时代不是什么很吃香的职业,可没有一定的水平还真做不了记者,他便因此答应了。
接下来萧震雷在王亚男和程碧瑶的帮助下在学校操场旁边找了一块场地,就在一棵大树下,从学校杂物间里借来好几套桌椅,擦拭干净之后就摆在大树下,两颗树之间拉着一个横幅,横幅上写着:庶民日报新闻记者招聘处。在旁边还竖着一块庶民日报社的简介牌子,下面还有招聘的职位和具体要求。
萧震雷坐在中间,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人都是一脸兴奋地坐在他的两侧,她们两个逃课了,程碧瑶负责给前来应聘的人发简历表格,而王亚男则负责将萧震雷已经面试过的简历表格分类之后收起来,在旁边还有几张桌子上放着毛笔和砚台,应聘者可以在这里填写简历。
这次萧震雷要招聘全职记者和临时记者,应聘全职记者的人必须是学校毕业生或者社会上有一定文化程度的人,当然曾经做过新闻类职业的人士优先,而临时接着基本上就在在校学生当中招聘,这些人可以利用星期六和星期天等节假日和休息时间去收集新闻素材,写成新闻稿件之后送到庶民日报社,或者报社有采访任务又人手不够时,这些临时记者就可以派上用场了,临时记者的薪水不高,每月薪水只能勉强可以糊口,这也可以帮助在校一些贫困学生解决生活问题。
摊子摆下来不久就有很多学生前来围观,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应聘,不过很快就有一人前来询问,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过来询问:“你们好,我看你们的招聘简介,你们的报社叫庶民日报社,这个名字起得不错,可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家报社啊,你们报社在哪儿?”
萧震雷可不想被人误会是骗子,他笑着介绍道:“相关的介绍在简介上已经写了,我们庶民日报是刚刚成立的,报社地址在公共租界,还没有正式开张,所以现在在这里招兵买马、挑选良臣猛将!”
这年轻人点点头,随即问道:“那您看我可以应聘记者吗?”
萧震雷道:“记者是有风骨的,记者要实事求是的报道新闻事件的真相,弘扬光明,揭露黑暗,让民众有知情权,在你的新闻稿子里不能参杂着个人感情,不能对该新闻事件的表露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个新闻事件的是非对错,看报纸的人自有看法,记者不能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别人,记者要能够面对权贵而不屈服,面对金钱的收买而不堕落,这些你能够做到吗?”
萧震雷的这番话不仅让这个年轻人激动莫名,而且让其他周围这一大群年轻的学生们都听得热血沸腾,他们当中许多人的腰杆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
他们当中所有人都意识到记者这个职业光荣而又伟大,这才是文人应该从事的职业,这个职业才是体现文人才华和风骨的最好舞台。
这年轻人扶了扶眼镜框子郑重的点头道:“我能!”
萧震雷打量着这年轻人,问道:“你是震旦学院的学生还是已经毕业?以前做过什么工作吗?”
“我叫林白衣,今年七月刚从南洋公学毕业,毕业之后留在了上海滩,这几个月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工作,为了赚点生活费,我给人代写书信,在商铺给人算过账!”
萧震雷点点头说道:“你从这边拿一张表格填一份简历,记得一定要写下联系方式,否则我们要录取你却无法联系到你就麻烦了!”
“好的,我明白了!”林白衣连忙走到旁边,陈碧瑶立即递过去一张表格,他接过去看了看,然后在旁边找一张桌椅坐下认真填写。
随后又有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走过来说要应聘,这年轻人很瘦,脸有菜色,看上去非常的营养不良,萧震雷问道:“你是在校学生?”
“是的,我是浸会大学堂的在校学生,在报纸上看了你们的招聘广告才过来的”。
“那你只能应聘临时记者,我们报社招聘记者不能让学生放弃学业,不能与学生的上课时间发生冲突,你有写过什么文章吗?”
“有,在这里!”长衫年轻人将手上一叠稿纸递过来。
萧震雷接过看了起来,他看得很快,因为后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着面试,匆匆看了几篇文章,他发现这个学生的文笔十分犀利,对时事有着一阵见血的看法,他连忙又将剩下的几篇文章都看完了,这足足花去了一刻钟左右。
合上手稿后萧震雷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长衫年轻人道:“黄远行是你的笔名吧?这个笔名很不错,有点诗意,远行先生,我看你还是别做临时记者了,你的文笔很不错,很犀利,我这里有一份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做我们报社的特约评论员,你可以针对发生的新闻和时事写出自己的看法和观点,写完之后寄到我们报社,我们会按照字数付给你稿酬,并且酌情刊登出来,而你又不用在外面跑新闻,如果你愿意的话,具体的稿酬和待遇我们再商量,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黄远行想了想认为做特约评论员也不错,虽然不能在外面跑新闻,不能秉笔把看到的新闻写成稿件,但是却可以对发生的新闻进行评论,这岂不是正合心意?他立即答应:“好,我答应!”
萧震雷看着手上这些稿件问道:“这些稿件我看着都可以发表出来,等会你可以把这些稿件寄到我们报社,或者亲自送过去也行,过几天我们的报纸就要发行了,这几篇评论员文章正好可以刊登出来!这样,你在旁边拿一张表格填下一下你的个人简历,填完之后交给我身边这位女同学,然后你明天去我们报社找张继尧总编,你们具体商量一下稿酬和待遇的问题,我会给张总编打招呼!”
黄远行点头,神色中有些兴奋和激动,“好的,谢谢先生!”
第197章 剿匪消息
萧震雷在震旦学院忙着招聘了三天,这期间一共有一百多人前来面试,他也不可能把这些人都留下来,经过挑选,又与张继尧进行商量之后留下二十一人做全职记者,这些人将被分别驻留在沪西、南市、法租界、公共租界四个区、闸?北、宝山、松江等上海滩周边县镇当任记者,让有过做记者经验的人带一两个新人负责一个地区的新闻素材采集和新闻稿件的撰写工作。
另外还有十二个学生仔做临时记者,在星期六和星期天以及节假日采集新闻素材自己撰写新闻稿件,除了这些人,萧震雷和张继尧还留下了十个人在报社做后勤、文员等工作,现在报社有全职记者二十八人,临时记者十二个。
要说报社在上海滩和周边县镇根本不需要招聘这么多记者,在上海滩的诸多报社也没有哪一家报社养这么多记者,可萧震雷招聘这么多记者却不是让他们吃闲饭的,他和张继尧进行了商量,把这些记者进行了分工,一部分记者专门盯着官府和租界当局,一部分记者专门盯着豪门大户,一部分人则盯着帮会,还有一部分记者则专门盯着上海滩的一些著名人士和娱乐界,最后一部分人则自由采集民间新闻素材,如此进行分工之后,庶民日报比其他报社获取新闻素材的时间要快得多,只要上海滩有什么风吹草动,庶民日报的记者们肯定是最先得到消息的,这些记者就好比后世港岛的狗仔队,如影随形,一天二十四小时蹲点,如果采集到什么新闻,他们会第一时间把稿件发回报社。
刚刚帮着张继尧忙完报社的事情,报社正式开张之后,萧震雷还没有来得及休息两天,十月一日这天上午,城厢自治公所总董李平书就派人来请他过去,说是有事相商。于是萧震雷让奥皮音开车,他坐着汽车前往李平书在南市的住所。
家丁将萧震雷引进客厅,李平书看见看起身笑道:“寰宇老弟来了,来,快请坐!”
萧震雷连忙拱手笑道:“李公这么客气可是折煞我了,小子实在不敢当啊!”
“要的,要的,哈哈哈!”
当萧震雷坐下后问道:“不知道李公把小子叫来有何吩咐?你直说就是!”
这时丫鬟端着托盘过来送上茶水,李平书请萧震雷喝茶,喝了几口之后李平书才开口道:“是这样的,上次宝山县衙被屠一事你知道吧?”
“当然!”萧震雷点头道:“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听说在宝山县衙被屠的前一天从南京下来的鄂那海大人也在租界被刺了,我后来还想这事怎么这么邪门呢!怎么啦,李公,难道这事都过去快一个多月了,难道您老今儿找我来与此时有关?”
李平书点头道:“嗯,要说也有一定的关系,出了那两件事情之后,上面就认为那些悍匪太猖狂了,因此两江总督和这边道台衙门都派得力官员进行调查和缉捕,可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仍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可这事又不能这么算了,否则官府的脸面往哪儿放呢?你说是吧?所以南京方面发下话来,既然查不到线索,那么索性出动大批官兵把我省境内的江洋大盗、乱党、盗匪、占山为王的土匪们全部剿灭干净,一来给外界也有一个说法,二来呢犯案的悍匪肯定是藏在那些刁民,如果那那些刁民全部铲除了,悍匪也就被铲除了!”
萧震雷说道:“这倒是,不知道李公叫我来是为了?”
“刚才老夫说了,上面准备出动大批官兵剿灭那些刁民,可是咱们省有战斗力的军队也就是南洋第九镇,新军第十三混成协和第二十三混成协还在招募筹建之中,指望不上,但是这新军第九镇担负着镇守江宁的重任,只能抽调一部分兵力参与剿匪,而且这一部分新军的剿匪地在江北一带,在江南一带由各府县自行抽调绿营或巡防营进行剿匪,咱们苏松太道的兵力是足够的,可是因为租界的存在,必须要留下足够的兵力镇守,因此只能从五个巡防营当中抽调两个进行剿匪,但是兵力上却是不足,蔡大人想起我们南市商团不是还有五百人枪,于是就下令从我们武装商团抽调四百人,再从你的振华公司抽调四百人,凑足八百人编成一个标,下辖两个营,当然蔡大人也不让你白白出兵又出钱,暂时任命你为苏松太道第八巡防营标统,统辖这八百人,只要这次剿匪你的标能够有所斩获,立下一些功劳,蔡大人就举荐你为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你这八百人也划归第四十六标之下,不足的兵力编制由你自己补齐,新军军饷照发!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萧震雷闻言不由惊呆了,蔡乃煌竟然下如此血本?他疑惑道:“李公,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此前只是一个平头百姓,前段时间得葛县令举荐成为杨镇乡勇团练把总,这从把总一下子提升到标统,这个提升幅度也太吓人了,说出来有点不敢让人相信啊!而且绿营和新军是两个不同的系统,我只知道巡防营最大的官才是千总营官,没听说过巡防营有标统的啊”。
李平书闻言不由苦笑道:“我当时听了蔡大人的话也是这么想的,你猜蔡大人怎么说?他说事急从权,让你当巡防营标统只是一个过渡,事后还是要把你提升为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的,我也琢磨过,想到了三个原因,第一是因为蔡大人他很欣赏你;第二,第二十三混成协到现在人员都还没有招满,至少还差一半人,蔡大人想把你的几百人抽过去,先把架子搭起来,不足的再慢慢补充;第三,面对剿匪兵力不足的问题,蔡大人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为了让你卖把子力气只能下这个血本!”
明吧了,可明白归明白,这是他还不能推诿不能拒绝,否则蔡乃煌可能会立刻翻脸不认人。
萧震雷想了想苦笑道:“李公,看来我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如果我把商团抽调走了四百人,那南市商团这边就只有一百人了,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万一要是我抽调四百人之后,有暴徒或乱党趁我们势弱突然冒出来大肆抢劫诸位老板的货车和商铺,那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萧震雷这话虽然有些危言耸听,可说得李平书心惊肉跳,在自治公所所有董事当中,他的家底是最丰厚的,如果有暴徒和乱党要抢劫,肯定会先对他的商队车辆和商铺下手,他脸色凝重,点头道:“不错,寰宇老弟啊,我们确实不能不防,小心总是无大碍的,这样吧,你给我留下几个得力人手,我再想办法让蔡大人同意让我从别处再招募一别商团士兵,让你给我留下的几个人分别统带,你看怎么样,还来得及吗?”
萧震雷听得心中一喜,刚才是他只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李平书就自己提出继续招兵,这不是往他手里送兵吗?他立即说道:“如果加紧训练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我给您老留下几个最得力、最有威信的人,只要有他们在,保管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把什么都不懂的泥腿子训练成精兵!”
李平书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老怀大慰:“这就好,这就好!枪械方面你能不能再给我想办法弄一点过来?”
萧震雷问道:“您老准备再招多少人?”
李平书道:“没有四百人,这城厢方圆上百里根本就不安全,我打算再招三百人,你就给我弄三百人的枪械和弹药吧!”
“好,这没问题,我与礼和洋行的鲍尔经理有点交情,价钱上应该可以便宜一点,但要给您备足一些!”
“那就让你费心了!”
离开李府之后,萧震雷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振华公司把这件事情跟老鹰等人商议一下,这件事情他推不掉,只能按照蔡乃煌的意思去办,但是从工厂护卫队中抽调四百人必须还要与老鹰等人商量,毕竟现在工厂护卫队名义上只有五百人,可实际上已经有两千余人,肯定要抽调已经完成训练的队员,而护卫队的情况老鹰等人是最清楚的。
萧震雷刚刚进了振华公司,宋世杰就找到了他的办公室,“总裁,你可回来了,我一上午都在找你!”
萧震雷请他坐下问道:“哦?老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世杰点头道:“是的,我得到消息,据说新任的宝山县令前天下午就到了,您看是不是要去一趟拜会一下?”
“是要去一下,你知道这新任的县令姓甚名谁,是何方人士吗?”萧震雷想了想问道。
“我找人打听清楚了,据说此人叫钟林,是一个举人,这个县令是捐来的!好像是西川人士!”
“捐官?”萧震雷愣了愣,他一拍大腿后悔道:“嗨,吗的,我怎么没想到去捐官呢?如果我能把宝山县令的缺捞在手里,我们在宝山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宋世杰苦笑着摊了摊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第198章 要好处
萧震雷让宋世杰去打听一下这个钟县令的为人如何,要去跟官面上的人物打交道,得先摸清家的脾气和喜好,要不然过去之后还不知道怎么上门,也不知道怎么交谈,这是最虐心的。
随后萧震雷又对宋世杰道:“打听钟县令的事情你先放到一边,现在去通知蔡国栋、马汉龙和其他几个成员过来,我们开个小会,有件事情要大家商议一下!”
“好,我现在就去!”宋世杰答应一声就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班子里几个主要成员先后到来,此时萧震雷早已经安排高秘书为每个人倒上了一杯茶,准备好了烟灰缸。
点燃一支烟,萧震雷抽了几口后看着大伙道:“今天把诸位召集过来主要是突然出了一件事情,两个小时前城厢自治公所的总董李平书把我叫过去说江宁方面准备出兵剿灭江北和江南所有的土匪山寨以及盐枭巨盗团伙,但是苏松太道这边的兵力不足,守备地方都不够,哪里能抽调兵马去剿匪?道台蔡乃煌勉强抽调了两个巡防营,这远远不够,他看上了南市商团的五百人马以及我们公司护卫队的五百人马,决定分别从南市商团武装和我们护卫队中各自抽调四百人编成一个标,下辖两个营,是为苏松太道第八巡防营,由我出任标统,待剿匪归来之后将我们这个标划归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番号改为第四十六标,由我任第四十六标标统,明天我就要去道台衙门面见蔡乃煌,李平书只不过是受了蔡乃煌的指示事先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我不想答应都不行,否则蔡乃煌不会给我好果子吃,诸位对于此事有什么看法,我们又当如何应对?”
在坐的其他人每人都是烟枪,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萧震雷的话说完之后,其他人吸烟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会议室里的烟雾更多了。
宋世杰先开口道:“我以为蔡乃煌这么做有很深的用意,他对秘书长掌握的五百商团武装和我们公司的五百护卫早就十分忌惮了,只是一直以来没有什么借口夺走我们这些人马,要知道这边只有五个巡防营总共还不到两千人马,本身的守备就不足,如果抽调走两个巡防营,而秘书长又控制了一千人马,这一股力量对于上海滩的威胁是非常巨大的,他肯定不会放心,而这次恰逢江宁那边要剿匪,因此他才觉得是一个机会,他肯定有着自己的打算,这次苏松太道的领兵之人肯定不可能是秘书长,以我看可能是巡防营统领以及吴淞炮台总兵官姜国栋,他可以命令姜国栋让我们的士兵当炮灰冲锋在前,如果秘书长带的两个营在战斗中损失惨重,他则可以借机吞并我们剩下的残兵败将,如果秘书长带着两个营在战斗中大获全胜,他则可以向秘书长示好,通过收买拉拢、封官许愿等一系列手段让秘书长对他效忠,例如就如秘书长所说,调往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出任第四十六标标统,而秘书长统带的两个营也划归第四十六标,可对于新军一个标来说,八百人远远不足,因此还要招募士兵,缺少军官,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向第四十六标派军官给秘书长的手下人马掺沙子,从而达到控制或钳制第四十六标的目的,秘书长想要做稳第四十六标标统的位置就必须要抱紧他蔡乃煌的粗腿,否则很容易被别人取而代之!”
宋世杰的这番话简直就是把蔡乃煌的打算分析了一个透彻,蔡乃煌实际上就是这么打算的,宋世杰与蔡乃煌是老朋友了,也难怪他对能摸准蔡乃煌的脉搏,知道他吃的什么饭拉的什么屎。
其他班子成员听了宋世杰的分析后都认为非常有道理,都点点头,老鹰蔡国栋吸了一口烟开口说道:“其实我认为这对于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安全总负责人马汉龙疑惑道:“哦?国栋兄这么说想必有一番见解,不如快快说出来?”
蔡国栋道:“我们招手的第一批五百人护卫队到现在为止一共训练了五个月了,按理说新兵训练早就结束,但是为了不让这些人被外界发现,也不让他们出去惹事,我们一直没有让他们的训练没有停止过,可这么长时间了却没有让他们走上真正的战场,没有让他们有机会见血,秘书长和诸位都知道一个道理,没有与敌人干过仗的士兵永远都是新兵,而这次我们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正大光明的磨练士兵,让他们见见血,脱离新兵的行列,我相信只要让他们见血,这次剿匪之后他们必然成为一支精锐军队!”
其他班子成员都听得连连点头,是啊,一支没有见过血的军队无论训练多长时间,无论有着多么好的战斗武器和装备都还是新兵,一旦经历大战,在大战中受到挫折都会崩溃,所以把那些已经完成训练的护卫队带出去见见血是很有必要的!
“我也认为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我们索性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副总经理邓华明说道。
随后另一个副总经理林志强也表示赞同:“不错,护卫队训练了近半年,打掉了那么多弹药,也是时候检验一下他们的训练成效!”
萧震雷看向宋世杰和范之庸以及马汉龙问道:“老宋、老范,老马,你们的意思呢?”
宋世杰道:“我也同意,这确实是一次光明正大磨练我们军队的机会,既然蔡乃煌已经都算计好了,我估计秘书长你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即便你装病或者外出,蔡乃煌也会想办法夺取我们的兵权,与其这样,您倒不如很干脆的答应下来,只要我们牢牢掌控住这些人马,蔡乃煌就不敢乱来,因为他也担心把您逼急了您会突然发难,到时候他会得不偿失!”
范之庸和马汉龙也点头表示同意,认可宋世杰的说法。
萧震雷点头道:“如此我们就借这次的机会磨练军队,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老蔡,你这两天把要抽调出来的护卫队四百人挑选出来,做好动员和准备,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就散会”。
十月二日,中国自建的京张铁路通车,主持修建者为铁路工程专家詹天佑,全长380华里,这也是中国第一次自主修建的铁路。
也是在这一天,萧震雷前往道台衙门面见蔡乃煌,汽车开到道台衙门门口后停下,萧震雷让奥皮音把帮他把帖子递进去,守门的兵丁看见是洋人递过来的帖子不敢怠慢,接过帖子转身就进了衙门内。
几分钟后,蔡乃煌翻开帖子看了看见是萧震雷来了,心中颇为感慨,想当初萧震雷和宋世杰来找他希望可以买地建厂,他担心萧震雷这个人性子太野,容易惹出是非出来,而且那时恰逢萧震雷把奥皮音打得住进了医院,他也怕洋人找麻烦,给自己惹一身骚,因此就严词拒绝了萧震雷,可没有想到萧震雷最后却收服了奥皮音,还让奥皮音出面帮助说合,让葛士宏心甘情愿地卖了地。
萧震雷也如蔡乃煌预料的那样,果然到处惹祸,不过他也发现萧震雷虽然喜欢惹祸,但是每次都有办法化险为夷,还认识了不少闻名上海滩的大佬,反而让这家伙的势力发展得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有一千兵马,人人有枪,这在上海滩绝对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力量,这让他感觉到了害怕,万一这家伙发疯或者被革命党策反了,那这上海滩岂不是要变天了?因此他趁着这个机会像削弱萧震雷的兵力,然后趁其虚弱的时候吞并。
“让他进来吧!”蔡乃煌摸了摸额头对对面的兵丁吩咐道。
“是,大人!”
不久萧震雷和奥皮音被刚才那兵丁引了进来,萧震雷见到蔡乃煌行礼道:“参见大人!”
蔡乃煌抬抬手:“萧把总,免礼吧,坐”。
“谢大人!”萧震雷答应一声,走到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
蔡乃煌也不废话,直接问道:“想必昨日城厢自治公所的李平书已经跟你提过了吧?”
萧震雷又不得不起身弯腰拱手道:“是的,大人,为朝廷剿匪,卑职义不容辞,但凡大人有令,卑职必定率手下人马冲锋在前”。
“嗯!”蔡乃煌要相信他这番话才怪,毕竟谁都不是傻子,不过他脸上有了一些笑意,“这就好,这次让你带商团武装和你那护卫队会同姜国栋统领一同出兵去剿匪也是事出无奈,谁让咱这里兵力不足呢?不过你放心就是了,本官不会让你白忙活,现在本官就任命你为苏松太道巡防营统领,将从商团和你的工厂护卫队抽调出来的八百人变成一个标,下辖两个营,由你统带,这次出兵剿匪以姜国栋为主将,你为副从旁协助,你们二人一定要同心协力将匪患清剿干净,待你得胜归来,本官就推荐你当任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你这两个营也一起带过去!”
萧震雷再次行礼:“是,大人!不过大人,这出兵也需要开拔费,需要添置弹药,卑职那八百人只有枪,没有炮,卑职想添置四门火炮,免得打起来吃亏,另外购买粮草之类的物资也需要银子,不知道大人什么事情把开拔费和弹药粮饷给发下来?”
蔡乃煌听得脸一黑,当场就想叫人把萧震雷拖出去剁了,可他也知道这绝对不行,逼急了萧震雷很有可能会狗急跳墙,据说这家伙一身本事不小,而且旁边还有一个洋人大力士,不好招惹,暂时忍下这口恶气。
蔡乃煌阴沉着脸道:“本官手里也不富裕,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不过这次剿匪本与你无关,本官却让你去剿匪,不拿出一点钱给你也确实说不过去,这样吧,本官给你一万两,多余的没有了,你要买火炮、添置弹药得自己想办法去找洋人买,不足的部分需要你自行筹集,如果你能打胜仗,一切缴获都归你,官府这边分文不取!”
萧震雷奸计得逞立即道:“谢大人”,这次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找鲍尔购买火炮了。
第199章 土包子县令
萧震雷喜滋滋地拿着蔡乃煌书写的委任状从道台衙门里出来,他倒不是对于升官了欢喜,而是蔡乃煌同意了由他自行采购武器弹药,包括重武器火炮,开了这个口子之后,他就可以大肆购买重型武器了,再购买其他的军事装备将他手下所有人都武装到牙齿。
这张委任状实际上只是蔡乃煌自行任命的,并没有得到清廷的承认,蔡乃煌目的只是让他有一个名目和身份,如果在接下来的剿匪过程中萧震雷的两个营表现突出,蔡乃煌为了笼络住萧震雷必然要兑现承若,推荐他为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那时才是正式任命,也会报到朝廷备案,反正这个混成协还缺大半兵员,把萧震雷和他的两个营填进去再招收一部分人则刚刚好,蔡乃煌倒是打得好算盘,无论这次剿匪结果如何,他都不亏。
回去的路上,萧震雷想起还要购买火炮、炮弹,于是让奥皮音开车去礼和洋行,反正是顺道,现在就把该置办的武器弹药置办齐备了,省得再跑一趟。
鲍尔对于萧震雷的到来十分热情,倒不是他与萧震雷的关系真的有多么的好,也不是他真心把萧震雷当做朋友了,盖因萧震雷每次来找他都会给他带来一笔生意,且不说这生意大小,谁会有生意不做的?送上门来的钱都不要?那是傻瓜,鲍尔不是。
“萧,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你该不会是来找我聊天的吧?那我可没兴趣,我的兴趣是找女人聊天,而不是男人!”鲍尔拿着两杯酒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萧震雷。
萧震雷笑了笑喝了一口酒,笑道:“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好吧,如你所愿,今天我给你带了一笔生意过来!”
鲍尔立刻来了兴趣,“什么生意,有多少?”
“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萧震雷笑了笑,从皮包里拿出蔡乃煌写的委任状递过去:“上海道台蔡大人刚刚任命我为巡防营标统,由我自行购买武器弹药,枪支和子弹这些我暂时不缺,就是缺少火炮和炮弹,另外我想再采购一些手榴弹,说说吧,你这儿都有什么好货?”
鲍尔看了委任状之后还给了萧震雷,他不是一定要看委任状才卖武器,也不是要确认萧震雷有这个资格采购大量武器,其实原因是这个时期在远东地区大规模出售武器给某人实际上是一种政治倾向,列强认为袁世凯有前途,把宝押在他的身上,于是就把大量武器卖给他,这其实就是一种政治上和军事上的双重支持,清廷要搞袁世凯,还得顾忌列强的态度,而老袁就相当于列强在中国的代理人一样。
不过像萧震雷这样的小芝麻官,列强根本不在乎,只要是清廷官方的人就可以从他们手上买到武器,如果购买的数量过于庞大,洋行当然不敢擅自做主,还必须请示领事馆,但是数量不大,与对方所拥有的兵力规模相当的话,洋行就会直接做主出售。
列强在华出售武器也是要看对象的,一般黑市武器商人可以在他们手里买到,数量不会很大,洋行也不会出售大宗武器给黑市商人,不是官家身份想从洋行手上买到武器很困难,例如那些地主老财想买几杆枪保家护院,江湖人士想买枪防身,洋行是不会卖的,原因是数量太少,洋行是批发商,而不是零售店,少量购买只能去找黑市商人,又或者从清廷军方淘一些。
还有,洋行不会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出售武器给革命党,出售武器给革命党就表明该国站在了革命党这一边,可这个时期清廷毕竟还占据着统治地位,牢牢统治着华夏大地,如果某国明目张胆地支持革命党,那么清廷必然翻脸,之前签署的一切不平等条约就会被清廷宣布废除,这种做法显然不符合列强在华利益,没有那个国家会傻到这种程度,要卖武器给革命党,洋行也只能偷偷地卖一些,而且数目不会很大,再说革命党想大宗购买武器也不行,因为没钱,活动经费都是找华侨们募捐的,哪里有太多钱买武器弹药?革命党的一贯做法就是在清廷军队内部策反。这种做法确实有着很大的杀伤力,但是清廷中人也不是傻瓜,经过这几年很多次被革命党策反了好多支部队进行了起义之后,清廷也学精了,那就是平常不给新军部队的士兵配发弹药,让新军士兵只有枪而没有子弹,想起义造反也打不响,革命党策反的新军多次起义失败都是因为没有子弹。清廷为什么只是不给新军配发子弹?为什么不连巡防营和绿营这些旧军队也不发子弹?因为新军军队中的军官和士兵很多都识字,在思想觉悟上要比巡防营和绿营清兵高一些,革命党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一般都只在新军军官和士兵中发展,用三寸不烂之舌策反这些人。所以说啊,人读书读多了心思就不定,心思不定就容易被人鼓动和说服,相反那些没有受过教育的旧军队士兵绝大部分都是死脑经,认死理,想让他们卖命得拿出真金白银,可革命党人没钱,光凭空口白牙吐口水想策反他们也不太容易,革命党人要成事当然会捡容易去做,所以各省新军都被他们盯上了。
闲话少说,回归正题。鲍尔从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份清单递给萧震雷道:“我们礼和洋行的仓库所有存货型号都在这里,你自己选吧!”
萧震雷接过清单看了看,清单上面火炮的型号不多,不过都是德国产的,山炮和野炮都有,超过105毫米大口径的火炮数量少。不过他不准备买大口径火炮,大口径火炮虽然威力大,但重量也大,运输极为不便,思索再三,他决定就买两门克虏伯75毫米山炮,山炮相比野战炮要轻便得多,在江南这一带携带比较方便,而且他也不想买多,火炮价格极为昂贵,他还不想被德国人痛宰,现在他有机械制造厂,有技术工人,可以制造生产火炮的生产线设备,麻烦的是没有火炮生产线设备的图纸,要么购买一套二手火炮生产线设备,然后依照原样制造,,要么购买设备图纸自行琢磨生产,不过只有图纸没有实物比较麻烦一点。不过这难不到中国人。
鲍尔对于萧震雷只买了两门火炮极为失望,不过人家来了一趟,还带来了生意,虽然说数目少了一点,可蚊子再小也有肉,鲍尔还是同意卖给萧震雷,当然在价格上不可能做太多的让步,不过却也没有要价太狠,萧震雷对行情还是比价了解的,当然不会吃亏上当。
付了钱之后,萧震雷让鲍尔派人将火炮和配套的炮弹直接送到振华公司旁边的护卫队训练营地,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收货。
回到振华公司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在食堂吃了午饭,刚准备眯一会养养神,宋世杰就找了过来,他告诉萧震雷打听到的新任宝山县令钟林的情况。萧震雷得知钟林的情况后考虑了几分钟,让他宋世杰去准备一些礼物,并把范之庸找来,从他的私人账房上取来一些银票。
下午两点左右,宋世杰将礼物送到了过来,萧震雷让奥皮音提着礼物出了振华公司开车前往宝山县衙。
很容易就见到了新任宝山县令钟林,这位仁兄在身板上与他的前任截然相反,葛士宏是高瘦,而钟林却是矮肥,又矮又肥,整个人看上就是一个十足的肉球,脸上的肥肉见他那一双眼睛挤得只剩下一条缝了。
“哎呀哎,原来是萧老弟到了,请恕钟某有失远迎啊,哈哈哈!”钟林眯着双小眼从台阶上“滚”下来拱手说道,这家伙也惯会拉关系,见萧震雷只比他年轻十来岁,立即以兄弟相称。
萧震雷也拱手笑道:“冒昧前来拜会,实在唐突之至,还请钟兄莫要怪罪才是,小弟这里带来一些小小意识,不成敬意,还请钟兄一定要不要嫌弃才是啊!”
“哦,不嫌弃,不嫌弃,萧老弟有心了,你这人爽快,不做作,我喜欢,来,咱们县衙内说话!”钟林二话不说就拉着萧震雷进了县衙,奥皮音跟在后面。
其实钟林刚来就得知了县内最大的财主就是萧震雷,拥有振华公司这个聚宝盆,他一直等着萧震雷上门,毕竟今天以前萧震雷还只是一个把总,把总的品级太低了,比县令低了好几级,当然是萧震雷要来拜会他,可现在萧震雷摇身一变,变成了标统,标统相当于团长,这可是能县令平起平坐的武官,虽然只是蔡乃煌任命的,没有报备朝廷,但这等于是有了蔡乃煌的支持,钟林知道他这次想痛宰萧震雷的想法不太现实了,且不说萧震雷的官职已经与他相当,就说萧震雷手下还有五百人马就让他不敢起非分之心。
上次萧震雷和奥皮音、老鹰三人在这里大开杀戒,整个县衙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弹孔和手榴弹爆炸的坑坑洼洼,破败得不成样子了,可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月,这县衙又被修缮得如新的一般,估计这是原本县衙的官吏们为了讨好还在路上的新任县令钟林而安排的。
进了内堂,两人分宾主坐下,待侍女上茶之后,钟林又请萧震雷喝茶,喝了几口钟林便笑道:“萧老弟,我这厢要恭喜你高升啊,从一个把总直接提到标统,这可是连升好几级,真是羡煞旁人啊!”
萧震雷摆摆手:“嗨,小弟我这个标统只是蔡大人临时任命的,为了剿匪统带部下方便而已,据我所知新军一个标有两千人,可我手下才八百人,差了一大半呢!我这个标统名不副实,我看啊等剿匪介绍了,我这个标统就会被拿掉!”
“不会不会!”钟林道:“只要你不犯什么大错,上面一般不会让下面的人降职,咱大清这官只要升上去了,一般不会降下来,除非自己找死,嗨,咱说这些干嘛,来来来,喝茶喝茶”。
随后两人开始了闲聊,萧震雷问道:“钟兄这次是一个人前来上任还是带家眷一道过来的?”
钟林道:“我老家在西川,山高路远,我拿婆娘从未出来过,我担心她受不了这个颠簸就没让他,再说我那婆娘有点厉害,我要是带她一起过来,还怎么玩呢?嘿嘿!对了,老弟今天到我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钟兄初到这里,小弟我怎么着也要过来拜会不是?这今后钟兄就是这儿的父母官了,小弟以后还得多多仰仗钟兄关照,特别是我那振华公司,平时免不了被那些无赖和地痞们敲诈,以后还得请钟兄多多费心照看一二!”
萧震雷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两千两银票放在桌子上推过去笑道:“这是小弟的一点小小意思,还往钟兄不要嫌少!”
钟林看了看那些银票,脸上立即露出了笑意,眼睛眯得更厉害了,连忙将银票收起来,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有我关照,我看谁敢打你的秋风,萧老弟你尽管放心,哈哈哈?????对了,萧老弟是对这大上海熟悉,能不能带我去逛逛?听说这里的女人都是美得不得了咧!”
萧震雷见这家伙刚到这里没几天就想进上海滩玩女人,还真与宋世杰打听到的消息一致,他笑道:“噢,原来钟是同道中人,这还不简单,现在差不多下午三点左右,小弟我外面有车,咱们现在就去,到上海滩差不多就是四点,到了之后小弟带钟兄先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逛逛,看看租界的高楼大厦和黄埔滩边的大洋船,到了晚间时分就找一家大一点的青楼叫上一桌,叫几个美女陪钟兄喝上几杯,吃完喝完,咱们再去汇中饭店歌舞厅叫几个洋人舞小姐耍耍!”
“洋女人?这个我喜欢!”钟林原本眯起的小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
第200章 炮灰
十月五日,萧震雷接到姜国栋派人通知后带着两个营一共八百人前往青甫与姜国栋的两个巡防营汇合。
八百人要编成两个营实在是有点困难,但也只能缩减编制,将原本14人的一个班减少成10人一个班,省去不必要的军乐队,将辎重营缩减为辎重连,全标下辖两个步兵营、一个火炮连(有两门克虏伯75毫米山炮)、一个机枪排(四挺马克沁重机枪)、一个辎重连、一个警卫排、一个侦查排,一步兵营下辖两个两个步兵连,一个步兵连下辖三个步兵排,一个排下辖三个班,每名步兵配发一直步枪、五十发子、三枚手榴弹,这才勉强将八百人变成一个团。
两门火炮是分别用两匹骡马拖拽,四挺重机枪用两辆马车拉着,辎重连有三十多辆马车,大部分都是空车,少部分装着炮弹箱、子弹箱和手榴弹箱子,还有几辆马车拉着粮食,却只有八百人吃一天,萧震雷也没有打算一次性带太多的粮食,粮食就在途中当地随时购买,反正兵力不多,即时购买也是可行的。
上午九点钟就赶到了青甫镇,此次出征的主将姜国栋早已经带着他带来的两个营在镇子外等候多时了,他带来的两个巡防营一共只有六百多人,比萧震雷的两个营还少了一百多人,当然他的部下是巡防营,不是新军,在编制和兵力上不能比,两个营一共有六百多人在巡防营当中人数算得上是比较多的了。
萧震雷带着人马赶到的时候看见镇子口外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几百人在野地里晒太阳,有的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凑在一起玩色子赌钱,有的围在一起闲扯,这哪里是军队?这支军队哪里是去打仗的?看上去完全就是去游玩的。
看到萧震雷这支人马排着四队整齐的队伍开过来,刚才还在野地里躺着晒太阳的巡防营老爷兵们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看着对方整齐的队伍、擦得雪白发亮的刺刀,听着对方喊着整齐嘹亮的号子声,这些巡防营的老爷兵们都有些自惭形秽,而当对方逐渐靠近,整齐划一的动作带有强烈的震撼感,使得这些老爷兵们不由有些心惊胆战,忍不住后退几步。
当队伍走到近前,骑着战马走在最前面的萧震雷勒住缰绳停下,竖起手掌大喝:“停止前进,传令兵?”
“到!”一个骑着战马的年轻士兵策马跑了几步过来答应。
“传我的命令,全军列队坐下休息,命令侦察排在周围方圆五里之内警戒!”
“是!”
随后萧震雷又对自己的勤务兵小马吩咐:“去向巡防营的士兵打听一下姜国栋统领在什么地方!”
小马立即骑马过去打听,很快便回转,原来这两个巡防营昨天下午就到了这里,而姜国栋昨晚就在镇内休息,到现在还没有过来,萧震雷用屁股想都知道姜国栋昨晚肯定是在镇内的青楼里过夜,搞女人搞得腿脚发软起不来了。
萧震雷听了也不生气,巡防营嘛,根本不能指望这样的地方军队有多么遵守军纪,也别指望这些兵能打仗,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姜国栋这个统领都是如此,就更别说下面的军官和士兵了。
就这样等在这里也不行,谁知道姜国栋会睡到什么时候才起来,如果睡到下午,那今天岂不是走不了了?想了想萧震雷对小马说:“你去把他们这里的最高官衔的人找来见我!”
“是!”
没过多久,一个四十多岁有些粗狂,帽子戴得歪歪斜斜的中年壮汉带着几个兵丁走了过来,见了萧震雷一身与其身后一样的制服后有些疑惑,萧震雷见他如此,便开口道:“本官乃是道台蔡大人任命的巡防营标统萧震雷,你是何人?”
“原来是萧大人,标下第五巡防营管带何洪生拜见大人!”这何洪生虽然行礼,可脸上一副不屑的样子,只因萧震雷这个标统只是道台临时任命,并非朝廷命官,因此颇为看不起。
萧震雷也不在意,问道:“听说姜统领到现在还没有来?你派个人进镇找找,问问他今天是否拔营启程,如果不去了就早些给个回话,我也好让手下兄弟们扎营,搭帐篷遮太阳,这站在太阳底下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
现在已经上午九点多,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十月了,可江南一带的十月天依然天气炎热,秋老虎正是发威的时候,在太阳底下晒的时间长了准会出问题。
这何洪生也是热得难受,见萧震雷这般说,于是答应道:“好,萧大人请稍带片刻,待标下派人进镇子去询问姜统领!”说着便转身走了。
萧震雷这边的两个营正整齐地坐在草地上休息,为了不让士兵们闲着,在军官们的带动和组织下,一些士兵起身拿出自己的本事和手艺给其他士兵们逗乐子,还有的连队唱着民间民谣,甚至还有会唱京剧的士兵扮演起花旦,会唱曲在这个缺乏娱乐的年代是非常吃香的,虽然那士兵唱得不怎么样,扮演的花旦却也不想,可胜在搞笑,逗得士兵们哈哈大笑,就连巡防营的很多老爷兵们都忍不住凑过来观看。
这一等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已经接近中午了,萧震雷见姜国栋还不来,就令部队到附近树林里休息,而此时两个巡防营的大部分士兵早就进镇玩耍了。
部队正在生火做饭之后,姜国栋派人来通知萧震雷,让他带两个营官管带进镇子商议作战事宜。萧震雷打发走传令之人后开始和士兵们一起吃无法,既然姜国栋那家伙睡到中午才起来,他就让那家伙等上一等,反正今天是走不了了,还不如再次休息一天,明天再启程上路。
吃完午饭后,萧震雷下令部队在树林外扎营布置防务,他则躺在一颗大树下睡到下午三点多钟才起来,而此时在镇内自治公所里等待的姜国栋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何洪生拿起一片西瓜吃了一大口,对坐在上首的姜国栋含糊其词道:“大人,这都过去近两个时辰了,还不见萧震雷的影子,我看着萧震雷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临时的标统,朝廷都没有发文正式任命呢,他拽得跟二五八万似得,看他那得意的模样都想打他两个耳刮子!”
“是啊,大人!”另一个巡防营管带江水清也道:“大人,咱不能这么惯着他啊,如果对此事不理不睬、不闻不问,那以后他还不得骑到您头上拉屎撒尿?”
姜国栋听着越听脸色越发难看,实在忍不住抬手一拍桌子冷声道:“哼,真是岂有此理!来人,再派人去催,告诉他,如果他不能在一刻钟之内赶过来,本统领就以延误战机惩治他!”
旁边的传令兵还没有来得及答应,外面就跑进来一个兵丁单膝下跪报告:“禀大人,萧震雷等人到了!”
何洪生立即指着外面道:“大人,看看,看看,现在才来,一个个都嘚瑟的不得了!”
姜国栋被挑拨得脸如锅底了,冷哼一声道:“让他们进来!”
不久,萧震雷等人个个穿着崭新笔挺地工厂护卫队制服走了公所大堂,萧震雷拱了拱手:“想必这位就是姜统领吧?卑职萧震雷拜见!”
姜国栋看了看萧震雷,脸色不善道:“你就是萧震雷?”
“正是卑职!”
“哼,本统领派人去叫你带你手下的管带过来议事,你为何姗姗来迟?因为你们的来延误了战机,你说你该当何罪?”
萧震雷“吓”了一跳:“不会吧,大人,你派去的人可没说让我即刻就赶来啊,当时卑职手下全军正在开饭,既然统领大人没有要立即赶过去,卑职当然是吃了饭再来啊!”
“你??????你一顿饭要吃两个时辰?”姜国栋气得脸色发黑。
萧震雷“苦”着脸说道:“大人,卑职手下几百号人马啊,卑职当然是等他们都吃完了,卑职才能吃啊,要不然卑职怎么会得一个爱兵如子的美称呢?”
姜国栋等三人直到现在还没看出萧震雷在装逼、在戏弄他们,那何洪生不由挖苦道:“爱兵如子?我看这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吧?”
“算了,算了!”姜国栋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知道跟萧震雷这么闹下去没有一点用处,还不如直接进去主题,给萧震雷找麻烦,“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们就商量剿匪事宜,来人,拿地图来!”
很快,一块长两米,宽一米的地图被打开,这地图画在一块麻布上,地图打开之后被两个清兵钉在墙壁上。
姜国栋走到地图面前指着一处绿色的一片说道:“根据官府的探子探查,有一股悍匪盘踞在苏?州西部靠近太、湖边上的这片山林里,他们在这里占山为王,经常下山打劫过路商旅,也时常洗劫附近的城镇,官府屡次征剿,但是都无功而返,只要原因是这片山林靠近太、湖,他们在湖边停泊有船只,只要官府进剿,他们得到风声之后就乘船跑了,也不知道躲在湖中哪个岛上,就连太?湖水师都拿他们没办法,他们大约有一百人左右,火枪二三十杆,匪首名叫杨飞,十分的悍勇??????”。
第201章 没有年轻人的小镇
“??????还有这里,阳湖一带,这里有一伙流匪,人数大约与杨飞手下的人数相当,但他们喜欢流动作案,人人有马,个个都有火枪,匪首叫曾庆林,据说是盐枭曾国璋的儿子,老曾死后他带着残部到处流窜,这股悍匪最难对付,以上就是我们需要剿灭的两股悍匪。
所以本统领命令,萧震雷你带你的两个营去剿灭杨飞,本统领带两个营去剿灭曾庆林,明日上午各自率部启程,半月之内必须你必须要剿灭杨飞,拿到他的人头,否则军法从事,你有意见吗?”
命令都下达了,再有意见也没有用,看上去姜国栋自己把硬骨头拿走了,毕竟大股流窜作案的悍匪最难对付,因为行踪不定,没有固定的落脚点,一时间去哪儿找?不过萧震雷不相信姜国栋会有这么好心让他捏软柿子,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萧震雷问道:“提意见倒是不敢,不过姜大人,您给卑职定下了半个月的剿匪期限,不知道您给自己又定下了多长的期限呢?”
这话一问出来,顿时把姜国栋给问住了。
姜国栋还没说话,旁边的何洪生大喝道:“大胆,统领大人自有计较,岂是你一个小小的标统可以询问的?何况你这个标统还没有得到朝廷的正式任命,你竟然如此责问上官,你这是不敬之罪!”
萧震雷听得脸色一变,扭头盯着何洪生冷冷道:“别他吗唬老子,你他妈算哪根葱?你一个小小的管带叫什么叫?老子官再小也你这个管带大!你们他吗的要是不服气可以去找蔡大人分说,别他么他吗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都是一群混吃等死的孬种罢了,姜统领如果认为我不该这么问,那就让我去对付曾庆林好了,时间相同,同样是半个月,如果我不能在半个月之内拿到曾庆林的人头,我自会到蔡大人处受罚!”
这一席话不仅把何洪生两人给骂了,还把姜国栋给骂了,姜国栋闻言不由得脸色一度数变,一阵白一阵红,后来又一阵青,最后他竟然笑了起来,摆摆手笑道:“我还当什么事情呢,行,既然萧标统这么问,那本统领也把剿匪的时间定在半个月,半个月之内不能剿灭曾庆林的话,本统领就去向蔡大人请罪!好了好了,萧标统就不要跟他置气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你还是早点回去让兵士们多多休息,这一旦开拔能够休息的时间就不多了!”
“那萧某人就告辞了,我们走!”萧震雷说完甩手转身就踩着马靴走了,两个营长伍世友和陈继祖也立即跟着离去。
萧震雷猜到姜国栋肯定给他准备了一个坑让他跳,否则那家伙不会在受到了那么大侮辱之后依然不愿意带队去剿灭杨飞而选择曾庆林,如果看来,杨飞的实力绝对不像姜国栋所说的那样只有一百人,也肯定不止二三十条枪。
萧震雷知道分兵各自对付一股悍匪,这个想法本身就存在着很大的问题,蔡乃煌之所以要抽调商团武装和工厂护卫队的最重要目的就是因为兵力不足,明知道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姜国栋依然要分兵,这不是脑袋有毛病就是故意而为之,那杨飞绝对是一块硬骨头,肯定不好对付。
陈继祖骑着马跟在萧震雷身边道:“团长,这姜国栋明显是不怀好意啊,您刚才那么骂他,他都不生气,生生忍了下来,还是让要我们去对付杨飞,只怕这杨飞不是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咱们还要不要去?”
陈继祖原本是护卫队中训练成绩最为出色的队员,而且还很有指挥和领导能力,后来萧震雷派他去了商团,这次商团抽调了四百人出来,萧震雷就任命人为其中一个营长,而伍世友则被任命为另外一个步兵营营长。
萧震雷点头道:“去,当然要去,咱们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是磨练,让弟兄们见见血,不能因为敌人情况还不明朗就打退堂鼓,咱们现在可是有八百人,个个都有枪,还有重机枪和火炮,我就不相信他杨飞一个土匪的人马还能比我们的装备更好?他的人经过严格的训练?左右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可能有些悍勇,但肯定只能打打顺风仗,如果打硬仗,乌合之众是不行的,我相信在土匪当中杨飞的势力肯定不弱,但也绝对强不到哪儿去,否则官府不会容忍他存在到现在!”
伍世友骑着跟在右边,他听了萧震雷的分析点点头道:“不错,团长说得有道理,说实话,咱们训练了这么久,但根本不知道真正打仗是什么样子的,这次是要来学习打仗的,而且一定要学会才行”。
如果按照后世的军队标准,五个月也只能算是脱离了新兵连的训练,只是学习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能打枪,有了纪律,但是想要训练出很高的战术素养还根本不行,这些人当中只有一半人有过战术训练,这一半人就是护卫队的四百人,而另外那四百人的商团士兵根本就没有过战术训练,不过以这个时期的战术思想水平来说,各国的战术水平都还很原始,在进攻的时候几乎所有国家的军队都是排成队往前冲,或者一窝蜂的往前冲,因此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才有德国人在一天之内用机枪干掉英国军队几万人的战例发生。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今天让士兵们好好休息,明天一大早启程,我们加快速度赶到目的地,扎营之后派出人员侦查土匪杨飞的详细情况,在派人侦查情况的这几天,伍世友,你从你的营当中抽调一些班长和排长到陈继祖的营去教他们进行战术训练,现在已经是热兵器的时代,出现了连发枪和机枪,这些连射武器将会给集群冲锋的步兵造成惨重的伤亡,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士兵死得冤枉,必须要让他们熟悉了几种进攻战术之后才能让他们上战场,听明白了吗?”
“是,团长,回去之后我就抽调人手!”
十月六日,萧震雷率部启程,在路上他命令部队进行拉练,辎重连和重武器留在后面,其他人背着武器背包轻装上阵,从早上七点出发,到晚上十点左右就赶到了目的地穆度镇,但士兵已经非常疲乏,萧震雷立即下令扎营休息,并让警卫排当任警戒认为。
这里距离杨飞这伙悍匪的盘踞点凤凰山只有十几里了,杨飞这伙人经常下山来经过穆度镇前往南北两个方向的商道劫掠,但是从不劫掠穆度镇,穆度镇并不是交通要道,紧靠着太?湖,只有一些水产品,来往于南北的商人根本不需要经过这里。
穆度镇是一座古老的小镇,镇子上水网纵横,但是桥梁却不少,镇上的人世代生活在这里,生活很清净。
清早,镇上的人发现镇外冒出了许许多多的帐篷,还有许多穿着奇怪衣服、背着火枪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支军队,这支军队的到来顿时引起了镇子里所有人的恐慌,因为之前曾经就有过清兵来这里剿匪,土匪没有被剿灭,镇子里反而被清兵们洗劫过多次,因此镇子里的人都对镇外这支来历不明的军队很畏惧,十分的警惕。
只带了一天的粮食,中午还等着米下锅,而后勤部队却还没有跟上来,萧震雷当即安排人员去镇子里购买粮食,又安排侦查连去附近侦查情况,看能不能摸到凤凰山上杨飞那伙悍匪的情况,他自己则带着勤务兵小马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进镇摸摸情况。
走进镇子,萧震雷发现这镇子很古老,到处都显得很古朴,老百姓看上去生活得非常悠闲,只是人们对他和小马这两个生面孔都保持着警惕的心思,非常的防备。
阵子的街面上行人不少,偶尔还有挑着蔬菜的老农走过,不时地传出叫卖声,但却看不到一个年轻人,非常的奇怪。萧震雷穿着一身西装,小马穿着短打,两人走了一段便看见一个茶楼,此时太阳高高升起,茶楼内已经坐了许多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闹哄哄的,在这僻静的小镇上,这里算是一处最热闹的地方了。
两人走到门口,立即有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出来迎接,“二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快进来喝杯茶,待会本茶楼还有先生说书!”
萧震雷闻言不由笑道:“不知道这先生说的是什么书?”
“杨家将啊,这可受欢迎了,快请快请!”店小二十分热情的招呼。
萧震雷便带着小马迈步走进了茶楼,一入茶楼就发现这里坐的基本上都是老人,男女都有,四十岁以下的基本上没有。
两人落座不久,小二就提来茶壶给两人倒茶,萧震雷趁机问道:“怎么这里都是老人,年轻人都很忙吗?”
小二听了这话脸色有些不正常,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这边就低声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在西面以杨飞为匪首的凤凰山山寨上的土匪经常下来我们镇上抓壮丁,年轻人担心被抓去当土匪,基本上都去了大上海谋生了去了,留下老弱妇孺在这里,土匪抓这些人也没用,还得浪费粮食,杨飞那些土匪见在我们镇抓不到人入伙,就也很少来了,他们一般不抢我们这种镇子,只抢南来北往的商旅车队,客官您是外乡人吧?如果你是做生意的,那我得提醒您,小心着点,别让山上的土匪给盯上了!”
萧震雷连忙道:“多谢,多谢!”
第202章 被堵
萧震雷和小马喝了一会茶,就听到旁边一桌有几个老头在低声议论着在镇外扎营的军队,其中一个老头问道:“你们知道镇子外的军队是来干嘛的吗?”
坐对面的另一个老头嗤笑一声道:“这还用说吗,摆明了是来剿匪的呀!”
左边瘦小的老头摇头道:“说不准,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年轻那会也是走南闯北的,可从来没有看到过穿这种衣服的官兵,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支军队与以往来剿匪的官兵截然不同!”
萧震雷心中一动,机会来了,连忙起身提着板凳凑过去问道:“老伯,有何不同?”
那老头扭头看了萧震雷一眼,见他不像歹人,于是笑道:“小伙子,你是外乡人吧,这里可能要打仗了,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再说那些土匪经常下山抓壮丁入伙,万一你被抓去落草就惨了!”
萧震雷用手指指了指西边笑道:“老伯,镇子口不是有大兵来剿匪的吗?土匪肯定不敢在这个时候下山!”
右边一边一个胖胖的老头出声道:“那可不一定哦,前些年官兵又不是没有来剿匪,剿匪好几次都无功而返,有两次匪徒还半夜从山上冲下来,官兵全然没有防备,当时就被杀了个屁股尿流,大败而回!”
萧震雷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道:“这还得了?官府就任由这股土匪这么猖狂,没有发大兵来剿灭他们吗?”
听了萧震雷的话,这四个老头都不由苦笑不已,第一个说话的老头摇头道:“要剿灭这股土匪谈何容易,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叫‘自古官匪一家亲’,官府中有人与土匪头子杨飞暗中勾结,凡是有商旅车队打官府设下的哨卡经过,凤凰山的土匪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这当然是官府中有人通风报信,土匪得到消息之后就派人下山劫掠,如果有官兵来攻打山寨,土匪们因为有官府中人通风报信也能够事先得到消息做好应对,因此官府屡次来剿都无功而返!”
原来还有这种事情,萧震雷听着恍然大悟,难怪这股土匪总是剿灭不了,敢情这土匪窝里的老大与当地的官府实力派人物暗中勾结联手发财,一旦官府出兵进剿,内应立刻通风报信,进剿的官兵不大败亏输才是怪事呢!
趁着几个老头喝茶的工夫,萧震雷想了想又问道:“按理说那匪首在官府中即使有内应,也不可能每次都把官兵打跑吧?他一个山寨能有多少人?官兵又有多少人?就算官府中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杨飞再狡猾也没用啊,官兵只要把凤凰山围死了,给他断水断粮,他们那些土匪在山上还呆得下去?”
对面的老头不以为然道:“围山?就算围个十年八年都别想把他们渴死饿死!那凤凰山有一条清泉,水流虽然不大,可土匪们专门挖了一个水潭蓄水,只要老天爷别三个月都不下雨,他们就渴不死,再说了即使三月不下雨,山上的清泉断流了,水潭也干了,那凤凰山背靠太?湖,还能被渴死?就算官兵攻上山去,土匪打不过他们还可以从容往太?湖上撤,他们可是有十几条大船呢,船上还有火炮,太湖水师那几条破船怎么敢招惹他们?”
萧震雷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老爷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土匪的船上有火炮?有多少?怎么来的?”
这老头见萧震雷怀疑他吹牛,他当然不干了,立即吹胡子瞪眼睛,“你这娃娃还别不信,听说太平天国那会儿,太平军在太湖上与官府的水师打了好几场,而且还在湖中一些岛上修建了炮台和武库,有几个岛上还有秘密武库,藏有大量的兵器、火枪和神武大炮,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有一个秘密武库被匪首杨飞发现了,他一下子就得了几百条枪和十几尊神武大炮,听说取出来的时候还跟新的一样!”
如果这老头说的是真的话,太平天国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多世纪了,枪支火炮上一定是涂了防锈油,再加上密封效果很好,因此直到现在还能用,而且当初那批军火应该是崭新的,也许是从洋人手上买的,还没有开封过,只有新枪和新大炮上才有防锈油。
萧震雷想了想问道:“老伯,听您这么说的话,那杨飞手底下肯定有不少人马吧?要不然他再厉害,火枪再多,大炮再厉害,没有人用的话也是打不过官兵的呀!”
老头抽了一口旱烟道:“那可不,那杨飞手底下少说也有千八百人!”
“千、千八百人?”萧震雷极为震惊,“他怎么有这么多人?”
左边老头接口道:“嗨,这年头活不下的人多了去了,官府连连追加苛捐杂税,百姓交不起只能卖儿卖女卖地,这些都卖了再没有活头就只能落草喽!”
这话不假,萧震雷穿越过来大半年了,除了那些有钱人和达官贵人之外,他所看到过的其他的老百姓几乎没有一个脸色看上去是健康的,几乎都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在每个城市的大街上卖儿卖女的数不胜数,就连上海滩那些繁华之地也不例外,很多快要饿死的人在临死之前都为这一辈子没有吃到过一口白米饭而死不瞑目。
??????
凤凰山,半山腰。
山间小道上向下走来十几个人,为首两人当中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威猛、粗鄙豪迈,腰间插着一支盒子炮,此人正是横行太湖周边地区的凤凰山匪首杨飞,另一个男子长相俊朗,身材修长,二十多岁,左边腰间悬挂一柄宝剑,右边插着一支左轮手枪。
杨飞边走边对身边年轻说:“我说曾老弟,你这么着急下山干嘛呢,山下有官兵堵住了下山的路,你下山很危险,我说你就安心在我这里盘恒几日,我保证想办法把你送出去,这还不行吗?”
原来这年轻人就是曾庆林,乃是巨枭曾国璋的儿子,曾国璋被徐宝山坑死之后,曾庆林就带着残余人马逃走了,这几年到处流窜作案,他拱手笑道:“多谢杨大哥美意,不是小弟不知道好歹,实在是小弟的兄弟们还在山下等我,既然官兵已经到了这里,只怕我那里也有官兵去了,我担心我不在那里,我手下那些兄弟应付不了官兵的围追堵截,日后若有暇,小弟定会再来拜见!”
杨飞见曾庆林这般固执,也只能由他去,叹道:“哎,既然兄弟你都这么说了,那做哥哥的就不留你!”
言罢转身从后面一个喽啰的手上接过一个布袋然后对身边曾庆林道:“这里面是两千发各式枪弹,我想你应该用得上,拿着!”
这年头子弹可是金贵着呢,由于现在中国的兵工厂数量极少,本身产量也小,就是供应清廷本身的军队都不够,根本没有外卖的可能,而且洋人卖枪子弹都是搭头,子弹打光了剩下空枪就打不响了,只能再去买,而这些土匪和大盗们哪里敢正大光明去买枪弹?因此子弹在这些土匪和江洋大盗的眼里比金子还金贵,送子弹比送金子还要客气。
曾庆林连忙接过道:“哎呀,杨大哥,你这太贵重了,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拿着,我让你拿着就拿着!”杨飞不由分说将布袋塞在他手里,“咱们兄弟之间还客气什么,兄弟下山一定要小心啊,那些官兵可不是吃素的,实在不行就退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曾庆林将布袋递给自己身后的小弟,毫不在意抽出腰间左轮手枪道:“怕他个鸟,就凭兄弟我手上这支左轮手枪弹无虚发的本事,有谁拦得住我?杨大哥大可放宽心,你就留步吧!小弟去也,后会有期!”
杨飞拱手大声道:“兄弟一路慢走,小心一些!”
“省得,省得!”曾庆林说着便带着四个人顺着山道向下快步走去。
等曾庆林和他带来的四个人走远了之后,杨飞身后的一个年轻土匪小头目凑过来问道:“大当家的,现在子弹这么金贵,我们自己用都还嫌少,您怎么还送了两千发给那姓曾的?也不知道他们这次能不能闯过官兵的关卡,如果闯不过去,那两千发子弹不是便宜了官兵么?”
后面另外一个中年土匪小头目悠悠道:“可惜了他带走的一百两金子喽”。
这次曾庆林过来是带来一批赃物卖给杨飞的,由于曾庆林是流窜作案,没有固定的山寨,因此每次抢到货之后也没有销赃的地方,不过杨飞却有销赃的渠道,因此曾庆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人把几次抢到的货卖给杨飞。
昨他们天下午到的,可没想到晚上萧震雷就带着大队人马抵达了山下镇子口,扎营之后安排了人马在通往外界的几个路口设下了哨卡,凡是从山那边过来的人都要严格接受检查,防止土匪们化装成老百姓逃脱,萧震雷这么一搞,就把曾庆林一伙人给堵在山上了,随后杨飞得到官府内线的消息,说是大批官兵进驻要进剿凤凰山,而且还不止这一路,另外还有一路往阳湖方向而去,曾庆林知道后就不淡定了,今天清早急着要赶回去,即便是要闯哨卡也在所不惜。
杨飞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冷冷道:“那小子这次带来了十几个人,人人都有枪,而官府设置的哨卡,每个也只有十几个人,在人数上来说,双方差不多,我给他那么多子弹就是要让他带着他的人马去试试这支官兵的实力,如果官兵的哨卡不堪一击的话,那就说明这支官兵也都是一群窝囊废,我们完全用不着怕他们!”
年轻土匪小头目闻言立即竖起大拇指拍马屁:“大当家的高明啊,只要对方闯哨卡,双方肯定会打起来,胜负会立刻见分晓,咱们只要站在这儿就可以看见战斗情况!”
“嗯!”杨飞从身后年轻人手里拿过一只单筒老式望远镜向上下看去,也不知道这玩意有几百年历史了。
却说那曾庆林和他手下四个小弟走远之后,他手下其中一个壮汉问道:“头领,难道咱们真要闯哨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一旦开火必定会把镇子口的大批人马引过来,万一拖延时间长了,咱们很有可能永远也走不掉了!”
曾庆林在刚刚离开杨飞之后就阴沉着脸,此时他听了身后壮汉的话之后冷冷道:“你以为我真那么傻要去闯官兵的哨卡?那姓杨的怀着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老子才不给他当枪使,要试官兵的实力就让他自己去试好了,老子不奉陪!”
壮汉闻言放下心来,但是又开始担心,他疑惑道:“头领,那咱们怎么过哨卡,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过去,官兵肯定会把咱们都抓起来!”
曾庆林回头瞟了一眼壮汉,“我说要大摇大摆过去吗?是你傻还是我傻?咱们在山下的几辆马车上不是还有一些姓杨卖给我们的干货吗?咱们就扮成商队,幸亏来之前老子派人去搞了一张路引,不然几天还真不知道怎么过去,待会让大家把家伙都收起来了藏好了,别被官兵们发现,谁要是关键时刻给老子拉稀,老子一定饶不了他,听明白了吗?”
“是,头领!”
曾庆林停下转身怒道:“现在都他吗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改口,叫东家,老子现在是你们的东家!”
“是,东家!”四人被骂得狗血淋头,这回终于记住了。
下山之后,曾庆林和四个小弟来到一片树林里,树林中藏着四辆马车和十来个人,这些人看见曾庆林等人出现之后立即走出树林迎接。
“头领!”
“头顶,咋样了?货卖出去了吗?”
曾庆林点头道:“嗯,卖出去了,钱在铁蛋身上,都给我听好了,等会我们扮成商队过哨卡,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把衣服穿得整齐了,别他吗的把胸口露出来,把枪和子弹带、武装带、枪套都给老子收起来,记得我是你们的东家,从现在开始都叫我为东家,别他吗露馅了,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第203章 露马脚
凤凰山和周边村落以及太湖边上的一些渔村通向外界有两条路,一条是进穆度镇,从镇东面出去,另一条路是经过穆度镇镇西牌坊门口向南,不过萧震雷的军营就设在通往南边的道路旁边一块荒地上,距离西边镇子口只不过一里路,萧震雷派人在通往镇子西面牌坊的路上设了一个哨卡,人数只有一个班,在军营旁边的道路上设了一个哨卡,同样也只有一个班,在镇子西牌坊处也设了一个哨卡,也就是说曾庆林等人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要经过两道哨卡,要么一直往南走,先后经过两个哨卡,要么经过第一个哨卡之后转弯向西边的穆度镇前进,在镇子口再经过一个哨卡,进了镇子之后就没有哨卡了,可曾庆林不敢一直向南,一直向南就必须要经过军营旁边,这对他这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小队伍的威胁太大,他决定走穆度镇,只要进了镇就安全了。
曾庆林骑着一匹马走在最前面,几辆马车跟在后面,另外还有六个人骑马分别在车队两侧,四个人赶车,另外四个人坐在车夫旁边。
前面两百米就是第一个哨卡了,一个木板钉成的岗哨亭坐落在道路的左边,里面可以容纳五六个人坐下休息,在最前面是一个横在路上的拒马,拒马横木上缠着一些带刺的铁丝,骑兵想要越过去基本上不可能,强行冲撞拒马的后果肯定是战马的马腿肯定会被带刺的铁丝刮得鲜血淋漓,落地后绝对会到底不起。
在拒马和岗哨亭之间的道路两侧各有两个石头码起来的环形防御工事,每个环形工事内各有两名士兵端着步枪,在拒马的两侧各有一个士兵,还有四名士兵都端着步枪站在后面道路两侧,另外还有一个班长坐在岗哨亭内,最后一个士兵背着步枪站在岗哨亭门边。
看见这个哨卡竟然如此森严,曾庆林感觉到了压力,心里暗自祈祷千万别出岔子,他回头对身后其他人说道:“马上要到哨卡了,都老子打起精神来,别他吗东张西望,待会注意一点,千万别露馅,如果谁他吗没注意漏了馅,事后老子一定活刮了他,走!”
很快便到了哨卡处,刚才还在岗哨亭内休息的班长看见来了十几个人的商队立即提着步枪从岗哨亭里走出来喊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前面的商队停下接受检查!”
班长向站在路边其中两个士兵摆了摆脑袋,三个人一前两后绕过拒马走过去,曾庆林连忙下马堆起笑脸拱手道:“哎呀,官爷吉祥,小的这是从湖边一些渔村收来的干货,捞您老费心了!”
班长提着步枪一边走向马车一边问:“别叫官爷,叫长官!你哪里人呐?”
“是,长官!哎呀,捞您惦记,小的是江北人士,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只能出远门到处收点货贩卖,赚几个小钱养家糊口罢了!”
“你的路引呢?”
曾庆林急忙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过去:“在这儿呢!您看看,绝对没问题”。
班长接过路引看了一眼还给曾庆林,曾庆林收起路引,连忙又从怀里摸出几个银锞子抓起班长那只空着的手把银锞子塞过去,陪笑道:“长官们辛苦了,这点小小意思请长官们喝口凉茶解解渴,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班长看着手上的几个银锞子,抖了抖,银锞子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抬头看着曾庆林道:“钱是好东西啊,可惜我不能拿,也不敢拿,你还是拿出去吧,如果你的货没有违禁品,你们也不是山上下来的土匪,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说完将几个银锞子塞回了曾庆林的手心里。
哟呵,真他吗邪门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不收黑钱的官兵,曾庆林有点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待班长过去查看货物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走过去陪着。
曾庆林这伙人的短枪都藏在身上,被衣服盖着如果不搜身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而长枪则藏在了马车底部的反面,如果不仰卧在地上是看不到的,班长和两个士兵在每一辆马车上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物品,很快下令拉开拒马放行。
此时在半山腰的杨飞用望远镜看到曾庆林等人竟然大摇大摆的走过了哨卡,一时间呆住了,等回过身来破口大骂:“吗的,那些官兵都瞎了眼睛么?竟然让姓曾的那小子就这么过去了,那两千发子弹等于白给了呀!”
年轻的土匪小头目连忙道:“大当家的,现在咱们怎么办?官兵随时有可能攻山呀!”
“派人盯着官兵,一有动静立刻回报”杨飞想了想又道:“通知各位当家都到聚义堂议事,上午一定要商量出一个办法来!”
“是,大当家!”
通过这个哨卡之后,曾庆林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此时还不能大意,因为穆度镇镇口还有一个哨卡。
离开这个哨卡走远之后,曾庆林回过头来警告手下众人:“还有一个哨卡在镇门口,现在还不能放松,千万别露了行藏,有几个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的家伙给我注意了,待会到了镇口之后都给老实一点,别他吗死盯着女人看,你一个人露了马脚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知道么?”
没有点名,但是众人都知道曾庆林说的是哪几个管不着下半身的家伙,其他人都忍不住低声笑起来,被说的那几个人脸色涨得通红,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去。
到了镇口果然看见牌坊处两侧站着穿着制服的士兵,一共十个人,都端着枪,但是这些士兵却没有设卡,而是把路障竖着放在路中间将一条路分成入口和出口,让进出的人各走各的道,为首的班长只是偶尔把可疑的人拦下并且检查,如果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就会放行。
到了附近,曾庆林想了想扭头对身后众人道:“骑马的都下马,坐车上的除了赶车的车夫之外,其他人都下车走!”
众人听了他的话都照做,这个情形让刚好转过头来的哨卡班长看见,顿时心声好感,待曾庆林等人走过来,班长只是观察着,并没有上前拦住询问盘查,曾庆林等人就这样无惊无险地进了镇子。
从茶馆里打听到一些消息的萧震雷和勤务兵小马正在回军营的街道上行走,一个小镇能有多少人?街道也不宽,曾庆林这伙人好几辆马车还有七个骑马的,一共十五个人,这些人迎面而来顿时引起了萧震雷的注意。
跟在身边的小马见萧震雷看着前面的曾庆林等人,说道:“这好像是一只商队,这镇子这么偏僻怎么有这么大的商队过来?”
小马正说着话,曾庆林等人骑着马走了过来从他俩身边经过,也许是感觉脱离了危险,有一个骑马的家伙就浑身不自在了,在伸懒腰的时候把上身的短装给扯了起来露出了插在后腰的十响盒子炮。
萧震雷原本就有些怀疑了,刚才那一幕让他眼中瞳孔一缩,脚下停了下来,这时小马见萧震雷不走了,而是扭头一直盯着已经擦身而过的商队看着。
“团长,怎么啦?”
萧震雷闻言回过头来对小马道:“小马,你快点跑回去传我的命令让警卫排带足弹药过来,速度要快,我去跟着他们,如果没有看见我就一直往前面追!”
“难道???????是,我马上去!”小马答应一声转身就向镇西跑去。
萧震雷见小马走了,他当即转身慢慢吊在曾庆林等人的身后,另一边姜国栋带着两个巡防营去围剿曾庆林了,可没有想到曾庆林已经到了这里。
曾庆林一路沿着小镇的街道上走着,此时太阳已经老高了,早上下山之前这些人都没有吃早饭,连水都没有喝一口,因此这些人当中有人饿了,也有人渴了,之前是因为担心被哨卡的官兵发现,所以才没有感觉,可现在脱离了危险,这些人就忍不住了,其中一个骑马的家伙追上曾庆林道:“东家,肚子好饿,早上在山上你都不说吃了早饭再下山,也不知道出了镇子要走多远才有吃饭的地儿,我看不如就在这镇子里找一家酒馆吃了早饭再走吧?”
这人一说完,又有两个人策马上前帮腔:“是啊,东家,我们又饿又渴,就在前面找一家酒馆先对付一顿吧,吃完了立马上路,绝不耽搁,你看现在咱不是出来了吗?就用不着那么小心了吧?”
曾庆林回头一看,见身后其他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想了想就答应了,“好吧,不过吃饭的时候都给我老实一点,咱们才脱离虎口,老子不想被后面的官兵听到什么风声追上来,如果有人在吃饭的时候乱来,哼哼,都知道怎么做了吧?”
“知道知道,东家,我们只吃饭,一句话都不说,谁他吗说话老子先揍死他!”跟在身后的壮汉说着捏起了拳头。
第204章 围攻酒馆
曾庆林等人也合该有此一劫,好死不死地要留下在镇上吃顿饭,如果不留下吃饭,即便是后面萧震雷带大队人马追上来,他们完全可以丢下货物,快马加鞭逃离,而萧震雷的人马都是步兵,两腿条腿再快也追不上四条腿,若是萧震雷不打算磨练警卫排的战斗力,他自己单独行动,凭借个人高超的战斗力也不一定能把这些人全部留下来。
萧震雷刚刚从茶馆离开,现在又回到了茶馆门口,原因是曾庆林一伙人在茶馆斜对面的一家酒馆门口停下来了,他发现原来这些人竟然要在酒馆吃饭,心说是你们自己找死了,可怨不得我。
没过多久,蹲在茶馆门口抽烟的萧震雷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是警卫排到了,除了警卫排之外,就连两个营长伍世友和陈继祖也在其中。
萧震雷抽了几口烟扔下烟头从茶馆屋檐下走到街面上,警卫排长喊着号子让队伍停下,然后走过来向萧震雷敬礼报告:“报告团长,警卫排奉命前来报到,请指示!”
伍世友和陈继祖两人也从战马上跳下来敬礼:“团长!”
萧震雷还了一礼,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可疑人员就在前面的酒馆里,一共十五个人,周排长,找几个枪法好的士兵爬到酒馆对面的二楼房顶控制制高点,命令一班长带一班开过去堵住街道另一头,派人疏散那边看热闹的百姓,拉起警戒线,二班长带队从旁边巷子穿过去,给我堵住酒馆后门,一个也不许放跑,三班带队冲到酒馆门口找好掩体待命,但不要擅自冲进酒馆内,如果那些人冲出来开枪,所有人可以立即开枪还击,明白了吗?”
“明白了!”
“行动!”
“是!”周传东答应一声,立即开始点了几个枪法好的士兵的名字,让他们迅速跑到酒馆对面的铺子里,爬到二楼楼顶瞄准酒馆内,又让三个班长带队自己的队伍负责各自的任务。
一班长这边刚刚带队这队伍开过去,正在酒馆内吃饭喝酒的曾庆林等人就听到了动静,曾庆林带着两个人走出酒馆查看情况,只见一队人马正排着队列跑过来,他来拉着两个小弟转身进了酒馆。
众人见他面色有异,一个长相凶恶的壮汉问道:“东家,什么情况?”
曾庆林沉声道:“外面来了大队官兵,也不知道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不过大伙不要慌,咱们看看情况再说,那个,二子,你带两个兄弟去后门看看,给我守住那里,万一官兵真是冲着我们来的,咱们就直接冲后门跑,前面那些东西都不要了!”
“明白!”叫二子的壮汉答应一声就点了两个人带着去了后面。
而这边曾庆林则转过身来站在大门边看着外面的情况,只见刚才过去的一队官兵立即开始将东面的街道堵住,让出来看热闹的店铺掌柜和小二都退回店里,西面又有另外一队官兵冲过去纷纷躲在马车旁边,并且取下骡马脖子上套绳牵走了骡马,其他七匹马也都被牵走,那些躲在马车侧面的官兵纷纷趴在马车上端着枪瞄准酒馆内。
看到这里,曾庆林哪里还不知道这些官兵就是冲着他们这些人来的,他立即抽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大喝:“果然是冲着咱们来的,兄弟们,操家伙!”
有枪的匪徒们纷纷抽出腰间的短枪,长枪藏在马车下而手上没有枪的匪徒立即掀翻桌子躲在桌子后面。
酒馆内总共才三张饭桌,此时全部被掀翻,曾庆林等人将一张饭桌倒在地上推到门口堵住大门,他则躲在门边观察外面的情况,越看越心凉,他一看外面官兵的部署就知道这伙官兵绝对不是样子货,外面一切有利于向就管内射击的位置都有官兵,周围的店铺掌柜看见马上要打起来了,顿时纷纷关门歇业,免得遭了池鱼之殃。
“去一个人到后面问问二子,到底是什么情况!”曾庆林回头喊了一下。
“是!”一个匪徒答应一声正要转身向后面跑去,这时从后面跑进来一个匪徒喊道:“头领,大事不好,后面也被官兵堵住了!”
众流匪闻言纷纷色变,曾庆林脸色大变,但是他此时还没有乱了方寸,这多年在外面整日里刀头舔血,心理素质早就磨练得极为强悍,他立即喊道:“掌柜在哪里?把掌柜和店小二找来,快去!”
“是,头领!”
刚刚还躲在厨房内的掌柜、店小二顿时被带了出来,其实这掌柜和店小二就是父子俩,也就是酒馆的主人,小镇人口不多,而且偏僻,来吃饭喝酒的都是镇上一些熟人,生意不是特别好,因此也不需要请人干活,可没想到今天父子俩全部落入了歹人手中,这让掌柜万念俱灰,自己死了不要紧,而儿子还没有娶妻成婚了,膝下连个孙儿都没有,这不是要断了香火吗?
“好汉们,各位好汉呐,这不关老汉父子的事情啊,我们也不知道这些官兵会过来,我们一直在店里没有离开过啊!”掌柜兼任厨师一把鼻涕一把泪为自己父子二人开脱,希望曾庆林不要杀他们父子俩。
“别嚎了!”曾庆林一嗓子吼过去让掌柜紧紧闭上了嘴巴,他一把揪住掌柜的衣前门一个后门襟问道:“告诉我,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出口逃出去?”
掌柜立即道:“这位好汉,这条街面上所有店铺都是一个前门一个后门,后面一条小巷子,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出口啊,除非把墙壁打穿!”
把墙壁打穿?这根本不可能,这墙壁都是石头砌成的,还真以为是纸板糊的?曾庆林将掌柜的推倒在地上,“吗的,老子们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去告诉二子给老子死死守住后门,别让官兵从后门冲进来,吗了个巴子的,官兵们想要杀我们,老子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弟兄们,都躲起来,子弹可不长眼睛!”
“是,头领!”一个流匪答应转身跑去了后门。
这时外面响起了喊话声:“酒馆里面的土匪们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今天就算你们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马上放下武器一个个出来投降,本长官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一刻钟之后还不给出答复,本长官就要下令开火进攻了!”
曾庆林闻言向后看了看,发现掌柜的父子竟然不见了,而其他兄弟竟然没有一个人看住那父子俩,他顿时心头火气,大骂一声:“要老子投降?我投你妈呀!兄弟们给老子打!”
言罢便举枪像外面一辆马车后面的官兵开枪,“砰”。
可那士兵看见一根枪管从门边伸出来立即把脑袋缩了下去,让他这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竟然第一次放了空枪,这让曾庆林心头感觉不好,立即缩回门后面,“砰”的一声枪响,一发子弹从他鼻尖前面一寸射过去,给他的鼻尖带来一阵空气的灼热感。
见有人开火了,不管是酒馆内还是酒馆外酒馆外,顿时全面开打,一时间砰砰乓乓,短枪和长枪的枪声响个不停,如同过年放鞭炮一般。
萧震雷和陈继祖、伍世友以及警卫排排长周传东躲在一辆马车后面观察战斗情况,萧震雷指着附近两个士兵喊道:“你,还有你,两个推进到酒馆大门两侧,其他人给我向里面全力开火压制他们的火力,周传东,命令二班长带人攻击后门”。
“是!”
双方谁都不肯示弱,但萧震雷这边的火力无疑要强大得太多,酒馆内的曾庆林等人只有七八个人有手枪,子弹但是足够,可以火力太小,而且用桌面当掩体根本就挡不住子弹,步枪子弹的破坏力太大,双方交战开火几分钟之后,酒馆内的枪声明显减弱了,原因是那些躲在桌子后的流匪几乎全部被打死,木桌桌面被子弹打成了筛子,躲在后面的流匪自然是无法幸免。萧震雷这边也有两个士兵受了伤,但很快被拖下去救治,立刻又有人接替了伤兵的位置。
曾庆林回头一看,自己手下弟兄差不多都死光了,这才慌了手脚,看见还有几个躲在楼梯口和厨房门口的兄弟伸出脑袋张望,他立即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每人快捡一把枪去楼上找一找,看看掌柜父子是不是在楼上!”
“是,头领!”两个躲在楼梯下的流匪答应,立即从楼梯下冲出来去捡枪。
“砰!”
“砰!”
连续几声枪响,刚刚冲出来捡枪的流匪立刻被对面二楼的士兵开枪打死了。
曾庆林看得双眼欲裂,这时后门传来一声声音:“后院四个人都被打死了,给我冲进去!”
曾庆林听了心中一慌,立即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楼梯上,向二楼跑了过去,他知道自己带来的兄弟全都被打死了,想要保命只有控制掌柜父子二人,不过他的把握也不大,万一外面的官兵根本就不管掌柜父子的死活,他就死无葬身之地!
萧震雷见里面没有了动静,立即向门口两个士兵打手势示意他们冲进去,那两个士兵点头,端着步枪一起冲进了酒馆内,但是很快有退了出来,萧震雷正在纳闷,就看见曾庆林用枪顶着一个店小二模样的年轻人的脑袋走出了酒馆,“别过来,再过来老子打死他!”
第205章 敌人的敌人
“哈,这家伙是个逗比吗?”萧震雷看见曾庆林竟然挟持人质走出酒馆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句话把身边的陈继祖和伍世友说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在这乱世,人命如草芥的年代,用人质威胁官兵简直是搞笑,萧震雷没有解释,他直接掏枪对着曾庆林甩手就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随后就听见曾庆林发出一声惨叫,只见曾庆林拿枪手的手腕被子弹击中,鲜血直流,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附近的士兵见状立即群拥而上将曾庆林扑倒在地,很快曾庆林被反绑着双手捆绑了起来,萧震雷走过去看着曾庆林,不理会他憎恨的目光,见他因为手腕被击穿而疼得脸上的肌肉直抽搐,绕到他后面看了看,然后扭头对旁边一个士兵道:“你去药铺请个大夫,让他给这家伙上点金疮药!”
“是,团长!”
萧震雷再次走到曾庆林面前掏出一支香烟叼着嘴里,点燃抽了几口之后问道:“这位好汉高姓大名,在哪里发财啊?”
曾庆林闻言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抬头看着天道:“老子行不改姓,坐不更名,曾庆林是也,横行苏南方圆数百里,今日落到你们这些狗官手里,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咳咳,咳咳??????”萧震雷正在抽烟,听了这话被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他没有想到这次歪打正着竟然抓到了曾庆林,这家伙不是姜国栋要抓的人吗?被老子给抓了,姜国栋抓谁去?他笑了笑,竖起大拇指:“是条汉子,够硬气!”
言罢,萧震雷又问道:“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最近不是在阳湖一带吗?怎么跑这里来了?难不成你已经跟对面山上的杨飞搭伙了?”
曾庆林自知被官府抓到了必死无疑,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萧震雷问什么他就直接回答,梗都不打一个,“这有什么不明白了,老子我到处干那无本的买卖,手里自然有不少货物,老子用不到不代表别人用不到,因此昨日装了几车拉过来卖给了姓杨的,今天清早却得到官兵围住了凤凰山的消息,还听到另外还有一队人马去了阳湖,想必是冲着老子的人马去的,老子担心手下弟兄们,因此连早饭都没有吃就急着下了山,原本已经过了你们两道关卡,却没有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你能告诉老子,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吗?我们到底什么地方露了馅?”
萧震雷对曾庆林一口一个老子毫不在意,他有时候说粗话的时候也常常带老子,抽了两口烟后笑道:“这木渎镇地处偏僻,几乎没有商队经过这里,这本身就已经很可疑了,更可疑的是四辆马车除去四个车夫之外,竟然需要十一个人进行护卫,我看你们不像是商队,倒像是运的四车金子,既然是护卫完全可以把枪支拿出来震慑屑小,为什么要藏着掖着?还有,普通的护卫腰间插着盒子炮这种手枪,而且还不止一只,这哪里是护卫,打家劫舍也用不要这么多盒子炮!”
曾庆林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道:“老子这次栽得不冤,你想怎怎么样吧?如果要杀老子,直接赏老子一颗花生米,让老子死得痛快点,老子到了阴曹地府也会念你的好,你想知道什么尽管,老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你别整老子,上刑具那些玩意就免了,老子不想临死还受那份罪!”
萧震雷听着笑了,再次竖起大拇指:“够义气,够光棍,行,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不过这事不急,我还有点事情想劳驾你帮忙,等大夫过来给把手上的枪伤处理之后再说!”
镇子不大,却也五脏俱全,药铺自然是有的,大夫很快被请了过来,曾庆林的手腕被子弹打穿了,大夫看了看伤势摇了摇头,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包裹伤口之后对萧震雷道:“这伤即使治好了,以后这手也不能如以前一般好使了!”
“我擦,老子都要死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曾庆林咋咋呼呼地说了一句赶走了大夫。
萧震雷抽了几口烟扔下烟头对曾庆林道:“走吧,到我那军营做做客!周排长,收队回营!”
“是,长官!”
回到军营里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萧震雷和几个军官一起吃了午饭,又叫人给曾庆林送去饭菜,酒是没有的。
饭后萧震雷让陈继祖和伍世友安排全团士兵进行战术训练,而他来到了关押曾庆林的帐篷。
进了帐篷一看,只见地上几只碗里干干净净,就剩下一点汤汤水水了,而曾庆林则躺在地上睡大觉。萧震雷心说,嘿,还吃得挺干净的,这家伙倒是心宽得很,马上就要死了,居然还能吃得下这么多。
听到动静,曾庆林带着撩开坐起来,见是萧震雷后立即叫道:“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老子就要死了,你们也不让老子吃饱,这点东西吃进肚子里都不知道放哪儿了,想让老子做饿死鬼吗?”
萧震雷愣了愣,随即笑道:“外面的那谁,再给他拿一份饭菜过来”。
不久,饭菜被送来了,曾庆林再次将刚刚送来的饭菜吃了个干净,用他的话说勉强饱了,用不着再吃,再吃的话可能会成饱死鬼。
萧震雷将外面士兵送过来的一张椅子拉过来坐下,掏出香烟含在嘴里点燃之后递给曾庆林,曾庆林没想到萧震雷会给他递烟,愣了一下之后笑着接过去抽了起来。
萧震雷又给自己点燃一支,吸了几口之后问道:“饭吃了,烟也抽了,咱们该进入正题了吧?说说吧,你手底下还有多少人,现在都在什么地方,手上都有什么武器?”
曾庆林闻言连抽烟都停了下来,想了想摇头道:“你要问别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让我出卖朋友,出卖兄弟、出卖同道,这我做不到,你还是给我一个痛快的,杀了我好了!”
萧震雷笑了笑,“好,我不问这个,你到底有多少兄弟,他们在哪儿,都有什么武器,我根本没兴趣知道,因为这是姜国栋的事情,与我无关,之前我还跟他打赌来着,我负责攻打凤凰山,他负责对付你,都必须在半个月之内拿到匪首的人头,如果我不能在半个月之内拿到杨飞的人头,就要被军法从事,可如果他不能在半个月之内拿到你的人头,却没有说要怎么办,老子当时被他摆了一道,事后才想起来,这个官油子别的本事没有,只会算计自己人。所以,我也不为难你,你去过凤凰山,应当知道杨飞的底细,我只要你把凤凰山上有多少人马、多少条枪,除了枪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重武器、山上的布防情况等等这些情况告诉我就行了!”
曾庆林思索了一番之后说道:“好,反正姓杨的也不是什么好鸟,老子把他的情况告诉你也不会心里过意不去。我想想啊,凤凰山上一共有八百多人,除去一百多妇孺之外,其他的都是精壮,一半人应该有火枪,其他人都拿大刀长矛,除了这些之外,山上还有六门炮,都是装铁球的那种,其中有三门布置半山腰上,可以打到山下,另外三门布置在山门两侧,我下来之前还听说姓杨的准备把湖边船上的六门炮拖到山去加强火力,从山下到山顶上一共有两道关口,第一道关口就是在半山腰,那里地势稍微平坦一些,姓杨的在那儿部署了两百多人,其中一百人有火枪,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大刀长矛,还有一些人有弓箭。在山上有三百多人,两百多人有火枪,另外在湖边水寨里有两百多人看守船只,通往水寨的道路非常狭窄,就在悬崖和湖边之间只有几仗宽,姓杨的则在这个通道的后面建了两个碉堡,据说还有机关炮镇守,想冲过去千难万难,而在南边的悬崖边上还有三十人,这个地方平时只有几个人,但是你们来之后就增加到三十人了,基本的情况就是这样,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如果你要攻山的话,最好是先想办法夺了湖边的战船,否则你即使攻上了山去,姓杨的也可以带着人马撤到船上,太湖那么大,他那些船随便找一个小岛藏起来,即使你有水师帮忙也奈何他不得”。
曾庆林最后的建议倒是说得不错,萧震雷点点头,清廷的太湖水师自从剿灭的太平天国之后就屡次裁撤编制和战船数量,到了现在只有两个营了,战船也只有那么几艘破烂,平日里看着杨飞的战船都得绕道走,想让他们帮着对付杨飞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如果要攻打凤凰山,确实必须要攻下太湖边上的水寨,如果不把水寨攻下来,杨飞随时可以带着人马坐船逃走,可是攻打水寨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要不然以前官兵来围剿的时候为什么屡次无功而返,还有几次被打得大败亏输?只因有水寨和战船在,杨飞就有了退路,从南方倒是有一条湖边小路通往水寨,可是这里却易守难攻,还有碉堡和重机枪防守,侧身又有悬崖峭壁挡住了,即便是用火炮也打不到。
过了一天,侦查排带来的消息,侦查的情况与曾庆林所说的相差不大,但由于杨飞防备甚严,侦查排只侦查到水寨、悬崖、以及通往水寨湖边关卡的情况,山上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萧震雷在侦察排几个士兵的陪同下花了一天的时间观察了一下土匪各处守备情况,将观察到的情况画下来绘制成一副地图,并且根据曾庆林的描述将山寨上的详细地貌和建筑都画了出来,与陈继祖和伍世友等主要军官进行了探讨,已经想出了一个进攻的方案,不过要实施这个进攻方案还必须要做一些准备,这需要几天的时间。
在这期间,萧震雷又想起姜国栋,也不知道这家伙带着两个营的人马到了哪里,围捕曾庆林的人马如何了,萧震雷这么一琢磨,倒是让他想出了一个给姜国栋下绊子的办法。而这个时候,他之前派去尾随姜国栋的侦察排的人回来报告了情况,这几天姜国栋带着人马赶到阳湖之后就开始到处张贴捉拿曾庆林和他手下人的告示,并且许下悬赏重金,这一招还真管用,总有那么一些想发财而有恰好知道曾庆林手下藏身地方的人向姜国栋告密,于是姜国栋立即带兵抓捕,几个曾庆林的手下被抓了,幸好他的手下都是分散躲藏的,并没有全部聚集在一起,而且聚集在一起的人数太多容易被人发现,有几个人被抓住之后,其他人立即换了位置,不过这些萧震雷当然不知道,他派去的侦查士兵只是查到了有几个人被抓住了。
这件事情让萧震雷对那个给姜国栋下绊子的办法更加有把握了,他带着小马来到了镇上关押曾庆林的牢房。
看见萧震雷来了,躺在牢房里的曾庆林甩都不甩他,依旧躺在稻草上望着房顶不言不语,萧震雷也不跟他计较,示意看门的士兵打开牢房,待牢门打开他走了进去笑着问道:“怎么样,这里还舒适吧?”
曾庆林也不看他,翘着二郎腿晃荡不停,问道:“我说你把我关在这里干什么?要杀的话,你早点动手行吗?”
“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自己想死的人!”萧震雷说着笑了笑,继续道:“行了,今天我来不是跟你说这个的,你想知道你剩下那些兄弟的情况怎么样了吗?我的人刚刚从姜国栋那边过来,带来了有关你的人的消息,想不想听?”
这次曾庆林不淡定了,他立即爬起来急切地问道:“我那些兄弟怎么样了?”
萧震雷笑道:“看来你很是担心你那些手下兄弟,好吧,我告诉你,他们当中有几个人被姜国栋抓住了,听说过两天姜国栋准备把他们公开凌迟处死,至于其他人我想他们如果不傻的话应该都跑掉了吧!”
曾庆林看着萧震雷问道:“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你那被抓的几个兄弟肯定是死定了,你想救都救不了,没有强大的实力劫法场根本不可能成功,如果你想报仇的话,倒是可以试试,我不知道你有多少人马,不过如果你真想报仇,我可以放了你,不过之前我带人在酒馆外围堵你,杀了你那么多兄弟的事情,你可能不能怪我,当时我并不知道是你曾庆林,以为你们是杨飞的人马,如果知道是你,我绝对不会抓你,谁让我跟姜国栋有过节呢?能给他找麻烦我一百个乐意,有一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怎么说?”
曾庆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能活命谁愿意死?即便萧震雷不提条件,如果他可以出去的话他一样要找姜国栋报仇。
第206章 攻山(1)
十月十日,一切准备就绪,按照计划,要先从正面对凤凰山实施两天时间的佯攻,早上吃完早饭之后,一个营的兵力在凤凰山下摆开了阵势,萧震雷亲自出马在阵前指挥。
由于这些士兵都是新兵,虽然之前经过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进行训练,这几天也在营地里进行了进攻和撤退战术方面的训练,但是除了萧震雷之外,从军官到士兵没有一个人有过真正的战场经验,士兵有没有战斗经验倒是其次,毕竟对方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基层军官没有临阵指挥经验这就很要命了,因此萧震雷决定亲自带兵进攻。
他将两个步兵营长陈继祖和伍世友,以及六个步兵连长、十八个排长,炮兵连长、机枪排排长,全部叫过来开会,在会议中他说:“由于你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过指挥战斗的经验,所以我决定这两天时间亲自在前面带队指挥,今天第一营来了,明天轮到第二营,我每次带一个排进攻,该排所在的营长、连长和排长都要跟在我们身边学习如何指挥战斗,该排排长要拿着本子和笔,一方面要注意躲避对面射过来的子弹,另一方面把我在战斗中每一次命令以及当时的战斗环境和敌我双方的情况都要详细记录下来,这虽然很有些危险,当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一方面让你们亲身体会战争的残酷性,尽快的适应战斗,另一方面让你们在战斗学习如果指挥作战,现学现卖是最快的学习方法,只有实践才能出真理,因此,你们跟在我身边一定要注意安全,都明白了吗?”
其他人虽然想反对萧震雷,因为让他一个团长带队指挥一个排,太危险了,他们不想让他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可是除此之外又没有别的办法,如果真让他们当中的某一个去临阵指挥,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笑话和多大的伤亡,众人只能默认同意了。
萧震雷将众人都没有意见,便喊道:“炮兵连连长钱万里!”
“到!”一个年轻小伙子站起来大声应道。
“在我带队展开进攻之后,半山腰的土匪们肯定要开炮,这种土炮是很多年前的前装炮,炮弹都是实行球,威力远远没有现在火炮的威力大,而且使用的应该是黑火药,发射时会冒出大量的黑烟,你的炮兵连不需要等待我的命令,在我带着一排进攻的时候就对半山腰的土匪防御工事进行炮击,但如果发现对方打炮,你们只要发现对方所在的位置就立即第一时间开炮敲掉它,你们不用担心对方的跑可以打到你们,他们的火炮没有那么远的射程。当然你们虽然学习过如何开炮,如何计算炮击距离、调整射击诸元,也进行过演练,但是却没有实际打过炮,这没关系,现在实践还来得及,如果对面山上的是跟我们一样的山炮,我还真不敢让你们在战斗中学习开炮,可是对方的火炮威力不大,只要不被正面击中,一般不会受伤,所以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开炮,一发不中就要立即调整炮击诸元,二发不中,再调整再开炮,直到计算准确打中为止,听明白了吗?”
钱万里大声道:“是,长官!”
“很好!”萧震雷压了压手,又喊道:“机枪排排长郝连山!”
“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起身大声答应。
萧震雷道:“在我带队进攻开始之前,你的机枪排就要找好位置架好机枪,将子弹上膛随时等待命令,现在是向山上进攻,传令兵跑来跑去不方便,我会让一营一连的掌旗兵跟在我的身边,他会手持军旗,如果军旗连续挥动三次以上,你的机枪排就要立刻为我们提供火力支援,压制对方的火力,特别是对方火力密集的地方,你手里有四挺重机枪,应该足够应付了,记住了吗?”
郝连山立即大声道:“记住了,长官!”
萧震雷站起来道:“好,一连一排长,除去文职人员之外,命令你的排在外面集合,一营长伍世友,咱们虽然是在进攻,但也不能不布置防御,要派人保护炮兵连和机枪排,要房子有敌人从其他方向向我方进攻,这些交给你来部署,我给你办个小时的时间,散会”。
半个小时后,萧震雷等人站在了一连一排面前,他身后还站着全副武装的伍世友、陈继祖、一连长、副连长等人,一排长向他报告队伍集合情况之后,他转身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半山腰的情况,此时半山腰传来了大量的嘈杂声,想来是土匪们也在加紧布防。
他转过身来脸色肃容大声道:“现在由我带着你们向山上进攻,待会如果有人在战斗中受伤,受伤之人所在班的班长要立即叫医务兵过来为伤兵处理伤口,处理伤口之后,如果不继续及时的救治可能会造成死亡或者残疾的,班长要安排一个士兵送伤兵下山进行进一步救治,送人的士兵在将伤兵下山交给医生之后要立刻返回继续参加战斗,但如果伤口处理之后丝毫不影响战斗,处理之后要继续战斗,比如擦破点皮这种小伤,这是第一。
第二,一旦开始进攻,班长要在前面带队,立医务兵在最后面随时救治伤兵,执法队在整个队伍最后面督战,如果有谁转身逃跑,给我立刻抓起来,事后在执行军法。
第三,开始进攻之后,所有人都给我散开,人与人之间不要聚集在一起,两个人之间自至少要相距三米的距离,如果大家窝在一起,别人一发炮弹打过来要炸死一大片,还有几个人不要站在一条直线上,如果三四个人站在一条直线上,对面一发子弹射过来,一下子就打死三四个,对于敌人来说,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第四,进攻的时候端着枪不要给我抬头挺胸,你这样是给对面山上土匪当靶子,都给我猫着腰含胸,一旦进入山道上,各班班长要进行组织,安排三个人一个组,要互相掩护,冲几步就找掩体躲一下为后面的人进行掩护,靠着山壁、山路旁的树干、石头都可以做掩体,别他吗一个劲地埋头向上冲,你这是找死。
第五,有句话说军令如山倒,我发出的每一个命令,各班都要一丝不苟的执行到底,如有违反,军法从事,即使我让你去堵枪眼你也要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临阵抗命的下场就是就地枪决。
以上几点都给我牢牢记住了,这是在战场上的保命法则,只要你把这几条熟记于心,你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一排所有人都大声答应。
萧震雷这时掏出盒子炮将子弹上膛,打开保险,大声道:“好,现在开始进攻,都跟着我!”说完便转身猫着腰向山脚的山路入口快步走去。
伍世友、陈继祖、一连长等人纷纷跟上去,但是没有靠近他身边,其他士兵们从背后取下步枪拉动枪机让子弹上膛,打开保险,纷纷端着步枪散开来赶在后面。
一个排只有三十多人,当散开之后就变得很稀松了,刚走了两百米左右,萧震雷带的这个排就进入了半山腰土匪火炮的射程范围,土匪们开始开炮了,只听得半山腰冒起一阵青烟,接着传来“嗵”的一声巨响。
萧震雷立即蹲下大喊:“所有人蹲下!”
刚喊完,其他人听见后全都蹲在地上,一颗铁球就砸了过来,将点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坑,那铁球砸在地上后去势不减,在地面上滚出老远,但是它刚刚砸下来的时候冲击地面,地面溅起一些泥土和石子将附近一个士兵掀翻在地,但是这士兵却没有大碍。
随后不到几秒的时间,又有两颗铁球砸过来,不过都没有砸中人,主要是士兵们按照萧震雷的要求都分散得很快,如果一窝蜂的聚集在一起,刚才这几炮肯定会多多少少造成伤亡。
这是对方的第一轮炮击,萧震雷大声喊道:“看见了吗?这种炮弹是实心炮,冲撞力很大,但是它不会爆炸,如果对方换成开花弹,落地就爆炸的那种,如果我们挤得太紧就会被炸死一大片!好了,现在土匪们的第一轮炮击结束了,我们有两分钟的时间到山路入口,跟我冲!”
在他的带领下,所有人都向前冲过去,终于在对方第二轮开炮之前冲到山脚下,萧震雷立即让士兵躲在山壁下,当第二轮炮击开始后,三枚铁球都落在了空地。之所以刚开始向前快步走,而没有一开始就冲,是因为快步走可以容易停下来躲避炮弹,而冲起来之后就难以控制。
正在半山腰用单筒望远镜查看山下情况的杨飞看到萧震雷等人竟然无法无损的冲到了山下,顿时皱起了眉头,“吗的,这次来的官兵不一样啊,这他吗绝对是精锐而不是样子货,来人,给我把炮口对准山道上!”
“是,大当家的!”
第207章 攻山(1)
当炮口对准下面的山路之后,杨飞又问道:“水寨和悬崖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身后一个年轻的小头目回答:“还没有,大当家的,我想那些官兵不傻,进攻水寨和悬崖那边绝对是找死,没有千八百人填进去是绝对进不了水寨的!”
“嗯!”杨飞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山寨的防御力量还是很自信的,否则这些年他也不可能快活到现在。
“嘨——嘨——”就在这时,两声尖啸声从天空传来。
半山腰的杨飞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两杯炮弹就落在他们所在防御阵地后面的山壁上,“轰隆”,“轰隆”连续两声猛烈的爆炸,感觉山体一阵抖动。
杨飞神色木然的转身向后看去,只见四五十米之外的山壁上被炸出了两个偌大的黑洞,每一个直径足有两米大小,两门山炮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他倒抽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抖了几抖,“吗的,这次的官兵竟然有西洋火炮?”
半山腰其他土匪们看见那两枚炮弹竟然造成了这么大威力,一个个都吓得脸色发白,双股颤栗,如果不是杨飞积威深重,他们当中可能早就有人丢下枪支逃跑了。
年轻小头目结结巴巴道:“大、大当家的,这,这场仗只怕不好打啊,这次官兵训练有素,而且还有西洋火炮,我、我们只怕守不住啊,大当家的,照我说,咱们这次不如暂且避其锋芒,去太湖躲一躲,等官兵们走了,咱们再回来?”
“啪——”杨飞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年轻小头目脑袋发懵,他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的,你他吗长了个猪脑袋啊,要是被官兵攻上山寨,他们不会一把火把山寨给烧了?我们再回来有什么用?老子还要再花两年时间重建山寨?不到万不得已,老子是绝对不会放弃山寨的,所有人都给老子听好了,再有人胆敢说要坐船跑路,老子就先送他回老家!现在所有人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官兵要进攻了,都给老子瞄准了打,听到了没有?”
“是,大当家的!”
在杨飞的高压下,土匪们纷纷打起精神将枪口瞄准山路上,其他还有一些人挽起弓箭,另外一些人手持大刀和长矛,而三门前装火炮也已经准备完毕,铁蛋和火药都已经装好,引线也接上了,只要用火把点燃引线就可以发射。
山下,萧震雷躲在上山入口旁边喊道:“一班长,带着你的人在前,二班长,你带你的人居中接应,三班最后压阵,都给我注意了,即使在山路上也要注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三个人一组,两人靠右侧山壁,一人在左侧,时刻要注意躲在树木后面,留出山路中间位置,一个小组的三个人叫交替掩护前进,班长居中策应,都明白了吗?”
“明白!”
一班长迅速喊了三个士兵的名字,让他们三个人一组,又将身下的六个人分成两组,这三个组依次爬上山路,按照萧震雷的吩咐,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山壁前进,另外一个人在另外一侧,每向上爬十几秒之后就不时地躲在树木后面,但他们的位置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候左侧的一个人跑到前面靠在山壁上,而原本在山壁边的其中一个就斜向上跑到左侧山山路边躲在树木后面,当其中两个人向上面的土匪开火时,另外一个迅速猫着要拿着枪向上前进。
萧震雷等人跟在一班的后面,第由于山路并不宽,只有几米宽,除了最前面的两组士兵之外,后面的人因为没有射击角度而不能开枪,所以说进攻的火力非常小,如果有一挺轻机枪倒是可以大幅度提升火力,麦德森轻机枪已经被发明出来了,不过萧震雷在上海滩还没有看到轻机枪是身影,看来还自给自足才行。
在一班长的带领下,一班分成三个小组依次向上爬,终于经过十几分钟的前进之后看到了位于半山腰的土匪防御工事,而他们此刻也暴露在土匪们的面前。
杨飞看到山道上出现了官兵,立即掏出盒子炮大喊:“官兵上来了,弟兄们,给我打!”
“砰”
“砰”??????
随着杨飞的命令下达,半山腰上终于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枪声,
三门前装火炮也先后开火,三枚铁蛋砸了出去,有一枚铁蛋落在最后的三班范围内扫中了一个士兵的小腿,那士兵当即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幸亏他身后不远的同伴跑上去拦下了他,否则他很可能滚下山去。
“轰!”
“轰!”
这已经是从山下发射过来的地四轮炮击了,两枚炮弹这次终于有一枚击中了土匪一尊火炮,那火炮当场被炸得散架,炮管也扫了出去,周围开炮的几个土匪全部被炸死。
萧震雷看到最前面一班的第一组战士进攻受阻了,三个人被压制不敢露头,对面土匪防御工事里面射出来的子弹太过密集,现在出去很有可能中弹。
他立即对身后的掌旗手喊道:“传令,让机枪排进行火力支援,先开两挺机枪!”
“是,长官!”
掌旗手随即摇动军旗,山下机枪排排长郝连山立即命令其中一挺机枪开火支援,“哒哒哒??????”
一阵阵沉闷的枪声连续不断的响起,一梭子接一梭子子弹射向半山腰土匪的防御工事,子弹打在前面的防御工事上,溅起一团团碎石乱飞,好几个倒霉鬼当初被打死,其他人还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依然将半个身子露外面向山道上的官兵射击,这还是因为山下的机枪手不熟练,如果是熟练的机器手,像土匪们这种情况,估计要不了几秒钟就会撂倒一排。
杨飞听见山下连续不断的枪响,用望远镜一看,顿时浑身直冒冷汗,立即对那些还把半边身子露在外面的土匪大喊:“吗的,那是马克沁机关炮啊,你们他吗的不想活了吗?都给老子躲起来!”
杨飞不愧是在江湖上闯荡了多年的巨匪,连马克沁重机枪都认识,他自己手上有一挺加特林多管重机枪就部署在湖边碉堡中。
众土匪们听到杨飞的叫喊声,纷纷躲了起来,杨飞又立即指挥一些士兵向上下的重机枪那边开枪,只不过距离太远再加上土匪们的枪法太烂,基本上对重机枪没有什么威胁。
半山腰的火力一度因为山下重机枪的开火而被压制,山路上的进攻部队立即加快速度向山上前进,但这一情况很快被杨飞发现了,他现在着急得不行,如果让土匪们现身向山路上的官兵开火,就会暴露在山下重机枪的枪口下。
这时,先前被打的年轻土匪小头目喊道:“大当家,快看,官兵快要冲过来了,怎么办?”
杨飞想了想恨声道:“吗的,来啊,给我往山路上砸滚石!”
“是,大当家的!”
一些没有武器而专门负责推滚石的土匪们纷纷将拦在滚石前面的木栏打开,一枚枚滚石被土匪们推下山去!
萧震雷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他听到了隆隆之声和地面的震动,伸出头部一看,只从土匪的防御工事内滚出一些直径有半米长的不规则圆形石头,如果被这些石头砸中,下场可想而知!
他立即大喊:“所有人停止前进,注意躲避滚下来的石头!”
石头顺着山路滚下山坡,这个威力太大了,而且速度奇快,当十几个滚石滚下来之后有两个士兵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撞了个正着,整个人被撞得倒在地上,如果继续有滚石滚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撞倒被碾死。
不过很快就没有滚石从上面滚下来了,萧震雷又命令部队继续前进,但是在部队前进之后,山上又有滚石滚下,这次再次有两名士兵被滚石撞倒受了重伤。
看来只要继续前进,半山腰就会继续推滚石下来,萧震雷立即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同时命令机枪排开火提供掩护。
但是那些土匪躲在大堆的滚石后面,山下重机枪根本射不到他们,萧震雷知道这次进攻只怕只能到此为止了,再往上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他立即下令撤退,一个班接一个班互相交替掩护着撤退,这让原本想趁势冲下山掩杀的杨飞在被打死了十几个土匪之后不得不放弃追击的打算。
“轰!”
“轰!”
又是两声爆炸响起,这次半山腰剩下的两门前装火炮一起被端了个干净,开炮的土匪们全部被掀翻在地上,顿时传来一阵阵哀嚎声,有的肚子被弹片划破,肠子都流了一地,有的人缺胳膊断腿,还有人脑袋不见了。
杨飞看着三门火炮全部被轰了,一门不剩,而且炮兵也都死伤惨重,顿时脸色极为难看,而且更加的忧心忡忡,他立即让手下清点损失情况,这一番清点下来,他发现仅仅这一轮防御,他的手下就死伤四五十人,而他这边却没有给官兵造成多么大的伤亡。
第208章 学习和总结
从一连一排撤下来之后,萧震雷休息了一个小时就又带着一连二排继续进攻,按照计划这两天的进攻任务都是佯攻,所以在尽量避免巨大伤亡的情况下,萧震雷尽量让所有军官和士兵都感受和体验一下战场的氛围,让军官如何指挥打仗,让士兵适应枪炮之声,磨练他们的胆量。
在接下来的两个白天时间里,萧震雷每次都间隔一个小时带着一个排的兵力进攻,每次进攻的时间差不多一个消息,如果防守的土匪开始放滚石和滚木,他就命令部队撤下山,这两种玩意造成的伤亡太大,士兵们训练得太好也不一定躲得开,主要是因为滚木和滚石从山上往下滚的时候受重力的作用速度会越来越快,冲击力极大,而萧震雷带的进攻队伍拉得很长,受到攻击的机率也大。
白天打仗,到了晚上,每个排都要在排长的组织下分班讨论白天的战斗细节,进攻战斗中如何移动、掩护、躲避才能减少被敌人射过来的子弹击中的危险,队员与队员之间要如何配合才能减少伤亡,同时又可以对敌人进行打击。
同时排长、连长、营长们也要进行学习和讨论萧震雷在战斗中的指挥,在每一次战斗中,都有一个营长、一个连长和一个排长跟在他们身边,排长就负责记录他在当时情况下的每一个命令,到了晚上大家就坐在一起学习和讨论,这种学习是非常快的。
到了十月十一日晚上,萧震雷和排长以上的军官开会总结经验,战斗已经打了两天,两个营一共十八个步兵排,基本上每一个排都进行了两次以上的攻山战斗,都有了一些战斗经验,绝大部分人都适应了战场气氛,完全没有了刚开始打起来之后,很多人听到爆炸声都吓得腿软,看到同伴被打死时血肉模糊的情形吐了一地的窝囊样。
在这两天时间里,一共有二十一人阵亡,三十三人受不同程度的轻重伤,差不多损失了两个排的兵力,不过这对于萧震雷这支从来没有任何战斗经验,没有任何一个人上过战场的军队来说一切都是值得的,仅仅两天的时间,只牺牲了二十一人,受伤三十三人,就让一直菜鸟军队变成了真正的精锐之师,如果再武器装备方面给这支军队配备得更加齐全,这支军队将是国内具备顶尖战斗力的军队。
在总结战斗指挥经验的会议上,萧震雷说:“这两天你们当中每一个几乎都跟在我身边参加过两次以上的战斗,这以后你们自己在私下也自己琢磨,打仗固然要拼勇气和血性,但如果只有血勇而没有脑子,顶多也就是一个莽夫,所以这是不可取的,真正会打仗的军官是经常动脑子的,你们不仅要把你们在训练和学习中从教官那里听来的军事常识和原则都要消化吸收掉,也要自己琢磨一些战术,比如在这两天时间里,我教你们的三个人一组互相配合掩护进攻的战术,难道只有这一种战术吗?肯定不是,在每一场战斗中,由于敌我双方和战场环境等这些情况不同可以采取不同的战术,只要有利于我们取得胜利,在以尽量减少伤亡为原则的前提下我们就采用什么战术。
各位都还是新手,虽然这两天跟在我身边学习了一下,但毕竟没有自己亲自指挥,因此从明天开始,我就不管了,由你们自己亲自上阵指挥,每一个排长亲自带队,手下的排长去带队指挥打仗了,你连长并不是没事干,你要居中协调指挥,当进攻排遭遇到强大火力阻击的时候,你要负责联系机枪排和炮兵排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你要安排兵力负责接应,要组织医生救治伤员,如果进攻部队伤亡太大,进攻士气已经开始低落,此时就要下令撤退,排长在带队指挥的时候,毕竟身在现场视野很小,看不到全局,这个时候就需要你连长指挥,是继续进攻还是撤退,继续进攻的话如何打破僵局?采取什么样的战术?需要那些战斗单位协助等等,这都是你连长需要考虑的问题。
同上,手下连长在指挥战斗的时候,营长也不是没有事情做,你的大局观要更加宽广,要看得更远,想的事情要更多,一个连长毕竟只能管他的连队的事情,其他的连队呢?你是不是要管?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下去仔细琢磨,明天开始你们自己指挥,现在我来分配任务,一营继续负责佯攻,从正面吸引杨飞的注意力,二营明天负责真正从湖边进攻水寨,我把机枪排拆分,你们每个营都有两挺重机枪,炮兵连不拆分,你们谁有需要就呼叫炮火支援。我提醒一下,战术的采用是要根据战略目的或任务来制定的,打个比方,负责佯攻的一营,你们的任务是从正面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牵制住他们的绝大部分兵力,而不是跟杨飞死磕,在制定战术、进攻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到这一点,要装得像样不能被杨飞发现我们的真实目的,而且还必须尽量减少己方的伤亡,至于二营,你们的任务,我刚才已经说了,夺取水寨控制所有战船,如果实在控制不了,可以考虑烧毁,断绝杨飞等人的逃跑的退路,就这么简单,都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人都站起来回应。
萧震雷起身摆手:“散会!”
其实所有人都很清楚,无论是从正面进攻,还是从湖边进攻水寨,难度都不是一般的大,这两条进攻路线都很狭窄,兵力难以展开,每次进攻只能塞得那么几个人,再多人也只能再后面看热闹,对于战局于事无补。
萧震雷的目的并不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杨飞,他考虑的是如何利用这次的剿匪最大程度的磨练这支军队,让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完成从菜鸟到老鸟的蜕变,这是需要考虑的,而陈继祖和伍世友等人需要考虑的就是尽快完成萧震雷布置下来的战斗任务,人所在的位置不同,就决定了他需要考虑是事情的不同,要担负的责任也会不同。
如果萧震雷顶住士兵的伤亡,他相信自己亲自指挥,只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可以从正面冲上山头,毕竟他这些士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只要让他们适应战场了,只要战术布置和执行得当,他们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是很大的,绝对不能山上那些土匪可以抵挡的。不过这不是他的初衷,他不能把手下营长、连长们该干的事情给干了。
此时的凤凰山上,聚义厅里一片愁云惨淡,在杨飞等人看来,这次官兵们真是发疯了,这两天时间以来连续不停高强度的进攻在以往官兵过来清剿的情况完全不同,以前没有任何一支官兵竟然每天都毫不停歇的进攻,一天进攻十几次实在是太可怕了,每打退一次官兵的进攻,他就如同生了一场大病,每一次官兵进攻都会给他的手下带来几十人的晚上,除了那些进攻士兵的枪法很准之外,官兵的火炮杀伤力太大了,到现在为止,他的手下已经死了两百二十多人,受伤一百三十多人,整个山寨里到处都是哀嚎声,半山腰的防御阵地已经被官兵夺取了,现在除了水寨和湖边防御阵地上的人马之外,其他的人马都在山上了,仅仅两天时间就战斗减员三分之一以上,这个伤亡让杨飞难以承受,他不知道官兵的伤亡情况怎么样,但是他可以大致的估算出来,肯定比他这边要小得多。他之所以能够守住两天时间,完全是因为地利的原因,如果不是山路只有几米宽,而且呈斜坡状,进攻的官兵的兵力施展不开,如果是在平地上,只怕他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一般来说,进攻方的伤亡比例一般都要比防守方大得多,这主要是因为防守方有掩体躲藏,而进攻方基本没有,毕竟在进攻的时候身体都暴露在防守方的枪口之下,但是如果双方士兵的战斗素养、勇气值、火力配备等计算出来的综合战斗力的存在着巨大的鸿沟,那么防守方比进攻方的伤亡大好几倍的情况也不是不会发生,杨飞这伙土匪与萧震雷带来的名义上的官兵就是属于这种情况。
到现在为止,除去水寨和湖边防御阵地上的三百多人之外,凤凰上顶上能够战斗的就只剩下两百余人了,如果接下来的战斗继续上演两天,山顶就会失守,这是显而易见的。
聚义厅中间大火盆里燃烧的木材烧得噼啪作响,每个头目面前桌子上都放着酒肉,但是这些土匪头目们却没有心思吃饭喝酒了。
沉默寂静了很久,终于有一个头目说话了,“大当家的,请恕小弟说句丧气的话,情况诸位兄弟都看见了,这么守下去不是办法,官兵有人又有枪,子弹炮弹管够,他们没了人可以继续抓壮丁,没有子弹可以找洋人买,可我们这边死一个弟兄就少一个,子弹打出去一发就少一发,就这两天就损失了三成兄弟,再过两天官兵就会攻上山来,到了那时候就不是撤不撤的问题了,而是撤不撤得下去的问题了,依小弟看,咱们还是以保存实力为上策,只要手下有人马,到了哪儿都是爷,手里头没人没枪,到哪儿都是孙子,你不装孙子还不行!兄弟就是这么个想法,说得好不好还请大当家的别跟我一般见识!”
杨飞闻言没有发怒,扭头看向其他头目很平静的问道:“其他人是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兄弟们一起参详参详!”
一个穿着长衫,下巴上长着山羊胡子的四五十岁的干瘦中年人摸着胡子道:“大当家的,三当家说的这话糙理不糙,这次的这伙官兵很明显不同于以往的官兵,这次很明显要把我们往死里整,打仗从来都是防守的一方吃亏,因为主动权在进攻方手上,防守方只能被动应战,进攻方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休息,现在怎们守在这里,每天都有一百多人接近两百人的伤亡,看官兵的情形不可能轻易撤走,如果我们继续守在这里,很可能会把手上这点实力都消耗掉,大当家的,这可是我们赖以生存下去的本钱啊,没了这个本钱,我么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是啊,大当家的,撤吧!”
“我也同意撤!”
一时间聚义厅里的土匪头目们都赞同撤退,实在是这两天萧震雷等人的进攻太过猛烈,给土匪们造成的伤亡太过巨大,这些人明显都开始胆怯了。
杨飞见所有人都想撤走,他的心也动摇了,思索良久之后他便说:“好吧,既然诸位兄弟都想撤,那就撤吧,事不宜迟,咱们今晚就连夜撤退,前半夜咱们把一些要带走的东西都搬到船上去,下半夜咱们再撤走!”
其实杨飞就是舍不得上寨上那点家业,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带着所有人马撤走了,犯不着跟萧震雷在这里死磕。
土匪们开始搬家之后,山上树林间隐隐约约发出了一排排火光让在站在帐篷外想事的萧震雷无意中看到了,看到那些一排排火光好像是向水寨方向而去的,他立即让侦察排去侦查一下。
一个小时过后,侦察排派人传回消息,萧震雷得知土匪们正在往湖边水寨的战船上搬东西,便知道杨飞可能顶不住了,想从水面上逃走。
他立即召集军官们再次开会,并发布命令,趁着土匪们正在搬家撤退的时候立即展开进攻,任进攻任务发生了变化,二营还是按照原计划从湖边和水面进攻,将火炮连和半个机枪排调到二营,全力阻止土匪们坐船逃走,一营放弃佯攻任务,真正从正面开始强攻,现在土匪们忙着搬家,正面防御肯定会大大下降,一旦打起来土匪们因为士气已经跌落谷底而没有抵抗之心了。
第209章 攻破
任务下达之后,二营长陈继祖立即组织熟悉水性的士兵编成一个排乘小船从湖边趁着黑夜慢慢靠近水寨,在距离水寨约莫一百米的时候,这些士兵带着工具潜入水中向水寨方向慢慢游过去。
现在已经进入十月中旬了,晚上的水温有些凉,这些士兵忍着刺骨的湖水游到了水寨边上,然后在排长的指挥下纷纷各自游向一艘战场,而此时水寨里的土匪们几乎都在搬东西,根本没有人发现有人从水面下靠近了。
这些士兵游到目标船只的水底下便开始用带来的工具凿船底,在太湖上的这些战船都不大,而且都是很多年的老船,都是木料做的,由于时间久远的关系,木质已经开始变得腐朽,这对于这些水下士兵来说是一件好事。
“喂,兄弟,我怎么感觉这船往下沉了一些啊?”刘二狗对身边的土匪同伴黄四说道。
两人刚刚搬完东西正外岸边走,黄四扭头看刘二狗如同看白痴一样,“这有什么奇怪的,船上装了这么多东西了,肯定要往下沉一些啊!快走快走,走得慢了,等会被当家们看见又得挨骂了!”
“这倒是!”
水面下的士兵们在每一条战船的船底都凿了三个大洞,位置还很分散,当凿完三个洞之后,这些士兵就开始往回游,这个过程很顺利,土匪们警惕性太低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萧震雷等人会在他们准备撤退的时候派人来凿船,当排长再次清点人数时候,所有去凿船的士兵都回来了,一个不少,当即让摇桨的士兵往回划船,士兵们开始换下水淋淋的衣服,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御寒。
当他们回来的时候,而已经等待岸边多时的四条大渔船上迫不及待的出发了,这四艘大渔船上趴着不少士兵,其中两艘船上分别架着一挺重机枪,其余的士兵则手持步枪趴在机枪的两侧瞄准水寨方向。
然而在此时,一营一个排的士兵早已经在伍世友的命令下向山上进发,剩下一连的两个排以及二连的人马则在山脚下准备随时向山上进攻,三连则作为预备队等待命令。
半山腰的防御工事已经在今天下午时分就被三连九排的人占领,因此当一连一排的人马赶到这里时一路上非常顺利,在与三连九排的人马打过招呼之后,一排继续向山上进发,不过此时他们小心了很多,越往上就越容易受到来自山上土匪们的攻击,不过此时黑夜给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与白天的进攻不同的是,现在一排的后面有一个机枪班,这个机枪班抬着一挺重机枪和两箱子弹药。
土匪们也没想到山下官兵会在此时摸黑进攻,此前从来没有晚上进攻的先例,因此土匪们在晚上防备的疏忽了一些,一排的人并没有大喊大杀,这只能招来土匪们的子弹,正当一排的人正逐步向山定山寨大门靠近的时候,山寨寨墙上土匪们根本就没有心思观察山路上的情况,因为山寨里面的土匪们正在搬东西准备撤退,而这些被安排防守的土匪们还不知道大当家杨飞会如何安排他们,看着人家在收拾细软,打点行装,这些寨墙上土匪们的心思早就不在防守上面了。
一个熟睡中的土匪被一泡尿给憋醒了,他从寨墙上爬起来走到寨墙边上对着山下方向开始撒尿,不经意间他睁开眼睛,却发现山路上有几个黑影在快速挪动,一会儿移动到左边,一会儿移动到右边。
这土匪腾出一只手擦了擦眼睛,再次看下去,确定自己没看花眼睛,他马上明白了,那是山下的官兵趁着黑夜摸上来了,他当即提起裤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官兵山上了!”
这一声喊,顿时如平静的水潭里丢进去了一块大石头,寨墙上和山寨内立刻炸了窝,刚才还在熟睡的土匪们被吵醒了,他们纷纷爬起来拿起武器准备向山下开火,而刚才还在山寨内搬东西的土匪们却没有丢下手中的东西拿着武器跑到寨墙上帮忙防御,反而搬着东西向水寨方向跑得更快的。
匪首杨飞见状大急,这个时候如果不把官兵打退,一旦被官兵攻山山顶,官兵肯定会尾随追杀,到时候损失将无法估量,他立即拔出手枪向天上连续开了三枪,这三枪让刚才还在加快脚步搬东西向水寨方向行走的土匪们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给老子听着,这个时候万万不能不管寨墙而去水寨,咱们要撤也要先击退这次官兵的进攻再撤,咱们现在就撤,以寨墙上的防守力量很可能被官兵攻上来,到时候官兵肯定会尾随追杀我们,能逃走几个?所以,现在都听老子的命令,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东西,赶快去拿了武器在这里集合,那谁,老二,你去通知那些受伤的兄弟先撤到水寨上船,等我们打退了这次官兵的进攻再过去!”
山寨二当家立即答应,然后叫上几个喽啰一起去组织伤员们转移。
正在向山寨大门靠近的一排战士们见自己等人已经被土匪们发现了,一排长当即决定发动强攻,现在距离山寨大门直线距离只不过四十多米,而垂直距离只有三十米,他当即命令道:“第一组手榴弹准备,第二组开火,机枪班火力掩护”。
在他的命令下,中间的第二组开始向寨墙上刚刚冒出来的土匪们开枪,“砰,砰,砰”。
第一组的三个士兵则每人摸出一个手榴弹,拉了引线向山上寨墙扔过去,“轰,轰,轰!”一枚手榴弹扔在了寨墙下,爆炸之后让寨墙抖了几抖,第二枚手榴弹落在了寨墙后面没有炸到人,第三枚手榴弹刚好扔在了山寨大门顶上,七八个挤在一起的土匪全部撂倒,这让寨墙上的防守火力减弱了很多。
机枪组的一个机枪手在同伴的帮助下爬到了旁边山壁斜坡上背靠着一颗大树,将重机枪接上去架在了山壁的斜坡上,如此一来,前面的士兵就不会挡着机枪的射界,而机枪又完全可以打到寨墙上。
“哒哒哒哒??????”重机枪终于开火了,寨墙上的土匪顿时一排全部倒下,空中掀起一片血雾,刚刚爬起来的土匪们还来得及开枪就依次报销。
有了机枪的压制,山寨寨墙上对山路上进攻的一排士兵们威胁性大大减少,一排长发现战机,立即命令上,“弟兄们,开火掩护,爆破组给我冲上去”。
“砰砰砰???????”山路上再次枪声大作。
一排的士兵们纷纷趴在地上用步枪向山寨大门周围的土匪们开火,一个两人的爆破小组顶着弹雨在其他人的掩护下最先冲到了山寨大门下将一个炸药包捆在了木门上,当两个爆破组成员跑回来之后,一排长立即大喊:“所有人卧倒!”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碎石、木屑、木头到处乱飞,山寨大门被炸了,整个山寨门户大开,寨墙上的土匪们无一幸免。
一排长甩了甩了脑袋抬头一看,只见山顶上的寨门不见了寨墙也倾斜着倒了下去,他立即大吼:“弟兄们,跟我冲上去,冲啊!”
“冲啊!”
随着这声爆炸之后,山路上的一排士兵士气大振,全部端着步枪冲上山去,在半山腰的三连九排听到动静在排长的带领下立即冲上去支援,山下正在等候的一连二排、三排和二连所有人马听到爆炸响起,随后又传来喊杀声之后,立即有秩序地向山上进军支援前锋部队。
而山顶上那些搬东西的土匪们刚刚拿了武器到杨飞面前集合,身后突然一声猛烈的爆炸和随后而来的喊杀声让他们吓了一跳,杨飞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暗叫糟了!
果然,还没有等杨飞发出命令,就从寨门方向跑过来一个满身是血的土匪大叫:“大当家的,不好了,山寨被官兵攻破了,弟兄们死伤惨重,现在官兵们已经向这边冲过来了,快炮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啊,官兵杀过来了?完了完了!”土匪们顿时大惊失色,一个个立马就向转身向水寨方向逃走。
这时杨飞大喝道:“都给老子安静,安静,这个时候没有任何防备的逃跑只能被官兵宰杀,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边打边撤,老三,你带着你的人跟我在后面殿后,老四,你带着其他人先去水寨,我们随后就来,让船夫们给老子把帆都升起来,等我们一上船就离开!”
“是,老大!”老四答应一声,立即向其他人挥手:“弟兄们,跟我走!”
不得不说杨飞是一个非常有能力而且有战斗经验的土匪,他在这时候竟然没有慌乱,而是想到了不能把后背留给官兵,必须要有人阻击官兵,其他人才能顺利离开了,可惜他不知道,此时他们的退路已经断了。
第210章 收编
“冲啊!”士兵们在一排长的带领下冲进了山寨,对于那些丢了兵器跪下投降的土匪没有理会,却对拿着武器的土匪却不客气,山寨里顿时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喊杀声传出老远。
“给我顶住,顶住,转过身去向官兵开枪!”杨飞正带着几十人正在准备阻击官兵,这时从前面狼狈逃过来七八个土匪,他立即对这些土匪大声命令。
但这几个土匪却没有停下,一个跑在最前面的土匪一边跑一边叫道:“官兵追上了来,快跑啊!”
“吗的,我擦你姥爷!”杨飞火了,甩手一枪将刚才那土匪打死了,但其他土匪依然没有停止逃跑,而这时一排长已经带着士兵们追了过来,双方当即展开交火。
这一交手就看出双方战斗素养的差别了,只见一排士兵们三个人一组,一个人在前趴下射击,后面两个人一个蹲下射击,一个躲在一个石墩后面射击,后面跟上来的士兵也是依葫芦画瓢纷纷加入战团,杨飞这边被撂倒了一大片,而一排那边才死了几个。
双方交火不到两分钟,刚才还在半山腰的三连九排就赶过来增援了,九排一加入战斗,杨飞顿时感觉压力太大,对方的士兵不仅训练有素,而且互相掩护配合射击,反观他自己这边的土匪们乱成了一团。
看着自己这边手下土匪一个个死去,杨飞心里知道顶不住了,必须要立刻撤走,他对老三道:“老三,你带人先撤,在一里外等我们!”
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殿后,让手下兄弟先撤,就凭这一点,这些土匪都对杨飞非常服气,对他的命令丝毫不敢违抗,尽管如此,但是依然改变不了战斗的结局,在老三带人撤走两分钟之后,杨飞实在是顶不住了他手下只有十几个人了,只能边打边撤,但是后面的一排士兵们紧追不舍。
等杨飞追上老三的人马时,他手下已经只剩下五个人,老三在这里布置了一下,他让杨飞带着人马先撤,杨飞也不客气,打着自己仅有的几个人向水寨方向而去。
然而等他带着五个人跑了三分钟之后,就听见水寨方向传来了猛烈的枪声,随后又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官兵开炮了,炮击的地点竟然是在水寨方向。
杨飞提着盒子炮停下脚步看着水寨方向无数子弹飞来飞去,水面上发生爆炸之后冲起一道道冲天水柱,有人正从湖面上向水寨方向开火攻击,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太湖水师出动了?
杨飞脸色铁青,大骂:“这些狗娘养的水师,老子每年贡献那么多银子给他们,他们竟然还要还打老子,吗了个巴子,等老子躲过这一劫,老子一定把水师几条船全部被轰了!”
“大当家,大当家的,不好了!”从水寨方向跑来一个土匪。
杨飞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喝问:“下面是怎么回事?说!”
那土匪咽了咽口水道:“大当家的,二当家让我来告诉你,我们停在水寨内的船全部被人凿沉了,呜呜呜??????”。
“什么?”杨飞听得眼前一黑差点就倒在了地上,身后几个土匪立即扶住了他。
他喘着粗气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这也难怪他差点急晕过去,水寨被人围攻不要紧,只要战船还在,他现在手上还有两百多人马,加上伤员足有四百,只要这些全部上船,凭借战船上的火炮和他们手上的武器,太湖水师算个屁,以前之所以送钱给太湖水师,就是想留着他们,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他的十几艘战船才没有引起清廷的特别关注,可现在竟然有人把他的战船全部凿沉了,这让他如何受得了这种打击,没有了战船就等于没有了退路啊,这里就等于成了一块死地啊!
那土匪沮丧道:“不知道啊,好端端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的战船都开始下沉了,刚开始我们还以为是船上东西装多了压的,可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船舱里全是水,好几个大窟窿直冒水呢!”
“一定是官兵干的,是他们搞的鬼,这些该死的官兵,老子没招他们,他们竟然把老子往死里整!”杨飞愤怒地大骂发泄着心中的不甘,但随后又颓废道:“完了,完了,全完了,老子十几年的基业就在今朝毁于一旦啊”。
杨飞还在可惜自己的家业,而身边的几个土匪却不能淡定了,前路被堵,后有追兵,要怎么搞?难不能死定了?可谁有愿意死呢?
一个小头目催促道:“大当家的,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呆在这里不动啊,官兵迟早要追过来的啊!”
杨飞正想说话,后面传来脚步声,杨飞等人刚转身就听见老三的声音:“老大,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我刚才听到水寨方向有大量枪声,到底怎么回事?”
随着山寨三当家的到来,他身后还真个十几个人,原本刚开始阻击的时候有六七十人,可现在只有不足二十人了,几乎死伤七成。
杨飞黯然道:“老三,咱们完了,水寨里的战船全部被官兵派人给凿沉了,咱们现在连一艘船都没有,官兵还用小船在湖面上向水寨的弟兄们开火,咱们现在下去就没有活路啊!”
老三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水寨的兄弟们怎么这么不小心让官兵派人游进了水寨?”
“事已至此,还追究那些有什么用呢?”杨飞摆了摆手,他的脸色有些灰白,“老三,现在咱们退路没有了,再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我杨飞这么多年也享受过了,现在死了也不冤,只是我不能让这些兄弟们跟着我一起死,不值当,我杨飞虽然作恶多端,可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要用这么多兄弟陪葬,刚才我想过了,现在只能投降才能保住这些兄弟们的命,官兵要抓的是我,兄弟们真是受了我的胁迫才不得已上山落草的,如果我以投降向官兵要求释放你们离开,我想官兵应该会答应的!”
老三听得大急:“老大,这不行啊,如果你被抓了,一定会死的!”
“现在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救所有人命,再说了,山寨被攻破加上水寨战船全部沉没已经让我心灰意冷,你就成全我吧!”
在场十几个土匪都没有说话,周围静静的,但山寨方向和水寨方向都传来枪声,山寨方向的枪声已经很稀松了,水寨那边倒是还打得很激烈。
过了一会儿,老三道:“好吧,既然老大心意已决,那小弟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代弟兄们多谢老大大恩! ”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立刻去水寨,去晚了弟兄们伤亡更多!”杨飞说着,当即向水寨方向走去。
这个时期绝大多数土匪都是被逼得没办法才当土匪的,并非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土匪,这些土匪头子基本上都还是很讲义气,但在平时又非常狠辣,只因这世道太乱了,你不狠一点就不可能坐稳老大的位置。
杨飞带着人来到水寨之后便高声喊话让双方人马停火,并告诉带队攻击的官兵军官,他愿意带着土匪们投降,但是前提条件是官府只能杀他一个人,待官兵们收缴了这些土匪的武器之后必须放他们离开。
正在带队进攻的二营四连连长听到后立即下令手下士兵停火,并喊话这件事情他做不了主,必须禀报上面,让上面来定夺,杨飞认为这是当然,并告诉四连长他可以等,但是这段时间官兵不能再进攻了,四连长当即答应。
杨飞的投降条件很快报到了萧震雷这里,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并且让人告诉杨飞,他手下的土匪如果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话进入他的部队当兵,他也不怕这些人把匪气带进部队里,在军队里,只要时间足够长,只要训练到位,思想工作做得到位,再浓烈的匪气都是可以磨掉了。
随后杨飞带着剩下的四百多个土匪投降了,萧震雷立即安排人员受降,一边接管俘虏,一边收缴武器,还从山寨中搜出了不少金银财宝。
十月十五日,距离杨飞投降已经过去了三天,这几天萧震雷忙着将愿意当兵的土匪改编单独编成一个营,这些土匪基本上都无家可归了,即便是萧震雷放了他们,他们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落脚,既然萧震雷招兵,他们也就顺势加入了萧震雷的军队。
萧震雷从第一营和第二营中抽调一些军官出来到新成立的第三营当任军官,营长由萧震雷的警卫排长周传东当任,第三营一共有四百多人,之前全部都是土匪,萧震雷要求军官们对这些新成员们不必客气,往死里操练他们。
凤凰山的山寨被萧震雷放了一把火给烧了,将第三营改编完成,并且收敛了战斗遗留下来的尸体之后,萧震雷就准备带着战利品返回,而在这时他也终于得到了他希望的好消息。
曾庆林带着他剩下的八十多人马,在十月十四日夜里突袭了姜国栋的营地,他这些人全部都是骑兵,在悄悄接近姜国栋营地之后进行了突袭,姜国栋营地一片大乱,那两个营的老爷兵们根本没有勇气反抗,随后就炸了营,曾庆林带着人马大肆砍杀,姜国栋被当场斩杀,其他数百人清兵死的死,逃的逃,最后清点之后少了一多半,只剩下二百余人了。
第211章 新任务
十月十六日上午,萧震雷正带着军队返回宝山的路上行军,前方出现两匹快马,其中一骑是己方侦察排的一名士兵,另一个是一个官府加急信使。萧震雷勒住战马停下,当即举手示意军队停止前进,并大声喝问:“前方来着何人?”
两个骑兵勒马停下之后双双下马,己方侦察排士兵立正报告:“报告长官,此人是苏松太道台府加急信使,我们已经检查过其身份腰牌,没有问题!”
萧震雷看向那信使衙?役,问道:“你是道台府上的衙役信使?”
那衙役下拜行礼道:“参见大人,小人是道台府上的衙役信使,道台蔡大人有紧急公函给大人!”
“哦?”萧震雷装作一副很吃惊的模样,“拿过来本官看看!”
那侦查士兵将书函接过上前递给萧震雷,萧震雷接了之后打开看了看,脸色如常,但眼神中精光闪烁不定。
良久,萧震雷对那衙役挥手道:“好了,本官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大人,小人告退!”衙役说完便飞身上马,掉头奔驰而去。
陈继祖、伍世友、周传东等人见萧震雷等人神色有异,都策马上前,陈继祖问道:“团长,出了什么事情?”
萧震雷道将书函递过去:“姜国栋的两个营被击溃之后,溃军留下的不少武器弹药和辎重,那些全部被曾庆林获得了,如果给曾庆林足够的时间,他必定可以拉起至少一个营的人马,甚至更多。蔡乃煌那个老家伙命我率部去剿灭曾庆林,务必要抓到曾庆林,如果实在抓不到也要击败他,打散他的人马,夺回那些被抢走的武器弹药和辎重,还有这次我们收编的杨飞手下四百多人,他接到我的报告之后没有答应,让我立即解散第三营,说这些人常年从匪,即便收编了也是匪性难改,如若收编,恐日后多生事端。这两件事情,你们怎么看?”
这份命令在陈继祖等人手中传看了一遍,伍世友当先道:“我以为这是蔡乃煌不想看到我们壮大而使的奸计,我们去清剿曾庆林,必然要与之发生激烈交火,而曾庆林手下都是骑兵,行动迅速,来去如风,而我们的马匹很少,基本上都是步兵,如何赶得上曾庆林的人马?如果曾庆林不想与我们发生碰撞,我们则拿他毫无办法,如他趁我等不备,甩手下骑兵突袭,我方必然损失惨重,而且蔡乃煌以我们收编的那四百多人以前是土匪为由让长官解散第三营,一方面是阻止了我们壮大实力,另一方面也让长官失信于人,再者,这些人被解散之后无处可去,日后必然又重聚为匪,为祸百姓,百姓不知其中缘由,必然将一切罪责都怪在长官头上,那姓蔡的实在是用心之险恶啊!”
周传东点头道:“我认为伍兄弟分析得不错,这蔡乃煌不好对付啊!”
旁边陈继祖笑道:“长官,属下认为长官可以完全不必在意此事,既然蔡乃煌让我们清剿曾庆林,那我们就去率部去清剿,那军饷和粮饷以及武器弹药总得给我们发吧?不给我们发我们就停下不走了,发了粮饷和军饷以及武器弹药之后我们才开拔,至于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就不好说了,毕竟曾庆林手下个个都是骑兵,他们来去如风,我等如何追得上?至于蔡乃煌让长官撤销第三营并将之解散的事情就更好办了,解散第三营,然后将这些人分成两部分编入第一营和第二营,将每个营下面的连队,增加为四个连队,将最基本的步兵班补充足够的人数达到满员,如此一来,这样的编制就完全符合新军编制了,我看蔡乃煌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只是没了第三营,周大哥这个营长却没法干了,我愿意让出第二营营长的位置让周大哥当任,我为副!”
周传东连忙道:“不行,不行,你的办法我赞同,但是让我取你而代之的事情我干不来,我还是继续给长官当警卫排排长吧!”
两位为了营长的位置而互相谦让,伍世友又不好插嘴,只能在一旁干看着,两人争执了一番,却被萧震雷阻止。
“行了,别争了!”萧震雷举手喝道,随后又道:“继祖的办法是不错,清剿曾庆林的事情我们可以拖着,他不给钱粮我们就赖着不走了,回头我写封书信派人给蔡乃煌送过去,至于第三营的事情,一下子把这么多人编入第一和第二营,这会严重影响我们的战斗力,万一发生战斗,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又不能真的将他们解散,我萧震雷既然收编了他们就不能随便将之解散,否则他人岂不是认为我萧震雷乃反复小人?这三营我还真不能解散,继续留着,至于蔡乃煌那里,我自有分说,他现在还得倚仗于我,不会跟我撕破脸皮,否则把我逼急了,我举旗造反,凭我手上这些人马的战斗力,不出几天就能将他赶出上海滩,对于这一点,他很清楚,所以你们不比担心!我们加快行军速度,中午前赶到前面的周家镇扎营生火造饭!”
陈继祖、周传东、伍世友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敬礼道:“是,长官!”
中午时分,大军抵达周家镇,在镇外水田空地上扎营,安排好扎营的事项并且派人去镇上购买粮食蔬菜肉类之后。萧震雷将侦查排排长找来,让他带队前往阳湖方向进行化装侦查,看看曾庆林这伙人现在到底躲藏在什么地方,万一真要彻底剿灭这帮人也好有个作战目标,不至于让军队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
根据事先得到了各种消息所知,姜国栋所部被击溃之后,败兵和溃兵丢下了所有的武器弹药和辎重,这些东西都被曾庆林所得了,曾庆林这帮人马如果要带着这么多东西离开,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而且行军的速度也会变慢,只要侦察排找到姜国栋所部溃败的所在之地,然后跟着曾庆林这帮人留下的痕迹进行追踪,一定可以找到曾庆林的落脚点。
吃完午饭之后,营寨也扎好了,各项防御措施也设置齐备。下午,萧震雷命令除了第三营之外的两个步兵营进行各种战术训练,将上次战斗中得到的作战经验进行消化吸收,让机枪排和炮兵连也要继续学习、熟悉火炮的发射步骤、如何计算着弹点,如何调整炮击诸元,在他的命令下,各部都紧张的进行训练,而第三营由于才刚刚完成改编,萧震雷让周传东带着军官团班子立即对他们进行新兵训练,首先进行了就是队列训练,一时间营地里响起了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齐步走等号子声。
刚开始几天的训练都是队列训练,这些原先的土匪们都还吃得消,伙食方面又好,体能上还跟得上。
一天晚上开饭,吃的是白米饭和猪肉炖白菜,另外还有酱萝卜,这种伙食在这个时代相当于中等家庭的日常便饭,而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老百姓们一般人家哪里能吃得上这种饭菜?这样的伙食让刚刚接受改变的第三营的士兵们都非常庆幸自己选择留下来。
“三当家,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这种饭菜,我死也愿意了!”张发财端着饭缸子追上刚刚打了饭菜的楚建雄喋喋不休地说道。
楚建雄就是原来凤凰山的三当家,杨飞率部投降,以自己的人头换取了这些土匪们的活命之后,他也跟着绝大多数土匪们一起加入了萧震雷的军队,但是现在他只是一个新兵。
听了张发财的话,楚建雄瞪了他一眼,斥责道:“别叫三当家了,现在不是以前了,现在当了官兵,就要有官兵的样子,如果被长官听见了,少不了一顿受罚的,以后叫我楚哥就行了!”
“是是,我记住了,楚哥!”张发财连忙道。
走在旁边的五当家邓九斤这时说道:“要说这饭菜确实没说的,老子们在山寨上都不是天天都有这种伙食,我看其他地方的官兵都不见得有这种伙食,餐餐白饭馒头,我看连皇帝的亲兵也就这种伙食吧!伙食好是好,可就一样不好,当官的管得太严了,训练也苦,这天天站在太阳下晒着,一站就是两个时辰,再这么下去,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撑下去!”
张发财在旁边接口道:“邓哥,我觉着训练也不累啊,太阳是有点辣,不过感觉还行,你估计以前没吃过这苦,所有才受不了!”
楚建雄点头笑道:“不错,九斤,你以前就没有吃过这种苦,现在有点吃不消是肯定的,等你过几天适应就好了!”
原来凤凰山的一些当家的除了杨飞被萧震雷绑着派人送去了道台衙门,其他一些当家的并不是所有的头目都选择接受了改变,凤凰山加上杨飞原来一共有九个当家的,除了老三楚建雄、老五邓九斤之外,其他人都选择了离开,而且他们也没有带人走,当时选择离开的只有十几个还有家人的土匪,萧震雷也没有为难他们,任由他们离去,其他的土匪全部留了下来,现在还有一百多土匪伤员被一起打来了,这些人暂时还没有被编入军中。
萧震雷很清楚将一支刚刚投降的土匪队伍编成一个营,将他们聚拢在一起如果稍微有一点不注意就可能引起哗变,毕竟这些人都是原班人马,原来的头目在这些土匪当中还是相当有威信的,一旦这些人策动叛乱,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为了加强对这支刚刚经过改编的军队的控制力,萧震雷除了派了以周传东为首的军官团来管束和训练他们,而且还派出了政工组,严密关注他们的思想动态,同时宣布在经过三个月的训练之后就进行大比武,训练成绩优良的将会被提拔成军官,从前是土匪头目的如果在训练成绩上比不过别人,可当不上军官了,萧震雷公布的这个消息让很多原本是土匪底层小喽啰们看到了出头的机会,他们开始互相比拼,在训练中你追我赶,这种情况经过几天的时间就扩大了整个第三营,除了之前就很有威胁的楚建雄之外,其他人基本上是谁都不服谁。
尽管如此,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军官们要求的训练项目和训练量也越来越大,第三营中还是有一小部分人受不了日益加大的训练量开始心生退意,可军队不是其他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想当逃兵,那可是有军法约束的。
这其中原来的山寨五当家邓九斤就最先受不了了,紧接着其他十几个原来就好吃懒做,受不了约束的土匪们开始聚集在邓九斤的周围,他们密谋逃跑,经过三天的谋划之后,他们终于决定行动。
十月二十六日深夜,军营西南边靠近一大片水田附近传来了枪声,紧接着枪声和大喊声传遍了整个军营,萧震雷听到动静后立即找来勤务兵小马,让他去打听情况。
不久,小马和负责执勤的伍世友走进他的帐篷报告了请来,伍世友道:“刚才在靠近水田栅栏那边的巡逻队发现了十几个已经越过了木栅栏正在水田中逃跑的逃兵,训练队当场开枪示警并已经前往抓捕了,后来我有派了两个班去协助抓捕,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过来!”
萧震雷掏出怀表看了看,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很快就要到起床时间,他道:“时间也不早了,这样吧,清点人数看看各营各连有少了哪些人!”
“是!”伍世友敬礼后转身离开。
在第一声枪响之时,军官们就立即吹哨进行了紧急集合,除了第三营的新兵们之外,其他人都是全副武装准备战斗,不过军官们在没有搞清楚事情之前并没有擅自发布命令,而是让部队在原地待命。
第212章 逃兵事件
通过清点各部人数,最后发现第三营少了十三人,接下来萧震雷让各部进行晨训,不能因为有人当了逃兵,就要让部队陷入混乱状态,要一切如常。
早上七点,晨训结束,企图逃走的以邓九斤为首的十三人全部被抓获,其中一个人在逃走的过程中被当场击毙,连邓九斤在内的其余十二人全部被抓了回来。
早餐过后日常训练继续进行,不过这时萧震雷将几个营长和直属连排长召集到自己的帐篷里开会,会议的内容就是如何处理那些企图当逃兵的以邓九斤为首的十二个人。
“把大家找来,想必你们也清楚了,就是如何处理以邓九斤为首的十二个逃兵,诸位认为应该怎么办?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和看法!”萧震雷抽着烟说道。
机枪排排长郝连山是个性子有些暴烈的中年汉子,他粗声粗气道:“长官,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枪毙呗,如果这次不下狠手,以后再出现逃兵怎么办?是不是也不追究?”
火炮连连长钱万里这时出声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再怎么说当逃兵是不对的,不过我以为枪毙他们好像处罚太重了,怎么说也得给人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那些人只是不想当兵了,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之罪!”
一营营长伍世友皱眉道:“我不同意这说法,军营是什么地方?岂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再说了,这就好比长工在地主人家里做工临走之前都知道要打声招呼,你这长工又吃又喝的,拿了饷银还没干活却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溜了,这算什么?”
钱万里反驳道:“即便如此,他们也罪不致死啊,顶多算个偷了一些银子的小偷罢了,我还没听说过哪朝哪代的律法将小偷判处死刑的!”
二营长陈继祖点点头道:“直接枪毙是有点处罚过重了一些,我看打他们 每人三十军棍,关几天禁闭惩处一下,让他们知道点厉害,也给其他人一点警告!”
这些营连长都说了自己的看法,唯独那些逃兵的直接主官第三营营长周传东没有表态,他坐着一个劲的抽烟,一句话也没说。
萧震雷问道:“周营长,你的意见呢?”
周传东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萧震雷迟早要问自己的看法,他抽了几口烟扔掉烟头吐出杀气腾腾的四个字道:“全部枪毙!”
萧震雷道:“理由?”
周传东沉默了几秒钟道:“乱世用重典,我这个营除了军官之外全部都是刚刚从土匪改编过来的,那些人从前性子都野惯了,从前干的都是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勾当,有哪个手头上没有见过血的?我不排除他们当中有良心未泯之人,可这样的人会有几个呢?如果不从重处罚不足以震慑其他人,这就是我的理由!”
听了周传东的话,萧震雷抽着烟好几分钟都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沉默不语,在场各人对这件事情态度不一,几乎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萧震雷也一时间决定不了。
一根烟也抽完了,萧震雷掐灭烟头道:“这件事情暂且搁置,容我先考虑考虑,把他们先关起来再说,各营连的训练进度不能落下,散会!”
“是!”所有人都整齐的起立大声应答。
在周家镇扎下营寨已经过去了十来天了,被派去的侦查曾庆林等马匪下落的侦察排早已经传来了消息,现在曾庆林等人躲在一个叫北塘村的村子里,距离周家庄有一百二十多里,萧震雷得到消息之后就传令让侦察排严密监视曾庆林等人动静,随时报告情况。
与此同时,萧震雷率部停留在周家镇一方面是为了等蔡乃煌派人送来给养,另一方面也是试探蔡乃煌的反应,
到了十月二十八日,蔡乃煌终于还是派人送来了粮草、弹药,并派人送来了一封书函,书函上说让他尽快拔营启程前去剿灭曾庆林,至于萧震雷上次派人送去书函上说请求将改编的第三营留下的事情容后再议。
其实蔡乃煌这也是没办法了,姜国栋的两个营被曾庆林击溃之后,蔡乃煌手上只有三个营的兵力守卫上海滩,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对付萧震雷,而且那三个营实际人数才一千二百人不到,现在萧震雷改编了投降的四百土匪,总兵力已经与蔡乃煌手上三个巡防营的人数相当了,他还真怕萧震雷扯旗造反,如果是那样,他那个道台的位置只怕不保,还有姓名只有,当然他可以躲到租界去,但是躲到租界就一定安全吗?因此蔡乃煌经过仔细深思熟虑还是决定要笼络住萧震雷,他还在信函上说他已经向两江总督张人骏推荐了萧震雷出任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的职位,只等萧震雷剿灭了曾庆林、两江总督府的任命书以及调令下来之后就可以去苏?州上任了。
萧震雷知道蔡乃煌这一回肯定是没有开空头支票,既然蔡乃煌敢把这些话写在书信上,就说明此人确实已经向张人骏写了推荐函,尽管蔡乃煌与张人骏尿不到一个壶里,但第二十三混成协驻扎在苏?州是受苏松太道辖制的,而军费和粮饷也都是由苏松太道拨付,作为苏松太道的道台蔡乃煌当然有权推荐人选当任一个标统,如果张人骏这点面子都不给,只要蔡乃煌扣着组建第二十三混成协的军费不拨付,第二十三混成协就只是一个番号而已,根本成立不起来,所以说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萧震雷派人接收了粮草和弹药送走了押送的巡防营士兵之后,立即召开了全标军官会议宣布不日北上剿灭曾庆林等马匪。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办一件事情,就是宣布对那十二个逃兵的处理决定。
十月二十九日清晨,全军集合整装待发,然而就在此时,此前当了逃兵的以邓九斤为首的十二个人全部被押赴点兵台,这十二个人被反绑着双手,背后插着木牌,牌子上写着逃兵两个字样,在这两个字上面还有写着一个“杀”,这个字被画上了一个圆圈。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十二个逃兵真是在劫难逃了,就在以邓九斤为首的十二个逃兵被押上点兵台下跪等待枪决,他们一个个都大声呼喊着冤枉以及失声痛哭惨嚎的时候,萧震雷穿着整洁的工厂护卫队军装,头戴大盖帽,腰间系着武装带,别着手枪,脚上穿着马靴,面容肃穆大步走上点兵台,身后跟着几个营长和直属连排长等人。
走到点兵台最前面,萧震雷大声道:“今天我们就要启程北上去剿灭曾庆林一伙马匪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必须要办一件事情,那就是对这十二个逃避进行处决!对,没错,就是处决!可能有人说了,是不是处置太重了?要我说,一点都不重,为什么?第三营除去军官之外,其他人都是投降过来的,当初我给过所有人选择,想要离开的人,我不阻拦,我还离开的人发了盘缠,愿意加入我军的,我表示热烈的欢迎,但是从此以后就必须要遵守我军军规,当初我是这么说的吧?”
“是!”很多第三营的士兵都异口同声回答。
萧震雷继续道:“既然加入了我们,那我们就是一家人,第一营和第二营的人没有歧视过你们吧?你们的军饷和待遇与其他兄弟部队都一样的吧?我有没有亏待过你们,他们吃的什么,你们就是什么他们拿多少军饷,你们就拿多少军饷,当然你们这是第一个月没有军饷,但是都是拿了安家费的,这个数目其他兄弟部队一样,我萧震雷有没有亏待过你们?下面的军官有没有克扣你们一文钱?告诉我?”
“没有!”
“安家费十个大洋,一文钱也没少!”
“那就是了!”萧震雷厉声道:“拿了钱就想开溜,还招呼都不打一声,从古至今哪有这种事情?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些道理难道这些逃兵不懂吗?军营不是其他的地方,不是你想进来就可以进来,想出去就可以出去的,你当我的军营是菜园子门?这里是军队,军队是维护地方太平,是保证百姓安居乐业、是维护国家领土和主权完整的暴力机器,如果军人都像他们一样当了逃兵,那么军队还会存在吗?如果没有了军队,土匪、强盗、包括那些耀武扬威的洋人岂不是可以在我中华大地上为所欲为?军队是一个讲纪律的地方,没有纪律就不能炼成战无不胜的铁血之师,因此任何犯了军规军纪、违抗军令的军人都必须要受到惩罚,现在是关键时期,所以这些逃兵必须要从重处罚,杀人并不是我们的目的,只是手段,我们的目的是要让其他人都明白军纪森严,军令如山!任何人都不可以跨过那条线,一旦跨越那条线,就必须接受惩罚,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来人,执行枪决!”
“砰砰砰???????”十二个士兵拉动枪机将子弹上膛上前将枪口顶住十二个逃兵的后脑勺,在班长的命令下扣动了扳机。
第213章 好盘算
大军一路向北开拔,一个上午行军三十里,中午时分在一片树林边休息吃午饭,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需要两天才能赶到阳湖附近。
每个士兵随身带着两天的干粮,吃完干粮刚好赶到阳湖,这是早就计算好的,不过为了应付突发请来,辎重部队还带着一天的粮食准备应急。
吃完午饭后休息半个小时,萧震雷看了看怀表正准备下令军队继续前进,这时周传东带过来一个人,此人是王亚乔派来报告情况的,幸亏今天是周传东率第三营断后,不然此人只怕还不容易见到萧震雷。
“秘书长,我叫牛清明,是王科长的助理,这是王科长让我给您带来的书信”这个人穿着一身干练短装,牵着一匹马,神色间有些憔悴,想来这一路肯定是奔波劳累没顾得上休息。之所以称王亚乔为王科长,是因为王亚乔所负责的特别行动队已经早在几个月以前就正式更名为铁血救国社行政部铁血行动科,而王亚乔出任科长一职。
萧震雷接过书信并没有马上拆开来看,而是问道:“牛助理,你是什么时候启程的?”
牛清明道:“昨天中午吃完午饭后启程的,今早赶到周家镇的时候听镇上的人说你们已经往北去了,因此我就马不停蹄地追了过来!”
萧震雷点了点头,向不远处的勤务兵小马叫过来吩咐:“这是小牛,你带他去吃点东西,喝点水,休息一下!”
“是,团长!”小马答应一声,连忙对牛清明道:“牛兄弟,跟我来,请!”
等两人走了之后,萧震雷才拆开书信看了起来,王亚乔在书信中说从三天开始,蔡乃煌就派人在华界公开招兵了,据说这一次要招收三千人,根据推测,蔡乃煌很可能是担心守备上海滩的兵力不足,毕竟现在只有三个营了,但也可能是因为担心萧震雷利用这次剿匪大肆收编土匪壮大实力后难以约束,因此想要招收足够的兵力,一方面守备上海滩以及周边县镇,另一方面钳制萧震雷。
王亚乔在信中还说他已经派人假装农民前往蔡乃煌设置的征兵处去参军入伍了,已经混入了蔡乃煌招收的新兵当中,但是他派去的人只是接受过间谍训练,而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在带兵方便只怕不擅长。
萧震雷看到这里就明白王亚乔的想法了,他非常赞赏和同意王亚乔的这个想法,就是派一些经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事人员假装去征兵处参军混入新兵当中,在日后的训练中逐渐显示出不凡,混个官职,而他们这边再提供一些钱财方面的支持买通上官谋一个好职位,最好是能做上一个主官,要么是排长,或者连长更好,上任之后再大力笼络手下士兵,日后如果有机会当然能够升到更高的职位更好,待到时机成熟便举事,让蔡乃煌帮他们训练军队,自己不用花一分钱,这等于是让狗妈妈帮着喂养狮子宝宝,而到时候蔡乃煌则是为他们做了嫁衣裳,这种生意实在是要得,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萧震雷当即将陈继祖、伍世友等人找来,让他们从各自的队伍中找几个既精明、军事素质又过硬、还特忠诚的人过来,陈继祖等人虽然不明白萧震雷要干什么,但还是很快把人找来了,一共八个人。
萧震雷让陈继祖等人离去,他单独接见这八个人,这八个人有两个是班长、两个是副班长,还是四个是副排长。
“立正,敬礼,长官好!”见萧震雷走过来,八人中年纪最大的副排长立即大声喊道,并立即立正敬礼,其他人迅速与他站成一排敬礼。
萧震雷走到他们面前换了一礼,开口道:“稍息!你们这八个人是我从全标一千多人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要交给你们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众人齐声道:“请长官下令,属下等誓死完成任务!”
“不急!”萧震雷摆了摆手,问道:“你们知道上海道台蔡乃煌这个人吗?”
其中一人举手,得到允许说话之后道:“报告长官,我听说过,蔡乃煌这个人当官之前是个举人,听说是靠着巴结袁世凯而当上道台的,这个人的能力是有的,但终归是满清的爪牙,袁世凯的忠犬!”
“不错!”萧震雷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副排长说的话,又道:“前些天姜国栋的两个营被以曾庆林为首的马匪给突袭了,损失惨重,他本人也被杀,能逃回去的不足二百人,因此造成了现在上海滩的守备力量不足,而曾庆林又无人能制,所以蔡乃煌才让我领兵去围剿曾庆林,而他则在上海滩大肆招兵买马,一方面增强地方守备力量,另一方面担心我们实力壮大后尾大不掉,因此想多招些兵马钳制我们,他这种做法我表示理解,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但我们与他毕竟不是一路人,他是清廷的忠犬,我们要对付的就是清廷,所以我们和他注定是敌人,因此我们要破坏他的计划,我打算派你们八个前去他设置的招兵处参军,混入他招收的新兵当中,刚开始你们不要被人发现你们本来就是军人,等正式训练几天之后你们才能逐渐显示自己的不同,与其他新兵拉开距离,如此你们才能被训练你们的官员重视,你们才有机会在新兵当任棚目或者排官,你们在做到棚目或者排官之后一方面要大力笼络你们手下的士兵,要想办法一心跟着你们,另一方面又要巴结上官,只要有机会就要全力争取往上爬控制更多的军队,得到更大的权力,如果在这一过程中需要钱财或者其他方面的支持,我们会想办法帮助你们给你们助力,这之后会有人主动跟你们联系,你们的任务就是带好兵,并将他们牢牢控制在手中,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等到时机成熟,会有举事的命令下达给你们的,你们要遵从而行,等待回归的时候到来,都听明白了?”
“是,长官,我们明白了!”八人齐声答应。
萧震雷点点头,又道:“好,记住自己的任务,你们混入蔡乃煌的军营之后,肯定会有人查你们的身份,但是不用担心,有人会为你们解决这个麻烦,你们现在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留下,包括护卫队的军服在内,这里有八套老百姓的衣服给你们换上,待会有人带你们离开前往上海滩去见一个叫车直行的人,见到他之后一切都听从他的安排,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因为不合格而被退回来!”
“是,长官!”八人齐声答应,并开始换衣服。
本来按照派遣间谍的原则,是不能让这八个人互相照面的,因为一旦这八个人当中有某一个被蔡乃煌的人识破了身份,很有可能会连带把其他七个人也挖出来,不过仔细一想,这八个人并没有接受过真正的间谍训练,而且他们的任务不是刺探情报,而是想办法在蔡乃煌的军队中当上军官,控制军队,想办法往上爬,从而控制更多的军队,只要不从事情报收集工作,应该不会被人发现身份,而让他们互相人数,他们在蔡乃煌的军队当中还可以互相帮忙,在关键的时候可以互相支持。
其实像这种往清廷军队当中派遣卧底的事情,在前来剿匪之前萧震雷已经与王亚乔进行了一番长谈,两人都有这方面的想法,而现在的问题是已经不能只局限于上海滩一地,而是要放眼全国范围内,要向全国每一个省份的军队当中都要打入自己人,从而达到监视和控制当地军队的目的,即便是不能控制当地军队,也必须要能随时掌握各省当地军队动向,如果能够控制军队就最好不过了,要达到这个目的,有两个办法可行,第一种就是如刚才这种派遣自己这边懂军事、有军事素质的人前往,从新兵开始做起,然后想办法逐渐往上爬,除了北洋六镇之外,现在各省新军很多都才刚刚开始编练,机会是很多的,如果有熟人介绍进去或者有后台支持最好,一进去就可以做军官,当然这种情况毕竟很少,另一种就是派人过去策反手握兵权的军官或将领,从而达到间接控制当地军队的目的,这就需要被派去的策反人员具备高人一等的才智和很强的随机应变能力。
现在这个想法已经付诸于实施阶段,在此之前,萧震雷和王亚乔两人共同制定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就是派人打入各省新军当中,以控制当地军队的兵权为目的,该计划被称之为“天降神兵”计划。除了萧震雷和王亚乔两个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计划到底有多少人参与进来,到底派出去了多少卧底,这些人现在又在哪里。
第214章 扫平匪患
要消灭曾庆林这伙马匪,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能让这些马匪逃走,如果让他们得到消息逃走,再想找到他们就有些困难了。这些人都有马,而萧震雷这边基本上只有军官们有马,所以不能让曾庆林这些人发现已经有军队过来了,因此行军必须隐秘。
这天下午,萧震雷没有让士兵们继续行军,而是下令下午休息,到晚上再行军,做到昼伏夜出,而且晚上气温比白天要低,行军时没有白天那么热,行军速度要快一些。
做到了行军隐秘而不露出行踪还不行,还要在不知不觉中将曾庆林等一伙马匪包围起来,不让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逃走。
十月三十一日凌晨一点时分,萧震雷率大军抵达了阳湖附近并且与监视曾庆林一伙马匪的侦察排士兵接上了头。据接头的侦察排士兵介绍,大军现在的位置距离曾庆林一伙马匪躲藏的地点北塘村还有三十里地,萧震雷让该侦察排士兵将北塘村的情况画出来,并标明了马匪们在村中具体什么位置,具体有多少兵力,现在的武器装备如何等等。
曾庆林既然是躲藏,不想被官兵发现踪迹,那么躲藏的这个北塘村自然不是处于交通要道上,这里常年很难有陌生人来过来,又地处在两个湖泊之间,地形狭长,由西南向东北走向,如果官兵从一方进击,曾庆林等人可以从另一方逃走,如果两头被堵,实在不行还可以跳进湖里逃生,这就要看是否命大了,湖泊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不小,如果游得没了力气却还没有到岸,那就只能叹命运不济。
那个侦察排的士兵将北塘村所在的地形图粗略的画了出来之后并没有标注曾庆林等人在村中那些地方布防,既不知道兵力如何,又不知道武器配备情况,据他所获说,北塘村很少有外人进去,这里是一个渔村,由于担心靠近侦查会被曾庆林一伙人发现,因此侦查排的士兵没有靠近北塘村附近,只是派人在西南和东北两个方向蹲点监视。
如果想要让曾庆林等人不能逃走,就必须要实现对北塘村的四面围困,萧震雷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已经是一点半了,距离六点天亮还有四个半小时,要在四个半小时之内完成对北塘村的包围,时间上应该还来得及。
萧震雷当即将此次围困曾庆林一伙马匪的任务交给一营一连和二营四连这两连队,并且让机枪排和炮兵连配合,作战任务下达之后,一营一连绕过右边的湖泊从东北方向向西南方向缓慢推进逼近北塘村,并负责在右边湖泊岸边收集附近百姓家的渔船,然后派出一部分士兵乘船在湖上向北塘村靠近。
二营一连则从西南方向向北塘村缓慢靠近,并负责在左边湖泊沿岸收集渔民船只派出一部分士兵乘船从湖面上向北塘村靠近,无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都不能搞出声响,以免被曾庆林等人发现,只有当几路人马全部到达指定地点将北塘村围得水泄不通之后才能发起攻击,萧震雷估计完成包围之后都已经天亮了,为了让行动达成一致的步骤,萧震雷规定无论是走陆路的部队还是走水路的部队都必须要在五点半之前到达指定位置,是否进攻还要等待命令,毕竟村中可能还有无辜村民,妄自发动进攻很有可能会伤害到无辜的村民。
从西南方向毕竟的二营一连没有丝毫的压力,他们在时间上足够,而一营一连就有压力了,他们必须要急行军才能绕过右边的湖泊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指定位置完成包围。
同时,萧震雷还给了从湖面上乘船的士兵们一个任务,当抵达北塘村附近的湖面上时要在第一时间将附近的渔船拖离岸边,防止曾庆林等人发现被包围之后跑到湖边坐船强行突围,可如果没有了船只,他们想突围就不容易了,因为那时已经天亮,湖面上又有士兵们监视,只要露出水面就有可能被击毙的危险。
随着二营一连慢慢向北塘村毕竟之后,萧震雷等人高级军官也跟在一连的后面随时掌握第一手消息,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几人骑在马上,二营长陈继祖问道:“团长,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剿灭曾庆林等人?您上次抓住了他不是把他放了吗?那现在又来剿灭他们,当初不放了他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其他几个军官闻言也都看着萧震雷,显然他们对此事也颇为不解。
萧震雷道:“此一时彼一时啊,当时我要剿灭的不是他曾庆林而是杨飞,能抓住他只是一个意外,姜国栋跟我们不对付,这你们都是知道的,而姜国栋要剿灭的是他曾庆林,所以曾庆林是我们敌人的敌人,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放了曾庆林能给姜国栋添堵,我何乐而不为呢?姜国栋这家伙也是才能稀松,两个巡防营六百多人马竟然被不足一百人的曾庆林等人突袭得大败,他本人也被杀了,只逃回去了不足二百余人。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蔡乃煌那个老家下令让我去剿灭曾庆林,还答应保荐我做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我们这支第八巡防营直接更名为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为了这个我就必须要剿灭曾庆林。当然,我并不是稀罕清廷的官位,而做这个标统,并把我们这支军队升格为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却可以让我们明目张胆的扩军,而且军费和粮饷都由清廷方面来供给,我们又何乐为不为呢?要知道新军一个标的正规满编人数有两千人左右,虽然各地方因为要节省军费开支而编制都不满员,但也差不了太多,清廷方面不会给我们供给满员的军费和粮饷,其余的就需要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了,不过这不是你们应该操心的,你们的任务就是带好兵,多学习,多看军事方面的书籍,努力提高自己军事才能。
再者说了,虽然说曾庆林等人成为马匪大多数原因都是清廷的苛政给逼的,但他们就真的是好人吗?什么劫富济贫、绿林好汉,这些都是那些说书人编的,就算他们做马匪之前都是老实本分人,但做了马匪之后他们就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如果不打家劫舍、杀人越货,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哪来的钱买枪弹和马匹?杀他们一点都不冤!”
众军官听了都沉默不语,各人都在想着萧震雷所说的话,确实是很有道理的。
萧震雷又道:“我给你们买的军事方面的书,你们都看了吗?”
“看了!”
“正在读!”
“你们都没有上过正规的军事学校,所以要格外的努力学习,多看书多琢磨,等这次的剿匪任务完成之后,我专门给你们这些营连排长办一个学习进修班给你们上课,每天晚上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来教授你们,等你们从我这里毕业了,你们再去教授下面的班长和士兵!”
“是!”
大约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二营四连的士兵已经抵达了预定地点,距离北塘村西南村口一里位置,这里是一片树林,一直到两侧湖边都长着树木,中间一条小路是村民出村的道路。
在四连长的指挥下,士兵们隐蔽在树林边开始用工兵锹挖掘战壕,枪口对准着北塘村的方向,其中还有一挺重机枪压阵,要知道曾庆林等人都是骑兵,没有重机枪压阵,一旦让骑兵近身对于四连的士兵将是一场灾难。
不久,有士兵来报告,乘船从两侧湖面上前进的两个排也分别抵达了预定位置,并且开始将北塘村湖边的渔船弄走,弄走了湖边的渔船,在两侧湖面上分别有一个排的士兵乘船监视的情况下,曾庆林等人基本上不可能从两侧湖中突围逃走,除非他们能一口气从水下游到对岸,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
这三方到达预定地点之后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一营一连从东北方向赶到预定地点,只要时间一到,基本上大事已定。
时间终于到了清晨五点半,但是萧震雷却没有下令发起进攻,因为湖面上突然开始起雾了,而且这雾气很快蔓延到北塘村,在这雾霾中的能见度只有不到三十米,在对北塘村内部情况不清楚的情况下发起攻击有些不明智,因此只能等待雾气散去之后再做决定。
不过这并不妨碍士兵们吃早饭,反正都是干粮,随时都可以吃,而这雾气升起来没多久,太阳就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了,随着时间的延长,在太阳光照下气温开始升高,雾气开始慢慢消散。
北塘村。
麻九端着枪监视着两个村民走到湖边挑水准备生火给弟兄们做早饭,要知道七八十个兄弟的吃喝拉撒就落在他一个人肩上。
“快点,快点,早点把早饭做了让我兄弟们吃了你们就可以回去继续睡大觉了,要是让我们头领起来发现还没有早饭吃,到时候一顿鞭子是免不了的,甚至吃枪子也不是不可能!”
两个村民各自挑着一担水桶,听着麻九的话心中害怕,脚下不由加快了脚步,三人很快就到了湖边小码头,这里既可以停靠渔船,又可以洗菜洗菜衣服,村民的吃水也是从这里挑回去的。
当三人走到湖边小码头时,一个村民突然道:“咦,我们的渔船怎么到那里去了?”
麻九和另外一个村民一看,果然看见原本停在小码头附近的渔船都停在距离岸边几十米的湖面上,这要是想把渔船划回来,还必须得游过去。
赶着两个村民挑水回到村里之后,麻九想了想还是把渔船漂离岸边的事情向曾庆林进行了报告,曾庆林得到消息后感觉不太对头,那些渔船好端端的被绑在湖边小码头,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离岸而去漂在湖面上?他心头隐隐感觉不好,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笼罩在大地上的雾气开始慢慢消散,他立即带人前往码头,并同时派人去西南和东北村头和村尾查看情况。
当曾庆林带着人赶到小码头看见湖面上距离岸边有几十米的湖面上停泊着一些渔船,数量竟然多了一些,这时他发现了不对劲,而不一会儿被派去村头和村尾查看情况分别回来报告村口和村尾已经被官兵给堵住了。
这个情况让曾庆林等人大惊失色,马匪们顿时一个个都慌了手脚,曾庆林不愧是头领,他立即稳住场面并派了两个人下水去湖面上把船只拉回来。
可下水的两个马匪刚刚游了不到三十米,就听见那些渔船上传来几声枪响,“砰砰砰”,只见那两个正在游水的马匪顿时中弹沉入水中。
这几声枪响吓得曾庆林等人立即躲了起来,当看看两个水中的马匪沉入水底之后心都凉了半截,敢情官兵们已经对他们实行了四面围困。
半个小时候,不甘束手就擒的曾庆林带着所有的马匪骑着战马聚集在村口向堵住村口的二营四连阵地发起了冲锋,接近一百数量的骑兵冲锋还是挺有气势的,只不过在重机枪面前,骑兵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冲在最前面的曾庆林最先被打死跌落下马,在冲锋的路上连续有二十多骑被扫射下马之后,其他的马匪吓破了胆子掉头跑回了村子里。
不久,村口冒出一个脑袋大声喊道:“官兵兄弟们,我们不打了,我们投降,如果你们当官的答应不伤害我等性命,我们兄弟就丢了枪支弹药和马匹出来投降,如果不答应,我们只好先杀了村子里所有人,然后跟你们拼命,如果答应就叫你们主事的大人出来发毒誓!”
萧震雷得到消息之后想了想还是决定接受他们的投降,现在马匪们还剩下五六十骑,这些都是骑术很好的马匪,如果调教得好的话,用他们做基础可以建立起一支骑兵,虽然说现在骑兵已经没落了,在冲锋下面对重机枪绝对是找死,但是很多情况下还是很有用处的,例如快速机动支援,对敌人薄弱环节之处进行突袭,只要让骑兵近身,重机枪也得沉沙折戟。
于是萧震雷接受了剩下的马匪们的投降,并派人进村将那些被关在一间房子里的村民们都放了出去,接收了马匹和所有从姜国栋手里抢来的武器以及辎重。
第215章 各怀鬼胎
十一月二日,清剿土匪的任务完成后,萧震雷率军返回了宝山,并下令军队暂时驻扎在振华公司附近,让陈继祖等人处理整编俘虏的事情,他计划从其他几个营抽出一部分士兵以刚刚投降的六十人左右的马匪为基础成立一个骑兵连,每一个骑兵都配备一杆短步枪和一柄骑兵刀,总人数大约在一百五十人左右,骑兵连的连长由一营副营长王立诚调任,看上去由副营长到连长是降了,可实际上是平调,毕竟骑兵连是单独的军事单位,只受萧震雷辖制,相当于独立连的待遇,说不定以后的发展还比一个副营长要更有前途。
由于暂时还不知道要去哪里驻扎,因此萧震雷也只是让部队临时扎营,如果确定他们要被改编为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那么他们很有很有可能会被调去苏州驻扎,这有两个方面的原因,第一,蔡乃煌对萧震雷不放心,让这支军队毗邻上海滩让他心中不安,第二,第二十三混成协的驻地本身就在苏州,第四十六标被调去苏州驻扎也是情理之中的。
情况果然与萧震雷预料的差不多,他让部队在振华公司附近临时扎营之后交代一些事情就带着警卫排立即回到了上海滩面见蔡乃煌。见到蔡乃煌之后,蔡乃煌拿出了两江总督府的任命书和改编调令,上面写着将萧震雷的第八巡防营改编成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由萧震雷任标统之职,自接到改编调令和任命书后,半月之内率军北上苏州驻防,并尽快完善第四十六标的缺额人员编制,也就是说让萧震雷尽快把一个标应该有的兵力人数补充完整,该配备的编制也要配置齐全,这对于萧震雷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据萧震雷这些天派人打听的消息得知,苏州第二十三混成协现在还基本上是一个空架子,协统为艾中琦,参谋官靳云鶚、第四十五标教练官朱熙已经到任,却还没有任命标统,而第四十五标现在也只招收了七百人,远远还不够,根本没有到成军的地步。
根据按《陆军营制饷章》规定,常备军的编制以两镇为一军,两协为一镇(一镇官兵12512人)、两标为一协(一协官兵4038人),每标三营,每营四队。每镇还辖炮队一标(官兵1756名)、马队一标 (官兵1117名)、1个辎重营(官兵754人)、1个工程营 (官兵667人)。步、炮、工兵每队均为三排,每排三棚;马队两排,每排二棚;辎重队三排,每排三棚。常备军的编制与中国传统营制已完全不同,成为一个步、骑、炮、工、辎各兵种协同作战的单位,这是一种适合形势需要的现代化编制。各级军官改称统制﹑协统﹑标统﹑管带﹑队官﹑排长和正副目。
而混成协的编制又与常备军一镇之下的一个步兵协的编制完全不同,各省又根据自身的情况自行编练,第二十三混成协下辖两个步兵标(第四十五标和第四十六标)、一个炮营、一个马营(骑兵营)、一个工兵队(连)、一个辎重队(连)。每步标辖3营,每营辖4队(连)、每队辖3排,每排辖3棚(班)。炮营辖3队(连),每队辖3排,每排辖3棚(班),全营有山炮18门,弹药车18辆,零件车3辆,随营车6辆,马骡410匹。马营(骑兵营)辖4队(连),每队辖2排,每排辖3棚(班),全营共有战马164匹,勤杂人员149人,随营马车4辆,驾车骡12匹。
不过这些都只是纸面上的计划编制,因为款项没有拨付到位,军官也没有委任齐全,因此第二十三混成协迟迟没有编练完成,萧震雷的第四十六标调过去还是比较齐备的编制,至少还有三个不算满员的步兵营,按照编制的要求,混成协下面的步兵标以下是没有炮兵和工兵以及马队的,这些都是混成协直属部队,不过萧震雷也绝对不会把炮兵和辎重部队上交。
在看到任命书和改编调令那一刻,萧震雷就决定利用这半个月的时间在上海滩进行募兵,将他这个第四十六标补充满员,完善其他的编制,不管怎么说在上海滩募兵要比在苏州募兵好得多,在这里容易招到兵,而在苏州却不容易,那地方比较富庶,青壮年男子都不愿意当兵,要不然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五标怎么才招了七八百人?除此之外,萧震雷还决定要派人去其他地方府县和省份招兵,多设几个招兵地点,容易获得兵员。
萧震雷看完改编调令和任命书之后问道:“大人,卑职安排好家里的事情之后就会率部北上苏州驻防编练军队补充兵员,不过您看将编制完善加上购买枪支弹药可需要一笔不少银子,您看是不是把这笔银子给卑职补齐了?”
蔡乃煌将萧震雷伸手要钱,立马装穷:“哎呀,萧标统,你也知道老夫最近正在招募兵员补充巡防营,也需要花钱,现在才招了几百人,还有很大的缺口,而且第四十五标的教练官朱熙也正在向老夫哭穷,老夫总不能给你不给他们吧?不然的话,下面的人还不得再背后议论老夫厚此薄彼,对不对?这样吧,老夫这么也没有多余的余钱,就先给你两万两银子,不足的部分你就自己想想办法,尽快把兵员补充完整,把火器制备齐全!”
两万两?这能干什么?萧震雷急忙道:“大人,这也太少了吧,这还不够招兵发安家费的啊,要配齐全标所有人的武器至少还需要十万大洋,再说了,那第四十五标的朱熙是巡抚宝棻的人,他的第四十五标如果缺钱自然会有巡抚大人筹措,我这四十六标可是您的人啊,是唯您马首是瞻的啊,您总得照顾一二,不能让弟兄们空着手打仗吧?”
蔡乃煌闻言抬头看向萧震雷,问道:“萧标统,你和四十六标真的愿意唯老夫马首是瞻?”
萧震雷一看有戏,连忙道:“大人,看您说的,我这标统都还是您给想的办法从总督张大人那讨来的,第四十六标也是您给总督大人说好话改编而成的,咱不唯您马首是瞻还能为谁?咱虽然第一次做官,可也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不是?从今往后,您让我打杀谁我就杀谁,即便您想造反,我也马上拉起人马跟您打天下!”
“等等,等等!”蔡乃煌吓了一条,连忙出声阻止萧震雷这个大嘴巴,真是什么都敢说,他摇了摇头道:“切不可胡言乱语,老夫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造反的事情决计不敢做的。嗯,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夫也不能不有所表示,这样吧,你如果答应本官一个条件,本官不仅拨付给足够的军费让你把第四十六标建立起来,而且每月的军饷一文少的按时拨付给你!”
萧震雷立即道:“大人请说,只要卑职能够做到的,卑职一定万死不辞!”
“不需要你万死不辞!”蔡乃煌笑着摆摆手,只是笑容在萧震雷看来有阴谋一样,他继续道:“本官的条件很简单,本官这里有三个人没有地方安置,听说你的第四十六标还没有参谋官,本官想安排他们其中一个出任你的参谋官,另外两个,你看着给他们分别安排一个副管带的位置就行了,本官的条件不过分吧?”
蔡乃煌也知道想把人安排进萧震雷的第四十六标有些困难,因此他也没有直接要主官的职位,只要了一个标部参谋官和两个营部副职,毕竟这支部队现在已经成型了,而且在这支军队当中当任主官和其他要职的人都是在这次剿匪当中有过战功的人,想把他们的位置夺走基本上不可能,他也知道萧震雷为了部队的稳定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才要了一个参谋官和两个营部副职,不过这对于他来说足够的,只能要能在萧震雷的部队里掺沙子,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萧震雷没有半点犹豫立马就答应:“大人,这不算个事,您让他们安顿好家里之后就可以去我那里报到了,只是您这军费能拨付多少?什么时候拨付下来?”
蔡乃煌冷哼道:“你急什么?少不了你的,这不是还有半个月时间吗?你也得容老夫想想办法吧?半个月之后等你率部北上之前,本官会拨付给你十万两,这总足够的吧?三个月之内,老夫要你把人马拉整齐备,枪械火器要人手一杆!”
萧震雷听说有十万两,大喜过望,连忙行礼道:“卑职一定遵照大人的意思尽快成军,不负大人所望!”
蔡乃煌是想在萧震雷的军队中掺沙子,在慢慢通过拉拢分化达到控制一部分兵力的目的,而萧震雷则是希望从蔡乃煌这里多敲点军费,能让蔡乃煌出钱就让他出钱,反正用的是清廷的钱,给那些赃官贪了也是白瞎,还不如给自己用在正途上,两人可谓是各怀鬼胎。
第216章 驻地选址
萧震雷回到振华公司询问了一下方方面面的情况,目前振华公司正处在高速发展期,已经能够自行设计制造汽车,加工高精度零部件,自主生产汽车发动机,唯一的缺席就是没有制造汽车轮胎的工厂,而且现在的中国也没有橡胶化工厂,只能从国外订购。
将情况基本上良好,萧震雷便召集铁血救国社几个主要成员,把这次剿匪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又把即将调任苏州出任暂编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的事情说了,部队也即将调往苏州驻防,不过由于兵力不满员,所以还要从工厂护卫队这边抽调一千人过去。
经过商量决定把护卫队那些还没有训练完成的人员抽调到第四十六标,一共有一千三百人全部调走,在第四十六标的驻地可以光明正大的训练,而在护卫队留下五百人已经完成训练的人员护卫振华公司的安全。
除此之外,萧震雷提议还要以振华公司的名义继续招人,一边招人一边训练,以便在时机成熟之时有足够的兵力举事,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一致拥护。
将振华公司的事情交给众人之后,萧震雷于次日上午带着警卫排在火车北站乘坐沪宁铁路赶赴苏州面见第二十三混成协协统艾中琦,商量第四十六标驻地和驻防问题。同时他还得去拜会巡抚宝棻,巡抚衙门就坐落在苏州城内,如果到了苏州而不去拜会巡抚,谁知道宝棻会不会给他小鞋穿?
在苏州下车的时候刚好是中午时分,在上车之前他将自己的汽车座驾让火车托运过来了,下车之前直接坐着汽车从火车货运车厢开下来,开车的是奥皮音,警卫排已经在站台上等着他的汽车,在汽车开到之后一起从货运出口出了火车站。
当汽车以稳定的时速,后面跟着一个排的跑步士兵抵达苏州城门口时,守卫城门的清兵们看见这种架势根本没敢阻拦,萧震雷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近了苏州城内。
当汽车和队伍刚刚进城,守卫城门的清兵们就议论起来了,一个年轻的清廷忍不住先开口问:“诶,你们知道这是哪个营的人马?坐在洋车的里时什么人吗?”
旁边一个清兵道:“还能是什么人?我觉得应该是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的人马,刚才那个可能是哪位大人的公子吧?”
“放你娘的屁!”一个年级稍大的清兵骂了一句,继续说道:“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那些兵老子又不是没见过,能有这般威武?有哪位大人有这种洋车的?再说了,没见坐着洋车后面的是一位年轻的大人吗?肩膀上挂着正参领的官衔吗?这可是标统才能佩戴的官衔,据我所知,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五标都还有一半人没有招齐全,标统的人选都还没有定下来,刚才这个年轻的标统明显是外来的,懂不懂?小子们!”
这老清兵倒是没有说错,正参领实际上就是清末新军武官的官衔,也就是相当于军衔,清朝武官的军衔如下:正都统,任职总统官(相当于后来的军指挥官);副都统,任职统制官(镇指挥官,统制);协都统,任职统领官(协统);正参领,任职统带官(标统),副参领,任职一等参谋官;协参领,任职营带官(管带);正军校,任职督队官(连长、队长);副军校,任职排长;协军校,任职司务长。
却说萧震雷坐着汽车带着警卫排的士兵们进城不久就看见一家比较大的酒楼,他叫奥皮音在酒楼门口停了车,准备就在这里吃顿饭,新任的警卫排排长是马小双,萧震雷的勤务兵也姓马,两人是本家,一同在萧震雷手下做事也算得上是配合默契,马小双立即停下喊了立定,警卫排顿时停了下来。
“马小双!”萧震雷走下汽车喊道。
“到!”马小双立即跑过去立正答应,“请长官指示!”
“把队伍分成两拨依次进去吃饭,不能饮酒,让老板快点上菜,每一拨吃饭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分钟!”萧震雷说着就迈步走向酒楼,一边走一边掏出一只金属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支含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了吸着。
“是,长官!”马小双立即答应,然后转身向身后警卫排的士兵们分派任务,一半人先进去吃饭,另一半人在外警戒,等先吃完饭的人出来后轮换。
萧震雷下午首先要见的是巡抚宝棻,按照上个月军咨处向朝廷奏定的《陆军军官军佐官职品目比照文官补官等差表》,实际上是文武官员的等级对照表,规定了武官的品级与文官的对应关系,这个等级对照表就是:大将军、将军,格同大学士,正一品;正都统,格同总督兼都察院右都御使,从一品;副都统,格同总督、巡抚兼陆军部侍郎,正二品;协都统,格同巡抚、布政使、从二品;正参领,格同按察使,正三品;副参领,格同盐运使,从三品;协参领,格同道员,正四品;正军校,格同直隶知州,正五品;副军校,格同通判,正六品;协军校,格同知县,正七品;额外军官,格同县丞,正八品;上士,格同训导,从八品;中士,格同县主簿,正九品;下士,格同巡检,从九品。
如果按照这个对照表,萧震雷的品级应该是正三品,与按察使相同,可实际上呢?人家按察使鸟都不鸟他,他见了按察使还得立正敬礼,就是上海道台蔡乃煌也不是他能比的,下午见巡抚宝棻的时候他是必须要敬礼的,即便是按照这个文武官员品级对照表二轮,他也比宝棻低一个品级,因此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没有喝酒,只是点了几个菜吃了几碗饭。
下午见宝棻的时候,萧震雷给他送上了几样从上海滩带来的新鲜玩意,宝棻是个旗人,而且是一个十分开明的旗人,对于萧震雷送的洋玩意十分的欢喜,因此两人的见面还算是愉快的。
离开巡抚衙门之后,萧震雷就带着警卫排来到了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五标的驻地,驻地就在巡抚衙门的旁边不远,还有一个巨大的操场,专门用来训练士卒的,不仅第四十五标的标部在这里,就连协部也在这里。
“一,一二一,一二一,立定!”当萧震雷的汽车开到第四十五标驻地门口的时候,马小双也停了下来,并且让身后警卫排也停了下来。
看到这支只有三十四人的队伍如此的威武,在驻地外执勤站岗的几个四十五标的士兵都有点发憷,萧震雷坐在车上没动,向马小双摆了摆脑袋,马小双会意,立即上前大声道:“快去通报,就说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萧震雷大人求见协统艾大人!”
“啊,是,是,请标统大人稍等片刻,小的马上去通报!”守门的其中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说完转身而去。
萧震雷看着着几个守门的士兵忍不住摇了摇头,估计这几个守门站岗的士兵肯定是从巡防营那种旧军队中拉过来的,一般来说新军士兵多少都有点点文化,最不济也认识几个字,如果是受过训练的新军士兵绝不会被吓成这样,连证件都不看就转身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刚才去通报的士兵转回道:“协统大人请萧大人进去!”
萧震雷下车道:“奥皮音和小马跟我进去见艾大人,小双带着警卫排在外面等候!”
“是,长官!”
协统艾中琦是湖北武备学堂出身,算得上是一个科班出身的正规军人,也是学的德国人那一套,此人比较守旧,对革命党人那一套做法不大赞同,但对清廷的态度又不是死忠那一种,这个人还有点怕事,是一个好好先生,如果做一个参谋官或者副协统的话,应该还行,但是作为一军主将就缺乏一点魄力和果决了,这是萧震雷见到艾中琦之后发现的。
两人见面之后一阵寒暄,聊起了军事,艾中琦见萧震雷这个没有上过军校的野路子出身的标统竟然在军事方面有非常独到的见解,这让他极为吃惊,他当即与萧震雷讨论起各国的军备情况,两人从下午三点钟一直聊到了天黑,直到艾中琦的勤务兵过来提醒他该回家吃饭了,艾中琦这才想起自己与萧震雷讨论军事问题竟然忘记了时间,又想起萧震雷过来肯定是为了驻地的问题,于是问道:“寰宇来见我是为了驻地的问题吧?”
“是的,总督大人的调令已经下达给我了,让我半个月之内率部抵达这里,所以我先过来跟协统大人商议一下军营驻地的事宜,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艾中琦想了想说道:“现在第四十五标已经把驻地设在城内了,本官想你的驻地就不要设在城内了吧,一来两个步兵标都设在城内,城内实在腾不出地儿给你做驻地,二来你的驻地在城外可以与城内的第四十五标互为犄角,万一有事发生可以互相支援,巡抚大人也是这个意思,所以这件事情其实早就定下来的,至于具体的驻地位置,你倒是可以自己选择!”
萧震雷听到这里还有什么好说的,其实他还巴不得把驻地设在城外,如此一来他自己就方便得多,随时可以离开去办点别的事情!他走到墙壁上挂的地图前看了看,指着城外一处地方道:“就这里吧,大人,我选在南桥,这里距离苏州城只有三十里,急行军一个时辰就可以抵达!而且这里靠近上海滩,又近邻火车道,如果那边有事,我部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增援”。
艾中琦想了想点头道:“寰宇考虑得周全,就定在南桥了,那边应该还有空地,不过需要你去跟地方官吏交涉!”
“是,大人!卑职会办好的!”
第217章 鸠占鹊巢
ps:看《大上海1909》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十一月五日上午,南桥。
萧震雷带着警卫排来到了南桥,花了一个上午在这附近转了一圈,在湖边发现一块长满了野草的田地,约莫有一百二十多亩,这块荒废了的田地地势比较高,做水田不行,无法灌溉,做旱田种植其他杂粮作物或者经济倒是不错,例如棉花之类的,可这大一片田地竟然被荒废在这里,这是何故呢?这块田绝对不会是地方官府的,如果是地方官府所有,早就租出去了,或者早就被地方官吏勾结地主劣绅暗中吞掉了,不可能留到现在。
马小双、勤务兵小马、奥皮音等人一直跟在他身边,当萧震雷在这片荒地上已经转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马小双说道:“哥,你看中这块地了?这地做军营不错,地势高,还背靠湖泊,坐北朝南,只怕这地已经有主了,也不知道人家卖不卖!”
萧震雷停下道:“你们猜这地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马小双等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猜不到,勤务兵小马道:“团长,难道你猜得中吗?”
萧震雷掏出金属烟盒拿出一支烟点上,吸了几口后笑道:“我猜这片地的主人一定是一个为富不仁的地主劣绅,你们信不信?”
马小双明显不信,问道:“哥,你怎么知道?”
“你们想啊,这片地其实是一片好地,虽然不能做水田,可做旱田还是很不错的,旱田不需要很多的水,这块地又靠近湖边,偶尔用湖水浇灌一下应该是很肥沃的,可偏偏被荒废了,难道现在已经没有佃户了?这块地的主人找不到佃户种地了吗?明显不可能,除了这家伙为富不仁,引起了周边所有佃户们的极度厌恶和反感,才没有人给他种地的,而像这种为富不仁的劣绅,为人肯定又是极为吝啬的,他又舍不得把这块地卖掉,因此只能闲置下来任由它荒废了!”
言罢,萧震雷又笑道:“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小双,你派个人去附近找一个在田地里耕作的老农问一问就清楚了!”
“好,我这就去!”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马小双搞清楚情况之后马上过来向萧震雷报告:“嘿,哥,还真让你猜中了,这片地的主人叫刘万财,家住南桥镇上,周围在田地里干活的乡亲们都说那家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非常的阴险奸诈,常常与当地的官府勾结夺取别人家的田地,而且他把地租给佃户种,所收的租子高得离谱,好多佃户人家因为交不起租子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我去问的时候,那些乡亲还担心我们跟他是一伙的,刚开始都不肯说呢,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们相信我们跟他不是一伙的!”
萧震雷想了想将勤务兵小马和奥皮音招过来吩咐道:“你们俩换一身衣服去镇上见见那个刘万财,问问他卖不卖这块地,卖多少钱,如果少于一千二百两银子都可以买下来!”
刚才萧震雷估算了一下,这块地差不多刚好一百二十亩的样子,如果说有误差也不会相差太多,按照一百二十亩计算,他给的每亩地的价格是十两银子左右,这个价钱双方都不会吃亏,如果是上等田,每亩价格当然不止十两银子,可这些地都已经荒废了,价格就要大打折扣,因为要把它重新开垦出来就需要花不少钱,只要不是傻子,谁都不会用上等良田的价格买下这块已经荒废的田地。
“是,团长!”小马答应一声就和奥皮音开车走了。
过了两个小时,小马和奥皮音回来,向萧震雷报告了情况,原来刘万财听说小马两人想买他的这块荒地,当即就想拒绝,不过看到小马身边跟着一个洋人,这年头洋人可惹不起了,因此刘万财不敢一口拒绝,眼珠子一转,当即出了一个离谱的价格,五千两银子,小马当然不肯接受这个价格,磨了一个多小时,可对方如论如何也不肯降价,小马和奥皮音就只好先回来了。
萧震雷听了小马的汇报之后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出马,他当即换下军装,穿上便装,带着警卫排来到了镇上,为了不扰民,他让警卫排在镇外扎营休息,带着小马和奥皮音开车前往刘万财的府邸。
到了刘万财家门口停车,萧震雷下车一看,这刘府修得富丽堂皇,门脸颇大,看上像是大户人家,一般的地主豪绅的宅子都没有这般气派,这刘万财建房子倒是舍得花钱。
萧震雷让然小马去叫门,他和奥皮音就在外面等着,钉着铜钉的大门打开后,一个家丁伸出脑袋一看,将是小马,脸色一变:“怎么又是你?”
小马道:“可不就是我么,你们老爷在家吧?我找他有事,麻烦你去通报一声!”
那家丁连忙道:“没在,没在!”
小马诧异道:“不在?小哥你不是糊弄我吧?我刚才去了没多久,你家老爷怎么就不在呢?快快去通报,要是耽误了事,小心你家老爷对你不客气!”
家丁有些不耐烦了,“真的不在,老爷出远门了,刚刚走的!”
小马一愣,下意思问道:“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去京城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可就说不准了,您要是没其他事情就请回吧,我们老爷不在家,我们这些下人也不好招待您!”
小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回头看想萧震雷,萧震雷把他刚才跟那家丁的对话听得清楚,向他摆了摆脑袋,示意先离开再说,三人当即开车离开。
到了镇外的临时营地下车后,小马这才问道:“团长,事情还没办成了,您怎么带我们回来了?”
萧震雷道一边走向帐篷一边说道:“刚才我都听见了,你还没看出来吗?那刘万财根本不是去京城了,而是躲着故意不见我们,那块地再怎么值钱也不值五千两银子,他根本就没打算卖给我们,躲着我们就是不想让我们讨价还价!”
小马想了想说了一句:“这就奇怪了啊!”
萧震雷问:“奇怪什么?”
“他既然不想卖就明说了呗,干嘛要躲着不见我们?”
萧震雷指了指奥皮音:“因为他的原因,刘万财担心拒绝卖地会引来洋人的报复,所以干脆躲着不见你们,可惜呀,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奥皮音这个洋人对这块地志在必得,就算他躲到天边也还是没办法保住这块地,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太多了!”
小马问:“团长,你有办法了吗?”
萧震雷看了看天色,掏出怀表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才下午四点左右,他对小马道:“这样,你现在进镇上打听打听,看看这刘万财家里还有一些什么人,都在从事什么行当,打听清楚了马上回来告诉我”。
“好的!”
等小马走了之后,萧震雷换上军装带着几个士兵开车去了镇上的自治公所,镇自治公所就如同后世的镇政府一样,自从清廷颁布城镇乡自治章程之后,全国各地的镇和乡就先后成立起来,自治公所也随之建立,自治公所里的议员们和董事基本上都是镇上有威望、有才学、有钱的人,穷苦老百姓可当不了议员和董事。
萧震雷开车在镇上一打听很快就知道了自治公所的位置,当即按照路人的指引开车前往,过了几分钟便在自治公所门口停下,这自治公所门口挂着一块繁体字写的牌子,很好认,写着南桥镇自治公所,不过镇上行政机构也在这里办公。
下车后萧震雷当即就了自治公所内,四个背着步枪的士兵跟在后面,刚走进大门,就将旁边门房跑出来一个穿着短装的年轻人畏畏缩缩问道:“几位兵爷,你们找谁?”
萧震雷停下扭头问道:“你们镇长是谁?”
镇长是县令任命,并非是由镇董事会选出,镇董事会和镇议事会的自治范围以学务、卫生、道路、农工商务、慈善事业、公共营业及自治经费为主,但不得干涉镇上的行政事务,行政事务由镇长负责,实行议事与行政分立。
那年轻人见萧震雷穿着新军军服,器宇不凡,当即不敢怠慢,连忙道:“是何翰林何镇长,不知道兵爷您是???????找我们镇长???????”
“本官是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萧震雷,让何翰林立即来见本官!”
那年轻人吓得腿一软就下跪道:“原来是萧大人,大人请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找何镇长过来见您!”
那家伙说着连滚带爬地向自治公所外跑去,萧震雷也没管他,自己在自治公所内转了起来,转了一圈之后发现这自作公所的房间还挺多的,中间的空地也挺大的,如果要住人的话,可以挤进来一个营都没问题,如果再把镇上一些大户人家的祠堂给征用,装下两三千人应该是没问题的,看开在营地营房修建起来之前,士兵们和军官们的落脚点有着落了!
不过一刻钟,一个穿着绸缎马褂,带着财主帽子的微胖中年人气喘吁吁地小跑进来,看见萧震雷坐在公所中间空地一张椅子上,他连忙过来下跪:“南桥镇镇长何翰林拜见标统大人,小人不知标统大人驾到,竟然让大人这里等了如此之久,实在是该死,请大人恕罪,现在天色已晚,小人在自家备了一桌酒席,还请大人赏光前往!”
萧震雷抬抬手:“起来吧!”
“谢大人!”
“你就是本镇镇长何翰林?”
“是,是,真是小人!”
萧震雷扭头看了看道:“本官受命率部来此地驻扎驻防,所以从今以后,本官大半时间都要留在这里南桥镇的,不过我军在此地还没有驻扎营房,本官先来打个前哨办理修建营房的事情,过几天大军就要开拔过来了,但不能没有临时驻扎的营地,本官看你这自治公所面积够大,房子够多,住下五六百人应该勉强可以,另外再把你们镇上一些大户的祠堂借给本官的兵士们用一段时间,等本官把营房修建完毕之后,士兵们前往营房,本官自然会把这儿和其他一些大户人家的祠堂还给你们,何镇长,你是本镇的父母官,跟咱们新军是一家人,应该会支持我们新军的建设吧?”
何翰林听着萧震雷的话,越听脸色越难看,心里骂道,这些兵油子竟然要占了自治公所,那咱去哪儿办公?其他镇公所的人去哪儿办公?占据这里还不够,还要把镇上一些大户人家的祠堂只占了,这哪儿行啊?让那些大兵进了祠堂岂不是要惊扰了列宗列宗?他没有当场答应,也不敢答应,如果答应了,别说镇公所的其他办事人员,就是那些大户人家也肯定也不会干,此时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变脸让萧震雷看见了。
萧震雷脸色一变,右手伸向腰间装作要把枪的姿势,冷声道:“怎么,何镇长不想答应?不想跟我们军队鱼水一家亲?”
何翰林将萧震雷要拔枪,当场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就为了这么几栋房子把命丢了不值,再说了,这些人又不是霸占着不走了,只是临时借用一段时间,等他们的营房修建好了自然会离开,想到这里,他连忙道:“标统大人说哪里话来,小人愿意,当然愿意,标统答应有此要去,小人巴结都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会不愿意呢?您尽管用,有什么需要我们镇公所效劳的,您派个人支一声就行了!”
“嗯,很好,你小子很识趣,本官喜欢!哈哈哈??????”
何翰林听了这话倒是想歪了,只感觉菊花一紧,慌忙爬起来就要告辞而去,萧震雷一把抓住他,让他准备几桌酒菜送到镇公所里来,镇外还有三十个人没有吃饭吃呢!何翰林听了只能苦瓜着脸去筹办酒菜去了。
没过多久,小马找了过来向萧震雷汇报打听到的情况,萧震雷听后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小马听得连连点头。(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218章 狼来了
ps:看《大上海1909》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看着天色渐晚,萧震雷让小马开车去镇外通知马小双集合队伍收拾帐篷行李赶到镇公所,小马领命而去。这边萧震雷又吩咐带来的几个士兵开始动手将镇公所内的每一间房子都收拾一下打扫干净。
马小双很快带着警卫排赶了过来,向萧震雷报告:“报告长官,警卫排带到,请长官指示!”
萧震雷指着镇公所内的一圈房子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住在这里了,你带弟兄们一起收拾一下房子,把铺盖行李都铺好,院子里也打扫干净,另外给我单独收拾一间房子和一间办公室,再把桌椅板凳都搬到外面来,等会有人送饭菜过来,吃完饭之后,你要安排人在门口值班和公所内也要有人巡逻,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开始动手吧!”
“是,长官!”马小双敬礼后立即招呼身后正排着队的警卫排士兵们动手收拾房子、打扫卫生。
当马小双等人打扫完毕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不过这时何翰林刚好带着一些家丁赶着几辆马车过来,马车上装着不少食盒和大木桶以及酒坛子,食盒内装的自然是菜肴,大木桶内是蒸好的白米饭,酒坛子里装的是白酒。
“哎呀,还要何镇长亲自带人送过来,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萧震雷笑着迎上去。
这态度让何翰林有点摸不准萧震雷的心思,先前还一副不合作就要杀人的样子,怎么现在却笑脸相迎了?这变脸也太快了吧?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做到标统了,这变脸的功夫和脸皮之厚实在鲜有人及!他急忙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哎呀,标统大人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小人为大人做点事情是应该的,应该的!”
言罢,何翰林扭头对几辆马车旁的家丁们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吃食都抬进去在桌子上摆放整齐!”
家丁们听了何翰林的怒喝声,立即动手把食盒、饭桶和酒坛子一一往镇公所里面搬进去,有的人提食盒,有的人提饭桶,有的人抬着酒坛子忙个不亦乐乎,萧震雷也不能全部让这些家丁们干活,他招呼马小双把不需要值勤和巡逻的士兵都找过来帮忙,三十多个人能吃多少东西,用得着这么多人吗?萧震雷其实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当饭菜酒坛子碗筷都摆上几张桌子上,镇公所的院子里也已经被士兵人将灯火点亮,公所内一片灯火通明,何翰林感觉没自己什么事情了,于是向萧震雷告辞道:“大人,既然酒菜都送过来了,我想大人和这些军爷们也都饿了,大人和军爷们就赶紧上桌吧,小人留下几个家丁在这里等大人们吃完了收拾碟碗,小人也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萧震雷一把将他拉住道:“哎呀,何镇长你这是干什么?酒菜既然都上桌了,怎么着你也得吃了再回去不是?如果让你就这么走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萧某人不懂礼数,临吃饭了还让你走掉,你让别人怎么看我?来来来,今天我是借花献佛,用你带来的酒菜款待你!”
何翰林被萧震雷不由分说拉着上了桌子,看到这个情况,他也知道走是走不掉了,只能在这里吃了再回去,不过仔细一样,貌似这个姓萧的标统其实并不难相处,跟这个标统搞好关系也不错,只要这帮丘八吃饱喝足了别发酒疯就行,于是他就半推半就跟着萧震雷坐在了一张桌子边。
所有人都上桌之后都没有动筷子,萧震雷没有发话,其他人也不敢先动筷子,萧震雷拿过酒坛子开了封准备何翰林倒酒,何翰林一看这哪行?他急忙抢过酒坛子道:“哎呀,标统大人这不是折煞小人吗?我来我来!”
给桌子上每个人都倒了一碗酒之后,何翰林端起酒碗起身对萧震雷道:“标统大人,今天您初次到这里,小人消息不够灵通,没有及时带人迎接,实在是小人的罪过,匆匆备了这些酒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大人和各位军爷的胃口,这一碗小人敬大人和诸位军爷,小人先干为敬,大人和诸位军爷们随意、随意!”
这话说得,听了的人都觉得心里舒服,萧震雷也由觉得这何翰林能做上镇长还是真实有点本事的,仅仅这会说话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具备的。
何翰林说完便大口大口往嘴里灌酒,萧震雷见他喝完后笑道:“何镇长太客气了,以后兄弟们在这里还得仰仗何镇长多多帮衬一二啊,既然何镇长都敬酒了,那我和弟兄们自然是领情的!弟兄们,都端起酒碗来,感谢何镇长的盛情款待,一口干了,但是,喝完了这一碗不许再喝了,干!”
“干!”所有人起身一起干了一碗。
萧震雷放下酒碗后对何翰林道;“何镇长,给我们介绍这个珍品菜肴如何?怎么个吃法,给我们讲讲,也让我们这些土包子长长见识!”
何翰林欣然答应,于是开始将这桌上的菜一道一道地介绍出来,话题有了这饭吃得自然是热闹,一直吃到半夜才结束,当然士兵们可没吃这么久,他们早就下桌了,有的却识字学习,有的已经劳累早早入睡,有的被安排值勤和巡逻。
何翰林是醉醺醺回到家里的,当他要休息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自己被萧震雷给忽悠了,萧震雷要借镇公所和镇上各大户人家的祠堂给士兵们作为临时安身之所 ,他当时迫于形势被逼答应了,可那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的,而刚才在酒桌上,萧震雷再次提起此事,他竟然跟萧震雷称兄道弟,拍着胸脯保证这一点问题都没有,还信誓旦旦说他可以说服那些大户们答应借出各家的祠堂。
要知道祠堂那是祖宗灵魂安息之地,那些大户人家肯借出来给那些丘八居住吗?他估计如果他去跟那些大户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那些大户肯定会跟他拼命!
想到这里,何翰林惊出了一声冷汗,酒也醒了,他再也坐不住,在房里来回走个不停,老婆娘在榻上翻身见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便开口询问:“我说你这是怎么啦?丢银子了?”
何翰林不耐烦道:“如果只是丢点银子就好了,这次的事情麻烦大了!”
“怎么回事?”
“说给你听,你也帮不上忙,行了,你先睡吧,我出去想想办法!”
一个小时后过后,何翰林的家里来了不少人,这些都是镇上大户人家当家的主事人,既有镇董事会的董事们,也有议事会的议员们,还有镇公所的办事小吏和地主豪绅,其中刘万财就赫然在列。
此时刘万财打着哈欠道:“我说老何啊,到底什么事啊,你这大半夜的把我们叫过来干什么呀,外面天很冷的!”
何翰林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他当即道:“今天咱们镇上来了一支兵马的先头部队,从今以后就要在咱们南桥镇驻防了!”
听到他这么说,巡检徐宏海点头道:“这事我知道,是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的人马,下午知府大人还派人过来找我专门说起这件事情,让我们少招惹那些新军,人家不好惹,我后来来你家来找你,可你们家家丁说你出门了,我就先走了,想着明天告诉你们也是一样,你找我们来就是说这事?他们来了就来了呗,咱只要不招惹他们就行了,你这又是操的哪门子心呀?”
何翰林跺脚急道:“哎哟,有的时候不是你不找事,事就不找你的!今天下午我就坐在家里什么都没干,这祸事就从天降了,公所看门的那谁跑来告诉我说镇公所来了大官,让我赶紧过去,我过去一看,确实是大官,却是一些大兵,嘿,领头是标统当着我的面要征收了镇公所给他手下的丘八做临时驻地,说是等他们的军营修好了就搬走,而且他的大队人马还没有到,过几天到了之后,镇公所肯定是住不下的,所以要借诸位的祖宗祠堂给那些大兵们做临时住所,你看这事闹得,和不是祸从天降吗?”
镇自治公所董事会总董任安之闻言幽幽叹道:“狼来喽!这一向平静的南桥镇只怕从此要不安生了!”
刘万财瞪着眼睛看着何翰林问道:“你答应把镇公所和我们这些家里的祠堂借给那些丘八住啦?”
何翰林苦笑道:“不是我答应不答应的问题,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镇公所里收拾了,当时那萧标统跟我说的时候,那一副凶样,只怕我不答应,他就要当初拔枪给我吃花生米,诸位啊,不是我何翰林要害你们,让你们把祖宗祠堂借出来给他们住,而是我还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无奈之下我只能先答应了再说!”
众人闻言纷纷色变,一个地主豪绅连退几步哭丧着脸道:“完了,这下完了,让那群丘八住进去之后,我们家祠堂肯定会被弄得乌烟瘴气,这不是让祖宗的在天之灵不得安生吗?”(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219章 栽赃陷害
ps:看《大上海1909》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何翰林说出的消息让这群南桥镇的地主豪绅们如丧考妣,祖宗祠堂让那群当兵的住进去那还得了?这不是惊扰祖宗安息么?这是大不孝啊!可是不借出去怎么办?赤手空拳能够与那群拿枪不讲理的大兵对抗?这不是找死么?
堂厅里中绅士们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不是不愿意说,而是都没有什么好办法。有的只是不断的唉声叹气。
良久,何翰林出声道:“诸位,咱们再叹气也没有用,关键是要想出一个办法来!”
众人闻言,其中一个豪绅瘪瘪嘴道:“这话谁不会说?不是我们不想办法,而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我们把祠堂大门关起来,那群大兵就进不去啦?万一他们要是砸门怎么办?如果因此惹怒了他们,他们闯进各家行那掳掠、***之时怎么办?别忘了他们可是不讲理的大兵,嘿!这年头,这种事情还少么?诸位家里的都有不少娇妻美妾吧?”
这番话一说来,在场的绅士们一个个顿时面色涨得通红,被抢了钱、抢了东西都不要紧,可如果被那些当兵的给自己带上一顶绿帽子那可就丟人丢到姥姥家了!
这些绅士们完全是在自己吓自己,萧震雷和他的警卫排可是什么都没干,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借用了镇公所,在萧震雷看来,镇公所平时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如果镇长和一些公所内的办事人员要办公,完全可以回家去办理,暂借镇公所给弟兄们做栖身之所应该不会闹出多大的事情,反正这些地主豪绅们都不是什么好鸟,让他们吃点亏,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也等于变相的为那些老百姓们出了一口气。
此时刘万财出声道:“咱们不能让他们这么干,总不能他们是当兵的,咱们就要处处让着他们,把他们当爷供起来吧?这世道难道就没有了王法?难道就没有人治得了他们了?”
又有一个豪绅听了一拍大腿道:“对啊,咱们拿他们没办法,总归是有人能治得了他们的,我看不如我们联名向知府衙门告状,我就不信治不了那姓萧的!”
众人闻言,有几个绅士都点头表示同意,其他人见状自然也不好反对,于是绅士们统一了想法,决定明天一早就派人去苏州城见知府告状,至于萧震雷要借镇公所和各家祠堂给士兵们做临时住所的事情,他们也阻止不了,到时候只能吩咐家中妇孺们尽量别出来露面,以免被那些丘八看见了见色起意。
日次清晨,萧震雷起了一个大早,他和奥皮音开车去了苏州城,随行的还有勤务兵小马和十几个士兵,他们骑着战马,这些是昨日在苏州城买的。此去苏州城萧震雷要在洋人在苏州开设的电报公司给振华公司发报,虽然无线电发报已经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大显身手了,可此时的中国基本上都还是使用的有线电报,例如丹麦人在上海滩开设的大北电报公司就是最早将海底电缆从日本长崎的铺设到上海滩,从而将有线电报引入中国的外国电报公司,此后英美等国也相继在中国开展电报业务。
对于现在的萧震雷而言,有线发报太麻烦了,他已经在考虑把无线发报机给弄出来的事情提上日程,无线发报机并不是很复杂,上一世他的佣兵团就用无线发报机进行联络过,发报机还是自己组装的,不过小功率的发报机能传输的无线电波距离很短,想要进行超远距离的发报就必须要修建发射台并且提高发报机的功率,这对于他来说暂时还行不同,也只能进行短距离的发报,可短距离的发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作用不是很大,不过倒是可以考虑用在情报系统方面,看来把发报机弄出来之后交给王亚乔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萧震雷此次去苏州城找电报公司给振华公司发报,主要是通知让老鹰蔡国栋率部赶来南桥镇,蔡国栋将担任第四十六标副标统的职位,蔡国栋走后,振华公司护卫队由马汉龙主持全面工作,蔡国栋将留下五百个已经完成训练的护卫队成员留守振华公司,基本上人人都配枪,还有两门山炮和两挺重机枪,其他的多余的武器弹药全部由蔡国栋率部顺便一道带到南桥镇驻军营地,上次从十六里铺码头抢来的武器弹药还有很多,足够装备好几千人,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这批武器弹药,萧震雷让蔡国栋率部从在夜间出发,行军路上白天休息,夜里行军,休息时严禁外人靠近,以免秘密泄露。
这次蔡国栋将率原来的三个营、炮兵连、机枪排、辎重连等一千三百三十余人,另外还有一千三百多未完成训练的护卫队士兵,总计有两千六百多人赶往南桥镇。
发完电报之后萧震雷并没有立即赶回南桥镇,他还要找建筑工人和工程队,另外还要购买建筑材料,例如砖瓦、砂石、水泥和木材。虽然他手下有两千多人的士兵,让这些人在修建军营时打下手做小工还行,让他们建房子就不行了,建房子还是得要专业的泥瓦匠和木匠才行。
萧震雷和奥皮音开车去采买建筑材料的时候,小马带着十几个士兵经过一番打听找到了一家布料店铺,这家布料店铺的主人就是刘万财,现在由他的儿子刘富林当掌柜经营着这家店铺,之所以知道刘万财的儿子刘富林在这里开布料店铺,这是小马昨天下午在镇上茶馆喝茶打听到的。
小马带着士兵们骑马在刘家布料店铺门口停下,看了看店铺的名字后,他骑在马上说道:“就是这里了,根据消息得知,乱党就藏在这家店铺里,弟兄们,给我冲进去把乱党抓起来,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小马这完全是在贼喊捉贼,他们自己就是革命党,却要来这里栽赃把刘家父子栽赃成革命党,为的就是整一整刘万财。
“是!”士兵们轰然应命,纷纷从战马上跳下来端着步枪冲进了店铺内。
这边发生抓人事件,立即就引起了周围店铺和行人们的注意,店铺门前很快就聚集起一大批看热闹的百姓,对于这种抓革命党的事情,这些年屡见不鲜,革命党闹得越厉害,官府抓捕得就越凶,只要谁有革命党嫌疑,抓进去不是死就是残,即便有命从牢房里放出来也只剩下小半口气儿了。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不是革命党,我不是,你们快放开我!”门外许多百姓正在围观时,两个士兵架着一个年轻的胖子从店铺里出来,这胖子用力地挣扎着并大喊大叫,可是这对于身强力壮的两个士兵而言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小马从马上跳下来走了过去,盯着刘富林喝问:“你说你不是乱党?”
刘富林此时十分狼狈,一身绸缎做的马褂也被撕破,脑后的辫子也在挣扎中散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直往下滴,看上去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他将小马走过来,立即说道:“对对对,这位军爷,小人刘富林,是南桥镇人士,时代从商,是本分人家啊,根本不是什么乱党啊,还请军爷明鉴!”
小马盯着刘富林看了几秒钟,大声喝道:“来人,给我进去搜!”
“是!”几个士兵立即又返回店铺内大肆搜查起来。
此时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自然也吸引了在大街上无所事事,整日里敲诈商户们钱财的衙门衙役们。
“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开,让开!”一个三十多岁的捕快带着两个跟班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哎呦,这不是铁捕头吗?快,大伙给铁捕头让一条道!”一个附近店铺的掌柜看见这三个捕快走过来立即叫嚷着让周围的人让路。
当这个铁捕头带着两个小弟走进圈子里,发现原来是一个新军士兵正在抓人,他此时与小马刚好照了面,心里想着不蹚浑水,可是既然来都来了,如果话都不说一句就走,无疑会损害他在周围商户们心中的威信,他脸上立即堆起了笑容向小马抱拳拱手道:“这位军爷,在下是知府衙门的捕头铁易金,不知道贵部在这里所谓何事?为何要抓着刘家布料铺的刘掌柜?”
小马心知在这种地痞爪牙面前不能软弱,否则被缠上之后很难脱身,他脸色一变,厉声道:“我等奉命在这里抓捕乱党,这布料铺的刘富林有重大嫌疑,怎么铁捕头跟这刘富林关系很好?”
铁易金听得脸色一白,心中吓得心肝乱颤,他可是知道官府对待乱党或者有乱党嫌疑之人的手段,他自己也没少对那些乱党或者乱党嫌疑人进行毒打拷问,满清十大酷刑可不是谁都受得了的,他自问自己没那本事抗得住。
“不是不是,这位军爷误会了,铁某刚刚巡街至此看见这里出了状况,所以过来看看,在对待乱党的事情,我们官府和驻军的态度是一样的,军爷有什么需要铁某帮忙的尽管开口说话!”(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220 急了
ps:看《大上海1909》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小马闻言点了点头,这时一个士兵从店铺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张报纸和一个黑色的小布袋,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栽赃嫁祸之法,现在只不过重新演了一遍。
小马接过报纸和黑色小布袋,看了看报纸,脸色一变,一把揪住刘富林的衣襟厉声道:“刘富林,你还说你冤枉?这份报纸是乱党发行的报纸,上面写的都是蛊惑百姓造反的言论,这种报纸是朝廷和各地方官府早就明令禁止买卖和私藏的,你在家中藏着这种报纸还说自己不是乱党?我看你有重大嫌疑,即便你不是乱党,也是心向乱党或者同情乱党!”
刘富林看得脸色一白,立即叫嚷起来:“大人冤枉啊,我根本不是乱党,我也没有私藏这种报纸,青天大老爷啊,我是冤枉的呀!”
小马根本不理会刘富林的叫喊,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他打开那个黑色的小布袋伸手往里面一抓,抓出一把东西,将手摊开一看,手掌心里竟然是好几枚子弹,小马脸色一冷,盯着刘富林厉声喝问:“你还说你不是乱党?你的店铺里怎么会藏着这么多子弹?”
他又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小本子,翻了翻,脸色大变,“这里还有乱党的册子,这是只有乱党才有的东西!”
周围围观的百姓都看见了小马手上的一把枪子弹和一本革命党的宣传册子,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惊呼,很多人都在心里感叹,这刘富林只怕真的是革命党,藏着报纸还只是说明有嫌疑,但是搜出了子弹和革命党的宣传手册,这几乎可以板上钉钉的说明刘富林是乱党了。
这时刘富林已经吓得屎尿齐出,浑身没有了半点力气,全靠两个架着他的士兵将他架住,周围的百姓闻到了那骚臭味都忍不住捂住鼻子退得远远的。
“没话说了吧?来人呐,给我捆起来!刘富林利用这店铺从事乱党活动,实在罪大恶极,这店里的财物都是赃物,给我把这店铺和仓库里所有财物全部全部没收带走充公!”小马指着店铺里的大批的布料大声命令。
“是!“士兵们又冲进店铺里开始搬东西,一个士兵还拨开人群而去,也不知道干什么,不一会儿这士兵竟然雇来了几辆平板马车,士兵们就将搬出来成捆的布料往马车上搬。围观的百姓当中有不少都是周围店铺的掌柜,这些人都在心里叹息,看来刘家有大麻烦了。
士兵们人多,很快就将店铺的东西搬空,东西都全部装上了马车,布料店里已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小马又转过身来对铁易金道:“铁捕头,麻烦你把铺子封起来贴上封条,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否则视为同党!”
“是是是,铁某这就去办!”铁易金连忙答应,看着小马带着人走后,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按理说这查办乱党的事情一向都是官府在做,军队什么时候这么有空查乱党了?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当他还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懒得去细想了,干净找人将铺子给封了,而两个店里的伙计却被赶了出来,在所有围观的百姓离去之后,这两个店伙计也很快消失不见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当然是第一时间到车马店里租了一辆马车快速向南桥镇方向向刘万财报信。
刘富林先一步被小马带着十几个士兵押回了南桥镇关押在镇公所的一间房子里,而刘富的两个店伙计后脚就赶着马车回了南桥镇刘万财的家里向刘万财报告情况。
当马车在刘家门前停下,两个伙计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刘家大门,一边跑一边大喊:“老爷,不好了,少爷被抓了,少爷被抓了!”
此时刚好中午时分,刘家一家人正在吃饭,听到外面鬼哭狼嚎一般的叫喊声,刘万财很是火大,重重的放下筷子怒喝:“外面怎么回事?”
刚刚说完,就两个伙计从外面跑进来扑倒在地上,刘万财当然认识这两个伙计,这是他亲自安排在布料店的两个伙计,负责帮着刘富林做布料生意的,看见两人的模样,刘万财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立即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现在跑回来了?少爷呢?”
其中一个店伙计哭着道:“老爷,不好啦,少爷被人抓了,铺子也给官府给封了”。
“什么?”刘万财一听这个消息感觉头部一懵,就有些发晕,身体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站稳,刘家其他人也个个大惊失色,纷纷乱了方寸,眼下这饭也吃不成了。
刘万财定了定神,立即追问:“官府为什么抓少爷,他到底干了什么?”
另一个伙计道:“老爷,那些大兵说少爷是乱党,他们在店铺里大肆搜查,查出了一份通乱党的报纸,还有一些子弹和一本只有乱党的小本子”。
“乱、乱党?”刘万财闻言惊得连退几步,连身后的椅子也给掀翻了,在身体倒下之际,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家丁上前将他扶住了。
刘万财的大房老婆此时已经是大声哭嚎起来,“老爷,儿子被抓进去, 此时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你还不快点想办法把儿子就出来再说啊,可怜我的儿子啊!”
被大老婆这么嚎了一嗓子,刘万财也回过神来,没错,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办法去救人,至于什么乱党一说先搁置在一边,如果去迟了,而官府先动手把人给打死了,儿子岂不是死得太冤枉了?
刘万财挪动着胖胖的身体走过去问两个伙计:“告诉老爷,这是多久的事情了?抓人的是官府哪些人?”
一个伙计道:“是一群骑着马,穿着新军衣服的大兵,他们不仅抓走了少爷,连店里的所有布料和其他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搬走了,负责封铺子的是知府衙门里的铁捕头!”
“新军?哪里的新军?苏州只有一个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五标啊!”刘富林说着又想起了铁捕头,“铁易金平时没少从老夫这里拿好处,难不成是这家伙搞的鬼?你们两个去外面等着,跟我一去找苏州找知府衙门的铁捕头打听消息!”
“是,老爷!”
刘万财将自己大老婆和几个儿女哭成一团,顿时心头火起,“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都别嚎了,告诉家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谁也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闹得镇上人尽皆知,听见了没有?”
说完刘万财带上一些钱财当即带了两个伙计坐马车赶往苏州城,下午赶到苏州城之后也不干别的,直奔知府衙门找铁捕头打听消息,礼品送了一大堆,好话说了一箩筐,铁捕头才告诉刘万财,其实他也不清楚抓人的是那支军队的人马,不过他可以帮着去打听打听,但是这个疏通关系需要银钱,刘万财哪里敢不识趣,当即又给了铁捕头一笔银子,铁捕头收了银子告诉他先找一个客栈住下来,等打听出消息就会立即通知他,刘万财只是一个乡下土财主,在苏州城这种大城市哪里有什么硬关系?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先找一个客栈住下等待铁捕头送消息过来。
此事暂且不提。两天以后,蔡国栋接到萧震雷的电报通知之后,当天晚上就率部连夜出发携带所有的枪支弹药和大炮等重武器前往南桥镇,这几天夜里行军,白天休息,中雨在十一月九日上午赶到了南桥镇,连续赶了几天夜路的两千多士兵们十分的疲惫,继续休息,萧震雷立即让他们将带来的武器弹药搬进早已经打扫收拾干净的镇公所几间房子里,并立即派人将镇长何翰林找来,让何翰林带着几个营长和蔡国栋去熟悉镇上各大户人家的祠堂,并跟这些人家打招呼。
回来后,萧震雷与蔡国栋和几个营长商量将两千多士兵分别按照几个先前的编制安排士兵们住进各家各户的祠堂,现在已经进入十一月份,晚上气温已经很低,再也不能在野外宿营,夜晚野外的低温会让士兵们受不了,先暂时寄住在镇上大户人家的祠堂里再说,等把军营建好了再搬进军营。
萧震雷说道:“包括镇公所在内,镇上一共有十处可以供人居住的地方,国栋,你们去看过了,能够住下我们这么多人吗?”
老鹰想了想道:“如果挤一挤的话应该可以,不过平时一定要注意保持卫生,人多毕竟混杂,不注意保持卫生的话,气味会很大,虽然已经快要入冬了,但我们毕竟人多!”
萧震雷思索了一番开始分配:“这样吧,按照之前的编制,每个营分三个祠堂,炮兵连、机枪连、警卫排、辎重营和团部留在镇公所,还有一千三百人就往你们每个营分三百人,剩下四百人,分别补充进辎重营、机枪连、警卫排和炮兵连,先暂时这么分,让士兵们先住下再说,这两天我们把部队重新整编,搞出一个完整的编制出来,三个步兵营,把重机枪配发到连级单位,我们这个标是步兵标,按理说是没有炮兵、机枪连和辎重营的,不过我们现在单独在一地驻防,偷偷暗地里搞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要搞的动静不要太大,,一般人也不会来查。一般来说一个营最多六百多人已经顶天了,不过我们现在有两千六百多人,如果每个步兵营只按照上面的规定满编的话,还有五六百人没地方安置,所以我们标下属每一个战斗单位都必须要增加人数,塞不下去也要塞,一个步兵营搞成加强营,在营下面增加一个步兵连,还有,每个战斗单位的主官以下都要增加两到三个副职,也就是说要给排长安排两个到三个副排长,给连长安排两到三个副连长,给你们这几个营长多安排几个副营长,这么做当然不是要分走原本属于战斗单位主官的权力,而是为以后部队扩编提前打好基础,以后部队扩编,从一个团扩编到两个团或者三个团都没有问题,因为我们有足够的军官,这些副职就是为以后部队扩编做准备的,但是这些副职不是谁能够干得了的,要让下面的军官竞争,谁有能力有水平谁就上,没能力没水平的人给有能力的人让路,就这么简单!”
蔡国栋点头道:“这个办法不错,很有可行性!”
萧震雷见几个营长和几个直属单位的主官都没有意见,又说道:“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国栋,你这两天辛苦一点,把部队重新整编的事情抓起来,搞出一个完整的编制出来!”
蔡国栋答应:“好的!”
萧震雷又道:“部队的军营选址我已经选好了,建筑工人也都找齐了,建房子的材料也会过两天送过来,工人们也会在那个时候一起过来,军队这边不能让士兵们闲着,还没有开始修建营房之前,每天要进行训练,各营自行寻找训练场地,但不得扰民,要警告士兵们遵守军纪,等军营开始修建之后,除了每天早上的例行体能训练之外,士兵们都要参与到营房的建设当中,这方面我想要找一个人当任后勤军需处处长,专门成立一个后勤军需处负责这件事情,以后军队的后勤和军需工作也都交给他处理,这个人选我考虑了一下让范之庸来负责!我已经找人去给上海滩那边发电报了,他这两天应该就会敢过来,他到了之后,除去训练的时间,其他时间你们把士兵们都交给他来支配,由他和建筑队去协商沟通,看看士兵们都能干些什么!”
蔡国栋和其他几个主官们都纷纷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营房的位置我是看好了,只不过现在那块地是别人的,人家不想卖给我们,不过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这两天就会把地契拿到手”。(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221章 走后门救人
ps:看《大上海1909》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在苏州城内打听消息的刘万财在碰了无数次壁之后终于知道他的儿子刘富林不是被新军第四十五标抓走的,既然不是第四十五标抓走的,那肯定就是第四十六标抓的,第四十六标在哪儿?在南桥镇啊,刘万财经过自己的推测之后忽然恍然大悟,敢情人家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刘万财当即带着两个店伙计赶回南桥镇,马车在南桥镇公所门口,刘万财正要走下马车,突然看见从对面骑马来了一队士兵,为首的赫然就是前几天找他买地的那个年轻人,虽然这年轻人换了一身新军军服,可那相貌确实被他记住了,人家抓人为了那块地,买地做什么,当然是为了建军营啊,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当初就应该把地给卖了,还能与新军结个善缘,可现在倒好,不仅店铺被封,店里的布料全部被没收充公,而且还连儿子也被抓进了大牢,刘万财心里那个悔啊,悔不当初!
刘万财正想走下马车去找刚才那个年轻人,可转念一想,前几天才拒绝了他,现在儿子也被抓走了,就这么去找他,万一那年轻人不理他怎么办?看来还得找一个中间人啊!这南桥镇谁最适合做他与新军第四十六标的中间人?当然是镇长何翰林啊!想到这里,刘万财等小马进了镇公所之后下了马车跟刚刚回来的几个士兵拉了一会家常,总算搞清楚了小马的身份,原来是萧震雷身边的亲信小马哥,他转身回到马车边立即对赶马车的车夫道:“去何镇长家!”
“是,老爷!”
南桥镇并不大,马车走了几分钟就到了镇长何翰林的宅邸门前停下,刘万财刚下车就见何翰林家中的家丁走出来打招呼:“哎哟,这不是刘老爷吗?您是来找我们家老爷的吗?”
“废话!”刘万财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丢给家丁:“你们家老爷在家吧,我找他有事!”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家丁看着手里的几个铜棒心中想道,这刘万财可是南桥镇上出了名的抠门啊,镇上有谁见过他给过别人打赏?这次只怕是开天荒第一回吧?家丁忍不住伸手掐了掐知道胳膊,哎哟,真疼,不是做梦啊。
家丁连忙收起铜板笑道:“在家,在家,刘老爷您请!”
刘万财一甩袖子就迈步走进了何家,见到何翰林的时候,何翰林正在院子里逗鸟,话说这清朝八旗子弟别的没学到,倒是把遛狗斗鸡玩鸟这些玩物丧志的玩意学的精熟,就连下面的一些富人和地主豪绅都跟了学着附庸风雅,这何翰林显然也是其中的个中好手。
何翰林正对着鸟笼子里面的鸟儿吹着口哨,扭头一看,见是刘万财过来了,便停止逗弄鸟儿,转身拱手笑道:“今天什么风把刘兄给吹来了,来,刘兄请这边坐”。
刘万财拱了拱手和何翰林一起走到旁边石桌石凳上坐下,待下人上了茶水,刘万财才说道:“何镇长,实不相瞒,老刘我今天来是想找你帮忙的!”
何翰林诧异道:“哦?刘兄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忙的呀?尽管说来,只要是我能帮的,决不推辞!”
刘万财叹道:“何镇长有所不知,我那在苏州城内开布料铺不成器的儿子富林不知道怎么的前几天被官府给抓了,当时给我急得不行,这不,前两天我赶到苏州去了,经过一打听才知道他因为窝藏乱党报纸、子弹和乱党的宣传手册才被抓的,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我清楚,让他花钱玩女人那是拿手好戏,可让他去跟着乱党造反绝对不是那块料,他也没那个胆子,所以我想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经过多番打听我才知道抓住犬子的并非是苏州知府衙门,而是新军第四十六标,就是准备在咱们镇驻防的这支军马!”
“什么,有这事?”何翰林吃了一惊,他吃惊的不是何富林被抓了,而是吃惊何富林是因为乱党罪名被抓的,这个罪名可不是小事能够花点钱就可以解决的,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啊,其他人唯恐与自己扯上关系,都会敬畏远之,绝对不会沾染这种事情。
可是何翰林好歹也是做镇长的,这脑袋瓜子不是一般的灵活,他转念一想,这事有玄机,“不对啊,刘公子是在哪儿被抓的?苏州城?”
“是的!”刘万财唉声叹气。
何翰林捻着胡子皱着眉头道:“新军第四十六标的驻地在咱们镇,刘公子却在苏州城被抓,即便刘公子真的有乱党嫌疑,干这事的应该也是苏州知府衙门,关他新军四十六标什么事情?他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刘万财苦瓜着脸道:“可不是吗?我在苏州城打听到消息之后就火速赶了回来,刚刚到镇公所门口就看见一个人,那是个年轻人,他前几天带着一个洋人去我家里想要买我家位于镇北边的那块地,就是靠近湖边的那块!当时我并没有打算卖掉,可他当时带着一个洋人,,我本着不想得罪洋人的想法就没有当场拒绝,因此开了一个很高的价,后来我又假装出了远门躲着他们,可谁知道刚才看见他的时候他竟然穿着新军四十六标的军服,后面还跟着十几个骑兵,可见官儿不小,当时看见他穿着军服我就想明白了,我儿子被抓都是因为那块地的关系,根本与什么乱党无关,可我这么冒然去找他万一闹翻了怎么办?我想来想去还是得找个中间人,这不我就想到镇长您,无论如何还请您帮忙跑一趟说合说合!”
何翰林一听有些不想去,在他看来,那些军人可不好打交道,进个门还会拦住盘问身份,一板一眼的,镇公所里面现在森严得很,与以前完全不同了,这让他每次去那个地方都有些发憷。
他面露难色道:“刘兄,不是兄弟我不帮你,我真是不想跟那些丘八打交道,你不知道那些人说话一根肠子通到底,一句话能把你噎死,再说了,那地方现在戒备森严,就算我去了也不见得就能见到正主,正主是谁呀?还有,就算我见到了正主,我跟他怎么说呀?”
刘万财一听何翰林不想去,当场就急了,连忙道:“诶,别别别,何镇长,这镇上也只有你跟四十六标的人打过交道,此事真的非你莫属,还请你一定要帮这个忙,这是小弟一点心意,您放心,事成之后小弟还另有重谢!”说完拿出来一个小木盒放在石桌上打开将开口转向面对何翰林。
何翰林将那木盒子里是两根小金条,心里顿时活了,他也知道这次刘万财为了儿子的性命可谓是下了血本,心里琢磨了一番,便将那木盒子盖上拿了过来,开口叹道:“刘兄,看在你爱子心切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替你去跑一趟,至于能不能成,那我可不敢保证了!”
“是是是,不管成不成,我都念你何镇长的好!”刘万财连忙说道。
何翰林想了想又道:“刘兄,如果真是那块地的原因,我看你那块地只怕是保不住了,他们四十六标不是要建军营吗?肯定是看中了你那块地,可你不想卖,他们当然得想办法把那块地搞到手了,这事啊,你就是告到知府衙门都不管用,我看你干脆把那块地送给他们算了,至于另外还要不要再拿点钱出来表示表示这就要看你自己的了,你也知道这人一旦与乱党扯上关系,就是不死也得脱成皮啊,也不知道你家公子现在什么情况了,哎!”
刘万财心里哇凉哇凉的,连忙道:“对对对,何镇长你说得太对了,我现在就想把我那儿子弄出来再说,至于那块地,他们想要就给他们罢了,只要能把我儿子弄出来,那块地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之后当即前往镇公所,到了镇公所门口按照先说好的,刘万财在公所门口等着,由何翰林先进去交涉,如果谈拢了,何翰林再出来带刘万财进去见主事人小马。
刘万财在镇公所门口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正当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终于看见何翰林从镇公所里走了出来。
“何镇长,情况怎么样,谈拢了吗?”
何翰林道:“你说的那位小马哥我没见到???????”。
听到这里,刘万财的心里凉了半截,可何翰林又道:“不过嘛,我倒是就见到了萧标统!”
刘万财真的是柳暗花明,急忙问道:“啊,萧大人怎么说,我儿子有没有希望被放出来?”
何翰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刘兄放心,刚才我跟萧大人谈了,他说你儿子的问题不大,还是有救的,至于怎么个有救法,刘兄,这不用我说你都清楚了吧?等会跟我进去见着了萧标统立马献上地契。另外,他们不是要建军营吗?当然需要买材料,你是不是要表示表示?当然你直接送钱、直接送地契是不行的,人家萧标统是个讲究人,你怎么着也得把话说得好听一些,你直接送钱送东西不是成了贿赂了吗?人家肯定是不会要的!知道怎么说吧?”(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222章 新编制出炉
ps:看《大上海1909》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刘万财愣了愣,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随即又是一副苦瓜脸:“镇长,这送钱送地契,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把话说得好听一些,咱们之间不是都直来直去的吗?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要绕一些弯弯道道了?”
何翰林一听恨不得踢死这肥猪,怒道:“我擦,你是猪啊,咱们之间能跟他一样吗?咱们这么熟了,当然不用绕弯子,可他跟你熟吗?你不找个由头的话,他能要你的钱和地契?行了行了,等会由我来说,你在一旁点头哈腰就是了!”
“好好好,那就麻烦镇长您了!”
两人当即一前一后在站岗卫兵的注视下走进了镇公所再次见到了萧震雷,见到萧震雷,何翰林连忙点头哈腰,身后的刘万财也是一样,就差没下跪磕头了。
“标统大人,这就是我很您说的刘万财,就是他的儿子被贵下属抓了!”何翰林见到萧震雷之后立即介绍,又回头瞪了刘万财一眼,“还不快见过标统大人?”
刘万财当即膝盖一软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小人刘万财拜见标统大人!”
萧震雷坐着不动,笑道:“起来起来,我是个粗人,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来来来,你们都坐!”
两人连忙道谢,站在了旁边却没敢坐下,这时何翰林又道:“标统大人,是这样的,听说贵军要在我们镇驻防,在这里驻防就是保我们这一方百姓的安宁啊,大人和将士们劳苦功高!我们听说贵军的将士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地方住,这几天宁愿都住在各家各户的祠堂里也不扰民,这哪儿行呢,那是人住的地方吗?刘万财刘老爷听说了之后十分感动,他决定将他家在镇北的那块地捐给贵军用做建设军营之用,另外他还决定承担修建军营的一切费用,这也算是体现了我们和贵军之间的军民鱼水情嘛,因此呢,也请标统大人成全他的一片心意!”
刘万财这下明白了,连忙点头哈腰:“对对对,何镇长说的就是小人的意思!还请标统一定要成全小人一番心意,这是那快地的地契,建军营所需要的材料小人回去就去置办,工人的薪酬也由小人掏”说着连忙将地契从袖子里掏出来恭恭敬敬放在桌子上。
萧震雷笑道:“哎呀,刘老爷真是好人呐,我正在为将士们没地方住而忧心,你说这天气转凉了,如果一直住在各家各户的祠堂里也不好,现在刘老爷急我们之所急,真是雪中送炭啊,既然刘老爷这么客气,我就替手下将士们多谢了!”
刘万财连忙向何翰林打眼色,何翰林哪里不明白?他点点头后对萧震雷道:“大人,那您看刘老爷的儿子刘富林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网开一面?”
萧震雷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想了想说道:“嗯,按理说牵涉到乱党的案子应该慎之又慎,不过呢,我们抓捕乱党,抓捕那些有嫌疑的人并不是一定要杀人,杀人只是震慑那些冥顽不灵的乱党分子,对于那些牵涉不深,还没有彻底陷入进去的年轻人,我们一直是抱着治病救人的宗旨,年轻人嘛,在外面闯荡难免有些行差踏错的时候,我们要给他们机会改正,只要以后他跟乱党划清界限,不再跟乱党来往就行了!”
“对对对,大人说得太好了!”两人连忙附和,心里想着原来这姓萧的水平这么高,看这话说得多漂亮,难怪年纪轻轻的就能做到标统的位置,果然是个有本事的人啊!
萧震雷拿起笔写了一个下令放人的条子递过去:“拿这个去领人吧,刘老爷啊,把儿子带回去之后一定要用心教育,千万不可再让他走上歪路了!”
“是是是,大人放心,小人一定狠狠教训他!”刘万福接过条子千恩万谢和何翰林告辞离开了。
等两人一走,萧震雷拿着桌子上那张地契笑道:“这下事情解决了,一切准备就系,万事只欠东风!”
小马从外面走进来笑道:“团长,你不是采买了修建军营的材料吗?既然姓刘的愿意全包下来,咱们这钱岂不是出的太冤枉了?”
萧震雷笑道:“我是订购了修建军用的材料,可我还没有付钱,等材料送过来之后你直接带送材料的人去找刘万财要钱,如果他不给钱你就再把他儿子抓进来!”
小马忍住笑意道:“我明白!”
十一月十日上午,所有的泥瓦匠、木匠们全部赶到南桥镇,建筑材料也陆续被送了过来,泥瓦匠和木将在抵达之后由萧震雷派人带着在军营用地周围开始搭建工人板房以供休息,随后不久,接到电报通知的范之庸也很快从振华公司赶了过来接手了营房建筑之事,萧震雷终于从这些繁杂的事务中脱身出来开始与蔡国栋一起制定军队整编方案。
两人经过连续几天的努力制定出一份部队新的编制,部队新的编制具体如下:
步兵营:
1,班(棚):班长1人,副班长2人,正兵4,副兵8人,共15人。
2,排 :排部5人(包括排长1人,副排长2人),3个班45人,共50 人。
3,连(队):连部15人,3个步兵排150人、1个机枪班15人(两挺重机枪)、一个迫击炮班15人(两门迫击炮),一共195人。
4,营 :营部52人,3个步兵连585人,一共637人。
5,团(标):团部28人,3个营1911人,一个警卫连200人,宪兵队167人,共2306人。
炮兵营:
1, 班(棚):班长1人,副班长2人,正兵4,副兵8人,共15人。
2, 排 :排部7人(包括排长1人,副排长2人),3个班45人,共52人。配75毫米山炮两门,每炮配6匹骡马,共12匹骡马。
3,连(队):连部28人,3个排156人,机枪班15人,迫击炮班15,共214人,配山炮6门,骡马36匹。
4,营 :营部52人,3个连642人,共694人,配备山炮18门,骡马108匹。
骑兵连:
1,班(棚):班长1人,副班长2人,正兵4,副兵8人,共15人。
2,排 :排部5人(包括排长1人,副排长2人),3个班45人,共50 人。
3,连(队):连部15人,3个骑兵排150人、共165人,配战马150匹。
工兵连:
1, 班(棚):班长1人,副班长2人,正兵4,副兵8人,共15人。
2, 排 :排部5人(包括排长1人,副排长2人),3个班45人,共50 人。
3, 连(队):连部15人,3个排150人、共165人。
辎重连:
1, 班(棚):班长1人,副班长2人,正兵4,副兵8人,共15人。
2, 排 :排部5人,三个班45人,护卫士兵30人,共80人。
3, 连 :连部30人,三个排240人,共270人。
全团一共3600人。这个编制比新军一个步兵标正常的编制足足多出了1600余人,其主要原因是按照正常的编制,第四十六标是没有炮兵营、骑兵连、辎重连和工兵连,可是这份编制表中,这些全部配备齐全了,按照原来的编制拨付的军费是远远不能满足这份新整编方案的,所以军费的缺额部分必须要萧震雷等人自己想办法,而且现在兵员上也还差了1000多人,因此还要继续招兵。
萧震雷在召开的几个营级主官和直属单位的主官会议上让人给每人发了一份整编方案编制表,说道:“按照这个整编方案,上头给我们拨付的军费是远远不够的,但是这些不需要你们操心,军费不足的问题,我会来想办法,你们的任务就是散会之后立即开始着手将部队在原来的基础上按照这份整编方案进行重新整编,整编完成之后即刻开始整训,兵员不足的部分我会派人去招募,我要你们三个月之类完成基础训练进入战术训练阶段,半年内形成战斗力,有没有问题?”
“没有!”其他整齐地站起来齐声回答。
萧震雷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又道:“很好,这是今天会议的第一个议题,现在我们说第二个问题,过几天蔡乃煌派的三个人就要过来报道了,他们是蔡乃煌的人,当然跟我们不是一条心的,所以这个炮兵营、骑兵连、辎重连、工兵连的事情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些单位必须另外安排驻地进行训练,如果他们知道我们还有这些额外的编制,肯定会被上面知道,第二十三混成协协部下面的这些编制都还没有影子呢,到时候协部一纸调令下来将这些额外的战斗单位都调走,我们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这种亏本的买卖咱不做,对外咱们要统一口径,千万不能说漏了嘴,国栋,另外找一处训练用地安排这些额外的战斗单位的事情就交给你来负责,而且要尽快,要赶在蔡乃煌派的人过来报道之前把这几个额外编制的人马全部迁走!”
蔡国栋起身道:“是,保证完成任务!”(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223章 下马威(一)
ps:看《大上海1909》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萧震雷又道:“那么接下来说第三个事情,现在快要入冬了,士兵们都还穿着单薄的衣裳,睡得还是草席,这不行了,必须要尽快准备好三千五百套过冬的棉衣、棉胶鞋和被褥。老宋,你跟我们在闸?北的纺织厂和制衣厂联系一下,向他们订购如上这些物资,让他们想办法加班加点生产出来,我要在半个月之后看到这批货运到这里来,我们不能生产棉胶鞋,那就向其他的鞋厂订购!”
范之庸起身答应:“是!”
蔡国栋问道:“那迫击炮、山炮和重机枪不足的事情怎么处理?”
萧震雷想了想道:“部队整编、整训的事情交给你们,等过两天我回一趟振华公司把迫击炮搞出来,按照振华公司现在的设备和技术把迫击炮搞出来应该不难,他们已经从江南制造局挖了几个造炮专家过来,前段时间法斯特又从美国那边送来了十几个原来在武器制造公司的工人和研究人员,估计研究一下应该可以仿造克虏伯75山炮和马克沁重机枪,重机枪不足的问题,你们先用那几挺机枪先训练,我会让工厂方面加紧研究吃透制造技术,我这次回去就专门做这件事情,成立一个枪械制造厂和一个火炮生产厂!”
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最后一个事情,就是如何对待蔡乃煌派来的三个人的问题,诸位有什么想法?有的话说一说!”
范之庸说道:“他们毕竟是蔡乃煌派来的人,我们的军费还要从蔡乃煌的手上抠出来,因此肯定不能将他们三个完全孤立,否则他们向蔡乃煌打小报告的话,我们就很难从他手里拿到军费了,但是又不能把他们当做自己人,更不能让他们拉拢下面的军官和士兵,我觉得这事情有些难办,关键是要在如何对待他们的问题上要掌握分寸!”
对于这件事情,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萧震雷想了想说道:“这样吧,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一边,等他们过来向我报道之后再做决定!”
蔡乃煌派来的三个人果然在第三天下午赶来了,萧震雷恰好不在,而标部其他人又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根本没有人接待他们,让他们三个在镇公所的接待室里等了足足一个下午,不过此时整编部队的事情已经完成,马上就要进入训练阶段,而除步兵之外的其他额外编制的一千多人也已经找到了其他的训练位置,没有被刚到的三个人看到。
蔡乃煌派来的三个人在接待室里等了一个下午,等得三人十分火大,特别是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另外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倒是还好,他们还与镇公所内的团部各部门人员进行了攀谈,不过团部这些人都被萧震雷派人打过招呼,他们什么都没有问到。
在镇公所的团部除了一个参谋部之外,还有后勤军需处、野战医院、警卫连、综合财务科、宪兵队、外事联络科,各营在这里也有办公室。
直到快天黑的时候萧震雷和蔡国栋等一些主要军官才从外面回来,外面的动静很大,蔡乃煌派来的三个人听到动静从接待室里走了出来就看见一个挂着正参领官衔的年轻军官在大发雷霆。
“简直是无法无天,当了几天兵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吃东西不给钱,还打人?谁给你们的胆子?为什么不给钱?老子没给你们发军饷吗?人家老百姓大老远的挑点东西过来卖赚点小钱容易吗?你们也知道要养家糊口,别人就不要养家糊口?如果那些人是你们的父母,在外面卖东西拿不到钱,又被人打了,你们会怎么想,会怎么做?我看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几个士兵被萧震雷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萧震雷又道:“他们几个棚目是谁?排长呢?都过来!”
两个军官走过来想向萧震雷敬礼,萧震雷指示道:“他们几个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全部是他们的责任,你们也有领导不力、管教不严的责任,标部会对你们进行全标通报批评,回去之后各自写一份检查,检查写得不深刻给我专门停职反省,这几个兵你们带回去,每个个人关一个星期的禁闭,明天带他们去受害者百姓家里赔礼道歉,从禁闭室放出来之后在全标所有将士面前做检查,要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听明天了吗?”
“是,长官!”排长和班长立正敬礼答应。
挥手让他们带人离开,萧震雷和蔡国栋等人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蔡乃煌派来的三个人知道刚才发脾气的肯定是萧震雷,于是立即走过去,长衫中年人和两个西装年轻人立即过去道:“这位就是萧标统吧?”
萧震雷听到声音后停下转过身,看见这三人心中顿时明白只怕是蔡乃煌派来三个人,果然,接待室的一个军官连忙走过来道:“报告长官,他们三个说是来我标报道的,在这里已经等了两个多时辰了!”
“哦?”萧震雷看向这三人,“我就是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萧震雷,你们是?”
那中年人拱了拱手道:“鄙人龚至臻,受蔡大人委派,前来向标统大人报道!”
一个相貌圆润的年轻人立正行了一个日式军礼:“步兵第三营副营长李标向标统大人报道!”
另外一个相貌销售的年轻人也立正敬了一个德式军礼:“步兵第二营副营长向铁军向标统大人报道!”
萧震雷一一还了军礼,将他们手上的调令接过来看了一遍后对三人笑道:“好啊,日盼夜盼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我部也是前几天才刚刚抵达这里,既要对军队进行重新整编,又要忙着训练,而且刚刚开始修建军营,诸事繁多,人人都忙得后脚踢着前脚,让你们在这里等了一个下午实在不是不好意思啊,等过段时间部队整训完毕,军营修建完成,一切走上正轨就好了,来来来,三位跟我来我的办公室坐一下,那谁,小马,去镇上的酒楼安排一桌酒席,今晚我要给龚参谋官、李副营长、向副营长接风洗尘!”
“是,大人!”小马答应一声就转身离开了,他已经由勤务兵的身份升到了副官,这个副官的身份其实就相当于秘书,但是却是有军衔的,而且还配枪。
几人来到萧震雷的办公室,由新的勤务兵小秦给大家分别倒了一杯水之后就退了出去,萧震雷请三人喝茶,蔡国栋和范之庸作陪。
萧震雷一拍脑袋想起忘记给他们介绍了,于是向龚至臻,李标,向铁军介绍道:“这位是蔡国栋蔡副标统,主管全标将士的作训,即作战和训练,这位是范之庸范副标统,主管军需后勤、将士们的思想、生活情况,我全标全面工作以及警卫连和宪兵队,来这里之前我与蔡大人就进行了商议,由龚先生任标部参谋官,李标和向铁军分别任三营和二营的副营官,这个龚参谋官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把标部作战参谋的工作挑起来,以后作战方面的军务参赞、谋划、战略和战斗部署等工作都交给龚参谋,龚参谋,这个没问题吧?”
龚至臻听得有点傻眼,他并非是军人出身,也没有上过军校,更是连近现代的一些军事书籍都没有看过,他是来当官的,刚才萧震雷说的什么军务参赞、谋划、战略和战斗部署等这些说得他有些头大,他将萧震雷问他有没有问题,他当然只能说没问题,这刚来就说有问题,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下去?
萧震雷见龚至臻说没问题很高兴,向外面喊:“小秦,去通知一二三营的营长到我这里哎!”
“是,大人!”
萧震雷又看向李标和向铁军两人道:“你们两个人的具体工作由你们的营官去分配,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现在你们就各自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咱们也互相认识认识”。
“好的,大人!”
原来龚至臻是蔡乃煌的幕僚,不过此人是袁世凯派在蔡乃煌身边的人,以前在袁世凯手下做事,萧震雷听到这家伙说出袁世凯,眼神顿时一凝,心中想到,难道袁世凯已经开始关注于我?否则的话,这家伙既然是袁世凯派在蔡乃煌身边的,又怎么会来这里?
在龚至臻介绍自己之后,李标和向铁军也先后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李标是留日学生,在日本士官学校毕业之后就回国了,最近才被派过来,而向铁军则是陆军讲武堂出身。
没过两分钟,伍世友、陈继祖和周传东等三人一起来到了办公室,向萧震雷和蔡国栋、范之庸敬礼:“报告大人,伍世友、陈继祖、周传东奉命前来报到!”
萧震雷摆摆手笑道:“好,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言罢便将几人互相介绍了一番,大家互敬军礼算是认识了。
说笑几句之后,萧震雷看了看手表,随即将勤务兵小秦叫过来吩咐道:“你去找两个人把三位长官的生活用品和军服、武装带、鞋袜从军需处领出来,那个老范,你给他们安排一下房间,军营才刚刚修建,这镇公所的房间也不多,这样吧,龚参谋跟我睡一间房,李标和向铁军睡一间房!等军营修建完成之后就有很多房间了,到时候每个人一间房,你们想把家眷接过来都行,现在诸位都挤一挤,他们这几个也都是两三个挤一间房,希望三位不要介意!”
既然大家都是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龚至臻等三人还能说什么,没有谁搞特殊,其他人也就没有由头表示不满,因此李标和向铁军都站起来表示没问题,可龚至臻则说道:“既然房子很紧张,那我就别麻烦范副标统了,而且我不习惯跟别人睡一个房,当然我不是嫌弃标统大人,而是我真的不习惯跟一个男的睡一个房间,我就在镇上找一个旅店住下,等军营修建完成之后我再搬过去!”
这话一说出来,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这明显是龚至臻想给自己开小灶,萧震雷咳嗽两声道:“这个,既然龚参谋不习惯跟男的睡一间房,那小秦你现在去镇上找旅馆给龚参谋开一间房,等会带他过去住,当然龚参谋,这在外面住旅馆的钱得你自己掏,现在我们标的经费很紧张,所以??????”。
龚至臻连忙道:“当然,当然,这钱我自己出”只要不让他跟一个男人同住一间房他就没问题,这点小钱他还是自己拿得出来的。
“好吧!”萧震雷见龚至臻愿意自己掏钱也就无所谓了,不过他又想起一件事情,说道:“对了,三位,我们标的规矩是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或者外出公干,每天清早军官和士兵一样要出早操,包括我在内任何人都不得缺席,三位刚来,所以我在这里提醒一下,免得到时候你们迟到或者点卯的时候你们干脆没有就不好看了,任何人迟到或者不到都是要受罚的,一定要记得时间,待会我让小马给龚参谋安排一个勤务兵帮你打理一下生活上的事情,顺便给你们每人发一张作息时间表!”
晚上萧震雷在镇上一家酒楼摆了一桌给龚至臻等人接风洗尘,众人大吃大喝一通,喝得十分尽兴,搞得酒足饭饱才离开,他让小马带龚至臻去镇上的旅馆住,又给龚至臻安排了一个勤务兵。
第二天清晨五点整,全标步兵两千余人全部在军营驻地的空地上集合,其实各营连排都在住处整好了队形跑步过来的,来到这里直接按照自己连队所在的位置站好。
萧震雷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上,附近的营房工地上的建筑工人也开始了工作,身后站着蔡国栋、范之庸等人,原本龚至臻此时也应该站在他身后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赶来,萧震雷又向台下看去,见身穿新军军服的李标和向铁军却到了。(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224章 下马威(二)
ps:看《大上海1909》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萧震雷拿起胸前铜哨吹了几下:嘟嘟嘟——下面台下两千多人鸦雀无声了,他开口大声道:“各营、标部、标部直属连队、科室分别清点人数,宪兵队,从现在开始拦截还没有感到的军官和士兵,将他们集中带到前面来”。
各营长立即安排下面的连队开始清点人数,人数很快清点出来,出去生病请假休息和值班人员之外还有六个人没有来,这其中就包括龚至臻和他的勤务兵。
当所有的单位人数分别报到萧震雷这里之后,宪兵队押着六个人从外面走了过来,这其中就有龚至臻,此时他穿着新军军服松松垮垮,帽子戴得也是歪歪斜斜,还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样子,他的勤务兵跟在旁边苦瓜着一张脸。
萧震雷意外地看着龚至臻,诧异地问道:“龚参谋,昨晚我不是提醒过你,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军官都要出早操吗?你怎么迟到了?”
龚至臻一脸的羞愧,叹道:“哎!龚某惭愧!”
“给全标所有官兵介绍一下,这是上面派下来的龚参谋官,大家认识一下,那谁,不是派你给龚参谋官做勤务兵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的吗?龚参谋官今天第一天就迟到了,你这个勤务兵是怎么当的,啊?”
龚至臻的勤务兵哭丧着脸:“我,我,我??????”。
“我什么我?”萧震雷厉声道:“这就是你的严重失职,来人,下了他的枪,拖下去关一个星期的禁闭,让他在禁闭期间写检查,写得不深刻继续写,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再放出来了!”
两个宪兵队士兵听到命令立即冲上来讲龚至臻的勤务兵拖了下去,那勤务兵也知道自己错了,竟然没喊没闹。
萧震雷又道:“刚才迟到的这几个人,当值军官要记下来,待会不准他们吃早饭,加跑一圈,跑完了再来工地上干活,如果发现偷懒,中午饭也不准吃!”
“是!”蔡国栋站出来答应,他是今天的当值团级军官,其实这两天迟到的人数已经大为减少,最开始几天迟到的人更多,但经过萧震雷一番狠狠的整顿之后情况好了很多。
“那什么,龚参谋第一次参加早操,迟到也情有可原,不过下不为例,再迟到或者不到一样受罚!现在听我命令,各营、标部、标部直属连队、科室分别依次开始早操,由标部最先带头,其他各单位依次跟在后面,宪兵队注意观察,有谁偷懒想要躲避造成训练的,一律给我抓起来!”
萧震雷带头当先从台上跑下来,台上其他几人分别也跟着跑了下午,只有范之庸没有跑,他是文职军人,而且年纪也大,萧震雷准许他可以不跑,但是其他人却没有这个待遇,在萧震雷等人跑下来之后,龚至臻只能咬牙跟着跑起来,在标部跑上路之后,随后其他各营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也跑了起来。
只跑了不到两里路,萧震雷就发现龚至臻远远落在了后面,跑一截停一截,看来是真的吃不消,他当即向蔡国栋打眼色,蔡国栋立即安排一个士兵去强行拉着龚至臻跑,龚至臻也是倒了血霉,从来没有进行过如此大运动量的他哪里吃过这种苦头?他被一个士兵拖着跑了几里路之后很干脆的昏死过去,萧震雷只要派人去找军医过来把他弄醒,弄醒之后继续拉着跑,这下龚至臻可是受了老大的罪了。
而刚刚加入的两个年轻人李标和向铁军两人虽然年纪很轻,都是军校毕业,但是也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训练量,而这些士兵和军官当中虽然有一半人以上没有完成训练,可是他们在振华公司的护卫队营地早就经历过这种大运动量的体能训练,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每日清早都要来一次成了家常便饭。
当早操结束的时候,李标和向铁军两人也都累成了死狗一般,全身没了半点力气,其他士兵和军官仿佛向没事一样,都还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他们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了集合地,李标拉住一个士兵问道:“你们每天早上都要来这么一次吗?”
“是的,长官!”
李标和向铁军两人闻言都心又戚戚,如果真的每天都来这么一次,以后可有得罪受了,李标苦笑道:“向兄,看来这位萧标统治军确实有一套,如果他这么一直练下去,不说别的,这些士兵的体能是别的军队都不能相比的,在意志力方面也肯定比别的军队强,如果其他方面不是与其他军队相比不差的话,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只怕相比北洋六镇也不会差很多!”
向铁军点头道:“李兄是留学东洋的,懂得比我多,只怕日本的军队也没这么练过吧?”
李标苦笑:“别说日本了,就是德国人也没有这么大的训练量,一个早操就抵得上别人一天或者几天的训练量了!”
当所有人都重新回到集合地,几个士兵才抬着全身虚脱的龚至臻从外面走了过来,龚至臻在早操的长跑中跑昏过去了四次,每次昏死过去之后,萧震雷就让军医用针将他扎醒,然后让士兵继续拖着他跑,昏死过去再弄醒,如此反复了四次,最后他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躺在地上死都不肯起来,萧震雷只好让几个士兵将他抬回来。
龚至臻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如果再来这么几次剧烈运动,这条老命很可能会交代在这里,因此他决定装病,萧震雷见他这样,就安排士兵将他抬回旅馆,让嘱咐他好好休息,不必当心部队这边。
早操结束后,各营散去吃早餐,萧震雷让小秦把警卫连连长马小双找来,马小双知道萧震雷找他后就放下饭碗跑过来:“团长,你找我?”
萧震雷招了招手,两人并排走着,萧震雷低声道:“待会你回去后派人盯着龚至臻、李标和向铁军他们三个,他们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情,说了什么话都要记录下来,一旦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要马上向我报告,你跟着王久光学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学到一些东西了吧?现在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马小双连忙立正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萧震雷点点头道:“好,这是一件事情,另外一件事情,我要你组织成立一个军情调查科,专门调查我们内部是否有其他势力混入我们军队和组织当中的细作,并且派人前往各地调查其他各方势力的军事情报,要秘密行事,成员你可以从警卫连和其他各营发展或者向外界招募,这个军情调查科暂时没有编制,你们的活动经费直接找我拿,除了我和蔡国栋之外,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包括王久光在内,明白吗!”
马小双也意识到这件事情一旦曝光可能会引来很大的麻烦,在铁血救国社内部已经有王亚乔主持的铁血行动科这个对外情报部门,在内部还有马汉龙负责的安全调查科负责清查内部的细作,而现在萧震雷又让马小双组建第三个情报组织,军情调查科,完全独立于前两个情报之外,这件事情没有与铁血救国社其他高层商量,如果被人知道,有可能会引起其他人不满,现在现在不成立又不行,敌人的细作已经明目张胆地来到了军队内部,成立一个军队自己的情报部门从事间谍和反间谍工作已经势在必行,萧震雷原本想跟高层们商量一下,通个气,但是现在高层都分散在几地,聚在一起开会都有点困难,看来只能等以后找机会再说。
马小双离去之后,萧震雷拿着自己的碗筷去营地炊事伙房打了一份饭菜,端着饭碗找到了李标和向铁军,见他们两个躺在草地上,身边的碗里的早饭还没有动。
“立正!”小秦大喊一声。
李标和向铁军两人听见后一惊,看见是萧震雷走过来,两人当即龇牙咧嘴地慢吞吞爬起来,不是他们不想爬起来,实在是身上还没有恢复力气,“长官好!”两人也学着其他官兵一样这样称呼。
萧震雷还礼后笑着问道;“训练量有点大,怎么样,你们还吃得消吗?”
李标苦笑道:“长官,说实话,我们还真没有有过这么大的训练量,刚开始还不适应!”
萧震雷点点头:“是的,刚才是这样,等过段时间你们就会适应的,你们还年轻,恢复很快,多努力,尽快进入状态”。
“是,长官!”
上午士兵们开始帮助建筑工人干活之后,萧震雷就开车来到镇上的唯一的一家旅馆,汽车停在旅馆门口,进了旅馆找到龚至臻住的房间,门口两个士兵见是萧震雷后立正敬礼,“长官好!”
萧震雷点了点头:“嗯,龚参谋怎么样?”
“刚刚吃了一些稀粥,正躺着!”
萧震雷推门走进去一看,龚至臻此时的脸色还是很难看,看来今天早上确实把他操练狠了,以他的身体暂时还恢复不过来,他问道:“龚参谋,还行吧?”(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225章 枪械兵工厂
ps:看《大上海1909》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哎呀,感谢标统大人来看望龚某,您看我这又没力气起来,实在是对不住!”龚至臻见萧震雷来了想坐起来却感觉全身仍然脱力,挣扎了几下还是坐不起来,只好连忙道歉。
“没事,没事!”萧震雷摆摆手找椅子坐下,说道:“龚参谋,我看你恐怕没有从事这么大的训练量,这以后每天清早都要进行这么大训练量,我担心你吃不消,如果让你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还真不好跟蔡大人交代,可如果让你不参加训练,其他军官和士兵肯定又要说我搞特殊对待,这兵不好带啊!”
龚至臻也苦着脸道:“是啊,让标统大人为难了,都怪龚某这身子骨不好!”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龚参谋,我这里有个差事可以不用每天都出早操,只是你愿不愿做,当然你的职位和待遇不变!”
龚至臻听得眼睛一亮,急忙道:“什么差事,标统大人请说!”
“你也知道我们第四十六标还是要受第二十三混成协指挥的,而二十三混成协协部又在苏州城内,如果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而我们这边又不知道,那我们四十六标岂不是很吃亏?再说了直到现在为止,协部还没有给我们将这个月的军饷发下来,所以我想在苏州城内设一个我们第四十六标的联络处,专门负责与协部和外界联络沟通,如果有什么消息及时派人通知我们这边,如果你愿意呢,我就任命你为联络处主任,还兼任标部参谋官职衔!”
龚至臻立即道:“标统大人,这种事情我在行啊,拉关系走后门、打听消息是我的拿手好戏啊,标统大人可以放心大胆地把这件事情交给我!”
萧震雷笑道:“这就好,我还担心你不愿意去,既然你愿意去,那我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你,等你身体恢复之后,我从警卫连抽调一个班由你带过去负责联络处的安全,另外筹建联络处的经费你找范之庸支取!”
“好,好!多谢大人给我这个差事!”龚至臻实在是被这每天清早超大的训练负荷量搞怕了,只想着怎么躲过这种训练,现在有这么一个不用每天都要出操,而且还是他喜欢的差事,他当然愿意干了。
萧震雷提醒道:“龚参谋,你在联络处是代表我们整个四十六标的,所以这找协部艾大人讨要军饷的事情一定要抓紧,每个月到时间了如果协部还没有把属于我们的军饷拨付下来,你就一定要上门想办法把军饷讨要回来,否则我们这边几千人就要饿肚子,到时候如果让士兵们因为军饷没发下去闹哗变的话,麻烦就大了!”
龚至臻也知道军队哗变的后果非常严重,因此他神色凝重地点头:“大人放心,大人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龚某人去办,我一定会办得妥妥帖帖的,对了,大人,蔡大人不是给我们四十六标拨付了十万两吗?难道就用完了?而且我发现我军的人数比原本应该有的人数多了很多啊!”
萧震雷掏出金属烟盒抽出两支烟递给他,龚至臻接了一根连忙道谢,用打火机将两人的烟都点燃之后,萧震雷吸了几口说道:“我的傻哥哥啊,蔡大人给的十万两并不是算在正常的军饷当中,我们的正常军饷应该由巡抚衙门拨付下来,但是巡抚衙门负担了南洋第九镇的军饷,当然不愿意再负担我们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的军饷,因此我们的军饷是由道台衙并门拨付的,可是道台衙门拨付的钱却要由巡抚衙门中转然后再拨付给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而道台大人虽然给了我们十万两,可是还是要按照正常的数目每个月拨付一部分钱到巡抚衙门,你是蔡大人身边的人,难道这都不清楚吗?”
龚至臻不好意思道:“我到蔡大人身边没多久,以前一直在京城,对这事还真不清楚!大人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您放心,讨钱是我最擅长的,这事我拿手!”
萧震雷点点头道:“至于编制的问题,确实如你看的这样,人数比正常编制多了三百多人,多了一个警卫连和一个宪兵队,此事我已经向蔡大人禀报过来,既然蔡大人愿意出钱养着他们,我们又何乐而不为呢?再说了,第四十五标是巡抚的人,我们四十六标是蔡大人的人,多出来的兵也是他的,龚参谋也是在京城混过的,这年头谁不想让自己手里多抓着一些兵马?”
龚至臻点头道:“大人说得有理,有理!”
经过这番谈话,萧震雷看出来了,这龚至臻与蔡乃煌并不是一条心,如果没估计错误的话,龚至臻十有八九是袁大头的人,别看袁大头现在赋闲在家,但是此人的能量决不能一般人能比的,要知道北洋六镇都是他的嫡系心腹,尽管有几镇的统制被朝廷给换了,但老袁依然将北洋六镇牢牢掌握在手中,龚至臻是被老袁派来监视蔡乃煌的,而蔡乃煌显然不想让自己身边放一个钉子,所以想到将其派到四十六标来了,而龚至臻只是一个投机分子,并不是对老袁效死的那种人,因此他并没有反对萧震雷让他去苏州,至于李标和向铁军这两个人是谁的人马暂时还不清楚,可能是蔡乃煌等人,也可能是老袁的人,但也有可能是别的势力的人。
只过了两天龚至臻又生龙活虎了,十一月十六日,龚至臻拿着从范之庸那里支取的筹办联络处的经费,带着萧震雷从警卫连里抽调的一个班欢天喜地地去了苏州。
支走了龚至臻,萧震雷并没有放松下来,李标和向铁军这两个人可还在,他们到底是谁的人,他还一时间摸不准,不过他也没有精力整天盯着这两个人,有马小双派人盯着就足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十一月十八日,萧震雷和奥皮音开车回到了上海滩,先是与程碧瑶和王亚男两女约在一起玩耍了一番,两女对萧震雷这么长时间没找她们玩很是不满,这次萧震雷去找她们的时候都有点不理不睬的,不过当她们听说萧震雷这段时间又是率部剿匪,又是率部去了苏州驻防的事情之后就原谅了他。
搞定了两个女人,萧震雷一头扎进了振华公司,由于事先已经做过了相关的准备工作,所以这次单独成立一个枪支生产厂和一个火炮生产厂基本上是水到渠成,机械制造厂那边已经把生产枪支和火炮的生产线所有的设备全部制造出来了,在这方面由于又有不少从江南制造局挖过来的造枪、造炮以及法斯特从美国兵工厂忽悠过来的武器专家的指点,制造造枪造炮的生产设备并不是很困难,经过几天的时间准备,枪械厂和火炮厂就这样在暗中成立了。
新成立的这两个厂周围二十四小时都有工厂护卫队巡逻,所有的员工都是从其他厂调来的老员工,而且家里都住在工厂里的,在这两个厂做工的薪水要比其他厂的薪水高,但是相对而言失去自由,还不能对家里人说现在的工作情况。
萧震雷拿着一支毛瑟98k步枪,毛瑟兵工厂现在还没有生存这种步枪,这支步枪是萧震雷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将图纸画出来之后,由枪械厂的武器专家和技术工人们制造出来的样枪。
从美国兵工厂挖过来的枪械研究专家罗伯特现在是枪械厂的总工程师,他说道:“总裁先生,当我看到您画的那张设计图纸的时候我就发现这支枪的设计方面有不少与德国毛瑟g98步枪很相似,但又有很大不同,不可否认的是,这款步枪应该比毛瑟g98更加符合实战的需要,我相信这一定能成为一款非常经典的卡宾短步枪!”
凡是进入振华公司的洋人技师、武器研究专家都与振华公司签订过保密协议,作为补偿,振华公司要额外支付一部分薪水,这些洋人万里迢迢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赚钱,只要有钱赚,这些洋人才懒得管萧震雷为什么开秘密兵工厂呢!
萧震雷拉动枪栓,感觉不错,不过还是比不上德国货,最主要的原因是制造枪支的钢材质量要比德国钢材差,枪支的使用寿命要比德国的原装货短,现在欧洲各国都在进行军备竞赛,想要从欧洲进口到刚才基本上不可能,振华公司用的钢材都是要不容易打通关系从汉阳钢铁厂采购过来的,但是钢材的质量上,汉阳钢铁厂生产的钢材无疑要比外国钢材差很多,而且最近日本人在打汉阳钢铁厂的主意,用汉阳钢铁厂采购钢材越发困难了,可是如果从美国进口钢材的话,成本又太高了,国内倒是有不少铁矿,但是现在那些铁矿都在人家的地盘上,萧震雷还根本没能力把手伸到别人的地盘上去。
罗伯特又继续道:“可惜我们用来生产这种枪支的钢材质量不行,我相信如果打上一千五百发子弹以上,这支枪就会报废,还有用这种钢材生产出来的火炮的使用寿命也要比其他国家生产的火炮的使用寿命要短!”
萧震雷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看来筹建一个炼钢厂是势在必行了,尽管我们没有铁矿,可我们可以购买废旧的生铁或废旧钢材用来炼钢!”(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226章 流水生产线
ps:看《大上海1909》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炼钢一般用生铁,但是用废旧的钢铁代替也不是不可以的,至少日本人就是这么干的,二战以前日本每年都要从美国等其他欧美国家进口大量的废旧钢铁在自己的炼钢厂炼钢,炼出来钢铁丝毫比不用生铁炼出来的钢材质量差。
萧震雷将此事记在心里,准备接下来就事实这个计划,他拿着这杆新枪再次打量起来,对面枪械厂的总工程师罗伯特问道:“总裁先生,这杆新式步枪还没有名字,你还是给它起一个名字吧,否则我们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它了!”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就叫它zh-1909吧,zh表示我们振华公司,也可以表示中华的意思,而这杆步枪是在今年设计制造的!”
罗伯特耸耸肩膀表示理解,“ok,就叫zh-1909”。
萧震雷问道:“这枪造出来之后,你们找人试射过吗?”
“当然,我们找了护卫队的士兵十几个人,轮流使用同一杆枪,连续开火两天两夜毫不停歇,一支枪大约开火一千五百多次就会废掉,但是它的精确度是非常不错的,而且除了哑弹之外,卡壳基本上没有,如果不是受限于材料的质量问题,我相信它的性能会更加好!”罗伯特介绍着这支枪的实验情况。
其实萧震雷也知道,这种步枪可能在这种环境下使用的效果不错,但是可能换了一个环境的,它的性能就会出现一些问题,比如在沙漠中使用,再就是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下使用,都有可能对这种步枪产生不良的影响,但是只要能够正常开火,不会发生经常性的卡壳就问题不大,如果换了环境就发生经常性的卡壳就说明这枪不行,想想看,如果在十分危险的战斗中这枪突然卡壳了,这不是要命的事情吗?可实际上呢?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款步枪是没有瑕疵的,多多少少都会受到环境的影响,就说后世美军的制式步枪m-16在沙漠中使用就经常容易卡壳,原因是沙子容易进入枪管内影响开火。
“一千五百次?虽然相比其他步枪的开火次数少了一点,不过暂时也足够用了!”萧震雷说着,想了想问道:“像这款步枪,兵工厂每天能生产多少支?”
罗伯特介绍道:“限于工人的技术熟练度的影响,我计算过了,平均每天最多只能生产50支,因为我们暂时只有这么多熟练的工人,每个熟练工人大约需要三天到四天才能完成一支步枪的生产,平均下来就是每天生产50支”。
萧震雷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咱们这么大的兵工厂,工具和机器设备都齐全,材料也保证充足的情况下,生产效率怎么会这么低下呢?”
罗伯特摊开手耸耸肩:“没办法,工人熟练度不够啊,您想想,仅仅把枪管膛线内的一些铁刺或铁屑清除干净,让枪管内膛线的凹槽变得干净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有枪托的部分需要刷漆,金属部分需要打磨抛光,这些工序都是很耗时的,还有步枪不比手枪,步枪的组装比手枪要麻烦得多,在组装之前的每个零件抛光打磨都是很耗时的!”
萧震雷想起了流水生产线,在工具和生产机器设备齐全的条件下,设计一条流水线生产线无疑会让生产效率提高很多,只要设计得好,节省不必要浪费的时间,生产效率提高好几倍都是很有可能的,而按照现在的制造工序,几乎是每一个工人把制造步枪的所有工序都包揽了,难怪罗伯特说一个工人制造一支步枪需要三到四天的时间,这怎么行,并不是每一个工人都是这种全能大师。
斟酌了一下之后,萧震雷说道:“罗伯特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设计一条流水线生产线,我们将生产一支步枪的所有生产步骤和工序拆分开来,然后让其中几个工人负责其中一道生产步骤和工序,也就是说让他们每一个人只需要做一种工序,当所有生产的零部件完成之后再进行组装,而我们可以再在各个生产步骤和生产工序之间用一条动力传送带连接起来,当一个工人完成这个零件的工序之后就把这个零件放置在传送带上,传送带会自动将这个零件传送到下一个工序由另外的工人进行下一个工序,如此一来,每一个工人只需要负责一道工序的话,他很快就会成为一个熟练的工人,这样也可以大大节省了时间,提高了生产效率!”
罗伯特听了萧震雷的话,越想眼睛越亮,当他觉得这个提议完全可行,并且能够大幅度提升生产效率的时候,一把抱住萧震雷狠狠的亲了一口,“噢,亲爱的萧,你真是太伟大了,这种办法都可以想得出来,如果我没计算错误的话,按照你所说的设计一条这样的生产线,我们的生产效率会提高几倍,对了,您对这方面有什么建议吗?您既然想出来这个流水线生产线的办法,我想您一定想过这其中的特点和要求吧?”
萧震雷点点头想了一下说道:“生产流水线设计要涉及多种数据的计算,在计算中要力求准确,而且这些数据之间是存在关联的。如果不清楚其中的联系,那么在流水线作业时就会节奏混乱,无法协调。所以进行流水线设计时一定要科学、合理地计算各项指标,并合理布置流水线。
首先,我们要明确流水线的类型,根据我的理解,流水生产线按照生产对象的数目可以分为单一对象流水线和多对象流水线,单一对象的流水线就是只固定生产一种产品,品种单一,属大量生产类型。而多对象流水线则是指生产两种或两种以上的产品,还可再分为:可变流水线。是固定成批轮番地生产几种产品。混合流水线。在一定时间内同时生产几种产品,在变换品种时,基本上不需要调整设备和工艺装备。
而按照生产过程的连续程度分为:连续流水线。指生产加工对象在流水线上的加工是连续不断进行的,没有等待停歇现象。它适用于大量生产,是一种理想的流水线形式。间断流水线,是指由于流水线上各工序的加工时间不相等或不成正整数倍,生产能力不平衡,生产对象在各工序之间会出现停放等待及时间间断等现象。
按产品运输方式可以分为:无专用运输设备流水线。流水线操作人员直接用手利用普通的运输器具将制品传送给下道工序。有专用运输设备流水线。采用专用运输设备在工序之间运送制品。
在设计时,我们要进行技术设计和组织设计,技术设计包括制订工艺路线和工艺规程,设计专用设备,改装设备,设计用工装夹具,设计运输传送装置等内容。组织设计包括节奏、节拍、流水线设备的数量、设备的负荷系数、人数和传送速度。设计完成之后,我们还要对它进行布置,平面布置和点线布置等等!”
萧震雷说完的时候,罗伯特正拿着小本子用笔沙沙地记录着他刚才说的话,他笑道:“你不用记,心里清楚就行了,其实流水生产线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务了,美国的福特汽车公司和我们振华公司的汽车制造厂都已经开始大规模采用这种流水线生产模式,一个生产单元的工序就多大几千种,这个要经过反复的实验和计算才能确定一条生产线上所需要的工人数目和每道工序之间的距离”。
虽然萧震雷这么说了,但是罗伯特还是用笔耐心地记下来,完了之后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总裁先生放心,我一定会为我们枪械厂设计生产一条最好的流水生产线!”
“那就拜托你了,等你设计完成并让流水生产线开始工作之后,我会奖励你的!”萧震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对了,我觉得你还可以设计一条子弹流水生产线,我们现在生产子弹的速度太慢了,每一颗子弹的弹头还需要工人去磨,这太费时费力,而且子弹的质量还无法保证,如果采用工业标准化生产,哑弹和臭蛋的机率会大大的减少!”
罗伯特连忙答应:“好的,好的,我一定会让您满意,当我成功的时候,您也不能吝啬给我应得的奖励!”
萧震雷笑道:“当然,我说话是算数的!”说完从奥皮音的手里接过公文包拿出一叠图纸道:“这是我设计的一款手枪,与毛瑟军用手枪一样属于自动手枪,你看看能不能生产出来!”
这是萧震雷根据记忆中勃朗宁1911手枪的样子画出来的射击图纸,他对这款手枪的具体的性能参数和各零件尺寸大小都记得很清楚,因此画出来根本就没有费什么力气。
罗伯特接过看了看,点头道:“好的,我会认真对待此事的!”
离开了枪械生产厂之后,萧震雷又来到了火炮生产厂,之前他已经将一份迫击炮的设计图纸交给了火炮厂的总工程师美国人麦康纳,罗伯特和麦康纳都是法斯特从美国两家兵工厂忽悠过来的,而萧震雷给他们的薪水也并不低,至少相当于他们在美国薪水的两倍,年底还有年终奖。
麦康纳正带着一群中国工人技术和学徒围在一尊刚刚造出来的迫击炮面前,这是完全按照萧震雷的射击制造的,唯一不同的是,这尊迫击炮的炮管和外部零部件上还没有刷上防锈油漆。
“怎么样?我看看!”萧震雷挤过去扒开几个工人走进人群圈子内。
“噢,太漂亮了!”萧震雷看着这具泛着金属光泽的迫击炮。
麦康纳听见萧震雷称赞,当即有些得意,笑道:“当然,我和我带出来的徒弟所造出来的火炮绝对可以堪称艺术品,尽管它的钢材质量不能发射太多的炮弹,但是用两三年是绝对没问题的,等以后你们解决钢材质量的问题,这些小型火炮也可以淘汰了!”
萧震雷问道:“你们试过了吗?”
“还没有!”麦康纳摇头,“刚刚组装完成,不过按照你提供的炮弹图纸,我们已经生产出来了一百二十多枚炮弹”。
“那我们去护卫队的营地训练场去试试打几炮?”萧震雷提议道。
“当然,我十分乐意!”麦康纳当即同意,于是萧震雷招呼几个技术工人抬着迫击炮,扛上几箱子的炮弹出了火炮生产厂,萧震雷和麦康纳乘坐小汽车,其他几个工人在工厂护卫队的保护下乘坐一辆大卡车向护卫队的训练营地方向开去。
这种大卡车是汽车生产厂制造出来的,其实在十几二十年前,德国就制造出了卡车,卡车的出现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只是因为汽车发动机马力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大规模的应用而已。
不久,萧震雷等人开车进了打靶场,靶场背靠一座小山,这座小山已经被挖掉了一半,石材都用来建造了振华公司的厂房和地基以及工人宿舍,剩下一半的山头被用作了护卫队打靶场的,打靶的时候弹头会射向山体的崖壁,不会打中其他不相干的人,萧震雷准备用这座小山做迫击炮的实验场地。
马汉龙得到消息也带着一些护卫队士兵赶了过来,一方面在周围警戒,防止泄密,另一方面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萧震雷招呼几个护卫队士兵过来,让他们跟着自己学习如何操作这种迫击炮,这是六十毫米口径的轻型迫击炮。
“你们看这种小型的火炮操作十分简单,弹道弯曲,可迫近目标射击,几乎不存在射击死角;炮弹从炮口装填后,依靠自身质量下滑而强迫击发,使炮弹发射出去。而且这种火炮携带方便,可以为步兵进攻提供炮火支援,尤其是山地战和堑壕战,配合步兵小单位(例如连、排、班)作战,为步兵之制式火力支援武器。特别适合于用来对付遮蔽物后方的目标。这里是调节炮口仰角的,这是炮身,这是炮架,这是座钣,这是瞄准具,这具炮就是由这四大部分组成,来,我们打一发试试!”(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227章 火炮厂和弹药厂
ps:看《大上海1909》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迫击炮的实验效果很不错,萧震雷教会了几个士兵,亲自打了几炮,然后就由他们自己操作,随着炮手越来越熟练,炮击的准确性也越老越高,不仅实验了能目击到的目标,而且还对障碍后面、掩体后面以及战壕内的目标进行了炮击实验,迫击炮的命中率和精确度很高,这让麦康纳和其他一些技师和工人都很兴奋。
回到火炮生产车间之后,萧震雷对麦康纳道:“我已经与罗伯特谈了生产一款步枪的事情,决定采取流水生产线的模式进行生产,这种流水生产线对于工业化产品的生产效率和精确度都有很大的力高,我想这种流水生产线应该也是可以用在火炮的炮弹生产上面的,你有时间跟他聊聊这个问题,看能不能把火炮和炮弹的流水生产线也搞出来!”
麦康纳点头道:“噢,好吧,希望能提供生产效率和产量!”
萧震雷又道:“在制造的时候,我希望能尽量节约成本,要知道这种火炮很可能要对外出售,如果成本过高的话,买家就不会买单!还有,仿制克虏伯75毫米山炮的事情进行得怎样了?”
“这件事情是密斯特赵在负责,我带你去看看吧!”麦康纳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当即前往75山炮的仿制车间而去。
到了山炮仿制车间,萧震雷就看见很多工人都在打磨一根根粗大的炮管,还有人在造炮弹,这种克虏伯75毫米山炮在四年前江南制造局就开始仿制了,因此萧震雷派人从江南制造局挖来的造炮师傅对这个并不陌生。
克虏伯75毫米山炮是老式的架退式后膛火炮,何为架退式?即以炮架整体后退的方式完成后座!炮架分为上下两部分,炮身装载于上部分炮架之上。下炮架承载上炮架以及炮身并有一条供上炮架后座的滑轨,火炮射击后,在后坐力的推动下上炮架与炮身沿下炮架的滑轨后退通过上炮架与炮身的重量抵消后坐力,完成后座之后,由炮组成员利用绳索拉动火炮复位。架退式火炮发射时整个火炮产生较大位移,重新复位和瞄准都很浪费时间,使发射速度受到很大影响。相比之下,管退式火炮则要比架退式火炮的发射时间短很多。而现在这个时期管退式火炮已经被法国人发明出来了。
管退式火炮与架退式火炮的区别是在炮管与底座之间有一个缓冲器,以减少火炮射击时对炮架的作用力,这个缓冲器就是火炮的制退复进机,制退复进机的发明是火炮历史上一个重大突破,它标志着火炮从架退时代进入了管退时代。
管退式火炮技术现在在法国人手里还是绝对机密,德国人一直在派间谍想要窃取法国人的管退式火炮技术,但是法国人成功地躲过了德国情报机关的侦察和窃取活动,他们表面上进行弹簧式复进机构的多次试验,将敌方引入歧途。结果,德国人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仿制的法国野战炮,却是一种技术落后的假炮,使德国的炮兵装备落后了许多年。
萧震雷前世对各国的兵器技术发展进行过专门的研究,对水压气体式制退复进机当然很了解,他本想现在就把管退式火炮搞出来,但是转念一想现在把这种火炮技术搞出来一旦被人发现泄露出去,各国政府肯定会如狼群一样窥视,到最后这项技术肯定是保不住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暂时不搞管退式火跑,先防止架退式火炮,一来可以先让工人和技术人员有制造火跑的经验,二来可以为军队提高火力打击力量,至于管退式火炮技术,萧震雷决定把它卖一个大价钱。
负责防止克虏伯75毫米山炮的工程师是从江南制造局挖过来的一个老师傅赵东升,他以前在江南制造局就是负责仿造这种火炮的技术人员之一,把挖过来之后,他带的一帮徒弟也都跟着过来了。
赵东升看见萧震雷等人过来立即走过来,“东家过来了,我们正在造炮!”
萧震雷问道:“赵师傅,现在每天可以造几门炮?”
赵东升道:“有了冲压机、刨床、铣床等这些机器,我们造炮的速度要比在江南制造局造炮的快多了,现在每天可以造三门炮,造炮弹五十发,只是这种炮造出来还是跟江南制造局那边的情况差不多,炮管的使用寿命要比从德国买的短得多,主要还是钢材的问题,开炮次数过多的话,炮管容易炸裂!”
萧震雷叹道:“这也是我们暂时没办法的事情,这段时间我也在尽力向西洋那边订购钢材,你们先用这些从汉阳钢铁厂买来的钢材用了再说,其实想要增加炮管的使用寿命还是有其他办法的,比例采用缠丝裹紧炮管、用钢筒箍紧炮管等等这些措施,你们尽管试试看!”
赵东升点头道:“好的,东家放心!”
萧震雷看了看周围,发现已经造好的七八门山炮都是装在采用铁皮包裹着木质车轮炮架上,要知道一门山炮的重量达到了四百公斤,一般要用好几匹骡马才能拖动,而这种铁皮包裹的车轮虽然在承受力上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的道路状况对这种车轮的损伤很大,这种车轮很容易坏掉,而且火炮在拖走的时候没有弹性缓冲重量,萧震雷问道:“这个车轮难道不能换掉吗?可不可以换成橡胶轮胎的?就像汽车那种轮子!”
赵东升扭头看,顿时眼睛一亮,连忙道:“当然可以,如果换做橡胶轮胎的话,对牵引力的需要就小很多,原本要用三匹骡马拖着走的,换成橡胶车轮之后只需要用两匹骡马了,只不过换橡胶车轮的成本要大一些!”
萧震雷想了想挥手道:“换,你跟汽车制造厂那边订购一批,全部换上橡胶轮胎!用这种木质车轮如果碰到下雨天让火炮陷进淤泥当中,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好,我等会就去汽车制造厂那边!”
从火炮制造厂出来之后,萧震雷想了想又把罗伯特、麦康纳和宋世杰等人找来进行商量,决定将子弹、炮弹和手榴弹的制造单独分离出来,成立一个单独的弹药生产厂,他把这个想法跟几人说出来了。
几人想了想也觉得这样很好,一个厂专门负责生产一种武器,枪械厂就生产枪支,火炮厂就生产火炮,而弹药就生产弹药,如此一来生产方面就不会产生冲突和混乱,各人负责各人的工作,不过枪械厂和火炮厂都要与弹药厂进行沟通和协商,制定相关配套的标准。
萧震雷道:“关于弹药的生产,我们不能一直用手工的方式生产,这种生产方式不仅效率低下,而且不合格的产品太多,要知道这是要用在战场上的,如果关键时刻子弹打不响,而敌人又冲上来了,这不是要人命吗?所以我要提一个要求,关于弹药的制造,例如弹头、弹壳、底火一定要进行高精度机器制造,我们现在有生产这些设备的机器,为什么不制造这种流水生产线的设备?有了这种设备,不仅生产效率大幅度提高,也减少了因为人为不小心产生的误差造成的哑弹和臭弹,当这些部件都用机器制造完成之后,可以采用人工填装火药的方式完成最后一道工序,以后如果有条件的话,我们还可以将所有生产环节全部采用全自动生产模式,关于成立弹药厂的事情还请诸位多多配合,可能要从你们的厂里抽调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还请你们多多支持”。
萧震雷说完后,其他几人都点了点头,认为以现在的条件确实可以将这些零部件用机器生产出来,不需要进行人工打磨弹头了。
会议结束后,萧震雷将宋世杰留下来问道:“老宋,关于成立弹药厂的事情,你对弹药厂的厂长人选和主要技术工程师人选方面有没有什么建议?”
宋世杰想了想摇头道:“这件事情还是您自个拿主意吧,我对弹药生产技术上的事情不太懂,技术工程师肯定要有很好的技术,而这个厂长对于技术要求不高,但至少也是要懂一些的,我还真给不了您什么建议”。
法斯特忽悠过来的人当中还有好几个技术很不错的武器方面的工程师,这些人做技术工程师还是可以的,可让他们当厂长就不行了,他不能把这种机密工厂的管理大权交给一个外国人,这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人,也是振华公司不负责任,同时也是对铁血救国社的不负责任。
那么到底让谁来负责弹药厂呢?萧震雷想了想,脑子里出现一个人,这个人是从汉阳兵工厂挖过来的,叫高阳,三十多岁,人才和人品方面是不错的,如果不是汉阳兵工厂那边薪水都发不下来了,他肯定是不会跳槽的,仔细权衡了一番之后,萧震雷决定让高阳负责弹药厂,至于技术总工程师从那些美国来的技术人员当中挑选一个出任。另外由宋世杰全面负责三个武器制造厂,即枪械厂、火炮厂和弹药厂,这三个厂脱离振华公司而存在,不受振华公司的管理,以免机密泄露。(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228章 见盛大人
ps:看《大上海1909》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十一月底,萧震雷召集振华公司所有高层人员召开了关于筹建炼钢厂的会议,在会议中,萧震雷举例说明了缺乏自己的炼钢厂在钢材原料上必然受制于人的窘迫状态,现在西方各国都在进行军备竞赛,除了美国之外,基本上没有其他国家还有多余的钢材在国际上出售,即便有,出货量也是少得可怜。
而现在振华公司所用的钢材基本上都是汉阳钢铁厂购买,少数是从外国进口,可外国进口远远满足不了需求,而汉阳钢铁厂能够出售给振华公司的钢材也是有限的,为什么?因为汉阳钢铁厂的铁矿石来源基地大冶铁矿已经被日本人全面控制,而且汉阳钢铁厂炼钢所采用的焦煤按照合同规定必须每年必须要采购日本多少吨焦煤。
1904年1月5日,盛轩淮与日本制铁所代表、日驻上海总领事小田切及日本兴业银行理事井上辰九郎签订了《大冶购运矿石预借矿价正合同》及三个附件。合同规定:大冶矿局订借日本兴业银行日本金300万元,以三十年为期,年息六厘;大冶铁矿现有及将来接展之运矿铁路、矿山吊车、车辆、房屋、修理机器厂(下陆机厂)为借款担保;以矿石价偿还本息,不得还现款;头等矿石每吨3日元,二等矿石每吨2.2日元,矿价10年商定一次。
合同还规定,铁矿之外,其附属铁道、建筑物及机器等一切物件必须作为借款抵押,并在上述期限内,不得将上述抵押品出让或抵押与他国政府和私人。同时,还必须要求对方允诺雇用日本技师。在谈判中,盛轩淮因要钱改造扩建铁厂,对日本提出的条件大都接受了。只是对聘请日本技师提出了异议,日方解释说,日本技师归他节制,他也就同意了。他当时并不知道那是日本人的奸计。此合同签订后,日本便全面控制了大冶铁矿,大冶铁矿成了日本八幡制铁所的矿石基地。
想想看,炼钢所需要的两个主要原料一个是铁矿石,另一个是焦煤,这两样都被日本人控制了来源,汉阳钢铁厂还如何进行盈利?直到去年,盛轩淮将汉阳钢铁厂、大冶铁矿和萍乡煤矿合并成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改官督商办为完全商办公司,公司成立后,企业才开始盈利。
这也是清政府无能,如果国家强大,完全可以违反这个合同,不履行这个不公平的合同,日本人也只能干瞪眼,可是因为清廷无能,盛轩淮事后发现自己上了日本人的当了之后再反悔已经是来不及,他也不敢不履行那份不公平的合同。
萧震雷在振华公司高层会议上说:“我们能够从汉阳钢铁厂购买的钢材已经不足以满足我们公司的需求了,现阶段我们只能向国际上购买,但是价格要贵很多,可是这也没有办法,所以为了解决这个困境,我们必须要筹建自己的炼钢厂,炼钢的焦煤可以从萍乡煤矿购买,现在这座煤矿还没有被日本人控制,炼钢需要的铁矿石,我们可以用廉价的废旧钢铁代替,或者从美国、南美洲和澳洲进口,解决了这几个问题,我们还必须要购买炼钢炉,据我所知现在国际上西方列强国家都已经使用了新式炼钢转炉。另外,我们还要求炼铁炼钢的技术人员,前面几个问题好办,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最后一点,我们缺乏技术人员,这个是最难解决的!”
这时总经理比利时人霍尔开口道:“总裁先生,如果你不介意,我向你推荐一位冶金技术工程师,他是荷兰人,叫威廉姆斯,他是我在英国求学时的同学,他曾经在德国的钢铁冶金工业工作过,现在赋闲在家,如果你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我想他应该可以帮到我们的忙!”
萧震雷想了想问道:“他愿意来中国吗?”
“我想我可以说服他!”
“那么他的人品如何呢?请恕我无礼,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一旦确定他是我们需要的人才,那么购买炼钢设备的事情,我就想委托他进行,你要知道这可是涉及到几百万两银子的生意,我不想我的钱被人骗走!”
霍尔闻言表示理解,回答道:“当然,我可以以我的人格担保他是一个忠诚可靠的朋友!“
萧震雷抽了几口烟后说道:“好吧,散会之后他跟他联系一下,最迟两个月,我就会动身前往欧洲,到时候我会和他见面,如果确定他就是我们需要的人,那么我就将购买炼钢设备的事情委托给他进行,现在西方国家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由我去购买这种设备,卖方可能会对我们设置技术障碍,但是由西方人购买却不同了”。
霍尔答应道:“好的,我会很快着手进行这件事情!”
过了几天,萧震雷得到了一个消息,汉冶萍公司即将在上海召开第一届股东大会,由盛轩淮主持这次的股东大会,萧震雷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决定前往盛轩淮下榻之处求见。
招商轮船局大楼。
“大人,外面一个年轻人自称是振华公司总裁萧震雷,他想见您,这是他的名刺!”一个随从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名帖双手递了过去。
“萧震雷?这个年轻人我听过!”盛轩淮接过名刺看了看,有些诧异道:“他不是蔡乃煌的人吗?怎么会来拜会老夫?”
盛轩淮可不是一个消息闭塞的人,上海滩以及全国各地发生的事情他都清楚得很,而他虽然跟老袁都是出自李鸿章的门下,但是两人又有些不对付,蔡乃煌是老袁的人,而萧震雷是蔡乃煌的人,他还是分得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这个明显是对头的人找来干什么?刚想让随从拒绝不见,但转念一想还是见见为好,于是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是,大人!”
不久,萧震雷在那随从的带路下来到了盛轩淮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布置得古色古香,既有中国元素,却也不乏西方装饰。
“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萧震雷参见大人!”萧震雷穿着一身新军军装,行了一个军礼,而不是跪礼。
“哈哈哈,免礼免礼,萧标统果然长得是一表人才啊,年纪轻轻就出任了新军四十六标标统,还创办了偌大的振华公司,前途无量啊!”盛轩淮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让萧震雷坐下。
两人分宾主坐下后,萧震雷笑道:“小子这点成就与盛大人相比算不了什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随从很快端上来茶水,盛轩淮端着茶杯问道:“萧标统这次来见老夫有何事啊?”
萧震雷刚喝了一口茶,闻言便放下茶杯道:“为救汉冶萍公司而来!”
盛轩淮闻言差点把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强行忍住咽下茶水或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笑道:“年轻人口气倒不小,汉冶萍好端端的,何须要你来救?”
萧震雷摇了摇头道:“盛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1899年2月,你与日本制铁所长官和田签订了《煤焦铁矿互售合同》。合同规定:日本制铁所向大冶铁矿购买铁矿石,第一年为5万吨,第二年以后数目,于本年三月议院议准后订定;汉阳铁厂购日本煤焦每年至少三、四万吨,价格面议;铁矿附近产铁山场,除汉阳铁厂自用外,如有别项销路,必须先供日本5万吨,如日本要加买矿石,必须照办。还规定大冶铁矿不得将铁矿石卖与中国地方另设洋人股份之铁厂,日本制铁所要委派委员二、三名常驻大冶石灰窑、铁山两地。
1900年,日本根据合同,派西泽公雄为大冶铁矿监督,在石灰窑江边建西式房屋两栋作为办公处。派驻石灰窑的日本人,除西泽公雄外,还有松尾茂条、加滕直三、石板益太郎、小野雄尾、松平卯三郎、浦瓞、弗楞克麟,远远超过合同规定的人数。日本从此开始实施对大冶铁矿的控制。
还有,在1904年,你又与日本签订了《大冶购运矿石预借矿价正合同》及三个附件,内容我就不说了,你是签订合同的人,当应该知道具体的条款,这个条约的签订直接导致了日本对大冶铁矿的全面控制。
这些条款让汉阳钢铁厂所需要的两大原材料都被日本人全部控制,因此汉阳钢铁厂就算是更新了炼钢设备的情况下也迟迟不能盈利,这些我说的没错吧?您倒是看出来自己被日本人耍了,因此将大冶铁矿、汉阳钢铁厂和萍乡煤矿进行了合并,整合了资源,减少了浪费,这才让汉冶萍公司略有盈余,听说你又准备召开股东大会要在大冶铁矿附近建设新铁厂专门炼生铁,要向商家们招收1500万两商股,我说您这是要把那些商家坑死啊!”
盛轩淮一听,见萧震雷说破了自己被日本人坑了的糗事,顿时心中恼怒,大怒道:“混账小子,向商家招股是为了将汉冶萍公司进一步扩大企业生产规模,这又如何是坑商家了?你今日不与老夫说个明白,老夫定不饶你!”(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229章 买炼钢炉
萧震雷笑道:“大人别急嘛,我知道您的想法,按照现在汉冶萍的生产规模由于之前签订条款的问题而处处受制于日本人,您想用扩大生产规模的办法脱离日本人的控制,这个我是理解的,原本现在汉阳钢铁厂每年需要的焦煤也只需要三、四万吨,向日本人采购足够了,可是由于合同条款的约束,在价格上日本人说多少就是多少,这让汉冶萍公司吃了大亏,可是在你与日本人签订的合同中却将大冶铁矿的铁矿石当做贷款本息偿还给日本人的价格定死了,头等矿石每吨3日元,二等矿石每吨2.2日元,矿价10年商定一次。而且还不得还现款,只能以矿石偿还本息,我真的想不通,大人您当时为什么会签定这么对自己不公平的条款!而如果汉冶萍公司扩大生产规模的话,所需要的焦煤就远远不止三、四万吨了,除去三四万吨必须向日本采购之外,其他的就可以向其他国家采购,从而在焦煤上就不受日本人控制了,而如果新建一个炼铁厂开始投产之后,本身需要的铁矿石恐怕连自身需求都满足不了,那就不可能卖给日本人了,那么日本人控制大冶铁矿,把大冶铁矿当做铁矿石基地的阴谋就破产了,盛大人,我没说错吧?但是您想过吗?连我都看出来您的用心了,日本人会看不出来?他们会没有新的动作?”
盛轩淮听了萧震雷的话,浑身惊出一声冷汗,冷冷道:“那你今天过来就是来告诉老夫你看出来老夫的谋划了?”
“当然不是,现在汉冶萍公司是商办公司了,大人如果不想让它继续亏损下去的,到最后被日本人吞掉的话,就把您在这个公司的股份卖给我吧!”
盛轩淮气极而笑:“哈,我看你是在做梦!来人,送客!”
萧震雷起身笑道:“大人,我希望您考虑考虑,如果回心转意的话,可以派人到振华公司去找我,标下告辞!”
萧震雷很清楚,盛轩淮要向商家招股两千万元的想法基本上不可能实现,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了,汉冶萍公司如期召开了第一届股东大会,盛轩淮在股东大会上提出要在大冶铁矿附近新建一座新炼铁厂,要招股两千万元,这个提议得到了股东们的一致赞同,股东们不能不赞同,因为盛轩淮现在的官职是正二品邮传部右侍郎,虽然名义上说汉冶萍公司由官督商办完全改成商办公司,但限于盛轩淮的身份,股东们谁敢反对他的提议?他可是正二品的高官,股东们都只是平头商人,反对他的提议是不想混了?因此在股东大会上,他的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但是招股两千万元的事情进展缓慢,让原来的股东出钱他们肯定不干,那么这些钱只能向外界商民招收。
新建一个炼铁厂完全用不到两千万元,最多八九百万元,至于多出来的钱,盛轩淮肯定是有其他的用途,即便是想招收,到八九万商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外界知道此事之后,商人们反应平平,招股的事情进展缓慢。
萧震雷一直在等待盛轩淮的答复,但是盛轩淮好像根本不为所动,不但继续向外界招股,而且也不派人过来回绝他,他心向难道盛轩淮已经有了什么办法搪塞日本人不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萧震雷就只能感到遗憾了,不过只要盛轩淮在再向日本人借款,不再中日本人的奸计,日本人也只能把持大冶铁矿的开采工作,并不能占有大冶铁矿,而汉冶萍公司则还能勉强维持下去。
萧震雷原本打算如果能买下汉冶萍公司的最大股份,就可以不必另外筹建钢铁公司,有现成的何乐而不为?他的打算其实也和盛轩淮一样,买下汉冶萍之后通过扩大生产规模,同时另外寻找铁矿原料基地,等这些措施来让汉冶萍公司脱离日本人的监管,历史上盛轩淮就是这么干的,但是盛轩淮没有招收足够的商股,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再次向日本人借款,日本人当然愿意,这样他们又可以提新的条件,后来签订的合同果然造成了汉冶萍完全被日本人控制了命脉。
可是萧震雷知道自己太一厢情愿了,盛轩淮不同意的情况下,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而且盛轩淮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对付得了的。
既然不能买下汉冶萍,萧震雷现在也只能自己筹建钢铁公司,如果能够从萍乡煤矿买到燃煤,也能够从大冶铁矿买到铁矿石最好,如果买不到,那就只能从外国购买焦煤,从外购购买废旧钢材和铁矿石进行炼钢,先把架子打起来,先期不需要多大的产量,只要能够维持为军队造枪造炮造弹药以及维持振华公司所需要的钢材就足够了,等以后掌握了一定的政权之后再自己开采煤矿和铁矿,据他所知,在江苏境内就有煤矿和铁矿,脉矿所在地他也是清楚的,虽然储量不是很大,但是只要能够满足钢铁公司的需求量就完全可以了。
筹建钢铁公司就需要炼钢炉和相关的机械设备,现在世界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钢材都是平炉炼出来的,平炉炼钢也是主流技术,只是平炉的制造工艺复杂,自己生产好像不大可能,他手下人没人懂那玩意,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去西方国家买一台,买回来之后把炼钢炉的结构研究清楚,然后自己制造,在使用的过程中看看能否改进。
要买炼钢炉,萧震雷决定还是找德国人鲍尔,这个人的路子比较广,而且德国对中国的技术封锁没有英国等国那么严格。萧震雷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个女孩了,他这次去见鲍尔决定把两女一起带去,既照顾了自己做正事,也可以和她们俩在一起,与鲍尔谈完了还可以跟她们一起去吃午饭。
礼和洋行经理鲍尔对萧震雷的到来非常高兴,萧震雷每次来找他都会带来一笔不小的生意,这才是他看见萧震雷就高兴的理由,在他的眼力,萧震雷完全就是一个金主。
“哈,萧先生,好像有几个月没有看见你了,听说你最近混军队去了,而且似乎还混得不错,我想你这次来肯定是来向我采购军火的,对不对?”鲍尔一脸欢天喜地的迎接着萧震雷,当他看到萧震雷身边的王亚男和程碧瑶的时候,脸上露出的笑容更多了,“噢,我的上帝啊,我看见谁了?这不是我们最美丽的王小姐和程小姐吗?两位小姐好,很荣幸再 次见到你们,请到我的办公室里喝点东西!”
来到鲍尔的办公室,鲍尔分别给他们每个人倒上了一杯咖啡,他自己也端着一杯咖啡跟萧震雷三人聊得眉飞色舞。
他喋喋不休道:“噢,萧,我记得你一个多月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把总,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支军队的标统了?要知道标统在我们德国可是相当于团长啊,你真是让我羡慕,想当年我也是当过兵的人,只可惜那时候我只是混到了一个中士就退伍了,真是太可惜了!”
萧震雷耸耸肩膀:“没办法,因为我长得太帅了,你知道在我们这儿很多时候长得帅也是升官的资本之一!”
萧震雷的自我调侃立即招来了两女的联手围攻,王亚男白了他一眼: “胡说八道,我怎么不知道长得帅也是升官的资本之一?你这都是瞎编出来的!”
“对,我看你就是臭美!”程碧瑶也一副娇噌的模样说了一句。
鲍尔也被萧震雷给逗乐了,他刚开始还不知道萧震雷是在开玩笑,直到两女都围攻萧震雷之时才看出来。
“哈哈哈,你们三个很有趣,噢,我真是羡慕你们!”鲍尔一脸羡慕地看着萧震雷,随即又想起了正事, “萧,说吧,这次你准备要多少武器?我完全可以满足你的任何需求!”他大手一挥,十分豪气的样子。
见到鲍尔说起4了正事,程碧瑶和王亚男也不与萧震雷打闹了,乖乖地坐在他身边喝咖啡,萧震雷放下咖啡杯子笑道:“鲍尔,这次我还真不是为了军火的事情,我们这支军队的军火上面已经拨付下来了,大部分都是汉阳兵工厂出来的,虽然我很想买你的,但是你知道上头给我的,我不能不要,除非我不想当这支军队的主官了!”
鲍尔不由有些失望,失望之色都表现在脸上,他又问道:“那你这次过来不仅仅是想跟我聊天吧,噢,上帝啊,我可不想看你们三个在这里打情骂俏!”
萧震雷笑了笑道:“好吧,我这次过来确实给你带来了一大笔生意,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做了!”
有生意不做是傻瓜,只要有一个铜板的利润,鲍尔都相信自己为了这点利润可以跑断腿,谁叫他是一个生意人呢?他连忙道:“什么生意?你先说说看?”
萧震雷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后说道:“我最近在考虑新建一家钢铁公司,原本打算直接将汉冶萍公司买过来算了,但是我们亲爱的盛大人不想卖给我,他宁愿让这家公司继续亏损下去,没办法,既然他不肯买,我只好自己来筹建一家钢铁公司,你知道筹建钢铁公司需要购买炼钢炉,在这方面你有什么门路吗?”
鲍尔听得眼睛一亮,连忙道:“萧,你想购买炼钢炉找我绝对是找对人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上面的那些老板当中就有是从事生产这个行当的,如果你把购买炼钢炉的生意交给我,我绝对可以买回来一台世界上最先进的炼钢炉!”
萧震雷严肃道:“亲爱的鲍尔,你应该跟清楚我的脾气,这次我不要旧货了,我要一台全新的炼钢炉,据我所知,现在各国已经普遍采用了平炉炼钢,我不希望买来一台受原材料限制很大的转炉!”
确实如此,如今的西方列量国家,包括日本在内,基本上都废弃了转炉炼钢,而普遍采用了平炉炼钢,最早使用平炉炼钢的是法国人马丁,因此平炉又被称为马丁炉,平炉炼钢法同当时的转炉炼钢法比较有下述特点:一是可大量使用废钢,而且生铁和废钢配比灵活;二是对铁水成分的要求不像转炉那样严格,可使用转炉不能用的普通生铁;三是能炼的钢种比转炉多,质量较好。因此,碱性平炉炼钢法问世后就为各国广泛采用,成为世界上主要的炼钢方法。这种炼钢法直到六十年代才被氧气转炉和电炉所代替。
鲍尔耸耸肩膀道:“好吧,你是一个很了解世界工业技术发展现状的人,这在你们大清国真的不多见,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得那么多的,你放心吧,平炉炼钢在各国也不是什么高新技术了,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如果你把这个订单给我,我保证给你弄来最好的平炉,你要买多大的平炉?”
萧震雷想了想道:“至少要比汉阳钢铁厂的平炉大!另外,我可能要亲自去德国看看一看样品才能确定下来,订单我可以给你,不过我要去德国看样品!”
鲍尔无所谓,只要能拿到订单,至于萧震雷是否要去德国看样品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没问题,对此我代表我们礼和洋行对你去德国表示热烈的欢迎,如果您去了德国能够买更多的工厂产品,我们就更高兴了!”
去德国必须要找一个理由,萧震雷沉吟片刻又道:“鲍尔,你知道我现在是四十六标的标统,没有特殊的原因,我是不能擅自离开驻地和中国的,这次回上海滩还是偷偷溜回来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想想办法,给我找一个足够去德国、却又不会引起我的上司不满的理由!”
鲍尔想了想,很快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道:“我在德国国防部有一个朋友,我给他发一封电报,让他以军事交流的名义向你发出邀请,我想有了这个理由,你的上司应该不会对你离开驻地和中国感到不满吧?”
“ok!”萧震雷很满意,“就这么定了!”
第230章 卖火炮技术(1)
买炼钢平炉的事情定下来之后,鲍尔又道:“萧,正好我这里也有一庄生意给你,如果今天你不来,可能过几天我会去找你!”
“哦?”萧震雷来了兴趣,问道:“你有什么生意给我?”
鲍尔笑道:“我看了你们公司生产的汽车和卡车,感觉很不错,你们公司生产的汽车比福特汽车在外形上要美观很多,而且坐在里面的舒适度不是福特汽车能比,而且发动机功率大,汽车速度也比福特汽车要快,还有那种绿皮卡车,我感觉那是一种载重量很大的卡车,对道路的要求不高,所以我想先订购二百辆汽车运到德国去试试水,那种绿皮卡车订购一百辆,看没有市场,不知道你的振华公司多久可以完成这笔订单?”
萧震雷闻言竖起手指:“一个月,你需要的二百辆汽车和一百辆绿皮卡车就可以出厂,只是你这笔订单也太少了一点吧,你知道我公司已经把多少辆这种汽车卖去美国了吗?”
“多少?”
“汽车四千两,卡车一千两,现在我公司的生产任务都排到明年年底了!不过如果你要的话,我会让公司那边先把货给你”。
鲍尔还价道:“价钱上可不可以优惠一些?”
萧震雷摇头道:“鲍尔,你要知道我公司生产的汽车出厂价都是透明的,上海滩任何一家洋行经理都非常清楚,再说了,作为一个商人,如果没有利润,他怎么会有动力?你总得让我赚点钱吧?我公司还有几千人要养!”
鲍尔继续争取:“我不要你降太多,每一辆少两百美元!”
“这不可能,这会扰乱市场的,我不会干这种自损利益的事情,如果被其他洋行的经理知道我给你另外一个价格,你知道我会受到多么严重的抗议吗?以后我还用不用做生意在?这样吧,鲍尔,看在我们两个是老朋友的份上,我给你每辆汽车赠送一套装饰品”。
鲍尔将萧震雷态度坚决,看来是真的不能降价,他只好同意,有装饰品总比没有的好,这些东西卖出去也是一笔钱,虽然是数目不大,好歹蚊子腿也是肉不是?
双方立即找来律师签订了合同和意向书,合同是鲍尔向振华公司采购两百辆汽车和一百辆卡车的合同,意向书是萧震雷准备向礼和洋行采购一台炼钢平炉的意向书,因为萧震雷还要亲自去德国看平炉的样品,所以暂时只能签订合作意向书,等谈妥之后就签合同。
将一个钢铁公司建起来需要的资金不是一个小数目,仅仅买一台平炉就要花不少钱,而且短时间之内要需要从国外购买铁矿石、废旧钢材和焦煤,这些都需要海量的资金,尽管萧震雷知道这些完全可以在掌握一定的政权之后再来做,但是他知道这种事情越早做越好。
为了解决资金的问题,萧震雷把振华公司的财务总监兼任振华商业银行的总经理陈晖祖找了过来询问。
“光浦,我准备新建一个钢铁公司,需要的资金不在少数,现在振华公司财务部那边和振华商业银行这边除去必要的流动资金之外,你可以抽调多少钱出来?”
陈晖祖闻言皱了皱眉道,问道:“总裁,建钢铁公司大约需要投入多少钱之后才能进入投产盈利期?”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我估计最少也要五百万两左右!”
陈晖祖摇头道:“总裁,除去必要的流动资金之外,我现在最多只能拿出一百万两给你,因为我们没钱了!”
萧震雷闻言眉头紧锁起来,“没钱了?怎么会这样?这几个月,我们公司的汽车和卡车还有自行车的销售情况都还可以啊,怎么就没钱了?”
陈晖祖道:“是的,我们这几个的汽车、卡车、自行车,绳子机械制造厂生产从机器都卖得很好,但是您忘了,您在这段时间也花去了很多,新建了枪械制造厂、火炮厂,弹药厂,另外电灯公司的李书林从我这里提走了五百万两收购市面上的橡胶股票,这是你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还有纺织厂、制衣厂都还暂时没有盈利,只能保持一个不亏损的状态!”
萧震雷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送走了陈晖祖之后,萧震雷点燃一支烟,吸着烟陷入了沉思,现在没钱了,怎么办?筹建钢铁公司的事情是必须要进行的,这事不能拖,而且接下来他要出国,先要去法国,然后是英国,再去德国,最后去美国,再从美国转回来,这次出国他是准备大捞一笔的,想大捞一笔没有足够的本钱可不行,去哪儿搞钱呢?
书房里烟雾缭绕,萧震雷在这里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去抢银行,抢租界的外国银行,但是他知道不能这么做,上次抢码头的军火仓库,大闹法场,又闯了法租界,已经引起法租界、公共租界、清廷的格外关注了,如果不是他用了很长时间擦屁股才免于暴露,后果都不堪设想,这种直接触动当局神经的事情不能再干了。
各国设在上海滩的银行有没有钱?有钱,绝对的有钱,但是萧震雷知道即便是把其中几家银行抢光,那钱也不能用,市面上出现大量的钞票和金银,租界当局的巡捕房并非吃干饭的,一旦把各国洋人都惹怒了,他只怕也混不下去了,巡捕房绝对会根据这些钞票和金银的线索追查到底,现在正是铁血救国社大力发展时期,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如果想要搞到钱,最好还是走正规途径。
除了卖武器技术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萧震雷想了很久,还终于让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如果现在就事实这个办法的话,那么到了明年橡胶股灾爆发时,只怕上海滩那些钱庄、银行、票号和参与橡胶股炒股的土豪们损失肯定比例历史上还要大得多。
萧震雷权衡了很久,历史上那些钱都被洋人赚走了,与其让洋人赚走,还不如让他赚了来发展国家的工业。
一个晚上,萧震雷抽掉了几包烟,快要天亮的时候才睡下,到早上七点钟就醒来了,他只睡了两个小时,洗漱一番吃了早餐之后,他便出了门,这次他再次来到了礼和洋行。
“噢,亲爱的萧,你今天怎么来了?难道你又给我带来了一笔生意吗?”鲍尔对萧震雷才隔了两天就再次到访赶到非常惊讶。
萧震雷笑道:“没错,今天我给你又带来了一笔生意,我相信这笔生意对你以后的人生来说至关重要,在很多年以后,你再次回想起来的时候,一定会从心底感激我的!”
“得了吧!”鲍尔并不领情,他已经习惯了萧震雷跟他开玩笑,“这是生意,先生,是生意就不存在感激的问题!”
萧震雷纠正道:“可是这次的生意与以往不同!”
“有什么不同?在我看来,生意都是一样的,赚钱和配钱,就这么简单!”鲍尔说着摊了摊手耸耸肩膀。
萧震雷掏出烟盒给自己点燃一支香烟,鲍尔看着他点燃也不说话,萧震雷吸了几口烟之后说道:“鲍尔,据我所知,你的上头老板当中有几个是开军火公司的,这没错吧?”
鲍尔闻言笑道:“当然,这全上海滩的人都知道!”
“我听说德国国防部一直在想要把法国人的新式火炮技术搞到手,为此,德国不惜派了很多情报人员前往法国,可是直到现在为止,那些德国情报人员依然一无所获,而且还被法国人耍得团团转!”
“等等,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涉及到这种机密时间,鲍尔神色严肃起来,此时他看上去像一个刻板、严厉的家伙。
萧震雷点头道:“没错,我有一位朋友,他得到了法国人的这门新式火炮技术,并且对之了如指掌,还拥有完整的技术资料,他委托我帮他卖一个好价钱,这个新式火炮技术是德国军方十分眼馋的,如果你的老板的武器公司获得这项新式火炮技术,然后将它吃透并且生产出样品,我想德国军方肯定会给你的老板的武器公司下大量的采购定单,而你作为这个买卖的介绍人和中间人,你的老板在发大财之余,难道会忘记你这个功臣吗?”
没错,萧震雷就是想把管退式制退复进火炮技术卖给鲍尔上面老板的武器公司,按理说他应该去找德国驻上海总领事哈豪森,与哈豪森谈判,但是萧震雷却不想与德国官方打交道,如果德国军方知道他有这项技术,会舍得花钱购买?答案是否定的,个人与一个国家做买卖,除非这个国家太仁慈,否则双方都不在一个平等对话的基础上,这个买卖根本谈不成,而且德国国防部还会派出间谍过来搞他,想尽办法夺走技术资料,萧震雷才不会做这种傻事,而与鲍尔的老板做生意则不同,双方都是生意人,有条件可以谈,价钱都好商量。
第231章 卖火炮技术(2)
鲍尔动心了,他不能不动心,萧震雷说得没错,尽管在这桩生意中他赚不到钱,拿不到佣金,可是他的上头老板一定不会忘记他的功劳,这是用钱都买不来的。不过这桩生意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萧震雷所掌握的管退式火炮技术是真的,而不是哄人的玩意。
鲍尔抽了一口雪茄问道:“萧,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所掌握技术是真的呢?”
萧震雷笑道:“据我所知,法国人一直在研究水压弹簧式制退复进技术,而这些人他们一直都在从事这项技术的实验,但是直到现在依然也没有成功,呵呵,其实他们早就把管退式火炮技术研究出来了,现在做的那些实验只不过是在欺骗德国间谍的眼睛而已,而那些德国间谍还傻乎乎地盯了好多年,真是可悲啊,被人玩了都不知道,他们已经完成的管退式火炮制退复进技术采用的类型是水压气体式,我只能说这么多,这玩意其实不复杂,我只要说出一点点相关的内容,那些脑子转得飞快的科技人员就会把它弄出来,但是我不说,你们的技术人员就算在研究十年也只能跟在法国人后面吃灰,而且现在欧洲形势极为复杂,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大战呢?这个时候德国的火炮发**准度和发射速度相比法国人的火炮相差好几倍,你认为德国陆军会遭到什么样的打击?法国人的火炮打了三、四发炮弹,而你们德国人的火炮才打了一发,就凭这个发射速度上的差距,法国人就能打得你们德国人满地找牙!”
鲍尔越听脸色越白,他是经历过战争的,当然明白火炮技术上的差距会给战斗双方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那铺天盖地的炮弹落下来,对方凭借发射速度就能够稳稳地压住你一头,而且在你发现对方的炮兵阵地时,对方的火炮早就将炮弹打过来了。
鲍尔又担心被萧震雷忽悠,要知道这可不是一笔小买卖,他很清楚这项火炮技术的价值,而且萧震雷也绝对会狮子大开口,思索了一番之后,他咬牙道:“我必须要看到相关技术资料!”
萧震雷摇头道:“鲍尔,我们是老朋友了,如果能够给你看,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刚才我说了,这技术就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了,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会骗你吗?以前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每次过来都给你带来了生意,这次也不例外,你应该相信我,当然如果你我不能互相信任,我也无能为力,那我只能为我的朋友另外找买家,噢,我认为俄国人和英国人不错,据我所知他们和德国的关系可不怎么样,如果让他们得到这样的技术,而德国又没有这样的技术,我恐怕这对德国将是一场灾难!”
作为一个德国人,作为一个以身为德国公民为荣的德国人,鲍尔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法国人能够拥有这样的火炮技术,德国也必须拥有!
“好吧,萧,看在我们以前合作良好和你我之间友情的份上,我选择相信你,但是你也知道我在这件事情上做不了主,我只能作为中间人把这件事报告上去,上面的老板是什么态度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的老板对这桩有兴趣的话,他肯定是会委托我来跟你谈判的,刚刚好,我们礼和洋行在上海滩这边有几个懂火炮技术的人,如果我的老板委托我跟你谈判,并且我们之间达成协议,那么我和你肯定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果技术资料经过我方人员的验证没有问题,你才能拿走钱!”
在牵涉到巨额利益的问题上,再好的关系也只能靠边站,鲍尔这番话就表明了立场,意思是希望萧震雷不要拿假的技术资料来哄骗他,否则即使萧震雷拿到了钱也带不走。
萧震雷也严肃道:“你完全可以放心,只要我们之间达成协议,我不但会把技术资料卖给你,而且在交易的时候还会有实物供你们参观研究,以我的公司现在的设备,只要有技术资料,你认为我的公司会造不出来这种火炮吗?”
这番话让鲍尔的眼睛一亮,“对啊,以萧震雷的振华公司现在机器设备,只要有技术资料,完全可以造出实物,到时候拿着技术资料对照实物火炮进行一番参观研究,就不怕出问题了!
“好吧,我希望你真的拥有真正的技术资料,并且非常期待!”鲍尔说着站起来伸出了右手。
萧震雷伸手握住摇了摇,冷冷道:“鲍尔,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如果你们拿到了技术资料,也参观研究了实物火炮,却想黑吃黑不给钱,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我现在可是有一个团的兵力,惹火了我,我会不顾一切让你和你的人永远留在中国!”
鲍尔心中一凛,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平时喜欢跟他开玩笑的清国人此时却拥有完全不一样的气质,这种气质和这样的眼神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当然,当然,萧,我们已经有过几百万的生意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我们德国人不缺钱!”
萧震雷离开之后,鲍尔立即给礼和洋行德国总部发电报,他的上头老板收到他的电报之后,对电报上所说的火炮技术非常感兴趣,其实不是那位老板感兴趣,是德国国防部感兴趣,只要德国国防部感兴趣,他就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买卖,德国现在正在扩军备战,与英国人和法国人在进行军备竞赛,只要他得到这项技术并且把它用在火炮上,就不怕德国军方不为此买单。
过了两天,鲍尔收到了德国总部发来的电报,委托他与萧震雷进行谈判,这件事情被鲍尔预料到了,因为萧震雷不可能携带资料去德国,谁也不是傻子,唯一的谈判地点就是在这十里洋场,而且负责谈判的人就是他鲍尔。
而此时萧震雷正在火炮制造工厂和工程师麦康纳观看工人制造制退复进器的零部件。制退复进机分制退和复进两部分。制退机由制退管、活塞及液体组成,制退管与炮身后端之连臂相连,火炮发射时,炮身带动制退管后退,活塞一端之液体因受压力,自漏口流至另一端,此时液体即发生一种抵抗力,以徐徐制止炮身后坐。复进机系利用气体吸收后坐力之一部分,待后坐结束时,被压缩之气体,因其伸张将后坐体推至原位。这样,通过制退复进机这个中介,炮管和炮架实现了弹性连接,既有利于减轻火炮的重量,又为提高发射速度创造了条件。
制造这些制退复进器的零部件其实并不难,几个熟练的工人按照萧震雷根据前世的记忆画出的图纸很快就将所有的零部件给制造出来,这东西是按照克努伯75毫米山炮的炮架尺寸大小造出来的,先把一门仿制的克虏伯75毫米山炮的炮管用吊绳吊起来,然后在炮架上安装制退复进器,再将炮管安装在制退复进器上。其实这种后坐原理早就被德国人豪森内发明出来了,但德国军队拒绝采用这一专利。而法国于1894年从豪森内手里购买了这项专利,并根据它研制了具有液压气功式驻退复进装置的炮架,称之为弹性炮架。炮身安装在弹性炮架上,可大大缓冲发射时的后坐力,使火炮不致移位,使发射速度和精度得到提高,并使火炮的重量得以减轻。弹性炮架的采用缓和了增大火炮威力与提高机动性的矛盾,并使火炮的基本结构趋于完善。法国买来德国人的先进发明专利,又对德国人进行保密和欺骗,还反过来打击德国人。
这个制退复进器是为专门为符合克虏伯75山炮的炮架大小尺寸而制作的,实际上上如果重新铸造一门大炮,完全可以将大炮的重量减轻,因为架退式大炮为了克服其强大的后坐力而故意加重了火炮的重量,而如果采用制退复进器,火炮则完全不需要铸造那么重了。
管退式火炮在开炮之后会被复进器缓缓推至原位,但是架退式火炮在开炮之后则需要三、四个炮兵用绳索将其拖回原位,这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机动性也差,为了不让火炮开炮时被强大的后坐力推得向后飞,故而在制造大炮时将大炮的重量增加,这两种火炮进行对比,性能上有着天差地别。
鲍尔接到总部发来的电报之后,立即与萧震雷展开了谈判,双方在价格上互不相让,经过长达一周的谈判之后,双方终于在价钱上达成一致意见,在180万美元这个价位上成交。
这个价钱看上去有些高,其实一点都不高。现在的75毫米火炮价钱每门卖到一万多两接近两万两银子,当然这是德国火炮在中国的销售价,出厂价卖给德国军方可能没这么多,但是也不会低太多,德国陆军如果要换火炮,肯定会换上既轻便又发射速度快的管退式火炮,整个德国陆军需要的火炮就多了。
第232章 疯狂贷款(1)
将制退复进器技术卖给礼和洋行得到了一百八十万美元,按照此时平库银与美元的汇率,大约相当于二百四十多万两银子,这点钱还不足以将钢铁公司开起来,但是购买炼钢设备平炉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这点钱对于萧震雷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他准备去欧洲和美洲圈钱,想要圈钱也也是需要一些本钱的,为了凑够资本,萧震雷将目光盯上了上海滩橡胶股票交易市场,这几天他时刻关注这橡胶股票交易的市场行情。
12月6日,他来到了华德路别墅,李书林一直主管着这里,并在这里悄悄吸纳各支橡胶股票,根据李书林报告,这半年多来,上海滩各支橡胶股票的股价都大幅度上涨。
萧震雷问道:“今天各橡胶股股价如何?”
李书林翻开记录本子念道:“今天的开盘价,兰格志公司股价是325两,斯尼王股价是248两,皮瑞克股价是220两,卡鲁蒙蓬股价是212两,祥茂橡胶股价是196两,地磅公司的股价是172两???????”。
萧震雷拿过他手上的记录本翻开起来,经过对比,他发现这几个月各支橡胶股票的股价基本上每天都在升高,只不过有的时候升得快,有的时候升得慢,半年的时间兰格志公司的股价大约提高了两倍多接近三倍,其他公司基本上都升高了三倍,有几家公司后来者居上,股价提升十来倍。
实际上,在国际上橡胶的价格涨幅远远没有各家股票涨得这么恐怖,这个股价有很大的水分存在,从这些股价升高的情况来看,上海滩的橡胶股热度已经升高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步了。
由于现在基本上没有金融管制措施,股票价格上涨根本就没有什么限制,有时候一支橡胶股票的价格在一夜之间上涨好几倍,这就造成了不少人在一夜之间暴富,这个情况让上海滩的人们对橡胶股票越发看好和热衷参与其中了,虽然没有后来到疯狂的地步,但按照萧震雷的估计,现在用橡胶股票去钱庄、票号和银行当做抵押贷款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没错,萧震雷就是这个打算,他准备把手上的股票拿去钱庄、票号和银行做抵押贷款,虽然能够贷到的款项不能按照股票市值来计算,但是也差不太多。
在进行这个计划之前,萧震雷却没有盲目的行动,他先是派人对上海滩各大钱庄、票号和银行进行了一番深入详细的调查,然后又经过了一番研究之后才开始进行的,有三家钱庄最先进入他的视线,这三家钱庄分别是正元钱庄、兆康钱庄和谦余钱庄。
正元钱庄的庄主叫陈逸卿,此人具有双重身份,一方面他是正元钱庄的庄主,另一方面他又是茂和洋行、新旗昌洋行和利华银行买办,这段时间他对橡胶股票各位关注,并开始用自己钱庄的钱大举进入橡胶股票交易市场购买各支橡胶股票,显然此人看到了橡胶股票的前景,他手上资金多,比散户显然更有势力。
但是谁也不是傻子,现在股价涨得这么厉害,一天一个价,谁知道后面还会涨多少,在各种利好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人持悲观态度,全部都看好橡胶股的前景,因此,陈逸卿手上握着大把的钞票、庄票和真金白银,却没能从市场上收购到多少橡胶股。
得知了陈逸卿的情况之后,萧震雷认为机会来了,他当即让人准备了一点礼品,自己提着礼品带着奥皮音开车前往陈逸卿府上拜会。
陈逸卿的府邸是一栋中国花园式建筑,占地面积不是很大,但在上海滩这寸土寸金的地面还是比较豪华的,这里虽然也有一些西洋建筑的风格,但主要还是中国式园林。
萧震雷如今的名声在上海滩可谓是如雷贯耳,陈逸卿听说萧震雷在府外求见,当时就喜形于色,立即跑到府门外迎接,要知道萧震雷可是上海滩各大钱庄、票号和银行经理眼中的金饽饽,更是那些有年轻美貌女儿的之人眼中的金龟婿,谁都希望能与萧震雷攀上交情,这些经理们萧震雷能把钱存进他们的钱庄。
此前陈逸卿与萧震雷虽然也认识,但却基本上没有什么往来,两人也无甚交情,这次萧震雷突然上门来是为了什么?陈逸卿思索着,没听说萧震雷缺钱呐,既然不是来贷款的,那肯定就是来存款的喽?想到这里,陈逸卿的脚步更加轻快了。
走到门口一看,看见一个年轻人和一个洋人站在门口屋檐下,这年轻人穿着一件超长款藏青色羊毛尼大衣,头戴黑色礼帽,脖子上围着白围巾,双手上戴着真皮手套,脚下一双黑色皮鞋擦得光可照人。
“萧总裁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陈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陈逸卿拱手堆起笑脸说道,此人四十多岁年纪,身体颇有富态,脑后虽然拖着一根辫子,但却穿着一身西装,显然刚才才从外面回来。
萧震雷开玩笑道:“陈财东过谦了啊,你这里要是寒舍,这上海滩就没有寒舍了,哈哈哈??????初次上门,这是小弟我一点心意,还请陈财东不要嫌弃才是”。
“萧总裁能来我府上,我是求之不得的,哪里能够嫌弃了,来来来,里面请!”陈逸卿说完做了一个手势。
两人来到正堂屋坐下喝茶说话,奥皮音坐不住,一个人在外面花园里玩耍去了,萧震雷也懒得管他。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起这上海滩的事情,不久,陈逸卿就有点坐不住了,他先问道:“萧总裁今日来我府上,是不是有什么要事?如有用得找我陈逸卿的地方尽可开口说话,陈某虽然能力有限,但在这上海滩上还是有些人脉的!”
萧震雷闻言放下茶杯道:“不错,我今日过来是想与陈财东谈一桩生意!”
果然如此,陈逸卿听得眼睛一亮,连忙道:“哦?萧总裁是想在我的正元钱庄存钱?这好说,我可以给你的利息比别人高一些,你要存多少?”
萧震雷听了笑了笑,摇头道:“陈财东误会了,我不是来存钱的,而是来找你贷点头寸的!”
“贷、贷款?”陈逸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又挤出一点笑容道:“萧总裁您是在开玩笑吧?你的振华公司的情况,我还是了解的,现在可以说是日进斗金,怎么会缺钱花了?”
萧震雷没有立即作答,而是掏出金属烟盒打开向陈逸卿示意,陈逸卿摆手示意自己不抽,却从旁边拿出一个粗大的水烟筒,塞上烟丝用火柴点燃了,咕噜咕噜得吸起来。
萧震雷点燃香烟吸了几口说道:“陈财东有所不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你也知道我的振华公司是做干什么的,主要原材料都是钢材,没有钢材我的振华公司就得停工,可国内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能从汉阳钢铁厂买到的钢材越来越少,大部分钢材只能从洋人手上购买,但是现在西方各国形势复杂,大家都在扩军备战,我们能够从洋人手上买到的钢材越来越贵,因此成本也越来越高,我不能在原材料上总是受制于人啊,所以我就想自己筹建一家钢铁公司,而钢铁公司所需要的主要原材料铁矿石和焦煤即便在国内买不到,在国际市场上还是可以买到的,价格上虽然比国内贵一点,但有什么办法呢,再说西方也不会一直是现在这么紧张的局势,可要建一家钢铁公司所需要花费的钱财不在少数,即便我这么大的家底,一下子也拿不出那多流动资金,所以不得不想其他的办法”。
陈逸卿总算弄明白了,原来萧震雷是要建钢铁公司,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想当年汉阳钢铁厂建立起来后又经过购置新机炉,全面改造铁厂。经过改造、扩充的汉阳铁厂,成为东亚‘第一雄厂‘,外人惊呼‘中国醒矣‘。可想而知,一家钢铁厂的建立对于国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原来如此,想不到萧总裁有如此雄心壮志,竟然要筹建称之为工业之血脉的钢铁公司,我陈某人万分钦佩!”陈逸卿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其实心里是否真心实意的感慨就不得而知了。
他是一个商人、钱庄老板,有人要来贷款,他必须要做信誉评估,而以萧震雷的信用和家底,即便要贷款一千万,肯定也会有钱庄和银行会贷给他,因为他还得起。
陈逸卿心里虽然极为窃喜,但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他沉吟片刻咬牙道:“不知道萧总裁想贷多少?一百万两以内,我这里倒是没问题,如果超过一百万两,我就没办法了!而且还款期限最多只能三个月,你也知道我这里是小钱庄,如果抽走资金的时间太长会影响我们钱庄的业务”。
“一百万两?数目有点少啊!而且时间上也太短了”萧震雷皱起了眉头,想了想说道:“这样吧,陈财东,我听说你在收购橡胶股票,恰好我手上有一些,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用我手上那些橡胶股票做抵押,贷款两百万两,期限半年!以现在橡胶股票的行情,这玩意绝对可以当钱花,你看怎么样?”
陈逸卿听得一愣,“你有这么多橡胶股票?”
“当然,难道以我的身份我会骗你不成!”萧震雷说着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些股权证明文件递过去:“你看看,股票我没带来,太多了拿不动,这是各家橡胶公司出具的股权证明!”
陈逸卿接过去一一翻开,文件没问题,他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中一想,为什么萧震雷拿橡胶股票只做抵押呢?能不能直接把这些股票买下来?
想到这里,陈逸卿抬头看向萧震雷问道:“既然萧总裁有价值这么多的橡胶股权,而且你又缺钱,不如讲这些股票卖给我如何?”
萧震雷抽着烟闻言摇头笑道:“陈财东,能够看出橡胶股票大有可为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在我看来,这些橡胶股票的价格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持续上升,估计涨个十倍以上都不是不可能,你以为我会把会下蛋的金母鸡便宜卖掉?如果我不是现在急需钱用,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些股票拿出来抵押的,如果陈财东只想买下我这些股票,却不想贷款给我,那我只能却别的钱庄和银行看看了,听说兆康钱庄和谦余钱庄的两位财东就有这方面的需求,今日多谢陈财东的款待,告辞!”
陈逸卿却没想到萧震雷说走就要走,这怎么行呢?虽然不能把股票买下来,但是人家是来贷款的,他是开钱庄的,而且人家有家底根本不能担心还不起,有钱不赚不是傻么?他连忙起身拦下:“哎呀,萧总裁,你这是干什么嘛,我又没说不贷给你,既然你不想卖股票,我也不勉强啦,但这不妨碍咱们之间的贷款业务嘛,来来来,咱们继续谈贷款的事情!”
萧震雷这才转身坐下,问道:“那我刚才说的贷款两百万两,期限半年的事情,你是个什么想法,拿不动拿得出来?”
陈逸卿听了这话就有点不高兴了,他还以为萧震雷嫌弃他的庙小,没有那么多香火钱,“萧总裁,你这就不对了,我陈逸卿祖上三代都是开钱庄的,虽然在我这一代手里经营有些不善,但家底还是有一些的,你说的贷款两百万两,期限半年的事情,我这边没问题,你这里的股票按照市价的七成算来差不多也刚好两百万两,就这么定了!”
一般银行算抵押品价值给客户贷款的时候,绝对不会按照市价贷给客户多少钱,例如一栋房子假设市面价值一百万,银行绝对不会贷给你一百万,最多七十万,有的会更少。
第233章 疯狂贷款(2)
陈逸卿的动作很迅速,他很快就与萧震雷办好了相关的手续,拿走了抵押的股票,并将两百万两银子的庄票给了萧震雷,萧震雷拿到庄票之后马上到花旗银行换成了美元。
事后,萧震雷想到了一个问题,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自己拿着股票去找钱庄、票号和银行抵押贷款,就凭他萧震雷三个字,以及他的振华公司偌大的产业就可以在上海滩任何一家钱庄、票号和银行贷款,而且他完全可以再另外找一个与他没有直接关系的人拿着他的股票再去各大钱庄、票号、抵押贷款,如此两面进行就可以筹集到更多的资金。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萧震雷马上联系王亚乔,让他派一些可靠的情报人员过来,王亚乔很快派人过来了,一共六个人,萧震雷手上还有大约市值一千九百万两的橡胶股票,购入这些橡胶股票的时候他前前后后一共用掉了大约八百万两,半年时间涨幅大约2.5倍左右,但是以现在的股价上升势头看来,这绝对不是终点,因此这些橡胶股票还必须继续持有,就算缺钱也只能拿去银行抵押,但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卖掉。
他让每人分别拿着市面价值两百万多两的橡胶股票去各大钱庄、票号和银行抵押贷款,现在橡胶股票很走俏,这些钱庄、票号和银行也允许市民拿着股票去抵押贷款,甚至可以说上海滩的橡胶股票股价之所以被抬得这么高,很大程度上与各大钱庄、票号和银行推出的这种可以用股票抵押贷款的业务有关。
随后两天,各钱庄、票号和银行都有人拿着大量的紧俏的橡胶股票去贷款,银行、钱庄的经理们见有贷款生意,当然不会把生意拒之门外,因为按照现在的行情,橡胶股票几乎一天一个价,只有升而没有降的,即便这些那橡胶股票抵押贷款的人半年后不还款,银行、钱庄方面也可以将橡胶股票出手收回资金。
经过两天的时间,这六个人都将手上所有的橡胶股票抵押了,一共换回大约一千万两的贷款,萧震雷将这些钱全部换成英镑、美元和法郎。
于此同时,他自己也先后约见了各大钱庄的经理和银行经理,德国德华银行的经理费格首先与他进行了会面,两人在费格的办公室里进行了会谈。
两人也算是老朋友了,见面之后也没有什么客套的,费格问道:“萧,这次来我这里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呢?”
“效劳什么的不敢”萧震雷笑道:“我想找你贷一笔款子,你看你能够给我贷多少?”
费格有些吃惊,问道:“前几天我见过鲍尔,说他跟你做了一笔生意,那次你就进账了一百八十万美元,按理说你不缺钱啊,怎么跑到我这里来贷款?”
萧震雷笑道:“难道鲍尔没有跟你说我准备筹建钢铁公司的事情吗?”
“噢!我想起来了!”费格点头道:“确实听他提起过,是的,如果你要筹建钢铁公司的话,贷款也是正常的,如果是别人要贷款,我可能还要考虑一下,但是你不同,你是我的朋友,而且有振华公司这只母鸡,我不需要担心收不回贷款,对了你想贷多少?贷多久?”
萧震雷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指:“一百万金马克,贷款期限半年,半年之内我会在期限内还款,如果贷款还没到期,你们不得以任何理由催我还款,否则我有理由不还,这一条必须写进贷款合同当中”(1金马克=10马克)。
费格闻言皱眉道:“一百万金马克?期限上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数目上有点多了,按照现在的汇率,一百万金马克相当于三百五十万两平库银??????”。
萧震雷见他有些犹豫,摆手道:“你只说贷不贷吧,三百五十万两对于你们德华银行来说数目很大吗?如果你们德华银行连这点钱都贷不出来的话,那我只好去找别的银行了我不相信这上海滩就没有别的银行能够贷出这么多钱!”
德华银行当然可以贷出这么多钱,不过前两天有人拿着大量的橡胶股票来抵押贷款,一下子把德华银行内的现金抽走了不少,现在萧震雷要贷一百万金马克,如果把这笔钱贷给他,德华银行的流动资金就不足五十万两了,这才是费格犹豫的原因。
现在见萧震雷要走人,他哪里能眼看着这笔生意溜走?当即说道:“别啊,萧,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拿你当真正的朋友看待,有这么大的贷款业务你当然要在我们德华银行办理,你放心,我们德华银行绝对有钱,你要一百万金马克绝对不是问题,我这就给你办理相关业务,至于利息,给别人是多少,给你就是多少”。
萧震雷闻言皱眉道:“费格,别人一般只贷多少,我又贷多少?你就不能把利息给我算低一些?”
费格摊手无奈道:“萧,你知道我们贷款给客户的利息收多少都是有相关规定的,并不是我说给你少算就可以少算的!”
萧震雷摆手:“好吧好吧,你们这些银行家一个个都是吸血鬼!”
费格也不犹豫了,他担心拖下去的话,萧震雷会去别家银行贷款,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帮萧震雷办好了贷款业务。
萧震雷还没有拿到德华银行的贷款,就立即分别约见了兆康钱庄、谦余钱庄的老板,这两个家伙对于炒股特别热衷,特别是对橡胶股的钟爱程度丝毫不下于正元钱庄的陈逸卿,
再分别与这两家钱庄的庄主进行会面之后,萧震雷成功地从他们每个人那里贷到了一百万两,合起来就是两百万两,这还是因为他们自己炒橡胶股把钱庄里的资金抽走了不少,否则的话,萧震雷还能从他们的手里贷到更多,贷款这种事情,当事人不会到处乱说,钱庄和银行方面为了保护自己的商业机密,当然也不会到处乱说,因此萧震雷连续从几家银行和钱庄贷款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也只有他们双方当事人清楚,而那些银行和钱庄之间当然也不会知道自己同行把钱贷给了萧震雷。
随后,萧震雷又先后跑了几家钱庄,这几家钱庄分别是森源钱庄、元丰钱庄、会大钱庄、协丰钱庄、晋大钱庄,他一共从这几家钱庄当中贷到了三百万两。
正元钱庄、兆康钱庄和谦余钱庄等这些钱庄在上海滩上的钱庄业中算不是最大的,但也算是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过在上海滩上的钱庄业中真正算得上是龙头老大的是源丰润票号和义善源票号这两家。
萧震雷首先找到了源丰润票号的大东家严义彬,话说这严义彬是何许人也?他有何德何能能够拥有源丰润这么大的票号?其实源丰润不是严义彬创办的,乃是他的父亲严信厚创办的。
严信厚年轻的时候在上海宝成银楼做事,因为好学上进,为店主胡光墉赏识。经胡介绍,成为李鸿章的幕僚,受李鸿章的委托驻沪襄办饷械。不久由李鸿章保荐为候补道,加知府衔,任河南盐务督销。1885年(光绪十一年)署长芦盐务帮办,次年于天津自设同德盐号,遂以盐务起家,经营商业,投资近代工业,资财渐厚。继于上海设源丰润票号总店,于京津等地置分店10余处,经营国内兑汇及商业拆放业务。未几任上海道道库惠通官银号经理,掌管上海道公款出入。此后陆续创办天津物华金店,上海老九章绸缎庄、中英药房、华兴水火保险公司,锦州天一垦务公司,景德镇江西瓷业公司等。1897年,受盛宣怀委派,创办首家银行中国通商银行,任总董、总经理及上海分行董事长。次年清廷下令各省设商务局,受命办理商务,拟定简章六条。1902年受命成立上海商业会议公所,任总理。越两年改为上海商务总会,仍任总理。1905年于上海创办同利麻袋厂,并投资面粉厂、榨油厂、内河轮船航运等企业,1906年去世,后人推为宁波商帮先辈。
想想看,严信厚如此大的能量,在他死后,他的儿子严义彬继承了源丰润票号和其他的产业,不论是官府方面,还是商界,看在已故严信厚的面子上,谁都不会轻易去为难他的儿子严义彬,很多时候还是帮衬一二的,因此严义彬在上海滩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面对萧震雷这么一个大金主要找自己借款,严义彬也欢喜异常,他问萧震雷要贷多少钱,萧震雷说三百万两,这么点钱对于现在的源丰润来说还真不是一件难事,严义彬二话不说当即给他办理了贷款手续。
没有任何意外,萧震雷同样也在义善源贷到了三百万两。相比严义彬而言,义善源票号的来头更大,他的东家叫李经楚,乃是交行的首任总理(官至邮传部右丞),此人也许名声不显,但他父辈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的父亲是李瀚章(六任总督巡抚),叔父是李鸿章,他是李瀚章的次子。
尽管李鸿章和李瀚章都死了这么些年了,但他们的门生都还健在,其中两个代表性人物就是袁世凯和盛宣怀,袁世凯接替了李鸿章的位置成为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而盛宣怀则出任邮传部尚书,有这两人在,谁人敢动李家的人?
第234章 中外商战(1)
在上海滩的钱庄业进行大规模贷款之后,萧震雷又立即马不停蹄地向上海滩的外国银行业进行大规模贷款,除去德华银行之外,他又与之接触的外国银行就有东方银行、有利银行、麦加利银行、汇丰银行、法兰西银行、华俄道胜银行、日本的横滨正金银行、美国的花旗银行。
在向每一家外国银行贷款时,他都要求对方对此事进行保密,实际上他不提这个要求,外国银行方面也会自动保密,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商业机密泄露出去。
加上德华银行,萧震雷一共从上海滩这九家外国银行贷款了两千两百万两银子,而他从上海滩的钱庄业贷款达到一千三百万两,他派去拿着橡胶股票去各大银行、钱庄贷款有一千万两,这三项加起来,他手上一共有四千五百万两!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天文数字,就连清朝最有钱的红顶商人胡雪岩在最鼎盛时期的财富都只掌控了两千万两左右。在此之前,没有谁能够从上海滩的钱庄、银行业中贷款达到如此之多,萧震雷的振华公司和其他一些产业现在的市值满打满算最多也只值一千三百万两左右,他就是利用钱庄与钱庄之间、外国银行与外国银行之间的暗地里互相竞争,在业务上上彼此互相防备、保密这一点成功将整个上海滩的财富抽取一空。
然而上海滩的人们对此毫不知情,萧震雷将这四千五百万两全部注入自己开设的振华商业银行,接下来他准备大干一场了。
上海滩的金融业被萧震雷抽干了血液之后,钱庄业为了保证自己钱庄出现意外被挤兑,不得不向其他钱庄或银行调集头寸,但是这些钱庄和银行都没有多余的钱借出去了,自己都要向其他的钱庄和银行借钱,因此钱庄业不得不向其他城市的分号调集资金入沪,而外国银行也不得不从自己国内调集资金过来,但是这需要时间,而且能够调集资金也有限,因为此时的上海滩才是全国最大的金融市场,其他城市如何能与上海滩相比?
华德路别墅。
萧震雷坐在书房书桌后面,书桌上放着厚厚的两叠报纸,一叠为外国报纸,有英语报纸、法语报纸、德语报纸、俄语报纸,另外一叠为华语报纸。这些报纸朝上的一页上有一块用红笔圈起来的报道,不论是外文报纸,还是华语报纸都是一样,不同的是,外文报纸报道的内容关键词与华语报纸报道的内容关键完全相反。
英国《泰晤士报》报道:“英国本土、印度等地由于病虫害的原因,棉花大幅度减产!”
法国《费加罗报》报道:“由于降雨量的关系,今天法国、德国、奥匈帝国等欧洲大部分国家秋季棉花产量相比往年大幅度下降!”
除了这几份报纸之外,其他如德国报纸、俄国报纸都报道了与棉花减产有关的报道,尽管这些报道所用的篇幅很小很小,平常人看报纸根本不会注意这样一个消息,但是萧震雷在看报纸的过程中注意到了这些报道。
与这些外文报纸相反的是,华语报纸都有文章报道华北、华中、华东大部分地区今年棉花的收成获得大丰收,但棉农们却高兴不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第一,欧洲各地普遍棉花减产,缺棉花,需要从产棉大国中国进口。第二,中国棉花大丰收,棉农们却高兴不起来是因为棉花卖不起价钱,如果中国的棉花不出口,而棉花又大丰收,棉花价格肯定会下降,但是现在欧美地区因为缺棉花而需要从中国进口,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的棉花还是还卖不起价钱来,这就有问题了。
实际上这个问题一直存在,存在几十年了,这是一个什么问题呢?由于国内从事丝、棉贸易的商人们各自为战,让洋商们控制了价格权。
当年红顶商人胡雪岩在上海滩开办蚕丝厂,耗银2000万两,生丝价格日跌,据他观察,主要原因是华商各自为战,被洋人控制了价格权,胡雪岩高调坐庄。百年企业史上,第一场中外大商战开始了。开始,胡氏高价尽收国内新丝数百万担,占据上风。华洋双方都已到忍耐极限,眼见胜负当判,谁知“天象”忽然大变。欧洲意大利生丝突告丰收,再加上中法战争爆发,市面剧变,金融危机突然爆发。事已至此,胡雪岩已无回天之力。次年夏,被迫贱卖,亏耗1000万两,家资去半,周转不灵,风声四播。各地官僚竞提存款,群起敲诈勒索。十一月,各地商号倒闭,家产变卖,胡庆馀堂易主,宣告关门倒闭。接着,慈禧太后下令革职查抄,严追治罪。
胡雪岩之所以失败,其原因并非全部是因为意大利生丝丰收以及中法战争爆发引发市面剧变,造成金融危机爆发,也不是全部因为他囤积生丝而激怒了洋商,论资金之雄厚,相信在上海滩的任何一家洋商都没有他有钱,洋人们如果联合在一起确实比他有钱,但是洋人们也并非都是铁板一块,他失败最大的原因是政治敌人的打击。
谁都知道胡雪岩是左宗棠的人,左宗棠之所以能够爬到那么高的位置与胡雪岩的资金支持是分不开的,而李鸿章与左宗棠向来不睦,他不幸成为了左宗棠与李鸿章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成为李鸿章排左先排胡,倒左先倒胡策略的牺牲者。
实际上执行对付胡雪岩的是盛轩淮,胡雪岩事先筹集资金囤积生丝,与洋商们展开一场中外商战之前,先找汇丰银行的买办席正甫帮忙从汇丰银行贷了一笔款子,又找当时的上海道台从道台藩库里借了一笔银子,而这两件事情恰好被盛轩淮得知,盛轩淮在胡雪岩正与洋商们斗得旗鼓相当之时找到席正甫,让他出面找汇丰银行经理找胡雪岩追还贷款,又出面给上海道台打招呼,上海道台接到盛轩淮的授意之后立即找胡雪岩,让其归还道台藩库的银子,要知道道台藩库的钱可是朝廷的钱,这是不能轻易挪用的,一旦被查出来掉脑袋都是轻的,胡雪岩不敢怠慢,立即想办法从自家的钱庄挪用了最后一笔流动资金,盛轩淮得知消息之后立即派人散播谣言,说胡氏深陷于洋商商战,老百姓存在他钱庄的钱全被挪用去买了生丝,而生丝又积压卖不出去,百姓们听了这个消息担心自己的存款打了水漂,立即涌到胡氏钱庄挤兑,事情到了这一步,胡雪岩的资金链出现了断裂,加上各地官僚竞提存款,群起敲诈勒索。他再也撑不下去了,一代金融霸主就这样一败涂地。
萧震雷自从发现报纸上玄机之后就决定要与洋商们再来一场中外商场大战,现在他手握四千五百万两,资金雄厚,在上海滩无人能及,而且他有半年的时间不用担心被银行和钱庄追贷款,因为在签订贷款协议之时,协议中就规定了不到还款期限,银行不得追款,否则他有权拖欠不还。
书桌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纺织厂总经理程裕盛,另一个是电灯公司总经理助理李书林,他们都在等待萧震雷的指示。
萧震雷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一封封电报,这些电报都是从各省省会城市拍来的,电报上写都是各地棉花收成情况,而拍电报的人都是铁血救国社分布在各省社员。
看完所有电报,萧震雷起身走到窗户前沉思良久,就在程裕盛和李书林感觉双腿都站麻了实话,他终于开口了:“钱都给各省负责人汇过去了吗?”
“汇过去了,现在各地都有票号,还有银行,那边很快就可以收到,如果资金不足,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再汇,不会耽误多长时间!”
“很好,这次咱们决不能让洋人们把持棉花价格,如果买不到棉花做成棉衣,我看欧洲这个冬天会冻死多少人?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各地立即大量收购棉花,价格只要不超过每担二十两,有多少要多少,给我把市面上能够收来的棉花全部收上来,如果每担价格超过二十两立即发电报报告情况!”
“是!”
萧震雷开始了高调坐庄,他的指令下达之后,国内市场的棉花价格是一天一个价,有的时候是一天几个价,棉农们见价格蹭蹭蹭一直往上涨,也都不忙着出手了,这可让那些从事棉花生意的洋商们着急起来,棉农们囤积棉花的时间越长,价格自然也越高,洋商们如果要收购必要付出比以前更多的成本和资金,可是洋商们的国内又一直催着他们尽快买到棉花运回国内,现在已经进入十二月份了,农历十月了,冬季已经来临,气温越发下降得厉害。市面上没有棉衣出手,让棉衣的价格刷刷刷上涨不停,要知道此时欧洲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没有厚实的棉衣可不行。
第235章 中外商战(2)
十二月十日,经过两天的收购,各地先后发来电报汇报棉花收购情况,萧震雷让人将电报进行整理,将电报上所说收购数目进行汇总计算,得知这两天共收购棉花120万石,最高收购价为4两银子一石,如果与洋人的收购战继续打下去,这个收购价绝对不是最终价格。
据萧震雷派人调查此前历年全国棉花产量,产量最高的一年不过46.5万吨,按一石160斤计算,也就是580万石,而萧震雷两天的时间就收购了大约五分之一的产量,现在全国的主要产棉区在华北平原、华中、华东地区,这些地区的棉花产量在全国棉花产量上占了绝大多数,事实上萧震雷也只是派人去了这些地区收购棉花,其他稍远的省市则没有派人,去,一方面是人手不够,另一方面是因为其他地方即使有棉花也不多。
在萧震雷没有开始与洋商们展开棉花收购大战之前,棉花的价格每石只有的二两八钱银子,虽然各地价格有差异,但相差不是很大,仅仅两天的时间价格就上涨到了四两,这个价格让洋商们开始吃不消了。
在收购战打响之后,棉农们发现价格不断上涨,除了一部分棉农急于用钱,又或者担心棉价下跌而卖掉了手上的棉花,其它棉农手上都还有一些存货,实际上到了十二月这个时间段,棉花的收购其实已经进入了尾声,棉农手上只有很少的棉花了,今年的棉花大部分集中在中间小商贩或者中间稍大的棉商手中,而想要把棉花从这些人手上收购过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些中间商都非常精明和敏感,许多棉花中间商都看出来了,现在这个棉花价格肯定还会继续上扬,这些中间上将手上的棉花捂得严严实实,等待着棉价继续爬高。
又经过两天的大打价格战,洋商们顶不住了,棉花的价格已经涨到了6两银子一石,这个价格比最初的价格翻了两杯有余,如果要继续收购棉花,在成本上就要比以往多出两倍以上。
华德路别墅,书房。
萧震雷问道:“这两天的棉花收购情况怎么样?”
程裕盛道:“昨天收了四十万石,今天到现在为止收了三十三万石,一共是七十三万石,加上上次收的一百二十万石,总共是一百九十三万石,只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洋人们那边一共收了多少”。
萧震雷起身抽着烟,“洋人们到现在为止才收了一百零八万石,比我们收的少多了,哼哼,上海滩上各家银行的现金流都被抽空了,我看他们到哪儿去弄钱跟我继续打价格战,到哪儿去弄钱继续收,派人盯着那些洋商的一举一动,如果有情况要立即报告!”
“明白!”程裕盛点了点头。
其实此时的中国产出的棉花自己用都嫌不够,因为中国人口比其他国家都多得多,每年却还要往海外出口棉花,这是因为出口的棉花价钱上要比在国内贩卖高一些,棉商们当然想多赚钱。
而与此相反的是,中国每年又要从国外进口棉纱和布匹,这是因为中国人口多,缺布料,如果不从国外进口棉纱和布匹,则一半人以上没有衣服穿。就以历史上的1910年为例,中国进口最大的数值就是棉纺织品,进口棉228.2万石,总价值6283万两关银(海关银),均价一石是27.53关银,棉花的价格在国内只有二两多,这一出一进,变成棉纱就翻了十倍的价格。除了棉纱之后,还进口棉布1700万匹,总价值在6785两关银,每匹均价为3.99两。
如果把国内要出口的棉花以高于洋商们的价钱拦截下来,在国内自己生产棉纱和棉布,就不会被洋人们赚走十倍的差价了。但是事实并非如此,不是没有人看到这一点,就算有看出来了,但是却无法实现,因为国内的纺织业规模和技术无法与国外相比,一方面是因为棉纱和棉布的生产成本因为生产机器和技术的原因要远远高于洋商们,另一方面是因为由于纺织技术的原因,洋布和洋纱的质量要比国内生产的棉布和棉纱要好,还要漂亮好看,价钱也要低,在市场上的竞争力要大,老百姓们当然喜欢物美价廉的洋布和洋纱了,如此时间一长,国内的纺织业就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也难怪之前程裕盛的纺织厂会濒临倒闭的境地了。
萧震雷根本就没打算要把这些囤积起来的棉花在国内自己生产,这不现实,国内没有那么大纺织规模可以消化掉这些棉花,而且生产出来的棉纱和棉布也没有洋布好,肯定竞争不过洋布,这些棉花最终还是要出口到国外,但是在价格上不能由洋人们说了算,必须由他说了算,这才是他的目的,之前的棉商们在自己的国家控制着货源,却不能自己定价,反而被洋人们控制了定价权,这无疑是一种深深的悲哀,萧震雷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以前棉商们分散控制的货源集中起来控制,将出口价的定价权从洋人们手上夺回来,逼迫洋人们让步,当然棉花出口的价格最终定在什么价位,这也不是他萧震雷想定多少就定多少,这是市场需求决定的,萧震雷要做的就是不被洋人们把持绝对的定价权。
萧震雷抽着烟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精致,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能够手上的棉花肯定会越来越少,那些中间商不是傻瓜,他们手上还有不少棉花,肯定不会轻易出手,我们要做的就是无论洋人出什么价钱,我们的出价都要比他们高,让他们收不到棉花,他们想要收到棉花就必须出价比我们高,可我们绝对不能让步!这一次我们要把棉花出口定价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以后我们还要把生丝的出口定价权夺回来,再也不能让洋人们经济侵略我们!”
程裕盛只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一般,他脸色红润,点头道:“明白!”
法租界,洋人富豪居住区。
在一栋豪华别墅的客厅里坐着七八个人,这些人都是在上海滩从事纺织业生意的洋商,这里不仅有英国人,还有法国人、德国人、意大利人、日本人、俄国人。
法国棉商夏维尔是一二谢顶的矮胖老头,他穿着一身体面的西装,脖子打着领结,看上去很有些绅士,只见他用手上的文明杖跺着地板狠狠道:“诸位,这几天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吧?可怜的华人当中竟然有人要挑战我们的权威,想要控制棉花的货源,从而掌握话语权,这些天我们这些人都在干什么?各自为战,火力分散,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据我所知,发动这次收购大战的是振华公司的萧震雷,这个我已经派人调查得很详实了!难道我们这些人想要让黄皮猴子们把话语权从我们的手上抢过去吗?”
“咳咳!咳咳!”东棉洋行经理松下健二咳嗽了两声。
夏维尔看见恍然大悟,连忙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松下先生,我并没有针对日本人的意思,我说的黄皮猴子是清国人,不是日本人!”
松下健二听了这话他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对萧震雷也是恨之入骨的,当初萧震雷在萧公馆举行招标就会,并在酒会上侮辱他们东棉洋行不务正业,从事着棉花纺织业生意却去参加机械制造业的招标酒会,这让他感觉到了极大的羞辱,对于这一茬,他一直是耿耿于怀的,现在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了,他当然不愿意放过,这里有这么多有实力的洋商,他感觉到这次是整死萧震雷的绝佳机会。
松下健二点头道:“夏维尔先生说得不错,二十多年前,我们这些人的前辈们发动了一场商战,联合起来击败了当时的清国红顶商人胡雪岩,将清国纺织出口业的话语权牢牢掌握,这些年我们这些人跟着前辈们沾光得了不少好处和甜头,现在清国人想起来反抗了,难道诸位愿意将手上的利益让出去?难道我们比我们的前辈们不如?我相信只要我们这些人同心协力一定可以击败萧震雷,他就如同当年的胡雪岩一样一败涂地,到最后振华公司这个庞然大物就会轰然倒塌!”
英国商人拉尔夫开口道:“今天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收到夏维尔先生的邀请之前,我就知道他的用意了,如果我不同意我就会赶过来,萧震雷以振华公司做靠山,资本雄厚,我们任何一家都无法也他相抗衡,现在唯有联合起来才能对付他,诸位以为如何?”
德国商人凯恩耸耸肩膀道:“我没什么意见!”
俄罗斯商人瓦尔洛夫斯基双手一摊:“我同意!”
意大利商人霍兰德抽着雪茄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呢?”
众人都看向法国商人夏维尔,这次联盟合作是他发起的,想必他已经想到了什么好的对策。
夏维尔坐直身体正色道:“我认为我们可以分两步同时进行,第一,将产棉区进行区域划分,我们每一家分一个片区,各自在这片区域进行棉花收购,联合抬高收购价格,这个价格我们要达成一致统一,因为我们自己先不能内讧,只有达成收购价格统一才能保证这一点!”
说完,夏维尔看向其他人,在场众人都开始权衡起来,不久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一点。
随后,夏维尔又道:“第二,我们可以找清国官方帮忙,让各地的清国官府贴出告示,让棉农和棉商们去我们的收购地点卖棉花,我想在清国这样一个君权直上的国度里,底层老百姓是无法漠视官府的要求的!”
英国商人拉尔夫闻言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个办法不错,我相信只要用这个办法,我们很快就可以完成我们的收购行动!诸位怎么看?”
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表示这个办法可行,反正清廷懦弱,地方官符看见洋人们更是害怕,只要他们这些人出面大声招呼,相信清廷地方官吏不会不给面子。
夏维尔看见在场众人都同意了,端起酒杯站起来道:“好,既然诸位没有意见,那么此时这么定了,现在就一起举杯预祝我们成功,至于细节问题,我们接下里再详谈!”
“好,干杯!”
“干杯!”
第二天晚上,洋商们再次在这里集合,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听到好消息的笑容,在他们开始动作之后,这两招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
萧公馆。
“叮铃铃——叮铃铃——”傍晚时分电话响了。
萧震雷刚刚从外面回来,进书房就听见了电话铃声,他走过去接起电话:“喂?什么?好,你统计一下有几处地方出现这种情况,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后,萧震雷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他没想到那边洋商竟然跟各地的官府大招呼,让官府出面在各处张贴告示,告示上让棉农们将棉花拉到洋商们设立的收购点去买,而有不少官府不想得罪洋人竟然答应了,告示张贴出去之后,还真有不少老百姓害怕官府找麻烦而不敢得罪官府,把棉花卖给了洋人设立的棉花收购点。
值得庆幸的是,洋商们在各地设立的棉花收购点不错,都是在抢购大战开始之后他们才匆匆派人赴各地设点,而萧震雷是谋定而后动,在发起战斗之前就准备好了一切,在这一点上他占有绝对的优势。
现在的情况对于萧震雷来说还不算最糟糕,在此之前,他早就预料到了此次收购大战必然会十分惨烈,遇到的挫折肯定是很多的,却没想到洋商们会用这种办法,让官府出面发出告诉鼓动百姓把棉花卖给洋商,这一招相当的厉害。
萧震雷思索良久,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是这个办法能不能挽回局面他没有把握,但是什么都不做可不行。
第236章 中外商战之舆论攻击(1)
萧震雷对想出的那个办法进行一番思索之后拿起电话给庶民日报总经理兼总编打了过去,不过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难道还在报社加班没有回家?或者在外面应酬?萧震雷挂了电话再次拨打,这次是拨去报社总编办公室的。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张继饶的声音传了过来,果然还在加班,“喂,我是张继绕!”
萧震雷立即道:“张总编,是我!”
“萧先生?”电话那头的张继绕有些惊讶,“您现在打电话过来是????????”
萧震雷沉吟片刻道:“我有件事情要你办一下,你能不能来我这里一趟?”
“现在?”
“对,就是现在!”
“好,我马上过来!”
“等等!”萧震雷阻连忙又道:“你吃晚饭了吗?”
电话那边的张继绕听到这句话才感觉肚子咕咕乱叫,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还没有!”
“那正好,我也没吃,我们在汇中饭店中餐厅见面吧,边吃一边谈!”萧震雷说完就挂了电话,穿上大衣之后招呼已经吃过饭的奥皮音开车出了萧公馆。
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如果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萧震雷绝对不想把庶民日报搅进来,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了,利用舆论的力量!这个办法能不能行,他真的没有把握,但是不试一试又不甘心,要知道他这次可是下了重注,投入了巨资,失败了是小事,顶多亏点钱,可他不想被那帮洋商笑话他不自量力,不自量力又怎么啦?现在论资本之雄厚,他比家底薄?那帮洋人如果不是利用了清廷官员的软弱,怎么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他这次就是要利用舆论的力量削弱官府对老百姓的影响力,对于要将手上的棉花卖给谁,官府并不能下达行政命令,那些清廷地方官也不全都是酒囊饭袋,如果这种事情都要用下达行政命令的话,那可就真的滑天下之大稽了,因此地方官员们也只是在告示上建议老百姓和棉商们将手上的棉花卖给洋人设立的收购点,如果两方的收购价相同,百姓们当然没必要得罪官府,卖个人情,把棉花卖给洋人的收购点,可如果萧震雷这边给出的价格稍高,百姓们就要犹豫一下了,但是这个时候官府的建议就很关键了,如果两方价格相同,而外界又发生了对官府极为不利的舆论,老百姓们得知之后可能会顶住官府的压力,这就是舆论的力量,给老百姓顶住官府压力的力量!
萧震雷在汇中饭店的中餐厅要了一个单间,这方便谈话,当他将菜点齐,又叫了一瓶白酒之后,张继尧也到了,他没有客套,直接坐在了萧震雷对面。
也许感觉萧震雷这次找他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因此张继绕刚喝了一口茶水就闻到:“萧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我办?”
“不急,我们待会边吃边谈!”萧震雷说着拿出烟盒抽出两支烟,给张继绕丢过去一支,两人都各自点燃了,一边抽着烟一边说着报社的情况。
没过多久,服务员上菜了,菜品很快就上齐,萧震雷拿起酒瓶子打开盖子给两只小酒盅满上。
“来,走一个!”萧震雷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张继绕也一口吞了,这种小酒盅一口一杯,两人都没问题。
连续喝了三杯之后,萧震雷起身将单间的房门给关上了,然后转身回来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你是做新闻工作的,对外界发生的一些事情应该跟敏感,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几天发生了一场我国商人和外国洋商为互相囤积棉花而发生的价格大战?”
“中外商战?有点意思了,这可是猛料啊!”张继绕闻言了很有些吃惊,他点了点头,端起酒盅一口闷了,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才说了起来:“我前几天就得到了棉花价格连续上涨的消息,当时我就感觉这事有蹊跷、有古怪,说不定有内幕,因此我派了记者到各地去寻找线索,但是我们报社派出去的记者到现在还没有得到相关的详细情况,所有暂时还没有报道,怎么?难道先生这次找我与这件事情有关?”
萧震雷放下筷子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想了想才开口:“没错,实际上这次跟洋商们打价格战囤积棉花的中国商人就是我,就是我在坐庄!”
“萧先生?你?”张继绕听了这句话,就如同小猫看见了小鱼一般,眼睛里冒出精光,他这副反应完全显示了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对于挖掘出一个重大新闻的兴奋。
“萧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能详细说说吗?”
“当日,要不然我今天找你来干什么?”萧震雷抽着烟,正想着从哪儿说起,就看见张继绕以极快的速度从公文包里拿出小本子和一支钢笔。
萧震雷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一个星期之前,偶然的一次机会,我看到了一张别人从德国带来的一张报纸,那张报纸上报道了一个极为不起眼的新闻,那则新闻说,今年德国、法国等其他欧洲大部分国家的棉花都大幅度减产,据说是天气和雨水的原因,这则报道的篇幅很小,只有豆腐块那么大,如果不注意看,还真不会看到,也许别人不会关注这么一个新闻,但是我看到这里面不寻常了,然后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又派人去找其他的外文报纸,我先后找来了英文报纸、法国报纸、俄国报纸,那些报纸上竟然都有这么一条关于本国棉花减产的消息,那时我就断定这则消息的真实性和可靠性是毋庸置疑的!”
张继绕毕竟只是一个书生,只是一个做新闻工作的,他没有意识到这条新闻的重要性,也没有意识到这里面的商机,他不解道:“先生,我有点不明白,这难道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萧震雷肯定地说:“当然能说明问题,而且有很大的问题,你应该知道洋商们每年都要从我国买走很多棉花,将那些棉花运回国内纺织成棉纱或者进一步纺织成棉布,这一去一来,中间的差价你知道吗?往年我们的棉花卖出去一石的价格只有二两多银子,最多不过三两,可是他们将那些棉花运回去加工成棉纱或布匹之后再运回来卖给我们百姓的价格是棉花价格的十倍以上,不,这还只是进口价格,真正到百姓手上的价格会更高!”
“嘶——”张继绕闻言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差价有这、这么多?就进行一下加工就翻了十倍以上?我的天呐,这分明是抢钱呐!”
萧震雷吐出一口烟雾,一副无奈的表情,“没办法,谁让他们的纺织机器和技术比我国的好呢?如果百姓不买,穿什么?所以尽管知道价格很高,但是我们也只能忍痛挨宰,这就是现实的无奈,这就是科技差距造成的!这也是暂时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回到刚才欧洲棉花减产的事情上面,刚才我说了,那些消息应该是真实的,也就是说现在欧洲缺棉花,以往他们的棉花可以自给自足,但是今年却无法满足自身的需求,必须要从其他地方进口棉花才能满足欧洲地区的需求,但是你看看,前段时间我们这边棉花的出口价与往年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比之前的价格还要低一些,也就是说,不管欧洲缺不缺棉花,他们都是以与往年相差不大的价格在我们这里收棉花,而我们还不能不卖,为什么?因为洋商们联合在一起财雄势大,而我们国内又消化不了那么多棉花,不想烂在家里就只能卖给他们,因此他们掌握了棉花的定价权!而今年我们国内的棉花好不容易有一次大丰收,难道就让洋人们这么剥削?那些棉农们好不容易有机会大赚一笔,却因为洋商们联合在一起故意压低价格而没有赚到更多的钱!这丰收与没有丰收有什么区别?你不觉得这太不公平了吗?我们为什么要受洋人们的盘剥?凭什么他们就可以掌握定价权让他们自己大赚一笔,而让我们的百姓大失所望,但凡这个朝廷有半点血性,有一丁点硬气,老百姓都不会过得这么苦!”
张继绕不停地抽着烟,从他的深情和肢体动作可以看得出他现在十分的愤慨、愤怒,是的,很多东西都是没有国界的,但是毫无疑问,新闻工作者是有国籍的,萧震雷刚才的这一席话让他听了非常愤怒,对洋商们肆无忌惮的剥削中国人民的血汗的无耻行径感到愤怒。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咒骂:“该死的,这帮吸血鬼,简直是欺人太甚!”在咒骂的同时,捏着拳头狠狠地锤在桌子上,桌子上的碗碟筷子都蹦了起来,汤汤水水都洒得到处都是。
第237章 中外商战之价格大战
萧震雷道:“所以,这次我决不能让他们得逞,如果是往年,即便是我有再多的资本我也不会跟洋人这么对着干,因为干不过,但是今年不同,今年欧洲本身就缺棉花,不是我们不得不卖,而是轮到他们不得不买,如果他们不从我们这里买棉花,他们那边就有很多人要冻死,而我们这里不同,我们这里用的是去年的棉花,今年即使囤积一年也没关系,不会出现大面积冻死冻伤的情况发生!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需求关系逆转了,应该是他们求着我们买棉花,而不是我们求着他们卖给他们棉花!因此我跟他们打起了价格战,就是想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把定价权夺回来!”
话说到这里,张继绕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件事情的起因呢?他点头道:“明白了,我明白了,萧先生,我很佩服你,也许在当今的中国,只有你一个商人敢对洋人说‘不’,那么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洋人们有没有妥协?”
萧震雷摇摇头,“如果是你,你会放弃这么大的利益吗?不到最后关头,那些贪婪的洋人们怎么可能会放弃手中的利益?原本情况对我很有利,我现在有雄厚的资本,完全可以和他们打价格战,可是两天前这帮洋人想出了一个十分毒辣的诡计,他们竟然说动了各地的官府,让各地官府在各地张贴告示,建议百姓和棉商把棉花卖给洋人们在各地设立的收购点,各地官府怕得罪洋人,不少地方官员都按照洋人的指示这么做了,不过值得幸运的是洋人们在各地的收购点都很少,以往都是棉商们找他们,现在他们不得不一方面找那些大棉商,另一方面派人去各地收购,事件有点紧,因此很多地方的收购点都还来不及设立,这就给了我机会想对策!”
张继绕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是担心百姓们和棉商们顶不住官府的压力把棉花卖给洋人们!”
“是的,如果我和洋人们给出的收购价相同或者我的略高一点点,百姓们肯定们不想冒着得罪官府的风险而把棉花卖给洋人们,可是如果我出的价格太高,我这边又太吃亏,要知道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我想来想去对付洋人这一招的办法只有利用强大的舆论力量,一方面让其他地方官府投鼠忌器,不敢拿自己的官声开玩笑,另一方面利用舆论唤醒民众的民族自尊心,给予他们力量让他们有勇气对官府说‘不’,也让那些地方官不敢打击报复!”
“明白了,我明白先生今天找我来的目的了!”张继绕说着脸上的精神越来越好,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此刻充满了无穷的斗志,“先生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我一定会搞出让您满意的效果出来,不过我需要您提供一些资料,比如棉花、棉纺织品的进出口贸易和那些洋人们的一些资料,越详细越好!”
萧震雷答应:“没问题,这样吧,我现在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早上我派人给你送过去,你有一天的时间准备,我也只能给你一天的时间,否则我的损失会很大很惨,这一天的时间可能就是亏损几百万两,所以后天早上必须要让此事见报,以报纸新闻带来的强大舆论抵消官府出面的影响,只有这样,我才能与他们继续对抗下去”。
张继绕没想到这件事情严重到这种地步,一天的时间就亏损几百万两,这太吓人了,他神情严肃地郑重点头道:“好,我保证后天早上就将此事见报,我在其他一些报社还有一些朋友,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愿意帮我这个忙!”
十二月十三日早上,萧震雷派奥皮音将张继绕所需要的资料送到庶民日报去,然后在往华德路别墅,他自己则先行赶往华德路别墅坐镇指挥。
萧震雷刚刚走进书房没多久还没有来得及泡上一杯茶,就见程裕盛走了进来报告:“总裁,情况有些不妙,最新消息显示,昨天下午有几个地方的棉农和棉商在看到官府的告示之后已经将手上的棉花卖给了洋人们设立的收购点,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是今天如果我们不采取措施的话,估计各地的百姓和棉商有很多都会顶不住官府的压力而将棉花卖给洋人们!”
萧震雷听了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拳捶在书桌上大怒道:“混账,混账啊,这些地方官吏什么脸面都不要了,竟然帮着洋鬼子坑害自己的子民,我擦他们的祖宗!怎么会有这样的官府?怎么会有这样的朝廷?为什么它还没有灭亡啊?”
程裕盛闻言吓了一跳,连忙道:“总裁,慎言,慎言啊,这话万万不能在外面说!”
萧震雷脱口大骂:“怕他个鸟,大不了老子立马扯旗造反,吗的,朝廷这帮软蛋,没有一个硬气的,我擦!”
无论怎么发货,萧震雷都知道眼下他必须要想办法把今天这一天给撑过去,一定要想办法阻止那些棉农和棉商们把手上的棉花卖给洋人们,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们呢?
萧震雷点燃一支烟站到了窗户边上,他透过窗户看到了草坪行许多鸟儿在觅食,在草丛里找虫儿,当一只鸟儿找到一条小虫的时候,其他明显饿极了的鸟儿看见之后都过去争抢。
利益!萧震雷通过这件事情看到了这两个字,此时的中国人有几个又有着强烈的民族自尊心,有几个有着民族自豪感?又有几个人知道和懂得爱国主义?又有几个中国人的民族意识觉醒了?老百姓们只要有钱赚,只要他们手上的棉花能够卖到更多钱,他们才不会管棉花会卖给谁,在同不等价格或者萧震雷这边收购价稍高的情况下,棉农们和棉商们肯定不愿意得罪官府,都会去把棉花卖给洋人们,可是如果收购价格比洋人们的价格高处太多呢?在高利益的情况下,老百姓还是不愿意得罪官府吗?恐怕他们就要认真权衡了吧?
看来只有这样做了!萧震雷抽了一口烟问道:“现在我们收购的最高价是多少?洋人们那边的收购价呢?”
程裕盛立即道:“洋人们那边已经联合起来,价格上也已经统一了,现在他们的收购价是五两二钱一石,我们的最高收购价比他们稍高,五两三钱银子一石!”
萧震雷闻言没有说话,他不停得抽着烟,心里却在计算着,抬高收购价格会损失多少钱,五两三钱和五两二钱只相差一钱银子,这一钱银子还不足以让棉农和棉商们不顾官府的压力转而把棉花卖给他,想要让棉农和棉商们顶住官府的压力,就必须要出一个相当高的价格,让利益的诱?惑去引到他们对抗理智!什么是利益的诱?惑?是远远高于洋人们给出的价格,什么是理智?是避免激怒官府!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让棉农和棉商们不顾官府的颜面!
思考了良久,萧震雷丢下烟头转过身来冷冷道:“给那些有洋商收购点的城市和地区的我们的人发电报,传我的指令,从现在起,每石棉花价格提高到十两银子,整个上海滩的钱庄、票号和银行都被我掏空了,我倒要看看那帮洋商拿什么去收购棉花!”
如果只是四五两银子,那帮洋商手里可能还有一些钱,估计能撑过一段时间,但是现在萧震雷一下子又把收购价提升了一倍,五两跟十两的价格有着天壤之别,如果原来只需要五百万两就可以完成棉花的收购,现在想要收到棉花就需要一千万两,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两倍的关系,现在上海滩的金融业已经被萧震雷抽干了血液,想要凑出五百万两,简直比登天还难!
“嘶——”程裕盛倒抽一口冷气,他被萧震雷一下子提升一倍的收购价给惊呆了,愣了愣,他犹豫道:“总裁,这么是不是太冒险了?这个价格太高了,如果洋人们不妥协的话,我们岂不是会损失惨重?”
萧震雷很清楚,现在只能下猛药,才能阻止棉农和棉商们把棉花卖给洋人们,洋人有地方官府出面,这对棉农们和棉商们的影响太大了,在舆论还没有闹起来的之前,想要消除这种影响就必须要许以重利让棉农和棉商们无视官府的压力,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切都是狗屎,想要阻止老百姓赚钱?老百姓能够跟你拼命!
摆了摆手,萧震雷道:“没关系,十两的价格并不高,从前就有一石棉花的出口价达到二十多两的,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以为我们亏了,那些洋人们就没亏?只要我们这次赢了,所有的损失都有洋人们买单,因为他们不得不买,行了,你去按照我的意思办理吧!”
程裕盛点头道:“好吧,我这就去!”
第238章 价格大战(2)
在程裕盛将萧震雷的指令派人用电报的形式发出去之后,萧震雷就一直坐在书房里等着,他一边抽着烟思索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在收购价格提升一倍之后,棉农和棉商们看到这个情况应该会立即停止把棉花卖给洋人们。
在一般人眼里,五块钱和十块钱的区别不大,但是五百块和一千块钱的差别就大了,这与一千块只是五百块的两倍没有关系,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平常花的都是五块、十块,一千块对于五块和十块而言就是一笔巨款,他们并不是拿一千块与五百做比较,而是拿一千块与五块做比较。
虽然之前有官府贴告示让他们把棉花卖给洋人们,在价格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棉农和棉商们不想得罪官府可能会陆陆续续地把棉花卖给洋人们,但是在每石价格相差一倍的情况下,棉农和棉商们就不一定买官府的账了,而且官府这只是建议,并不是规定一定要把棉花卖给洋人们。
如果棉农们和棉商们都因为价格相差太大,不想自己吃亏的情况下停止把棉花卖给洋人们,那么洋人们会怎样呢?官府的建议不起作用了,现在是收购价的高低决定了这市场,洋人们想要阻止棉农和棉商们把棉花卖给萧震雷派人设立的收购点,唯一的办法就是同萧震雷再次打价格战,提升收购价格。
一个小时后,程裕盛接到各地发来的电报,他向萧震雷报告:“总裁,这提升一倍的收购价果然有了效果,棉农和棉商们开始不买官府的面子了,原本马上就要去把棉花卖给洋人们的棉农和棉商们在知道我们的收购点的价格高出洋人一倍之后都挑着棉花向我们的收购点而来,这下要轮到洋人们着急了!”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笑道:“每石足足提高了五两银子,在往常是绝无可能的,五两银子能干什么,你知道吗?你去码头上看看,那些苦力累死累活一天才能赚两三百文钱,差不多三四天才能赚到一个大洋,大半个月才能赚到五两银子。哼,官府出面就管用吗?他们这是相当于阻止老百姓赚钱,抢老百姓的饭碗,真当老百姓都是好脾气、老实?如果不让他们活了,他们也不会让你好过!现在该轮到那些洋人们头疼了,我倒要看他们会怎么做,跟我们一样提高收购价?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有所动作,行了,你去继续盯着,如果有情况立即报告!”
“是,总裁!”程裕盛说完便退下去了。
萧震雷抽着烟思索着,上海滩距离各地都太远,即便是有电报互相传递消息,但是在执行上还是要花费一定的时间,而且收发电报也只能在大北电报公司,仅仅派人去拿电报和发电报就要花费不少时间,如果发电报和拿电报的人很多,还要排队等候,从各地得到反馈信息的时间太长了,这无疑会耽误太多的时间,如何缩短这个时间呢?萧震雷陷入了沉思。
想着想着,萧震雷脑子里灵光一闪,那帮洋人们现在不就是在上海滩吗?从各地得到反馈信息需要不短的时间,如果能直接从这些洋人们的身边得到相关的情报,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在洋人们才发出指令,各地洋人们的收购点还没有来得及执行之前就布置了应对措施,这无疑于等于是事先知道了情报,及时作出部署,那么洋人们的一举一动就被掌握了,那还怕什么?
想到这里,萧震雷眼神中精光一闪,他立即转身走到书桌边拿起电话给王亚乔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当王亚乔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萧震雷庆幸王亚乔没有出去,他立即道:“久光兄,是我!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电话里说话不方面,你马上来华德路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
不到一刻钟,王亚乔就开车一辆振华公司出产的小汽车赶了过来,萧震雷见王亚乔来了之后立即将相关的情况跟他详细说了一遍,最后他才道:“??????事情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很重要,它关系我们铁血救国社的发展壮大,关系我们中国的是否能够夺回棉花出口定价权,如果我们赢了,不仅我们自己受益,而且还能够为广大的棉农们争取到属于他们的利益,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投入了超过一千二百万两,那些洋人加起来虽然没有我多,但是也不会少于五百万两,如果这一场仗我们打输了,为了回笼资金,我们只能把棉花低价处理给那些洋商,亏得血本无归!”
王亚乔并非只是懂得情报、刺杀那一套,他听萧震雷说了情况之后也明白这件事情是一场你死我活商业大战,洋人们失败了不要紧,他们最多损失一些利益,不会亏得血本无归,如果萧震雷如果输了,振华公司都会垮掉,铁血救国社从此失去巨大的资金支持而陷入发展停滞状态。
他脸色严肃道:“我明白了,我可以做什么?”
萧震雷点点头道:“如果那些洋人们的身边有我们的人,或者大北电报公司有我们的人,让我们随时可以知道洋人们的一举一动,我想这场仗就好得打的多了!”
王亚乔思索起来,如果要随时可以知道洋人们的一举一动,有三个办法,第一,在那些洋商们的身边安插自己人,不过这个办法耗时太长,来不及!第二个办法是直接收买或者威逼那些洋人们身边的人,将他们身边的某个人变成自己人,这个最简单,耗时也短,如果顺利的话,一天时间就可以收到效果,第三,在大北电报公司安插自己的人随时监视来往的电报,只要有与那些洋商有关的电报一律截获。
思考了两分钟之后,王亚乔决定这几个办法同时进行,这件事情关系太重大了,涉及的金额也太大,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他起身道:“好的,我回去马上安排成立一个专门的情报小组负责这件事情,如果顺利的话,明天这个时候之前就可以收到效果!”
??????
法租界,洋人富豪别墅居住区。
各地市面上发生巨变,因为萧震雷这一边突然把收购价提高了一倍,这使得那些棉农们和棉商们无视官府的权威,不再把棉花卖给洋人们设立的收购点,这个消息对于洋人们而言实在是太不好了,先后收到消息的洋人棉商们经过紧急联系,立即全部先后赶到了法国人夏维尔的别墅里进行紧急磋商。
日本人东棉洋行的经理松下健二气急败坏地说:“既然他要跟我们打价格战,我们就跟他打价格战,我就不相信我们这么多公司难道还没有他萧震雷一家的财力大吗?跟他打价格战,前几天他擅自抬高价格的时候我就想跟他打擂台,如果不是拉尔夫先生阻止我,我一定要让他看看,谁才是有钱人,我要他知道他的振华公司在我们这些洋行眼里只是一个屁!”
众人见松下健二一副愣头青的样子,都不由得有些好笑,英国人拉尔夫摆手笑道:“松下先生先别着急,虽然距离棉花收购时节的结束时间不多了,但是我们也不能急躁,急躁只能让我们乱了阵脚,价格战可以跟他打,关键是怎么打,我们不能被他一直牵着鼻子走!”
夏维尔接着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时间紧迫啊,法国那边已经催促我尽快把棉花运回去,那边的工厂就快要没有原材料了,如果过了时间,夏天都快要来了,即使我们收购到再多的棉花也没用了,要大赚一笔,现在才是关键时期,尽快把棉花运回去,越早赚得越多,可是直到现在为止,我们连三分之一都没有收购到,现在棉农手里的棉花只有少部分了,大部分的棉花都囤积在那些棉商手上,他们才是关键中的关键,他们可不比那些棉农胆小怕事,官府吓一吓就会乖乖就范,那些棉商一个个比我们都贪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
拉尔夫点头道:“是啊,这几天的战斗是最重要的,现在萧震雷突然把收购价提升了一倍,这让我们刚刚布置的措施全部失效了,在一倍的差价下,那些棉农和棉商们完全无视了地方官府的威胁,但是官府的作用还是存在的,只要我们把收购价提升到与萧震雷给出的价格持平就依然可以把棉农和棉商们拉过来,或者略低一点都没有关系,只要价格不比萧震雷给的价格低太多都没什么大问题,刚才来之前我仔细想过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提升价格才能挽回局面,否则只要我们超过两天时间没有应对措施,我们就会满盘皆输!”
松下健二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发出指令提升价格?把价格提升到多少?与萧震雷的一样,十两?”
“对!”夏维尔点头道:“提升到十两白银一石的价格,你们都派人去执行吧,这两天为了方便及时处理突发情况,我建议你们都留在我这里,我会派人安排好你们的起居饮食,等这场大战结束之后你们再回去,那时候就是我们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ok!”意大利人打了一个响指,“那就这么定了!”
仅仅过去不到两个小时,萧震雷这边就得到了洋人们也提升收购价格的消息,萧震雷得知之后经过一番思考后就立即指示程裕盛,让他给各地收购点发报,马上将收购价提升到十一两,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升一两。
在萧震雷再次提价之后,洋人们也很快得到了消息,经过一番紧急商议,洋人们也再次提升价格,同样也把价格提升到十一两,他们可舍不得提升太多,要知道每石提升一钱银子,加起来就多了,有了地方官府支持这张牌撑着,只要他们给出的价格低于萧震雷的价格太多,他们就可以搬回局面。
到了中午时分,双方的价格都提升到了十二两每石,中午大家也都没有闲着,不过各地的棉农和棉商看出来了,现在收购棉花的两方势力在打价格战,这让棉农和棉商们都极为兴奋,他们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绝对不能出手,如果现在出手,那么价格再次上涨呢?岂不是亏了,因此他们死死地握紧手上的棉花,想要等到局面稳定下来之后再将手上的棉花卖掉。
到了下午两点,收购价格再次上涨,上涨到每石十三两,萧震雷对此无所谓,他手上的资金还绝对充足,虽然全国今年的棉花大丰收,但是他和那些洋人们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棉花都收上来,老百姓总要留一些自己用,不然冬天穿什么?他估计能够时候收上来一半就不错了,要知道中国北方比较冷的地方人口也是不少的,也需要大量的棉花。
萧震雷那边倒是不担心资金的问题,可洋人们这边就有些吃不消了,他们每次提价都是非常的心疼,他们是商人、是资本家,每一个资本家手里的每一个铜板都沾染了血迹,如果没有必要他们才舍不得多花掉一个铜板!
只是现在他们不想提价也不可能,萧震雷对他们步步紧逼,如果他们不提价,一旦个萧震雷的价格持续一段时间没有变动,而他们又不接招的话,那些棉农和棉商们担心价格下跌肯定会出手把棉花卖给萧震雷,所以他们只能再萧震雷提价之后立即跟着提价,决不让萧震雷把气势抢夺过去。
到了下午六点,天色渐暗,今天的价格、收购大战告一段落,双方的价格都停留在每石十五两这个价位上不动了,相比早上的五两二,五两三钱每石的价格,一天之内棉花的价格每石翻了三倍,这个价格实在是太骇人了。
程裕盛向萧震雷报告:“虽然今天我们与洋人们进行价格大战,但是我们这边依然收了三十二万石,总共花去了四百二十万两银子,而洋人们虽然没有我们收得多,但是也差得不是很多,我估计大约有二十七八万石的样子,用掉的资金比我们少一些!”
萧震雷听了点头道:“很好!有情况立即报告!”
“很好!”
第239章 资金链断裂
通过大幅度提升收购价格,今天总算是把这一天撑过去了,不仅撑过去了,而且还大量的消耗掉了洋人们手里为数不多的资金,也许洋人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的资金即将告竭吧?此时谁知道上海滩各大钱庄、票号和银行的大部分现金流都被萧震雷给抽走了呢?
萧震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大上海滩的夜景,他相信过了今晚,到明天早上,局势就会大变,一旦报纸上把各地官府贴告示让棉农和棉商们把棉花卖给洋人们的事情捅出来,到时候社会各界反应激烈,舆论大哗,到时候他倒要看看官府的脸往哪儿搁?一个政权懦弱和无耻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荒谬了,到时候局面肯定会很好玩!
此时在法租界富豪别墅居住区,以夏维尔、拉尔夫为首的洋人们每个人都非常疲惫的窝在沙发里,像是刚刚都经历过一场剧烈的运动,完全虚脱了一般。
今天的价格大战让他们耗干了每一份力气,当每一次提价的时候,他们都心疼得要死,随时从各地传来的消息都让他们紧张万分,从今天早上一直到现在,他们始终被萧震雷压过一头,由于及时采取了跟随提价的措施,他们今天虽然一直被压制,但是也没有输得太多,一天之内也总共收到了二十七八万石棉花。
意大利人点燃一根雪茄抽了几口说道:“我说诸位,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始终被压制,今年才收了二十七八万石,大部分棉花都被萧震雷收走了,如果按照这种情况下去,我们根本不可能在最佳时间内收购到足够的棉花,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改变这种情况!”
德国人道:“那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继续跟萧震雷拼价格?我认为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可是我们如果不跟着他拼价格又不行,这件事情真是糟糕透了!”
日本人松下健二恶狠狠道:“这个萧震雷处处跟我们作对,真是可恶至极,我看我们不如找人杀了他,只要他一死,振华公司就没有主持大局的人,到时候局面肯定会向我们这里一边倒!”
“噢,上帝啊,我怎么会有这种猪一样的盟友?”德国人痛苦的抱着脑袋大叫,“蠢货,请你记住,我们是商人,是以赚钱为第一目的的商人,不是那些黑心的政客,事情一旦有不顺利的时候你就嚷嚷着要杀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去把所有中国人都杀了,去把他们的钱都抢过来,把整个中国都抢过来好了,你还来做什么生意?我擦!”
“你??????”松下健二被德国人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此时恨极了德国人,却想到德国人可不是好惹的,只能把强行把恨意藏在心里。日本都是跟着德国学才变得强大的,徒弟想跟师傅翻脸?时间还早了点!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松下健二立即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他马上狠狠道:“好,我们不杀人,但能放火吧?那姓萧的大肆收购棉花,挡了我们的财路,现在他收购的棉花是我们的好几倍了,我们不能让他这么得意,我认为可以派人溜到他在各地囤积棉花的仓库放上几把我把那些棉花全部烧掉,让他血本无归!怎么样,我这个办法不错吧?这样做可以为诸位出一口恶气,你们认为呢?我是不是太天才了,竟然连这种惩治他的办法都可以想得出来?”说完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听了他这番话,都不由面面相觑,英国人拉尔夫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忍了这个日本人很久了,这次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够了,松下先生,我真不知道你的家族是怎么派你这种蠢猪过来做生意的,德国朋友刚刚都说了,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烧杀抢掠的,你明白吗?我们的目的是收购足够得多的棉花运回国内加工,以我们现在的收购量是远远不够的,即使接下来萧震雷不收棉花了,我们把剩下的棉花都收上来也远远不够,我们只有让萧震雷认输,让他将棉花低价处理给我们,你现在要派人去把那些棉花一把火烧了,那我们还怎么赚钱,啊?如果你实在不懂,拜托你闭上你的嘴,可以吗?”
松下健二被骂得彻底没了脾气,只是被一个人骂还没关系,可是连续被两个人骂,他那一点可怜的自信心被骂得荡然无存,缩着脖子窝在沙发里开始沉默不语。
俄国人道:“我相信我们的麻烦远远还不止这些,就算最后萧震雷斗不过我们,只要他掌握着手里的棉花不卖给我们,我们的棉花缺口依然很大,还是完不成国内交给我们各自的任务!”
“不不不,瓦尔洛夫斯基先生,你错了,有一点你没有考虑进去,到最后萧震雷必然会跟我们妥协,把棉花低价处理给我们的!”夏维尔摇了摇头笑道。
瓦尔洛夫斯基诧异道:“哦?有什么是我没有考虑进去的?”
拉尔夫帮夏维尔说出了下面的话:“你没有考虑资金周转的问题,也没有考虑棉花进出口的时限问题,超过一定的时间,你以为萧震雷手里的棉花还有用处吗?等到明年的春夏来临之后,市场对棉花的需求就不那么紧迫了,他难道要把棉花留到明年?还有资金周转的问题,我相信到现在为止,他囤积了那么多棉花,用掉了至少一千二百万两以上,这么多资金被用来囤积棉花,如果不及时处理掉,他的资金怎么周转?而且我也相信他在银行的账户上绝对没有这么多钱,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是从银行贷款而来的,要知道那些银行家们可不是什么好鸟,他们比我们更加贪婪和残忍,如果萧震雷的生意在这段时间内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些银行家们为了保证顺利收回贷款,绝对会率先出手催他还款的,或者向法庭申请暂时冻结他的所有财产???????”
“等等,等等!”拉尔夫还没有说完,夏维尔就连忙打断了他:“我有点不明白,就算振华公司再怎么赚钱,萧震雷的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流动资金?他的振华公司现在满打满算最多也只值个一千两三百万两左右,他不可能从银行贷款这么多钱啊!”
这个问题让这些洋人们都陷入了沉思,这确实是一个令人费解的事情,而现实是萧震雷真的有这么多钱再与他们打擂台,用的都是真金白银,否则他不可能收购到那么多棉花。
就在这时,夏维尔的一个手下走过来在他身边低声附耳道:“先生,我们在各地收购点的资金都用得差不多了,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他们补充!”
夏维尔点点头道:“好,你去银行方面联系一下,向他们贷点款项,先贷两百万两,明天上午就分别给他们补充过去,现在我们设立的一些收购点的城市都有银行和票号,只要把汇票尽快送过去,以我们洋行的信誉,贷两百万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的,先生!”
等这个手下走后,拉尔夫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夏维尔摇头道:“一点小事,我们公司在各地设立的收购点的资金差不多用完了,你知道萧震雷故意抬高收购价,我们根本没有准备,先前带过去的资金到现在所剩不多,所以现在必须要补充,否则的话等到那边资金见底的时候再去补充就来不及了,我已经派人去联系银行贷点款”。
拉尔夫点点头,“不错,可能我这边也要补充一些资金!”说完对站在远处自己的手下招收叫过来,吩咐其去查查各地收购点的资金是否充足,如果不足要立即进行补充,以免时间上来不,至于资金也先从银行方面贷点款项,等资金回笼之后再还给银行。
接下来,这些人的手下都先后过来汇报用于收购棉花的资金不足了,大佬们于是让手下马上与银行方面取得联系,贷款之后及时派人把资金送过去,不过现在已经是晚上,银行方面也下了班,如果要办理业务也只能等到明天上午,不过还是可以提前打个招呼的。
没过多久,大佬们正准备去吃晚餐,夏维尔的手下走过来对他低声道:“老板,出问题了,我刚才跟东方汇理银行的查理经理打电话找他贷款,可是他说现在他的银行资金也不足,暂时不能给我们贷款!后来我又跟其他几家银行联系,可这些银行的经理都说他们现在没有多余的资金贷给我们,您看怎么办?”
“什么?你确定?”夏维尔大吃一惊,银行竟然没有钱贷出来?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但他看手下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就知道手下没有撒谎。
“是的,老板!”
刚刚准备离开的大佬们看出来夏维尔遇到麻烦了,立即进行询问,夏维尔便将从银行贷不到款项的事情说了出来,可还没有等这些大佬们反应过来,他们这些大佬的手下都一个个走过来报告同样从银行贷不到款项。
众人闻言都面面相觑,同时脸色大变,英国人拉尔夫沉声道:“这次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第240章 舆论攻击(2)
麻烦大了,摊上大事了!洋人大佬们都知道如果不能从银行贷款,那么接下来的收购大战怎么打下去?虽然他们可以各自的国内联系,让国内总部转一笔款子到上海滩来,但是这需要时间,此时银行系统可不比后世那么发达,电子转账说转就转,几秒钟的事情,现在的银行可没有电子转账功能,想要把钱从大洋彼岸转到上海滩来,必须要人带着汇票过来,乘船说也要一个月。
在知道上海滩其他所有的银行都不能提供贷款时,夏维尔等人的脸都白了,此时只有拉尔夫还头脑冷静,他站出来道:“诸位别着急,我们的资金不足了,他萧震雷的资金也不一定充足,他擅自提价,消耗的资金比我们多得多!”
其他洋人们听了一想也是啊,他萧震雷能从银行贷款也不一定能够贷很多啊,他的振华公司只值那么多钱,一千万的价值抵押总不能可以从银行贷出两千万出来吧?银行的那些吸血鬼可没那么傻。
“不错,不错,萧震雷的资金也不一定充足,我们不能自己吓自己!”德国人凯恩点头说道,“另外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还必须想办法筹钱,既然从这几家的大银行贷不到款,我们可以向其他小银行想想办法,如果其他小银行也贷不到款,我们可以去找那些本地的钱庄和票号,以我们人难道还怕贷不到款吗?”
可怜这些人到现在还不知道萧震雷已经把上海滩这些银行、钱庄和票号都掏空了,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贷到款子。
这些人忧心忡忡,以自我安慰式的方法熬到了天亮,他们匆匆吃完早餐立即离开了夏维尔的别墅,现在每个人都要想办法凑钱,如果没有钱,现在根本没有同萧震雷继续斗下去。
清早,庶民日本、大公报、申报、新闻报、新报、晚报等多家报纸同时报道了这几天洋商们以比往年更低的价格收购各地棉花,而西洋各地今年棉花大幅度减产,而洋人却依然向要以极低的价格买走大量的棉花,谋取更大的暴力,民族资本家萧震雷为此愤愤不平,立即筹措大量的资金同洋商们抢购棉花,为了不让洋商们的阴谋得逞,萧震雷提高棉花收购价格,为棉农们争取利益,而洋商们竞争不过就想出了阴招,让各地方官府张贴告示让棉农和棉商们将棉花卖给洋人们,这是典型的出卖本国百姓的利益,这是为虎作伥的丑恶行径,各报纸上呼吁广大社会群众团结起来,抵制洋商们的经济侵略,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封建主义,呼吁各地的棉农和棉商们不要把棉花卖给洋人,不要让洋人们的阴谋得逞。
这些报纸一经面世之后,立即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各地的百姓和市民们纷纷义愤填膺,上海滩的民众最先发起反对帝国主义的经济侵略行动,各个学校的学生们、老师们看到报纸报道这件事情之后立即组织了学生走出校门走上大街举着反对帝国主义、反对洋、反对将棉花卖给洋人等游行事件,一时间上海滩热闹非凡。
很多年没有发生这么激动人心的事情了,还是四年前“大闹会审公廨事件”的时候出现过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上海滩市民们的爱国热情开始被点燃了,民族意识开始渐渐被唤醒了。
庶民日报上将此事完全报道出来之后,在报道文章的后面还有几篇文章,这些都是各界人士对此事的看法和评论了,庶民日报的特约评论员发表文章说,地方官府竟然帮助洋商们坑害百姓,实在是国家之大不幸,是朝廷之耻辱,这样的官吏已经不配为中华之人,是被洋商们收买的汉奸,他们的行径是汉奸之行径。
明乎日报发表文章说,清廷地方官员做出此等向洋人献媚拍马之丑恶行径实乃清廷灭亡之前兆,下面的地方官吏都如此惧怕洋人、向洋人卑躬屈膝,那么朝廷中人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朝廷还有什么前途可言,这个统治了中华两百多年的异族朝廷是时候让它道台了,呼吁所有的民众都站起来反抗这样的腐败朝廷。
新报上说,萧震雷与洋人发起的棉花收购大战是第二次中外商战,第一次中外商战是二十多年前胡雪岩与洋商们之间的商场大战,那一次以胡雪岩惨败损失两千万两银子而告终,那么这次一次萧震雷与洋商们的商战还会如同二十多年那次一样惨败吗?上海滩新贵萧震雷是否有足够的财力与洋人们一争长短?
明乎日报的言论太过激进,租界当局方面接到了清廷方面的照会,要求立即查封这家报纸,租界当局也不想激怒清廷,因此立即启动措施将才恢复期刊发行许可四十八天的明乎日报再次取缔,明乎日报的老板革命党人于右仁也被租界当局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他得不得匆匆离开上海滩避难。
尽管这一天明乎日报被租界当局查封取缔了,但是其他报纸却没有受到影响,这件事情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中华大地,各地新闻媒体立即进行了转载和跟踪报道。
消息传出之后,各地文化界人士、进步人士都在报纸上发文呼吁本地的棉商们不要把棉花卖给洋人们,不能让洋人得逞。
洋人们看到报纸上的报道之后一个个纷纷色变,他们知道事情大条了,现在他们不仅资金上出现了问题,而且在舆论上还受到了强大的攻击,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他们紧急碰头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决定对外界的舆论不予理会,只要继续收购棉花就行了,但是报纸将他们与萧震雷进行棉花价格大战的事情报道出来之后,棉商们和棉农们都不再卖棉花给他们,这让他们十分的忧心忡忡,为了能继续收购棉花,他们不得不继续提升收购价格,在他们提升收购价格之后,倒是有不少精明的棉商看出来这次的棉花价格很可能是最高价了,如果这次不卖,等过一天价格就可能急速下降,这些棉商纷纷将手上的棉花卖给洋人们,他们丝毫不顾忌强大的社会舆论,当有人知道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把棉花卖给洋人的时候,各地方的报纸纷纷站出来指责这些黑心的棉商不顾国家民族大义,为了一己私利而成全洋人的阴谋,但是这些贪婪的棉商们对此不理不睬,丝毫不予理会。
尽管这一天各大报纸将这件事情捅了出去,造成了很大的社会反响,也让舆论哗然,但是却从另一方面促进了有一部分棉商为图暴利而将棉花卖给了洋人们,萧震雷还是低估了商人们的贪婪之心,在任何贪婪的商人面前,只要有利益足够,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民族和国家,甚至为了利益而出卖国家和民族。
当萧震雷得知洋人们为了收购更多的棉花而不惜动用最后的资金提高收购价格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洋人们这个时候还在提价,因此他一点准备都没有,这让洋人在今天这一天的时间里利用最后的资金高价收购了不少棉花,虽然距离他们所需要的棉花数量还远远不足,但是这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萧震雷对于手下人没有及时报告洋人们的动作极为恼火,他对程裕盛大怒道:“今天洋人们提价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及时报告?”
程裕盛也是十分委屈,他道:“因为报纸报道这件事情的关系,各地很多棉商和棉农都把棉花卖给我们,我们在各地的收购点忙都忙不过来,因此实在分不出人手去监视洋人们的收购点,在这个时候各地收购点的负责人都以为洋人们的收购点肯定是冷冷清清,谁还敢把棉花卖给他们,可没成想还是有不少不要脸的棉商把棉花卖给洋人们,等我们的人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们那边虽然没有我们收得多,但是也有不少,不过我敢肯定洋人们的资金绝对快要见底了”。
萧震雷想了想,摆手道:“算了,此时也不能怪你,都是这些洋人们太狡猾了!刚才我脾气有些大,希望你不要跟我这个年轻人一般见识”。
程裕盛连忙道:“别,总裁,此事我还是有责任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震雷在书房里背着手走来走去,过了两分钟才停下扭头反问道:“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程裕盛摸着头顶上有些稀疏的头发想了想说道:“按理说现在洋人们的资金告竭,他们就是想收棉花也收不了,没钱谁会把棉花卖给他们?所以我们现在可以马上把收购价格降下来,一来可以减少损失,二来那些棉农和棉商们见到价格大跌必定会蜂拥而至把棉花卖给我们,唯恐迟了价格跌到谷底!”
第241章 各出阴招
萧震雷闻言没有出声,他拿着烟盒走到窗前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几口呼出大量的灰色的烟雾,看着窗外的景致道:“程伯父,你这个办法固然好,但是我不能这么做,如果我大幅拉下价格,受损失的是大量的棉农,而且社会舆论会怎么评价我?他们很有可能会说我落井下石,坑了大量的棉农,高价卖给洋人们还得了实惠,可低价卖给我算什么?别人没有那么傻,我拉下价格之后,棉农们和棉商们没办法只能低价卖给我,但是他们心里肯定会把我恨死了,我其实跟那些贪婪的洋人们没有什么区别!”
程裕盛却没有想到这一层,听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问道:“总裁,那我们要怎么做?”
萧震雷吸了一口烟,呼出烟雾道:“我们发起这次商战的目的是什么?是夺回定价权!棉价到现在这个程度就可以了,这是我们努力的结果!我不能坑那些农民,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挣几个钱不容易啊!我要坑就坑洋人们!向各地传达我的指令,明天继续保持这个价格收购,不能高过洋人们的价格,也不要降价,同时把我们在各地囤积的棉花悄悄运出,找生面孔出面将一批批拉棉花到洋人们的收购地点卖给洋人们,另外给我通知陈晖祖,让他准备好两千万两现金,我要把从那些外国银行贷的款还给他们,另外还要再存一笔钱进去!”
程裕盛有些糊涂了,“总裁,这,我不明白啊,那些钱您才借了不到半个月就还回去,这??????”。
萧震雷笑道:“洋人们的资金就要见底了,如果不把那些钱换给银行,他们从哪里贷款继续高价收购棉花,而我们又怎么能把收来的棉花高价卖给洋人们呢?”
程裕盛听得眼睛一亮:“总裁,你这一招高啊,如此一来,棉农和棉商们都赚到了钱,比往年多得多,而我们也赚到了更多的钱,这一切都是洋人买单,太好了,太妙了,而洋人却一直被蒙在鼓里,等他们发现的时候,我们手上的囤积的棉花已经全部卖给他们了,他们还在为认为我们的棉花会烂在仓库里而暗地里偷笑呢!实际上他们上当了,哈哈哈!”
十二月十五日上午,法租界,富豪别墅居住区。
夏维尔等人围着坐在沙发上,每个人都是愁容满面,昨天一天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被报纸指名道姓痛骂了一番,说他们是比吸血鬼还要贪婪的邪恶商人,欧洲那边都那么缺棉花了,他们在这里收购棉花提高一点收购价,让中国的老百姓也多赚点会死吗?他们不仅不提高收购价,而且还压低价格,简直是一毛不拔,葛朗台与他们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该死的,那些报纸都疯了,支那人都疯了,报纸居然把我们每一个人都骂得狗血淋头,那些老师和学生们竟然拉着横幅上街游行对我们的行为表示抗议,真的是疯了,我们只是在做生意,又没有去他们家打家劫舍,他们用得着这么对待我们吗?”松下健二端着红酒杯骂骂咧咧。
夏维尔等人听了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实际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他们在这里刚开始大肆压价收购棉花其实与打家劫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后来萧震雷的加入才他们的打家劫舍行为不得不终止。
英国人拉尔夫摆摆手道:“被人骂没关系,我们又没有损失身什么,让他们骂,如果这样能让我们减少损失,我不介意让他们骂得更凶,现在们担心的是我们在各个收购点的资金已经快要见底了,经过我的计算,按照现在的收购价格,我的公司在各个收购点的资金最多只能只能支持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就会枯竭,我估计你们的公司也应该差不多,到时候我们怎么办?没有钱我们什么都干不了啊,等国内总部的款项汇过来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德国人凯恩抽着雪茄道:“我们不能这么一直被动了,按照外面舆论攻击我们的势头,我估计未来一个星期之内都不会有所减弱,我们不能把那些报纸怎么样,但是我们不能让萧震雷一直跟我们这样作对,我们必须进行强有力的反击,同时想办法搞钱,没有钱我们什么都干不了!”
意大利人非常沮丧地说:“凯恩,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斗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叫囔着要让萧震雷好看,你看我们现在能干什么?”
凯恩起身大声道:“我们当然可以有所作为,萧震雷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我相信他自己的流动资金本身并不多,他的大部分资金都应该是从银行贷款的,该死的,昨天我派人去银行打听,银行的人却说这是他们的商业机密,无可奉告!银行方面可从来没有这么对我们啊!这里面一定有问题,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各自分别找自己国家的领事馆,我相信领事馆方面绝对不会愿意看到我们在这一场商战中惨败,我们去请求他们出面向银行方便施加压力,让银行找萧震雷催款,只要银行找萧震雷催款,他的资金就会枯竭,没有了资金,他如何跟我们斗?”
众人听得眼前一亮,仔细一想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也是现在唯一能想到对付萧震雷的办法,不过拉尔夫又道:“那我们如何去搞钱呢?即便银行方面找萧震雷催款,追回贷款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段时间我们手上的资金就会枯竭,一旦手上的资金枯竭,我们可能会彻底失败啊!”
凯恩听后立即说道:“我们其实可以去找那些华人的钱庄和票号想想办法,我相信他们手上一定还有钱,虽然不多,但肯定可以给我们支撑两天,而且如果银行方面追回了萧震雷的贷款,我们就可以从银行贷款了!”
“好好好,就这么干!”众洋人们鼓掌欢呼起来,仿佛他们看到了胜利一般。
??????
德华银行。
经理费格对于萧震雷的到来有些吃惊,他这里可不是招待所,萧震雷才在这里贷款半个月左右,怎么又跑过来了,难道他的资金出现了问题,想要再次来贷款?费格揣着这样的疑惑接待了萧震雷。
递上一杯咖啡之后,费格先开口了:“萧,如果你这次又是来找我贷款的,请恕我不能帮你了,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不想贷给你,而是我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钱!前两天凯恩那家伙还找我贷款,我也没钱贷给他,我希望你理解我的难处,我的银行不能不留下一些流动资金,如果遇到储户们挤兑的情况发生就惨了,所以我不能把我银行最后的流动资金给你,请你谅解!”
“噢,不不不,你想错了,我这次并不是要找你贷款的!”萧震雷说着拿起桌上雪茄盒里的一支雪茄笑着摆手。
费格有些惊讶,疑惑道:“你不是来贷款的,那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来你这里,噢,费格,你太让我伤心了!”
费格有些无奈,连忙道:“好吧好吧,算我说错了话,萧,告诉我吧,我相信你来我这里不会是为了一杯咖啡!”
萧震雷慢吞吞点燃了雪茄,吸了几口才说道:“我是来还钱的!”
“还钱?这??????萧,你确定是来还钱的?要知道你才贷了半个月的时间!”费格对于萧震雷的举动是满脑子的费解。
萧震雷点头肯定道:“是的,还贷款,但是我现在不能全部还给你,我只能还两百五十万给,剩下一百万还是按照贷款合同规定的期限还给你,这应该没问题吧?”
费格当即表示没问题,这能有什么问题,客户还款表示他的银行又有一笔收入,这些钱又可以贷给其他需要的人,资金在这种进进出出的情况下不会滞留在银行生锈,而是贷出去产生利润。
“没问题,没问题!”
“不过!”萧震雷停顿了一下看向费格,“如果有人问起你们银行怎么突然又有钱贷款了,我希望你不要说出这些钱是我还的贷款,请为我保密!”
费格当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件事情,他笑道:“萧,你总是搞得那么神秘,好吧,我答应你了!正好昨天凯恩找我贷款,如果他还没有贷到款的,我倒是可以把你还的这笔钱贷给他”。
“这是你的钱,你想贷给谁就贷给谁!”萧震雷说完后当即与费格办理了还款手续,大笔的现银今天下午就从振华商业银行押运过来。
从德华银行银行离开之后,萧震雷又抓紧时间,一个上午将他贷款的上海滩其他八家外国银行跑了一个遍,把从这些银行贷的款项都还了一大半,还欠着每家银行一小半贷款,萧震雷还让他们承诺不能将这些钱是他还回来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各家银行经理都表示没有问题。
??????
轮船招商局。
随从敲门走进盛轩淮的办公室报告:“老爷,查出来了,萧震雷之前从上海滩各家钱庄和票号贷了不少款项,根据我查到的就有一千万两,他正是用这些钱与洋商们抢购棉花,双方正在相持不下,现在的情况是双方谁都没有占到便宜,不过萧震雷这边收购的棉花明显要比洋人们多得多,按照我的估计,他的钱也应该用得差不多了,洋商们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盛轩淮听了哈哈大笑,“好啊,萧震雷这小子果然不简单,勇气可嘉,竟然敢高调坐庄跟洋商叫板,拥有这种气魄的人,我生平仅见过一个,他是第二个,第二个在二十年多前已经被老夫整垮了,现在这个么?????”。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盛轩淮其实只能呆在这里很短的时间,上次过来是召开汉冶萍公司股东大会的,现在股东大会已经结束,招收商股的事情也在进行当中,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恐怕过几天他就得北上京城,他可是邮传部大臣,不能长期在外。
过了好几分钟,办公室里才又响起了盛轩淮的声音,不过这个声音的语气与之前大不相同,这个语气变得阴寒,冰冷刺骨,“哼,这小子目中无人,竟然敢在老夫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收购老夫手中汉冶萍公司的股份,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这小子让老夫心里不舒坦,这次老夫也要让他不好过,就像当年整死胡雪岩一样,这次老夫也整死他!你去把严义彬、李经楚和李逸卿给我叫过来,让他们马上来”。
“是,老爷!”随从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严义彬和李经楚分别是源丰润票号和义善源的大老板,李逸卿是正元钱庄的大老板,而源丰润票号、义善源票号、正元钱庄又是上海滩钱庄业和票号业的龙头老大,这三家的最大后台老板是谁?就是盛轩淮!他一句话当然可以让严义彬、李经楚和李逸卿叫过来。
半个小时不到,严义彬、李经楚和李逸卿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轮船招商局盛轩淮的办公室里。
“拜见大人!”三人一起恭恭敬敬行了一个跪礼。
盛轩淮微笑着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伸手虚扶一下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行此大礼,都起来吧!”
“是,大人!”三人从地上爬起来退到了一边。
盛轩淮问道:“老夫听闻萧震雷从你们每家都贷了一笔款子?”
这三人都不知道萧震雷还从另外两人贷了款,直到现在听盛轩淮说起才知道,眼里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三人同时弯腰:“是的,大人!”
盛轩淮想了想问道:“如果老夫让你们立即去找萧震雷追回贷款呢?”
“这??????”三人没想到盛轩淮找他们前来是为了这事,李逸卿迟疑道:“大人,他贷款的期限是半年,现在才半个月的时间,咱们现在就去追款,只怕??????”。
盛轩淮闻言脸色一变,冷声道:“怎么,你不愿意?”
“啊,不不不??????”李逸卿连忙否认。
这时盛轩淮的随从在旁边插了一句:“前段日子,萧震雷来找老爷,竟然当着老爷的面要收购老爷在汉冶萍公司的股份,这简直是打老爷的脸!”
严义彬等三人立即明白盛轩淮让他们找萧震雷追款的原因了,李经楚等人马上义愤填膺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萧震雷那小子太张狂了,大人,我们这就回去找他追款,如果他不还,我们马上把他告上衙门,让他倾家荡产!”
“对,决不让他好过!”另外两人马上附和。
第242章 应对之法
就在洋人们正在为斗倒萧震雷而积极忙碌的时候,萧震雷这边已经在开始将这段时间收购到的棉花拖到洋人们的收购点进行贩卖,找到的都是生面孔,洋人们设立的收购的人没有人认识这些生面孔,还以为这些人都是棉商或者是棉农,就这样,萧震雷在低价位收购的棉花被一批批以高价位卖掉,为了迷惑洋人们,萧震雷派人在各地设立的棉花收购点并没有停止收购棉花,而是继续以略低于洋人们收购价的价钱收购棉花,一边低价买进,一边又高价卖出,虽然在接下来这几天收购的棉花赚不到什么钱,但是之前收购了不少棉花,赚头还是很大的。
洋人们的资金已经见底了,可是却找不到贷款,没有钱就不能继续收购棉花,这让洋人们心急如焚,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各大银行的经理们纷纷找上门来询问他们是否要需要贷款,贷,肯定要贷,不贷款怎么把棉花的缺口堵上?现在能够贷到款项,洋商们纷纷喜出望外立即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有了钱之后,洋商们底气充足了,之前他们就断言萧震雷的资金不可能一直支撑下去,双方谁能成为胜利者,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现在洋商们贷到了足够多的款项,他们自信能比萧震雷坚持得更久,只要购买到足够的棉花,就不跟萧震雷玩了,让他的棉花烂在仓库里,他们很期待萧震雷哭丧着脸的样子。
萧震雷正在华德路指挥秘密出售棉花给洋人们的收购点时候,宋世杰从萧公馆那边打来电话。
“喂,先生,我是宋世杰啊!”
萧震雷道:“哦,老宋啊,什么事啊?”
“今天源丰润的严义彬、义善源的李经楚和正元钱庄的李逸卿以及其他一些钱庄的老板一行十几人前来公馆要求你在两天之内偿还贷款,如果你不还,他们声称就会把你和振华公司告上公堂!”
萧震雷听得心中一跳,但是很快平复下来,他皱眉道:“这帮人是怎么回事?我贷款的期限是半年,现在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怎么就要我还款?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我不清楚啊,先生,赶快想想办法吧,如果被告上公堂的话,我们会很麻烦,要知道这些人的后台可都是盛轩淮啊,虽然蔡乃煌是老袁的人,本身跟盛轩淮有些不对付,但我猜他肯定不会与盛轩淮撕破脸皮,如果案子闹到道台衙门,蔡乃煌是不会怎么偏袒我们的!”
在听到这些钱庄和票号的后台老板都是盛轩淮的时候,萧震雷终于明白这些人为什么突然向他追款了,原来是盛轩淮在后面捣鬼,看来此人想重复二十多年的故事,像斗败胡雪岩一样来斗他,从资金链上着手进行!
其实根据合同,因为还款期限还没有到,那些人根本没有权利将他告到公堂上,如果那些人没有后台,或者后台的背景比不过萧震雷,衙门方面肯定不会受理,毕竟违约一方是他们,可是因为他们的后台是盛轩淮,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权利在这个时期比法律大得多,蔡乃煌肯定不敢过分得罪盛轩淮,所以当那些人告上公堂之后,蔡乃煌肯定会受理。
萧震雷算了算手上的剩下的钱,原本他手上有四千五百万两银子,昨天还掉了以他的名义向九大外国银行贷款的一共两千二百万两贷款,当然利息肯定是按一个月算的,利息钱不多,直到现在为止收购棉花一共用掉了一千七百万两,还剩下六百万两,现在他才刚刚下达把棉花一批批秘密卖给洋人的收购点的指令,资金回笼还不多,手上也只有八百多万两,这些钱远远不够还那些从钱庄和票号贷来的款项,大约还差了四百多万两左右。
思索一番之后,萧震雷心里有的底气,他现在就是拖着这笔贷款不还,那些人也没有办法,按照他与各大钱庄和票号签订的合同规定,还贷期限是半年时间,这才半个月,他完全可以拖着不还,如果那帮人要把他告上公堂,可以啊,大家在公堂见,他不期望在公堂上蔡乃煌会帮他,他只要蔡乃煌能把会审的时间拖延几天时间,只需要几天的时间他就可以回笼不少资金,到时候手上有足够的资金了,即便还了那些钱,他手上也还有钱应对突然状况。
“我知道了,你不必当心,我会处理好此事,如果他们再来的话,你就告诉他们我不在,出远门了,反正只要能拖着,有什么办法就用什么办法!”
“好,我明白了!”
放下电话之后,萧震雷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道台衙门跟蔡乃煌打个招呼,如果那帮钱庄老板去衙门告状,让蔡乃煌能够拖延几天时间才上公堂!
到了道台衙门,正好蔡乃煌在办公,蔡乃煌见到他来了便皱眉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南桥军营里。如果军队那边出了事怎么办?”
萧震雷苦笑道:“大人,相信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几天我跟那帮洋人斗得旗鼓相当,现在我哪有时间回去?大人放心,那边主事的都是我的心腹,出不了什么大事,至于李标和向铁军,我已经找人看着他们了,他们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蔡乃煌听了这话才脸色好看一些,他点头道:“这就好,其他的我都不怕,我就当心里面混入了革命党,革命党蛊惑人心厉害啊,你说万一要是一个不好,军队被那些革命党混入进去又进行一番鼓动,闹出哗变的事情出来,你我都脱不了干系啊!”
“明白,明白,大人完全可以放心,我已经在四十六标内成立了一支秘密行动队,专门负责调查军队内部的奸细,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动手抓人,决不让革命党得手!”
“嗯,你成立秘密行动队这件事情做得不错,很好!”蔡乃煌点了点头道:“我看你还是尽管结束这边的事情赶回南桥军营主持大局,你不在那边,我始终不放心啊!对了,你今天来有什么事情?”
萧震雷踌躇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大人,半个月前我找源丰润和义善源这些钱庄分别贷了一笔款子,为期半年,却不知盛公怎么会知道了此事,现在期限还没有到,他便指示那些钱庄老板来向我追还贷款,如果他们告到大人的道台衙门来,我想请大人拖延七八天再开堂会审!”
蔡乃煌听说此事之后脸上变了颜色,在他看来,盛轩淮之所以对付萧震雷,完全是因为萧震雷是他的人,要不不然盛轩淮不可能跟一个小辈计较。
“这位盛大人,有什么不满完全可以冲着我来嘛,怎么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去了?气量特忒小了一些!”
蔡乃煌言罢又对萧震雷道:“这个,寰宇啊,你放心,老夫不会放任别人欺负你,虽然袁公现在不在朝堂,但他的影响力是还在的,在这上海滩是老夫的地盘,还轮不到他盛老头指手画脚,且不说你占着个理,即便你不占理,有老夫一天在这道台衙门,别人也能把你怎么样!”
萧震雷大喜,拱手作揖道:“多谢大人照拂!”
蔡乃煌此时脸色凛然肃穆道:“你既然投到老夫的门下便是老夫的人,老夫不希望门下之人三心二意,不听招呼,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萧震雷说着起身从袖子袋里拿出一叠银票递过去道:“大人,这是标下的一点孝敬,还望您不要嫌弃,请您一定收下!”
蔡乃煌拿眼睛一瞟,估计大约有十万两的样子,露出笑容道:“你竟然舍得拿出这么多,有心了,好,老夫就先替你存下,日后若军队上缺军饷,老夫就把这些一并还给你当军饷!”
萧震雷笑道:“大人,这点钱都是小意思,这次只要标下斗败那些洋人,得到的好处是很多的,这点钱完全就是九牛一毛,日后标下还有孝敬!”
“好,好,你有这份心就行了!”蔡乃煌对萧震雷的态度十分的满意。
其实两人心里都各怀鬼胎,萧震雷是想靠着蔡乃煌打掩护,蔡乃煌毕竟是袁世凯的人,靠着蔡乃煌就成了袁世凯一系,别的派系的人就不敢打主意了,而蔡乃煌确实有要掌握萧震雷这一支军马的想法,这不止是他的想法,也是袁世凯的想法,前段时间袁世凯就发密电给他,让他拉拢萧震雷,将其吸收在身边,尽可能的掌握更多的军队,确保东南部的安全。但是蔡乃煌也知道萧震雷这个人极为不好驾驭,稍微弄不好就会遭到反噬,因为他是对萧震雷又拉拢又敲打,就是要让萧震雷在他面前老实一点。
袁世凯自从今年一月份开缺回原籍一直到现在已经离开朝堂整整一年的时间,但此人对国内的局势了如指掌,萧震雷这个突然在上海滩冒出来的小子竟然敢跟洋人叫板,这让他十分的好奇,经过一番调查之后,他发现萧震雷这个人已经是一员虎将,用得好的话绝对是一大助力,可如果用得不好就会遭到他的反噬。
第243章 拖字诀
王亚乔派了一堆人专门负责收集洋商们的情报之后,萧震雷就对那些洋人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了,他现在指挥着各地收购点将棉花不断的从仓库暗中运出卖给洋商们,同时明面上又以略低于洋商们的价格从棉农们和棉商们的手里收购棉花,这些棉农和棉商们都是受舆论的影响没有把棉花卖给洋商们,转而卖给了他。
看上去这些棉商和棉农们少赚了一些,而萧震雷在后期收的棉花赚的钱也很少,但实际上棉农们和棉商们挣得比以前多得多了,表面上卖给萧震雷吃了一点亏,可实际上不仅没有吃亏,还大赚特赚了。
试想想看,如果没有萧震雷跟洋商们打擂台,那些洋商们会出这么高的价格收购棉花吗?最开始的时候收购价比往年都低,是萧震雷加入收购行列,才把棉价拉升起来,如果萧震雷现在退出收购棉花,那么洋商们绝对立即会把棉花价格降到最低点,棉农们和棉商们不仅没有现在赚得多,而且一年辛苦下来也只能勉强度日罢了,这就是萧震雷在这场收购战当中所起到的作用!
老百姓当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愚笨之人,其实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当中有睿智的老人们看到了萧震雷在这场战斗中起到的极其关键的作用,因此他们说服了周围的棉农和棉商们都把棉花卖给萧震雷,而萧震雷居中牵制住洋商们,让他们始终以现在的高价收购棉花,让老百姓真正赚到了钱,再也不是如以前一样被洋人们控制了价格,即使丰收了也赚不到钱。
十二月十七日,以源丰润票号的严义彬、义善源票号的李经楚、正元钱庄的李逸卿等为首的上海滩钱庄和票号业大老板们联名前来道台衙门告状。
当鸣冤鼓被敲响之后不久,得到消息的蔡乃煌不得不赶回道台衙门,不过他并未升堂审案,而是派人将严义彬、李经楚一行人叫到内堂叙话。
“参加蔡大人!”除了李经楚之外,其他众人都向蔡乃煌行了一礼,这是因为李经楚现在已经是正三品邮传部右丞,在品级上比蔡乃煌还要高。
蔡乃煌微笑着抬抬手笑道:“诸位上海滩的大财东们起身吧,上海滩之所以能有现如今繁荣昌盛的局面,你们的功劳可是不小的,起来起来!”说完他起身向李经楚行礼道:“李大人也来了,恕下官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众人齐声道:“多谢大人谬赞”
李经楚笑道:“无妨,无妨!”
这里的每一个人多多少少都与蔡乃煌有一些渊源,平日里该向蔡乃煌孝敬的也都孝敬了,特别是李经楚和严义彬二人,既与盛轩淮有关系,也与蔡乃煌有关系,在蔡乃煌和盛轩淮之间,他们其实两边都不能得罪。
待众人起身之后,蔡乃煌问道:“诸位今日前来府衙击鼓鸣冤,不知道诸位有何冤情呢?”
其实这些人也非常纳闷,按照程序在他们击鼓鸣冤之后,蔡乃煌是应该当即升堂审案的,可蔡乃煌并未这么做,这是为什么?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现在蔡乃煌问起,这些人其中的代表李经楚就道:“是这样的,蔡大人,振华公司的萧震雷前些日子从我们这些票号或钱庄都贷了一些款项,数额还特别大,当时我们这些人之间并不清楚他同时向我们所有的钱庄和票号都贷了款,如果我们知道这一点,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贷给他的,现在萧震雷与那些收购棉花的洋人们斗得死去活来,我们当心萧震雷在这次商战中大败亏输,造成我们这些钱庄和票号的贷款不能收回,而且官府中诸多大人都在我们的钱庄和票号中有存款,如果我们贷款无法收回,也可能会给各位大人造成损失啊,所以我们经过慎重思虑之后决定向萧震雷追回贷款,但我们知会他两天之后,他仍然躲着我们,丝毫没有还款的意思,因此我们不得不一起来道台衙门告状,还请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
“是啊是啊,请蔡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其他钱庄和票号的老板们也齐声向蔡乃煌拱手作揖。
该来的还是来了,蔡乃煌心中嘀咕了一句,他想了想问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诸位放心,本官定然为你们讨个公道!对了,萧震雷的还款期限过了多久了?”
还款期限?众人面面相觑,萧震雷的还款期限根本就没有到,才过去半个月时间,还有半年呢!众人都看向李经楚,希望李经楚出来说话。
李经楚是这次打官司的主力人手,他也没有辜负其他人的期望,说道:“蔡大人,实不相瞒,他的还款期限还未到,但是我们还是想请蔡大人帮帮忙升堂审理此案,因为这次萧震雷与洋人们的商战十分的危险,我们并不看好他,所以我们想追回贷款,以免他垮了之后,我们的贷款打了水漂!”
蔡乃煌问道:“你们之间贷款时拟定的合约规定的还款期限是多久?”
“是??????半年之久!”李经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这是瞒不住的,到时候升堂审案查验合约的时候必定要查出来。
“半年?”蔡乃煌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李大人,你这是为难下官啊,你们双方当事约定了还款期限,现在期限还没有到,你们就想追回贷款,这事明显是你们不占理嘛,你们让下官升堂审案,限令萧震雷马上还钱,如果下官这么干了,明显就是偏袒你们,而且那萧震雷并非善茬,他与租界洋人们那边的关系可不一般,到时候洋人们出面,下官要怎么办呢?”
见蔡乃煌不肯帮忙,这些人顿时都有些急了,李经楚连忙道:“蔡大人,此事无论如何还请你大人帮帮忙,而且这事也并非是我们这些人要跟萧震雷过不去,是盛大人打的招呼啊,我们当然也知道还未到还款期限就追回贷款是不合适的,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也不知道萧震雷怎么就得罪了盛大人,所以还请蔡大人帮帮忙!”
蔡乃煌就知道这帮人会抬出盛轩淮,他内心虽然恼怒,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这件事情本身是你们不对,我派人去把萧震雷叫过来,让你们当面协商一下,看看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你们看行不行?”
严义兵这时站出来道:“蔡大人,萧震雷一直躲着我们,我想即便您派人去把他找来跟我们协商,他肯定会说现在无法还款,结果还是一样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您升堂断案,判定萧震雷立即还款给我们,如果他现在拿不出钱来,就下令封了他的振华公司和其他所有产业,将这些折价当做款项还给我们!”
蔡乃煌闻言摇头道:“这事本官干不了,诸位,不是本官不帮你们,你们知道萧震雷现在身居何职吗?他现在是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论品级比本官还高,你让本官去审他?让本官下令去封他的产业?他手下可是有几千人马,如果他发起疯来怎么办?而且人家占着理,无论官司打到哪儿,都是你们理亏啊,既然是盛大人的意思,你们去找盛大人审案好了,本官这里实在招呼不起你们!”
“什么?这???????”李经楚等人闻言脸色大变,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萧震雷现在有着这种身份,按照萧震雷现在的身份,确实不是他们轻易可以动得了的。
李经楚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方面是盛轩淮,另一方面蔡乃煌又奈何不了萧震雷,这要怎么搞?
蔡乃煌看见这些人的脸色,便笑着问道:“诸位可是在想回去怎么向盛大人交代?其实本官倒是有一个办法既能不能让你们得罪盛大人,又可以让萧震雷把款项还给你们,不知道你们愿不愿听?”
能这样当然最好了,毕竟在商场上谁也不愿意得罪权势人物,既可以向盛轩淮交代,又能追回款项,有这种办法当然好了,严义彬连忙道:“大人请说,如果可行,我们一定照办!”
蔡乃煌喝了一口茶说:“其实萧震雷早就猜到你们会来本官这里告状,他让本官转告你们一句话,给他一个礼拜的时间,一个礼拜之后他定然会将所有贷款全部还给你们,但是却没有利息,而本官这里也受理你们的状纸,但是本官会定在七日之后再升堂审案,到时候就解决你们之间的贷款问题,如此一来,你们既可以向盛大人交代,也可以追回贷款,一举两得!”
众人考虑了一下,想了想这个办法确实可行,虽然不能马上追回贷款,可一个礼拜的时间也不长,官府受理之后总要时间进行调查吧?这就可以在盛轩淮那里有个交代了,因此严义彬等人都同意了蔡乃煌的建议。
第244章 最后的手段
一个星期的时间对于萧震雷来说足够了,在这七天时间里,他安排人员每天的出货量高达上百万石,基本上都是一边收,一边出,当七天过后,连各地之前囤积的棉花也都全部高价卖给了洋人们。
洋人们为每天都有高达百多万石的收购量而欣喜如狂,在他们看来,萧震雷这次要倒大霉了,他们的棉花已经已经收购得差不多,完全不需要萧震雷手里的棉花,萧震雷手里的棉花卖给谁去?只能烂在仓库里,萧震雷将赔得血本无归。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萧震雷的计,萧震雷手里的棉花已经全部偷偷卖给了洋人们的收购点,不过令萧震雷担心的是民间还有不少棉农还没有来得及将棉花卖掉,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因为收购点的工作效率优先,每天的收购量也有限,很多棉农已经把棉花都拉过来了,但是因为卖棉花的人太多而没有来得及卖出。
今年毕竟是一个棉花丰收年,按照估计产量应该比往年要多出三成左右,如果是以前,以现在的收购量,民间的棉花早就被收购一空,但是因为今年棉花丰收,产量比往年大,因此直到现在还有很大一部分棉花没有收上来。
这个情况让萧震雷忧心忡忡,估计再过一天左右的时间,洋商们就可以将所需要的棉花收购完毕,一旦收购量达到他们的预期的数量就会停止收购,这些还没有来得及把棉花卖掉的棉农和棉商们岂不是要亏死?明年的棉价不可能还有这么高了,要知道这个价格是萧震雷与洋人们斗法而强行拉升起来的,而且也是因为欧洲缺棉花才会有现在的价格,如果明年欧洲不缺棉花了,还有现在这么高的价格吗?不可能!
法租界,富豪别墅居住区。
洋人棉商们正在在夏维尔的别墅里大肆庆祝着他们差不多已经完成了棉花的收购工作,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了。
在别墅里,夏维尔等人请来生意场上的朋友,并且请来了不少上海滩上的名媛作陪,别墅的大厅角落里摆放的留声机播放着悠扬的西洋风格的舞曲,男性洋人们一个个都搂着漂亮的女人翩翩起舞,侍者们端着各种酒来往穿梭其中为闲聊的先生和女士们送上美酒。
跳累了的洋人棉商们一起在夏维尔的二楼的房间里集合了,每个人端着一杯酒,满头大汗地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夏维尔看着众人道:“诸位,按照这一个星期的每天的收购量来看,我这边只需要明天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完成收购,数量到了之后,我马上把最后这几批棉花安排装船了,你们呢?”
英国人拉尔夫说道:“我这边也差不多,过了明天之后,我的收购量也达到了收购数量,我的人已经在准备最后一批装船了!”
其他洋商们也都纷纷表示自己这边的情况差不多,这让这些洋商们都很高兴,他们一方面高兴自己这边完成了收购任务,另一方面准备对萧震雷嘲笑、辱骂、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萧震雷这次死定了,向银行借了那么多贷款,收购的棉花又没有人愿意接手,这次肯定会亏得血本无归,到时候银行方面来追债,振华公司都可能保不住了。
德国人凯恩喝了一口红酒后感慨道:“可惜啊,振华公司这么好的效益,就因为萧震雷这次惨败,很可能要倒闭喽!”
俄国人点头道:“是啊,他没有钱还给银行,银行方面肯定会向法庭申请冻结他的其他财产,包括查封振华公司!”
拉尔夫摆手道:“算了,说着这些干什么,今天是我们高兴的日子,只要萧震雷倒霉,我们就应该高兴!”
“是的是的,拉尔夫先生这句话说得太对了!那就这样说定了吧,我等会就通知我那边的人,等明天完成收购量之后就停止收购工作,将各地的人员都撤回来!”
“那么就这么定了,我也待会也通知他们明天完成收购量之后就撤回人员!”
“好!”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时在房门外站着一个洋人,这个洋人在听到这些话之后转身轻轻离开了。不久,这个洋人离开别墅来到大街上找到一个电话亭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说道:“他们已经决定明天完成收购量之后就撤回各地收购人员!”
电话中传来一声:“知道了!”
这些消息很快传到了萧震雷这里,他此时很焦急,因为外有不少棉农和棉商的棉花没来得及出售,如果洋人们停止收购,那些棉农和棉商手里的棉花就将积压在手里卖不出去,即使有人愿意要,在洋人们停止收购之后,价格肯定会回落到最低点。
萧震雷一个人站在窗前思索着,夜已深,但是他毫无倦意,他在思索现在要怎么办,他不可能自己高价吞下那么大一批棉花,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阻止洋人们停止收购,可洋人们不可能无止境的收购下去,想要维持这个高价基本上不可能啊!
程裕盛站在萧震雷身后欲言又止,他担心萧震雷年轻,脑子发热冲动之下不管不顾地继续收购棉花,洋人们马上就要停止收购了,如果他们这边继续收购,那么收购来的棉花就会囤积在手上再也出不了手,这可是要积压资金的呀!
他忍不住道:“总裁,我看还是给各收购点下令马上停止收购吧,再收的话,我们就出不了手了!”
萧震雷呼出一口烟雾,平静道:“我们既然做了这件事情,就应该把它做完、做彻底,让所有的棉农老百姓们都赚到钱!传我的指令,让各地收购点继续收购,但是价格不能再这么高了,我们必要让那些棉农不能犹豫了,时间上来不及,降低价格的作用也可以催促他们尽快出手,等洋商们的收购点停止收购之后将价格定在每担十二两!”
程裕盛没想到萧震雷真的会这么多,他脸色剧变:“总裁,不可啊,如果这样,我们会损失惨重的!”
萧震雷竖起手掌道:“不必担心,我自有解决的办法,我还没那么傻,明知道前面是一个坑还往坑里面跳,你去办吧!”
“哎!”程裕盛无奈地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程裕盛离开之后,萧震雷又连续抽了几支烟,当零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他从思绪中被惊醒过来,他决心已下,走到书桌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久光兄,有空吗?找你有点事,我在一号钢桥上等你!”
放下电话后,萧震雷穿上一件皮裘大衣,戴上一顶狐狸毛皮帽子叫上奥皮音出门了,汽车在大街上行驶,街面上已经静悄悄的,只有昏暗的灯光照亮着前方的道路,在一些房屋巷子口,偶尔能看到还在摆摊的宵夜摊子。
萧震雷闻到一股烤臭豆腐的味道,嘴里顿时**生出,咽下一口口水之后招呼奥皮音在街口停车,他下车走到摊子前让老板烤了三十文钱的臭豆腐,几分钟后他提着一包油纸包裹的臭豆腐返回汽车上,汽车启动继续向前开去。
到了一号钢桥,汽车停在桥中间,萧震雷提着油纸袋子下了车来到钢桥护栏边上,冬天里的深夜寒风刮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但这却能让他的头脑更加的清醒,他一边用筷子夹着臭豆腐吃着,一边看着河两岸夜色中的点点灯光。
不久,一辆汽车开过来停在了萧震雷汽车的后面,王亚乔穿着一身厚实的棉袄和棉裤,棉袄外面罩着一件旧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类似雷锋帽的棉布帽子,他下车后看见萧震雷站在护栏边,便双手交叉插在袖筒里走过去在萧震雷身边停下道:“今晚天气不错,这里也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萧震雷笑了笑,将手上的油纸袋和筷子递过去:“来点?”
“什么东西?”
“臭豆腐!”
“哦,这我喜欢吃,那就吃点吧!”王亚乔接过纸袋就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赞不绝口。
在王亚乔吃着臭豆腐的时候,萧震雷道:“情报小组传来消息,那帮洋人已经决定了,明天过后他们的收购数量达到预定数量之后就会停止收购,然后撤回所有人员,可是据我们估计,现在还有很多棉农和棉商手上的棉花没有来得及出手,我们手上的棉花倒是已经全部暗中卖给了洋人,可这些还没有来得及卖出棉花的棉农和棉商,他们手上的棉花大约还有两成左右,这么大的量积压在手上,对于老百姓来说绝对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正在吃着臭豆腐的王亚乔闻言停了下来,皱眉道:“这确实是一个麻烦事!”
萧震雷继续道:“在来之前,我已经让程裕盛去通知我们在各地的收购点,明天继续收购,在洋人们撤回收购人员之后,我们也要继续收购,只是价格上降到每石十二两!”
“这??????寰宇兄,你可要想清楚啊,如果洋人不收了,我们收到手上也用不了那么多,只能囤积到明年,这可是要积压一大笔资金啊!”
萧震雷摇头道:“我不会让这批棉花积压在手上,不过总要有人为此买单!我们不能让那些帮洋人就这么走了!”
王亚乔听到这里,也不吃了,连忙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萧震雷掏出烟盒点燃一支香烟抽了几口,下定决心道:“据我所知,洋人们收购的棉花都要从各地运到这里,然后在十六里铺码头装船起运回国,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在他们将将那些棉花装船之前把各地棉农绝大部分棉花都收上来,而你需要做的是想办法让那些洋人们的船只在同一天起航,并且那些船只都要在十六里铺码头集中,这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毕竟十六里铺码头现在是上海滩最大的码头,你可以想办法把码头上其他不相干的船只弄到其他小码头去,如果一来,那些装棉花的大洋船就可以在十六里铺码头集中!”
王亚乔一时间没想明白萧震雷的用意,他纳闷道:“为什么让那些装棉花的大货轮在十六里铺码头集中?还要在同一天时间起航?”
萧震雷看着前方黑漆漆的河面上,叹道:“如果不想办法让那些装棉花的大货轮在十六里铺码头集中,不让他们在同一天起航,我们又怎么能够想办法放一把火把船上所有的棉花都烧掉呢?如果那些棉花不烧掉,我们手上的棉花卖给谁?我不想去求那些洋人,就只好让那些洋人来求我了!如此一来,棉价上自然由我说了算,我可不想让自己亏本!”
王亚乔听了惊得目瞪口呆,良久才回过神来,叹道:“那帮洋人惹上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十二月二十七日,刚刚过了西方的圣诞节,洋人们的棉花收购已经停下来三天了,在这几天时间里,萧震雷让人在各地收购继续收购棉花,并在各收购点外挂上牌子,只收三天,三天之后就不再收购,那些没有出手的棉农只能让棉花烂在家里,这个消息让棉农们和棉商们大急,所有人都不再敢继续观望了,人们疯了似得用车马拉着棉花赶来萧震雷的收购点出售,用了这个办法,萧震雷才在三天之内将民间绝大部分的棉花差不多都收了上来,还没有收上的基本上都是老百姓自己要用的。
而在上海滩这边,王亚乔也确实发挥出了他这个情报头子的巨大能量,他想办法弄走了停泊在十六铺码头的小船,那些洋人棉商们将十六里铺码头有位置停船,都将大货轮停泊在这里,将棉花在这里装船,有的先装船完毕,但是为了让这些船在同一天起航,王亚乔又又想出阴招让这些船在开动之前出一点小故障,如此拖了两天之后,所有的船只都装上了棉花,整个江面上都是装棉花的船只。
第245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
十六里铺码头。
停泊在码头江面上装棉花的货轮差不多将整个江面都堵住了,原因是装棉花的船只太多太多,太过密集,船与船之间几乎都是紧紧相连的,最宽的距离也只不过一米左右,这里有数个外国洋行这次收购来的棉花准备起运回国。
晚上十点,凯瑟琳货轮上,这艘货轮停泊在所有货轮的最外围,江风从北方吹过来,发出呜呜呜的呜咽声。
船长梅尔按照往常的习惯一样带着几个船员走上甲板巡视,他可是知道上海滩虽然是远东最繁华的城市,可是在这繁华的背后却隐藏着无数的罪恶,停在码头上的船只经常性的有货物被偷走,特别是在晚上,如果没有人看守,那些可恶的小偷可能连船都给你开走。
在梅尔的带领下,船员们在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方块形货物堆的间隔缝隙中穿来穿去,就是要看看有没有人躲在这些货物堆中间,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偷棉花。
冬天的大上海如往常一般的冷,特别是在这江面上的深夜,一阵阵刺骨的江风吹过来,冻得船员们瑟瑟发抖,一个船员叫道:“船长,行了吧?冻死了,现在还有谁会过来偷东西?不怕冻死么?”
梅尔头也不回地骂道:“少他吗地废话,跟着走就是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把你冻死了吗?给老子坚持住!”
在巡逻的过程中,梅尔对船员们的表现极为不满,他在巡逻时骂骂咧咧,隔着老远都能够听到他的骂人声。
巡逻了一圈之后,梅尔终于带着那帮非常不满的船员们回到船舱里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中了,只留下驾驶舱顶部一盏红灯一闪一闪地,显示着这艘船的存在。
就在梅尔等人返回船舱之后不久,黑夜之中在北方的江面上,一艘小木船悄悄而又快速地向凯瑟琳号货轮划过来,这只是一艘小渔船,非常地小,没有柴油发动机,小渔船上坐着四个人,两个一组分坐在渔船的两侧,用木桨快速地划着水,而这艘小渔船却如一支利箭一般冲过来,但是在快要靠近凯瑟琳号货轮的时候减慢了速度。
这是一个行动小组,渔船靠在凯瑟琳号上之后,其中一个人留守在渔船上接应,队长带着另外两个人向凯瑟琳号上甩了三根带铁钩的绳索,拉扯绳索之后,铁钩很顺利地钩住了船舷,三分立即顺着粗大的绳索向凯瑟琳号上攀登上去。
队长李安最先爬到凯瑟琳号的甲板上,之后迅速从腰间抽出两支盒子炮蹲在甲板上进行警戒,为还没有上来的两个队员提供安全掩护。
只过了两秒钟,另外两个队员就翻身上了甲板,李安便对他们打了几个手势,其中一个队员也拿出两支盒子炮像李安一样警戒,另外一个队员从背后的一个小背包里拿出几个玻璃酒瓶,这些玻璃酒瓶中装满了透明液体,瓶口处还有塞有湿漉漉的布条,他将这些玻璃酒瓶放在一起,然后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打燃之后将一个玻璃酒瓶瓶口处的布条点燃,原来这些玻璃酒瓶当中装的都是汽油,当一个玻璃瓶汽油灯点燃之后,他便将玻璃瓶子向远处甲板抛过去,玻璃瓶落在甲板上砸碎了,瞬间便燃烧起来,他又一一将剩下的几个玻璃瓶点燃砸碎,这些砸碎的玻璃瓶洒落在甲板上的汽油燃烧着,在江风的作用下,火势向南面蔓延,很快就将一包包棉花点燃了。
要知道棉花可是极为易燃的物品,碰到火星就会被点燃,棉花刚开始燃烧时没有明火,但是数量庞大,又有布袋包裹,很快便燃烧起来,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蔓延到整艘货轮。
“成了,我们撤!”李安招呼一声,三人就顺着绳索溜下了货轮回到渔船上,四个人又再次用木桨将渔船往回划。
这点晚上,整个上海滩的民众都从睡梦中被惊醒了,十六里铺码头边的江面上燃起了冲天的火光,这大火被江风一吹,顿时迅速蔓延,不过片刻功夫,停泊在江面上所有装棉花的船只全部燃烧起来,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火海,没有任何一艘装棉花的船只得以幸免,这片火海太大了,江面上方便几百米范围内的船只全部被笼罩在其中。
这火势又将十六里铺码头烧起来,码头上的工人们根本反应不及,火势将堆积在岸边的所有打包的棉花全部吞没。
“叮铃铃,叮铃铃??????”。
夏维尔一脸睡意地伸手接起床头柜上的电话迷迷糊糊道:“喂,我是夏维尔!”
电话中传来一声即将要哭出来的声音:“老板,不好了,我们停泊在码头上已经装船的棉花全部烧起来了,全部着火了,整个江面上全是火,完了,全完了??????”。
“啪啦”一声,呆若木鸡的夏维尔丝毫没有察觉电话掉落在地上,他呆呆的,眼中的瞳孔仿佛没有了焦距。
半个小时过后,得到消息的洋商们纷纷从住所赶过来了过来,他们站在码头上看着滔天大火,却丝毫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这些总价值大约八百万两银子的棉花被大火烧成灰烬,洋商们一个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泪,多日来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就这么被一把火烧掉了!
“是萧震雷,一定萧震雷派人干的,一定是他,我要杀了他,这个该死的家伙,玩不过我们就跟我们来阴的,真是可恶至极!”夏维尔在码头上气得直跳脚,虽然没有把所有的棉花都烧掉,但是装船的棉花数量也有两成,现在这些棉花被烧了,也就是说还有两成的缺额!
棉花并非其他的易燃物,它极为易燃,却不经烧,价值大约八百万两银子的棉花只用一个小时不到就烧成了灰烬,洋商们瘫在码头的地面上一个个面如土色。
巡捕房的人赶来很久了,现在已经介入了调查当中,夏维尔找到法租界警务处警监拉皮埃,拉皮埃说道:“夏维尔先生,对于你们的棉花被烧的事情,我表示很遗憾和同情,但是请你放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这件案子只是船员们不小心让棉花着了火,那我只能表示遗憾,但如果是有人故意放火,我们绝对会将放火的人绳之以法!”
夏维尔的情绪极为激动,他抓住拉皮埃的手叫嚷道:“警监先生,我知道是谁干的,我知道!”
“哦,你知道是谁干的?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拉皮埃问道。
夏维尔连忙道:“是的是的,这件事情是萧震雷干的,我敢肯定是他,他在收购棉花的商业大战中输给了我们,他自己手中囤积的棉花全部都卖不出去了,所以他就报复我们,这一定是他干的!”
拉皮埃问道:“那么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夏维尔想了想,他还真没有证据,他大声叫嚷道:“我没有证据,警监先生,这还需要证据吗?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他干的,你马上派人去把他抓起来!”
拉皮埃闻言摇头耸耸肩膀道:“先生,我们巡捕房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没有证据我们不能随便乱抓人,而且你所说的萧震雷并非是在法租界,即便我们有证据怀疑他,也不是轻易可以动得了他的,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难处,不过请您和其他的先生们放心,如果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拉皮埃走后,夏维尔等洋商们聚在了一起,拉尔夫一脸颓废道:“没办法,如果这件事情真是萧震雷做的,他肯定不会留下证据被巡捕房的人查到,我们要等到巡捕房破案,恐怕只能等到太阳从西边出来,走吧,先回去再说!”
十二月二十八日,洋商们的棉花烧掉的第二天,这天道台衙门受理了上海滩钱庄业、票号业的老板们联名状告萧震雷的案子,这件案子吸引了很多人关注,道台衙门外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说是升堂审案,其实这只是一个由道台蔡乃煌进行调解的过程,钱庄业和票号业的老板们理亏在先,在贷款还没有到期就向萧震雷追款,这违反了合同的规定,按照合同规定,萧震雷有足够的理由对此事不予理会,并且可以拖延到最后的还款期限才还款,不过由于有道台蔡乃煌的调节,萧震雷也没有把事情做绝,他同时归还所有的贷款,但是坚决拒绝付给利息,理由是这些老板们违反了合同,必须要收到一定的惩罚,这个惩罚就是收不到贷款的利息,蔡乃煌支持了萧震雷的要求,同这些钱庄和票号的老板们进行了协商,那些老板们认为尽管昨晚洋商们的棉花被烧到一部分之后,但是这还不足挽回萧震雷的损失,萧震雷的仓库里的棉花绝大部分根本无法出手,这积压了大量的资金。因此这些老板们同意了蔡乃煌的调解,不收利息,只要求萧震雷偿还贷款就可以了,萧震雷此时早已经将原来囤积的棉花全部暗中卖给了洋人们,尽管这三天又收了不少棉花,但这些棉花只价值七八百万两,他手上有足够的资金,因此很快便将这些钱庄和票号的贷款还了。
第246章 巨额利润
十二月二十九日上午,德国棉花商人凯恩从自己别墅书房内走了出来,他双眼红肿,眼睑发黑,显然昨晚一夜他没有睡觉,昨晚萧震雷派人放的一把火烧掉了他价值一百五十万两的棉花。
洗漱完毕,凯恩从盥洗室走了出来,走到餐桌前正准备吃早餐,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胃口,只是一直以来养成吃早餐的习惯才促使他来到了餐桌前。
这时一个佣人走过来将一封信递上说:“先生,刚才大门外有一个小孩送来一封信,说信是给您的!”
“哦?给我的?那我看看!“凯恩说着接过信封打开抽出信纸看了起来,他很快便将信看完,之后他的脸色不断的变幻。
良久,他才拿起一个汉堡起身喊道:“快拿我的外套来,通知司机准备马车,我马上要出门!”
“先生,吃完早餐在走吧?”佣人建议道。
“时间上来不及了,你去准备吧!”
“好的,先生!”
半个小时过后,凯恩乘坐马车出了租界来到华界一家茶楼,他从马车上下来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旁边等着,然后拿着文明杖,带着高筒礼帽走进了茶楼内。
门口一个店小二看见凯恩走过来,便立即上前迎接:“先生您好,请问您是凯恩先生吗?”
凯恩有些诧异这个店小二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难道他在上海滩已经有名到连一个店小二都认识他?不过他还是很快点头道:“我就是!”
店小二确认他就是凯恩之后,马上弯腰道:“凯恩先生您好,萧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请您跟我来,请!”
凯恩心说原来是萧震雷安排这个店小二在这里等着的,于是他跟着店小二穿过楼下闹哄哄的大堂走上木质的楼梯上了二楼,茶楼的二楼不但有散桌,而且还有单独的雅间,这些单独的雅间靠着窗户,而且还能够看到一楼的情况,能够听到一楼的说书先生现场评书。
凯恩被店小二带到中间一个雅间便离开了,雅间门口站着奥皮音,他将雅间的门打开,萧震雷看见凯恩站在门口便起身笑道:“噢,凯恩先生,我的朋友,见到您实在太高兴了,快请进来!”
凯恩心里极度郁闷,他吗的,你他吗烧了我价值一百多万两的棉花,现在竟然装得像老朋友见面一样,脸皮要不要这么厚啊?原来一直以为清国人是最爱面子的人,却没想到你这个家伙竟然一点脸都不要!
尽管心里恨不得把萧震雷掐死,但凯恩的脸上却也没有表现的太过恼怒,他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在萧震雷的招呼声中走进雅间在对面坐下。
萧震雷连忙招呼,给凯恩的面前放下一个碟子和刀叉,笑着说道:“凯恩先生,我猜你一定没吃早餐,来来来,我为你点了这家茶楼最著名的点心,你尝尝,绝对比你们西方那些破面包和烂汉堡好吃多了!”
破面包和烂汉堡?要不要这么侮辱人啊?凯恩心里有些窝火,他冷冷道:“萧先生,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咱们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明人不说暗话,直接开门见山吧,你找我来干什么?”
萧震雷闻言咽下嘴里的点心,拿起桌上一个盘子放着的白色毛巾擦了擦嘴,喝了一口茶后笑道:“看来凯恩先生对我们中国的文化很了解,好吧,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昨晚码头发生大火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凯恩先生现在还有一部分棉花的缺口吧,据我所知,现在市面上已经很难收到棉花了,只有我这里还有一些,如果凯恩先生需要的话,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谈谈!”
听到这番话,凯恩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突然又上来了,但是他还是顾忌到自己的绅士风度,强行压下怒火,冷冷道:“萧先生,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心机深沉和脸面之厚度,你放了一把火把我们的棉花全部烧掉了,现在却又约我来说想把棉花卖给我,你是我见过的最无耻的清国商人!”
萧震雷摇头笑道:“凯恩先生,请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要胡乱污蔑别人,那不是我做的!看来你对我有很深的成见啊,商人和政客这两个词从诞生开始就充满了无耻,商人与商人之间,政客与政客之间,谁更无耻谁就会更加成功,你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我相信你应该比我了解这一点,论及无耻和可恨,我们中国人恐怕没有你们这些侵略者更在行吧? 你说呢?”
“你??????”凯恩气呼呼道:“你月我来是来羞辱我的吗?”
萧震雷再次摇头道:“不,是你先污蔑我的!凯恩先生,我跟其他的中国人不一样,我并不认为你比我高贵,所以在我的面前,我希望你收起你的傲慢,跟我平等的对话,除非你来中国不是来赚钱的!”
凯恩并不傻,他知道现在只有萧震雷手上有棉花,想要赚更多的钱,就必须从萧震雷手上购买棉花,就如同萧震雷所说的一样,除非他来中国不是来赚钱,既然是来赚钱的,就不要意气用事,跟钱过不去的人是傻瓜,而凯恩自认为自己不是傻瓜,所以他很快平和了自己的心态。
“好吧,萧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中国人,确实如你说所,我来中国是来赚钱的,好吧,我还缺口十万石的棉花,当然如果你有足够的存货,可以卖给我二十万石,我也可以接受,在价钱上怎么算呢?”
萧震雷笑了,他竖起两根手指:“我也不多要,每石二十两!”
“哈!哈哈哈!”凯恩气得笑了,“萧先生,你不会是想钱想疯了吧?我们最高的收购价才十六两,你竟然要二十两?你这是趁火打劫,你要知道我并非一定要采购这批棉花,如果你不卖给我,你仓库里的棉花就会烂掉!”
萧震雷坐直身体道:“凯恩先生,大家都是要赚钱的,这些棉花是我花高价收来的,你总要让我赚点吧,再说了,即便你花二十两收过去,还是有很大的赚头的,现在欧洲缺棉花,很多人都没有棉衣,你拉到德国去就算卖三十两一石,都有纺织厂买单,不是吗?这样吧,我退让一笔,每石十九两五钱银子!”
“不不不,我最多只能出十六两!”
“凯恩,你非常没有诚意你知道吗?你应该明白这批棉花越早拉回去就越早产生利润,时间就是金钱啊,你的目的是什么?是赚钱,而不是跟我赌气,不是吗?”
凯恩心里的防线动摇了,他犹豫了一下,开除了一个价格:“好吧,我出十七两,不能再高了!”
“那可不行,凯恩先生,你们这些大商人吃肉,总得让我喝点汤吧?我每石只赚一两银子,而你们却可以赚十两以上,这绝对不公平,好吧,我再退一步,十九两,不能再低了!”
凯恩不同意,两人当即进行激烈的讨价还价,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双方在一钱银子的价位上争吵不休,知道最后在十八两二钱银子这位价位上才达成协议。
凯恩也知道时间紧迫,越早把棉花运回去越早赚钱,赚得也越多,他也不跟萧震雷废话,双方当即签订采购合同,签完合同之后,两人立即安排钱款和货物进行交割事项,凯恩还警告萧震雷,如果他的棉花再被烧,他就跟萧震雷拼命,萧震雷表示如果抓到放火的人,他亲自替凯恩报仇。
夏维尔等其他的洋人棉商们在得知凯恩竟然单独和萧震雷接触并且率先购买到了足够的棉花之后都气得暴跳如雷,一个个都咒骂凯恩是叛徒,一点节操都没有,但是骂归骂,他们也开始跟萧震雷接触,谁都不愿意商机失去,只要有利益,他们才不会在乎脸面,只不过三天的时间,萧震雷仓库里所有棉花绝大部分卖给了洋人们,只留下极少的一部分给自己的纺织厂作为原材料。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萧公馆。
书房里除了萧震雷之外,还有陈晖祖、宋世杰、程裕盛、李书林等人。
萧震雷问道:“陈先生,说说我们这次的收获吧!”
“好的!”陈晖祖答应一声就打开账本看了看说道:“我们手中最开始有资本四千五百万两,在第一阶段收购过程中一共花掉了一千七百万两,还了九大银行的两千两百万两,当时还剩下五百多八十三万两,后来通过将囤积的棉花悄悄拉出去卖给洋人们,一共收回资金两千四百万两银子,当时手上有资金两千九百万八十三万两,还了上海滩钱庄业和票号业的一千三百万两,剩下一千六百八十三万两,第二阶段又从民间收棉花用掉八百万三十万两,剩下资金八百五十三万两,最后棉花全部卖给洋人,一共得到九百八十万两,现在我们手上的资金还有一千八百三十三万两,除去用橡胶股票做抵押向各大银行贷款的一千万两,我们这次一共赚到了八百三十三万两,这??????这绝对赚大发了!”
第247章 临行前的部署
萧震雷笑着给每人倒了一杯红酒,大家一起干了一杯当做庆祝,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兴奋激动的笑容。
过后,萧震雷对陈晖祖道:“光浦兄,我给你留下三百万两做备用,其他的我都带走,再过十天,我就必须要启程去欧洲了!”
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宋世杰问道:“先生,一定要去欧洲吗?你不在这边主持大局,我们心里都没有底啊!”
萧震雷笑道:“没办法,我不去不行,军队是一个烧钱的机器,公司的研究机构也是烧钱的机器,我们组织发展需要很多的经费,社员们需要生存,需要养家糊口,为了我们的事业,我们必须赚更多的钱,需要更多的先进的科技,此去欧洲,我就是去赚洋人的钱,最多半年我就会回来!别当心,我走之前会安排好一切,你们只要按照我的部署进行就行了,另外我们可以随时联系,我每隔一天就会跟你们发一封电报,你们有什么事情如果拿不定主意可以立即给我发电报,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告诉你们怎么处理!另外我离开之后,我们组织的发展不要太过于明显,发展社员始终都要在暗中秘密的进行,一定不要让清廷方面发现蛛丝马迹”。
众人见萧震雷已经有了打算,做好后续工作的安排,因此也都放弃了劝阻。
1910年1月1日,萧震雷开车赶回南桥军营,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施工,军营的工程已经进入尾声阶段,在军营各房间刚刚粉刷完毕之时,萧震雷就命令士兵们从镇公所和镇上各大户人家的祠堂里搬出来,搬进军营内,由于才刚刚粉刷完毕,军营的房间内粉刷的石灰还未干,因此在进驻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必须要注意,不能将墙面弄脏。
按照第四十六标的内部编制,全标一共有3600人,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两千六百多人,萧震雷在上次离开之前要求标部派人去各地招收兵员,经过一个多月的招兵,所缺兵员已经全部招满,这些新招收的兵员也已经进入正常的训练状态,但他并没有下令负责招收兵员的标部人员撤回,而是要求继续招兵,有多少招收多少,接下来招收的兵员同样要进行一样的军事训练,但不会算作正式编制,职能算作预备部队,不过这些预备兵员的士兵的军饷待遇也不会比有正式编制的士兵差多少,如果以后遇到战争,主力部队有兵员损失,就会从预备部队抽调兵员进行补充,或者出现紧急情况,主力部队的兵力不足,就会动用预备部队全员上战场编成第二个主力团。
编制内各部队所缺乏的重机枪、迫击炮和火炮等武器装备,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已经从振华公司内的秘密兵工厂先后运到,现在这些武器正在被部队熟悉和训练,按照萧震雷的计划,在辛亥革命战斗打响之前,全军部队的每个战斗班都必须要装备一挺轻机枪,以提高最小战斗单位的火力输出和作战能力,不过现在轻机枪的图纸已经被萧震雷根据前世的记忆将捷克式轻机枪的样式画出来了,并且已经交给秘密兵工厂进行制造,但是这其中还存在着几个制造技术上的难点,现在那些秘密兵工厂内的研究员人员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应该不难解决,顶多是费点时间罢了。
轻机枪这个时候已经被发明出来了,但是基本上都是偏重型,无论是持续火力输出和火力的强大,或者是性能方面都与后来的轻机枪相差太远,而且在机动能力上也远远不如,之所以叫轻机枪,就是要求机动性能能够跟上班排等小单位作战的机动能力,在这一点上,这个时代仅有的几款轻机枪还打不到要求,这才是萧震雷决定把捷克式轻机枪搞出来的原因。
萧震雷相信,一旦他的军队将轻机枪装备到班排,士兵们再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其战斗力绝对能一举名列世界各国军队的前茅,当然,在重火力方面,现在萧震雷的第四十六标与德国、法国、俄国、日本等国同等战斗单位相比远远不如,这是因为列强国家的军队一旦到了团、旅、师级等这些级别的战斗单位,基本上都会装备大口径野战榴弹炮团、营等编制,有的野战榴弹炮的口径甚至达到了一百五十毫米以上,射程达到一万多米,而萧震雷的第四十六标现在才只有75毫米山炮,无论是在射程和火炮威力上,萧震雷的火炮营都远远不如,但是国内的军队基本上在重火力上基本上没有超过他的,就连北洋六镇陆军配备的火炮绝大部分也都只是75毫米山炮。
回到军营这几天,萧震雷最先观看了各个步兵排的重机枪班射击训练,这些重机枪都是仿造的马克沁重机枪,由于时间的关系,再加上部队急需要重机枪,所以萧震雷在将后来的勃朗宁重机枪图纸画出来交给枪械厂制造之时,让他们先仿制一些马克沁重机枪交给军队使用,至于生产勃朗宁重机枪的事情暂时押后,这款重机枪将会在以后作为军队的制式重机枪,而仿制的马克沁重机枪只是过渡时期的装备,为了让子弹能够通用,在制造和设计时考虑了这一点,都使用七点九二毫米口径的子弹,不过之后生产的勃朗宁重机枪还有另一种大口径型号,使用子弹是十二点七毫米,这种大口径勃朗宁专门对付厚装甲和坚固的掩体,作为攻坚战斗时的强火力支援。
经过一段时间的射击训练,一些重机枪班的射击手已经学会了两连射、三连射等这些射击技巧,这让萧震雷很高兴和欣慰,虽然他们还不是很熟练,但这是一个很好的兆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这支军队绝对能够被训练成世界超一流的强军,要知道直到现在为止都很少有列强国家重视重机枪在战斗中的巨大作用。
从另一方面来说,重机枪这种武器一旦开火是很消耗弹药的,在后来的重机枪中,射速高达每分钟数千发,如果不会使用两连射和三连射,一箱子子弹转眼之间就会打得精光,能熟练操作和使用重机枪对于战斗的作用是非常明显的,能够及时的提供火力支援又不会让支援的火力断掉,这就要看重机枪射击手的能力了。
接下来萧震雷又观看了迫击炮班的训练,一个迫击炮班配备两门迫击炮,一共15人,班长负全责,两个副班长分成两个小组,各自带六个人负责一门迫击炮,在一个小组内,行军途中由一名士兵负责背炮管,一名士兵背支架,一名士兵背底座,两名士兵各背一个炮弹箱,还有一个士兵荷枪实弹负责安全警戒配合副班长的工作,在营地或者其他休息时间,这些迫击炮的零件和炮弹由各自负责的战士分别保管,哪个零件出了问题由保管的人负责。在即将战斗时,由小组内各成员互相配合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组装固定进行炮击。
迫击炮班的训练也许是经过蔡国栋的指点和专门的培训,各个迫击炮班都已经有一套严格的组装和开炮的程序,这个过程被拆分都很细致,在每个小组内都有专门观察射程和计算炮击角度和调式射击诸元的士兵,也有负责组装零部件进行固定的士兵,不过在平时每个小组的士兵都要学习这些知识,毕竟战斗不是没有伤亡的,一旦战斗中出现了伤亡,那么该士兵负责的项目岂不是没有其他人会?那这迫击炮还能打准么?所以上面都要每个迫击炮班的每一个士兵都要熟悉每一个技术技能,一旦负责某个环节的士兵死亡或者受伤,就要求有另外的士兵继续他的职责,或进行观测射程和炮击状况,或进行射击诸元的调整等等。
不过炮兵要想达到合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这其中涉及到很多学科,例如要学习坐标学,要针对射程计算炮击的角度,还要进行精细的各种射击诸元的微调,好在现在还有足够的时间。
在最后,萧震雷又利用一些参观了炮兵营的训练,炮兵们首先进行的是炮击步骤的训练,将开炮的一系列过程拆解成若干个步骤进行,每一个人负责一个步骤或几个步骤,在整个炮击小组的人进行协调完成一整套开炮的程序,这些炮兵比迫击炮炮兵需要学些的更多。
在学习完开炮步骤的训练之后才能进行实弹射击的训练,与迫击炮相同,炮兵营的每一个炮兵都有自己的负责的工作,一个小组互相合作在长官的指挥下才能将一门山炮打响并且打得准。
1910年1月5日,萧震雷召开了营级主官以上的会议,为此,标部直属部队:炮兵营营长、骑兵连长、工兵连、辎重连连长等都分别从秘密驻地赶了过来,参会的人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警卫连连长、宪兵队队长,其他副职一律排除在与会人员之外。
在会议上,萧震雷首先提出了一个安全问题,“现在各种武器都已经全部到位,在军营这边就有仿制的马克沁重机枪,重机枪班的士兵们正在进行射击和其他人员的配合训练,这很容易被不相干的人看到或发现,而且现在军营的工程还并没有完全完工,还有建筑工人在施工,人多眼杂,因此保密工作要进行加强,如果消息泄露,我们虽然不至于遭到灭顶之灾,但也会很麻烦,这一点一定引起重视,各营连等单位散会之后要马上着手重新安排站岗、警戒和巡逻的安全工作,特别是夜间,巡逻和警卫级别要提高,要安排口令随时变更机制,门岗、各连长和连长级别以上军官的办公室和宿舍都要安装电话,出现问题可以最快速度的通知到连级单位,这一点团部负全责,国栋,这件事情你亲自抓一抓,装电话的事情由老范的军需后勤部门负责”。
“是!”蔡国栋和范之庸两人站起来敬了一个军礼。
萧震雷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又道:“第二点,训练的问题,现在各营轻机枪、重机枪、迫击炮和山炮都有了,我希望你们尽快拿出一套完整的训练方案出来,例如轻、重机枪对步兵进行火力支援的配合战术,迫击炮和山炮对步兵进行炮火支援的战术,例如步炮协同战术、战壕战战术等等,而且训练一天也不能耽误下来,无论出现任何情况或者恶劣的天气,每天都必须要安排训练任务,如果实在不行,也要安排出操,外面不行就在室内进行,还有一点,如果天气发生恶劣的变化,造成我们防区内百姓受到了自然灾害,我们第四十六标必须要全力以赴地进行支援和救灾工作,尽一切可能挽救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和财产损失!
第三,纪律问题,这个问题我已经三令五申地强调,这段时间的军纪方面有了很大的改善,我也没有听到有附近的居民来告状,宪兵队这段时间也没有抓到违纪的士兵和军官,这一点我很欣慰,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但是我还是想说,军纪一刻也不能放松,谁违反了军纪都要遭到惩罚,任何人走后门都没用,决不讲人情!宪兵队一定要保持警惕,时刻处于战斗状态!
第四,散会之后我会去秘密军营视察,看看那边营地的建设情况和士兵训练情况,你们这些从秘密军营来的人等会跟我一起去,我不会给你们通知那边做准备的时间,我就是要看到你们军营平时的样子,不要给我来虚的!
第五,过几天我会离开这里,在上海滩坐船启程前往欧洲,耗时大约半年的时间才会回转,我不在这段时间,第四十六标由蔡国栋支持全面工作,他拥有我不在这段时间内的绝对指挥权,希望各单位要服从他的指挥和命令,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人说话,萧震雷当即宣布散会,和那些秘密军营出来的军官们一起返回。
在秘密军营视察了三天之后,萧震雷把上面派来的李标和向铁军两人带回了上海滩,理由是他受德国军方的邀请将要去德国进行军事交流访问,需要这两人陪同前往,目的无非是要把这两个不知道哪方面的眼线带着离开,以免两人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在军用内搅风搅雨。
第248章 启程
1月6日,萧震雷和蔡国栋拿着鲍尔送过来的德国军方邀请函前往道台衙门面见蔡乃煌,向他说明前往欧洲的事情。
蔡乃煌见萧震雷才过了一个星期又来了,有些疑惑道:“寰宇,你怎么又回来?军营里没事吗?”
萧震雷拿出德国军方的邀请函递过去道:“大人,你看看这个!”
蔡乃煌并不是认识德文,他接过邀请看见上面文字像是外国字,便问道:“这是什么?”
萧震雷解释:“大人,这是德国军方的邀请函,他们邀请我前往德国进行军事交流活动!”
“军事交流活动?”蔡乃煌乃是一介文人,对军事方面的几乎是一窍不通,疑惑道:“他们请你去学习西洋军事?”
“不不不,大人,不是他们请我去学习军事,是他们请我跟他们一起探讨军事思想、战略、战术以及现代兵器的运用等等,打个比喻,就好比你们文人喜好诗词歌赋,朋友之间经常在一起讨论、交流一些经验和想法,大家一起互相进步,大致上就是这个意思!”
蔡乃煌闻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萧震雷,围着他连续转了几圈,萧震雷都感觉自己身上起鸡皮疙瘩了,蔡乃煌才道:“这么说你还是一个兵家大才喽?要不然德国人会请你去搞什么‘军事交流活动’?”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讽刺,可萧震雷知道蔡乃煌是在怀疑,但他丝毫不为此而担心,因为这封邀请函可是真的,而且是知会过陆军部的,由于担心在自己走了之后,清廷方面会重新派人来接替自己的军职,他一早就求见了江苏巡抚,推荐了蔡国栋代替自己指挥第四十六标,实际上现在清廷的官员的官职越高就越怕洋人,巡抚宝大人见萧震雷拿着德国人的邀请函和陆军部的官文,根本就没有留难萧震雷的想法,能获得德国人亲睐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他表示让萧震雷放心去德国与德国人进行交流,第四十六标标统的职位会替他留着,并望萧震雷早日归来。
至于江苏巡抚为什么有权决定新军军官的军职,这就要从新军本身说起了,除了北洋六镇之外,各省成立的新军都是由本省自行组建成军的,无论是军官职位的任免,还是军费开支等问题,都是由各省自行承担,巡抚甚至有权决定一镇统制的人选。
萧震雷笑道:“大人谬赞了,我只是剿灭了几股土匪而已,不过我觉得德国人之所以邀请我赴德国进行交流,也可能与我在这几次剿匪中运用的一些新式战法有关,我这次来是来就是来向大人告假的,我不在这段时间由我这位兄弟为大人负责,他叫蔡国栋,是我的福标统,军队内部出现任何大小事情或者有什么举动,他都会和我一样向大人进行报告!”
蔡国栋立即向蔡乃煌行了一个正规正矩的军礼:“报告大人,四十六标副标题蔡国栋向大人报道!”
“嗯!”蔡乃煌闻言看了看蔡国栋,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但他心里却是极为不爽,因为他一看蔡国栋就知道这人不好收买,想要从萧震雷手上把四十六标的控制权夺过来相当的困难,蔡国栋一看就是一个不苟言笑,极为冷酷的人,这样的人几乎不可能没收买。
打量了蔡国栋一会,蔡乃煌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他问萧震雷:“这次你准备去多久?”
萧震雷道:“之前我已经和德国方面通过电报联系过了,按照他们安排的行程,我估计大约要三到四个月,如果算上来回的时间,一共可能需要半年!”
蔡乃煌听了这话,也知道阻止不了,他也不想得罪德国人,他的靠山袁世凯的北洋六镇军队中的许多教官都是德国人,用的武器基本上都是从德国采购,得罪德国人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想了想,蔡乃煌问道:“上面知道此事吗?如果你走后,他们派人来接替你的职位怎么办?”
“知道的,陆军部就此事专门发下了公函,标下也已经向巡抚宝大人说明此事,他对我能够前往德国与德国人进行军事交流很是支持,并且答应给我留着这个职位,在我不在期间由我的副手蔡国栋副标统负责指挥全军”。
蔡乃煌点头道:“那好吧,你什么时候启程?”
“船票已经定好了,三天后就启程!”
“好吧,本官祝你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明白,标下等告辞!”
从道台衙门出来之后,萧震雷对蔡国栋问道:“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两天,买点东西再回军营?”
蔡国栋摇头道:“我不像你这么有闲情逸致,我看还是算了吧,早点回去处理那边的事情,我们两个都不在的话,我担心那边出问题!”
萧震雷想了想点头,确实如此,真正值得信任的也只有这个一同穿过来的难兄难弟,跟其他人总是隔着一层,“那好吧,我也不留你了,三天后我登船的时候你就不用过来送我了,等等,先别走!如果你有喜欢的姑娘,就试着跟别人交往一下,合得来就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咱们现在不比从前了,前世我们干的活随时会掉脑袋,但现在不同了,现在虽然风险也很大,情况却完全不一样,找个女人总比一直单身强,如果你没有的话,我让王亚男和程碧瑶她们两个从她们的学校同学当中给你介绍一个,就这么定了,不许反对,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大哥,就听我的,争取咱们兄弟同时结婚生孩子,在前世没有办成的事情,在这一世咱们总不能再留下遗憾!”
蔡国栋苦着脸道:“可我对跟女人谈恋爱完全没有一点经验啊!”
萧震雷笑骂道:“我擦,这还需要经验吗?只要你那根东西还能用就行了,再说前世你好像也不是雏了吧?这年头不需要会谈恋爱都可以结婚生孩子,你要实在没有与女孩子相处的经验,那我就给你保个媒,直接拜堂成亲,送入洞房,省去谈恋爱这一关,这总行吧?”
蔡国栋摆手道:“你马上要走了,我看还是免了吧!如果是这样,我还不如自己去找,看哪个女人合我的意,我就去找个媒人保媒!”
萧震雷点头道:“这样也行,我大概六月左右回来,最迟不过七月初,到时候我希望看到你身边有一个女人了”。
蔡国栋返回南桥军营之后,萧震雷来到了震旦学院,此时恰好中午时分,他进入学校找到了刚刚下课的王亚男和程碧瑶两女。
“亚男、碧瑶!”看见一群学生中的王亚男和程碧瑶之后,萧震雷举手挥了挥手。
两女看见萧震雷后都露出笑脸一起跑了过来,“萧大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过几天就要去西洋了吗?这几天不需要做准备?”
将王亚男问起,萧震雷笑道:“准备工作都做完了,船票也都买好了,我这几天休息,陪你们好好玩几天,等我离开了,就可能半年都见不到你们了!”
程碧瑶闻言小嘴一嘟,颇为烦恼:“可是这几天我们还要上课呢!这可怎么办啊!”
“呆女,你不会请假啊?”王亚男笑骂道。
“那好吧,也只能请假了!”
萧震雷笑道:“两位小姐,走吧,我请你们吃午饭,吃完午饭,我再送你们回来上课,不过下午放学之前你们要找学校请假,接下来三天你们要好好陪陪我!”
程碧瑶羞涩道:“哎呀,萧大哥,你太坏了,用词不当,什么叫‘好好陪陪你’啊?我们可不是那些舞小姐!”
“好吧好吧,我说错了!小姐们请上车吧,我带你们去一家做菜很好吃的酒楼!”
接下来,萧震雷带着两个女孩吃了午饭,把她们送回学校上课之后,他就前往各大银行换上一些列强货币作为零用钱,大额的资金通过携带汇票,等到了目的地之后再找当地相关银行进行支取,不过在此之前,还必须由这里的银行向目的地银行发电报表示有大笔资金转入对方的银行内,电报上注明携带汇票之人的身份、姓名、账户名等等,有的还需要注明支取密码。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了,王亚男和程碧瑶两个女人都向学校请了假,陪着萧震雷玩了三天,他们将上海滩所有好玩的地方都跑遍了。
萧震雷本来想让她们俩陪他一起去欧洲,但考虑到她们还要上课,再加上也不知道她们家里的态度,而且此行是否有危险他也不能确定,经过慎重考虑之后,他还是决定不带她们去了,这两个女孩本身没有半点自卫的能力,万一这期间出了什么变故,他身在陌生、没有半点势力的异国他乡无法保护这两个女孩的话,他可能会后悔莫及,把两女留下,至少在上海滩,现在以他在上海滩的势力,基本上没有人敢动她们了。
1月10日,上午十点,萧震雷带着奥皮音和王亚乔派来的九个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行动组特工人员登上了前往英国伦敦的“伊丽莎白三号”邮轮,在王亚男、程碧瑶、宋世杰、陈晖祖等诸多铁血救国社高层和振华公司高层人员的满含泪光的视线中,邮轮缓缓离开码头,王亚男和程碧瑶两女流着眼泪拼命的挥手,萧震雷面带微笑挥手让他们回去。
第249章 抵达伦敦
2月18日早上,萧震雷等人乘坐的“伊丽莎白3号”邮轮穿过马六甲海峡、横渡印度洋、经过红海、,穿过苏伊士运河、途径地中海、穿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之后终于抵达伦敦港。
这一路上身为英国人的奥皮音没什么事情,而以粟谷为首的九个经受过特别严格训练的铁血行动科特工却在上船之后吐得一塌糊涂,还在他们的晕船并不是在同一时间发生,在船上颠簸了十几天之后,这些人才逐渐适应了船上的生活,身体也逐渐恢复。
邮轮抵达伦敦港之后,萧震雷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毛呢大衣,头戴黑色的礼帽,穿着发亮的皮鞋,手上戴着一双真皮的手套,拿着一根泛着光泽的文明杖踏上了英国的土地,他身后跟着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戴着黑色礼帽的奥皮音和以粟谷为队长的九人特工队。
天空中下着小雨,灰蒙蒙的一片,空气中布满着雾气,雨滴滴在嘴唇上,萧震雷尝到了酸酸的味道,他吐出一口唾沫道:“噢,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天气,奥皮音,你不要告诉我,伦敦的天气每天都是这样!”
奥皮音有些无奈的耸耸肩道:“事实上基本上都是差不多,尽管很多时候不下雨,但伦敦的天空很多年就再也没有清新过了,不过虽然这里的天气很糟糕,但这毕竟是我的家乡,我还是很高兴回来这里 ,先生,希望你们也能在这里过的愉快!”
萧震雷笑道:“我们当然会过得很愉快,因为我们是来赚钱的,奥皮音,你跟着我已经有大半年了,等我们安顿下来之后,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可以回去看看你的家人,我希望他们能为你回来而高兴!”
“谢谢您,先生,我想我的妈妈一定会高兴坏了!”奥皮音的语气和声音有些激动。
这时特工队队长粟谷靠近萧震雷身边道:“先生,前面二十米处有人举着写着您名字的牌子,那是不是来接我们的人?”
萧震雷闻言立即向前面看过去,视线越过码头上一个个赞动的脑袋看到了一个穿着大衣的瘦高个西方人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正是写着他的汉语名字,那几个汉字写的倒是有点水平,只怕是请这里的留学生或者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多年的华人写的,不过此人的旁边就站着一个华人年轻人,那一手字应该就是他写的吧?
“接我们的人到了,走吧!”萧震雷说着拄着文明杖向那高瘦个西方人走过去,到了近前才看清楚这人的相貌,不仅身材瘦高,脸也是瘦长的马脸,脸颊上长满了密集的短茬胡子。
“我就是萧震雷!”萧震雷用英语说道。
这人瞪大了眼睛,极为惊讶地说:“噢,上帝,您就是萧震雷先生,您实在太年轻了,你还会说英语,您好,我是威廉姆斯,噢,这位是我从伦敦的学校里请来的中国留学生密斯特白充当我们的翻译!”
萧震雷同威廉姆斯握了握手笑道:“谢谢你来接我们,威廉姆斯先生!”说完看向他身边的中国留学生,也伸手过去笑着用汉语说道:“白先生,能在这异国他乡遇到一位同胞,真是幸会!”
这个姓白的中国留学生长得很斯文,与威廉姆斯一样,也很瘦,个子不高,看上去只有一米六多,不到一米七的样子,不过这个身高也算是很高的了。
“萧先生好,我叫白思秦,现在是城市大学的留学生!”这年轻人同萧震雷握手说道,他没想到萧震雷没有半点这个时代中国人的习惯和特点,现在的中国人见面都是拱手作揖,行抱拳礼的。
两人又攀谈了几句,旁边威廉姆斯就打着雨伞看着雨水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连忙道:“萧先生,看来雨会越下越大,我们还是先赶往酒店下榻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三辆汽车就等在外面”。
“好啊,我们先去酒店住下再说!”萧震雷说着当先向码头外面走去。
一行人很顺利地经过了海关的检查,来到外面大街上果然看见外面听着三辆汽车,这种汽车还是他的振华公司的汽车厂生产的,与福特t型汽车那种敞篷完全不同,这是全封闭式的汽车,与后来的老爷车基本上已经很相似了,坐在里面要比福特车舒适得多,车窗上安装有玻璃,后面侧玻璃内还有窗帘,款式与后来的道奇老爷车极为相似。
加上威廉姆斯和留学生白思秦,一共有十三个人,每辆汽车又有一个司机,多出一个人无论如何也坐不下,威廉姆斯便拿出一点钱给白思秦,想让他自己想办法回去。
现在下这么大的雨,白思秦如果要回学校就只能乘坐公共电车,萧震雷眉头一皱,阻止道:“等等,威廉姆斯先生,我想跟这位白先生谈谈,不如你让其中一个司机做电车回去,我来开车!”
“噢,好吧!”威廉姆斯将未来老板发话了,也只得按照萧震雷的指示办理,给了其中一个司机一些钱,让其自己想办法回去,众人这才全部上车前往酒店下榻,他就是振华公司总经理霍尔推荐的大学同学、有过钢铁冶金公司管理经验的荷兰人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坐在最前面一辆汽车上带路,三个特工坐在后座,中间这辆车由其中一个特工开车,粟谷坐在副驾驶坐上,萧震雷带着白思秦和另外一个特工坐在后座上,最后一辆车里坐着奥皮音和另外三个特工。
汽车在大雨中前进,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刷掉雨水却又没有影响驾驶员的视线。
白思秦问道:“萧先生,您这次来伦敦是做什么的呢?探亲还是有其他的工作?我看您不像是一般人,一般人出行没有这么大的排场,你不会是朝廷官府的人吧?”
萧震雷笑道:“我这次来伦敦是来做生意的!”
“哦,你是做什么生意?我在这边留学三年了,说不定我可以给您一些建议!”白思秦显然是一个很喜欢说话的人,也许是在这边的中国人太少,遇到萧震雷这些从中国来的同胞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萧震雷笑着用手指着顶上道:“这几辆汽车就是我在上海滩的汽车公司生产的,我就是来做这种生意的,顺便看看伦敦这边有什么其他的商机!”
白思秦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响才回过神来:“我来伦敦三年了,国内就已经出现了这种技术性很高的重型工业工厂吗?这种汽车是您的工厂生产的?我的天啊,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就连英国人、美国人和德国人都才刚刚兴起这种产业啊!”
萧震雷笑着,没有说话,听到白思秦的感叹声,车内粟谷等特工无不显露出自信、自豪的神色。
三辆汽车在伦敦西区名店街丽晶街上一家酒店门前停下,这家酒店叫朗廷酒店,已经建成四十五年了,在此时伦敦的酒店行业中,其服务质量和豪华程度也算得上是排名靠前的。
由于事先得知了萧震雷等人的人数,威廉姆斯在朗廷酒店的四楼开了一个单独的套间以供萧震雷休息,另外在这间单间的对面开了三个双人间,这些房间已经足够了,除了萧震雷之外,晚上休息时,粟谷等九人不会全部睡觉,肯定要安排人员守夜,因此三个双人间足够了。
下榻之后,洗漱休息了一番,萧震雷在自己休息的客房与威廉姆斯进行了一番长谈,直到快要中午时分才结束。
经过这次长谈,萧震雷已经基本确定威廉姆斯就是他要找的管理钢铁公司的总经理,在谈话中,萧震雷发现威廉姆斯对于大型钢铁企业有着很丰富的管理经验,当然这是相当于这个时代的各种条件而论的,如果放在后世他当然是落伍了。
而威廉姆斯对萧震雷这个老板也很满意,萧震雷表示,只要威廉姆斯愿意屈尊前往中国帮他筹建钢铁公司,官面上的事情都由他来解决,威廉姆斯只需要全心全意管理好钢铁公司,让钢铁公司尽快筹建起来并且进入投产期就行,其他一些妨碍这件事情,萧震雷都会为他扫清障碍。
两人都没有问题之后,双方很快签订了一个聘任合同文件,文件中说明了威廉姆斯的职位和职责,以及他在当任总经理职务期间将获得的酬劳和待遇。
双方都很满意,萧震雷打电话让酒店方面送来一瓶红酒,两人一起干了一杯以示庆祝,随后萧震雷问道:“威廉姆斯先生,以我现在的身份可以在英国买地吗?”
威廉姆斯闻言有些吃惊,“老板,难道你想在英国置业?买地的话,您现在恐怕不行,因为您没有英国国籍或者英联邦成员国的公民,你可以租,但是不能拥有土地的所有权,当然如果您在这里成立一家公司的话,是可以买地的!”
原来是这样!萧震雷明白了,他想了想说道:“威廉姆斯,我在伦敦这边大约要呆一个月多的时间,从今天开始,你就开始正式工作,我希望你接下来为我去注册一家公司,多花钱没关系,但速度要快,我想以最快的速度办好所有的手续!”
威廉姆斯虽然非常疑惑,但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他还是马上表示没问题,今天下午开始他就会去跑这件事情。
第250章 买地勘探石油
这里是一大片的麦田,林木葱葱,芳草萋萋,绵延的海岸像蓝色缎带,无边的田野似嫩绿地毯。一群群牛羊在草场上悠然自得地吃草,数不清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在树林间飞行。
萧震雷从伦敦来到英国英格兰西南部的多塞特郡已经两天了,多塞特郡的南面便是英吉利海峡,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他和威廉姆斯已经在靠近海岸线的克利威尔角附近转悠了两天时间,经过两天的时间寻找和观察,萧震雷终于确定这里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在这片土地的底下埋藏着储量大约五亿桶的石油,这就是后世英国石油公司旗下赚钱功臣威奇法姆油田,这个油田是英国六大油田之一,也是储量最为丰富的油田,这片油田在后世是1973年12月被发现的,1979年正式产油,是西欧最大的陆上油田,最高日产原油达11万桶。直到萧震雷穿越过来的那时候,该油田维持日产能力约6万桶原油、1000万立方英尺的天然气和500吨液化石油气。有一次接到一桩保镖的生意,任务就是保护英国石油公司一位高层管理人员,萧震雷曾经带着他的队员们来过这里,为了保证自己雇佣兵团保护的对象的安全,萧震雷还亲自带领队员在这片油田周围进行过地形侦查并且布置安全防御措施,因此他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回到一百年前,萧震雷再来这里,虽然地面上的建筑物是人非,地形也有细微的变化,但是一百年的时间毕竟变化不是很大,萧震雷花了两天时间就确定了他所要找的前世最容易出油的其中一口油井所在的位置。
萧震雷的目的就是要将这片底下埋藏着巨大储量石油的土地买下来,当然他没有时间耗在这里开采,也没有精力,最重要的是,如果探明这底下确实有石油,英国本地人恐怕不会让他开采得很舒心,不仅那些石油公司会眼红,估计英国政府也不会允许他这个卑贱的清国人肆无忌惮地在大英帝国的本土开采这种号称工业血脉的黑油。所以萧震雷的计划就是买下这一大片土地,找一队石油勘探队以最快的速度打出一口出油井,吸引所有石油公司的注意,然后将这片土地卖给其中一家石油公司,卖出让他满意的高价,之后拿着钱拍拍屁股走人。
在这两天时间里,威廉姆斯确实是很能干的,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替萧震雷注册了一家养殖公司,取名为白企鹅养殖公司,注册资金为十万英镑。
萧震雷夹着一指香烟踩着青青的绿草在草地上走着,粟谷带着一些人在周围附近警戒保护他的安全,不远处威廉姆斯走了过来说道:“老板,我已经打听过了,这片草场和周围的这一大片农田的所有权分别在六个人的手中,想要将这片土地全部买下来估计要花费不少心思,而且购买价格不可能按照一般的农田和草场土地的价格算,至少要高出两成!”
直到现在为止,威廉姆斯都不知道萧震雷真正的目的,尽管他已经是萧震雷手下的员工,萧震雷还是决定不到最后一刻,也不将真实的目的告诉他,而虽然他大学学的是冶金工业,可他对石油勘探完全不懂,他也没有想到萧震雷的真实目是买下这里,然后钻探出石油,最后将这片土地高价卖出去。他还以为萧震雷就是想在英国买下这片土地用于养殖牛羊。
注册一家养殖公司只是萧震雷的一个幌子,目的就是掩盖他买地的真实目的,这家公司的股东是奥皮音和他两个人,由于奥皮音是英国人,为了避免在钻探出石油之后,被其他窥视的人盯上,他还是把奥皮音这个本地人拉进来做了其中一个股东,有了奥皮音的身份做掩护之后,其他人就不敢明目张胆的乱来,尽管奥皮音也只是英国最底层的一个平民。
萧震雷听了威廉姆斯的话之后,想了想说道:“钱不是问题,多花点钱没关系,我只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大片土地买下来成为我们公司名下的土地,这样吧,由奥皮音代表我,你作为他的谈判专家,你们两个一起去找这六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情办成,我在伦敦等你们的消息!”
威廉姆斯点头道:“好吧,你是老板,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萧震雷让粟谷留下三个特工辅助威廉姆斯两人,他则带着粟谷和其他五个特工离开了多塞特郡回到了伦敦。他之前已经计划好了,留在英国的时间不能太多,最多只能在这里停留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就要启程前往德国,在德国最多停留一个月,然后再从德国回转度过大西洋前往美国纽约,在美国干点什么,之后就横穿美国在西海岸坐船,争取在七月份之前回到上海滩。
留下威廉姆斯和奥皮音两人处理购买土地的事宜,萧震雷带着粟谷等人回到伦敦之后也没有闲着,他必须加快速度,为了节省时间,在威廉姆斯和奥皮音买地的同时,他同时开始了寻找石油勘探队的工作。
不过对于伦敦股票市场上的橡胶股票生意,他也不想放过,要知道这次的橡胶股灾,之后的几个月,中国人在上海滩实在是买不到橡胶股票之后很多人都开始在伦敦股票市场上购买橡胶股票,伦敦橡胶股票的价额本身就已经不低了,经过不少中国人这么一炒,伦敦橡胶股票的股价也一路飙升,萧震雷准备这在这股风潮来临之前先下手为强。
首先他找来前两天给威廉姆斯当翻译的中国留学生白思秦,他对这个小伙子的印象不错,那天跟白思秦进行一番长谈之后,他得知白思秦是城市大学商学院的,对股票也有一些了解,因此他派人把白思秦找来,让白思秦帮他负责大量买进暂时还处于低价位的橡胶股票,同时也买进一些中价位的橡胶股票,将股价拉高。
这次来伦敦,他带了一千五百三十万两银子,换成英镑差不多就是三百万英镑左右,现在英镑的购买力相当的强悍,三百万英镑虽然不能富可敌国,可也能够在橡胶股市内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就要干大一点,他决定留下一百万英镑用作买土地,剩下大约两百万英镑左右全部投入到橡胶股市内。实际上用一百万英镑购买土地太多了,根本用不了那么多钱,他想着的剩下的钱当做备用,万一哪方面超出了预算可以及时地补充。
尽管很欣赏白思秦,但萧震雷也根本不敢完全信任他,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萧震雷派了粟谷带着两个人跟着白思秦,名义上是给白思秦当助手,实际上则是监视,如果不是粟谷这些人还不会英语,无法与英国人进行沟通,萧震雷根本不需要白思秦,用白思秦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次白思秦作为收购橡胶股票的主要负责人,他只是负责与英国人交流,钱款还是掌握在粟谷的手里,买到的股票也由粟谷等人保管,白思秦只是起到一个沟通的作用,白思秦对此也很理解。
打发了白思秦和粟谷等人去收购橡胶股票之后,萧震雷带着剩下的三个人来到了伦敦地质勘探研究所,经过一番打听之后,他找到了地质勘探研究所内的一个研究人员格兰特,格兰特是地质勘探研究所内专门负责研究石油勘探的研究人员。
下午五点半,萧震雷等四人坐在研究所门前马路对面的两辆汽车上,萧震雷所坐的汽车内还坐着一个英国男人,这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痞子,不过这种人却是消息很灵通的家伙,萧震雷就是通过他找到的格兰特,此时研究所已经下班了,一些人从里面走出来,有的人则推着自行车,有的人提着公文包步行,这其中还有一些女性工作人员。
这时坐在汽车内靠马路一侧的痞子奎尔连忙指着其中一个戴着眼镜,脸型有些消瘦、提着黑色公文包的中年英国男人道:“先生,快看,那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眼镜、身边跟着一个女人的,那就是格兰特,他就是研究所里负责石油勘探的人,他身边的女人是他的妻子梅兰妮”。
萧震雷身体前倾,通过车窗向外面看去,看见了奎尔所说的格兰特,问道:“你确定是他?”
“确定,我就是在这条街上混的,他化成灰我也认识!”奎尔连忙说道,为了钱,别说是出卖他的同胞,就是出卖他的父母,他也会毫不犹豫。
萧震雷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他伸手打了一个响指,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特工阿兵就掏出一张钞票递给奎尔,用刚刚学会的几句不生不熟地英语冷冷道:“拿着它,滚蛋!”
“明白,明白!”痞子奎尔一把接过钞票欣喜若狂地推开车门下车跑掉了。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向阿兵道:“阿兵,带上阿成去把我们的贵客请过来,记住,是‘请’,不准动粗!”
“好的!”阿兵闻言答应一声,推门下车后向后面车上的阿成打了一个手势,阿成便从后面车上下来,两人一起迎着从研究所出来的那些英国人走过去。
两人走到格兰特面前将他拦下用刚写学会的几句因为问道:“请问,是研究所的格兰特先生吗?”
格兰特看见两个黄种人来找自己非常惊讶,他在其他经过的同事的好奇的目光中点头道:“是的,我就是格兰特,你们是???????找我干什么呢?”
“尊敬的格兰特先生,您好,我的老板有一桩生意想找您谈谈,想请您移驾过去与他见个面!”阿兵说完侧身向马路对面指向萧震雷乘坐的汽车,此时萧震雷刚好摇下车窗,见格兰特看过来,便将手伸出车窗外竖起来表示打招呼。
格兰特点头,也举手打了一个招呼,他便身边的妻子道:“梅兰妮,你先回去吧,我去跟那位先生谈谈!”
女人见阿兵和阿成两人样子有些冷峻,心中便有些不安,她迟疑道:“格兰特,我担心??????”。
格兰特明白妻子的顾虑,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说道:“梅兰妮,你放心吧,那位老板只是找我去谈生意,他应该没有恶意的!”
“那好吧,你要小心一点!”
格兰特注视着依依不舍的梅兰妮走远之后才对阿兵道:“我们可以走了!”
“格兰特先生,请!”阿兵说着退到一边,格兰特便迈步穿过马路来到了萧震雷坐的汽车旁边。
阿兵立即上前拉开车门,格兰特矮身钻了进去,阿兵坐上了副驾驶座位,阿成回到另外一辆汽车上,两辆汽车一前一后离开了研究所。
汽车上,萧震雷对格兰特伸出手笑道:“格兰特先生,我叫萧震雷,来自中国,听闻您是英国石油勘探界的最负盛名的人物,见到您很高兴,希望我的唐突没有惊扰到您和您家人以及同事,如果有,我表示歉意!”
格兰特听了这几句话,心里舒坦了很多,刚才他和他的妻子梅兰妮确实受到了一些惊吓,不过从萧震雷这番话里,他看得出来,不管眼前这个人来找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这个人是一个懂礼貌的东方绅士!
格兰特同萧震雷握了握手,他点头道:“萧先生,我相信您没有恶意,不过我只是研究所一个勘探石油的研究人员,并没有本钱做生意,我恐怕你找我是找错人了!”
萧震雷连忙摇手:“不不不,格兰特先生,你太妄自菲薄了,勘探石油是您的才能,这就是您的资本,而我敲好需要您的这种才华!”
格兰特闻言诧异道:“您要雇佣我为您勘探石油?噢,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亲自带队去勘探了,也不知道那些老伙计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第251章 用钞票砸人
“您说对了!”萧震雷表示了肯定,接着又道:“最近我发现一处地方的小水沟里冒出一些褐色的物资,这些东西很少,但是它们漂浮在水面上,我找了很久才发现它们是从水沟下面的淤泥里冒出来的,尽管它的量很少很少,少到难以发现,不过我怀疑那是石油,那片土地下应该蕴藏着大量的石油,不过我不敢确定,所以找到了您!”
格兰特听到这里不淡定了,就像一个饥渴的汉子看见了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妙龄少女一般,他的眼睛发出明亮耀眼的光芒,急忙抓住萧震雷的手臂问道:“你确定?它在哪儿?”
萧震雷笑道:“现在天已经黑了,到了晚餐时间,如果格兰特先生不着急回家的话,我想请您共进晚餐,希望您能赏光!”
格兰特连忙点头:“当然,当然,我十分乐意!”
见格兰特上钩,萧震雷笑了笑,对开车的阿阳道:“找一家高级的西餐厅,我请诸位格兰特先生吃饭!”
“好的,先生!”阿阳答应。
二十分钟后,汽车在一家高级西餐厅门口停下,阿阳下车将车门打开,萧震雷从车上下来,另一边格兰特也下了车,萧震雷走过去笑着伸手向前一指:“格兰特先生,请!”
格兰特点了点头,两人迈步走上台阶来到了西餐厅门口,岂知刚刚走到门口,就见门口站着的两个门童其中一个将萧震雷拦下,用英语道:“黄皮猴子滚开,这种高级场合不是你们这些低贱的黄种人可以来的地方!”
萧震雷闻言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他咬着牙对格兰特道:“对不起,格兰特先生,让您看笑话了,来人!”说着挥了挥手。
后面正走过来的阿兵和阿成听见了,也异常的愤怒,这两个门童侮辱萧震雷就是侮辱了他们,他们俩人上前伸手抓住两个门童的衣襟,将他们顶在门框上,这两个门童虽然个子很高,但阿兵和阿成更加壮实,他们被顶在门框上丝毫不能动弹。
此时正在餐厅里用餐的男男女女英国人听到动静都扭头过来看见了门口的情景都忍不住惊呼起来,正站在收银台附近的三十多岁的餐厅经理看见后立即走过来叫道:“嘿,嘿,你们干什么?快放开他们!”
阿兵和阿成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萧震雷走过去夹着雪茄吸了几口将烟雾吐在刚才阻拦他的门童的脸上,问道:“麻烦你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可以吗?嗯?”
餐厅经理见萧震雷等人不理自己,有些恼怒,上前伸手就要推开阿兵,这时站在萧震雷身边的阿阳上前将他拦下,阻止他上前推人。
萧震雷丝毫不理会餐厅的经理,盯着刚才骂人的门童道:“你可以不说,只要我说一句话,他就会踢爆你的卵蛋,让你成为英国最后一个太监!”
门童感觉下身一凉,慌忙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裤裆,哭丧着脸道:“别,别这样,我,我说,黄皮猴子滚开,这种高级场合不是你们这些低贱的黄种人可以来的地方,噢,这不是我的本意,是经理让我们说的,他告诉我们,不能让黄种人进来用餐!”
萧震雷闻言没理会这个门童了,扭头看向餐厅经理,那凌厉的眼神让餐厅的经理感觉到头皮发麻,他知道今天的事情麻烦了,事实上餐厅的老板和英国的法律并没有规定这种场合不能让黄种人进来,是他这个餐厅经理擅自决定的,原因是他憎恶黄种人,为什么憎恶,因为他觉得黄种人低贱,不配在这种高级的场合进食。
萧震雷挥了挥手示意阿兵和阿成放开两个门童,这两个家伙就是狗腿子,跟他们一般见识纯粹是掉底子,要找麻烦就找经理的麻烦,事实上萧震雷就准备这么干。
他走进餐厅来到餐厅经理的面前,盯着经理的眼睛问道:“是你让他们这么做的?我怎么感觉你们白种人也没有高贵到哪里去?你以为你是谁?为什么不准我们进来用餐?以为我们没钱?阿成,箱子拿过来,打开!”
阿成闻言提着一个皮箱上前打开,只见里面码着一扎扎的钞票,萧震雷抓起一叠钞票就砸在餐厅经理的头上,“啪”的一声清响,虽然钞票都是纸做的,可一叠钞票砸在人的脸上可不轻,餐厅经理当即发出一声惨叫:“啊!”
萧震雷毫不停歇,连续抓出一叠爹钞票砸在餐厅经理的身上,把餐厅经理砸得惨叫连连,但餐厅内坐着用餐的英国人没有一个人起身阻拦,所有人都惊呆了,内心里大叫着,噢,我的上帝啊,我看到了什么,一个中国人拿着大捆的钞票把一个英国人砸得惨叫不止,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疯狂了,也许这是史上第一次有人真正拿钱砸人的事件,这个经理这次惨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的祖先有多高贵?你以为你有多高贵?你也只不过是一个拿别人薪水的低贱下等人而已!居然敢骂我们是黄皮猴子?说我们是低贱的人?道歉,立刻道歉,如果不道歉,我就砸死你!”萧震雷一边用钞票砸人,一边大骂着。
餐厅的老板恰好就在这里,他是从厨房过来的,他听到了动静赶过来问清楚情况之后立即上前阻止萧震雷:“先生,尊敬的先生,请您先停下来好吗?我是这里的老板,我代我的员工因为对您不敬表示歉意,实在抱歉!”
钞票一张张散落在地上,足足有半箱子,但萧震雷丝毫不在意,这些钱既然砸出来了,他就不准备收回,只要砸得解气就行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但绝不能向这些虚伪的英国人低头!
他知道他的名气从今晚开始就会在英国的上流社会流传开来,因为这是一家高级餐厅,前来这里用餐的都是伦敦上流社会的大人物们,现在发生这种事情,明天全伦敦就会流传他用钞票砸人的光辉事迹,这种名声是钱都买不来的,而且发生这种事情,没有人会选择报警,当事人也不会追究,因为砸人的东西是钞票而不是砖头!
萧震雷停下来整了整衣服指着经理对餐厅的老板说:“这位老板,不得不说您用人的标准实在是太差了,这种人的素质实在太差,他也配做这间餐厅的经理?”
“是是是,先生您的意见是实在太中肯了,太重要了,我马上给您一个交代!”那老板说着便转身面向餐厅经理严肃道:“皮尔斯,还不快点向这位先生道歉?听见没有?”
那叫皮尔斯的餐厅经理听着老板严厉的声音,不得不捂着已经被砸得有些浮肿的脸庞一脸狼狈的模样转过身向萧震雷弯腰行礼道歉:“对不起先生,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让门童那么做,请您原谅我的无知和无礼,拜托了!”
萧震雷并没有继续纠缠,人家已经道歉,再纠缠下去就显得他无礼了,他摆摆手:“算了,老板,我们是来进餐的,你的餐厅允许我们这种下贱的黄种人进餐么?”
老板哪敢说不允许?他急忙道:“哎呀,先生们怎么会是下贱的黄种人呢?您和您的朋友们都是高贵的,凡是来我们餐厅进餐的顾客都是高贵的!”
萧震雷对这位老板的态度倒是挺满意,说道:“我也是一个生意人,在我的眼里,每一个顾客对于我来说都是上帝,我对待他们都像对待上帝一样,如果你能像我一样对待顾客,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您的生意会越做越大!”
“顾客就是上帝?噢,先生,您的这句话对于生意人来说实在是太精辟了!”老板说着连忙对萧震雷道:“先生们,快请进,请这边靠窗户的位置就坐,侍者,侍者,快来招呼几位贵客!”
听到老板招呼的其中一个侍者立即走上前来为萧震雷等人服务,萧震雷对格兰特笑道:“格兰特先生,真不好意,怠慢您了,我实在抱歉,下一次我请您进餐的时候一定提前安排妥当,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格兰德极为不好意思,他连忙道:“不不不,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我为我有这样的同胞而感到丢脸,您是从遥远的古老东方而来的尊贵客人,我们没有招待好您,反而对您进行了侮辱,这不能不说是我的耻辱!”
萧震雷笑道:“我们谁也别客套了,请坐!”
两人总算是在侍者的引导下来到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阿兵等人背着手臂站在周围,忠实履行了保镖的职责,以现场这里的英国人对清国的了解,萧震雷这个人绝对不只是一个生意人那么简单,清国的生意人不会有这么煞气腾腾的保镖,他们认为萧震雷一定是一个极为富有,而且身份非常尊贵的清国贵族。
才坐下不久,格兰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先生,您还没有告诉我,那边冒油的土地在什么地方?”
萧震雷笑道:“格兰特先生,请不要着急,我的人还在处理有关那块土地的所有权的事情,等这件事情解决之后,我保证你很快就可以看到它,不过您得等上三四天,而您这几天需要做的就是联系组建一支勘探钻井队,准备好所有的钻探设备以及井眼打通之后石油冲出来要进行堵眼需要的相关设备,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来商量一下您的酬劳问题,您看呢?”
“ok!”
第252章 出油了
对于格兰特这种执着的人,即便萧震雷不给他工钱,只要管饭,他都会眼巴巴地死乞白赖地凑过去叫喊着要跟着去找石油,萧震雷只一顿饭就把他搞定了,呃,别误会,他们可不是基佬。
第二天上午,格兰特就拿着萧震雷给的两万英镑去找人租设备去了,要组建一支钻井队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办成的。
萧震雷给了格兰特钱之后也不怕他跑了,他的家庭住址,家里有哪些人,萧震雷都打听清楚了,而且用两万英镑跑路也跑不了多远。
白思秦和粟谷等人在伦敦股交所收购橡胶股票还算顺利,但由于他们的进入,伦敦股市的橡胶股股价节节飙升,两百万英镑的入场虽然还没有资格坐庄,但是也能搅动不小的风浪,多支原本还处于低价位的橡胶股票由于他们的购入而价格在很短的时间内上升了好几倍,短短的三天时间,粟谷和白思秦手上的两百万英镑就全部换成了各种橡胶股票,而在这三天时间内,橡胶股的股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二月二十五日晚上,粟谷和白思秦向萧震雷报告股票收购情况,“先生,您给我们的两百万英镑已经全部用光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萧震雷夹着雪茄吸了两口思索片刻后问道:“现在各支橡胶股股价如何?”
粟谷道:“从总体上来说,伦敦的橡胶股还没有上海滩那么疯狂,不过从我们入市开始一直到今天下午收盘结束,我们购入的三支橡胶股票的股价都抬高了两倍以上,其他的股票的股价也有些上升只不过上升的势头没有拿三支股票那么猛罢了!”
现在可没有什么证监会之类的管理股市的机构,也没有什么限制股价价格上涨的涨停板之类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只要你有足够的资本,你可以让股价在一天之内上涨十倍。
“抬高了两倍多吗?”萧震雷问了一句,随后不等粟谷回答,又道:“看来这伦敦的橡胶股票市场没有人坐庄了,如果有人坐庄,庄家不可能让这几支股价在三天之内上涨好几倍,这不符合庄家的利益,既然没有人坐庄,那我们来坐庄好了,这样吧,明天上午一开盘,你们马上陆续售出一部分股票,暂时让这三支橡胶股票的股价回落一下!”
白思秦点点头,问道:“那让这三支股价回落到什么价位?”
萧震雷想了想吩咐道:“比最开始的股价高出一倍的价格就可以了,如果让这几支股票的股价一路飙升,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很容易造成崩盘,现在上海滩的橡胶股股价一直居高不下,每天都在上升,看上去很危险,实际上很安全,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些想发财都想疯了的人是什么心境,既然连上海滩都没事,我们不能让伦敦这边先崩盘,还是稳打稳扎的好!”
白思秦和粟谷两人同时答应:“好的,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办,先把股价打压一下!”
二月二十六日上午,白思秦和粟谷等人去股交所之后,萧震雷接到了威廉姆斯从多塞特郡打来的电话,这是一个好消息,威廉姆斯和奥皮音已经从那六个人的手里将那一大片的土地全部买了下来,虽然比估计的价钱多出了三成,但是也是非常值得的,一共花了十三万英镑,土地所有权转让所有的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完毕,这个消息让萧震雷极为兴奋,土地买下来就解决了最关键的一步,剩下来的事情就是等格兰特把钻探队组建起来了。
这年头,勘探队、钻探队特多,特别是在英法美德等国家,这些列强在全世界范围内找矿产、找石油,只要确定哪里有矿产和石油,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占为己有,但真正能够找到的却也不多,大多数都是无功而返,不仅赔了钱,人也累着了,因此闲置在家的勘探队和钻探队也不少。格兰特很容易就找到了一支钻探队,而且这支钻探队还是他的老朋友,钻探队的队长叫马西莫,与格兰特有十几年的交情了。
萧震雷正想去找格兰特,格兰特倒先找过来了,他带来了一个穿着厚实的灰布夹克的壮汉,介绍道:“老板,这就是我找的钻井队队长马西莫,他钻井有十几年的时间了,经验丰富,手里的设备也很齐全,我想应该没有问题,如果老板你不反对的话,就是他了!”
马西莫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四十多岁的英国人,身材高大,脸上有着岁月留下的明显的痕迹,他向萧震雷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萧震雷这个老板是个中国人并没有十分的惊讶,看来是事先格兰特跟他介绍过了。
萧震雷伸手过去笑道:“欢迎你,马西莫先生,希望我们会合作愉快!”
马西莫没想到萧震雷这个中国人这么的与众不同,竟然还会与人握手,他伸出粗糙的手同萧震雷握手道:“合作愉快!”
请两人坐下之后,萧震雷拿出两包烟给两人一人丢过去一包,马西莫接过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们喝什么?红酒,咖啡,还是茶?”萧震雷又问。
格兰特道:“来杯红酒吧,预祝我们钻井顺利,尽快出油!”
“好!”萧震雷倒了三杯红酒,给两人一人一杯,端着酒杯走到两人对面沙发上坐下道:“好吧,先生们,现在我们的队伍也齐备了,刚才我的人也打来了电话告诉我说,那块地所有权已经是我的了,我们随时可以进行钻探!”
格兰特兴奋道:“老板,我们的护照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萧震雷诧异道:“护照?要护照干什么?钻探地点就在英格兰的多塞特郡,不需要护照!”
“什么?在多塞特郡?这,这不可能,这些年我跑遍了全英伦三岛,就是没有发现有油田存在,如果英格兰多塞特郡有石油,我不可能不知道!”格兰特听萧震雷说那块地在英格兰的多塞特郡,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萧震雷摆手笑道:“格兰特先生,别着急,现在我们人马已经齐备,地也买下来了,不管有没有石油,我想你都应该带着你的队伍去一趟吧?”
格兰特一想也是,无论怎么样都要去一趟看看,否则他还真不甘心,于是点头道:“好吧,那明天就启程去一趟!”
说完,他扭头对马西莫道:“马西莫,你回去马上定好去多塞特郡的火车票,带上你的人将机器设备都运过去,反正有老板出钱,不管有没有石油,我们都去钻井试试看,说不定真能钻出石油呢?”
马西莫点头:“ok,我这边绝对没有问题!”
第二天上午,萧震雷开车和格兰特赶往多塞特郡,马西莫带着钻探队成员将机器设备搬运上火车托运到多塞特郡。
“上帝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地方会有石油呢?真是该死,这漂浮在水沟里的黑色物质,我敢打赌绝对是石油,绝对是!”格兰特来到这片草地上通过勘探之后一个个神经叨叨的大叫起来。
萧震雷走过来问道:“格兰特先生,能够确认吗?蕴含有石油土地有多大的面积?”
格兰特起身道:“我刚才勘探过了,这片油田很大,但是陆地这边只是占有一部分,大还有一部分在近海地带,不过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根本无法在海面上钻井开采,所以,萧先生,您的这块地就成了唯一开采的陆地,我想说的是,您要发财了,我敢保证,这里绝对能开采出石油,而且钻井也不需要太深就可以出油,不过一旦出油,由于这里临近海岸线,所以很容易环境污染,所以我建议最好是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之后再进行开采,不过我们可以先钻探一口井出来确定一下,如果有油,我们马上堵住出油口,不让过多的石油喷发出来污染环境!”
在后世这块油田被发现之后,经过了六年的时间才正式开采出油,这其中就是英国当局考虑到了随随便便开采可能会造成环境的污染,所以在做好了全部的工作之后才开采的,这一个过程足足用了六年的时间,不过萧震雷可不管这些,即便造成了污染,也与他无关,他的目的只想快点让石油喷发出来,好让那些石油大亨们找上门来,然后跟那些大亨们讨价还价。
格兰特找的钻塔地点十分的准备,这家伙果真石油真材实料的,不愧是专业人才,他让马西莫的钻探队钻探的地点与后世一口油井的位置完全相同。
经过四天的钻塔,马西莫的钻探机器向下打出了很深的距离之后终于有了好消息,这天下午,萧震雷刚刚从工棚里午睡起来,就听到钻探队的机器停了轰鸣,而那些钻探队员一个个发出欢呼的叫声,他跑出工棚一看,我的天,只见一道黑色的喷泉向上喷出几十米高。
“出油了,出油了,出油了!”
特工阿兵跑过来道:“先生,出油了,出油了!”
萧震雷暗中松了一口气,对阿兵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第253章 请记者宣传
萧震雷和阿兵迅速赶到了钻油井旁,但冲天而起的黑色石油从井口里喷出几十米高,让他们无法靠近,而钻井的工人们也被淋得全身都是黑油。
萧震雷眯着眼睛对阿兵道:“阿兵,快去通知威廉姆斯,告诉他,我们的钻探队打出的油井出油了,让他马上想办法通知报社记者过来采访!”
“好,我马上去!”阿兵答应一声转身就跑了。
萧震雷看见格兰特和马西莫等人正在商量着什么,立即走过去,原来两人正在商量如何想办法把油井口堵住,要知道就这么一直让油井喷油的话,周围地上都是石油,对于日后的开采也是极为不方便的,更加关键的是大量的石油喷出来,可能会流进南面的英吉利海峡造成大量的污染,也会是周围这片路上寸草不生。
与格兰特和马西莫商量之后,决定马上采取措施将油井口堵住,不过这需要时间,原因是油井口内的压力太过巨大,要不然那些石油也不可能被向天上喷出几十米高。
留下格兰特和马西莫在这里想办法堵住油井口,另外留下阿成等人五个特工在这里看守,防止有人破坏捣乱,他和奥皮音带着阿阳开车赶到镇上租了一间房子,准备把这里当做油田在镇上的办公室,一方面是因为油井口附近太过荒凉和简陋,如果有石油公司想要买下这片油田,在这里接待比较好,另一方面把办公室设在镇上,交通出行都很方便,而且也方便跟当地的居民进行沟通。
前几天当地的居民听说一家叫白企鹅的公司雇佣了一队石油钻探队想要在那片地上打井开采石油,当地的居民们都大肆嘲笑白企鹅公司的老板肯定是想钱想疯了,这里临近大海怎么可能会有石油?如果有石油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可这才过了四天时间,钻探队就真的在那片土地上打出了一口出油的油井,上帝啊,这个玩笑开大了,这是为什么?上帝他老人家为什么让一个外人发财而不是他们这些当地人呢?
尽管镇上的居民充满着羡慕嫉妒恨,但是却没有办法,谁让那片土地的所有权已经是别人的呢?更加可惜的是那片土地的原来的六个主人,他们在把土地卖给白企鹅公司之后就全部搬走了,估计他们还不知道这片土地上冒出了石油,如果知道,他们肯定会后悔把土地低价卖出去。
萧震雷考虑到了一个问题,想要在这段时间内安全地把油田卖出去,还必须要跟当地的居民们搞好关系,如果有人暗中以开采油田会给当地的居民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从而鼓动这些本地人闹事,事情就麻烦了,一旦有超过一定人数的当地居民闹事或者游行,当地政府可能就会介入,那时候才麻烦,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萧震雷让奥皮音拿着钱立即去购买大批的礼品,给当地的居民一家家送过去,以博得他们的好感,并希望他们多多关照,还说开采油田可以当地的经济带来活力,给当地的居民们带来收益,本地居民也不傻,当然知道本地有这种资源会让当地居民也受益。
同时,为了及时地得到消息,萧震雷让奥皮音收买了镇上几个无所事事的痞子,让他们时刻盯着镇上的一举一动,如果有人暗中鼓动当地居民们闹事就马上报告,这些痞子都是见钱眼开的家伙,只要有钱他们什么都干,别说监视镇上的居民了。
当萧震雷在镇上租好房子,并且与阿阳打扫干净,简单地进行一番装饰,又买来一些办公用品,在房子门口挂上白企鹅公司的牌子之后,威廉姆斯的赶了过来,他的动作很快,多家报社的记者们都赶来了,记者们也不在镇上休息,直接赶往出油井那里进行采访,萧震雷留下阿阳在镇上的办公室值班,他和威廉姆斯带着各个报社的记者们前往油井口。
这些记者中除了英国本土的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等报社的记者,还有美国、法国和德国、意大利、荷兰等这些国家的报社记者,一共三十余人,这些记者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当萧震雷安排威廉姆斯去找记者过来报道此事后,威廉姆斯立即在伦敦放出消息,这些报社的记者就向闻到鱼腥味的猫咪一般,全部从伦敦蜂拥而至,虽然这些记者不太相信在多塞特郡发现了储量惊人的石油,但是他们还是决定赶过来看看情况,要知道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这个消息对于能源界现有格局冲击力是很大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在人们发现石油将要成为未来工业的血液时,美国的标准石油就已经发展成了庞然大物,但是欧洲等国对于石油这种新型能源争夺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现在标准石油的老板洛克菲勒的个人总资产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十亿美元,而欧洲和美洲等其他从事石油贸易和开采的石油公司规模与标准石油相比都远远不如,为了对抗标准石油公司,荷兰皇家石油公司和英国壳牌运输及贸易公司不得不在两年前进行合并成为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去年年初一个叫达西的英国人成立了一家英国波斯石油公司,公司就在伦敦,这家公司就是后来英国石油公司的前身。不过现在标准石油公司已经成为了美国政府反托拉斯的头号目标,去年美国最高法院判处标准石油公司解散,现在标准石油公司正处于被拆分为34家独立公司的阶段。
当记者们陆陆续续赶到喷油井附近看见那还未被堵住的喷油井口喷出的几十米高的黑色石油时,记者们都惊呆了,所有人都没想到在英格兰南部的多塞特郡竟然真的有石油存在,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块油田的石油储量,如果储量足够多,那么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新闻。
萧震雷走到记者们前面举起双手喊道:“诸位,诸位记者朋友们,我叫萧震雷,是白企鹅公司的老板兼大股东,我身边这位奥皮音先生是我的合伙人,他就是多塞特郡人,现在你们所看到的这口油井所在这一大片土地都是属于我们白企鹅公司所有!”
一个泰晤士报记者急忙问道:“萧震雷先生,请问您是哪国人?怎么会在英国拥有产业?”
萧震雷笑道:“我是中国人,现在伦敦市面上很多富豪乘坐的龙骑汽车就是我的振华汽车制造公司制造的!”
“噢——”记者们一阵惊呼,原来眼前这位身材高大的中国人竟然就是生产那些漂亮汽车的公司的老板。
一个美国记者马上问道:“萧震雷先生,请问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石油的呢?”
萧震雷笑道:“这次我来英国原本只是来与一些商人商谈龙骑汽车在英国地区的代理销售权的问题,不过后来我身边这位奥皮音先生,他和我是朋友,他说服了我成立一家养殖公司,就是白企鹅公司,白企鹅公司成立之后我们就买下来了这块地准备饲养牛羊,前一段时间我在草地上漫步,发现水沟里冒出一些黑乎乎的漂浮物,虽然熟练极少,但是还是被我发现了,当时我就怀疑这里有石油,于是我就找到了格兰特博士,他是伦敦地质勘探研究所的石油勘探专家,他来找这里进行勘探之后就立即确定这里一定有石油,于是我们就找来了钻探队,下面诸位记者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身边的格兰特先生询问!”
镁光灯连续闪个不停,冒起一阵阵青烟,萧震雷、奥皮音、格兰特、马西莫等人都被记者们用照相机拍下了一张张照片,要比如何作秀,来自后世的萧震雷显然要比任何人都有经验,这就是他把记者们找来的原因,他必须要让这里发现大型油田的消息快速传播出去,引起那些石油大亨的关注,吸引他们前来购买。把这片油田卖掉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他不可能自己开采,英国当局也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个中国人在他们的后花园里开采石油,当然如果是其他石油公司就不同了。
每日邮报的记者问道:“格兰特博士,请问按照你的估计和测算,这块油田的储量如何?会很大吗?”
这个问题是所有记者都关心的问题,这也是这条新闻的关键,格兰特道:“经过我的计算,这里大约蕴藏着大约五亿桶原油,它还含有大量的天然气和液化石油气!”
记者们听了不由一阵阵惊呼,“噢,上帝啊,这是真的吗?这个储量实在太庞大了!”
要知道现在英国国内的石油公司不少都是才成立不久的,而现在由于汽车的兴起,还有战舰都有使用燃油发动机逐步代替燃煤蒸汽轮机的趋势,这以后对石油的需求会越来越大,现在英国很多用油都是从美国那边购买的,如果英国国内有石油的话,那么英国在这方面就暂时不用受制于美国了。
这绝对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记者们纷纷用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特兰特的话,其他的记者也开始一一询问特兰特有关这块油田的问题,格兰特也一一作答。
现场答问结束之后,萧震雷又高声道:“诸位,诸位记者女士们、先生们,现在大家可以在油井的周围看一看和走一走,但请诸位注意,绝对不能携带火种靠近油井,否则引燃了油井,不仅会引发不可想象的后果,连你自己也会被烧死,为了大家的生命考虑,我希望把身上携带的火种,例如火柴和打火机都拿出来存放在我身边的周围高大威猛的帅哥这里,等你们离开的时候再行归还,另外我们公司已经在镇上的餐厅安排好了晚餐,到六点的时候请诸位赏光一起去用餐,除此之外,我们还把镇上的旅馆包下来了,如果不着急赶回去的记者朋友可以在那里过夜。”
记者们一想也是,如果不小心把油井点燃了,那可就真的完了,油井起火倒是小事,把命搞没了那才叫冤枉呢,于是身上携带有火柴和打火机的记者们都拿出来交给了奥皮音保管。又听说有免费的晚餐和免费的住宿,都心说这个华人老板倒是很会做人,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好,以前采访的时候怎么没有遇到这么好的事情?看来这个华人老板成功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很快就到了晚上六点,记者们本来就是匆匆赶来的,中午饭都没吃,现在肚子饿得厉害,所有的记者都随同萧震雷等人前往镇上的餐厅用餐,不过在离开之前,萧震雷安排阿兵等人开始在把这一大片土地暂时用简单的材料先围起来,布置警戒线,防止有人前来搞破坏,并且全天二十四小时安排巡逻。
为了跟镇上的官方人士搞好关系,萧震雷还把镇上几个警察请过来一起用餐喝酒在酒足饭饱之后,他让奥皮音给每个记者和警察都包了一个厚实的红包,并且希望记者们在报道时多多美言几句,请警察先生们对油田的安全多多关照一二。
拿了钱的记者们虽然不一定会在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夸大其词、说好话,但是肯定是不会泼脏水,故意报道一些不实的情况引发民怨,而拿了钱的警察们当即表示油田的安全就包在他们的身上了,并信誓旦旦说谁敢去油田捣乱,他们就抓谁。
这些事情虽然是小事,但萧震雷知道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如果因为这些小事而影响了他的全盘计划就得不偿失了。
事实上没有一个记者留在镇上的旅馆里过夜,他们都连夜赶了回去准备写新闻稿,这条新闻越早登报的效果越好,哪一家的记者都不愿意落后,且不说英国本土的报纸,其他国家的报社派驻在伦敦的记者就更加心急了,这条消息早点传回去对他们本国也是很有利的。
第254章 谈判
不出萧震雷所料,接下来几天,报纸新闻界对多塞特郡发现特大油田的新闻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报道,一时间白企鹅公司成为了全欧洲关注的焦点,特别是白企鹅公司的老板萧震雷更是直接进入了欧洲民众的视线,然而对他最感兴趣的当然不是普通的民众,也不是各国政府,而是欧美各国的石油公司,其中英国国内的石油公司更是虎视眈眈,对这块油田志在必得,而最有竞争力的就是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和英国波斯石油公司,英国方面在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中占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因此它也是这块油田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而英国波斯石油公司虽然是去年才成立的石油公司,但这家公司的后台却是美国摩根财团,它的老板达西与摩根兄弟的关系匪浅。
尽管如此,标准石油公司在得到消息之后,也对这块油田垂涎三尺,尽管它现在已经被官司缠身,正在面临着被拆分,但是它旗下的各个子公司也对这块油田极为感兴趣,例如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这是标准石油公司拆分出来的最大一家石油公司,它继承了标准石油公司一半的资产,被拆分出来之后仍然是美国第一大石油公司。
还有纽约标准石油公司,这家公司是洛克菲勒石油托拉斯开拓海外市场的专业子公司,它的灯用煤油很早就进入了中国市场,品牌叫“美孚”。它的最大优势在下游,早就在欧洲、亚洲建立了销售网络体系。纽约标准石油公司从“标准大家庭”独立出来后,不久便与真空石油公司合并,成为一家“有下无上”的石油公司。由于这家公司在开拓海外市场方面极为专业,因此它对萧震雷手上这块油田是美国石油公司中最感兴趣的石油公司。不过它的优势是在石油产业链的下游,对于上游的开采和炼油方面并不专业。
从标准石油公司拆分出来的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也对萧震雷手上的油田志在必得,它的公司高层自认为在开采和炼油方面在这一行具有无与伦比的专业性,也想同其他石油公司掰腕子。
还有两家美国石油公司,即得克萨斯公司(即后来的德士古)和梅隆家族的海湾石油公司,顶住了标准石油公司的压力成长起来,依托得州丰富的石油资源和大量油气发现,成为有实力向海外发展的两家美国石油公司,他们得益于当地政府的支持才能没有被标准石油公司吞并,这两家美国石油公司对萧震雷的公司也很有想法。
最有竞争力的当然是英国本土石油公司,即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和英国波斯石油公司,英国人在壳牌石油公司占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壳牌公司在伦敦有两个总部的其中一个。壳牌集团在印尼(当时是荷属殖民地东印度群岛)起家。其母公司有两家:一家是皇家荷兰石油公司,1886年在印尼苏门答腊岛上找到并开发印尼第一个油田,建立起印尼第一座炼油厂、第一条输油管线和第一座码头。另一家母公司是英国的壳牌运输贸易公司,靠运输、销售俄国巴库石油起家,1896年在婆罗洲找到一个油田,建了一座炼油厂,并在远东有庞大的石油运销体系。1907年,这两家公司合并,组成皇家荷兰—壳牌集团。
而英国波斯石油公司发迹于伊朗。它是在中东找油的第一家石油公司。由于中东石油的战略地位,英国政府在其中投资,并控股40%。它随着中东(尤其是伊朗)石油工业的发展而壮大。
果然不出萧震雷所料,在三四天之后,他的白企鹅公司开采出大型喷发式油井的消息在欧美国家传播开来之后,欧美等国的石油公司的代表纷纷向多塞特郡赶了过来,而这其中最先赶来的当属荷兰皇家壳牌公司和英国波斯石油公司的代表。
萧震雷和奥皮音在镇上的办公室里接待了来自荷兰壳牌公司的代表英国人左伊,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萧震雷专门请了一个律师陪同在身边。
左伊是一个十分傲慢的四十多岁英国人,当他发现接待他的竟然是前几天在敦伦高级餐厅用钱砸餐厅经理的中国人时,气焰有所收敛,但这并没有让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在萧震雷面前应该高人一等。
“左伊先生,我们这里条件简陋,如果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我也知道您是一个大忙人,能抽空来到我们这里已经是很难得了,我也不想浪费您的时间,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如果谈得拢,咱们就接着谈,如果谈不拢,那咱们就终止,我们大家谁都不浪费谁的时间,您看怎么样?”
左伊这个人以前从未与中国人接触过,在他印象里,古老的东方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国度,而萧震雷给他的印象就凭这几句话都可以看出来,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是一个不喜欢拖拉的人,双方还没有正式开场他就被萧震雷将了一军,在气势上有些处于下风。
不过左伊是一个英国人,而且是那种有着身为英国公民而超级自豪的家伙,要知道直到现在为止,大英帝国也是全世界的超级大国,没有之一,这也是左伊能够在萧震雷一刚开就想压制他时,他能够稳住阵脚的原因。
他点头道:“当然,买卖是否成功是以双方自愿为原则的,谁也不能强迫谁!”
左伊在来的时候就打过招呼,并且说明此行的目的,就是想从白企鹅公司手上买下这片油田的开采权,否则他也不会来这里,因此萧震雷也没有废话,直接问道:“好,既然贵公司想从我们白企鹅公司手上买下这片油田的开采权,那么不知道贵公司能够开出什么购买条件呢?”
左伊点点头道:“好的,我受公司的委托前来与贵公司谈判,我们公司给贵公司两种方案:第一,一次性买断,贵公司可以得到一千二百万英镑;第二,贵公司开始一次性得到两百万英镑,此后每年可以从我们公司得到六十万英镑的利润分成,一共二十年,二十年之后这片油田完全归我们公司所有,不知道贵公司选择哪一种?”
这两种方案看上去第二种方案要比第一种方案划算得多,但是实际上萧震雷对这两种方案都不满意,无论是哪一种方案,壳牌公司给出的价格都太低了,现在原油的价格大约在每桶15美元左右,按照这片油田的储量五亿桶,那就是75亿美元,当然这片油田的市值不能这么算,要把石油开采出来,还需要做很多工作、花很多时间,需要极大的成本,另外储量的计算不一定准确,而且石油的开采利用率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最多百分之十五左右,因此油田的价格不能简单的以石油储量乘以现在的油价计算。
按照萧震雷的心理价位,出售这片油田,最低出售价应该在四千万英镑以上,要知道在后世威奇法姆油田自从正式开采到萧震雷穿越时已经过去了快半个世纪,每日出油量依然不减,根据专家计算,这片油田即使再过一百年也依然不会枯竭。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没有强大的国家做后盾,他真的想自己开采这片油田,但是很可惜,他没有这个条件,只能选择出售,但是他却绝不会甘心低价贱卖!
看着左伊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萧震雷真想将他一顿狠揍,不过现在是在谈判,不是打架斗殴,也不是置气的时候,他笑道:“左伊先生,这就是贵公司的诚意吗?实在抱歉,贵公司这两种方案,我们都不太满意,如果左伊先生是怀着诚意而来的,我希望贵公司能给出一个能让我们接受的价格!”
左伊脸色有些不好看,原本对这次谈判很有信心,在来之前他就进行过一番调查,据他所知白企鹅公司是一家新注册的养殖公司,并没有是什么背景,要说有背景,这家公司的老板在中国算得上是一个小军官,但是这种身份在英国没用,这样一家没有任何背景的公司在谈判的时候是没有任何底气的,他以为这点钱就足够可以把白企鹅公司给打发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不上道,要知道这是英国本土啊,这个中国人有什么底气讨价还价?
想起自己还是一个绅士,不便在这种谈判场合下发火,他忍住怒气问道:“那么贵公司自己想要卖出一个什么样的价钱呢?”
“九千万英镑!”萧震雷说道,“这个价格与贵公司给出的两种方案的价格相差太远,所以左伊先生,我对我们之间的谈判真的没有什么信心,我们之间的分歧太大了,几乎不可能达成协议!我看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左伊先生可以先回去跟贵公司能够做主的人商量一下,请恕我们不能继续接待您了,因为下午英国波斯石油公司的老板达西先生会亲自赶过来,明天美国几家石油公司驻英国的代表也会赶过来跟我们谈判,等贵公司高层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我们再谈吧!”
第255章 将计就计
左伊有些怒气冲冲地走了,萧震雷一点也不在意,现在找到他买油田的公司不少,绝不缺少壳牌公司这么一家,而且也不惧这家公司,尽管这家公司荷英两国都占有一部分股份,但英国这方面持有股份的并非是英国政府,而是个人,相反,去年才成立的英国波斯石油公司却不同,英国政府在这家公司中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这家公司可谓是后台强大,有政府做靠山,短短一年时间就发展起来了,在伊朗成功发现一片油田并进行了开采。
荷兰皇家壳牌公司之所以会合并,就是因为美国的石油公司太过强大,实力太过雄厚,单独一家公司根本无法抗衡,只有合并才能抵挡美国诸多石油公司在海外的扩张,可壳牌公司刚刚合并有了与美国石油公司抗衡的资本,却不想英国这边又崛起一家石油公司,而且英国政府还在其中持有股份,壳牌公司可谓是受到了夹击。
萧震雷很清楚,英国政府肯定不会允许他把威奇法姆油田卖给美国的石油公司,接手这块油田的只能是壳牌公司和英国波斯石油公司这两家中的其中一家公司,当然,英国政府最希望接手这块油田的是英国波斯石油公司,毕竟这其中有政府的股份在内。
事情果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天晚上,威廉姆斯来找他,说了一个消息,原来英国当局已经派人联系了威廉姆斯,让威廉姆斯这个中间人转告他英国政府不希望威奇法姆油田落在其他国家的石油公司手里,这个消息让萧震雷明白,他只能有两个选择,要么卖给壳牌,要么卖给英国波斯石油公司,如果不听招呼,英国当局派来的人没有说,但是萧震雷可以想象得到,把油田卖给不属于英国的石油公司绝对没有好下场,有可能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英国了。
萧震雷可不是一个喜欢意气用事的人,既然英国当局已经定下了基调,那么他只能按照英国当局的意图行事,但是表面的工夫还是要做的,热情的接待几家美国公司、法国公司和德国公司的代表。
对于英国波斯石油公司的创始人达西,萧震雷专门安排了一个时间与他进行谈判,达西显然不想壳牌公司的左伊那么盛气凌人,尽管达西还是有些傲慢,看不起他这个中国人,但是达西在谈判上的诚意还是尽显无余,没有一开始就把价格压得很低。
“萧先生,我们波斯石油公司虽然是一家新兴的石油公司,但是我们的实力是很雄厚的,与我们公司合作,你绝对不会吃亏,我想你应该认为考虑一下我们公司的报价,一次性付给您两千七百万英镑,当然如果您对这个价格不满意,我们还有另外一个种方案,我们公司先行支付您一千万英镑,此后每年再支付您一百万英镑,这个期限是二十年,二十年后,这片油田完全归我们公司所有,您认为怎么样?”
这与萧震雷的预期价格已经相差不是很大了,却比壳牌公司的报价要高得多,达西不愧是波斯石油公司的创始人,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我看到了您的诚意,不过您的报价与我们公司预期的相差有点大,因此我需要跟我的合伙人商议,这样吧,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我们明天再谈,行吗?”
达西点头:“当然可以!”
口头上说是要商量,其实是给双方一个缓和的余地,同时也给达西一定的压力,要知道达西是一个公司的老板,在行程上的安排肯定有些紧,他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所以他必定会速战速决,而萧震雷就是要拖延一下时间,让达西的心理上产生紧迫感,从而变得浮躁,如此一来,在谈判上萧震雷就更容易掌握主动权。
晚上,萧震雷一直坐在旅馆的房间里睡不着,他思索着如何在这些石油公司夹缝中获取最大的利益,尽管英国人已经暗中打了招呼,不能把油田卖给英国石油公司之外的其他国家石油公司,但是萧震雷绝对不会按照英国当局安排的路数走,该与其他国家石油公司接触的时候就要与那些公司接触,同时也给英国当局造成一定的压力,也可以说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英国当局,别把他逼急了,否则,大不了一拍两散,他得不到足够的好处,英国当局也别想赚到便宜。
因此刚才吃过晚餐不久,他就分别走进德国一家石油公司代表的房间里谈了一个多小时,出来之后他又到法国一家石油公司的房间里聊了一个多小时,后来,他又分别去了美国几家石油公司代表的房间里。
半夜萧震雷刚刚睡下,房间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一听,是油田油井处打来的,原来刚才阿兵等人巡逻时抓住了一个企图在油井口放火的家伙,他心中顿时一惊,随即又一阵后怕,刚才如果被那个人得逞了,后果不堪设想,尽管油井口已经被堵住了,但谁知道井口被点燃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立即穿了衣服招呼阿阳和奥皮音开车赶往油田,十几分钟之后,当他开车赶到油田的时候,那个企图放火的家伙已经被阿兵等人控制了并捆了起来,还从他身上搜到了火柴,另外还有一根火把,这显然是放火的工具。
萧震雷虽然不认识这家伙,但是他知道这个人肯定是镇上的居民,此人身材不高,有些瘦弱,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好像很久没有洗过似的。
打量了这人一会儿,萧震雷冷冷道:“为什么要来这里放火?我们好像跟你没有什么仇恨吧?”
这人挣扎着大叫:“快放开我,你们这些强盗,这里埋藏的石油是我们镇上居民的,都是你们这些外来者利用卑鄙的手段抢走了!”
“呵呵,先生,你不觉得你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吗?”萧震雷说着围着这家伙转了一圈,接着又道:“很好,既然你不肯说,你以后就不用说了,来人,这里靠近海边,把这个不配合的家伙丢进海里喂鱼,我相信没有人会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等等,你们不能这么干!”那人挣扎起来,但是阿成和另外一个同伴拖着他就走,他吓得尿了裤子,当即大叫起来:“别杀我,我说,我说!”
“等等!”萧震雷举手,阿成两人马上停止下来,萧震雷走过去问道:“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如果你不说,就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是谁指使你来的?”
“我说,我说,我叫裘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让我干的,他给我我一笔钱,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是什么人,我知道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脑袋上有些秃头!”
萧震雷闻言脑子里迅速出现了一个人影,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左伊?”
“噢,对了,我仿佛记得他的手下有一次就是这么称呼他的!”裘德连忙道。
萧震雷眼中冒出一道寒芒,冷哼一声,伸手一个手刀砍在这个叫裘德的家伙的脖子上,裘德的脖子被砍中之后双眼一番便昏死过去。
“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说不定这家伙还有用处!”
“是,先生!”
三月四日上午,萧震雷来到左伊的居住的旅馆房间,左伊对他的到来有些忐忑,毕竟昨晚他可以派了裘德去放火警告萧震雷,别太给脸不要脸,但是今天早上却好像没有动静,他担心裘德放火的事情败露了,因此心中极为不安,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很体面的人,如果外界出现一些对他不利的负面新闻,他回感觉很丢脸。
“萧先生,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萧震雷看着左伊冷冷道:“昨晚我的人在油田附近抓住了一个企图放火烧油田的家伙,哈,这真是一种愚蠢的行为,要知道油井口的密封措施并不是很好,一旦油井口被点燃,后果不堪设想,幸运的是这个家伙太不小心了,他正准备放火的时候被我的人当初抓住了,在现场找到了火柴和浸了燃油的火把,经过我们审问,他供出是有人指使他干的,左伊先生,您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左伊心中一慌,不敢与萧震雷对视,连忙转过头去,但心中有些恼怒,脱口而出:“我怎么知道谁指使的?”
萧震雷冷冷道:“左伊先生,难道您要我撕破脸皮吗?据我所知您是一位贵族,您可是有身份的人,如果我把这件事情捅出去,您知道您会有什么后果吗?”
左伊想到这件事情如果被外界得知,他很有可能身败名裂,这种后果绝对不是他想要的,想到这种后果,他身体一抖,脸色变得愈加苍白,咽了一口口水问道:“你想怎么样?”
“告诉我壳牌公司的底价!”
“不,不行!”左伊脸色剧变。
萧震雷眼神一凝,盯着左伊威胁道:“嗯?你再说一遍?有种你再说一遍,据我所知波斯石油公司的达西先生就住在隔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他,他昨天给我开出的价码是四千万英镑,对于我来说,这个价格其实差不多,毕竟谁都不是傻瓜,哪家公司都经过了计算的,给出的价格大家应该都差不多,如果我现在去找他,那我还有必要为你保守秘密吗?你说呢?”
“别,别这样!”左伊连忙叫道,经过一番挣扎之后一脸颓废地说道:“好吧,我告诉你我们公司的底价,是四千两百万英镑,这是我们公司能够出的最高价,我们价格比波斯石油公司高,你可以卖给我们,这样你可以多赚两百万!”
萧震雷神秘一笑:“我想我需要考虑一下!”
第256章 设套成功
得到壳牌公司的底价之后,萧震雷眼珠子一转,很快想到了一个忽悠达西的办法,他将奥皮音和威廉姆斯等人找来,三人凑在一起低声嘀嘀咕咕商量了十几分钟。
达西起来之后洗漱了一番就准备出门吃早餐,离开旅馆必须要经过萧震雷的房间,他走到萧震雷的房间时听到了房间里面传来争吵声。
“这次来十几家石油公司,这些石油公司大有来头的,我看我们还是举行一个竞拍会让这些石油大亨们当场竞价,谁给的价钱高,我们就把油田卖给谁好了!”
这时奥皮音的声音,达西听出来了,他停下一看,萧震雷的房门没关严实,他们的谈话声很清楚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达西听了这句话立刻意识到萧震雷正在和他的合伙人奥皮音谈论这次与油田出售有关的事情,他的心咚咚咚地跳起来,马上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边靠墙站立不动,继续听房间的谈话声。
果然,房间内再次传出一个人的声音,这是萧震雷的声音:“举行竞拍会的事情恐怕不可能,英国当局已经找威廉姆斯转达了他们的意愿,油田只能卖给英国国内的石油公司,其他国家的石油公司这次只能打打酱油做陪衬,我们如果还想在英国混下去就不能违背那帮恶心政客的意愿,那么我们可以选择的石油公司就不只有几家了!”
奥皮音适时地配合着问道:“那你准备把油田卖给哪一家石油公司?”
达西听到了这里,心跳骤然加快,这可是关系到油田最后归属的秘密啊,他不能不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我暂时还没有决定,不过我已经让威廉姆斯帮我调查过了,有资格、有实力,并且能拿得出足够的资金购买我们手上这块油田的,排除掉其他国家的石油公司,英国国内只有壳牌和波斯石油公司这两家!”
奥皮音问道:“这我知道,你昨天分别跟他们谈过了,情况怎么样?”
萧震雷的声音又从房间内传出来:“他们双方的第一轮出价都与我们的心理价位相比要低得多,壳牌公司第一轮出价只有一千二百万英镑,而波斯石油公司的达西先生倒是很有诚意,给出了两千七百万英镑的价钱,不过我相信这都不是他们心里的最高价,因为我昨天想办法从左伊的那里得到了壳牌公司的最后底价,你知道是多少吗?”
奥皮音连忙问:“噢,是多少?”
“四千两百万英镑!”
“噢,这与我们的心理最低价四千五百万英镑还是相差不少啊!”奥皮音嘀嘀咕咕说了一句。
萧震雷道:“是啊,如果波斯石油公司能够出到四千五百万英镑,我们就把油田卖给他们,如果他们拿不出那么多钱,我想我们还是与壳牌合作最为,毕竟他们是老牌石油公司了,而波斯石油虽然有英国政府支持,但毕竟去年才成立,实力有限!”
“这倒是!”奥皮音肯定了萧震雷的说法,又道:“对了,你是怎么从左伊那里得知壳牌公司的底价的?”
萧震雷当即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站在门外的达西听到这里就知道自己该走了,他轻轻地离开了房间门口,走下楼来的时候,两个公司的职员已经在楼下等他了,他点了点头,一边向镇上的一家餐厅走去,一边思索着刚才在萧震雷房门口听到的谈话内容。
“那个中国人的心理底价是四千五百万?壳牌公司的底价是四千二百万,与我的心理底价差不多,可如果要得到这块油田就必须要比壳牌公司出价高,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壳牌的底价,四千五百万的价格虽然比我的心理价位高一点点,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毕竟这么一大块油田,多出一两百万英镑关系不大,这块油田至少能开采一百年,一两百万英镑在这块油田产生的价值中只占很少很少的一点点,嗯,看来要好好跟那个中国人和他的合伙人谈谈了,我的时间也紧迫,还要赶往波斯处理那边油田的事情,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快点把这块油田买下来心里踏实一些,壳牌公司那些家伙也不好对付,早点敲定下来,早点安心!”想到这里,达西向镇上餐厅走去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吃完早餐之后,达西立即带着秘书和司机去找萧震雷,重新展开收购谈判,萧震雷和奥皮音已经在镇上的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两人见面后,萧震雷笑道:“达西先生,请坐,我和我的合伙人已经取得了一致的意见,我想我们可以继续谈判了,时间上太过紧迫,我不能一直等待您给出让我们满意的价格,我们还必须腾出时间留给其他的石油公司,这个还请您见谅”。
达西自以为已经知道了萧震雷和奥皮音两人的心理底价,他对萧震雷的话不以为然,这是商场上惯用的伎俩,但是他也不能不表示一下担忧,否则很容易被萧震雷看出端倪,“好吧,萧先生,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这里!昨天下午的谈判,我们波斯石油公司给出了两千七百万英镑的价钱,您当时说这个价格与您的期待价格相差较大,不知道您出价多少?”
“九千万!”萧震雷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你能够接受这个价钱,我们马上可以签署油田转让协议!”
由于自认为早知道了萧震雷的底线,达西此时看萧震雷的样子很想笑,但考虑到场合的问题,他还是忍住了,“萧先生,你的要价太离谱了,我想您自己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要价太高,我想没有任何一家石油公司会出这个价钱,我想您还是实际一点,出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
萧震雷闻言沉默了一下,思索一会之后说道:“好吧,达西先生是一个有诚意的人,那我也有诚意一些,七千万英镑,这可是我大吐血才能给出的价钱啊!”
装,继续装!达西很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他摇头道:“这个价钱太高了,我只能给出三千万英镑的价钱!”
“嘿,达西先生,你要知道这块油田的储量有五亿桶,这个储量足够开采一百年了,现在美国的原油价格有十五美元多一桶,你自己算算,五亿桶需要多少钱?你花七千万英镑买回去太划算了!”
“不不不,萧先生,这个价钱不是这么算的,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我们根本不可能把所有储藏在地下的石油全部开采出来,最多只能开采出百分之十五左右,而且我们买下来之后还要继续钻探油井,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铺设石油管道以及建设相关的炼油工厂,从将原油开采出来到产生利润这整个过程中,我们需要投入很多资金,并不是把原油开采出来就能产生利润的,这个您明白吗?这样吧,我再加一百万英镑!”
萧震雷连忙道:“我承认您说得有道理,不过没有六千万英镑,我是不会卖掉这块油田的!”
“萧先生,您太没有诚意了,好吧,我再加一百万英镑,三千两百万英镑!”
“五千八百万英镑!”
接下来两人开始频繁的讨价还价,每次还价双方都列出一大推的理由,企图说服对方,但是双方都是心知肚明,努力在向四千五百万英镑这个价位靠拢。
实际上涉及到上千万英镑这种庞大数额的交易,一般情况下,谈判是绝对不会在一两天之内结束的,不过由于达西知道了萧震雷的心理底价,而且他也不能一直拖在这里,所以他认为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不过为了装样子,显得谈判的艰难,他还是与萧震雷争锋相对、激烈的讨价还价。
经过两个小时的拉锯战,双方终于在四千五百万英镑这个价位上达成一致,此前达西虽然感觉这个价位比他的心理价位高出了两百万英镑,不过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而对于萧震雷来说,这个价位比他的心理底价四千万英镑足足高出了五百万英镑,五百万英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他在上海滩费尽心机累死累活才挣到一千八百万两,留下三百万两之后全部换成英镑也才三百多万英镑,现在只耍了一个小花样就赚到了比在上海滩还多的钱,这不能说洋人们的钱真的很好赚,就看会不会动脑经了。
谈判既然达成一致意见,达西认为就没有必要再拖下去了,直接签合同敲定这件事情,不过关于合同的细节问题,这还需要商量,而他又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所以他认为还是早点敲定合同内的条款,于是说道:“萧先生,既然我们达成协议,我认为我们还是尽早签署合同为好,您认为呢?”
萧震雷此时当然不能让自己表现得太猴急,他问道:“那么达西先生认为什么时候签合同为好呢?”
达西想了想道:“就明天吧,我们把双方的律师都找过来确认一下合同的细节,您看呢?”
“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不急,不急,如果萧先生没有意见的话,我看就这么定了,好吗?”
萧震雷心里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好吧,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合同上要注明四千五百万英镑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内全部打到我们白企鹅公司的账户上,合同能否正式生效由贵公司是否已经将全部的四千五百万英镑打入我们公司的账户上为准,钱全部到账了,这份合同才正式生效,否则这份合同就没有法律效力,我们公司在一个月之后将有权为油田寻找下一个买主!”
“一个月之内?”达西听了萧震雷的这个要求眉头皱起来了,要在一个月之内支付四千五百万英镑,对于波斯石油公司这个才成立不到一年的石油公司来说确实有着不小的难度,不过他想到自己有政府的支持,又有美国摩根兄弟这样的朋友,要借到这笔钱周转一段时间应该不难,他想了想答应:“好吧,就按照您的意思,一个月之内全部支付!”
萧震雷又道:“达西先生,我认为我们可以搞一个盛大的签约仪式,邀请一些政要和新闻媒体界的记者朋友们前来参加这个签约仪式作为见证,同时也为贵公司成功购得这片油田造势,我听说贵公司成立不到一年的时间,在外界还名声不显,我认为这对于贵公司宣传自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其实萧震雷这么的主要目的已经不是宣传自己和白企鹅公司,更不是为了波斯石油公司着想,而是为他能够顺利拿到这四千五百万英镑,为了不让波斯石油公司赖账,把这个签约仪式搞得人尽皆知的程度,波斯石油公司就是想店大欺客也不能这么干了,只能乖乖地付账。
达西没想到萧震雷还能够想出这么好的一个点子宣传他的石油公司,这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两人当即一拍即合,达西还说要承担这次签约仪式的费用,要搞得热闹,场面要大,萧震雷当然没有意见,有冤大头付账当然好,他还可以留着这些钱去吃几顿好的。
三月五日上午,接到通知的各路记者和当地的政要人士纷纷赶来参加这个盛大的签约仪式,达西雇人在镇街道的尽头路口处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台子,下面摆放了许多桌椅,又请了乐队,鲜花抛洒得满地,搞得像一个结婚典礼似得。
双方在各自律师、当地政要和新闻媒体界的记者们面前庄重地签署了合约,最后互换合同握手,这件事情才最终结束。
接下来的一天的英国很多家报纸都详细报道了英国波斯石油公司出资四千五百万英镑从白企鹅公司购得了威奇法姆油田的事情,而波斯石油公司也在这一天一举被所有英国人所得知。
第257章 大好青年被忽悠
伦敦,朗廷酒店。
与英国波斯石油公司签约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现在威奇法姆油田已经被波斯石油公司的人全面接管,萧震雷等人全部撤回了伦敦,还是住在朗廷酒店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萧震雷决定一边在伦敦橡胶股市兴风作浪,一边等待波斯石油公司用来购买油田的四千五百万英镑划到白企鹅公司的账户上,只要这笔钱到账,他就马上离开英国,前往德国购买炼钢炉、参观德国的炼钢和冶金工业。
在萧震雷的房间里,粟谷在向他汇报这几天和白思秦在股市上收购橡胶股票的情况,萧震雷听后问道:“这几天伦敦市场上橡胶价格如何?”
“这几天涨幅特别快,今天已经上涨到每磅12先令了!”
萧震雷闻言点头道:“难怪股票市场的橡胶股价涨幅那么大了,橡胶实物价格都上涨这么快,就更别说股票价格了!这都是市场对橡胶的需求所致啊,去年美国进口橡胶达到五千七百万美元,今年估计会增至七千万美元左右。英国橡胶进口值去年为八十四万英镑,而今年估计会增至一百四十万英镑左右,橡胶的价格随着其需求量扩大而不断上涨,这才导致股票市场橡胶股票股价的上扬。现在东南亚那边橡胶的生产成本每磅只有18便士左右,加上运费同时考虑充分的利润最多也不过每磅二至三先令,在价格和需求的推动下,各种橡胶公司先后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并且发行股票!”
粟谷回应:“是的,先生,仅仅这十来天的时间就有两家新的橡胶公司成立并且发行了股票,我看接下来还会有橡胶公司成立,我们已经按照您先前的吩咐,只要有新的橡胶公司成立并且发行股票就马上进行抢购,而之前我们的两百万英镑经过好几轮的抬高股价再进行抛售打压,再低价位买进,通过这种短线低价买进高价卖出的方式,市值已经升了一倍有余,现在大约有四百万二十万英镑了,各种橡胶股票的股价平均股价也再次提升了百分之八十左右!”
萧震雷对粟谷和白思秦等几人这段时间的表现很满意,点头表示了一下赞赏,他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窗户外伦敦的夜景,抽了几口雪茄问道:“这两天上海滩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自从离开上海滩之后,萧震雷就跟在宋世杰、陈晖祖等人每天都要进行一次电报联系,最少三天联系一次,尽管这个时代发一封电报是按字数计算价钱的,价格上算得上很昂贵,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是的,先生!”粟谷立即进行汇报:“截止今天为止,兰格志的股价上涨到1100两,斯尼王的股价从2月25日的630两上涨到今天的750两,其他各支橡胶股票的股价涨幅更大!另外,现在上海滩的上至重要官员,下至难以计数的各地钱庄人员、各业的一般商人乃至一般职员均有介入,尤其是正元钱庄的主人陈逸卿,兆康钱庄的主人戴嘉宝和谦余钱庄的主人陆达生,这三人联合起来先后发出庄票600万两,其中有359张远期庄票放在外国银行,总价值140万两,他们还从花旗银行、华比银行和怡和洋行借款100万两存放在这三家钱庄,他们又从素有往来的森源、元丰、会大、协丰等这些钱庄调剂头寸大肆购买股票。现在那些人都疯了,就连官府扶持的源丰润和义善源两家票号都有牵涉其中,据陈晖祖总监的估计,这两家票号估计大约一共购进了四百万两的各种橡胶股票,但是现在他们还不满足,还想继续购进大量橡胶股票,上海滩那边买不到橡胶股票了,据说有些人准备来伦敦炒作”。
萧震雷很清楚,那些外国银行和上海滩的各钱庄以及票号还有钱购进橡胶股票是因为他来伦敦之前已经把从银行和钱庄以及票号的贷款全部还清了,除了用橡胶股票抵押的那一千万两没有还之外,其他全部贷款都还清,因此那些人才有钱买股票,否则那些人就是想买橡胶股票也没有钱,再加上市面上还能流通橡胶股票已经很少,基本上是有价无市!他们才想到要派人来伦敦抢购股票!
“真是一群蠢猪!有他们哭的时候,哼!”萧震雷冷哼一声骂了一句,“从明天开始,继续买进,只要市面上有橡胶股出售,一律买进,但如果价格升高必须要告诉我!”
“是,先生!”
3月10日,在伦敦城市大学留学的白思秦被萧震雷派人找了过来,经过这大半个多月的观察和考验,萧震雷发现白思秦这小伙子可堪一用,白思秦不仅人比较规矩,而且在商业上还比较有头脑,萧震雷想着如果他离开伦敦的话,这边的情况就交给白思秦负责,留下两个兄弟辅助应该是可行的。
“先生,白先生到了!”粟谷敲门进来报告。
站在窗前的萧震雷挥了挥手:“请他进来吧!”
粟谷点了点头将白思秦招呼进来,白思秦走进来微微弯腰道:“先生,听说您找我?”
萧震雷转过身来露出笑脸伸手指着沙发:“白兄弟,请坐!粟谷,麻烦你倒两杯红酒!”
粟谷答应一声就去准备了,这边萧震雷和白思秦坐下后就说道:“白兄弟,这段时间你和粟谷一起在股市上的表现我是看在眼里的,你很有眼光和才华!你知道我们中国为什么会落后西方列强这么多吗?我想你在伦敦留学这么多年,应该有所体会吧?”
白思秦想了想语气有些悲愤地说道:“我们大清从来没有睁眼看过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直以来都自以为是天朝上国,从上至下都沉浸在这种自我陶醉的梦境里,直到英国等列强发动鸦片战争,朝廷被打疼了才醒悟过来,可惜已经太迟了,我们落后西方列强太多了,这几年我在这边留学也经过一些调查和研究,我发现我们大清之所以落后是因为缺乏对科学的正确认识,许多国人都以为那还不过是奇淫巧技,可实际上这才是强国之本!”
萧震雷递过去一支烟,白思秦摆手示意自己不会,萧震雷也没有勉强,他点点头道:“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那你认为我们中国现在最缺乏什么?”
白思秦脱口而出:“当然是科学技术,洋人就是靠着先进的科学技术才能造出坚船利炮打败我大清!”
萧震雷闻言笑了笑,说道:“你说的对,但也不对!”
白思秦愣了愣,随即问道:“何解?”
“我们中国现在虽然缺乏科学技术,但是最缺乏的还是人才!”
“缺乏人才?”
“对!”萧震雷说完指着白思秦道:“就如同你这样的各种领域的人才,科学技术是由人来掌握的,只有科学技术而没有人才,也不能把科学技术变成生产力,也一样无法同洋人一争长短,但是有了足够多、足够全面的各种人才,就等同于有了科学技术,就可以将科学技术变成强大的生产制造能力,我打个比喻,如果有人发明了一种高产量的稻谷,亩产超过一千五百斤以上,以我们中国的耕地地面积现阶段基本上完全可以解决老百姓的吃饱饭的问题,如果有人发明了高产量的棉花,我们中国就完全可以做到每个人都有衣服穿,当然要让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这些还不够,还涉及到一些其他的问题,不过只要解决有了这些技术问题,其他问题就好解决,所以说人才才是我们最需要的,但是现如今的清廷不但不重视人才,还对归国的留学同胞打压,不让他们做官做学问!”
白思秦激动地问道:“先生,你说得太好了,你们是革命党吗?是同盟会的,还是光复会的?”
在这里,萧震雷也不怕有清廷密探,他笑着说道:“我们确实是革命党人,但不是同盟会,也不是光复会的,我们这个组织叫‘铁血救国社’,为了能挽救这个日益衰弱的国家,为了能够推翻满清、赶走列强,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我们一些人决定不计个人荣辱和生死,联合起来成立了这个组织,鄙人现在添为铁血救国社的秘书长!”
“秘书长?”白思秦有些疑惑道,这是个什么职衔?
粟谷在旁边解释道:“秘书长是我们铁血救国社最高领导人,在国际上,许多组织的最高行政长官都称之为秘书长!”
“噢,原来是这样!”白思秦恍然大悟,连忙道:“先生,您看我可以加入这个组织吗?”
萧震雷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加入我们铁血救国社就必须脱离其他党派或组织,不能即是我们组织的成员,同时又是别的组织的成员,你以前加入过别的组织吗?例如同盟会?”
“没有,我没有加入过别的组织,我不喜欢同盟会的人,他们当中不少人都是江湖习气太重,我认为这对于一个反抗清廷的组织而言是很不利的!”
萧震雷没想到白思秦还有这番见解,看来这个小伙子还是很有想法的,他点头道:“白兄弟,这段时间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头脑发达、反应灵活,而且热爱祖国的年轻人,我欢迎一切同我们有着共同理想的人加入我们,不过在正式加入之前必须要经过层层考验,直到我们认为你在思想上足够的进步,我们才会介绍你加入进来,再次之前,我们可以吸收你成为预备社员接受考验,等你通过了考验之后,我们会诚挚的邀请你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把我们的国家建成一个全新的国家,让每一个老百姓都能过上丰衣足食的幸福生活,让我们的国家日益强大,再也不受列强的欺凌,我们自己主宰自己国家的命运!”
白思秦十分激动地答应:“我愿意接受考验!”
第258章 抵达德国
3月20日,波斯石油公司派人来告诉萧震雷,说购买油田的四千五百万英镑已经如数打到白企鹅公司的账户上。
波斯石油公司才成立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家公司在伊朗发现了一块油田,目前正在铺设输油管道,建设油井周围的相关建筑设施,用钱的地方也多,原本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支付这四千五百万英镑的,不过这家公司的老板达西与美国摩根兄弟交情不浅,他从摩根兄弟那里借到了一笔款项,又出面说服了英国政府,让英国政府出面担保在银行里贷到了一笔款项,这两笔款子加起来刚好够四千五百万英镑。
得到通知的萧震雷立即前往银行查询,经过查询之后得知白企鹅账户上多出了四千五百万英镑,那么合同就正式生效了,威奇法姆油田就正式成为了英国波斯石油公司旗下的油田。
他马上又找银行的经理重新开了一家私人账户,并将律师找来经过一番运作进行合理的避税,然后将税后的四千四百二十万英镑存入他重新开的私人账户中。
“他吗的,这一下子就交掉了八十万英镑的税收,我擦,简直他吗的抢钱!英国政府真是黑!”萧震雷对于交纳了一笔巨额的税收非常的不满,要知道八十万英镑可相当于四百多万接近五百多万两银子,五百万两银子可以干多少事情?不甘啊,真的不甘,但是没有办法,如果不交税,嘿嘿,那英国政府正愁没有借口,为了不让英国政府找到借口,萧震雷还是乖乖的交了税。
回到朗廷酒店,萧震雷召集威廉姆斯、奥皮音和白思秦等人商议,准备离开伦敦前往德国,毕竟来英国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有前去德国和美国,这中间需要花费的时间不少,而且国内的起义越来越频繁。2月份他们还在海上的时候,也就是2月12日,倪映典领导了广州新军起义,但是失败了,原因是倪映典率领新军起义进攻广州城时,被同乡并曾经是同盟会的友人诓骗遭到清营杀害,起义军顿时群龙无首,造成很大混乱,但余下的部队仍坚持战斗至深夜,后因“子弹罄竭,无法抵御”,终至溃散。次日清军四出搜剿,义兵被俘百余人。到了2月27日,革命党人熊成基谋刺清廷海军大臣载洵和萨镇冰,但未成功,被捕或被杀。
这连续几起事件给此时死气沉沉的华夏大地犹如倒入了一锅滚水,顿时各地风起云涌,大大小小的组织、会党在革命党人的发动下接二连三的发动了起义,虽然都被清廷镇压和扑灭的,但谁都知道,距离清廷灭亡的时间不远了。
伦敦这边的事情也将告一段落,萧震雷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伦敦橡胶股市的事情,因此才召集几人过来商议。
“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我们也要即将离开伦敦前往德国,思秦,你还有学业未完成,就继续留在这里学习,另外橡胶股票的事情还要你在这里主持,如果没有出现其他的意外情况,现在就只买进不售出了,什么时候售出等待我的电令,我留下两个兄弟在这帮你,以免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你看怎么样?”
白思秦站起来道:“一切听从秘书长和组织的安排,我必定全力以赴,尽早获得组织的认可,通过考验!”
“好,好!”萧震雷笑着点头,又道:“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你在这边可以多跟其他的同胞联系,联络感情,将同胞们都团结起来,但是你的预备社员的身份要暂时保密,如果有人符合我们组织的要求,你可以积极争取他们,我作为组织的最高领导人授权你可以发展预备社员,共同经受组织的考验,我会把阿成留下来,组织上的事情由阿成负全责,橡胶股票和其他事情由你和阿成共同商议决定,阿成将作为我们组织在伦敦的最高负责人,由他负责你们的考验!”
“是!”
阿成和白思秦一起站起来道:“是,先生!”
威廉姆斯、奥皮音等人来了之后,萧震雷将准备离开伦敦前往德国的事情通知他们,并让威廉姆斯明天去购买前往德国的船票,威廉姆斯说没问题,他表示他可以先行前往德国打前站,为萧震雷等人先去探路,准备好下榻的酒店等诸多事宜。
萧震雷一想觉得可行,于是就让威廉姆斯先行前往德国,他和奥皮音、粟谷等人过几天再走。
3月24日,萧震雷等人乘船前往德国,而威廉姆斯已经于三天前先行而去。
3月30日,萧震雷等人乘坐的客轮在德国汉堡港停靠,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德国。码头上庞大的货轮发出长长的汽笛声,码头上各种船只来往不停,显示着这座城市的繁忙和发达。
威廉姆斯和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德国中年男人在码头上迎接,萧震雷等人下船后一一与威廉姆斯打招呼。
寒暄一阵之后,威廉姆斯向萧震雷介绍身边的中年德国男人:“老板,这位是卡洛瓦兹先生,是礼和洋行德国汉堡总部派来接待您的人!”
接着威廉姆斯又向卡洛瓦兹介绍了萧震雷,卡洛瓦兹同萧震雷握手道:“欢迎您,萧上校,鲍尔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就给我发来了电报,让我好好招待您,我就是您的向导,同时也是礼和洋行德国总部派人负责与您接洽一切事宜的人,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我将竭诚为您服务,我想您一路车马劳顿,急需要休息,我们已经在市中心给您和您的随从预定了好了酒店!”
萧震雷和卡洛瓦兹握手后说道:“感谢您的热情,我很荣幸来到德国,我在德国的这段时间就麻烦您了!”
随后萧震雷等人坐上了卡洛瓦兹安排马车和汽车前往酒店下榻,晚上卡洛瓦兹来找萧震雷问他最近的行程安排,萧震雷决定先把购买炼钢炉的事情给办了,办完了事情再玩不迟,于是告诉卡洛瓦兹,他想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想去生产炼钢炉的工厂去现场参观观摩,并且对炼钢炉的炼钢性能和容量进行考察,卡洛瓦兹对此毫无异议,他表示会马上安排。
3月31日,萧震雷、奥皮音、威廉姆斯和粟谷等人在汉堡游玩一天,汉堡是德国第二大城市,是德国通向世界的大门,是德国最重要的海港和最大的外贸中心、德国第二金融中心,同时是德国北部的经济和文化大都市。世界各地的远洋轮来德国时,都会在汉堡港停泊。晚上,卡洛瓦兹来告诉萧震雷,他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启程前往德国西部最重要的工业区鲁尔工业区杜兹拉公司,这家公司是一家专门生产制造冶金机械和零部件的公司,生产炼钢炉也是这家公司的业务之一。
第二天,萧震雷等人由卡洛瓦兹安排上了前往鲁尔工业区的火车,火车从汉堡启程南下。
在火车上,萧震雷问道:“卡洛瓦兹先生,我们要去的这家杜兹拉公司在鲁尔工业区的哪座城市?”
对于杜兹拉这家生产炼钢炉的公司,萧震雷在前世的时候没有听说过,这次来德国之前也没有听说过,想来应该不是很名气,也没有克虏伯公司那么有名。
卡洛瓦兹介绍道:“萧先生,杜兹拉公司在埃森市,我们这趟火车可以直达,在埃森下车就可以了!
“埃森?”萧震雷心中一喜,问道:“克虏伯公司不是也在埃森吗?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卡洛瓦兹笑道:“这两家公司相距不远!”
早上出发,下午天黑之前就赶到了埃森市,下车后早有人在火车站外迎接,是卡洛瓦兹安排的人,用来接送的工具是马车,一共三辆,马车的车厢很大,一辆可以坐下六七个人,他们这些人完全可以坐下。
住的地方是一间旅馆,这间旅馆虽然比不上酒店,但在旅馆当中也算是豪华的了,毕竟埃森市是克虏伯这等注明的公司所在地,当然有上好的旅馆,不然如果有客人来这边谈生意连能住人的地方都没有岂不是显得这里很寒酸?
在一家餐厅里吃过晚餐之后众人回到旅馆里休息,卡洛瓦兹对萧震雷道:“萧先生,我已经派人跟杜兹拉公司联系好了,明天上午八点我就过来陪同你们一起去参观,看看你们需要的炼钢炉是什么样子的,今晚你们早点休息!”
“等等,卡洛瓦兹先生!”萧震雷叫住他。
“萧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萧震雷有些不好意思道:“卡洛瓦兹先生,我对鼎鼎大名的克虏伯公司早就有所耳闻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前来德国参观克虏伯公司,我想能不能请你帮帮忙,让我们去克虏伯公司的工厂参观一下?”
卡洛瓦兹笑道:“当然可以,我们礼和洋行是克虏伯公司的代理商之一,如果带客户前来参观,他们当然会给我们面子,这实际上也是向客户推销他们的产品,他们当然愿意,不过你们只能参观炼钢厂,克虏伯公司其他的武器制造厂却不能对你们开放,因为这涉及到军事技术保密的问题,希望您能够谅解!”
萧震雷连忙道:“当然,当然,我理解,我们只参观炼钢厂就行了!”
第259章 参观克虏伯工厂
4月2日,吃过早餐之后,萧震雷等人在卡洛瓦兹的安排下来到杜兹拉公司进行参观,这家公司对于有东方来的客人前来参观非常热情,毕竟想要让萧震雷等人掏钱就必须要让他们满意才行,因此在招待问题上非常到位,杜兹拉公司专门派了一名副经理全程陪同,卡洛瓦兹也一刻也不曾离开。
萧震雷等这一行人当中,只有威廉姆斯在冶金工业领域是专家,其他人全部是外行,因此在遴选设备上主要还是看威廉姆斯的意见,萧震雷把采购炼钢炉的事情交给他做主,一个原则就是要保证购买的炼钢炉的质量,在数量方面先采购一个小型炼钢炉和两个大中型炼钢炉。
在前往杜兹拉公司的路上,威廉姆斯给萧震雷等人普及平炉炼钢法的优点和特点,他说:“第一,平炉炼钢可以大量使用废钢,而且生铁与废钢配比比较灵活;第二,平炉炼钢对于铁水成分的要求不像转炉那样严格,可使用转炉不能用的普通生铁。我听说你们中国汉阳铁厂最开始买的是转炉,买回去之后由于铁矿石的成分不符合要求而炼出来的钢材质量上有问题,直到后来重新购买了转炉才解决这个问题!”
萧震雷不由对威廉姆斯有些刮目相看了,他想不到威廉姆斯会对在世界各国眼里都不起眼的汉阳铁厂的情况这么清楚,看来威廉姆斯对于各国的钢铁工业情况都非常关注啊,这绝对是一个人才。
他点头道:“是的,威廉姆斯,想不到你连我们中国的钢铁公司的情况都这么清楚!”
“没办法,我就是做这一行的,当然要对各国的冶金工业要进行详细的了解,时刻关注了!暂时不说这个,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威廉姆斯接着继续道:“第三,用平炉炼钢的钢种比转炉要多,质量要好,目前各国大多采用碱性平炉炼钢法。据我了解,你们中国在二十年前就在江南制造局建立了一座3吨平炉和一座15吨酸性平炉,这应该是你们国家最早的炼钢平炉。根据钢铁料中生铁或者铁水和废钢的配比,可以采用不同的操作方法,第一种是矿石法,因为钢铁料绝大部分是铁水,为了氧化铁水中的杂质,在装料的是加入大量的铁矿石,第二种是废钢矿石法,料中生铁占了大多数一半以上,而废钢占了一半以下,要配加适量的铁矿石,第三种是废钢法,料中废钢占的比例大,为了比冲含碳量,要适当的配加生铁,一般在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之间,还有一种是增碳法,料中绝大部分是废钢,装料时要价无烟煤或石油焦等原料增碳,从经济上来考虑的话,有高炉供应铁水的炼钢公司一半用废钢矿石法,如果废钢价格较低,可以用废钢法!平炉炼钢的过程通常又分为补炉、装料、加热、兑铁水、熔化、精炼、脱氧和出钢等这些步骤。”
萧震雷听得头昏眼花,笑着道:“想不到这炼钢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威廉姆斯先生,我不懂炼钢,但这并不妨碍我想开一家炼钢公司,因为有你在,你懂生产管理、懂技术,你需要什么,我会给你弄来什么,炼钢之外的一切事情我都可以为你解决,这买炼钢炉和炼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威廉姆斯点头道:“多谢老板的信任!”
到了杜兹拉公司之后,该公司的总经理、副总经理和工厂的厂长等人都出来迎接,众人好一阵寒暄才算完,之后高层都有事离开,留下一个副总经理全程陪同参观。
在进工厂之后,萧震雷问对方:“贵公司有平炉的现货吗?我们可不可以去看看?”
那副总道:“炼钢炉并不是什么日常用品,只有炼钢公司才需要,因此我们平常一般不生产制造出来放着闲置,只有在客户订货之后我们才会开工制造,不过如果您要看现货的话,我们工厂内自己就有一台正在使用的平炉,现在我就可以带您去看!”
“那好,麻烦您带我们去看看!”萧震雷说完,对方副总点头带着众人前往炼钢厂。
众人在这位副总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一个生产车间,每个人都被发了一定安全生产的帽子,这个炼钢车间非常热,众人刚进来就感觉一股热浪迎面而来,待走近一些就身上开始冒汗。
该公司的副总介绍道:“我们公司以前是不炼钢的,只生产制造炼钢炉,因为最近几年国际上对钢铁的需求日益增大,我们公司才装了一台炼钢炉,一方面解决我们自身刚才的需要,另一方面可以把用不完的钢材向市场上出售!”
萧震雷点点头表示明白,现在各国都在大肆进行军备竞赛,火炮大量造,各国的造船厂几乎就没有停工过,有的还分成一天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因此对钢材的需要超过以前任何时候。
走近炼钢平炉,该公司的副总就介绍:“我们这台炼钢炉只有100吨,只能算中型平炉,去年才开始炼钢,您看,这平炉主要以煤气或重油为燃料,当然也可以用煤炭,不过用煤气或重油时产生的温度要高很多。这个平炉主要组成部分有熔炼室、炉头、上升道、蓄热室、换向阀、烟道、烟囱等。您看这个大肚子就是熔炼室,炼钢原料就是装在这里进行熔化,这边是装料的炉门,后面的底部还有出钢口,下面还有用于炼钢、配热蓄热室的膛式火焰炉!”
萧震雷等人顶着高温酷热在这台炼钢炉周围参观了足足半个小时,搞清楚了所有的零部件和他们的功用之后才在该公司副总的带路下从出钢口向后面的工序流程走过去。
钢水从炼钢炉的出钢口流出来之后流进了一个长形水槽一般的器具当中,沿着这个长形水槽式的器具向后面流下去,在这道工序的后面,有工人们拿来各种磨具接满钢水抬走,这些钢水冷却之后变成了型号大小不一的大钢块或长方形的钢条,又或者变成了又长又细的钢筋等等建材。
在炼钢生产车间,萧震雷等人足足呆了一个上午,德国人也许是有较高的职业素养,不但没有不耐烦,而且还十分热情的介绍各种流程,人家根本几不怕技术泄露,这种炼钢的生产工艺和详细的工序流程,各国大都有了,别人根本就不稀罕,因此他们才会敞开了大门让萧震雷等人参观,而且这些东西并不是你呆在这里看一天就能学会的,技术要进行实践操作积累经验才可以,而有些技术是看不见的,如果要保密,人家也会留一手,如果人人通过看一看就学会,只怕这技术也不值什么钱了,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防备萧震雷等人。
中午,由该公司副总安排在工厂的食堂里吃了一顿大锅饭,尽管粟谷等人对于洋人的面包奶油这些东西实在不怎么感冒,但是人家好歹一番心意,于是大家也就将就着吃了一顿。
在该公司副总安排的休息室休息了两个小时,下午两点又继续参观,这次参观的是制造其他冶金机械零部件的生产流程和工序,这里有好几个生产车间,每一个生产车间同时生产好几个零部件,车间一面靠墙挂着一块大黑板,黑板上写着这个月的生产任务情况,以及每天的完成任务的情况。
对于萧震雷等人的到来,各个生产车间的德国工人们就当没看见,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通过一番观察,萧震雷发现德国工厂对于工人的管理非常严格,每一道工序出来之后,都有专人进行产品质量检查,不合格的不能进入下一道工序。
参观完毕之后,众人于下午五点左右回到了下榻的旅馆休息,萧震雷将威廉姆斯叫道自己的房间商量,两人都抽着烟。
萧震雷问道:“威廉姆斯,你认为这家公司的实力怎么样?生产的炼钢炉能符合我们的要求吗?”
威廉姆斯点点头道:“应该可以,之前我曾经做过调查,连克虏伯公司都是使用这家公司生产的炼钢炉,上午在炼钢车间参观的时候我对那台他们自己生产制造的炼钢炉进行了仔细的观察,认为它的质量很好,如果我们买到的炼钢炉的质量比得上那一台就没有白来!”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那好,买炼钢炉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负责,这两天你做一下市场调查,现在的炼钢炉基本上都是什么价钱,厂家能不能派人安装和提供技术支持等等这些, 你都要搞清楚,咱们别在这方面吃亏,别到时候把东西买回去不能用,被别人耍了,这可就要闹笑话了,我可不想被人当成傻子笑话,你明白吗?”
威廉姆斯严肃道:“老板,你放心,我会严格把关的!”
4月3日,萧震雷等人前往克虏伯公司钢铁冶炼厂进行参观,不得不说卡洛瓦兹的能量和面子还是很大的,刚开始克虏伯并不同意萧震雷等人前去参观,毕竟克虏伯大炮之所以性能比其他的一些大炮的性能要好,很大程度上与克虏伯大炮所使用的钢材质量有关,而这些生产克虏伯大炮的钢材就是克虏伯钢铁冶炼厂生产出来的,克虏伯钢铁冶炼厂有着其他任何钢铁厂都没有的独一无二的冶金技术!
这一代的克虏伯家族的掌舵人是古斯塔夫?克虏伯,古斯塔夫以前是德皇威廉二世的外交官,他本身与克虏伯家族没有血缘关系,德皇威廉二世安排他迎娶了老克虏伯的孙女伯莎,入赘到了克虏伯家族,改姓氏为克虏伯,以便经营这个显赫家族的事业,防止它落入政敌之手。恪守时间、遵从纪律、执行命令是这个家族的传统。以用餐时间为例,早餐是7时15分,7时16分到的人就会发现餐厅关了门,别人已开始用餐。另外,即使在大冬天,古斯塔夫?克虏伯也不肯拨旺壁炉,有意把办公室搞得寒气袭人,以免变得无精打采。不得不说这个家族之所以名震天下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克虏伯公司与其他的公司不同,这是萧震雷走进克虏伯钢铁冶炼厂的第一感觉,为什么不同,什么不同,萧震雷却说不上来,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即便是在最容易产生垃圾的炼钢车间和零部件制造车间都非常的干净,当然除了地上那些因为工作正在工作而产生的铁屑之外,除了干净整洁之外,工人们的工作都井然有序,没有一个人闲着,也没有一个工人无所适从,克虏伯的管理将工厂工人的劳动力发挥到了极致,没有丝毫的浪费。
炼钢车间不让萧震雷等人进去,因为里面有着克虏伯公司的核心机密——独一无二的冶金技术,任何一个进去的工人和管理人员都要经过严厉的严查,不能携带任何东西进去,也不能携带任何东西出来。
快中午的时候,萧震雷等人有些意犹未尽的从克虏伯钢铁冶炼厂出来了,不止萧震雷有些感觉时间上不够,威廉姆斯也是如此,他是搞这个行业的,因此比萧震雷更希望在里面多参观一段时间。
去餐馆吃午餐的路上,萧震雷问道:“威廉姆斯,你说我如果向克虏伯购买他们的冶金技术,他们肯买给我吗?”
威廉姆斯闻言差点忍不住翻白眼,他毫不客气地打击道:“老板,我不得不说您的想法实在太天马行空了,也太异想天开了,就算威廉二世想买他们的冶金技术,他们也不会买的,这是他们家族的最高机密,是赖以生存的本钱,谁要抢他们的这项技术,他们肯定会跟别人拼命!”
萧震雷闻言有些尴尬,笑着耸耸肩:“算了,我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我还没傻到认为他们会真的为了钱而把饭碗给丢掉!”
第260章 垂涎三尺
这天晚上,萧震雷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对克虏伯的冶金技术垂涎三尺,但是他知道克虏伯绝对不会将这项技术卖给他,即使他出再多的钱,他们也不会答应。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萧震雷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头拿起旁边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燃抽了起来,当他连续抽了三支烟之后终于决定拿起桌子旁边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这是他来到德国后拨打的第一个电话,那么这个电话是给谁打的呢?
让他失望的是电话铃响了一分多钟也没有人接听,他放下电话继续抽烟,一边抽烟一边思考,突然之间他想到了什么,立即爬起来穿了衣服从公文包中找出一张德国地图,拿出一支笔开始在地图的反面画了起来,没有尺和圆规,纸上的图画得不是很规则和工整,但是却能一眼看明白,凭着记忆,他足足画了一个多小时,这张地图的反面被他画得密密麻麻的。
画完之后,萧震雷放下笔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正准备将地图收起来,这时外面有人敲门,便问道:“谁呀?”
外面传来粟谷的声音:“先生,是我!”
萧震雷闻言起身去开门,粟谷走进来把房门关上,转身拿出一大卷白纸铺在桌子上说道:“先生,您看看,这是我们几个根据白天在克虏伯钢铁冶炼工厂参观后的记忆画出来的他们的生产工艺流程图纸,原本我们每个人都画了一份,不过每个人的记忆都有所不全,所以我们将每个人的图纸经过核对更改错误的地方,又重新绘制了一份更加准确而又完整的图纸,这里每一个生产工业流程都有一副详细的图纸说明,每个流程用的什么机器,虽然我们不知道机器的内部构造,当我们把外部结构和特征都画出来了,不知道这东西对我们要新建钢铁公司有没有帮助?”
萧震雷根本就没有让他们这么做,可是他们却自行这么做了,这就是职业特工的素养,他翻开图纸看了起来,直到几分钟之后,他才抬头称赞道:“很好,虽然这并不能让我们掌握克虏伯的冶金技术,但是却能够让我们在建设炼钢厂的时候有一个借鉴,少走一些弯路,这份图纸对我们的作用太大了,你们做得很好!”
对于萧震雷的肯定和称赞,粟谷感觉很高兴,他不苟言笑的脸终于有些松动,但是萧震雷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觉得十分的委屈。
“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要批评你们,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为什么不请示报告?有时候擅自行动是会出大事的,你知道如果让克虏伯的人发现这份图纸的存在会有什么后果吗?我们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克虏伯背后的考靠山是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你知道吗?马上把这份图纸记在脑子里,然后把图纸烧掉,等回去之后再凭借记忆把它画出来,知道了吗?”
粟谷被训了一顿,虽然感觉有些委屈,但萧震雷刚才的话也让他惊出一声冷汗,连忙立正道:“是,先生!”
“以后做这种事情之前要先汇报请示,我同意之后你们才能行动,明白吗?”
“明白!”
萧震雷将自己画的那张地图拿出来铺在桌子上问道:“这是我画的,画得不是很规范,你是专业的,你看看这份地图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哦,好!”粟谷连忙凑过来俯身查看起来,当他看到这张地图的时候惊得下巴都快点掉下来,他以为自己这些人的胆子已经很大了,可萧震雷的胆子他们这些人的胆子还要大得多,这张地图竟然是克虏伯钢铁冶炼厂的平面结构示意图以及周围安全守卫的部署图。
粟谷抬起头问道:“先生,这,这??????”。
“这什么这,我让你看看这张图有没有错误或者遗漏的地方!”萧震雷立即呵斥道。
“是!”粟谷连忙答应,又看了起来,并将图纸上的画的每一个建筑,每一处守卫点的人数和武器装备与自己脑海中的记忆进行一一的对照。
粟谷核对得十分的仔细,因为他的猜想如果正确的话,一旦展开行动就要冒着很大的风险,这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核对完毕之后他起身道:“先生,您画得很好,我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
萧震雷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说道:“明天你再带人去克虏伯工厂的外围看看情况,看看他们再守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确认一下,这件事情还不急,如果现在就动手,一旦被德方发现,他们极有可能怀疑到我们的头上,所以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要尽可能的撇清与我们有关,另外这件事情暂时只能你我二人知道,不能告诉其他人!”
“明白!”
粟谷将图纸烧毁之后就走了,萧震雷在房间里抽着烟继续在自己的脑子里完善着整个计划,拿到克虏伯公司的冶金技术,这是他来德国的主要目的之一,如果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萧震雷也不想干这种事情,可谁让现在的中国与列强国家差距太大呢?先不过造船工业,仅仅是这冶金技术与西方列强就相差太远,人家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工业体系,而中国现在才刚刚开始起步,着辛亥革命的爆发,军阀混战,刚刚发展起来的一点民族工业又要受到重大挫折。因此萧震雷不得不进行冒险,得到克虏伯的冶金技术,那么他接下来筹建的钢铁公司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至少在冶金技术上暂时不会落后列强了。
其实萧震雷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他很清楚,没有一个稳定的政权,没有一个安定的内部环境,想要安心发展民族工业几乎是痴心妄想,这一点历史已经证明了,内部的混乱会造成很大的破坏,科学技术几乎不会得到任何的发展,甚至还可能倒退,因为在内部混乱中可能会造成大量的科学技术资料毁坏以及人才的流失,人才的损失才是最可怕的,毕竟人才是传承文明的载体。
一直思考到了零点,萧震雷拿出怀表看了看,他走到桌边看着电话,犹豫了半分钟才拿起电话再次拨了先前的那个号码,这次没有让他失望,电话被人接起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喂?”
萧震雷刚想说话,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而他又意识到自己准备不足,他当即立断挂掉了电话。
总归是没有正经干过特工的工作,经验不足啊,萧震雷对自己的表现有些懊恼,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干特工的料!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餐之后,萧震雷将威廉姆斯叫过来说道:“威廉姆斯先生,购买炼钢炉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今天我还在这里停留一天,去逛逛这里的大街和工业区,明天我就要离开埃森市去柏林了!”
威廉姆斯问道:“这么快就离开吗?”
萧震雷点头道:“是的,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还要去柏林跟德国国防部的人进行一个短暂的军事交流活动,这也是我来德国的主要行程安排之一,我们在柏林最多可能只会呆上一个星期的时间,然后就会返回汉堡坐船前往美国!炼钢炉的事情可能需要你在这边看着,等炼钢炉造好之后,你跟着炼钢炉乘船一起去上海,我安排奥皮音和我的两个保镖在这里给你当助手,你看怎么样?”
威廉姆斯无所谓,这是他的工作,他已经被萧震雷任命为新建钢铁公司的总经理,购买炼钢炉已经成为了他这段时间的最主要的工作,他答应道:“好的,先生,我会盯着他们生产每一个零部件,直到我们满意为止。接下来我就要进行一番调查了,之后才跟他们展开谈判,关于价格和售后服务方面,我会跟他们力争的,这一点先生您可以放心!”
“有你在这里盯着,我很放心!”萧震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关于货款的支付问题,我来之前就已经同礼和洋行上海滩支行的经理鲍尔谈妥了,订货之后现付三成的订金,我们公司在上海滩那边会进行支付,你到时候给霍尔总经理发个电报过去通知他,他会解决的,等炼钢炉到了我们公司之后,再支付剩下的七成,同样由那边支付!你在这边可能开销也不小,这是我给你在这段时间的公关费用和其他开支,另外我还支付你半年的薪金,折算成德国货币,一共十万金马克!”说完拿出一张支票递过去。
威廉姆斯接过支票看了一眼就收起来放进口袋里,“好的,非常感谢您,先生!我不得不说您是一位慷慨的老板,我才开始工作几天的时间就拿到了半年的薪水,另外公关的费用也这么高,实际上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我在这边用不了这么多公关费!”
“先拿着吧,说不定会遇到什么需要用钱的事情,如果不够的话,你就告诉我留下来的保镖,我知道后会再汇点款子过来!”
“不用了,已经很多了!”
第261章 约见
4月6日,萧震雷等人来到了柏林,他们在凯宾斯基柏林阿德隆酒店下榻,这次没有任何人陪同了,只要萧震雷、粟谷、阿兵等六个人,特工中两个留在了伦敦,两个留在了埃森市协助威廉姆斯和奥皮音。
凯宾斯基柏林阿德隆酒店,在此时是一家非常豪华、档次很高的酒店,那么它到底有多豪华,档次有多高呢?据说柏林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这个时代柏林的名门望族不惜卖掉冬日的别墅也只为能够拥有这家酒店的一间优雅套房!”
这间酒店直到一百多年以后还存在,并且经营得很好,在这里下榻过的名人数不胜数,其中就有欧洲的君主国王、俄罗斯沙皇,之后的查理?卓别林、迈克尔?杰克逊和马莲娜?迪特里茜都在这里下榻过。
在这家酒店的周围,最著名的地标式建筑就是勃兰登堡门,周围还有柏林大教堂和波茨坦广场、菩提树下大街等等。
萧震雷于第二天上午穿了一身整齐的军服、戴着军帽,加上他身材高大,这一身穿出来颇有几分威武。他在一家汽车行租了一辆振华公司生产的敞篷龙骑汽车,沿街经过一番打听后驱车来到了清廷驻德国使馆,他是来求见驻德国大使荫昌的,荫昌是满洲正白旗人,曾留学德国学习过陆军,因此常年穿着一套北洋军军服。
萧震雷见荫昌完全是例行公事,走个过场,怎么说他这次来也是打着与德国国防部进行军事交流的幌子,来到柏林不见见驻德国大使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而且万一在这里有什么事情,还有可以把领事馆给抬出来挡灾。
见到荫昌后,萧震雷敬了个军礼,“卑职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萧震雷见过荫昌大人!”
荫昌今年五十一岁,脸有些消瘦,不仅脸瘦,连带着脑袋也瘦,他有些秃顶,留着两撇好看的八字胡,八字胡向上翘着,身上穿着一件灰色格子西装,里面却穿着一件青色的布扣绸子衣裳,看上去感觉有些不伦不类。
从上海滩启程之前,第二十三混成协曾经给这边发过一封电报,因此荫昌对萧震雷要来德国与德国人进行军事交流活动的事情知道一些,不过萧震雷现在才来见他这个驻德国大使,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荫昌打量了萧震雷一下,对他这副威武的军人姿态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这副军容走出去至少不会丢大清国的脸面不是?不过荫昌又想起萧震雷姗姗来迟的事情,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了,皱着眉头问道:“萧标统啊,你不是1月10日就启程了吗?按照行程上来说,你应该到德国很长一段时间了,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见本官?”
萧震雷立正道:“大人,卑职在来德国之前在英国伦敦下船呆了一个多月,因此直到现在才赶过来!”
“哦?你在伦敦停留一个多月?你在那儿干什么?”荫昌为此颇为好奇。
萧震雷犹豫了一下道:“是卑职在伦敦有点私事,处理了私事再过来的,德国国防部这边并没有规定具体的日期,只是要求在六月之前抵达就行了,因此时间在比较宽松!”
荫昌并没有继续就这件事情问下去,既然萧震雷迟来的原因搞清楚了,他也没有再追究,毕竟他在这边事情也挺多的,没有时间去理会一个小小的标统,不过他还是嘱咐道:“萧标统啊!”
“卑职在,大人有何吩咐?”
“嗯,你刚来这边,对这边的情况也不太熟悉,除了跟德国军方的交流之外,平常最好不要出去乱走,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也不要逞强,更不要惹祸,要知道这里是洋人的地盘,咱们惹不起,如果你不听本官的劝诫,万一你惹了祸,闹出了事情,别指望本官,本官可救不了你,你明白么?”
萧震雷立正道:“是,大人,卑职明白了!”
荫昌想了想又道:“对了,你明天上午再过来一趟,本官介绍两位青年才俊给你认为,你们年龄相仿,都是军人,应该谈得来!”
萧震雷答应:“是,大人!”
从荫昌的办公室里出来后,萧震雷走出了使馆大楼来到了院子走向自己租来的汽车,这时大门口停下了一辆马车,从马车上下来两个年纪相仿、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东方男人,左边一人竟然穿着一套德军军官服,佩戴上尉军衔,右边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两人都有军人风范,却又都有些书卷气。
萧震雷发动汽车向大门外开去,就见到这两个年轻人迎面走来,顿时有些诧异,因此放慢了车速,穿德军军服的那年轻军官看见敞篷汽车内的萧震雷竟然穿着一套崭新的国内新军军服,如此年轻居然佩戴正参领军衔,而且身形高大魁梧,颇为威武,不由自主地立正行了一个军礼,萧震雷看见后对于那年轻军官穿着德军军服也感觉诧异,见他敬礼,于是也举手还礼。
待萧震雷开车离去之后,穿黑色大衣的年轻人问道:“百里,此人是谁?你认识他?
军官摇头道:“不认识,韵农兄你没见他佩戴正参领的军衔吗?这相当于上校军衔,比我这个上尉大了好几个等级了,看他的年纪只怕比我们俩年轻了十来岁吧?呵呵!”
穿黑色大衣的年轻人笑道:“算了吧,这样的年纪能佩戴正参领军衔估计是有什么厉害的后台,不过我看他那副皮囊倒是颇为威武,不去打仗却来这领事馆任职倒是浪费了!而且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在这边只是一个上尉,回去之后肯定比他这个正参领要高!”
军官摇头苦笑:“不一定啊,我们俩都没有什么后台的,走吧,去见见我那位拜门老师,之后咱们再去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咱们这么就没见了,今晚一定要喝个痛快!”
“我倒是有时间,学校的课程不是很多,倒是你整天呆在军营里,也不来常来柏林看看我!”
??????
萧震雷开车从领事馆出来后就把那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给忘了,不久,他在街边停车,下车后走向公用电话亭拿起话筒塞进去一个硬币后拨了一个号码,待电话铃响了两声之后立即挂掉了,过了三十秒左右,他再次拨了这个号码,这次他等电话铃声响了五次之后又将电话挂掉,再过了三十秒左右,他再次拨了这个号码,这次他没挂,电话铃声响了六声之后被接通了,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声音有些慵懒,好像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喂?你是谁?”这个声音虽然有些慵懒,但却很警惕。
“‘贞德’,好久不见,我是‘侯爵’!”萧震雷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那个女声再次传来:“你到底还是出现了,说吧,有什么任务?”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一边扭头看了看街道上的行人,一边说道:“晚八点,弗里德里希大街上的兰斯酒吧见!”说完挂了电话。
萧震雷原本不想唤醒‘贞德’,现在还不是唤醒她的时候,但是他这次的计划需要一些装备,这些装备只有‘贞德’才能搞得到,因此他不得已而为之,他已经决定了,拿到需要的装备之后,他就让‘贞德’再次陷入到沉睡状态。
晚上六点左右,去柏林各条大街上勘察各街道情况的粟谷等人已经回来了,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楚整个城市的各条街道,各个建筑物,以便发生意外的时候可以从容制定撤离或躲藏的方案。
在酒店餐厅吃过晚餐,萧震雷等人回到房间,换另外三个人下去吃饭,他从袖口里拿出一把餐刀,这是刚刚从酒店餐厅顺手拿来的,他用餐刀撬开皮箱的底板,揭开底板从里面拿出一些小零件,还有一大把子弹。
粟谷看见他将这些东西拿出来,有些担心的问道:“先生,你这是???????如果您要去办什么事情,就让我们去好了,没必要亲自冒险,您是我们的头,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怎么办?”
萧震雷一边极为迅速的将这些零件组装,一边笑道:“别担心,这次不是去办什么事情,而是去见一个人,我带枪也是以防万一!”
话音落下后,他面前桌子上的零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手上的一把手枪,这是他的秘密枪械厂根据他绘制的勃朗宁1911手枪图纸而制造的,现在这款枪的名字叫振华1910手枪,这种手枪,粟谷等人每个人都有一支。
做了一个瞄准的姿势之后,萧震雷将手枪插在自己的腰间,又将一枚枚子弹装在弹夹内,一边装子弹,一边说道:“这样吧,你带一个人跟我走,其他人留下!”
粟谷见萧震雷让自己跟着去,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是,先生!”
第262章 酒吧接头
入夜十分,清廷驻德国使馆。
上午已经来过一趟的两个青年再次回到了这里,他们是被荫昌派人找回来的,荫昌要找的主要是青年军官,而穿黑色大衣的青年则是陪同青年军官而来。
荫昌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除了驻德大使荫昌之外,还有一个人,此人来头可大了,乃是光绪帝同父异母弟、宣统帝之叔父载涛。曾留学法国索米骑兵学校,专修骑兵作战科目,一生爱马,善画马。
载涛前来柏林的时间不短了,他是受清廷委派以考察德国陆军为名,协助荫昌办理同盟事宜。此事的源头要从英日同盟说起了,由于英日已经建立同盟关系,而德皇威廉二世也想插手远东事务,于是他召开荫昌的前任驻德大使孙宝琦提出建立中、美、美三角同盟的构想。孙宝琦是清廷军机大臣领班庆亲王的儿女亲家,他听了德皇的提议之后不敢怠慢,马上发密电报告庆亲王,庆亲王当然立马禀报了慈禧,要不然怎么会有“妇人误国”的说法呢?慈禧连怎么处理国际外交关系都没有搞清楚,她当时在听了庆亲王的密奏后却认为鸦片战争中让大清吃尽苦头的英国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同盟没有英国加入算怎么回事?孙宝琦在接到庆亲王的回电之后想德皇通报了国内的意见,威廉二世虽然在心里很瞧不起清廷外交上的幼稚,却不露声色的使用缓兵之计,一方面告诉孙宝琦等中、美、德商谈好后再与英国商谈,另一方面决定派皇太子出访中国,以显示德国的诚意。不久慈禧嗝屁了,孙宝琦也奉调回国,荫昌接任了他驻德大使的职位,但德皇的提议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因此清廷派了载涛过来协助荫昌办理同盟事宜。经过多次的接触,今天下午,载涛、荫昌和德皇威廉二世在无忧宫里进行密谈,双方在这件事情上的谈判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载涛坐在太师椅上问道:“荫昌,德皇建议由我国派特使去美国进行这件事情,你认为怎么样?”
荫昌琦想了想欠身道:“贝勒爷,三国结盟这件事情下官认为是对我们很有利的,不过德皇的意图让我有些不明白啊,这个结盟的提议是德皇首先提出来的,按理说洋人和洋人之间要好沟通一些,他为什么不派人去先找美国人商谈的这件事情,反而要想让我们派人去和美国人谈呢?”
载涛闻言也感觉这有点不可思议,皱眉道:“我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看来这件事情还得由朝廷来定夺,刚才我已经向朝廷方面发了密电报告此事,因为密电上也说不太清楚,所以摄政王让我交代完这边的事情先行回国详细报告情况,你在这里继续跟德国方面接洽!”
荫昌答应:“下官明白,一定妥善办理此事!”
载涛又道:“另外德国皇太子前往我国访问,肯定要安排人员全程陪同,摄政王的意思是要安排一文一武,但是我们对德国皇太子不太熟悉,对他有何喜好也不太清楚,寻找全程陪同的人有些棘手啊,荫昌,你在这边的时间也不短了,难道对德国皇太子不了解吗?”
荫昌闻言不由苦笑,“贝勒爷,我都是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而人家德国皇太子还是一个年轻人,我就是想跟他亲近也玩不到一块去啊,我也就见过他几面,说过的话还不到五句!”
言罢,荫昌语气一转:“贝勒爷,如果要找全程陪同的武官,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哦?是何人?”载涛连忙问道。
荫昌道:“此人叫蒋方震,字百里,曾留学日本学习军事,成绩优异,屡次考核都名列前茅,受到日本军界的高度评价,今年二十八岁,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四年前又来了德国留学,精通德语,现在还在德军陆军第七军实习当任实习连长,德国陆军统帅兴登堡元帅和第七军军长马金生上将都对他十分的赏识,有一次兴登堡元帅召见他,拍着他的肩膀说:‘从前拿破仑说过,若干年后东方必出一伟大的将才,这或者就应在你的身上吧!’,而此人在德国的时间不短,对德国人的生活习性很了解,和德国皇太子一样是一个年轻人,我想德国皇太子应该跟他能玩到一块去”。
“好!”载涛一拍大腿道:“蒋方震这个名字我听过,被日本人称为我大清士官三杰之首的蒋方震不就是他吗?想不到我大清还有如此人才能得德国元帅和上将如此称赞,荫昌,那蒋方震现在在何处?”
荫昌连忙道:“他原本随军在伊堡斯瓦德驻扎,恰好今日休假就过来看我,现在就在隔壁休息室,贝勒爷是否要见见他?”
“见,马上让他过来!”
“好,下官这就叫人喊他过来!”
休息室,青年军官正和穿黑色大衣的年轻人说着话,一个使馆工作人员走进来喊道:“蒋方震!”
青年军官听到这个声音,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立正答应: “到!”
“荫昌大人要见你,跟我来吧!”
“是!”蒋方震答应一声,扭头对身边穿黑大衣的年轻人说道:“韵农兄,你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见见荫昌大人!”
穿黑大衣年轻人点点头:“去吧,别让荫昌大人久等,我在这里等你,今晚我们还要不醉不归呢!”
蒋方震随使馆工作人员进入荫昌的办公室之后,载涛与其攀谈良久,对他的表现举止很满意,随后荫昌就将德国想与清国和美国联盟的事情合盘脱出,之后问道:“贝勒爷听我说了你的情况之后决定让你全程陪同德国皇太子去我国访问,你和德国皇太子都是年轻人,应该谈得来,你看怎么样?”
蒋方震一听,觉得全程陪同德国皇太子可以增加自己资历和阅历,回国之后的本钱更足,而且荫昌等人也确实找不到其他的合适人选,再者他在第七军实习了这么长时间,该学的东西也都学到了,再留下也没有了什么意义,因此答应道:“既然贝勒爷和大人这么看得起我,方震必然竭尽全力!”
载涛听了当场拍板:“好,那就这么定了,百里啊,你这边也要准备一下,向德国方面进行交接办理回国事宜,我看这样吧,等荫昌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了,你就随荫昌一起回国!”
“好的,贝勒爷!”
??????
一辆汽车穿过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快速行驶来到了弗里德里希大街上,在兰斯酒吧斜对面的街道边停了下来。
4月份的柏林的夜晚还有些冷,汽车下来很久都没有动静,车上也没有人下来,萧震雷穿着藏青色毛呢大衣,戴上一顶圆毛皮帽子坐在后座上,他一直观察着兰斯酒吧的门口的情况,对每一个进去和出来的人都观察得很仔细,当看见一个穿着裘皮大衣的女人从一辆豪华马车上下来走进兰斯酒吧之后,他打开了车门,下车前想了想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不出来,你们不能进去!”
粟谷答应:“是,先生!”
萧震雷再次检查了一遍手枪,将枪插在腰间就下了车,他左右看了看,紧了紧大衣的衣襟,又把大衣的衣领翻着竖起来才迈步穿过街道向斜对面的兰斯酒吧走过去。
到了门口刚想进去,却被酒吧门口一个守门的壮汉拦住:“嘿,东方人,日本人还是清国人?”
吗的,在国外处处受到歧视,身上这身黄皮肤和黑眼睛黑头发时刻不招人待见,萧震雷满腔的怒火喷发出来,他眼睛盯着那壮汉一瞪,右手闪电般地捏住对方的脖子将其顶在门框上,那德国壮汉使劲挣扎却无能为力。
萧震雷力大无穷,捏着对方的脖子将其举在空中冷冷道:“你再拦我,我就让你死得很难看,明白了吗?”
德国壮汉的脸色此时已经憋成了酱紫色,呼吸极为困难,萧震雷的右手就如同一把钢钳钳住他的脖子,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听到了萧震雷的话,用尽最后的力气点点头,然后就感觉脖子上一松,他就摔倒在地上了,剧烈咳嗽一阵才缓过劲来,此时萧震雷已经推门走进了酒吧内,他看着萧震雷的背影,眼神中露出深深的恐惧。
萧震雷走进酒吧内停下,眼睛四处扫了一遍,他很快发现了目标的身影,正要走过去,却又看到了两个今天上午在领事馆见到的青年人,一个穿着德军军服,另一个穿着黑色大衣,他们正坐在一个靠近柜台的桌子边,桌子上放着好几瓶酒。
萧震雷看到了他们,他们早就先看到了萧震雷,原来这两人就是不久前从领事馆出来的蒋方震和张孝准,他们两人和蔡锷一同被称为“士官三杰”,在日本士官学校是真正的学霸型人物,在历次考核中都霸占了前三名的位置,让学校中的日本人羞愤欲死。
蒋方震目前在德国陆军第七军实习,在下面的部队当任实习连长,部队驻扎在柏林附近的伊堡斯瓦德,而张孝准现在则在柏林大学学习,他们两人来德国留学是受盛京将军赵尔巽的委派和资助。
蒋方震看见了萧震雷,对张孝准道:“韵农兄,你看,这不是今天上午我们在领事馆遇到的那个正参领军衔的年轻军官吗?”
张孝准扭头一看,可不是嘛!说道:“他换了一身衣服,好像就是他!”
此时萧震雷也看了过来,他对蒋方震和张孝准出现在这里也感觉非常的惊讶,尽管不认识,但他想对方两人肯定也应该是中国人,否则不会一起出现在领事馆,出于礼貌,他向蒋方震和张孝准点了点头,蒋方震两人也举手表示回礼。
原本想过去打个招呼,但萧震雷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就打消了去与蒋方震、张孝准打招呼的想法,走到目标对面坐下。
当这个金发女人看清楚萧震雷的时候,直起了身体吃惊道:“是你?”
“不要大惊小怪的,淡定,要淡定!”萧震雷拿出金属烟盒打开递过去:“来一支!”
金发女人本想伸手拿一支,但她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表示不要。
萧震雷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顾虑什么了,笑道:“放心,没毒,如果我要对你不利,你不会这么好好地坐在这里!”
金发女人想想也是,于是伸手从金属烟盒里拿了一支香烟,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吸了起来,而萧震雷则用火柴点燃香烟,两人面对面吞云吐雾。
金发女人看见萧震雷还用火柴点烟,露出一副鄙视的表情道:“你好像也不缺钱吧?怎么还跟那些市井百姓一样用火柴?”
萧震雷闻言一愣,笑道:“打火机烧的是油,石油是不可再生的资源,而火柴是用木料做的,树木砍伐了可以再种,属于可再生资源,我这么说你明白吧?”
“不明白,真是莫名其妙,你的想法太古怪了!”金发女人摇了摇头。
萧震雷不由苦笑,他知道自己不是想法古怪,是想法太超前了,现在这个时代有谁会去想到环保和节约能源?此时酒吧的侍者走过来询问:“先生要喝点什么?”
萧震雷见桌子上就金发女子一杯酒,还喝掉了大半,于是说道:“来一瓶白兰地吧,给我拿一个杯子过来!”
“好的,先生!”
待侍者走后,萧震雷问道:“你这半年来怎么样?”
金发女子闻言看向萧震雷的目光有些乖乖的,“真是奇怪了,你怎么会关心我的情况?”
萧震雷笑着耸耸肩:“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我不应该关心你吗?说说你现在的情况吧,我需要有一个详细的了解”。
第263章 惊闻
这家名叫兰斯的酒吧显然不是那种乌烟瘴气的二流酒吧,酒吧里的留声机放着悠扬的钢琴曲,显得颇有一些情调,没有人大声地吵闹,在这里喝酒的不仅仅只有男人,女人的人数显然也不少,而在这里喝酒的男人几乎有一半以上是德国军人,这些军人都穿着军装,有的和女人一起,有的是几个同伴在一起,尽管如此,这些军人都表现得很绅士和优雅,没有人显得很粗鲁。
萧震雷对这里的气氛很满意,他坐在金发女郎对面,静静地听着她轻声说着自己这段时间在柏林的情况,在这里的每一桌客人都只关注着自己身边的人,很少有人去打扰别人或者故意去偷听邻桌之人的谈话。
金发女郎将自己在柏林这段时间的经理说了一遍之后问道:“好了,我的情况我都说了,你来找我干什么?直接说吧!”
侍者送来白兰地就走了,萧震雷抽着烟等侍者离开后,脑子里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我需要克虏伯公司的冶金技术!”
金发女郎闻言一愣,随即咯咯轻声笑了起来,萧震雷也不恼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金发女郎自己笑了一阵见萧震雷没有什么反应,便止住笑,一副鄙视的模样说道:“你这个想法有点异想天开了,如果克虏伯公司的冶金技术那么好拿的话,那么直到现在为止各国也不会放弃这种妄想而自己研究自己的冶金技术了,你知道自从克虏伯公司崛起之后开始到现在,一共有多少想要盗取克虏伯公司冶金技术的同行栽了跟头吗?每年至少有三起窃取克虏伯公司冶金技术的事件,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一个人成功过,这些企图窃取技术的同行无一例外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能够逃脱的屈指可数,如果你说要进克虏伯兵工厂拿点东西还有点可能,可是要紧克虏伯钢铁冶炼工厂去窃取冶金技术资料,基本上没有这种可能,干这事纯粹是找死!”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后用平静地语气说道:“我不是来听你说诉苦和抱怨的,我首先跟你明确一点,你没有跟我讲条件和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你再以这种语气和方式跟我这么讲话,我不介意让你消失!”
金发女郎闻言顿时身体一震,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连忙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喝了一杯酒之后,她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一些,舒缓了一下心中的惊惧,看向萧震雷的眼神有些惧怕,“好吧,你让我怎么做?”
萧震雷问道:“英国军情六处有什么动作没有?”
金发女郎闻言身体前倾低声道:“在来这里之前我接到英国方面传来的命令,上面说德国军方好像在克虏伯兵工厂研制了一种新式武器,让我和我的搭档想办法查明这种新式武器的具体资料,如果查明情况之后还必须要拿到这种新式武器的具体生产计划,以便英国方面采取防范措施!”
萧震雷闻言心中一动,问道:“你的搭档是谁?”
金发女郎的神色有些犹豫,这时萧震雷看出她的情绪,马上开口道:“我希望你说实话!我这个人最讨厌撒谎!”
金发女郎看见萧震雷眼中迸射出一道寒芒,这让她身入冰窖一般,她心头一凛,连忙道:“他现在的名字叫安德里亚斯?科尔,这是一个流浪汉的名字,为了获取德国合法的身份,他杀了那个流浪汉并秘密掩埋了尸体取而代之,他原来的名字叫西德尼?乔治?赖利,这是我来之前想尽办法在军情六处秘密档案库里查到的,这家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在英国、德国、俄国、中国和日本都呆过,据我查到所知,他不仅为英国人做事,而且还替俄国人、日本人做事,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多面间谍,他把德国的情报卖给英国人,又把俄国的情报卖给日本人,还把日本人和中国的情报卖给俄国人,对于这些,伦敦情报当局一清二楚,但是他没有把英国的情报卖给其他国家的经历,因此伦敦当局认为他一个不可多得的情报人员,对他那些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总而言之,这是一个传奇人物!”
听了金发女郎的话,萧震雷就知道她说的这个人是谁,这家伙的本名叫西德尼?赖利,后世007系列的电影中的主角詹姆斯?邦德的原型人物就是他!尽管萧震雷没有在间谍界混过,可对于西德尼?赖利这个超级间谍还是有所耳闻的。
西德尼成为英国情报部门的间谍之后很快被派往俄国从事谍报活动,回到俄国不久,赖利结识了日本派驻俄国的巡回武官明石元二郎大佐。明石大佐实际上是日本间谍。在交往中,明石发现赖利对俄国本土并 没有什么感情,且生性狡诈,具有超人的说谎本领和高超的应变能力,看来他天生就是当间谍搞情报的材料,便考虑对其进行拉拢利用。明石建议其可以去中国的旅顺口做生意,他可以提供一些便利和帮助,西德尼当时经济上有些拮据,因此接受了明石的建议带着妻子移居旅顺口。
这家伙在旅顺口开了一家木料公司,利用木材公司老板的身份与当地俄 驻军官员交往,以取得情报出卖给英国人。但是他获取情报的行径引起了俄国人注意,明石暗示他的处境很危险,并劝他立即离开,还答应可以推荐他为日本服务,当天晚上,西德尼潜入秘书的办公室里在抽屉里翻到了一本密码本和一张加密一半的电报,第二天他找个借口送妻子回伦敦,自己随后去了日本,其实这都是明石为了让他上钩而安排的。在日本东京,赖利很快与日本间谍机关的联络员接上了关系,并向其提供了俄国在旅顺口及其他地区有关防务和海军方面的十分详细的情报。对英俄日3方,赖利并没有完全忠实于任何一方。在日本期间,他又搜集有关日本和俄国的情报,然后出卖给英国。
这家伙后来还潜入中国的陕西等地住在一家寺庙里,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在干什么,实际上他暗中在为俄国人做事,在中国西部一带为俄国人搜集情报。在此期间他认识了俄国情报机构西藏问题专家巴德米耶夫,为他搜集了中国西藏的有关情报。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他本名并不叫西德尼?乔治?赖利,而是叫西德尼?赖利,中间加了一个乔治是后来加入英国情报部门之后才加进去的,他是一个俄国女人和一个维也纳犹太医生的私生子,出生在乌克兰敖德萨附近的一个小镇上。1890~1893年他在维也纳习化学,后前往巴西,与亚马逊河一带的一个英国陆军军官相识,1896年他被推荐给伦敦的情报机构,1899年改名西德尼?乔治?赖利??????”。
萧震雷说完之后,金发女郎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些连我都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后来的一些经历!”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之后说道:“你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刚才说起他的时候,我发现你的神色不对,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个人极其危险,你跟他搭档在帮助他完成任务的同时也要防止他为了自身的安全出卖你,还有,千万别爱上他,如果有,我劝你立刻停止你这种幼稚可笑的感情,他这个人对任何女人都不会付出真感情,他在伦敦的妻子只不过是一个给外人看的摆设罢了,如果你想活得更长久一些,我希望你重视我的建议!”
金发女郎沉默了两分钟后抬头道:“我知道了,我会记住你的忠告!说吧,你让我怎么做?”
萧震雷想了想,脑子里很快有了新的计划,他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是说西德尼?”金发女郎问了一句,随后发现自己是多次一问,反应过来后说道:“平时我和他并不在一起,只有上面有任务的时候才由我联系他!”
萧震雷听了金发女郎的话,问道:“你来之前拿到了上面的指令,那么你接下来打算什么时候联系他,你们在什么地方见面?我需要见见这个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怀疑你的身份,你只管去跟他接头,我在暗中观察他就可以了!”
金发女郎道:“我已经跟他发出了联系暗号,约在明天晚上在阿德隆酒店餐厅一起吃晚餐!”
阿德隆酒店?萧震雷问道:“是凯宾斯基阿德隆酒店吗?”
“是的!”
萧震雷没想到会这么巧,金发女郎跟西德尼约定的见面地点竟然就是他现在下榻的同一家酒店。
“我知道了!”萧震雷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白兰地酒瓶给金发女郎又倒了一杯酒,在给自己的酒杯里倒满酒放下酒瓶说道:“这样吧,窃取冶金技术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配合西德尼调查德军在克虏伯兵工厂生产的新式武器的详细情况,另外在你们动身前往埃森市之前,你得给我搞一部小型相机和相应的胶卷过来,我知道你们情报部门肯定有这种东西!”
第264章 都是美女惹的祸
这个时代的相机大多还是一个支架撑着一个大木箱子的那种,但是这种玩意对于从事新闻工作的记者们来说实在是太笨重了,在进行新闻采访的时候极为不便,现在的记者们已经开始使用小一号的相机,背在身上可以跑的那种,这种相机相当于于大木箱子的那种在体积上已经是很小的,可是对于从事间谍工作的间谍来说还是太大,不好隐藏和随身携带,因此为了窃取情报的需要,英法德俄等国的情报部门都相机开发了便于携带和隐藏的小型号的相机,这种相机虽然已经很小了,但比二十年后才被发明出来的微型相机仍然要打得多,不过只要不携带这种相机光天化日之下去窃取情报资料也不会出什么事情,秘密窃取是可行的,只要不被人发现,萧震雷需要的就是这种。
金发女郎点头道:“好,我从伦敦来的时候恰好带了这种小型号的相机,什么时候给你?”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晚上就在阿德隆酒店吧,我正好想知道你们接头之后是怎么商量的!”
金发女郎答应一声,拿起酒杯继续喝酒。
不远处就坐的蒋方震和张孝准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妙龄德国女郎,这几个德国女郎看上去像是贵族家庭出来的女人,显得颇为优雅和贵气,六个人坐在一张桌子边用德语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留露出笑容,看上去很开心。
蒋方震和张孝准两人都长相出众,其中蒋方震是相貌堂堂、风流倜傥,华尔兹跳得颇好,在比赛中还得过第一名,他在德国留学这段时间除了用心学习军事之外,游遍了德国以及意大利的名胜古迹,徘徊第伯河畔,瞻念凯撒遗风,浏览佛罗伦萨的雕刻与古画,神往十六世纪的文艺复兴时代;参观圣彼得教堂的礼拜大典,感受宗教的神圣与庄严。他还精研了西方文学,歌德、莎士比亚、席勒的作品深受他的喜爱,他把赵尔巽汇来的钱款大多用作购买书籍,并且文学作品的书比军事方面的更多。这就造就了他刚毅的军人气质之中还有着儒雅,德国好多的名门闺秀都对他很倾慕,还有着德国女孩倒追他的事迹。
张孝准与蒋方震相比,少了几份儒雅,却多了几份英武和秀气,在德国留学这段时间经常与蒋方震探讨军事上的问题,在柏林大学学习期间从未放弃过对体魄的锤炼,因此他虽然没有穿军装,可依然从骨子里散发着一股军人的英武之气,言行举止与军人看上去毫无二致。
此时这两个人在这里喝酒,而在这里喝酒的还有不少柏林的名门闺秀大小姐们,有认识二人的女孩子都过来打招呼,更有甚者直接过来搭讪,说上几句话就熟了,因此凑到了一起喝酒聊天、畅通文学和国家大事。
两个东方男人却霸占着四个漂亮的女孩,这让在酒吧里喝酒的其中几个德国年轻的军官心里颇不舒坦,其中就有三个穿着德军军官服的年轻军官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迷糊不清了,其中一个站起来身来走到蒋方震和张孝准这一桌来找麻烦。
“嘿,东方人,你叫什么?为什么穿着德国军服?我记得我们德军之中好像没有东方外籍兵团吧?”喝得最多的德军上士指着蒋方震叫嚷道。
这个声音太过刺耳,盖过了酒吧留声机播放的音乐声,酒吧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一边。
蒋方震见这家伙多喝了几杯猫尿有些神志不清了过来找茬,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上士,你喝多了,你的长官没有交过你见到军衔比你高的长官要敬礼吗?立正——”。
这德军上士闻言条件反射一般的立正,身体挺得笔直,双脚靠拢,谁知这情况被坐在旁边的一个女孩看着后忍不笑出声来,“噗嗤——”。
德军上士回过神来,感觉在这些女孩面前丢脸,顿时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盯着蒋方震怒道:“混蛋,你竟然戏弄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穿着德国陆军的军服冒充德国军官?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说清楚,否则我就打电话给宪兵队过来!”
蒋方震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德军明显是由于喝多了,再加上不想在这么多女孩面前丢了面子,因此才脑子一热跟他对着干起来,他严肃道:“上士,你只是一个上士,而我是上尉,整整高了你三级,你在问我之前应该向我敬礼,首先报出自己的性命和番号,你明白吗?”
德军上士将蒋方震一再让自己丢脸,顿时恼羞成怒,他想也没想就拔出腰间的皮套里的左轮手枪对准了蒋方震,大怒道:“混蛋,我让你说为什么冒充德军军官,快说!”
“啊——”有女孩看见这德军上士动枪了,胆小的顿时发出了尖叫声,不过很快被身边的同伴安抚住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嘀咕着,这是怎么啦,都拔枪了,看来要出事了!
萧震雷也注意到这边出事了,但是他与蒋方震和张孝准两人不熟,也不知道这两年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蒋方震和张孝准,因此刚开始没有立即过去,这时看见那德军军官竟然拔枪,气势颇凶,势态有些失控的样子,他对金发女郎说了一句让她先走的话就站了起来,金发女郎还没有起身,萧震雷的举动就被与那个德军上士一起的另外两个军官其中一个少尉看见。
那少尉见萧震雷也是一个东方人,而且还跟一个漂亮妖娆得不像话的德国金发女郎在一起,心里极为不平衡,今天这是怎么啦,这些女人都瞎了眼吗?怎么一个个都找东方男人,把这里的德国男人都当不存在吗?他顿时叫囔道:“嘿,这边还有一个东方人!”
那少尉说着迈开步子向萧震雷这边走过来,那脚上穿着的一双长筒皮靴走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在周围酒吧客人们的耳朵里就如同敲在心脏上。
萧震雷见对方走过来,他停下没动,只拿眼睛盯着这个德国少尉,少尉也用那醉醺醺的眼睛盯着萧震雷,然后围着他慢慢走了一圈,周围的人都看着,却没有人一个人出来说话解围,金发女郎倒是颇为有趣地看着萧震雷,想知道他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少尉围着萧震雷转了一圈,却没理他了,扭头看向金发女郎,脸上顿时留露出一副猪哥模样,看着金发女郎的眼神都是痴痴的,嘴角流下了哈喇子,用极为猥琐的声音笑道:“嘿嘿,这位美丽、尊贵的小姐,我叫莫尔兹伍德,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跟这个东方男人在一起,但我知道您绝对找错人了,你要找男人就要找我这样的,我绝对能满足您,而他不行!”
“噗嗤——”金发女郎刚喝着一口酒,听了少尉这些话顿时忍不住全部喷了出来,他对萧震雷笑道:“喂,别人在调戏你的女朋友,你怎么没反应呢?”
“哦,您是他的女朋友?”少尉问着金发女郎却看向萧震雷,继续道:“我认为你这个男朋友绝对找错了,你看他,不言不语,我这么侮辱他,他竟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我猜他绝对是一个软蛋!”
“是吗?”萧震雷闻言微笑着伸手拍在少尉的肩膀上,少尉明明看见他的手身过来,却怎么也没有躲开。
“啊——”少尉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惨叫,他不能不叫,他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快要被捏碎了,在剧烈疼痛之余,他的身体顺其自然地往下蹲了下去。
就在萧震雷一手抓住德国少尉的肩膀将他往地下按时,他的另外一个同伴大叫着冲过来,“混蛋,放开他!”
萧震雷听到脑后风声,想也不想就抬腿往后一脚踹过去,那冲过来的德军中士立刻被踹中腹部,整个人被踹到趴在了地上惨叫起来,周围酒吧客人们将萧震雷如此大力气,都想象如果是自己被踹中会是什么感觉,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此时德军少尉趁着萧震雷对付中士的分神了,马上忍着剧痛脱离了萧震雷的控制,他装身就是一拳向萧震雷的脸庞打过了,萧震雷伸手拦下反扭他的手臂,一推一拉再一捋,只听见哗啦两声,德军少尉的这条胳膊就软趴趴垂下了,萧震雷又依葫芦画瓢,以极快的速度在少尉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又将其另外一条胳膊卸掉了所有关节。
用枪对准蒋方震的德军上士听见身后动静,扭头一看自己的两个同伴在一眨眼的工夫都栽在萧震雷的手里,顿时火冒三丈,转身就冲上去用枪对准萧震雷,哪知萧震雷早就有了准备,他身体一闪避开了枪口,瞬间来到中士的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对方左轮手枪的撞锤,无论上士如何抠动扳机都无法击发。
第265章 连打带吓
酒吧内一时间大打出手令客人们惊惧不已,不过没有一个人选择逃离,来这里喝酒的不是德军军官就是柏林的贵族年轻人,这些人平时生活无聊,正愁找不到乐子,现这种情况却让他们有热闹可以看,特别还是德军军官与东方人之间的搏斗,就更有看头了。
萧震雷卡住了德军上士手上左轮手枪的撞锤,令其手上的手枪无法击发,那上士心里一急,左拳迅速向萧震雷的脸庞击打过来,萧震雷挥手将其格挡开来,又一个掌刀砍在对方拿枪的右手臂肘弯处,德军上士只感觉手臂一麻,萧震雷一只手顺势往下一捋,那左轮手枪便被萧震雷夺了过去。
“噢——”周围的客人们顿时一阵惊呼,这个空手夺枪的动作太帅气了,令这些年轻人们都忍不住惊叹起来。
人们议论纷纷:“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混蛋,还给我!”德军上士被抢了手枪之后感觉受了奇耻大辱,举起拳头摆出西洋拳的架势向萧震雷攻击过来。
萧震雷嘴角流露出轻蔑的微笑,将头一偏,迅速抓对方击打过来的拳头,又极快的速度转身给这家伙来了一个过肩摔,德军中士庞大的身体被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地板都有些震动,这次这德军上士摔得有些惨,感觉浑身都散架了一般,再也起不来了。
正想拍手结束这次搏斗,萧震雷却又感觉有人从背后冲过来,想也不想,照样侧身一个大力的侧踹过去,这次攻击萧震雷的是那德军中士,这个可怜的家伙,连续两次被萧震雷踹中腹部,这次被踹飞出去砸翻了一张桌子之后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嘿嘿,德军的战斗力也不过如此嘛!”萧震雷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搏斗而弄皱的衣服冷笑着挖苦了一句。
“你??????”躺在地上的德军上士听见这话气得七窍生烟,酒吧内的其他德军军官听了这话也感觉受到了污染,但是想起刚才萧震雷不费吹灰之力就干翻这三个德军军官就有些胆怯了。
萧震雷走过自己这边桌子边拿酒杯喝了一口,再往回走来,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将德军上士提起来喝道:“给站好,立正!”
这德军上士虽然被打趴下,却因为萧震雷是中国人而依然不服,萧震雷可不管他服不服,见他不配合,立即甩手就是两巴掌,“啪啪——”,两记耳光将德军上士的脸打得清响,脸庞以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起来。
“立正,站好!”萧震雷再次喝道,而这德军上士还是不配合,萧震雷眼神寒芒一闪,手臂连续挥动,酒吧就只听见连续不停的“啪啪啪??????”的声音响起。
连续被打了八记耳光之后,德军上士终于胆怯了,乖乖按照萧震雷所说的立正站好,刚才还松松垮垮的身体现在变得笔直。
萧震雷见这家伙老实了,便侧身指着被卸掉了两支手臂关节的德军少尉和还趴在地上的德军中士喝道:“你们两个,也给我过来跟他并排站好,快点,如果不想跟他一样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话!”
看着脸肿得像猪头的一样的德军上士,少尉和中士两个人自认为没有受虐狂的倾向,于是再萧震雷那闪烁着寒芒的眼神中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德军上士身边并排站好。
将这三个家伙终于老实了,萧震雷扭头扫视了周围的德军军官和其他年轻男女们,冷冷道:“当然,我是一个很民主的人,这里的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报警,不过要提醒诸位的是,一旦警方介入这件事情,哈,恐怕柏林市的记者朋友们很快就会得知消息,到时候闹得天下皆知,人们只知道三个德军军官在酒吧与一个下贱的中国人搏斗,却被打得猪头一般,这就是德军的荣誉,英法俄等国肯定会笑掉大牙,德皇威廉二世的脸面恐怕就不好看了,诸位以为如何呢?”
酒吧内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一个人说话,萧震雷这番话太有杀伤力,任何一个人想要去打电话报警的时候都要想想后果,荣誉对于德国人,特别是德国军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的,丢脸的事情他们从来不做。
然而就在这时,警笛声从酒吧外面传了进来,酒吧内的德军军官们一个个脸色剧变,完了完了,如果这件事情闹得警察局,事情的演变绝对会像萧震雷所说的那样发展,最后被报纸给捅出来,到时候德军就出大丑了!
“该死的,混蛋,这是谁报的警?如果让我知道,我一定让他好看!”从德军军官中走出来一个少校大声咆哮起来,他连忙指着几个军官:“你、你,还有你们几个,给我出去拦住那些讨厌的警察,告诉他们,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一切如常,让他们马上滚蛋!”
“是,少校!”几个被指的德军军官立即跑了出去。
此时就算喝多了其他人也都被刚才的惊险打斗给惊出了一身冷汗,酒醒了一大半。这个德军少校走过来对萧震雷道:“这位先生,你的身手很棒、很厉害!今天的事情是这几个家伙不对,是他们不应该发酒疯纠缠你和你的同伴,我作为这里军衔最高的人向您表示歉意,我们德军有森严的军法,对于不遵守纪律、扰乱治安的士兵和军官一定会严加惩罚,这三个家伙回去之后会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的,请您把他们交给我如何?”
萧震雷见这家伙没有盛气凌人的姿态,他也就不跟这班家伙计较了,点点头道:“好吧,看在你求情的份上,我就放过他们,让他们立马滚蛋!”
德军少尉被萧震雷将关节复位之后和另外两个同伴被那少校带走了,酒吧里虽然被打碎了几张桌子,但在老板和侍应生的收拾下很快恢复了原样。
金发女郎将那几个德军军官走后起身来到萧震雷身边笑道:“做得不错,我的骑士!好的,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想我该走了!”
萧震雷点点头问道:“好吧,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有马车!”
萧震雷将金发女郎送到酒吧门口等她上马车离开之后,正准备向马路对面的汽车走过去,身后却传来一个乡音:“这位先生,请留步!”
萧震雷听见这声音停下转身看去,见蒋方震和张孝准两人一起走出来,他并不是认识蒋方震和张孝准,不过他相信能穿上德军上尉军服的人绝对不是无名之辈,旁边那位尽管没有穿军服,可依然英气逼人,也应该不是普通人,他拱手笑道:“两位兄台叫我?”
蒋方震笑道:“正是,在下蒋方震,这位是我朋友张孝准,刚才多谢先生替我们解围,不知道先生如何称呼?”
萧震雷听得眼睛发亮:“啊,你们就是蒋百里和张韵农?中国士官三杰其中两个就是你们?真佛在我面前,我竟然不认识,真是该死!哦,对了,在下萧震雷,字寰宇,是苏州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统,很高兴认识二位兄长!”
“你就是萧震雷?在上海滩打败过洋人大力士的那个?难怪今天早上在领事馆看到你扛着正参领的军衔,想不到会在柏林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哈哈哈!”蒋方震和张孝准也都很高兴,三人伸手握住一起。
正所谓英雄惜英雄,三人在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都是一见如故,张孝准道:“寰宇,今日我们三人一见如故,现在天色还早,不如我们再找一个地方好好喝一杯,如何?”
蒋方震也帮腔道:“对对对,今日我们一起好好喝几杯,我们重新找个地方!”
萧震雷摆手笑道:“喝酒没问题,我也正想跟二位兄长喝几杯,不过重新找地方就不必了,还是在这里吧,再去找其他地方浪费时间!”
两人听得一愣,张孝准问道:“寰宇就不怕那些德军军官再回来找麻烦?”
萧震雷笑道:“两位兄长放心,我断定他不敢来找麻烦了,那样只会让他们更丢脸!”
蒋方震点头道:“寰宇说得不错,他们肯定是不敢来找麻烦的,我们还是转身进去再喝几杯!”
蒋方震在德军中实习了好几年,对德军的作风和习性是有详细了解的,他都肯定那些德军军官不会来找麻烦,那就一定不会来找麻烦,张孝准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在这里吧!”
三人回到酒吧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见其他人表现得非常惊讶,他们也没有理会,待侍者过来之后,萧震雷吩咐其拿一瓶酒来,待侍者将酒拿来,蒋方震和张孝准两人都抢着要付账。
萧震雷连忙拦住道:“我知道两位兄长来德国留学都是四川总督赵尔巽资助的,本身并没有其他的收入,那点钱你们还是留着完成学业吧,兄弟我就不同了,我现在是新军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统,不仅有军饷,而且还有振华公司这个财源,算得上家资颇丰,今日这顿酒钱无论如何都要由我来出!”
蒋方震和张孝准见状只得熄了付账的心思,由萧震雷把酒钱给出了。待侍者离去之后,张孝准问道:“对了,寰宇,你既然一心从军,怎么会想到创办振华公司呢?这家公司名气可不小,汽车都卖到德国来了,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听到同学当中有人提起振华公司生产的汽车如何如何!”
萧震雷没有急着回答,开了酒之后给三人都倒上一杯,三人举杯一起干了一个,放下酒杯之后萧震雷才说道:“想必二位兄长也知道,现如今我国国内新军的军饷相比绿营和巡防营等军队是最高的,但是即便如此,各地方任何一支新军的军饷也没有按照规定的数量如数发放到每一个士兵和军官手中,最多只发了八成,少的只有四成、五成。二位兄长都是有过当兵经历的,百里大哥在德军中实习,应该知道德军现在采用的是职业兵和义务兵相结合,而我们中国采用是职业制,士兵当兵都是为了吃饱饭,靠这个维持生计和养家糊口的,如果拿不到足额的军饷,必然不会卖死力气,因此无论如何战斗力都有限,如果能够足额发放军饷,那么情况将完全不同!再者,创办振华公司是我从军之前的事情,现在我这四十六标就是以我振华公司的工厂护卫队为骨干组建起来,有巡抚衙门拨付的军饷,再加上我的振华公司可以补贴一部分,倒是能够可以将所有军饷都足额发放每一个士兵和军官手里,而且我这四十六标没有旧军队的坏习气,军官都是我从士兵当中选拔了,选拔主要由两种,除了上一级军官任命之外,还有一种由士兵们共同推举班长,或者士兵们之间比试军事技能,获胜者为班长,排长和排长以上军官由我任命,如此一来,我的四十六标就避免了旧军队那些坏习气,再加上严格的军事管理制度,基本上杜绝了克扣军饷的事情发生!”
听了萧震雷的话,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些惊讶,同时又有不少疑惑,蒋方震问道:“照你这么说,这四十六标完全是你一手建立的起来的,士兵总要训练吧,教官从哪里找的?那么你那些基层军官排长、队官都从哪里找的?”
萧震雷笑道:“我平时看些军事方面的书籍,自己自学了一些,教官都是我自己培养的,我教会了他们,再让他们去教别的士兵,这样做虽然耗时一些,但是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找不到教官只能自己来,不过二位兄长可不要看不起我这四十六标,虽然我不敢保证说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世界第一,但是与北洋六镇相比却不遑多让的!”
“哦,有时间倒是去你那四十六标看一看!”蒋方震和张孝准没想到萧震雷的口气这么大,一个重来没有学习过军事的人靠着自己看了几部军事书籍训练出来的军队有多少战斗力?
第266章 一见如故(1)
萧震雷看着蒋方震和张孝准的神色就知道两人以为自己只看了几本兵书胡乱训练出来的军队肯定是豆腐渣,于是问道:“二位兄长是不是以为我没有上过军校,全靠自己胡乱看的几本军事书籍学到一些东西,这些根本不足以训练出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军队?我是没有上过军校,也没有进正规军队训练学习过,不过我可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朋友,我的朋友是懂军事的,军事技能也相当出众的!”
蒋方震摇头道:“不,我看你不是没有经过军校,也不是没有进军队训练过,恰恰相反,我们从你身上的气质看得出来,你肯定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否则的话,你身上的军人气质不会这么明天,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服役过,但是我敢肯定这一点!让我有些惊讶的是你和你的朋友竟然可以这么短的时间内训练出一支军队出来,这才是我疑惑的地方,他们的战斗力可靠吗?”
萧震雷点点头,他没想到这两人能看出自己身上有军人的气质,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他就竭力隐藏自己身上的这种气质,以免被别人追根溯源,以后解释起来太过麻烦,因为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百里大哥猜得不错,我确实经历过军事训练,我的四十六标刚开始虽然经历过严格的训练,比新军的强度要大得多,不过不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没有打过仗,因此刚才是我了让这些军队适应战场,我们去剿匪,利用剿匪的机会磨练士兵的战斗技能和军官的指挥能力,二位大哥也知道土匪的战斗力是很差的,即便是如此,我们刚开始由于没有经验,所以伤亡依然惨重,直到打了几场仗之后,有了战场经验,我们才开始得心应手,不过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蒋方震和张孝准听了萧震雷的话都不由点点头,认为这才对嘛,一直部队从上到下,只有几个人学习过军事,而且还都是半吊子,带出来的军队怎么可能有战斗力呢?原来是经历过实战磨砺的。
张孝准问道:“寰宇,你在指挥战斗中,都打出了哪些经验?能跟我们说说么?”
这个问题也是蒋方震想知道的,尽管他们两个都是正规军校的科班出身,是学院派,但也只是在学校学习过,蒋方震倒是在连队里实习了几年,但是他们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而学到的理论往往与现实相差很大,因此想要问问萧震雷这个有着实战经验的人。
萧震雷顿时来了兴趣,能跟蒋方震和张孝准讨论有关军事当面的东西,他还是很高兴的,他没有先说自己获得了哪些经验,而是问道:“两位大哥知道现如今如果发生大规模战争的话,在野外正面战场,进攻方一般采取什么进攻战术呢?而防守方又采用哪些战术呢?”
两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由蒋方震说道:“不说远的吧,只说最近十年内世界上一共发生了两次大规模战争,第一是第二次布尔战争,第二是日俄战争,我们只说陆地地面战场,布尔战争和日俄战争中,进攻方采用的战术有在鼓点声中列队集结大规模集群冲锋战术,还有利用深夜或敌人疲惫是发动突击战术,步兵进攻时一般配备炮火进行步炮协同战术,也就是以火炮清理敌军阵地一段时间,步兵再发动进攻,在步兵冲到敌军阵地前时,炮火开始向敌军阵地纵深方向延伸,这需要步炮协同演练得非常娴熟,也要掐好时间,否则炮弹很容易打到自己人头上。在日俄战争中,日本人还曾使用过一种波浪式进攻战术,也有人叫猪突战术或人海战术,也就是将进攻部队分成若干部分,每一部分间隔一定的时间向敌军阵地发起自杀式冲锋,就如同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这几次战争,包括之前的美国南北战争和普法战争,除了利用山丘、树林和河流等天然屏障进行防御之外,在野外的平地上,敌对双方在防御中都使用了堑壕战来防止对方进攻,不过由于之前的武器的火力强度和其他一些因素在制约,使得堑壕战在这些战争中并没有得到普遍的应用,不过我断定未来的战争中,一旦战事拖延或者持续时间过长,堑壕战必将大规模得到采用,特别是现在已经发明了铁丝网和重机枪这种持续火力的枪械,除此之外,防御方还在阵前修建防御性碉堡、设置步兵进攻的障碍、例如拒马和鹿岩等等!”
萧震雷点点头,只要学习军事的人,必然会对以前发生过的战事进行研究,他问道:“对于堑壕战,两位大哥有什么研究吗?例如堑壕如何修建才最为符合现在的战争模式?使得己方士兵伤亡大大减少呢?又如何进行火力配备加大对进攻敌人的打击力度呢?”
两人闻言眼睛一亮,同时问道:“这倒是没有,难道寰宇对此有些研究?”
“研究算不上,只是一些心得体会罢了!”萧震雷笑了笑,说道:“经过实战,我发现堑壕一定不能挖得太直,最好挖成锯齿形的,不要挖一条连续的壕沟,最好是挖成一系列孤立的阵地,而且挖掘堑壕时要根据地形和需要确定挖多深,有利于隐蔽保护士兵的深壕沟,士兵一般站立射击,有利于士兵灵活动作的浅壕沟,一般来说,如果是大规模战争,并且双方对峙时间长,挖掘深壕沟当然是最好的,我们一般把面对敌军进攻的一面叫胸墙,士兵背靠的一侧叫背墙,如果进攻方的炮火火力强大,一般背墙的地面要高于胸墙的地面,两面墙壁上要用沙袋、木架、木板和铁丝进行加固,如果对峙时间很长,则要时常维护,以防止天气或炮火减低它的强度??????”。
萧震雷还没有说完,蒋方震就急忙打断问道:“寰宇老弟,你能说说堑壕为什么要挖成锯齿形,不能挖成一条连续的壕沟,要挖一系列孤立的壕沟阵地呢?”
萧震雷被打断后也不气恼,解释道:“挖成锯齿形的壕沟,这就意味着一个士兵在壕沟里无法看到十米以外的东西。这种形状的壕沟在敌人从侧方进攻时会保护它里面的步兵,如果壕沟是一条直线,里面的所有部队都会暴露在从侧面攻入壕沟内的敌军火力面前,伤亡会很惨重。如果一颗炮弹落进壕沟内,它的弹片飞不了多远就会被挡住!”
事实上虽然这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各次战争中都多少有些堑壕战出现,但是各国对于堑壕战并没有过多的研究,因为条件还没有成熟,只有当重机枪、铁丝网等一系列军事装备出现之后,堑壕战才顺其自然地大规模普及出现了,历史上堑壕战得到大规模运用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当中,虽然蒋方震和张孝准两人都知道这种防御战法,可也没有进入深入的研究过。
现在两人听萧震雷说起堑壕的挖掘方法和要注意的事项,这都是用人命堆处来的经验啊,而且两人将他的话仔细一想,觉得极为合理,当萧震雷说完之后,两人都十分的欣喜,又连忙催促道:“原来是这样,你接着说,接着说!”
萧震雷又道:“之所以不能挖成一条直线的连续型壕沟,而要挖成一系列孤立的壕沟,是因为每个阵地都可以为它的相邻阵地提供火力支援。虽然进攻方可以在阵地间自由移动,他们还是要遭受防守方的火力攻击!”
“明白了!”张孝准又问:“那为什么背墙的地面要比胸墙高才行?”
“这主要是防炮弹的作用,你们想想,炮弹爆炸时,弹片是由爆炸点向斜上方飞出的,爆炸点比胸墙高出很多的话,弹片能击中士兵背部和后脑勺的机率就要小很多,但是背墙地面比胸墙地面高的话,有一个明显的缺点,就是如果这道堑壕被敌军占领,敌军可以马上将背墙变成他们的胸墙向防守方的第二道防线进行射击,不过这又是以后的事情了,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的话,可以不需要背墙,如果敌军占领这条堑壕,第二道防线内的守军可以直接看见第一道堑壕内的敌军士兵,就能开火射击,但是刚开始守军没有丢失这条堑壕在遭到敌军炮火打击时伤亡肯定要大一些,所以说用不用背墙各有利弊!”
蒋方震点头道:“不错,说得有道理!”
萧震雷又道:“挖掘堑壕首先要选好防御阵地的地点,如果有地势稍高的地方最好,因为谁也无法保证天气会不会发生变化,一旦下雨,如果你的堑壕挖在地势较低的地方,壕内必定大量积水,这对于作战极为不便,因此无论选择地势是高还是低,都要考虑到这一点,还要挖掘排水口,将壕沟内的积水引入更低的地势,在一般在壕沟的地面最好是铺设一层木板,在挖掘堑壕时,还要在阵地后方挖掘支援堑壕,这是隐藏预备队的地方,在前线堑壕与支援堑壕之间要挖掘交通壕,为了防范敌军的大规模火炮打击,必须要挖掘防炮洞和掩蔽洞。防炮洞可以修建在一线堑壕的背墙面,而掩蔽洞修建在支援堑壕的后方,但一定要挖深,十米深都不算深,并且加固洞口,防止敌军的炮弹炸榻洞口将掩蔽洞内的己方士兵全部掩埋,如果敌军实施大规模火炮打击,阵地上只安排观察哨即可,一线堑壕的士兵们全部躲进防炮洞内,而支援堑壕内的预备队则藏进掩蔽洞。一旦敌军炮火打击停止,那么敌军步兵很快就会冲上来,藏在防炮洞内的士兵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来跑到自己的岗位参加作战!”
第267章 一见如故
“我认为,如果可以将火炮配备到连排一级,则无论是对于进攻方而言,还是对于防守方而言都将大大增强火力,当然,以现在火炮而言当然不可能配备到连排一级,因为它们太过笨重和庞大,如果可以研究生产出一种便于几个士兵就可以携带的超小型火炮,那对于战争来说,就要精彩得多了!”
“另外,据我所知,现在西方各国基本上都研制出了一种称之为手榴弹的单兵携带炸弹,分为香瓜型和手柄型,不过他们都还没有将这种手榴弹大规模装备到军队,我认为如果让每一个士兵携带四到五枚手榴弹,对于突击战斗是有好处的,对于在防守关键的时刻也可以发挥极为重要的作用!”
“现在各国都开始认识到重机枪的作用,认为它是克制大规模骑兵集群冲锋的制胜法宝,它的出现标志着骑兵时代的末日到来,但我认为重机枪的作用远远不止如此,一旦将它装备到连排一级的战斗单位,它将终结步兵大规模密集型冲锋的战术,将它布置在关键的位置,它会发挥难以想象的作用,据我所知,在布尔战争中,布尔军中有人用这玩意一次性干掉了几千人集群冲锋的英军傻蛋??????当然,如果可以发明一种重量和体积都比重机枪小得多的机枪装备到步兵班当中,这个步兵班的战斗力将呈直线上升??????”
“几位先生,对不起,我们打烊了,请您几位明天再来好吗?”
正当萧震雷正向蒋方震和张孝准讲述着自己在军事上的看法和各种观点的时候,被酒吧的侍应生打断了,这让他很不爽,扭头一看,只见酒吧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三个和几个侍应生之外,其他客人都走光了,再掏出怀表一看,嗬,十二点多了!
萧震雷收起怀表笑道:“二位哥哥,看来今晚只能聊到这里了,要不咱们改天再聚?”
此时蒋方震和张孝准都沉浸在萧震雷所说的这一系列的对于军事上的观点和看法当中,直到他连续叫了好几声,他们才回过神来,果然不愧是军事天才。
张孝准有些不舍道:“啊,就打烊了?我才刚刚听得过瘾呢?寰宇在这些军事上的看法实在太深刻了,我有些还没弄明白呢!”
“是啊!”蒋方震也附和着,又道:“要不咱们再找一个地方坐下来继续聊,寰宇对这些方面真是高见,听着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啊,错过了今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听到这么深刻的观点!”
张孝准立即道:“这么晚只怕其他酒吧都关门了,不如去我学校的宿舍,我那还有一瓶酒,咱们边喝边聊?”
萧震雷没想到这两位仁兄竟然这么执着,他心下不由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只作茧自缚,给自己找了麻烦了,不过这两位都是当前中国军事界的翘楚人物,跟他们聊一些军事上的看法和见解,对他自己也很有好处的,尽管他是从后世而来,但他的对军事方面的认知都是基于后世的军事思想和先进装备上的,在这个时代他有很多东西要从头学起才行。
他想了想说道:“韵农大哥的同学可能都睡了,咱们这么去把他们吵醒也不好,不如去我那里吧,我现在住在阿德隆酒店,外面有辆车是我的,还有两个下属在车上等我,加上二位哥哥的话,虽然有点挤,但应该刚刚可以坐得下,不知道你们以为如何?”
蒋方震和张孝准哪里有不同意的,两人当即答应,三人便起身走出来酒吧穿过大街来到了汽车旁边。
粟谷和另外一个特工分别开车和坐在副驾驶座上,萧震雷、蒋方震和张孝准三人则坐在后座上,汽车缓缓开动向阿德隆酒店防线开去。
张孝准坐在车上左右上下前后看了看,十分好奇道:“这段时间一直听几个同学说有一种从中国卖过来的汽车,坐在上面多么是舒适,想不到我今天就坐上了,寰宇,这汽车真是你们公司造出来的吗?”
萧震雷笑道:“当然,这种汽车现在出厂售价大约两千美金,到了这边估计要高出一倍以上,所以,我现在钱是不缺的,就算养两三个镇的军队也养得起,当然了,朝廷也不会让我私人养这么多军队,但我能保证我麾下的军队不缺军饷、枪弹和大炮!”
说到这里,萧震雷叹道:“我国的军队相比其他国家实在太弱了,这主要是因为国力太弱,虽然我国人口众多,不缺兵员,可惜没有西方这样的工业支撑起整个国防,而我国现在的军队大部分军队都使用他国的武器,即便有汉阳兵工厂和江南制造局,给自己军队造武器都不够,就更说出口到其他国家了,而且那几个兵工厂生产的武器如果用来镇压国内叛乱还面前可堪一用,但是用来对付外敌却是完全不行的!”
蒋方震听了之后赞同道:“是啊,寰宇是个明白人,知道我国与西方列强之间的差距在哪儿,有多少,可笑的是国内很多人都看不清这一点!我国的国防事业是一个大难题啊,十几年前一场甲午战争把仅有的一点海军也葬送了,到现在咱们的海军连海防线都保护不了,陆军方面虽然各省都建立了新军,但依然很多军队兵员良莠不齐,训练程度不一,战斗力相差悬殊!”
萧震雷思索一番试探道:“这几年革命党人在国内屡次起兵,虽然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但这几年却越来越频繁了,二位哥哥对于现今国内的形势如何看法?朝廷还能支撑多久?”
萧震雷这番话问出来,蒋方震和张孝准都没有出声,过了好几分钟,蒋方震才坚定道:“我是一个军人,只管军事,不问政治!将来不论谁夺得了天下,只要国家还需要我蒋某人,我蒋某人誓为国人强国强军之梦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张孝准却没有说话,萧震雷知道他不好说什么,因为他早已经加入同盟会,而蒋方震却没有,这个时期的蒋方震是没有党派之见的,心里想着的只有整个国家的整体利益,蔡锷也是一样,两人实际上在这个时期对于清廷还抱有幻想,历史上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两人不仅对清廷失望透顶,而且对后来的袁世凯当政更是失望。
萧震雷叹道:“百里大哥大义,小弟钦佩之至!军人的确不应该过问政治,但是却却不能不懂政治,否则很容易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如果想要今生为国尽忠流尽最后第一滴血就要懂政治明时事,保存有用之身!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两位哥哥这几年在国内是时间尚短,可能不了解清廷内部到底有多黑暗、多腐败了,现在这日子,老百姓都没法活下去了,依我看啊,整个国家从上到下都烂到根子上了,这朝廷怕是没救了,想要挽救这个国家,让生我养我的那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就必须忍痛割去腐肉,将现今之朝廷推翻重新建立一个崭新的国家!”
两人听了萧震雷这番话都有些诧异和惊讶,蒋方震问道:“寰宇也是同盟会的人?”
萧震雷摇头道:“不,我不是同盟会的人,我说这些话只是有感而发,并不是在帮同盟会说话,而且意图推翻清廷、结束这两千多年封建王朝的也不止同盟会一个革命组织!”
说道这里,萧震雷反问:“刚才百里大哥用了一个‘也’字,难道二位大哥也加入了同盟会?”
张孝准见萧震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想想自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说道:“我是同盟会的人,百里不是!刚才寰宇有一些话,我认为说得不错,军人要懂政治明时事,否则很容易成为政治的牺牲品,百里应该多考虑一下,当然我绝对没有打算要说服你加入同盟会的意思,虽然我们看法不同,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之间的情谊!”
蒋方震没有说话,看来不是一个轻易可以动摇的人,萧震雷连忙打破尴尬道:“算了,咱们不是要讨论军事上的见解吗?看我们把话题扯远了,呃,已经到了,两位大哥下车吧,我们进酒店房间再好好聊聊!”
蒋方震笑道:“好,先进酒店房间再聊,走走走!”
三人当即下车,粟谷陪着下来了,由另外一个特工去泊车,走到酒店大堂,萧震雷对粟谷道:“你去找酒店的经理,给我们弄几瓶酒过来,另外看能不能让他们给我们弄点下酒菜!”
粟谷连忙答应:“好的,先生,我马上去找经理!”
萧震雷三人上楼进了自己的单独一间房,将蒋方震和张孝准请进去,先给两人分别倒上一杯茶醒醒酒,一边聊着一边喝茶,没过多久,就见粟谷带着一个推餐车的服务生进来,他不但搞来了两瓶酒,而且还有几个精致的下酒小菜,这让萧震雷很是惊讶,要知道他出国这段时间一直以来住酒店都是吃的西餐,今天怎么会有这种中餐小炒呢?一问才知道,原来酒店的厨师都已经下班了,粟谷跟经理商量了一下,让他自己进去厨房找材料炒了几个菜,有了酒菜之后,萧震雷三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畅谈各国军事发展情况!
第268章 参加德军演习(1)
萧震雷、蒋方震和张孝准等人在酒店房间里就着几盘小菜几瓶酒一直聊到天亮,三人都依然还神采奕奕,但奈何天已大亮,各人都还有各人的事情,不能再聊下去了,因此只能再约时间。
萧震雷留两人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餐,两人便要告辞离去,临行前蒋方震说自己近期内就可以能要结束在德军中的实习而回国,问萧震雷何时回国,如果时间上来得及的话,不如大家一起乘坐火车走西伯利亚铁路回国。
萧震雷还不能确定自己离开德国的具体日期,而且他还打算前往美国一行,所以无法跟蒋方震一起回去,只说自己近期内无法回去,但他也没有把话说死。
蒋方震和张孝准回去之后,萧震雷没有休息,他洗了一把脸换上干净的军服开车前往德国国防部,这次他来德国就是打着前来进行军事交流的幌子,既然收到了鲍尔在德国国防部朋友的邀请函,他当然得要去一趟,即便不是真正的军事交流,也要走一个过场。
谁知到了德国国防部之后,鲍尔的朋友贾维斯上校非常热情,不但与萧震雷进行了深入的交谈,而且还留他吃了午餐,下午萧震雷提出是否可以就近去一支德军部队观摩和学习一下,贾维斯很大方的同意了,并且坐上了萧震雷的汽车带上一个勤务兵就前往郊区的柏林卫戌部队一个下属连队进行参观。
由于该连事先接到了电话通知,因此在萧震雷和贾维斯等人赶到之后,该连专门进行了一次小规模军事演习,该连分成两个部分,其中一个排占据一个小高低进行防守,而另外两个排作为进攻方向小高地发起进攻。
由于这次小规模的军事演习进行得很仓促,因此无论是防守方还是进攻方准备得都不是很充足,在一个小山包上,防守方挖掘的堑壕只有一小段,这是在直接面对进攻方正面位置,除此之外,防守方在堑壕正面前方布置了一些士兵利用山石掩体进行防御,实际上也相当于伞兵坑的作用,而且这里是呈斜坡地势,前方利用掩体防守的士兵不会阻挡堑壕内士兵的射击视线,这些利用掩体布置在堑壕前方的士兵向两侧城喇叭口形状散开着,确实可以看出布置这个防御阵地的军官还是有很高的战术素养的,防守方有一挺重机枪布置堑壕的中部,这个位置可以俯视整个战场。
作为进攻方这一面,这边的兵力是防守方的两倍,这也是正常的,世界军事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防守方在战争中占据着优势,这是因为铁丝网、堑壕战、重机枪的出现,已经为防守方提供了绝佳的掩护,进攻方在防守方强大的火力下,光秃秃的暴露在枪口,损失要比防守方大得多,因此没有相对于防守方的两倍兵力以上,基本上别想要进攻。
进攻方这边除了拥有两倍的兵力之外,武器还有一挺重机枪,无论进攻方还是防守方,士兵手上都有一杆毛瑟g98步枪,另外还配有若干手榴弹,每个士兵配备一个基数的子弹,由于只是连级单位,因此没有火炮可以使用,所以这场演习只能进行没有火炮的演习。
萧震雷和贾维斯等人在进攻方的指挥所里观看演习,演习开始之后,进攻方便开始组织部队向山上进攻。
萧震雷皱眉问道:“上校,怎么没有火炮,无论是防守方还是进攻方都没有一门火炮,不能看到德军的步炮协同战术的演练实在太遗憾了!”
贾维斯耸耸肩道:“亲爱的萧,实在抱歉,由于你提出参观演戏的要求提得太突然了,这让我们没有时间准备,而且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上校,要决定一场大型的演习还不够资格啊!”
萧震雷听了不由一阵无语,这也怪不得贾维斯,如果他是一个有实际兵权的上校,至少是一个团长,如果是团级规模的演习,必然会有火炮,可这家伙只是国防部的军官,并不是下面军队的团级指挥官,这次演习还是别人看在他是国防部军官的面子上勉强组织起来的。
在指挥所里,萧震雷用望远镜观察到进攻方竟然没有将唯一的一挺重机枪派上用场,而是让这挺重机枪闲置了,进攻方指挥官上尉连长穆德命令整个进攻部队全部压上去,让萧震雷觉得有些看头的是德军的单兵素质真正很强,战场上每个德军士兵都严格遵守着战场原则。
成编制的排成整齐的几排几列发动进攻的战术没有了,进攻方全部散开呈散兵阵型,士兵们都双手端着枪、猫着腰向山上发起进攻,有的士兵前进几步就蹲下向山上防守方开枪射击。
这种呈散兵阵型的进攻战术,在这个时期也许只有德军才开始采用,在1904年的日俄战争中,双方几乎都还是让进攻的部队排成整齐的队伍集体发起冲锋,德军现在采用的散兵阵型进攻战术也许是德国人发现了重机枪对排成整齐的阵型发起进攻时的会造成很大的伤亡,所以才改变了以前进攻战术,不过在萧震雷看来,这些进攻德军的散兵阵型还不够散,如果防守方多几挺机枪,这些进攻德军照样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玩完!
进攻方发起进攻后,防守方开始射击,由于占据有利地形,防守方的士兵得到了很好的掩护,而进攻方发起进攻后则完全暴露在防守方阵地前方的开阔地上,事先防守方已经将山坡上清理干净,连那些稍大一些的石头都被清理走了,进攻方爬上山坡之后没有任何掩体可以躲避,直接暴露在防守方的枪口下,再加上防守方设在堑壕中间部位的重机枪的持续开火射击,进攻方顿时伤亡惨重,而且死死的被压制在山坡上动弹不得。
一个小时过后,进攻方伤亡过半,不得不撤回来,这次演习也算是结束了,是以进攻方失败而结束的。
萧震雷放下望远镜摇头说道:“进攻方的进攻太消极和保守了,如果是这种进攻方式,即便再多一倍人也无法攻上山头!”
指挥所里的进攻方指挥官穆德此时还没有离开,听见萧震雷的话顿时不乐意了,他转身扭头道:“消极和保守?你这个从中国那个落后国家来的军官有资格说我的指挥消极和保守吗?好啊,既然如此,那你来指挥一次进攻好了,我就不信你能用同等数量的兵力攻山头!”
萧震雷听了一愣,随即道:“我可以吗?”
穆德道狠狠道:“只要你愿意就行,我是这里的连长,我可以安排再组织一次进攻,你来接替我的位置,如果你不能指挥同等数量的兵力攻上山头,你就必须要向我道歉!”
萧震雷闻言扭头看向身边的贾维斯,贾维斯耸耸肩道:“我没有意见,不过如果你输了之后可别想赖账!”
萧震雷笑了笑,问道:“如果我成功了呢?”
“不可能!”穆德大叫。
萧震雷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奇迹总是会发生!”
穆德想了想咬牙道:“好,如果你成功了,那我就把我珍藏的一支鲁格p08手枪送给你!”
鲁格p08手枪是德军在两年前才开始装备军队的制式手枪,但也不是所有的军官都有,基层军官很多都还装备是毛瑟军用手枪,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盒子炮,因此鲁格p08手枪在基层军官手中也都还是稀罕物。
萧震雷正想弄一只鲁格手枪玩玩,连忙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贾维斯上校作为证人,输了可不许抵赖!”
双方约定之后,穆德立即走出指挥所去重新安排一次进攻,那些刚刚准备下山的防守方士兵又被命令回去继续防守,山下这边进攻方的士兵也被重新组织起来。
“嘿,伙计,你知道吗?听说这次指挥我们的是一个从中国来的军官!”一排长对二排长说道。
二排长闻言摇头笑道:“也不知道连长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让一个中国人来指挥我们进攻,我看这次还是一样,无功而返,在没有火炮相助的情况下,用两倍的兵力基本上不可能攻上山头!”
一排长道:“没办法,再来一次就再来一次把吧,咱们就当陪着那中国人玩一次!”
山上,当三排长听说这次负责进攻指挥的是一个中国人时,哈哈大笑道:“真是太可笑了,这不是开玩笑嘛?难道一个中国人就有改变战场格局的能力?好吧,既然上面已经定下来了,那我们就再来一次,这次要让他们败得更快,伙计们,都给我各就各位打起精神来做好准备!”
穆德安排好外面的事情之后走进指挥所对萧震雷说道:“萧,可以了,你现在可以下令开始攻击了。
萧震雷摆手笑道:“不急,麻烦穆德上尉去把两个排长叫过来,我有话对他们说!”
穆德虽然很是疑惑,但还是让通讯员去把一排长和二排长叫了过来,“长官,我们前来报道!”
萧震雷大声喝道:“立正,稍息!”
当一排长和二排长稍息之后,萧震雷便说:“接下来的战斗由我来指挥,我决定把部队分为两个部分,一排长你带一排和二排一班从正面发起进攻,二排长,你带二排二班三班从敌军侧翼包抄,达到分散敌军之火力的目的,无论你们哪一个部分,在进攻的时候,我要求士兵与士兵之间的距离要达到五米以上,而且尽量不要多个人在同一条直线上,行径中每一个士兵要不时地移动横向的位置,不能总是在一条直线上前进,能不能做到?”
一排长和二排长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头道:“能!”
“很好!”萧震很满意,又道:“另外给我留下会操作重机枪的士兵,一个射击手、一个供弹手和一个扛弹药箱的士兵,这三个人都要会操作重机枪,另外再从所有人当中找两个枪法最准的人,有没有问题?”
两个排长不清楚萧震雷这么不知道的目的,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答应道:“好的,长官,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做!”
半个小时之后,通讯员前来报告说一切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萧震雷当即下令由一排长带领一排和二排一班率先发起进攻,由于有萧震雷事先的安排和布置,这次正面进攻的德军士兵每个人之间都相隔甚远,被一颗子弹击中的机率大幅度开始降低。
这时山上的重机枪开始响起,强大的火力立即让进攻方士兵伤亡加大,萧震雷从望远镜中看到后立即下令:“传令兵,命令两个枪法好的士兵给我秒钟对面山上那挺重机枪的射手,干掉他,告诉他们两个,他们的任务就是盯着这挺重机枪的射手,只要有人操作它,就开火干掉它的主人,明白吗”
“明白!”
萧震雷又道:“还有,命令重机枪组跟上正面进攻部队后面,向山上防御阵地开火,压制敌军火力,掩护正面进攻部队,去吧!”。
“是,指挥官阁下!”
命令下达之后,这么指挥的效果就出来了,尽管这两个负责点射的士兵还不是神枪手,但在多射击几次之后就干掉了山头上的重机枪手,对方火力顿时减弱了,随后又有两个士兵去操作重机枪,但都先后被打死,那挺重机枪顿时没有人再去理会。
相反,进攻方这边由于有重机枪的强大火力掩护,山头上的防守方几乎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进攻方士兵在付出了很小的伤亡下冲到了半山腰,不过这时对方开始向山下丢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而进攻方的伤亡也开始增大,不过由于进攻方有重机枪掩护,对面上头上的守军伤亡也不小。
萧震雷看到这个情况立即下令:“命令二排长带着二班三班从侧翼进攻!”
第269章 参加德军演习(2)
从侧翼进攻开始之后,效果极为明显,为了防止进攻方从侧翼进攻上山头,防守方不得不抽调从正面有限的兵力,参与侧翼的防守,从而削弱了正面的防御火力,这让正面进攻的士兵伤亡大为减少,再加上正面进攻方后面有重机枪进行强火力压制,上头上的正面防御力量对进攻部队的杀伤力极为有限。
防守方支撑不住了,在被分散了兵力,又被敲掉了重机枪之后,全面被进攻方的重机枪压制住了火力,进攻方趁机快速向山上进攻,并且冲进对方的堑壕展开了最后的白刃战,可想而知战斗的结果了,由于兵力上的巨大差距,防守方在白刃战中被全歼。
指挥所里,萧震雷微笑着放下望远镜笑道:“嘿,先生,战斗结束了,好像是我的进攻方全歼了防守方!”
指挥所里的其他人虽然没有上山查看具体的情况,但是贾维斯和穆德两人都用望远镜看到了战场上的情况,他们俩人放下望远镜目瞪口呆。
穆德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报告!”通讯员在门口喊了一声。
“进来!”
通讯员走进来报告道:“报告长官,我军全歼山上守军,俘虏十四人,成功占领高地,我军阵亡二十四人,负伤十二人,报告完毕”。
萧震雷道:“一半的伤亡啊,这个仗打得惨了一些,主要是正面进攻的开阔地太过狭窄了一些,如果再开阔一些或者进攻途中不是光秃秃的一片,伤亡还可以减少!那什么,穆德上尉,你是不是应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呃?”穆德极为尴尬,但他是一个愿赌服输的人,叫来勤务兵去他的宿舍将一支鲁格p08手枪连同枪套一起拿了过来。
萧震雷拿着这支鲁格手枪爱不释手,不停的把玩着,而旁边的贾维斯才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刚才萧震雷的指挥对于他来说实在太具有震撼性了,原来重机枪还可以这样使用,原来还可以用神枪手对付敌人阵地上的重火力,原来还可以从敌人阵地的防御力量薄弱的侧翼进行渗透。
回过神来的贾维斯立即将穆德拉到一边低声道:“我要求你再安排一次演练,萧的战术实在是他华丽了,变化多端而且极为实用,认为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如果给萧一个装备齐全的德国师,我敢肯定他可以横扫任何一个国家的陆军师!”
穆德虽然感觉有些丢脸,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萧震雷在这方面确实比他强得多,他问道:“再安排一次演习倒是可以,不过,上校,这次您想干什么?”
贾维斯笑道:“这次让他去防守,你按照他刚才指挥的那样指挥你的部队进攻,这次我要看他怎么防守!”
“哦,上校,您真是太狡猾了!”穆德听得眼睛一亮,立即称赞道。
贾维斯脸色一板:“怎么说话的?是聪明!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我去跟他说,让他指挥防守方,快去!”
“是,长官!”
等穆德出去之后,贾维斯走到萧震雷身边道:“萧,既然你已经指挥了一次进攻,不如你再指挥一次防守,如何?”
正在把握鲁格手枪的萧震雷闻言抬头看向贾维斯,发现他脸上一副极为渴望的表情,心下立即明白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了,想偷师啊?那也得拿点学费啊!
脑子里略一思索,萧震雷便笑道:“让我指挥一次防御作战也可以,不过我有什么好处呢?”
“呃?”贾维斯愣住了,他没想到萧震雷会这么现实,这与他所见过的中国人完全不同啊,这是怎么回事?
犹豫了一下之后,贾维斯说道:“萧,你知道我的权力有限,我能给你的,估计你都有,这样吧,我可以以国防部的名义向你们国家的陆军部发出照会,言明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以你的才能足够指挥一个军的兵力,我相信你们国家的陆军部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吗的,老子要往上爬还需要你们德国人来推荐?你这不是摆明了骂我们陆军部那些人都瞎了狗眼吗?这以后那些混蛋还不给穿小鞋?
萧震雷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稀罕这个,嗯,如果你可以给我每年三十个留学生的名额的话,而且还得全免学费,进什么大学还得我来挑,如此我倒是愿意当一回防守方的指挥官!”
贾维斯听得眉头一皱,这倒不是萧震雷要留学生的名额让他为难了,实际上他作为国防部一个上校级别的高级军官还是有一点权力的,要几个留学生名额倒是没问题,世界上其他国家每年都有派人来德国留学,就连英国、法国和美国都有,他头疼的是萧震雷要得太多了,三十个名额,而且还要学费全免,如果是那些留学生要进的是军校的话,问题倒不大,反正军校是包食宿的、学费也是全免的,一般不能出校,可如果留学生要进其他大学,每年三十个留学生需要的学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那些学校不可能因为他是国防部的就给免了学费,前几年还好,四年之后他每年就要负担一百二十名留学生的费用!
想了想,贾维斯还是觉得这笔买卖风险太大了,而且萧震雷要的名额太多,他摇舍不得头道:“萧,不是我舍不得几个免费的留学生名额,实在是你要的免费名额太多,我最多只能给你六个名额,如果你要自费的名额,我倒是可以给安排,三十个也不是问题,但全部免费的,我还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谈生意嘛,自然是要谈才有生意,要谈才会把生意谈成,萧震雷开始跟贾维斯讨价还价,最后双方达成一致,贾维斯每年给他十个免费留学名额和十个自费留学名额。
达成一致协议之后,穆德那边也准备好了,在穆德安排的勤务兵引路下,萧震雷随即前往山头上准备这次防御作战。
山上负责防守的三排排长见连长的勤务兵引来一个穿着其他国家军服的军官前来,又看见萧震雷的东方面孔,便知道这就是刚才指挥进攻部队歼灭他的防守部队的中国军官。
“三排长,连长安排这位中国上校来负责指挥这次的防御作战,你要听从他的指挥!”勤务兵说完对萧震雷道:“长官,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下去了!”
萧震雷点点头,待那勤务兵走后看先三排长,这是一个德国大汉,身材很魁梧,问道:“你就是三排长?”
“长官好,是的,长官!”
“你对我刚才指挥的进攻作战有什么看法?”
三排长刚才一战被彻底打服了,连忙道:“长官,我从来都不知道进攻战术还有这么多花样,刚才这一战一开始就让我乱了阵脚,重机枪射手被干掉让我们失去了火力压制,而且您又安排了重机枪压制了我军火力,还分兵分散我正面防御力量,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长官,你说吧,这次我们防御战怎么打?”
萧震雷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过去:“抽烟吗?”
“噢,谢谢,在打仗之前来一支是最好不过了!”
“那你给每一个会吸烟的士兵都发一支吧!把所有士兵都叫过来”。
“好的!”
一个排也才四十多人,不到五十人的样子,萧震雷让大家聚在一起,一边抽烟一边给所有士兵讲解这次防御战法。
“首先,我需要两名枪法最好的士兵,有没有?好的!”萧震雷看见两名士兵举手,指着他们道:“就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人的先期任务不是盯着对方的神枪手,而是隐蔽起来,一个人负责观察对方的重机枪,一旦对方的重机枪为他们的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支援就立即开枪敲掉它,另外一个人负责为这个人掩护,保护他不被进攻部队的神枪手干掉,听明白了吗?”
“明白!”
“很好!”萧震雷吸了一口烟又道:“重机枪组是哪几个人?哦,是你们?好,你们重机枪的防御位置要变一下,不能再呆在堑壕中间的位置,而是在左右两翼,不论你们是在哪一边,都要设置三到四个机枪阵地,机枪阵地要设置得尽可能地保护射手的安全,而且开火最多两分钟要以最快的速度换一个机枪阵地,刚才进攻方已经熟悉了我的战法,你们重机枪组很可能成为对方首先要干掉的,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能开火,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明白吗?”
机枪组的几个人都点头:“明白了,长官!”
“还有,三排长,我们有手榴弹吧,我要你给每个士兵准备五个手榴弹,每个士兵都给我把手榴弹放在沙袋上准备好,听到我喊手榴弹准别,除了重机枪之外,士兵们都要开始扭开手榴弹柄盖,并且拉掉引线,自己心里同时倒数五个数,然后将手榴弹扔向敌军人群当中,都明白吗?”
“明白!”
萧震雷布置的敲掉进攻方的重机枪、隐蔽重机枪火力、还有手榴弹集体投掷等这些战法都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可想而知会给进攻方带来多大的伤亡。
第270章 参加德军演习(3)
当萧震雷指挥的这边防守方准备妥当之后,山下的进攻方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在穆德的一声令下,进攻部队开始向山上进攻,由于没有火炮等重武器,战斗的声势比正常的演习和真实的战斗要小很多。
“你们两个给我盯住山上的重机枪,只要它出现并且开火,就马上干掉它!重机枪组跟在正面进攻部队后面,对山上的守军进行火力压制!”
在进攻展开之后,穆德按照先前萧震雷指挥时的部署依葫芦画瓢给下面的人马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可他忘记了,萧震雷之前的部署是有着严格的先后顺序的,要先敲掉对方的重机枪,己方的重机枪才能对对方进行火力压制,而他忘记了这个顺序。
当萧震雷通过望远镜看到山下进攻部队进入四百米范围之后,立即下令:“都给我听着,敌人已经进入最佳射击范围,给我瞄准了再打,别浪费了子弹不说还打不中,就当是练练枪法了,瞄准开枪时一定要注意隐蔽好自己,身体部位别暴露在外面太多,给我打!”
防御战斗毕竟不是狙击,这些德军士兵也不是狙击手,不可能要求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防御战斗要求火力猛和持续时间长,如果每个士兵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就散失了强大的火力和持续性,这会让进攻部队抓住机会一举冲到阵地上进行白刃战。
阵地上响起了连续不断的枪声,声势上却要小很多,连续性也要差一些,但是对山下进攻部队造成的伤亡却要打得多,毕竟随意开枪和仔细瞄准了再开枪的命中率是截然不同的。
“报告,我正面进攻部队伤亡很大,这次守军的命中率明显升高了!”通信兵跑进来向穆德报告说道。
穆德皱着眉头用望远镜看到了阵地上的情况,听着那稀稀拉拉的枪声,却造成了比之前更大的伤亡,他明白萧震雷是让守军在练枪法,这种打发在真正的战场上两军对垒并且战斗十分激烈,进攻方用人海战术时绝对不可取,但是在这种演习规模极小而且没有火炮等重型武器的情况下却很实用。
穆德想了想下令道:“让重机枪开火提供火力支援,压制对方的火力,命令第二梯队从侧翼进攻,吸引守军火力!”
“是,连长!”
山下的进攻部队的上山速度丝毫没有降下来,而且后面的重机枪也开始给他们提供火力支援,守军这边的火力一度被压制住,演习弹打在堑壕阵地胸墙的沙袋上溅起一阵阵尘土。
萧震雷通过望远镜观察到对方重机枪的位置,大声道:“神枪手给我干掉对方的重机枪!”
几十秒之后,对方的重机枪哑火了,连续两个射手都被解决掉,对方一时间没有了操作重机枪的人。
“干得好!”萧震雷大声鼓励着,又道:“现在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寻找对方的神枪手并且干掉他们!”
“是,长官!”
这时三排长跑过来报告:“长官,对方从侧翼进攻了,两个班的兵力!”
萧震雷想了想命令道:“你带四个人过去守住侧翼,另外重机枪组也调过去支援你们,一定要给顶住,别让他们从侧翼冲上来!”
三排长犹豫道:“长官,如果把重机枪调到侧翼,那正面的火力会不足??????”。
萧震雷摆手道:“这个我自有办法守住正面,好了,执行我的命令!”
“是,长官!”三排长答应一声带着四个人和重机枪组走了。
相比正面,侧翼的进攻面要狭窄得多,守军用一挺重机枪和几个士兵守住这里,进攻方两个班的兵力在发起进攻之后被守军打得稀里哗啦的,本身的进攻面就狭窄,守军用重机枪守住这里,进攻方损失惨重,根本无法突破对方的重机枪火力的封锁,不仅前进不得,而且退不下去,只要暴露身体很快就会挨子弹。
山下,通讯兵向穆德报告:“长官,对方的重机枪出现在侧翼,我侧翼进攻部队受阻,损失惨重,前进不得也后退不了!”
“混蛋,怎么会这样?”穆德闻言有些恼火,在他看来萧震雷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重机枪不摆在正面却调到侧翼算怎么回事?
思索一番之后,穆德命令:“派那两个神枪手过去支援,给我打掉对方的重机枪!”
“是,长官!”
失去了重机枪的进攻部队虽然没有了火力掩护,但守军这边在正面阵地上的火力也不算强,因此依然能够快速向山上进攻,不过守军这边占据着地利优势,居高临下对防守很有利,伤亡要比进攻方小很多,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对方兵力总归比守军这边多出一倍,对正面阵地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萧震雷不担心正面,他担心是侧翼,如果重机枪被对方的神枪手打掉,那么侧翼就危险了,要守住侧面,势必要从正面阵地抽调兵力过去,如此一来正面阵地的防守将变得十分薄弱。
过了不久,萧震雷听到侧翼的重机枪哑火了,随后三排长就派人来报告说重机枪手被人干掉,根据情况判断重机枪也被对方的神枪手击毁,但是对方的两名神枪手也被我方神枪手干掉,不过现在侧翼对方的兵力比我方要多得多,要想要守住必须要抽调一部分兵力过去。萧震雷听后立即从正面阵地抽调了七个人过去帮助防守侧翼。
布置在堑壕前方的一些石头和石堆后面的守军士兵基本上全部被进攻方干掉,也就是说堑壕前方再无屏障,进攻方的士兵摸到了这些石头和石堆的后面,利用这些掩体向守军射击,并且逐步向上推进。
眼看着只剩下四五十米的距离了,进攻方的一排长和二排长见发起冲锋的时机已经成熟,当即大声命令:“所有人准备——冲上去”。
进攻方从正面发起了最后的冲锋,萧震雷见状脸上露出笑意,大声道:“手榴弹准备——”。
不需要萧震雷喊投掷的命令,士兵们在听到手榴弹准备的命令时拉掉了引线,心里默数五个数之和将手榴弹一起扔了出去,“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接着手雷阵一波接一波,在阵地前方三十四米的位置上炸得天翻地覆,如果是真实的战斗,进攻方这次绝对要被炸得全军覆没。
山下指挥所里,当穆德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咯噔一声,完了!他没想到手榴弹竟然还可以这么用,这真是一个巨大的发现,山坡上经过这么一通爆炸之后,被演习监督员判定阵亡或受伤的士兵提着步枪灰溜溜下山了,还留在原地的竟然没有几个人。
贾维斯在旁边看得清楚,他也不得不佩服萧震雷的想象力和狡猾程度,竟然想到将手榴弹集中大规模使用,等待进攻部队冲到阵地前几十米的时候将如此之多的手榴弹投掷出来造成的破坏力甚至超过了炮弹。
贾维斯放下望远镜叹道:“演习结束了,进攻失败,下令让他们撤下来吧,这个中国萧很有军事才华,他竟然自己挡住了自己的进攻,就如同他先打造了一柄锋利无比的矛,刺穿了一切防御的盾牌,但他又打造了一面盾牌抵挡住了这支矛!”
萧震雷带着三排走下了山,其实他很清楚如果进攻方和防守方在士兵战斗力和装备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进攻部队想要用两倍的兵力进攻这种拥有地利优势的阵地,成功的希望绝对渺茫,仅仅是地利这个优势就足以抵消多出的一倍兵力,想要拿下这样的阵地,最少都需要三倍以上的兵力才可能做到,否则即使拿下这样的阵地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损失更多。不过一场战斗是为战役服务的,而战役是为战略服务的,有时候为了战略方面的大局考虑,就不能在乎一场小战斗的兵力损失情况,如果这是一个十分关键的地点,乃是战略要地,即使损失十倍以上的兵力也是值得的。
下山之后,萧震雷对贾维斯和穆德道:“两位,怎么样?服不服?像这样的战斗,如果士兵战斗力和武器装备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进攻方没有三倍以上的兵力休想拿下阵地!”
穆德还是有些不服,他哼哼道:“如果我这边有火炮,你绝对挡不住我方进攻!”
萧震雷耸耸肩:“那可不一定,如果我知道你这边有火炮,我的防御阵地绝对不会这么布置,我会让你的火炮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哦,不早了,贾维斯上校,我想我们该回去了”
贾维斯点头道:“好吧!”
在回柏林的路上,贾维斯希望之后的几天能与萧震雷继续探讨军事方面的见解,萧震雷怎么会不知道贾维斯的打算,他当然不会把后来的一些好的战术告诉这家伙,因此以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为由婉言拒绝了,贾维斯对此很是遗憾。
第271章 布置
傍晚六点时分,萧震雷回到了阿德隆酒店,洗了个热水澡,又在房间里休息一阵之后换了一声干净衣服正准备下楼吃饭,粟谷走过来报告道:“先生,国内来了最新电报,四酒店方面刚刚送过来的,十六标可能会出了状况”。
萧震雷听了这话心中一紧,立即拿过电报看了起来,原来电报上说江苏巡抚换了人,宝棻被调任河南巡抚,江苏巡抚由原奉天巡抚程德全接任,程德全是袁世凯官僚集团的政敌,此前在东北主政期间就受到过徐世昌的排挤,自然对袁世凯官僚集团的人视为敌人,而萧震雷身上又恰好有袁世凯官僚集团的影子,因此程德全到任之后就想将萧震雷这个四十六标标统的位置拿掉,换上自己人,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但这股风吹起来了,如果程德全以他长期不在四十六标坐镇的事情做文章,要拿掉他这个四十六标标统的位置还是轻而易举的。毕竟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是江苏直辖的军队,巡抚有直接处置权,如果两江总督不插手过问,程全德可以任意任免新军二十三混成协的任何军官。
看完这封电报之后,萧震雷知道这事情麻烦了,他倒不是怕丢了这个四十六标标统的职位,因为这支军队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任命的大小军官都是心腹,即使上面派来新的标统到任之后也指挥不动,他是担心新的标统到任之后在四十六标乱来,好不容易拉起这支队伍,他不想被人搞得乌烟瘴气。
看来去美国是去不成了,现在必须要尽快回国,走海路太慢,前后要花去一个半月的时间,估计等他回去黄花菜都凉了,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德国进入沙俄,走西伯利亚铁路回国,这样最快,可是他没有门路,想要走沙俄这条线,就必须要跟沙俄当局打交道,他一个小小的地方军队上校,在柏林这地面上想要与沙俄方面接上线何其困难?
想来想去,他突然想到了蒋方震,蒋方震说近期内可能会回国,也不知道这个近期是什么时间,看来有必要问一问,如果时间对得上,就请蒋方震帮忙带上他,他决定明天去国防部找贾维斯,让这家伙联系上蒋方震所在的连队,其实昨天上午蒋方震和张孝准离开之前都留下了联系方式,只不过从外面难以把电话打进军方内部,必须要由军方对外联络处才能打通,或者用军队内部线路才能打通。
萧震雷将这件事情暂且放在一边,他必须要赶到酒店楼下餐厅找个好位置,因为今晚金发女郎要也西德尼?赖利接头商议调查克虏伯兵工厂生产制造新式武器的事情,他必须要先找一个好位置观察西德尼?赖利这个人。
等他和粟谷赶到留下餐厅的时候,金发女郎还没有到来,餐厅里只是稀稀拉拉坐了几桌客人,就餐的人数还不到一半,他走进餐厅顺手从旁边报纸架上拿了一份报纸,将这些人逐一观察一番,将他们每一个人的相貌特征都记下,然后找了一张面对餐厅正门的位置坐下,这样他可以观察每一个从外面走进来的客人正面相貌,粟谷坐在了他的旁边。
“先生,几位?”
“就我们两个!”
“请问你是现在点餐,还是稍等片刻?”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麻烦你先给我们来两杯柠檬水吧!”
“好的,先生,请你稍等!”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客人从外面走进餐厅就餐,萧震雷将这客人的面貌特征一一记下,当餐厅上座率到八成的时候,萧震雷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已经七点十分了,他还没有看见金发女郎出现,只好先叫来服务生点菜,刚点菜完毕他就看见金发女郎从外面走了进来。
金发女郎一双眼睛迅速将整个餐厅扫了一遍,她很快看见了萧震雷,但目光却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很快,她发现了今晚的主角——西德尼?赖利,此人正坐在一张靠窗户的桌子边,
萧震雷用眼睛的余光注视着金发女郎想靠窗户那边的餐桌走过去,他注意到了一个人,靠窗户的几张桌子只有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个男人,他立即断定那男人就是西德尼?赖利!
这男人个子不算很高,但也不矮,他的脸有些瘦,留着七分头,头发打理得很光亮,用后世的话来说,一只苍蝇都可能在这上面站不稳,他穿着白衬衣、打着蓝色领结,白衬衣外穿着黑色马甲,与最外面的西装颜色一样。
果然不出萧震雷所料,这家伙就是金发女郎要见的西德尼?赖利,他见金发女郎走过来,立即起身和她拥抱以及亲吻,这完全是只有情侣才会做出的亲热姿态,这对狗男女果然勾搭上了,萧震雷此时有种捉奸的感觉,西德尼为金发女郎将椅子拉出来让她就坐,然后自己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向服务生打了一个响指表示要点菜。
嗬,这个打响指的动作还挺潇洒的,萧震雷心里十足的鄙视,此时他点的菜送来了,一份牛排,还有一个汤、一个蔬菜沙拉,还有一些点心,一杯红酒。
在这种餐厅就餐与在中餐厅吃饭的感受完全不同,尽快这里摆了二三十桌,就餐的客人上百人,可依然没有嘈杂声,整个餐厅里很安静,客人们都是用小声说着话,唯恐打扰了别人让自己丢脸,如果是在中国的酒楼,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
萧震雷一边就餐一边不时地观察了金发女郎和西德尼两人的情况,尽管相距不远,但萧震雷什么都听不到,他不会读唇语,也不会从两人说话的口型上判断他们交谈的内容,虽然这两人说话时像是一对情侣在交谈,但萧震雷知道这两人肯定是在商量去克虏伯兵工厂调查新式武器的详细情况和生产计划的内容。
西德尼好像感觉有人在观察他一样,迅速扭头向周围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可疑目标之后皱起了眉头,萧震雷知道自己的观察引起了西德尼的直觉感受,因此他更加小心翼翼,不再直视对方。
过了半个小时,金发女郎好像说了一句抱拳的话,然后起身向洗手间方向走去,起身时向萧震雷这边看了一眼,萧震雷知道这是她向自己暗示,有情况要当面报告,他等金发女郎离开之后拿起餐巾布擦了擦嘴并让粟谷等在这里,才起身向洗手间走过去。
转过两道走廊,萧震雷发现金发女郎从洗了手从洗手间出来走到了旁边的消防通道口,萧震雷立即跟过去,两人一前一后推开门走进了消防通道。
萧震雷进来时,金发女郎正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看着他,他走过去正想问什么,见金发女郎后面走过来几个厨师,便上前抱住她装作情侣亲吻起来,几个厨师虽然瞟了几眼,但很安静地从身边走过去了。
待那几个厨师走远之后,金发女郎迅速道:“昨天我将任务通知他之后,他就已经想要了行动计划,刚才他跟我说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以电焊工人的身份混入克虏伯兵工厂进行秘密调查!”
萧震雷问道:“时间上来得及吗?而且兵工厂方面不会调查他的身份?”
金发女郎道:“据说现在克虏伯兵工厂正在向外界招聘工人,而且熟练的电焊工是他们最需要的,他的身份如果不进行详细的调查应该没有问题,毕竟被他干掉的那个乞丐的相貌和身形与他极为相似,除非是那个乞丐的亲属或者邻居过来辨认,不过那个乞丐早就是孤家寡人,而且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乡了!”
萧震雷闻言点点头道:“这么说这个想法不错,从内部入手虽然花费的时间稍微长一些,但是相对要容易得手一些,他什么时候过去?”
金发女郎道:“这次我跟他一起去,明天上午就乘火车南下,我负责处理外围事务,他负责进入克虏伯兵工厂调查!”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我需要他进入克虏伯兵工厂之后具体的行动时间!”
金发女郎立即明白了萧震雷的打算,她知道萧震雷准备让西德尼当靶子吸引德国人的注意力,然后他这边想办法进入钢铁冶炼厂盗取冶金技术资料,她思索片刻摇头道:“这个我无法保证能不能及时的得到他的具体行动的消息,因为一旦他进入克虏伯兵工厂之后,我是无法联系到他的,只能他主动联系我,如果我得到消息并且有时间的话,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但你这样做对我的安全会存在着很大的威胁!万一他被抓住,极有可能供出我,即便他不被抓住,事后他难道不会怀疑我吗?”
萧震雷摆手道:“这个你可以放心,如果他被抓,我一定会在他开口之前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永远开不了口,而且我安排的行动绝对会考虑到他可能怀疑你泄密这一点,我们是不会让他怀疑你的!”
金发女郎考虑一会,说道:“好吧,我相信你!还有,我需要经费和酬劳,你们总不能每个月就给我那么钱吧?那只能算基本的薪水,你要知道我活动是需要经费的,而且我需要高品质的生活才能打入上流阶层,只有接触上流阶层才有可能接触到更高级的机密,我穿的要是私人定制的衣服和鞋袜,佩戴的要是值钱的珠宝首饰,我不可能每顿去啃面包,需要是年份长久的红酒、极品鱼子酱、高级厨师烹饪的牛排,尽管军情五处和六处都有给我,但他们是他们,而你们又不同,你们必须展现你们的诚意!”
萧震雷听了心中冷笑,这女人真是?????间谍活动固然需要大量的经费,但情报部门的运转绝对不是靠女间谍去包养男人才能玩得转,特别是漂亮女间谍,就要利用本身身为漂亮女人的资本去诱?惑和利用男人,从而达到窃取情报的目的。
萧震雷盯着金发女郎道:“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酬劳是酬劳,你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自然会给你相应的酬劳,但是经费方面只有这么多,你要明白,我们不是出钱给你来享受生活的,如果你这么漂亮一个女人还需要我们拿出昂贵的出场费给你挥霍,给你去包养小白脸的话,你这个女情报员还有什么用处呢?我还不如直接砸钱去收买别人好了,这样省事得多!你要明白你的优势是什么,是你的脸蛋、身材和你风姿,我不相信军情六处没有给你培训过这方面的内容,这次我并没有让你直接参与行动,而只是让你及时报告他的动向而已,这对于你来说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保护了”。
金发女郎将萧震雷有些发飙的迹象,心中有些害怕,她沉默了一下说道:“好吧,我不要求追加经费,但是你们总得给我发薪水吧,这都这么长时间了,我只拿到过一次薪水!”
萧震雷盯着金发女郎看了几秒钟,然后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钢笔和支票薄,填了一张一万金马克的支票递给她道:“省着的花,大姐!你要知道你是一个漂亮、身段高挑、线条优美的、风情万种的女人,你不应该为男人去花钱,而是要让男人为你花钱,否则你这身皮囊还有什么用处呢?你明白吗?”
“啰嗦!”金发女郎接过支票嘀咕了一句,装进包包内,然后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半截砖大小、用绸缎布包裹的东西递给萧震雷:“拿去,我已经在里面上好了胶卷,这是我们最小的相机了,别给我弄丢了,用完了要记得还给我!”
萧震雷接过相机塞进西装夹在腋下,又道:“以后我就不跟你见面了,会有专门的人跟你联系,这是联系方式,一共三套,第一套是常用联络方式,第二套是紧急联络方式,第三套是备用联系方式,紧急联络方式是只有在特别紧急的状态下才能用,备用联系方式绝不能轻易使用,这是你能最后联络到我们的方式,如果这套方式都不管用了,那说明我们的组织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你很有可能永远流落在外,就像一个浮萍漂到哪儿算哪儿,记住之后销毁它!”说完从口袋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她。
金发女郎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它。
第272章 紧急回国
回到餐厅之后,萧震雷发现金发女郎和西德尼都已经离去,他结账完毕回到客房当即将粟谷找来了过来,。
“随便找个位置坐!”萧震雷说着脱了上衣挂在衣柜当中。
粟谷左右看了看便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萧震雷挂好衣服提了一张椅子坐在了粟谷的对面说道:“粟谷啊,先前的电报你也看过了,看来美国之行不得不取消了,我得必须尽快赶回去,但是拿到德国克虏伯的冶金技术的行动还得继续进行下去,先前那个金发女郎,你记住了她的相貌特征了吧?”
粟谷点了点头,“记住了,她对面的那个男人,我也记住了!”
“很好!”萧震雷掏出香烟点燃,吸了几口说道:“明天上午他们就要乘坐火车南下去埃森市,我决定这几天单独回国,由你带着其他人全部跟着他们两个乘坐一趟火车去埃森市执行拿到冶金技术的行动,行动计划由你来制定,那个金发女郎是我们的人,这件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也只能你一个人知道,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以后由你和她单独联系,这是联络方式,记住了之后烧掉!”
粟谷拿过纸条看了一眼便记住了,用旁边茶几上的打火机点燃烧掉了。
萧震雷见状又道:“这个金发女郎在我们组织的代号叫‘贞德’,最近克虏伯兵工厂正在生产一种新式武器,我怀疑德国人正在生产毒气弹,他们此去埃森市就是调查这种新式武器的详细情况,如果调查清楚之后,他们就会窃取详细的生产计划,那个男人真实姓名叫西德尼?赖利,他是一个多面间谍,不仅为英国军情六处服务,而且还为俄国和日本服务,这个人不是一般货色,他不仅精通情报人员所有的技能,而且身手还极为高强,更重要的是他极为狡猾,具备超人的说谎本领和高超的应变能力,你千万不可轻视他,否则你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另外‘贞德’不仅为我们服务,同时也具备军情六处和军情五处的多重情报员身份,你制定计划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到她的安全,不能让她引起西德尼的怀疑,但是也不要百分之百相信她,否则你会吃大亏!
另外,我已经从‘贞德’那里得到消息,西德尼准备以电焊工的身份应聘到克虏伯兵工厂去工作,然后伺机调查兵工厂内生产新式武器的详细情况,一旦得到新式武器的详细情况,他就会窃取德国人的生产计划,到时候‘贞德’会想办法告诉你有关西德尼在兵工厂行动的具体时间,所以你抵达埃森市之后要先设法与她取得联系,我觉得你可以利用西德尼转移德国人的视线,但是你要记住,如果西德尼不幸被抓,我丝毫不会怀疑他会咬出其他人,你要想尽办法干掉他,绝不能让他供出‘贞德’,还有,你们不能与威廉姆斯和奥皮音见面,不能让他们知道你们又回到了埃森市!”
粟谷听完道:“先生,我记住了!”
萧震雷又道:“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以后你将作为我们组织在欧洲大陆的最高负责人,欧洲大陆的情报工作由你全权负责,所以你的任务很重,我要你在三年之内将我们的触角延伸到欧洲每一个国家和每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建立起一个严密而又极为完善的情报网络,你在这里可以采取任何手段达到这个目的,经费方面不是问题,我会让王亚乔每年给你这边拨付三十万英镑的经费,如果不够,你可以申请追加,但是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
“明白!”
随后萧震雷让粟谷将其他几个人全部叫进过来,向所有人宣布他们将在明天上午跟随粟谷返回埃森市执行窃取冶金技术的计划,由粟谷全权负责,另外也向他们宣布了以后他们归粟谷领导,在欧洲范围内建立情报网络。
4月9日上午,萧震雷没有去火车站送粟谷等人,他们走了之后,就剩萧震雷一个人在柏林了,他在阿德隆酒店只留下一间客人,其他几间客房全部退了房。
如果想要从柏林去俄国,然后借道俄国走西伯利亚铁路回中国只能找清廷驻德国使馆,由他们开出证明并照会沙俄方面,如此沙俄才会放行,萧震雷原本也可以自己去找荫昌,但是他与荫昌不熟,贸然去找荫昌,也不知道那老头会不会答应帮忙,不过如果去找蒋方震就不一样了,蒋方震是荫昌的拜门学生,如果由蒋方震去找荫昌说,萧震雷相信荫昌肯定会给这个学生的面子。
于是萧震雷上午去国防部找了贾维斯,请他帮忙联系一下在第七军实习的蒋方震,贾维斯帮忙很卖力气,很快就将电话打到了蒋方震所在的连队。
萧震雷与蒋方震通话后将情况说了一遍,就是想借道俄国回国,而且时间紧迫,问他能不能帮忙找荫昌说说,让荫昌与沙俄方面联系,取得通行证,蒋方震当即说自己下午恰好要赶去柏林到领事馆将荫昌,估计也是回国的事情,说不定还能跟他一起回去。两人约好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后就挂了电话。
从德国国防部出来时,贾维斯用一副非常可惜的语气说道:“萧,我知道你在军事领域有很深的研究,可惜你不能多在柏林呆一段时间,这让我失去了继续求教的机会,你什么时候启程回国?”
“就这几天吧,应该很快了,如果不是我在国内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倒是希望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毕竟在这里也是有着很多值得我学习的东西,贾维斯,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
贾维斯同萧震雷握手郑重道:“我想还有机会的,另外我会以我国国防部的名义向你们陆军部发去公函,向他们说明你在这里的杰出表现!”
萧震雷连忙道:“还有,别忘了留学名额的事情,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放心,我绝对不会赖账!”
下午,萧震雷开车去火车站接蒋方震,蒋方震驻扎的地点距离柏林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来往两地非常的方便。
接到蒋方震后,萧震雷问道:“百里大哥,你觉得荫昌大人找你来是做什么?会不会是让你跟他一起回国的事情?”
蒋方震点头道:“我想应该是的,我已经向德军方面提出了回国的请求,上面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接替我,相信最迟后天就可以完成交接工作!”
到了领事馆,萧震雷停车在外面等着,蒋方震进领事馆见荫昌,他进去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刚上车萧震雷就询问:“怎么样,百里大哥,荫昌大人是什么意思?”
蒋方震笑道:“你运气不错,荫昌大人已经跟我说,我们11号下午启程坐火车去俄国,然后再从俄国坐火车去远东,也就是后天,我跟荫昌大人说了你也想尽快回去,他答应将你算在我们这一行人当中!”
萧震雷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有办法自己一个人回国,但是相比走正规渠道却要麻烦得多,而跟着荫昌和蒋百里等人一起走则是最方便的,也是最快的。
4月10日,萧震雷开车送蒋百里回军营办理交接手续,下午两人载着蒋百里的行礼回到了柏林,由于没有地方落脚,蒋百里在阿德隆酒店萧震雷的房间过夜,张孝准得知他们明天就要启程回国,也向学校请了假赶过来陪两人,准备明天送他们去火车站。
天黑之前,萧震雷将租来的汽车还给汽车出租公司,回到酒店将行李收拾整理了一番,晚上又和蒋方震、张孝准两人闲聊一夜,主要还是谈国际形势和世界各国军事发展情况。
4月11日下午,萧震雷随荫昌、蒋百里等大使馆一行人去火车站坐火车去沙俄,张孝准等人送至火车站,众人挥泪告别。
萧震雷等人在沙俄境内坐火车呆了五天,幸亏他们乘坐的车厢为高级车厢,有卧铺床,当火车在伊尔库茨克停靠时,萧震雷等人下了车,然后从伊尔库茨克南下,准备穿过蒙古抵达京城,此时蒙古还是清朝的地盘,清廷对蒙古还有着绝对的控制力。
四月二十日,众人抵达京城,蒋方震要留在京城准备接待德国皇太子的事宜,并且被任命为京都禁卫军一个营的管带之职,在同龄人当中已经是锋芒毕露,声望无两。
萧震雷在京城留了一天,将德国国防部的回执交到了陆军部之后就启程南下,蒋方震到火车站相送,临上车前,萧震雷对蒋方震说:“百里兄,京城的情况复杂,朝廷那些贵族老爷们肯定不会轻易放权,我看着立宪的事情十有八九悬得很,而且那些旧式军队的官老爷们对你们这些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学生一般都怀有很深的戒心,如果百里兄在这里过得不如意,随时可以南下去找小弟,我那四十六标标统的位置给你留着!”
蒋百里笑道:“你把这标统的位置给了我了,你干什么去?”
萧震雷笑道:“你当标统,我便出任副标统,或者参谋长也行,我的水平给你做参谋长应该还是可以胜任的吧?”
蒋百里无奈摇头笑道:“你太小看自己了,行了,多谢寰宇兄弟的一番好意,如果我在这边实在混不下去了,一定会去找你的!”
“百里兄,就让我们为中国之崛起腾飞贡献自己毕生的努力吧!”萧震雷说完便让两个雇来的力巴将行李扛上火车,自己也转身上了火车,在门口转身向蒋方震挥手告别。
四月底,萧震雷回到了南桥军营。
第273章 打狗不看主人
萧震雷的回归让蔡国栋、范之庸、宋世杰等人松了一口气,这几天新任巡抚程德全天天派人以视察军营建设、军队训练情况为名过来,实际上则是为了找茬,专门给蔡国栋等人找不痛快,想要以这种方法撤换军中一批基层军官,只不过程全德刚刚上任,手上并没有心腹可用,所以才迟迟不能得手,不过军中确实有好几个连长被程德全的人以莫须有的罪名拿掉,萧震雷回来后听说此事异常愤怒。
军营早已经建设完毕,崭新的营房呈一个四方形,中间是训练场、操场,两侧是营房、军火弹药库、装备库、后勤物资仓库、伙房、澡堂、室内训练场等等。从大门往里面走,有一条大路穿过训练场和操场,两侧栽了一些树木,在操场的中间树立着一根旗杆,悬挂着大清龙旗。
当晚,萧震雷将蔡国栋、范之庸以及各营长和直属部队长官召集到自己的宿舍里开会。
“好了,在坐的都是自己人,客套话我们都不用多说,这几个月以来你们的成绩和表现在我回来后都看在了眼里,关于新任巡抚上任的事情,诸位不用担心,虽然我跟他不是一路的,但他也能没有任何理由就随便撤换我这个标统,他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绝对不会动我,万一我们反了,他这个刚上任的巡抚也做到了头。另外,关于那几个被程德全派来的人拿掉的连长的事情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范之庸说道:“都是那些人故意找茬呗,其实这几个连长干得很好,并没有做过什么违反军纪的事情,他们就是恰好赶上了”。
萧震雷闻言抽着沉思了一会说道:“明天一早出早操的时候传我的命令,这几个连长官复原职,不用理会那些人,不经过我这个主官的同意就擅自撤我的人,他们这是在越权,官司打到哪儿我都不怕!”
范之用皱起了眉头,迟疑道:“团长,这样不妥吧?咱们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跟程德全闹僵,如果我们现在不准备起事,是斗不过他的,他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玩死我们!”
萧震雷冷哼道:“不,他刚来这里,全无根基,顶多那些见风使舵的巡防营的官员会拍他的马匹向他靠拢,但是新军方面他休想调动,协统艾中琦是宝棻的人,第四十五标又还没有标统??????”。
“不,等等!”范之庸连忙道:“你可能还不清楚,四十五标现在已经有了标统,就在程德全上任不久,他就命令了一个叫刘之洁的人出任了四十五标标统!”
“刘之洁?”萧震雷颇为意外,他连忙道:“这人是什么来头?”
范之庸道:“听闻此人以前在进过北洋武备学堂,后来又东渡日本进入日本士官学校留学,归国后到东北任第三镇教官,之后提升为营管带,协助吴禄贞筹办边务。经过铁血行动科的调查,获知此人曾经先后参加过兴中会、华兴会,数年后,刘之洁调任东三省总督府督练公所参议官。后袁世凯的亲信陈宦来任总参议,刘之洁与之意见不合,遂生隙缝,拂袖离去。程德全任奉天巡抚时对参议官刘之洁的才能深为敬重。后刘之洁见程德全调任江苏巡抚,就南下来投,程德全十分高兴地接纳他,并刚开始就任命他为巡抚衙门正参议,没过几天就任命了他当任四十五标标统一职”。
萧震雷想了想摆手道:“不管他,先把那几个连长复职了再说,如果这几个家伙有什么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众人互相看了看,“好吧!”
五月二日早上出早操时,值班军官挡着几千官兵的面当场宣布了萧震雷的命令,让那几个连长复职!
这可气坏了驻留在这里的程德全派来的视察的人,上午,带队来视察的巡抚衙门的参议官古大同就气势汹汹的来找萧震雷,见面就大声囔囔:“萧震雷,你想干什么?那几个被我们拿掉的队官都劣迹斑斑,根本无法胜任队官的职位,你下令让他们官复原职是不是对我们的处置不满?”
萧震雷道:“是!”
“你??????”古大同没想到萧震雷当场对他的处置不满,这让他气得七窍生烟,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萧震雷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不给他这个巡抚衙门参议官的面子,他脸色涨得通红,指着萧震雷的脸大叫:“你不满本官的处置,就是不满巡抚衙门,就是不满巡抚大人!”
萧震雷拨开他的手冷笑:“得了吧,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才是四十六标的主官,对四十六标所有军官的任免和处罚不经过我的同意都是无效的,你这是越级指挥,属于越权行为,如果军队中都像你这样越级越权行事,这军队岂不是要乱套了吗?再说了,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参议官,竟然越过我这个正三品大员任免我手下军官,你算哪根葱?谁给你的权力?”
“你,你??????你以为你是正三品就真的有正三品的身份?我朝历来就有文官高于武职的传统,武职正三品是不能与文官正三品相提并论的,朝廷只不过是给你们这些武人一些脸面罢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一个人物了?”古大同一副讥笑的嘴脸说着将脑袋望着天。
萧震雷冷冷道:“朝廷既然颁布了这样规定,我们武将们自然要遵从,以为同品级的文官高于武职,那只是你们酸腐文人的自以为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我们武将从来没有承认过!你给我滚蛋,从哪儿来滚到哪儿去!别在老子这里捣蛋!”
“你,你??????好好好,姓萧的,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我古大同不整死你誓不为人!”
萧震雷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一个跨步上前抓住古大同的肩膀就是一顿胖揍,一拳一拳砸下,打得他哭爹喊娘,不过萧震雷还是控制了力道,要不然这家伙还挨不了他一拳就会嗝屁。
当晚,古大同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来到巡抚衙门向程德全告状,“巡抚大人,那四十六标标统萧震雷实在太无法无天了,你看看,我是您派去的,他竟然丝毫不给您脸面把我打成这样,他打我就是打您呐,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却全然不给你一点面子??????”。
听了古大同的告状,程德全皱起了眉头说道:“这萧震雷从西洋回来了?他也太不像话了,回来了也不来老夫这里报道,还把你打成这样,看来还真是一个莽夫!”
程德全是廪贡生出身,曾经入国子监学习,后来研究东北问题,看到东北的危局,寿山很赏识他,就推荐他去东北给人当幕僚,就如同后世给领导当秘书一样,干得好,跟领导贴心,领导自然会大力提拔,程德全也是这种际遇,甲午战争之后他被自己曾经侍候的靠山保举为候补知县,后来寿山署理黑龙江将军职,他随同前往办理将军文案,就这样他发达了,日俄战争后,他被清廷任命署理黑龙江将军,全权处理全省军政事务。1907年初,清廷将东北改为行省,以袁世凯官僚集团的徐世昌为总督,程于5月7日仅被任为署理黑龙江巡抚,职权削弱,显然是受到袁世凯官僚集团的排挤。为此,程被迫一再称病奏请开缺。1908年3月,徐世昌即以程“腿疾未愈”,建议军机处“赏假数月,回籍就医”。是月19日,清廷即将程德全署理黑龙江巡抚一职开缺。1908年11月,光绪、慈禧相继去世,政局大变。1909年初,摄政王载沣将徐世昌内调,任锡良为东三省总督,程德全也重新被起用,于5月23日任署理奉天巡抚,旋实授。但奉抚一职与总督同城,属政制改革精简机构的范围,遂于1910年4月28日裁撤,于是程德全被调任江苏巡抚。
5月4日,程德全派人命萧震雷前往巡抚衙门将他,萧震雷接到命令后带领警卫连全员前往苏州将程德全,警卫连一共有两百人,属于超大编制的加强连,武器装备与其他普通连队相同,但多了一个机枪排和一个迫击炮排,普通连队只有机枪班和迫击炮班。除此之外,警卫连还有六辆大卡车,即便是战时状态,这些打卡车也可以将全连所有人马和装备一起装运上车,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目的地。
萧震雷坐在最前面的敞篷越野车上,后面的士兵全都全副武装乘坐在五辆大卡车上,他此举就是去苏州城示威的,让程德全看看他的本钱,别搞得太过火,刚刚上任就想夺兵权?吃相也太难看了吧?他就是要告诉程德全,把他惹火了,他是完全有本钱造反的,他相信程德全能够做到巡抚这个位置,头脑绝对很清醒,应该不会乱来。
第274章 示威(1)
卡车已经在十几年前被德国人发明出来了,直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德国和萧震雷的振华公司才有生产,虽然德国早在十几年钱发明了卡车,却很少出售给其他国家,就更别说中国了,因此在这个时期的中国基本上见不到卡车,直到振华公司生产出卡车。
上午,四五月份的太阳光照下来让人身上暖洋洋的,苏州城守城门的清兵们一个个睡眼朦胧、松松垮垮地打着哈欠时听到了远处传来机器轰鸣声,扭头看去,只见远方来了几个很小很小的铁盒子。
这些铁盒子竟然会自己移动,而且距离城门也越来越近,不过看那铁盒子上挂着大清的龙旗又不像是有着敌意的,因此清兵们没有第一时间关闭城门。可过了一会儿,这些铁盒子越来越近时,铁盒子在清兵们的视线里也越来越大。
“头儿,我怎么觉着不对劲啊,这是什么怪物,没看见过我大清还有这等怪物啊!它们不会吃人吧?”一个清兵对城门把总说,声音中带着颤意。
城门把总听得脸色一变,连忙发出一声尖叫:“还站着干什么?干给老子把城门关起来,要是那些怪物吃人不吐骨头,我看你们往哪儿跑,快快快,关城门!”说着转身撒丫子跑进了城内登上了城楼。
守门清兵们拿出吃奶的力气以最快的速度将城门关上时,萧震雷等乘坐的汽车车队也已经开到了城门下。
城门楼上,一个清兵惊讶道:“咦,头儿,我怎么看见那些铁盒子里竟然有人?”
“是啊,好像是真有人嘞!”其他清兵纷纷附和。
城门把总见周围闹哄哄的,出声道:“行了,都别吵,咱静观其变!”
车队停下后,萧震雷举手动了动,警卫连连长马小双从第一辆卡车副驾驶座上跳下来向前面萧震雷乘坐的敞篷越野车走去。
当马小双从卡车上跳下来时,城门楼子上发出一声声惊叹:“啊呀,还真有人啊,你们看那些铁盒子,它们的背上背那么多,脑袋里装着好几个呢!”
这些卡车被生产出来之后就被运到了南桥军营供四十六标使用,南桥镇上的居民倒是已经见过了,不过这些卡车还从来没有在外面露过面,也难怪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卡车的清兵们会吓得尿出来,不过这也是因为这个时代的清朝人见识浅薄,知识太少,有些愚昧,如果是学习过一段时间的人绝对不会看见这些卡车就吓尿,就像第一次看见火车一样,刚开始看见都直接吓趴下,后来见得多了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团长!”马小双走到萧震雷乘坐的越野敞篷车旁边向萧震雷敬礼道。
萧震雷指向城门:“去让他们开门,咱们没时间在这儿耗着,见了巡抚之后我们还要赶去江宁(南京)”。
“是,团长!”李小双敬礼之后跑到城门下。
“楼上的人听着,我们是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的,我们标统大人奉巡抚大人之命前往巡抚衙门请见,快开城门,耽误了巡抚大人的大事,你们一个个都吃罪不起!”
城门楼子上的清兵们听了之后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城门把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对其他清兵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下去开城门,别给下面那些凶神抓住小辫子一顿胖揍,到时候谁他吗也吃不消!”
“是是是,把总!”清兵们答应一声,纷纷跑下了城楼打开了城门。
城外车队于是缓缓开进了城内,尽管速度很慢,当五辆大卡车出现在热闹非凡的苏州城内时还是吓坏了不少人,这个时期的人谁见过这玩意啊?不过当人们看见卡车上载着许多士兵、而且还活生生的时候都放下心来了,只要这铁盒子不吃人就好。
不久车队在巡抚衙门门前停下,马小双从卡车上跳下,大声吼着:“全连集合,各排清点人数!”
很快巡抚衙门门前热闹起来了,各排长整队、士兵们报数的声音此起彼伏,声势颇为威武,一时间把巡抚衙门内的人都惊动了,不少在巡抚衙门办公的官员们都跑出来看热闹。
各排清点人数之后排长们纷纷前来向马小双报告,最后马小双走到全连面前大声道:“全体都有,整理着装!”
“唰唰唰”士兵们快速整理着服装和装备。
随后马小双让士兵们立正之后转身跑向站在前面的萧震雷,向其报告:“报告长官,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警卫连集合完毕,战斗人员全员到齐,请长官指示!”
“稍息,原地待命!”
“是!”
巡抚衙门门口台阶上站着的官员们看着警卫连的表现,一个个顿时非常惊讶,议论纷纷起来。
“啊呀,这架势,这不比北洋六镇的差呀!”
有懂军事的人见状道:“什么不比北洋六差?我看比北洋六镇的还要强,能跟日本小鬼子比上一比了!”
巡抚衙门内,一个师爷拿着一份官文走到程德全身边道:“大人,两江总督府来了一份文书,说是从陆军部转过来的!”
“哦,上面说的什么?”程德全放下一本书问道。
师爷道:“陆军部说前段时间,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萧震雷前往德国与德国国防部进行军事交流,德国国防部对萧震雷的军事才能十分赞赏,本希望萧震雷能多留在德国一段时间,但他没有同意,完成交流会之后就回国了,德国国防部的人对此表示很遗憾,他们说以萧震雷的军事才能足可以统辖一个军的兵力都绰绰有余,有大将之才,陆军部让我们两江总督府和巡抚衙门酌情考虑提拔一下!”
程德全听了之后接过官文又看了一遍,皱眉道:“这陆军部管得也太宽了一些吧?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是我省自建之军队,军官之任免全由我巡抚衙门自行任免之,他们陆军部一文钱的军费都不拿,还想插手我省军队的人事任免?”
清廷越来越衰弱的原因有很多,地方权柄过大绝对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好比总督和巡抚这些封疆大吏,都是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的,就以两江总督府和江苏巡抚衙门为例,陆军第九镇(也称南洋第九镇)是两江总督府组建的,军费等一应开支都有两江总督府拨付,现任统制为徐绍桢,第九镇只服从两江总督的命令,而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是由江苏巡抚衙门组建的,军费开始也由巡抚衙门拨付,军官等也都由巡抚衙门任免,不过作为江苏作为两江总督下辖的三省之一,两江总督不仅在民政上,而且在军务上也是有着插手过问权利的。
师爷劝道:“大人,做个样子吧,陆军部的建议您还是考虑一下,给他们一个面子,以后见面也好说话!”
程德全有些生气道:“我江苏新军也就一个二十三混成协的新军,他萧震雷已经是标统了,本官还怎么提拔他?难道要把协统艾中琦撤掉换上他?撤了艾中琦不是又得罪了宝棻吗?再说了,我正愁没机会拿掉他那四十六标标统的职位,现在让本官反而提拔他,可不是存心给本官添堵吗?”
师爷连忙道:“大人息怒,息怒!其实??????”。
程德全见师爷那样子,皱眉道:“有话就说,不必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是!大人”师爷答应,想了想说道:“大人,宝棻已经调走了,他的人还霸占着协统的位置算什么?现在您上任了,当然得要换上自己的人,这是合情合理的,谁也不能说什么,否则你岂不是还要受制于人?另一个呢,以小人看来,大人您现阶段要拿掉萧震雷这个标统的位置还得仔细斟酌一二!”
“为何?”程德全心里极为不爽,二十三混成协受他的辖制,却不能任免其中的军官,这换了谁都不得生气?
师爷道:“大人,小人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这四十六标乃是萧震雷一手组建起来的,虽然上海道蔡乃煌资助了不少,但他给的那点钱也就只够萧震雷塞牙缝的,这四十六标上上下下大小军官全部是他萧震雷的人,去年从陆军部调下来几个军官塞进他的军队当中,其中两个被他带去了西洋,可这次却没有随他回来,我看十有八九被这姓萧的整死在外面了!”
“嘶——”程德全闻言倒抽一口凉气,震惊道:“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人,按照他给陆军部那边的说法是那两个人在去西洋的轮船上晕船、呕吐后得了重病,一病不起,还没到英吉利就死了,这个种事情也不奇怪,去往西洋那边要坐一个多月的船,船上生病是常有的事情,死在船上更不稀奇,也不知道萧震雷说的是真是假,这事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谁知道呢?还不是由他一张嘴说?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说明萧震雷此人绝对是心狠手辣之辈,四十六标被他视为了禁脔,您随随便便派几个人进入四十六标很有可能步那两个人的后尘,以小人看来,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为好,以免惹起急了他回狗急跳墙”。
两人说话时,一个官员走进来报告:“大人,萧震雷来了??????”。
“刚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程德全正要吩咐这官员将萧震雷带进来,却见他的话好没有说完的样子,皱眉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官员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萧震雷这次来带了足足有两百人,人人都全副武装,好家伙,这些人一个个威武煞气,恐怕比北洋六镇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哦?”程德全听得心中一跳,心道这萧震雷想干什么?本官只是让他来巡抚衙门见一见,他竟然带来这么多人,而且人人荷枪实弹,他这是什么意思?给颜色老夫看?
程德全没有说出来,师爷却忍不住道:“这萧震雷也太嚣张了一些吧?大人只是让他来见见,他竟然带这么多人来,他想干什么?炫耀武力还是逼宫?”
程德全脸色变了变,良久才吩咐道:“去派人通知刘之洁,让他做好准备随时增援,另外通知巡抚衙门所有武那备力量,有多少算多少,一旦萧震雷发难,要迅速给本官挡住,支持到四十五标到来!”
师爷急忙道:“大人且慢,大人三思,我看萧震雷不像是要攻打巡抚衙门,如果他要攻打巡抚衙门不会只带这么点人马,如果我们这边做得太过明显,恐怕反而会激怒他啊!”
那刚才报告的官员也说道:“是啊,大人,刚才下官看了萧震雷的部属,如果他真要发难的话,恐怕巡抚衙门的这点兵力和火器根本挡不住他们一刻钟!”
程德全听了浑身一颤,“有这么厉害?”
“是的,大人!”
程德全想了想,脸色一度数变,过了两分钟才说道:“走吧,跟本官出去见见萧震雷和他带来的那些部属,本官倒想见识见识他的部属到底是一副什么光景!”
从巡抚亚门内走出来,就有人大声喊道:“巡抚程大人到——”。
官员们听见纷纷转过身,见真是程德全来了,都甩着马蹄袖子下跪行礼,大声拜见巡抚大人,萧震雷向前走了几步立定,穿着长筒皮靴的双脚大力一靠,发出一声清响,立正敬礼道:“长官,标下萧震雷携四十六标警卫连奉命前来报道,请长官训示!”说完转身对警卫连大喊:“下枪,向长官敬礼!”
士兵们听到命令将步枪从肩膀上取下放在地上,这一连串动作分成几个步骤看上去极为有节奏感,而且很有气势,随后所有士兵齐声大喊:“长官好!”
士兵们如此整齐的动作,整齐的喊声,让程德全浑身一震,程德全又看见萧震雷穿一身笔挺的新军军服,左腰间悬挂一柄指挥刀,右边腰间武装带上挂着带枪套的手枪,加上他身材高大笔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英武之气,这是他在任何军人身上都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即使是日俄战争时期他看到的日本和沙俄军队中的军人也没有他这样的英武和正气。
第275章 示威(2)
程德全一下就将先前对萧震雷的成见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想着有着这种英武和刚毅气质的军人绝对不是奸邪之辈,只有忠肝赤胆的军人才有这样的气质。而且萧震雷称呼他为长官,这个叫法虽然很新奇,但却让程德全听着极为高兴,不过他又想着萧震雷带着这么多人过来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因此问道:“萧震雷,本官只是叫你来,没让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啊!”
萧震雷敬礼后说道:“长官,标下来之前接到了两江总督张大人的谕令,张大人命标下带一连人马赶去江宁,所以卑职来见长官就一起带过来了!”
“这个张人骏,本官刚来不久他就插手本省军务,真是岂有此理!”程德全心里虽然极为不爽,但是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他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张总督命你,那等会你就去吧,这是你带来一个连?怎么这么多人?”
萧震雷解释道:“长官,这是一个加强连,多余的人从其他连队抽调出来的,标下想如果张大人要看操演的话,增加这些人会好一些!”
程德全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想起刚才萧震雷说起操演,他心中一动问道:“你怎知道张大人要看操演?”
“长官,标下不知道,但标下不能不做好准备!”
程德全心想这是我巡抚衙门直属从军队,我这个巡抚都还没有看过四十六标的操演,你张人骏就要先看?这算哪门子事情?不行,要看这操演也得我这个巡抚先看。
想到这里,程德全立即道:“萧震雷!”
“到,请长官训示!”萧震雷立正道。
程德全对萧震雷立正敬礼的这副姿态很满意,点点头道:“去见张大人的事情不急,既然你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本官想看你们操演一回,看看你们自从成军一来操练得如何了,你看怎么样啊?”
萧震雷道:“长官有令,标下自然遵从,不知在何处操演?”
程德全想了想道:“就去四十五标驻地吧,通知巡抚衙门和知府衙门各大小官员以及四十五标上下军官人等全部过去观看!”
“是!”
时间还早,上午举行操演,下午还有足够的时间前往江宁,四十五标的驻地就在巡抚衙门隔壁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四十五标标统刘之洁很快接到了命令让驻地门口的卫兵放行,萧震雷带队来到四十五标驻地后,四十五标驻地很多士兵和军官都从营房里跑出来围观。
刘之洁看见萧震雷的人马乘坐卡车快速开进驻地十分震惊,他没想到卡车这东西竟然跑这么快,如果每一支军队都有这么多卡车,那么行军速度岂不是大大减少,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赶赴很远的战场?他发现了卡车这种交通工具对于军事上的作用。
发现自己四十五标的士兵们和军官们都乱糟糟的,刘之洁的脸上极为难看,他当即下令让所有军官和士兵们集合整队。此时萧震雷带来的警卫连已经全部跳下卡车开始集合,并且有条不紊地清点人数并整队,然后开到了主席台下。
过了半个多小时,程德全和一众大小官员都已经全部到齐,程德全派来一个人告诉萧震雷操演可以开始了,萧震雷便小跑着来到点兵台下向程德全立正敬礼道:“长官,四十六标警卫连全员集合完毕,请长官指示!”
见萧震雷搞得这么严肃和正式,程德全也不得不站起来走到主席台前,挥手道:“开始吧!”
萧震雷再次敬礼转身返回,命令警卫连开始演练第一项,队列分列式演练,队伍以排为单位从左到右经过点兵台前,从齐步走到正步走,每一个排经过点兵台时,所有士兵都整体看向点兵台,并喊着“守卫疆土、奋勇杀敌、扬我国威”的口号。
这番检阅的气势颇足,让程德全等这些旧式官僚们看得颇为震撼,但一队队士兵从点兵台前走过,点兵台上都会响起一片掌声,周围观看的第四十五标的士兵和军官们也都议论纷纷。
一个管带说道:“这,这是怎么练出来的?如何能做到这般整齐?看来四十六标标统萧震雷是个人物啊,如果没有森严的军纪,是如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又有一个管带颇为不屑:“这有什么?只不过是样子货而已,真要打起来,我估计这帮人就怂了,是英雄还是狗熊,上了战场才知道!”
站在旁边的四十五标标统刘之洁听了怒道:“都给我闭嘴,在如今这个火器横行的时代,个人英雄已经成为过去,军队的战斗力首要看士兵与士兵之间配合默契度如何,在这一点上,萧震雷的这个连已经走在我们的前面了,你们看,他们不仅装备精良,服装整洁,步伐一致,动作整齐划一,这需要很高的纪律性和默契度才能做到这一点,我一直想要找到一种方法训练军队中士兵与士兵之间的配合默契度,但始终找不到,今天却让我看到了希望!”
刚才对警卫连的演练有些不屑的管带说道:“标统大人,您是不是有些高看他们了?”
“我一点也没高看他们,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肯定还有其他演练科目,我们拭目以待吧!”
分列式演练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了,接下来了进行了第二个演练项目,进攻行进中射击、躲避、配合。
在操场上,随着马小双一声令下,第一排士兵人人提着步枪纷纷散开,士兵与士兵之间的距离拉得极大,这些人端着步枪猫着腰快速向前冲过去,最前面的一些人冲了十几米就匍匐在地上开枪射击,后面的士兵纷纷蹲下射击,最后面的士兵们则立姿射击,立姿射击的士兵们射击完毕之后则越过蹲姿和匍匐的士兵冲到最前面再匍匐射击,蹲姿的则再爬起来向前冲过去再匍匐,最先匍匐射击的士兵们又跑到最前面匍匐射击,如此连续不断以梯队交叉前进,既可以快速冲锋,在冲锋中又有同伴掩护,如此则以最快的速度,又能以最小的伤亡发起攻击。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程全德等人只看见这些演习的士兵一个个身手矫健、灵活,奔跑如脱缰的野马,气势如白虹贯日,一个个都鼓掌笑着叫好,然而刘之洁等四十五标军官和协统艾中琦看得目瞪口呆,这种进攻战术几乎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有人可能认为这种进攻战术缺乏火力,但是如果安排几挺重机枪在进攻部队的左右两翼,进入射程之后设下机枪阵地,则完全可以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重机枪如果在侧翼,进攻部队就不会挡住重机枪的射击视线,当然如果给进攻部队配备轻机枪或者班用机枪最好。
刘之洁是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他当然明白警卫连这个中进攻战术的精妙,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但是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种进攻战术的先进性,“这是什么战术,竟然攻防兼备!好,这个战术好啊!”
点兵台上的协统艾中琦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对身边的军官说道:“想不到这个萧震雷竟然真有几把刷子,是个人才!”
第三个演练项目是打靶,萧震雷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实力,打靶的演练是打的固定靶,卧姿,动作要领什么都相差不错,四十五标的士兵也训练过,这个几乎就是看打靶的结果,一份份打靶记录很快送到了点兵台上,射击的成绩很不错,协统艾中琦看到这些成绩感叹如果中国军队都有这种射击成绩,战斗力无疑会提升一大截。
程德全问道:“这些成绩如何?”
艾中琦道:“大人,这种成绩比四十五标强得太多了,没法比,射击成绩基本上都是拿子弹喂出来的,打靶越多,射击准确性越高,想要提高射击成绩,就要准备烧钱,因为打一发子弹打出去的就是钱!”
程德全如何不知道这一点,他一个刚到任没多久的巡抚哪里有多少钱?像这种情况,前任离开之前一般都把钱带走了,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如果是从别的巡抚位置调过来,可能手上还有些家底,但是程德全之前是开缺回家了的,此番上任根本就没带钱过来。
操演结束之后,程德全留萧震雷在巡抚衙门里吃午饭,经过上午的一番操演,程德全也看出来了,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很强悍,而且是萧震雷一手组建起来的,上上下下都是萧震雷的人,他想要夺走指挥权基本上不可能,与其逼得萧震雷狗急跳墙,还不如暂时跟萧震雷搞好关系,稳住萧震雷,谋夺兵权之事只能再想办法。
萧震雷在巡抚衙门吃过午饭之后就带着警卫连前往江宁将两江总督张人骏,这可不是糊弄程德全的,是张人骏发来了公文让他前去一见。程德全见他要走,也没有挽留。
第278章 升任协统
萧震雷赶到江宁之后面见张人骏的事情很顺利,张人骏此前看过陆军部发来的公函,对萧震雷很是喜欢,除了萧震雷军事才能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张人骏是袁世凯的儿女亲家,萧震雷的身上有着袁世凯的影子,张人骏对他自然是各位照顾一些。
除此之外,萧震雷还去拜会了新任江宁将军铁良,铁良是穆尔察氏,满洲镶白旗人。清末大臣,以“知兵”自称。江宁将军这一职衔的地位比两江总督还高,在江宁这地面上,除了江宁将军铁良、两江总督张人骏之外,还有江南提督,此时的江南提督是张勋,也就是后来的“辫帅”张勋。
江宁将军统领驻防八旗,下辖同城驻防的左翼副都统1员,另兼管京口副都统1员。属官有协领、佐领、防御、骁骑校等,统领前锋、领催、马甲、步甲、养育兵等约4000人。除此之外,江宁将军还兼管八旗江宁水师。江宁将军是从一品,与两江总督同级,但是由于江宁将军一向由满人当任,会同奏事时列衔在总督前,所以说江宁将军的地位要高于两江总督。
江南提督主要管着下江各府县本标、协、营外,江南提督还节制狼山(含扬州营、泰州营)及苏松(驻崇明,辖本标三营及川沙、吴淞各营)两镇总兵,可以说除安徽的军务由安徽巡抚兼任提督管着之外,江西和江苏两省所有巡防营全部都由江南提督管辖。
萧震雷求见铁良时,铁良本身以知兵而自称,见到萧震雷这个颇有治兵才能的年轻军官后颇为赏识,事后他与张人骏见面时提起对萧震雷的欣赏,言谈中隐晦提出可以对这年轻提拔一二,而张人骏也颇为喜欢萧震雷这个作风刚毅的年轻人。
过了两天,巡抚程德全接到了两江总督府发下来的调令和任命书,调第二十三混成协协统艾中琦前往江宁任总督府督练公所参议官,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标统萧震雷升任第二十三混成协协统,四十六标标统之职由副标统蔡国栋升任。
程德全看到这一封调令和两份任命,犹如挨了当头一闷棍,心里窝着一肚子火,他气愤的是张人骏把手伸到二十三混成协来了,不仅协统的位置被萧震雷得到,四十六标标统的位置也由萧震雷的人坐了上去。
其实这也难怪张人骏把主意打到二十三混成协,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张人骏和铁良都欣赏萧震雷,想要提拔他,而是因为他视为禁脔的新军第九镇居然跟他不是一条心,新军第九镇是两江总督的直属部队,可第九镇中却有诸多革命党人,而且不少还是军官,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赵声、柏文蔚、熊成基、倪映典、倪嗣冲、林述庆等人,这些人之前就在新军第九镇,这个时候熊成基、倪映典已死,赵声在第九镇统制徐绍桢的保护下已逃走。
张人骏不仅猜忌新军第九镇中的有诸多革命党人,而且还猜忌不是革命党的统治徐绍桢。徐绍桢并不是革命党,甚至连立宪派都不算。他曾经上书朝廷,力陈忠君爱国思想,还极力主张先实行征兵制、后推行立宪。应该说,他此时还是想当一个好官,富国强兵,保家卫国。但对清廷的腐败他同样痛心疾首,对手下兵士则呵护有加。前年,他视察时发现3营士兵龚士芳笔记本上有反满词句,仅劝退敷衍了事。去年,张人骏要拿名声在外的赵声开刀,徐绍桢同样百般回护,最后赵声辞职脱险。又想当朝廷好官,又对革命党手下留情,可换来的却是两头不满,徐绍桢可真是冤到家了。
清廷政治的黑暗,官员的昏聩,早已令民族感极强的徐绍桢十分不满。之前的两江总督的端方有所觉察,对徐和他的新军第九镇多有疑忌,张人骏接任后对其态度更是变本加厉,徐绍桢却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由于张人骏猜忌新军第九镇,因此他转而支持张勋的江防营和巡防营,武器弹药和军饷方面都向江防营和巡防营都先拨付给张勋,现在他见萧震雷前来拜会,就起了拉拢萧震雷的想法,萧震雷见可以把张人骏和铁良当做靠山当然愿意,当时就向张人骏表示效忠,这就是为什么两江总督府不通过江苏巡抚衙门直接戳升了萧震雷为第二十三混成协协统的原因,有张人骏、铁良、张勋等三人支持,程德全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把苦往肚子里吞。
尽管程德全对于两江总督府插手江苏省内的军务极为不满,但他却没有办法拒绝这一封调令和两份任命,否则的话不仅得罪了两江总督张人骏,而且还得罪了铁良和张勋,同时得罪了这三个人,他这个江苏巡抚就当得不舒坦了,想了想,只能叹了一口气让师爷派人将艾中琦、萧震雷和蔡国栋等三人叫到巡抚衙门来。
5月7日,萧震雷和蔡国栋来到了巡抚衙门,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艾中琦也在这里,萧震雷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张人骏已经任命了他为二十三混成协协统,艾中琦马上要被调走了。
“协统大人,您也在这里啊?”萧震雷看见艾中琦后敬了一个军礼,蔡国栋在萧震雷不在军中时一直署理着军务,也是见过艾中琦的,于是也跟着敬了一个军礼。
艾中琦看见萧震雷和蔡国栋两人都来了这里也是颇为惊讶,让点头道:“嗯,巡抚大人派人通知我今天过来一趟,怎么,你们也是接到巡抚大人的通知?”
“是啊!”萧震雷问道:“艾大人,你知不知道巡抚大人找我们来干什么?”
艾中琦摇头道:“不知道,等等看吧,见着巡抚大人就知道了!”
过了不久,程德全在师爷的陪同下来到了外堂,艾中琦、萧震雷、蔡国栋等三人起身敬礼,武官见上级官员可以不用行下跪礼,只需行军礼就可以了。
“参见大人!”
程德全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任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不会太高兴,他摆摆手:“免了吧,今天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情与你们有关,第一件事情与艾协统有关,两江总督张大人颇为欣赏你,认为你颇有军事才能,因此决定调你入两江总督督练公所任参议官,这是调令,艾参议官,恭喜你高升!”
萧震雷没有想到两江总督府会把艾中琦调走,艾中琦这个人虽然是为人比较保守,胆子也有点小,但此人却没有为难过萧震雷,他很担心协统这个位置的继任者被一个对他有敌意的人担任,这样的话他会很麻烦。
见程德全说出恭喜的话,萧震雷虽然很担心,但是也只能把这份担心压在心里,跟着程德全一样对艾中琦说着恭喜的话。
艾中琦心里明白,看上去是上调到隶属于总督府的督练公所,其实是明升暗降,他此去是当参议官,而不是总参议官,这职权就小了很多,哪里能比得上在二十三混成协当土皇帝来得强,不过他也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的,毕竟他的靠山被调走了,新任巡抚不会让他一直占着这个位置,而这一天终于带来了,他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多谢大人,我服从调令!大人,不知道新任协统是谁,我什么时候去江宁上任?”艾中琦接过调令压下心中的失落问道。
程德全又从师爷手上拿过一份公文道:“四十六标标统萧震雷统兵有方,可堪造就,乃国之良将,特升任二十三混成协协统,四十六标副标统蔡国栋升任标统,你们之间的交接在两天内完成,完成后各自即刻赴任!”
“是!”三人同时立正敬礼。
萧震雷和蔡国栋都好说,蔡国栋也不用和萧震雷交接,直接就接过标统的位置,而南桥军营距离苏州也不远,一个小时开车就能赶到,与艾中琦的交接工作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完成,艾中琦却还要赶往江宁,不过此地距离江宁也不算远。
一天时间不到,艾中琦就和萧震雷完成了交接工作,艾中琦将携带家眷北上江宁赴任,临行前萧震雷送他们一家老小前往火车站上车。
上车前艾中琦对萧震雷道:“寰宇啊,你是一个有军事战略和战术才能的人,前途不可限量,二十三混成协交到你的手里,我是放心的,不过你太年轻了,要注意隐藏锋芒,不然容易遭人嫉恨,以后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的了!”
“多谢大人教诲!”
送走了艾中琦之后,萧震雷返回二十三混成协协部,协部就设在四十五标驻地内,距离巡抚衙门很近,但萧震雷丝毫不担心程德全会把他怎么样,这次与蔡国栋商议之后决定将四十六标警卫连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留下四十六标,由蔡国栋自行补充,另一半由他来到协部当做警卫营的骨干班底。
第277章 处理军务
升任协统之后,萧震雷深感身边无人可用,只能将宋世杰调到二十三混成协协部当任副协统兼任军需处主任,副协统不属于正式编制,实际上本身就没有副协统这个军职,是萧震雷私自任命的,又将马小双调来当任警卫营营长,同时将四十六标宪兵队队长冯大刚调过来当任宪兵大队长。
萧震雷在协部转了一圈,发现协部的直属部队骑兵营、工兵营、辎重营等这些编制虽然还没有满编,但是已经筹建得差不多了,如果把四十六标的骑兵营、工兵营和辎重营抽调过来的话,恰好可以让这几个协部直属单位满编。
这一天,萧震雷召集全协营官级以上会议,四十六标的直属骑兵连连长、工兵连连长、辎重连连长等人也被通知来开会。
这次会议,萧震雷的目的主要是要将协部编制完善起来,直到现在为止,协部都只有小猫三两只,四十五标的编制距离满员都还差了六七百人,甚至协部连野战医院都还没有建立起来,这绝对不行。
“协统大人到——全体起立”会议室门口一声长长的报号响起,原来四十六标过来的军官们整齐地战起来,参谋官靳云鶚、四十五标标统刘之洁、教练官朱熙等人一阵愕然,随即也反应过来,也都站了起来。
萧震雷见会议室里闹哄哄的,起立都不整齐,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走到上首沉声道:“这里不少人都是从军校出身的,应该明白令行禁止是军人必须要做到的,刚才全体起立都喊了几秒钟,为什么还有人稀稀拉拉的不肯起身?是不是要我这个协统来个您请安呐?”
萧震雷一来就给了靳云鶚、刘之洁、朱熙等人一个下马威,这些人被萧震雷这么一通训斥都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萧震雷看了看左右,嗬,从四十六标调过来的坐在了一边,四十五标坐在另一边,分得还挺清楚的,他当即就指出来:“看看,你们自己看看,本协统刚刚到任,你们这些人就忙着拉山头、分派系,你们想干什么?都给我听到了,按照军衔官阶高低依次坐下,速度!”
众人一听,慌忙起身各自找各自的位置,不一会儿会议室里又重新安静下来了,这时一看,刚才还对立的阵营此时已经全部打乱了。
萧震雷心下才满意了许多,说道:“我并不是要针对谁,我只要你们所有人都记住,军人是干什么的?军人不是那些文官和政客,军人不需要整天去算计这算计那,你们的职责是带好兵、练好兵,军饷、武器、弹药、装备等这些东西都不需要你们操心,我这个长官会替你们解决,一旦战事爆发,你们这些要能够拉得出去打好仗、打胜仗,俗话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在这些方面你干好了,长官自然会提拔你,你有能力,长官自然不会忘记你,如果你偷奸耍滑,带不好兵、整天只知道钻营升官发财,在别的军队也许可以,但是在本协统这里不行,如果有这种心思的人,本协统劝他尽快把辞职书交上来离开这里,免得以后因为犯事落在本协统手里没好果子吃,还有一点,本协统要郑重提出来,待会散会之后要通知下去,全协所有人如果有谁吸鸦?片的,从现在起戒掉,如果自认为戒不掉,那他最好赶紧离开,一旦被发现,那就不仅仅只是赶出军营那么简单了,抓住一个杀一个,决不留情,你要抽可以,去外面抽,别在老子的军营里抽!”
萧震雷在这里特别提出抽鸦?片的事情不是没有原因的,尽管国际上已经明确禁止买卖鸦?片,但是现在鸦?片依然盛行,屡禁不绝,清廷的军队中不管是巡防营、八旗,还是新军当中都有不少人吸食鸦?片,新军当中不少军官都是从旧式军队中抽调过来的,这些人过来的时候自然也把吸食鸦?片的习惯带了过来,还连带着让其他原本不吸的人都跟着吸了,就连新军中的一些革命党人都吸食这玩意,只能说这玩意太可怕了,必须要用严厉的手段禁止,彻底杜绝鸦?片在军中流通。
杀气腾腾的一番话,让会议室中不少人都噤若寒蝉,四十六标的军官们都神情自若的坐着,四十五标当中有几个人浑身冒冷汗,显然刚才萧震雷的话说中了某些人痛处。
萧震雷继续道:“我们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从开始组建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了吧,到现在为止,协部依然没有完善起来,四十五标,现在还差多少人才能满员?刘标统,你告诉我!”
刘之洁站起来大声道:“报告长官,差六百二十四人,长官,报告完毕!”
萧震雷看向宋世杰说道:“宋主任,四十五标还差六百二十四人,你散会之后想办法给他招来六百二十四人,我三天之内四十五标整编满员,有问题吗?”
“没问题!”宋世杰答应。
“刘标统,你有意见吗?”
“没有,长官!”
“很好!”萧震雷点头,想起还没有介绍,于是说道:“哦,差点忘了,这位是我们二十三混成协副协统宋世杰,是我请来协助我处理军务的,他除了是副协统之外还兼任军需部主任一职,原军需处改为军需部,由宋世杰管理,大家欢迎”。
一阵掌声响起,宋世杰站起来向众人敬了一个军礼,尽管姿势有些不太标准,但也还算合格。
萧震雷又道:“今天我们要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协部改头换面,协部称呼改成协司令部,驻地就设在这里,与四十五标一起,协司令部下辖参谋科、情报科、军需部、行政综合科、警卫营、宪兵大队、骑兵营、工兵营、辎重营、步兵第四十五、四十六标、炮兵营、野战医院等等,靳云鶚在吗?”
“在!” 靳云鶚站起来道。
萧震雷皱眉道:“回答问题要称呼长官!”
“是,长官!”
萧震雷道:“你是上面派来的参谋官,二十三混成协都组建一年多了,到现在为止协部只有你参谋官光杆司令一个,我想你应该有些才能吧?我限你三天之内把参谋科的架子搭起来,四十六标标部有一个参谋股,如果找不到人,你可以找四十六标蔡标统,从他那儿调几个人过来,我不希望我的协司令部参谋科连会画作战地图的人都没有!”
靳云鶚今年二十九岁,这个人是有些来头的,他的哥哥靳云鹏是是段祺瑞手下“四大金刚”之一(其余三人为徐树铮、吴光新、傅良佐)。他本人之前考入保定参谋学堂。毕业后,被任命为清军江北清江浦陆军第十三混成协参谋官,后来就被调来了二十三混成协当参谋官。
靳云鹗受到会议室气氛和萧震雷雷厉风行的作风影响,大声道:“是,长官!”
萧震雷继续道:“刚才说了军需部由宋世杰兼任部长,情报科由马小双当任科长,同时他也是警卫营营长,我不知道上面是怎么确立编制的,按照正常的编制,我的协司令部只有28人,这28个人能干什么?如果打仗时被敌人派小股部队突袭我的协司令部,我这个协统毫无防备之力,所以我要增加一个警卫营确保协司令部的安全,军费方面我会想办法,当然有的人可能会说不需要另外组建一个警卫营,可以直接从作战部队抽调一个营或者一个连保护协司令部,这种做法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我们一个协的兵力本身就不多,如果从作战部队抽调造成兵力不足怎办?组建警卫营有两个好处,第一是保护协司令部的安全,第二是在作战部队兵力不足时可以作为预备队顶上去,这件事情我自会向巡抚大人禀报,军费方面如果巡抚衙门不给拨付,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警卫营由马小双任营长,缺员部分从两个标当中挑选!
行政综合科科长由何方华当任,他之前是艾协统的副官,现在留下了,就当任行政综合科科长,负责一些司令部里的一些杂事。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两个部门,其中一个就是宪兵大队,这个编制本身是没有的,但是这个宪兵大队一定要成立,这是军纪部门,决不可缺少,宪兵大队大队长由四十六标宪兵队队长冯大刚调任,直接对我负责,宪兵大队下辖两个三个中队,一中队管司令部下辖的各部门、各直属部队的军纪,二中队管四十五标军纪,三中队管四十六标军纪。各宪兵中队由宪兵大队和各单位主官双重辖制。现在是非战时时期,如果到了战时,还要成立督战队,没有命令擅自撤离阵地,或者进攻时没有命令擅自撤回,督战队在后面执行军法!冯大刚,我要你在半个月之内把宪兵大队组建起来,人手由你自行从两个步兵标中挑选,有没有问题?”
冯大刚站起来大声道:“没有,长官!”
萧震雷继续道:“还有一个部门非常重要,就是野战医院,我们是军队,士兵们和军官们平时训练难免磕磕碰碰会受伤生病,特别是在战时,战斗打响后伤亡是难免的,没有医生和护士会让我们受伤的士兵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出现非战斗减员,所以必须要组建野战医院,宋世杰,这件事情你暂时负责起来,派人去各处找医生和护士,尽快把野战医院建立起来,如果别人不肯来,我们可以出高薪水请他们来,给他们解决编制问题!另外在野战医院组建起来之后,要让野战医院为各战斗部队培训医护兵,争取在一年之内,要让每一个战斗班都有一个医护兵”。
“是,长官,我会尽量想办法!”宋世杰答应一声,其实四十六标的野战医院已经很完善了,只不过相对于一个协来说还小了一些,所以还要继续找医生和护士,另外还有自行培养医护兵。
萧震雷看了看桌上的会议进程,继续道:“下面说一下司令部直属炮兵营、骑兵营、工兵营、辎重营等这几个营,这两天我去各营巡视了一番,发现这些直属部队都还没有整编满员,我考虑了一下,把四十六标那边的炮兵连、骑兵连、工兵连和辎重连调过来,四十六标本身应该是没有这些直属部队的,这是我自行组建的,现在调过来与现有的人员进行合编,估计还有超标,不管超标不超标,先全部编进去再说,原来的炮兵连长、骑兵连长、工兵连长和辎重连长在合编之后升任副营长,协助现任营长管理各营事务,诸位都有意见吗?”
“没有,长官!”有关人员都站起来齐声答应。
萧震雷又看向四十五标标统刘之洁和教练官朱熙道:“刘标统、朱教官,明天我想看看你们这个标的军事训练科目的操演情况,你们做一下准备工作,别到时候乱了套,我不要看虚的东西,把真实的一面给我看,我想知道你们四十五标真实的训练成效!”
刘之洁和朱熙同时站起来道:“是,长官!”
“好,散会,回去后自己尽快把自己负责的工作都抓起来,经费方面不足的可以找宋世杰,他会替你们解决!”
第二天上午,萧震雷等司令部主官在点兵台上观看了四十五标的训练科目操演情况,情况不是很理想,与萧震雷预期的相差很大。
过后,萧震雷将刘之洁和朱熙找来说道:“上次我带了一个连在这里操演,你们都看过了吧?“
“看过了,长官!”
“四十六标基本上都是那个水平,你们自己说说,现在的四十五标能不能与四十六标相比?”
两人闻言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萧震雷没有继续贬低四十五标,毕竟刘之洁上任的时间比较短,对四十五标的训练根本就来不及进行,他继续道:“这样吧,司令部统一发下训练大纲,步兵方面四十五标和四十六标训练同样的科目,要求上也要一致,鉴于四十五严重缺乏军官和兵员,我决定从四十六标抽调一部分过来补充给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上训练进度,三个月之后我看你们的训练成果,有没有信心做好?”
“有,长官!”两人明知道萧震雷要往四十五标里掺沙子,但是也没有办法,谁让四十五标的编制还不完善呢!
第278章 橡胶股票风潮到来
1910年5月底,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在萧震雷的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下终于完成了满编,而且比陆军部规定的编制要大得多,总人数达到了七千人,原本不足的兵员都是从振华公司护卫队拉过来的,这半年来振华公司护卫队又招了两千多人,整体人数虽然超出了编制上的人数,但是其他人也没有说什么,既然萧震雷有钱养这么多多出来的人,他们也都闭口不言,谁也不会嫌弃自己手下指挥的兵力多。
袁世凯派来的龚至臻被萧震雷升任为司令部参谋科副科长,主要负责与巡抚衙门打交道,讨要军饷、装备、武器弹药、被服、军用物资等事项都由他负责。龚至臻这个人干其他的不行,但这方面好像真的很有本事,程德全原本想把二十三混成协的军饷扣留一部分,也不知道龚至臻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把军饷一分不少的要了回来,这让萧震雷对他刮目相看,此后二十三混成协所有的外联事务都由他来负责了。
在二十三混成协满编之后,各部的训练也开始进行,按照萧震雷的要求,全军要在一年内完成所有训练内容和计划,包括单兵战斗素养、集体配合战术演练等都要完成,也就是说一年以后,这支军队要完全可以拉上战场,还不能打折扣。
布置完全军训练任务之后,萧震雷立即赶往上海滩,现在已经是五月底了,再过一一段时间美国就会下令限制橡胶的消费政策,那时候橡胶风暴就会到来,所以萧震雷必须赶到上海滩坐镇,以免发生意外。
萧震雷回到上海滩还不急休息,立即将李书林找来询问橡胶股票市场的具体情况,李书林本身就在华德路别墅主持橡胶股票的收购情况,被萧震雷叫来后就汇报道:“先生,现在整个上海都疯了,兰格志公司的股价已经飙升到了1600两每股,斯尼王已经飙升到了1400两,其他一些橡胶公司的股票股价涨幅更大,现在我都有些害怕,如果橡胶股市突然崩盘的话,我们的损失绝对会很惨重!”
萧震雷抽着烟思索起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手上的橡胶股票慢慢全部脱手,他不记得橡胶风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只记得是六七月份,现在橡胶股票的股价已经够高,它崩盘是肯定的,只是没有一个引子,如果这个引子出现,它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崩盘。
这个引子就是美国政府下令对橡胶实行限制消费的政策,这个政策一旦出台,必然会导致国际橡胶价格下降,带来的连锁反应将是橡胶股票股价大幅度回落。
“今天已经5月31号了,以现在的价格应该差不多了,马上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陆续放掉手上的所有股票,给伦敦方面也发出电报,让他们立即将手上的橡胶股票脱手,再给在美国的法斯特发去电报,让他关注美国政府的动态,如果美国政府发布限制橡胶消费的政策,立即发电报过来!”
“是!”
在萧震雷的部署下,李书林将抵押在银行的所有橡胶股票全部赎回,同时将手上还有的一些股票在不会造成股价大幅动荡的情况下慢慢抛售出去。
6月25日,伦敦方面白思秦等人发来电报,已经将伦敦市场上收购的橡胶股票全部抛售完毕,获利四百七十万英镑。
6月26日,在萧震雷的指示下,李书林也将手上所有橡胶股票全部售出,获利两千二百六十万两白银,在这些橡胶股票抛售完毕之后,不论是伦敦市场,还是上海市场,橡胶股票的股价都出现了下滑趋势,这是在所难免的,几千万两的资金出入,足以造成了股票市场的巨大动荡。
后来有调查报告认为,这次橡胶股票投资总额高达八千万两,而中国人的投资额度占大约百分之五十至六十,按照原来的历史,没有萧震雷的参与,这次橡胶股票投资总额大约在六千万两之多,但是由于萧震雷的介入,不仅将上海这边这橡胶股票拉高很多,而且还在伦敦市场兴风作浪,让许多原本没买橡胶股票的人都投资了橡胶股票,因此现在比原来历史上的投资总额高了两千万两左右。
在中国人投资的额度之中,投入上海市场的大约在三千万两至三千五百万两,投入伦敦市场的数额大约在一千五百万两左右。外国人在上海市场和伦敦市场一共投入大约三千多万两,综合各方面的数据显示,这个数字应该是真实的。
在这高达八千万两的橡胶股票总投资额当中,被萧震雷一个人赚走了六成,这就是坐庄的巨大好处,剩下的还在橡胶股票市场,但是橡胶股票市场崩盘的趋势已经很明显,就看谁出手快了。
6月28日晚,法斯特从美国发来电报,美国政府鉴于国际橡胶价格的暴涨趋势,已经出台了限制橡胶消费的政策,这个消息刚刚发布出来后,立即造成了国际橡胶价格大跌。伦敦市场上橡胶的实物价格原本为十四先令十二便士,才过了三天,也就是7月1日,橡胶的实物价格就下降到了十二先令五便士。
7月1日晚上,萧震雷在家里宴请陈晖祖、李书林、程裕盛以及铁血救国社各高层核心成员们,就连在苏州的蔡国栋、宋世杰和范之庸等人也悉数赶来。
餐厅里灯光明亮,餐桌上摆满了菜肴和白酒,萧震雷和众人说说笑笑来到餐厅,待所有人都坐下后笑道:“今天请诸位吃饭,主要是为了庆祝在这次橡胶股票市场取得的巨大成功,在这里,我要感谢光浦兄、书林和程老爷子,如果没有你们这些人帮我操作,我们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收获。当然,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其他所有参与的人员的辛勤劳作,我们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大收获,每一个人都是有功劳的,既然赚了钱,那么我们也不能亏待了那些在这件事情出过力的工作人员,事后肯定会有一份红包,不过我们这些人就不能拿钱了,我们今天聚在这里虽然是为了庆祝,但也是为了我们的事业,今天我们吃中餐,吃炒菜,喝白酒,来点实惠的。首先我们这第一杯酒,要敬在这段时间里与清廷方面做斗争而牺牲的勇士们,去年我们往各省派了大量的社员,这些人在抵达目的地之后很快展开了工作,发展社员,为我们铁血救国社输入了新鲜的血液,但是他们当中一些人被清廷发现并被抓住,有一些人意志不够坚定叛变了,但更多的勇士们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保住了我们组织的秘密,他们的鲜血不会白流,我们将继续接过他们手中的旗帜与清廷斗争下去,在这里我们敬他们一杯!”
这些铁血救国社的高层们并没有经历过于清廷方面的密探进行斗智斗勇的场面,但是依然可以想象到斗争的残酷性,特别是萧震雷和王亚乔,他们既是铁血救国社的高层,也是经历过与清廷密探做殊死搏斗场面的人。
所有人一起敬了一杯,接下来众人一起庆祝,一边进食一边讨论组织今后的发展方向和规划。
吃完饭,众人在大厅里喝茶,继续讨论接下来的工作,这也算是一次组织年中会议,总结上半年组织的工作情况和所作出的成绩,对比实际工作情况和预期目标的差距,同时规划下半年需要做的工作。
在会议结束之前,萧震雷让陈晖祖通报了此地橡胶股票市场的收益情况,陈晖祖笑着说道:“我们在伦敦市场的收益是四百七十万英镑,折合白银两千九百万两,而我们在国内的收益大约在两千两百六十万两,总计五千一百六十万两!”
蔡国栋闻言笑道:“我看啊,还是洋人的钱好赚!”
“可不是嘛,秘书长才在英国呆了一月就赚了两千九百万两,果真是洋人的钱好赚!”
萧震雷憋在心里没说,其实他还在英国卖油田赚了四千三百万英镑,这笔如果折算成白银,大约有两亿五千多万两,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说出来要吓坏这些人。他也不是不相信这些铁血救国社的高层,人有的时候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担心拿出太多钱出来会造成这些高层花钱大手大脚,要知道现在一个纺织厂的女工的月薪才几两银子啊!
宋世杰笑道:“相比同盟会那些苦哈哈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向各地华人募捐资金,我们这些人算是享福的了!”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
萧震雷点头道:“不错,我们比同盟会那些人有钱,为了革命,他们不仅要与清廷斗争,还要拉下脸皮去找人募捐,而我们呢,经费方面你们完全不用担心,如果这样我们都还不能走在同盟会的前面,那我们就只能算是无能的,当然了,有的时候很多事情不是钱能够解决的,但是没有资金支持,革命的困难性无疑要大得多,但我们不能被金钱迷住了双眼!”
第279章 金融风暴(1)
在这次橡胶股票炒作中,萧震雷在伦敦市场和上海市场一共赚了五千多万两,这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一点水分都没有的,他先期投入的资金只有三百万两,在伦敦市场又投入两百万英镑,总投资额度折算成白银大约有一千五百万万,而他赚了五千一百多万两,净利润率在300%——400%之间,可不论是上海市场还是伦敦市场,股价都提升了十倍以上,就拿格兰志公司来说,最初萧震雷进入时的股价是122两,今年六月份最高股价达到1670两,涨幅何止十倍?再拿斯尼王橡胶股票来说,萧震雷最初买进时是88.5两,今年5月底六月初的股价达到了1400两,涨幅接近16倍,这还只是比较有名气的两家橡胶公司的股票,其他没有什么脾气的橡胶股票股价涨幅更加恐怖,在股价涨幅如此之大的情况下,萧震雷依然只赚了3到4倍,这其中的原因有短线投资造成的原因,也有先期并没有那么多股票购入,有价无市的情况下,股价自然拉高,购入价就高了,分析下来就可以看出,这主要是初期没有那么多股票资源,有钱都买不到股票,因此才促使了很多挂羊头卖狗肉的皮包橡胶公司的拔地而起。
萧震雷得到美国政府出台了限制橡胶消费的政策之后,并没有把橡胶股价即将大跌的消息通知上海钱庄业和票号业的老板们,也没有通知上海滩的那些商业大佬们,五月和六月的时候,上海滩的人都疯了,都想着要在股票市场赚钱,谁也不会认为橡胶股票会大跌,在这种情况去告诉别人股价即将大跌肯定会遭来骂声一片,萧震雷不会自讨没趣。
在风暴来临之前,萧震雷吩咐陈晖祖将手上大批的各钱庄发出的庄票和票号发出的银票全部兑换成真金白银或者坚挺的英镑和美元,将所有钱都囤积在振华商业银行,因为他很清楚,当橡胶股票风潮来临之时,上海滩上的各钱庄和票号都将先后倒闭,那么他们发出的庄票和银票就会成为废纸,唯一能够保值的就是黄金和白银。
当伦敦市场橡胶股市行情大跌的消息传到上海市场时,上海橡胶股票橡胶股票行情一路狂泄。在之前的疯狂炒作中,上海滩的资金几乎完全被冻结,其他行业已经很难得到资金,这个远东最大的金融中心已无金可融。
原值1675两的兰格志股票跌到105两。而洋人、洋行得消息之先,率先出手,囤积大量股票的华商成为买单者。正元钱庄的老板陈逸卿损失300余万两,兆康钱庄老板戴嘉宝损失280余两,谦余钱庄陆达生损失220余万两。
上海滩各钱庄老板在炒橡胶股票中亏损巨大的消息不胫而走,上海滩上不论是华界还是租界的市民们得到消息之后纷纷前往各钱庄挤兑,市面上陷入了极为恐慌的局面。
各钱庄的老板们不得不纷纷向同行拆借,但是上海滩的资金在此之前已经绝大部分被融进了橡胶股票市场上,不仅各钱庄早就空虚,其他行业也无钱可借了。
7月16日,正元钱庄门口堵上了无数市民,这些市民都是来钱庄取回自己的存款的,不过由于人数太多,再加上钱庄主人陈逸卿交代那些钱庄工作人员尽量拖延取款速度,因此来挤兑的市民越来越多。
傍晚时分,在陈逸卿的家里,陈逸卿、戴嘉宝、陆达生、严义彬、刘安生、李经楚等这些上海滩上的钱庄业和票号业的老板们都聚在一起紧急商讨对策。
陈逸卿急得在客厅中间走来走去,他满头大汗的拍着手急道:“诸位,这如何是好啊,这一个礼拜以来,我那正元钱庄都被挤爆了,我已经让账房们尽量拖延取款速度,如果不是这样,我的正元钱庄早就被挤兑空了,再这么下去,我这边是撑不了多久的呀!”
戴家宝也苦着脸道:“我的兆康钱庄也差不多,从早上到晚上关门都没歇过,大门槛都被踩断了好几根了,对了,李大人,严老板,你们的源丰润和义善源资金充足,能不能从你们那调剂一些头寸过来,当然规矩我懂,利息我多加一厘,你看怎么样?”
其他钱庄老板闻言纷纷都说:“是啊,两位大人,帮帮忙吧,从源丰润和义善源调剂一些资金过来救救急吧!“
李经楚闻言摇头道:“诸位,不是我不帮你们,不仅是你们买股票亏了,我也亏得很惨啊,我的家业是比你们大,但这次我买的股票一点也不比你们少,我亏得比你们更多啊!我的义善源虽然还有点存银,但是也不多了,而且那些钱是道库存在义善源的,这些钱绝对不能动用!”
源丰润票号的老板严义彬也说道:“是啊,我们银库那些银子也是官府的官银,这笔钱绝对不能动,否则有杀头之祸啊,诸位,真是对不住,我等实在无能为力!”
这时李经楚说道:“诸位,我倒是想到有一个地方可以借到钱,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去了!”
陈逸卿等人连忙问道:“李大人,哪里还可以借到钱?”
李经楚说道:“振华商业银行!”
陆达生不解道:“振华商业银行怎么还会有钱?难道他们没有参与橡胶股票的购买?再说了,即使振华商业银行没有参与,这只是一家开张还不到一年的银行,它能有多少资金可以借出来?”
这时李经楚抛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一个月前,振华商业银行的总经理陈晖祖拿着我们义善源的大额庄票从我们义善源提走了五百万两现银!”
陈逸卿这时也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一个月前他也从我的正元钱庄提走了一百五十万两现银!”
“对啊,我怎么差点忘了,他还拿着我兆康钱庄的银票提走了一百万两现银啊!”
经过陈逸卿和戴家宝两人突然说起,其他钱庄和票号的老板也都想起来了,大约在一个月钱,振华商业银行的老板陈晖祖拿着各钱庄的银票和各票号的庄票分别从这些钱庄和票号多多少少提取了不少现银,众人将各家被提走了现银数目相加,发现数额竟然高达一千五百万两之巨!
“所以,我说振华商业银行绝对有钱!”李经楚最后做了总结。
严义彬这时说道:“我记得振华商业银行的老板好像是萧震雷吧?”
众人闻言一时间面面相俱,振华商业银行的老板可不就是萧震雷么!想当初他们可以一起将萧震雷告上了公堂,逼着他还钱啊,人家估计到现在那口恶气都没咽下去,现在找他去借钱?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众人沉默良久,陈逸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牙道:“只要萧震雷的能借钱还给我,让我能度过这次难关,保住钱庄不倒闭,就是让我给他下跪都行,我陈某人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现在就去向他借钱!”
戴家宝道:“对,我也去,他的银行里有一千五百万两,足够我们所有钱庄都度过难关了!”
“不错,算我一个,我也去!”
众人于是纷纷起身,一起坐着马车或汽车向租界萧震雷的萧公馆而去。
此时萧震雷恰好在上海滩处理此次橡胶股灾的善后事宜,并且还与王亚男和程碧瑶两女玩耍了几天。
晚上十点,萧震雷送王亚男和程碧瑶回家之后回到了萧公馆,洗了一个澡之后穿着一件白汗衫在书房批阅铁血救国社和振华公司的一些文件,这时狗蛋敲门走进来道:““先生,正元钱庄的陈逸卿、兆康钱庄的戴家宝、谦余钱庄的陆达生等上海滩各钱庄业老板求见!”
“他们来干什么?哦,明白了!”萧震雷嘀咕了一句,立即就想到这些人来干什么,肯定是来借钱来了,否则这些人不会这么晚来萧公馆找他,想了想对狗蛋道:“你请他们到客厅就坐,让吴妈给他们上茶,我随后就来!”
“是,先生!”
过了一刻钟左右,萧震雷从楼上下来,坐在客厅喝茶的众钱庄老板们连忙起身拱手一个个说:“萧老板,这么晚打扰实在对不住!”
萧震雷摆手笑道:“没事,没事,诸位请坐,对了,这么晚了,诸位来我这里干什么?”
刚坐下喝了一口茶,萧震雷就听陈逸卿说道:“萧老板,以前是我们不对,不该逼你还款,但那时我们也是被那些官老爷逼得没办法啊,所以还请萧老板原谅我们则个,今天我们过来是想向萧老板借点头寸度过市民的挤兑风潮,您放心,等风潮过后,我们一定尽快把钱还给您!”
萧震雷太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了,这些钱庄基本上都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连那些储户的钱全都打了水漂,就算帮助他们度过这次难怪,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还钱,每一个钱庄最少都亏空达两百万两以上,这个窟窿绝对不是一两年内可以填满的。
萧震雷摇头道:“诸位,不是我不帮你们,其实我也没钱,怎么帮你们?诸位还是请回去想想其他办法吧!鄙人真的无能为力,来人啊,送客!”
第280章 金融风暴(2)
陈逸卿等钱庄老板们见萧震雷喊送客,顿时心中大急,一个个纷纷作揖哭喊:“萧老板,都是我们有眼无珠啊,您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借点钱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吧,只要能撑过这个关口,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啊,行行好吧!”
萧震雷怎么也没想到平时人五人六的这些钱庄大老板们此时就如同一个个乞丐一样行乞似的,他突然心中一动,心里琢磨起来,暗道此时未尝不是一个整合上海滩这个远东最大金融中心的金融行业的最佳时机!
要知道此时的上海滩是中国最有钱的城市,同时也是中国最大的与国际接轨的城市,它的兴衰荣辱直接影响着中国的历史进程,清王朝的覆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次橡胶股票风潮拖垮了上海滩的金融行业,造成清王朝无钱可用的地步,清王朝的财政既已破产,朝廷自然就要想办法更加对百姓的收刮,这就有了后来的朝廷收回铁路干线收归国有的政令出台,这直接导致了各地揭竿而起进行保路运动。
因此萧震雷思考了一阵之后决定,对上海滩这些钱庄进行整合,挽救晚清中国的经济发展成果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让这些钱庄对早已经开始垂死挣扎的清王朝继续输血了。进入橡胶股票市场的所有资金,差不多有一半被萧震雷赚走,有一部分被洋人们赚走,有一小部分被机灵的投资者赚走,有了一夜暴富的神话,还有一部分在股市中消失了。上海滩各钱庄和票号现在已经被市民们疯狂地挤兑,如果这种现象持续下去,各钱庄倒闭是迟早的事情,这都是小事,关键是所造成的后果是市面必然一片混乱,经济萧条,市民想赚钱维持生计都成了奢望,恐怕不久上海滩各条街道上都会到处是乞丐了,上海滩这个金融之都必然在经济上倒退二三十年。
所以萧震雷想来想去,还是认为不能让市面混乱,不能让经济倒退,必须稳定市面,但是又不能让清王朝在这次橡胶股票风潮下得到喘息之机。同时,这些钱庄的老板们虽然思想上有些守旧,但是这些人都是近代中国金融行业中的翘楚人物,如果能将这些人全部收归旗下,那么一旦对金融行业进行整合,所产生的力量势必会给中国的经济带来新一轮的大发展。
思索良久,萧震雷心中有了决定,他看着这些可怜兮兮的上海滩的钱庄老板们问道:“诸位,要我借钱给你们也可以,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们答应不答应我的条件了!”
陈逸卿连忙道:“萧老板请说,只要能帮我们度过这次危机,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其他钱庄的老板们也纷纷说:“是啊,是啊!”
“那我们坐下谈把,诸位请坐!”萧震雷笑着压了压手。
各钱庄的老板们一个个惴惴不安地坐下看着萧震雷,唯恐他说出什么让他们做不到的条件。
萧震雷喝了一口茶说道:“诸位应该很清楚,现在上海滩除了我的振华商业银行之外,基本上已经无钱可用了,当然那些外国银行除外,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那些吸血鬼会借款给你们吗?很明显不可能,如果没有官府出面担保,外国银行是绝对不会借款给你们的,但是官府能轻易出面担保吗?没有朝廷的允许,蔡乃煌绝对不敢出面找外国银行借款稳定市面!这个我没有说错吧?”
钱庄老板们闻言不由一阵苦笑,萧震雷这番说的是实情,他们这些人如果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是不会拉下脸皮来找萧震雷借钱的,因为只有萧震雷这里还有一点希望能够借到钱。
萧震雷见这些钱庄老板都没有说话,继续道:“当然,我萧某人也不想看到上海滩的钱庄也垮掉,毕竟诸位也是我们中国金融领域的精英,如果你们破产失败,必然会引起中国经济的崩溃,现在我提出一个方案,能不能接受就看诸位的意思了,这个方案就是请专业会计师对诸位的钱庄现在的价值进行资产评估,然后将诸位的钱庄与我的振华商业银行进行资产重组合并,当然各位在合并成立的新银行中所占的股份以你们的钱庄市值所占比例为准,这样做的好处,一是可以解决诸位现在的危局,二是可以挽救我国最近这些年的经济发展成果,稳定金融市场,三是留住金融行业的人才,这可谓是一举三得,诸位以为如何?”
众钱庄老板听了萧震雷提出的方案之后一个个脸上纷纷变色,他们没有想到萧震雷的胃口竟然这么大,竟然要一口将上海滩钱庄业所有的钱庄都吞并下去,这让他们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陈逸卿当即摇头道:“萧老板,你的这个要求太苛刻了,正元钱庄是我祖上三代的产业,并入你的振华商业银行岂不是改姓了吗?这无论如何都不行!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其他钱庄老板也纷纷说道:“是啊,萧老板,你的条件实在是太难接受了,想个其他办法吧!”
正所谓宁为鸡首,不为牛尾,这是稍微有点志气的人都有的想法,就更别说这些在上海滩人五人六惯了的钱庄老板们了,让他们把钱庄并入振华商业银行,就等于是这些钱庄都被振华商业银行吞并了,如果让他们咽得下这口气?
萧震雷将这些人不答应,就知道他们还心存侥幸,他脑子一转,说道:“既然如此,各位请回吧,我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诸位如果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想的,就赶紧回去想办法,我也不想看到你们的钱庄倒闭,阿狗,送客!”
各钱庄老板们见状只能黯然离开了萧公馆,他们确实还心存一点侥幸,既然萧震雷这里借不到款项,那就去找外国洋行借款,不过这需要官府出面担保,因此他们决定去求见上海道台蔡乃煌,请他出面为他们担保。
7月17日上午,各钱庄老板们组团来到上海道台衙门府外求见蔡乃煌,很快便得到了接见,可是让这些钱庄老板们大失所望的是蔡乃煌听说他们请他出面向外国银行借款的时候立即摇头拒绝了,蔡乃煌说:“如果本官的消息没错的话,你们这些人当中几乎每一个都还欠着人家外国银行的款项吧?之前的款项都还没有还,现在你们让本官出面担保又找外国银行借钱?人家洋人们是傻子吗?这事本官帮不了你们,来人,送客!”
各钱庄老板们大失所望的离开了道台衙门,此时他们才感觉到有些绝望和茫然。
7月21日,萧震雷得到消息,正元钱庄、兆康钱庄、谦余钱庄等三家钱庄被市民们疯狂挤兑,钱庄的银库已经一两银子都没有,不得已之下,这三家钱庄的老板关门宣布倒闭。
这一情况让上海滩的市民们更加恐慌,他们向其他钱庄和票号挤兑的情况越发严重了,就连上海滩最大的两家票号源丰润和义善源都有些资金枯竭的危险。
正元钱庄、兆康钱庄、谦余钱庄等三家钱庄所欠上海外国银行庄票139余万两无法归还,外国银行便扬言要立即收回拆借给上海银钱业的款项。次日上午《国风报》报道:“钱庄里的华商资本完全枯竭,各银钱业之间也完全无法通融”,上海金融业面临崩盘的危险。
当正元钱庄、兆康钱庄、谦余钱庄等三家钱庄倒闭之后,上海道台蔡乃煌才意识到了局面危机,此时的上海商会总理周金箴同样也意识到这三家钱庄的倒闭必然引起全市银钱业的巨大恐慌,也会引起市民的恐慌,会给市面治安造成巨大的隐患,于是周金箴立即前往道台衙门求见蔡乃煌商讨对策。
7月23日,萧震雷在振华公司秘密火炮厂与工程师们忙着掷弹筒的研究和生产,迫击炮早已经装备了四十六标,现在搞掷弹筒很容易,掷弹筒其实就是超轻型迫击炮,口径较小,属于单兵携带,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占编制,任何一个士兵都可以携带它,基本上可以装备到班组作战单位,班组作战单位一旦装备了掷弹筒,在火力输出和支援上就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因为它射角大、弹道弯曲,射程不远。主要用来杀伤躲藏在工事和隐蔽物后的敌人或者在远距离杀伤敌人有生力量,它的杀伤效果好,操作方便,可以伴随由单兵携带随一线步兵移动,对一线步兵进行支援。由于单兵携带且可以隐蔽在障碍物后发射,它的隐蔽性很强。掷弹筒由特制的弹药袋携带,一个弹药袋可以携带8枚榴弹,一个二人掷弹筒小组可以携带16枚。
火炮厂总工程师麦康纳在图纸上最后画了一笔之后拿掉铅笔和三角尺,再看了一遍对萧震雷说道:“现在应该可以了,按照这个尺寸再制造一门试试看,如果还不行的话,那就继续再改进,您说呢?”
萧震雷点头道:“好,这玩意比迫击炮都还要简单一些,关键是重量要轻,最好是比一般的步枪要轻,而且射程要大一点,精确率要高一些,射程最起码要在五百米以上才能保证射手的安全,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麦康纳点头道:“放心吧,我会尽快让他们制造出成品出来进行试验!”
这时萧震雷的秘书小高走过来附耳道:“总裁,上海道台蔡乃煌打电话过来让您去一趟道台衙门!”
萧震雷一愣,问道:“他有没有说什么事情找我?你是怎么回答的?”
小高摇头道:“我问了,他没说,只说让您马上赶过去!我说您不在”。
萧震雷脑子一转,他便想到蔡乃煌为什么找他了,肯定是想让他借钱给那些钱庄老板们稳定市面。他微微一笑对小高说:“你去打电话告诉蔡乃煌,就说我已经回二十三混成协司令部了,不在振华公司!”
“好的,总裁!”小高答应一声就走。
“等等!”萧震雷又叫住他道:“通知各大钱庄的老板们,让他们明天晚上到萧公馆见我!”
“嗯!”
随后萧震雷给混成协司令部打电话,通知他们,如果有人找他,就说他去四十六标视察去了,萧震雷估计蔡乃煌把电话打到混成协司令部去,又或者直接派人去找,因此先安排了一招后手。
在安排了这招后手之后,萧震雷又给王亚乔打电话,让他派人盯着上海滩的那些橡胶公司的洋老板们,萧震雷担心他们携款潜逃。
等了萧震雷一天的蔡乃煌心中慌了,他不得不和上海商会总理周金箴于7月24日乘专车前往江宁求见两江总督张人骏,不过在去见张人骏之前,他和周金箴在苏州站下车去巡抚衙门面见了巡抚程全德,将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报告,随后果然去了混成协司令部找萧震雷,当被告知萧震雷下四十六标时很是失望,由于时间上来不及,因此他只得和周金箴迅速赶往江宁求见张人骏,请求他向朝廷奏明上海的危机并设法加以挽救。
程德全和蔡乃煌根本就不是一个阵营的人,他怎么会帮蔡乃煌的忙?他还巴不得蔡乃煌倒台,因此根本就没有设法挽救的意思,只是向朝廷禀报了此事,不过张人骏又不同,他电奏朝廷,言上海正元、兆康、谦余三家钱庄同时歇业,债务纠葛,沪局岌岌,引起巨大市面巨大恐慌,并请朝廷下旨允许上海道出面向外国银行借款以稳定局面。
朝廷的旨意还没有下来,源丰润票号的老板严义彬偕刘安生又来找蔡乃煌,希望上海官府方面赶紧采取措施,维持市面。无奈此次风潮影响面太广太深,仅严义彬与刘安生合开的德源钱庄,在投机中就亏损200万两,损失额已与倒闭的正元钱庄相当,只因有了源丰润的竭力支持,才得以不倒,然而此时源丰润和义善源这两家上海滩最大的票号此时也面临着市民们挤兑的巨大压力,如果不是严义彬和李经楚从交通银行拆借了一笔款子救急,恐怕此时也支撑不住了,这还是因为李经楚是交通银行总理的关系,如果不是这层关系,他们根本不可能从交通银行借出款子。
第281章 兼并(1)
7月24日晚,接到通知的上海滩各钱庄业老板们纷纷赶来萧公馆,此时上海道台蔡乃煌已经前往江宁,自然不知道这些钱庄老板与萧震雷的会面。
萧公馆的客厅里等会通明,除了倒闭的正元钱庄、兆康钱庄和谦余钱庄的三个老板之外,其他上海滩大小43家钱庄的老板悉数到场,萧公馆的客厅里就宛如一个巨大的会议室。沙发的数量有限,坐不下这么多人,佣人们搬来椅子和凳子以供这些钱庄老板们就坐。在这个时候,这些钱庄老板们也是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唯一能让他们这些人保住一份家业,还能够在这个行当讨碗饭吃,并且不失信于上海滩市民们的办法就是接受萧震雷的提议,除了源丰润和义善源这两家有着明显官府背景的票号之外,整合上海滩所有银钱业的钱庄和票号,将这些钱庄和票号与振华商业银行合并,除此之外再别无他法。
当所有人都到齐之后,萧震雷让狗蛋将院子铁栅门和洋楼大门都关闭,才在这些钱庄老板们的注视下走到主位上坐下,扭头左右看了看问道:“人都到齐了吧?到齐了咱们就开始!”
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后,萧震雷继续道:“诸位老板们,今天你们能够到鄙人这里来,就说明你们已经认清了现在的形势,跟我的振华商业银行合并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也许有人还在心存侥幸,认为道台蔡大人已经前往江宁,也许他得到朝廷的旨意可以出面担保向外国银行借款,但是你们不要忘了,现在源丰润和义善源这两家实力最为强大的票号此时也是岌岌可危,如果能够从外国银行借到款项,这笔钱真的会存入你们的钱庄?你们跟官府是什么关系?没有任何关系,只有源丰富和义善源有着官府的背景,蔡乃煌当然是要把钱存入这两家票号来稳定金融市场,而你们的钱庄由于得不到资金注入只能被迫倒闭,这就是现实!”
听了萧震雷这番分析,原本还有几个心存侥幸的钱庄老板此时彻底对官府失望了。元丰钱庄的老板问道:“好吧,萧老板,上次你只是说了一个合并的办法,如何合并却没有具体说明,能不能具体说一下?”
萧震雷闻言道:“当然可以,具体的办法就是首先对你们的钱庄进行资产评估,这个可以请专业会计师进行评估,这个资产怎么评估,会计师有一套自己的办法,如果钱庄的店铺产权是你们自己的,当然算你们自己的资产,但如果不是你们自己的房产,而是租来的,就不能算你们的财产,会计师评估的时候会索要相关的证明文件,再计算你们钱庄内其他设备和设施的价值,另外还要查清你们自身的负债,这些都要在合并之前查清楚,合并之后的新银行是不会承认你们的负债,所以你们钱庄的真正资产是除去债务之后的剩余财产,如果在清算时,查到你们资不抵债,那我就只能抱歉了,凡是资不抵债的钱庄都不能被合并,你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要么倒闭,要么卖掉其他产业还债,新合并的银行没有义务为你们还清债务!合并之后各人所占的股份按照各人现在钱庄或票号的剩余实际资产计算。”
在座这些钱庄老板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家底,有的可能有一些房产,还有的可能有开着其他的公司和工厂等等,资不抵债的情况应该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萧震雷继续说道:“当然,对于资不抵债的钱庄,如果你们不想背负骂名,可以把钱庄卖给我们新合并的银行,债务也由新银行接手,但是缺额的部分要你们补齐,如此一来,我们既可以整合所有的钱庄,而你们又不用背负骂名,如果你们想继续留在新银行工作,我萧某人是很欢迎的,但是你们不能成为新银行的股东!”
听了萧震雷提出的方案,这些钱庄的老板们纷纷感叹,看来谁都不是傻子啊,想要在这里面浑水摸鱼都不可能。
其中一个老板举手问道:“萧老板,各钱庄与振华商业银行合并之后成立新的银行,那么新银行的管理层结构是怎么样的呢?”
萧震雷点头道:“楚老板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新银行成立之后,最高管理层为董事会,董事会成员要求占有的股份至少在百分之一以上,否则不能成为董事会成员,其他股东则自动成为股东大会成员,董事会作为股东大会的常务理事机构存在,由于成员是按照占有股份的多少而确定的,因此不存在选举不选举的问题,董事会乃最高决策层,股东大会每年举办一次,主要目的就是董事会向各股东报告银行经营的情况和以后的经营方略,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分红,当然也可能银行要开分行,需要股东们继续追加投资,因此征求股东们的意见!股东们可以在银行工作,可以拿一份薪水,董事会成员不能在银行工作,不拿薪水,只拿分红,没有股份的工作人员有薪水,平时银行的日常经营由总经理负责,董事会下设执行总裁,负责执行董事会的决议。各位合并进来的钱庄门店将改头换面,全部改成新银行的支行营业网点,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诸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在此之前,萧震雷早就让陈晖祖派人对这些钱庄的资产进行暗中调查和评估,对这些钱庄中早已经资不抵债的很清楚,因此他是不会对这些钱庄进行合并的,要合并的也只是那些资产大于负债的钱庄。
此时又有人问道:“萧老板,对我们的钱庄进行资产评估和清查账目等事物需要耗时日久,在这段时间内,我们钱庄恐怕早就被市民挤兑得倒闭了,此时又当如何解决?”
其他钱庄老板们也都纷纷说:“是啊,萧老板,这清查账目和评估资产的事情很耗时间,而且这个时间不短,如何解决我们这些钱庄的困境呢?”
萧震雷将手抬起来示意大家停止闹哄,等声音安静下来之后才说道:“这清查账目和资产评估这段时间,我们振华商业银行会给你们钱庄运去一批钱款以解你们的燃眉之急,但是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同振华商业银行签订并购合约,经营权限由振华商业银行全面接管,之后钱款就会运到各家钱庄,在清查完账目和进行资产评估完成之后,再根据你们实际剩余的资产分配你们在新银行的股权,对于那些资不抵债的钱庄,我们心里是有数的,绝对不会接手那些烂摊子,这就是解决方案!”
各钱庄的老板们听了萧震雷的这个解决方案都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他们心里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只要振华商业银行接手,他们就可以完全当撒手掌柜,由振华商业银行处理后面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在钱庄内宣布由振华商业银行派来的人接手经营管理,让钱庄内那些员工服从指挥就行。
萧震雷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我们进行合并的事情暂时不能向外界宣布,所以我希望各位回去紧闭嘴巴,时机到了之后,我自然会站出来宣布此时”。
这就让各钱庄的老板们很是不解了,像现在这种受到市民疯狂挤兑的情况下,只有越早宣布合并之事才能稳住局面,可萧震雷却恰恰不这么做,这难道有什么说头?
其中一个钱庄老板问道:“萧老板,您这做法让我等看不透啊,如果不早点宣布合并之事,市民们对各钱庄的挤兑就不会停下,时间长了之后,振华商业银行的存银够么?”
萧震雷摆手道:“诸位完全可以放心,振华商业银行的存银完全可以抵挡住这次挤兑风潮,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诸位就不要操心了,我有我的理由,但我保证你们的资产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听萧震雷这么一说,各钱庄的老板们都放心下来了,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他们的实际剩下的资产不缩水,萧震雷怎么搞都是他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他们才懒得管。
实际上萧震雷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这次风暴不会被他并购各大钱庄的事情而影响,橡胶股票风潮要肆虐就让它继续肆虐,如果不让它继续肆虐,清朝政府的财政怎么会破产?如果清朝财政不破产的话,又怎么会将铁路干线收归国有?如果不将铁路干线收归国有,清政府又怎么会惹得各地发生保路运动,继而爆发起义?萧震雷巴不得清政府快点完蛋,他不会允许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清廷存在的时间更长!
见这些钱庄老板们都没有意见了,萧震雷便让陈晖祖给这些人分发并购合同书,当然有几个老板没有拿到合同书,因为萧震雷早就派人调查过了,这几个老板的钱庄早就资不抵债。
第282章 兼并(2)
没有得到合并合同的几个钱庄老板只能哀声叹气地将钱庄的转给萧震雷,连同钱庄内的员工、伙计和账房一起,萧震雷虽然接手了他们的钱庄,却不会替他们承担债务,那些市民存在他们钱庄的钱款,由他们自己偿还。
与各钱庄签订并购合同之后,萧震雷立即让陈晖祖派人去接管他们的钱庄,接过经营权,由于振华商业银行抽调不出足够的人手,只能从振华公司财务部们抽调一部分财务人员前往各钱庄接管经营权,同时又从各地会计师事务所请来一些会计师对这些钱庄进行资产评估并清查账目。
实际上再此之前,陈晖祖早就在萧震雷的暗示下派人对各钱庄的经理或者襄理等一些人进行拉拢,这些人看见市民挤兑如此严重,都担心钱庄撑不下去,因此也早就有跳槽的打算,现在这些钱庄由振华商业银行接手,他们当然高兴,既不用跳槽,可以继续留下工作,还能到更高的薪水,何乐而不为呢?因此当陈晖祖派人来接管经营权和派人清查账目以及进行资产评估的时候,这些人都非常积极的配合,整个过程极为顺利,没有发生丝毫的问题。
由于不想过早的让清廷方面知道这些钱庄被并购,因此萧震雷让陈晖祖下令,让各钱庄的工作人员依然对取款的速度进行控制,如此可以减少储户量的流失,当然,当风潮过去,新银行成立起来之后,只要信誉良好,让市民们放心,市民们肯定又会把钱再存进新银行,因为到那时候上海滩的中国人开的银行,也只有萧震雷这家银行,市民们即便想存钱也找不到其他银行,除非去外国银行,可外国银行毕竟是洋人们开的,随之的那些洋鬼子会不会捐款跑路?他们跑了去哪抓他们?还是中国人的开的银行让人放心,老百姓都是这种想法。
萧震雷这边已经并购了上海滩各家钱庄,而道台蔡乃煌,源丰润、义善源的严义彬和李经楚等人还没蒙在鼓里,各钱庄的经营权已经被陈晖祖的人悄悄接过经营权。
7月27日,清廷的旨意终于下来了,同意由上海道担保,由蔡乃煌向外国银行借款以稳定市面。两江总督张人骏电告蔡乃煌,让他将善后事宜悉心筹画,慎防流弊,以维市面,而定人心。
而此时,在市民们疯狂的挤兑之下,源丰润和义善源这两家最大的票号已经被挤兑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下,严义彬和李经楚不得不再次光临道台府,希望蔡乃煌想办法稳定市面。
蔡乃煌此时也刚好接到朝廷的旨意和张人骏的电令,不过要出面向外国银行借款就必须要有资产抵押,否则外国银行方面根本不予理会,蔡乃煌与严义彬、刘安生、李经楚等人商议之后,收了严义彬、刘安生价值300万两的地契、股票。
8月4日,蔡乃煌出面与汇丰、荷兰、花旗等九家外国银行订立“维持上海市面借款合同”,借款350万两,其中汇丰银行80万两、麦加利银行50万两、德华银行50万两、华俄道胜银行40万两、横滨正金银行30万两,东方汇理银行30万两、花旗银行30万两、荷兰银行25万两、华比银行15万两。另由道库拨借官银300万两,存放在源丰润、义善源,终于使市面暂时得以稳定。
8月5日,市民们的挤兑风潮还没有过去,市面上只是暂时开始平静下来,这时萧震雷立即派陈晖祖召开新闻发布会,上海滩各大报社的记者们都受到了邀请。
新闻发布会就在振华商业银行门口召开,现场气氛热闹非凡,锣鼓、鞭炮齐鸣,还请来了舞狮队现场表演。
上午九点,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萧震雷、陈晖祖和签订了并购合同的上海滩四十多家钱庄的老板们一起在台上亮相,这让台下的记者和围观的市民们都极为纳闷和疑惑。
陈晖祖走到前面向台下众人拱手作揖一圈,然后大声道:“诸位,鄙人乃是振华商业银行行长兼总经理陈晖祖,今天我们振华商业银行在这里召开新闻发布会,是有一件极为重要,并且将对上海乃至全国的金融产生巨大影响的事情要宣布,这件事情是什么呢?下面有请我们振华商业银行的财东、振华公司总裁、苏州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协统萧震雷大人宣布这件事情,大家欢迎!”
“哗啦哗啦??????”台下记者们、受到邀请而来的上海商会、工商界土豪们以及围观的上海市民们在短暂的愣神之后都鼓掌起来,这些人绝大部人都还是第一次听到萧震雷竟然已经是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协统,这可是掌握着实际兵权的人呐,而且有振华公司和振华商业银行撑着,萧震雷绝对不会缺少军费,那么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可想而知了。
萧震雷在剧烈的掌声中走到前面,伸手试了一下话筒,说道:“欢迎诸位来参加今天我们银行举办的新闻发布会,既然是新闻发布会,那肯定是要爆料的,现在我就来宣布这件重大消息,为了抵挡这次因为橡胶股票带来的风潮冲击,为了挽救上海滩的金融市场,就在一个礼拜之前,我们振华商业银行已经与元丰、会大等上海滩四十家钱庄达成协议,联合起来进行资产重组,合并成为一家新的银行,之前的振华商业银行以及元丰、会大等这些名称全部取消,不再使用!”
萧震雷的话刚说完,台下就有记者举手,萧震雷指了指第一个举手的记者,“这位记者朋友有什么要问的呢?”
那记者推了推鼻梁上厚镜片眼睛问道:“萧大人,我是大公报记者梁海涛,您刚才公布的这个消息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消息,请问新成立的银行叫什么名字?新银行成立之后,上海滩市民之前在各钱庄和振华商业银行的存款怎么算?是由新银行全部接手吗?”
萧震雷听了后说道:“好,我现在就刚才这位记者朋友提出的问题进行解答,振华商业银行和这四十家上海滩钱庄进行合并之后,新成立的银行名字叫振华银行,取振兴中华之意,之前储户们在各家钱庄和振华商业银行存的存款由振华银行全面接手,储户们可以拿着之前存钱的存票和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例如印鉴、户籍到之前存钱的地点进行取款,如果是汇票,可以凭借身份户籍在我们新银行的任何一个营业网点兑汇,我们新成立的振华银行和外国银行一样,不仅存取款自由,而且还办理外币兑汇业务,同时还有异地存取业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振华银行立争在一年之内将异地自由存取款业务的最短收款期限缩短在三天之内!”
此时又有一个记者举手,萧震雷一看,顿时一愣,这记者不是别人,正式他的红颜知己王亚男,王亚男和程碧瑶今年夏天都毕业了,前段时间两人都进入了庶民日报社工作,程碧瑶选择坐在办公室做编辑工作,而王亚男则选择了比较辛苦的记者工作,在这个时代,女记者还是极为稀少的,毕竟记者的生活作息时间极为不稳定,也许有的时候外面倾盆大雨都要出去采访,王亚男选择从事记者这个行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
萧震雷笑道:“这位女记者,你有什么要问的?”
王亚男脸色一红,但很快进入状态,连忙道:“我是庶民日报记者王亚男,请问萧大人,我们都知道其实很多票号和钱庄都有这种所谓的异地存取业务,也就是在这个城市存取,拿着汇票再去另外一个城市的同一家银号取款,这样方便商人们进行大额携带款项,也方面大额交易,同时也给很多人带来了方便,不用担心带着大量钱款在路上被劫道,您说的立正在一年之内解决最短收款期限缩短在三天之内,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我拿着汇票到了目的地之后还要再等三天才能取款吗?这可没有其他票号和银号方便啊!”
台下记者们、工商界的大佬们和周围围观的市民们闻言也都点头:“是啊,是啊,这不是还没有以前方便吗?”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萧震雷压了压手笑道:“这位记者小姐理解错了,我刚才说的异地自由存取款业务并非这个意思,这么说吧,我举个例子,比如说这位小姐在上海滩工作,而你的家人却在京城,你每个月要给你的家人寄钱回去,但是走邮政却要十几天甚至一个月才能到,但是在我们银行办理了异地自由存取款业务就不用这么长时间,你只要在我们银行开户,开户之后有自己的账户和存折,你将存折放在京城的家里,每个月在上海滩这边我们的银行在这个账户上存入钱款,你的家人就可以于三天之后在我们开在京城的分行取款,不用你托人带回去,也不用走邮政耽搁十几天时间,如果我们将分行开在国外,在大洋彼岸的亲人也只需要三天就可以取款,这不是极大的方便了储户们呢?如果是商业钱款往来,举个例子,这位小姐你在上海滩,你从生意伙伴那儿购买了十万两银子的货物,而你的生意伙伴在京城,你当然不可能把存折送到那边去,为此我们银行专门开辟了商业汇款业务,你在这里只需要知道对方的商号名称或公司名称,在汇款的时候写好对方的姓名、职位、公司、地址或商号名称和对方在我们分行的账户号码,您的生意伙伴就可以在三天之内收到你汇过去的款项!”
第283章 演讲
众人闻言不由纷纷惊讶万分,每一个人都在想,这可能吗?
王亚男立即叫道:“这不可能!”
萧震雷摆手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如果我在我们银行的每一家营业网点都配备一套电报机,这就完全可以实行,我们分行与分行,总行与分行,各分行与各营业网点之间用电报及时核对汇款信息就可以完全做到这一点!”
众人一想,可不是吗?如果每一个营业网点都有一台电报机确实可以随时收到总行、分行或其他营业网点发来的汇款信息,等别人来取款的时候,只要核对信息就行了。至于银行内部之间的钱款流通自然有银行自己的解决之道。
可是如果要在每一个营业网点都装一台电报机,那也太奢侈了吧?要知道现在的电报机体积极为庞大,只有专门的电报公司或官府才有那玩意,而且价格极为昂贵,振华银行这么有钱?就不怕亏本?
实际上,萧震雷的振华公司现在已经开始着手研制小型发报机,并且取得了一些进展,只是还有一些技术难题没有攻破。
这时又有一个记者举手道:“萧大人您好,我是国文报的记者杨阳!据我所知,跟你的振华商业银行进行合并的这四十家钱庄的老板都多多少少在橡胶股票市场上亏了不少钱,绝大部分还动用了钱庄的存银,以至于当市民们前去取款时他们的钱庄拿不出银子,现在还有不少市民在这些钱庄挤兑,你们振华商业银行跟这些钱庄进行合并,重新组建振华银行之后能够拿出足够的银两供市民们取款吗?”
萧震雷点点头,说道:“这位杨记者问得很好,现在我要重点回答这个问题,振华商业银行原本就有足够的存银,不算外汇储备,振华商业银行现在就可以拿出一千万两白银,足够可以供所有在这四十家钱庄存款的市民提款,如果不够,我们还可以动用黄金和外汇储备,所以,我想请现在的记者回去之后在报纸上报道一下,向市民们说明我们振华银行的绝对实力,我们不怕任何形式的挤兑,在振华银行,我们每时每刻都会准备足够的准备金,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把准备金挪作他用,动用准备金是对广大储户们的不负责任,我们振华银行是一家以服务广大人民为宗旨和目的的银行,储户们发财了,我们才会发财,储户们没钱了,我们银行也会没钱,储户们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在跟我们银行的职员开会时就说过,当储户们来到我们银行,我们接待储户要像接待衣食父母一样,哪怕储户只是存一文钱,我们银行的职员也绝不能瞧不起、给脸色,我们银行将在任何一个营业网点都设立一个投诉处,专门接待储户投诉银行职员的问题,储户们如果在我们银行的任何一个营业网点办理业务时遇到职员服务态度恶劣、不热情,都可以进行投诉,我们将对该职员进行严肃处理!”
在场这许多人闻言顿时都震惊,特别是那些工商界的大佬们,无不为萧震雷的资本雄厚而惊叹,要知道现在的钱庄平常最多拿出三百万两存银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一次性拿出五百万两都是凤毛麟角,也只有如义善源这样的票号才能拿得出来。
而这位杨记者闻言则感叹道:“萧大人的经营理念让我大开眼界,看来上海滩其他老板都要想萧大人学习了。我相信萧大人的生意会越做大越,萧大人不仅会做官,而且还会做生意,我等佩服!”
这时又有一个记者举手道:“萧大人,我是国民报记者史大年,我想请问萧大人,振华商业银行才成立不到一年,为什么可以拿出这么多钱?难道开银行有这么大的利润吗?”
萧震雷道:“我除了是振华商业银行的老板之外,还是振华公司的老板,以振华公司现在创造财富的速度,每个月我最少都有两三百万两进账,而且这次橡胶股票买卖我也参加了,只不过我退出比较早,该赚的钱都赚了!
一千万两算什么?钱对于我来说已经只是一个数字符号而已。虽然我有钱了,但是全中国还有很多百姓都还吃不饱、穿不暖,很多百姓为了生计卖儿卖女,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我希望百姓们都富裕起来,都吃饱饭、有衣穿,每家每户都住大房子,我希望国家繁荣富强,再也不用受洋人们欺压,我希望我走在洋人的国度里能够昂首挺胸,并且当洋人们问我是哪国人时,我可以骄傲的告诉他们,我是中国人!”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萧震雷,都被他愿望感动,很多人都捏紧了拳头,努力地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萧震雷继续道:“今年上半年我去了西洋,先到了英国,有一次我去英国人的餐厅吃饭,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口的两个门童拦下,我问他们为什么拦我,他们其中一个告诉我说,‘你是一个低贱的中国人,不能进这么高级的餐厅’,当时我很生气,我问自己,为什么我们中国人就低贱了?为什么洋人就高贵了?我们中国人真的低贱吗?他们英国人就高贵吗?这完全是狗屁逻辑!两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开创了大秦帝国、大汉王朝,当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周边小国无不俯首称臣,一千年前,唐太宗李世民开创了贞观之治,将大唐王朝的威名传扬四海,直到大明王朝,我们这个国家都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为什么到了现在我们就沦落到低贱的下等民族了?为什么我们一代不如一代?祖先留给我们的血性都去了哪里?我现在有钱了,那又有什么用?在洋人那儿还不是一个下等民族的贱民?”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激愤不已,就连那些常年在商场中打滚的老油条们都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自己的拳头,每个人的眼睛里都迸射出愤怒的目光,很多人开始思考萧震雷的话。
过了好几分钟,才有一个记者举手问道:“萧大人,那两个洋人门童不让你进去吃饭,后来你是怎么做的呢?”
所有人又竖起了耳朵,萧震雷道:“当时我很气愤,我让我的两个随从将他们顶在门上,质问他们为什么有这种规定,其中一个家伙看见我们凶起来有些害怕,说是他们经理规定的,恰好餐厅的经理出来,我就问他是不是有这回事,他说没错,是他规定的,他还说一看你就是一个穷人,中国人都穷,中国年年赔款,国家都穷了,个人哪里还有钱?当时我手上带了三十万英镑,折合白银有二百万两,我听了他很生气,让随从将装钱的箱子拿过来,我打开箱子抓起成捆的英镑钞票就砸他,我砸得他跪地求饶,最后餐厅的老板出来求情我才停手,这件事情让我明白,对待洋人,你就不能胆怯,你越胆怯他们就越欺负你,同时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为什么我会在外面被洋人瞧不起?他们为什么敢欺负我,不让我进去吃饭?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祖国,没有祖国给我撑腰!
今天,我请诸位来到这里,就是想告诉诸位,我们成立的振华银行就是以振兴中华为己任而建立起来的,我们有钱了也不能忘记还有许许多多百姓正在挨饿,我们要给他们活干,要让他们能够凭借自己的劳动赚钱养活自己、养活家人,所以我们要开更多的工厂、公司,要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要创办更多的学校让孩子们都有书读,让他们长大了能够凭借自己学到的知识养活自己、造福社会、建设国家,我们这一代人穷不要紧,没书读也不要紧,但孩子们不能不读书,孩子们是国家的未来,是国家的希望,我们这一代人受尽洋人的欺辱,但不能让他们继续受洋人欺辱,我们这一代人赶不走洋人,那就让我们的下一代赶走他们,如果下一代赶不走洋人,那就让下下代赶走洋人,直到赶走他们为止,让我们这个国家屹立在世界的东方!诸位上海滩工商界的同仁和朋友们,如果有谁还要办实业、愿意为百姓们提供就业岗位,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可以找我们银行贷款,我们振华银行一定会提供全面的服务,并且我们振华公司也将继续扩大生产规模,建设更多的工厂,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欢迎还没有事做的百姓们前来我们这里做事,也欢迎各界朋友跟我们做生意!”
铺天盖地的掌声响起,原本是一个新闻发布会,现在变成了萧震雷的个人演讲,但是萧震雷的这次演讲无疑是成功的,现在里里外外都围着人,振华商业银行门口的马路都给市民们堵死了。
掌声渐渐停下来过后,有一个记者问道:“萧大人,我还有一个问题,当时你用钱砸那个英国经理,一共砸了多少钱?后来您把那钱捡回来了吗?”
萧震雷笑道:“砸了一半,十五万英镑左右,大约一百万两银子吧!”
众人惊叹不已,这时一个声音讥笑刚才那个记者:“你这记者真是蠢货,我猜萧大人肯定没捡那些钱,既然把钱砸出去了,哪有再捡回来的道理,这不是丢面子吗?”
萧震雷笑道:“我确实没捡,不过觉得还是很可惜的,一百万两能干很多事情了,如果拿来该学校的话,可以盖很多学校,后来我想既然都以用钱砸洋人,为什么我不拿剩下的钱去盖学校呢?因此我决定把剩下的一百万两用来盖学校,让一些没书读的孩子能够上学,现在这件事情正在进行当中,在上海滩就有两所正在盖的学校,其他各省都有几家学校正在修建当中,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缺乏老师,所以我在这里想请记者朋友们在报纸上帮忙呼吁一二,如果有志于教书育人的读书人可以来我们创办的学校任教!”
记者们纷纷表示没问题,回去之后一定在报纸上表达萧震雷的愿望。
王亚男又举手,萧震雷点点头,示意她提问,王亚男便问道:“萧大人,这次橡胶股票风潮如此之巨大,上海滩的金融业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而跟你们振华商业银行合并的这四十家钱庄几乎都快要到了破产倒闭的边缘,你是怎么想到要对这些钱庄进行整合合并的呢?”
萧震雷道:“这位王记者问得很好,这次橡胶股票风潮来得很猛烈,之所以有如此之多的人进入橡胶股票市场,是因为近年来国际市场对于橡胶的需求急剧增加,这其中使用橡胶并且购买橡胶最多的国家是美国,由于需求急剧增加,就导致了橡胶价格在国际上屡次升高,有些投机的商人乘机开办橡胶公司发行股票,以达到圈钱的目的,橡胶股票价格之所以疯涨得如此厉害,在我们上海滩完全是由于钱庄和银行方面推手造成的,这些钱庄的老板参与直接带动了大量普通市民进入橡胶股市,现在橡胶股票风潮来了,同时也带来了金融危机,我不能看着这些钱庄全部都倒闭,钱庄倒闭不要紧,要紧的是国家会丧失元气,会动摇根基,整合这些钱庄不让它们倒闭,这就给了市民信心,市面就会稳定下来,从而保住国家的元气!”
随后萧震雷又回答了一些记者的问题,到十点左右的时候新闻发布会就结束了,但这次新闻发布会起到的作用不小,不仅让市面彻底稳定下来,而且让外界对于振华银行充满了信心,就连洋人们也都不得不感叹振华银行的财力之雄厚。
可是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吗?显然是不可能的,清廷后来之所以破产,其主要原因有几个,一个是洋人银行釜底抽薪,另一个是清廷当中大员们不懂现代经济的管理,为了权力的倾轧竟置经济发展的大局于不顾。
第284章 逼迫站队
8月8日,萧震雷已经结束了上海滩的事情返回了苏州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司令部,到现在为止,第二十三混成协人数达到7248人,可谓超大规模的编制,四十六标依然在进行强化训练,而四十五标自从招满人数之后也正式进入训练期三个多月,按照司令部统一发的训练纲要,新兵训练期也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进一步深化训练,除了训练单兵战斗技能之外,还有班组配合战术训练以及营连排等战斗单位的配合战术训练。
与四十六标相比,四十五标没有掷弹筒和迫击炮这等配发到连排班的重火力支援武器,士兵使用的都是步枪,而且还是国内生产的汉阳造,不过是1904年的改进型,不是之前的老套筒了。除此之外,四十五标的士兵也没有配发手榴弹,就连子弹也是限量使用,这让四十五标标统颇为不满,他直接找到了萧震雷讨要说法。
掷弹筒和迫击炮暂时还是军事机密,只有四十六标的军官和士兵们知道,也一直在进行这方面训练,刘子洁在四十六标参观时并没有看到过这两样东西,他不满的是萧震雷既然给四十六标的士兵配发了手榴弹,为什么不给四十五标也配发。
“长官,四十五标标统刘之洁求见!”副官马小双走进来报告,马小双既是萧震雷的副官,也是警卫营营长,还暗地里兼任军事情报调查科科长一职。
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的萧震雷想了想抬头问道:“小双,我上次让你查刘之洁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是不是参加过中兴会和华兴会?”
马小双立正道:“长官,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刘之洁在日本留学期间进入日本士官学校学习,在日本这段时间和归国回来之后确实与中兴会和华兴会的人走得很近,但是我没有查到他参加过中兴会和华兴会,刘之洁这个人应该不是革命党人!”
萧震雷眉头一皱,说道:“为什么王亚乔的铁血调查科会认为他是同盟会的人?”
马小双想了想说道:“我认为这可能与他跟吴禄贞等人走得比较近有关,而且刘之洁这个人思想比较倾向革命,听说暗地里很推崇孙文,比较主张共和,不过我认为这个人应该是可以争取的,他心里应该是没有党派之争,是个心系国家、深明民族大义!”
萧震雷点点头又问道:“那四十五标教官朱熙这个人和靳云鹗呢?”
“这个我也查过了,朱熙这个人的没有身上没有同盟会和光复会等这些革命组织的影子,他与刘之洁差不多,虽然没有参加革命组织,但是心向共和,对清廷方面的忠诚度也有限,至于靳云鹗就完全是袁世凯的人了!”
萧震雷思索了几秒钟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让刘之洁进来!”
马小双出去之后不久,刘之洁就在门口喊道:“报告,四十五标标统刘之洁求见长官!”
“进来吧!”萧震雷招了招手,待刘之洁在办公桌前面站定后问道:“刘标统有什么事?”
刘之洁大声道:“报告长官,我是来向你抗议的!”
萧震雷闻言倒是一愣,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你向我抗议?抗议什么?”
刘之洁立即道:“我抗议长官处事不公,为什么四十六标的每个士兵都配发了四个手榴弹,士兵使用的步枪也是德国货,连级军官以上都配发了新手枪,连一级的还配发了重机枪,而我四十五标的士兵不但没有以上这些,就连配发的步枪也只是汉阳造,训练时子弹还是限量供应?对此,我带代表四十五标全体官兵表示抗议,希望长官一视同仁”。
刘之洁近四十岁的人了,在萧震雷这样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面前讨说法,这情形无论怎么看都有点违和感。
萧震雷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吸了几口起身走到刘之洁身边问道:“有一个问题,如果刘标统回答得让我满意了,我就接受你的抗议,只要是四十六标有的,四十五标也一样不差!”
刘之洁立即道:“长官请问!”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道:“如果我下令让你攻打巡抚衙门,而巡抚程大人却越过我向你下令让你率部进攻我的司令部,你会听谁的命令?”
“这??????”刘之洁张了张嘴,他真不知道这个问题如何回答,这是让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一个问题。
刘之洁之前在东北是辞职南下来投程德全的,程德全很高兴接纳了他,并且委以重任,可以说程德全对他有知遇之恩,但是萧震雷现在又是他的直接上级,按理说军中惯例是不能越级下达命令的,这会造成指挥混乱,不过军队中也没有明确规定上级不能越级指挥,这种越级指挥的事情并不少见,否则高级将领很容易被下级军官架空,有越级指挥这个法宝,手下军官就不敢乱来,一般来说,如果被夹在中间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就看自己如何选择了,选择对了就前途无量,选择错误就死无葬身之地,萧震雷问的这个问题让刘之洁提前遇到了这种情况。
刘之洁很清楚,萧震雷猜忌他,认为他是程德全任命的,必然是程德全的人,如果四十五标也想获得与四十六标相同的待遇,他就必须做出选择,并站在萧震雷这一边,但是如果他选择了程德全,那么四十五标的待遇肯定不能与四十六标相比。
刘之洁想了想,语气有些凄苦道:“长官,为什么一定要我做这样的选择,我是一个军人,我只知道保家卫国、守卫疆土,我不想卷入你们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争斗当中,我只想好好练兵”。
萧震雷摇头道:“刘标统,看来你还没有弄明白你的责任,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是服从命令,绝对的服从,只有绝对的服从才能让军队指挥如一,不会发生混乱,在战场上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没错,你是程巡抚任命的,他对你有知遇之恩,但这只是私人感情,你在军队里做的是公事,你可以为了私人感情把命不要,但是不要为了私人感情耽误军国大事,越级指挥乃是军中大忌,如果你还想这军中干下去,就必须完全服从我这个直接上级的命令,否则我不会容忍你这样不服从命令的人继续呆在军队里,在军队里绝对没有人情可以讲,我这里的每一个军官和士兵是要上战场开疆拓土、保家卫国的,我这里只需要一心为国的人,不是讲人情的地方,你要跟程德全讲人情,你就脱离军队去他身边报答他好了!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刘之洁走了,萧震雷这段时间就一直在想如何处理四十五标的问题,在从四十六标中抽调了一部分军官过来并且将四十五标的兵员补齐之后,刘之洁就对四十五标的控制力大幅度下降了,而且刘之洁刚上任不久,原本就对四十五标的控制力不强,经过从四十六标抽调军官过来和补充兵员之后,刘之洁对四十五标的控制力更加不如从前了,但他始终是四十五标的主官,四十五标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瞒过他和教官朱熙。
随后,四十五标教官朱熙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萧震雷同样逼着他站队,他是老早就来到了四十五标的,可以说四十五标的组建他是从头到尾都参与的,对四十五标的控制力,他比刘之洁都还要强,不过他现在也和刘之洁一样,必须要选择站队,否则他们两个就会受到萧震雷的打压,会在四十五标混不下去,萧震雷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整死他们。
萧震雷的本意并不想用这么激烈的手段,他原来的打算是用潜移默化的手段争取他们,可是之前刘之洁突然过来抗议待遇不公让他改变了想法,想要相同的待遇可以啊,只要他们变成嫡系就可以享受同等待遇,他们都不是嫡系,都不能完全服从命令,萧震雷当然不可能给他们相同的待遇,如果那样,岂不是等同于资敌?他还没有那么傻,有人说后来的老蒋对于黄埔嫡系和非嫡系分得很清楚,不是嫡系装备待遇完全不同,那能怪老蒋吗?那些非嫡系的将领都在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各自有各自的算盘,并不真正和老蒋一条心,如果他们能绝对服从命令,不计较个人得失,老蒋绝对会对待嫡系一样对待他们。
过了几天,8月10日,刘之洁和朱熙两人一起来见萧震雷。
“报告!”
“进来!”
刘之洁和朱熙两人走进来站定,刘之洁站定道:“报告长官,我们想清楚了,您是对的,公是公,私是私,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军人要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我们作为您的直接下属必须要绝对服从您的命令,我们服从您的命令并非是效忠您,是效忠这个国家!”
萧震雷点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好,我很高兴你们能够想清楚这一点,从下个星期开始,四十五标的待遇将逐渐赶上四十六标!”
第285章 插手新军第二十一镇
刘之洁和朱熙两人归心之后,四十五标就等于是完全掌握在萧震雷的手里了,程德全即便是想插手也不可能,随后萧震雷又采取各种办法和手段将混成协的骑兵营、炮兵营、工兵营和辎重营等主要军官都收归到旗下,让他们彻底与他站在了一起。
剩下就是一个靳云鹗不是自己人了,对待靳云鹗不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靳云鹗是袁世凯的人,萧震雷觉得在辛亥革命爆发之前暂时还不能跟老袁翻脸,老袁的势力太大了,即便老袁现在处于闲置状态,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协统可以硬扛的,老袁手里直接掌握着北洋六镇的强大兵力,还或多或少对其他地方的一些混成协有着控制,总兵力加起来有十几万人马,而且与老袁一系的官员不计其数,萧震雷认为在辛亥革命之后都不能与老袁直接对抗,还必须让孙文等人顶在前面吸引火力。
除了靳云鹗之外,混成协其他军官全部都被萧震雷收服,现在第二十三混成协完全在萧震雷的掌控之下,在这其中,钱财起了不小的作用,主要是士兵和军官的军饷多是足额发放,这让士兵和军官们都没有了异心,再加上一些思想方面的教育,萧震雷已经将第二十三混成协七千多人马完全控制在手中。
这天萧震雷正在观看四十五标士兵们训练,马小双走过来道:“长官,巡抚程大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哦,知道了!”
午饭后,萧震雷来到巡抚衙门将程德全,在程德全面前,萧震雷始终都保持着一个军人的姿态,不卑不亢,既没有不把程德全眼里,也没有献媚,总之一直是一副下级军官见上级的模样,这让程德全对他又爱又恨,恨他将二十三混成协牢牢控制在手里,有时候都还不听招呼,又爱他一身军人气节。
“长官,标下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协统萧震雷前来报道,请长官训示!”
程德全摆摆手:“算了,不要搞得这么严肃,过来这边坐,本抚有事与你商量!”
“是,长官!”萧震雷走过去笔直坐下。
程德全拿过一张纸递给萧震雷道:“萧协统,你看看这个,这是浙江巡抚增韫给本抚发来的电报,说浙江新军要重新整编,番号已经确定为陆军第二十一镇,不过现在浙江新军也才一个混成协的规模,扩编成一个镇还差不少军官和士兵,士兵倒是好招,但是军官就不容易找了,因此增韫问问本抚,能不能从你的二十三混成协抽调一批军官过去?当然,待遇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他们,抽到过去的军官在新职位上最差也会保证原来的级别,有的可能还会被提拔重用,你看怎样?”
萧震雷在心里想了想,这倒是一个把手伸进浙江新军的机会,试想一下,一个协要扩编成一个镇,兵力和军官的缺额何其之多?一个混成协只有四千人左右,而一个镇却有一万两千多人,缺少了三分之二的兵员和军官。
萧震雷知道新军第二十一镇,原本只是一个混成协,被确定为陆军第二十一镇的番号之后,第一任统制(师长)为吕本元,吕本元这个人是李鸿章的淮军出身,参与镇压太平军、捻军起义,在苏、院、鲁、豫各省作战。以功晋总兵,赐号强勇巴图鲁,后随李鸿章入直隶。光绪初年,授四川重庆镇总兵,仍留统盛军马步各营,后参加过甲午战争与日本作战,因因镇压义和团有功,赏穿黄马褂,后调浙江,直到现在被任命为新军第二十一镇统制,此人没有接受过新式军事教育,与聂世成等人是一代人,年纪一大把了。
新军第二十一镇的前身为浙江新军陆军混成协,这个混成协的前身是浙江武备练军,四年前浙江巡抚张曾敫把武备练军改编为浙江新军第一标,任命李益滋为统带,下辖2个营,驻杭州笕桥。三年前,又组建浙江新军第二标,蒋尊簋为统带,下辖2个营,驻杭州南星桥。去年,浙江新军第一、第二标合编为陆军混成协,杨善德任协统领。现在第一标的统带换成了萧星垣,第二标的统带换成了刘询。
而这次要将这个混成协扩编为新军第二十一镇,按照计划的编制,将下辖第四十一协(原混成协改编)、第四十二协两个协和马队、炮队、工程、辎重各一个营,共编官兵10436人。第四十一协下辖八十一标和八十二标,而第四十二协则下辖八十三标和八十四标。
萧震雷又想着要好处,说道:“报告长官,我那些人只怕不愿意去啊,您想想,我们这里军饷充足,武器装备齐全,而第二十一镇新成立,什么都缺,他们去了如果不给升官,他们谁愿意去?”
程德全一想也是,这萧震雷有的是钱,手下军官和士兵军饷充足、武器装备精良,在这样的军队干绝对是很舒适的,把这些的军官平调到第二十一镇去重新开始,就算平级调动,只怕那些军官也不愿意走。
想了想,程德全道:“这样吧,明后天浙江巡抚增韫就要北上京城述职,正好要经过这里,在这里落脚休息两天,到时候你直接跟增韫大人面谈,有什么要求向他提出来,如果他答应,你就调些军官给他,如果他不答应,你就当没这回事,老夫这也是抹不开面子才把你找来说这件事情的!”
萧震雷点头道:“那好,既如此就等增韫来了再说!”
过了两天,增韫果然来了,程德全为了招待他本想将他直接迎进自己的巡抚衙门休息,奈何增韫不愿意喧宾夺主,程德全只得将苏州城最好的客栈给包下来以供增韫休息。
增韫是蒙古镶黄旗人,满清最后一任浙江巡抚。附生出身,他在东北任新民府知府时对后来的东北王张作霖有知遇之恩,张作霖原本是土匪头子,就是增韫将其收编成为了正规军。
鉴湖女侠秋瑾遇害之后,她的遗骨安葬在西湖的西泠桥畔。不久一个叫常徽的御史来到杭州巡游西湖,偶然发现了秋瑾墓。常徽心想,“乱党头目”的灵柩怎能安葬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御史的职责就是受朝廷委派给地方挑毛病,常徽抓住这个把柄不放,回到北京就上奏一本。浙江巡抚增韫接到的皇帝旨意就是:查办,铲平秋瑾墓。增韫在保护秋瑾灵柩的过程中是有功劳的,他在暗中通知了秋瑾的哥哥秋誉章,让其当天就挖开秋瑾墓,取出灵柩连夜运往绍兴,待秋瑾灵柩一迁走,增韫马上带领下属官员和差役,到西泠桥畔把秋瑾墓全部铲平,而后就向朝廷奏报了平坟经过,算是完成了朝廷交办的任务,同时也保住了秋瑾的灵柩。
在增韫来的当天,萧震雷就见到了他,增韫笑着说:“萧协统,听程大人说你手下的军官都不愿意去本抚那里任职,难道我新军第二十一镇很差吗?”
萧震雷笑道:“大人,现在各地新军由于军费的问题基本上都是不满员的,而且士兵和军官的军饷也都没有全额发放过,但是在我这里不同,我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不缺银子,每个月的军饷都是足额发放到士兵和军官手中,而且我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武器装备精良,士兵所用步枪全部都是德国货,射击训练时子弹敞开了供应,您说说,在这种环境下呆惯了,谁愿意平调到军饷不足、武器装备落后、兵员不满员的军队呢?”
增韫一想也是,人都有想往高处走的心理,谁都不愿意走下坡路。
这时萧震雷说道:“如果大人可以承诺调过去的军官都可以官升一级,我倒是可以出面说服一些军官调过去,如果您不能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他们只怕不愿意离开我这里呀!这样吧,您还没有看过我手下那些军官的水平,如果您不急着走的话,今天下午我安排一场军事演习让您过过目,我敢打包票,我手下一个营管带去任何军队都可以胜任标统之职,我手下的标统去任何军队都可以胜任协统一职,这绝对不是吹牛,如果您不信,今天下午我就让您开开眼界!”
增韫听了萧震雷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好,本抚倒是要看看你手下军官到底都是社么水平,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不是说他们都不愿意去吗?怎么现在这么卖力?”
萧震雷笑道:“大人,这些人都是跟着我很长一段时间的,他们如果可以有一个好的前程,我当然替他们高兴,有些军官的水平并不在我之下,呆在我这里却不能升职,我不是耽误他们的前程吗?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我当然得替他们争取,也许多年以后,他们每一个的成就都比我高,我的脸上也有光彩不是?遇到谁都说上一句,你看看那谁谁,当年就是我手下的军官!”
增韫闻言叹道:“萧协统是一个好上官!那就麻烦你下午安排一下,本抚就看看你们新军二十三混成协的薪水!”
第286章 宰肥羊
下午,萧震雷安排的四十六标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军事演习,真实程度很高,战斗很激烈,地点就在南桥军营。浙江巡抚增韫被请到南桥观看演习。
演习一刚开始增韫就被镇住了,这支军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这是他在国内重来都没有看见过的,他将这支军队与北洋六镇在心里进行了一下比较,他发现这支军队比北洋六镇任何一镇的战斗力都要强,这不仅体现在士兵们的战斗素质,还体现在武器装备方面,最让他看重的是演习双方的指挥官的指挥水平,指挥若定、有条不紊,信心十足。
演习快要结束的时候,萧震雷问增韫:“大人,怎么样?您看中了哪位军官?红方还是蓝方?”
增韫指着演习总指挥蔡国栋道:“本抚要他!”
萧震雷刚喝了一口茶,顺着增韫的手指看过去,见是蔡国栋,顿时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萧震雷苦笑道:“大人,你换一个人行吗?他叫蔡国栋,是我说下最有军事才华的军官,现在是四十六标标统一职,我不能把他给您!”
“不,本抚就要他,你要什么条件才肯答应?”增韫颇有一点非她不娶的架势。
萧震雷想了想,如果蔡国栋被调去新军二十一镇,最少也要谋个协统才划算,否则都有点浪费人才,要知道一个镇才两个协,如果蔡国栋可以统领一个协的话,那么就等于掌握了大约一半的兵力,以后光复浙江将会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要知道在历史上,老蒋只组织了一百多人的敢死队就攻破了巡抚衙门抓获了增韫,浙江遂得以光复。
萧震雷心下有了主意,故作思考后才说:“大人想要他也可以,让他出任四十一协协统一职,我就同意调他去您那!”
增韫摇头道:“萧协统,不是本抚舍不得一个协统之职,而是因为这四十一协的协统人选早已经定了杨善德,此人之前是北洋第四镇第七协协统,本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此人从北洋那边要过来!”
萧震雷立即道:“既然四十一协不行,那就出任四十二协协统,增韫大人,您如果让蔡国栋去您那边还是任标统的话,那就对不起了,这个人我不能给您,放在您那任标统是耽误他的青春、浪费他的才能!”
增韫原本想任命原混成协第一标标统萧星垣为四十二协协统,现在萧震雷提出让蔡国栋任四十二协协统一职让他颇为为难,毕竟萧星垣是日本士官学校中华队第一期步兵科出身,后入日本近卫步兵第四联队做见习士官,回国后于1906年任浙江新军步兵第二标第一营管带官,1908年升任浙江新军第二标统带官、旋改番号为第四十二协第八十二标标统,这个人是浙江新军的老人,因此增韫颇为为难。
不过增韫转念一想,萧星垣是去过日本留学的,这年头的革命党人许多都去国日本留学,说不定这个萧星垣就是一个革命党,将一个协交给此人统领确实有些不放心,而这个蔡国栋却不是留日学生,而且一直跟着萧震雷,应该不是革命党。
思索了一阵之后,增韫咬牙答应道:“好,本抚答应了,只要这个蔡国栋愿意跟本抚走,本抚保证命他出任四十二协统一职!不过本抚既然来一趟,仅仅带他一个回去是不是太吃亏了一些?萧协统能不能再给几个军官给本抚?”
萧震雷问道:“大人还需要什么职位的军官?”
增韫又道:“本抚还需要一个标统、两个营管带、四个队官、十个排官,教练官二十个!”
“大人这是在喝我的血啊,一下子就要走了这么多军官,大人知道我培养这么多军官需要花费多少钱和多少精力吗?”
增韫愣了愣,问道:“那你想让本抚怎样?钱,你不缺,官职,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协统领,官职已经到顶了!”
萧震雷笑道:“这样吧,算大人欠我一个人情,这是要还的哟!”
“好,算本抚欠你一个人情!”
萧震雷很清楚,蔡国栋这些人被调去二十一镇之后,增韫为了控制军队肯定不会将这些人全部都安排在一个协,肯定会将他们打乱了塞进两个协和其他的直属部队之中,不过这没关系,萧震雷打算在这些人中塞进去一半具有政工工作能力的军官,利用随后一年的时间对新军二十一镇进行渗透,要知道新军二十一镇当中是有不少光复会成员的,可以说二十一镇所在的浙江就是光复会老巢,要跟光复会抢夺新军第二十一镇的控制权,困难不小。
随后增韫告诉萧震雷,他要去京城三天时间,大约四天后他回来接走蔡国栋等人,萧震雷表示自己会做好蔡国栋等人的思想工作,让他们甘心情愿地跟着去浙江赴任。
萧震雷送走了增韫便将蔡国栋招到协司令部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他,“老鹰,我们现在控制的军队还是太少,一旦辛亥革命爆发,各地就会纷纷举事,到时候我们能够占据的地盘将极为有限,而且江苏这地方是四战之地,战略纵深太小,恰好增韫过来想从我们这里带走一些军官组建新军第二十一镇,所以我琢磨着让你带一些军官过去,我已经跟增韫谈好了,你过去直接当任第二十一镇四十二协协统之职,另外三营营长周传东跟你一起过去,出任八十四标标统,除了你们两个之外,再从四十六标抽调四个副连长、十个副排长和二十个副班长跟你们一起走,幸亏我们在四十六标培养了不少副职军官,要不然军官还真不够用,看来要专门开一个军官培训班或者学校才行啊,对了,我刚才说的,你是什么意思?”
蔡国栋抽了一口烟说道:“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既然去二十一镇对我们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那我就去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会极力控制住更多的军队,等到真要举事的时候可以最快的速度和效率夺取政权!”
萧震雷点点头道:“这就好,浙江那边就看你的了,只要我们能够全面控制江苏和浙江两省,等到清廷倒下之后,凭借这两个东南最富裕的省份的财税完全可以让我们养足够的军队并且在此立足下来,至于之后的事情,我们根据形势再做打算!你回去之后立即跟周传东商量一下,让他有一个心理准备,另外挑选跟你们一起去浙江的军官的事情也要抓紧,四天后增韫就从京城返回接你们去浙江”。
曹国栋问道:“那这边四十六标由谁来接手?”
萧震雷思索了两分钟后说:“标统一职由伍世友接任,他是最早跟着我的人之一,是值得信任的,你看呢?”
“我给他专门开过一段时间的小灶,接任标统一职应该没问题!”
萧震雷摆手道:“他的忠诚度可靠就够了,其他方面可以通过学习弥补,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打仗,就这么定了吧!”
四天后,萧震雷送走了蔡国栋和周传东等人,他们讲在浙江那边另外开辟根据地,原四十六标一营营长伍世友被萧震雷举荐接任四十标标统一职。
8月18日,送走蔡国栋等人的第二天,萧震雷接到了王亚乔从上海发来的电报,王亚乔在电报上说,上次萧震雷让他派人监视那些橡胶公司老板们的事情,他当时就进行了布置,这两天被他派去监视兰格志橡胶公司老板麦边的特工报告说麦边有出逃的迹象,不仅麦边有出逃的迹象,其他一些橡胶公司老板也有出逃的迹象。
为什么说是出逃呢?麦边的兰格志橡胶公司成立于1903年,当时成立之初就发行了不少股票,去年麦边见橡胶行情大涨,为了聚敛财富,他以非法的手段连续发行了好几次股票,为什么说非法?因为发行一次股票,他作为第一大股东的持股百分比就要下降一截,如果多发行几次股票,那么他可能连控股权都失去了,股票的发行并不是无限的,如果持股占有率下降到一定的程度就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权,也许早已经有人的持股率比他高,只是这个人不知道而已,因为股市根本没人监管,麦边这样的人才可以肆意妄为。
现在橡胶股票泡沫破灭,已经有人意识到麦边等这些橡胶公司老板无节制的发行橡胶股票的行为是骗钱的把戏,因此很多在这次橡胶股灾当中亏损严重的富豪们都把矛头对准了麦边等这些橡胶公司的老板们,这些富豪们、甚至那些愤怒的上海滩市民们围堵这些橡胶公司,甚至还有愤怒的市民们找到了这些橡胶公司老板们的住所,将他们堵在家里,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地打电话通知巡捕房方面,他们既有可能已经被愤怒的市民们撕成了碎片。
萧震雷看完电报之后立即让人给王亚乔发电报,通知王亚乔立即派人将这些准备逃出的橡胶公司的老板秘密逮捕看押,绝不能让他们携款潜逃,要知道这些人骗走的可都是中国老百姓们的血汗钱,这些橡胶公司老板们在这次橡胶股票风潮中骗到的钱加起来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知道上海滩几乎到了无钱可用地步,除了被萧震雷赚走了两千多万两之外,其他的大部分钱都进了这些橡胶公司老板的腰包,萧震雷指示王亚乔一定要把这些钱全部从这些橡胶公司老板的嘴里抠出来!
此时在上海滩,格兰志橡胶公司的老板麦边和地磅橡胶公司老板罗伯特两人在租界一家咖啡店见面了,他们在商讨一起逃离上海的计划,这几天他们都被那些愤怒的上海滩市民们围堵在家里,今天两人都好不容易找机会溜出来偷偷见了一面。
两人趁着今天出来,一起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委托一位律师帮助他们找一家牙行将在上海滩的房产处理掉,然后两人又一起去购买了明天去欧洲的船票。
8月19日上午,穿着短袖衬衫、戴着白色礼帽和墨镜的麦边和罗伯特两人提着皮箱一起偷偷来到了十六里铺码头,准备坐邮轮离开上海滩回英国。
走进码头后,麦边和罗伯特都松了一口气,罗伯特问道:“麦边先生,您这次赚了不少吧,你的钱应该足够你在英国挥霍几辈子了吧?”
麦边笑道:“我准备回去之后就买下一块地,然后建一座豪华大庄园,庄园里要有跑马场、高尔夫球场、绿荫长廊、游泳池、花园等等,你别问我了,我猜你赚的钱估计也够几辈子花的,不是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大笑起来:“哈哈哈??????”。
就在两人无比得意的时候,从后面快步走过来四个人,两两从背后架住他们的胳膊,同时用手枪顶住他们的后背。
“别动,别叫,乱动乱叫就打死你们!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最好给我们老实一点!”
麦边知道自己两人被人劫持了,吓得哆嗦道:“你们别??????”。
“闭嘴!”劫持麦边和罗伯特两人的其中一个人低声呵斥道:“你再说一个字,我就让你死!”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麦边理智地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刚才说话的人立即又道:“转身,跟我们老老实实走出码头,否则我就让你们变成两具尸体,走!”
麦边和罗伯特没有胆量反抗,乖乖地被这四个人架着走出了码头上了两辆汽车,这中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一天后,在一间昏暗的地下室,满身伤痕,浑身是血的麦边用极为微弱的声音求饶:“别打了,别折磨我了,我说我说,我把钱全部给你们,只求你们别折磨我了!”
在麦边屈服不久,罗伯特也屈服了,他们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酷刑,先后都将自己在银行的账户的取款密码供述了出来,王亚乔派人拿着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存单和印鉴前往银行将他们账户上的钱全部转入了另外一个账户,
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其他一些橡胶公司的老板都先后出逃,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码头失踪了。
王亚乔将这些橡胶公司的老板们在银行账户里的钱全部都抠了出来,一分不剩,最后经过统计,从这些橡胶公司老板们身上一共抠出来一千八百万两。
第287章 吊唁
转眼到了九月份,安徽北部发生灾情,饥民四起,民情困苦。9月15日,在苏州第二十三混成协司令部的萧震雷这天早上来到办公室,按照习惯顺手从司令部行政综合科办公室拿了一份当天的报纸,提着几个包子和馒头做早餐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纸。
突然一份报纸引起了萧震雷的注意,他连包子也不吃了,只见报纸上发布了一篇讣告,讣告也叫讣文,又叫“讣闻”,是人死后报丧的凶讯。它是死者所属单位组织的治丧委员会或者家属向其亲友、同事、社会公众报告某人去世的消息。讣告要在向遗体告别仪式之前发出,以便让死者的亲友及时做好必要的安排和准备,如准备花圈、挽联等。
这篇讣告写着津门大侠霍元甲已经于昨日逝世,他的追悼会于两天后在中国精武体操会举行,希望各位亲朋友人届时前往吊唁。
霍元甲是萧震雷一直很敬佩的一位武术家,三个月前的6月份,霍元甲在上海滩创办中国精武体操会的时候,萧震雷当时正在上海滩,还应邀去参加过庆祝典礼。
萧震雷知道历史上霍元甲是在1910年去世的,但具体哪一天却不清楚,因为什么原因也不甚明了。霍元甲在创办中国精武体操会之后开始向社会上很多青年传授霍家拳,并且毫无保留的公诸于世,没有任何门户之见,这在这个保守的时代是极为少见的。在上海滩期间,萧震雷曾几次与霍元甲交谈,并且在武术方面向其请教,霍元甲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后从后世而来的萧震雷对这个时代的武技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看到这篇讣告之后,萧震雷很悲痛,情绪很低落,他匆匆吃了早餐,让副官马小双给他准备车辆和警卫,他要回上海滩去参加霍元甲的追悼会。
下午,萧震雷就回到了公共租界萧公馆,早就接到萧震雷电报的王亚男和程碧瑶两女已经从庶民报社赶来在萧公馆等他了。
程碧瑶接过萧震雷手上的行礼箱问道:“这么急冲冲赶回来,还把我们叫来是为何?”
萧震雷一边向屋里走一边说:“回来参加了一个前辈的追悼会,待会你们跟我一起去吊唁一下!”
王亚男问道:“是不是津门大侠霍元甲?”
萧震雷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我猜就是这样!”王亚男说着又解释:“自霍大侠去世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有传言说他是被日本人害死的,上海滩的民众们知道后都很群情激奋!”
萧震雷停下道:“你是记者,难道你没前去调查采访?”
“当然去了,不过精武体操会的人没有证据也不好乱说,只是说霍元甲去世之前曾大量咯血!”
萧震雷点点头,几人走到客厅坐下休息,萧震雷叫来狗蛋,让他去外面附近的香烛店定做几个花圈,写上挽联,狗蛋领命而去。他又让跟随而来的十几个警卫人员全部换上深色的西装。
萧震雷让两女在客厅等待,他自己上楼洗了个澡,换上一身深青色长衫后走下楼来,看见王亚男两女都穿的衣服颜色太过鲜艳,感觉不好,于是道:“走吧,我们去街上先给你们两个一人买一身颜色深一些的衣裳,你们穿得这么鲜艳去参加追悼会不好!”
不久,五辆小汽车从萧公馆里开出来,萧震雷和王亚男、程碧瑶坐在最前面一辆汽车上,后面四辆汽车上都坐着警卫人员,萧震雷本不想带这么多人,奈何熬不过马小双的坚持。
花了一个小时逛了几家成衣铺子给王亚男和程碧瑶一人买了一件深色的旗袍,直接穿在身上后,车队来到附近的香烛店带上狗蛋和他早已经买好的花圈挽联赶往精武体操会。
精武体操会在闸?北旱桥西边的王家宅,路程并不是很远,车队只用二十几分钟就到了,门口站岗的精武体操会的两个学员看见有五辆小汽车停在门口,便知道来人不少,也猜到来了重要人物,立即有一个人跑进去向主事人农劲荪报告。
萧震雷刚刚打开车门让王亚男和程碧瑶两女从车上下来,得到消息的农劲荪和霍元甲的徒弟刘振声就从会馆里面走了出来。
农劲荪看见是萧震雷,连忙和刘振声走下台阶拱手行礼道:“萧大人,感谢感谢,还劳烦大人大老远的跑过来一趟!”
萧震雷严肃道:“劲荪兄,你再要喊我什么大人,我立马转身就走!”
农劲荪连忙道:“别别别,我错了!”
萧震雷点点头对农劲荪和刘振声道:“两位节哀顺变!”
“多谢三位赶来,请里面喝茶!”
萧震雷等人跟着农劲荪和刘振声走进精武体操会,穿过一个偌大空旷的院子,院子四周拜访着一些练功的器具和刀枪剑棍之类的十八般兵器。通往安放霍元甲灵柩的后堂的路上,两侧每隔几米站着一个精武体操会的学员,到处悬挂着白布。
来到内堂门口,灵柩摆放在对面,墙壁上挂着霍元甲的大幅画像,里面坐满了人,萧震雷扫了一眼,就看见不少熟面孔,这其中就有陈琪美、刘福彪等人。
门口的一个学员递过来几朵白色的胸花,萧震雷等人接过后挂在胸前后走进了灵堂,看见有人进来吊唁,里面立即有人唱喏:“有客到——”
萧震雷等三人走到灵柩前,拿起桌上的香烛数了九根,放在香烛火焰上点燃了,给王亚男和程碧瑶每人三根,分别插在香灰炉里,再并排站好,听到唱喏之人喊三声鞠躬,便跟着喊声向灵柩鞠躬,最后是家属谢礼,礼数尽到之后,萧震雷又到家属面前说了一声“节哀顺变!”
“英士兄,你们也在?”萧震雷带着两女走过去向陈琪美拱了拱手打招呼。
此时陈琪美已经站起来,拱手站起来道:“寰宇老弟,多谢你赶过来,我们昨日就在这里,晚上回去之后,今早就赶过来了,来,老弟和两位小姐到这边就坐!”
此时没有亲朋前来,农劲荪和刘振声不用去外面迎接,于是就跟着萧震雷等人一起坐了下来,接过一个学员递过来的茶水说了一声多谢之后问道:“劲荪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六七月份的时候我还向霍师傅讨教过武技,那时他身体很康健啊,怎么才短短两月就??????”。
见萧震雷问起,周围众人无不面露激愤之色,刘振声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他咬牙切齿道:“师傅是被日本人害死的!”
萧震雷面露惊色,立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农劲荪当即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详细说了一遍,原来霍元甲创办精武体操会之后声名大振,江湖上有不少朋友前来讨教,霍元甲都本着以武会友的态度,这让很多武术节的武术家都极为佩服,除了一些中国武术界的人前来以武会友之外,也还有日本柔道会的人前来找霍元甲比武。
日本柔道会的人对霍元甲的功夫颇为不服,在一次被打败之后,设在上海滩的日本柔道会的会长纠集了十数名柔道会的成员前来好麻烦,可霍元甲丝毫不惧,将他们集体击败。日本柔道会的人被击败之后怀恨在心,却在表面上装着心服口服的样子经常找霍元甲讨教,霍元甲没有门户之见,也对这些日本人放松了警惕之心,一次日本人发现霍元甲有哮喘病,就说柔道会有一名极为厉害的医生可以治疗哮喘,而且效果很好,霍元甲受不住日本人的热情邀请,就跟着日本人到了柔道会住了几天,几天之后霍元甲的哮喘不但没有好转,而且还开始咯血,病情越来越严重,农劲荪等人立即将其从柔道会接出来送进医院治疗,但是毫无效果,几天之后霍元甲就去世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农劲荪和刘振声等人怀疑霍元甲的死与日本柔道会的人有关,否则事情不会这么巧。
萧震雷闻言皱眉问道:“没有报巡捕房调查吗?”
农劲荪道:“报了,巡捕房现在正在查,但还是没有结果!”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巡捕房的查案能力虽然不差,但是如果有人向巡捕房打招呼,这案子也不知道拖到何年马月,要知道现在日本人在租界的势力越来越大了,有的时候巡捕房也不敢太过得罪他们,这件案子必须要尽快查明真相,时间拖得越久对调查越不利,如果几位不嫌弃,我介绍一个私家侦探给你们,此人是租界巡捕房副督察长的同学,名叫马博阳,查案的能力很强,而且他一也不怕得罪洋人,我有好几次都是请的他,他的私家侦探就开在南京路上,你们可以去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费用方面应噶可以优惠一些”。
农劲荪等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农劲荪就道:“寰宇介绍的私家侦探肯定不差,想必是有真本事的人,既如此明日我就去一趟!”
第288章 道台借钱
傍晚时分,萧震雷、王亚乔和程碧瑶等人在精武体操会吃过晚饭,又坐了一会才告辞离开,萧震雷将两女送回程家之后回到萧公馆。
晚上九点,萧震雷再次冲了个凉水澡正准备入睡,这时狗蛋过来报告:“先生,外面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的车夫敲门说上海道台蔡大人来见!”
“蔡乃煌?”萧震雷吃了一惊,“他消息倒是挺灵通的,我才回来不过半日工夫,他就知道了?对了,你有没有问他,蔡乃煌过来找我是为什么事情?”
狗蛋道:“我问了,可那车夫不肯说,只是说您见到蔡大人就会知道!”
萧震雷心里琢磨起来,这蔡乃煌亲自找过来了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否则蔡乃煌不会亲自过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呢?琢磨了一会却想不出什么头绪,只好对狗蛋道:“你去把铁门打开让他把马车开进来!”
“是,先生!”狗蛋转身离去。
萧震雷随后穿上一身整洁的衣服走到洋楼门口准备迎接蔡乃煌,周围一些警卫人员正在附近巡视,没过一会,狗蛋打开大铁门让马车进了萧公馆,马车很快在洋楼门口停下,萧震雷上前将马车帘子接起,见里面蔡乃煌正弯腰要下车,“蔡大人,快请!”
蔡乃煌从马车上下来问道:“寰宇,这么晚来过来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大人请里面上坐!”
两人来到客厅,萧震雷请蔡乃煌坐上座,蔡乃煌客气了一番就坐下,吴妈很快端着两杯茶过来,萧震雷做出手势:“大人,请喝茶!”
蔡乃煌端着茶杯喝了两口很快就放下,他此时前来有要事,根本无心喝茶,放下茶杯之后看正想说话,却见佣人吴妈和狗蛋还在周围,就将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萧震雷看见向吴妈和狗蛋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离开后,客厅就只剩下萧震雷和蔡乃煌了,蔡乃煌这才开口道:“寰宇啊,实不相瞒,这次我是来找你借钱的,这次你无论如何要帮我!”
萧震雷闻言一惊,他知道蔡乃煌这个人也是有傲骨的,就像这时候大多数文人一样,而且他作为一个正四品道台,让他开口向别人借钱,除非是遇到性命攸关的事情,而且要借的欠款还不少,连忙问道:“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
蔡乃煌闻言叹道:“哎,这也是老夫失策,没想到这上面来。按照往常的情况,朝廷到了每年的九月要向列强支付庚子赔款,按照惯例,我上海道要负责承担190万两,这笔款子平时由上海道经手存放于资本雄厚而信誉卓著的源丰润、义善源钱庄这两家钱庄,可是你也知道,橡胶股票风潮刚过去没多久,源丰润和义善源这两家票号在经过市民的挤兑之后根本没剩下多少存银,官库也早已经是一贫如洗,这一时半会让我去哪儿找190万两银子?我想来想去也只能过来找你借,把这事扛过去再说,等市面彻底稳定下来,官库有了银两之后我再还给你,你看如何?”
萧震雷心想自己和蔡乃煌的关系虽然不如表面上那么融洽,但怎么说两人现在也是同一阵营的人,如果蔡乃煌因为这件事情落马,那么后任道台能与他和平相处么?上海滩是此时中国的经济中心,如果上海道要给他找麻烦,只需要一点点指示,那些官吏就会为难振华公司,让振华公司的产品出不去,产品没有销往海外的通道,那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可是萧震雷转念一想,如果蔡乃煌是以官府的名义借款,他不怕官府不还,毕竟官府也是要脸面的,可蔡乃煌是以个人名义借款,这就有点让萧震雷不放心了,万一中途发生什么事情,这借出去的钱岂不是会打了水漂?这190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萧震雷的脑子里瞬间转了无数个圈,但还是决定帮蔡乃煌这一把,他说道:“大人的信誉我是放心的,只是我手上也没有这么多钱,您等一下,我把振华银行总经理叫过来,从振华银行应该可以筹措到这笔钱!”
蔡乃煌见萧震雷没有推辞,心下稍稍放心,他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振华银行虽然兼并了上海滩四十家大小钱庄,这段时间虽然被市民们提走了不少款项,但是要挪出190万两应该还是可行的。
萧震雷起身走到电话机旁边拨通了陈晖祖家里的电话,电话接通后,萧震雷道:“光浦吗?你现在能不能来我这里一趟?好,我等你!”
放下电话后,萧震雷回到沙发上坐下对蔡乃煌道:“大人,稍等片刻,振华银行的陈光浦马上就会赶过来,对了,您什么时候需要这笔钱?”
蔡乃煌道:“最好是今晚深夜凌晨之前,因为今天是15号,如果过了今天就超过了银两起运的期限,朝廷要在月底之前将今年的款项支赔付给列强,如果拖延下去,朝廷里某些人可定会为此事大做文章!”
萧震雷听明白了,他掏出怀表看了看,发现现在已经是九点半,距离十二点只有不到两个半小时,这点时间实在太过仓促了!
不久,陈辉祖开车赶到了萧公馆,萧震雷见他走进来,连忙道:“光浦,来来来,这是蔡大人,想必你是认识的!”
陈晖祖哪里能不认识蔡乃煌,要说他不认识新皇帝倒是真的,可如果不认识蔡乃煌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认识认识,蔡大人是上海滩的父母官,我哪能不认识,拜见大人!”
蔡乃煌笑道:“好好好,想不到振华银行的总经理这么年轻,好啊,我们大清有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放心了,快坐!”
“多谢大人!”
三人重新坐下后,萧震雷便对陈晖祖道:“光浦啊,是这样的,蔡大人现在急需一笔两百万两的款子,你现在能不能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从我们银行调出来?”
陈晖祖诧异道:“就现在?”
“对,在午夜十二点之前!”萧震雷道。
陈辉祖摇头道:“老板,这不可能,您也知道,银行到了下班时间就会紧闭银库,直到第二天早上上班时才能打开,这是硬性规定,任何人都不能跨过这道线,不论什么理由都不行,否则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果不堪设想!再说了,即使我同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取出这么多现银,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去哪找人来把银子弄出来?190万两啊,用马车装要装多少辆马车?”
萧震雷对蔡乃煌叹道:“大人,你怎么不早点说这事,您看这急急忙忙的,我就是有钱也没办法从银行拿出来啊!”
蔡乃煌急得一脸的憔悴,“哎,我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过来找你啊!”
萧震雷想了想问陈晖祖:“光浦,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陈晖祖思索一阵说:“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快说,什么办法?”
陈晖祖没有先说什么办法,反而问道:“蔡大人,这笔款项是以什么方式支付?我是说这笔款子支付给哪家银行或钱庄?”
蔡乃煌虽然不明白陈晖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先由各省将承担的那部分银两起运到京城,然后朝廷再在月底之前支付给列强政府在各外国银行的专门账户上!”
陈晖祖瞬间明白了,“庚子赔款?”
蔡乃煌闻言有些尴尬,脸色有些微红,想来是因为政府无能而羞愧,但还是后着脸皮点头道:“对,必须要在今夜之前交割!”
“我明白了!”陈晖祖点了点头,随即对萧震雷道:“老板,其实可以这样,蔡大人可以向朝廷说明,,由于橡胶股票风潮刚刚过去,上海滩现在银根吃紧,难以调剂款项,您声明已经同我们振华银行商量好了,这笔钱暂时由我们银行拨付二百万两垫付,这样一来就不存在逾期的问题了,而且也不用押运的军队启程前往京城了”。
萧震雷听了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扭头看向蔡乃煌问道:“蔡大人,你认为怎么样?”
蔡乃煌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道:“这个办法不错!”
蔡乃煌立即赶回道台衙门,向朝廷有关衙门发出电报上奏,说明了无法将钱款及时起运往京城的原因,还说已经和振华银行商量妥当,由振华银行拨付这批银两先行垫付。
尽管萧震雷和蔡乃煌如此运作,但朝廷中一些早就看蔡乃煌不顺眼的官员依然找到了由头对付蔡乃煌。
由于蔡乃煌在向各外国银行的贷款过程中“稍分利润”,朝廷的资政院、度支部等处官员们在接到蔡乃煌的电报之后出于各种理由开始谴责蔡乃煌,指出上海道为借款作担保违反了“商借商还”的原则,认为蔡乃煌在上海收购《时事报》和《申报》的过程中也有很多问题。
第289章 求助
度支部左侍郎陈邦瑞乘机挑动江苏巡抚程德全参劾蔡乃煌。巡抚参劾道台,自然是一参一个准。九月底,朝廷颁旨,斥责蔡乃煌接管道库以来“屡以周转不灵,请部接济”,这次又“以市面恐慌为恫吓,以还期迫促为要求”,实则是“罔利营私”,“不顾大局”,遂将其革职,并勒令其两个月以内“将经手款项缴清”。蔡乃煌接到朝廷的革职令,又羞又愤,向源丰润等钱庄火速追还官款。
10月7日,上海滩数家外国银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宣布拒收21家上海钱庄的庄票。10月8日,被蔡乃煌抽出官款的源丰润票号由于银库空虚而应声倒闭,亏欠公私款项达2000余万两,消息传出之后,它在京城、津门等地的17家分号也同时歇业。
事后《东方杂志》报道:源丰润天津分号歇业,津门总商会不得不帮助各商家向大清、交通、志成和直隶四家银行借银100万两以稳定人心。
虽然萧震雷答应借钱给蔡乃煌,但这件事情显然不是借不借钱的问题,即便是借钱给蔡乃煌,也无法挽回蔡乃煌被参劾的下台的命运,清廷中早就有不少人看蔡乃煌不顺眼,当蔡乃煌被参劾之后,萧震雷就知道蔡乃煌的道台官职是保不住了,他立即知会了陈晖祖,命其不能将答应借给蔡乃煌的钱汇给清廷,清廷又不得不另想办法,从大清银行调出两百万两支付庚子赔款。
蔡乃煌下台之后担心政敌置他于死地,因此秘密逃走了,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新上任的上海道台是刘燕翼,此人是进士出身,文采是有的,为官如何,萧震雷暂时还不知道,不过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上海道台的支持了,他也与刘燕翼互不相识,没有任何交情,因此在此人上任之时也没有前往拜会,以他现在的军职,在清末武人地位大幅度提高的时代,他已经完全不用害怕刘燕翼,而刘燕翼上任一段时间之后好像没什么动作,看来此人是一个老实人,毕竟是翰林出身的。
威廉姆斯和奥皮音已经从欧洲回来两个多月,同时也带来了三套炼钢炉,振华钢铁公司已经开始在紧张的建设当中,威廉姆斯是专业的钢铁公司职业经理人,萧震雷很放心的将钢铁公司的建设交给此人负责,同时从铁血救国社调来一名高级社员杜文涛辅助他。
10月10日,萧震雷在一份美国报纸上看到一则极为轰动的消息,中国人冯如研制出第二架自己的飞机,并且架势它在奥克兰进行飞行表演大获成功。这让萧震极为振奋,为何?盖因现在各国都大力发展海军,清廷的海军在甲午一战后损失惨重,维持近海安全都有困难,已经远远落后西方列强和近邻日本了,想要在海军建设方面赶超西方列强在短时间之内基本上不可能,但是现在飞机的发明才刚刚开始,各国在空军领域还是一片空白,如果在这个时候抓紧机遇大力发展空军,未尝不能走在世界的前列。
冯如是谁呀?这可是中国飞行第一人。提起飞机的发明和缔造者,不少人都知道是美国的莱特兄弟二人,为了纪念这两位伟大的科学家,美国政府将最大的空军基地命名为“莱特基地”,并在他们的家乡俄亥俄州的德顿附近修建了一座著名的“莱特大学”。但是与莱特兄弟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并且设计、制造和驾驶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架飞机。
相比建造一艘军舰需要花费数百万,制造一架飞机的成本却很低廉,如果制造的飞机能够适合作战,并且大规模生产的话,无疑会大幅度提升国防力量。
想到这里,萧震雷立即给远在美国的法斯特发电,让他立即联系冯如,让他告诉冯如,在中国还有人愿意资助冯如研发飞机,如果冯如愿意回国,萧震雷将提供足够的资金和条件。
电报发出去之后,法斯特很快有了回电,他表示会尽快去奥克兰与冯如接洽,并且他还在电报中说他已经说服了一位名叫尼古拉?特斯拉的科学家前往上海就职,让萧震雷做好接待工作,并为特斯拉组建一个专门的高端实验室,组建高端实验室的材料和一些尖端实验仪器设备已经装船,过两天特斯拉就会随同这些仪器和材料一同前往上海。
萧震雷看到法斯特发来的回电一时间目瞪口呆,什么?法斯特这个家伙竟然把最伟大的科学家尼古拉?特斯拉给忽悠过来了?怎么今年的好事接二连三?刚发现制造飞机的丰冯如在奥克兰,很快又会有特斯拉这种国际顶尖科学家加盟,萧震雷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特斯拉这种级别的科学家会被法斯特忽悠过来,但电报上明明写着尼古拉?特斯拉,这个人是科学家,而科学家当中叫这个名字的只有一个,他就是被西方科学界的精英人物誉为是唯一堪比达?芬奇并超越爱因斯坦的伟大科学家,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天才、发明创造的巨匠,是他发明和创造了交流电系统,对现代世界工业产生了深远影响。特斯拉引起的革命不仅限于电力工程,也涉及其他领域。他在科学和工程学领域取得了大约1000项发明。他的很多研究项目,因为大大超前于时代,技术条件远远无法跟上,而难以在他的有生之年完成。直到现在为止,全世界的科学发明体系仍然建立在特斯拉的遗产之上。特斯拉的研究涉及的领域极为广泛,包括交流电系统、无线电系统、无线电能传输、球状闪电、涡轮机、放大发射机、粒子束武器、太阳能发动机、x光设备、电能仪表、导弹科学、遥感技术、宇宙射线、飞行器、雷达系统等等,并且他在这些领域都取得了非凡的成就,他是许多行业领域之父,交流电之父、无线电之父、雷达之父、自动化之父、自由能源之父、人造闪电之父。
再过一个多月,这样一个伟大的科学家就将为自己工作,萧震雷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电报上的文字却是做不得假的。
萧震雷立即让人给法斯特发去电报,并且寄过去一张十万美元的支票以作为对他的奖励,能发特斯拉给忽悠过来,这种能力绝对不是一般人有的,这种人才必须笼络住,在电报中,萧震雷对法斯特的工作表示极为赞赏,并且言明对他这段时间的工作成绩表示了肯定,同时还说寄去了十万美元奖励给他,希望他再接再厉,忽悠更多的人才过来。
在振华公司的电报房里看着发报员发报完毕之后,萧震雷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办公室,心情大好之下还哼起了歌儿,经过的员工看见萧震雷心情不错,都上前打招呼。
为了给自己庆祝一下,萧震雷倒了一杯红酒,站在窗前一边欣赏着外面的风景,一边细细地品味。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响了,萧震雷走过去接起来:“是我!”
电话中传来秘书小高的声音:“总裁,公司门外有一个自称叫农劲荪的先生要见您!”
“劲荪兄?他怎么找到振华公司来了?”萧震雷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对着话筒道:“我知道了,你下去接一下,把他接到我的办公室里来!”
“好的,总裁!”
五分钟之后,秘书小高带着农劲荪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萧震雷抬头一看,连忙起身迎过去拱手笑道:“哎呀,今天是什么风把劲荪兄给吹来了?快快快,劲荪兄请进!”
农劲荪拱手道:“寰宇老弟,冒昧前来拜访,打扰了!”
“诶,不碍事,不碍事,来,请这边坐!”萧震雷请农劲荪坐下,让秘书小高送来两杯茶。
萧震雷问道:“劲荪兄,霍师傅已经故去,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农劲荪叹道:“哎,还能有什么打算,俊卿兄一生的夙愿就是把霍家迷踪拳发扬光大,让国人都可以学习,用来强身健体、保家卫国,精武体操会是他用来实现这些的第一步,现在他故去,我作为他最好的朋友,一定要帮他实现这个愿望,将精武体操会继续开办下去!”
萧震雷见农劲荪的表情有些焦急,想必这次来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于是道:“霍师傅的愿望令人佩服,对了,劲荪兄,你一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到我这里,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直说无妨!”
农劲荪见萧震雷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他便立即道:“我今天来寰宇老弟这里确实有一桩要事要请你帮忙,俊卿兄的大徒弟刘振声你是见过的!”
“不错,振声兄武艺超群,已经深得霍师傅武艺的真传!怎么?难道劲荪兄今天来找小弟是与他有关?”
农劲荪点头道:“是的,前些天,你推荐给我们的那位私家侦探马博阳查出来俊卿兄的死因,俊卿兄是中毒而死的。他原本就有哮喘病,日本柔道会的人给他请了一个名叫秋野的日本医生给他治病,那秋野给他服了一种药物,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加重,没过几日俊卿兄就不行了,刚开始我们一直怀疑,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而且对方是日本人,有日本领事馆保护,我们奈何他们不得,马博阳接手这件案子之后立即进行了调查,他潜入了给俊卿兄治病的那个名叫秋野的医生所在的医院,并且找到了秋野给俊卿兄服用的那种药物,然后我们又开棺验尸,从俊卿兄遗体的肝脏部位取出一些进行化验,发现遗体肝脏部位也有着同样的药物,马博阳找到一家医院的医生对那种药物进行药物试验,发现那种药物的确有加重哮喘病发作的毒性。我们得知消息后正准备向租界会审公廨起诉日本柔道会的人和秋野,但是马博阳告诉我们,去会审公廨起诉根本没有用,这将案子牵涉到日本人,将会转交到日本领事馆的法庭进行审理,日方必定会百般为柔道会和秋野脱罪,我们告也是白告,振声气愤不过,前天夜里趁着我们不注意,他一个人前往日本柔道会去找那些日本人报仇,打死打伤十数人,事发之后他被巡捕房的人抓住了,你想他打死了那么多日本人,日本人能放过他?一旦案子被交到日本领事馆,振声肯定是必死无疑啊,昨天和今天,我们想尽了办法才见到振声,他倒是没什么大碍,身上的伤不是很要紧,只是被关在巡捕房里,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想把他救出来,但是都行不通,我们想来想去,在这上海滩只有你有能力救他出来,寰宇老弟,看在俊卿的面子上,这次无论如何要请你帮这个忙!”
萧震雷连忙道:“劲荪兄你先别着急,据我所知,现在在上海滩的日本人大多数都居住在上海县城内,而日本柔道会好像是在法租界内吧?”
农劲荪点头道:“对,没错!”
在这个时期,日本人在上海滩的势力还很弱小,而且在上海滩的绝大多数日本人都居住在县城内,至于很少一部分居住在虹、口,在历史上,居住在县城内的日本人后来才渐渐迁到虹、口一带。
萧震雷皱眉问道:“振声兄现在被关在法租界哪个巡捕房?”
农劲荪连忙道:“不是被关在法租界巡捕房,而是被关在公共租界巡捕房!”
“这不对啊,他在法租界杀了日本人,这关公共租界巡捕房什么事?他们这不是多管闲事吗?这手也伸得太长了一点吧?”
农劲荪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振声当时在日本柔道会道场出来之后受了伤,而且提着一柄武士刀,浑身是血,巡街的法租界巡捕房发现了他后就开始追击他,他慌不择路逃到了公馆租界,恰好被几个公共租界的巡捕看见并将他围了起来,面对火枪,振声只能丢下武士刀投降了,被他们带走了!”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劲荪兄放心,这件事情发生在法租界,公共租界方面根本无权过问,只要振声兄被移交到法租界巡捕房,我就有办法救他!”
农劲荪着急道:“可我们根本与租界方面说不上话,公共租界方面会同意将振声交给法租界方面吗?”
“这就涉及到外交上一个引渡的问题了!”萧震雷说完又思索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明天上午你去萧公馆找我,到时候我会解决这件事情的,待会我会给公共租界巡捕房打个电话,让他们对振声兄照顾一下”。
农劲荪连忙道:“那就麻烦你了!”
第290章 营救
10月11日,萧震雷一大清早去了炼钢公司建设工地上看了一下建筑进度,在工地上吃过早饭之后又匆匆赶回,等他回到萧公馆的时候,农劲荪已经在萧公馆等着了。萧震雷换了一声西装之后带着警卫人员和他一起出门为刘振声的事情奔走,萧震雷准备先去公共租界见警务处副督察长麦高云。
在路上,农劲荪问道:“寰宇老弟,为什么要想办法将案子转交法租界?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要走几方面的关系吗?”
萧震雷抽着烟说:“对,如果案子在公共租界审讯,刘振声必死无疑,因为在公共租界案子最终会移交到日本领事法庭,但是如果案子移交到法租界就不同了,审讯案子的是法租界会审公廨,由清廷会审官和法国领事派人进行审理,日本人是无权插手的。在公共租界,列强势力互相牵制、利用,盘根错节,我说话在公共租界起到的作用不大,在法租界我倒是有些关系,能想想办法!”
农劲荪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道:“难道就不能想办法直接把人救出来嘛?我当心振声被关的时间久了,会发生变故和意外啊!”
农劲荪作为同盟会的成员,是有些渠道知道萧震雷的一些底细的,就好比现在公共租界的底下势力,就是被萧震雷的人控制,就连法租界的底下势力也开始被萧震雷的人渗透,青帮在法租界地位已经开始动摇,在范高头死后,本土青帮的一些规矩也被黄精荣等人抛出脑后,纯粹的金钱关系并不能维系青帮成员之间的凝聚力,因此本土青帮内部开始出现缝隙,这让萧震雷手下的吴世荣看到了机会,将触手伸进了法租界,法租界这一年来非常乱,经常有火拼之事,这都是吴世荣与青帮剩余老头子们抢地盘所致。正由于农劲荪知道这些情况,才问萧震雷是不是可以直接抢人。
即使真的可以抢人,萧震雷也不会这么干,从巡捕房或者监狱抢人?这不是闹着玩的,这是玩命!即便能够把人抢出来,难保不会出现伤亡,用死一个或者死几个人的代价救出来一个,这值得吗?
萧震雷直接拒绝了抢人的建议,摇头苦笑道:“劲荪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那巡捕房是什么地方?是随便可以抢的吗?弄不好人没有救出来,反而把救人的人折进去了!你放心吧,这事才放生两天时间,即便有人要做的点什么,时间上也会来不及,这次我过去跟公共租界巡捕房方面打声招呼,让他们看紧点”。
见萧震雷这么说,农劲荪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很快到了公共租界警务处,萧震雷这边的排场很大,立即惊动了副督察长麦高云,而且萧震雷在军队的军职已经相当之高,不由麦高云不引起重视。
“萧统领,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麦高云穿着一身警服,佩戴高级警衔走出来迎接道,说完看了看萧震雷身边的农劲荪一眼,便知道萧震雷此次为何而来了。
萧震雷笑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不请我进去喝被咖啡?”
麦高云无奈,身体一侧,手一伸说道:“请吧,我那些劣质咖啡也不知道你这个全中国最富有的人喝不喝得惯!”
“你这副督察长的咖啡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三人说着话来到了麦高云的办公室里,麦高云吩咐助理倒来三倍咖啡请萧震雷和农劲荪喝咖啡。
喝了几口咖啡,萧震雷放下杯子便道:“麦高云副督察长,我这次是为了一个叫刘振声的人来的,想必应该知道吧?”
麦高云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刘振声涉嫌杀死日本柔道会八人,伤十一人,还杀了秋野医院的秋野医生,手段极为凶残、影响太过恶劣!不知道萧统领想要怎么样?”
萧震雷道:“我要你放了他!”
麦高云断然拒绝:“这不可能,此案还未审理,我就把犯罪嫌疑人给放了,那我成了什么了?上面追究下来,我可吃罪不起!”
萧震雷嗤嗤冷笑:“他杀人是在法租界内,是无意中闯入公共租界才被你们的巡捕抓住的,你们凭什么关押他?我看你们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该管的事情你们不管,不该你们管的,你们倒是管得挺宽的,霍元甲霍师傅是被日本人害死的,你们为什么不去抓日本柔道会的人?我看你们外国人之间就是互相包庇,你们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存在就是专门与中国人民作对的,如果你一意孤行,我绝对不会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好过,你如果不信可以试试看,三天之内,我就要这公共租界处于彻底的混乱状态,商店关门歇业,码头停运、工厂罢工、交通瘫痪,整个公共租界如一个死城!我让你的巡捕房疲于奔命,让你们不得消停!”
麦高云闻言勃然变色,他知道萧震雷绝对有这个实力,在此时的上海滩,萧震雷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除了九家外国银行,萧震雷还垄断了整个上海滩的金融行业,其他一些小钱庄即使没有被萧震雷的振华银行收购和合并,但也躲在振华银行这根大树下乘凉,只要萧震雷一声令下,公共租界内的振华银行就会缩紧银根,让公共租界无钱可用,再发出一声号召,萧震雷旗下的工厂和与之相关的上下游各行各业的产业都将会大罢工,而且萧震雷还控制着公共租界地下势力,只要一声令下,包括车站、码头、公共交通、人力黄包车全部罢工,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公共租界就会彻底停止运转。
尽管如此,麦高云还是咬牙对萧震雷对视,他作为一个英国籍副督察长,在公共租界警务处是第二号人物,不想在萧震雷这个中国人面前认输和胆怯,他脸色异常难看道:“你在威胁我?”
萧震雷针锋相对:“没错,我就威胁你,你能奈我何?你可以一意孤行,咱们三天后见分晓,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在副督察长这个位置上呆下去!如果你是一个真正正直的人,我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威胁你,但是你不是,你不敢跟日本人作对,却只敢在我们中国人头上作威作福,由此可见,你就是一个十足的吃软怕硬的家伙,今天我就硬气一回,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想把我抓起来?有本事你下令试试看?信不信我的兵从外面冲进来把你的警务处砸个稀巴烂?”
麦高云被萧震雷一阵挤兑,顿时又惊又恐,脸色涨得跟猪肝色一样,指着萧震雷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就是一个蛮汉、地痞、无赖!”
“没错,我就是一个地痞和无赖!可我这个地痞和无赖比起你们这些英国恶棍差远了,处处标榜自己是绅士,其实一肚子坏水,如果你们是绅士,干嘛来侵略中国?妈拉个巴子的,给老子滚出中国去!”
“你,萧震雷,这是公共租界巡捕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麦高云大叫起来。
萧震雷整了整衣服,冷笑:“我当然会走,三天后如果刘振声还被你们巡捕房关押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关着他,我就整得你卷铺盖走人!”说完向农劲荪摆摆头:“劲荪兄,我们走!”
两人很快走出了警务处,上车之后萧震雷吩咐开车的奥皮音去法租界警务处,农劲荪不明白萧震雷刚才这么多的意图,他忧心忡忡道:“寰宇,这刚才这么做完全激怒了那个洋人警察,他他恐怕更加不会随便放人了!”
萧震雷摇了摇头道:“不,劲荪兄,你太高看他了,他这种人色厉内荏,不敢跟我赌的,他知道我有这个实力把公共租界搅乱,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但是他又不愿意向我这个中国人低头,因此他只有一个办法既保住自己的面子,又让我没有借口搞乱公共租界,那就是顶住日本人的压力将刘振声引渡给法租界巡捕房!”
农劲荪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只要振声被引渡到法租界,你就有办法把他弄出来?”
“对!”萧震雷道:“日本人在公共租界有一定的势力,他们有领事馆,但是在法租界,日本人是完全说不上话的!”
两人赶到法租界警务处之后,萧震雷下车找到了警务处总监埃皮拉,埃皮拉这是他扶持的人,只要与法租界巡捕房有关的事情,埃皮拉都有最大的权力解决问题,找到埃皮拉之后,萧震雷立即将情况一说,埃皮拉当即表示自己会办妥。
在萧震雷和农劲荪离开法租界警务处不久,麦高云果然向埃皮拉打来电话商量将刘振声引渡给法租界巡捕房的事情,此前埃皮拉一直就这件事情向麦高云交涉,麦高云都没有答应,现在去主动找过来了。
第291章 武术教官
在回去的路上,农劲荪还是不放心,他问道:“寰宇老弟,这拉皮埃靠谱吗?他不会是嘴里答应,却实际上不作为吧?”
萧震雷道:“放心放心,他既然答应了,这件事情就没问题了!我们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农劲荪只能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10月12日,公共租界警务处将刘振声引渡给法租界警务处,双方在巡捕在租界交界处交界,刘振声随即被法租界巡捕房带走。
得到消息的日本领事宫本对公共租界警务处副督察长麦高云的行为极为不满,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立即前往法租界找警务处总监拉皮埃,希望将刘振声押往日本领事法庭受审,拉皮埃当即严词拒绝了日本领事宫本的无理要求,日本领事宫本随即退而求其次,求见法国驻沪领事要求在审理刘振声案件时派人观审,法国领事也同样严词拒绝了宫本,并言明这是不可能的,日本无权干涉法租界内司法权。
两天后,10月13日夜晚,萧震雷接到拉皮埃的通知,当即联系上农劲荪,让他开车前往法租界警务处巡捕房接人。汽车在巡捕房门口停下,不久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长衫、戴礼帽的男子,农劲荪看见后立即将手伸出车窗外,那男子迅速走过来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汽车启动沿着街道向前开去,男子上车后即将礼帽摘下,露出一张憔悴的脸,他就是刘振声。刘振声对身边的农劲荪道:“农叔,谢谢你!”
农劲荪闻言一愣,随即摇头道:“我虽然想尽办法却没能救你,这次你能够出来,却是别人帮的忙,你要谢啊,还得谢他!”
刘振声之前也是很奇怪,他只得以他杀了那么多日本人,被抓住之后肯定是没命活下来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被法捕房放了出来,虽然是秘密释放的,但这也说明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帮忙,否则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他还以为是农劲荪,却不想农劲荪说是另有其人,他急忙问道:“哦,是谁帮的忙?难道是陈英士?”
“不是,英士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我现在带你去见他,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一刻钟之后,汽车开进了萧公馆,萧公馆现在是公共租界最为有名的地方,只因这里住着上海滩最有钱、手上还有兵权的人,这就是萧震雷。
刘振声在上海滩的时间不短了,他在汽车上看到周围环境之后,立即明白了,这里是萧公馆,救他出来的是萧震雷,这让他有些惊讶,虽然萧震雷与他的师父霍元甲有过交情,算得上是朋友,但是却与他没有什么交情,萧震雷却冒着雨租界巡捕房作对的风险将他救出来,这份情谊只怕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还得清的。
开车的奥皮音在洋楼门口停好车,回头道:“到了,两位先生请下车,萧先生已经出来了!”
农劲荪和刘振声下车,果然看见萧震雷已经站在台阶上了,两人立即走上去,就听萧震雷亲切地问道:“振声兄,怎么样,在巡捕房没有吃苦头吧?”
刘振声拱手道:“没有,巡捕房没有对我用刑,这次我能够出来,多谢萧先生帮忙!”
萧震雷连忙道:“哪里哪里,大家都是朋友嘛,来,两位快请进!”
来到客厅,萧震雷让吴妈给两人上茶,让其他人都出去之后,萧震雷问农劲荪道:“劲荪兄,对于振声兄,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刘振声叹道:“以我现在的情况,还能干什么,只能亡命天涯了!”
确实如此,如果是在华界犯事,且杀的对象不是日本人或洋人,刘振声还可以出国逃命,但是刘振声是在租界犯事,而且杀的是日本人,租界当局已经将他定性为杀人犯,即便是逃到国外,如果被人认出来也是被追缉的对象,而在国内逃亡,清廷方面为了不惹怒洋人,只怕如果发现了他,也会全力追捕,总之是不能被人认出,以他现在这种身份,无论逃到哪里都有被人认出来的危险,随时可能要再次亡命!
农劲荪却说道:“我是这样想的,振声是在国内呆不下去了,我要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他送到日本去,改名换姓在日本生活,而且在那边还有我不少朋友,给他找一间学校找一份活干应该是没问题的!”
萧震雷摇头道:“劲荪兄是同盟会的吧?你不用否认,否则你也不会安排他去日本,在日本,只有你们同盟会还算有些势力,但是我告诉,你以为把振声兄送到日本是灯下黑,以为日本人不会知道,那你就错了,日本柔道会应该隶属于日本黑龙会,这是一个细作组织,消息情报来源十分广泛,你们想逃避这个组织的眼线在日本活得优哉游哉,这是不可能的,日本黑龙会的人一直盯着振声兄,从他自巡捕房出来上车开始,你们就一直被人盯着了,虽然跟踪的人还不知道振声兄的真实身份,但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如果不是我这里戒备森严,他们定然已经摸进来探查了,我让巡捕房安排的替死鬼不可能瞒过一世,日本人最终都会怀疑的,现在日本黑龙会的细作就在公馆外面监视,只要振声兄以真面目走出去必然会被人认出来!”
“日本黑龙会?”农劲荪脸上露出喜色,连忙道:“寰宇可能不知道,我们同盟会的孙先生与黑龙会的会首内田良平关系极好,我只要给孙先生去一封电报,由孙先生向内田良平先生说明一下这是个误会,我想内田良平应该会给孙先生这个面子的!”
萧震雷闻言脸色大变,经农劲荪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黑龙会是在一个叫“玄洋社”的日本爱国组织上建立起来的,首任会首就是内田良平,头山满为顾问。
萧震雷随即冷冷道:“劲荪兄指知道黑龙会的由来吗?”
“这??????这我倒是不清楚,寰宇,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农劲荪见萧震雷脸色有些不对,立即问道。
萧震雷冷哼一声道:“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很严重!黑龙会的前身叫‘玄洋社’,这是日本的一个团体组织,首领叫头山满,后来这个组织由日本政府改组成为黑龙会,并派下来一个叫内田良平的人出任首任会首,头山满则为总顾问,目的就是在于谋取我国黑龙江流域为日本领土,其会名即从黑龙江而来。甲午战争过后,日本人不但夺取了台岛,而且染指了朝鲜、南满,十年前又成立了黑龙会要谋取黑龙江流域,你们以为日本人真的是想跟你们同盟会做朋友?你们这些人都是傻子,都被日本人当枪使了,与日本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甲午战争中,日本人夺取了台岛、朝鲜半岛和南满,从这些就可以看出日本人不甘心窝在那几个小岛上,想要占据大陆,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可笑你们这些人竟然还想着靠日本人的支持推翻清廷,清廷固然可恨,但这终究只是我们中国人内部的矛盾,我们可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打生打死都无所谓,谁能夺得天下就看谁的本事大,可日本人是外人,兄弟之间打架要请外人帮忙,这算什么?”
刘振声不是同盟会的人,他听了萧震雷的话之后对日本人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极为愤怒,脸上的表情诠释了他的内心,而农劲荪则是浑身大汗唰唰往下流,萧震雷这些话一字一句像一记一记重锤敲打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几乎窒息。
过了良久,农劲荪才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孙先生不可能是这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对了,寰宇,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萧震雷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就是事实,内田良平和头山满这两个极为狡诈,你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之所在自然被他们的手段迷惑了,振声兄如果去日本,肯定是死路一条!劲荪兄,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振声说!”
“哦,好的,你们谈!”农劲荪说着起身走出了客厅去了外面院子里。
萧震雷等农劲荪走后,对刘振声道:“振声,我倒是有一个去处,而且没有人会再
追究你杀人的事情,就知道你肯不肯去?”
刘振声想也没有想就道:“我这条命是萧先生救的,我想你不会害我,我愿意去!”
萧震雷颇为诧异:“你就这么相信我?”
“当然!”刘振声道:“先生你刚才能说出刚才这么一番话来,足以说明是一个衷心爱国、心怀天下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害人呢?”
萧震雷点头道:“好,你的事情我来安排,我保证没有人能够找到你,而且你还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
“不知道先生准备安排我去哪里?”
萧震雷道:“去我的新军二十三混成协当武术总教官!”
第293章 秘密扩军
就在刘振声从法捕房离开不久,法捕房羁押室突然传来一声枪响,随即又传出一声惨叫,很快就见一个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的男子从羁押室里冲出去,此人见人就砍,听到动静的法捕房巡捕们纷纷从办公室里出来,发现有犯人从羁押室里掏出来,立即进行拦截,但是此人太凶悍了,巡捕们见他逢人便砍顿时一个个吓破了胆,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再敢拦他,让他冲出了巡捕房的办公房,冲到了院子中,正当此人向巡捕房大门冲出去的时候,突然从两侧分别响了几声枪响,就将那犯人身上和脑袋上都中枪,扑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一个巡长握着手枪慢慢上前对准那尸体的脑袋再次打了两枪,尸体的头目已经面目全非了,巡长才收回手枪上前检查尸体,确认企图潜逃的犯人死了之后才起身大声道:“杀人犯刘振声企图潜逃,在逃跑过程中打伤我巡捕房巡捕数人,被我巡捕们当初击毙,将尸体抬到停尸房,明天早上通知对方的亲属和日方领事馆,让死者亲属过来领走尸体!”
“是,巡长!”
此时在萧公馆,萧震雷已经与刘振声谈好了,安排刘振声去新军二十三混成协任五十总教官,但刘振声不能把自己的去向告诉任何人,包括农劲荪在内。
与刘振声谈好之后,萧震雷将农劲荪叫进来问道:“劲荪兄,我刚才跟振声谈过了,给他安排了一个去处,这地方绝对安全,他也同意了,我特意跟你来说一声!”
农劲荪皱眉道:“寰宇你安排他去哪儿?”
萧震雷摇头道:“是在不好意思,劲荪兄,这个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他去那里绝对是安全的,也许永不了几年,你们就能再见面!劲荪兄不会不相信我吧?”
农劲荪被萧震雷这么一挤兑,连忙摆手道:“怎么会,怎么会,以你的为人,我是绝对相信的,这样也好,连我都不知道振声去了哪里,别人就更加不知道了,这对于他的安全是有利的,寰宇,拜托你照顾好他,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也要看在俊卿兄的面上,振声就拜托给你了!”
“劲荪兄尽请放心!”萧震雷答应,又道:“现在天色已晚,我这里有很多客房,劲荪兄和振声就在这里先住下,等我派人料理了监视这里的黑龙会的细作,明天上午你就可以离开了,但是你以后还要多加小心!”
见萧震雷说得这么严重,农劲荪也没有一定要走,连忙拱手道:“那今晚就叨扰了你了!”
等农劲荪和刘振声两人上楼的客房休息之后,萧震雷吩咐几个警卫出去将监视的日本黑龙会的人料理干净。
不久,一个警卫进来向萧震雷报告,监视萧公馆的日本黑龙会的细作一共有两个,都被处理掉了,警卫这边有一个人重伤,看来这些负责监视的黑龙会细作也伸手不差,否则不可能将他手下警卫重伤。
农劲荪于第二天上午离开了。10月15日,萧震雷赶回苏州第二十三混成协司令部驻地,刘振声随同前往,到了二十三混成协之后他就任命刘振声为全军武术总教官,不过刘振声先要接受军事技能训练,但训练合格之后才才能上任武术总教官的岗位。
过得几天,蔡国栋从杭州第二十一镇发来电报,他和孙传东等那些南下的军官全部都在第二十一镇站稳了脚跟,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了满意的职位,增韫对他们这些军官的才能还是极为看重的,他们每一个人基本上都官升了两级,原本是副班长的军官到了第二十一镇都成了排长,原本是副排长现在都成了连长,副连长都成了营长,周传东现在是第二十一镇四十一协第八十二标标统之职,蔡国栋是第二十一镇四十二协协统,其他一些军官也都打乱了编制任职,这也是增韫为了防止他们这些都是从新军二十三混成协过来的军官搞串联,不过这对于蔡国栋等人没有任何影响,他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蔡国栋在电报上说第二十一镇到现在已经招满全额兵员,部队也进入了训练期,第二十一镇统制吕本元是一个旧式军官,此人对于新军的新式训练完全不懂,而且此人最近生病了,将第二十一镇的新军训练全部交给了辖下各部队主官自主进行,这也方便了蔡国栋按照自己的意图训练四十二协。
四十二协有近四千人,这比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要少了将近一半人马,不过混成协是单独的军事编制,上面没有镇一级的军事单位,四十二协这是一个步兵协,只有步兵,骑兵、炮兵、工兵和辎重兵一概没有,这些全部都归第二十一镇直属统辖。
只训练步兵对于蔡国栋来说就简单容易得多,他用自己出色的军事才华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将全协军官的心收服了,并且为这支军队建立了军魂,一支军队的军魂是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支军队一旦有了军魂,这支部队就很难被打垮,而且军魂一般都与建立它的军队首任主官有关。
看完蔡国栋发来的电报后,萧震雷放心下来了。他开始继续操心军队的事情,这天他到第四十六标视察部队训练情况,四十六标标统现在是伍世友,蔡国栋调去第二十一镇出任四十二协协统之后,他就接任了四十六标标统之职。
在视察过程中,伍世友看出萧震雷心里有心事,但没有当场问出来了,等到视察结束之后,萧震雷等人来到了伍世友的办公室休息,伍世友才抽空将其他人都支出去,问道:“长官,我看你今天下来心事重重,不只是视察部队训练情况吧?”
萧震雷闻言没有出声,掏出一合烟,抽出一支点上吸了几口才说:“不错,现在国内的形势越来越紧张了,你呆在这里看不出来,在外面接触很多消息就知道外面的情况很复杂,清廷现在是内忧外困,我得到消息,清廷又在秘密与列强接触,准备向列强贷款”。
“又贷款?这次以什么做抵押?”伍世友脸色有些难看,在萧震雷等人的影响下,伍世友这些人都已经完全具备了一个坚定的与清廷斗争的心,对清廷做出的一些卖国行为极为愤慨。
萧震雷道:“暂时还不清楚,我猜可能是这次的橡胶股票风潮的原因,这让清廷的财政方面损失惨重,唯有向列强借款才能度过难关,否则朝廷官员的薪水都发不下来,谁还会忠于王事?这次的贷款额度大约1600万英镑,大约一亿两白银。”
伍世友咂舌:“这么多?”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继续道:“按照清廷这种搞法,我估计最多两年之内,清廷就会垮台,你看看现在全国各地的起义浪潮,不算同盟会等一些革命党组织领导的起义,仅仅是农民被逼得没法活下去而起义的例子就发生了好几次。我们组织在东北方面的社员传来消息说现在东北方面好像有发生鼠疫的迹象,而当地的官府根本毫不在乎,且不作为,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一旦鼠疫蔓延,以现在我国的医疗条件,死亡人数只怕难以统计!”
“鼠疫?”伍世友听了脸色发白,这种病在这个时代简直太可怕了,只要染上鼠疫就很难活下来,而且这种疾病的传染率相当之高。
“现在已经快要进入冬季了,怎么还会有鼠疫?”
萧震雷摇头道:“由于我们在东北的社员得到的情报也不是很详细,只能推测个大概,估计是从中东铁路经由满洲里那边传入东北的,幸亏现在是冬季,由于天气的原因,病菌的生长也会受到抑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地方官府虽然没怎么管事,但却担心这件事情传出去影响政绩,因此封锁了消息,媒体报社等方面都没有得到相关情况!过几天我们要召开组织内高层会议,商议一下救灾的事情,不仅是防止这个鼠疫事件,还有现在苏北那边由于九月份的涝灾造成了数十万人无家可归,无粮可食,很多灾民处在生死贫困线上,我们组织的宗旨是救国救民,不能坐视不管,所以必须要组织救灾”。
伍世友看着萧震雷不由有些感动,心想也只有长官这样的人才会将老百姓放在心里,从古至今,有哪个人在拥有了如此之多的财富,并且手握重兵之后还由始至终都将老百姓放在第一位的?
“长官就是在为这些事情忧心吗?无论您有什么样的决定,我伍世友都坚决支持您的决定,既然要救灾就去救,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动员官兵们都捐献一些,我们的父母亲人都是老百姓,我们拿钱出来给支援他们是应该的!”
萧震雷闻言一笑,同时心里一动,也许这是一个提高军队官兵凝聚力的办法,说道:“钱倒是不缺,不过你刚才说可以动员官兵们捐献一些,这倒办法很不错,目的不在意要募捐多少钱,在于在让官兵们都明白他们的责任,让他们知道他们是从老百姓当中来,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是老百姓,我们只有与老百姓站在一起才会得到老百姓的拥护,现在我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们都在受灾,我们在这里吃白米饭、白面馒头能吃得下去吗?”
“当然不能,我马上去组织官兵们进行募捐,捐多少任凭自愿,决不强迫!”伍世友说着就要起身去安排。
萧震雷叫住他道:“等等,这件事情不急,要募捐也不在这一时半会,你先坐下,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哦,是,长官!”
萧震雷继续道:“刚才我说了,估计最多两年内清廷就会垮台,清廷垮台之后政治格局会怎么样呢?现在除了清廷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政权之外,朝中政治势力还有立宪派、保皇派、改革派,在野的政治势力还有同盟会、光复会和我们铁血救国社以及其他一些相对较小的政治势力。
我们铁血救国社是一个以救国救民为宗旨的政治组织,想要实现我们的治国理念,首先就必须要掌握一定的政治话语权,否则一切都空谈,我们与同盟会不同,同盟会那帮人经营日久,底蕴比我们深厚在全国各地都有他们的人,我们组织虽然在全国各地也有自己人,但是毕竟创建时间太短,发展速度不如同盟会,日后想要在政治上有一定的话语权,除了努力做出一些救国救民的事迹出来提高声望,还要控制更多的军队。
现在我们组织控制的有战斗力的正规军也是我们这个二十三混成协,还有蔡国栋控制的浙江第二十一镇四十二协,只有这两个协是正规军,完全是受我们自己控制,我们与同盟会和光复会那些革命党人不同,他们只是靠打入清军内部策反清军官兵,而我们这两个协是完全听从我们指挥的军队,当时只有两个协的军队太少了,一旦起事,这两个协的军队远远不够,所以必须要招募训练更多的军队。
想要招募更多的军队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军费,这个我们倒是不担心,我们有足够的钱,关键是缺乏足够的军官,所以现在我们要做两件事情,第一就是派人去招兵,第二就是成立一个军官学校,招兵的事情我准备让你的四十六标去做,四十五标的刘之洁和朱熙这两个人还不是我们组织的人,我对他们难以放心,为了谨慎起见,这件事情还得在私下进行,由你第四十六标负责,正好你这里的军营够大,即便再多招一个协也是可以住得下的,如果房屋不够,那就继续再建一些房子,反正有的是地皮。从现在开始,半年之内重新招募一个镇的兵力,半年时间训练成军,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伍世友情绪有些激动,站起来道:“请长官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第293章 赈灾和防疫
在清末,随着清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削弱,地方势力渐渐抬头,重文轻武的思想也开始慢慢没有了市场,武人的地位开始拔高当,特别是清廷取消了科举制度之后,那些读书人没有了做官的途径,走从军这条道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民间平民百姓从军当兵也是一种不错的出路。
因此对于军队老说,只要有钱,招兵现在根本不是问题,找招一些有文化识字的读书人也是可以的,问题的关键是财政是否能够支持,这也是清末地方新军常常不满员,并且军饷不能全额发放的原因。
招兵首先的问题就是安家费,安家费的作用相当大,有了安家费,新兵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进入军队并且一心放在训练上,如果不给安家费,原本要从军的年轻小伙子们根本不会搭理你。
安家费是一笔相当庞大的开支,一个新兵的安家费一般是一个士兵的每月军饷的几倍,安家费的多少要看招兵的困难程度,招兵越困难,需要的安家费就越多,这其实和市场物价的道理是一样的,在和平年代,兵难招,安家费自然很高,而在清末这个已经开始的乱世,百姓当中的青壮年为了生机和养活家人,很多人都愿意从军当兵,安家费自然要低一些。萧震雷这边招兵给出的安家费是每个人二十块大洋,相比其他地方新军给出的安家费要高出一倍,因此招兵就容易得多。
萧震雷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情,就是随着我们的军队越来越多,创办一个军事学校已经势在必行了,我准备将军校设在苏州城外的一个废弃的庙宇,那里房屋齐全,只是由于常年没有僧侣居住,因此有些荒废,如果清理出来,再修缮一番恰好可以做我们的军校,由我亲自任校长,对于军校的学员,在我军当中,凡是力求上进的军官和士兵都可以参加报名考试!通过考试就可以进入其中学习,军校学员除了来自我军士兵和军官,还可以从社会上招生,但必须是有文化、思想进步的青年,而且还要通过政治审查,防止其他势力派细作混入其中。军校开学之后,前三期学制为一年,每半年招生一次,以后是否继续招生视情况而定。我准备将军校的班级分为四个,第一是士官班,第二是尉官班、第三是校官班,第四是将军班。将军班暂时搁置,等以后条件成熟了再开班,暂时只开前三个班,军校的老师从我们军中挑选军事才能过硬的军官当任,校官班由我来亲自授课,你这边也要做好准备!”
伍世友立正道:“是,长官!”
秘密继续扩军的事情就交给伍世友了,至于开办军校的事情萧震雷交给了宋世杰去筹备,宋世杰在处理这些事情上得心应手,萧震雷将开办军校的事情交给他办是放心的。
10月20日,铁血救国社召开核心成员会议,商讨救灾赈灾的事情,在此次会议上,萧震雷首次提出了从百姓当中来,回到百姓当中去的政治理念,铁血救国社的宗旨是救国救民,把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是铁血救国社的一贯的宗旨,并且要始终贯彻下去,百姓的利益就是国家的利益,有了百姓才能形成一个国家。
萧震雷说:“从东北传来的消息已经得到确认了,鼠疫已经开始蔓延,苏北那边的灾民日益增多,所以这两件事情我们必须要同时进行,首先要购买大量的药品,派人运往东北,同时也要采购大量的粮食和其他的生活物资运往灾区,这两件事情都要由专人负责,将物资分发给灾民和病人的手中,我实在不放行把这些事情交给当地的清廷官府去负责!”
宋世杰说道:“是啊,如果把这些物资和医药品交给当地的官府,我恐怕能有一成到灾民和病人手上就不错了,这件事情还得我们亲自来办!”
其他成员也都纷纷赞同,大家都对那些清廷官员的嘴脸一清二楚,将物资和医疗品交给当地官府,当地的贪官们肯定会贪掉绝大部分。
萧震雷将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就说:“看来诸位都同意了,那么这两件事情就这么定了,那么派哪两个人去执行这两件事情呢?”
众人很快推荐了两个有着丰富组织工作经验的铁血救国社高层人员专门负责这两件事情。
萧震雷表示同意,他说:“那好,就由付志坚和杨和泰两人分别去负责这两件事情,另外,我以为我们铁血救国社可以借这两件事情公开身份,让广大的老百姓知道中国有我们这个组织的存在,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理念,我们不是什么反动的组织,我们是有着崇高信仰和精神的政治团体,我们要为广大的人民谋福利!”
“公开身份?”宋世杰皱眉道:“秘书长,我们不是一直在隐蔽中进行活动吗?如果公开身份的话,一定会引起清廷方面的围剿啊!”
萧震雷摆手道:“你们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所说的公开身份是告诉大众我们的存在,我们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并不是我们要站出来暴露身份,其实清廷方面和其他革命组织都已经知道我们这个组织存在,只是我们在广大的人民当中还名声不显,所以要接着这个机会让大众知道有我们这个组织,如此我们才可以刚快的发展壮大,才可以在清廷倒下之后获取一定的政治权利,因此我们的目的是获得声望,现在革命组织中同盟会的名声最为响亮,我们现在还不能和同盟会相比,当我们也不能完全被同盟会掩盖住光芒,我们要向世人宣扬我们的信仰、宗旨和目标!”
“秘书长说得好,这番话对我们有着太大的作用了!”
受到萧震雷的指示,庶民日报首先对发生在东北地区的鼠疫进行了报道,一篇报道出来之后,立即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报纸上有图片、而且还有鼠疫的具体发生地点和直到现在为止的大致死亡人数,让人辩驳不得。
紧接着其他报纸也在很短的时间内也发布了消息,但是由于时间仓促,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基本上是采用的庶民日报的报告的数据和资料。
这些报纸刚刚报道出来的时候,很多人还不太相信,但是直到11月10日,庶民日报全方位的进行了报道,才让所有人相信这是真的。
最先爆发鼠疫的地方是付家甸,不久,家岗马家沟中东铁路工人居住的房屋内一名中国工人因患鼠疫而死亡,这名中国人就是前三天由满洲里来到哈尔滨的。
这片报道的出来后引起了广泛的关注,接着是恐慌,官府方面想捂盖子,但是这篇报道出来之后,官府也知道盖子捂不住了,索性大方的承认,也采取一些相应的措施。
消息传出后不久,清廷和沙俄当局开会从速制订防治方法,并拨款先设验疫所。对此,参加会议的医生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决定聘用医生2人,助理医生8人,华人通译(翻译)1人。对于所聘用的医生,要求每天都要到卫生环境不好的家庭防疫消毒,并会同中国商会附设之同仁医院派医生随时指导华人打扫自家卫生,以防传染,同时印刷大量的防疫传单分发给各家各户,在这一过程中,铁血救国社的社员们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组织人员将大量的防御传单分发到每家每户,并现身说法让民众提高防疫意识,减少感染的机率,随着时间的延长,民众们渐渐都知道有铁血救国社这个组织,都知道这个组织是为老百姓而存在的,也都开始接受这个组织,并且很多有志青年都纷纷寻找这个组织中的人要求加入。
刚开始每天还只是一两例染疫之人的报道,至12月中旬以后每天感染的人数达到4~10名,到了12月下旬增至数百人。由于传染人数增加太快,专业检疫人员无法亲自检查每一个病例,得到病患家人的通报后,只有依靠临时雇来且没有防疫经验之人前往甄别,然后将被认为染疫之人移送至隔离营。为了逃避警察检查和强制性消毒,有些病患家庭在夜间将患者尸体抛在街上。第二天早上,警察把这些尸体收集起来,放在一个个薄木棺材里,埋在乱坟岗子。如果患者死在家里,家人则可以在没人过问的情况下,从容运到城外安葬。临时征集来的护士、看护妇、消毒工和埋葬工,虽都被要求穿戴防护服和佩戴口罩,但都置若罔闻,口罩挂在脖子上而不戴,致使不少人也被传染。
11月上旬,萧震雷让人在报纸上发表一篇报道,铁血救国社将就此次鼠疫事件和苏北地区因为涝灾而发生的饥荒事件分别捐款两百万两,这些钱将全部用来购买药品、粮食和其他生活用品,这些物资将全部送到病人和灾民手上,这篇报道出来之后,立即让铁血救国社在华人地区名声大振。
第294章 大科学家到来
防疫和赈灾工作在铁血救国社的主持下全面而有效的进行,为了防止具体执行人因为暴露身份而被清廷捕获,铁血救国社高层经过商议一致同意将买来的药品和粮食以及其他的一些生活物资全部委托给国际红十字会分发到灾民和病人的手中。
国际红十字会成立已经有半个世纪了,在全世界各地都有他们的踪迹,对于铁血救国社的委托,对方很爽快的接受了委托。
在铁血救国社的带动下,社会各界纷纷捐款捐物,还有很多有志青年成为志愿者前往灾区帮助救灾,有很多大夫和中医医生也组团前往鼠疫爆发区域参加防治工作。
铁血救国社的高层会议结束之后,萧震雷在四十五标全军大会上动员全军将士募捐,他个人首先再次捐出一百万两,并且当中宣布出来,这让士兵和军官大为震动。
萧震雷指着最前面一个士兵问道:“小伙子,你的父母是干什么的?”
那士兵感觉被点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无意识地摸了摸脑袋道:“长官,俺爹娘都是种地的!”
萧震雷点了点头:“哦,也就是农民,是百姓,对吧?”
“是的,长官!”
萧震雷又看向其所有人问道:“你们当中还有谁的父母是普通老百姓的?请举起手来!”
“唰”的一下,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你们的父母亲人都是老百姓,我的父母也是老百姓,我们都是从老百姓的儿子,现在那些受灾的百姓和那些受到鼠疫病毒折磨的病人们都是老百姓,他们都是和我们的父母一样的人,都是和我们一样的,我相信那些受灾的百姓或者鼠疫病患者们当中有你们的父母亲人,救他们就是救我们自己的父母亲人,所以我要捐款,买粮食、衣物和药品送过去,让他们不再挨饿,不再受冻,让他们不再受病魔的折磨!你们要知道,你们来这里当兵,不仅仅是赚钱养家糊口,你们还有更重要的责任,那就是保家卫国,只要我还在,你们就不用为生活为家人的生活担心,每个月的军饷会足额发给你们,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努力练好军事技能、服从命令,将一切侵犯我们国土安全的敌人打倒!”
“我首先捐款,本次捐款属于自愿,决不强求,想捐多少就捐多少,哪怕只捐一文钱也是一份心意,我们要的就是这份心意,如果没钱不捐也没关系!”
士兵们和军官们的反应很好,都纷纷踊跃捐款,这一次募捐行动无疑让这些四十五标的士兵们和军官们都受到了一次思想上的教育,这次思想教育很成功,使得萧震雷对四十五标的控制力更强了。
11月12日,萧震雷再次来到了上海,他是来接船的,科学家特斯拉乘坐的货船将在今天抵达十六里铺码头。
下午三点,货轮在十六里铺靠岸,一个长得脸型有些消瘦,嘴唇上留着浓密胡须的五十多岁西洋男子提着一个小皮箱,此人穿着黑色燕尾服,拄着文明杖,从船上走了下来。
萧震雷立即上前伸手笑道:“是特斯拉先生吗?我是萧震雷!”
特斯拉看着萧震雷,十分惊讶的叫道:“噢,我的上帝啊,我未来的老板竟然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这不是开玩笑吗?该死的,我上了法斯特那家伙当了,他欺骗了我,他说你是中国最有钱的人,可以无条件支持我的任何研究项目,我才会接受他的邀请过来了,可你???????”。
萧震雷尴尬的收回说,但是听到特斯拉后面的话之后立即道:“法斯特绝对没有欺骗您,我现在就是中国最有钱的人,只要您发起研究项目,我都可以无条件支持您,您要资金要设备,我都可以给您准备好,只要你能安心留在这里工作!”
“你?你是中国最有钱的人?就你?就你这年纪还是中国最有钱的人?”特斯拉有些不敢相信。
萧震雷正色道:“当然,特斯拉先生,人是不可以貌相的,您也不能因为我年轻就断定我没有钱!”
“我不相信!”法斯特摇摇头,又道:“除非你在两个小时之内拿一千万美金在我面前,我才会相信你!”
萧震雷一愣,随即笑道:“好,特斯拉先生,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
这时轮到法特斯拉愣住了,“不是吧,你都准备好了,我这可是临时提出来的,你不可能知道啊!”
萧震雷笑了笑,摆摆脑袋:“走吧,特斯拉先生,去看看,你也好放心,看完了之后我们再去给你安排的下榻的酒店休息!”
特斯拉闻言点头道:“这样也好,法斯特那个家伙是在太不靠谱了,我怕再被他骗,你还是带我去看看钱再说!”
在码头上早已经有好几辆汽车等待着了,当萧震雷领着特斯拉走出码头的时候,特斯拉看见萧震雷准备这么多车来接,心下还是很满意,但是后面跟着十几个警卫人员却一个个扛着大箱子,这些大箱子里装着的都是特斯拉这些年的研究资料,这次来中国,特斯拉也一起带来了。
萧震雷对特斯拉的情况不是太清楚,他在前世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位伟大的科学家,但是此人在美国一直受到美国科学界的排挤和打压,也许特斯拉这次来中国也不仅仅只是受到了法斯特的忽悠,可能还有受到排挤的原因吧。
像特斯拉这种级别的科学家,在科学界受到排挤是正常的,特别是在美国那种环境下,而且特斯拉并不善于经营人际关系,而且他对钱财方面并不是很在乎,在他给爱迪生打工期间,他每周的薪水仅仅只有几十美元,由于他不善于理财,以至于使得他在晚年期间生活得颇为凄苦。
这次他来中国,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的一生挚友马克?吐温在今年四月份去世了,马克?吐温的逝世对于特斯拉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也许远离美国是也是一种忘记忧伤的一种办法。以上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才使得他来到了中国。
一刻钟之后,车队在振华银行门口停下,萧震雷让其他人等带外面等着,自己带着特斯拉走进了振华银行总部。
“老板,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陈晖祖得到消息立即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迎接。
萧震雷指着特斯拉说道:“这位是我们从美国请来的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特斯拉先生,他刚到这里认为我太年轻,不可能有这么多财富,所以我想带他来向你证明一下,我到底有多少财富,我想你把银库的门打开,让特斯拉先生看看我到底有多少钱,当然了,这里是银行,不能说明银库的钱都是我的,你去把我的私人账户资料调出来,让特斯拉先生看看!”
萧震雷这番话是用英语说的,为的就是不想让特斯拉认为他和陈晖祖在演演戏,而是随心而为,特斯拉听了萧震雷的这番话之后心下放心不少。
“特斯拉先生,您好,我是陈晖祖,是老板的银行总经理,负责经营这家全中国最大的银行和他的私人财产,请您在这边稍等一会,我马上去拿银库钥匙,并将保安经理叫过来!”
陈晖祖走后,萧震雷对特斯拉道:“特斯拉先生,请你相信,你来到这里是正确的,这里虽然是一个古老的国家,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这里也许是一个重新开始的地方,在这里,您完全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工作,我敢担保没有任何人给您施加限制!”
特斯拉点点头道:“希望是这样吧,我也不希望自己再打道回府”。
不久,陈晖祖和保安经理各自拿着一串钥匙过来了,保安经理向萧震雷和特斯拉弯腰行礼,“老板,听陈总说您想打开银库?”
“是的!”
保安经理答应道:“好的,老板!”
在保安经理和陈晖祖的带领下,萧震雷和特斯拉来到了底下银库的入口,及时是白天,这里也戒备森严,站岗的保卫人员都是全副武装,一个个站着身体笔挺,这让特斯拉对银行的保安系统之严格很好奇。
银库必须要陈晖祖和保安经理两人都用钥匙同时才能打开,银库打开之后,印入特斯拉眼帘的是一排排货架,货架上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金条和银锭,另外还有成捆成捆的外汇纸钞储备,除此之外就是大量的铜元、银元等等。
陈晖祖又拿出一个账本翻开来到特斯拉身边道:“特斯拉先生,您看,这是我们老板的私人财产详细情况,我们老板现在有大小公司三十多家,有固定房产六处,另外他有振华银行百分之九十四的股权!”
特斯拉点点头,扭头问道:“萧,我听法斯特说你还是一支军队的最高长官,是吗?”
“是的,这一点特斯拉绝对没有说谎!”萧震雷笑道。
特斯拉向外摆了摆脑袋:“走吧,送我去我工作的地方!”
“现在吗?”
“当然!我可不是一个只拿薪水而不干活的人”。
萧震雷连忙道:“特斯拉先生,您工作的地方还有几十公里,来往上海滩不是很方便,我看不如今天我们就在这里逛逛这座远东最繁华的城市,明天我们就去您工作的地方,您放心,你的实验室已经建好了,只等将仪器设备将都安装好就可以开始工作,要不我先送送您去酒店?明天我们再过去,今晚我请您吃中国菜,ok?”
特斯拉想了想耸耸肩道:“好吧!”
第295章 商团扩编
特斯拉在萧震雷的陪同下在上海滩逛了一圈,整个下午都在逛,有的时候在闹市区走走,有的时候坐在车上看风景,城隍庙、黄埔滩等等地方都去过。
第二天,在特斯拉的强烈要求下,萧震雷送他来到了振华公司,在这里,萧震雷专门为他建造了一个独立的实验室,实验室独立于振华公司之外,但这里又不缺乏人气,好在在这里工作的外国人不少,特斯拉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安排好特斯拉的住宿问题后,萧震雷带他参观了振华公司的科研研究所,一边参观一边介绍:“尼古拉,你看这就是我的振华公司的科研研究所,在这里,主要有发动机研究项目、空气动力研究项、合金钢材研究项目、无线电研究等等二十个多个项目!”
特斯拉闻言一愣,问道:“这里也有人在进行无线电研究?”
“是的,尼古拉!”萧震雷介绍道:“当然这些研究都是基于你提出的理论上进行的,现在这里的研究人员正在想办法尝试着将无线电发报机进行小型化的改进!”
“哦,他们成功了吗?”特斯拉连忙问道。
萧震雷摇头:“还没有,他们遇到了技术性的难题!”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如果你能给他们提一些建议的话,我想他们应该会受到启发,说不定就会成功了!”萧震雷说着就领着特斯拉进了研究项目组的工作间。
项目研究组的科研人员对于萧震雷这个老板带着一个外国洋人进来颇为意外,但是没人理会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特斯拉随便看了一遍,问道:“你们想把无线发报机小型化,要小到什么程度?”
“如果一个人能够随声携带就可以了!”
特斯拉闻言皱着眉头摇头道:“我倒是有办法可以让发报机改进成一个人可以背在背上的重量和大小,但是只能在有电源的地方使用,不过如果用电池的话,以现在的电池蓄电能力让发报机使用不了几次,所以说暂时只能用固定电源,而无法让它被随声携带使用!”
萧震雷闻言大喜,立即道:“只要能够让一个人能够拿得动就可以了,只是缩小版的发报机的功率与现在的大型发报机相比如何?”
特斯拉道:“经过我对电路的优化之后,功率方面应该不会小太多!”
萧震雷握住特斯拉的手不停地摇晃:“谢谢你,尼古拉,谢谢,你刚来就替我们解决了一个重大的难题!”
特斯拉笑道:“不用客气,我现在也是你的员工。走吧,带我去我的实验室!”
“哦,请请请,我带路!”萧震雷说着满心欢喜地走在前面领路,特斯拉的到来让他十分兴奋,这老家伙简直是一个宝啊。如果能够把特斯拉带来的那些研究资料研究透彻,那么中国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科技技术问题。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以为特斯拉的存在,萧震雷的心情都很好,而且对未来充满信心,有了特斯拉这个科学界的超级大神存在,他就不用为科学技术的事情担心了。
现在萧震雷正在到处为特斯拉找助手,毕竟特斯拉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给特斯拉找一些助手,可以分担一些工作,让他有时间休息,同时也可以从特斯拉那里学习,不过要找到能够给特斯拉当助手的人真的不太容易,这让萧震雷忙活了两个月才给特斯拉找了四个助手,这四个助手让特斯拉很满意,他们都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留学生,英语水平很高,也由于他们都有在国外生活的经历,因此在语言和生活习惯方面都没有障碍。
这段时间法斯特从美国发来电报,电报上说他去找冯如的时候太迟了,清廷方面的官员比他先一步找到了冯如,而且说服了冯如为清廷工作,冯如已经答应了清廷方面的官员,明年就回国。
这让萧震雷极为失望,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因为清廷方面并不能真正为冯如提供足够的资金和条件进行飞机的研发和制造,现在的中国,也只有他萧震雷又这个条件,因为他有钱、有工厂,有钱就不缺乏研发资金,有工厂就有制造能力,而清廷方面根本不可能为冯如专门成立了一个飞机研究所和制造工厂,但是萧震雷却可以,关键萧震雷可以尽全力支持。
于是萧震雷给法斯特发去电报,让他继续关注冯如,如果冯如要回国,一定要弄清楚冯如的具体归国日期。
三个月后,1911年2月,萧震雷从法斯特发来的电报得知冯如已经和他的两个助手乘船回国了,他们将会在香港下船。他当即派人南下等待冯如,只要他们下船,被派去的人就立即与冯如取得联系,并邀请他前来上海滩工作。
派人南下去香港等待冯如之后,萧震雷接到了城厢自治公所的总董李平书的邀请,请他参加上海工商界人士举办的秘密会议,这让萧震雷极为吃惊,上海滩工商界人士集体秘密集会?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1911年2月27日,萧震雷来到了李平书在南市的住所,等他赶到了时候,李平书的住所里已经来了五六十个工商界的豪绅。
这些上海滩的工商界的大佬们见萧震雷来了之后纷纷起身向他拱手打招呼,“萧将军来了,有萧将军支持浙江事情,我相信应该没问题的!”
萧震雷拱手一一笑着回应,“好,好,诸位好,可是请诸位不要叫我将军,我现在只是一个协统,还算不上将军!”
李平书摆手道:“诶,萧将军就不要谦虚了嘛,你不要以为我们不懂大清的军职军衔,按照你的现在的级别和职位,你应该是协都统衔,按照洋人们的军衔应该相当于少将军衔,这可是实打实的将军呀!”
土豪们纷纷附和:“是啊是啊,确实是少将军衔”。
萧震雷笑了笑没有接话,坐下后问李平书:“对了,李公,今日这么多工商界大佬,,们聚集在这里,这是在商议什么事情呢?”
李平书道:“年前,英人两千多兵马进驻云南西部片马地区,这事你知道吧?”
萧震雷点头道:“当然知道!”
“去年朝鲜与日本签订的《日韩合并条约》,想必你也是应该知道的!”
萧震雷哪能不知道?他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国内国外时事的,几乎每发生一件稍微大一点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日韩合并条约的签订》标志着朝鲜彻底丧失了主权,该条约规定朝鲜皇帝将朝鲜半岛的主权永久让与日本,因此该条约的签订标志着朝鲜政权的灭亡。
英军进入片马之后遭到当地傈僳族、景颇族人民猛烈的反抗,为首的是傈僳族头人勒墨夺扒,勒墨夺扒曾与片马各族人民一道,多次进行反英斗争。英军大规模入侵,激起了勒墨夺扒的愤恨,他毅然联络头人姚中科,率领各族边民,与英军进行了“誓死不屈”的斗争。当英军进入古浪大寨时,勒墨夺扒领导的100多人的抗英队伍,身披蓑衣,手持弓弩, 伏击于古浪寨旁的丛林中,打死了一名英军军官,英军狼狈南逃 。
英国入侵片马的消息传入祖国内地,舆论沸腾,各地人民纷纷集会游行,要求清政府出兵,收复失地。云南省城昆明各界组织“保界会”以为政府后援,云南省咨议局推举周钟岳、李曰垓为代表赴京,向外交部请愿,要求向英国政府提出严重抗议,同时力争收回七府矿产由于清政府只提出外交抗议和严重交涉,未派军到片马前线,英军未遇到严重阻力,因而在占领片马、古浪、岗房等地,这让我国内民众更加愤怒,对侵略者的愤怒,同时也对清廷统治阶级的极为不满。
正是因为有了日韩合并条约的签订和片马事件,让上海滩工商界进步人士们认识到帝国主义加紧了对中国的步步紧逼和蚕食,才有了今天这次聚会。
见萧震雷点头,李平书继续道:“经过这些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算是看明白了,列强亡我之心不死啊,朝廷又无能,老夫现在的官职只是挂着名而已,实际上已经是不管事了,专心经营着生意,可是按照现在这情况下去,只怕不久的将来,我们这些人做生意都做不下去了,因此我们几个老家伙经过一番商议把大家伙都召集起来,决定成立武装商团!”
萧震雷纳闷道:“成立武装商团?咱们不是有武装商团吗?”
这话倒是不错,萧震雷现在还兼任着南市武装商团的司令呢,这支武装商团上次被抽调走了四百人之后,又再次补充了四百人,现在依然有五百人,武器装备也都还齐备,每日里都还在训练,丝毫没有空闲下来。
只见李书平摆手道:“咱们这只是南市武装商团,只是我们几个人组织起来的,现在我们把全上海滩的工商界同仁们都请过来了,就是商量筹备整个上海滩商界的武装商团,不仅在规模上要比先前的南市武装商团大得多,而且而且在武器上也要更加精良一些!”
“哦,原来是这样啊!”萧震雷点点头,又问道:“那您叫我过来是?”
李平书笑道:“如果按官职大小,老夫要给你下拜,不过这次老夫不跟你讲官职大小,跟你讲年纪大小,老夫就倚老卖老一回让人请你过来了,目的就是想请你出任我们全上海滩武装商团的总司令!”
萧震雷正要说话,李平书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举手阻止道:“老夫知道你是在苏州那边还有军务在身,在这边只是请你挂这名,这具体的武装商团事务由蔡威负责,他任副司令,你看怎么样?”
蔡威当时是由萧震雷派进南市商团的,南市商团被抽调走四百人之后,只剩下一百人,就由蔡威负责,后来又补充了四百人,依然由蔡威任副司令,负责所有训练和指挥,现在李平书准备在南市商团的基础上扩充为上海滩武装商团,人数增加到两千人,如果给这些人全部配备精良的武器弹药,绝对是一支不可忽视的武装力量,既然李平书邀他出任总司令,萧震雷求之不得,而负责具体事务的人依然是他的人——蔡威,这等于是直接送一支军队到他的手上,何乐而不为呢?
萧震雷马上答应,拱手道:“既然李公看得起我萧某人,我岂能不识抬举呢?好,我答应了,做这个武装商团的司令!”
朱保三、虞恰卿等上海滩工商界大佬们闻言纷纷喜形于色,毕竟他们这些人不懂军事,不过萧震雷懂啊,他可是打了土匪,而且连胜几场的,有了这等战绩,自然是知兵之人,在他们看来,萧震雷能出任商团司令,是他们将商团交到一个知兵之人的手上,这是对商团的负责任,而且如果由萧震雷出任商团司令,地方官府就不敢刁难,这也是他们最主要的目的。
这时门口出现一个年轻人,穿着军装,还是个管带,年纪很轻,二十多岁的样子,有一股英武之气,李平书看见后连忙招手示意他进来,那年轻管带看见李平书向他招手,就迈步走了进来。
“来来来,英石啊,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苏州第二十三混成协协统萧震雷萧大人,还不来见过?”李平书拉着这年轻军官介绍。
年轻军官向萧震雷敬礼:“卑职李英石,参见大人!”
萧震雷还了个军礼,看向李平书,李平书介绍道:“萧将军,这是我远房侄儿李显谟,字英石,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骑兵科,日前刚刚调任南洋第九镇骑兵标第一营管带,日后还望萧老弟多多提携啊!”
萧震雷眉头一挑:“好说好说,我和英石兄年纪相仿,应该可以谈得来,英石兄弟是同盟会或光复会的人?”
李显谟摇头道:“不是,我只是跟他们当中有些人比较熟一点!”
第295章 盘点力量
萧震雷与李英石很谈得来,两人年纪差不多,很多话题都是两人感兴趣的,李英石这个虽然不是同盟会和光复会等其他革命组织的人,但是在思想上还是很开明,也很进步的,李英石在现代骑兵作战方面的看法深得萧震雷的赞赏,这让萧震雷心里起了想将此人拉入铁血救国社的想法,他的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还缺一个骑兵营管带,现任的骑兵营管带思想太过僵化,能力上也有限,如果把李英石调过来当任骑兵营管带,那无疑就填补了二十三混成协在骑兵训练和作战方面的不足,只是李英石现在是南洋第九镇骑兵标第一营管带,如果要调他过来,还必须要跟第九镇统制徐绍桢打招呼,徐绍桢肯不肯放人还是一个未知数,要知道英石出任南洋第九镇骑兵标第一营管带还是徐绍桢亲自任命的,显然此人对李英石也是非常看重的。
萧震雷想着,骑兵以后注定是要落没的,终将会被装甲部队所取代,但是近二十三十内,骑兵还是有着一定的作用,骑兵可以担任机动突击任务,在战斗进行得僵持之时,如果有一支骑兵对敌军侧翼进行突击,必然能够打乱敌军的战斗部署,瓦解对方的抵抗意志。
在骑兵作战这方面,萧震雷与李英石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对他越发欣赏,两人谈得投机,完全不理会其他绅士土豪们,等到他们两谈得差不错,李平书、朱保三、虞恰卿等人已经商量好了组建上海武装商团的具体细节。
征得萧震雷的同意之后,决定由萧震雷任武装商团总司令,由蔡威为副司令,负责管理武装商团日常事务,此次组建武装商团,决定在原来南市商团五百人的基础上扩充到两千人,并且购买枪支弹药将每一个士兵都武装起来,不仅要购买步枪子弹,而且还要给武装商团配备炮兵连。
武装商团的具体编制为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连、一个工兵连、一个辎重连。等武装商团兵员招募齐全,训练完成之后就按照这个编制成军。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李平书等人以城厢自治公所的名义向地方官府发去一封公函,县衙方面和道台府自知朝廷在对待外地入侵这件事情上不得力,因此对工商界私自将武装商团扩充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李平书的住所回到萧公馆之后,萧震雷记着南洋第九镇的事情,在武昌起义爆发之后,各省先后爆发起义,纷纷宣布独立,这其中南洋第九镇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由于徐绍桢一直遭到两江总督张人骏、江宁将军铁良和江南提督张勋的猜忌,因此南洋第九镇的弹药一直存在着严重不足的情况,即使是日常训练需要弹药也续保报备张人骏,张人骏首肯之后才会获得一些,在徐绍桢率南洋第九镇起义之前,张人骏还专门下令派人将第九镇的炮弹和弹药收走一空,让第九镇官兵只能用刺刀、大刀等武器与巡防营和江防营士兵作战,没有弹药哪里是巡防营和江防营的对手,第九镇第一次起义就因为缺乏弹药而失败失败了,当然徐绍桢起义失败除了弹药不足的原因之外,还有他和不少第九镇高级军官犹豫不定的原因。
萧震雷在想,南洋第九镇绝对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在各地新军当中,除了北洋六镇之外,就数湖北的第八镇和南洋第九镇的战斗力最强,而且南洋第九镇与他的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最近,如果能够把这一镇兵力争取过来,对于他和铁血救国社来说都是一大的助力。
当天晚上,他约王亚乔见面,王亚乔如约而来,两人在双方密会,萧震雷问:“铁血行动科对各地新军的渗透情况如何了?”
王亚乔知道萧震雷的意思,现在局势复杂,各地起义不断,萧震雷担心各地随时会揭竿而起,清王朝随时可能倒下,他作为铁血行动科的负责人,对自己手下做出的成绩是很清楚的,张口就说来:“北洋六镇是袁世凯的班底,他对这六个镇的控制力极强,早期除了同盟会和其他革命组织有机会安插人员进去之外,外人已经很难插手其中,我们也只能在低层策反了一些军官,最高军职的不过是队官,其他多位排官,每一个镇都有十到八个我们的人。
江北的新军第十三混成协中,已经被我们策反了一个营管带和四个队官、六个排官。张彪的新军第八镇和黎元洪的第二十一混成协,这两支军队防备甚严,我们无法派人混入其中,也没有机会接近高层军官,因此只策反了几个排官和棚目,作用不大。
安徽安庆的第三十一混成协自从徐锡麟和熊成基等革命党人先后举行了两次起义失败之后,清廷方面对三十一混成协极为防备,协统余大鸿是一个私心极重、官瘾极大的人,而且现在他对清廷方面极为忠心,在招兵和军官的调遣都极为小心,我们的人难以混入其中,更别说策反高层军官,直到现在为止,我们也只策反了十几个棚目,不过这些底层军官虽然能够控制的人数不是很多,好在有十几个班,只要发生大事,混乱之后如果有主事之人镇定指挥,应该可以获取一些兵权。
江西南昌吴介章的第二十七混成协,这是我们派入人数和策反人数最多的一支军队,商德全此人是小站出身,对袁世凯很忠心,策反他几乎不可能成功,而吴介章此人敦厚,性格优柔寡断,时常举棋不定,我们的人难以确定他的态度,这支混成协有三个标,分别为五十三标、五十四标和五十五标,其中五十四标统齐宝善和五十五标标统庄守忠都被我们的人策反,而五十三标标统马毓宝是老袁的人,而且极为忠心,基本上不可能策反,除此之外,我们铁血救国社在这支军队中已经发展了一百多名高底层军官,不过这支军队中,同盟会的人也同样活动平凡,就比如有一个叫李烈钧的人,此人是五十四标一营管带,手下有些人,此外还有一些同盟会会员在军中,例如林森和蒋群,这两个人就是马毓宝手下的军官。
浙江第二十一镇,这个我就不详细说了,蔡国栋已经全面控制了第二十一镇。
广州的第二十六镇因为去年2月的起义失败而被遣散了,我们安排在其中的一些社员带着一部分士兵去投了第二十五镇,其他的各地方新军中都有我们的人,不过我们的人在各地行军中的职位都不是很高,一旦有事,他们发挥的作用不大,不过有着些人在各地新军当中,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应该是可以发挥作用的”。
经过王亚乔这么一番叙述,萧震雷明白了他现在手中的力量,除了他直接控制的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和蔡国栋的第二十一镇之外,就只有江西南昌的第二十七混成协能够控制大部分力量,蔡国栋已经在上月被增韫任命为二十一镇统制,前任统制吕本元病死。
如果一旦武昌起义爆发,他这边就可以迅速发动,并且控制江苏、浙江、江西这三个省份,至于其他身份,他手上的人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只能浑水摸鱼,运气好的话可能能够获得一些好处。
萧震雷点点头道:“其他地方的地方新军我暂且不说,发展速度太多缓慢,南洋第九镇的情况如何?我们的人在这支军队中是个什么情况?”
王亚乔说道:“南洋第九镇的情况极为特殊,同盟会等革命组织在这支新军中的军官是最多的,但是由于之前出了柏文蔚、赵声等这些同盟会革命党被查出来的事情,清廷对南洋第九镇进行了严密的监视,就连统制徐绍桢都被两江总督张人骏等人防备甚严,我们的人在这支军队中发展得极为不顺利,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就在上个月,我们的人策反了第十八协的标统孙铭,可除此之外,我们在南洋第九镇就再没有其他得力的人。”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想办法通知孙铭,让他去影响下面的军官,力争争取下面军官的支持,还有,能不能安排我跟南洋第九镇统制徐绍桢见个面?南洋第九镇所处的位置太过重要,如果我们能更多的控制这支军队,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极为有利的!”
“好,这个我来想办法!”
随后两人又谈了很久,王亚乔也带来了不少最新得到的消息。王亚乔离开之后,萧震雷陷入了沉思,王亚乔这次带来的消息中有一条引起了萧震雷的重视。据悉,同盟会重要领导人宋教仁早已经与去年年底秘密从日本回到了上海,在民立报任主笔,以渔父为笔名撰写了大量的革命文章。
看来,同盟会的高层也看到了国内的局势不稳,宋教仁这个同盟会的核心人物都忍不住从日本回来亲自主持大局了。
第298章 高层会晤
1911年3月12日,上海南北武装商团在斜桥西园举行大会,与会的全上海滩工商界人士达到一千多人,经过众人商议决定成立上海武装商团,人数定在两千四百人,编为五个中队,这比之前商量好的两千人足足多出了四百人,列强对中国的蚕食让这些开明进步人士看到了极大的危机,因此工商界有识之士们纷纷慷慨解囊,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有的商人甚至从自己的护院和保镖当中抽调人员参加武装商团,因此这上海武装商团刚刚成立,总人数就达到了两千四百之众,由萧震雷任团长,由蔡威任副团长,由于萧震雷在苏州还有军职,因此由蔡威负责武装商团的具体事务。
上海武装商团成立之后,沪上各商户都感觉安全了许多,毕竟这支军队乃是他们这些努力筹建起来的,他们出钱又出人。
3月14日晚,萧震雷在书房批阅文件,秘书小高走进来汇报:“总裁,我们派去香港的人发回电报说冯如先生和他的助手已经抵达香港,而且带回了两架他们研制的飞机,我们的人见过冯如先生了,但他还是拒绝了我们的邀请,清廷派了宝璧号军舰专程迎接,将飞机和机器安置在广州郊外!”
萧震雷闻言叹道:“有清廷邀请他在前,他又怎么会接受我们的邀请呢?他不能不给朝廷面子,而且他的父母亲人都在广东,都在清廷的统制下生活,没有谁会不在乎清廷方面对待自己亲人的态度。这样吧,让我们的人继续留在那边,经常与冯先生接触,如果清廷方面支持他研究飞机也就罢了,如果清廷方面既不支持他研究飞机,又派人监视甚至控制他,就要立即想办法实施营救,而且不能忘了冯先生的父母等亲人,连他们也一起带来这边让他们一家团聚!”
“明白了!”小高答应一声,又道:“铁血行动科的王科长打来电话,说同盟会的陈琪美先生传来话,宋教仁先生想跟您见个面!”?
萧震雷心中一惊,问道:“同盟会方面获悉了我们组织所有高层的信息?”
小高摇头道:“应该还没有,他们只是说想跟我们组织最高首脑会晤,商量联合反清的事宜,您看怎么回复王科长?”
“他们先找到了铁血行动科的人?这说明他们当中还是有能人的啊!”
小高点头道:“应该是!”
宋教仁可以说是同盟会方面除孙文和黄兴之外的第三号人物,他绝对称得上是同盟会当中首脑级人物,同盟会的一些事务都是宋教仁在做具体的执行人。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见,你让王亚乔安排一下,近期就安排他和我见面,想要对抗清廷和北洋集团,仅仅我们自身的力量还太过薄弱,如果能够和同盟会、光复会等这些革命组织联合起来,那么对抗清廷的力量将会大很多!”
“好的!”
1911年,3月15日5晚,秘书小高接到王亚乔打来的电话,安排萧震雷与宋教仁见面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于16日晚8时在苏州河上见面,届时同盟会方面与会者将有宋教仁、谭人凤、陈琪美等三人。
萧震雷早与陈琪美认识,只是陈琪美还不知道萧震雷的真实身份,这次去见面可能会引起误会,但也许会让见面更加愉快,事情到底向哪方面发展,这就要取决于陈琪美的态度了,萧震雷本人是怀着诚意与同盟会首脑会谈的。
3月16日晚,气温有些低,萧震雷穿着一件风衣,带着礼帽坐上了一艘小渔船,一坐到船上,萧震雷立马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只是专注于陆军方面,却完全忽视了海军,尽管甲午战争之后,清廷方面的海军遭到了重创,北洋舰队被解散,随后后来又重建,但规模方面已经完全不能与甲午战争之前相比了。
此时的清廷海军虽然大不如从前,可海军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如果在起义时能够争取海军方面的支持,那无疑将增加一股巨大的力量,清廷早已经把海军全面整合之后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巡洋舰队,统领为程璧光,二是长江舰队,统领为沈寿堃,萨镇冰为海军总司令。
其中巡洋舰队以 “海圻”号为主力舰,排水量4300吨,“海筹”、“海琛”、“海容”排水量均为2950吨,一共有15艘舰船,总排水量为1.8万吨;长江舰队拥有17艘舰艇,总吨位1.4万吨。其总体作战与巡防能力,虽然尚不如原北洋海军,但这些都是中国海军的种子,中国海军想要发展,就必须在这些舰船和海军官兵的基础上惊行。想到这里,萧震雷决定这次与宋教仁等人的会晤结束之后就专门进行海军方面的策反工作。
江心有一艘大渔船,萧震雷乘坐的小渔船赶到的时候,大鱼船旁边已经停泊着一艘小渔船了,他知道准是宋教仁等人先到了这里。
上船之后,一个铁血行动科的特工接过缆绳栓在大船上,并伸出手将萧震雷和宋世杰拉上大鱼船,并低声说道:“秘书长,他们已经先到了,科长在里面相赔!”
萧震雷点点头走进了船舱,宋世杰随后跟着走了进去,甲板上几个特工分别站在船角和船舷上警戒着。
陈琪美看见萧震雷当先走进来,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寰宇老弟,你怎么???????”
船舱里除了陈琪美和王亚乔之外,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二十八九岁,嘴唇上留着短须八字胡,脸型有些消瘦,个子不高,七分头,头发打理得很好,身上一声黑色西装,陪着白衬衣和黑领结,看上去很绅士。
旁边一人五十岁左右,嘴唇和下巴上都留着浓密的长及胸前的花白胡须,此人穿着一袭青色长衫,颇为有些文士风采。
这两人看见有人进来,在陈琪美站起来之后也站了起来,王亚乔立即起身介绍道:“宋先生、唐先生、陈先生,这就是我社最高领导人、秘书长萧震雷先生!”
“什么,你,萧寰宇,你,好啊,想不到你竟然是铁血救国社的秘书长,你瞒得我好苦啊!”陈琪美拿手指着萧震雷颤抖着说着,显然对萧震雷隐瞒了他这么就极为恼怒。
萧震雷欠身道:“英士兄,我就是铁血救国社的秘书长,隐瞒你这么久实属无奈之举啊,清廷的密探太过厉害,简直是无孔不入,我当然相信你陈英士的人品,可我不敢放心你身边或手下之人,对于清廷密探的厉害之处,我相信英士兄应该是深有体会的,想必英士兄应该会原谅我隐瞒将真实身份的事情吧?”
陈琪美想想萧震雷说得确实在理,可他就是心里不舒服,想他以前还想将萧震雷拉进同盟会,这不是徒增笑料么?想到这里他就一肚子窝火,心里那口气始终不能消去,但现在这里是宋教仁做主,他也不便向萧震雷发火,气哼哼地将头扭到一边去了。
穿西装的青年人就是宋教仁,他打量了萧震雷一下,笑着伸手道:“原来你就是英士经常跟我说的寰宇兄弟,你好,我是宋教仁,我也没想到你就是铁血救国社的秘书长,你们铁血救国社的保密工作做得确实很不错,关于这一点,我们要向你们铁血救国社学习啊!”
萧震雷笑道:“哈哈,我们彼此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对了,这位先生是???????”说着指着他身边长着长须的五十岁左右中年人问道。
宋教仁连忙介绍:“噢,对了,这位是谭有时,字石屏,现在负责我同盟会中部中部的会务兼军事联络工作!”
萧震雷同谭有时握手道:“谭老是革命前辈,久仰您的大名了!”
谭人凤笑道:“还是你们年轻后生有闯劲啊,你萧寰宇年纪轻轻就组建了名震天下的铁血救国社,在这次赈灾和防疫鼠疫的过程出尽了风头,国人十有八九都知道有一个铁血救国社是专门为百姓出头的,厉害、厉害啊!”
萧震雷谦虚道:“哪里哪里,救国救民就是我社的宗旨,我社的目标是将中国建设成一个崭新的国家,让它屹立于世界的东方,让这里的人民生活幸福安康,让这个民族跻身于世界强国之林,让他们以身为这个国家的公民而自豪,而不是看见洋人就点头哈腰、自觉低人一等!”
萧震雷的这番话让宋教仁和谭人凤听了眼睛一亮,这确实一个很新颖且很好的政治纲领和目标,但两人都是有着坚定信仰的人,尽管很赞赏这个政治目标,但他们仍然坚持自己心中的信仰。
“贵社的理念和目标很宏伟,但是这些都必须要首先推翻清廷才能有机会实现,今天很高兴见到萧先生,也为铁血救国社有这么年轻的领导人而高兴,那么萧先生,下面我们是否就联合起来反抗清廷的统制和压迫而进行会谈?”
萧震雷伸手道:“当然,诸位请坐!”
第298章 联盟谈判
萧震雷和宋教仁等双方都是抱着很深的诚意过来的,就是为了在对待清廷的问题上能达成一致的意见。
宋教仁首先提出双方联合的基础条件是必须合力推翻清廷,因为只有推翻清廷才能实现各自党派的政治理念,才能挽救广大人民与水火之中,对于这一点,萧震雷也深表赞同。
同时萧震雷也提出两个条件,第一,立即停止双方的互相敌对的局面,第二,充分保证各自双方在对待清廷的问题上的平等的权利。保证双方在政治上的平等权力,不存在谁为主,谁为辅的问题。为了保护自身的安全,在对抗清廷时,双方成员可以各自继续保持秘密的身份,如果知道对方的身份,又同时知道对方有威胁,有义务想办法通知对方撤到安全地带。
在对方答应这两个条件的基础上,萧震雷又提出了己方的原则,第一,在对待清廷的问题上,如果双方有不同意见,可以暂时先搁置,总有相同的看法和意见,双方要以大局为重,同仇敌忾,这叫求同存异。第二,在革命成功之后,双方都有自己的政治权利,同盟会方面不能撇开铁血救国社独自组建政权。第三,双方可以在对待清廷的问题形成一致的意见,达成统一,但是双方又是相对独立的,不能互相干涉各自的内部事务。第四,双方都可以争取海外华人华侨和外国对我国持友善态度的国家的支持,但是不能出卖国家主权,不能与外国势力签订任何不平等条约,否则将遭到全国人民的唾弃。
宋教仁对于萧震雷提出的两个条件和四个原则方面表示赞同,陪同他而来谭人凤也提出两个要求,第一,对抗清廷需要活动经费和资金支持,实行武装起义需要购买枪支弹药,要求铁血救国社提供资金上的支持,先期资金为两百万两,以后需要多少再另行商议追加。第二,要求铁血救国社向己方公开已经掌握的具体革命力量,并且将这些革命力量的指挥权交给同盟会方面来领导。
对于对方的第一个在资金上提供支持的要求萧震雷表示可以商量,但是在第二个要求上,萧震雷表示了拒绝,铁血救国社绝对不能把己方已经掌握的革命力量公开并且将指挥权交给同盟会,他提出,双方的合作和联盟是在平等的基础上的,既要统一,又要独立。这股革命力量是铁血救国社辛苦建立起来的,铁血救国社有足够的人才能够指挥,并且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其实萧震雷对于与同盟会方面的合作既是期待又十分的小心,主要是因为同盟会内部的成员良莠不齐、成分复杂,不少人都是投机主义者,并不是真心为了信仰革命,有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不惜采取任何手段,这是萧震雷极为反感的,而且他们内部还极为喜欢内斗和自相残杀。
由于萧震雷坚决不同意交出军队的指挥权,宋教仁等人只能暂时将这个要求搁置在一边,全力争取铁血救国社方面的资金支持。宋教仁列举了同盟会在中国各地的大致情况,表示急需资金支持各地随时准备发动起义。
萧震雷对于同盟会没有详细的策划和行动方案就草率进行起义,表示这是对革命极为不负责任的态度,这是拿革命战士的生命开玩笑,希望对方在这方面引起足够的重视。
陈琪美不以为意,他说革命就是要流血,牺牲是难免的,死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要给予清廷方面足够的震慑力量。他强调最近同盟会方面准备在南方举行一次大的起义,在资金上极为缺乏,还缺乏武器弹药和粮饷,希望铁血救国社方面能够提供两百万两,同时为了配合,铁血救国社也要在另外一处地方起事,以配合同盟会在南方的起义。
萧震雷闻言摇头道:“资金上我可以提供一些支持,但是一次性要两百万两这不可能,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是我们社的革命同志的集体财产,我不可能那着这些钱随便送人、另外你们同盟会要举行起义,我们表示支持和理解,但是我们认为现在起义的条件尚未成熟,随随便便胡乱搞一通,只会损失革命力量,徒增伤亡,在我看来,每一个革命同志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不能随便牺牲,我希望贵方在这件事情上能够慎重考虑,即便要举事,也要筹划得万无一失才行。”
陈琪美硬生生说道:“既然刚才寰宇老弟说了不能干涉对方的原则,我们同盟会要举事,那就与铁血救国社无关。寰宇老弟就不要操那个心了,不管贵方是否愿意配合我们,我们这次举事都已经成了定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寰宇老弟还是说说能够给我们提供多少资金支持吧?”
谭人凤见双方在一点上有不同的意见,连忙打圆场:“既然在这一点贵方持不同意见,那不如暂且搁置,还是先把资金支持的事情敲定再说,寰宇老弟,你说呢?”
萧震雷点头道:“那好,你们提出两百万两的资金支持,这有点狮子大开口了,橡胶股票风潮过后,市面银根紧缩,各银行之间基本上无银可调,你们可以去上海滩各家银行打听打听,包括外国银行在内,能够一次性拿出两百万两少之又少,现在我最多只能拿出十万两支持贵方,贵方还必须答应并且停止一切派人混入我方势力范围内从事策反、拉拢等行为!”
宋教仁想了想答应:“好,我们可以答应不再派人对贵方的势力和成员进行策反和拉拢等行为,但是贵方提供的资金太少!”
陈琪美也道:“就是,上次你们给苏北受灾和东北防疫方面就捐了两百万两,那时候你们怎么那么大方?现在跟我们合作反清就这么小气了?”
萧震雷摆手道:“几位,这不是小气和大方的问题,我们的理念不同,在我们的心里,人民是排在第一位的,灾区和鼠疫爆发区随时都有人病死和饿死,时间紧迫、人命关天,即使我们倾家荡产也要凑出足够的银两以解灾区和鼠疫爆发区的燃眉之急,就上次的捐款已经让我们元气大伤。看在双方联合的份上,所以这次你们提出要资金支持,我们虽然很困难,但依然咬牙愿意支持你们十万两,这已经是我们能够拿出来最大的诚意了!”
谭人凤笑道:“既然寰宇老弟有困难,那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这样吧,我们不要两百万两,只要一百万两,你看如何,我相信以你萧寰宇的实力,区区一百万两算不得什么,对吧?”
萧震雷正色道:“几位,看来我需要提醒你们,并不是我方求着要与贵方联合,联合是贵方先提出来的,我方之所以同意是因为这对于对抗清廷有好处,同时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并不意味着我们有义务、必须要给你们钱,刚才我说了,我答应支持你们十万两是最大的能力了,这是友情支持,并不是我方欠你们的钱,希望你们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
陈琪美又要再说,宋教仁摆手阻止他,对萧震雷道:“好吧,我们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贵方能够支持我们十万两,我表示感谢,刚才贵方提出的几个条件和几个原则,我方基本上都同意,只是我方提出了要求贵方将所控制的军队指挥权交出来,寰宇老弟并未同意,这一点,寰宇老弟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毕竟在我们同盟会中有很多都是从军校毕业的军事人才,这些人在军事才能无疑要比贵方那些从来没有进过军校学习的人要强,毕竟对方的革命力量组建起来也不容易,将他们交到没有进过系统军事指挥学习的人手里,这也是对革命战士的生命不负责任的一种表现,你说呢?”
萧震雷点燃一支烟,抽着了就口,呼出烟雾说道:“遁初兄怎么就断定我们指挥不好军队呢?难道只有进过军校才会指挥打仗?汉朝霍去病将军从未经过系统的军事学习,他不照样打得匈奴人满地找牙?谁敢说他没有军事指挥才能呢?要我说那些经过系统军事学习的将军们能比得上他的没有几个人吧?”
“这??????”三人无言以对。
最后宋教仁说:“既然贵方在这个问题上持不同意见,那么我方就这个问题暂且作罢,至于其他方面,我们双方都已经达成共识,关于我们将近期举事的消息,还请寰宇老弟代为保密,此事事关重大,一旦走漏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萧震雷笑道:“诸位放心,我只是知道贵方近期内有义举,但我对于你们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发动丝毫不清楚,我就是想告诉清廷也得他们相信才行啊!”
此时双方做会议记录的人员都记录完毕,萧震雷和宋教仁都在各自的书面记录上签署了这份备忘录,以作为双方联盟合作的初稿,详细的条款细节方面还要继续磋商。
第二天,萧震雷召集铁血救国社高层会议,将昨日与同盟会方面的商谈情况做了详细的报告,整个其他人的同意之后,推荐由宋世杰接下来与同盟会方面进行详细的磋商。
在会议中,萧震雷就此次与同盟会方面的合作提出了几点原则性意见,第一,在大局方面,我铁血救国社要与同盟会方面求同存异,要以博大的胸怀,捐弃前嫌,一致对抗清廷方面,在坚持独立自主的原则下,在一些非原则性问题上作出适当的让步。第二,和同盟会要既联合又要独立,这是因为同盟会方面成分复杂,他们内部意见并不统一,各有各的心事和算盘,如果铁血救国社事事都顺着同盟会、征得他们的同意,这只能捆绑住我们自己的手脚。第三,与同盟会方面既要联合又要斗争,同盟会方面很多人都看不起、不待见铁血救国社,并对铁屑救国社抱有敌意,对于这些人,铁血救国社要与他们进行斗争,同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铁血救国社联合的是同盟会中那些真心为国为民、以平等的眼光看待铁血救国社的进步人士,而不向对铁血救国社怀有敌意的人妥协。第四,要争取国外华人华侨方面的支持,但不能轻易与外国势力进行政治上的合作,即便合作,也绝不能出让任何国家利益。
另外,萧震雷还指出,在对待其他政治力量和国内民众的态度上,铁血救国社要争取其他政治团体的支持,特别是有着共和愿望和倾向的政治势力,还有主张君主立宪的立宪派,都是可以团结的对象,可以跟这些政治团体展开合作或联合,例如立宪派、光复会等。
对于国内民众,萧震雷的想法是团结进步民众、争取中间民众,孤立反对的顽固分子。
这些意见在会议上都一致性通过,获得了其他成员们的大力支持,在理论方面,还真没有人比萧震雷更加在行,做会议记录的秘书们将萧震雷的发言都整理出来,在会后要印刷出来分发到其他社员是手上阅读,要传达会议指示精神。
在会议的最后,萧震雷提出道:“我们铁血救国社成立了两年多,也经过两年的发展壮大和完善,到目前为止,虽然在组织结构上还不完善,但该有的都有了,接下来我们就是要继续完善组织结构,我提议将我们组织的名称进行一定的更改,将铁血救国社更改成铁血救国党,让我们真正成为一个政党组织,不知道诸位以为如何?”
宋世杰点头道:“这点我同意,我们组织其实早就进入这个角色,现在改为政党名称恰逢其时。另外,我还建议在原来的铁血救国社的基础上进行改组,以顺应更改组织名称。将组织的行政级别分为几级,并且分别确定各级组织的权限、任务和使命,最低一级为农村村一级组织,往上是镇一级组织,再往上是县一级、更高的是府一级和省级组织,最高为中枢组织,各省组织要坚决服从中枢组织的领导。详细的调整,我认为要进行细致的商议和广泛征求下面基层的意见!”
“我同意!”
第299章 起义失败
1911年3月22日,铁血救国社在各大报纸上发表声明,将铁血救国社更名为铁血救国党,成立中枢组织委员会和中枢组织常务委员会,同时对组织内部结构进行调整,调整后的组织结构将按照各行政级别划分,最高决策权力机关为铁血救国党中枢组织委员会,常务委员会作为中枢组织委员会的日常代理行事职能机构,其下有若干直属机构,再往下分别是各省组织委员会、各府组织原委员、各县、各镇、各村依次往下排,下一级组织机关对上一级组织机关负责,且上一级组织机关对于下一级组织机关具有绝对领导权。
这一则声明公布出来之后,标志着铁血救国党正式走上政治舞台,舆论纷纷侧目,国内形势更加复杂,也让清廷方面如临大敌,清廷密探倾巢而出。但是没过多久,另一件大事吸引了全国的目光。
4月27日,广州起义爆发,这让清廷方面根本无暇顾及铁血救国党了。原本在去年11月份的时候,孙文在马来半岛的槟榔屿召集赵声、黄兴、胡汉民、邓泽如等中国同盟会重要骨干会议,决定集同盟会精英,准备在广州起义。今年的1月份的时候,黄兴、赵声、胡汉民等人在香港成立起义领导机关统筹部,并在香港策划起义,又派人到广州附近各地,联络新军、防营、会党、民军,以备响应;同时在广州设立38处秘密联络机关,刺探敌情,转运军火,为起义作准备。
直到三个多月以后的四月份,起义准备工作已经大致完成。4月8日,黄兴等人召开统筹部会议,决定定起义时间为4月13日,计划分十路大军攻打广州:第一路由赵声当初从新军第九镇带来的同志发展起来的一支人马进攻水师行台,第二路由黄兴带领南洋、福建同志攻督署;第三路由同盟会广州骨干、谘议局议员陈炯明领东江健儿堵截满界;第四路由同盟会广州骨干朱执信领顺德队伍守截旗界;第五路由同盟会番花分会负责人徐维扬领北江敢死队伍进攻督练公所;第六路由黄侠毅领东莞队员打巡警道;第七路由莫纪彭领军策应徐维扬、黄侠毅两队;第八路由姚雨平率领陆军响应;第九路由洪承点派队分途攻守;第十路由刘古善领队分途攻守。
但是这个时候却出了一个意外,在参加起义中有一名南洋华侨名叫温生才,此人不听号令,擅自行动,于4月8日统筹会开会这一天单独行动,枪杀了广州将军孚琦,当场被捕,随后此人供出了同盟会从香港往广州运送炸药的吴镜,清政府加强了戒严防范,并全城搜查革命党人,黄兴等人得到消息之后立即进行了撤离和善后工作,原定的起义日期也被迫延后。
但是黄兴等人并不甘心放弃这进行了三个多月细致的准备工作的起义,4月23日,黄兴等人将起义前敌指挥部设在两广总督署附近的越华街小东营五号,赵声由于名声在外,早已经遭到清廷方面的通缉,因此不便露面,就留在了香港统筹部任留守总指挥,而黄兴则任副总指挥亲赴最前面指挥,将原定的十路进攻计划改成了四路,黄兴率一路攻总督衙门;姚雨平率军攻小北门;陈炯明带队攻巡警教练所;胡毅生带队守南大门。
4月27日下午五点半,黄兴率200名敢死队员分四路攻打两广总督衙门、小北门、巡警教练所和守南大门。黄兴首先发难,连发三弹,率队攻入总督衙门,决心生擒两广总督张鸣歧,迫使他号令两广清军反正。却不料张鸣歧在护卫的保护下越墙逃遁,并且迅速赶到了水师行台取得了清军指挥权,由于清朝部队人数众多,起义队伍得不到接应,原来准备响应起义并作为起义军主力的清政府的部分新军和巡防营等,因起义前被清政府收缴了武器,或因联络不上而没有参加起义﹔有的因起义时没有在臂上缠上作为标志的白布而发生误会,再加上两广总督张鸣岐于事前已有警觉,一时间侦骑四出,全城布控;再加上运送武器的同盟会员周来苏害怕海关盘查,竟然将好不容易从日本购得的七十余支精良步枪全部扔入近海里,造成武器弹药匮乏,革命形势遂急转直下,不容乐观。局面如此严峻,多数同志主张将起义展期举行,而其中不乏临战退缩的懦夫孱头,如胡毅生、姚雨平等辈。这三路领到人的起义意志都不够坚定,而且借故逃避,致使这三路选锋队无人领导,又这三路士兵无法及时领到武器,未能及时参加战斗,因此实际上进攻清军的只有黄兴这一路人马,后来其他三路领导人陈炯明、胡毅生和姚雨平还是带着队伍赶来了,但是没有能够及时互相接应和支援,各路队伍虽与清军展开激烈巷战,彻夜相攻,但都先后失败,黄兴在此役中被子弹击中断了两根手指头侥幸脱险。赵声、胡汉民由于没有及时领到战斗武器,二十九日才率200选锋队员出发,于三十日凌晨才抵达广州城外,但是此时大势已去,只能返回。喻培伦、方声洞、林觉民等86人死难,这些的遗体暴露在广州接头近五天都五人处理,最后还是同盟会会员潘达微冒险挺身而出,不顾满清当局禁令,以《平民日报》记者的公开身份于5月3日组织了一百多收尸人,把散落并已腐烂的七十二位烈士的遗骨收殓。正在美国旧金山为此次起义募捐的孙文等人得知起义失败、骨干皆尽阵亡的消息之后痛不欲生。
这次起义虽然失败了,但是这次起义意义重大,加快了全国革命高潮的到来。
这次起义爆发之后,全国各大报纸争相报道具体详情,有人讥讽说黄兴为屡败屡战的“常败将军”;也有人说,黄兴是上马杀贼、下马草檄的英雄;还也有人说,黄兴只是半吊子的军事家,自他掌管兵枢以来,几乎无役不从,无役不败,这样吃败仗吃得太多了,难道他自己都不觉得惭愧吗?
萧震雷在报纸上看到这些人的讥讽,心中颇为愤怒,以铁血救国党秘书长的身份,以曙光为笔名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片文章,文章说,起义之初,黄兴明知此役不可为而为之,乃是迫于革命存亡续绝之交,不得已而为之,发起此役虽败,但革命精神不死,宁死于战场,也不未战先溃,这是何等气概?讥讽黄兴的这些人也不想想黄兴是拿着什么样的武器与清军战斗的,那等于是徒手搏虎,这样起义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等于是在拿命玩,仅仅一次就够人敬佩的了。黄兴在看到萧震雷的这篇文章之后,对萧震雷颇有知己之感,还专程委托宋教仁送来了一份信,言辞恳切。萧震雷接到信件看好立即写了一封回信托宋教仁转回,他在信中表示希望能与黄兴会晤。黄兴表示也十分愿意与萧震雷见面,将尽快安排时间和行程。
却说冯如刚刚从美国回到国内,陪着父母过了一个月的宁静生活后就向外界宣布准备在广州郊外进行一场飞行表演,这当时让国人十分兴奋,可以他的飞行表演还没有举行就爆发了广州起义。
随着革命高潮的即将来临,清政府怀疑冯如与革命党有关系,对他越来越不放心,他们不仅取消了冯如的飞行表演的计划,而且还派人监视冯如的行动和生活,反动政府的昏庸和腐败,使冯如非常失望,他时常仰天长啸,深感自己生不逢时,报国无门。
这一日,他在家中长吁短叹,助手朱竹泉进来道:“先生,郑先生来访!”
“郑先生?哪个郑先生?”冯如有些意外,感觉好像没有认识姓郑的先生。
朱竹泉道:“就是一个多月前,咱们回来在香港停靠住宿时求见的那位郑先生,振华公司萧震雷派来的人!”
冯如皱眉道:“是他?这样吧,你让他进来,我当面回绝他,绝了他的念想,免得以后他再来,被那些盯梢的看见了可不好!”
“是,先生!”
不久姓郑的先生被朱竹泉带进来,冯如问道:“先生为何又来?如上次不是跟先生说得很清楚了么?”
姓郑的先生笑道:“冯先生,此次是来救你的!”
“救我?我无病无灾无祸,为何要你来救?”
郑姓青年人摘下礼貌道:“清廷方面已然怀疑先生与革命党有染,现在外面日夜有清廷的探子监视,难道先生在这里住得十分舒坦?对于先生来说,研究飞机,制造更加性能更加强悍的飞机才是先生一生的目标,现在您被困在这里,难道就能完成这一目标吗?时不我待啊,美国人的飞机已经在巡洋舰上起降了,现在列强各国已然看到了飞机在战略上的巨大价值,都在大力研发,我国本已在陆军和海军方面落后列强甚多,空军是唯一有机会与列强处于同一起跑线的兵种了!”
第300章 会面徐绍桢
“空军?”冯如有些失神,随即反应过来,一拍手掌大声道:“对,就是空军!是啊,时不我待啊,可我现在被困在这里,我怎么能出去,而且清廷既然已经盯紧了我,即便我去了上海,那里也依然是大清的天下啊!”
青年笑道:“先生大可放心,我的老板已经为您建好了全世界最好、最大、设备最为完善的飞机制造厂以及研发实验室,您在那里可以尽情展示自己的才华,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您,只要您同意,我们立即想办法把您和您的家人秘密送出去!”
冯如十分激动地握着青年的手:“好好好,我愿意去,我已经等不及了!”
5月初,在铁血行动科的安排下,冯如一家安全抵达了上海,萧震雷专程从苏州赶来迎接,冯如对萧震雷如此年轻十分意外,但也变得很随意。
萧震雷筹建的飞机制造厂、研发室和风洞实验室让冯如十分满意,他欣然接受了萧震雷的聘请出任振华飞机制造厂的总设计师,然后又十分无奈地结束了萧震雷的约法三章,其中最重要的是不准他亲自驾驶飞机实验性能,只能由专门的试飞员进行。
5月8日,在国内形势的压力下,清廷不得不实行所谓的责任内阁制,成立由十三名国务大臣组成的新内阁,以庆亲王奕劻为总理大臣。十三人中,满洲贵族九人,汉族官僚仅四人,而满洲贵族中皇族又占七人,这是一个以皇族为中心组成的内阁。具体的内阁名单如下:总理大臣奕劻(宗室),协理大臣那桐(满)和徐世昌(汉),外务大臣梁敦彦(汉),民政大臣肃亲王善耆(宗室),度支大臣载泽(宗室),学务大臣唐景崇(汉),陆军大臣荫昌(满),海军大臣载洵(宗室),司法大臣绍昌(觉罗),农工商大臣溥伦(宗室),邮传大臣盛宣怀(汉),理藩大臣寿耆(宗室)。消息传出之后,举国哗然。这个事件直接导致了反清情绪的高涨,直接促进了民族革命的爆发。
自去年九月开始,各省代表在资政院会议上提出要求颁布宪法、组织内阁、开设议院等要求,而且奉天的代表要求明年就召开国会,并认为军机大臣责任不明,要求设立责任内阁。在这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立宪派人士多次赴京请愿运动的压力下,清廷不得不实行内阁制,可这内阁就是个皇族内阁,根本是换汤不换药。
立宪派请愿的目的本有两个,其一是速开国会,其二是责任内阁,速开国会的要求就已经被打了折扣,而责任内阁又完全是一个皇族内阁,这让立宪派人士大失所望,对拥护清廷之心瞬间冷却下来,包括曾经的铁杆立宪派人士康有为、梁启超、张謇等人。
与朝野立宪派的普遍失望相比,地方汉族大员对新内阁的反感同样是致命的。“皇族内阁”剥夺了地方督抚直接向皇帝上奏入对的权利,改将各省交由内阁统辖,而这是早已坐大的地方实力派完全不可接受的。由此人们就不难理解,当革命匆匆来临,以往曾维护皇室、反对革命的立宪人士和地方官僚为何竟大都抱持幸灾乐祸、乐观其成的态度。
在这件事情上,清廷方面可以说在政治举措方面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这还不算,紧接着第二天。5月9日,清廷方面为了缓解财政压力,在邮传大臣盛宣怀的策动下,宣布铁路干线收归国有,并且将铁路权抵押给四国银行贷款一千六百万英镑。
要知道之前清廷早就将粤汉铁路、川汉铁路权力出售给了民间,而且粤汉铁路早已经集股兴建当中,清廷的这一举措,无疑是朝令夕改,简直就是抢钱,都已经卖掉了铁路权居然还有无条件收归国有,这样的朝廷还有公信力可言吗?
5月14日,长沙举行了万人群众集会。接着又举行了长沙至株洲的万余铁路工人的示威,并号召商人罢市,学生罢课,拒交租税以示抗议。在湖南人民的带动下,湖北、广东、四川的人民也都积极行动起来,保路运动很快发展成为声势浩大的武装起义。 其中,同盟会会员龙鸣剑等发动武装起义,建立了以同盟会员吴玉章、王天杰为首的荣县军政府。
四川修筑铁路的股金,不仅来自绅士、商人、地主,还有农民,而且农民购买的股份占很大比例。清政府颁布 “铁路国有”政策以后,收回了路权,但没有退还补偿先前民间资本的投入,因此招致了四川各阶层,尤其是广大城乡劳动人民的反对,从而掀起了轰轰烈烈的保路运动。
6月中旬,为抵制清政府出卖已集股兴工的粤汉、川汉铁路权利,川汉铁路股东代表在成都开会,成立四川保路同志会。在广东,广东粤汉铁路股东召开万人大会,一致抗议清政府的“铁路国有”政策,提出“万众一心,保持商办之局”,并致电湖南、湖北、四川各省,谓“铁路国有,失信天下。粤路于十日议决,一致反对”,全国的保路运动由此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七月,萧震雷已经感觉到中华大地上的巨大变化,清廷的统治已经岌岌可危了,恰逢王亚乔派人说已经与南洋第九镇统制徐绍桢联系好了,可以随时安排他与徐绍桢见面,而徐绍桢由于思想上也比较倾向革命,因此也想跟铁血救国党的首脑人物见上一面,在双方都有意愿的情况下,这次的见面就顺理成章了。
约定的地点在江宁城内一家酒楼,萧震雷便服赶到的时候,徐绍桢已经到了,桌子上一叠花生米、几个小菜,还有一壶酒,桌子边坐着一个穿着马褂的五十岁左右,留着浓密短须的中年人,此人身体颇为硬朗,有行伍之风,他就是徐绍桢,南洋第九镇统制。
萧震雷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笑道:“徐统制,好久不见了?”
徐绍桢看到萧震雷出现在这里颇为意外,但也十分警惕,扭头看了看,问道:“萧协统不在驻地驻防,怎么到江宁来了?”
萧震雷笑道:“我这不是来专程与徐统制见面的吗?”
“你?你就是????????”徐绍桢听了萧震雷大为吃惊。
萧震雷点头道:“徐统制不必惊讶,我就是铁血救国党的秘书长,这次聚会就是我让人安排的,惊吓了徐统制,实在不该,萧某在这里表示歉意,这杯酒我敬您,先干为敬!”
徐绍桢见状不由道:“你就不怕我在酒中下药?”
“别人可能会,但是我知道徐统制不会,否则当年也不会放走赵声、柏文蔚等同盟会的骨干人物了!”
徐绍桢闻言不由苦笑:“看来你们把我这老家伙都查得很清楚了,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就是铁血救国党的魁首,不过想想也是,能够为党派取这样一个名字,说明这都是一群年轻人,而且你们的保密措施也做得太好了,我估计到现在为止知道你是铁血救国党魁首的人绝对不多!”
萧震雷点头道:“是的,徐统制是知道我真是身份的仅有几个人之一。想必徐统制已经知道我今天的来意,而你也有兴趣听我说点什么,否则你也不会过来跟我见面!”
徐绍桢说道:“不错,但是有一点,你想要说服我加入你们铁血救国党是不可能的,我这个人不想加入什么党,否则几年前就加入同盟会了,我只是想见见你这个人,并且听听你对中国未来的看法!”
萧震雷闻言笑了笑,说道:“好,我不说服你加入我们当中。徐统制是一个开明的人,在新军当中声望颇高,您应该看得出来,现在各地都在反对朝廷的一系列举措,皇族内阁已经暴露的朝廷的本质,清廷依然想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搞出来的皇族内阁就是为了集权的,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立宪,将已经售卖出去的铁路权从民间收回,而且还不做出赔偿,从古至今,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政府,这还是第一次。四川、湖南、广东都已经发起了保路运动,群情激奋,朝廷方面却要调兵镇压,徐统制,你看着吧,我相信要不要几个月,局势就会大变,我不要求徐统制率部跟我一道举事,我只请求徐统制在局势发生巨变之后能够及时和我方保持联系,我们这个党很纯粹,而同盟会方面成分太过复杂,内部又矛盾重重,徐统制如果跟我们合作则会在最快效率的情况下完成举事!”
徐绍桢摇头道:“萧协统,我是朝廷的军官,你却要我反叛?我吃的喝的都是拿的朝廷的俸禄,让我反叛朝廷不可能!”
萧震雷道:“徐统制如果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你和南洋第九镇的军饷确实是朝廷发的,但是你别忘了,朝廷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总不能是凭空产生的吧?那是从全中国每一个老百姓的手里收去的赋税,老百姓为什么要交赋税?是让朝廷管理好这个国家,让他们能够安居乐业,让他们养兵守卫这片疆土,不是让朝廷那帮人吃饱喝足了反过来压榨他们,不是让你们拿着枪镇压他们的,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什么还要交税?你们要搞清楚,你们的军饷最终的来源是老百姓。老百姓才是你们的衣食父母!”
萧震雷的这番话对徐绍桢的触动很大,他思索了良久说道:“萧协统,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
“张謇!”
萧震雷大为吃惊:“张謇?最后一个状元郎?好啊,我正想见见那位以实业为救国思想的大能!”
第301章 最后的准备
在徐绍桢的引荐下,萧震雷与张季直先生见了面,张謇是清末科举最后一个状元,他的文采为世人所推崇,但他却以实业为救国思路,创办了纺织学校、海洋学校、开中国纺织高等教育之先河;首次建立棉纺织原料供应基地,进行棉花改良和推广种植工作;以家乡为基地,努力进行发展近代纺织工业的实践,为我国民族纺织业的发展壮大作出了重要贡献。
张季直先生主张“实业救国”、“教育救国”,举办了不少工厂企业和教育文化事业。他的“实业救国”虽不能挽救旧中国危亡,但却有利于当时社会经济和文化的发展。他属于立宪派的领袖人物,三次主持发起了国会请愿运动,但是清廷最后却搞出来一个皇族内阁,紧接着有宣布将铁路权收归国有,这让他极为愤怒,对清廷也失望透顶,清廷的这一系列失措让他萌生了另寻他路的想法,于是先后找江苏巡抚程德全和徐绍桢等人交流过。
程德全此时对清廷还很忠心,没有被张季直说动,徐绍桢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直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形势,他虽然知道现在清廷已经很危险了,但是他不敢赌,既然萧震雷和张季直都是求变的人,他想不如把给他们引荐给对方,也许他们能找到共鸣点。
两人的见面非常愉快,有着共同的话题,萧震雷也是一个务实的人,这一点让张謇很高兴,张謇首先提出了自己的政治观点,那就是君主立宪,并且说中国有着两千多年的封建王朝历史,如果突然从封建王朝直接进入共和,这会让人民无所适从,说不定会引发极大的动荡,萧震雷虽然认为这个想法有些过于保守,但他说他虽然不赞同君主立宪制,而赞成共和,但是这并不妨碍立宪派和他的铁血救国党之间在某些方面达成一致意见,求同存异嘛,西方国家也有保守党、工党、保皇党等等这些政党,他们还不是在一个国家同时存在?
萧震雷的坦诚让张謇极为欣赏,认为他很有诚意,而张謇本身就是一个务实的人,两人在一起很快就找到了相同的看法和观点。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和谈判,张謇作为立宪派的领袖人物与萧震雷的铁血救国党之间达成了联合意向,立宪派在经济上支持铁血救国党在军队方面的建设,在政治上互相支持,如果有朝一日,清廷倒台,铁血救国党要在政治上对立宪派进行支持,让立宪派在政治舞台上有一席之地,萧震雷对此深表赞同。
在一次谈话中,萧震雷问道:“季直先生,如果上海光复了,那么您认为由谁来出任都督最为合适?”
张謇想了想说道:“上海滩是一个政治势力大杂烩的地方,也是全国的金融中心,这里十分的重要,我认为当然还是由寰宇你出任都督为好,你手上有兵权,而且你的二十三混成协距离上海滩最近,一旦上海滩发生什么变故,你的二十三混成协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控制局面,接管上海滩的权利也就顺理成章了!”
萧震雷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倒是愿意,可某些人就可能不会愿意了,同盟会的陈琪美那帮人如果没有得到权利,还有光复会那些人,他们会善罢甘休?同盟会里的主张思想不统一,而且成员复杂,良莠不齐,极容易内讧。武力控制上海滩的局面不难,维持市面的稳定也不难,我早已经在上海滩留下了足够的兵力,不需要二十三混成协过去就能光复上海,二十三混成协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难的是如何对待同盟会那帮人?光复上海之后,我们肯定还要腾出手来对付其他地方的清廷势力,如果他们在后方捣鬼怎么办?总不能这革命还未成功,我就对他们大开杀戒,话头落在别人嘴里,说出去不好听啊!”
萧震雷的这番话让张謇也感到颇为棘手,他皱眉道:“那寰宇认为应该怎么办?陈琪美当年在日本根本就没有学过什么军事,半吊子都不是,他当上都督能带兵打仗?”
萧震雷想了想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同盟会确实在革命方面做出过大的贡献,如果不给他们一些职位也说不过去,既然如此,那我们索性大方一回,就推举陈琪美做上海都督,我们这边主要控制好军队和财权就可以了,这两方面绝对不能让步,对于同盟会那帮人,我还不放心,只有控制军权和财权,同盟会就不能撇开我们单独组阁执政,季直先生以为呢?”
“不错不错!”张謇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陈琪美做上海都督好了,我们这两方抓好军权和财权,刚才你说二十三混成协还有其他任务?不知是???????”
萧震雷道:“一旦上海光复,江宁方面会没有反应?两江总督张人骏等人对南洋第九镇防备甚严,徐统制又不是我们的人,而且他还有些举棋不定,我不敢把希望全部放在他的身上,如果南洋第九镇因为他的犹豫不定而失败,我的第二十三混成协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江宁,并且稳定局面,南洋第九镇内部极为复杂,充斥着各种革命组织,这些人并不同属同一阵营,到时候肯定会极为混乱”。
张謇见萧震雷已经将事情都考虑到这一步了,心中越发认定他是一个可以成事的人,与铁血救国党合作的心也坚定了一些。
萧震雷又道:“现在各地都掀起了保路运动,其中以四川方面尤为激烈,我得到消息,四川各地已经全乱了,保路同志会已经接杆而起,清廷在四川的统治已经岌岌可危,我猜测最近清廷方面很可能会从周边地区抽调兵力入川镇压,而从湖北方面抽到兵力入川又是最快的,一旦湖北的兵力空虚,同盟会的外围组织共进会和文学社那帮人只怕会坐不住,到时候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所以这几个月,我们要随时最好准备!”
张謇闻言叹道:“想不到寰宇对局势看得这般清楚,看来跟你们铁血救国党联合是对的,一切就看你的了!”
“大家共同努力吧!”
萧震雷回到苏州之后就立即下令军队在这段时间内进行封闭式强化训练,任何人不得请假、私自外出,如有违反,一律严办。
过后,萧震雷将陈继祖叫过来,陈继祖是秘密征召的一个镇兵力的统制,这个镇还没有被外界所知,官府方面当然也不知道,因此没有番号,全靠萧震雷一个人养着,这新招的镇一共有一万四千多人,分散在三个秘密驻地。萧震雷暂时命名为新军四十镇,经过半年的征召和半年的训练,基本上已经可以成军了。
“长官,陈继祖前来报道!”
萧震雷招收示意他坐下,起身倒了两杯茶放在桌子上,坐在陈继祖的对面问道:“现在部队情况怎么样?训练和思想方面有没有懈怠?”
“报告长官,没有任何懈怠,尽管现在训练已经全部结束,但是自从前日接到长官发来的强化训练的命令之后,我们已经制定了强化训练的内容,现在已经开始实施,这是详细的训练计划,请长官过目!”说着从腋下将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萧震雷接过文件夹翻开粗略的看了一遍,看完后合上文件夹示意他坐下,说道:“很好,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军队都不能携带,不训练的时候可以给士兵们安排一些业余活动、文化活动、可以安排他们学习,不能士兵的脑子闲下来,人的脑子一旦闲下来,就容易想七想八,这在军队是极为不好的现象,要坚决杜绝!”
“是,长官!”陈继祖起身答应一声,又坐下。
萧震雷考虑了一下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然后打开抽出一叠文件看了看,递过去说道:“这是四十镇的具体编制情况,从你一直到下面的营一级主官的任命都已经确定了,你回去之后召集军官们开一个会,宣布一下,之后一边训练一边要把营级以下军官的名单确定下来,这个可以从展开军事指挥、战斗技能的考核和思想考核这两个方面综合考虑,最迟要在两个月之内报给我,明白吗?”
陈继祖起身敬礼:“是,长官!”
几天后,萧震雷左等右等海军方面的消息,重要在这一天有了回音,秘书小高前来报告:“秘书长,我方派往浙江象山港的人传回消息,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和做思想方面的工作,清廷海军主力的一些舰船上的官兵们都有革命倾向,我们的人已经与他们取得了一定的一致,例如海筹号巡洋舰舰长黄钟瑛就表示只要我们大力支持海军建设、添购新舰就支持我们,不过其他舰船如海容和海琛等舰官兵的态度还不明确,另外阿成和白思秦从英国伦敦发来电报,说他们已经和出访英国的‘海圻’号巡洋舰舰长程璧光联系上了,他说??????”。
今年五月,由于是英王乔治的生日,程璧光率海圻舰前往英国出访,至今还在伦敦。自从甲午之后,北洋舰队全灭,如旅顺、威海卫、烟台等地的军港都被列强租用,清廷在最近几年整合了海军,分为长江舰队和巡洋舰队,由于没有港口,巡洋舰队只能在浙江象山另寻港口,江南造船厂已经从江南制造局独立出来,为海军舰船做维修保养工作。
萧震雷立即问道:“噢,他怎么答复的?”
“他说暂时还无法答复我们,不过他很看好我们,如果我们起事,他会给巡洋舰队发报让黄钟瑛等人支持我们!”
萧震雷闻言极为高兴,兴奋道:“好,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吩咐下去,要继续做海军方面的工作,要加派人员进入江南造船厂、福州船政局等地,一旦局势有变,我们的人要迅速接管!”
小高立即用笔在笔记本上作好记录后说道:“明白!”
小高又道:“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是!”小高道:“由于海军统制萨镇冰在清廷方面资历太深,我们的人没敢去接触他,不过我们的人倒是与他的参谋长汤芗铭进行一定的接触,但是进展效果不大,据说汤芗铭的哥哥汤化龙是各省谘议局联合会的会议主席,是著名的立宪派头面人物,与张季直的关系极好,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汤化龙来将汤芗铭拉进来?”
萧震雷闻言心中一喜,“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好办得多了,我去找张季直,让他出面去联系汤化龙,能不能成功就看张季直的了!”
张謇得到萧震雷的只会后,马上与汤化龙取得了联系,汤化龙当即写了一封书信给其弟汤芗铭,在信中劝说他要认清大势,一旦局势有变,要立即响应。接到哥哥亲笔信的汤芗铭很快与铁血救国党的人再次见面,这次见面双方都谈的很愉快,萧震雷派去的人向其承若,只要海军方面归附,铁血救国党必定为海军方面添船购舰,增加军费,并且当场给了一笔钱让海军方面发薪水,这让汤芗铭和黄钟瑛等人看到了铁血救国党的诚意。海军即使再强大也必须要依靠陆地才能存活,总不能一直漂在海面上,自从甲午战争之后,清廷方面对海军就是爱理不理的,军费经常不够,这些年添加的舰船都极为有限,而且都是一些小船,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没有足够军费的支持,海军是无论如何也发展不起来的,而汤芗铭和黄钟瑛也都知道铁血救国党有钱,当然是伴着金主的日子好过一些。
与海军方面的关系有了极大的进展,这让萧震雷放心不少,只要武昌起义打响,到时候海军方面就可以及时宣布易帜。
第302章 辛亥革命爆发
江苏、浙江和上海这方面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江西那边的新军第二十七混成协虽然已经有大部分兵力被铁血救国党控制,但是铁血救国党还没有什么高层在那边主持大局,特别在军事方面。
萧震雷想来想去决定将一直在振华公司训练护卫队的胡为山调过去,以他在铁血救国党的地位和资历,应该可以镇得住五十四标的齐宝善和五十五标的庄守忠等人,这些人毕竟是近期才策反过来的,可能意志还不够坚定,胡为山过去坐镇应该没问题,而且他是最早在萧震雷和蔡国栋手下接受军事教育和训练的人之一,在军事上还是可以镇得住场子的。至于马汉龙就继续留在振华公司,毕竟振华公司是他现在最大的财源之一,不容有失。
随后萧震雷将胡为山招来,命他前往江西南昌,作为铁血救国党在江西军事方面的最高指挥员,一旦局势有变,要迅速控制新军第二十七混成协,并且收拢当地的清军巡防营。胡为山随即受命前往南昌主持大局。
随着间慢慢推移,萧震雷等待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由于四川到处爆发保路运动,各地民众接杆而起,四川官府弹压不住,清廷不得不任命赵尔丰为四川总督,赵尔丰接任都督之后随即对保路运动的军民大开杀戒,这更加激起了四川民众的反抗,清廷在四川的兵力已经不足,清廷不得不从湖北调兵,任命端方率第八镇第十六协第三十一标及三十二标一部,共计近三千湖北新军精锐入川,而当时湖北新军总兵力也不过一万多人,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新军官兵在北方秋训未归,这就意味着清军在湖北的兵力空虚。
共进会和文学社的蒋翊武、孙武等发现了机会准备组织起义,9月24日,两个革命团体召开联席会议,决定10月6日发动起义。湖北留守新军各标营党人代表均参加,通过“人事草案”和“起义计划”,军事总指挥为蒋翊武,参谋长为孙武,总理为刘公。
到了9月28日,湖南党人焦达峰函告武昌起义指挥部,说10月6日起义湖南难以准备妥当,因此请展期10天。再加上同盟会的重要领导人黄兴、宋教仁等未能赶到武汉。所以起义指挥部决定10月16日湘鄂两省同时发难。
然而到了10月9日,孙武等人在汉口俄租界配制炸弹时不慎引起爆炸。俄国巡捕闻声而至,搜去革命党人名册、起义文告、旗帜等,起义秘密因此而泄露。俄国巡捕并拘捕刘同等6人,随即引渡湖北当局。
清廷湖广总督瑞澄下令关闭四城,四处搜捕革命党人。情急之下,革命党决定立即于10月9日晚12时发动起义。但武昌城内戒备森严,各标营革命党人无法取得联络,当晚的计划落空。在失去蒋翊武、孙武、刘公等人的组织和联络之后,新军中的低层革命党人不得不自行联络,约定以枪声为号于1911年10月10日晚发动起义。
10月10日晚,武昌起义正式打响第一枪,以当时军职最高的第八镇工程营左队队官(连长)吴兆麟为临时总指挥,吴兆麟不是同盟会员,而是日知会成员。在付出惨重的代价下夺取了位于中和门附近的楚望台军械所,缴获步枪数万支,大炮数十门,子弹数十万发,为起义的胜利奠定了基础。此时,驻守武昌城外的辎重队、炮兵营、工程队的革命党人亦以举火为号,发动了起义,并向楚望台齐集。武昌城内的29 标的蔡济民和30标的吴醒汉亦率领部分起义士兵冲出营门,赶往楚望台;尔后,武昌城内外各标营的革命党人也纷纷率众起义,并赶向楚望台,起义人数多达3000多人。
晚10点半,起义军兵分三路进攻总督衙门和附近的第八镇司令部,炮兵第八标则在中和门及蛇山占领发射阵地,向总督衙门和第八镇司令部进行炮击。刚开始时,由于起义军没有得力指挥,进攻极为不顺,再加上兵力上不够,进攻几次受挫。凌晨过后,起义军再次发起猛烈攻击,并将火把丢入总督府和第八镇司令部内,引到炮兵进行炮击,受到炮火打击的清军抵挡不住,总督瑞澄打破督署后墙,从长江坐船逃走,而第八镇统制张彪仍旧在司令部顽抗。起义军经过反复的进攻,终于在天亮前占攻破督署和镇司令部。张彪不得不退出武昌,至此整个武昌在起义军的掌控之中。
在这一夜,全国各地很多人都得到了武昌爆发起义的消息,萧震雷也不例外,他立即发电指示早已经抵达南昌的胡为山等人立即联络江西境内的党内同志和新军第二十七混成协五十四标标统齐宝善和五十五标的庄守忠等人,准备响应武昌起义。
而在这一夜,还有一些人得知了武昌起义的消息,保定军校内的革命党人何贯中和李济深得知消息之后立即组织起来,并且连夜潜出校外用炸弹炸毁了漕河铁桥,此乃北洋六镇和清军南下的唯一铁路大动脉,漕河铁桥被炸,清军南下镇压起义运动的行程被耽搁,这不仅极大地支援了湖北武昌起义军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其更大的意义在于,这为革命党人在全国范围内举事赢得了充裕的时间。
10月11日清晨,起义军占领了武昌全城,随即发布安民告示。中午时分,在咨议局召集联席会议,商讨组织军政府,起义者都是一些低层军官,最高军职的吴兆麟也只不过是一个连长,自认声望不足服众,欲强迫推举原第二十一混成协协统黎元洪为都督,黎不允,后经吴兆麟以总指挥身份提议公举黎为都督,汤化龙为民政总参长。黎元洪担心跟着革命党会被清廷剿灭,时日不远,因此在被革命党推举为都督时大叫:“莫害我,莫害我!”
起先,革命党人是要杀死黎元洪的,但是起义军临时总指挥吴兆麟是黎元洪的学生,他出面力保了黎元洪,并且向起义军各军官说明自己等人都声望不足以领导起义军,于是推举黎元洪为军政府都督。
无论如何,黎元洪这个都督的位置是坐实了,想甩都甩不掉,黎元洪不得不发布《致全国父老书》宣布成立中华民国军政府、湖北军政府,就任都督一职。总揽省区军政大权,下设军令、参谋、军务、内政、外交、司法、交通、理财、编辑等9部,另设总监察部,并成立秘书、顾问、稽查等处,由立宪派首脑人物汤化龙出任民政总长。
武昌起义成功的消息在第二天10月11日就传遍了天下,国内国外各大报纸纷纷报道此消息,起义最真实的消息也随后被报道出来,一时间举国震动,清廷皇族和大员们人人自危。
在接下来的十来天时间里,全国各地暗流涌动,各地革命党纷纷按捺不住,10月22日,焦达峰等共进会成员在长沙率先响应,与立宪派的谭延闿等人合作一举起义成功,设立湖南军政府,随后焦达峰出任湖南军政府都督,焦达峰为军政府都督,陈作新为副都督。都督府内设秘书监、主计处、顾问厅和督勤处等机构,主持日常工作。在立宪派的强大压力下,军政府被迫另设参议院,以谭延闿为院长。立宪派通过参议院决议,胁迫焦达峰在都督之下,设立军政、民政两部,以谭延闿为民政部长,黄鸾鸣为军政部长;民政部下设会计检查院、盐政处及民政、财政、司法、教育、交通、外交六司,军政部下设参谋、军需、军法、副官四处,负责人均以立宪派任之。
10月23日,在萧震雷的指示下,胡为山等人居中协调和指挥,铁血救国党员何启发等人在李烈钧等同盟会成员之前策反了第五十三标标统马毓宝,五十三标马毓宝随即在九江宣布起义。
九江光复之后,全身人心震动,各地新军酝酿准备响应,陆军小学、绘测学堂学生和测量司学员们也跃跃欲试。江西巡抚冯汝骙、兵备处总办张季翌以及藩、枭台等大员连夜商量应对之策,企图镇压。他们商议决定采取如下措施:第一,令枭台张检率部福九江剿灭独立的起义官兵;第二,软禁混成协协统吴介章。第三,调上饶巡防营统领刘政迅速率部日夜兼程赶往南昌监视城外行军和城内学生。第四,由张季翌调陆军小学学生出城野操,趁机收缴其枪械子弹,第五,对新军和学生们进行安抚,企图收揽人心。
冯汝骙等人的这些举措更加激起了军民们的革命情绪,加速了起义日期。
十月三十日晚,在胡为山等人的坠下,新军五十四标齐宝善和五十五标庄守忠等人也同时在南昌和萍乡等地宣布起义。
第303章 海军归附
在胡为山的指挥下,这些起义军爬城墙进入城内,陆军小学学生、绘测学堂学生们一起武装响应,驱逐守城的清军,并打开城门,起义部队随即进入城内占领了巡抚衙门和藩署、枭台衙门等清廷官府机关,巡抚以下大员们纷纷闻风而逃。
接管政权之后,在萧震雷的指示下,胡为山等人联合同盟会会员们拥立吴介章为江西军政府都督,胡伟山为军令部部长,胡为山又迅速集结兵力,随后从上饶赶来的巡防营在李政带领下投降了起义军,在胡为山的指挥下,起义军迅速击溃了不愿意归附的各地的巡防营,并且接管了当地政权和财权,随后收拢各地巡防营溃兵,至此江西全境光复。
在萧震雷的指示下,胡为山将江西军队进行整编,同时又面向社会大量招募兵员为抵挡清廷大军南下做准备。
按照萧震雷的指示,胡为山将江西军队整编成四个师,是为江西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和第四师,经扩编之后一共五万人。第一师由五十三标改编而成,马毓宝任师长,铁血救国党党员九江支部负责人何启发任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第二师由五十四标改编而成,齐宝善为师长,铁血救国党党员张继承为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第三师由原五十五标改编而成,由于原标统庄守忠在起义中被流弹误伤,已不能主事,因此由原五十五标第一营营长铁血救国党党员吴文凯接任第三师师长一职,由铁血救国党党员韩学成任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第四师由原江西各地巡防营士兵改编而成,主要职责就是维护地方治安,作为二线部队,第四师师长由投诚过来的原巡防营统领李政当任,由铁血救国党党员周大昌任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
不久,由于第一师长马毓宝身体多病,导致军务废弛,对兵马也不加约束,以至于闹得有些民怨沸腾,九江各界代表派人前往南昌请愿,要求撤换马毓宝,胡为山在请示了萧震雷之后免了马毓宝之职,任命何启发接任第一师师长之职。
武昌起义爆发之后,清廷方面震动,随即于10月12派荫昌统帅北洋第四镇、第二镇混成第三协和第六镇第十一协编成北洋第一军向湖北方面进发,命冯国璋为第二军总统官,率北洋第五镇、第三镇的混成第五协、第二十镇的混成第三十九协编成第二军随后增援荫昌。荫昌率部南下不久,清廷又任命冯国璋为前敌总指挥。
10月15日冯国璋率部离京南下,经彰德洹上村见袁世凯,袁世凯告诉他切勿轻战。10月17日荫昌赶到信阳坐镇指挥,但两军均系袁世凯旧部,将士不听命令,荫昌束手无策,起义的烈火则迅速蔓延。
10月20日,由于荫昌指挥不动北洋军,奕劻不得不派徐世昌请袁世凯出山,23日荫昌将行营自信阳移至孝感。
10月27日,清廷招回督师无功的荫昌,重新启用袁世凯,并任命他为钦差大臣,全权督办湖北剿抚,冯国璋改任第一军总统官,段祺瑞任第二军总统官,荫昌并未返京,而是随张彪的第八镇一起参加反攻。
在武昌起义爆发之后到10月31日为止,湖南、陕西、山西、江西、云南等省相继独立、这让清政府大佬们心急如焚。
10月28日,黄兴、宋教仁抵达武昌指挥汉口保卫战,在随后的几日作战中,双方互有胜负,刘家庙一带打得热火朝天。
10月31日,汉口这边打的天翻地覆,然而才刚刚光复没几天的湖南长沙,感觉自己被架空的焦作达和陈作新等人在革命派的支持下召开全省各界代表大会。在会上,他宣布撤销参议院及军政、民政两部。谭延闿被迫辞去参议院长和部长职务。但会后,立宪派策动兵变,梅馨率部杀害焦达峰、陈作新,拥立谭延闿为都督。之后,谭延闿改组都督府,分设司、厅、局、处治事,而前期官僚政客、地方绅士都被委以要职,湖南军政府遂为立宪派所篡夺。
这则消息被萧震雷得知之后心中颇感寒意,看来为了权力,有些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武昌起义爆发后的第三天,也就是10月12日,清廷方面紧急电令海军统制萨镇冰率海军巡洋舰队主力前往武昌镇压革命,当舰队才抵达上海时,舰队参谋长汤芗铭就接到萧震雷的指令召集各舰大小军官开会,晓以大义,劝各舰官兵投向革命,海筹舰舰长黄钟瑛等表示支持,一时间各舰官兵纷纷响应,萨镇冰得知消息时为时已晚,见军心已然动摇,再前往武昌也是于事无补,于是准备悄然前往租界避难。
但这时汤芗铭找到了他,萨镇冰见状不由苦笑道:“铸新,你们起义也就罢了,还拦着我干什么?我心已死,决意前往租界做一寓公安度余生,你们就不要让我做那不忠不孝之人了吧?”
汤芗铭敬礼道:“将军,我想带您去见一个人,之后无论您是去是留,我绝不多言!”
萨镇冰叹道:“好吧,去见谁?”
“将军随我去了就知道了,请!”
不久,汤芗铭带萨镇冰来到了租界,这让萨镇冰十分纳闷,难道要见的人在租界?是洋人不成?可随后见到的人让他颇为惊讶。
“萨统制,我是铁血救国党秘书长萧震雷,同时也是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协统,欢迎您!”萧震雷伸出手。
萨镇冰木然地伸手同萧震雷握手,随后反应过来:“我听说过你,可没想到你竟然就是铁血救国党的党魁,真是让人感觉意外,你已经取得了海军巡洋舰队主力的控制权,让铸新带我过来是为什么呢?”
萧震雷让人倒了两杯茶,随即说道:“将军,一个国家需要海军,中国特别需要海军,而中国海军需要您,我代表铁血救国党和海军舰队全体官兵恳请您能留下继续当任海军总司令,将我国海军发展壮大”。
萨镇冰见萧震雷诚意拳拳,心中颇为意动,但还是摇头道:“我已经老了,海军应该由年轻人们担当重任,我在租界还有一套房子,你就让我在这里安度晚年吧?”
萧震雷不死心,继续劝道:“将军,我国海军虽然弱小,但底子还在,如果想要发展壮大,走向大海深蓝,必须要老将军这样的人来掌舵,在正在伦敦访问的程璧光将军已经答应将之前订购的几艘舰船从伦敦带回来,并加入新的政府,我向如果由您和程璧光两位将军总领海军事务,我们的海军一定可以赶超列强!”
随后萧震雷又抛出重磅炸弹:“而且在您来之前,我已经以中国海军的名义向美国方面四家造船厂分别订购了两艘标准排水量超过27000吨的纽约级战列舰和两艘标准排水量达到13000吨的重型巡洋舰,总耗资三千三百万两,如果您不在海军,这些军舰将由谁来统帅?我心里没底啊!”
“什么?你说什么?”萨镇冰激动的抓住萧震雷问道:“你说你已经向美国订购了两艘战列舰和两艘重巡洋舰?这是真的?”
萧震雷点头道:“当然,我还能诓骗您不成?”说着走到靠墙的保险柜蹲下用钥匙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文件后转身走过来递给萨镇冰。
“这是我与美国四家造船厂秘密签订的订购合同,您看看,白纸黑字,童叟无欺,我已经支付了一千万两的订金,这四艘战舰,我是无论如何也要买回来的!”
按理说只要买船,最好还是向英国方面购买,毕竟英国的造船技术在这个时代最为先进,但是现在欧洲各国都在进行军备竞赛,英国的船厂根本没有空档期,萧震雷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不怎么繁忙的美国订购,而且美国人好说话,只要有钱,那些船厂的主人能把祖宗都卖了,为了能顺利把战舰卖出去,他们还想办法向美国政府要了造船名额,名义上是为美国政府建造,实际上是为萧震雷建造的。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向其他国家隐瞒消息,这也是萧震雷买船之前向美国那些造船厂的主人们的特别要求。
“好,好啊,我们终于有战列舰了,终于有了!”萨镇冰激动得几乎要哭了,当他冷静过来之后,又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买战舰?万一战舰造好了,你不能交付尾款,岂不是又便宜了别人?还有,你为什么会舍得为海军这么花钱?”
萧震雷举着茶杯向萨镇冰示意,喝了一口茶后说道:“将军不用担心,采购战舰的钱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这笔钱汇一直存在银行,分文不动,直到战舰交付为止!”说着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支票递过去道:“这就是尾款,以后我们还会添置更多的战舰,甚至我们要自己建造战舰,您刚才说我为什么舍得为海军这么花钱,因为我知道一个国家如果强军不够强大,不能守卫国门,不能出洋深入大海,是无法保证我国海疆的,连海疆都不能保住,还谈何主权?您看看现在,我国沿海各港口到处停泊着列强的海军战舰,这是耻辱啊,我们这一代人受尽了屈辱,绝不能让下一代人继续在洋人的怜悯下苟延残喘!”
萨镇冰听得老泪纵、横,激动地站起来道:“好,我这把老骨头就再干二十年!”
第304章 起义
11月1日,清廷在无奈之下不得不宣布解散皇族内阁,任命袁世凯为总理内阁大臣。袁世凯重进中枢,意气风发,当即下令冯国璋所率北洋军向汉口革命军阵地大举进攻,当日,革命军伤亡惨重,为保存有生力量不得不退往汉阳,汉口失守。
11月3日,黄兴就任中华民国军政府战时总司令,总司令部设在归元寺旁的昭忠祠,部队在汉水南岸拉开防线,与清军进行“拉锯战”。
袁世凯这套挟持清廷的把戏,萧震雷早就看清楚了,汉口的失守也没有让铁血救国党和同盟会等其他革命党组织灰心丧气,各地起义仍在进行。
早在武昌起义爆发之后的10月中旬,萧震雷、徐绍桢、陈琪美、张謇等人等这些铁血救国党、同盟会、立宪派、无党派人士的首脑人物就进行了紧急磋商,商量在长江下游举事响应武昌起义的事情。众人一致决定在11月3日这天在苏州、上海这两地发动起义,随后江宁和浙江等地同时发动起义,一举推翻满清在华东地区的统治。
11月3日上午,萧震雷召集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全体关闭在苏州城内的四十五标驻地集结,并当着全体官兵面讲述了武昌起义的成功,随后又道:“?????清王朝已经闹得天怒人怨,不得民心,全国民众早已不堪负重,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这是大势所趋,我们铁血救国党领导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新军第二十一镇、第四十镇也不能落于人后,只有发动起义推翻满清王朝,才能重新建立一个崭新的国家,才能免去压在老百姓身上复杂繁多的赋税和苛捐杂税,定立新法,让农民有田种,让工人有事做养活他们自己和家人。建立新的国家,就要打破旧有的社会秩序,建立新秩序,凡是阻挡我们这一目标的敌人,我们都要坚决予以消灭,全体将士们,现在我命令:第二十三混成协第四十六标一营向南进军,光复吴江、昆山、太仓一带;二营向东进军,光复常熟、张家、江阴一线;三营光复苏州各县、无锡、太湖一带。第四十五标向西北方向进军,第一营光复宜兴、粟阳、高淳一线;第二营官府溧水、金坛一带;第三营光复句容、丹阳一带。第四十镇全体官兵向江宁进发,其他部队留守苏州准备随时增援各地!”
“是!”
萧震雷大手一挥:“各部队出发——警卫营一连跟我杀进苏州城内,营长马小双带二连三连和其他直属部队进攻巡防营”。
“是!”
各部陆续而又快速出发,萧震雷带着警卫营一连直扑巡抚衙门,而巡抚衙门就在隔壁,此时程德全早就得到了消息,命人在巡抚衙门周围布置好了防御工事准备死守到底。
部队抵达巡抚衙门不远处停下,萧震雷用望远镜看了看对面的防御工事,喊道:“喊两个迫击炮班过来,给我对准对面的防御工事轰几炮!”
“是,长官!”
迫击炮班很快被调了过来,找好阵地架设迫击炮之后,两个班长下令进行试射,每门炮各打了一发炮弹,四门炮弹落在了巡抚衙门的门前、防御工事的后面,发生一阵猛烈的爆炸,防守的清兵吓得屁股尿流,到处躲藏。在进行着弹点校准之后,再次发射了四发炮弹,这次无一例外,四发炮弹全部命中目标。
萧震雷对警卫营一连长摆摆手:“进攻吧!”
一连长当即抽出指挥刀向前一指:“一连进攻——”。
大批的战士顿时端着步枪快速冲向巡抚衙门,几发炮弹爆炸之后,衙门前已经没剩下几个清兵了,士兵们清除了门口的几个清兵就冲到了衙门大门口,在一个班长的指挥下,七八枚手榴弹被扔进了衙门内,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过之后,士兵们一举冲进了巡抚衙门,衙门内很快传来稀稀拉拉的枪声,不久枪声就停止。
警卫营一连的通讯员从衙门内跑出来向萧震雷报告:“长官,我一连已经全面控制巡抚衙门,巡抚程德全以及江苏大小官员等三十多人全部被俘!”
“让一连长马上收拢清廷士兵俘虏和溃兵,留下一个排在这里警卫之外,其他人都给我拉到街面上去巡逻,发布安民告示,如遇趁火打劫之辈立即就地正法!”
“是,长官!”
萧震雷又把宪兵大队队长叫来下令道:“马上给各部队宪兵中队、小队下令,派出兵力在已经收复的城镇巡逻,对于那些违反军纪的军官和士兵要严惩不贷,如有发现违纪行为,不论军职大小、军衔高低,一律抓起来!”
“是,长官!”
二十三混成协参谋官靳云鹗已经被调去北洋第一军任参谋了,萧震雷的二十三混成协连个参谋长都没有,很多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他将通讯副官叫来,派人去将立宪派张謇请来商量建立江苏军政府的事宜。
萧震雷带着警卫员和参谋处的一些人进入巡抚衙门,开始收拾一些房间办公。不久,张謇和江淮一些工商界人士赶了过来。
“哈哈哈,萧将军一举成功光复苏州,真是可喜可贺啊,恭喜恭喜!”张謇大笑着拱手走过来说道,其他工商界人士也纷纷拱手道喜。
萧震雷笑道:“同喜同喜,光复苏州是我们整个江苏人民的幸事,从今以后,江苏人民就脱离了清王朝的压迫统治,在诸位工商业大佬的带领下走向幸福安康的生活!”
张謇摆手笑道:“诶,将军此言差矣,我等只不过是生意人,怎么能够带领百姓过上好日子呢?顶多给他们一些活干而已,我们要在将军的领导下带着百姓过上好日子才对,诸位,不知老夫说得对不对?”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是极是极!季直所言甚善!”
萧震雷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这些人还真不愧是常年在生意场上混的,这些话在以前他们是绝对不会说的,现在张口就来。
他吩咐警卫营安排人给这些江淮工商界的代表们上茶,准备就成立军政府的事情与这些大佬们商议一二,待茶水都上来之后,萧震雷笑着伸手:“诸位请喝茶,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说事,由于时间紧迫,我们也就不再拘泥于形式,现在就开始商议成立军政府事宜,我提议成立江苏军政府,设都督和副都督各一人,下设军政、民政、司法、检察、财政、外交等六司,诸位以为如何呢?”
众人闻言纷纷议论起来,对于成立军政府和下属这些部门,这些大佬们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这些人当中其中少半部分是铁血救国党的人,另外就是立宪派的人,这两方人数差不多,还有很少一部分是同盟会和其他革命组织的人,这些人议论是由谁来任都督和副都督。
张謇这时咳嗽两声道:“诸位,诸位,我推荐由萧将军出任江苏都督一职,萧将军既是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协统,同时也是铁血救国党党魁,在民间拥有极高的声望,且年轻有为,我以为萧将军当任江苏军政府都督符合广大商民的意愿!”
“对,我赞同!”
“我也同意!”
一时间这些人当中纷纷有人站起来表示支持,铁血救国党和立宪派的人都赞同,其他一些革命团体的人虽然也想这个位置,但也知道自己的组织在江苏这边没有根基,只能无奈附和,同盟会的人虽然也极为不甘心,但在大多数人都同意的情况下,也没有办法反对。
可萧震雷站起来道:“诸位,鄙人多谢诸位的好意,萧某自知年轻、才疏学浅,更兼资历和声望不足,无法担此大任,我建议由原江苏巡抚程德全当任都督一职,我愿出任副都督辅佐之。诸位且听我说,程德全此人虽然是满清官员,但对我等革命也没有表示过反对,甚至还暗地里支持革命,如若不然,我新军二十三混成协怎么安心训练?再者,程德全在许多豪绅和乡绅中颇为声望,如由他当任都督一职,想必其他心向满清的豪绅和乡绅们也会转向革命,如此我江苏的局面就会完全不同,各处一片祥和,相比其他各省兵马过后一片狼藉的境况大为不同!”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议论,萧震雷这番无疑让众人感触良多,这时有人站起来道:“萧将军心怀宽广,容人之量堪比四海,我等不及也,既然萧将军提议由程德全出任都督,我支持将军!”
“我也支持!”
张謇却在心里感叹萧震雷的老辣,要知道都督这个位置并不好做,在现今这种情况下,各界支持清廷还大有人在,支持革命党的也不少,支持立宪派也很多,当任都督一职要平衡各方面,弄得不好就有可能激起民愤,而萧震雷虽然有着铁血救国党党魁的身份,声望在民间虽然很高,但在社会精英阶层中却属于小字辈,在革命党和立宪派这边也是资历太浅,萧震雷把都督的位置让出来给程德全当任吸引四方火力,他自己则当任副都督紧抓军权和财权,蓄积力量、积攒名声和资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确定了都督和副都督的人选之后,大家开始商议军政府其他职位,不出意外,萧震雷兼任军政司司长,也只有他才能坐稳这个职位,其他人做上去也只是一个空架子,随后萧震雷提议了一些人当任各个职位的人选,几个关键的位置,例如检查、司法和财政等部门都由铁血救国党的人当任,并推荐民政司司长由张謇当任,但张謇推辞不受。萧震雷一想他可能是要在即将成立的民国政府谋个高的职位,所以才选择放弃了民政司长一职,萧震雷也没有勉强,任命了一位立宪派人物当任民政部长。
萧震雷之所以要将司法、外交、财政、检察等部门从民政脱离出来,是因为铁血救国党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官员出任政府职位,而且这些都是极为要紧的部门,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放心,至于民政部门这个管理政事的部门在现在这个时期完全就是吸引仇恨的部门,政事处理得不好,各方面的不满都会向民政声讨。
瓜分政治利益的事情就在这次会议结束后落幕了,获得了职位的人都满心欢喜地去自己即将当任职位的部门赴任。
随后萧震雷让人将程德全带过来,并且对张謇道:“季直先生,待会说服程德全出任都督一职的事情,还得您老亲自出马啊!”
张謇点头道:“老夫尽力吧!”
不久程德全被带了过来,在张謇说出请他出任都督一职时,他就明白了萧震雷和张謇这些人的打算,无非是借用他的名头尽快平定江苏内部,为了活命,程德全只得答应,并且配合向全国通电宣布江苏独立,成立江苏军政府。
这只是表面上的形式,实际上在江苏全省内部,各府各县的清廷官员们都很清楚现在在江苏最有权势的人是萧震雷,因此绝大多数清廷的官员在起义军到来之后都选择了投诚,并且投靠萧震雷,还很多官员申请加入铁血救国党,要入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是要经过严格的考察才行的。但不管怎么样,这些官员们都知道现在必须紧紧抱着萧震雷的大腿才能平安。
在江苏宣布独立之后,江宁方面极为震动,上海滩方面,萧震雷早已做好了部署,无须担心,他担心的是江宁方面,徐绍桢部能够按时起义,要知道两江总督张人骏等人早就防备徐绍桢了,江宁巡防营和江防营无论是兵力和武器上都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徐绍桢有没有机会起义这才是萧震雷最为担心的问题,而且他担心徐绍桢那犹豫不定的性格,在种性格在关键时刻是要害死人的。
第305章 独立浪潮(1)
在苏州这边起事的时候,上海方面也同时发动了。在之前经过几方面的协商,决定在11月3日这天兵分三路起义:第一路,铁血救国党这边由马汉龙全权负责军事上的作战,由宝山一带向淞沪、闸?北进军,光复会负责策反巡防营加入战斗,在暗中马汉龙已下令让潜伏在巡防营内的铁血救国党成员率部服从光复会领导人李燮和的指挥,由西向东进攻淞沪方向。
第二路,在南市一带,由上海滩地方绅士和工商界代表们推举的李平书的侄儿李英石率上海武装商团进攻县城和县城周边其他地区。李英石也是萧震雷推举领导商团武装起义的,再加上他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又是李平书的侄儿,因此也还算服众,特别是武装商团副司令蔡威得到了萧震雷的授意,让他听从李英石的命令。
第三路,由同盟会的陈琪美率部队进攻江南制造局,由于同盟会在上海滩并没有兵权,因此陈琪美只能连同把兄弟刘福彪召集青帮子弟组成一百多人的敢死队,手上的四五十条枪还是从武装商团借来的,原本武装商团是要分别来帮助进攻江南制造局,但陈琪美担心武装商团图谋江南制造局的大量军火,因此严词拒绝了李英石提出支援的提议,和刘福彪带着一百多敢死队进攻江南制造局。
铁血救国党这边,马汉龙率领振华公司护卫队两千多人携带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山炮、大口径野战榴弹炮从宝山向淞沪方向发起进攻,一路势如破竹,清军莫不能挡,纷纷望风而逃,更多丢枪投降,而光复会的李燮和则率领策反过来的清军巡防营从西面夹击,不到半日工夫,淞沪各地和沿海炮台全部被起义军占领。
铁血救国党和光复会这边起义的成功,大大刺激了李英石和陈琪美,下午李英石率商团两千多人向县城发起了猛攻,在四门火炮的轰击下,南城门轰然倒塌,副司令蔡威率部冲进了县城内,一路攻占了县衙、道台他们,道台刘燕翼听到风声在起义军还没有打到道台衙门之前就逃到了租界躲藏起来,并且带走了一部分道库官银在外国银行的存单和存折,在租界内做起了寓公。
由于萧震雷早有指示,占领县城之后,蔡威迅速接管了县库房和道库,收缴了官府的钱财在银行或钱庄的存单和存折,并接管财政大权并直接控制住如大清银行这些官方金融机构,同时收拢清军溃兵,将清军归并聚集起来重新打乱编成一支军队。
受到刺激的陈琪美等同盟会等人在没有兵权的情况下,陈琪美只能和刘福彪带着青帮子弟组成的敢死队一百多人与下午四点向清军控制的江南制造局发起了猛攻。由于枪械不足,事前他不得不向蔡威借了四五十支步枪才勉强给这一百多敢死队员凑够了武器,并且自制了若干土炸弹。
在带着敢死队来到江南制造局门口之后,陈琪美立即命令刘福彪率部向制造局发起决死冲锋,但驻守在江南制造局内的总办张士珩早有准备,门口堆起了齐人高的防御工事,防御大门内摆放着两挺装好弹链的马克沁重机枪,当刘福彪率领敢死队发起决死冲锋时,清兵们纷纷开火射击,特别是两挺重机枪喷射出凶猛的火舌,敢死队员纷纷倒地,就连刘福彪也被子弹击中胳膊负伤。
进攻一刻钟之后,敢死队死伤过半,且在刘福彪也受伤的情况下,陈琪美心急如焚,他不得不下令敢死队退回到安全地带再做计较。
陈琪美知道现在强攻根本不可取,强攻只能徒增伤亡,因此他决定孤身一人进入江南制造局说服总办张士珩,对之晓之以理、劝其投诚革命,免遭流血之祸。
面对孤身一人进入制造局的陈琪美的软硬兼施,张士珩哪能不清楚陈的打算?他不但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命令手下清军士兵将陈琪美绑起来,并且下令将陈琪美押往制造局门口砍头示众,以震慑那些残余的敢死队员。
这时一个叫张杏村清军士兵立即站了出来劝说张士珩,对其晓以利害关系,说张士珩的亲人子女都在外面,一旦杀了陈琪美,革命党人怀恨在心,日后要报复怎么办?张家恐有灭门之祸啊。张士珩闻言深以为然,放弃了杀死陈琪美的打算,并命清兵将陈琪美捆绑在制造局的卫生间内。
陈琪美被抓紧江南制造局的消息很快传播出去,正在与蔡威接管上海县衙和道台府的李英石听到消息立即就要亲带一部分人马前往救援,此时蔡威拦住他说:“上海县城初定,需要英石兄坐镇主持大局,至于区区一个江南制造局而已,就由小弟带一队人马前去营救,今晚七时之前必然拿下制造局救出陈琪美,彻底光复上海!”
李英石对蔡威的极为欣赏,欣然答应:“好,一切就拜托你了,陈琪美是同盟会在上海滩的重要人物,不容有失,一定要尽全力救他出来!”
“司令放心,我去去就来!”
蔡威早就知道凭陈琪美那些人根本就攻不下江南制造局,他正等着这个机会呢,因此当即率领六百人前往江南制造局,当他们赶到江南制造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时分,刘福彪正带着剩下的敢死队员躲着安全抵挡,他胳膊上还缠着纱布,纱布上沾染了鲜血。
蔡威当即命令武装商团的士兵向江南制造局发起进攻,武装商团的武器装备明显要敢死队强得多,不仅人人都有精良步枪,而且还有手榴弹、重机枪,蔡威来的时候还带了一门火炮,当火炮架起向制造局门口轰了两炮之后,蔡威立即命令士兵发起了冲锋,门口清军守军已被炮弹炸得伤亡惨重,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被蔡威指挥起义军轻易冲进了制造局内,不到半个小时,江南制造局落入起义军的手上,总办张士珩也被抓获。
由于萧震雷早就有过秘密指示,攻下江南制造局之后不能对制造局的管理人员和工人造成伤害,因此张士珩等人虽然被抓了,但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蔡威将张士珩找来说道:“现在上海滩全境已经光复,制造局也被我铁血救国党占领。张总办,你是一个人才,我们党魁萧先生说过,江南制造局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光景,错不在你,而在于清廷方面,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收拾东西回家,我们也不会把你和你的家人怎么样,第二,留下来继续管理江南制造局,但是这以后不能跟以前一样了,要用心将制造局办起来,要培训足够的合格工人把机器都开动起来为我们生产枪支弹药,顺便把江南造船也管理起来,要让造船厂重新开工,建造大型战舰为国争光,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向我报告,主要合情合理的,我定然会全力支持你,你看怎么样?”
张士珩被抓之后原本依然心死,可听了蔡威的这番话之后心思又活络了,他本就当任过北洋军械局的总办,又管过武备学堂,是李鸿章的外甥,接触到的人物不知凡几,见识也是颇为广博。如果是被同盟会或者光复会抓到,他相信自己必定不死也会脱层皮,眼见这铁血救国党的人不但不杀他,还要重新启用他,这让他颇为感动和感慨,当即整理衣裳下跪行礼道:“必然不负大人所托!”
蔡威连忙将他扶起道:“张总办,不,我代表铁血救国党上海支部和上海起义军指挥官马汉龙任命你为制造局新任总经理,我是你的直接领导,由你全权负责制造局内一切大小事务,尽快让制造局内和造船厂全部开动起来,如果缺乏资金,你写个报告过来找我,我会替你解决,对了,我们革命军不叫大人了,叫我长官就可以了,我们也不兴下跪行礼,以后要注意哦!”
张士珩笑道:“知道了!”
蔡威又道:“还有,你等会安排人准备一下将制造局内所有已经生产出来的枪械、火炮、子弹和炮弹都集中起来,待会我们的军队会过来接收带往南方前线为进攻江宁做准备!”
张士珩拱手严肃道:“长官放心,卑职马上就安排人去准备!”
不久,马汉龙派人来接收制造局的成品武器弹药,将这些弹药全部拉走,并且留下一个团的兵力驻守江南制造局和造船厂。
上海滩这边光复之后,萧震雷很快就接到了马汉龙、蔡威和其他留守在上海滩的铁血救国党高层的电报,恰逢此时萧震雷也接到了派往江苏其他地方各地军队的纷纷发来已经占领江苏长江以南所有地盘以及长江入海口以东地区的地方。
上海方面的电报向萧震雷请示我方对于组建军政府的态度,萧震雷指使无须管军政府的组建事宜,这些由同盟会、光复会和立宪派去折腾,我方只需要抓紧军权和财权,取得一个军令部长的职位、并且立即组织招兵事宜即可,马汉龙接到指示之后当即遵照指示而行。
第306章 独立浪潮(2)
11月3日夜上海光复的消息与翌日传到浙江后,杭州全程军民激动万分,革命党人立即决定与当日夜十二点发动起义,并分头紧急通知各单位的革命同志。
由于浙江经过光复会的长期发动,革命的群众基层比较好,再加上铁血救国党的大量运作和活动,革命力量已经深入军队、工商业、教育界和会党当中。就连巡防营、抚署卫队、宪兵营和陆军小学堂学生也大半赞成革命。
按照计划,起义的口号为“独立”,所有参加的新军士兵或其他人员一律左臂缚白布为标志,以第二十一镇统制蔡国栋为起义总指挥,以二十一镇司令部为起义指挥部。
11月4日夜晚,蔡国栋召集全镇上下所有官兵,宣布起义,并配发足额弹药,第四十一协协统萧星垣等人得知蔡国栋发动起义之后仓皇而逃,蔡国栋立即命令铁血救国的军官蔡成勋接替四十一协协统之位,命令八十一标标统周成炎率部从南星桥出发向杭州城进发,命第八十二标标统韩兆基率部从笕桥出发,向杭城挺进。又命第四十二协协统周传东率部向浙江其他地区分头进军,以最快的速度夺取政权。
而驻扎在城内的工程营、宪兵大队官兵很快打开艮山门、望江门新城门,迎接八十一标、八十二标起义士兵进城。
八十一标在进城之后很快接到了蔡国栋的命令,随即命令二营占领了自闹市口至武林门沿大街通往旗营主要道武林门、钱塘门、涌金门、闹市口、官巷口、众安桥等地,包围清兵旗营。三营迅速赶往设在报国寺的军械局在,向军械局发起了进攻,但驻守在军械局的清军巡防营未做抵抗便投降。三营占领军械局之后当即分兵对清兵旗营发起进攻。
八十二标起义士兵从望江门新城门进城后,第三营率全营官兵在革命党人顾乃斌的引导下主攻巡抚衙门,第一、第二营即分头占领织造署和藩、道衙门及大清、浙江两银行,防守城南各地。革命党人张伯歧和同盟会会员蒋志清带领敢死队,配合第三营起义土兵对抚署发起进攻。由于有蔡国栋在新军中主持大局,同盟会、光复会等人在新军中并没多少势力,全靠从各处网罗的一些会党成员才能组织这一百多人的敢死队。
这时,革命党人王金发也带领敢死队也赶来参加战斗。王金发、张伯歧身先士卒,闯入抚署卫队室,击杀卫队长,然后抛出信号弹,发出进攻信号。在进攻抚署的过程,仅卫队教练官施放机关枪,进行阻击,但立即被卫队士兵夺去。起义士兵冲进抚署二堂。浙抚增韫越后墙逃跑,但很快被八十二标起义士兵所捕获。王金发指挥敢死队队员,要焚毁抚署,但是遭到起义新军官兵的阻止。
蒋志清当众要历述增温的罪状,要将增韫就地正法以振军心,震慑其他抵抗的清军,就在他要杀增韫的时候,起义军总指挥蔡国栋骑着高头大马在警卫营的护卫下赶过来阻止行刑。
“住手,刀下留人!”蔡国栋大喝一声飞身从战马上跳下,向巡抚衙门走过来。
刽子手停止砍头,蒋志清脸上上前道:“总指挥,为什么不杀增韫?杀了他之后各地抵抗的清军就会士气大跌,这有助于我们迅速占领各地!”
蔡国栋举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走过去将增韫扶起来,揭开捆绑他的绳索道:“大人受委屈了,请先进去休息片刻,我处理了这边的事情就过去,来人,扶巡抚大人进去休息!”
极为狼狈的增韫感激地看了蔡国栋一眼,很快有几个士兵过来将增韫带走。蔡国栋这才转身对蒋志清说道:“我知道刚才这位同盟会的蒋同志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杀了他固然可以让我们更快的光复浙江各地,但是也同样给我们增加了光复后建设家乡的障碍,虽然说革命了,但是现在有多少人懂得革命呢?中国四万万人口有几个识字的?有几个懂得革命的道理的?在我们中国,识字的士大夫阶层还占据着知识分子的绝大多数,这些人的思想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需要我们给他们宣传革命的道理,让他们跟随我们一起站起来革命,如此我们中国才能更快的赶超列强,而增韫是这些知识分子中的代表人物,说服他加入到我们中来,这对于我们革命事业有着重大的作用和意义,我希望诸位都想想,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革命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杀人吗?杀人能解决问题吗?革命不仅仅只是破坏,还有建设!我们革命的最终目的是建设一个崭新而又强大的国家,让广大的人民能够吃饱穿暖,家有盈余,过上幸福的生活,让我们不再被压迫被剥削,不再被列强欺凌,让我中国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
蔡国栋这番话说进了所有起义士兵的心里,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振奋人心的道理,这番话为所有人都指明了革命的方向,让他们有了十足的动力。就连蒋志清这些同盟会和光复的骨干们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说得好!”
“说得太好了,我是心里好像打开了一扇门!”
第二日拂晓时分,除了旗兵驻守的湖滨旗营外,杭州全城均为起义士兵所占领。全市大街小巷,白旗招展,安堵如常。蔡国栋与增韫致商量之后,让增韫致函给杭州将军德济,要他速降,以免其死。德济接到信件之后气得大骂增韫不忠不孝,拒不出降。于是,八十一标炮营营长张国威率炮队至吴山,架炮轰击旗营,击中将军衙门,旗兵们大起恐慌,派参领贵林为代表,赴起义军司令部乞求缴械投降。八十一标标统周承菼出面接受贵林的请求,当天傍晚,派兵搜索旗营,点收枪支。至此,杭州全城宣告光复。
杭州光复之后,蔡国栋派人联系城内同盟会、光复会和立宪派以及工商界绅士代表们前往巡抚衙门商议成立军政府事宜。
经过各方面会商拟定成立浙江军政府,推举著名实业家、政治活动家、立宪派领袖人物汤寿潜为浙江军政府都督,推举蔡国栋为副都督兼任军政部部长,褚辅成为政事部长,汪曼峰担任民政部长,高子白担任财政部长,汤尔和担任外交部长,傅修龄担任交通部长,陈良卿担任总务长。其他各革命组织各有任命,只是几个关键职位都被铁血救国党的人当任。
浙江军政府成立之后,立即向全省各府传檄归附,在革命军大军的压迫下,各府纷纷改换城头黄龙旗,换成了共和旗帜。
在萧震雷的指示下,蔡国栋将浙军整编成两个军下辖四个师、一个独立师和一个混成旅,第一军由蔡成勋任军长,罗山为参谋长,韩德彪任政治委员,全军一共两万九千人八百人,下辖第一师和第二师,其中八十一标整编成浙江第一师,由周成炎任师长,吕长金为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八十二标被整编成浙江第二师,由韩兆基任师长,陆开方任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
第二军由周传东任军长,古石东任参谋长,刘海江任政治委员,全军三万一千人,下辖第三师和第四师,八十三标被整编成浙江第三师,由董克强任师长,宋政和任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第八十四标被整编成第四师,由黄英杰任师长,杨元良任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
独立第五师直接受军政部统辖,由原第二十一镇警卫标整编而成,师长孙明亮,参谋长钱卫学兼政治部主任,全师一万两千八百人。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兵营营、一个辎重营、一个侦察营、一个骑兵营。
浙军混成协由原浙江各地投诚和被俘的巡防营改编而成,由林成勇任旅长,谢剑铭任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下辖两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一个辎重营、一个工兵营,每团下辖三个步兵营,全旅官兵七千二百余人,由于这个混成旅是由各地巡防营和被俘的溃兵编成的,因此武器装备方面虽然齐备,当都是使用清廷生产制造的汉阳造,只配备了少量的重火器和火炮,五个主力师是完全不能比的。
现在这些军队正在整编,五个主力师和一个混成协加起来一共达到了总兵力八万一千人,但是现在只有兵力两万六千多人,也就是说还有五万多人的缺额,这些人需要在全省各地招募,因此当整编的命令下来之后,各部队长官迅速派人前往全省各地招募兵员,由于有光复之功,再加上革命宣传到位,很多有志青年纷纷加入报名。
短短的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招收了三万多人,其中第二军最先得到兵力补充进行整编,因为第二军要北上与上海、江苏和南洋第九镇等这些军队组成江浙联军进攻江宁,所以第二军最先成军。
第307章 都督之争
此时由于武汉重镇汉口被清军攻陷,黄兴在汉阳一带指挥革命军与清军进行殊死搏杀,但革命军力量薄弱,武器装备和弹药补给都远远不如北洋军,因此武汉革命形势岌岌可危,南京能否及时光复,关系到辛亥革命的成败。
相比苏州、上海和浙江等地的起义非常成功而言,在江宁的南洋第九镇起义可以说还没有来得及起义就被扑灭了苗头。
原来,江宁城内原本驻有新军第九镇7000余人,但还另有江南提督张勋的江防军和巡防营等旧军2万余人。因武昌起义是由新军发起的,所以清政府对第九镇的新军也不放心。两江总督张人骏和江宁将军铁良都认为新军已经靠不住了,因此故意不予补充弹药,并派江防营进行监视。
10月31日,张人骏又命新军第九镇限期从城内移往距城城南30公里的秣陵关,为了让调防显得名正言顺,张人骏承诺给新军每个士兵发放150发子弹,并配发重机枪子弹10000发,由于与萧震雷约定的起义时间没有到,徐绍桢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得不接受张人骏的调令,率部驻防秣陵关,可驻防秣陵关之后,张人骏并没有派人送来承诺的弹药,徐绍桢这才知道上了张人骏的当,可在弹药不足的情况下,而且约定的起义时间没到的情况下,他只能忍了。
驻守在镇江的是十八协三十五标和三十六标,三十六标一营管带林述庆是同盟会革命党人,他联络暗中联络官兵,并亲自奔走在沪宁之间,准备起事,而且还联络徐绍桢,准备于11月4日准备一同举事。
可是就在徐绍桢准备举事的前一天夜里,也就是11月3日夜里,江宁城内的同盟会革命党人苏良斌等人在没有知会徐绍桢的情况下率先起义,苏良斌等人是从武昌秘密潜回江宁的,事先也不知道江淮一带的革命党人已经约好了11月4日起义,他们提前一天起义打乱了徐绍桢等人的全部计划。
苏良斌等人半夜纵火,使巡防营与督署卫队中有革命倾向的士兵,误认为新军已到,于是积极响应,但仓猝举事,以及自身力量的不足,导致城内原有可作为内应的军事力量,被张勋等一网打尽。徐绍桢已经布置好的原有里应外合的计划宣告破产。
第二天得到消息的徐绍桢当机立断,下令第九镇全体官兵兵分三路向南京城进攻,第十七协协统沈同午担任总指挥,率三十三标和三十四标向城南的雨花台进击,另外两路分别向通济门、汉西门发起进攻。次日,各路部队均到达无名河南岸高地。新军一路打着兴汉灭满的口号,声势浩大,午后中路先遣队到达花神庙北端,在这里他们遇到了被城内起义部队击溃的都署卫队,误认为城内起义已经成功,即高扬白旗,但此举被张勋的江防营部署在雨花台的守军发现,守军当即发炮猛击新军部队,由于补给不足,新军奋战到晚上已筋疲力尽,弹尽粮绝。
幸亏当时天黑之后天降大雾,这为新军的撤退提供了庇护良机,经过收容整顿后,徐绍桢率大部分部队沿着句容大道退往镇江。在这次起义中,马队伤亡300余名,三十四标死400余名,三十三标300余名,炮标10余名,连工程队等,共计不下一千余名。
与徐绍桢等人率部进攻南京不利后撤退的情况不同,镇江方面在第九镇第十八协协统孙铭的率领下一举攻克了镇江,并歼灭了镇江城内的旗兵万余人,随后宣布镇江光复,成立镇江军政府,可在由谁当任镇江军政府都督的问题上,革命党内部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同盟会等人一致推举三十六标一营管带林述庆出任都督一职,可他的职位才是一个营管带,而这次起义是由十八协统孙铭统领指挥的,无论是在职务还是在军中的声望上,林述庆都远远不如孙铭,不过林述庆是同盟会的人,孙铭虽然是在铁血救国党的策反下发动起义的,但他不是铁血救国党的党员,他是无党派人士,在这个时期,有没有党派是极为重要的,就好比率部攻陷上海县城的李英石,因为他不是革命党的人,在推举上海都督的问题上,他连候选人的资格都没有。
在由谁当任镇江军政府都督的问题上,革命党内部有了严重的分歧,铁血救国党的人当然是支持孙铭的,而同盟会内部有一部分认为林述庆在军中的威望不足,难以服众,因此认为都督由孙铭来当最好,而其他大部分同盟会人认为孙铭不是革命党人,不能把刚刚从清廷手上光复的镇江交到不是革命党人的手上,这是对革命的不负责任,这种说法和理由在这个时候是很有市场的。
经过一天的商谈和妥协,最后采取了折中的办法,由林述庆任镇江都督,由孙铭任副都督,林述庆统领同盟会革命党基础较好的三十六标,由孙铭统领三十五标。另外俘虏的清军巡防营等3000多士兵一分为二,两个标各自得一半,此事才算让几方满意。
上海光复后,各路人马为这个上海都督的位置可谓是进行了激烈的争夺,甚至还上演了全武行,当着江淮工商界和各界代表大打出手。
11月4日这天,各革命党组织头面人物、与上海地方各界人士,便在小东门内海防厅连日召开大会,讨论独立后的措施。大家都认为上海地方重要,必须推举一个有能力统领军政的人担任都督。但在都督人选上,却发生了严重的分歧,有功于上海光复的四大势力都想染指,差点酿成内部火并。
可都督一职到底由谁来当任呢?同盟会方面竭力推举陈琪美,帮会中人和留日学生们也大多推举陈琪美,光复会和吴淞一带被光复会策反的一些巡防营军队支持李燮和,而上海地方绅商则推举李英石或钮永建。但是由于李英石并非革命党人,更不是同盟会员,在当时这种党派成见极深的情况下,是通不过的,连参与竞争的资格都没有,而钮永建虽然是同盟会员,但在资历上却完全不能与陈琪美相比,因此参与竞争的就只有陈琪美和李燮和。
李燮和这个人他是具有华兴会、同盟会、光复会三会会员身份的老革命党,活动能力颇强,是后期光复会三个领导人物之一。他参加了广州黄花岗起义,失败后到上海担任光复会上海支部的负责人,不久回湖南老家探亲,因被清政府侦探追踪即往汉口,正值武昌起义胜利,他受湖北都督黎元洪的特委,以“长江下游招讨使”的名义奔赴上海,参加光复上海之役中出其不意地立了首功,拿下吴淞、闸.北。当时按资望和功绩,陈英士略逊于李燮和,所以,连李平书都力倡举李燮和为都督。但是,他来上海不久,在上海没有什么基础,同时,光复会与同盟会虽自黄花岗起义已携手合作,光复上海又共同战斗,但相互之间的芥蒂并未消除,两会之间的倾轧随着革命的胜利而加剧,同盟会怎能把上海都督的桂冠轻易送给另一派呢?都督的竞争在上海光复后的两天时间里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由于陈琪美当任上海都督是萧震雷与张謇等人事先商量好的,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缓和各方面之间的矛盾。但事情的发展并未按照他们的设想进行下去。
11月6日,在海防厅连续召开了两天的讨论会议,终于进入尾声阶段,张謇在一阵剧烈的掌声中作为大会主持人上台宣布推举结果:“诸位,诸位,我谨代表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南洋第九镇革命军将士和江淮工商界各界同仁推举同盟会陈琪美先生当任上海军政府都督一职!”
张骞说完便退到了一边。穿着一身新军军服、武装带系在腰间、头戴大檐帽、脚上穿着一双长筒马靴、腰间别着左轮手枪的陈琪美面带微笑,其实内心极为激动的走上了前台,
一阵剧烈的掌声响起,说明陈琪美在各界还是很有些深得人心的。
面对台下数百人,陈琪美微抬双手压了压,掌声渐渐停下,开口道:“承蒙铁血救国党的萧震雷先生和季直先生以及各位同仁的推举,鄙人诚惶诚恐??????”。
“反对,我强烈反对!”陈琪美刚刚开口就被一阵抢白打断,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头戴礼帽脖子上围着围巾的三十一二岁的青年人站起来大声喝道。
陈琪美心中一惊,台下数百人也纷纷侧目,寻找声音的来源,原来这说话的人是光复会领袖之一陶成璋。
陶成璋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前面看着陈琪美大声道:“我光复会从徐锡麟发动安庆起义到鉴湖女侠英勇就义,牺牲之人不知凡几,就说这次光复上海,我光复会李燮和率领策反的巡防营将士一路奋勇杀敌,与铁血救国党的马汉龙很快就光复吴淞和闸?北,功劳比你陈琪美大得多,你凭什么坐这个位置?”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张謇皱了皱眉,忍不住道:“陶先生,光复会和同盟会向来同气连枝,拥有相同的目标,你这样将光复会和同盟会强风彼此,好像有些不妥吧?”
陈琪美立即道:“上海刚刚光复,你就站出来闹内讧,你这是要搞分裂啊!”
“说我搞分裂,你还不够资格,老子干革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就凭你这样的烟鬼就想做都督?也不怕天下人笑话我革命党无人!我光复会推举李燮和为上海都督!”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众人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商团军官服饰的年轻人站起来道:“陶先生觉得陈先生不适合担任上海都督,可我们上海武装商团和绅商们也认为李燮和不适合当任上海都督,他在上海滩毫无根基,威望不足以服众,我们上海武装商团和绅商们一致推举李英石为上海都督!”
这一番话一说出来,在场数百人都知道这下麻烦了,这几方势力为了这个都督的位置互不相让,这军政府成立的事情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要知道上海刚刚光复,百废待兴,现在正是维持市面、稳定人心的时候,如果军政府一日不成立,市面人心就不稳定,现在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只有尽快成立军政府,行使政府职能才能让社会安定下来。
“砰”的一声响枪将在场数百人吓了一跳,只见同盟会成员黄郛举着一只手枪,枪口向上,还在冒着青烟。他说道:“陈英士不畏凶险孤身一人首先进入制造局,立下第一功。都督这个位置理应由他来当!”
刚才的商团军官也掏出手枪一阵冷笑,“哼哼,就你有枪吗?真是可笑,据我所知,陈英士率队攻打制造局时损失惨重,无奈之下想凭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张士珩,可没想到他不但没有说服张士珩,而且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如果不是我们武装商团前往增援,说不定他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如此,同盟会、商团和光复会之间对于都督这个位置争执不休。正当众说纷纭、争持不下之时,帮会成员刘福彪突然站起拉开自己的大衣衣襟,露出大衣内数个手榴弹大呼:“攻打制造局,陈先生吃了这么大的苦头,都督非选陈英士不可,否则我这手上引线一拉,炸弹爆炸,大家同归于尽!”
在场绝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而且还是名流绅士们,看见炸弹这种东西哪能还呆得住?纷纷吓得一哄而散。
突然,铁血救国党在上海的军事负责人马汉龙大声喝道:“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来人——”。
话音落下,很快便从外面冲进来一大队全副武装的新军士兵,士兵们端着枪对准手上有枪的黄郛、商团军官和身上绑着炸弹的刘福彪。
“无法无天,在这种场合下掏枪、用炸弹恫吓、胁迫同志,你们想干什么?亏你们还是革命者,来人,给我把他们都抓起来,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三人看见军队冲进来,不敢反抗,束手就擒,陈琪美有惊无喜的坐上了都督之职。
第308章 疯狂扩军
经过各方斡旋,陈琪美勉强坐上了上海都督的位置,由马汉龙当任任军务部长一职,钮永建为司令部部长,黄郛由于掏枪大闹会场,什么都没捞着,李平书为民政总长,伍廷芳为外交总长,陈晖祖为财政总长,王一亭为交通部长。
马汉龙当上军务部长之后,立即对上海所有部队进行整编,将光复会策反过来的清军两千多人整编成一个师,任命李燮和为团长兼任吴淞司令立即前往南京参加江浙联军,又将上海武装商团整编成一个师,任命李英石为师长长,并命他率部前往参加江浙联军准备北伐。又命刘福彪等人组织青帮人员,一共凑出三千余人,编成一个师,下辖三个团,任命同盟会成员张承槱当任师长率部北上参加江浙联军准备北伐,黄郛、刘福彪和蒋志清等分别当任团长。
马汉龙这样做也是为了妥协,毕竟在浙江光复时,同盟会方面没有捞到什么油水,蒋志清等人窝着一肚子火,陈琪美也多次向铁血救国党表示了不满,这也是为了平衡各方面的关系。
除了这三个师要北上参加江浙联军之外,马汉龙还以振华公司护卫队四千多人为基础编练出两个师,分别为沪军第一师和第二师,不足的兵员在上海滩进行招募。听说军政府为革命要招兵北上北伐,各界有志青年纷纷报名参加,就连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大部分华人巡捕们听到这个消息都跑到华界来报名。
就因为马汉龙在上海滩招兵,眼看着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华人巡捕们几乎要跑光了,这可让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当局极为不满,没有了华人巡捕,两个租界的巡捕房根本就玩不转,公共租界警务处和法租界警务处不得不将事情报上去让上头出面,事情最后闹到了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那里,法磊士立即出面找上海军政府都督陈琪美进行协商,陈琪美不想得罪洋人,只能让马汉龙停止招收华捕,马汉龙表示他可不能阻止那些华捕报名,他们都是自愿的,而且革命热情很高,他作为招兵的最高军官当然不能这么干。
陈琪美命令不了马汉龙极为恼火,这让他在法磊士面前颜面无存,他想到马汉龙是铁血救国党的人,是萧震雷的手下,于是立即给萧震雷发去一封电报说明情况。
萧震雷接到电报后考虑到现在国内的革命才刚刚开始,还不能与洋人翻脸,很快就回了一封电报,指示已经招进来的巡捕就算了,接到电报时算起,以后不再招收租界巡捕当兵,这才避免了租界巡捕房变成空的命运,同时还提出要租界当局保持中立,不能帮助清廷方面,最后催促上海军政府尽快排出军队北上支援北伐。
拿到电报之后的陈琪美立即将马汉龙找来,将电报给他,让找照指示办事,有了萧震雷的指示,马汉龙才下令停止招收华人巡捕,并命令李燮和、李英石和张承槱立即分别率领第三、第四、第五师开赴南京参与进攻南京的战役。
上海这边的革命热热闹闹的,苏州这边也没有闲着,江苏军政府成立之后杂事繁多,萧震雷将一些不太重要的政事交给程德全和铁血救国党在苏州的成员们处理,他在掌握全局的同时又抽出时间将手下军队进行重新整编,进行一轮疯狂扩军。
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直接改编成了江苏第一军,刘之洁任军长,下辖两个师、一个炮兵旅、一个骑兵旅,第四十五标编成第一师,师长朱熙,参谋长兼政治委员的石堪,第四十六标改编成第二师,师长陈继祖,政治委员兼参谋长蒋正英。炮兵旅由原炮兵营改编,骑兵旅由原骑兵营改编,主要指挥官基本不变,这些军队缺员的部分面向社会招兵,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招齐全。
同时将秘密招募的第四十镇两万余人改编成了第二军,军长由伍世友当任,下辖第三师和第四师,这两个师的兵员和装备反而是最齐全的,改编完成之后基本上至缺很少的兵员了,在抵达南京外围的这几天时间里就已经招募满员,全军一共两万五千六百人。
除此之外,萧震雷又将江苏各地投降和俘虏的那些巡防营清军进行整编,编成一个师,师长余汉良,参谋长兼政治委员安延年,是为江苏第五师。
除去沪军第三师是光复会人李燮和领导的,沪军第五师是同盟会张承槱领导的,这两个师一共六千余人都不是萧震雷的嫡系,关键时刻肯定指挥不动,不能算在铁血救国党的军队当中,萧震雷自己算了算自己手中的能够指挥得动的军队:江西方面有四个师,浙江方面有五个师和一个混成旅,江苏这边有五个师,一共有十四个师和一个混成旅,现在这些部队除了用巡防营改编的江西第四师、江苏第五师和浙江混成协都是满员之外,其他主力部队都还不满员,不够只要有三个月以上的时间就可以招募满员,这一点萧震雷倒是不担心。
徐绍桢在南京的起义失败后,率残部退往镇江,让沈同武和孙铭等人收拢部队,他亲自前往苏州和萧震雷见面。对自己的仓促起事悔恨交加,他决定卸去兵权,来到苏州之后见了萧震雷就说:“惭愧,我上了张人骏和铁良、张勋的当,又仓促起事,指挥不当才造成了部队一败涂地,如果不是撤退得快,南洋第九镇就完了,事已至此,还请寰宇率兵北上支援,另外我第九镇缺少弹药,还往寰宇能够拨付一些,我部愿意接受你的指挥和整编!”
萧震雷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徐公不必顾虑太多,我江苏军政府的第三师和第四师已经进驻秣陵关了,不过江宁城内清军兵力众多,且武器充足,想要近期内攻下江宁只怕不太现实,这几日我已经与上海、浙江和江西方面进行了联系,约定成立江浙赣联军,各地各派一支军队过来促成联军,与11月20日之前在秣陵关下集结,最迟11月26日发起进攻!”
徐绍桢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说道:“这样最好,只要武昌那边顶住,我们这边再拿下江宁,便可渡过长江挥兵进入中原!”
萧震雷想了想叹道:“徐公,我现在不担心清廷不倒,到了这个时候,清廷倒台是迟早的事情,我是担心革命胜利的果实被野心之辈摘取啊!”
“哦?此话怎讲?”徐绍桢闻言吃了一惊。
萧震雷道:“武昌那边的情况我很清楚,我革命军能够坚守到现在,不是他们有多能打,是北方那位袁大脑袋故意放水的!”
徐绍桢大惊:“什么?这这这??????这不可能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震雷冷笑道:“还能因为什么?拥兵自重呗!他也知道共和已经成必然之趋势,他现在想的就是成为总统,留着我们这些革命党威胁清廷,让清廷意识到朝廷已经维持不下去了,想要保全身价性命,皇帝就必须要宣布退位,他老袁不想做不忠之臣,于是借着我们这些革命党的手逼迫皇帝退位,如此他便可是不用背负不忠之骂名,真是好算计啊!”
听着萧震雷这么一分析,徐绍桢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连忙问道:“那我们如何应对?”
萧震雷闻言不由苦笑,摇头道:“我们现在的力量还是太过薄弱,如果我军兵力强盛,就可以直接攻入京城,不与任何人妥协,可是这不太现实,北洋军十数万都是精锐之师,我现在虽然不怕他老袁,可如果打起来,只能是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到最后消耗的是我国本身的实力,一旦有外敌入侵,只怕难以抵挡,没办法,明知道他的野心,但我们却没有能力阻止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据我估计,只要我们攻下南京,北方必定会派人过来跟我们谈判,你也知道,在革命党人当中,论资历,你我只不过是小字辈,何况你还不是革命党,到时候只怕没有我们说话的份喽!”
徐绍桢想了想说道:“寰宇,不管怎么说,我支持你,他们同盟会虽然活动比较早,可在军队中的根基并不是很深厚,我看现在江西、浙江、江苏,上海等地都是你的人,你控制着这么大地方,我相信孙文也不得不重视你的意见!”
萧震雷思索了片刻道:“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对了,你刚才说第九镇改编的事情,你看这样行不行,第九镇改编成江苏第三军,你任军长,下辖两个师,分别由十七协和十八协分别改编而成,所缺兵员由军政府面向社会统一招募之后优先给你补充,部队军官和士兵的待遇与我手下其他部队相同,你看如何?”
徐绍桢闻言大喜,他早就知道萧震雷有钱,手下军队的军饷都是足额发放,而且训练时武器弹药管够,跟着这样的人基本不愁后勤,这才是他主动投过来的原因。
第309章 光复南京
接到萧震雷要组建江浙赣联军的命令之后,华东各省纷纷派出兵力前往秣陵关集结,11月16日,李燮和、李英石、张承槱等人分别率沪军第三、第四、第五师先后抵达,一共八千余人,在秣陵关外扎营。11月17日,何启发率赣军第一师五千多人抵达,11月19日,周传东率浙江第二军两个师一万八千余人抵达,在镇江的南洋第九镇被改编成江苏第三军下辖两个师,同盟会林述庆等人的军队也编入其中,加上收编的一些巡防营三千余人,这个军有一万三千多人,另外萧震雷的江苏第二军第三师和第四师,有两万五千多人,另外还有早已经投靠萧震雷的扬州巡防营的朱福胜、孙七等人也带兵两千人与人前来,联军总兵力达到七万人左右。
这么庞大的一股兵力,让所有参加这次联军的军官和将来们都信心十足,拿下江宁是指日可待之事,但萧震雷很清楚,在这些军队当中,真正还保持着原来战斗力的,估计也只有江苏第二军两个师和浙江第二军两个师,这两支部队补充的新兵很少,战斗力即便有所下滑也问题不大,其他各师由于补充的新兵过多,战斗力肯定出现了大幅度下滑,不过萧震雷有信心,除了李燮和、张承槱这两个师和镇江林述庆等光复会和同盟会领导一部分革命军之外,其他军队都是他的嫡系,指挥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绝对不会出现不服从命令的现象,他倒是希望李燮和和林述庆、黄郛、张承槱、蒋志清等人不服从命令,到时候他就有借口收拾。
11月16日,萧震雷赶往秣陵关,他赶到不到不久,沪军三个师就先后赶到了,立即有人前来指引李燮和等人安顿部队扎营,然后领着他们前去面见萧震雷。
萧震雷穿着一套没有挂军衔的新军军服,在帐篷里接见了李燮和等人,李燮和、黄郛、蒋志清等四人被人领着走进帐篷,那军官立正敬礼道:“报告长官,沪军几长官到了!”
“你下去吧!”萧震雷挥了挥手,然后对李燮和等人道:“诸位就是这次沪军的带兵之人?”
“报告,沪军第三师师长李燮和、第四师师长李英石、第五师张承槱向长官报道!”
萧震雷还了礼,让几人坐下,他坐在诸位上道:“诸位来得还是最快的,我刚刚收到电报,浙江第二军要后天才会赶来,江西第一师和由徐绍桢的南洋第九镇改编的江苏第三军明天就可以赶到,到时候兵马众多,主要一定要约束好部下,不要与友军起冲突,既然是军人,就要遵守军纪,如有违反军纪者,不管身居何职,一律严惩!诸位都明白吗?”
李英石首先站起来立正道:“是,长官!”
萧震雷又看向李燮和、蒋志清等人,这几人见李英石如此,也不得不站起来立正敬礼答应:“是,长官!”
过了两天,各地军队陆续赶到,萧震雷派人安排他们按照秩序扎营,并召集各路军队指挥官召开军事会议,商量进攻南京的方略。
在军事会议上,萧震雷毫无疑问的被推举为联军总指挥,尽管同盟会这边蒋志清等人心里有些不服萧震雷的年龄,但其他各路军队指挥官都一直赞同,他们想反对也不行,只能服从大多数人的意见。
在军事会议上,萧震雷道:“这从攻打江宁的战役,即是我们夺取江宁,越过长江防线向中原腹地挺进的第一战,也是我们这些新军成军以来的第一战,诸位在各地打响的光复战斗相比这次攻打江宁之战肯定是小巫见大巫,这次是动真格的,是大兵团、大规模战役,双方投入的总兵力答十万人,仅仅我们这边就有七万,南京城内有江防营和巡防营几十个营共计三万余人,我们要在战斗中练兵,没有参加过战斗的士兵都是新兵,现在就是要把这些新兵都练成老兵,唯有通过实战才能做到这一点,就算训练再多、当兵时间再长,没有参加过实战的都不算是老兵,所以我希望诸位在战斗时一定要用心,多想多琢磨多学习!”
“是!”所有人站起来。
萧震雷压了压手,让大家都坐下,又继续道:“好,现在我来说一下这次战役的具体战略部署:江苏第三军第一师孙铭、林庆述部负责由紫金山北攻开天堡城、太平门;北路由沪军三个师攻长江沿岸炮台;中路浙军周传东部由紫金山南攻朝阳门;南路苏军伍世友部攻雨花台、聚宝门;苏军第三军第二师沈同武、柏文蔚部和朱福胜部总攻浦口,以防清军沿津浦路逃窜。赣军第一师作为预备队,海军沿江随同前进准备随时支援!”
大军在原地休整几日,11月25日,萧震雷发出命令,各部队纷纷拔营前往各自进攻地点。
南京的地势较为险要,历来有虎踞龙盘之称,城内城外山冈起伏,炮台林立,易守难攻,五大要塞更为凶险。此刻,张勋已在这五大要塞:乌龙山、幕府山、狮子山、雨花台、天堡城布置重兵守备,以抵御革命军。
吸取徐绍桢上次失败的教训,这次萧震雷作了精密部署。在进攻前的军事会议上,萧震雷指着军事地图一一向各军将帅介绍说:“南京的险要,就在于这五大要塞。我军如果不先占领这五大要塞,就无法攻城。”
他看了看各路指挥官,继续道:“五大要塞,周围六十里,而张勋已经把这五处布成一个相连的战区。其中乌龙山、幕府山是战区的门户。据我所知乌龙山炮台有近20门重炮,杀伤力极强,因此乌龙山炮台只能智取不能强攻,否则,我军将蒙受重大损失。徐军长,据说你与南京总炮台的指挥官成鲲关系不错?不知道你不能不说动他临阵倒戈?”
徐绍祯闻言立即站起来道:“我试试,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随后,徐绍桢与清军南京总炮台的指挥官成鲲秘密联系,在发起进攻前,成鲲带着一部分人树起了起义大旗,并暗中卸下了炮栓,使革命军未伤一兵一卒就占领了乌龙山。事后,萧震雷任命成鲲为江浙联军炮兵炮兵司令。
为了扭转败局,张勋连夜调拨援军,让他们在天亮前夺回乌龙山。无奈大势已去,革命军又相继攻占了幕府山、狮子山。清军在昼夜之间连失乌龙山、幕府山、狮子山三处要塞,张勋急忙调动重炮,加强天堡城、雨花台的太平门一线火力,并派遣江防营提督王有宏带领重兵守备。
11月26日,萧震雷一声令下,革命军发起全线进攻。萧震雷率领参谋团亲赴太平门前线指挥。在太平门驻守的是江防营提督王有宏,此人号称“大胆将军”,是张勋的一员武将,他将联军进攻,便亲自上阵,勇猛作战。萧震雷让部下准备重火力,等王有宏一出马,联军集中火力,他全身中弹百余发,当场毙命。太平门主将一死,清军立刻军无斗志,大败。
痛失爱将,张勋当晚调集城中所有清军,一鼓作气向城外反扑。面对张勋的反扑,萧震雷下令联军集中火力就地防御,清军死伤惨重,原本清军作为守城方,根本不需要如此,可张勋是个性格暴烈之人,冲动之下损失了大量兵力。
战斗两天,在萧震雷的调度和指挥下各军都先后经历过了战斗,得到了战火的洗礼,有过严格训练的部队在这两天的战斗中损失不大,沪军三个师因为都是临时组织起来的巡防营或青帮地痞,战斗力与正规军相去甚远,因此损失较大,李英石的沪军第四师要好一些,毕竟经过蔡威的训练,而且训练时间较长,士兵战斗素养都很高,损失很小。
两日后,联军迫近天堡城,天堡城位于南京紫金山的西高峰,原是太平天国定都南京后,为保卫天京建筑的堡垒,城墙用巨大的石头垒砌,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是军事上控制南京的关口,居五要塞之首。
在前两日的战斗中,各路军队都进展很快,唯有沪军第三师、第五师不仅损失颇大,而且进展缓慢,还有苏军第三军林述庆、柏文蔚等部进展不大,感觉颇有些丢脸,因此这次李燮和、蒋志清、林述庆、柏文蔚等人主动向萧震雷请缨进攻天堡城。萧震雷考虑后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天堡城攻击战打响,革命军各路大军,向紫金山冲击,冲锋号、枪炮声、厮杀声震天动地。天堡城清军,凭险据守阵地,机枪不断扫射,大炮不停轰击。林述庆、柏文蔚等人率领的革命军几次冲锋,都未能突破,双方死伤遍野。
11月28日,武昌方面发来电报,黄兴在汉阳指挥的防御作战失败,汉阳全面失守,北洋军占领汉阳,武昌岌岌可危,各方都知道现在唯有攻克南京方能挽救革命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全国各地都将目光放在了南京之战上。
12月1日,萧震雷下令调来海军战舰,用舰炮轰击天堡城,清军死伤惨重,不得不退却,革命军随即占领天堡城,
12月2日,联军终于攻入南京,南京至此光复。
第310章 北伐徐州
南京光复之后,由于是同盟会林述庆率部首先攻入南京,因此他不等其他部队入城就自任江宁都督,接管政权,有不少违纪士兵抢劫财物、侮辱妇女,这让其他各省军队和其他同盟会人颇为不满。
萧震雷率部进城后立即下令对趁火打劫的不法分子进行了镇压,抓了一批人,为此,林述庆以为萧震雷是故意针对他,对他极为不满,加上他在镇江与其他同盟会成员和光复会成员不和,在革命党人中处于被孤立的境地。没过两日,他便向联军总司令萧震雷请命杜江北伐。
渡江北伐是萧震雷早就决定好了的,在南北谈判结束之前,能够抢多少地盘就抢多少地盘,而且抢了决不能吐出来。
萧震雷率部进城后一面接管政权,一边派人稳定市面,发布安民告示,同时派人去招兵,以补充各部还不满员的兵力。
光复后的南京不能没有政权稳定市面,可林述庆又最先自任自己为江宁都督,但没有人买他的账,最后经过多方斡旋,林述庆才自愿放弃江宁都督之位,出任北伐军临淮总司令一职,江宁都督由萧震雷暂代。
光复南京之后,战争并未结束,张勋等人还盘踞在徐州虎视眈眈,萧震雷处理好南京的事务就准备率军北伐,让徐绍桢率一部留守南京并接待各省代表。
原本在上海光复之后,陈琪美就电邀各省派代表聚集上海商量组建临时政府事宜,又电请湖北军政府都督黎元洪速派代表来沪参加。由于武昌是革命的首义之地,理应表示尊重,各省代表纷纷建议以武昌为民国临时政府所在地,在临时政府还未正式成立前,推举黎代行临时总统职权,并请伍廷芳为临时政府外交代表。
而湖北军政府却始终坚持代表会议一定在武昌召开,旅沪的各省代表们经过商议决定再各派一人前往武昌,一人留守当任联络事宜。
11月30日,已经宣布独立的革命军11省代表齐聚汉口英租界顺昌洋行召开第一次革命军各省代表会议,会议公推湖南代表谭人凤为议长。
12月2日,代表当中有人提出暂时虚临时总统之席,如果袁世凯同意共建共和,则待袁世凯反正之后再推举袁世凯为临时总统。
3日,各省代表们继续会议,在一天时间内就通过了《临时政府组织大纲》,于此同时,南京光复的消息传来,各省代表们兴高采烈,决定以南京为临时政府所在地,于是各省代表纷纷移往南京举行。
12月5日,代表会议接到清政府通知,清廷方面已经派唐绍仪为全权代表南下赶赴汉口就南北和谈问题与黎元洪进行谈判。
此时萧震雷已经率兵北上,南京由徐绍桢率部留守,宋世杰辅助。在行军路上接到宋世杰发来的电报,电报上说孙文听到武昌起义成功的消息后已经从美国启程回国,现在正在路上,孙文乘坐的船将在香港停靠。
接到电报后,萧震雷给海军方面发去电报,让萨镇冰派一艘海军舰船前往香港迎接孙文前来南京商量组建临时政府事宜。萨镇冰接到命令后随即派军舰前往。
萧震雷率部渡江北伐之后,同盟会陈琪美与江苏都督程德全、浙江都督汤潜寿和留沪各省代表们商议决定南京为临时政府所在地,并选举黄兴为临时大元帅,黎元洪为临时福元帅,由大元帅组阁,成立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于是当天,陈琪美就致电武昌方面。
在汉口的各省代表听到这个消息,大多表示反对,认为留沪代表违反了11月24日代表联合会议的决议,那次会议决定留沪代表仅负联络之责,并无组织政府之权,此项选举应作无效。
同时,武昌革命党成员在私下里又提出了异议,不愿黄兴挂此大元帅之名。原因在于汉阳失守后,黄兴曾主张放弃武昌,而军政府军务部长孙武等人却坚决反对。结果,黄兴在那次会议上成了孤家寡人,所有人都反对他放弃武昌的意见。因有此嫌隙,黄兴能否代表革命党执政的确成了疑问,黄兴本人也有点心灰意懒,他在听取了武昌代表的意见后,推辞任职大元帅。
这样一来,各省代表只好重新开会,举黎元洪为正帅,黄兴为副帅。那时,黎元洪本人尚在北方,一时半刻又来不了南京,选举大元帅一事就此搁浅。
陈英士对此持否定意见,他说:“代表不分留沪赴鄂,权力完全相等。你们一去无消息,怎见得上海就不能行使正当权力呢?”他力劝黄兴出来担当此任。
1911年12月中旬,两湖、两广、福建、江西、山西、陕西、及云、贵、川、皖、苏、浙和奉天15个宣布独立省份的代表,奔赴南京,大家聚首一堂,所谓的地区和职权都不存在了,通过协商,决定根据《临时政府组织大纲》在12月16日开会讨论选举临时总统。
接着,又有消息传来,说唐绍仪曾在汉口表示:“袁世凯并不反对共和制。”于是,又有不少代表在选举临时总统的问题动摇起来。
12月16日代表会议上,有人动议,应当根据12月2日汉口代表会议的决定,暂时不选举临时总统,以待袁世凯反正归来。不过又有人提出在这个过渡时期应该先成立临时军政府代行临时的职权,因而大元帅的问题又被重新提到了会场上来。
由于此时孙文还尚在回国的途中,各省代表们已经等不及了,他们纷纷要求马上进行选举。组织军政府的问题决定之后,很多人希望黄兴早日到南京组织军政府,由于接到萧震雷的电报得知萧震雷已经派舰船去香港迎接,黄兴便决定留在上海准备迎接孙文,然后再随同孙文前往南京。
清廷还未倒下,革命刚刚出现一丝曙光,革命党内部就为权力互相倾轧,萧震雷将这些早就看在眼里,他也懒得去管这些龌蹉之事,吩咐铁血救国党的人抓好财权,掌握住军队,无论革命党内部怎么闹,他都懒得管,只要不侵害铁血救国党的利益。
自从张勋从南京败退之后就一路撤往徐州,徐州南面,长江以北地区基本上没有多少清军,这一路上萧震雷所率领的北伐军六个师,一共六万多人势如破竹,各府各县纷纷望风而降,萧震雷一边收拢投降的清军巡防营,一边派人接管当地政权。
到了12月18日,萧震雷已经率部兵临徐州城下,徐州乃江苏北部军事重镇,地处江苏省西北部、华北平原的东南部,苏、鲁、豫、皖四省接壤地区,长江三角洲北翼,北倚微山湖,西连萧县,东临连云港,南接宿迁,京杭大运河从中穿过,陇海、京沪两大铁路干线在徐州交汇,素有“五省通衢”之称,因此这里也是四战之地,占据这里进可攻退可守。
次日,萧震雷随即命令部队向徐州城发起猛攻。为了尽快攻下徐州,这次萧震雷动用了伍世友的江苏第二军两个师,这两个师训练完成之后就是兵额满员的,武器装备又精良,在补充了大批的山炮和大口径野战榴弹炮之后,在火力上已经与世界强国相当。
江苏第二军的战斗力要比其他参加北伐的各地部队强得多,士兵的单兵素质和战事配合,以及军官的指挥水平都远超其他各军。在战斗的第一天,由于进攻部队炮火猛烈,进攻凶猛,张勋驻守的徐州很快就失去了城外所有的防御阵地,残余人马不得不退往城内用城墙作为防御。
当晚,在军事作战会议上,各师师长、旅、团长都在,萧震雷道:“现在张勋部已经龟缩在城内,为了防止其顽抗到底,我意围三缺一,从北门正面猛攻,东西两门仰攻,逼迫张勋放弃徐州继续北逃,如此一来,我军既可以迅速占领徐州,又能尽量减少伤亡,我已调来第一军独立骑兵旅,一旦张勋弃城而逃,骑兵旅立即进行沿途追杀,消灭张勋有生力量,明天上午吃过早上就进攻攻城,西门由赣军第一师何启发部负责,东门由沪军第四师李英石部负责,主攻北门的由???????哪位将军愿意当次大任呐?”
沪军黄郛部和蒋志清部连日来一战未打,一路上都是跟在大军屁股后面捡便宜,这让军中很多人瞧不起,黄郛和蒋志清等人自觉抬不起头,为了给自己等人增添一点战绩,在萧震雷问话之后,沪军第五师师长黄郛(张已调往武昌,师长由黄郛接任)立即站起来道:“总司令,这些日子以来,我沪军第五师一战都没打,将士们都已经憋坏了,都吵着要我向总司令请战,请总司令让我们沪军第五师主攻北门!”
萧震雷沉吟片刻点答应:“好,那就由沪军第五师负责明日北门主攻任务,命令:全军明日拂晓六时开饭,将全军所有炮兵和大炮击中起来,八时整命令所有火炮击中火力轰击徐州北城墙和城门,给我轰开一道缺口后,沪军第五师再发起攻击!”
所有军官站起来大声答应:“是!”
12月20日拂晓,北伐军吃过早饭之后立即开始为进攻做准备,所有的火炮被集中起来,江苏第二军原本就有一个炮兵旅,再加上其他部队此次前来多多少少都带了几门,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一百二十多门大炮,其中一百二十毫米以上大口径野战榴弹炮就有三十六门,如此之多的火炮同时开炮,徐州被城墙上防御的清军顿时遭到了灭顶之灾。
炮击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后,城墙有一段轰然倒塌,出现一道超过二十多米宽的豁口,萧震雷在前沿指挥部用望远镜看见之后立即下令:“黄郛,率你的沪军第五师,立即出击,给我从那道豁口冲进去!”
“是!”黄郛答应一声立即下令沪军第五师开始进攻。
沪军第五师是有青帮子弟为基础编成,大部分都是帮会成员,没有经受过军事训练,新加入进去的也都是地方上的混混地痞,战斗力简直是弱爆了,很多人加入进来就是浑水摸鱼的。这样的部队能拉上战场打仗简直是个奇迹。
沪军第五师装备不是很齐全,大部分都还拿着大刀长矛,只有少数有枪支,在蒋志清等人的指挥下,这支部队向城墙豁口方向发起了冲击,但前锋刚刚冲到豁口处,城内的清兵就赶到了,双方当即在豁口位置遭遇,展开搏杀。
张勋手下清军中本来就有不少猛将,蒋志清等人指挥的那些地痞流氓哪里是那些清军的对手,刚一接触,在死伤了几十人之后当即崩溃,许多人掉头就往回跑,后面的人正在冲击,前面的人掉头正好撞个正怀,队伍一时间一片混乱,清军见状立即从豁口处冲出来追杀,第五师顿时被杀得哭爹喊娘,纷纷逃走。
蒋志清、刘福彪等人连续开枪打了几个逃跑的士兵都没有稳住部队,他们的卫队反而被溃兵冲散,无奈之下不得不跟着部队逃回,好在清军追出一段杀了一部分溃兵之后就撤回了城内,并且在豁口后面构筑防御工事。
指挥部里,萧震雷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地看着黄郛,冷冷道:“黄师长,这就是你的沪军第五师?他们这是在打仗吗?啊?幸亏清军当担心追出来撤不回去,没有尾随追杀,如果他们不顾一切尾随追杀,只怕我这个联军总指挥的指挥部也不得不跟着那些溃兵逃走了!”
黄郛被萧震雷一阵斥责,早已经有些难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对自己手下部署不争气的行为极为恼怒,他咬牙道:“总司令,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整部队再次发起进攻!”
萧震雷转身道:“你到底行不行?如果不行你就早说,我立马换人”。
黄郛处在心情极为尴尬、惭愧、丢脸的情况下浑然不知这是萧震雷的激将法,张口就道:“总司令,这次我亲自带队进攻,如一天之内冲不进城内,我提头来见!”
第311章 血战
“好,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一天之内冲不进去,你也不用提头来见了,自行解除军职回家种地去吧!来人,传令林庆述率部赶来,如果沪军第五师今天冲不进去,就由林述庆部接替,同时让柏文蔚部也做好准备!”
“是!”
同盟会内部矛盾重重,思想并不统一,很多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很和睦,黄郛等人与林述庆的关系也不好,此时他听到萧震雷准备让林述庆接替进攻,这摆明了是不相信他的沪军第五师能够攻进徐州城内,他脸色极为难看地走出了指挥部,心里发誓一定要攻进城内给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看看他的实力。
不久,回到营地的黄郛看到了刘福彪和蒋志清等人正在收拢溃兵,他脸色难看的走过去大骂:“看看你们,一个个没用的孬货,死了几十个人就溃败了,你们还是一支军队吗?刘福彪,蒋志清,马上给我将所有人都集中起来,休息两个小时之后再跟我冲一次,老子就不信这么一大豁口还冲不进去!”
刘福彪闻言有些为难道:“师长,你看弟兄们一个个都吓破了胆,今天只怕不能进攻了,你能不能去跟上面说说让我们歇几天再战?”
“歇几天再战?你说得倒是轻巧,这是军令,军令如山倒,不服从军令是要杀头的,明白吗?废话少说,马上集合部队准备作战,如有违抗,军法从事!”
“呃,是!”
休息了两个小时后,沪军第五师在黄郛、刘福彪和蒋志清等人的组织下再次对徐州被城门发起了进攻,城墙豁口处这么长的宽度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堵住,清军只能在豁口内构筑防御阵地,防止革命联军从豁口冲进城内。
萧震雷在望远镜观察到清军已经在后面构筑了防御工事,为了给沪军第五师减少压力,他命令炮兵部队对那里轰击了十分钟,当炮声停止后,豁口后面清军刚刚匆忙构筑的防御工事被摧毁殆尽,此时黄郛等人刚好率部赶到,将城墙后面一片瓦砾,立即大喊一声:“弟兄们,给我杀进去,杀光那些清狗,杀呀!”
“杀呀!”刘福彪和蒋志清等人纷纷率部冲进了豁口。
然而,刚刚冲进豁口没多远,就看见烟尘中一个脖子上缠着鞭子的壮汉光着膀子提着一口明晃晃的大马刀向这边一指:“给本官杀,将这些乱党杀回去,杀一个乱党士兵赏银五两,杀一个军官赏银二十两,杀一个标统赏银一百两!”
“杀呀!”清兵们听到这种巨额奖励,一个个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不要命一般地挥舞着大刀向黄郛这边冲过来,除了刘福彪还有些勇气之外,黄郛等人竟然胆怯起来,吓得止步不前,其他士兵看见后也停了下来,甚至有些士兵还在悄悄往后逃跑。
不过黄郛也知道此事绝对不能转身逃跑,否则会被追杀,能不能逃回去都是未知数,他当即命令所有人冲上去,在刘福彪和蒋志清等军官的带领下,第五师士兵们不得不跟着冲了上去。
双方在豁口内一场大战,杀得血流成河,尽管黄郛这沪军第五师基本上都是青帮中人改编而成,平时打架斗殴凶狠有余,可在战场上这些人的战斗力就完全不行了,在死伤一大片之后,士兵们纷纷抵挡不住开始往后撤。
蒋志清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再这么打下去,只怕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他当即命令几个士兵架住黄郛往回撤,亲自带着一些人挡在后面掩护大部撤退。
好不容易撤回阵地,蒋志清等人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堑壕内,休息一番之后经过清点,发现这次带来的全师一千八百多人,经过上午的两次进攻已经损失了四百多人,现在全师只剩下不到一千四百人了。
由于黄郛事先在萧震雷立下了军礼壮,黄郛不得不在下午继续安排进攻,下午连续两次进攻之后,沪军第五师伤亡过半,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不过清军那边也不好过,在白天的战斗中,清军也损失了五六百人,如果这次战斗与西洋人打仗,张勋可能连一次都顶不住,这完全不是因为洋人的战斗力比中国军队强,而是因为在张勋这等清军将领的眼中,清廷输得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打败洋人,在意识上就先认为自己不行,怎么还能够打败洋人呢?但是如果敌人是革命党人,情况又完全不一样了,在清军将领眼中,革命党都是乱党,都是野路子出身,怎么是他们这种正规职业军人的对手?因此他们在先天上就认为自己有优势,根本不怕革命党人的进攻。
不过经过白天的战斗,损失惨重的清军让张勋意识到革命党这次只怕是发疯了,再这么打下去,他手里的兵就会打光,他已经在开始考虑撤退的问题了。
吃过晚饭之后,黄郛还待要整军再战,吓得刘福彪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情,神情戚戚道:“师长,不能再打了,弟兄们经过一天的搏杀,除了伤亡过半之外,早已经身躯疲惫不堪,且士气极为低落,如果再战,只怕会立即崩溃,给我们第五师留点种吧,我老刘求你了!”
蒋志清也站出来求情道:“是啊,黄兄,要战也要明日再战吧,今晚就让兄弟们休息一晚,不能把兄弟们往死里整啊!”
在蒋志清求情之后,其他一些军官也纷纷站出来求情,希望延缓进攻,让士兵们休息几天恢复士气之后再战。
黄郛现在是心里有苦也说不出,他昨晚可是当着很多其他各路军队将领的面签了军令状的,今天不率部冲入城内就递交辞职书,要回家种地去的,他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打了,再打的话部队马上就要散架,可是如果不打,过了十二点他就得交上辞职书走人。
看着手下这帮人的惨样,黄郛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只能写辞职书了,他安抚了众人,表示今晚不再进攻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帐篷写了一封辞职书,让他的马弁(官员随从,特别是骑马的官员)送到了萧震雷那里,自己收拾了简单的行礼悄悄离开了营地向上海方向而去。
等到萧震雷看到书信,黄郛已经走远,派人找也招不到,萧震雷立即派人通知沪军第五师营级以上军官到总指挥部连夜开会。
刘福彪、蒋志清等人哈欠连天的赶到开会地点之后,萧震雷从外面走进拉,众人立即立正敬礼,萧震雷走到主位上坐下,然后压手示意众人也坐。
“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们是否清楚,黄师长派人给我送来一封辞职书信,我派人去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这个黄郛,昨天是他自己主动要请战,扬言要一天之内拿下徐州,否则就提头来见,我说提头就不必了,你好歹也是革命功臣,如果一天之内拿不下徐州就写辞职书回家种地,他签了军令状,今日我还特别命令集中所有火炮帮他开路轰塌了一段城墙,可他吃过晚饭没多久就派人给我送来了这份辞职书,他怎么能这么干?失败乃兵家常事嘛,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打败仗?他即使要走也应该见见我这个总司令再走嘛,难道我就那么不招他待见?这里是军队,不是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地方,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撂挑子走人,把这里当什么地方?真是岂有此理,我已经派人去抓他了,抓住之后再做严肃处理!”
刘福彪等人闻言大惊,蒋志清连忙站起来立正敬礼道:“总司令,黄大哥之所以离开可能是觉得没脸见您了,您可能还不清楚我们沪军第五师的伤亡情况,今天白天我们一共发动了四次全面进攻,全师已经伤亡过半,士兵们士气低落是,伤员太多,根本无法再战,吃过晚饭之后黄大哥原本想再组织弟兄们再战,是我们几个苦苦求情,黄大哥才没有坚持,看来是我们把黄大哥给逼走的啊,请您如论如何网开一面,饶了他这一次!”
萧震雷闻言不为所动,板着脸道:“他黄郛好歹也是正规军校出身,难道不明白军法军纪是何等森严吗?可他还是如此藐视军纪,你们不必再说了,他的问题,等抓到了再说,是关是杀到时候再说!现在说说你们沪军第五的问题,所有人立正”。
在这段时间内,萧震雷在联军中一碗水端平,军纪森严,不论亲疏,而且赏罚分明,统兵有方,指挥作战战无不胜,在联军当中赢得了广大官兵的支持和信任,在军中树立了极大的威信,因此在萧震雷一声呵斥之后,刘福彪等人不敢再言语,全都站了起来。
萧震雷待众人立正站好,继续道:“一军不可无主将,现在我任命刘福彪为沪军第五师代理师长,属于战场临时任命,正式任命等我去电上海军政府,到时候由军务部长马汉龙再正式发函任命!从现在开始,由刘福彪行师长职权,其他人等都要服从他的命令,否则就是违抗军令,都听明白了吗?”
“是,长官!”
第312章 对决北洋第五镇
12月21日,孙文乘船抵达香港,听闻铁屑救国党党魁萧震雷早已经派海军舰船在香港等待迎接,连忙发来一份电报表示感谢。孙文下船后,胡汉民、廖仲恺等人均劝孙文留在广东,但孙文坚持道:“以形势论,沪宁在前方,不以身当其冲,而退就粤中,以修战备,此为避难就易。四方同志引领属望,至此其谓我何?鄂既稍萌歧趋,宁复有内部之纠纷,以之委敌,所谓赵举而秦强,形势益失,我若不至沪宁,则此一切对内对外大计主持,决非他人所能任,子宜从我行。”于是,胡汉民、廖仲恺随同孙文乘坐海军舰船前往上海。
徐州,半夜时分,还在思索对徐州作战的萧震雷在指挥部里背着手观看墙壁上的地图,这时一个卫兵走进来道:“报告,第二军侦查营从北面传来消息称发现大股清军打开城门向北方逃去,他们来电请示是否拦截?“萧震雷闻言立即转身,“消息是否属实?”
“千真万确,长官!”
萧震雷立即道:“好,立即下令让第二军侦查营进行拦截,但不要把路全部堵死,把路堵死了,他们是会要拼命的,另外给第一军骑兵旅传令,让他们立即出击对张勋部队尾随追杀,直到歼灭他们为止!”
“是,长官!”
得到命令的第二军侦察营当即在往北撤退道路两侧进行设下阵地进行拦截,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当重火力武器全部拿出来,开火之后,沿途经过的张勋部队顿时遭到了惨重的打击,清兵纷纷倒地,更多人不敢停留,撒丫子沿着大路向北跑,由于侦查营事先截断了铁路运输线,张勋的败兵只能靠两条腿跑路,可是后面联军的骑兵旅很快追了上来,清兵被吓得屁股尿流,纷纷四散逃逸,但很快就被骑兵追上。
追了一夜,张勋的部队大部被追上后选择了投降,少部分在抵抗过程中被打死,只有张勋带着少量骑兵还在向北方逃窜骑兵旅追了两天,一直追到泰安才停止追击,再往北就不能追了,因为北洋第五镇就在济南,骑兵旅在泰安停下之后就地扎营,随即派出小股部队进击周边县府,周边县府将联军竟然这么快就杀到了山东腹地,顿时纷纷开成投向,城头挂上共和旗帜。
12月22日,萧震雷留下浙江第二军第三师董克强率部守徐州,并攻占周边县府,他率联军迅速北上前往泰安与骑兵旅汇合。
清廷方面得知北伐联军竟然连连进逼,兵锋锐利,朝中大臣们顿时惊恐万分,为了阻止联军继续北进威胁京畿,他当即下令北洋第五镇统制靳云鹏率部南下阻挡联军。
率军赶到泰安之后,萧震雷很快就得知了北洋第五镇大部已经从济南南下,萧震雷连夜召开联军师长级以上军事会议。
刘福彪等人对即将要与北洋第五镇进行交锋深感不安,没办法,这些年北洋军在全国老板姓的眼力已经成了全国最精锐的军队,跟他们打基本上没有获胜的可能。
萧震雷看了刘福彪、李英石等人一眼说道:“北洋第五镇在靳云鹏的率领下已经从济南出发南下了,距离我们最多不过三天路程,听闻北洋陆军乃天下精锐,我很不服气,他们南下正好,我正要与他们交手,看到底是谁更精锐,现在我说说战略部署,命令:第一路,浙军第四师黄英杰部和江苏第一军骑兵旅从明日起向东北方向移动攻占淄博,攻占淄博后,骑兵旅由东向西进逼济南,黄英杰部留下足够的部队招驻守淄博,然后从淄博出发向东光复淄博以东山东半岛地区。第二路,江苏第二军第一师柳成龙部、沪军第四师李英石部散会之后连夜拔营启程向西进军,一路攻占肥城、平阴,占据平阴之后,沪军李英石部留下待命,柳成龙部在黄河边收拢岸边船只渡过黄河攻占东阿、聊城,而后向济南方向进军;第三路,江苏第三军第八师孙铭、林庆述部今夜连夜向东攻占莱芜,与我第四路主力形成犄角之势,江苏第三军第七师沈同武部留守泰安,剩下各路随我向北挺进,是为第四路。都说北洋六镇野战天下无双,我萧震雷这次就要啃一啃这块硬骨头!诸位都回去准备,今晚就要出发加快准备,连夜出发,明天出发的部队也要做好相应准备!”
“是,长官!”
北洋第五镇统制是靳云鹏,最近才上任,他的弟弟靳云鹗之前在萧震雷手下干过参谋官,不过在武昌起义爆发之后没多久就被调去了北洋第四镇任参谋。
北洋第五镇下辖第九协、第十协、马队第五标、炮队第五标、工程队第五营和辎重队第五营,其中第九协协统为马良,下辖部队第十七标(标统徐鸿宾)、第十八标(标统上官建勋);第十协协统为贾宾卿,下辖步队第十九标(标统潘鸿钧)、第二十标(标统张克遥),马队第五标标统张培荣,炮队第五标标统郑士琦。
12月25日,萧震雷第四路主力北上迎战北洋第五镇靳云鹏,大军在向北行军途中,萧震雷接到了从上海发来的电报,电报说孙文一行人乘坐的海军舰船已经过了入海口,正在向吴淞方向航行,舰船将在十六里铺金利源码头停靠,同盟会等主要人物黄兴、陈英士、张静江、汪精卫等革命党人以及上海各界要人,还有各国驻上海使团代表均要前往金利源码头迎接。
萧震雷接到电报之后,立即电令海军方面,派出建威号兵舰前往吴淞口迎接,同时让马汉龙的上海军政府军务部派出精锐部队前往码头负责安全保卫工作。而且,他还在电报上特别指出,让马汉龙去请马博阳当任孙文在上海期间的安全顾问,说不定此时清廷方面派出的刺客已经身在上海滩了,一旦孙文踏实陆地就有被刺杀的危险,萧震雷跟马博阳接触不少,马博阳还是秦连魁介绍给他认识的,后来他发现马博阳在刑侦和安全保卫工作方面的能力极为出色,如果由马博阳来负责孙文的安全工作,他会放心很多。
发完电白之后,萧震雷跟着大军继续前进,不久通讯参谋官带着几个人骑马来报:“报告总司令,侦查部队在前方三十里处的张家镇外南面三里处的丁庄发现了北洋第五镇的前锋部队,并且与对方交上了火,看旗帜番号应该是第九协第十七标下面的一个营!目前双方各退后五百米在挖掘堑壕工事”。
坐在敞篷吉普车上的萧震雷点头道:“我刚才还在琢磨着侦查部队也应该遭遇北洋第五镇的前锋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消息。传我的命令,命令侦查部队派出小队深入敌军后方腹地侦查对方主力的情况,如果发现消息随时汇报,命令第赣军第一师何启发部加快行军速度赶过去参与堑壕挖掘、布置防御阵地!”
“是,长官!”通讯参谋官答应一声立即用笔在小本子上,然后将两页纸撕下来分别交给两个通讯参谋去传达命令,一个要骑马赶过去给赣军第一师传达军令,一个要去电讯科给侦查部队发出电报。
萧震雷吩咐司机将越野车停在路边,让部队过去,又让作战参谋官拿来作战地图,摊开放在汽车前部发动机盖子上研究作战部署。
研究了一刻钟之后,他马上对作战参谋官道:“命令:一,令沪军第五师刘福彪部在两个小时之内占据丁庄西南面杜家村,在馒头山上构筑防御阵地,通知后勤部门给他送五挺重机枪和足够的子弹过去,至于他如何度过西面那条小河让他自己想办法,但是有一点,不能强抢当地百姓船只,如果两个小时没有占据杜家村并修筑防御工事,就军法从事!二,令江苏第三军第二师柏文蔚部立即出发向东北方向迂回至丁庄东北三公里处的鸡冠山一带,必须要在两个小时内抵达,如果敌军占据鸡冠山,则立即向鸡冠山发起攻击,如果鸡冠山上无人驻守,立即占据之。三,通知炮兵旅加快行军速度,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抵达作战地点后方。去传令吧!”
“是,长官!”作战参谋官做好记录后敬礼离去。
随后萧震雷带着江苏第二军第四师、司令部警卫团和其他司令部其他直属单位向丁庄方向赶去。
一个小时后,萧震雷率部抵达丁庄前沿阵地,堑壕工事已经修筑得差不多了,不过此时北洋第五镇主力也已经到位,但此时天色渐晚,而且气候有些寒冷,不宜作战,双方都只是试探行放了几枪、开了几炮。
萧震雷将指挥部设在距离丁家庄3公里的青苗村一个富户家里,随后警卫团控制了村里村外各条小路,司令部的参谋处、野战医院等直属部门也搬了过来。
第313章 对决北洋第五镇(2)
12月25日夜,此时正是西方圣诞节的夜里,萧震雷在青苗村的指挥部里听取参谋官向他汇报各部队发来的电报。
“孙铭、林庆述部发来电报,他们已攻占莱芜,收降了几百巡防营清兵;李英石部传来消息,他们于今日下午三时攻占平阴,柳成龙部正在收集船只搭建浮桥,预计明天天亮之前可以搭建完成,上午八时左右可以渡过黄河向东阿挺进。黄英杰部和骑兵旅刚刚穿过莱芜一带!”
萧震雷闻言点了点头,这几路的速度都在计划之中,只有骑兵旅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可能是由于有黄英杰部的拖累延缓了骑兵旅的行军速度,思索一番后,萧震雷下令道:“给骑兵旅下令,命令他们加快速度先行,不必管黄英杰部,让他们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突袭淄博城,一举拿下,再等待黄英杰部!”
“是,长官!”作战参谋官答应并迅速作好记录后转身离开。
一个通讯参谋走过来道:“报告长官,上海来电,孙文先生预祝您旗开得胜,并希望与您早日会晤”。
萧震雷愣了愣,挥手道:“给孙先生回电,谢谢他的祝福,就说我请他保重身体,尽快北上南京支持临时政府事宜,待我北伐功成之时就南下与之会晤!”
“是!”
“报告长官,炮兵旅抵达,辎重部队抵达!”
“很好,明日只怕有一场恶战,命令炮兵旅迅速选好炮兵阵地!”
第二天,12月26日清晨,萧震雷醒来之后随便洗漱一番正啃着馒头,通讯参谋前来报告:“报告长官,就在一个小时前,昨日占据鸡冠山的柏文蔚部正遭到敌军猛烈进攻,敌军进攻部队预计有一个标的兵力,柏文蔚部派人来报,请求增援!”
鸡冠山在丁家庄的东北面,柏文蔚部等于是绕道一刀插进了靳云鹏的后肋,这个滋味可不好受,靳云鹏担心柏文蔚部随时可能从鸡冠山上冲下来,防不胜防,唯有趁着开战之前拿下鸡冠山,歼灭柏文蔚部才让他安心。
而柏文蔚部并非萧震雷的嫡系部队,在整编江苏第三军的时候只是在编制上对南洋第九镇进行了重新整编,增加了一些兵力,在武器上并未改头换面,这次也是因为轻装前往,只携带了重机枪这种重武器,火炮是一门也没有,至于迫击炮和掷弹筒这类武器,萧震雷肯定不会给他,因此战斗刚开始打响,他就因为没有火炮支援而吃了大亏,在被靳云鹏手下的炮兵轰了一阵之后损失了一百多人,随后徐鸿宾率十七标对他发动了猛烈进攻,在步炮协同战术配合下,徐鸿宾部一路进攻到了半山腰,柏文蔚不顾重火力暴露的危险一起开火才打退徐鸿宾部这次的进攻,不过这样也暴露了己方重火力的位置,让徐鸿宾的炮兵部队轰掉了三分之一的重机枪。
萧震雷闻言一拍桌子大怒:“请求增援?这仗才刚刚开打他就请求增援?你去电报问问他,他手底下可是有一千多人,一个小小的鸡冠山都守不住,他是干什么吃的?给他下死命令,给老子守两天,两天之内不准撤退一步,否则军法从事!”
“是!”
萧震雷又道:“另外,通知赣军何启发部,吃过早饭之后向对面北洋第五镇正面阵地发起试探性进攻,让炮兵旅的大口径榴弹炮团做好准备,升起热气球观测,随时准备炮击对方炮兵阵地!”
“是,长官!”
上午八点,何启发部向北洋第五镇正面阵地一段发起试探性进攻,进攻兵力为一个营的,萧震雷亲往最前线指挥部观察战斗情况。
对面防守的应该只有一个连的兵力,在这段防线上,也只能放得下一个连。赣军第一师的炮兵营对对面阵地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炮击,隆隆的炮声在阵地后方响起,北洋军的阵地上被炮弹轰击地尘土飞扬,尽管身在冰天雪地里,但此时阵地上却像一个煮开的大锅,每一个炮弹落地都掀起冲天的尘土和雪渣,留下的一个个弹坑并且带走一条条人命,尽管北洋军训练有素,在这冰天雪地能够挖掘的堑壕并不是很完备,防炮洞都没有来得及挖掘,这一阵炮击让防守的这个十九标下面的一个连损失了一少半人。
赣军这边的炮击开始后,靳云鹏匆匆赶到前线指挥部望远镜观察着对方的炮击状况和己方阵地上的情况。
炮击接近尾声了,因为炮火开始眼神,赣军第一师两个连冲出堑壕分散开来向北洋军阵地这边发动了进攻。
靳云鹏观察了一阵道:“这进攻的是哪一支人马?火炮数量倒是不少,前面最少损失了一少半人”。
“启禀统制,这应该是赣军第一师的人马!”
“赣军第一师?是由五十三标改编的吧?如果是原来的五十三标,战斗力肯定比现在强,经过增加新兵后,战斗力就大打折扣了,这估计有两个队的人马!我们这边由于天气和工具的原因,堑壕还是挖得不够完善,对方的火炮给前面那个连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传令下去,准备好一个队的兵力,如果阵地上那个连顶不住了,立即补充过去!”
“是,统制大人!”
看见进攻的赣军两个连已经进入双方阵地中间区域,战斗正式开始,北洋军阵地上响起一阵阵枪声,一股股青烟从堑壕上升起,对面冲过来的赣军不时有士兵中弹扑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北洋军阵地上的重机枪也不停地开火,进攻的士兵一片片倒下,但进攻部队也开始反击,士兵们一边冲过来,一边开枪,不过命中率就有限得多。
战斗半个小时,进攻的赣军两个连退了回去,损失了三四十人,战斗力还是相比北洋军差了一大截,这主要的原因是赣军刚刚经过扩军,每一个师都增加了一半人以上,战斗力不下滑才怪,这也是没有办法,只有足够的兵力才能控制地方。
随后何启发又在整条防线上发动了好几次试探性进攻,到了下午,萧震雷在得到参谋们的综合评定之后得知了对面北洋军的大致火力情况,其实北洋军的火力并不是很猛,一个连有一挺重机枪就有很不错了,不过赣军这边才刚刚光复和整编,萧震雷并没有来得及给赣军换装,此时赣军所使用之武器仍然是从前的武器,与其他地方新军并无二致。
一天的战斗结束后,赣军第一师伤亡两百余人,其中阵亡了一百多人,这种进攻强度和伤亡程度是很高的。
晚上萧震雷再次接到了上海方面发来的电报,电报上说孙文在哈同花园听戏的时候遭到了清廷派出的刺客的刺杀,幸亏马博阳和孙文身边的保镖尹氏两姐妹发现得早,及时阻止了刺客,并当场将刺客抓获,目前刺客正在被审讯之中,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萧震雷看完电报之后立即让人发电报过去慰问,并让马汉龙和马博阳等人提高警惕,万万不可放松。
随后萧震雷又受到电报,柳成龙部于今日已经攻占东阿,目前正兵分两路,一路进击聊城,一路沿着黄河向北逼近济南。骑兵旅已经按照规定的时间,今天中午时分突袭了淄博,清廷方面根本没有想到萧震雷会派出一支骑兵突袭淄博,在淄博方面的清兵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骑兵旅突袭成功,清军巡防营死的死,逃的逃。
萧震雷之所以能够这么轻松的指挥和调动联军各部队,就是因为他给每一只部队都配备了便携式发报机,这种发报机虽然还没有二三十年后那么轻便,但已经很接近了,这些便携式发报机就是在特斯拉的指导下研制出来,分装备到每一支部队当中。
相反,北洋军方面没有这种便携式发报机,传递命令和情报只能靠骑兵四条腿跑,阵地和指挥部之间也没有电话联系,全靠通讯兵两条腿来回跑。
12月27日,萧震雷命令赣军何启发部集中兵力突击北洋军其中一段阵地,在优势兵力的攻击下,北洋阵地顿时摇摇欲坠,靳云鹏不得不下令炮兵提供炮灰支援,萧震雷正是要对方暴露出火炮阵地地点。
一般情况下,双方的火炮阵地就不会部署在对方的火炮射程之内,这样会给对方摧毁的机会,炮兵阵地一般部署在将敌军前面两三道防线包括在最大射程范围之内,如果太过靠前就会进入敌军火炮射程,这是在敌对双方都具有相同火炮射程的情况下部署的。
可是如果有一方不知道另一方的火炮射程有多长的距离,往往会吃很大的亏,就好比这次萧震雷发动大规模全面进攻,就是为了让靳云鹏暴露炮兵阵地,因为他手上有大口径、60倍身管榴弹炮,这样的榴弹炮射程一般达到了一万米以上,有的甚至达到14000米以上,而北洋军所使用的火炮一般都是克虏伯75毫米山炮,这种火炮对于其他地方新军可能是好家伙,但是对于萧震雷来说就有点不够看了,他的江苏第一军和第二军以及浙江两个军五师都装备了大口径超长身管的榴弹炮团。
在阵地遭到全面进攻的情况下,为了给进攻的赣军第一师造成最大的伤害,靳云鹏当即下令炮标全面提供炮火支援。北洋军这边的火炮响了起来,一枚枚炮弹落在进攻士兵中间,不时有士兵被炸死或被气浪掀翻在地。
革命军这边在天空升起的气球很快发现了北洋军的炮兵阵地所在地点,观测员立即将坐标写好扔下地面,地面的炮兵看到坐标之后马上开始进行计算。
几分钟以后,作战参谋报告:“长官,榴弹炮团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开炮摧毁敌军炮兵阵地!”
萧震雷摆手:“开始吧,越早摧毁它,我们的士兵损失也越小!”
“是,长官!”
榴弹炮团开始第一轮试射并进行着弹点分析,并校准射击诸元,很快校准完成,第二轮齐射开始了,已经发现自己位置暴露,并处在对方火炮射程打击下的北洋第五镇炮队第五标标统郑士琦惊慌失措地命令炮队立即撤离原地,他的命令刚刚下达,炮队炮兵们根本来不及撤退就遭到了铺天盖地的炮火打击。
在指挥部里指挥作战的靳云鹏听到巨大的爆炸声,走出指挥部向后方一看,只见炮队阵地方面升起了巨大的浓烟,那里火光冲天,不断有爆炸声响起,他脸色一变,立即对马弁道:“快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弁离去之后,靳云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过两分钟,联军那边却停止了进攻,进攻部队全部退了回去,这让靳云鹏心中更是没底了,越是安静的场面,他心中越发不安,他猜测对面那位总司令萧震雷肯定在筹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联军总指挥部,何启发喊了一声报告之后被4允许进去,萧震雷见他来了,等他立正敬礼之后还礼问道:“何师长,赣军第一师伤亡情况如何,统计出来了吗?”
何启发满脸的硝烟、疲惫和苦涩,见萧震雷问起立即立正道:“报告总裁,我师战死242人,重伤134人,轻伤262.人!”
萧震雷没想到这次赣军第一师伤亡这么大,想了想说道:“伤亡是大了一些,这样吧,把部队撤下来休整一段时间,让江苏第二军第四师华春明部接替!”
何启发咬牙道:“总裁,仗都打成这样了,让我撤下来实在不甘心,现在北洋第五镇已经没有火炮支援,请总裁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集中兵力进攻一处,我就不行攻不破它的防线,如果这次我还是攻不下,我就率部撤下来!”
萧震雷考虑现在让赣军撤下来换上苏军第四师确实不妥,这样有让苏军第四师摘桃子的嫌疑,思索一阵之后,他同意道:“好吧,今晚休息一夜,并安排人员把伤员都送到后方医治,明天上午你再组织人马攻一次!”
“多谢总裁体谅!”
第314章 对决北洋第五镇(3)
12月28日,全国17省代表齐聚南京进行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大总统选举,铁血救国党作为第一个政党在各省代表名单上占有重要的比例和位置,这天萧震雷命令人发去电报预祝选举大会取得圆满成功。
在这次选举大会上,大总统候选人有两个,孙文和黄兴。很多代表要求将萧震雷也加入候选人名单,但萧震雷在得知此事后表示了拒绝,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以他的资历和威望是无论如何与孙文及黄兴等人相比的,按照铁血救国党在17省代表中的比例,如果和立宪联合起来,同盟会还真不一定能够胜出,不过萧震雷知道,一旦他获胜,那么同盟会那便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临时政府内部矛盾重重,同盟会那些不服之人暗中捣鬼,外部又由袁世凯这个巨大危险,到最后仍然还是改变不了革命成功落到袁世凯手里的结局。
接到张謇发来的电报,萧震雷看了之后不由苦笑,张謇在电报中埋怨他不该擅自做主退出大总统竞选, 如果他不参加竞选,大总统之职位肯定会落在同盟会之手,萧震雷只好将他的理由列举出来用电报发过去。
张謇收到电报后没有再发电报过来,看来是对萧震雷的对之后局势的看法表示了理解和信任。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萧震雷立即赶到了前线指挥部,赣军第一师经过一夜休整再次集中兵力主攻北洋第五镇一段防御阵地。
上午8点整,战斗打响,这次何启发下了狠心,将全师精锐主力抽调过来对北洋军阵地发起猛烈攻势,萧震雷命令炮兵积极配合。战斗一个小时,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之后,赣军第一师终于攻破了正面一段第一道防线,北洋军一个营的残兵撤退到第二线阵地继续抵抗。
第一道防御阵地的丢失让靳云鹏有些焦虑,他问参谋:“济南方向的援兵到了吗?”
“统制大人,济南过来的三千巡防营援兵已抵达张家镇,按照大人您的要求目前正在整修战备工事,预计今日傍晚之前可以完成!”
靳云鹏看着地图良久,命令到:“让各标各营再坚守一天,今晚我们撤退张家镇一带防守,在这丁家庄野外根本没有什么有利地形,两座山头都被联军占据,我们在这一战上吃了大亏啊!这次我们绝不能再把有利地形让给联军了,传我的命令,十九标去一个营去占据张家镇西面的六封山和黄顶山,一定要牢牢给我钉死在那里,再命令二十标去一个营去驻守东面的义安寺!”
“是,大人!”
下午,赣军第一师又连续发动了两次猛攻,靳云鹏接连丢失了好几处阵地,因防线太过漫长,他不得不集中兵力收缩防线,放弃了前面两道防线,退守丁家庄第三道防线,此时天色将晚,经过一天的猛攻,将士们省心极为疲惫,何启发不得不下令固守前面两道阵地,晚上休息,不再发动攻击。
12月29日,孙文乘火车抵达南京,并被17省代表选为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大总统。自从南北和谈开始之后,袁世凯就对孙文回国的事情极为焦虑,他暗中让人联络各国驻华大使,各国驻华大使向正在上海滩租界进行南北和谈的南方代表们施加压力,认为中国如果继续内乱下去,将有危于外人的利益与安全‘,提出‘须早日解决和局,以息现争‘,其主要矛头指向南方革命当局。进入革命阵营的旧官僚和立宪竭力把南方引向拥袁的道路。一些革命党的代表人物也附和这种主张。伍廷芳代表民军坚持和谈必须以承认共和为前提,但又暗示对方,只要袁世凯胁迫清帝退位、赞成共和,革命党人愿以大总统的职位作为报答。
孙文被各省代表选为临时大总统的事情让袁世凯极为担心,他又担心北洋第五镇挡不住萧震雷指挥的各省联军,为了挡住萧震雷的兵锋,并且尽快篡夺革命果实,他一方面撤销唐绍仪的议和代表资格,宣布由他与伍廷芳直接电商和谈事宜。孙中山在妥协势力包围下,曾致电袁世凯表示‘虚位以待‘,但袁仍不放心,表面上用电报与伍廷芳就停战撤兵、国民会议、临时政府和清帝退位等问题进行激烈的论争。同时却密令唐绍仪留沪继续与伍廷芳秘密磋商关于清帝退位后的优待办法及孙中山辞职和袁继任总统等问题。与此同时,袁授意段祺瑞率北洋将领联合发电,胁迫清廷开皇族会议,宣布共和。
另一方面,在军事上,他又从武昌那边抽调北洋第二镇和第四镇向东进发,企图从北面和西面夹击萧震雷指挥的联军,切断其后路。
萧震雷在29日得知这些消息后,立即命赣军第一时向北洋第五镇发起攻击,但前线传来消息,北洋第五镇已经于昨夜退往张家镇防御,赣军第一师顺利拿下丁家庄。
萧震雷经过思索之后命令赣军第一师进入休整状态,命令苏军第四师姚成年部向张家镇北洋第五镇发起攻击,以便在北洋第二镇和第四镇到来之前解决北洋第五镇,在他看来,既然南北要和谈已经成为定局,他这边也必须要掌握足够的筹码。
29日下午,苏军第四师姚成年部向北洋第五镇防守的张家镇发起全面进攻,这次进攻与之前的进攻强度和质量完全不同,靳云鹏在战斗刚刚开始就感觉到了这一点。
半个小时的铺天盖地的炮火打击,在炮击中,苏军第四师就发起了攻击,这支军队每三个人一个小子,一前两后互相配合掩护进攻,士兵与士兵的间距极为分散,由于北洋第五镇之前就被萧震雷端掉了炮队,缺乏火炮支援,在家上此时北洋军重机枪熟练根本无法与苏军第四师相比,因此北洋军阵地上的火力程度对进攻的苏军第四师士兵所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
极其训练有素的躲避子弹、跳跃式前进攻击方、一边冲锋一边射击等等这些战术让进攻部队很快冲到了北洋军阵地前,此时北洋军阵地上已然损失很大,苏军第四师第一次攻击就突入北洋军阵地,并且开始争夺堑壕,手榴弹配合掷弹筒、迫击炮早已经让第一道防线的北洋军损失惨重,被苏军第四师进攻部队突击进第一道防线之后,剩下的北洋军士兵军心已然崩溃。
在后方指挥部用望远镜看的清清楚楚的靳云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问道:“这是谁的部队?怎么如此精锐,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火力?那种能打进堑壕的炮是什么炮?”
参谋道:“大人,看旗帜是应该是苏军第二军第四师,这是萧震雷的嫡系,武器装备极为精良、士兵训练比我北洋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师长叫姚成年!此前这个第四师和第三三师都被萧震雷秘密隐藏着,最近我们的人才探查到情报”。
靳云鹏闻言大怒:“混蛋,你怎么不早说?按照他们这种进攻力度、炮火覆盖程度和作战能力,只怕我的第五镇在这张家镇连一天都受不住!”
作战参谋闻言苦笑:“大人,别说我们,只怕连德国佬都不一定能够挡得住这个师的兵锋!”
靳云鹏想了想咬牙道:“下令将那三千巡防营拉过来,立即补充到第二道防线,一定要给我死死顶住,无论如何也要守住今天一天,明天我们直接撤回济南,利用城墙和城内房屋或还可以与之周旋,在这种地方根本无法挡住这样的军队的兵锋!”
“是,大人!”
苏军第四师是一支完整建制的步兵师,虽然刚开始只是一个标,可这个标足有一万余人,经过大半年的地狱式训练,士兵们已经拥有了超强的作战能力,在南京之战中迅速由一支新兵部队转变为一支铁血之师,与第四师相同的还有柳成龙的第三师,在此后的这段时间,萧震雷一直没有让第三师和第四师出面,就是要用这两个师做底牌。比这两个师更加精锐的是苏军第一军的第一师和第二师,这两个师就是原来的新军第二十三混成协改编而成,除此之外,就是浙军第二军的两个师,这两个师是由蔡国栋直接训练完成的,在武器装备上虽然不如苏军第一、二两个师,但是在战斗素养上却是差不了多少,如果装备一样的武器装备,估计在战斗力上也能达到苏军的四个师的水平。
前沿阵地指挥部,作战参谋向第四师师长姚成年汇报:“报告师长,我军分成若干小股部队开始进行穿插战术进攻,敌军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投入大量兵力,估计有三千人左右,其大部分为巡防营士兵!”
在远处传来的机枪连续不断的“哒哒哒”声中,姚成年闻言冷冷道:“哼,人多有什么用?在这样的防御阵地上,人越多死得越多,传我的命令,让进攻部队停止进攻,撤回第一道防线,命令我师炮兵对敌军第二道防线炮击半个小时,随后继续发起进攻!”
“是,师长!”
“等等,命令一个营给我拿下东面的义安寺!”
第315章 故人来
北洋军第五镇和援兵三千巡防营在张家镇挖掘的堑壕应对此时其他地方新军部队的炮兵可能绰绰有余,但是在萧震雷的嫡系部队的大规模火炮和曲射炮炮击下根本没有什么作用,挖掘的堑壕太浅,又没有用木板等加固,炮击一两次就彻底废了。北洋军和巡防营士兵身体很多露在外面,极其容易被子弹或炮弹击中,加上萧震雷的嫡系部队都配备有掷弹筒和迫击炮这两种曲射超小型火炮,在防御战斗中,北洋军第五镇和巡防营三千人损失惨重。
傍晚时分,在惨重的伤亡下,靳云鹏不得不下令残兵败将们撤到张家镇内的第三道方向内,此时再清点剩余兵力,他发现今天一天就损失了超过了三千人,其中也有一半是北洋第五镇的士兵,另外一半是巡防营。
今天这一战,让靳云鹏和第五镇的官兵都对第四师有了极大的畏惧之心,对方的进攻能力实在是太强悍了,且不说别的,仅仅火炮覆盖打击,就让他们靳云鹏损失惨重。
入夜时分,靳云鹏的指挥部里,所有人都一脸的愁云,这苏军第四师的战斗力太强悍了,正面对决根本就挡不住对方的进攻,龟缩在张家镇里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明天对方依然会发动进攻,仅仅只靠镇上那些建筑基本上挡不住对方的强大炮火覆盖打击。
靳云鹏思虑良久,叹了一口气道:“给袁大人发电报,报告这里的情况吧!我们是继续坚守还是撤退到济南,请袁大人尽快下令,迟了的话,袁大人还能否见到我就难说了!”
“是,大人!”
这时一个士兵从外面走进来道:“报告大人,在镇北外两里的哨卡处来了几个官爷,说是要见您!这是他们的名刺!”
“哦?拿来我看看!”靳云鹏说着从士兵手里接过名帖翻开一看,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道:“原来是皙子先生,诸位快随我去迎接,相比皙子先生带来了袁大人的命令!”
指挥部里的各协统、标统、管带等人连忙答应:“是,大人!”
众人来到哨卡处,只见哨卡外面几个骑在马背上,其中最前面一人穿着皮裘大衣,头戴毛皮帽子,旁边一人身披军大衣,头戴大檐帽,一脸英武之气。靳云鹏连忙拱手笑道:“哎呀,皙子先生到来,正好可解我燃煤之急啊!”
见到哨卡那边来了人之后,骑在马背上的几人从马背上下来,穿皮裘大衣、头戴毛皮帽子的就是袁世凯的幕僚杨度。
杨度拱手笑道:“翼青老弟!噢,我来给你介绍,这是禁卫军管带蒋方震”。
靳云鹏和蒋方震点了点头,靳云鹏连忙问道:“皙子先生,我刚才给袁大人去电报告了这里的情况,形势于我十分不利啊,对面萧震雷的江苏第四师精锐无比,我军完全不是其对手,仅仅今日一天,我就连丢两道防线,损失达到三千余人,如果明天继续打下去,我第五镇只怕就会拼光了啊,皙子先生快快帮我想想办法,如何应对此局?”
杨度笑着扭头与蒋方震看了一眼,笑道:“百里,看来你这个小老弟真是不简单呐,难怪你对他推崇备至!”
蒋百里笑道:“暂且不提他的军事才能,以他现在掌握江浙淮赣等地,就可以看出他在政治上的长远目光和才能,咱们这次来只怕在他手里讨不到什么便宜!”
杨度闻言脸色一整,扭头对靳云鹏道:“翼青,我们这次来就是受袁公委托前来与萧震雷接洽的,南边唐绍仪已经快要与革命党代表们达成一致协议,如果那边谈成了,这边萧震雷即便个人要打也孤掌难鸣,你且放宽心,走,我们先去你的指挥部喝口热茶再慢慢做计较”。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两位快请!”靳云鹏刚才听见杨度和蒋方震的对话,知道此次与萧震雷洽谈,还得落在蒋方震的身上,顿时对蒋方震热情了许多。
联军总指挥部。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高级将领,萧震雷坐在主位上说道:“今天白天的进攻,第四师打得不错,但是战术配合上还有些生涩,不过这也怪不得你们,战也没有打几场,训练得再好都没有,只有经历无数次战斗才能铸就铁血之师,姚师长,今天你们师的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其他地方新军将领听了心里忍不住诽腹,这种战术配合还是生涩?那要怎么样才算合格?
姚成年起立立正道:“长官,统计出来了,我军今天一共发动两次进攻,阵亡103人,受伤217人,俘虏782人,缴获各式步枪2679支,手枪245支,各种口径的子弹24万发,其他军资无数!”
萧震雷点点头道:“好,今天这仗打得总体还算不错,不过你们也不能骄傲自满,从此不把别的部队放在眼里,每次对敌就要尽全力,万万不可轻敌,坐下吧”。
“是,长官!”
萧震雷又道:“诸位可能觉得我对姚成年的要求有些过于苛刻,其实不然,他们是我训练出来的,我知道他们可以做得更好。另外,你们心里也不要有其他想法,认为姚成年是我的嫡系,什么好装备都给了他们,而你们手下的兵用的还是老套筒,认为我亲他们而不亲你们,这是不对的,今天在这里就坐的都是我们铁血救国党的党员,在这里没有嫡系和非嫡系之分,你们在我这里,我都是一视同仁,并不是我舍不得给你们好武器,而是我们的武器生产规模没有跟上来,不可能将你们全部换装,而且距离各省光复也最多才一个多月,这么点时间要给你们全部换装也来不及,事情总要一步步来,急不得。这次北伐战争结束之后,我会对铁血救国党旗下所掌握的所有军队进行重新整编,统一装备、兵员人数,到时候第三师、第四师有的武器装备,你们都会有!”
这些将领们听了面露喜色,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精气神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时通讯参谋官走进会议室向萧震雷立正敬礼道:“报告总司令,江苏第三师柳成龙部、第一军骑兵旅和浙军第三师黄英杰部分别来电!”
萧震雷摆手:“念!”
“是!”通讯参谋官拿出第一封电报念道:“总司令,卑职柳成龙已经与今日傍晚时分光复了阳谷、冠县、华县、在平等县,我师第一团已攻占齐河,随时可以渡河向东挺进攻击济南!”
萧震雷扭头全部看向墙上的地图,只见山东西部都已落入第三师的口袋里。
参谋官又拿出一封电报念道:“苏军独立骑兵旅旅长秦铁军报总司令,卑职于一个时辰前亲率骑兵一团突袭济南成东门,清军守军毫无防备,被我突袭得手,现我军已攻入城内,预计天亮之前就可以完全光复济南!”
萧震雷听得一喜,拍着桌子道:“好如此一来,北洋第五镇靳云鹏部就断了退路,已成为我瓮中之鳖!”
“哈哈哈??????”将领们也是非常高兴,顿时一个个哈哈大笑。
“卑职浙军第三师黄英杰报告总司令,直到现在为止,卑职已光复青州、寿光、昌乐、临朐,明日将向潍坊进击,卑职特向总司令请示,南面之青岛在德人之手,卑职是否攻击而取之?”
电报念完了,萧震雷思索了片刻说道:“给柳成龙去电,告诉他骑兵旅已经突袭进入济南,让他原地待命休整,收拢各地清军巡防营士兵,取其精壮,去其老弱编成一团驻防各地,另接管各县各府政权,与当地我党党员取得联系,将组建新政府事宜交由他们,要交代他们,尽量要团结社会各界人士,但又不能违反原则,工作要注意方法和策略!
告诉秦铁军,让尽快平定济南,维持城内社会秩序和市面稳定,严厉打击趁火打劫分子,之后派出一部对靳云鹏部进行合围,防止他强行突围。
给黄英杰发电,告诉他,国内尚未平定,暂时不宜招惹外部强敌,让他不要管青岛之德军,也不要擅自去招惹德人,如青岛之德军主动惹事,可反击之!,就这些,你去发电吧”。
“是,长官!”
萧震雷接着对众将道:“我想济南被我突袭成功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靳云鹏的耳朵里,到时候他肯定会惶惶不可终日。传东,你明日一早派人去前沿阵地喊话,让他投降,如果此人识相点投降的话,我还可以对他网开一面,如果他顽固不化,哼哼,那就发动攻击灭了他的第五镇!”
浙军第二军军长周传东起身答应:“是,长官!”
这时一个满脸硝烟的通讯员跑进来立正敬礼,然后向苏军第二军军长伍世友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伍世友听后向他挥手:“知道了,你先去外面等一下!”
“是,长官!”
伍世友站起来向萧震雷报告:“长官,对面阵地上打起白旗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说是您的故交蒋方震,他说想见您!”
“蒋方震?”萧震雷吃了一惊,“他不是在禁卫军吗?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样,你代我去接一下,把他们安排一下,招待好,我开玩会就过去!”
“是,长官!”
第316章 加入
却说为什么杨度和蒋方震着急连夜赶来见萧震雷?只因济南被骑兵旅突袭成功之后,靳云鹏的北洋第五镇残部已经被切断了退路,从济南城内匆匆逃出来的清兵赶来报告了靳云鹏,他们这才得知退路已被切断,如果不立即想办法让萧震雷停止进攻,靳云鹏的第五镇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杨度被蒋方震被带到指挥部附近一间农舍休息,不久萧震雷开会结束后过来刚好碰见外出解手的伍世友,问了一下情况才知道跟蒋方震一起过来的还有杨度,萧震雷对杨度这个人略有耳闻,思虑一番之后他决定先见见蒋方震,于是让伍世友去将蒋方震领到自己的休息室见面,他先行回到休息室等待。
回到休息室之后,萧震雷还没有等来蒋方震,却先等来了一份从南京那边发来的电报,宋世杰在电报上说兵工厂这一年来生产的弹药经过平常的训练和这段时间的战争已经告竭,剩下的弹药最多只能支持一个星期之用。
看到这封电报,萧震雷有些措手不及,原本他以为这次如果进攻顺利,行军速度够快的话,在南北和谈达成协议之前在西面用苏军第三师柳成龙部和浙军第四师董克强部迎战北洋第二镇和第四镇,他则亲率联军其他部队围歼北洋第五镇残部,然后迅速北上,现在在河北境内也只有驻扎京城的北洋第一镇稍稍有点战斗力,如果进展顺利,可以在几天之内抵达京城与北洋第一镇展开决战,一举而拿下京城。
可是没想到仗打到这份上,自己的后勤方面出了大问题,这是他之前所没有考虑到的,他想了想,这也怪他事先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而且在这次北伐战争中,作战消耗弹药太严重了,几乎没有节制,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对方阵地上砸,还有他在振华公司的秘密兵工厂毕竟规模不大,难以承担如此大规模战争的弹药供应,因此这才造成了弹药补给出现问题的现象。
看来只能跟北边袁世凯妥协了,但是弹药不足的情况绝对不能让老袁的人知道,否则老袁肯定会想办法压低给他的好处,吩咐送电报的参谋保密之后,萧震雷烧掉了那封电报,并让参谋给宋世杰发去一封电报,令振华公司那边迅速扩大兵工厂规模,同时将江南制造局的机器和工人全部开动起来,日夜不停地生产弹药。
参谋刚刚走没多久,伍世友就带着蒋方震来了,萧震雷看见蒋方震出现在门口,连忙大笑着走过去张开双臂道:“百里兄,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两人都很高兴地拥抱了一下,蒋方震笑道:“我可没你过这么滋润,你看看你现在又是当都督,又是当联军总司令,统领华东几省军政大权,还把袁世凯的北洋军打得屁股尿流,当真是意气风发,风头一时无两啊!我可就不同了,别看我在京城,整天却做些鸡皮蒜毛的事儿,还得见着大官就甩袖打千作揖,这日子过得实在是憋屈!”
萧震雷连忙吩咐伍世友找人去倒两杯热茶过来,又请蒋方震就坐,两人便开始攀谈起来,“百里兄,你不是在筹备接待德国皇太子事宜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蒋百里闻言苦笑道:“哎,别提什么德国皇太子的事情了,中美德三国联盟的事情被日本人知道后,又被日本人想办法破坏了,这事已经过去了,德国皇太子也不会过来了,改由一个德国亲王过来,没我什么事情了!”
“原来是这样!”萧震雷闻言点点头,“看来日本人在很多方面都走在了我们的前面,不仅在综合国力、科学技术发展、军队建设、政治外交等等,在情报工作也甩开我们一大截了!对了,你怎么来这里了?莫不是代表袁世凯来说服我停止进攻的?”
蒋百里闻言笑了笑,喝了一口茶之后说道:“是,也不是!”
“怎么讲?”
蒋百里道:“你也知道现在唐绍仪受清廷和袁世凯的委托正在与南方革命党人进行和平谈判,清廷方面迫于现状的问题想要一个南北划江而治的结果,可袁世凯又另有打算,他对立宪或共和倒是无所谓,如果要立宪,他的要求就是由他组阁,任内阁总理大臣,如果是共和,他当然希望这个大总统由他来当,原本没有什么意外,老袁和伍廷芳那边都谈得差不多了,可你这边攻势太猛,让袁世凯和清廷方面赶到了巨大的担忧,为了解决你这边的麻烦,清廷方面和袁世凯就想要派人南下立即与你接触谈条件,只要你放弃继续北伐的想法,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我本来在京城憋得慌,正愁没机会逃出来,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就以你萧震雷的老朋友的身份毛遂自荐了,于是清廷和袁世凯就安排了我跟随杨度一起来见你!”
萧震雷听得心中一动,一拍手掌笑道:“百里兄这次出来就不回去了吧?正好,我这里数万大军,身边又没一个帮手,我一个人忙得实在是身心疲惫,如果百里兄能够留下来,我就轻松多了,只要百里兄愿意留在我这里,我可以不提其他任何条件都行,一个蒋百里足可以抵得十万大军!”
“你太高看我了!”蒋百里笑道,接着道:“这次我就是打着当说客的幌子出来了,哪能再回去?自从去年回国之后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我也算是看明白了,看来当初你在京城火车站说得是对的,今天我来了就不打算走了,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不走,好歹你得给我安排一个位置!”
萧震雷大喜:“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当初我就说了,如果你愿意过来,我就愿意自动让贤,这个总司令的位置由你来做,我给你当助手!”
蒋百里连忙道:“别别别,你这不是害我吗?我在军中毫无根基,将军们都不认识我,让我当总司令绝对会搞砸,你随便给我安排一个团长或营长就可以了!”
萧震雷闻言摇头道:“那可不行,堂堂蒋百里,曾经受到过德国兴登堡元帅赞誉的军事大家在我这里当团长、营长,别人会说我眼睛有毛病的,这样吧,如果百里兄实在不愿意当这个总司令的话,你就做我的参谋长,在革命军中,除了我培养和训练出来的军官,其他新军军官差不多都是你的学弟,你名声在外,你来做我的参谋长,其他人肯定只有服气的份,你看怎么样?”
蒋百里笑道:“那好,这个参谋长我就当仁不让了!此次袁世凯派杨度过来是跟你洽谈停战的,你有什么想法?按照你现在的兵锋,完全可以不用害怕北洋军,如果谋划得当,是极有可能攻到京城,完全不同与袁世凯妥协的”,
萧震雷从桌子上拿起烟盒抽出两支递过去一支,蒋百里接了,两人点燃香烟抽起来,萧震雷抽了几口说道:“你说的没错,不过你这是从军事角度上来看的,而从政治角度上来看,政治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向袁世凯,南方大部分革命党和那些主张立宪的官僚们都已经认同由袁世凯来出任大总统,只要实现共和就行,包括同盟会的孙先生等人都是这种想法,如果我现在一意孤行,就算是我在军事上胜利了,可在政治上我也将一败涂地,说不定在我与袁世凯对决的时候,身后那些革命党和主张立宪的官僚们就会在背后捅我的刀子,而且我军现在剩下的弹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如果按照今天白天这种弹药消耗速度,估计撑不过一个星期就会出现后勤补给的问题,因此我虽然不甘心,但现实让我不得不妥协,我现在想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山东全境,掌控华东各省,先把实惠拿到手里再说,明日我就下令苏军第三师休整两日后和浙军第四师挥师西征,进入安徽,再从江西方面抽调一个师进驻安徽,如此一来,华东各省就剩一个福建需要解决了,这一点我早有准备,只要我牢牢掌控华东各省,袁世凯就算再怎么折腾,我也有足够的本钱跟他周旋,明天跟杨度谈判时候,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要华东地区”。
蒋方震闻言道:“你要的这个蛋糕不可谓不大,华东地区是现如今中国最为富庶的地区,袁世凯只怕不会轻易答应,而且山东是京畿的门户屏障,我猜老袁不会甘心把山东给你,仅仅从军事角度上来说,如果个你占领了山东,你随时可以北上打到京城城下,袁世凯没那么傻!”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思索一会说道:“你说的这一点确实如此,老袁估计可以让出安徽,但不可能让出山东,看来我们只能放弃山东了,不过福建我必须抓到手里!”
蒋百里想了想认为可行,“也只能这样了,掌握了江苏、安徽、浙江、江西、福建,就不用担心袁世凯倒行逆施,如果他有什么不轨之行为,我们也可以完全与他对抗!”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萧震雷见蒋百里还没有吃晚饭,于是让警卫马上去伙房弄几个小菜,再将杨度找来,三人一起喝着小酒,吃着小菜闲谈。
杨度原本要就停战事宜与萧震雷谈判,但萧震雷阻止他说今晚只叙交情,不谈公事,这让杨度十分的郁闷,他当心过了第五镇残部的安危,过了今晚说不定萧震雷明天上午就会下令进攻一举歼灭第五镇残部,到时候萧震雷就可以挥兵北上,长驱直入河北境内,极有可能杀到京城威胁京畿,他想谈,可萧震雷偏偏不谈,三人喝完酒之后散去,萧震雷给蒋百里和杨度分别安排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上午,萧震雷果然下令姚成年部队对龟缩在张家镇内的残部进攻,东面的义安寺在早上一个小时的进攻中被拿下,张家镇的侧翼彻底暴露在姚成年的兵锋之下。
济南被突袭之后,靳云鹏的补给已经被切断,即便能够守住张家镇,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估计也撑不过几天时间,但是萧震雷绝对不会给靳云鹏逃回去重新组建第五镇的机会,只有消灭了第五镇,才能掌握足够的话语权。
由于战争的原因,张家镇内的居民早在这几天内就跑了个精光,萧震雷也没有什么顾虑,他一边与杨度谈判,一边下令部队进攻,并且命炮兵对张家镇进行大规模炮火打击,一天下来,整个张家镇成了一片瓦砾。
这天夜里,实在撑不下去的靳云鹏率残部三千余人举白旗投降,靳云鹏以为萧震雷根本就没有和杨度谈,还把杨度扣押了,否则怎么会在谈判的时候发动进攻?因此,在绝望之下选择了投降。
到天亮的时候,苏军第四师完全接管了俘虏,打扫战场的事情由预备队接手,这次俘虏了北洋第五镇4470人,清军还有数千人在战斗中逃散,这些逃散清兵大多都是巡防营的士兵。
对于俘虏的北洋军士兵,萧震雷当然不可能将这些人全部放回去,如果放回去,等于是还给袁世凯和清廷,他才没那么傻,他让人将这些北洋军俘虏打散了编制重新整编,从其他部队抽调军官过去充任军官进行训练,再从山东地方上抽调几千巡防营士兵掺杂进去新编成一个山东师准备调往福建驻扎。
正在与萧震雷谈判的杨度看见想要阻止,可萧震雷完全不理他,气得他哇哇直叫。
有了蒋百里做参谋长,萧震雷确实轻松了很多,军务上的很多事情都交给蒋百里处理,他也是放心的,在很短的时间内,蒋百里就组建了一个参谋部,并且开始重新规划军队整编的事情。
苏军第三师和浙军第四师已经被调去向安徽方向开进,一方面是阻挡北洋第二镇和第四镇,另一方面是在于袁世凯的谈判达成协议之后接管安徽。
第316章 临时政府成立
在萧震雷解决北洋第五镇靳云鹏残部的这几天时间里,孙文已经于1912年1月1日这一天在南京就任南京临时政府大总统一职,孙文提议由正在前线的萧震雷当任副总统并请17省代表举行选举通过,萧震雷得到电报之后回电婉言谢绝,说自己参加革命的资历尚浅,能力又不足,实在难以堪当大任,建议由鄂军都督府都督黎元洪当任副总统,武昌是首义之地,应当考虑到首义功臣们的情绪,予以尊重。
17省代表们看了萧震雷发来的电报之后都对萧震雷如此谦让的高风亮节的品德表示赞赏,这让萧震雷瞬间在革命党人眼中的形像高大起来,特别是在如今革命党和袁世凯方面都在竭力争权夺利的今天,萧震雷这种为了大局着想,放弃私利的高尚情操让很多革命党人、无党人士、立宪人士都认为萧震雷才是真心为了中国革命而没有私心的人,这些人的心渐渐向铁血救国党靠拢。
孙文、黄兴等人和17省代表们回电给萧震雷,高度赞扬了他的高风亮节,然后推举黎元洪为副总统。
接着各省代表团也联名致电黎元洪:“各省代表会于元月二日决议,选举临时副总统,即于三日上午十时开选举临时副总统大会。我公当选。除通告全国外,并由本会特派员赍各省代表签名书敬呈钧鉴!兼表欢迎。”
南京临时政府也致电黎元洪:“今日参议院选举副总统,经全数投票,举我公充任,共庆得人,谨为中华民国前途贺。”
1月1日晚十点,孙文就任临时大总统一职,宣告中华民国成立,并在大会上发表誓词:“倾覆满洲专制政府,巩固中华民国,图谋民生幸福。此国民之公意,文实遵之,以忠于国。为众服务。至专制政府既倒,国内无变乱,民国卓立于世界,为列邦公认,斯时文当解临时大总统之职,谨以此誓于国民。”
可是他拟定内阁名单之后,他就想起来自己把萧震雷和铁血救国党给忘了,他遇到了难题,按理说他是希望由黄兴来出任陆军总长兼参谋总长,毕竟黄兴的资历摆在这里。可现在革命军大部分兵权都掌握在萧震雷的手里,不仅如此,临时政府所在地也是萧震雷的地盘,黄兴手上并无兵权,如果让萧震雷任陆军总长兼参谋总长,恐怕黄兴心里会不舒服,其他同志也会有所不满,可如果让黄兴出任陆军总长兼参谋总长,军队会不会因此而不满?要知道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啊!
想来想去,孙文睡不着,将黄兴等人叫到自己的房间商量,就陆军总长的事情询问黄兴等人的意见,黄兴本人倒是不在乎陆军总长的位置,他道:“我于革命本身并无多少贡献,顶多就是多在外奔走了数年时间,相比萧寰宇率军北伐,光复神州沃土而言,我所做的实在太少,以我看,就任命萧震雷出任陆军总长一职吧?我愿为次长”。
同盟会其他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当事人黄兴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反对。于是孙文让人给萧震雷发去一封电报,任命他为陆 军总长。
萧震雷接到电令时正在与杨度拖时间,他看了电报之后让人回电说自己从军经历尚浅,指挥战斗的经历和经验都不足,而且年纪太轻,无法服众,电报上还说黄兴指挥过多次革命起义,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军事界都享有崇高的威望,他推举黄兴为陆军总长,自己愿意为次长,否则不受!另外他推举萨镇冰任海军总长,程璧光为海军次长,汤芗铭为巡洋舰队司令,由于程璧光尚在国外,由汤芗铭暂领。
萧震雷的谦让再次赢得了革命党人和南方立宪人士们和各省代表们的高度赞扬,一回歉然没什么,别人也许猜测他是假惺惺作态,可连续两回谦让,这就不是嘉惺惺作态了,这是真正的尊重革命元老和前辈。
于是孙文当即任命黄兴为陆军总长,任命萧震雷为陆军次长兼参谋总长。内阁九部九为部长和次长当中,同盟会、铁血救国党和立宪人士各占了三分之一。
萧震雷看到回电之后当即任命蒋百里为参谋部次长,让他率卫队南下南京组建总参谋部。
萧震雷之所以不当这个陆军总长,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南京临时政府没钱,在光复南京的时候,张人骏、张勋、铁良等人早就把官府的官银卷走,再加上同盟会林述庆等率先入城又进行了大肆收刮,临时政府哪里还有钱?临时政府新上任的薪水都发不下来,各省当然不可能把财权交出来,既然没有地方政府的财政支持,临时政府又没有存款,政府机构要运作起来就困难重重,毕竟谁都不可能高尚到把自己家钱拿出来倒贴。
既然政府官员们都发不出薪水,军队的军饷等费用就更加筹措不出来了,当任陆军部总长这个职位完全就是坐在火炉上,军队要军饷当然只找陆军总长,萧震雷才不会傻到坐在火炉上烤。
何况他早就知道跟同盟会合作,完全就靠不住,同盟会内部斗争激烈,太过复杂,与这些人合作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被他们拖后腿,既然同盟会想当老大,萧震雷就决定让他们当老大去与袁世凯干架,等他们干不过袁世凯纷纷跑路之后,他再来收拾残局,到那时候再重新组建政府,就没有人再拖后腿说闲话了。
与杨度的谈判拖拖拉拉进行了三天后,萧震雷才一本正经的与他展开谈判。现在靳云鹏的第五镇已经彻底没了,在通往京城的路上已经没有能够足够抵挡联军的军队了,萧震雷甚至可以一直打到紫禁城,不过后勤上不允许,而且经过这一个多月高强度的作战,将士们都极为疲倦,必须要让部队休整,否则很容易出事。
1912年1月5日,萧震雷正式坐在了杨度的对面,杨度代表袁世凯与萧震雷展开谈判。
实际上,袁世凯一开始只是认为萧震雷是个不错的军人,并且他找到蔡乃煌当后台。蔡乃煌便将此事报告袁世凯之后,袁世凯派人对萧震雷做了专门的调查,认为萧震雷这个人值得培养,因此他还暗中对萧震雷的升迁之路进行了帮忙,可没想到到最后萧震雷竟然脱离了他的掌控,强大到他都要正面对待的地步,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萧震雷提着茶壶分别在杨度和自己的茶杯到上开水,放下茶壶坐在杨度对面道:“杨先生,我看你也等得着急了,咱们就开始吧,首先就由我来抛砖引玉吧,我只有四个条件,第一,华东六省归我。名义上我还是受大总统领导。第二,袁公任大总统之后,如果进行全国军队整编,我华东六省要二十个师的番号。第三,海军方面已经投入我的麾下,不可能再交给袁公,如果袁公想要组建海军,让他自己想办法,不要打我的主意,我是不会交的。第四,皇帝必须退位,此后再无皇帝,就这四个条件。如果袁公答应,我立刻下令部队停止进攻,并尊袁公为中华民国唯一大总统,双方立即签署停战协议。”
杨度闻言脸色剧变,萧震雷提出的这四个条件前三个都超出了他的权限,而且在他看来,萧震雷的胃口太大了,如果满足萧震雷的条件,萧震雷就完全成了名副其实的东南王,日后必然成为尾大不掉之势。
杨度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平复着心里的情绪,才开口道:“萧总司令提出的这四个条件,只有第四个条件我可以答应,前三个条件都超出我的能够做出的权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需要向袁公请示一番,等袁公答复我之后,我再跟你详谈!”
萧震雷当然不会不答应,点头道:“好,杨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开口!”
杨度离开之后立即带上随从去了济南洋人开的电报公司,在那儿向袁世凯发了一封电报,将萧震雷的条件一一进行了汇报,并且请袁世凯尽快做出决定,明确能够付出的底线代价。
在京城的袁世凯接到电报后看了萧震雷的腰间气得差点吐血,直骂萧震雷是狼羔子,不但不知道感恩,还反过来狠咬一口。
气归气,但这个决定还得尽快做出来并且给杨度发去电报,因为袁世凯也撑不住了,跟武昌革命党的交战已经把他的北洋六镇的财政和弹药储备都打空了,再也没有余力跟萧震雷继续打下去,而且萧震雷的嫡系军队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实在让他心有余悸,尽管在山西他还有第六镇,但是第六镇也才刚刚与阎锡山等人干了一仗,实力有所下降,最主要的是弹药储备已经严重不足,打不下去了,如果让萧震雷的军队打到京城,他做大总统的美梦只怕要破碎,是想来去,他还是做出了最后决定,并给杨度发电报说了自己的底线。
第318章 南北和谈
接到袁世凯电报的杨度立即带着随从南下再次来到了萧震雷的军营驻地,与萧震雷展开了新一轮的谈判。
其实在杨度从电报公司离开之后,铁血调查科的人就已经从电报公司得到了那封电报的结果,这个结果在杨度还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交到了萧震雷的手上。
“一个条件,袁世凯的底线是最多给我江苏、浙江、江西、福建这四个省?第二个条件,最多只能给我十个师?第三个条件,老袁倒是没有一定要海军,看来老袁也知道自己的财政养不起那么多海军,因此也懒得要了,还可以节约一笔军费,不过我也不能大意,说不定这个老家伙会在暗中捣鬼,让我替他养海军,这一点不能不防,还要加强对海军方面的控制才行”。
看完这封袁世凯给杨度发来的电报,萧震雷心里有了底气,自古以来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给十个师的番号?只要有钱,他能够整编出二十个师出来,十个师有明面上的番号,另外十个师只能隐藏在暗处。
1月7日,杨度和萧震雷再次坐在了谈判桌前,杨度首先说袁世凯不同意萧震雷提出的条件,如果萧震雷真有诚意和谈,袁世凯可以给他长江以南的江苏地盘和浙江全省,这是第一点,第二,他说袁世凯只能给萧震雷五个师的番号,终于第三个条件和第四个条件,袁世凯可以答应。
萧震雷听了杨度说的条件,立即翻脸,“皙子先生,看来袁世凯没有半点和谈的诚意,现在我的军队已经占领山东全境,我随时可以进军河北,直接打到京城,他不但让我把山东吐出来,还要抢走江西、福建和安徽,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然这样,咱们也不用谈了,直接接着继续打吧,我看他老袁还有什么能耐!”
萧震雷说着转身就走,杨度这下慌了,他把条件开得太低,一下子把萧震雷惹火了,这可不行,袁世凯真的打不起了,北洋第二镇、第四镇和第三镇在武昌的时候已经在兵员上损失十分严重,虽然经过了补充,但战斗力也出现了下滑,关键是弹药方面已经不足以支撑下去,再打下去就会暴露弹药不足的缺点,如果被萧震雷发现就麻烦了,萧震雷肯定会直接挥兵北上一直杀进京城,以后就没有袁世凯什么事情了。
而实际上萧震雷这边也差不多,虽然在兵力上没有什么损失,可是后勤上却跟不上了,同样也是弹药储备不足的问题,萧震雷还在极力掩盖弹药不足的现象,他也不敢把杨度逼得太狠,因此他嘴巴上虽然要嚷嚷着继续打,可实际上他走向门口的脚步很慢。
杨度比萧震雷着急得多,毕竟杨度不是袁世凯本人,他在得知北洋军弹药不足之后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唯恐被萧震雷看出什么破绽,刚才萧震雷大发雷霆,直接拍屁股走人,他当即就心慌了,连忙拉住萧震雷道:“哎,萧总司令别发火嘛,既然是和谈,那就得谈啊,不谈哪里来的和平呢?这就好比做生意一样,你可以开价,我当然能还价啊,对不对,来来来,别生气,咱们接着继续谈,你如果对我方还价不满意,可以继续报价嘛!”
萧震雷闻言道:“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我可以不要安徽,但是我军占据的山东、江苏、浙江、江西,再加上福建都必须归我,另外番号的事情,我最少也要十五个师的番号,这已经是我的底线!”
杨度听了脸色一黑,心想这萧震雷的胃口还真大,居然要五个省和十五个师的番号,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咱们也别再像菜市场买菜一样,我直接报袁公的底线,江苏、江西、浙江、福建这四省归你,再给你八个师的番号!”
萧震雷琢磨了一阵,摇头道:“不行,四个省归我,这我可以接受,但是只有八个师的番号太少,最少十四个师的番号!”
杨度道:“萧总司令,我真的没有权限给你十四个师的番号,袁公给的底线是给你十个师的番号,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擅自做主,多给你两个师的番号,不过陆军部只负担十个师的军费开支,另外两个师的军费开支由你自己想办法,但是你的东南四省的财政大权必须上交!”
“上交财政?”萧震雷笑起来,“杨大人,你不觉得你这是在异想天开吗?如果我上交财证权,老袁可以随时掐断我的军费,你就是给我一百个师的番号,没有钱我也控制不了这么多军队,上交财政大权是不可能的!我今天也给你一个最后的底线,江苏、浙江、江西和福建这四个省归我,我需要十二师的番号,否则一切免谈,你如果做不了主,可以去请示老袁,不过我不保证你在请示这段时间你,我的军队不会做出什么反应”。
“别,别这样嘛,萧总司令!”杨度说着,脑子里权衡着,考虑到把萧震雷惹毛了不好收场,咬牙道:“好,这两个师的番号我做主了,就给你十二个师的番号,那萧总司令,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我要华东总督的官衔,否则我拿什么名义统领东南四省?”萧震雷又道。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杨度想也不必在乎一个官衔,萧震雷既然要这个官衔,那就给他,反正东南四省都是他的,给他这个官衔也没什么,于是答应:“好,这件事情我代袁公答应了!”
双方达成协议,萧震雷随即让人准备酒宴拉上杨度庆祝一番,并且下令军队停止前进,并且就地驻扎,等在上海的唐绍仪和南方代表伍廷芳等人达成协议在撤回江苏境内。
袁世凯在得到杨度与萧震雷达成协议,并且在条件上稍微超出他给的底线之后也没有太过在意,只要能搞定萧震雷,这些都不是事,于是老袁立即下令让北洋第二镇和第四镇停止向江苏境内进发,驻扎在安徽境内,与萧震雷的苏军第三师和浙军第四师对峙。
萧震雷与袁世凯这边达成了一致,可同盟会内部却就临时政府内阁各部任职的问题发生了严重的分歧。
本来武昌方面和上海方面的革命同志之间的关系就不太协和,事情起因于黄兴,黄兴自己已经竭力希望弥补这个裂痕,可是天下事往往是有了裂痕,只会扩大,很难弥缝。南京组府时,推举黎元洪为副总统,也是黄兴的建议,其目的即在调和武汉,不过武昌首义的志士甚多,仅让黎元洪一个人做副总统,在武昌方面看来是不公平的。当时黎元洪下面的革命同志中,最重要的有一位孙武,他对策划起义,贡献很大,起义前一天,孙武试验炸弹,不幸爆发被炸受伤,举义后孙武是军务部长,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前,孙武由武昌到了上海,因为他和黎元洪接近,所以对黄兴很不好,由于和黄兴不睦,言谈之间,自然对上海方面的革命同志也不好。陈英士对孙武的印象便非常不佳。临时政府筹组时,孙武希望做陆军部次长,可是陆军部总长是黄兴,黄既然不欢喜孙武,自不会拉他作次长,而且有萧震雷在前,孙武就更加没戏了。于是孙武便被摈弃,就因此使得武汉和宁沪之间更形貌合神离。
1月下旬,在上海的唐绍仪与南方革命党代表伍廷芳等人基本上达成了协议,萧震雷这边军队也基本上休整完毕,按照协议约定,他命浙军第二军第三师黄英杰部从山东半岛撤回,卷走了在山东半岛从那些旧官僚手中收刮来的钱粮,黄英杰部奉命在江苏北部重镇徐州、连云港、宿迁、淮安、盐城一带驻防,又留下江苏第二军第三师柳成龙部驻防在扬州、泰州、南通、镇江一带。同时他率浙军第四师董克强部、沪军三个师、赣军第一师、苏军第三军孙铭部、沈同武部、林述庆部、柏文蔚部回南京。
1月28日,萧震雷的北伐联军班师启程返回南京,在行军路上,林庆述、柏文蔚等人骑着战马追上来,林述庆对乘坐在越野吉普车的萧震雷喊道:“总司令,卑职不明白,这北伐战争打得好好的,我们都已经占领山东全境了,看着就可以北进中原、直捣黄龙了,为什么要半途而废呢?请总司令为卑职等解惑!”
萧震雷闻言皱了皱眉,示意司机靠边停下,吉普车停下之后,萧震雷从车上下来,此时林述庆等人也从战马上跳下了下来,萧震雷冷声道:“你们不呆在部队看着,跑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是!”林述庆道:“总司令,不问清楚这个问题,我们心里总是不舒服!”
萧震雷大怒:“上级的命令一旦下达,你可以不理解,可以保留意见,但是必须执行,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你们懂不懂?”
随着萧震雷凌厉的目光扫过来,林述庆、柏文蔚等人的眼神不由躲闪起来,萧震雷又继续道:“你们问我为什么?我还想知道为什么呢?你们问我,我问谁去?你们同盟会在各省的代表、那些旧官僚在各省的代表、立宪人士在各省的代表齐聚在上海滩租界与袁世凯派来的代表唐绍仪进行和谈,现在双方和谈已经达成一致,南北罢兵停战,你们问我为什么撤兵,你以为我愿意啊?咱们历时两个月,将士们浴血奋战,无数兄弟战死在战场上,却因为那些老爷动动嘴皮子,那些兄弟就白死了!咱们就是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理解要执行,不解理也要执行!我只能给你们这样的答案,如果你们想知道得更清楚,等回到南京,你们去问大总统好了!”
第319 纷乱
2月上旬,萧震雷率部回到南京,受到临时政府各级官吏和广大市民们的热烈欢迎,其实老百姓哪里知道什么是共和,老百姓只要天下太平,没有战争,没有那么多苛捐杂税就阿弥陀佛了。现在不打仗了,老百姓们当然高兴,也跟着官吏们出来迎接军队。
离着老远,坐在敞篷吉普车上的萧震雷就看见南京城下孙文、黄兴等临时政府首脑以及各部部长、次长等站在那儿迎接,在道路的两侧是无数举着共和五色旗、欢呼着的工人、农民、学生们。说实在话,萧震雷觉得这个规格有些高了,他和手下军官、士兵们实在担不起。
萧震雷立即让司机停下,然后招来通讯参谋官吩咐道:“马上传令师级和师级以上高级军官立刻赶过来!”
“是!”
高级将领们很快赶了过来,在萧震雷的指挥下,以最快的速度排成整齐的队形,整理好军容仪态之后带着他们齐步向南京城门下走过去。
南京城下,同盟会将领蒋作宾看见那些高级军官在萧震雷的带领下依然保持着整齐的步伐、整洁的军容,干净利落的作风走过来,一时间忍不住感叹:“萧寰宇果然有大将之才,这些骄兵悍将在他的率领下都变得服服帖帖!”
孙文和黄兴等人闻言也都忍不住点头称赞,道路两侧的群众们更是拼命的鼓掌为这些凯旋而归的将军们不焦不燥而大声鼓掌叫好。
徐绍桢在对孙文和黄兴等人道:“大总统、总长,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萧寰宇!”
孙文和黄兴等人看见萧震雷的英武的身姿,眼睛一亮,“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
临近城门下,萧震雷看见孙文、黄兴等人走过来立即喊道:“立定,全体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安置好将军队伍,萧震雷立即上前向迎面走来孙文、黄兴等人立正敬礼道:“报告大总统,北伐联军总司令萧震雷奉命结束所有战事率军返回,请大总统指示!”
孙文不是军人出身,黄兴也只是一个半吊子,蒋作宾等虽然是军校出身,可对于萧震雷搞的这一套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孙文看了看黄兴等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被萧震雷任命为参谋部参谋次长的蒋方震见状立即走到孙文身边低声道:“大总统,这个时候您要下令稍息,然后与各个将军们握手慰问一番,完了之后向萧总司令下令将各部队分别驻扎城外,妥善安置!”
听了蒋方震的话之后,孙文明白了,连忙对萧震雷道:“稍息!”
“是!”萧震雷敬礼之后转身对将军们高声喊道:“全体注意,立正,稍息,请大总统检阅和训示!”
萧震雷一连串的指令沉稳不乱、口齿清晰,他说完后退到了一边,连退后的动作都特别有讲究,这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连这些高级将领都是如此,那么下面的低级军官和士兵们岂不是更加威武?孙文等和所有人心里都忍不住叹道,这才是真正的军队、才是铁血之师。
孙文首先上前握住萧震雷的手道:“寰宇,多亏了你啊,否则我们革命党人不可能有如今的局面!”
萧震雷严肃道:“大总统过奖了,没有大总统这么多年四处奔走、向世人宣传革命的道理,我等只怕还会继续愚昧无知下去,我们是在大总统的思想感召下走出了这一步,这次北伐,无数革命同志血染疆场。今天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请大总统继续领导我们建设好国家,让人民生活幸福、国家强盛!”
孙文闻言有些激动,连声道:“好,好,好啊!我们中国要是有很多你这样的人才,何愁国家不强盛、百姓不富裕?”
临时政府的老爷们听见孙文的话,也都纷纷附和。
随后孙文、黄兴等人在萧震雷的介绍下认识了所有的高级将领,“大总统,这是苏军第二军军长伍世友、这是浙军第二军军长周传东、这是苏军第四师师长姚成年,这是沪军第四师师长李英石、这是沪军第五师刘福彪、这是赣军第一师师长何启发、这是浙军第三师师长董克强,这是??????”。
在萧震雷的一一介绍下,孙文和黄兴等人与这些高级将领们一一表示慰问,整个活动持续了半个小时,与这些高级将领们认识完了之后,孙文让萧震雷下令将联军将士在城外安营扎寨,妥善安置好北伐军各地的将士。
此时在南京城外,除了这些北伐联军将士,还有从广东、福建、广西、四川、云南和湖南等地而来的军队,这些军队原本也是来南京参加北伐之战的,只不过这些省份的军队赶来的时间不一,而且当他们最先赶来的军队抵达南京之后,萧震雷统帅的联军部队都已经打进山东境内,而这些省份的军队赶来时又没有携带多少弹药和补给物资,找临时政府要,临时政府一贫如洗,根本拿不出钱来,这让这些省份的军队哪里还有作战能力?因此这些军队全部都被耽搁在这里了,说是来北伐的,其实连打酱油的作用都没有,凑个热闹而已,黄兴曾经下令让这些地方军队返回原籍,但这些军队连口粮都没有,怎么还回得去?因此只能在城外逗留,临时政府又不能强制让他们回去,怕把这些人逼急了闹出兵变,因此只能一天拖一天,这件事情终究是要解决的,不解决始终是一个隐患,现在萧震雷回来了,黄兴没有办法解决,只能把这个烫手的山药丢给萧震雷。
给各师长下令将部队在城外扎营休整之后,萧震雷带着军长级别以上的将领随临时在政府的官员们返回城内。黄兴趁机将萧震雷拉到一边说道:“城外还有两万从各地赶来参加北方的地方军队,这些军队没有赶上你们的北伐,都被滞留在了南京,我曾下令让他们回去,可那些将领却以没有军费无法开拔为由赖在这里死活不肯走,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乱子,现在你回来了,我也放心了很多,寰宇啊,你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萧震雷没想到一回来就碰上这种麻烦事,心向总不能麻烦都丢给我,你们却捡便宜吧?好日子谁不想过?有好事的时候没想起过我,现在有了麻烦就想把麻烦丢给我?我又不是救火队员。
萧震雷闻言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些各地方军队既然没有赶上北伐,早就应该让他们回去了,一直滞留在这里算什么事情?既然他们没有开拔费,军部拨给他们一些开拔费也是应该的啊,不给他们开拔费,难道让他们在路上饿死不成?再说了,我看那些部队基本上都是从前清朝地方巡防营改编过来的,真正心向革命的只怕没几个,让他们没钱回家,我估计在路上他们就会大肆劫掠,到时候遭殃的就是老百姓了,您是总长,难道不能找财政部要一些军费打发他们回家吗?”
黄兴闻言不由一阵苦笑,低声道:“寰宇,我也不瞒你,我这个陆军总长当得是实在憋屈,要兵没兵,要钱没钱,别说我们陆军部没钱,其他几个部都没有,临时政府官员们的薪水都发不下来,官员和政府工作人员做事都没有精神,就更别说给下面的军队发军饷了!”
萧震雷皱眉道:“怎么会这样?当初联军攻进南京的之后,我可是没动府库一文钱,按理说当时张人骏等人逃离得匆忙,根本不可能携带大量财物,清廷留在南京的官银应该都还在啊,怎么临时政府会穷到这个地步?”
黄兴道:“临时政府接管的时候,南京的府库里倒是还有一百多万两,可是架不住官员众多、机构部门众多,而且临时政府成立时花费也不少,这一百多万两每撑过几天就没了,下面的人提议向老百姓加税,大总统又不允许,说共和刚刚成立就要向百姓加税,这与清廷何异?”
萧震雷沉默不语,一直跟着孙文等人回到了总统府。
在总统大厅坐下之后,萧震雷不等其他人说话就起身向孙文敬礼问道:“大总统,我听说半个月前,光复会的陶成璋先生被人刺杀在广慈医院,凶手抓住了没有?有没有派人进行调查?当时我等身在前线,消息也不太灵通,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陶先生也算是革命元老了,不能让他死得不明白,否则我等如何向其他革命同志交代?再者,这等刺杀事件如不查清,让刺客逍遥法外,以后我革命党人岂不是要人人自危?”
孙文闻言点头道:“寰宇说得不错,此事发生之后我已经下令陈英士立即派人调查!”说着对坐在附近的陈琪美问道:“英士,陶成璋被刺一案,现在调查得如何了?”
陈琪美早就听见萧震雷与孙文的谈话,并开始紧张起来,现在孙文问起,他一紧张背心里就开始冒汗,但不得不起身道:“大总统,职部已经加派力量调查,但直到此时却还没有什么线索!”
萧震雷见他那副神情,猜到此案十有八九与此辈有关,可能又是革命党人内部的龌蹉引起的,但是这件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不彻查到底,长此以往政治暗杀之风就会盛行,这绝对是对民主的最大伤害。
萧震雷立即道:“这都过去半个月了,英士兄的都督府还没有查到线索,社会各界都在等着调查消息和结果,咱们总不能无限制拖下去,陶先生名满天下,他的死因太过蹊跷,必须要尽快破案给天下一个交代,否则社会各界只会说我们临时政府都是一些无能之辈,既然英士兄的都督府查不出来,那么此案就交给军方来调查吧?”
陈琪美大惊,他没想到萧震雷会刚回来就揪住这件事情不放,如果让军方插手,万一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事情就大条了,他连忙道:“这怎么可以?查案是地方警察局的事情,军方插手算怎么回事?这是越权行为!”
萧震雷愤然起身道:“我当然知道这是越权行为,但是你们地方政府也不能无限制拖下去啊,死的不是别人,是光复会领袖之一陶先生!陶先生是革命元老,我们不能让他这么死得不明不白,如果万一有一天你陈英士也被人刺杀了,我们这些没死的人也一天拖一天查不出凶手,你地下有知会怎么想?你的家人和其他革命同志会怎么想?我怀疑这绝对不会是一件简单的谋杀案,我见过陶先生,他虽然性格上有些偏激,在政治见解上与其他革命同志可能有些不同的看法,但绝对没有私敌,除了因为政治原因,我想不出他还会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被人暗杀!我是一个军人,可我不是不懂政治,我知道如果政治上有什么不同见解,大家可以坐下谈,一定有解决的办法,难道一定要用刺杀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吗?这件事情不管是谁在幕后主使,此案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一定要将这种暗杀之风灭杀在萌芽状态,如果此案就这么不了了之,以后暗杀之风盛行,还有谁敢出来做官、从政?此风决不可涨!”
在做的大多数官员听了萧震雷的话都深以为然,他们也做官的,在现在的政治圈内都是领头的人物,他们当然不希望自己被刺杀,经过萧震雷这么一说,这些人顿时都有兔死狐悲之感,众人纷纷附和萧震雷,要求彻查此案给光复会和陶成璋的家人以及其他革命同志一个交代。
萧震雷转身对孙文道:“大总统,既然军方介入是越权行为,那我提议组成专案组赶进行调查,之前负责保护大总统的马博阳是英国警察学校毕业的,在查案方面很有一手,我提议由他任专案组组长,从警察局抽调精干力量组建专案组,立即接管此案所有证据和卷宗,在调查期间,都督府各部门都必须要无条件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扰调查!”
孙文想了想同意了萧震雷的提议,“好,此时就这么决定了,由马博阳成立专案组,并出任专案组组长全权负责陶成璋被刺一案,尽快给各界一个交代!”
“大总统英明!”
第320章 反对
萧震雷其实并不是一定要针对陈琪美,只是陈琪美这次做得太过了,就算政见不同,也不应该派人搞暗杀,有关陈琪美与陶成璋在推举上海都督大会上的争夺过程,萧震雷也是略有耳闻,猜想除了陈琪美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会做这种事情,如果说是老袁派人干的,萧震雷根本就不信,老袁犯不着杀陶成璋,在革命组织中,比陶成璋有威望和能力的人大有人在,为什么老袁只杀他而不杀别人?所以此事绝不可能是老袁干的。
其实陈琪美在做了上海军政府都督之后还是做过很多事情的,他在上海联络各方往来人员,向各地输送器械物质,他的才能和人脉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刚刚经过战火洗礼的上海,商业凋敝,金融恐慌,筹集款项十分艰难,而每月用款数逾百万,大宗款项全无着落,关税收入又须解缴江苏省。
陈英士多次说:“治军、行政、百务待兴,仓猝之间需款孔急,府库空虚,民力凋敝,军备教育,政治实业,处处需款”。他在呈孙中山文中说:“各省援鄂攻徐,援皖攻鲁,以及北伐各师皆取道申江,纷纷供应,饷糈告匮,则向沪军;军械不敷,则向沪军。大至一师一旅之经营,小至一宿一餐之供给,莫不于沪军是责。”
面对这样一个经济烂摊子,沪军都督陈英士简直束手无策,一筹莫展,如果不是江淮工商界人士大力支持,陈琪美根本就撑不下去,不过这也得力于他竭力奔走于上海滩工商界,发动商民募捐筹款。
但仅仅靠向商民募捐根本不行,于是他又想到创立中华银行,另外向外部借款。利用他与资本家、商人广泛而又密切的关系,想方设法,开展借款活动。据《沪军都督府收支总表》统计,半年时间内,借款银总额达163万余两,在沪军都督府的收入类别中,除公款一项外,位居首位。
陈英士采取的上述财政措施是“一时救急之计”。中华银行所发行的公债票和军用票由于没有后备资金,成了“空头支票”,杯水车薪,实际没有能解决问题。
声势浩大的募捐活动由于缺乏严格规范的组织与管理,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至1912年2月21日不得不宣告结束。
临时政府决定由马博阳组织专案组调查陶成璋一案,在政令下达之后,马博阳当即从上海军政府警察局抽到精干人员组成专案组调查此案,此时正在调查中,暂且不提。
这天萧震雷趁着临时政府高层官员都在,就向孙文说起了军费不足,城外各地军队无法返回原籍的问题。
“大总统,让那些从各地赶来的军队一直驻扎在城内外也不是办法,我听说现在陆军部就每天给他们一点点粮食,还不能吃饱,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您看是不是想办法筹措一笔军费将他们都遣散?”
孙文将萧震雷问起这件事情,也不好不做回答,他扭头看了看在场的临时政府的高层官员们道:“既然寰宇说起这件事情,那我们今天就议一议,诸位看此事要怎么解决?”
财政总长陈锦涛道:“此事的关键就在于政府没有钱,我的财政部的库房已经饿死很多老鼠了,如果有钱,直接给他们分发一笔遣散费,让他们自行回原籍就好了,现在就是要想办法弄钱啊,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在坐的官员们听了之后一个个默不出声,谁都知道筹款可不是一件好差事,临时政府刚刚成立,总不能派兵去抢吧?向商民们募捐的事情不可能一直进行下去,要知道政府向百姓募捐这种事情可是从来没有过,陈琪美在上海滩搞一搞那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在这里,绝对不行。
陈琪美见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办法,他想了想很快想到了一个主意,说道:“大总统,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筹到一笔钱,就是不知道可行还是不可行!”
“有什么办法只管说出来,行不的行得通我们商量之后才知道!”孙文摆了摆手说道。
“是,大总统!”陈琪美站起来道:“之前有日本的朋友向我提起过,说他们可以为我们革命军政府提供贷款,不过要以轮船招商局做抵押,我琢磨着这事应该可行,我们只是以轮船招商局做抵押,由政府偿还贷款和利息,并不是出让轮船招商局!”
陈琪美刚刚说完,萧震雷眉头一皱,怎么又他吗的牵扯出日本人来了?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立即道:“我不同意!”
其他人还没说话,陈琪美听到萧震雷反对的声音,心下颇为不满道:“萧寰宇,为什么你总是要针对我,我这个提议由什么不对吗?咱们现在没钱,只能从国外想想办法,只是拿轮船招商局做抵押,又不是把它给卖了,你凭什么反对,你有本事你弄一笔钱出来啊!”
“哼,这是临时政府的事情,我只是一个军人,你让我筹钱?你也不觉得害臊?”萧震雷当即进行了反驳,他又道:“我并不是要针对某一个人,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提议简直是乱弹琴,人家日本人凭什么要帮我们?人人都知道无利不起早、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你以为日本人会这么好心会帮我们?他们还不是看上了轮船招商局里面的轮船、机器设备和码头?再说了,你凭什么拿轮船招商局去做抵押?这轮船招商局是你家的还是临时政府的?据我所知那是由很多人持股的,尽管官府在其中占据了很大一部分股份,但是还有一大部分股份是商民的,你不征得他们的同意就拿去抵押,你这算什么?还有,临时政府只是暂时的,最终是要撤销并成立正式的新政府,而你却以临时政府的名义向外国贷款,临时政府撤销之后由谁来偿还这笔贷款和利息?到时候新政府会承认这笔贷款吗?日本人到时候拿不到贷款和利息,他们岂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占据轮船招商局,你们有胆子不让他们拿走吗?如果被日本人夺走,那些商民的利益由谁来保证?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想卖就卖,谁给你的权力?”
“你??????”陈琪美气得脸色发白。不过其他人经过萧震雷这么一分析都知道这事只怕真做不得,如果做了,到时候是被人戳脊梁骨的。
孙文连忙出来道:“好了好了,英士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欠考虑,寰宇,我看你得容我们有点时间想想办法,这事就暂时搁置,等款项有了着落再说!”
萧震雷并没有逼迫的意思,他道:“大总统,我并没有逼着临时政府拿钱出来的意思,我只是给大总统和在坐的诸位提个醒,不能不重视城外那些各地的军队,这些天他们可能还有点吃的,不会闹事,一旦他们连口粮都没有了,到时候闹出事来可就不好收场了,还请大总统和诸位同仁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萧震雷在担心城外那些乱兵会闹事,果然这天晚上就出了事情。
在城外西边一片营地里,这里驻扎着从两广来的军队,在一个破旧的帐篷里,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人正在伏案疾书。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几个军官,其中领头一个长得极为彪悍,正在写字的中年人抬头看见后皱眉道:“许大彪,这么晚了你们不回营睡觉,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许大彪瓮声瓮气道:“旅长,你向上面反应没有?今天我们团又断顿了,只中午吃了一餐,现在弟兄们一个个饿得哇哇叫,饿着肚子谁睡得着?还有,上面一直不发棉衣,这几天我的团冻死了三十几个人了,今天下午已经出现了逃兵,如果再这下去,我的团就全完了!”
中年人闻言一拍桌子大怒:“出现了逃兵,你是怎么处理的?你不知道派人把他们抓回来明正典刑吗?”
许大彪也来了火气,等着眼睛大声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一天只吃一顿,还是稀的,谁还有力气去抓人?如果我给弟兄们吃饱穿暖了,谁会傻到当逃兵?他们不要命了?早知道是这么一副光景,当初打死老子也不会带着弟兄们过来遭罪!”
中年军官闻言大怒:“放肆,许大彪,你这是怪我把你们带过来喽?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吧,上面没钱没粮发不下来,你让我怎么办?我能给你生出粮食来吗?”
许大彪没经过脑袋脱口骂道:“吗的,上面那些人都是长着猪脑袋吗?没本事就别坐那个位置,坐着那位置又不作为,这他吗是要饿死冻死我们啊,没钱就别成立什么狗屁临时政府,我擦!”
中年军官闻言脸色剧变,抬手指着许大彪厉声道:“给我闭上你的嘴,别什么话都乱说一通,万一被人听了去,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你!”
第321章 兵乱
许大彪正窝着一肚子火,想也不想就道:“老总不要你保,吗的,现在人都快饿死冻死了,还怕什么?麻痹的,那些大人物们在城里吃好的喝好的,花天酒地玩女人,把老子们丢在这里喝西北风,好,你不给我们兄弟们想办法,老子总不能看着兄弟们都冻死饿死,老子自己去想办法,兄弟们,跟我走,老子带你们去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就还不信了,手上有枪还没饭吃!”
中年军官闻言立即追出去,“许大彪,你给我回来,不准出去,都给我回来!”
没有人理会他,许大彪等人很快消失不见。
临时政府成立了,这段时间为了显示与清廷统治时期的不同,临时政府下令彻夜都不关闭城门,民众可以自由出入,这个许大彪等人提供了机会。
许大彪带着自己手下几百人,人人带着枪,浩浩荡荡来到了城门下,尽管临时政府宣布民众可以自由出入,但不等于军队可以自由出入城内外,而且还是一支数百人的军队,守城门的排长立即走到城门口喊道:“你们是哪部分的?没有调令在这个时候不得入城,快快返回!”
许大彪这数百人实在是饿极了,人在饿极了的时候早已经失去尊严和理智,这个时候谁还会在乎什么军纪?填饱肚子,穿暖和了再说。
听见那排长喊话,许大彪想也不想,拔出盒子炮连开两枪,站在城门口的排长当即中弹倒地,许大彪举着盒子炮大喊:“兄弟们,冲进去吃香的喝辣的,抢钱抢粮抢女人!”
“冲啊,抢钱抢粮抢女人啦!”听见许大彪这样的口号,这些大老粗们立刻被激起了原始的欲、望,一个个向城内冲去。
守卫城门一个排的士兵见排长被打死,这些乱兵要冲进城内,当即用手上的枪支开枪,城门口的防御工事内一挺重机枪立即开火,冲在最前面的一排乱兵瞬间倒在地上,可这并没有吓住这些乱兵,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残和血性,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在前面两排乱兵被打死后,重机枪手终于被一枚子弹击中而死去,乱兵们见状疯狂的扑上去抢夺了重机枪,数百乱兵瞬间淹没了其他城门士兵。
一个排的士兵在两分钟之内全部被干掉了,随后许大彪带着已经杀红了眼的乱兵冲进了城内,在街道中间停下后,许大彪看着两侧的商铺,还有一些商铺开着门,立面亮着灯,他当即道:“弟兄们,凭什么那些官老爷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老子们就只能受冻挨饿?给老子抢,有多少抢多少,金银财宝、粮食、女人、厚实的衣服,有什么抢什么,抢了之后我们就回南方,再也不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了!”
“听见团长说的话了吗?都开抢啦!”
乱兵们一哄而散,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冲进一家家店铺和一栋栋民居,霎时间整个西边城门附近整个乱起来,很快向城中间蔓延起来。
此时萧震雷正在参谋部处理军政文件,蒋百里脸色严肃地快步走进来道:“寰宇,出大事了,刚刚得到消息,一伙乱兵冲进了城内正在城西附近大肆劫掠,而且受到这伙乱兵的影响,西面各地军队都开始乱了起来,纷纷向城内冲进来,局势不容乐观啊!”
“什么?”萧震雷闻言脸色异常难看,他霍然起身道:“我就知道迟早要出问题的,想不到来得这么快,马上传令警卫团立即出动守住通往总统府和各部机关的路口,如果有乱兵向临时政府机关冲过来,一律格杀勿论,给城外苏军第四师姚成年部、第六师孙铭部发电,命他们率部火速包围城外各地驻军营地,强行缴械,给苏军第一师师长朱熙打电话,令他紧急率部进城平乱,遇到抢劫之士兵全部缴械之后抓起来,如遇反抗,格杀勿论,给警察局打电话,通知警察局的所有警察立即集合,在全程戒严,严禁任何人上街游荡,让他们在各交通路口设卡,安排巡逻队在各条街道巡逻,如发现可疑之人立即捉拿,其余各部没有接到命令不得擅自调动,违者军法从事,我现在带一个连去总统府那边,这边交给你,有情况立即打电话过去通知我”。
现在也只有朱熙的第一师距离城西最近,而且第一师是他的嫡系部队,是值得信赖的。
“好,我马上去!”蒋方震说着迅速转身离去布置。
萧震雷在蒋方震离去之后,他马上带着一个警卫连立即赶往总统府,一个连在参谋部外面迅速集合,萧震雷到来之后立即跳上吉普车向总统开去,一个连的士兵坐着数辆卡车,携带炮击跑重机枪等跟在后面。
此时城西已经彻底乱了套,就连城市中间都有些混乱的迹象,不过由于警卫团及时出动,骚乱还是被阻止在城西部分,凡是向城市中间位置冲过来的乱兵全部被警卫团给镇压了。
当萧震雷带着一个警卫连赶到总统府的时候,总统府已经加强了岗哨,执勤的军官看见萧震雷率部过来立即跑过来立正敬礼:“长官!”
萧震雷下车点头还了一个军令后道:“城西出现了乱兵,发动了动乱,为了总统府的安全考虑,从现在开始,总统府内外开始全面戒严,任何出入之人都要严格严查证件,不准任何人携带武器进入,如有强行闯关者,格杀勿论!”
“是,长官!”
留下这个军官帮助警卫连副连长布置警戒线,萧震雷带着警卫连长和几个士兵进入了总统府,很快见到了大总统孙文和黄兴等人。
“大总统!”萧震雷立正敬礼。
孙文连忙上前焦急地问道:“寰宇,你来了就好,到底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半夜会有如此大的动静,又为何到处有枪声传来?”
萧震雷道:“大总统,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现在我已经下令城市全面戒严,警卫团已经出动在附近守住各个路口不允许任何乱兵冲过来。我还带来了一个警卫连加强了总统府的警卫力量,总统府的安全可以保证没有任何问题。据可靠消息,这应该是西面城外的外地军队爆发的骚乱,可能与闹响有关,数百人的乱兵从西城门冲进了城内在城西区域大肆烧杀抢掠,受到这伙人的影响,其他外地的军队也被带动起来,为了防止大规模的兵变发生,我已经下令苏军第一师进城平乱,同时下令苏军第四师和第六师包围城外外地军队,对他们强行缴械,如此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平息纷乱!”
孙文等人闻言顿时安心一些,但是在兵变没有平息之前,在场这些人还是不敢大意。
不久,各部总长和次长以及临时政府各机关主要官员纷纷向总统府赶来查看情况,经过重重关卡进入总统府内看见孙文等人安然无恙才算放心,但此时谁也不想离开,在这种时候唯有在总统府才是最安全的,如果连总统府都不安全了,那么其他地方就更不安全。
随着苏军第一师开进城内平乱,城西位置变得更加纷乱,枪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连带着整个城市都哄闹起来,各条街道上到处是警察和士兵巡逻,城西大肆抢劫的那些乱兵不甘被抓,与平乱的士兵起了冲突,开枪无法避免,但这些乱兵在有组织、而且战斗素养极高、装备精良的第一师面前,很快束手就擒。
在城外,由于苏军第四师和第六师出动得很及时,阻止了其他外地君度跟随一起发动兵变冲入城内,并且将各地军队两万余人包围起来,并强行收缴了他们的武器装备,将他们集中起来看押。
天亮时分,骚乱终于得以平息下来,但是戒严依然还未接触,直到中午时分,萧震雷才下令接触戒严,不过苏军第一师被留在城内驻防,并且安排巡逻队在各条街道上巡逻,防止再次发生抢掠事件。
萧震雷脸色严肃地拿着一份调查报告来到了总统府求见孙文,“大总统,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首先发生暴乱的是粤军一个团,团长叫许大彪,手下有六七百人,他先开枪打死了西城门守卫的排长,又将这个排的士兵全部杀死并冲入了城内,受到他们的影响,湘军也有一千多人跟着冲进了城内,其他发生骚乱的部队由于苏军第四师和第六师出现及时将他们拦下没有造成破坏,经过统计,此次兵变共造成一百二十一间房屋被焚毁,有六四十三名百姓被杀,有三百二十六名妇女被侮辱,被抢掠的店铺达到两千多家,损失超过六百万两!”
广东都督胡汉民极为尴尬,粤军是他的手下,没想到这次先暴乱是粤军,但他此时也不好帮着粤军说话。不过其他政敌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很多要求将这些暴乱的士兵和军官全部处死。
第322章 处置
在随后的临时政府总统府会议上,就如何处理那些参与暴乱的士兵和军官进行了激烈的讨论,萧震雷虽然不想参与同盟会内部的尔虞我诈,但他现在的身份是陆军次长和参谋总长,身为军队最高负责人之一,他必须要就此事发表意见,并且要以公正的态度对待此事才能维护自己在军队中的威望。
就在不少人提出要对那些参与暴乱的所有士兵和军官处以极刑的时候,他站出来道:“大总统、诸位同仁,我反对将所有参与暴乱的军官和士兵都枪决,要知道这次参与的士兵和军官达数千人,他们是各地派来的增援北伐的军队,我们要处决他们是不是应该与各地军政府进行一下沟通,商量一下?再说,也并不是每一个士兵都是主动自愿参加的,我相信绝大多数士兵和军官是被裹胁的,如果全部处决,则要杀数千人,这与屠杀何异?”
有人立即站起来冷笑着反驳:“萧次长,你要知道你是一个将军,你维护军官和士兵,我们表示理解,但是不能包庇纵容那些暴乱士兵和军官的罪行,可你是一个统兵之人,比我们更应该明白军纪军法的重要性,这次可是死了数百百姓,被抢了两千多家店铺,房屋被焚毁无数,难道这些被害百姓和被侮辱的妇女不需要讨个公道吗?”
萧震雷闻言冷冷道:“我说过不再追究此事吗?我只是说不能把这件事情扩大化、搞诛连,如果有的人罪不至死也要杀,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屠夫?还有,诸公,我要强调一点,这毕竟是军方的内部事务,我们军方会自行处理,与你们这些政客无关,你们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和黄总长会进行善后处理,必定会尽快给大总统、社会各界和广大民众一个交代!”
孙文听了萧震雷的话也觉得把这件事情拿到这么多人面前讨论有些不妥,这会给某些人搅乱政局的机会,如果单方面交给军方处理就简单得多了,只要能给受害者、社会各界和广大民众一个交代就行,他扭头看了看黄兴,问道:“克强,你的意见呢?”
黄克强作为军方首脑人物,当任在心理上也是站在军方这边的,而且说到底这件事情的最终起因还在于他这个陆军总长没有解决好这些各地军队的吃饭穿衣问题,否则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再说他也认为这次暴乱应该由军方内部自行解决,这也是为了维护军方的利益,如果以后军队方面出了什么事情,那些文官每次都要插手管一管,长此以往文官的地位又会凌驾于武官之上,又会与历朝历代相同,他不愿意看到武将被文官压制。
“就如萧寰宇所说,这些军人发生暴乱,是我们军队内部事务,理应由我们军方内部自行解决,我和萧寰宇作为陆军部总长和次长,自然会就此事给大总统、社会各界和广大民众们一个满意的交代,至于诸位,还是想想怎么筹措军费,然后将这些地方军队遣返回去吧,否则这种事情迟早还会发生!”
有人立即道:“我们如果能够想到办法筹钱,早就有办法了,何必等到现在?再说了,这筹措军费是你们陆军部的事情,与我们各部有何关系?”
“就是!”有人立即附和。
萧震雷听了心中冷笑,临时政府竟然有这种人存在,真是奇葩,他气极而笑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军费需要我们陆军部自行筹集的话,那么我们这些当兵的还需要临时政府干什么?还需要你们这些人干什么?我们直接带兵去抢好了,或者军队自己去做生意好了,我相信只要我们军方拉得下这个脸面,全天下任何人的生意也没有我们军方做的好,谁敢跟我们军方抢生意得先问问我们手里的家伙答应还是不答应!可我们是军队,是国家的军队,我们的使命是守卫疆土、抵御外辱、保境安民,不是强盗,军队当然要由临时政府来养,否则我们凭什么服从临时政府的指挥和领导?”
众人被辩驳得鸦雀无声,孙文见状只得不能在这件事情继续拖延下去了,再拖下去只会造成军方和临时政府这边的矛盾加深,于是立即道:“好了,军方的事情就由军方自行处置,我相信黄克强和萧寰宇会对此事给我、社会各界和广大民众们一个满意的交代,这件事情就到这里,现在我们就如何筹措这笔遣散费来商议一下。就如萧寰宇所说的一样,这件事情的根子还在于各地军队返程没有足够的开拔费,军队再回去的路上要吃喝拉撒,这些都需要钱,如果不给他们开拔费,他们也许会自行离去,但是谁能保证他们在返程的路上饿极了不到处烧杀掳掠?所以必须要尽快筹措到一笔军费遣返他们,诸位都想想办法,此时刻不容缓!”
这段时间孙文和陈琪美这些同盟会的首脑人物们也认识到临时政府这个家不好当,真正不好当,劳心劳力不说,还不讨好,说不定背后还有人骂他们无能,可不是无能么,否则临时政府怎么会天天扯皮,正经事一件都没干?
面对这样一个烂摊子,这也是临时政府内部很多人都坚决要求南北议和,并由袁世凯来出任大总统一职的原因,孙文等人在这段时间内也是心力交瘁,对于孙文而言,只要共和了,他当不当这个大总统无所谓,而且他也发现临时政府财政窘迫是导致临时政府机构运转不灵的主要原因,可是他又没有钱,去哪里搞钱呢?他没有办法,在国外募捐这么多年也没有募捐到多少钱,这回国更是没带来一文钱,哪里还有办法去搞钱?还不如把这个烂摊子丢给袁世凯,只要清帝退位、老袁是真心共和就行。
散会之后,黄兴和萧震雷回到了陆军部,两人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黄克强问道:“寰宇老弟,对于昨夜之事,你有什么具体的解决办法?这件事情不能拖,越拖越对我们陆军部不利,必须要尽快拿出一个解决的方案公布出来”。
萧震雷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这事急不得,必须要调查核实清楚,否则就成了滥杀无辜,他抽着烟思索了一会才抬头道:“黄总,我认为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更不能把所有参与暴乱的士兵和军官全杀了,我建议立即成立此次事件调查工作组,由蒋方震任调查组组长,直接向你我负责,立即着手对参与暴乱的军官和士兵进行调查,搞清楚是哪些人指挥和带队的,谁都在暴乱中杀人或者侮辱了妇女,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我们要遵循几个原则,第一,此次事件的主要人物一个都不能放过,不论牵涉到谁,犯事之人是谁的部下,都要一查到底,对于那些人的直接上级,我们还要追究他的领导责任,第二,凡是参与此事暴乱、并且杀过百姓或侮辱妇女的士兵和军官视情节轻重予以判决,杀了百姓的,一律要枪毙,主动侮辱妇女的,也要枪毙,不是自愿而是被同伴胁迫进行的,可以考虑酌情考虑减轻处罚,其他只是参与暴乱、并没有抢劫、杀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士兵和军官可以考虑进行劳动改造教育,等他们都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有了悔过之心再释放,你认为如何?”
黄兴闻言考虑了一下,认为萧震雷这么处理还是很客观公正的,并没有一点点偏袒或估计打击报复的意思,于是点头道:“我认为可行,既然这样,你就搞一份报告出来交到大总统那里,看大总统的意思,如果他同意,就按照这样办理,尽快把这事解决!”
萧震雷闻言苦笑道:“黄总啊,说实在话,我心里一点没底,就算我们把这事这个解决,但实际上的问题还是存在,如果不尽快解决诚外那些各地军队吃饭穿衣的问题,说不定很快又会出大事,到时候我们能不能及时解决?如果被乱军突击到总统府,你想过后果吗?”
黄兴闻言额头上的皱纹变得更深了,他思索良久道:“今天的会议上对于军费方面的筹款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这样下去不行,这样吧,我还是去找一招陈英士,怎么说他也是上海军政府都督,看他能不能再从上海工商界想想办法!”
萧震雷点头道:“这样最好!”
经过三天的活动,黄兴终于从陈琪美那里弄来了一笔六十万元的款子,萧震雷得知消息后立即来找黄克强,将这三十万元全部提走,各部政客们还想着从这笔款子里捞点油水,毕竟很多人直到现在还没有拿到薪水。
萧震雷拿到这笔钱之后是一分钱也不给临时政府其他各部,各部总长和次长们纷纷去孙文那里告状,萧震雷理都不理,在他看来这些钱还不够赔偿那些死难百姓家属和受到损失的商户们以及被侮辱妇女的,可也不能全部把这些钱用来赔偿,还必须从中拿出一部分作为各地军队的遣散费用。
很快萧震雷以临时政府陆军部次长的身份发布了有关此事事件的最终处理结果,第一,首先对在此次事件中的受害者家属(包括被侮辱妇女)和受损失的商户及民众进行公开道歉并赔偿,由于临时政府财政状况不佳,所以赔偿不会太多,军方会根据受害者和受损失的实际情况进行赔偿。第二,严肃军纪,从即日起成立宪兵队,对任何在南京的军队都有执法权,防止军人扰民的事情发生,一经发现严惩不殆!第三,根据调查结果,针对参与此次事件的军人做出处理决定一下惩处:第一,对以许大彪为首的策划者和指挥者一共二十二人处于死刑;第二,对于在此次事件中主动开枪、用刺刀杀死平民百姓的一五十一名军人处以死刑,第三,对于在此次事件中主动侮辱妇女的一百九十二命士兵处以死刑;第四,对在此次事件中只抢劫、没有杀人放火或侮辱妇女的六百多名军人予以五年刑期劳动改造;第五,对此次事件中不是处于主动或自愿的一千一百名士兵予以一年劳教。第五,对于各省派来参加北伐的军队,陆军部决定予以遣散回原省,至于如何遣散,遣散费的发放问题将另行公布!
这份通报让萧震雷一下子得到了全城百姓的拥戴,也让他在国内外的声望高涨。南京城内民众们都很感动,特别是那些受害者家属和受损失的商户们,因为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个朝代会因为自身的错误而给平民老百姓进行道歉和赔偿的,且不说赔偿了,能道歉的也几乎没有,虽然有汉武帝这样的皇帝下过罪己诏,但也只是承认自己的错误,并没有向百姓们道歉,更何况现在萧震雷不仅代表陆军部道歉,而且还要进行赔偿,直到现在为止,中外都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进行赔偿之后,接下来就是要对参与哗变的军人进行惩处了。
这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连续两天了,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但萧震雷还是下令照常执行枪决。
法场在城外一片荒地,背靠一座土丘。这天上午,南京城内和周边地区无数民众举着油纸雨伞或穿着蓑衣来到了执法现场,法场周围围了十数万人,整个南京城都快空了一半。
或许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么盛大的场面,萧震雷安排了一团的军队在法场周围警戒,并从外面到法场之间预料了一条可以通行卡车的道路,在两侧每隔几米钉上木桩,再在木桩上绑上绳索,防止围观的民众涌入道路上阻碍交通,而在道路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士兵持枪站岗维持秩序。
不久,二十多辆大卡车装载着数百人经过通道抵达了法场,那些将要被执行死刑的参与哗变的军人押送下来。
萧震雷披着一件雨衣,头戴大盖帽从汽车上下来,几个军官跟在他的身后,他来到一排排死刑犯面前看了看,然后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在执行枪决之前,我要感谢你们在中华民国成立之初所作出的贡献,各地光复你们功不可没,你们是功臣,但是你们却又违反了军纪,作出了一个军人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哗变,而且伤及无辜众多,杀你们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而是要维护军纪的森严??????”。
不少人痛哭起来,有的人直接被吓得瘫在地上,十几分钟后,法场上响起了一排排响声,数百名哗变军人被枪决。
第323章 泗水惨案、护侨
在袁世凯的秘密暗示下,冯国璋被北洋悍将在京城发动兵变,清廷统治摇摇欲坠,皇室中人吓得六神无主。2月12日,在袁世凯等人的逼迫下,清廷隆裕太后代宣统皇帝颁布了退位诏书,清王朝宣告灭亡,中国两千多年的君主专制制度也随之结束。
在宣统皇帝宣布退位之后,袁世凯和孙文就南北和谈最终问题用电报进行了长时间的商谈,孙文表示只要袁世凯拥护共和,使清帝退位,自己愿拥他为总统。至于都城问题,孙文认为南京和北京都是可以的,但他内心更倾向于南京。袁世凯逼清帝退位后,孙文便按照约定提出辞职,请袁世凯来代替,不过孙文向袁世凯提出了三个条件,其中的两个条件与定都南京有关:一是临时政府地点设于南京,二是新总统在南京就职,想把袁世凯置于南方革命派的监督和控制之下。除此之外,日本方面当时对文的影响也是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辛亥革命之际,对中国南、北政权均有特别影响的日本朝野,则多主张中国的政治中心放在南京。日本方面的出发点很清楚,它是想借中国政治中心南移的机会,削弱中国在北方的防御,便利其对满蒙的侵略扩张。
在参议院(以同盟会员为主)讨论此问题时,主张建都北京的占20人,主张建都南京的只有8人,只是在孙中山和黄兴等人的一再坚持下,参议院复议时才确定了南京。
然而从袁世凯这方面来说,他是根本不愿离开自己势力强大的北方而到南方受制于革命派。而北洋集团的将领们也不愿将中国的政治中心南移。
从客观上来说,萧震雷认为定都北平要比南京要好,在政治上,定都北平是各省大多数代表们的意愿;另外,在日本帝国主义处心积虑地想吞并东北的情况下,维持北平政治中心的地位,有利于制约日本和俄国,并抑制了复辟势力,使其最终没有形成气候。从军事角度上来说,南京不利于防守,而且紧靠长江,帝国主义的军舰可以对南京直接构成威胁。
不过萧震雷对定都的问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不想被革命党人孤立,此时也不能和同盟会这边闹翻。
就在同盟会这边就定都的问题与袁世凯打嘴仗的时候,萧震雷正在着手对各省驻留在南京城外的军队进行遣返工作,为了防止袁世凯翻脸不认人,萧震雷认为还是要继续保持足够的军队为好,他决定将各省在南京的军队大部分遣返,另外留下一些精锐编成一个师。
可这个时候偏偏发生了一件震惊中外的大事。2月19日,荷属爪哇岛泗水市华侨,纷纷走上街头,举行集会,升起五色旗,鸣放爆竹,庆祝中华民国的成立。荷兰殖民当局竟派军警武力干涉,开枪打死华侨三人,伤十余人,百余人被捕。愤怒的华侨采取闭门罢市的行动以示抗议,荷兰殖民当局进而出动大批军警强迫开市,又逮捕千余人,酿成轰动一时的“泗水事件”。
萧震雷收到消息之后异常愤怒,立即以临时政府的名义派人与荷兰公使接触,并表示严正抗议,要求荷属殖民当局立即释放被捕的华侨并对死难的华侨进行公开道歉和赔偿,否则保留追究的权力。
然而荷兰当局并未重视,对萧震雷的警告不理不睬,萧震雷等了几天未见到任何回应,当即恼了,他决定先斩后奏,一面向大总统孙文提出军事干预行动的计划,一方面下令海军舰队南下向澳门港进发,同时下令浙江第一军两个师西进福建向广东进军。
于此同时,萧震雷代表军方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如果荷兰当局不在三天之内给出满意的回应,他将下令军队进攻澳门,逮捕在澳一切荷兰公民。
新闻发布会的召开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袁世凯那边暂时还没有动静,不过同盟会革命党于2月26日召开了总统府会议,并让萧震雷参加,指着他不该越过临时政府擅自与荷兰公使接触。
“萧寰宇,你想干什么?外交上的事情是临时政府的事情,不是你们军方该过问的,你擅自越过临时政府外交部与荷兰公使进行接触是越权行为,你这是藐视我们外交部,也是藐视临时政府!”
萧震雷不屑地瞟了说话那人一眼,轻蔑地冷笑道:“我就是藐视你们、藐视临时政府怎么啦?你能把我怎么样?”
不少人闻言脸色剧变,那人立即对孙文道:“大总统,你看着萧寰宇嚣张跋扈,完全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不把大总统放在眼里!”
萧震雷耻笑,“行了,别把大总统牵扯进来,你们不敢跟洋人挺起腰杆说话也就罢了,却在这里数落我的不是,如果说英法俄德美日等过是列强,你们不敢招惹,别人也许不会说什么,可一个小小的荷兰都把你们这群家伙吓成这样,我看你们这个官做与不做都没什么区别,何必浪费百姓们的赋税养你们这些蠹虫呢?海外华侨虽然已不是我中华公民,我们血液里流淌的是同一个祖宗的血脉,同宗同源,大总统就曾经说过,华侨乃革命之母,当我们在为革命募捐的时候,是华侨们拿出自己辛苦赚来的血汗钱支持我们革命,难道你们这些人都忘了吗?现在我们推翻了满清王朝,成立了临时政府,华侨们却因为举行庆祝仪式遭了难,而我们临时政府却不管不问,这算什么?翻脸不认人还是过河拆桥?可悲啊!以后你们再去募捐,我看谁还会搭理你们!”
在萧震雷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有的只有香烟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没有人一个人大声的呼吸。会议室里的人都知道,萧震雷说的是对的,不能不管那些泗水华侨们,没有他们的支持,革命没有今天的成就,几个月前,在座的这里有些人就是从那便回来的。
良久,孙文问道:“寰宇,你,有几分把握?你真的有办法让荷兰人屈服吗?你要知道这可不是儿戏,我们国内尚未平静,如果又招惹外地敌,稍有不慎会让整个国家陷入不利的境地啊!”
萧震雷见孙文这么问,就知道他已经被说动了,连忙道:“大总统放心,我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现在西方列强之间在互相牵制,没有谁能够腾出手来管我们的闲事,荷兰人从前倒的确有些令人害怕,但是现在他们不行了,他们在远东和南亚地区的军事力量有限,如果不是各国力量互相牵制,荷兰人根本保不住荷属东印度,我们以拿下澳门为威胁以及宣布之前所有与荷兰人签订的协约为威胁,不愁荷兰人不低头,他们在荷属东印度虽然还有几条破船,但都是一些老旧船只,如果他们不顾一切将这几艘老旧战船开到远东来,击中我国现在的海军力量完全可以与他们一战,另外我们之前在英国订购的几艘战舰也已经可以交付了,我认为可以命程璧光迅速率舰队返回,如果荷兰人把荷属东印度的舰队倾巢而出对我们,可以命令程璧光从后面袭击荷属东印度港口,捣毁他们的老巢,再配合我们前后夹击它的舰队!如果有其他国家的公使来找大总统对您施加压力,您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情推给我,就说是我在负责这件事情,让他们来找我好了,对付洋人,这是我最喜欢干的事儿!”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少人听了萧震雷的话都有些羞愧,孙文经过缜密的考虑,决定萧震雷的建议,立即正式以南京临时政府的名义与荷兰当局交涉。并且在此次会议上议决对荷兰交涉的四项条件:一、限三日内释放被捕华侨;二、赔偿财产损失;三、对被害者给予赔偿;四、恢复人权,华侨与欧侨和日侨一律对待。同时指出“如无满意答复,民国自有相当之对待”。
临时政府外交部立即就此四项条件通知荷兰外交部,并将对荷交涉的四项条件电告北平当局,可袁世凯依然没有站出来。
很快在萧震雷的主持下,成立了华侨联合会,成为临时政府联络海外华侨和处理华侨事务的得力助手,进一步密切了华侨与祖国人民间的联系。
泗水惨案发生之后,华侨们分别致电北京晚清政府、南京民国临时政府和上海华侨联合会,请求保护。泗水华侨遭受不公正对待的消息传至国内,引起国内朝野各界的广泛关注,维护华侨合法权益的呼声响彻华夏大地,在群众的愤怒声援下,南京临时政府采取了积极的护侨行动。
三天后,荷兰当局并没有回音,在萧震雷的命令下,两个师的部队迅速开往广东,并且海军舰队开始集结向澳门海域进发,谁也没有想到萧震雷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将军队开进广东境内,以达到控制广东的目的。
第324章 斗朱尔典
萧震雷派兵进入广东境内威胁澳门荷兰当局,广东军政府都督胡汉民对此极为不满,他表示浙江的军队不能进入广东境内,并且在次日召开的会议上强烈要求萧震雷下令撤回军队。
萧震雷表示军令已经下达,不能更改,还要求广东军政府方面解决粮草问题,气得胡汉民哇哇大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把军队开进我广东境内也就罢了,还想让我广东军政府替你解决粮草问题,休想!”
萧震雷抽着烟笑道:“好啊,既然你不愿意我派兵进入广东境内,那就由你的广东军政府派兵威逼澳门,迫使荷兰当局答应我们的条件!”
胡汉民哪里有这个胆子派兵去对付荷兰人?他被萧震雷这番话逼进了死胡同了,进退不得,只能气哼哼等着萧震雷,却又无可奈何。
孙文对胡汉民如此不争气又羞又怒,可也不好当面斥责,毕竟是他的追随者,思前想后,现在也只有萧震雷有这个胆子与洋人交锋,于是摆手道:“好了,这件事情就由萧寰宇来解决,各部要密切配合,不能拖后腿。还有,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派使者过来向我们提出要求,要求南京临时政府不许干涉泗水事件,诸位商议一下,要怎么应对?”
有人闻言立即惊恐道:“啊,英国人插手了?这可如何是好?”
萧震雷见在做不少人听说朱尔典派人来提出这种要求之后都有些畏缩起来,顿时对这帮人不争气的样子极为恼怒,这种呆在临时政府高层,中国不被洋人欺负才是怪事。他高声道:“好了,既然大总统把泗水事件交给我萧某人全权负责,一切自然由我来办理,大总统,如果朱尔典的使者再来找您,您让他直接来找我,由我对付他!”
2月28日,萧震雷正在批阅遣返各省军队的方案,这时秘书小高敲门走进来报告:“总裁,驻华公使朱尔典的代表威尔逊先生来了,您是否要见他?”
萧震雷放下钢笔问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事情而来?”
“他说是为泗水事件而来的!”
萧震雷道:“你去告诉他,他想就此事和我商谈还不够资格,我现在是中华民国临时政府陆军次长兼参谋总长,泗水事件的直接负责人,不是一个小小的代表想见就可以见到的,他的身份和我太不对等,朱尔典自己就是英国代表,他再派一个代表算怎么回事?把我们不当回事吗?如果他们要谈,就让朱尔典亲自来,否则我们不伺候!”
小高身体一挺:“是,总裁!”
朱尔典的代表在外面听了小高的回复后气得七窍生烟,虽然他只是朱尔典派来的代表,可这么多年他在中国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中国上下官员奉承,那些清朝官员、北洋官员,即便是袁世凯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可没想到在南京却遭到如此待遇,威尔逊气歪了鼻子拂袖而去。
回到住处后,威尔逊越想越生气,他又从住处来到电报局给在京城的朱尔典发了一封电报,极力地将南京临时政府如何傲慢、对他如何地不屑一顾,而且还说萧震雷用极为恶毒的语言污蔑朱尔典,成功的引起了朱尔典对萧震雷的愤怒。次日一大早,朱尔典就忍不住收拾行李带着随从踏上了南下的南京的火车。
这两天萧震雷在处理各省驻留军队的事情上遇到了一个熟人——张孝准,是蒋百里带张孝淮来见他的,原来张孝淮已经被黄兴任命为陆军部军务厅厅长,协助萧震雷和蒋百里遣散各省在南京的军队。
三人在萧震雷的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聊了一阵,萧震雷问道:“遣散各省军队的事情已经差不多有了详细的计划,这两天之内就可以进行,如果进展得顺利的话,我估计最多一个星期之内就可以完成,而且我听说对于袁世凯是否要南下南京就职一事,临时政府和临时参政院已经有大部分人不再强行要求袁世凯南下,看来有妥协之意,如果临时参政院北上京城,而袁世凯在京城那边就职的话,我估计临时政府很快就会撤销,到时候陆军部各厅室也会随之撤销,我倒是还有一个江苏副都督、军务部长的头衔,百里兄也会留下来继续做我的参谋长,如果真要裁撤临时政府机构,韵农兄以后有何打算?”
张孝准闻言不由苦笑,他在武昌起义之前就回国了,直到现在才好不容易在临时政府谋个职位,可没想到临时政府马上又要裁撤掉,等临时政府裁撤,他又成了无业人士,想继续干革命却没有了门路,这不能不是一种讽刺。
这时蒋百里说道:“现在寰宇手下有十几个师,队伍庞大,急需人才,不如这样,韵农你留下来做寰宇的参谋长,我做副参谋长,我详细只要我们努力经营好这十几个师,袁世凯就算有什么异心,我们也完全有反制的力量”说着给萧震雷打了一下眼色。
萧震雷哪里不明白蒋百里的意思,虽然张孝准是同盟会人,但是与同盟会那帮人的关系算不上很好,不用担心他心向同盟会,萧震雷立即道:“如果韵农兄能够加入我们,那就真是太好了,我左有蒋百里,右有张孝准,简直如虎添翼,他袁世凯老老实实做他的大总统实行共和也就罢了,如果他想图谋不轨当皇帝,我们绝不答应!再说了,现在才是临时政府,还得正式举行大选呢,谁说他老袁就一定能够当选总统?说不定我们也有机会组阁,到时候我们一起做一番事业,将中国建设强大,岂不快哉?”
张孝准却不好拒绝,也不好答应。不好答应是因为他是同盟会员,而且还是黄兴老乡,与黄兴的关系匪浅,这次来陆军部军务厅当厅长就是黄兴的提携,现在临时政府还没有裁撤呢,如果被黄兴知道他现在就开始找下家了,黄兴肯定会很不高兴。
不好拒绝的原因是他从内心来说也希望留下来做事,毕竟比起袁世凯,他与萧震雷比较熟悉,大家的年纪相差不大,有很多想法都可以直言不讳地说出来,还有,萧震雷是心向革命的,而袁世凯这个人他琢磨不透,另外很重要的一个方面,萧震雷手下有十几个师的兵力,他想带带兵,锻炼一下自己的带兵能力,萧震雷恰好可以满足他的要求,现在他的职位虽然是军务厅厅长,级别比较高,但是这个部门只是处理杂务的一个部门,不能发挥他的军事指挥才能。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秘书小高敲门从外面进来报告:“总裁,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到了!”
朱尔典原本是先去见了孙文的,他以为这种事情还是直接找南方革命党人的最高领袖商量才能最快解决,而且来中国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跟皇帝或太后直接商谈,其他人在他眼里都不够资格。
孙文很热情的接待了他,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孙文说临时政府已经将这件事情交给了萧震雷全权负责,让他去找萧震雷商量,这还是朱尔典在中国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虽然有些生气,但朱尔典还是忍着怒气来到陆军部找萧震雷。
萧震雷听了秘书小高的汇报之后吩咐小高去请朱尔典进来,朱尔典等了不久,却不见萧震雷出来迎接,反而却是萧震雷的秘书出来了,他听小高说萧震雷请他请去,顿时脸都黑了,他的助手威尔逊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这让朱尔典更加恼怒。
朱尔典是一个典型的高身材、偏瘦的英国人,眼窝深陷,鼻梁高,嘴唇上留着浓密的胡子。见到朱尔典出现在门口,萧震雷笑着起身向前走几步,伸出手笑道:“朱尔典先生,欢迎你来南京啊!”
朱尔典黑着脸道:“萧次长,您的架子也太大了吧?客人从这么大老远的地方过来,你连去门口迎接的礼帽都没有吗?”
萧震雷闻言眉头一皱,“请问您这次来是以私人身份还是代表英国?”
朱尔典仰头看天花板,鼻孔朝天:“当然是代表大英帝国,我跟萧次长又没有交情!”
萧震雷一拍手掌笑道:“这就没问题了,以朱尔典先生的级别,我能够起身走出这么远迎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如果您是贵国首相或乔治五世国王陛下的话,我倒是可以去门口迎接,很可惜,您不是!”
萧震雷这么说一点都没错,按照正常的外交关系,朱尔典只是一个驻华公使,虽然在很多时候可以代表英国政府,但是他的级别却不高,如果不是清廷暗弱无能,怎么可能会让朱尔典每次都能直接与皇帝和慈禧对话?间接地抬高了此僚的身份?派一个小官接待朱尔典就足够了。
萧震雷这番话可把朱尔典气得不轻,差点就憋成了内伤,不过这番话也间接提醒了朱尔典,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第325章 斗朱尔典(2)
朱尔典在接到助手威尔逊电报南下之前就猜到萧震雷这个人可能不好对付,哪知道这刚见面萧震雷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他可是英国驻华公使,在中国的时间已经很长,跟各式各样的中国官员都打过交道,却从来没有见过有萧震雷这样的官员用这种态度对待外国公使。
朱尔典虽然很生气,但他也是老外交官了,他压制住心头的火气,说道:“好吧,萧次长,我们就不要在这件小事上纠缠了,今天我来是以英国驻华公使的身份就贵临时政府与荷兰当局之间的关系表明我们大英帝国的立场和建议的,我希望萧次长认真考虑,不要头脑发热不顾后果,给自己的国家带来不必要的灾难!”
萧震雷闻言心头不住地冷笑,心道多管闲事的来了,这种人不出来蹦跶几下好像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似得,我倒要看看这老头的丑恶嘴脸到底是一副什么样子的,于是他说道:“哦,不知道公使先生向说什么?”
说到正事,朱尔典神情严肃,一本正经道:“萧次长,我作为英国驻华公使代表大英帝国对于南京临时政府下令军队开赴广东威逼澳门一事表示坚决反对的立场,我希望南京临时政府尽快下令军队和海军舰队停止前进!”
萧震雷闻言哈哈大笑,随即严肃道:“朱尔典先生,我想您搞错了一点,您只是英国驻华公使,不是我们临时政府大总统,军队调动是我们临时政府的事情,你这个英国驻华公使让我下令军队停止前进,您也管得太宽了吧?再说了,这是我国与荷兰当局之间的事情,是由于荷兰东印度当局搞出的泗水惨案而造成的,算了,我跟你这个英国公使说这个干嘛,您又不是荷兰当局他妈,做不了主,您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凉快去吧!”
“噗嗤——”坐在旁边的张孝准听见萧震雷这番话忍不住笑出身来,刚刚喝道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你??????”朱尔典气得脸色都变成了猪肝色,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萧震雷道:“萧次长,你,你欺人太甚,你这是侮辱我,是侮辱答应帝国??????”。
萧震雷伸手拨开他的手指,笑道:“朱尔典先生何必了,您不觉得多管闲事吃力不讨好吗?您只是英国驻华公使,不是荷兰驻华公使,你这么蹦跶出来替荷兰人说话,荷兰人不一定领你的情,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吃午饭吧,我这里可没有准备您的午餐!”
朱尔典闻言喘着粗气冷冷道:“萧次长,够了,我提醒您一点,我们这是在进行正常的外交会谈,希望您不要胡搅蛮缠。我大英帝国在远东地区有着自己的利益,我们不会允许远东地区,特别是中国范围内轻易发动战争影响我国在华利益,南京临时政府调动军队开赴广东,有攻击澳门的意图,一旦南京临时政府管辖下的军队与荷属东印度发生战争,我大英帝国通往远东地区的航道必定受阻,这将会给大英帝国造成巨大的损失,大英帝国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萧震雷冷冷道:“朱尔典先生,您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这件事情是荷兰当局造成的,既然您不想让英国的利益受损,何不去与荷兰当局沟通,威胁也好、利诱也罢,你让他们答应我们临时政府提出的四项条件不就完了吗?你却跑到我这里来让我们妥协,您是不是觉得我们中国好欺负?我告诉你,朱尔典先生,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以前的满清王朝了,不是你们想欺负就欺负,想压榨就压榨的!”
朱尔典心里憋着怒气,不过脑子却很清楚,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说气话,心里虽然认为中国自然是比荷兰好欺负,但是不能这么说,他道:“我当然也会与荷属东印度和荷兰当局进行沟通,让他们尽量保持克制,但是你们南京临时政府这边先要下令让军队停下来才行,你们军队逼近澳门势必大大的刺激荷兰当局!”
萧震雷摇头道:“这件事情错不在我们南京临时政府,也不在我们在泗水的华侨,是荷属东印度当局无故对我华侨实施暴力的罪恶行径,除非荷兰当局先接受我们的四项条件,否则我是不会下令军队停止前进的,如果朱尔典先生自认为自己是国际警察,管闲事是您的专业,那您就先摆平荷兰当局好了,只要荷兰当局答应我们的条件,这事就结束了,其实很简单,你跑到我这里来威胁我是没用,我不会吃您这一套!”
朱尔典闻言脸色更黑了,说了这么半天,不但没有效果,还反而被萧震雷处处奚落,他终于忍不住怒气说道:“萧次长,您知道您一意孤行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萧震雷扭头看了看蒋方震和张孝准,随后对朱尔典笑道:“先生,我想告诉您一句话,我这个人绝不会向任何威胁低头,我当然考虑过这种情况,无非就是你们英国出兵干涉,打仗,我们中国人从来不怕,几千年了,我们中国就是从战争中一直走到现在,据我所知,现在欧洲局势复杂,德国人已经急不可耐地要冲破英法等国的封锁,如果这个时候英国出兵远东地区,哈,我相信德国人一定会偷笑,朱尔典先生,你以为你用战争就可以威胁我们吗?据我所知在布尔战争中英国人虽然打胜了,却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反而在那三年中陷入了泥潭当中,耗费了巨额军费,布尔人才多少人?我们中国有多少人?我们中国有广大的战略纵深,有数量超过欧洲总和的人口,也只有清王朝这样腐朽没落的王朝才会在你们的威逼下处处摇尾乞怜,现在你们英国人再派兵过来试试看,看我们中国会不会把你们这个日不落帝国拖垮?威胁,哼,从来只有色厉内荏的人才会威胁别人!”
战争最大的敌人就是进入消耗阶段,一旦打消耗战,即便是超级大国也打不起,就好比后世苏联打阿富汗,当时苏联可是与美国并驾齐驱的超级大国,苏联就是在攻打阿富汗这样一个平穷落后的小国家而被拖垮了经济,最后甚至解体。
与后世的苏联相比,在国力上现在的英国无疑要差一大截,现在的英国人也不是傻瓜,知道中国与印度不同,对待中国只能慢慢蚕食,温水煮青蛙一样,可如果直接发动战争,造成不死不休的局面的话,很可能会被拖进无底深渊,中国太大了,人口太多了,现在的中国也不是十几二十年钱的中国人,明智已经开启,再想像以前一样对待清王朝一样对打中国是不可取的。
不过朱尔典去知道自己不能弱了气势,他看不出萧震雷是真装逼还是假坚强,尽管在气势上已经输了,他却不像灰溜溜离开,他起身道:“萧次长,你也不用威胁我,我们大英帝国也从来不怕威胁,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们大英帝国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萧震雷冷笑着将手一伸,“那您请便,我会拭目以待!”
“哼!”朱尔典拂袖而去。
不久,回到下榻酒店的朱尔典在房间里大骂不止,还摔碎了房间内不少东西,砸得房间内一片狼藉,直到把能够砸的东西都砸碎之后心里才好过了一些。
助手威尔逊一直在旁边,将一个个能砸的东西送到他手上,直到再没有东西砸了,看见朱尔典的气消了一些之后才说道:“先生,咱们不能就这么妥协,我们答应帝国在远东地区应该有足够的话语权,要让这些黄种人知道得罪我们大英帝国是没有好结果的!”
朱尔典拿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坐在了沙发上,“你有什么好办法?”
威尔逊连忙掏出打火机一边给朱尔典点燃雪茄,一边说道:“其实我们可以搞出一点事情出来,吓一吓南京临时政府,例如让军舰在黄埔江上向华界打几炮,我就不信南京临时政府不害怕!”
朱尔典闻言皱起了眉头,心里琢磨着这么做的可能性和可能造成的后果,毕竟要动用军舰,这种事情很难控制,一旦萧震雷被搞起了火气,摩擦转变成了战争,这事就麻烦了。
思索了良久,朱尔典还是决定冒险试一试,他觉得萧震雷太可恶了,一点也不尊重他这个英国驻华公使,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萧震雷一点厉害瞧瞧,于是对威尔逊道:“马上去订购前往上海的火车票,我们今天就去上海!”
“是,先生!”
两人的运气不错,下午还有一趟前往上海的火车,两人当即退房前往火车站坐火车前往上海,午餐就在火车上解决了,傍晚时分火车抵达上海。
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对朱尔典的到来时分惊讶,毕竟两人来之前根本就没有打招呼,不过不管怎么样,人既然来了,法磊士就不能不尽情招待,要知道朱尔典可是他的顶头上司。
在领事馆吃了一顿舒心的高规格晚餐之后,朱尔典立即进行了工作状态,他让法磊士去把停泊在吴淞口附近海域的“林纳特”军舰舰长凯特尔叫过来,法磊士立即答应转身离去。
不久,法磊士带着凯特尔过来了,凯特尔是一个大胡子,穿着英国海军军官服,他向朱尔典敬礼道:“公使先生,凯特尔前来报告!”
朱尔典扭头对法磊士道:“这里没你的事了,有事我再叫你!”
“好的,先生!”法磊士当即离去。
随后朱尔典与凯特尔握手道:“凯特尔中校,辛苦你了,请这边坐!”
“噢,谢谢公使先生!”
威尔逊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咖啡后就出去了,两人坐下后朱尔典道:“凯特尔中校,这次找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让你去办”。
凯特尔道:“先生请讲!”
“泗水事件发生之后,南京临时政府向荷兰当局发出了通牒,并提出了四项条件,但是在规定的时间过去了,荷兰当局并没有回应,现在南京临时政府已经下令两个师的部队开向广东,如果他们双方打起来,这势必会影响我国在华利益,而且从印度到远东的航道也会受到影响,今天我去南京见到了那位负责此事的南京临时政府陆军部次长萧震雷,这个人根本不接受跳调停,坚持要荷兰当局先答应他们的条件,这分明是不把我们大英帝国放在眼里,我想这位萧先生年轻气盛,还没有领教过我们大英帝国的军威,因此我向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这次把你叫过来,就是想让你把军舰开进吴淞口并向华界打几炮,吓一吓南京临时政府那位萧次长”。
凯特尔虽然是一个大胡子,可他不是那种傻瓜大胡子,他犹豫道:“公使先生,这样做会不会出问题,如果对方的岸防炮进行还击怎么办?我一艘军舰可干不过那么多岸防炮台啊,而且这很容易引发战争!”
朱尔典摆手道:“这个你放心就是了,我猜他们绝对没有胆子还击,你开炮的时候注意一点,尽量往人少的地方打,只要不死人就没问题,而且你要控制一点,万一对方还击,一定要尽快撤离,别真的与对方打起来”。
凯特尔终于还是答应了,他立即赶回去做准备。
深夜,在凯特尔的指挥下,英国军舰“林纳特”闯进了吴淞口,并向华界连续开了四炮,这可让将吴淞炮台守军吓了一大跳,吴淞炮台守军指挥官马立仁迅速下令所有炮台进入战备状态,他同时给上海军政府军务部部长马汉龙打电话报告情况请示。
马汉龙接到电报之后立即一方面向萧震雷发去电报请示,一边向陈琪美通报情况,其实不用通报,陈琪美等军政府大员都听到了隆隆的炮声,这可将陈琪美等人吓得不轻,陈琪美在电话中让马汉龙给吴淞炮台下令不要轻举妄动,搞清楚情况之后再做计较。
第326章 强行收回租界
萧震雷接到电报之后立即想到了这件事情很可能是朱尔典搞出来的,目的就是对他进行恫吓,让他在泗水事件上进行让步。可他不是一个随便会退让的,朱尔典的目的很简单,让他让步,不会也不敢真的发动战争,毕竟现在欧洲的局势已经很紧张了,英国当局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远东地区,因此才让把日本拉近自己的同盟里牵制俄国和美国,可一旦英国和中国开战,势必会影响英国在欧洲的战略部署,俄国和美国也就有理由干涉远东事务,这绝对不是英国乐意看到的结果。
萧震雷有足够的底气与英国人周旋,他料定英国人不敢大干,只能用威胁、恫吓这种手段,但他害怕这种手段吗?他立即给马汉龙下令,命令吴淞各炮台立即进行还击,把英国军舰往死里打,同时下令沪军第一师师长蔡威率部冲进公共租界对万国商团进行缴械,如有反抗,坚决镇压,并对公共租界实施全面占领和戒严。
吴淞炮台一共有五座炮台,十数门岸防火炮,分别在东、西、南、北和狮子林,对吴淞口夹江对峙,形成了一座严密的防御体系,如果同时开炮,一艘军舰是无论如何顶不住的。
在发了电报之后,萧震雷立即向全国和外界通电,声明由于英国军舰率先对华界进行炮击,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吴淞炮台守军才不奋起还击,同时鉴于英国军舰率先对华界开炮的原因,萧震雷声明自己已经下令沪军第一师进入公共租界展开行动,这所有的责任都是英军军舰无故对华界开坡引发的,是英军想挑起战争,一切责任全在英国当局。
通电之后,此时虽然是在深夜,但是这个消息立即在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最先得到消息的不是公共租界,反而是国外。公共租界内的外国公民们绝大多是还不知道,沪军第一师就已经开进租界,并且冲进了将万国商团的驻地,将驻守在驻地内值守的万国商团全部强行缴械,在控制了万国商团之后,沪军第一师又火速包围了英军在租界内的军营并闯进军营内控制住了所有的英军。
直到沪军第一师控制了整个公共租界和公共租界内各国的军营驻地,上海滩的市民们才得到消息,租界内的民众才从睡梦中醒来,在这一过程中,沪军第一师得手也不是那么顺利,同样遭到了一些抵抗,但是抵抗很快被瓦解,反而激起了沪军第一师很多士兵的凶性,这些士兵忍耐洋人早就忍受够了,现在有这么一个报复的机会,哪里会轻易放过?凡是反抗的洋人军官和士兵都遭到了残酷的镇压,截止第二天早上,一共有七八十个军官和士兵被枪杀。
在萧震雷下令不久,吴淞五座炮台同时对英国军舰“林纳特”号进行了猛烈的还击,铺天盖地到炮弹在该艘军舰上和周围江面上爆炸,“林纳特”号军舰当即遭到重创,舰长凯特尔吓得屁股尿流,当即下领军舰火速撤退,脱离岸防炮台的射程范围之内,等脱离之后,才发现军舰受损严重,人员伤亡也极为惨重,凯特尔再也不敢让军舰进入射程向炮台射击了,岸防炮台的火炮射程毕竟要比舰炮射程远得多,火力和威力也要大得多,舰船比岸防炮台的优势在于可以随时移动,而岸防炮台却不能。
很多公共租界居民直到第二天早上出门上班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变了,大街上到处是站岗的士兵,这些士兵还是新军士兵,一打听才知道是沪军第一师闯进了租界接管了权力,并且将公共租界内的所有外国武装全部缴械了,这让许多市民们热泪盈眶。
多少年了,终于有一支自己国家的军队进入了租界,市民们在打听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立即互相奔走相告,所有的市民在最短的时间了知道了这个消息,人们自发的组织起来在大街上游行,高举旗帜,大喊口号声援南京临时政府,声援萧震雷。
公共租界工部局被接管了、巡捕房昨夜所有在值班的巡捕全部被扣押,只要是暴力机关全部被占领,但军队并未限制市民包括外国公民出行的权力,这让很多人认识到这支军队并非是野蛮的,这是一支有纪律、战斗力极强的文明军队。
其他各国领事馆倒是没事,只有英国领事馆被包围了,包括朱尔典、法磊士等人全部被困在里面,朱尔典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他不该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刺激萧震雷,这下好了,中国军队冲入了公共租界,再想让他们退出去只怕千难万难。
幸运的是,包围英国驻沪使馆的沪军很快接到了新的命令,不再限制里面英国人的自由,在军官的带领下撤退了,这让朱尔典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他们从领事馆出来之后发现中国军队并未撤离公共租界,工部局和巡捕房的工作全部陷入了瘫痪状态,不过这项工作现在由沪军接管了,而在江面上的英国军舰由于没有接到上面的命令也敢轻举妄动。
这一夜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上海滩的所有外国人,特别是各国领事们意识到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之前的清廷了。
“威尔逊,去买火车票,我们要去南京再去见见那位萧次长,该死的,这次搞砸了,也不知道萧震雷想要怎么收场,如果他拒不下令军队从租界撤军,那我们很可能从此失去对租界的控制权,想必伦敦方面已经知道此事,说不定等待我们的是一顿板子!”
朱尔典的忧心忡忡让威尔逊的情绪也变得十分低落,不过他还是安慰朱尔典:“先生不比太过担心,我们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中国人身上!”
朱尔典闻言大怒:“你是猪吗?中国人在行动之前就事先向外界通电了,各国都早就知道了此事,我们想推卸责任都不可能!”
威尔逊被骂了一顿,脸色顿时变得通红,但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连忙道:“先生,我们可以把责任推给那几个开炮的水兵身上,就说他们事先喝醉了,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才向华界开炮的,然后将他们秘密处死,造成他们畏罪自杀的假象,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脱身,您只要给凯特尔中校发电,我想他应该知道事情的轻重,会妥善处理好的!”
朱尔典仔细思索了威尔逊说出的这个办法,认为这是当前他与此事脱身的唯一好办法,当即道:“好,就这么办,你马上去买火车票,我立即分别给凯特尔和伦敦方面发电报!”
“是,先生,我这就去!”
威尔逊走后,朱尔典立即首先给凯特尔发电报,发完电报之后,他还没有来得及向伦敦方面报告此事,萧震雷却在他向伦敦方面报告之前代表南京临时政府通电全世界,单方面声明:由于英国军舰无故对华界开炮,这是对中华民国主权的侵犯,临时政府宣布从即日起,解除与英国在公共租界的租界条约,解散公共租界工部局以及其他一切行政机构,由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全面接管公共租界行政管理权,并进行驻军,宣布收回外国在公共租界的一切领事裁判权和司法权,外国领事馆在公共租界不再享有司法审判权力,不论是华人还是外国公民都将处在中华民国的司法管辖权之下。
实际上在这个时候,也只有英国才在公共租界有驻军,法国只在法租界有驻军,其他国家在公共租界都没有驻军,因此昨夜的军事行动,实际上只有英国人受到了损失和打击,其他各国领事馆都相安无事,这也是萧震雷为什么敢对公共租界下手的原因,只惹英国一家,不招惹美国和日本以及其他列强势力。
其实萧震雷这段时间一直在与德国方面进行密谈,而且在昨夜,萧震雷已经连夜与德国在南京的公使希尔曼达成了协议,并签订秘密合作协议。德国表示如果萧震雷在远东地区与英国方面发生军事冲突或战争,德国一定会进行秘密支持,不仅在财力上支持,而且还会从武器装备、弹药上进行全面暗中支持,德国方面唯一的要求就是需要萧震雷出售矿石给德国,出售矿石只要价格合理,这是正常的贸易,并不是卖国行为,萧震雷当然求之不得。
其实德国这么做也有着自身的考虑,德国想在远东寻找一个代言人,现在也只有萧震雷最为合适,如果萧震雷能够在远东拖出英国人,那么英国人势必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资源在中国,如此一来,德国就会轻松得多。
在今天早上,德国方面还通电公开对英国进行责难,说英国方面擅自破坏远东地区的和平,这是严重违反各国在远东地区的协议的,并让英国方面保持克制,如果英国单方面对中国采取武力的行为,德国在青岛的舰队和军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在德国之后,就是沙俄,沙俄也立即通电表示支持中国,由于这几年英国拉拢日本这个小弟对沙俄在远东进行牵制,造已经让沙俄极为不满,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落井下石。
美国紧随其后对英国方便的行为表示不理解,由于萧震雷在美国秘密订购了两艘战列舰和两艘重型巡洋舰,这让萧震雷成为了美国最大的客户,美国船厂的商人接到了萧震雷的电报后立即动用关系,让美国政府站在了中国这一边,在资本的世界,钱果然是无敌的。
第327章 我的誓言
其实萧震雷对于朱尔典这种傲慢的英国人的内心世界真心不懂,他不知道这老家伙怎么会想到用这么极端的办法来威胁他,朱尔典的愚蠢的行为让他意识到收回公共租界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临了。
他在于德国、美国、俄国驻华公使联系并且进行紧急磋商之后,立即又给庶民日报的张继尧打了一通电话,让张继尧发动媒体的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事让全国民众知道。
这天上午所有的报纸都报道了英国军舰无故向华界开炮的侵略行为以及沪军第一师萧震雷的命令开赴租界收回公共租界管理权、吴淞炮台接到萧震雷的命令向英军军舰还击的铺天盖地的报道。
这些报道一出来,立即轰动了全国,全国广大民众立即在各大城市自发举行了声势极为浩大的游行示威活动来声援萧震雷、声援南京临时政府。上海滩沸腾了,中国沸腾了,民族自信心在这一刻被完全激发出来。
萧震雷在广播电台发表讲话,向全国民众和海外华侨保证这次事件是由英军引发的,临时政府将坚决收回公共租界,并且呼吁全国民众站起来对抗外来侵略者,中国不能再沉睡了,中国觉醒的时刻到了。
这次讲话让萧震雷在中国的声望达到了顶点,让铁血救国党成为第一大党,无数有志青年纷纷申请加入铁血救国党。
此时的中国完全成了沸腾的世界,英国当局在此次事件中始终陷入被动之中,在萧震雷的手段下,就连英国人的盟友法国人都没有站出来替英国人说话,这英国人在国际上几乎陷入了孤立的地步,如果不是还有一个日本小弟跟在屁股后面,英国在国际上已经成为了孤家寡人。
同时,英国的情报部门也察觉到了德国与萧震雷正在进行秘密接触,特工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向本土进行了报告,伦敦方面得知消息后迅速召开会议商量如何处理。面对德国与萧震雷接触这件事情,伦敦方面感觉极为棘手,如果萧震雷成为德国在中国的代言人,以萧震雷现在的势力和发展势头,极有可能成为未来主宰中国的势力,到那时候英国在远东的利益将大幅度减少或消失,英国在远东地区的地位将不复存在,这是英国当局不愿意看到的。但是有一部分人担心如果与萧震雷进行妥协,很可能助涨萧震雷的嚣张气焰,会让他得寸进尺,这些人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英国议会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只要萧震雷不投入德国人的怀抱,舍弃上海滩公共租界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保守派认为必须要维护大英帝国的尊严,立即组织兵力进攻萧震雷,还有一部分认为可以支持袁世凯与萧震雷打擂台,利用袁世凯牵制萧震雷。
经过几天的紧急商讨,英国议会当局终于有了结果,为了保证萧震雷不投入德国的怀抱牵制英国在远东势力,可以考虑放弃公共租界,但为了牵制萧震雷,不让他坐大,对北方的袁世凯在资金和武器上的支持。于是伦敦方面立即给朱尔典发报,将伦敦当局的决定告诉他,让他立即与南京临时政府取得联系,并处理好善后事宜。
有的时候很多事情就是那么一步难以跨越,萧震雷就这么大着胆子跨越了这一步,并且造成了既成事实,英国佬也无可奈克,尽管英国在远东地区还有一些舰船,但是在陆军方面就差得太远,而萧震雷现在有十几个师的兵力,十几万人马,不是谁都啃得动的,而且萧震雷现在取得了全中国的民心,有全国中国四万万人的支持,任何人想要对付他,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本钱,英国人不想在远东地区再经历一次布尔战争,这会把这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拖垮,英国人会算账,因此他们妥协了。
朱尔典正准备北上南京就双方之间的冲突继续与萧震雷进行商谈,这次他是栽了,但是他不想把公共租界丢掉,伦敦方面可能就这件事情向他问责,可没想到他在出发之前伦敦方面就发来的电报,不出他所料,伦敦方面非常严厉的斥责了他,并且说已经派人过来调查事情的真是情况,让他立即与南京临时政府接洽,达成和解,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上海公共租界,反正英国在中国的租界也不止这么一处。朱尔典接到电报之后放心下来,至少他有了足够的回旋空间。
3月1日,朱尔典来到南京再次与萧震雷会面,一开始就对临时政府突然出兵接管上海公共租界表示了抗议,要求萧震雷立即下令沪军第一师撤出租界。
“萧次长,我代表大英帝国对于南京临时政府突然下令沪军第一师占领公共租界表示强烈的抗议,现在我要求南京临时政府立即下令沪军第一师撤出公共租界,并且对租界内所有损失进行赔偿!”
萧震雷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朱尔典问道:“朱尔典先生,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回去了,要知道我还忙着呢!来人,送客!”
朱尔典连忙道:“慢着,萧次长,好吧,我们都有诚意一些坐下来好好谈谈,好吗?”
萧震雷看了朱尔典一会,指向旁边的椅子:“请坐!”
“谢谢!”朱尔典说了一句,然后和萧震雷一起在椅子上坐下,说道:“萧次长,针对南京临时政府提出的解除与我国的租界地条约,我大英帝国不同意,我可以放弃上海公共租界的管理权,但我国必须要保留在中国其他各地的英租界管理权,而且我国不会放弃领事裁判权的问题,我国放弃上海公共租界的管理权之后,作为交换,南京临时政府得不与德国和俄国达成任何方面的协议!”
萧震雷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后吐出长长的烟雾,说道:“朱尔典先生,您作为英国最为了解中国的英国人,应该很明白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以前的中国了,中华民国政府不是满清王朝,之前各国与满清王朝签订的不平等条约都将会在今后逐一废除,中国正在觉醒,中国人民站起来是任何人或任何国家都无法阻挡的历史潮流,无论哪个国家意图奴役中国人民,都将会被强大的中国人民的力量碾得粉身碎骨!我理解英国当局的难处,但是中国收回租界决心是不容置疑的,我们可以考虑给英国当局一些时间,暂时只收回上海公共租界,但是关于领事裁判权的问题不容谈判,因为这事关主权!如果英国当局不同意,我们有决心通过战争解决这个问题”。
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语就如同一道宣言,听在朱尔典的耳朵里让他浑身一震,他在心里分析着萧震雷这个人,他发现这是一个信念极为强大并且能力突出的人,也许这个人将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主宰着远东的命运,中国也许会因为这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就如同这个人所说,这是无法阻挡的历史潮流。
朱尔典犹豫了一下,试探道:“萧次长,我国同意将上海公共租界管理权归还给贵国,不够这个领事裁判权的问题让我实在为难,不如我们暂且将领事裁判权的问题先行放下,现在谈谈公共租界内有关我国政府和公民的财产问题!”
萧震雷摆手断然道:“不行,收回英国在我国境内的领事裁判权和上海公共租界是我们此次会谈的前提条件,只有在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基础上,我们才有可能进行下面的谈判!”
经过长达三天的漫长的谈判,萧震雷终于与朱尔典达成一致,双方一致约定,中国南京临时政府收回英国当局在上海公共租界的管理权和英国在中国境内的领事裁判权,在公共租界内的英国公民可以携带自己的所有财物离开也可以选择继续留下,与中国公民享有相同的福利和待遇,但是不能拥有中国国籍,临时政府不会没收英国公民在租界内拥有的土地和房产的使用权,但无论是土地和房产的所有权都属于中国政府。
3月4日,当萧震雷将这则消息公布出去之后,全国陷入了疯狂的欢腾之中,多少年了,这是中国与列强争斗之中取得的一次最为伟大的一次胜利,这是全中国人民的伟大胜利。
在收回上海公共租界和领事裁判权之后,荷兰当局看到了南京临时政府的决心,英国人都妥协了,他们也不敢再嚣张,慌忙答应了临时政府提出的四项条件。这次与英国当局和荷兰当局交锋的胜利让中国人民看到了自身的强大,既然了民族自信心,同时赢得了海外华侨的广泛赞誉,使海外侨胞第一次感到独立的中国是自己的坚强后盾。
3月5日,萧震雷在庶民日报发表个人文章,标题为《我的誓言——祖国,我将用鲜血和生命誓保你永远辉煌、繁荣昌盛、太平安康》,这片文章一经发表,立刻引发社会各界剧烈反响,这一刻,这个民族真的觉醒了。
第328章 华东总督
(读者大大们:得益于书友风雷99的指出,前几章有一个常识性的历史知识错误,澳门是葡萄牙的殖民地,而不是荷兰的,前面搞错了,在此更正一下,希望读者们谅解,以后我会注意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泗水事件得到解决之后,在以马博阳为专案组长的调查下,陶成璋被刺一案也终于查到了蒋志清和王竹青这两个人身上,蒋志清事先得到消息放弃了沪军第五师五团团长职务而躲了起来,随后在陈琪美的安排下秘密离开上海前往日本,但王竹青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原本也得到了消息,只不过因为一些事耽误了时间就被专案组抓捕。
王竹青原本是光复会会员,且在陶成璋身边做事,但王竹青这个人本身就是江洋大盗出身,生性贪婪,无赖成习,因此时常受到陶成璋的批评和训斥,从而怀恨在心,恰巧蒋志清受到陈琪美的指使前来刺杀陶成璋,蒋志清寻找刺杀机会很长时间而无果,却在一次无意中得知了王竹青的江洋大盗出身的身份,因此收买王竹青并传言说陶成章伺机严惩王竹卿,王竹卿信以为真,便与蒋志清预谋刺杀陶成璋,就在1月14日凌晨两点时分,两人潜入广慈医院将陶刺杀。
在杀死陶成璋之前,两人撞见了为陶成璋换药的护士,为了不弄出动静因此将护士制住并威胁其不许出身,将其打晕之后再潜入病房向陶成璋开了一枪,子弹正中头部,陶当场死亡,枪声传出之后,医院顿时沸腾,两人仓惶逃离,却忘记了被打晕的护士曾经与他们照过面。
刺杀案发生之后,护士担心凶手会灭口,于是辞掉医院的工作躲了起来,蒋志清和王竹青两人事后也想起来遗忘了护士这个目击者,也曾经派人寻找过,但是没有结果,当马博阳接手案件之后立即展开了调查,查到曾经为陶成璋服务的护士在陶遇刺的第二天就辞职,怀疑护士与陶遇刺有关,于是立即派人调查其踪迹,皇天不负有心人,护士终于被找到,再她的交代下供出了蒋志清和王竹青两人。
蒋志清逃走了,王竹青被抓,他是蒋志清找来的,只供出了蒋志清,蒋志清却已逃走,因此此案最终也没有查到幕后主使。南京临时政府在经过大人物的商议之后,决定隐瞒此案为蒋志清收买王竹青的事实,毕竟蒋志清已经逃到国外,人没抓住,就说明此案最终也没有破案,临时政府丢不起这个人,只能把所有的罪名推到王竹青身上。
当临时政府得知整个案件的情况后,孙文公开向报界宣布,这是一起“挟私复怨”、“擅行仇杀”的血案,他下令:“严速究缉,务令凶徒就获,明正其罪,以泄天下之愤。”
随后,被浙江军政府和上海军政府分别悬赏三千元和一千元的凶手王竹青被抓之后很快便被处死。萧震雷原本想将此案侦破到底,查处幕后主使,但由于蒋志清的逃脱而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蒋志清已经逃亡日本,临时政府这边马上要面临撤销,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在追查此案,即便派人去日本追缉,日本方面也不一定会协助或允许引渡,说不定被派去追凶的人都会有麻烦,此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3月6日,经过长时间的扯皮,临时参议院那些家伙们终于还是熬不过袁世凯的坚持,终于妥协,允许袁世凯在京城就任临时大总统一职。其实在2月27日时,蔡元培等人就北上京城要迎接袁世凯南下就职,可袁世凯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搪塞,拖到现在临时参议院那帮人也被拖得没有耐性,只能勉强同意袁世凯在京城就职,并且答应将都城定在京城。此事尘埃落定,许多人终于放心下来,
3月10日,袁世凯在京城正式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一职,南北方面长达几个月的对峙终于结束。
11日,孙伟在正式辞去南京临时政府一职之前颁布了《中华民国临时约法》,革命党人多数认为有了临时约法就可以根据此法约束袁世凯,可这将注定以失败而告终。
3月13日,袁世凯以临时大总统的之名任命唐绍仪为国务总理,按照协议,他任命萧震雷为华东总督,总领江苏、浙江、江西和福建四省军政。15日,张广建被袁世凯任命为山东都督前往山东任职,前朝文武各官照旧供职,并令各督抚改称都督。
萧震雷上任华东总督之后,刚开始并未对四省官员人事进行大的调整,他先将重点工作放在遣返各省军队的事宜上,这件事情因为前段时间的泗水事件和接管上海公共租界的事情略有耽搁。
不久,袁世凯决定整编全国军队,为了缩减军费开支,必须要裁撤相当一部分地方军队,按照事先的约定,袁世凯不得不给了萧震雷十二个师的番号和编制,这十二个师的番号为陆军第二十一师至陆军第三十二师。
在孙文正式卸任临时政府大总统、南京临时参议院决定临时政府迁入北京之后并且该院也迁入北京之后,孙文在南京成立留守府,任命黄兴负责,帮助萧震雷处理遣返各省军队事宜。
此时在南京城外的各省军队共有三万人左右,这些人多数都没有枪支,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萧震雷将这些人当中的精壮士兵筛选出来,共得一万两千人,编成一师,番号为陆军第三十二师,任命张孝准为师长。
将各省军队中的精壮筛选出来之后,其他被遣散的人都陆续领到了遣返路费陆续离开了南京,此事直到四月下旬才完全结束。
萧震雷将华东都督府定在南京,将江苏首府也从苏州迁到了南京,首先便是进行军队你整编,他手下原本就有江苏八个师、上海五个师、浙江五个师又一个旅、江西四个师,一共有二十二个师和一个旅。
在明面上,他必须要将这二十二个师和一个旅裁撤掉一部分,编练成十二个整编师,原来二十二个师又一个旅的人数除了少数几个师之外都不满编,总人数在十八万左右。如果整编成十二个师则要裁撤掉四万多人。
可萧震雷却不裁撤兵员,他将有正式番号的十二个师整编完成之后,又将剩下的四万多人整编成四个预备师,这四个预备师分别为江苏预备师、浙江预备师、江西预备师和福建预备师,分别驻扎在这四个省,作为地方驻军分散在各省的各县市。
整编完成并且拥有正式番号的十二个师将分散部署在四个省内,其中陆军第21师部署在苏北,22师部署在苏南,23师部署在南京,24师部署在上海,25、26师部署在浙江,27、28、29师部署在福建,30、31、32部署在江西。这十二个师加上四个预备师,总人数在十九万两千人。
军队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了整编,这些军队原本就有了完成的编制,缩编只需要将人员补充完毕,对军官将领进行重新任命就行,这拥有正式番号的十二师和四个预备师完成整编之后立即进入重新整训状态,毕竟在整编之后兵员战斗素养出现良莠不齐的状况,只有迅速进入整训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最强战斗力,在整编完成之后进入整训阶段,萧震雷对华东都督府下辖所有军队进行统一换装,统一制式武器和装备。
华东都督府下辖的军队所有军官一律配备振华1910式手枪为制式手枪,装备到排长一级,这款手枪是根据前世勃朗宁1911手枪改进而成,杀伤力大、小巧、耐用、方便、故障率较小。
这款手枪采用枪管短后座式自动发射方式,铰链式钱罐偏移闭锁,全长216毫米,枪管长127毫米,缠距406毫米,弹容量七发,初速258米每秒,每分钟35发战斗射速,口径11.43毫米,有效射程50米。
排长以下士官和士兵一律装备振华1909式步枪,这款步枪是根据前世毛瑟98k改进而成,比现如今世界上任何国家的步枪都要先进二十年以上,在改进之后,该枪的弹仓弹容量依然为五发,但是如果采用弹夹供弹,容量则增加到十发。
这款步枪为单发步枪,但无需手动拉枪机,重量3.9千克,口径为7.92毫米,长度为1100毫米,枪管长度600毫米,由于无需手动拉枪机,射速可达每分钟60发,有效射程达到八百米距离,弧形表尺,v形缺口式照门,倒v型准心。
士官和士兵除了配备一支振华1909式步枪之外,还装备刺刀、钢盔、五枚手雷、一个战术背包、水壶、铝制饭盒,弹药方面在战时配发一个基数200发步枪弹。每个步兵班还配一名医务兵。
除了这些基本的武器和装备之外,在每个步兵班配备一挺振华1911式轻机枪,这挺轻机枪是根据前世的捷克式轻机枪改进而来,全枪长:1161毫米,全枪重9.60千克。枪管长:672毫米。导气式自动方式,膛线有4条,右旋,缠距240mm。初速为830米/秒,表尺射为1500米,射速为500发/分,气冷式枪管冷却方式,30发弹匣供弹方式,使用枪弹为7.92x57毫米步枪弹,可以与振华1909式步枪弹通用。
在一个步兵排中,除了每个班装备一挺轻机枪之外,每个排还配备一个重机枪班和一个掷弹筒班,装备一挺重机枪和四具掷弹筒,这样的步兵排的火力堪称强大。
萧震雷下辖的军队使用的重机枪是从马克沁重机枪改进而来,采用风冷式散热方式,在作战频繁时也可以采用人工水冷式散热,在原来的马克沁重机枪的基础上加装了全钢防弹挡板保护射手的安全。
在连级作战单位,除以上作战装备之外,还配备一个迫击炮排,共六门迫击炮,另外还有一个医务班,七名医生和护士。
营级作战单位增加辎重连、侦查排、警卫排、由于排级和连级作战单位的火力已经足够强大了,所以营级作战单位就没有必要再添加重武器战斗单位编制。
团级作战单位给团长配备参谋长和政治处长,协助团长管理、训练和指挥军队,直属部队增加警卫连、侦查连、工兵营、辎重营、山炮营、卫生工作站。
团级以上作战单位就是师级作战单位,师一级作战单位除了三个步兵团之外增加了情报科、参谋处、警卫营、骑兵团、榴弹炮团、军需部、作训处、政治保卫部、野战医院等部门。
在萧震雷和蒋百里的计划中,平时师一级作战单位为最高军事编制的基本战术单位,一旦发生战争,为了需要可以成立军一级的战役战术作战单位,由两个师或者三个师组成一个军,如果有必要还可以组成集团军,由两个军或者三个军团编成一个集团军。
四月底到五月初的时候,南京临时政府和临时参议院已经全数北迁往北平,南京留守府的责任也已经尽了,不得不解散。
能够约束萧震雷单位已经不存在,那些立宪人士、旧官僚和一心往上爬的同盟会员们也都基本上去了北平,包括原本在萧震雷军中的柏文蔚、林述庆等人也找门路加入了北平临时政府下面的军队当中,其中柏文蔚被调往安徽、林述庆被调往山东,全都脱离了萧震雷下辖军队的行列。
原来沪军中的第三师和第五师由于都是由帮会人员组成,军纪相对较差,战术素质比经过训练的军队要差很多,在这次整编当中全部被裁撤,光复会的李燮和自己辞职走人了,第五师刘福彪在整编过程中被解除了军职,什么都没有捞着,只能跟着陈琪美混口饭吃,而陈琪美的上海军政府都督的职衔也眼看着不保。第四师李英石加入了铁血救国党,在这次整编过程中,他的第四师被保留下来,他本人的职务也没有丢掉。
经过这次整编,军队中凡是帮会、会党出身的军官和将领全部被剔除出军队当中,有的人得到了其他的地方政府中的职务,有的人什么都没有捞到。
第329章 铁路修筑计划
经过整编后的东南四省十二个师和四个预备师总兵力为十九万两千人,萧震雷和蒋百里制定的计划是在半年之内形成战斗力,完成整训,并且在这半年内还要逐渐完成统一换装,争取在今年的十月份之前全部成军。
搞定军队的事情之后,萧震雷又着手进行东南四省的政府改制工作,他在南京成立华东都督府,旗下设立内政司、法务司、监察司、资政局,另外还设司令部统管四省军务。福建原本是同盟会的地盘,不过在划归华东都督府之后,萧震雷立即派三个师进驻福建,许崇智等人担心萧震雷谋害他们,不等萧震雷动手,同盟会人自己跑了个精光,这倒便宜了萧震雷,不费一兵一卒、一枪一炮就白白得了一个福建。
遗老遗少和立宪人士们很多都去了北平,这倒是让萧震雷省了不少心,这些人的离开让华东都督府辖下的四个省的政府部门中空出了不少职位,萧震雷立即安排铁血救国党的党员们补充进去,在四省政府部门中,铁血救国党原本就占了三分之一以上的职位,现在完全占到了三分之二以上,其他剩下的职位分别由一部分立宪人士和一部分同盟会人士占据。
为了更好的控制地方政府,萧震雷将政府部门中一些关键性职位全部安排了铁血救国党党员当任,比如四省总督、四省财政局和警察局这些将掌握地方经济和治安的重要部门。
到了六月份,萧震雷基本上完成了对华东四省的掌控,直到现在为止,他才成为名副其实的东南王,而一些小报上也出现了称呼萧震雷为东南王报道。
萧震雷很清楚,在政治上,如果没有经济支持是玩不转的,只有拥有良好的经济基础,政治才能够稳定,因此萧震雷在完成对华东四省的掌控之后,立即出台相关政策扶持地方经济发展,鼓励商业,降低商业税收,政府主要只掌握一些与矿产资源和国计民生相关的行业,对于其他行业都允许民间商业参与,在降低商业税以及给民间商人放开经营项目的同时也加强了对商业的监管力度,在法律方面也进行了约束和管制,尽量避免商业犯罪的行为发生。
6月底,国务总理唐绍仪上任只三月就递交了辞呈,当萧震雷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知道袁世凯要独裁的野心已经暴露出来了。唐绍仪为什么只干了三个月就递交辞呈?是因为他这个国务总理实在是干不下去了。
唐绍仪被袁世凯任命为国务总理刚开始时他时有着极大的政治抱负的,他挑选宋教仁、蔡元培、陈其美等同盟会骨干成员入阁、担任农林、教育、工商总长,使同盟会会员在政府中占据多数,被称为同盟会中心内阁。唐绍仪勤于公务,注重办事效率,使政府呈现一派新气象。
可是袁世凯这个人一向喜欢大权独揽,对唐绍仪推行责任内阁制,事事咸恪遵约法甚为不满,在用人、财政、遵守《临时约法》规定的总理附署权等问题上,两人的裂痕逐渐加深。唐绍仪主张民国用人,务贵新不贵旧,拒绝袁系赵秉钧(为内阁内务总长)私自安排北洋旧人入阁,赵秉钧竟然以辞职相威胁。而在筹款方面,唐绍仪拒绝英、美、德、法四国银行团提出监督中国财政的无理要求,引起了袁世凯和财政总长及四国银行团的合伙攻击。王芝祥督直事件最终导致了唐绍仪与袁世凯分道扬镳。6月初,直隶省议会选举王芝祥(适加入同盟会)为直隶都督,袁世凯不予承认,并抛开总理附署权,公布另任命令。唐绍仪见《临时约法》已遭到破坏,彻悟袁之种种行为,存心欺骗民党,遂于6月15日愤而提出辞呈,时任总理不足3个月。
对于唐绍仪的辞呈,袁世凯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既然唐绍仪不愿意干,他还求之不得,只过了十几天便任命了陆征祥为国务总理接替了唐绍仪。
此时同盟会许多人都还不知道袁世凯独裁的野心,一心想要凭借政党政治在未来的大选中获胜,用政党组阁来架空袁世凯这个总统,可袁世凯是这么好对付的吗?萧震雷巴不得同盟会继续与袁世凯斗下去,如此一来,袁世凯就没有精力来对付他。
但是袁世凯却没有忘记萧震雷这个差点把他逼得没棋走的人,之前他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对付萧震雷,现在同盟会那帮人企图用政党政治来架空他这个总统,他只能暂时将萧震雷放在一边,专心对付同盟会。
萧震雷也乐得看袁世凯继续与同盟会厮杀,反正铁血救国党在临时参政院的人数不多,对袁世凯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他现在正在进行东南四省的铁路交通建造,这项计划在总督府被提出来之后,很快便被外界得知,报纸上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报道。
萧震雷之意是想孙文来主持,孙文辞去临时大总统的职务之后就任了全国铁路督办的职务,但是现在权力在袁世凯的手里,他这个全国铁路督办的职位徒有虚名,袁世凯根本没有铁路给他督办,于是萧震雷就发电报请孙文来南京主持东南四省的铁路建造工作,并且聘任詹天佑为建造总工程师,预计从南京修一条通往江西九江、从杭州修一条通往南昌,再从杭州修一条通往福建漳州,从江西九江修一条通往福建厦门的铁路,一共四条铁路。
这四条铁路加来的路程相当之长,比之前所有修筑的铁路都要长得多,孙文接到萧震雷的电报之后立即从北平南下,并带上了詹天佑。
修铁路的事情就交给孙文和詹天佑,萧震雷只负责出钱,具体对建筑公司的招标工作和采购建筑钢材的事宜全部交给内政司去负责。
孙文见到萧震雷后立即问道:“寰宇,你们总督府真的要修铁路?”
“当然,这种事情我怎么会跟您开玩笑呢?”萧震雷说着掏出香烟递过去,见孙文摆手婉拒,便收回香烟抽出一支自己点燃一支抽起来。
孙文又问道:“那从什么地方修到什么地方?总耗资多少钱?预计多长时间完工?”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后起身来到一面墙壁下,扯开幕布露出一副巨大的地图,他拿起一根长鞭指在地图上说道:“我准备修筑四条铁路,第一,从南京到九江,第二,从杭州到南昌,第三,从杭州到漳州,第四,从九江到厦门。这四条路线一共有多长我不知道,这需要专业人士去测量,并且计算需要多长时间建造和耗资多少钱财,而且具体路线还需要詹天佑总工程师去探查和规划,我只是提出这样一个设想,具体的工作需要孙先生你们去做,资金方面由总督府成立东南铁路总公司来提供,铁路建成之后也由东南铁路总公司负责运营!”
孙文感叹道:“这四条铁路线加起来的路程不短,耗费的资金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你的总督府才刚刚成立,怎么能够拿得出这么多钱呢?”
萧震雷笑道:“这一点请孙先生放心,资金方面由总督府来想办法解决,问题是你和詹总工程师有没有信心完成这项工作,要把这四条铁路修完,我估计最少也需要五年到十年的时间!”
孙文道叹一口气道:“我现在是全国铁路总办,可在建的铁路却没有一条,卸任大总统之后,我找了袁大总统好几次,希望能够将川省铁路的修筑工作提上日程,可袁世凯总是说现在没有资金,让我自己想想办法。现在你这里要修铁路,我当然要当仁不让地挑起这副担子,至于信心的问题请你放心,只要你能保证资金及时到位,我和詹总工程师一定会尽职尽责的把这四条铁路修完,这毕竟是造福万民的好事,只不过我还是担心你不能及时提供资金,一旦资金没有及时到位,铁路的修建工作恐怕就不得不停下来了,到时候又不知道拖延到什么时候!”
萧震雷皱眉道:“孙先生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你让我一下子把修建这四条铁路的所有资金全部拿出来也不可能,而且现在还不知道修建这四条铁路具体需要多少钱,其实我是这样打算的,这四条铁路不能同时开工,要一条一条修,有个先后顺序,先修筑的铁路可以立即通车运营,用售票得到了钱支持下一条铁路的修建,我准备先修建从杭州到南昌这条铁路,这在四条铁路中应该是距离最短的一条,而且从南京到九江有长江航运,从杭州到漳州有海运,对于交通的需求不是那么迫切,只有能修通从杭州到南昌这条线,后面几条铁路的修筑面临的资金压力就要小得多,孙先生,您认为呢?”
孙文想了想扭头问詹天佑:“詹总工程师,你看呢?”
詹天佑点头道:“我认为萧总督计划得很好,如果按照这个计划进行的话,只要保证杭州到南昌这条铁路修建的资金到位,在这条铁路开通运营之后所得收益不挪作他用,我有信心在八年之内将这四条铁路修建完成!”
第330章 扩大军工生产
商业方面的事情有政府负责,将修建铁路的事情交给詹天佑和孙文等人负责之后,萧震雷随即开始关注军工方面的建设和生产。
上次北伐,才打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没有弹药了,这还是振华兵工厂近一年的弹药生产量和江南制造局的存货量,由此可见,他的兵工厂的生产能力还需要大幅度提高。
这天,萧震雷前往宝山视察振华公司和兵工厂,振华公司的几个工厂倒是在稳步的发展当中,而且振华钢铁公司也已经在威廉姆斯等人的努力下建立起来,并且在三个月之间就开始正式投入了生产,现在日产钢铁1000吨,再有几个月就可以进入生产技术成熟期。
萧震雷在钢铁生产厂视察了一天,在视察中他一边参观一边问道:“现在我们的特种钢材生产情况怎么样?”
威廉姆斯回答:“特种钢材的生产工序和技术相对复杂一些,如果不是我们有详细的生产技术资料,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可以进入生产阶段,现在每天也只能生产两吨左右!”
萧震雷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发现每天只有两吨的特种材的生产量根本不可能满足十六个师的需要,要知道火炮的生产就需要特种钢材,特别是火炮的炮管,而且军队数量只会越来越多,需求越来越大,再说还要做好足够的储备,如果再像上次一样仅仅两个月就把储备的弹药全部打光了怎么行?
想了想,萧震雷道:“威廉姆斯,我想让你尽管提高钢铁的生产产量,无论是特种钢材还是一般的钢材,产量都要提升五倍以上,越到以后我们对钢材需求越大,所以现在就要做好准备,要招募足够的工人,订购足够的生产线,现在我们已经有了现成的炼钢炉,我们的机械制造厂就可以根据它的结构自行生产,所以你不需要担心生产线不够,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多招募工人,然后将他们培训熟练,炼钢厂还需要增添炼钢炉,这个交给机械制造厂去解决,你给他们下订单,让他们尽快提上生产日程,招募工人的事情也要尽快实行,威廉姆斯,时间就是金钱啊,我们等不起,眼看着巴尔干就要成为一个火药桶,这个时候生产弹药武器是越多越好,不论是我们自己用,还是出口都好,如果资金方面有缺口的话,你跟陈晖祖去商量解决,反正我自有一个要求,尽管提高生产产能,我希望在两年之内,我们钢铁公司的产量可以提升十倍以上”。
威廉姆斯点点头道:“好的,这个我来解决,不过有一件事我解决不了,现在我们的铁矿石刚刚达到我们的生产需求,如果增加炼钢炉、增加生产线的话,就需要更多的原材料,这件事情我解决不了!”
萧震雷闻言摆手道:“这个你放心,我们已经发在长江以南的安徽马鞍山地区发现了大型铁矿,现在这周边地区都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我们可以尽快展开开采,另外我还派人去澳大利亚购买了一大块土地,在那块土地上有着世界上储量最为丰富的铁矿之一,除此之外我还派人在南北的秘鲁、玻利维亚、智利等国分别发现了铁矿,并且将它们买了下来,三个月之内,我保证你有足够的铁矿石原料可以用!”
威廉姆斯闻言惊喜道:“噢,上帝啊,这真是一个惊喜,不过,总裁先生,您为什么不声不响地就做出了这么多事情,我们刚刚为原材料担忧,你就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多铁矿,我们在为资金担忧,您马上又送来充足的资金,给您工作真是很轻松,多谢你,老板!”
萧震雷笑着拍了拍威廉姆斯的肩膀笑道:“你们都是人才,你们为我、为我们国家服务,我当然要在后面把后勤工作做好替你们解决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情,你看我们合作得多么愉快,不是吗?”
“噢,当然!”
目前阶段来说,萧震雷控制的地区内拥有的矿产还很少,也只有马鞍山和萍乡,萍乡产煤矿,他前世在国内的时间比较少,只记得这两个地方,在国外的时间长,反倒是记得国外的矿产资源分布地点多一些。
为了解决矿产不足的问题,萧震雷可谓是煞费苦心了,早在一年前他就派人去澳大利亚、秘鲁、玻利维亚和智利这些国家去按照他记忆中的地点去买地,然后在购买的土地上勘探矿产,在前世他记得这几个国家的矿产资源非常丰富,特别是铁矿石和其他稀有金属矿石。
经过长达半年时间的勘探,终于分别在这几个国家都发现了铁矿和其他几个稀有矿产,于是又经过半年时间的准备,各个地点的开采都已经进行,只要再过几个月就有能够源源不断的矿产从这接过国家运过来,再加上在马鞍山发现铁矿,不但不缺矿石,而且还有很多用不了,不过没关系,用不了可以储存起来,还可以卖给德国、美国换取技术和资金。
在炼钢厂呆了一天之后,萧震雷来到了枪械生产厂,现在枪械生产厂的厂长叫杜明,萧震雷到来之后,他一直全程陪同。
萧震雷一边参观振华1910式步枪的生产环节,一边问道:“现在振华1910式步枪的生产产量是什么情况?”
杜明连忙道:“总裁,由于我们还需要生产振华1909式手枪,所以现在每个月生产振华1910式步枪可以达到一万两千杆!”
萧震雷闻言算了算,发现半年内可以生产七万两千杆,加上之前生产的存货,基本上可以在半年后将十六个师全部武装起来,并且还有一些作为储备更换使用!
想了想后说道:“杜明啊,这几年内全世界范围内恐怕不会太平,对枪支弹药的需求会极为庞大,我认为你们枪械厂可以扩大规模,如果扩大规模都还不能满足需求的话,可以考虑开设分厂,多建设几个分厂,半年后完成振华1910式步枪和1909式手枪的生产任务之后,这两种制式武器还要按照提高生产产量,说不定明年我们全国的陆军都会全部使用我们的武器,让我们的武器成为全国陆军的制式装备,你们兵工厂的任务可不轻啊,所以要考虑到这个问题!”
杜明闻言极为恭敬地弯腰道:“总裁,我明白了,今天晚上我就召集厂子的领导班子成员们开会商讨这件事情,一定不会给总裁和军队拖后腿!”
“嗯,这就好!”
杜明随后又道:“总裁,我之前有过这么一个想法,您看啊,我们现在生产的振华1910式步枪比其他任何国家的步枪都要先进二十年以上,我们当然不可能把这种武器卖给其他国家,刚才您也说了最近几年内全世界范围内恐怕不是很太平,我想我们兵工厂是不是增加一些生产线专门制造一些国家的武器,例如德国毛瑟g98或英国的李?恩菲尔德步枪,然后把这些仿制的武器卖去欧洲,或者卖给其他股价,例如澳洲、加拿大和南美,我们尽量把生产成本控制到最低点,争取能够在价格上对这些武器的原装品形成压倒性优势,如此我们既可以靠出售武器维持兵工厂的生产规模,又可以获得资金维持新式武器的研发,而不需要国家和组织另外拨付资金给我们兵工厂”。
萧震雷听得眼睛一亮,举手拍着杜明的肩膀肯定道:“好,很好,你这个想法简直太好了,你这种想法应该在弹药厂和火炮厂以及飞机制造厂推广,如果按照你的这种经营方式,我们兵工厂既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始终保持技术的先行,又可以借别人的手实验我们的武器的威力,还可以通过售卖武器获得足够的资金维持兵工厂的庞大生产规模,又有足够的资金进行新式武器的研发,一旦我们国家有对外战争,我们的兵工厂的生产产能立刻就能发挥重要的作用,而不需要重新招募工人和重新添置生产线,我支持你这个想法,你尽管大胆去做,如果有了外售型的武器,要马上派出业务员去国外联系业务,尽快给工厂拉来订单!”
得到萧震雷的肯定后,枪械厂厂长杜明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十分激动,脸色涨得通红,连忙立正道:“有了总裁的支持,我就信心十足了,总裁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拿出方案出来,尽快让项目上马,早日将我们的武器卖出国门赚取外汇!”
实际上后世的美国就是这么干的,无论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人就是靠出售武器弹药大发横财,记得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由于德国进攻得太快,英国的步枪储备不足,根本无法在短时间之内装备军队,没办法之下只好将美国陆军淘汰下来的几十万杆二手步枪买过去装备给部队。
二战结束后,美国也向其他国家大肆出售武器,通过出售武器获取巨额的资金支持新式武器的研发,而其他国家很多都需要国家财政拨款维持武器的研发,美国却不需要,这就是其他国家的武器技术与美国存在着差距的其中一个原因。
第331章 自主建造巡洋舰
枪械厂的参观让萧震雷很振奋,随后他又来到了弹药厂,弹药厂与以前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了,不仅规模扩大了好几倍,生产效率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自从北伐结束之后,萧震雷指示弹药厂,不仅要扩大生产规模,而且还提高生产效率,以前他不知道,但是经过上次北伐之后他就对弹药的消耗有了一个明显的概念,几十万发子弹、甚至上百万发子弹看着数目挺大的,可到真正打仗的时候,这么大数目的子弹很快就会消耗一空,炮弹和手榴弹也是这样,根本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如果想要作战时一直保持充足的弹药补给,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弹药储备,生产也要跟得上消耗才行,因此扩大军工生产规模是刻不容缓的。
弹药厂接到萧震雷的指示后立即行动起来,在三个月之内将规模扩大了六倍,经过改造后的生产线,其生产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弹药厂的厂长早就换了人,现在叫甄志华,萧震雷来了之后,他一直陪同,详细解说着流水线生产线上的各个生产环节。
萧震雷一边走一边问道:“这才三个月的时间,规模就扩大了六倍,工人们操作机器的熟练度怎么样?还跟得上机器的速度吗?”
甄志华道:“刚开始肯定跟不上,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现在基本上都可以达到要求了,我觉得这些生产线还可以继续提高生产效率,我正在组织人手进行研究,不过暂时没有什么紧张!”
萧震雷表示肯定:“这很好嘛,技术的研究时刻都不能停下,在技术上要有创新的精神,不能总拿别人的来用,别人的始终都是别人的,如果有一天人家国外进行技术封锁,那我们岂不是要抓瞎?技术上是不是就会落后?
另外呢,我认为你们应该成立一个火药研究部门,现在有发射药和爆炸药两种吧?那么能不能想办法提高这种火药的威力呢?最开始的时候是黑火药吧?后来呢?火药的威力越来越大,稳定性也越来越好,这都是技术上的革新,我们中国只是发明了火药,而将之发扬光大的却是外国人,人家已经超过我们这个师傅了,难道我们不应该感到羞愧吗?”
甄志华连忙道:“是是,总裁的指示很重要,接下来我就会召开厂子高层会议,商量这件事情!”
刚好经过一条子弹生产线的最后一个生产环节,萧震雷从旁边的木箱里抓出一把子弹,这是7.92毫米口径步枪子弹,他看了看这些子弹,皱眉道:“看来还差那么一点点啊,这弹头还需要做抛光处理,你看,这样的弹头在空气中穿梭,空气的阻力对它肯定很大,做抛光处理之后它的表面就会光滑一些,这样能够减少空气的摩擦力,让它可以飞行得更快更远,当然了,这种表面粗糙的弹头可能对目标的破坏力要大一些,如果能够让子弹发射更远,破坏力更大一些,还需要你们来进行试验!”
甄志华答应道:“是,我们会按照总裁的指示进行改进!”
萧震雷摆手道:“不要我说什么,你们就怎么做,这些事情你们这些厂里的负责人要考虑在前面,这些技术上的事情要成立一个技术部门,专门来做这些事情,要有专门的人负责技术问题!”
“明白,明白!”
火炮厂的情况与弹药厂的情况差不多,不过有了特种钢材之后,火炮厂生产的山炮和榴弹炮的质量和性能都有大幅度提升,直追德国大炮,正是因为从德国克虏伯搞来了特种钢材的生产技术才有今天这番局面。
火炮厂的生产规模也升高了好几倍,在生产技术上也有了大的突破,火炮的生产最难的地方在于炮管,按照克虏伯的生产方法就是在大钢块上钻孔,将这大钢块从中掏空,这样才能形成无缝钢管,在这个时代,这种生产方法是最好的生产炮管的方法,钻孔之后再对炮管内进行打磨抛光、刻画膛线,这几个工序极为繁琐,但这也没有办法,以现在的技术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萧震雷一边参观一边将火炮厂的厂长周大春叫过来道:“现在你们火炮厂的规模是上来了,接下来要进行生产技术上的革新,要自己多钻研钻研,努力提高火炮生产技术,另外,接下来还有一个任务,尝试生产舰炮,特别是大口径舰炮,例如双联装炮台的舰炮、三联装炮塔的舰炮,将来我国总要自己建造海军舰船的,如果船造好了,却不能生产舰炮,那舰船有什么用呢?所以现在我们就要把问题提出来,然后解决掉,只有我们自己掌握了技术,我们才能够随时可以生产,不用受制于人!”
周大春对舰炮不是很了解,问道:“我知道舰炮,可这个什么双联装和三联装是什么东西?”
萧震雷一愣,随即道:“你知道舰炮都有一个炮塔吧?”
“对,有了这个炮塔,舰炮就可以调式射击角度,最大可以一百八十度转向,炮口可以抬高、降低、向左向右等等!”
萧震雷点头道:“不错,双联装舰炮就是在同一个炮塔上安装两门舰炮,而且这两门舰炮的炮口同样具有向下左右调整的功能,三联装就是在同一炮塔上装三门舰炮。不过舰船上安装双联装舰炮还是安装三联装舰炮,要根据舰体的承受能力来确定,如果舰体只能够承受双联装,你硬要安装三联装舰炮,一旦开炮,舰船的甲板都有可能被舰炮的后坐力搞得变形。那么双联装和三联装有什么区别呢?这当然是有区别的,随着舰船的发展,舰炮口径越大,威力也越大,但是受舰船承受能力的影响,大口径舰炮在舰船上数量越来越少,这就减少了火力输出,在同一方向上,当然是舰炮数量越多,火力输出越密集,威力就越大,因此西方各国想到了在同一个炮塔上安装两门舰炮或三门舰炮,这样可以节省舰炮占据的舰船空间,这就是双联装和三联装的由来!”
周大春点头道:“我明白了,可是我们对生产这两种舰炮是两眼一抹黑啊,以前只是在远处看到过外国的军舰一眼,根本就没近距离观察过,对它的内部构造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这让我们不知道从何开始”。
萧震雷摆手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海军方面最近正在组织一批人去美国海军培训和学习,到时候你打个报告上来,申请几个名额,派几个人跟着去美国人的军舰上参观学习一下,另外有关舰炮生产的相关技术资料很快就会送过来,这个情况要保密,拿到资料后可以研究,但不能依葫芦画瓢,要研究透彻了生产我们自己的舰炮!”
周大春连忙道:“总裁,我明白!”
以中国现在的这种情况,萧震雷也知道海军方面想要成长起来,仅仅靠自己研究技术不知道要等到何年马月,唯一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进行拿来主义,将列强的舰船建造技术或买或偷,然后派技术人员将这些技术吃透,在一定程度上改进后形成自己的技术,这样才有可能赶上列强。
因此,萧震雷早就指示王亚乔,要成立海外情报部门,海外情报部门分为三个部分,其一是商业情报调查处,便是以窃取海外诸国先进技术为主,排在前列的就是窃取外国先进的军工技术。其二,军事情报调查处,以侦查、观察诸国军事发展、武器装备的更新、军队高层人事档案、变动以及军队调动为主。其三,政治经济情报调查处,对各国的政治和经济进行全方位的调查和评估,随时进行报告。
在火炮厂呆了一天之后,萧震雷接着前往江南造船厂,前段时间他已经下令将江南制造局和江南造船厂进行分离,以后江南制造局只负责武器和弹药的生产,而江南造船厂只负责船只的建造。
江南造船厂的厂长依然是张士珩,萧震雷来了之后派人将轮船招商局的新任总经理付康年找来过来,官方在轮船招商局占有相当一部分股份,在清廷灭亡之后,属于官方的股份当然由萧震雷的华东总督府接管,袁世凯虽然眼馋,但也没有办法,他的势力还伸不到上海滩来。华东总督府接手轮船招商局的股份之后立即进行了人事调整,萧震雷并且亲自任命了总经理人选,付康年就是在种情况下上任的,他是铁血救国党党员,为人刚正无私,做事不讲人情。
萧震雷就是看重他做事从不讲人情关系这一点,让他当了轮船招商局的总经理,就是要用他对轮船招商局内进行严厉整顿,辞退吃闲饭不干活的管理层人员和职员,但凡那些通过走后门进入轮船招商局的人只要是混日子的全部被清除,因为轮船招商局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而被拖垮的,这些不但不做事,还占着重要的位置,不仅妨碍了能干活会干活的人,而且阻碍了轮船招商局的发展。
在整顿中,大股东盛轩淮的损失最为惨重,他在轮船招商局中的人几乎被清理了干净,因此他还曾气势汹汹来找过萧震雷讨说法,但是萧震雷只用一句话就把他打发了,让他再也不敢提起这件事情,那就是盛轩淮在轮船招商局内的股份是哪里来的?他哪来那多钱入股?是不是要调查一番?对于这一点,萧震雷很清楚,在清王朝灭亡之际,盛轩淮利用自己的身份将不少官办企业或官督商办企业的股份转入了自己的名下,前段时间战乱不堪,谁也没有精力管这事,这才让盛轩淮得手,但是现在相对平静下来,萧震雷怎么可能再容忍此事?他也是看盛轩淮年纪一大把了,而且此人在中国的早期工业发展上也做出过不少贡献的,至少此人创办的一些学校就培养过不少人才,就看在这些功绩的份上,他也决定放盛轩淮一马,不再追究盛轩淮将一部分官办资产转入自己的私人名下的事情,可如果盛轩淮还要闹下去,他绝对不会客气,盛轩淮也是一个知道轻重并且看得清大势的人,他知道现在的中国也只有袁世凯和萧震雷两人有资格争夺天下,袁世凯以前是他的政敌,他不可能再去投靠袁世凯,而萧震雷又是一个小辈,他当然也不可能为萧震雷效力,因此只能在上海滩做起了寓公。
萧震雷走在船坞内,张士珩和付康年等人陪同在一侧,他看见船坞内正在制造一艘船问道:“这是在造什么船?”
张士珩道:“总裁,这是一艘六百吨的小火轮,可以在江面上或近海航行!”
萧震雷又看了看这个船坞问道:“这个船坞有多大吨位?”
“三千吨!”
“这里最大的船坞就只有三千吨吗?”
张士珩诧异道:“是啊,总裁,您问这是???????”
萧震雷想了想问道:“这江南造船厂从建成到现在一共建造了多少船、多少吨位?”
张士珩回忆道:“大约应该有136艘吧,总吨位差不多21000吨左右!”
萧震雷其实对轮船招商局还了解得多一些,轮船招商局毕竟只是官督商办,而江南造船厂完全是官办,受到的约束太多,轮船招商局的造船吨位要比江南造船厂大得多,不过造船的经验要少一些。
萧震雷说道:“造了这么多船,虽然总吨位不大,但毕竟数量摆在这里,这说明你们的造船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今后你们要承担更加重大的责任。这样吧,我替海军方面向你们两家造船厂分别下达两艘轻型巡洋舰的订单,吨位都必须要达到三千吨或超过三千吨,如果船坞吨位不够,自己想办法,要么扩大船坞,要么重新建造可以容纳更大吨位的船坞,总之在两年之内,这四艘巡洋舰必须要造好交付,要制造的这四艘轻型巡洋舰具体是什么样的,你们的舰船设计部门要尽快拿出设计图纸出来与海军方面的人进行商讨!时不待我,以前那些吃干饭,不做事、混日子的人统统给我清理掉,只要干活的人,现在是新时代了,新时代就要有新气象,不能再让那些陈腐的人再碍手碍脚!”
“是,明白!”张士珩和付康年连忙答应,同时他们心里也大喜,这两家造船厂可是从来没有设计制造过达到三千吨的战舰,整个中国都没有一家造船厂有过这种经历,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虽然这份荣誉很光荣,但是压力也是巨大的,要完成这个任务可不是那么容易。
第332章 飞机制造
萧震雷分别在江南造船厂和轮船招商局订购了两艘三千吨以上的巡洋舰的事情大大刺激了福州船政局,福建也是在萧震雷的治下,船政局的主事人立即来到上海找萧震雷,希望也能够得到订单,其实福州船政局的造船经验和所造大船数量比江南造船厂和轮船招商局都要多得多。福州船政局曾经造过两千多吨的铁甲舰,全钢制战舰,这是江南制造局和轮船招商局都没有过的造船经验。萧震雷想了想就便同意也让福州船政局也同样造两艘三千吨以上的巡洋舰,武器方面由振华火炮厂提供。
订单下达之后,这三家造船厂立即开动起来,在战舰设计图纸还在设计绘制的时候,三大船厂立即开始了扩充造船工人、扩大船坞和增添造船设备的工作。要知道建造几百吨的战舰和建造几千吨的战舰是完全不同的,所需要的机械也不同,在建造船体的时候需要用到水压机,有时候还要用到大型水压机,例如江南造船厂就是中国最早使用万吨水压机的企业。
向三大造船厂订购了六艘巡洋舰,这是给他们练手之用,只要这六艘巡洋舰造出来,性能方面比列强不要低太多就好,有了建造大型舰船的经验,以后再制造就轻松得多,毕竟万事开头难,只要迈出这第一步,后面的路就好走得多。
中国自行建造巡洋舰的消息很快被列强知道,特别引起了日本的警惕,日本针对华东总督府的动作也随之而来,尤其是对三大造船厂的窥视和渗透也进行了,萧震雷早就知道消息传出去之后肯定会引来这些财狼,因此他早就下令由军队接管这三大造船厂的安全防卫工作,同时让王亚乔派专门的人员进驻三大造船厂进行反间谍工作,与此同时也要加派人手加强对日本的情报收集工作,不能总是被动挨打,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同时,日本方面也加快了通过扶持袁世凯的动作,想借袁世凯的手打击萧震雷,不过此时袁世凯还只是临时大总统,没有经过正式的国会选举,地位还不是很稳,老袁在此时也不想太过刺激萧震雷,毕竟萧震雷的手上实力太多强悍,他没有把握。
老袁不想刺激萧震雷,不代表萧震雷就眼睁睁看着老袁更加壮大,他的手早已经伸进了北洋军中,王亚乔的铁血行动科在两年前就已经对北洋军的中下层军官开始了策反、收买工作,只是袁世凯还不知道罢了。
三大造船厂已经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准备工作时,萧震雷已经来到了飞机制造厂,飞机制造厂已经建成一年有余,冯如也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一年,这一年多来,他一直在从事飞机的设计和制造指导工作。
冯如陪着萧震雷走进了一间高大的飞机制造车间,这制造车间倒是建造得很大,可以同时进行十架飞机的零部件装配和制造工作,这样的车间一共有十个,现在只有这一个车间在使用中,其他九个车间都在闲置,不过在这个车间工作的员工倒是不少,一旦要进行大量的生产制造,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形成生产制造能力,把十个车间都利用起来。
其他人都在围着一架全新的飞机骨架忙碌,而在这个飞机骨架的另一边则停放着一家已经造好的飞机,这是一架钢制飞机,与冯如之前设计制造的简陋飞机不同,这家飞机有驾驶舱和座舱。
冯如带着萧震雷来到这架飞机下介绍道:“总裁你看,这是我们最近设计制造的一款飞机,飞机的骨架都是采用钢材,蒙皮也是用的钢皮,在防护能力和结实程度上比我们之前制造以及现在国外制造的飞机都要好得多!”
萧震雷围着这架飞机慢慢转了一圈,这是最早的螺旋桨飞机,螺旋桨在机头前面,体积不是很大,造型估计也是这个时代比较好的飞机了,毕竟飞机研究在在美国和英国也才刚刚开始,其他国家甚至都还没有重视起来。
萧震雷问道:“这架飞机试飞了吗?情况怎么样?”
冯如道:“已经测试过几次,飞机发动机120马力,油箱装满燃油可以飞行160公里,时速130公里,最高升限两千二百米,如果能够将发动机的功率和燃油利用率再提高就好了!”
萧震雷摸着下巴道:“飞行器发动机研究所的进展如何?”
“他们正在进行一种新的发动机的研究,目前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冯如说道。
两年前,冯如在美国举行第一届飞机飞行比赛时获得第一名,当时他驾驶的飞机时速是65英里,升限700英尺,而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就将飞机的性能提升了几倍。
萧震雷爬到飞机上参观了一下,又摸了摸飞机的蒙皮和钢架结构,下来说道:“发动机的研究还在进行当中,那我们现在能不能从飞机本身上下手呢?采用全钢结构虽然很结实,但如果采用其他轻型的材料呢?能够提高飞机的性能?比如说将钢制换成铝合金?或者飞机里面用材料不叫轻便但是结实的木料,外面用一层铝合金皮包裹,这样可以大大减轻飞机本身的重量,等以后发动机的性能提升之后,再想办法研制新型机体材料”。
冯如闻言眼睛一亮,点头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不过用上这种合金材料,还必须要钢铁公司那边帮忙才行,这毕竟涉及到冶金工业技术!用什么木料,这个我来想想,还是要做一家出来试验一下才行”。
萧震雷对飞机制造厂厂长阎国良问道:“你们这里现在有多少试飞员?能不能安排一次飞行让我们看看?”
阎国良连忙道:“有十二个试飞员,您想看试飞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安排一下!,总裁请跟我来”。
于是一行人来到了外面的试飞场地上,一个试飞员在阎国良的指派下来将车间那架飞机开出车间来到跑道上
随着飞机发动机越发轰鸣,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动机喷出一道道浓烟,飞行了一百多米之后慢慢爬升起来,看得出来,这个试飞员的技术很好,可能练习的次数已经比较多,飞机在地面加速冲刺和爬升这两个环节都很平稳,爬升之后升空开始向前飞行,不久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好,好,好!”萧震雷很高兴的鼓掌,连声道:“不错不错,这个试飞员叫什么?飞行技术不错!”
阎国良连忙道:“叫高志远,飞机厂建立的时候就进来了,试飞已经有一年时间,飞行架次也有两百多次了!”
萧震雷点头道:“很好,这样的人才要大力培养,要给予更重要的人物,等以后我们成立了空军部队,需要这样的人才!”
“是,总裁的指示,我们铭记于心!”
十几分钟之后,飞机又飞回来了,并且开始在试飞场地上空盘旋,在天空做出一些简单的动作之后开始下降,可能练习的次数较多,降落的时候也比较平稳,看来这个高志远是一个不过多得的飞行人才。
萧震雷让阎国良把高志远找来勉励的几句,这也让高志远这些试飞员非常兴奋了,动力更足了。
从试飞场回去的路上,萧震雷问:“一旦飞机的性能可以达到作战的要求,你们怎么解决在飞机上搭载武器的问题?”
阎国良道:“总裁,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考虑到了,已经成立了一个专门的部门正在研究,叫飞机武器搭载研究所,我们的研究人员认为以现在的条件,想要让飞机形成战斗力,唯有在飞机上搭载重机枪,如果用步枪,不仅火力太小,而且对飞机也是一种浪费,如果用重机枪的话,可以由飞行员同时操作飞机和发射重机枪,不过我们通过试验发现,重机枪只有安装在飞机前部下方才能够形成杀伤力,但是有一个问题却无法解决,这让我们的研究人员伤透可脑筋”。
萧震雷问道:“是不是飞机螺旋桨阻挡了重机枪的射界?如果发射子弹,子弹必然摧毁飞机的螺旋桨?”
“呃,总裁,您,您怎么知道?”阎国良十分震惊。
萧震雷笑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这螺旋桨的叶子这么长,高速旋转时肯定会挡住重机枪的射击了!嗯,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问题,不过具体怎么做还需要你们自行摸索,我只提供研究方向”。
阎国良连忙道:“总裁请说!”
萧震雷道:“机枪在射击时,由于螺旋桨的叶片是高速旋转的,这很容易让子弹打到螺旋桨叶片,那么就必须要想办法让子弹从螺旋桨的叶片间隙中穿过去,能不能制造一个协调装置?当螺旋桨的叶片与机枪枪管形成一条线时就停止射击,这就避免撞击桨叶了,但是射手必需扣下扳机,否则机枪也无法进行射击!”
阎国良闻言眼睛一亮,说道:“总裁这个意见在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但是这些协调装置要如何制造出来就是一个问题了,我等会就去研究所把这个理论告诉他们,让他们按照这个方向研究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第333章 组建空军
萧震雷对于冯如研制的这家全钢制螺旋桨飞机已经很满意了,发动机有120马力,要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开始时的飞机发动机才100马力左右,这已经比欧美国家领先了两年多的时间。包括直列式发动机(以德国为代表)和转缸式发动机(以法国为代表)两大类;推进方式主要包括前置螺旋桨牵引和后置螺旋桨推进两种类型;速度大约在110~120公里/时之间;升限 3,000~4,000 米。
不过仅仅领先两年左右的时间还不够,萧震雷让冯如和发动机研究所加大研究力度,争取在发动机研究和飞机材料的研究和整体设计上取得重大突破。
过了半个多月,飞机制造厂厂长发来电报说他们按照萧震雷之前的指示和意见重新制造了一家飞机,飞机的材料换成了铝合金包裹轻质结实布料,这让飞机的重量大大减少,而且武器搭载研究所的人也发明了一种协调装置完美地解决了机枪射击和螺旋桨叶片旋转的矛盾,通过实验,结果非常让人惊喜,打了一万发子弹的重机枪,没有一颗子弹打在螺旋桨叶片上,他们将已经将重机枪和机枪射击协调器装上了重新制造的那架飞机上进行了飞行和射击实验,效果相当不错,飞机的性能大大提升了,发动机马力虽然没有增大,但是由于减轻了飞机的重量,不仅升限增加到三千五百米高,而且时速也增加到140公里每小时,增加邮箱之后,最大航程达到了300公里。
萧震雷接到电报后又立即赶到飞机制造厂,航程提高到三百公里,这绝对是一次质的飞跃,他亲自观看了一次飞行试验和飞机俯冲射击试验,效果非常好,只要飞机的性能能够保持稳定,并且增加飞机的携带燃油,航程应该还可以提高,如果能够提高到六百公里以上就更好了。
萧震雷当即给飞机制造厂厂长阎国良下令,立即招募更多的工人进行飞机制造的培训,然后制造六十架这种飞机并且装载重机枪和弹药箱,他指出还可以对飞机进行缩小,毕竟只有飞行员,不需要那么大的机身,这样既可以节省制造成本,又可以为飞机减负。
他马上让蒋百里成立空军司令部,并派出身体素质好、有文化、政治思想过硬的士兵前往飞机制造厂进行飞行培训。空军司令部成立之后,面临的问题就是缺少飞行员、飞机和机场,飞机已经在建造中了,飞行员也已经开始培训,最重要多久是机场的建设,萧震雷决定在五处地方建造机场,这五处分别是上海、南京、南昌、杭州和厦门,在机场修建起来之后,每个机场暂时先配备十架飞机,一边培训飞行员积累飞行经验、一边培训地勤和机场指挥塔管理人员,还可以对周边地区进行侦查,剩下的十架另有作用。
在制造飞机的问题上,这次萧震雷进行了严格的保密,禁止任何消息外漏,以免引起列强们的注意力。
飞机能够飞上蓝天作战不仅仅需要飞机、飞行员、地勤和塔台指挥人员,还需要燃料,一般的汽油只能让飞机在气温正常的情况下进行飞行,一旦气温突然降低,飞机的燃油很容易结冰或因高温使得燃油发生爆炸从而影响飞行,这就需要专门的航空燃油,对于这一点,萧震雷已经派人开始进入研究了,要在汽油中加入某些防凝固物质或抗暴性能的物质。
成立空军司令部的事情非常繁琐,不过这些都有蒋百里去负责了,空军司令部负责组建、训练和作战。司令部设立司令一人,副司令2人,参谋长1人,政治处主任1人,下设政治厅、作战厅、防空厅、训练厅、后勤厅、第一处(管人事)、第二处(管情报)、第三处(管作战)、第四处(管后勤)、第五处(管计划)、第六处(管统计)、法规处、研发处、设计处、地面安全处、作战计划处、飞行安全鉴别处、飞行安全处、总务处、秘书处、副官处、财务处、工程处、通信处、气象处、军法处、军医处、军眷管理处、司令办公室、总司令办公室、参谋长办公室室、政治部主任办公室、联络室、督察室、军纪纠察室、资料室、研究发展室等机构。政治厅之下又设秘书室、办公室、行政室、统计室、政治一处(人事)、政治二处(心战)、政治三处(党务)、政治四处(保防)、政治五处等机构。
空军司令部这是一个非常要紧的单位,对于司令、两个副司令和参谋长的人选,萧震雷考虑了很久才下定决定,政治部主任的人选也同样重要,政治部不能对这几个主官管得太紧,要适当的松绑,但也不能松绑太大,否则容易出问题。
想来想去,萧震雷决定亲自兼任空军司令,空军刚刚才成立起来,各部门也才刚刚开始行驶职能,空军的发展最开始很重要,不能出现偏差,这个时候如果出现偏差很容易被其他各国追赶,要始终在技术上保持领先,在战斗力上保持前列,等到时机成熟了,在规模上也要保持领先优势。
萧震雷把宋世杰、范之庸、蔡国栋、马汉龙等人找来商议,问道:“你们认为陈继祖和周传东两人做空军副司令怎么样?”
宋世杰道:“陈继祖倒是可以,周传东是不是太老成了一点?空军刚刚成立,是不是应该让胆子大、敢闯的人担当重任?”
蔡国栋摇头说道:“我不这么认为,有一个陈继祖有冲劲就够了,如果两人都冒冒失失的,以后难免会出现问题!”
范之庸道:“国栋言之有理,虽然总裁兼任司令一职,可总裁不可能一直呆在空军司令部,具体的工作还是要由两个副司令和参谋长负责的,用一个沉稳之人把关,再用一个敢闯之人打冲锋,这样才保险得多!”
经过一番探讨,萧震雷最后还是决定让陈继祖和周传东两人当任空军副司令,负责空军大小事务,他这个司令只是兼任,主要掌握大方向,一般不管事,只有在出了问题的情况下才会出来。
会议结束之后,萧震雷又把陈继祖和周传东找来,道:“你们两个准备一下,明天开始去空军司令部上任,司令部司令由我暂时兼任,你们两个当任副司令,负责具体的事务,关于怎么分工的问题,你们两个和参谋长去商量!”
“是,坚决服从组织调遣!”
“坐下,坐下!”萧震雷又道:“今天叫你们来,还有几件事情,你们想必也都知道一些情况,飞机想要飞机起来,要有飞行员、地勤人员和机场管理人员,现在这些我们都还没有,虽然蒋参谋长已经派出一部分士兵去参加培训了,飞行员的人数还是太少,以后我们要有远远不断的飞行员,这就需要我们成立飞行学院和地勤学校,要培养飞行员、机场管理人员和负责飞机维护维修、保养、装弹、供油等地勤人员,学校要开设专门的专业,例如机场需要工程和运输管理人员等等。
我希望你们尽快把这两所学校成立起来,没有飞行教员可以找飞机制造厂要几个试飞员,他们的试飞经验都是很丰富的,学校内的学员不仅要学习与飞机有关的知识,还要学习文化知识,我希望你们在两三年之内培养出一千名飞行员一万名地勤和机场管理人员出来,刚开始可以大量招生,主要面对社会,特别是有文化的青年,但是一定要通过政治审查,等我们对飞行员的需求不是那么强烈了再考虑酌情减少招生数量!”
陈继祖问道:“总裁,我们现在有多少架飞机?”
萧震雷道:“我准备空军方面在上海、南京、南昌、杭州和厦门分别建造一座机场,飞机制造厂已经开始建造飞机,先期生产六十架,按照他们的生产速度,大约两个月内可以完成交货,所以你们要在这两个月之内建好五座机场,我会给每个机场调拨一个团的兵力驻防,这几个团也将编制在空军的编制之下,六十架飞机生产完成之后,每一个机场分别得到十架,用于给飞行员训练和侦查之用,另外十架给飞行学校和地勤学校!这种飞机已经可以作战了,但我们不会生产太多,因为下一种性能更好的飞机很快就要面世,到时候我们才会大规模装备,我们要么不搞,要搞就要震惊世界,等列强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力阻止了,所以两年以后我要看到一千架以上的飞机可以用于实战,而你们的工作非常重要,有没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
听到自己生产的飞机已经可以用于作战,陈继祖和周传东两人都有点发懵,但他们很快就清醒过来了,激动之余连忙起身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第334章 海圻号回国
9月中旬,上任不到三个月的临时政府内阁第二任内阁总理陆征祥遭到临时参议院的弹劾,不得不愤然辞职。第二任内阁总理唐绍仪和第二任内阁总理陆征祥都先后没干满三个月就干不下去了,民国政府才建立半年多时间,就连续换了三任内阁总理,可见现在的政治斗争何其激烈。
袁世凯是一个喜欢独揽大权的人,容不得别人反对他,而临时参议院又是由立宪人士、旧官僚、同盟会成员组成,这些人各自为各自的利益尔虞我诈,可陆征祥是一介书生,没有加入任何政治组织,他也不是袁世凯的人,之前袁世凯任命他为内阁总理是想通过他缓和与参议院那帮人的关系。
陆征祥的性格特点注定了是要演悲剧角色的,他善良而软弱,书生气十足,有人形容他“谦谨和平而拙于才断”,非常中肯。在一个不良的政治环境里,这样的书卷气只能使他成为野心家的炮灰,成为派系倾轧的最大受害者。
想当初他在驻俄公使馆工作,唐绍仪和袁世凯都先后发电邀请他回国出任临时政府外交总长一职,一来他未参加任何派系,口碑干净;二来因他多年出任驻外使团的工作,谙熟西方外交,是为清廷外交第一人。陆征祥一辞再辞,结果连临时总统袁世凯也连续几次来电力邀。眼看辞不掉,陆便在回国前向袁提出三个条件:外交次长应精通英语;他陆某不向他部荐人,他部亦不得向陆某荐人;外交部人事不得由他人干涉。袁世凯答允了,他才启程回国,到最后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袁世凯眼看着自己找来缓和与参议院那帮人之间的矛盾的中间人陆征祥也撂挑子不干了,便心头火起,心说你们这帮吃闲饭的东西既然这么给脸不要脸,老子就索性不给你们脸了,于是袁世凯便任命了自己的铁杆心腹及超级打手赵秉钧做了第三任内阁总理。
想当初,袁世凯要逼迫清廷退位,但又不愿承担骂名,就暗中唆使赵秉钧等人出面。赵秉钧知道这是讨袁欢心的天赐良机,于是格外起劲,逼迫孤儿寡母隆裕太后和溥仪下诏退位,向来无主见的隆裕太后只有拖延哭泣。在御前会议上,赵秉钧公然提出,南北两政府同时退位,另在天津组织临时政府。王公大臣默不作声,满洲少年亲贵则誓死反对,赵秉钧厉声喝道:“今天开会,明天也开会,议来议去至今都议不出所以然来,内阁只得引咎辞职!”说罢扬长而去,满洲王公贵戚吓得面如土色。事后,赵秉钧干脆直接摊牌,威胁隆裕太后说,如能主动退位,将保证优待皇室,否者革命党催命,“将有不可测之事”。此时清廷实权和军队都牢牢控制在袁世凯手中,无可奈何的隆裕太后只好从命。
在前段时间,同盟会领导人宋教仁为了实现政党内阁主张,正策划谋合小党为大党,以同盟会为基础,联合统一共和党,国民共进会、国民公党、共和实进会,改组为民党。袁世凯为了探听民党虚实,让赵秉钧加入民党,赵秉钧遵从,遂与宋教仁交往甚密,宋教仁住在北京城外,经常夜间进城,到赵秉钧密室私谈,至天明始离去。宋教仁以政客手腕推崇赵无所不至,允诺国会成立后拥其为国务总理,甚至选为总统。赵秉钧亦推崇宋为大党领袖,组织政党内阁。宋教仁有时竟将党中秘密尽情吐露,赵秉钧亦告以北洋底细,似亦无所隐讳,由是两人*******对于袁世凯把赵秉钧任命为内阁总理,这更加引起了临时参议院那帮人和同盟会的不满,双方斗得更加激烈,袁世凯出于大局考虑没有对这些人采取什么举动,以免引起各省反弹,可没有以前那么客气了。
萧震雷在办公室里听着秘书小高汇报着北洋政府那边的情况,只能报以呵呵。这时电话响起,他接起来道:“喂?”
“总裁,程璧光已经率海圻号回来了,目前以抵达浙江海域!”
这时萨镇冰的声音,这个声音有些苍老,但却很激动。萧震雷立即问道:“那肇和号和应瑞号呢?有没有一起回国?”
肇和号属于练习型巡洋舰,为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建造,应瑞号则是轻型巡洋舰,是英国威克斯公司建造,这两艘舰都是清廷向英国方面在1909年订造的,由于清廷灭亡,买家自然变成了民国临时政府,而袁世凯现在没钱,海军又掌握在萧震雷的手里,他愿意出钱,所以这两艘舰自然就归了萧震雷,程璧光本来率海圻舰一直在伦敦,就是专门等着这两艘舰的交付。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两艘舰由于民国临时政府没钱,一直拖到1913年才归国,现在萧震雷愿意付钱,因此提前了一年。肇和号造价21英镑,应瑞号造价20万4千英镑,这两艘舰上装备的武器相同,都装有6寸阿姆斯特朗主炮2门,4寸炮4门,47mm阿姆斯特朗机关炮6门,1磅马克沁机关炮2门,18寸鱼雷发射管2具。
电话中传来萨镇冰的声音:“回来了,一起回来了!是让他们直接前往舟山港还是???????”
萧震雷立即道:“让他们一起前往上海,停泊在黄甫码头接受检阅,我这就准备动身启程前往上海,你们海军司令部组织一些人员先行前往!”
“好的!”
放下电话后,萧震雷对秘书小高说:“你去通知一下蒋参谋长,就说程璧光率海圻舰已经回来了,肇和号和应瑞号也回来了,我准备明天去上海搞个检阅仪式,问他去不去?”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萧震雷的话音刚落,蒋百里就敲门进来了,显然听到了萧震雷刚才的话,左手拿着一个文件袋,身边还跟着一个警卫员提着几包东西,他一边走一边道:“我已经知道这事了,我这边整天忙得团团转,哪有空离开?而且司令部这边也不能没有人留守,我看你去就行了,见到程将军他们代我问一声好”说着将身后的勤务兵将那几包东西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萧震雷想了想道:“好吧,你来就是为了这事?”
“当然不是,要不我不如直接打个电话过来就行了!”蒋百里说着将手上的文件袋递过去道:“十二个整编师和四个预备师已经全部整训完毕,武器装备也全部换装完成,就差服装这一项了,不过我已经带来了定做的样品,海陆空各两套,一套作训服,一套军礼服,等下你看看怎么样,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让后勤部门正式给服装厂下订单,一个月内全部生产完毕,下个月就让所有官兵正式船上新军装!还有,这是我们拟定的全军副团和副团级以上军官的人员最初任命名单,还有一些后备人选,这其中大部分没有变动,只有少数职位发生了变化,需要你最终拍板决定!”
萧震雷接过文件袋放进抽屉内说道:“我会尽快做出决定,这一期派留学生去德国和美国留学的事情你这么处理得怎样了?”
蒋百里道:“我们军队这边的人选早就确定了,教育厅一共二十个名额还没有报上来,不过我会催催,让他们派人带队带着学生赶来!”
萧震雷道:“好,这件事情尽快办理,不要错过了入学时间,这些名额来之不易,浪费了太可惜了,不过这次带队前往的领队一定要挑选政治过硬的人,我们让那些学生去德国和美国留学,是让他们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让他们学习先进的知识再回来报效祖国,不是让他们外出享乐,不是让他们回来的时候把国外的糟粕思想带回来荼毒国民!”
蒋百里诧异道:“这从何说起?”
“坐下说!”萧震雷指了指沙发,两人走向沙发坐下,秘书小高和蒋百里的警卫营退到了一边。
萧震雷给蒋百里丢过去一支烟说道:“这段时间文化界闹得挺厉害的,特别是那些留洋回来的学者,一个个嚷嚷着要摒弃旧文化,弘扬新文化,什么是新文化?在他们看来就是把国外的先进思想和文化引进来,在国内把文言文全部改成白话文,摒弃一切旧俗礼仪,所以叫新文化。简直是乱弹琴,纵观全世界列强各国,哪个强国不是在自己本身的文化基础上强大起来,可曾有过用引进外国文化让国家强大的先例?放弃了自己的文化,这个民族还是这个民族吗?这个国家还是中国吗?
近半个世纪以来,西方列强不但以武力入侵我国,而且在经济上进行逐步蚕食,现在又开始用文化侵略我国知识分子阶层的思想,然后这些知识分子又影响社会各个阶层,长此以往如何得了?在列强用文化入侵我国的这件事情上,那些留学回来的知识分子大多充当着帮凶,说什么国外好,国外的人讲礼貌、讲卫生、国外的月亮圆、空气好,总之洋人的什么东西都好,真是岂有此理!
还有,那些学者还叫嚷着要废弃文言文,以后不论是公文往来、教学、书籍上全部采用白话文,文言文一律不用。有人举例说白话文比文言文还简洁,还举例子,无能为力这个词只有四个字,而用白话文只用‘干不了’三个字就够了,简直乱扯,这两个词的意思能一样吗?我不反对采用白话文,毕竟白话文确实要比文言文易懂,可全盘否定祖宗传下来的文化绝对是不可取的!所以这次派去带队的人选一定要慎重考虑,学生要自由,我们都能理解,可自由过头了就是放纵,任何事情都不能放任太过,必须要加以限制!”
蒋百里想想也确实如此,文化界有不少留洋回来的人的思想都很极端,任何事情太过极端了都不好,他点头道:“好,这事我会跟教育厅的人谈的!”
“对了,你看看这几套军服吧,那个小刘,把这几个袋子都拆开,把军服都拿出来让总裁看看!”
“是,参谋长!”
萧震雷接过小递过来的一套套军服,这些军服分三种颜色,军礼服和作训服颜色相同,陆军军服是草绿色,空军是天蓝色,海军白色,还有冬天的棉衣,他让小刘一一穿上试试,果然人靠衣装,小刘分别换上这几条衣服之后变得英武了许多。
“不错不错,就按照这些样式去定做吧,下月月底之前全部让士兵们都换上,如果时间不够的话,就先做作训服,军礼服过一个月再送到各部队,棉衣到最后再送!”萧震雷看着满意就做了决定。
蒋百里道:“好,我马上让后勤部门去给服装厂下订单!”
第二天,萧震雷前往上海,抵达的时候萨镇冰等人已经在黄甫码头安排好了检阅仪式的所有事项,由于这次萨镇冰等人的大肆宣扬,社会各界都知道程璧光率海圻舰、肇和舰和应瑞舰回国之事,这一天前来黄甫码头观看战舰的人简直是人山人海,为了减少事故发生概率,不但新的上海特别政府派了大量的警察前来维持秩序,驻上海滩的陆军第二十五师派了一个营的人前来当任警卫工作。
当萧震雷出现在码头时有新任特别市长、铁血党党员林志强等一干市府人员陪同,看见上海滩社会各界头面人物都站成一排看过来,这其中就有李平书、虞恰卿、朱保三、沈曼云等人,他便走过去一一同他们握手问好。
李平书等人的心里不禁一阵唏嘘,想想几年前萧震雷还是不问一名的上海滩码头上的扛包苦力,可短短的几年时间摇身一变变成了东南王,真是世事无常,这其中的经历只怕只能用传奇来形容了。
第335章 码头遇刺
九月底的气温很是燥热,江风吹在身上带来几分凉爽,码头上人声鼎沸,在军队牵出的警戒线外站满了人群,里里外外,不下三四万人,上海滩各界头面人物和代表们随同萧震雷一起站在警戒线内闲聊着。
萧震雷原本想带王亚男和程碧瑶一同前来,但是考虑到此时他还未与两女成婚,带着她们在出席这种场合会造成不良影响,所以就没有带她们来,毕竟在这个时代社会风气依然很保守,不过王亚男却以记者的身份在这里采访。
萧震雷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带着大盖帽,腰间扎着武装带,武装带上挂着手枪和指挥刀,看上去颇为威武。
几人闲谈着,李平书问道:“萧总司令,听说这次程璧光回国还带回来了两艘英国造的新式兵舰?不知这两艘兵舰战力如何?”
听见李书平这样问,其他商绅们也都纷纷好奇,虞恰卿也问道:“是啊,总司令可为我等解惑,也让我等对这两艘兵舰略作了解?”
萧震雷笑道:“李老说得不错,程将军此次回国确实将我国早在英国订购的两艘兵舰带回来了,这两艘兵力其中一艘叫肇和号,另一艘叫应瑞号。肇和号是一艘训练舰,不过它也配齐了武备,如果有必要也可参战,这艘舰船造价21万英镑,舰长97.6米,宽11.89米,吃水4.27米,排水量2600吨,功率6000马力,航速20节,舰员230名,载煤量550吨,载淡水量255吨。另一艘应瑞号是一艘轻型巡洋舰,造价20万4千英镑,舰长100.65米,宽12.62米,吃水3.97米,排水量2460吨,主机推进功率6000马力,航速20节,舰员230名;舰载武器有2门150毫米口径维克斯主炮,4门100毫米口径维式炮,2挺马克沁机关枪和2具鱼雷发射管;载煤量550吨,载淡水量255吨,这两艘舰船同吨位级别的战斗力上,火力还是很强大的!”
萧震雷心里还有一些话没说出来,这两艘船的缺点也有很多,航速是有些过慢,动力有些不足,像英国这种吨位的舰船的航速一般在25节以上,航速在25节以下的巡洋舰在这个时代已经基本上没有了,以前订购这两艘船的那位载询大人被英国人给骗了。
众人闻言一个个兴高采烈,都在为中国增添了这两艘战舰之后海军实力又上涨而高兴不已,李平书感叹道:“好啊,这回咱们也终于有几艘像样的战舰了,对了,听说总司令还给江南造船厂和轮船招商局以及福州船政局都下达了订单要建造六艘战舰?这可是大手笔啊,只是不知道这三家造船厂能否完成这笔订单,要知道他们可是从来没有建造这种全钢制结构的大型战舰啊!”
萧震雷摆手笑道:“不错,我确实已经向这三家船厂下达了订单,现在这三家造船厂正在改造船坞,战舰的图纸也在设计当中,诸位不必担心,虽然他们没有独自建造大型战舰的经验,不过事儿都是人做出来的嘛,况且我们还从西洋请来了高级造船技术从旁指点,我相信他们能够完成这笔订单,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无法完成,我们也只不过是损失了一笔钱而已,损失了一点钱没关系,至少让他们有了一定的建造大型战舰的经验,损失是值得的,只要他们有这胆子和勇气,我们就前进了一大步,凭什么洋人可以建造大型战舰,而我们不能建造?难道我们就天生比洋人愚蠢吗?这种说法显然是不对的,我相信我们有朝一日总会赶超西洋各国!”
李平书点头叹道:“难怪总司令年纪轻轻就有今天这等成就,凭这等气魄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是啊,是啊!”人们纷纷附和。
此时在码头前面大街对面的一栋三层楼房的房顶上慢慢冒出一顶毡帽,毡帽下一个黝黑的冷酷的脸庞,脸庞上两只眼睛迸射出阴冷的寒光,这双眼睛往对面码头上警戒线内的人群中扫视着,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身材高大,身穿笔挺军服的身影,这个人站在这群人当中犹如鹤立鸡群,十分显眼,这就是他的目标。
灰布毡帽下的眼睛盯着那个高大笔挺的身影看了几秒钟,拿出一个望远镜再次看了看,却不想这个动作无意中将他自己暴露了。
萧震雷是何等样人?此时正是下午三点左右,太阳已经偏西,太阳光线恰好照在望远镜上,望远镜上镜片立刻出现了反光现象,萧震雷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条光线,不过他没有马上扭头顺着光线射出来的方向看过去,他向站在附近的王亚乔招了招手。
王亚乔见状快步走过来道:“总裁?”
萧震雷道:“刚才我发现从码头对面那栋三层楼的楼顶上有一道光线传过来,我怀疑有人在那儿用望远镜窥探,值此关键时期,我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不管那里是否有人,你马上派人过去看看情况!”
萧震雷相信在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狙击步枪发明出来,刚才那道光想要么是镜子发出的,要么是有人用望远镜正在观察这边,不管如何,现场这么多人,绝对不能发生骚乱,因此萧震雷才将王亚乔叫过来,不过这也反应了王亚乔等人的安保能力还有待提高。
萧震雷虽然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是王亚乔却不敢大意,他立即扭头向那边看去,萧震雷刚想提醒他别向像那边看,却不想还是没有来得及,他立即拉住王亚乔。
房顶上的刺客发现王亚乔向这边看过来,心中一惊,顿时明白自己被发现了,但是这是唯一一次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很难完成任务了,他一咬牙立即放下望远镜,从身侧拿出一杆长枪瞄准那个高大的身影。
被瞄准的萧震雷立刻本能的感觉身上的汗毛竖起,危险,他立即抓住王亚乔向旁边倒下,但是还是太迟了一点,他感觉到左手手臂一阵刺痛,瞬间麻木,一团血花飞溅出来,当他和王亚乔两人倒下,枪声才从远处传来。
“砰——”
“啊,有人打枪!”
由于枪声传来的距离比较远,而且码头上的人很多,大量的嘈杂声大幅度掩盖了枪声,很多人虽然听到了枪声,有些害怕的,但却没有慌乱,不过当看到萧震雷和王亚乔倒在地上,萧震雷的胳膊还流血的时候,人们终于慌乱起来。
萧震雷咬着牙爬起来,捂住了伤口,王亚乔也没事,他随后也爬起来。看见人群来时出现混乱迹象,萧震雷立即大喊:“不要乱,大家不要乱,枪手在很远的地方,威胁不到这里!”
他的声音很大,但此时人们已经慌乱起来,作用不大,而且由于码头门口有军队看守,这么多人一时间还冲不出去,人们挤在一起更加危险。萧震雷心中急切,吩咐李平书等人在警戒线内不要乱跑,他便对王亚乔道:“你快命人去追击刺客!”
“那这里?”
“这里有我,放心!”
王亚乔走后,萧震雷扒开一个警卫爬到旁边汽车顶上掏出腰间手枪,枪口朝天“砰砰砰”连开三枪,这三声枪响顿时将码头上数万人都惊住了,所有人头停下来回头看向萧震雷。
萧震雷立即到:“大家不要慌,刺客是来杀我的,我只是胳膊被打了一枪,没事,刚才刺客在很远的房顶上,现在已经跑了,威胁不到大家的安全,警察局的人已经去追捕刺客了,现在这里很安全,诸位可以放心留下来,如果想离去也可以,但不要着急,一个个向外走,不要推挤别人,这样很容易造成踩踏事件伤到无辜者!”
“萧总司令只是胳膊受伤了,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是啊,是啊,那刺客太可恶了!”
“我觉得是北方袁大头干的,肯定是他干的!”
安静下来的人们听到萧震雷这么说都放心下来,大部分都留下来,只有少数人慢慢离开了码头,眼看着就要发生大规模骚乱的码头因为萧震雷忍着伤痛爬上车顶说明了情况而消失于无形。
“快去找医生过来,快去!”已经担任华东总督府下辖警务厅厅长的马博阳看见萧震雷的手臂还在流血时对着手下局长大喊。
码头上的人们看见萧震雷的整条胳膊都被鲜血染红了,都揪心不已,好在士兵们和警察们都在附近维持秩序,才没有让人们再次发生骚乱。
“没事,没事,告诉大家不要紧张,一点小伤而已!”萧震雷按住伤口对马博阳说道。
码头就有医务室,很快有人提着一个药箱在士兵的开路下跑了过来,那医生剪开萧震雷的袖子后看了一眼说道:“子弹卡在骨头上了,必须要送医院把弹头取出来!”
萧震雷连忙道:“不不不,我们是来接人的,现在人都还没到,我就离开算什么样子?这样,医生,你先给我止血,用纱布包括起来,等接了人我再去医院把弹药取出来,而且他们也应该快到了,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好了,就这么定了!”
第336章 检阅
萧震雷坚持要等到程璧光的舰队抵达并且参加完检阅仪式之后再去医院取子弹,这个消息被码头上的人们知道后都极为感动,人们都关注着萧震雷,见他胳膊上缠着纱布,已经止血,但依然神情自若,身躯挺拔,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萨镇冰、马博阳等人见萧震雷坚持,尽管心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放弃劝解,并且让人弄来糖水给萧震雷喝下,失血之后喝一些糖水确实可以缓解身体的虚弱状态,萧震雷喝了一碗糖水之后过了几分钟感觉精神好了一些。
好在只过了半个小时,远处就传来悠扬的汽笛声,三艘舰船出现在江面上,这三艘战舰每一艘都有一百米左右,虽然比不上列强的大型战舰,但是在此时中国海军当中已经属于最大的舰船了。
“来了,来了,这是我们的战舰!”看见舰船出现在江面上,码头上的人们顿时集体欢呼起来,纷纷举事挥舞着,大多数人举着小国旗。
不久,海圻号等三艘战舰抵达,海圻好最先靠岸,肇和号和应瑞号分别并排停泊在江面上,舰船上的水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船舷边面向码头,这些水兵们虽然还穿着清朝士兵的服饰,但是已经减掉了鞭子。
舰桥放下搭在码头上,穿着清朝海军官服的程璧光带着战舰上主要军官向码头上走来,另外两艘战舰的主官也乘坐小艇向向码头这边划过来。
看见萧震雷和萨镇冰,程璧光和身后的军官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如何行礼,按照清朝的规矩行打千行跪礼显然不合适,可行军礼又不合适。
萧震雷看出了程璧光等人的尴尬,连忙上前上前握住程璧光的手道:“程将军,欢迎你们回来,你们心系祖国,不仅完成了参加英王登基典礼的任务,还在墨西哥等地宣扬我国国威,保护了华侨,为祖国争了光,感谢你们!”
程璧光闻言激动起来,原本就心下感慨,现在更是忍不住眼睛里流出了眼泪,他连忙含泪道:“我等身为国家海防力量的一份子,维护国家尊严是我等之义务!”
“好,好!”萧震雷同了握了握手,又向他身后的军官们走过去。
程璧光看见他手臂上缠着纱布,正纳闷着,扭头看了过去,这是萨镇冰过来说道:“刚才码头上发生了刺杀事件,刺客的目标就是总司令,他胳膊上中了一枪,子弹卡在了骨头上,我们都要送他去医院,可他坚持要等你们抵达并且参加完检阅之后再去医院,你快去安排检阅的事情,总司令越早去医院越好!”
程璧光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想到萧震雷冒着伤痛一定要等到他们抵达,就心中感动不已,急忙转身去战舰上做准备,其实在这之前舰队在舟山港停泊时他已经港口收到了萨镇冰的电报,因此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萧震雷上战舰检阅了。
为了给萧震雷争取去医院的时间,在萨镇冰的主持下,欢迎仪式很快结束,萨镇冰、程璧光等海军将领簇拥着萧震雷走上海圻舰检阅官兵和战舰上的设备情况。
“欢迎将士们回家!”萧震雷在一排排水兵们面前走过,一边走一边挥手喊道。
水兵们异口同声大喊:“誓死报效祖国!”
检阅完水兵之后,萧震雷又在海军将领们的陪同观看了战舰上的武器装备、指挥塔、水兵住宿舱、餐厅、弹药库、动力室等,战舰清理得很干净整洁,看来水兵们对战舰们很爱惜。
随后萧震雷又分别检阅了肇和号和应瑞号,这两艘战舰上的水兵和军官早在几年前就前往伦敦接受训练,当训练完成的时候,这两艘战舰也造好了,他们就驾驶这两艘战舰随同程璧光一同回来。
对于肇和号和应瑞号,萧震雷认为按照这两艘战舰的吨位而言,火炮的口径有些偏大,而且数量较少,像这种吨位的巡洋舰一般不需要安装这么大口径的主炮,只需要按照100毫米口径一下的速射炮就可以了,这样可以节省一些吨位增加动力用来提高航速,不过现在战舰也已经开回来了,再想让英国人改装也不可能,只能先用着,以后看看能不能自行改装。
从战舰上返回码头后,萨镇冰和程璧光等人就强烈要求萧震雷去医院治疗枪伤,萧震雷熬不过,只得在马博阳的安排下乘车前往医院。
上车前萧震雷想了想将萨镇冰和程璧光两人也叫上车,两人知道萧震雷可能有话跟他们谈,因此匆匆安排好舰队的事情就随萧震雷上了车。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萧震雷对坐在左右两侧的萨镇冰和程璧光说道:“我们在美国四家船厂订购的两艘战列舰和两艘重巡洋舰的建造进度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左右,这个速度还是很快的,所以我们必须要在近期内安排足够的水兵前往美国参加战舰操作训练,等到舰船造好就直接开回来,这项工作你们必须抓紧时间办理,争取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水兵的招募工作,越快越好!”
萨镇冰点头道:“好,我们回去之后立即做准备,那招募的水兵通过何种途径前往美国呢?”
萧震雷道:“乘坐前往美国的商船,这些事情我已经跟美国方面协商好了,美国驻上海使馆的工作人员会替我们找船,反正只要有船去美国,就安排一些人上船,直到全部的水兵都送走为止,萨将军,你要事先跟美国驻上海使馆方面的人联系好时间!”
“明白!”
这时程璧光问道:“总司令,您刚才说两艘战列舰和两艘重巡洋舰?战列舰我们都知道,拥有大口径主炮,吨位超过一定数量的战舰,只是这重巡洋舰又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巡洋舰,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重巡洋舰呢?”
萧震雷闻言一愣,随即想起来了,重巡洋舰这个概念是在前世一战以后才提出来的,现在还没有重巡洋舰这个名称,他笑道:“是这样的,我把排水量在6000吨以上,不超过一万吨,且主炮口径不超过203毫米的巡洋舰称之为重巡洋舰;主炮口径上限为155毫米以下的,排水量在6000吨以下是为轻型巡洋舰!”
萨镇冰这时也才明白萧震雷为什么说有两艘重巡了,程璧光听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如果排水量超过一万吨的重巡洋舰呢?”
萧震雷闻言笑道:“重巡洋舰其实没有必要造那么大,造那么大也是浪费银子,真要造那么大还不如直接造战列舰,如果一艘战舰的主炮是203毫米口径,除非对方是皮糙肉厚的战列舰,否则其他类型的战舰防护装甲也防不住203毫米这么大口径的火力打击,巡洋舰造得再大有什么用呢?吨位越大,对动力的要求也越高,算了,咱们暂时不说这个,把你们两个叫来,除了刚才说的组织水兵去美国训练的事情,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刚才我看了这三艘战舰,海圻舰也服役十多年了吧,现在还能保持24节的航速吗?另外应瑞号和肇和号,我刚才也看了一下,设计得有些不太合理,很多空间都浪费了,对于现在的轻型巡洋舰来说,20节的航速能干什么?这么慢的航速只能被别人追着打,我想过了,现在我们的动力机械厂已经能够生产制造大型蒸汽轮机组和大型柴油机组,如果你们同意的话,就把这三艘战舰开进船厂进行改装和维护,将动力系统进行更换升级,武器系统就暂时不进行更换,以后再说,你们看呢?”
萨镇冰和程璧光互相看了一眼,程璧光连忙道:“那改装升级需要多长时间?改装之后这三艘战舰的航速可以提高到多少节?”
萧震雷道:“我已经找人算过了,如果这三艘战舰同时进行需要三个月,一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进行改装升级,改装升级完成之后,海圻号的航速可以提高到25.5节,肇和号和应瑞号的航速都可以提高到28节,这已经比当前世界上最快的巡洋舰的航速都要高出2到3节了!”
发动机动力技术上的进步最大的功劳要属于特斯拉,是他在动力研究所记性了指点,提供了技术支持,这才让动力研究所研制出来的大型蒸汽轮机和大型柴油机组的功率超过了其他各国。
两人闻言十分欣喜,程璧光连忙道:“这是真的吗?我国的战舰真的有希望在航速上超过列强?如此我国海军岂不是又赶超列强的希望?”
萧震雷见两人有些高兴过了头,忍不住泼冷水道:“短时间之内,我国想要赶超西方列强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现在没钱,再说了,海军能否强大也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虽然受到了一定的打击,但程璧光还是道:“这个我们知道,只要在技术上我们不落后,赶超列强是迟早的事情,听了总司令这些话,我的干劲更加充足了!哈哈哈??????”。
第337章 日本人
萧震雷到医院取出弹头之后没有留在医院,而是在萧公馆修养,政府方面安排了专门的医生和护士进行护理。
10月11日,距离萧震雷受伤已经过去了很多天了,萧震雷在萧公馆也修养这么多天之后伤口已经痊愈,正准备离开上海回南京去,这天萨镇冰带着六个海军士兵每人提着一个箱子来见萧震雷。
让士兵们将箱子放下之后出去等着,萨镇冰说道:“总司令,三大造船厂的船坞改造基本上已经快要全部完成,海军舰船设计研究所联合火炮制造厂的工程师、动力研究所的工程师等完成了六艘巡洋舰的射击图纸,他们也已经将他们设计的六艘巡洋舰的图纸送过来了,这是设计图纸,另外这六个箱子里装的是六艘巡洋舰的真实缩小版模型,经过我们海军司令部评估,如果这六艘巡洋舰可以建造完成的话,应该可以赶超世界上最先进的巡洋舰”。
海军舰船设计研究所是海军司令部成立之后就成立起来的直属部门,直接归海军司令部领导,这个研究所将目前全国各个造船厂最好的设计专家都吸收进来,并且还从在国外学习过船舶设计留学生都吸收过来了,甚至还有从国外著名造船高薪挖来的著名船舶设计专家,实力还是很强的。
萧震雷闻言了精神大振,连忙道:“哦,快跟我说说,这六艘巡洋舰都是什么性能?”
萨镇冰将手上一根大腿粗的管筒揭开盖子,从里面抽出一大卷卷好的图纸,将之铺在萧震雷的办公桌上,图纸铺开之后,萧震雷看着第一张图纸上画着一艘战舰,各种数据、尺寸、火力点,战舰上的建筑等等都非常清楚,但想知道这张图纸上的战舰性能,一般人是看不懂的。“总司令,您看,这是第一艘巡洋舰的设计全图,按照设计,这艘巡洋舰标准排水量在3200吨,舰体为117*12.9*4.3,五座三联装102mm炮,战舰前部装三座,后部装一座,两座双联装47mm炮分为一前一后,4门18寸鱼雷发射管。
如果采用我们最新研制出来的大型蒸汽轮机组和最新柴油发动机组相结合,这样既可以节约成本,又可以达到最大的功率,那么这艘战舰的动力可达22000马力,航速可达到28节,这样的航速在现在各国巡洋舰中是绝无仅有的,在这六艘战舰中,这种战舰我们认为一起建造两艘最好!”
萧震雷不懂战舰,但是也知道五座三联装102毫米炮一共有15门,这样强大而又密集的火力绝对是现在其他各国巡洋舰而没有的,如果能装这么多火炮,其他国家一般都会选择安装口径稍大的舰炮,不过对于一艘排水量只有三千多吨的巡洋舰,萧震雷认为按照102毫米舰炮足够了,口径过大还要担心在开炮时舰体的承受能力。
他点点头道:“好,这艘战舰设计得可以,很好!那么另外的呢?”
萨镇冰道:“舰船设计研究所把这六艘战舰分为三个级别,三千吨、四千吨和五千吨,每一个级别有同种舰型两艘,第二种是四千吨级,您看看这张图纸!”
说着,萨镇冰将上面两张图纸拿掉,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设计图纸又不同了,他说道:“这一级的巡洋舰标准排水量在4280吨,满载4750吨,功率25000马力,航速28节,舰体420英尺x41.7x14.9,武备是2座双联装203毫米炮,三座三联装155毫米炮,两门75毫米炮,两个21寸鱼雷发射管,这种巡洋舰同样有两艘。
第三级是五千吨级,排水量为5400吨,满载6050吨,功率30000马力,航速28.5节,舰体430英尺x50x15.9,武备是3座三联装203毫米炮,2座双联装47毫米炮,2具21寸鱼雷发射管。”
萨镇冰将战舰的理论性能资料都讲述了一遍之后,又将地上的各个箱子打开,将里面六艘缩小版的真实模型拿出来一一摆在地上。
萧震雷走过去蹲在地上一一查看,这六艘战舰虽然分为三个级别,不过同种级别的两艘战舰在吨位和性能指标上也略有不同,但是武备是相同。
这实物模型制作得非常逼真,如果看上去很威武霸气,特别是28节的航速在一战和一战之前都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巡洋舰都无法达到的航速,这主要是发动机技术的原因,萧震雷的动力研究所之所以能够研制出这么大功率的蒸汽轮机和柴油动力机组,都是因为有特斯拉这个超级科学怪物在技术上的支持,否则想赶超列强根本不可能。
萧震雷越看越满意,点头道:“很好,非常好,就按照这样制造,你们还有什么困难吗?”
萨镇冰道:“设计研究所那边说其他武器都好说,因为火炮厂那边已经可以自行制造大口径三联装的舰炮,只是这个鱼雷发射管和鱼雷制造技术还没有头绪,这是第一个难点;第二,就是炮塔转速受机械工艺的影响,估计难以达到列强战舰炮塔的转速;第三,造舰技术工人严重不足,想要在1914年之前完成这六艘战舰的制造很难很难!”
萧震雷闻言点燃一支烟抽起来,走了几步后站定说道:“前两技术方面的原因,我可以找德国方面想想办法,德国人得了我那么多好处,他们总要给我们一些好处,至于第三个难点,这就需要你们自己办法了,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这需要你们去跟三大造船厂去进行沟通,我要这六艘战舰在1914年4月份之前完工!”
“是,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萨镇冰走后,萧震雷夹着香烟下楼来到花园里散步思索着以后的发展战略方向,民国成立大半年了,这段时间里政坛风云变幻,同盟会那帮人过了好久才意识到上了袁世凯的当,当初要是让他率兵一直打到北平说不定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不过自从袁世凯当任临时大总统以来,他已经接连出错,对各地民众的压迫和剥削也日益加剧,最近还颁布了一部戒严法,想以此来镇压来各地的反对游行示威活动。袁世凯犯的这些错误都是小错误,还伤不了他的筋骨,现在他是大总统,在没有犯大错的情况下,如果有人闹独立反对他就是搞分裂,在政治上不但讨不到半点便宜,而且很快就会袁世凯联合各方镇压下去,所以萧震雷现在也不能擅自挑起战争,否则会在政治上失利,他现在在等袁世凯出错,出大错,只有这样他才能师出有名。
时不我待啊,欧洲那边的形势已经极为紧张了,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已经在两天前爆发。以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希腊和门的内哥罗组成的政治军事联盟组织——巴尔干同盟为了反抗奥斯曼帝国提出给予马其顿和色雷斯自治权的要求遭到拒绝,在沙皇俄国支持下于10月9日对奥斯曼帝国宣战。
现在塞、门两军正在进攻马其顿和亚得里亚海沿岸,保加利亚军进攻土耳其海峡以西地区,而希腊军进攻爱琴海诸岛,第一次巴尔干战争才刚刚开始,也不知道这次战争会打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但是在这次战争中,英法和德国等欧洲强国都还保持着克制,各国的首脑的头脑暂时还保持着清醒状态。
??????
华德路一间厂房内,这里是铁血行动局上海站的秘密据点,由于是特殊部门,因此不能以正面形象公然出现公众面前,这里表面上是一家屠宰厂,实际上内有乾坤。
一辆汽车开到了屠宰厂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年轻走到大铁门前敲了敲门,大铁门上开了一个小窗,年轻人将证件递进去,一只手接了证件进行检查,很快将证件还回来,小窗关上,很快大铁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年轻人取回证件装回口袋回到车上,汽车立即开进了屠宰内。
屠宰厂一般都是凌晨时分宰杀牲口,白天不工作,这很好的掩护了这个秘密据点特殊性,而且屠宰场宰杀牲口时难闻的气味和血腥气掩盖了对犯人采取酷刑而发出的气味。
汽车一直穿过屠宰场范围周围的空地向对面开过去,在一间房屋门口停下,这间房屋亮着灯光,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三个人在这里值班,这三个人穿着整齐,全都是清一色的中山装,其中一个中年人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立即走出来。
汽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王亚乔,从屋里出来的中年人看见王亚乔立即上前道:“局长,您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有什么事情发个电报就行了!”
王亚乔也不说话,直接走进这间办公室,办公室内另外两个人看见后立即站起来:“局长!”
王亚乔点点头,对中年人摆了摆脑袋,中年人立即对其中一个年轻人道:“打开!”
“是!”那年轻人答应,连忙走到靠墙的一排书柜旁边用力一推,书柜便被推开,露出一扇双开门,中年人走过去将双开门推开,侧身道:“局座,请!”
中年人在前面带路,王亚乔带着几个年轻人跟在后面,走了十几米便出现一个阶梯像地下,阶梯向下大约十多米,走到底之后,看到的情况完全不同了,一条走廊,走廊内有好几道铁门,两侧是一个个房间,细数下来有几十间,在这条走廊上每个几米就有一个士兵站岗。
王亚乔走下阶梯之后问道:“在码头开枪打伤总司令的刺客还没有招供吗?明天总司令就要回南京了,虽然他没有询问刺客的任何情况,但我们不能不给一个交代,都这么多天了,你们还没有丝毫进展吗?你让我如何向总司令交代,我这个局长还想不想干下去?”
中年人闻言吓得浑身直冒汗,连忙躬身弯腰道:“局座,卑职无能,什么手段都用过了,那刺客就是不说,卑职担心下手过重把他弄死,到时候线索就全断了!”
王亚乔皱起了眉头,扬了扬下巴:“带路!”
“是!”中年人急忙答应,连忙指着看守走廊上的各道铁门。
不一会儿工夫,几人来到了一间散发着烤肉味和血腥味的审讯室,王亚乔来到审讯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下,掏出一包烟后抽出一支含在嘴里用火柴点燃了吸了起来。
过了三分钟左右,两个士兵架着一个上身一副破破烂烂,沾满了干涸血渍的二十多岁年轻人进来,这就是十几天前在码头刺杀萧震雷的刺客。
这年轻人被绑在了一根十字木架上,脸色极为憔悴和苍白,身上血肉模糊,看来这些天被抓住之后吃了不少苦头。
这刺客向萧震雷开枪之后立即撤离了原地,但是王亚乔在此之前在码头附近各个交通路口都安排了人员,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出现意外情况,因此这刺客在逃离时遭到了围堵,在被捕之前打死了两个王亚乔手下的特工,打伤了三个,警察局这边也是伤亡惨重,四死五伤。
王亚乔起身走到了刺客面前,抽了一口烟后问道:“谁指使你的?这些天你也遭了不少罪了,能够扛到现在,我相信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刺客,不是野路子出身,因为野路子出身的刺客绝对没有这种信念,我说得对吧?”
刺客疲惫地抬起眼皮看了王亚乔一眼,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王亚乔抽着烟看着刺客,脑子里思索了一阵,然后围着刺客转了一圈,他发现这个刺客的腿有点短,而且还有些点罗圈腿的形状,顿时心中一动,回到审讯桌前对中年人道:“把他的裤子扒了!”
“呃?”中年人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两个士兵挥了挥手,其中一个士兵上前解下刺客的裤子,刺客下身竟然白色的屁兜。
“日本人?”王亚乔看见那白色的屁兜之后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为了培训派去日本进行情报工作的特工人员,他曾经对日本人的生活习惯和习俗进行过一番详细的研究,自然认得那白色的屁兜意味着什么,要知道中国人是从来不穿这玩意的,朝鲜人也不会,只有日本人才会穿这东西。
第338章 追查
除了那条白色屁兜之外,王亚乔还起身走到刺客面前蹲下观察对方的膝盖和小腿,膝盖上有厚厚的茧子,小腿罗圈得很厉害,膝盖上有茧子和小腿罗圈,这说明对方经常跪坐,只有长时间的跪坐才会造成这样的生理特征。
抽了一口烟后,王亚乔道:“你认为还用得着隐瞒吗?日本人?为什么要刺杀我党领袖?”
这时刺客看向王亚乔的眼睛突然冒出精光,神情也变得极为狞峥,像要吃人的样子,“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你很厉害。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从萧震雷崛起开始,他就一直对我大日本帝国怀有强烈的敌意,现在他当上了华东总督,有足够的本钱与北方的袁世凯周旋,一旦他掌握中国的最高统治权,必然威胁我大日本帝国的安危,袁世凯与他相比,虽然在政坛的人脉和号召力要超过萧震雷,在武力上也不遑多让,但是袁世凯却有一个巨大的缺点,他的年纪大了,而萧震雷还年轻!再加上萧震雷近期内一系列的动作,怎么看他都有强军强国的巨大潜力,所以这个人必须死!”。
王亚乔陷入了震惊中,没想到日本人对萧震雷竟然有这么高的评价,看来日本人对萧震雷和铁血党已经引起了足够的重视,否则日本人不会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派往日本方面的特工还没有深入日本的重要部门啊,否则不会漏掉这么重要的情报。
恍惚中,王亚乔被烟头烫到了,他丢掉烟头后又点上一支烟,抽着几口问刺客:“说说吧,你的上级是谁?你们在中国有多少人,都在什么地方?”
刺客睁开眼睛再次看了王亚乔一眼,留露出轻蔑的神情道:“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王亚乔又抽了一口烟转身走出了审讯室,在走廊里站定抽着烟,中年人负责人跟着走出来等待指示。
“找人给这个人拍几张照片,立即派人去各个旅店进行搜查,拿着照片询问旅店的老板们,看看是否有人见过他,还有,给我派人盯住日本领事馆,调查里面的每一个人!我相信这个人绝不可能再此之前一直呆在中国,很可能是最近才从日本来上海的,一定要找到跟他接头的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局座!”
王亚乔从秘密据点出来之后,立即驱车前往萧公馆面见萧震雷,汽车在萧公馆门口停下,秘书小高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是王亚乔,问道:“王局长,这么晚了怎么来了?”
王亚乔道:“有的要事向总裁汇报,总裁应该还没有休息吧?”
“这个??????”小高犹豫了一下道:“时间太晚了,我要去请示一下!”
“好,那就麻烦你了!”
小高进去之后不久又出来笑道:“总裁正好有空,王局长,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之后我就要提醒总裁休息了!”
“谢谢,改天我请你吃饭!”王亚乔脸上露出了笑容了。
“都是为总裁服务、为劳苦大众服务,别客气!”小高笑着道:“跟我来把,王局长!”
萧震雷坐在沙发上正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喝着茶,听到外面有声音,见小高带着王亚乔进来,连忙起身招手道:“久光兄,快来坐!”
小高将王亚乔带进来就出去了,并且带上了门,王亚乔走过来也不客气,坐在萧震雷对面接过萧震雷递过来的一杯茶,放下茶杯说道:“我这次来是来汇报上个月29号在码头发生的刺杀事件的!”
“哦?”萧震雷闻言放下手上的茶杯问道:“有结果了?是不是袁世凯派的人?”
王亚乔从身边皮包中拿出几张文件纸说道:“当时我也以为是袁世凯的人,可惜不是,也不是民党方面派的人。当天我们就抓到了那个刺客,不过由于那人极为顽强,我们想尽办法没有办法让他开口说话,直到刚才我们才发现他的身份,他是一个日本人,这一点从他膝盖上的厚厚的茧子、小腿有严重的罗圈形状、下身穿着白色兜裆布可以看出来,他也亲口承认了,从他的口中,我们还得知日本当局已经对您和我党怀有很深的戒心,日本当局认为一旦您掌权,将会对日本构成极大地威胁,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因此他们安排了这次行动!”
萧震雷皱起了眉头,随即冷笑道:“我早就猜到日本人不可能让我们这么顺利发展,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他们也不能不动手,因为我从来就对他们没有什么好感,英法美等国虽然也在我国割肉喝血,可他们知道他们与我国相距甚远,根本无法达到占据我国国土的目的,可日本和俄国却不同,他们两国与我国接壤,随时可以派兵过来侵吞我国国土,日本吞下朝鲜和湾岛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度发生,不仅不能,我们还必须把失去的土地全部收回来!要达到这一点,我党就必须掌权,靠袁世凯?别说我不相信他,恐怕他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点,否则他也不会整日惦记着向外国银行借款了!”
说到这里,萧震雷停下抽了几口烟,又继续道:“从今以后,日本方面即便不敢明着对付我们,但他们肯定会在暗中想着给我们搞破坏,比如刺杀我们的高级官员和将来,又或者对我们的重点科研单位下手,再或者破坏我们的造舰计划,更有可能派人打入我们内部进行渗透、从事情报收集工作,所以今后你情报部门的任务会更加繁重,现如今,情报部门已经一分为三,你的铁血调查局就转攻国外这一块,世界各国发生的大小事务都要能够被你们第一时间掌握,从这次日本人派人刺杀来看,你的铁血调查局在日本从事情报收集的能力还差得远,否则这么重要的情况为什么没有收到半点风声?我希望你们一定要尽快加强这方面的力量,时间不等人啊,欧洲方面已经打起来了,弄不好全世界都得打起来,我们倒是想要多一点时间安心发展壮大,可别人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我们只能跟别人抢时间!”
从萧公馆出来之后,王亚乔坐上了汽车,尽管萧震雷从头到尾都没有批评一句,也没有责怪一句,可王亚乔就是感觉到一阵羞愧,自从这个情报组织成立以来,萧震雷从来都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装备给装备,经费一直就没有缺过,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让萧震雷遭到了刺杀,情报系统是吃干饭的吗?王亚乔有着深深的自责。
他回到自己在上海的住所,立即给铁血调查局日本区负责人发了一封措辞极为严厉的电报,申饬对方在此次刺杀事件中应当担负巨大的责任,如果不是对方的工作不到位,总裁怎么可能遭到日本人的刺杀?他要求对方必须要在近期内想办法派人打入日本高层身边,特别是情报部门的高层,只有如此才能随时掌握日本人的动作。
这一次,王亚乔决定亲自追查那个刺客背后的组织在中国的情报网络,他相信那名一定有人接应,一定在上海有接头人、有上线!
这次王亚乔不仅动用了铁血调查局在上海的全部力量,而且还从警察局调来大批人马对各旅馆酒店、最近出租的民居进行大范围的拉网式调查。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第三天,几个巡警拿着照片上的刺客被一家酒店的侍应生给认出来了,根据侍应生所说,照片上这个人在他们酒店住下已经有半个月了,但是已经有十多天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来退房,酒店方面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让客房空着,好在服务员已经将那刺客的物品都整理出来装进了一个袋子里。在侍应生的带路下,巡警们拿到了属于刺客的那袋物品。
一个布袋装着一些东西,另外还有皮箱,这些东西很快被送到铁血调查局上海站的负责人手里,通过清点,调查人员没有在这些物品中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一本书却引起了调查人员的注意。
这是一本新书,日文书,调查人员拿起这本书随意翻了翻,突然一抹黑字闪过,调查人员立即停下,再往回一页一页翻过去,终于找到了那一抹黑字的页面,这是一行用日文字写的地址,因为日文中有很多与汉字相同或相近,因此调查人员便认出这是一个地址,“桥头路224号”。
这个消息立刻上报给上海站负责人,负责人当即下令派人去这个地址进行监控,并且对这个地址的人员进行调查。经过调查得知,这个地址是一个临街瓷器店铺,住在这里的是一个中年人,五年前此人从外地来,做了这户人家的上门女婿,但不久这间店铺的主人,也就是这个中年人的岳父很快就病死了,他的老婆生下一个小孩没到一年突然死去,因此这个上门女婿平白无故就得了这么一家店铺,成了这里的主人。
第339章 冒牌货
接到局长王亚乔从南京发来的电报,赵恩只感觉一种火烧眉毛的感觉,他身为铁血调查局上海站站长,萧震雷被刺案结束后的后续调查工作就完全交到了他的手上,王亚乔给他的任务是尽快破获日本刺客背后在上海乃至在整个中国境内的组织。
这个任务可不是一般的任务,谁也不知道这个组织的网在上海或在中国有多大,也许只有几个人,也许这个组织在全中国各地都有成员,庞大得无法想象。赵恩虽然心急,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
正想着这件事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行动科科长廖强兴奋地走进来急不可耐地说:“站在,查出来了,这个叫周大发的人一定有问题,因为他是上门女婿,在入赘之时等登记户籍时,以前的县衙登记了他老家的住址,我们的运气不错,在警察局户籍科旧材料上查到了他老家的地址,于是我们派人按照户籍上的记录派人去他老家进行了调查,虽然我们按照地址查到确实有这么一个叫周大发的人,但是年龄和升高都明显完全不符,也就是说,他是冒名顶替的!站长,怎么样?要不要抓?”
“什么?”赵恩站起来,“你说的是真的?这个玩笑可不能乱开,如果抓错了人打草惊蛇,那我们这段时间的工作就白费了!”
廖强立即道:“站长你放心,我们的调查绝对是可靠的!抓不抓?”
赵恩狠狠地抽了几口烟后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抓,马上抓,不过一定要稳妥,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明白,我立马去安排,他绝对跑不了!”廖强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赵恩叫住他,沉吟片刻道:“记住,把他的儿子也顺便带过来!”
廖强一愣,随即答应道:“好!”
萧震雷给铁血调查局的待遇真的很高,现在铁血调查局基本上已经把主要力量部署在国外了,国内的情报工作都已经交给了内务调查局,但是铁血调查局的上海站这样一个机构竟然有六辆小汽车和三辆卡车,要知道振华公司生产的小汽车在国外都供不应求,甚至市府都只有市长等几个主要官员才有小汽车作为交通工具。
三辆小汽车和一辆卡车停在了周大发的店铺附近,廖强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向后面挥了挥手,几辆车上的行动人员和士兵们都从车上跳了下来,三个小队长快步走过来等待指示。
廖强道:“一组去后面给我堵住后门,千万别让他从后门跑了, 二组一分为二给我堵住这条道的两头,三组跟我进去抓人,还有,我要活口,待会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开枪,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一组二组分散开之后,廖强带着三组向周大发的瓷器店走去,快要走到瓷器店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扭头对三组组长道:“你去把这家绸缎庄的老板叫来,记住别闹出动静!”
“是!”
没过一会儿工夫,三组组长就带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过来,这老头穿着挺贵气,但很精明,一看就是生意人,但这老头看见廖强等这些人每个人都拿着手枪顿时吓得颤颤惊惊。
“头,这就是绸缎庄的老板!”三组组长介绍道。
老头连忙打千作揖:“这位先生好,小老儿冯德才有礼!”
廖强看得出老头有些害怕,笑道:“这位老板别担心,我们是警察局的,这是我的证件,叫您过来想请您帮个忙!”说着将自己秘密警察的证件拿给老头看。
这大晚上的,老头根本就没看清楚,不过他也不认为这些人是假装的警察,连忙道:“原来是警察局的长官,不知道长官有吩咐?”
廖强道:“是这样的,您跟这家瓷器店的老板周大发熟吗?”
“都是邻居,街里街坊的,怎么会不熟呢,我们俩还经常一起喝茶,这周大发的茶艺相当不错,长官,您怎么问起他来了?”
“我想请您帮我把这家瓷器店的门叫开,不管您想什么理由,串门也好、借东西也罢,就比如你找他喝茶也行!”
老头不是傻瓜,相反还很精明,否则不可能开这么大的绸缎庄,他见廖强等这么多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而且人人都拿枪,想必肯定是来抓周大发,这周大发到底犯了什么事情得让警察局出动这么多人来抓?而且还是便衣?
“长官,你们这是???????长官,你、你们可不能害我呀,我跟那周大发是邻居,您让我这么干是陷我于不义啊!您就大发慈悲,别为难我了!”
廖强笑着安慰道:“冯老板别紧张,别紧张,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想带周大发回去问一问,如果没他什么事情我们自然很快就会放他回来,您作为他的邻居和朋友,应该帮助我们让他配合我们的调查,您这样维护他可是害了他呀,是不是?别担心,配合我们警察局的工作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如果周大发没事当然最好,如果万一他真的有事,您这些邻居和朋友长期跟他在一起岂不是很危险,对吧?”
到了这个地步,冯德才还是被赶着鸭子上架,颤颤惊惊的走到了瓷器店门口,扭头看了看正躲在大门两侧的拿着手枪的廖强等人,廖强向他点了点头,他这才咬牙抬手敲门。
店内传来声音:“谁呀?”
“我,老冯!”
店内传出周大发的声音:“老冯啊,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冯德才道:“嗨,不知怎么的就是谁不着,这不找你来喝两杯茶吗,我带了点好茶,快开门吧!”
店内的周大发果然没怀疑,还淫?笑道:“嘿嘿,你这老鬼,我猜你是很长时间没碰过女人了吧,你去怡红院找个娘们泄泻火就不得了,来我干什么,我这里可不能泻火!”
“越说越不像话了,我都快半截身子入土了,哪里还有那种兴趣,少废话了,快开门!”
大门终于被打开了,周大发出现在大门内,在他还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下,廖强等人突然从大门两侧出现扑上去将周大发结结实实压在了地上,并将他拷上了手铐。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周大发被扶起来之后大叫起来。
廖强冷笑道:“我们是警察局的,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为什么要抓你。来人,带走!”
周大发被抓到了铁血调查局上海站秘密据点审讯室,他被固定在一张椅子上,手脚全部被锁住。
廖强走到他面前坐下看着他道:“周大发,五年前来到上海,经人介绍在瓷器店打杂,瓷器店老板见你人老实、又勤快,于是把把你招为上门女婿,没过一年,瓷器店老板便死了,而且是突然死的,没有任何征兆,那时你的媳妇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可你媳妇将孩子生下来之后没过半年又突然死了,你能够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老丈人和媳妇都会突然死掉呢?如果说只有你老丈人一个人突然死掉还没什么,毕竟人年纪大了,也许身体有暗疾,突然暴毙也很正常,可你老丈人和媳妇连续都是突然暴毙,你不要告诉我这都是巧合!”
周大发哭丧着脸道:“长官,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我老丈人和媳妇为什么会死啊,他们确实是突然死的,俗话说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会留人到五更啊,既然您是警察,那请您好好查查,我还想给我媳妇讨个公道呢,当时我是报了官的,可当时的衙门只是派了几个人过来看了一眼就草草结案了,说是死于隐疾,突然暴毙的,你说我上哪儿说理去?”
“少他吗给我打马虎眼!”廖强将文件砸在桌子上,冷冷道:“我们已经派人去你老家查过了,那村子确实有一个叫周大发的人,当时此人的年龄和身高体格与你完全不符,这个你怎么解释?那个周大发去哪儿了?是不是你杀了他然后代替了他的身份?”
周大发吓得六神无主,大叫道:“长官,您别含血喷人啊,没错,我确实不是他,但那个周大发不是我杀的,他是饿死的,不是我杀的啊!”
廖强冷冷道:“哼哼,你说不是你杀的就不是你杀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为什么要冒名顶替?我看那个周大发分明是你杀的,你的真实名字叫什么?从实招来!”
假周大发听了这几个问题顿时神情一变,随即闭口不言了,无论廖强如何审问,他就是不再说一句话,一个小时后,廖强见不拿出一点有杀伤力的东西,这假周大发是绝对不会开口了,他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竖在假周大发眼前,“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别藏着掖着了,他都已经招供了,我可告诉你,一位的顽抗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对于你的一切,我们已经掌握得很清楚了,现在我们就想听你说,如果你主动交代,我们还可以酌情考虑向法官求情给你减刑,看如果你一味的顽抗,到最后只能是死路一条!”
假周大发听了冷冷一笑,却依然不说话,还闭上了眼睛,对于这种人,廖强很清楚,一味的用刑是没有效果的,这种人有着很强的信念。
看到假周大发这副样子,廖强咬牙扭头对门边的手下道:“来人,去把他的儿子带来!”
“是!”
听到这句话,假周大发终于按捺不住了,睁开眼睛,表情狞峥,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我的事情与我儿子无关,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廖强冷笑道:“怎么没有关系呢?一个日本间谍的儿子,他也是日本人!”
“你??????”
廖强掏出一支烟点上,抽了几口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的话,我不敢保证你儿子会怎么样,你如果主动交代问题,我可以想办法把你们父子送到美国去,并且给你们一大笔钱,两万美元!你这几年积攒的积蓄也可以带走,美国那边有不少日本人,他们也都生活得很好,你们父子过去应该不会觉得孤单!”
当儿子被带进来的时候,那撕心裂肺的哭叫声终于让假周大发崩溃了,他低下了头颅道:“我交代,但是你必须保证兑现刚才对我的承诺!”
“当然,我说话算话!”廖强说着心里送了一口气,向身后的手下挥手:“来,给他做笔录,要绝对的详细!”
“明白,头儿!”
第340章 无声的硝烟
南京,华东总督府。
“总裁,铁血调查局王局长来了!”秘书小高在隔壁办公室打电话过来向萧震雷报告。
“请他进来吧!”萧震雷说着放下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王亚乔夹着公文包走进来向萧震雷立正敬了一个军礼。按照编制,铁血调查局、内务调查局和军事情报调查局都挂靠在司令部辖下,属于军方编制,非外勤和特工人员在平时必须得穿军装,特别是要在办公室正常上班的工作人员,这些人平时不仅要和作战部队的军人一样作风严谨,而且只要穿着军装就不能解开风纪扣。
萧震雷也穿着一件军装,他的军衔是上将军衔,这是袁世凯授的衔,在上班的时候一直穿,但下班之后就会换上常服。见王亚乔进来便起身招手:“久光兄,请进!”
已经进入十一月,天气有些冷,办公室里虽然比外面暖和一些,但温度也高不了几度,萧震雷起身给王亚乔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的茶杯蓄满开水。
王亚乔接过茶杯道了一声谢,然后喝着茶与萧震雷一起坐在了沙发上,喝了几口茶之后,王亚乔放下茶杯道:“总裁,我是来汇报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局在上海侦破日本方面的谍报系统的进展!”
“哦?那说说进展情况吧!”萧震雷说完继续喝着茶。
“是!”王亚乔说着便从皮包内拿出一个文件袋边说边打开道:“直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将这个组织在上海滩的网络基本上全部掌握,即便是有漏网之鱼,我想也只有两三条,这个后续追踪工作我们可以继续进行,争取将他们全部打掉,一个不剩。
这个日本谍报组织是日本黑龙会上海分会,我们已经秘密抓捕了黑龙会上海分会会长小泉道远。根据他交代,日本黑龙会只是日本对外情报机构的外围组织,黑龙会上海分会同时受日本驻沪领事馆和黑龙会总部的双重领导,在日本驻沪领事馆领导黑龙会上海分会的是武官北川仁一,这个人的身份特殊,我们担心抓了他会引起两国外交纠纷,不敢随意动手,另外,根据小泉道远交代,在我们华东总督府辖下和京城临时政府辖下的政府机构或单位中都有他们收买的人,而且人数不少,但是我们只掌握了长江以南地区的被收买官员的名单,对于这些官员和北川仁一要怎么处理?我们担心全面动手会打乱总裁的战略部署,因此特来请示!”
萧震雷听了没有立即给出意见,拿着烟盒抽出两支烟丢过去一支,自己点燃一支抽着起身在办公室里度着步子,脑子里在权衡利弊。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停下道:“这个事情一分为二,你的铁血调查局上海站负责抓捕黑龙会上海分会所有人员,包括日本驻沪领事馆武官北川仁一在内,抓他的时候一定要秘密行动,不可泄露半点风声,咱们现在还不能直接与日本在外交上闹僵,最好是造成他失踪的假象,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袁世凯跟他们周旋,如果袁世凯那边的人来闹,就推给警察局,让他们去找人!抓捕被收买官员的事情交给内务调查局去做,把名单交给胡为山,你这边派出一些人进行协助,你们两方的行动一定要同时进行,要快、准、狠!其他地方我们暂时管不到,但是我们的地盘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继续坐在他们的位置上,这是巨大的危害!还有,对于我们管不到的国内其他地方,我们也不能放任,虽然不能直接行动,但是我们也必须要派人进行监控,要对他们的身份和住址一定程度上的掌握,等待机会!特别是日本情报组织在我国其他省份地区的潜伏人员,要大力追查,抓捕行动结束之后你就把这项工作移交给内务调查局,你们铁血调查局把心思都放在国外,我需要你们当眼睛,我们不能成为瞎子看不到周遭的世界!”
王亚乔起身立正敬礼道:“是!”
待王亚乔离开之后,萧震雷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道:“小高,通知内务调查局的胡为山来见我!”
“好的,总裁!”
胡为山原本在江西任军务厅厅长,华东总督府成立之后,萧震雷对华东总督府辖下的四个省的政府机构和相关职位进行大范围调整,各省都督和一些关键的主要职位都换成了铁血党自己人,并且在政治和军事上进行了分离,政府不干涉军务,军方不能过问政府事宜,各地驻军都已经完成整训,编制齐全,军制严谨,萧震雷也不虞会发生兵变事情,对各部队还是很放心的,对于蔡国栋、胡为山、马汉龙等这些老人,萧震雷也不好让他们下去当师长,因此这些人都被调来了南京在司令部辖下的直属机构任职,例如蔡国栋就在司令部辖下的作战厅任厅长,胡为山在作训厅任副厅长兼任内务调查局局长,马汉龙任作战厅福厅长,还有徐绍桢任作训厅厅长,这些职位虽然不能直接带兵,但都是实权职位,而且一旦有战事发生,必须要组成军一级的战役编制,这些人就可以直接统兵了。
不久,胡为山接到通知过来了,萧震雷带他到沙发上坐下,说道:“刚才王亚乔来过了,他们已经掌握了上次刺杀我的日本谍报组织的情况,这个组织叫黑龙会,想必你应该有所耳闻,我刚才已经跟王亚乔说了,抓捕日本黑龙会在华东地区的成员的行动由他的人去做,你的内务调查局负责抓捕在我们治下被日本人收买的人员,人员名单在王亚乔手里,你回去之后找他进行沟通,要商量好,协调一致,坚决把我们管辖境内的日本情报人员和被他们收买的我国人员一网打尽,抓捕行动完成之后,审讯和后续追查全部交给内务调查局,我已经跟王亚乔打过招呼了,到时候你们尽快记性案件交接,以后国内的反谍报工作由内务调查局全面负责,在必须要的时候也可以请铁血调查局配合工作!”
胡为山立正道:“是,总裁!”
10月17日,铁血调查局和内务调查局联合行动,同时对日本在华东地区的谍报组织采取行动,行动代号为“摧毁”,一夜之间,日本在华东地区的谍报网络被连根拔起,不仅被收买的各地官员被抓得一个不剩,就连日本在华东地区的情报人员也无一漏网,这其中还包括日本在华东地区的最高情报负责人、日本驻沪领事馆武官北川仁一,此人被秘密抓捕,在外界他已经失踪了。
在这次抓捕行动中,为了不搞乱社会秩序,不引起民众的恐慌,对于那些被日本收买的官员全部以贪污渎职罪名逮捕,对于那些日本情报人员,铁血调查局同样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抓捕,尽量减小动静,降低对外界的影响。
日本驻沪武官北川仁一的失踪让日本驻沪领事馆大为紧张,毕竟北川仁一管理着日本在中国东南部的所有情报人员,如果他失踪,那么日本方面就失去了对在华东地区的其他情报人员的控制。
在这次行动中,虽然进行得很迅速很严密,但是依然有人跑掉了,就比如北川仁一的助手都宫太郎,这是唯一一个跑掉的人,此人逃掉之后躲藏了一个星期,待风声稍微平静一些之后才敢回驻沪领事馆,他回到驻沪领事馆之后,日本方面才知道情报组织在东南部全部被摧毁。
对于北川仁一的失踪,日本方面还不太敢确定他是被抓了还是躲起来了,为了尽快找到北川仁一,日本驻沪领事馆领事宫本亲自前往特别市府面见市长林志强,讲述武官北川仁一失踪的事情,要求特别市府立即给个说法。
市长林志强表示宫本应该先与北平临时政府外交部门沟通,由临时政府外交部门派人过来进行协调,他还强调特别市府是不能撇开临时政府外交部门与外国领事单独接洽的,不过他也表示在宫本与北平临时政府外交部门商谈这段时间内,他会责成特别市府警察局派出警察寻找,但这需要时间。
林志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宫本找不到任何找茬的理由,只能气哼哼地回去了,回到领事馆之后立即将此事向日本驻北平公使馆报告,希望北平公使馆立即照会北平临时政府外交部门,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北川仁一。
可是过了一个多星期之后,北川仁一竟然自己秘密回到了驻沪领事馆,他向驻沪领事宫本坦言,那晚他也被华东总督府辖下的情报部门追击,他拼尽全力逃跑,最后被逼得不得不跳进河里逃生,跳进河里之后他就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躺在一艘渔船上,他担心自己一旦出现就会被抓住,因此一直躲在乡下,直到最近风声不太紧了他才敢秘密潜回领事馆。
宫本领事对于北川仁一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要知道当天晚上,华东总督府辖下的情报部门的行动是极为秘密的,日本方面这边基本上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否则也不会被一网打尽,他相信北川仁一不会出什么问题,为了北川仁一的安全,他安排船只将北川仁一送回了日本。
??????
旅顺口,日本关东都督府。
福岛安正听完秘书的报告之后勃然大怒:“八嘎,八嘎雅鹿,我早就说过情报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北川仁一认为现在中国政权没有统一,各地军阀混乱,情报能力低下,因此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现在好了,我们在中国东南部辛苦建立的情报网络被一网打尽,几十年的辛苦努力全部付诸东流,这个该死的混蛋,我要向东京方面控诉他,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让他身居要职!”
福岛安正是现任关东都督府的都督,关东都督府的前身是关东总督府,前任总督是大岛义昌,这个机构成立于1906年9月1日,福岛安正也是今年才上任关东都督府都督一职,都督的职责是掌握管辖关东州,保护管理南满铁路的有关事务,在处理外交事务时受外务大臣的监督;处理军政事务时,受陆军大臣的监督;处理有关作战事宜和军队教育问题时,分别受参谋总长和教育总监的监督。因此,福岛安正与同外务省等各有关部门之间,因争夺权势而经常发生矛盾。不过由于此人的名声极大,日本国内各权力机构都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
福岛安正是日本情报机构之父,此人是一个具有超前眼光的阴谋家、战略家。率先提出了“日本的防卫线在朝鲜半岛及中国大陆”的惊世妄言;他曾几度潜入中国腹地侦察军事情报,为日本对清朝开战提供了详实的情报依据;他有着惊人的语言天赋,精通五国语言使他窃取别国情报游刃有余。
他曾当任山县有朋的秘书官,替山县有朋收集海外情报。他认为情报工作不能简单的从报纸、文件中靠着一瓶浆糊和一把剪刀就能获得的,他更加倾向去实地考察,从而获得第一手资料。
为了解英国的殖民统治,研究英俄在亚洲角逐的动向及对日本安全的影响,福岛将目光转向了东南亚和印度。1885年,福岛安正领命赴香港、缅甸、印度“考察”,并深入阿富汗,返日后提出《印度形势摘要》。1895年,日本受到俄德法三国干涉,被迫退出辽东半岛,福岛安正再次受命赴埃及、土耳其、波斯、俄国、阿拉伯、印度、泰国、越南、中国等地调查,返日后著有《中亚纪行》。这些报告为日本当局正确判断国际国内形势起了至关重要的处用。
1887年,福岛安正被任命为日本驻德国武官。五年中,他详细的考察了欧洲务国的情况,其中俄国的动向引起了他的极大关注。1891年1月,俄国公布了建造西伯利亚大铁路的计划,并立即动工。这条连接俄国首都彼得堡和海参崴,横穿欧亚大陆的铁路,可以说是俄国侵略亚洲的最大武器。西伯利亚铁路横穿中国东北部,从哈尔滨向南有一分支,直达旅顺、大连,可以使俄国轻而易举的进入亚洲。
1892年2月,福岛安正从德国启程骑马向东前进,他一路骑马步行穿过彼得堡、莫斯科、阿尔泰山、西伯利亚、蒙古、爱晖、齐齐哈尔、吉林,最后抵达海参崴。在这一过程中换了八匹马,历时488天,行程14000公里,创下了情报侦察史上的奇迹。
秘书见这位日本情报之父、关东都督府都督大人大发雷霆,不敢言语,只能静静站在一侧等待指示。
福岛安正大发了一通脾气之后说道:“立即给内阁发电,有关参谋次长的下一任人选,我推荐明石元二郎!”
“是,将军!”
第341章 刺宋案
负责国外情报工作的王亚乔还不知道自己手下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厉害人物,不过在明石元二郎被调任参谋次长,主官负责中国情报工作的任命下达之后,这个情报就被铁血调查局日本分布侦查到了,新任日本参谋次长明石元二郎,乃是一个战绩不输于福岛安正的老牌日本情报人员。
经过调查,铁血调查局得知明石元二郎还曾经忽悠过西德尼?赖利为日本情报部门效力,在日俄战争期间,此人资助发动俄国1905年革命,把俄国腹地闹的天翻地覆,1904年沙俄内政部长维亚切斯拉夫?冯?普勒韦被暗杀,1905年1月22日彼得堡的“星期日惨案”,一日之间4600名请愿的工人被打死打伤。6月战舰“波将金号”哗变的“六三”政变,都可以找到明石元二郎的暗影,除此之外,他还布置情报通信网、策反俄国军官、煽动波罗的海三小国独立运动、会见芬兰独立领袖,阻碍兵力的运输、秘密偷渡武器给反帝俄组织、与英国政府密切合作、引导欧洲舆论对日友好等等事件,他被称为一人可抵十个师团的人物。要说明石元二郎与福岛安正的关系,他是福岛安正的学生。
此时明石元二郎还在朝鲜任职,他是第14宪兵队长、韩国驻扎宪兵队长、朝鲜驻扎军参谋长兼韩国驻扎宪兵队长,朝鲜驻扎宪兵队司令官兼朝鲜总督府警务总长,少将军衔。当然回国当任参谋次长负责中国情报工作之后,相信两国在情报领域的战争必然会一触即发。
此时巴尔干半岛上的战争正打得如火如荼,10月22日,门的内哥罗军队与为数2万人的塞尔维亚伊巴尔部队共同对色雷斯北部和阿尔巴尼亚北部的奥斯曼帝国军队进攻,保军越过保土边界向南推进。位于保军集团右翼的第集团军击退上军。在左翼作战的保军第一、三集团军,在多次击退奥斯曼帝国军队后,于10月22~24日在基尔克—基利塞附近击溃奥斯曼帝国军队第三军,开始向南推进。10月29日至11月3日,在卢累布尔加兹发生激烈交战,奥斯曼帝国军队第四军被击溃,仓促退却。
10月24日,塞尔维亚各集团军发起总攻,马其顿的奥斯曼帝国军队集团被粉碎。在马其顿南部,希军于11月1、2两日在叶尼杰附近获胜,向萨洛尼卡展开进攻,该城守军于9日投降。希海军封锁土海军达达尼尔海峡出口,实施了夺取爱琴海诸岛屿的战役。11月28日,阿尔巴尼亚宣布独立。但盟军尔后的几次军事胜利并不符合一些大国的利益。俄罗斯帝国在支援巴尔干国家的同时,又担心保军进抵伊斯坦布尔不利于自己解决黑海海峡问题。德意志帝国和奥匈帝国则认为塞尔维亚和希腊是站在协约国一方的,因此不希望它们强大,却把土耳其看作是自己潜在的盟邦,因此竭力防止奥斯曼帝国覆灭。在各大国的压力下, 12月,奥斯曼帝国与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签订了停战协定。
1913年1月23日,奥斯曼帝国境内发生政变,新政府(青年土耳其党)拒不接受和约条件。2月3日,巴尔干联盟各国重新开战。奥斯曼帝国在接连遭到几次失败后,不得不再次签订第二次停战协定,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终于在巴尔干各国签订《伦敦和约》后落下帷幕。
在这期间,北平临时政府大总统袁世凯正撸起袖子与民党争夺国会参众两院议员席位,袁世凯搞独裁还行,可让他搞政党政治根本就不是民党的对手。
2月4日,北平临时政府参众两院复选,民党获392席,共和、统一、民主、铁血党四大党仅得223席。按《临时约法》的精神宗旨,应当由民党理事长宋教仁出任内阁总理一职。3月,宋教仁受袁世凯邀请前往北平商讨出任内阁总理一职事宜。
20日,晚十点,上海火车北站。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礼帽的三十多岁青年人从候车室门口走进来,左右看了看,找到了卫生间的所在,他便向卫生间而去。
来到卫生间,他还没有来得及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就被人碰了一下,随后出现一个身影递过来一个用报纸包括的包裹,他不动声色接过包裹塞进怀中,然后走进了蹲坑位关上门,将报纸拿掉,里面是一支盒子炮,卸下弹夹看了看,弹夹是满的,他再次装上弹夹后将盒子炮插在了后腰上打开门走了出去。
从卫生间出来后,这个青年人拉了拉礼帽的帽檐,微微低着头向后面的火车站台走去,此时没有火车出发,进站口的铁门关着,没有车站人员值班,青年人左右扭头看了看,候车室虽然有些乘客,但这些人基本上都坐在长椅上,很多人都已经靠在长椅上睡着了,他走到进站口齐腰高的铁门处,趁人不注意时迅速翻了过去,然后快步走进进站台消失不见。
晚十点三十分左右,一辆开往北平的火车已经生火待发,火车站候车室工作人员打开进站口铁门开始检票。
火车站门口,一辆汽车从远处开过来停下,从车上下来几个人,他们分别是民党中人宋教仁、黄兴、于右任、廖仲恺。今晚宋教仁要坐火车前往北平与袁世凯商讨国事,黄兴等人是来送行的。
几人下车后向候车室入口走去,候车室入口站着几个背着步枪的士兵,自从萧震雷接管东南四省的政权之后,各地当局就最近为了打击日本在各地的情报网络,对火车站、轮船码头、车马店、大型桥梁等重要交通枢纽部署了守卫看守。
几人来到候车室入口,一个小班长伸手拦住道:“请出示车票和身份证件,并且接受检查!”
“怎么要检查证件了?”于右任连忙道:“这位班长,这是我们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先生,他今晚要前往北平??????”。
班长严肃道:“我不知道宋教仁是谁,我的职责是检查证件和车票,没有证件一律不准进入!”
宋教仁拉住于右任,掏出自己的车票和证件递过去笑道:“辛苦了,这是我的证件和车票!”
班长检查车票和证件之后让身边的一个人让身边一个人记录记下来,又让另外一个士兵对宋教仁搜身检查,确定没有携带枪支等危险武器之后将证件和车票还给宋教仁道:“你可以进去了!”
宋教仁将证件和车票塞进口袋走进了通道,这时班长又拦住黄兴等人:“你们不能进去,如果要进去就必须购买站台票!”
黄兴等人面面相觑,廖仲恺急忙道:“我们是来送人的,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班长严肃道:“接上级命令,最近日本细作在我国境内活动频繁,为了防止日本细作在我国境内进行破坏活动,特在各地火车站、轮船码头、车马店、大型桥梁等重要交通枢纽部署检查站检查过往旅客的身份,禁止任何人携带枪械、刀具、易燃等危险物品上车威胁其他旅客的安全,你们如果要进去可以,去售票厅每人购买一张站台票再过来接受检查才能进入!”
黄兴等人这才明白火车站为什么会有士兵站岗盘查了,廖仲恺急忙跑向售票厅买了三张站台票,几人通过检查之后才被允许进入将宋教仁送到站台上。
黄兴边走边说:“不得不说,这一年多来,在萧震雷的治理下,东南四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社会风气明显好转,人民生活水平有显著提高,以前的死气沉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生机勃勃啊!”
宋教仁笑着安慰道:“克强兄不必羡慕,此次我们民党在国会复选席位中获得大胜,我们民党组阁之后,必然比萧震雷做得更好!中国在我们民党的带领下一定可以国富民强!”
黄兴闻言只感觉嘴里有些苦涩,说道:“希望吧!”
几人说着笑着来到了宋教仁要上的车厢口,廖仲恺掏出怀表看了看,道:“遁初兄,时间差不多了,要上车了!”
宋教仁点点头转过身来对黄兴等人道:“克强兄、右任、仲恺,孙先生在筹备铁路建造事宜,对党内工作无暇顾及太多,我走之后,党内事务就交给你们了,等我的好消息!”
黄兴伸手抱住宋教仁:“遁初,一路顺风,早日来电向我们通报消息!”
宋教仁拍了拍黄兴的背道:“我会的??????”。
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从侧后面火车上一扇窗户口伸出来一跟黝黑的枪管,枪口正对着宋教仁的腰部,“砰”的一声枪响,枪口冒出一股青烟,宋教仁顿时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又传出两声枪响,宋再次被击中两枪。
站台上正准备上车的乘客们和已经上车的乘客们听见枪响,顿时一片打乱,车上车下在一瞬间处于混乱状态,乘客们纷纷向逃离,刺客混在人群中从容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