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受者胜(刑侦)》 宁静的夜 六月三十一日,晚上十点过。 “哗~啦~”卷闸门发出的声音划破科技小镇安静的夜,远处巡逻的园区保安连一个回头都没给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个园区里还有一家珠宝店在盘点,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晚上,这样的声音总要来几次。 “哗~啦~”声音再次传来,隐隐约约还有砰的一声。黑夜中,借着路灯发出的光,巡逻保安越走越远。 相比保安的听惯不惊,此刻dream love店里的众人就是强作冷静。 第一声卷闸门噪音后,门口冲进来五个全身黑衣男子。从头到脚全数包裹,连手上都带着手套,只漏一双眼睛。其中两个手里举着枪,其余三人手持榔头,砍刀。 第二声卷闸门噪音后,门已经完全关闭。 “不准动,不准叫,双手抱头原地蹲下!”一名持枪男子走在前冲着众人吆喝,最后停留在了销售聚集的柜台前。 另一名持枪男子举着枪,迅速走向位于销售区后方的办公区。 同时两个举着榔头的男子,开始挨个敲碎柜台玻璃,从柜台里一把把抓出成列品放进随身的背包。 走在最后的提刀男子,在关闭卷闸门后,默默的踱步到了靠墙边的位置。他身旁蹲着三个抱头的安保,其中一个年轻点的靠在墙边瑟瑟发抖。 举枪巡视的男子后区检查完毕,走到几个销售刚才清点的一堆货品前面,将柜台上几个实木绒里托盘里的东西全部倒进了背包。正欲转身,余光看见蹲在柜台内侧有一个女销售,背在身后的双手正悄悄往墙柜缝隙里塞着什么。 男子举起枪口对准女孩额头:“交出来。” 销售动作一滞。 “我数三声,3~2~……” 女孩从身后抽出双手,颤抖着举起两个大号真空密封袋。持枪男子一把抓过来看了一眼迅速丢进背包。 蹲在墙边的一个保安轻轻的动了动,抬起眼皮看着站着的五个人,他们正专注的看着柜台内外的货品,蹲着的销售。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他再次轻轻的动了动,顺着墙根往办公区方向缓缓挪动。移动到距离办公区门还有大概三四十厘米的时候,站在他刚才位置旁边的持刀男子仿佛察觉到动静。 果断回头,见人已经挪出不少距离,也没时间考虑他究竟意欲何为,提刀向保安砍去。保安下意识伸出左手格挡,手臂瞬间一条刀口鲜血淋漓。保安伸出右手捂住刀口,躺在地上翻滚着低声嚎叫,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见这一幕,两个胆小的姑娘捂住嘴发出惊恐又压抑的叫声。 叫声打破了店内虚假的安静,几人对视一眼,转身迅速向门口撤离,拉开卷帘门钻了出去。最后一个人钻出去后背手将卷帘闸门重重合上。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从进门到出门整个过程不过七分钟。 时钟定格在十点二十三。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店里开始大呼小叫此起彼伏,打报警电话的,给领导打电话通知的,拉开门冲出去找园区保安的,一片混乱。 十点三十五分最近的警力先期抵达,控制了现场。通过园区出口摄像头调取了劫匪离去所乘车辆车牌号,立刻汇报给刑侦支队。支队长张潮即刻发出协查命令:全市拦截可疑车辆,各大出城道路立刻设卡拦截检查。机场,汽车站,火车站加强安检,仔细检查行李中有珠宝首饰的旅客。 十点三十八分,救护车赶到,将受伤保安抬出。十点五十分,市局刑侦支队抵达现场。 齐楚琛,张潮协助两名店员清理损失,记录明细。 朱臻调取店内监控记录,其他人进行询问笔录。 十一点十分,对讲机里传出信息播报:“车牌号凤a196bx7,可疑车辆已经发现,被丢弃在老国道154界碑附近的垃圾焚烧站旁边。” 这条信息重复报了两次,张潮拿起对讲机回应:“收到,我们即刻派人过去。” “高睿,你带几个人开车过去。车找到了。” “凤a196bx7……等等。”一个女店员叫了起来。正欲出门的高睿和店里的几个警察循声望去。 女店员吞了吞口水,“是不是红色的三箱polo?” 张潮闻声一点头。“对,你认识?” 女店员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那是我的车,怎么就变成劫匪的车了…………” “你跟着警察一起过去。”张潮示意女店员跟高睿一起走,“路上给她做个详细笔录。” 7月1日凌晨零点三十五分,被劫物品全部清点完毕:除去几十只带钻戒指,两百多件黄金,k金饰品。最贵重的是两套独立设计钻石套链!两套总价值超过六百万! 凌晨三点半,市局三楼会议室。案情分析会。 首先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科技小镇3d图。 园区定位:办公商业聚集地。地处凤栖市边缘,今年年初刚刚交付。园区外部两条大路:一条是断头路止点就是科技小镇;另一条是凤栖连接另一个城市的主要干道。 建筑风格不是高楼大厦,而是一栋栋两到三层设计别致的小楼房,整个科技小镇一共二十几栋。 通过图上不同颜色示意,可以看出出租使用率颇高。被劫店铺dream love在科技小镇单体面积最大的一栋小楼底层。 接着投影上打出店面情况:整体面积接近四百平米。设置有:销售区,办公区,仓库。 “这家店看起来实力不错,为什么选址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张潮问了句。 “我去查了科技小镇租客情况,发现很多公司都是中小规模,属于人少产能高,闷声发大财那种。其中不乏大财团投资试水的孵化项目。”朱臻回答了张潮的问题。 “背后都有金主爸爸,风口浪尖的项目人员,给的薪水可能会很高。dream love是个什么情况?”齐楚琛说完又问了嘴。 “全国性连锁,在各大经济发达城市都有很多家专卖店,专柜。这里是凤栖第一家店,打的是高端珠宝体验店概念。”罗浩解释了下。 “他们经营状况怎么样?今天丢了很多钻石产品,那两套套链贵的离谱。凤栖人民这么有钱了,随时买钻石像买白菜??”张潮说话间向在场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咳~咳~齐楚琛清了清嗓子,“丢的东西里面,黄金,k金都是店里常品。带钻石的特殊点,是他们搞开业百日店庆时候做活动签的订单,明天开始交货。” 齐楚琛顿了顿又补充句:“他们每个月盘点都是最后一天,基本都在当晚12点前结束录入系统。今天东西多下午就开始盘点了。” 朱臻配合着把开会前dream love总公司设计部传过来的,被劫物品中单价超过五万元的首饰成品图投影出来。 张潮看了一眼,站了起来,重重敲了敲桌子:“今晚被劫珠宝总价值超过九百万,逃离前砍伤一名安保人员。这是今年凤栖市头号劫案,我市历史上这样大金额的珠宝劫案也不多见。” 张潮语毕,大家都听出了没说的话:这事很大,必须尽快破案。 高睿看大家都没说话,走到投影边,调出了涉事车辆和发现地照片:“劫匪离去驾驶车辆为盗窃车辆,车主为珠宝店店员。该店员下午两点到岗,汽车没有进入小镇停车场,停在那条断头路上。车主经济条件一般,因为工作实在太远,贷款买了这辆最低配版小车。” 高睿看了眼张潮和齐楚琛,见他们没有问话的意思,接着说:“科技小镇停车场收费较高,这片周边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交警很少过来抄牌。她大部分时间都将车停路边,偶尔开进园区。弃车地为垃圾焚烧站,没有监控,通过勘验地面痕迹可以确定,劫匪弃车后换了辆汽车离去。” 高睿说完,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闪进来一个人影。张潮看向门口,众人也循着目光望了过去。 进门那人关好门一回身,干脆大大方方走到最前面:“我刚从医院回来,那边处理好了,我给大家介绍下情况。” 说话间将手里的伤情报告,打印照片递给张潮。张潮看完顺手传下去,一圈传完再次回到手上。张潮做了个请的手势。 “受伤安保人员王明龙送医后迅速救治,我全程陪同。经鉴定:左手臂刀口长13厘米,最深处2厘米,没有骨折。已经缝合处理,留院观察。”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嘀嘀咕咕起来,主要两个点:轻伤,留院观察。 张潮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这个是我支会法医和院方沟通的。你们可以理解为:保护性住院。” 张潮说完没给大家继续嘀咕的机会,直接点了齐楚琛的名,叫他起来说说看法。 齐楚琛站起来没说话,摸出一个u盘丢给秦丽丽,示意她插上调出来。屏幕上出现风格各异的黄金饰品照片。 齐楚琛捏着遥控:“大家先看看这些,是今天失窃的部分物品。照片是我通过销售拿到的,他们之前自己拍的。” 一共三十多张,齐楚琛慢悠悠的按着遥控,保证每一张大家都看清楚,“这些黄金饰品,看起来都挺大,挺值钱哈?”在“看起来”三字上放慢了语速,提高了音量。 大家点点头,等着齐楚琛继续说话。 “这些黄金饰品跟我们传统知晓的不一样。是利用新一代铸造技术造型,叫3d硬金。这种技术的特点就是:可以用更少重量的黄金铸造出更大更精致造型的首饰,且硬度比传统工艺更高。” 齐楚琛说完,一扫众人皆是迷惑不解的表情。继续按了几下遥控,照片停留在一个看起来挺大的黄金平安锁上, “例如这个平安锁,如果以传统工艺做,这个尺寸需要用到10克左右黄金;以3d工艺做,只用了不到4g黄金,细节做得更加精美。因为工费较高,所以这种工艺饰品都是按件卖,这件的售价大概就是传统工艺金饰8g的价格吧。” “那这还是纯金吗?”有个人问了句。 “是纯黄金,所以这货就是卖的贵,回收价格还是和普通工艺黄金差不多。”齐楚琛说到这里停了下。 “所以是看起来贵。” “他们抢了一堆黄金饰品,k金饰品,真正总价值没多少。” “除了钻石,相比较都不值钱。” 齐楚琛等众人议论了会,把遥控丢给朱臻:“我们来看看店内事发时候的监控吧。” 演员 几分钟的监控视频反复播放,会议室里大伙都在小声讨论,时不时传出个高分贝。 之前法医已经介绍过伤情,再看案发时的监控,越看的多越觉得有意思。 怎么都有点: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干打雷,不下雨。 “磨蹭到警铃跟前了,不拍等着被砍,砍完还不拍……” “打劫的太随意,黄金,k金饰品就像随手抓一样,抓多少无所谓。柜台里还有剩下的也不计较。” “钻石倒是都不放过,人家藏起来的都注意到了。” “这事我看有内应,具体几个目前不能确定,但是肯定有内应!”齐楚琛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张潮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后,将烟盒贴着桌面滑到了桌子中间。 大家纷纷抽出烟点燃,一时间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劫匪认准店员的车撬,保证车主到晚上十点还不会发现报警,还可以确保这辆车进出园区可以畅通无阻。” “别的打劫恨不得装满黄金,他们倒是口味另类。” “活动钻石订单交货这事,一般碰瓷的劫匪谁知道。” 此刻,大家心中都有了答案:如此的规划明确,目标清晰,没有内应做不到。 张潮捻灭烟头,拍手打断了众人讨论, “天亮后,将dream love公司知道此批钻饰价值,经手过的人全部进行询问,做过笔录的所有人的经济状况,全部排查。现在开始先查今晚这些人的。这批货价值很大,轻易不好出手,我再去沟通,增加关卡设点检查,他们带着货没那么容易跑出去!时间紧迫,我们要快。楚琛明早跟我去医院审那个保安。” 翌日 齐楚琛和张潮去了医院,朱臻三人去了dream love市区的办公楼。 张潮简单询问了王明龙几个问题后,拍拍王明龙肩膀:“没啥大事,刚才问了医生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医生会给你开病假条,回去好好养伤。” “不不不,这点小伤不用养!”本来斜靠在床头的王明龙急切的直立起上半身。 张潮装作迷惑不解的看着王明龙,“这么大一条口还小伤啊?” “我的意思是,现在出了这么大事,店里肯定好多事,我要赶快回去帮忙。”王明龙连忙解释。 齐楚琛重重拍了下王明龙肩膀,“好同志!” 走出病房,张潮发了条信息:“王明龙明早出院,出院后继续安排人24小时盯着。抓紧查王明龙经济状况,近期社交关系。” “你怎么看?”张潮收起手机。 “劫匪还没跟他联系,他急切的想接触其他人打探消息。以为自己还没暴露,还能安心工作,等待消息。我觉得不止他一个,你觉得呢?”齐楚琛反问。 “我也觉得,至少还有一个人。”张潮走在前面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7月1日下午两点半,市局三楼会议室。 去dream love调查的人都回来了,关于这批货品的安排,通过了解变得清晰明了。 只有销售总监完全清楚这批货品何时何地交货,价值。目前不在凤栖,半个月前开始到另外三个国内销售前茅的地区巡视市场。 销售主管负责安排运送内容,时间。 两套钻石套链本不是昨天运送,因销售总监送货前临时调整一起运送到店。 套链订购人的是本地一个富商和销售总监私交很好,近期老婆刚好生了个女儿,所以一次性定了两套。 一来是帮销售总监提升新市场业绩;二来当时的活动折扣比销售总监平时手里能给予的折扣更低,所以在新店走了个订货流程。 “这么贵的东西原计划什么时候交货?为什么说变就变?”齐楚琛问。 “原计划是几天后的孩子百岁宴赠送,但是考虑到价值过高,怕引起后续不必要的麻烦,就找人算了个日子,邀请近亲好友在7月3日额外弄了个赐名宴,确定小孩名字,送套链,做个仪式。本来这个套链可能不会在店里交货,因为提前取货销售总监不在凤栖,怕其他人私下交货出岔子,所以放到了店里,让客人去店里取。哪知道还是出了岔子。”高睿回答。 “人算不如天算。还有谁知道这套链安排运送?”齐楚琛继续问。 “除这两人之外,还有就是当天送货司机,凤栖门店只有一个,司机暂时也就一个。但是司机只管运送,并不知道运送内容,东西都是手提保险箱提前密封好,看不到。”罗浩补充。 “继续查这三个人社会关系,经济状况,我感觉销售总监不太像,手里有富豪客户要走偏门捞钱比这样明抢的方式多多了,不至于,还是查查。”张潮说。 众人散去继续排查,本来烟雾缭绕的会议室瞬间空空荡荡,只有满屋钻鼻的香烟气。 7月1日晚间时候,查到的新线索一条条汇聚交织逐渐清晰起来。 销售总监是集团家族嫡系近亲,本身家庭又是集团股东之一,不至于监守自盗搞这么大阵仗。 销售主管是公司其他区域升迁调任过来,工作表现,业务能力一向很强。经济方面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司机丁来和受伤保安王明龙两人的父亲是亲兄弟。丁来的父亲年幼时被抱养给没有生育的远方亲戚。最近几年两兄弟相认恢复走动。 丁来去年年底入职做司机,王明龙后入职做保安,不排除是丁来提供的招聘信息。 王明龙学习差,当过兵,义务兵役满后没有继续待部队,复员后一直混得不好,经济拮据,到现在都没娶上老婆。 丁来嗜赌,网上打牌,赌球,能查到的各种贷款借账超过八十万,因为嗜赌老婆离婚带着孩子走了。 最后一条信息振奋了所有人,欠债是很多劫案的明显诱因。 7月2日一大早,以协助调查,再次做笔录的名义,丁来,王明龙,以及销售主管,另外几个柜台销售被请进市局。 其他几人在询问室待了半天,做了笔录,晚上就被全部放走。丁来和王明龙被晾了一天,没人进来,也没人过问。到了晚上九点过,二人坐在审讯室昏昏欲睡。 “你堂哥给你许诺了多少钱?谁找的人?”齐楚琛和高睿捏着文件夹走进审讯室,还没等王明龙完全抬起头即开口。 医院审讯室无缝连接的王明龙抬起耷拉着的头,双眼迷蒙,“什么堂哥?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丁来已经开始交代,你不赶紧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减刑加刑可是一念之间。”高睿盯着王明龙的脸。 “那个司机的事我怎么知道?”王明龙双眼不再迷蒙,恢复了清明。 “行吧。”齐楚琛拍拍高睿,两人拿起东西往门外走去。齐楚琛拉开门,准备出去时候,一回头,对上了王明龙目送他两的双眼, “伤你受,情报你提供,他们还蒙你。你知道这票多大吗?近千万!你怕是不知道吧。嗯?”齐楚琛说完头也不回的跟高睿出去了。 砰,门关上的瞬间, “诶诶诶,什么近千万?什么东西那么贵??我不知道,我就是被坑的,我说,我都说。”王明龙对着关上的门吼得撕心裂肺。 门没有如愿再次打开,嘶吼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带来共鸣回音。王明龙在房间里左顾右盼,一双眼睛四处瞄。 “有人吗?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人在听,我要交代了,给我减刑不?”王明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自从第一句嘶吼后,王明龙开始坐卧不宁。时不时蹦一句,然后转头盯着门,看着门没动静,瞬间泄气。过一会又打起精神继续说一句,如此循环。 另一间屋的丁来被忽视一天后,干脆趴桌子上睡着了,睡得呼声如雷。 王明龙循环几轮后,彻底泄气不再嚷嚷也不再动作,耷拉着头坐在椅子上。 7月2日深夜十一点过,审讯室门再一次被推开,王明龙闻声迅速抬起头,看见先前两人又回来了。还没等人坐定,就嚷嚷开,“我全说,我知道的全说。” 据王明龙交代,丁来是一个多月前找上他的。开始只是要他提供店里盘点时的流程,店里的详细布局,园区保安巡逻路线,规律,事成后提供十万报酬。 六月中店里搞活动,丁来再次找到他,要他留心店里活动钻石定制类产品销售情况。为此他几次偷偷溜进办公室翻看客户订单统计表,还偷拍了照片。 丁来表扬他做的很好说报酬增加五万。店庆活动结束后,丁来把王明龙约出去,告知几个朋友准备在盘点那天下手,要求王明龙调班到那天当值。为了排除他的嫌疑会砍伤他,之前的报酬再加三万养伤费,一共十八万。 “对方来的人,你之前打过照面没?他们抢劫的目标是什么?”齐楚琛问。 “没有,丁来只说是他朋友不让我接触说对我好。抢劫的目标不就是黄金?然后还有那些钻戒?我知道的都交代了,我会被判多久?”王明龙满脸迷茫,声音透着虚脱。 齐楚琛和高睿走出审讯室,进了隔壁丁来的房间。此刻丁来睡的昏天黑地,直到高睿在面前重重敲了几下桌子,才醒过来。 丁来睁开眼看着齐楚琛,不说话,等着他们开口, “王明龙已经交代完了,你是主谋,人是你找的,时间你定的,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高睿问。 此刻丁来面无表情,心想着只要警察没有抓到抢劫那帮人,自己被放走只是时间问题。最好的就是什么都不说,想到这,丁来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这句继续埋头开始打盹。 “证据确凿,我们依旧可以零口供定你的罪,你现在配合可以争取宽大处理。”高睿不放弃提高了嗓门。 齐楚琛按了按高睿的胳膊,示意走人。 走出审讯室和张潮碰面后,高睿满脸怒气还未消散。张潮早已安排人去排查丁来的各种社交往来情况,一无所获,通讯记录,微信,短信干干净净,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可疑痕迹。 “只能等。继续问王明龙,看他能不能想起关于丁来找的那帮人的一点点线索。”齐楚琛说完,走向了王明龙所在的审讯室……此时,交代完第一轮的王明龙还被晾在里面。 听见开门声,王明龙再次精神抖擞端坐起来,等待齐楚琛发话。 “丁来藏着掖着交代的不彻底,这对你是好事。你想起来越多,后期对你宽大处理的可能性就越大。照你说的你就是从犯,但是现在主犯不交代,抓不到人,你都交代了肯定跑不了。所以好好想想吧。”齐楚琛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看着王明龙。 王明龙没再言语,开始努力搜寻记忆,过了半饷, “丁来好像提过一嘴说这些人有经验,不会办砸,叫我放心。还说他们都计划好几个月了,没我一样能成,想着是亲戚好事便宜我,他们也方便点。好像说过有个是他同学还是哥们还是啥,反正那意思就是关系特铁,具体怎么说的记不起来了。其他真想不起来了。” 齐楚琛听罢迅速走出去找到张潮:“查丁来社会关系中,因为抢劫偷盗入狱过的,有没有近期出狱的,特别是出狱时间在丁来入职dream love前后的。” 布局 四十五分钟后,张潮把一份劳改释放人员档案丢在了齐楚琛桌面,齐楚琛拿起来快速翻了下,一目十行看完,带着人再次进入了丁来所在的审讯室。 走进审讯室还未等丁来有所反应,直接把档案丢在了丁来面前, “一个屡次抢劫,屡次被抓劳教的人,你觉得他能有多大本事瞒天过海?你看看他之前干的那些事儿,一桩桩得手的是多少钱,这次干了这么大一票会心甘情愿分你?他们走后就没联系过你吧?你是想帮他们兜着牢底坐穿,他们在外面花天酒地享受人生啊。没看出来你这么仗义!”齐楚琛说完不再言语,也不看丁来,转过头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和旁边的高睿咬耳朵。 丁来闻声呆了半天,缓缓伸出手拿过齐楚琛丢在桌面上的一沓资料开始翻起来,脸上的表情随着翻页次数增加逐渐不再平静,翻到最后一页时候,手开始止不住颤抖。 “这一票这么大是你没想到的吧,性质可跟你们之前计划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你觉得你就算从这出去了还能上哪去找人分钱?找到人了你还有命分钱吗?”高睿看着丁来将资料放回了桌面,开口说了一句,没说完的那句:你大概是出不去了。相信丁来自己也想到了。 丁来沉默了一会开始原原本本交代前后: 那天进店抢劫的五个人中有一个叫王文,是丁来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另外四个有两个是王文在狱中认识的,真名不知道,都叫的花名,有一个脸上有一条很长的刀疤到脖子的叫“狠哥”带了两个小弟。另外有个叫“二愣”。王文之前因为抢劫入狱,春节前才刑满释放,出来没多久就找上了丁来,得知丁来在珠宝公司当司机,就找了其他几个人想策划劫案,因为丁来每次运输的珠宝不明,价值不确定,所以狠哥一直没拍板动手。丁来是司机对店里经营状况不能了解的非常具体,所以在春节后介绍了自己的堂弟去应聘了店里的保安,以备后需。 他们本来是想科技小镇那家店开业酬宾的时候去,结果狠哥亲自踩点发现:开业配合活动铺的货都是一些花里胡哨看起来贵的k金,黄金饰品,但是转手一折价没两钱,不值得做。好歹这是凤栖第一家店,品牌打造的是中高端路线,等等应该会有好货,摸清楚什么时候店里有好货集中出现再做打算,一等就等到了六月店里活动。王明龙拍出来的销售订单让他们意识到这是绝佳的动手机会,回报会很高。直到7月1日上午,丁来才从同事口中知道昨天的被劫物品里面有两件价值不菲的意外之礼,很兴奋,因为说好是平分,这意味着这一票能多分不少。但是直到进来前,都没有收到对方的消息。 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后面的张潮迅速安排人收集丁来提到的另外四个人的档案资料。 “你们原计划劫的那些东西市场价值也就三百来万吧,出售肯定要折价,你觉得你能分得到多少?够还你的欠债吗?”齐楚琛见丁来说了阵又停下来不继续言语,适时补充了句。 丁来直愣愣看着齐楚琛,“你意思是,他们可能一开始就没打算分我?但是不分我钱,我可以举报他们啊??” 齐楚琛哈哈大笑,“你刚才不是挺讲义气咬牙不说么,你要继续义气下去,人都跑到月球了,举报有什么用?” “你们平时怎么联系?”高睿问。 “从我同意合作开始,王文就给了我个专用手机,都是靠那个手机电话,短信联系。”丁来耷拉着头,“手机在我家里。” 说到这,齐楚琛高睿没有犹豫,抓起丁来就往外走。一直在后面听审的张潮见状立即调集过来几个人,一起出发奔向丁来家。 打开丁来独居住所的大门,一眼看见门对角墙边桌上放着插着充电线的手机,技术人员先一步走过去,拿起来仔细检查。 “开了手机定位,没有安装其他监控软件。通讯记录里这个唯一往来手机号应该是他们用来联系的,我这边马上查询定位。” 齐楚琛接过手机打开短信,翻了翻,递给丁来,“看看,联系你没。”丁来抢过手机,急切的翻起来,很快一脸失望。齐楚琛见状拿回手机,把电话卡取出来,让技术拿个手机出来, “只开了手机定位,没开号码定位,这样做可以吧?” 技术递过手机,同时将丁来的手机装上了另一张电话卡,“完全没问题,我一会也会在这个手机上装个东西,看看对方在追踪这个手机时候能不能反追踪定位。刚才查了号码定位,一直关机,查不到。” 齐楚琛思考片刻,打开手机发了条短信:“钱什么时候能到?” 张潮安排留下一个体型和丁来差不多的警察,一个技术人员后,一行人悄声撤离。一回市局,齐楚琛迅速带着丁来进了审讯室,将他们之间来往的每一条短信,每一个电话前后情况,内容所指反反复复的仔细询问。 7月3日临近中午,技术通知,对方手机开机了,不到三十秒就匆匆关机,开机时间太短,无法追踪定位。 “警察有没有找你?”下午一点过,丁来手机号收到一条消息。 齐楚琛一看,立刻站起来回到办公室,通知技术协助, “1号上午找过我,问我知道不知道头天运送的东西是什么?” “你怎么回答的?你现在还在上班?” “我肯定说不知道啊,我本来就不知道。在家,公司这几天没正常开工,放假。” “你那个弟弟呢?” “在医院养伤,好像有警察看着。我没敢去看。” 留在丁来家的技术人员,办公室的技术人员同时定位到了对方,地址指向一致:凤栖市郊区一处正在进行征地拆迁的农村,是一条新建高速主路的规划区。 “钱不要着急,东西还没出手,风声有点紧。老大他们今天又出去了,看能不能找路子脱手或者想办法出去找买家。” “我听说里面有值钱的玩意?是不是分钱能更多?” “恩,卖出去再说吧,少不了你的,你找借口回去上班,去看看你弟,在家什么消息都没有,外面警察有动静了告诉我们,钱回头少不了你的。”这条没等齐楚琛回复,对方直接关闭了手机。 在定位确定的同时,张潮已经将远程勘察工作紧急布置下去,此刻,一张张地形图,实时航拍图都回传了过来。劫匪五人的详细资料也已经全部收集完毕,所有人齐聚会议室,紧张的部署着。 “这个村基本都搬走了,还有几个钉子户没谈好价格耗着。”张潮指着地形图上的村落介绍。 “进村风险太大,应该是在村子边缘有掩护的地方。”齐楚琛看着地形图。 “对,这块有处房子是一个多月前搬走的,位置生的很巧,村子外面有条小路能到门口,这条路不宽但是单车通过应该没问题。再往里靠近山区,以前村民进山拾柴禾,摘野菜菌类可能还经过这房子,现在这村除了钉子户耗着要钱已经没人生活了,所以这里也不会有人经过。这房子旁边还有片树林,掩蔽极好。我已经安排针对这个屋子持续监视,一会就有结果了。”张潮指着屏幕上一处院落介绍。 片刻之后,航拍照片传回,清晰的呈现了院内有一个人活动的场景。 “就是这了!”众人齐声。 “现在不确定赃物在不在屋里,大家讨论下是现在直接过去抓人,还是等着人回来一锅端?我刚才安排了人在这条小路和公路接壤的地方装了临时摄像头实时回传图像,目前还没有人回来。所以我们必须要快!”张潮提高声音。 “直接抓能保证部分成果,如果惊动对方递了消息出去,其他几个人跑了就不好办了。如果另外几个人带着货出去找买家也有可能直接不回来了。”朱臻说。 “他们不是出去找买家,我们现在关卡设置很多,带货出去风险太大,找门道跑路的可能性更高,货很大可能留在别处,甚至就在我们看到的这个小院里,如果货在这里,他们肯定会回来。”齐楚琛看着地形图说。 “我也倾向于此,那么我们先安排埋伏抓捕!那边目前有技术盯梢,如果有变动,我们出发后调整。”张潮拍板定下了第一步抓捕工作。 十分钟后,众人出发奔向郊区荒村。为了掩人耳目,所有车辆停在距离村子两公里以外的拆迁指挥中心,这里成为抓捕行动临时指挥处。张潮把人分成几组,根据监控实时反馈信息,有计划分批步行逐渐靠近小院,在距离目标一公里处掩藏起来。等待夜色降临。 夜幕降临,航拍显示小院里的人一直没有走出大门,偶尔在院子里活动下,大部分时间待在屋子里。手机也再无消息传来。出去的几人一直没有回来,大家按张潮指挥分组悄无声息摸进了目标周围的树林,麦田,草丛,逐渐将小院包围起来。 人赃并获节外生枝 7月的夜,炎热的利爪已经完全张开,最可恶的是各种蚊虫时不时来骚扰一下,搅的众人不得安生。白日里一天热过一天,最近这几天,连晚上都热的人烦躁不安,今夜又是个热火朝天的良宵。 夜深人静的远处蛙鸣虫语此起彼伏清清楚楚,一轮弯月挂在空中,忽明忽暗的月光笼罩着郊区农村靠近山路旁边一栋废弃了有一段时间的房子。 房前一溜半残的院墙,墙上正儿八经有两扇关闭着的大门提示着:这里不久前还有人居住。院墙不远处半米高的草丛里,树林里看不真切的阴影里似乎多了一些一动不动的影子,也许是树叉,也许是草垛。 时钟滴答滴答划过了12点,又划过了1点,2点……远处路上出现了一个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小轿车车头。坐在驾驶座的是男是女看不清,车里有没有坐人也看不清。不知道什么原因车没有开车灯,犹如鬼魅一般从融为一体的黑夜中慢慢脱离出来。 车身完全脱离黑夜显出完整的轮廓,众人才看到这辆车没有挂车牌。车轻轻的在半残的院墙边前停了下来,车头靠在了大门的左边。没有人下车,也没有熄火。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五分钟,也可能八分钟,院门轻轻开了一半,伸出一个探头探脑的人,身子掩在半扇门后,冲着车的方向招了招手,片刻之后,车熄火, 驾驶室车门先打开,手上抓了个包下车的同时甩在了背上,后座两道车门打开,各下来一个人。一共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 稍微错后走在靠近车头位置的男人脸上有条斜着的刀疤一直到脖子,就算隔着老远都看的清清楚楚。背包的男人稍微走的快点,也许是夜突然转凉,也许是起了风,背着大包的男人缩了缩脖子,拢了拢衣服。三人下车后未做停顿,轻手轻脚,无声无息的冲着不远处的院门走去,半扇院门在车熄火的同时已经完全打开。 落后半步的刀疤脸耳轮突然一动,心说不好,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已经一阵劲风刮来,抬起的拳头还没落下,未来的及过招便被扑倒在地,打头的正是张潮,齐楚琛。车上刚下来的三个人开门的人一共四个全数被捂住嘴按在了地上。张潮半跪压在刀疤男背上,从后腰摸出手铐,准备拷上。往里挥了挥手,其余人有的帮忙压制趴着的几人,有的准备进入屋子搜查。 突然从车后钻出来一个男人,嘴里叫骂着:“他妈的哪里来的?”话音未落抬枪冲着压着刀疤脸的黑影抠动了扳机。 “砰!” 正准备带人进屋搜查的高睿直接冲过去控制住了开枪者。 刚给背包男上好手铐的齐楚琛一抬头几乎是下意识的直接一跃扑倒了张潮,两人趴下的一瞬间,子弹擦着齐楚琛还未收完的小腿飞了进去。一阵钝痛升起,暖意在小腿上散漾开来。齐楚琛克制住一声闷哼,重重的鼻息在张潮耳边响起,除此之外再没发出任何声音,抬手对着前面的队友比了个手势,然后抬着食指往院里指了指,示意继续搜查。众人片刻的怔愣后,开始按之前的安排继续,一切仿佛只是播放过程中网速不佳卡了那么一下。张潮翻身扶住齐楚琛坐在了地上对着对讲机轻声下指令:“有人受伤,医疗队准备接应”齐楚琛对着张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其他队友早已过来继续控制住了刀疤脸和背包男。 夜依然安静着,仿佛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片刻过后时进屋的搜查的人出来汇报:“张队,里面全部搜了没尤其他人,也没有人逃跑。赃物已经发现安排人正在清点。” 另一个负责核查身份的人汇报:“经过初步对比确认,五人正是631案中的团伙成员,回去后会立刻安排做dna对比确认身份。” 张潮一点头捏着对讲机:“担架!” 直至此刻,仿佛静音键终于被取消,各种各样的声音涌入耳畔。 “齐哥,你怎么样了?” “齐哥,你伤到哪里了?” “齐哥,医生马上就到了!” “齐哥,你撑住。”这个时候手上没人的队员纷纷围了过来 坐在地上曲着腿的齐楚琛一抬眼皮子望了望天:“我以为我要牺牲了,能看见太阳太好了!” “你伤的又不是脑子,哪来的太阳??”张潮一听齐楚琛睁眼瞎嚎,悬着的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 担架很快过来把齐楚琛抬上,小跑去了救护车,张潮一指高睿:“你先跟着救护车去医院,有情况随时汇报我。” 天空的云彩终于飘远了,不再和月亮玩着遮脸游戏。天上的月亮似乎更亮了些,洒下的月光似乎都更多了些,你看那树林里,草丛里的影子都少了,地上露出了大片大片斑驳的白光。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人群的喧嚣声,公交车的喇叭声彻彻底底唤醒了这座城市的清晨,连夜完成突击审讯后的刑侦支队办公室里东倒西歪的躺着疲倦不堪的人们,张潮走进办公室拿了外套就要出门,出门叮嘱秦丽丽把各种记录,文档整理好尽快提交。埋在一堆文档里的秦丽丽抬起头,揉了揉对着电脑太久干涩的双眼冲着张潮背影喊了句:“齐哥情况怎么样记得告诉我们啊……” 已经走远的张潮抬起右手耳边挥了下,示意知道了。 至此631特大持枪抢劫团伙5名成员全数落网。 张潮开着车穿小道一路冲到了离市局不远的市中心医院,停好车急急忙忙冲上六楼,在走廊里远远看见了坐在椅子上打盹的高睿。 高睿似有感应一般一抬头正对上了张潮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还没等张潮开口,高睿嘚啵嘚就开始汇报:“齐哥还没醒,手术已经做完了,医生说幸亏是土制枪,威力不是太大,清理花费了很多时间,骨头伤的不是很重,胫骨边缘有骨裂,医生说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张潮站在门边,透过门上的窗户看着病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齐楚琛,脸上的皮肤似乎更白了,身上缠着各种各样的线,手上插着输液管,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 “头儿,你这一宿没睡你先回去休息吧,这有我呢,楚琛醒了,我告诉你”高睿看着张潮兔子一般的眼睛说道。 张潮摆了摆手没有说什么,高睿一看也不再多说什么。张潮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就像一座雕塑一般望着病床的方向。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护士,医生,病人,家属越来越多,门里的齐楚琛依然安安静静的躺着,也许是门外的声音终于传进了病房,也许是麻药的效力终于开始退散,齐楚琛动了动头,想抬手,发现不太抬得动,睁开了眼看了下两只手。 “咔哒” 病房门应声而开。“别动,要喝水吗,我来。”张潮快步走向病床压住了齐楚琛缠着各种数据线的右手。 高睿跟着进来顺手抬了张椅子放在了张潮身后拍了拍张潮的肩膀示意张潮坐下“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病床上的齐楚琛咧了咧嘴笑了下“没事,不用担心,小伤而已。” “谢谢!”张潮紧了紧握着齐楚琛的左手。 “别啊,谢啥啊,整的跟无以为报要以身相许的样子,我可是直男!!你可别成为我们老齐家传宗接代路上的绊脚石啊”齐楚琛“义正言辞”的堵住了张潮还想说的感谢话语。 “看你这满眼红血丝,看来审讯结果不错?”齐楚琛看了眼张潮的眼睛 “恩,大体交待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还有些细节,昨晚开枪那个是他们留守的两个人之一,白天喝多了一直屋里睡觉,所以咱们监视时候没拍到,夜里醉醺醺的出来放水,碰到我们的时候以为是内讧或者别的什么人来劫货就是没想到是警察。直接开枪就打,后来知道是警察当时腿就软了,拖着弄回去的。”张潮三言两语给齐楚琛说了下昨天抓捕的后续。 “那我这真是躺着也中枪啊。”可能麻药的劲彻底过了,齐楚琛微微皱了下眉。 “行,你呢就放心好好休息,伤筋动骨一百天给你批3个月病假,不休完养好不准回来报道,来了都打出去,看你醒了我也放心了,我回去继续干活了,高睿这两天先在这边照顾你,过几天看情况再说。”张潮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快步走出了病房。 窗外阳光浓烈,蝉鸣声越来越嘹亮,又是炎热的一天。 大伙知道齐楚琛醒了,当天下午忍着没来打扰,从第二天开始病房里的人走马灯似的就没停歇,上到局长,下到队里的其他同事,连法医处都来了人,不仅来看还充分发挥了医生职责对着齐楚琛一番医嘱,听得齐楚琛连连扶额:“我感觉我已经是个死人了。。。”病房里鲜花,果篮从未间歇。齐楚琛每天都在芳香中醒来,再在芳香中沉睡。 养伤 齐楚琛在医院躺了十来天终于获准带着固定护具办了出院,医生叮嘱不可下地走路,一个月后拍片复查。回家那天高睿开着车把齐楚琛接回了家,顺道买了点东西诸如鲜奶,面包,速冻水饺,包子汤圆等给齐楚琛塞进冰箱。 齐楚琛换回了在家继续躺尸的日子,为了尽量恢复好不留下后遗症影响以后的工作,在家的日子除了杵着拐棍上厕所,就是床上躺完沙发躺,沙发躺完阳台躺,一天三顿叫外卖,改善伙食全靠高睿张潮三天两头拎着食材上门投喂。 这天中午张潮趁着午间休息又拎着食材上门给齐楚琛煲汤,炉子上小火咕嘟咕嘟煨着铸铁锅里的莲藕排骨汤,白白的汤汁上下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张潮靠着厨房门,看着沙发上刚吃完午饭抱着笔记本摊尸的齐楚琛:“我看你还是该琢磨找个女朋友了,合适早点成个家,总是这样一个人,你就压根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 “女朋友又不是保姆,哪来想当然的会照顾。还是自力更生最实际,你别说我,我可记得你比我岁数还大你都还单身好意思说我??”齐楚琛眼皮都不抬,专心对着笔记本翻找着摊在沙发上的一些印刷资料。 “嘿,你小子倒会战火东引,每次一说你呢,你就往我身上扯,我可是会做饭,会照顾自己的啊。”张潮摸出烟盒掏出一根烟点上。 啪……打火机蹿出幽蓝色的火苗。 “给我来根”齐楚琛一听打火机声音,抬头冲张潮勾了勾手指,张潮将打火机塞进烟盒给齐楚琛抛了过来。 齐楚琛打开烟盒掏了一只给自己点上,把笔记本放在了旁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所以我替你卖命,你管我生活,这不是挺和谐嘛,比找个女朋友效率高多了,不用花心思,不用挤时间,还没有任何不良情绪。多好!” “得,你小子是把我当保育员阿姨了啊!话说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谈过女朋友,你究竟是哪有问题呢,还是爱好小众?我可是很开明的,不会歧视你的!”张潮笑了起来。 张潮进警队比齐楚琛早,齐楚琛毕业后没两年就跟着张潮,那会张潮还不是刑侦支队长,两个人一起大大小小的案件经历了无数,是张潮一手带出来的,虽是上下级,但是私下关系就像亲人。特别是近两年齐楚琛父母都走了孤身一人在凤栖,张潮对齐楚琛的照顾更多,更别说这次齐楚琛是为了救他。 “上大学时候谈过,工作后也谈过,最后一个应该是一年多前吧?还是两年前?记不太清楚了。但是谈了跟没谈也没多少差别,我情感感知比较薄弱,工作也比较忙,规律的时间很少,所以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陪对方。好的呢就是慢慢淡了散了,不好的呢可能就是三天两头找茬跟我吵架,我们这行忙起来连陪对方吵架都顾不上,自然最后也是散了。曾经很多年前我怀疑我心理这方面有问题,所以去修了心理学,跟了很多课程,后来正经跟了个名师,这事你也知道。我本来第一想了解自己是不是有问题,第二,也想学习下如何与女孩相处。结果到后来越来越发现自己心理这方面没问题,学到的所有东西实际运用到与人相处的这部分,都运用到了破案,跟嫌疑人,当事人,证人打交道,所以大概我天生就是只适合跟工作过一辈子。”说到这,齐楚琛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很爽朗,却总让人觉得夹杂着那么一丝自嘲,无奈。 一支烟抽完,张潮熄掉了手中的烟蒂,进厨房打开锅盖看了眼汤,关成了小火。走出厨房望了下墙上的挂钟。 “保育员阿姨的汤已经熬的差不多了,你记得再过个把小时关火,晚上自己煮点饭就能吃了,保育员阿姨现在要走了,烟就留给你了,不用谢。” 张潮走到门边换上了鞋子,拉开门冲齐楚琛挥了挥手。 “谢谢阿姨,阿姨再见,欢迎阿姨再次光临。”齐楚琛眯着眼笑着目送张潮开门,关门,离去,直到门口的脚步声消失,远处传来”叮”的一声。 在满屋笼着的莲藕排骨汤香气中,齐楚琛伸了个懒腰,看了看阳台上浓烈的日光,琢磨了下拿起拐棍,走到厨房打开锅盖看了眼,关上了火,然后回到卧室拉上了窗帘,躺上床准备小寐一会。 这一睡下去,齐楚琛就开始做梦,梦里场景各种转换,有出任务的,有抓人现场的,有会议室里通宵开会的,也有在心理课程上听讲做笔记的,来来回回的那些面孔交替出现,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不知道在梦里沉沦了多久,又梦到了什么,躺着的齐楚琛猛然一睁眼,扭头抓过床头柜的时钟,一看距离自己躺下去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齐楚琛撑起上半身靠在了床头扶着额头发了会呆:最近又开始做梦多,果然是闲不得,闲下来总会有东西填充进梦境里平衡。 齐楚琛一摸兜摸了个空,想起来烟盒还在沙发上,于是拿过拐棍出了卧室门,先去厨房打开了火调小继续滚着莲藕排骨汤随手定了个厨房闹钟,然后摊回沙发点了根烟,继续抱起笔记本 打开了qq,准备翻下邮箱里有没有新的邮件,资料。 “你这大下午上qq,你不上班吗?还是失业了?要我养你吗?”齐楚琛qq头像亮起不到3秒,一个头像果断跳了起来。齐楚琛一看先把状态调节成了隐身,然后打开对话框开始回复: “在家休养,没事上来查点资料。” 对方安静了片刻,发来了几张对话截图:“受伤了吧,下肢吧,看我年前怎么告诉你的,立秋前小心小心,怎么样?!伤的严重不?” “小神婆,你这样爱岗敬业,翻老底的工作作风,我是真的很惭愧,毕竟我连个一毛钱的红包都没发给过你(摊手表情)。不严重,有点骨裂,在家休养,估计再过个把月能差不多了。”齐楚琛把身边的资料拢了拢,顺手拿起张潮留下的烟盒,掏出一只又点上了。 “你我本有缘,不用你砸钱!” “你最近怎么样”齐楚琛发了一条消息后,点开了邮箱。 发出去后,消息就像石沉大海很久没有回复,齐楚琛也没管,自顾自的查着邮件,翻着电脑里的资料。 “唔~~刚才我又去看了下你的盘,你这算是个引动,因祸得福吧,所以也算好事。不用太担心,就是注意修养,骨头的事再小也慎重,我最近挺好的啊,接了个风水布局的事情,平时空了给人算算盘,挣点零花,总之肯定养活自己没问题。”爱岗敬业的小神婆随时随地都是工作灵附体。 齐楚琛发了个“谢谢大师,遵命!”就继续开始干着自己的事情,而qq的那一头也不再跳跃。 小神婆古瑶是齐楚琛认识了好几年的一个朋友,在距离凤栖几百公里的另一个城市。吃过不止一次饭,见过不止一次面。人在无助迷茫的时候除了会求助心理,也会求助命理,年轻时候的齐楚琛也不例外,也就是在那时在各种寻寻觅觅中无意间认识了小神婆,一来二去两人成了熟识的朋友,彼此经常交换着对一些事物,人外在表现的一些看法,聊一聊最近的一些困惑,想法,中间穿插着小神婆孜孜不倦的对齐楚琛命盘的反复推演。在时间流逝的同时,见证着彼此的专业技能越来越好。 专心整理资料的齐楚琛被厨房传来的闹钟惊醒,抬头看了看窗外,日光渐弱,捞起拐棍,进了厨房关掉了火,顺便洗了一点米,放进了电饭锅,然后去了阳台,瘫在阳台的躺椅上,点燃一支烟,静静的看着远处路上渐渐多起来的汽车,人群……城市里每条路上的车龙越来越庞大,移动的越来越慢,直到有那么一会完全停止不动。 暮色四合之际,大大小小的车尾灯和一栋栋高楼里熄灭,点亮的星星点点的灯光融为一体,给即将到来的黑夜妆点上了不一样的城市烟火。 齐楚琛吃过饭,收拾利索坐回了沙发上,按开了电视开始看新闻,顺手整理好了摊散的资料,关掉了笔记本。 社会新闻看完,转到时政评论,看完又调去了旅游频道,正在播着的节目吸引了齐楚琛的注意力,这个节目一连播了三集,等播完,齐楚琛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过了,在看向窗外,路上的车灯,楼里的灯光都熄灭了大半,黑夜笼罩的更深了一些。齐楚琛关掉电视撑着拐棍走到阳台,拉上了窗帘,然后关掉了客厅的大灯,打开了一盏小小的橘黄色的壁灯,走进卧室随手关掉门,在黑暗中凭着熟识的记忆走到了床边,躺上后闭上眼,将自己包裹进了浓浓的黑夜里。 复原 在躺吃睡三个状态来回切换的日子里一个月很快过去,转眼立秋都过了好些日子了。虽然早已经立秋,但是暑气是一点都没退,哪怕那么零星半点。看这样大有秋老虎整装待发再发雄威的架势。 这天是齐楚琛复查的日子,张潮专门请了半天假,约好了医生。大早上开车到齐楚琛家接上齐楚琛一起出发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先按医生要求去拍了x光片,等了片刻后拿着片子找到了住院部的医生办公室,医生今天没出门诊,办公室里空的很。看着齐楚琛他们进来,抬手接过了张潮递过来的x光片卡上灯箱,打开灯,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一会又拿起片子,冲着天花板换着方向角度继续看看了,然后指着片子上一个点对着齐楚琛说: “你看,你受伤的是这里,现在基本已经长好了,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恢复的挺好,护具可以不用了,可以下地走路了,不要走太多,循序渐进。最近两个月还是要注意不要奔跑,跳跃,大运动量,其他就没什么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张潮和齐楚琛步行到了停车场,开车出了医院大门。 “怎么着,趁着还早,一起吃个午饭,给你改善下味蕾??”驾驶座上的张潮,看着前面渐渐不再拥堵的道路提了个建议。 “行啊,我这一个月都快赶上坐月子了,吃火锅来得及吗?来不及的话我们去找个地吃水煮鱼!”齐楚琛一脸兴奋望着张潮。 “火锅就算了吧啊,我到知道有家新开的水煮鱼味道不错,现在过去应该不用等位,吃完还能送你回家。”说完,张潮一打方向盘,拐上了另外条路。 不堵车的城市从一个地到另外个地总是很快,不多会,张潮和齐楚琛就已经站在了这家名叫麻辣江湖的店门口。眼色机敏的迎宾立刻迎了上来:“请问您几位,有预定吗?” “两位,找个安静点的桌。如果有抽烟区更好。”张潮说着跟着迎宾进来店门,齐楚琛紧随其后。 迎宾将二人领到了角落的一个卡座位置,从桌侧面抽出菜单放在了桌面上,“这能抽烟,这是菜单你们先看着,一会有人过来帮你们点单。”冲不远处在整理餐具的服务员招了招手,便转身继续回去迎客了。 过了几分钟,服务员端着碗筷,茶壶,茶杯走了过来,拿干净的抹布把桌子又擦了下,摆好了餐具“二位,今天吃点什么?” “三斤麻辣水煮鱼,微麻微辣,鱼要去骨鲈鱼,两碗米饭,一扎酸梅汤。”张潮连菜单都没看,就下了单。点完想起来问了齐楚琛:“你看看菜单还吃点别的不?” “不用了,够了,就是麻烦快点,进店闻着这香气更饿了。”齐楚琛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碗筷,开始用茶水细细冲洗。 张潮掏出手机,开始看工作信息,工作群里回复下消息,看了下邮件。 没到正午最旺的饭点,厨房比较空,不多会一大盆水煮鱼就端上了,齐楚琛还没等盆落桌放稳,直接就伸筷子捞了一片鱼肉送进嘴里,然后边呼气边嚼。 “唉呀妈呀,太好吃了。”吃完一片也不怕烫,接着又夹,一点不客气。 张潮给齐楚琛倒上了一杯酸梅汤:“这也是他们店自己熬得,不是粉冲的,配上刚好。”然后把杯子放到了齐楚琛面前,然后才开始慢条斯理夹鱼吃。 齐楚琛埋头吃了五六片,终于缓过来进店一直闻着香气馋老半天的劲,端起杯子喝了口酸梅汤“不错不错,你是怎么发现这地的?” 张潮搁下筷子,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前段时间相亲了个姑娘,那姑娘带过这地来吃了个晚饭,整场晚饭吃完,聊了些啥不记得了,姑娘长啥样也没太看清,看了也记不得,就记得这家水煮鱼好吃了。” “哈哈哈,你可真是个人才,看来以后你要结婚得找个厨子,要不然普通姑娘在你眼前都不如一盘水煮鱼吸引大。”齐楚琛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埋头扒了两口白饭。 “头儿,商量个事呗?”齐楚琛拿起酸梅汤给张潮倒了杯。 张潮眼皮都没抬,一般齐楚琛开始称呼其为“领导”“头儿”的时候,那准是有明知会被拒绝还要提的”合理要求”。 齐楚琛见张潮没说话,接着轻声用商量的语气说:“你看我也能下地走路了,也就不能跑不能跳,要不让我回队,我能待办公室里整理整理材料,需要的时候也能出去走访啊,你说是吧?” “祖宗,我可谢谢您,最近真没有我们需要出动的大案,也就没有需要走访的。至于整理材料,你是打算让秦丽丽另寻他处么?那可不行,组织培养个人不容易!上班就别想了,吃完饭滚回家歇着,家里待不住,出去见见朋友,联络联络感情,叫人家给你留意下,多安排几个姑娘相相亲,吃吃饭,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孩子都抱上了啊。除了上班,你爱干啥干啥去,病假未满别回来。”张潮不疾不徐的说了一堆,中心思想就两个字“没门!”然后掏出烟盒,抽了只烟丢给齐楚琛,自己点燃后,把打火机搁在了桌上。 齐楚琛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接着不死心的试探着问了句:“真不让销假啊,那我出去旅游?有多远滚多远?” “行啊,想去哪?出国吗?你要出国,下午你递申请我就立马给你批了,快的话你明天就能拿到你的护照。”张潮抬眼看了眼齐楚琛。 齐楚琛赶忙摆手:“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哪都不去,嘿嘿,吃饭吃饭。” 两人吃完饭,又坐着抽完了一支烟,然后才出门,张潮开车把齐楚琛送回家,转头回了市局。 齐楚琛上楼,进门泡了杯茶打开电视开始坐在沙发上琢磨,接下来的日子干点啥,之前腿上戴着护具,怕留后遗症倒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一个月几乎没下楼,这护具拆了,恢复的也不错,自然是再也闲不下去了。琢磨来琢磨去又把自个给琢磨困了,歪歪倒倒的就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这次倒是没有做梦,一觉睡得倒挺踏实。 电视里外放的声音时高时低嚷嚷了半天,当某几个词语时不时飘进齐楚琛耳朵的时候,齐楚琛终于迷迷瞪瞪睁开了双眼,望了望墙上的挂钟,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念叨了一句:生物钟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电视里节目还继续放着,几个熟悉的词语间断性的刺激着耳膜,终于齐楚琛后知后觉的看向了电视画面。不知道啥时候电视又调到了旅游频道,里面正在重播,那天深夜齐楚琛看过的节目:《大美新疆》 齐楚琛看着电视里一幅幅美如画卷的自然风景心念一转,“要不干脆飞去新疆玩几天再回来玩也玩了,恢复也恢复了,算算日子差不多就快两个月了,再申请销假归队,总要同意了吧??” 说干就干,齐楚琛掏出手机给张潮发了条消息:“领导,忙吗?” “销假没门,老实待着”信息几乎是瞬间回复。 齐楚琛看着手机屏幕笑了,边笑边打字:“不不不,我是真的想出去玩几天,申请下,看领导批准不,不批准的话我就不出门了,家里老实待着。” 张潮收到信息也笑了,老实待着??骗鬼! “去哪,要用护照吗?” “不不不,不出国。我想去新疆看看。” “和谁去?几个人?” “就我自己。” “注意安全,到了联系。” 齐楚琛看到张潮最后条回复,一拍巴掌“成了!”赶紧打开电脑,开始搜机票,这头手机上也不歇着,打开租车app,开始找租车信息。对比了机票,租车档期,终于订好了两天后早上凤栖飞往乌鲁木齐的机票,然后预定租了个越野车,机场取车。票定好了,就开始在电脑上查自驾路线。看来看去,查的云里雾里,眼花缭乱,捣腾半天也没定下个大致方向,干脆一狠心:反正有车,开到哪算哪,不管了。 放下电脑扭头进了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齐楚琛的衣柜分两部分,常用的那一部分几个柜子里衣服不是很多,分别挂着户外旅游的、常服、正装制服。先拿出背包,然后挑挑拣拣装了几套内衣,几件速干衣,几条裤子,薄厚外套各两件,想了想又把抓绒睡袋放了进去。然后走出客厅,从柜子里拿出来个小盒子放了点茶叶,去厨房拿了保温水壶,一个纯钛水杯和背包挂在了一起,就算收拾的差不多了。第二天再去超市里补充点吃的,用的,去办个边防证就可以坐等出发了。 收拾完,齐楚琛又把家里给收拾打扫了一遍,就到了吃晚饭的点了,似乎还不觉得饿,拉开冰箱随便找了点速冻食品煮熟了填填肚子,就开始抱起电脑安心整理之前没整理完的一些学术类资料。一天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傻X开奔驰 “叮~叮~~叮叮叮~~~” 床头柜和手机的闹钟同时响起,齐楚琛条件反射的睁开了双眼,摸过手机一看5点了,赶紧翻身下床,十五分钟洗漱收拾完毕,背上收拾好的大背包,提上手提包就出了门,下楼开车直奔机场。 城市还未从沉睡中醒来,马路上星星点点的车尾灯不会阻碍前进的步伐。不到一个小时,齐楚琛灰色的迈腾已经停在了机场停车场。清晨的机场人不多,办登机手续托运行李过安检很快全部搞定,花了二十来分钟齐楚琛已经坐在登机口等待登机。 早班机旅客不多,候机区空荡荡,隔几个位置坐着那么一两个人,大部分椅子都空着。齐楚琛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掏出手机开始浏览新闻,看一些网络热点。 登机广播开始响起,齐楚琛把手机一关丢进裤袋,提着包走向登机口。 白色长影划破天际,直入云霄,万里碧空如洗,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几个小时后,飞机稳稳停在了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齐楚琛提着包快步走出廊桥,疾步到达一楼大厅的时候,行李转盘已经开启,托运行李陆陆续续转出来,齐楚琛在传送带旁边站了会等到了自己的大包,单手提起来随意往背上一搭就出了机场。 齐楚琛边走边掏出手机看了下通知信息里的地图,根据地图提示往位于机场候机楼停车场旁边的租车点走去。 蓝天下,候机楼方向过来的人群中有一个走在前面明显高过旁人一点的身影:大背包搭了一条肩带斜挂在背上,浅灰色的速干t恤,军绿色的工装裤,脚上一双timberland经典款高帮鞋,带着一副oakley的户外太阳镜,虽然看不到眼睛,但是阳光洒在身上,背部挺直不疾不徐走过来的步伐,莫名让人觉得那双眼睛一定很好看。 “先生不好意思,您预订单有误,选的这辆车没了。”租车点的工作人员在认真核对了齐楚琛的订单后,满脸歉意的抬头冲着齐楚琛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 “没了?是什么意思??”齐楚琛面无表情,语气平静的看着工作人员。 “稍等,我帮您具体查一下怎么回事。”工作人员一看对面这位上帝没有大吵大闹,好像态度还挺好,手脚都麻利了起来,说话都快了些。 “您之前订的那款越野车,因为有两辆车上周例行维护时候发现需要更换零件,但是零件厂家缺货,原计划是昨天能到货换好调试好今天就能交车。但是直到今天零件都没到,所以两辆车都没能回来。” 齐楚琛听明白意思了,就是自己订的车还在修理厂待着,至于为什么车不够还能订上这事也不用扯合理不合理了,反正就是现在车没了。 “所以,然后,你们准备怎么解决?” “我们可以给您更换一款更高配置,价格更贵的车,实际租赁价格还是按照您之前预订时候的金额算。我看了下我们这里现有的车型,越野车没有了,不过还有两款超豪华轿车可以选择。”说着工作人员给齐楚琛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两辆奔驰轿车,粗看应该是s或者e系列。 齐楚琛瞬间就牙疼了,嘶了一声转头看着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一看条件反射说了嘴:“您看,这车还不错吧?” 齐楚琛脾气再好,此刻也有点绷不住了,更何况他并不是脾气好,只是演的好(手动微笑表情) “我傻逼么开奔驰?我既然租越野说明有的路况只有越野合适,我开个奔驰出去,开不回来了,是我赔你们车,还是你们赔我人??”正在努力克制牙疼的齐楚琛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说傻逼开奔驰的时候,旁边有个猛的抬了下头望了下这边的侧脸。 工作人员一听这意思,明显不乐意啊,小心翼翼又接着问了句, “要不帮您取消订单,全额退款,我在帮您申请点赔偿?” 齐楚琛摆了摆手,努力克制自己的牙疼。 “这样吧,既然你们是连锁店,乌鲁木齐不可能就这里一家店对吧?你给我看看你们公司全市哪个点还有我之前定的那款越野,实在没有别的也行,一定要越野!有的话你们给我弄一辆,调过来或者我去取都行。这样有没有问题?”虽然是询问语气,但是工作人员听出的意思就是:再不行,老子就要掀摊了!!! “好好好,我马上查,先生麻烦您再等等。”工作人员马上埋头开始敲键盘,敲一敲看一看又拿起手机发信息。 齐楚琛走出几步,站在绿化隔离带台阶上摸了只烟出来准备点上,一掏兜发现没有打火机。 “你是一个人准备自驾游?”旁边适时递过来一个打火机。 齐楚琛闻言,不客气的伸手接过打火机点燃香烟,递还打火机时候顺道看了眼来人:个头应该比自己要高一点,穿着迷彩裤,灰蓝色速干衬衣,衬衣上挂着一副雷朋经典款墨镜。 “恩”齐楚琛吸了一口烟,烟草气在胸腔转了一圈,熨帖了一些轻轻冒了头的焦躁。 “我也是,刚租好车。”随手指了下旁边几步路停着的一辆黑色越野。 “呵呵,车看起来不错。”齐楚琛随便看了眼车,笑了下。既然离得没几步路,那刚才他和工作人员来来去去的对话,这个人应该是听到了,所以他现在是怕站太远热闹看不够,过来近距离围观?? “先生,因为现在还是旺季,所以市区的越野车都订出去了。我刚才查到在达坂城那边的一个点还有一辆,不过不是您之前订那款,您来看看车型满意吗。可以的话我马上安排那边的同事送过来,路上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工作人员忙活了半天终于有了个结果忙不迭地走了过来,但是齐楚琛的牙更疼了。 疼归疼,车还得租,齐楚琛正准备抬脚去电脑那边看看车况介绍。 “请等一下”刚才递火那人伸手虚拦了下齐楚琛,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容拒绝,齐楚琛转身一脸好奇的表情看着他的脸也不着急说话。 “我是一个人过来新疆自驾旅游,你也是一个人。既然你租的车出了麻烦不太好解决,那不如我们考虑一起走?路上两个人换着开车没那么累,车费油费还能分摊,两人吃饭还能多点一个菜尝尝,你觉得呢?”来人语气虽然是询问,但是满满溢出来的都是:这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啊,我是做好事的活雷锋啊!!! “行啊”几乎是0.05秒的空隙,齐楚琛嘴比脑子快的直接张口答应了。 一场麻烦的峰回路转让工作人员有点猝不及防,等到反应过来,齐楚琛已经走到了旁边那辆车的后尾箱,刚才解围的人正帮齐楚琛把背包放进车尾箱,顺便规整了下里面的其他东西。工作人员赶紧跟了上去:“那先生,我帮您把订单退了,另外在帮您申请5%的赔偿,你看怎么样?” 齐楚琛大手一挥:“退了吧,补偿不用了。”关上车尾箱门大步流星的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齐楚琛坐定后,驾驶座上的人侧转过身,很郑重的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严暮,很高兴与你同行。” “我叫齐楚琛,很感谢你雪中送车。”齐楚琛左手摘下墨镜,同时伸出右手,笑的眉眼弯弯 那双眼睛果然很好看。 严暮并不着急发动汽车,而是拿出了一张地图摊在两人中间:“楚琛你之前的线路规划是怎么样的,计划几天?” 听到严暮叫自己楚琛,一丝紧张划过心间:“我没有路线规划,临时决定来的,所以本打算走到哪算哪,无所谓。我计划不超过十天吧,没什么事的话十多天也可以。你有路线安排的话完全按你路线走就行,我无所谓。” “我计划走第一站走可可托海,然后到布尔津 ,白沙湖,在过去经由塔城去到克拉玛依,大概□□天这样。”严暮用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了几个地方。 齐楚琛一看地图:“行啊,就这么走,咱们现在先往哪?” “今晚赶到可可托海附近住宿就行,明早再进去,这样时间比较宽裕,咱们这会先进市区看要不要补充点什么,你饿么,要不要先吃个午饭?”严暮说话间发动了汽车。 “我飞机上吃过了,你饿的话可以陪你再吃点”齐楚琛收起地图叠好,又点了下车载导航规划了路线。 “我飞机上也吃过了,那咱们市区看补充点东西就可以走了。你是凤栖过来的吧?”最后一句虽然是问句,严暮却生生说出了陈述句的意思。 “嘿,对的,这样说你也是咯。”正午阳光正浓,齐楚琛重新戴上了墨镜。 烈日当空,所有的阴影都收在了脚下,一辆车载着两个认识不超过半小时的陌生男子奔向了未知的旅途。 我把你卖了吧 到了可可托海附近的时候,已经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过,但是这里天只是刚刚开始昏暗还保持着黄昏的样子。 两个从标准北京时区过来的人此刻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开车直奔路上定好的酒店,一人一间房放下东西,就匆匆出门找吃的。 镇子不大,出酒店没走几步路边就有常见的清真拉面店。两个人随便找了家进去点了两份拌面,几串烤羊肉,都是又快又填肚子的吃食,店家很快就做好端上桌了。两个人从进店除了点餐一直没说话,面条一上来,埋头便吃,一盘面条下去大半,两个人像约好了似的舒了口气,一抬头看见对方的脸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我感觉咱俩像饿死鬼投胎。”严暮浓眉大眼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英气。 齐楚琛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谁说不是呢,路上开着车还不觉得,一停车,我觉得饿的都快啃方向盘了。还好路上有果脯吃,要不然我估计咱们这车已经被我啃光一半了。” 终于没那么饿了,两个人开始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条,羊肉串。开始聊明天的计划安排,大部分时间都是严暮在说,齐楚琛回答“嗯,好”之类的。 吃完晚饭,夕阳终于燃尽,黑夜开始逐渐降临,两个人决定四处转转散散步。路上严暮又大概提了下之后几天路线大致规划,齐楚琛仍然是仔细聆听后回答嗯嗯嗯,好好好,一点不提问题,也不反对,大有你开车到哪,我就跟到哪的意思。在齐楚琛又说了个“好”之后严暮笑了, “你什么都不问,就闷头跟我走,不怕我把你卖了啊?这里虽然是西域,但是你这样条顺盘亮的汉族男子还是很有市场的。” 齐楚琛一听夸就乐了, “作为一个资深刑警,我觉得咱俩无论是在近战搏斗,还是犯罪谋略上,你应该都略处下风,所以真好不说谁卖谁。”齐楚琛说完眨了眨眼睛。 严暮一听眼神一亮:“那以后的路就仰仗齐警官照顾了。” “好说好说。” 小镇本就不大,除了小食店,其他就是日杂小店之类,加一块不到十家店,除此之外没别的可逛。两人兜了一圈看天色快黑尽了,就往酒店走去。 走到酒店大厅门口齐楚琛刚要推门,兜里的手机响了,摸出手机看了眼给严暮挥了挥手,指了指手机示意严暮先回房间,然后接起电话转身往酒店外面走去。 “你到新疆了?”是张潮。 “这个点了是要通知我回来上班么?”齐楚琛抬手看了看手表。 “祖宗,我求求你了,我们最近真的工作量特别稳定,您的乌鸦嘴闭上吧。不要想着工作,求求您玩的开心。我就看你两三天没动静,关心下你到了吗您现在还是病假期间,求求你不要那么爱岗敬业,作为你的顶头上司,我很有压力。”张潮一听齐楚琛都几千里以外了还惦记着销假归队就哭笑不得。 “放心,我绝对不篡位夺权。既然不忙,为什么这个点想起给我电话,难道你才下班?”齐楚琛心底闪过一丝疑云。 “下面有两个大队最近分别接到了一宗命案,目前进展都不太顺利,今天把他们拢一起分别开了个会发散了下思路”说话间张潮那边话筒里传来了马路上的喧嚣。 “那是要并案调查还是完全独立无关?你今天没开车?”齐楚琛总觉得张潮的话没说完。 “对,我今天限号。目前两个案子没有明显的并案依据,我还是倾向于按独立案件分别调查先,后面有交叉再说。不过就算并案应该也不会非要你回来,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们可以及时沟通交流,只要你不是进了原始森林没信号都不会耽搁。你也很长时间没休过假了,安安心心玩,有我呢,没死两个以上的案子,我都不会叫你回来,你就放心吧。”张潮不忘继续打消齐楚琛疑虑“公交车到了,我先挂了,那边地广人稀你自己注意安全,开车小心。” “好,有事随时联系。”齐楚琛挂了电话。挂电话前,他本想叫张潮把两个案子情况传给他看看,但想着张潮肯定不同意于是没提。索性站在原地拿着手机,打开几个新闻app,本地论坛,微博挨个搜索,看了一圈发现最近一两个月网上并没有关于凤栖市杀人案的只言片语,舆论反应完全没有,说明这两个案子的社会影响还不是很恶劣,警方保密工作做的也比较好,至少之后侦办起来不必要的干扰会少很多。 拨了半天手机的手指突然感到了微微的凉意,一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了,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气温也明显下降。齐楚琛搓了搓手臂,揣了手机,快步向酒店大厅走去。 三楼一间客房透着微微的橘黄色灯光,靠窗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齐楚琛在楼下站了多久,他就在窗边站着看了多久,直到齐楚琛走进酒店了才拉上窗帘,轻轻摇了摇头,眼底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荡漾开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齐楚琛的门被轻轻敲响,齐楚琛打开门看到了外面站着的严暮“收拾好了,出发吧。” 齐楚琛退回房间拿上包,出门和严暮肩并肩走下楼,到酒店大厅办好退房手续然后上车往南面开去。 天还没有亮开,严暮望了眼车前远处深蓝色的天空,看了下时间:“恩,今天日出应该是有的,时间不赶,我们慢慢过去。” 天色太早,一路上一辆车都没有看见。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了可可苏里门口。两人下车,慢悠悠走向景区大门。 工作人员还没有上班,不过门也不是真正意义的门,只是有几道不锈钢围栏错开拦了下,更像是分流作用,自然也就没有锁。 此刻天光已经亮透了大半,天边开始出现一丝丝红色的朝霞。 进入大门,逐渐往里走,眼前湛蓝色的湖面越来越大,湖边的芦苇有的变黄,有的还保持着翠绿;湖中一片片的芦苇丛形成了一个个的浮岛;远处的草地上散落着早起的牛羊埋头正在吃草;湖对岸依稀可见大片的草地,白色的毡房伫立其中;再远一点山峦重叠,山上洒着点点金黄翠绿交错。 严暮稍微走在前面,看了下周围的景色,选择了正对对面矮一点山峦湖边的位置,齐楚琛跟着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水边。 脚下可可苏里的水一波一波轻柔的抚摸着齐楚琛的双脚,似要洗去他这一路的风尘,一世的铅华。 天边丝丝朝霞逐渐变成一缕缕,再然后变成一片片。当朝霞映红满天之时,金色太阳散发着耀眼的光从山那一边缓缓升起,一点点上升。平静的水面如同少女柔美的双手,小心翼翼接下所有的光,毫不吝啬的奉献给了藏在芦苇里的沙鸥,红雁,灰鹤……唤醒了一群沉睡的天鹅,扇动着白色双翅,从水面一划而过。 太阳还在缓缓爬升,芦苇漂荡,沙鸥,天鹅,红雁交相起舞,成双成对的野鸭在水面追逐,严暮轻轻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定格这一刻的旅人美景。 太阳终于完全脱离山峦,奔向了更高远的天空,将光洒向更广阔的大地。一场日出不过短短几分钟,最多不过十来分钟,却仿佛经历了两世:从黑夜到白昼,从静谧到喧嚣,多少楼台烟雨中,多少繁花满枝头,生命这场旅行没有尽头。 “相传有位美丽的少女,居住在遥远的天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个春日的黄昏少女身穿白色罗衫,斜倚纱帐,昏昏欲睡,朦胧中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袍的英俊少年,疾马而来跪倒在帐前。”严暮走到了齐楚琛身边。 “少年直白而热烈的向少女表达自己的思慕之情,并邀请少女和自己一起去凡间生活。”严暮侧脸看向齐楚琛,齐楚琛没有转头,还望着远方的红日, “他向少女描述着多姿多彩的凡间生活,牛羊成群,四季花香,热情的民众欢乐的歌舞,那里没有无边的孤寂,没有彻骨的冷清。少女愿意追随少年下凡,却遭到了天父的阻止,少女愿意放弃一切也要追随少年而去,盛怒的天父惩罚少女变成了一只白天鹅,少年变成了一只黑天鹅。少女离开天宫即变成天鹅跌落到了可可苏里,看到了湖中变成黑天鹅的少年。少年说,我对你仰慕已久,闯进天宫,没想到你愿舍弃仙身随我而来。少女说,此生与你一起余生才没有遗憾。从此他们生活在了这片湖泊,这里也成了天鹅的故乡。”严暮轻轻讲诉着一个美丽的传说,两人并排站在水边,望着远处的山峦,绿地还有冒起了炊烟的毡房。 时间仿佛静止,他们就一直这样并肩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半空中天鹅,湖里野鸭叫声越来越大,才如同神游天外的魂魄终于落回凡身,两人一起转身沿着岸边往前面走去。 这场日出在心里会独占一隅,在生命中会留下一片记忆吧? 你真的不是被甩了? 看完日出,又去看了矿坑—两弹一星的功勋坑。然后两个人去了白桦林。 虽然还是8月,放眼望去树叶边缘就有了轻轻扫过的浅金色,就好像是沾了颜料的画笔从树叶边轻轻掠过一般,金色阳光打下来仿佛映的更黄了些。 “现在来还早了些,再晚个二十来天,这些叶子全部会变黄,那边山上的红叶也会出来。黄的,绿的,红的五颜六色非常美”安静空旷的白桦林里,严暮轻轻的声音透着一股慵懒的柔软。 两人就这样在白桦林里安静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偶尔传来脚下踩着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严暮相机快门的声音。 走过茂密的树林,来到了一片开阔地,远处是斜斜的山坡, “你看那两棵树有什么特别?”严暮抬手指了指远处靠近山坡位置的两棵离的很近的大树。 “唔~~”齐楚琛随着严暮的手看过去。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脸上一副有点意思的表情。 远处的两棵树,一棵苍翠挺拔,另外一棵树叶已经有了黄边,明显是不同品种,但是从高度,整体外形轮廓来看又非常相似。 “这两棵:一棵是松树,一棵是白桦。秋天白桦树叶开始慢慢变黄,冬天来临的时候树枝上已经没多少叶子,一场一场的雪落下来,两棵树树枝上积上了不会消融的白雪直到春天来临,天气转暖新芽发出,渐渐变绿,夏天郁郁葱葱,秋天继续变黄。”严暮介绍着两棵树的四季轮回交替。 “从少年到白头。”齐楚琛点评了下。 严暮转头看了看齐楚琛的脸“对,所以这两棵叫夫妻树。”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吹过,我们都相互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舒婷《致橡树》 两个人再次穿过白桦林,沿着额尔齐斯河向外走去。 “你真是计划就是一个人来自驾的?”齐楚琛玩笑的问了句。 “嗯?”严暮没太明白齐楚琛这个突兀的提问。 “我是觉得这样的美景一个人看太可惜。所以你在计划来的时候真的就是一个人?不是临时被女朋友放了鸽子,或者被甩了?”齐楚琛笑的更明显了。 “女朋友没有的,多少年没有了。我走过很多美景都是一个人,早已经习惯,要说今天的景色一个人看是有点可惜,这不是刚好有你。”严暮转过头看着齐楚琛认认真真的回答。两个人都带着遮了大半张脸的墨镜,所以谁也不知道对方墨镜背后那双眼底有着怎样的烟火。 “对,还有我!没错。”齐楚琛抬脚继续走着。 离开可可托海的时候,是北京时间十二点过,新疆的午饭还没开始,两人商量了下,路边看见食店随便买了点新鲜出炉的烤馕,烤包子就继续开车上路,边走边吃。 沿着额尔齐斯河一路向西,蓝天白云,大片的草地,一群群的牛羊形成的天然画卷安静而美丽,路上的车不多,这样的路开起来也容易犯困,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本来是为了打发困意之举,哪知道却越聊话越多。话语中完全迥异的成长经历,工作背景却没有一点突兀,交融的刚刚好。 路上看到美景便停下来,拍拍照,抽支烟,放松下继续前行。 走走停停几个小时后,大片大片的草地越来越多,道路两旁牧民的毡房多了起来,齐楚琛开始放慢车速时刻注意着道路两边和前方的情况。 前方不远处一大块灰白地毯从草地上迅速飘过来,在抵达公路时,这块地毯出现了几条裂缝,裂缝越来越大,完全撕裂后四散在公路上奔跑开来。 一直注意着路况的齐楚琛果断踩了刹车,同时打了方向盘。正埋头给齐楚琛倒水的严暮没有来得及看到窗外这一幕。 急转刹车带来的惯性,手中的杯子,水壶里的水泼了出去。严暮下意识控制住了手上的惯性,水没有泼到齐楚琛身上,泼到了驾驶座旁边的杯架,齐楚琛的手机正躺在里面,瞬间淹满大半滚烫的热水。 “哗~”齐楚琛一转头,正看见严暮搁下杯子就去抓手机,一把抓住了严暮的指: “烫!” 齐楚琛快速扫了下严暮的身上,双腿:“羊群受惊了,你有没有事,烫到没有?” 严暮心漏了一拍,直到齐楚琛指尖的微微凉意传了过来才恢复正常节拍,严暮就由着齐楚琛抓着自己的手“你的手机……” 整个泡在热水里的手机此刻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屏幕快速闪烁了一下,伴随着“呲”一声黑屏了。 “手机算什么,你别烫到了。”齐楚琛放开了严暮的手,从侧箱摸出手套戴上把手机抓了出来甩了两下,丢在驾驶台上。 受惊的羊群已经奔走了大半,为了避免再度惊扰到它们齐楚琛发动汽车缓慢驶过这段公路,又往前开了段,找了个远离羊群,牛群的路边停了下来。停车第一件事,抓过严暮的两只手仔细看了看 “放心,没烫到。”严暮抽出双手,拿过纸巾,就要伸手去收拾杯架里的水,想随便做点什么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啪!”齐楚琛一巴掌拍在严暮手上“你是不是吓傻了,这水还烫着呢,晾凉再弄,你别管,给我只烟。” 齐楚琛接过严暮递过来的烟叼进嘴里,严暮打燃火递到齐楚琛面前。齐楚琛埋下头,习惯性用手拢了下火,指尖再次无意间碰到了严暮的手背。 这一次严暮的心落下去,半天没接着跳上来……这日子大概是没法过了。。。。。。 齐楚琛打开车窗,左手臂弯曲垫在窗框上,左边侧脸向着窗外枕着手腕,右手夹着烟搭在肘关节上。吐出的烟,燃着的烟都飘散了在窗外,一点没漏进车里。 副驾驶坐着的严暮此刻呼吸都快静止了,贪婪的望着齐楚琛的侧影,看着齐楚琛抽烟,抽完一支烟靠着手腕继续打盹。 时间如果可以静止,相信严暮可以永远这样看下去。可惜时间无法静止,齐楚琛很快醒了,摇了摇头,看了下手表说了句: “这休假休得随时随地都能着。前面快到布尔津了吧,咱们今晚住布尔津还是继续往前走?”转过身抽了一把纸巾埋头把杯架里的水清理干净,随手把纸团扔进了垃圾袋。 “大概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能到布尔津,咱们在布尔津吃晚饭,吃了继续往哈巴河县走,顺路能在五彩滩停一下看一下日落,今晚住哈巴河。我等下就把住宿订了。”严暮看了下导航说。 “行,今天日出日落都看到了,完美的一天。”齐楚琛发动了汽车。 “你休了很长的假?你们警察不是很少有假期吗?”严暮问。 “病假。前段抓人的时候受伤了。”齐楚琛轻描淡写。 严暮心里一紧:“伤哪了?严重吗?” “腿,没事,不严重,要严重我就出不来了,都好完了。你说咱们晚上吃点啥,布尔津是个县城吧?应该不小吧,吃的应该不少吧。”齐楚琛自己都闹不明白的原因不想继续在伤上多说,适时转移了话题。 “阿勒泰地区有一种特产鱼基本只生活在咱们这一路经过的这条额尔齐斯河里,叫狗鱼,哈萨克语称“乔尔泰”。因为额尔齐斯河河水常年偏低温,所以这种鱼的生长比较缓慢,肉质细嫩、口感有弹性、味道香鲜甜美。布尔津专做这种鱼的店应该挺多,咱们一会找家尝尝。”严暮掏出手机,开始查饭馆,顺道订了晚上的住宿。 车开进布尔津县城的时候,太阳还在空中斜挂着,县城里人来人往。两人根据严暮之前查的信息,找了家据说当地很有名的店,走进店里,除了服务员没别的客人,这个点还不是新疆的晚餐时间。 两个人点了一条狗鱼两吃:红烧,爆炒。又点了个清炖羊肉,老板一直说多了,两个人吃不完。严暮和齐楚琛坚持不多不多肯定吃完不浪费。 点完菜,齐楚琛拿出手机把手机卡取出来,说了句:“我出去搞个手机,很快回来。” “我陪你去,我给你泼坏的,应该我赔你个新的。”严暮起身就要跟着走。 “得了,啥赔不赔,你就这等着,别跟着”齐楚琛一看严暮还是要跟着走的架势“生气了啊,坐回去。” 严暮一听,只得老老实实又坐回去,看着齐楚琛转身出门。 虽然是县城,毕竟是西域边塞的县城。齐楚琛走进手机店,看着琳琅满目各种酷炫拉风没听过的牌子的手机争奇斗艳摆在展示柜里,那样子活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还好齐楚琛目标明确,买个能用的就行。 最终挑了一个超薄超大屏、极速多核cpu、人脸指纹识别、单反摄像头、高清美颜、自带蓝牙耳机。 齐楚琛选这个因为功能牛逼打动了他吗?不!只有这款有黑色,还便宜,300块! 给完钱装上卡,赶紧开机,看着还有一半的电,赶紧给张潮打了个电话,张潮一直没接。齐楚琛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完美的一天 齐楚琛回到饭店的时候,菜刚好上齐,大大咧咧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就动筷子开始吃。 严暮拿着碗给齐楚琛盛了点清汤羊肉,看了眼买的新手机 “华为?” “长得像而已,比华为牛逼多了,极速cpu,高清美颜,才300块。对了还带蓝牙耳机!哈哈”齐楚琛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这鱼真好吃,你快吃,别管我。” 震耳欲聋的铃声突然爆炸响起,严暮刚夹了一筷子鱼吓得手一哆嗦,鱼肉又滑回了盘子。齐楚琛一愣,四处看了下发现闹腾正欢的是自己的新手机,赶紧翻起来摁了接听。 “这边没啥事。你吃饭了吗?找我干啥?”张潮开头第一句话就像给领导汇报工作,谁叫他摊上个这么爱岗敬业的齐楚琛呢。 “正吃着呢。我就是给你说下,我手机挂了,微信,内部即时通都上不了,你要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别的都收不到。”张潮咽下了一口红烧鱼。 “你手机怎么挂了?”张潮疑惑。 “我不小心掉水里了,回来丢给技术看看。现在随便买了个用着。没啥事你怎么还不下班?”张潮端起严暮给他盛的清汤羊肉喝了口汤。 “马上就走了,晚点走免得堵车。你好好吃饭吧,我挂了,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齐楚琛心里的阴影越来越重:没啥事张潮是不可能准点下班的,他都是提前下班。到点了还不走只能是有事,连着两天下班点过了还没走,说明事不小,看来昨天电话里说的两个案子往不太好的方向发展了。 齐楚琛挂了电话后一直没说话,心里犯着嘀咕,严暮感觉到齐楚琛兴致不高也就没有开口说什么,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吃完了这顿饭,份量很足,两个人胃口也不小吃得盘光碗净。 “一会我来开车吧。”严暮招来服务员买单。 “嗯?啊?好!”齐楚琛一抬头对上了严暮的目光,看严暮买完单然后跟着严暮走出去坐上了副驾驶。 这个时候虽然过了7点半了,但天色还亮着,路上的人来来去去比刚才来的时候更多了。饭馆吃饭的食客也不多,看起来跟标准北京时区5点过的样子差不多。 严暮发动汽车开向北面的出城方向。 “工作上有新情况了?”严暮开了一会车余光看到齐楚琛好像面色缓和了点。 “目前还不太好说,信息有限。反正我有不太好的感觉,希望是我感觉错了。”齐楚琛笑了下。 五彩滩距离布尔津县城不远,开车二十来分钟就到,两人走进景区的时候时间刚过8点。沿着专门修葺的实木栈道往五彩滩深处走去。此刻已近黄昏时分,天边晚霞越来越重,太阳变得有点橘红,日光也带着一丝红晕,少了白日里炫目的金灿灿, 五彩滩上的石头都是岩石,因为含有矿物质不同在夕阳映照逐渐变幻了颜色,大部分以红色为主,又夹杂一些绿、紫、黄等过渡色,色彩斑斓、娇艳妩媚。 “五彩滩是雅丹地貌形成,要有夕阳才好看,这会来刚刚好,早点来阳光太烈或者阴天看到的都是白色石头。”严暮边走边说着话。 随着走的越来越深入天然岩石五颜六色的视觉冲击感越来越强烈,齐楚琛心里的阴云吹散了些,调整了下呼吸放松的和严暮并肩走在栈道上,四处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石头。 五彩滩不大,走了没多久就差不多逛完了,严暮挑了个正对夕阳的观景台,两个人安安静静站着静静等待最后那一瞬间的爆发。 晚霞烧透了天边的白云,橙红色的太阳带着光芒缓缓往山的那一边坠下,余晖给天地万物镀上一层暖金色。齐楚琛脸上的绒毛附上了一层暖暖的黄光,散发着一种朦胧的不真实感。严暮余光触及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伸手轻轻抚摸的冲动。终于,残阳如一只张开的大手猛劲一收,捏住所有锋芒霞光隐入万岱千山之中,再无虚影可追。 “真是完美的一天啊!”齐楚琛伸了个满足的懒腰。 “走,打道回府。”齐楚琛说完不等严暮回应,双手插进裤兜,步伐轻盈向外走去,落后的严暮看着齐楚琛的背影,嘴角微微上勾了一下。 黑夜逐渐降临。 五彩滩距离哈巴河县城不远,严暮定的酒店在中心地段进城很快就到,还是一人一间房。齐楚琛背着包匆匆进了房间,关门前回头对严暮说了句:“我先洗个澡,一会再说昂。”严暮点了点头。 齐楚琛进屋先掏出电脑,插上密匙,连上内网,粗略翻了下没有重要信息,然后把新手机冲上电,翻出干净衣服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顺手把衣服洗干净晾上,头发拿毛巾随便糊弄了两把就出来坐在椅子上仔仔细细在内网翻资料,翻来翻去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拿过手机,也没有新的短信。一看时间,快十一点了,想给严暮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了吧?正在纠结的时候,门铃响了。齐楚琛愣了下,快步走过去拉开房门,门外站着严暮提着一大只矿泉水,手上提着个小包。 “还不准备睡吧?”严暮问。 “不不不,来进来说。”齐楚琛闪身将严暮让进房间。 严暮走到桌前,放下东西,拿着酒店的电热水壶去洗了洗,然后倒上矿泉水开始烧水,打开小包,从里面拿出两只对扣着的杯子,打开一个是茶海,一个是带盖的茶壶,茶海里还套着两个小茶杯,全部拿出来一一摆好。 “喝点红茶,不影响晚上休息,也解解乏腻。”说着打开茶壶的盖子放在齐楚琛鼻子前晃了下。 “好茶,你可真讲究。”齐楚琛闻了闻壶里放着的茶叶。 “一个人在外面走多了,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让自己过得不那么打发?明天可以起晚点,咱们去喀纳斯,这开车过去2个多小时吧。玩完了往塔城方向走,一路有几个地方都可以住宿,路上还有别的一些景点,咱们看着挑着玩几个,天黑了走到哪合适哪歇脚。”水烧开了,严暮洗了下茶杯茶叶,泡好一壶倒出两杯端了一杯递给齐楚琛。 齐楚琛尝了一口:“茶汤红亮,茶味温和不燥,口感柔滑,好茶。”接着又喝了口:“你安排就好了嘛,我没意见。” 两个人边喝茶边聊天,直到茶味淡如白水,茶汤颜色浅的像滴了一滴墨色,才想起来看看时间。 凌晨一点过。 “我去,这么晚了,我回房了,你赶紧休息吧。”严暮站起来把茶具收了收,提着就走。 齐楚琛看着严暮匆匆离去,愣了下,走到门边,严暮想起来回头说了句:“明早咱们9点起吧,你要起不来晚点也行。”看到齐楚琛发愣的脸: “你犯困了吧?赶紧休息吧。”拉开门走出去顺道关好房门。 关门的响声惊醒了齐楚琛,后知后觉对着空气说了句:“好!” 这天晚上齐楚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很肯定不是茶的原因,但是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却说不上来。摸出手机想上线看看小神婆在不在,拿出手机才反应过来这新手机什么软件都没弄,于是丢在一边,继续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没那么漆黑的时候才抵不住姗姗来迟的困意睡了过去。 一墙之隔的严暮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和齐楚琛有关的每一个画面,一帧帧循环慢放,放在身侧的手掌大拇指在另外四指上反复摩擦似乎上面还残留着余温。就这样回忆着进入了梦境。 早上8点过的时候齐楚琛就惊醒了,起身走进洗手间伏在水池前前往脸上泼着凉水清醒,一抬头看见镜子里双眼红的像兔子一样的自己,莫名的苦笑了一下。 9点过,严暮发过来一条短信:“睡得好吗醒了吗?” “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齐楚琛没有正面回答第一个问题,摸出墨镜架上了鼻梁。过了会敲门声响起,齐楚琛带着包走了出去,严暮看着齐楚琛带着墨镜愣了下,还没等严暮张口,齐楚琛已经抬脚往楼下走去。直接走到了车边,拉开车门把包丢了进去。两人步行走出酒店马路旁边找了家小食店随便吃了个早饭。 吃完饭,齐楚琛去旁边小商店买了八罐红牛,提上车坐上驾驶座,拉开一罐递给严暮,自己拉开一罐喝起来。严暮接过红牛喝了口:“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喝茶的原因?我的错。” “不是,跟茶叶没关系。这些对我没用,红牛也是,纯粹心理安慰剂。”齐楚琛不到两分钟喝完一罐把空罐丢进了垃圾桶,发动汽车按严暮已经调好的导航线路开了出去。 齐楚琛集中精神开着车,严暮玩味着他昨晚没睡好的原因。两个人坐在车里各怀心事,一时安静的有些压抑。 暂别 振聋发聩的手机铃音再次响起,齐楚琛看了眼丢在方向盘前面的手机,点了接听。 “三个了?” “不到3个,但是超过2个了……”电话那头传来张潮疲惫的嗓音。 “我看下附近最近的机场在哪里,有什么航班晚点告诉你。”齐楚琛看着前方,放慢了车速。 “最近的是布尔津喀纳斯机场,但是航班非常少可以忽略。然后是塔城机场,这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七八个小时。现在是旺季塔城飞乌鲁木齐航班多,乌鲁木齐飞凤栖最晚晚上十一点过还有最后班。”严暮在旁边告诉了齐楚琛想要查的信息。 “哦,好。我等下订好机票告诉你具体时间。”齐楚琛说。 “你车里还有别人?”严暮的说话声张潮明显听到了。 “你把所有资料发我,我一会开电脑下载了路上看,我先挂了。”对于张潮的问题,齐楚琛并没有回答。 “你前面靠边停车,我来开。”张潮挂电话前再次清晰听到另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传来。 齐楚琛停下车,解开安全带,下车去了后座,翻出笔记本,电源转换器才回到副驾驶位置。打开电脑,同时打电话开始订票。最终订好了晚上7点半塔城飞乌鲁木齐,乌鲁木齐九点三十五飞凤栖的联程航班,行李直挂,中间转机不用费时间。 机票定好,电脑登陆上内网,系统不停传来“嘀嘀嘀”信息提示声,张潮那边的资料陆陆续续传过来。 齐楚琛一边翻资料一边给张潮打电话:“如果飞机没有延误晚点,17个小时我差不多能出现在市局。资料我收到了,我现在就看,有问题我在给你电话。” “你几点到我叫人去机场接你。”张潮说。 “不用接,我去机场开了车的,放心吧,就这样,我先挂了,有新的进展你就发我。” “假期回头给你补上。”挂电话前张潮突兀的说了一句。 结束通话齐楚琛继续下载资料,从包里拿出纸笔,带着墨镜碍事,于是随手摘下来,丢在一边。严暮一转头看见齐楚琛通红的双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开着车奔着塔城机场飞驰而去。 一路除了偶尔停车休息,加油,剩余时间都奔着目的地不停歇,齐楚琛一直埋着头在看资料,不时在纸上写写划划,偶尔发个短信,不吃不喝。 严暮一路上喝了四罐红牛注意力全在方向盘上,除了限速路段,全跑120,完全顾不上感觉饿不饿。 整个白天全速疾行终于在傍晚六点过到达塔城机场。 机场不大,外墙用的是红色的砖,搭配白色窗框,门梁,建筑设计很有异域风情。齐楚琛前前后后忙活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各种线,零碎小玩意,严暮斜坐在驾驶座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来来去去。 很快收拾利索,齐楚琛背上包提上笔记本准备进候机楼,准备抬脚又想起什么回过身趴门上, “你开车慢点,小心点,我走了。” 齐楚琛快步向候机楼走去。 看着齐楚琛远去的背影,严暮点燃一支烟,背影一点点远去变小,很快掩进候机楼再也看不到那个身影,严暮的双眼一直没有转动方向直到香烟燃完灼到手指。 三天时间过得太快,接下来怎么走?去哪里?脑海中这两个问题一闪而过,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按之前原计划重新调整规划下线路,接着完成未尽的旅程,但是刹那间严暮却觉得无心无力,也许是开了一天车累的,也许是别的。不管怎样先进市区再说,重新发动汽车缓缓驶向塔城市区。 一条直路开进市区,顺着路进到城市中心地带,严暮找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酒店开好了房间,放下东西,然后出门四处逛逛。 手里拿着手机一遍遍刷着航班动态,直到动态从“候机”变成“登机”,再到“登机结束”,最终停留在“起飞”不变了,严暮才将手机揣进兜里,一抬头看了四周:“我是谁?我在哪????” 定了定神,仔细看下周围,熙来攘往,各种店铺林立街边,还是在市中心,现在不到8点,这里还是工作时间,严暮拿起手机翻出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你好,我之前在乌鲁木齐租的车,预定时候填写的还车地点也是乌鲁木齐。我想了解下新疆境内是否可以异地还车,塔城有没有点?”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键盘的敲击声:“先生,我刚才帮你查了下,塔城可以异地还车,地址工作时间我一会发你来电手机上可以吗?” “好,麻烦你发过来吧,谢谢。”严暮挂了电话继续漫无目的的在街上瞎逛,计划晚上吃了饭回去查查机票。想到吃什么,又是个问题,之前计划时候看了几个挺有兴趣的餐厅,现在好像全忘记了…… 天色暗下来,各家饭馆里顾客多起来,新疆的晚餐时间到了。 严暮走进一家主打羊肉焖饼的店,点了一小份羊肉焖饼,一小份手抓饭,一瓶大乌苏。等菜的间隙,严暮又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开始刷新状态:登机结束,等待起飞。 这是到新疆第一次喝酒。羊肉味道不错,饼吸收了羊肉的汤汁变得韧了些,在嘴里嚼着滋味更好。本地的大乌苏免去了长途运输颠簸、消耗量小、存储时间太长等客观因素,每一瓶都是相对新鲜,入口极佳、风味醇厚、口感棉柔、麦芽香味非常重!有肉有饭又有酒这就是简单又畅快的人生,可惜只有一个人。 吃过饭差不多十点,严暮回到酒店洗漱一番,泡了一杯浓浓的绿茶,掏出手机,翻了翻,订好了机票。打开电视让房间里显得没那么安静,时不时拿起手机刷一下,页面上的动态一直停留在:“起飞” 凌晨2点半,手机页面动态:“到达” 齐楚琛顶着红了一天的双眼走出到达区的时候,张潮正站在出口,齐楚琛一眼看见他笑了笑。 “停地上还是地下的。”张潮伸出了手。 “地上,就这出口没多远。”齐楚琛掏出车钥匙递给了张潮。 两人很快走到车边,齐楚琛拉开后备箱,把背包放进去,顺手摸了两罐红牛,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打开一罐递给张潮:“我看你也熬了至少两宿了,来喝点心理安慰剂,我今天是从早安慰到晚了。” 张潮接过笑了笑,一口气喝完,开车奔向市局,路上大概讲了下两个案子并案的依据。 凌晨四点,凤栖市公安局三楼刑侦支队会议室。一份法医报告先投射在了屏幕上, “目前第三个受害人莫锋还没有醒。今天早上通过我们法医和第二人民医院医院医生的配合,检验出莫锋体内残留的麻药的确是兽用麻药,并且和第一个受害人卢仲彦体内发现的兽用麻药是同一种,一般用在鹿身上的:陆眠宁。第一个受害人卢仲彦和第二个受害人孟涵东的死亡前社会关系再次梳理排查,最后出现的地方的影像分析,都发现了这个叫陈嘉的痕迹,在他们死亡前一段时间都和陈嘉有过亲密接触,两个死者情感取向都是同性,目前的迹象表明陈嘉情感取向也是同性。” 张潮在投影仪中打出了陈嘉的照片,对最近几天的情况作了一个整合汇总。 “今天的进展情况大家都说说。”张潮坐到了座位上,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今天白天我们梳理陈嘉的社会关系,他不是本地人,是敏阳县的。比较孤僻没什么朋友,工作近几年一直不稳定。父母已经过世,有一个亲姐姐在凤栖打工,今天我们去找过他姐姐,他姐告诉我们他们已经四五年没见过,对于他交什么朋友,工作情况一概不知,所以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回来后,我查了下他和她姐的联系,确实是很多年没有来往的状态。”坐在齐楚琛边上的高睿介绍了下情况。 “跟着情感取向这条线,我们今天查了所有陈嘉,卢仲彦,孟涵东,加过的交友群,混过的本地论坛,约了几个本地的群主,圈子里比较活跃的几个人,他们都表示,卢仲彦,孟涵东都玩得比较开,卢仲彦甚至绰号“欢场华佗”。但是陈嘉存在感极低,几乎没有人认识他,并且他们确定陈嘉没有和这两个人共同出现过,也就是说陈嘉不是他们的固定玩伴。”说话的是坐在秦丽丽边上的罗浩。 秦丽丽正拿着笔记本飞快的做着会议纪要,同时根据他们说话提到的点调出幻灯片播放。 “补充一下,我们今天一直在查陈嘉的手机,微信,qq等,发现卢仲彦死后,这几个通讯方式陈嘉一直没有用过,电话关机,微信,qq,论坛号再也没有登录过。”坐在角落里的朱臻说了下情况。 接着众人开始轮着汇报今天的进展,说来说去,气氛越来越凝重,大家发现一天下来,似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进展,哪条路都没走通。 亲密接触 天煞孤星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投影仪散热器发出的呼呼声清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说你的想法。”张潮望向齐楚琛。 “刚才说卢仲彦,孟涵东在死亡前一段时间都和陈嘉有过亲密接触,我手头的资料没有这块具体的,麻烦说下这个具体怎么接触的?”齐楚琛望向高睿。 高睿组织了下语言,开始再一次向大家书面介绍这个”亲密接触”接触。 警方技术调取了陈嘉和卢仲彦的qq,微信来往记录,发现两人同在好几个qq“特殊交友群”。在群里他们没怎么说过话,但是私下加了好友,卢仲彦曾经几次向陈嘉发出过特殊邀请,陈嘉的回复模棱两可,qq上没有直接答应。 两人微信也加了好友,添加时间是卢仲彦被害前十几天,微信里面有多次视频聊天记录,除此之外陈嘉没有发过任何语音,文字内容,倒是卢仲彦时不时发一条撩骚的语音,而且依然没放弃约陈嘉。 大概卢仲彦死前一周多被陈嘉拉黑了,看起来好像是陈嘉不堪骚扰拉黑他一样。除了陈嘉,我们还查到卢仲彦跟很多人都发过这类邀请,大部分成了,可谓是广撒网。 孟涵东有钱,在常去的酒吧都充了最高级vip,存的有酒,每次基本都在vip区坐着钓鱼,vip区隐藏监控比较全。警方把孟涵东出现消费过的最近3个月内的所有监控视频都调出来看了遍,发现距离孟涵东死前1个半月到一个月的时间段里有过两次二人同时出现,孟涵东主动亲过陈嘉,一次在沙发里,一次站在旁边走廊里,亲的很痴缠,但是当晚孟涵东离开时候带走的并不是陈嘉。 会议室内众人的表情简直是精彩纷呈,秦丽丽一副八卦的表情,恨不得追着问然后呢然后呢。 齐楚琛思考了下,“根据走访,陈嘉不是卢仲彦,孟涵东的玩伴,在目前我们走访到的圈里存在感极低,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陈嘉在情感关系处理这方面和卢仲彦,孟涵东非常不同,他“玩不开”而我们走访的是以交友玩的开为理想目标的群体,所以提到孟涵东,卢仲彦都能说出点什么,但是对陈嘉的了解不深,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反着去找这个圈子里隐藏在底下的一些人,不愿意暴露自己取向,感情伴侣比较稳定,或者说不爱玩,玩不开的那些人去看有没有谁认识陈嘉?特别是和陈嘉老家相同的,过去社交圈有可能重叠的,年纪比陈嘉大的这类人。这类人应该不在我们目前调查到的陈嘉现在存在的这些群,论坛里。还有一种人就是生在玩的圈子,但是不玩却掌握信息源的人”齐楚琛综合刚才大家的进展提出了一个新的方向。 一时间会议室里大家陷入了沉思,去哪里找这种隐藏的人? “凤栖市本地开了五年以上的知名gay吧创始人,陈嘉老家敏阳县的此类酒吧老板,以及年纪大点的本地正常健康的兴趣爱好交友群群主。”朱臻在旁边说了句。 “接下来我们的方向梳理本市的大小gay吧,开了3年以上的创始人,敏阳县五年前开过此类酒吧的人,敏阳县年纪在30岁以上的高活跃度的交友群负责人筛出可能和陈嘉社交有重叠的,再次排查陈嘉在敏阳那几年的社会关系,重点关注取向特别的。可能的话把他接触过的同性都挖一遍。高睿负责凤栖的,罗浩,朱臻负责敏阳的,其他人按之前安排的工作继续,医院那边务必盯紧了,换班你们安排好 ,如果莫锋醒了马上通知我!还有监控卢仲彦丢失手机的,陈嘉通讯工具的继续跟盯。早上九点我们再碰头,如果中途有任何想法或者思路都可以直接来找我聊。现在大家干活。”张潮安排了工作接下来挥手示意大家解散。 众人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齐楚琛没走,张潮走到齐楚琛边上来开椅子坐了下来,掏出一只烟丢给齐楚琛,将前两天齐楚琛没在时候,他们的调查工作又再次给齐楚琛捡重点说了几个方面: 之前下面两个大队独立调查时候,卢仲彦这边的所有社会交集,就循环在,撩骚,约,被拒绝,约成功,继续约,就算挖出1000个出来都逃不过这几个状态,他被害那个房间预订的账户是盗来的,订房人这条线索无法追踪。 第二个被害人孟涵东这边也是除了约约约,也查不出别的线索,感觉这就是两匹暴躁的种马分别死在了不同的配种场,隔得又远,死法又很大区别。放在一起后再看他们的约会对象发现有很多交集,除了约上的,表面上没有约上的除了陈嘉还有别人。 张潮带头暗中从这些约会对象中抽查了几个人,这些交集里除了陈嘉,其他人还再出现,要么工作,读书,要么继续出来约约约。只有陈嘉消失的了无音讯,结合之前陈嘉在两个死者生前刻意露脸来看,非常反常。 齐楚琛拿过打火机点燃,长长吸了口气深深的吐出来。 “联线太细!第一个被害人卢仲彦身上没发现dna,衣服手机都被收走了;第二个被害人孟涵东指甲里倒是弄出了dna,但是不在我们的数据库里;第三个被害人莫锋现在半死不活,这三个之间的联线太细了,绷不住就要断的样子,我们现在必须把陈嘉这个影子揪出来,具体化,丰满化!” “表面看三个独立案件受害者碰巧情感取向都是同性,碰巧都比较开放,圈子本来就不大碰巧和陈嘉又没约成的都可能。但是我既然申请了卢仲彦,孟涵东并案,我就认为这两人肯定有潜在关系,哪来那么多巧合,陈嘉他又不是孤星入命,和他没约成就要死??不可能的!就算不是陈嘉,也是和他们这个圈子有关系的人。现在只是我们调查的还不够多,所以迷雾挺多。”张潮狠狠抽了一口烟。 “卢仲彦和孟涵东肯定是一水下来的,就算是我办案这么多年的直觉吧。没有完美的犯罪,卢仲彦死成那样,线索却又太干净了,他身后的迷雾我感觉是关键!如果能找到陈嘉的生物检材做dna对比,也许能更快确定陈嘉是不是有关。这样我们才可能下一步分析他会藏在哪里,还会继续作案吗?换言之如果不是陈嘉,那我们今天围绕陈嘉的调查就作废了,其他的还得重来!而且会更难,因为这个人藏的更深。”齐楚琛摁掉了手里的烟蒂,站起身拍拍身上洒落的烟灰准备往办公室走。 “我那有个备用机,你拿去先用着,里面即时通也装好的。回头空了再去买,正好这新款也要上市了。”张潮捻灭烟头,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好!” 回到办公室,张潮从抽屉里拿出手机丢给齐楚琛,齐楚琛赶紧让那铃声震天的300块手机躺进了抽屉。装好电话卡,登上了即时通,打开短信,想给严暮发条信息过去,看看窗外天边开始露出鱼肚白的天空:他还睡着吧?旋即锁上了手机走到高睿旁边,协助高睿整理筛选信息。 办公室里除了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就是不时传来的轻声低语,几组led灯管将整个办公室照亮如白昼,仿佛黑夜从未在这里降临。 早上九点,张潮办公室白雾茫茫。 罗浩先介绍了和朱臻一起筛选的信息,“我们根据会上思路查到现在还在敏阳当地,符合条件的男性有3个,一个是兽医宠物店店主大陈嘉三岁和陈嘉高中时候是同一个班主任,那个班主任的情感取向也有一点不明朗。”说完这句罗浩转头看了下张潮和齐楚琛,他们分别对了个眼神没说话。 罗浩继续:“现在敏阳没有成气候的gay吧,时间早一些的只有一家没开多久,敏阳当地面积不大,而且那会相对保守,所以客户群很少,开了两年就开不下去了,这个老板现在在敏阳开了个电竞游戏主题网咖。还有个玩户外的很多年前就组织户外活动,查到以前的资料,他的男朋友都是在户外圈子里找的,陈嘉曾经在他的自建论坛比较活跃,参加过几次他组织的户外活动。” “我和楚琛筛选了下本市的情况,目前有三家圈子里很火的酒吧,创始人都是35岁左右,开了六七年,算这个圈子里的老人,另外还有两家去年,前年或转让或结业,老板出国了。其他的很多开的都不到3年,老板都是20出头的小年轻。”高睿接着说了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罗浩,朱臻你们现在出发去敏阳,争取今天把这三个人都见一轮,晚上回来我们继续碰头。楚琛高睿你们俩跟我一起去趟第二人民医院。”张潮安排完,穿上外套和几个人一起出门。 “头儿,你钥匙给我去拿车。”高睿找张潮拿了车钥匙匆匆跑下楼。 “你和谁一起去的新疆?”张潮和齐楚琛走在后面轻声问了句。 齐楚琛踌躇了下,“一个人去的……在新疆遇到了一个凤栖过去的,结伴一起走的。” “唔~~”张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莫锋安排在顶楼的加护病房,旁边就是医生办公室,护士站。门口三个警察守着,看见张潮过来了,立刻起身:“张队,齐哥,睿哥。” “一直没醒呢?”张潮问了句。 齐楚琛隔着玻璃远远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男子。病床边摆满各种仪器,挡着大半的身子。帘拉着一半,脸也看不清。 那些年 张潮往病房里看了眼跟昨天没两样,招呼齐楚琛高睿一起去医生办公室聊聊。 走进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医生刚回到办公室一会,看到张潮他们过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报告,没等张潮开口先说起来:“病人本身肝脏有问题,轻度肝硬化。加上兽用麻醉药比人用麻醉药起效快,效果重,更容易引起不良反应。病人现在的情况就是中度麻醉过敏,麻醉过量合并肝硬化引发了肝性脑病。如果当时再晚点送过来可能就没了,现在暂时度过了危险期,但是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医生,这是我们一个案子的受害者,很关键,我们一堆人都等着他醒,有没有办法尽快唤醒他?”高睿问。 医生看了眼高睿,“我只能说尽量。我也希望他早点醒,因为昏迷下去其实情况会变得更不可测。现在暂时是没有危险,但是一直昏迷,情况可能就会恶化,不管他是受害者还是什么人,我们肯定会全力救治,让他尽早苏醒。” “那就麻烦医生了,我们先走了,如果有什么情况麻烦及时告知我们。”张潮道过谢,带着齐楚琛高睿退出了医生办公室。出来又去病房门口和看守的警察交代了几句,三人下楼上车,高睿开车往市局回去。 刚好错过上班高峰,路上没怎么堵车,车很快就开到了市局门口停了下来。 “你怎么看?”张潮不着急下车掏出烟盒拿出两只烟丢给高睿,齐楚琛。 “运气好,命大。真正原因应该是凶手最后放弃了杀他,可能是被打扰?或者被打断。看之前你们了解的情况,莫锋出事附近有家gay吧,他兜里有一个那个酒吧的打火机,去那个酒吧走访,查看视频,他的存在感极低,酒保,服务员,保安,其他客人没有谁对他有印象,视频里他就是进门出门时候有影像,是一个人,同期间酒吧里其他摄像头也没有出现陈嘉,所以他为什么会被选上?如果不是因为同样的兽用麻醉药,这事怎么看怎么都和前面两个没关系。他怎么被选上?又怎么被放弃?难道凶手发现杀错了???现场就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留下?”齐楚琛不死心的最后问了句。 “还有啥现场啊!”高睿提起这个就一脸便秘。 那天早上五点过,一个晨练的老头跑步经过酒吧附近的树林,远远看见路边躺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莫锋。老头走进一瞧以为是酒鬼或者是突发疾病,马上打了110。110安排给了这片辖区派出所,派出所来了一看叫不醒估计是突发疾病,打了120。等待110,120的两个空档,晨练的,早起上班的,出门买早点的人逐渐多了,闲的都过来看热闹。 距离最近的第二人民医院派来救护车,把人接回去之后开始只是抢救,后来发现体内残留有麻醉不太对劲,多做了些检查,同时通知了派出所,派出所考虑到附近酒吧人群繁杂就上报到了市局。张潮收到消息带着人赶过去一看都傻眼了,人在医院抢救,发现人的地方根本没有保护现场,之前看热闹的,之后经过的人把方圆一百米踩得乱七八糟。法医,痕检不放弃折腾半天只能确定莫锋开始躺着的地方是树林里偏僻一点的草丛,最后被人拖出来丢在路边,别的啥也没了,所谓现场一片凌乱:脚印,各种零碎的东西,包装袋,零食,糖纸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叫线索的东西。 “你们继续按之前说的去走访吧,我先回办公室,随时沟通。”张潮拉开门下了车。 敏阳县距离凤栖一个半小时车程,罗浩和朱臻先到了宠物医院。一进店一股消毒水混杂着动物体味的味道飘进鼻腔实在是有点不太好闻,两个人微微皱了皱眉。 几张不锈钢小桌靠在进门的两边墙壁,往里的走廊边摆了一排笼子,店里没客人,只有笼子里有一只小狗躺着输液。进门稍远处4米左右有两面玻璃墙隔出了个房间,正对门的这面玻璃墙下半部分放了一排货架,放着宠物粮、宠物洗液、营养膏、宠物碗,牵引绳等用具。旁边一张办公桌放着电脑,桌前椅子空着没人。玻璃墙里面是一间小屋,放着透明玻璃门的冰箱储物柜,可以看见很多盒子,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塑料瓶,是配药室。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背对着门口站在台子边看样子在配药,另外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孩,正在柜子里点数。罗浩走到玻璃墙面前,轻轻敲了下玻璃,年轻男孩转身看了眼,打开门走出来。 罗浩,朱臻掏出证件,提出要找老板王健。男孩扭头冲着里面喊了一句,“健哥,有警察找你。” 不多会,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蒙着口罩的男子从最里面走出来,一脸疑惑的看着罗浩朱臻“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过来了解点情况,你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朱臻说。 王健看了看四周,挠了挠头“我们这里地方挺紧张的,也没啥方便说话的地。” 朱臻随意扫了下四周,点了点头。 “那要不我们出去上车上说?”罗浩提了个建议。 “好。”王健跟着罗浩朱臻出了门,上了停在距离店门五米外的车。 罗浩朱臻坐在前面,王健坐在后排,刚上车坐定。罗浩从怀里掏出照片往王健面前一举:“认识吗?” “陈嘉,他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王健一看照片顿时就急了。 “案情不方便透露,看你这反应和他很熟?说说吧,怎么认识的,认识多少年了,最近有没有联系,知道和他有关的都说说。”朱臻拿出烟盒给王健递了一支烟。 王健接过烟,在手上搓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十年前我在读大三,男朋友是我读高中时候的班主任也是陈嘉当时的班主任。我和老师约会的时候被陈嘉碰见了,陈嘉那会高三。老师很慌,担心他出去乱说影响不好,我就出面私下找了陈嘉几次,本意是想给他点好处堵嘴,结果最后成了答疑解惑。” 王健顿了顿,摸出打火机点燃烟吸了口停了下继续接着说。 “陈嘉因为自己的取向问题困扰了很久,发现我和老师的时候,他开始很震惊,后来觉得原来自己并不是有病或者怪物。我们那会其实都过的很压抑,好不容易碰到个同类,自然就来往多些慢慢成了朋友。陈嘉成绩不好,家里条件不好可以说非常穷,父母常年生病,高中毕业后考不考的上大学都没两样,因为家里供不起学费。” 王健他看了眼手里燃过一半的烟吸了口,缓缓吐出来, “他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我家是开宠物医院的,那会我也快毕业了,最后一年实习就回到了自己家的宠物医院,后来我就把陈嘉叫过来帮忙跟着学算是给他个工作吧。他这个人挺笨的,学打针啥的都笨手笨脚的,经常被猫抓狗咬的。我看他老实,平时也没啥爱好,天天待店里哪也不去,休假也很少出去。就带着他去药品市场进过几次货,有时候跑外面的一些事情就丢给他去做,不说干的多漂亮吧,至少不耍心眼贪钱。” “他买过兽用麻醉药物吗?这个管控严吗?”朱臻打断了王健的回忆。 “肯定买过啊,有一段时间这些常规药品都是他去买,以前管控比较松,去到市场就能买,最近几年渐渐严格起来了,怎么他犯得事跟倒卖药品有关??”王健打死也不会想到自己一直以为笨手笨脚看起来老实的人干了多么惊悚的事儿,还不止一件。 朱臻摇摇头示意王健继续说。 “在我店里干了大概三年多不到四年吧,他跟我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在凤栖,他要去找他。我想想挺好的,那几年我们这样的人能找到一个能认真谈感情的太不容易,我就放他走了,走之前还给了他一笔钱,然后给他写了几个我在凤栖做宠物医院的同学的电话,他在我这待了几年,不管怎么说找个宠物医院打打下手肯定够了,结果后来我跟我那几个同学联系,陈嘉都没找过他们,这些年他可能也没回来过,我反正再没见过他,也再没有他的消息。” “你们班主任?”罗浩试探着问了句。 王健抬头愣了下“老师结婚了,有了孩子。你们不要去打扰他,影响不好,如果真的需要他配合你们,麻烦你告诉我,我来帮你们联系安排,我不想给他生活带来麻烦。”这下轮到罗浩愣了。 “行,暂时没别的事情了,你先回去忙吧,如果后面还需要你或者你们班主任配合的,我们都会提前联系你。”朱臻打开车门,把王健送回了宠物医院。 “我感觉酒吧老板那边不用去了,按王健说的,陈嘉家庭条件很穷,在敏阳的时候天天在店里不出去,大概率是没条件去酒吧醉生梦死的。”罗浩终于从刚才的怔愣中反应过来了。 “恩,既然来都来了还是看看去,万一生活有奇迹呢?”朱臻系好安全带。 县城不大,要去的电竞网咖就在中心地段美食街边上,两人停好车,上楼,不到十分钟就下楼开车走人,很显然:生活没有给他们奇迹。 顶级流量 罗浩开车穿过美食街,开到距离一个街区的步行街。到了专做户外那个人的联系地址时,发现这里是一个旅行社门店。两人试着走进去问了问,正是这里,老板不在,店里只有两个个工作人员,罗浩掏出证件表明来意,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给老板打了电话告知有警察过来有事尽快赶回来,然后把两人引进里间老板办公室里等待。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老板才回来。 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寒暄,朱臻就掏出陈嘉的照片让老板辨认。 老板拿照片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把照片放在桌面上说了个名字:“飘摇?” “啥??飘摇?”罗浩和朱臻懵了,这不是陈嘉吗?? “哦哦,二位警官可能不太清楚,我们以前出来活动都是用的网名,彼此的真名是不清楚的,一般也不问。本来大家就是有空出来爬爬山,聚个会吃个饭,名字只是代号不重要。”老板赶紧解释。 “那就说说:这个飘摇,你们认识多久了,最近一次联系是多久,还有他的感情方面你大概知道多少?”罗浩点了点陈嘉的照片。 “大概七八年前吧,具体不太记得了,他不怎么来参加活动,偶尔来一两次。我对他有印象是因为你们见过他本人吧?嘿嘿,长得娇娇小小的,五官不算特别漂亮但是低眉顺眼的,看着就让人有那啥……嘿嘿,保护欲。”老板显然把两位警官也当成同类,一副满脸意犹未尽沉醉的表情就像在分享一道美味。罗浩,朱臻的表情一眼难尽。 “那你把他上了?”朱臻突然崩了句,罗浩在旁边差点吓得一激灵。 “哪能啊!金麟岂是池中物。”古人的棺材板要摁不住了,好好一句词被糟蹋的。。。。 “别卖关子有话直说。”朱臻重重的敲了敲照片。 “他的感情吧我不太说得好,反正我跟他没关系。他有一次带过来一个人参加爬山活动。两个人吧一路就暧暧昧昧的,路上休息吃个东西还喂来喂去的。那男的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个子有1米8,长得帅,气质好,穿的用的都是大牌,长得有点像香港那个明星吴镇宇,我印象特别深。当时飘摇连名字都不告诉我们,也不让他跟我们多接触,生怕跑了,最近两年我才回过味。前年吧,我看到一个杂志封面上是这人,好像挺牛逼,叫啥来着,我想想……”朱臻和罗浩不说话了,他们直觉关键的信息要出现了。 “洛哲羽!对,想起来了。” “三个字怎么写的还记得吗,帮忙写下。”罗浩把本子推到了老板面前,老板抽了只笔方方正正的写下了三个字。 罗浩收回本子看了看这个名字。 “接着说,你们最近还有联系吗,他跟这个洛哲羽后来怎么样了。”朱臻扬了扬下巴。 “他两后来咋样了我不太清楚,记得那次爬山后没多久吧,飘摇就不怎么出现了,群里也不怎么说话,现实也没出现过,后来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算起来应该至少七八年了。” 从旅行社出来,已经下午四点过,这一天总算没白跑,至少陈嘉展现出一点点具体的轮廓,虽是年少时,时间久远,但今日的一切皆是往昔的辐射。 凤栖市的酒吧老板们大概生意太好,都过成了美国时间,到下午才开始出现。 走访了两个酒吧老板,关于陈嘉的消息依然没有自言片语,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齐楚琛倒是问了不少关于他们这个圈子的传言,秘闻。高睿在旁边听得表情精彩的很,觉得齐楚琛已经无缝切换到娱乐小报资深八卦记者。 五点过,凤栖市知名酒吧:彩虹club。 酒吧面积占地很大,空间挑高,顶上错落有致挂着吊灯,各种装饰灯光带,氛围灯,装饰条之类交错落下。 一楼中间靠左边位置是个吧台,吧台正后方是调音台,旁边还放着一组架子鼓,调音台旁边是舞台,一楼的座位都是散座; 二楼冲着舞台方向,围着一圈圆形卡座,每个卡座入口较窄,约莫容得下两个人并排站立,椅背很高,每组座位之间距离稍微较远,相对隐秘; 三楼分两部分,一半有三个办公室,一半设置了几个面积不大的包厢,都关着门看不见里面布局。 齐楚琛他们走到一楼的时候,酒吧老板孔昭已经在三楼走廊围栏边坐着等他们了。看见齐楚琛他们主动站起来冲着楼下打了个招呼:“嗨,这边。” 齐楚琛上楼走到孔昭面前,孔昭指了指旁边的两把椅子:“请坐,我让他们暂时都不要上来,我坐着方便看下面工作,没问题吧?” “你觉得方便就好。”齐楚琛说着拿出了陈嘉的照片“这个人有印象吗?” 孔昭拿过去照片仔仔细细看了很久,又想了一下,“应该有的,但是不确定,时间太久,我得想想。” 高睿和齐楚琛交换了个眼神,安静的坐旁边,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半响,孔昭望向栏杆外面的吊灯,悬挂装饰开了口, “应该就是他,没记错。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大概3年前我在场子里巡视,连续两晚都看到这个人在酒吧趴在吧台喝的一塌糊涂。喏,就那里。”孔昭用手指了指一楼吧台左边的位置, “对这种客人我们一般会多注意下,主要怕耍酒疯闹事,这个人倒是没耍酒疯,反正哭哭笑笑的,然后两天都被同一个人接走了。因为接他那个人是个人物,所以我就格外留意了下。” “人物?什么人物?”高睿问。 “我们这个圈子里,有玩得开没下限的,有渣的很不要脸的,也有玩的溜口碑很好的,再加上现实社会里的一些地位金钱因素,各种各样的人物就很多。这个人物呢用娱乐圈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咱们这个圈里的顶级流量。”孔昭转过脸看了眼齐楚琛。 齐楚琛饶有兴趣的看着孔昭,对这个顶级流量的定义觉得很有意思。 “这个人事业很好,长得帅,坊间传闻可男可女具体是不是我不知道,我没深入接触过。据跟他有过瓜葛的人说,这人床品极佳,做人做事让人心里极其舒服,跟过他的人没有说坏话的,反而因为不能继续交往而显得遗憾。”孔昭交叠的双手,大手指无意间转着圈相互摩擦。 “这个顶级流量叫什么名字?可能是这个人的男朋友吗?”齐楚琛晃了晃照片。 “不可能,你们照片里这个人虽然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在我这酒吧里我只见过他两次,他长得这种样子啊,大概率是被人藏起来的那种,但是不可能是洛哲羽,洛哲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人丢在外面喝的烂醉被人家捡尸。”孔昭斩钉截铁的说。 “这个人叫洛哲羽?那照片这个人你有没有见他和别人一起在这里出现过?这个洛哲羽最近有出现吗?”齐楚琛想了想继续问。 “对,是这个名字。他可能出现过,我没有印象了,天天这酒吧里人来人往正常不闹事的太多了,我不可能每个都去看一眼,能记住脸的总归是发生了点特别事情的或者跟人物来过几次,被人物特别对待的。洛哲羽前几年还出现,最近几年不怎么出现了,我推测,可能是事业方面需要顾及形象,要玩的话更隐蔽了。”孔昭把双腿搭上了走廊围栏,翘着椅子开始懒洋洋的摇起来。 齐楚琛看了看时间,站起身,伸出右手:“感谢孔先生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今天先到这,回头如果还有需要,我们提前联系您。” 孔昭看到齐楚琛伸出手,一愣,很快也站起来伸出右手:“良好市民的应尽责任。齐警官不嫌弃的话,欢迎随时来玩。” “好的,谢谢。”齐楚琛拍了拍高睿,转身离去。 高睿除了刚开始问了句话,后半程几乎全程梦游,不停在消化孔昭说的话,前一段刚咽下,后一段来得更猛烈。 直到上车坐了半天,高睿才开口:“真特么开眼了!!” 齐楚琛直接笑出声:“看看你那出息!既然认真理解了这么久,说说你的看法。” “我就感觉对于卢仲彦,孟涵东来说,这个洛哲羽算是良民吧?今天咱们见得几个人一个比一个能扯,为啥不顺道问问卢仲彦,孟涵东的情况?” “你前半句算说对了。这几个老板信息源,人脉应该很广,他们在圈子内外应该都有交换信息的途径。现在卢仲彦,孟涵东的事,坊间没什么传闻,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个久了没来的客人,也许换别地玩去了。一旦问了,他们可能就会敏锐感知到出事了,如果陈嘉不是凶手,凶手还是在这个圈子里,获取到信息对我们后期调查更不利,所以不到肯定,不要去问。”齐楚琛掏出烟盒递给高睿,两个人就在车里吞云吐雾起来,从孔昭这里获得的信息让他们有了继续走下去的方向,算是一个好的突破。 一支烟燃完,“回市局,看看罗浩他们回来没有,带回什么有意思的信息不。” 高睿一扔烟屁股,发动了汽车。 八卦秘闻 齐楚琛两人回办公室的时候,罗浩朱臻已经回来了,开着电脑在查东西,旁边打印机上吐了一堆资料出来。张潮看人回来全了,招呼大家去会议室开会。开场让先回来的罗浩他们介绍情况,留出时间给齐楚琛两人梳理。 “我们在敏阳了解到,陈嘉高中毕业后就在一家兽医诊所工作了三年多,这应该就是他能接触了解兽用麻醉药的原因。他在本地玩乐圈子玩的开的那块没有存在感,除去性格本身的原因,还有个原因应该是经济拮据。我们通过另外个之前组织户外活动,现在开旅行社的人了解到了陈嘉早年的一些感情线索,就是这个人:洛哲羽。”朱臻示意秦丽丽把刚才传给她的资料播放出来。 投影布上出现了洛哲羽不同角度风格的照片,有证件照,杂志照,生活实拍。 听到“洛哲羽”三个字时候,齐楚琛,高睿猛然转头快速看了朱臻一眼,然后眼睛盯着投影布,仿佛要把洛哲羽的照片钉死在上面。 张潮明显看到了两人的表情,指了下朱臻,示意他暂停先。然后移过手指点了点齐楚琛。 “我们今天走访彩虹club老板的时候,他也提到了洛哲羽和陈嘉有交集,并且给这个洛哲羽下了个定义,叫:顶级流量。”齐楚琛一句话说完,然后对着朱臻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唔~顶级流量,这个洛哲羽还真配的上这个词儿。”朱臻笑了笑。 “我们刚才回来后,具体查了洛哲羽其人,他目前是梦幻银河娱乐公司副总裁。洛哲羽十年前加入这家公司,当时这是个很小的公司,不到十人,这么多年他一直跟着老板一步步把梦幻银河做起来,大概三年前正式出任副总裁,负责全球的业务。现在这间公司的知名度在国际上很高,辐射区域很广,业务遍及非常宽。国内总部在咱们凤栖,在日本,美国,英国都有分公司。多金,长得帅,这样的条件对男女都是致命吸引。”朱臻指了指照片。 “根据了解,陈嘉高中毕业后在敏阳待了三年多,然后来了凤栖,离开老家时候告诉朋友的要来追随喜欢的人,现在看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洛哲羽。”罗浩补充。 “彩虹club老板告诉我们,这个洛哲羽也是圈里一号人物,最近几年低调了些不怎么出来露面了,应该是和他事业发展有关。既然陈嘉在敏阳的过去,在凤栖的现在都和这个洛哲羽有关系,那我们有必要找这个洛哲羽聊一聊,说不定就能知道陈嘉现在去哪了?对了洛哲羽现在在哪?”齐楚琛最后问朱臻。 “我们查了下,他今晚十二点过的航班从美国飞回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他应该会去公司。他们公司在文化创意科技园一栋楼里买了五层做办公室,洛哲羽的办公室就在其中。”罗浩在投影布上打出洛哲羽公司的地理位置,建筑物照片。 “行,那明早,我们去会会这个顶级流量。”齐楚琛看向张潮。坐在齐楚琛旁边的高睿一副兴奋的不要不要的表情,传说中的人物会带来怎样未知的八卦惊喜,小剧场已经在内心蓬勃发酵开始安排上了。 “今天大家收获不错,朱臻,罗浩,你们两按之前的方式,在筛一下除了陈嘉以外,和卢仲彦,孟涵东有潜藏联系的其他人,男女老少不限,咱们有备无患。楚琛,高睿你们两明早去文化创意科技园见见这个洛哲羽。大家也连轴转了好几天了,没吃饭的赶紧吃点东西,今天忙完手里的活早点下班回去休息,明天继续!”张潮看了眼表,此刻已经九点过了。 今天大家东奔西跑一天,陈嘉这条路有了继续走下去的方向,无论结局会指向哪里,是无用功还是关键点,至少目前来看比在原地打转,止步不前美妙太多了。 从会议室里出来,大家神情都放松了一些,一放松,困意涌上,一个个被传染似的开始打了一轮哈欠。 回到办公室,朱臻把洛哲羽的资料转给高睿,高睿又继续开电脑查点别的相关信息。齐楚琛在椅子上坐着发了会呆,然后去了张潮办公室。 张潮办公室门敞开着,他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个打火机一下下的转着敲打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齐楚琛进去顺手关上门,大大咧咧拉开椅子坐到张潮面前。 张潮抬头看着齐楚琛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机场出来到现在,那双眼睛里的红血丝散了又起,就没断过。 “今天下午,我们在走访的时候,还听到了一些信息,表面上看跟案子没多大关系,且有碍观瞻所以刚才开会我没提。”齐楚琛略带犹疑的口吻开了个头。 “那你现在单独跟我说说,没什么,就当扩展点知识面。”那句有碍观瞻让张潮敏锐意识到怕是不积极健康的一些东西。 齐楚琛思考了下,心里组织了语言,尽量用平和缓慢的语气开始叙述:“下午有一个酒吧老板告诉我,他们这个圈子里皮相好,有钱的那么一小波人思想比较开放,会交换伴侣。另一个告诉我,圈子里比较吃香的一些人属性并非死定不变,他们彼此会不定期约会,所谓的切磋技艺,享受人生,属性会根据双方体验变换。”齐楚琛逐字逐句的斟酌着一点点的讲给张潮听。 “妈的,城会玩。”虽然齐楚琛已经很平淡的掐头去尾不加任何形容词讲述这些信息,无奈信息本身太过惊悚,张潮也感觉这种信息确实不适合拿到会议上讲, “你有什么想法?我可不信,你是单纯为了刺激我来的。” “我就在想,这么乱,不得病吗???所以是不是你出面找疾控中心,医院查下卢仲彦,孟涵东,陈嘉这三个人的就医,疾病记录?”齐楚琛说。 张潮瞬间领悟“我明早来办这个事情。” 齐楚琛见张潮明白自己意思了,也不多言语,回到办公室走到高睿身边继续翻了下关于洛哲羽的资料。 十一点过的时候,张潮走出了办公室,看大家伙都还在,说了句:“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也不赶这一会。”罗浩和朱臻闻言,锁上电脑,关了显示器,就准备下班。 高睿也开始站起来收拾铺了一桌子的资料,齐楚琛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翻来覆去玩着手里的手机,如果手机有知觉,此刻应该已经吐了满地。 “高睿,你开车送楚琛回去,明早你两直接去找洛哲羽。” 齐楚琛一听几个名字,抬起头看着张潮:“我想等等看洛哲羽的入境记录。” “别等了,回家,你们明早出发前,我保证通知到你。”张潮开始关灯赶人。 回家路上,高睿开着车,坐在副驾驶的齐楚琛困极了,靠着车窗就睡着了,高睿看见齐楚琛头歪着没了动静,缓缓放慢车速尽量开的平稳点。 齐楚琛做了个梦,梦里又看到可可苏里的日出,这次他站的位置离水边很远。水边有个人拿着相机在拍照,从太阳没出来就一直拍,拍到太阳升老高了还在拍,他想叫那个人,问问他拍什么呢拍那么久?张嘴发不出声音,张了几次嘴都发不出声音,他想地上捡个石子扔过去,埋头一看地上空空荡荡连颗砂都没有,急的打着转找石子,还没找到就醒了。 齐楚琛睁开眼,看着玻璃外缓缓过去的树木,路灯,清醒了。 车开进了齐楚琛家楼下。齐楚琛用力眨了眨眼睛“我后备箱拿点东西,你把车开走,明早来接我。”说着打开车门下车去了后备箱。 高睿拔了钥匙跟着下来了,“你拿啥,我帮你。” 看见后备箱的包“行了,我来拿,你走前面开门。”不由分说,把包刨到自己身前一捞背起来,关后备箱锁车一气呵成。 齐楚琛只得空手空脚走前面刷门禁,摁电梯,开门。打开屋门,高睿把包取下来往门里一放,“我走了,明早8点过来接你,出发前我给你短信。” 齐楚琛关了房门,把包拽到沙发边,打开,把里面的衣服裤子全部掏出来,抱去一股脑丢进了洗衣机。然后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把刚换下来的衣服也丢进了洗衣机,然后按了自动键开始洗。 齐楚琛头上顶着毛巾,经过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把空调调整了下温度,端着水走到了阳台的躺椅上躺下,开始看着漆黑的夜空,远处空荡荡的马路,一栋栋偶有灯光的建筑发呆。无意识的摸出香烟给自己点了只,抽两口烟喝一口水。 滴,短信提示音。齐楚琛心一慌,赶紧摸出手机打开短信。 “洛哲羽已经入境,明天计划如常。”发件人张潮,发件时间凌晨一点零八分。 齐楚琛快速扫了了眼内容,意尽阑珊的把手机搁在了旁边。一栋栋的建筑物那一点点的灯光逐渐熄灭了,变成了黑夜里一个个的大黑块。 还会见面 早上八点过,高睿短信来的时候,齐楚琛还在阳台上摊着,周围地上无数烟头烟灰,再晚点,就快羽化成仙了。 齐楚琛站起身,厌恶的闻了闻如同移动烟雾燃烧弹的自己,把阳台窗户打开通气,走进卫生间打开了淋浴头。 开着热水不停冲刷全身,牙刷了三遍,保证自己散发着年轻活力朝气蓬勃的芳香之后,才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刚吹干,高睿就到楼下了。 “哟,看来昨晚休息的不错嘛,精神很足啊。”高睿看着上车的齐楚琛。 “还行。” 一路顺利来到洛哲羽公司,却在门口遭遇到洛哲羽秘书的阻拦。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坚持以他们没有预约必须等待排期为由,将二人拦在门外。 齐楚琛好话说尽,秘书坚持让他们等待,齐楚琛给高睿使了个眼色,高睿过来接着跟秘书聊,齐楚琛直接冲着洛哲羽办公室而去,秘书余光发现不对,急急跟着跑了过来。 “砰”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门外是三个人的纠缠。 站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一件修身翻领黑t恤的男子,落后半步的人个子稍矮还没露出完整身形。两人中间夹着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子,侧身伸手挡在前面那人面前做着绝望的挣扎, “你们真的不能进去!!” 坐在超大办公桌后面的男子闻声,心中莫名烦躁。抬起头瞬间,面如止水,望着门外,没有说话。 “洛……他们……”娇小的女子见拦不住,求助似得望向办公桌方向。 “行了,你先出去吧。”一开口嗓音冷冷的。 终于没有了形而上的阻拦,两个男子很快走到办公桌前。黑体恤掏出工作证:“洛哲羽是吧?我们是市刑警支队的警察,我叫齐楚琛,这是我搭档高睿。” 洛哲羽闻声,伸出手按了按眉心:“两位警官,请坐吧。” 齐楚琛进办公室几步路的间隙,看清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子:身材中等,体型保持良好。穿着剪裁精良的灰色衬衣,袖口领口的扣子扣的一丝不苟。板寸,浓眉大眼,摺叠明显的双眼皮显得眼睛更大。嘴唇略薄,面容干净温和。 “你认识一个叫陈嘉的男子吗?敏阳人,28岁。”高睿掏出照片摆在了洛哲羽面前。 洛哲羽拿起遥控板合上办公室门边超大透明玻璃上的百叶窗,搁下遥控板时候随意扫了眼照片,“认识。” 说完话,又把桌上摊着的纸质文件归拢成一摞。动作虽然很轻,但是却透着烦躁。 齐楚琛瞟了眼他的手,那双手没什么肉,却指节圆润,透着一种温润的感觉,莫名让人想起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和我们聊聊陈嘉?”齐楚琛收回目光,说了句。 “聊什么?你们想知道什么?”洛哲羽随意搭在桌面的手,指节轻轻卷曲了下,想要握紧最终放松,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已没有热气的咖啡。 “我们最近手上有几个案子,陈嘉牵连其中。您是他凤栖为数不多的朋友,所以我们来了解点情况。”齐楚琛在为数不多几个字上面放重了音调,然后观察着洛哲羽反应。 洛哲羽一摊手:“朋友,认识多年,仅此而已。”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吗?”高睿的语速很慢透露着刻意。他们见过太多的抵触和不配合,强烈的,激动的,一推二五六的,这样挤牙膏一样惜字如金的倒是不多。 “希望洛总,配合下我们工作。毕竟警察在你办公室待太久对您影响不好。”齐楚琛说这话的时候,眼光有意无意的在洛哲羽脸上瞟了几下。 寥寥几句话的功夫,洛哲羽已经把两人的轮廓看了个清楚。主要看的是穿着黑t恤那个叫齐楚琛的警官:个子1米8左右,短发,鼻梁挺括,眉眼锋利,唇方口正,身材偏瘦却透着一股精壮之力。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对方脸上又扫了几下,缓缓开了口:“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三个来月以前。约着一起吃了个午饭,聊了会天。大概下午五点过吧,我就去机场坐飞机出国出差去了,直到昨天才回来。没什么不一样。” 齐楚琛此刻放在大腿上的手,正用大拇指一个个的用力摁着其它四个手指,但是没有发出关节的咔咔声。 坐在旁边的高睿感受到了搭档:火气和冷气并存的冲击。接着洛哲羽的话语,又问了些别的问题。 不管问什么,洛哲羽总是三言两语打发完毕。 捏了半天手指的齐楚琛站起了身,“行吧,今就这样,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 洛哲羽闻声一怔,“如果两位警官下次还需要找我了解情况,请提前联系我。我另行安排。”还是冷冰冰的语气。 齐楚琛从办公桌上拿过便签本,抓了只笔,写了一串数字,居高临下丢到洛哲羽面前:“我电话,你回头想起什么,可以直接找我。” 未等对方反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的洛哲羽拿过便签本,看着远去的背影:呵,还会见面………… 高睿紧跟着一起走出办公室,两人匆匆下楼。此刻不过上午十点过,太阳光不要钱似的往下撒,让人差点忘记了,这日子都立秋过了好久了。 走出办公楼的热气扑面而来,齐楚琛回望了一眼二十六楼那间办公室,不透明的玻璃幕墙看不清里面的样子,自然也看不到玻璃后面坐着的那个男子,此刻转动座椅,目光直落楼下。 两人上车想着赶紧回市局,这个念头在驶出停车场的时候被迫搁置,他们被直接堵在了路上。 工作日早高峰的车水马龙此刻还没消散。这里是凤栖市最大的创业科技园,这个点了车来车往依旧很多。 “哥,这个洛哲羽很不配合啊!”走不动,高睿干脆松开油门,瘫在坐上等路彻底通畅。 “是不太配合,大概是霸道总裁当习惯了。”齐楚琛鼻子里不屑的哼了一声。 “那你说他知道陈嘉的下落吗?”高睿继续问。 “以他那么狂妄的的气质来说,目前的下落应该不知道。但是陈嘉以前的很多事肯定知道!”齐楚琛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嘴上点燃。 “那我们不可能放弃这条好不容易摸到的信息线啊?”高睿声音透着无奈。 “放弃个屁,他不是说出国了么,回去先查过去他几个月的出入境记录,最好别让我发现点异常。不配合有的是办法让他配合,今只是前菜,先礼后兵!”齐楚琛狠狠抽了一口烟,不再言语。 他几千公里连夜赶回,不眠不休几个昼夜可不是为了吃瘪来的。办法有的是,只是时间问题,以及值不值得的问题。 车终于可以挪动,虽然还是有点堵,至少有了松动的迹象。两人终于赶在午饭前回到市局。一进三楼办公室,迎面碰上匆匆外出的刑侦支队长张潮,张潮一见二人丢下句:“抓紧时间吃午饭,一会我回来开会。”刚走出几步,紧急收脚退回来拍了下齐楚琛的肩:“我今天上午查了,很干净完全没有。”然后再次急急离去。 齐楚琛一进办公室就闻到了浓郁的炸鸡味,不用说肯定是他们队唯一女性秦丽丽又躲在角落里啃炸鸡了。平时闻见这味,齐楚琛总是忍不住调侃秦丽丽几句,诸如再胖嫁不出啦,说好的减肥呢?今天却没有心情,琢磨着张潮那句话,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高睿走进办公室看到角落的空桌上放着几个塑料袋,里面雾蒙蒙笼着白白的热气。他们头儿又给他们定好了午餐。 高睿走到桌前拿了两盒先给齐楚琛送过去,走到办公桌前,看见这人正对着面前的一个纸盒发呆。 高睿把饭盒放下,顺便抽了纸巾擦手:“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最近没买东西。”齐楚琛看见桌上这个四四方方面单已经撕掉的盒子有点疑惑。 高睿翻了下盒子,看不出发件人是谁,纸盒上用油性笔写着:齐楚琛。 齐楚琛接过去摇晃了下,里面有一些松松散散的窸窣声。翻来覆去看了下觉得应该没什么异样,抽出剪刀开始划盒子。刚划开密封胶带,盒子还没完全打开,高睿就说了声:“吃的,好吃的。” 齐楚琛斜了他一眼,心想狗鼻子么,一天天的就想着吃。结果一打开,里面还真的就是吃的。 一大包黄澄澄的杏干、一包无花果干、几大块巧克力,还有一张字体飘逸的手写便签。齐楚琛还没看清便签上的内容,高睿抢过去小声念起来: 之前见你挺喜欢吃这两种干果,想你走的匆忙估计是顾不上买,我顺道买了给你。巧克力是纯黑巧我挺喜欢吃的送你试试,几件小零食表达歉意和谢意,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同行。落款是:y m。 前半截齐楚琛脑子还有点迷糊,听到落款两个字母,直接一把夺过便签纸,“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耐烦的语气,直白干脆的表达着三个字:赶紧滚。 高睿摸摸鼻子,悻悻的走了。莫名觉得对方有点像护食的小狗? 此刻,齐楚琛捏着便签陷入了回忆:所以我们也是还会再见的? 所以一个多月前,那场无妄之灾,看起来有了点命中注定的意思。 再会顶级流量 齐楚琛将便签收进了记事薄里夹着,将零食全部放进了柜子。端着饭盒一边吃,一边琢磨今天早上这场会面的每一个细节。 出发时候有多朝气蓬勃,斗志昂扬,离开时就有多胸闷憋气,洛哲羽的态度极端温和,行为极其不配合,软钉子一个接一个,让齐楚琛和高睿的午饭都吃的不那么痛快。齐楚琛干脆两口扒完饭,开始查洛哲羽过去几个月的出入境记录,护照信息。 记录没有任何问题,确实如洛哲羽所说,这几个月都在国外没有归国。高睿又查了洛哲羽的社交记录,电话来往,也无任何刻意痕迹。 关于陈嘉,齐楚琛很清楚洛哲羽知道的远超今日所讲,但是如何寻找突破点撬开他的嘴成了目前的一个难题。 两点过张潮回到了办公室,进门就把大家叫进了会议室。 “莫锋醒了。”语气平淡的一句话点燃了全会议室的热情。 “中午接到医院通知,我带着法医过去了,简单做了个询问,法医再次检查了下,拍了点照片,记录都在这,大家先听听再说。”张潮拿出录音笔,摁了播放,丢在了桌子上。 “那天晚上,我去酒吧喝酒,是想找个合眼的一起走,喝到半夜也没找到,大概一两点吧,我就走了,想出来走段清醒清醒打个车回家。结果出酒吧没走几步就尿急,我就迷迷糊糊找了个小巷子进去撒尿,撒完,我还没来及拉裤子,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人,跪下就给我那啥,我当时都吓到了。不过他嘴挺巧,我也喝了酒,就由着他折腾。后来他拱了半天火,叫我跟他去旁边小树林,我就去了。走进小树林里面,他给我摁着靠树上,又蹲下那啥,我几次想把他提起来,他都阻拦我跟我说不急,后来给我弄得迷迷糊糊的,再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醒来就躺这了。”说话的人有气无力,一段话时间不长就播完了。 录音笔播放停止,空气仿佛也静止了,会议室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强装平静。 “他还能辨认出是谁吗?”齐楚琛说了句。 “恩,我给他看了陈嘉照片,他很肯定就是这个人,虽然当时喝多了,大黑天光线也不好,但是这种奇遇估计终生难忘。”张潮收回录音笔,丢过一个u盘,让秦丽丽接在电脑上打投影。 投影里是法医拍的莫锋各个不同的角度照片,没有伤,脸上很干净。当翻到一张侧脸的时候,齐楚琛和高睿同时提高音量吐出三个字:“洛哲羽!” 张潮手里一顿,停在了这张照片。 “这个角度跟洛哲羽特别像,所以我们要再找洛哲羽一次了,莫锋只是替身,陈嘉要对正主做什么可是谁也没办法预估。”齐楚琛看着照片抱起了双臂。 “那现在先这样,朱臻,罗浩你们在梳理下莫锋的信息,看看还有什么需要问的,传给医院那边的同事,叫他们询问,其他手上的活接着干。”张潮收起了u盘,录音笔。 “高睿,你去找技术,搞定莫锋的私人社交工具,qq,微信,微博都可以。去翻他的照片,自拍,搞几张特别像洛哲羽的出来,我现在给洛哲羽打电话。”齐楚琛拿起电话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很快就走光了,大家回到办公室接着干自己的活。 “洛哲羽,我是齐楚琛,上午我们见过。一会四点钟,我需要见你,地点你安排,安排好通知我。趁着现在你也想清楚一会见到我要说什么聊什么,如果你说的让我觉得不满意,那么下次我就带人直接去你办公室请你回警局了!”齐楚琛对于不配合,却又不得不关注的人态度一向不会很好。 那头明显是被齐楚琛嚣张的语气惊呆了,半天回复了句:“好,我安排好告诉你。” 五分钟后,齐楚琛收到洛哲羽发过来的一个地址,距离他办公楼大概五公里的一个商场里的咖啡馆,还详细到了桌号。 那头高睿已经搞定了莫锋的照片,全部打印了出来。 齐楚琛和高睿到达咖啡馆报了桌号,服务员将他们领过去的时候,洛哲羽已经到了,这是个角落里的独立位置,和外界相对隔开。齐楚琛高睿坐下后,服务员端上了两杯咖啡,就走了。 齐楚琛端起咖啡喝了口,目光如炬的凝视洛哲羽双眼,没有开口说话。 洛哲羽叹了口气,开始缓缓地讲诉一个仿佛很多年前的故事,这个故事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开始泛着陈旧的黄。 八年多以前,时年27岁的洛哲羽正待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梦幻银河娱乐公司。也许是老板的大饼画得好,也许是洛哲羽本身很拼,入职一年多,洛哲羽一年365天,出差300天,省内省外,国内国外四处出差。 那是一个突然下雨的傍晚,天黑的很快,洛哲羽开车经过敏阳县的时候,远远看见城市里的烟火,临时起意从高速提前拐了下来准备进城找个地方吃晚饭等雨小一些再继续走。出了高速在进城的路上,缓慢行驶的车突然顿了一下像撞上了什么,洛哲羽直觉可能撞到东西了,赶紧刹车打着伞开车门下车查看,在车子斜前方看到一条小狗倒在地上,应该是刚才撞的,对于这种事情洛哲羽比较敬畏,赶紧抱起小狗上了车,一手抱着小狗,一手扶着方向盘,一路开进城找医院,下着雨天又黑了,很多店都关门了。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宠物医院,看着里面还有人,洛哲羽停了车,把狗放进外套里抱着跑了进去,连伞都顾不得打。 宠物店里当时有个快下班的医生,一个店员。医生检查了下:小狗有骨折,其他情况暂时没有发现。洛哲羽把狗交给医院,掏出一万现金拿给店员,然后把自己电话写了下来,告诉医生:尽管治,治好了算,钱不够打这个电话,会继续给医院转账,然后又冒着雨匆匆离去。那个收下写着洛哲羽电话的纸条,接过一万现金做账的人就是陈嘉。 陈嘉几乎每天都要给洛哲羽发短信汇报小狗的情况,因为只是骨折,打上夹板固定,定期换药即可。陈嘉仔仔细细的照顾着那只小狗几乎同吃同睡,小狗拆掉夹板恢复活蹦乱跳那天,陈嘉抱着小狗照了张照片用彩信发给洛哲羽。后来有个经常来医院给狗看病的客人,他养的狗因为年纪太大衰老过世了,陈嘉便游说那个客人领养了这只小狗,后来狗狗也在那个家里过的很好。 医疗简单,小狗吃的也不多,直到领养出去,洛哲羽曾经留下的钱还剩下一些,陈嘉专门找时间去了趟凤栖,找到洛哲羽要退钱给他,洛哲羽想着没多少,而且也看出来陈嘉很花心思照顾小狗,就不打算要,当给陈嘉的辛苦费。结果陈嘉因为洛哲羽不收特别着急,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洛哲羽一看赶紧收了,再不敢说不要,然后带着陈嘉吃了饭,又开车把陈嘉送回敏阳,叫他没事可以来凤栖玩。 “那张他抱着狗狗的照片,我很久都没舍得删,换了几部手机都保留下来。那会他才20岁出头,多好的年纪,多单纯的男孩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洛哲羽的声音明显有了颤音,停了下来,端起咖啡喝了口,然后继续。 之后那么一年多时间里,洛哲羽一如既往的到处出差,陈嘉有时候给他发短信,他看到了就回,内容多是跟陈嘉在宠物医院的工作有关。后来洛哲羽又邀请陈嘉来凤栖玩过几次,带陈嘉吃吃饭,逛逛街,给陈嘉买一些他那个年纪适合的衣服。那时候洛哲羽没时间去直面自己的内心,做这些是为什么?只是和陈嘉在一起,让他很轻松,年轻男孩单纯的笑脸让洛哲羽看着也很开心。洛哲羽有空时也去过敏阳一两次,和陈嘉去爬爬山,乡间田园走一走。这个和洛哲羽的生活背景,经济条件差别万里的年轻男孩借由命运之神,拨动了洛哲羽心里那根紧了很多年的弦。 “年轻男孩子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直白而热烈,我们一直没能在一起,问题在我,我大他好几岁,他太年轻了,我怕他年纪轻轻不知进退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所以我一直很犹豫,但是我又舍不得放弃那么单纯的一个男孩子,我怕以后再也遇不到;我又怕之后失去,总之我非常矛盾。”说到这里的时候,洛哲羽停了下来,一直反复调整呼吸。 “直到我们认识一年半之后,他辞了敏阳的工作来了凤栖,送了我一个礼物,告诉我,不用着急答应,他等我回音。我收下了礼物,其实对于我来说这就等同于答应了”洛哲羽停顿良久终于重重吐出了最后一口。 命运的齿轮似乎推着两个人往好的方向往前拨动了一个节拍。 转身 洛哲羽收下礼物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和陈嘉好好谈一谈未来。梦幻银河娱乐海外运作接近两年布局推进迎来重要转折,洛哲羽马不停蹄奔赴海外,几个国家连轴转忙的废寝忘食几乎没有闲暇给陈嘉打电话,也根本顾及不了去计划将来。等海外市场终于打好开头,步入正轨稳步发展的时候已经是半年之后。洛哲羽一身风尘仆仆回国,想联系陈嘉好好聊聊。 认识这些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陈嘉对洛哲羽的电话,短信,qq留言置若罔闻。洛哲羽有心一查,很快得到确定的消息:陈嘉有男朋友了。 “我当时说不上失落还是庆幸,果然太年轻的男孩子进退太随意…………”洛哲羽再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深深低下头把头埋在手心里。这也许是他生命中这辈子都拔不掉的一根刺,扎进心里,捅进肺里,根植于骨髓,用苦涩、心酸、不甘、遗憾浸泡着这根刺成长,越来越扎成了灵魂的共生。 齐楚琛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看着洛哲羽的呼吸渐渐平复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口,开始提问“那你们后来有见过吗?” “他和那个人在一起后,我们基本没有再见,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心避开还是不难的。”洛哲羽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概3年前,我有连续两天半夜接到他电话,他喝醉了哭着给我打电话,好说歹说都不挂,没办法我只得去酒吧把他弄出来,他哭着反复跟我说,对不起我,不想这样,如果可以回去重新来过,我们能不能在一起。我后来怕见太多对大家不好,除了那两次就再也没有见过。”洛哲羽的语气很快恢复了从容。 “那3个月前你们是因为什么见面?”齐楚琛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轻轻敲动。 “今年过完年,他又联系我,说想来凤栖办点事,可以不可以帮他提前找一下住的地方。我知道他分手了,但是我也不想再和他重新来过,所以我就把我的一套房子借给他住,那套房子离我上班比较远,我很少回去,就借给他住了。那几个月我住在公司附近的另一套房子,一次都没回去住过,如无必要我都不会过去那边。3个月前,他约我还我钥匙,说事情办好了,要去别处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洛哲羽淡淡的说。除了深埋心底的往昔,当下进行时的很多事情似乎并不能引发他的失态。 “你知道他在凤栖交往的对象名字吗?有几个?大概交往多久?”高睿经过两天的信息轮番轰炸,精神洗礼,脑子终于开始跟上剧情发展了。 “知道,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秦涛。他们在一起四年多,前年分手的。”洛哲羽语气依然从容淡定。 “秦涛的信息你具体知道多少?”高睿继续问。 “就是家里有矿那个本地富二代,挺有名的,你们基本一查就知道了。”洛哲羽对这个人非常吝啬字眼,完全不想多提,看得出来不屑。 呵呵,毕竟当年截胡的人…… “查下本地那个家里巨有钱的富二代:秦涛,有照片的话先发给我。” 齐楚琛埋头给张潮发了条短信。 齐楚琛掏出莫锋的照片,放在洛哲羽面前“这是前几天陈嘉下手的被害人,看看这张脸眼熟吗?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洛哲羽脸上一丝震惊转瞬即逝:“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我暂时不需要警方的保护。如果之后有需要,我会向你们求助。”说完这句,洛哲羽抬头直视齐楚琛的双眼。 齐楚琛埋头端起咖啡喝了口,“刚才你说陈嘉在你家里住了几个月,他走后你回去过没?打扫过没?” 洛哲羽摇摇头,“我凌晨才回来,没有过去那边。” 齐楚琛放下咖啡杯,“我们现在需要过去取证,你告诉我地址,我同事过去等你。” “我现在把地址发你短信,你最好告诉你同事在门口等我,没有我,他们进不去。”刚才丢盔弃甲一地的洛哲羽瞬间将盔甲裹满全身,再次恢复“顶级流量”的气势。 齐楚琛拿起手机,走出咖啡馆,找了个相对视野开阔,安静的地方给张潮拨了个电话。 “陈嘉三个月前在洛哲羽家住了几个月,我觉得可以让痕检,法医去筛一筛,虽然希望渺茫,你觉得呢?” “可以一试,我这就去安排人,你一会和洛哲羽一起过去还是怎么安排?”张潮问。 “你亲自带人过去吧,我一会和高睿去个别的地方。洛哲羽比较抗拒警察保护,但是肯定不能把他就这么撂着,一会你看安排下盯梢吧。然后我想,你们进门的时候尽量不要让别人察觉我们身份比较好,痕检法医那边退场后不要留痕迹。”齐楚琛考虑细节的时候往往会更加深入,这一点让张潮非常省心。 “他家只要不是犯罪现场,肯定保持原样,其他的我来安排,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晚上我们回办公室碰头。”张潮挂了电话 齐楚琛把短信里洛哲羽家的地址转发给张潮后,又调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孔老板,晚上好啊!我是昨天下午过来见过你的齐楚琛。”齐楚琛拨通了彩虹club老板孔昭的电话。 “小齐警官呀!找我什么事呀,我现在酒吧呢,你要过来就过来吧。”孔昭态度非常好。 “好,那咱们一会见。”齐楚琛挂掉电话,快步走回咖啡馆。 高睿和洛哲羽坐在咖啡桌前一直没交谈,空气中笼罩着一丝尴尬。洛哲羽转头盯着窗外,高睿扭头盯着咖啡馆入口的方向,看到齐楚琛回来,松了口气。 “走吧我们。我同事到了你家会给你电话联系,到时候,你们直接沟通,不会有谁知道今晚去你家的是什么人,放心。”齐楚琛收起了桌上的东西,拍了下高睿的肩,两个人先洛哲羽离开了咖啡馆。 “我们去哪?”到了停车场,高睿问。 “去彩虹club。” 再到彩虹club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营业时间,明显热闹了很多,孔昭靠在三楼走廊围栏上,笑着给齐楚琛挥了挥手。齐楚琛笑着走上楼,和孔昭握了握手。 “孔老板,我们也算熟人了,就不客气了,麻烦帮我认个人。”齐楚琛掏出手机,调出了张潮发给他的秦涛的照片。 “秦涛呀,这可是个玩主呀。”孔昭一看照片笑了。 “有多会玩?您知道的他和哪些人玩过?孔老板放心,今天说的话,哪说哪散,绝对不会有别人知道。”齐楚琛笑着望向孔昭。 “嘿嘿,有点意思……”孔昭摩挲着下巴,“秦涛有钱,会玩,但比较有“原则”。他的型号是坚定保持的,如果要想跟他玩一块,必须配合他的要求。一起玩过的有省台那个主持人艺名叫波波那个,还有本地的几个网红什么声萧萧,路子衿。然后去年那个很红的模特选秀节目,凤栖送上去的那个1米9的新人最后拿了个什么最佳人气奖那个。还有个也是我酒吧的常客,最近没怎么看见了,叫卢仲彦。” 听到卢仲彦,齐楚琛插了句话:“秦涛和洛哲羽一起玩过没?” 孔昭像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直接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他倒是想,洛哲羽可看不上他。小齐警官你们在查什么案子呀,有点意思啊,你不说查案,我以为你要集邮呢。” “卢仲彦今天会来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他也聊聊。”齐楚琛一脸真诚望着孔昭。 “能来就他妈的有鬼了,什么时候齐楚琛也开始满嘴跑火车了?”旁边高睿在心里暗自腹诽。 孔昭摇了摇头“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跑哪去了,搞不好又惹出了什么篓子,出去躲去咯。他们这些有钱的花花大少经常惹出麻烦就跑出去躲风头,这边拿钱摆平。” “什么样的麻烦?需要躲出去?”高睿问。 “包养的不想要了,玩玩的玩出感情了,就缠上了,多半都是这些。”孔昭一脸不屑的叹了口气。 “那卢仲彦和秦涛玩的多吗?秦涛今来吗?”齐楚琛摆出一副好奇,很想见识真人的样子。 孔昭笑着眯着眼打量着齐楚琛, “小齐警官,你可是很有意思哟……秦涛也好久没出现过了,不知道跑哪去了。他两不清不楚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相互不干涉,还能和别人玩,所以究竟啥时候开始的啥时候算结束估计他两自己也说不清楚。我能说的就这些了,其他的只能意会了。”孔昭说完还对着齐楚琛眨了眨眼。 “小齐警官,要不要来杯鸡尾酒?我请你,我们新来了个调酒师出了一些与众不同的新品,滋味可是很好的哟。” “谢谢,公务在身不便饮酒,改日有机会,一定前来打扰。我们就先走了,不耽误孔老板了。”齐楚琛站起身和孔昭握了握手,和高睿大步离去。 浮出水面 晚上九点,市局三楼刑侦支队会议室。 傍晚时候,张潮带着人在洛哲羽家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找到多份可疑生物检材,同时提取了洛哲羽的dna样本。回到市局法医们加班加点的化验,目前还没有出来结果。离开洛哲羽家的时候张潮暗中安排了两组人轮流盯梢,一班机动跟着洛哲羽,一班24小时驻守洛哲羽家小区大门外。 “今天下午我和高睿去见了洛哲羽,获得了一条重要线索:陈嘉三年前到了凤栖后没多久,就和本地知名富二代秦涛在一起了,但是前年两个人已经分手了。”齐楚琛介绍。 “我们晚上去找了彩虹club老板孔昭,得知秦涛和卢仲彦同时也保持亲密关系,但是洛哲羽和秦涛,卢仲彦这方面没有交集;所以陈嘉和卢仲彦的潜在关联有了。”高睿接着说,将三人照片展示在投影上。 “因爱成恨?情杀?”旁边有人嘀咕了一句。 齐楚琛摆摆手,“不像!据孔昭说,秦涛和卢仲彦的关系很开放。对方的其他亲密关系互不干涉,所以不存在秦涛因为卢仲彦而和陈嘉分手引发妒恨。如果真是情杀,不会等这么久。而且现在秦涛下落不明,我建议同时查一下秦涛踪迹,如果还在本地我们去了解下看有没有新的情况。” “我们一直在监控陈嘉的通讯工具。卢仲彦遗失的手机,通讯工具,依然没有新的动向。昨天到今天我们梳理了和卢仲彦,孟涵东都有交集的潜在人名单。” 朱臻顿了下,深吸了一口气“挺长的…………我们准备从明天白天开始按接触密度先初筛一轮,然后有必要的话就去走访下,再看是否有可疑,在汇总大家讨论。” “那现在两个新方向,秦涛的下落。卢仲彦,孟涵东潜在交集人名单深度排查。之前的工作大家继续。”张潮安排了新工作就宣布散会。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齐楚琛看了下手机短信,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你的手机还没有弄好?”发件人是严暮,两个小时前发的。 齐楚琛本想回短信,想了下,下载了个微信,然后登上去,果然联系人界面严暮的头像右上角有鲜艳的红色数字。齐楚琛赶紧点开对话框:三条转账记录,前两条因为24小时未收取已经自动退回,最新一条是下午发起的。 “手机好了,一直忙,没工夫下软件。”齐楚琛发过去一条信息,想了下又发了条:“转账是怎么回事?” 对方没有回复,可能睡了吧?齐楚琛想,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查资料。 “哒得滴”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 齐楚琛赶紧拿过手机,一条新的微信,赶紧滑开直接进入对话框。 “你之前转过来的没有花完,扣去我们花销,退车,算下来结余的费用。” 齐楚琛点了收款之后反应过来不对, “你在哪里?” “公司,刚开完视频会议,才看到你发的微信。” “???你没接着走?”齐楚琛有点懵。 严暮在手机的另外一端敲下一行字:“突然觉得一个人没意思了。”按下发送的瞬间,又点了清除,从新打了一句话:“突然觉得一个人开车有点累,公司业务上有点事情需要处理。”然后又看了看觉得没啥问题才发出去。 齐楚琛看着这句话想了半天,又发了句:“那你现在可以下班了?” “恩,准备走了,你呢?” “太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开车注意安全。”齐楚琛发完这句,目光回到电脑显示屏继续开始查线索。 两天过去了,案情似乎又陷入泥沼,秦涛的出入境记录停留在半年前离境前往英国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秦涛家里也去过了,家人估计也知道秦涛外面破事不少,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说。也没有联系上秦涛本人。 朱臻和罗浩长长的排查名单上,一个个被落实划掉成了无关群众。 卢仲彦和陈嘉的通讯工具依然全部死寂一片,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第三天上午,法医加班加点终于检验完了洛哲羽家筛回来的所有生物检材(这是带了多少回来啊!!),从里面一共找到三份有完整dna的样本,两份是洛哲羽的,另一份和从孟涵东指甲里提取出来的dna一致,理论上基本就可以确定孟涵东被杀案嫌疑人是陈嘉了,除非洛哲羽把另外个凶手也带回过家。。。终于陈嘉和三宗案件的相关性更加紧密了。 第三天下午,齐楚琛收到了洛哲羽的电话。 “我刚到家,陈嘉来过。”电话那头传来洛哲羽的声。 “你锁好门,在家等我,我马上过来。”齐楚琛挂了电话奔向张潮办公室。 “头儿,陈嘉在洛哲羽家出现过,我现在和高睿马上过去。” “什么!为什么留守的人没有发现,我马上联系,你小心,不对就带着洛哲羽先撤。”张潮拿起座机开始打电话。 齐楚琛带着高睿飞车直奔洛哲羽所在的小区:御和公馆。到的时候,洛哲羽在大门口等他。他刚想说你怎么出来,洛哲羽抢先说:“我不来,你们进不来。” 停好车后,齐楚琛扫了眼这个小区,外面看占地面积很大,其实也就三栋楼,小区里绿化很好,有喷水池,游泳池,健身房,居然还有网球场。随时都有保安在走来走去巡逻。扫一眼,摄像头非常多,几乎全面覆盖。这小区房价一看就很贵。 到了住宅楼下,洛哲羽按了门禁,摁了下指纹,然后摄像头启动面部识别通过,大厅门自动打开。 有钱人的小区真特么高级。。。 洛哲羽家所在的这栋是一梯一户,电梯入户。下电梯的时候,齐楚琛转头看了下四周,又抬头往上扫了眼,电梯斜对面墙壁上有个装饰灯,里面有一个摄像头,正好覆盖了电梯门到正门的位置。入户门旁边有一排柜子。洛哲羽用钥匙+指纹打开房门,示意齐楚琛高睿进屋。 “没有鞋套?不用换鞋?”齐楚琛没有着急进门。 “不用。直接进来吧。”洛哲羽站门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洛哲羽家是个五室三厅四卫的大户型,进门正对是个连着大阳台的超大客厅,进门左边是厨房,餐厅,右边是一个小的休息厅,放着一个小矮几,几个单人沙发。休息厅旁边是卫生间。走过饭厅,可以看到饭厅和客厅之间有条走廊从左边延伸进去,里面有几扇门,应该是卧室。整体装修走的是西式极简风格,配色多是黑,灰,哑金。 洛哲羽把两人领到客厅沙发坐下,不等齐楚琛问,自己先说起来 “今天我是准备回来收拾下,叫个保洁来整个打扫下。刚才回来的时候,打开外面的鞋柜,发现陈嘉之前穿的那双拖鞋好像被动过。因为那天晚上你们过来的人挺多,后来你们走了,我也走了,所以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那晚碰到了。然后我进屋,先去主卧,闻到了很淡很淡的一股烟味。我平时抽烟比较少,而且不会在卧室抽烟,那个烟味是陈嘉的,我再去看,丢了件东西。”洛哲羽给两人倒了杯水。 “什么烟味你能肯定是陈嘉?丢了什么?”高睿问。 “蓝莓薄荷烟。丢的就是他多年前送我那件礼物,一条lv的皮带。我一直连包装盒一起放在我卧室的衣柜里。不在了。” “能带我们去你卧室看看吗?”齐楚琛问。 洛哲羽站起身“好。”领着二人到了主卧。洛哲羽的主卧就一张大床,两个床头柜,然后床的右边是个步入式衣帽间连着卫生间,洛哲羽领着他们走进衣帽间打开了一扇衣柜门,柜门开启的同时,衣柜里亮起了暖光。洛哲羽指了下最里面的空位,“之前就放在这里。现在没有了。” 齐楚琛看了下,这个柜子上半部分空间挂着很多条领带,皮带,中间靠下一点的位置有一个隔板,上面放着:六个不同材质的领带夹,四个不同花色的领结,七八对袖扣,三枚配色款式不同的胸针;隔板下方是两层透明的可以拉开的抽屉,透过面板可以看到里面分别放着,几只手表,几个墨镜盒。 顶级流量的生活细节真特么奢侈,齐楚琛心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齐楚琛从衣帽间走出来后抬眼屋里扫了圈,发现衣帽间旁边墙壁上有一扇门,正对的另一面墙壁上也有一扇门,很奇怪,就指了指,“这里是?” 洛哲羽快速走过去挨个打开,“这两间本来是卧室,我改造成了一个书房,一个数码影音室,和我主卧相连。” 齐楚琛站门口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没有被翻动过。 “你就只丢了那条皮带?” “对,我打开主卧发现他来过后,第一时间就去看了这个,他能从我这里取走的也就只有这个了。然后我就给你打了电话。”洛哲羽关好了两扇门,把衣帽间的灯也关了。 “那我们现在去物业查监控,你带路。”自从前几天齐楚琛电话里霸气侧漏收效显著之后,现在需要洛哲羽配合时候说话一点不客气。 三个人出门往小区物业中心走去。 割断联系 “警察同志我是真的没有权限给你们拷贝监控记录。真的不是我不配合。” 御和公馆物业中心里,一个穿白衬衣的男子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你没权限那就叫有权限的过来,立刻马上。警官证也给你看了,你也打电话核查身份了。现在是警察办案,你是要阻碍执法吗?”齐楚琛从腰后抽出手铐直接往办公桌上一拍“你要妨碍公务,我直接把你铐走得了。” 高睿在旁边一哆嗦,总觉得休病假归来的齐哥,变了!各种角色无缝连接,之前是八卦小报记者,现在是霸道总裁,脾气以前就不好,现在是越来越更不好。 “警官!那这样,我马上给领导打个电话行吗?很快,给我两分钟。”值班的白衬衣说话时候声音都在打颤。 “赶紧,如果你挂了电话还是没办法配合,那我只有叫我们同事过来,封锁现场了,到时候十几辆警察,拉上封条,明天各大媒体头条头版,你们这小区排面就大了。”齐楚琛就近随便拉过来一把办公椅坐下了,翘着二郎腿开始晃脚。 几分钟后,白衬衣毕恭毕敬跑到齐楚琛面前, “警官,我给我们经理打了电话,他马上就过来。我现在可以带你们去监控室,你们要看啥监控随便看,一会经理亲自过来给您拷贝。您看行么?” 齐楚琛一挥手:“走。” 白衬衣屁颠颠带着齐楚琛一行三人进了监控室,把里面坐着的保安暂时叫了出去。 齐楚琛一指洛哲羽,“我要看他家门口出电梯那个监控,从周三晚上到现在的所有监控记录。” “c2802”洛哲羽在旁边说了个房间号, “好好好。”工作人员在中间的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转头跟齐楚琛说:“警官好了,你们要快进后退就按这两个箭头,暂停,继续播放都是空格键,特别简单”。齐楚琛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高睿坐在电脑面前开始快进监控:大部分时间走廊都是空荡荡的,偶尔电梯门打开不是保洁阿姨出来拖地,擦墙,打扫卫生,就是维护人员上来检查设备。 一直到周五上午十一点过电梯门又开了,走出来个年轻女孩:过肩长发微微卷曲,化着淡妆,弯弯的柳叶眉,看起来皮肤很白,很细腻,双眼皮,睫毛很翘,眼睛比较大,涂着豆沙色的口红;穿着一件高领亚麻色的长袖紧身纱衣,下摆掖进了格子短裙里,腿上穿着一双肉色丝袜,脚下一双裸色高跟鞋,背着个暗红色单肩小挎包,指甲也涂着大红色。 齐楚琛伸手按了暂停,转头看着洛哲羽:“这妞你认识吗?” 洛哲羽摇了摇头“没见过。”齐楚琛敲了下空格,监控继续播放。 这个女孩走出电梯,走到洛哲羽家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隔了下又按了门铃。等了半饷见没人开门,前倾上身靠近门,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转身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拖鞋穿上,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锁的同时,摁了指纹。 门咔哒开了。三个人震惊了!!! “陈嘉。”洛哲羽的声音充满不可思议。 “我cao cao cao ,这是陈嘉???”高睿直接叫了起来。 “退回去,再看一遍。”齐楚琛打断了高睿的惊叫。 重放到这个女孩走出电梯时候,齐楚琛伸手按了暂停。伸出右手在屏幕上比划。 “这电梯门旁边刚好有几块墙砖,这种砖长度一般是5的倍数,刚才我们等电梯时候,我注意了下,你的身高超过第五块墙砖一点点,你比我高一点,我1米79,你应该1米8出头。这个砖应该是45*45厘米。”齐楚琛指了下洛哲羽,然后又指回电脑显示屏, “这个人的高度没有到第四块墙砖上缘,感觉也就差个不到六分之一?两寸左右距离。高度在预估1米74左右。”齐楚琛继续按了播放,顺手点了快进。播放到女孩站定敲门的时候,又点了暂停,指了指电脑显示屏上面的脚位置:“按穿鞋1米74左右算,这双高跟鞋,目测应该是七八厘米的细高跟,不带水台,这个人身材很瘦,穿七八厘米的细高跟应该可以增高五六厘米左右,这个人实际身高不到1米7,在1米68左右。高睿,陈嘉资料里写的身高多少?” 高睿想了下,又掏出手机进内网查了下,“1米69。”齐楚琛伸手点了播放。 这个时候,监控室门被推开,走进来个穿着黑西装的男子:“几位警官好,我是小区的物业经理。” 齐楚琛头都没回,冲门外挥挥手,“出去等着,一会找你。” 身后门开了又关上了…… 监控视频又开始大段一成不变的景象,高睿开始点快进,快进了一会,看系统时间应该过去了有四十几分钟的样子,洛哲羽家的门再次打开。女孩走出来左手腕多了个手提袋挂着,手掌半合捏着一个卫生纸团。右手关好门,施施然的走向电梯,下楼了。 ………… “快退,快进一下,把陈嘉出电梯的时间点,离开的时间点记下来。”齐楚琛说完,走出监控室,走到外间办公室拉了把椅子坐到黑西装对面。 “物业经理是吧,你们这小区一共几道门,怎么进?” “警察同志,我们这个小区就一道大门,汽车和人都走这道门。人进门是人脸识别加指纹验证审核通过后自动开门,汽车是识别车牌自动开门。如果访客来,必须要业主亲自出来接,否则保安不会开门。”物业经理回答。 “那你们员工呢?你们这小区里电梯怎么用?”齐楚琛问。 “员工入职后,也是录入面部特征,指纹,进出小区也和业主一样。电梯的话因为进楼时候也有门需要人脸,指纹识别,所以电梯是没有多加设置的,和普通电梯一样用。” “你们电梯门旁边贴的瓷砖是什么尺寸?”齐楚琛又问。 “您稍等,我翻下资料查一下。”西装男走到文件柜翻了一会,找到厚厚一本装修合同,打开快速翻了下。 “电梯旁边的墙砖贴的是45厘米*45厘米的正方形。” “你们这人脸识别挺高级啊~~!!”齐楚琛阴阳怪气说了句。 “是目前市面商用最好的,基于面部的八十多个点进行处理识别,带红外线遥感,拿张照片那种是通不过的,而且加上指纹识别,除了业主,业主认可的家人,物业员工,保证不会有其他人进来。”物业经理认认真真介绍。 “那我要整容了,你们这机器还认吗?”齐楚琛不好直接问男扮女装认不认。 “看你怎么整,如果是现在流行的微整,什么打个玻尿酸,美容针是没问题的,如果是削骨磨骨那种可能不认。这个咱们还没有具体遇到过,所以不能给您准确的说。”经理的话很明白了,微整系统都能识别,化妆更不算啥了。只是陈嘉怎么想到的变装?为什么要变装?? “这个面部识别,指纹数据库谁在管录入,数据谁管理,管理方式是怎么样的?可能泄露吗?”齐楚琛继续问。 “这个是我亲自管理。删除,增加需要业主授权,只有业主通过身份验证,我才能操作增加或者清理数据信息。除开业主之外的人没办法来申请增加或者清除数据。”物业经理说。 这个时候高睿把时间已经记录在本子上,拿着本子走了出来。 “行,先给他删两个数据。”齐楚琛一指洛哲羽。 洛哲羽愣了一下瞬间明白齐楚琛什么意思。 “那这位先生这边请,到这台机器这里核验下身份先。”物业经理把洛哲羽带到了靠里的一间办公室。 齐楚琛想了下跟了进去,高睿也跟着走进去。 物业经理让洛哲羽站在一个有外置摄像头的电脑面前,齐楚琛走到了物业经理背后,看着他操作。 物业经理把电脑旁边的外置摄像头调整了下对着洛哲羽,指着摄像头下面摆着的一个指纹采集器,让洛哲羽先摁了指纹,然后面部识别通过后,电脑页面自动弹出来洛哲羽的门牌号。物业经理和洛哲羽核对了下房号,没问题后,点了确定,进入了一个页面,上面有两条信息:一条看日期是五年前添加的,身份是业主。另一条是春节后添加的,身份是家人。 物业经理说:“您一共是两条身份数据,一条是您自己,另一条是家人,要把家人这条清理是吗?” 洛哲羽嗯了声。物业经理在键盘上点了几下,自己又摁了下指纹,然后告诉齐楚琛,“清除之后是不可恢复的。清理后这个人再来是进不了大门的。” “你马上找个修锁的来把他家入户门的锁换了,钥匙,指纹的全换。”齐楚琛指了指洛哲羽。 物业经理点了点头,开始打电话,打完电话告诉齐楚琛:“安排好了,过十分钟,换锁的工人会过来这边,我给你们领上去,你们可以先回家等着。” “不急,就这等”齐楚琛拿过高睿手里的本子翻了起来。 物业经理一听不急两字,登时腿肚子就抽了一下。 关键线索 齐楚琛拿过高睿做记录的小本子看了下,沉思了会,翻到最后从本子上撕了一页纸,抽出笔,写了几组时间段拿给物业经理:“我要这几个时间段,从小区大门到c2802门口,所有的监控视频。你给我拷的时候按每个时间段分成两部分:小区露天公共区域一部分,从大厅电梯里到c2802门口一部分。弄得了吗?” “没问题,就是可能要弄得久点,您什么时候要?”物业经理接过纸看了下。 “现在,马上,我等着,啥时候弄完啥时候给我。”齐楚琛掏出一根烟点上。 “行行行,我亲自来弄,麻烦您耐心等下。”物业经理接过高睿递过来的移动硬盘准备进监控室。 这个时候物业中心门开了进来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子:“哪家换锁?” 物业经理指了指洛哲羽,“业主在这等你呢,你跟着上去吧。” 齐楚琛冲高睿一点头,高睿跟着洛哲羽带着换锁的走了。 齐楚琛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给张潮打了个电话,就只说了一句话, “头儿,有重大发现,今晚大家等着我回来加班吧!” 晚上十点,齐楚琛接过物业经理递过来的移动硬盘,说了声谢谢后,和高睿回到了洛哲羽家里。 “你今晚住这里?还是去别地?”齐楚琛问。 “就住这吧,明早叫保洁来全屋打扫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洛哲羽看着齐楚琛的双眼。 齐楚琛感觉心里有点疑惑,自从他电话里发飙之后,洛哲羽和他说话时候总爱直视他的双眼,所以这是什么毛病??代表不心虚?我不怕你?? “我已经安排同事在你们小区门口轮班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们也不知道陈嘉还会不会再来找你,所以希望你配合我们同事工作。有什么其他情况你可以随时给我电话,我们就先回市局了。”齐楚琛说完,没动。 洛哲羽重重点了下头,齐楚琛起身风一阵的就出门了,高睿在后面几乎是用跑的才跟上。 晚上十点半,洛哲羽回到市局三楼办公室,径直去了张潮办公室 “我现在去会议室准备,准备好了,告诉你,你通知人过来,对了叫上技术分析那边。”说完也不等张潮回应,就走了。 齐楚琛在会议室很快准备完毕,张潮带着大伙陆陆续续走进会议室坐好。 “今天下午洛哲羽发现自己位于御和公馆的住所有陈嘉去过的痕迹,联系了我。我和高睿前去调查,发现了一点新线索,大家先看看我带回来的小区监控。”齐楚琛按下播放。 投影布上开始播放一个女孩走出电梯到打开洛哲羽家房门的过程。播完一遍,众人狐疑,有人问“陈嘉有同伙?” 齐楚琛再按了一次重播。 张潮望着画面,笑了。 “洛哲羽家从小区进大门,再到进他家门,一系列验证太繁琐复杂了,一般人根本进不去。”罗浩那天晚上也和张潮去了洛哲羽家勘察。 “所以这个人是??”朱臻颇有深意的说了句。 “陈嘉,男扮女装的陈嘉。”张潮说出了答案。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难怪盯梢的没发现,打扮成这样,怕是陈嘉亲妈站面前都认不出。 “我现在有个想法。为什么之前我们在查卢仲彦,孟涵东,莫锋出没的酒吧监控时,除了孟涵东少的可怜的两次交集,其他根本查不到陈嘉同时出现的痕迹,他们究竟现实在哪里接触上的或者说被陈嘉选上的?所以其实他一直有出现在监控里,只是给我们双眼蒙了块布,让我们忽略了。我们现在需要一起从新筛选下手里现有的所有监控视频,然后还需要再找几个酒吧调取截止到目前的我们没有的监控视频。这个事情也需要技术那边配合。”齐楚琛说到这望向张潮。 张潮站起来走到前面“首先通过今天拿回来的小区监控,剪辑出陈嘉男扮女装出现的所有视频,技术那边做步态分析。然后根据步态分析去找所有我们能拿到的酒吧监控视频,案发现场周围的监控,把陈嘉出现过的全部剔出来。然后我们一起来分析陈嘉接触过的所有人,选择下手对象的规律,以及他出现的时间规律,选择上的偏好。” 工作安排完毕,众人回到各自的岗位开始继续忙活。 “你两吃饭了吗?”朱臻进办公室时候拍了拍齐楚琛肩膀。 “吃饭?”齐楚琛愣了下“好像今天没吃过??高睿我今天吃过吗??”高睿朱臻一起扶额 “丽丽,给他两定个晚饭,不对宵夜。”张潮回头冲秦丽丽安排了句。 半小时后,齐楚琛捧着盒饭坐在张潮办公桌前。 “我感觉快抓到陈嘉了。”齐楚琛夹了一筷子鱼香茄子塞进嘴里。 “应该快了,就看视频分析结果了,我记得之前看视频监控时候,酒吧里面有出现女的,相比男性来说,要少很多,如果陈嘉在里面,应该好抓取。”张潮又点了只烟。“你觉得陈嘉还会去御和公馆吗?” “不好说。”齐楚琛摇摇头。“他这次回去洛哲羽家取走的那个是他几年前送给洛哲羽的定情信物,这表明他想把自己过去的痕迹从洛哲羽生活中尽量抹去,不留下什么。” 张潮点点头“我也这样认为。” “但是,洛哲羽对他影响太深了,他对洛哲羽这么多年应该一直念念不忘,所以谁知道他会不会忍不住又去找洛哲羽,御和公馆可能不会去了,但是很大可能还会找洛哲羽,所以我们要盯着洛哲羽,我今天走的时候也给他挑明,我们会派人跟踪保护他,无论他接不接受,希望他配合。” 张潮点了点头,刚想继续说什么,齐楚琛手机屏幕亮了。 “哒得滴”,一条新的微信,齐楚琛反应迅速的放下筷子,抓起手机打开。 “睡了?”发件人严暮。 齐楚琛拍了下面前的饭盒发过去,接着敲了一句话:“今天第一顿。” “还在加班?” “几个通宵了,今夜照旧。” “案子还没破?” “那孙子啥时候抓到啥时候算了。” “我还说明天约你吃饭,看来齐警官公务缠身走不开了。”齐楚琛看到这条的时候,居然觉得自己感受到了对方的遗憾。想了想,发了条, “你要诚心请我吃饭么……我吃到就算事。” “我开会去了啊,你早点休息,别熬夜。”齐楚琛接着发了两条,然后放下手机开始吃饭。 在齐楚琛和严暮微信来来去去的时候,张潮一直坐在对面看着齐楚琛,见他这会放下手机,探究的说了句:“我感觉你从新疆回来变了点?” “变啥?采集了天地日月之灵气变得更牛逼了???”齐楚琛头也不抬自顾自往嘴里塞着饭。 “我感觉你们老齐家传宗接代路上的绊脚石要出现了。”张潮捻灭手中的烟蒂。 “吃完赶紧滚出去干活,特么的把我这当餐厅了,我也饿,赶紧滚。” 齐楚琛笑着收拾好空饭盒溜回了自己办公桌。 这一夜大家忙忙碌碌,有分类统计现有视频的;跟技术那边沟通,怎么截取组合的;查信息列酒吧清单的……整个市局三楼都是灯火通明了一夜,快天明的时候,大家伙才或瘫在椅子上或趴在桌上凑合着打个盹。 第二天一早,除了技术,其他人都散了出去,找各个地方拷贝监控,收集新的资料。 下午六点过,齐楚琛和高睿终于把自己手头分到的采集任务完成了,开着车回了市局,经过门卫的时候,传达室值班的提着一个保温袋出来,敲了齐楚琛的车窗,齐楚琛坐在副驾打开窗户。 “齐警官这是之前有人送来的,让转交给你。”门房把袋子递进车里。 “谢谢啊。”齐楚琛接过道了声谢,掂在手里沉甸甸的。高睿停好车,两个人回到了三楼办公室。 齐楚琛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保温袋,一个个从里面拿出4个玻璃饭盒。 一盒红烧小排,一盒松茸鸡汤,一盒腊味荷兰豆,一盒白米饭上面还放着几颗白灼菜心。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外面缠了一圈黑色细绳的日式风格方巾,展开来里面裹着一双筷子,一把勺子都是不锈钢的,还有两个独立包装的字母巧克力,一个y,一个m。 一直跟着齐楚琛后面的高睿眼睛都看直了,嚷嚷着:“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心便当吗??齐哥这个y m究竟是谁?前几天送零食,今天送饭,看着架势不像外面买的,自己做的吧???” 齐楚琛一回头“你跟着我干嘛?监控拿去给技术啊。” 为时已晚,高睿的一嗓子把全办公室的人都招过来了,啧啧声不断。平时不爱凑热闹的张潮都过来了,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昨天我说什么来着??啧啧” “你们检阅完了吧?那我就先吃了哈。”齐楚琛自顾自的坐下开始吃饭。 空气中弥漫的酸臭味越来越浓烈,一堆人就快要窒息了,赶紧四下散开各忙各活去了。 掉马 最近连轴转太久,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菜。这餐饭齐楚琛觉得可能是自己这几年来吃的最香的一顿,香得他都舍不得嘴张太大,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条斯理充分品尝着食物的滋味。这餐饭如果用个不恰当的形容词,那就是:食髓知味! 一顿饭终于吃完,齐楚琛提着饭盒出去洗的干干净净,回来拿餐巾纸把水珠全部擦干,然后摞一起拍了张照片,打开微信发了出去。 “都吃完了,厨艺不错,再接再厉。” “还想吃的话,就把饭盒放你们值班室,我回头空了去取。”严暮回复。 齐楚琛刚想继续打字,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 “陈嘉可能在跟踪我。”电话那头传来洛哲羽略带迟疑的声音。 “你现在哪里?”齐楚琛问。 “办公室,我过来加班。”洛哲羽说。 “我马上过来,你待在办公室等我。”齐楚琛挂了电话去了张潮办公室 “洛哲羽又打电话过来了,说可能被陈嘉跟踪,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先。”张潮点了点头:“小心点,看给他找个方便监控的地方暂时居住。” 齐楚琛叫上高睿出发,走到办公室门口,又想起什么,匆匆退回到自己办公室提上装好饭盒的保温袋,才又离去。 齐楚琛下楼后没有直接上车,先步行去了值班室,把袋子交给门卫室值班的工作人员:“这个东西放着,回头应该会有人来取。” 门房拿个便签写上:齐警官物品,待人来取。贴了上去提起来放在了边上靠墙的架子上。 高睿把车开到门卫室门口,齐楚琛坐上副驾,一起出发往文化创意科技园驶去。 到了洛哲羽26层办公室的时候,门开着,洛哲羽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发呆。看到齐楚琛他们进来,站起身招了招手,带着他们走到了办公室侧面的落地玻璃处。抬手指了下窗外远处的马路, “刚才他就站在那里,正在望着我这边,不知道在那边多久,他发现我看到他以后,很快就走了。” “大概几点的事情,具体位置?”齐楚琛拿出手机。开始拨电话。 洛哲羽看了下手机通话记录,“七点过,就在那个路灯下面。” “你们到洛哲羽办公楼侧面,沿着这条路出去。走到园区门汽车出入道对面左边马路,过马路到对面有个路灯正对26楼办公室视线的位置。你们现在过去,我站在办公室窗户前面,你们到了回过头看得到我,如果站对了,我给你们手势,站错了,你们根据我手势左右移动。” 五分钟后两个便衣跑到了齐楚琛电话里交代的地方,站在路灯下回头看到了站在26楼窗前的齐楚琛三人。 齐楚琛转头问洛哲羽:“是这个位置吧?” 洛哲羽点点头,齐楚琛将右手抬高举过头顶,竖起大拇指,另外四指握拳,冲着两个便衣比了个手势。两个便衣回了个手势就埋头在地上四周到处找。没多会就带上手套,掏出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从地上捡了个东西装进证物袋。放好后给齐楚琛打过来电话, “捡到一个白色烟头,回去化验下。” “行,你们先拿回去,这边有我和高睿,晚点再联系。”齐楚琛交待便衣。 “还加班吗?”齐楚琛扭头问洛哲羽。 “可以不用加了。”洛哲羽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 “你跟我回家,我家小区方便我们的人盯梢,这几天你都住我家,上班下班,我会亲自接送你,如果没有别的事你最好就待在我家和公司。”齐楚琛说完不等洛哲羽回应,摸出手机,给刚才两个便衣发了个短信,告诉了他们一个地址,回去交了东西来这个地址等候安排。 洛哲羽走到办公室靠墙的一组木柜面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手提袋,往里面放了几件衣服,然后说了句“走吧。”跟着齐楚琛高睿下了楼,坐进车里回到了齐楚琛家。 齐楚琛家是个两室两厅,地理位置靠近市中心,离市局不远,去洛哲羽公司也不算绕路。齐楚琛平时生活简单,在家活动地点也就那么几个地方,次卧基本没人住过,从家具到寝具几乎都是全新。 齐楚琛把洛哲羽领回家,打开次卧:“麻烦你这边凑合住几天,陈嘉抓到了,你也就自由了,我们可不想再出点岔子,希望你配合。”然后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套毛巾,浴巾,牙刷。 “哥,你这些东西好全啊,你也经常带人回家过夜么??”高睿在旁边看得惊讶无比。这几天接触到的人和事把他揉搓得觉得身边每一个人要是干点什么和他形象比较冲突的事情,都是无比正常的。 “去你大爷的,这是商场搞活动,信用卡中心送的,你没看见上面还有logo呢。”齐楚琛瞪了一眼高睿。 两个便衣很快到达了齐楚琛家小区,齐楚琛跟洛哲羽交代了两句,出门前从门口鞋柜上层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丢给洛哲羽,然后下楼和来盯梢的两个便衣交待了几句,接着就和高睿回市局了。 第二天上午便衣拿回来的烟蒂的dna检验完成了,和洛哲羽家找到的样本,孟涵东指甲里的dna样本都是一致的。 接下来的几天,齐楚琛每天早上8点开车从市局到自己家,接上洛哲羽送到公司,每天晚上再根据洛哲羽工作安排去接回自己家,然后回市局加班。 技术组加班加点把步态分析做出来后,每一个酒吧的监控,提取到一致的做出来一部分就交给张潮他们一部分,大家几天都是围着不同的监控视频连轴转。 再熬红了无数双眼睛后,陈嘉这两三个月的行踪终于慢慢的浮出了水面。 从6月初开始,陈嘉着不同造型的女装,粗略算起来□□套不止,开始在圈子里人气比较旺的七家酒吧出现,几乎每天都会去1-2家,第二天重复去的时候会错开之前一个时间段,有时候也会间隔两三个小时在同一家酒吧再次出现,但是一般会换顶假发,换个妆容;其中就有齐楚琛他们去过两次的彩虹club。这七家中两家酒吧是卢仲彦经常出没的,他着女装出现的第一次就成功吸引了卢仲彦的注意,再获取卢仲彦关注后,陈嘉开始减少在卢仲彦出现的酒吧出现,这期间他换回男装,在孟涵东出现的酒吧出现过,和孟涵东发生了第一次正面接触。直到卢仲彦死前3天,陈嘉着女装再次出现在卢仲彦视线内,之后消失。然后消失了一个星期左右,再次男装出现在孟涵东常去的酒吧,和孟涵东发生第二次正面接触,五天后,孟涵东遇害。在孟涵东遇害前后,陈嘉着女装在莫锋常去的酒吧去了很多次,大部分时间都是晚上十点过,进去晃一圈,待个半小时就走,像是在找人。 凌晨两点,市局三楼会议室。这几天每个人眼里,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的监控视频里的每一帧印象至此终于汇聚成了一条条清晰可以捕捉的线条。 张潮在白板上写下:a,卢仲彦、b,孟涵东、c莫锋、每个人都清楚这三个字母代表的就是陈嘉和三个被害人发生正面接触的酒吧,在监控拍不到的画面之外的地方,陈嘉用特别的方式和他们去到了案发地。 张潮在黑板的另外一边写下了,d、e、f、g、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在问所有人,包括张潮自己,陈嘉将会从这几家酒吧里哪一家带走下一个人,这个人可能具备什么特征? “最近几天的视频里,陈嘉又开始着着女装在这几家酒吧出现过一两次,前面三个被害人常去的酒吧那三家在受害人死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笨办法守株待兔,咱们队里啥都不多,就老爷们多,伪装下混进各个酒吧里面等。”朱臻说。 张潮点点头。 “四家酒吧,布控人手没那么多,可以再精选下,轮着来,每晚两家重点布控 ,另外两家安排人留守,有情况支援,然后没情况营业结束后拿监控视频回来看。”罗浩说。 张潮又点点头。 “这几家酒吧人员密集,陈嘉出现的时间一般都是最热闹的营业时间,如果在酒吧里动手,可能伤及无辜,难度比较大,我也倾向于,伪装诱捕。”另外个人说。 张潮一副老怀安慰的表情。 “只有三家,我建议划掉彩虹。陈嘉之前选择的三家酒吧气氛都比较靡靡,监控在普通区域不多,方便陈嘉接触被害人。彩虹氛围比较高档,没其他酒吧那么high过头,不容易冲昏头,且监控很多,不利于陈嘉去挑动被害人情绪。”齐楚琛指了指黑板。 “还有别的考量吗?”张潮拿着笔没有动,望向齐楚琛 齐楚琛一脸平静望着白板,不知他此刻是在思考还是在措辞。 挂牌营业 会议室里片刻鸦雀无声后,齐楚琛开口了,这一次明显音量提高了, “更重要的一点,陈嘉除了6月初着女装在彩虹出现过两次以外,再没有出现过。直到最近一次出现就是去洛哲羽家之前两天。这里曾经记录了洛哲羽对他最后的温柔和在乎,他内心应该不愿意在这里弄个人走破坏自己心里的那点记忆里的美好,同理可见某个角度很像洛哲羽的莫锋最终逃过一劫。” 话音刚落,张潮拿起笔毫不犹豫的划掉了d。 “还剩三家,每天重点一家,次要重点一家,普通一家。当天每家营业结束后,都去拷贝监控视频回来分析。大家有没有意见。” 众人摇摇头,张潮逐个扫了圈坐在会议室的二十来号人,开始在黑板上写字。 重点:张潮;次要重点:朱臻,罗浩;普通:高睿。 “这是每天晚上每家酒吧的场外布控,调动安排总指挥。当天哪家是重点,哪家是次要,普通,当天下午五点前根据新的监控视频分析以及其他新出现的线索,现有线索综合决定。每天下午五点所有人在这里报道,参与行前安排会。” 众人点点头,表示明白。张潮又继续来来去去看了会议室里坐着的所有人,眼神在其中几张脸上反复扫过,用手点了六个年轻刑警,都是加入刑警不超过三年的,个子都在1米76左右,皮肤白净,五官硬朗。 “你们六个一会散会,回去休息,睡足觉,打扮打扮下午5点来这里报道,根据安排看去哪家酒吧。打扮的装逼一点,懂吗?什么紧身衣,修身裤,名牌腕表,大牌墨镜都带上,我知道这些东西你们都有。别掖着。” 会议室里嬉笑一片。大家都听明白了,这是张潮点人进酒吧下场做饵了。 张潮没理会众人的笑声,继续抬手一指齐楚琛:“你,重点下场,打扮啥的你也有东西,只是不爱带,为了工作牺牲下。” 大家的笑声再也憋不住了,哄堂大笑,朱臻带头吆喝起来:“恭喜齐哥正式挂牌下海,咱们警队头牌。” 齐楚琛双手遮住了脸深吸一口气:这工作没法好好干了。 一场会开了三个多小时,等散会时候,东方又出现鱼肚白了,大家伙按会议上分配好的,继续开始工作。 齐楚琛走回办公室,坐在办公室拉开抽屉,拿出一块黑巧克力啃了两口。 张潮走过来:“你应该回家睡觉啊,怎么还不走。” 齐楚琛顺手又拿了块巧克力:“喏。一会再回去,洛哲羽在我家,一会还要送他去上班,我这点回去也睡不了。” 张潮接过巧克力:“对,忘记这茬了,辛苦你了,都快成贴身侍卫了。这巧克力味道不错,哪买的?” “不知道,别人送的。” 张潮看了一眼他,啃着巧克力回了办公室。 早上八点,齐楚琛开车回家把洛哲羽接到送去公司后,一路堵回家已经快十点了。什么都不管,调了个闹钟,扑到床上就睡着了。 闹钟响起的时候,齐楚琛感觉也没睡多久,睁眼一看,下午三点半了,赶紧起床洗澡洗头,弄完收拾好,开始打开一年开不到一次的那部分衣柜门,挑挑拣拣了一身给自己换上,然后对着镜子用发泥把整个头发抓了个造型。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给洛哲羽发了个短信:“今晚有重要会议走不开,你早点下班打车回家,我们的人会跟着你,放心。”然后又给盯梢的同事发了个短信:“洛哲羽今晚打车回我家,你们盯紧点,有异常及时联系张队。” 下午五点,齐楚琛食指上套着车钥匙圈转着走进了市局三楼会议室。人基本已经到齐了,还多了二十几个人,挤得整个会议室满满当当。 ………… “我靠,这特么是谁??”罗浩嚎了一嗓子。 所有人集体扭头,目光全数盯紧会议室门口。 齐楚琛站在门口,穿着白色圆领紧身t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短款机车皮夹克,没拉拉链。黑色修身长裤,脚踩一双棕色鞋面有雕花的系带皮鞋。左手戴着棕色皮带腕表,食指上带了一个克罗心圆环戒指,鼻梁上架着一副gucci平光眼镜,镜框和鼻梁是金色细线条,镜框上半部分和镜腿都是黑色,在铰链位置是三条gucci标志彩色条绿红绿,旁边是品牌字母。 口哨声开始小声响起来,秦丽丽配合着尖叫:“这是我们齐哥吗??我没看错吧!!” 齐楚琛僵在了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大家的反应有点太过热烈。 高睿冲过来,拉着齐楚琛往前面拽,一把捞过齐楚琛的车钥匙:“路虎!哥你是被富婆包养了么??”齐楚琛满脸尴尬被高睿推到了最前面张潮旁边。张潮在旁边努力憋住不让自己笑,憋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抬头对着大伙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咳咳,给大家隆重介绍下,这是今晚诱捕行动的一号诱饵:齐楚琛。”张潮指了指技术“过来给他调耳麦。” 行前会上:张潮将从下面大队调上来的支援和队里的刑警混合编成了三支队伍,安排在目标酒吧周边,场内布控。详细规划了如果陈嘉出现,诱饵如何上前正面接触,带出酒吧的线路。 行前会结束后,布控的刑警先一步开着各自的私家车分批抵达目的地开始伪装埋伏。七八点钟几个做饵的刑警开始各自前往目标酒吧。 齐楚琛8点过开着自己的路虎发现驶往了今天的重点酒吧。 虽然酒吧灯光昏暗,但是此刻客人还不是最多,视线较好,所以齐楚琛进场时候轻易收获到不少关注的目光,在里面走几圈,随时都有贴上来揩油的,齐楚琛一副生无可恋面瘫的表情,却收获了更多想要上前一睹芳泽的男性目光。 陈嘉一直没有出现。 晚上十一点,耳麦里传来张潮的声音:“头牌离场去三号营地,外场不变,部分鱼饵交换活动。” 齐楚琛一听,脸上做出一副:今晚没碰到合眼缘的失望的表情,走出酒吧,开上车按要求换到了另外个酒吧。 一直到凌晨2点,耳麦里传来声音,“收队,行动结束。”齐楚琛开上车饶了一大圈,确定没有谁跟踪后,回到了市局。 今晚一无所获。 三楼会议室再次挤得满满当当,各队汇报了下今晚情况,都是差不多的没有任何异常。张潮再次规划了下明天的安排,然后就散会了。 齐楚琛今晚没多停留,散会立刻开车回家,他实在不想以这个形象明天出现在洛哲羽面前,宁愿选择半夜摸回去。 第二天早上齐楚琛顶着一头乱发送洛哲羽上班,在路上告诉洛哲羽“这几天省里领导下来检查工作,每晚下班都要开会,今晚你还是自己打车回家哈,有情况就联系我,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你,别担心。” 送了洛哲羽齐楚琛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市局,和张潮一起看了拿回来的七家酒吧监控视频,昨晚结束后,张潮临时决定把其他几家监控视频一起调回来看,万一陈嘉又回去原地找呢?视频看完,陈嘉连根毛都没有出现过。今晚只有继续守株待兔。 下午三点,张潮将齐楚琛轰回了家:“头牌,要营业了,赶紧回去打扮打扮,别耽误了正事。” 齐楚琛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摊着没动。 “对了,昨晚扮相满分,今天再接再厉。”张潮继续点评一句。 “我特么把我相亲英国公主的行头都拿出来了,谁特么知道命运让我去相亲男人!!”齐楚琛恨恨的说了句,出办公室回家去了。 傍晚五点,大伙依旧聚齐在会议室,齐楚琛出现时再次不负所望收获了一片喝彩。今天天气不错气温相比昨天略高,齐楚琛没穿外套,穿了件白色紧身v领中袖针织衫腹肌胸肌线条若隐若现,精钢带腕表,浅灰色修身长裤,脚上穿了双黑色系带光面皮鞋,鼻梁上一副无框平光眼镜,脖子上挂了个克罗心十字架项链。 行前会上,张潮对昨天诱饵的表现做了点评总结,针对场内活动与人交际方面提出了一些改进,其他的安排大方向变动不大,小细节上面做了一些调整。几个诱饵出发的时间开始前后错开,然后轮着换一圈。齐楚琛今天9点半才需要前往重点酒吧,然后在重点酒吧待三个小时左右,十二点半前去次重点酒吧继续待到收工。 因为昨天场外安排比较足,所以对场外环境掌握比较充分,三个酒吧外面的环境都非常开放式,大路小路四通八达,对于此张潮着重强调, “在陈嘉出现后,想办法及时透露行踪,这样便于调动人员,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如果遇到情况突变,只要确认陈嘉身上没有枪,炸弹等容易造成群体损伤的武器,立刻控制陈嘉哪怕是在人群密集地带。” 齐楚琛出发时候开着车在心里祈祷:“祖宗,你赶紧出现吧,你再不出来,我这男模走秀一样天天换装衣柜都快扒拉完了,添行头也不给报销啊!!!” 影帝上线 九点半,齐楚琛踩着点走进酒吧的时候,正是一众人酒酣耳热的时候,音乐尖叫喧嚣不断,照明不佳的角落依稀有抱在一起的人影。齐楚琛走到吧台,挑了个灯光好的位置,把路虎车钥匙往吧台上一扔,点了杯无酒精的莫吉托,端着慢慢喝。 喝了两口,走过来一个男的往齐楚琛身上一靠,在齐楚琛耳边吹气“帅哥,你怎么不喝酒啊。” “喝醉了的话,怎么看得清你这张俊脸呢?”齐楚琛用食指勾了下来人的下巴。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今夜不归。”齐楚琛端起酒杯晃了晃,用余光扫着周围。 “好巧,我也不想归,你带我走好不好。”这男的就像没骨头一样凑近齐楚琛怀里还扭了扭。 齐楚琛拼尽全力才克制住一层一层排山倒海的鸡皮疙瘩。 “宝贝儿,我还没尽兴呢,你去边上等着我,一会我对你勾手,你就过来,咱们换个地方玩。”伸出一只手揽着没骨头的腰把他扶正。 没骨头站起来,贴着齐楚琛脸颊边,狠狠亲了下,“那你记得叫我哦。”转身走了。 场外埋伏着的众人惊呆了,小声说:“我靠,齐哥今晚很放得开啊!!!” “他刚才好像被那个男的亲了???这牺牲有点大啊。”另外一个小声说着望向张潮。 张潮憋着不能笑,他的麦连着齐楚琛,一笑会被听见!! 十一点过还是一片平静,除了偶尔上来撩骚的以外,没有任何异动。齐楚琛喝完一杯酒又叫了一杯,依然坐着,目光不时在人群中滑过,活像一头寻觅猎物的猫科动物,齐楚琛再次端起酒杯晃了晃准备等这杯酒喝完就撤。 这个时候旁边过来一个人直接往齐楚琛怀里一躺,齐楚琛处变不惊的用食指勾起来人的脸,顿时就惊了,深不见底的双瞳往下透着热烈的目光,一动不动,仿佛所有的停顿都自然得只是被这张脸打动。 齐楚琛一瞬间读懂了当初孔昭那句话里背后的深意“他长得这种样子啊,大概率是被人藏起来的那种。” 齐楚琛调整了下表情,勾了勾嘴角,极其暧昧的语气说了句:“小帅哥,你这张脸生的可真可人疼啊!!” 张潮听到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后背噔就绷紧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暗语,如果陈嘉穿着女装出现,正面接触时候就叫:小美人。反之则叫:小帅哥。 陈嘉来了,并且和齐楚琛正面接触了! “那你喜欢吗?”陈嘉躺在齐楚琛怀里不动,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齐楚琛,似乎要把对方勾出一股烈火。 “喜欢的很啊,我可以请你喝杯酒吗?”齐楚琛叫过酒保点了杯“激情海岸”。酒保调好后,推到齐楚琛面前。齐楚琛一手端起酒杯送到陈嘉嘴边,一手揽过陈嘉的腰把他扶起来 “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我们今晚的相遇。” 场外的众人明明都很紧张,听到耳麦里传过来齐楚琛一句句的话语,却觉得莫名放松,这哥今天开挂了,这事妥了。 陈嘉接着齐楚琛的臂力顺势一起身,另一只手接过递过来的酒杯,“你可真坏,点这么高度的酒,我喝醉了怎么办?” “你怎么可能喝醉,要醉也是因为我们今晚的相遇。”齐楚琛端起自己的酒杯和陈嘉的杯子碰了下。 陈嘉看到齐楚琛放在吧台上的车钥匙,“亲爱的,你今天开了车?” “对呀,想去哪里玩,我载你啊,想在车上玩也可以的啊。”齐楚琛拿起钥匙晃了晃。 陈嘉把钥匙按在吧台上凑近齐楚琛耳边吹着气说“我不喜欢车,我喜欢野外自然环境,更刺激。” 齐楚琛把钥匙往旁边一扫,“宝贝儿,你可真辣,我喜欢。” “那我们去哪体会自然环境。”齐楚琛手上收力紧了紧陈嘉的腰,狠狠咬了下最后四个字。 “穿过后巷,走出去往河那边走。”陈嘉继续在齐楚琛耳边哈气。 齐楚琛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会不会有人啊,我最怕人破坏气氛了。” 张潮已经在场外做好调整,把人调过去了后巷隐蔽。 “不会有人的……”陈嘉又喝了一口酒。 齐楚琛眯着眼看着陈嘉,端起酒杯又喝了口,心里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伸出右手把陈嘉往怀里一揽,车钥匙都丢在吧台没有拿,在陈嘉耳边说:“宝贝,我们走吧。” 陈嘉余光扫了下吧台上的车钥匙,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猴急的表情,满意的带着齐楚琛走向后门。 齐楚琛搂着陈嘉走出后门,进入后巷,余光扫了下后巷的地理情况,说是后巷,其实不是完全封闭的巷子,有很多四通八达的小路,这个地方陈嘉有跑掉的风险,齐楚琛由着陈嘉带着往前面走,看到前面巷子尽头是一片小树林,树林里应该就是陈嘉之前说的河边,巷子尽头和树林呈现一个丁字形,张潮的人可能安排了一些在那里。 陈嘉装作醉了,嘴里还念叨着,让齐楚琛搂紧点,其实他也在看四周的情形,有没有人经过。 距离巷子口还有几米的时候,陈嘉突然有了动作,右手微微一动,然后猛然往齐楚琛肚子戳去,齐楚琛反应极快伸出右手抓住陈嘉右手使劲一握,“干什么?!”陈嘉往外一转,左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往齐楚琛右手臂狠狠划过去。齐楚琛大喝的同时,背后,巷子口方向应声而动冲过来十来个人将陈嘉按倒在地。 齐楚琛的右臂浸出殷红的鲜血。张潮赶紧拿出纸给齐楚琛捂住止血。 陈嘉身材瘦小,被按倒后根本无力反抗,很快双手就背在后面铐上了手铐,被两个便衣提起来站定,押着走向马路,陈嘉走过齐楚琛身边的时候怨毒的看了他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贱人!”牙齿都要咬碎的样子。 齐楚琛,我???? 陈嘉押走后,一些警察还在忙着拍照,检查地上是否有遗漏,用证物袋装上了陈嘉丢在地上的两件东西,一个是划伤齐楚琛的小刀,一个是一只针头很短的注射器,里面应该装着兽用麻醉药。 一个刑警跑回来,拿着齐楚琛丢在吧台的车钥匙,张潮接过来,“我来开吧。”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回到市局。张潮先送齐楚琛去医院做了包扎,伤口不是太深,不用缝针,不过长度不短,满满缠了一手臂纱布。齐楚琛上车时候从后座拿起昨天丢在车里的皮夹克穿上,长袖刚好把纱布给遮住了。然后上车和张潮一起回到市局。 两人回到办公室时候,所有人都回来了,所有人也都知道今晚的行动中,齐楚琛又受伤了!对,是又!! 陈嘉已经被带进了审讯室,高睿,朱臻,在里面,陈嘉一直没有说话。 张潮进去的时候,陈嘉连眼皮都没抬,似乎外界一切与他无关。 齐楚琛在外面看着,看了会,齐楚琛开门走了进去。走到陈嘉面前,敲了敲桌子。 陈嘉抬眼看了他一眼,表情极其不屑。 “你这是袭警知道吗?”齐楚琛指指自己手臂。 “哼!”陈嘉鼻子里重重呼了口气“警察就可以朝三暮四,背叛感情,下贱!” 齐楚琛一脸懵比,审讯室内外的大伙也都一脸懵比,这是哪出跟哪出? “我背叛谁了???”齐楚琛问。 “你背着洛哲羽去酒吧勾三搭四,这还不算背叛?”陈嘉说。 “你可能误会了,我是出于公务对他进行保护。而洛哲羽现在还是单身,谁知道是不是在等什么人。”齐楚琛抓到了让陈嘉继续开口的点,开始坑蒙拐骗。 陈嘉听到后半句时抬起了头:“我要见他,见不到我一个字都不会说,让我见了,不用你们问,我全交代。” 齐楚琛没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和张潮一起走出审讯室。 “通知洛哲羽吗?”张潮说。 “通知。不过不是现在,先耗着,天亮再说,洛哲羽来不来也不一定,先耗耗他,大家换班进去守吧。” “恩,人都进来了,开口早晚的事。”张潮冲审讯室外面站着的人招了招手,领着走回办公室,进门拍了拍手,把大伙聚集在面前,然后安排了下每一小时一轮班的人员,然后让大家暂时解散休息,瞬间,会议室,办公室躺倒了一批。大家都太累了。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天亮了,太阳就要升起了,这一轮新日不仅新升于天空,更是在凤栖市刑侦队每个人心里心中升起,在刚过去的这个黑夜,造成两死一伤的重大嫌疑人陈嘉终于抓住了。 “陈嘉抓到了,他提出想见你,你考虑下见不见。如果你愿意见告诉我,我来接你过来。如果你不愿意见,我一会还是送你去上班。你好好考虑下,不急。”齐楚琛给洛哲羽发了条微信。 七点四十五齐楚琛收到了洛哲羽回复的短信:“我收拾好了,你来接我去市局吧。” 都是我干的 当齐楚琛打开自己家门站在洛哲羽面前叫他出门的时候,洛哲羽看着改头换面得堪称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齐楚琛的时候愣住了。恍然跟着齐楚琛下楼,看到楼下停的白色路虎发现时候,又愣了下。这一大早的冲击有点多,差点忘记了自己要去哪里。 洛哲羽上车后,问了句:“你的车呢?” “这就我的啊,停地库平时不怎么开。”齐楚琛很自然的回答。 早高峰还没完全开始,到市局的时候,不到八点半,齐楚琛停好车,领着洛哲羽走向办公楼,刚走上几步台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齐警官?”语气带着一丝犹疑不确定。 齐楚琛闻声,站住了脚步,转身望向后面,顿时眼前一亮,笑容迅速浮上脸颊,“严暮!你怎么来了?” 严暮穿着深蓝色衬衣,一套深灰色西装,黑色正装皮鞋,看到齐楚琛转身,迅速急走上前,在齐楚琛下一个台阶的位置站定,斜着面对着齐楚琛,他比齐楚琛个子高一些,这样一站倒是两个人高度差不多刚好。 洛哲羽注意到,这个叫严暮的男子走过来的时候,齐楚琛一直目不转睛焦点完全锁定,脸上一直浮着淡淡的笑意。 “朋友遇到点事,带律师过来趟。”严暮指了指落于身后一大截的另一个人。 “你最近还忙着加班呢?”严暮露出狐疑之色打量着齐楚琛这一身打扮。就差直接问,你这是刚浪了一通宵吧,衣服都没换。 齐楚琛正在想怎么解释这一身行头,忽然余光扫到后面跌跌撞撞闷头冲过来个人影,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伸出右手将严暮往自己这边揽过来。 “秦丽丽你干嘛,梦游呢!!”话音未落,一杯液体裹挟着热气擦着齐楚琛手臂泼洒了出去。 “啊?啊啊啊?齐哥,你手臂的伤有没有烫到!?”秦丽丽真的是在梦游。 “你的手受伤了?”严暮和洛哲羽同时惊问了一句。 严暮直接把齐楚琛揽着自己的手拉过来,撸袖子,夹克袖子比较修身,只撸上去一点,露出一小段手臂上裹着的白纱布。还好真皮防水,看的见的纱布没有被浸湿。严暮不罢休贴着袖管直接摸手臂:“怎么弄伤的,怎么纱布裹了这么多,给我看看。”作势就要扒齐楚琛衣服。 齐楚琛慌了,忙拦着严暮:“没事,没事,小伤,昨晚抓人弄到的,你看我不挺活蹦乱跳的么。”说完不敢看严暮的眼神,转头找秦丽丽撒气:“你说说你都在干嘛???” “张队叫我出去给大伙买咖啡,我困得不行了,刚端着一杯在喝,没看见,我真不是故意的。。。”秦丽丽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那你还不赶紧走,愣着干嘛。”秦丽丽闻言提着一手的咖啡赶紧跑了。 “你真不让我看?”严暮盯着齐楚琛。 “真没事,不用担心,我先去办公室了啊。”说完,也不管洛哲羽拔腿就跑。 洛哲羽跟着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严暮,严暮此刻望着齐楚琛背影的双眼里,有愠怒也有心疼,发现洛哲羽在看他,转眼对上了洛哲羽的眼神,两人目光一交汇,停留了两秒后洛哲羽转身跟着齐楚琛走了。 齐楚琛带着洛哲羽走进审讯室的时候,陈嘉头依然埋着没动,齐楚琛拉过一把椅子,让洛哲羽坐下后,敲敲了桌子, “抬头,你要见得人来了。” 陈嘉缓缓抬起头,看到洛哲羽的一瞬间,眼泪唰就下来了。然后又把头埋下去继续低声啜泣。洛哲羽也不说话,坐他对面一直就这样看着,半饷轻声问了句:“需要我帮你找个律师吗?” 陈嘉摇摇头“不用,都是我做的。”齐楚琛看了洛哲羽背后的单向透视玻璃,张潮在外面对上了他的目光。 陈嘉还是埋着头一直哭。洛哲羽又问了句:“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陈嘉抬起头看着洛哲羽的双眼,牙齿咬住嘴唇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情绪,终于不再大口喘气的时候,用略带梗咽的语气说, “谢谢你曾经对我那么好!” 洛哲羽没有回应,片刻无声后:“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陈嘉依然摇摇头,一直看着洛哲羽的脸,似乎想把这张脸深深刻印在自己的记忆里,在为数不多的生命倒计时里一遍遍反复重放,直到带着这个深刻印记走向轮回,走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都不能抹去,然后再到下一世相遇,如果不能相遇就带着这个印记继续轮回。 “你工作挺忙吧,你走吧。谢谢你来见我。”陈嘉终于开口又说了一句话。 洛哲羽点了点头,起身走向门外。 “忘了我吧,就像我从未在你生命中出现过那样。”陈嘉对着洛哲羽的背影说。 洛哲羽一顿,缓缓转过身,看着陈嘉的双眼,一字一句用力说:“生来不是为了认识你然后忘记。”洛哲羽走出审讯室,身后传来陈嘉再也克制不住的崩溃大哭,这一次洛哲羽没有停顿,直接走下了楼。齐楚琛跟着出来,准备送他去公司。 “现在我没有危险了,你不用管我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打车走。”洛哲羽对齐楚琛说。 “啊?好。”齐楚琛还是跟着洛哲羽。 走过办公楼门前的停车场,齐楚琛扫了眼,都是同事的车,没有陌生车辆,严暮应该已经走了。走到大门口,齐楚琛对洛哲羽说:“那你自己小心点,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微信或者电话。” 洛哲羽点了点头。齐楚琛扭头进了门卫室。 “有我的东西么?”值班的门房愣了下,“有。”,转身从架子上取出一个小纸袋提给齐楚琛,齐楚琛美滋滋的抱着纸袋走回办公室。洛哲羽看着齐楚琛的背影,看了会,打车离开了市局。 齐楚琛抱着袋子回到办公室,这会大部分人都在审讯室外面站着听审。齐楚琛打开纸袋,拿出里面装着的闷烧杯,小心翼翼打开,一股带着药材的香气扑面而来,看了眼,花旗参瘦肉汤,美滋滋的的喝了一小口,然后盖上盖子收进柜子,去了审讯室。 走到张潮身边的时候,张潮正抱着手臂一动不动看着里面。 “还没开始呢?”齐楚琛问。 “从刚才一直哭到现在,我都怕他哭断气了。等他先哭够吧,这样也没法问。”张潮说。 “给我支好烟。”齐楚琛伸出手摊在张潮面前,张潮摸出烟盒整个拿给他,又掏出打火机塞过去“赶紧抽了干活。” “够意思。”齐楚琛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气,半阖着眸子看着审讯室里的陈嘉。 一支烟抽完,齐楚琛抬脚走进了审讯室,对里面坐着的两个人指了指门外,其中一个人站起来走了出去。齐楚琛走到正对陈嘉的位置坐下。敲了敲桌子,陈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因为哭的太用力已经有些红肿。 “开始吧,姓名,年龄,身份证号,住址。”齐楚琛问。 陈嘉报了一堆,另一个警员开始在电脑上录入。 “一共几个。” “三个。” “什么名字?” “只知道一个叫卢仲彦,其他两个不知道名字好像有个姓孟。” 高睿上前把几张照片放在陈嘉面前的桌上,“按先后挑出来。” 陈嘉翻着照片,很快挑出三张摆好,高睿看了下没问题,把其他照片揣回兜里,拿着陈嘉挑的三张照片回到座位。 “秦涛呢?”齐楚琛继续问。 “我不知道,我没对他怎么样。” “继续说。”齐楚琛敲了敲桌子。 “我不知道从哪开始说。”陈嘉的情绪渐渐平静,说的话语逐渐清晰。 “不着急慢慢说,就从秦涛开始说起吧。”齐楚琛说。 陈嘉不再做声,思考片刻后,记忆拉回了几年前。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下着雨的黑夜,为了一条路边的流浪狗,头发淋的湿透了,抱着狗找到了我在的兽医院,还留下了钱,我当时就想对一条流浪狗都这么好的男人一定是个好男人。后来我跟他接触逐渐多了,他对我确实很好,我家穷,父母常年生病,没感受过什么温暖,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几年,以至于后来我鼓起勇气跟他表白,虽然我知道可能会被拒绝,但是巨大的温暖让我想要不顾一切的靠近。”陈嘉说到这冷笑了声,甩了甩头。 六年多前,陈嘉独自来到凤栖,带着在宠物医院工作几年的积蓄来寻找他的爱情。来之前花了不少时间在网上查信息,到凤栖第一件事不是去见那个人,而是按网上查到的去了市中心一个高档商场,按网友提供的地址,照片找到了一家很大的店。平生第一次走进奢侈品店,他连那家店的名字都不会念,匆匆买了一条他觉得好看的男士皮带,全程不敢看店员眼睛。 他听网上说:送男朋友皮带可以拴住他一辈子。洛哲羽收下了皮带,但是没有给他明确的回复,等了一天两天,一周两周,直到一个多月后都没有消息。陈嘉想,他应该是拒绝了吧? 整日蜷缩在郊区便宜的出租屋里,每天去的最多的就是街边的小网吧。无聊,空虚,被拒绝而失去希望的日子一复一日沉沦。互联网上认识了很多和自己一样情感取向的人,终于在一个网友的怂恿下,晚上和他们一起去了酒吧,听说里面都是同类,不会被看不起。在那里他遇到了秦涛,秦涛拉他喝酒,他不会喝,却想学别人借酒浇愁,不知道喝了多少,醉的不省人事。 买命钱 陈嘉第二天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秦涛。秦涛问他是哪里人,在这里有没有朋友,家人在哪里。他说是敏阳人,朋友?他想起了洛哲羽,摇了摇头。家人也没有父母都走了。秦涛说,那你跟我一起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陈嘉点了点头,这一起就是四年多。 “你是通过秦涛认识的卢仲彦吗?”齐楚琛问。 陈嘉点点头。 “你和卢仲彦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齐楚琛继续问。 “前几年有过,他想接触我没成功,被秦涛发现了,今年是我刻意找到他接触的。”陈嘉脸上露出一点厌厌的表情。 “怎么找的?说具体点。”齐楚琛又重重敲了敲桌子。 “穿女装去他常去的酒吧出现,他看到了就知道是我。” 陈嘉跟秦涛在一起的几年里,秦涛不愿意带陈嘉过多的参与圈子里的活动,陈嘉也无所谓本来性格就比较孤僻。 有一段时间,秦涛突然迷上了漂亮女孩的外形,但是他却不想和那些女孩更进一步,于是就跑去买了女装让陈嘉穿。陈嘉身高1米69瘦瘦小小,穿上还真挺合适。然后秦涛就开始着迷,买了很多不同种类的女装,都很贵,还搭配了鞋,包,又网购了假胸,假发,甚至请了形象师教陈嘉化妆,仪态,走路坐姿。时不时让陈嘉扮成女孩带着他出席不同场所,包括圈子里的聚会。 陈嘉那会觉得穿女装出去还挺方便,挺好玩,也乐意配合,这一点让秦涛非常高兴,对陈嘉也愈发更好了。有一次陈嘉陪着秦涛逛了商场,秦涛去地库取车,叫穿着高跟鞋的陈嘉在外面等他,陈嘉在等待过程中碰到了卢仲彦,卢仲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陈嘉的男性身份,直接走过来打招呼还叫陈嘉和他出去玩,陈嘉拒绝。卢仲彦告诉陈嘉,秦涛经常和他一起玩,不要害羞。秦涛出来看见卢仲彦在纠缠陈嘉很生气就和卢仲彦吵了起来,卢仲彦骂秦涛小气,说我都给你玩了,你把他给我玩下怎么了。秦涛撂下一句,他只能是我的,你别想。拉着陈嘉气呼呼走了,从那后就不让陈嘉和圈里的人接触了。 那个时候陈嘉知道了自己并不是秦涛的唯一,很痛苦,跑去酒吧喝酒,喝多了就给洛哲羽打电话,洛哲羽第二次把他从酒吧弄到酒店等他清醒后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管你,我们也不可能了。别让我对你失望。 和秦涛分手前一年多,秦涛开始经常消失,有时候消失一周,有时候消失半个月,从来不说去哪了,陈嘉也不问。分手前,秦涛又消失了接近两个月,回来后跟陈嘉提出分手,告诉陈嘉,住的这个房子可以过户给陈嘉,陈嘉没要。秦涛说你愿意可以继续住,我不会再来。并且告诉陈嘉,如果你以后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如果你还能找到我,我会帮你,钱什么都不是问题。然后就消失在了陈嘉的生活中。 “秦涛后来再也没有联系过你?”齐楚琛问。 “后来过了两个月,他给我专门开的的那张银行卡上多了一百万,我以为那是他对我爱情最后的证明,后来才知道这是我的买命钱。”陈嘉苦笑着,噙满了泪水。 “买命钱?”齐楚琛直觉这是关键点,提高了音量。 “和秦涛分手后大概四个多月,我有一点时间总是拉肚子,低烧,人没什么精神,开始吃了些感冒药,肠胃药都不太好。那会我在网上,电视里看的新闻,帖子也多了,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我就找人买了一整套假身份,拿着假身份去了海川省,去了那边的疾控中心检测,果然是hiv阳性。我只跟过秦涛,所以只能是他传染给我的。”陈嘉的泪水再次滑过脸庞。 “所以,你认为秦涛的病是卢仲彦传染给他的,所以想要报复卢仲彦?”齐楚琛问。 “是也不是,我那会确诊后整个脑子都是懵的,没想什么报复不报复,我带着医生开的药回到凤栖,每天吃药等死,药物反应,身体经常性的问题交替折磨的我很痛苦,那段时间我不止一次想到了死。”陈嘉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后来我想到了洛哲羽,骗他我没有地方住,我知道他肯定会让我去他家,我只想最后和他好好生活一段时间,能够每天见到他,然后我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等死,我没有工作,吃的又是自费药,秦涛给我的钱花不了多久。哪知道洛哲羽根本不愿意见我,我一个人在他家生活了几个月,后来我也想通了,我现在这样跟他一起不是害他吗?如果秦涛没有生病可能也不会离开我,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卢仲彦。” “所以你想杀了他?”齐楚琛问, “我也不想让他再害人!他有病还到处乱来,传染多少人。”陈嘉说。 “我们查过卢仲彦,孟涵东的医疗记录,没有hiv。”齐楚琛很疑惑,虽然到现在他心里肯定卢仲彦有,但是为什么查不到? “你们也查过我的吧,没有吧?”陈嘉冷笑一声。“秦涛,卢仲彦他们那种有钱人,不会在国内就医的,都是飞国外去见医生,买药或者住院治疗,再不济的会像我这样搞套假身份跑的远远的去拿药,自费药身份方面不会核查太严。要是在本地,定时去疾控中心拿药,被人看见了,还怎么出来玩??”齐楚琛包括身后单向透视玻璃隔开的那间屋子里站着的所有人,背后冒出了细细密密的一身冷汗。 “说说你怎么接触卢仲彦的吧。”齐楚琛问。 “能给我只烟吗?”陈嘉问。 齐楚琛摸出烟盒递给陈嘉一只,又给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只。 陈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当他决定对卢仲彦动手后,搬离了洛哲羽的住处,回到了秦涛和他曾经住过的那处住所。 卢仲彦到处撩闲,四处加群,混论坛,陈嘉为了接近他也加了很多类似的群,论坛,很容易的和他在网上遇见了,通过在群里,论坛里看别人聊天,看他在群里撩闲,知道了他常出没的一些酒吧,以及圈子里热度比较高的酒吧,获得了他的qq号。然后天天穿着不同的女装去酒吧扮偶遇,果然偶遇到了,卢仲彦不负所望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像闻到腥气的猫迅速贴了上来。 陈嘉加了卢仲彦微信后,就开始在微信上面视频撩拨。然后穿着女装在其他酒吧去找类似卢仲彦的人,陈嘉笃定的认为,有和卢仲彦类似癖好的人都是有病的恶意传播者。结果真的遇到了一个,不过那个人身强力壮,拉着陈嘉去了监控拍不到的地方,后面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陈嘉怕再次遇到那个人,后来换回男装去寻找目标,遇到了孟涵东,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强吻了他。他落荒而逃,觉得这样下去效果太低,必须先解决一个,于是开始专心计划卢仲彦,他在各家订房网看了几天,网上查地理位置,最终确定了一间处在老城区改造范围的旧楼房民宿,因为是待改造范围,周围很多都搬走了,别说摄像头,连人影都看不到几个。找了个陌生号连续定了几天,提前进去准备。 为了确保卢仲彦来,他吊足卢仲彦胃口,提前拉黑卢仲彦微信,故意玩消失。当陈嘉再次穿着女装去酒吧给卢仲彦下了死亡通知书的时候,卢仲彦欣喜若狂以为夙愿终偿,高高兴兴的按陈嘉的指示,要求,时间,独自去到了那个要他命的地方。陈嘉那天穿着全包裹的女装,把卢仲彦哄进浴缸,先喂他喝了一杯混了安眠药的红酒,在安眠药效开始发作后扎了两针兽用麻醉药,然后缓缓放满了整个浴缸的水,把卢仲彦推进了水里。 “你给他体内,口腔里注射消毒液,漂白水,在浴缸里加消毒液,漂白水是想破坏你在他身上可能留下的dna痕迹??”齐楚琛问。 陈嘉猛然抬起头:“不,我没想过这个。” “那为什么这么做?”齐楚琛问。 “我就是嫌他脏。” ……………… “暂停休息下。”耳麦里传来张潮的声音,齐楚琛才猛然反应过来之前行动时候伪装成耳钉卡在耳朵上的耳麦一直没摘。 审讯室门开,进来两个警察把齐楚琛两个人替换出去。齐楚琛离开前,又给陈嘉点了支烟,说了句:“我们一会继续,我叫人拿杯水给你喝。”陈嘉感激的看了一样齐楚琛。 齐楚琛走进审讯室旁边办公室,里面人头攒动,居然比刚才还多了些。张潮看见齐楚琛进来问了句:“还行么?一会换一个?” 齐楚琛摆摆手:“还是我吧,他撂的这么痛快不容易,换个人万一抵触情绪上来了麻烦。” “累么?”张潮递给齐楚琛一支烟。 “累倒是不累,就是心里堵得慌,还有就是很后怕。”张潮点了点头。 “后怕”二字应该是刚才听完了前半截审讯的所有人心里第一感觉。不是因为陈嘉杀人的后怕,而是外面还有很多没有办法定罪的“犯罪者”潜伏在人群中,随时以一种法律没有包括的方式“祸害人间。” 真相大白 齐楚琛抽完一支烟,平复了下自己的内心。回到了审讯室,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员换了一个人。陈嘉面前的水杯已经空了。 “要再喝点水么?”齐楚琛问。 陈嘉摇了摇头。 齐楚琛再次掏出之前的三张照片,摆在陈嘉面前,挑出来吧,按先后顺序。 陈嘉抽出了卢仲彦的照片,“这是卢仲彦,我下手的第一个。” 接着抽出孟涵东的照片:“这个是第二个,好像姓孟,听别人叫他孟哥,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在抽出莫锋照片的时候,问了齐楚琛一句:“他还活着吗” 齐楚琛点点头,陈嘉低不可闻的呼出了一口气。 “说说这个吧。”齐楚琛点了点孟涵东的照片。 “当时选择他是因为我察觉到他有特殊癖好,而且在我着女装在他常玩的酒吧出现时候,看到他经常带着不同的人离开,这样的人也不是好东西。” “特殊癖好?”齐楚琛问。 当陈嘉第一次被孟涵东强吻时候,他注意到孟涵东手腕上有约束伤,趁着和孟涵东搂一起的时候,他又看孟涵东衣领遮住的脖子也有约束伤,被孟涵东搂住的时候感到了胸口若有似无的剐蹭。他和秦涛在一起几年,陈涛除了外面浪,其他事情都不避开他,比如和朋友聊天各种稀奇古怪的传闻。 他一看孟涵东身上的这些痕迹,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可能喜欢诶斯诶姆。在解决掉卢仲彦后,他就想到这个人可能好下手。暗地里偷偷跟踪了孟涵东,发现孟涵东在郊区有个小房子,应该是他的专用场所,他带人都是去那里。可能是这帮人为了所谓的保护隐私,尽量减少被现实中认识的人发现,这套房子附近比较荒,不是小区,没有物业保安,空置房屋也多,有些住人的看起来也是早出晚归的,绝佳的下手场所。 陈嘉勘察好地形之后,又去了酒吧偶遇孟涵东,孟涵东果然还记得他。这次陈嘉提前在自己身上弄了一些隐蔽的伤痕,有意暴露给孟涵东看到,孟涵东以为是同好,激动的告诉陈嘉,他有个专门的游乐场邀请陈嘉一起去,陈嘉以太直接了不够气氛为由,要孟涵东告知他地址,他要准备好后去偶遇。孟涵东清楚的的告诉了他地址,之后陈嘉离开。 自从被陈嘉撩了一下之后,孟涵东再约别人都是去酒店或者对方家里,约完就回去那边等陈嘉上门偶遇,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死期。当陈嘉在那个深夜如鬼魅一般敲响孟涵东房门时候,孟涵东拉开门都没看清来人,直接拉进去一通啃,掐。然后顺从的让陈嘉束缚了自己。陈嘉用在网上刚学的绳结再加上孟涵东的指导,把孟涵东捆了个严严实实,然后用孟涵东自己准备的黑色丝袜一点点勒进了孟涵东的脖子,直到孟涵东彻底断气。 齐楚琛想了想,摸了下耳朵,单向透视玻璃后的张潮说了句:“继续莫锋。” “接着说说这个吧?为什么选他?他也很乱?”齐楚琛扬了扬莫锋的照片。 “他是个意外,我在之前去酒吧的时候碰到过他两次,他的脸很像洛哲羽。”陈嘉顿了顿,“可惜他终究不是。” 陈嘉杀掉两个人后,可能心理压力的原因,身体又开始反复出现不好的反应折磨得他想死。他想到了酒吧遇见的那个盗版洛哲羽—莫锋,有他陪着上路一定不会那么害怕吧。 莫锋不常出现,陈嘉找了好久,终于确定了莫锋固定出现的酒吧以及时间,然后在外面等待时机,他经过之前的跟踪,知道莫锋不会清醒着离开酒吧,每次都喝的醉醺醺,所以那天很容易的接近了莫锋。 当晚小树林,莫锋全身战栗丝毫没有觉察到大腿根部被扎了一针。陈嘉将麻药缓缓推进的时候,脑子里一闪而过洛哲羽的样子,如果这个人是洛哲羽他还下得去手吗?答案是肯定的。这个人不是,陪着他去了黄泉路又如何?他停止了注射,拔出针头。将莫锋拖到了路边,希望被人早点发现,然后快速离去。 “如果孟涵东并没有hiv,之前把你拉进监控拍不到区域的那个人也没有hiv,你这样做算。。。?”齐楚琛问,最后没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总结,所以最后干脆省略了。 “滥杀无辜是吗?”陈嘉冷笑着问了句。 “他们算哪门子无辜??对感情不忠贞,滥交的人有什么无辜?他们有钱可以买最好的药去找最好的治疗延续生命,没钱的我们就该死吗?就因为我们喜欢的是同性就有错吗??”陈嘉紧握双拳暴躁的不停砸着面前的桌面,红肿的双眼泪水再一次决堤。 门外迅速冲进来两个警员控制住陈嘉,陈嘉动不了,发出绝望的嘶吼:“我该去问谁我无辜不无辜,我只是想要一个人可以和我好好过一生,如果不是他们这样的人,我会像现在这样生不如死吗?我应该去向谁讨要这一切!!”陈嘉吼到最后嗓音已经嘶哑,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 审讯看样子没办法继续了,齐楚琛指指打印机,旁边的警员迅速打印出厚厚一摞笔录,拿到陈嘉面前,让陈嘉确认签字,摁手印,陈嘉行尸走肉一样在每一页签字画押。 齐楚琛看他确认完笔录了,挥挥手,两个警员将陈嘉带了出去。 陈嘉带走后,几个警员整理了笔录,收拾了下就出去了。齐楚琛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动,这场审讯没有什么斗智斗勇,短兵相接,陈嘉坦坦荡荡的把自己做过的事情毫不隐瞒的全盘托出。但是结束后,齐楚琛却觉得比自己经历过的任何一场审讯都累,他就是不想动,一直坐着直到张潮走进来, “回办公室休息吧,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张潮拍拍他肩。 “一天?几点了?”审讯室全封闭,看不到外面的天光。 “马上9点了。”张潮无奈的说。 齐楚琛愣了一下,起身和张潮走回了办公室。回到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手机,看到上面赫然十几个未接来电,一看都是严暮。他赶紧回拨过去。对方不到5秒就接通了,还没说话。齐楚琛脱了力的声音先张了口:“我没事,审讯刚结束,晚点跟你说。”然后也不等对方反应,挂掉了电话,颓然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来早上那盅汤,赶紧从柜子里拿出来,打开已经凉透,齐楚琛也不管了,捧着喝起来。高睿拎着盒饭走过来, “齐哥,盒饭到了,你先吃口。” “吃不下,你吃吧,我这有汤喝完就好了。”齐楚琛扬了扬手里的杯子。 “哥,你哪变出来的汤,这日子太好了吧。啧啧,比不上。”高睿捧着盒饭酸不溜秋的走了。 喝完汤,歇了下,齐楚琛觉得自己手臂隐隐作痛,脱去外套,一看手臂愣了,纱布已经明显透出了鲜血,而且似乎还在缓慢扩散,齐楚琛盯着手臂发愣的时候,张潮捏着一沓东西走了出来,一看齐楚琛的手, “去医院。”拽起齐楚琛就走,出门前把手里的东西丢给朱臻,你们看下这个处理下先,其他我回来再说。 张潮拉上齐楚琛,开车直奔市中心医院。到了医院,挂了个号,就开始坐在清创室外面等,前面刚进去几个喝醉打架的一头一身血,医生护士在里面忙的不可开交。 “哒得滴”,一条新的微信。齐楚琛滑开。 “你怎么样了?” 齐楚琛想了想,把手臂举起来侧着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好的很,还在加班,晚点说哈。” 齐楚琛揣起手机说了句:“你说,我今年除夕年夜饭是吃的馊饭么?” 张潮憋不住笑了:“哪能啊,我看你今年火力全开啊。” “我都快赶上姑娘月月红了,你看我今年这见血的架势。”齐楚琛抬了抬手臂。 “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已经在凤栖市整个公安系统出名了?”张潮笑着问。 “我在审讯室待了十几个小时?我怎么就出名了?你们干了什么?”齐楚琛一脸疑惑。 “不是我们干了什么,是你干了什么。你之前在酒吧的那个状态简直让我觉得你是下了班天天都去酒吧钓鱼的吧,太专业了太自然了。简直是临场发挥巅峰状态,大家都觉得你演技可以拿个奥斯卡,然后牺牲奉献精神今年可以评个先进吧。”张潮压制着强烈的笑意,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齐楚琛闻言,整个面部表情开始扭曲,想到了酒吧里自己各种被吃豆腐的画面,鸡皮疙瘩一层层的起。 “别说了,我特么的要吐了。。。那里面那些人我真的是想想就恶寒,加上后来陈嘉交代的,我觉得我是不是也要去做个检查。” 张潮终于再也憋不住笑出来:“你又没有深入接触,检查个p啊!!” 身后清创室门再次打开,陆陆续续出来几个手臂,头包着纱布的人,医生伸头对着齐楚琛一招手,“进来吧。” ※※※※※※※※※※※※※※※※※※※※ 这个案子差不多了,还有点后续下卷交代,下卷开始撒点糖。 直男癌 齐楚琛举着手和张潮走进清创室,医生让齐楚琛坐好,先动手把手臂上的纱布全解开,看了眼, “怎么弄得?” “今早抓捕时候,被罪犯划伤的。”张潮说。 “你们是警察?执勤时候可要保护好自己啊,现在不要命的人太多。你等等啊,我给你换个刺激小点的药水清理。”医生一听是警察,语气都柔和了很多。 齐楚琛和张潮没有注意到,此刻身后开着的门悄无声息滑进来一个人轻轻站在了他们两身后。 医生端着不锈钢小盘子过来,轻轻给齐楚琛把伤口以及手臂上的的血污清理干净,露出了长长一道伤口,泛着红肿。 “怎么这么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楚琛瞬间寒毛倒竖,扭头看向身后,电光火石间,弹起身子,伸出左手就去捂伤口。 在场三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直接惊呆了,一个按着肩膀强压回椅子坐着,一个拽左手,一个拉右手。 “你见鬼了啊,遮住我就看不到了啊!!!”身后来人直接吼了起来。 “不要碰,都感染了,不想好了啊。”医生怒道。 齐楚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怎么来了?” “嘿嘿,我来看热闹行不。”恩,是严暮没错了。 在开口第一句话时候,张潮就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再说这句的时候,扭头看了眼:嗯,那天电话里那个声音,所以这是?嗯………… 齐楚琛不知道为什么,关于他受伤的事情就是不想让严暮多知道,莫名心虚,这是吃人嘴软?? “需要缝针吗?”严暮问。 “这个伤口虽然长,但是不深,本来很好愈合,居然感染了。你白天做了什么??”医生一脸疑惑看着齐楚琛。 “审讯室里待了十几个小时,没晒到太阳消毒??”齐楚琛说了句。 医生一脸面瘫,伸手齐楚琛额头摸了下:“恩,有点发烧。” 这下轮着齐楚琛面瘫了………… 医生没管这张面瘫脸,打了张单子递过来:“去交费拿药,消炎药,退烧药。” 严暮接过单子就要出去。 “不是等等,吃什么退烧药??”齐楚琛急了。 “你是真的发烧了!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呢。”医生都快气笑了。 严暮伸手摸了下额头:“烧傻了。”扭头去拿药去了。 严暮拿好药回来时候,医生已经从新包扎好了,“明天中午,晚上各来一次看看伤口情况,换药。回去注意休息,尽量不要动这只手,不要沾水。” 严暮拿过齐楚琛外套,提着药和张潮,齐楚琛走下楼。齐楚琛闷头跟着张潮走,张潮站定扭过头。 “你想干嘛??” “回警局啊!”齐楚琛差点撞上张潮,满脸惊讶。 “你当我是死人啊,缺了你,队里不转了啊?滚回家睡觉,明早我叫高睿来接你。”张潮指了指齐楚琛,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说完也不管齐楚琛,自己走了。 “你家地址,我送你回去。”严暮无缝连接,不给齐楚琛一点挣扎的机会。 “龙城西路水墨花园。”齐楚琛跟着严暮走到了车前。 一辆黑色的奔驰s350停在面前。 “你开的是奔驰?”齐楚琛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地窝堡机场说的那句话。 “傻逼开奔驰么。呵呵~”严暮拉开驾驶室坐了进去。所以他还是听到了。 齐楚琛一脸便秘的表情,今年不仅除夕吃的馊饭,这怕是吃到元宵了。尴尬的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那个,我得解释下,那句话是有前后语境的,我们不能断章取义对不对。”齐楚琛小心翼翼的解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怂。 严暮噗嗤一声笑了,也不说话。 回到家门口,齐楚琛摸钥匙开门时候,突然想起:我操,洛哲羽住这呢?一会跟严暮怎么解释?朋友?保护证人??今天真的烧傻了,居然忘记这茬了。 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次卧门开着,进门鞋柜上摆着一串钥匙:哦,走了啊,幸好走了。不是等等,我为什么要担心怎么给严暮解释??真的烧傻了么?? “你去坐好,我去给你烧水吃药。你晚上吃饭了吗?”严暮打开灯,走进厨房。 “今天一天就喝了你的汤。”齐楚琛回答的顺溜,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严暮闻声打开冰箱翻了翻,“吃几个馄饨。” “十五个。”齐楚琛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是烧的还是累的开始迷迷糊糊犯困,不知道过了多会,被拍醒,面前桌子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想伸手端起来,憋见一手臂纱布作罢,干脆伏下身子嘻里呼噜吃光,就着碗里的汤水吞了药。 齐楚琛半闭着眼睛迷糊糊站起身,严暮见状赶紧上前搀着,还没靠近就感受到了热气,把人小心扶上床躺着,掖好被角,又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回来小心擦拭着脸,额头。反反复复用热毛巾擦拭额头,片刻后药效起了,摸着额头凉了下去,严暮一看时间凌晨一点过,本想出门,回头看了眼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齐楚琛,终究放心不下,从客厅抬了把椅子,坐在床前打盹,时不时探过身子摸一下额头。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齐楚琛醒了,睁眼看见严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豁然起身,撑着上半身往后退了下:“你怎么在这??” 严暮一抬眼皮:“你昨晚反反复复发烧了一宿,中途又给你喂了药,你是失忆了咋滴??” 齐楚琛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果然一身汗涔涔黏糊糊的,想起来昨天在医院包扎时候,严暮来的,后来送自己回家。 “我去洗个澡,上班!”齐楚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严暮看他清醒了,也不阻拦:“水开热点,别碰到伤口。我去给你弄点早饭。” 齐楚琛洗澡时候,手机开始响,孜孜不倦不停响了好几分钟,严暮拿起来看了下:“高睿” 想了半天按了接听, “哥,你起床了么,我开车去接你啊。” “他在洗澡,一会我送他去上班。”严暮说。 “哦,好。”高睿挂了电话。 过了两分钟,高睿后知后觉冲进张潮办公室,摇醒了正靠在椅子打盹的张潮:“头儿,头儿,快醒醒!” “干嘛,火烧房子了??”连着两个通宵的张潮困得根本不想睁眼。 “我刚才给齐哥打电话,一个男人接的,他说,他说……”高睿咽了口唾沫“他说齐哥在洗澡,他一会送他上班??” “洗澡咋了,你不洗澡啊??”张潮看了一眼高睿,他当然知道高睿啥意思,他存心逗逗高睿,装不懂。 “大早上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洗澡,头儿,你不觉得怪异么。”高睿鼓足勇气接着说了句。 “小子,好好干活,别瞎捉摸你齐哥的事。你要醒了下去给我买点早饭,我饿了。”张潮含含糊糊的撂下一句,把高睿支了出去。 早上八点四十五,严暮的黑色奔驰停在了市局门口,“中午十二点过,我来接你去医院换药。” “哦,好。”齐楚琛接过严暮递过来的外套,下车进了市局,直接到了张潮办公室。 “你昨晚怎么样?”张潮问。 “说是发了一夜的烧,我自己没太感觉可能烧迷糊了,现在没啥事了。”齐楚琛说。 “吃早饭,吃药了么?”张潮又问。 “早上他给做的,都吃好了。”齐楚琛觉得自己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好,九点半开始审讯,今天你不要进去了,和我在外面把控,我们先来看下还需要反复询问的一些细节。”张潮打开了桌面摊着的一本资料。 九点半,陈嘉被带进审讯室,今天第一轮进去的是罗浩,朱臻,一个负责记录的警员。张潮,齐楚琛,高睿等人站在玻璃这边。 因为昨天大方向已经全交代了,今天主要就是在细节上反复印证,以及一些延伸信息的询问,陈嘉经过一天一夜,情绪没有昨天那么波动剧烈,整体进行比较顺利。中午十一点半,张潮通知里面结束上午的询问,把陈嘉带去吃饭,休息,下午继续。 齐楚琛继续跟着张潮回到办公室,总结上午的审讯内容。张潮看了眼表,“你今天不是要换药,我一会送你去?” “不用,他说一会来接我去换药。”齐楚琛翻着笔录。 “他叫什么名字?”张潮问。 “严暮。” “哦,你对这个案子怎么看?”张潮问了句。 齐楚琛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张潮:“怎么看?破了啊?你觉得哪里有不对?证据链还需要巩固?” 张潮见齐楚琛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就解释了下“我是说你对这类感情取向,这类人群怎么看?” “哦,你说同性人群是吧,我没啥特别的看法啊,这个世界除了男的就是女的,喜欢总是二选一吧,没什么稀奇的。”齐楚琛恍然大悟。 “恩,心态平和比较好,不要因为这些个例带上有色眼镜去看待这个群体。就像你说的,不喜欢男的就喜欢女的,对男女双方都一样,最重要的是人本身,自己也是,对方也是。希望你以后遇到了能够正视自己的内心。”张潮看着齐楚琛的脸说了句。 “放心吧,办的案子这么多,这类人群虽然少,但是也不是没有,以后不会因为对方的情感取向问题影响公正客观的去对待的。”齐楚琛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东西。 “死直男!”果然是齐楚琛,脑子里除了工作没别的,朽木不可雕也。张潮暗暗在心里下了个结论。 八卦大会 十二点过五分,齐楚琛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来电号码,合上资料,站起来向窗外望去,张潮的办公室靠外,正好能看到市局大门。张潮顺着齐楚琛眼神看出去,看到那辆停在市局门口的黑色轿车。 “我走了啊,一会回来。”齐楚琛穿上外套,急匆匆离去。 齐楚琛坐上车,严暮递给他一个饭盒,“先把饭吃了,一会吃药。” 齐楚琛一摸兜:“我的药呢?好像没带!!!” “你的药在我身上。”严暮无奈的摇了摇头。 “哦。”齐楚琛打开饭盒开始吃,吃了几筷子:“你做的?你今天不上班啊?” “嘴巴挺灵么,有更重要的事情时候偶尔翘个班不耽误。”严暮不经意的笑了下。 换药的时候,红肿减退了些许,没昨晚那么吓人,医生换完药叮嘱晚上再来一次。严暮把齐楚琛送回市局,告诉他晚上6点半来接他。 晚上严暮依然带着做好的饭菜过来市局接上齐楚琛去了医院换药,伤口红肿已经消了很多,医生嘱咐之后一天一来就可以了。换完药,严暮把齐楚琛送回市局,路上齐楚琛夸奖严暮, “你这车坐的还挺舒服的。” 严暮白了齐楚琛一眼, “你这算是讨好?怕我对你之前下的定义耿耿于怀,睚眦必报?” “不不不。”齐楚琛想了想,“也可能是心情不一样,我坐副驾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出现场,走访的时候,平时没事都是自己开车,所以好像真没认真体会过舒服不舒服。” “那你意思就是我给你当司机,你坐的舒服呗?”严暮淡定的望着前方。 “也可以这样说。”齐楚琛说完,突然觉得心里没来由的慌了下。 “到了,你早点回家,明晚我来弄你去换药,这是每次吃的药,记得吃。”严暮摸出一个小药盒丢给齐楚琛,里面分了小格,每一格三粒药,刚好一次吃得量。 根据陈嘉交代的住址,刑警上门又搜到了更多物证,将整个案子的证据链完善的更加牢固。 严暮之后两三天晚上六点过都来接齐楚琛去医院换药直到齐楚琛伤口愈合。莫锋也出院了,齐楚琛斟酌再三和张潮商量后,经由主治医生的口隐晦的告诉莫锋,凶手可能有hiv,最好自己去检查下。 齐楚琛和张潮聊这个事的时候,他们分析莫锋被陈嘉传染hiv的几率有,但是不高,也希望莫锋自己去自查一下,没有更好。更多的是希望以此警醒莫锋,迷途知返,洁身自好,不是每一次都有这样的好运。 天渐渐凉了,秋意浓了,起风的时候会带起片片黄叶。陈嘉案在刑侦这边就算尘埃落定了,后面的收尾,交接等手续就由其他同事负责。大家终于开始恢复稍微正常的上下班。 这天下午,齐楚琛收到了洛哲羽的微信。 “下周五晚上有空吗?” 齐楚琛估计他是想问陈嘉案的事情,觉得于情于理也应该给他一个交代。 “有空。” “那我请你吃个饭?” “好。” “地址回头发你。” 这么多天以来,齐楚琛第一次准点下班。前几天新款手机正式上市发售,齐楚琛先去买了手机然后开车回家。到家后饭也不吃专心捣腾两个手机,把所有要用的软件都安装上,然后导微信聊天记录,导完微信信想了下又搜了下短信怎么导在新手机,把短信也传输到新手机才开始挨个打开app登录,打开qq就收到古瑶的留言。 “周六,我在凤栖,你空不?” 齐楚琛一看乐了:“小神婆,你是想我了么?专门飞来看我吗?我太感动了!” “滚你大爷的,让我古瑶日思夜念的除了毛爷爷,不可能有第二个男人,你这辈子就死心吧!” “啧,啧,你不来看我那你来干啥?啥时候到,要我去接你吗?” “凤栖有个人请我过去弄阳宅风水,接送机,一天三顿都安排好了,我看了下也就周六下午你有机会献殷勤了,请我喝个下午茶吧。” “行,你到了看住哪里,我们在定具体地方。” 齐楚琛最近觉得自己有了一些不太好解决或者不愿意去深究的一些心理层面的疑惑。陈嘉案虽然已经结束,但是最近他脑子里经常会回想起案情里的一些细节,特别是他们走访过的人,案件相关的几个中心人,无论生死的那几个。如果当时这些人中的任意一个某一个选择变化了,结果会变成什么样?这种反复推演,假设是以前办别的案子没有过的,不是说完全没有,而不是像这个案子这样影响时间如此长,如此频密,但是他又确定这不是心理疾病或者所谓的一些后遗症。 第二天齐楚琛刚到市局三楼就被张潮叫进了办公室。 “陈嘉案,上面的领导们传阅了一轮。有了一些想法。” “上面包括哪些?什么想法?是觉得证据链还不够扎实?”齐楚琛脑子里开始迅速的过证据点,检验报告。 “上面就是指从我往上开始数,数到省里那几个专管咱们系统的领导止!” 齐楚琛一听倒吸了口凉气:“这么大,究竟是啥事,你赶紧说,我有点慌。” “好事。”张潮扬了扬眉毛。“这个案子卢仲彦和孟涵东开始是两个大队独立调查的,各不相关对吧?” 齐楚琛点点头。 “因为后来进展不佳,我给两拨人分别沟通,亲自跟了两天,发现一些不太正常的巧合然后申请的并案,收上来我们开始继续调查。” 齐楚琛又点点头,没说话,张潮那句“好事”让他暂时安了心。 “这个案子虽然破了,但是下面也做了些事,至少前期把一些路探了,避免我们后面多走弯路。所以第一,我们需要一个交代,特别是这个案子开始参与调查的那些同事。” “恩,这个确实应该。”齐楚琛赞同。 “第二,我提出并案时候,其实是有一些违背咱们曾经并案先决条件的,我当时也想过如果并了还不行,怎么分。所以这是一个尝试,我们很幸运,这个尝试走对了,所以上面希望我们通过这个案子在并案这块提供一些新的可行性思路,这个思路后期的维度掌握,我有个感觉大概率会让我们来做,这个是下一步的事情,现在先不管。” “你意思是先提供思路和草案,然后如果上面觉得可以,接下来我们可以出细化执行标准之类的东西,并且把这个执行拿过来由我们来监控实施?”齐楚琛问。 “对,就是这个意思。然后我还没说完,第三,这个案子具有很大的代表意义,勾画出很多潜藏的,在以前的案子里我们碰不到的一些东西,而且随着现代社会的开放,人们思维意识的转变,这个人群的犯罪率也会增高,其他人群我们有很多经验了,这个人群相对空白,所以一些犯罪心理,犯罪情感方面我们了解的不多,下面估计很多完全没概念,所以需要给大家分享,在以后遇到的时候至少心里有个模糊的概念少走弯路。最后还有一点,我们不仅需要破案,我们更希望能够提前制止犯罪,降低犯罪率。犯罪分子我们没办法去标签,但是我们可以引导人群保护自己,从身体到生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现在需要做什么?这几个点怎么实施?”齐楚琛问。 “上面的意思是:做个分享会,领导到场参与,然后凤栖市全系统同步直播,咱们也要运用现代化通讯工具嘛。时间的话应该是下周,具体没定。”张潮说。 “恩?我需要做什么?”齐楚琛从张潮办公桌拿过一支笔,随手拿了一张打印纸。 “第一点,第二点,我来,第三点,第四点你来,做成ppt,我主讲大架构,三四点你来主讲,然后一些细节比如走访细节,布控选择,让朱臻,罗浩,高睿他们分别讲讲,都是老人了,也需要在领导面前露露脸了,默默无闻不利发展。”张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 “对了,上面对你下场诱捕时候的临场发挥也挺有兴趣,你到时候记得留个几分钟讲讲,你当时的心理路程。” “噗~~哥,亲哥!你们真的是为了工作么?”齐楚琛觉得自己可以原地去世。。。 “领导难得提出来想听的点,这是你表现的好机会,抓住了!去干活吧,要啥资料支援找我,咱们抓紧把这事搞成。后续就还有更多可以做的事情。你尽快把草稿拟出来,咱们先碰一次。”张潮挥挥手,示意齐楚琛可以走了。 齐楚琛又开始了加班加点干工作的日子,基本每天晚上都忙到十一点才下班,全身心扑在破案时,时间流逝的快不觉得,回头整理时候才发现,细细碎碎的东西是真的不少,也正是因为细节做的足够多,案子才最终得以侦破。 神婆驾到 周六上午,齐楚琛一早就到了办公室加班,中午的时候,收到了小神婆古瑶的微信,一个地址定位:蓉兴路一段尚品咖啡。时间是一点半。 齐楚琛赶在一点钟把手里的资料收拾了下,分类放好,准备晚上接着回来加班。 开车去咖啡馆的路上收到了严暮发的微信, “你在干嘛?” “刚加班出来。下午约了一个朋友见面,见完晚上回去接着加班。” “又有案子了?” “没,之前那个案子上面领导要总结,这几天都在搞这个事情。” “下周五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齐楚琛看到下周五愣了下,想起来洛哲羽之前也约他周五,你们这是对周末有什么执念么? “下周五晚上?我约人啦,别的时间有空。” 严暮看到这一条,心说这是被谁捷足先登了?动作够快啊!这样不行,我得缓缓。想到此,严暮把手机揣进兜里,再没多说。 齐楚琛走进咖啡馆的时候,古瑶已经到了,远远的冲他招手,他走到桌前坐下,看了古瑶一眼, “啧啧,啧啧,啧啧啧”这一眼没挪开,上上下下打量着古瑶。 “怎么啦?我又不是没穿衣服!”古瑶。 古瑶穿着一件白色亚麻长袖上衣,下面穿了条亚麻豆绿色微喇大摆裙,胸前戴着一条沉香珠链,留着短发,画着淡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你这装扮一看就是标准神婆职业装!”齐楚琛啧完一通终于说了句。 这个时候服务员端上来了两杯咖啡,两杯柠檬水。 “我吃过午饭了,就点了咖啡,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点点别的?”古瑶接过咖啡喝了口。 “再点个巧克力蛋糕,一个水果拼盘,冰激凌有吗?有的话来个你们家招牌好吃的。”齐楚琛菜单都不看,直接点了一堆。 “你干啥??点这么多,你吃啊?”古瑶瞪大眼睛看着齐楚琛。 “给你吃的,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吃这些吗。”齐楚琛满脸堆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么会献殷勤,为什么现在还没女朋友?”古瑶白了他一眼。 “说起这个,我正要问你。”齐楚琛这几天因为要写总结,帮张潮做方案,每天都反复的去复盘陈嘉案的所有资料,逐渐搞清楚了自己心理之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扰是什么,正好今天和古瑶讨论。 古瑶闻言,直接上身往沙发后面一仰,双手护胸:“你要做什么,问我什么?我是不会答应做你女朋友的。” 这个时候正好服务员端着蛋糕,果盘,冰淇淋走过来,闻声用古怪的眼神在二人脸上扫了一个来回之后放完食物逃也似的走了。 “你要不要戏这么多???说正事。你三天两头翻我的命盘,看过我的感情没有?”齐楚琛说。 “什么叫我三天两头翻你的盘……你就从来没问过我感情!一百次九十九次都是事业,财运,身体,还有一次什么时候中彩票,我上哪去看你的感情。”古瑶朝天翻了个白眼,她发现每次和齐楚琛见面都是自己白眼翻得最多的时候。 “那你现在看看。”齐楚琛伸手把蛋糕碟子挪到了古瑶面前。 古瑶从包里抽出ipda,调出存档的齐楚琛的命盘,看了几眼,缓缓开口:“你今年感情是有动向的,而且不止一出。你具体想问什么?反正我又不收你钱,咱俩这么熟了,提高点效率,直说。” 齐楚琛思考了很久,鼓足勇气说了句:“你看我有没有可能喜欢的是同性?” 古瑶眼中露出一丝惊诧,旋即埋头开始在盘上点点画画,然后又闷头想。过了得有十几分钟,终于张口了,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了解你。既然你这么问我,肯定自己也思考过,所以我必须慎重的多看下,理论来说,每个人都有爱上同性的可能。” 古瑶顿了下,端起咖啡喝了口。齐楚琛没说话,他知道古瑶不是那种广场上算卦的,只要你掏钱喜欢听啥就给你讲啥,她一直有自己的想法,实战很多,很会与时俱进。 “我看过很多喜欢情感取向为同性的命盘,所以在这方面,我有自己总结的经验并且不停去验证调整,毕竟这块来说在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里几乎是没有太多提到的。我的经验来说,典型盘是福德宫,夫妻宫,还有另外两到三个宫位共破,这是典型盘就是先天就是弯的,情窦初开就是喜欢同性。还有一种是处于这种先天盘和理论之间,理论就是每个人都有爱上同性的可能。你的盘如果非要说个维度的话,喜欢同性这部分可能性在先天和理论之间偏向先天,但是没到先天,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齐楚琛消化了下,“你意思就是按估值来说你见过的肯定是,生下来就是的算一百分,理论每个人都可以是的算二十分,我属于六十分到七十分这种估值,过半了有比较大可能。” “通俗来说,你这样理解也可以。”古瑶说。 “也就是说,我是否喜欢同性,取决于我有没有遇到那个让我动心的人?如果让我动心的女孩先于男孩出现,那么我可能就是异性恋了,如果男孩先出现,我就彻底转变了?”齐楚琛摩挲着下巴,眼神有点迷茫。 “不,这里面你有个误区,如果你先动心的是女孩,你也有可能之后遇到动心的男孩,但是你先动心的如果是男孩,之后就只会是男孩。而且鉴于你之前的问盘方向来看,我倾向于,你交往过女孩,但是一直没有动心或者说你也没有明白什么是真正动心,直到现在让你动心的男孩出现了。”古瑶笃定的说。 齐楚琛点点头,表示认同:“曾经我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感知能力和爱别人的能力没有。” “所以,现在是有八卦了?讲讲,我已经摆好姿势了。”古瑶端起巧克力蛋糕一脸堆笑看着齐楚琛,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齐楚琛想了下,便将和严暮从相识开始的事无巨细的讲给了古瑶听,怎么认识,怎么出行,包括去看日出日落,夫妻树,给他快递巧克力,果脯,送便当到市局。他受伤去医院,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知道了跑来医院还守了他一夜的前前后后全讲了一遍,省略了刚才的微信,他并不觉得严暮不回他微信有什么问题。 古瑶听的巧克力蛋糕都忘记了吃,等到确定齐楚琛讲完了,古瑶放下蛋糕碟开始鼓掌,“精彩,果然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这哥们太会了!!” “啥意思??”齐楚琛看着古瑶。 古瑶端过柠檬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这哥们绝对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同性,而且对你有感觉,但是他不确定你的感情,所以目前没有进一步动作,所以你希望他有进一步动作吗??” 齐楚琛一脸空洞:“我能说我不知道吗??” “行了,我当你被突如其来的爱情砸昏了头。你不用去管他了,你管你自己,搞清楚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贪恋他带给你的感觉,如果是贪恋感觉,只是证明你对男孩有感觉,不能证明你对他有感觉。” 听到这句,齐楚琛突然脑子里闪过了陈嘉和洛哲羽。古瑶看他愣神了,停止了继续,拿着小叉吃水果,见他表情缓和下来,咽下嘴里的哈密瓜继续说“如果你确定自己喜欢他,试着给他一点回应,他自然会有进一步动作。前提是你自己想好了,下一步就是在一起,如果不确定我建议你别冒进,如果确定你只是贪恋感觉,我劝你不要做渣男,适可而止退回普通朋友。不要享受人家的好,又不给回报。” 齐楚琛点了点头,“我觉得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明白我自己内心的潜意识了,好了,正事聊完了,我们来聊点风花雪月。” 所谓风花雪月,不过就是彼此最近的见闻,遇到的一些人和事,值得说的拿出来随意探讨。 风花雪月,时间果然过的特别快,古瑶毫不客气的把齐楚琛点的所有东西吃完后,已经差不多七点了。长长伸了个懒腰:“恩,日落了,正是睡觉好时节!我们一起吧。” 齐楚琛一听这话:“姑娘,你又占我便宜,不吃晚饭了?我请你吃晚饭。” “嘿嘿,吃了这么多哪里还吃的下晚饭,我回酒店睡觉了,这几天蛮伤神的,明天还要继续,我得回去睡觉养足精神。”古瑶站起来准备走。 齐楚琛也跟着站起来,去吧台买了单“你住哪,我送你。” “不用,我就住对面酒店,你回去加班吧,有啥好消息记得告诉我。”说完冲齐楚琛眨了眨眼。 齐楚琛坐上车后,拿出手机又看了遍,没有新的信息。心里嘀咕,难道他也加班去了? 齐楚琛开车奔向市局,回去继续加班。休息日的晚上也堵车,汽车比蜗牛爬也就快点,走走停停之间,齐楚琛突然想到那天张潮在办公室问他对陈嘉案看法后说的那番话,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意有所指?他仔细想了想,那是张潮在医院见过严暮之后,所以也就是说张潮也察觉了,而自己却后知后觉迟钝的可以。所以果然还是工作最快乐,早点回去加班,下周把这个分享会圆满结束是大事。 八卦大会(下) 周末无休连续加班,每天晚上几乎都是十点过才下班。草案,ppt一改二改三改终于确定,接着几个人开始分部分沟通,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分享会举行这天。 周三一早,刑警队全员身着笔挺的警服,一大早齐齐整整到了办公室。 张潮办公室里:朱臻,罗浩,高睿,齐楚琛四个人都在。几个人聚在一起最后梳理一遍流程,衔接。张潮拿着几页打印纸摊在桌上, “上午主要是我这边讲,中间这几点,高睿和朱臻来阐释;下午主要是楚琛讲,你们三个配合这几个部分。然后主持楚琛来,不需要特别的主持语,就是承上启下串场。” 几个人相互对了一下链接部分,出场顺序。张潮看了下表, “上面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提前去等领导们入场。”张潮带着几个人走上位于办公楼顶楼的多功能演播会议室。 八点四十五,会议室在秦丽丽和行政部门同事的安排下,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一百多个座位,前面两排已经放上名牌,茶杯。后面还摞了一摞四脚凳。投影,声控,摄像全部调试完毕,直播频道在内网已经上线,专门的技术人员已经就位。张潮带着刑警支队所有人员站在门口迎接陆陆续续到来的领导,同事。 九点一刻,分享会准时开始,张潮走上台,齐楚琛坐在下面摁下了投影仪第一张背景投放。 “尊敬的领导,同志们,大家早上好。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到这里参加凤栖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案情分析总结会。这次会议主要是针对我们刚刚破获的707系列杀人案进行全面总结分析,同时针对破案过程中衍生出来的一系列情况我们的应对措施做一个分享以及今后刑侦工作开展中的一些新的思路设想。今天出席会议的领导有……(领导名单略)。今天会议总共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案情汇报提要;第二部分,未来刑侦工作新思路设想;第三部分,此类案件犯罪心理分析;第四部分,针对此类人群降低犯罪率的可行性探讨;现在由我为大家带来第一部分内容。” 张潮洋洋洒洒讲了一上午,中间朱臻,罗浩,高睿三人上场配合讲解,演示。前排的领导听得不时点头,齐楚琛在旁边看着,知道张潮之前说的:“未来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成功了一半。 午餐时间刚好中场休息,大家在食堂吃饭,不停有同事过来和张潮打招呼,愣是把食堂吃出了五星级酒店招待宴会的感觉。 一点半下半场准时开始,人比上午更多了,备用四脚凳上午已经搬完,很多人站在后面听,下午站着的人更多。齐楚琛上台做了简短的开场白,然后开始第三,第四部分主讲,其他三人配合上场讲了各自部分。 最后一部分是提问环节,基本都是同事提问,领导们不需要在这里提问,需要时候自然张潮会去专门汇报。开始提的问题都是围绕案情破获的一些点,以及刚才分享过程中有疑问的部分。 当大家专业问题提的差不多,再没人接着提的时候,坐在会议室靠后座位上的两个人环视了全场,然后站了起来,一张口整个画面瞬间转向了八卦现场。 “齐警官,我是省厅政治部宣传处的小李,主要负责咱们省厅公安系统的内刊编撰工作。我想请问下,在诱捕行动中,关于你们几位警官的伪装,有什么技巧可以介绍下吗?或者是你们根据什么线索进行的形象设计呢?”这个小李同志提问的语气措辞一板一眼,无比正经,但是还没说完,下面就传出了一些轻轻的笑声。 好的么,躲不过,这是名正言顺的八卦。实际就是张潮要求的穿的装逼点,但是特么能这么说么?不能!能推张潮上去么?不能!所以背锅侠,拆弹专家齐楚琛闪亮登场。 “李同志您好。在我们以往的案情中,对于伪装要求的都是越路人越没有存在感越成功。而本案中,因为涉案人员的特殊性,所以我们伪装需要的是具有强烈的吸引力。”齐楚琛顿了下, “虽然我们不宣扬以貌取人,但是无可否认在某些时候外貌是第一生产力。特别是本案中,涉及到的人员,对美都有发自内心的趋向性。为了在嫌疑人出现时候,第一时间吸引他的目光,提高后续抓捕的成功率,我们必须提高伪装的观赏性,只有尽可能成为焦点,才能在嫌疑人出现的人群密集的场合中尽快吸引到他的关注。” 齐楚琛内心没说的话是,真不要问我为什么穿的那么装逼,我要早知道那天就是套个破麻袋,我往哪一站,他也会来直接过来弄死我,我才不打扮的跟个花孔雀一样。。。 “齐警官,如何处理布控现场出现的和嫌疑人无关的不可控情况,比如你们吸引了一些无关人员前来阻碍了抓捕。这种情况是否可以避免?” 话说了一半时候,下面又有很多人开始脸带笑意的交头接耳,还不时看一眼齐楚琛。好的么,当时录音看来被人绘声绘色全数转播了啊。 “这种情况不需要避免,在任何一次需要伪装的抓捕行动中,节外生枝的情况都无可避免,也不需避免,因为这才是正常的,有节外生枝才说明伪装成功了,吸引目标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只需要学会化解,例如那天我们张队长在安排的时候,是同场安排两到三个同类角色进入,为的就是在出现单个队员无法独自化解的意外情况时,队友之间可以相互掩护,相互保护,让抓捕行动得以继续进行。”齐楚琛话音一落,下面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瞬间,全场掌声雷动。 好在尖锐八卦问题就这两,现场反应来看,齐楚琛算是回答的让八卦群众非常满意。分享会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了。恭送领导离场时候,几个领导拍了拍齐楚琛肩膀:“刑侦支队人才辈出,我们凤栖市的破案率提高到新台阶指日可待!” 送走所有领导,收拾完会场回到办公室已经六点过了。 张潮走过来丢给齐楚琛一支烟,斜靠在齐楚琛办公桌上点燃烟:“你小子看不出来啊,这个说话拔高度越来越厉害了,今天一个八卦群众的心声问题愣是被你包装的专业严谨还不忘记给我扣顶高帽子,小子有前途啊!!!” 齐楚琛点燃烟:“不然呢?把你卖了?说你要求我们穿的装逼的,问你,我不知道???” 全办公室包括张潮都笑了。 高睿笑完说了句:“一件大事了却,终于可以安心过中秋了。” “中秋??什么中秋?不是还早么。”齐楚琛坐椅子上和张潮对着吞云吐雾。 “忙糊涂了吧,后天就是中秋了。”朱臻说。 “后天??”齐楚琛眼皮跳了下。 “对啊,后天周五。”高睿说。 我要完!齐楚琛脑子里一划而过三个字。掏出手机看,周六之后,严暮再没发过微信来,短信也没有。这是误会他和别人过中秋了?生气了?得解释解释, “那个我才知道周五是中秋,之前那个案子里有个我们保护的人约我吃饭,所以我就答应了。” 齐楚琛忙着发送,发完才发现自己说的乱七八糟的。很快严暮回了一条消息:“嗯” 这个嗯是啥意思?算了不想了,继续抽烟。张潮在旁边嘴角轻轻勾了下。 周五中午洛哲羽给齐楚琛发了条微信, “你下班后到御和公馆先,我下午在这边收拾点东西。到了告诉我。” “好。” 齐楚琛开始还以为洛哲羽要改期,还挺高兴,结果是如期,顿时心里就失落了。这哥们难道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实在不行约个暧昧对象也行啊。特么的不能因为对陈嘉旧情难忘就找我打探消息充当精神食粮填补空虚啊。 六点下班,齐楚琛强打精神开着车去了御和公馆,到了门口给洛哲羽发了个短信,洛哲羽很快出来坐上了齐楚琛的车。今天洛哲羽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修身polo衫,下面穿一条米色的休闲裤,头发依然打理的一丝不苟。 洛哲羽指路两人开车去了不远处的一家粤菜馆,可能因为中秋节加周末,桌位已经全满,洛哲羽提前订了座,也不用等,直接入席。点了几个招牌粤菜,洛哲羽问:“喝点酒吗?” “我们有禁令,不可以饮酒,抱歉。”齐楚琛摆摆手。 “恩,那我喝酒,你喝点果汁陪我如何?”洛哲羽问。 齐楚琛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不觉得吃亏就好。” 于是洛哲羽又点了一小支红酒,一扎石榴汁。 齐楚琛正在想,怎么开口,齐楚琛问陈嘉情况的话,那些说哪些不说,正在心里琢磨,洛哲羽倒先开口了:“齐警官,家人不在凤栖?” “我父母前两年都走了,我是独生子,早年读书就离开家了,所以独自在这边。” “真巧,我也是,父母跟大哥在国外,这边也是我一个人。”洛哲羽举了下杯, “那为我们两个有缘分在中秋吃顿晚餐干杯。” 齐楚琛端起石榴汁,笑笑没说话,心里想的是你没人过节,我有的啊!!! 菜一直还没上,两个人就这么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洛总喝多了 洛哲羽一直起着话头和齐楚琛聊天,渐渐一瓶红酒下去三分之一。菜终于陆陆续续上齐了:白切鸡,清蒸海鱼,黑椒牛柳,白灼秋葵,清炒芥蓝,两盅原只椰炖竹丝鸡。 洛哲羽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到齐楚琛面前的小碟子里,“那天从你家离开,没来得及亲口说声谢谢,十分抱歉。也十分感谢你保护我那么多天,本来我想等你回来当面感谢你再走,想到你们公务繁忙就没有打扰。” “保护性居住这个事情是我们领导决定的,我只是执行,不用太过挂怀,小事而已。”齐楚琛心想,得亏你那天跑得快,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呢。 一餐饭基本都是洛哲羽找话题,齐楚琛回应,拖拖拉拉也吃了两个多小时。吃完饭准备离开时候已经接近九点。 齐楚琛开车把洛哲羽送到小区门外,洛哲羽见车停下来,扭过头对齐楚琛说:“时间尚早,邀请齐警官到我家坐坐,品尝下我最近新收的一饼普洱茶,不知道齐警官赏脸否。” 齐楚琛看了下手机,没有新的信息,时间刚过九点,于是点了点头。洛哲羽下车刷开了大门,引导齐楚琛将车停在了小区中间的空车位上。齐楚琛停好车,下车后车身四周绕了圈看了下前后左右距离。 这个时候旁边距离停车位最近的一栋楼九楼落地窗旁边站着一个端着酒杯的身影在看到齐楚琛下车的瞬间停止了手上轻摇酒杯的动作,定定看着齐楚琛和洛哲羽并肩走向c栋大门。 c栋大门关闭后,手上重新开始摇晃着酒杯喃喃低语了一句:“楚琛,一个男孩子怎么不学会保护自己呢,跟一个单身男人回家有危险呀。”然后抿了一口杯中的低度果酒,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了下,又切换到微信打开对话框,犹豫着要不要发个微信或者打个电话找个理由把他骗出来呢? 洛哲羽虽然一个人喝完一瓶375毫升的红酒,但是脸色正常,呼吸平稳,步伐稳健,说话思路吐词都很清晰,可见酒量不小。 到了28楼,洛哲羽打开房门,两人前后脚走进屋里。齐楚琛随手带上大门,等待洛哲羽开灯的瞬间,感觉到洛哲羽向自己靠了过来,他当即以为洛哲羽酒劲上来了,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扶了一把,结果洛哲羽直接抓住他的手腕一拉,将他揽住一带按在了距离入户门几步的墙壁上抵着。呼吸声逐渐急促由远及近。齐楚琛背靠着墙壁电光火石间想起来,今天洛哲羽全程没有提过陈嘉一个字,所以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应该也全合上,没有一丝光透进来,无边的黑暗笼罩着二人。洛哲羽和齐楚琛再此之前从未有过肢体的近距离接触,洛哲羽滚烫的唇没有精准定位到齐楚琛的嘴。灼热的距离变成零的瞬间齐楚琛已经想到了洛哲羽今天真正的目的。条件反射偏开头同时迅速推开洛哲羽前倾的身体,最终洛哲羽夹带着强势的吻落到了齐楚琛嘴角边一点点位置,触感一片冰凉。 黑暗中,齐楚琛看不见洛哲羽眼中的冲 动,渴 求,逐渐弥漫的情 欲的气息。 洛哲羽也看不到齐楚琛眼中的厌恶,冷淡,隐隐夹杂着克制的怒气。 “洛总,今天你喝多了,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齐楚琛语气冷淡,转身就要走。 洛哲羽一把抓住齐楚琛手腕“楚琛,别走。” “洛总可能误会什么了,我对洛总只有警察对每个市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早点休息吧,也不说再会了,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毕竟和警察见面不是好事。”齐楚琛拂去那只拽着自己手腕的手,拉开门跨出去立刻带上门.电梯还停留在二十八层,齐楚琛迅速走进电梯,重重的按了数字“1”。 齐楚琛将情绪隐藏在内心,步伐淡定的走到自己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暴躁,郁闷扑面袭来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如果不是洛哲羽,他现在应该是和严暮一起,聊着彼此感兴趣的话题,而不是现在这么莫名其妙。想到严暮,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短信,没有消息,他想起了古瑶之前说的,如果你确定了,可以给予回应,他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暮,中秋快乐。”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严暮。一想到之前严暮约他的事情,心里又开始堵。 依然站在9楼落地窗前的身影,划开了手机,看了新收到的短信,笑了一下,所以,我亲爱的齐警官,你刚才经历了什么? “中秋快乐,你怎么了?” 齐楚琛收到这条愣了,不知道如何回复。今晚真特么乱。翻开通讯录,找到古瑶,直接拨了出去。 “找我什么事,这么急。”听筒里传来古瑶的声音。 “说话方便么,我有点郁闷。”齐楚琛声音闷闷的。 “方便,刚和家里人吃完饭。你怎么了?”古瑶听出齐楚琛情绪低落,声音也变得柔软起来。 “我他妈的刚才被强吻了,恶心死我了。”齐楚琛一副哭腔。 “什么?你做什么了?之前那个给你表白了?吻了你?然后你拒绝了?觉得恶心。”古瑶惊讶。 “不是他,是他倒好了!”齐楚琛说完这句自己都没觉察出有什么问题。 古瑶噗嗤一下笑了“所以怎么回事?对方是男是女?” “男的,我前一个案子有关联的一个人。当时因为案情复杂联系比较多。他喜欢男人,但是我发誓我真的对他只有公事公办,谁知道他哪根筋不对,对我动了心思。上周约我今天吃饭,我之前忙的根本不知道今天中秋,答应了他,结果那谁前几天也约我今天吃饭,我说约人了就拒绝了,我还好奇怎么都约今天。结果那人几天没理我,我后来才想起来可能误会了。结果,你说我这今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事!!!”齐楚琛狠狠砸了下方向盘。 古瑶哈哈哈大笑,笑了半天:“你真的是让我哭笑不得。我现在确定你喜欢那哥们,因为除了你喜欢的,你感受不到其他任何人的爱意。所以今天这么一出,我只能奉劝你,鉴于你无比迟钝的爱情感知神经,以后离男的女的都远点。” “那我现在怎么办?”齐楚琛问。 “收拾心情,该干嘛干嘛,那边那个等吧。如果他是真的爱你不会就这样放弃,不是的话早断了念想,你也免得浪费时间心思。”古瑶说。 齐楚琛想想确实也是这个意思,就这么着吧。 “恩,我知道了,谢谢你,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明天周末好好休息。”古瑶挂掉了电话。 挂了电话,齐楚琛顺道看了眼微信,严暮没有再发新的消息,他想回复没什么,敲了又去掉,打了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合适,最终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开着车离去。 站在九楼落地窗前的身影,看着自己的微信对话框上,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又变成了名字,然后看着那个人开车远去。 身后的喧嚣重新落入耳畔,一屋子男男女女熙来攘往,夹杂着孩童的追逐。真是个热闹的中秋聚会。 “严暮,愣窗边干嘛,过来我们玩会牌。” “对,好久没和你打牌了,赶紧过来。” 落地窗前的身影顷刻之间调整好面部表情,转身举起空酒杯,“不来啦,你们慢慢玩,我回去收拾了,马上要出差半个月呢,下次玩。” “好吧,那你回去开车小心点。”一群人开始转头凑搭子玩牌。 严暮走下楼,坐上自己的黑色奔驰,拿出手机看了半天,对方的对话框死一般的沉寂,轻轻放下手机。发动汽车,去哪呢?他去加班还是回家了?去他家?去市局?算了回家吧。 原来悲伤也会传染………… 周六,齐楚琛睁眼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过,他懒懒的翻了个身,抓过手机看了眼,信息,电话都没有。 躺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想起来看点资料,又觉得浑身没劲。 “哒得滴”手机响了一声,齐楚琛听到了,不想动。过了会拿起来打开看了下 “我刚到曼谷,过来出差半个月。”严暮发的。 齐楚琛琢磨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报备行踪还是什么?那我应该怎么回复?他希望我怎么回复?齐楚琛最近越来越发现自己除了和案子相关的人打交道的时候,脑子反应极快,和这种对自己有“潜在意义”的人打交道的时候,就一个字:“蠢到爆!” “你国庆有空吗?要不来泰国,我带你去潜水?”严暮过了会又发了一条。 “我不会潜水怎么办?”齐楚琛回。 “我可以教你啊。来不来?” “来。”齐楚琛嘴里嚷嚷,来来来,肯定来。高高兴兴的爬起床,捏着手机进了厨房,翻出一包泡面,准备煮着吃。 锅里烧着水的同时,齐楚琛翻到张潮微信, “头儿,我国庆想出去几天,能申请护照吗?” “好,周一打申请。” 水开了,丢下方便面,严暮的微信又来了条, “那就说好了,不准放我鸽子。” “不放不放,除非……”齐楚琛赶紧把“除非”删了,呸呸呸。。。 面煮好了,齐楚琛觉得自己煮泡面技术又提升了,因为这面怎么这么好吃呢? 礼物(上) 齐楚琛吃完泡面,想着要给严暮准备一份礼物,脑子里过了遍之后就开车出门,直接奔去市中心购物商场。 休息日出来逛街的人很多,齐楚琛开着车转了好几圈才找到停车位,停好车慢悠悠走上商场。 这是凤栖市中心的高端商场,占地八万多平方米。商场一楼到八楼是购物,各种大牌专卖店,餐饮,电影院,高端进口超市。八楼以上是五星级酒店,豪华写字楼。齐楚琛在专卖店溜达了一圈,进了几家奢侈品店,看了下领带,钱夹之类的总觉得不合适。溜溜达达走到了一个开放式的护肤品化妆品卖场,进门位置十几个香水品牌柜台一字排开。齐楚琛眼前一亮,走了过去,挨着抽出柜上摆着的香水一瓶瓶的闻,闻了一会,走过来个导购, “先生,您是要买香水吗?” “啊,我先闻闻,找个好闻的。” “您是送朋友,还是自己用呢?” “送朋友。” “送女朋友吗?我们这边很多适合女孩的。” “不,送男朋友。” 导购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十秒钟。 “那对方喜欢什么样的呢?我可以帮您推荐下,我们这,男士香水也挺多。” “不知道,我喜欢就行了。”齐楚琛放下了刚闻完的一瓶香水。 这人真的是来购物的,不是来砸场子的??导购上下打量了下齐楚琛,看样子应该神经正常, “那请问先生您喜欢什么样的呢?” “不知道。” 导购差点没背过气去,在考虑自己滚蛋还是留下继续介绍中挣扎了整整三十秒,鼓足勇气又开口了, “先生,您以前有闻过或者用过比较喜欢的吗?我可以帮您推荐类似的。” 齐楚琛想了想,又抓起一瓶闻起来, “我去年从你们这路过的时候,你们好像在做展示,导购喷了个纸片给我,我觉得还挺好闻。” 导购眼前一亮,终于有个有谱点的回答了, “您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吗?因为我们每个品牌活动时间不一致,如果您记得时间,范围会缩小些,您还能大概记得那是什么味道,带给你什么感觉吗?” 齐楚琛努力回忆了下:“时间大概是六月份的时候吧,我记得天刚开始有点热。味道很清爽,不带甜味,留香好像还蛮久的,那个小纸片我扔车里,好像香了好几天。” 导购想了想,拿出手机翻了下, “先生,去年6月我们有新的香水品牌进驻,因为是该品牌国内首发,所以全月活动都是这个牌子,您这边请。” 导购将齐楚琛请到了隔了几米远的另一个柜台,这个专柜整体是金属灰的色调,搭配明黄色隔板,整体设计简洁清爽,一眼望过去,一排造型一样的玻璃瓶赏心悦目。 导购挑了几瓶喷在试香纸上面一一递给齐楚琛试闻,齐楚琛闻了几张:“有点像,但是不是。” 导购想了想,又拿起几瓶浅蓝色的玻璃瓶,“刚才给您闻的是男士香水,我在找几瓶清爽的女士香水给您试试。” 齐楚琛刚靠近鼻翼马上拿开:“不对,太浓了,太甜了。” “我刚才给您闻的都是品牌热销系列。您再等等,我挑几瓶冷门点的,味道清爽点的您试试。”导购挑挑拣拣了几瓶,又喷给齐楚琛试。 “诶?这是哪个?你拿给我喷喷,挺像。”齐楚琛抽出一张试香纸递给导购。 导购闻了下,找出一瓶递给齐楚琛,“是这个你试试。” 齐楚琛喷了点在手腕上,甩了甩手,闻了闻,“就是这个味。” “这是克罗尼亚纯净之水,属于中性香,男士用的挺多,喜欢淡香的女孩也会买。有50ml的,100ml的,您要哪个容量?”导购介绍到。 “100ml吧。”齐楚琛说。 导购蹲下身子,开始在下面货柜里找,翻了一会,拿出一个全新没开封的圆柱体纸盒,“先生抱歉,100ml没货了,只有50ml的。” “行吧,50ml就50ml吧,你们可以包装吗?给我包的好看点。” “没问题,我们提供免费礼品包装的。”导购带着齐楚琛买完单,去了服务台。按齐楚琛要求,包上白金色复古暗纹珠光纸,最后配上了一个香槟金色丝带。 齐楚琛拎着购物袋心情愉快的离开了香水店,继续在商场里逛。逛到一家阅读咖啡厅,看了看时间六点过,齐楚琛走了进去,找了个角落安静的位置坐下,环境不错,很幽静,灯光适合阅读的柔光,齐楚琛点了杯咖啡,点了个简餐,在书架上面找了几本书,就坐在位置上看起来,齐楚琛阅读速度极快,不多会就看了大半本书。 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的微信。 “吃晚饭了吗?”严暮发的。 齐楚琛拍了个面前的照片发过去。 “一个人?” “不然呢?还能约谁不成?”齐楚琛回复。 “我怎么知道你的。。。” 齐楚琛莫名心虚了一下,他发现自己面对严暮经常莫名心虚。再一次手比脑子快的解释了一下, “真的一个人,过来这边办点事,顺便吃个饭。” “你是在市中心购物商城3楼那家阅读咖啡吧?” “你怎么又知道?你是在我身上埋了定位器吗?为什么上次我在哪家医院你也知道?” “这家店我经常去。医院那次你自己去翻聊天记录。” 齐楚琛一看,赶紧往上翻,翻了一遍文字自己确实没提。点开照片看了下,当时可能自己真的烧糊涂了吧,只记得避免拍到纱布上的血迹,却把对面诊室旁边的牌子拍的完完整整,医院科室名。。。然后还告诉人家没事在加班。。。。他仿佛看见自己脸上刻着两个大字:“真蠢” “所以你真的是个刑警吗?为什么伪装暴露的这么快?”严暮隔了几分钟继续插了一把刀过来。 “你又不是嫌疑人,为什么要对你讲究伪装呢。我在破案时候伪装可是很好的。”齐楚琛想起那次酒吧里自己玉树临风的样子,忍不住赞叹自己。 “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我去忙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的很啰嗦。”齐楚琛放下手机,拿起书继续看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周三下午,齐楚琛拿着自己申请出来的护照往办公室走去的时候,电话响了。一看来电名字,愣了一下, “孔老板,下午好。” 彩虹club老板孔昭。 “小齐警官,有个事想麻烦你帮帮忙,不知道现在方便说话不。” “方便,孔老板您有什么事直说。”齐楚琛转头从楼梯走下一楼,站在办公楼前的停车场。 “您之前找我了解情况时,其中有个叫秦涛的您还记得吧?他回来了。”孔昭在那边斟酌着话语。 “恩,记得。您继续说。” “秦涛想见一见嫌疑人,不知道小齐警官能想办法安排下吗?”孔昭委婉的表达了下。 “人现在应该羁押在看守所吧,这个事情,我不好说,我得请示下领导,不好办。”齐楚琛说。 “恩,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来找找小齐警官,看能不能帮忙,没事,您看您方便,太麻烦就算了。”孔昭从善如流。 “我请示下领导,行不行都给你个确定的消息,不过您可能要多等等。”齐楚琛心里琢磨这事只有找张潮。 “行,没问题!无论成不成,这事算我欠小齐警官一个人情,我就耐心等您消息了。”孔昭说完就挂了电话。 齐楚琛回到三楼,去了张潮办公室,进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张潮看他进来就关了门,放下了手中的事, “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刚才彩虹club的老板,孔昭给我打电话,说秦涛找到他,希望能见陈嘉一面。”齐楚琛坐张潮面前,压低声音凑近张潮面前。 “彩虹club?就是那个开的最久,消费挺高,他们圈子里排名第一那个?”张潮问。 “对,上次去找过他两次,那几个人之间的关键信息都是他提供的,当时挺配合。”齐楚琛说。 “秦涛不是在国外吗?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张潮问。 “陈嘉住那个房子,我们去搜过那个,是在秦涛自己公司名下,挂的是公司资产,当时去的时候通知了他们那边的行政负责人。”齐楚琛回答。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下,你等着别着急走。”张潮拿起手机拨了几个电话,齐楚琛听着感觉应该能成。张潮挂掉最后一通电话, “国庆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下午两点,你和高睿一起去带上秦涛,手续我这边来走,快的话明天下午能下来,慢的话后天应该也行。其他不用告诉秦涛他们,反正外边别乱说话,会安排你们在会见室见面。别那么快回复孔昭,等手续下来再说,让他承着你的情。”张潮小声的跟齐楚琛说了下。 “我懂了,那我先出去了啊。”齐楚琛走出张潮办公室,给孔昭发了条短信:“刚跟领导申请了,比较麻烦,不知道结果,等着吧,有信了我告诉你。” 孔昭回复了一句:辛苦! 无惊无险又到六点,大伙愉快的下班回家。 礼物(下) 国庆前最后一个工作日,最近没什么案子,市局三楼办公室里一片慵懒,吃饭都准点了。吃过午饭,张潮把齐楚琛叫进办公室,丢过来一个文件袋, “手续都在里面。今天的事情,就你和高睿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去。安排的会见室不会有外人,也不会有录音监控,如果有不合规矩的事情,立刻终止会面。完事了,就回家吧。” “国庆你怎么安排?”齐楚琛接过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扫了一眼,旋即放了回去。 一提这个张潮就像霜打的茄子,说话声音都小了, “相亲…………” 张潮的父母年事已高,家中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张潮排行最小,两个哥哥都已经结婚生子。照理说张潮压力没那么大,但是两老就是不放心。两老以前在研究院工作,身边同事朋友也多,三天两头给张潮安排相亲,相亲对象个个条件都不错,学历高,工作好,家世好,张潮不好拒绝也怕二老生气,就疲于应付。以为相几场应付下,也没那么多合适的姑娘不停安排见面就算完事,谁知道二老跟变戏法似的,相亲资源源源不断,一应付就这么多年。 “这次几场?”齐楚琛笑了笑。 “国庆七天,五场,还行,让我歇两天。”张潮摇了摇头。 “行,我就去四天,实在不行,我委屈下回来跟你回家出个柜,你以后就消停了。”齐楚琛又开始逗张潮,只有在这事上,他可以随便调笑张潮而对方完全无力反击,现在已经到了一提这茬就去了半条命有出气没进气的节奏,哪还知道反击。 张潮抬眼白了他一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作势要砸过去。 “你出柜也不会跟我,赶紧滚吧!!” 齐楚琛笑着抱着头跑了。 下午一点四十五,齐楚琛和高睿开着车到了看守所大门口。远远看见,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停在路边。高睿把车停好,两人下车,卡宴上立即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孔昭,孔昭身边是个身高1米76左右,长相俊朗,面色白皙,身材比较瘦的一个男子,应该就是秦涛。 孔昭快步走上前和齐楚琛打了个招呼,然后介绍了一下。 “一会进去,除了进屋见到陈嘉,其他时候都不要多说话,有人问,我们知道回答,你跟好就行。”齐楚琛交待了下。 “那就麻烦小齐警官了,我在外面等你们。”孔昭伸出手和齐楚琛握了下。 “哥,我们进去吧,时间差不多了。”高睿看了下表。 一路核验手续,到了会见室的时候差不多一点五十五,三人坐在桌前安安静静的等着。过了会铁门开了,穿着橘色马甲的陈嘉带着手铐,脚铐被带了进来。警察将他带进来坐在椅子上后就离开了会见室。 齐楚琛看着陈嘉带着脚铐进来就知道之前消息说的,陈嘉多次试图自杀是真,也是基于此,张潮才最终说通了上面给了批准。 陈嘉从进门开始,一直没抬头,低头望着地,也不说话。秦涛从陈嘉出现的第一时间,眼泪就从眼眶里滚落,一直没停,他就这样默默的无声流着泪。 “陈嘉,抬起头。”齐楚琛说了句。 陈嘉觉得这个声音很熟,茫然的抬起头,正对上了秦涛布满眼泪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错愕,很快恢复冷淡。 “你来干什么?” “我对不起你……”秦涛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哭出声,“如果当初我带你一起走,事情就不会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以为离开你,对你更好。” “呵。”陈嘉冷笑一声“是对我挺好的,你有的我都有了,本来我一无所有,都是你给的。” 这句一语双关说完,秦涛埋头双手掩面,手肘支撑在大腿上,肩膀剧烈的抽动。 高睿一看这场面说了句:“有什么想说的赶紧,会面时间有限。”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走吧。”陈嘉眼里依旧是冷淡的神情。 秦涛闻言,抬起头,坐正身子,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请给我一个机会弥补。” “弥补?那麻烦你用你家的关系让我尽快判死刑,行刑的快一点,最好明天就拉我去吃枪子。”陈嘉一声讪笑。 秦涛从随身的兜里拿出一张纸,一张笔。 “你把这份委托书签了,我会帮你找最好的律师,拼尽全力保住你性命。” 陈嘉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哈哈,还嫌弃我活着受的罪还不够吗?” 秦涛定了定神,深呼吸了几下, “陈嘉,如果你没有爱过我,怎么愿意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别说你爱我的钱,我给你的钱,除了生活必须你根本都不怎么花。不要拿洛哲羽当借口,我承认我曾经是有过荒唐,胡来,但是我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你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和我一起这么多年,你不觉得亏欠我吗?你就是爱我,你不要否认,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你会想要报复卢仲彦,而不是想到第一个杀了我!” 齐楚琛看到秦涛说这些的时候,陈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眼神也没有那么冰凉了。 “我想杀你,但是找不到你。”陈嘉的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强烈,甚至错觉的有点力竭。 “我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下不去手,我保证。”秦涛说。 这句话齐楚琛信,并且非常赞同。他本来想说两句,陈嘉自己也不想死。最后放弃莫锋的不仅是因为他长的像洛哲羽,而是,在最后一刹那,陈嘉推翻了自己曾经的以为。陈嘉潜意思里不想死,也不想和洛哲羽共赴黄泉。 这些话齐楚琛最终没有说出口,无论什么立场,他都不合适说。 “以后你的药,我会帮你找最好的按时送进来。只要你好好改造,如果你身体有任何问题,我给你出担保也好,找人申请也好帮你获得最好的治疗。我这样也不会去祸害别人了,我就等你,只要你不死,我等你出来。我们重新开始,不管十年,二十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说不定哪天这病就攻克了呢。给我一点信心,给你自己一点信心。我家有钱,我自己以后就好好挣钱,等着你,假如你真的判了死刑,或者身体承不住走了,我给你收尸,我给你找块好墓地,买个双人墓,我以后去那边陪着你。当年我说过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这句话不管你信不信,在我心里一辈子作数。” 秦涛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一个磕巴没有,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早已在心中默读过千万次。齐楚琛从他双眼里读出了坚定,从容。 泪开始从陈嘉眼中翻滚着奔涌而出,一波一波止不住。 高睿在旁边看着牙疼,这特么一个哭完一个接着哭。 陈嘉缓缓伸出手,拿过秦涛刚才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纸,拿过笔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秦涛赶快从怀里掏出印泥盒打开,陈嘉看了眼,摁了个手印。 秦涛没有着急拿委托书,双手抓住陈嘉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握了握:“相信我,不要再做傻事,好好活着,答应我。” 签过授权书后,陈嘉没有再低下头,全程直视秦涛的眼睛,那黑不见底的双瞳中埋藏着多少悔不当初,大概只有当事人心里才清楚。 陈嘉嘴唇动了动,最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齐楚琛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秦涛收起了桌上的东西。过了会警察进来打开门,将陈嘉带了出去。 齐楚琛拍了拍秦涛的肩膀,走了出去。走出看守所,孔昭正站在车边抽烟,看到齐楚琛他们走过来快步迎了上去,对着秦涛问了句:“还顺利吗?” 秦涛点了点头,转头看着齐楚琛:“齐警官,真的谢谢你。我想问一下,如果我能找到卢仲彦,孟涵东的病历,治疗资料,以及他们涉嫌故意传播的证据,能让陈嘉不判死刑吗?” 齐楚琛面色平淡的说:“这个你咨询专业律师比我有用,律师在了解全部案情后会给你更专业的意见,关于案件的其他情况,恕我不能透露,抱歉。” “齐警官,谢谢你。”秦涛伸出双手握住了齐楚琛。 高睿发动汽车,齐楚琛坐在副驾,孔昭走过来,埋头在齐楚琛耳边说了句:“以后有事随时找我。”言毕拍了拍齐楚琛肩膀。 齐楚琛笑了笑,挥手再见。高睿开车离去,后视镜中,秦涛的身影越来越小。 “哥,秦涛真的找得到他说那些东西?我记得你说过,我们都没查到啊?”高睿边开车边问。 “不好说,他们曾经是同类。”齐楚琛摇下车窗,让窗外的空气吹进来了一些。 “你怎么看秦涛?”半饷齐楚琛问了一句。 “以前他怎么样不说,反正也没见过真人。今天来说,我觉得他比洛哲羽有人味,对陈嘉的感情比洛哲羽真实。”高睿沉默片刻说了句。 果然灵魂经受冲击,心灵经过暴风骤雨的洗礼之后,成长很快。 “也许是睡过和没睡过的区别?”高睿又来了句。 得,夸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