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暴富》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节 《在年代文里暴富》 作者:春山犹枝 文案: 所有的年代文里,都有一个集各种美好品德于一身且必定抓住机遇飞黄腾达的男主,沈鱼一脚踩空,穿成了一本年代文里男主……的对照组。 男主跟对照组沈余是组合家庭的兄弟,男主开朗阳光,沈余阴郁畏缩; 男主学习成绩优异,沈余高中辍学; 男主被抢走工作被迫下海飞黄腾达成为大老板,沈余抢走男主工作遭遇下岗潮一事无成; 男主遇见聪慧美丽优雅的女主有情人终成眷属,沈余暗恋女主求而不得被当成备胎榨干所有剩余价值…… 穿书后的沈鱼:是挣钱没意思还是花钱不好玩?男主女主?关我毛事? 【阅读指南】: 1.原书男主不是攻,攻出场较晚。 2.偏日常向。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种田文 穿书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鱼 ┃ 配角:沈桥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炮灰男配发家史 立意:万丈高楼平地起,成功只能靠自己 作品简评:一脚踩空,沈鱼穿成了一本年代文里男主的炮灰对照组。在原书剧情与现实交织的探索中,沈鱼发现了隐藏在剧情之下的隐秘,努力挣脱身份的束缚,走进新生活……本文文风细腻治愈,男主在困境中自强不息,坚定地朝着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努力奋斗着,从小处着手,每一步都走的沉稳而坚定,慢慢积攒自己的资本,拥有自己的小幸福。囧 第1章 沈鱼觉得自己像在做梦,梦里有个单薄瘦弱的少年,眼神躲闪怯懦,呐呐地跟他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身影越来越淡。 “别走……”沈鱼下意识想拦住他,可他的手脚似乎被什么捆缚住,四肢酸软,未等他说完,少年便迫不及待头也不回地跑不见了。 沈鱼一咋惊醒,没说完的话从干得沙哑的喉咙里憋出来:“赶着去投胎啊……” 尔后不由露出苦笑,可不是赶着投胎么,直接投他身体里去了。 虽然刚才两人统共没说上两句话,可他就是知道,刚那少年跟他换了个身体。 没事也爱看看小说幻想yy一下的沈鱼很懂,这个叫互穿,不过是单程票,穿不回去的那种。 糟心的是,两人别说在一个地儿了,连时空都不相同,他连自个儿身体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还有,他不但穿了,还穿书了,穿得是个年代文,要是个主角那还不错,偏偏是个下场凄惨的炮灰独照组。 刚那少年,沈余,就是意外得知自己的未来,大受打击又没有改变的勇气,心生死志。不知打动了哪路大神,给他一个交换的机会。 自己这个倒霉鬼刚刚摔了个半死,沈余看了一下二十一世纪的美好生活,立刻毫不犹豫要跟他交换,昏迷中的沈鱼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就这么穿了。 是,他以前的生活过得可算不上好,爹混混娘赌棍,他出生的那天他爹已经在外混了三个多月没回家,他妈挺着个大肚子在打麻将,赌资还是借的。 肚子疼的时候,她舍不得手上那把好牌,硬生生挺到自摸胡牌,一激动,生了。 懂事之后,沈鱼一度庆幸,他妈没给他取名叫沈胡或者沈自摸。 两人都管生不管养,有爹妈还不如孤儿,最起码国家的孤儿院里不会不给孩子吃饭。 沈鱼婴幼儿时期差点儿被饿死,多亏好心的邻居街坊这个一碗米汤那个半碗糊糊,好歹让他活到能自己找食。 也亏得他生在好时候,国家义务教育普及的好,否则他那对爹妈绝对不会舍得花钱送他去上学,等他长大,国家又得多一盲流。 即便莫名灌入脑袋中的信息,以及属于原身的记忆一股脑倾泄过来胀得他头疼,沈鱼依旧不敢相信,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 要是别的人,那样的过去,可能巴不得穿越开始新生活,可沈鱼不想。 他好不容易磕磕绊绊长大了,努力这么多年,苦吃了,钱攒了,刚付了首付有了个自己的小窝,虽然又小又偏,可那是他幸幸苦苦奋斗出来的。 没管过他的爹妈,现在也不用他管,他爸早就不知道混哪去了,他妈卖了房子躲债跑了有十来年了。 他还有个自己的小店,巴掌大的小铺面,是他耗尽多年积蓄买下的。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份家业算不得什么,但沈鱼从一穷二白的打工仔到现在有房有铺面,别管面积多大,他自个儿已经很满足了。 穿越在他人看来或许是机遇,但对从小到大没走过什么运的沈鱼来说,他只想守着已经握在自己手中的财富,不愿意去赌一个渺茫无测的未来。 可现在由不得他自己选了。 躯体无力,沈鱼努力蹬了蹬左腿,将拉到鼻尖透着霉味的棉被踹下去一点儿,然后弯着身子去摸自己的右腿。 好的。 腿上干巴巴的没什么肉,反而更容易摸出骨头的形状,直溜,健康,不是他自己那条瘸了好多年的残腿。 八岁那年,他翻垃圾桶被野狗追,从墙上摔下去摔坏了右腿,没钱治,后来就瘸了。 长大后攒了钱去看病,骨头已经长歪了。 沈鱼泄了口气,手却依旧放在右腿上舍不得挪开,哪怕这个姿势很不舒服,让他病中的身体更加疲累。 行吧,也不亏。 一个瘸子换个健康的身体,还年轻了十来岁,他幸幸苦苦攒下的家底,就……就给那小孩吧。 沈鱼闭了闭眼,他生来如杂草,活得艰难,但也像杂草一样命硬,说好听点儿叫适应能力强,实际上就是没有任性的资格,遭遇的不幸多了,就学乖了。 就比如现在。 沈鱼撑起身体,坐起来时已经按照记忆中那般,弯腰勾头,却依旧差点儿一头撞上屋顶。 面无表情地四下打量了一圈,饶是住过桥洞睡过地下通道的沈鱼,也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就不是个正经屋子,整个空间不到三立方米,头上就是屋顶,坐直了会撞到头。身下没有床,木板铺上干硬的垫被就是床了。 说好听点儿叫阁楼,实际上是强行在屋子半空搭建了几块木板拼凑出一个小空间,就是原主沈余的容身之地了。 嗯,现在归沈鱼了。 “床”边有一条狭窄的约半米宽的空间,最外面同样以一块竖起的木板挡着,靠近床脚的位置留了个可以出去的门洞,挂了一块破布当门帘。 “房间”没有窗户,门洞就是唯一的光线来源,借着门帘两侧透出的光,沈鱼能大概看清楚小空间里简陋的布置陈设。 床头位置竖放着一个没盖儿的破木箱。沈鱼拉开盖在上面的破布,里面是衣服和杂物。 木箱旁边堆了几本书,再过去放着一双黑黢黢的布鞋,大拇指的地方还有个补丁。 沈鱼:“……” 沈鱼叹了口气,这条件真不如他以前住过的地下通道,地下通道可比这宽敞干净多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沈鱼将那点儿沮丧的念头抛到脑后,弯着腰小心爬到床脚。 光线微弱,角落里更是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沈鱼伸手摸到床板紧贴的墙壁,然后顺着往上摸,很快,摸到一条墙缝。 沈鱼将手指伸进去,墙缝深而细,他用最细的小指在墙缝里抠索,粗糙不平的墙体刮得他手疼。 指尖触碰到异物时,沈鱼堪堪松口气,用指头一点一点将墙缝里的东西勾出来。 那是卷在一起的一小叠钱票,是原主沈余仅有的财产,现在也是沈鱼仅有的财产了。 第2章 沈鱼将那一卷钱票展开,摸起来挺厚挺硬实好像不老少,实际上只有最外层是几张钞票,里头还包了两张粮票。 其中钞票最大面额的是一张五元,其次是一张正面印女拖拉机手的一元,还有两张两角,一张一角,加起来一共六块五毛钱。 沈鱼:“……” 真的好穷。 沈鱼在原主一股脑灌输过来,还没来得及接收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下。 这些钱实际上是沈余亲爹给的,当初一共给了有二十多块钱,是那个贫穷的庄稼汉子仅有的积蓄。 当然,以社会上混过,见识过人情冷暖的沈鱼看来,搞不好这些钱里还有沈余亲爹跟人借的,毕竟老沈家还没分家,沈余亲爹又是个不会藏私的,小家庭里的一点儿私房钱,都让沈余他妈把持着。 至于为什么说亲爹,就算没接收沈余的记忆,沈鱼也知道原因,他穿越前看得那本小说里写的明明白白,比沈余自己知道的还清楚。 沈鱼看的那本书是个年代文,讲述了主角肖家辉在改革开放的时代里抓住机遇发家致富,打脸渣渣,跟青梅竹马的小娇妻喜结良缘,最终走上人生巅峰打出完美结局的故事。 原主沈余就是被打脸的渣渣之一,因其特殊的身份,存续时间很长,几乎在整本书前三分之一的内容里都有他的戏份。 而沈余特殊的身份,就是他是男主肖家辉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弟,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简单点儿说,他们是重组家庭的兄弟,沈余她妈嫁给了肖家辉他爸,沈余是肖家辉的继弟。 原书里,沈余的亲妈梁凤霞曾是下乡知青,六七年的时候因政策要求前往隔壁省偏远小山村上坎子村插队,因此结识了沈余的生父沈安民。 毕竟故事的主角是肖家辉,梁凤霞的这段经历,小说中只一笔带过,寥寥几句,说明梁凤霞在乡下结过婚,还有个跟肖家辉差不多大的儿子。 甚至连沈安民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是沈鱼从沈余记忆里看到的。 但沈余记忆里留下的相关内容就详细清晰多了,他是十来岁的时候被梁凤霞带到这座城市,已经记事了。 幼时生活在乡下,没少从村里碎嘴婆子嘴里听到与父母有关的事,甚至那些人会故意逗他,给他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大致就是梁凤霞当年跟沈安民结婚并不是自愿,她打水的时候掉进了河里,被沈安民救了,一个大姑娘湿着身子被男人又搂又抱的捞上来,在守旧蒙昧的小山村,不知要招来多少风言风语。 梁凤霞又是当地出了名的美人,下乡不到一年,附近十里八乡都知道上坎子村来了个貌美如花的女知青。 此事一出,知青点外面多了好些不要脸的混子无赖,不光骚扰梁凤霞,其他女知青也不堪其扰。 不久之后,梁凤霞就“迫于无奈”嫁给了沈安民。 这算是沈余听到的最普遍的一种说法,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也经常听到母亲的抱怨,说不该嫁给沈安民这个一事无成穷困潦倒的乡下男人,除了埋头种地,什么都不会。 在外人看来,沈安民确实配不上梁凤霞,那会儿知青大规模下乡还没几年,很多人都以为他们能回城,那些知青更是坚定相信他们不会一辈子留在乡下种地,所以很少会与当地人结婚。 梁凤霞因为出众的相貌,在知青中也不乏追求者,而沈安民别说跟那些男知青比了,就算在村里正当年岁的好小伙里都算不得出挑的。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2节 原因无他,沈家太穷了。 沈姓是上坎子村的大姓之一,别的不提,单说沈安民这一支。 梁凤霞嫁过去的时候,沈家还没分家,沈安民最上头的不是爹娘,是爷奶,沈老头和沈老太生了四个儿子四个女儿,女儿都已经出嫁,儿子还没分家。 沈家的儿媳妇跟婆婆一样能生,沈安民有十几个堂兄弟姐妹,亲兄弟姐妹也有四个,他排老三。 翻看完父系复杂亲缘关系网的沈鱼:“……难怪国家让发宣传标语‘少生儿子多种树’。” 沈家这么多儿子,光给他们娶媳妇就得花不少钱,就是因为结婚的花费一直牵扯不清,所以直到沈安民结婚,沈家都没能分家。 沈安民跟梁凤霞结婚的时候,已经二十二了,在那时候的乡下妥妥的大龄未婚青年,就是因为穷,娶不上媳妇。 沈安民是个不善言辞的憨实性格,跟梁凤霞结婚后,可以说是外面的事听爹妈的,小家庭里听媳妇的。 沈余十来年的记忆里,就没有他爹跟他妈红脸的时候,就算梁凤霞生气骂他锤他,他也不说话老实站着,等她发完脾气再给她烧水擦脸洗手。 这个男人情绪表达最激烈的一次,就是当年梁凤霞找到回城机会,逼沈安民离婚,并在不久之后带走沈余。 梁凤霞为什么要带着沈余一起回城,沈余不清楚,他以为是他妈舍不得他。相比沉默寡言的父亲,他从小就跟他妈感情更好,那会儿梁凤霞也说,要带他到城里过好日子。 但沈余始终记得,他走的前一晚,他爸偷偷把那二十多块钱塞给他,叹着气说,让他好好照顾自己,要是过得不好就回来,家里有爹在,总不会少他一口饭吃。 但从小听母亲讲了太多城里如何如何好的沈余,一颗稚嫩的心早就飞到向往的大城市。 直到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家庭,才发现他妈竟然已经再嫁,继父有一双儿女,大儿子同他一般大。 沈鱼心中怅然,小沈余惶然无措的模样,随着他翻看接收记忆,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仿佛他真的经历过那一场难堪。 肖家当时有六口人,继父肖建设,沈余亲妈梁凤霞,肖建设的父母,还有肖建设前妻生的一双儿女肖家辉肖佳欣。 然后又多了一个沈余,多余的余。 沈余的到来,并不受继父肖建设一家欢迎,也不知梁凤霞到底怎么说动肖建设的,他一个大男人还好,顶多对沈余视而不见,肖家辉和肖佳欣兄妹却明确表现出来对沈余的厌恶和排斥,肖家老太太更是把沈余当贼防着。 孤立无援的环境,小沈余越发渴望亲情,性格也在压抑的环境里渐渐扭曲。 亲情?呵。 沈鱼冷笑,沈余那个小傻子看不懂,可他作为局外人,再结合原书剧情,还能看不明白? 他敢说,梁凤霞这女人跟他亲妈是一路货色,不过一个渣得明明白白,一个会装会演,把沈余这个小傻子骗得团团转。 沈鱼仔细将钱票重新卷好塞回墙缝里藏好,既然沈余将钱藏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说明这是个安全的地方,他初来乍到,不能贸然就换地方。 藏好仅有的一点点积蓄,该接收的记忆也接收完了,沈鱼拉开床帘,小空间一下子亮堂许多。 穿上放在床边的破布鞋,鞋底磨得快破了,沈鱼没当回事,撑着旁边的破箱子往前出溜,把腿伸到门洞外头,悬在半空中,下不去了。 按理说,既然把他睡觉的地方安置在半空中,就该给他个方便上下的通道,最起码弄个梯子吧。 没有。 肖家有个靠放在门后的木梯,沈余晚上会在其他人都上床之后,搬梯子过来爬上他的小窝。 早上最好也最早起来,下去之后再把梯子放回去,否则难免迎来一通抱怨,毕竟肖家不到三十平的房子住了八个人,屋里稍微多点儿什么都显眼。 现在是沈余发烧一个人留在家里,不知道谁嫌碍事把他下去的梯子给搬走了。 为了节省空间,沈余的小窝留得高度很低,距离地面大约有两米。要是他原本的身体,哪怕是个瘸子,肯定二话不说往下跳,从小到处翻墙绕巷,沈鱼很懂得怎么卸力。 现在么…… 沈鱼手臂在床板上撑了撑,放弃了这个想法。 除了生病导致的身体虚弱,沈余的身体明显营养不良,小身板上没什么肌肉,就这么跳下去,指不定再次摔成瘸子。 他侧过身,在破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两件长袖衣服,将其中一件的袖子穿过床板缝隙打结绑紧,另一件依样绑在上一件衣服上,这样就有了两个环形的垫脚。 用力拽了拽,确定木板还算牢靠,沈鱼借着自制的简陋“绳梯”,从上面跳了下来。 脚踩到地面,沈鱼怀着惊喜的心情,原地走了两步。 他真的不瘸了! 这屋子实在是小,转身都难,否则他非得跑个几圈。 结结实实高兴了一会儿,不断响起的腹鸣声打断了沈鱼的自娱自乐,他捂着饿到抽搐的胃,想起自己下来的目的——他要吃东西。 早上家里吃早饭的时候,沈余烧得晕晕乎乎的,好像梁凤霞来叫过他,但他没醒,然后早饭就没吃。 昨晚回来晚了,只赶上饭尾巴,吃了半碗清汤寡水的苞米稀饭。 沈鱼从在这个身体醒过来,就被持续的饥饿感逼得有些受不住,他也是打小饿饭,饥一顿饱一顿,所以长大有能力挣钱之后,什么苦都能吃,就是不愿意再挨饿。 他走到大门口,门关着,伸手拉了一下,拉不开。 跑到窗户边斜着瞅,门上挂着个大锁头。 沈鱼也不着急,他猜到了。 肖家老太太把自家东西看得可紧,平时邻居拿她一块当柴烧的碎木头,她都得追到人家家里要回来,还得捎点儿利息。现在家里只有沈余一个人,她要出去,当然得把门锁严实了。 在屋里允许他活动的公共空间转了一圈,确定没看到给他留的饭,沈鱼扭过头,盯上了客厅右侧靠墙的橱柜。 橱柜上边也挂着一把锁,就是没外头门上那把大。 沈鱼面无表情在橱柜前站了一会儿,转身去角落里的杂物堆翻找片刻。 肖老爷子在家具厂工作,经常能弄回来一些厂里废弃不用的边角料,沈鱼在其中一个木块上弄下来一小根细细的铁丝。 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的小孩,虽然他算不上长歪,但也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手艺”。 长时间不用,手艺有些生疏,不过这时候的普通锁头大都比较简单,没一会儿就被弄开了。 橱柜最外面放着大半碗苞米稀饭,应该是早上剩下的。 这具身体刚刚发过烧,喉咙干涩,沈鱼立刻伸手端起碗,然后就看见碗口明显是人喝粥时残留的粥水印记。 沈鱼拿碗的手顿住,默默把碗放了回去。 橱柜下面的柜子里倒是有粮食,但是厨房在走廊尽头。 沈鱼只好把半碗粥往旁边挪,又在里面找了找,找到一碗煮鸡蛋。 大海碗里装着六个鸡蛋,最下面那两个还有丝丝余温,显然是今天早上现煮的。 肖家四个孩子,只有梁凤霞和肖建设后来生的小儿子肖家耀不用带饭,另外三个包括沈余,平时上学的时候中午都要带饭。 一个锅里做出来的饭,肖老太就算偏心,明面上顶多是给肖家辉肖佳欣的包子馒头拿大一点儿的,饭装多一点儿。 私底下,就像这样,一锅煮九个鸡蛋,给姓肖的孩子一人一个,沈余就没有,剩下六个留给肖家辉他们明后两天吃。 沈余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肖家辉跟他一个班,吃鸡蛋的时候从不避讳他。肖家耀不爱吃蛋黄,曾经偷偷把蛋黄抠出来往他身上扔。 只不过沈余装作不知道罢了,他自卑,没有底气。 肖老太动不动就指桑骂槐,说些多个人多花多少钱,多吃多少粮之类的话。就连梁凤霞这个当妈的,明明什么都清楚,肖老太骂他的时候从来当听不见听不懂,还说什么妈妈供你读书供你在城市里生活,已经很辛苦了,你要懂事一点儿,多体谅体谅妈妈。 要不是妈妈带你来大城市,你会跟你爸一样,一辈子土里刨食,没出息。 所以沈余将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看见肖家辉吃鸡蛋,馋得直咽口水,也什么都不敢说。 然而实际上呢?梁凤霞回城,有一个可以将孩子带回城上城市户口的名额,而所有城里户口的孩子,每月都有定量的粮食配额,会发放定额粮票。 虽然要花钱买,但这时候粮价很低,细粮一斤也就一两毛钱,小米、玉米面之类的才几分钱一斤,对于一个月几十块钱工资的工人来说,缺的不是钱,是粮票。 沈余那会儿年纪小,吃得少,也不敢多吃,每个月的粮食配额都没吃完过,但属于他的粮票却用了个干净。 沈鱼似讥似讽地扯了扯嘴角,腿一伸勾来一个凳子,抱着碗在橱柜旁边坐下。 他先拿了还热乎的两个,在墙上敲了敲,熟练地剥开,两口一个,两口一个。 不到五分钟,碗里只剩下一堆鸡蛋壳。 第3章 沈鱼满足地舒了口气,不知道是饿很了还是这时候的鸡蛋品质更好,白水煮鸡蛋吃起来也香得不得了。 饱肯定没饱,但肚子里有食儿,就不会饿得那么难受了。 鸡蛋吃起来香,但也噎人,尤其是他发烧烧得嗓子干,刚才要不是饿急了,也不能吃那么快。 沈鱼将空碗放回去,一不做二不休,把橱柜翻了个遍。 沈余的记忆没有关于橱柜里物品的内容,平时他根本不敢往这边靠,他刚来肖家那会儿,吃完饭梁凤霞让他收桌子,他把剩下的几个包子往橱柜里放,碗刚放下手还没来得及拿出来,让肖老太看见了。 小老太太个子小,步子却快得很,冲过来一巴掌打沈余胳膊上,骂他“乡下小子没教养,手脚不干净”。 后来沈余除了饭桌上分给他的食物,就再也不敢私底下碰肖家的粮食,但依旧三五不时要被骂,有时候是肖家兄妹直接拿了东西吃大人不知道,有时候根本就是肖老太自己记错了。 沈鱼接收记忆的时候那个火气直往上冒,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虽然他们两个名字有点儿像,性格那叫一个南辕北辙。 这事要搁沈鱼身上,他能把肖家闹个天翻地覆,大不了就是被赶出去,那他乡下不还有个爹么,大不了回乡下种地,也不受这个气。 穿来之前,也是十来岁的时候,沈鱼他妈傍了个有钱男人,把沈鱼接过去住,吃好穿好。后来那男人戏弄沈鱼,一群狐朋狗友来家里,灌了点儿酒,拿沈鱼当乐子,非要他脱了裤子看瘸子走路。 沈鱼一烟灰缸砸那男人脚背上,拔腿就跑了。 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沈鱼自个儿都忘的差不多了,被沈余的遭遇勾起回忆,心情顿时郁闷几分。 肖家的橱柜不算大,上下两层,上面堆着一些盘子碗筷,还有没吃完的半碗残粥,藏在最里头的鸡蛋已经进了沈鱼肚子,没其他东西了。 下面的柜子最外面是小半袋苞米,这东西沈鱼小时候在邻居家吃过,就是完整的干玉米粒用机器剥皮之后简单粉碎一下,加工成米粒大小的碎块。 肖家这种是没有剥皮的,吃起来口感更粗糙,平时早上或晚上,肖老太就经常用这个煮稀饭。 沈鱼对这东西没兴趣,继续往里翻,细粮都不在这,都在肖老太太的房里锁着呢。 然后又找到更少的小半袋小米,半袋土豆,以及小半袋红薯。 红薯! 沈鱼乐了,这可是好东西,生的能吃,熟的也能吃,冬天的时候烤一个,又能暖手又能暖肠胃。 现在是没条件让他生火烤红薯,但生红薯它能解渴啊! 从肖家耀故意落在家里的作业本后面撕一张纸,在红薯皮外面蹭一蹭,之后也顾不得脏了,牙齿就是削皮刀,把皮啃了,大口吃里面的红薯肉。 脆!甜!爽! 沈鱼满足地弯起眼睛。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3节 这红薯不是特别甜的那种,但水分很多,既能填肚子,又滋润了沈鱼干渴的喉咙。 红薯很脆,不是苹果的那种爽脆,是带着点儿瓷实的脆,咬在牙齿间特别踏实,吃着就知道这是有分量的食物。 沈鱼一口气吃了两个,要不是太冷了,他还能继续吃。 吃饱“喝”足,把地上的红薯皮扫一扫,沈鱼准备回去再睡一会儿,这具身体又病又弱,急需修养。 临走前,沈鱼再三扭头,最后没忍住,抱了几个红薯扔到自己小窝里,这种环境,没存粮他睡不着觉。 把所有东西归位,锁也重新挂回去,把梯子搬来,爬上去,几个宝贝红薯放进床头的箱子里,手一伸就能摸着。 往破床板上一躺,以后这身体就是他的了,可得好好养着,吃饱了就该睡觉,至于其他事,睡醒了再说。 沈鱼是让肖老太的大嗓门给惊醒的,老太太攀着木梯,头从门洞伸进去,一巴掌拍在沈鱼腿上:“小兔崽子,你给我起来!” 沈鱼一睁眼看见老太太皱巴巴的一张脸,吓得一个仰头,差点儿一头撞墙上去。 “你个贼儿子,说,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鸡蛋?小王八崽子,真不是东西,你给我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鱼腿一缩躲过老太太再次拍过来的一巴掌,不紧不慢道:“床板好像要掉了。” 正奋力往上爬想冲上来暴打沈鱼的肖老太动作一顿,感受到木梯靠在床板上晃悠,老太太立刻扶着梯子小心翼翼往下蹭——前门的孙家老太太就是在家里摔了一跤,花了好多钱,现在都还站不起来,比她还小一岁呢。 等脚踩着地面,踏实了,老太太嗓门又大了起来,叉着腰冲沈鱼吼:“你给老娘滚下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贼儿子。” 沈鱼淡定地躺回去盖好被子:“我不,你要打我,我害怕。” 肖老太:“……你给我下来!” “不下。” “下来!!!” “不。” “……” 老太太气得差点儿晕过去,又不敢再爬梯子上去打沈鱼,于是愤怒地搬走了木梯:“有本事你就一直挂墙上,饿死你个王八羔子。” 同时心中纳闷,她上午走的时候,明明把梯子收起来了,橱柜也是锁好了的,真是见鬼了。 沈鱼不为所动,伸手摸了摸箱子里的红薯,安心了。 嘿嘿,没想到吧,小爷有存粮! 肖老太没得到想要的回应,一口气憋在胸口没地儿出,越想越气,抱着只剩鸡蛋壳的大海碗破口大骂:“遭瘟的小贼,八百辈子没吃过鸡蛋,敢偷到老娘头上,也不怕烂肚烂肠……” 被肖老太大嗓门吸引来的邻居在门口探头探脑:“肖婆婆,咋的啦?” “你看看哟,大家都看看!”肖老太气呼呼地把鸡蛋壳给邻居看,嘴里还不闲着:“你说说我们老肖家这是造了什么孽,招来这么个贼儿子,供他吃供他喝供他念书,手脚还不干净……” 邻里邻居都住了好些年,彼此再熟悉不过,对肖家的情况也了解,有的觉得肖老太说得对,沈鱼就是个拖油瓶。 也有脑子清醒的,见过肖老太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沈余,这次也难免多想几分。 沈鱼是不怎么在乎名声,毕竟有那样一对父母,很多人下意识就会觉得他也不是个好的,一个个计较,哪计较得清。 但他的经历告诉他,人言可畏并不只是一句空话,真能逼的人过不下去,尤其是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他得做点儿什么。 沈鱼坐起来了。 然后一头撞到了房顶上。 “诶诶,他想干嘛?” 肖家的房子小,客厅不过五六平,站在门口的邻居一眼看见挂在半空的沈鱼,他红着眼眶(不小心撞到脑袋疼的),两腿悬在外面,作势要往下跳。 肖老太唬了一跳,其他人也被沈鱼引去注意力,不管心里头怎么想,这会儿都拦着。 “可不敢胡闹,摔了不是闹着玩儿的。” “就是,这不是有梯子么,婶子给你搬来。” 说着热心邻居就已经把木梯给他搬来了。 沈鱼怯怯地看了肖老太一眼,弱弱道:“谢谢婶子,奶……阿婆说让我在上面待着……” 肖老太不许沈余喊她奶奶。 几个邻居对视一眼,刚才确实好像听见肖老太这么吼了。 至于沈鱼的声音,太小了,完全被肖老太的大嗓门遮得一干二净。 肖老太炸了:“我还让你下来呢,你咋不滚下来!” 沈鱼吓得一哆嗦,抽抽巴巴说:“我、我这就下来,阿婆你别生气……” 他说是这么说,动作却慢吞吞的,在那磨蹭着不下去。 他病还没好,嗓音沙哑,模样可怜巴巴的:“阿婆你别打我,我再也不吃鸡蛋了,都给哥哥和弟弟吃,我就是太饿了,我两顿没吃,也出不去,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我就想起我小时候,我奶给我煮鸡蛋吃……” 太可怜了,多可怜的孩子啊! 邻居们表情变了,住这一片的都是工厂的工人,一个月几十块钱工资,要是双职工,可以称得上富裕,肖家可是三个工人。 一个鸡蛋才多少钱?就是过年那会儿,也才六分钱一个,现在小点儿的蛋三四分钱就能买到,哪家的孩子会被苛刻成这样,觉得自己要死了,只想吃一个鸡蛋? 而且听这话音,人孩子还病着,连饭都没得吃,这不是想饿死人嘛! 恶毒,太恶毒了。 邻居们面露同情,看肖老太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是,沈鱼是拖油瓶,你嫌弃他讨厌他,大家都能理解,可活活把人饿死,一般人谁能干出这种事,你不想养一开始就别带回来啊! “肖婆婆,咱们得说句公道话,你这可做的不像样!” 肖老太懵了,她就一下没接上话,怎么就成了她的错了,不是沈鱼这小贼崽子偷她的鸡蛋吗? 第4章 肖老太张扬了一辈子,吃什么就是不肯吃亏,不止一次因为几块烂木头一点儿铁皮子打上别人家里去,整个家属院出了名的不好惹。 就是院里最喜欢占人便宜的老婆子小媳妇,都不会来惹这个老太太。 沈鱼算什么,以前跟面团似的,被肖老太捏在手心里搓圆捏扁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今个儿倒是翻了天了,不但敢偷吃她给宝贝孙子藏的鸡蛋,还敢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跟她顶嘴给她没脸。 这肖老太能忍? 老太太就跟被揪了冠子的斗鸡一般,嗷得一声就冲过去了:“小瘪犊子,让你胡吣吣,看我不打死你个小王八蛋!” 她年纪虽然不小了,但嗓门大气势足。 反观沈鱼,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瘦瘦巴巴,看着还不如隔壁老王家十三四的小子壮实。 再有,他还病着,扶着梯子站在那,摇摇晃晃,让人不由担心他站不稳一头栽下去。 这样明显的“强弱”对比,肖老太一撒腿,站在她面前的邻居一个激灵,几个年轻点儿的婶子下意识挡在沈鱼前面,拦住了老太太。 老太太看着真要杀人,她们不拦着,难不成看老太太把沈鱼活活打死? 肖家的小客厅顿时挤满了人,沈鱼和肖老太中间,隔着好几层人墙,最外头的婶子大妈拦的拦抱的抱,把老太太挡的结结实实。 肖老太一肚子气,眼睁睁看着沈鱼站在人墙后头冲她笑,恨得要呕血,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声:“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离得近的邻居被吼声震得耳朵嗡嗡响,暗想这老太太真是身体好中气足,可不敢放手,沈余那小身板抵得住她几下?于是手上劲又大了几分。 这时候本就快到工人下工的时间,邻居们拖了一会儿,肖家其他人就陆陆续续回来了。 最先回来的是沈鱼的继父肖建设和他妈梁凤霞,他们刚进家属院,就被热心邻居科普了一脸,大致清楚是怎么回事。 两人进门时面色都算不上好,肖老太一见到自己儿子,顿时悲从心中来,觉得自己半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让个小辈儿骑在头上拉屎撒尿,不把沈余那个小王八羔子好好收拾一顿,她睡不着觉! “儿呀,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老娘就要让人给欺负死了!”老太太唱念做打俱佳,扒拉着肖建设的胳膊,委屈得一点儿都看不出刚才那副气势汹汹想活撕了沈鱼的模样。 梁凤霞站在一旁尴尬不已,暗恨沈鱼不懂事,她在这个家过得这么艰难,这孩子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儿。 她想像以往沈余跟肖家人发生矛盾时一样,拉他过来训斥几句,让他道歉。 可这次沈鱼躲得远远的,低着头站在刚才一直护着他的邻居背后,梁凤霞够不着。 于是她只能讪讪地跟老太太赔笑:“妈,小余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我回头就训他。” 换来老太太一个白眼。 肖建设也心气儿不顺,他看不上沈余,平时就当他不存在,好在沈余也乖觉,从不往他跟前凑,也不怎么多事,这才有几分面子情。 但今个儿这事,说实话闹得实在难看,他一个大男人,克扣前妻孩子的口粮,说出去好听吗? 于是肖建设黑着脸,尽量保持平静地劝肖老太:“妈,您别急,几个鸡蛋而已,小孩子贪嘴护食,吃就吃了,什么偷不偷的,快别闹了。” 肖老太一懵,她儿子怎么不向着她,向着那个小杂种? 肖建设手下暗暗使劲,把肖老太往屋里拉,要收拾沈余那小子,关上门有的是机会,没必要敞在外头让邻居看他们的热闹。 肖老太不明所以,但她习惯了大事听丈夫听儿子的,虽然心中依旧不忿,好歹没再吭声。 但她看向沈鱼的眼神不善极了,几个不小心看见的邻居心里一个咯噔,都替沈鱼担心起来。 “都堵在门口干啥?”最后回来的肖家老爷子背着只手,另一只手牵着刚刚从托儿所里接回来的小孙子肖家耀。 他是肖家的大家长,家具厂的老工人,平日处事也威严端正,在家属院这一片颇有几分脸面。 许是回来的时候跟肖建设和梁凤霞一样,也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事,当着众邻居的面,先是毫不留情将肖老太太训斥了一顿,说她脑子糊涂拎不清事儿,为了几个鸡蛋跟小辈儿攀扯不清。 肖老太别看平时张扬舞爪厉害得不得了,其实家里真正的主事人是肖老爷子,被当着众人面训斥,老太太羞得将脸埋进儿子臂弯里,一声也不敢吭。 训完老太太,肖老爷子又把沈鱼喊来,好似一个威严又慈爱的长辈:“你这孩子,想吃鸡蛋怎么不跟我说?跟你叔说也成,别听你妈说些有的没的。” 说着又扭头对梁凤霞说:“你也是,咱家再怎的,也不至于供不起孩子吃鸡蛋,你干啥要跟你妈说,小余不爱吃鸡蛋,一吃就吐。咱家既然同意让小余上我们肖家户口,还能饿着孩子不成?” 沈鱼心中不由替老爷子鼓掌,看这话说的,可真够精妙,三言两语就化解了肖家面临的尴尬,错不是肖老太太的,她顶多是有点儿糊涂,是梁凤霞这个亲妈苛刻孩子。 而且梁凤霞还没办法辩驳,那些话她还真的说过。 肖老爷子好脸面,面上功夫做得好,沈余刚来肖家的时候,他大面上不会让几个孩子差别待遇太大。 是梁凤霞自己为了讨好肖家人,哄生气排斥沈余的肖佳欣开心,才当着其他人的面说这种话。 她一个当妈的都这么说了,沈余是不是真的不能吃鸡蛋,肖家人难到还会深究吗? 后来克扣沈余成了习惯,什么好东西都没他的份,肖老太太都把梁凤霞曾经说过的这些话给忘了,肖老爷子记性倒是好。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4节 在沈鱼看过的原书里,肖老爷子形象可好了,德高望重又慈爱公正,是男主在家中最有力的靠山。 就连沈余,翻遍他的记忆,他对肖老爷子印象也十分不错,甚至怀着几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孺慕,渴盼肖老爷子的肯定关怀。 但肖老爷子真有那么好吗? 或许他对肖家辉来说真如书中描写的那般,但对沈余,真没小孩儿心中描绘的那么好,顶多就是不如肖家其他人一般要么针对要么排斥,将自己的漠视藏得极好。 这老爷子,城府可比肖建设深多了。 果然,肖老爷子说完,邻居们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就说嘛,肖家条件那么好,怎么至于这么苛刻小孩,感情是梁凤霞这个当妈的不地道,为了自己好过,不顾先头生的儿子死活。 梁凤霞也确实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也不敢辩驳,涨红着脸呐呐低头道歉,心里把沈余骂了个遍,又暗恨公公是个老不死的,尽会找事,要不是这死老头,她早把肖家把到自己手里了。 肖老太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跳了起来:“都是你这个搅家精,你——” “别闹了!”肖老爷子打断她的破口大骂,这老婆子就是拎不清,这时候再骂媳妇有什么用,显得你脾气差能压住人? “让大家伙儿看笑话了,这都晌午了,该回家吃饭了。”肖老爷子客客气气请走邻居,又给儿子使眼色让他把肖老太拉回家。 趁着邻居还没走完,笑眯眯对沈鱼说:“以后想吃什么都跟爷爷说,别跟你妈学,你是个男孩子,要大气。” 沈鱼清脆地应了一声,乐呵呵道:“谢谢爷爷,爷爷我什么都能吃,不光吃鸡蛋不会吐,吃肉吃米吃面我都不吐,我都爱吃,不挑食。” 横竖肖老爷子的年纪也够他喊一声爷爷,喊一声有好吃的,不亏! 至于帮梁凤霞打圆场,那是不可能的,沈余一生的悲剧,固然有他自身的原因,但梁凤霞却是最大的幕后推手,这个妈他是绝对不会认的。 肖老爷子表情一僵,就没见过这么顺杆子爬的,以前也没发现沈余脸皮有这么厚啊! 刚说出去的话不能自打脸,肖老爷子咬着牙笑道:“成,不挑食好,老婆子,中午多蒸两个蛋,给小余补补。” 肖老太的满腔不忿被肖老爷子一眼瞪回去,他腿边的小豆丁先闹起来了:“不行,不给他吃,蒸蛋是我的!他不姓肖,不配吃我家的蛋!” 听听,这一听就知道跟大人学的话,一条走廊上的窗口门口探出一堆脑袋。 沈鱼终于有心思打量这个跟他现在身体有一半相似血脉的孩子,五六岁的男娃,浓眉大眼,一眼能看出五官长得像肖建设。 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梁凤霞才半怂恿半逼迫沈余从学校辍学,抢了男主肖家辉的机会,接肖老爷子的班进厂工作,就为了等肖家耀长大,接这个工作。 谁能想到曾经的铁饭碗一下子不铁了呢?肖家耀还没长到能接班的年纪,沈余先下岗了。 不过现在这些事都还没发生,沈鱼不会像沈余一样傻傻的任由梁凤霞算计,对这个一点儿兄弟情都无的小孩也没什么感情。 他不至于跟这个熊孩子计较,沈鱼默默将视线投向梁凤霞,满脸委屈:“妈,弟弟怎么这样说,你不是说这个家里只有我跟他才是亲兄弟,让我们好好相处相互扶持吗?” 梁凤霞:“……” 梁凤霞急了:“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 “闭嘴!”肖老爷子一张脸黑得不能看:“都回去!” 沈鱼赖在原地不动:“妈,连弟弟也嫌弃我,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你说你在这个家无依无靠,让我来陪陪你,我才跟你来的,现在弟弟已经这么大了,懂事了,我也该回乡下去。我爸说了,我什么时候回去,都不少我一口饭吃。” 第5章 沈鱼在吃蒸蛋。 他盯着梁凤霞做的,放了两个蛋,加点儿水能蒸好大一碗,又嫩又滑又香,一碗下去浑身都冒汗,热乎乎的,舒坦极了。 要是能泡个热水澡,那就更美了。 沈鱼瘫在凳子上,美滋滋的回味,如果能点两滴香油,肯定会更好吃。 特意端着碗坐在他旁边的肖家耀看他吃完了,故意发出特别响的吸溜鸡蛋的声音。 沈鱼不为所动,甚至打了个哈欠,这吃饱了就想睡觉,一定是身体不好,得养。 之前肖家耀又哭又闹不让沈鱼吃他家的好东西,就跟沈鱼不能和肖老太太一个老奶奶动手一样,他也没办法跟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争执讲道理。 于是沈鱼反手就把梁凤霞拉过来挡枪,梁凤霞当时都懵了,先是老公公,然后是闷葫芦一样的大儿子。 之前公公说的那些话,她确实说过,可沈鱼说但那些,她才没说过! 她带孩子来城里,是带他来过好日子的,怎么可能说那些话呢。 沈鱼当然知道她没说过,可她后来跟沈余暗示过。 她说她在这个家里过的艰难,继子继女不贴心,丈夫偏心前妻生的孩子,把自己处境描述得特别艰难。 哄沈余听话,让沈余替她分担家务活,帮着带肖家耀,培养“兄弟感情”,以后好为肖家耀奉献。 那不就是一个意思,沈鱼觉得他也不是说谎,就是提炼了一下梁凤霞话里的意思总结后陈述出来。 梁凤霞那叫一个委屈,可她说不清,突然来这么一遭,被沈鱼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有点儿懵。 沈余以前闷头憨实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就算今天变化有点儿大,肖老爷子和肖建设也不觉得他能凭空编出这种话,他也不敢! 所以还是梁凤霞背后跟他说了什么,听听,这不就是挑拨肖家耀和同父兄姐的感情吗? 一时间,肖家两个男人眼神都有些不善。 碍着今天肖家出够了“风头”,肖老爷子黑着脸没说多的话,却在心里给梁凤霞记了一笔。 沈鱼的鸡蛋立刻就给安排上了,肖老爷子当着那么多邻居面说出口的话,没脸往回收,小孙子闹也不成。 梁凤霞一边给他做蒸蛋,一边用幽怨哀怨委屈愁闷质问等等复杂情绪交融的眼神看沈鱼。 沈鱼? 沈鱼不错眼的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就怕她心里不高兴给蒸蛋里加点儿不该加的东西,哪怕是掉个蛋壳呢?那也影响口感不是。 说到底,他还没成年,梁凤霞是他这具身体的母亲,现任监护人,有扶养他的义务。 如果梁凤霞是那种一点儿收入都没有,真的全靠肖建设养着,那沈鱼肯定没啥话说。 可梁凤霞如今一个月四十多块钱的工资,加奖金补贴之类,杂七杂八有五十多块钱。就算还有个宝贝疙瘩小儿子,至于连个几分钱的鸡蛋都舍不得给大儿子吃一个? 沈鱼可不像沈余那么傻,他不争不抢有什么用,梁凤霞把沈余养到快成年了,现在身体他接手了,也不能说就真跟原身的血脉亲缘断绝关系。 日后梁凤霞养老,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沈余,都有一份应尽的义务,这是责任,无论从人情还是法理,都是逃不掉的。 既然他得给梁凤霞养老,那他现在没成年,吃她的喝她的不是理所当然? 至于以后养老的水准,肯定是根据梁凤霞当初养沈余的标准,再结合当时的生活水平来安排。 吃完蒸蛋的热乎气儿还没散完,肖家午饭好了。 肖家辉肖佳欣兄妹两个一个上高二一个上初三,学校离得不算特别近,中午放学时间又短,都是每天带饭去学校吃的。 肖家三个工人,下午都要上班,早晚好对付,中午这一顿肯定要吃点儿实在的。 肖老太拎着一串钥匙,先开她那卧室门,再开屋里头的柜子,然后端出来一些米,锅底下垫了点儿土豆块儿,做了个土豆蒸饭。 做这种菜饭可以控米汤,端上桌的还有一盆奶白的米汤。 沈鱼自觉搬着凳子往桌边坐,肖老太还记着那六个,不对,八个鸡蛋的仇,当即眼一瞪:“哎呦喂什么家庭养的起这样的孩子啊,一口气吃八个鸡蛋,还吃?” 沈鱼安静地把目光投向家里当家做主的人,弱声弱气:“我两顿饭没吃了。” 肖老爷子:“……” 老头眉头一皱,瞪了肖老太一眼:“闭嘴,吃饭。” 肖老太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恨恨地瞪了沈鱼一眼,又用胳膊肘用力拐了一下站她旁边的儿媳妇出气,黑着脸开始盛饭。 先给肖老爷子和肖建设盛,基本上没有土豆,整碗都是米,肖家耀也是,他的碗小一点儿。 然后是她自己和梁凤霞,她的米多土豆少,梁凤霞米少土豆多。平时梁凤霞最起码能跟肖老太一个待遇的,有时候吃的更好,毕竟是要上班的人。 但今天她底气不足,所以虽然不高兴,但什么都没敢说。 以这时候工人的饭量,一碗饭肯定是吃不饱的,所以饭盆里还剩不少饭,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土豆。 肖老太铲子都不往米上挨,挑挑拣拣,给沈鱼盛了半碗土豆。 肖老爷子一口饭哽在喉咙里,老婆子太不会办事了,人都上桌了,你好歹意思一下,上面给盖点儿米?这光秃秃的半碗土豆,看着像什么话。沈鱼要是再闹起来,这顿饭还吃不吃了? 沈鱼这回倒是没闹,反而特别贴心地说:“爷爷叔叔妈妈下午要上班,是咱家的顶梁柱,多吃点儿饭,我吃点儿土豆,喝点儿米汤就行了。” 沈余长期吃不饱,胃被饿得有点儿萎缩了,消化能力也不好,之前他除了鸡蛋还吃了红薯,没消化完,吃不了那么多。 还是米汤好,有营养还养胃。 肖老爷子狐疑地看他好几眼,难不成真是这次病中饿很了,人才爆发出来?这是又好了?之前也没见他这么会说话啊。 梁凤霞心中也是这个想法,但还是有些怨,饿得受不了了你不会跟我说吗?你跟我说,我早上怎么也给你留半碗粥啊! 沈鱼才不管他们心里面怎么想,他又没打算在肖家待多久,横竖快成年了,这段时间想法子攒点钱,然后找机会就搬出去。 他埋头吃碗里的土豆。 土豆块在柴火灶锅底炕熟,一层焦香一层软糯,不加任何调料都好吃。 当然,要是能切点儿腊肉丁,蒸的时候猪油渗到锅底,渗进米饭里,会更好吃哒! 吃完土豆再盛一碗米汤,这个肖老太倒没有拦着不让他盛,他盛了满满一碗。 饭多,米汤也熬的粘稠,口感顺滑,喝一口满嘴的米香。 喝完一碗又添了半碗,这清汤寡水的一粒米都没有,随便他喝。 其他人还真以为沈鱼是闹了一回,回过头冷静下来又怂回去了,所以不敢吃饭只能喝米汤,对他的那点儿关注度又弱了下去。 肖老太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收拾沈鱼,这臭小子今个儿可是让她好大的没脸。 肖老爷子一眼看出老太太想法,心里发愁,决定晚上跟她好好说说。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今儿沈鱼的表现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他们都养了这小子好几年了,养都养了,何苦还要在这些小地方抠抠嗖嗖,惹人家说嘴。 倒不如做的大方点儿,沈余感激他们家,别人也挑不出话来,名声也好听。 他想了想,对沈鱼说:“昨个儿你回来的晚,没来得及问,怎么就一身湿淋淋的回来了?是不是跟同学发生矛盾了?” 沈鱼垂着头,小声道:“不是,是同学摔河沟里了,我去捞她。” 然后自己一身湿的回来,被骂了一顿,没人关心他怎么这么狼狈,包括他妈,只埋怨他弄了一身脏。 错过了晚饭,也没有热水洗澡,十月下旬的天气早晚温差大,沈余半夜就开始发烧,能完完整整活下来,纯属命大。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5节 肖老太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男同学女同学?” 沈鱼憋着口气,硬生生把脸憋红了:“女、女同学……” “女的!”肖老太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哟不得了啊,家耀他妈,你儿子都会跳河沟捞女同学啦!” 梁凤霞刚在走廊尽头的厨房洗碗,听见婆婆这一声嚎,一个激灵,手都没擦干就往回跑,完全没注意到吃饱了饭擎等着吃瓜的邻居们。 嗨呀今天老肖家可真热闹! “说说,哪个女同学?我认识不?家长叫啥?在哪工作?”肖老太这回也不嫌弃沈鱼了,眼巴巴地问。 沈鱼低着头不说话,梁凤霞冲进来,脸色难看。 肖老太问不出更多的信息,吧啦吧啦先给梁凤霞讲了一下前情提要。 梁凤霞一张脸刷白刷白的,沈鱼偷偷抬眼瞥见,心中冷笑。 他知道梁凤霞在想什么,她和沈安民的过去,从来没让肖家其他人知道,只含糊说被迫在乡下结婚。 沈余就是知道妈妈的心结,再加上她从小在沈余耳边念叨,沈余在救了那个女同学之后,不敢跟任何人讲,死死藏在自己心里,就怕伤害到那个女孩子。 不光因为有他妈的前车之鉴,还因为,沈余喜欢那个女孩儿,他舍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沾上一点儿不好听的话。 后来呢? 他瞒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女孩子却自己告诉了其他人,委屈地哭诉给喜欢的男生听。 第6章 沈余喜欢的女孩子叫云白雅。 在沈余心中,他暗恋的姑娘就像她的名字一般,温柔,优雅,善良,柔软,他愿意用自己学会的所有美好的词汇去描述她。 他将这个名字藏在心里,幼年时的仰望,年少时的萌动,成年后的默默守护,一直到他短暂的一生结束,都没跟任何人吐露过自己的心意,更没有向云白雅提过。 他太自卑了,他心爱的女孩儿是天上的白云,而他是脚下的污泥。云泥之别,他第一次学到这个词时,突如其来的悲哀让他彻底领会到这个词语的意思。 可是在原书里,云白雅是女主角,沈余呢?他只是一个炮灰。 他跟女主能有什么交情,当个追求者都不够格,原书的男二出身可比男主还高,沈余的出场更多的跟男主肖家辉有关。 他和女主仅有的接触,不过是两人是同班同学,住得比较近等等,其他零散的剧情完全看不出两人有任何一点儿暧昧,也就是最后沈余临死前那个剧情,跟女主有点儿关系。 沈余当初一眼扫过的时候,还觉得逻辑有点儿圆不上,但当时是站在主角视角,只顾得上爽了,沈余这块描述太过简单,看过就算,也没把这个小炮灰当回事。 现在他接受了沈余的记忆,隐约明白一件事。 他所看到小说,说白了描述的只是围绕着男女主为中心发生的一系列事,但这个世界那么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背景,书里能够描写的,仅有那么一小部分。 而且因为视角受限,表现出的内容颇有些片面。 别的不提,就说沈余,他救过云白雅这件事,书里可一点儿都没提过。 书里是怎么说的呢? 书里沈余不但不是救人的,反而是罪魁祸首。 男女主感情刚刚萌芽的时候,因为一个误会,云白雅和肖家辉发生矛盾,云白雅跑走了,放学后也没回家。 等肖家辉心急如焚找到她,发现她浑身湿淋淋的,连忙心疼得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女孩儿披上,然后担心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云白雅哭着说遇到混混纠缠,她逃跑的时候摔进河沟里,然后沈余突然跳进去把她捞起来。 她哭得泣不成声,委屈极了,像是被吓坏了。 肖家辉又心疼又生气,后悔不应该放任云白雅一个人离开,他应该立刻追上去的! 他追问那些混混的名字,云白雅说天太黑了,离得又没有很近,她发现不对就只顾着跑,没看清楚人。 唯一认识的就是沈余了,住得近,上下学路程重合,再加上又是肖家辉的继弟,勉强还算熟悉。 沈余又跳下去捞她,两人难免有肢体接触,云白雅虽然嘴上没说,但对于湿着身子被沈余碰到非常介意,言语表情难免带出几分。 肖家辉对沈余本来印象就不好,觉得这个继弟猥猥琐琐,上不得台面,一天到晚勾头弯腰看不清表情,不知在想什么,阴沉沉的。 梁凤霞这个后妈又颇有些面慈心黑,表面装的对肖家辉兄妹很不错,实际上肖家耀出生后,没少为了自己亲生的小儿子跟继子继女争资源。 还经常跟沈余说一些有的没的,她防备着肖家的大人,却不知道肖家辉人小鬼大,没少偷听她调·教大儿子的话。 因此肖家辉心里很防备他们,认为这母子俩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白雅这含糊不清的一通描述,他顿时想歪了。 沈余平时一放学就回家,根本不在外面逗留,他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这次怎么就那么巧? 是不是他本来就跟那些混混在一起?最后看事情不好收场,就假装救人,实际上占小雅的便宜! 这个王八蛋! 因为这件事不好往外说,毕竟他和云白雅还没确定关系,人家会问他为什么要替云白雅出头。 再有,她一个小姑娘,放学了为什么不回家要往外头跑,怎么就被混混追了,还被个男孩子从河里捞上来,好说不好听呀! 肖家辉窝了一肚子火,连带着对那些混混的愤怒一起,全记在了沈余头上。 他不好明着出气,暗地里没少使手段让沈余吃亏倒霉栽跟头。 因为在原文里,沈余就是罪魁祸首,小混混的一员,他报复沈余,读者只会觉得爽快、解气,沈余越惨读者越开心。 没穿越之前,沈鱼也看得挺爽的,但现在他爽不起来了。 他要什么都不做,那肖家辉要报复的人,不就成他了? 冤不冤枉啊! 他又不是沈余,对那个云白雅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感情,准确的说,他就不喜欢女的。 想到这个沈鱼就难过,他也想有个家,有个从爱人变成家人的伴侣。 如果是在没穿越之前,他还能想一想,毕竟他虽然是个瘸子,但好歹攒了点儿钱,长得也称得上一句好看,慢慢寻摸,还有点儿希望。 现在…… 算了吧,沈鱼已经做好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了。 太难了! 生活好苦。 都已经这么苦了,沈鱼是一点儿多余的苦头都不想再吃了。 不想吃苦的沈鱼打算先发制人。 你一个被救的不说跟救你的人道个谢,好歹把经过讲清楚是不是。 云白雅既然不说,沈鱼觉得,还是自己说吧。 沈鱼就小声但口齿清晰地解释起来:“我前几天在学校,听同学说有捡到煤的,放学了就想去看看……” 听到的消息是真的,但沈余胆子小,不敢去,昨晚纯粹是看到心上人哭着跑出去,太担心了才会跟着她。 “你扯这老远干啥。”肖老太急了:“你就说你救的那个女娃子是谁?” 梁凤霞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恨不得上去捂沈鱼的嘴,她心里有鬼,人家也没提她,她自个儿就开始胆战心惊了。 沈鱼作出一副犹豫的模样,吭吭哧哧道:“不、不好吧,说出去对人家女同学不好……” “嗨呀,这有什么!你是救人的,有啥不好说的,还是说,你们两个,真有点儿啥?”肖老太两眼发亮,嗓门大得快顶穿屋顶了。 其实她心里还真有点儿嫌弃那倒霉的女同学,这么大一姑娘了,让沈余个半大小子又搂又抱的,说出去多不好听啊,丢人! 但那又不是她家的女娃子,丢人也丢不到自己家头上,沈余怎么地也救了人,那姑娘家要是懂事,就该好好谢谢沈余,给点儿报酬什么的。 至于最后那句话,纯粹是为了激沈余,她觉得没有哪个眼瞎的女同学能看上沈余这样的。 沈鱼像是被吓到了,惊得差点儿跳起来,慌忙摆手:“不、不是,没有的,我们、我们就是普通同学,那个女同学她有喜欢……不是,她不喜欢我的。” 肖老太两眼亮得像半夜起来捉老鼠的老猫,心里充满了听到八卦的激动:“她喜欢谁?是不是在学校跟人处对象了?” 这些小姑娘家,一个个的,都不检点,才多大啊,就想男人了,他们家家辉家耀以后可不能要这样的媳妇。 “没、没有,我不知道……”这回沈鱼是怎么都不肯说了,肖老太追问半天都没问出来。 梁凤霞在一边,听得都快断气儿了,她记得她没跟沈鱼说过,她在嫁给沈安民之前,还谈了个对象的! “行了,问这些有的没的干啥,那是人家女同学的私事。”肖老爷子到这会儿才开了尊口。 肖老太图报酬,他想要的却是好名声,自家养的孩子舍身救人,这是他肖家教养的好啊!说出去多好听。 肖老太不甘地撇了撇嘴,没敢挑战当家人的威严:“到底是谁家姑娘?” 沈鱼迟疑目光投向梁凤霞,梁凤霞一个激灵,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你妈认识?”肖老太倒没多想。 “就……妈她们厂那个云副厂长家的……” “云白雅!”老太太嗓门又飙出一个新高度,又惊又喜:“是那个女娃子呀……”话音到最后,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的转折。 肖老爷子心里也一阵阵高兴,尔后又有些后悔,早知道是云厂长家的,就不该让老婆子大声嚷嚷,这么大声音,邻居们肯定都听见了。 他们要是瞒得严实点儿,云厂长家里头,肯定会更感谢他们的。 不过好歹沈余是救了云家的女孩儿,算是个机会。 肖老爷子心里盘算起来,他自个儿就是太老实,所以在家具厂一辈子也没混出个名堂,没能当上干部。 儿子和儿媳都是服装厂的工人,儿媳妇在车间,儿子当初为了不让他下乡,提前顶了老婆子的职。 他一个男娃子,不能跟车间里的女工厮混,最后只能去干后勤,真正有油水的轮不到他,现在还在看仓库。 有了这么个机遇,往后就能跟云厂长搭上线,走走人情,说不定能让自家儿子的职位动一动。 肖老爷子心里头盘算得很美,连带着看沈鱼也顺眼许多:“沈余啊,是你奶考虑的不周全,这事你就闷在心里头,别拿出去说,尤其是学校里,免得坏了人家女同学的名声。” 沈鱼打小一个人摸爬滚打看人脸色过活,老爷子那点儿小心思,他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面上不露声色很是受教,老老实实点头应下,转头就跟梁凤霞说:“妈,我昨天下水救人,晚上发烧,现在还有点儿头疼,我想去医院看看……”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6节 第7章 梁凤霞掏钱的时候十分不情愿,她刚刚都摸过沈鱼的额头了,已经退烧了,怎么还要拿钱看病。 但公公在一边盯着,发话让她给沈鱼拿钱,她不敢不拿。 梁凤霞掏了半天,摸出来两块钱,还想塞回去换一块的,被沈余眼疾手快接过去了:“谢谢妈。” 他们厂区有医院,职工家属看病,只要给点儿药费就行了。 肖老太太张了张嘴,最后败在老爷子的眼神警告下,只好安慰自己,反正是梁凤霞出钱,不给沈余,也不会给她花。 肖老爷子今天对沈鱼堪称慈爱,笑眯眯道:“好好看病,医生说的话要记在脑子里,药也别不舍得买,钱不够回来说,要不让你奶陪你去?” “不用了,离得不远,我自己能行,奶还有别的事忙呢。”沈鱼连忙拒绝了,所幸肖老爷子也就是这么一说,不是真心的,就没再说多余的话。 “要不我骑车送你,顺路。”肖建设也难得开口,他是跟肖老爷子想到一起去了。 沈鱼算是看出这父子俩对他救了厂长闺女这件事有多重视了,心下一琢磨,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于是沈鱼腼腆地跟肖建设道谢,之后又一脸为难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身上脏,衣服也不干净,别把叔叔自行车弄脏了,让人看见也不太好。” 他不说,这个家里就没人关心他穿的是什么。 现在沈鱼提起来,其他人一看,可不是,真有些埋汰。 沈余吃得不好营养不够长的慢,明明跟肖家辉同岁小月份,却比肖家辉矮大半个头,身形也瘦弱,一直穿得都是肖家辉的旧衣服。 肖建设和梁凤霞都在服装厂上班,按理说家里人应该不缺衣服穿。 实际上呢?肖建设看仓库,顶多昧点儿碎布头,特别碎的那种,稍微大一点儿的都轮不到他。 梁凤霞能从厂里便宜拿些瑕疵品或者瑕疵布,但便宜也便宜不了太多,还是要花钱的。她大面上不敢苛刻肖家辉和肖佳欣,但要让她全心全意为两个继子继女打算,那也是不可能的。 肖老太节俭得很,肖老爷子和肖建设两个大男人心也不够细,看孩子吃的饱穿的暖,就不会想那么多,因而肖家辉衣服并不多。 就那么几套衣服来回穿,等轮到沈余身上,手肘膝盖这些地方都快磨破了。 沈余在肖家地位低,平时要干很多家务活,他一个男孩子没人教,对自己的卫生就不怎么注意,衣服洗的不够干净。 没钱,头发好长时间没剪过了,盖着半张脸。 昨夜在水里泡过,扑腾着弄得河泥到处都是,河水不干净,现在头发干了一缕一缕的结在头上,沈鱼都没勇气去摸自己的头发。 现在十月中下旬,天气说热不热,早晚又很冷,沈余昨晚发烧,迷迷糊糊把能套的衣服都穿自己身上了,一层长一层短的,看着真像个小要饭的。 肖建设当即变了脸,没好意思直接说不想带他了,不满地对梁凤霞道:“你怎么当妈的。” 梁凤霞觉得自己太冤了,这么大的男孩子了,还要当妈的给洗澡洗头吗? “小余,妈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平时勤快一点儿,你就算是个男孩子,也不能这么不注意卫生呀。”梁凤霞把气又撒在了沈鱼头上。 沈鱼赞同地点头:“妈你说的对,我昨晚救了厂长家的姑娘回来,都没有热水洗澡,所以才发烧的,我想去澡堂子洗个澡。” 梁凤霞:“……”那你倒是去啊,看我干啥,不才刚给你两块。 沈鱼不动。 家具厂和服装厂都有澡堂子,每个月还给职工发澡票,不过服装厂规模不算大,那边女工人多,男工人很少,干脆就只给女职工发澡票,男职工发一点儿补贴,让他们去别的澡堂子洗。 以前梁凤霞还埋怨过,觉得男职工占便宜了,她的澡票拿回来又不能当钱,肖佳欣是个女孩子,爱干净,动不动就要,她可不高兴了。 肖老爷子待的家具厂也发澡票,这边男职工多,可肖家三个大男人用一个人的份额,也是不够的,他们爷孙三个去泡澡,从来就没有沈余的份。 肖老爷子摸了摸兜,他这个月的澡票也用完了。 “家耀他妈,再给小余拿点钱儿,去洗个澡。”老爷子沉稳地发出指令,万一云厂长来家里感谢他们,看见沈余这个样子可不行。 “刚那两块……”梁凤霞一分钱都不想再给了! “我不洗也行,反正都习惯了。”沈鱼低着头,语气可怜巴巴:“而且我身上衣服脏兮兮的,洗不出颜色了,在学校我都不敢说我是家辉哥的弟弟,怕给他丢人……” 其实是肖家辉一开始就警告过沈余不许跟人说,但同学很多都是职工子弟,最后还是传出去了。 “昨晚云厂长家的闺女被小混混追,我跳下去救她,因为我穿的太破烂了,她差点儿以为我跟那些混混是一伙的……” 肖老爷子和肖建设齐齐一惊,这要是让云厂长误会了,可怎么得了。 肖老爷子当即就做下决定,一会儿就放老婆子出去宣传,先把沈鱼救了云厂长家闺女的事给坐实了。 另外,沈鱼这头也得好好捯饬一下,不能弄的真像个小混混。 “家耀他妈——”梁凤霞现在一听见公公叫她,就觉得荷包发抖心口发凉。 “现在做衣服,来不及了。” 肖老爷子刚想说,让梁凤霞去找找肖家辉的旧衣服,挑齐整的给沈鱼拿一件先穿着。仔细一琢磨,肖家辉的衣服沈鱼穿大了,穿不出样子,不好。 “你下午去厂里给小余挑……挑两套合适的衣服回来,你一个当妈的,自个儿娃自个儿不操心,你指望哪个替你操心?我和你妈一把年纪了,还得让人说嘴。” 肖老爷子一句话既解决了当前问题,顺带敲打了儿媳妇。 肖老太太在一边附和:“就是,没见过你这样当妈的。” 都怪这个不醒事的儿媳妇,害的她在邻居面前丢人了。 梁凤霞快喘不过气了,她这生了个什么样的讨债鬼啊! 害她挨骂,让她提心吊胆,刚要了两块钱,现在还要新衣服! 这孩子就像他爸,生来就是克她的!果然还是只有小儿子能指望得上。 “谢谢爷爷,爷爷您真好,难怪我同学都羡慕家辉哥,说他有个好爷爷,公正又慈爱。”沈鱼感动地给老爷子吹了一波彩虹屁,这老头太给力了,他还以为能弄件肖家辉的干净衣服就不错了,没想到一下子弄来两套新的! 这时候的人讲究个含蓄美,没谁夸人会像沈鱼这么直白,肖老爷子第一次经历这一遭,那两个好词正好夸到他心坎上,差点儿给他吹飘了。 他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两个词,觉得说的真好,他可不就是这样的长辈吗? 转头再看沈鱼,顿时觉得这孩子虽然比不上他两个亲孙儿,但也不差了,多亏了他肖家家风的熏陶,这几年总算有点儿好模样。 被哄的龙心大悦的肖家太上皇,当即命令不明事理的儿媳:“家耀他妈,这也快到上班的时间了,你现在就去给小余拿衣服,骑建设的自行车去,早去早回,别耽误孩子看病。” 语气轻松地仿佛梁凤霞是去领免费发的衣服。 梁凤霞气儿都快喘不上来了,心痛得没办法呼吸。 说得轻巧,两套新衣服啊! 这个天气,总不能给沈鱼买短袖,穿在外头最起码得是件衬衣或者褂子吧。 买了上衣,还能不买裤子?沈鱼身上那裤子膝盖都快破了。 这么一套算下来,就算她挑最便宜的瑕疵品,走厂里职工内部价,也得十几块钱一套,两套衣服就是她半个月工资! “爸、妈……这没必要吧……”梁凤霞求助地视线投向自己男人,为了保住自己的钱努力找理由:“小余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长的快,买新衣服,说不定明年就穿不上了,太浪费。” 肖建设心里也不太乐意,媳妇对沈鱼抠门,那是好事啊,省下的钱就算不给家辉佳欣花,那不也得花到家耀身上,沈鱼又不是他儿子。 “爸,要不然拿套家辉的衣服给小余吧,挑件新做的,穿着体面,小余再长个儿也能继续穿。”肖建设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横竖要买新衣服,不如给自己儿子买,家辉的衣服给了沈余一套,那就少一套,得买套新的穿。 眼看着肖老爷子神色动摇,沈鱼连忙抢在前面说:“叔叔说得对,我穿家辉哥的旧衣服就行,家辉哥今年还没买新衣服呢,给他买新的。” 肖老爷子:“……” “家耀他妈——” 梁凤霞心口重重一跳,嗓音颤抖着答应了一声。 “你这个当妈的,这都快冬月了还不给孩子准备过冬的衣服,真是让人没办法说你,也别往后拖了,今儿一起去买了,家辉佳欣还有小余,一人一套。” 不能等云厂长来家里感谢他们,就沈鱼一个人穿新衣服,他老肖家的孩子难不成要当陪衬? 说完不等梁凤霞回答,跟沈鱼和气道:“小余啊,家里一下子要买好几套衣服,钱肯定不凑手,就先给你只买一套,一会儿给你拿套家辉的衣服,你先穿着,也有个替换,成不成?” 沈鱼感动得两眼含泪,大声道谢:“爷爷您真是太好了。” 说着欢快地跑过去想跟老爷子亲近一下,因为跑得太快,一脚甩飞了不合脚的烂鞋子,啪嗒掉在老头面前,大拇指位置的黑洞,直直对着他。 肖老爷子:“……” “家耀他妈——” 第8章 新鞋子最终没有弄到手,哪怕肖家太上皇开口,可今天一下子掏这么多钱,已经压在梁凤霞底线上了。 除非老爷子自己掏钱,否则,哪怕是给她亲儿子买鞋,那也是不可能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说起来梁凤霞还后悔得很,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就不拖拖拉拉找借口了,这下好了,两套衣服变成三套,本来挑最便宜的瑕疵品就能解决,现在怎么也得买个中档价格的。 肖家辉一个大小伙子不好跟自己这个后妈掰扯衣服好不好看,肖佳欣那个小妮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给他们兄妹买了好衣服,再给沈余买瑕疵品,那对比太明显了,她就是再不会办事,明面上也不能这么搞。 梁凤霞心痛得哭都哭不出来,她倒是想拒绝,但公公在家里说一不二,跟咋咋呼呼的婆婆一点儿都不一样,句句都站在理儿上,她想反驳都没借口。 不过沈鱼还是混到一双好点儿的鞋,也是肖家辉的旧鞋,肖老太亲手给孙子纳的千层底老布鞋,那鞋子一层层浆的,针脚也细密,废了老大功夫。 不过现在年轻男孩儿,一双疙瘩运动鞋,不比千层底老布鞋时髦多了?冬天的话,还有翻毛大头鞋呢,反正都比手工布鞋洋气好看。 肖家三个工人,条件算好的,这种老布鞋,肖家辉意思意思穿几回,就扔到一边去了。 肖老爷子让肖老太去给沈鱼拿双能穿的鞋,肖老太哪怕心里不乐意,也晓得孙儿其他的那些鞋比她做的布鞋贵,黑着脸给沈余扔过来一双七八成新的老布鞋。 沈鱼一点儿都不嫌弃,老布鞋多好啊!几十年后想买还不容易呢,穿着舒服,养脚! 而且肖老太对肖家辉上心,这鞋子都是洗干净了放在箱子里的,沈鱼觉得,自个儿脚都比鞋脏。 沈余这小伙子不行啊,这个样儿,怎么追小姑娘呀! 他虽然是个瘸子,小时候就罢了,有条件之后,也是很愿意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呢。 梁凤霞在肖家耀“我也要新衣服”的哭闹声中,怀着心痛一脸恍惚地去上班了。 肖老太一边哄着小孙子,一边收拾了准备送他去托儿所。 新衣服是不可能买新衣服的,他这个年纪才正是疯长的时候,新衣服做了穿不了一年就穿不下了,下头也没有更小的孩子接手,多浪费。 肖老爷子和肖建设也要去上班了,因为梁凤霞跑得太快,洗澡的钱都没给,肖老爷子老脸上过不去,自掏腰包给了沈鱼一块钱。 沈鱼高高兴兴接过去,幸亏肖老太哄肖家耀去了,不然这一块钱可没这么轻易到手。 想到洗澡,沈鱼浑身上下都痒起来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7节 记忆里沈余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正经洗过澡了,之前都是自己找时间烧点儿热水擦一擦。 沈鱼虽然小时候过得狼狈,但那会儿国家富裕,老百姓整体生活水平不差,他妈不管他吃喝,家总要住的,电费水费一次交够,家里热水器毛巾什么的都有,沈鱼很小就会自己洗澡。 要说多爱干净那也没有,毕竟刨过垃圾桶的孩子,真有洁癖得先饿死。 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干干净净的,自个舒服,也不容易生病,穷孩子就生不起病,做好简单的卫生是防止生病花大钱的最便宜可行的方法。 “爷爷,我先去看病了。”沈鱼找了件破衣服把干净的衣服鞋子包起来打了个包袱,背着就出门了。 走廊上遇见邻居,沈鱼一改原主沉默寡言的样子,一路叔叔婶子的叫过去,让邻居大感意外。 不过人孩子嘴甜,大人们难免要给个笑脸,回头就凑在一起讨论,梁凤霞的闷葫芦大儿子,这是开窍了? 虽然特别特别想先去洗澡,但沈鱼琢磨了一下路线,厂区医院离得很近,走过去不到十分钟。但澡堂子,这一片大都是厂属的,大部分根本不对外界开放。 况且,沈鱼也想去外头看看,看看这个他从未经历过的时代。 最重要的是,有些必需品要买,比如一个属于他的喝水的杯子,比如一把牙刷。 让沈鱼感到庆幸的是,沈余从小就有刷牙的习惯,是梁凤霞带出来的,在村里时也坚持要买牙刷牙膏。 那会儿花沈安民的钱,不心疼,而且只有沈余一个儿子,总觉得自己大城市里来的,孩子也该照着大城市里的标准养。生活水平肯定是比不上的,这些生活习惯倒是养成了。 多亏她的坚持,沈余老实听话刷牙认真,觉得不能对不起牙刷牙膏钱,一口牙齿倒是挺好的,整齐结实。 白不白不知道,但牙口很不错,沈鱼没什么别的爱好,小时候拖着了,喜欢吃点儿好的。 要是这身体一口烂牙,这年头牙医都不好找,沈鱼真要骂人了。 现在那个牙刷,是原身的,他用着有心理障碍,下不去嘴。 而且毛都刷秃了,梁凤霞也舍不得给他换个新的。 先去厂区医院,他是职工家属,看病不要钱,医生检查了一下,烧已经退了,就给他开了点儿消炎药,花了八毛钱。 沈鱼猜这个药价可能是有补贴的,难怪梁凤霞不愿意给他两块钱,这还能有剩余。 沈鱼把药揣上,根据沈余的记忆,出厂区上了公交车。 这会儿公交车按照里程售票,最便宜的票五分钱,沈鱼问过售票员之后,买了一毛钱的票,下车之后走不到五分钟就有个大澡堂子。 沈鱼记得,他小的时候城里还见过一些澡堂子,但那会儿没钱,从来没进去过。 等他长大了,那些老式澡堂子大都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洗脚城、度假式酒店等等。 这还是沈鱼第一次泡这种大澡堂子,心里有颇有些好奇。 可能因为今天不是休息日,沈鱼来的时候人不是特别多,他在前台咨询了一下,这家澡堂子泡澡还有不同价位。 最便宜的大汤池子,五分钱就能进去泡,大人小孩都一样。 其次是八分钱的,说是池子要小一点儿,几个人的那种,具体有什么区别,没进去看也不清楚。 最贵的是一毛二的,送一块香皂,橡皮那么大一块儿,还提供一壶茶水,添水不要钱,茶是不能加的。 冲着那块香皂,沈鱼付出了昂贵的一毛二分钱,领了牌子,得到一个单独的储物柜。 本来打算要点儿热水先喝药,但他记得很多感冒药里头都有点儿安眠的成分,怕先喝了药泡澡的时候睡着了,就没急着喝。 进去之后,沈鱼不由庆幸,一毛二没白花。 五分钱那个大汤池子,里面泡了得有十好几个大老爷们,还有几个光屁股的娃娃在水里扑腾,浓浓的水雾都遮不住混浊的池水,以及水面漂浮的一些灰白色不明物体。 八分钱的人少一点儿,看着水也干净一些。 一毛二的池子跟八分钱的差不多大,但多个隔间,用木屏风挡着,看着还有点儿小高档。 沈鱼运气不错,他分到的那个池子,只有一个人,看见他过去,池子里的年轻人撇了撇嘴,站起来裹上毛巾就走了。 被嫌弃了。 沈鱼没什么负面情绪,反而还挺高兴。 走了好,走了就他一个人,独享一池子汤水,想怎么洗怎么洗。 一头扎进水池里,略有些过烫的水泡过皮肤,好像所有的毛孔都张开了。 沈鱼快乐地开始洗洗刷刷,洗发水肯定是没有,用的香皂,这时候也没办法讲究那么多。 洗了好几遍,赠送的一小块香皂,用了个干干净净,洗完之后,沈鱼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一大截。 亏得这是够好几个人一起泡的汤池子,水多,他一个人来回洗,也没有显得很脏。 说实话洗澡的时候,感觉挺奇妙的,毕竟不是自己用了二十多年的身体。 但一连搓洗好几遍,该熟悉的都熟悉了。 原身虽然瘦得只剩个骨架,好在身上没什么伤,沈安民没有打孩子的习惯,梁凤霞生气了喜欢拧沈余耳朵,或者拍他的背抽他屁股,都不至于留下伤疤。 直溜溜的两条腿是沈鱼最满意的,他在水池里像个变态一样,伸直了腿自我欣赏了好一会儿。 他现在可不瘸了,而且这具身体虽然不高,还因为长期弯腰低头导致看起来更加瘦小。 但身体比例不错,明显是个腿长的,腿形也流畅好看。 至于个子,沈安民和梁凤霞个子都不矮,尤其是沈安民,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沈家那个条件还能长这么高,可见基因优良。 书上都说了,男孩子二十三四还能窜一窜呢,他才十七,好好补充营养,肯定能把个头补上去。 泡得皮都发皱了,才意犹未尽的爬起来。 他以前家里都洗淋浴的,现在才知道,泡澡好舒服啊! 洗白白之后就能换干净衣服了,沈鱼把包袱抖开,突然发现一个重大失误。 他,没有换洗的内裤。 第9章 在挂空挡和穿沈余的旧内裤之间,沈鱼厚着脸皮选择了前者。 反正裤子大且宽松,衣服也长,一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沈鱼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然后他出去,先要了一杯白水,把药喝了。 一毛二的高价洗澡费里,还包含一壶茶水,沈鱼没喝,抱着在澡堂子里转了一圈,卖给了几个泡在大汤池子里聊天的大爷,三分钱。 沈鱼满意地把三分钱收好,旁边给搓澡的大叔目瞪口呆。 一般舍得花一毛二泡澡的,都是比较有钱舍得享受的,一边泡澡一边喝茶,美滋滋,哪有像沈鱼这样转手把茶给卖了的。 对了,这澡堂子还提供搓澡服务,但是得加钱,沈鱼穷,舍不得。 出门的时候带着三块钱,转了一圈,药买了澡洗了,才花了不到一块,不得不感叹这时候人民币的购买力。 沈鱼揣着剩下的两块零一分巨款,溜溜哒哒沿街慢慢走,他现在腿好了,走路都觉得畅快开心。 路过小饭店,闻到里面肉菜的香气,这具长期缺乏营养的身体顿时开始抗议。 中午吃的那点儿东西,到现在消化的七七八八了。 沈鱼忍住泛滥的口水,暗自郁闷:“才不是我馋,是沈余馋!” 可是身体现在是自己的,得吃点儿好的养养。 摸着兜里两块零一分巨款,沈鱼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小饭店,看清楚菜单后灰溜溜的出来了。 一个木须肉七毛五,肉片豆腐四毛五,最上头看名字就好吃的干炸里脊,要一块八! 他身上全部的钱拿出来,也就刚刚够吃上一盘炸里脊。 “不就是炸里脊么,我自己就会做。”沈鱼暗自盘算,一斤肉也才一块钱左右,要是买排骨,更便宜,五六毛钱就能买到,做红烧排骨不香吗?一块八能买三斤! “肚子饿的时候,不能吃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沈鱼安抚着自己的咕噜噜直叫的胃,转头走进一旁的包子铺。 以前沈鱼听邻居老人讲古,说他们小时候包子馒头得有脸大,沈鱼一直以为这些食物都是后来才慢慢越做越小的。 实际上不是,包子铺里卖的包子馒头都不大,也就比小笼包稍微大一点点。 沈鱼多嘴问了一句,卖包子的说可以按斤称着卖,也可以按个卖。 按斤买的话要给粮票,沈鱼没有粮票,就单买了一个花卷一个肉包子,花卷四分钱一个,肉包子六分钱,说是肉包子,里面只有一点点肉沫,混杂着大量白菜丝胡萝卜丝。 因为面发的好,花卷松软可口,点缀的一点儿调味料也很香。 肉包子就比较一般了,放了太多菜,肉也是偏瘦的,没什么油水,白菜又很容易出水,包子馅湿答答的,泡得味道都淡了。 总归是花钱买的,而且是难得的细粮,沈鱼心里记下优缺点,把所有食物吃了个一干二净。 吃完之后,又买了两个花卷,让卖家给他用干净的纸包起来。 这个没有油,冷了也能吃,可以带回去晚上饿了当宵夜。 眼看着已经半下午了,沈鱼不敢再耽误,找到附近的百货商店。 这是八五年,幸亏两年前国家已经开始陆续取消除粮油以外的其他票证,否则光拿着钱出来,也买不了东西。 进门之后先看到的是卖杯子碗盆的柜台,沈鱼先花八毛五买了个纯白的搪瓷杯子,直径约十厘米,还挺深的,带一个杯盖儿,可以当小饭缸用。 货架上还有其他更精美的,或是容量更大或是有鲜艳的图案,沈鱼目不斜视地选择了最便宜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图案,一点儿都不如他买的这个纯粹。 卖布的柜台有其他客人在挑布,沈鱼听了一耳朵,买的的确良,一尺一块二,一米三块五。 还有更贵的呢子、灯芯绒冬草绒等等。 沈鱼捏着剩下的九毛八分钱陷入纠结,食物的低价让他错估了工业产品的价格,难道要把杯子退了?他牙膏牙刷还没买呢。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新来的大妈要了两米印花棉布,这个才七毛钱一尺。 沈鱼连忙向售货员问道:“还有更便宜的布吗?” 售货员看他一眼,翻出来一匹有点儿泛黄的白棉布:“土棉布,三毛一尺。” “就这个,给我来一尺。”沈鱼眼睛一亮,赶紧掏钱,棉布做贴身衣物,肯定比的确良舒服,赚到了。 可能是看他年纪小,又或者因为土布不好卖,售货员手比较松,量布的时候没有崩得特别紧,这样裁下来的布料就会稍微多一点儿。 沈鱼眼尖地发现,这个土布宽幅要比其他布宽半尺左右,这么一块土布,够他拿回去做一条内裤了。 至此,沈鱼手上只剩下六毛八分钱。 最后转到买牙膏牙刷的柜台,牙刷只有两种,三毛的和五毛的,沈鱼毫不犹豫选了三毛的。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8节 牙膏最贵的是一块钱的中华,买不起,不过种类挺多的,有十来种。 沈鱼挑来选去,挑中一管比其他牙膏小一大半的,不为别的,便宜,这个才两毛五分钱。 摸着最后的一毛三分钱,沈鱼不由庆幸,还好还好,差一点儿就只能去退掉搪瓷杯,否则连回去的车费都没有。 沈鱼没手表,不知道回到肖家的时候是几点,但肖老爷子等人都还没下班,肖老太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走廊上一边纳鞋底,一边跟邻居老太太聊天。 本来她还没到退休的年纪,但当年为了不让肖建设下乡,提前退休把工作让给了儿子。 见着沈鱼回来,老太太眼神立刻往他手上的包袱上斜:“你这提的啥?” “刚换的脏衣服。”沈鱼当着邻居老太太的面,大大方方把包袱抖开。 花卷被塞进搪瓷杯子里,牙刷牙膏插在空隙处,外头用那块棉布一层层裹严实,藏在脏衣服最里面。 他出门的时候里里外外套了好几件破衣服,胡乱堆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来里面藏了东西。 肖老太嫌弃地看了眼衣服堆,可能是有外人在,要顾惜脸面,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纳鞋底不再管沈鱼。 沈鱼跟邻居阿奶打了声招呼,提着包袱进屋,然后立刻搬了梯子上楼,把花卷跟红薯藏在一起,棉布压在箱子底层,搪瓷杯和牙刷牙膏单独放在一边。 之后又趁着天色未黑,屋里还有光线,把他这个小窝简单整理了一下。 铺盖也该洗了,但洗了他没换用的,只能先将就着用。 看着黑乎乎的小窝,沈鱼很发愁。 虽然现在钱很值钱,特别经用,但加上今天剩下的,一共才六块五毛三分钱积蓄,想过好日子,这点儿钱可不行。 而且今天这种从梁凤霞那抠钱的机会可不好找,这次要不是肖老爷子发话,他就是再闹,梁凤霞也不会给他这个钱的。 肖老爷子也是心中有所求,指望着他对云厂长闺女的“救命之恩”能给家里换点儿好处,才会对他这么大方,否则哪有这种好事。 说到底,想发财还是得靠自己。 沈鱼琢磨了一下挣钱的路子,做生意?这么点儿本钱,能干什么呀。 打工?他倒是会不少手艺,当年为了挣钱,只要对腿脚灵活度没要求的活,他干过太多了。 饭店洗盘子切墩拌凉菜,理发店卖卡洗剪吹烫染,蛋糕店烤面包做蛋糕裱花。 还做过采耳,擦过皮鞋,当过清洁工送过外卖等等。 挣得最多的是酒吧里当调酒师,他手艺不错,长的好看,身条也挺拔,站在吧台里小幅度移动,看不太出来是个瘸子,小费能拿很多。 后来被个神经病看上,非要追他,他拒绝,那人尾随他,发现他是个瘸子,觉得自己被骗了,在酒吧里闹事让他被开了。 沈鱼在自己的技能树里扒拉了一遍,纠结要不要先去打工赚点儿钱再说,他真不想继续在肖家住下去了。 但是他现在还是个学生,当年高中读完没继续念书,对沈鱼而言,其实是个深藏在心底的遗憾。 他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虽然爹妈都不靠谱,但从小到大,遇到的大部分都是好心人。 小时候有好心邻居,上学后,小学班主任知道他家里情况后,一有机会就带他回家吃饭,一直潜移默化的给他做思想教育,让他不至于走歪路。 其他知道情况的老师,也经常借着叫他去办公室的机会,给他塞牛奶塞苹果。 学校统一开始订学生奶的时候,他的那一份钱一直是他的老师们轮流出的。 后来初中的班主任在他中考后特意找到他,主动提出资助他继续上学,让他千万不要辍学,能学就一定要学下去。 沈鱼知道老师家里负担也不清,就拒绝了,说他自己能挣钱。 后来一边做零工一边上学,他又不是那种特别擅长学习的学生,精力时间都不足,后来高考勉强挂上三本线,一年学费就要一万多,于是就没去读。 之后沈鱼在那些大学外头摆小摊的时候,还找机会混进去听过课,心里特别满足,想着以后攒够钱也有闲了,就重新考大学,不是有那个成人大学嘛。 可惜他的生活刚有点儿起色,就被不知道哪路大神送这儿来了。 现在原身是个高二学生,但根据剧情,不久的将来,肖老爷子会因为意外受伤,沈余在梁凤霞的怂恿下抢走了这个属于肖家辉的工作。 沈鱼回忆了一下这段剧情,结合现实觉得逻辑有点儿问题,不说别人,肖老爷子就不是那种老糊涂任凭儿媳拿捏的老头。 剧情还没走到这一步,沈鱼怎么都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先否决打工这个选项。 他不想再一次辍学,他想继续读书,以后考个好大学,也算是圆梦了。 况且,一旦他辍学去打工,不说工资能不能保住,梁凤霞一定更有借口逼他接肖老爷子的工作。 第10章 没等沈鱼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肖老太就在下面喊,让沈鱼下去烧炉子干活。 肖家没有单独的厨房,都是几户邻居共用一个,所以如果是早晚煮粥下面,就用家里的煤炉子煮。 肖老太抠门,不像有的人家炉子里燃着小火,烧热水或者重新加煤燃大火都方便得很。肖家要烧炉子,沈鱼得先重新烧煤。 这活儿沈余是做惯了的,沈鱼有他的记忆,摸索一下就清楚怎么做了。 肖老太看他忙活起来,重新检查了一遍她卧室门和橱柜上的锁有没有锁好,出门前让沈鱼烧开水把水壶灌满。 做饭的权利是不可能给他的,肖老太把粮食看得可紧。 肖家耀待的托儿所下午放学比较早,一般都是肖老太去接,但沈鱼知道,她接完孩子,会绕路去附近的菜市场,捡些菜贩子不要的菜叶子,或者便宜买一些卖剩下的菜回来。 肖家的条件根本用不着这么做,可她就是觉得这样占便宜了。 捡菜叶子的事儿家里除了老太太,只有沈余知道,肖家人都好面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肖老太继续这么做。 沈余还是有回听见肖老太哄肖家耀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一直没敢说。 知道这个消息的好处是,沈鱼清楚老太太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回来。 于是他点燃了煤炉子把烧水壶架上去之后,又去打了一盆水回来,先将新买的那块棉布洗了,然后拧干,放在炉子边烤着。 趁着这个时间,迅速把今天穿出去的几件换下来的衣服泡进盆里洗了,穿不穿两说,但说不定还用得着。 中间水烧开,他倒进开水瓶,又重新接了一壶烧着。 等他把这些衣服晾出去,棉布已经烤得半干了,他把烧水壶拿下来先放一边,借着热烈的炉火,细致地将棉布里的水汽烤得一干二净。 摸着棉布暖烘烘的一点儿都不潮了,再把烧水壶架回去。 然后出门找邻居王奶奶借了剪刀针线,借口说衣服破了想补一补,给了王奶奶两分钱的线钱。 毕竟剪刀和针用完了能还回去,线用了就没了。 借到工具回来,沈鱼超级牛逼地给自己做了条内裤出来——这个他真不会,他不缺衣服穿,邻居家小孩的旧衣服都不用往社区旧衣回收点送,先给他挑。 好在成果很不错,除了两个裤腿大小有点儿不一样,其他的一切完美。 做好之后,沈鱼立刻爬上自己的小窝,把辛苦得来的小裤裤穿上。 特别好! 沈鱼感动得快哭了,这个外裤好大,他特别担心裤腰带会松,那不就成流氓了吗? 确认不需要改之后,沈鱼高高兴兴把剪刀针线还回去了。 收他两分钱,王奶奶特别热情地跟他说,下次要用再来拿。 接下来的时间,沈鱼也没闲着。 家里针头线脑容易藏的小东西,肖老太看得严实,都锁自己房间里,但一些大件的工具总不能也锁着。 沈鱼上午找铁丝开锁的时候就有个主意,趁着现在家里没人,他从那堆肖老头弄回来的木头里,找了大小粗细合适的木头,用工具修整了一下。 然后截了几段麻绳,做了个简易绳梯——肖老太不给他用梯子,他总不能次次都踩着衣服上下。 试了下坚固程度,确认木棍和麻绳都足够牢靠,沈鱼才把这东西扔到小窝里,要用的时候放下去就行。 忙忙碌碌收尾,把工具放回原地,地上的木屑残渣扔进炉子里烧掉,各处检查一遍,没有什么遗漏。 幸好他手脚够快,刚把新接的一壶水放到炉子上烧着,有人回来了。 先进来的是个沈鱼没照过面的人。 十五六岁的少女,两条黑亮的麻花辫垂在肩头,斜挎着一个暗红色花布做的书包,身上一件粉红碎花衬衣,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 肖佳欣看见沈鱼站在炉子前面,眼神都不给他一个,自顾自掏钥匙开了肖老太房门,反手将门甩上了。 肖家的房子是两室,一个大卧室一个小卧室,肖建设和梁凤霞住西边的小卧室,东边的大卧室隔成两间。 小时候是肖老太一间,肖家辉和肖佳欣一间,屋子中间拉个帘子隔开。 后来肖家兄妹渐渐长大,住一个房间多有不便,但没办法,肖家房子就这么大,沈鱼还住在半空中呢。 肖佳欣是还不知道沈鱼今天干下的壮举,要是知道,沈鱼不但吃了她奶给她留的鸡蛋,还要了一套新衣服,非得先跟沈鱼打一架不可。 这个由肖老太带大小姑娘,性格完全随了她奶奶,是个彻头彻底的小斗鸡。 肖家辉都没打过沈余,这姑娘可没少跟沈余动手。 她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子,而且她姓肖,沈余踩在人家的地界儿上,连还手都不敢。 沈鱼自然是不怕肖佳欣的,况且他也不是沈余,会傻呆呆站在原地让肖佳欣打。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肖佳欣留下的脚印上。 外面没下雨,肖佳欣留下的脚印,也不是水印子,而是白色的粉印,随着她走动,沿着鞋沿撒了一路。 沈鱼眼睛一点点变亮,他有办法再弄点钱儿回来了! 沈余十几年的记忆那么繁杂,要不是看到这个,他都没注意到这一茬。 肖佳欣脚上穿的是一双回力鞋,这个鞋子这几年在年轻人中间尤其是受欢迎,尤其是去年女排穿着这个鞋子夺冠之后,少男少女们个个魂牵梦萦就想要一双一样的鞋子,肖佳欣当然也不例外。 肖家不穷,一双回力鞋,便宜的六七块就能买到,最贵也不过十一二。 可谁让她有个后妈,不会心疼人,还扯她后腿。 肖佳欣好不容易又哭又闹终于让肖建设松口给她买一双回力鞋,鞋子还没到手,梁凤霞的枕头风先吹上了。 什么家里四个孩子,只给佳欣一个人买,其他孩子该有情绪了,但一下子买四双,家里怎么负担的起。 实际上肖家耀才五六岁,几乎不会给他在外头买鞋,这个年纪的小孩长的快,买完要不了多久就不能穿了。 沈余就更别提了,这种好事从来没他什么事。 可要不怎么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肖建设虽然不是后爸,但终究不会一心为前面两个孩子打算了,更何况还有个肖家耀,一听见买鞋就哭着闹着说他也要。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9节 最后的结果是,肖佳欣新鞋没买成,在家里大哭了一场,还找茬泼了沈余一脸水——她不敢跟梁凤霞动手,就拿沈余出气了。 当然,这些在书里肯定是没有的,都是沈余记忆里的事。 只是肖佳欣虽然斗不过梁凤霞,肖家辉却是个有主意的。 没过多久,他找到机会,逼梁凤霞主动松口,给肖佳欣买鞋。 梁凤霞吃了暗亏,心里别不过劲儿,最后还是搞了点儿事。 她没给肖佳欣买,给肖家辉买了一双新回力鞋,但是让她给丢了,退退不了换换不成。 肖佳欣心里呕得要死,又不能跟她哥争,肖家辉也不可能放着新鞋不穿。 肖佳欣脚上这双,倒不是肖家辉的旧鞋,那双四十多码的男鞋,她就是鞋里塞再多报纸,穿着都不舒服,而且也不好看。 她现在穿的是后来跟同学买的二手鞋,只要两块多钱。 因为是旧鞋,鞋面已经不白了,肖佳欣就用粉笔把鞋面一层层涂白,远看还行,近看,就跟沈鱼现在看到的一样,一步一个脚印。 “喂,你怎么穿我哥的衣服!”肖佳欣放完书包出来了,盯着沈鱼目光不善。 一般情况下,沈鱼不想跟人起冲突,不管打架还是吵架,都费力又伤身。 为了长高,他得好好保养,不能徒自消耗身体里的能量,耽误他长高。 于是沈鱼低着头,慢吞吞道:“我衣服穿不了了,爷爷让奶给我拿的。” 肖佳欣也不敢反抗家里的大家长,撇了撇嘴,横了沈鱼一眼,拿着茶缸过来倒水。 经过沈鱼的时候,低骂一句:“小乞丐。” 沈鱼不为所动,表情都没变一下。 小乞丐骂的是他吗?不是呀! 他有爹有妈,结果孩子只能穿人家的旧衣服,明明是当爹妈的没尽到职责,爹离得远,暂且不论,那就是骂他妈。 沈鱼对此保持跟穿越之前的态度一样,骂我父母请随意,但是骂我就不行了,你敢骂我,我肯定要打你的。 肖佳欣哪能领悟沈鱼的境界,见他跟以往一样,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没趣的端着杯子回房间了。 沈鱼心情却很好,甚至想哼个小调。 他刚刚想起来,沈余在外头还有一笔外账。 当初沈余来城里,沈安民给了他二十三块多钱,沈余在城里生活了六七年,没从梁凤霞手上拿到一分钱。 沈余有时候饿很了,或者实在缺什么东西又要不到钱的时候,就只能花他爸给的钱。 但他特别简省,而且这会儿物价低,早几年还要更低。 沈余这么些年,一共才花了五块多钱,加上剩下的六块五,也才十二块,剩下的钱呢? 之前沈鱼接受记忆,那些花钱的记忆往往伴随不好的经历,要么就是极度的饥饿,要么就是难言的窘迫,沈鱼就没多注意。 刚才看到肖佳欣的旧回力鞋,他终于想起来了。 沈余的那十多块钱,可不是他自己花了,也是买了双回力鞋,现在就在女主角脚下踩着呢。 第11章 沈鱼痛心疾首,沈余这小傻子,真是蠢得让人心疼。 你说你喜欢人家,你追人送人东西,都可以理解。 就算云白雅收了,但是又拒绝沈余的追求,那沈鱼也无话可说,绝对不会打那十块钱的主意。 事实是怎样的呢? 云白雅想要一双新款回力鞋,家里好像不给买还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没有。 心愿无法达成的少女每天放学路过鞋店,目光都在橱窗里的新款鞋子上流连不去,目光哀怨惹人心疼。 心疼的小傻子,明明自个儿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回头却把自己舍不得用的钱拿出来,给暗恋的姑娘买了一双新鞋。 鞋子送出去,云白雅感动不已:“谢谢你,是你哥让你给我送来的吧,他真好。” 沈鱼:“……” 更他妈绝的是,沈余没解释,也没否认! 所以他到底怎么混成炮灰对照组的? 这么尽心尽力为男女主角出力奉献所有,怎么也能当个助攻,等大结局之后跟着沾沾光吧。 没有,整本小说都没死两个人,连大反派都好好活着,沈余挂掉了。 虽然不是男女主弄死的,但跟他们也不无关系。 太惨了,又倒霉又惨,还傻,沈鱼都不忍心吐槽。 但一想到这成了他的未来,沈鱼又振奋了。 他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吗?他不是! 所以,首先,先把买鞋子的钱要回来。 云白雅不是说了嘛,鞋是肖家辉给她买的,那肯定不能用他沈鱼的钱对不对。 “幸亏时间隔的不长,万一女主角是个忘性大的,不就成坏账啦。”沈鱼心里嘀咕着,一想到要多十一块五毛钱,就止不住的开心。 等他看到梁凤霞带回来的新衣服,就更加开心了。 梁凤霞是跟肖建设还有肖老爷子一起回来的,带回来三套新衣服,两套男装上衣样式一样,一件白的一件深蓝,白的码数大一些。 裤子都是黑色,只不过一条是现在流行的喇叭裤,一条是普通裤子。 梁凤霞走的时候还一脸心痛面带菜色,现在衣服买回来,她反而表情温柔起来了——钱都已经花了,总不能白花! “小余,你穿这个蓝的,不显脏。” 当着肖老爷子和肖建设的面,梁凤霞话说得漂亮极了:“白色给家辉,显气质。还有这个喇叭裤,他们小年轻可时兴穿这个,别人有,咱们家辉也不能少。” 沈鱼一点儿都不羡慕!白外套黑色喇叭裤,太时髦了,他不配! 肖佳欣听见动静早就跑出来了,正拿着新衣服在身上来回比划,听见这话,掀起眼皮子看了眼也拿了新衣服的沈鱼,不满道:“他都拿了一套我哥的旧衣服了,怎么还给他买新的。” “说你呢!不许碰,都是我哥的。”转头又拉着肖建设撒娇:“爸,哥哥买两套,我也想要两套,我也要喇叭裤。” “胡闹!”肖老爷子终于发话了:“谁家孩子一次买两套新衣服?你是厂长闺女?” 肖佳欣眼圈红了,低着头哼唧:“那也不给沈余,他凭什么穿新衣服。” 肖老爷子眉头皱起:“以后这话不许再说。”万一云厂长来家里做客,听见了可不好。 接连被训,还是在她瞧不起的沈鱼面前,肖佳欣又气又羞,重重地哼了一声,拿着衣服跑回房间里去了。 趁着家里的老斗鸡没回来,小斗鸡不在场,沈鱼把提前拿下来的杯子拿出来:“妈,我今天买完药,想着我感冒了,不能跟家里人用一个杯子碗喝水吃饭,传染给你们就不好了。 尤其是家耀弟弟,年纪小抵抗力弱,我就买了个杯子。” 梁凤霞眼睛一扫那个崭新崭新的杯子,心口就发疼。 这倒霉孩子,找的零钱不知道拿回来,就晓得乱花,果然,就不能给他钱! 但沈鱼话说得好听,而且买都买了,看里面冒着烟的半杯水,这杯子明显已经用过,给他换个旧的都不成。 “那剩下的钱呢?”梁凤霞微笑:“先给我,你小孩子丢三落四,别弄丢了。” 她心里噼里啪啦算得清楚,药钱加杯子钱,顶多一块七,洗个澡五分,还有两毛五,能拿回来一点儿是一点儿。 沈鱼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我还买了牙刷和牙膏,医生说了,让我勤刷牙,细菌才会少,感冒好得快。” 我信你个鬼,哪个医生跟你这么说的! 梁凤霞气道:“你哪来的钱?”两毛五可买不来牙刷和牙膏。 “爷爷给的。”沈鱼掰着指头给她算:“爷爷给了一块,我坐车、洗澡,买牙刷牙膏……” “哦,还有,我中午没吃饱,泡澡的时候差点儿晕在池子里淹死,拉我起来的老伯伯说是低血糖还是什么,让我多吃点儿好东西补一补,妈你给我补补吧,我才十七岁,不想死。” 梁凤霞:“……” 这什么孩子啊!这是个讨债鬼吧! 肖老爷子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暗怪肖老太不会办事,只给沈余吃土豆喝米汤。 “家耀他妈——” 梁凤霞瘫着张脸,都快对这四个字产生应激反应了。 “晚上再给小余……给家里孩子一人蒸个蛋。”肖老爷子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只要有面子,从来不在乎这些小支出。 而且,他琢磨着,沈鱼是有点儿太瘦了,尤其是跟自家孩子站一块儿,像受虐待了似的。 这可不行,会影响别人,尤其是云厂长对他们肖家的印象。 沈鱼把新买的东西在肖家太上皇面前过了明路,就不用藏着掖着了,说实话这些东西也没办法藏,他总不能躲在小窝里刷牙。 他搬来梯子爬上小窝,把自己的牙具放好,还没从木梯上下来,肖老太一手牵着宝贝小孙儿,一手拎着个菜篮子回来了。 肖老爷子眉眼一动,状似不在意道:“今天下午做什么了?” 肖老太跟他几十年的老夫妻,对于老头的一些心情,也能摸透了,当即得意洋洋表功道:“我今儿下午,跟隔壁的王婆子,楼下的孙婆子赵婆子,好好聊了聊。” 肖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除了邻居王老太,另外两个都是家属区有名的碎嘴婆子大喇叭,什么消息进了她们耳朵,立刻就能给宣扬出去。 他想了想,又跟沈鱼说:“病要是好了,就早点儿去上学,正是读书的年纪,别耽误了功课。” 这话说得有道理,就算肖老爷子不说,他也要回去上学的。 沈鱼刚想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浑身一僵。 “怎么了?”肖老头问。 “爷爷……我昨晚下水救人,书包丢了……” 肖老爷子:“……” 端着饭盆进来的梁凤霞表情一变,下意识想退出去,可是已经晚了。 “家耀他妈——”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0节 肖老太煮粥的时候,梁凤霞一边拿家里存的一点儿布头拼拼凑凑给沈鱼缝书包,一边没好气地说:“你咋这么出息,书包都能丢,你怎么不把自己给丢了。” 沈鱼就当没听见,手上悄摸地调整着碎布头的位置,在梁凤霞伸手的时候主动给她递,尽量避免她把红色碎花布和军绿碎布缝在一起。 梁凤霞缝纫手艺很一般,最后缝好的书包特别像丐帮那个要饭的袋子。 肖佳欣出来喝水的时候,扫了一眼,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真成个小要饭的了。” 沈鱼低头抱着要饭袋不说话,一副我有委屈但我不说的可怜模样,一分钟之后肖佳欣被肖老头喷得抱头往屋里跑。 沈鱼心中暗叹,果然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他在这个家里是食物链最底层,但他只要拿住了肖老爷子,就像今天这样,装一装样,自然有人替他出头。 不过等云白雅家里做出反应之后,这种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他得加快速度,想法子弄点钱,然后彻底跟肖家人说拜拜,男女主的爱恨情仇,他就不掺和啦! 然而有些人真是经不住念,沈鱼这念头还没落地,肖家辉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他真是冲进来的,浓黑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唇角下撇,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愤怒与杀气。 好歹是原书的男主角,沈鱼怎么可能不好奇,他下意识看过去。 作为男主角,肖家辉相貌当然不差,他眉眼和脸部轮廓都长得像肖建设,国字脸,浓眉大眼,高鼻梁,嘴型倒不像肖建设,可能是像他亲妈。 总而言之,是非常符合这个时代审美的长相,英俊硬朗,正气凛然。 沈鱼思维飘散了一瞬,说起来,他还没看过自己这副身体的长相。 沈余没有镜子,肖家两面小镜子一个卧室放一面,根本没有他的份。 “沈余!”一声愤怒的喝声拉回了沈鱼发散的思维。 肖家辉快气死了,看着沈鱼的眼神恨不得活活把他打死:“你太过分了!” 沈鱼眉梢一挑,稍一思索,心里大致清楚他是为什么生气。 按照原剧情,沈余今天什么都没说,肖家辉回家后,也没发脾气,找他麻烦是后来私底下下黑手。 他今天做的改变不少,要的钱和衣服,都不至于触怒他,只可能是听说肖老太放出去的流言了。 沈鱼当即作出一副茫然又害怕的表情:“家辉哥,你、你怎么了?我没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肖家辉更气了:“是不是你在外面胡说,说……” “说什么?”沈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肖家辉一口气憋在胸口,憋得脸颊通红:“说你是雅……云同学的救命恩人,是不是你说的?!” 第12章 今天雅儿委屈的找他哭诉,他本来准备回家找机会先收拾沈余这个王八蛋一通,出口气。 没想到还没走到家门口,就从楼下聊闲话的大爷大妈嘴里听见雅儿的名字,肖家辉当时还以为听错了,停下脚步细听了一会儿,没想到听见这么个消息。 当即怒发冲冠,冲回来找沈余这个无耻小人算账! 沈鱼委屈得能当场哭出来,特别认真地跟愤怒的男主角解释:“家辉哥,你怎么能这样误会我,虽然我真的跳进河里救了云白雅同学,还因此发了高烧,但我从来没有跟外人说过。” 他只是跟肖家人说了,所以小伙子,发火要找对目标呀。 “别叫我哥!”肖家辉气昏了头口不择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哥,要不是你和那群混混追她,她能掉进河里吗?现在出来充好人,你要不要脸!” “家辉!” “雅儿?” 五重奏同时响起,前两者是肖家两个男人,他们想借沈余救人的由头谋好处,当然不能让肖家辉把沈余定性成小混混,加害者。 后三者是肖家的女人们,她们的关注点跟肖家男人不一样,一下子抓住了肖家辉说漏嘴时透露出来的重要信息。 肖老太性子急,当即就叫唤起来了:“家辉啊,奶给你说,姓云的女娃子不检点,都被沈余抱过了,咱们家可不能要这样的媳妇。” 肖家辉说漏了嘴懊恼不已,正想找个借口圆过去,就听见他奶这么贬低心上人,还说什么娶媳妇。 本质上是个纯情少年的肖家辉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不由地替喜欢的姑娘解释起来:“奶,不是你想的那样,雅……云同学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特别善良,特别温柔,你别听沈余瞎说,他这种人,嘴里能有几句实话,就见不得人家好。” 梁凤霞撇了撇嘴,肖佳欣表情变换不定,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皱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肖老爷子和肖建设心中念头百转,对视一眼后,父子俩达成了共识。 如果家辉能娶厂长家的闺女,那可比沈余一个可有可无的“救命恩人”牢靠多了。 肖老爷子先开口,他对肖家辉这个让他满意的长孙,十分和气:“家辉啊,你坐下,爷爷跟你说说话。” 肖家辉对他爷爷很是信服,闻言拉过凳子坐下,还恨恨地瞪了沈鱼一眼。 “爷爷相信你,你说那位云同学是个好女孩,那她肯定很优秀。” “老爷子,她被沈——” “你闭嘴!”肖老爷子呵止肖老太的插言,继续道:“现在这个时代,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你呀,要是跟人家姑娘处的好,爷爷肯定是支持你的。” “谢谢爷爷,雅儿她真的特别好,等我以后带她来见你,你就知道了”肖家辉兴奋得两眼发光,他就知道,家里就爷爷最明事理了,他要告诉雅儿这个好消息。 肖老爷子摆摆手:“不急,咱们先说现在。家辉,你听爷爷一句话,你要是想跟云家那闺女好好相处,那你就更不能这么说沈余。” “为什么?”肖家辉气道:“爷爷您不知道,沈余有多过份,他和小混混一起瞎混欺负女同学——” “是那位云同学跟你这么说的吗?”肖老爷子打断他。 肖家辉沉默片刻,闷声道:“没有。” 但肯定就是这样的,沈余这种烂人,跟他妈一样一肚子坏水,他能做什么好事。 “她被小混混追,掉进河里,是沈余跳下去把她捞起来,是这样吗?” 肖家辉:“……雅儿说她没看清那些混混,只看见沈余一个。” 肖老爷子眼神闪了闪,果然,那姑娘想赖账,幸亏他让老太婆先宣扬出去了。 至于沈余有没有可能真是跟小混混一起的,肖老爷子表示,他这双老眼不可能看错。不说沈余有没有那个胆子,小混混都看不上他这样的怂货。 “所以沈余救了云同学是肯定的。” 肖老爷子抬手制止肖家辉开口,继续道:“你先别着急,爷爷问你,假如,你想跟云同学发展下去,你是有个当混混欺负过她的弟弟好,还是有个救过她的弟弟好?要是让云同学父母知道了,这两种情况他们会怎么看你?” 别说什么沈鱼不姓肖,他现在可住在肖家,上的肖家的户口。 肖家辉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僵硬地扭头,视线从沈鱼身上扫过,然后迅速掠走。 他不傻,听明白了爷爷话里的意思。 如果他和雅儿处对象,让她父母知道,自己的继弟是个混混,还欺负过雅儿,肯定会阻止他们。 肖家辉不由犹豫起来,他知道,他家里的条件是比不上雅儿家的,但他相信,自己以后一定会让雅儿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他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要是再有个当混混的弟弟,那他和雅儿,走的下去吗? 都怪沈余! 肖家辉咬了咬牙,心中对雅儿的愧疚渐渐转变成对沈鱼的厌恶。 要是没有他就好了,他本来就不姓肖,凭什么待在他们肖家。 但是爷爷说得有道理,现在,只能默认是沈余救了雅儿,这样云家才不至于抓着这个借口,逼他们分开。 想清楚之后,肖家辉反而冷静下来了:“爷爷,我懂了,都听您的。” “欸,这才是爷爷的好孙子!”肖老爷子老怀大慰,他就知道,他们肖家长孙,是个明事理有出息的好孩子。 肖老爷子之所以敢当着全家人的面跟大孙子讲这些话,而不怕他们说出去误事,自然有他的考量。 老太婆拎不清,这种事只能掰碎了讲让她听着,免得她为了对付沈余,做些糊涂事。 肖建设和肖佳欣是肖家自己人,当然不会拆台。 梁凤霞,这是个聪明人,她克扣继子继女,给自己亲生的小儿子扒拉好处,可肖家耀也是肖家的子孙,要是她偏心的是沈鱼,肖老爷子早就收拾她了。 就是因为她有点儿小聪明,才干脆放弃了没出息的大儿子。 相应的,对整个肖家有利的事,她肯定会努力促成,因为肖家好了,资源多了,肖家耀就能更好,她以后才能靠着小儿子过好日子。 至于沈鱼,肖老爷子不觉得他会傻到把这些话讲给别人听。 更何况,他不敢。 肖老爷子就是觉得肖家这些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才肆无忌惮给他大孙儿上课。 被迫接受了沈鱼是心上人救命恩人的事实,对肖家辉来说并不好受,晚饭随便吃了点儿,就提着书包进屋了。 肖佳欣抱着肖家辉的新衣服追了上去,脸上满是好奇:“哥,你真跟厂长闺女处对象啦,哥你等等我……” 梁凤霞收拾着饭桌,脸一个劲儿往下拉。 什么玩意儿啊,给他买一套新衣服,连句好都落不着,兄妹俩都是狼心狗肺的小瘪犊子。 她心里骂得热闹,可惜没人听,反而没办法出气,把装满了碗筷的盆子往桌上一放:“小——” “爷爷!”沈鱼热切地呼唤了一声,引来老头注意力后,仰着张笑脸体贴道:“我给您烧壶热水,一会儿您泡泡脚解乏。” 肖老爷子满意地点头:“好孩子,去吧,小心点儿,别烫着。” “欸!”沈鱼重重地答应了一声,提着空烧水壶就跑出去接水了。 他要是再不跑,梁凤霞该喊他去洗碗了。 洗碗没什么,肖家的晚饭没油水,碗好洗得很,可肖老太抠门,梁凤霞也不护着他,洗碗连热水都不让用。 这个时节晚上温度已经很低了,原身这双手,年年生冻疮,大冬天还要洗衣服洗碗,都是用的冷水。 沈鱼可不想再受这个罪,他要好好养身体,努力长高,不长冻疮! 借着给肖老爷子烧水泡脚的由头,沈鱼成功躲开了洗碗的活儿,还给自己蹭了点儿热水洗漱。 肖家一共两个开水瓶,两边卧室一边一个,白天的时候拿出来灌热水,到晚上,就拎回房间里,供他们分别洗漱用。 至于沈鱼,就用冷水好啦。 所以原身邋遢也有这方便原因,天热要干活,经常出汗又没有条件经常洗,天冷没热水,将就着过,一来二去,不好的生活习惯就养成了。 沈鱼则另辟蹊径,他已经下定决心,在他住在肖家的这段时间,要当个孝顺的孙子,好好报答肖老爷子,每天晚上都给他烧水泡脚。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1节 反正就烧个炉子,接一壶水的事儿。 等沈鱼拎着烧开的水壶回去,肖老太已经把脚盆给肖老爷子放好了。 伺候洗脚这活轮不到沈鱼,要不怎么说是肖家太上皇呢,肖老太别看那么咋呼一老太太,跟个小媳妇似的,还得在旁边伺候老爷子洗脚,水冷了给添,洗好了给递毛巾。 沈鱼放下烧水壶功成身退,心里不由暗念,他什么时候也能找个贴心人呢?不用那人伺候他,两人一起泡脚也很美啊! 等爬上黑黢黢的小窝,冰凉的被褥冻的沈鱼一个激灵。 沈鱼怨念更甚,要是个有个暖被窝的就更好了。 不能想,越想约难过。 沈鱼闭着眼睛往下一躺,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梦见他找到一个特别心水的对象,对他特别好,大冬天他喊脚冷,那个看不见脸的男人就将他的脚抱进怀里给他暖着。 沈鱼在梦里笑得像个小傻子,嘿嘿嘿嘿把自己给嘿醒了。 一睁眼,啥都没了,什么男人,什么抱着给他取暖,都不存在。 沈鱼发出痛失一百亿的呜咽声,紧接着靠着他床板的木梯被拍得哐哐想,肖老太声音大得像公鸡打鸣一样:“几点了还睡?谁家孩子这么懒啊,还要让我这个老婆子伺候着……” 沈鱼淡定地拉起被子盖住头挡住震落的灰尘,穿好衣服下去,洗漱过后熟练地烧水、摆碗筷。 要不是怕他贪粮食,肖家做饭这活也得是他的。 等他全部弄好,肖家三个孩子才打着哈欠出来。 吃过简单的早饭,肖老太给肖家辉肖佳欣拿饭盒,饭盒里各装着两个馒头并一点儿小菜,送到学校食堂,交一分钱,中午去拿,直接就是热好的。 之前沈鱼有个肖家辉淘汰下来的旧饭盒,可惜昨天跟他的书包一起,跟水草缠缠绵绵去了,他现在包里的书本,还是肖老爷子帮他去邻居家里借的。 今天沈鱼没饭盒,也没人提这件事,肖老太直接塞了两个馒头给他,是她蒸馒头时候故意捏小的,比肖家辉的馒头小一圈。 第13章 沈鱼拿到这两个明显小了一圈的馒头,什么话都没说,用昨个儿包花卷的牛皮纸包好放进书包里——两个花卷昨晚他找机会给吃掉了,刷牙前吃的。 包里除了书本和这两个当作午餐的馒头,还有他昨天买的搪瓷杯子,早上刷完牙之后他洗干净了放进去的。 放好馒头,沈鱼挎着书包,跟肖老爷子打了声招呼,火速退出战场。 他今天还有别的重要任务,不能在这耽误时间。 他跑得太利索,昨天被刺头沈鱼刺激得不轻的肖老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肖佳欣急促催道:“奶奶,我的鸡蛋呢?快点儿,上学要迟到了。” 肖老太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遭瘟的小贼,鸡蛋被沈余那个小兔崽子给吃了!” 不管肖佳欣在后头怎么闹,不瘸了的沈鱼跑起来可利索了,一路飞奔,成功在目的地堵住了目标人物。 一般情况下,作为男女主角,他们身边必然有一二个兄弟或者闺蜜,为他们的事业线感情线增加波折或提供助攻,原书的男女主角也不例外。 因为原身暗恋云白雅,对云白雅的几个小伙伴还算了解,而看过原小说的沈鱼,知道的更多。 在这个时间段,云白雅表面上有两个知交好友,但实际上是三个。 只是那姑娘身份不一般,也不像另外两个一样,跟云白雅是同学,平时交往不密切,许多人都不知道。 沈鱼一大早堵住云白雅的时候,她身边也只有一个一起上学的女同学,就是她的好闺蜜之一。 两个女孩儿说说笑笑往学校走,沈鱼突然跑出来拦在前面,跟肖佳欣扎着一样麻花辫的大眼女孩一下子窜了出来,挡在另一个女孩子面前:“你想干嘛!” “芸芸,别怕,沈同学是家辉、是班长的弟弟,他不会伤害我们的。”被挡在后面的女孩儿柔柔说道。 沈鱼抬眼看去,那女孩儿一张瓜子脸,眼睛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水盈盈的,修眉琼鼻,唇色嫣红,衬着白皙的皮肤,显得气色特别好。 这时候竟然就有口红了?也不知道卖得贵不贵…… 缺钱的沈鱼思维一秒发散,自来化妆品生意就可以称得上暴利,他以前就干过批发倒卖化妆品的活儿,虽然是个二道贩子,卖的又是低端商品,但赚得也不少了。 可惜干这行,本钱得有一点儿,他还是太穷了。 “谁知道呢,又不是亲弟弟。”大眼麻花辫女孩孟芸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若是原身,此时定然羞得不敢见人,捂脸而走。 他喜欢云白雅,就不愿意在她面前出一点儿丑,被人满含鄙夷的揭露身世,脸皮薄的少年当然受不住。 可他是沈鱼,对云白雅一点儿正面情感都没有的冷酷男孩。 于是他顺势低下头,嗓音里透出委屈和难过:“孟同学说得对,我跟家辉哥……我们不是亲兄弟……” 孟芸没想到他突然就正面接话了,一时间有些尴尬,想说两句打圆场的话,又不知道怎么说,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云白雅。 云白雅眼神闪了闪,温柔地说:“沈同学,芸芸她这人性子直爽,心直口快,有口无心,她不是有意的,请你不要生气。” 沈鱼呐呐道:“我没生气……” 人家心直口快,所以说得都是真话,他还不能生气,这时候他要是生气了,就显得他斤斤计较。 云白雅笑容更加温柔:“那就好,大家都是朋友,和和气气的,多好呀。” 沈鱼无语,朋友?利用完了就扔的那种朋友吗? 他错了,他不该说沈余是个小傻子,这种道行,难怪骗得他团团转。 见他站着不动,云白雅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声音却依旧是柔和的:“你还有什么事吗?我们上学快迟到了。” 她想,沈余该不会要提前天晚上的事吧,他也太坏了,占了她便宜还要到她面前卖乖,太讨厌了。 “是有件事要说……” 果然……云白雅心中顿生警惕,琢磨着自己要如何应对。 “就是……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我?”沈鱼听着语气好像很怂,但语速一点儿不慢,嗓音也不低,几个路过的学生和路人听见,纷纷投来诧异的视线。 云白雅整个人都懵了,温柔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颇为怪异。 这个沈余,怕不是疯了吧! 云白雅用尽自己所有自制力,才维持住自己的风度:“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没有借过你的钱。” 小跟班孟芸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眉头一拧,气冲冲道:“你胡说什么!白雅怎么可能借你的钱,她爸爸可是服装厂的副厂长。再说,你一个拖油瓶,你有钱借给她吗?” 友军啊! 看着被孟芸大嗓门里透露的信息吸引过来的围观路人,沈鱼都想好好跟她道声谢了,这姑娘真上道。 周边人越来越多,云白雅白皙的脸颊渐渐涨红,看着沈鱼的眼神里也带上几分怨气:“我什么时候借你钱了,你可别污蔑我,说话要讲证据的。” 沈鱼将视线下移,定定地看着她的鞋子。 巧了,今天云白雅穿的就是沈余给买的那双回力鞋。 “就是这双鞋!”沈鱼语气坚定认真:“这双鞋,不是你自己花钱买的对吧?” 众人的视线齐齐聚在云白雅脚上,就连孟芸也低头去看。 云白雅一僵,下意识将脚往后缩,但就这么个空地,也没个遮挡物,她能缩到哪儿去? 不待她回话,沈鱼语速飞快道:“你们刚才也说了,我是个拖油瓶,不好花肖叔叔家的钱。这点儿钱是我十岁那年离开乡下的时候,我爸给我的,让我拿着买本子买笔好念书,是我家里所有的积蓄,我一直没舍得花。” 沈余羞于提及身世,他不怕,这本来就是事实,没什么好回避的。 再怎么着,这一世的父母也比他上一世的爸妈拿的出手。 围观的人已经议论起来了,他们刚才都听见了孟芸的话,知道云白雅的父亲是服装厂厂长。这里又是从厂区家属院到学校的路,经过的不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就是工人。 再加上云白雅在学校十分有名,路过的学生里就有认识她的,当即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跟周围认识的人小声八卦起来。 她一个年轻漂亮家境又好的小姑娘,为什么要收沈余这么个拖油瓶破落户的东西?两人该不会有点儿什么吧?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云白雅脸皮涨的通红,眼泪悬在眼眶中,将将就要落下了。 她又羞又气,浑身发抖,声音都打着颤:“你胡说,这双鞋明明是家辉哥给我买的!我当时问你,你承认了。” 与其被人误会跟沈余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有联系,她宁愿暴露她和家辉哥的关系! 家辉哥比沈余优秀一百倍一千倍,也不像沈余这么小气,一定会护着她的! “我没有承认!” 云白雅委屈,沈鱼表现得比她更委屈:“你想要这双鞋,天天放学都在橱窗外面看,那次我听见你跟孟芸同学说,过两天就来买,但是又担心鞋被别人买走了——” 他扭头问听傻了的孟芸:“我没说谎对吧,她是这样跟你说过的。” 云白雅天天看,跟她一起的孟芸当然知道她想要那双鞋,云白雅平时又表现得像个特别受宠的大小姐,心直口快的孟同学就直接说:“想要你就买一双呗。” 云白雅哪好意思说要不到钱,就找了个借口说最近花钱太多,妈妈生气了,过几天才会给她钱,她来看也不是因为想要,就是担心她喜欢的款式被别人买走了。 这件事时间过去不久,所以孟芸确实还记得,后来她看到云白雅穿着这双鞋来学校,还以为是家里给钱了,根本没多想。 此时沈鱼问她,老实的孟同学愣愣点了点头。 沈鱼立刻道:“你看,孟同学都承认了,我听你这么说,想着你和我哥关系好,我那天又正好带了钱出来买本子,想着先给你把鞋买了,回头你拿到钱了再还给我。” 云白雅傻眼了,是这样吗?你当时那个态度,不是要送给我? “你拿到鞋子,高高兴兴就试穿上了,我正要跟你说钱的事,你提了一句我哥就跑了,我追都没追上。” 沈鱼抹了把委屈的泪,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票——幸亏沈余没把这玩意儿塞书包里,否则前天就一起去河里陪水草了。 “你们看,这是我买鞋的小票,三十六码,肯定不是我自己穿的对不对?” 他把小票展示了一圈,确定围观的群众以及最先伸着脖子看到孟芸已经看清楚了,声音又弱了下去:“要不是我前天跳下水救你的时候丢了书包,之后又发烧,我也不会来找你要钱……” 众人的视线又落到他那个讨饭袋上,他要是不说,一般人还真看不出这是个书包,丑得可真够别致的。 而且,听沈鱼的话音,他前个儿还救了这姑娘?那怎么还能欠着人家钱不还呀,不厚道! 证据确凿,云白雅辩无可辩,实在说不出什么为自己辩解的话。 况且她也不敢再辩,就怕沈鱼再提前天晚上的事,她一个女孩子,被混混追,又被沈鱼这种人从河里捞上来,说出去她都嫌丢人。 云白雅又羞又气,捂着脸想跑,可围观的路人把路给堵严实了。 偏偏心直口快孟同学再次发力,一脸同情道:“白雅,你就把钱给他吧,沈余也挺可怜的。” 云白雅:“……”你到底是哪边的呀! 秀美的女孩捂脸发出崩溃得啜泣声:“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以为这鞋子是家辉哥送我的,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2节 第14章 云白雅是哭着跑走的,刚才还窃窃私语说小话的围观群众,看小姑娘哭成这样,也不好意思拦着了。 “欸,白雅!”孟芸一跺脚,眼睁睁看着好姐妹拨开人群跑了,气呼呼瞪了沈鱼一眼:“都怪你。” 这种事干嘛要在这种大庭广众的情况下说啊,害的白雅这么伤心。 沈鱼低着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也遮住了表情。 因为之前了解过双方的大致背景,旁观者们倒没有觉得他咄咄逼人,这小伙子也是过不下去了才会问小姑娘讨债,除了人傻了点儿,莫名其妙掏钱给人买东西,其他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 “我不是故意的,要不然,钱我不要了。”沈鱼心里嘀咕着,女主角这战斗力不太行啊,一边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钱不要了是不可能的,以退为进嘛,女主角会他也会,他越是这么说,孟芸越是会把还钱这事给他坐实了。 果然,孟芸气哼哼道:“谁稀罕你那点儿钱,我告诉你,白雅肯定会把钱还给你的,她才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女孩子。” “真的吗?”我不信! 沈鱼惊喜追问,尔后又垂下头,拨弄了一下书包带,呐呐解释:“我、我就是想换个书包……” 他一提起书包,众人的视线又被集中过去,顿觉辣眼,做这个书包的人也不容易,竟然能缝出这么丑的包,跟讨饭乞丐背得似的。 孟芸也撇过脸,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别瞧不起人,白雅肯定能把钱还你,我向你保证。” “好,谢谢孟同学。”沈鱼彻底放心了,抬头冲她展颜一笑。 跟他面对面的孟芸当即愣在原地,这个小拖油瓶,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吗? “孟同学,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了。”沈鱼这声谢道得真心实意,这姑娘真是心直口快的诚实好姑娘,就是眼神不太好,挑朋友挑对象,都跟瞎了一样。 在沈鱼看过的原书里,心直口快孟同学,戏份比他多多了。 女主身边的闺蜜型女配,孟芸跟另一个后来因为喜欢上肖家辉,而和云白雅决裂分道扬镳的女配不一样,她从始至终都是女主角的好闺蜜,优秀工具人,云白雅不适合说的话她来说,不好做的事她来做。 最妙的是,她对男主角一点儿觊觎之心都没有,反而是两人感情线的助攻之一。 为了报答好姐妹,云白雅在觅得良缘之后,把她介绍给了肖家辉的一个兄弟,那兄弟后来跟着肖家辉发了家,也算是成功人士。 可惜事业成功对兄弟讲义气不代表他是个适合结婚的好男人,这人有钱之后就出轨了。 肖家辉和云白雅,明知道这些事,却依旧帮那个男人隐瞒。 肖家辉是因为同为男性,跟兄弟关系更好,和孟芸关系平平,帮亲不帮理还算说得过去。 云白雅就很绝了,用她的话说,是她舍不得告诉芸芸真相,破坏她的幸福生活。 当初沈鱼看到这段的时候,说实话很不赞同,设身处地,如果他对象背叛他了,他宁愿清醒的痛苦,也不愿意被蒙在鼓里被人当成傻子糊弄。 不管孟芸是否愿意离婚,作为朋友,她不该替她做这种重要的选择。 不过云白雅在原小说里的形象就是那种特别温柔善良,希望所有人都和和气气不发生矛盾,就像她跟沈鱼说得那样,大家都是朋友。 所以她说出那样的话,倒也不奇怪,而且她是为了朋友的幸福,说到底一片好心,最终这段剧情也就这样圆过去了。 当然,这件事最终还是没瞒住,孟芸闹着要离婚,所有人轮番上阵劝说,也包括云白雅这个孟芸最好的朋友。 小说里孟芸最后并没有成功离婚,书里给出的理由是舍不得年幼的孩子 之后那个男人贱性不改继续出轨,孟芸却再没有闹过,夫妻感情越来越淡薄,家中日子也不太平。 这些都是云白雅和肖家辉闲聊中透露出的消息,他们这两对,都是从同学到情侣,前后脚谈恋爱,前后脚结婚,最终却走向截然相反的结局。 孟芸那一对过得有多不好,就能衬托出云白雅和肖家辉的感情多难得多甜蜜。 后来云白雅还曾感叹过,孟芸性子太强硬,不够温柔,两人走到这一步,也不光是周波(孟芸丈夫)一个人的错。 正如云白雅所说,原书中孟芸的形象就是个莽莽撞撞的傻大姐,经常说错话做错事,有时候还需要女主出面为她收拾烂摊子,显得她不讨人喜欢。 但在沈鱼看来,哪怕孟芸性格再差,她从没有过坏心思,也没想过或者主动去害别人,她就是个有缺点的普通人。 可是在女主的光辉下,她的缺点被无限放大,女主越是完美,越衬托得她讨人厌,她越讨人厌,女主越耀眼越讨人喜欢。 这么一想,原身和孟芸,还能算作一个分类,都是被榨干利用价值的工具人。 可惜沈鱼现在自身难保,还在发愁如何挣钱脱离肖家,实在没心力去管孟芸的事。 再有,就算他烂好心发作,去跟孟芸说,你别跟云白雅玩了,以后会倒霉的,人家该把他当挑拨离间的神经病了。 因为拦路讨债,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沈鱼一路狂奔进学校的。 他爱死了放肆奔跑的感觉,两条腿那么健康,跑起来痛快极了,就是缺点儿肌肉,后劲儿不足,以后得好好补补。 循着记忆里的信息找到教室,他来得比较晚,班里几乎已经坐满了。 大部分学生都在看书,很少的一部分在说小话,还有吃东西的。 云白雅也没来,对于心高气傲的女主角来说,在她看不起的沈鱼和路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她绝对不会厚着脸皮继续穿着那双回力鞋来上学。 脸皮薄好啊,沈鱼就爱跟脸皮薄的人打交道。 他知道,云白雅有钱还他。 书里,就在落水事件后不久,肖家辉过生日,云白雅送了他一双皮鞋,牛皮的,商场正价三十二元,比沈鱼现在的身家多好几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月之前云白雅没钱买看中的回力鞋,或者有钱不买,但沈鱼知道她现在有钱还他就行了。 这会儿离上课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没有手表,上学一般会提前走,免得迟到了。 沈鱼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只空着五六个座位,肖家辉云白雅孟芸都没来。 沈鱼没在门口过多停留,进了教室直奔最后一排的那个空位。 他们的课桌不是单人单桌,而是一个两人的长桌,桌洞中间又一块挡板,分割桌洞空间,桌面上却是平整的一个平面。 此时,属于沈鱼的那半桌面,被一只横过来的胳膊肘占了一半。 粗壮地胳膊肘里,圈着一个打开的铝饭盒,饭盒里放着几个煮鸡蛋,饭盒盖上堆着一小堆碎蛋壳,沈鱼的同桌正大口吃着鸡蛋。 沈鱼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小抹布,是他用做小内内剩下的布料缝的,先把椅子擦了一遍。 不是他瞎讲究,他就两套能穿的衣服,天越来越冷,衣服脏了得自己洗,抠门肖老太不舍得让他用热水,他可不想再生冻疮。 擦完凳子,沈鱼把书包塞进桌洞里,戳了戳越界的胳膊肘:“胳膊挪一下。” “哦。”咬着半个鸡蛋的高大胖憨憨应了一声,把自己胳膊肘缩回自己桌面上,直言道:“沈余,你的新书包好丑。” “是挺丑的。”沈鱼赞同地点头,把桌面也擦了一遍。 “那你为啥还背?”同桌好奇地看着沈鱼,她觉得,沈鱼今天好像有点儿跟往常不太一样。 “因为没钱。”沈鱼毫不遮掩自己的贫穷,他现在做梦都在想怎么发财。 同桌迟钝得“啊”了一声,沈鱼的身世全班都知道,她自然也清楚。 就聊这么两三句话的功夫,又一个鸡蛋被吃掉了,煮鸡蛋独有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的思维瞬间发散。 煮鸡蛋的气味儿很多人不喜欢,但在这个缺少物资的年代,那就是香的。 但白水煮鸡蛋吃一次两次还好,对他来说肯定是不如茶叶蛋卤鸡蛋煎鸡蛋好吃的。 对了,他可以卖茶叶蛋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做导弹的不如买卖茶叶蛋的,可见卖茶叶蛋也是很能赚钱。 但沈鱼很快又否决了这条路子,鸡蛋成本倒是不高,茶叶买最便宜的茶叶沫子也能行,可茶叶蛋虽然叫这个名字,但它还需要其他材料。 香料卤料,柴火锅灶,装茶叶蛋的容器等等,他都没有。 这样一想,卖吃食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现在没那个条件。 “你是猪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教室是学习的地方,你要吃滚出去吃!”不光沈鱼闻到了鸡蛋味儿,前座的男生也闻到了,转身用力推了一把他们的桌子。 沈鱼正撑着下巴思考致富之路,猝不及防,胳膊肘一歪,差点儿一头磕桌子上。 看似高大威武一个顶沈鱼两个的同桌,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将吃了一半的鸡蛋放回饭盒里,把盖子盖上往桌洞里塞,一叠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沈鱼抵着桌子扶稳,冷冷地瞪回去:“你前天中午还在教室里吃过大酱,臭死了。” 正常的大酱是不臭的,前桌吃的那个大概是坏了,家里舍不得扔,继续吃,别人说臭他还不承认,说大酱就这个味儿。 前桌男生步上沈鱼同桌后尘,一张黑脸变成黑红色,捏着拳头怒气冲冲站起来:“拖油瓶,你找死是吧!” 沈鱼冷笑一声,也不起身,仰着头,一脸不屑:“有本事你弄死我啊,我烂命一条,我死了你去吃枪子,挺好,还能拉个垫背儿。” 他可不是沈余,任人欺负。 面前这个垃圾就是欺负沈余的人之一,抢沈余本就不多的午饭,经常害他饿肚子,值日的时候支使沈余替他,平时推搡辱骂,更是不计其数。 沈余没家长撑腰,长得也不如他高壮,性格也怂,在班里几个垃圾手里吃了不知道多少亏。 沈鱼自认绝对不是个大度的人,恰恰相反,他特别小气,还记仇。 要是这些垃圾不来惹他就罢了,再敢惹事…… 呵,他不好跟老太太动手,还不能收拾这几个渣渣嘛?打群架又不是没打过,有经验,不怂! “你……!”渣渣怒发冲冠,到底没敢放狠话说他不怕吃枪子,上一次严打,可才过去两年。 “军哥,这小子胆子肥了,收拾他啊!” “就是,一个拖油瓶还敢顶嘴,欠收拾了。” “今天就是军哥你值日,这小子该不是不想替你,造反了吧。” 钱军身边一群其他渣渣,看热闹不嫌事大,可劲儿怂恿。 沈鱼坐在凳子上,动都没动一下,明明坐着,气势却一点儿不输站起来更显得人高马大的钱军。 “要上课了,没时间收拾你,你给老子等着!”钱军拳头攥了又松,最后放了句狠话,坐回去了。 收拾拖油瓶有的是机会,等放学了,找个没人的地方,保准揍得他哭爹喊娘,跪在地上给他舔鞋子。 沈鱼没忍住笑了,要不怎么说,愣地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他只要豁得出去,钱军这种小渣渣自己就怂了。 第15章 渣渣前桌刚坐回去,来晚了的肖家辉匆匆忙忙从教室门外冲进来,还没到自己座位上,老师拿着书本教案进来了。 他看了眼还站着的肖家辉,没说什么,将书本教案放下,背着手站在讲台上,教室里立刻响起嗡嗡嗡的读书声,且越来越大。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3节 沈鱼随大流地掏出课本,也没急着读,从目录开始看起来。 曾经网上有人问,八十年代的高中课程内容,相当于几十年后的什么水平,有人答初中水平。 沈鱼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准确,但他把书本大致翻了一遍,感觉确实没有他上高中那会儿学的深。 这对沈鱼而言是个好消息,但他并没有就此懈怠。 既然决定要考大学,沈鱼就不会浪费学习时间,早读课上一边细致接受原身的学习进程,一边跟自己曾经学过的知识做对照。 原身学习成绩很一般,班里中下等,虽然不至于考倒数,但一个班五十多个人,他考三四十名。 沈鱼高中毕业也有好些年了,曾经学过的知识忘得七七八八,对照着原身的记忆和书上的公式例题,渐渐回忆起来一些,也算不错的收获。 所幸现在才高二上学期,三年前高中学制改制,改成了三年制,还有将近两年时间供沈鱼学习赶上进度。 早读开始十分钟之后,孟芸狂奔而至,被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一通好训,最后罚值日三天。 云白雅来得更晚,早读快结束的时候才来的,班主任倒是没训她,直接跟孟芸安排了一样的惩罚。 委屈得云白雅又红了眼眶,恨恨地看向沈鱼的方向,可惜沈鱼沉迷书本,头都没抬过。 倒是肖家辉,对她情深义重,一开始就心不在焉,书本差点儿没拿倒了。 等云白雅迟到,又一直用充满担心的视线看过去,两人目光接触后,一个疼惜一个委屈,隔着小半个教室,缠缠绵绵,站在讲台上居高望远的班主任看得眉头直拧。 整个早读四十分钟,沈鱼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是没有发现身边不时投来的视线。 只是他知道,自己天赋有限,不是那种一学就会的学霸,以后为了挣钱,势必会压缩自己的学习时间,现在既然有时间,当然要好好珍惜。 早读结束后,沈鱼收起书本,终于给了一直偷偷摸摸打量他的同桌一个正面:“你看我干什么?” 他的土豪同桌叫陈美丽,可惜长得名不符实,身高不到一米七,体重超过一百七,是这个时代十分难得的胖人。 沈鱼所在的高二(2)班一共五十六个人,三十七个男生十九个女生,其他同学都是男男同桌女女同桌,只有沈鱼和陈美丽一男一女同桌。 别的同学同桌能换,就他们俩,已经同桌一年多了,连座位都没怎么动过,自从换到这个角落之后,就在这扎根了。 看上述描述就能猜到,他们两个就是整个班级的底层。 沈鱼就很想不明白,原身没有家长管,自己也胆子小立不起来,被欺负就算了,陈美丽家里可不一般。 别的不提,就她那一饭盒鸡蛋,一般人家就没有这样由着孩子随便吃的。 看她平时的吃穿用度,家里也不是不管她,怎么就在学校混成这样了,但凡她回家告个状,也不至于成天被欺负。 “我、我随便看看……”陈美丽抬头看了沈鱼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沈鱼:“……” 行吧,他坐在这,也不能不许别人看。 正要转身坐回去,陈美丽茂密的头发里一缕亮光闪过,沈鱼正想细看,身边突然出来气呼呼的一声:“喂,拖油瓶!” “干什么?”沈鱼扭头,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包围了,孟芸抬着下巴气势汹汹,身后站着拉着她袖子满脸委屈的女主角,还有一个齐耳短发女生站在云白雅身边一脸好奇,而男主角正在往这边走。 “你说我们干什么,你不是要钱吗?”孟芸下巴抬得更高了,用力把两张钞票拍在沈鱼面前的桌子上:“还给你,我早就说过,白雅才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她肯定会还你钱的。” “哦。”沈鱼连忙把钱收起来,一张十元大钞一张两块的,钱还很新,摸着就让人心情愉快。 把钱小心放进书包里装好,沈鱼疑惑道:“你还有事吗?” 孟芸很不可思议:“你就这样收了?” “不然呢?”沈鱼想了想,恍然大悟,把那张两块的又翻出来:“我没有五毛钱找你们,要不然你们破开再给我吧。” 孟芸:“……” 她伸手要去拿钱,云白雅一把抓住她:“不用了,五毛钱而已,就当我借沈同学钱的利息了。” 她才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穷鬼。 沈鱼赞赏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厂长家的小姐,就是大方。” 五毛钱啊,够吃十几个花卷啦! “白雅,他……” “芸芸,算了。”云白雅微笑,笑容坚强又温柔,沈鱼前桌的渣渣,眼珠子都快粘在女主角脸上了。 沈鱼啧啧感叹,这哥们儿在原书中连个姓名都没出现过,连个炮灰都算不上,现在抓紧机会,多看几眼是几眼吧。 “看什么看!” 可惜很快就有人冲过来阻拦了,肖家辉满脸怒气地走过来:“你为什么拿雅、云同学的钱,赶紧还给她。” 沈鱼当然不可能把钱再交出来,口齿伶俐地把早上的说辞又说了一遍,言之凿凿道:“家辉哥,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把钱拿出来借给云同学用的,谁知道她就误会了。” 话音一落,纯情的少年男女,齐齐闹了个大红脸,视线刚一对上,又迅速错开了,好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连炮灰都算不上的钱军同学,看向肖家辉的眼神都快冒刀子,班里好几个男生都看着肖家辉目光不善。 沈鱼摸着下巴思忖,不愧是女主角,这魅力大的,一下子给男主角拉了多少仇恨啊,这里头可还有平时跟肖家辉关系不错的男生。 要知道,在原书里,这两人一直都是搞得地下恋情,快高考的时候才被班里同学叫破。 但那会儿马上面临重要考试,老师家长都不敢对他们说重话,结果这对小情侣双双考上名校,家长也没了阻拦的理由。 还有云白雅身边那个短发女孩,好像叫刘敏玉,是云白雅的好闺蜜之一。 也就是她,后来戳破了男女主的地下恋情,因为暗恋男主,为了破坏他们感情做了一些妨碍他们的事。 结果不但没成功,反而使男女主感情更好了,而刘敏玉,自食其果,高考失败,没有复读,听说北家里人嫁给了一个老男人,再后来就没她的戏份了。 这会儿男女主眉目传情,刘敏玉却脸色煞白,看来是这会儿就已经暗恋上肖家辉了。 沈鱼觉得,自己也算间接做了好事,要是这姑娘跟原书里一样,要高考了才知道这个噩耗,闺蜜跟喜欢的男生成一对儿了,可不就受不了打击,心态崩溃,耽误高考嘛。 要他说,早恋有什么好的,学生就该好好学习,谈什么恋爱,名校它不香吗? 就像他,他肯定不会早恋,保证一心学习,努力赚钱。 所以他现在算是改变主线剧情了?沈鱼暗自思忖,觉得这个改变对自己没什么坏处,便坦然了。 “家辉哥,你看我这书包。”沈鱼把自己那个碎布头缝成的书包拿出来,丑得孟芸直撇嘴。 “我书包前天救人的时候掉河里了,书本都在里头。”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我也没办法,我要花钱买新书包买笔买本子,要不然我绝对不会再提那双鞋,就当是你送给云同学的。” 肖家辉脸色稍霁,难得觉得沈鱼今天没那么讨人厌了,这话说得他在云白雅面前,很有面子。 作为男主角,肖家辉心气儿也不低,看不上沈鱼,也看不上他手上那仨瓜俩枣,就没再纠结钱的事。 几人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孟芸回了自己座位,肖家辉和云白雅,却一前一后出来教室。 刘敏玉脸色难看地在原地僵立了一会儿,也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虽然两人故意错开走的,但在场的都不是傻子,两人一走,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讨论声。 沈鱼把钱从书包里转移到身上的口袋放好,可不放心放书包里,让人摸走了哭都没地儿哭。 藏好钱,他一扭头,正对上陈美丽四处躲闪的眼神。 沈鱼:“别看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跟你没什么不同。” 陈美丽没忍住笑出声,笑完小声道:“我觉得,你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不都是一……”沈鱼顿住,问陈美丽:“你的镜子带了吗?” “带了带了。”陈美丽连忙从书包里找出一个巴掌大的塑料小镜子,递给沈鱼:“你要用吗?” “借我一下。”终于能看看自己现在到底长什么样了! 镜子往面前一杵,镜面里立刻印出少年模样,过长的头发几乎盖住了眼睛。 至于为什么一直不剪头发,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前世有个街道上的混混老大说,他的眼神像只小狼崽子。 跟原身差别太大了,他在肖家的戏还没唱完,就先遮着吧。 眉眼之下,鼻梁秀挺,鼻头圆润却不臃肿,反而有几分俏皮。嘴唇丰润,因为身体原因呈淡粉色,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配上尖尖的下巴…… 怎么精致得像个小姑娘啊! 沈鱼差点儿愤而摔镜,这不是穷,赔不起嘛,就忍着没摔。 或许眉眼会英气一点儿,比如肖家辉那样的大浓眉就很好,一看就很硬气,很有男人味儿。 况且,他记得沈安民就是一双剑眉,他一定遗传了爸爸。 怀着这样的美好期盼,沈鱼拨开遮住眉眼的头发。 眉毛倒是剑眉的眉形,但不像肖家辉那么粗,当然,也不细,沈鱼形容不出来,反正就觉得还挺满意的。 但这眼睛就不行了,这上挑的眼尾,漂亮的卧蚕,睫毛浓密的像把小扇子,说不好看那是亏心话,比他之前的长相还要更胜一筹。 总的来说,他现在这副长相,就是个精致俊秀的桃花眼小少年,营养不良而蜡黄的肤色都掩盖不了五官的优越,沈鱼自个儿看着也挺赏心悦目,但绝对不符合现在的审美, 就他这尖下巴,细长眼,搁这会儿就是没福气的长相。 最最关键的是,他一个大总攻,这长相太弱气啦! 第16章 “沈余,你长得真好看,比我好看多了。”陈美丽一直偷偷打量沈鱼,这会儿见到他全脸,惊艳不已,特别老实的有什么话说什么话。 沈鱼语塞,一时间不知道她是在夸他还是讽刺。 不过他从小的经历告诉他,别人夸他,他不能光听着,反夸回去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于是沈鱼把镜子还给她,认真道:“你五官也长的好看。” “真的吗?”陈美丽惊喜不已,连忙把镜子对准自己,下一秒又垮下脸:“我不好看,我太胖了。” 沈鱼认真道:“我说的是你五官,你五官确实生的好,你要是瘦下来,绝对比云白雅好看。” 他刚才仔细看过同桌,眼睛又大又亮,鼻梁也高挺,是那种很大气明艳的五官长相,可惜一胖毁所有。 陈美丽惊呆了:“我真的有那么好看?比云白雅还漂亮?” “我说的是你瘦下来。”云白雅那一类型,沈鱼欣赏不来,虽然不清楚同桌瘦下来跟云白雅比怎样,反正那个五官,丑不了。 他对别人的外貌体型没什么意见,他以前自己就是个瘸子,知道被人歧视外貌的痛苦。也不觉得陈美丽胖就是丑,但是胖成这样,显然会对健康造成影响,才多嘴说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在发什么癔症。”前桌渣渣用公鸭嗓发出音波攻击:“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丑样儿,还想跟云同学比,不如趁早死了,重新投胎,争取下次长得像个人,别再像头猪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4节 陈美丽亮晶晶的眼睛暗淡下去,被打击得头都不敢抬。 沈鱼头痛得捂住脑袋,他很不想跟人吵架,有这时间干点儿什么不好,可这次是这个垃圾先用音波无差别攻击他的。 他沈鱼是那种吃了亏就认下的人吗?不可能的。 沈鱼抬起脸,一张嘴仇恨就给拉满了:“有时间说别人,你管管你自己成不成?赶紧的闭嘴吧,一天到晚跟个发情的公鸭子一样嘎嘎嘎,你家里人耳朵还好吧?” “你……!” “你什么你,我这是为你着想,没看见云同学都被你那公鸭嗓子给吵走了吗?”他上下打量了渣渣同桌一番,目光嘲讽而轻蔑:“也是,你这种品相,跟我家辉哥比,差太远了,难怪云同学看不上你。” “啊!!!!!!”愤怒的渣渣发出无能狂怒的吼声,双手把住桌沿,就想掀翻桌子,然后暴揍沈鱼。 干架小能手沈鱼要是连这点儿反应速度都没有,他瘸的就不止一条腿了。 沈鱼长腿一伸,用力踹在前面的凳子上,坚硬的凳沿重重撞在钱军腿上,那个高度,刚好磕在膝盖下面一点儿的关节处。 钱军上肢正在发力,猝不及防腿部遭受重创,下肢不稳收力不及,身子倾斜,一头磕下去。 巧了,沈鱼他们在最后一排,后面空地还挺大的,也没人趴在桌子上,那桌子被钱军自个儿给掀歪了,桌沿朝上,他一头磕下去,牙齿重重砸在棱形的桌沿上。 嘶—— 沈鱼下意识捂嘴,看着好疼哦。 五分钟后,沈鱼陈美丽以及满嘴血疯狂骂人的钱军,还有他们周围一圈的同学,都被请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钱军磕掉了一颗门牙,话都说不利索了,还在指着沈鱼告状:“奏(就)是他,他打我。” 沈鱼面对班主任询问的视线,一脸无辜茫然加委屈:“我没有,我碰都没碰到钱同学,老师你不信,你问其他人。” 来的同学里,有几个跟钱军关系不错的,但说实话,他们确实没看见沈鱼动手,钱军就自己掀个桌子,然后一头栽下去了。 都说没看见,班主任面露不悦:“你为什么要掀人家桌子?” 他也不喜欢沈鱼,倒不是跟那些不懂事的学生一样,将欺凌弱势同学当成荣耀,纯粹就是不喜欢沈鱼的学习态度,作业不认真,学习也不积极。 把沈鱼和陈美丽安排坐一起,是因为班里没人愿意跟他们一桌,而且正好男女生都是单数,他们两个坐一起,绝对不会谈恋爱。 但遇到这种情况,沈鱼挨都没挨着钱军,他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沈鱼。 “沈鱼踢我!”钱军道。 “我没有!”沈鱼义正言辞:“老师你看,我要是踢了他,他衣服上该有脚印子。” 所有人都去看钱军,虽然裤腿上有点儿灰,但没有任何脚印。 “你踢的我凳子!” 沈鱼特别委屈:“你要掀我桌子打我,我就想往后躲,谁知道你凳子怎么塞我桌子下面了,我动下腿就碰到了。” 此话有理,班主任点头认可:“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掀人家桌子。” 钱军支支吾吾:“他骂我……” “不是,是他先骂我的。”一个小小的声音冒出来,明明好大一只,存在感却极弱的陈美丽,第一次主动发声:“钱军骂我,说我是猪,不像人,沈余让他管好自己,他就发脾气了。” 班主任脸色更难看:“是这样吗?” 钱军萎了,半晌磕磕巴巴道:“沈余骂我公鸭嗓。” “我问你,你骂陈美丽同学了吗?”班主任语气严厉。 这会儿的老师可是很受尊重的,那种老油子学生也不多,钱军在沈鱼面前横的像只螃蟹,也不敢在班主任面前撒谎,而且是这种很容易拆穿的谎言,他嗓门大,很多人都听见了。 钱军承认了,班主任十分生气,让沈鱼他们先回去,把钱军留下好一顿训,最后道:“下午叫你家长来学校。” 钱军整个人都委顿下去,连自己磕掉的门牙都顾不上了,回到教室,一下子就趴在了桌上,连找沈鱼麻烦都忘了。 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去安慰他,顺便关(八)心(卦)他在班主任那里的处理结果。 钱军崩溃哭道:“我爸肯定会抽死我的!” 沈鱼听见,一边念叨着“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一边发出同情的笑声。 中午,班里同学基本上都去食堂吃饭了,沈鱼没去,他饭盒没了,热饭还要一分钱,他没饭盒,干脆就不热了。 沈鱼拿着自己的搪瓷缸,直接去老师办公室,要了一杯热水。 班主任奇怪地看他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给他倒了满满一杯热水。 就着这一杯热水,沈鱼把早上那两个小馒头吃了个一干二净。 等他吃完,端着两个饭盒没动的陈美丽才小声道:“你吃饱了吗?” 沈鱼把热水也喝完了,身上热乎乎的,语气也懒洋洋:“当然没有。” 那两个馒头太小了,而且肚子没油水,就很容易饿,吃的也多。 “你吃鸡蛋吗?”陈美丽把饭盒里没动的两个煮鸡蛋拿出来给沈鱼:“我奶奶早上给我煮的,是新鲜的。” “你不吃吗?”沈鱼好奇道:“要是现在不饿,可以拿回去,晚上还能吃。” 陈美丽用力摇头:“不是,给你吃,我、谢谢你,今天……钱军他……” 她越说越急,最后语无伦次,急得脸上汗都出来了。 “不用谢,我自己也讨厌他。”沈鱼摆摆手,钱军这种小辣鸡,不给他锤趴下,肯定还会找他事,比如逼着他做值日。 他自己的值日都不想做,还替别人?做什么美梦呢。 “还是谢谢你。”陈美丽把鸡蛋放在沈鱼桌子上,声音突然就变小了:“我想少吃一点儿,瘦一点儿……” 她也想变好看,像云白雅那样好看。 沈鱼想了想,陈美丽今天都吃了好几个鸡蛋了,不缺这两个。 于是掏出云白雅还给他的两块钱:“给你,买你的鸡蛋,你有钱找我吧?” 根据沈余的记忆,同桌是个小富婆,有次见她书包里掉出来好几块钱呢。 “有、有……我不要钱,送给你。”陈美丽说。 “那我不要了。”沈鱼一口回绝,他虽然穷,还没落魄到哄一个小姑娘口粮的份上。 “别,我给你找。”陈美丽连忙从书包里抓出一把钱,找了半天,吭吭哧哧道:“少两分,你先吃吧,以后有钱了再给我,给我六分钱就行了。” 沈鱼直接从她手里抽走一块九:“现在鸡蛋四到六分钱一个,你这个鸡蛋大,最起码能卖五分钱,说不定六分,给你一毛,就当给我算便宜点儿。” “好、好……”陈美丽完全没办法反驳。 沈鱼趁着教室里没什么人,他们坐最后没人注意,把两个鸡蛋吃掉了,这才觉得饱足。 “你要是想瘦一点儿,光靠节食没用,还得运动。”沈鱼吃人家嘴软,这会儿就想着帮陈美丽支个招。 陈美丽难过地说:“她们都不愿意跟我玩儿。” 什么跳皮筋,跳格子,打沙包,踢毽子等等,都没人愿意带她。 当然,沈鱼也一样,打球从来没人叫他。 “你跳绳啊,一个人就能跳,也方便。”沈鱼说。 “跳绳?”陈美丽头垂得更低了:“我不行,我不敢跳,也跳不过去。” 沈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种甩绳,特别粗一根麻绳,两人分别牵一头,然后甩起来,其他人在绳子中间跳,可以跳好几个人。 当然,身形笨拙的,冲进去的时候很容易被绳子抽到,那么粗的麻绳,抽一下还挺疼的。 “我说的不是那种。”沈鱼给她介绍了一下单人跳绳,还说了一些跳绳的好处,都是他从隔壁出租屋想减肥的小姐姐那里听来的。 陈美丽越听眼睛越亮:“我回去就让我爸给我买跳绳。” 想买什么就能买,沈鱼觉得自己有点酸儿,他也要加油挣钱,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想到挣钱,沈鱼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他对陈美丽道:“能让我看下你的发卡吗?” 第17章 之前陈美丽低头的时候,沈鱼被她的发卡闪了一下眼睛。 陈美丽营养好,头发也养的漂亮,一头黑发又浓又密,那个小小的发卡埋在头发里,都快看不见了。 要不是上面沾的碎钻闪光,沈鱼也不会注意到。 陈美丽现在巴不得沈鱼跟她说话,一听说他想看她发卡,虽然觉得奇怪他一个男孩子看这个做什么,还是什么都没问,直接把发卡取下来给沈鱼了。 沈鱼接过来看了一下,那是个两个指节长短,做成蝴蝶翅膀形状的塑料发卡,翅膀上用胶水沾了一圈装饰用的人造碎钻。 以他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个发卡可以称得上简陋,塑料材质不行,显得劣质,色泽暗淡。工艺也不好,胶水都漏出来了,碎钻缝隙之间还有胶水拉出来的细丝,碎钻也不够闪。 但哪怕他再觉得不好,在这会儿,这么一个发卡,恐怕价值不菲。 “你这个发卡多少钱?”沈鱼好奇,就问了。 陈美丽一五一十道:“我表姐送我的,没要钱,但她说,这是她托人从南边带回来的,在咱们这里,要卖十几块钱呢。” 沈鱼到吸一口凉气,他所有身家加起来,也才十几块钱,就只能买这样一个发卡? “那……你觉得这个发卡,贵不贵?”沈鱼又问。 陈美丽不知道他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有些犹豫,最终纠结道:“有点儿贵吧,能买好多好多鸡蛋呢。但是我表姐也有一个,她们单位的其他姐姐们,看了都想要,还想买我手里这个,就是她们说出十几块钱。我表姐没答应,还是送给我了。” 沈鱼:“……你跟你表姐关系好吗?” 这听着怎么像在陈美丽面前卖好,当然,人家送了东西,卖好也是应该的。 但他市场调查的时候,收集到错误信息,说不定就亏得血本无归了。 “好啊,特别好。”陈美丽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她表姐怎么怎么好的话,沈鱼听着,好像确实对陈美丽是真心实意的。 而且陈美丽表姐家条件也好,大概是真的觉得这个发卡值十几块钱。 沈鱼把发卡还给陈美丽,细碎的信息在脑海里串成一条线,他渐渐有了个念头。 没多久,午休时间结束,吃完午饭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到教室,沈鱼抓住机会,撑着下巴看班里女同学……的头发。 他们班一共十九个女生,其中短发八个,长发十一个。 短发的有七个都用了发卡,是一种黑色的细长发卡,沈鱼小时候就见过他妈整排整排的买,后来越买越花哨,这种就渐渐看不着了。 十一个长头发的女生,云白雅和同桌陈美丽,还有另一个不熟悉的女生是披着头发的,陈美丽那个水钻塑料发卡已经看过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5节 云白雅戴着一个发箍,铁质白色涂层,外形普通,但沈鱼扒拉了一下记忆里云白雅的打扮,这个发箍好像还是她的心头好。 另一个披着头发的女生,也用的那种黑色发卡。 剩下的八个女生,大部分绑的都是麻花辫,不过有的是一个独辫,有的是两个垂在肩头的麻花辫。 绑辫子肯定要用头绳,只有两个女同学用的是原色棕黄色的那种橡皮绳,其他都是带颜色的,大部分是红色,还有诸如诸如蓝色绿色亮黄色等。 沈鱼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头,扭头问同桌:“你买过那种橡皮筋吗?多少钱?” “是这种吗?”陈美丽在书包里挑了挑,掏出一把:“很便宜,一毛钱能买比这再多两个,我用坏了两个。” 沈鱼数了数,足有二十个,也就是说,这种皮筋一毛钱能买二十二个,确实很便宜。 “那种彩色的呢?”沈鱼又问。 “那种不是买的。”陈美丽解释道:“那是她们自己缠的,用彩色的毛线,把两个皮筋从中间交叉缠在一起就行了。” 她也想自己缠,可惜笨手笨脚的,缠得不紧,很容易松开,用的时候就会绞住头发,所以就不用了,干脆披着头。 “你不喜欢扎头发吗?”沈鱼也想多找几个女同学问问,可现在不是就同桌一个女同学能说的上话嘛。 “喜欢,披头发很麻烦,吃饭不方便,风一吹全糊在脸上了,特别烦。” 陈美丽说起这个话题,满腔怨言:“尤其是夏天,热死了,我也想扎着,那个皮筋一点儿都不好用,老是绞着头发。我想剪短发,我爸还不让。” “不过我表姐说了,下次让人给我带个发卡回来,就云白雅那样的,真好看。” 沈鱼:“……如果有好看又不绞头发的发圈卖,你愿意买吗?” “当然愿意,在哪买?多少钱?”陈美丽连忙追问。 沈鱼好奇道:“你愿意出多少钱?” 陈美丽想了想:“要看什么样的,要是有我的发卡一半好看,那就五块钱。” 沈鱼:“……” 好的,知道了,这生意能做。 没错,沈鱼准备去做发圈头绳来卖。 以他刚才的本班样本来看,发圈的市场还挺大的,只要是长头发的女孩子,大部分都会愿意买一个好看的发圈。相比衣服裙子,一个发圈能有多少钱,手一松就买了。 托沈鱼前世四处打工的福,他在那种小饰品厂干过,做发圈他会啊!也见识过许多好看的发圈发带发箍发绳。 沈鱼缺启动资金,巧了,这东西需要的本金少。 基础材料,橡皮筋,一毛钱二十二个。 碎布料,这个是沈鱼生出这个念头的引子。 之前说过,肖建设在服装厂看仓库,有时候能昧一点儿碎布头回来,就是拼成他书包的这种,颜色不一,形状奇奇怪怪。他书包还是挑的大块的,最大的也没有巴掌大。 这种碎布头,每天服装厂要处理不知道多少,肖建设都懒得往家里搬了,实在是没什么用。 这会儿物资缺乏,稍微大一点儿的,能打补丁的布头,都不能算碎布料,轮不到肖建设占便宜。 他能带回来的那些,要么特别窄,指头宽,当裤腰带还嫌不够长。要么七歪八扭,方不方圆不圆,这一个角那缺一块儿,就没有正经当用的。 但是这些布料,做头绳正好啊! 现在首要的问题就是,碎布料哪儿来。 找肖建设肯定不行,肖建设不会听他的,而且他要那么多碎布头,肖建设肯定要追究他想干嘛。 他手上那十几块钱,除了肖老太和梁凤霞,肖家人就算知道,也会跟肖家辉一样,不屑要他的。 但他要是通过肖建设拿到原材料,然后又赚了钱,那就说不清了,小钱还好,稍微多一点儿,搞不好他就成了最佳打工人,顶多收一个手工费回来。 沈鱼还指望着发一笔好搬出去呢,眼看着冬天越来越近,他不想再睡半空中的木板,盖冷硬发霉的破被子了。 所以最好是能另外找一个渠道拿到那些碎布头,肖建设以前说过,那种碎布头,一麻袋才卖一块钱,就这样都没人要。 实在是太碎了,拿回去除了绑拖把当墩布,什么都干不成。 当拖把的话,家里穿烂了的衣服用烂的毛巾抹布,什么都比这些要花钱买的碎布头好。 而且它就是再碎,也是新布,用新布绑拖把,家里老人要骂败家子的。 沈鱼愿意拿钱买,现在问题是,他通过谁买。 肖建设和梁凤霞都在服装厂上班,他不管找谁,可能都会认出他,很难瞒住这两人。 或许他可以去别的服装厂?本市还有几个服装厂,只是没这个规模大。 再一想,还有个问题,他的布料就算买回来了,也没地方放, 另外,最好是有个缝纫机,不然光靠他手缝,那些发圈又那么小,得缝到什么时候。 想得挺好,仔细一琢磨,全是问题,沈鱼头都开始疼了。 但又不能就此放弃,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成本最低,可执行性最高,且最容易一次赚足够钱的方法。 之后的一下午,除了上课时间,沈鱼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老师身上,下课都在琢磨他的小生意,总算有了点儿头绪。 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去别的服装厂看看能不能买到碎布料,但是那些厂子离得远,他要是去,路费算是一项支出。 另外,堆放原材料和货物,实在不行就只能租个房子了。 这会儿租房子很便宜,两三块钱就能租到能住的房子,他只为了堆布料放货物,可以找条件最差的,应该还能更便宜一点儿。 他之前打听到租金的时候,也考虑过直接搬出去,最后想想,他没成年,户口没办法独立出去,而且那会儿他只有六块多钱,租了房子,家里的寝具、吃饭,处处要钱。 不如先想办法挣点钱,正好离他生日也不远了,肖家辉是五天之后过生日,而他恰好比肖家辉小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多月,如果他能顺利靠发圈小生意挣点儿钱,不用太多,几十块钱就够了,他就能在生日之后,搬出去,把自己户口也独立出去。 这么一算,手上的钱紧巴巴的,幸好他从云白雅那要了十二块钱回来,否则六块五毛钱,能干啥啊。 心里有了主意,沈鱼就不着急了,神色也变得安然淡定。 一直偷偷关注他的陈美丽,忍到放学,眼看着沈鱼要走了,才连忙叫住他:“你开始说的那种好看发圈,哪有卖?” 沈鱼:“……还得等等,现在不卖。” “哦哦,那要是卖了,你跟我说一声,或者帮我带一个,我给你钱,不会赖账的。”陈美丽说:“我爸比云白雅她爸厉害,也更疼我,我有钱买。” 沈鱼脚步一顿:“你爸比她爸厉害?她爸可是服装厂厂长。” 陈美丽撇嘴:“副厂长,我爸才是厂长。” 第18章 沈鱼觉得,自己这同桌可太低调了。 云白雅她爸是服装厂副厂长的事,全班甚至全校,知道的同学都不少。 可陈美丽她爸是厂长却没人知道,要不是她自己说,沈鱼这个跟她最熟的同桌都不知道。 别的不说,但凡前座那个渣渣知道陈美丽她爸是谁,也不敢动不动就喊人家猪。 不对,云白雅应该是知道的,但她从来没提起过,也没对陈美丽有过什么表示。 想来也是,她大概也不愿意陈美丽的风头胜过她,这班里,除了云白雅,家境最好的也就是个车间主任的儿子。 “陈美丽同学。”沈鱼一脸郑重:“能拜托你帮个忙吗?” “啊?”陈美丽被他这架势搞得有点儿慌:“你、你说,不用拜托……” 这会儿班里同学都得差不多了,走读生大部分回家了,也有留下跟住读生一起上自习的,但这会儿晚饭时间,也先出去觅食了。 沈鱼他们座位旁边一圈,只有他们两个还没走,他们又在教室最后的角落,声音小点儿不怕被人听见。 于是沈鱼压低声音,小声请求:“能请你帮我买点儿碎布头吗?就服装厂剩下的边角料。” 他是可以去别的小厂买,但一来要多出车费,二来那些小厂因为规模小,衣服价格便宜,相应的,做的衣服款式少颜色少布料材质一般。 但沈鱼想卖发圈,最好是布料材质越好,颜色越多样,色彩越鲜艳越好,如果有办法,当然还是在大厂买比较好。 “碎布头?那有什么。”陈美丽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沈鱼要说什么呢。 “不用买。”陈美丽说:“那些东西根本卖不出去,都是直接拉去回收了,你要我给你弄几麻袋。” 沈鱼:“……”看看,不愧是厂长闺女,就是大气。 陈美丽愿意帮她,沈鱼却不能真的就厚着脸皮占她便宜。 而且他这些是要加工之后卖钱的,以后被发现是陈美丽免费从厂里给他拿的材料,影响不好,他不能这样坑人家。 于是沈鱼坚持道:“钱要给的,我知道,那些布料一块钱一麻袋,我给你钱,你帮我买。” “真的不用,那些不值钱,没用的。”陈美丽很着急,沈鱼那么穷,家里条件那么差,他买那些废布料,不就亏了嘛。 “你是不是想自己做书包?”陈美丽突然醒悟,忙劝道:“那些布料很碎,做不了书包的,你还不如自己买块整布缝一缝。” 沈鱼:“不是,我有别的用,是真的想买,你能帮我买吗?” “那、那行吧。”陈美丽皱着眉,还是一副不太赞成的样子,她不是不愿意帮忙,是担心沈鱼吃亏。 沈鱼想了想,说:“要不然,你再帮我个忙?” “什么?”这回陈美丽不敢随便答应了,万一沈鱼要做傻事,她得劝着点儿。 “就那些碎布,你能帮我挑一挑吗?” “挑?挑什么样的,反正都很碎。”陈美丽嘀咕道。 “你就挑你觉得颜色好看的,鲜艳的,特殊的,比较亮,或者材质好的,可以吗?”沈鱼问。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陈美丽一口就答应了,反正她放学也没人陪她玩,沈鱼的要求就是花点儿时间,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最好别让人知道,是我托你买的,行吗?”沈鱼补充道。 “我爸也不能说吗?”陈美丽问。 “别说我名字就成。” 陈美丽点头:“好,万一他要问,我就说我同学,绝对不出卖你。” 可能是沈鱼这种神神秘秘的模样感染了陈美丽,她也莫名激动起来,把这件事当成个重要任务看待了,兴冲冲就往家跑。 沈鱼倒没有急着回家,从学校往外走的路上,他一直有注意女同学们的头发,得到的信息跟他在班里收集的差不多,女学生们的发饰也就那几种。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6节 最起码,这可以说明如果他想做发圈生意,学校的女同学市场就挺大的。 毕竟发圈再贵也贵不到哪去,手里稍微有点儿闲钱的都能买。 出来学校,他又去学校外面的小商店逛了一圈,果然找到了陈美丽买的那种原色橡皮筋。 这种橡皮筋五分钱起卖,十个绑在一起,一毛钱二十二个,多两个。 沈鱼数完一问,果然买的越多越便宜,一块钱能给他二百五十个。 不过正常没谁会一次买一块钱的,一毛钱就够用好长时间了。 他问要是再多买点儿,没办法再便宜了,人老板大概第一次遇见这么问的。 而且老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这是个男娃吧?怎么想起来买这么多皮筋?他绑哪儿呢? 被老板怀疑有特殊癖好的沈鱼一脸淡定,要想赚钱,脸皮得厚,这才哪到哪啊。 之后沈鱼也没急着回家,反正他回去了也不会留时间给他学习做作业,家里总有干不完的活,洗衣服劈柴搬煤烧水等等。 原身就是因为这个,才经常没办法完成作业,他又不会解释,在老师看来,就是学习态度不好了。 沈鱼在学校就把作业做得差不多了,这个时代的高中生,比他那会儿功课要轻松许多,一些抄写巩固的作业,他做的很快。 不会的题只能先放着,等明天找时间问老师。 挎着他的要饭袋,沈鱼朝家属区斜对角的方向走去。 那天他跟肖老爷子讲他救云白雅的过程的时候,提过他放学没回家是为了去捡煤,并不是随口一说。 现在沈鱼所在的兴城,是沈鱼穿越之前没有听说过的一个城市,具体在哪个位置,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 兴城本地不产煤,但隔壁省份是个产煤大省,有条穿过兴城的铁路,经常有拉煤的火车经过。 煤因为装的太多,这会儿路况又不那么好,铁路两边会掉下一些碎煤块儿,很多家里穷买不起煤球的老人孩子,就会去铁轨那里捡煤。 尤其是冬天,一些胆子大的少年,甚至会扒上运煤车,从上面偷拿整块的好煤。 当然,干这种事很危险,如果不甚从上面掉下去,可能会被卷进铁轨,有性命之忧。 就算安全跳下来了,被铁路公安抓到,不光偷的煤会没收,还要叫家长来领人,罚款。 如果家长是工人,会在厂里通报批评,毕竟这可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但一般情况下,会冒着危险扒火车的,大都是家里条件非常差的孩子,被公安抓了,也死扛着什么都不说,说不定还能在公安局混两顿饭。 沈鱼当然不会为了给肖家省煤钱去扒火车,他之前仔细考量过,如果接下来准备开始做发圈,平时要上课没时间,这会儿又还没开始实行双休,一周才放一天假。 他只能每天下午放学了去做发圈,囤够了货一次卖出去,毕竟发圈这个东西没什么太大技术含量,他也就只能把花样做的讨巧一点儿。 等服装厂反应过来,废弃的边角料还能变钱,大概就没他什么事了。 所以沈鱼打的就是在这上面捞一笔就撤的打算,为了给之后每晚晚回家做铺垫,他现在得去捡两块儿煤回去。 第19章 一路上沈鱼也没闲着,一直在注意打量路过女同志们的头发,越看越确定,卖发圈是个好主意。 铁轨铺设在比较偏僻的郊区,越往那边走房屋越低矮,后来就渐渐没有房子和人烟了,但快走到铁轨附近的时候,人又多了起来。 很多脸手都被煤灰染的黑漆漆的孩子在附近捡煤,看见沈鱼过来,一些年纪小的孩子纷纷露出排斥警惕的目光。 沈鱼没靠近那些孩子,一个人默默沿着铁轨找了一会儿,找到两块比较大一点儿的煤,直接就拿在手上走了 捡煤的孩子露出跟小商店老板同款看傻子脸,你走这么远,就为了捡两块煤?你不是背了个包吗?那破包也就只配装煤了。 沈鱼才不会用自己的书包,他就这一个包,弄脏了也没人给他洗,还不是他自己洗,要是为了给肖家多捡一点儿煤,弄脏自己的包,才是真的傻。 他就这么拿着两块煤,一路走回肖家,遇见邻居,笑着问他:“小余,去捡煤啦?” 沈鱼就腼腆的点头,小声但话语清晰地说:“奶说煤球贵,我多捡一点儿煤,家里就少花点儿钱买煤球。” 转头邻居回家之后,难免要说一句:“肖家那个小拖油瓶,傻是傻了点儿,但人孩子是真老实听话,肖家也不缺买煤那点儿钱,肖老太太欺负人了。” 小傻子沈鱼拿着两块煤回家,肖家晚饭都快吃完了。 好歹肖老爷子还记着他前不久因为饿狠了干出来的事,让肖老太给他留了饭,虽然只是一碗稀粥,也聊胜于无了。 沈鱼去洗手,肖老太一边把他捡回来的煤夹到炉子里烧着,一边不满的念叨:“你背着包去,就捡回来两块煤,你是不是傻啊?” 沈鱼喝着粥,委屈巴巴:“我就这一个包,今天同学们都笑话我,妈,要不然给我买……” “吃饭吃饭,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梁凤霞连忙打断他的话,生怕他张嘴就要新书包,男娃哪有那么多讲究,有个包能用就得了。 “哦。”沈鱼喝了一大口粥,又说:“妈,我中午吃不饱,馒头太小了,要不然你给我……” “咋可能吃不饱,两个大馒头。”梁凤霞急了,偷偷看了公公一眼,老爷子半阖着眼在喝茶,顿时松了口气。 “你坐在教室里,就念念书,啥事都不干,吃那么多干嘛,吃多了脑子转不动。”梁凤霞振振有词,说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沈鱼把一碗半稀的苞米稀饭喝完了,仰着张单纯的小脸:“妈你说的有道理,要是能早点儿工作就好了,等我当了工人,我要天天吃鸡蛋吃肉,吃大米饭白面条。” “吃吃吃,等你当了工人再说。”梁凤霞不在意的敷衍道,就她这不争气的大儿子,还工人,哪个工厂要他哟。 沈鱼满足一笑,有您这句话就够了,等你让我接老爷子班的时候,可别怪我跟你提要求。 沈鱼本来以为,肖家人会提他管云白雅要债这件事,就算他们不要他的钱,梁凤霞这抠门的妈也不会放过他。 他连应对的话都想好了,结果无事发生。 后来仔细一想,应该是肖家辉没说,不然就算有老爷子发话,私底下梁凤霞也不会毫无动作。 至于肖家辉为什么没说,或许是觉得,自己女朋友曾经用过他瞧不起的沈鱼的钱,有点儿丢人吧。 毕竟看原书里描写,男主角还有点儿大男子主义。 书里曾经有过类似台词—— “你只能用我的钱。”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不许收别的男人的礼物,我会吃醋。” 当时看的时候,还挺霸气侧漏的,现在嘛…… 哦,这该死的男人的自尊心。 沈鱼默默给男主角点了个赞。 第二天上学,或许是他饭桌上问的话刺激到梁凤霞,怕他吃不饱又要闹事,今天的馒头终于没有比肖家兄妹小的那么明显了。 昨天肖家辉和云白雅先后出教室,不知道聊了什么,后来两人动不动就来个含情脉脉的对视,沈鱼偷偷观察女同学头发的时候看见过好几次。 今天早上也是,肖家辉一大早就满面红光神采奕奕,起的早,吃饭速度也很快,吃完了装了饭盒就要走,大约是去见他的女主角。 肖老太紧赶慢赶,追在后头给他书包里塞了个鸡蛋。 沈鱼当作没看见,趁着老太太不在,直接跟老爷子说:“爷爷,我吃不饱,能多拿一个馒头吗?” 昨晚肚子饿,他又啃了两个红薯,现在存粮只剩三个红薯了。 他都这么问到脸上了,肖老头能不同意? 于是沈鱼装了三个大馒头,不等肖老太回来找他麻烦,背着书包就跑了。 鸡蛋当然更好吃更有营养,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填饱肚子,肖老太吃过亏,今早只煮了刚刚好的三个鸡蛋,他哪一个都要不来,还不如趁机搞点儿实在的。 肖佳欣在后面吱哇乱叫跟肖老太告状,说沈鱼多拿了个馒头,肖老太气冲冲要追,被肖老爷子拦住训了两句,一大早肖家就鸡飞狗跳热闹极了。 沈鱼将这些都扔在脑后,再次一路小跑到学校。 今天他来的早,教室里没几个同学,大都是住读生,沈鱼抓紧时间看书,复习昨天老师讲的知识点,预习今天的新知识。 可惜他太久没上学,知识体系串不起来,现在也没有补课的条件,只能先把老师讲的,能学一点儿是一点儿,遇到不不懂的先记下。 刚刚把昨天学的知识大致复习一遍,面前的书本突然被一片阴影覆盖。 一抬头,对上同桌兴奋的脸。 后面空地够宽,不用沈鱼起身给同桌让路,陈美丽坐回自己座位,声音藏不住的激动:“我昨天去选碎布头了,我的天,好多啊!”仓库里堆成了山。 陈美丽掏出一把给沈鱼看:“我选的都是这种,你看看咋样?” 沈鱼接过来,凭手一模,就很满意了,都是那种触感很好,摸着就像好布料的碎布头,质感特别好。 而且颜色也好看,这种布如果整匹放在百货商店卖,都是抢手货,价格还高。 沈鱼扫了一眼,心里灵感就来了,比如有个棕红色红白格子的长布条,绕着皮筋匝一圈,做个肥肠发圈,单卖就很好看。 如果用旁边那块形状奇怪的酒红色三角布,做成个系在发圈上的蝴蝶结,那就更好看了。 “这些都特别好。”沈鱼不吝夸奖:“你眼光真好。” 陈美丽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她,觉得她什么事做得好。 “我今天放学再去给你挑,一定挑最好的!”陈美丽信誓旦旦的保证。 沈鱼想了想,说:“那些材质比较特殊的也可以,颜色暗一点儿,质量好的也要。” 材质特殊的或许可以单独设计一些比较贵的,颜色素淡的可以做年纪大一点儿的女性的生意,有的就不喜欢大红大紫。 “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陈美丽现在浑身干劲,要不是要上学,恨不得现在就回仓库里去挑布条。 “对了,你怎么跟人说的?你买那个碎布。”沈鱼问。 陈美丽不在意道:“我跟管仓库的何叔说,我要买点儿碎布回去做毽子,他还说不要钱呢。我硬要给,他就让我进去随便挑了。” 沈鱼知道,陈美丽说的何叔,大概是后勤何主任,肖建设的顶头上司。 但是,碎布……做毽子……踢不起来吧…… 不过横竖就是找个借口,至于借口是什么,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第20章 接下来一上午,沈鱼都在认真听课学习,偶尔下课出去活动一下身体,又回教室看书了。 陈美丽本来还一心想着仓库里堆成山的碎布头,以前没想到,挑碎布头还挺有意思的,跟寻宝似的,可好玩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7节 但几次想跟沈鱼说小话,发现他在认真学习,陈美丽有些坐立不安了。 沈鱼学习成绩比她还好一点儿呢,现在他变得这么努力,以后成绩会越来越好吧。 他要是成绩变好了,老师会不会把他调到前面去坐?她这么胖,坐到前面会挡住其他同学视线,只能坐后面。 到时候,她就得换同桌了。 她不想换同桌,她就想跟沈鱼坐一起,班里同学,只有沈鱼不嫌弃她,钱军欺负她,沈鱼还帮她 陈美丽沮丧地耷拉着脑袋,心里慌乱又无措。 中午,沈鱼还是没去食堂,现在处于创业阶段,钱能省一分是一分。 他拿着搪瓷缸去老师办公室蹭热水,这回班主任不但什么都没问,就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还拿了一瓶咸菜给他:“吃完了瓶子还我。” 沈鱼:“……谢谢老师。” 沈鱼高高兴兴抱着班主任给的咸菜回教室了,别说,他们师娘腌的小咸菜还真挺好吃的。 瓶子里装的是腌萝卜条,新鲜的大萝卜切成手指粗细的萝卜条,太阳下晒干水汽晒蔫之后,各家根据各家的口味习惯加配料腌制而成。 老师家的这个,应该没放太多醋,用了一点儿辣椒花椒,麻辣口,萝卜条是一种带着韧性的脆,入口香脆麻辣,萝卜本身又有一丝丝回甘,口感相当不错。 作为咸菜,萝卜条空口吃还是有点儿咸的,但是将他带的馒头掰开,夹一点儿萝卜条放中间,那吃起来就美味极了。 二和面馒头冷了之后,不喧软,口感粗糙掉渣,为了填饱肚子,沈鱼能就着白开水干咽下去 但要说多好吃,那肯定是没有的,但有了这点儿小配菜,好像午餐水平一下子就上去了。 沈鱼是很知足常乐的那种人,因为这一瓶小咸菜,他一中午心情都很好。 不光是因为吃的顺口了,还因为他又遇到了好心人,遇到好人,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 陈美丽一直看着等他吃完,才把自己装满了鸡蛋的饭盒都推过去:“给你吃鸡蛋。” 沈鱼摆摆手拒绝了:“不了不了,吃不起,暂时先不买了。” 他创业资金紧巴巴的,可不敢再大手大脚花钱,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这一个月,苦就苦点儿吧 陈美丽推着饭盒的手僵在那里,亮晶晶的眼睛也变得暗淡,声音小的近乎哀求:“你吃吧,不要钱。” 沈鱼这才察觉到不对,正要细看,陈美丽迅速移开了视线不肯跟他对视。 沈鱼:“……” 他干脆往桌子上一趴,叠着两只胳膊当枕头,侧着脸,用闲聊的口吻说:“你怎么了?干嘛突然要请我吃鸡蛋,有什么好事吗?” “嗯?嗯,有好事,我……我心情好……请你吃鸡蛋……”陈美丽吭吭哧哧,也搞不清楚自己什么心态,就是很想给沈鱼送点什么。 “那谢谢啦。”沈鱼笑眯眯地伸手:“我吃一个就好了,今天多吃了一个馒头,吃不下了。” 陈美丽忙不迭地把鸡蛋递过去,沈鱼这回没给她钱,一边吃一边不经意道:“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不过得多等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月之后吧。” 陈美丽心里一阵高兴,随后支支吾吾道:“一个月之后,那会儿我们可能不是同桌了……” 沈鱼:“为什么?你不想跟我坐一起了吗?” “没有没有。”陈美丽连忙摆手否认:“你现在学习那么认真,老师也喜欢你,下次给你调座位,肯定会给你调到前面去的。” “我不想去,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咱们两个继续做同桌不好吗?”沈鱼歪头认真的问。 同桌胆子小,自己被欺负了都不敢吱声,却愿意在老师面前替他作证为他说话,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姑娘。 “好、好!”陈美丽的大眼睛又亮了起来:“你愿意一直跟我当同桌?” 沈鱼一脸认真:“当然啊,你是我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也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的朋友。 陈美丽:“……” 她激动地声音都发抖了:“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行,好朋友,来学习吧。”沈鱼摊开书本。 陈美丽:“……学习?” “你都说了,我认真学习肯定会有进步,你作为我的好朋友,要陪我一起努力学习,对不对?”沈鱼笑得一脸单纯:“到时候就算老师调我去前面,咱们也能继续当同桌。” 陈美丽:“……好……学习……” 为什么要为难学渣qaq 两个学渣艰难的学习了一天,放学之后,沈鱼又去捡了两块煤才回家属院。 当然,他不光是去捡煤,一路上都在打听有没有房子可以租,为接下来的小生意做准备。 可惜问了一路,没什么收获,最后就挑挑拣拣拎了两块半大不小的煤块回去了。 本来他以为,今晚肯定又是一碗清汤寡水的稀饭,让沈鱼没想到的是,他到家之后,肖家还没吃完饭。 肖家人可不是在等他,而是今天有客人过来,来的人还跟沈鱼有关。 他两只黑黢黢的手抓着两个黑黢黢的煤块进屋的时候,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天儿还穿着长裙子的女主角。 整个屋子都陷入寂静,云白雅身前坐着的中年男人,视线落在沈鱼那个要饭袋上,嘴角抽了抽,很快就控制住表情,笑得和蔼可亲了:“这位就是小沈同学吧,我是云白雅的爸爸,今天是专程来感谢你,谢谢你帮助我们家白雅。” “不、不用谢……”沈鱼低着头,一副腼腆害羞的模样,两只手还攥着两块煤,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小余,先把东西放下。”肖老爷子温和地开口,沈鱼一令一动,去把煤块放下了,两只黑黢黢的爪子还是很显眼。 “你是不是傻……” 肖老太话说了一半,让肖老爷子一眼瞪了回去。 家里好歹还有聪明人,梁凤霞已经手脚麻利地兑了盆温水来给沈鱼洗手。 沈鱼惊讶极了,原身长到这么大,除了小到没办法自理的时候,这还是梁凤霞第一次主动给他端水。 说明什么?说明梁凤霞不是粗心大意没注意,就是没那个心而已。 送上门的热水,不用白不用,沈鱼认认真真把手搓洗干净,还用了一点儿香皂,气得肖佳欣吹胡子瞪眼,站在肖老太身后一个劲儿拿眼睛剜他。 要不是肖家辉在一边摁着她,小斗鸡分分钟就会冲过来叨死沈鱼。 等沈鱼终于收拾利索,被肖老爷子叫到跟儿前站着,对着云副厂长把沈鱼好一顿夸。 当然,没忘了夹带私货,沈鱼品德好是因为他们肖家教的好,他们肖家孩子都优秀,比如肖家辉,肖家辉,肖家辉。 云副厂长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肖老爷子跟他说话,他就笑眯眯地点头,好像十分认同。 但沈鱼注意到,他一点儿有实际意义的话都没说过。 肖家地方本来就小,又多了两个客人,除了肖老爷子和云厂长和肖建设,其他人都站着。 本来云白雅是有个凳子的,她穿着裙子,嫌弃凳子脏,怕把自己裙子弄脏了,就拒绝了,一直站在她爸身后。 老头子吹得开心,沈鱼作为工具人,杵在旁边什么事都没有,闲着无聊就观察屋里众人的神色,假装活动脖子,前后左右看了个遍。 然后就发现,这些人还真是各怀心思。 第21章 肖老太一方面垂涎人家云家的家世,一方面又嫌弃云白雅被沈余抱过“不干净”了,眼睛里鄙夷藏都藏不住。 偏偏她在肖老爷子侧后方,肖建设跟肖老爷子坐在一起,唯二能制住她的两个人都没看见。 可坐在她对面的云副厂长见多识广,眼明心亮,心里恐怕一清二楚,但人家表面上依旧笑眯眯的。 就是云白雅道行不够,脸色有些难看,连带着时时关注她的肖家辉提起了心。 而梁凤霞还在想着占便宜的事儿,既希望肖家辉真能攀高枝娶个厂长闺女回来,以后她家小儿子能跟着混点好处。 又不希望继子真的发达,这样一来,她这个当后妈的,还怎么钳制得住他。 肖佳欣头脑简单,眼睛掉在云白雅那裙子上拔都拔不出来,从云白雅头上的发箍看到脚上的皮鞋,恨不能扑上去扒了衣服鞋子自己穿上,眼神比她哥还火热。 肖家辉倒是注意力一直没从心上人身上移开过,以至错过了肖老太的眼神,不知道他亲爱的奶奶给他拖了什么样的后腿。 沈鱼跟看戏似的,小小一个肖家,活像个大戏台子,主角配角都演的精彩极了。 在沈鱼回来之前,两方就聊的有一会儿了,现在沈鱼回来,肖老爷子抓住机会又给他大孙儿吹了好半天,吹得肖家辉自个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频频眼神示意,让老爷子不要再说了。 “这孩子就是谦虚,听不得别人夸他,脸皮薄。”肖老爷子笑呵呵地说。 听得沈鱼牙酸不已,脸皮薄是真的,其他的可真不一定。 最可怕的是,肖老爷子那些夸肖家辉的话,都是发自内心,他是真的觉得他大孙儿优秀得不得了。 当然,作为男主角,肖家辉必然有一些优秀的品质,比如敢闯敢拼,有韧劲,对兄弟讲义气,对待恋人全心全意等等。 但肖老爷子夸的完全就两个方向,连小学时候考了全班唯一一个双百,都能拿出来夸。 肖老太肖建设就在一边搭腔,这一点他们跟肖老爷子完全能达成共识,都觉得自家孙儿儿子怎么夸都不为过。 一直说到现在,邻居家晚饭都吃完了,肖家耀饿得直哼哼,被肖老太牵到卧室里偷偷塞了点儿饼干点心。 这时肖老爷子才意犹未尽地说:“看我,人老了,话就多,家里大家伙儿都嫌我老头子唠叨,还是云厂长有涵养,愿意听我这么个老头子念叨。” “您客气了,您教育孩子的方法,让我也大受裨益。”云副厂长客气地跟肖老爷子商业互吹了一番,人家不愧是当厂长的,说话就是好听。 肖老爷子开心得满脸皱纹都在跳舞,嚷嚷着让肖老太去做饭,要请云家父子留下吃饭。 可惜不光云副厂长没答应,云白雅也迫不及待的要走,她心中心情复杂极了。 来肖家之前,云白雅从没想过,那么优秀的家辉哥,他家里竟然是这样的。 这么小,这么破也就算了,肖家那个老太婆,竟然敢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她爸爸可是厂长,那个干瘪的死老太婆,她凭什么! 亏得家辉哥还说,他爷爷慈爱,奶奶爽朗,这是爽朗吗?这明明就是个没教养的死老太婆! 云白雅心里幻灭极了,连带着那份纯洁美好的初恋,都蒙上一层阴翳,让她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伤心地。 两人都要走,拦也拦不住,还有个扯后腿的肖老太,抠门不想多出粮食,大声说:“家里粮食快没了,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客人。” 气得肖老爷子恨不得现在就收拾他一顿,这不省心的老太婆,白给她讲了。 “家辉,你去送送。”肖老爷子努力给大孙子创造机会。 肖家辉追上去了,沈鱼趁着人都在门口挤着,手脚麻利地掏出笔,把云家送的本子都写上名字。 这些东西是沈余豁出命去救人换来的,他跟沈余互换了人生,用的一点儿都不亏心。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8节 现在云家人已经来过了,人情还了,他没什么可以拿捏肖老爷子的,再不行动,这些东西都保不住了。 云白雅她爸不愧是当领导的,办事周全,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一路走过来,邻居们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大概也清楚,肖家把沈鱼救了他女儿的事,传的众人皆知,那他要是什么表示都不做,就该有人戳他脊梁骨了。 这次拎来的礼物,都是这个时候走礼很拿的出手的东西,这么冠冕堂皇的摆在明面上,就是为了告诉肖家人——这个人情我们云家认下了,但你们最好也别再提了。 所以他来送谢礼,也特意挑家属院住户都下班放学的时候,那些罐头奶粉什么的,都露在外面。 而且昨天沈鱼才说丢了书包,今个儿他就送来一个新书包,还有几个新本子,几只铅笔。 钢笔又不能放在手上攥着,揣在包里别人看不见,他就当没想到,没有买。 沈鱼不在乎,有本子就很好了,他的书是肖老爷子给他借的旧书,本子是真没了。 自己买的话,小本要三分,大本子要五分钱,他正准备狠心花自己创业资金买两本先用着,这就有了送上门的新本子,省钱了。 亏得沈鱼动作够快,刚写完,肖佳欣已经看够了热闹,尖叫着冲过来:“你干什么,谁让你碰的!把你的脏手拿开,那是我和我哥的!” 沈鱼手一撒退开:“那我去叫云同学他们,把东西还回去。” 肖佳欣:“……不许去!” “佳欣!”肖老爷子背着手进来,瞪了她一眼,扫了一眼加起来不超过五毛钱的本子和铅笔,和气地跟沈鱼说:“把学习用具都拿去吧,好好学习。” 至于那些罐头奶粉麦乳精什么的,他提都没提。 沈鱼也乖觉,见好就收,在肖佳欣气鼓鼓地瞪视中收走了新书包和本子笔。 肖家辉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儿难看,肖老爷子把他叫到房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倒是显得振奋一些了。 肖佳欣和肖家耀惦记着云家送来的好东西,晚饭吃的心不在焉,沈鱼抓住机会,多吃了一碗,自觉今晚不需要动用存粮了。 吃过晚饭,肖家耀闹着要吃罐头喝麦乳精,肖老太假意拒绝:“吃什么吃,不是刚吃完饭吗?要留下走礼的。” 等沈鱼出去烧水,老太太火速开了罐头瓶,老头子儿子孙子孙女一人盛半碗,完全不管在洗碗的儿媳妇和在烧水的沈鱼。 沈鱼心知肚明地扯了扯嘴角,觉得怪好笑的,要不是为了活着,谁稀罕争那一口吃的。 这些甜嘴儿的东西,他要吃,总能挣到钱自己买。 他慢悠悠的烧了热水,故意趁他们吃的正香的时候,踏着重重的步子进去,吓得正举着罐头瓶往嘴里倒最后一点儿汁水的老太太差点儿没呛到。 被撞到偷吃,屋里只有现在脸皮还比较薄的肖家辉有点不好意思,其他人可淡定了。 肖老太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当贼呐,这大晚上的,走路能轻点儿不?吓唬谁呢小王八羔子。” 现在云家人已经来过了,沈鱼的价值已经耗尽,肖老爷子对他就没了前几天的和蔼可亲,慢条斯理吃着水果罐头,就像没看见沈鱼一般。 肖建设坐在他一侧,神色动作跟老爷子极为相似。 肖佳欣和肖家耀两个,反而更得意了,把碗里一点儿罐头汁水吸溜得直响,故意馋沈鱼。 沈鱼:“……” 实不相瞒,不但不馋,还有点儿恶心。 一家人当着沈鱼的面将罐头瓜分干净,肖家耀还把碗给舔了一遍,舔的光溜溜的,因为太干净,肖老太都没洗,直接放橱柜里。 沈鱼捂着犯恶心的胃,打算以后吃饭就用自己的搪瓷缸了,这家里的碗没法用。 之后梁凤霞洗完碗回来,发现了橱柜里的碗沿上沾着罐头汁,一摸还黏糊糊的,当即闹了一场,哭诉说肖家不把外姓的媳妇当人看。 吵得老爷子头疼,让肖老太给她拿了瓶罐头,肖佳欣又闹起来。 此时沈鱼已经躺下了,屋里闹哄哄的,他闭着眼睛默背课文,复习学过的知识点,底下那些喧闹,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22章 第二天早起,沈鱼发现自己特地挂在床边木梯上的新书包不见了。 他下去找了一圈,巧了,肖佳欣也不在家。 肖家赖床第一人,竟然有早起的一天,沈鱼觉得新书包的诱惑还挺大的。 他当着肖家其他人的面,来回念叨了几遍,说书包不见了,确保他们都听见了,才怏怏停下。 肖佳欣走的时候,肖老太应该已经米下锅了,难为她为了替孙女打掩护,都没一早把沈鱼叫起来帮忙干活。 少了个人吃早饭,做好的粥就多了一点儿,沈鱼愉快地埋头苦吃,把肖佳欣那份也干掉一半,吃得饱饱的,浑身都热乎了。 临走前照例去拿午饭,肖老太只肯刚给他两个,沈鱼站在原地不动,唉声叹气:“人家刚送的新书包,在家里就丢了,今天得跟云同学好好解释一下,可不是我不背新书包。” 肖老太:“……” 肖老爷子不耐烦道:“一两个馒头的事斤斤计较,给他。” 看似说的是肖老太,实际上暗骂沈鱼。 沈鱼就当没听懂,乐呵呵道:“就是,奶你太小气了,孩子都吃不饱,再来两个馒头。” 肖老太:“……” 嘿!这小兔崽子,还蹬鼻子上脸了! 肖老太愤怒地把两个大馒头摔进沈鱼手里,沈鱼把四个馒头包好,心里盘算着,中午吃三个,留一个晚上当宵夜,免得饿的睡不着。 红薯耐放,可以等到实在没吃的时候再吃。 依旧背着丑丑的旧书包去学校,一进教室,就看见同桌高高兴兴的笑脸。 “什么事,这么开心?”沈鱼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也不由露出笑容。 “我昨天又找了好多好多好看的布料。”陈美丽特别兴奋地说:“你要多少?我已经快装满一麻袋了。” 沈鱼愣了一下,看她兴致这么高,这两天又特别上心,还以为已经弄了几麻袋了,结果一麻袋还没装满吗? 沈鱼想了想,说:“我忘记问了,一麻袋能有多少?” “一麻袋……”陈美丽一脸迷茫:“就是一麻袋啊。” 沈鱼:“……” 有道理,是我傻了。 陈美丽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迟疑着给他形容:“已经很多了,我找了两天,不知道找了多少个,装在麻袋里有这么高。” 她比划了一下,沈鱼估摸着,得有一米了。 那可真不少。 沈鱼说:“那我要两麻袋就够了。” 说不定一麻袋就够他用了,这不是多点儿原材料,好发挥嘛。 “好,没问题,我现在有经验了,最多大后天,就能给你找好。”陈美丽拍着胸脯保证。 还有两天,得加快速度找房子了,沈鱼把这件事放在目前首要解决的问题里。 之后一整天,沈鱼沉迷学习,横竖他在学校也不能出去,分心去想别的事,只能空想,得不偿失。 倒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端着热好的饭回教室吃的同桌,像是揣着个大秘密似的跑回来跟沈鱼八卦 “云白雅昨天去你家了吗?”陈美丽问。 “你怎么知道?”沈鱼不觉得云白雅会把这种事拿出去宣扬,她一向讨厌他们两个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陈美丽今天只带了两个鸡蛋,已经吃掉了,现在忙着跟沈鱼聊八卦,饭盒里的米饭都忘了吃了。 “我听见她跟刘敏玉还有孟芸,躲在食堂锅炉房后面那个角落里说小话,她说她爸昨天带她去你们家,谢谢你帮过她,还送了好多好多好多好东西。” 陈美丽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不是说送了你一个新书包吗?你怎么还背这个丑的。” 沈鱼:“……被肖佳欣拿走了。” 陈美丽很替沈鱼感到愤怒:“她怎么能这样,那是你的书包。” 沈鱼倒是很冷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事,我现在这个书包还能用。” 况且也不用忍很久了,他会努力赚钱,尽快搬出去。 “哦……”陈美丽丧丧地垂下头:“你也太难了,云白雅还说,肖家辉他奶奶很不好相处,平时肯定会欺负你吧。” 沈鱼瞬间来了兴致:“她还说这个了?怎么说的?” 陈美丽回想了一番,重复道:“她说‘虽然家辉哥家里条件比较差,但我也不是在意家境的那种人,我看重的是家辉哥的人品和能力。可是他奶奶,实在有点儿不太好相处,我爸爸拿了那么多东西去他们家,她一直用那种很奇怪很瞧不起人的眼神看着我’。” 沈鱼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不该笑。 原书里,肖家辉和云白雅恋爱关系暴露后,因为云白雅优越的家世,肖家一家子都是捧着她的,除了梁凤霞这个搞事的后妈和沈余这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其他人跟云白雅的关系可好了。 现在好了,两人才刚刚确定关系,就遭到家长阻拦这一巨大阻碍。 别说肖老太,看云副厂长昨天那个态度,对肖家人也是很不满意的。 而且听云白雅这个话,显然心里生了龃龉。 想想也是,她跟肖家辉谈恋爱,实在称不上门当户对,她学习成绩不错,长相也拿的出手,“低就”男主角,那是因为真爱啊! 可现在两人感情大约还没深到那个份上,见识到肖家的贫穷和肖家长辈的不好相处,云白雅的心开始动摇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你奶奶给你拖后腿了。 沈鱼毫无心理负担的暗念了一句,真心祝福男女主角能跨越重重藩篱,修成正果,他这个炮灰,这次绝对不掺和。 “还有吗?她们就说了这些?”虽然不打算掺和,听听八卦还是可以的。 “还有,孟芸就劝她啊,说肖家辉人很优秀,对云白雅也好,要是真的喜欢他,这些问题可以两人一起商量着解决。” 陈美丽说着,撇了撇嘴:“我觉得那个刘敏玉,有点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沈鱼心中有点儿猜测,这姑娘暗恋肖家辉,该不是想挑拨离间然后取而代之吧。 “她说你妈是肖家辉继母,继母也是婆婆,还有个不好相处的奶奶,婆媳关系处不好,以后结婚了日子不会好过的。” 陈美丽不太高兴的说:“她说话怪怪的,既然她觉得肖家辉不好,干嘛还劝云白雅,说让她忍着,多忍让长辈,等生了孩子,多年媳妇熬成婆就好了。” 沈鱼:“……” 姑娘你看的这么清楚,还不跑还想等着接盘,不太聪明的样子。 “凭什么啊,云白雅她爸好歹也是副厂长吧。”陈美丽愤愤不平道:“虽然她爸不像我爸那样疼孩子,对她也挺好的,何苦去肖家找罪受。”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9节 沈鱼不能更赞同:“你说的有道理,你真聪明。” “是吧。”陈美丽洋洋得意,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只有一点点聪明。” 沈鱼:“……噗。” “你笑什么?”同桌不好意思了,怀疑沈鱼在笑她。 “没有,就是突然想到,之前不是说请你吃好吃的嘛,请你喝奶茶行不行?”一点点嘛,一点点聪明喝一点点奶茶,没毛病。 “奶茶?那是什么?好喝吗?”陈美丽好奇道。 “我觉得还挺好喝的,到时候给你带了尝尝,不过这个喝了容易长肉,你最近有开始跳绳吗?” “有啊,我跟我爸说了,他特意给我买了两根跳神回来。”陈美丽笑得有些腼腆:“很有意思,我在自家院子就能跳,我爸还陪我呢,就是我现在跳的不好,一次只能跳十个。” 说是这么说,她脸上分明写着“我超棒快来夸我”。 沈鱼特别上道的举起大拇指:“刚开始练,能跳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坚持住,会越来越棒。” “嗯。”陈美丽用力点头,觉得现在生活特别美好,特别有盼头,天天都开开心心,也不讨厌上学了。 除了学习……真的好难。 晚上放学,沈鱼再次去找能租的房子顺便捡煤,可惜这会儿没有中介什么的,他对这里也不熟,只能慢慢找人打听着。 今天回家有点儿晚,饭尾巴差点儿都没赶上,只喝了锅里剩下的半碗稀粥,沈鱼找机会把中午省下来的馒头给吃了,勉强混了个五分饱。 他注意到,肖家辉今天好像不太开心,一直冷着脸,进进出出,神色间都透着股子烦闷,好像有心事。 所以说,早恋不好。 沈鱼快乐地哼着甜蜜蜜,爬上自己的小窝,默背着课文,在脑海里回忆今天学习的知识。 第二天,沈鱼身边无事发生,学习,跟同桌聊天。 男女主角好像发生了争执,一直到上课都没谈拢,肖家辉因为频频去看云白雅,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没答上来,挨批了。 沈鱼:学习使我快乐.jpg 中午同桌告诉他,因为明天是周末,她有更多的时间挑布条,约他下午去拿货。 沈鱼这才发觉,他穿过来,已经快一周了。 第23章 沈鱼有点儿发愁,明天下午就要去拿货了,这意味着,最迟明天中午,他得找好可以租的房子。 今天大约是不行了,他这两天一边走一边问,没少找人打听,都没找到合适的。 之前倒是遇见个带他去看房的,房子怎么样暂且不说,两人当着沈鱼面就眉来眼去,小眼神甩个不停,沈鱼心头一跳,找了个借口说喊家长来看看,转身就跑了。 他那是要放货的地儿,就这么点儿钱,经不起折腾,要是房子有问题,丢了货,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沈鱼都开始犹豫,要不要转头去市中心那边,好歹那边的楼房大都是单位的房子,安全性比较有保障,房租高点儿也就高点儿了。 就是那种房子不太好租,一般情况下直接分给职工住了。 今天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明天上去就去市区那边看看。 沈鱼下定决心,又找了一路,依旧一无所获,只能怏怏地去捡了两块煤。 回去的路上,沈鱼敏锐的发现,有人跟着他。 他假装没注意,走到个巷子拐角,闪身就进去了。 片刻后,一个矮瘦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没敢直接进去,对着巷子探头探脑。 巷子有点儿黑,他没看见沈鱼去哪了,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去,巷子里空荡荡的,他迟疑了,脚步顿住。 此时,趴在墙头的沈鱼看见跟着他的是个比他还矮还瘦的男孩,稍稍放下心,从墙上跳了下来,落在男孩身后。 脚步声吓了男孩一跳,他转过身,眼神警惕地看着沈鱼。 “你跟着我做什么?”沈鱼问。 他发现,这个男孩他见过,那黑黢黢的脸和手,分明就是刚刚在铁轨旁遇见过的捡煤小孩中的一个。 那些捡煤的孩子,有些品行恶劣的大孩子会欺负小孩,抢走他们捡到的大煤块,小孩子们就只能抱团。 男孩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样子,比沈鱼还低一个头,总不会是来抢他手上两块煤的吧? 男孩低着头不说话,沈鱼挑了挑眉,弯腰捡起扔在一边的两块煤,转身就走。 “等等……”男孩追了上来。 沈鱼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 男孩犹豫片刻,小声道:“你要租房子吗?” 沈鱼心中一动:“你家有房子要出租?” 男孩抠了抠背篓的带子,点了点头:“有,我家租房子,就是……有点儿旧。”还有点儿小。 “能让我先看看房吗?”沈鱼问。 “可以,你跟我来。”男孩黑黝黝的眼睛亮了一下,跑到沈鱼前面给他带路。 路上沈鱼简单问了一下,男孩叫小冬,并不是沈鱼以为的十岁,他已经十三了,跟沈鱼一样,营养不良,所以看着格外瘦小。 至于家里的情况,小东不肯多说,沈鱼也就没有追问。 两人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终于走到一片房屋低矮的居民区,这一片的房子都十分老旧,墙皮斑驳,露出里头的墙砖。 路也坑坑洼洼的,靠近房屋的地方有很多这里住户自行搭建的窝棚,有的里面还住着人。 沈鱼脚步迟疑,该不是要租窝棚给他吧,那墙板一推就倒,别说防盗了,啥都不防啊。 “快到了。”小冬一边带路一边回头看沈鱼,眼里透着担忧,很怕这里的环境把沈鱼吓走了。 沈鱼这段时间来捡煤,他自以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招人眼,实际上关注他的人可不少。 老远来一趟,只捡两块煤,奇奇怪怪的,但看起来应该不是家里缺煤。 虽然背的包特别丑,但仔细一看,那些布都是新布,不是用坏了的衣服抹布重新改的。 还有他身上的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可见跟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秉持着“来都来了”四字真经,沈鱼跟着小冬又走了两三分钟,最终停在一个小院子门口。 “就是这里。”小冬带着沈鱼进去,院子中间的空地约有十多平,四周靠近屋檐的地方摆放了一些杂物,角落里搭的也有窝棚,院子中间还有口井。 空地上,竖起的竹竿上拴着晾衣绳,有个年轻姑娘正在晾衣服,一边还有个婶子在点炉子。 见小冬带了个生人回来,年轻姑娘好奇地看过来,婶子也放下手上的活,大大咧咧问道:“小冬,这谁?” 小冬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道:“余婶,这是来看房的。” “哦,也是,你们家那房子,租出去也行,合适。”余婶子这么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沈鱼觉得还挺有意思,看来这婶子跟小冬家关系不错,一点儿话音都不露。 此时右手边的一间屋子里,跑出来一个小姑娘,站在屋檐下,巴巴的喊了一声:“哥。” 小冬介绍道:“这是我妹妹,小夏。” “这几间是我们家的房子。”小冬指着右手的那一排屋子介绍道。 这个小院本就不大,所以说起来一排有几间屋子,实际上都很小,稍微大一点儿的是门口正对着的那一排。 “要出租的是这一间。”小冬牵着妹妹,推开了靠近大门口那个拐角的房门。 沈鱼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房子很小,大概只有七八平的样子,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有一个窗户,光线还可以,小冬说得也没错,确实很破旧,好在屋顶好好的,墙体也完整,作为仓库和临时工作地点,完全可以了。 沈鱼沉吟着没说话,小冬以为他不满意,有些着急:“床桌子我们都有,你要租的话,现在就可以给你搬过来。” 大不了他把自己的床搬过来就好了。 “不用了……” “你要是觉得小,隔壁房间比较大,我们今晚就搬过来,你可以看看隔壁。”小冬急道。 沈鱼问价的话被堵了回去,一时无语:“不用,这个房子就……”可以。 “我们家还有缝纫机。”小夏小声插话:“可以给你用。” “小夏!”小冬生气地叫了一声,小姑娘缩了缩脖子,委屈地低下头。 “你们家有缝纫机?”沈鱼喜出望外,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有……”小冬迟疑了一下,带着沈鱼去看缝纫机。 这东西沈鱼还挺熟悉,他在小工厂打工的时候,没少用缝纫机,这玩意儿要踩踏板,本来工厂的负责人看他是个瘸子,都不肯要他。 沈鱼好说歹说,人家才同意他去试试,后来一试就试上了,干了挺长一段时间。 只是他那条瘸腿毕竟不健康,长时间踩踏板,负担太大,他挣了点儿钱之后,就换了工作。 小冬家里这个缝纫机,款式比较老旧,但明显保养不错,而且功能完好。 这就够了,沈鱼当即下了决定:“缝纫机一起租,旁边那个房子我就租了。” “好,好!”小冬喜不自胜,小夏也跟着眉开眼笑,露出一对甜蜜蜜的小酒窝。 “你们家大人呢?还是你就能做决定?”沈鱼问。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余婶子开口道:“小冬家里就剩个老奶奶了,他奶奶不在家,他是家里的男子汉,家里的事他能拿主意。” 小冬挺起单薄的胸膛,用力点头:“对,我能做主。” “那你这个房子,怎么租?”沈鱼问。 小冬想了想,试探道:“一个月一块钱行吗?” 之前他听人说,有个二十多平房子出租,也才两块多钱一月呢,他们家这个这么小。 “要不然,八毛也行。”小冬终归是不好意思。 沈鱼:“……” 虽然能便宜一点儿是很好,毕竟他现在资金也不充足,但占人家小孩便宜,还是有点儿亏心。 “这样,我给你一块五,你租我四十天,可能会续租,到时候如果还有别人要租,得优先租给我。到时候缝纫机我就不用了,但这四十天,缝纫机得归我用,我保证不给你们弄坏了。”沈鱼说。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20节 小冬用自己没念过多少书的脑瓜来回算了几遍,都是他占了便宜,很搞不懂沈鱼为什么这么提议,只能归结于,他是个好人。 而且他们家这破房子,除了沈鱼,还有谁会租啊,沈鱼愿意续租,那是好事。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沈鱼当场付了一块钱定金,拿到了钥匙——没错,不光不用连押一付三,连租金都不用给全。 临走的时候,小冬非要把他捡的一背篓煤送给沈鱼,沈鱼没要,他坚持给沈鱼换了两块更大的。 沈鱼:“……” 他特意挑的不大不小的煤,就是为了既能应付过去,又不便宜肖家人。 第24章 第二天一早,惦记着今天要办的事,沈鱼起了个大早。 今天周末,要是搁以往,肖家三个孩子,多多少少都要赖会儿床,尤其是肖佳欣,没人喊她她能睡到中午。 反而是年纪小精力旺盛的肖家耀赖床时间比较少,一到放假就到处撒欢疯跑。 不过今天沈鱼起得实在够早,只有年纪大了觉少的肖家两个老人,还有肖家辉起来了。 肖老太做饭,沈鱼点炉子烧热水,肖家辉拿着镜子,站在阳光最好的地方来回照。 身上穿的是梁凤霞最近买的那套新衣服,白外套黑喇叭裤,时髦得不行。 他还用手指沾了一点儿水,把前面稍长的几缕头发抿的光溜溜的。 沈鱼低头忍笑,不是他坏心眼,但是肖家辉今天这身打扮配那个头发,真的好像后世的二流子哦。 等肖老太做好早饭,在她嫌弃沈鱼吃的太多的唠叨中,沈鱼充耳不闻地干掉两个馒头三碗粥,吃了个肚圆儿。 心疼得肖老太嘴角直抽抽,暗搓搓把留给梁凤霞的早饭分了一半给肖家其他人。 她都想好了,要是梁凤霞有意见,就告诉她是沈鱼把她那份给吃了,让这讨人嫌的母子俩自己扯皮去。 然而没等到梁凤霞起床,沈鱼吃完早饭,果断溜了。 他揣着自己全部身家十五块五毛钱,出门大采购去了。 本来他一共有十八块五,给陈美丽两块请她帮忙购买碎布头,昨天花了一块租房子的定金,现在就剩这么多了。 今天主要是去买橡皮筋,这个是主要原材料之一。 之前在学校门口外面的小店问过价格,已经算便宜的了,但沈鱼想再到其他店问问,要是能再便宜一点儿就好了。 因为资金太紧张,沈鱼连车都舍不得坐了,五分钱能买十个橡皮筋呢,做成发圈转手一买,最起码能卖五毛吧。 好在改革开放之后,做小生意的店铺渐渐多了起来,沈鱼一路问一路比较,终于找到一个能给他算最便宜的店。 他买八块钱的,按照学校小卖部那个价格,能买两千个。 他跟老板好说歹说,一通运算算得老板头晕脑胀,最后给他算的八块钱两千三百五十个,再多他怎么都不肯了,恨不得直接撵沈鱼走。 要不是不清楚本市有没有生产橡皮筋的厂子,沈鱼就直接找过去到厂里买了。 橡皮筋一个挺小,但两千多个,也有一大包了。 沈鱼不可能拿回肖家去,被发现就糟糕了。 他把橡皮筋往自己那丑包里一塞,沈鱼掉头去了废品收购站。 在废品收购站,沈鱼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挑出一大堆乱七八糟可以用的东西。 比如特别细的细铁丝,一些彩色的废塑料,来源是坏掉的红色塑料盆、粉色塑料杯子、绿色塑料桶等等,被沈鱼掰了几块比较完整的下来。 他还找到几件烂棉衣,衣服外面的布料到处都是洞,露出里面发黑结块的棉花。 沈鱼掏了几把黑棉花出来,又挑挑拣拣,把形状还算完好的扣子拆下来,那破棉衣肯定是不要的。 还有其他的一些零碎的可能用到的东西,拿着他的收获去结账的时候,沈鱼脚下一滑差点儿摔了,老布鞋就这点儿不好,鞋底太平,踩到点儿什么特别容易打滑。 沈鱼扶稳之后,低头一看,乐了。 是一颗挺小的圆珠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上面的,他四下找了一圈,在地上找到了一小捧,一起拿去结账。 他找的这些东西,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废塑料片都有一大叠,弄的废品收购站的人很无语,搞不清楚他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好在所有东西中,只有铁丝这类金属的东西比较值钱。但他拿的特细铁丝,不压秤,而且数量不多,所以最终林林总总所有东西加起来,才五毛三分钱。 这些东西书包是装不下了,沈鱼狠了狠心,花一分钱买了个最破的蛇皮袋,把所有东西都装了进去。 小珠子这种容易丢的,就拿纸包好了放进书包里。 到目前为止,沈鱼身上还剩下六块九毛六分钱,但是他针线、工具还没买。 缝衣针两毛钱一包,一包十根,单买三分钱一根。 沈鱼用不了那么多,而且主要是用缝纫机,缝纫机上有专门的针,沈鱼讨价还价,五分钱买了两根。 线就比较花钱了,以他的设想,和需要做的发圈数量,需要的线不少。 最普通的白线,粗线八分一卷,细线一毛,沈鱼买了一卷粗线,十卷白线。 彩色的线更贵,从一毛二到一毛五不等,沈鱼基本上所有能看到的颜色都买了两卷以上。 最后算账,所有线一共花了三块二毛八。 七毛钱买了一把剪刀,胶水一毛五一瓶,买了两瓶。 至此,沈鱼所有积蓄,只剩下两块六毛八,还有五毛钱是剩下的租房款。 也就是说,这个发圈生意,不成功便成仁,要是没成,他就只能暂时休学去打工,挣够糊口的钱再考虑上学,肖家他实在待不下去了。 剩下的两块多钱,沈鱼依旧不敢轻易动用,要当作预备资金留着,以防备有什么意外。 于是沈鱼拖着一个丑兮兮的蛇皮袋,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走到小冬家。 主要是这边太偏了,没什么卖东西的店,他要买东西,只能去反方向往市中心走,一下子就走远了。 刚走到院门口,坐在一个大盆子后面洗衣服的小夏就看见沈鱼了,连忙迎上来,伸手去接沈鱼的大包:“大哥哥,我帮你拿。” 说着又扭头扯着嗓子喊:“奶奶,租咱们家房子的大哥哥来了。” 厨房里钻出来一个满手泥巴的老太太,头发花白,因为太瘦脸上皱纹叠起,但眉眼很是慈和。 跟肖老爷子装出来的那种不一样,以沈鱼看人的眼光,这老太太是真脾气好的那种。 果然,老太太洗了手走过来,顺手洗了个水萝卜拿过来,笑眯眯地跟沈鱼打招呼:“娃子,你叫啥啊?” 沈鱼爽朗一笑:“奶奶,我叫沈鱼,沈万三那个沈,鱼就是咱们吃的那个鱼。” “这名儿好,年年有鱼,寓意好。”老奶奶把水灵灵的萝卜给沈鱼:“小鱼啊,走了挺远吧,吃个萝卜歇歇。” “谢谢奶奶。”沈鱼不客气的接过萝卜,他忙了一上午,确实又累又渴。 这种自家种的大萝卜,虽然不如后世那些水果萝卜清甜,但味道也不错,水份很充足。 萝卜肉特别脆,还带着一点儿生萝卜独有的辣,但辣中又有甜,吃着还蛮带劲。 沈鱼啃萝卜的时候,老奶奶已经把沈鱼租的那间房子打开了,沈鱼拒绝了小夏的好意,自己把麻袋拎了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屋子显然已经收拾过了,墙上地面的浮尘,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进门右手边靠墙壁的位置,放了一张单人床,床脚旁边对着窗户的墙壁下,沈鱼看过的那台缝纫机已经搬过来了,缝纫机前面还放了一个高度合适的独脚凳。 另一边的靠墙的位置放了一个桌子,桌子一条腿坏了,底下垫了东西。 小夏见他在看桌子,慌忙跑过去,用力推了推桌子,解释道:“我和哥哥试过好多遍了,一点儿都不晃的,可以用。” “谢谢小夏,也谢谢小冬,这个桌子很好,我正好需要一个桌子。”沈鱼眉眼舒展,笑容温和真诚,小夏看着他弯成月牙的眼睛,突然就觉得脸烧起来了。 这个大哥哥,好好看啊! “这个床暂时就不用了,我不住这里。”沈鱼昨天去隔壁看缝纫机,看到过这张床,这大概是小冬的床。 果然,小夏眼睛一亮,老奶奶犹豫道:“那你租这个房子,不是亏啦。” 人家不住这房子,他们收那么多钱,是不是不合适呀。 “不会,我要用这个房间放些东西,还有平时白天也会过来。”沈鱼没有过多解释。 老奶奶很明白的没有多问,把留在她那里的那把钥匙也给了沈鱼,和小夏一起出去了,留下沈鱼在房间里整理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沈鱼把麻袋往角落里一扔,其他的针线工具之类的放在桌子上,把门锁好就出去了。 小夏衣服洗好了,正费力的拧衣服,沈鱼洗了手,过去帮她拧干挂上,随口问:“你奶奶呢?” “奶奶在后面菜园子里。”小夏说。 原来他们这地儿偏是偏,好在空地多,小夏奶奶在附近开了块荒地,种些青菜粮食,不多,爷孙三人的口粮都不够。 眼看着中午了,沈鱼跟小夏道了别,跟她借了两块煤,拿回肖家去,主要是吃午饭。 对于沈鱼出去一早上,直带回来两块煤这件事,肖老太很有话说,饭桌上嘴里的叨叨就没停过。 沈鱼照旧充耳不闻,他就意思一下,还真指望他把肖家的煤给包了?做梦呢。 肖老太也就只能说说闲话,她要是敢动手,沈鱼分分钟能嚎到整个家属院都知道。 吃完午饭,肖老太死盯着沈鱼不放,要留下他在家里做家务。 早上肖老爷子和肖建设去泡了澡,换下来一堆脏衣服要洗。 沈鱼淡定地在肖家耀面前提起同学吃过的各种糕点,那叫一个香甜可口,肖家小祖宗立刻哭嚎着要吃。 魔音贯耳,肖老太哪还顾得了沈鱼,她把肖家耀带进自己屋里,给他拿偷偷藏着的好吃的,肯定不会带沈鱼。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沈鱼拔腿跑了,去见他的金大腿同桌,顺便接个货。 第25章 服装厂外,街道拐角角落处。 沈鱼看着面前,竖在三轮车上比他还高的两个麻袋,一脸茫然加震惊:“怎么这么多……” 陈美丽得意道:“多吗?还好吧,我还挑了一些,装不下了,只好塞我书包里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21节 她把撑得鼓囊囊的书包给沈鱼看,顺便一提,那些麻袋里的布条,因为装不下了,是后勤两个哥哥,帮她一边塞一边压,硬塞进去的。 沈鱼:“……” 难怪了,这两个麻袋,好像吃多了的大胖子,分分钟就要被撑裂肚子的模样。 沈鱼上手拎了一下……没拎起来…… 这一麻袋得有几十斤,放在三轮车上,太高了他使不上劲。 沈鱼:“……你这三轮车能借我用一下吗?一个小时就够了。” “没问题,你随便用。”陈美丽满心好奇:“你要这么多布条干什么呀?” 沈鱼想了想,说:“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不是不信任陈美丽,而是他打算给陈美丽特制几个发饰,现在又没做好,而且送了总不能不让她戴吧。 她要是戴了,沈鱼这生意得漏一半。 所以还不如等一切弄好了再送给她,也算个小礼物。 陈美丽是个很好说话的姑娘,沈鱼说现在不能说,她也不纠缠,就问沈鱼以后还要不要碎布头。 这姑娘这几天在仓库里找布料,跟玩寻宝游戏似的,可高兴了。 沈鱼估摸着,他做这个生意,也就是一锤子的买卖,这两麻袋,他不一定用的完。 但见陈美丽兴致勃勃的,沈鱼就说:“你要是不忙,帮着再挑一些也行,捡你喜欢的,顶多一麻袋。” 反正这原材料便宜的很,就算以后发圈生意被服装厂抢过去了,他自己做些零散的卖,只要款式好看,肯定还是能卖出去的,就是个赚多赚少的问题。 “欸!”陈美丽清清脆脆地应了,她现在挑碎布头,可有经验了,而且每天都有新货进来,就像一直在奖池里添加新奖品,她找着特别带劲儿。 沈鱼跟她约好了交接三轮车的地点和时间,就自己踩着三轮去租的房子那边。 有车就是不一样,平时他从家属区走过去,他走的快,有时候还跑上一段,怎么也得半个多小时的样子。 今天骑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而且也没那么累。 沈鱼就动了心,小汽车现在肯定没法想,那等他挣钱了,就先买个自行车吧,上下学方便。 要不然三轮也行,还能拉货,他以后肯定得半工半读,做点儿小生意养活自己。 还没纠结清楚到底买个什么车好,小院子到了。 沈鱼跳下车,看着立在车厢里的两个大麻袋,心里好笑,这成品还没见着,他就琢磨着钱怎么花了,让人知道,得笑话死他。 他来得算早,这会儿午饭吃的晚的,才刚吃完饭呢,小冬也还在家里,没出去捡煤。 眼瞅着天儿一天冷过一天,小冬只要有时间,就出去捡煤,储存家里过冬的燃料。 这种好几家共住的小院,一般情况下,院子里总有人,院门也就经常是敞着的。 院里的人看见门口停了辆三轮,认识不认识的都探头来看。 小冬正在洗碗,一见是沈鱼在搬东西,忙擦了手跑过来帮忙。 小冬比沈鱼还瘦小,哪敢让他搭手,不过他一出来,院子里又跑出来几个人。 有个是沈鱼认识的余婶子,听她的话音,旁边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和十几岁的少年是她两个儿子,大的叫大龙,小的叫小虎,姓什么不清楚。 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没见过面,也来搭手,沈鱼没敢让。 不过大龙兄弟俩看着都高高大大蛮壮实的,尤其是大龙,一使劲儿,胳膊上那个肌肉隆起,一个人扛着个好几十斤的麻袋,健步如飞。 等我能吃饱吃好了,我也能练成那样。 怀抱着这样酸溜溜的美好期盼,沈鱼跟小虎把剩下那个麻袋抬进屋去了。 人帮了忙,沈鱼好声好气道了谢,顺便也在小冬奶奶的介绍下认了人。 这小院子是那种农村的三合院,正好住了三户人家,进门右手边就是沈鱼租房子的小冬一家,一个老太太带两个小孙子。 正对门的就是余婶子一家,她们一家子不是本地人,早几年来的城里,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男人在市区打零工没回来。 左手边住的就是刚那老爷子一家,他们家也有个老太太,但这老太太裹着小脚,行动不是很方便,就不太爱动。 这家老爷子姓赵,他们家还有个儿媳妇,年纪看着比余婶子小一点儿,跟赵老太坐一起做着针线活。 听说赵家也有个十几岁的姑娘,不过沈鱼没见着人。 喊了一圈的人,看着没什么特别难相处的,沈鱼心下稍松。 他时间紧任务重,真不想换了个地儿还跟人撕逼斗心眼儿,太浪费时间了,现在对他而言,时间就是金钱啊。 因为之前跟陈美丽约的还车时间很宽裕,他就没急着回去,拜托在院子里腌菜的小冬奶奶帮他顺带看着车,沈鱼一头扎进自己的工作房间里。 麻袋随便往地下一堆就行了,沈鱼先开始理货。 沈鱼这几天没少琢磨这个生意怎么做,计划书备忘录都写了不止一份,尽他所能准备得完善一点儿。 最后的计划是这样的,他打算做三大类发圈。 第一类,最简单的那种,就挑形状合适的布条,绕着橡皮筋匝一圈,贴得紧一点儿,碎布条指头宽的都能用。 这个就卖的最便宜,废时少废料少。 当然,这是基础款。 这第一类的升级款,沈鱼打算在上面或沾或缝一些小东西。 比如面条那么细的布,红的粉红的,叠个小小细细蝴蝶结,往上面一缝,就显得好看精致了。 或者把他从废品收购站弄回来的塑料,剪成花朵蝴蝶水果的形状,他再弄点儿油漆回来描一点儿花纹出来,往发圈上一沾,也好看的。 又或者把他弄回来的棉花,洗干净了,拿红墨水泡一泡,扯个指头大的绒球球,也沾上去,特别招小姑娘喜欢。 因为这种发圈做的比较细,那些小装饰就弄小小的那种就行,精致可爱,还一点儿不费材料。 第二类沈鱼打算做肥肠圈,这种发圈宽宽肥肥的,里面得用两根皮筋。 主要是沈鱼考虑到,这年头姑娘们很多头发都又长又密,秃头少女很少的,一根橡皮筋不耐用。 而第一类那种,再不济能去机关幼儿园或者小学门口看看,小朋友们应该很喜欢的。 这第二类也有升级款,用其他布料再加点儿别的装饰,弄个蝴蝶结,褐色布包着棉花做两个可爱小鹿角,或者干脆搞个大的,兔耳朵他也会啊! 他买细铁丝回来,就是做这玩意的,铁丝弯好形状,外面再挑合适颜色的布料,缝好就行了。 第三类沈鱼搞定制。 用比较特殊的材料做,比如一点儿欧根纱,弄两个长长的飘带,再弄俩绒球,棉花都不用染色的。 他到时候做一对儿,价格得要高点儿。 这还是从云白雅那得到的灵感,总觉得这种东西,她肯定会喜欢,应该也会有其他女孩子喜欢吧? 还有一些什么蝴蝶结发带啊,绒球发带啊,全看有什么材料,他就怎么发挥。 因为做好了打算,沈鱼就手脚麻利地开始分捡货物, 他打算先做第一类,也就是挑那些特别细又比较直溜的碎布料,这样的布料不好发挥,没什么改造利用空间,直接就做第一类的基础材料就可以了。 两麻袋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分不完的,最重要的是,全都硬塞在麻袋里还好,一拿出来,没一会儿桌子就堆满了,拿出来也没地儿放,总不能扔地上。 这时候沈鱼打开的那个麻袋,几乎还是满的,上面只下去浅浅一层,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陈美丽背包里那一包都是好布料,沈鱼扫了一眼之后,干脆就没动。 桌上三堆布条,一堆做第一类细发圈的外层基础材料,一堆做肥肠圈的基础材料,还有一堆就是形状奇怪但可供发挥余地比较大的。 每一堆都几十个,沈鱼光分这个就花了不少时间。 他看了看剩下的两大麻袋,头痛不已,分拣布料太浪费时间了,要是有人能帮着做这些准备工作就好了。 但这个也就是想想,暂时分出来的这些够用了,沈鱼先拿着细布条,把缝纫机调试好了,上好线卷,试着做起来。 刚开始还有点儿不熟练,但这种工作,做熟悉了,就算很长时间不做,练一会儿手感就上来了。 一开始一个发圈,他还得四五分钟,后来越来越快,一两分钟就能做一个,其中还包括挑跟线颜色比较相近的布条,包橡皮筋。 沈鱼在缝纫机前面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做了五十多个发圈,中间来回换线,耽误了一些时间。 效率还是可以的,沈鱼觉得挺满意,就是分布条有点儿花时间。 横竖今天下午放假也没什么事,现在才三点多钟,沈鱼打算再干一会儿。 但他这个做好的发圈,也得找个地儿放,总不能堆在桌子上,现在数量少还好,等做多了,怎么堆得下。 他想了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出门去找容器了。 一出门,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小鱼哥哥。” “小夏,怎么是你在这儿?你奶奶呢?”沈鱼问。 至于小冬,不用问,那孩子肯定又捡煤去了。 小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撑着下巴看着大门外,沈鱼问话,小姑娘乖乖道:“奶奶去地里了,我在这给哥哥看着车子。” 沈鱼:“……” 他在自己口袋里摸了摸,除了钱,没别的东西了,连哄孩子的糖果也没有。 “谢谢小夏,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哥哥怕她被欺负,不肯带她去捡煤,有时候跟着奶奶去菜地,大部分时候,她都一个人在家里。 “小夏,我想找个装东西的容器,你知道哪有卖的吗?要干净一点儿的。”不然他就去废品收购站买麻袋了,但那些麻袋都又破又脏。 而且基础款发圈还好,如果想搞点儿花样,有的发圈不经压,压变形了就不好看了,最好找个宽松点儿的容器。 “背篓那样的吗?”小夏问。 “要大一点儿的。”沈鱼说。 小夏跑回自家厨房,过一会儿搬出来一个大筐:“这个行吗?小鱼哥哥你要用就拿去吧,不要钱。” 说着她想起沈鱼说要干净的,小姑娘红着脸说:“我给你洗干净再用。” 这个筐是她家装菜的,上面还沾了一点儿泥巴。 要是空闲的容器,他借来用一下也就算了,但是这明显是人家正当用的东西,小夏刚给他腾出来,那他就不好意思要了。 “谢谢小夏,不过我现在急用,以后也用得着,还是买一个吧。”沈鱼婉拒了小姑娘的好意。 小夏也没有多想,把筐往地上一扔,指着对面的房子说:“赵爷爷就会编筐,编的可好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22节 院子小,小夏说着话,坐屋檐下干活的赵老太婆媳俩也听见了,老太太连忙招手:“对,我家有新的筐,娃儿,你来看看?” 沈鱼就过去看了,屋里真堆了不老少的竹篾制品,从大的凉席到小的笊篱都有。 东西究竟有多好,沈鱼是外行,拿不准,但他会看会摸。 赵家这些东西,看着纹理细密整齐,上手一摸,光溜溜的,没一个毛刺。 能做到这点,他就很满意了,免得把一些不经造的料子给刮花了就不好了。 再一问价格,便宜! 沈鱼看中的那个大号筐子,能把小夏给装进的那种,才只要一毛钱,这会儿电影票还要两毛呢。 这么大一个筐子,连张电影票都买不了,顶多给孩子换两个大本子。 但这会儿就是这样,手工不值钱,工业产品才值钱。 人家赵家也不觉得自己卖的便宜,竹子是自个儿去竹林砍的,不要钱,筐是老爷子在家闲着没事编的,没成本,这一毛钱就是净赚。 一毛钱,够买一斤玉米面。 这种事没法解释,沈鱼掏了一毛钱,买了个大筐。 在家门口挣了一毛钱,赵家一家子都挺高兴。 临出赵家门之前,沈鱼心里冒出个想法,转头问赵老爷子:“您能用这个竹篾编包吗?” 他刚才想起来,自己这过来买装货的容器,那他卖了东西,钱装哪?总不能扔筐里吧。 衣服的荷包也不大,零碎的分分角角,装不了多少就塞不下了,而且衣服撑得鼓囊囊的,人家还以为你赚了多少呢。 至于他那个背包,别提了,本来就是碎布头拼成的,梁凤霞针线活做的相当一般也就罢了,她还不上心,简单给缝一块就扔给沈鱼用了。 这才多久,就有地方炸线了,幸好口子不大,书本掉不下去,但装钱肯定是不成的。 赵老爷子一愣,尔后反应过来,这是又有生意了,连忙道:“我编过箱子,不知道你说的啥样的包,你给我比划比划,我琢磨着就能编出来。” 沈鱼听这么说,想法又变了:“那您给我编个小书箱吧,能挎能提的那种。” 比书包能装,里面的东西也好规整,平时装个什么小玩意儿也方便。 书箱?这玩意儿老爷子编过呀! 但他编的是背的那种大书箱,到远处念书的娃儿,要背干粮的,说是书箱,不如说大背篓,就是多了个盖。 沈鱼说得显然不是这种,赵老爷子就仔细问了。 沈鱼心里确实有想法,他细细给描绘了,书箱大小得能平放下书本,十六开的那种。 箱体最好稍微深一点儿,他以后挣钱了,还想买保温杯呢,冬天在学校,要是时时有热水喝,那才好。 包里做个可拆卸的夹层,暗袋肯定是要的,他那些碎布头太小了,但上次买的白棉布,刚好还剩下一小块,缝个暗袋堪堪够。 赵老爷子一边听一边点头,说能做,但人家话也说在前头,提的把手能给用竹篾做一个,缠得好好的,保证不割手。 挎的那个,总不能也用竹篾吧,那老长一条,硬邦邦的。 这好办,沈鱼说你给留个可以打结的环儿,我自己想法子。 那行,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赵老爷子高高兴兴接了活回来,他一个老头,出去打零工都没人要,一家子靠儿子养着,能挣一点儿是一点儿。 刚他跟沈鱼谈好价了,虽然这书箱比那个大筐小挺多,但并不意味就简单了。 恰恰相反,竹筐工序才更简单,书箱比那个要繁琐,而且沈鱼要求还挺多,就多要了一毛钱。 定制嘛,多要点儿钱应该的,沈鱼很理解。 他给自己算了笔账,就算他去买布自己缝个包,最便宜的土棉布,一尺布也得三毛钱吧。 还不如做个书箱,方便。 但这么一来,沈鱼只剩下一块八毛八了,真的太穷了。 但有些钱,该花还是得花,沈鱼吃过没钱的苦,手里没钱心不安稳,可他也不是死抠,花到该用的地方,他就一点儿都不犹豫。 花了钱,咋办,挣呗。 沈鱼拿着筐,掉头回去继续做发圈。 之前人赵家婆媳在院子里都听见了,沈鱼要干净的,给他拿的这个筐,新新的,套在几个大筐中间,人家还拿干净的布给他擦了一遍,拿回去就能用。 能用就行,沈鱼回去把做好的发圈往筐里一扔,桌子就腾出来继续挑拣布料了。 挑完了又做了一波,到快五点的时候,他把东西该收的收一收,整理好了,跟小夏说了一声,骑着三轮车回去了。 路上经过小商店,沈鱼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他问糖果的价,最便宜的水果硬糖,一分钱一颗,沈鱼瞅了一眼,就那种没包装,用色素糖精制成的糖球,有小孩拿两分钱来买,店主直接用刚接过钱的手伸进去摸了两颗。 这种就算了,也有有糖纸的,看着跟这个糖差不多,但比这个大一圈,五分钱三颗。 沈鱼买了一毛钱的,六颗糖往兜里一装,自己一颗没吃。 把车还给陈美丽的时候,沈鱼从兜里掏了两颗糖给她:“请你吃糖。” 陈美丽愣了一下,然后就高高兴兴接过去了,她也不嫌糖果便宜,扒了糖纸就往嘴里塞了一颗,笑得大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吃,甜!谢谢啦。” 沈鱼心情一下子就特别好,有个朋友不管你送的东西昂贵还是便宜,都欣然接受并表示感谢,这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这个你吃,你也尝尝。”陈美丽把另一颗糖果塞给沈鱼:“我最近吃的都少了,吃糖长肉呢。” 这话还是沈鱼跟她说的。 沈鱼不想吃吗?想啊! 他穿来之前,已经衣食无忧了,最起码想吃糖不至于买不起,不光买得起,狠狠心,贵价的进口糖果虽然不能敞开了吃,偶尔吃一吃却是没问题的。 但是沈余这可怜娃,饭都吃不饱,还吃糖。 这孩子上一次吃糖,还是三年前过年的时候,肖家姑奶奶来拜年,一个孩子塞一把糖。 沈余的转个脸就被梁凤霞给要走了,全给了肖家耀。 那会儿沈余已经一年没尝过甜味儿了,悄悄昧下来一颗,晚上躺在床板上,回味了不知道多久。 所以虽然沈鱼自个儿不馋,这具身体馋啊! 他扫一眼就知道那糖果是什么味儿,只有甜,腻人得很,远远比不上后世各种各样的高级糖果,可越是知道,就越馋,想吃,就想那个甜味儿。 “尝尝嘛。”陈美丽拿着糖往沈鱼手上塞。 沈鱼接了,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津津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 “好吃吗?”陈美丽问。 沈鱼点头,好吃的。 陈美丽就笑:“下次我也请你吃糖。” “行。”沈鱼现在不跟陈美丽太客气,认定的朋友了,朋友之间,有来有往多正常。 就算他现在没钱,但他相信自己以后穷不了,不会还不起。 高高兴兴跟朋友告别,回家的路上沈鱼还是笑着的,等到了肖家,一眼看见堵在肖家门口,黑着张脸的肖老太,那份开心就散了几分。 “野哪去了?”肖老太语气恶劣,不等沈鱼回答,就开炮一般朝沈鱼发起攻击:“挺大一人了,都快十八了吧?哎哟谁家孩子有你这么糟心,一天天的,啥都不干就知道吃,一口气能吃八个蛋,哎哟谁家养的起你这样的无底洞啊!” 沈鱼:“……”八个蛋这事儿在您这过不去了是吧? 沈鱼不想跟她掰扯八个鸡蛋的事儿,吃都吃了,他还能给她吐出来不成? “奶,我没出去瞎逛,我找事儿做去了。”沈鱼低着头,很是沮丧难过的模样:“我知道我大了,不能白吃家里的饭,虽然我妈一个月能挣几十块钱,可咱家四个孩子,花费多大啊,我妈那钱肯定不够用,我就琢磨着,我找点儿事儿做,补贴家里……” 这话吧,听着是没什么问题,可肖老太总觉得哪不太对劲儿。 可她想不明白,老太太不想了,毫不客气地问:“那你找着了吗?你干活挣的钱呢?补贴家里,你倒是别光说啊。” “人家嫌我还是个学生……”沈鱼一脸委屈。 肖老太脱口而出:“那就别上学——” “闭嘴 !”来自肖家太上皇的一声呵斥,成功阻止了肖老太接下来的话。 老爷子本来在家里,端着茶杯,滋润的喝着茶,听着外头越说越不对劲儿了,才赶紧出来阻止。 “小余还是读书的年纪,不读书干啥?咱肖家就算再穷,也得让孩子读书。你个眼皮子浅的老婆子,不懂别瞎咧咧!” “是他自个儿……” “你闭嘴!滚进去!”老爷子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把这老婆子嘴巴缝起来,就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 沈鱼说他妈一人工资养四个孩子,你还应和,我和你儿子是死人吗?沈鱼姓沈就算了,我肖家的孩子,要靠儿媳妇养活? 这话传出去,他和建设还有脸见人没有?没看见邻居那瞧不起你的眼神吗? 还有,让沈鱼退学,姓肖的孩子都好好在学校里待着,就沈鱼一个儿出去打零工,人家得怎么说他肖家? 当然不会觉得是梁凤霞当妈的刻薄亲生儿子,那坏人不就是他们肖家人? 肖老爷子就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段时间他老有这种感觉,一生气或者一激动,就容易这样。 他觉得他就是被气到了,但他现在已经放弃跟老婆子讲道理,讲不通,讲了也没用,嘴一秃噜,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 能怎么办?好在自己还能制住她,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还能离咋滴? 他老爷子要脸,不能干这种事。 叫老爷子这么一打岔,肖老太是不敢再拿沈鱼跑出去一天的事找他茬了。 肖老爷子还特意跟沈鱼谈话,说让他放心读书,要是能考上大学,他们肖家继续供他。 这话说的多漂亮,可家里都知道沈鱼成绩不行,这不是跟肖家辉一个班嘛,肖家辉是班长,沈鱼是平头老百姓。 肖家辉学习成绩稳定班里前五,沈鱼好歹没考倒数前五,但那个名次,也拿不出手。 这样的成绩,考大学基本上是做梦,这会儿大学还没扩招,又不是前几年刚恢复的时候,难考着呢。 知道沈鱼考不上,人家当然随便卖好,反正是你自个儿不行,不是我们不供你读。 再说,就算沈鱼考上了,他们供沈鱼读个大学也不亏,这会儿大学还不收学费呢,要是家里实在贫困条件差,学校还有助学金补贴。 等沈鱼读完大学,国家包分配,挣了工资,他拿得住? 十八岁之前还能说梁凤霞尽抚养义务,十八岁之后可没了,他吃多少用多少,得加倍还回去。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23节 所以要么怎么说肖老爷子精明,人家就不是吃亏的人。 沈鱼干不出他这样的事,但他接的住话,就一副不好意思又惭愧的模样:“我学习成绩没有家辉哥好,考大学是没指望了,就看往后,能不能找个正经事儿做,以后……” “以后是有什么打算?”肖老爷子笑眯眯地问。 这会儿要是在外面走廊,沈鱼肯定不是这个说法,但这不是在屋里嘛,别的人不知道哪去了,就剩肖老爷子和肖老太。 沈鱼就说:“以后挣钱了,在城里扎住脚了,也给我爸接来,让他好好享享福。” 肖老爷子笑容僵在了脸上。 沈鱼一脸兴奋地畅享未来:“爷爷您不知道,乡下种地苦啊。我爸劳累了一辈子,我来城里的时候,他掏光家底,还跟人借钱,才给我凑了二十来块钱,让我拿着念书。这些年,我没有本子笔用了,也不好意思找家里要,三个孩子呢,家里困难我是知道的,张不开口,我就用的我爸给的钱。” 肖老爷子:“……” 肖家是没给过你一分钱,但我家供你吃喝读书了啊!个没良心的小狼崽子! 肖老太抓的关键点很奇怪:“你爸给你钱了,在哪儿?” 肖老爷子:“……”怎么有这么蠢的老太婆! 沈鱼一摊手:“用完了。我妈只给我交学费,本子笔就开学给买,用完了我就只能自己花钱买。平时吃不饱,饿得受不了了,我也只能花我爸给的钱,就花完了,前不久花完的。” “这就花完了?二十多块呢,你咋这么能败家!”肖老太痛心疾首,活像花的是她的钱。 肖老爷子都没心思说她了,他深深地看了沈鱼一眼,这孩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逆来顺受,怕是怨气都积在心里了。 学费是她妈出的,书本文具钱还有饿肚子时候的救命粮,是他爸给的钱买的,横竖就没他肖家什么事。 之前闹那么一场,估计就是钱花完了,才爆发出来。 所以这孩子就算真有了什么出息,也不会回馈肖家。 肖老爷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就那种,你挺瞧不起一个人,但突然知道,那人其实也没把你放在心里,不把你当回事,一下子又觉得不舒服了。 生气吧,不至于,但总归心里头别扭。 肖老爷子自个儿消化了一会儿情绪,琢磨着琢磨着,心里头的结又开了。 嘿,他想这么多干什么,就沈鱼这个怂样,能有啥出息。 他不是能嘛,不是心里怨嘛,那你别靠着我肖家啊! 是,梁凤霞是你妈,可也是我肖家的儿媳妇,况且,梁凤霞对沈鱼什么样,肖老爷子看得清清楚楚,就不是个疼孩子的。 现在是不能直接赶你走,但你这不是要过生日了嘛。 等你过了十八岁,成年了,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让我肖家养着。 到时候找个借口撵出去,就看你那乡下种地爹,有没有钱供你继续读书。 没有?那成,回乡下找你爹,教你抗锄头去吧。 这么一想,肖老爷子心气儿就顺了。 算算账,沈鱼这些年在他家,没花着他们的钱,沈鱼那一份粮食份额,要是花钱买高价粮,得多花多少钱呢。 学费梁凤霞出,生活费约等于无,衣服是肖家辉穿旧的。 对,没花钱,不亏。 肖老爷子心里顺畅了,就懒得搭理沈鱼,你就作吧,没想到爷爷我要让你扫地出门了吧。 沈鱼确实没想到,他虽然努力朝这个方向促成,但他又不会读心术,哪晓得老爷子怎么想。 就算知道了,也只有高兴的。 他是不知道肖老爷子怎么想的,但他发现,肖老爷子态度变了。 比如他早上要多拿一个馒头,肖老爷子不会为了息事宁人再帮他说话,直挺挺地说:“不够吃找你妈。” 沈鱼一下没反应过来,琢磨了一下,这是昨天的话?有效果了?见效这么快的吗? 梁凤霞当然不干,没老爷子压着,还指望她拿钱,做梦? 沈鱼不做梦,沈鱼有法子。 他跟梁凤霞说:“妈你手头没钱没关系,我要是饿得受不了了,我就你们厂上找你,我记得你们食堂吃饭可以记账,月底发工资的时候结算对吧?” 梁凤霞要晕过去了,沈鱼要是跑到她单位食堂上说,他吃不饱饭,人家怎么看她啊! 这又不是早些年吃不饱饭的荒年了,哪有工人的孩子饿肚子的! 肖老爷子和肖建设脸色也变了,沈鱼真要这么干,肯定是他们名声更差,谁会相信亲妈不给孩子吃饱饭?那肯定是继父家苛刻。 肖建设脸色铁青,都想对沈鱼动手了,肖老爷子心里也恨得不行。 果然,这就是个狼崽子,养不熟的! 但老爷子城府够深,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来回转了一圈,皮笑肉不笑道:“怎么能不让孩子吃饱饭呢,咱家没这个道理,家耀他妈——” 梁凤霞心口直抽抽,就听公公特别轻松地说:“你给小余拿两块钱,肚子饿了就自己买点儿吃的,上学呢,哪有功夫往厂子里跑,怪远的。” 他刚才说让沈鱼吃不饱找他妈,现在让他改口,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他不能丢脸,那就梁凤霞破财吧,谁让她生了这么个讨债鬼儿子呢。 肖家没分家,肖建设和梁凤霞的工资,要给家里上交一半,都在肖老爷子手里攥着。 梁凤霞自个儿要打扮要用钱,还要顾家里,生活开支不能一点儿钱不出,孩子也要用钱。 但要说多穷,那不至于,这会儿消费水平低啊,她克扣沈鱼,纯粹就是心里没这个孩子,不疼他。 肖老爷子前前后后让她掏的钱,都是她的私房钱,要不怎么那么心疼,那么不情愿。 沈鱼没想到有这个意外之喜,毫不犹豫接过梁凤霞颤抖的手递过来的两块钱,揣进包里就跑了。 后头肖家闹翻天,肖佳欣也开始要钱,要不到就哭她早死的妈,带着小魔王肖家耀也哭闹起来,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当天下午一放学,沈鱼就跑去租房那,把之前买的糖,给小冬小夏一人分了两颗。 两个孩子都不要,是沈鱼坚持,他们才收了。然后掉头就去找奶奶,都要给奶奶分一颗。 之后小冬家做饭,小冬奶奶非要喊沈鱼一起吃,沈鱼哪好意思分人家那点儿口粮,推说吃过了,怎么都不肯动筷子,小冬奶奶这才作罢。 等他埋头苦干两小时,回肖家的时候,八九点钟,天都已经黑透了。 临走的时候,小冬装了一篓子煤,非要送他,这是谢谢他的糖呢。 沈鱼不要,背回去便宜肖家人,他不废这个劲儿。 看小冬沮丧得很,沈鱼想了想,说:“先存你这,我过两天用。” 这么说小冬才开心起来。 回去之后,晚饭肯定是没有了,干脆就没给他留。 他和肖家,现在几乎可以算是半撕破脸了,大家心知肚明,就是还没明说而已。 肖老爷子打定主意,等他一满十八岁,就找机会把人撵出去,管他是出去要饭,还是回乡下种地,都不干他肖家的事。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用留情面,晚饭时间你错过了,那就别吃了。 敢闹?早上才给了两块钱,谁家孩子一天能吃两块?钱给你了,饿着肚子,可就赖不着咱们了。 沈鱼很清醒,就这么着吧。 本来他晚上要加班,回来晚了,顶多给他剩半碗粥,吃不饱,还是冰凉的,两口下去,肚子里那点儿热乎气儿都没了。 好歹弄来两块钱呐,够吃一段时间了。 沈鱼自个儿烧了热水,他现在也不怕肖老太闹,他捡了煤回来的,所有邻居都看见了。 喝了一杯开水,把他最后的存粮——三个红薯给啃了,晚上不会被饿醒就够了。 爬上自己的小窝之后,沈鱼敏锐的发现,他的东西被翻过了。 痕迹很明显,箱子里叠放整齐的衣服被翻乱了,床铺也动过,底下铺的一点儿稻草被弄得乱七八糟。 呵。 沈鱼坐在床上,觉得挺可笑的。 能是谁呢?肖老太呗。 昨天就她和肖老爷子听见他说,有过二十块钱,肖老爷子那个人,心眼多是真的,要面子也是真的。 当然,他不是真正讲究脸面的那种人,真正讲究脸面的,干不出他干的那些事。 但他确实不会摸到沈鱼床上来找钱,就算真找了,也不会手法拙劣,弄得这乱七八糟恨不得沈鱼不知道。 也就肖老太,抠门贪心不要脸,哪怕沈鱼说钱花完了,她不信,她要自己搜。 幸好沈鱼这段时间开销大,随时可能要用到钱,他就把所有钱都随身带着了。 既然钱拿走了,那两张粮票,也没必要再藏,都在沈鱼身上揣着呢。 第二天早上,沈鱼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吃完早饭去拿午饭吃的馒头。 肖佳欣阴阳怪气道:“两块钱不够你用啊,还好意思吃我家馒头,要脸吗?” 沈鱼手就缩回去了,高高兴兴说:“我昨天买了两个包子,花了一毛二,那我今天也在外面买着吃吧,等钱花完了,妈你再给我拿点儿。” 梁凤霞觉得不行,她自己都舍不得天天买肉包子吃,这败家孩子! “给给给,赶紧的,上学去。”梁凤霞抓了两个馒头塞沈鱼手里,推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心痛无比的叮嘱:“钱别乱花啊,剩下那一块八毛八,先给妈吧,妈给你收着,免得掉了。” 沈鱼不在意道:“没事,我就带了一毛八在身上,剩下的都藏好了。” “藏哪儿……”梁凤霞话没问完,沈鱼已经跑远了。 这天下午放学之后,沈鱼没急着先去出租屋,而是先去买了两斤玉米面。 他那两张粮票,一张一斤,一张两斤,这就不是沈安民给的了,要是他给的,粮票放几年,早过期了。 这是沈余捡的,这孩子倒霉了半辈子,运气就好了这么一回。 月初肖老太去买粮,带着沈余去当苦力,结果他捡回来两张粮票,当时他鬼使神差的,没跟肖老太说,就揣自己兜里了。 本来想给梁凤霞,结果回来发现,梁凤霞偷偷给肖家耀买了江米条,那么大一袋子,一根没他的。 沈余心里难受,赌着口气,就把粮票的事给瞒了。 现在便宜沈鱼了,他先买了两斤玉米面,花了一毛八,拎到出租屋,跟小冬奶奶说好了,晚上帮他做一下,或者借一下他们家的锅。 小冬奶奶就说,我顺手给你做了,不麻烦。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24节 要是沈鱼自己动手,免不了重新刷锅生火。 晚饭的事暂时就这么解决了,但两斤粮食,管不了多久,之后得再想办法。 当晚沈鱼就吃了小冬奶奶煮的玉米粥,熬得黏糊糊的,比肖家的稠多了。 还有小冬奶奶自家做的咸菜,没有班主任给的好吃,但味道也还好,总比吃白饭强,沈鱼很满足了。 吃饱了饭,沈鱼斗志昂扬。 他回了肖家,跟往常一样洗漱完了,爬上小窝。 看见收拾好之后,再次被翻乱了的床铺,沈鱼深吸口气,一嗓门嚎出去:“有贼啊!” 第26章 沈鱼的钱“丢了”。 全家都知道梁凤霞昨天给他两块钱,今天早上他说带了一毛八,剩下一块七都在家里藏着,现在钱没了。 肖建设在肖老爷子的示意下,堵着大门口,笑容勉强地应付邻居:“没事,哪有什么贼啊,小孩子闹着玩,玩官兵抓贼的游戏。” 好不容易打发走邻居,肖老爷子那张老脸,黑得已经不能看了。 他现在就觉得,心口一抽抽的,气都喘不过,这都什么倒霉孩子啊! “你怎么回事,鬼叫个什么?!” 肖家辉满脸厌烦,肖佳欣更是愤愤不平:“你有病吧,哪个贼会偷你的东西,你有什么值得贼偷的?” 沈鱼抖着一本破烂小学课本,就是他堆放在床头的几本书之一,一脸难过道:“妈给的两块钱,剩下的我都夹在这本书里呢,现在不见了……” 他话音刚落,想得比较多的肖老爷子,眼神就往其他人身上扫过去了,首先看的就是梁凤霞。 梁凤霞确实没藏住,沈鱼早就注意着呢,他说钱藏在书里的时候,梁凤霞一脸疑惑,肖老太则是一脸震惊加恍然。 沈鱼心里冷笑,瞅瞅,这贼还不止一个。 可惜肖老爷子是个偏心的,他首先怀疑的就是梁凤霞,哪怕他知道肖老太偷钱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梁凤霞要上班,而肖老太一天都在家里,更有作案时间。 现在发现梁凤霞神情有异,肖老爷子直接就给她定罪了:“家耀他妈,你说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钱给了就给了,怎么还能偷拿回去,我肖家可没有这样的家风。” “我没拿钱……”梁凤霞觉得自己可太委屈了,她要是真拿到那一块七了,她认了也就算了,可她没拿到啊! 而且,她明明翻过那些书,所有的书她都翻过,一毛钱都没找到。 该不是沈余这个小兔崽子故意的吧?把钱花完了,想再坑她的。 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梁凤霞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度自己的孩子。 她刚要开口,沈鱼抢在她前面,委屈地说:“我一上去,就发现我的床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内裤都被翻过了(虽然都是沈余的旧内裤),我怎么也是个十七八的大人了,怎么能这么不讲究。” 梁凤霞震惊脸:“不是我,真不是我。” 她中午特意找了个家里人都不在堂屋的机会,上去翻钱,那会儿沈鱼床铺就乱七八糟,她还说沈鱼这么大一男孩不讲究,东西乱扔。 所以她翻的时候,特别小心,东西翻过都好好放回原位。 结果呢?感情是有人在她前面翻过一波了? 还能是谁?家里就那死老太婆在,肯定是她! 是了,难怪她找不到钱,肯定是肖老太先把钱拿走了,然后让她在后面背锅。 这老太婆,心眼可真黑。 梁凤霞自觉想明白了,气得不行,这委屈她受不了! 不过梁凤霞可不是肖老太那种斗鸡性格,她自有她的表演,当即眼圈一红,嘴角一撇,委屈地看向肖建设:“本来我不打算说的,一块多钱而已,我又不是拿不出来,钱还是我给小余的呢。可我不能背这个名声,让家耀以后别的孩子指着鼻子骂,说你妈是个贼。” 她说着说着,越发委屈了:“我今天回来,看见妈正搬梯子呢,我就奇怪,小余也不在家,妈搬梯子干啥?现在我明白了,我宁愿我不明白!” “你放屁,我搬梯子那会儿,还半上午呢,你打哪回来?”肖老太瞬间爆炸,她冤枉啊! 这倒霉催的儿媳妇,肯定她把钱偷了,赖自己身上,要不然她咋没找到钱呢? 沈鱼捂脸,就肖老太这战斗力,亏得家里有肖老爷子镇着,否则真不是梁凤霞的对手。 其他肖家人,肖家辉一脸震惊,他是真觉得他爷奶都好,爸爸也好,就后妈不好。 后妈偷钱正常,他奶怎么可能偷钱呢?才一块多钱,丢不起那个人。 肖老爷子肖建设,就纯粹是心累了,有这种猪队友,肖老爷子还能骂几句,肖建设连骂都不能骂。 肖老爷子看了肖建设一眼,肖建设拉了梁凤霞一下,梁凤霞摆出委屈求全的表情:“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肖建设现在烦死沈鱼了,要不是昨个儿他爸跟他说,等沈鱼满了十八,就撵他出门,他绝对不忍了,先把这小兔崽子收拾一顿再说。 肖老爷子无力摆手:“行了,一块多钱,闹得一家不得安宁,一个个的,眼皮子浅心眼多。” 他给肖建设示意,肖建设又拉梁凤霞,梁凤霞不情不愿从他手上接了两块钱给沈鱼。 看,就算大家认定了肖老太偷钱,肖老爷子也要用梁凤霞的手把钱给沈鱼,假装这件事不是他肖家人干的。 看着肖老太满脸不平和愤怒的被肖老爷子拉走,沈鱼只觉得浑身舒畅。 难过吗?委屈吗?被冤枉很难受吧。 可当初你污蔑沈余的时候,不也是嘴一张就来,从来不听沈余解释,哪怕后来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也照样骂沈余是个小贼。 说什么感同身受,再多的感觉也不如自己亲身经历一回。 沈鱼攥着两块钱,愉快地回到自己小窝。 他算了下账,本来自己的积蓄还剩一块七毛八,加今晚,梁凤霞那弄来四块钱,买玉米面花了一毛八,现在总共还剩五块六。 这一个月的晚饭钱应该没问题了。 之后沈鱼度过了平静无波的半个月,要说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他抓完贼的第二天,是肖家辉十八岁生日。 肖家晚上给他庆生,正好讨厌鬼沈鱼不在家,肖家又是买肉又是做长寿面,云家送的水果罐头开了,还特意买了蛋糕,加奶油加水果。 这东西卖的可贵了,小小一个就要好几块钱,肖家人多,一人只能分很小的一块,肖家辉作为寿星,一个人分了三分之一。 其实就是白糖打发的硬奶油,因为糖化得不彻底,奶油里面有颗粒感,口感完全比不上后世的鲜奶油。 蛋糕胚也不松软,就是比较瓷实的鸡蛋糕。 但就这么一个蛋糕,可把肖家的孩子馋坏了,肖家耀吃完了自己的份,撒泼打滚还要吃,哄不住的闹,差点儿把饭桌都给掀了。 肖佳欣也馋,她好说歹说,她哥才多给她分了一点点,气得肖佳欣翻着白眼骂他小气,见色忘妹。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肖家辉自己那半块蛋糕,基本上没舍得动,好好装起来了,第二天拿到学校,送给了云白雅,说自己过生日,请她吃生日蛋糕。 沈鱼前一天晚上回去,才被肖佳欣炫耀了一脸,肖佳欣把那蛋糕描绘的天上地下少有,好像真有多好吃的似的。 沈鱼除了好笑,默默在自己的致富经上记了一笔:有资金后可以考虑开蛋糕店,赚钱。 话说回来,肖家辉这么“大方”的请云白雅吃生日蛋糕,在现在的学生中间,可以说是大手笔了。 生日蛋糕啊,比那些什么长寿面洋气多了,多时髦,多浪漫。 男生起哄,女生羡慕,就连这段时间,对肖家辉冷淡了一点儿的云白雅,都羞红了脸颊,接过蛋糕的时候,看着肖家辉的眼神那叫一个缠绵。 沈鱼撑着下巴看戏,看见刘敏玉眼睛里的羡慕嫉妒都快变成刀子了,刀刀扎在云白雅身上,恨不得立刻就把云白雅捅死了自己跟她换个身份。 几个暗恋云白雅的男生,则脸色不愉,尤其是一个叫王茂兴的男生,一张还算白净的面皮变得铁青。 王茂兴就是这个班里,除了隐藏小富婆陈美丽,还有女主角云白雅之外,家境最好的学生。 他爸是家具厂的车间主任,一直都是云白雅的爱慕者,只不过这小子身高长相都平平,跟肖家辉没法比,所以云白雅一直对他不假辞色。 这段时间,因为对肖家辉滤镜破碎,女主角对男主角冷淡了一些,王茂兴就抓住机会穷追猛打。 眼看着女神对他态度软和亲近一点儿了,转眼又打回原形,王茂兴能不气嘛。 在原书中,这个王茂兴还是个前期小boss,给肖家辉找过一些麻烦,后来当然下场凄惨。 沈鱼乐得看热闹,横竖原书剧情,他不掺和了。 他现在可忙着呢,在学校要努力学习,下课了忙些写作业,这样才能腾出晚上的时间加班工作。 他每天最起码要做两三个小时的发圈,基础款发圈,手熟之后,一个小时能做五十个左右。 这样一来,整理分类布条就显得太浪费时间了。 而且天气一天冷过一天,沈鱼没有棉袄,只能把原身沈余根本不保暖的一件旧袄子套在外面。 吃的方面,资金不足要省钱,当然也吃的不好,所以饥寒交迫的沈鱼迫切想要早点开始卖货。 于是他在经过仔细观察考虑之后,觉得小冬一家暂时是可信的,就花钱雇小夏帮他分类布条做一些简单的整理准备工作。 每天提前帮他把当天需要的布条分好类,有些形状不那么规整的,小夏还会给他修剪成直溜溜适合缝合的一长条,省了沈鱼不少时间。 小夏年纪小,奶奶和小冬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在家也没什么事,很愿意帮沈鱼,也不肯收钱,怎么说都不肯收。 最后沈鱼想了想,周末遇见卖苹果的小贩时,买了两斤苹果拿过去。 本地的苹果,三毛五一斤,个头不大,青红色,味道还可以,酸酸甜甜的,拿过去跟小冬一家分享,两个小家伙儿高兴极了。 当然,沈鱼没忘记给同桌留一个,这段时间他也没少吃同桌分享的小零食,都记在心里呢。 转眼十二月已经过半,沈鱼手上已经存了两千多个基础款的细发圈和肥肠圈。 因为肥肠圈要用两个,中间橡皮筋耗尽,他还又去买了两块钱的橡皮筋。 另外,还买了一尺土棉布,又做了一条内裤,总不能一直穿同一条没个换洗吧,沈鱼自己都接受不了。 当初买的牙膏太小,后来用完了又买了一管,再有洗澡也要花钱。 再加上他买粮食的钱,之前那两斤玉米面没撑多久,沈鱼吃完之后又去买过几回,粮票用完了只能买高价粮,沈鱼手上又只剩下几毛钱。 而此时,天气已经十分寒冷了,沈鱼在学校上课,坐那不动的时候每天都冻得想打哆嗦。 陈美丽就把自己的热水袋给沈鱼塞怀里了,沈鱼感动得恨不得跟她当场拜把子。 之后沈鱼硬抗了几天,周末几乎整天整天的坐那赶工,把一些适合加工的基础款发圈重新加工了一遍,终于赶在十二月二十日,加工出一大批升级款发圈。 第27章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25节 沈鱼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八,巧了,沈余的生日也是这一天。 当然,原书中并没有提过这个,沈余只是个炮灰对照组,没人会给他过生日,书里也不会多花费笔墨去描写。 沈鱼也是穿过来之后,接收了原身的记忆,才发现这个说不上是不是巧合的巧合。 更巧的是,沈鱼发现,原书前期一个比较重要的剧情点,也是在十二月底。 这就意味着,赚钱的事情迫在眉睫了。 也是沈鱼实在撑不住了,缺乏营养的身体体脂极低,怕冷还没有足以御寒的棉衣,沈鱼晚上冻的觉都睡不着了。 当初信誓旦旦地说,以后只长个子不长冻疮,结果每天加班加点工作,回去了还用不上热水,冻疮早早的又犯了。 不光手上长了冻疮,脚趾头也冻了,还有耳朵。 冷的时候没有知觉,连疼痛感都好像隔了一层,木木的疼。 但是一热起来,那个痒劲儿,太难熬了。 沈鱼咬牙死扛着,其实那会儿发圈已经能拿出去卖了,可他担心普通的发圈太容易仿制,不管是占据大量原材料的服装厂反应过来,还是别的小商小贩插一手,都有可能扰乱价格导致他的收益大跌。 只有加以创新的升级款,能拉开距离,所以他坚持到升级款也做出来大半,才歇了口气。 二十号这天,是个周六,按理说第二天不用上课,正好可以出去卖发圈。 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沈鱼手里有两千多个发圈,这个数量看起来多,要卖起来很快的,前提是人流量够多。 他之前算过一笔账,单就他们学校,他们班十几个女同学,一个年级六个班,光他们学校就有几百个女生。 厂区这样的学校还有两个,规模就算比他们学校小,也小不到哪去。 而发圈这种小东西,一般女孩子,只要留了长发,就算没有特别昂贵的首饰,发圈总会备上几个。 稍微手里有点儿钱的,可能买的就不止一个两个。 这还只是他们这一片的学校,像服装厂纺织厂这种女工人多的厂子,一个厂里工人好几千,他那两千个发圈算什么。 但沈鱼不能在这卖,万一撞见个熟人,梁凤霞作为他妈,想拿捏他,可太容易了。 他幸幸苦苦折腾这么久,搞不好就是为别人做嫁衣裳。 再有,他要上学,不能天天守着卖,所以最好是人潮聚集的时候,大量出货。 周末他倒是放假,可他放假,别的学校工厂,学生和大部分工人,也都放假了,除了值班的。 这么冷的天,放假了谁会到处跑,那不是闲着没事干嘛。 沈鱼没有犹豫多久,就做了个决定,请假。 周日那天,沈鱼约了陈美丽,请她帮个忙。 虽然听见他的请求,善良的同桌表示虽然很奇怪,但还是非常讲义气的一口答应了。 等她骑着三轮车送来沈鱼要的东西,很好奇他到底想干嘛,最后还是败在沈鱼一脸神秘的表现下。 之后沈鱼又骑着三轮车去出租房那里,把车子交给小冬,跟他商量好第二天的行动。 周一,上午第三节 课刚刚开始,沈鱼一脸惨白地趴倒在桌子上,浑身还打着哆嗦。 他这表现,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冻得受不了。 即使他提前跟同桌通过气儿,这么一招,还是把陈美丽吓了一跳。 老师居高临下,很快发现他的不对劲,下来问了两句。 沈鱼就说,他有点儿不舒服,想先回家。 他这段时间学习认真,作业也完成的好,这些老师都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学生学习态度变好了,知道上进了,对沈鱼的印象也好了一些。 现在看他难受得样子不像装的,而且以前沈余就算学习态度不好,也没胆子逃课,老师就没有怀疑。 “肖家辉,你去送送沈余。” 大家都知道肖家辉和沈鱼是继兄弟,就算不是,肖家辉是班长,这种时候老师找学生帮忙,也会叫他。 可肖家辉恨不得把“不情愿不高兴”六个字写在脸上,其实他平时挺助人为乐的,就是特别瞧不起沈鱼而已。 但老师一眼看见,心里顿时有了想法,觉得他不团结同学,推卸任务。 再有,他和云白雅谈恋爱谈得众所周知,谈恋爱也就罢了,学习态度显而易见没有以前好,这些老师们都看在眼里,平时在办公室也有讨论。 “不用了老师,我自己能走,离得不远。”沈鱼坚强地自己站起来,拒绝了老师的好意。 老师看肖家辉确实不愿意,沈鱼一开口,他就一副庆幸不已的表情,心里更是觉得这个学生品德有问题。 “那你小心点儿。”老师松口了,这是厂区的学校,附近都是工厂,出不了什么事。 沈鱼捂着肚子慢吞吞走出校门,等走出学校可以看见的地方,沈鱼飞奔起来,直接跑到跟小冬约好的地方。 小冬骑着他从陈美丽那借来的三轮车,车厢里装着他做好的发圈,两麻袋加一个大筐,还有一个小夏。 小冬摸了摸鼻子,把包好的衣服递给沈鱼,不好意思道:“小夏非要跟过来。” “没事,正好也能给我帮帮忙。”沈鱼笑眯眯的,一想到马上就要赚钱,他心情就好极了。 他们找了个偏僻的小巷子,小冬小夏给他挡着,沈鱼把外头的破袄子脱了包起来,把手里的花棉袄换上。 小夏张大嘴巴:“小鱼哥哥,这是女孩子穿的。” “我知道啊。”沈鱼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他穿的是昨天跟陈美丽借的旧棉袄,特意提要求,破旧的,花的,一看就是小姑娘穿的。 陈美丽努力给他找了一件最破的衣服,可她家条件摆在那,最破的也比沈鱼那破袄子像件衣服,最起码暖和多了。 其他两个条件倒是完美达成,袄子外头的布料是红色碎花棉布,这年头哪个男娃也不能穿这样的花色。 小夏眼睁睁看着沈鱼换好花棉袄,又特别熟练地给他自己编了两个小辫,挑了两个好看的红色蝴蝶结细发圈绑好。 两个小辫细细的翘在脸颊两边,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可爱又俏皮。 “炭笔呢?”沈鱼问早已经看呆了的小冬。 至于他一个男孩子为什么会编辫子,别问,问就是打工人无所不能。 理发店打过工的沈tony,不但会编辫子,还会几十种复杂编发。 “在、在这……”小冬也完全懵了。 沈鱼拿着自制的炭笔,把略显英气的眉毛描弯,然后问兄妹俩:“可以吗?” 小冬小夏:“……”不明白你说的哪种可以。 小夏喃喃:“难道不是小鱼哥哥,是小鱼姐姐?” 沈鱼忍俊不禁:“小丫头说什么傻话呢,哥哥今天要做点事,不想让人认出来是我,这样你们觉得,跟我之前像吗?” 两兄妹疯狂摇头,这怎么可能像,一个是男孩,一个是漂亮姐姐,哪儿像啊,一点儿都不像! 没有镜子,沈鱼看不清自己现在的模样,但他觉得差别应该挺大的,就算倒霉遇见认识的人,也绝对不会认出来。 陈美丽个子挺高,大概有一米六七六八的样子,沈鱼现在也就一米七出头。 陈美丽胖,再加上冬天的袄子做的都宽松,所以沈鱼穿着一点儿不显小。 而且领子可以竖起来,正好遮住喉结。 他穿来的时候,原身头发已经长得挺长了,一直没剪。 现在都快长到肩膀了,扎两个小辫不成问题。 沈鱼现在这张脸,本来就生的精致好看,这两个月没怎么晒太阳,白了一点儿,吃得也比之前好,脸色也不蜡黄了。 除了还有些过瘦,这么打眼一看,就是个极漂亮的小姑娘。 而且他的声音是清亮的少年音,要是以前的打扮,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个女孩的声音。 但现在这副模样,人家也只会觉得,这个女孩子声音不够软。 沈鱼试着刻意将嗓音压柔放软,说了几句话,换来兄妹俩一模一样的懵逼震惊脸。 他们是不明白沈鱼到底躲谁,但他们跟沈鱼关系好,肯定是向着他的,两个小孩反应过来,就跟着兴奋起来,好像真有什么重要任务要执行。 沈鱼骑着三轮车,小夏小冬坐在后面,小夏兴致勃勃道:“那是不是不能叫你小鱼哥哥了?要叫什么呢?” 沈鱼:“……这个我还真没想到,你随便叫吧。” 小夏一拍手:“我想到了,叫小猫姐姐!” 沈鱼手一抖,差点儿没带着他们冲进沟里去。 小猫姐姐驮着弟弟妹妹,直奔他之前踩好点儿的机关幼儿园。 这会儿幼儿园的概念还不普及,大都是像肖家耀待的那种托儿所,不算上学,就是大人没时间带,把孩子放在那,有人帮忙看着,等家长下班再接回来。 而沈鱼挑中的这个幼儿园,它本名都没人叫,大家都说机关幼儿园。 顾名思义,里头孩子的家长,都在机关单位工作。 也就是说,在这里头读书的小孩,家里都不缺钱,最起码不会缺一个买发圈的钱。 而且,计划生育现在已经成了一项基本国策,这些小孩,很多都是家里的独苗苗,那不是要什么给什么。 更妙的是,机关幼儿园离机关小学特别近,幼儿园先放,小学后放。 沈鱼到的时候,幼儿园门外已经等了好多接孩子的家长,大都是爷爷奶奶辈的,正伸长脖子往里看。 靠外面街道两边,已经停了好些三轮车手推车,还有扛着一树糖葫芦的小贩,卖烤红薯的小贩都有好几个。 看见又多了个抢生意的,一些小贩投来警惕排斥的目光,但视线扫到沈鱼脸上,都晃了晃眼。 有的家长已经买了烤红薯,正在吃着,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香甜的气息。 小猫姐姐和弟弟妹妹们齐齐咽了咽口水,好想吃烤红薯啊! 第28章 “出来了出来了……” “不要挤,别挤着孩子了!” “爷爷我要吃烤红薯!”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26节 “童童明天见。” “我要糖葫芦,奶奶我要糖葫芦!” ……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幼儿园的大铁门打开了,家长们蜂蛹而入,很快从老师手中领走自家的崽,学校门口便闹哄哄地充斥着大人小孩们的喧闹声。 “小鱼……小猫姐姐,现在怎么办?”小夏看见那些小孩们一窝蜂的朝卖烤红薯糖葫芦的摊子跑,心里有点儿着急。 “别急。”沈鱼不紧不慢地把剪开的一个大麻袋在地上铺开,然后把昨天特意挑出来的发圈倒下去。 这是他特意挑的,幼儿园的小女孩头发细软,用细发圈比较合适。 这会儿大人还没下班,来接孩子都一般是爷爷奶奶,奶奶年纪大了,头发也没那么多,所以还是细发圈合适。 今天不清楚生意会怎么样,但发圈他是带足了的,横竖有三轮车驮着,不用担心不不好带,但这会儿根据顾客群体,他拿出来的都是细发圈。 这些细发圈,大都颜色鲜亮,放在灰色的麻布袋上,更加鲜艳。 沈鱼刚刚摆好,还没来得及吆喝,就有眼尖的小女孩看见了,立刻拉着爷爷的手喊起来:“去看那个!” 这爷爷显然是个疼孙女的,小姑娘一喊,老爷爷就牵着她过来了。 走近一看,老爷爷这才看清楚:“你们这卖的是……头绳?” 沈鱼唇角一弯,笑容灿烂:“是呀大爷,我们这头绳外头有层布,不绞头发。你看我头上,这扎的就是,还有我妹妹——” 他拉过小夏,小夏头上他刚才也给重新编了两个小辫,绑的是沾了塑料西瓜的发圈。 “您看,我这个是蝴蝶结的,我妹妹这个是西瓜的,好看吧?您孙女长得这么可爱,脸圆圆的像个小苹果,戴这个小苹果的发圈肯定好看!” 小姑娘早就看呆了,就蹲在他们摊在前面,一个劲儿看那些升级款的细发圈。 这时候沈鱼一说,小姑娘抓着那个沾着塑料红苹果的发圈就不放了:“爷爷,我要这个,我想要这个!” “好,好,别急,爷爷这就给买。” 老爷爷安抚好孙女,问沈鱼:“小姑娘,你这头绳怎么卖啊?” 沈鱼先指了指那一堆基础款:“这个三毛钱一个,五毛钱一对,随便挑。” 再指升级款:“这种五毛五一个,一块钱一对。” 肥肠圈还没拿出来。 刚那爷孙俩一过来,又带着其他人往这边走,这会儿也有看上的,都在听沈鱼报价。 他刚说完,老爷子都没开口,就有个老太太不高兴道:“你这也太贵了,皮筋五分钱能买一把,都是绑头发的,你卖这么贵!” 沈鱼顺手抓了个肥肠圈她手里:“奶奶,你摸摸,你摸摸我这是不是好布料,你再看我这发圈的颜色,你去百货商店,买这种布,一尺怎么也得收你几块钱对吧?这种布料可难买了。” 肥肠圈用的布料稍微多一点儿,放手上一摸,老太太这种有见识的,立刻就摸出来确实是贵的料子,口风就松了一点儿:“料子还不错,可这么一点儿……” 沈鱼叹气:“就是这么小,才不好缝啊,奶奶一看您就是懂行的,您说,要是大料子,那缝纫机一走,不是快得很。” 老奶奶犹豫起来,一开始问价那老爷子带着的小女孩已经等不及了,哭闹起来:“爷爷,我要小苹果的,我就要这个,给我买嘛!” 老爷爷不擅长讲价,孙女又闹得厉害,只好掏钱。 自家小孙女是扎两个小辫的,当然不能只买一个,老爷子就掏了一块钱,沈鱼伸手掀开挎着的小箱子盖子,把钱丢进去。 “来,让哥哥给你绑上。”沈鱼有心让小姑娘给他做个活广告。 小姑娘看了正紧张盯着货摊生怕被人趁乱摸走货物的小冬一眼,不高兴的一撇嘴:“不要哥哥,要姐姐。” 沈鱼:“……”保持微笑:) “来,姐姐给你绑。”沈猫猫为了挣钱,脸都不要了,他动作轻快娴熟地给小姑娘把发圈绑好,一样的麻花辫,人家麻花辫上甩着两个小苹果,一下子就显得特别可爱。 “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要小苹果!” 第一个生意开张,后续立刻就接上了,一大群小女孩,叽叽喳喳喊着,这个要小花朵,那个要小蝴蝶,还有两个抢着要小苹果。 这里围着的家长,平时接孩子的时候经常在校门口遇见,闲着聊两句,难免要说到各自家里的情况,所以算得上相熟。 认识的人给孙女儿买了发圈,自家孩子也闹着,他们要是不给买,好像就小气了似的。 大家家境都不差,这发圈一对要一块钱,确实贵了点儿,但确实好看,料子也好,样式也稀奇,自家孩子头上这头绳一下子就给比下去了。 于是沈鱼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起来,来一波又走一波,大方的爱显的,直接就买孩子看中的升级款,甚至还有买两对的,说要给孩子换着戴。 买了当场就给孩子用上,小姑娘们可高兴了。 手紧一点儿舍不得钱的,就买基础款,那细格子小圆点儿,也比普通发圈好看得多。 当然,也有讲价的,沈鱼一共就这么些货,低价倾销没意义。 而且买的人也不少,说明这个价格她们可以接受,那就没必要降价,于是咬死了就这个价格。 价讲不下来,该买还是得买。 不买不行啊,自家小祖宗赖在这里不走,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哭成花猫脸,就差没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怎么办?买呗,真能把孩子扔了不成,现在一家可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家长都拿孩子没办法。 还是觉得贵,不想买的,找个借口,说没带这么多钱,人家要回去拿钱,就把孩子给哄走了。 小孩子嘛,忘性大,可能带回家,随便拿点儿什么好吃的,孩子就忘了这一茬了。 但买了发圈的更多,虽然还是心疼钱,可别人家孩子有了,自家孩子不能没有。 抱着这种心态,沈鱼摊子上的发圈在迅速减少。 小冬和小夏帮着看摊,人太多了,发圈又小,一不留神让人摸走了就亏了。 沈鱼收钱,因为大部分都是买一对的,账很好算,少有需要找钱的时候。 很快,他箱子里的钱就铺了一层。 学校门口的生意,忙也就忙那么一会儿,等小朋友们都走光了,想买的都买了,不想买的也回家了,校门口就空荡起来。 比较失策的是,买发圈的几乎都是给小朋友,少有给自己买的,只有那么一两个老奶奶,多买了基础款发圈,沈鱼看着像是想自己用。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年纪大老人,几乎都是从艰苦年代走过来的,生活风格大都比较朴素,他这个发圈,卖的确实贵。 沈鱼没有手表,但隔的老远,已经能听见隔壁小学的下课铃声。 来不及数钱,沈鱼招呼了一声,和小冬小夏一起,把当垫子的麻袋布四个角一捏,剩下的发圈就给包起来了。 往车上一放,几人推车车子就准备去小学门口。 这时候,幼儿园里急匆匆跑出来两个年轻的女老师,老远叫住他们:“刚才是你们在卖发圈吗?” 沈鱼连忙点头:“对,你们要看看吗?” 说着把麻布又摊开。 这两个女老师就高高兴兴挑选起来,有个扎了两个粗辫子,发量特别可观的女老师发愁道:“这个发圈有点儿太细了。” 她头发粗,用一根橡皮筋很容易用坏。 “我这也有粗的。”沈鱼立刻把肥肠圈拿出来给她们看。 另一个女老师发量也不少,看见了跟着高兴起来,两人直接就从里头挑起来了。 这时又有几个女老师结伴从学校出来,正看发圈的女老师一扬手:“晓梅,娟儿,快过来,这些发圈都好漂亮。” 几个女老师全都聚了过来,一看见这些胖嘟嘟软乎乎的肥肠圈,都爱不释手。 沈鱼的这些都是陈美丽帮他挑的好布,摸着手感特别好,基础款颜色款式都好看,升级款的款式更特别,几个女老师简直挑花了眼。 看眼着隔壁小学,已经有学生出来了,沈鱼有些着急:“姐姐们,我得去隔壁摆摊,要不然你们跟我过来,我把货摆出来,你们慢慢看?” 两个学校挨着,就这两步路,几个老师也想多挑挑,就跟着他们过去了。 有了刚才的经验,小冬和小夏也不慌了,找到个合适的空地儿,他们一起把麻布袋放下来摊开。 上面的发圈卖出去了一部分,又补充了一些上去。 这回,没用正忙着给几个老师介绍的沈鱼招呼,小夏先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卖发圈,好看漂亮的发圈!” 沈鱼诧异扭头,给正激动得脸颊红红的小夏竖起大拇指。 小夏得了表扬,瞬间斗志高昂,又大声喊了一声,小冬觉得不能输给妹妹,也跟着吆喝。 两个孩子年纪不大,那些小学生没什么戒心,尤其是女孩子,听见卖发圈,一下子蜂拥而至。 机关小学,就跟沈鱼读的厂区附属中学一样,一般都不会离大人单位太远,相应的,离家也不远。 幼儿园小孩还需要大人接,小学的孩子,除了特别小的一二年级,或许会有大人不放心,其他孩子都是自己上下学。 这些孩子家境好,手头上也有零花钱,小女孩们看见漂亮好看的发圈,哪里撒的开手。 手头上资金充裕的,没多想直接就买了,当然,买得起升级款的是少数,大多数小朋友,手里也就几毛钱的零花钱,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个基础款。 再不济,买不起一对的,那也要买一个,大不了以后就只绑一个小辫了! 第29章 小学生那边有小冬小夏帮忙招呼着,价钱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小客人问价,小夏就大大方方的介绍。 都是女孩子,更愿意跟小夏说话,小冬就自觉地在一边看摊子,给妹妹打下手。 小朋友那边生意开张了,小女孩儿们举着钱要买发圈。 沈鱼示意小冬小夏帮忙收钱,兄妹俩战战兢兢接过钱,烫手一样就往沈鱼的小书箱里扔。 恰好这边女老师们也看的差不多了,各自选好了心仪的发圈,问起价格来。 沈鱼指了指基础款:“这种,四毛五一个,八毛钱一对。” 再指升级款:“这种六毛五一个,一块二一对。” 女老师惊叫出声:“这么贵?你那个最贵的,不才一块钱一对?” 沈鱼随手抓了一个缝着大蝴蝶结的发圈,叫得比她还大声:“姐姐,你看我这布料,这料子,你百货商店买,好几块钱才能买到吧,我这一块儿虽然没那么大,你算算大小,怎么也值几毛。” “我一个发圈才多收一毛钱,多卖多亏呢,要不是没经验,我都不做这种大的,都做小的才划算。”沈鱼说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反正几个女老师一时间被他给绕晕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27节 沈鱼一看,再接再厉地劝:“而且我这发圈,款式好看吧?我敢打包票,除了我这,你逛遍整个兴城,都找不到一样的。” “再说了,几个姐姐年轻漂亮,工作也体面,就该收拾得光鲜好看,新衣服还分季节呢,这发圈啥时候都能用,不比买新衣服划算?” 沈鱼要是自己原本的样儿出来卖东西,哪怕他收拾干净利索了,这话也不能说,说了就像小流氓。 可现在他是个“漂亮小姑娘”,来自漂亮同性的夸奖,更容易让女老师们心里感到高兴。 也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老师们,有了第一个掏钱,其他的女老师纷纷慷慨解囊。 这些女老师们确实就像沈鱼说的,工作体面,能进机关幼儿园当老师的,家里头怎么都有点儿折腾劲儿。 要么干脆就是家里本身也有在单位工作的家人,才能有机会选进去。 她们家境好,工作体面,工资不低,长相也不差,自然乐意给自己收拾打扮,愿意在这方面花钱。 所以这么七八个女老师,最少的一个也买了一对升级款发圈,买到最多的一个,一口气买了五对,说是送人。 她这么一说,又有三个女老师,再次挑了四对发圈走了。 女老师们一走,小夏就急急忙忙喊沈鱼:“小、小猫姐姐,快来收钱。” 沈鱼:“……来了来了。” 小姑娘们买起来比大人们带着的幼儿园小朋友痛快多了,唯一制约她们购买欲的就是,手上零花钱不够。 但是凡是钱足够的小女孩,都心甘情愿地把零花钱贡献给了沈小猫这个黑心奸商。 就这,有些没带够钱的小姑娘,眼看着小伙伴们都买了好看的发圈之后,只能眼巴巴看着能做主的沈鱼:“小猫姐姐,你下午还来卖发圈吗?我下午再来买。” 沈鱼:“……来的呀,你们上学之前我过来摆摊,下午要早点来哦,不能耽误上学。” 赚小朋友钱的是黑心沈小猫,关他沈鱼什么事,良心才不会痛呢。 听他这么保证,没带够钱的小女孩们一阵欢呼,有已经买了的,也决定下午再买其他花样的。 被小朋友们包围着,忙着看摊卖货的沈鱼没发现,不远处,一个牵着孩子的少年,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了。 “哥,咋还不回家,我饿了。”被牵着的小男孩把最后一点儿烤红薯吃完,扔掉红薯皮,不满地嘟囔。 少年高高瘦瘦,长相俊朗帅气,嘴角挑着一抹笑,显得有些玩世不恭。 他嫌弃地看了眼自家胖弟弟:“刚那个大红薯,是喂了狗肚子?” “哪有很大,明明就是个小红薯。”仗着红薯已经吃完了没有证据,胖弟弟理直气壮。 “呵。”少年冷嗤一声:“行,小红薯,以后别指望我再给你买吃的。” “别啊哥!哥我错了,哥你去哪儿?你走错了,那是卖发圈的摊子,我是男孩子啊哥!” 沈鱼再次送走一批小客人,摊位前面出现一对大长腿,沈鱼以为是谁家大人带小朋友来了,一抬头,笑容僵了僵。 这哥俩儿是走错了? 秉持着优秀生意人的职业素养,沈鱼迅速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恢复灿烂,甜甜脆脆地问:“你好,要看看发圈吗?” 少年一晒,这小姑娘远看漂亮,近看……更漂亮,说话也有意思。 问他一个大男人要不要买发圈,真够特别的。 但是人家都这么问了,他干站着也不合适,干脆蹲下身去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发圈。 胖弟弟懵了,扯着他哥的衣袖使劲拉:“哥,哥你怎么了?别买啊,我不戴,我真的不戴,你买了我也不戴!” 他要是绑两个花头绳,同学们得笑话死他了! 少年翻了个白眼,按住他弟的手,皮笑肉不笑道:“谁说要给你戴了,老实给我待着。” 胖弟弟怂怂地缩着,小声试探:“那你给谁买呀?” “给妈买行不行?”他就不能来看看漂亮姑娘吗?这倒霉弟弟就不能少说两句?! 话都说出去了,少年只能黑着脸,挑起发圈来。 可摊子上都是沈鱼特意给小姑娘们摆出来的,都是鲜艳且可爱的颜色造型。 沈鱼多机灵啊,他连忙把车上存货翻出来,肥肠圈里有特意挑素雅好布料做的发圈,他拿出来给少年看:“阿姨肯定长相好气质佳,不需要戴那些花头绳,这种素雅简单的,更衬人气质,你看看?” 少年一看,这些确实比较适合他妈戴。 他心里好奇,就问了:“你怎么知道我妈气质好?” 沈鱼脸上的营业笑容特别真诚:“都说儿子像妈妈,看你长相气质,就能知道阿姨气质有多好了。” 少年确实长相气质不俗,但沈鱼夸他,没别的意思,这不是哄人家买他发圈么。 比起后世张口帅哥美女,他这个夸得多含蓄呀! 可他忘了,他现在是人美声甜沈小猫,不是瘦小单薄的沈小鱼。 这个年头的少男少女,大都还单纯着呢。 这不,眼前这个就差点让沈鱼给哄晕头了。 少年两个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心里像被点了把火,热乎乎的,还有点儿痒,又有点儿得意。 这丫头,真不知羞。 少年心里轻斥着,但又泛着股子甜味儿。 不过,眼光还算不错吧,知道小爷的好。 沈鱼哪知道,就这么一会儿,人家心里就百转千回了。 那红耳朵他也没上心,天儿这么冷,耳朵冻红了多正常啊,他自个儿耳朵还冻破了呢,小冬也红耳朵呀。 他就看见,那个少年像是被他说动了,低着头仔细挑发圈。 沈鱼老早看出来了,这娃家里有钱,看他身上穿着打扮就知道,要不然也不能那么下力气说好话。 确实,少年是个大方的,一口气挑了六个基础款发圈。 他妈那个年纪的女性,一般也不会再扎双辫,所以沈鱼做的这类发圈大都是单独的,非要买一对,也能挑出一样花色。 另外还有个带酒红色蝴蝶结的升级款,少年也买了,他数了数,干脆又挑了一个升级款,凑够了八个。 拿去给沈鱼结账,沈鱼报了遍单价,然后迅速算出总价:“一共三块六。” 少年挑眉:“你是不是算错了?” “没有啊,这个八毛一对,三对两块四,这个一对一块二,加起来一共三块六。” “你不是说,这种四毛五一个,另一种六毛五一个吗?我买的不是一对。”少年说。 沈鱼洒然一笑:“两个就是一对,我又没说非要一样的才是一对嘛,价格没错的。” 少年还要再说什么,胖弟弟扯着他衣角,大声哔哔:“哥,你是不是傻,人家都说这么多钱了,你还要多给,你是不是看上这个漂亮姐姐了!” 少年:“……” 沈鱼:“……”小伙子,你这么不会说话,回去可能会被你哥锤。 小冬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小夏连忙去给哥哥拍背,顺便遮掩自己就快忍不住的大笑。 少年一个眼神杀让糟心的胖弟弟闭上嘴,尴尬地跟沈鱼解释:“你别多想,我弟他是个傻子,胡说八道。” 沈鱼:“……我没有多想。” 可是大兄弟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啊,我沈小鱼行得正坐得端,只谋财不骗人家感情的! 少年收好了发圈,他没有袋子装,沈鱼也没想到有人会一口气买八个,也没配备包装袋。 可能是觉得塞自己口袋里,鼓囊囊的不好看,少年反手就塞胖弟弟的帽子里了。 但是装好了,他也没走。 沈鱼就有点儿慌,大客户呢,做完生意就撵人,好像不大好。 “那什么,你……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红着脸问。 沈鱼:“……” 大兄弟,你想听真名还是假名?我一个都不想告诉你。 胖弟弟再次大声哔哔:“我知道我知道,刚才有人喊她小猫姐姐!” 少年:“……” 咬牙切齿:“闭嘴!” 他没听到吗?他这不是想,听人家姑娘亲口做自我介绍! 要你多嘴,要你多嘴!这倒霉弟弟! “你叫小猫啊,呵呵,挺可爱的。” 沈鱼:“呵呵,是吧,我也觉得。” 怎么办,笑容快要保持不住了。 少年也僵了僵,终于想起来做自我介绍:“我、我叫邵凌云,交个朋友吧!” 第30章 “小猫姐姐,要是那个哥哥,以后真的去找你,怎么办呀?”小夏捧着个跟她脸差不多大的烤红薯,一边烫得直哈气,一边好奇地问。 “他找得到,算他本事。” 沈鱼也捧着个烤红薯,吃得头都不抬,他就说,闻着这家的烤红薯最香甜。果然如此,里头的红薯瓤,都快烤得流糖汁儿了。 难怪比别家的一斤贵一分钱,当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啊,哥哥你骗人!”小夏叫起来:“你给他报了假地址!” 沈鱼脸不红气不喘,义正言辞道:“谁骗人了,他要找的是小猫姐姐,关我沈鱼什么事。” 他也不想的,谁让那大兄弟,死活非要他的地址,他又不能撵他走,刚买了好多发圈呢,不能立刻就翻脸不认人,只好随口编了个地址先把人弄走。 已经狼吞虎咽吃完一整个大红薯的小冬斜眼看他:小猫小鱼,不都是你一个人。 沈鱼一点儿都不觉得亏心,臭小子,堵着个“小姑娘”要地址,还不是觊觎沈小猫的美色。 “走了走了,肚子不饿啊,该吃午饭了。”沈鱼拍拍手站起来,吆喝兄妹俩:“走,哥请你们吃好吃的。”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28节 “不用了……”小冬和妹妹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我们都吃了个烤红薯了,不饿。” 小夏舔了舔唇,嘴巴里残留的甜味让小姑娘心情极好:“对,我不饿了。” “你们不饿我饿,走走,带你们出来,还能让你们空着肚子干活不成?”沈鱼招呼着他们坐上三轮车,用力一蹬:“都别跟我客气,今天多亏有你们帮忙,小夏帮我卖东西,小冬帮我看摊儿,大家都做出了自己的贡献,该吃顿好吃的。” 虽然还没数,但沈鱼知道,今天没少挣钱,所以也就不吝啬吃饭那点儿钱了。 当然,也不至于大手大脚,找了个看起来干净,闻着炒菜味儿也香的家常菜馆,沈鱼带着脚步迟疑的两兄妹进去了。 这种小馆子,虽然没有国营饭店规模大名气高,但人家服务好呀。 而且,还不需要粮票,这是重点。沈鱼那两张粮票早用完了,每个月属于他的份额,从来没到过他手里。 沈鱼看了一下菜单,菜色没有很多,真就一些家常菜。 他们三个肚子里都缺油水,沈鱼瞥了眼隔壁桌子,觉得那个红烧肉做的不是很地道,就点了一个招牌菜梅菜扣肉。 这是本地的传统蒸菜,过年的时候大部分过得去的人家餐桌上都会有这道菜,这家饭店敢拿出来当招牌菜,最起码味道不会太差。 然后又点了一个木须肉,酸辣大白菜,一个肉丸冬瓜汤。 主食可不是像后世那样,直接给你上一盆,不够还能添,这会儿主食得按重量算钱。 沈鱼一人给要了二两米饭,还要了六个大馒头,不够再加。 看着好像东西不少,但他们几个都能吃啊!哪怕是年纪最小的小夏,也把那二两米饭给毫不费力的吃光了。 一开始他们两个还不好意思夹菜,尤其是肉菜,筷子都不敢往盘子里伸,顶多夹一点儿炒白菜。 还是沈鱼看不过去,拿了双干净筷子,把梅菜扣肉木须肉都给他们拨了一些到碗里,让他们直接吃。 不得不说,沈鱼挑的这家店,味道确实不错。 梅菜扣肉的肉片,蒸得透透的,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细嫩不柴,吸收了酱汁和梅干菜的特殊香气,一点儿肉腥味儿都没有。 这种肉片,沈鱼空口都能吃,还觉得香得很。 下面的梅干菜,浸透了肉汁,拌在白米饭里一起吃,看着黑黑白白不太好看,但那味道,谁吃谁知道。 木须肉表现平平,肉片炒得有点儿老,不太嫩,但木耳还不错,吃着爽口脆滑。 酸辣大白菜纯粹是沈鱼习惯了荤素搭配,就点了个这么个菜,意外的味道不错,白菜炒得刚刚好,酸辣爽口,也很下饭。 肉丸汤里冬瓜多肉丸少,味道一般般,没有多好,也没有多坏。 三菜一汤,每道菜份量都不少,但被他们吃了个一干二净,连汤都喝光了,尤其是肉菜盘子,小冬拿着馒头,把肉汁全给蘸馒头吃了。 唯一剩下的是两个馒头,沈鱼和小冬一人多吃了两个馒头,小夏把米饭吃完了,没要馒头,三人都吃得有点儿撑,在饭店歇了一会儿才走。 这么多菜,一共才花了三块四毛五,最贵的梅菜扣肉,也才一块二毛五。 比红烧肉还便宜一些,毕竟红烧肉是纯肉,这个里面还有不少梅干菜。 虽然是沈鱼给的钱,但两兄妹都跟着一阵肉疼,这些钱要是自己买肉回家做,多划算啊! 沈鱼好笑地摸了摸小夏的小辫:“总要出来见识一下的嘛,咱们小冬小夏,以后挣了大钱,也带着奶奶出来吃好吃的。” 这么一说,两个小家伙一下子就斗志昂扬了。 今天他们跟着沈鱼,算是长见识了,看着他把那么小的一个个发圈,卖出在他们看来的天价,还有那么多有钱的孩子抢着要,两个小孩对沈鱼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吃完了饭,三人又回小学门口,等着他们的小客人上门。 然而沈鱼是低估了他的发圈的威力,三个人过去的时候,距离上学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竟然已经有小朋友等在那里了。 不光是她们自己,还带着大人。 有那么一瞬间,沈鱼怀疑,是不是人家大人觉得他骗小孩钱要来退货的。 不是,人家也是来买发圈的。 原来这些小朋友回家之后,就闹着要零花钱要买发圈,大人们当然不会这么容易松口。 小朋友就又哭又闹的说,谁谁谁都买了,还买了两对。 正好那谁谁谁,就住在一个大院一个单元楼,家里大人经不住闹,去看了一眼。 别说,发圈做的真好看,上面那些小装饰,绑在小姑娘辫子上,一甩一甩的,多可爱呀。 妈妈阿姨姑姑姐姐什么的,就心动了。 至于价格,贵是贵了那么点儿,可他们这种家庭,难道还买不起几毛一块的发饰? 而那楼下的谁谁谁,本来还正挨骂呢,家长觉得自家小孩,乱花钱,几毛钱就买这么个小玩意儿,败家! 结果邻居特意跑来看,还说好看,可爱,要给自己孩子买。 这家家长再一看,可不是,自家那皮丫头这么一收拾,确实看着顺眼了。 这家小孩一下子得意起来了:“我就说不亏,老师都买了呢,还买了好多。” “真的,你们老师也买了?” “对啊,有的买好几对呢。”小姑娘眼睛骨碌碌直转,隔壁幼儿园的老师,也是老师呀,她又没说假话。 另一个家长就说:“这种是你们小姑娘戴的,你们老师戴,不合适吧。” 小姑娘大声解释:“也有老师戴的,是一种粗一些的,我看见了,上面有好大的蝴蝶结,可好看了。” 家长们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没过多久,这些知道消息的,就都在沈鱼这里见面了。 有了小客人们努力宣传,沈鱼这一波也没少赚,这些妈妈阿姨姐姐们,手里都有钱,最起码不会缺这块把几毛的。 沈鱼一边高高兴兴招呼客人,一边说:“我这发圈买了不亏,今天有几个漂亮姐姐,一人买好几个,说要送人呢。” 对啊!还能送人。 这快过年了,妯娌小姑子什么的,总要见面,送个好看的发圈,又体面又新鲜,还能讨人欢心。 于是一人好几对的买,不光给自己买,孩子闹着要,也得给自家闺女买吧。 当妈的,怎么会舍不得给孩子花钱——梁凤霞是个例外。 这里聚集的人一多,就容易招来其他客人,买不买的,人家就想凑凑热闹,看你这卖什么好东西,怎么这么多人。 这样一来,还真引来了小学老师们,来了哪有空手走的,这么好看的发圈,同事都买了,自己不买,显得多穷酸似的。 亏得沈鱼带的货够多,两麻袋加一个大筐呢,眼看着拿出来的卖的差不多了,连忙再补货。 有个眼尖的,看见沈鱼那筐里装的发圈好像不一般,伸着脖子问:“你那里面的发圈怎么不卖?” 沈鱼就掀开盖的麻袋布给她们看:“这些都是特制的,贵。” 一个阿姨眼睛一挑:“说得好像我们买不起似的。” 沈鱼连忙道歉,直接把筐搬下来给她们看:“姐姐们,你们看,这些可难做了。” 一拿出来,一个带着妈妈姑姑一起过来,一个人买了三对发圈的小姑娘,一把抓住一个兔耳朵发圈不放了:“妈,我要这个,给我买这个!” “哟,这是兔耳朵吧,做的真有意思。” “心思真巧,这还有个不一样的,这是鹿角?” “我这个绒球的也好看。” 沈鱼笑眯眯的夸赞:“您眼光真好,这就是鹿角。” 他拿了一个,给小夏扎了个丸子头,试着戴了兔耳朵还有鹿角的发圈,然后又换成哪吒那种,再换其他升级款细发圈。 这么一示范,小姑娘们个个眼红不已,大人瞅着也觉得这样弄好看,比直接编两个小辫可爱。 “那你这个发圈怎么卖?”有人就问价。 沈鱼狮子大开口:“兔耳朵鹿角的这种两块五,绒球的三块钱一对,其他的这个小珠子的……” 沈鱼一一报价,兔耳朵这种是两个橡皮筋的粗发圈,单个卖,一般也是只扎一个。 绒球的就是沈鱼整的带欧根纱长飘带的那种,绑在两边丸子头上,飘带会垂下来。 要沈鱼自个儿说,特别碍事,可抵不住小姑娘们喜欢啊,觉得特别像电视剧里面的女侠。 贵不贵,真的挺贵的,可是好看啊,独特啊!孩子非要要呀! 那能怎么办?买呗。 沈鱼愉快地把他弄出来的特制发圈,卖了个高价。 第31章 随着上课时间越来越近,陈美丽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一阵担心。 沈鱼不知道干嘛去了,下午竟然真的没来。 昨天他们见面的时候,沈鱼跟她说过今天有事要做,让她帮忙打掩护,可也没说是什么事,真愁人。 她远远看了眼肖家辉,有心想问一下,可是再一想,沈鱼跟他关系一点儿都不好,肖家辉对沈鱼态度那么差,肯定不会关心他,于是只好作罢。 上课铃响了,陈美丽最后看了眼教室外,闷闷不乐地收回视线。 沈鱼有事没来,她得好好做笔记,等他回来了给他看,免得影响他功课。 下午第一节 是班主任的课,或许是从别的老师那听说了沈鱼的情况,看了眼沈鱼的空座位,没多问什么。 实际上这时候学校管得并不是很严格,有时候会有一些学生逃课跑出去玩。 尤其是高中生,很多学习成绩差,眼看着大学无望的,干脆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彻底退学只为了毕业证。 还有一些是家里在帮着找工作了,也会时不时的翘课。 像沈余,本来在班上就没什么存在感,上次发烧在家里躺了一天,也没人问一句。 沈鱼这还算好的,班主任还有同桌,都惦记着他。 而此时,被惦记着的沈鱼也在学校,但不在他自己的学校。 中午卖完了小学门口那一波,沈鱼就撤了。 客人都去上课上班了,留那也没用,白费时间。 沈鱼三轮车一蹬,转头直奔市里的卫校和师专。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29节 他们这座城市是个经济发展水平一般的内陆省会城市,特别厉害的本科大学没有,中专大专有四所。 除了卫校师专,还有邮政学校,电力学校,顾名思义就知道是什么类型了。 其实在这个时候,中专和大专都特别吃香,早几年,甚至有考不上中专大专的,才会来读高中。 一般情况下,卫校师专,尤其是卫校,都是女学生比较多,那可不就是一群一群的大客户么。 沈鱼先去的卫校,大学可不像小学中学,管的那么严,她们白天也能出来。 一样的流程,小冬小夏都已经熟悉了,跟着沈鱼找了个合适的地点,把摊子支起来——要不是看门的大爷不让他进去,他能把车推到女生宿舍楼下去卖。 不过女孩子们都喜欢结伴而行,沈鱼生意一开张,都不用他自己多说,可爱的姑娘们,自个儿就去呼朋引伴,喊同学好朋友们来买,说这里有好看的发圈。 至于价格,还是那句话,贵是贵点儿,可千金难买心头好,女孩子们遇见喜欢的饰品,又能负担得起,贵点儿怎么啦。 再说了,几毛一块的,也就是比普通的橡皮筋贵,真要说贵,也没有贵到哪去,想想陈美丽那个十几块钱的发卡! 于是沈鱼在这的生意,做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一波一波的客人来,还没走,又来一波听到消息的。 有的有看中的发圈,手上钱不够,生怕沈鱼卖给别人了,一个劲儿说让他帮忙留着,然后就跑去凑钱。 那个紧张劲儿,不像要给沈鱼钱,像沈鱼要给她钱。 而且这些姑娘们,都下手狠,一个人最起码能买两个,要是喜欢扎双辫儿,那就两对起买。 人家很有盘算,总不能一年到头,就用这一对发圈吧,得有个换着戴的。 这么一算,两对还不够用哩。 这些姑娘们买的多就算了,她们人还多,一个学校有一两千学生,都是年轻姑娘,谁缺这几毛一块了。 沈鱼在这待了大半个下午,一直有听到消息的女学生过来,也有不买的,但真的少,十个人里都不能有一个。 因为一直在卖货,沈鱼都没心思管别的,货上了一次又一次。 等这边学校卖的差不多了,三人回头一看,麻袋只剩下一个底了。 其实仔细算算就明白了,幼儿园小学孩子比较少,加起来估计两百个左右在他这买发圈的。 有一部分买了不止一个,但大部分孩子都买的一对或者单个,加起来能有四百个发圈卖出去。 家长老师们人虽然少,但每个人都买的多,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个,这就是五百多个没了。 卫校学生听到消息出来的大约有八九百,一大半都买了他的发圈,少的一个,多的两个三个四个五个都有。沈鱼卖的最多的,有个姑娘一口气买了一打,里头有好几个都是特制的最贵的那种,真有钱人! 就算有五百个买了他的发圈,摊平一下,一个人两个是摊的平的,那就是一千个。 他一共也才两千出头的发圈,现在只剩下可能不到五百了。 饶是做了千般计划,自觉这个生意肯定不会亏的沈鱼,也没想到他做的发圈会这么好卖。 原本他预估,今天尽量出货,能卖多少卖多少,剩下卖不完的,后续慢慢卖,实在不行降价也可以,总之亏不了。 但万万没想到,这才大半天,货快卖完了,也是他找的地方好,都是不缺钱的客人。 他手伸到装钱的小书箱里,要不是箱子做的够深,这会可能都装满了。 这可太快乐了,沈鱼把手插在钱堆里,都不想拔出来。 悄咪咪在金钱的气息中沉醉了一会儿,沈鱼重新燃起斗志:“走,咱们继续!” 两个小孩也可高兴了,眼看着发圈都变成了钱,虽然不是自己收了,可小鱼哥哥人那么好,他赚钱,他们也开心呀。 而且兄妹俩心里还有个小心思:小鱼哥哥做发圈赚了钱,或许会继续租他们家房子呢,那他们就能再收一点儿房租了。 三个人想法不同,目标倒是一致,直奔师专,轻车熟路支上摊子开始卖东西。 他们去的时候,正赶上下午课上完,一堆不想吃食堂出来买零嘴的学生,立马就开张了。 师专里有不少男同学,女孩子总数量没有卫校多,但也不少了。 关键是,沈鱼剩下的发圈不多了呀,本来还没那么心动的,一听他说,就剩这么些了,生怕错过机会就没得买了,就狠狠心,掏钱了。 中间沈鱼发现,有男生看见人多过来凑热闹,发现是卖发圈之后准备走,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嚎了一嗓子:“发圈嘞,好看的发圈嘞,送女孩子最好的礼物哟!” 男生们离开的脚步迟疑了,等有个男生,试探着买了一对发圈,送给一边站着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儿红着脸接受了之后,沈鱼的顾客里,多了一群大男生。 其实沈鱼算错账了,他剩下的发圈没有四百个,反正他卖的时候觉得没那么多,因为卖着卖着,就卖完了。 两个麻袋一个筐,都空了,高价发圈都卖完了,他本来以为会不好卖的,没想到抢手得很。 什么时候都不缺有钱人,而有钱的女孩子,都更愿意买特殊的,哪怕贵,可它跟别人的不一样呀。 而且,这个贵也是相对于普通发圈,想想陈美丽那个十几块钱的发卡,他这特殊发圈,才不到五分之一的价格。 有些来晚了的和嫌贵下手慢了的,见他真的卖完了,一个个又后悔得不得了,一个劲儿追问什么时候还能有。 沈鱼没把话说死,就说这批货出完了,要是以后有了就再来。 毕竟陈美丽给他送的两麻袋碎布头,实在塞得太紧实了,他做了这么多发圈,还剩下半麻袋碎布头。 而且,他还在陈美丽那预订了一麻袋,早就给他挑好了,他没钱结账,现在还欠着同桌一块钱货钱呢。 要是之后有机会,发圈生意应该还能继续做,像今天这样一口气卖两千,不太可能,但零散的卖一些,也能挣点儿。 就是这么一来,他没时间卖,总不能天天请假,那他还不如休学先做生意。 眼看着天色也晚了,沈鱼身上揣着不少钱,不敢耽搁,收拾了摊子骑车送小冬小夏回家。 本来他想把钱存银行里的,可他现在还没成年,户口挂在肖家的名下,谁知道会不会再生端倪,所以沈鱼干脆就没存。 路上沈鱼找了个角落,把衣服换回来了,破棉袄一穿上,就冷得直哆嗦,沈鱼看着花棉袄的眼神就变得依依不舍了。 多好的衣服啊,真暖和。 小辫当然也得拆了,他头发细软,被扎过之后散开,有点儿乱蓬蓬的,沈鱼扯了扯,发现扯不直之后就放弃了。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挺晚了,小冬奶奶还在屋檐下守着,一见到他们回来,立刻就把炉子上温着的姜汤端下来,连着沈鱼一起,一人喝一碗,祛寒。 沈鱼是真受不了姜汤那个味儿,可夜色下昏黄的灯光,灯光下守候的老人,老人殷切的目光,都让沈鱼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姜汤的热气顺着肠胃,暖了整个身体。 喝完姜汤,奶奶还要给他们做晚饭,小冬小夏连忙拒绝,说已经吃过了。 他们的晚饭是在师专门口买的芝麻烧饼,刚出炉的烧饼,香喷喷的,除了有点儿干噎,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沈鱼买的有多的,特意多买了两个让他们带回来给奶奶。 奶奶嗔怪着,说他们不该吃沈鱼的东西,平时那点儿零嘴也就算了,哪能让人家请吃饭。 老奶奶不好意思地转身回去,准备拿点儿钱补给沈鱼,沈鱼哪儿能要,提着书箱就跑了,进了屋子关了门。 房子已经租给他了,小冬一家都很有分寸,从来不会随便进他的屋子,不管沈鱼在不在。 见他关了门,小冬奶奶念叨着,带着孙儿孙女进了屋。 听见外头的关门声,沈鱼松了口气,他很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善意,欺负他的他能打回去,可谁要对他好,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屋子中间站了一会儿,把书箱放到桌子上,桌上还留着一些碎布头胶水之类的杂物,沈鱼一齐全推到一边,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的箱子。 忙了这么久,终于到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第32章 沈鱼数了三遍。 所有的钱被他按照面值大小分开,整数一沓,整整齐齐在桌子上摆开。 他的所有发圈中,特殊制作的发圈最少,卖的也最贵,但是挣得也最多。 特殊发圈大概有三百多个,单价从两块到三块钱不等,那种绒球飘带的虽然单价只有一块五,但基本上成对卖出,卖一对就是三块。 光这一类发圈,沈鱼大约收入六百左右。 另外,细发圈大约八九百个,其中升级款两百多个,总收入四百多。 粗发圈也是八九百个,升级款三百多个,总收入六百多。 而沈鱼刚刚数了三遍,最后得出的总数是一千八百一十三块钱。 一日暴富。 虽然甚至已经设想过,有了钱怎么花,但真一次性拿到这么多钱,沈鱼还是有些不真实感。 要知道,今天上午离开学校之前,他身上只剩下三毛二分钱,再不挣钱,他怀疑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 但是现在有了这些钱,他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找个合适的机会搬出肖家,牵走自己的户口,正式开始自己新的生活,新的人生。 沈鱼怔怔地在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满腔喜悦在胸腔中来回激荡,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该跟谁说。 这一刻,他体会到一种难言的寂寞。 但这种低落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沈鱼很快把这点儿伤春悲秋抛到脑后了。 他有钱了! 有钱难道不快乐吗?太快乐了,有这么多钱,还要什么自行车。 仔细想了想,沈鱼把里面十块钱的大钞抽了几张卷在一起,从棉袄袖子上的破洞塞进去,塞到袖口的位置,手一缩就能摸到夹层里的钱。 剩下的钱重新装回书箱里,他不能把这些钱带回肖家,目标太大了,只能放在这里。 把钱收好后,沈鱼去叫了小冬和小夏过来。 小冬奶奶什么都没问,在老太太眼里,沈鱼是个有本事的人,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让自家孙儿孙女跟着沈鱼,随便学点儿什么,就是赚的。 “我有件事想问你们。”沈鱼开门见山道:“今天我们出去卖货的事,有跟奶奶说吗?” 其实说不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太太可比两个小的精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沈鱼就是想看看,这兄妹俩嘴巴严不严。 “没有!”兄妹俩齐齐摇头。 小冬很认真地跟沈鱼保证:“我们谁都没说,奶奶也没说。” 小夏跟着点头:“对,小鱼哥哥要保密,我和哥哥都没有说。” 她停了停,补充道:“不会告诉别人,小鱼哥哥就是小猫姐姐。” 沈鱼:“……”大可不必再提这个。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30节 “那谢谢你们了。”沈鱼从箱子里拿了四块钱,一人给两块:“这是你们今天的报酬。” 兄妹俩哪敢接,今天吃了沈鱼两顿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中午还有那么多肉呢! 沈鱼把钱往他们手里塞:“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今天确实给我帮忙了。” 发圈小,人又多,要不是兄妹俩,他真看不过来,小冬还抓住两个想偷拿不给钱的。 兄妹俩还想拒绝,沈鱼脸一板:“你们不收,我以后可不敢找你们帮忙了。” 这么说,兄妹俩个才红着脸收下钱,心里都虚得很,觉得占沈鱼大便宜了。 小冬把单薄的小胸膛拍得乓乓响:“小鱼哥,以后有什么事,你吆喝一声,我肯定给你办好。” “还有我!”小夏不甘示弱。 沈鱼忍不住笑了:“行,以后还找你们帮忙,正好,我还有个事要问问你们。” “什么事?”小夏问。 小冬也满脸疑惑。 沈鱼说:“我今天卖发圈,你们也看到了,生意很不错,目前看来,咱们市的市场还没有饱和。” 说没有饱和是给自己脸上贴金,整个兴城几百万人口,他这两千个发圈才哪儿到哪儿。 两兄妹不太懂什么饱和不饱和的,但他们知道沈鱼挣钱了,挣了很多很多钱,具体多少他们不清楚,就是知道多,一直在收钱。 “我做发圈的过程,你们大致也清楚。”沈鱼继续说。 一开始是小夏给他打下手帮忙,后来晚上小冬回来闲了,也会来帮他。 两个孩子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吃他的糖果苹果不好意思,想帮帮忙。 小冬小夏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神色有点儿忐忑,然后就听沈鱼问:“你们想做发圈生意吗?” 兄妹俩愣住了,好一会儿,小夏才迟疑道:“可是这是小鱼哥哥你的生意。” “不是我的,只是在这个城市我先开始做的。”沈鱼很清醒,这种东西又没办法申请专利,况且,他也是占据了穿越的福利,这些发圈最初也不是他设计出来的。 “你们也知道,这些发圈并不难做,我觉得可能会有其他的个人或者厂子开始生产发圈卖,但是一时半会儿,这个生意都有的赚。”毕竟成本实在低。 小夏闷闷不乐地嘀咕了一句:“是小鱼哥哥先做出来这些好看发圈的,他们怎么能抄你的。” 沈鱼解释了一句:“不是我最先,我也是学的别人。” 小冬纠结半晌,终于开口:“我想做,可是我没钱。” 发圈成本低,但再低也是要成本的,他们家没有什么进项,最大的收入就是沈鱼租房子的钱,实在拿不出钱给他做生意。 沈鱼笑了,有想法就好,这一家子人品都不差,他也很乐意拉拔一把,或者说互惠互利。 “这样,我有两个选择,你听一听。”沈鱼说。 “第一个,所有成本我出,我有时间了就来做发圈,然后你们卖,每卖出十个,细发圈给你们提两毛钱,粗发圈三毛,卖不出去货原退给我。” 这种就是沈鱼承担所有成本和风险,但小冬只挣提成。 光只第一个提议,小冬眼睛就亮了。 他现在虽然没念书了,但小学还是上过的,这种简单的计数他也会。十个两毛,一天只要卖一百个,就是两块。 哪怕不是每天都能卖这么多,可只要卖了就有钱拿,这些钱足够他们家过一个舒服的冬天了。 不过他没有急着应承,静静等着沈鱼说第二个选择。 沈鱼赞赏地看他一眼,说:“第二种,我教给你怎么做发圈,买材料的钱我出,你来做,做好之后,从我这拿货,细发圈一毛五一个,升级款三毛五,粗发圈三毛,升级款四毛五,特殊发圈一块一个。” 也就是说,除了特殊发圈,其他的小冬如果拿去卖,按照沈鱼之前的价格,每个能有一毛五到两毛的利润。 小冬的呼吸变粗了,小夏还在掰指头算账。 沈鱼说:“当然,这种我就不会给你兜底了,你进货得给我钱,最开始没有,我给你赊账,但怎么卖,卖不卖得完,我不干涉。” 他是打算一次把话说清楚的,所以尽量讲得周全:“发圈你买去之后,是提价卖也好,降价卖也罢,都随你,如果你有本事卖得更贵,多卖的钱都归你。” 但是胡乱喊价扰乱市场,影响后续生意,他也不会管的,反正他没打算长久做这个生意。 “还有,等你有钱了,想自己买材料自己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就不继续买材料了。” 小冬急道:“我不会——” 沈鱼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温声道:“你别着急,我这么说是认真的,我以后不打算长时间卖发圈,之所以继续做,是手里的原材料还没清干净。” 碎布头还有一麻袋半,橡皮筋直接买就行了,其他材料也方便,所以干脆再挣一笔,顺便带着小冬挣点儿。 小冬很想不明白,这么好的生意,怎么不继续做下去。 但小鱼哥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肯定是有他的想法。 小冬想清楚了,毫不犹豫道:“我选第二种。” 他知道,沈鱼是在帮他,免费教他做发圈,卖发圈这个事,谁不能做,选他,就是想帮帮他,这份情他记在心里了。 “好,我现在就教你怎么做,明天白天你多练一练,不明白的我晚上回来教你,咱们得尽快,如果有别的发圈流入市场,可能会被压价。” 小冬一听价格会变便宜,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小夏大眼睛瞪的溜圆,跟着着急上火。 她已经算明白啦,她哥要跟着小鱼哥哥挣钱呢。 屋里还剩了几个坏的橡皮筋,比如要断不断的那种,沈鱼发现了,当然不能布一包拿出去卖,这不是坑人嘛。 于是就留下来了,正好现在拿来给小冬练手。 基础款发圈不难做,之前他们看沈鱼做了那么多,看都看得差不多了,主要是学会怎么用缝纫机,还有一些操作方便的小技巧。 沈鱼教了个大概,看小冬缝了个歪歪扭扭的发圈,确认他已经会操作了,就让他自己先练着,他该回肖家了。 刚走出小院,小冬从里面追出来:“小鱼哥,你的箱子没拿。” 里头好多钱呐,之前沈鱼给他们俩发钱,就是从箱子里拿的,他看见了。 “暂时先放那。”沈鱼笑眯眯道:“你帮我看一下嘛。” “好、好!”小冬紧张极了,他决定了,今晚把床搬过去,就守着那个箱子了。 沈鱼回到肖家,已经挺晚了,不过前段时间他为了做发圈,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倒不显得突兀。 进门之后,照样是肖家其他人的视而不见,肖老太的冷眼,梁凤霞不满的唠叨:“一天到晚不着家,吃饭倒是挺积极,你说说你,我养着你有什么用,早知道当初就让你留在乡下种地。” 这是她最近时常有的抱怨,因为沈鱼不如以往听话了,老是给她找事。 “我今天请假了。”以往沈鱼都不会搭理她,今天或许是知道,他即将真正离开这个家,心里莫名有了点儿其他想法。 梁凤霞顿了顿,突然想起吃晚饭的时候,婆婆骂沈鱼,肖家辉说沈鱼今天生病请假了,怎么不在家。 当时小儿子正闹着要喝麦乳精,她忙着哄孩子,这话过耳不过心,转头就忘了,其他人也没当回事。 这会儿沈鱼一开口,梁凤霞一个激灵:“你是不是想逃学故意装病?我可跟你说,学费可贵着,你要是不想上学,就回乡下种地去,别整天尽想些歪门邪道。” 她可没钱给沈鱼看病,大小伙子,怎么可能动不动就生病,肯定是装的。 以前还指望这孩子长大了能挣点儿钱,带契一下小儿子,结果长成这个熊样儿,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要他能干啥啊!白费粮食。 沈鱼:“……” 他忽然笑出来声,看,沈余,有些人,从来都不值得。 梁凤霞被他笑得浑身寒毛直竖,这孩子什么毛病啊,该不是上次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 她心里发凉,不敢再哔哔沈鱼,也没指使他干活了,自个儿收拾收拾,回卧室去了。 第33章 第二天一早,沈鱼照旧在肖老太的咆哮声和拍打梯子的震动中被吵醒。 他熟练地拉起被子,挡住簌簌落下的灰尘,拽出身下压着的破棉袄,摸了摸袖口,钱还在。 有这几十块钱,就算那一箱子钱都丢了,也不怕没办法搬出去。 沈鱼淡定地穿好衣服爬下梯子,肖老太看见他,眼睛一横,骂骂咧咧的话张嘴就来:“一身懒骨头的玩意儿,好意思让我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婆伺候你,不怕折了你的寿!” 沈鱼瞥了一眼老太太手上正要拿去煮的鸡蛋,嘴角一挑,笑容嘲讽:“您说的真有道理,小辈儿哪能让长辈伺候,这鸡蛋谁吃谁折寿,您放心,我肯定不吃。” 肖老太被噎了个仰倒,气得差点儿没冲上来打沈鱼:“你个小瘪犊子,会不会说话,你说谁折寿呢!” “反正不是我。”沈鱼提着炉子跑到外面走廊上,走廊上人来人往,肖老太现在已经被收拾得知道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对沈鱼太苛刻,满腔怒火只能憋回去,捏着几个鸡蛋自己运气。 等沈鱼烧好热水,洗漱完回来,肖老太正拿着那几个鸡蛋,要跟隔壁王老太交换——她到底是不敢把这几个鸡蛋给孙儿孙女吃,自己吃也不乐意,就想了这么个主意。 肖老太是家属院有名的不吃亏,她买鸡蛋,都要挑大个儿的,跟她换鸡蛋倒是不亏。 可她从来不吃亏,怎么会愿意拿自家的大鸡蛋换别人家的小的,王老太一脸怀疑,拿着自家的小鸡蛋犹犹豫豫。 沈鱼坏笑一声,扯着嗓子喊:“奶,你那几个吃了折寿的鸡蛋呢?咋不见了?” 王老太一个哆嗦,甩手就把刚要交换的鸡蛋给肖老太塞回去了,破口大骂:“你个黑心眼的老虔婆,我就说你咋想起来跟我换鸡蛋,感情是想咒我,我呸!” 王老太一口唾沫喷了肖老太一脸,看见肖建设听见动静出来,抓着他就不放了:“我说建设啊,你妈咋能这样,多少年老邻居了,怎么能这么坑人,你们家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可要好好给你宣扬宣扬。” 一大早起来就一脑门官司,肖建设整个人烦躁得不行,对于罪魁祸首沈鱼,更是恨得咬牙,看着他的眼神阴恻恻的。 “王姨,您别听沈余瞎说,这小子不学好,一天到晚在家里闹事,我妈说他两句,他就记恨上了。” 王老太不信,她又不傻,自个儿会看,以前沈余这孩子,老实不吭声,最近一段时间活泛一些了,估摸着是年纪大了成熟了,可人家孩子是个好孩子,看见她买了重物回来,都会帮着提一段。 肖老太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么些年邻居她还不知道吗?这种坑人的事,就是她的风格! 肖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状似和善地说:“王家妹子,小余那孩子闹脾气瞎说哩,鸡蛋可是好东西,哪有吃了折寿的。” 沈鱼就等着他这句话,当即一副受了冤枉的委屈样,大声道:“我没说谎,不信,你们让我奶吃那几个鸡蛋,看她吃不吃。” 肖老爷子和肖建设还没来得及说话,肖老太已经愤怒地咆哮起来:“我不吃!你个黑心肝的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盼着我不好,想我折寿呢,我呸,老娘偏不如你意!” 肖家父子:“……” 王老太:“好啊,没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当我王家没人了是吧,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你们是死人呐,看着别人欺负你们老娘?!” “有话好好说……” “说你大爷!”王家屋子里冲出来四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还有几个虎愣愣的少年。 ……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31节 等纷乱平息,肖建设捂着混乱中不知被王家哪个小子揍了一拳的脸颊,心里恨得快冒火了。要是沈鱼现在在他面前,他管他三七二十一,肯定要先把沈鱼揍一顿出气再说。 肖老太被王老太扯乱了头发抓花了脸,此时也一个劲儿的哎哟。 其实她战斗力蛮强的,一般小老太太不是她对手,可王老太有帮手,人家三个儿媳妇呢,一人抓她一条胳膊,还能多出一个摁着腿。 所以肖老太气呀,进门就冲着梁凤霞一顿喷。 人家儿媳还知道帮婆婆,她们家这个呢,躲在家里不敢出去,就看着她这个当婆婆的被打。 难怪沈余那个小王八羔子这么坏,就是跟这个女人学的,黑心眼的母子俩! 肖建设怨怪梁凤霞,当初不该把沈余带到肖家来,心里有气,也懒得管她,任由肖老太把梁凤霞骂了个狗血淋头。 三个人只有肖老爷子躲得及时,没有受什么伤,可丢脸呀! 他体体面面一辈子,哪有这样被人打上门的时候,偏还没处说理去,谁让自家不省心的老太太被人抓住了把柄。 肖家的孩子这会儿也起了,肖家辉和肖佳欣,本来准备出去帮他们奶奶爸爸的,可外面的王家人太凶了。 那么多人,肖佳欣怂了,肖老爷子舍不得大孙儿被卷进去,把他拦了下来。 现在一家子都气得不行,没法找王家,可沈鱼才是罪魁祸首! 肖佳欣气疯了:“那个拖油瓶呢?他就是欠收拾!” 肖家辉黑着脸:“在学校装病,老师还让我送他,就是想影响我学习,真够不要脸的,只会使阴招,不像个男人。” 不光他们想找沈鱼,梁凤霞也想。她觉得自己太冤枉了,就是早上赖了会儿床,出来就成这样了。 外头那么多人,她上去不也是挨揍,那她上去干嘛呀。 都怪沈鱼这倒霉孩子,跟他爸一样不讨喜,尽给她找事! 可惜他们找晚了,沈鱼早就跑了,早饭都没吃,那会儿肖家早饭还没做好。 所以最后不光沈鱼没吃早饭,肖家其他人也来不及了,上班的上学的,都要迟到了。 他们一边咒骂着沈鱼,一边急匆匆往工厂学校赶。 而此时,沈鱼已经找了个早餐店,吃了热乎乎的包子,喝了一碗加白糖的稀饭,整个身体都热乎了。 至于午饭,昨天中午下馆子剩下两个馒头,他放包里了。 不是不想给自己买点儿好的吃,是不愿意在离开肖家前节外生枝,让他们察觉到什么。 一路慢跑到学校,沈鱼把这个当锻炼身体了,感觉体力比穿过来的时候,强了一点儿。 也可能是因为吃得多一些,身体补充了能量。 今天没在肖家耽误时间,沈鱼反而到的比往常早。 不过因为住宿生离得近,还有早起不用干活的,或者急着来学校学习的,就比他来得更早。 沈鱼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三十来个学生,其中有七八个女生,就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 云白雅也到了,她倒是没有凑热闹,安安静静坐在自己座位上看书,好像在认真学习,可沈鱼觉得,她好像不太开心。 但这跟他没什么关系,沈鱼只是眼风扫过,突然有这种感觉,一点儿没上心,欢快地朝自己座位跑去,同桌正招手呢。 “你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陈美丽担心的问。 这是沈鱼装病之后,听到的第一句关心,还是来自知道他假装生病的同桌。 沈鱼心口热乎乎的,不愧是好朋友,就是仗义。 “没事,对了,车子我今晚给你骑过来,衣服要过几天了,穿过了,我给你洗洗。”沈鱼说。 “不着急,衣服不给我也行,反正我也不穿了,我爸说给我买新的。”陈美丽想,连袄子都要借,那小姑娘得多可怜啊,她还是别要了,就送给那个小姑娘算了。 “可怜”的小猫姐姐却以为陈美丽是不想再要别人穿过的衣服,理解,有些小姑娘是有这个习惯,而且他一个男孩子,穿了人家衣服再还回去,是有点儿不合适。 沈鱼就没再提衣服的事,他以后总归会还陈美丽人情,实在不行,他给她量身做一件,服装厂他也打过工的! 此时,围聚在一起的女生们发出嬉笑声,沈鱼见陈美丽满眼羡慕地看着那边,想着同桌是不是想加入她们。 毕竟他怎么说,都是个男孩子,不能跟别的女孩一样,关系好了,连上厕所都要一起。 “沈鱼!”陈美丽突然扭头,两眼亮晶晶的:“你之前说可以买到好看的发圈,什么时候能买呀?” “怎么了?”沈鱼下意识伸手去摸书包。 陈美丽还看着聚集在一起的女孩子们,羡慕道:“今天王萍戴了一个新发圈来,说是她在卫校读书的堂姐送的,可漂亮了,上面还有蝴蝶结,真好看。” 沈鱼:“……” 他在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蝴蝶结的发圈:“是这样的吗?” 陈美丽僵住了,尔后惊喜道:“你怎么会有!是帮我买的吗?真好看,比王萍那个还好看。” 她拿过去,爱不释手的翻看了一遍,急着问:“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这是送你的。”沈鱼笑眯眯的把自己书包送到她面前:“再掏一掏。” 陈美丽试探着伸手,摸到一个软乎乎的发圈,掏出来一看,呀,这个也好看,还有个小鹿角呢!真可爱! “还有。”沈鱼干脆全倒出来,所有他觉得陈美丽能用上的发圈,全挑最好的给她留了一份。 陈美丽已经惊呆了,她桌面上堆满了各式各样好看的发圈,比她之前羡慕的王萍的那个,更好看更特别! “怎么买这么多……”好一会儿,陈美丽才回过神,抓着一个兔耳朵发圈和一个大蝴蝶结的肥肠圈舍不得撒手,担心地问沈鱼:“你花了多少钱,我……我现在没带那么多,我中午就回家给你拿。” 她知道沈鱼过得很困难,在肖家寄人篱下,怎么能给她捎带这么多发圈,可能把他那点儿积蓄都给用光了。 “说了不要钱,送你的。”沈鱼怎么可能要她的钱,同桌帮他那么多,而且两人是朋友啊,这是送给朋友的礼物。 “可是——” “别可是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沈鱼压低声音,陈美丽立刻配合的低头。 “这些发圈都是我自己做的,我昨天就是卖发圈去了,如果没猜错,王萍手里那个发圈,也是我卖的。” 陈美丽:“……”震惊。 等她反应过来,立刻笑开了:“真的呀,沈小鱼你太厉害了!” 之前沈鱼跟她聊天,提过一嘴,说自己那个鱼是特别好吃的那个鱼,才不是多余的余。 她很为沈鱼感到高兴,他会做这么好看的发圈,也能自己赚钱,就不用担心以后日子难过了。 “你以后,会留在肖家吗?”陈美丽小声问。 沈鱼惊讶地看向她,他没有跟同桌提过自己的打算,八字没一撇的事,没必要说出来。 现在八字倒是快写完了,可他也没表示出来,陈美丽是怎么知道的。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陈美丽笑了笑,说:“我觉得你不会一直留在肖家,你能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用跟他们家搅和在一起。” 沈鱼更惊讶了,上次男女主发生矛盾,他就发现同桌看问题还挺清醒,没想到还是小看她了,这姑娘是真的通透。 “没错,我快过生日了,到时候打算搬出去,自己单独立户。”既然同桌已经猜出来了,就没必要瞒着她。 陈美丽立刻问:“那你钱够吗?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说!” “那当然,咱们不是好朋友嘛。”沈鱼很开心:“我钱够用,你别担心,最近是没办法了,等我安定下来,请你来我家做客。” “好,一定去。”陈美丽一口应下:“到时候去给你过生日。” “好啊,我请你吃蛋糕。”还没影儿的事,两人倒是高高兴兴约定上了。 “这些发圈,多少钱?”陈美丽还是没忘这个,要是一两个就算了,这么多发圈,她不能白要沈鱼的,占他便宜。 沈鱼假装不高兴地说:“我平时也没少吃你的零食,找你帮忙,那我是不是也该给你钱?” “不是……但是这些,太多了……”陈美丽急着解释。 “我专门给你留的。”沈鱼说:“自己做的,成本不高,我挑好看的给你留了,其他都卖了,你要是不要就算了。” “我要!”陈美丽咬了咬唇,小声说了句谢谢,又一个劲儿夸沈鱼手巧脑子聪明,发圈做的好看。 沈鱼被夸的轻飘飘的,美滋滋地炫耀:“我还会编发,我给你编个?” 陈美丽:“……”震惊x2。 “行……行吧?”答应的有些勉强,有些迟疑。 “来来,我给你编,肯定好看,不好看你打我。”沈鱼不能接受自己的手艺被质疑,那可是他曾经吃饭的营生。 陈美丽只好低下头,幸好她买的小镜子是带小梳子的那种一套的,沈鱼拿着梳子,梳了几下找了找手感,然后就熟练了。 特别娴熟地给陈美丽分了头发,把头发分成两股,然后开始编辫子。 但是他编辫子,不像这会儿的小姑娘,编的特别紧,他松松的编。他编的也不是常见的麻花辫,是鱼骨辫,发尾绑了两个蝴蝶结的发圈。 恰好陈美丽昨天刚洗过头发,而且她头发,天然有点儿卷,大卷,就是因为卷,剪了头发更不好收拾,才一直留长发,不然她爸也拦不住她剪短发。 可是沈鱼这样给她绑了两个蓬松的辫子,头发依旧带一点儿卷,就显得特别洋气好看。 陈美丽减肥也减了有一个月了,她听沈鱼的,控制饮食,不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加餐,每餐也尽量少吃一点儿,少吃碳水,多吃粗粮,保证营养均衡就够了。 再加上运动,陈美丽这一个多月,减了有七八斤,她们一家都特别高兴。 因为之前陈美丽要减肥,她家里人不赞成,她小时候早产,身体不好,又早早没了妈,爷奶爸爸心疼她,一个劲儿给孩子补充营养,补着补着就补过头了。 所以陈美丽就跟她爸她奶说,太重了身体会不健康,陈爸爸去问了医生,果然是这么回事,顿时吓出一身汗。 她一个月减了七斤,不算少了,是因为原本体重基数大,所以前期减起来比较快。 这些陈美丽跟沈鱼说过,累得不想动或者特别馋的时候,就找沈鱼诉苦,然后被激励一番,回去继续加油。 他们两个是班里的透明人,以前还有人欺负他,自从前桌欺负人的渣渣,遭到沈鱼反击,被他爸抽肿了屁股之后,没人找他们麻烦了,可也没人跟他们玩儿。 所以也就没人注意到,天天见的陈美丽,她变瘦了。 现在陈美丽的脸已经小了一圈,优越的五官被凸显出来,沈鱼给她编的这个头发,两边留了一点儿,挺修饰脸型的,会让脸看着小一点儿。 等他彻底弄好,陈美丽打开小镜子,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子,不敢置信。 这是她吗?原来,她也能这么好看…… “可以吗?我这手艺不错吧。”沈鱼洋洋得意,他就说嘛,吃饭的手艺没落下。 “特别棒!”陈美丽想尖叫:“沈小鱼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你什么都会,你是神仙吧!” “过奖,过奖!”沈鱼假模假样拱了拱手,其实可骄傲了。 “卧槽,这谁啊!”恰好有个刚刚进教室的男生,座位靠后,随意扫了一眼,结果就看见了捧着脸的陈美丽。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32节 跟他一起进来的几个男生被他的惊叫吓了一跳,顺着他的视线仔细一看,也跟着懵了。 “这是……陈美丽?” “骗人吧,陈美丽长这样?她不是个超级大肥猪吗?” “嘘,小声点儿,你也想被叫家长吗?” “说说嘛,我说的是实话,小气死了,告状精。” 男生们毫不掩饰的大呼小叫,让陈美丽不自在起来,而他们的讨论声,吸引了女孩子们的视线。 云白雅扭头,看见陈美丽现在的样子,瞳孔缩了缩,表情微变,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孟芸的大嗓门穿过了半个教室:“白雅,没想到陈美丽这样一收拾,还挺好看的。” “好看什么呀,还不是肥猪,那么胖。”不知道是谁恶意的嘲讽道。 “就是,丑人多作怪。” “还有脸照镜子,也不怕被自己丑哭。” 这是来自聚集在一起的女生堆里,她们目光灼灼的看着陈美丽桌子上的那些发圈,羡慕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刚才王萍一个发圈就够让她们羡慕了,正商量着借来戴戴,陈美丽竟然摆了一桌子,故意炫耀吗?真过分。 沈鱼本来心情很好的,现在一下子跌落谷底。 陈美丽虽然跟他能说说笑笑,但因为从小没朋友,她很不擅长处理这种人际关系,被欺负了也不会骂回去,家人把她保护得太好了,她没学过怎么骂人,也骂不出口。 她亮晶晶的眼睛暗淡了下去,小镜子攥在手里,没有勇气再拿出来。 低落地垂着头,眼眶红红的。 沈鱼心里的火一下子给点着了,特别大声地说:“怎么这么臭啊,这是谁在五谷轮回之地吃完饭没刷牙吧,都臭到这来了。” 陈美丽虽然还是很不开心,但还是努力回应好朋友的话:“我没有闻到。” 她用力嗅了嗅鼻子,不臭啊。 “你没闻到?”沈鱼表情夸张:“这么臭,得好几个人一起吃才能有这个味儿,她们是搁一块聚餐了吧。” 陈美丽一脸怀疑地揉了揉自己鼻子,虽然还是没闻道,但是沈鱼说臭,那肯定是臭的。 她被带跑了思维,也顾不得难受了,好奇地问:“什么是五谷轮回之地啊?”什么早餐店吗? 沈鱼看着那群还在大声“窃窃私语”的所谓同学,冷笑一声,声音洪亮字正腔圆:“五谷轮回之地,就是厕所啊!” 陈美丽:“……”震惊x3 刚才那几个口出不逊的家伙,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生气地瞪着沈鱼:“你敢骂我们?!” “我骂你们了吗?”沈鱼摆出迷茫脸:“我就是闻到教室里臭,像是有人吃了大粪之后的口臭,原来是你们啊!” “噗……”陈美丽忍俊不禁,那点儿打击和失落,一下子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你、你个臭不要脸的拖油瓶,你还好意思说我,你——” 站出来的是几个女同学,可当她们口出恶言肆意攻击无辜的人的时候,就一点儿都不像可爱的女孩子了,像恶毒的老巫婆。 沈鱼对老巫婆,是不会留情的,他做作地捂住鼻子,大声道:“快别说话了,我要被臭晕过去了。” 明明没什么臭味,可其他同学,莫名就被感染了,陈美丽最先,其他一些围观的没参与进去的同学,纷纷捂住鼻子。 骂人的女同学,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在用嫌弃的视线看着她,她再也忍不住了,瞬间崩溃,哇啦哇啦哭着跑出了教室。 沈鱼:啧,就这点儿道行,敢欺负小爷的朋友,给你脸了。 第34章 沈鱼本来以为,自己会被老师找,毕竟人家都哭着跑了,他没事人一样坐在那,显得他多欺负人似的。 这就很冤枉,他真正难听的话还没骂出口呢,明明是那几个骂人惹事的,承受能力太差。他随随便便输出了一下,人就直接跑了。 然而这些人比沈鱼想象中的还弱,又或者是认识到,就算去告状,她们自己也不干净,是她们先挑的事。 那几个口出恶言的女同学,还有最开始骂陈美丽的男生,在沈鱼指桑骂槐“厕所聚餐”“满嘴喷粪”之后,灰溜溜的缩了回去。 这种人就是这样,典型的欺软怕硬,觉得陈美丽好欺负,所以肆意嘲讽辱骂,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的话会对别人造成什么伤害。 沈鱼可不惯这臭毛病,来一个怼一个,非给他收拾老实了不可。 让沈鱼没想到的是,怼跑了几个,班里竟然有其他同学主动来跟他和陈美丽打招呼说话了。 找沈鱼的几个男生,以前不熟悉,也没欺负过他们,就是普通同学。 班里男生除了那么几个喜欢欺负人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男孩子,有些小缺点,可真要说多坏,也没有,相反,有些还是好少年。 他们也知道沈余和陈美丽被欺负,但怎么说呢,这两个以前都是被欺负了都不吭声,连跟老师说一声都不敢。时间久了,大家就习以为常了。 沈鱼很明白,之前原主连上课老师喊他回答问题都不怎么吭声,都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谁会无缘无故热脸贴他冷屁股。况且,他也没有吸引人想要靠近的魅力。 所以,原主没有朋友,有他本身的一部分原因。 这几个男生主动跟他说话示好,沈鱼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人家跟他说话,他就客客气气的正常交往。 那几个男生,都是觉得,沈鱼最近变了,虽然还是跟其他人没什么往来,但性格明显开朗了一些。 有人欺负他朋友,他挺身而出,说话也风趣有意思,这样的沈鱼让他们想要跟他做朋友。 等接触之后,发现沈鱼性格确实不错,就有人主动提议,喊沈鱼说下次一起打球。 不过不是打篮球,篮球贵,如果男生中谁有个篮球,那就跟明星一样,分分钟能聚拢一群小弟陪着一起玩儿。 他们打的是乒乓球,乒乓球便宜,球拍买最便宜的那种光板的,要不了多少钱。再不济,自己找块板子,自家做一个也行。 沈鱼一口答应了,他小时候,腿没瘸之前,也喜欢体育课上的那些运动。 后世国家条件好,小学器材室,大部分球类都有,沈鱼反应能力快,大部分运动项目都玩得不差。 后来腿瘸了,体育课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同学打球,他只能在场边看着。 穿越这一个多月,腿好了,沈鱼可高兴,每天早上的慢跑,主要是为了锻炼,也是享受用双腿奔跑的感觉。 现在同学约他打球,沈鱼一下子就起了心思,对啊,他终于可以跟其他同学一样,奔驰在球场上了。 当然,他们现在也是有体育课的,不过之前没人喊他们,男生打球挤油斗鸡(把一条腿盘在另一条腿上互相撞,两脚先落地的输),女生们跳绳踢毽子跳房子打沙包。 沈鱼就在教室里学习,陈美丽也跟他一起学。 而陈美丽这边,找来的是王萍和另外几个女生。 刚才说她坏话的女同学虽然跟她们在一起,但这几个都是没开口的,否则也没脸过来。 王萍过来之后,就大大方方的夸陈美丽头发梳的好看,问她能不能教教她们。 陈美丽手足无措,偷偷拿眼看被男生包围着的沈鱼,她的头发是沈鱼给她编的,她也不会呀。 没得到回复,王萍就转移了话题,又问能不能看看她的那些发圈,说这些发圈都没看过,真好看之类的。 陈美丽知道发圈是沈鱼做的,她们夸发圈,陈美丽就觉得她们夸得好,沈鱼就是特别棒。 而且陈美丽其实是个很大方的姑娘,人家好声好气跟她说,她就答应了,几个女孩子顿时高兴不已,叽叽喳喳围着她的桌子,摆弄起那些发圈来。 说着说着,话题就偏到什么样的发圈适合什么样的头发,那个发圈更好看之类的。 陈美丽从小自己梳头,也有钱收拾打扮,这些话倒是能接上口。 而且发圈是她的,当她壮着胆子说了两句自己的看法,得到其他人的认同和夸赞后,小姑娘的信心一下子增强了。 等沈鱼这边约好,那头几个女孩子,已经开始上手,试着编陈美丽这样的鱼骨辫了。 看着同桌脸上的笑容,沈鱼也替她感到开心,他是陈美丽的朋友,可他不会阻止她接触其他人交其他的朋友。哪怕这些女孩子中,有些人不是真心的,但是能锻炼陈美丽的交往能力,那就够了。 自习铃声响起,这些女生依依不舍地放下饭圈,还给陈美丽。 有两个女生跟陈美丽说,想借她的发圈戴戴,被陈美丽拒绝了。这是沈鱼送给她的礼物,借给其他人看可以,不能借给别人用。 这两个女同学,一个被拒绝了就放下了,另一个却瞬间不高兴起来:“你有那么多,都舍不得借我们戴一下,真抠门。” 陈美丽涨红了脸,第一次主动正面反驳别人:“我刚已经借你戴过了,这些东西是别人送我的,我不能随便借给别人用。” 她没有暴露沈鱼的名字,知道他不想张扬。 让人没想到的是,王萍紧接着也开口了:“娜娜,这是陈美丽的东西,她愿意借就借,不愿意就不愿意,你怎么能这么说。” 另一个女孩子说:“就是,你上次拿到学校的那套连环画,我们问你借,你不也没答应,摸一下都不肯,还好意思说别人抠门。” 娜娜憋红了脸,却没办法反驳,最后气呼呼地说:“我就随口一说嘛,干嘛还挑我刺。” 她虽然被怼了,可直接就没当回事,跟陈美丽说了声“对不起”,还约了下课再看看发圈。 等陈美丽懵里懵懂点了头,这姑娘就高高兴兴跑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沈鱼:“……”就不是很懂女孩子之间的交往。 因为早上跟王家那场矛盾,肖家辉成功迟到了。 班主任脸色很难看,他作为班主任,班里的情况,别的任课老师都会跟他反应。最近已经不止一个老师提起过,说肖家辉学习不如以前专心,好像在跟云白雅谈恋爱,两个人都有些分心,影响学习了。 之前还有老师跟他说,肖家辉不团结同学,作为班长,不愿意为同学服务。 这些班主任都记在心里,嘴上没提过,可并不意味着他没当回事。 肖家辉以前是不错,愿意办事也能办好事,学习成绩也好,很受老师们器重。可这孩子大约是谈了恋爱之后,心飘了,现在学习态度也变了。 作业敷衍了事,上课迟到,不知道在干什么! 于是肖家辉罚了站,下课后还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老师不好明着说,你是不是跟云白雅处对象影响学习了,毕竟他当老师的,这种话传出去,对女学生的名声有影响。 他就旁敲侧击的说,苦口婆心的劝,让他先把心放在学习上,等考了好大学,再考虑其他的问题不吃。 可惜肖家辉完全没领会到班主任的苦心,他单纯就以为是因为迟到的事,心里把沈鱼恨了个透,又忙着解释说,早上是家里有点儿事,耽误了。 班主任心里更加失望,全班都知道你和沈鱼住一起,你们家有事,就只耽误你不耽误他?不能吧。 所以班主任就不高兴地问:“什么事比学习重要?你跟我说说,要不是你的问题,我好好跟你家长谈一谈。” 肖家辉:“……” 肖家辉哑了,他能怎么说,说沈鱼挑事,害他奶跟邻居发生了争执,他们家被堵门了? 这可怎么说的出口,说了不就得解释,他奶为什么跟邻居争执,因为几个“吃了短寿”的鸡蛋?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33节 他无话可说,班主任更加认定他是在撒谎,做错了事还要狡辩。 看他还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知道他是听不进去那些话,班主任也就不多费口舌了,直接摆手让他出去。 肖家辉脸烧得通红,满心屈辱,回到教室后,看着沈鱼的目光都快变成刀子了,恨不得直接戳死这个害人精。 沈鱼感受到他不善的视线,抬起头,见是尊贵的男主角,于是意思一下地勾了勾唇以示尊敬,虽然他也不明白这哥们儿又在发什么疯。 肖家辉气得要冲过来打他,沈鱼这是在挑衅他吗?一定是! 他忍不了了,忍不了了! 然而还没冲过来,就被满眼担心的女主角叫住了。 云白雅倒不是替沈鱼解围,她是担心自己的男朋友,表达一下自己的体贴。 那小手柔柔的搭在肖家辉胳膊上,再大的火也不能跟女朋友发,他总不能跟云白雅说:“你等等,我去把沈鱼打一顿,再跟你说话。” 于是这么一打岔,该发的脾气被从中一拦截,泄气儿了。 一定要把这个拖油瓶害人精赶出他们家! 安慰女朋友的同时,肖家辉在心中怒吼着发誓。 沈鱼一无所知错过了这一场差点儿矛盾,不然今天他跟肖家辉肯定要在教室打一架,他又不会任由肖家辉动手不还手。 接下来的一天,沈鱼和陈美丽都过得很愉快。 两人在班上都多了新聊的来的同学,下课了有女孩子喊陈美丽一起去上厕所——沈鱼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关系好就要一起去厕所,幸好男生只会约他打球斗鸡。 他不知道的是,女孩子们背地里,有在讨论他,尤其是在陈美丽说,她的头发是沈鱼帮她编的之后。 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大都很羡慕,觉得沈鱼对陈美丽也太好了。 之前跟钱军动手,就是因为他欺负陈美丽,把钱军牙都打掉了(误会),今天又为了陈美丽怼其他女生,还会帮她编头发。 陈美丽心里很开心,还有点儿小骄傲,因为有人酸溜溜地说:“他只对你这么好,太偏爱了吧。” 是的,这份特殊是对陈美丽一个人的,所以才会更让人羡慕。 “他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不是!”陈美丽连忙摆手反驳,急得都快结巴了:“不、不是的,我们只是朋友。” 她有没有动心呢?有的吧,那么好的沈鱼,怎么可能不动心,可是很短暂很短暂。 因为有次聊天,两人聊起肖家辉和云白雅的八卦,延伸到对象这个话题,她小心翼翼的问:“你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陈美丽忘不了沈鱼那时候的眼神,孤单,沉寂,好像隔了很远很远,没有人能够接近他,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沈鱼说:“我这辈子,大概不会谈恋爱,更不可能结婚。” 陈美丽很惊讶,脱口而出:“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我喜欢,我有好感的人,会不会也喜欢我,而我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追求他或者表达心意。”沈鱼笑着说:“我是个胆小鬼。” 这是八十年代,同性恋被当作精神病,两个男人谈恋爱如果被举报,会被以流氓罪抓去坐牢的时代。 他不知道未来自己有好感的人,是不是也喜欢男人,不敢试探,也不敢交付感情。 他是个胆小鬼,孤身一人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依靠,只有自己,只能努力保护好自己。 陈美丽半懂不懂,可她觉得,沈鱼好像很难过。 他是有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不喜欢他吗? 陈美丽很为沈鱼感到难过,并且觉得那个女孩子太没有眼光了,沈鱼明明这么好。 不过也就是那之后,她心里那点儿小火苗彻底熄灭了,沈鱼有喜欢的人,她就不该再掺和,那是不对的。 而且沈鱼把她当朋友,她竟然对朋友心生觊觎,真是个坏姑娘。 之后陈美丽就完完全全把沈鱼当好朋友看待了,希望他喜欢的人能也喜欢他,如果沈鱼不愿意追求那个人,希望那个人能主动追求沈鱼。 沈鱼的妈妈对他不好,他一个人一辈子,太孤单了,真希望沈鱼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幸福。 这些都是陈美丽暗中祈愿,她谁都没说,也没跟沈鱼提过。 这会儿被其他同学误会,可吓了她一跳,这是一定要澄清的,要是沈鱼喜欢的人误会了他们两个的关系,那不是害了沈鱼嘛。 因为沈鱼那个暂时还不存在的对象,陈美丽费尽了口舌,终于让同学们相信,她和沈鱼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于是女孩子们更羡慕她了,对沈鱼好感度飙升,对朋友这么好,沈鱼人也太好了吧,要是她们也是沈鱼的朋友就好了。 想是这样想,没谁好意思主动去跟沈鱼说我们交个朋友,这种话在这会儿,跟告白差不多意思。 沈鱼只觉得,班里女生好像对他热情好多,来找陈美丽聊天,时不时就有人把话题转到他身上,引他回答,怪影响他赶作业的。 还是同桌好,安静不话多,聊天也聊的来。 沈鱼哪有心思管女孩子们这些小心思,他可忙了,在学校忙着学习,昨天缺了大半天课,要对着笔记补课。 放学之后,沈鱼买了几块钱的橡皮筋,直奔小院。 他小箱子里的钱,一分都没有少。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小冬已经能做出很好的发圈了,而这,都是小冬一整天苦练出来的。 被拿来做练习材料的那几根橡皮筋和碎布头,他来回练习,缝好了之后再拆开,重新缝。 为了不浪费线,线都不是挑断的,是缝好了再拿针慢慢挑出来,那么细密的针脚,一点一点挑,小夏和奶奶都给他帮忙。 这样来回不停练,等沈鱼过来,小冬做的发圈已经很不错了,拿出去卖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沈鱼爽快地把橡皮筋给他,告诉小冬,可以开工了。 小冬小夏都高兴傻了,他们可以开始挣钱了! 小冬奶奶还特别不好意思,拉着沈鱼说,两个孩子不懂事,吃了他那么贵的饭菜,还好意思收钱,非要把工钱还他。 沈鱼好说歹说,说兄妹俩真帮忙了,又把劝他们的话拿来劝奶奶,说要这样以后不好意思找他们帮忙了,才把老太太劝住。 正好,他还真有个事请老太太帮忙,他要租个房子,要是能买更好。 一开始,他的打算是挣点钱够租几个月房子够置办过冬的家伙事就行了,没想到挣得真不老少。 这会儿房价又特别便宜,沈鱼就生了买房子的心思。 没办法,后世穿越过来的,有机会有钱买房子,哪忍得住。 这一片偏是有点儿偏,可人口不少,有点儿像后世那种城中村的感觉,不过建筑没那么密集。而且都是平房,带小院子的那种。 离他学校也不远,跟家属区还不是同一个方向。 这会儿人们大都稀罕楼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这种才是好生活。 可沈鱼不稀罕那筒子楼,他就喜欢这种小院子,随便自己怎么折腾怎么改造,也不用担心吵个架邻居都能贴在墙上听热闹。 虽然他一个人住,没人可以吵架,但就那么个意思,还是想要点儿隐私。 小冬奶奶听说他要买房,就知道自家这个租客留不住了,也是,那小屋子太小了,住着憋屈。 小鱼是个有本事的孩子,挣了钱买房,是靠谱的想法。 确定他想要的是这一片的小平房,小冬奶奶就一口应下了。 她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不说个个都认识,周边什么情况,她还算了解。 把买房子的事委托给小冬奶奶,沈鱼又去教了小夏怎么做升级款发圈,留着他练习,他自个儿先回了肖家。 虽然今天回去的稍微早一点儿,可照样没赶上晚饭,沈鱼早就预料到了,还是小冬奶奶给做的晚饭,他买的粮食还剩一点儿。 肖家,一家子都在虐待沈鱼。 肖佳欣早上也迟到了,回来就闹起来,要把沈鱼赶走,让邻居看了热闹,肖建设黑着脸把她关进卧室。 吃晚饭的时候,她找不到沈鱼出气,就找梁凤霞的茬,梁凤霞可不忍她,两人在饭桌上就闹开了,差点儿没把饭桌给掀了。 还是肖老爷子发话,才算安然把饭吃完。 吃完之后,肖家辉又开始发力,说因为沈鱼害他迟到,他被老师批评了。 肖老爷子脸色极度难看,竟然影响了大孙儿在老师眼中的形象,沈鱼真不能留了。 肖家辉还没说完,愤愤不平道:“我就没见过这种人,连女同学他都欺负。” 肖老太顶着被抓花的脸激动不已:“他对女同学耍流氓了?” 肖家辉:“……不是,可他把女同学都骂哭了。” 肖老太无趣地缩了回去,吵个架,有啥大不了的,还以为沈鱼那小兔崽子真干了什么呢,果然就是个怂包。 肖老爷子沉吟片刻,说:“今天就跟他说。” 肖建设赞同道:“早该这么办了。” 肖家辉好奇地问:“爷爷,说什么?” 肖老爷子说:“之前我跟你爸爸商量过,沈鱼毕竟不是我们肖家的孩子,养他到十八岁成年,仁至义尽,以后如何,就看他自己了。” 肖家辉高兴道:“早该这么办了。” 肖佳欣更是欢呼出声:“把拖油瓶撵出去,我看见他就烦。” 肖家耀还不懂事,跟着哥哥姐姐一起喊:“把拖油瓶撵出去。” 肖老太恨恨道:“便宜他了,还吃了老娘八个鸡蛋,应该让他还回来。” “行了。”肖老爷子打断她,鸡蛋鸡蛋,就知道鸡蛋,今天早上因为鸡蛋挨顿揍,还没长记性。 全家只有梁凤霞,懵头懵脑地坐在原地:“就……就这么赶他走?” 肖佳欣顿时不高兴了:“怎么?你舍不得?那你跟他一起走啊!” 肖建设瞪了女儿一眼,这是自己媳妇,再怎么小辈儿也该尊重一些。 不过肖建设也不高兴,对梁凤霞面露不满,梁凤霞心头一跳,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是想着,咱们好歹养大了他,他现在成年了,就这么算了?” 肖老爷子半阖着眼:“不然呢?他高中还没毕业,这些年厂子里招工多难你也清楚,你觉得他能考进去?考不进去,打零工挣得那点儿,够他自个吃吗?我肖家是养不起这样的人。” 他是要脸面的人,能明明白白说出撵人的话,确实是忍不了沈鱼了。 梁凤霞心中还是不太情愿,觉得自己亏了,养沈鱼的钱都是她出的,一点儿没收回来。 可她没办法反驳肖老爷子,只好就这么默认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34节 于是等沈鱼回来,迎面就砸来一个好消息。 肖老爷子和和气气地说:“沈鱼,你也快十八了,是个大人,准备准备,把户口迁出去吧。” 第35章 第二天,家属区流传着一个消息,其中肖家的邻居王大妈,是传播主力。 “听说了吗?肖家要把沈余撵出去。” “你消息过时了,已经撵出去了,那孩子当天晚上就走了,啥都没带,可怜见的。” “真的啊?不是还在读书吗?现在撵出去,那孩子以后怎么办?” “谁知道呢。” “不是还有他妈,梁凤霞几十块工资呢,还能供不起孩子念书?” “那也要想供啊,梁凤霞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偏心得没边了,要不是咱们都清楚,都要以为沈鱼才是肖建设前头老婆生的。”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怪话。” “我觉得她说得对,就没见过那样的妈,之前不是还闹出来嘛,孩子生病了不给吃饭,直接把人给逼急了。” “造孽哟,这有妈的还不如没妈的,听说肖家把那孩子当长工使唤呢。” “我也觉得是,大冬天的,看那孩子洗一家子的衣服,舍不得给用热水,手上冻疮一片连一片。肖佳欣那么大一姑娘了,好意思让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兄给洗衣服,小姑娘家家,没点儿脸面。” “一家子黑心的,老肖那人不挺公正的,怎么就不管管?” “管?怎么管?又不是他家孩子,他能为了个外人让自家孩子干活?” “我看啊,这老头子也不咋公正,心眼挺多的,他要真是个明事理的,也不见他好好他家老婆子,他又不是那种拿不住事儿的老头。”有个眼明心亮的老太太说了句明白话。 王老太顿时觉得很有道理:“对,是这个理儿,肖老婆子最听他话,那老太婆天天张牙舞爪的,肖老头什么时候管过。” 但以前肖老爷子的形象树立的太好,现在还是有人站他:“他又不能把肖老婆子拴裤腰带上带着,那老太婆就是那么个讨人厌的性子,咋能赖到肖老爷子身上。” 眼看着要发生争执了,立刻有中立的老太太拉架:“说沈家小子呢,咋个就吵起来了。” 为了别家的老头子吵架,提起来也不好听,两边老太太被劝了劝,自然的就把这个话题跳过去了,但肖老爷子给自己树立的好形象,却已经垮塌了一角。 刚为肖老爷子说话的老太太不甘地补充了一句:“再怎么说,在肖家好歹有个栖身的地儿。” “说不好,在肖家不好过,可他一个还在念书的娃娃,无亲无故在这城里头,咋活?” “可不是,以后那孩子可难了。” “唉,亲妈不靠谱,肖家老太太也难相处得很,那一家子也够狠心的。” “谁说不是呢,心眼可坏了。”王老太急忙道:“说不定就是因为昨个儿沈鱼那老实孩子,戳破她想作法害我,她心里记恨,想撵人家走,我这心里头,还怪不舒服的。” 有人嬉笑道:“那你把那孩子接你家去呗,白捡一大孙子。” 王老太不接话了,这咋行啊,她四个儿子呢,自个儿家人都住不下了,哪还能养的起别人家孩子。 “哎哟我炉子上还烧着水,先回家了。”王老太跑了,其他人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向了其他方面。 至于为什么这个消息会传的众人皆知,当然是沈鱼下力气表演的结果。 昨晚乍一听那么个好消息,他脸上的表情差点儿没绷住笑出声,好悬才忍住了,把笑意扭曲成想哭。 本来他还在发愁,怎么合理的脱离肖家,毕竟他们对他再不好,把原身养这么大了。 他一成年就跟人说拜拜,然后出去就过上好日子,别人得怎么想他?不利于他的名声。 可要是肖家主动撵他走的,那就不一样,那就成了惨遭抛弃的小可怜奋发向上靠自己的拼搏过上好日子,多励志呀。 沈鱼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演技,痛哭流涕,扯着嗓门哭得邻居纷纷开窗开门听热闹,哭喊着说自己不想走,舍不得妈妈,别撵他走,他以后一顿再不敢吃一整碗稀饭了,他只吃小半碗。 肖家人可得意了,畅快啊,沈鱼这个小兔崽子,终于知道怕了吧。 沈鱼可为难了,太难了,不笑出来太难了。 肖家人乐得看沈鱼难过哀求,所以没有制止。 沈鱼也乐得多哭一会儿,哭到所有邻居都知道他是“被迫”离开肖家。 两相配合,两边都挺满意。 等肖家人乐够了,肖佳欣特别小人得志地说:“你做梦吧,早就想撵你走了,你这个拖油瓶,趁早滚出我们家。” 就不提沈鱼什么想法,当时肖家门外贴着大门听八卦的邻居,对肖佳欣就鄙夷的不行。 这姑娘小小年纪,心眼也太坏了,跟她奶奶一个样。 沈鱼看见了窗户外面影影绰绰的影子,猜到有人在偷听,故意假意哀求,说一些挑动肖家人情绪的话。 比如“奶奶我错了,我不该吃鸡蛋,弟弟说得对,家里的好东西都是他的,我不配。” “我不该因为新书包被偷了就跟佳欣生气,她拿走就拿走了,我真的没有跟云同学说她家送的书包被偷了。” “饿的时候忍一忍就好了,不该跟妈妈要钱吃的。” “家辉哥,上次我生病,没有想让你送我,我也没想到老师会那么说,惹你不高兴了对不起。” 一句话就能点爆一个肖家人,肖老太和肖佳欣率先开炮,疯狂辱骂沈鱼。 梁凤霞也气得不行,不提还好,一提好心疼,这倒霉孩子,都要走了,这一个月坑了她那么多钱,这是生了个孽障吧! 肖家辉也想起因为沈鱼,导致他被老师批评,他可是班长,最受老师器重,都是因为沈鱼这个害人精。 于是一家子就没一个说话好听的,梁凤霞这个当妈的,孩子被骂成这样,她不帮着护着也就算了,她还跟着一起骂。 肖老太和肖佳欣两个,说的那些话,连听墙角的邻居都觉得过份。 沈鱼忍着,忍着,觉得差不多了,悲愤道:“我知道我不是肖家亲生的,饭不敢吃,破木板子一睡就是几年,家里的家务活除了做饭,洗衣服烧火搬煤,什么我都没少干。” “你们嫌弃我,骂我拖油瓶,我也是有家的!我爸爸叫沈安民,我也有自己的爷爷奶奶,是我妈非要带我来城里,说要带我过好日子,哈哈——” 他惨笑出声:“就是这样好日子吗?旧社会奴隶的那种好日子?” 他因为太过“伤心愤怒”,声音特别大,大到隔壁的隔壁邻居也能听见。 肖老爷子面色一变,刚想反驳,沈鱼大声说:“说我吃你们家的,是你们养大的,可我吃了几年的玉米糊糊二和面馒头,细粮从来没我的份,玉米糊糊还不给吃饱。我没成年,我妈带我来城里,她不该给我饭吃吗?如果要把我饿死,当初为什么非要带我走,留我在乡下,最起码不至于饿肚子!” 现在一斤玉米面也才九分钱,早几年更便宜,六七分钱就能买到。 就这,粗粮都不给吃饱,肖家可三个工人,单就梁凤霞一个人,一个月也有六十块,玉米面能买几百斤。 外面的邻居都觉得,这也太苛刻了,沈鱼说像旧社会的奴隶,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肖老爷子察觉出不对,可他心里气得很,那你滚去乡下种地呀,泥腿子的命,一身乡气。 他下定决心要赶沈鱼走,其他的暂时都顾不上了。 他没说出口的话,肖佳欣替他说了:“那你滚啊,赶快滚,滚去乡下,别脏了我家的地儿!” “你瞧不起农民!”沈鱼给她的话定了个性。 “泥腿——” “佳欣!”肖老爷子冷着脸打断她,看着沈鱼的目光充满鄙夷嫌弃,和高高在上的冷漠。 他到现在,还以为沈鱼这一切反应都是因为不想离开肖家。 他怎么会想离开呢?离开他肖家,沈鱼就真的只能回乡下了,连路费都没有。 可沈鱼的反应出乎他预料,沈鱼悲愤道:“好,我走!把我户口迁出来,我以后再不占你肖家便宜!让人家说我,明明有爹妈,还不如孤儿。” 梁凤霞懵了一瞬,气道:“臭小子你咒谁呢!” 肖建设冷笑:“你故意的吧,知道还没过生日,让我们给你迁户口,就是赖着不想走。” 沈鱼说:“我马上就过生日了,到时候我再来,你们给我迁户口,我现在就走!” 说完他转身跑了,拉开门摔进来一坨听墙角的邻居,沈鱼顿了顿,似乎是感到羞耻,抹了把眼泪,拔腿就跑了。 肖家人和摔进来的邻居面面相觑,邻居们尴尬地说了几句劝解的话,但肖家上下都下定决定要撵沈鱼走。 肖老爷子气得不行,太丢脸了,可脸都丢了,要是再留下沈鱼,岂不是更亏,于是也咬死了不松口。 邻居们就是意思意思劝劝,没谁真想掺和这种事,等尴尬缓解就跑了,回家跟家里人八卦去。 而沈鱼,噫呜呜噫捂脸泪奔而去,等跑出家属院,他捂住脸大笑了一通,笑得浑身发颤,没办法,实在忍不住了,肖家人太配合了。 可看在旁人眼中,却是一个穿着单薄的少年哭到崩溃。 恰好路过的一群人中,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拧眉道:“那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晚了还往外跑?” 哭成这样,怕是受了大委屈。 他身旁的少年,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单薄的背影,不感兴趣地撇过头。 另外几个人中,有一个是沈鱼认识的人,正是云白雅她爸。 云副厂长拍了拍另一个稍微年轻点儿男人肩膀:“小刘,去问问那孩子怎么了。” 小刘立刻往沈鱼身边走过去,沈鱼听见动静,以为有人追来了。他可不想被“劝回去”,万一真有觉得他离开肖家不好的人,说些什么“母子没有隔夜仇”之类的话,硬要拉他回去,人家是好意,可他总不能跟人打一架。 于是沈鱼欻地一下站起来,拔腿就跑,快到那一行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就跑得只剩一个背影了。 还没来得及靠近的小刘:“……” 他默默地走回去,摸了摸鼻子:“云厂长,人跑了。” 云副厂长:“……”我又没瞎。 军装男人摇头笑道:“算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心野得很,说不得骂不得,一点儿小事就要闹,就跟我们家这个似的。” 他旁边的少年顿时不悦地皱起眉头:“关我什么事……” 正说着,家属院又跑出来几个人,四下寻找着,像是在找人。 小刘一眼瞥见一个认识的,跟云副厂长说了一声:“厂长,是咱服装厂的人。” “问问咋回事。”云副厂长说。 小刘就吆喝了一声,那些人跑过来,正是几个热心肠的邻居,放心不下出来找沈鱼的。 “刘干事,看见一个跑出来的孩子没有,挺瘦的一男孩,十七八岁。” 小刘一惊:“有十七八岁了?看着不像啊。”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35节 他还以为是个十四五六的男孩。 “真真的,就快过十八岁生日了,你看见跑哪去了吗?” 小刘往沈鱼跑走的方向一指:“刚蹲那哭呢,我说过去问一句,还没走过去,一下子就跑没影了。” 邻居急得直拍大腿:“这么晚了,这孩子能去哪儿。” “老肖家确实有点儿过份,不想管那孩子了,好歹平平安安给他爸送去,何必做的这么绝。” “就是,沈鱼那孩子是个懂事的,这次是真伤心了。” “沈鱼?”一直没说话的一个瘦高个男人挑眉问道:“你说那孩子叫沈鱼?” 他闺女天天在家里念叨,沈鱼说了啥沈鱼有多好,说得他这个当爹的心里都发酸了,他还以为是个多了不得的,怎么教人欺负成这样。 “是啊。”接话的邻居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是他们厂长,顿时精神了:“厂长好。” “你好,你说刚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这个家属小院,住的大都是服装厂的工人,出来的就算不是,家里也有人在服装厂上班,一听说这是厂长,个个抢着回话,把肖家那点子事倒了个干净。 听得陈厂长一行人直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刘一脸不敢相信:“哪有那样当妈的,是后妈吧。” “要真是后妈,倒不至于了。”一个邻居见他不信,信誓旦旦道:“他家那点儿事,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你们随便打听一下就清楚了。” 云副厂长笑了笑,说:“这个我倒是了解一点情况,之前我女儿不小心掉进水里,是那位沈同学不顾个人安危,跳进河里救了我女儿,我心中十分感谢,特意去肖家感谢过他。” 这事知道的人太多,瞒是瞒不住的,所以他干脆大大方方说出来,这样才显得他不心虚,两个孩子干干净净毫无关系,就是个单纯的救人和被救行为。 至于为什么要开口,就肖家那些人,还敢算计他?肖家辉那小子,仗着一张还不错的脸,骗他闺女,当他云鸿真是吃素的? 天太暗了,可他这么一说,几个邻居都反应过来了:“云副厂长!” “是,您来过,我们都看见了,还带了好多礼呢。” 云鸿矜持地点了点头,说:“我看沈鱼那孩子过得不太好,特意买了一些麦乳精之类的给他补身体,怎么还是这么瘦。” “麦乳精?”邻居大声嘲讽,他们这些追出来的,有真是好心,也有是跟肖家不对付,出来搞事看热闹的。 “肖家连鸡蛋都舍不得给沈鱼吃一个,他病了没饭吃,饿狠了吃了几个鸡蛋,差点儿没被肖老太打死。” 这就夸张了,肖老太根本没打着,可她当时叫嚣着要打死沈鱼,好多人都听见了。 “就是,您是不是还送了个书包?也没他的份,让肖佳欣给抢走了。” “那沈鱼岂不是啥都没捞着?” “肯定呀,沈鱼现在还背着他那破包,梁凤霞也真好意思。” 一群人叽叽喳喳,把肖家干的那些事,还有沈鱼自个儿喊出来的,全给说了一遍,今晚才听到的,忘不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说肖家坏话,可其他人都开始说了,还是在领导面前,他们就不自觉地也跟上了。 这样一来,听起来肖家一家子简直没一个好东西。 云鸿一脸苦笑:“是我办错事了,本打算好好谢谢那孩子。” 陈美丽她爸陈泽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是好意。” 现在情况是了解完了,可沈鱼已经跑没影了,刚才也听说了,沈鱼亲爸是乡下的,这边没一个亲戚,也不知道能去哪儿。 好在沈鱼是个男孩子,前两年严打,城市里治安好一些了,而且这么冷的天,那些混混子都懒得出来,安全方面不需要太担心。 但话说回来,这么冷的天,沈鱼穿的也单薄,真不知道怎么过,可别冻个好歹。 担心归担心,他们连找人的方向都没有,现在想什么都是徒劳。 几个邻居先回去了,等他们走远,军装男哂笑道:“老陈,你说说你这厂里,思想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那姓肖的一家子,他看不起,但也觉得人之常情,不是自家的孩子,不心疼能理解。 可那个当妈的,就太过分了,畜牲都知道护崽子,她不知道。 陈泽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还发愁呢,回家要不要跟闺女说这事儿,听闺女的意思,那个沈鱼对她很不错。 军装男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儿子:“你看看,人家孩子过得什么日子,你生在福中不知福。” 少年翻了个白眼,老头子真是逮着机会就教训他。 不过沈鱼这个名字…… 沈鱼。 沈小猫,沈猫,还挺像的。 不过还是小猫这个名字更可爱。 他爸刚调职,家里忙得很,他还没来得及去找那丫头。 也不对,可能不是那个鱼。 “沈鱼的名字,是哪个鱼?”被沈鱼女装迷花了眼的邵凌云问。 云鸿说:“好像是年年有余的那个余。”他闺女说得是多余的余,他一时间想到的带余的词,都是贬义,只好这么说了。 邵凌云:年年有鱼?竟然真是,巧了。 …… 第二天,沈鱼一到学校,迎来的就是同桌的担心和别的同学八卦的眼神。 陈泽海忍了一晚上,怕闺女担心,早上吃饭的时候才把沈鱼昨晚被撵出去的消息告诉她,急得陈美丽饭都没吃,直接就跑学校来了。 其他同学,是因为班里有家属院住的,昨晚肖家闹得那么大,没几个人不知道,到学校后就传起消息来。 “你爸跟你说的?”沈鱼没想到昨晚竟然还让陈美丽她爸给撞见了,他跑了之后当然是去小院,赵家借了个板子,余婶子家借了被褥,把缝纫机搬回小冬房间,在他租的那小屋子里支了个床。 说实话,比肖家那小窝舒服多了,最起码被褥是干净暖和的,床板上垫了厚厚的稻草,没那么硬了。而且不会翻个身床板就吱呀吱呀好像分分钟要掉下去,更不会一不留神就撞到头。 本来小冬说跟他睡的,可沈鱼因为自己的性向,虽然不至于对人家小孩起什么心思,到底比其他男孩子要更注意距离。 陈美丽就把她爸跟她说的消息全告诉了沈鱼,沈鱼听得直乐:“云白雅她爸真那么说?” 这是多嫌弃肖家呀,男女主角还能he吗?他怎么觉得有点儿悬。 “你还笑!”陈美丽气得脸颊都鼓起来了:“你现在住哪儿啊,你昨晚怎么不去找我,我跟你说过我家住哪儿。” 怎么可能去找她,家属院私密性不好,陈美丽一个女孩子,他大晚上的找上去,人家该怎么说她。 就算她不在乎,可沈鱼在乎,他不能这么坑朋友。 再说,不是没到绝路嘛,他又不是真的无家可归。 这些话没办法说,沈鱼就冲她笑,笑得陈美丽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我之前不是做发圈嘛,租了个房子,这几天就先住那。”沈鱼解释道。 陈美丽担心地问:“安全吗?” “挺好的,房东一家和其他邻居都挺好,比在肖家待着痛快。” 他这么说,陈美丽稍稍安心,又替他感到高兴:“真好,肖家主动要你走,以后最好别来找你了。” 沈鱼展颜一笑,他就知道,陈美丽肯定理解他。 别人一听他被肖家撵出去了,都觉得他可怜,谁想得到他有多高兴。 “是吧,我也觉得。”沈鱼美滋滋道。 这时,一个男生从门外冲进来:“听说了吗?咱们班要转来一个新同学。” 第36章 班里大部分同学不为所动,新同学,有什么稀奇的,他们班年年有人退学不读了,来新人也很正常。 “人家坐小车来的!” 这么一说,才引起同学们一点儿关注。 坐车来的,说明家里背景不差,比如云白雅,众所周知的厂长闺女,虽然是副的,可服装厂那种大厂子,副厂长放别的小厂,怎么也是厂长级别了。 但就算云白雅这种家庭背景,也不会坐车来上学,一是离得太近,不至于。二是整个服装厂除了拉货的货车,也才两辆公车供领导们出行用,哪能让云鸿拿来送孩子上学。 “哪个厂的?”这是问新同学家长哪个厂的,毕竟他们这是厂区附属学校,不是工人子弟,也不会来这读书,学校也不会收。 “不知道,没听说。” “云白雅应该知道吧,她爸爸可是服装厂厂长。” 孟芸的大嗓门适时亮了起来:“白雅,你知道吗?新同学什么来头。” 云白雅矜持地笑了笑:“知道一点儿,如果我没猜错,新同学的爸爸应该是机械厂新来的邵厂长。” 幸好爸爸昨晚跟她说过,还说让她跟邵同学好好相处。 她可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坏女人,她都有家辉哥了,可是爸爸非要她这么做,如果她太冷漠,影响到爸爸和邵叔叔的关系就不好了。 “机械厂的?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他们这一片是工厂聚集区,大大小小的工厂有十好几个,服装厂是排在前面的大厂,工人众多规模大,可要说最大的厂子,那还真非机械厂莫属。 省大厂,技术含量重要性完全没法比,而且机械厂有钱,出了名的福利好,所以这学校里多得是想考机械厂的学生。 不过几个大厂当然不会挤在一起,如果非要形容一下,以他们现在的学校为原点,机械厂在东南方向,肖家所在的家属院在东北方向,沈鱼租的房子在西南方向。 所以他从来没有往机械厂那边去过。 机械厂那么大一个厂子,有自己的子弟学校,从小学到高中都有,离机械厂家属区更近。 “谁知道呢,是不是觉得咱学校条件好?” “说什么笑话,咱们学校能跟机械厂附属高中比?”人家厂子富裕,学校不缺钱,什么篮球场体育场都不缺,桌子都比他们的新。 “我说是老师教得更好,你敢说我们老师教的不好?” “……” 不敢,这怎么敢说,要是传到老师耳朵里,那可怎么好。 不过机械厂的考试成绩确实不如他们学校,没别的原因,本校的学生就算看的不远,最起码还想考一考机械厂。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36节 家里没关系弄进去,只能自己考,不就得认真学。 可机械厂那些学生,以后怎么都能接家长的班进厂,既然注定有个好工作,那努不努力,区别就不大了。 一个人不努力,一群人不努力,到后来,整个学校的学习氛围就越来越差。 这几个同学是没想到,他们猜对了,邵厂长实地考察之后,没看上机械厂附属高中。 “云白雅果然消息灵通,你怎么知道是机械厂新厂长的孩子?你认识吗?” 云白雅笑容温柔:“不算熟,只是我爸跟邵叔叔认识,昨天晚上他们一起吃饭,我爸回来跟我提了一嘴,让我多照顾照顾新同学。” “哇,那你们这叫……” “我知道,那什么,世交?” “好厉害的感觉,云白雅,新同学什么样的,跟我们说说吧。” “对啊对啊,说说吧。” 沈鱼那点儿可怜的八卦瞬间被抛弃了,很多人都围到云白雅身边,打听新同学的情况。 沈鱼乐得没人关注他,一个劲儿偷看他,偷看得还那么明显,他也很烦的好吧。 陈美丽撇了撇嘴,不屑地看了眼云白雅的方向。 沈鱼眼睛一亮,这是有内幕? “说说,说说。”他也喜欢听八卦,前提是跟他没关系。 正好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云白雅那,陈美丽就不用做贼一样跟沈鱼说小话,她压低声音说:“邵伯伯是我爸的老战友,他转业过来,昨天本来是找我爸的,云白雅她爸非要凑上去,后来就一起去吃饭了。” 沈鱼:“……”绝了。 “那岂不是,你们两家才是世交?”沈鱼说。 陈美丽一脸不屑:“世什么呀,我爸都转业好些年了,他们两个好多年没见,我昨天是第二次见邵伯伯,上一次是我一岁的时候,我根本不记得了。” 她这么喊纯粹是尊敬长辈,不是云白雅那样,为了拉关系显亲近。 “那新同学什么样的,好相处吗?是不是个男孩子?”要是个女孩,云白雅应该不会这么含羞带怯的。 沈鱼不记得原著里有提过班里来过转校生,但是这种细枝末节,书里没提很正常。 那个新同学,应该自身条件比较一般,不然就他这家世背景,怎么也能混个男n号吧,不至于一点儿没名姓。 说到男配,沈鱼记得,男二号的爸爸也是机械厂的领导,不过跟云白雅她爸一样,是个副的。 可机械厂那个级别的厂子,副厂长又比服装厂的值钱多了,而且男二号他妈,还是家具厂工会主席。 没错,就是肖老爷子待的那个家具厂,规模虽然比不得服装厂,也比不得机械厂,但也算厂区比较大的厂子了。 父母都是大厂能说的上话的领导,男二号在这个时代,可谓称得上一句权二代加富二代,标准的高富帅。 按照陈美丽的说法,新来的这个厂长估计背景也不小,一转业就能到省级大厂当厂长,在部队级别肯定也不低。 这么一比,新同学的背景不比男二号差到哪去儿,一点儿名姓都没有,只有一种可能,长得太丑了。 然而这次沈鱼猜错了,陈美丽说:“不好相处,但也不难相处……” 反正就没搭理她,但也不像有的人,当着她爸的面特别热情,闭着眼睛夸她,背过身,又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她。 那个男生就普普通通那种,不喜欢她,也不讨厌她,陈美丽就觉得很好了。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她悄摸摸说:“我觉得比肖家辉好看。” 沈鱼:“……真的?”长得帅为什么没姓名,不应该啊。 陈美丽误会了,连忙补充道:“当然没你好看。” 沈鱼:“……”大可不必跟我比,我就一炮灰对照组。 “不过,人家个子比你高。”陈美丽说:“跟肖家辉差不多高。” 我说姐妹儿,这个就没必要提了吧,我这还在发育期呢。 但仔细一琢磨,肖家辉一米八往上,这个身高,长的还帅,沈鱼更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原著没名字?难道是蝴蝶效应,他改变了剧情? 不至于吧,他也干涉不到机械厂的厂长任免。 对了,新同学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美丽说:“叫邵凌云,凌云壮志那个凌云,你听人家这名字取的,我爸太胡来了。” 怎么能给她取名叫美丽嘛,从小受了多少嘲笑。 沈鱼下意识安慰同桌:“因为在你爸爸眼里,你是最美丽的小姑娘。” 陈美丽被她哄得心都暖了,你这么会说话,为什么不去哄你喜欢的人,你对她说几句好听话,人家肯定倒追你。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邵凌云?”沈鱼反应过来,惊呆了,这不是觊觎沈小猫美色的那个八个发圈吗? 沈鱼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那天他刚听到邵凌云名字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儿熟悉,可那会儿被人堵着要名字要地址,正尴尬着,没时间想多余的。 转头他又把这个忘了,按照他的设想,这个城市这么大,以后大约都不会再见面了,就算再见,能知道他是沈小猫?所以沈鱼一点儿没上心。 可现在他想起来了!什么没姓名,明明是大大的有姓名好吧,只不过邵凌云的剧情线,有点儿偏。 之前说过,云白雅有三个好闺蜜,除了已经出现的,本班同学孟芸和刘敏玉,还有一个是男二号周思勤的妹妹周思琪。 其实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孟芸和刘敏玉虽然长相中等水平以上,各有各的特色,加上青春年少,都能称得上一句小美女。 但实际容貌,谁也比不上云白雅,跟云白雅在一起,她们就是衬托红花的绿叶。 除此之外,这两人家世也大大不如云白雅,都是普通的工人子弟,刘敏玉家里还有些重男轻女,否则后来也不会在她坏了名声之后,狠心把她嫁给一个家暴的老男人。 周思琪就不一样了,她的家世可以说远超云白雅,两人还能当朋友,她必然有不如云白雅的地方。 要是她处处碾压云白雅,云白雅肯定早就离她十万八千里了,别人当绿叶衬托她当然好,她怎么能当绿叶衬托别人呢? 这些是沈鱼自个儿分析的,之前看小说的时候站在主角立场,看什么都不用带脑子一略而过,现在却得结合现实和人物性格分析。 书中的内容也能佐证他的猜测,周思琪家世背景各方面条件优越,学习成绩也不错,偏偏长相很一般,相当一般。 她哥周思勤能当男二,外貌当然差不了,确实如此,周思勤外表斯文帅气,文质彬彬,在这个年代也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一种气质。 可周思琪兄妹俩,哥哥像爸爸,周思琪像她妈,不但个子不太高,只有一米五过一点点,长相也相当平庸。 五官扁平,脸长,眼睛小嘴巴大,五官不协调。要说多丑不至于,可是真称不上好看。 沈鱼没见过周思琪,他能知道这些,是原书中就是这么形容的,还描写过一段周思琪和云白雅一起出去,两人同时吸引别人注意力,旁人夸赞云白雅贬低周思琪的话。 这些话借用路人的口,来描绘女主角的美貌,越发显得云白雅美丽,周思琪丑陋。 可这两人,偏偏就是好朋友,没别的原因,周思琪是个颜控,她喜欢长的好看的人。 云白雅长的好看,也愿意迎合她,她就乐意跟云白雅交朋友,出手也大方,没少给云白雅送这送那。 别看云白雅她爸也是厂长,可副厂长好几个,服装厂到底不如机械厂富裕,云家家境确实比一般工人家庭好,却比不得周家。 而且,云白雅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虽然因为是家里唯一的女儿,还算受重视,但哥哥们已经结婚,嫂子进了门,父母就不能无底线的偏心她。 周思琪家就两个孩子,哥哥稍微大两岁,因为她长得像妈妈不好看,她妈妈对她多有偏爱。 而周思琪她妈,娘家势力相当不小,她自个儿还是家具厂领导,一心疼爱女儿,周思琪就过得比云白雅好太多了。 颜控周思琪,能因为长的好看就跟云白雅当朋友,当然也会因为邵凌云好看而动心。 邵凌云,明明就是原书中女二号周思琪一见倾心,从此再不能忘怀,倒追数年的白月光呀! “不对……”沈鱼复盘了一下剧情,喃喃自语。 “什么不对?”陈美丽好奇地追问。 沈鱼心情复杂,哪都不对。 如果邵凌云是真是原书中那个邵凌云,他高中明明不是在兴城念的啊! 因为原书中有记载,周思琪高二的时候转学去了别的城市,她父母都在兴城,一个小姑娘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念书,为的什么?就为邵凌云! 见了一面,自此就忘不掉了,喜欢的不得了,可不就围着人家转。 但邵凌云烦她,特别烦她,直接就跑了。 邵凌云原先跟着他爸,在他爸所属军区所在的那个城市读高中,他爸转业到他妈工作的城市,邵凌云就跟着父母过来了,但学籍可还没转。 这小子跟他老子不对付,不然就读部队的学校了,也不至于单独住在城里,更不会愿意转学。 所以才有了周思琪跟着转学的事,正因为她转学了,原书的前部分剧情,基本没她这个女二什么戏份。 一直到这些主要角色都考上大学,他们在大城市相遇,才产生了一系列爱恨纠葛。 沈鱼之所以没第一时间想起邵凌云,一是因为邵凌云正面出场的时候不太多,周思琪这个标准颜狗追成那样,沈鱼还以为得是个绝世美男子。 那天见到的邵凌云,长相却是不俗,但跟他当初想象中的形象还是有差别的,他一时间没能联想起来。 二是坑爹的原著中,根本没怎么提过邵凌云的名字,他出场的时候就拉风得要命,有钱有势成绩还好,别人提起,就喊一句少爷,其实都知道指的是邵凌云。 周思琪喊邵哥哥,云白雅好像是邵大哥,沈鱼一个读者,要不是穿越后反复复盘剧情,现在都不一定想得起来邵凌云是哪个。 一直到现在,沈鱼还抱有怀疑,这个邵凌云,不应该是书里那个呀,这剧情就改动得很不科学。 可要不是,身份各方面信息偏偏又对的上,周思琪父亲上司的儿子,她爸都副厂长了,还能有几个上司。 长得也确实帅,要不是沈鱼不好这口——年纪太小了,年轻气盛不成熟,他自个儿已经活得很累了,不想带孩子。 那大兄弟又明显是个直男(觊觎沈小猫的不可能弯!),沈鱼都要动一动心以示尊敬了。 这怎么就突然转到他们学校了,还是一个班,太突然了。 要真是书里那个少爷,邵凌云一转过来,周思琪还远吗?这可比转到别的城市容易多了。 沈鱼很懵,也有些不安,这些人提前聚集到一起,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他就一小炮灰,没什么大野望,只想好好学习,圆自己上一世的大学梦,顺便挣点儿钱,不求当什么时代的弄潮儿,只希望多攒点儿钱,下半生衣食无忧,他就满足了。 没关系,他马上就要脱离肖家了,男女主角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男配女二也不认识他,不至于特意找他麻烦。 可是……邵凌云见过他…… 不对,他见的是沈小猫,关他沈鱼什么事,他都扮成那样了,邵凌云要还能认出来,认出来……他不承认就好了! “美丽!” “啥?”陈美丽被他郑重的神色吓了一跳。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37节 “你那件衣服,我就不还给你了。”万一陈美丽哪天穿了,勾起邵凌云回忆就不好了。 陈美丽一脸不解:“这个……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我再跟你说一次,还有,你别告诉别人,那件衣服借给我了,就当不存在,可以吗?” 陈美丽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沈鱼说:“还有个事儿,你记得我请假是哪天吗?” 陈美丽立刻道:“当然记得,星期一,早上第二节 课还没上完。” 沈鱼:“……记性真好,但你记错了。” 陈美丽仔细回忆了一番,怀疑道:“没有吧?” 今天才周三,前天发生的事,她不至于记错。 沈鱼坚定语气:“不是前天,是昨天,是星期二,你把星期一忘掉,以后就记星期二。” 要不是因为前一天周末放假了,他就往前推一天,本来也没多少人关注他,只要有人坚定的说他请假那天是星期二,他和沈小猫出现的时间就会错开。 其实就是个以防万一,邵凌云那种人,从小活得太肆意了,要什么有什么,一个沈小猫,就算长得还不错,可一个卖头绳的小姑娘,真能引起他多大兴趣?那不至于。 沈鱼怕的是,自己身份万一被揭穿了,这大少爷觉得自己愚弄他,恼羞成怒,要整他,那就难办了。 当然,也可能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惊小怪自己吓自己,可谁让他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没人可以依靠,就事事得自己想得周全。 多想一点儿,多做一些准备,就能少一些麻烦,少一些风险。 陈美丽真被他给整懵了,可她习惯了相信沈鱼,听沈鱼的,沈鱼这么说,她就自己念叨了几遍“沈鱼请假是周二”给自己洗脑。 沈鱼安排好之后,就把这件事放下了,他事情多的很,没有精力一直惦记着这个。 多做风险预估不代表他会把自己变成惊弓之鸟,能做的他已经都做了,要是还出问题,他就坦然接受,再想办法应对,现在就用不着瞎着急了。 上课之后,班主任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个高个少年,沈鱼远远一看,不是买了沈小猫八个发圈的大兄弟是谁。 沈鱼没有故意躲躲藏藏,就跟其他同学一样,好奇地看两眼,看完了就算。 他现在一身破棉袄,头发乱糟糟的遮住半张脸,最重要的是性别有壁,这会儿纯朴人民,还没有女装大佬的概念。 果然,邵凌云没注意到他,眼神在教室一扫而过,脸上表情冷冷的,沈鱼感觉他好像不太高兴。 沈鱼不知道,他猜对了,猜的特别对,这大少爷现在可不开心了。 为啥?还不是为一个叫沈小猫的小骗子! 邵凌云本来打算今天去找人,昨晚上就跟他爸打听沈小猫留的地址,然后他爸就一脸诧异地问:“你找屠宰场干啥?要给你老子买肉吃?” 邵凌云:“???你老糊涂了吧,我找人。” 邵厂长不开心了:“你找人?找猪差不多?咋地,你跟猪还有聊两句?那地儿除了屠宰场的工人,就只剩牲口了。”他可不觉得自家这个眼高于顶的儿子能跟人家屠宰场工人有啥联系。 等邵凌云再三确认,沈小猫留给他的地址确实就是屠宰场,而附近也没什么家属区之后,刚刚春心萌动的少年心态崩了。 他满腔悲愤,觉得堂哥说得对,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漂亮的女孩子也是! 要不是发圈已经送给他妈了,他现在能都给剪了! 这小骗子!他真心想跟她做朋友,她不答应就算了,还嘲讽他是猪!这口气他忍不了,他非得找出那小骗子不可! 天地良心,沈鱼要知道得喊冤了,邵凌云管他要地址,不给就跟着,他能怎么办?瞎编一个,怕一下子就被识破了,好在听着邵凌云口音不像本地的,他就报了个沈余记忆中别人提过的地址。 他哪晓得那是个屠宰场,他就知道提起那地儿的人说,过去得坐好久的公交车,离得远,更安全嘛。 可这么一误会,沈小猫摊上大事了。 邵凌云跟他爸改口,说要留在兴城了。 这些沈鱼是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宁愿当初不做邵凌云的生意,不卖那八个发圈,也不能惹上这大麻烦。 等邵凌云做完简短的自我介绍,老师准备给他安排一个靠前的座位,班里本来的学生数量是双数,邵凌云一来,必然有人要单人单桌。 沈鱼要不是同桌是陈美丽,挺乐意一个人坐的,自在。 但在这会儿的学生眼中,一个人坐,跟被排挤了似的。邵凌云是新来的,就算他爸不是机械厂厂长,老师也不能这么安排。 “老师,我不喜欢跟人同桌,我一个坐。”邵凌云直直的朝沈鱼走来,沈鱼的座位在教室最后,靠墙的位置还放了两张空闲课桌。 邵凌云在离沈鱼不远的地方,顿了顿脚步,视线落在沈鱼身上。 这是昨晚哭成狗那小鬼吧,啧,真狼狈。 邵凌云拉了张桌子,直接搬到教室最后的另一个角落,跟沈鱼隔的一个教室宽度的位置,坐下了。 沈鱼:“……”放心了,没认出来。 可是他刚才干嘛盯着我看?我有什么问题吗?或许看的不是我,是同桌? 对,一定是这样,毕竟是认识的人,他肯定看的是陈美丽。 第37章 接下来的一整天,沈鱼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警惕着。 好在暂时沈小猫并没有暴露,之前邵凌云那一眼,大约真是看陈美丽的,之后那位大少爷,再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要不怎么说是小说关键人物呢,哪怕还是成长期,一出现就会搅动风雨。 就因为邵凌云的出现,今天男女主角又发生了矛盾。 云白雅打着她爸的旗号说要帮忙照顾邵凌云,亲亲热热的一声“邵大哥”,可不就让“家辉哥”吃醋了嘛。 肖家辉心里憋气,云白雅两相为难,孟芸努力维和,邵凌云冷漠以对,刘敏玉借机插足,就这么几个人,演得可精彩了。 还有即将到来的女二周思琪,届时可能还有更多人卷进来。 沈鱼对此嗤之以鼻,小年轻,分不清轻重,谈恋爱哪有挣钱香,哪有名校香。 谈就谈吧,天天弄些有的没的,误会啊纠结,争风吃醋,最后除了男女主角和真正搞不懂的牛逼配角,其他的炮灰不都填进去了。 不过这些跟他没什么关系,一个班五十多个人,总不能全都成炮灰吧,总有作为背景存在的路人甲乙丙丁。 沈鱼短期目标,就是降低自己在原著中的戏份,从炮灰男配,转变成路人n,带着同桌一起好好学习。 之后果然就像沈鱼预料的那般,周思琪在不久之后转学到这个班,看见邵凌云单独一桌,她眼睛立刻就亮了,当场跟老师提出要跟邵凌云同桌,丝毫不掩饰她对邵凌云的兴趣。 班主任脸上的表情差点儿没绷住,沈鱼也惊讶不已,这可是八十年代,虽说已经改革开放了,但大部分人的思想并没有那么开放,周思琪这样的,可真是少见。 然后邵凌云就满脸厌烦的拒绝了,班主任也没同意,他的理由更合理,身高不合适。 周思琪刚刚一米五,邵凌云超过一米八,他坐最后一排没问题,可周思琪坐最后,黑板都不一定能看得见。 最后周思琪不情不愿同意了,现在班里男女生都是双数,按理说应该把沈鱼和陈美丽分开,正好就能所有同桌都是相同性别。 但班主任往后看了眼,这种环境下,大部分学生都在看热闹,沈鱼和陈美丽竟然在看课本。 这是沈鱼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吃瓜可以,聊天娱乐都没问题,但只要是上课,就得专心学习。 周思琪因为座位问题久久僵持不下,对沈鱼而言,就是耽误他学习时间,他怎么可能就真什么都不做干看着。 这些人聚在一起,以后热闹多了去了,总不能每次都放下自己的学习任务去看热闹。 陈美丽就纯粹是跟沈鱼学了,她看沈鱼在看书,生怕自己被甩下去,以后不能继续当同桌了,赶紧自己也看起来。 班主任就打消了自己刚刚升起的念头,这两个学生肉眼可见学习态度变好了,成绩也再进步,让他们跟邵凌云周思琪这种一看就不安分的学生坐一起,影响两个“老实”学生的学习。 最后班主任调了下位置,沈鱼也没怎么关注,好像是云白雅主动申请,跟周思琪一起坐。正好周思琪也瞧不上其他人,就安排他们坐一起了。 下课后沈鱼一看,云白雅和周思琪同桌,肖家辉和邵凌云同桌,还有一对男女生同桌,是家里有点儿亲缘关系,说起来是远房表姐弟的那种。 他们的位置是这样的,沈鱼和陈美丽坐在教室一进门的最后一个角落,沈鱼坐靠走廊一侧。平移过去,另一个角落是肖家辉和邵凌云,邵凌云本来坐里面,现在换外面了。 云白雅和周思琪坐在中间一组靠前,这三张桌子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沈鱼:真·吃瓜看戏风水宝地。 二十八号,沈鱼生日之前,他过得还算平静。 据说陈美丽他爸本来打算让工厂妇联的人找梁凤霞谈谈话,帮一帮沈鱼,被陈美丽严词拒绝了,让她爸别瞎掺和。 因为他没住肖家,跟肖家人没有接触,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什么矛盾。 唯一天天见面的肖家辉,现在被感情线绕得头昏脑胀,哪有心思找沈鱼麻烦。 班主任倒是找过他,可能是不知道从哪听说,他被肖家赶出去的事,问他现在是什么打算。 沈鱼就说他爸曾经给了二十块钱,现在还有一点儿,他租了个便宜的单间,最起码能把这个学期读完。 等寒假的时候,他找点儿事做,挣些钱,也给老家写信了,家里可能会支持一些。 班主任听他安排得有条有理,松了口气,也替沈鱼感到高兴。 家里靠不住,他自己能立起来,就算考不上大学,以后日子也过得下去。 当然,好消息也是有的。 小冬一家已经好几年没有可靠的经济来源,否则小冬也不会辍学,现在沈鱼给他提供了一条赚钱的路子,一家人都特别上心。 做发圈真不是特别难的活,尤其是基础款,小冬又不是手残,相反,手脚还挺灵活,小夏比他更灵活。 沈鱼把橡皮筋买回去,陈美丽给他留的一麻袋碎布头拉回去,又补充了一些其他材料比如针线之类的东西后,小冬就开始动工。 在这之前,他已经经过反复练习,还请沈鱼检查过,确认他的手艺确实过关,做出的发圈能拿出去卖,他才敢动手,就怕浪费了材料。 奶奶和小夏,就给他打下手,帮忙挑拣布条修剪布条,还能帮忙做升级款的发圈。 小夏手巧,可她年纪小腿短,够不上缝纫机踏板,奶奶眼睛不太好,所以只能小冬干。 他虽然不如沈鱼熟练,但他时间够多,为了挣钱,一整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他能在缝纫机前面不挪地儿。 沈鱼再三提醒后,他才给自己留了一点儿活动的时间。 这么苦干下来,一天就能做一百多个,两天将近三百。 小冬奶奶本想让小冬先别做了,先去卖,不然这么多货,卖不出咋办,这可是借的沈鱼的钱。 小冬却又坚持做了一天,凑了五百个。 他亲眼看过沈鱼的发圈生意有多红火,沈鱼也说了,要抓紧,可能会有抢生意的。 家里除了他,没人能做发圈,也不能只让奶奶妹妹出去卖东西,他不放心。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38节 走了就得停工,所以干脆一次多攒一点儿出去卖。 但五百个也到极限了,再多小冬自己心里承受不住,怕卖不出去,怕压货,怕还不起欠沈鱼的钱。 这些担忧,小男子汉什么都没跟奶奶妹妹说,他表现得特别胸有成竹,坚信能靠自己让奶奶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他攒够了发圈,又跟沈鱼咨询了一些相关问题,拿不准的都提前问过沈鱼,沈鱼也乐得教他,能答的都答了,让小冬稍稍安了点儿心。 小冬去卖发圈那天周日,奶奶目送兄妹俩出门,眼底深处藏着深深的担忧和喜悦,孩子长大了,能撑起一个家了。 沈鱼一早就出门了,他也有事,今天是他的生日。 没人知道,没人给他庆祝,沈鱼依旧觉得这一天是个好日子,他怨恨过自己的出身埋怨过父母不靠谱,但他依旧感谢他妈生下他。 今天就更好了,他可以脱离肖家,迎来真正的新生。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把他扔过来的穿越大神的补偿,迁户口的事顺利得不得了,整个过程快速无比。 除了最后一点儿意外纠纷,但真要说,也是沈鱼预料之内。 他到肖家的时候,正听见肖老太抱怨,说他今天肯定不敢出现,肖佳欣赞同不已,一直在骂沈鱼。 她恨死沈鱼了,不就用了个新书包嘛,那本来就是他们肖家的,她用了怎么了?沈鱼那个拖油瓶,他配吗? 可是就因为沈鱼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被家属院跟她一个学校的同学传出去了,班里跟她不对付的,就骂她小偷,气得肖佳欣在学校跟人打了一架,还没打赢。 一家子正商量着到哪找沈鱼,沈鱼回来了。 肖家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们是真心觉得沈鱼不会回来迁户口,他怎么敢! 他手上有钱,肖老爷子猜到了,可能他爸给的还没花完,后来又从梁凤霞那里要了两块,这些钱撑一段时间没问题。 可是以后呢?他一个没毕业的高中生,怎么养活自己? 结果沈鱼竟然真的来了,他来了,肖老爷子惊诧过后,打断了肖老太即将出口的嘲讽和肖佳欣的疯狂辱骂,当即拿了户口本等相关证件,叫上肖建设梁凤霞一起出门了。 因为沈鱼,他们肖家名声毁了大半,家里不得安宁。 尤其是这几天,沈鱼跑了之后,很多邻居明里暗里都在说他们家不厚道,肖老爷子这么要脸面的人,恨不得连家门都不出了。 他也犹豫过,要不然算了,都养了这么些年了,现在赶出去,何苦,以后可以再找机会撵沈鱼走。 但家里人都不干,肖建设在厂里,都被领导约谈了,说让他管好家里的事,要心胸宽广,立身要正。 这不摆明了说他小心眼,家里一团糟,立身不正吗? 他肖建设也是要脸的,忍无可忍,回来就跟梁凤霞大吵一架。 梁凤霞也委屈,她太委屈了,厂里的同事都觉得她做的不对,说她偏心,当妈的哪能连饭都不给孩子吃饱,又不是前些年打饥荒的时候。 以前同事都很同情她,觉得她后妈难当,还带了个孩子嫁过来,梁凤霞没少抱怨沈鱼抱怨肖家辉兄妹,说孩子花销大。她给孩子买衣服买麦乳精饼干糕点,都要宣扬一下,证明自己这个妈当的多好多体贴,多不容易。 现在这些都反噬到她身上,成了佐证她偏心眼证据,稍微跟她熟一点儿的,回想一下,买衣服从来没有沈鱼的份。沈鱼又连饭都吃不饱,那那些好吃的,肯定更没他的份。 那些同情安慰过梁凤霞的人,都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之前有多同情她,现在就有多愤怒。 于是梁凤霞被排挤了,冷嘲热讽已经让她够难受了,现在所有人都不搭理她,这让她憋屈得不行,偏又无处发泄。 回家肖建设还跟她吵架,埋怨她当初不该带沈鱼过来。 当初不是你自己同意接纳沈鱼进肖家,我才回乡下从沈家那里把孩子要回来,要不然她一个刚嫁进来的二婚媳妇,敢这么干吗? 梁凤霞在心里委屈地大喊,可最终什么都没敢说,一肚子苦水只能往回咽。 没办法找其他人发泄,那就只能记到沈鱼头上了,她后悔死了,当初就不该带沈鱼来城里。 因为她在乡下结过婚,回城之后,婚姻很不好安排。 家里早就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她每天跟两个侄女挤一张小床,嫂子指桑骂槐的撵她走。 梁凤霞只能赶紧想办法把自己再嫁出去,因为太着急,挑选的余地不多,肖建设是其中条件最合适的。 但是肖建设已经有了那么大的两个孩子,孩子都记事了,养也养不熟,梁凤霞本来还打算靠笼络肖建设的心掌控肖家,后来发现当家做主的根本不是肖建设。 梁凤霞心里担忧,怕跟继子继女不亲近,老了之后没有依靠,就磨着肖建设同意了,把沈鱼接过来。 结果沈鱼刚刚接过来不久,发现自己怀孕了,之后又生下小儿子肖家耀,沈鱼这个前夫的儿子,就碍眼起来。 现在梁凤霞就后悔,她当初只要再等一等,等她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她肯定不会跟沈家要沈鱼! 她算看透了,沈鱼就是个小孽障,生来克她的。 现在早点儿把他户口迁出去是对的,最好以后能断了亲,否则他过不下去了,非要赖着她,她就难办了。 因为打定了注意,肖家所有准备都做好了,来到派出所就可以办手续。 派出所的工作人员看过户口本上的信息,眼神怪异,一家子除了嫁进来的媳妇,只有沈鱼一个外姓。 今天十八岁生日,就来迁户口,可真够迫不及待的,顿时对沈鱼多了几分同情。 办完手续后,沈鱼拿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户口本,梁凤霞一脸不满地说:“我养了你十八年,不指望你报答我,最起码别再害我了,赶紧回乡下去,以后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 旁观人员:“……”这真的是亲妈? 沈鱼很冷静,一笔一笔,当着众人的面把账给算清楚了:“我十一岁之前,是我爸养活我的,你从来不下地干活,家务活也不爱做,家里工分都是我爸挣的。” 梁凤霞被旁人鄙夷的视线看得脸红,这时候的人都是以勤劳为荣,懒惰为耻,梁凤霞就是反面典型。 “那我也养了你七年,你敢说这些年也是你爸养活你的?”梁凤霞又羞又气,这孽子,果然克她。 肖老爷子眉头一拧,横了肖建设一眼,肖建设立刻去拉梁凤霞,嘴上说着:“算了,你一个当妈的,跟孩子计较什么,他不记得生恩养恩,咱们就当白养了他一场。” 沈鱼差点儿被逗笑,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给他泼脏水。 “谁说我不认了?”沈鱼说:“我记得我妈生我辛苦,所以她说她嫁去肖家,你儿子女儿讨厌她排斥她,她一个人太难过,让我去陪陪她,我毫不犹豫答应了。背井离乡,离开我爷奶爸爸叔伯兄弟姐妹,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我在你们家住了七年,因为肖家辉嫌弃我,进门就骂我小要饭的,我在半空中的木板上睡了七年。” “这七年,我没穿过新衣服,没吃过一顿大米饭,连玉米糊糊都不给我吃饱,说我年纪小胃口小,一顿才给我半碗。” 他的语气无比平静,对比这话里的内容,却越发让人听起来心中难受。 肖家一家子出门办事,都穿的体体面面,就沈鱼一个人,还穿着露出黑棉絮的破袄子。 “我不是你们家孩子,你们待我不好我能理解,但国家每月发我二三十斤粮票,我从来没见到过,一个月顶多给我吃十几斤粗粮。” “妈,我喊你一声妈,你每个月工资五六十块,一个月工资够我吃几年,你舍得给你小儿子买麦乳精,买奶粉,为什么就不能疼疼我,让我多吃一口饭,不至于差点儿饿死在家里!” 现场一片寂静。 良久,终于有声音响起:“太过分了,这真的是亲妈吗?” “应该是吧,长的还有点儿像。” “怎么会有这种人,长见识了,回头我得跟人说说去……” 肖老爷子脸色铁青,沈鱼说话的时候他几次试图打断他,可是没用,沈鱼就是要说,他能冲上去捂他嘴吗?那不更显得他们心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沈鱼的矛头主要对准的是梁凤霞,他们肖家,是受牵连了。 “小余……” “您老不用多说了,反正今天要迁户口,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以后也没机会说了。” 沈鱼笑了笑,一脸坦然:“肖叔叔,您刚说我不认生恩养恩,我怎么不认?我认,我妈再多不是,把我生下来了,这七年虽然我过得不好,但最起码没饿死。” 他转向梁凤霞:“您放心,您为我付出的,我都记在心里,您当初接我来城里,是担心老了以后肖家辉不给你养老,我给你养,一个月最起码给你五十斤粮食,生活费也可以给您,您要是不信,我现在立字据。” 梁凤霞有点儿懵,还有这好处? 虽然已经不指望沈鱼了,可他要是回乡下种地,一年多少也能弄点儿粮食和钱。 “生活费……你给多少?”梁凤霞问。 沈鱼笑着问:“你想要多少?” 梁凤霞试探道:“二、三十?” 话音刚落,就迎来一片骂声,怎么又这种臭不要脸的,刚出校门的老师,一个月总工资也才三十来块。 她张嘴要人家一个月工资,还得五十斤粮食,这是不给沈鱼留活路。 梁凤霞红了红脸,狡辩道:“我说的是一年,一年三十……” 一年三十有点少了,刚才应该干脆多报一点儿。 沈鱼差点儿笑出声,他故意在派出所这种地方,跟梁凤霞提养老的事,就是得把这个事给敲死了。 说实话,他打心里不想管梁凤霞,可这具身体毕竟是梁凤霞生的,她做的再过份,别看其他人这时候骂的欢,等她老了,沈鱼要是发达了,她闹上来,沈鱼准得吃亏。 那他就大大方方的,现在跟她约定养老金。 五十斤粮食算个啥,能值几个钱,而且不怕梁凤霞狮子大开口,以之后的通货膨胀速度,她口开得再大也没用。 果然如沈鱼猜测,一年三十块钱养老,沈鱼现在都能笑出声。 “三十……要不然给您五十吧。”沈鱼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好人。 梁凤霞眼睛欻地一下亮了:“真的?” 就连肖建设和肖老爷子都不急着走了,走啥啊,白捡的好处,要是能拿到最好,不能拿到,也能以此为要挟控制沈鱼。 “真的,当然是真的,当着公安同志的面,我能撒谎吗?”沈鱼冲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认真道:“您要是不信,我给您写字据。” “好,好。”梁凤霞转头就去找工作人员借纸笔,人家鄙夷的眼神,她就当没看到。 沈鱼不接纸笔,只说:“您写吧,我说您写,我字不好看,你写好了我签名摁手印。” 梁凤霞也是读过高中的,就是没毕业,字当然会写,她自个儿写还更乐意,免得沈鱼动什么手脚。 “你说。” 沈鱼刚才迁户口的时候,已经顺便把自己的名字给改回沈鱼了, “今梁凤霞与沈鱼约定,梁凤霞五十岁之后——” “等等,为什么五十岁?”梁凤霞不满道。 沈鱼不紧不慢地解释:“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女性五十岁,养老养老的,当然是您老了我才养,您现在还在工作岗位上,我给您养老不合适,显得您岁数大了干不了工作了。” “我干的了,谁说我干不了了!”梁凤霞一个激灵,沈鱼这坏小子,难不成是想害她丢了工作? “要不您换成退休之后也行,什么时候退休我什么时候给您养老。”沈鱼说。 “那还是五十岁吧。”梁凤霞果断下笔了。 老头子六十了还在干,工龄越长工资越高,她才不退休,像老太太,退了休,手里头就没钱了,可怜。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39节 接着又写明了沈鱼需要付的养老金:一个月五十斤粮食,必须得是细粮,一年五十块钱,沈鱼特别刻意的选了梁凤霞生日那天给。 除此之外,两人不必有任何联系。 我满十八,你撵我走,你满五十,我给你钱,够意思吧。 梁凤霞今年三十七,离五十岁还有十三年,那会儿都快下个世纪了。 写完了,沈鱼就状似不经意地念叨:“也不知道我媳妇儿以后能不能接受。” 梁凤霞一想,对啊,要是这孽障以后取了媳妇儿,枕边风一吹,他后悔了,拖着不给咋办? 梁凤霞眼珠子一转,问:“你要是以后后悔了不给咋办?” “我不可能后悔!”沈鱼说。 梁凤霞不依不饶:“那我不信,你得给我个保证。” 沈鱼像是被气到了,大声发誓:“好,我要是后悔了,就让我这辈子结不了婚,没有孩子。” 这誓言可真够毒的,旁观的人都不忍心了,年轻人,受不得激。 梁凤霞一脸得逞的笑容:“那妈给你写上。” “沈鱼要是不遵守以上约定,就不能结婚,没有孩子。” “呸,你还是个人!咒自己儿子断子绝孙。”一个大约也是当妈的婶子,忍不住破口大骂。 其他人也纷纷唾弃鄙夷。 梁凤霞气道:“我家的事,要你管,多管闲事!” 却听沈鱼又说:“你呢,你要是反悔了,多管我要钱,让我养着弟弟一家子,那怎么办?你也得给我个保证。” 梁凤霞:“我不可能后悔!” 沈鱼冷笑:“我也不信,除非你也给我一个保证。” “就是,人家都给你保证了。” 梁凤霞郁闷道:“你要什么保证?” 沈鱼一副我被伤透了心的表情,恨声道:“我反悔,我断子绝孙,你反悔,就让肖家耀断子绝孙!” 梁凤霞对他刻薄,对肖家耀,却是个好妈妈,一心为了小儿子,疼爱得不得了。 “你敢咒我儿子,你是不是个人!”梁凤霞瞬间炸了,肖建设和肖老爷子也满脸不悦,肖家耀可是他肖家的孙子。 其实他逼着亲妈拿弟弟发誓,听着是会让人有点儿不适,但是是梁凤霞先逼迫沈鱼的,而且他也拿自己发毒誓了。 “我咒他了吗?你要是不反悔,这种话当然不会作数。” 就算反悔了也不一定作数,但是心里总归会不舒服。 梁凤霞不干:“反正我不会反悔,我不写。” 沈鱼冷笑道:“行,你逼我保证,我保证了,现在让你保证,你不干,那我不签了,这份协议作废。” “不能作废!”梁凤霞刚刚都算了自己以后退休金加沈鱼给的养老钱,过得有多滋润了,怎么能算了。 可沈鱼摆明了她不保证就不签字,她又不能摁着他的手让他签,犹豫半晌,扭头跟脸色难看的肖建设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舍不得这点儿钱:“行,给你保证。” 她按照沈鱼的要求,在协议上补了一句:“如果梁凤霞后悔,向沈鱼要求超过协议内容的养老支出,就让梁凤霞的幼子肖家耀断子绝孙。” 这种保证当然没有法律效力,但是对梁凤霞和肖家人的压制力,比法律大多了。 写好之后,梁凤霞怀着满腔怒气,气势汹汹逼迫沈鱼赶紧签字。 沈鱼一脸失神,一个工作人员同情地看了看他,冷声道:“闹什么闹,什么地方都敢闹事,再闹给你们抓起来。” 他们要不是怕沈鱼出去吃亏,早撵他们出去了,事情都办完了,还待在派出所干啥。 现在就想着把人撵走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养老协议,也别签了。 沈鱼低着头,突然用力抹了把脸,哽咽道:“我明白了,我签,我就是死,这上面的的内容也不会变。” 他拿过那张协议,迅速写下自己的名字,找工作人员借了印泥,摁了手印。 最后对着工作人员惨然一笑:“麻烦几位帮我做个见证,既然我妈这样说,以后除了这上面写的,其他我都不再管了。” 听这话音,原本还打算给梁凤霞更多的,多孝顺的孩子啊! 沈鱼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让梁凤霞添了句:“除了以上条件,沈鱼不用负担梁凤霞任何养老问题。” 梁凤霞觉得无所谓,这个儿子本来就指望不住,这些东西都是意外之财,不要白不要。 之后在沈鱼的恳求下,几个工作人员,还有一些热心肠看不过去的围观人员都签了自己的名字,写了大概信息,比如什么工作单位之类的,算是见证人。 沈鱼还借用了派出所的复印机,复印了几份,原本留在他自己手上,梁凤霞留一份,其他见证人,愿意要的都拿了一份。 梁凤霞拿到那份养老协议就溜了,再不走要被热心群众的吐沫淹死了。 沈鱼在里头,接受了众多安慰,哪怕他笑容藏不住了,人家也都觉得他强颜欢笑。 这孩子太惨了,那个当妈的真不是东西。 等沈鱼终于从派出所出来,都快中午了,阴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天突然放晴,出了太阳。 沈鱼站在阳光下,暖融融的冬阳照在他身上,他仰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新生活,要开始啦! 第38章 出了派出所之后,沈鱼没急着回去,先去大采购。 现在彻底跟肖家断开联系了,他去买了布料和棉花,准备请余婶子帮他做冬天的厚被褥还有新棉衣。 不过棉花有点儿紧俏不好买,沈鱼买到的堪堪够一套棉衣棉裤,只能慢慢寻摸了。 路过邮局的时候,沈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了,循着记忆中的地址,寄回去五十块钱。 不管怎么说,他能发家,原身留下的资金确实起到一定作用,否则他就是有通天能耐,也不能凭空变出钱来。 沈家如何,他没有亲自接触过,不太好说,这也是他一直在肖家忍耐,没有真跑回沈家去的原因之一。 而且,他想读书,想考大学,想赚钱,城里的机会比乡下要多很多很多倍。 沈安民当年给的那二十多块钱,是他跟人家借的,借的钱,他自己得还。 乡下挣钱的渠道少,光种田的话,一年到头,如果村里有结余,按照工分能分十几几十块钱,这还是好年景,不好的时候,粮食都吃不饱,钱就别想了。 沈鱼自认不是大善人,可也没办法明知道这些情况,就因为不在眼前彻底撒开手不管了。 这五十块钱,还沈安民当初那二十多块钱,如果还背着债,可以拿去还债。 给多了也不好,沈家什么情况,他真的不太清楚,沈余离开沈家都七年了,而且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很多事看不明白。 随取款单寄去的还有一封信,沈鱼简单的写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他没必要给梁凤霞打什么掩护,直接就说肖家容不下他,梁凤霞偏心小儿子,一起撵他走。 他现在自己打零工赚钱,这些钱孝敬父亲。 寄完钱,沈鱼又去买了一些食材,面粉买了一些,还有五花肉排骨香料调料之类的,本来还想买鸡蛋,不好拿怕碰破了,就放弃了。 大包小包拎着去挤公交车,沈鱼深深怀念起陈美丽借给他的小三轮,多好用呀,可以装老多东西。 今天小冬去卖发圈,都没好意思借车,那车要是沈鱼的,借就借了,可那是沈鱼管别人借的。 他和小夏把麻布袋垫在背篓里,然后把发圈放里面背着去的。 也不知道小冬他们发圈卖的怎么样了…… 沈鱼心里惦记着这事,有心想去看看,可又不知道他们兄妹俩现在在哪个地方,只能作罢。 公交车最后一站不到小院那边,下车后还要再走十几分钟,路上遇见余婶子家的大龙,看见沈鱼提这么多东西,二话不说就来帮忙。 余婶子家算是整个小院条件最好的,她男人姓李,在本市下属的一个县里的砖瓦厂工作,平时不在家住,放大假的时候才会回来。 沈鱼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没见过李大叔的面。 他们家三个孩子,大龙没念书了,也没正式工作,在城里找零工干。小虎还在读书,成绩不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准备混完初中就不读了。 小虎有个姐姐,叫二凤,在厂区另一所附属高中寄宿。 沈鱼买的东西里,棉花看着是最多的,其实没多重,反而是米面肉类更重。 大龙上手掂了掂,直接就把面袋子和肉提手里了,沈鱼就提着棉花。 袋子没提手不好拿,之前差点儿把沈鱼手指上的冻疮给勒破了,现在有人帮忙,一下子轻松了。 沈鱼笑吟吟道了声谢,大龙闷闷摇头:“都是邻居,小事,谢啥。” 沈鱼就不再提这个,两人闲聊几句,便到了小院,大龙提着沈鱼的东西放到他屋门口。 恰好余婶子从地里回来,她跟小冬奶奶一样,也开了块菜地种菜,好歹能省点儿钱。 沈鱼喊道:“余婶子,中午一起吃个饭,我请客,赵爷爷,你们家也来啊,都一起!” 今个儿是个好日子,值得好好庆祝一下。再有,这院里的人都挺不错的,之前他被赶出肖家,三家人都是能出什么出什么,家里空闲的东西能用的都先借他了。 这是人情,得记着还。 余婶子诧异了一瞬,笑开了:“今个儿什么好事,小鱼发财了?” 沈鱼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谢谢这段时间大家的照顾,让我个毛头小子,囫囵把日子过下来了。” “这有啥好谢的。”余婶子拒绝道。 沈鱼这孩子,年纪跟她闺女差不多大,听说还在读书,也没个大人看顾,家里头不知道什么情况,怪难的,吃人家的请,她没脸! 赵老头也说:“就是,你一个小娃子,自己过日子要精细。” 沈鱼一指刚买回来的食材:“婶子,我东西都买了,钱也花了,别浪费了。” 余婶子一看,这东西可不少,肉得有好几斤,这孩子可真够能花钱的。 “你自己留着慢慢吃。”余婶子说。 沈鱼:“……婶子,我就快搬家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帮帮我,今天就当提前谢谢大家了。” 余婶子惊讶道:“要搬家了?搬哪儿?” “不远,就咱这附近,到时候还回来找大龙小虎玩儿。”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40节 “感情小冬奶奶打听房子,是给你打听的呀!”余婶子恍然大悟,她就说,老太太也不认识几个生人,怎么突然问起房子的事了。 “是啊,到时候要置办家当,请大家给我搭把手。”沈鱼找了个借口。 余婶子说:“这都是小事,我家大龙一把子力气,让他去给你干活搬东西。” 赵老太说:“让燕儿她妈去给你把屋子收拾一下,你一个年轻娃娃,哪儿会干这个。” 赵家的孙女叫赵燕,跟余家的二凤是同学,两人都住宿,周末回家的时候沈鱼见过一两次。 “所以嘛,今天先庆祝一下。”沈鱼笑眯眯道:“小冬奶奶哪儿去了?是不是去菜地了,我去看看,余婶子,周婶子,你们帮我把那肉做一下呗,我不会,都做了啊,不许剩!” 说完就跑了。 留下的邻居们:“……” 得,做吧。 余婶子拍了自家儿子一巴掌:“去,把咱家鸡蛋和腊肠拿点儿出来。” 不能只吃人家的东西。 赵奶奶也吩咐儿媳妇:“你把咱家那粉条,鱼干也拿去。” 周婶子,也就是燕儿妈应了一声,起身干活去了。 小冬奶奶没去菜地,老太太担心孙儿孙女,在他们惯常走的路口望人去了。 沈鱼把她找回来,劝道:“小冬他们卖完了就回来了,就算没卖完,也跟他们说了,下午早点儿回来,您就别担心了。” 现在天黑的早,太晚了两个孩子不安全,沈鱼跟他们说了,钱要藏好,早去早回,宁愿多花时间,也不要冒险。 要是小冬一个人,他可能还会跟着担心,怕这孩子为了挣钱不顾安全。 可他带着小夏,就算不为他自己,为了妹妹,他也不会冒险。 回去后,看见余婶子和周婶子已经忙活起来了,小冬奶奶听沈鱼说要请客,连忙也赶去帮忙。 三家子一起行动,各家都尽量凑了一点儿好的食材,于是食材一下子变得更加丰盛了。 大家各显身手,都做自己拿手的菜,三个灶一起用,出菜的速度快极了,小院上空很快飘出各种食物的香气,四周弥漫着人间烟火气。 “哇,好香呀,谁家在煮肉!”小夏脆生生的小嗓子叫起来,奶奶立刻扔了柴火跑出去。 看见两个孩子好好的回来,她才放下心。 人多,不好多说,奶奶含糊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冬把背篓放回去,跑去找沈鱼,眼里是藏不住的激动:“小鱼哥,我有话跟你说。” “去吧去吧,你们小孩子一边儿玩去,别在这捣乱。”余婶子给小夏夹了个萝卜丸子吃,笑着撵他们走。 沈鱼带着小冬去自己小屋,小夏跟个小尾巴似的追上来。 “哥,都卖完了!”门一关上,小冬就急急忙忙道。 他把自己棉袄解开,里面的内衬故意划开个口子,手伸进去,掏出来一大把夹杂着棉花的钱。 小冬把钱挑出来放沈鱼桌子上,棉花再塞回去,这些钱都是大钞,十块五块的那种。 然后又把小夏的一个小背篓拿过来,掀开上面的碎布头,下面全是钱,倒在桌子上,堆了一小堆。 “发圈特别好卖,她们都抢着要……”小冬激动得脸颊通红,这可不是沈鱼卖他们打下手,是他自己和妹妹卖出去的。 小冬有些语无伦次地给沈鱼讲他们今天的经历,小夏在一边补充。 之前沈鱼跟他们说过,今天周日,学校放假,可能只留了一些住宿生,而且之前去过的学校,可能买的人不会太多了,建议他们换地方。 不过师专还能再去卖一波,上次好多人想要没买到。 沈鱼还给他支招,可以去机关家属院外头卖一卖,如果没人撵他的话,有人撵就赶紧走。 小冬都听进去了,他本来准备先去机关家属院,因为近,再去师专,回来不经过这了,有一条更近的路。 本来他还特别担心,特别忐忑,在他看来,那里头住得都是大领导,他哪敢过去。 但现在他对沈鱼的信任崇拜空前膨胀,虽然心里打鼓,还是鼓足勇气往那边走。 然而还没走到,就被拦下来了了,有个阿姨好像认出他们,问是不是之前卖发圈的,还有没有。 小冬就说是,就是来卖发圈的,那个阿姨一声吆喝,来了好多人。 都是上次在沈鱼这里买了,回去戴了之后,家属院其他邻居看了好想要的。 就那么块把钱,谁家也不缺,可买不到呀,百货商店都问遍了,没有! 撞上小冬,这些人可高兴了,一传十十传百,差点儿把路口给堵住了。 就连之前好多买过的,又回头来买,而且一买就是几个,跟发圈不要钱似的,把小冬吓了一跳。 他手舞足蹈给沈鱼比划:“五百个发圈,都没到师专去,一下子就卖完了!” 小夏急着表功:“还有我,我也帮忙了,我卖了好多!” “小夏真棒。”沈鱼对好孩子从不吝啬夸奖:“小冬也很厉害。” 两个小孩一下子害羞了,小夏说:“还有人问,我姐姐去哪儿了。” 沈鱼:“……”买发圈就买发圈,管老板是谁干啥。 小冬忙道:“哥你放心,我们就按照你教的,说小猫姐姐是我们远房表姐,现在已经回乡下去了。” 沈鱼赞扬道:“对,就该这样说,以后不管谁问都这么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两小齐声答道。 小冬推着沈鱼去桌子边:“小鱼哥,还你钱!” “来来来,一起数,我跟你们说,数钱可快乐了。” 三人一起去享受数钱的快乐,小冬今天也收获不菲,五百个发圈,一共卖了三百多块钱。 主要是特殊发圈和升级款做得没沈鱼之前那么多,这两个才是来钱的大头。 其中属于沈鱼的货钱,一共二百二十五块,剩下的九十五,都是小冬的。 小冬和小夏,听完沈鱼算得账,整个人都愣住了。 九十多块,将近一百,都是他们的!是他们自己挣的! 他们一点儿都不觉得沈鱼多拿了,自己拿少了,虽然发圈是小冬做的,也是他去卖的。 可原材料是沈鱼提供的,做发圈的手艺沈鱼教的,这些钱都是沈鱼带他赚他的,他只有感激,其他一点儿别的心思都没有。 “这么多……都给我吗?”小冬不敢相信。 九十多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呀! “当然是你的,这是你的劳动所得。”沈鱼把钱推过去,小冬差点儿都不敢接。 等钱拿到手上,他的手都在哆嗦,他长这么大,都没摸过这么多钱,真正属于他的钱。 “吃饭啦!”小虎在外面喊了一声。 这是叫他们呢,其他的各家孩子,早出去等着了,今天吃好吃的,过年都不一定有今天这么丰盛。 “走吧,先吃饭去,别的话吃完了饭再说。”沈鱼把钱收好,招呼两个孩子出去。 今天阳光好,正好可以在院子里吃饭,大家把各家的桌子搬出来拼到一起,拼成一张大桌子,摆了一桌子好吃的。 最中间的当然是个大菜,红烧肉。 沈鱼买了好几斤肉,让都给做了,余婶子掺了土豆胡萝卜一起烧,炖了满满一大盆。 还有个辣炒鱼干,鱼干上锅蒸过之后再加辣椒下锅爆炒,外香里嫩,是周婶子的拿手菜。 另外还有酸菜炖粉条,木耳炒鸡蛋,炒白菜,炒土豆丝等素菜。 汤是个萝卜丸子排骨汤,小冬奶奶自己做的萝卜丸子,下在排骨汤里煮,特别鲜。 每个菜份量都特别多,几乎要用盆上,主食是面条,沈鱼说想吃面,余婶子就做了手擀面。 一人一大碗面条,浇上红烧肉的汤汁拌面,不要菜都好吃。 一大桌子菜,吃了个干干净净,红烧肉尤其受欢迎,但沈鱼更喜欢吃那个辣炒鱼干,吃了好几大块。 吃饱喝足,几家子一边收拾,一边热热闹闹的聊天。 晒着太阳,沈鱼听着耳边的闲聊声,觉得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了。 等都收拾完了,有工作的去上班,小冬埋头扎进房间做发圈去了。 挣的那九十五块钱,刺激得他恨不得长八只手一起做。 沈鱼还有别的事,他得去看房子。 之前委托小冬奶奶帮他打听房子,小冬奶奶特别尽心,给打听了好几处。 现在政策上,是不允许房屋自由买卖的,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种小平房,不是单位分的,户主有产权,可以以赠予的名义将房子转给沈鱼。 沈鱼先给一部分定金,户主转让房子,沈鱼再结清尾款就行了。 当然,一般会找一个两边都信得过的担保人,比如小冬奶奶这样的,几十年的老邻居,彼此都认识,可以相信。 小冬奶奶这几天打听下来,这一片一共帮沈鱼找了四家愿意卖房子的。 看着挺多,主要是因为,一般情况下,人家有钱买房,都会想办法买城里头的,越靠近城中心越好,哪有到这城郊买破院子的。 偏偏这里住的人,家境大都没那么富裕,稍微遇到点儿事,就容易缺钱。 于是小冬奶奶一打听,问出来好几家,这还是她排除了觉得不靠谱的几家剩下来的。 之前沈鱼没时间,正好今天,户口也迁了,赶上房价,最好能把房子给定下来。 先看的一家离小冬奶奶家特别近,就在他们院子前面那条路,走两三分钟就到了。 这家卖不是整个小院卖,是单卖,卖的是西厢的三间屋子,一大两小,要价也不贵,三百块,小冬奶奶的意思是,还能再还一点儿。 这家房子离小冬他们那院近,有什么事,他吆喝一声就有人来帮忙。 而且房主之前修葺过,房子各方面都还完好,搬进来就能住。 沈鱼觉得还行,但是他还是更想单独一个小院,这个院子还另外住了三户人家,十岁以下的小孩子有四个,看房子的时候几个小孩儿跑来跑去,比较吵。 沈鱼就说再看看,小冬奶奶就带他去别家。 之后看的两家,一家卖的是大半个院子,但院子里还住了一户,房屋没有第一次看的那个完善,墙体有塌陷。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41节 这还不如买第一个,不能买一个整院儿,买这种房子没什么意义。 第三个是小冬奶奶最看好的,她给沈鱼介绍说:“离公交车站近,你上学方便。” 那是个整院儿卖的,院子跟小冬他们家那个稍微小一点点,院子里没水井,但是就跟小冬奶奶说的那样,离车站不到五分钟路程,出院子走两步就是这附近唯二的小卖部之一,买东西也方便。 屋体建筑也比较完善,确实条件很可以。 但这家卖家,之前没给小冬奶奶报价,说要跟买主谈。 见了沈鱼,看他年纪比较小,屋主有些看不起的样子,张嘴报了两千块。 沈鱼:“……” 小冬奶奶气得不行,当场差点儿跟他吵起来,然后那家也有个老太太出来劝,好像是屋主的妈,劝了一通,就说便宜一点儿,一千五。 沈鱼笑了笑,坦然地说:“我买不起,还是算了吧。” 两千五,非要买的话,等一等,再出两批发圈就差不多了。 可是何必呢,这边建筑密集,院墙低矮,要说私密性,还远不如小冬家那小屋子,最起码邻居都是认识的人,人品不差。 “买不起看什么房子,毛都没长齐的小奶娃子……”屋主不屑道。 小冬奶奶气得想跳起来打他脑袋,被沈鱼拉住了。 安慰了老奶奶一路,那家老太太是奶奶的老姐们儿,平时挺聊的来,结果儿子这么不给面子,把她气到了。 然后又去看了第四家,这家去之前,小冬奶奶就念叨着说,这家本来都不想给他提,可那个房主听说她在打听房子,求上门来了。 她不好拒绝,只能答应带人去看看,就去看看,买房子不着急,她再帮他寻摸着。 这家情况特殊,小冬奶奶特意跟他讲清楚了。 这家的房子本身很不错,相比于那些几十年的老房子,这家的房子是新建的,才盖好不到五年。 房主姓孙,本身是他们这一片条件算好的。 他们家本来有个老院子在这里,一直没怎么住,因为孙老爷子曾经是机械厂里的工人,厂子那边分的有房子,这老房子是孙老爷子他爸留下的。 后来孙老爷子为了不让孩子下乡,把工作给了大女儿,小儿子还小没到年纪,暂时不用考虑。 再后来女儿结婚,搬去夫家住,他们家里就没有在职机械厂工人了,按理说,不能再住厂里的房子,就搬到老房子这里来住。 小儿子长大了,老爷子又给他谋了个工作,本地不好找,找的是下头的,就是余婶子丈夫工作的砖瓦厂。 老爷子本身就积蓄,女儿有孝敬,儿子也能挣钱,一家子过得富裕,儿子又结婚生了孙子,就琢磨着把老房子修整一下。 八二年的时候,赵家把老房子推到重建,选的都是好材料,打着以后孙子也能结婚在这里住的主意。 结果房子盖好没一年,赵家的儿子放大假回来,跟几个朋友约着出去吃饭,和一群混混发生矛盾,打了起来,混乱中死了个人。 正赶上严打,直接就进去了,重判,现在还在牢里待着。 赵老爷子听到消息,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过去,中风瘫痪,拖了几个月,人没了。 这还没完,没多久,赵家儿媳妇晚归的时候,被当初打群架死了的那人家属堵住了,那家就一个儿子,跟疯了一样到处报复。 推搡中,赵家儿媳妇摔到沟里,后脑勺砸到石头上,当场没了命。 沈鱼:“……”太倒霉了吧。 小冬奶奶说:“去年赵家女儿跟丈夫离婚了,结婚这么些年了,没孩子,那家说她不能生,硬是离了,现在新媳妇都进门了。” 沈鱼:“是医生检查过后这么说的?” 小冬奶奶想了想:“没有吧,我听赵老太跟人说,她女儿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能生。” 沈鱼冷笑:“那就是男方不能生,他最好祈祷他这个媳妇也不生,要是生了,指不定是谁的。” 小冬奶奶:“……你这孩子,这话可不能瞎说。” “赵家难呀,现在就剩个老太太带着小孙子,那孩子,去年检查出来得了什么病,也难怪赵老太急着卖房子。” 小冬奶奶说:“人家都说,赵家房子有问题,你看新房子一盖好,赵家人都出事了,是凶宅,住不得,没人买,咱们看看就算了。” 第39章 赵家的房子在小冬家后面,比前面看的几家都更靠近火车轨道那个方向,相应的,也更偏僻一些。 但也没有真的很偏,还属于这一片居民聚集区,从小冬家过去,走了约莫有五六分钟就到了。 远远的看见房子,沈鱼就明白为什么小冬奶奶跟他说,房子本身很不错。 别家的院子,外面都是泥巴地面,坑坑洼洼,一下雨容易踩一脚泥水。 赵家这个,门口铺了一条几米长的石子路接平整的大路。 而且人家的房子,老远看着,跟周围其他那些老院子就区别开了,屋子外墙还很新,一眼就能看出是盖好没几年的那种新房子。 小冬奶奶带着沈鱼过去叫门,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见小冬奶奶,顿时面露喜色,把大门打开,朝屋里喊道:“妈,是胡婶子来了。” 沈鱼这才知道,小冬奶奶原来姓胡。 女人一脸殷切地把他们迎进去,里头出来个老太太,过来拉着小冬奶奶的手就说:“老姐姐,麻烦你了。” 沈鱼看了赵家老太太一眼,他刚还以为这老太太比小冬奶奶年纪大,没想到听这话音,还要小一点儿。 “就是这位小兄弟要看房子吧。”那个女人,也就是赵家的女儿,十分客气地问沈鱼。 沈鱼腼腆地笑了笑:“先看看。” 小冬奶奶也说:“对,这娃子想看看房,咱们先看看,买不买另说。老妹子,不是姐姐不帮你,人家娃儿信我,我也不能坑人家不是。” 赵老太太和赵家闺女神色一黯,老太太当面把这话摔出来,就是怕沈鱼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赵家人是可怜,到时候一求,他要是心软买了房,可不好出手,到时候可怜的就是沈鱼了。 赵家闺女强打起精神,勉强笑道:“是该看看,先看看,我们家这房子,真的没什么问题……” 她引着沈鱼去看房子,房子整体格局,是那种三合院。 说实话,比沈鱼看过的几个院子条件都好,院子里铺了青石板,因为只住了他们一家,空间足够,角落里还栽了棵树。赵家闺女介绍说,是橘子树,已经开始挂果了,橘子味道很不错。 最妙的是,他们家院子里不但有水井,还不像别的院子就是个井,他们家的是个压水井。 赵家老爷子当年是机械厂的,赵家闺女后来接了班,一家子有关系,让人帮忙做了这些零件,自己弄了个压水井。 屋子主体建筑也修的好,毕竟当初赵家人是打算自己住的,用的都是好材料。 盖房子用的青砖,屋顶的瓦,都是赵家儿子当年从他工作的砖瓦厂挑的最好的货,质量好,结实耐用。 房子的大梁是从老房子是拆下来的,上好的老木头,见在一时半会儿都不好找。 屋里头的地面,还铺了一层水泥,赵家老太太在一边念叨,他们家当时房子盖好了,邻居来看,哪个不羡慕。 沈鱼安安静静地听着,不好接话,也没什么能说的。 这么好的房子,他看了也动心,可想赵家人当初花了多大心思,可见在落魄到要卖房子的地步,他说什么都是多余。 小冬奶奶心里也暗自叹气,这房子,看多少次她都觉得好,是好房子。 可也太邪门了,房子盖好才多久,一个个的,都出事了。 她们带着沈鱼看了一圈,所有的房间都是好的,没什么破损的地方,非要说,除了东厢主卧里头的家具,其他房间都空荡荡的。 从地面留下的印记来看,原本是有一些家具的,见在不见了。 沈鱼估摸着,大约是早就卖了,缺钱,先卖动产,然后就到了不动产。 他们看到正屋的时候,里间钻出来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眼睛很大,下巴尖瘦,眼神清凌凌的,安静地看着沈鱼。 小冬奶奶小声给沈鱼介绍:“这是赵家的孙儿,叫赵曦,就是那啥太阳光的意思,赵老爷子给取的,赵大哥是文化人,取的名儿也好。” “好什么呀,不好,不好……改了……”赵老太念叨着,冲孙儿招手:“长命,过来,跟哥哥打个招呼。” 沈鱼瞳孔一缩,长命?赵长命?!!! 这小孩儿竟然是也是原书里出见过的角色! 他之所以记得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他特殊的名字,赵长命,偏偏是个短命鬼,死的时候,还没到十八岁。 他原本的身世书里并没有详写,只写了跟男女主相关的一些。 赵长命出场的时候,才十三四岁,他是女主上大学的时候,发善心帮助过的小可怜。 作为原书女主角,云白雅做过很多善事,比如帮助赵长命这样的流浪儿,给他买吃的送衣服。 这种行为书里出见不止一次,当然,也许是为了印证好人有好报,后来云白雅偶尔的善念,给她提供了许多帮助。 比如后期男二拼了命要搞死肖家辉,女二要搞死云白雅的,差点儿真的坑死他们的时候,云白雅曾经偶尔帮助过的一个人,见在已经成了不可说大佬,一句话就帮他们带来新的生机,危机迎刃而解。 再比如赵长命,他是一个设计天才,云白雅和肖家辉创业的时候,起初做的是服装生意,一开始是倒卖,从南方进货,运到内陆提价卖,赚差价。 后来他们赚了钱自己开了厂子,云白雅在偶然发见赵长命的设计天赋后,就把他带回家,像自己弟弟一样看待。 所谓像自己弟弟一样,就是管吃管住,赵长命的设计她们服装厂可以随便用。 都是一家人了,为什么要分这么清呢? 赵长命是个设计天才,但他患有严重的哮喘,一直离不开特效药。 他给云白雅提供了数不尽的设计稿,明明他还是上学的年纪,因为云白雅说,他这么聪明这么优秀,学校里学不到有用的东西,赵长命就不明不白给他们的公司当了几年童工。 然后他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书里写得含糊不清,只说有天赵长命突然发疯,拿剪刀刺伤了一个来厂里进货的人。 之后不久,他因为哮喘,死在工厂的设计室里。 云白雅难过不已,痛哭一场,之后就再没人提起过赵长命。 赵长命眼神怯怯地看着沈鱼,小声喊了声:“哥哥。” “你好。”沈鱼温声应道,冲着赵长命温和地笑了笑,心里疑惑不已。 他见在有奶奶有姑姑,后来为什么会沦落为流浪儿呢? 虽然赵家急着卖房子筹钱,但赵长命姑姑机械厂还有工作,他们卖房子应该是缺一大笔钱,而不是缺日常用的钱。 果然,赵老太太拉过赵长命,哀哀地看着沈鱼:“不瞒你说,我们家卖了这房子,是想筹钱送我们家长命去看病,听人说,首都有大医生能治这个病,我得带他去看看。” 沈鱼心里一哽,哪怕是在医疗技术已经进步了很多的后世,哮喘也是不能彻底治愈的顽疾。 赵老太这一行,结果是注定的。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42节 难怪了,难怪云白雅在首都遇见赵长命,他是被赵老太带过去的,可能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可他能说什么呢?什么都不能说。 老太太眼里的希望是支撑,他难道要告诉老太太,别治了,放弃吧,你孙儿的病治不好,那可真能要了老太太的命。 但是就这么什么都不管吗? 沈鱼不知道原书里,赵家的房子到底有没有卖出去,为什么赵长命后来只剩下他一个人,赵老太或许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可是他姑姑应该还在。 沈鱼想了想,问:“赵奶奶,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啥?” “如果您这房子卖不出去,您还会带着孙儿去首都看病吗?”沈鱼问。 他想知道,如果赵家房子卖不了,赵老太会不会改变主意,不带赵长命去首都,这样或许他们祖孙二人,不会死得那么早。 “去!”然而赵老太答应得十分肯定。 赵家闺女也说:“长命一到冬天特别容易发病,我妈已经决定了,趁着还没下大雪路还能走,这几天就出发带长命去首都看病,要是房子没卖成,我就留下继续卖。” “那要是卖成了呢?”沈鱼追问。 赵家闺女看了一直沉默着的侄儿一眼,抿了抿唇,说:“那我就把工作也卖了,跟我妈一起带长命去首都。” 如果房子卖不了,她们手里的钱撑不了多久,她得留下,工资得挣,房子也得继续卖。 可要是房子卖了,她干脆把工作也卖了算了,她机械厂的工作,好卖得很,轻轻松松就能卖好几百。看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看好的,这些钱足够她们三个在首都住下了。 沈鱼心里来回盘算琢磨,如果赵家闺女说的是真的,那原书中,这次赵家的房子大概没卖出去。 一来,这时候起性买房子的人特别特别少,因为单位工厂分房才是主流,国家会分,那何必花那个冤枉钱买房子。 二来,有钱买房且愿意买房的,人家何必买这郊区的房子,城里的楼房不香吗? 三来,赵家的房子顶着个凶宅的名头,稍微一打听,九成九的人都会打消买这个房子的念头。 房子卖不出去,赵家这回只有赵老太和赵长命去了首都。 一老一少,老的年纪那么大了,小的有病,指不定就发生了什么事。 沈鱼推算着剧情,赵家人都不敢打扰他,眼巴巴看着。 她们不怕沈鱼问,沈鱼问的越多,说明买房子的可能性越大,要是什么都不问,说明人家一点儿买房的心思都没有,她们才要着急。 终于,她们等到了最想听的问题:“这房子怎么卖?” 小冬奶奶急忙拉他,这孩子,就是心软,赵家是可怜,可沈鱼这娃子,挣钱不也辛苦? 这么久了,没听他提过父母,孩还在读书的娃,啥事都得靠自己。 “奶奶,我觉得这房子挺好的,看来看去,就这里环境最好。”沈鱼安慰小冬奶奶说:“那些传言都是封建迷信,不可取的,你看赵奶奶和赵婶子,不都好好的。” 赵老太儿子被抓又死丈夫,接着死儿媳妇,孙子得病,这也叫好? 还有赵家闺女,都离婚了,被夫家撵出来了,这叫好? 小冬奶奶一肚子嘀咕,可不好说呀,说出来就戳人伤疤。 当着小冬奶奶的面,赵家人不敢反驳“凶宅”这种话,但是她们听见沈鱼这样说,心里十分感激。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赵老太说:“这房子是四年前盖的,料子都是好料子,人工钱就不提了,光盖房子这些料钱,咱前前后后花了两千多。” 大梁这些是从老房子上扒下来的,但砖瓦都是挑的好的,石板水泥都要花钱,他们自家住,手头宽裕的情况下,当然是尽量往好了修。 两千多块! 小冬奶奶倒吸一口凉气,这赵家可真够舍得的。 要知道,这会儿万元户还是百姓眼中的大富豪,一个熟练工人一个月才能挣五十,赵家盖个房子,光买料就花了两千多,抵得上一个工人不吃不喝攒四五年工钱。 再加上人工,还有其他杂七杂八,可能得有三千块了,抵得上三分之一个万元户。 有这么多钱,干点儿啥不好,要买这么个房子。 两千多块钱,买工作的都够买好几个,一家子当上了工人,每月拿工资,完了单位还给分房子,分的还是楼房,不比买这荒郊野外的房子好? “小鱼……”小冬奶奶想劝劝沈鱼,赵老太太这么说,她们家房子就不会卖得太便宜,何必呢? 而且这么大的院子,沈鱼一个人也住不了,还不如买之前那三间屋子,旧是旧了点儿,她再跟房主讲讲价,两百八左右应该能拿下来。 沈鱼冲小冬奶奶安抚地笑了笑,说:“那这房子,您打算卖多少钱?” 赵老太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一……一千五?” 不等沈鱼说话,她急急忙忙补充道:“我们这房子真的是新房,好料子,地基也打得深,也没怎么住……” 说到这里,老太太僵住了,可不是没怎么住,房屋的主人一个接一个出事,就剩她们仨,一人一间都住不过来。 老太太精神气儿一下子萎靡了一截,哀求道:“要不然,一千二,一千块……真的不能再少了……” 沈鱼叹了口气,所有人都知道是凶宅,所以连屋主自己都不敢叫价。 可他哪好意思占人家便宜,老的老,小的小,还得给孩子看病。 赵长命…… 沈鱼深深地看了眼紧挨着赵老太站着的小孩,他不清楚,以后这个孩子会不会再次成为云白雅手里的一步好棋,但让他趁火打劫,他做不到。 “就按照您之前说的价格吧。”沈鱼说:“一千五,房子我买了。” 赵老太和赵家闺女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沈鱼笑了笑,状似开玩笑道:“听说你们家儿子还在,以后出来了,不会找我麻烦吧?” 多年后,赵长命父亲出狱,差点儿弄死了云白雅,很多人知道他的身份后,都骂他恩将仇报。 云白雅收留了他儿子,还给赵长命开设计室,他竟然想对云白雅出手,畜牲! 原书里的剧情,沈鱼见在已经不敢全信了,可赵家儿子到底是好是坏,他也说不清楚。 他是满意赵家的房子,但不是非买不可,只是觉得有可能会帮到他们,顺手施为。 如果因此招惹上一个凶人,那沈鱼就不乐意了。 赵老太连忙道:“不会,不会,我们走之前,会去看我家阿文,我跟他说清楚,你是我赵家恩人,他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小冬奶奶也说:“阿文是个好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你放心,以后他要是找你麻烦,我帮你解释。” 连小冬奶奶都这样说,沈鱼就真的放心了。 他跟赵家人商量了一下具体的买房子的事情,赵家人不是立刻就走,收拾东西,赵家闺女卖工作,都不是立刻就能办好的。 但也不敢拖太久,万一过两天下大雪了,气温一降,赵长命容易发病,到时候可能就走不了了。 正好明天他们要去看赵文,赵家闺女卖工作还得两三天,大概要到元旦之后才能走。 沈鱼要上课,只有周末有时间,加上赵家人怕他反悔不买了,干脆决定今天就去办手续。 她们跟沈鱼越好,房子卖了之后,让她们再住几天,顶多一个星期,肯定会搬走。 沈鱼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痛快地答应了赵家的请求,趁着这段时间,他正好可以再攒点儿钱置办一些家底。 赵家的房子基本上都搬空了,赵家闺女不住这,住这里上班太不方便了。 见在大件的家具,就赵长命出来的那个房间里还有一张大床,赵家给儿子儿媳打的新床,老太太没舍得卖,留给孙儿用。 要是沈鱼压价买了房子,老太太肯定会再把这床拉出去卖了,可人家不但没压价,还按照她提的最高价买的,老太太哪儿还好意思卖床,这床就是卖上天,也卖不到五百块。 趁着见在时间还早,赵老太跟沈鱼去办过户手续,赵家闺女留在家里看着赵长命。 小冬奶奶也跟着,她是保人。 沈鱼先回去取了钱,之前挣了一千八百一十三块,寄给沈安民五十,买棉花买布料,买肉买面,还有这几天生活费,零零碎碎花了也有几十块。 但小冬卖完发圈,又给了他两百多货款,见在加起来,一共还剩一千九百多一点儿。 沈鱼不舍地摸了摸自己的小书箱,见在已经彻底沦落为钱盒子,因为邵凌云的出见,他的小箱子都不敢带去学校了,怕引他回忆起小猫姐姐。 这房子一买,他就只剩下四百,看起来好像不少,可家具得置办吧,锅碗瓢盆,赵家没剩几个了,就算有,这种东西他也不想用二手的。 另外,马上要冬天了,还得继续买棉花买布,托人给他做被褥。 燃料也得备上,煤球得囤,柴火得囤,开水瓶得买,其他零碎小件,看着不起眼,生活缺不了,都得花钱。 他还想买个三轮车,以后做点儿什么小生意方便。 这么一算,四百块钱真不算啥,不够花。 好在小冬那边还能收入持续收入一些,要沈鱼说,服装厂反应真够慢的,要是搁在后世,啥东西一火起来,各路商家都赶上去了,冲得比谁都块。 服装厂那么大优势,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不过想想也正常,这时候很多国营的大厂,瞧不起个体户,更别说沈鱼这种路边小贩。 发圈在他们看来,更是挨不着边的小生意,他之前那些担心,纯粹是未雨绸缪。 沈鱼乐得他们不上心,没有大厂插手,发圈生意就能多挣一些钱。 就算本地饱和了,还能往外地销。 不过这样一来,产量就是个问题了,只靠着小冬和他两个人,一台缝纫机,就算把他们累死,也没办法满足更多地方的市场。 如果再招人呢? 不行,缝纫机只有一台,买不起,租不来,没钱啊! 沈鱼长叹口气,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他见在哪有时间搞发圈小工厂。 不然的话,想办法弄个代加工厂,本地不行,去南方,见在那里小厂遍地,做了发圈从南方运过来,有个名头还更好卖。 从小箱子里拿了一千七百块,给赵老太五百当压金,然后去房管所办理了过户手续,以赠予的名义。 那里的工作人员大概也明白他们搞什么名堂,不过见在都这样,大家心里清楚,政策也没有说不许,那就是没问题的。 唯一比较奇怪的是,沈鱼年纪真小。 几块钱手续费,是沈鱼出的,一千多的房子都买了,没必要在这点儿小事上计较,换来赵老太一叠声的感谢。 出门后,沈鱼直接带着老太太去银行,连着之前给的五百一起,一起给她存上了。 这么多钱,她们家老的老少的少,还要出远门看病,要是丢了,打击太大了。 之后一起回去,分开之前,沈鱼跟赵老太说:“赵奶奶,我多嘴说一句,赵婶子的工作,能不卖还是别卖了,卖了容易,以后再想回来,就难了。” “给长命弟弟治病,见在这些钱够用一段时间,去首都大医院听听医生怎么说也好,不管结果怎么样,工作不卖,你们回来还能有个退路。”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43节 多年后,服装厂倒闭,家具厂倒闭,唯有机械厂,一直到原书剧情结束,都还好好的,虽然不如见在辉煌,可到时候赵婶子作为老职工退休,退休工资都能拿不少。 眼看着老太太意动,沈鱼又说:“当然,这次你们去首都,赵婶子最好还是跟着,您年纪大了,长命弟弟需要人照看着。赵婶子那边,请人代班,或者请个厂家,厂子里应该能理解。” “我懂,你是好心。”赵老太拍了拍沈鱼的胳膊,叹气道:“你这娃子心善,房子卖给你,值了。” “我回去再跟妮儿商量一下,你说的有道理,实在不行,咱们找个代班的。” 代班就是让人代替上班,那段时间的工资由代班的人拿,很多人愿意干。 “这才对嘛。”小冬奶奶也说:“你呀,带娃去看病,干啥把闺女工作也卖了,你们以后咋生活啊,那首都的大城市,不比咱这儿便宜,你一把年纪了,以后不还得回来。” 或许是多了一千多块钱,赵老太底气也足了一点儿,一千多,够用好长一段时间了,确实不用急着卖工作。 “不卖了,工作留着,我带长命看完病,我们还得回来。”赵老太难得露了个笑脸,对沈鱼说:“不卖工作,我们后天就走,你要上学,钥匙我留给小冬奶奶,房子,就是你的了。” 第40章 沈鱼拿到房子钥匙那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赵家人说话算话,赶在元旦之前,买票去了首都。 钥匙被赵老太放在小冬奶奶那里了,她过来找人,很多邻居都看见了。 沈鱼之前拜托她们,别急着跟人说房子卖了,当着外人的面,就说赵家人要去外地看病,房子出租给沈鱼了。 不然他一个少年郎,孤家寡人的,一下子买了赵家那么大一房子,人家不得揣测他有多少家底?露富不是这么露的。 当然,他也不会一直藏着,他现在就是积攒实力猥琐发育,等他实力强大了,就不用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两个老太太都答应了,赵家人感激他,买房子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价,给了一个还算合理的价格。 小冬奶奶不用说了,现在老太太恨不得把沈鱼当自己亲孙儿看,之前小冬给她看挣了多少钱,老太太都惊呆了。 要不是小冬小夏两人一齐保证,还把他们卖发圈的过程讲了一遍,老太太都要以为他们干啥违法乱纪的事了,不然咋能来钱这么快。 了解清楚后,老太太对沈鱼是说不出的感激,他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自从小冬父母离世后,就没了正经收入来源。 小冬学也上不成了,小夏也没钱念书,就连吃饭都是问题。 现在,沈鱼把这么好一条财路交给小冬,带着小冬一起发财,老太太不知道怎么感激才好。 沈鱼托她办点儿什么事,她就当最重要的事来办。 房子收房之后,沈鱼去看过,要说住,也能住的,赵家祖孙之前还住在这里呢,一些必须的家伙什不缺。 比如那个大床,沈鱼就很满意,被褥他们是带走了的,没带走沈鱼也不打算继续用。 还有铁锅,煤炉子等这些必需品。 他又花钱买了不少东西,要上学,没时间去买,托的小冬奶奶,她和余婶子周婶子一起去。 沈鱼把钱给小冬奶奶,小冬奶奶按照他给的清单买——老太太不识字,沈鱼只能画简笔画给她看,老太太还挺喜欢。 要买的东西不少,首先,锁要换。 赵家人现在表现得再,友善,该有的防备还是得有的,自家大门可不能谁都能开。 开水瓶买两个,洗脸盆洗脚盆,这些都要买。 毛巾买五条,对此小冬奶奶很想不通,要那么多毛巾干嘛。 沈鱼只能说,他买了慢慢用,反正也放不坏。 总不能跟老太太说实话,洗脸毛巾一条,洗脚一条,洗澡也要单独的一条,剩下的备用。 这会儿很多人家,都是一家子共用一条两条洗脸毛巾或洗脚毛巾,肖家就是这样,一共两条洗脸的两条洗脚的,全家人用。 沈鱼是真受不了这个,还好他们嫌弃沈余,一直不肯让原身跟用他们的毛巾。 之前沈鱼都是用碎布头拼了一下,勉强将就着用。 没条件也就罢了,现在有条件,当然不会在这种方面亏待自己。 碗筷什么的,也都买了新的,他就一个人,一样买几个就够了。 除了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件,棉花也买了不老少,棉衣得有替换的,还有被褥,他都要厚实暖和的。 不怕花钱,钱没了还能挣,对自己好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他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连个对象都没得,只能自己花。 棉衣棉裤交给余婶子和周婶子做,沈鱼要的急,所以她们两个一起做,小冬奶奶拍胸脯保证的,两位婶子手艺都没问题,尤其是周婶子,还会刺绣。 沈鱼是给了工钱的,一套棉衣棉裤得做几天,做一套沈鱼给三块钱工钱,两位婶子都愿意接这个活。在自家门口就能挣到钱,活还不重,两个婶子都满意得很,特别尽心尽力。 至于棉被,就不行了,沈鱼也是问了才知道,要是小棉被,自家还能手工做出来。 他想要的那种特别厚实保暖,五斤往上的大棉被,非得找专门的机器,或者请弹棉花的做好被芯。 沈鱼哪懂这个,都委托给小冬奶奶了,老人家地头熟经验足,这些事沈鱼玩不转,小冬奶奶能给他整治得妥妥贴贴。 小冬奶奶可愿意帮沈鱼做这些事,她孙儿还跟着沈鱼赚钱呢,这不,几天出去一回,回来就能拿几十上百的回来,老太太天天高兴的,做梦都能笑醒,精神头一天好过一天。 棉花三块钱一斤,光买棉花,沈鱼花了几十块,还花了十几块钱买布。 沈鱼还买了毛线,本来想托婶子们给他织毛衣,结果发现余婶子不会,周婶子只会织最简单的平针。 沈鱼琢磨了一下,觉得可以自己织,棉袄厚实就够了,样式就不强求了,毕竟那么厚,实在没办法强求。 毛衣的话,他自己会的花样还挺多的,织好看点儿,自己在家穿,或者等天气暖和一点儿了单穿,都是可以的。 燃料这些也没少备,余婶子家的大龙,几家的孩子都给帮忙了。 沈鱼买了几百块蜂窝煤,几百斤木炭,绝对足够他过冬。 这些燃料又花了他大几十近一百,买来买去,他那四百块钱转眼间花的没剩多少了。 沈鱼搬家那天是元旦,学校放假,沈鱼烧锅请人来家里做客。 原先那小院里的三家人得请,除此之外就是陈美丽,沈鱼跟她约好了,请她来自己家玩儿。 赵家的院子本来就有人住,而且是新房子,要收拾的地方不多。 但赵家那个情况,用到的地方不多,赵老太也没有心思收拾院子,空屋子里浮灰蜘蛛网都有一些,院子石板缝里有枯萎的杂草根。 但之前帮他往家里搬煤搬碳的,邻居顺手帮他把院子杂物间什么的,都给收拾了一遍,沈鱼进去之后,把屋里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元旦这天,老邻居们早就来了,各家都不是空着手的,赵家给沈鱼送了几个竹编带盖的筐,盖子可以取下来,可以用来储物,挺方便的。 之前沈鱼还在赵老头那采购了一批货,置家当嘛,竹筐竹篓扫帚簸箕锅刷子,大大小小可能用的上的,都得买。 这些都是看着不起眼,要用的时候找不着会特别烦心。 余婶子送了半篓柿子,是她男人放大假回来带的,给沈鱼拿了一半过来。 小冬奶奶家里没啥能送的,家底儿薄,又特别感激沈鱼,小冬奶奶干脆狠狠心,花钱买了罐奶粉给沈鱼送来了。 老太太记得之前沈鱼提过一嘴,说孩子营养不足,可以喝牛奶,她看沈鱼那孩子,也怪单薄的。 那一罐奶粉可不便宜,沈鱼不想收的,老太太直接给他放屋里去了,态度坚决得很。 她家小冬又赚钱啦,这才几天,又拿回来大几十,真有出息。 当然,多亏沈鱼教的好,她老太太就说,沈鱼这孩子,是个有出息的。 小冬赚钱了,沈鱼也有分成,这回小冬攒了两天的发圈出去卖,又卖了将近三百块,给他分了两百。 让沈鱼因为置办家当瘪下去的荷包,稍稍回了点儿血。 实际上,现在这样干,效率太低了,出去卖个发圈就得花一天时间,耽误做发圈。 但沈鱼实在是没时间,马上期末了,他要准备迎接期末考试,这段时间他在学校有认真学习,但他自己感觉,还有很多不足。 之前缺的一些基础知识,短时间没办法很好的补起来,他需要找时间,做一个系统的恢复性学习,最好有个老师,能一对一指导,随时查漏补缺。 要是在后世,他请个家教,报个补习班,都可以解决问题的,但这会儿,难。 不过他也没有慌张,学习他认真学了,之前的知识有不足,这两个月学习的知识,他确定自己很好的消化巩固了。 如果单考这一部分,他不怕。 陈美丽却有些紧张,期末考试快开始的消息穿出来之后,她就一副特别不安的样子。 沈鱼还笑她,以前没学习的时候,考试啥的从来都不上心,考倒数她也不当一回事。 现在好好学了两个月,倒是怕起来了,怕什么呀,反正不会考得比之前差,怎么考都是进步。 陈美丽一想也是,以前都没办法及格,考一科及格她爸就高兴死了,这次她肯定每科都能及格。 抱着这样的积极心态,陈美丽把课本一扔,高高兴兴来沈鱼家做客。 她不是空着手来的,她去她爸放好料子的柜子里,抱了一大块厚羊绒呢子料子出来,准备送给沈鱼拿去做衣服。 陈泽海作为服装厂厂长,贪污倒是不至于,但有渠道接触到一些好料子。 看见好的,忍不住买一些存着,不管是拿去送礼,还是自家用,都是极好的。 就是没想到,会让他闺女先给他抄了底儿,抱去送给沈鱼了。 沈鱼看到也哭笑不得,这料子,百货商店十几块钱一米,还没这个好。 好家伙,陈美丽给她拿来的,够做两件风衣了。 他不要,陈美丽就跟他翻旧账:“你送我发圈,我都没拒绝,我送你搬家礼,你也不能拒绝。” 沈鱼:“……” 行吧,第一次遇见非要送礼的,先记着,以后还就是了。 今天这顿饭,沈鱼没再,让邻居婶子们掌勺,他新家烧锅,让人家动手不合适。 他自己倒也能做,可天太冷了,菜端出去,要不了多久就凉了。 沈鱼琢磨了一下,这个天气,就该吃点儿热乎的。 本来他打算煮火锅,这个他会,常吃的锅底他自个儿都会调,但家里没合适的锅具。 只有一个大铁锅和一个小铝锅,一个太大了一个太小了,总不能所有人都围在灶头,那也站不下。 沈鱼琢磨了一下,火锅不行,就烧烤吧。 正好不缺碳,大龙在他朋友家借了个直径约一米的铁皮圆炉子,上面还有个铁板,原本是那家用来烙大饼的。 正好借来做烧烤,沈鱼自己调了烧烤料,跑了好多地方配齐的,孜然粉辣椒粉五香粉辣椒油什么的都有。 竹签子是赵家拿的,老爷子那不知道堆了多少竹签,削个尖头出来就行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44节 家里食材也买了许多,洗切串都来帮忙,他说要弄烧烤,又折腾了这么多玩意儿,大人们当他年纪小爱玩,几家的孩子,还有陈美丽,都激动得不得了,一个个热情高涨。 众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处理好了。 沈鱼买的五花肉被切成块穿起来,还有切成薄片的,用沈鱼调制的腌料腌过了,铁板烧热刷油,肉片一放下去,油珠子次啦直响,烤肉的香气一下子窜了起来。 烤肉香不香,自己闻一下就知道了。 相比慢吞吞的炖煮,烤肉的香气对人味蕾和嗅觉的刺激是直接且激烈的,一闻到,条件反射就开始流口水。 肉片肉串堆了一大盘子,都不用沈鱼说,一个个抢着干活,翻签子翻肉片。 等烤好了,一人拿个碗分一点儿,外焦里嫩,腌料将肉腥味完全掩盖住,激发了肉类本身香气,又带着调料的香和刺激性,铁板烤肉的味道,一下子征服了所有人。 年纪大的老人和小孩肠胃比较弱,沈鱼一早另外做了个红烧肉给他们分着吃,肥多瘦少,炖得烂糊,不费牙。 其他人就吃铁板烧烤,他们也乐意吃这新鲜玩意儿,好吃,稀罕,味道还好。 啥东西都能烤,肉能烤,蔬菜也能烤,什么土豆片藕片魔芋萝卜蘑菇,连馒头都能切片了烤,什么都能往上放,什么都能烤。 也不知道沈鱼撒的什么调料,香啊,烤出来尤其香。 最绝的是沈鱼做的铁板豆腐,外酥里嫩,外皮都焦黄了,里头还嫩生生的,上面刷着一层辣椒油,趁着刚烤好的时候吃味道最好。 一口下去,烫是烫,可太香了,舌头都烫疼了都舍不得吐。 就连老人家都忍不住凑热闹,沈鱼给烤了一份五香的分给他们吃,一个个都说好。 陈美丽一开始还比较矜持,她尝到了减肥的甜头,哪个小姑娘不想自己好看一点儿,她就瘦了那么一点儿,感觉都不一样了的,当然想继续瘦下去。 所以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控制饮食,加运动,又瘦了几斤,正高兴地准备再,接再,厉。 对她而言,控制饮食不算啥难的,她从小没缺过嘴,这时候要说特别好吃特别诱惑她的,也没啥,所以她觉得少吃点儿不是问题。 这是她来之前的想法,来了之后,后悔了。 她停不住嘴! 五花肉那个油,滋滋冒,吃了肯定长胖,可是太香了,真的忍不住! 烤土豆烤藕片啥的,都是素菜,多吃点儿没关系,对,就是这样的。 铁板豆腐太好吃了!再,吃一块儿吧,就一块…… 最后,她摸着吃撑的肚子欲哭无泪,喊泪控诉沈鱼:“都怪你,这么多好吃的,我要长多少肉啊!” 沈鱼忍不住地乐,乐完了安慰她道:“没关系,偶尔这样吃一顿没关系。” 那个减肥的小姐姐怎么说的来着?安慰餐还吃补偿餐?不记得了。 吃完饭,大家伙帮着收拾东西,炉子得弄干净了给人家还回去,竹签子也没舍得扔,给他洗干净了,指望着以后还有机会再,吃一次这个铁板烧。 肉他们买不起太多,可蔬菜,多啊,这里很多人家都开的有菜地,荒郊野外嘛,啥都不多,荒地多。 没人管,他们开了种地就种了,好歹省个菜钱。 沈鱼一边跟着收拾,一边跟大龙小冬他们打听,问他们吃不吃得了辣,还有今天的几种调味料,更喜欢哪种。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大部分人都能吃点儿辣,五香的也还好,但不如香辣麻辣的刺激,好吃。 沈鱼点点头,跟他翻看的原身记忆得出的结论差不多,本地人有吃辣椒酱的习惯。辣椒收获的季节,将辣椒洗净晾干水份后,和大蒜生姜等一起剁碎,装进罐子里稍微腌制一段时间,就能拿出来当下饭菜吃。 不过本地的辣椒辣度不是特别高,所以辣椒酱也没有太辣。 总的来说,就是能吃,爱吃,但受辣程度一般。 沈鱼不是闲着无聊问这个,他在为自己的“寒假工”做打算。 他要留在这个城市,得有个合法合理的收入来源,卖发圈不行,这个他不能再,掺和了,一是缺工具,缝纫机只有那么一台,扩大规模,买不起。 二是沈小猫暂时不能出现了,先在乡下待着吧,邵凌云是个狠角色,惹不起。 就在元旦放假之前,邵凌云把肖家辉打了一顿。 因为云白雅对邵凌云态度暧昧不清,肖家辉争风吃醋,云白雅特别心焦特别难过,要跟肖家辉解释,她跟邵凌云是清白的,她喜欢的人是他。 还要跟心生疑窦的周思琪解释,是肖家辉误会了,他就是男人占有欲作祟,见不得她认识其他优秀的男孩子。 然后邵凌云看热闹不嫌事大,再,加上本来很烦周思琪的纠缠,就当着很多同学的面说,他很欣赏云白雅,要是周思琪长她那样,他可能会考虑考虑。 一句话惹毛了两个人,肖家辉像领地受到侵犯的狮子,怒吼一声,握着拳头就上了。 然后被邵凌云摁着爆锤一顿,以沈鱼打架多年的眼力来看,这大兄弟肯定练过。 想想也是,他爸是军区的,他可以说是从小在部队里长大,怎么可能没点儿身上。 这对于沈鱼来说可算不上好消息,他都能想象得到,小猫姐姐身份暴露的那一天,他被邵凌云打成猪头的样子。 他一个打野架的,没正经学过,身板也比不上,搞不好就是挨锤的份。 对了,不光肖家辉被打成猪头,云白雅也被打了。 邵凌云那话,太扎心了,周思琪反应过来后,没有去找心上人的麻烦,反而把矛头对准了云白雅。 她觉得云白雅太不要脸了,她把她当好姐妹,她勾引她男人! 于是周思琪嗷得一声就冲上去了,跳起来揪云白雅头发抓她脸,云白雅哪儿经历过这个,直接就给整懵了,被打得惨叫连连。 等孟芸等人反应过来把周思琪拉开,云白雅头发都被拽掉了一缕,脸上都被抓破了,那叫一个凄惨加狼狈。 看的沈鱼想法更加坚定,沈小猫得藏好了,这才几天,就打成这副模样,他这小身板掺和进去,扛不住几波就得扑街。 话说回来,发圈生意不做了,跟发圈有关的都不做了,他本来还打算弄耳罩的,现在沈鱼打算弄点儿其他生意。 他要读书,平时没时间,寒假是个好机会,挣一笔,多攒点儿钱,开学了就能安心读书。 至于做什么生意,这大冬天的,沈鱼琢磨了一下,卖点儿热乎的吃食应该可以。 他打算弄个小推车,卖麻辣烫,这东西别看不起眼,利润也不小的。 他住这里,除了肉之外,其他很多食材都能跟这一片的邻居买,方便且新鲜。 就是这么个念头,还没正式决定,因为钱还没攒够,买三轮车买大铁炉子,都不是几块十几块的小钱,他现在只剩下三百来块了。 再,有,还没到时间,得等他放寒假了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期末考试。 元旦过后,沈鱼回到学校,一进教室,就听见热烈的讨论声。 八卦的中心人物,肖云邵周四人,被好奇的同学翻来覆去念叨,都是家属院的,什么消息都传的飞快。 什么肖家因为肖家辉被打,要去给他讨公道,结果人家邵家说,是你们家孩子先动的手,不能因为你们孩子没打赢,就真把自己当受害者了吧。 听说是因为女孩子移情别念?自己不行老在别人身上找原因,那就是家里没教好,难不成指望着全世界的男孩子都不如他才行? 当然,邵厂长不是这么说的,他不但没说,还把邵凌云罚了一顿。 这话是邵凌云他妈说的,原来邵凌云他妈是衙门工作,职位还不低。 人说话一个脏字都没有,特别心平气和,可偏偏就这样,把肖家一家子说得头都抬不起来。 沈鱼听着,觉得这位阿姨真够厉害的,句句说到他心坎上,肖家可不就那么想的。 后来肖家人灰溜溜的走了,那一头云家也没罢休,直接找周家去了。 云白雅脸都被抓花了,整个人差点儿崩溃。 云鸿和他老婆带着云白雅找过去,当着他们面,周思琪还指着云白雅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她不要脸,勾引男人,勾一个不算还不满足等等。 那话不堪入耳,云白雅当然不肯承认,两人好一场撕逼。 后来因为周思琪没有证据,云鸿也不可能任由她真把勾三搭四的名头栽到自己女儿身上,否则他云家的名声还要不要。 所以云鸿特别强硬地要求周家道歉,他好歹也是个副厂长,这件事说到底,他们没有证据,云白雅被打成这样,是他们家理亏。 最后只能勉勉强强的道歉,把这件事圆了过去。 沈鱼:吃瓜.jpg 第41章 原书男女主以及女二男配打成一团,沈鱼除了闲暇时吃瓜看戏,在学校还是以学习为主。 不光自己学,还带着陈美丽一起学,他的成绩比陈美丽好点儿,也愿意给陈美丽讲题,而且他很耐心细致,有些最近渐渐处得不错的同学听过后,遇到不会的题也来问沈鱼。 虽然沈鱼之前成绩不好,但是近段时间的进步都是有目共睹的,有几次老师上课提问,大部分人不会,沈鱼被叫起来,都能答的出来。 同学找他请教题目,大部分他都能解出来,很细致地给同学讲。 遇见不会的,他很坦然的说自己不会,然后把题目抄下来,拿去问老师。 这种学习态度,感染了一些专心想学习的学生,这部分同学对沈鱼印象越来越好。 于是沈鱼在学校的生活越发如鱼得水,上课的时候认真学习,下课了有人喊他去打球,他也很乐意出去运动一下。 现在不用赶回去加班,就不必急着在学校把作业全部写完了。 沈鱼的新棉衣赶制好了一套,也买了新棉靴,穿得厚厚的,坐在教室里就没那么冷了。 吃的方面,沈鱼更不会苛刻自己,他去奶站订了牛奶,人家订一份,他订两份,每天早上喝两瓶。 家里还常备着麦乳精奶粉之类的,晚上看书复习的时候,想喝了就冲一杯,这时候的奶粉品质还是值得信赖的。 他还在家里炖了骨头汤,这种天气,一次炖一大锅也不担心坏,炖好了找个容器储存好,早上沈鱼起来,舀两大勺倒进坐在煤炉子上的小锅里。下一把面条,一把小青菜,卧两个荷包蛋。 一大碗骨汤面连汤带水进肚子里,浑身都热乎乎的起一身汗。 沈鱼还琢磨着,等放假了去买点儿牛肉回来,弄点儿卤肉,可以吃牛肉面,不能天天只吃鸡蛋面,营养不够均衡。 中午要带饭,沈鱼现在舍得花钱热饭了,他买了个新饭盒——老式铝饭盒,更好的没看到。 在学校不好太打眼,沈鱼一般就带点儿包子馒头之类的混一下,反正能吃饱就行。 晚上那就随他折腾了,沈鱼不亏待自己,舍得花钱,想吃什么都愿意整治。 今天煮酸菜鱼,明天炖地锅鸡,他现在胃口恢复一些了,可能是在吸收营养,特别能吃,一个人能吃一只鸡,还能再来几个锅贴饼子。 偶尔做一些小零嘴,比如他说给陈美丽带奶茶,请她吃蛋糕,沈鱼都达成了。 不好往学校带,就放假的时候请陈美丽来家里吃,陈美丽一边呜呜咽咽哀叹自己夭折的减肥生涯,一边控制不住地往自己嘴里塞奶油蛋糕。 但这种事沈鱼就偶尔干干,同桌减肥很辛苦的,一个星期才吃一顿补偿餐,应该问题不大。 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沈鱼和陈美丽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45节 陈美丽更瘦了,五官轮廓越发清晰,越来越漂亮。 沈鱼长高了一点儿,晚上睡觉偶尔腿会疼,起初沈鱼还吓了一条,生怕自己腿出什么问题了,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在长高。 他自己在门柱上比划着划线,大概长了一两厘米,沈鱼特别高兴,能长就好,能长说明骨缝没有闭合,他的身高还有增长潜力。 沈鱼还给自己买了雪花膏,谁说男孩子就不能保养了,他穿来的时候,原身脸上虽然没有青春痘啥的,但是皮肤可称不上太好,蜡黄蜡黄的就算了,还有皲裂的口子,碰一下疼死。 现在有机会了,沈鱼买了一堆雪花膏,每天抹天天抹,脸上手上都抹。 为了掩盖自己身上雪花膏的香气,他还忽悠着同桌用,陈美丽身上有雪花膏的香气,别人闻见他身上的,顶多以为他们俩坐同桌,沾上了一点儿。 他养护的认真,加上现在吃得好睡得好,营养也跟上去了,年轻人恢复能力强,皮肤渐渐恢复了白嫩红润。 有时候沈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忍不住想沾沾自喜,就他现在这模样回后世,妥妥的能靠脸吃饭,还能顺便勾搭个对象。 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就是矮了点儿,受了点儿。 但是没关系,身高还在长,受不受的,他大总攻的气势,不是区区长相能压下去的。 除了头发还没剪,沈鱼自己胡乱修了一下,太长了也不行,总不能把脸全遮了,怪吓人的。 这些变化要说大,也挺大的,可就跟陈美丽减肥,突然注意到她才发现她瘦了一样。 那些天天见面的同学,每天都能见到沈鱼,他每天变化一点儿,也就没人发现,沈鱼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沈鱼那一头乱发也是个减分项,在家里他都是把前面的头发扎个小揪揪,不然太碍事了。 他形象上的提升,还不如突然穿了一套新棉袄引人注目,最起码肖家辉就难得抽空看了他两眼,大概在想他哪来的钱买衣服,一套新棉袄可不便宜。 沈鱼就趁着同学询问,大着嗓子说是他爸从乡下寄过来的。 仔细一看,他那棉衣确实是手工做的,外面的布不是特别好的料子,看着倒还算厚实,但乡下自己种棉花的话,花费没那么大。 于是大家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反而认为,沈鱼搬出肖家之后,确实过得比以前好了。 还有同住家属院的同学偷偷跟沈鱼八卦,说肖家现在一团糟,之前气势汹汹去找邵家评理,结果被怼了一通灰溜溜的回来。 当时肖老太还想撒泼打混的,被邵凌云他妈直接喊门卫拖走了,丢了大脸了。 沈鱼听得心有戚戚,偷眼瞥了肖家辉一眼,难怪了,这段时间他就没个笑模样,挨完打后一个星期,他都没来学校上课。 云白雅也是,来学校的时候遮着脸,现在两人之间不冷不热的,要说彻底分手,没有,还像以前那样接触,可也没有以前那种亲密样儿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理解,如果他们两个真在这时候分手了,岂不是坐实了云白雅真的跟邵凌云有点儿什么。 要是邵凌云承认,也就罢了,比起他,肖家辉算个啥。 可偏偏邵凌云自己说,他跟云白雅什么关系都没有,当时当众说得那句话,也是以打击周思琪为主,非要说他跟云白雅有什么关系,那有些太牵强了。 他不承认,云白雅就更不能承认,还必须跟他撇清关系,否则,她名声就败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哪怕云家人心里对肖家辉再不满意,这会儿也不能表露出来。非但不能表露出来,还得主动赞成肖家辉和云白雅的恋情。 肖家那边就更好理解了,好不容易扒拉上云家,为此还得罪了大厂领导,要是这头再落空,他们岂不是什么好都没落着? 再说,听听邵凌云他妈那些话,被人抢走女朋友,说出去难道好听吗?人家一时间可能是会同情肖家辉,但也会看不起他,觉得他是个废物,连到手的女朋友都看不住。 所以肖家宁愿捏着鼻子认了,表面上高高兴兴的接受肖家辉和云白雅的恋情。 两个年纪相当的少年男女,互相有情,还是同窗,家里也支持。 不说特别门当户对,但肖家也不差,三个工人,肖家辉本身长相出众,学习成绩优异,还是班长,看着跟云白雅还算般配。 这样般配的一对小情侣,家里也十分支持,那他们的感情怎么可能出问题。 他们的感情没问题,邵凌云也没错,过于优秀难道是错吗? 不是! 那错的是谁? 四个人的矛盾,其中三个人都没问题,那当然是剩下那个了。 周思琪本来就因为追邵凌云追得太紧,名声不好听,现在三家齐齐把原因推到她身上——当然不会明说,就是引导人们自己理解。 就是周思琪,追邵凌云追的疯魔了,因为云白雅比周思琪长得好,她就嫉妒人家,污蔑云白雅和邵凌云有不正当关系。 而肖家辉,是被她的谣言给误导了,一时冲动才会跟邵凌云发生矛盾。 总而言之,人家小情侣感情好得很,也没什么变心啊背叛啊绿帽子之类的事,所有错都是周思琪的。 周家当然不愿意背这个锅,可要说周思琪有多清白,那也没有。 她是真的有点儿偏执,邵凌云长的英俊帅气,总有女孩子会过来搭个话问个问题什么的,不一定真有什么心思,单纯就是对他好奇。 然而周思琪把邵凌云当自己的所有物,谁靠近她就疯狂怼谁,班里大部分同学对她都没什么好感,可又不敢得罪,心里怨气重重。 所以一有人说,都是周思琪的问题,班里大部分人都觉得是的,那些被周思琪怼过的女生,更是恨不得现身说法。 事后沈鱼分析了一下,整个事件,四个人搅和进去,其他三人名声上多多少少都有了一点儿瑕疵,只有邵凌云一个人,什么事都没有。 他揍了经常找他茬的肖家辉一顿,云白雅不再时不时就找借口往他身边凑了,最大的麻烦周思琪,被家人警告。 虽然没有转班,但也不像以前那样缠着他,好歹能松口气。 其实沈鱼还挺奇怪的,肖家老爷子老谋深算,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怎么会真就冲到邵家去找麻烦。 他不知道,这里还跟他有一点点牵连。 之前他跟梁凤霞签了一个养老协议,梁凤霞拿回家之后,肖家其他人得知,肖家辉没说什么,沈鱼给不给钱,他都不在乎,只要能跟协议上说的那样,不跟他们家有牵连就行了。 肖佳欣嘲讽了梁凤霞一通,说她百日做梦,以后沈鱼那个拖油瓶不找她要钱就算好的,还给她钱。 肖老太本在狂喜,听见肖佳欣这么一说,也觉得不靠谱。 她更不满意的是,梁凤霞竟然拿肖家耀赌咒发誓,这狠心的女人,竟然这样咒自己儿子,不是个东西。 肖老太把梁凤霞大骂了一顿,老太太嘴巴毒,骂得梁凤霞差点儿气晕过去。 偏偏肖建设一句话没帮她说,梁凤霞的心凉透了,知道他也不满她拿小儿子赌咒,可是当时他也在的,他也答应了的。 贪沈鱼承诺的那些钱和粮食,现在又把罪怪到她一个人头上,梁凤霞心里清楚,又不能发泄,那股委屈愤怒就在心里埋下了。 后来肖家辉在学校被邵凌云打成个猪头,他也要面子,回家之后本来想瞒着,可瞒不住。 他是肖家的长孙,肖老头肖老太的心头肉,谁都碰不得。 一番逼问下,肖家辉只好含糊说了,肖家人怒气冲天,肖老太当即拎了擀面杖就要去干架。 肖老爷子勉强按捺下怒火,想再打听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梁凤霞心里乐啊,她快高兴死了,她巴不得肖家辉在外面被人打死了,那肖家就是肖家耀一个人的了。 而且肖家辉要是出了什么事,没指望了,那她小儿子肖家辉就出头了。 以后看肖家哪个人还敢给她甩脸子,动不动就骂她,要是肖老太再骂她,她就……就带着小儿子回娘家,看肖家怎么办。 于是梁凤霞就在一边煽风点火,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说肖家辉不该招惹人家厂长儿子,他们普通工人家庭,怎么得罪的起。 还说云白雅看上邵凌云也正常,人家门当户对呢。 句句往肖家辉心口上插到子,人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三言两语的,火气又上来了。 而且肖家辉本就心高气傲,男主怎么可能没点儿傲气,太卑微了就成别人小弟了。 梁凤霞这一通说,直接把肖家辉激得红了眼,闷头就往外冲,准备跟邵凌云再干一场。 梁凤霞都没反应过来,被他推了个踉跄。 肖家人也懵了,咋办啊,追! 一家子老的老小小的小,哪儿追的上肖家辉,等他们追上的时候,肖家辉已经堵在邵家门口了。 来都来了,肖家辉还顶着个猪头,肖家那些要脸面的人,怎么能就这么服软,只好兴师问罪,要找邵凌云理论。 后面就是大众知道的版本了,找茬没找成,还被羞辱一通,肖老太撒泼,被保卫撵了出去,丢人丢大了。 这回肖家是真吃了亏,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最后还得装作无事发生。 再往深一点儿想,梁凤霞和肖建设还好,云鸿不敢给他们穿小鞋,可肖老爷子那边,周思琪她妈可是家具厂工会主席! 肖老爷子是多年老技工,现在工资一个月能拿七八十,加上奖金,有时候能拿八九十,这份工作怎么也不能丢的。 他们大概觉得,不会出什么问题,这会儿可没什么开除一说,除非犯了特别特别重大的错误,否则他们都是自己干不动了,工作能传给下一辈儿,要不怎么说铁饭碗呢。 肖老爷子年纪大工龄长,他不犯错,领导也拿他没办法。 这是肖家权衡之后的想法,沈鱼心里却很疑惑,按照原剧情,肖家应该马上有个转折要发生,怎么没有了呢?难道被他给蝴蝶掉了? 具体时间沈鱼不清楚,可他记得肖老太骂了一句话,说:“都是沈余这个扫把星,他一过生日,我肖家就倒霉了。” 由此可见,这件事应该离他生日不久。 沈鱼满心不解,但他打定了主意不再跟肖家人有什么牵扯,变就变了吧,剧情早就不一样了。 沈鱼继续埋头学习,喂养自己,努力长个。 中间又收了几回钱,是小冬卖发圈给他的分成,零零总总加在一起,也有一千出头。 主要是后期多了抢生意的,沈鱼以为的大威胁服装厂,根本没动静,就是把碎布头的价格给提高了。 沈鱼找陈美丽旁敲侧击了一下服装厂领导的想法,陈美丽对沈鱼没什么隐瞒的,直接跟沈鱼说,那些领导看不上发圈的小生意。 作为老牌大厂,服装厂的衣服一直都不愁卖,供不应求,时间久了,领导们也懒得折腾。 折腾个什么劲儿呢?现在都一直在赶工,还开新产品,哪来的生产线,哪来的工人。 再说了,发圈那种小东西,能有服装厂赚钱?那不是越干越回去了,人家都是往大了奋斗。 多出来跟他们抢生意的,都是一些小商小贩。 小冬小夏回来跟沈鱼说,都气得不得了,那些人卖的发圈,就完全仿照他们做的,就连特殊的都给仿了。 沈鱼早就想到过这个问题,发圈确实技术含量不高容易仿制,所以一开始就没把这个当成主业来干,现在挣的这些,他已经很满足了。 可小冬小夏很不高兴,跟着沈鱼一起,他们这段时间也挣了有五百多块,很不少了,刚开始工作的老师或者临时工,一年也就这么多工资。 现在出了仿冒的,仿就算了,水平参差不齐,为了抢市场压价卖,害的小冬小夏生意也跟着不好做了,因为他们的价格最高。 沈鱼安慰了两个小家伙儿一通,给他们出主意说,如果想降价,可以降一点儿,但是要保证质量,尽量让客人们知道,他们的发圈,不一定是最便宜的,但一定是质量最好的。 同时他还跟小冬说,以后发圈生意就他们自己做,他不再插手,也不用继续给他分钱。 本来沈鱼也没打算,真靠小冬给他一直赚钱,他教这小孩儿,带他一起,临时起意,不想扔了自己打下来的基本盘,又没时间折腾。 现在光小冬给他分的钱,已经超过一千块了,后期他就提供了一点儿原材料,加起来不超过几十块钱。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46节 所以他不想继续分钱了,小冬要压价卖发圈,还给他按照以前的标准分成,赚得会越来越少。 他不缺这么点儿,没必要。 小冬吓了一跳,还以为沈鱼有什么不满,后来沈鱼再三解释,小冬才放心,但还是不好意思,觉得这是沈鱼的生意,他撇开他不好。 沈鱼只好说,自己还有别的打算,以后再看,小冬这才作罢。 沈鱼这头,有了那千把块钱,吃吃喝喝是没什么问题的,房子已经买了,家当也置办了,剩下要花钱的地方都是小头。 也就是他舍得吃,每天都有肉,否则这一千块钱,花个几年都不成问题。 转眼到了一月中旬,各个学校都开始期末考试,沈鱼他们学校也公布了期末考时间。 陈美丽紧张不已,书都看不进去了。 沈鱼试着给她画了下重点,陈美丽特别相信他,就逮着那些重点拼命复习。 沈鱼哭笑不得,总比对着书看不进去强,能看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期末考两天,从十四号开始考,考完了就放寒假了, 沈鱼在考试开始前一天,收到了小冬奶奶给他拿来的信,那是乡下沈家寄来的,他寄信回去的时候还没买赵家的房子,就写了小冬家地址。 让沈鱼没想到的是,随信寄回来的还有他那五十块钱和一个包裹,信大约是沈安民托人写的,跟沈鱼说,他在乡下不愁吃喝,要钱没用,让他留着自己用,半句话没提当初借的债。 还说要是在城里不好过,就回乡下来。 包裹里是两块腊肉和几截腊肠,不多,加起来也没几斤。 但沈鱼却愣住了,记忆中的沈家有多穷他知道的,别说肉了,饭都快吃不起了。 要不然沈余当初也不会那么干脆的跟梁凤霞走,一个小孩子,一年到头吃不到两回肉,梁凤霞又给他描绘了太多城里的好处。 沈鱼默默地把包裹里的东西收好,回头就找时间,去买了几罐麦乳精和水果罐头,还有一些糕点饼干糖果之类的,寄了个大包裹回去。 沈家的来信让沈鱼心里有点儿沉甸甸的,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不过没影响他考试,沈鱼平稳地度过了自己穿越之后的第一场大考。 考完之后,沈鱼才分出点儿心思在别处,这会儿才发现,班里小八卦已经快传飞了。 就在考试前一天,肖家老爷子在自家门口摔了一跤,具体怎么摔的不清楚,有说是因为这几天降温结霜,他踩滑了,也有说是因为和肖家辉发生了争执,还有说是肖家耀撞的,说什么的都有。 沈鱼也看见了肖家辉魂不守舍的样子,这段时间,沈鱼胖了一圈,总算不瘦的只剩皮包骨了,肖家辉却瘦了一圈。 总而言之,现在都情况是,肖老爷子腿断了,工作是干不了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沈鱼都快以为这个小剧情被他给蝴蝶掉了。 就很无语,他还以为是他生日刚过,或者当天,肖老爷子出事了,这都过了小半个月了,好意思说原书是扫把星,臭不要脸! 第42章 原书里,也是这一年的这个时间段,肖老爷子摔断了腿。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一般人摔了都得修养三个月,更别说肖老爷子这样的老人家。 年纪大了骨头酥,摔一下不得了,肖家人送去医院之后,医生的说法是,以后不影响走路,但毕竟年纪在那,恢复不到以前那个状态了。 能不能完全恢复这个先不提,现在的问题是,肖老爷子没办法继续工作了。 其实他这个年纪,很多老人都已经退了,把工作转给儿子女儿或者儿媳妇。 肖老爷子不一样,一方面是肖家下面确实没有必须要接他工作儿子女儿,肖家辉和梁凤霞都有工作,孙儿还在上学。 另一方面,他本身就是个权利欲望比较重的老头子,孙儿都快到结婚的年纪了,还把持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 好脸面,看不上那些退休在家带孩子的老头,认为自己还能继续干,还能奋斗,还能挣钱,这个家他还是顶梁柱。 可是一跤摔的,顶梁柱断了。 这回不退是不行了,他得修养,就算暂时找人顶班,也不能一直让人家顶。 顶班这种事,短时间还好,长时间的话,有可能顶着顶着,工作就成别人的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先例。 在原书剧情里,肖家就是先找人顶了一段时间的班,因为肖老爷子还想继续回工作岗位。 后来眼看着腿恢复情况不好,顶班的那个人也不老实了,在四处走动想把顶班变成真上班,肖家只好把那人踢了,自家找人顶上。 原本的剧情里,接肖老爷子班的是沈余。 具体怎么落到他头上的,书里没有详写,只说他抢了本属于肖家辉的工作。 回头沈鱼梳理了一下剧情线时间线,就觉得真特么离谱。 就沈余在肖家那个小可怜样儿,能抢肖家辉的工作?做梦差不多。 虽然原书中说的是,梁凤霞使了一些阴谋诡计,沈余配合,才把工作给抢到手了。 可沈鱼怎么看,都觉得里面还有内情。 别的不说,就说沈余抢到这工作之后,起初一个月三十来块钱工资,他自个儿一分钱都没拿到过,工资都是梁凤霞去领的。 梁凤霞还整天给沈余洗脑,说多亏了你妈我,你才能进工厂当工人,否则你现在就是在乡下土里刨食的命。 你要好好孝顺妈,以后照顾弟弟,妈都是为你好,这家里只有你弟弟才是跟你相同血脉,你不好好照顾他,以后别人欺负你,你连个帮手都没有。 这些就不是原书里写过的了,是他们两个互穿之前,原主看到的未来,顺便把这些记忆也留给沈鱼了。 沈鱼:“……” 这孩子不行,要是他看到自己的未来是这样,换啥身体啊,让他换他也不换,他非留这儿,把工作抢到手,工资自己花,顺便气死梁凤霞。 现在不掺和,是因为他本来就对梁凤霞没什么认同感,不觉得她是自己妈,就连记忆里那些苦,不是亲身经历过,都隔了一层,也就没那么生气。 所以肖家那一摊子,他甩手就能扔了,自个儿过自个儿的日子。 脱离肖家的好处现在已经体现出来了,他们家不管乱成什么样,都没沈鱼的事了,他置身事外吃瓜就好。 沈鱼还挺好奇,这次没有了他,肖家会怎么办?真让肖家辉回去接那个工作? 要是肖家辉真退学当工人去了,那就有意思了,云白雅以后可是考上了首都的大学,难不成要异地恋?到时候不会连这一对都掰了吧。 沈鱼心里一个劲儿的犯嘀咕,不会吧不会吧,那可是男女主角唉,男女主都分了,小说主线不得跟着一起崩。 不过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崩就崩吧,说不定这俩分手了,女主角能发散一下魅力,真把邵凌云给吸引住。 沈鱼现在看见这小少爷就头疼,前两天小冬出去卖发圈,回来的时候一脸惊恐地说,邵凌云找过去了,非要追问沈小猫的下落。 小冬按照沈鱼教的,说沈小猫是他远方表姐,来探亲的,已经回乡下去了,邵凌云还要问乡下地址。 这下小冬就没辙了,懵头懵脑站在那,不知道怎么回话,甚至还有几分害怕。 这是对他小猫姐姐有多大执念啊,要是知道是沈鱼装的,他小鱼哥会不会被打死。 他也不敢再编假地址了,邵凌云能找上他们,说明已经知道沈鱼之前给的地址是假的。 他再给个假地址,下次被找麻烦的,就不止沈小猫一个人了! 关键时候,还是小夏机灵。 小姑娘仰着张单纯的小脸,脆生生地问:“大哥哥,你找我姐姐干嘛呀,你是不是喜欢她?” 本来怒气冲冲来找麻烦的小少年瞬间红了脸:“我喜欢她?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那个骗子,大骗子,他喜欢她?除非他脑子摔坏了! 小夏放心地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小猫姐姐那么漂亮,喜欢她的人可多了,你不喜欢她就好。” 邵凌云表情古怪:“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喜欢她难不成还错了? 小夏一脸无辜道:“因为我姐姐有对象了呀,她这次回乡下,就要结婚了。” 邵凌云:“……!!!” 一颗少男心,碎了个稀巴烂。 回来之后,小夏绘声绘色给他讲自己英勇救姐的经历,沈鱼听得哭笑不得。 小丫头确实机灵,他都没想到这一招,小猫姐姐都结婚了,但凡邵凌云有点儿三观,就不会再继续纠缠,他的安全性大大提高。 可是听听,这丫头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什么叫好多人喜欢他,什么叫他回乡下结婚了,他跟谁结婚啊!怎么一不留神,就已婚了。 “小鱼哥哥,我做的好不好?”小夏还特别得意地跟他邀功。 沈鱼:“……好。” “那咱们什么时候再做一次烧烤庆祝一下吧!”小夏酒窝都乐出来了:“我想吃铁板豆腐!” 沈鱼失笑:“吃,等我放假,你想吃几顿吃几顿。” 这话说了没几天,沈鱼就放假了。 老师们加班加点批改试卷,争取让学生们拿着成绩回去过年,过年拿红包还是吃竹笋炒肉,就看成绩单了。 沈鱼没人看他的成绩单,他这次考得还不错,班级第五,年级十七。 沈鱼自己却不太满意,他分析过自己的试卷,凡是涉及这两个月学习过的知识点,他基本上都拿到分数了。 可涉及到以往一些知识点,他就漏了不少分,有些都是很简单的送分题,可他不记得了,没复习到,只能抓瞎。 他能考到这个成绩,主要这次是考点大多是本学期的知识,以前的知识点涉及的没那么多。 另外,英语给他提分了,他以前英语成绩一般般,但是再怎么样,老师也是正经英语专业毕业的大学生甚至研究生。 他们现在的英语老师,听说原本教政治的,学校缺英语老师,赶鸭子上架来给他们教英语。 沈鱼离开学校后,英语知识也扔了一些,但那会儿他在大学城外头摆小摊做生意的时候,偶尔会接待外国的留学生,时不时的复习一些常用语,没全扔了。 再有,语言类知识,复习后更容易捡起来,沈鱼英语一下子甩开同班同学英语单科第二名十来分。 这不是什么值得得意的是,沈鱼自己清楚他是占了后世教育条件好的便宜。 而且说实话,他觉得卷子难度一般,想考上大学,光靠现在的成绩可不行。 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陈美丽却激动得不行。 沈鱼考了第五!全班第五!!!太厉害了!!! 她给沈鱼吹了一串的彩虹屁,都是夸他厉害,说他进步大,夸得沈鱼轻飘飘的,恍惚间真要以为自己天纵奇才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47节 这次陈美丽进步也很大,她以前班里倒数,这次虽然没冲到最前头,也进步了二十多名,这次考了班里二十四,提升相当大。 陈美丽激动坏了,她都没想到自己能考进前三十,不光所有科目都及格了,有两科还上了八十分!沈小鱼给她压的重点压中啦! 成绩单拿回去,爷爷奶奶爸爸一定都会开心的!今年过年,亲戚们谈论成绩,她也不用躲着了! 同桌高兴成这样,沈鱼也被感染了,是挺值得开心的,路要一步一步走,成绩也要一点点提升嘛。 陈美丽的卷子他看过,这次能进步这么多,主要是起点低,基础分是最容易提升的,以后想一次提高这么多,可能性比较小。 不过这时候就没必要说这种话泼冷水了,同桌正在兴头上,应该鼓励她,趁机激发她的学习动力。 学习,只要在学,就没有什么值不值,成绩只是检验知识掌握水平的手段,不应该当作唯一的目的。 他们两个都进步了,高高兴兴拿着成绩单放假回家,有人却考的一塌糊涂。 肖家辉和云白雅都考砸了,云白雅还好,她以前班里能排五六七八名的样子,发挥得好能进前三,最好的一次离第一名只差一分。 但她成绩比较飘忽,大部分情况都在五名左右徘徊。 肖家辉稳定前五,经常考前三,第一名也拿过几次。 总而言之,这两人原本成绩都不错,要不然最后也不能考到首都去念大学。 可这一次,云白雅考了十八名,差点儿跌到二十名以后。 肖家辉就更完蛋,考了二十五,比陈美丽还低一个名次,卷子答得一塌糊涂,考试时全程梦游。 拿到成绩单,云白雅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孟芸几个女生安慰她,小声讨论说都是因为周思琪,快考试了闹那么一场,把人给打了,才害的云白雅考砸了。 肖家辉那就更倒霉,不但被人打成猪头,家里还出了事,分心太正常了。 不过沈鱼觉得,他们两个这一个学期,都没怎么学,忙着谈恋爱忙着撕逼,好几次上课的时候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回答不出来。 那种学习状态,肉眼可见的,非常不端正,能考好才奇怪。 这些沈鱼就看看热闹,让他震惊的是,邵凌云那小子真能行,考了他们班第一,年级第一,甩第二名十好几分。 沈鱼特别羡慕,他也想考第一当学霸,前世没达成,这辈子得想办法圆梦。 不过他们班这个第一名,最近心情不太好,对谁都一张臭脸,第二名来下战书,还被他好一通嘲讽,羞愤交加,掩面而走。 几个跟沈鱼混熟了的男同学偷偷跟他说,邵凌云之前好像在找人,现在出了什么问题,心里憋着火,跟吃了炸药似的,逮谁炸谁,得躲远点儿。 沈鱼煞有其事地跟着点头,是这样的,躲远一点儿,太可怕了。 幸好拿完成绩单之后级放假了,跟玩得好的同学说再见,跟同桌约了寒假找机会再聚,沈鱼收拾收拾,回家了。 别的学生放假了,大部分先浪一段时间,等快开学了再狂补作业。 沈鱼放假事多,主要是挣钱,挣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钱,知道他有收入来源,能养活自己,以后他吃好喝好,就不用太藏着掖着了。 之前班里有个玩得不错的男同学提过一嘴,说亲戚家要卖二手的三轮车,沈鱼跟那个同学约了一下,放假之后去看了。 车子很旧,上面的漆都快掉光了,但是主要部件没问题,有点儿滞涩,上点儿油就好了。 沈鱼问了下价格,那家要八十块钱,这个价格可以,新的三轮车得两百往上。 不算最便宜,但也没有坑他,沈鱼就买了。 卖麻辣烫这个事,沈鱼也提前做过计划。 他抽时间熬了几种锅底,有麻辣的有清汤的,请邻居们品尝,大家都说这个汤底儿涮菜味道太好了,连大白菜都能这么好吃,肯定煮啥都好吃。 味道没问题,口味偏向方面,麻辣和清汤三七分,麻辣的七成,清汤三成。 麻辣的在他再三询问下,才有一部分试吃员表示,自己想要更辣一点儿。 沈鱼把这个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可以弄点儿辣椒油,爱吃辣的再给加辣。 因为有两个口味,他买了两个锅,深口锅,能插进去签子的那种,还买了两个炉子,这个天气,锅底得一直热着。 这些东西准备好了,沈鱼还去找了以前的老邻居们,跟赵老爷子买竹签子,顺便问问余婶子和周婶子,愿不愿意帮他这打打短工。 他想过不用竹签子,直接下锅煮菜,可能会省下竹签子的成本和一部分人工费用。 但是仔细想想,为啥后来那些卖麻辣烫卖串串的,都喜欢串个签子,好计算价格是一方面。 跟顾客表示,素菜通通一串五毛,和我这白菜,一片五毛,是两种感觉对吧。 哪怕大家都知道,白菜一毛一斤,五毛够我买一整棵大白菜,可你写素菜通通五毛一串,就没那么敏感。 你写白菜一片五毛,感觉就太直接了。 沈鱼觉得,后世的商业智慧,是值得吸收的,他也要串串子。 竹签子找赵老爷子买,价格低,但是量大,一分钱两根,还没放假,沈鱼提前过来订了两千根,十块钱。 赵老爷子很愿意做这个活儿,他编那么大个筐才卖一毛钱,编筐之前还得先做蔑条,不比做竹签子简单。 两个婶子,沈鱼是请她们帮忙洗菜穿菜,本来想按量给钱,后来琢磨着数量太多了,不好计算,总不能一边干还一边计数。 周婶子都没怎么上过学,沈鱼就干脆给她们按天算钱。 暂定一天一块钱,活干完了就撤,以后如果生意好需要加量,沈鱼会再酌情给她们加工资。 两个婶子都特别愿意,也很感激沈鱼,一天一块,一个月就是三十,赶得上一个刚开始工作的工人了。 人家工人还得上八个小时以上的班,她们就是去沈鱼那小院里洗洗菜,串签子。 洗菜那是做惯了的活,沈鱼不是那种苛刻的人,他在院子里放了个炉子,一直烧着热水,婶子们洗菜,可以兑温水洗。 串签子也不是什么难活,沈鱼给她们示范了一下,大约一根签子上串多少。 两个婶子比他手上还有谱,看着那些菜叶子长的大大小小不一样,她们就能串得让人挑不出来,哪个更多哪个更少。 这些活儿做熟了,要不了两三个小时,就能挣一块钱,真的可以说相当划算。 这些琐事有人接手,沈鱼也不得闲,他得熬两大桶备用的底汤,为了调味儿,光买配料几乎都跑遍了整个城市。 还得准备食材,一些常见的蔬菜比如白菜萝卜之类的,直接在附近收购就行,便宜,几分钱一斤,自己去地里挑都行,挑好了人家给你现拔,保证新鲜。 当然他不能只卖萝卜白菜,太单调了,其他的藕、莴笋、土豆、红薯、山药、蘑菇之类的,都能串了煮,也好吃的。 关键是现在冬天,新鲜的时令蔬菜太少,大棚也不能普及,所以选择比较少。 但除了这些,豆制品在麻辣烫中也是不可少的,豆腐千张豆腐泡豆排冻豆腐,尤其是冻豆腐,吸饱了汤汁,那叫一个香。 本地沈鱼只买到豆腐和豆腐皮,也就是千张,冻豆腐他可以自己冻。 荤菜类的,买了牛肉猪肉鸡肉,猪肉买的最多,其他两样都比较少。 牛肉是因为贵,鸡肉是因为,人家不单卖鸡柳鸡腿,人家整鸡卖,那沈鱼只能买几只鸡,片鸡脯肉下来串串串,剩下的自己吃。 幸好天气冷,肉不容易坏。 除了这些,沈鱼还备了一点儿其他乱七八糟的,比如腊肉,泡发的笋干、木耳,油条,粉条之类的,面条就算了,容易弄浑底汤。 万事俱备,准备开张。 沈鱼这次不准备跑远了,东西太多,三轮车不好骑,就去厂区。 人多,也不差钱。 这次不怕被认识的人看见,也不怕肖家人知道,知道才好,免得他以后生活好起来了,肖家指不定还要说什么怪话。 他要把自己挣钱的路子摆在明面上,他,沈鱼,靠自己赚得钱。 至于成本哪来的,他爸给的,邻居借的,反正跟肖家没关系,他空手被撵出去,所有邻居都知道。 而且麻辣烫这个生意,比发圈技术含量稍微高一点儿,只要他汤底不泄露,人家做不出来他这个味儿,想抢生意就没那么容易。 而沈鱼这汤底配方,可是后世经过无数食客检验留存下来的精品,想仿制,没那么容易。 有这个本事的人,不一定看得上他这小生意。 既然是去厂区卖,就不适合太早,大早上人家急着上工,而且这东西,没那么顶饱。 好吧,其实是不想起早,早上卖肯定是卖的出去的,但中午晚上生意也不会差,那何必受那个罪,不值得,不值。 沈鱼特别坦然地睡到八点起,比往常上学的时候还晚了一个小时,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起来,洗漱吃早饭。 所有东西前一天都准备好了,底汤舀一部分到锅里重新烧开就行了,挑一些耐煮的食材先下锅煮着,肉类提前腌制过,保证入味儿。 磨磨蹭蹭到十点半了,沈鱼才包裹得严严实实出门,一出门就看见外面蹲了个人。 沈鱼吓了一跳,等那人起来,才发现是大龙。 “你怎么不敲门,有什么事吗?”沈鱼问。 大龙起身就去帮沈鱼推车,闷声道:“我妈说你今天有事,让我来给你帮忙,你有啥活,支会我一声就行,我力气大,啥都能干。” 沈鱼哭笑不得,他明白余婶子的心思,小冬发圈生意做起来了,一个院儿的邻居怎么瞒得住。 他那不能是自己想出来的,要是他有那个本事,不至于拖到现在,所以只能是沈鱼。 羡慕吗?羡慕死了,也想过要是自己家就好了,可谁让沈鱼跟小冬家关系好,这个没地儿挑理,沈鱼又不欠他们的。 但是余婶子聪明,她看沈鱼要开新摊子,一竿子就把自家大儿子支过来了,不求跟教小冬一样,单独给他开条财路。 自家儿子,余婶子清楚,没小冬那么灵巧,但有把子力气,也老实憨厚愿意听话。 沈鱼是什么样的人,她们也看清楚了,有本事,厚道,能拿住事儿,大龙跟着他,不会吃亏。 余婶子一腔慈母心,什么都没说,却让沈鱼满心感叹。 他笑了笑,任由大龙给他推车,自个儿跑到后面扶着东西。 “行,今个儿麻烦大龙哥了。”保证的话,现在没必要说,至于以后,再看吧。 第43章 大龙踩着三轮车,沈鱼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不过二十来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今天麻辣烫生意第一天开业,沈鱼直接选了机械厂,没别的原因,图他们家工人工资高福利好,有钱舍得花。 到了地儿,外头已经有了一些推车的小商贩,卖包子馒头茶叶蛋烤红薯的,什么都有。 厂子对面的街首上,还有几家住户把自家临街这边的墙打了做个门,转成了铺面,有开小卖店的,也有卖一些吃食的,譬如卖面条的卖米饭炒菜的。 沈鱼和大龙一过去,有铺面直接开店的没当回事,他们店里有地方坐,饭食也热乎,不愁生意。 推着小车的很多都用警惕的眼神看过来,没办法,竞争激烈,十几个小推车,烤红薯的有四家,茶叶蛋的两家,其他都是卖包子馒头的。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48节 要是再来一家,竞争就更大了,他们当然不乐意。 沈鱼没管那些小贩们,也没跟着往人家大门口挤,挑了个靠墙的宽敞地儿,让大龙把车子停好,炉子搬下来。 小贩们大都收回了视线,两个年轻娃儿,没经验,哪有做生意往人堆后头扎的,咱这些车子一挡,谁看得见你。 没人看得见,哪来的生意。 大龙按照沈鱼的要求干完活,看了眼自家的摊位,又看了看隔的老远的其他小推车,闷声首:“是不是往前挪点儿?” “不用。”沈鱼不在意首。 他把雷锋帽解开一点儿敞气儿,跑了一路,太热了,得缓口气。 炉子里面一直留着火,再上个新煤球把火烧大点儿就行了。 底汤在家里就烧开了,之后一直放炉子上温着,现在也还是热的,沈鱼换完煤球,把锅再坐上去,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掀开锅盖,开始往里头下一些容易熟的食材。 锅盖一掀开,猛烈的香气如一股小旋风,瞬间在这一片儿蔓延开来。 骨汤的鲜香被麻辣汤底辛辣霸首的香气掩藏了起来,又悄不留神钻进人鼻腔里,引得人食指大动。 小摊贩们抽动着鼻子,顺着香气,视线全聚集了过来。 反应快点儿的已经明白了,难怪人家不挑地儿,这香得,还用得着往前挤?谁闻着味儿不得自己去找。 大龙咽了咽口水,闷头帮沈鱼干活,肚子里却传来一阵腹鸣声,大个子羞得脖子都红了。 沈鱼笑了笑,说:“大龙哥,拿个碗。” 大龙连忙从车里装东西的竹筐里拿了一个干净的大碗递给沈鱼,沈鱼挑挑拣拣,把之前下进去的食材拿了一些装了一碗,又用竹笊篱下了一筷子粉条煮着。 “给,先吃吧。”他把碗递给大龙。 大龙连连拒绝:“不用,我吃饭了,你这要卖钱的。” 沈鱼笑首:“到吃午饭时间了,哪有空着肚子干活的,快吃,都盛到碗里了,不吃也不能放回去,浪费了。” 大龙说:“你吃。” 沈鱼失笑:“我走之前刚吃了碗面,吃不下,快吃吧,再不吃凉了。” 他这么说,大龙才不好意思地接过碗,拿了一串早就看上的里脊肉,一口下去,香、嫩、麻、辣、烫,肉嫩而多汁,在嘴巴里打了个滚,不知首怎么就下了肚子,紧接着,味蕾发出不满足的叫嚣。 他顾不得说别的,给沈鱼竖了个大拇指,在他的指示下把签子扔进一个竹筒里,忙不迭地又拿了一串吃起来。 一口一串,一口一串,撸得停不下来,没两分钟,大龙的碗就空了。 恰好粉条烫好了,这些粉条沈鱼提前泡过,不用煮太久,直接用笊篱捞起来,倒进碗里。 大龙连筷子都没用,就着刚用完的两根竹签子,往嘴里扒拉,连带着一点儿滚烫的汤汁,滑溜的粉条一下子溜进嘴巴里。 烫也舍不得吐,他一边哈气,一边不住嘴的吃,稀里呼噜半碗粉条吓了肚。 “真好吃。”大龙额上冒出一层汗珠,微微吸着气,刚才吃太急,吃完了,辣味回升,才觉出爽快。 沈鱼得意地笑了笑,当然好吃,后世大部分美食配方,网络上都有人解析,沈鱼试了很多种,又对比过一些比较有名的配方自己调整过。 自认为不比一些有名的麻辣烫连锁店差到哪去,他个人比较偏好不加牛奶的汤底,他喜欢用骨汤,感觉用牛奶的太浓了。 当然,也因为贵,现在卖肯定是加不起牛奶的。 “小兄弟,你这吃食,咋卖啊!”不远处的小卖店老板,早就被麻辣烫霸首的香气吸引了注意力,不知首什么时候就摸了过来,探头探脑地看装满了串串的锅子。 沈鱼把提前写好的价格牌往车把上一挂,客气首:“要我给您详细讲一讲吗?” 得防着有不认字的。 “不用,我自己看。”小卖店老板探头一看,纸板上从上往下写着不同的价格。 素菜一毛钱一串,豆制品一毛五一串,肉类三毛一串,五毛两串,粉条两毛一份。 油条跟豆制品算在一个价里头。 暂时就这些了,素菜虽然价格一样,但串大小不一样,就把成本平下来了。 比如最便宜的萝卜白菜,一串多串一点儿,贵一些的藕,一串少串点儿。干货不便宜,但不压秤,泡开了份量会变多,也不亏。 肉类也同理,便宜一些的鸡肉猪肉,就比牛肉切的大一点儿串起来,牛肉就串小点儿。 “嗬,你这价格可不便宜。”小卖部老板看完价格,摇头首:“我看你那一串,就那么一根签子,素菜也卖一毛钱,不合适吧,大萝卜现在才两分钱一斤!” 沈鱼招手首:“您来看看,我这底汤,可是大骨熬的,那骨头不算钱?我加了三十八种调味料,不算钱?上面飘着的这层油,不算钱?” “其他的签子炭火啥的,我就不提了,您光逮着我串儿上面的食材算成本,那可就没意思了。” 贵吗?相比于现在都物价,是不算便宜,但要说有多贵,那也不至于。 哄个嘴买一串两串的,谁都买得起。 同样是这个时代,肯德基一块原味鸡都敢卖两块五,生意还爆好,他最贵的一串才三毛! 小卖部老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嘀咕了一句:“那也贵。” 沈鱼笑了笑,不搭话了。 小卖部老板也不走,见沈鱼又没个想降价的意思,那个香味儿还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嘴里口水泛滥,最终没忍住:“先给我来一串尝尝。” “没问题,您想要什么?”沈鱼笑眯眯首。 小卖部老板咽了咽口水,当然是想吃肉的,可肉有点儿贵,而且两串便宜一毛钱呢,单买不划算。 萝卜白菜太便宜了,他想了想,选了一串藕。 “您吃辣吗?” “吃。” 沈鱼从麻辣锅里拿了串藕递过去,老板心痛地掏了一毛钱出去,真贵。 一根签子上面串了两个藕片,就是切得比较薄,小卖部老板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凑到嘴边咬了一片藕。 藕片入口,味蕾先接触到的是麻辣汤底的香辣鲜,随着牙齿咬碎藕片,蔬菜清甜的回味中和了一部分辣。 当然,小卖部老板是说不出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描述词,他就一个想法,真好吃。 两片藕顷刻间就没了,老板咂咂嘴,觉得还没尝到味儿。 “再来几串。”小卖部老板拿着沈鱼给的碗,跑到锅边自己挑起来。 素菜这么好吃,肉肯定更好吃,肉得买。 “咦,你这肉怎么不一样大小。”小卖部老板好奇首。 沈鱼解释首:“最大的是鸡肉,其次是猪肉,最小的是牛肉。” 这么一说,老板就懂了。 三种肉挑哪两种呢?鸡肉大,牛肉香,猪肉也不差啊! 太难了! 老板纠结半晌,一样拿了一串,然后跟沈鱼说:“我能先给你四串肉的钱,吃了之后再选一串不?”他先尝尝那个好吃。 沈鱼失笑,这还真是个办法。 “行,您先尝尝。” 小卖部老板满意地选了自认为最大的几串,放进碗里,然后又去把素菜豆制品挑挑拣拣拿了一些,除了他不爱吃的笋子,看起来没啥滋味儿的油条,其他的大部分都拿了一串。 本来他还嫌弃萝卜白菜便宜,但是一看,它大呀,在锅里,白菜叶子,切成两半穿上去,串出来老大一串。 萝卜块也显得厚实,跟藕片一比,特别明显。 拿的时候不觉得,等一算账,好家伙,一块九毛五,都快两块钱了。 老板差点儿以为算错了,自己数了一遍,没错,主要是肉贵,四串都一块钱了。 他心疼得直龇牙,这也太贵了吧,可让他放回去,又舍不得。 得,就这一顿。 小卖店老板心一横,他开这么个店,也不少挣钱,这点儿小钱花得起。 给了钱,就开吃,这一吃,那点儿心疼就飞了。 真好吃啊,怎么会这么好吃,连萝卜都能这么好吃,为什么呢? 老板想不明白,但不耽误他吃,一把串串没抗住五分钟,全下了肚。 “好吃,爽!”老板不如大龙能吃辣,吃完了辣得直吸气,可还是觉得好吃,太够味儿了。 “我还有串肉吧?”一个成年男人,那几根串串算啥,不说填饱肚子了,嘴巴都没吃过瘾。 “有,您想要什么肉?”沈鱼问。 小卖店老板又犹豫了了,没吃之前不好决定,吃了也不好决定啊,都好吃的。 “鸡肉吧。”最终屈服于肉的大小上。 “再给我煮一份粉条。”还是没忍住,又掏钱了。 沈鱼夹了一筷子粉条放进笊篱里,老板三两口吃完鸡肉串,看看还在锅里翻滚的粉条,心一横:“再给我来一串萝卜,一串冻豆腐。” 等粉条煮好,萝卜和冻豆腐又吃完了,沈鱼把半碗粉条递过去,笑眯眯首:“给您多加一勺汤。” 大客户啊! “诶,好。”小卖店老板自觉占了便宜,美滋滋的,吸溜吸溜把粉条吃完了,吃得满嘴留香,恨不得再来一份。 不能来了,不能来了,再买下去,晚上回去媳妇儿得把他耳朵给揪掉。 老板看了看自己碗里剩下的汤底,舔了舔唇,说:“一会儿还你碗成不?” “行。”沈鱼不在意,店在这,人跑不了,而且那碗得拿回去洗,现在不急着用。 老板拿着碗,一溜烟跑到卖面的店,扬声首:“老王,快,给我捞点儿面条。” 王老板无语地给他捞了一碗面条,酸溜溜首:“真那么好吃?”比我家手擀面还好吃? 小卖部老板把面条拌匀,已经开始吸溜了,闻言抬头首:“好吃,真好吃,不信你去尝尝。” 他不就是去尝尝,一尝尝去了两块多钱。 王老板一脸不信,甚至怀疑这个家伙是个托。 但是那个香味儿,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太霸首了,他自家面店的香味都盖不住!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49节 “我去尝尝,要是不好吃,我告诉你媳妇儿去。” 王老板去了,王老板回来了,捂着少了几块钱的荷包,端着半碗汤,火速给自己下了碗面,坐在小卖部老板对面吸溜吸溜。 沈鱼的生意进行的很顺利,实在是麻辣烫香得太霸首了,跟这种辛辣刺激的香味一笔,什么茶叶蛋烤红薯包子馒头,都显得不堪一击。 来的客人大都先说价格贵,可是闻着太香了,那就试一试,一毛钱还是出得起的。 不试也就罢了,一试,那就不是一毛钱能解决得事儿了,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不知不觉,钱就没了。 少的一块两块,多的能吃三四块四五块去。 买的多的,沈鱼就给多添点儿汤,管他拿去泡饭还是煮面,随意。 这些人都觉得占了便宜,还有特意拿自己饭盒来盛,多要汤的,沈鱼也给加,他带的有多余的汤底,不够了再添就是。 沈鱼一边卖一边从桶里拿串好的食材往锅里放,就这,差点儿都来不及,还有客人等着。 第一天来,他也没敢准备太多,让两个婶子准备了将近一千串,打算中午卖不完晚上继续。 结果从工人下工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全卖光了。 这还是一些食材煮熟花了不少等待的时间,否则估计半小时就卖没了。 当时还有好多人等着,还有人在选串串,沈鱼往桶里一摸,摸了个空,才发现食材卖光了,连忙叫停后面点单的。 没买到的人后悔不该犹豫下手慢了,买到的也不觉得心疼了,庆幸自己下手够快。 “明天还来,大家想吃的明天再来!”沈鱼扯着嗓子喊首。 本来打算晚上也来卖的,现在……算了吧,晚上好冷的,不折腾了。 虽然有点儿咸鱼,但是沈鱼想,挣钱的目的是什么呢?是让自己过得舒服畅意,他房子都买了,每天这么卖一回,钱也不少挣,就不折腾自个儿了。 “走,回家。”沈鱼带着大龙,高高兴兴往回走。 “你坐后面。”大龙在前面骑车,车上的食材卖空了,汤底也少了大半,归拢一下,能给沈鱼腾个地儿坐下。 沈鱼没上去:“我先跑会儿,累了再上车。” 天冷了,他都不想动弹,这可不行,他还要长个儿呢,找时间得去弄跟跳绳,时不时的也跳一跳。 大龙就在前面蹬着三轮车,沈鱼在后面慢跑,一路送回沈鱼家。 到家的时候都一点多了,沈鱼还好,他早饭吃的晚,大龙估计早饿了,之前吃的一点儿麻辣烫,也就垫吧一下。 沈鱼把昨天特意多蒸的米饭拿出来,加腊肠加蔬菜加鸡蛋做了个丰盛的炒饭,跟大龙分吃了。 吃完后,沈鱼拿了一块钱给大龙:“工钱。” 大龙不接,脸涨得通红:“我没干啥,还吃得多……” 他之前吃的那一碗麻辣烫,里面好几串肉,最起码能卖两块钱的,他打零工,给人抗大包,一天的重体力活,也就能挣两块。 就帮着收下碗搬搬东西,真正干活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还收人家一块钱,他亏心! “拿着,吃饭是吃饭,工钱是工钱,以后还有别的事找你。”沈鱼把钱塞他手里。 大龙话不多,但手脚勤快,今天他除了收钱还有煮串,其他杂事都是大龙干的。 大龙僵硬地攥着那张钞票,手足无措了一会儿,闷声首:“我去洗碗。” 洗的不是刚才他们两个吃饭的碗,是之前卖麻辣烫留下的脏碗,装了一桶。还有那些签子,都得清洗干净。 沈鱼没拦着大龙干活,越拦他越不自在,只说了一句:“炉子上有热水,用热水洗。” 这些碗和竹签,等洗完了还会用滚水烫一遍,尽量保证卫生。 下午余婶子和周婶子过来,继续洗菜切肉串明天的串。 看见大龙在院子里洗碗,周婶子眼神闪了闪,恍然大悟,难怪今个儿大龙没活儿,还被余婶子一早赶出门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余婶子还是精明,可惜自家只有个闺女,沈鱼又是个年轻男娃,不好让闺女也过来干活。 两个婶子过来的时候,沈鱼在写作业,这屋里虽然牵了电线安了灯泡,但瓦数不大,灯光昏黄,晚上看书有点儿费眼睛。 沈鱼怕自己近视,就尽量抽白天的空闲时间写作业看书。 余婶子去拿装串串的桶清洗,看见空荡荡的大桶,高兴首:“都卖光了吗?” 大龙咧开嘴笑:“生意好,小鱼做的好吃,都来买。” 两个婶子都十分高兴,沈鱼生意好,她们的活才能长长久久得干下去,而且之前沈鱼说了,还可能涨工资呢。 “那今天多准备点儿串?”余婶子问。 沈鱼笑着点了点头:“是得多一点儿,多……二分之一吧。” 昨天准备了有八九百串,今天弄个一千多就差不多了。 他定的价格毕竟还是有点儿偏高,以后可能大部分人不会一次买那么多,馋了,一串两串的,尝个味儿。 弄太多了,卖肯定卖的完,但得花更多的时间,这天儿太冷了,出去做小买卖实在受罪,而且他还有别的事,功课也不能落下。 这个生意如果以后想扩大规模,可以攒点儿钱买个铺面,他今天看过了,那些临街的房子,就小卖部面店那一排的,大部分都还是当住房用。 这会儿虽说改革开放了,但很多人的观念并没有改变,瞧不起个体户。 尤其是他们这些住在大厂门口的,经常看人家工人穿着工作服气宇轩昂的走过,教家里的小孩,都是说要好好学习,以后靠近厂里当工人,没有哪个说把家里改个铺面,以后做小生意的。 沈鱼就琢磨着,找机会看能不能寻摸个房子,有个铺面,不管干啥,都比小推车容易发展。 这些事暂时还不用考虑,眼前还有一堆琐事。 因为加大了串串的量,家里储备的食材没那么充裕了,沈鱼就跟两个婶子说,请她们帮忙再各家买点儿蔬菜回来。 别看大萝卜不起眼,价格也便宜,今天卖的可好了,好多人喜欢清汤锅里的萝卜串,说鲜得掉舌头。 肉也得再买,厂区这边这么多人口聚集,当然有肉铺子,沈鱼喊上大龙,两人骑三轮车买了不少肉回来。 下午两个婶子走的时候,沈鱼托她们给赵老爷子带话,再定一批竹签。 今天有些客人买了带走吃,签子也给带走了,他回收回来的少了一批,明天还得加量,幸亏之前有多准备。 忙忙碌碌一下午,明天要卖的串准备好了,底汤也熬上了,沈鱼回屋里盘账。 今天一共卖了八九百跟串,其中肉串有两百来串,收入五十多块钱。 虽然单价三毛一串,但只要买肉串的,要么两根一起买,要么跟人凑着买,就为了便宜一毛钱。 豆制品一类的大约也有两百多串,收入三十多块。 素菜类四百串左右,收入四十多块钱。 还有大约三四十份粉条,一份两毛,收入七块多。 今天收入,总计一百四十七块二毛钱。 成本方面,除了锅碗瓢盆那些,单论食材,最贵的是那些肉,花了将近二十块钱。 豆制品花了六七块钱,素菜就更便宜了,大萝卜才两分钱一斤,白菜四五分钱,其他的贵一点儿,但也贵不到哪儿去,买了几十斤才花了不到十块钱。 也就是说,食材方面的成本是三十块钱出头。 另外还有买大骨头熬底汤,买油,买各种调味料,这些都是成本。 大骨头倒是不贵,贵的是油和调味料,但这些东西买了能用一段时间,单次的不太好计算成本。 沈鱼大致算了一下,今天的净收益应该有一百块钱左右。 第44章 一天一百块钱,看起来不如当初卖发圈,他那天可一次性卖了将近两千块! 但是仔细想想,那些发圈是他加班加点干了二十多天赶工出来的货一次性卖了,平均到每天,还没有一百块。 而且那会儿他白天要上学,晚上加班踩缝纫机,哪像现在,三块钱人工钱,琐事都有人给处理了,划算。 第二天沈鱼照常去卖麻辣烫,还是大龙跟着,刚到地儿,小卖店老板就颠颠儿地跑过来,还带了他媳妇,一边走一边委屈地解释:“真没乱花,没骗你,就是买好吃的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老板娘先看了眼招牌,发出跟小卖部老板昨天一样的惊呼声:“真贵!” 这回不等沈鱼开口,老板特别积极地帮沈鱼解释了一番,就用的沈鱼昨天跟他说的那番说辞,完了一句话总结:“但是好吃。” 老板娘:“……”你哪边的? “不信你尝尝。”小卖店老板熟练地跟沈鱼说:“给我媳妇儿来串萝卜。” 老板娘柳眉一竖,心里不满。 好你个抠门的张大福,你自己吃了好几块钱,只给我买一毛钱的萝卜吃。 老板娘黑着脸,接过张老板递过去的萝卜,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又烫又鲜,好吃得烫到舌头都舍不得吐。 “嘿嘿,我就说好吃吧。”张老板看着媳妇儿一边哈气一边不停嘴的吃完串串,得意道。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你做的,你得意个啥。” 然后冲沈鱼道:“小老板,再来几串。” “好嘞,您想吃什么?自己挑。” 老板娘拐了一下丈夫:“老张,哪些好吃?” 张老板说:“都好吃,我都吃过!” 老板娘:“……一样给我来一串。” 张老板连忙道:“两份,我也要。” “不,你不要,你昨个儿吃过了,今儿轮到我了。”老板娘冷酷无情道。 张老板:“……” 张老板难过地看媳妇痛快地吃完了一碗串串,又加了一份粉条,小声跟沈鱼说:“多加点儿汤。” 沈鱼好笑地给粉条碗里多加了一大勺热汤,张老板等媳妇儿吃完,眼巴巴道:“你吃好了?碗给我吧。” 老板娘冷笑:“张大福,你今儿饭钱可只有两毛。” “知道知道。”张老板接过碗,一溜烟跑去面馆:“老王,快,给我下两毛钱的面。” 老板娘:“……”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50节 王老板火速给他下了面,趁着张老板正吃着,溜溜哒哒走过来:“小老板,今儿给我留几根串儿成不?我给我老婆孩子带回去尝尝。” 老板娘气冲冲朝呼噜呼噜嗦面的张老板冲去,看看别人家男人,吃好吃的都惦记着媳妇孩子,自家这个没法要了! “行啊,您先挑,我给您留着,您要的时候再煮。”沈鱼一口应下。 王老板就挑了些自己属意的串,沈鱼单独用橡皮筋把竹签捆起来,免得弄混了。 有了昨天打底,今天沈鱼的生意开始的更顺利,很多听了工友介绍来买的,哪怕手头不那么富裕,一根两根,也能尝个味儿。 有些爱吃的,家境又比较宽裕的年轻人,一次买一两块两三块钱,可以让沈鱼给多加汤,再去下面条吃。 又能吃够味儿,又能填报肚子。 还有的,干脆自己带了饭出来,馒头或者米饭,让沈鱼把汤倒进饭盒里,串串放在上面当菜,泡饭泡馒头吃。 各有各的吃法,其他人看了跟着学,沈鱼生意就做得特别顺,明明加了量,跟昨天差不多时间,就收摊了。 因为多了几百根串串,今天收益也跟着涨了几十块钱,沈鱼满足地把钱锁进小箱子里。 自此之后,沈鱼的麻辣烫生意开始走上正轨,每天也不多卖,也就一千五百串左右,偶尔多几串少几串,不一定,看食材准备情况。 每天都能很快卖完,因为他卖的不是主食,定位跟其他卖吃食的店和小摊都不一样,没多大竞争,那些老板也就不那么排斥他。 甚至因为他的麻辣烫,还带动了一点儿其他家的生意,尤其是面馆,很多人现在都喜欢买了麻辣烫多要汤,去面馆下面吃。 沈鱼也就打消了自己卖面条的念头,没必要,费力,赚钱也没那么多,还容易得罪人,不能什么好都自己给占了。 渐渐的,沈鱼这个卖麻辣烫的小摊就出名了,很多别的厂子的都知道,机械厂门口有家卖新鲜吃食的,叫什么麻辣烫。 卖得贵,但是特别好吃。 三三两两的,就有人过来尝鲜,只要吃过的,基本没有说不好吃的。 能吃辣的热爱这个味儿,尤其是大冬天,热乎乎的吃几串,又香又辣又带劲儿。 不能吃辣的还有清汤,看着汤水清淡,但味道一点儿不差,好多人跟沈鱼打听怎么熬的。 商业机密当然不能说,沈鱼就笑眯眯说是骨头汤,至于另外加了什么,那就不提了。 问的人就悻悻道:“我家骨头汤咋熬不出这个味儿。” 沈鱼继续笑:“可能吃我煮的够久吧。” 问不出来,该吃还得吃,好吃啊,不吃想的慌。 一些小孩,被家长带着尝了几回鲜,更加惦记上了。 天天闹着想吃麻辣烫,家里拗不过的,就给一毛两毛,小孩高高兴兴攥着钱来,买一两串自己喜欢的串串,或者买一份粉条,分着吃。 名气大了,吃的人多了,难免遇见之前认识的人。 以前家属院的邻居,看见竟然是沈鱼在卖麻辣烫,个个都惊奇得很,问这问那打听他这段时间怎么过的,怎么卖起麻辣烫了,哪学的手艺。 还有一些心里没逼数的,想吃白食或者让沈鱼给她们便宜一点儿。 要是以前关系好的,对沈鱼帮过一把的,人家不说他也请了。 可真正那种好心人,反而不会开口说这种话,觉得他一个人在外面,走的时候身无分文,过得艰难。 开口的那些都是占便宜没够,以前不但没帮过他,还有一些落井下石的。 比如沈鱼接一桶水,回身拿东西去了,就有个不要脸的懒得自己接,直接把他的水给倒了用了。沈鱼找她理论,她阴阳怪气说沈鱼小气,一桶水还计较,再接一通又怎么了。 而且这种事只针对沈鱼,对别家小孩她就不敢这么干,怕人家父母打过来。 摆明了欺负沈鱼没人撑腰,现在还好意思,张嘴就让沈鱼请客。 这种人沈鱼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一个,那些好声好气问话的,他就挑挑拣拣答了。 生活方面还是之前的那个说辞,他给乡下寄了信,老家他爸那边给他丑凑了点儿钱寄过来。 麻辣烫生意是之前扶了一个摔倒的大叔,大叔感谢他,教给他的手艺。 这种理由放在后世,谁信谁傻子,可这会儿大家都十分认同,对,是这样的,做好事有好报是应该的。 做生意哪来的本钱?借的! 别看他这麻辣烫卖的贵,成本高哇,肉哇油哇,骨头调料,燃料食材,锅碗瓢盆,甚至竹签子,哪个不要钱。 赚是能赚一点儿,赚不了多少,还得还人家得债呢! 大龙?不是帮工! 他这小本生意,哪还请得起帮工,是他债主家,不放心,让自家儿子看着。 大龙:“……”我妈一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借过钱给你。 大龙心里有话,大龙不敢说,沈鱼说什么他都点头。 他妈说了,在外面要听沈鱼的话,沈鱼让他干啥就干啥,别多嘴,多听多看。 邻居们被沈鱼三两句说得,不说全信吧,也信了个七七八八。 不然呢?他空手被撵出肖家,看到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如果不是老家给寄钱,不是跟人借,他哪来的钱做生意。 虽然当个体户不如当工人体面,可沈鱼孤身一个,能学个立身的手艺,也怪难得的。 有些个好事的,还特意跟沈鱼说一些肖家的事。 沈鱼不拦着,也不刻意追问,你说,我就听着,你不说,那我照旧做我的生意。 于是他就知道了,肖家现在可不太平。 肖老爷子伤了腿得在家养伤,家里孩子又都放假了,人一多,地方又挤,很容易就会发生口角。 没办法,一个家里三个孩子,不是同一个妈生的,要求他们一条心太难了。 以前还有沈鱼这个外人,可以吸引所有火力,现在他跑了,兄妹几个的内部矛盾就爆发出来了。 肖佳欣瞧不起梁凤霞,对肖家耀也没什么好感,两人都是霸道又贪婪的性子,看到点儿什么好东西都想据为己有,不愿意分享。 偏偏肖家耀是家里的小孙子,更得肖家二老宠爱,有时候肖老太会偷偷摸摸给他拿好吃的。 以前肖佳欣在上学,不知道也就算了,天天待家里,还能发现不了? 肖佳欣是肖老太一脉相传的小斗鸡,哪受得了这个气,也不管肖家耀才六七岁,跟他打得辫子都扯开了。 梁凤霞下班回来之后,看见肖家耀脸上被抓的印子,气得找肖佳欣吵架。 肖佳欣还觉得委屈呢,肖家耀那小子吃得多力气大,六七岁的男孩子,撒起浑来拳打脚踢的,她身上被踹了好几脚,头发都被扯掉了一缕,还想找梁凤霞撒气呢。 姐弟俩闹得不可开交,肖家辉肯定偏自己妹妹,梁凤霞觉得自己小儿子受了欺负。 肖家两老帮哪个都不是,这次可不是自家孩子跟沈鱼发生矛盾,直接站自家孩子,这会儿手心手背都是肉,难办呀。 梁凤霞心里憋着气,就跟邻居们说肖佳欣坏话,说她那么大一姑娘,还打六七岁的弟弟,不是个东西。 让人传给肖老太听,肖老太和肖老爷子都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梁凤霞果然是后妈,故意败坏继女名声,又一场好闹。 所以肖家现在整天鸡飞狗跳,不是这个打了那个,就是那个骂了这个。 肖老爷子说沈鱼是扫把星,害的他们肖家不得安宁,结果沈鱼走了之后,他们家反而更热闹了,邻居们天天看大戏,看的都没意思了。 沈鱼听得直咋舌,幸亏他跑得快,这根本就是一大泥坑嘛。 邻居们讲完八卦,又买了点儿麻辣烫尝了尝,觉得确实好吃,沈鱼有这手艺,以后日子不会差了。 这么一对比,就觉得沈鱼原先待在肖家,着实委屈了。 看看,这才搬出来多久,听说成绩也变好了——家里孩子说的,也学了本事,自己都开始摆摊做生意了。 当然,也有那么两个心眼不好的,想占沈鱼便宜没占上,被他三言两语挤兑回去,这会儿就不怀好意地说:“摆小摊是能挣一点儿,可是个体户,呵。” 一个“呵”字尽显不屑,完全没注意其他小商贩们的冷眼。 “你要是不走,说不定这回,肖老爷子能把工作传给你。”邻居挑拨道。 沈鱼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没安好心的邻居:“不用了,我不姓肖,没资格接肖家的工作,我摆摆小摊,能养活自己就成。” 邻居直翻白眼,难怪你妈说你是个没出息的,现成的铁饭碗不知道抢,宁愿沦落下流,当什么个体户,也不怕哪天被抓起来。 送走了心思各异的邻居,沈鱼静待梁凤霞到来,以她的性子,无利不起早,知道自己赚钱了,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把梁凤霞写得那份协议给带上了,时刻准备着,但凡她要闹,他就把这协议给挂那价格牌旁边,让大家都给看看。 沈鱼猜得一点儿不错,梁凤霞果然来了,还带着肖老太,大概准备让老太太来撒泼对付他。 沈鱼一看这俩,就把协议掏出来,大声念道:“二者再不联系,如果反悔,就……” 梁凤霞一个激灵:“你闭嘴!” 肖老太也疯了一样要扑过来打沈鱼:“你敢咒我孙儿!” 被大龙轻易架住。 沈鱼冷笑:“这协议可是在派出所写的,您要是忘了,我贴出来您仔细看看,也让大家伙都看一看。” 围观的客人都十分好奇,这卖麻辣烫的小老板,生得俊俏,脾气也好,对谁都笑眯眯的。 有些客人爱挑拣,还喜欢占便宜,别人要一勺汤,他得要两勺三勺,小老板都笑吟吟的,不见一点儿生气。 这两个女人也不知道哪来的,一来就让小老板脸上没了笑。 梁凤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听说沈鱼在这摆摊,卖的啥麻辣烫,贵的要死,一片大白菜都好意思卖一毛钱,肯定没少挣。 她想着,她可是沈鱼的亲妈,哪能拿不住他,就想来看看情况,最好能让沈鱼把这个摊子交给她来管。 当然,她要上班,是没时间做生意的。 而且她可是服装厂的工人,哪能自甘堕落当个体户摆小摊,太丢人了。 但是沈鱼不是没事干嘛,正好出来摆摊。 她嘛,作为沈鱼的亲妈,肯定比他见识多,得给他规划规划,不能让他拿了钱乱用。 没想到沈鱼这个狠心的小孽障,竟然开口就提协议,他一张嘴,梁凤霞就心惊肉跳,可不能让别人看见她拿自己儿子赌咒发誓! 梁凤霞拉住要激情开骂的肖老太,摆出一副可怜样子:“小鱼,我是你妈……” 沈鱼嗤笑:“拿着几十块钱工资,粗粮都不给我吃饱的妈?一满十八岁就撵我走,连件换洗的衣服都不给我的妈?在派出所逼我签赡养协议,让我每个月给您一百斤粮食,五十块钱的妈?怕我反悔,让我赌咒发誓,违背协议就断子绝孙的妈?” 虽然赡养协议是他提的,但确实梁凤霞逼他签的,没毛病。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谁家里没个老人了,他们这些机械厂的工人,给自己老人赡养费都给不了这么多。 况且,还逼儿子立誓,反悔断子绝孙的那种。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51节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妈?就跟沈鱼反问的那样,这妈谁敢要啊! 梁凤霞呐呐道:“不是一个月五十,一年……” 她不说还好,一说,周围人表情更不屑了,也就是说,沈鱼说的其他的都是真的! 一年五十,一年五十也不少了好吧,你每个月还要了一百斤粮食呢,那也得不少钱了。 沈鱼冷漠道:“妈,您自己写的,不要我跟您有任何牵连,我没有反悔,您要反悔吗?您别忘了,您可是拿您小儿子发的誓,您想让他断子绝孙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还好意思找来,她来干嘛的?” “谁知道呢,该不是来要钱的吧,这品德也太坏了。” “谁知道她是哪个单位的,我得找她们领导反应一下情况。” “我认识,好像是服装厂的……” 梁凤霞急了:“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服装厂的,我就是路过……” 再也顾不得什么钱不钱的,拉起围巾挡住脸,掩面而逃。 肖老太愣了一下,儿媳妇都已经跑了,她看了眼沈鱼手上协议,眼神不善,想冲过去给撕了,又舍不得赡养费。 沈鱼不紧不慢道:“我复印了很多份,当初派出所那些见证人手里也留了。” 老太太恨恨瞪他一眼,在围观群众的嘘声中,灰溜溜的走了。 碍于他手上那份赡养协议,梁凤霞和肖家人没再来出面找过他麻烦,又或者是家里闹得太厉害,分身乏术,顾不得沈鱼这头了。 反正沈鱼是没少从来买麻辣烫的家属院邻居嘴里听肖家的八卦,天天又吵又闹,以前大家还当热闹看,现在隔壁两家都被闹烦了,还找上门去过。 没了找麻烦的,沈鱼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安稳。 早上可以赖一会儿床,起来后吃个早饭,看看书,运动一下。 等时间差不多了,大龙会过来,跟他一起去摆摊卖麻辣烫。 卖完回到家一般一点钟左右,吃个有点儿晚的午饭,下午写作业看书或者运动,大龙清洗当天的碗筷竹签,两个婶子过来准备第二天需要的串串。 傍晚或者晚上,就煮骨头汤熬底汤,这个不用每天干,隔几天弄一回就行了,一次多煮一些。 偶尔陈美丽会来找他,一般是下午,一起写作业、运动,聊聊天,沈鱼弄点儿小零食请大家吃。 有时候沈鱼需要去市区买香料,他需要的调味料太多太杂,厂区这边的店里找不全。 随着天气一天天变冷,沈鱼发现,就连街边的流浪汉都多一些了。 以前那些人,比较懒散,要饭要得不积极,现在恨不得追着路人跑两里路。 关键是现在天气冷了,连行人都少了,来去匆匆,要饭的收入来源少了,饿着肚子,只能主动出击。 沈鱼也被追过两回,他舍得花钱,买了不少食材,很容易被人盯上。 有些人被要饭的缠的烦了,会给点儿零钱,五分一毛的,摆脱纠缠。 但沈鱼不一样,他不给,一分钱都不给。 如果那些乞丐,真的有什么残疾或者病症,无力支撑生活,只能乞讨,那他愿意给点儿吃的给点儿钱。 可那些要饭的,追人的时候跑得那么快,看着也手脚健全。 这种人,就算是个傻子,你捡破烂扛大包,卖力气干活,也比往地上一躺手一伸,追求不劳而获强吧。 沈鱼瞧不起这种人,每次把车蹬得飞快,哪怕有些施舍了钱财食物的路人骂他铁石心肠,他也不为所动。 后来那些乞丐都认识沈鱼的小破三轮了,追都懒得追他,没结果,浪费力气。 沈鱼乐得清静,再次去市区的时候,特意买了两个热水袋。 太冷了,虽然他的厚褥子已经做好了,相当暖和,晚上睡觉之前他也会泡个热水脚,可是进了被窝,要不了多久脚就凉了。 大约是这具身体在成长过程中受到一些损伤,伤到了底子,手脚寒凉,盖再厚的被子依旧暖不热。 沈鱼有些想找个老中医调理一下,但又不想喝中药。 以前沈鱼生病了没钱买药,老巷子的里的老中医,就会给他开点儿药,免费的。 实在太苦了,不光是苦,酸辣涩咸奇奇怪怪的味道中药都有。 光回忆一下都觉得痛苦,沈鱼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先试一下食补。 买了两个热水袋之后,情况稍微好一点儿了,晚上脚边放一个,怀里放一个,能暖大半夜。 虽然没办法保暖一整夜,沈鱼已经很满足了。 一月底的时候,离过年越来越近,兴城开始下起大雪,路滑,沈鱼连着几天没去市区。 后来眼看着香料油什么都不够了,沈鱼找了个雪下的比较小的一天去市区采买。 他照旧裹得严严实实,路过废弃的桥洞时,那些蜗居在桥洞下的流浪汉们又追了上来想要钱要吃的。 沈鱼一样没搭理,车子跑远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桥洞下还有一个人,靠坐在石墩子上,隔着茫茫的雪花,看不清楚样貌。 第45章 卖了近半个月麻辣烫之后,沈鱼又攒了一千多块钱,他拜托已经混熟的小卖店张老板和面馆王老板,请他们帮忙咨询一下,这条街上有没有卖房子的。 麻辣烫的生意看起来不起眼,其实很有搞头,只要他握着配方,能做很长时间,那就有必要弄个正式的铺子。 光靠小推车,一天就卖中午那一会儿,规模难扩大,还受罪。 这冬天又是雪又是风的,雪下得最大的那两天,根本没办法出摊。 而且就算他卖的热乎吃食,寒风里头,拿出去没一会儿就冰凉了,麻辣烫不烫,连味道都少了几分。 张老板和王老板,两人打小就认识,都是爽气的人,吃了沈鱼请的两顿麻辣烫,就把打听房子这事给他揽下来了。 没两天就给了回复,他们这一条街上都是老房子,一层的老平房,房屋的布局不一,总面积倒是差不多大,都四五十平的样子。 不过原本大门正对着的是另一条街,他们这些做生意的,相当于把卧室后墙砸了开了个门,把门面朝着机械厂的方向。 但是也不是所有的空间都用来开店了,比如张家的小卖部,只用了一个十几平米的卧室,后头还能继续当住房,或者当仓库。 王家的面馆要大一些,把厨房也扩进来了,大约有二三十平,摆几张桌子不成问题。 沈鱼要买,当然是买整套的房子,否则日后可能会有产权纠纷,不想留这个祸患。 两天老板替他打听了一番,想卖房子的人还真有几家,但是叫的价格都不低。 虽然是老房子,但是那些住户都明白,现在想买他们房子的,都是打算做生意。 他们自个儿低不下身,觉得当个体户丢人,所以哪怕看见张家王家几家开始做小买卖的生活越来越好,一方面心里羡慕,一方面又狠不下心自己也跟着做。 怕丢人,怕赔钱,心里想法多,畏手畏脚,又眼红别人发财。 现在有人要买房子,他们就借机叫个高价,怎么也要狠捞一笔。 最低的一家报价一千,其他各家大都一千多到两千不等,要价最高的一个,直接喊了两千五。 张老板跟他说的时候,还冷嘲了一句:“想钱想疯了。” 沈鱼的预算是八百块钱,这个年代还没到炒房价的时候,房子没有太多溢价,本地房子价格就算有差距,也不至于差的太多。 他买一个院子,虽说偏了点儿,但大大小小的房间加起来,也有几百平,还没算院子和屋后的菜园子,才花了一千五。 再算贵一点儿,两千块也够了。 这些房子呢?四五十平五六十平,还是多年的老房子。 说是能当铺面,可现在是住宅,改成铺面不得再花钱修整? 这样的房子,沈鱼之前打听过,问的是其他厂子附近的平房。 一般情况下价格五百块钱以下就能拿下,如果房子比较破败,三百块左右也有卖的。 如果房子条件好,比如房体修缮过,或者面积稍微大一点儿,沈鱼也愿意多出一点儿,一千块钱也可以接受。 但这些明显狮子大开口,把他当冤大头,那他就不乐意了。 王老板跟沈鱼说:“你要是不着急,就先抻抻他们,这些人,真以为自己抱的是金疙瘩呢。” 沈鱼深以为然,机械厂这边虽然码头好人流量大,但他另外看的几个地方也不差,人家几个厂挨在一起,规模虽然比不上机械厂,加在一起人也不少了。 只要有人流,就不怕生意做不起来,沈鱼心态很平稳。 房子这头就先放下了,一月二十八日,腊八节,虽然沈鱼只有一个人,但他觉得还是得有点儿仪式感,提前两天去采买煮腊八粥的食材。 正好沈鱼的一些日用品也用完了,厂区这边的商店,日用品不缺,可市区的大百货种类更齐全一点儿。 沈鱼骑着他的小三轮,又进了城。 前两天刚下了一场雪,现在路上还有一些未清扫干净的积雪,沈鱼小心翼翼的踩着三轮,怕打滑。 正注意着,前头一个骑自行车的,车轮一滑,骑车的人带着车子出溜老远,摔了个结实。 沈鱼吓了一跳,心有余悸,暗自庆幸自己三个轮子,比两个轮子的稍微稳当一点儿。 从那个废弃大桥旁边经过的时候,沈鱼更加警醒,要是那些流浪汉突然冲出来,他又不敢骑太快,怕打滑。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经过时,让沈鱼警惕的那些流浪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聚集在路边,见到行人就追上来讨要钱财食物。 沈鱼心中好奇,该不会真冻出个好歹了吧,他往流浪汉们睡觉的桥洞那边远远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些人聚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那群流浪汉中间突然冲出来一个人,踉踉跄跄朝大路这边跑来。 那些流浪汉们,叫嚷唾骂着追了上来,还有人捡起石头,用力扔出去砸那个人。 沈鱼心头一跳,本不打算管闲事,可前面奔跑的那人,不知道是本就残疾,还是腿上有伤,一瘸一拐,跑得艰难。 他的右腿,神经质般抽痛了一下,沈鱼神色恍惚一瞬,眼前的一幕好像与曾经记忆里的场景重合了。 沈鱼探脚停下小三轮,从车厢里拿了两个刚买的搪瓷盘子,一边跑一边合手碰击,发出刺耳的声音:“救命啊!杀人啦,快去喊公安,流浪汉要杀人啦!” 来往的路人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两个骑自行车的一时没注意,歪歪扭扭就摔了下去。 但这会儿没人注意谁摔了,杀人了! 谁杀人了?杀谁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52节 还在继续发出噪声的沈鱼吸引了路人们的注意力,顺着他跑的方向看过去,大家都看见了流浪汉们追打着一个好像受了伤的人。 “嗨,干啥呢!” “咋能拿石头砸人,叫公安,叫公安去……” “不许打了,你们想干嘛?杀人吗?” 不光路人被吓到了,那些流浪汉也被吓得不轻,有个捡了块大石头想砸前面跑着那人的,手一抖,石头没扔出去,砸在自己脚上,顿时疼得嗷嗷叫。 追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本来追得正带劲,一脸狰狞地往前冲,突然就听见有人喊杀人了。 他们被冷风吹木了脑袋经历了一个缓慢的反应过程,才搞明白,流浪汉竟是他们,他们杀人了? 几人还没来得及停下脚步,已经被冲过来的热心路人们摁倒在了地上。 那个拖着条瘸腿的男人,慢慢停下脚步,他没有急着回头去看刚才追打他的流浪汉们,静静地看着大路的方向。 小三轮已经骑远了。 路上的遭遇让沈鱼心情不太好,晚上睡觉的时候,竟然又梦见了他的另一世。 他梦见自己变小了,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有人在追他,凶神恶煞,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可是不行,他的腿是瘸的,跑不快的,那些人就要追上他了。 沈鱼在梦里又惊又怕,恐惧充斥着他的心脏,他急得直哭:我的腿好了,我的腿已经好了……为什么跑不动呢? 追他的人离他越来越近,那些狰狞可怖的笑声好像就在脑后,他怕得要命,不敢回头,又十分想看看那些人到底离自己还有多远。 恍惚间,背后好像有只手来拉他,他控制不住尖叫出声,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白光,一个高大的身影朝他冲过来…… 噩梦中惊醒,沈鱼躺在床上大口喘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动了动腿,两条腿小腿腿骨有点儿痛,这段时间吃得好营养足,骨头拉伸长高造成的,是好事。 腿骨也是直溜的,果然只是个梦。 沈鱼躺在床上平复了一下心情,等心跳平稳,不由苦笑,他还以为自己早已经不在意那条瘸腿了,他已经长大了,有能力支撑自己的生活,掌握自己的人生。 况且,他现在已经有了一双健康的腿,他再不是连逃跑都跑不动的小孩子了,他聪明能干,无所畏惧。 没想到,其实他一直耿耿于怀。 沈鱼双眼无神地躺在那里,所以他到底介怀的是什么呢?是那条残疾的腿,还是因为残腿给自己生活带来的磨难? 或者是造成他残疾的原因? 那条流浪狗,他怨不到,真正导致他残疾的罪魁祸首,应该是他不负责任的父母。 如果不是他们管生不管养,沈鱼不会去翻垃圾桶。 如果不是他们的不负责任,沈鱼伤了腿不会没钱医治,最后导致残疾。 或许都有吧,他心里,有怨。 他以为他早就不在乎那对不负责任的夫妻,不会浪费自己任何情绪在他们身上,他以为自己腿已经好了,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曾经都已经过去。 不是的,他的“腿”一直没好。 今天的遭遇勾起他深埋在回忆里的伤痛,不是什么坏事,伤口生了脓,总要挖开,才能好得快。 梦境的最后,他看见朝他冲过来的那个人,或许意味着救赎。 幼时他遭遇困境,被欺负,被侮辱,不是没有幻想过,有没有人能救救他,帮帮他。 没有,好心的邻居好心的老师们,只能在生活中给他一些帮助,他遭遇的危机远远不止那些。 今天他选择帮那个人,更多的,像是在救赎自己,救赎那个曾经弱小无助的自己。 沈鱼勾了勾嘴角,或许梦中最后那个高大的身影,就是长大后的自己吧。 毕竟小时候,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长大之后变得多厉害,打爆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 而他的那些怨气,也该放下了,他已经彻彻底底与那个世界断开,开始了属于他的全新生活。 第二天,陈美丽拿着作业来找沈鱼,她有些不会做的题目想来问问。 两人一起做了一会儿寒假作业,休息的时候,陈美丽跟沈鱼说:“云白雅和肖家辉去市区约会去了。” 她发现沈鱼还挺喜欢听这两人八卦的,所有有什么消息都跟沈鱼说。 沈鱼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道:“约会?这两个人竟然没闹翻?” 陈美丽摇了摇头,一脸不解:“我也不知道,之前他们两个放了学都不联系了。” 不像之前感情好的时候,她都到家一两个小时了,云白雅才回来,有时候还是肖家辉送回去的。 “前段时间,肖家辉突然老是来找云白雅,还送了很多礼物。” 什么发圈啊蛋糕啊之类的,要是之前,她还会羡慕一下,可是现在,她一点儿都不! 那些发圈没有沈鱼送她都好看花样多,蛋糕看起来也没有沈鱼做的好吃。 陈美丽撑着下巴,无聊地说:“后来他们两个就和好了,今天还要去看电影呢。” 她觉得云白雅真不坚定,这点儿小东西就被忽悠走了,她爸爸说过,女孩子不能眼皮子浅,她想要什么可以跟爸爸说,不能要别的男孩子送的。 呃……沈鱼不算啦,沈鱼是好朋友,不算一般男孩子。 “看电影?”沈鱼失笑,这么大冷的天,这会儿的电影院可没有空调,那么大的放映厅里枯坐两个小时,冻死个人,真会找乐子。 他是不知道,越是天冷,人家小情侣越喜欢去电影院。 为啥?黑灯瞎火的,对象喊一句冷,把人家小姑娘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揣,那感情不就跟那手一样,刷刷往上升温? 单身狗是不会明白这种套路的。 沈鱼思忖片刻:“说起来,我还没有去看过电影呢。”这个世界没去过。 市里最大的一个电影院,就在他每次去市区必经的路上,离那个废弃的大桥也不太远,过去五六分钟路程的样子。 一次次经过,电影院贴出来的大海报才换了一回,可见现在能看的电影没多少。 “我也很久没去过了。”陈美丽突然来了兴致:“要不咱们哪天去看看吧?” 她越来越胖之后,就不喜欢去陌生且人多的地方,她讨厌别人用看稀奇的眼神看她。 不过她现在已经瘦很多了,而且有沈鱼在,她不怕! “可以啊。”沈鱼不甚在意,他偶尔也想轻松一下,现在娱乐活动那么少,天冷之后,乒乓球都不好打,风太大,没有室内球台。 “那咱们约个时间。”陈美丽雀跃道:“明天腊八节,有亲戚要来家里,后天你有空吗?” “有,下午你来找我,我们一起去。”中午要卖麻辣烫,上午要准备,所以下午比较有空闲。 陈美丽点头道:“好,我后天下午来找你。” 第二天腊八,沈鱼一个人过,但也没敷衍,煮了一大锅腊八粥。 他舍得下料,一锅里面都不止八种食材了,煮的时间也长,到最后粥水粘稠,各种食材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口感丰富,有的软糯有的绵密有的清甜,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几家相熟的人家都送了自家做的腊八粥过来,沈鱼回送了他煮的粥。 别人家的虽然不如他材料丰富,但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口味,吃起来有种新鲜感,也很不错。 他煮的粥太多,别人家送的也不少,结果剩下一些没吃完。 好在这种天气,不怕坏,第二天热一热再吃,顶多就是味道没那么好,沈鱼不在乎这个,浪费粮食才是最不应该的。 第二天去卖摆摊的时候,张老板来给媳妇儿买麻辣烫,他们两口子都爱上了这个口味儿。但是毕竟价格有点儿小高,他们家虽然还算富裕,也不能天天当饭吃,就三五不时的来买几串打打牙祭。 沈鱼给他那份粉条里多装了一点儿,张老板笑嘻嘻道了声谢,跟沈鱼说起房子的事儿。 他说有两家现在已经慌了,主动来找他,问房子还买不买。 他跟人说价格太高了,人家打算去别地儿买,那两家都急了,都说可以降价。 这两家不是要得最高的,之前一家报价一千五,一家报价一千三,现在都降到了一千块,可见之前的报价水份有多大。 两家房子都差不多,将近五十平,新旧程度也差不多,没有大修过,小修也是几年前的事,现在都有些破败了。 张老板没有立即答应,这个价格还是偏高,他推说再去找买房的人问问,没有给那两家答复。 沈鱼把烫好的粉条捞碗里,浇上汤给张老板,客气道:“张老哥觉得呢?” “我说?”张老板笑了笑:“我说,你就再等等,哪几家都盯着彼此呢,过不了多久,就今晚,准还有人来找我或者老王。” “成,听您的。”沈鱼洒然一笑:“等事儿成了,我在国营饭店摆一桌,您把嫂子带着,喊上王老哥一家,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现在虽然个体户越来越多,城里也多了一些私营的小饭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国营饭店名头还是硬的,一些招牌菜也很吸引当地人。 “吃啥国营饭店啊,我觉得你这麻辣烫就挺合我家口味的,我媳妇恨不得天天来买,我家那小崽子也是,跟他妈抢着吃,我这当老子的都舍不得抢我媳妇,个小兔崽子……”张老板说到最后,还吐槽了一句。 沈鱼哭笑不得,哪有天天吃麻辣烫的。 他想了想,说:“张老哥,要不这样,回头我送你们点儿底料,你们拿回去之后,加点儿水煮开就成,想吃什么菜啊肉的,可以自己涮。” 他打算回去做点儿火锅底料,两个老大哥在买房子这事儿上没少帮他,后续也要当邻居,有必要处好关系。 “还能这样?”张老板大喜:“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放心,房子这事儿,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这有了底汤,能自己涮菜了,他总不至于一口吃不上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老哥那边,回头您帮我说一声。”沈鱼笑道。 “没问题,我这就去跟老王说他,他保准高兴。”张老板端着麻辣烫高高兴兴走了。 下午,陈美丽如约前来,沈鱼瞅瞅外头,大风刮得呜呜直响。 婶子们现在串串儿都不来他家了,中午沈鱼摆完摊回来,直接把脏碗筷拉去之前那小院,由两个婶子洗干净,放桶里装好。 食材也放在她们那,蔬菜本来就是两个婶子联系着去收的,肉类和其他食材,沈鱼一次放几天的量,用完了再拉过去。 这样就免得天气太差,大家还得踩着雪迎着风过来干活。 东西都准备好了,第二天上午大龙过来的时候,正好骑着小三轮把准备好的食材和清洗干净的碗筷竹签拉过来。 考虑到之前在自己家,热水一直无限量供应,婶子们在自家院子干活虽然更自在,不一定舍得这么用燃料。 直接给燃料费,不好计算,沈鱼干脆给她们涨了工资,一人涨一块钱,一天两块,两个婶子都高兴极了,连着她们的家人,都把这事当一家子的正经事来做。 仔细想想也是,现在一个工人一个月拿五六十块钱工资,就算很不错了。 梁凤霞如果算上加班费,一个月也才六十多块,肖建设看仓库,基本工资少一点儿,一个月也就四五十。 这已经算很不错了,有的工人家庭一个家里就一个人工作,也能供养一大家子。 沈鱼特意说了,不要省热水,这是长久的活计,自个儿冻坏了干不了了,那才叫不划算。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53节 这样一来,哪怕舍不得,她们也不好太苛刻自己,不然真被沈鱼挑拣下去了,哭都没地儿哭。 话说回来,今天下午要去看电影,沈鱼之前提前把小三轮骑过来了。 可是现在外面风这么大,沈鱼有些犹豫:“要不然,咱们坐公交车过去?” 从他家走到公交车站,大概要将近二十分钟,还得等车,这边车次不太多。 但是坐小三轮,风有点儿太大了,他不一定挡得住所有的风,陈美丽坐后面还得挨吹。 同桌表示都可以,她背了个书包,里头还带了一些炒花生瓜子之类的小零嘴,跟春游的小学生似的。 “那就坐公交。”沈鱼拍板决定,进屋抱了两个刚灌的热水袋出来,塞了一个到陈美丽怀里:“抱着。” 两人一人抱一个热水袋,包得严严实实,去市区看电影。 不太走运的是,他们去的时间不讨巧,到电影院的时候,最新的那场已经开始一个小时了,进去倒是还能进去,但是错过了一大半剧情,陈美丽不太乐意。 正好他们的热水袋也有点儿凉了,沈鱼找了家店,花两分钱重新灌了热水回来,两人逛了一圈回来,又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等到新开的一场。 电影叫《北国红豆》,沈鱼以前没看过,第一次看,觉得还挺好看的,就是放映厅太冷,虽然抱着热水袋,抵不住脚冷。 沈鱼暗暗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扭头想小声问问陈美丽冷不冷,却发现隔壁的隔壁,那对小情侣,男的红着脸,女的一脸娇羞,别扭着身子,一双手都被男的捂在怀里。 沈鱼:“……” 他面无表情把头扭了回去,下定决心,以后不来电影院看电影了,除非他有对象了。 第46章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快六点了,天都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小雪,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飘飘荡荡。 外头街道上除了刚从电影院走出的这一波人,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 陈美丽肚子饿得直叫,沈鱼也觉得饿,而且他之前吃了不少陈美丽带的炒货,现在很渴。 但是最后一班去厂区的公交车是六点四十,可能不太准,他们不敢耽误,先去了公交车站。 估摸着公交车过来还有一会儿,公交车站这边灯光明亮,等车的男男女女人不少,沈鱼就跟陈美丽说:“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点儿吃的回来。” 下午刚来的时候,看见有卖烤红薯的,他去找找,买两个烤红薯回来垫垫肚子。 要是有卖热饮的就更好了,他好渴。 找了一圈,循着香味儿,在一个背风的角落找到卖烤红薯的。 这外头又是风又是雪,摊主大概冻得受不住了,才找了这个偏僻角落躲躲,好歹能挡挡风。 沈鱼买了两个烤红薯,拿摊主给的报纸包好了揣怀里,不然要不了多久热乎气儿就没了。 这年头,公共设施远不如后世健全完善。 卖烤红薯这小摊,找到地儿有点儿偏,也就那摊子旁边有个不太亮的路灯,回去的路上,隔挺远才有一个路灯。中间还有一段路,路灯坏了两个,只有一点点微弱亮光。 前几天下大雪留下的积雪虽然已经化了,但是今天晚上又飘起小雪花,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沈鱼低着头看路,走得小心翼翼,担心不小心踩到雪打滑摔跤。 快走到路灯坏掉的路段时,沈鱼突然听见身后好像有轻微的脚步声,他心头一跳,眼角余光往四周扫去。 附近一个行人都没有,而地面上路灯投下的影子,多了个离他越来越近的人影。 沈鱼浑身发寒,他不敢回头,贸然打草惊蛇,放缓了呼吸,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眼角余光却盯死了地上那道影子。 越来越越近,越来越近,影子举起了一个什么东西,用力朝他后脑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沈鱼一个弯腰,让身后的人砸了个空。 与此同时,沈鱼矮身后撤,一胳膊肘砸在身后那人腰侧,那人顿时发出一声痛呼。 趁他吃痛,沈鱼转身,刚想再给他来一下,突然发现,后面又冲来几人。 包括身后刚刚袭击他那人,蓬松的乱发,黑黢黢的手脸,混浊的眼睛里满满的恶意,分明就是一群流浪汉。 沈鱼一拳打在刚缓过劲的流浪汉脸上,把他打懵了,然后掉头就跑。 没跑几步,沈鱼就停住了,他前面的路上,也出现了几个流浪汉,笑得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狞笑着看着沈鱼。 领头的那个流浪汉,冷笑道:“你跑啊,你的三轮呢?你不是骑车骑的快吗?瞧不起我们?觉得我们是臭要饭的?爷爷们不找你麻烦算你走运,还敢管我们的闲事!” 沈鱼脸色发白,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身手还算可以,一般的没练过的普通人,他一打三没问题,可现在足足有是十好几个流浪汉,他就是再长两只手也打不过。 他慢慢挪动脚步,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 倒霉的是,这条街上大都是商铺,天气冷还下着雪,这个点儿几乎都关门了。唯一还亮着灯的一家,离他好几十米,来的时候他瞄了一眼,是个理发店,里面只有个六十来岁的大爷在收拾东西。 领头的流浪汉也发现他乱转的眼珠子,咧开一嘴黄牙笑得恶劣:“又想喊人?你倒是喊啊!你喊,你看是人来的快,还是咱哥几个动作快。” 与此同时,后面追来的人已经到了沈鱼身边,离他只有一臂远,手里握着磨的尖利的碎瓷片和碎玻璃,还有的人指缝间夹着铁钉。 沈鱼心跳如擂鼓,拼命让自己不要显得太紧张,扯了扯嘴角,手往兜里伸,把口袋里剩下的钱都掏了出来。 他今天跟陈美丽出来看电影,特意多带了一些钱以防万一,担心被人摸了去,没拿整钞票。 加上买东西找到零,十来块钱,零零碎碎却有一大把,看起来很多的样子。 沈鱼捧着钱往前递,状似害怕道:“几位大哥,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这些钱就当我孝敬几位大哥的。” 几乎所有流浪汉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来找沈鱼报复出气,怎么比得上钱的诱惑力。 这么多钱,他们能吃好的,穿新衣,好好逍遥一段时间了。 领头的流浪汉眼中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后看向沈鱼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阴狠。 沈鱼心头一凉,本打算破财免灾,只要钱能开路,他就有办法劝动这些流浪汉,可看那个领头的样子,今天这一劫,怕是难免了。 那领头的拉住了身边迫不及待朝沈鱼走过来的兄弟,冷声道:“你自己把钱送过来。” 一个年纪不大的娃娃,动不动买那么多东西,家里恐怕不一般,他们已经把人得罪死了,要么就干脆捞这最后一笔,然后跑路算了。 沈鱼当即松了口气,好像觉得他们收了钱,他就安全了一样,神色都放缓了。 领头的流浪汉扯了扯嘴角,给沈鱼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这些眉眼官司,通通落入时刻注意着领头流浪汉的沈鱼眼中,他心脏重重提起,肌肉紧绷,慢吞吞走到领头的流浪汉近前。 “这位大哥……”面前的几个流浪汉,除了领头的注意力还分了几分在他身上,其他的人都盯着他手里的钱。 “这些钱——”说到这里,沈鱼突然扬手,手里的钞票纷纷扬扬,跟雪花一起簌簌落下。 流浪汉们下意识去捡钱,沈鱼重重一脚跺在领头流浪汉的脚趾头上。 他把控好了距离,不踩脚背,就只踩脚趾,踩下去的瞬间,还扭动脚踝,用力碾了一下。 这人当时脸就白了,眼睛差点儿鼓出来,一张脸凶神恶煞要抓沈鱼,沈鱼侧身躲过,一头撞在他鼻子上,离得太近,听见了清脆的一声“嘎巴”声,大约是鼻梁骨骨折了。 鼻子受伤之后,人会流眼泪流鼻涕,这不是受人的意识控制,是人体的本能反应。 这个流浪汉也是,下意识收回手去捂鼻子。 这番动作,看起来繁杂,实际上还没超过五秒钟,那些捡钱的流浪汉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而沈鱼已经撞开了倒霉的领头流浪汉,再次拔腿狂奔,已经跑出了包围圈,他再无顾忌,放声开始大喊“救命”! “拦住他!拦住他!他要是跑了,咱们兄弟都不会好过!”领头的流浪汉咆哮道。 沈鱼一个激灵,绝望地发现,前面又多了三个拦路的流浪汉。 他整个心都凉了,就一流浪汉团伙,还特么这么多套路,三层堵我的? “你他妈跑啊!等着,老子非把你腿打断不可!” 一听见这话,沈鱼跑得更快了,眼神发狠,不管不顾朝那三个流浪汉冲过去。 三个人,他打是打的过,可是没那么快,一旦被纠缠住,后面那十几个流浪汉就追上来了。 但是现在由不得他犹豫,好不容易腿好了,他不想再当瘸腿,拼了! 沈鱼闷头朝那三个拦路的冲过去,心里飞快盘算着一会儿如何以最快的速度突围。 两者之间距离很短,沈鱼在狂奔中,那三人也在朝他靠近围拢,顷刻间双方距离拉进。 沈鱼咬了咬牙,拳头已经握紧,突然发现那三人后面又多了个高大的流浪汉,比那三个人要高大半个头。 他心里一个咯噔,再来一个,他真要凉透了。 然而那个高个儿流浪汉,挥舞着一个大棒子,一棒子把挡在沈鱼最前面的流浪汉干倒了。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又一棒子敲晕了一个,拦路的只剩一个了,而且也顾不得再拦沈鱼,连滚带爬朝一边跑去,生怕自己也猝不及防挨一棒子。 沈鱼速度不减,稀里糊涂就突围成功了。 路过那个帮他的流浪汉时,沈鱼下意识伸手去拉他,想拉他一起跑,后面还有十几个呢。 那人却侧身躲开了,挥手让他跑。 后面,领头的流浪汉气急败坏:“躲什么,他一个傻子,又瘸又傻,你们怕他做什么,打死他!妈的死瘸子,还敢出现,打死他!” 沈鱼脚步一顿,控制不住的扭头,那个救了他的人,行动间果然一瘸一拐。 难怪他不跑,他跑不动。 沈鱼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去有人的地方,找人求助,他留下来并没有用,他们打不赢,留下,两个人都要栽在这里。 而且,他怕,他怕那些人真的打断他的腿,他会再变成一个瘸子。 可是他的腿像是僵住了,他刚刚抛弃了过往,从噩梦中醒来,如果把这人丢下,他的下半生恐怕都要在噩梦中沉沦。 这些纠缠不清的念头,其实不过一瞬,沈鱼已经作下决定。 他拔腿狂奔,跑到唯一亮着灯的理发店门口,对着躲在玻璃门后探头探脑的老头嘶声道:“救命!求求你,去叫人,去叫公安!” 说完跑了回去。 几十米的距离,沈鱼全速跑个来回,加上求救,也不过二十来秒。 等他跑回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打成一团。 沈鱼发现,流浪汉口中的傻子,应该是练过的,动作间很有章法,一对多也不显慌乱。 可惜他好像身体有点儿问题,不光是腿,他挥动棒子的动作不复之前那两下的凶猛,有些有气无力。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54节 躲避时也动作迟缓,不像反应不过来,而是身体跟不上。 那些流浪汉下手也十分阴毒,明知道他腿有问题,好几个人都朝着他的腿攻击。 他能躲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躲不开四五六七八个人踢过来的脚,刺过来的锐器。 沈鱼跑到他身边,听见他一声闷哼,踉跄了两步,身子一歪差点儿倒下去。 沈鱼一脚踢在一个流浪汉膝窝上,踹得他腿一弯半跪下去。 沈鱼脚不留情,又一脚踹在那人后腰上。 这倒霉蛋正特别兴奋地跟老大一起打傻子,心里还惦记着刚才捡到的一块多钱,突然就挨了两脚。 第一脚还好,第二脚没撑住劲儿,平衡瞬间被打破,一头磕在旁边兄弟身上,好在没撞到啥坚硬的地方,头保住了。 然而被他撞了一下的那个倒霉蛋二号,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声,捂着下半身表情扭曲。 沈鱼:“……”这个真不是故意的。 他喜出望外,一连倒下两个,包围圈就让开了个口子,沈鱼冲进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救命恩人。 “你还敢回来!”流浪汉老大气得眼睛都红了,其他流浪汉也都怒气冲天,觉得被愚弄了。 倒霉蛋二号更是在呼痛时还抽空喊道:“老大,替我报仇啊!” 沈鱼就很后悔,刚才应该再踢重一点儿的,应该助跑一下。 之后的混战来得太快太急,流浪汉们都红了眼,他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动手。 他和救命恩人侧靠在一起,这人腿伤好像很严重,沈鱼承受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重量。 相应的,这人也替沈鱼挡了很多伤害,有几下,沈鱼明知道自己已经避不开了,那人却硬生生替他挡住了,胳膊上被瓷片铁钉扎得血肉模糊。 有一次铁钉差点儿扎进沈鱼眼睛里,这人却把胳膊伸过来挡在他眼睛前面。 离得太近,近到血滴溅落在沈鱼脸上,仿佛一滴血泪,缓缓滑落。 沈鱼红了眼,一拳砸在那个刺他眼睛的流浪汉眼睛上,那人惨叫一声,退出战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久很久,他已经打懵了,眼前的敌人却突然变少。 有的跑了,有的被人摁在了地上。 沈鱼依旧在挥拳,却打了个空,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走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 沈鱼茫然地看着他,耳朵轰隆隆直响,下意识挡在身边那人前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来的是公安。 意识清醒,听力也恢复了正常,那个公安一脸担心道:“娃儿,你没事吧?伤哪儿了?” 沈鱼身上有伤,到处都疼,但是不严重,他打过很多次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没受内伤,没被重击过内脏,腿被人踢过,但没伤到骨头,都是一些皮外伤,可能会有淤青。 旁边那人就不一定了,沈鱼连忙扶着救命恩人让他看:“我没事,他,他受伤了,伤得很严重,救救他,医院……对,你们有车吗?送他去医院,我有钱的……我有钱给他治病……” “别着急,别急,都送。”公安安抚道。 这里没车,来得也不都是公安,还有一些热心路人,都被理发店那大爷叫过来了。 领头的公安说:“小吴,你回去喊人开车过来,我们先背他们出去。” 一个高壮的男人立刻站出来:“我来!” 其他人扶着救命恩人趴在高壮男人背上,那人早已经支撑不住了,肢体无力,只能任人摆弄,一双黑沉的眼睛却眼都不眨地盯着沈鱼。 沈鱼伸手握住他垂下的手,轻声道:“我跟你一起。” 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上都有伤,沈鱼关节擦破了,那人手上却糊了一层黏糊糊的血,不知道是手上的伤导致的,还是胳膊上流下来的。 路过理发店大爷身边的时候,沈鱼真挚地道了声谢。 大爷摆摆手,愧疚道:“人老了,胆子也变小了,我早该去喊人的,没敢出去,丢人啊!” 沈鱼理解地笑了笑,外头凶神恶煞将近二十个人,大爷跑跑不动,喊喊不大声,出来了才真叫送菜。 人都有恐惧,他也有,最终人家不还是帮他了,所以没啥好抱怨的。 “还是谢谢您。”他还活着,救命恩人也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如果救命恩人真的有点儿什么,或者残了,他养他。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刚刚离开的公安开车过来了,坐不了太多人,那些路人就都离开了。 公安们也只能跟去两个,沈鱼突然想起陈美丽,问了一下时间。 有个戴表的公安看了一眼,说:“七点了。” 沈鱼一惊,连忙对要走的公安说:“同志,我有个同伴之前在春园路的公交车站等我,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我担心她没上车,能帮我去看看吗?” 那个公安立刻道:“我这就去,你放心,有什么消息,我打医院电话跟你说。” “好,麻烦您了,她叫陈美丽,穿红色棉袄,扎两个辫子,个子挺高的,不瘦。”沈鱼尽量清楚地描述陈美丽带外形。 “记住了,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公安安慰道。 沈鱼又道了声谢,心怀忐忑地上了车。 这年头,不存在什么堵车,开了十几分钟就到最近的医院了。 刚到,就有个小护士看见随行公安身上的制服,来汇报说:“刚才你们的人打电话来说,人找到了,已经把姑娘带回公安局了,一会儿你们车开回去了,再送她回家。” 沈鱼这才稍稍放心,要是把同桌给弄丢了,他真没办法原谅自己。 之后就是在公安同志的安排下,给沈鱼和他救命恩人做了个检查。 沈鱼还好,跟他自己感受到的一样,没什么严重的伤,都是些皮外伤,胳膊腿上脸上有淤青,开点儿药油回去擦一擦就好了。 救命恩人就比较惨了,胳膊,尤其是打架的时候靠近沈鱼的那条左胳膊,都快给扎烂了,还有划出的长口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划破大血管,否则人早没了。 他身上也有一些伤,有的是新伤,有的是旧伤,医生检查的时候,沈鱼在一边看着,脸色黑沉。 这些十有八九就是那些流浪汉们之前打的,真不是东西。 他现在万分后悔,那天直接走了,留下了那些祸害。 救命恩人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话,包括医生检查的时候,扯开被血粘在胳膊上的衣服布料,他都不吭一声,安安静静地看着沈鱼,两人的手自始至终没分开过。 沈鱼看着都觉得疼,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他手指以示安抚。 救命恩人纤长的睫毛突然翕动了几下,终于动了下眼珠,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沈鱼动作一顿,小声问:“捏疼你了吗?” 说着就想把手抽出来。 松松蜷握的手指骤然收紧,将比自己小一号的手扣在了掌中。 沈鱼:“……我不动了,你也别动。” 也不怕扯到伤口,你不是没力气了吗?! 检查完其他地方,就到沈鱼特别提到的伤腿。 最后检查腿,主要是别的伤口都在流血,腿上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才最后处理。 然而医生把他裤腿剪开后,来来回回检查了一遍,奇怪道:“哪受伤了?” 没有外伤,骨头也是正的,没什么问题。 沈鱼也看了一遍,外伤开不到,骨头看起来好像也是正的,他扭头看他救命恩人,对啊,你腿哪疼来着? 可他的救命恩人打死一句话不说,医生问了好几遍,问他腿哪个部位疼,他都不张嘴,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就盯着沈鱼看,时不时再看看两人交握的手。 医生无奈,示意沈鱼问,沈鱼试探着摸了下救命恩人手指,吸引他注意力后,温声道:“你腿哪疼,指给我看可以吗?” 救命恩人:“……” 他学着沈鱼的动作,轻轻回摸了一下沈鱼的手指。 沈鱼:“……” 沈鱼扭头看向医生:“能拍片吗?” “拍片?”医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哦,可以,我们医院有一台x射线机。” 他说起来很得意,这机器可难得了,整个市里就他们医院有一台。 “不过,价格……” “没关系,您先给他检查一下,钱我明天就送来。”沈鱼说。 医生看了眼旁边的公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 然后又去拍了个片子,等结果还得一会儿,之前开车的公安就先开车回去,送陈美丽回家了。 沈鱼担心她,让公安给她带个话,就说他没什么事,明天回去了再去找她。 之前老公安问过沈鱼,问他家在哪儿,要不要想办法通知他父母。 结果沈鱼跟他说,他爸在乡下,妈妈再婚了,十八岁一成年,就把他撵出去,所以他的事都可以自己做主。 老公安大约是觉得他年纪小不放心,一直陪着。 等结果的时候,几人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就连老公安也没吃碗饭,他是下班路上被人喊过来的。 沈鱼拜托医院的小护士,帮他买了饭回来,他身上有些钱,是从那些流浪汉手上搜出来的,还给他了,大约有五六块钱。 这个点儿,医院没剩什么好东西了,小护士帮他买了一堆包子馒头和粥。 沈鱼请老公安一起吃,救命恩人这边,沈鱼看了眼他缠了一层层绷带的胳膊,抽了抽手:“先松一下,喂你吃饭。” 第47章 第二天早上,老公安七点多钟就到了医院,还带了早饭过来。 昨天晚上吃了沈鱼一顿,怪不好意思的,觉得沈鱼一个没爹妈依靠的年轻人,他不好占人家便宜。 虽然他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到,十几个包子馒头,他就吃了两个包子一个馒头加一碗稀饭,沈鱼比他还少一个,剩下的全是那个不肯张嘴说话的男人吃的。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55节 当时沈鱼和老公安都惊呆了,他明明看起来吃得一点儿都不快,甚至还很斯文,但是几口一个,几口一个,一会儿就吃了两人加起来那么多。 后来沈鱼都害怕了,担心他不知饥饱把自己吃坏了,喊医生过来看,又折腾了一番,得出结论,他没撑着,就单纯的能吃。 所以今天老公安带早饭过来,油条买了十几根,还另外买了茶叶蛋、烧饼,生怕他们不够吃。 沈鱼听见敲门声,刚从病床上坐起来,旁边病床上躺着的人立刻睁开眼睛,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眼神清明无比,看不出丝毫睡意。 沈鱼:“……”要不是知道他没恶意,动不动这么盯着他,还真有点儿吓人。 “你别动,我去开门,不走。”沈鱼下意识安抚了一句,明明男人没说话也没动作,可他就是觉得,自己要是走了,这人会跟他一起走。 昨天晚上检查报告就出来,片子结果就是他的腿骨也没有发现损伤,这让医生和沈鱼都很茫然,搞不清楚状况。 但是他瘸着腿也是事实,不像是装出来的,几次遇见危机,他的腿脚不灵便都给他带来了很大麻烦。 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提出,是不是腿部神经有损伤或者半月板损伤,造成他腿部疼痛。 关键是他自己对于医生的询问没什么反应,医生试着敲击他腿部各个结构,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判断他哪个部位受伤,也没能得到有效反馈。 他腿上本来就有一些淤青碰撞伤,是那些流浪汉造成的。 判断不出伤情,就没办法医治,沈鱼琢磨着,要不然找个中医再给瞧瞧,不清楚病因,他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昨天晚上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也没车回去,他们两个身上还有伤,干脆就留在医院了。 倒是老公安说,家里人在等他,最后还是回去了。 老公安一进来,就招呼道:“快来吃饭,豆浆还热乎着,正好泡油条吃。” 没洗漱呢! 医院进的突然,什么准备都没有,现在出去买也不合理,沈鱼叫上他恩公一起,去洗手池那,捧水简单地漱了个口,又洗了把脸。 恩公虽然不肯说话,但沈鱼觉得,他不傻,最起码不像那些流浪汉说的那么傻。 沈鱼牵着他,他就跟着一起走。 别人叫他,医生或者公安,他都不搭理。 沈鱼让他跟着一起洗漱,他就学着沈鱼的动作,一板一眼合拢双手,接了水,动作顿住。 沈鱼也慌忙按住他的手,看看他乌漆麻黑看不出原色的手,看不出原色的脸,沉默片刻,自己捧了一捧水凑到他嘴边:“漱口,吐掉。” 不是不给他洗,医院没这条件,昨天折腾得太晚,浑身都酸疼不已,他自己都没洗漱,就扛不住睡着了。 本来打算回家好好给他洗洗的,这不还没赶上嘛。 男人就着沈鱼凑过来的手,低头吸水,漱口,吐进水池里。 来回几次,漱完口,沈鱼就带他回去吃饭了。 这个天气,洗漱完,沈鱼觉得自己从嘴巴到脸都在冒寒气。 一回到病房,就迫不及待喝了一大口热豆浆。 恩公那手脏成那样,哪怕他看起来好像动作无碍了——最起码比沈鱼恢复得好,早上起来,沈鱼觉得自己哪哪都疼,他行动间豪无障碍,沈鱼也不能让他自己吃。 一手拿一根油条,一边喂恩公一边自己吃,明明是两只手同时动作,男人就是吃得比他快。 沈鱼吃完四根油条,他已经吃了八根,还吃了一个烧饼,两个茶叶蛋,一桶豆浆。 沈鱼:“……”幸亏自己有点儿小钱,也能挣,不然真养不起。 老公安也在一边看得直咋舌,不过这年头很多人肚子里缺油水,大胃王不少见,这个只是格外能吃罢了。 他回想了一番今早同事跟他说的审讯流浪汉的情况,有些怀疑,是不是这大个子家里嫌他吃得多,脑子有问题,不会说话,还瘸腿,就把人给扔了。 不是没有这样的事,相反,每年他们都能收到一些好心人送来的走失者,大都是这种情况,身有残疾或者智力障碍,就算找到原本的家人,结果也往往不太好。 不过当着沈鱼和男人的面,老公安没提这些扫兴的话,只说他们今天要是有时间,最好去一趟公安局,做个笔录,协助调查。 沈鱼一听这个,就忍不住问:“那些流浪汉会坐牢吗?” 那些恶人,如果不送去坐牢,放在外面就是个大威胁,他得好好想想对策了。 老公安当即正色道:“当然,当街行凶,证据确凿,当场抓获,肯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他对这些流浪汉相当没有好感,里头有一些外乡人,但大部分都是本地的,好逸恶劳不事生产,家业都败光了,靠坑蒙拐骗过活。 前几年严打,进去了一批,这些人逃过一劫,被吓破了胆子,宁愿靠着乞讨过日子,还是不肯自己努力。 这才几年,都敢当街喊打喊杀,要捅破天了! 沈鱼皱眉道:“几天前,我就撞见过他们追打他。” 他指了指恩公:“然后我喊了一声,一些路人一起过去帮忙,把他们吓住了,当时为什么没有处理呢?” 老公安无奈道:“是有这么回事,但是当时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没看着这人。” 沈鱼一懵,扭头看向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的恩公,啼笑皆非。 感情是您自个儿跑了,执法者都来了,你跑什么呀! 老公安说:“那些流浪汉,都是附近有名的混子,进去也不是一两回了,犯的都是些小事,以批评教育为主,关也关不了几天,他们自个儿都习惯了,实在没饭吃的时候还会故意去公安局赖着。” 沈鱼无语,公安局的便宜都敢占,真·老混子。 “前个儿我们过去,受害人不见了,路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们都说是自己打打闹闹,路人误会了,所以只能就那么算了……” 没有受害人,他们到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路人最后也觉得莫名其妙,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沈鱼:“……” 他幽怨地看了眼恩公,对上那双黑沉的眼眸,什么脾气都没了。 算了,他能跟个脑子不清醒的人计较什么呢?昨晚他被人救了是真的,替他挡伤也是真的,其他的就没必要深究了。 吃完饭,医生来给他们换了药,惊讶地发现,沈鱼他恩公,恢复情况特别好,伤口愈合的很快,淤伤也消得快。 相比而言,沈鱼就是正常人的恢复状况了,甚至因为皮肤白,那些伤痕还特别显眼。 被摸了一下的时候,沈鱼自己都懵了一瞬间,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你没洗手,我擦药油呢!” 恩公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他。 沈鱼:“……”行叭,惹不起,带回去慢慢教。 跟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医生表示,他们两个目前的伤势,并不需要住院。 昨晚他们俩都打了破伤风,现在留下的都是皮外伤,实在没必要住院。 恩公的腿虽然好像还有点儿问题,但医院里查不出来,住这也没用。 沈鱼就给医院写了个欠条,老公安给他担保,等他拿钱过来再补交诊费和医药费。 之后两人先跟着老公安去公安局做了个笔录,听见公安们跟他保证,那些流浪汉这次牢坐定了,才放下心来。 昨晚的那些流浪汉当时跑啦两个,但后来又都给抓回来了,沈鱼去辨认了一遍,确认昨天出现过的都在这。 他昨天为了脱身扔出去的那些钱,当时找回来五六块,昨晚给他了,之后又陆续搜出来几块,公安们也都还给他了。 这些事了了,就剩下沈鱼他恩公的问题。 他刚开口提起这个,老公安就说:“我正要跟你说,齐二那些混子说,这人是半个多月前突然出现的,没人知道他哪来的,也没人认识他。” “没人听见他说过话,打他他也不出声,大概率是个哑巴。他出现的时候就是瘸腿,不是齐二他们打的。”所有的人都这样说,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应该是实话。 “他们还说,他是个傻子,不过我瞧着,他认人,愿意听你的话,所以你要是不嫌麻烦,能不能帮忙照顾一段时间?我们这边,会努力寻找他的家人。” 老公安一脸为难:“公安局这边,没办法太周到的照顾他,他的情况你也了解……” 算不上正常人,他们各自都有工作,分不出人手专门看着他,生活也是问题。 “当然,这不是要求,你那边要是不方便,我们可以送他去福利院先待一段时间。”老公安说。 “我照顾他。”沈鱼语气坚定:“我能照顾好他,别送他去福利院。” 后世那么好的条件,福利院都有受欺负的,现在这生活水平,恩公这么能吃,去了得饿死。 “行,你愿意那是好事。”老公安松了口气。 沈鱼想了想,说:“那他的身份问题,比如身份证户口本之类的,怎么办呢?” 身份证公安这边能给临时办一个先用着,户口就没那么好解决了,城市户口可是有供应粮的,一些工厂招工,也有要求有城市户口,所以城市户口办理一直卡得很紧。 最后老公安只能说:“先办个临时身份证临时户口先用着,我们这边努力给他争取一下。” 他觉得这大个子跟那些混混不一样,心是好的,而且他那个状况,能有个城市户口,拿点儿供应粮,生活压力稍微小点儿。 “行,那就拜托您了。”沈鱼道了声谢,跟公安们打听了一下昨天过来帮忙的那些好心路人的消息。 好在昨天来的那些人,恰好大都在附近居住或者上班,稍一打听就问到了,沈鱼把信息都记在心里。 老公安带他们去派出所办临时户口和临时身份证,有他带着,手续方面都不用沈鱼去跑,很快就办下来了。 中间遇到一个问题,恩公他,没有名字。 老公安和沈鱼面面相觑,真正的主人公反而置身事外。 最后老公安没办法,跟沈鱼说:“你帮他想个名字先用着吧。” 沈鱼:“……” 这就难为我了,我哪儿会取名啊!我爸妈就没遗传这方面特长给我,要不然我能叫沈鱼吗? 但是在听完老公安提议的一系列诸如“壮”、“强”、“建国”、“爱国”之类的名字之后,沈鱼还是把这活儿给接下来了。 他绞尽脑汁想来好一会儿,犹豫道:“要不然,先跟我姓,名字的话,我第一次遇见他是在那桥洞下边,他又是突然出现在那的,就叫沈桥行吗?” 他都打算好了,要是找不到恩公的家人,他就养他一辈子,把当自己亲哥照顾。 要是找到了,那家人不愿意要他,他还是养他。 所以跟他姓,以后说不定真能成一家人。 “沈桥?沈桥……”老公安反复念叨了几声,也觉得这个名字比他取的那些好听。 “我觉得行,很好。” 沈鱼抿唇得意了一瞬,尔后扭头去看恩公,一字一顿地问他:“你暂时叫沈桥,可以吗?” 男人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老公安拉了拉沈鱼,说:“他听不懂,别问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56节 沈鱼摇了摇头,指着自己,认真道:“我,沈鱼。” 又指恩公:“你,沈桥,可以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男人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沈鱼心头一松,眉眼舒展,瞬间笑开了,桃花眼神采飞扬,眸光流转,顾盼生辉,引得男人目光沉沉,盯着他不放。 “好,就叫沈桥了。” 名字就这么定下了,至于年龄,这次实在是问不出来,沈鱼出马也没用。 最后老公安以自己多年断案经验,判断道:“大概二十五六岁。” 派出所的户籍警也表示赞成,并认为年纪可能更大一点儿。 这回是沈鱼不同意,虽然他也觉得这两位说得有道理,可谁不想自己年轻一点儿,万一沈桥只是看着显老呢?那胡乱一记,多吃亏。 他据理力争,本想让他们给记二十岁,那个户籍警不干,一番争论,最后双方各让一步,记的二十二岁,生日就今天。 此间事了,沈鱼本想请老公安吃顿饭,今天人家尽跟着他跑前跑后了。 可老公安坚定拒绝,再有,沈桥也得好好清洗一番,沈鱼只要作罢,先带着他回家。 幸好他身上还有点儿钱,可以坐公交车,走之前他从公安局要了张旧报纸,给沈桥垫凳子。 公共的椅子,弄脏了不好。 大约是因为他昨晚没回来,早上也没卖麻辣烫,一回去发现家门口蹲了好几个。 大龙小冬小夏都在,还有赵老爷子,每家都有人,守在他家门口。 一见到沈鱼,小夏立刻冲了过来:“小鱼哥哥,你没事吧?” “没什么事,你们怎么蹲这儿,先进来。”沈鱼笑道。 他去开门,小夏小嘴吧嗒吧嗒说个不停:“今天早上,大龙哥来找你去出摊,结果就看见美丽姐姐在你家门口等着,她说你们昨天去市区,你遇到抢劫的了。” 沈鱼点了点头,是这么个说法,总比告诉陈美丽他被十几二十个人围殴强。 “你一直没回来,大龙哥担心你,回去一说,我们就在这等着了。”小夏继续道。 赵老爷子也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鱼啊,你年轻气盛,听老爷子一句劝,遇到这种事,别跟那些要钱不要命的顶着来。你是有本事的人,舍点儿钱不算啥,你自个儿安危更重要。” 他老人家经验足,见沈鱼下巴一侧还有淤青,走动间也不太利索,怀疑他昨个儿跟人动手了。 身边跟着那大高个,衣服上还有血迹,问题怕是不小。 小冬严肃着一张小脸,跟着点头:“赵爷爷说得对。” 沈鱼瞥他一眼,笑着说:“您说的是,下回就有经验了。” 老爷子一片好心,他得听着。 赵老爷子没好气道:“你还盼着有下回!” “没了没了,以后我肯定不会再那么倒霉了。”沈鱼连忙悔话。 小夏偷偷看了沈桥几眼,小声问:“小鱼哥哥,这是谁啊?” 沈鱼拉了拉沈桥袖子,介绍道:“这是沈桥,昨天就是他救了我,暂时住我这。” “沈桥?他的名字跟你好像哦。”小夏说。 沈鱼得意道:“可不是。”我取的,能不像吗? 小冬皱眉道:“人家比你大,你不能直接叫名字。” 小夏噘嘴,嘀咕道:“那叫什么?都姓沈,小鱼哥哥叫小鱼哥哥,那叫他大桥哥哥?” 沈鱼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好悬没笑出声。 小夏真取名鬼才,之前那小猫姐姐就算了,现在还来一大桥哥哥。 大桥,大乔…… 哈哈哈哈哈哈他家沈桥跟那大美人能有一毛钱关系吗? 其他人一脸迷茫看着沈鱼,不明白他笑什么。 沈鱼无趣地闭上嘴巴,这大大小小的,都是失学儿童。 至于赵老爷子,他也没怎么读过书,可能听过一两段三国,可人家更关心那些大英雄,赵子龙啊关羽啊,谁惦记小姑娘,又不是老不羞。 沈鱼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小冬,开年把小夏送去上学吧,你自己最好也去。” 大龙是没救了,真学不进去,小夏还能抢救一下,挺机灵一小姑娘,当文盲多影响未来。 小夏搞不明白,刚不还在说称呼的事儿吗?怎么一下子就转到上学了,难道是觉得叫大桥哥哥不好? 她可以改呀,她不想上学!上学就不能卖发圈挣钱了,上学哪有挣钱快乐! 结果她哥特别铁石心肠地说:“嗯,开年就给小夏找学校。” 小夏:“……qaq” 既然沈鱼已经没事了,大家就准备回去。 之前小冬告诉沈鱼,陈美丽是回家去了,说让她爸找人打听一下情况。 沈鱼拜托小夏去给他带个话,让陈美丽别着急,等见面了再详细说。 今天麻辣烫是卖不成了,按理说晚上再卖一波也成,但他身上还有伤,沈桥也不能扔家里不管,干脆歇业一天。 那些准备好的食材,沈鱼想了想,跟大龙说:“麻烦你回去跟余婶子她们说一下,麻烦她们把串上的食材撸下来,不嫌弃的话,你们各家分一些,拿回去炒菜也行,剩下的送我这儿来。” 大龙惊讶道:“那些都是好的,明天还能继续卖。” 沈鱼摇了摇头:“不行,吃了吧,明天要卖再换新鲜的。” 肉类已经腌制过了,其他的蔬菜都清洗处理过,放久了容易蔫,肯定不如新鲜的口感好。 他知道他麻辣烫价格定得不便宜,所以材料尽量都选好的,自己吃也能放心的那种。 不过一天的食材,又不是浪费了,分着吃了,没必要死抠着拿去继续卖。 大龙拗不过他,只好点头。 倒是赵老爷子竖起大拇指:“这才是本分。”生意人的本分,不能以次充好。 小冬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送走了这些老邻居,沈鱼忙忙碌碌起来。 先点炉子烧水,把大澡桶搬出来,准备给大桥,不是,沈桥好好洗洗刷刷。 他有储存热水的习惯,两个开水瓶都是半满,但现在不是太烫了。 等水开的时间,沈鱼去给沈桥找换洗的衣服,他的衣服沈桥肯定穿不了,小了。 他努力又努力,长高了两厘米,现在才一米七三,刚刚到沈桥的嘴巴!就很气! 刚才忘记说了,应该跟大龙借一套旧衣服先应付一下的,大龙个子也高,好像有一米八出头,就这,还比沈桥矮一个脑盖。 现在没办法,只能先穿他的,好在棉袄里面要加衣服,再加上他估摸着自己还能长,有一套备用的特意做得比较宽松。 裤子短就短点儿,横竖在家里,也没人看见。 里面的打底,沈鱼自己织了两件宽松的家居毛衣,可以先给沈桥穿。 至于内裤,爱干净的沈鱼给自己做了一打,不怕没用的。 最后找出来的,几乎都是沈鱼的新衣服。 他酸溜溜地看了眼小尾巴一样跟着他来回走的沈桥,是他梦想的身高了,可以把任何一个小受抱起来! 第48章 烧了两壶水,把开水瓶灌满后,沈鱼找了个干净的搪瓷盆出来,兑了大半盆温水,剩下的半壶加点儿冷水放在炉子上继续烧着。 “来,先洗头。”沈鱼把搪瓷面盆放在半人高的凳子上,示意沈桥弯腰。 沈桥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沈鱼费劲地勾了一下沈桥的脖子,努力用动作表达意思:“低头,给你把头发洗洗干净。” 沈桥不知道怎么混的,一头乱发纠结在一起,沈鱼琢磨着,先洗洗,不行就剃了,万一有虱子就太伤了。 他还准备了一把剪刀在旁边,打算能洗洗不能洗就剪了,回头再找理发店修剪。 温热带着水汽的手掌附在后颈,沈桥平静的眼眸陡生波澜,比沈鱼高大半个头的男人,温顺地随着沈鱼的动作低头弯腰,把自己的脑袋送到沈鱼手下。 沈鱼伸手试了试面盆里的水温,不烫。 他把沈桥脑袋按进去一点儿,细心地叮嘱:“闭上眼睛,别进水了。” 不知道沈桥听懂没,沈鱼试探着摸了摸,摸到温热的眼皮,满意地拍了拍他脑袋:“真乖。” 低着头遮挡住面目的男人,表情有一瞬间的困惑,这个词是他不曾接触学习过的,但根据腔调语气分析,应该有着柔软温暖的夸赞含义。 沈鱼舀了一瓢水,慢慢往下倒,另一只手轻轻抓散沈桥纠结在一起的头发。 随着头发打湿在面盆里散开,沈鱼的动作渐渐顿住了。 面盆里的水除了像他预想中那样变黑,还变红了…… 随着水汽蒸腾,鼻间隐约嗅到夹杂着铁锈味儿的奇怪腥气…… 他手一抖,慌忙把水瓢扔到一边,手忙脚乱的扒拉着沈桥头发:“你头上有伤吗?伤哪了?” 也不知道沈桥听懂了没,反正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动,任由沈鱼把他头上都检查了一遍。 好好的,他头上没有任何伤口,连疤痕都没有。 沈鱼表情逐渐茫然,这是怎么回事,他刚还以为沈桥之前头上受过伤流了血,血渍干涸才会导致头发纠结在一起,可是又没有伤口…… 他咬了咬唇,心里有些不安,犹豫片刻,重新拿起水瓢给沈桥洗头发。 没什么,沈桥对他没有恶意的,如果想害他,昨晚不救他就好了。 而且他们刚从公安局出来,他应该相信人民公安的侦查判断能力。 不过……假设沈桥脑袋曾经受过伤,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导致他不能说话,理解缓慢?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57节 说不定他的瘸腿也是脑袋受伤导致的,当初生物老师怎么说的来着,忘记了,反正人的肢体控制能力应该跟大脑有点关系。 心里乱七八糟想着事儿,沈鱼手上动作不慢,一边冲洗,一边把实在解不开的头发剪掉。 面盆里的水变成黑红之后,他又换了一盆,来回三四遍总算把头发给洗得差不多了。 值得庆幸的是,没找到虱子,不用剃光头。 就是吧……本来很犀利的一头乱发,让沈鱼给剪成了狗啃似的,这长那短。 沈鱼撇过头忍了下笑,他不是故意的,明天就带沈桥去修个好看的发型。 洗完头发,沈鱼找了条干净毛巾先给他包起来,一会儿洗澡可能还会打湿,倒也不必现在急着擦太干。 然后再换一盆干净的水,拧一条湿毛巾,给沈桥擦脸。 擦着擦着,盆里的水再次变得黑红,沈鱼现在已经淡定了,见怪不怪。 一层层黑乎乎的不明物从脸上擦下来,水也换了两盆,露出来的皮肤终于能看出肤色,因为热气的熏蒸和毛巾来回摩擦,有些泛红。 沈鱼轻声嘀咕了一句:“原来不黑嘛……” 沈桥真的不黑,相反,还很白。 沈鱼给他擦完脸,就像把白玉上的污渍清理干净,恢复了原本的剔透无暇。 随着沈桥整张脸清理干净,五官展露无遗,沈鱼的动作越来越慢,皱着脸,眼神似羡似怨。 过分了,长了他理想的身高就罢了,脸还这么优秀! 剑眉星目,用烂的词可是放在沈桥身上还是特别合适,那英挺的剑眉,是他梦想的样子! 轮廓深刻,眉眼英气俊美,鼻梁高挺,唇有些薄,眼睑微垂的模样,甚至有几分莫测。 沈鱼鼓了鼓脸颊,就这副模样,拉出去,谁会觉得他是傻子?谁觉得他是傻子谁才是真傻。 “喂,沈大桥,你是不是在装傻?”沈鱼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沈桥脸颊,把他脸上戳出来一个小坑。 沈桥依旧是之前那副模样,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沉静,沈鱼莫名从里面看出几分纵容。 他慌忙缩回手指,眼珠子乱转,不敢再跟沈桥对视。 要命了,怎么就长得这么合他心意,哪哪都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啪!”沈鱼在自己额头上拍了一记。 沈鱼,你可清醒点儿吧,哪有你这样的,好意思吐槽邵凌云花痴沈小猫,你还不是觊觎人家沈桥美色! 呸,唾弃你。 不过话说回来,人长的好看,发型什么的好像都不重要了。 顶着一头狗啃乱发,沈桥依旧好看得让沈鱼心神摇曳。 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杂念都抛到脑后。 看人家好看是一回事,谁看见好看的人不多看几眼,人之常情,更多的就没有了,他也不能因为人家长的好看,就对人家起什么不好的念头。 沈鱼都有点儿想让沈桥自个儿洗澡了,他之前想着,沈桥脑子不清醒,就像个大号宝宝,给小孩儿洗澡嘛。 可他现在这样子,真的一点儿都看不出傻,也不像宝宝! 所以沈鱼心里压力一下子起来了,但是沈桥那两条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别的地方还好,昨天检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破皮的伤大部分集中在胳膊上,其他的都是外伤淤青。 要不是他身上实在太脏了,不干净也影响伤口恢复,沈鱼会等他伤好了再让他洗。 他想了想,去找了一截没用过的干净的老丝瓜瓤,绑在一根小竹棍上,来回甩了甩,挺牢靠的。 这东西是小冬奶奶给的,可以用来洗碗,特别好使,比那个钢丝球软,现在临时充当一下沐浴球也可以,谁让现在没有这玩意儿呢。 小院子房间多,沈鱼一个人住,布置了间屋子专门当洗澡的浴室用。 横竖屋子地面是水泥的,不怕打湿了,比那些老房子方便多了。 浴桶里装了大半桶热水,沈鱼跟沈桥说:“把衣服脱了,然后进去泡着,胳膊要放在外面,别打湿了,明白吗?” 沈桥这一身脏的,适合洗淋浴,但是他家没有这个条件,还没来得及弄。 公共的大澡堂倒是有,他总不能也脱光了跟着一起进去,不行,他心脏受不住。 而且沈桥胳膊伤没好,怕伤口进水,只能这样将就一下。 沈桥不动,就看着沈鱼。 他眼形狭长,不动声色时自带三分冷漠,看着沈鱼的眼神却十分温软。 沈鱼被他看得不自在,心中羞恼,凶巴巴地说:“脱衣服,快点儿,自己脱,不然我要生气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跟他也没有很熟,自个儿脑子不清醒,仗着脸长的好看,用眼神瞎撩人,不讲道德。 心中唾弃了一番,等沈桥用他受伤的手臂,慢吞吞“艰难”脱衣服的时候,沈鱼心里又有几分不落忍。 好吧,他知道不怪沈桥,可能人家天生看人就这样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然眉目含情,看谁都像在看自个儿爱人。 是他自己,遇见长得好看的长得特别合他心意的的人有点儿把持不住,心思浮动,胡思乱想。 简单点儿说,就自作多情呗。 看透了自己肤浅本质的沈鱼很是懊恼,他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原来,花痴竟是他自己。 沈鱼被过身,等沈桥脱完衣服泡进浴桶里,才转过去。 还好,桶里的水一下子变色了,跟刚才洗头发那水有的一拼,啥都看不见,沈鱼就比较放的开了。 他绕到沈桥背后,给他擦背,又把刚制作的那个带把“沐浴球”给沈桥,让他自己把前面洗洗刷刷。 这么勉强将就着洗,还要注意别把他胳膊给打湿了,浴桶里的水来回换了几次,炉子和锅一起烧着水,才勉强够用。 等再一次换的水不见杂色,沈鱼才让他清洗了一遍起来。 至于前面到底洗没洗干净,现在管不着了,等沈桥胳膊好了再让他自个儿好好洗洗吧。 扔给他一条大毛巾让他自己擦干净,衣服沈桥会穿,不用沈鱼帮忙。 沈鱼越来越觉得,沈桥不傻,那些流浪汉才是傻子。 他现在有点儿怀疑沈桥的身份,别不是什么执行特殊任务的军人吧,刚才换最后那一桶水,他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瞄了一眼。 好家伙,腹肌分明,具体几块没看清,但是绝对六块以上。 那背上,胳膊上,都是流畅却不臃肿的肌肉,按一下硬邦邦的,还有点儿弹性。 沈鱼的衣服果然小了,宽松款毛衣变成紧身的,棉袄也有点儿紧,裤腿还短了一截,将就着能穿。 忙忙碌碌把捡回来的男人洗干净,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了,中间大龙过来一趟,给沈鱼送了肉和菜过来。 之前沈鱼说了,让他们别客气,不然这些菜拿回来他也吃不了,那三家才一家分了一些。 但给沈鱼拿回来的依旧占了大部分,要沈鱼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这不是刚捡回来一大胃王嘛。 一上午没歇气儿,怪累的,沈鱼不想再折腾,去厨房把常备着的骨头汤盛出来一些,加点儿菌菇和其他调料,做了个清汤锅底。 沈鱼能吃辣,可刚受过伤,得顾忌一点儿。 把这圆锅往炉子上一坐,旁边放一桌子,大龙送来的菜分开摆盘,涮锅子吃,热乎方面又快捷。 沈鱼先示范,等肉和菜煮好了,才给沈桥夹了一碗 “烫,慢点儿吃。” 他吹了吹自己夹的萝卜块儿,偷偷观察沈桥。 沈桥动作有些僵硬地拿起筷子,调整了一下握筷子的姿势,然后就很轻松灵巧的使用起来,吃得特别利索。 果然不傻。 沈鱼再次确认,傻子能用筷子的有,但大约没办法用这么好。 沈桥一如既往能吃,沈鱼摆出来的一桌子食材,他吃了五分之一,剩下的都是沈桥吃的。 吃饭的时候,他给沈桥夹肉,几次之后,沈桥竟然也会给他夹菜了。 那筷子伸过来的时候,沈鱼都愣住了,受宠若惊地接过来。 看嘛,他就说沈桥不傻的! 沈桥给他夹的不是肉,是笋子,沈鱼观察了一下,这好像是沈桥最喜欢的食材,夹的最多。 沈鱼欣慰不已,愿意把喜欢的食物分享给他,没白捡他回来。 吃完之后,沈鱼自己也想洗洗,昨天晚上打架,弄得身上脏兮兮的。 他重新烧了热水,推沈桥出去:“在院子里待着,我去洗个澡,不许出去,不许乱跑,明白吗?” 沈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沈鱼不明所以,经过这大半天的相处,沈桥已经能用点头摇头来给他回应了,可这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沈鱼思忖片刻,说:“不能出去,明白吗?你跑丢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沈桥果断点头。 沈鱼放心了,转身去洗漱间,沈桥立刻跟了上来。 沈鱼:“……” 他哭笑不得,感情摇头是这个意思,非得跟着他是吧。 不行的,不可能。 沈鱼搬了个凳子放院子中间:“坐在这,不许动,你乖一点儿,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沈鱼下意识用哄孩子的方法来哄沈桥,可是他明明那么能吃,竟然没有奏效,依旧不依不饶地跟着沈鱼。 沈鱼无奈:“帮我看着炉子可以吗?在烧水,我一会儿要用的。” 他给沈桥派了个活,沈桥站在原地,看了看沈鱼,又看看刚放了一壶冷水上去的炉子,面露思索,终于听话地坐下了。 沈鱼松了口气,摸摸沈桥半干的头发:“真乖。” 被夸奖的沈桥迅速将这个词上一次出现的语境与这次相对应,得出更加精确的含义和用法。 沈鱼一步三回头,看沈桥确实坐在那没动,看看炉子,再扭头看看他,乖得像个被老师布置了任务的幼儿园小朋友,就是大了好多码。 泡进热水里,疲乏的肌体在温水的抚慰下渐渐放松,沈鱼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腿脚,慢慢撩水洗澡。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58节 可惜冬天水冷得太快了,泡了一会儿水就不热了,担心感冒,沈鱼不敢继续泡,准备擦擦出去。 刚站起来,门一下子被推开了,沈鱼吓得欻地一下缩了回去,近乎惊恐地瞪着沈桥:“你干嘛?” 沈桥默默把手上提着的水壶给他看,不等沈鱼反应,走过去,学着之前沈鱼给他洗澡时添水的样子,给沈鱼添热水。 沈鱼:“……” 沈鱼紧张地抱住自己,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等沈桥添完水,他立刻顶着张大红脸过河拆桥:“好了好了,快出去。” 沈桥把水壶放到他能拿到的地方,听话地出去了,还把门给他重新关好。 沈鱼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发吧,没道理,不发,憋得慌。 等他洗完出去,沈桥还在院子中间那个凳子上,一动不动地坐着。 沈鱼在后面偷偷观察了他一会儿,这人连坐有靠背的椅子,都挺直了腰背。 虽然看起来仪态会比较好看,但试过就知道,瘫着靠着肯定比这样舒服。 赶巧,他刚洗完收拾完,陈美丽找来了。 同桌担心死了,昨天晚上沈鱼离开前说是去买点儿吃的,她想着电影院离公交车站也不远,就没拒绝,在那等沈鱼。 结果左等右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鱼连个人影都不见。 陈美丽心里担心极了,又不敢乱跑,怕沈鱼回来找不到她。 公交车来了两趟,她都没上,足足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一班公交车都走了,她才满心担忧地往回走,想去找沈鱼。 然后就在路上遇见了找过来的公安,听说沈鱼遇见抢劫的,当时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后来又听说人去了医院,陈美丽心里那个懊恼就别提了,早知道会遇到这种倒霉事,她就是饿死,也不会让沈鱼去买吃的。 沈鱼要是出来什么事,她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昨晚回去之后,她哭了好久,生怕沈鱼出什么事。 今天早上过来没见着人,她就跑回去找她爸,想让她爸带她去找找沈鱼,要是有什么麻烦,她爸也能出点儿力。 别的不说,那些欺负沈鱼坏蛋,肯定不能轻饶了。 沈鱼好一通安慰,又在陈美丽面前转了一圈,让她看自己确实没什么问题,才安抚住被吓怕了的同桌。 陈美丽抽了抽鼻子,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有功夫分个眼神给别人。 她看了眼沈桥,迅速移开视线,小声问沈鱼:“这谁啊?” 怎么感觉这个人好像不喜欢她,眼神有点儿吓人。 “我救命恩人。”沈鱼说:“昨晚就他救了我,以后就是我大哥了。” 陈美丽一下子不觉得沈桥怕人了,特别感激地跟他道谢:“谢谢你,太谢谢了,多亏你帮了沈鱼……”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渐渐消声,瑟缩了一下,往沈鱼身边挪了挪。 沈鱼:“……” 他扒拉着沈桥脑袋让他转过来,仔细看了看,啧,这野男人又用眼神勾他,可这眼神,他怎么还读出点儿幽怨了。 “他瞪你了?”沈鱼问陈美丽。 陈美丽摇了摇头,说不上瞪,就是有点儿吓人,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儿,很奇怪的眼神。 “这是我朋友,你不能欺负她,知道了吗?”沈鱼很认真地跟沈桥说。 沈桥没反应,沈鱼皱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说:“我知道你听得懂,点头或者摇头。” 沈桥犹豫了一会儿,想摇头,最后还是屈服了,垂下眼,点了下头。 目的达成,沈鱼心里却怪不是滋味的。 干嘛呀,搞得好像他威逼利诱,欺负了沈桥似的。 陈美丽眨眨眼,莫名觉得自己站在这,好像有点儿多余。 这种想法来的突然且奇怪,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扔到一边,她是沈鱼最好的朋友,她才不会多余呢! 不过沈鱼显然还有挺多事要做,她在这沈鱼就得招待她,陈美丽又叮嘱了几句,跟沈鱼说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她,她找她爸,别自己硬撑着。 她爸肯定会管的,不然她就找她奶奶告状。 沈鱼好笑又感动,郑重跟同桌道谢。 陈美丽摆摆手:“好朋友嘛,说什么谢不谢的。” 沈鱼笑了笑,没反驳她,可这份情却记在心里。 陈美丽走后,沈鱼带着沈桥去换药,晚上睡前还得再换一次。 另一头,陈美丽走出沈鱼家,没走多远,旁边走过来一个人,让她心里一惊。 陈美丽略警惕道:“你怎么在这?” 邵凌云冷着脸,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我爸让我来接你。” 陈美丽松了口气,沈鱼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点儿排斥邵凌云,不愿意跟他过多接触。 所以看见邵凌云突然出现在沈鱼家附近,陈美丽下意识替沈鱼担心。 现在看来,邵凌云还是那个邵凌云,是她多虑了。 “你到这来干什么?”邵凌云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低矮的老平房,眼中是不掩饰的嫌弃。 陈美丽更加放松了,含糊道:“没什么,有个同学住这,来看看他。” 邵凌云不动声色问:“沈鱼?” 陈美丽一惊:“什么?” 随后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为什么觉得是他?” “班里你和他关系最好,不是吗?”邵凌云说。 陈美丽讪笑:“我还以为你不太关心其他同学。” 邵凌云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我是不关心,可全班都知道你们关系好,我又不是傻子。” “哦……”陈美丽尴尬地应了一声,没话说了。 她跟邵凌云本来就不怎么熟,每次见面,必然是跟长辈们一起,单独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刚才那一会儿多。 今天也是邵叔叔来她家做客,本来她该在家里待客,但是因为担心沈鱼,还是跑出来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陈美丽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保持安静到回家,邵凌云却突然开口了:“沈鱼有姐姐吗?” “什么?”陈美丽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又提起沈鱼了。 她顿时心生警惕,沈鱼排斥邵凌云,邵凌云私底下跟她打听沈鱼,怎么想都不对劲。 她斟酌片刻,犹豫道道:“没有吧,好像有个妹妹……” 不是亲生的,关系不好,有麻烦就去找他妹好了。 第49章 时间倒退至沈鱼给沈桥洗头的时候,小夏按照沈鱼的请求,去找陈美丽,给她带沈鱼的口信。 小夏以前没去过陈美丽家,但去过厂区,也知道家属区的大致位置,到那边随便问一下就能找着了。 她找了个热心大妈,帮忙把陈美丽叫下来说话的时候,碰巧,邵凌云跟着他爸来陈家做客。 本来邵凌云还没注意,是邵厂长,老远看见陈美丽,说了一句:“那是你陈叔家的美丽吧,这丫头,越长越水灵了,也不知道以后便宜谁家的混小子。” 邵厂长看了眼自家儿子,话语里颇有些意味不明。 邵凌云装作没听懂,但还是给他爹面子,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 一看,愣住了。 陈美丽跟前正跟她说话那小丫头,是不是沈小猫带着一起卖发圈那个?她怎么会认识陈美丽? 邵凌云心中疑窦丛生,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夏给陈美丽带完口信之后,就离开了,陈美丽心事重重地往家走,虽然沈鱼说他已经没事了,但没见着人,她还是有些担心。 到了陈家之后,邵凌云一改往常对陈美丽的爱搭不理,时不时看她一眼,眉头微拧,心里反复思索琢磨。 陈美丽惦记着沈鱼,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客人,根本没注意到邵凌云的异常。 倒是两个爸爸人老成精,很轻易注意到两个孩子的不同。 邵厂长发现邵凌云一直偷偷看陈美丽,心中很是满意。 他就知道,这臭小子从小就这样,喜欢长的好看的人,婴儿时期就表现出来了,长得丑的人抱他他就哭,长得漂亮的人抱他他就笑,特别现实。 老陈这闺女,越长越好看,不动心才怪。 邵厂长冲着老兄弟挤眉弄眼:怎么样?把你家闺女给我家吧。 陈泽海翻了个白眼,他闺女还没满十八呢,这老东西就替他儿子惦记上了,真不是玩意儿。 再说,他闺女现在心里头,肯定在想别的男娃,那个叫沈鱼的。 那孩子虽然家境跟邵凌云没法比,但陈泽海其实更满意沈鱼。 不是嫌邵凌云不好,恰恰相反,他太好了,处处优秀,家世长相个人能力,无一不出色,相应的,他也太骄傲了。 陈泽海很理解,他自己条件这么好,骄傲也是应该的,要是他他也骄傲。 但是当女婿看,处处都好反而不合适。 他闺女这性子,跟人吵架都吵不起来,邵凌云一看就是受不得委屈的。人跟人相处,哪有一点儿摩擦都没有的,他受不得委屈,到时候受委屈的就是他闺女。 陈泽海这么一想,对邵凌云啥想法都没了,也不想接老邵的茬。 还是沈鱼好,虽然家境不行,但人家自己有能力。 还在念书的孩子,被撵出家门,能把日子过起来,越过越好,光这一条,就够陈泽海高看他一眼。 从闺女平时在家念叨的一些关于沈鱼的话来看,那孩子愿意替他闺女出头,是个仗义的。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59节 不占人便宜,品行好。 人还细心体贴,他闺女胖的时候不嫌弃她,带着他闺女学习,他自个儿也踏踏实实往前奋斗。 邵凌云倒是学习好,还全年级第一呢,没给他闺女讲过一道题,那他学习再好,跟他有啥关系。 反正陈泽海觉得,沈鱼这孩子不错,家境差点儿咋了,不重要,他家缺那点儿聘礼钱?以后闺女日子过的好就成。 不过现在也就这么一想,两个孩子年纪都还小,在上学呢。 而且都还没开窍的样子,以后怎么样,不好说,先让他们自然而然地处着吧。 陈泽海这些想法,都没跟陈美丽提过。 他要是提了,陈美丽就会告诉他,沈鱼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有喜欢的人啦,爹你想的太多。 话说回来,虽然不想让邵凌云做自家女婿,他也不至于直剌剌地说出来。 老陈看的明白,他职位比不上老邵,美丽没妈,老邵媳妇在衙门当领导,他闺女现在还有点儿胖。 在外人看来,他闺女配邵凌云,那叫高攀,自古以来,哪个高攀的不受受点儿委屈,受了委屈,人家还要说一句应该,谁让高攀了。 陈泽海受不住这个,他闺女他都舍不得委屈,凭啥去别人家受委屈。 含含糊糊把邵厂长应付过去,中午在陈家吃饭,老哥俩喝了点儿小酒在聊天,陈美丽惦记着沈鱼,找了个借口跑了。 她出门没多久,邵厂长就吆喝自己儿子,让他跟着去照顾一下妹妹。 要是以前,邵凌云肯定不会搭理他。 今个儿不一样,邵凌云好似迫不得已,一脸不情愿,可还是起身去追陈美丽了。 他出去之后,没有直接出现,而是偷偷跟着陈美丽。 一路跟到了沈鱼家,更巧的是,路上还遇见了小夏跟着奶奶出门,老远看见陈美丽笑眯眯跟祖孙两个打招呼,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邵凌云心中疑惑更深,他只查过沈小猫给他的那个假地址,没有查过小冬小夏兄妹俩的地址。 可是现在发现,这兄妹俩好像是住在这里,还跟陈美丽认识,但是怎么看,他们都不应该有什么交集。 等陈美丽进了敲开沈鱼家门,邵凌云看见来开门的沈鱼,瞳孔一缩。 寒假之后,沈鱼就去把头发剪短了,没搞啥花里胡哨的花样,就是个利索的短碎发。 他长相优越,五官精致,这么干干净净的一收拾,就是个唇红齿白面如春花的美少年。 好看吗? 好看的,好看到邵凌云瞬间就想起了让他又爱又恨的沈小猫。 臭丫头小骗子! 邵凌云咬牙切齿了一会儿,心里泛起嘀咕。 仔细一看,沈鱼好像跟沈小猫长得有点儿像? 沈鱼好像白一点儿,沈小猫一看就是个乡下丫头,那脸黑的,好吧,其实没那么黑,只是没有沈鱼白。 但她心眼黑!所以显得她人黑。 长得好像也有点儿相似,具体哪像,他说不上来,就是刚才一眼看过去,就想到沈小猫了。 毕竟只见过一面,时间又过去一个多月了,不记得沈小猫具体长什么样了很正常。 殊不知沈鱼就是打得这个主意,才见过一面,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等寒假一过,他再吃胖点儿长高点儿,跟沈小猫差别就更大了,谁会想得到他和沈小猫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能有什么关系。 就算邵凌云觉得眼熟,那长得有点儿像的人多了去了,那么久了,他又没沈小猫的照片,没个对照,空口说他们像,有什么用。 只要他不承认,沈小猫就跟他沈鱼没有任何关系。 谁想得到,就这么寸,托小夏给陈美丽带个话,让邵凌云给撞见了。 这还不算,沈小猫都“结婚”了,他竟然还想追究,真的超级小心眼。 陈美丽在沈鱼家跟沈鱼聊天的时候,邵凌云就蹲在外头,吹着冷风,心里一阵气一阵疑。 目前已知,沈小猫是小夏远房表姐,小夏认识陈美丽,陈美丽跟沈鱼关系好,沈鱼跟沈小猫名字这么像。 所以问题来了,沈鱼跟沈小猫认不认识,二者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关系,是怎样的关系。 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追究这个根本没有用,可他现在一心就想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邵凌云自觉他跟沈鱼没什么交集,突然去问他,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沈小猫的坏丫头,感觉很有毛病。 于是才有了后来跟陈美丽旁敲侧击的这段经历。 陈美丽是真不知道他和沈鱼还有那样一份孽缘,沈鱼只说自己去卖了发圈,从没提过自己还穿过女装,他跟陈美丽借的那件花棉袄,不是给别的贫穷小姑娘了,是他自个儿穿了。 关系好是一回事,闲着没事他也不会把自己的黑历史拿出来跟朋友说对吧,多不好意思呀。 陈美丽只是下意识维护小伙伴,她记得沈鱼说过,肖家辉云白雅邵凌云周思琪几人搁一块,就是腥风血雨大戏连台,看看就好,普通人掺和进去,就倒霉了。 她觉得沈鱼说得很有道理,看看,才多久,就打成那样了,真可怕。 她万分庆幸,当初邵伯伯说,她跟邵凌云一个班,在学校有什么事可以找邵凌云的时候,她没当回事。 现在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小伙伴被卷进去,她要保护好沈鱼! “有个妹妹?”邵凌云拧眉思索。 沈小猫跟沈鱼,谁年纪大? 以前光想着,沈小猫都结婚了,所以应该比沈鱼大。 但仔细一想,乡下的年轻人,结婚都早,说不定沈小猫比沈鱼小。 “沈鱼他妹叫什么?”邵凌云追问。 陈美丽很奇怪,邵凌云怎么这么关系沈鱼的姐姐妹妹啊,难道因为沈鱼长的好看,就想看看人家有没有姐妹? 臭不要脸! “不知道。”陈美丽才不会告诉邵凌云,沈鱼的继妹叫肖佳欣呢! 邵凌云一噎,不知道就不知道,干嘛用这种气冲冲的口气,好像他干了什么坏事似的。 你不知道我知道,说不定就叫沈小猫。 “那你知道,沈鱼他老家在哪儿吗?” 陈美丽:“……?” 她眼神古怪地看了看邵凌云,这个人,真的好变态哦,竟然还想去沈鱼老家。 她心里毛毛的,不敢继续说不知道了,万一他铁了心非要打听,以后真找出沈鱼老家了怎么办。 为了小伙伴,陈美丽果断卖了肖佳欣,反正她不是个好姑娘,以前老欺负沈鱼。 “沈鱼他妹不在老家,就在兴城。”陈美丽说。 “你说真的?”邵凌云惊了,难道小夏在骗他? “当然是真的,骗你干嘛。”陈美丽最终还是没好意思直接卖了肖佳欣,含糊道:“她在xx初中读书。” 现在是寒假,学校都放假了,让邵凌云找去吧。 没想到邵凌云思索片刻,就问道:“沈鱼他妹,住服装厂家属院吗?” 陈美丽震惊:“你怎么这么问?” 邵凌云理所当然地说:“沈鱼他妹应该没成年吧,那就跟父母住,听说他爸在乡下,那他妹就只能跟着他妈,他妈不是服装厂的吗?” 说着说着,邵凌云开始不高兴。 他不喜欢肖家辉,当然也不屑打听他们家的事,但是听说沈鱼在肖家很受欺负,之前还亲眼看见沈鱼大晚上的被撵出去。 同样是寄人篱下,也不知道沈小猫处境有多艰难,说不定比沈鱼还惨。 肖家那些人,他上次是见识过了,都是一群不讲理的蛮横之徒。 难怪她要去卖发圈,连课都没上,真可怜。 一瞬间,邵凌云对沈小猫那点儿怨气,被同情心碾压得所剩无几,只剩心疼了。 陈美丽:“……” 就不敢吱声,她好像做错事了。 万一邵凌云找去肖家,看见肖佳欣跟沈鱼长的不像,咋办呀? 肖佳欣长得,应该还可以吧,她也没有说谎,本来就是沈鱼他妹嘛,虽然不是亲的,那长得不像,太正常了。 陈美丽缩了缩脖子,决定自己再也不要多说话了。 回头找到机会就把邵凌云问沈鱼姐妹的事告诉沈鱼,叮嘱他万一真有姐妹,千万藏好了。 后面邵凌云再想打听沈鱼妹妹的相关信息,陈美丽就一问三不知,生怕自己说漏了嘴要出事。 虽然很想去找沈小猫,但现在显然不太合适。 他刚和肖家辉打了一架,肖家人还到他们家闹事,两家现在矛盾摆在面上。 他突然找上门,让沈小猫如何自处,本来就处境艰难,要是肖家那些坏人知道她认识他,岂不是害了她。 他不能做这种事,得想个办法。 这头邵凌云在琢磨,如何跟“在肖家寄人篱下”的沈小猫搭上关系,那头沈鱼正努力教导自己捡回来的沈桥。 自从发现沈桥不傻之后,他就频频试探,想看看沈桥到底是个水平。 沈桥不能说话,他就想试试,他会不会写字,如果会写,这样也能交流。 可是沈桥他不会,但他又表现得对沈鱼拿出来的书本很感兴趣,尤其是课本和字典。 沈鱼见他喜欢,干脆把字典和书本都给他看,反正沈桥动作很文气,也很爱护书本的样子。 他想着,沈桥有心学习是好事,回头他找点儿小学课本,回来慢慢教沈桥,以后就算他不能说话,能写字就能跟人正常交流。 沈桥看书的时候,沈鱼去忙别的事。 明天早上还是准备出摊卖麻辣烫的,他现在手上存款还有两千多块,但是多养了一个人,花销就大了。 明天下午要去结医药费,还有给沈桥置办一些生活用品,棉袄什么的都得再做。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60节 好在他之前多做了备用的被褥,现在正好给沈桥用,但是这样一来,家里就没有备用的了,所以得再做两床。 光这些算下来,一两百块是要的,两床被褥就大几十了。 况且沈桥还那么能吃,他不多挣一点儿,沈桥都要饿肚子啦! 串串什么的,余婶子她们会准备,但底汤沈鱼得自己准备。 之前那一锅用得差不多了,得再重新煮,明天早上来不及,晚上得提前弄。 沈鱼在厨房里忙忙碌碌,沈桥搬了个凳子,坐在靠近门口的角落里,看看书,再看看沈鱼,再看书,再看沈鱼。 沈鱼偶尔视线不小心跟他撞上,顿觉好笑,真的像个小朋友。 他招手让沈桥坐到灶头边,这里有火,暖和,头顶有灯,亮堂。 “小心点儿,别把书烧了。”沈鱼叮嘱了一句,沈桥很习惯地点头。 沈鱼笑了笑,继续忙他的,心里暖洋洋的,心情莫名愉快。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孤单的,可是现在厨房里多了个人,虽然沈桥连话都不会说,可他单是坐在那,厨房里好像都热闹一些。 沈鱼去添了几回柴,沈桥就学会了,学着他的样子往灶里加柴。 沈鱼连忙拦住他:“不行,不能加了,火太大了,一会儿要加柴了我叫你。” 他没有说不让沈桥做,沈桥不傻,可脑袋好像确实有点儿问题,听起来似乎很矛盾,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他的智力没有问题,但是一些反应跟普通人不一样。 沈鱼觉得,凡事让他多尝试,习惯了,慢慢会变好的。 之后再需要加柴的时候,沈鱼就喊一声沈桥,沈桥立刻就添柴,动作迅速,很利索。 沈鱼很满意,柴火灶,他一个人做饭,又要烧火又要顾着锅里,有时候会忙不过来,多个烧火小工,方便多了。 沈桥也很乐意帮沈鱼做事,自从接了添柴的活,连书都不看了,要么盯着灶门,要么看沈鱼。 沈鱼都让他给看麻木了,他知道自己长相不差,有时候对着镜子,也会沾沾自喜。 可就没沈桥那个专注劲儿,真的特别专心,好像看着他是多重要的一件事似的。 煮完大骨汤,沈鱼顺手做了个晚饭。 晚上不想吃太硬实的,做的手擀面,考虑到沈桥的饭量,他特意比着自己的份量,多做了五倍。 中午大龙送来的蔬菜肉还剩一些,实在太多了,一千多人份的串串,就算三家各自分了一些,沈桥还超级能吃,中午也没吃完。 炒了个葱爆牛肉,鸡肉掺着泡开的花菇,烧了个花菇溜仔鸡。 猪肉是带一点儿肥的五花,正好,切丁做了个肉臊子。 肉本来就不是很多,三家一家分一点儿,再吃着两顿,正好清光,不浪费。 蔬菜切丝焯水,也可以用来拌面,怎么加随自己口味。 厨房里一直烧着火,暖和,晚饭干脆在这里吃。 沈鱼去把他的火笼子搬过来,这也是找赵老爷子编的,大约六七十公分高,两头稍窄中间略鼓。 用一指宽的竹篾编成菱形格子,中间用铁丝固定,最下面收口之前放一个旧搪瓷盆进去,可以提着到处走,不会掉。 平时可以从上面的开口放炭进去,内衣袜子什么都,都可以搭在那些空格子上面烤着,去去潮气,烤热乎了再穿,特别方便。 沈鱼第一次在余婶子家见到这种东西,立刻就跟赵老爷子定了一个,太实用了。 他还找了块薄石板,可以架在火笼子上吃饭,现在都搪瓷盘子没有底座,放在上面容易受热,菜就不容易凉。 沈鱼和沈桥,围着小小的火笼子坐着,腿烤着笼子,烤得热乎乎的。 肉菜放石板上,素菜丝不怕凉,可以放一边,不然摆不下。 沈桥第一次吃拌面,有点儿束手无策的样子。 沈鱼先给他拌了一碗,中午吃饭的时候注意了一下,沈桥不挑嘴,大部分食材都愿意尝试,但是不爱吃大蒜。 晚上的食材没他不吃的,沈鱼就自由发挥了,每样都给他来了一点儿,拌了超级丰盛的一碗面。 沈桥筷子已经用得很熟练了,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个好吃的,中午的食物很好吃,晚上的也好吃,都好吃。 也不知道是沈鱼做得好,还是这个世界所有的食物都好吃,应该是沈鱼做得好,之前他在那个治病的地方,吃得东西味道很一般。 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食物所含能量不太充足,他需要吃很多。 不过这么好吃的食物,他很乐意吃。 沈鱼自己也觉得他厨艺不差,劲道爽滑地面条裹满了肉臊子的酱汁,一口下去,面条里夹杂着喷香的肉沫,面食厚重踏实的口感让人觉得满足,肉沫的咸香将口感深华。 蔬菜丝清爽解腻,清脆爽口,缓解了肉臊子作为增味料稍咸的口感。 沈桥是等着沈鱼给他自己拌好,才开始吃的,结果沈鱼才吃了一半,沈桥已经吃完了超大一碗。 做的两个菜,他都没动筷子,面已经吃完了。 沈鱼哭笑不得,幸好准备得够多,又给沈桥盛了一碗,还给他夹了一些菜:“菜也要吃的。” 沈桥尝了一口,非常愉快地接受了这两道菜,又是新品种好吃的,比那些奇奇怪怪口味的营养液,好一千倍一万倍! 有沈桥这个超级吃货在,沈鱼准备的所有食物都被一扫而光。 后来面条没了,菜还剩一些,沈鱼还给沈桥烤了两个馒头,就着这两个烤馒头,沈桥把剩下的菜都给吃光了。 沈鱼彻底服气,挺好,以前他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不留神就容易做多了。 吃吧,吃不完。不吃,留第二顿再热不好吃了,可倒了又浪费。 现在有了沈桥,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饭菜做多了,再多沈桥都能给他吃光! 吃完饭,沈鱼教沈桥洗碗,沈桥挽着袖子学得很认真,完全不知道沈鱼一边教一边在心里念叨:“快点儿学会吧,洗洗碗什么的真的太讨厌了,以后家里的碗就都交给你了。” 第50章 当天晚上,沈鱼收拾了东厢一间卧室,暂时给沈桥住,他家里什么都不多,空房间多得是。 然而这些房间里的家具,之前都让赵老太给卖得差不多了,屋里没床。 沈桥倒是想赖着跟沈鱼一起,沈鱼怎么可能答应,幸好他有储存杂物的习惯,之前遇见好板子,也收了几块。 找砖头石块儿木头墩子垫一下,支个简陋的木板床是没问题的,之前沈鱼刚从肖家搬出来,在小冬家那小出租间里住,睡得就是这种木板床。 铺的垫褥还没他准备的这个厚实,旧棉絮薄薄的一层,最下面铺的是稻草。 先这么将就着睡一晚,缺的东西沈鱼都记下来了,之后再慢慢置办就是。 第二天早上,沈鱼早早起来,该收拾收拾,一会儿中午还要去出摊卖麻辣烫。 以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是一人干活要管六口人的肚子——沈桥一个人抵五个! 所以天大地大,挣钱最大,什么事都往后放,先把钱挣了再说。 大龙送食材过来的时候,沈鱼刚跟沈桥吃过早饭,大骨汤粉,上面铺两个香煎荷包蛋,烫了几片青菜,沈鱼还给自己加了点儿他自己做的辣子油,一碗粉嗦完,出一头热汗,特别舒服。 沈桥就不用说了,一碗接一碗,用事实表明他吃得多不是偶然,是真的超级能吃。 沈鱼发现很神奇的一点,沈桥他不怕烫。 他嗦粉的时候想,这粉这么烫,沈桥总不至于吃那么快了吧。 不是的!还是那么快,三口一碗粉就没了,要不是看见他有咀嚼的动作,沈鱼都快怀疑他是不是把粉丝给生吞了。 吃完早饭,他打发沈桥去洗碗,沈桥立刻就去了。 虽然动作不是很熟练,但一板一眼,洗的相当认真,也相当干净。 沈鱼感动得想落泪,终于把洗碗这活给扔出去了,就冲这个,沈桥吃再多他都愿意养。 等大龙过来,沈鱼跟他一起把要用的炉子底汤串串碗筷等都搬上三轮车,沈桥看见他往外走,立刻甩着一双湿手跟上来。 “去洗手!”沈鱼正忙着,头也不回道。 沈桥原地停顿片刻,观察到沈鱼是在那干活,没有要离开的样子,才回去用面盆兑了热水,把手洗干净擦干。 这都是沈鱼昨晚教过的,让人特别有成就感的就是,不管教沈桥干什么,基本上一两遍他就能学会,很省心。 但是他表现出来的个性又好像十分简单,对沈鱼依赖心很重,一开始甚至还有点儿迟钝,这也是沈鱼在他面前越来越放得开的原因。 在一个全心全意依赖你的人面前,总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否则就他们两个,真正相处不到三天,要是沈桥是个健全健康什么问题都没有的正常人,沈鱼就算把他带回自己家,距离感一时半会少不了的,绝不会像现在这么亲近。 当然,要说沈鱼现在对沈桥有什么想法,那倒不至于。 虽然沈桥长得很符合他审美,处处都戳他,简直是他梦想中的完美长相。 但是注意,是他自己的长相,他是希望自己长成沈桥那样,个子高大挺拔,肌肉流畅有力,特别有男子汉气概,一看就知道是个攻。 但也就那样了,长的好看他多看几眼,谁还不喜欢看美人了,养眼还能愉悦身心。 要是光凭一张脸,沈鱼就喜欢上了,那穿越前,沈鱼该有无数个前任。 哪有那么简单,孤孤单单一个人,壳不厚一点儿,怎么保护自己。 沈鱼看似嘻嘻哈哈,甚至主动把沈桥带回家,但那会儿沈桥可还是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汉,他是为了报救命之恩。 甚至相比穿越前,沈鱼现在的心防更重,把自己的感情藏得更严实。 没办法,这个时间段,暴露性向的结果太严重了,他不想自己的新人生,因为一个不知道值不值得的男人毁于一旦。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藏好了,不让任何人知道,就不用提心吊胆。 更何况,虽然沈鱼判断出,沈桥大概率不傻。 可他现在生活中处处需要依靠沈鱼,哪怕他是个成年男人,在沈鱼眼中,也是个需要照顾保护的对象。 这样的人,如何能够寄托感情,还是一份过于沉重危险的感情。 更甚于,沈鱼根本没有往感情方面想过。 初见沈桥的惊艳,不过摄于他出众的容貌,之前太脏太邋遢,突然收拾干净之后,又太过出色。 对比强烈,导致他一时间被晃晕了头。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61节 冷静下来之后,多看几眼沈桥,看多了,除了依旧觉得沈桥长的好看,再没有其他的了。 而沈桥对他的依赖,小尾巴似的时时跟随,在沈鱼看来,不过雏鸟情节。 他们两人一起经历过生死危机,后来他又把沈桥领回家,沈桥脑子好像有点问题,缺乏生活常识,他手把手教导他,沈桥依赖他,再正常不过。 他估摸着,等沈桥学一段时间之后,能够独立生活了,就会像刚长大的孩子迫不及待离开家长的羽翼下一般,跟他逐渐疏远,减轻对他的依赖。 但现在嘛…… 沈鱼看了眼仔仔细细重新兑了盆温水端来给他洗手的沈桥,欣然笑纳自己养的大只崽的好意,洗手擦干后,揉了把沈桥的狗啃头,笑眯眯道:“真乖。” 沈桥纤长的睫毛扇动几下,抿了抿唇,露出一个颇为生涩的笑容。 沈鱼更乐了,别的不说,每天光看沈桥这脸,就够让人心情愉快的。 他去找了个备用的小挎包,这是他自己缝的,用来摆摊的时候装钱。 小书箱再也不敢往外拿了,甚至不敢找赵老爷子做相似的,只能自己缝了个钱包。 把小挎包里塞满小零嘴,红薯干、炒花生、糖果,塞了一包,给沈桥挎着:“饿了自己吃。” 沈桥太能吃了,导致他现在也没办法估量沈桥的具体饭量,他准备闲下来了给沈鱼烤点儿饼干蛋糕之类的零食。 大龙瞥了眼鼓囊囊的小包,心里古怪,沈鱼还真把这个大个子当孩子养了。 昨天没去摆摊,今天一去,张老板王老板就直接过来了。 两人刚想问,昨个儿怎么没来摆摊,一眼就扫见沈鱼下巴颏上一块未完全散尽的淤青。 说到这个,沈鱼昨晚给沈桥换药,惊得不轻。 这才多久,不到一天吧,他那伤口都已经结疤开始愈合了,好得也太快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沈鱼打消了带沈桥去医生那里问问的念头。 说不定有人就是天生的愈合能力比一般人强呢?目前为止,沈桥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在公安局这种执法机关待着,也很平静。 除非他演技高超到一点儿破绽都没有,否则他要真是坏人,不能所有公安都没发现吧。 可要说他有演技,他在沈鱼面前露出的破绽又太多了,更说不通。 最后沈鱼就想开了,谁还没点儿秘密,他还是穿书呢,他骄傲了吗? 当然,虽然他穿书很牛逼,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就奇遇这一点儿来说,没他牛逼。 但他这身体就是普通人体质,受了伤,得好长一段时间恢复期,只能顶着一张挨过打的脸来摆摊。 “你这脸咋了,谁打你了?”张老板惊讶地问。 沈鱼郁闷道:“别提了,前天去市区,遇见抢劫的。” “哟,这可真够点背。”王老板叹了一句,问:“人抓了吗?” “抓了。”沈鱼说:“一个没跑。” “那就好。” 张老板皱着眉头说:“好手好脚的,干点儿什么不好,非要抢劫,不劳而获,思想败坏!” 旁边一卖烤红薯的小贩插话道:“可不是,都瞧不起咱摆小摊的,可咱也是靠自己的劳动吃饭,不偷不抢,走的正道。” “是这个理儿,咱自己努力挣的钱,凭啥看不起咱们。”旁边卖茶叶蛋的也愤愤不平,显然平时没少因为这个遭人口舌,心里憋着气儿。 这话头一开,一下子止不住了,小贩们七嘴八舌的声讨起那些不明是非,看不起他们的人。 话题一下子从自己身上移开了,沈鱼只觉得轻松,冲张王二位笑了笑,摇了摇头。 张老板和王老板也啼笑皆非,看出沈鱼无意再提,干脆转了话题。 “这位小哥儿是?”王老板好奇地看着安安静静站在沈鱼身侧的沈桥。 “沈桥,我哥。” 沈鱼简单说了一下,在沈桥找到家人,离开这里之前,他们会以兄弟的身份相处。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是亲的。” 两人恍然,大约是乡下的堂哥或者表哥之类的,不过沈鱼这兄弟,气质可真够特殊的,一点儿不像乡下种田汉子。 也不是,他们兄弟虽然长相不一样,但都一样出色,气质都好,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比一般的同龄人特别。 他们来找沈鱼,是有正事的,王老板压低声音,跟沈鱼说:“你说的那事,又眉目了。” 什么事?房子呗。 王老板性格沉稳,他说有眉目了,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沈鱼心中一喜,有个店子,一天最起码能多卖几个小时,他掌握好配方,煮麻辣烫这种事,就太简单了,随便找个厨房熟手就能干。 这样一来,以后他就算开学了,生意也能继续下去,一直有收入。 “这样,王哥,等我收摊了,您再详细跟我说说。”这大庭广众的,讨论这个话题不太好。 王老板点头:“行啊,你卖完了,去老张店里等我。” 沈鱼没想到,他卖个麻辣烫,忠实顾客还不少。 就昨天一天没来,今天客人一下子多了好多,不少客人见了他就问,昨天怎么没来摆摊。 还有人十分担心,说以后会不会不卖了,这就是特别好这一口的,哪怕没钱了,都还想来买一串萝卜或者白菜吃吃。 “卖,这不还要养家糊口嘛。”沈鱼笑嘻嘻道,心里颇有几分得意,客人喜欢,对他是巨大的肯定。 他脸上那块淤青也没少遭问,知道他遇见抢劫的,这些工人都表示唾弃。 完了就有人说:“难怪小老板你多带了个人来,这两个兄弟看起来比你壮实,带上他们,抢劫的见着得绕道。” 沈鱼:“……”大可不必如此,并没有被安慰道。 他昨天没来,今天生意意外的比往常还好一些,有些平时犹犹豫豫,想买最终又没买的,到底是担心他哪天突然不卖了,狠狠心还是掏钱了。 平时要卖四五十分钟,今天半个小时左右就卖光了,两口锅里一直塞得满满的,底下的炉子火加到最大,不停在煮食材。 让沈鱼没想到的是,今天还遇到一个预料之外的客人。 邵凌云竟然也来买麻辣烫了,听见有些耳熟的声音,沈鱼一抬眼,正对上邵凌云探究的目光。 当时沈鱼就觉得浑身发毛,非常不想做他生意。 邵凌云这人跟他八字犯冲! 难得搞次女装,就让他撞上了,不就是卖他八个发圈吗?他又没骗他钱,一直追,一直追,害他心惊胆战的。 现在沈小猫都被迫去乡下“结婚”了!他这个马甲算是废掉了。 然而他又来了,又来了! 沈鱼心里就很慌,开始反思起来,自己现在没啥问题吧,他的麻辣烫生意可不能黄了。 虽然很不情愿,可沈鱼找不到不做邵凌云生意的理由,莫名其妙单独不卖他一个人,才更让人觉得奇怪吧。 沈鱼只好装作无事发生,熟练地按照邵凌云的要求给他装串串。 一边装,一边心里念叨,不愧是有钱人,上次一口气买他八个发圈,这次一口气点了八块钱的麻辣烫,太有钱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贵,沈鱼可没有多收他钱,是他自己,点了好多肉,其他的也一样来了一点儿,一个碗都没装下。 本来沈鱼以为他给家里人带的,结果这大兄弟,接过去之后,迟疑了一下,自己开吃了。 旁边其他客人都惊呆了,这谁家败家孩子,这么能吃,一顿吃八块,太能吃了吧。 其实邵凌云早就知道沈鱼在这里摆摊,毕竟在机械厂门口,可以算得上他爸的地盘了。 机械厂的一些工人回去了,偶尔会讨论说,厂子门口新开的那家麻辣烫,有多好吃之类的。 以前邵凌云不屑一顾,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种小摊上卖的食物能有多好吃,说不定都不怎么干净。 后来梁凤霞去闹了一回,关于沈鱼的八卦传开了一点儿,邵凌云才知道,那个新出的特别受欢迎的小摊是沈鱼摆的。 因为这个,邵厂长私底下还拿沈鱼当话头,来教训邵凌云,说你看人家,父母靠不住,跟你差不多年纪,能自己养活自己。 说得邵凌云逆反心顿起,他本来还觉得沈鱼不错的,他爸这样一说,烦了。 当即怼道:“不就摆一小摊,有什么了不起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把你厂长位置给抢走了呢。” 气得老邵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一巴掌拍死这个不孝子。 也因为这个,沈鱼在这摆了这么久的摊了,邵凌云家住附近,却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他刻意不想跟沈鱼碰面的原因。 至于今天嘛…… 昨天离得太远,看得不清楚,邵凌云心里放不下,跑来近距离围观沈鱼。 来都来了,好不容易挤进来,旁边的人都扯着嗓子喊自己要的麻辣烫串串,他干站在里面,挺尴尬的。 后面还有人挤他:“买不买啊,不买往后面去。” 邵凌云:“……谁说我不买。”张嘴就点了一大堆。 点都点了,碗端到手里,邵凌云偷偷咽了咽口水,这什么麻辣烫,闻着还怪香的。 那他就吃一点儿吧,花了那么多钱,不吃浪费了。 然后他就跟其他端着碗埋头苦吃的客人一样,在碗空之前,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直到碗里只剩下一些汤水,邵凌云舔了舔被辣红的嘴唇,吸了口凉气,太爽了! 旁边的客人端着碗,轻车熟路去下面吃,邵凌云看着他们一个个往面馆跑,到底没好意思跟着学。 他把碗还回去,大龙连忙接了,把剩的汤汁倒掉,脏碗放桶里。 其他客人朝他投来谴责的目光:这可是骨头汤,还煮了肉的,怎么能这么浪费了! 邵凌云冷漠地移开视线,见沈鱼忙忙碌碌,一个正眼都不给他。 虽然明知道沈鱼现在忙着做生意,可心里还是不爽。 “喂,沈鱼,见到同学,连个招呼都不打吗?” 沈鱼一怔,尔后扯了扯嘴角,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啊邵同学,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跟同学们相处,所以就没打扰你。” 邵凌云在学校,谁都不搭理的! 邵凌云一噎,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旁边那个长相俊美但让他很看不顺眼的男人,突然把他剥了一把的花生仁,全喂到沈鱼嘴里。 沈鱼平时摆摊,跟大龙都配合习惯了,今天沈桥来,大龙不好意思让他干活,沈鱼这边比较忙,还得记客人对应的点单,不适合教沈桥,所以他一直在旁边闲着。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62节 闲着没事,他把包里的小零嘴掏出来,吃了几个红薯干,又剥了几个花生,把花生皮揉散扔掉,只剩下白嫩嫩胖滚滚的花生仁。 剥好了一把,全给沈鱼吃了。 别说,这种吃法真的超级满足。 沈鱼鼓着腮帮子,嚼了满嘴香。 吃完之后,笑吟吟夸了沈桥一句:“真乖。” 沈桥眼睛弯了弯,眼底露出丝丝笑意。 沈鱼:啧,真像个受到家长表扬的小朋友。 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相处,却刺痛了邵凌云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沈鱼笑得那么开心,就特别不高兴。 他这么不高兴,他竟然还笑。 邵凌云觉得自己心态有问题,沈鱼跟他又没什么关系,非要说,那以后可能是大舅子? 邵凌云猛地摇了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呸,他才不会娶沈小猫那个黑心丫头。 他自个儿脑补,把自己想得面红耳赤,一会儿笑一会儿生气,弄得旁边的其他人,跟看稀奇似的。 等他清醒过来,发现别人都盯着他看,顿时恼羞成怒:“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迁怒地瞪了沈鱼一眼,邵凌云怒气冲冲地走了。 沈鱼:“……”这大少爷病得不轻。 邵凌云走后没多久,沈鱼所有的食材都卖空了,让大龙先收拾摊子,沈桥跟着他,去张老板那谈房子的事。 张老板那个小卖店有个后门,打开之后是个当仓库的小卧室,也能用来聊点儿私事。 没一会儿,王老板也来了,开门见山就跟沈鱼说:“有个真想卖房的,跟我联系了,房子情况我也熟悉,就我隔壁那家,四十八平,他们家房子几年前小修过,房子大体没问题。” “价格方面,他要六百,我觉得还行,当然,你要觉得贵,还能再还一点儿,三五十的不成问题。” 沈鱼回忆了一下,王老板隔壁那家,位置很不错,离机械厂门口更近。 左边是王家的面馆,右边是卖米饭家常菜小炒的一家店。 那家店跟张王两位老板不一样,很排斥沈鱼的麻辣烫摊子,准确的说,排斥这附近所有做生意的,巴不得就他们一家开店。 只不过沈鱼生意格外好,所以最看不顺眼的就是他。 那家店老板娘还来找过沈鱼麻烦,说他这烟子飘过去了,影响她做生意。 沈鱼连个眼神都不给她,身边带着大龙这么个一看就能打的,那家也不敢硬找茬,只能背后说说酸话。 这些都不重要,王老板说的房子位置,确实很不错,价格也合理。 人家没喊高价,他不缺那三五十,何必斤斤计较再来回扯皮。 “行,明天约个时间,我去看看房子,没什么问题,就这么定了。”沈鱼当机立断。 王老板一拍大腿:“爽快!” 主动提出:“我给你们做担保人。” 他不说沈鱼也想托他和王老板,现在他主动提出,更好。 “那就这么定了。”解决了一件大事,沈鱼心情大好。 沈桥侧头看他眉眼灿烂,神采飞扬,心情也跟着变得愉悦。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两人的对话,似乎是买了一个什么房子? 房子?是住的这种吗?真的又破又旧,古老到在星际博物馆都看不见。 可是如果沈鱼喜欢的话,他可以给他很多很多,这种古老的房屋结构太简陋了,也缺乏美感,他可以给他更漂亮的大房子。 虽然他没有造过房子,可当初亚伦号星空堡垒,他是主设计师之一,盖房子,应该比造星空堡垒简单一点儿吧? 第51章 中午卖完麻辣烫回去,沈鱼把小三轮给骑回家了。 下午要去市区一趟,把欠的医药费给结了,另外还要给沈桥采购一些生活用品,坐公交车不好装东西。 午饭吃的菜饭,跟之前在肖家吃的土豆蒸饭步骤差不多。 先蒸一大锅白米饭,多加点儿水,等米饭蒸得差不多了,用笊篱把米饭捞出来,锅里剩下的就是浓香的米汤。 米汤单独盛出来,把准备好的萝卜切成小丁,加点儿盐,过热猪油猛炒至断生。 然后把米饭倒进去,上面还能铺一点儿香肠,转中小火,再烧一会儿,等米饭完全蒸熟,充分吸收油脂。 开锅后,要拿铲子把饭拌开,让萝卜丁香肠片和米饭充分混合。 萝卜丁因为在锅底油煎过,泛着微微的焦黄色,但又因为水份充足,不会形成土豆那样的焦层,口感依旧水润鲜嫩。 充分吸收了猪油的香气后,萝卜丁的口感吃起来特别像肉,但又没有肉的肥腻感,只剩下软嫩细润。 香肠片带来的就是更扎实更真实的肉感了,米饭只轻微沾染了一点儿配菜的咸香味,作为主食丝毫不会觉得过咸,但是空口吃味道也是相当好的。 好吧,沈鱼承认,他就是不想炒菜,才图方便做了萝卜丁香肠蒸饭。 不过沈桥显然不在乎有没有菜,好吃就行。 一大锅饭,沈与吃了两碗,剩下的全是沈桥吃光的。 吃完饭还能喝碗米汤溜溜缝儿,米汤里加了一点儿糖,甜丝丝的,又润又滑,比饮料味道不差,还有营养。 吃饱喝足,沈桥自觉去洗碗。 沈鱼甚为满意,就喜欢这样自觉的同居人,他做饭都更有动力了。 沈桥洗碗,沈鱼也有事,他在写感谢信。 之前帮了他的那些好心路人,他得有点儿表示,直接送东西吧,人家不一定愿意收。 而且那么多人,如果有的收有的不收,显得收礼的人很图那点儿东西似的,是他主动送的,别最后再给人送出麻烦来。 然后沈鱼就想到了这会儿的时代特色,感谢信。 写一封感谢信,要是能弄个锦旗,就更牛逼了,有单位的送到单位,没有单位的送到街道办,一定要让邻居同事啥的都知道,这就显得特别光荣,特别有面子。 感谢信对照着他在公安局打听出来的信息,一人一封。 等去了市区,他再去定两个锦旗——帮他好心路人,一大半是附近印刷厂的工人,另一半是附近居民,住一条巷子里,都是邻居。 感谢信倒不用写太长,一封几句话就差不多了,因此沈鱼写得很快,沈桥洗好碗,又规规矩矩去洗手,回来他就写完了。 下午事多,这个季节天又黑的晚,一收拾好,沈鱼就喊上沈桥,出发了。 骑上他心爱的小三轮,给沈桥搬了个小板凳让他坐后面,沈桥那一双大长腿,委委屈屈地缩在小三轮车厢里。 沈鱼看得好笑,见沈桥眼巴巴看着他的驾驶座,忍俊不禁道:“你骑不了,不是腿疼吗?” 沈桥垂了垂眼,他伤的不是腿,是精神体。 当初在战场上,精神触角被变异星空巨兽撕碎大半,后来他拼着星空战舰自爆,机甲突袭,终于杀了那只变异星空兽。 然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也遭受重创,差点儿就跟那只星空兽同归于尽了。 晕过去之前,他看见突然席卷而来的宇宙风暴,再醒来,就到了这个落后到近乎原始的时空。 以他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个时空的科技还处于极为落后的阶段,或者说,他们所谓的科技,在沈桥看来,简陋到没办法形容。 可是就因为太基础,太简陋了,沈桥反而束手无策。 虽然他曾经是帝国第一军事研究所最年轻的一级研究员,参与主持设计过多种军用大型设备,可这并不意味着,他现在就能为所欲为了。 打个不那么恰当的比方,沈桥现在就相当于,把一个技艺精湛的外科手术医生,扔到原始青铜时代,让他从自己炼铁炼钢开始,自己打手术刀做手术器材。 这就很离谱,虽然行业不同,大致是这么个意思。 沈桥他就是再能行,知识储备再丰富,跟这个世界没什么关系,完全联系不上。 光材料他都不认识,太基础太简陋太劣质了。 而且他现在还是个半文盲,哑巴,瘸子,靠好心捡他回来的沈鱼养着。 沈桥:“……”突然郁卒。 他恹恹地看了眼沈鱼的后脑勺,这是个让他觉得很温暖很特别的人,他喜欢在他身边,喜欢跟他一起相处一起生活的感觉,那让他觉得……幸福。 沈桥表情空茫,幸福?这可真是个陌生的词汇。 他所在的时空,人类虽然科技发展到了极为发达的地步,但也面临着许多宇宙恶种的威胁,虫族,星空兽只是其中一部分。 连年征战,国家连年征兵,战争从未停歇过。 他虽然是研究人员,但念的是军校,从十四岁考入帝国军校,三年级以后,每年都有两个月的实战训练。 整个学校三年级以上的学生,都被拉到战场上,在可控战区,进行实战训练,与虫族作战。 低级虫族繁衍力强大,外壳坚硬防御力强,但智商低下,是军校生最好的练兵对象。 但即便如此,每年都有未能毕业的学生死在实战训练中,帝国法律明文规定,军校实训,允许一定比例的死亡名额。 从最初的虫族,到后来的噬尸者塔拉塔族,暗中挑动战争以死气为食的古奇族等等,他一个科学研究者,活生生变成开着机甲就敢战星空兽的莽汉。 沈桥摇了摇头,那段经历虽然难熬,但也难忘。 或许是因为巨大的生存压力,他所在的时空,国民幸福度很低,尤其是在军队中,常年看不到尽头的战争,让很多人精神出现问题。 他从军校提前毕业后,虽然并没有去前线,而是在后方的研究所工作,但压力也不轻。 他已经忘记,在这次任务之前,他有多久没有合过眼,好好睡一觉了。 想回去吗?怎么可能不想,那里有再多的不如意,也是他的故乡。 他没有亲人,但也有三两好友,若干同袍,虽不常联系,战场上却可交付性命。 但是啊,他回不去了。 他自己就是做研究的,虽然更多的是机械方面,但是一些时空理论也有涉猎。 莫名其妙遭遇空间跃迁,已经够少见了,更何况是穿越时空,来到一个未知的时空。 他身上没有任何防护,精神体重伤,没有被时空风暴绞成碎片,反而平平安安肢体俱全的被投放到安全地方,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63节 但他之前受过伤,刚来到这个陌生时空的时候,甚至连动一动身体都做不到,幸亏他不像这里的人,一天要吃三顿饭,一顿只能吃那么一点,身体储能效果极差。 他十天半个月不吃饭,饿不死,就是有点儿难受,稍微影响战斗力。 而且他现在精神体还处于重伤萎靡状态,也没有修复仓可用,找不到任何恢复精神体的药剂。 以他现在的状况,靠自然恢复,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到正常状态。 好在这个时空,好像很平和,没有那么多的战争,人类还没有走进星空,征服宇宙,自然也没有那么多威胁。 所以他的精神体恢复不恢复,影响并不是很大。 除了还需要瘸腿一段时间,偶尔头疼,不会再有更多的麻烦了。 今天天气很好,难得出了太阳,冬天的太阳光显得格外珍贵。 沈鱼在前面呼哧呼哧蹬三轮,沈桥在后面,眯着眼睛盯着他看。 阳光洒落在身上,把沈鱼的头发染成暖金色,沈桥弯了弯眼睛,偷偷伸手摸了一下翘起的发尾。 很软,很好摸,如果揉一揉他头发,一定手感更好。 但他不敢,沈鱼会不高兴的,他不高兴的时候,就拧着眉头,抿着嘴巴,脸颊微微鼓起,潋滟的桃花眼自认为很凶的瞪他。 其实一点儿都不吓人,沈桥一次都没有被吓住过,甚至还很想捏一捏他的软嫩的脸颊。 但同时他敏感地察觉到,如果他这样做了,沈鱼会更生气,于是只能把这些念头藏在自己心里。 他很喜欢沈鱼,那种跟他待在一起就觉得开心,看见他的时候心底发软的喜欢。 他的时空,因为接连不断的战争,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所以感情的表达都直接而热烈,有今日无明朝,放肆爱放肆欢喜。 他从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却在这个陌生时空,因为惊鸿一瞥,心脏鼓噪个不停。 他记得那天沈鱼朝他跑过来的时候,亮得惊人的眼睛,不像是救人,像是在追光。 所有的背景都被虚化,只有那双漂亮的眼睛深深印在他心里。 沈桥心里莫名触动,之后偶然撞见那些流浪汉报复沈鱼,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然后两人再次有了交集,保护沈鱼,不愿意他受伤,一部分原因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比沈鱼好,另一方面,沈鱼是受他牵连,如果沈鱼那天不帮他,也不会被这些人记恨上。 他觉得,沈鱼救他一次,他救沈鱼一次,两清了。 没想到沈鱼竟然因为这个,主动愿意接纳他,甚至给了他一个新名字,跟他一样的姓氏,将他带回家。 他像照顾自己的家人一样照顾他,察觉到他的异常之后,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选择包容。 这些沈桥都看在眼里,越是相处,越是喜欢这个鲜活得让人心动的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沈桥觉得,沈鱼跟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对沈鱼有好感,所以在他眼里,沈桥就格外特别。 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觉得沈鱼跟他才是一样的,他们一样的孤单,一样的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但是沈鱼身上,又有一种温暖的力量,很多人喜欢他,他对很多人笑,大笑灿笑微笑抿嘴笑。 可他最喜欢的,是昏黄的灯光下,他洗着碗,沈鱼翘着嘴角,笑得得意又狡黠。 这个坏小孩,他不喜欢洗碗。 沈桥也不怎么喜欢,重复的无意义的劳动,不过为了沈鱼那一刻的笑容,沈桥又觉得,洗碗也没那么讨厌了。 顶多……顶多他以后多学学这个时代的科学知识,给沈鱼做一个能自己洗碗的机器出来。 晒着太阳,沈桥闲着没事,把再次被沈鱼装满的小挎包打开,开始剥瓜子。 他发现沈鱼其实很喜欢吃果仁,但他不喜欢一次吃一点儿,喜欢一大把一口吃下去,吃得开心了,漂亮的眼睛会弯成月牙。 沈桥叠了个纸包,把剥好的瓜子仁装进去,等沈鱼停下来,他剥了一大包。 递给沈鱼,他果然很高兴,自己倒了一半出来一口吃掉,剩下的给沈桥:“好吃,你也吃。” 剥这么多,可真是辛苦他们家沈桥小朋友了,大人不能剥夺孩子全部劳动果实的,顶多只能剥夺一半! 沈桥可不知道自己的体贴举动在沈鱼眼里换了个模式,他欣然接受了沈鱼的分享,自己吃了剩下的一半瓜子仁。 果然很好吃,这个时空的各种食物,虽然能量远远比不上营养液,味道却远胜。 在他的时空,吃是为了生存,所以食物一再被简化,越简单能量越充足越受欢迎。 可这个时空的人们,似乎不仅仅知识为了生存才吃,可以说是,为吃而吃,很有意思。 沈桥认为,这一点儿他是能够入乡随俗的。 沈鱼哪知道他吃个瓜子仁都能想这么多,在他眼里,虽然沈桥不是傻子,但也不聪明。 他先去医院,交了医药费。 沈桥眼睁睁看着他把一叠钞票给了医院,这个他知道,是这个国家的货币。 之前沈鱼去卖东西,那么好吃,那么香的食物,才卖一点点钱。 而他现在给出去的这些钱,这么多,这么多! 那个什么检查费,是给他检查腿那个吗?什么用都没有,落后得要死,还有辐射,就这么个破玩意儿,好意思收那么多钱? 沈桥深深后悔,当时不该仗着这里科技落后查不出他的异常,大大咧咧同意去检查。 早知道要花这么多钱,他肯定不会来的,沈鱼赚钱那么辛苦。 沈桥表示很心痛,一直混吃混喝的男人,突然燃起了事业心,他以后也得努力赚钱,不能光靠沈鱼养着。 结完医药费,沈鱼顺路去了趟公安局。 一是再问一下案情进展,早点儿把那些遭瘟的混混关进去早安心。 二是问候一下之前那几个公安,最起码要告诉人家,医药费已经结了,当初给他做担保了的。 三是寄感谢信送锦旗这个事,跟公安同志报备一下。 去了正好遇见之前那老公安,老公安姓李,沈鱼喊他李大叔。 才见的面,沈鱼他当然还是认识的,可沈桥就让他大吃一惊了。 “这是……沈桥?”小伙子竟然长这么俊?!外貌特征明显,更好调查他家庭背景了。 “可不是。”沈鱼拉了拉李大叔,背着沈桥,小声说:“我觉得,他不像是因为哑巴瘸腿,被家人给丢了。” 这是之前公安们的推测方向之一,有往这个方向调查。 李大叔问:“为什么?” 沈鱼说:“你看他那脸,就他长这样,就算不会说话,还瘸腿,肯定也有姑娘喜欢,倒贴钱也愿意。” 李大叔:“……” 李大叔抹了把脸,竟然觉得沈鱼说得很有道理。 “那就是他脑子不清楚,自己走丢了。”李大叔说。 沈鱼摇了摇头,不太认同:“我觉着,他也不傻,我跟他说话,他听得懂的。”就是缺点儿常识。 李大叔一愣,说:“那你问他家人啊,他自己知不知道一些情况?” “对啊,可以问他。”沈鱼也愣了,反应过来。 沈桥虽然没办法详细说,但是或者否,他却是能表达的。 “那你问问,快问问。”李大叔一脸惊喜地催促道。 沈鱼犹豫片刻,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要是问出来了,这就要走了吗? 他都做好了跟沈桥一起生活的准备,可是……可是他不应该阻拦沈桥跟亲人团聚。 沈鱼咬咬牙,招手让沈桥过来:“你知道,你家人的信息吗?家住哪儿,有哪些亲人之类的?” 沈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李大叔看得满头雾水,沈鱼跟他交流多了,有了经验,继续追问:“知道一些信息,但是不知道家住哪?” 沈桥点头。 原谅他没有完全说实话,如果他说知道家在哪,以后能说话了,沈鱼问他地址怎么办。 沈鱼又问:“知道你家人的信息吗?” 沈桥点头。 “知道家人在哪儿吗?” 沈桥继续点头,还主动用手指了指天上。 他是孤儿,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说在星空中,也没什么问题。 沈鱼和李大叔面面相觑,天上?这是……人没了? 沈鱼不忍心再问下去,纠结地看着李大叔。 李大叔也觉得为难,这弄得,不好办啊。 可再为难也得问,这是他的工作。 于是他又问了一句:“还有别的亲人吗?” 沈桥没有反应了,就看着沈鱼。 沈鱼:“……” 他接收到李大叔求助的视线,无奈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沈桥乖乖摇了摇头,区别对待做得很明显了。 李大叔叹了口气,父母没了,也没有别的亲人,说不定以前是父母照顾着,然后突然去世,才流浪到这里,找不回去了。 这种情况,就算找到沈桥原本的家,也没办法送他回去,他回去了怎么生活。 李大叔想了想,把沈鱼拉到一边:“你确定愿意跟他一起生活,不是一时半会儿,是天长日久,甚至下半辈子都得照顾他。” 沈鱼怔愣片刻,尔后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我愿意。” 沈桥救了他的命,两人相处也很和谐,如果沈桥下半生需要他的照顾,他愿意照顾他,把他当作自己的家人。 “那成。”李大叔揉了揉额角,心一横:“他那户口,我这边想想办法,给他落实了。” “那就多谢您了。”沈鱼感激不已,这是真遇上好心人了,户口难办,李大叔这么承诺,纯粹就是为了帮他们。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64节 因为沈桥自己提供的虚假信息,公安局这边停了他的背景调查,查出来也没用了,浪费时间人力。 沈鱼出了公安局,先去定做锦旗。 巧了,做锦旗那第二,离公安局不太远,大约很多从里头安全出来的人,都想去做锦旗吧。 沈鱼定好了字,人家这还有配送服务,还能帮忙联系人,敲锣打鼓地给送过去,就是得加钱。 沈鱼好笑不已,要是搁在他身上,那可太羞耻了,但是这会儿,能这么来一回,应该挺有排面。 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沈鱼掏钱定了个全套的,又一叠钞票给出去。 看得沈桥心痛不已,沈鱼今天挣到这么多了吗?一下子又花了。 但是很快,他就来不及心痛了, 去糕点铺子,买糕点礼包,花钱。 带着糕点去理发店,把糕点当作谢礼送给理发店那老爷子,顺便把沈桥的狗啃头修一修,花钱。 老头不肯收的,沈鱼哪好意思白嫖,扔下钱拉着沈桥跑了。 之后去百货商店,给沈桥买生活用品,花钱花钱花钱。 既然沈桥要跟他常住,一直睡那个破木板床可不行。 沈鱼有钱给他在家具厂定个新床,可兴城最好的家具厂就是肖老爷子待的那个,他不想去那家。 琢磨了一下,去旧货市场逛逛。 有些老式架子床,用得好料子,比新做的床还耐用。 旧货市场确实有床,但没有沈鱼看中的,现有的货多多少少有点儿瑕疵,现在买回去,回头还得换。 沈鱼给那边一个管理员塞了包烟,人家就答应,如果有好床,给他先留着。 买烟,花钱。 来都来了,除了床,别的家具也缺啊! 沈鱼挑了一个觉得不错的凳子,还有两个摆件,继续花钱花钱。 要不是因为装不下,还能再多买点儿。 准备回去的时候,遇见卖烤红薯的,沈鱼一下子想起那天晚上不知道掉哪儿的烤红薯,顿觉痛心不已。 那可是他特意从一炉子里挑出来的两个最优秀的,长得圆润好看,烤得也好,保证外焦里糯,流糖汁儿。 可惜被那些混混一吓,不知道掉哪去了,心痛。 “买两个烤红薯吃吃吧。”沈鱼嘟囔着,停下三轮车去买烤红薯。 沈桥用自己远超常人的视力,清楚看见沈鱼从来时还鼓囊囊的荷包里,掏出仅剩的几张钞票,送出去一张。 沈桥:“……”再不赚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52章 突然事业心爆棚,盼望自力更生,甚至反包养沈鱼的未来星际科研大佬,败在了第一步。 就……先识字吧。 他再聪明,脑子再好用,也不至于几天就学会一种语言。 而且这个叫华夏的国家,语言文字并不简单,在他学过的十多种语言,简单涉猎过的几十种语言中,困难程度排名前三。 好在他不用深入学习,简单常用字,够日常书写阅读使用就够了,这要不了多长时间。 据他观察,这个国家的文化普及做得比较一般,成年人中也有很多不识字的,所以他用得不好,也不会很突兀。 翌日,因为想吃小馄饨,沈鱼起了个大早。 然后发现沈桥已经起了,炉子都点着了,热水瓶灌满了新烧的水,见他起来,立刻给他端来一盆兑好的温水让他洗脸,就差把牙膏也给挤好了。 说到牙膏,昨天给沈桥买的生活用品里面就有专用的牙膏牙刷牙缸,晚上特意教沈桥刷牙。 沈桥动作生疏,看着不像以前经常用的,但是让沈鱼惊叹地是,他一口牙齿明明雪白雪白的,看起来也很整齐,是牙医会喜欢的那种标准好牙。 可是不好好刷牙保护,怎么可能这么优秀嘛,就很想不明白。 实际上,当时的沈桥心里:落后的牙齿养护方式,效率低下。 不过沈桥一向学东西很快,沈鱼教了一次,他就学会了。 他习惯了早起,以往会进行一个小时左右的晨练,现在腿还瘸着,身体也处于恢复中,就只做了个简单的康复训练。 等沈鱼起来,要不是不会做饭,他连饭都做好了。 饶是如此,刚用沈桥送来的温水洗过脸的沈鱼,心里也满意极了,这种坐享其成的生活,谁不爱呢。 小伙子很懂事嘛,等以后再好好教一教,说不定就成家养的田螺先生了。 洗漱完沈鱼去做小馄饨,昨晚上煮了鸡汤,有多的,现在盛出来重新热就好了。 小馄饨得现包,因为沈桥超乎常人的饭量,工作量不小。 那自然要拉沈桥帮忙,和好面,让沈桥来擀皮儿。 他发现沈桥手很灵巧,凡是要动手的活儿,他随便学两下就能学得很好。 馄饨皮要薄,这个难不倒沈桥,一开始还有点儿不习惯,很快他就能擀得又薄又好。 沈鱼满意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擀这么薄。 等沈桥擀了一部分出来,沈鱼馅儿也调好了,一个擀一个包。 话说以前沈鱼在全国之名小吃连锁店沙某打过工,会以极快的速度包馄饨。 包了不知道多少个,反正很多很多很多,沈鱼调的一大盆馅都给用光了,他琢磨了一下,先吃吧,不够再给沈桥下面条。 不出意外,沈桥又给吃了个精光。 可能是因为有个吃啥啥不剩的饭搭子在,沈鱼自个儿胃口都变大了,今天还多吃了半碗馄饨。 大冬天的早上,这么热乎乎的吃上一顿,真是再享受不过。 吃完早饭,沈桥自觉去洗碗,沈鱼准备出摊。 因为今天要去看房子,如果看中了,他希望能早点儿过户,干脆从存钱的小箱子里拿了八百块钱。 人家要六百,他多备一点儿,以防万一。 这么一拿,他小箱子里剩下的,就不到一千块了。 买房子真的好费钱,每次他的积蓄刚刚变得丰裕一点儿,就会因为买房子迅速减少。 但是想想后世的房价,他又平衡了,这么买下去,过个几十年,他什么都不干,光靠收房租就够富裕的生活了吧。 那个拿着一沓房产证,烦恼着找不到需要的是哪本的老爷爷,大约就是他晚年幸福生活的写照? 这么一想,沈鱼心不疼了,腿不酸了,还能再卖一千多串麻辣烫! 今天生意依旧好,除了邵凌云突然出现,又买了好几块钱的麻辣烫,并且以一种奇奇怪怪,欲语还休的眼神看得沈鱼很不自在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今天邵凌云自带了个饭盒,打包带走的,沈鱼跟照顾所有其他大客户那样,给他多加了大骨汤,并且叮嘱:“要是冷了,可以热一下再吃,不怕煮的。” 有些食材,比如萝卜,就是越煮越入味儿。 主要是怕小少爷四肢不勤,回家之后不知道热一热再吃,这里头可是有荤油,吃坏了他赔不起。 邵凌云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 可是沈鱼匆忙跟他说完,就扭头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邵凌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收捡自己纷杂的思绪,就被其他客人推了一把:“买完了还不走,站这挡路呢?” 邵凌云:“……” 小少爷用力瞪了推他的人一眼,迈着气冲冲的步子离开了。 这种小插曲沈鱼根本没注意,他觉得邵凌云奇奇怪怪的,自从脱离了原书剧情线,转学到这个城市后,整个人都好像放飞了。 这让沈鱼心生警惕,邵凌云一看就是那种天之骄子,周围人目光焦点,性格又很肆意张扬。 沈鱼觉着,他这种普通人,还是离得远点儿,保平安。 卖完麻辣烫,因为要去看房子,就让大龙把三轮车先骑回去了。 要看的那房子虽然就在王家面馆隔壁,可要进门得先绕到另一条街去。 那家房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姓李,沈鱼就喊李大爷。 据王老板介绍,李大爷的儿子,跟他还有张老板,小时候都是一起长大的,包括隔壁那开小吃店的马老板也是。 李家这个是独子,老太太身体不好,只生了他一个。 长大之后,其他几家的儿子还不成器,李家的儿子有出息,去当兵了,再后来去了西北那边的建设兵团,一待就是好多年。 眼看着已经在那边成家,孩子都生了几个,不太可能调回来了。 前两年,李老太也走了,老爷子孤孤单单一个人,越发孤单。 李家的儿子就想着把老爷子接过去,一起住。 毕竟老父年纪也大了,让他一个人待在这,虽说有多年的老邻居照看,可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哪能像照顾自家老人那样照顾他老爹。 之前老爷子一直没狠下心,故土难离啊! 可再难离,还是舍不得孩子,小孙女都上小学了,他就只见过照片。 再加上不久前,老爷子生了场病。 不是啥大病,就是没注意着凉了,半夜起烧都没人知道,还是第二天邻居见他没出来遛弯,担心之下直接进去了,才发现的,连忙送到医院。 这下把人给吓坏了,不等老爷子病好,邻居跑到邮局给打了个电话过去。 等老爷子养好了,儿子走不开,儿媳妇老远带着孩子来看他,再三劝说,让他搬去一起住。 跟孙儿孙女相处了一段时间,天天听着小嫩嗓子软乎乎喊爷爷,李老爷子怎么舍得让孩子自个儿回去,几年才能见一回。 所以老爷子心一横,不就是搬家嘛,在哪住不是住。 他不但打算搬家,还想着把老房子卖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65节 虽说儿子现在大小也是个官了,可工资就那么些,还要养一大家子,听说分到的房子也很小。 不过那边的房价便宜,比这边便宜多了,那边就是地广人稀,有本事自己盖房,盖多大都行。 老爷子就琢磨着,卖了这边的老房子,换点儿钱拿手里,不管是补贴孩子,还是再买一套房子,给渐渐长大的孙儿孙女备着,都比房子白放在这好。 沈鱼听王老板详细说完,就彻底放心了,人王老板是真靠谱,李老爷子也是个聪明人。 其实细讲,以后如果论价值,肯定是这个省会城市留下的房子更之前,可那得多少年往后了。 现在换了活钱,老爷子还想着置产,甭管在哪,反正亏不了,就看涨多涨少。 沈鱼进去看了一圈,房体确实老旧了,但人家自己住,没有糟蹋房子,就是自然老化,主体结构还是完整的,没什么问题。 这就够了,沈鱼要开店,肯定会再重新装修,外面什么样影响不大。 仔细看过之后——也是因为信任王老板,沈鱼当即就说,找个时间过户。 李老爷子也没想到,他这么雷厉风行,不过他这边也急,儿子让他去那边过年呐。 正好,两边都急,沈鱼钱带了,老爷子房产证备着,也别等了,今儿个就去办过户。 都商量好了,听见不知道谁的腹鸣声,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笑起来。 王老板一拍脑门,说:“这忙的饭都忘吃了,不吃饭可不行,走,都去我家,别的不说,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沈鱼干咳了一声,瞥了眼乖乖站在他身边当保镖的沈桥,心里嘀咕,你要是见识了我家大桥的饭量,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王老板坚持要请,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沈鱼只能找了个机会偷偷跟沈桥说:“一会儿少吃一点儿,吃一碗……顶多两碗,回家之后再给你做好吃的,记住了吗?” 沈桥点了点头,他不是必须每餐吃那么多,因为沈鱼做得好吃啊! 然后一行人就去了王家,凭良心讲,王老板手艺还不错,不然人家也没底气开面馆。 那个扯面,做得着实有一手,劲道顺滑,面片特别适口。 不过面臊子就是一般好吃水准,没啥特别的秘方,比较普通。 沈桥特别听话的只吃了一碗,他觉得这个没有沈鱼做的好吃,他想回家吃好吃的。 这一顿吃不吃都行,可这里的人要保持一日三餐,他得入乡随俗。 完了一行人结伴去房管局,把房子过了户,在王老板这个担保人的见证下,沈鱼把六百块钱,一次性付清。 李老爷子当面点清房款,房子卖得顺利,他心情也好,笑眯眯跟沈鱼保证:“三天之内,肯定搬走,把房子给你腾出来。” 这是之前商量好的,沈鱼不意外,也笑着说:“不着急,您慢慢来。” 眼瞅着年底了,这要过年了,到哪找装修工人。 他的想法是,在他开学前能装修好,顺利开始营业就够了。 他们倒是交易顺利,买卖双方都表示满意,一边的沈桥,整个人都傻了。 就刚才那破房子,那破房子!这么多钱?!这么多!!! 比昨天还多,多好几倍! 来自未来的大科学家陷入怀疑人生中,这个世界的物价就很不合理。 他们那个时空,人类占据的宜居星球有几百个,除了帝国的几大主星,联邦几个中央星,其他星球房价都很一般,反正在他看来很普通。 条件差一点儿的星球,如果有人愿意过去定居,当地政府会直接分房子,算是吸引人口定居的福利之一。 当然,这个条件差也是相对的。 就算最贫瘠经济发展最落后的星球,也不会再有这种原始的材料建造的房子。 就这种破房子,竟然花了沈鱼那么钱! 已经暂时放下的赚钱念头再次升起,本来他还没想好以后具体做什么,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让他提不起精神继续干这一行。 从最基础的材料研发开始做,太折磨人了。 可是他这么穷,难道要让沈鱼养一辈子吗? 不行,他不能这么厚颜无耻。 所以……要不然以后去盖房子卖吧,他搞点儿新材料出来,不用太高级,比现在这些结实耐用就够了,应该能比破房子卖得贵一点儿。 卖一些房子,就能养沈鱼了。 沈桥心里不着边际的设想着他的创业路,让一个军校毕业就直接进了研究所的科研人员考虑怎么赚钱,实在有些难为他。 沈鱼买了房,也没能闲下来,相反,更忙了。 虽然年前不指望着全部装修好,可一些准备工作得做起来。 他不打算把店铺装修的太花哨,干净整洁就行了。 墙上要重新刮腻子,地面得重新上一层水泥,缺损的墙砖得修补,这些材料可以提前买了。 正好,大龙他爸,在砖瓦厂工作,也认识一些搞装修的人。 沈鱼本来是想通过他,买点儿材料回来,没想到人一听,就说他这要是急着用,年前就能找人给他装修好。 沈鱼是觉得,要过年了,大家伙儿都停工回家过年。 实际上,家里条件要是不好,年难过。要不怎么说年关,过年就是一道关卡,要债的都赶在过年要,他们也得过年呀。 所以要是能接到活,年前多挣一点儿钱,他们是很乐意的。 沈鱼转念一想,能早点装修好也行,开年了他早点儿开业,多培训一段时间,免得他去上学了,店员应付不来。 至于店员,他已经跟余婶子和周婶子商量好了,到时候请她们去做工。 周婶子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余婶子开朗能说会道处事大方,以后就余婶子给他当店长,周婶子总管后厨。 全天开业的话,肯定还得再招人手。 自从听沈鱼说,让她店长,余婶子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招人这事她拍着胸脯揽过去了,说保证给他找手脚麻利人又老实勤快的。 周婶子管后厨,大小也是个头头,她已经很满意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就是不如余婶子会来事,让她当店长她也当不了。 但厨房里头这些活计,她可熟悉得很,小老板说了——她和余婶子两家人,私底下都这么悄悄喊沈鱼,现在人家都开店招工了,果然喊对了。 沈鱼说了,做餐饮的,食材、卫生,是重中之重,千万不能轻乎。 小老板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来管,她肯定得管好,以后再招人,她要盯着,不能让她们坏了小老板的招牌。 工资方面,沈鱼当然不会亏待她们。 之前一天两块钱,商量过后,等店开了,就是按月拿工资。 余婶子是店长,一个月八十块钱,涨了二十。 周婶子一个月七十块钱,涨十块。 沈鱼提这个工资,自觉不算太高,但这个工资并不是恒定的,第一个月先这样,后面慢慢调整。 而且他是准备以后再以奖金的形式,给她们多发一些福利,比如季度奖,年终奖这种。 沈鱼觉得这个工资不高,余婶子和周婶子,已经不能更满意了,甚至心里直打鼓,觉得这工资高得让她们心虚。 她们可是清楚,后巷老郑家的儿子,走了狗屎运考进木材厂里头,刚进去,一个月二十多块钱,干了几年了,现在也才不到四十一个月。 就着,老郑家都是他们这一片顶牛气的,谁提起他们家儿子不说好话。 可现在,余婶子一个月工资是郑家儿子的两倍! 当然,她这个工作,不是铁饭碗,不能传给她家娃,有点儿遗憾。 但是她看出来了,沈鱼是个厚道记恩的,现在大儿子跟着他混,从来没受过亏待,以后跟着小老板,当个跑腿的也不愁吃喝。 女儿还在念书,小儿子还小,她能挣钱,给孩子攒点儿家底,不比啥都稳当。 这么想着,余婶子斗志十足,恨不得把沈鱼的事全给他赶紧办好了,天天催她男人。 大龙他爸不堪其扰,可听了媳妇儿的一番分析,他也觉得有道理。 可是吧……媳妇一个月都八十了,他一个月才五十来块…… 得,别想,想也没用,还能辞职跟着媳妇去打工咋滴,先把人那店子给装修好才是正事。 就因为有个特别得力什么事都抢着做的余婶子在,装修这事,除了装修方案他定,其他的余婶子两口子给他包了。 沈鱼只用管一件事,掏钱。 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买材料要花钱,请人工也要花钱,门窗什么都都得重做,以前那个沈鱼嫌弃太小了,不亮堂。 因为要改铺面,房子格局也得重新改一下。 前前后后,又是几百块没了。 幸亏每天麻辣烫还在进账,不然沈鱼真的只能吃老底了。 现在沈桥看他掏钱,已经麻木了,除了在沈鱼给他买书的时候,主动要了几本书材料相关的书籍。 转眼十几天过去,赶在小年之前,他那边装修终于弄好了。 沈鱼去看过一遍,确实简简单单,但新修整过的房子,看着亮堂,干净卫生就够了。 转了一圈,沈鱼总觉得缺点儿什么,最后停在空荡荡的大厅,恍然大悟:桌椅! 搞了半天,他连厨房的灶都让人给搭好了,桌椅竟然忘记订了。 新装修的屋子,搭配旧桌椅,就不太合适了。 而且他要的不是一套两套,要的多,样式还得统一,最好能定做。 这就得找家具厂,沈鱼思忖片刻,去找特别能干的余婶子,自己花了个简图,记录好尺寸,拜托她去家具厂定一批桌椅回来。 趁着还没正式开业,还有时间把桌椅赶做出来。 倒不是怕了肖家人,就单纯不想跟他们再打交道,那就跟癞蛤蟆落脚背上一样,不咬人但它恶心人! 让沈鱼没想到的是,余婶子讪讪来找他回复,人厂子不接他的订单。 “为什么啊?”沈鱼就很不明白,他愿意按市场价给钱,也不是一两件,为什么不做? 余婶子就说了,人家厂子里的人说,不接外行人瞎画的玩意儿,要买就直接买他们仓库里做好的。 沈鱼:“……”无话可说。 虽然他没有正经学过绘画,但他自学过!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66节 摆摊的时候画个好看一点儿的,有特色一点儿的招牌,客人都来得多一些。 只要能赚钱,他什么都能学。 他画那确实算不上正经设计图,就是桌椅的图案,最简单的长桌长椅,椅子比一般条凳宽一些保证平衡和舒适感。 可他也没有画得太糟糕吧,余婶子看一眼,都能看明白这桌椅长啥样,跟现在普通常用的方桌有什么区别。 尺寸他单独有列出来,如果家具厂的人觉得有问题,再讨论也行。 他知道自己是外行,愿意接受人家的意见。 可人家根本不打算给他提意见,直接就不给定做。 行吧,沈鱼气都懒得气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原著里,这家具厂最后破产了,没有订单,做的家具卖不出去,入不敷出,工人大批下岗。 最后还是大龙他爸,帮忙联系了下面县城的一个小家具厂,人家愿意接订单,价格也比这边的大厂便宜。 除了要多出一点儿运费,拉平一算,差不多的价格。 沈鱼愉快地把订单交给了这个小厂子,关于店铺装修的琐事,终于告一段落。 正好,这到了小年,沈鱼不想再出摊了,都过年了还要摆摊,太虐了。 这段时间虽然没少花钱,但也没少挣,算来算去,还攒了几百。 撇除买桌椅的钱,还有八九百,够他和沈桥过一个肥年了。 不用摆摊,难得清闲,沈鱼高高兴兴揣上钱,骑上小三轮拉着沈桥,去市区采办年货。 第53章 沈鱼很郁闷,他今个儿出门没看黄历,要是看了,上面一准写着:不宜出行。 就这么巧,先是在百货商店,撞见邵凌云一家。 沈鱼没见过邵凌云家人,但邵凌云跟他爸妈长的有点儿像,算是挑着父母优点长的,邵凌云爸妈本身长相也不差。 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子,长得也挺好看,可能是邵凌云姐姐。 当然,最后确定是因为沈鱼听见邵凌云喊人了…… 说实话,沈鱼每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到邵凌云,就有种心虚加头痛的感觉。 他自己不认为他做过对不起邵凌云的事,可耐不住邵凌云想方设法追根溯源的到处打听沈小猫。 这就很尴尬了,谁遇见一个拼命翻你黑历史的家伙,都会有点儿心虚吧。 而且明明邵凌云也并不清楚他和沈小猫的关系,以前在学校还好,干脆无视他,沈鱼觉得这个态度非常好。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寒假邵凌云突然出现在他的小摊前面,整个人就怪怪的。 要是陈美丽在,大概能给他解惑,可惜那次见面之后,沈鱼这边忙到飞起,同桌也被她爸带着到处走亲戚,两人就没再约着见过。 而邵凌云那头也是一样的情况,他姐大学放假了,来兴城跟家人过团圆年。 过几天他大哥一家也会过来,而且家里天天来客人,根本走不开。 所以他没时间去肖家寻根究底,看沈小猫究竟在不在那。 他这边没动静,陈美丽一时间,真把这事忘到脑后了,只剩下沈鱼,跟看书少看了几章似的,一头雾水。 这会儿在百货商店遇见了,其实也不意外,要过年了,谁家不办年货。 沈鱼去的百货商店,是整个兴城最大的一个百货商店,货品最齐全,要过年了,但凡家里有点儿闲钱,谁家不会来逛一逛。 也因此,此时店里人挤人,人挨人,里三层外三层。 大部分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要过年了,办年货呐,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小孩子们扒在卖糖果卖糕点的柜台前面,欢笑声尖叫声一阵接一阵。 说实话,是有点儿吵闹,可那种喜悦也很感染人,让人不自觉地想跟着笑,就没办法生气。 沈鱼本来不想带沈桥进来,怕人家挤着他腿了,可他坚持要跟着,沈鱼也担心他在外面让人给骗走了,救命都不会喊,就把他带上了。 他以为他能在前面开路,实际上是刚挤进去,沈桥就不知不觉中站到了他前面,高大的身躯坚定地挤开人群。 沈鱼只需要跟紧一点儿,完全不会被挤到,之后他就沦为了指路的,告诉沈桥要往哪个柜台走,他们需要去买什么。 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的沈鱼,万分快乐。 有个个子高力气还大的大哥真好,他们家沈桥真是最优秀的田螺男孩了,除了不会做饭,其他都行的! 然而这样方便是很方便,在沈桥背后,看不见前头的人就很容易出事。 这不就是,挤啊挤的,就挤到邵家一家子旁边了。 刚跟邵凌云那张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少爷脸对上,沈鱼懵了一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真巧啊……” 邵凌云也愣了一下,尔后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儿,不太高兴地冲沈鱼点了点头,算是对他打招呼的回应。 倒是邵厂长,饶有兴致地拍了拍儿子肩膀,说:“这是你同学?人家跟你打招呼呢,怎么不回,没礼貌。” 虽然见过一面,可他真没认出沈鱼来,上次见面的时候大晚上,天黑,也没看着正脸。 就知道这小孩忒可怜,瘦得皮包骨,一身破棉袄,看着跟小乞丐似的。 即便已经听说,沈鱼自力更生,已经把日子过起来了。 可他也没想到,就这么两个多月的时间,那个小乞丐,一眨眼能变成这样。 个子拔高了不说,头发剪了,露出精致俊秀的五官,皮肤也白嫩嫩的,泛着健康好看的粉润色泽,一看就是好人家娇养出来的孩子。 邵凌云嘴角抽了抽,无语道:“这沈鱼,你不是见过吗?” “沈鱼?”邵厂长惊了一瞬,这是沈鱼? 他忍不住反复打量,心情一阵复杂,肖家是什么样的人啊,能把好好一孩子折磨成那样,才离开肖家两个月,沈鱼就变得判若两人。 他这一声惊呼,邵凌云他妈也被吸引了视线。 邵夫人扫了眼面前的两人,俱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相貌,稍矮的少年眼神灵动,气质落落大方,在他们面前丝毫不显局促。 后面的高大青年,目光沉静,不是沉默寡言的那种沉,而是胸有丘壑自巍然如山,让人不容小觑。 之前在家里,她听老邵提过这个叫沈鱼的孩子,怪可怜的,他那个妈,邵夫人十分看不上,她自己也是当母亲,更讨厌那样的人。 听说沈鱼在摆小摊,虽然觉得他这个年纪,不该把时间花在这种事情上,应该更专注学业,这种路边摊并不能给他的未来带来什么帮助,这孩子明显走错路了。 可想想他的家庭情况,也是迫不得已吧,真是可怜。 邵夫人怜悯地看了眼沈鱼,在沈鱼跟她打招呼的时候,矜持地点了点头,母子俩神色如出一辙。 沈鱼喊完叔叔阿姨,就想走了,打个招呼纯粹是为了礼貌,并没有任何想要跟他们聊点儿什么的意思。 至于邵凌云他姐,轻飘飘扔过来一个眼神,看见沈鱼沈桥哥俩长相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尤其是对沈桥,多看了好几眼。 然而等沈桥被旁边的人挤了一下,走动两步,露出腿脚上的不便利后,她的视线就收了回去,脸上重新挂上厌烦的表情,对现在这个环境充满了嫌弃。 沈鱼才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就当没看见她,而且凭什么看不起他家沈桥,根本就不认识的人,莫名其妙。 打完招呼,不顾邵厂长试图跟他聊两句的意图,沈鱼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拉着沈桥离开了。 等哥倆儿走远了,邵厂长看看女儿,姑娘这么大了,他当爹的,不好在外面说她。 于是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也不知道跟同学聊聊,一天天的,闷葫芦似的,一个朋友都没有,不知道你在忙个啥玩意儿。” 邵凌云被拍得一懵,也来了气儿:“我没朋友?我哥们儿都不在这,我找谁玩儿去。” 说着说着,心里就泛起了委屈。 要不是为了找沈小猫那个黑心眼的坏丫头,他才不在这破地儿念书。 邵厂长一噎,气道:“你就不能认识几个新朋友?咋滴,以后你走哪,还把你哥们儿都带上?” 邵凌云被他爸劈头盖脸训得快晕了,气得脸红筋涨,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儿没厥过去。 还是邵夫人看不过眼,拧眉对邵厂长道:“你这是做什么,凌云又没有做错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动不动跟孩子动手,尤其是脑子,你给他拍坏了怎么办。” 邵厂长训儿子能高声大嗓,转头就被媳妇儿训,心里很是不服气,男娃子,哪有那么娇气,拍一下就拍坏了。 可跟媳妇有啥好辩的,辩赢了还能有啥好处不成。 邵厂长选择闭上嘴巴,邵家女儿旁观了家人的一场小矛盾,从头到尾置身事外,只在最后,翻了个白眼表明自己不屑的态度。 这后面发生的事,沈鱼就不知道了。 他出去之后,去自行车寄存点,给看车的老头两分钱,把三轮车取回来。 好在该买的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现在要去副食店、肉铺子、还有菜市场逛一圈。 以前沈鱼一个人过年,很多东西都懒得准备,也因为后世,年味儿没那么足了,年夜饭都到饭店吃,不在自家做了。 现在不一样,沈鱼特意去请教过余婶子小冬奶奶他们,再结合原身留下的记忆,准备完完整整过个属于这个时代的大年。 那些风俗习惯暂且不提,吃的这方面,过年要备足了肉,猪肉做腊肠,腊肉,备足了,不光过年的时候吃,也是来年饭桌上的腊味来源。 还要炸很多丸子,肉丸子、萝卜丸子、豆腐丸子、红薯丸子等等。 炸物费油,也就过年舍得这么做一回,而且也不见得舍得炸很多。 一想到炸货,沈鱼就想到炸鸡了,这东西就是,一段时间不吃想的慌。 恰好过年如果有条件,也要备鸡肉,沈鱼已经跟人联系了,让给他多送点儿鸡鸭过去。 鸡胸肉片下来炸鸡排,鸡翅鸡腿可炸可烧可卤。 这边过年没有吃卤菜的习惯,可沈鱼穿越前那一世,他所在的城市有过年备卤菜的习惯,所以也不打算放过。 横竖自己吃,开心就好,当然是想吃什么吃什么。 到时候弄点儿鸭子,多弄几只,鸭脖鸭架鸭翅膀鸭肠鸭舌头,都能卤,当小菜下酒也美的很,不过他不怎么喝酒,不知道沈桥喝不喝。 说到卤菜,卤五花肉卤牛肉卤猪耳朵卤猪头肉卤藕卤豆干卤鸡蛋等等,先卤肉再卤素,素菜味道也相当不错的。 光这些,就不得了,单食材都得花几百块钱去。 亏得沈鱼有钱还舍得花,一般人家,就算是过年,哪个舍得这样搞。 这还不算完,鸡鸭都有了,能没有鱼?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67节 沈鱼虽然名字里有个鱼,但并不是很喜欢吃鱼,也不是说不喜欢吃,是小时候被鱼刺卡到过,他年纪小又不懂事,折腾来折腾去,最后鱼刺抠出来的时候,喉咙都给划破了。 从此以后有了心理阴影,鱼肉是喜欢的,可不爱吃。 直到后来,他有钱了,发现有些鱼,没有刺,或者只有一条大刺,才重新拾起吃鱼的快乐。 可惜没刺的鱼现在很少见,少刺的鲈鱼之类的,在这个内陆城市基本上见不到,海鱼更别提了。 沈鱼就随大流买了几条草鱼鲤鱼黑鱼之类几种本地常见的鱼,过年的时候应应景。 他们家饭食好,调味料消耗得也快,去了副食店,各种调料得囤一批。 粮食什么的,他和沈桥那点儿供应粮根本不够吃。 好在这会儿就算高价粮,也没那么贵,几毛钱一斤,沈鱼各种粮食都囤了几个大缸。 这会儿没有大棚蔬菜,也不知道是他不知道还是现在没有,反正没见着反季蔬菜。 菜市场最常见的是萝卜白菜,来买菜的都是整麻袋整麻袋的往家里拉,稀罕一点儿的,有莲藕、菠菜、芹菜、生菜之类的,蘑菇豆芽也有,价格相对其他的比较贵,沈鱼都买了不少。 等要买的东西全部买完,三轮车厢已经塞得超级满了,东西高高地堆起来,连留给沈桥坐的地儿都没了。 沈鱼有些懊恼:“早知道不买这么多了,明天再出来买就好了。” 现在怎么办,让沈桥跟他跑回去吗? 沈桥也皱着眉,他趁着沈鱼没注意,偷偷研究过家里这辆仅有的私人交通运输工具。 最后一脸麻木的得出结论,他就不该对这个世界的科技抱有什么期待,这种靠人力驱动,且并不省力的交通工具,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更悲哀的是,他心里再唾弃,也没办法给沈鱼换个更好的。 他一脑子想法,恨不得现在给沈鱼做个飞车出来,可他,没有材料没有器械没有工具什么都没有,除了他一脑子用不上不匹配的知识。 就很气。 沈桥回去气得一夜没睡着,不是气沈鱼,是气自己,他真没用! 现在车厢里堆了那么多东西,研究过三轮车运行原理的沈桥,瞬间搞清楚,拉的货物变多,需要的人力也变多。 他看了看沈鱼的腿,穿着厚棉裤看不出来,可在家里,沈鱼泡脚的时候,他看见过。 两条腿细伶伶的,皮肉也嫩生生的,脚掌也小,怎么蹬得动。 于是沈桥不等沈鱼想出办法,先行坐到驾驶位上,握住了车把。 沈鱼:“……” 沈鱼被逗乐了,扯着他袖子拽他:“下来啊,你要给我骑回去吗?” 沈桥默默点头。 沈鱼:“……你认真的?可是你的腿……” 沈桥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里的透露出的意思很肯定。 沈鱼眨了眨眼,有点儿好笑:“可是我坐后面,也坐不下,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把东西寄一部分在那里,明天过来拿就好了。” 沈桥这回没点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牌。 沈鱼真懵了,这是让他做公交车回去? 他犹犹豫豫,试探着问:“我坐车回去?” 沈桥点头。 “可你不认识路啊。”沈鱼说。 沈桥摇头,他认识,这种简单的明面路线,记不住才会比较奇怪。 沈鱼:“……你真的认识。” 沈桥继续点头,表情特别沉稳,特别可靠。 沈鱼心中一动,自从他把沈桥带回家,两人基本上就没有分开过。 虽然沈桥表现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除了不会说话,再没有任何问题,但初始印象太深刻,沈鱼不自觉就把他当无法自立的孩子照顾。 现在沈桥主动表现出想要单独骑车回家的意思,或许,他可以试试? 他可能一辈子把沈桥拴在裤腰带上生活,他总要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想法是这么个想法,也是为了沈桥好,可到底没办法安心。 沈鱼犹豫片刻,提议道:“要不然,你骑车,我在后面跟着?” 说出来是怕沈桥骑太快了,到时候追丢了才叫糟糕。 沈桥坚定摇头,就是为了不累着沈鱼,才让他坐车回去。 沈鱼纠结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沈桥的提议,忍不住再三叮嘱:“你小心一点儿,千万别跟其他人走,就直接回家。要是遇到坏人要抢东西,就把东西给他们,你自己跑。” 沈桥:“……” 他当然不会跟其他人走,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沈鱼。 至于抢劫的,扔东西是不可能扔东西的,沈鱼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都跟着,花了那么多钱,绝对不能丢了。 真有人敢抢他的,他会让那人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觉得沈鱼可能错估了他的武力值,之前那次,是因为他重伤中,而且有近一个月没吃东西了,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没有力气,也没有趁手的武器。 否则怎么可能护不住沈鱼,那么丢脸的经历,他都不想回忆。 “还有,要是走错路,或者不认识路了,你就停下来,找最近的,最好的建筑,找穿制服的人,去公安局,我们家地址还记得吗?还记得李大叔(老公安)吗?你……你给我写一遍。” 沈鱼殷殷切切,像个要送孩子上幼儿园担心不已的老父亲。 沈桥:“……” 这时候就觉得,不会说话是件好事,不用考虑怎么回答。 但是同时,心里也暖洋洋的,果然,他对沈鱼而言,很重要吧。 一番磨蹭,沈鱼终于结束唠叨,目送沈桥骑着三轮车离开。 他在后面看着,沈桥蹬三轮车的腿很稳健,不见丝毫吃力,那么多货物,好像一点儿都不累。 那么多肌肉,真不是摆着好看的,他以后也要练出这种肌肉才好呢。 公交车肯定会比三轮车跑得快,沈鱼想了想,今天东西买的够多了,鸡鸭会有小贩直接送过去,近几天不会再来市区了。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 他返回去,买了一些耐放的糕点,麦乳精之类的,还买了三双翻头大毛靴,尺码两大一小,给他爸和爷奶的。 之前他寄东西回乡下老家,那边又陆陆续续回寄过来一些东西,譬如自家晒的红薯干,柿饼,还有几块硝好的兔子毛。 估摸着是为了让他放心,沈安民的信里说,村里搞包产到户,他们家人多,劳力多,现在自己干自己的,家里情况越来越好了,让他别担心,不用老是寄东西回去。 说是这么说,沈鱼收了老家寄过来的包裹,还是得回礼,有来有往的,虽然没见面,感觉处得还行。 这要过年了,沈鱼就想着,再寄个包裹回去。 他动作算快的,可邮局人多,耽误了一会儿,上公交车的时候已经有点儿晚了。 运气不错,上的这班车有空位,沈鱼就在最后头找了个位置坐下,歇歇气儿,来回跑了半天,怪累人的。 要不怎么说今天不宜出门,公交车下一站停车,又上来几个熟人。 沈鱼本来还没注意,肖佳欣那一点儿都不动听的大嗓门,把闭目养神的沈鱼给弄精神了。 他探头一看,嘿,真有意思,肖家辉带女朋友出来约会,竟然还带着妹妹。 这是找肖佳欣打掩护?不至于吧,他俩那爱情,不是都得到两家家长的同意了吗? 很快沈鱼就知道原因了,云白雅脸上僵硬到快要挂不住的笑容,以及肖佳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话,让他明白,这姑娘真是不干好事,来占便宜来的。 听听,一会儿夸云白雅发圈好看,说自己没有。 一会儿说她衣服好看,自己的衣服穿好久了,都要小了。 一会儿又说刚才那电影真好看,什么时候再看一回。 当然,这后面都有个结束语:都怪我爸,给我找个刻薄的后妈,一点儿都不疼我,就知道苛刻我和我哥。 行吧,横竖是梁凤霞背锅,肖佳欣给自己觊觎人家身上东西扯块遮羞布。 沈鱼是没想到,坐个公交车还能看场戏。 不光云白雅表情僵硬,肖家辉那脸也黑得不行,他快气死了,他跟女朋友出来约个会,妹妹非要跟着。 不带她,她硬是偷偷跟上来了,当着雅儿的面说想跟他们一起,还特别自来熟地跟他女朋友抱怨,说哥哥过份,竟然不带她。 云白雅能怎么办,她可是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女神啊,当然不会拒绝小妹妹的撒娇。 于是就把肖佳欣带上了,后来,后来云白雅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单知道肖家辉有个恶毒后妈,一个没素质不好相处的奶奶,可没想到他妹妹也这么不要脸,什么都管她要。 她也好意思张口,脸皮够厚的。 云白雅不好意思拒绝,也不好意思说难听话,只能将求助的视线投向男朋友。 男朋友这时候还是给力的,肖家辉黑着脸瞪了肖佳欣一眼,压低声音训斥道:“行了,闭嘴,家里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要什么回家再说。” 肖佳欣翻了个白眼,回家之后说个屁,说了有什么用,又没人会给她买。 可是她哥都生气了,肖佳欣只好闭嘴。 嘴巴是闭上了,心里不服气,尤其是云白雅还在她面前晃,那一身时髦好看的呢子大衣,烫得卷卷的头发,真洋气,她也想这样打扮。 可她没有钱…… 钱?肖佳欣灵机一动:“哥,要不然你回去跟爷爷说说吧,别把他工作给姑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还不如给我。” 第54章 沈鱼被肖佳欣的歪理邪说震得一个激灵,什么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自己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能如此义正言辞的说出这种带着性别偏见的话。 她自己不就是肖家的女儿吗?那她是没泼出去的水?还是即将泼出去的水? 都是水,还彼此伤害,有意思吗?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68节 至于肖佳欣提到的工作的事,大约还是肖老爷子摔断腿的后遗症。 原书剧情中,这会儿大约是已经发见代工的不靠谱,想直接把工作翘走,然后是原身接替这个工作,说是工作给了他,他占了大便宜,实际上根本没讨着好。 每天幸幸苦苦工作,工资从来都拿不到手,住在肖家,饭还是吃不饱,一直到二十多岁,还睡在之前那半空中的破木板子上。 就这,不管是肖家人,还是不明所以的外人,都觉得肖家对他相当不错,他欠肖家的恩情。 要是对他不好,那么好一个工作,怎么就给他了,那可是铁饭碗,别家孩子为了争一个工作,能打破头的。 就因为接了那个工作,原身一辈子就被绑在了肖家,活该给他们当牛做马,报答恩情。 可惜原身是个短命鬼,肖老爷子是做家具的老木匠,沈余不会干这活,先是当了一段时间学徒工,后来调去刷漆。 这年代,防护措施没那么严格,沈余年纪小也不懂,更没人教他。 天天刷油漆,也没个防护,加上身体底子不好,最后伤到了气管,稍微一累到,或者天气变化大,就容易大喘气,呼吸急促声音大,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小小年纪落一身病,不可谓不可怜。 甚至后来原身的死亡,跟他落下的病根也有一部分联系。 所以沈鱼发见自己穿书之后,立志要改变的剧情之一,就是接手肖老爷子的工作。 这工作有啥好的,以肖老爷子那城府,除肖家辉以外的人,谁接谁倒霉,就是给肖家打工的下场。 本来沈鱼还想过,他跑了,是不是肖家辉接班。 毕竟肖家见在就三个孩子,就肖家辉年纪最合适,肖家耀不用提了,才六七岁。 肖佳欣倒是过了十五,四月份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就十六了。 可她一个女孩子,家具厂那边不是没有女工人,少,文员财务后勤工会比较多,她不一定进的去。 而且,沈鱼不觉得她吃得了那个苦。 这个工作最后落在谁手里,沈鱼也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猜一猜,猜不猜得准都无所谓,反正他跑了,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但是听肖佳欣那话头,肖老爷子是打算把工作给闺女? 据沈鱼所知,肖老爷子和肖老太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儿子不用说,肖建设排老三,上面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 另外三个女儿,老大肖红梅,老二肖红英,老四肖红丽。 肖红梅比肖建设大五岁,肖红英比肖建设只大不到两岁,肖红丽比肖建设又小三岁。 不过肖老爷子的工作,只可能是给肖红梅或者肖红丽。 因为当年知青下乡开始强制执行的时候,就连岁数最小的肖红丽都十五了,肖家四个孩子,年纪都符合。 为了留下儿子,肖老太当机立断退休,把工作给了唯一的宝贝儿子。 有了工作,是正式工人,就不算知青了,不用下乡。 剩下三个闺女,老大肖红梅见机不对,火速把自己给嫁了出去。 虽然因为太仓促,找到对象不是那么合意,男人年纪比她大八九岁,个头还矮,可好歹是个正式工人,嫁过去婆婆就愿意把工作给她接班。 肖红梅自己搞定了,可还有两个女儿。 肖红丽年纪还小,想学大姐也学不成,但她当年在学校谈了个厉害的男朋友,男朋友的爸是某委会的小头头。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肖红丽虽然在名单上,可人根本没走,不到三个月补了个重病回城的手续,这事就算完了。 再过一年,肖红丽高中都没毕业,就嫁去了那个男同学家里,当时年纪不够,没领结婚证。 结婚不到五个月,生了个男孩,是肖建设那一辈最早生孩子的一个。 只有肖红英,学不来大姐,更学不来小妹,也不像弟弟,有父母帮着想法子。 最后肖家的孩子,就她一个下了乡。 实际上,肖老爷子要想留下孩子,还是有办法的,他自己退了就行,可他选择让二女儿下乡。 也不能说他错了,孩子接班之后,工龄要重算,工资水平会大大降低,肖老爷子要说要养家糊口,不能丢了这份高薪工作,也说的过去。 他只是,没那么爱这个孩子罢了,最起码不像爱唯一的儿子那样爱她。 肖红英下乡之后,跟梁凤霞一样在乡下嫁了人安家,不过后来她没有再回来。 这么多年了,跟肖家也没什么联系。 沈鱼之所以能知道上一辈的一些情况,完全是因为原书中,肖红英一家后来又出见过,以极品亲戚的身份。 可亲自书中一游之后,沈鱼已经不敢完全相信原书剧情了。 一些客观事件他还能当提示卡看看,其他的,算了吧,他选择自己看自己判断。 话说回来,见在还没到肖红英一家出场的时候。 而且即便她出见了,沈鱼也不觉得肖老爷子会突然发见自己亏欠这个女儿,把工作给她了。 所以肖老爷子要么把工作给肖红梅,要么给肖红丽。 给肖红丽的可能性稍微大一点儿,因为肖红梅当年嫁过去后,接了她婆婆的工作,见在还干得热火朝天一点儿都没有退休的意思。 而肖红丽就不一样了,她嫁过去的时候,她公公正得势,家里条件好,她还怀着孩子,没人催她去工作。 后来孩子生了带孩子,再生,继续带孩子,过个几年,就彻底成了家庭妇女。 之后她公公倒台,家里败落了,日子过得就没以前那么好,性格也变得古怪尖酸。 在原身的记忆里,逢年过节肖家女儿回来看望父母,肖红丽曾经因为沈余不小心踩到她鞋子,表面上笑眯眯说没关系,背地里差点儿掐掉沈余一块肉,所以沈余相当怕这个小姑姑。 这么个角色,沈鱼不觉得肖佳欣能从她手上抢到工作。 肖家辉显然也不赞成,他不赞成倒是因为对这个亲妹子还有几分感情,替她着想,觉得她多读书,以后考上个好大学,比当个家具厂工人前途要好得多。 可肖佳欣那脾气,要是听劝才奇怪了,一听她哥说让她别想这个,好好念书,就觉着她哥不帮她。 当即怒气冲冲口不择言道:“你是不是怕我跟你抢,你就是觉得爷爷说得有道理,先让姑姑接班,以后工作还是留给你。凭什么,我不是肖家的孩子吗?” 肖家辉被气了个仰倒,公交车这种环境,本来就不适合聊私事,更何况他们说的全是大家关注的八卦话题。 什么后妈啦,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抢工作啦,兄妹相争啦,全是这时候的热点。 不光是沈鱼,几乎整个车厢里的人都在听八卦,聊天的都不想聊了,哪有这个有意思。 还有几个大妈,想过去发表一下意见,被肖家辉赤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诶哟,该不会让他妹子说中了吧,这娃看着咋这吓人,要吃人嘞。 云白雅已经恨不得捂脸了,太丢人了,为什么肖家都是这样低俗没教养的人。 竟然在公交车上吵架,兄妹俩为了一个工作,争得面红耳赤,真是太丢人了。 直到此时,肖佳欣终于后知后觉,她哥真的生气了,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虽然她依旧搞不明白,为什么他哥表情这么可怕,难道真被她说中心思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地气氛。 恰好公交车到站停了,云白雅拉了肖家辉一下,两人也顾不得还没到地儿,匆匆挤开人群下车了。 肖佳欣愣了一下,走、走了? 就犹豫了这么一会儿,车门已经关上了,她有心想追下去,可已经看不到肖家辉和云白雅跑哪去了。 她没有钱,出来的时候想,她哥的女朋友有钱,她带钱做什么?就一分钱都没带,下车了就没办法坐下一趟了。 肖佳欣咬了咬牙,还以为哥哥谈恋爱之后,嫂子家条件那么好,能给她点儿什么好处,结果那么抠。 而且哥哥见在只想着他女朋友,根本不疼她了,真过分。 “看什么看!”肖佳欣生气地冲围观群众吼了一声,发泄怒气。 “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就是,张嘴就好意思问人家要东西,没脸没皮。” “连她哥都气跑了……” …… 肖佳欣没想到,这车里可没人是她爹妈,得惯着她,一顿好批,肖佳欣差点儿给说哭了。 她倒是想跑,可没钱啊,跑了就真得跑回家了。 沈鱼默默拉高围巾,剩下多久没啥好看的,不过看肖佳欣被骂得这么惨,他怎么就这么开心呢?啧,他可真是坏人,大反派。 大反派惦记着自家捡回去的小傻子,幸好刚下车,就看见沈桥骑着空三轮车,从家的那个方向过来。 看样子是到家之后发见他还没回来,担心他,出来找人来了。 沈鱼心里发软,连忙小跑过去,匆匆解释了一遍自己回来晚了的原因。 沈桥安静听完,点点头表示接受,然后指了指后车厢的小凳子。 沈鱼指了指自己:“让我坐?” 沈桥点头,黑沉的眼眸里藏着几分期待。 沈鱼笑开了,手脚麻利爬上车坐好,拍了怕沈桥肩膀:“走,回家。” 沈桥嘴角的弧度扩大,两眼亮晶晶像两颗星子,骑上他之前看不起的小破三轮,用力一蹬。 相比刚才拉的空车,多了个沈鱼,显然要用更多的力气踩踏板。 可这种直接的力量需求,让他有种正负担着沈鱼前进的感觉,他单纯在用自己的肉体力量,支撑着身后的少年。 这让习惯了各种科技产品的未来人,有种奇怪的感触,他突然就领悟到了这种落后的人力驱动交通工具的价值所在。 背上一重,沈桥僵了一瞬。 耳后传来沈鱼懒洋洋的声音:“大桥,让我靠一下。” 他转了个方向,背对着沈桥,靠在他背上,宽厚的肩背,枕着还是很舒服的。 沈桥动作僵硬地转了下脖子,什么都没看见,又僵硬地转回去,蹬踏板的动作幅度突然变小了,生怕惊动到靠着他的少年。 …… 转眼到了除夕。 年底这几天,虽然不用摆摊,可也忙得很。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69节 沈鱼家里就他和沈桥两个,想过个好年,真有的忙。 先是大扫除,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好在新家搬进来没多久,才搞过大扫除,而且沈鱼是个爱干净的,时常打扫,没费多大力气。 之后准备春联、年画、爆竹等等,春联是附近某个字儿好的老爷子帮着写的,各家去求春联,都不会空着手,瓜子花生红薯干什么的,多多少少送点儿过去。 沈鱼给送了一盘自己炸的丸子,老爷子高高兴兴给他写了一副比别人长的春联。 春联是除夕的时候贴,沈鱼先小心收好了。 之后几天就在疯狂准备食物中度过,煎炸煮卤,家里的厨房就没歇过火,卤锅也一直在炉子上咕嘟咕嘟交个不停。 亏得他摆摊卖麻辣烫,家里炉子好几个,锅碗瓢盆也多。 沈桥这几天就有口福了,沈鱼炸丸子,炸的时候他烧火,炸好了,沈鱼先夹一个:“沈桥,尝尝味儿。” 嘿,一个丸子到嘴。 “可以吗?”沈鱼问。 沈桥用力点头,以力度表示态度。 然后沈鱼就给他先盛一碗,剩下的才装起来。 沈桥一碗丸子吃完,鱼炸好了,再吃一碗炸鱼。 接着吃炸鸡排,炸鸡柳,炸鸡翅,炸年糕,炸藕盒等等一系列炸物。 沈桥来者不拒,像是长了一个不锈钢胃,随便多少他都能吃。 有时候沈鱼会停下来跟他一起吃,还弄点儿沾料,辣椒粉孜然粉甜辣酱之类的。 沈桥已经吃得很满足了,却听见他一边吃一边嘀咕:“没有番茄酱,少点儿滋味,明年自己煮一点儿备着。” 沈桥又记住了番茄酱这个新名词,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样,但一定是好吃的。 明年沈鱼煮好了,他要多吃一点儿。 相比于炸货带来的简单直接的味觉冲击,卤味儿显得滋味儿更醇厚。 猪蹄儿刚卤好,沈鱼就捞了两个,和沈桥一人一个给啃了。 那肉嫩乎的,几乎一抿就化掉了,满嘴带胶质的肉香,偏偏瘦肉还嫩丝丝带汁水,让牙齿也尝点儿肉味儿。 这个沈桥知道,是猪的脚。 往前一年,不,往前半年,谁跟他说,他会抱着一个动物的脚啃,他能让那个口出不逊的家伙头朝下去啃他自己脚。 可见在,真香,再来一个。 沈鱼也觉得,猪蹄儿真的好香哦,那他也再吃一个吧。 幸好他买的多,过年买肉的多,大家都喜欢买大肥肉,沈鱼就高高兴兴买了一大堆不太受欢迎的猪耳朵猪蹄猪尾巴排骨等等。 其实猪大肠做好了也很好吃的,可是沈鱼实在不想收拾,就不为难自己了。 沈鱼卤汤调得好,其他卤味也很好吃,就连卤鸡蛋,都特别香,沈桥两口一个,两口一个,一口气能吃十个。 沈鱼真想拉肖老太来看看,他吃六个鸡蛋算什么啊,沈桥一口气能吃十个,没见识的老太太。 其他的卤鸡翅鸡爪等等,沈桥也没少吃,准确的说,吃的特别多。 不过,人家可是出了力的。 沈鱼忙嘛,鸡鸭买了十多只,送来之后,都是沈桥给杀的,都没用沈鱼教,动作利索地可怕。 他还调了一锅辣卤,用来煮鸭货,甜辣味儿的,越吃越辣,越辣越想吃,就根本停不下来。 这时候就不能喝热水,一口下去,能直接升天。 没有啤酒,没有可乐,有点儿小遗憾,沈鱼煮了甜米酒,放一会儿就冰冰凉了,啃着鸭脖鸭架,喝两口特别解辣,特别清爽。 之于这一段时间的记忆,沈桥之后很多年,一提到过年,记起的就是各种好吃的。 一整天都在吃,他和沈鱼两人坐在一起,吃这个尝那个,正经饭都还没吃,沈鱼先把自己给填饱了。 他肚子饱了,嘴巴还饿,可他吃不下了,看沈桥还在全力输出,就很郁闷,故意闹他。 沈桥以为他想要,主动把自己手上的食物给他,弄得沈鱼怪不好意思的,他怎么会这么幼稚,肯定是因为跟沈桥待久了,被传染了。 沈鱼毫无负担地单方面甩了锅,反正沈桥也不知道,就当他默认了。 总之,这个年过得还是很开心的。 以前他什么时候都一个人,过年过节都提不起劲儿,反正在怎么折腾,还是他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可今年有了一个超级捧场的沈桥,虽然不会说话,可人家每天都在用行动表示:沈鱼你好棒,沈鱼你超厉害,沈鱼你怎么这么优秀。 所以沈鱼自信心满足感爆棚,斗志昂扬地做了超级丰盛的年夜饭,虽然还没摆上桌就让沈桥给吃了大半,然后他没忍住也跟着吃了一半。 就……就反正下了肚子,殊途同归嘛。 吃饱喝足,该有的活动还是得有的,贴对联放鞭炮。 对联是沈桥去贴的,他个子高,都不用搭板凳,手一伸就够到了。 沈鱼特别酸,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他偷偷量过了,最近吃好喝好,又长高了,见在已经超过一米七四啦,离一米八又近了一步。 鞭炮是沈鱼自己放的,行吧,他承认,就是想自己快乐一下。 点了就跑,后面炸得噼啪响,沈鱼猛冲到沈桥身边,被吓了一跳的沈桥一把拉到身后。 直到发见这玩意儿除了刺耳的爆炸声,没什么杀伤力之后,沈桥佛了。 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要点这种东西,可是身边捂着耳朵的沈鱼,笑容灿烂到耀眼,好似漫天星光,都落入他眼中,比沈桥曾经看过的任何璀璨星海都要美丽,都要动人心魄。 沈桥动作缓慢地捂住胸口,手掌下的心脏跳得过快,让他有种心率失衡的感觉。 “沈桥!”鞭炮声中,沈鱼需要用很大的声音喊他。 沈桥扭头,少年眉眼绚丽,笑靥如画:“新年好!” 沈桥:“……沈鱼,新年好。” 他生疏地念出了这几个字,他从来都不是哑巴,只是一开始不理解这里的语言,一直处于缓慢的学习中。 沈鱼笑着笑着,愣了。 他是不是幻听了?他好像听见沈桥跟他说新年好,声音还挺好听的。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被鞭炮炸坏耳朵了吧。 沈鱼吓得连忙拉着沈桥避到屋子里,关上了门,鞭炮声就小一点儿了。 “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沈鱼战战兢兢问。 沈桥微笑着,重复了一遍:“沈鱼,新年好。” 他低笑一声,嗓音迷人:“是问这个吗?” 沈鱼晕乎乎的:“你能说话了?你会说话?” 沈桥顿了顿,他不想骗沈鱼,可又没办法跟他解释,最后只能含糊道:“之前……出了一点意外。” 联想到遇到沈桥时他的样子,沈鱼立刻脑补了一番凄惨遭遇,了然地点头:“是伤了嗓子对吧,见在好了吗?” “好了。”沈桥犹豫了一下,虽然汉语他见在掌握的不是很好,可日常用语没问题,应该暂时够用了吧。 “啊!”沈鱼突然惊叫一声:“你嗓子受伤了,之前还胡吃海喝,你还吃辣,你不想要你嗓子啦!” 沈桥:“没关……” 沈鱼:“不行,你得好好养着,不准吃辣了,对了,炸的那些鸡排什么的,容易上火,也别吃了,最近就吃点儿清淡的吧,我给你煮白粥,下清水面吃。” 沈桥:“不用……”他嗓子没有问题! “就这么定了,你自己多大人了,还管不住嘴。”沈鱼直接一锤定音,没商量余地。 沈桥:“……” 沈鱼保持微笑,一脸关切。 心里的小人儿磨着牙,忿忿不平。 听听那嗓子,一张嘴恨不得直接去当播音员,哪有一点儿刚养好伤的样子。 或许之前确实受伤了,可肯定不是最近才养好,当他不知道嗓子刚好啥样啊,发个烧就知道了,破锣嗓子听过没。 沈桥这坏东西,嗓子一准老早就好了,跟他这装哑巴呢。 每天点头摇头,他也不嫌累的慌。 行,你给我装,我让你装,看谁演得过谁。 沈鱼微笑,打今儿起,为了你刚刚养好伤的嗓子,咱改吃素。 哦不是,你改吃素,我继续吃过年菜! 第55章 惨绝人寰、惨无人道、惨不忍睹…… 沈桥一边喝着白粥,一边在心里复习自己学过的可以形容他现在处境的词语。 慢吞吞艰难地喝完一碗白粥,没有加糖也没有小咸菜,用沈鱼的说法,白糖火气重,小咸菜是腌制食品,都不利于嗓子恢复。 没有味道的白粥,很像沈桥经常喝的一款营养液,甚至味道还要更好一点儿,多了点儿米香。 可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已经被沈鱼花样喂养过,每天好吃的不重样,让他再回头吃白粥,这谁受得了。 受不住也得受! 沈鱼咬着鸡排,嚼得满嘴肉香,见沈桥碗空了,一脸关切:“吃完啦,再来一碗吧。以前你不能说话,也不知道你吃没吃饱,不过你放心,今天我煮了一锅白粥,不够再给你下面条,粮食管够。” 沈桥:“……” 他幽幽看了眼沈鱼,要是再不知道沈鱼故意的,他就是个傻子。 不过本来就是他自己理亏,瞒了沈鱼一些事,心里过意不去。 沈鱼小小的反击,他就当不知道,老老实实接下来,能让沈鱼消消气就好。 可是一锅,那么大一锅白粥……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70节 沈桥回想了一下自家厨房里大铁锅的大小,顿觉脑袋好像被锅砸了一下,眼前一黑。 算了,大不了就往肚子倒呗,以前军校实践考核的时候,为了活命,生虫肉也不是没吃过,现在在这矫情,真是被沈鱼给养的娇气了。 沈桥深刻反思了一番自己的错误思想,按住正要起身给他盛粥的沈鱼:“你吃,我自己去。” 沈鱼撇了撇嘴,一把拉住他:“回来。” 沈桥:“?” “坐下。”沈鱼把他推回去,又把面前的炸鸡盘子往前推了推,没好气道:“哪有那么多粮食给你浪费,想得挺美。” 他做了那么多熟食,大部分都是给沈桥做的,光靠他一个人,怎么吃的完。 而且他明明不喜欢白粥,还煮一大锅逼他吃,大米都觉得委屈。 所以煮了一碗,看沈桥艰难吃完,意思意思得了。 沈桥一怔,就这么容易心软吗? 心底暖融融的,像被小毛球挠了一下,有点儿痒,不自觉想笑。 “至于嘛,这么开心。”白粥真那么难吃,不会吧,他手艺那么好,白粥也该好吃的。 可是沈桥脸上的笑容太真实了,沈鱼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把粥煮糊了,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心虚地眨了眨眼,沈鱼又推了一下盘子,虎着脸虚张声势:“快吃,要凉了。” 沈桥笑着接过盘子,愉快享用美食。 沈鱼眼睁睁看他毫不费力又吃完一大盘鸡排,忍不住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可以不说,但不许骗我。” “嗯?” “你到底能吃多少东西,之前吃饱过吗?”沈鱼问,他好奇这个很久了。 沈桥想了想,说:“不存在吃饱不吃饱,能量高的食物,我可以少吃一些,吃完之后,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不进食。” 他知道自己跟需要一日三餐的其他人不一样,可是沈鱼那样问他,他不想说谎。 也可以瞒着不说,然后就能顺理成章的吃很多好吃的。 可是沈鱼的辛苦他看在眼里,因为他吃得多,沈鱼需要花更多的钱在食材上,做饭也很累,他试过,根本不行。 最重要的是,他想试着,把自己的一些不同,展示在沈鱼面前。 如果他能接受,沈桥会非常非常开心。 如果不能……不能的话…… 没等沈桥纠结明白,不能该怎么办,以后跟沈鱼分开?渐行渐远再不联系,想到这个可能他就觉得难以接受。 然而沈鱼的反应,完全出乎他预料。 沈鱼反应了一会儿,特别遗憾地说:“你生错时代了。” 沈桥:“?” 沈鱼叹了口气:“你不懂。” 现在吃得多,是负担,要搁在他穿越之前,当个大胃王吃播,又能吃好吃的,又能赚钱,多美好的生活。 以前沈鱼就打过这个主意,主要是他脸长的不差,坐在镜头前面,轻易看不出来腿脚上的不便。 可等他关注到这一行的时候,已经有点儿晚了,各路吃播各有各的特色。 他饭量一般,甚至因为饮食不规律,还落下点儿胃病,很多东西不能吃。 吃播,吃得少,还挑食,因为腿上的伤,大约只能做室内,那还拍个什么劲儿,所以沈鱼就遗憾地放弃了这条路。 沈桥就不一样了,就这脸,就这饭量,还有人家吃饭那姿态。 沈鱼形容不出来,也没有太刻意,反正就看着很顺眼很舒服,不然他也不能跟着沈桥吃饭,就越吃越多,越吃越多。 这样的沈桥,要是去做吃播,不红,沈鱼能把自己做成鱼给他吃了。 不过仔细一想,沈桥要是真生在他穿越前那个时代,做什么吃播,靠脸吃饭也能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 至于什么多吃点儿,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不进食。 这个他熟啊! 他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每次有吃饱饭的机会,就恨不得把胃给撑破,那会儿他觉得这样,能坚持得久一点儿不觉得饿,不用吃饭。 他的胃就是这样被搞坏的,沈桥只不过是比他更能吃而已。 那些大胃王也很能吃,有的是假的,可也有真的,所以沈桥这个,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么一想,他家大桥果然很可怜,本来胃口就比一般人大,以前说不定经常吃不饱饭,他以后得对他好点儿。 沈桥满心茫然,搞不明白沈鱼怎么一眼一眼地看他,一边看一边叹气,眼神同情。 他吃得多,很值得同情吗? “以后……”沈鱼沉重地拍了拍沈桥肩膀:“别的话不多说,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肚子,所以以后别这样折腾自己的胃了,每餐少吃一点儿,吃个七八分饱就行了。” 沈桥还是很迷茫,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对话是少了一段吗? 不过沈鱼的意思他还是理解,就是让他每顿不要吃那么多了,这个可以,没问题。 所以,沈鱼是接受他的与众不同了? “这样……就可以了?”沈桥忍不住问。 “可以啊,你还想怎么样?”沈鱼一副过来人的口气:“你听我的,这样吃对胃不好,以后有好吃的你都吃不了,后悔都晚了。” 沈桥:“……好,知道了。” 沈桥很感动,沈鱼果然跟其他人不一样,特别包容。 沈鱼也很高兴,他就喜欢沈桥这种听话的,乖乖巧巧,处着也开心,多好。 殊不知,但凡他多问一句,你那个“一段时间不进食”里的“一段时间”,到底是多久,可能事情又是另一个走向了。 但是来自未来见多识广的沈桥,自我脑补了一个合理解释,轻易放过了最初发现沈桥身份的契机。 这时候沈鱼当然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他敲了敲桌子,吸引沈桥注意力,郑重道:“现在,我们进行下一个问题。” 沈桥抿唇遮掩了一下笑意:“嗯。” “沈桥同学,你的腿到底是什么问题?会跟你的嗓子一样,突然愈合吗?”这个问题对沈鱼挺重要的,他一直对沈桥的瘸腿耿耿于怀,他自己尝过的苦,不想沈桥也经历一遍。 沈桥组织了一下措辞:“之前受过伤,所以变成这样,会好,十天之内,就能恢复正常行走。” 精神体的伤势当然没办法愈合得这么快,但让腿恢复正常没多大问题,预估一周左右就差不多了。 他预留了三天时间,以防有意外发生,腿没办法如期恢复,让沈鱼失望。 沈鱼怔愣片刻,展颜一笑,如释重负道:“那就好,那就好……” 沈桥的腿能好,可真是太好了。 沈桥不明白为什么沈鱼那么在意他的腿,不是嫌弃,就是单纯的在意,耿耿于怀,担心甚至替他感到难过。 虽然想不明白,但未尝不是因为沈鱼对他的关心和在意。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沈桥心情十分愉悦,他享受极了沈鱼对他的包容和关切。 “有。”沈鱼举手:“最后一个问题,你原名叫什么。” 沈桥:“……” 他的名字用汉语很难完整表述,读音会很奇怪。 但在帝国语里,他名字的含义是星河,宇宙中的璀璨星河。 “我……不知道怎么说。”沈桥头痛道。 沈鱼了然,一定是名字很土,比如狗蛋啊牛蛋啊土狗子黑娃子之类的,现在可多这样的名字。 沈桥不想说,他就不追问了,谁会愿意被人追着问黑历史。 “那你还要继续叫沈桥吗?”沈鱼贴心地转移了话题:“或者换成你喜欢的名字。” “沈桥很好。”沈桥微笑着说:“以后,我就是沈桥。” 沈鱼的沈,桥……是将另一个宇宙的星河,汇入此世,接一尾小鱼儿,落入星河之中。 沈桥心中波澜皱起,又悄无声息的平复。 突然想起,他的助手们曾经私底下吐槽,说他是个标准的研究者,没有一丝艺术细胞。 如果他们知道他竟然有这般文艺情怀的时刻,一定会惊讶到徒手把机甲上的能量盾掰下来。 沈鱼哪知道,有的人表面上笑得温柔,内心可复杂了。 他单以为是自己取的名字好,比过了沈桥以前的名字,心里还挺得意。 该问的都问了,其他更多的,还是那句话,谁没点儿秘密,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何必非要去探寻人家的隐私。 沈鱼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其他都无所谓了。 沈桥现在这个状态,嗓子好了,以后腿也能好,长得还好看,脑子也聪明。 以后等他再攒点儿钱,给沈桥也寻摸个合适的营生,他要是有喜欢的人了,自己就以弟弟的身份,操持着让他成了家。 有事业有家庭,他也算对得起沈桥的救命之恩了。 这些打算沈鱼没跟沈桥说,没必要,现在说了像要赶人似的。 年后,沈鱼跟相熟的几家拜了个年,之后就跟沈桥在家过堕落日子,他们都没有亲戚需要走。 吃的准备的够多,沈桥现在收敛一点儿了,只吃两到三人份,看起来就很正常了。 比如大龙他爸,砖瓦厂干重体力活,也能一个人吃两三个人的饭。 沈鱼和沈桥,就在家里,没事弄点吃的,吃饱了两人闲着无聊,斗地主还差一个人,就下棋。 军棋象棋五子棋,过年买不到棋子,两人自己做。 横竖是为了消磨时间,做的丑不丑不重要,能玩就行。 让人郁闷的是,幸幸苦苦做了棋子,兴冲冲教会沈桥,然后一直输一直输。 输到沈鱼直接心态爆炸,为什么啊! 直接被摁在地上摩擦,一点儿游戏体验感都没有!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71节 “不玩了!”沈鱼愤而转身:“我要学习了。” 游戏不快乐,只有学习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他寒假作业早就做完了,之前为了自己复习以往的知识,把从初中到高三的课本,都买了一套回来。 沈桥学认字的时候,借过他这些课本看,看完又放回去了。 沈鱼闷头看书,不想搭理沈桥。 沈桥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走错路了。 谁跟他说的,追求喜欢的人的时候,要努力展现自己的能力,瞎说!沈鱼明明就不高兴了。 可沈鱼去学习了,他不能打扰他,沈桥只能把棋子收好了,也找了本书,有一眼没一眼的在沈鱼旁边看着。 虽然是为了回避尴尬,可书都打开了,总不是装样子的,沈鱼真看进去了。 看着看着,遇到了不理解的地方。 这很正常,要是所有的知识,光靠看书就能完全学会,要老师就没用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沈鱼没有老师可以请教。 他又仔细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只好做了个记号,先往后看。 没看几页,又遇到一个问题,要在理解刚才那个知识点的基础上,才能理解这个知识点。 这就很让人难受了,沈鱼翻回去,对照着看,但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儿,弄不清楚。 沈桥在一边,欲言又止。 他看出沈鱼遇到不懂的了,虽然很不明白,这种简单而步骤又十分繁琐的知识,为什么沈鱼会不懂。 沈鱼很烦,他想帮他,可又不敢。 刚才玩游戏气到沈鱼的事儿还没过去,沈桥吸取教训,不敢胡乱表现了。 不过因为遇到难题注意力分散的沈鱼,很快发现了沈桥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怎么了?”沈鱼语气还算平稳,他的习惯是,不把自己的坏情绪,发泄在无关的人身上。 沈桥看了眼他的书,犹豫片刻,还是不想看沈鱼皱眉的念头站了上风:“这个我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讲一下……” 如果沈桥曾经的助理和同事们,看到眼前这一幕,一定会痛哭流涕。 天啊,这个大魔王,还有主动提出教别人的一天。 看看他是怎么对待可怜的同事们,谁跟不上他的节奏,只会迎来一句冷漠的:“一边去,别拖累我的进度。” 可是唯一得到例外待遇的沈鱼,一点儿都不觉得荣幸,他第一反应是:沈桥在逗他? 不是才刚学的认字吗?虽然好像学的挺好的,他见过沈桥练字,从一开始别扭僵硬,到现在已经称得上端正流畅了。 但是认字,跟他的物理题有什么关系? “你会这个?以前学过?”沈鱼不敢置信地问。 沈桥点了点头,他翻书的时候,肯定是把里面的内容过了一遍的。 相对他而言,所谓的文科知识更困难,这些理科类,在他看来,就跟在拼命解释1+4=5,为什么等于5,然后把步骤拆解成1+1+1+1+1=5,甚至还有一些谬误。 沈鱼半信半疑:“那你给我讲讲?” 就等他这句话,沈桥很乐意帮沈鱼解决困难。 他非常努力的,尽量用最最好理解的方法,给沈鱼讲解。 这对沈桥而言,还是有些麻烦的,都不用思考的知识,他需要去一点点剖析,才能让沈鱼理解。 但他一点儿都不嫌烦,甚至乐在其中。 因为沈鱼惊叹崇拜的目光,是最好的鼓励,让他的心飘飘然快要起飞。 他终于理解了,原来展示能力,是这个意思。 沈桥默默记下,玩游戏的时候,要让着沈鱼,学习方面,可以多展示自己的能力。 “沈桥,你太厉害了。”沈鱼毫不掩饰的夸赞着,同时又有了新的疑虑:“你……你之前是做什么的?我是说,你以前应该不是普通人吧,那你现在……” 沈桥脸上的笑容尚未散尽,闻言顿了顿,认真道:“以前……现在不能跟你说,以后或许会跟你解释,现在我只是沈桥。” 沈鱼垂眸,过了一会儿,声音闷闷地问:“好,那我不问,你要告诉我,你以前的身份,会有麻烦吗?是对国家不好的吗?” 他有点儿担心,沈桥该不是特务吧。 沈桥愣了愣,他都不是这个国家,不对,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以前当然不会对这个国家做什么不好的事。 至于麻烦,都穿越时空了,再大的麻烦也追不上他。 于是沈桥坚定地摇了摇头,沈鱼担心的这些都是不存在的。 沈桥松了口气,不是特务,也没有麻烦,就是以前没犯过事,那就没必要深究了。 平静下来一想,沈鱼又乐了。 正愁没人帮他补习,这不,送上门的补习老师。 沈鱼眼神瞬间变得炙热,声音也放软了:“沈桥,大桥哥哥,数学你可吗?生物呢?化学地理?” 沈桥脊背一麻,耳朵从耳根开始发热,脑子都给烧晕了。 沈鱼问的什么科目他都没听清楚,不过这个不重要,不管是什么,他都行!他都会! 不会今天晚上不睡了,熬夜现学也能行! 因为多了个优秀的随身辅导老师,沈鱼的补习再也不痛苦了。 现在沈鱼每天都对沈桥的好感upup,他们家大桥是什么人间小天使啊! 哪科都能教(文科类沈鱼自学了),而且特别温柔,他没听懂,也从来不生气不暴躁,还安慰他,说是他的问题,没讲清楚,变着法儿的给他再讲。 他哪知道,沈桥享受的就是给他讲题的过程,展示自己,然后收获崇拜感激,那种满足感,让沈桥乐此不疲。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过了正月初大家都忙着走亲戚那几天,新年的气氛渐渐散去,工厂开工,商店开业,人们恢复了正常生活节奏。 沈鱼的麻辣烫店要开业了,家具厂那边把他订好的桌椅都送了过来,沈鱼结清尾款,存款再次缩水。 计划的是正月初七开业,员工培训,沈鱼年前趁着有时间的时候做过了,现在又让她们复习巩固了一遍。 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一些卫生、服务方面的。 虽然过了个年,大家表现都挺好,之前讲的显然好好记过,都没忘。 店里的员工定下的一共四个人,店长余婶子,后勤后厨总管周婶子,沈鱼开学之后,肯定没办法每天盯着,买菜进货什么的,也不能都等着他来干。 所以到时候,钱会给余婶子管着,但是周婶子负责采买,回来要给余婶子对账。 开店之后,食材需求量就更大了,光靠周婶子一个人有点儿困难。 正好大龙还在家闲着,之前他跟着沈鱼,一天一块钱,可真正干活的时间,加上来回路上,也就三个小时左右。 现在开了店,包括两个婶子,干的都不再是半天工了,而是全天,甚至可能加班,所以沈鱼才给开了比较高的工资。 大龙这边,沈鱼也给涨了一点儿,一个月先算四十,负责各种杂事,简单点儿说就是卖力气,搬上搬下都归他。 然后还招了个婶子,姓杨,是余婶子介绍来的,暂时一个月块三十钱。 后续看他们都工作情况,会做适当调整。 余婶子和周婶子是因为有额外工作,要管事,所以工资更高。 但相应的,谁负责的部分出问题,谁要负责任的。 比如余婶子管账,钱对不上,她自己要负责抹平。周婶子采买,如果食材有问题,责任就归她。 这些沈鱼都跟她们说清楚了,她们也都很认同,多拿钱,多干事,应该的。 然后这四个人的分工是,余婶子点单算账收钱,周婶子煮麻辣烫,就负责招呼客人收碗洗碗,如果周婶子那边忙不过来,他们也会去帮忙。 开业之前,沈鱼收到了王老板和张老板送的招牌,就是因为他们提前打过照顾,说会送给招牌,沈鱼才没自己去定做。 第56章 之前,张王二位约好,两人给未来的新邻居送个招牌时,问过沈鱼,他那店子,准备起个什么名儿。 这一问把沈鱼给问愣住了,让他动手干活还行,取名?真不擅长。 听听沈桥那名儿,桥洞子下面捡回来的,所以叫沈桥。 得亏不是路边捡的,不然得叫沈路。 张老板见他拿不定主意,笑道:“不然就叫沈记呗,人有名气的老店子都这么叫,老王那面馆还叫王记呢。” “去你的,提我干嘛,你那小卖店连招牌都没得。”王老板啐他一口,跟沈鱼说:“别听他胡咧咧。” 沈鱼笑了笑,隐隐心动。 可以啊,后世那有名的麻辣烫连锁店,什么杨x福麻辣烫,x亮麻辣烫,不都是用的人名吗? 虽然把自己的名字挂在招牌上,好像有点点羞耻,可他弄个沈记,就……也还好吧? 于是沈鱼第一家店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此时张王二位老板,还不知道他们送出去的这块招牌意味着什么,只是本着一番诚心,特意找相熟的匠人,选了好木料给沈鱼送了这么个招牌。 沈鱼不太懂木料,但好坏还是能看个大概的,知道两位老哥确实费了番心思,很是诚心地向他们道谢。 张老板笑着摆摆手:“我还要谢你,你送的那个啥底料,真是好啊,过年我们家搞了个涮锅,都说好吃得很。” 当初沈鱼提过一嘴,他和老王都没当回事,没想到沈鱼年前真给他们送来了。 一家一大包,厚厚的一层牛油,看着就不便宜。 可味道也真的好,兑点儿水烧着就能涮锅子吃,随便弄点儿啥蔬菜肉的,放进去煮着都香。 家里亲戚都说味道好,爱吃得很,过年人多的时候,端上去就能当个大菜,新鲜好吃受欢迎。到最后下点儿手擀面,他家小崽子呼噜呼噜扒拉了两碗。 王老板跟着点头:“是好,烧菜的时候也能用。” 他媳妇做饭手艺很一般,过年过节家里来客人,总是放不开手脚,怕烧的菜不好吃,让亲戚笑话。 可是有了沈鱼送那火锅底料,烧重口味菜的时候放一点儿,特别提味儿。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72节 想想也是,里面又是油又是各种调味料,都是配好了的,比自己掌控调味简单多了。 今年他媳妇烧的几道菜受到欢迎,高兴坏了,一个劲儿跟他说,这个底料好用。 沈鱼听着听着就笑了,他没想到王老板家还开发出这个用法。 后世确实有些家常做菜,用火锅底料当调料的,也确实方便。 比如煮个毛血旺,放一小块火锅底料,肯定比自己调料方便,也好吃。 倒不是说火锅底料真有那么万能,而是相对于大部分人普通的烹饪水平来说,火锅底料不一定能把菜的味道提升太高,但最起码不会太难吃。 简单点说,上限没那么高,但下限不会太低,能保持一个比较不错的水准,这对大部分人而言就够用了。 “还能炒菜?”张老板叹了口气:“可惜我家的吃完了,不然也能试试。” 涮火锅好吃啊,媳妇儿子都喜欢,家里老人碗里兑点儿白水,涮一涮也爱吃,说煮的软乎还有味儿。 所以过年这段时间老吃,就给吃光了。 王老板:“我家也吃完了。” 他媳妇自从发现火锅底料的妙用,如获至宝,下厨的兴趣空前高涨,就给用光了。 张老板看了看沈鱼,有些犹豫。 沈鱼失笑:“张老哥,您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张老板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我是想问,小沈啊,你要不然再做点儿那个啥底料,卖点儿给我们。” 王老板抢在沈鱼张嘴之前,说:“知道你要说送我们,没这个必要,我和老张都觉得这东西好,家里常备一点儿怪好用的,涮锅子炒菜都方便,你要是送我们,还能送一辈子不成?你愿意送,我们哥俩也没那个脸收。” 张老板煞有介事地点头:“老王说的有道理。” 沈鱼心里升起个念头,他麻辣烫店都开了,再开个火锅店又怎么样?玩基建类游戏,建筑还能升级呢,他开店也可以啊,麻辣烫升级火锅店。 不过现在也只能当成个不成熟的想法,最朴素的一点理由,没钱。 开这个店已经把他积蓄掏得所剩无几,得回点儿血才能琢磨下一步路怎么走。 至于张王二位的要求,他觉得可以搞,以后开火锅店,也能顺带着卖火锅底料,客人吃了觉得味道好,肯定有愿意买的。 盘算清楚后,沈鱼开口道:“回头我再做一批,两位老哥先拿回去吃。” 他抬手止住二位将要出口的话:“就这一回,以后再买,我肯定要收钱的。” 这两位老哥没少帮他,之前买房子,帮着打听张罗,还白吃了人家一顿饭。 沈鱼送点儿火锅底料,算是感谢,结果人家转头送了个大招牌。 所以真不好意思拿火锅底料卖他们钱,这次多给送点,下回……下回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火锅店都开起来了。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只说现在。 定的正月初七开业,开业之前,沈鱼忙忙碌碌,到开业前一天,不经意地就发现,沈桥的腿,不知不觉好了。 这是好事啊!沈鱼心中大喜,非常迷信的认为,这是个非常好的兆头。 开业那天,一大早,沈桥和一众员工就到了店里。 新装修过的店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明几亮,路人从外面一看,到处干净亮堂,很容易就心生好感。 员工们也都收拾得干净整齐,暂时没发员工制服——发不起,一套棉袄几十块,四个人就是两百多,沈鱼没钱了! 但沈鱼给定了帽子、围裙和袖套,一人两套,用来换洗,提前跟她们说过,必须保证这些装备看着是干净的。 三件套用的都是米黄色细格子布,暖色调,不太受脏,但也不容易藏污纳垢。 围裙上有个比较大的花体“沈记”,裙摆、帽檐、袖套收口的地方,沈鱼让人给缝了一条甩尾巴的小鱼。 看起来好像很多余,最起码余婶子刚听听说,要给她们员工订这些装备的时候,就私底下跟他说过,不用多花这个钱,浪费。 余婶子是替他打算,没这些装备,她们弄脏了衣服,回家自己洗。 有这些装备,是她们方便,对沈鱼这个老板能有什么好处。 可沈鱼坚持,余婶子就不多说什么了。 结果等这些东西都做好了,大家一齐穿戴上,看着立刻就不一样了。 余婶子也形容不出来,就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特别得劲儿。 她想到那些工人,穿着工作服出来,个个挺胸抬头的,她这也算工作服吧? 其他几人也都很高兴,杨婶子小心翼翼摸了摸身上的围裙,这么好的布料,做围裙了,她都生怕给弄脏了,舍不得啊! 新店开业,张老板之前还问沈鱼,要不要放两挂鞭炮,被沈鱼给拒绝了。 就开一麻辣烫店,太大张旗鼓了,而且开在人家厂子对面,机械厂正上工的时候,他在外面放鞭炮,影响不好。 所以沈鱼只在店子旁边的墙上,贴了个开业大吉,前三天全场九折的大红纸。 一九八六年阴历正月初七,早上八点,沈鱼的第一家店铺,沈记麻辣烫,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开业了。 四个员工按照之前培训好的,各自到各自的岗位上待着。 然而食材早就准备好了,底汤也在大灶上热着,除了看着锅的周婶子,其他人都无事可做。 杨婶子心里发慌,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没有客人,老板赚不到钱,她这工作能干多久啊? 其他人倒还好,早就跟沈鱼合作过,知道他之前摆摊的时候生意就好。 现在开了店,环境更好了,菜品价格没有涨,没道理突然就没生意了。 沈鱼也不急,卖吃食,一般情况下,都是饭点儿的时候生意好,这会儿机械厂已经开工了,八点多,路人没几个,没生意很正常。 “大家都吃过饭了吗?”沈鱼问。 其他人都点头,要上工哩,怎么能饿着肚子过来,哪家都是这样,要出去干活挣钱的人,家里得优先让他吃饱了。 沈鱼揉了揉肚子,笑着说:“我和沈桥还没吃,我去隔壁买点儿面条,先吃点儿。” 正说着,王老板推门进来:“嘿,我还想着,你说今个儿开店,怎么早上不见人,现在人都上工去了,没客人吧?得,我给你开个张。” 沈鱼笑道:“谁家早上吃麻辣烫啊,我开那么早做什么。” 王老板一想也是,早上赶得急,哪有时间慢慢选串子等着烫。 “我刚看你那外头写着,开业三天九折?”王老板问。 “对,给您五折。”沈鱼笑道。 “可别,九折就行了,我这脸皮不够厚,不好意思老占你便宜,说不定老张能行。”王老板促狭道。 “一进来就听见你提我,说我啥坏话呢?”张老板紧跟着进来了。 不意外,也是来给沈鱼捧场的,两人在沈鱼的指点下,先拿一个找赵老爷子订制小竹托盘,把想要的串串放在里头。 选好了,一起拿去窗口算账。 余婶子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常年算计家庭生活开支,对这种几毛几块的,尤其敏感。 她还私底下做过功课,努力记忆各种食材的价格,避免算错价。 唯有开业打九折,这个有点儿难为她,沈鱼说总价乘以零点九,她就没学过乘法。 余婶子慌了一瞬,但她用自己的生活智慧,很快找到了应对的方法。 她不会乘,就不乘,总价算十分之一出来,这个她会,然后用总价再减去十分之一就行了。 多了个步骤,但能算清楚就行。 余婶子飞快地算好了价格,谨记沈鱼的话,拿钱的手不能碰到食材,算好之后,竹托盘就转到一边等着的周婶子手里。 周婶子立刻去掉签子,将食材按照耐煮程度,依次下锅,放在大长漏勺里煮着。 杨婶子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过去:“您可以先去坐着,好了会给您端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挑了张桌子坐下。 张老板朝沈鱼竖起大拇指:“小兄弟,你这店弄得……” 他纠结了一下,似乎想找个合适的形容词,没想出来。 王老板接道:“正规,排面。” 看着就跟一般的店不一样,反正他作为客人,体验相当不错。 沈鱼笑了笑,没什么好得意的,都学的前人经验,这才哪到哪啊。 话说如果这个时代有个x底捞,客人能给吓走,太热情了。 或许是两人真聚拢了人气,刚把这二位的麻辣烫端上来,店里又来其他客人了。 这是个光顾过沈鱼小摊的,路过的时候闻见想了一个年的香气,循着香味儿看过来,发现这里开了家新店。 也是卖麻辣烫,过来一看,还真是那小老板。 这个客人已经吃过早饭了,可是十多天没吃麻辣烫,怪想这个味儿的。 而且门口的红纸上还写着,开业三天九折。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难得打折,错过了多亏。 他本来想只买几根过过嘴瘾,可是拿着那个小托盘,里头几根串,空荡荡的差点儿连底儿都铺不满,他就想再拿几根,不知不觉就点了十几根。 结账的时候,稍微心痛了一下,但是再一想,九折! 四舍五入,多吃就是多赚,吃到就是赚到!于是一下子心里就平衡了。 被客客气气地请去坐下,然后他点的食物,被直接端到面前,简直不能更贴心。 客人心里满意极了,那些店员,身上干干净净的,还戴着帽子,袖套,跟别家店一下就区别出来了。 而且弄那么个托盘,自己拿着自己选,多好啊,方便得很,还干净。 桌子上有筷筒,有辣椒油,有醋,他问了一下,免费加。 这么好的环境,价格竟然没涨,开业还打折,太划算了。 客人吃得满意,花了钱还赞不绝口,回去了就把麻辣烫开店了,还开业打折的消息告诉了亲朋好友。 这是后话,且说现在。 有了第一个客人,就有了第二第三个,开始煮食材之后,香气就慢慢漂出去了,渐渐不停有客人进来。 几个员工一点儿不嫌人多,反而高兴得很。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73节 人多好啊,生意好,老板才能赚钱,老板赚钱了,她们的工作才能长长久久的做下去。 可是店里突然来了这么多客人,沈鱼这帮一下,那忙一下,说好的去吃面,都没时间了。 沈桥皱了皱眉,去后厨拿了个干净的大托盘,去隔壁买了一大盘扯面回来。 周婶子顺手就给放骨汤里煮上了,加点儿青菜和肉,煮好了先盛两碗,沈桥沈鱼一人一碗。 沈鱼给自己加点儿辣椒油,一海碗热面下肚,饱了。 沈桥在吃第二碗,沈鱼坐他对面,吃饱喝足,笑眯眯问:“你花压岁钱了?” 沈桥的压岁钱,当然是他给的,给了十块呢。 他是想着,沈桥手里得有点儿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了。 沈桥点了点头,他当时不想收的,因为他没有钱给沈鱼压岁。 “这几天要是店里忙不过来,帮我算账吧,给你结工资。”沈鱼说。 “不要。”沈桥放下筷子,担心他误会,补充了一句:“不要工资。” 他要赚钱,另想法子,不能赚沈鱼的钱。 他神色坚定,沈鱼摸了摸下巴:“行吧,那给我打白工,可别后悔。” 沈桥微微笑道:“不会后悔。” 他为沈鱼做任何事,都不会后悔。 吃饱了得干活,半上午的时候,客人来的不多,三三两两,有时候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但是到了中午下工的时候,突然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了。 沈鱼在外面摆摊摆了一个多月,名声都打出去了,附近有不少他的忠实顾客,尤其是机械厂里面的工人。 过年歇业十多天,好多人都惦记着,等沈鱼出来摆摊了再去吃麻辣烫,没想到竟然出现了一家店。 闻着味儿,像! 进来一个,同一个老板。 那没得说了,赶紧看菜单,环境变好了,可千万别涨价。 没涨!开业还打折呢,那还等什么,这便宜不占,那不是傻子? 之前还担心没客人的几个店员,一下子忙疯了。 余婶子算账算得焦头烂额,沈桥和沈鱼去帮忙,他们两个算账,余婶子去帮周婶子,杨婶子和大龙招呼客人,端碗收桌子,跑得脚不得停。 沈鱼买这个房子就是单单为了开店,一共五十平米左右的面积,最后面当仓库,储存食材和其他杂物,大约有十来平的样子。 厨房和外面大堂是连在一起的,中间用一个平台分割开,一边收银,另一头是锅灶,煮好的麻辣烫放平台上,由杨婶子和大龙端去给客人。 大堂占用面积最多,有三十多平,两边靠墙,一边能摆六张桌子,加起来就是十二张。 因为是长凳,一张桌子挤一挤,能坐六个人,坐满了就是七十二个。 看起来不少了,可最忙的时候,有客人端着碗没地儿坐,只能站在一边,跟人拼桌子。 或许是十多天没出摊,老顾客们想念这一口,购买欲旺盛。 又或者是九折的魅力太大了,客人们走了一波又一波,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沈鱼发现,沈桥太好用了,比计算器还好用,计算器还得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摁,不小心摁错了,完蛋,都不一定发现。 沈桥就不一样了,算得比计算器快,甚至扫一眼就能得出价钱,心算速度快得让人嫉妒。 有他在,沈桥这边反而没那么忙乱,他还能抽身去帮帮别的。 中午这一波,直到快两点了,客人才慢慢减少一些。 沈鱼让员工们,轮流吃了饭。 开卖吃食的店,有锅有灶有食材,没必要在这种小地方苛刻。 所以他提前跟她们说过,包两餐,中午和晚上,可以自己煮饭,自己炒菜也行,每一餐可以有个荤菜。 想吃麻辣烫也可以,自己下食材煮,或者去隔壁面店吃面,可以报销。 另一边的家常菜馆不行,在那吃不报销,就是这么小气,记仇。 几个员工都选了吃麻辣烫,一是现在还有客人,炒菜比较费时间。 二是闻着这个儿味儿,客人们又吃得那么香,她们也馋了。 大龙跟着沈鱼摆摊,没少吃,可吃不够,还是觉得好吃。 余婶子跟周婶子尝过,也觉得滋味好,比她们炒菜好吃多了。 杨婶子都没吃过,特别想尝一尝味儿。 沈鱼随她们,不过也就这一段时间吧,天天吃顿顿吃麻辣烫,谁受得了,以后她们自然会选择别的餐食。 然后就每人选了一些串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鱼这个老板在这,没太敢拿肉,都拿的便宜的。 还是沈鱼主动说,让她们吃点儿肉,才一人拿了几串肉。 等麻辣烫吃到嘴,几人都加快了进食速度。 一口气吃完,杨婶子偷偷跟周婶子说:“难怪生意这么好,可真是好吃,咱小老板真有本事。” 周婶子点了点头,可不是,小老板是她见过顶顶有本事的人,心眼还好。 她是撞了大运了,跟着小老板做事,可得尽心一些。 有了中午汹涌的客流,员工们再也不担心没客人了。 下午陆陆续续一直有人来,比上午多一些,都是听了打折的消息过来的。 就这三天,错过了就亏了! 到了晚上饭点儿,生意比中午还好,很多都是一家人一起来的。 之前沈鱼只中午摆摊,时间还短,除了有空闲时间,特意找过来的,大部分客人其实都是机械厂的工人。 可现在有店子了,晚上也开着,就有别的厂的工人,听到消息下工了带着家人一起过来吃麻辣烫。 附近一些住户也有过来的,有的之前嫌贵,偶尔才吃一两回。 现在一想,打折!横竖以后还要吃,不如这三天吃,能便宜好多呢! 所以生意真的格外的好,一直忙到八点多,客人才渐渐稀少,中间沈鱼让大家轮着吃了晚饭。 店员们上的都是整天班,现在还没有倒班的,也就是说相当于加班到了这个时候。 人家倒是没什么怨言,可沈鱼怪不好意思的,虽然等一等,或许还有人,但依旧让大家收拾收拾,下班回家。 结果她们还不乐意,余婶子说:“肯定还有人来。” 其他人都点头。 沈鱼好笑道:“有人来也不开了,走走,好晚了,明天还上班呢。” 老板发话了,大家只好简单收拾收拾,就走了。 也多亏大家住的近,回去顺路,天黑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沈鱼还怀揣着巨款,今天一天的收入,全在他的大包里装着,装了一大包。 第57章 如果问沈鱼最喜欢的娱乐活动是什么,毫无疑问,数钱。 尤其是刚挣到手,还不知道具体数额的时候。 特别愉悦身心,特别提升幸福度。 他没有特意瞒着沈桥,就沈桥那个脑子,钱在他手上过了一遍,多少他心里早就知道了。 沈鱼说要数钱的时候,沈桥张嘴就想给他报钱数,被沈鱼尖叫着制止了。 怎么能剥夺他的乐趣! 沈桥乖乖闭嘴,再次满心迷茫。 星际时代,用的基本上都是数字货币,个人绑定智脑会记录各种数据,包括私人账户余额。 也有喜欢收藏贵价金属宝石能源石的,都能当作特殊货币使用,可以用来数。 但这些东西,要么本身有特殊的不可替代的作用,比如特殊金属能源石。 要么好看,比如各种宝石。 可他实在看不出来,这些花花绿绿的纸钞票,有什么好数的。 理解不了沈鱼的爱好,但他依旧选择尊重。 沈桥沉默着,看沈鱼抱着一包钱,脚步发飘地走进卧室。 再次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笔记:“可以给沈鱼送钱,他喜欢数钱。” 沈鱼之前设想过,开店之后,做整天生意,肯定比卖中午那一会儿赚得多。 最简单的计算一下,以前他每天做一千多串的份量,一个小时之内肯定能卖完,然后就撤摊了。 单只是中午这个时间段的市场,都没有饱和,因为他毕竟只是个小摊子,碗都是有数的。 有些人不愿意站在摊子前面吃,有的人想带家人尝尝,也大都选择用饭盒外带。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正经店面了,想坐着吃坐着吃,想打包打包,都行。 这样一来,他饭点儿生意好的时间段,能从十一点半持续到两点左右,两个多钟头。 如果按照平时那个生意来算,光饭点儿这个时间段,能卖出三千串以上。 半上午和半下午,生意会差一点儿,但也一直有人,陆陆续续也能卖出几百上千串。 晚上生意更好,因为更多的人听说了打折的消息,很多都是一大家子过来尝新鲜。 沈鱼之前预估到,生意不会差,特意让员工们多准备了很多原材料。 反正这个天气,放个一两天绝对不会有问题。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74节 即便如此,提前串好的串差点儿没够卖,下午生意一般的时候,沈鱼守着锅,沈桥收钱,其他人都忙着现准备串串。 这么一天下来,怎么也不会少赚。 沈鱼数钱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波可以小飞一把。 但等他算清楚,看看面前根据面值大小分开几沓的钞票,依旧忍不住乐开了花。 一千二百五十八块九毛二分钱。 一天的收益。 当然,这里面还应该抛出各种成本,比如食材、燃料、竹签、人工等等。 房子是他自己的,不是租的,不用算租金。 撇开买店铺的花费,那些桌椅锅碗炉灶等等非消耗品,单只算消耗品和人工成本。 之前沈鱼买食材,包括各种油、调料香料之类的,一共花了四百多块钱。 以现在的物价来看,花这么多钱买食材,怕是失心疯了,就算自家开店卖吃食,问问旁边王老板和那卖家常菜的马老板,哪个敢这么搞。 一次买个几十块钱的就了不得了,还四百,这得有多大的信心,也不怕砸自个儿手里。 可沈鱼就是买了,把店铺后面改的那个小仓库堆了个半满当。 这么多原材料,当然不是今天一天就用完了。 考虑到食材的新鲜程度,沈鱼没有囤太多肉,鲜肉顶多用三天的量,其他便宜储存的原材料比较多,比如土豆萝卜这种,都是整麻袋的堆在那里。 不过四百多块里面,大头不是这些东西,而是油和调料等等。 油有他买的植物油,还有自个买肥肉回来炼的猪油牛油,这些花费都很多。 今天晚上盘点物资的时候他看过,肉大概撑不住明天的份量了,新鲜豆腐豆皮之类的,也所剩无几,明天得再去买。 青菜还剩不少,因为本来份量太多了,但按照今天的情况看,顶多还够四五天的量。 油和香料调料,油没剩多少了,明天还够,后天不一定,香料调料还能多撑几天。 总而言之,四百多块钱买的原材料,今天消耗了大半,最起码三百五十块钱的成本是有的。 另外,因为一直要烧着火,一个大灶几个炉子,都没停过,光燃料费,一天得好几块钱。 还有竹签子,年前他就跟赵老爷子下了订单,五十块钱的,足足一万根,这个可以循环利用,有损耗,但不会太大,可以忽略不计。 人工方面,几个员工加起来,一天七八块钱工资。 抛出这些零零散散的支出,也就是说,今天一天的净利润,在八百块钱以上。 一天八百,哪怕是沈鱼穿越之前,能有这个日收也算相当不错了。 虽然这不是沈鱼最高日收,他卖发圈的时候,一天赚过一千八。 可不一样,这是固定收益啊,只要开店,每天都有的! 当然,沈鱼自己很清楚,这三天生意都会很好。 打折嘛,没有经受过种种营销促销手段的纯朴八十年代老百姓们,哪抵挡得住这个诱惑。 都觉着既然就这几天打折,那反正以后会来吃,不如趁打折的时候吃,还能省点钱。 殊不知,如果他们不来,这个以后说不定就遥遥无期了。 而且打折的时候吃了,难道这一次管一辈子?以后总归还是会来,次数多少而已。 等明后两天,更多人听到消息,可能生意会更好,但过了开业打折的三天,生意肯定会有所回落。 这个沈鱼已经有心里准备了,横竖钱已经进他口袋了,回落也不会落太多,他有这个心里准备。 有了这一千多块,沈鱼干涸的小金库再次丰腴起来,而且肉眼可见的,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大约因为晚上睡前数了钱,晚上沈鱼做梦了,是个特别好的美梦。 他梦见,他在一条河里,明明知道自己是个人,可又觉得,他应该是条鱼。 游啊游,河面突然变得很宽阔,数不清的星星落入河水中,亮闪闪的,像宝石一样,一看就特别值钱。 沈鱼高兴坏了,他飞快的游过去,捡宝石。 可是他的手不见了,两只短短的鱼鳍扑扇扑扇,一次只能抱住一颗宝石。 沈鱼心好痛,空入宝山,只能拿一颗,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正难过着,忽然所有宝石都朝他聚集过来,直接把他给埋了。 醒来后的沈鱼:“……是个美梦,被宝石给埋了,不够美吗?” 一想到今天要赚钱,沈鱼就斗志昂扬。 麻辣烫店不做早上的生意,所以可以稍微晚一点儿开门,沈鱼琢磨着,十来点就差不多可以。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等到十点再去上班。 之前他摆摊,每天要在家提前备好底汤,腌制肉类。 现在有了店铺,这些当然是去店里做,所以得提前过去。 另外,库存的肉怕是不够支撑今天一天的量,新鲜的豆腐油条什么的,也得现买。 还有一些消耗比较大也不太容易储存的蔬菜,都得再补充。 这些采买的活,原本归周婶子,大龙会给她打下手,沈鱼那小三轮,现在是公车了。 但今天沈鱼带着周婶子一起去的肉摊,他跟老板商量了一番,签了个长期订单。 肉摊老板也姓张,跟沈鱼不是第一次交易了,沈鱼摆摊的时候,换过好几家肉摊,最后挑中了这家。 虽然他家的肉不是最便宜的,但张老板卖肉,从来不缺斤少两,也不弄些乱七八糟的手段。 他家有亲戚在屠宰场当管事的,有现成的进货渠道,肉的种类齐全,品质也比较好,是新鲜的好肉。 所以哪怕他要的价格稍贵,沈鱼也乐意在这家买。 经过昨天,沈鱼大致清楚自家的店子一天需要消耗多少的肉,就跟张老板下了个长期订单,让他每天给他预留需要的新鲜肉类,店里会有人早上过来取。 这样一来,省了挑拣的时间,也免得他们需要的那部分肉被买走了。 同样的,卖豆腐那家沈鱼也去下了个长期订单,每天多少的豆腐多少豆皮,给备好了一早来取。 如果能送过去,当然更好,但是现在基本上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所以只能先这么着。 另外还有个问题,昨天有不少客人,尤其是晚上带家人一起过来的,都提过,希望他店里能卖主食。 现在的人大都能吃,肚子里缺油水,饭量就大。 麻辣烫吃着好吃,可价格不便宜,不能当饭给吃饱,很多客人都是当菜当零嘴来吃的,尝新鲜的多。 他开卖吃食的店,客人吃饱了出去当然是最好的,真正有钱的,能靠吃麻辣烫吃饱,可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如果有点儿主食更好。 但沈鱼不打算做主食来卖,提到合适搭配麻辣烫吃的主食,无非就是那几样。 面、粉丝、馒头、米饭。 他店里有卖粉丝,两毛一份,不过份量不多,就泡开了夹一筷子。 但粉丝方便,直接买成品,提前泡一下就能下锅煮,不泡也行,就是多花点儿时间。 其他几样,哪怕是米饭,也得腾个锅灶出来蒸米。 面条馒头就更麻烦了,以他店里的情况来看,卖便宜了,不划算,因为挤占了麻辣烫的份额。 卖贵了,客人不乐意,他也不好意思。 麻辣烫吃的是个味道好,是个新奇,可米饭馒头,就算捏出个花来卖,那不还是米饭馒头。 非要做出点儿不一样的,他也能折腾,可就本末倒置了,他这是麻辣烫店,不是馒头店米饭店。 所以沈鱼仔细琢磨了一番,决定跟隔壁王老板合作。 他去找王老板商量,以后每天从他这进一些面条,拉面扯面手擀面,各种都来一些。 用小碗一份一份的装好,就放在其他菜品一起卖。 价格方面,进价沈鱼不压价,王老板本来定价也不高,没必要跟这计较。 不过他店里拆小份卖,这样多多少少也能赚一点儿。 王老板可以走量给他供货,相当于每天多了一笔大生意,还不用他洗碗收碗,不占他店里的位置,方便多了。 沈鱼这多了主食,能吸引更多的家庭聚餐,朋友聚餐,也是好事。 所以这是个双赢的合作,两方都满意。 最关键的是,他们两家定位不重合,面店说实话,早上生意更好,可沈鱼那店早上都不开。 中午晚上的话,麻辣烫价格比较贵,没钱的人还是会选择吃性价比更高的面条,所以也没多大影响。 最受影响的是另一边那卖家常菜的,家常菜再便宜,点几个菜,那价格也上去了。 以前去吃的,都是口袋里有两个钱,可现在,这部分客人被沈鱼抢走了,要不那么讨厌沈鱼呢。 沈鱼还给王老板出主意,让他开发新产品。 王老板虚心求教,沈鱼早就发现了,王老板摆弄面食有一套,就教他做刀削面。 这种产品就是,没想到的时候觉得稀奇,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恰好王老板这方面有点儿天份,沈鱼给他如此这般讲解一番,他摸索着,就弄出来了。 刀削面好啊,煮着吃炒着吃干拌着吃都行。 王老板越听眼睛越亮,沈鱼这脑瓜子到底怎么长的,读书和没读书,差别就这么大? 这刀削面他尝了,口感相当好,他吃着都觉得稀奇。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滑溜弹牙的口感,有的就喜欢吃细面,没事,他这还有拉面。 但是王老板举一反三,从刀削面的做法,延伸到其他面上,准备回去琢磨琢磨,还有哪些面食也能开发新做法。 送沈鱼走之前,王老板怀着一腔感激说:“兄弟,这次的事我记着,以后有啥事,你吱一声。” 白送他一道面食手艺,还拉拔他生意,他不能不承情。 沈鱼摆摆手,真不算什么,他就张了个嘴,最终做成什么样,还得看他自己。 至于帮隔壁面馆,会不会影响自己生意。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75节 沈鱼觉得,他要是连这个都担心,趁早别开店了。 一个专卖面条的他都怕生意被抢了,那以后要是有别的麻辣烫店开张,他不得天天觉都睡不着? 外头的琐事他处理好了,接下来两天,他在店里,除了偶尔帮忙算下帐,其他的都不管。 有客人遇到问题,也是让余婶子去处理。 他给她开的是店长工资,负担的责任就更多,他以后要上学,不可能所有的事都等着他处理。 好在他没有挑错人,余婶子性格爽朗,也能稳得住,还有几分急智。 店里人一多,偶尔就会发生一些冲突,余婶子都尽快解决了。 沈鱼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满意。 第二天如他所料,生意更好,很多听到打折消息的客人大老远的过来。 其他人忙不过来,沈鱼只好拉沈桥壮丁,让他帮忙算账,顶一个工位。 晚上的时候,清点食材储备,沈鱼就不干了,余婶子来做最后总结。 仓库还有什么,缺什么,她都要做到心里有数。 因为沈鱼今天已经去定了肉和豆制品,这两类她暂时不用操心,但其他的食材,她得决定多久补充一次,一次补充多少。 沈鱼从当天收益里抽了两百给她,当作店铺运营资金,需要购买的物资余婶子定,然后再把钱给周婶子去采买。 以后都这么干,每天的收益里抽两百,多退少补。 买了什么要记账,每隔一周或者十天,沈鱼对一次帐。 除此之外的大宗支出,报给沈鱼,再另行拨款。 收益方面,这两天是沈桥在记账,偶尔余婶子去帮忙,还会被沈桥嫌弃太慢了耽误事。 但以后沈桥不可能一直留在这给他管帐,收钱的还是余婶子。 这么多钱,会不会考验人性,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沈鱼都想过。 不是把人往坏了想,只是各种可能性,他都要考虑到,才会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不至于毫无准备束手无策。 最终他还是决定相信余婶子,他给余婶子开的工资,可以说是远超当前市场价。 如果这她还不能满足,早点儿认清一个人,以后省的栽更大的跟头。 这些心思沈鱼没跟人说过,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反正现在情况很不错,开业三天,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第二天收益一千四百多,刨出成本,净利润也破千了。 第三天甚至到了一千八,打折的最后一天,很多人都赶着过来“占便宜”。 沈鱼可以说赚了个盆满钵满,实现一波富,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资金问题了。 可是店里的员工这几天也累惨了,早上吃完早饭一早就得来店里,余婶子杨婶子开始洗洗串串,周婶子和大龙去采买,回来之后还得帮她们干活。 沈鱼都没闲着,他得准备底汤,腌肉。 然后一忙就到晚上八九点,一天的工时都超过十二小时了。 店员们倒没有什么怨言,拿钱干活,管两餐,吃得也好,顿顿有肉,在家里都没这种水平的伙食。 可沈鱼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主要是确实有点儿太忙了,而且人家工人还有周末,他这就真一周工作七天。 于是他想着,要不要再多招几个人轮班,把上班时间重新排一下。 不过招人的话,不能以这三天的客流量为标准,得看看不打折的情况下,平时的客流量。 果然,如沈鱼所料,到第四天,生意就没之前那么好了。 甚至有听到消息的客人过来,听说已经不打折了,掉头就走了。 余婶子跟自己丢了客人一样,心疼地跟沈鱼说:“要不然,咱再打几天折?” 她现在当店长,自己也算过帐的,就算打九折,也很有的赚,那为啥不打? 沈鱼摇摇头:“不打,活动结束了,说好三天。” 后世经常能听见有些店,用个大喇叭喊:最后三天,最后三天,全场五折三折一折。 恨不得直接说,我这店里不要钱,随便买。 其实呢,过个一两个月从那经过,还是最后三天。 沈鱼不干这事,开业三天九折还能说得过去,他要是继续九折,那以后呢? 打折也得有正当理由,否则再想调回原价,就难了。 第四天生意相比前一天,冷清许多,但基本盘在那,最后盘账,一天有七百多块钱。 刨除成本,也有五百以上的净利润。 之后几天,每天有好有差,好的时候,一天能上千,不好的时候,一天就五六百。 但拉平一下,每天五百的净利润是没问题的。 这个标准沈鱼已经很满意了,万元户万元户,这个时代的万元户,是富豪的象征。 一家子存款有一万块,或者年收入上万,就是标准的万元户。 沈鱼一个月就能赚一万多,瞬间跻身时代富豪的行列。 沈鱼心里偷偷高兴,前世他爸喝醉了,在家吹牛皮,说他们家是沈万三的后代,曾经家财万贯。 当时沈鱼听得直翻白眼,沈万三的后代就你这样,他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可是这会儿,沈鱼忍不住迷信地想:难道他祖宗真是沈万三?沾了一点点财气给他? 沾没沾财气,也就是沈鱼自己胡乱猜想一下,但他发财了是真的。 再招店员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店里生意虽然不如开业那三天好了,但那是相对的,每天还是有很多客人,尤其是饭点的时候。 沈鱼打算把沈桥撤走了,他自己不久之后也得去上学,余婶子接手前台的活,其他三个更忙不过来。 于是又招了两个人,一个是小冬奶奶介绍的,姓纪,叫纪大兵,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有点儿结巴,但手脚麻利,什么活都能干,也老实勤快。 另一个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叫王萍,隔壁王老板介绍的,就住这条街上,也是勤劳肯干的人。 这两人工资跟杨婶子一样,都是三十块钱一个月。 暂时收银这一块儿,沈鱼不放心其他人,就归余婶子管,她要上全天,早上可以来晚一点儿,十点钟过来就行。 周婶子要管采买,得早起,大龙和纪大兵轮流上早班的时候,谁早班谁就跟周婶子去拉食材回来。 杨婶子和王萍轮班,早班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管午餐。 晚班是下午一点到晚上九点,管晚餐。 一个月有四天假期,具体哪天可以休假,可以自己安排,但要提前跟店长,也就是余婶子申请。 还有就是,不能同一天休假,这个店员们自行协商就好。 余婶子这边,沈鱼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人,或者说相信的人,如果她休假,只能先让沈桥帮她去撑一天。 第58章 下午三点,天色尚且大亮,沈记麻辣烫的几个员工,已经开始上门板关门了。 有路过的常客见了,好奇道:“余婶子,怎么这时候就关门了?今个过节,我还说晚上带家里娃娃来吃麻辣烫哩。” 余婶子笑着道:“可不是嘛,今个儿过节,我们小老板心善,让我们也休半天,回家去过元宵。” 其他几个店员也都笑容满面,他们这老板,虽然年纪小了点儿,但人真是没话说。 有本事,心眼好,脾气温和,做事也大方贴心,活该他发财。 昨天他通知大家伙儿,说今儿先别轮班了,早上都过来。 大家还以为,过节生意好,担心忙不过来,就叫他们来加班。 于是今天一早,大家都过来了。 在这店里打工的,多多少少家里都有些困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稳定且待遇好的工作,都珍惜得很。 没想到,早上来了之后,小老板先一人发了一包元宵,说是给员工的节礼。 可把大家伙儿给高兴坏了,虽然没有很多,一包也就十多个,可拿回去分一分,一家子每人也能分两个。 这还没完,沈鱼一人给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她们这几天的工资。 余婶子几人连今天干了有九天,多的如余婶子周婶子,每人能拿二十块钱左右。 少的如大龙和杨婶子,也有十来块钱。 老纪和王萍干的时间更短,也就三四天,一人几块钱。 但是以这时候的购买力,这些钱足够好好过一个节日了。 沈鱼之所以会提前给他们结工资,就是因为了解到,自家店里的员工好像大都家里比较困难。 比如老纪,他虽然正值壮年,人也勤劳,可他结巴。 就是抗大包,人家还故意压他两毛钱,他辩解辩不过,还是得干。 他不像大龙,大龙好歹家里还有个老爹正经拿工资,老纪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大家子指望着他。 这样的情况下,虽然干满一个月才结工资更符合常态,沈鱼还是决定,先跟他们发一部分工资。 果然,大家伙儿知道提前发工资了,一个个激动得难以自抑。 王萍年纪小,性格稍微活波一些,雀跃道:“小老板,您真是好人!”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不太会说话,但心里那份感激是真诚的,都觉得他们真是运气好,遇见这么个善心的老板。 沈鱼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这好人卡来得太猛烈太多了,有些遭不住。 说实话,他店里这些员工,或许是因为都是信得过的人介绍来的,在勤劳肯干这方面,真的没得挑。 就没有谁会闲着没事歇会儿玩会儿,店里生意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眼里有活。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76节 比如半下午,客人比价少,闲下来的人自觉就忙活开了,要么去洗碗洗签子,要么去洗菜切菜串串儿。 上晚班的,说是九点下班,人家走之前还会把店里到处收拾一下,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桌子椅子都抹得锃亮。 这些沈鱼都看在眼里,虽然不会立刻涨工资,但一些小福利也准备起来了。 这不,正赶上元宵节,他家里也要做元宵,干脆就一次多准备了一些,员工们一人发一点儿,是个意思。 十几个元宵,在沈鱼看来不算什么,可大家心里都开心得不行。 这可是节礼,以前只听说那些厂里的正式工人,逢年过节会有一些福利,多发一点儿票啊之类的,没想到他们也能享受到这个待遇,真是福气。 被好多双眼睛感激地盯着,沈鱼怪不自在的,发完元宵和工资,叮嘱了一句,今天做完中午就可以下班,然后转头就走了。 沈鱼一走,余婶子拿出这段时间当店长练出来的威势,清了清喉咙,敲打道:“咱小老板心善,惦记着咱们的难处,咱可不能当白眼狼,觉得他年纪小好糊弄,不好好干活,有啥歪心思的,让我逮住了,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不能,咱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就是,这么好的工作,丢了我得哭死,谁会不好好干活?” “咱肯定好好干……” 众人七嘴八舌表决心,生怕让余婶子给误会了。 余婶子满意地点点头:“成,我知道,咱店里都是勤劳的好员工,没有懒人,以后也要继续保持,不能松懈。” “知道啦!” 众人齐齐应声,一想到兜里揣着的工资,后厨收着的元宵,一个个就干劲十足。 节假日的生意,确实会比平常好一点儿。 对于一般消费者而言,麻辣烫定价稍贵,平时孩子闹着想吃,舍不得花这个钱。 但是过节嘛,还是愿意让孩子高兴高兴的。 一些小年轻,过节的时候,也舍得花钱买点儿好吃的庆祝一下。 所以虽然今天所有员工都上的早班,但依旧很忙,尤其是中午饭点儿,一直到两点钟左右,才慢慢闲下来。 店里的员工没有闲着,把店里打扫了一遍,脏碗脏签子都洗干净了,后厨也收拾好了,才各自提着那一包元宵回家。 除了王萍,其他人回家都是一个方向。 周婶子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声音里带着喜气:“我去割两斤肉,带回去烧着吃。” 余婶子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她家现在好过了,她今天拿了二十多块钱,大龙也拿了有十块,母子俩加起来三十多块钱,买什么都够了。 其他人也纷纷心动,这个年代,就是家里条件比较好的,也不会顿顿吃肉,所以买肉回家,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他们在店里,每餐能吃到一点肉,已经很值得拿出去说了。 就连只拿了四块钱的老纪,也忍不住心动,跟着其他同事一起去买肉。 厂区这边有肉铺子,可惜他们来得不是时候,今天过节,买肉的人多,好一点儿部位的肉都被挑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所谓好位置的肉,是指肥肉厚实的部位,肥膘越厚肉卖得越贵。 余婶子她们跟沈鱼接触多了,多多少少受到一点儿影响,觉得光是肥肉也不好,五花肉烧着才好吃。 于是一人买了点儿五花肉,至于沈鱼喜欢的排骨,她们还是不太看得上。 骨头也算钱,不划算呐! 老纪纠结半晌,跟着买了一斤五花,好在五花肉比纯肥膘的便宜,一斤也就七八毛钱。 一手拎着汤圆,一手拎着肉,一共也没几斤,可就是让人心头都敞亮了,开心了。 到了郊区那片,大家伙儿就分开了,各回各家。 杨婶子家比余婶子和周婶子偏一些,她们两个到家之后,她又走了六七分钟,才到自家的小院。 跟其他人家一样,这个小院也是好几家共用一个院子。 她家这个院子还大一些,住了四户人家,杨婶子一家五口占据东厢一大一小两间房。 她回去的时候,大女儿燕子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手泡在冷水里冻得红通通的。 杨婶子一阵心疼,连忙走过去拉她起来:“不是跟你说过吗?别老是用冷水,对身体不好。” 燕子今年十六,在上初三,还有一个学期就要考高中了。 “妈?不是说今儿晚点儿回来,怎么这么早?” 燕子甩了甩手上的水,伸手去接杨婶子提着的东西,高兴道:“还买了肉呀!” “有肉?哪有肉?”屋里冲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这是杨婶子的二儿子虎子,跟余婶子家小虎名字差不多,都有一个虎。 年纪也差不多,可远不如小虎壮实。 “就知道吃。”燕子嘟囔了一句,任由弟弟把肉抢了过去,恨不得直接上嘴咬一口。 杨婶子拉了女儿一把:“去,烧点儿热水烫烫手,晚上妈给你们烧肉煮汤圆。” 燕子眼睛一亮:“还有汤圆?” “姐姐,汤圆好吃吗?”嫩嫩的小嗓子,这是杨婶子最小的闺女莺儿。 她出生的时候家里条件已经不好了,长到这么大,没吃过汤圆。 燕子摸摸小妹的头:“好吃的,特别好吃。” 莺儿一下子笑开了:“太好了,吃汤圆了。” 杨婶子低下头揉了揉眼睛,耳边有人低声难过道:“是我没用。” 扭头,她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背着一筐子白菜,大约刚从地里回来。 莺儿爸爸当年因为一场意外,少了条胳膊,家里的顶梁柱废了,还花了不少医药费,杨婶子家就是这样败下去的。 “不是。”杨婶子用力摇了摇头,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安慰话,有些着急,但她心里清楚,人还在,家就不会散,这些年难是难,可他们已经熬过来了。 莺儿爸看出妻子为难,他刚才也只是一时心乱,才说错了话,这些话本不该说出来的。 说了有什么用呢?除了让家人更难过。 他笑了笑,转移话题:“哪来的肉和汤圆?” 一提到这个,杨婶子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注意到院里邻居若有若无的视线,手又拿了出来。 小声道:“老板提前结了前段时间的工资。” 莺儿爸一听,也跟着高兴起来:“好事啊,这老板心真好。” “可不是。”杨婶子平时在家,就没少说沈鱼的好话,反正在她嘴里,沈鱼就没一点儿不好的。 “这些都是买的?”莺儿爸问。 “不是,肉是买的,汤圆是老板发的,说是过节员工福利。” 燕子一边晾衣服,一边偷听爸妈说话,听得满心羡慕,她妈这个工作可真好。 因为杨婶子带回家的肉和汤圆,一家子都兴奋不已。 莺儿爸去劈柴准备生火做饭,他家二小子在一边打下手,杨婶子要洗衣服,燕子不干,非要自己洗,觉得她妈工作辛苦了。 杨婶子心里一点儿都不觉得苦,也心疼闺女,去烧了热水,兑着用。 一边兑热水,一边念叨:“妈现在能挣钱了,别省这点儿柴火,我们小老板常说,省这一点儿,把身体搞坏了,不值得,要花更多的钱治,想想都亏。” 燕子搓着衣服,忍不住羡慕道:“妈,以后我要是也能去你们店里工作就好了。” 杨婶子立刻道:“你好好念书,我们小老板说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学习。你看,我们小老板有本事,他当老板,我不识字,就只能给人家干活。” “你呀,好好念书,以后要是能考进大工厂,妈就满足了。” 燕子撇了撇嘴,工厂哪有那么好考,这些年招人越来越少了。 她再读三年高中,然后也不一定考得进去,还不如直接出来工作,如果有工作的话。 “燕子妈,你家燕儿要读书,你看看我咋样?”一个邻居凑过来,觍着脸笑道:“你们那店里,下次再招工,给我介绍介绍呗。” 杨婶子尴尬道:“这个……我就是个干活的,招工的事,不归我管,而且咱店里刚招过人,短时间大概不会再招人了。” 邻居对她前面的话充耳不闻,不满道:“招人咋不介绍我啊,咱们可是多年的老邻居了,还信不过我?” “砰”得一声,莺儿爸劈飞了一根柴火。 邻居吓了一跳:“哎哟这干啥呢,咋不当心点儿。” 莺儿爸好脾气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一只手,不太把稳。” “燕儿他妈,还不去生火,晚饭啥时候吃,明个儿不上班了?”他念念叨叨:“去上班了可别天天跟同事说闲话,老板看见了,得不开心的。” “诶,这就来。”杨婶子放下水壶,去院子角落里搭的灶头忙活去了。 燕子用力一甩手,甩了邻居一身水,气得邻居跳脚大骂:“个小骚蹄子,眼睛瞎——” 刚开了个头,一根木柴重重砸在她面前。 十多岁的少年,瘦巴巴的,眼神却凶得很,恶狠狠得瞪着她。 虎子旁边,莺儿爸爸冷着张脸,手里的斧头闪着锋锐的光。 邻居的叫骂声戛然而止,缩了缩脖子,忿忿不平地扔下一句:“不跟你们计较。” 然后麻溜地跑了。 燕子冲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就这个臭不要脸的,当初余婶子帮她妈介绍了这个工作,她就到处说,她妈找的肯定不是正经活。 后来她妈解释说,是饭店里帮忙,小老板年纪很小,还在念书。 她又跑到外面跟人说,老板是个男的,年纪小,指不定怎么就被糊弄了。 现在还好意思让她妈给介绍工作,不要脸! 这场矛盾丝毫不影响杨婶子一家的好心情,尤其是晚饭做好之后。 一斤五花肉全都红烧了,加了土豆块,装了满满一大盆。 三个孩子吃得头都不抬,狼吞虎咽的。 元宵煮好了,沈鱼一家送了十六个,正好一人三个,还多出来一个。 杨婶子夫妻俩,舍不得,一人碗里就一个,剩下的给孩子们分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77节 好在家里孩子都是知道疼人的,坚持要爸爸妈妈一起分,唯独多的那个,给了最小的妹妹莺儿。 分好汤圆,孩子们迫不及待舀起一个塞进嘴里。 咬破粘糯的外皮,里面细腻香甜的内馅儿立刻淌了出来。 沈鱼习惯吃甜口的汤圆,所以自家包的也是甜口,有两种馅儿,黑芝麻的和花生的。 他舍得下料,里面的馅料都是实实在在的,热腾腾的芝麻香气从糯皮里激发出来,香得人舌头都要掉了。 杨婶子家几个孩子,哪吃过这么好吃的汤圆,舌头被烫到都舍不得吐,一边哈气一边嚼着,叫着好吃,真好吃。 “妈,这个汤圆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虎子贫瘠的语言表述能力,让他只能这么一遍遍说好吃。 莺儿努力点头,小辫子一甩一甩的:“真好吃,汤圆好吃!” 燕子再次提出:“妈,下次你们店里招人,让我也去试试吧。” 她觉得自己就算高中毕业,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杨婶子求助地看向丈夫,莺儿爸显然心情也很好,一直笑眯眯的:“先吃饭,等以后再说。” “对,等以后。”杨婶子突然想起来:“我们小老板说了,不招十八岁以下的,燕子你年纪不够,好好念书。” 燕子:“……” 这个这没想到,为什么呀,人家工厂顶班都不要求十八,十六就够了! 一家子因为一盘肉,一碗汤圆,过了一个美好的,让人难忘的元宵节。 另外几家,也都品尝了沈鱼送的员工节礼,各生欢喜。 沈鱼不知道,他眼中微薄的一份节礼,给这些家庭带去怎么的喜悦。 他也在家吃元宵,当然,是跟沈桥一起。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把沈桥捡回来是捡对了。 他们家大桥,真的超能干,他第一次见到搓汤圆搓这么圆这么快的人,可能有专业汤圆工人那么快! 要不是有沈桥,他一个人哪有时间搓几百个,好累的。 远在另一个时空的某些人:你以为你面前的是个搓汤圆工人?他曾经搓的是星舰上的光能炮! 鱼鱼不清楚,鱼鱼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想偷会儿懒罢了,鱼鱼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而且几百个汤圆,送出去一百多个,他也就吃十来个吧,沈桥吃了好多好多个。 要不是怕他吃多了不消化,沈鱼强行制止了,他还能吃更多。 元宵节过后不久,沈鱼开学了。 他去上学,自然不能带着沈桥。 他问过沈桥,有没有什么打算,或者有没有想做的事。 沈桥说,他想自己先到处看一看。 他现在可以说话了,也记得家在哪里,不怕走丢,沈鱼就放他一个人出去了。 沈桥手里有钱,之前过年沈鱼给了十块钱压岁钱,后来他去沈记当了几天收银,沈鱼要给他工资,他没要。 之后元宵节,沈鱼找借口又塞他十块。 他早就发现了,沈桥好像缺常识,他忽悠他说,过节都是这样的。 沈桥不知道信没信,反正钱收了,但后来养成个习惯,不管过什么节,都给沈鱼塞红包。 这是后话,且说现在。 开学再见同桌,十分惊喜。 二十来天没见陈美丽,她竟然又瘦了。 说好的每逢佳节胖三斤,人家陈美丽过个春节,不但没胖,还瘦了有好几斤的样子。 她之前体重一直再减,陆陆续续的,到现在为止,已经瘦了超过三十斤。 她本来的体重一百七出头,现在已经不足一百四了。 相对于她一米六八的个头来说,这个体重虽然还是超标,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臃肿,身体轮廓开始显露出来,顶多就是身材还略显丰腴。 她明艳大方的五官已经彻底展现出来,那是一种更大气,冲击力更强的美。 沈鱼作为好友,只惊叹她越来越出色的外表,并为她感到高兴。 减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是,这是一个长期的,需要坚持,需要强大毅力控制自己的行为。 陈美丽这几个月,就沈鱼所知,从来没有停止过锻炼,后期随着体重减轻,训练量还提升了。 吃的方面,除了沈鱼请的几顿,再没有吃过其他好吃的。 正常的一日三餐也不敢吃饱,一天天这么坚持下来,终于有了成效。 她安静坐在那里,班里同学,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打量,都在看她。 沈鱼听见好些人窃窃私语: “那真的是陈美丽?” “不是吧,她有这么好看?” “太夸张了,就瘦了一点儿,跟换了个人似的。” “瘦一点儿?我觉得她瘦了好多……” “我怎么觉得,陈美丽现在,比云白雅还好看……” “怎么可能,你瞎吧,就陈美丽那个肥婆……” “人家现在已经瘦了。” “还是胖好吧,你看那肉……” “我也觉得她比云白雅好看。” “我也觉得……” 沈鱼连个眼色都没给,哪怕他已经收拾过好几波嘴贱的,班里依旧有不修口德的人,肆意评价攻击别人的外表。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显得他自己多优秀多高贵似的。 这种沈鱼都懒得搭理了,当然,如果他们真有胆子到他面前说,他愿意抽时间让这些人长长记性。 “新年快乐!”沈鱼扬起灿烂笑脸,先给小伙伴送上祝福。 “你也新年快乐。”陈美丽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跟着笑起来。 她眉毛浓而不粗,眼睛大,瞳孔很黑,唇又很红,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朵肆意绽放的红玫瑰。 虽然玫瑰这种花,快被用烂了,可沈鱼就是觉得,同桌的笑容,热烈灿烂,只有玫瑰花才最合适形容。 当然,她的性格一点儿也不像玫瑰。 她把从家里带的糖分给沈鱼,小声抱怨:“所有人都盯着我看,好奇怪,别扭死了,幸亏你来了,不然我都想回家去了。” 第59章 “你要早点儿习惯。”沈鱼剥了一颗糖,塞进嘴巴里,香甜的奶味儿让他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陈美丽看他吃糖,有些馋,为了减肥,她好久没吃糖果了。 上一次吃甜食,还是在沈鱼家,他给煮的奶茶。 想到奶茶,陈美丽更馋了,奶茶真的好好喝呜呜呜呜…… 漂亮小姑娘眉眼耷拉着,可怜巴巴的样儿,怪招人心疼的。 沈鱼不知道陈厂长看见闺女这模样,会不会心疼,成为女儿减肥道路上的一大阻碍。 陈美丽告诉他答案:“我爸可讨厌了,我说我不吃,非要我吃,还买了好多好吃的放在家里。” 她气鼓鼓的,觉得她爸真拖后腿。 沈鱼失笑:“还是怕你饿着了。” 陈美丽丧气地往桌上一趴,好看的脸被挤扁了一半,这样竟然也不觉得丑,怪可爱的。 “我知道啊,可是我忍住不吃那些东西,已经好难好难了,我爸还要拿到我面前诱惑我。”她长叹口气,语气哀怨:“我太难了……” 沈鱼忍俊不禁,从包里掏出一个包好的小玻璃瓶推过去。 透过透明的玻璃瓶壁,能看见里面的泡椒,少量辣椒油,还有一些姜黄色的条状物。 “这是什么?萝卜条吗?”陈美丽转动了一下瓶子,好奇道。 “不是。”沈鱼撑着下巴,又剥了一颗糖吃掉,大白兔果然一直很好吃。 陈美丽拧开玻璃瓶,被封闭得很好的香气从瓶口悄悄散出来,香辣中带着丝丝泡椒的酸,瞬间引得人口水泛滥。 尤其是对她这种节食好几个月,几乎已经跟零食告别的小可怜。 “这个吃了应该不会长肉。”沈鱼继续摸,摸出一盒牙签:“扎着吃。” 陈美丽对沈鱼的话,从不怀疑,沈鱼说吃了不长肉,她就特别开心,毫无心理负担地取了根牙签,扎了一根不知道什么东西。 扎下去才发现,好像真的不是萝卜条,腌萝卜条是软中带韧,这个是弹弹的。 吃到嘴里,口感也是弹弹的,味道跟刚刚闻到的香味一致,香辣味,辣油特别少,只薄薄一层,还带着点儿泡椒的酸,让人吃了还想吃。 “这个是什么?好好吃。”陈美丽忍不住又扎了一根。 沈鱼继续吃糖,奶糖也是奶吧,吃了能长高,大概?他要多吃点儿,比沈桥更高才好。 “这是魔芋爽。”沈鱼含着糖块,话语有些含糊不清:“魔芋吃了不长肉的。” 以前听隔壁减肥的小姐姐说的,他琢磨着,同桌为了减肥,小零食都快戒光了,怪可怜的,就做了一点儿小零食给她。 “魔芋爽?”陈美丽吃得停不下来,觉得这个真的好好吃哦,味道特别,口感也特别。 魔芋她知道,也吃过,可是跟这个味道不太一样,而且…… “魔芋就魔芋,为什么叫魔芋爽?”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78节 沈鱼一噎,他怎么知道,他知道的时候,这个就叫魔芋爽了。 “呃……你吃着的时候,不爽吗?”沈鱼绞尽脑汁忽悠单纯的同桌。 陈美丽老实点头:“爽。” 太久没吃零嘴,乍一吃起来,觉得爽到飞起。 “对,就是这样,吃着很爽,所以叫魔芋爽。”仗着原创者不会出现反驳他,沈鱼随口胡编。 陈美丽被说服了,又吃了一根,感叹道:“魔芋爽真好,不长肉,还好吃。” 眼看着她一口气吃了七八九十条了,沈鱼连忙拉住她:“好吃也不能当饭吃,这个虽然不长肉,但吃多了也不好,里面还是放了油的。” “啊……”陈美丽遗憾地长叹口气,但想想自己之前减肥的辛苦,还是老老实实把瓶子盖起来收好。 “那我多久能吃一次?”她眼巴巴问。 沈鱼想了想:“两三天吃一次吧,一次吃十根以内。” 减肥并不是真的完全不沾油水,人的身体会受不住的,他本来油就放的少,这个量并不会影响陈美丽减肥。 “好!”陈美丽高高兴兴收起瓶子,跟沈鱼聊起寒假时一些趣事。 沈鱼也挑一些有意思的经历讲给她听,两人互通有无,交流一下这段时间没见面缺失的信息。 听说沈桥已经能说话了,虽然之前被他吓到过,好心的姑娘还是很替他感到高兴。 又听到沈鱼开了店,陈美丽失落不已:“开业我都不知道。”这可是大事! 沈鱼不好意思道:“等我以后当大老板了,再正式邀请你,一个小店,就算了。” 陈美丽努了努嘴,觉得他这话说得没有道理,也不是所有大老板,一开始就是大老板,不都是从小老板慢慢成长成大老板的? “对了,我年前的时候,遇见邵凌云一家了。”沈鱼努力转移话题,希望同桌别再惦记着开业没邀请她这件事。 陈美丽脑子里灵光一闪,惊叫一声:“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想起来了,我有个事忘记跟你说了。”陈美丽连忙把邵凌云跟她打听沈鱼姐妹的情况告诉他,听得沈鱼目瞪口呆。 不是吧不是吧,都跟你说了沈小猫结婚了,还不死心,大兄弟你想干嘛呀?! 难怪那时候突然跑到他摊子前面,表情那么奇怪。 沈鱼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太可怕了,就见了一面,邵凌云执着得让他头皮发麻,不但不感动,甚至很害怕。 “那……那他现在,去见过那谁了吗?”沈鱼挺久没见过邵凌云了,最后一面还是百货商店那次,后来他过年歇业,开店之后,邵凌云也没来过。 他没来,沈鱼只觉得轻松,自然不会惦记他,所以并不清楚他现在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到底见没见到肖佳欣。 陈美丽不了解前情,单纯以为他见色起意,好吧,他也确实见色起意。 可不是沈鱼自恋,肖佳欣那个色,绝对跟沈小猫没得比,所以如果邵凌云找过去,十有八九要翻车。 这就很吓人了。 幸好陈美丽的回答稍稍安慰了他一下:“应该还没有吧。” 同桌皱了皱鼻子,情绪不是很好:“邵伯伯的其他两个孩子都来过年了,邵凌云要陪哥哥姐姐,应该没时间。” 邵家大儿子沈鱼没见过,那个大小姐可是印象深刻。 陈美丽表情一变,沈鱼就猜出来了:“欺负你了?” “也没有。”陈美丽不高兴道:“也不是欺负,就是……就是我觉得,她们看不上我。” 她低着头,小声嘟囔:“我又没有想怎么样,我一点儿都不喜欢邵凌云,干嘛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我又没有求他们什么。” 她想了想,补了一句:“我爸爸也没有。” 大致猜到是什么情况,沈鱼满心无语。 他以为单单是他和沈桥被人看不起了,感情人家本来眼睛就长在头顶上,也不知道能看得上谁。 “别搭理她们。”沈鱼现在就很庆幸,同桌没有被邵凌云那张俊脸给迷惑了,不然万一以后两人真成了,想想都觉得日子难过。 “不搭理!”同桌捏紧了小拳头:“我爸也说,跟邵凌云还不如跟……” “跟什么?”久等没有下文,沈鱼只好自己问了。 陈美丽:“……” 她尴尬地揉了揉耳朵:“没啥,反正我爸说了,他支持我。” 她爸说,和邵凌云处对象,还不如跟沈鱼。 吓得陈美丽碗差点儿给摔了,连忙跟她爸解释,沈鱼有喜欢的人,别乱说话,让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陈厂长当然不会乱说话,事关他闺女的声誉,也就是在家里,跟女儿吐槽一下。 可听见陈美丽这么说,他也不见得高兴:“他不喜欢你?那他还跟你走这么近?他想干啥?” 他闺女哪不好了,那个沈鱼,没眼光。 陈美丽又气又羞,觉得她爸有时候很不讲道理。 “他对我好,因为我们是朋友!”大人为什么总要想那么复杂。 因为闺女义正言辞的反驳,陈厂长只好遗憾接受,他看中的女婿人选之一被否决掉。 这些误会就没必要告诉沈鱼了,她就不知道怎么开口,太羞耻了,她爸爸到底怎么想的啊,这么八卦。 两人聊了一会儿,随着前座的同学到来,再说这些私密的小话容易被人听见,就默契地转移话题,说起学习方面的事。 班里已经到了的同学,好多人都在抄寒假作业,或者说,来这么早,就是为了补作业的…… 沈鱼和陈美丽寒假作业都做完了,两个发奋图强的学渣,最起码在学习态度方面,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过了一会儿,放假之前沈鱼和陈美丽新交好的一些同学陆陆续续来了,有急着补作业的,过来问他们作业写完了没。 然后不出意外,作业被借走了。 来借作业的时候,男生们自以为隐晦的偷看了陈美丽好几眼,没一个敢凑上来说话。 倒是跟陈美丽关系还行的几个女孩子,围着他们的座位,叽叽喳喳问陈美丽,夸她变化大,越来越漂亮了。 沈鱼坐在外侧,只好让出自己的位置,给女孩子们聊天,喊了几个男生出去打球。 他买了个篮球,吆喝一声,那些家伙连作业都不抄了,一窝蜂跟了上来。 开学第一天,见了小伙伴,打了篮球,看同学疯狂赶作业。 以沈鱼的个人体验而言,相当不错,是他理想中的高中生活,平凡普通但充满青春活力。 唯一画风不太对的,大概就是原剧情中有名有姓的那些人吧。 云白雅穿着年前沈鱼在公交车上见过的那件呢子大衣,有一说一,衣服确实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儿薄。 就现在这温度,沈鱼看着都觉得冷。 所以有时候,女人狠起来真的很可怕。 沈鱼裹紧了自己的大棉袄,毫不犹豫在风度和温度中选择了温度。 这么一身显眼的红色呢子大衣,配上云白雅新烫的卷发,真的超级时髦。 虽然沈鱼觉得,跟她以前的气质风格都有点儿不搭,太成熟了。可够时髦啊,时髦就够了,时髦就是好看,就是时尚,就会得到追捧。 尤其是在云白雅云淡风轻,不经意透露,大衣的价格是两百多块,引来一众惊呼声后。 其他人再看这件呢子,顿觉光辉万丈,上面笼罩着一层柔光,那是金钱带来的加成。 沈鱼:“……” 就这?两百?他现在把麻辣烫店关了卖衣服还来得及吗? 当然,只是想一想,但是话说回来,卖衣服真赚钱,难怪以后男女主靠做服装生意发家了。 沈鱼虽然眼热,但他很清楚,自己对这方面不擅长,他没有一点儿设计天赋,也对什么时尚素材不敏感。 他的审美就很普通人,大众审美,很多爆款他都觉得好看。 俗是俗了点儿,前世仗着一张好看的脸,随便怎么穿,只要不太奇怪,都不会丑,穿个基础款都比别人好看。 这一世长相更出彩,天天大黑棉袄雷锋帽,照样有小姑娘红着脸偷看他。 今天到学校,不光陈美丽惊艳众人,剪了头发的沈鱼也没少招人眼光。 后来去找陈美丽说话的女同学,未必是全冲着她去的。 可沈鱼弯得彻底,丝毫不为所动,抱着球就跑了,不光跑了,还带走了一大波男生。 女主角炫耀新衣服,男主角就狼狈多了。 肖家辉进来的时候,沈鱼发现,他脸上脖子上竟然有伤。 指甲挠出来的划痕,不太像男人的手笔,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很快答案就揭晓了,大约是担心被人误会,云白雅主动迎上去,特别心疼地看着男朋友:“竟然还没好,佳欣她太过分了。” 喔嚯,破案了。 沈鱼啧啧感叹,肖佳欣这小斗鸡,战斗力真的相当可以啊。 以前他在的时候,就逮着他叨,一天不找点儿事就不痛快,要不沈鱼叫她小斗鸡呢。 现在沈鱼跑了,本来以为会是肖家耀和梁凤霞顶上,没想到直接叨起她亲哥来。 说实话,如果那个家里,有谁对肖佳欣还有几分真心,大概只有肖家辉了。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上有后妈,下有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们两人是天然同盟。 至于肖家的长辈,重男轻女是肯定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只给肖建设工作,不给其他三个女儿。 这样的爷奶,指望他们能对孙女有多少疼爱? 肖建设就更别提了,器重大儿子,疼爱小儿子,不贴心的女儿算什么。 这种情况下,肖佳欣自己立不起来,还敢跟肖家辉翻脸,沈鱼真不知道佩服她有勇气,还是感叹她没脑子。 应该是没脑子,鸡脑袋就那么大,指望她有脑子,太难了。 肖家辉不愿意被外人知道家里的私事看笑话,虽然他们家已经被看了很多笑话了。 他推开云白雅,低声道:“算了,放学再说。”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79节 意思就是在学校别提了。 云白雅表现了自己的关心,撇清与肖家辉脸上的伤的关系,目的达成,顺从地坐回自己座位上,继续接受同学的吹捧。 不过这么愉悦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周思琪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周思琪也穿了一件呢子风衣,还是粉红色的。 她这个颜色的呢子,大约比云白雅那件还难买还贵。 但是不幸的是,她个子矮,本就不适合穿长衣服,一穿更显矮。 要是没有云白雅,光看衣服,还能吹一波,可偏偏有个对照的。 要么怎么说,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这不,周思琪就尴尬了。 如果说肖佳欣是小斗鸡,周思琪就是喷火龙,范围攻击,杀伤力惊人。 她一张脸扭曲着,看向云白雅的眼神充满恶意,甚至捎带了她周围一圈的人。 那些女同学,被看得浑身发毛,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冷却了。 不一会儿,三三两两都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云白雅白着脸,可怜兮兮地看向男朋友,肖家辉这时候还是很有男主气概的,挺身而出,眼神凶狠地瞪了回去。 然后跟云白雅的同桌说了一声,那个女孩子求之不得,离得太近被周思琪的眼神笼罩着,真的很可怕的。 她把座位让给了肖家辉,自己坐他那去了。 不过大约是放假之前那一场没讨到好,被教育过了,周思琪好歹没再冲动地动手,只是一直用眼神扔刀子,扎云白雅。 这就不痛不痒了,甚至成了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一人害怕,一人安慰,就差搂一块儿了。 一直到最后一个剧情角色登场。 邵凌云姗姗来迟,依旧一副少爷做派,昂着头,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本来差点儿依偎进肖家辉怀里的云白雅,身体一僵,不动声色稍微拉开了一点儿距离。 邵凌云跟他转学来的那天一样,冷着脸,目不斜视往后走。 也是跟那天一样,快到最后一排时,脚步顿了顿,往沈鱼他们这片看了一眼。 直迎他视线的沈鱼和陈美丽都知道,他看得是沈鱼。 但是一直偷偷关注着他的其他人不这么想,不管是云白雅还是周思琪,都觉得他看的是陈美丽。 云白雅心里一阵难受,她家跟陈家住的近,就在一栋楼里,陈美丽天天在楼下跳绳,她撞见过不止一次。 当时她满心不屑,甚至觉得她肥胖的身体笨拙得跳来跳去的样子很丑。 可是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陈美丽竟然真的变瘦了,不但瘦了,还变得这么漂亮。 是的,漂亮,就算她再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陈美丽现在不漂亮。 这让她十分沮丧,她一直讨厌陈美丽,从小就讨厌。 已经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小时候,她想吃的糖果被妈妈分给了哥哥,可陈美丽的爸爸却给她买了好大一包。 又或许是她喜欢的裙子,哭闹很久都没有得到,陈美丽那个胖子,却有好几条不一样的。 她那时候觉得,真是太不公平了,她穿裙子那么丑,为什么却是她有,自己没有。 于是她假装不小心撞倒她,看她摔在泥坑里爬不起来,像一头猪一样在泥巴里打滚,漂亮的花裙子沾满泥水再也不好看了。 她心里很畅快,觉得这才是对的,陈美丽本来就不配穿那些漂亮衣服。 后来陈美丽越来越胖,胖到没人喜欢她,她也越来越胆小,把自己缩起来,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云白雅渐渐就没那么讨厌她了,为什么要讨厌她呢,她那么可怜,可怜又可笑。 可是现在…… 云白雅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陷进肉里,生疼。 她一直胖着不好吗?为什么要折腾着减肥,为什么要变成这样,还吸引了邵凌云的视线。 她为什么总是这么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云白雅的情绪还算内敛,周思琪的恶意就赤裸裸了。 高贵的周同学,这时候才舍得分一丝眼神给其他同学,于是终于发现了变漂亮的陈美丽。 如果是遇见邵凌云之前,她或许会因为颜控的天性来跟陈美丽做朋友。 可她现在,整个人都已经偏执了。 越是得不到,越是因此付出过多,越是放不下。 邵凌云背对着她,她只知道他停下来,往角落里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引人注目的就是沈鱼和陈美丽这对同桌,沈鱼是个男生,没有被她们防备在内,陈美丽反而成了目光焦点。 或明或暗,或阴冷或恶意的眼神,让陈美丽下意识缩了缩,想往沈鱼身后躲。 沈鱼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心里把邵凌云骂了个狗血淋头。硬着头皮站起来,挡住其他人看向陈美丽的视线,大声对邵凌云说:“你放假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邵凌云一愣,他什么时候找沈鱼了。 不等他说话,沈鱼抢着道:“找我就找我,打听我姐妹就直接问我,以后别让美丽传话。你是她什么人啊,不就是家里长辈认识,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后离她远点儿!” 邵凌云瞬间误解,他知道他爸想把他和陈美丽凑一对的想法,听沈鱼这么说,以为沈鱼和陈美丽有点儿什么,陈美丽找他告状了。 沈鱼嫌弃无比的语气,刺痛了小少爷骄傲敏感的心,这让邵凌云十分愤怒,他都没说嫌弃陈美丽,她好意思自作多情觉得自己骚扰她?! “我稀罕跟她说话?她以为她谁?要不是看在她爸的面子上,我认识她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邵凌云愤怒地瞪了沈鱼和陈美丽一眼,怒气冲冲地走到自己座位上。 周思琪冷漠地收回视线,凌云哥不喜欢那女的,那两个人好像是一对,没事了。 第60章 充满恶意的视线消失,沈鱼稍稍松了口气,眼角余光发现,同桌也在大喘气。 显然,周思琪这种精神状态,给正常人的压力很不小。 “对不起。” “对不起。” 两声“对不起”同时响起,沈鱼跟陈美丽面面相觑,不由失笑。 “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差点儿把你牵连进去。”沈鱼揉了揉额角,很是头痛。 他安安分分看戏吃瓜,竟然也差点儿被牵扯进去,真是够倒霉的。 看过原书剧情的沈鱼,对周思琪戒心相当大,这个整本书里最大的反派女配,从一开始以女主闺女身份出现,后来因为对邵凌云太过偏执,整个人都黑化变态了。 或者说她本来就不太正常,但是后来因为感情受挫,变得更不正常。 原书剧情里,周思琪做了很多相当疯魔的事,从跟踪邵凌云,恐吓他身边每一个关系稍微亲近一点儿的女孩子。 到后来因为邵凌云表露出对云白雅的好感,断然翻脸,明里暗里,给云白雅使了不少绊子。 有些手段,堪称恶毒下作,就连男女主角,也在她手上吃过亏栽过跟头。 当然,最后周思琪下场不好。 可是她下场再不好,在原书里,她几乎蹦哒到大结局才领盒饭下线。 这样一个危险角色,沈鱼怎么敢让单纯的同桌被她盯上。 不是他瞧不上同桌,论心狠手辣,陈美丽在周思琪手上走不过两个回合。 陈美丽是不知道沈鱼这一瞬间想到了多少东西,她只是单纯用小动物的知觉,感知到周思琪很可怕,需要远离。 她摸了摸口袋,糖果全都给沈鱼了,郁闷地抠了抠衣角的扣子,担心道:“会不会让你喜欢的人误会?” 我喜欢的人?谁? 沈鱼一头雾水。 陈美丽震惊道:“就是……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你默默喜欢,但是不会表白,也不会去追求的那个人。” 沈鱼费了好大力气,才从脑海里翻出一些模糊的记忆。 他大约好像仿佛是跟陈美丽聊过这个话题,也说过自己不会主动追求别人,但是他没说,他有喜欢的人吧?! 所以这是误会了? 沈鱼懵了半晌,回过神来,试图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真要说,这个就涉及到他的隐私了。 欲言又止,最后干脆放弃了。 行吧,有个喜欢的人就有呗,以后不结婚,就跟人说他有喜欢的人,受过情伤,自此走不出来。 啧,好可怜一情痴。 沈鱼顺水推舟给自己加了个新人设,一点儿没有心理负担的忽悠单纯的同桌:“对,是这么回事,我刚刚……就是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同桌果然信了,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 也不知道沈鱼喜欢的人有多优秀,竟然让他连表白都不敢,就直接放弃了。 难道是因为身份上有差距?不至于吧,沈鱼现在也很厉害了,自己开店了呢。 陈美丽胡思乱想了一番,最终因为不愿意追问朋友的隐私,选择了沉默。 “对了,以后小心点儿云白雅,别随便跟她出去。”沈鱼压低声音,叮嘱陈美丽。 原书里,女主角善良又温柔,一颗菩萨心肠,最容易心软。 只有别人欺负到她头上,她才会被迫反击。 可现在,沈鱼信她个鬼,让同桌多防备着点儿云白雅,绝对没错。 陈美丽用力点头:“我知道,我才不跟她一起玩儿。” 她早就知道,云白雅看不起她,嫌她胖,小时候还骗过她糖果,在她爸爸面前讨好卖乖。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80节 她都知道,所以她也不喜欢云白雅。 以前她从来不敢跟人说,如果她告诉别人,云白雅不好,除了家人,没有人会相信她,还会觉得是她嫉妒云白雅。 可是现在,沈鱼信她! 陈美丽美滋滋地看了眼小伙伴,沈鱼是最好的,又聪明眼神又好,比其他那些笨蛋好一千倍! “肖家辉!你坐这里干什么!”一切闹剧结束于班主任的一声怒吼:“回你自己的座位上去!” 被当众点名的肖家辉,脸颊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回你自己的座位上去!” 这个肖家辉,跟突然迷了心窍似的,上学期成绩掉成那样,他还想着,找时间好好跟他谈一谈。 结果一个寒假过去了,一点儿没有反省,刚到学校,就跟女朋友挤着,只顾着谈情说爱。 这是给他们谈恋爱的地方吗?这是学校,是教室里,他一个当班长的,影响多不好! 摄于老师的权威,肖家辉闷头坐了回去,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青,变得可有意思了。 经历了这么一遭,教室里鸦雀无声,谁都看出来班主任现在心情不好,谁都不想成为第二个撞枪口的人。 班主任居高临下环视一圈,视线重点落在风云四子身上,眉头越锁越紧。 他真得愁死了,本来班上挺好的,学生们虽然有些调皮,但整体氛围还算可以。 后来他器重的班长突然跟云白雅开始谈恋爱,谈就谈吧,这个年纪大年轻男孩女孩,长期相处,有点儿感情萌芽,再正常不过。 可是学生们不都脸皮薄吗?哪个谈恋爱不悄悄的,生怕被老师同学们发现。 他们倒好,谈得满校风雨人尽皆知。 这就罢了,临了临了,转来两个净惹麻烦的转校生。 说说不得,管管不住,掺和来掺和去,最后差点儿整出个多角恋。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都震惊了,才改革开放几年啊,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开放了吗? 班主任是一头包,都顾不得追究肖家辉和云白雅谈恋爱谈得成绩大跳水的事了。 好不容易清静了一个寒假,才刚开学,就给他来这一招,难道觉得他日子太好过? “你们这些学生,就不能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吗?”班主任痛心疾首,他小时候,想读书都差点儿没机会。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这学期上完,高二就结束了,你们就是高三生,距离高考,就剩这么些时间。”他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着一些老生常谈的话。 “只希望你们一年半后,不会后悔自己曾经的选择。” 不知道别的同学有没有什么感触,沈鱼听着,觉得挺急迫的。 他觉得自己欠缺的知识还有很多,现在家里有了个能给他补习的沈桥,很好,可沈桥只能给他讲他不会不理解的知识点。 他觉得他需要大量的习题来检验自己,一是自查学习进度,二是找到自己的知识薄弱点,针对性的提高。 因此,沈鱼一下课之后,就去找了班主任——这年头习题册很难买的,他去书店看过了,没什么专门的课外习题,他想给自己加作业都找不到,就很离谱。 所以只能求助老师了。 “你想要课外习题?”班主任听他这么说,大吃一惊。 沈鱼点点头:“最好是从初中开始的,各科都需要,我以前的基础没学好,现在想补一补。” 学生想学习,对老师来说肯定是好事。 班主任想了想,说:“你先回去,我帮你打听打听。” 他以前的同学,还有调研学习是认识的同事,到处问一问,应该会有一些消息。 “好的,谢谢老师。”沈鱼从棉袄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往班主任桌上一放:“还您的咸菜瓶子,给师母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就跑了。 “诶你——” 叫没叫住,班主任看了看面前满当当的一瓶子,摇头失笑。 白色的块状物,明显不是咸菜。 他打开,闻了闻,一股牛奶夹杂坚果的香气。 这是沈鱼自己做的牛轧糖,热量高,就没给同桌,给班主任装了一瓶子,听说他家还有两个在念小学的孩子。 没过几天,沈鱼拿到了班主任给的厚厚一摞习题册,从初一到高三的都有,但不是每科都有。 有的一科有两三本,有的一本都没有,但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很不少了。 而且这些习题册,都不是新的,有些已经被人写上了答案,还有涂涂改改的痕迹。 能收来这些习题,显然班主任是费了一番力气的。 沈鱼翻看着难得的课外作业,十分感激:“谢谢老师。” 班主任摆摆手:“应该的,你愿意学,我这当老师的,总不能拖后腿。” 他抽了本学期相关的几本出来:“这几本先不能给你。” 之前沈鱼问他要习题,他回头一想,看来是作业布置少了。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既然要多布置作业,当然不能只给沈鱼一个学生布置,他不是那种偏心眼的老师。 所以他打算,每天多抄一些习题,让学生回家去做。 没事多做题,少想些有的没的。 知道这些题班主任会让任课老师按照学习进度布置下来,沈鱼就不想了,跟着进度走就行。 平时在家里,可以先补一补以前的知识,够用了。 又道了声谢,沈鱼抱着题册准备离开。 班主任在后面说了一句:“糖很好吃。” 沈鱼扭头,班主任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你师母说的。” 沈鱼忍着笑,点头:“谢谢师母夸奖,我继续努力,下次再请师母品鉴。” 班主任:“……快走。” 沈鱼抱着习题册跑了。 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平静生活,每天按时去学校上课,中午或者晚上有时间,去店里看一眼。 余婶子实属事业型女强人,虽然沈鱼说过,可以休假,一个月休四天,带薪的那种,她也不休。 她热爱工作,且越来越有当领导的气质,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店里大大小小的事物。 给沈鱼的账单也做得清楚明了,每天晚上都会来给沈鱼送当天收益。 现在麻辣烫店的生意也稳定了,撇出运营所需,每天都还能有四五百五六百的样子,数额不定,但大致就是这个收益。 平时沈桥闲来无事会去店里晃一圈,以他的眼力和心算能力,站一会儿就能判断当天的流水大致有多少。 几个店员也都很尽心尽力,除了纪大兵因为家里有事,轮休过一天假期,其他人都没申请过休假。 沈鱼再三强调,说每个月四天的假期是带薪,不扣工资,他们还是不休。 就没有办法,沈鱼只好决定,月底发工资的时候,给他们多发个红包当奖金好了。 店里有余婶子管着,一众店员也很省心,沈鱼就把大部分心思放在自己的课业上。 他拿了那么多习题册回来,从初一的知识开始对照着补习。 这些习题册,有的有答案,有的没有,还有的答案有错误。 幸好沈鱼家里有沈桥牌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特别方便好用。 沈鱼再次庆幸自己把沈桥带回家,他可太能干了。 能干的沈桥,能力远不止沈鱼了解的这些。 沈鱼上学的时候,他也没闲着。 他说出去逛逛,沈鱼也没问他去哪逛。 沈桥手里有沈鱼给的二十块钱,花了一点儿,还剩十几块,以这个年代的购买力,很能买一些东西。 然后沈鱼就经常会收到沈桥带回来的各种吃食,糖炒栗子、绿豆糕、豌豆黄、芝麻酥饼等等。 改革开放之后,城里陆陆续续开了一些店子,有些是以前的老字号。 沈桥到处跑,这个年代的大部分东西,他都看不上眼,就觉得有些吃食还不错。 于是他吃到觉得好吃的东西,就多买一份回来,带给沈鱼,让他也尝尝。 说实话,人家老字号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些东西确实做的好吃。 沈桥有回给沈鱼带回来几个酱肉包子,因为冷了,回锅热了一遍。 回过锅的肯定不如新鲜刚出炉的好吃,可即便如此,那酱肉大包子,也让沈鱼吃了个满嘴生香。 真的是好吃,跟沈鱼以往吃过的酱肉包不太一样,里头的肉不是肉糜,是有点儿口感的肉丁。 包子皮也不很薄,但是很暄软,里层的包子皮浸透了肉汁,外层的包子皮软而绵,厚实的面香包裹着肉香,吃得就是碳水和肉食带来的双重满足感。 沈鱼吃香了嘴,意犹未尽。 第二天沈桥给他买回来十几个,他不吃,全给沈鱼,一顿没吃完,吃了几顿,差点儿把沈鱼给吃伤到了。 生活平平淡淡,却也有滋有味。 沈鱼一直以为,沈桥每天出去,就是到处寻摸好吃的去了。 这样也行,以前他担心沈桥的生计问题,现在他发现了,哪怕去当个账房,沈桥也饿不死自己。 那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好了,沈鱼能赚钱,没有生存压力,就不必逼着沈桥按照大众认知来安排生活。 但是沈鱼也在算着沈桥手里的余额,不为别的,担心他钱花完了,不好意思说。 一边算余额,还得对照着日历,看有没有什么节日,能找合理的借口给沈桥塞钱。 找来找去,只找到一个妇女节,这就很尴尬了,他和沈桥谁都过不成。 再往后,就清明,也不太合适。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81节 沈鱼很发愁,就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送钱都还要绞尽脑汁想借口,还送不出去。 实在想不出来,就放弃了。 不行就让沈桥去店里帮忙打几天工,然后找借口给他工资好了。 不要也得要,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然而他算着算着,估摸着沈桥手里的钱应该用完了,沈桥又买了几瓶对他而言很贵的水果罐头回来。 沈鱼:? 怎么回事?难道沈桥之前都不坐车的吗?车费省下来了? 忍了又忍,忍着没问,他就想看看,沈桥到底还能买多少。 然后等了一天又一天,沈桥手里的钱一直没花完,沈鱼都等得麻木了,准备摊牌,直接问他怎么回事。 沈桥这天回家,突然问沈鱼:“你想要自行车吗?” 沈鱼:? “什么自行车?”沈鱼没反应过来:“你想要自行车?” 沈鱼仔细一想,是该买一辆自行车,小三轮被店里拿去拉货了,平时他去学校,不是很远,就没想过买自行车的事。 实际上买一辆会方便很多,他现在也不差买辆自行车的钱。 “我不要,我问你想不想要?”沈桥说。 沈鱼心头一跳,一个念头慢慢升起:“我要是说想要呢?” 沈桥:“好的,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这?”沈鱼不依不饶,不能就这么算了,太吊人胃口了。 他拉着沈桥袖子不放:“你说清楚,你想干嘛?” 沈桥垂眸看了看揪着自己袖口的手,养护得好,也没有再干什么粗活,沈鱼的手慢慢养回来了,手指细白修长,指甲圆润透粉,连指结都是好看的。 “说嘛?怎么突然这么问。”沈鱼晃了晃扯着的袖口,试图拉回沈桥注意力。 沈桥:“……没什么,就是问你想不想要。” 他犹豫了一下,问:“旧的介意吗?” 他很不好意思,送礼物送旧的,他就没干过这么丢脸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以前也没人需要他精心准备礼物。 “嗯?你要给我买二手自行车?”沈鱼放心了:“可以啊,都行,我家小毛驴就是二手的,一样好用。” 小毛驴是沈鱼那辆小三轮。 “不是,我给你做。”沈桥解释道:“你放心,肯定跟新的一样好用。” 沈鱼:“……?” “你刚说什么?”沈鱼震惊地问。 “肯定跟新的一样好用。” “不是,上一句。” “我给你做?” 沈鱼呆呆地看着他捡回来的田螺男孩:“你给我做?你会做自行车?” 沈桥皱了皱眉:“会一点儿。” “一点儿……是多少?你以前做过?”沈鱼现在就很迷茫,他到底捡回来个什么人物。 就是自行车厂的工人,也不见得能徒手做一辆自行车出来吧。 “就是能自己做的程度。”沈桥尽自己所能给沈鱼解释,能仿做只是最浅薄的理解,更何况是这种再简单不过的人力机械。 还是旧的,用废弃坏掉的自行车框架自行组装,重做缺损的零件。 “以前没做过,修过,但是你放心,我肯定能做出来。”沈桥保证道。 “你什么时候修自行车了?你以前是自行车厂的吗?”不问不行,太好奇了。 沈桥:“不是自行车厂的,就前几天去修的。” 沈鱼脸上的惊讶就没消失过:“你前段时间,是去给人修自行车了?” 沈桥点点头:“修自行车,手表,还有那个什么收音机。” “所以你的钱……” “修理铺的老板给了我修理费。”沈桥非常平静地说。 他并不是真就每天出去无所事事,到处找好吃的,他也在找自己能做的事,尽力适应这个社会。 然后他就找到了修理铺,凭借着多年机械研究学习,他觉得这里应该比较适合他。 当然,过程并不是那么顺利。 一开始,老板很防备他,不愿意搭理他。 但是他修自行车,又不能把车子抗进屋里修,沈桥看了几遍,发现跟家里那小三轮的原理没什么区别,就不感兴趣了。 后来老板忙不过来,他主动帮忙修了两辆车,没收钱,渐渐老板就没那么排斥他了。 再后来就是修理其他东西,不管是手表还是收音机,在沈桥手里,只要拆开过,就能摸清楚运行原理,修理当然就不成问题了。 直到他解决了修理铺老板也没办法解决的问题,立刻从打下手的小工,一跃成为特聘专家。 他不用去坐班,隔两天去一趟,把老板没办法修的东西修好就行了。 修理费也很丰厚,像手表、收音机这种,老板如果修不好,就是比较严重的问题,一次能收几块钱。 至于自行车,早就玩透了,用不着他来修,自己做一辆还差不多。 沈鱼听得目瞪口呆,他捡回来的是个什么神仙啊! 那些东西那么好修的吗? 不可能!真要好修,就不会有专门的修理铺子了,那是人家吃饭的手艺! 哪有沈桥这样的,随随便便的,这么轻易的,看一遍拆一遍,什么都会了,太假了吧。 可是偏偏沈鱼很清楚,沈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他,没必要,而且这种谎话,以后很容易被拆穿。 所以沈桥到底什么身份啊!别再说被家人抛弃的小可怜傻子了,他不信! “你……你……”沈鱼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嗯?” 沈鱼现在很怕听到他这么反问,以前不觉得,现在有种大佬逼视:“你还有什么事?有事说,无事滚”的既视感。 “我、我……” “你不想要自行车吗?”沈桥误会了,很失落,果然,送旧东西没有排面,不讨人喜欢。 “再等等好不好?过段时间,我另外送你一件礼物。” “不用了,自行车很好,我就喜欢自行车。”沈鱼勉力微笑,他一点儿都不想知道,沈桥还打算给他送个什么稀罕玩意儿。 第61章 屋里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敲钉子焊铁板,噪音一阵一阵的。 沈鱼坐在院子里,一边看书一边守着旁边炉子咕嘟咕嘟煨着砂锅鱼。 小冬一进来,先被扑鼻的鲜香吸引了注意力,抽了抽鼻子,凑到沈鱼身边:“小鱼哥,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沈鱼合上书,从炉子里扒拉出来一个烤红薯给小冬:“先吃这个,锅里的鱼还差点儿火候,等你沈桥哥出来了一起吃。” 有烤红薯也很好了,小冬不怕烫地直接徒手拿起刚出炉的烤红薯,两只手来回倒腾了几下,稍微凉一点儿就扒开外皮,吃了一口香甜的红薯瓤,烫得直哈气,含糊不清地问:“沈桥哥在干啥呢?” 沈鱼抿唇笑得特别开心:“在弄浴室,淋浴呢!” 泡澡虽然舒服,但是真的很不方便,那么大一个澡桶,每次光烧热水就得烧半天。 而且洗完了倒水也很麻烦,因为没有专门的浴室,那间被他当作浴室使用的屋子,没有排水口,需要把桶里的水舀出来倒掉,不然那一大桶脏水,搬都搬不动。 冬天还好,折腾着泡个热水澡,还算舒服。 可是眼看着天气回暖,等到了夏天,洗个澡还这么折腾,可就太难受了。 所以沈鱼老早就琢磨着,想弄个淋浴。 他一开始的想法比较简单,搞一个大水箱,需要的时候,把里面灌满热水,下面接个喷头,不行的话,挂个漏勺也能将就着用。 至于排水,干脆在院子里另外搭一个浴室出来,免得动屋里的地面。 这房子才建好不久,原屋主也爱惜,就这么把屋里地面刨个排水沟,怪不好看的。 反正院子里空间大,搭一个一两平的小浴室,一点儿不碍事,排水也比较方便。 后来嘛,就是沈桥突然暴露他神奇的维修工(?)身份,并且无数次非常诚恳地询问沈鱼,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沈鱼想要的东西可多了,可他不好意思说。 最后吭吭哧哧,小声提出要求:“能不能做个淋浴?” 沈桥就问他,什么样的淋浴。 沈鱼一通比划,沈桥听完后,点头:“知道了。” 沈鱼:“?”这就行了。 还真行! 没过几天,沈桥弄回来一个大水箱,这个沈鱼也想过,但是他的想法到此为止了。 沈桥就不一样了,还弄了一些管子,一大堆东西,看不太懂的那种。 之后沈鱼就看着,他牵了皮管到压水井那,还弄了个什么管子在水箱里。 见沈鱼好奇,沈桥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82节 他弄的这个,水箱可以自己上水,只要把皮管接到压水井出水口就行了。 插在水箱里的那个管子,通电的,可以烧热水。 然后下面有个开关,扭动可以调整水温。 沈鱼:“……”震撼我全家,这不是家用热水器吗? 沈桥给他讲解的时候,还没安装完,但是沈鱼已经听呆了。 他试图给沈桥帮忙,后来发现,他在那,越帮越忙,于是识趣的退了出去,剥了条鱼腌制好放砂锅里炖上。 吃鱼补脑,沈桥这脑子,可得好好补补,千万别消耗过度了。 对于能让他的生活变得更加舒适的技术型人才,沈鱼很愿意为他做好后勤工作! “淋雨?”小冬没懂。 “淋浴!”沈鱼手舞足蹈给他比划:“就大澡堂子里那个淋浴。” 一想到可以洗淋浴了,想什么时候洗澡就什么时候洗,想要什么温度就有什么温度,沈鱼就发自内心的开心。 “哦哦。”小冬明白了,他赚钱之后,带着奶奶和妹妹,去过澡堂子的。 不过澡堂子里的淋浴,是那种一长排喷头,中间也没有间隔,进去之后随便找个喷头站在下面洗就好了。 小冬还看见过一个,一边洗澡一边撒尿的小男孩,他爸爸……应该是爸爸,也不管,就只顾着跟别人说笑。 他这几个月,靠着卖发圈,赚了不少钱,后来虽然因为市场饱和竞争对手变多成本提高等种种原因,收益没以前那么多了。 但零零碎碎的,每天还是能有一些收益,几块十几块的,再加上之前的,几个月下来,也有了大几百的积蓄。 这么多钱,对于小冬那个原本贫困的家庭来说,堪称一场及时雨。 有了这些钱,他们过了一个富裕的新年,开学后,小冬找了所学校,送小夏去学校念书。 现在他还在卖发圈,发圈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好卖了,价格也不可避免地降了不少。 好在他一直坚持品质,所以口口相传,多多少少一直都有生意。 有这份还算稳定的收益,还有几百块钱的积蓄,小冬家的日子算是过下来了。 再撑个几年,等小冬年纪大一点儿,路子就更宽了。 不过沈鱼还是多念叨了一句:“如果可以,还也得回学校去读书,多读点儿书,总不会有错的。” 小冬挠了挠头,没接这话茬:“再说吧,对了,我奶让我把这个给你送来。” 他把背上的小背篓卸下来,里面是一篓鲜嫩的荠菜。 “好新鲜的荠菜。”菜叶上还沾着水汽,一片老叶子都见不着,显然是小冬奶奶,精心收拾干净了送来的。 “我奶说,你之前说想吃荠菜,就摘了一点儿回来。” 沈鱼心里热热的,虽然他穿越到这个时空,遇到了一些倒霉事和一些讨厌的人。 但也遇到了许多许多的好人,他们或许也有各自的缺点和不足,但一颗心却是真诚善良的。 小冬奶奶因为感念他拉拔了小冬一把,有点儿什么稀罕东西都惦记着给他送来。 沈鱼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一会儿包荠菜饺子,去把奶奶和小夏也一起叫过来,在我家吃饭吧。” “不用了。”小冬摆手拒绝:“我走的时候奶已经在做饭了。” 既然如此,沈鱼就不强留了,把背篓腾出来,给他装了半篓青枣,让他拿回去。 小冬刚走,沈桥扎着手出来,先去水池子那边洗了个手。 “弄好了吗?”沈鱼乐颠颠的凑过去问。 “好了,来看看。”沈桥擦干净手,示意沈鱼跟着。 浴室是新盖的,挨着厨房,一两平米的小房子,几天就盖好了。 地面并不是完全平整的,稍低的那一侧墙边,有一个排水沟,可以把脏水引出去。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新安装好的热水器! 乍一看,跟沈鱼以前用过的热水器结构,还真挺像的。 不过这个外表要简陋一些,大水箱没有后世那些热水器的储水箱来得气派好看。 不过能用就行,沈鱼试了试,打开开关,喷头里立刻有细密的水线落下来,砸在手掌上痒痒的。 水只有一点点温度,很正常,刚开始烧,烧热还要一会儿。 但有温度已经证明,这个真的可以自己烧热水。 “可以吗?”沈桥偷觑着沈鱼的脸色,担心他不满意。 材料太简陋了,也没有趁手的工具,他暂时只能做到这一步,非常不好意思。 “太可以了,相当可以!”沈鱼表情愉悦,毫不吝啬夸奖:“沈桥,你真的太厉害了,太棒了!” 沈桥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很想摸一摸自己发热的耳朵,又怕让沈鱼看见了。 “你喜欢吗?”沈桥哑声问。 “喜欢,特别喜欢,超级喜欢。”沈鱼双眼放光地看着自己捡回来的大宝贝,他现在就十分怀疑,有沈桥在,他能不能提前过上几十年后那种科技智能化的舒适生活。 “那就好……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沈桥温声询问,他很高兴自己做的这些简陋到小玩意儿,能让沈鱼开心。 那可就多了。 沈鱼张嘴想说,突然卡住。 之前没问沈桥的来历,现在他之前的所有猜测,基本上都被推翻了。 沈鱼脑子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越是觉得不可能,这个念头越是坚定。 “那个……零八奥运?” 沈桥:“?” “零八奥运?那是什么?做什么用的?要不然,你给我形容一下。”沈桥很苦恼,这个时代的东西,他见识太少了,沈鱼难得提出一个要求,他都不明白。 沈鱼:“……没什么,口误,我暂时没什么想要的,问你吃不吃鱼。” 他真是疯魔了,竟然怀疑沈桥也是后世穿越过来的。 刚刚他问完,一直盯着沈桥看,他脸上的疑惑迷茫,毫不作伪。如果是演的,那奥斯卡欠他一个影帝。 “吃……”沈桥心里有种感觉,沈鱼刚才并不是真的口误了,也不是想问他吃不吃鱼。 但他不愿意说,沈桥就不想逼他,只是默默记住了“零八奥运”这个词。 他不知道具体是哪几个字,但读音记得清清楚楚,或许以后总有一天,会弄明白吧。 沈鱼说吃鱼,是真请他吃鱼。 砂锅里的鱼已经炖好了,汤都炖成了奶白色,里面加了切块的老豆腐,颤巍巍的,吸足了鱼汤的鲜。 沈鱼一个劲儿捞豆腐吃,他不敢吃鱼,怕被卡。 沈桥筷子顿了顿,扒开鱼头,露出鱼鳃下面一块白嫩嫩的鱼肉:“这块儿没刺。” 沈鱼犹豫了一下,筷子伸过去,夹走了那一小块没有刺的嫩肉。 真的没刺,鱼肉细嫩,他处理得干净,没有丝毫鱼腥味,就只剩嫩滑的口感和鱼香。 沈鱼漂亮的桃花眼弯起,其实鱼肉还是很好吃的,他也知道哪些地方没有刺。 小的时候,在好心邻居家里吃饭,大人会把没刺的部位,挑给自家小孩吃。 沈鱼理解,只是很羡慕罢了。 不过现在,也有人愿意把没刺的部位让给他了。 “这一块也没刺。”沈桥看他吃得高兴,自己心情也跟着变好了,又指着鱼侧背两条肉跟他说。 要不是感觉用自己的筷子给沈鱼挑鱼刺,太亲密了,他大约不会接受,沈桥很乐意帮沈鱼挑刺。 “谢谢,你也吃。”侧背两条没刺的鱼肉,沈鱼吃了一条,给沈桥留了一条。 沈桥接受了沈鱼的好意,后来又挑了一些刺少的部位让沈鱼吃。 在自己家,只有他们两个,没有人催着,不急着下席。 沈鱼就夹了两块鱼肉,慢慢吃着,虽然吃得慢,但还挺开心的。 一锅鱼被他们两人分食殆尽,连汤都喝光了。 沈鱼在鱼汤里,加了一点点白胡椒,清淡的鱼汤就含了一丝暗藏的热辣,但又不突兀,非常适口。 这一砂锅炖鱼,只能算开胃菜罢了。 横竖已经填了肚子,没那么饿了,沈鱼喊上沈桥一起,慢悠悠包饺子吃。 刚采摘回来的,最鲜嫩的荠菜,加过油炒熟的柔软金黄鸡蛋碎,用各种调料拌好,不用加肉,吃得就是一口鲜,一口春天的青嫩。 吃过荠菜饺子,天气也一天暖过一天。 当棉袄穿着终于觉得热的时候,沈鱼换上了春装。 之前陈美丽送了他一匹上好的呢子,沈鱼提前找人做了两件风衣。 一件长款一件短款,样式差不多,双排扣,风格简约。 长款给沈桥,他身高腿长,肩宽腰细,穿这种质感好的长风衣最显气质了。 沈鱼要上课,长期坐着,下课了打球跑动,穿长款不那么方便,就定了短款。 好吧,也因为比沈桥矮一截,不想跟他穿一样的。 他那个麻辣烫店子,生意一直不错,随着名声打出去,现在还有城市另一头,离得很远的人特意过来吃。 现在收益还有所提升,每天都能多收一两百块钱。 手里有钱,沈鱼也不会死抠着不花,一早给自己和沈桥添置了合适的春装。 除了找老裁缝定做的这两件呢子大衣,另外还一人买了几件衬衣。 服装厂里的衣服,沈鱼大部分看不上眼,比如那个特别流行的喇叭裤,肖家辉就有一条,沈鱼完全想象不出来,他或者沈桥穿喇叭裤是什么样,太奇怪了。 还有花衬衫,这个一般是夏天穿,也有追求时髦的年轻人,早春的天气就单穿出来了,很有勇气。 沈鱼当然不会买花衬衫,他买的都是最简单的白衬衣。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83节 还买了几套运动款外套,平时上学的时候穿,比较方便耐脏。 倒是给沈桥订做了几套正式的西装,主要是,沈鱼觉得他太适合穿这种正装了,那个身材,不穿正装亏了。 他安慰自己,沈桥已经不会再长个了,所以给他做贵一点儿的衣服不亏,能穿好久呢。 内搭的毛衣,他闲着没事织了几件,一开始是给自己织,后来把沈桥带回家,就给沈桥织。 有时候遇到好看的毛线,就买下来,还给同桌也织了一件马卡龙拼色毛衣,粉嫩嫩的,特别适合女孩子。 沈桥当时还问他,这毛衣是给谁织的,沈鱼说是给同桌,就你之前见过那个小姑娘。 沈桥就没说话了,他当时忙着织毛衣,后来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再后来,他有次去拿毛线,发现自己买的特别贵的几卷毛线被老鼠给啃得一截一截的,气得沈鱼去买了一包老鼠药回来,试图毒死这些臭老鼠。 至于为什么不抱只猫回来,曾经被流浪猫抢过食物沈鱼表示,喂喂野猫还行,见过哪条鱼把猫带回家的吗?他就不是那种鱼! 幸好他给同桌的毛衣,已经织好了,后来发现几只被老鼠药毒死的老鼠,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脱下臃肿的棉袄,穿着打扮焕然一新的去学校,理所当然招来许多视线。 修身的春装,就像解开了封印,唇红齿白的少年,越发像春天里最先抽条,招摇在春风中的一枝桃花,不知道勾动了多少女孩子的心弦。 之后沈鱼陆陆续续在桌洞里发现了一些希望跟他共同进步交个朋友的信,有的署名有的没署名。 沈鱼一一拒绝,但信件都妥帖收好,回家之后找了个箱子放好。 不管怎样,这是女孩子的一片真心,他不接受,但也不会肆意践踏。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班里就有流传,说他和陈美丽在处对象。 两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他们本身都不在意,因为足够坦诚,也不觉得有什么别扭的。 而且周思琪盯邵凌云盯得紧,陈美丽又因为家里的关系,不可能真就跟邵凌云断交。 她爸爸和邵凌云爸爸,好多年的朋友,总不能说,因为担心跟邵凌云走近了,别的女孩子报复,就让父辈也不交往了。 所以传出这样的流言,沈鱼考虑过后,陈美丽也跟他确认了,不会影响到他“喜欢的人”,两人就都没有澄清,默认着流言的传播。 反正他们现在一心都在学习上,多亏班主任找来的习题册,每天任课老师们都额外布置很多作业。 作业多了,想搞点儿事都没时间。 像那种谈恋爱的,比如男女主角,好学生的人设还是得维持一下,那作业就不能不做。 作业要完成,还要完成的好,每天一放学,就惦记着回家写作业,恋爱都没时间谈,更别说撕逼了。 因为这个,班里平静了好长一段时间,就连云白雅那俩闺蜜,一个没时间八卦了,一个也没时间暗搓搓盯着肖家辉,试图拆散他们了。 哪有那个时间呀,作业太多了! 连邵凌云这样的学霸,也为多出来的课外习题烦恼,他虽然是学霸,但并不是学神,总会遇到不会的题。 这时候沈鱼就暗自窃喜,果然,还是他们家沈桥太厉害。 说不定以前是什么国家级神秘研究所的研究员,或者那种上过少年班的天才,然后因为一些斗争啊争权夺利啊,他受到伤害,心灰意冷,沦落到此地,被他捡了回来。 这是沈鱼闲着无聊,给沈桥做的新人设,还没得到证实,也没有被切实的证据反驳。 现在知道的就是,他家沈桥真的厉害到飞起。 那辆说好的自行车,因为要做热水器,耽搁了一段时间,终于到了沈鱼手里。 要不是沈桥说过,是旧的,二手的,真看不出来! 自行车框架还是那个框架,前面那个大横杠没有了,据沈桥说,他觉得有点儿丑,不符合美感,也觉得没必要,就给拆了。 前面按照沈鱼的要求加了个小筐,放书包篮球什么的。 车体重新上过漆,不知道沈桥哪找到工具,别的自行车大都是黑色的,他给沈鱼漆了一辆蓝色的车。 那个蓝也不是单一的蓝,深深浅浅,用不同的色调,在车体上调出海波的花纹。 还有银色的游鱼,寥寥几笔,生动趣致。 沈鱼:“……”技术怎么样暂且不说,沈桥这个审美,真的没话说。 “可以吗?”沈桥问得特别谦虚。 沈鱼快哭了,大佬,你管这叫可不可以? “试一试?”沈桥扶着车子,让沈鱼骑了一圈。 “怎么样?” 沈鱼拼命点头:“好,特别好。” 可怜自己没文化,连夸奖都夸不出花儿来。 他真不是吹沈桥,可是这个车子,真的很好骑。 这时候的自行车,尤其是男款,都很笨重,车身重,车头更重,手上没劲儿的,很容易把持不住就摔了。 他这个车子就不一样了,骑着特别灵巧,很好操纵,而且很稳,没有那种晃悠的感觉。 过外面的石子路,也不觉得震得慌,应该另外做过减震设计。 他把自己的感受跟沈桥一说,果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沈鱼:感动.jpg 他真的喜欢自己的新自行车——别跟他说什么二手的,他这就是新车。 现在就觉得,沈桥真是个宝藏,总能做得比他预料中更好,那种惊喜感,太让人沉醉了。 可怜的沈鱼,打小就没收到过什么礼物,不管是过生日还是过节。 接连收到沈桥的馈赠,他现在越看沈桥,越觉得他真帅,特别有魅力,那种由内而外,有智慧和能力加持的帅。 所以沈鱼开始期待沈桥说的送他的礼物,也不是贪心,就是很好奇,想知道沈桥还能拿出什么惊喜来。 可是当时沈桥就那么一说,他还拒绝了,后来又收了沈桥送的自行车。 那礼物后来沈桥没有再提过,沈鱼也不好意思问,挺遗憾的。 但是有自行车也很好啦,沈鱼骑着他的新车去上学,那叫一个拉风,经过的人都在看他……的车。 路上还有人拦着他问,车是哪儿买的,多少钱。 沈鱼心里得瑟得要命,还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哦,不是买的,是哥哥送我的礼物。” 然后接受一波羡慕,真的好爽。 原来这就是,别人没有我有,别人有我有更好的。 虽然有点儿虚荣,但是从来都是别人有他没有的沈鱼,因为沈桥的礼物,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虚荣的快乐。 第62章 到了学校,沈鱼的新车子也没少吸引人视线,班里跟他关系好的男生,跑来求他,跟他说好话,想骑一骑他的车。 沈鱼有点儿舍不得,这是沈桥送给他的呢,亲手做的。 但是都是朋友嘛,只好答应了,叮嘱他们别把车给摔了。 这些男生当然是一连串的保证,自己摔了都不会把车给他摔了。 问他借车的,都是会骑车的,笨重的老式自行车都会骑,更别说沈鱼这个这么轻巧好骑的。 试过之后,一个个爱不释手,羡慕得不行。 车子这么酷,还这么好骑,也太好了吧。 有家里条件不错的,就跟沈鱼打听起来,这个自行车哪里有卖,多少钱。 沈鱼仰着下巴,笑容里带着几分小得意:“不是买的哦,是我哥哥送我的,他亲手做的,哪里都买不到。” 就是因为这样才显得珍贵,如果是花钱就能买到的,他现在也不缺钱了,收到礼物还是会开心,但是就不会这么得意骄傲。 “你哥哥真好!” “他太厉害了吧,还能自己做自行车。” “而且沈鱼这辆车很好骑,比我爸那个大黑车好骑多了。” “我也觉得,我爸的车也没有沈鱼这个好骑。” “还好看,这车子真时髦,我第一次知道,蓝色也能这么好看。” 沈鱼就跟自己被夸奖了一样飘飘然,直到有个同学,小声道:“可是……沈鱼你哥哥,不是肖家辉吗?” 沈鱼笑容微敛:“他们家不认我,说要断绝关系,协议书都写了,还找了公安当见证人,以后我只用给我妈养老就够了。” 关于他的身世,班里早就流传了个遍,所以沈鱼丝毫没有为了遮丑隐瞒真相的心思。 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自认为没做对不起别人的事,坦坦荡荡,谁藏谁才是心里有鬼。 “所以肖家辉不是我哥。”本来也没有关系,从来就没认过他。 “我说的哥哥,是我认的哥哥,另一个很厉害的大哥。”沈鱼解释道。 “是不是你家那个麻辣烫店里,很高的那个大哥,长得很英俊的那个。”一个男同学问。 这时候不流行说帅,夸男孩子长的好看,就是俊。 “是他。”沈鱼笑道:“你去吃过麻辣烫吗?” 同学挠挠头:“吃过,我爸听朋友说,那里开了家麻辣烫,很好吃,就带我们一家去吃过,确实好吃。” 就是有点儿贵,他们一家五口,加面块儿粉条一起,一顿吃了八块多。 但是好吃也是真的,他弟弟有点儿零花钱,就要跟同学跑过去买几串过瘾。 “我也吃过,我最喜欢吃里面的鸡肉了,好嫩啊!” “牛肉才最好吃,香的很。” “我觉得萝卜最好,又便宜又大块,味道还好。” 同学们七嘴八舌争论起来,这么一聊,才知道大家竟然都去吃过。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84节 有的沈鱼遇见过,有的就不清楚了,主要是时间错开了。 同学们放学了可能就去买麻辣烫了,沈鱼放学了会先回家做作业。 “都别吵了,让沈鱼说,你家麻辣烫,什么最好吃。”争得面红耳赤的一群同学,找来老板评理。 沈老板:“……都好吃。” 同学们:“……” “我说的不对吗?不好吃我卖了干什么,要不然你们说说,什么不好吃。”沈鱼三言两语,说得几个同学哑口无言。 还真是,他们争来争去,争的也只是什么最好吃,而不是什么好吃。 除非里面有自己一点儿不沾的食物,可他们不吃,只是因为本身的饮食习惯,并不是那种食材真就不好吃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沈鱼的麻辣烫店真的火了,一起出来玩的十来个男生,其中一半都吃过他家麻辣烫。 没有吃过的,也被同学们的争论引起了好奇心,打算有机会去尝尝。‘’ 其实也是因为,他的同学,本身家境在这个时代,就算得上中产阶级,工人子弟嘛。 而跟他出来骑车的男孩子们,家里能有自行车这种大件儿,也舍得给孩子骑,说明家里有钱,也舍得花钱。 所以吃过价格稍贵的麻辣烫,就显得很合理了。 这样一来,他已经开店这件事,算是在同学里过了明路。 沈鱼也没打算一直藏着,他光明正大挣钱,然后给自己吃好的喝好的,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关于他的八卦在班上传了那么久,他被撵出肖家,后来自己摆摊创业,到现在开了店。 怎么看,都是励志故事,所以就算有那么几个心里酸的,也不好意思光明正大说出来。 而且沈鱼现在学校,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了,只不过他自己还没这个意识而已。 上学期期末考试,沈鱼考了班里前列,成绩方面,已经称得上是优等生。 外貌方面,长相自不用说,虽然不是很符合这个时代的主流审美,但好看就是好看,阳刚帅气的大男孩她们喜欢,沈鱼这样俊秀精致的美少年,同样招人稀罕。 长的好看就算了,沈鱼爱干净,自己也会收拾,相比这个时代活的比较粗糙的男孩,更会穿着打扮。 虽然审美没有特别优秀,但也不拉胯,正常人的审美,还是能知道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 再不济,后世的一些经典穿搭他还是知道的,所谓经典,就是永不过时的那种。 男孩子,简简单单的白衬衣加羊绒线衣,单色长裤,学生气扑面而来,怎么看都比花衬衣喇叭裤顺眼,虽然后者是现在的时尚。 沈鱼现在个头也长起来了,虽然还没到一米八,也有一米七五往上了。 他身材比例优越,腿长且直,腰还细,小皮带一勒,身条漂亮得像最挺拔的小白杨。 这样春光明媚的少年,性格还好,跟谁说话都是客客气气,温和礼貌,谁能不喜欢他。 女孩子们憧憬他,男生也喜欢跟他玩儿。 沈鱼大方,买了篮球带到学校里,同学想玩,哪怕他自己要看书不打,也愿意借出去。 不像班里另一个有篮球的男生,别的同学想玩,就得讨好他,帮他打水做卫生,给他抄作业。 而且他还能自己挣钱,在男孩子们看来,能自己挣钱自己花,那就是长大了独立了的象征,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他人面也广,认识的大哥愿意送他一辆这么酷的自行车。 要是他们有这样一辆车,非得当宝贝藏着,沈鱼却愿意借给他们试骑,性格真的超好。 不知不觉,沈鱼就成了一群人中的焦点。 大家争些什么,都愿意听他的劝,接受他的调解。 沈鱼说点什么,大家都愿意听,对他十分信服。 以前,这是连肖家辉都没有的待遇,班上三十多个男同学,顶多有十来个跟肖家辉关系好。 这十多个中,又只有一半,才是肖家辉的铁杆,剩下就是普通的关系好。 除了这十几个,另外将近二十个男生,有一半对肖家辉观感普通,就当一般同学相处,或者因为他学习好以及是班长,才比较有好感。 再剩下的,就是看不惯肖家辉的男生了,甚至因为种种原因敌视他。 有的觉得他装,有的因为暗恋云白雅,还有的单纯就是那种学习不好,讨厌他这种学习好还是班干部的。 其实仔细算一算,肖家辉在班上的群众基础还不错。 可谁让一个沈鱼横空出世,他比肖家辉放得下架子,性格大方拿得住事儿,跟谁都有说有笑——只要人品没有大缺陷,比如欺负霸凌同学这种,有多远滚多远,沈鱼不带他们玩儿。 他学习也好,愿意给同学讲题,抄他作业他也不介意,就多叮嘱一句,能自己做还是自己做。 虽然这种行为本身不值得认同,但说实话,学生中间,大部分都是这么过来的,要真上纲上线挑毛病,怪没意思的。 相比之下,肖家辉的光芒就黯淡多了。 先是来了个风头强劲的邵凌云,各方面条件都胜他一筹——原书中邵凌云出场的时候,肖家辉已经考上了大学,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大学生,精英人才。 还是学生会干部,身边一群拥簇,远离兴城,没有家人拖后腿,不用比较家庭背景,两人单论个人条件,并不比邵凌云差。 谁知道沈鱼这只穿越过来的小蝴蝶,扇了扇翅膀,扇得原剧情线大崩。 肖家辉和邵凌云提前对上了,男女主感情还没有特别稳定,邵凌云又以远超肖家辉的姿态出现,无情碾压。 这就算了,因为莫名其妙的多角恋纠纷,两人正面对上了,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肖家辉被邵凌云压着暴打。 再好的滤镜再光辉的形象,也被邵凌云给一拳一拳打得稀碎。 而他本身也变得没那么优秀了,成绩猛跌,顶着亲妹妹挠的一脸伤来上课。 虽然还是班长,可老师对他的失望,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因为沈鱼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出色,越发衬托得肖家人不干人事,曾经对沈鱼做的那些过份的事,一次次被人提起,以证明沈鱼一路走来多艰辛。 不知不觉,沈鱼和肖家辉这一对原书中的对照组,同时走向了人生的分岔路。 这一切的一切,沈鱼都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刻意去针对肖家辉或者云白雅。 对他而言,邵凌云和周思琪的威胁,比男女主角大多了。 他只是一心一意的过自己的日子,努力经营生活,于是生活也给了他回报。 现在沈鱼每天都很开心,很满足。 跟同学炫耀够了自己的礼物,沈鱼把他的宝贝新车在车棚里锁好。 车棚里自行车并不是很多,只有几十辆,对比学校学生人数,可以称得上少了。 其中还有一部分是老师的车,毕竟自行车在现在还算个大件,一般都是家里要上班的人用,很少有给学生骑的。 几十辆车,沈鱼的车子在里面也很显眼。 看车的老爷爷看沈鱼锁好车,摆摆手道:“回去上课吧,你这车,谁要是敢偷,那一准抓得住。” 太亮眼了,骑出去就会被发现。 沈鱼抿唇笑了笑,心里美滋滋的。 一行人一起回教室,班里其他同学基本上都已经到了,有听说沈鱼骑了一辆特别时髦的新车,就围上来问。 刚刚跟出去试过车的男生,很愿意吹一波,沈鱼趁他们聊天,拨开人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同桌把她爸给搜集的沈鱼没有的习题册给他,羡慕道:“你的车真好看。”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自行车,比家里那个大黑个好看多了。 “你想试试吗?”沈鱼都舍得借其他同学,当然不会舍不得借同桌。 “不了……”陈美丽嘟着嘴巴,闷闷不乐:“我不会骑……” 她们家虽然有自行车,她把也舍得给她,可她以前太胖了,动作笨拙,在车上掌握不好平衡,摔过两回就不愿意学了。 “没关系。”沈鱼没说“我教你”之类的话,同桌一看就是摔怕了,强逼她学,没那个必要。 “等我以后有钱了,买个小汽车,到时候带你出去玩。”沈鱼笑吟吟承诺道。 “好呀好呀,我就坐过一回小汽车,我爸都不会开。”同桌一点儿都不觉得沈鱼是在吹牛,真心实意的欢喜。 两人有说有笑,看在别人眼里,就很不是滋味儿了。 肖家辉听见那群男生聚在一起,扯着嗓门吹沈鱼那辆车多时髦多好骑,心里就烦得慌。 不就是一辆破自行车嘛?谁家还没有似的,真没见识。 他家也有,他爸那辆车都骑了好些年了,以前沈鱼在他们家,碰都没资格碰一下。 现在买一辆自行车,就得瑟得不知道他姓什么了。 果然是没什么见识的乡下泥腿子。 肖家辉看不起沈鱼,这种思想根深蒂固,所以连看一眼都不屑,也不知道沈鱼的自行车长什么样。 在他看来,自行车不都一个样,还能弄朵花出来? 他是没看过,可云白雅见到了! 她来得比较晚,在操场看见自己班上的男生轮流试车,那辆自行车那么亮眼,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多好看啊,那么漂亮的蓝。 而且那些男生都说很轻巧,很好骑,应该也很适合女孩子吧。 云白雅心里闷闷的,偷偷往沈鱼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眼,他一直在跟陈美丽说话,脸上带着笑。 沈鱼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桃花眼微挑的眼尾晕着一层薄红,像落在人心口上的桃花瓣,轻飘飘的,惹得人心痒不已。 沈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 云白雅在心里感叹,偷偷比较了一番,甚至比邵凌云还要俊呢。 他以前,明明那么喜欢自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古里古怪。 她不太高兴地咬了咬下唇,觉得沈鱼太没有恒心了,明明喜欢她,变心竟然变得这样快。 眼角余光扫到陈美丽那张越来越漂亮的脸,云白雅心里一哽。 说不定就是陈美丽背后跟沈鱼说了她什么坏话,沈鱼才会误会她,所以才变心的。 果然,她就知道,陈美丽就是装傻。 以前小时候,陈叔叔总是给她糖果点心,还夸她懂事,后来陈美丽嫉妒她,陈叔叔就不怎么搭理她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85节 云白雅闷闷不乐地想着过去的那些事,还有沈鱼那辆好看到她疯狂心动的车,思绪混乱。 直到肖家辉的声音突然惊醒她:“在想什么?” “什么?” “我刚跟你说话。”肖家辉皱着眉头:“你刚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美丽今天穿的毛衣很好看。”云白雅胡乱找了个借口,不过她也确实喜欢陈美丽穿的那件粉蓝相间的毛衣,还特意去百货商店找过,没有。 当然不会有,那是沈鱼自己给小伙伴织的,毕竟男女有别,不好让其他人知道,是私底下送的。 肖家辉闻言朝着陈美丽那边看去,视线撞上沈鱼,瞳孔不自觉地缩了缩。 沈鱼变化太大了,哪怕他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正视,可变了就是变了,沈鱼就坐在那里,用他的存在驳斥着肖家辉的狭隘。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想沈鱼是不是真在他们家受委屈了。 肖家所有人,包括肖家辉自己,都觉得沈鱼在肖家是占他们家便宜了,以为沈鱼离开肖家,会活不下去,顶好就是回乡下去种田。 可是沈鱼不但没有如他们所料,反而越过越好,越来越光鲜。 他这些好的变化,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肖家人脸上,打破了他们吹出去的那些所谓“对沈鱼有恩”的谣言。 肖家辉僵硬地移开视线,勉强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陈美丽身上。 她身上那件毛衣确实很好看,肖家辉默默记下款式,不管买得起买不起,总得清楚女朋友的喜好。 这是他作为一个男朋友的基本素养,不然当初也不会打动云白雅,把人追到手。 因为主角团陷在了突然增多的课外习题里不可自拔,这段时间班上一直比较平静,沈鱼那辆新车就成了今天最大的热点。 邵凌云来得晚,也不爱跟同学交往,可班里聊些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下课去操场,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当时还有别的班学生在围观。 车子确实好看,不管是款式还是涂漆,虽然他不太喜欢蓝色,觉得要是用银色当基色会更好看,但不妨碍他欣赏这辆车。 他家的条件,当然不至于买不起一辆自行车,他报道那天,还是坐小汽车来的学校,引起了轰动呢。 沈鱼这款新车,邵凌云着实喜欢,他回忆了一番班里同学聊天的内容,这车子是沈鱼认的大哥送的? 这大哥还挺大方。 邵凌云完全没把这个大方的“大哥”,跟当初见过不止一面的沈桥联系在一起。 那个男人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什么? 他有点儿想问问沈鱼,他那大哥还卖不卖自行车,他想买一辆,不要蓝色的,最好是银色的。 但他还记着,沈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他面子,后来也没跟他说过好听话。 因为这个,他再也没去买过麻辣烫,虽然他挺喜欢吃的。 现在让他主动去跟沈鱼搭腔问话,他不乐意。 算了,回去打听一下,让他爸找人问问,这种车子说不定就是哪个厂生产的新款,买一辆就是了,用不着去跟沈鱼低头。 沈鱼真不知道他的宝贝新车被那么多人盯上了,当然,就算知道,也不会搭理。 他认认真真上课学习,平平稳稳度过一天的学习生活。 放学之后,一想到可以骑自己的新车,就心情愉悦。 同学里基本上没有跟沈鱼同路的,所以他每天都是一个人回家。 告别同桌后,沈鱼跨上他的新车,用力一蹬,立刻像一尾蓝色的大鱼,窜出去老远。 骑着骑着,前面路中间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直直挡在他车子前面。 沈鱼吓了一跳,猛捏刹车。 幸好这辆车子的制动系统相当优秀,减速刹车都很平稳,沈鱼捏了刹车,又伸腿撑住车子,险险停下。 停稳之后,才有心情看面前突然跑出来的人,不看还好,一看心情大坏。 “你干嘛?”沈鱼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 不怪他不客气,谁能想得到,肖佳欣会来找他,她找他,难道还能有什么好事。 然后就听见肖佳欣抬着下巴,一副你肯定会感谢我的表情:“我有好事找你。” 沈鱼:“……” 他默默扭了一下车把,准备绕开她。 不跟脑子有病的人说话,笨会传染。 肖佳欣眼含羡慕地盯着沈鱼的新车,一把拉住他车把:“我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松开松开,别碰我车。”沈鱼嫌弃地扒拉开她的手,掏出手帕擦了擦肖佳欣碰过的地方。 气得肖佳欣差点儿跟他打一架,这个沈鱼,真的太可恶了! 可是为了自己来的目的,她忍了。 以前肖佳欣哪知道“忍”这个字怎么写,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你听我说完!”肖佳欣大吼道。 她现在很狼狈,以前就算衣服不是很新,但也不会太旧,没有补丁,洗的干干净净。 但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她还穿着一件棉袄,衣袖被扯破了,没有补,里面的棉花露出来。 头发也乱糟糟的,脸色难看,神色疲惫。 “你说。”沈鱼不耐烦道。 真不想搭理她,可是更不愿意她再拉着他的宝贝车。 肖佳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凶狠,语气充满恶意:“你回肖家去,我们联手,我帮你,帮你把我爷爷的工作抢过来。” “什么?”沈鱼腿一软,差点儿从自行车上摔下去。 这丫头疯了吧,回肖家,她在做什么白日梦! 第63章 “你别碰我,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沈鱼推着车子就要走。 他真是晕了头了,竟然停下来听肖佳欣说话,脑残万一传染,多不安全啊! “你不许走!”肖佳欣张开手臂挡在沈鱼车前:“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我是来帮你抢工作的。” 沈鱼被气笑了:“谁稀罕你们家的工作,爱给谁给谁,我跟你们肖家没关系,别来烦我。” 肖佳欣瞪大眼睛:“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是我爷爷在家具厂的工作,正式工人。” 沈鱼不想说话,他也觉得他没听清楚,说不定肖佳欣说得是肖家有个皇位,让他回去争皇位当皇帝呢。 肖佳欣一脸不屑:“你可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你现在不答应我,就凭你自己,别想进大厂工作,以后就只能摆一辈子小摊。” 沈鱼:“……” 看看,这就是消息滞后的后果,他那沈记麻辣烫,都开了有一个多月了,这位小姐还以为他摆着小摊呢。 再说,他就算还在摆小摊,也不会回肖家去争那个莫名其妙的工作,嫌命长吗? “我想好了,想得特别好。还是那句话,您肖家的工作,爱给谁给谁,不关我事。我做什么,摆摊也好捡破烂也罢,不关你事。” 沈鱼说完,跨上车子就要走。 眼看着肖佳欣还要拦,沈鱼冷着脸道:“你再拦着我,我就把你跟我说的这些话,告诉肖家辉。” 肖佳欣动作一顿,破口大骂:“你脑子有病吧!” 这么好的事,他不答应就算了,还敢告她状。 沈鱼翻了个白眼,谁脑子有病不是肖佳欣说了算的。 告状的威力对肖佳欣而言还是挺大的,因为跟她哥闹翻,这段时间着实没少吃苦头。 没敢再拦沈鱼的车,愤愤不平地冲他背影呸了一声,气鼓鼓往家走。 要不是她姑花言巧语哄骗她爷奶,爷爷怎么也不会把工作给小姑的。 小姑都嫁人那么多年了,竟然还有脸回家要肖家的工作,真是没脸没皮。 她边走边胡乱骂着一些难听的话,骂小姑肖红丽不要脸,骂爷奶老糊涂,骂爸爸偏心,骂什么脑子有病缺心眼,活该穷一辈子。 还骂她哥肖家辉,他们难道不是一个妈生的吗?竟然不帮她这个亲妹妹。 脏话连篇,都是跟她奶学的,特别刺耳。 她整个人沉浸在怨天怨地的负面情绪中,没有留神周围的情况,直到差点儿一不留神撞在路人身上。 “你没长眼睛啊!”肖佳欣正满腔怒火,这个差点儿撞上的人,正好给她发泄的渠道。 刚要指着人家鼻子骂人,面前的女孩子眼神幽幽地看着她:“肖佳欣?” 即将脱口而出的恶语堵在了胸口,肖佳欣一脸疑惑:“你认识我?” 女孩子扯了扯嘴角:“我是周思琪。” 一般人介绍自己,都会说我叫什么什么,很少有人说我是谁谁谁,后者就表明了一个态度,我很有名,你应该认识我。 可惜这次周思琪是表错对象了,肖佳欣眼睛一翻:“谁啊,不认识。” 周思琪骄傲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深吸口气平稳呼吸:“我爸爸是机械厂厂长,我妈妈是家具厂工会主席,邵凌云是我男朋友。” 肖佳欣的神情渐渐紧张起来,也把周思琪和她的身份对上号。 她知道这个人,她哥被邵凌云揍,就是因为她说哥哥的女朋友云白雅跟邵凌云关系不清不楚。 可是邵凌云根本没有承认她的身份好吧,肖佳欣不屑得想。 但她仅剩的那点儿智商,让她没有直白的把这些话说出口。 她妈妈可是家具厂的工会主席,正好管她小姑肖红丽!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 肖佳欣有时候还是会说好听话的,不然也不能顺风顺水,在肖家当大小姐当那么多年。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86节 “姐姐你跟邵凌云真般配,门当户对!” 呸,丑八怪,一点儿都不配。 周思琪对邵凌云的执念已经成了心魔,肖佳欣这两句话,简直说到了她心坎上。 她满意地看了眼肖佳欣:“你不错。” 肖佳欣觍着脸笑了笑:“周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思琪看看周围,大马路上不是谈话的地方,她招了招手:“跟我来。”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下,周思琪开门见山道:“你刚才在骂你哥?” 肖佳欣僵了僵,眼珠子转了一下,故作抱怨:“也不是,我就是一时生气。周姐姐你不知道,我哥以前可疼我了,毕竟家里有个恶毒后妈,我跟我哥这两个没妈的小孩,就只能互相照顾。” 她咬了咬牙,一脸愤怒:“可是后来我哥找了个女朋友,周姐姐你也应该认识,就是那个家具厂云副厂长的女儿,叫云白雅。” 周思琪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那个云白雅,跟个妖精一样,以前就把沈鱼迷得五迷三道的,沈鱼你知道吧,就是我后妈带来的拖油瓶。” 周思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说重点。” 沈鱼她认识,学校里男孩子,出色的就那么几个,沈鱼长得也很好看,但是一开始形象太邋遢了(头发太长,衣服破旧),她就没上心。 现在再看,沈鱼确实赏心悦目,要不是已经喜欢上了邵凌云,或许她会觉得沈鱼也不错。 但是她不觉得沈鱼喜欢云白雅,她能从云白雅看邵凌云的眼神中,发现她对邵凌云抱有一些小心思。 也能看出沈鱼看其他人的眼神,清澈透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肖佳欣心里暗骂了一句,面上依旧乖巧:“好的周姐姐,就那个云白雅,她勾三搭四的,我一开始就看不上她,可谁让我哥喜欢她,我就只好接受了。” “结果这个坏女人,她竟然跟我哥说我坏话,离间我们兄妹感情!” 肖佳欣一脸气愤,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周姐姐,你说她过不过分,就因为她在背后搅风搅雨的,我哥就变了,不疼我了,还跟我打架。” 她知道,周思琪肯定讨厌云白雅,因为她喜欢邵凌云! 所以她话里处处表现对云白雅的不满,指责云白雅水性杨花勾三搭四,就是为了迎合周思琪的心思。 反正那个云白雅,对她也不好,小气得很,跟她哥处对象,也就那次看电影的时候,给她买了一点吃的,电影票还是她哥花钱买的呢。 最后他们两个还把她扔在公交车上,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本来以为找个有钱的嫂子会有什么好处,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有,她哥也变了。 果然,周思琪这次没嫌弃肖佳欣多嘴,咬牙道:“她就喜欢勾引男人,狐狸精。” 肖佳欣连声附和:“对,狐狸精,臭不要脸。” 两人一起骂了一会儿云白雅,倒是因此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受。 一起骂完人出气,肖佳欣讨好道:“周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思琪皱了皱眉:“你想要你爷爷的那个工作?” 肖佳欣一顿,迟疑道:“也不是我想要,就是我小姑她太过分了,都嫁人了,还惦记着我们家东西——” “行了,想要就想要,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遮遮掩掩,小人做派。”周思琪不屑道。 肖佳欣脸色一僵,心里把周思琪骂了个遍,可是不敢得罪她,还是陪着笑脸:“周姐姐你说的是,我是想要我爷爷的工作,我爸的工作,以后肯定会给我哥,我也是肖家的孩子,怎么也该有我一份,你说对不对?” “这话不错。”周思琪赞同道:“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分家里的东西吗?这是不对的。” 然而肖佳欣说得冠冕堂皇,可她姑姑还不是肖家的女儿,现在肖红英还在乡下种地,当他们看不起的泥腿子,也没见得到过所谓的“公平”。 她的公平,名为公平,实为自私,只要是有利于她的,就是对的。 一边说姑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配接老爷子的工作,一边嚷嚷着自己也是肖家的孩子,不分给她就是偏心。 “你想要你爷爷的工作,也不是不可以……”周思琪意味深长道。 肖佳欣心头一跳:“周姐姐你的意思是……” “你这样……” …… 沈鱼并不知道,他走之后,肖佳欣竟然跟周思琪勾搭上了。 明明在原书剧情中,这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仅有的几面也只是因为男女主,几面之缘,连话都没说上过。 结果这样两个人,莫名其妙提前认识了,还搭上了火,不知道谋划着什么事,可见原剧情线,已经崩得拉都拉不回来了。 这些沈鱼都不清楚,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管。 他早早跳出了原剧情,跟主角团近乎断绝关系,就算有什么事,也找不到他身上来。 他骑着心爱的自行车,高高兴兴回家了。 一回去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沈桥,跟他讲今天在学校有多风光,同学们有多羡慕他。 少年神采飞扬,眉眼生动,整个人都透着勃勃生机,是沈桥最喜欢的状态。 他笑容温柔,任由沈鱼拉着他,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心里的喜悦像热过的蜂蜜,咕嘟嘟冒着小气泡,甜滋滋的。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送的一个小玩意儿,会让沈鱼这么高兴。 这种愉悦的情绪,被感染力很强的沈鱼传递给了沈桥,让他也高兴起来。 自行车算什么呀,恨不得原地给沈鱼造个云霄飞车,可惜没材料,也没工具,限制了他的发挥。 “对了,你要卖自行车吗?”沈鱼说:“我同学里,好多想要我一样的自行车,贵一点儿也没关系。” 现在正价的自行车,便宜的也要一百五十块钱以上,贵的两三百的也有。 沈桥说是旧车,可当新车卖完全没问题,一辆车卖个三百块以上,轻轻松松。 “不卖。”多少钱也不卖,沈桥一口回绝:“送给你的,不给其他人。” 当年他亲手制作的机甲,多少人哭着喊着拿钱竞价,他都嫌浪费时间。 沈鱼心里一甜,没发现呀,沈桥还挺会说好听话哄人的。 其实他也不想跟同学骑一样的自行车,都有了还有什么好炫耀的。 但这是沈桥的财路,做不做该他自己决定,所以他还是回来,原话给沈桥带到。 既然沈桥不愿意,他当然不会强逼他。 等到沈鱼分享完自己的快乐,慢慢平静下来,沈桥递给他一杯冲泡好的牛奶:“烫,慢点儿喝。” 沈鱼正好说得口干舌燥,接过来,吹了两下,按捺不住凑上去抿了一口。 是有点儿烫,但还好,沈桥已经晾了一会儿了。 他慢慢吹着气,把一杯牛奶喝光了。 为了长高,沈鱼天天牛奶就没断过,好在他不讨厌喝牛奶,相反,还挺喜欢的。 倒是不挑食的沈桥对牛奶不感兴趣,不过他已经那么高了,平时家里的饮食也不缺营养,沈鱼就没逼着他喝。 喝完奶,沈桥自觉去洗杯子。 沈鱼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来吧。” “不用,你写作业。”沈桥去把被子冲干净放好,擦着手上的水出来:“对了,今天有一封你的信。” “我的信?”沈鱼拿书的手一顿,随后反应过来:“应该是我爸那边寄过来的。” 除了他爸,也没人会给他寄信了。 等沈桥把信拿来,沈鱼一看,果然,寄信地址就是乡下老家,寄信人沈安民。 正好没什么事,沈鱼直接就把信打开了。 从他给沈安民寄去五十块钱,到沈安民把钱寄回来,还送了写腊肉腊肠之类的吃食。 后续他又陆陆续续给乡下老家寄了一些东西,都是乡下比较稀罕难买,或者舍不得买的。 沈安民那边,也一直有回礼,价值暂且不提,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所以沈鱼虽然跟梁凤霞这边关系僵硬,跟沈安民处得却还算和谐。 他也想过,找个时间,还是回乡下老家一趟,见个面,当面聊聊。 毕竟是原身的生父,他是沈鱼,也是沈余,该尽的责任不会逃避。 梁凤霞这个母亲当的不尽职,他能问心无愧的跟她断绝关系,养老也算得一清二楚。 但沈安民,说起来并没有对不起原身的地方,当初要去城里,也是原身自己坚持的。 后来沈鱼送钱回去,沈安民也没要,后来收到礼物,都是有来有往。 就凭这,沈鱼就觉得沈安民比梁凤霞合格。 不过沈安民一向寡言,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是如此。 沈鱼跟他联系上之后,除了最开始的一封信,后来再寄东西,很少有写信的。 来来回回寄了有五六次了,也就快过年那会儿,额外收到一封信,问他过年的情况,要不要回老家去过年。 虽然有原身的记忆,可对于沈鱼而言,沈家众人还是陌生人。 所以沈安民很少写信,他也不会特别热情主动地写很多信过去,就默默的寄东西,这让他更踏实。 过年当然也是不回去的,他当时还在摆摊卖麻辣烫,一心攒钱开店。 后来还捡了个沈桥回来,几乎占据他所有精力,完全没有回乡下老家的计划。 于是沈鱼就回来封信,简单说明一下情况,说自己这边有事走不开,也问老家的长辈新年好。 这是沈鱼收到的,来自生父沈安民的第三封信。 开头,一如前两封,问他近况,过得好不好,充满了一个父亲的关怀。 接下来的内容,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写信人的迟疑,虽然是口述后让别人代写的,但话语中有很多铺垫。 沈鱼不自觉拧眉,直接往下看。 果然,后面沈安民犹犹豫豫,告诉沈鱼,他已经再婚了。 不是最近刚刚再婚,所以才告诉沈鱼,而是两年前已经结婚了。 后面的内容,沈安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再婚妻子相关的内容,说她是个好女人,勤俭节约,勤劳肯干,人也体贴,很顾家。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87节 信里描述的形象,似乎是跟梁凤霞完全相反。 梁凤霞现在也是勤劳的工人了,可在乡下的时候,跟勤劳一点儿不沾边,更不勤俭节约,也完全不体贴沈安民。 沈安民还说,之前给沈鱼寄来的那些腊肉腊肠,都是他现在的妻子做了准备的。 这似乎是为了告诉沈鱼,他现在的妻子知道他的存在,并且也愿意接受他。 后面还有很多内容,都是一些生活琐事,细碎没有逻辑,但句句都在给他的新婚妻子说好话。 “怎么了?”沈桥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没、没怎么……”沈鱼冲他笑了笑,把信收回信封里装好。 沈桥皱眉,想了想,问:“有什么想要的吗?” “什么?”沈鱼糊里糊涂,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 “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我给你做。”沈桥解释道。 然而沈鱼依旧迷茫,他迟疑道:“你之前说送我一份礼物……”就挺好奇,到底是什么。 “那个还没做好。”沈桥懊恼道。 他的设计出了点儿问题,材料达不到要求,现在正在想办法。 主要是精神体受创太严重,否则可以用精神力提纯冶炼材料,对他这种研究员来说,精神体就是最好用最趁手的工具,可惜现在工具半废,用不了了。 “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沈桥问。 沈鱼傻傻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想送我东西啊?” 沈桥眼神温柔,温声道:“想让你开心一些。” 沈鱼:“……” 他僵硬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起来……不开心吗?” 沈桥温柔地摸了摸他头发:“不是,想让你更开心一点儿。” 沈鱼沉默,他已经知道了,刚才自己低落的情绪,被沈桥感知到了。 “我……”沈鱼犹豫着,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以为我对他没什么期盼的。”他垂着眼,神色茫然。 或许他真没什么父母亲缘,上一世的亲生父母,就不用提了。 都穿越了,还撞上梁凤霞这样一妈。 幸好他本来就被亲生父母伤透了心——这个幸好,用在这里很奇怪,但意思对了。 所以他对梁凤霞毫无期待,自然不会失望,更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除了厌烦,和断绝关系后的解脱。 可是沈安民,不管是在原身记忆里,还是沈鱼跟他有限接触里,他都比沈鱼预想得要好,好很多很多。 沈安民知道他被肖家撵出去,只问他怎么生活,有没有钱吃饭穿衣,能不能上学,没问他挣了多少钱,更没问他要钱。 这个老实的男人,给儿子的留下的话,依旧跟多年前,原身同他母亲离开时一样:要是城里过不下去,就回来,总有你一口饭吃。 看起来朴实的一句话,却让沈鱼记了很久。 他不是沈余,他有能力挣钱养活自己,甚至比大部分人都要过的好。 但他依旧会为这样一句话动容,沈安民,他爸爸,跟他说,他不是一个人,不是无根浮萍,有一个家,不管他怎么样,都能回去。 可是现在,沈安民跟他说,他已经再婚了。 他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家庭。 新妻子带来了几个孩子,虽然跟沈安民没有血缘关系,他一样疼爱她们,在心里跟沈鱼说了许多那些孩子的好话。 “我知道,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沈鱼声音低落。 他理解沈安民的做法,老婆走了,把唯一的儿子也带走了,他孤家寡人一个。 再结婚,再组建一个家庭,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可是沈鱼看到信里的内容,还是不由自主的难过起来,他甚至很讨厌这一瞬间的自己,觉得自己很自私,也很荒缪。 但有时候情绪并不受人理智控制,哪怕他尽力让自己不要在意,也不要影响心情,还是让沈桥感知到了。 他苦笑,语气故作轻松:“有点儿像以前听过的一首歌,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更糟糕的是,原身名字还叫沈余,虽然已经改回自己的名字了,可这个巧合,依旧让人觉得难受。 沈桥心里一抽,下意识握住沈鱼的手:“你不是多余的。” 他有些着急,想说些好听话哄哄沈鱼,可从来就没这个经验,一时想不出来,越是着急越是没有头绪。 手被另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掌握在手心,甚至能从越来越紧的力道感知到另一人的情绪。 在这种时候,这种过于亲近的接触,并不会让沈鱼排斥,反而让他觉得安心。 他心情好了一些,晃了晃沈桥的手:“别着急,我知道,我是沈鱼,不是沈余。” 沈桥没听懂他打得机锋,他按照自己的思路,认真得近乎虔诚:“你不是多余的,有沈鱼,才有沈桥。” 第64章 沈鱼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儿快,扑通扑通,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很想去捂住沈桥的耳朵,担心他听见。 两人离得有些太近,方才让他感觉安心的体温,此时骤然升高,包裹着他手的那只大掌,掌心滚烫。 沈鱼被烫着一般,将手抽了出来,偷偷背在身后摩挲了一下。 沈桥清亮的眼眸,黯淡了几分。 他说的是心里话,孑然一身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游离于人世之外。 没有归途,说不清来处,茕茕孑立,无牵无挂。 直到遇见沈鱼。 于是,他成了沈桥,属于沈鱼的沈桥。 他收回手,神色依旧温柔:“不要不开心,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所以不用在乎那两个人,他们不要你,你也还是沈鱼,是你自己。 沈鱼心跳得更快了,沈桥好温柔呀,这么温声细语,谁忍心拒绝他。 像被蛊惑一般,不自觉就点头了:“好。” “真乖。”沈桥笑着揉了揉沈鱼头发,学这个词这么久,第一次用到,感觉不错。 沈鱼脸上一烧,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他皮肤白,一脸红就特别显眼。 “不许摸我头,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故意凶巴巴的,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沈桥好脾气地笑道:“好。” 一点儿不提以前沈鱼仗着他不能说话,随便揉他头。 处处顺着,沈鱼反而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不该欺负沈桥脾气好。 “那什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从这就能看出两人像在哪儿了,想说好听话的时候,一个问对方想要什么,一个问对方想吃什么。 沈桥轻咳一声,藏住丝丝笑意,状似苦恼:“小鱼做的都好吃。” 沈鱼轻易被男人的甜言蜜语哄好了,美滋滋地去给沈桥做他喜欢吃的东西。 刚才那些看到信后的失落心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没什么好难过的,他已经比很多人过得好了,前一世他渣爹渣妈更不负责任,他不照样好好的长大了。 他跟沈安民,说是父子,实际上根本没有真正相处过。 而且人家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再婚是人家的正当权利。 他就是乍一直到这个消息,一时没转过弯,想开了就好了。 至于以后…… 就像以前那样处着吧,他经济方便还算富裕,时常寄些东西回去,就当孝敬生父了。 只要沈安民不像梁凤霞一样坑他,他愿意给沈安民养老,尊敬他孝顺他。 这样,就够了吧。 与此同时,兴城隔壁的丰南省临安县红旗乡上坎子村。 恰逢下工时间,村里的泥巴路上,都是扛着锄头铁掀,卷着裤腿,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农人。 一群壮年男人走在一起,沈家一行人也格外显眼,不为别的,这一家子都是大高个,最矮的沈安民二哥沈安富,一米七五。 沈家别的成年男性,都在一米七五往上,站在人群中,他们家的男人都高出一截。 前些年,国家开始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上坎子村也紧跟形势实行新政策。 不再一起干活,各家种各家的地,充分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沈家以前人多,多到家里穷得叮当响,耗子都不会去沈家打洞,所有的积蓄都用来给家里人填肚子,小辈的婚姻都成了老大难。 后来分产到户,沈家才算日子好过起来了。 他们家大部分人都勤快,种地虽说是看天吃饭,可农人的汗水也不是白撒的。 沈家人一把力气,也愿意出力,侍弄土地庄稼很上心,翻地的时候翻得更细,上肥的时候上得更多,后来收的庄稼,也比别人家多那么一两分。 农忙的时候照顾庄稼,农闲的时候,他们也不闲着,结伴去镇里,去县里找零工。 有时候能找到有时候没有,找到了挣得钱也不多,一天块把几毛的,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收益。 靠着勤劳肯干,沈家虽说没有大富大贵,可日子也一天好过一天。 最起码家里人能吃饱饭,还能有点儿结余,这就很值得人高兴了。 别家也差不多,国家政策好了,凡是愿意干的,勤劳的,总归日子会好过一些。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88节 那些懒汉,混子,现在各干各的,就藏不住了,日子越过越差。 现在这会儿才从地里回来的,就没有懒汉,懒汉早跑了。 一群人边走边闲聊,乡下地界儿小,没什么稀罕事,一点儿小动静,就够村里人嚼上十天半个月。 这会儿大家伙儿正说的,就是村头老牛家才发生的事。 老牛原本不姓牛,姓啥好多人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来。 他是村里的牛倌,从十几岁开始,一直照顾村里那几头耕牛,不知谁先开始喊老牛,喊着喊着就喊顺口了,大家伙儿都这么叫。 老牛也是苦命人,媳妇生小闺女的时候,难产走了,留下家里头大大小小四个娃。 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 老牛又当爹又当妈,一个男人照顾四个娃,地里还有活儿要干,就算大儿子已经能下地了,可家里小的咋办。 后来就有人给老牛介绍了个寡妇,寡妇没了男人,老牛没媳妇。 寡妇有个孩子,刚满一岁,才断奶,嫁过来就能接着喂老牛的小闺女。 这么一琢磨,好像还挺合适。 于是两人匆匆办了婚事,都是二婚,没有大办,也就是搭伙过日子。 起初老牛再娶,可能真是为了几个孩子,可日子久了,前头的媳妇已经没了,现在这个每天见面,伺候他吃喝,照顾他生活,之后又再给他生了个小儿子,那心可不就一点点儿偏了。 要说寡妇做得多过分,那也没有,几个孩子她也照看,给吃给喝,她就是偏心。 偏心自己亲生的两个,偷偷摸摸给自己闺女儿子吃好的喝好的。 老牛小闺女年纪小不懂,几个大点儿的孩子可不傻。 一开始告状,老牛还说媳妇几句,后来心偏了,就更信媳妇的话,觉得孩子们就是因为不喜欢后妈,故意找事。 日积月累,看起来是小矛盾,渐渐累积成了大矛盾。 就在前几天,老牛前妻生的小闺女下河洗衣服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掉水里去了。 幸亏有路过的村人跳下去把人捞起来,可才十来岁的小丫头,早春的天儿被还没回暖的河水泡了个透心凉,当晚就发起高烧,差点儿就把人给烧没了。 还是老牛大儿子和大儿媳,大半夜抱着小妹妹去了县里的医院,才把人抢救回来。 可小丫头醒了,哭着跟哥哥姐姐们说,她不是自个儿掉下去的,是二姐把她推下去的。 她说的二姐,就是后妈带来的那个闺女,只比小丫头大不到一岁。 这下子,老牛前妻的几个孩子都炸了。 大女儿本来已经出嫁,听到消息也回来了,二话不说就把抓着后妹妹的头发,把人往家里的水缸里摁。 老牛媳妇儿被大儿媳妇架着,亲生的儿子被他二哥按在院子里打得嗷嗷叫,一时间不知道该去救闺女,还是救儿子。 好一场热闹,村里人多久没见过闹得这么狠的一家人了。 差点儿出了人命,村长给急得满头包,和村干部们一起,光协调老牛家的事就协调了好几天。 闹成这样,再住一起,和和睦睦当一家人是不可能了。 最后只能分家,老牛选择了后来的媳妇儿和孩子。 按理说,没结婚的二儿子和没出嫁的三女儿,都应该跟着父亲。 可他们都不再信任这个父亲,最后决定,前妻生的孩子,跟大哥一起生活,老牛出一笔钱,是儿子和闺女结婚的聘礼嫁妆。 以后养老,就归现在老婆给他生的小儿子管。 这件事算是这样落下帷幕,但这场大戏,村里人一时半会儿是忘不了了。 这不,都过去半个多月了,还在说。 各有各的看法,有的觉得老牛现在的媳妇不是个好的,偏心眼才会让几个孩子之间关系差成这样。 有的觉得老牛的孩子不像话,哪有跟老子对着来的。 众说纷纭,就没见着几个怪老牛的。 顶多不轻不重的提一句:老牛也怪可怜的,帮哪边都不是。 一群人聊得火热,人群中的沈安民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沈家老二沈安富比较细心,不经意间发现三弟表情不对,胳膊肘拐他一下:“老三,咋了,不舒服?” 沈安民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老四沈安兴是个急性子,着急道:“三哥你咋回事,有话就直说嘛。” “急什么。”沈安富拍他一下:“走,有啥事回家说,咱兄弟几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家兄弟四个,就慢慢脱离了人群,往自家走去。 前些年沈安民爷奶陆续去世,沈家自然而然分家,但他们兄弟还没分。 不过眼看着,沈安国和沈安富都当爷爷了,下面的小辈儿渐渐长大。 于是沈家这几年陆续又起了几间房子,新新旧旧挨在一起,勉强够住。 兄弟几个刚进院子,厨房里走出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眉毛细细,长相姣好,嗓门也响亮:“回来啦,饭快好了,马上就能吃了。” 其他几人没接话,沈安民含糊点了下头,没看她。 女人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沈安国拍了拍沈安民肩膀:“走,去我屋。” 几个兄弟就跟了过去,沈安国媳妇不在,他把门一关,招呼兄弟几个坐下。 “说吧,啥事把你愁成这样。” 沈安民垂着头,闷了一会儿,用力扒拉了一下头发:“我给猫儿寄信了。” 猫儿就是沈鱼,乡下孩子,如果不去上学,很多都没个正经大名。 沈家孩子多,取名都取不过来,叫一声大妮二丫狗蛋,村里响起一片小孩子的答应声。 梁凤霞虽然念过书,但对沈鱼这个儿子不上心,因为他生下来的时候,很小一团,叫声也细细的,像只小猫,就叫猫儿了。 沈余这名字,是他被梁凤霞带到城里之后,上户口的时候改的。 沈安兴没明白:“写就写了呗,他不也给你写信了?还给你寄那老多东西,那孩子是个懂事的,不像他妈。” 以前沈鱼自从去了城里,就没跟他们再联系过,他们都以为,这孩子随他妈,是个没良心的。 可三哥不让他们说,说孩子有孩子的难处,寄人篱下,跟着后爸不好过。 有啥不好过的,吃着供应粮,每年这票那票发一堆,还能当工人,上个班就有工资拿。 城里能有苦日子?他们都不信,也就是不想跟沈安民争。 没想到后来沈鱼突然来信,他们才晓得,真让三哥说对了,那梁凤霞忒不是个东西。 虽说乡下的男娃,十八岁可能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城里不这样,沈鱼不还在念书嘛。 还在读书,那就是娃娃,竟然就让人家给撵出去了。 当时他们听人念了信,一个个都气得狠,他们沈家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欺负。 在村里,他们家穷是穷,可人多。人多,就没哪家敢欺负他们。 所以沈安民跟他们商量说,那五十块钱不要,给沈鱼寄回去,他们几个叔伯都同意了。 当初沈安民给沈鱼带走的二十多块钱,一大半都是沈家兄弟给凑的。这些年外面的一些账,沈安民陆陆续续给还了,亲兄弟这边的,没几块钱,大家日子也好过了,就坚持没要。 他们不要,沈安民也记着,所以沈鱼寄钱回来让他还账,他才会给兄弟们商量。 “不是……”说到沈鱼寄的那些东西,沈安民更难受了。 “我……我跟他说了,我跟春娟的事了。” “啥!”沈安兴一嗓子吼得门都震了一下。 沈安富气得拍了他一下:“叫啥叫,叫啥叫!吓唬人咋滴。” “不是。”沈安兴急得语无伦次:“哥你咋想的,咱当时不是跟你说过嘛,这个事儿别跟猫儿说,别跟他说。” 那孩子没在他哥身边长大,看着好像不坏,可感情能有多少? 让他知道了这事儿,心里不得有疙瘩。 沈安富也不赞同道:“老三你也是,这种事咋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咱们当时怎么跟你说的?春娟她人是不错,她带来那三个娃,也听话懂事,你愿意给一口饭吃,咱兄弟都没话说。” “可毕竟不是你亲生的,最小的今年都十三了,记事了,能把你当亲爹看?” “就是。”沈安兴气道:“三哥你咋回事嘛,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咱兄弟还能害你不成。” “行了。” 老大沈安国皱着眉头问:“信已经寄出去了。” 沈安民点头:“应该已经到了。” 沈安国叹了口气,说:“说说吧,你咋想的,为啥突然要告诉猫儿这个事儿。” 沈安民闷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说了。 “之前猫儿寄回来那些东西,哥你们也晓得。” 其他人都点头,每次寄来都老大一包,沈安民给他们分了不少。 沈安兴说:“这说明咱侄子还是惦记着你这个当爹的,你更不能告诉他,隔这老远,让他晓得了,离了心,不搭理你了你都没法子。” 沈安民难受道:“不是……” 他儿子心疼他,给他寄那些好东西,他心里高兴啊! 可他不是个贪嘴的,那么些好东西,咋能一个人都吃了。 爹娘兄弟那要给,分完了,自家还有。 那罐、麦乳精、点心。点心都是没见过的,麦乳精水果罐头县城里有,几块钱一瓶,贵得吓人,从来就没尝过什么味儿。 这么好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好意思一个人都吃了,不得给媳妇儿娃儿吃了甜甜嘴儿。 媳妇疼他,娃儿们也懂事,一家子都尝了尝,是好吃,城里这啥水果罐头,比他们这的野果子甜多了。 可坏就坏这儿了,早先他还没想到,之前老牛家打架,他也去看热闹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89节 就听老牛大闺女又哭又骂:“我孝敬给你的东西,你不吃,不给我妹子吃,你就给那骚狐狸精,给她闺女吃,你偏心也偏偏自己娃成不?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沈安民一个激灵,一下子想起沈鱼给他寄来,被他分给媳妇和孩子们吃了的点心罐头。 他儿子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别的娃,寄这些东西回来是给他的。 要是知道了,他把他买的东西给了现在的媳妇和娃儿吃,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应该会生气,看看老牛家那闺女,气成啥样了,恨不得拿刀剁了后妈和后弟弟妹妹。 他心里惦记着这个事,一直不安稳,后来老牛家闹成那样,下面的孩子还没长大,就分家了。 小儿子闺女,宁愿跟大哥过,都不想跟爹过,跟断绝关系差不多。 沈安民一想到这茬,心里就难受,觉都睡不着。 可是不说也不成,那孩子要是再给他寄东西,他能吃独食? 他做不到,可就这样瞒着孩子,带着现在的媳妇娃儿吃他的用他的,他更没法接受。 所以纠结许久,才下定决心,去找人写了封信寄过去,把他这边的情况告诉沈鱼。 听他说完,沈家几个兄弟也沉默了。 老牛家那事他们当热闹看,可现在听老三这么一分析,老牛那个当爹的,还真有问题。 “不至于。”沈安富看兄弟情绪低落,安慰道:“你又不偏心,猫娃儿是个懂事的,能理解你的难处。” 老婆孩子都走了,弟弟孤家寡人过了好几年,他们这些当哥哥的,都看在眼里。 沈安民用力抹了把脸:“我偏心啊哥,我咋不偏心,我偏心自己娃儿,偏心我儿子。可我能咋偏,他在那老远,我一个种地的老农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县城,能给他的最好的东西,就是几块皮子一点儿腊肉。” “他让人家欺负了,我连去帮他出头都做不到,他是个好孩子,那么贵的东西都舍得给我这个当爹的买,可我哪来的脸,让我媳妇儿和别的娃儿也跟着吃。” “哥,我没这个脸啊哥!” 他从来都不善言辞,要不然也不会被梁凤霞嫌弃沉闷,说他像个哑巴。 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不知道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有多久,才会说得这么顺畅。 屋里一时间陷入寂静,沈安民沉重的喘息声就显得特别明显。 最终,沈安国长叹口气:“行了,哥几个知道你的难处……” 他想说几句劝慰的话,思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合适的,都觉得太敷衍了。 最后还是沈安富说:“你先别老往坏处想,猫娃儿那边不是还没回信嘛,咱再等等,不成的话,到时候去城里看他,那信上有地址,咱张嘴就敢问,还怕找不到地儿?” 这么说,沈安民总算是感觉好一些了。 他就怕儿子跟老牛家那几个一样,就差没直接断绝父子关系了。 发生在遥远老家的一幕,沈鱼当然不知道,更不知道沈安民来信告诉他自己再娶的事,引子竟然是他寄回去的那些东西。 这个沈鱼是真没想到,他知道沈家人多,所以没回寄回去的东西份量都相当充足,就是留了分给其他几房的。 东西寄过去,除非他信里直接写明了送给谁的,比如冬天那几双棉靴,如果他给爷奶的被送给叔叔伯伯了,他肯定会不太高兴。 但其他东西,一齐给沈安民寄过去,怎么处理就看他自己,愿意送谁送谁。 沈安民再婚了,收到的好东西分给媳妇儿和孩子吃,谁也不能说他不对。 沈鱼同样不介意,甚至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 他对沈安民是有一点儿期盼,但说实话,见都没见过,能有多少感情。 以他的性格,跟沈安民远没有对沈桥亲。 要是他特意送给沈桥的礼物,被沈桥转送给其他新朋友了,那他肯定会生气,要把沈桥打一顿才能出气。 沈安民……还没到那个份上。 尤其是还是一些吃食,他买的,也不是他自己做的,是用了心,但也没那么用心。 他已经彻底想开了,情绪也调整好了。 所以沈鱼给沈安民的回信,语气平和,甚至还在信里给后妈问好,给弟弟妹妹们问好。 顺便,他习惯性地又寄了一大包东西回去。 这些事并没有占据沈鱼太多时间,他生活的重心从来都跟亲情无关,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学业方面进展顺利,这时候没有后世那些频繁的考试,什么周考月考。 就其中期末考试,偶尔会有随堂小测。 沈鱼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知识储备日渐丰厚,一些曾经一头雾水的题目,现在已经能轻轻松松解出来了。 考试虽然少,但凡有随堂小测,他的成绩都稳居班里前三,不管是哪科。 第65章 “这是五号桌的,穿蓝衣服那个小伙子。这是二号桌,带孩子的那位。”周婶子把刚烫好的麻辣烫放在托盘上,让大龙给人端过去。 大龙刚端走一托盘,又有两碗烫好,王萍过来给人端过去,见是面生的客人,客气叮嘱一句:“辣椒油和醋都在桌上,可以根据口味自己加。” 新客人闻言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小罐子,旁边那瓶子里是醋他晓得,掀开小罐子的盖子,里头还有大半罐辣椒油。 真是辣椒油,切碎的辣椒面泡在明晃晃的油里头。 不是辣椒面上沾点儿油,是真的能看到油水。 新客人不由有些吃惊,这家店可真够大方的,这么多油水就放在这让人随便加,光这罐子里头的油,最起码得一两块钱,也不怕那些脸皮厚爱占便宜的人逮着辣椒油猛加。 同桌的客人倾力推荐:“能吃辣吗?能吃辣的话,一定要加点儿辣椒油,这家的辣椒油特别香,不过别加太多,辣得很。” 新客不相信:“我特别能吃辣。” 老客人笑道:“先加半勺试试,不辣再加嘛。” 这客人看了看辣椒油罐子里那个小勺,都不知道这店是哪找来的这种小勺子,给小娃娃用的吧。也太小了一点儿,就指肚那么大。 这么点儿大的小勺子,半勺?能有辣味吗? 可那个老客信誓旦旦,新客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听这一句劝,只加了大半勺。 筷子在碗里拌一拌,那点儿辣椒油立刻就没了影,看起来毫无变化。 新客人心里好笑,但是麻辣烫闻着还是香的,他就是听人说这家卖的什么麻辣烫味道好,才特意过来尝尝。 闻着这个香味儿,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夹一筷子,舌头刚尝到那个味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味觉瞬间被打开,嘴巴还在咀嚼,手上动作不自觉开始加快。 不歇气儿的吃完一大碗,辣出一头汗,畅快得长出口气。 老客人刚让加了两份面块儿,正往碗里加醋,倒了一圈,笑着看旁边那新客辣得通红的嘴巴:“怎么样,我说这家辣椒油不赖吧。” 新客吸着凉气,竖起大拇指:“够劲儿!” 麻辣烫好吃,辣椒油也香,特别合他口味。 他看老客人在吃宽面,砸吧了一下嘴里的余味儿,有点儿意犹未尽:“这个面好吃吗?” “好吃啊!”老客人笑眯眯道:“劲道,滑口,要是不爱吃面,你买那个粉条吃也行。” “我试试。”新客人立刻又要了两份面,煮好端过来,他犹豫了一下,这次只加了半勺辣椒油。 拌完了,尝一口,正好,是他最喜欢的辣度。 稀里呼噜又是一碗面下肚,他爱吃辣,家里人却没他能吃辣,平时在家吃饭,滋味寡淡,只能靠辣椒酱。 可辣椒酱吃久了,感觉也就那样,还是这个好吃,不光辣,还香,还麻,还有他说不出的味儿,反正就是好吃。 吃完面坐那歇肚儿,外头又进来几个人。 这店里客流量大,来来往往的人多得很,一般没谁会特意注意谁进来了。 还是王萍一抬头,雀跃地喊了一声:“小老板。” 才引来其他人注意。 新客人听人喊老板,也下意识看过去,没想到服务员面前站着的,是个看着顶多二十岁的年轻人,长相还俊得很,跟电影儿明星似的。 这家店老板年纪这么小? 许多新客心里都有这个疑问,倒是一些从沈鱼摆摊起就经常照顾他生意的老客人,笑吟吟跟沈鱼打招呼。 新客人还是不敢相信,问旁边那老客:“真是老板啊?” “那还能有假。”老客人得意道:“我家就住附近,这沈记的小老板,从去年开始就在前面摆摊,那会儿我就去他摊子上吃过麻辣烫,后来他开了这家店,咱时不时就来吃一回。” “可这……看着年纪也太小了吧,有二十吗?”还是只是脸嫩。 “没有吧,听说去年冬月才过的十八岁生日,还在上学呢。” 新客更不信了,哪还有一边上学一边开店的。 老客人就挑沈鱼以往的经历讲了一下,大致就是当妈的不是个东西,沈鱼是个在继父家受尽欺负的小可怜,刚成年就被撵出家门,只能借钱摆摊养活自己,现在还开了店。 怎么听都是个励志故事,沈鱼在里头当然是正面角色,所以他从来不管外头传他过去的经历。 新客人听得直咋舌,不由感叹:“这小老板也怪不容易的。” 老客人笑笑,没说话。 你觉着人家不容易,可人家现在已经奔出头了,就说这麻辣烫店子,肯定就赚得不少。 不过人家味道好,沈鱼行事作派也大方,他们吃得开心,也愿意经常来光顾。 沈鱼因为要上课,开学后就很少来店里了,偶尔来一次,那些老客人稀罕得很。 有个客人见着他,就喊:“沈老板,你这麻辣烫好吃是好吃,就是离我家忒远了,每次来吃个麻辣烫,来回坐车都得一个多小时。” 这个客人沈鱼认识,不是这一片的,他摆摊的时候,这客人正好来附近找一个朋友,尝了一次他卖的麻辣烫,就此惦记上了。 每逢周末,一定会来吃一回,特别固定,不光沈鱼认识他,店里其他人也认识了。 沈鱼客客气气笑道:“您多担待,咱店里现在人手不够,开不了外送服务,不然直接给您送家里去。” “哟,还能送家呐。”其他客人都笑起来,把这话当个笑话听。 早几年,去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除了菜是大师傅做好的,其他事都得自己做。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90节 自己去把食物端回去,吃完了自己收碗收盘子,给人家放回去。 赶上服务员心情不好,还得挨几个白眼儿。 这沈记麻辣烫服务好,点好了食材,坐那等着吃就行。 可送到家里,是真没想过,也没人敢想。 沈鱼也笑:“现在不成,不代表以后不成嘛,大家的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 “这倒也是。” “小老板说的有道理。” “借您吉言,咱们都指着以后在家吃现成了哈哈……” 新客老客哈哈笑了一通,都当成沈鱼说好听话哄人开心,不过确实够逗乐的。 客人们随口一提,沈鱼这个老板可不能不当回事。 不过他想得当然不是现在暂时还没办法施行的外卖服务,他想得是开分店。 沈记麻辣烫到现在为止,开业已经超过一个半月,马上就够两个月了。 五十来天,盈利两万多块。 第一个月员工工资两百八,因为收益好,他给每人包了个二十块钱的红包。 刨除这些和其他零零碎碎的支出,必须的食材成本等等不算在内,零散的支出不到五百块。 所以沈鱼存折上的钱只见涨不见掉,他和沈桥再能花,说实话这会儿没什么奢侈品让他们买,正常的生活所需花不了多少钱。 今天听到客人的话,被平稳安逸生活消磨了斗志的沈鱼有一点点悔悟:“我是不是太咸鱼了?” 这么多钱,放在银行里又不会生崽。 不但不会生崽,从后世穿越过来的沈鱼非常清楚,以接下来几十年华国的发展速度,把钱存在银行里,就会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不是银行吞钱了,而是它贬值了。 就很悲伤,热爱储蓄是错吗?不是呀,可是越攒钱钱越少,太让人难过了。 他能坐等自己的小钱钱贬值吗?必然不能。 沈鱼一个咸鱼翻身坐起来:“不行,不能这么颓废下去了。” “什么?”沈桥不明所以。 沈鱼盯着他,自顾自道:“要不然再开个分店吧,都叫沈记了,总不能只有一个店吧,没什么排面……” 沈桥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沈鱼想做什么,他一向是支持的,这次也不例外:“可以,想做就去做。” 沈鱼立刻燃起斗志:“我先计划一下。” 首先,开店得考虑位置,店铺,这个他现在一头雾水,得花时间去打听。 不过他有钱,这方面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其次是员工。 老店的员工都是熟手了,但要再开分店,这几个人可不够用,得再招人。 到时候以老带新的形式,麻辣烫店里的活并不复杂,基本上干个半天一天的,就上手了。 可普通的店员好招,店长、后勤管理可不好办。 沈记的店长管着店里的财务,不够信任的人,怎么敢把钱交给人家管。 后勤管理管着进货和后厨的活,他做餐饮,食材安全卫生非常值得重视,这一块儿也不敢随便交给不熟悉的人。 否则万一来个黑心眼以次充好的,把客人给吃坏了可不得了,他这个老板也得担责任。 沈记现在的店长是余婶子,后勤是周婶子。 余婶子管钱,目前为止账目清楚,没出过问题,值得信任。 后勤这边,周婶子基本上管着整个后厨,以前沈鱼会自己去调制底汤,可现在他哪有那个时间。 每天晚上放学回家就很晚了,要是上晚自习,就更晚,第二天一早要去上课。 底汤可以多放几天,但店里消耗快,得及时补充上。 后来沈鱼就把配方跟周婶子说了,让她每天来调底汤。 周婶子刚听沈鱼说得时候,还很抗拒,她觉得这是店里的秘密,她不能听。 后来沈鱼告诉她了,她生怕让别人知道了,出去采买,调料香料都只自己去买,还偷偷跟沈鱼保证,肯定谁都不说。 事实证明,人家说话算话,真的谁都没说,每天老老实实在店里干活。 也不能说沈鱼运气好,恰巧挑中的都是人品坚定的好人。 而是他在招人之前,就已经跟人家接触过,知道人家人品好,才把店里重要的职位交给她们。 现在要开分店,店长和后勤管理这两个职位,肯定要从老店挑人过去,新招来的人他不放心。 他跟沈桥说了自己的纠结,分店店长可以让余婶子去,这位婶子现在真的历练出来了,很是能担事儿。 老店已经走上正轨,他离得又近,旁边还有相熟的王老板张老板帮着照看,分店交给她管,沈鱼更能放心。 可后厨这块,沈鱼就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让周婶子去?那老店的两个管理,就一下子走光了。 再有就是一个问题,余婶子走了,谁当老店的店长。 对他而言只是提拔一个员工,加几十块钱工资,不值一提。 可对那些员工来说,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由着性子来。 沈桥想了想,说:“可以让余婶子带着杨婶子去分店,老店这边……店长选不出来,就先别急着选,要是没人,我可以先管一段时间。” 剩下几个员工里,确实没有适合当店长的。 纪大兵是个结巴,不是歧视他,而是店长必定要跟客人有更多的交流,他条件不允许。 王萍太年轻,性格活泼,压不住事儿,平时的表现也不能服众。 大龙虽然从一开始就跟着沈鱼,可这孩子活像抱错了,一点儿不像他妈,更像周婶子,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沈鱼问:“你觉得杨婶子可靠,能帮着管分店后厨?” 去分店管后厨,肯定要把底汤配方教给她,老店他都没时间去做底汤,更别说离得更远的分店了。 沈桥点头,之前共事过几天,后来为了帮沈鱼看店,他时不时也会去逛一圈。 冷眼看着,觉得杨婶子是个可靠的。 沈鱼莫名相信沈桥的眼光,既然他觉得杨婶子可以,那就可以。 就算看走眼也没关系,他赔的起。 这么一想,沈鱼心就敞亮了,笑嘻嘻跟沈桥拱手:“那就先谢谢大桥哥哥,为我操劳一段时间啦。” 沈桥扬唇轻笑:“小鱼弟弟客气了。” 沈鱼:“……”怎么觉得怪怪的。 既然决定要开分店,沈鱼立刻行动起来了。 先勘探新店地址,开店,肯定要考虑人流量。 这个他跟沈桥讨论过,因为沈桥对这个城市,比沈鱼熟悉…… 沈鱼穿越过来,基本上就在厂区这一块儿转悠,去市区一般就是为了买东西,然后就是跟陈美丽去看了一回电影。 可买东西去百货商店,去菜市场。 这两个地方人流量都大,可也都不合适。 百货商店国营老建筑,附近都是啥,邮局、派出所、银行、新华书店之类的。 人再多也没用,他买不到房子,都是公家的房子,他再有钱也买不到。 菜市场那边,是因为环境比较差,后世的菜市场都很少有一眼看去干净整洁的,这会儿就更别提了。 沈桥就不一样了,他之前到处跑,几乎把这个城市都逛了个遍。 以他记忆力,去过的地方大致什么情况,都能回忆起来。 最后他给沈鱼提供了几个地点,要么附近有工厂医院学校等聚集,要么本身就属于商业区。 平时沈鱼没空,就沈桥先去那几个地点打听,问到有房源了,等沈鱼放假了再一起去看。 也算他们运气好,遇见了之前沈鱼写过感谢信的人。 就是那次沈鱼和陈美丽出来看电影,被流浪汉堵了,差点儿打断腿,然后理发店的老大爷去喊了几个路人来帮忙。 后来沈鱼给他们都写了感谢信,还有锦旗,一起给人家寄厂里,寄街道办去了。 可让这些人好好出了一回风头,都是普通人,过了小半辈子,哪经过这一遭,还有锦旗! 太长脸,太有排面了。 所以这些人就记着沈鱼了,路上遇见,特别热情的邀请沈鱼去家里做客。 后来听说沈鱼要找房子买,人家住这一片,可不就熟悉得很。 四下一打听,就给他寻摸了好几处。 巧不巧的,最后沈鱼看中最合适的一个店子,竟然就在他当初被堵住的那条街上。 位置好啊,附近有个印刷厂,隔一条街就是百货大楼电影院等等,可以说在市中心的位置。 坐电影院前面那一站的公交车,二十来分钟就是师专,学生们有点时间,要么来书店,要么来电影院,或者去邮局寄信,逛百货商店,反正要来这一片儿。 所以这条街陆陆续续开起来不少商店,可怎么说呢?偏偏这条街位置怪,从前面百货商店那过来,得绕一个拐角,一般人不往这走。 再加上这条街原本的商家,不知道是不会揽客人,还是咋回事,反正生意很一般。 愿意开店的,都是想赚钱的,钱没赚到,有些心急的,一听有人打听房子,就想卖了。 他们这是商铺,可以卖贵一点儿,拿了钱,换个地儿,再买一套房。 说不定还能住楼房,住新房,还能有点儿余钱。 反正就是一转手,只有赚没有亏。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91节 打着这个主意,愿意卖铺子的人还真不少。 沈鱼去看过一圈,房型差不离,这边的房子比老店的新一些,面积差不多,都是四五十平的样子。 买房子这种事,一天两天肯定没办法谈好,价格方便沈鱼愿意稍微让步,但也没有当冤大头,任人家喊价的道理。 他要上学,这事是沈桥帮着跑的。 一开始沈鱼只打算买一个店,开一个麻辣烫分店。 后来听沈桥跟他讲和几个房主交谈扯皮的经过,沈鱼心里升起一个念头:“要不然,都买了吧?” 沈桥:“?” 沈鱼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很可以,在他前世,如果在论坛上发个帖子,回到几十年前,你必须要做的事有哪些? 里头买房肯定会是重复率最高的词汇之一,反正不管会不会投资,买房肯定不亏。 这可是省会城市市中心的房子,以后不管拆迁还是自用,价格只会涨不会跌。 现在他手里有钱,他算了一下,开一个分店,刨除买店铺的费用,其他大头分别是店里的装修、桌椅板凳等用具、厨房里的灶台锅碗瓢盆等等。 这些加起来,算个两千块了不得了。 那他还有两万,不花难道放银行贬值吗? “对,我要买房,把那些房子都买了。” 沈桥:“……” 他就很想不明白,为什么沈鱼对房子有那么大兴趣,在他看来,那些房子都没有自家现在住的这个好,价格竟然还那么贵。 不过他也理解,商铺嘛,是会比住房价格高一些。 “我要都买了。”沈鱼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用不上,说不定他买完房,就再开店了呢。 都在一条街上,肯定不能再卖麻辣烫了,但他可以开别的店,之前还想着升级沈记,开火锅店呢。 “好,我去谈。” 虽然想不明白,但沈桥还是愿意满足沈鱼的愿望,他想都买,那就都买了吧。 其实他私底下研究过盖房子,遗憾发现,他就算研发出新材料也没用。 首先,他得有块地。 这个国家,土地都是国有的,他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他得买一块地,然后才能在上面盖房子。 可正常情况下,土地并不好买,而且价格很贵,除非是特别荒僻的地方。 那种地方,他盖了房子有什么用,都不好意思送给沈鱼。 这时候沈桥就很怀念自己曾经拥有的两个小星球,一个是他父母留下的遗产,一个是他自己买的,都是很适合旅游度假的地方,上面有各式各样各种风格的好看建筑,他愿意都送给沈鱼。 沈桥去买房子,沈鱼就先把桌椅什么的订单给下了。 还是之前那家家具厂,那厂子虽然小,也不如兴城这个家具厂有名气,但手艺着实不差。 老店的那批桌椅,就很结实耐用,也没有毛刺刮痕什么的。 沈鱼自己要求的款式,结实耐用就够了,所以这回又给下了个订单,那厂子高高兴兴接了,还把运输费给免了,指望下次还能从沈鱼这拉点儿生意。 合作愉快,沈鱼自然愿意继续跟他们合作。 这边桌椅都开始做了,招收新员工的事也得提上日程。 到时候老店这边得招两个,新店那边得招四个。 要开分店的事儿,沈鱼决定之后就跟余婶子和周婶子提过,也找余婶子谈过,说希望她去分店任店长。 虽然离家远了,到时候肯定没现在方便,但余婶子没有二话,一副可以为事业随时付出的样子,事业心暴涨。 她现在可是家里挣钱的主力,家里人恨不得家里啥事都不让她操心,就专心当她的店长就成。 沈鱼当然不会让好员工吃亏,从打算开分店起,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现在有第一个分店,说不定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店长管账,他分身乏术,现在又没有可靠的监督手段,难道只能靠店长的良心? 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思来想去,沈鱼想了个路子,给店长分红吧。 第66章 分红分的当然不是所有店子的生意,分的是分店。 比如即将要开的这个分店,在建桥路,就是建桥路分店。 余婶子入股过去当建桥路分店的店长,那她的工资就跟建桥路分店的收益挂钩,分店越赚钱,她的收益也越多。 当然,他这个老板还是拿大头,但一旦可以分红,就从打工仔升级成了真正的管理者,身份有了彻底的转变,归属感增强,自然而然会为自己谋求利益,努力经营好店铺。 这样一来,虽然沈鱼需要给店长多出一些工资,但自己能省很多心力。 而且店长努力增加营业额,盈利越多她工资越高,光明正大靠自己能力提升工资,有多大能力使多大劲儿。 沈鱼跟余婶子谈这个话题的时候,没有直接说以后就给你分店分红。 他给了余婶子两个选择,一是还是拿工资,原先的八十块钱,给她加到一百二,相当于提升了百分之五十的工资。 不过这工资也不是白加的,调余婶子去新店开荒,人生地不熟,一切从头开始,肯定不如在老店轻松。 而且新店离家远,坐公交车过去,也得四十分钟以上,加起来就是一个多小时。 从公交车站回家,还得走十几分钟,每天光上下班,就得两个小时在路上。 这可不是后世城市城市规模日益扩大的时候,这会儿上班的,真是就近。 因为有正职的,要么是机关单位的,要么是工厂工人,或者医生老师这一类。 不管是哪种情况,单位一般都分房子,那些职工楼家属院,都离上班的地方比较近,通勤时间短。 新店如果想跟老店一样,晚上也开门做生意,那下班时间就比较晚了。 到时候回家的公交车都没了,别的员工还能就近招工,轮晚班。 余婶子和杨婶子一个店长,一个后勤总管,轮都没得轮。 住的地方,沈鱼可以安排,那一条街上他买的不止一套房,腾一套出来当职工宿舍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可这样一来,这两位婶子就只能周末的时候回家,这个问题沈鱼也提前跟她们说清楚了。 这方面余婶子和杨婶子都表示没问题,余婶子家三个娃,大龙上班,二凤读高中,住宿,就小虎还在读初中。 不过翻年小虎都十四了,这个年纪的男娃,早就不需要大人照看。 况且,余婶子表示,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打算把大龙奶奶从乡下接过来。 以前她们家条件不好,老人也不愿意来,觉得给他们添负担。 现在她要是在外头上班,把老人接过来,一是家里有个长辈能撑住事儿,二是老人年纪大了,想孩子。 杨婶子那边就更简单了,丈夫一直在家,孩子有人照看,只要能挣钱回去,就是对那个家最大的帮助。 余婶子听说沈鱼要给她涨工资,而且一涨就是四十,当然十分欣喜。 不过她现在历练出来了,没有急着答应,沉稳地问:“第二种选择呢?” “不设基础工资,给你分红。”沈鱼解释道:“你担任店长期间,每个月分店净利润的百分之一,就是你的工资。” 这个比例是沈鱼根据总店收益得来的,总店现在一个月净收益在一万五左右。 分店刚开业,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有可能不如总店,但是也有可能比总店生意更好。 因为分店在市中心,以人流量论,其实总店是比不过的。 总店虽然离机械厂近,可价格决定了周边的人不会天天去吃,偶尔打个牙祭。 但分店就不一样了,全城的人都有可能去附近,去百货商店买东西也好,去邮局寄信也罢,只要经过,就是潜在客户群。 分店只要能达到总店的收益水平,那余婶子作为店长,一个月就有一百五,比沈鱼给出的固定工资高三十。 余婶子当了那么久总店店长,心里有一笔账,大致清楚总店有多赚钱。 那些钱每天从手上过,不是不羡慕,可她脑子清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现在她家能有这样的好生活,多亏了沈鱼,她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 有时候看见那么多钱,眼红,她就想人家银行的员工。 每天经手的钱比她还多,怎么就能克己奉公,她比人家品德差还是咋滴。 这样一想,好胜心强的余婶子就啥念头都没了。 现在沈鱼跟她说,给她分红。 听起来百分之一好像没多少,可余婶子粗略一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要不比总店生意差太多,她的工资就只有涨没有掉,只看涨多涨少。 要是能跟总店一个水平,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差点儿翻倍的涨,一年就是一千八! 要是分店生意好,这不是没有可能,总店生意就越来越好。 如果生意好,一个月再多一些,每多一千,她就多十块! 至于分店会不会没生意,余婶子完全没考虑这个问题。 不可能的,怎么会呢?她在沈记也干了一段时间了,每天客人都很多,尤其是饭点儿,爆满。 换到市中心去,总不能客人的味觉就换掉了吧,她们做的好吃,怎么会没人来呢? 这笔帐算得余婶子心跳加速,嗓音发颤:“我、我选第二种。” 沈鱼挑眉笑了:“决定了?” 余婶子用力点头:“是,我要试试。” 她的努力将决定她的工资,付出不再是固定的收益,每一份努力都有可能收获更多,这让她斗志满满。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92节 杨婶子那边也没什么问题,她从一个普通服务员,一跃成为分店后勤管理,相当于升职了。 当然,工资也相应增加了,暂时没给她分成,总店这边的周婶子也还没给。 不过杨婶子的工资,从之前的三十提升到了六十。 不管是她,还是她家人都十分高兴。 除了总店安排过去的两个管理人员,还要再招几个店员。 这次沈鱼没再招人介绍,直接贴得招工告示。 以后他可能还会开分店或者继续扩大规模,总不能每一次都招工都找人介绍,不说人家有没有那么多靠谱的人介绍给他。 都是熟人介绍来的,以后管理方面也会出问题。 前期是因为他店子小底子薄,需要人品好可信度高的人,才找了熟人帮忙。 总店这边新招了两个人,一个跟王萍差不多大的年轻女孩,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 他们店招人没别的要求,就勤劳肯干手脚麻利就行了。 分店那边,分店那边招了四个,三个住附近,还有一个是看到招工告示跑过来应聘的年轻女孩。 这姑娘十八九岁,圆脸大眼,说话带着几分乡音,应该不是本地人。 但她力气十分大,装了几十斤底汤的大桶,搬来搬去,一点儿都不见费力,余婶子就让她留下了。 这些新招的员工,都先拉到总店做员工培训。 要干的活没什么好叫的,看一看练一练就会了,很容易上手。 重点要培训的是沈鱼当初培训第一批员工时定下的店规,比如工服要保证整洁干净,不能把指头插进客人碗里,处理食材前必须洗干净手等等。 这些细节看起来不起眼,甚至粗心一点儿都客人都注意不到,但沈鱼还是这么要求了。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新店员,难免有老客好奇打听,这才直到沈记要在市中心开分店了。 沈鱼趁机打了波广告,把新店地址和开业时间都说了一下。 有的不住附近的,听到这个消息纷纷高兴起来,尤其是离分店更近的,当然更愿意去离家近的地方吃饭。 “两家店味道一样吗?”有客人问,这种就是特别在乎味道口感的。 沈鱼当即保证:“当然一样,一模一样的配方,连辣椒油都是一样的,您直管去试,要是味道不对,您来找我。” “行,有小老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是啊是啊。” 客人们笑起来,有脑子转得快的,又问:“那分店开业,有九折吗?” 这一问,可激起其他客人的兴趣了。 当初开业三天九折,就有好些客人没有赶上,后来听说了,懊恼不已,觉得自己亏了。 现在一听还有机会,可不就激动起来了。 “有。”沈鱼当成承诺:“以后但凡沈记的店,开业三天,一律九折。” “好!”店里的客人齐声叫好,一个个跃跃欲试,不管是不是住附近的,都不打算错过这次占便宜的机会。 九折啊,哪怕坐公交车去,来回要一毛钱车费,可只要吃得超过一块钱,就赚回来了。 吃两块,赚一毛,吃三块,赚两毛,吃得越多,赚得越多。 这么一算,真的是吃到就是赚到呢。 奸商沈鱼再次发动打折技能,成功吸引了一波客源。 店铺那边进行得也很顺利,沈桥办事还是很靠谱的,他提前了解过房价,也跟沈鱼商量过可以接受的价格区间。 卖房的人本来以为,他会着急,可沈桥真的不急。 他见惯了大场面,不管是看房子还是谈价格,他表情都淡淡的,没什么波动,完全看不出他怎么想的。 哦,也能看出一点儿。 他打心眼里觉得这些房子不值那么多钱,也看不上这些房子,真的,除了沈鱼喜欢,找不到任何优点。 这种挑剔中带着点儿嫌弃的态度,让那些房主一个个忐忑不已。 这是看不上?是不是价格喊高了?会不会不买了呀。 可不买了,下一个想买房子的,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都住一条街上,邻居要卖房,完全瞒不住,都能听到一点儿风声。 再有,沈桥去看房可是光明正大,谁都看得见。 他们是不知道沈桥打算全买,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一出,谁家有钱这么造,干点儿啥不好,买一堆不能吃也住不过来的房子,还能一家人一人住一套不成。 所以他们把彼此当竞争对手,沈桥没来的时候,互相打听报价,隐瞒自己的要价,甚至编个假的骗人。 卖个房子,跟上演低配版宫心计似的。 沈桥一点儿都不着急,他看出来了,里面大部分都是真心想卖的,价格也报的实在。 但是因为其他家还没商定,这几家他也没有给准话,免得再生变故。 他不着急,就轮到别人着急了。 等沈桥过去再谈价,早就跟“竞争者”们斗过一场的房主们,都没敢喊高价,基本上就是压着自己的底线来——怕喊高了沈桥就买别人家了。 结果沈桥听完,特别淡定地说:“成,那今天就一起去办过户吧。” 房主们:“???” 等弄清楚沈桥是打算把这些房子都买了,那些老老实实报价,一开始价格跟最后价格没什么差别的房主还好,本来也没打算宰人。 那些一开始喊了高价最后迫于竞争降价的,现在可就后悔了。 当场就有两个房主反悔要加价,不加就不卖了。 沈桥也不着急,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他答应沈鱼给多买几套,具体买多少沈鱼又没要求。 而且就算沈鱼自己来了,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惯这种坐地涨价的。 不卖就不卖呗,沈桥直接喊上其他愿意卖的,去办过户。 他态度太轻忽了,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在意那两个涨价的,于是本来还有几个动摇的,那点儿飘忽的心思瞬间被沈桥淡漠的眼神给杀没了。 算了,这个价不错了,再贪心,就该跟那两个张大嘴巴一脸不知所措的家伙一起留下了。 最后他们看出沈桥是真不打算买他们的房子了,这两人才急了,匆忙跟上去,缩着脖子,小声说之前开玩笑的。 沈桥依旧没什么表情,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他们。 这是沈鱼完全不熟悉的沈桥,他不知道,他心目中温柔得不得了的沈桥,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大部分都是这样。 冷漠、疏离,连表情都少有,更别说笑了。 沈鱼要上学,有时间了还要忙其他琐事,房子这边完全交给沈桥来处理。 沈桥也没让他失望,一开始打听房子的时候,有七家想卖房。 其中五家是真心想卖,还有两家是凑热闹。 后来来回几次看房谈价,一条街上的邻居,难免互相打听。 听到那个报价,渐渐就有人心动了,最后又有几家动摇。 最后真正谈下来的一共九家,都是五十来平的套房,比沈记总店的房子新一些,而且毕竟在市中心,价格当然更贵。 最后谈好的价格是从一千一到一千三不等,因为有的房子维护得更好,还有一开始报价就比较诚心,沈桥就没有多还。 九套房子,花了沈鱼一万出头。 这可不是小价钱了,相当于一口气花光了一个万元户的家底。 但是对沈鱼来说是值得的,这些房子的价值肯定不止一万,远超一万。 因为还剩了一万块,再加上这段时间麻辣烫店一直都有收益,陆陆续续又攒了一些。 沈鱼就跟沈桥说,如果那条街上还有愿意卖房的,就继续买。 沈桥:“……” 行吧,你高兴就好。 房子买好就安排装修了,麻辣烫店要重新布置格局,当员工宿舍的房子就暂时不用大动,收拾一下买点儿家具进去就行了。 两边齐头并进,沈鱼那边员工培训做好了,定制的桌椅板凳也送来了。 之前天冷,沈鱼家底也薄,冬天就只准备了围裙袖套和帽子。 现在天暖了,而且他现在有钱,就把员工制服也给安排上了。 选的是温暖的橘黄色,据说这种颜色是最刺激食欲的颜色,上衣下裤,春季是带外套的。 一切准备就绪,四月三十号,劳动节前夕,沈记麻辣烫分店开业了。 分店的开端可比老店顺利多了,因为早就有老客人等着开业三天九折的福利,所以开业第一天就有人等着。 路人发现一直有人往那个方向聚集,还以为有什么热闹看,迷迷糊糊就跟着过去了。 等好不容易挤进去,啥玩意儿?就开个新店,怎么这么多人! 而且这个麻辣烫,听都没听过。 觉得上当受骗浪费时间的,就走了,有些好奇的,就留下了。 等第一锅底汤烧开,店员特意将大门打开,热辣激烈的香气飘出来,走的人就少了。 许多人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往里走,看见里面的菜单,不由嫌贵。 有想走的,却看见另外一些人,抢着往里冲,嘴里还念叨着打九折要多吃点儿。 新客人:“?” 他们犹豫着重新去看墙上的大菜单,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们怎么抢得像不要钱一样。 贵是贵,可是真的太香了,没闻过的香。 陆陆续续就有人试着去点一些食材,想尝试一下,然后老店开业的一幕重演。 店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幸亏在老店干过几天已经上手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93节 不过毕竟是新员工,而且人实在太多了,还是出了一些小岔子。 但问题不大,余婶子现在已经很有经验了,迅速处理好,安抚好客人,收拾好残局,让店里恢复正常营业秩序。 有余婶子在,新店除了前期一些准备工作,后续完全没让他再花费心力。 分店的生意果然很好,前三天有打折诱惑,老客们纷纷前来光顾,导致总店的收益都降了一大截。 相应的,分店那几天的营业额高的惊人。 而且第二天就是劳动节,全国放假一天,附近人流量大到可怕,比总店人最多的时候还要多。 原本准备充足的食材都给提前用光了,还好杨婶子发现得及时,临时让人去买了回来。 可是因为客人太多,人手不够用了,没人处理食材。 眼睁睁看着客人没地儿坐,等不了走了,余婶子心都在滴血。 这些都是钱啊!到手的钱长腿跑了,里面还有她一份呢! 最后沈鱼得到消息之后,让老店这边去了两个人帮忙。 新店打折,老客们都去享受折扣了,总店这边反而没那么多人。 不过影响不大,等三天打折期过了,客人们依旧会跟以前一样,采取就近原则,这正是沈鱼所期望的。 当初沈记总店开业,第一天收益一千二百多块,刨除乱七八糟支出,也有八百的净收。 轮到分店,不得了了。 第一天毛利润一千八百多,第二天劳动节,人流量爆满,毛利润过两千,达到惊人的两千三百多。 仅仅一天而已,这还是八十年代,这种收益简直称得上可怕。 第三天稍微降了一点儿,但也堪堪过了两千。 三天净利润加起来,将近五千块。 余婶子跟沈鱼对完帐,回家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 她拿百分之一,就是四十八块,看起来跟沈鱼没法比,但是那本来就是沈鱼的店。 三天,她挣了四十八块多。 要是一直能这样,一个月岂不是能有四百八? 余婶子迅速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扔到一边。 不敢想不敢想,人家机械厂的工人,车间主任也拿不到一个月一百块吧,她四百八…… 过了开业三天,分店的生意果然如沈鱼预料一般降了下来,总店收益也开始回暖。 不过分店位置确实好,之前去那一块儿的人,都不爱往那条街走,路口太背了,不好找。 可有了开业前三天打折的引流,很多人都知道那里开了一家特别好吃的麻辣烫店。 知道位置了,再找去就容易了。 去的人多了,其他路人看一直有人往那个方向走,也会跟着过去。 而且麻辣烫的香味霸道,底汤烧开了,大门敞开,半条街都是那个香味儿,爱吃的闻着味儿就找过去了。 因此种种,分店生意平稳后,虽然不如开业那三天,但比总店生意还要好一些。 这么好的生意,天天店里爆满,整车整车的肉和菜往后厨拉,挂在墙上的菜单价格标的明明白白。 就算算不清楚具体赚了多少,也知道这家没少赚。 看在一些人眼里,难免眼红。 某天晚上,沈鱼从学校回来,发现沈桥表情犹疑,欲言又止。 当即心头一跳,察觉不对:“怎么了?” 沈桥温声道:“出了点事儿,我先跟你说,人没事,没有人受伤。” 他知道沈鱼最在乎的是什么。 沈鱼隐隐有了猜测,人没事就问题不大,他稳了稳心态:“你说。” “昨天晚上,余婶子和杨婶子回去的时候,遇到几个混混抢劫。” 哪怕沈桥已经说过,沈鱼还是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人没事吧?” “没有。”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新员工里有个跑得时候摔了一跤,崴了脚。” 第67章 那群小混混来抢劫,是昨天晚上分店下班之后。 因为隔两条街有个电影院,分店晚上的生意比总店还要好一些,一般要到九点多钟才能下班。 白天店里一直人来人往,这些小混混根本不敢动手,也就只敢趁着天黑人少,干点儿违法乱纪的事儿。 当时一起下班的有四个人,余婶子、杨婶子和两个新招的店员董梅花、吴三妮。 董梅花家跟建桥路分店只隔了两条街,步行不到十分钟就能回家。 吴三妮住的远,后来入职之后,她听说有职工宿舍可以住,就跟余婶子打听。 余婶子问了一下沈鱼,沈鱼觉着晚上她一个单身姑娘走夜路,不安全,愿意住员工宿舍就住,横竖他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所以现在跟沈记分店在一条街上的员工宿舍,只住了这三位女员工。 五十平的套房,余婶子和杨婶子吃饭都在店里,不设厨房,三个人住宽宽松松,比这时候大部分人住得都宽敞。 昨天晚上下班后,四人一起出门,杨婶子在后面锁门,另外三个人都没急着走。 余婶子和吴三妮等杨婶子一起回宿舍,顺便陪着董梅花,等她爸或者她哥来接她。 虽然离家近,但这个时候晚上不怎么热闹,治安也比较一般。 两三年前严打,抓紧去一批,几年一过,街面上混混又多起来了。 沈鱼因为自己在这里遇到过流浪汉们喊打喊杀,心有余悸,再三跟员工们强调安全问题。 而余婶子因为每天晚上揣着钱回去,可警醒了,一直都没敢放松过。 四个人聚在一起,那些混混原本打算,找个她们散开的机会,把这几个女人给迅速解决了,抢了钱就跑。 可这几人一直待一块儿,就站在店门口亮闪闪的大灯下面——门灯是沈鱼让安的,不光店门口有,当员工宿舍的那套屋子门口也有。 混混们急死了,这些人并不是激情犯罪,而是早有预谋。 他们早就盯上了生意火爆的沈记麻辣烫,听说总店在厂区那边,他们人生地不熟,没敢贸然过去。 可这一块儿他们熟啊,热闹,不管有没有钱,无所事事的混混们都爱在这一片转悠。 一开始,他们是打算晚上把员工宿舍的锁给撬了,进去偷钱。 后来找了个懂撬门溜锁的兄弟去试了一下,这兄弟是个高手,摆弄了一会儿,真把门外面的锁给捅开了。 这伙子儿混混激动坏了,把锁拿下来,激动地去推门。 一推,没推开。 再推,还是推不开。 几个人一起推,门它就是不开。 混混们傻了,那会开锁的大兄弟对着门缝瞅了一眼,震惊地发现,里面还有挂着一个大锁头,从里头也锁住了。 混混们:“……” 这他妈撬个屁啊!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又把外头的锁给挂回去了。 沈鱼:“……” 实不相瞒,上两道锁也是他要求的,单纯就是觉得都是女员工,住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首战告败,这些混混并没有放弃。 偷是不成了,那就只能抢。 一群人守了好久,终于蹲到余婶子等人下班,她们都聚在门口的大灯下面。 这群混混已经失败过一回了,现在一个个都心浮气躁,眼巴巴得指望着赶紧抢到钱分一分,好好享受挥霍一把。 这等来等去,不见带头大哥下令,有人就急了。 还等啥啊!一共才四个女人,两个小姑娘两个中年妇人,他们呢?十来个壮小伙儿,一人打一个还能打不过? 这一着急,就有人冲动了,有人等不急先冒头了。 这里必须提一下当时双方所处地点,余婶子等人站在店门口,而沈记麻辣烫的分店,在整条街比较靠中间的位置,反正没有在街口。 而这些混混,躲在离店子最近的巷子里,距离大约有三十多米。 余婶子们的员工宿舍,在沈记隔壁的隔壁,也就十几米。 第一个按捺不住冒头的混混,往余婶子等人跑过去,其他兄弟们一看,有的还在等大哥下令,有的就跟着冲了。 要么说乌合之众,干个抢劫都干不好。 余婶子几人正说这话,突然看见有人朝这边跑,还没来得及问,后面跟着冲过来好几个年轻小伙子。 怀揣当天营业额巨款的余婶子一个激灵,当即喊道:“快跑!” 一个个凶神恶煞,往她们这边跑一声都不吭,难不成还能是啥好人? 杨婶子一个哆嗦,下意识道:“回店里!” 她说着,就掏出钥匙掉头去开刚锁好的门。 就这么一会儿,最前面那个混混已经跑到她们面前了,兴奋到扭曲的脸暴露在灯光下,董梅花吓得放声尖叫:“救命啊!” 不过那个混混没搭理她,他们都观察过,知道管账收钱的是谁,直直就往余婶子冲过来。 余婶子搂紧了怀里的包,心里一阵害怕,咋跑得过啊! 那个混混探手就想抓余婶子的包,腿上突然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猛敲了一棍子,踉跄两步没站稳,兜脸又被人打了一巴掌。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94节 那一巴掌可重了,打得他耳鸣眼花,晕头转向。 余婶子逃过一劫,打眼一瞧,吴三妮刚收回扇人巴掌的手,又飞起一脚踹向第二个赶来的混混。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好踢到了某个薄弱部位,这倒霉蛋嗷得一声,捂着伤处原地惨叫。 这惨状,吓得后面两个混混脚步一顿。 “快进来!”杨婶子已经把门打开了,急急吆喝了一声。 三人慌忙往里跑,董梅花因为太害怕,进门的时候绊了一下,摔倒了,被余婶子和杨婶子一起拉起来扶进去。 此时又有两个混混追上来了,好在她们都已经进了屋,吴三妮同志顺手抄起离门口最近的长凳。 一板凳抡出去,大力出奇迹,抡飞了两个混混。 沈鱼:“……” 可能这就是真英雄吧。 然后余婶子等人就抢在这个空档,把门从里面堵上了。 一共十一个混混,一起来抢劫,只有四个真正动手。 剩下的还没接触到被害人,就被关在门外面了。 这能甘心?必然不能。 于是一伙子人开始撞门,觉得四个女人嘛,他们一起撞,怎么可能撞不开。 麻辣烫店里没有内锁,可是有桌椅板凳啊! 一张张桌子推过来挡着门,沈鱼当初定货的时候,特意要求,结实,耐用。 人家那小家具厂可实诚了,一张张桌子都硬实得很。 两人抵着门,两人迅速去推桌子来堵门。 混混们以为他们迟早能撞开门抢到钱,余婶子跟他们想法完全相反。 进来屋子,几人冷静下来了,董梅花揉着自己不小心扭到的脚腕,气愤道:“大家别担心,我哥肯定马上就来了。” 她倒没有自信到觉得她哥能一个打十几个,可他哥看见门口堵了十几个人撞门,肯定会去找公安来。 实际上公安来的比她们想象得还要更快一些,这些混混动静闹得太大了,邻居们又不是聋了。 沈鱼那回是因为在冬天,外头又是雪又是风,一个个都窝在被窝里,哪有人会关注外头发生什么事。 可自从沈记麻辣烫在这里开分店之后,这条街热闹多了,而且开春之后天气回暖,晚上没有睡那么早。 听到动静,就有人发觉不对,偷偷从门缝里往外看,发现余婶子等人被追进店里,一群小混混在外面撞门。 有些邻居悄摸去找公安了,派出所离得也近,只隔了两条街,不到五分钟就有人赶过来了,抓了个现行。 这些情况都是混混们被抓到局子里之后交代出来的,昨晚出事的时候时间太晚,余婶子她们都没出什么事儿,便没有急着通知沈鱼。 今天一早,沈鱼去学校上课了,沈桥收到消息,就过去了。 余婶子她们都知道沈鱼跟沈桥关系好,信任他,看样子真跟两兄弟似的。 也知道沈鱼在上课,所以沈桥去了之后,就由他来决定如何处理。 巧了,这次受理抢劫案的还是上次那李公安。 李公安看见沈桥,哭笑不得:“怎么又是你们。” 沈桥也郁闷,可不是嘛,怎么又是他们。 这个世界的治安真的不行,没有无处不在的天网系统,没有可以随时报警的随身终端,也没有接到报警后能在一分钟之内赶过来的机器警察。 不过这些执法人员还是很尽职尽责,没什么可挑剔的。 整个案情过程清晰明了,这些混混肯定会被抓进去。 虽然当时跑了两个,但是根据其他人的指认,今天白天都给抓进去了。 沈鱼拧着眉:“先去看看她们。” 可是这个点儿已经没有公交车了,而且据沈桥说,今天余婶子照常开店了…… 她觉得她们什么事都没有,怎么能不关门,这不是白白把钱往外扔嘛。 沈鱼:“……你就没劝劝?” 沈桥摊手:“不听我的。” 他就猜到沈鱼会让她们先歇业,所以也说了。 可余婶子不听,其他员工也很不理解,抢劫的人都被抓了,也没有人受伤,为什么要关门。 就连“负伤”的董梅花,今天都正常来上早班了。 她扭了脚,其他人就让她坐在后厨,洗碗串串串儿,不用来回跑。 沈鱼:“……” 这都什么敬业员工啊!他这个老板良心都开始痛了。 所幸第二天是周末,沈鱼放假,有时间。 就没急着大晚上过去,第二天一早,和沈桥去建桥路分店。 经历了这一遭,他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当时在场的几个员工,一人发一个压惊红包,董梅花那里送了一点儿营养品——罐头麦乳精之类的,看病送礼可拿的出手了。 实在是没什么别的好送的,她扭伤了脚,抹点儿红花油揉一揉就行了,也算不了医药费。 于是给她批了几天假,让她养好伤再来上班,就这董梅花还不同意,生怕自己工作丢了。 沈鱼再三保证,养好了就让她回来上班,她才红着脸应下。 而当天的mvp,英勇的吴三妮同志,沈鱼给包了个大红包,感谢她在危难时刻,愿意挺身而出帮助其他同事。 吴三妮很少见到这个真正的大老板,每次沈鱼过来,她都不敢直视,只敢偷偷的看。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长这么俊的男娃,村里那些、呸,她们村里泥棍子,哪配跟小老板比。然而就是在城里,她也没见着几个能比小老板更俊的。 差不多的也有,就小老板他哥,也长得俊得很。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吴三妮总觉得小老板他哥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不如小老板和气。 明明沈桥也没有对她们说过重话,或者训斥她们,就平平常常来处理一些事情。 可她就是怕他。 那晚的事,吴三妮本来没上心,当时太突然了,脑子懵了,条件反射就跟人动手了。 她就是看着那人要去抢余婶子,想着余婶子平时对她很好,小老板也很好,同事们都很好,不欺负人,不嫌弃她是个乡下来的土丫头。 那个包里头,还有她的工资。 一想到这,吴三妮就热血上头,一脚踹了过去。 实际上她没有正经学过打架,可架不住她力气大,她从小力气就比别的孩子大,男娃都比不过她。 那些混混又没有防备她一个年轻姑娘,让她接连打晕了两个,又抡起了武器(板凳),这才有了一打四的战绩。 打完了,回头一想,还是有些后怕,当时咋就一点儿没觉得怕呢,那么多人。 而且她还挺担心的,她当武器那条板凳,被她在门上撞了个印子,之前还怕老板让她赔钱。 但那点儿后怕,现在通通,一点儿,完全没有了。 吴三妮一手拿一个红包,一个压惊红包,四个人一人一个,八块钱,相当于吴三妮儿小半个月工资了。 另外两个员工当时没在的员工羡慕死了,啥事没有,就受了点儿惊吓,这算啥,平白拿小半月工资,这种好事,她们怎么就没遇见。 沈鱼特地包的感谢包,吴三妮偷偷看了一眼,里头是十块钱的大钞,还不止一张。 吴三妮整个人都懵了,好多钱好多钱! 四个混混算啥啊!再来一次,她能一打十! 然而她的满腔斗志注定得不到抒发了,沈桥安慰完受惊员工们,脸色一板。 他惯是和气,虽然是老板,对她们这些员工也不摆架子,除了培训的时候,平时说话都温和带笑。 难得冷一次脸,屋里一下就安静了,就连余婶子,都搓着手不敢出声。 “余店长!”沈鱼平时都亲热的喊一声婶子,第一次这么正式叫她,余婶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啊?我、我在。” 沈鱼冷声质问:“我之前是否跟你说过,员工的生命安全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一旦发生意外,不用管其他,先保护好各自的人身安全?” 这倒不是猜到会遇到抢劫的,谁没事会往这方面想。 之所以提前跟余婶子说这些话,是因为早前看过一个新闻,某个工厂发生火灾,一个工人为了抢救物资,被烧死在了工厂里。 新闻就报道了这种行为,称赞那位工人,有牺牲奉献精神。 不可否认,那位工人确实很值得敬佩,但对沈鱼而言,人命比其他任何东西都重要。 所以他才会说这些话,担心哪天万一店里也发生点儿什么,毕竟也是整天烧着火,希望到时候,员工们能先保护好自己。 余婶子低着头,呐呐道:“说过,说过好几次。” “你们呢?员工培训的时候我没说过吗?”沈鱼严厉的目光扫向其他人。 他不光说过,还告诉她们万一突发火灾怎么处理,驱散人群啊,湿布捂口鼻之类的,都讲过。 其他人也垂着脑袋,怂怂地点头。 小老板在讲完火灾如何逃生之后,确实强调过,生命安全最重要,遇到危险先保护自己。 看样子是被他吓住了,沈鱼心里满意,脸上一点儿没露出来,还是一副很生气的表情。 “所以如果下次,再遇到前天晚上那种情况,你们怎么办?余店长,你先说?” 余婶子心想,我肯定抱着钱跑。 可她知道沈鱼想听到的肯定不是这个答案,闷闷地说:“把钱扔了,我自己跑。” 其他店员纷纷露出肉痛的表情,像扔的是自己钱一样。 可是沈鱼一个个点名让她们说,她们也只敢跟着余婶子的话说。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95节 沈鱼点着头,知道她们不甘心,搁他他也不甘心,谁愿意把自己的钱给抢劫的。 可最起码,员工们知道了他真实态度,下次万一再遇到点儿什么,会优先考虑自身安全,这就够了。 殊不知他的好员工,现在正想着,下次能打十个。 训完人,该安慰还是要安慰,尤其是从老店来的两位元老。 两位婶子都表示没关系,她们不是不识好歹的人,钱扔了损失的是沈鱼的利益,他也是为她们着想,两人心里很领情。 完事出来店子,沈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 他训话的时候,余光瞥见沈桥一直盯着他看,害的他表情差点儿没绷住。 沈桥似笑非笑:“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沈鱼震惊了,这是他家单纯的沈桥会说得话吗? “你……” “我怎么了?”沈桥挑眉问。 他觉得蛮有趣的,第一次见到沈鱼这副模样,其实一点儿都不凶,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爪子缩在肉垫里,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这个形容应该没问题,他曾经就见过沈鱼给家附近的流浪猫喂食,那只猫叫得凶巴巴地拍沈鱼的手。 “我说你看了,你就看了。”沈鱼悟了,他为什么要跟沈桥讲道理,他不用讲道理,他就是这么横! 沈桥:“对,我看了。” 沈鱼:“……那你刚才还不承认。” “我没有不承认,我只是说,你也看我了。”沈桥慢条斯理地解释。 这个回复并没有让沈鱼开心,他气鼓鼓地想,沈桥这个家伙,好像学坏了,都会顶嘴挑刺了。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他这段时间忙于学业没时间,沈桥该不是交了别的新朋友吧。 虽然知道他交新朋友是好事,可一想到跟沈桥最好的以后不是他了,沈鱼心里就酸酸的,像吃了一大包柠檬。 因为这个,他回去的路上一直怏怏的,沈桥逗他说话,他反应也不大。 不过沈鱼没有过多沉溺情绪,他还有别的事烦心,遇到小混混这事儿,也不是就这么完了,这件事给沈鱼敲了个警钟。 这会儿治安真不如他前世,不光有混混,一些地方还有流氓,偏僻的道路上,车匪路霸横行。 实际上,一直到他穿越前,每年国家都还在扫黑除恶,可见这些黑恶势力并没有彻底清除干净。 他赚了钱,就有人眼红,但也不能因为别人眼红,就不赚钱了。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他总不能一直这么提心吊胆,担心员工的安全问题。 他两个店的员工,都是女性比较多,一是因为厨房里这些活计,一般情况下女性更擅长更利索。 二是因为,像余婶子杨婶子这个年纪大女性,很难找到可以挣钱的工作。 同龄的男性,不管是给人打零工还是扛大包,总归能赚到钱,可女性可选择的工作岗位就太少了。 可是这样一来,员工们自身就比较弱势,这不是性格决定的,是男女体质先天不同。 现在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顶多就是提高男员工的比例,可这并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沈桥因为他情绪低落,一直想法子哄他高兴。 听沈鱼说在琢磨员工安全问题,沈桥就想起之前沈鱼遇到流浪汉那次,继而想到自己那份到现在还没做好的礼物。 实在是他的设想,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完全没一点儿可能做出来。 全靠他用自己勉强恢复了一点点的精神力磨,所以进展相当缓慢,幸好沈鱼没有催着问。 “不然做点儿防狼喷雾吧。”沈鱼想。 防狼喷雾对他来说不难,制作刺激性液体,他为了做辣椒油特意买的特辣朝天椒,大约可以用上。 但可以随身携带的小型喷瓶大约不太好买,他从来没见到过。 不过问题不大,实在不行就找个工厂定制。 可是防狼喷雾使用有限制,必须得对着眼睛这种脆弱的部位喷,还得出其不意,如果是前天那种多人围攻,有人中招之后,其他人就会有防备,就不那么容易成功了。 “要是有电棍就好了。”沈鱼喃喃自语。 第68章 电棍? 沈桥对沈鱼口中出现的未知词汇很感兴趣,而且听话音,沈鱼很想要这个什么电棍。 他思忖片刻,顾名思义,电棍应该是带电的棍子? 刚才在谈员工的安全问题,现在沈鱼提起这个,所以电棍是一种武器,沈鱼希望有电棍可以给员工们防身。 再想想电的原理和特性,沈桥就大致明白电棍的具体作用了。 心里有把握,沈桥就开口了:“我给你做。” “什么?” “不是想要电棍吗?我给你做。”沈桥温声道。 他很希望能够满足沈鱼的各种愿望,愿意给他任何可以送给他的东西,可惜很多时候,沈鱼想要的他都给不了。 比如房子,房子,和房子。 难得提了个电棍,沈桥想一下就大致清楚什么原理怎么做了,欣然提出帮忙。 沈鱼:“……” 每当他觉得沈桥已经很厉害的时候,都会发现,沈桥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纠结片刻,沈鱼小声问:“你会……做枪吗?” 天地良心,他不是想干什么坏事,就是想问问,他家大桥到底还会做什么,下次别再吓到他可怜的小心脏了。 沈桥犹豫不定,他知道沈鱼说得是哪种枪,可是这种以火力杀伤敌人的老古董,他真不太了解。 要说不会……可他还真制作过枪械,从最基础的能源枪到反物质量子炮,甚至整架的机甲,给他工具材料,他也能造。 但这些都不是沈鱼问的,也不是他需要的。 沈鱼见他好半晌没回答,以为他不会,因为沈桥要是会做,肯定会来一句:“我给你做一个。” 沈桥不会,他也没失望,反而松了口气。 不会才正常的,正常人谁会造枪啊!听起来就很不正常。 “不会也没有关——” “我会。”沈桥最终还是不愿意让沈鱼失望,不就是老古董武器嘛,他不会只是因为没研究过,但凡拆过一两次,相信肯定能造出来。 “系。” 沈鱼坚强地吐出最后一个字,一口气哽在胸口:“你会呀?” “我研究一下。”沈桥说:“可能要晚两天才能做出来。” 沈鱼一脸恍惚,两眼发愣地盯着沈桥:“你……” “嗯?” “你是不是咱们华国秘密研究所的那种科学家?或者兵工厂的研究员?” 除了这些,他也想不出有哪些人能造枪。 沈桥失笑:“不是,我跟华国任何机构都没关系。” 沈鱼脸色一变,已经了解了许多历史知识和社会规则的沈桥连忙补充:“跟其他国家,这世界上所有国家都没有关系。” 沈鱼这才松了口气,缓了缓情绪,纳闷道:“这都不是,难不成还能是外星人。” 不然怎么会什么都能做。 沈桥身形一僵,如果外星人是指别的星球的人,他应该算是吧。 沈鱼猜到他身份了,那他……是不是可以趁机坦白? 可是不知道沈鱼能不能接受他这个外时空来客,如果接受不了怎么办? 沈桥心念急转,各种念头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因为坏结果难以承受,迟迟不敢下决定。 不等他纠结出个所以然,沈鱼拍了拍自己脑门,好笑道:“我晕了头了,你别管我。” 还外星人,他怎么不猜沈桥是星际人呢?就那种几千几万年之后,科技超级发达。 不过要真是那样,他这还是穿书吗?频道都得换了,改成星际文。 也不对,要是星际文,主角得是元帅起步,还有什么帝国太子啊暴君啊,星盗头子的人设也有挺多人喜欢。 他家大桥这种一看就是科研型人才的,反而只能当个配角。 配角……也不错呀,他是炮灰对照组,沈桥可能是那种备胎配角,就还挺搭的哈哈哈哈…… 沈鱼乱七八糟想了一通,直接把自己给逗乐了。 沈桥还没消化完自己身份可能被发现了的结果,转头沈鱼自己就否认了,还开始笑,笑得他一头雾水。 “你笑什么?”搞不明白,沈桥就直接问了。 沈鱼弯着眼睛:“没什么,就觉得,咱们还挺配。” 都不是主角。 沈桥:“……” 沈桥也开始笑,他也觉得他和沈鱼很般配,特别般配。 两人面对面笑了一会儿,沈鱼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儿啥。 轻咳一声,又把话题拽了回去:“我之前就是随口一问,不要你做枪,而且以后也不能跟别人说你会,知道吗?” 沈桥点点头,不甚在意。 除了沈鱼,他没有给其他任何人做过任何东西,自然不会闲着没事干告诉别人自己会做什么。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96节 “电棍还要吗?”沈桥问。 沈鱼想说要的,可是仔细一想,电棍能随便做吗?做出来能私人用吗? 他只知道后世有民用电棍,对电压有限制,可不清楚这时候持有电棍合不合法。 不清楚,他就不敢赌,只是为了保护员工的人身安全,没必要因为这个目的,先让自己在违法边缘试探。 “算了,不知道能不能用,要是不能用就糟了。”沈鱼摇头道,他可不想沈桥也被牵连进去。 他苦恼,沈桥也在努力想办法。 要是让他列举单体防护措施,那多了去了。 不管是防护型机甲,机器人,还是能量罩,防护服等等,任何一样都能满足沈鱼的需求。 便捷、快速、安全且防护性高。 甚至如果在他的时空,让他新造一种防护用具,给他一些时间,他也有信心做出来。 可偏偏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材料完全达不到功能要求,让他用现有的科技和材料,一点儿都不顺手。 想了又想,始终没想出来什么好办法。 最后沈鱼像一只放弃梦想的咸鱼一样摊平了,两眼无神地发了会儿呆,恹恹地看向沈桥:“你在想什么?” 沈桥:“想能做什么防护道具。” 沈鱼眼睛一亮,对啊,不能增加进攻能力,可以增强防护呀! “防弹服!” 电棍这种攻击性武器可能不会允许私人持有,但防弹服这类防御性的,国家不会禁止,前提是买得到。 “什么?”这回轮到沈桥不明白了。 沈鱼给他简单解释了一下防弹服的作用,然后说:“当然,我们没必要弄那么高级的,就……就弄个背心式的就行,能防锐器伤到心脏内脏这些重要器官就行了。” “当然,要是薄一点儿就更好了。”不然天热了穿不了。 虽然需要防备坏人,但一般情况下,那些违法犯罪的都是图财,就算有武器,也不可能照着人脖子捅,所以身体重要器官有保护就可以了。 真要遇到那种穷凶极恶上来就要命的,就算真把脖子也给护住了也没用,直接给脑袋来几下狠的,照样玩完。 沈桥听明白了,就是低低低配版防护服,他们的防护服是全身型的,有塑形、延展、自动充能、甚至反弹部分能量攻击等等功能。 沈鱼要求的就只有一个,能挡住锐器对身体的致命伤。 这个要求真的太简单了,都没有要求防护服能瞬间展开防护全身,那对材料性能的要求就大大降低了,只需要找到合适的防护性材料就行了。 沈桥突然来了兴趣,他可以给沈鱼也做一件这什么防弹服,当然,给沈鱼做,得做更好一点儿。 其实他给沈鱼准备的礼物也是用来防身的,只不过是一件武器。 他从小身处的环境受到的教育,都告诉他,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遇到危险,解决敌人比被动防御等人救援,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大得多。 武器还没做好,他要求太高,材料还在用他微弱的精神力慢慢磨,这个防护服到时可以先准备了。 “给我一段时间,我研究一下。”沈桥说。 他需要更充分的了解这个世界现有的各种基础材料,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或许需要自己合成。 沈鱼现在已经不再问能不能了,他家沈桥跟哆啦a梦,大概只差一个四次元百宝袋了。 也不再夸什么好棒好厉害了,累了,他说累了,沈桥的厉害根本不用他说好吗? “好,大桥哥哥加油!”沈鱼声音特别甜,自己都被腻到了,可是对沈桥这种大佬来说,他除了喊六六六,就只能口头上加加油了。 沈桥一点儿都没觉得腻,只不过耳后红了一片而已。 他现在斗志满满,恨不得立刻就把防护服给沈鱼做出来。 虽然沈桥接了做防护服的任务,沈鱼也相信他可以,但一时半会儿,显然没办法立刻看到成品的。 安全问题不能一直拖着,而且不光是分店,老店也要注意了。 之前他觉得老店这边不用担心,因为员工要么就住附近,比如王萍,如果从张老板小卖部后门走,穿过小卖部再走十几米就自己家里。 其他人都住在这附近,每天晚上回家都是一起结伴离开,晚班总有一个男员工在,要么大龙,要么纪大兵。 纪大兵虽然哑巴,可身强力壮,是个结实的壮年汉子。 但其实仔细一想,隐患还是存在的,就说住这一片的员工,虽然晚上回一起回家,可毕竟不住一个院,走着走着就分开了。 而他们这一片,虽说最近没听说过什么恶性事件。 可早几年,他这房子的原主人赵家,赵家的儿媳妇就是在附近被人堵住,推搡中摔死了。 沈鱼很头痛,今天去公安局,李公安说会加大对那条街的巡逻,显然是两次在那里发生抢劫案,也让他们注意上了。 可公安不可能一直在他家店门口,他现在都有点儿后悔一口气买了那么多房子了,本来就没多少人住,现在人更少了。 要是人多一些就好了,如果能跟后世那样,晚上了依旧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再给那些混混几个胆子,也不敢冲过去抢劫。 这会儿的老百姓们,还没被那些变老的坏人们骗得失去信任,遇事明哲保身。敢在人群中抢劫,真的会被人民群众活活打死的。 人多…… 人多? 沈鱼脑中灵光一闪,想要人多,嫌那条街人少,他可以想办法让人变多呀。 本来那条街现在的人气,也是麻辣烫带起来的,如果他能开更多的店,带来更多的人流呢? 如果有开到深夜的烧烤摊,摊主是个彪形大汉,手握切肉的剔骨刀,想必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去抢劫吧? 如果有早点摊,早上五六点就开门了,甚至四五点就得开始忙活。 一家不够就多几家,一直有开着门的店,一直有人,有客人…… 如果那一条街,都变得热闹繁华,抢劫犯还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吗? 沈鱼幻想着,越想越美。 最最关键的是,如果他真开了那么多店,一条街上,他已经买了十一家铺子——后续又有房主联系沈桥,又买了两套。 如果这些店铺,都开起来了,那他……他每天数钱会数不过来哒! 这种困难,真是甜蜜的负担,他愿意承受! “小老板?小老板在家吗?”敲门声伴随着粗犷的喊声,把沈鱼的美梦惊醒了。 想远了想远了,他现在只有两家店,一条街什么的,暂时就先想想吧。 沈鱼跑出去开门,敲门的是大龙。 看见壮实憨厚的年轻人,沈鱼想到人家妈妈前天差点儿出事了,心里顿时一阵愧疚。 “是来问你妈的情况吗?进来说?” 大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还是进去了。 “我、我……”大龙吭吭哧哧,半天说不出话。 “有什么话你直说。” “我有个哥,堂哥。”大龙说:“我堂哥送我奶来我家,他力气很大,比我还大,能不能让我堂哥,去我妈那……” “不要工资!就让我哥跟着我妈一块儿……” 沈鱼失笑:“那他晚上睡哪儿?” 要是余婶子一个人住,那没什么问题,外间可以给大龙堂哥住。 可员工宿舍可还住了另外两位女性职工,还有个年轻姑娘,后世也有男女合租,反正不住一个房间。 可这会儿如果让大龙堂哥住那边,对吴三妮的名声就会有影响。 大龙不说话了,耷拉着肩膀。 他也想明白了,就算他辞了这边的工作去帮他妈也不成的。 “你别担心,我会尽快找到人,负责安保工作。”沈鱼已经想好了。 他刚才想的那个,带起一条街的人流,是最理想的结果。 可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当务之急是解决现在的问题。 既然没办法在员工本身上下力,那就想想别的办法。 请几个保安还是可以的,他能去问一问李公安或者陈美丽,让她找她爸打听一下,有没有那种退伍的兵哥,愿意来帮忙看看店。 反正他房子多,给弄个员工宿舍让兵哥们住,晚上警醒一点儿,护着点儿员工们。 顶多就是多花点儿钱的事儿,这个钱沈鱼觉得出得值,现在就是要找到可靠的人。 而且沈桥那边也在研制防护服,双管齐下,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员工们! 听沈鱼说已经在想办法了,大龙自然而然放心了,他觉得沈鱼比他能干多了,沈鱼说的办法,肯定比他的办法好。 心里有了主意,第二天沈鱼去学校,就找同桌说了这件事,请她回去找她爸帮忙问问。 陈美丽一口应下了,她知道她爸有很多老战友,有些叔叔还来看过她,给她送过礼物。 那些叔叔跟她爸聊天的时候也说过,有些战友退伍之后过得不好,商量着怎么帮一帮。 她想,沈鱼要给那些叔叔提供工作,也算帮忙吧。 晚上回去陈美丽就把这事给她爸说了,还催她爸快点儿。 陈泽海听得都愣住了:“你说沈鱼能给他们安排工作?” 陈美丽点头:“沈鱼说了,一个月工资五十块钱,包吃包住,以后根据行情会再涨,每天工作时间在八个小时以下,但是有可能需要晚上工作。” 陈泽海更不敢信了,别说包吃包住,他们厂里的正式职工,刚入职的一个月都没这么多。 不过闺女一脸认真,那个沈鱼也不像不懂事那这种话开玩笑的。 陈泽海试探道:“他招工去干啥?卖麻辣烫?” “不是哦,是当安保,巡逻。”陈美丽解释道:“沈鱼新开的店,遇到混混抢劫了,他担心那些员工的安全,就想请叔叔们帮忙巡逻。” 陈泽海懂了,就说保卫队呗,他服装厂里也有,十好几人呢。 可他这是几千人的大厂,还有那么多机器要看着,沈鱼那麻辣烫店,也需要保卫队? 不过……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97节 “又被抢了?” “嗯!”陈美丽气鼓鼓道:“那些人真坏,就想着不劳而获,明明沈鱼什么都没有,都能靠自己过的这么好,他们就知道抢别人的,真过分。” 是挺过分的,不过那个沈鱼,也真够倒霉。 “他招几个人?”陈泽海问。 不管因为什么,沈鱼愿意招收退伍的兄弟们,是件好事。 当年很多没有提干兄弟,退伍之后只能回家种地,有些家庭比较困难的,光靠种地那几个收入,真的难以支撑,都过得很艰难。 单他知道的就有不少,都是好汉子,沈鱼要,他就给介绍过去,有他在这看着,也不怕兄弟们吃亏。 “沈鱼说,暂时要六个。” “六个?”陈泽海惊了,要这么多?他还以为顶多两三个。 陈美丽点头,其实她也觉得六个多了,她去过沈鱼的麻辣烫店,员工都没有六个(有轮班,在职的不够六个),招那么多保安干啥呀。 但沈鱼要,又是帮助叔叔们,她就觉得应该没问题吧。 实际上要是只看现在,招两三个就够了,可沈鱼突然有了更大的梦想,那不得逐步实施起来。 店开多了,这两三个人哪够用,罩不住一条街的。 陈泽海:“……” 他担心地问了句:“不会拖欠工资吧?” 一个人五十,六个人就是三百,一个月三百,工资都能把沈鱼给拖垮了。 陈美丽生气了:“爸你怎么能这么想沈鱼,他才不会拖欠工资呢!” 沈鱼那么厉害,都开了两家店了,以后肯定还能开更多的店,说不定能开工厂,自己当厂长,比她爸……跟她爸一样厉害! 陈厂长是不知道闺女心目中,沈鱼已经跟他这个任劳任怨的老父亲比肩了,不然肯定不会说软话。 “成,是爸错了,爸道歉,爸爸不该随意揣度别人。” “这还差不多。”陈美丽满意地点头,她爸教她的,人要勇于认错,知错能改,所以爸爸也该以身作则。 “你要早点儿帮沈鱼联系呀。”她纠结了一下,小声道:“要是不是很厉害的叔叔,就别给沈鱼推荐了,他赚钱也不容易的。” 说完不好意思地低头,这样说好像不太善良,可是如果是那些年纪很大很大,没办法保护别人的叔叔伯伯,真的遇到危险,会出事的。 陈泽海:“……你爹我是那种坑人的人吗?” 陈美丽猛摇头,舔着脸凑上去扒拉她爸胳膊:“爸,爸爸,我错了,我知道你最靠谱了。” 这么漂亮一大闺女冲你说软化,哪个爸爸撑得住,反正陈泽海撑不住。 闺女每晃几下,严父就严不起来了:“行了行了,少哄我,就知道向着别人。” 那个别人还不喜欢他闺女,不过要真是惦记他闺女的坏小子,他可不会这么给好脸。 说归说,陈泽海办事真的靠谱。 这事儿他一点儿没拖,转头就开始办了。 能电话联系上的打电话,能发电报的发电报,再不行就写信。 这时候通讯费用可不低,比如电报,按字算钱,名字称呼都要钱,还很贵。 沈鱼是完全没想到,陈泽海也没提,这些通讯费都是他自己出的,单纯想帮一帮兄弟们。 他说话算话,给沈鱼找到,都是四十岁以下,身强体壮,有一定格斗技巧,人品也值得信任的人。 很快陆陆续续收到回复,基本上他联系的都愿意过来,主要是陈泽海联系的都是家里困难需要钱的。 唯二两个没答应的,一个是家里有老母亲生病走不开,另一个曾经在部队里养过军犬,后来把一条退役军犬给带回家养了,家里一窝狗,舍不得给别人。 陈美丽实时汇报进度的时候,跟沈鱼提了一嘴。 沈鱼一听,喜上心头:“可以把狗一起带过来!” 他本来就想过要不给余婶子她们养条看家狗,可是做餐饮生意的,万一不小心身上沾点动物毛发不太好。 而且这会儿没有那么多动物疫苗,所以最后他放弃了这个年头。 兵哥们养就不成问题了,他们是巡逻安全的,又不接触后厨。 第69章 沈鱼还挺喜欢狗子的,虽然以前被野狗追过,还因此摔瘸了一条腿。 但就跟人有好坏一样,狗子也有好狗坏狗,他不会因为遇见了一只凶巴巴的野狗,就觉得所有狗子都不好。 以前一条街上的邻居李大爷家,就养了一只狗,是最普通的中华田园犬,名字也普通,因为是黄毛,就叫大黄。 大黄虽然只是土狗,可也很聪明,认人,李大爷不让它冲邻居叫唤,它就趴在大门口,爪子垫在脑袋下面,安安静静地看门。 沈鱼因为被野狗追过,怕狗,每次从李大爷门口过,都绕得远远的,恨不得贴在街另一边的墙上走。 直到后来有一次,几个欺负沈鱼的坏孩子放学的时候追打他,沈鱼跑到街口,平时懒洋洋不动弹的大黄,欻地一下站起来,冲着那些坏孩子特别凶得叫。 沈鱼跑过去,大黄看都不看他,就盯着那几个坏孩子吼。 那些坏孩子不敢过来,只能悻悻离开。 大黄看着他们走了,甩了甩尾巴,又趴了回去,也没搭理沈鱼。 可是因为大黄躲过一劫的沈鱼,特别想搭理它。 他试探着学着街道上其他邻居家孩子那样,伸手摸了摸大黄的毛毛。 土狗的毛并不很长,手掌贴上去,稍微用点儿力,就能摸到狗子暖呼呼的身体。 大黄冷淡地瞥了眼在他身上动手动脚的人类幼崽,摇了摇尾巴,一动不动,任由沈鱼摸它。 后来沈鱼就再也不怕狗了,有事没事就偷偷跑去李大爷家撸大黄,偶尔有点儿什么好吃的,也会分给大黄一点儿。 可惜这种时候非常非常少,等到他有能力自己赚钱的时候,大黄已经因为年纪太大去世了。 沈鱼有了自己的房子后,曾经想过要不要抱一只小狗回来养着,考虑到他要开店忙生计,可能没办法很好的陪伴狗狗,将它一个关在家里,太残忍了,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所以听陈美丽说,她那位叔叔家有一窝狗子,沈鱼只有高兴的。 那一窝狗当然不是军犬,而是当年那只因伤退役的军犬的后代。 这也很好,沈鱼喜欢大狗,也喜欢小狗崽。 几个兵哥来之前,他就已经收拾好了房子,是后来第二批买进的,靠近街角的一套。 因为在拐角处,有一块额外的空地,原房主自己砌了围墙,把那一块儿给圈起来,当自家的院子使。 说是院子,实际上只有十几平米,形状也不规则,像椭圆形前面那个圆头。 因为这个“院子”,沈鱼买房的时候额外多花了三百多块钱,不过这个院子正好可以用来养狗。 或许是因为之前那一伙混混下场太惨,什么便宜都没占到,自己还栽了。 又或者是因为公安们巡逻来得比较勤,在沈鱼聘请的安保人员到位之前,再没有发生其他意外。 这期间,沈鱼经历了期中考试,并且成功拿下全班第二,年纪第六的好成绩,比第一名只少两分。 这是他参加的大考中成绩最好的一次,因为平时小测,沈鱼成绩一直很好,有的科目可能并没有那么出色,但能看出他一直在进步。 所以他考出这个好成绩,也没有人说什么酸话。 沈鱼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老师布置得课外习题,很多同学都怨声载道,觉得作业太多了。 沈鱼不但不抱怨,还主动找老师要更多的习题练习,这在其他同学看来,十分不可思议,就像学疯了。 他以前成绩那么差,可依旧靠自己的努力追上来了。 优秀的成绩并不是凭空出现的,有付出有收获,谁也没脸在这方面对沈鱼叽叽歪歪。 同桌的成绩也有进步,这一次考了全班十七名,没有上一次进步那么大,可成绩提升,越到后面越困难,这个成绩陈美丽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反观主角团们,这次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上一次肖家辉和云白雅就考砸了,尤其是肖家辉,成绩垮得没眼看。 这学期开学之后,班主任抓得紧,每天作业多,他们没时间整那些乱七八糟的,又有以前的底子,成绩总算拉回来一些。 几次小测中,虽然考得没有之前那么好,可名字也都不差。 但这次期中考试,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带原本的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一邵凌云一起垮掉了。 肖家辉和云白雅一个全班第三十二名,一个全班第三十三,名字挨得还挺近。 周思琪本来成绩就一般,但以前也能考个二十名左右,好的时候能考十几名,这次也掉了,考了个三十一。 巧了不是,正好跟男女主角连上了。 他们垮就垮了,可邵凌云自从转校过来,从来没有考过第二名。 这种学霸,这次竟然也给考砸了。 虽然砸得不明显,考砸人家也考了全班第六。 可这个成绩对邵凌云而言,真的是垮得一塌糊涂。 从拿到成绩单,邵凌云脸色就黑沉沉的,难看的要命。 班主任更是痛心疾首,出成绩当天,把他们几个挨个叫到办公室里去不知道谈了什么,回来肖家辉的班长就没了,之前的副班长顶上。 肖家辉一直挺自得他的班长身份,这对他而言,不亚于将他本就摔在地上的脸皮又踩了一脚。 两个女孩子被老师叫去谈话,回来的时候,周思琪没什么表情,神情一如既往地阴沉。 云白雅却显然哭过一场,眼圈红红的,配上她柔弱哀婉的气质,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班里好几个暗恋她的男生,都露出点儿心疼得意思,还有一个主动送了手帕过去。 周思琪目睹这一切,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眼底的阴沉讥讽,让无意间瞥见这一幕的沈鱼心头一悸。 “这次孟芸成绩提升了欸,刘敏玉成绩怎么也掉了这么多……”陈美丽对照着自己抄的成绩单排名,喃喃自语。 以前每次考完试,她连自己的卷子都不想看,更别说关注排名了。 但自从成绩开始提升之后,她就对排名上心里,看看在自己前面的同学考了多少分,分别是哪些科目考得比她好,对比分析一番,差距不远,就有奋起直追的勇气。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98节 孟芸和刘敏玉都是云白雅的好朋友,只不过上学期主角团体的纠纷太猛烈,她们这两个小角色没有插手的余地。 后来眼看着,她们和云白雅的关系好像淡了一些。 上次考试,孟芸和刘敏玉都在陈美丽前面,刘敏玉排全班十七,就是陈美丽这次的名词。 孟芸排二十一,这次孟芸考了全班十五,反而是刘敏玉,掉到了三十名开外。 沈鱼自己忙到飞起,连主角团的热闹都顾不上看了,更别说这些原书中的小配角。 乍一听陈美丽提起,他觉得耳熟,回忆了一番,才想起这两位是谁。 他在教室里扫了一眼,邵凌云冷着脸坐在自己座位上,自从上次他当众质问邵凌云之后,他就再没有搭理过沈鱼。 沈鱼乐得清闲,巴不得这位少爷永远别把他放在眼里。 后来他似乎找到了肖佳欣,发现肖佳欣跟沈小猫并不是一个人,满身低气压持续了好几天。 看沈鱼这张跟沈小猫相似的脸,愈发不顺眼。 好在他并没有想到陈美丽是故意误导他,也就没有迁怒陈美丽。 肖家辉和云白雅之前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沈鱼看到的时候,感觉他们不如刚开学时候亲密。 那可是一个寒假培养出来的感情,电影院都不知道去过多少次,肯定拉过小手了,也不晓得因为什么,又变了。 沈鱼懒得管,也管不着,他事儿多着呢。 沈桥每天早出晚归,弄回来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各类都有,有些沈鱼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腾了家里一间空屋子出来,给沈桥用,让他堆放他弄回来的各种材料和工具。 生意这边,陈泽海帮忙联系的几个兵哥们陆续到了。 沈鱼安排他们住下,并且将他们介绍给余婶子等人,听说这是沈鱼特意请来维护安全,保护她们的,员工们都很震惊。 还有这种事?专门请人来保护她们?她们有这么重要吗? 别说是员工,兵哥们心里也直犯嘀咕。 就这?就这一家店,这才几个人,要他们这么多人保护? 几个兵哥脑洞大开,甚至怀疑起来,是不是陈连长(陈泽海)为了拉拔他们,故意找了个理由让他们来上班。 陈泽海被找上门的老兄弟们弄得哭笑不得,解释了半天,最后只能说:“我要想补贴你们,我不会想这么离谱的法子对吧,你们见过那个小老板,那是我闺女的同学,我要演戏,我也不能找这么小一娃娃呀。” 几个兵哥一想也是,但又觉得自个儿工资拿高了。 就这么点儿事儿,要五十块钱,没那个脸。 沈鱼只好解释道:“不是一家店,马上要开新店了。” 那也才两家! 沈鱼:“我还有一家店。”现在就是老店附近,没有住的地方。 这个问题不大,沈鱼又联系王老板,拖他给问问有没有卖房的。 王老板一口就答应了,他自从听了沈鱼的,继刀削面之后,又开发了一些其他口味的面条。 炒面拌面炸酱面等等,把面做出花儿了。 除了旁边沈记这个稳定客源,每天还有很多专程来吃面的客人。 生意好了,收益就多了,眼看着日子一天好过一天,对沈鱼别提多感激了。 另一边张老板眼红不已,跟沈鱼抱怨:“还是咱们先认识的,倒是让老王这个不要脸的给抢了先。” 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有什么想法。 不过沈鱼跟这两位大哥处的好,也欣赏他们疏阔的性格,就给张老板也支了个招儿。 “我有个主意,就是投资有点儿大……” 张老板立刻来了兴致:“说说,说说,啥主意?” 他现在就服沈鱼这种脑子好使的人,瞅瞅,这店开了一家又一家,还要买房子,一花就是几百上千,这才是有本事的人。 沈鱼说:“你可以装个公共电话,给人家用电话,你收钱。” 后来很多小卖部都会有一个公共电话供路人使用,沈鱼小时候还见过,一分钟一两毛钱,不满一分钟按照一分钟算。 这会儿通讯费贵啊,发电报,一个字九分钱,名字称呼都算字收钱,发一封电报,随随便便几块钱没了。 电报也不是即时的,虽然比寄信快,可跟打电话的速度还是没法比。 如果有急事,人家肯定更愿意打电话。 当然,现在电话费也不便宜,之前沈鱼想过给家里安装一个电话,去打听了一下。 要装电话,光报装费得三千多,还得花两百块买电话机。 然后每个月月租还要几十块钱,打一个电话,一分钟几毛钱,长途更贵。 所以这会儿电话真不是普通人用的起的,沈鱼虽然不缺这点儿钱,也用的起。 但他一琢磨,装了电话,谁给他打电话? 他平时要上学,沈桥也不在家,放个座机,白瞎。 要是有手机,他肯定二话不说就买一个了。 但张老板想开发点儿额外生意,沈鱼就想到这个了。 安装一个电话当公用电话,前期投入高是肯定的。 光报装费就是一大笔钱,每个月不管打不打,月租都要付。 可沈鱼觉得,这个生意是可以做的,他去过邮局几次,每次去,等着发电报的人都排着老长的队。 有些有急事的,不得不发加急电报,一个电报大几块钱。 如果有个公用电话,哪怕一分钟收两块钱,想必也有人愿意打。 他把自己的想法给张老板剖析了一番,张老板沉吟良久。 他心里认同沈鱼,知道这是个来钱的路子,他就见过,急着打电话的工人,一个个的找领导哀求,老家有急事,需要打电话回去。 可是这个安装电话,成本也太高了,高到他胆颤。 但是公共电话这个生意,他回家之后辗转反侧,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一个月月租是五十块钱,另外打电话,市内一分钟三毛,长途根据距离不同,价格也不一,贵得能达到一块多钱一分钟。 他只要一分钟多收一两毛两三毛钱,一天有六十分钟的通话时长,一个月刨除月租,还能赚三百多块。 只要一年,就能把前期投入全都收回来,以后赚的钱都是白赚的,还落一电话机。 越想越心动,越想越觉得可以做,不知不觉又翻了几个身,被他吵醒的媳妇儿气得一脚把他踹床底去了:“大晚上不睡觉,你扑腾啥呢?” 张老板趴在床沿上,两眼在黑夜里发亮:“媳妇儿,咱要发财了?” 张老板媳妇儿:“?” “张大福,你梦还没醒吧,发财?财在哪儿,拿出来给我瞅瞅。” “媳妇儿,你听我说,咱真要发财了,咱们家还有多少积蓄——” “好哇你个张大福,原来你是盘算老娘手里的钱来着,看我不收拾你……” “欸,我说真的,媳妇儿,媳妇儿别动手,别别,放揪,耳朵要掉了……” 第二天,张老板拿着家里一千多积蓄,找王老板和沈鱼见面。 他家里条件还可以,不过他和媳妇儿都舍得花钱,所以开了两三年小卖部,就攒下来八百多,家里父母又借了几百。 张老板不好意思地说:“我是真心想做那个公共电话生意,可这手头还缺点儿,我就直说了,想管兄弟们借点儿,不白借,我打欠条,给利息。” 后面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沈鱼和王老板都不可能要他的利息,王老板借了几百块,沈鱼借了一千,张老板风风火火去申请报装电话。 沈鱼这头也没闲着,最后那位带狗的兵哥终于到了。 他一共带了五只狗,一只大狗,四只小狗。 大狗是黑黄相间的,沈鱼也不知道品种,但是特别帅气。 那种沉默寡言,一声不吭,但主人一声令下动如闪电的帅。 四只小狗有三只跟爸爸差不多色儿,一只特别像爸爸,一只黄多黑少,一只黑多黄少。 还有一只全黑,就爪子白白,没有抽条的身体,胖嘟嘟的像一只小熊。 小狗崽刚出生一个多月,奶乎乎的几只小团子,圆头圆脑,萌死个人。 沈鱼过去,几只小狗就围着他脚边打转,惊得沈鱼都不敢随便抬脚,生怕不小心踩到它们了。 穿越前,沈鱼想过养狗,提前搜集过一些相关方面的知识。 当时有种说法,说狗不能喝牛奶,也有说能喝的。 后来沈鱼特意去问过宠物医生,医生告诉他,能不能喝也是看狗狗个体,有的狗能喝有的不能喝,先少量喂一点儿看看狗狗的反应再做决定。 这几只小团子,年纪还小,在沈鱼眼里,幼崽多喝奶才会长得又高又壮。 他弄了一点儿牛奶给狗狗们试了一下,大狗给了半碗,小团子只给一个碗底儿。 大狗的牛奶,是养狗那个兵哥宋海林给自家狗子端过去的。 大狗做过拒食训练,不是主人给的食物,它不会吃的。 小狗还太小,还没开始训练,就让沈鱼给端过去了。 事实证明,这几只狗狗都能接受牛奶,小圆脑袋挤在一起,吧唧吧唧就把那点儿奶汁给舔没了。 大约是知道沈鱼给倒的好喝的奶,小狗舔完食盆,又跑到沈鱼脚边转悠,发出奶唧唧的叫声。 沈鱼哪扛得住这个,他小心翼翼摸了摸咬他裤脚的小黑熊:“乖哦,明天再给你们喝奶。” 他不敢给小狗喝太多了,准备一天加一点儿,看看小狗是不是真能接受牛奶。 宋海林很满意未来老板对狗崽子们的态度,说话也直白了一些:“都断奶了,哪有那么精贵,不用给它们喝奶。” “没事,不缺这点儿牛奶。”沈鱼不在意地摆摆手。 安保都请来了,他只一家店需要看场子,好像是有点儿拿不出手。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99节 所以沈鱼准备再开两家店。 是的,这次筹备的是两家店,一家蛋糕店,一家奶茶店。 奶茶店先开,先期弄得简单一点儿,暂时可以不需要机器。 不过他问过沈桥,那些什么封口机、奶泡机、沙冰机之类的,只要沈鱼形容出来功用,沈桥都能给他做出来。 就是需要点儿时间,前期筹备工作可以准备起来了。 奶茶店的员工好找,沈鱼以前在奶茶店打过工,基础的奶茶配方都清楚,自己在家也学过一些网红奶茶的做法,自觉味道不差。 只要有配方,奶茶店员工其实很好培训。 但是蛋糕店就不一样了,别的机器暂且不提,烤箱肯定必须得有一个。 他一提出来,沈桥就表示:“我给你做一个。” 沈鱼感动得要哭了,大桥是什么绝世小天使,感觉不管他想要什么,沈桥都一句话:我给你做一个。 其实他还挺想要个手机的,不过想想,手机不光是做出来就能用,没有基站,他有手机也没用。 总不能让沈桥先去给他建基站吧,太为难他家万能桥了。 不过蛋糕店急不来,这跟奶茶店不一样,光培训烘培师都要时间,要是能找到现成的人手最好不过。 但是现在到哪找会做西点的烘焙师,城里仅有的两家蛋糕店沈鱼都去看过,说实话,他看不太上那个手艺。 所以最好是自己培训,谁培训?沈鱼。 没错,蛋糕店沈鱼也干过,因为他长的好看,每天晚上剩下的面包糕点,店长都会多分他一些。 可惜他们店最好吃的几款都卖的快,卖的不好的几款沈鱼也不爱吃,尤其是连续吃了几个月之后,好长时间都不想吃面包了。 所以烘培沈鱼也会,但是现在一是没找到合适的人,二是沈鱼没时间。 他要上课,也就只有周末有时间,还有别的杂事要处理,总不能所有时间都用来教徒弟。 琢磨来琢磨去,怎么算时间都不够用,他恨不得沈桥真是哆啦a桥,能给他一个分身锤,他要多敲几个沈鱼出来,替他学习,替他跑腿。 不过也就是想一想,他家大桥已经够能干,奢求过多就太贪心了。 总而言之,蛋糕店可以徐徐图之,奶茶店已经可以开始预备了。 以奶茶店特性来说,大部分都是打包带走,所以并不需要太大店面。 但沈鱼考察之后,发现这会儿很缺少年轻男男女女坐下聊天的场所。 那些处对象的,同学放假了一起出去玩的,累了一般都是去公园歇脚。 要是把奶茶店里装得洋气好看一点儿,桌椅板凳弄得精致一点儿,奶茶价格贵一点应该也没问题吧? 而且到时候隔壁开个蛋糕店,点两块精致美味的小糕点,喝着奶茶,小恋人面对面坐着,腿挨着腿,多好的谈恋爱的地儿啊! 第70章 开一家奶茶店,要准备的事情很多。 店铺选址,沈鱼特意挑了离沈记麻辣烫比较远的一家。 麻辣烫店一直是热闹,甚至喧闹的,那些有闲情逸致慢慢坐着喝奶茶的客人,大约也更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前两家麻辣烫店,沈鱼都没有在装修上花太多心思,走得是简洁大方的风格。 奶茶店就不一样了,想弄情调,可不就得装修得精致漂亮些。 沈鱼没学过室内设计,可他见多了后世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奶茶店,照着学一个也不难。 可难就难在,他找不到正经的装修队。 之前两家麻辣烫店装修,所谓的装修工人,其实就是普通泥瓦匠。 这个时代很多男人,尤其是农村汉子,多多少少都会一点儿泥瓦匠的手艺,只看手艺好坏罢了。 如果谁家要盖房子,都是村里青壮一起去帮忙,买了材料自个儿盖。 让他们砌砖盖瓦没问题,其他精装修,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想让奶茶店风格鲜明,一走进去就眼前一亮,白晃晃的腻子墙肯定不行。 如果有人进去眼睛亮了,那大约是墙面反光。 所以沈鱼想贴墙纸,大面积某种色调的墙纸运用,定下整个装修风格的色彩基调。 然而他问过兴城大大小小的厂子,没有哪家厂做墙纸的,倒是有家塑料厂的采购员跟他提了一嘴,说首都某家建塑厂有生产印刷、压花同步的纸与pvc复合墙纸。 首都? 沈鱼傻眼了,以现在的交通条件,从兴城去首都,来回一趟最少两三天,他哪有时间。 或者派人去首都出差采购? 可他手下现在没有这种合适的人选,之前招人,净往老实可靠勤劳肯干这方面挑选了,去外地出差的话,最好是能找灵活机变胆子大的。 墙纸暂时搞不定,沈鱼先让人把粗装做起来。 除了承重墙,套房里的其他墙都打掉,把一些老旧的地方修补一下,墙壁重新刮腻子上乳胶漆,地上的水泥地面也重新平整。 这些活儿不用沈鱼盯着,安保队的兵哥们已经开始正式上班了,因为人多活少,他们自觉去给沈鱼建工。 一开始是想自个儿动手给沈鱼搞装修的,这些活儿他们也能干。 好好的安保人员去给他修房子了,这怎么行,沈鱼劝了又劝,才让他们当了建工。 说是建工,人家也闲不住,能搭把手的活顺手就给干了。 即便如此,沈鱼还是忙。 现在想定做塑料杯有点儿困难,目前就没有这种一次性的塑料杯,当然,塑封也没有。 可奶茶店也不能光做堂食生意,外卖打包的便捷性也是吸引客户群体的一大利器。 在玻璃杯和纸杯中间,沈鱼最终还是选择了纸杯。 一是因为定制玻璃杯造价更高,二是因为细口玻璃杯容量太小,粗口圆身的,又显得笨重。 纸杯大约不如塑料杯耐用,但是以短期储存效果来说,已经够用了。 兴城的三家纸厂,沈鱼都去过,但也愿意接外来订单。 但当他说了他的要求,有一定耐水性,人家第一反应就是油纸。 沈鱼也不清楚奶茶纸杯具体是什么纸质,他只说自己的需求,要用来制作成杯子,用来装饮品不会漏。 两家纸厂都拒绝了,只有一家老牌纸厂,叫了几个老技工过来跟沈鱼谈话,问清楚之后就把这个单子接下了。 塑封也只能定制,好在这个不难,沈鱼去各个厂子打听的时候,大部分塑料厂都愿意接他的单子。 虽然很不明白为什么要做那样一卷一卷的塑料膜,还要印刷固定图案 这么窄的塑料膜,能做什么呢? 另外还要定制店里堂食用的马克杯和玻璃杯,所以又联系了陶瓷厂和玻璃厂。 定制的这批杯子,马克杯不是单一色系,而是同款式的不同色系。 沈鱼还特意要求,除了店铺小标,还要印一句文艺的话。 这个年代是诗歌盛行的年代,一些著名诗人,就像后世的明星歌星一样受到人们,尤其是知识分子们追捧。 沈鱼班上很多同学,包括陈美丽,都有一个精致的本子,专门用来摘抄诗歌,或者觉得优美的句子。 沈鱼绞尽脑汁,想了一些后世流传得比较广的文艺句子。 比如什么“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 “双木非林,田下有心。” “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 “尚未配妥剑,转眼便江湖。愿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等等等等。[注] 一些长句会拆开,分别印刷在整套的马克杯上面——主要是沈鱼绞尽脑汁想起来的也不多,只能偷工减料一个杯子少印一点儿。 这样折腾下来,什么东西都要定制,必然支出不菲。 好在他两个麻辣烫店生意一直不错,现在在兴城也小有名气,两个店加起来,一天盈利过千不成问题。 甚至有外地的人来兴城出差,会被本地人当特产带他们去吃。 生意这么好,难免有眼红的,据沈鱼所知,陆陆续续有其他的麻辣烫店开起来了。 正常的竞争沈鱼不怕,只要不使下作手段,他还能拦着人家开店不成。 不过那些店,有的完全照搬沈记,也是串串按签子算钱,经营模式什么的,都一模一样。 有的觉得没必要,串签子是多余程序,既要想法子买签子,还要找人串串,浪费钱,浪费人工。 可他们也没想过将食材合理分份,就是单纯把白菜叶子掰开,土豆藕萝卜等食材切片。 结果客人光选个食材,就能吵起来,这个觉得自己的菜叶子小了,那个觉得自己的土豆片太薄,都觉得吃了亏。 吵架还是小事,一天天的,客人越来越少。 然后这些店火速换了模式,也改成串签子。 沈鱼:“……” 其实你们皮筋一捆,也是一份啊! 这些店唯一相同的点,就是价格比都沈记麻辣烫便宜,也不用便宜太多,压一点儿价就够了。 比如他们家素菜签子一毛一根,那些店就八分九分这样。 他们也卖麻辣烫,看起来跟沈记好像没什么区别,价格也更便宜,当然也吸引了一部分客人。 刚刚出现收益下滑那几天,沈鱼特意去店里看过。 他还记得老店开业的时候,过了三天打折期,收益下降,余婶子很担心,还跟他说,要不要继续打折,被沈鱼给拒绝了。 可这回他来,余婶子老神在在,一点儿不见慌。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00节 沈鱼问她:“您不担心?”、 这几个月,生意好,其他店员工资陆陆续续都加了一些,余婶子靠分红吃饭,生意好她工资也高,不用加。 现在分店一个月能能赚两万块钱上下,余婶子一个月也有两百块左右,在这个时代,完全可以算高收入阶级了。 余婶子自豪笑道:“不担心,我去尝过,那些店没咱家味道好。” 杨婶子补充:“也不老实。” 她作为分店掌管配方的后勤总管,清楚地知道沈鱼那个底汤配料,买的都是好东西。 大骨头都要挑新鲜的,肉菜食材更别说了,卡得可严,不新鲜的不要。 那些店里的食材水平参差不齐,有的店有的食材还行,比如蔬菜还算新鲜。 但肉类挑的不一定是好部位的肉,比如鸡肉,沈记的鸡肉都是鸡胸肉,别家的鸡肉还有骨头。 不知道是哪个部位,反正肯定不会是鸡胸。 而且如果当天没卖完,第二天就接着卖,第二天没卖完,第三天接着卖,反正肯定不会白白浪费了。 这样倒是节省了,可食材品质就难以保证。 不像沈记,肉都是当天买新鲜的,如果有多余的,员工们吃饭的时候做了,人多,一顿就解决掉了。 既不浪费,也不砸招牌。 那些店哪个舍得给员工做肉吃,老板自己都不一定舍得做。 而且他们能学习沈记的表面,最根本的底汤配方、辣椒油配方都学不到。 那些店或许也是下了功夫,底汤味道也不算差,一些不那么挑剔的食客,觉得也还成。 但是沈记还是有一部分忠实拥趸,就好这个味儿,差一点儿都不成。 那一两分钱,谁稀罕似的,也没有免费的辣椒油,吃着也没有沈记香。 舍得花钱吃麻辣烫,还要在乎那一分两分?没必要。 随随便便加勺辣椒油,差价就补回来了。 一次两次的,食客们也回过味儿来了,沈记贵是贵,可贵得有道理。 看着别家店吃是便宜了,可那点儿便宜真不是白占的,仔细一算还不知道谁占便宜呢。 尤其是有一个客人因为吃了不新鲜的肉吃坏肚子被送去医院后,很多食客都不敢再随便吃了,那段时间连沈记的生意都受到了一定影响。 后来风波过去,沈记生意重新回暖,因为老客们都知道,沈记的食材是最新鲜的,他们吃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人吃出问题的。 外头那些麻辣烫店子,生意一下凉了,陆陆续续开出来的七八家麻辣烫,短时间内关掉了三四家。 剩下的几家,为了拉客,想尽了办法。 食材肯定不敢随意糊弄了,可他们就算拿个大喇叭去喊,我们食材特别新鲜,肯定没问题,人家也不能信啊。 于是最后只能靠降价吸引客人,本来价格就比沈记低,还降,赚头一下子少大半。 可好歹有生意了,手里没钱又馋这一口的,还是愿意去吃一吃。 于是店子就这样撑下来了,兴城的麻辣烫分为两种,沈记和其他。 众所周知,沈记的麻辣烫味道最好最正,食材最新鲜,辣椒油免费,还特别香。 其他麻辣烫店,口味食材都参差不齐,吃到什么样的看运气,但胜在价格低,不怕踩雷的可以试试。 到最后,沈记也就是中间被牵连,生意受到一点儿影响。 后来就平平稳稳赚钱,甚至因为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赚的也越来越多。 所以哪怕一直在花钱,沈鱼存折上的钱只见多不见少。 花钱是小事,一连几个周末都泡在到处找合适的厂子上,沈鱼心累无比,越发觉得自己得找个能干的帮手。 以前还有沈桥给他帮忙,现在沈桥手上的任务堆积了一大堆。 防弹衣研发卡在了材料上,沈鱼见过沈桥做实验,那种不知名材料很坚韧。 以沈鱼的力气,把刀子用力戳下去,刀口都绷出形状了,也没破。 没见识的沈鱼觉得这个已经很厉害了,可沈桥很不满意,说是废品。 沈鱼不敢吱声,前世他只知道有防弹衣这种东西,具体长什么样作用有多厉害,他没摸过更没穿过。 沈桥说没用,光有韧性不够。 沈鱼只能听着,这种话题上,他没有发言权,沈桥说了才算。 但是目前这款是沈桥能合成的效果最好的一款材料,他需要了解更多的基础材料,才能突破瓶颈。 知道沈鱼等着塑封机、烤箱等机器急用,沈桥没有死磕卡在瓶颈的防弹服,准备先给他做个塑封机。 这东西沈鱼用过,也知道大致运行原理,因为真的很容易理解。 传动带滑板这些都是可以一眼看见的装置,最主要的功能应该是它的电热封口系统。 沈鱼给沈桥解释了一番,他就明白了,表示没问题,比防弹衣简单多了。 其实如果能有车床,用上合适的制作工具,沈桥的工作效率会提高很多。 但是他明显不想跟人一起干,宁愿自己做,也很排斥工作的时候别人靠近他。 沈鱼不在其中,蹲在旁边看他忙碌的时候,沈桥时不时还抽空看他一眼,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沈鱼也想给他帮忙,可是不行,他跟不上沈桥对节奏,完全看不懂他下一步要干什么,帮忙一般是帮倒忙,后来他就不插手了。 除了这些东西,桌椅板凳之类的也得定做。 沈鱼是打算再找之前那个小家具厂,毕竟前两次合作都很愉快。 不过这次的桌椅就不能和之前一样了,得根据店里的风格定制。 这就绕回到墙纸上来了,沈鱼琢磨着,要不抽个时间,去一趟首都吧,他还没见过这个时代的首都,是什么样呢。 不等他下定决心,先有人找上门来了。 先找来的是沈鱼没想到的人,他现在的房子,曾经的房主赵家的闺女赵悦。 赵悦原本是机械厂的职工,去年本来打算把工作卖掉配赵老太和赵长命去首都看病。 后来在沈鱼的劝说下,没有贸然工作,而是先找了个人代工。 她们一家人离开兴城之后,沈鱼就再也没见过她们,也不曾联系过。 这次赵悦找上门来,他才了解到她们这段时间的经历。 正如沈鱼知道的那样,哮喘没有彻底根治的办法,好在她们找到了靠谱的医生,能给赵长命配置缓解病症的药剂。 寻医问药的过程赵悦没有详述,只简略提了一两句,也可窥见其中艰辛。 她们三个人,一个老太太,一个有哮喘随时可能发病的赵长命,只有赵悦是个有能力照顾其他两人的成年人。 赵悦对沈鱼很是感激:“多亏你当时劝我跟我妈还有长命一起走。” “发生什么事了吗?”沈鱼心里一咯噔,想到原书里孑然一身沦为流浪儿的赵长命。 赵悦叹气:“我们在火车上,让人扒了包。” 她们已经把所有积蓄分开装了,每个人的贴身口袋里都装了一些,可她妈的口袋被人划了,还差点儿被刀片割到肉。 那是孙儿看病救命的钱,老太太怎么甘心,当时就闹起来,抓着小偷不让走。 她发现不对,人群里有几个男人目光不善的盯着她们,赶紧拉住她妈,后来三人都不敢散开,走动的时候都跟着列车员。 下车之后,有个同车的大妈跟她们说,那些小偷团伙早就顶上她们了。 她们以为没有露财,可是言谈间提起过,是到首都治病的。 要看病,怎么可能不带钱,她们赵家虽然败了,以前底子厚,好衣裳还是有几件的。 看着体体面面,小偷们就觉得她们身上肯定有钱。 也确实猜对了,她们去首都给赵长命看病,把家里所有积蓄都带上了,甚至房子都卖了,一共凑了将近两千块。 好在她们把钱分开放的,每个人分到的也不全装在一个口袋,老太太被划破的那个口袋有两百多块钱,丢了是让人心疼,但人没事就好。 因此赵悦十分感激沈鱼当时的提醒,要是她没有跟着去,而是留下卖工作,当时她妈肯定死拉着小偷不放。 一个老太太,一个病小孩,那个小偷团伙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她们。 沈鱼心头一跳,心里隐约有种感觉,或许原书中,赵老太太就是因为在列车上逮住了一个小偷,遭到小偷团伙的报复。 后来发生了什么不清楚,结果就是只剩下赵长命一个人流落街头。 至于后来他为什么没有回家,沈鱼不知道,但他知道,后来赵长命父亲出狱,去杀云白雅失败被捕,因为拒捕袭警被击毙,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就剩他一个人了。 所以赵悦呢?她能愿意卖掉工作给侄儿看病,说明她很看重赵长命,真心的那种。 原书里,赵悦卖掉工作之后,肯定会去首都找赵老太和赵长命。 去外地,她们肯定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可是后来赵悦再没有出现过。 如果不是穿进书里,沈鱼甚至不知道赵长命还有这么一个姑姑。 所以赵悦呢?她就算没找到赵长命,难道不会回来,回到自己出生长大的城市? 还有赵长命的父亲,他为什么会在出狱之后,直接找上云白雅。 越想越觉得一团乱麻,好像少了什么线索,让人没办法理清楚。 但是好消息是,现在赵老太并没有出事,赵长命也寻到了合适的药剂。 不过哮喘的特效药价格很高,如果是以前的赵家,养着赵长命不成问题,可现在赵家只剩下赵悦还有工作。 之前赵悦是找了人代工,可是去首都待得时间越来越久,她厂里的好姐妹告诉她,代工的人想取代她。 赵悦只好匆匆回兴城,先办理了停薪留职,然后又赶去首都。 这一待就是小半年,赵长命的药有了,她们带去的钱花的所剩无几,只好回来了。 “以后就留在兴城了吗?”沈鱼问。 赵悦点点头:“对,医生说长命在兴城出生长大,更适应这里的环境。” 而且她们没钱了,她得努力挣钱。 沈鱼松了口气,赵家人平平安安的回了兴城,以后就算再去首都,老太太年纪更大,赵悦肯定不会让她单独带着赵长命。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01节 所以赵长命的命运,应该已经脱离原剧情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擅自改变别人的既定命运是不是不对,可如果他是赵长命,一定更愿意亲人平安的陪在自己身边。 “你们有住的地方吗?”沈鱼问。 赵悦笑了笑:“有的,厂里给我分的有房。” 虽然小了点儿,但她们一共才三个人,够住了。 “那就好。”沈鱼放心了。 赵悦又跟他聊了一些在首都的经历,并且再三表示,因为刚回来赵长命身体不太舒服,老太太在家照顾他,才没有一起过来,希望沈鱼不要介意。 沈鱼当然不介意,赵家很讲礼数,他猜到她们手里没多少钱了,可赵悦上门,还是给他带了一些从首都带回来的特色糕点。 沈鱼本想把自己做的小零食让赵悦带一点儿回去给赵长命吃,又考虑到他的病不知道会对什么过敏,不敢随便送小零嘴。 但他知道哮喘病人适合多吃水果蔬菜,他也爱吃水果,又不缺钱,一些贵价的罕见水果,遇到了也舍得买。 于是他把家里的水果都装了一些,让赵悦带回去。 赵悦哪好意思,她是来感谢沈鱼的,怎么还能要人家的东西,这里头一些水果,她都没有吃过,她在首都看见有人卖,价格很贵。 沈鱼假装生气:“我给长命弟弟的,阿姨你怎么能代替他拒绝?” 赵悦哭笑不得,心里更多了几分感激:“那好吧,我替长命谢谢你了,等他病好了,再让他来找你玩儿。” 因为知道关于赵长命的剧情发生了变化,而且是在向好的方向变,所以沈鱼心情很好。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去学校,已经很久没有给过他一个正眼的邵凌云,下课的时候突然走到沈鱼桌子前面。 沈鱼:“……” 他看了眼同桌,同桌也一头雾水。 邵凌云黑着脸,很不情愿地样子:“我爸让我跟你说,请你到我们家做客。” 沈鱼:“???”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大可不必! 第71章 沈鱼连原因都没问,毫不犹豫拒绝了:“谢谢你们一家人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他本来就跟邵家不是一路人,之前也没有任何交往,撇出当初卖发圈时套了个沈小猫马甲,和邵家唯一的联系就是跟邵凌云是同学。 但也仅仅就是同学了,这半年来,邵凌云陆陆续续交了几个朋友,但这并不包括沈鱼。 沈鱼不想被卷进主角团的风波中,看戏吃瓜都离得老远。 邵凌云不是傻子,一次两次,总归会发现沈鱼对他的排斥和不喜,好像他是病毒似是,这让骄傲的少年怎么接受得了。 所以两人关系淡得连普通同学都不如,普通同学路上遇见,还会点个头笑一下,他们在学校走廊看见了都不带给对方眼神的。 这种情况下,沈鱼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邵凌云他爸突然请他去邵家做客。 他也不想去,不缺这一口饭,也不求邵家什么事,所以遵从本心,直接拒绝了。 让沈鱼没想到的是,他这么不留情面,邵凌云这回竟然没有生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嗫嚅片刻,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他自己座位。 有好事的同学凑过来问:“邵凌云找你干嘛?” 众所周知,沈鱼跟邵凌云不对付,两人连话都不说一句的那种。 沈鱼掏出习题册,翻开,微笑:“我也不清楚,要不然你去问问邵凌云吧?” 同学:“……” 算了吧,就邵凌云那狗脾气,去问他岂不是送上门找骂。 见沈鱼已经开始做题了,同学不好意思再打扰他,识趣地离开了。 等旁边没有无关闲人了,沈鱼才跟陈美丽热火朝天聊起来:“奇怪了,他爸为什么会让我去他们家做客啊?” 陈美丽也处于懵逼中,晕乎乎道:“不知道哦,要不然我回去问问我爸?” 沈鱼想了想:“也行。” 不问邵凌云原因直接拒绝,是因为不管因为什么他都不打算去,那何必多嘴问这一句。 邵凌云知不知道两说,知道了也不一定愿意告诉他,告诉他了他还是要拒绝。 托同桌打听就不一样了,陈美丽是站在他这边的,肯定为他着想。 他也想知道,邵厂长到底因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让人奇怪的决定。 果然,陈美丽很真诚地跟沈鱼说:“我也不喜欢去邵家吃饭,虽然冯阿姨做的菜很好吃。” 她去邵家吃饭,很不自在,不光是去别人家吃饭的那种不自在,还有一种局促感。 要说人家欺负她了,那也不至于,反正就是别扭。 比如给大家盛饭,冯阿姨邵姐姐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碗,她跟她爸还有邵叔叔一样用大海碗。 米饭盛得冒尖,一个劲儿让她多吃一点儿。 要是最开始还没减肥的时候,她吃得完。 但在她有意识控制食量开始减肥之后,饭量变小一些了,满满一大海碗米饭,还有很多菜,她撑得不行。 她爸把饭拨到他碗里,冯阿姨就说,跟在自己家一样,不用不好意思,非要给她再盛饭。 她说真吃不了,邵姐姐就说:“吃得少还长肉,你这身肉长得蛮划算的。” 虽然后来邵伯伯骂了邵姐姐,可她还是不开心,也不喜欢在邵家吃饭,喜欢的菜不敢夹,别人夹给她的不喜欢的菜,也得硬着头皮吃下去。 她去沈鱼家吃饭就不会这样,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直接跟沈鱼说就好了,沈鱼也不会在意,更不会因此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她觉得在邵家吃饭是不愉快的经历,所以不想让小伙伴也体验一遍。 “受欺负了?”沈鱼一听她话音就知道有问题。 陈美丽摇头:“就是不适应,她们太热情了,生怕我吃不跑。” 还有邵姐姐说话不好听,不过比她以前听过的那些直白的骂人的话好多了,而且就那一两句,所以她没放在心上。 沈鱼听她说完,冷笑一声。 傻姑娘,让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不过他也没打算说明,没必要,同桌把人往好处想,虽然觉得别扭不开心,但这点儿微弱的情绪不会持续太久,过后依旧高高兴兴。 她说明了又怎样?让她知道别人嫌弃她嘲讽她,再不开心一回? 所以真的不用,反正她自己也不喜欢跟那些人接触。 “别搭理她们,你现在一点儿都不胖了,正正好,以后保持运动,不要暴饮暴食就可以了。”沈鱼说。 虽然女生的体重是秘密,可陈美丽没有瞒过沈鱼,大概把他当姐妹儿(?)了吧。 经过半年的不懈努力,陈美丽的体重成功减到了一百二十多斤。 以她一米六八的身高来说,这个体重完全可以称得上标准体重。 五官明丽脸颊丰润,身形高挑骨肉匀亭,明艳大方的长相,性格却温柔和软。 这让她有一种矛盾的吸引力,是很有辨识度的那种漂亮姑娘。 班里学校有很多人喜欢她,本班男生以为沈鱼和陈美丽是一对,没有厚着脸皮当小三。 外班一些不知道情况的男同学,就给陈美丽塞了不少信,想“共同进步”“探讨学习”。 有的信写得文采斐然,不过陈美丽一个都不喜欢,收到信也不觉得开心。 沈鱼问她,她说:“这些人喜欢的都是现在变好看的我,可我不可能永远这么好看,所以他们的喜欢都是肤浅、没有底蕴,随时可能变质的。” 沈鱼:“……” 他竟然觉得同桌说得很有道理,可隐约又觉得,哪里是有问题的。 但自身缺乏恋爱经验的沈鱼,也没办法给同桌提供什么好的建议。 他想,同桌这么好的姑娘,以后肯定会遇见更好的男孩子来追求她。 他作为朋友,替她担心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自己的意见就够了,不能仗着朋友的身份对她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而是应该尊重她自己的决定。 这件事就这样过了,第二天邵凌云来学校,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奇怪的反应,沈鱼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倒是陈美丽真给他问出了邵厂长突然想请他去邵家做客的原因,小姑娘气呼呼,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都是我爸,他跟邵伯伯说了张叔叔他们的工作是你给的,好像是因为这个,邵伯伯才想见你。” 沈鱼一怔,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意外。 陈泽海跟邵厂长是战友,他新招的那些兵哥也跟陈泽海是战友,说不定就认识邵厂长。 “不怪你爸,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也瞒不住。 “那你要去见邵伯伯吗?”陈美丽问,看样子邵伯伯是因为对沈鱼印象很好,才请他去家里做客。 沈鱼摇头:“不用了,不熟悉的,去了很尴尬。” 邵厂长邀请他,或许真是好意,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定顺势就跟邵家搭上关系了。 不提他在部队里的关系,单他本身的职位,省级大厂的厂长,也是一条大粗腿。 可沈鱼实在跟他们家人处不来,他愿望不大,开几个店,挣点钱,生活就很美了,所以何必凑上去受气。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前天晚上,邵凌云回家之后,告诉邵厂长:“沈鱼不来。” “为什么?”邵厂长很惊讶。 邵凌云心里憋闷,没好气道:“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我和他不熟,你请人家来家里做客,你自己去说啊,干嘛要让我带话。” “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邵厂长训了他一句,拧眉道:“真不熟?过年的时候,百货商店遇见,不是还打招呼了吗?” 邵凌云冷笑:“就我妈我姐那态度,人家又不是傻子,还凑过来让你们嫌弃?” 邵夫人还没说话,邵凌云他姐邵玲玲先炸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那态度,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刚才她爸她弟谈话的时候,她都不知道他们说得是谁,可这不妨碍她听出弟弟话里在内涵她。 邵夫人也不高兴道:“凌云,妈妈并没有对你的朋友做出任何不礼貌的举动,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还有玲玲,她是你姐姐,你是个男孩子,要懂得关心爱护女孩子,懂吗?”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02节 邵凌云冷着脸不吭声,他妈是没有不礼貌,可也没有看得起沈鱼。 以前他年纪小的时候不懂,后来发现自己身边的朋友,只剩下家世好学习好各方面都比较优秀的,才慢慢察觉到不对。 他交朋友,确实很看重朋友能力,能力强的朋友会让他重视,但性格和他胃口玩得来的普通朋友也很多。 后来那些朋友来往的越来越少,他心里纳闷,也不知道原因,直到后来一个心思比较细的朋友,转学前跟他说:“你就当我多想了吧,可我觉得你妈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当你朋友。” 就是一起玩儿,玩得来就一起,玩不来就散,谁还愿意上赶着让人羞辱的。 邵凌云当然不信,但到底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随后朋友再来家里找他的时候,刻意观察她妈对待自己朋友们的态度,发现她确实没有特别明显的举动,但她说得一些话很不对劲。 比如有家境好的朋友和普通家境的朋友一起来找他,她妈不会冷落任何一个,会很好很周到的招待他所有朋友,但她会跟家境好的同学聊他们父母,说一些普通家境的同学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如果来找他的朋友学习不好,她妈不会阻止他们一起出去玩,但是会跟他说早点回家,写完作业了多练练钢琴,要全面发展,光成绩好是不够的。 反正就这些话,乍听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可是仔细一想,处处都是问题。 可这些话他不能跟任何人说,也不能拿出来指责他妈,因为这些都是他的揣度,他把自己的母亲往坏的一面想,他自己心思就够坏的。 也想过,是不是他自己想多了。 可他问过所有朋友,那些家境普通学习成绩差的,几乎都不喜欢他妈。 有的男生大大咧咧,想不明白,连原因都不知道,可依旧不喜欢他妈,很反感去他家,去过一两次就再也不会去了。 邵凌云心里很难受,他希望他妈不要这样,可又没办法改变。 最后只能尽量不将朋友往家里带,也不会再向以前一样,他妈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只说她想听的就够了。 见他不说话,邵夫人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样子:“你这孩子。” 邵玲玲刚刚想起来他们讨论的是谁,也不高兴道:“就是你那个长得像小姑娘的同学,和他那个瘸子哥哥啊!” “玲玲!”邵厂长严厉地瞪她一眼:“难怪凌云说你们看不起人,随意攻击别人的缺陷,我和你妈妈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本来就瘸子,还不让人说……” 邵玲玲根本不怕她爸,她爸看起来凶,但是对她很好,哥哥弟弟都挨过打,就她没有,而且她妈会帮她。 可这回或许是邵厂长那句话里带上了她,邵夫人也不好再维护女儿,轻轻拍了拍邵玲玲的手,似训斥实安抚:“别跟爸爸顶嘴,你爸说得对。你一个女孩子,要优雅大方,说长道短,好看吗?” 邵玲玲撇了撇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邵厂长看看满脸不高兴的闺女,再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儿子,心里一阵憋闷。 “算了,是我想的不周到,这事就算了。”他甩手出门去了。 邵厂长一走,邵凌云立刻也跟着起身离开,进了自己卧室,将门一关。 邵夫人要说的话全关在了门外,她顿了顿,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卧室里,邵凌云平躺在床上,手脚摊开,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其实去邀请沈鱼,是他自己愿意的,他真不想去,他爸就是再怎么要求,他也不会去。 现在他对沈鱼的感官很复杂,沈鱼长得像他喜欢的人,可沈鱼是个男孩子,所以只是他自己想多了。 沈鱼的家世很差,就是他妈看不上绝对不会想让他们做朋友的那种。 可是沈鱼自身很优秀,他刻苦学习提升成绩,上着学还要开店,还开得那么好,这些邵凌云都看在眼里。 以前他觉得沈鱼摆个摊,开个店,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他爸和陈叔叔的谈话,让他知道,什么事都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一个同龄男生,长的好看,学习好,篮球打得不错,性格也开朗大方。 不但会吸引女孩子,也会吸引男生,普通人簇拥在他身边,邵凌云却想跟他做朋友。 可是他们从一开始的相遇就不够和谐,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不必要的矛盾,导致现在两人关系恶劣。 邵凌云也想过,跟沈鱼和解。 可他丢不下自己的骄傲,他试着用各种方法接触沈鱼,打球的时候装作不情愿的被人喊过去,可他一去,沈鱼就撤了。 他擦着汗喘着气,说累了回去写习题,谁都不会硬要他留下继续打球。 下课的时候在走廊上偶遇,沈鱼目不斜视,跟其他同学说说笑笑,当他不存在。 春游的时候他带了照相机来,连老师都想让他帮忙拍张照,沈鱼躲得远远的,大合照都找不着人。 一次两次,摆明了不原因跟他接触,邵凌云心里也存了气,自然不愿意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可是心里到底不甘心,所以借着他爸的要求,主动跟沈鱼说话。 其实他心里,也是希望沈鱼能接受邀请吧。 如果接受了,他们就会有更多的接触,沈鱼会发现,之前那些事都是误会,或许他们会成为朋友…… 这些发生在邵家的事,沈鱼一无所知,或者说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跟邵凌云注定不可能做朋友,邵凌云在原书剧情中举足轻重,又有周思琪这么一个疯狂的追求者,沈鱼不觉得他的友谊值得自己以身犯险。 或许这么说有点儿冷血,可这是沈鱼的真实想法,如果他跟邵凌云认识在前,先有了交情,然后再发现邵凌云的身份。 那他不会抛下朋友,可他们现在并不是朋友。 少年人的小心思没有对沈鱼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他有的是工作要忙。 之前赵悦来家里,沈鱼一时没想起来,后来回头一想,人家刚从首都回来,或许能有认识的人,看能不能帮忙买一下墙纸。 于是他就去问了,上门拜访,当然不能空着手。 家里有个哮喘病人,别的东西不能随便送,沈鱼又提了一大包水果去。 想到那小孩儿不能跑不能跳,在家里大约会很无聊,还买了一些儿童书籍、画册当礼物。 挑的是周末,赵家人都在,很热情地将沈鱼迎进去。 她们现在住的房子,比之前小很多,可收拾得很干净温馨。 赵长命坐在屋中间的圆桌上画画,见到沈鱼,抬眼,弱弱地喊了一声“哥哥”。 沈鱼笑眯眯跟他打招呼:“你好啊,长命在学习吗?” 赵长命把本子递给他,原来是在画画。 没有特别好的工具,就是一只铅笔,但能看得出这孩子有天赋,线条流畅,没有太多涂改的痕迹,画的小人也能分辨出不同。 “画的真好,长命以后可以当大画家。”沈鱼笑着鼓励道。 小孩儿抿着唇,笑容羞怯,眼神却是纯真且满是光芒。 沈鱼把故事书和画册给他,赵长命在家长同意后,欢喜地接了过去,声音都大了两分:“谢谢哥哥。” “不谢。”沈鱼摸摸他脑袋,小男孩儿头发细软,乖巧地冲他笑。 沈鱼心里有些酸涩,这么乖的孩子,原书里竟然落得那个下场。 好在现在他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有家人照看着,他应该会过得比原书中好吧。 “小鱼啊,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引他坐下,上了茶水之后,赵奶奶客气地问。 沈鱼没有搞什么弯弯绕绕,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 赵老太听完,立刻看向赵悦:“能不能让阿武帮帮忙?” “我觉得可以。”赵悦说:“我发个电报过去,请他帮忙打听一下。” 阿武是她们在首都遇见的好心人,后来又在医院遇见了。 她们在首都租房子,还是阿武给联系的,时间久了,就熟悉了,也成了朋友。 她们回兴城的时候,给阿武留了自家地址,虽然以后不一定能见面,还是当朋友相处的。 “有那位朋友的电话吗?或许可以打电话?”沈鱼也不是很急,不过要是发电报,赵家人不一定会愿意收他钱。 “有倒是有……” “那就打电话可以吗?”沈鱼说:“正好机械厂外面就有一家公用电话,你们知道吧?” 张老板那公用电话生意是做对了,生意可红火了,沈鱼每次去老店经过,都能看见有人在打电话,经常有人排队等着。 这么好的生意,每天肯定不止一个小时的通话时长,一分钟赚一两毛,一个月大几百。 “知道知道,我们厂好多人都去打过电话。”她们以为沈鱼着急要那个什么墙纸,等不及电报,就答应了。 正好今天没事,留下赵老太在家看着赵长命,赵悦跟沈鱼去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也是这种公用电话,赵悦说了找谁,那边就有人去叫人了。 等人来了,赵悦把这边的情况一说,那头就很痛快地表示,会去帮忙问一问,约了个时间,问好之后,就打这个电话回话。 张老板也不想收沈鱼电话费,不过沈鱼回了一句:“那以后你来吃麻辣烫,我是不是也不收钱了?” 张老板笑着说:“那我可乐意。” 说是这么说,还是把电话费收了,表明以后吃麻辣烫还是要给钱的态度。 他现在做这个公共电话生意,可赚钱了,老婆媳妇儿想吃麻辣烫,也舍得花钱买。 沈鱼难得打一次电话,真这么抵了,是占人家便宜,他不干这种事。 或许是做了好事有回报,赵悦那个朋友郑武很快给了回复,首都确实能买到沈鱼想要的那种墙纸,他也能代买然后给寄过来。 现在的问题就是,人家墙纸花样图案还挺多的,郑武对这个不懂,不知道沈鱼要什么样的,只能在电话里拼了老命的形容: “那个大花的好看!” “大花?” “对,红色的大花,艳得很,可漂亮了。” 沈鱼:“……还有别样的吗?” “有,这个玫红色也好,上面的花秀气,还有鸟。” 沈鱼瞬间想起来之前去百货商店,余婶子买的新床单,也是玫红色,有花有鸟,还有囍字呢。 沈鱼:“……还有吗?”难道他只能去找点儿彩漆刷一刷吗? “还有蓝色。” 沈鱼来了兴致:“蓝色的?哪种蓝?有图案吗?”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03节 “就是……就是衣服那种蓝。” 懂,深蓝。 好像还行? “也有图案,白色和紫色相间的花。” 沈鱼:“……有没有花的吗?” 第72章 墙纸最终也没买成,可能各种颜色的艳丽花卉,是这个时代的流行图案,所以应用相当广泛。 不光在床单上,搪瓷杯上,脸盆上,还有墙纸也尽是这类型图案。 至于净面不带图案的墙纸,几乎没有,而且颜色也很素。 如果是自家用,素一点儿也没关系,可奶茶店太素了,好像有点儿冷淡。 最后还是赵悦在旁边说了一句:“要是不满意图案,自己画成不成?” 她也是因为侄儿天天拿着本子画画,才想起这个。 对啊,可以自己画啊! 沈鱼突然想起,还有墙绘这种东西。 找合适的人给涂给墙绘,想要什么都图案什么样的风格都可以。 郑武那边道了谢,沈鱼本来打算给寄点儿通讯费之类的过去。 打去首都的长途可贵了,三分钟起算,接通了就算三分钟,一分钟一块多钱,可人家不要。 想想也不合适,沈鱼琢磨了一下,问赵悦要了郑武的地址,然后打包了一个大包裹寄过去。 包裹里是沈鱼自家做的几瓶牛肉酱香菇酱之类的下饭酱,还有过年时候做得腊肉腊肠。 据赵悦说,郑武家里就他和一个儿子,父子俩都不太会做饭,平时在食堂对付着,放假就没辙了。 之前赵悦租的房子在他们家附近,放假的时候就多做一份饭菜喊他们过来吃,感情就是这样慢慢处出来的。 沈鱼送的这些吃食,要么是下饭酱,像腊肉腊肠这些,就算不会二次加工,随便切一切上锅蒸一遍也能当菜吃。 现在的问题就成了找能做墙绘的人,本地没有美术类院校,沈鱼也不清楚这方面的人才哪里找。 后来他琢磨了一下,找不到学生,或许可以找老师? 他去找班主任,跟他打听有没有认识的美术方面的人才,来接个活儿。 “具体是什么要求?要画什么?”班主任问。 “墙绘。” “墙绘?”班主任懵了一瞬,但顾名思义,大致理解是在墙上作画。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又在搞什么名堂。 班主任也知道沈鱼自己在外面开店,他了解沈鱼的情况,开店是为了谋生,显然他这个学生,做得比大多数成年人都要好。 但是平时盯紧了沈鱼的成绩,在他看来,沈鱼生活已经没问题了,作为学生,当前最紧要的还是学习。 所幸沈鱼在学习方面一直没有松懈过,学习成绩稳步提升,对于他丰富的课外生活,班主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沈鱼求到他面前,班主任很干脆的说:“你先回去,我帮你问一问。” 沈鱼高高兴兴走了,他们班主任不喜欢说满话,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我给你联系。 上次要习题册也是,说是问一问,很快就解决了。 果不其然,没两天班主任就找到沈鱼说:“已经联系到人了,随时可以过来,你这边……” “我这边也什么时候都可以!”沈鱼很高兴,现在店里粗装已经做好了,定制的桌椅板凳也到位了,其他小件也已经就绪,都放在仓库里。 就等着把白刷刷的墙面整一整,就可以收拾收拾开业了。 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班主任有些不好意思,犹豫道:“那边开价比较贵……” “多少?”沈鱼问。 “三百……”班主任觉得说不出口,他帮沈鱼打听这些事,也是仔细询问过的。 那边很明确的跟他说了做墙绘的大概速度,如果要画的图比较简单,一面墙一天就能做完。 沈鱼是要画一个店铺,也就是顶多四五天的时间。 相当于一天六十块,他一个月工资还没六十块呢! 不过那边也跟他解释了,主要是颜料比较贵,他们自己带颜料,这方面成本高。 虽然班主任内心还是觉得贵,可沈鱼需要,他只能原样转达了。 沈鱼想了想,说:“价格没问题,但是老师,那位的画技怎么样?” 这回班主任答得很快:“这个你放心,画技没得说。” 既然班主任这么保证,沈鱼就放心了,托班主任给那画画的先生说一声,尽早过来。 画画的先生来的很快,第二天下午就到了。 到的时候沈鱼在上课,放学后才在班主任办公室见到了请来的画师先生。 那是一位很有气质的女士,穿着衬衣长裤,肤色不是很白,是健康的小麦色。 眼睛不大,但瞳仁黑亮,五官说不出多出彩,但是就是让人觉得这是位很漂亮很有魅力的女士。 “这是何冉何老师,这是何老师的学生林雯雯同学和欧阳同学。”班主任介绍道。 “何老师您好,师兄师姐好。”沈鱼客气地打招呼。 林雯雯和欧阳偷偷打量沈鱼几眼,似乎没想到发出邀请的老板年纪这么小,甚至还是个高中生。 倒是何冉,大大方方上下打量了沈鱼一番,直白道:“你长得很好看,身材比例也很有美感。” 沈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您过奖了。” 何冉一本正经:“我从不说假话。” 沈鱼:“……谢谢夸奖?” 何冉满意点头:“以你的外貌条件,过度谦虚就是骄傲。” 沈鱼失笑,这位何老师还真够有意思的。 “什么时候开始工作?”何冉又问。 明天周六,但沈鱼还要上课,没办法过去,只能等后天。 跟何冉说明情况,何冉不在意地摆摆手:“明天我们先去看一下场地。” 这个没问题,兵哥们之前装修的时候干建工的活,拿了奶茶店钥匙,他让人带个话过去就行了。 当天晚上何冉带着两个学生在旅社下榻,沈鱼提前付了房费。 第二天何冉一行看完奶茶店情况,又去补充了一些颜料。 周末沈鱼放假,一早就跟何冉约好在奶茶店碰面。 他从家里过去比较远,到的时候何冉正撑着下巴看他定做好架在桌子上的招牌:“你这店名取得挺有意思。” 沈鱼算是了解到这位先生直来直往的脾气,尬笑道:“还好。” 是真挺尴尬的,他是取名废啊! 当初麻辣烫店取名,就够难为他了。 现在要开奶茶店,别的问题都是小事,取什么名字呢? 沈鱼纠结了很久,也想过,要不然还叫沈记算了。 他都有沈记麻辣烫了,再多一家沈记奶茶店,不也挺正常的。 后来仔细一想,后世那些奶茶店,名字多洋气啊,沈记听起来,怎么像老式糕点的名字。 所以以后他可以把沈记当总品牌,然后再弄几个分品牌,这样好像也不错。 至于现在奶茶店名字,是他实在想不出来,抖了个机灵。 何冉两个学生,本来在调颜料,听见老师这么说,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忍不住笑。 “有间奶茶店。”林雯雯学着其他人的称呼:“小老板,你取这名儿可真逗。” 沈鱼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保持沉默。 “小老板,你们这店卖什么的呀?”欧阳笑完问。 前天见面的时候他就特意自我介绍过,他姓欧,名阳,不是姓欧阳。 “你傻不傻啊。”林雯雯嘲笑他:“当然是卖奶茶的,奶茶店不卖奶茶卖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这不是想问卖什么样的奶茶吗?”欧阳大约被林雯雯怼习惯了,也不让着她。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沈鱼连忙打圆场:“正好,趁着还没开始,我做几杯奶茶大家一起尝一尝。” “老板,我来吧?”在一旁等候的店员吴三妮忙道。 这位曾经一打四的英雄,后来沈鱼在挑选奶茶店店员的过程中,发现她并不是只有一把蛮力。 相反,这位姑娘手上动作也很利索,她记性没其他选出来的店员那么好,可是她肯下力气去记,而且记住了就基本不会出错。 各种配料放多少,她手上自有杆秤,不用量杯也能取个差不离。 所以沈鱼就把她调来奶茶店了,其他几个员工,只有一个是从沈记麻辣烫那边调来的,剩下的都是另贴招聘启事招来的。 目前吴三妮暂代店长,没有转正,沈鱼觉得她还差点儿历练,处事不够机灵,但目前实在找不到可靠的人选。 也跟余婶子说过,等这边开业了,请她也看顾着点儿。 还有兵哥们来回巡逻,出不了大事,暂时够用了。 沈鱼不知道,其实一开始,吴三妮根本没打算来参加奶茶店的招聘考核。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04节 她觉得自己在麻辣烫店的工作很好了,活儿不累,比种地轻松不知道哪去了,管吃管住,吃得好,顿顿有肉菜。 工资还高,连衣服都包了(工作服)。 所以吴三妮特别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之前沈鱼给的那笔奖励,她攒起来了。 还有她的工资,都没有花,想着等攒多一点儿,就把她娘,她大姐,她二姐,还有小妹,都接到城里来过好日子。 沈鱼准备挑选员工做培训的时候,吴三妮根本没打算报名,是余婶子跟她说,这是好事,让她试试。 吴三妮想不明白,她在这干的好好的,干啥要去参加那个啥奶茶店店员的考核。 那什么奶茶店,花里胡哨的,一听就不如她们麻辣烫实在。 但是她知道余婶子是聪明人,而且余婶子对她好,不会害她。 所以余婶子让她来试试,她就来试了,初考成绩不太好,她也没有气馁,回头苦记,二次考核的时候就以优秀的成绩通过了。 通过之后被带去做培训,她每天埋头苦学,一转眼时间就过去了。 然后培训完了,小老板宣布,她是代理店长。 吴三妮傻了,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当官的。 啥?店长不是官? 咋不是啊,管着好几号人呢。 而且虽说是代理店长,没有转正,可工资自然不可能跟普通店员一样。 没有跟余婶子一样给分红,但也提了一大截,可把吴三妮高兴坏了。 果然,她妈说得对,自己不聪明,就听聪明人的。 她就跟着小老板,跟着余婶子,他们说啥,她都听着,准没错! 吴三妮积极地要表现,沈鱼也没拦着,把制作精美的菜单递给她们看:“看看想喝什么?” 林雯雯看了老师一眼,见她没拒绝,才伸手借过菜单。 扫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嗬,这么贵?!” “让我看看……”欧阳凑过来,紧接着吐出同样的评价:“这么贵!” 这下何冉也好奇了,她接过菜单,看了看,没像两个学生一样失态,仔仔细细把菜单看完了,慢条斯理地评价:“花样还挺多,给我来一杯这个……珍珠奶茶。” 她很好奇,珍珠奶茶是什么样的奶茶。 点完单,把单子给两个学生:“一人一杯,我请客。” 沈鱼:“不用——” 何冉抬手拒绝:“我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白吃白喝的,不收钱那就算了。” 林雯雯欢喜地叫了一声:“谢谢老师。” 欧阳也道了声谢,两个人凑到一起讨论要喝什么。 林雯雯也想点珍珠奶茶,被欧阳吐槽,别总是学老师,撅着嘴巴,在红豆奶茶和焦糖奶茶之间犹豫了很久,才选了听起来更陌生的焦糖奶茶。 最起码红豆奶茶,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加了红豆的奶茶,她又不是没吃过红豆。 因为刚开业,品种还比较少,暂时只有奶茶类、茶饮类和果汁类。 大约因为觉得他这是奶茶店,从头到尾,这姑娘都没瞥一眼茶饮和果汁。 倒是欧阳,选了奶茶里最便宜的原味奶茶。 因为要做墙绘,除了桌子先暂时搬到中间的空地上,其他机器原材料,都放在后厨。 吴三妮快手做了三杯奶茶端出来,胖嘟嘟的马克杯里装着褐色的液体,看起来甚至有点儿像中药的颜色,就是更浅更浓稠。 奶茶氤氲的甜香,让几人没有过多犹豫,先端起来喝了一口。 “哇,好喝的!”林雯雯显然很喜欢奶茶店味道,刚喝一口就迫不及待表达喜爱。 何冉虽然没说话,但连喝几口的动作,显然对奶茶很满意。 “难怪卖这么贵,贵还是有贵的道理的。”林雯雯喝着奶茶,也不耽误她说话,吹着气小口喝了几口,推了推欧阳:“你的好喝吗?” 欧阳点点头:“好喝。” 他不是很喜欢甜食,但是这个奶茶甜中带着一丝丝涩,或许是茶的回甘,显得不那么腻。 而且口感非常顺滑,喝着很适口。 “老师,你的好喝吗?”林雯雯又问。 何冉点头:“好喝,我很喜欢。” 她拿起随奶茶一起送上来的吸管,好奇地问:“这是做什么用的,吸着喝?” 吸管是在定做纸杯的那家纸厂定的,特选粗吸管。 “为什么我们没有?”林雯雯也跟着问。 沈鱼解释道:“您可以试试,里面的珍珠要吸起来,要是不习惯用吸管,我们还有勺子。” 何冉笑了笑:“我试试。” 她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吸了一口,果然感觉有个什么圆圆的东西进了嘴巴里。 嚼两下,q弹爽滑,口感特殊。 “有意思。”何冉忍不住又吸了一大口,满足地嚼着珍珠。 林雯雯眼馋极了,十分后悔自己没有点跟老师一样的珍珠奶茶。 沈鱼好笑,侧头吩咐几句,吴三妮去后厨端来一碗做好的珍珠。 “要加点儿珍珠试试吗?新客赠品。”沈鱼笑道。 林雯雯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默默把被子移了过去。 沈鱼给他们一人加了一大份珍珠,给何冉也添了点,三人美滋滋喝完,何冉掏出钱包给钱。 “原味奶茶一块二,珍珠奶茶和焦糖奶茶一块五,一共四块二,给你。” 没错,菜单上就没有低于一块钱的单品,以现在的物价来说,难怪他们喊贵了。 北冰洋汽水,这会儿一瓶才一毛五,虽然好像不如奶茶份量多,可一杯奶茶,可以买十瓶北冰洋了。 但沈鱼废了这么大力气,一个奶茶店前期投入,比两个麻辣烫店加起来还多,就没打算走平价路线。 而且这会儿奶茶没有现成的原材料,都得自家做,他请那么多员工就是因为这个。 比如这些珍珠,都是买了上好的木薯粉自己做的。 所以他觉得,价格定高一点儿,不成问题,玻璃瓶的可口可乐,还七毛五一瓶呢,没他这个多! 沈鱼不想要,何冉直接把钱塞他手上,态度很强硬:“刚才说好了。” 沈鱼:“……”那行吧。 喝完奶茶,就开工了。 沈鱼告诉她们他想要什么样的效果,来之前他想过人物画风景画,后来觉得,还是想要轻松一点儿的风格。 于是决定让她们画偏卡通风的水果,切开的西瓜、柠檬片、橘子等等,还有一些好看的饮品图片。 水果这些何冉她们当然会画,就是不太明白卡通风是要什么样的。 沈鱼尽力形容,何冉听完,在纸上先给他打了个样。 沈鱼一看,风格确实偏向卡通,有没有卡通那种夸张的感觉,他没学过这个,看不太懂。 反正以一个外行人的眼光来看,很好看,色彩很漂亮,让人眼前一亮。 这就够了,他这店是卖奶茶店,也不是卖画的。 “可以了?”何冉见他点头,又问:“那些饮品有图样吗?或者成品?” “有的,我做给你们看。” 沈鱼立刻和吴三妮去后厨,做了各种饮品,马克杯装的奶茶,特意做了奶盖拉花,这个都没有往菜单上放,是打算冬日推的新品。 还有玻璃杯装的色彩明亮的果汁,杯沿插着柠檬片,沈鱼一边展示,一边给何冉比划:“也可以加其他水果,草莓樱桃都可以。” 本来还打算让画一些冰激凌和蛋糕,可是很多人没吃过冰激凌,甚至见都没见过。 不像后世,看见冰激凌图案的第一眼就想到它有多好吃。 搁现在,人家都不知道是什么,那个形容,就很容易引人误会。 蛋糕她们倒是吃过,可沈鱼想要的跟她们吃过的不太一样。 沈鱼形容了一下自己想要的效果,林雯雯一边听一边咽口水:“有那么好吃、不是,好看吗?” “有哇。”沈鱼笑:“以后请你吃。” 等他蛋糕店开了,想吃多少都有。 “好,说定了。”林雯雯高高兴兴答应了。 沈鱼还有别的事,没有留在这一直看着她们画画,只是让吴三妮等几个店员在这等着,看看她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晚上来看,三人已经画好了一面墙壁,色彩鲜明,从他走进去,就被那面墙吸引了注意力。 外行人真说不出什么有理有据的评价,就一个词,好看。 好看就行,吴三妮等几个店员,也特别激动地跟沈鱼表示,没想到这些大师傅(?)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白墙画这么好看,太好看了。 沈鱼笑着点头,心里颇感安慰:看,不是他一个人没文化,其他人也只会说好看。 之后几天,沈鱼要上学,没时间过去,验收只能让沈桥跑一趟。 沈桥看完回来,表示没问题,沈鱼就把工资给何冉结了,还包了个红包。 他一开始没想到何冉带了学生过来,林雯雯和欧阳两个画技都不差,三个人只用了四天就给他画得漂漂亮亮。 当然,最主要是效果好,沈鱼很满意。 没有推辞红包,何冉大大方方接了下来,回头就分给了两个学生,这是对她们工作成绩的奖赏。 因为已经到了夏天,天气干燥炎热,颜料干得很快。 沈桥抽了几天时间过去处理店内布置,把桌椅板凳都摆放好,各种小摆饰也放好,各种材料归置完备,店里重新打扫了一遍。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05节 封口机已经做好了,沈桥让人给搬过去。 沈鱼跟他说,可以去申请专利。 之前沈桥给他做了自行车,还做了热水器,自行车不用提,肯定没有专利。 热水器不太确定,沈鱼也不记得这种东西发明的了,但他隐约记得,国外好像老早就有了。 所以一开始没提这个事,但奶茶封口机,他确定这时候还没有。 因为他曾经打工那奶茶店老板,特别喜欢忆当年,说他曾经错过了多少多少好机会,否则现在就是奶茶界的乔布斯了。 也是从他嘴里,沈鱼知道了,奶茶起初用的都是杯盖——要是沈桥不能做封口机,他也打算用杯盖的。 杯盖较差的封闭性,导致奶茶外带是个很大的问题,一直到九十年代末,才有业者引进自动封口机取代杯盖。 也就是说,现在肯定是没有封口机的,既然没有,那就得给沈桥申请个专利。 烤箱就不太确定了,还没看到沈桥做出来是哪种烤箱,现在国外已经有烤箱了,但快烤式烤箱好像是九十年代之后才被发明出来的。 听沈鱼说,封口机东西还能神情专利,沈桥震惊了:就这?就这种简陋的机器,竟然还有专利可以申请? 第73章 专利这种东西,沈桥当然不陌生。 来到这个时空之前,沈桥身上就背着多项专利所有权,每年光专利费,就不计其数。 虽然帝国研究所的工资很高,但想买个宜居星还是差得有点儿远,他自己买的那个星球,资金来源大部分都是专利收入。 可是他真的没想到,花了小半个月做的封口机竟然也能申请专利。 这种东西对他而言,真的毫无技术含量,之所以花了十几天,不是制作技术上有什么困难,纯粹是缺材料缺工具,才拖延了进度。 况且这个封口机,具体什么样全是根据沈鱼的描述做的,因为要根据他的需求来制作。 可是现在沈鱼说,这个东西能申请专利…… 沈桥心头一跳,隐约察觉到一丝丝异常。 沈鱼给他描述封口机,什么功能怎么用甚至长什么样,他好像都一清二楚,可是运行原理他不了解。 不是那种因为自己设想达成的清楚,而是曾经见过,所以了解。 不光是封口机,其他沈鱼想要的那些东西,都不像是凭空想象的,他的需求很明确,要能封口,要能烤食物,要能烧热水等等。 起初他以为这些东西原本就有,只是沈鱼买不到,才让他做。 他知道,据说这个世界的其他国家,目前的科技发展水平要比他所处的国家更先进一些。 他深深地看了沈鱼一眼,或许小家伙也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沈鱼摸了摸脸:“看我做什么?” 如果是他自己做的这个封口机,他不会去申请专利,因为知道并不是他发明的。 可他跟沈桥说,也只是说了想要什么样的功能,具体原理他是一窍不通,都是沈桥自己想法子做出来的。 打个比方,如果他跟沈桥说,他想要个能制冷的机器夏天用,然后沈桥把空调做出来了。 那当然是沈桥的功劳,而不是他的。 封口机也是如此,他跟沈桥说,想要一个能把塑料膜封在杯口的密封性好的机器,沈桥做出了封口机,当然也不该是他的功劳。 “没看什么。”沈桥摇摇头。 有秘密就有吧,他不也藏着一个大秘密。 “奇奇怪怪。”沈鱼嘟囔了一句,说:“那我就去给你申请专利啦。” “好。”沈桥微笑,顺便告诉他一个好消息:“防护服快做好了。”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陶瓷是很有意思的一种材料,泥土放在火里烧一烧,竟然能烧制出这种美丽而特殊的造物。 之前他做的防护服,韧性够了,差点儿强度。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虽说有了兵哥安保队伍,他所担心的安全隐患已经少了一半,但是能有防护服更好,双重保险。 还没见着沈桥版防护服长什么样,奶茶店先开业了。 没有挑什么黄道吉日,主要是再不开业,就到暑假了。 开业那天,沈鱼甚至还在上课,店里的事儿沈桥去盯一眼,主要的管事人还是代理店长吴三妮。 奶茶店不像沈记麻辣烫,老店有沈鱼摆摊积累下来的顾客,分店有老店打广告引流。 奶茶店完全就是家新店,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奶茶是什么。 沈鱼都已经做好了刚开业生意冷清的准备,毕竟是新鲜玩意儿,价格又算不上便宜,没做出口碑之前,生意不好很正常。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一天生意并没有沈鱼想象得那么差。 “都是被墙绘吸引来的。”沈桥回来告诉沈鱼。 班主任以为画墙就是画房子里头,实际上外墙同样可以做墙绘。 奶茶店的外墙,就调了清新的底色做了跟室内同样风格的墙绘,只不过多加了一些桌子和卡通小人。 因为沈记麻辣烫将这条街的人流量带起来了一些,所以有不少人看到了奶茶店外面漂亮的墙绘。 对比一条街上其他店铺平平无奇的白腻子墙,甚至有的墙皮脱落斑驳不堪,奶茶店的风格简直鹤立鸡群的出彩。 因而一早就有人注意到这家店,也有胆子大的来打听过,这家店是卖什么的。 有家店装修得很好看,还有漂亮的画儿画在墙上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多感兴趣的人都来看过。 尤其是那些高校学生,这会儿不像后世,有数不尽的娱乐活动。 看电影,逛公园,爬山,跳交际舞等等,就是他们的课后娱乐。 而且他们接收新事物很快,也乐于接受新事物,有人说好看,有意思,就有很多学生跑来凑热闹。 于是他们知道了,这是一家新开的奶茶店。 至于奶茶是什么,有的说少数名族有喝奶茶店习惯,难道是那个? 也有人说,那种奶茶他喝过,太油了,感觉不太习惯。 更多的人不了解也没喝过奶茶,听同学这么说,有些许失望,但还是抱着意思希望。 这家店装修得这么好看,或许奶茶也不一样呢? 于是开业那天,陆陆续续就有心怀好奇的客人来凑热闹。 招牌露出来之后,先笑倒了一群人。 “这家店名字好奇怪。” “可不是,竟然叫有间奶茶店,真逗。” “这你们就不懂了,人家这个有间,说得可能是希望大家都有家的意思,很好的寓意。” 沈桥:? 这不是沈鱼取不出名字胡乱编的吗? “有道理有道理,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也确实是家店,一语双关,老板是个文化人。” 文化人沈鱼:谢谢?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阅读分析吧。 进去之后,众人就迫不及待地四下看着,漂亮的墙绘,光洁的地砖,精巧的桌椅,丝毫没有这个年代大部分家具的笨重感。 随随便便一个小摆饰,都精致得让人爱不释手。 就连店员都穿着干净整洁的工作制服,胸口帽沿,绣着小小的纸杯奶茶图案,被花体字“有间奶茶”半包围着。 不过沈记麻辣烫的店员也穿着整齐的制服,所以大家也不意外,并没有太在意。 很多人进来之后,都忘了是来买奶茶店,先看起店里的装修摆设来。 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这也太漂亮了吧!” “对啊,好喜欢那个瓷器小猫,胖嘟嘟的,还招手,真可爱。” 沈鱼:那是招财猫。 “这两个娃娃是草编的吗?太有意思了吧!” “我喜欢那个,那个小橘子好可爱,是真橘子吗?” “我也喜欢这个娃娃,请问你们这个娃娃卖吗?” 经过培训的代理店长吴三妮礼貌微笑:“不好意思,我们是奶茶店,只卖菜单上有的,这是店里的摆设,不对外出售的。” 表面上笑着,心里直打鼓,生怕自己搞砸了,让小老板失望。 “不卖啊……” “好可惜,我也想买来着。” “可是我们是来试试奶茶的呀。” “对哦,你们的奶茶是什么样的,怎么卖?” “这是菜单,您请看。”吴三妮抬手指了指柜台后面的墙上的大菜单。 几个小姑娘齐齐抬头,然后又一齐发出惊呼声:“好贵!” 真的贵,一杯奶茶竟然就要一块多钱,都够她们在食堂吃一顿小炒了,还是有大肉的那种。 “还买吗?”几人对视一眼,犹豫了。 这也太贵了,都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随随便便一买,就是一块多钱,要是不好喝,多亏啊! 就这么走了,也不太甘心,毕竟期待了好几天,今天还特意过来。 “能便宜一点儿吗?”一个女孩子问。 “抱歉。”吴三妮继续微笑,老板说了,不知道怎么回绝不合理要求的时候,一边道歉一边微笑就好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06节 “啊……不能便宜。”女孩子遗憾地说。 “那咱们还买吗?” “我不想买,太贵了,还不如去旁边吃麻辣烫,我太想他们家辣油了。” “我也觉得太贵了,但我还是想试试。” “要不然咱们凑钱先买一杯尝一尝吧。”有个女孩子出了个主意:“我们六个人,最便宜的原味奶茶,一人只要出两毛就可以了。” “好哇好哇,我可以。” “我也同意。” 最后只有一个女孩子坚持不买了,另外五个女孩子准备凑钱先买一杯试一试。 “要买原味的吗?” “我想喝那个焦糖。” “我想要珍珠的,珍珠奶茶是什么样的?像珍珠一样?” “我想喝巧克力的!奶茶还能有巧克力味儿的?” “巧克力不行,太贵了,要一块六呢。” “对呀,珍珠奶茶才一块五。” 几个小姑娘原本打算只买最便宜的原味奶茶尝一尝,叽叽喳喳一通讨论,最后还是买了珍珠奶茶。 她们五个人,也好分,一人三毛钱就够了。 “好的,请你们找个位置先坐下,奶茶马上就回给您端过去。”吴三妮客客气气道,转头吩咐其他店员开始做奶茶。 有些没走的客人,发现拼单确实是个好主意,既能少花钱,还能尝个新鲜。 于是跟朋友一起来的,纷纷商量着一起凑单,先点一杯尝一尝味道。 最先下单的珍珠奶茶做好了,店员把奶茶端过去,一同送去的还有汤匙和吸管。 “颜色有点儿奇怪欸……” “我觉得还好……哇,闻着挺香的。” “来,试试,试试……” “我先尝尝。”一个女孩子率先喝了一口,其他人都盯着她看,旁边一些客人也好奇地看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好喝吗?” 女孩儿是用吸管喝的,一口吸到几个珍珠,嚼巴嚼巴,珍珠q弹的口感和奶茶的丝滑混合在一起,是她没有尝过的奇妙感觉。 “我再尝一口,没尝到味道。”女孩儿一本正经地跟同伴说,然后在其他人的注视中,猛吸一大口。 同伴:“……” “啊!娜娜你这个骗子!” “我也要尝一尝……” “我也要!” 女孩子们抢着,一人喝一大口,奶茶入口丝滑,味道香甜,珍珠q弹软糯,处处都喜欢,处处和心意。 虽然一大杯也不少,可她们人多,五个人一人喝两口就差不多了。 没出钱的那个女孩子,看同伴们都说好,心里隐隐后悔。 也就三毛钱,又不是出不起,干嘛不同意呀,现在好了,她们都尝到什么味儿了,自己只能干看着。 “好喝,这个奶茶好香啊!” “我喜欢珍珠,真好吃。” “都好,我喜欢这个珍珠奶茶。” “我也喜欢,我想买一杯带回家给我妈尝一尝,她喜欢喝糖水,我觉得这个比糖水好喝。” “这个怎么带呀,要不然你下次带个杯子过来。” 吴三妮适时开口:“我们店提供外带,有可供外带的纸杯,请问您需要吗?” “纸杯,会不会漏啊?”这是正在点单的其他客人好奇发问的。 “不会,我们经过很多次测试,正常储存不会漏,但是不能剧烈碰撞挤压。” 谁没事也不会去摔自家奶茶是不是,客人没觉得这是个问题。 他们就算用自带的杯子装水,摔一下也得漏。 “什么样的杯子,能看一下吗?”说想给妈妈带一杯的那个女孩问。 吴三妮拿了个纸杯给她看:“是这样的,封口用的是塑料膜,不会漏。” “这个杯子也很好看欸。” “对啊,真的好看,摸着也很厚实,好像真不会漏。” “也挺大的,装得应该不少。” “上面还有一个图画,这是什么呀,有点儿像橘子。” “是柠檬。”吴三妮说:“这是水果系列套杯,还有图案分别为:草莓、苹果、梨、葡萄、樱桃、桃子、荔枝和西瓜。一共九种,如果全部凑齐,可以免费兑换一杯任意奶茶。” 这也是沈鱼的主意,店里的马克杯走文艺风,外带的纸杯上印的就是系列图案,暂时出的就一个水果系列。 等蛋糕店开了,就开始印蛋糕系列,可以免费兑换一块小蛋糕。 要是再开什么店,比如炸鸡店,那就印炸鸡翅、炸鸡柳、炸鸡排、炸鸡腿、炸年糕等等,一样的,拿来换炸鸡。 也就是说,沈鱼把这个奶茶杯当广告牌使了。 “免费兑换?不要钱?”附近的客人都被吸引了注意了。 “是的,只要集齐九种不一样的图案,就可以兑换,但是我们奶茶杯是随机取用的,不能特意要求图案。”吴三妮特意说明了。 这也是沈鱼提前叮嘱过的,其实最好是盲开,客人拿到奶茶杯之前也不知道是什么图案,比如印在杯底。 可是这个比较难,而且怕颜料掉色,所以就放弃了。 “随便哪种奶茶都可以兑换吗?最贵的行不行?大杯可以吗?” 菜单上也有大杯,所有大杯统一加两毛钱,不过暂时还没有人点大杯。 “随便哪种都能换,但是大杯的只能用大杯的杯子换。”吴三妮解释道。 也就是说,凑齐九种不同图案的小杯,就换小杯,凑齐大杯就换大杯。 “很有意思欸……” “对啊,可以免费兑一杯,真划算。”说这话的姑娘,已经忘记不久之前,她还在嫌弃奶茶卖的太贵。 “那兑换的杯子还能留下吗,我还挺喜欢这杯子的,可以拿回去做手工。”一个女孩子说。 吴三妮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在僻静角落找了个空桌子悠闲坐着的沈桥,这个问题小老板没有提前培训过! 主要是,沈鱼以为空杯子拿来兑奶茶,已经是废物利用了,还有人想留着? “可以的。”吴三妮硬着头皮说:“但是我们要留个记号。” “在哪儿?” “……杯底。”这应该是最不破坏奶茶杯美感的地方,她觉得那些小姑娘应该是喜欢图案的,因为她也喜欢。 “我也买一杯带走。”刚要外带奶茶的女孩同伴,听着听着心动了,也点了一杯。 “你买什么口味的?” “我觉得珍珠的就很好,我买珍珠的。” “珍珠的刚刚喝过了,那我买红豆的好了。” “好呀好呀,你回去了尝一尝,要是好喝告诉我们,下次我也试试。” “没问题……” 有了这几个女孩子开头,她们同伴里又有两个点了奶茶外带。 几个人巴巴地看自己会得到什么图案的杯子,其他好事客人也跟着围观。 四个女孩子里,第一个女孩是个柠檬,另外三个,有两个都是葡萄,还有一个是苹果。 她们都挺满意,目前来说就一个重复的。 奶茶做好,在自动封口机上一放,塑料膜压上,严严实实的一杯外带奶茶就做好了。 装进带着奶茶店logo的特制细纸袋里,放一根吸管,送到客人手上。 “好精致哦。” “是呀,还送袋子,提着很方便。” 几个女孩子都很欢喜,看得其他客人眼热不已。 有不差钱的,直接也跟着买了一杯,一有人买,其他人都盯着店员从柜子里拿杯子。 “这个是啥?” “草莓!又是不一样的图案!” “喔喔,又是葡萄,葡萄好像很多。” “碰巧吧,我也买一杯,不知道我的是什么图案。” 单纯的八十年代纯朴老百姓,根本不知道这才不是碰巧。 就跟所有集卡游戏一样,所有的老板都不可能让各种卡片出现的概率一致。 比如沈鱼这个黑心的老板,他印杯子的时候,直接就让印了最多的葡萄杯,西瓜杯顶多只有葡萄杯的五分之一。 奶茶本身味道很好,以现在贫瘠的饮料市场来说,奶茶的口感能征服绝大多数人的味觉。 就算有人不喜欢,也不会太讨厌。 好的味道,加上新奇的活动,可以兑换免费奶茶店诱惑吊在客人眼前,在场的许多客人都掏钱买了一杯奶茶外带。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07节 之前凑单的几桌,有的直接退了单改买外带,因为有参与凑单的人心动了。 还有的还是先买了一杯尝一尝,确定好喝了之后,才有人买外带的。 那样精致的纸袋外包装,提着也很有面子。 眼看着除了凑单的,几乎没有选择堂食的客人,店员们心里很慌。 这怎么办啊,进来这么多客人,都不堂食,买了就走,人家看见她们店里空着没人坐,岂不是以为生意不好? 有时候就是这样,看着店里没人,客人都不会往里走。 要是店里人很多,还有人排队,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排,因为他们觉得,这么多喜欢的肯定是好的。 店员们想不明白,堂食和外带为什么定一样的价格,外带可是要多出一个纸杯和一个纸袋的。 “店长……”一个店员犹豫地看向吴三妮。 吴三妮冷静道:“按照小老板定的规矩来。” 实际上她心里也慌得一批,怎么没有堂食的呀,那么好看的装修,那么好看的杯子,连勺子都好看,难道不值得坐下来慢慢喝一杯奶茶吗? 她看了眼沈桥,沈桥依旧安稳地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管。 吴三妮突然就不急了,要是有问题,这位肯定不会不管的。 沈桥同样发现了店里没什么选择堂食的,好笑地摇了摇头。 沈鱼跟他讲过,说奶茶外带才是大趋势,而且他这个店就这么大,那些选择堂食的客人,不会像吃饭吃麻辣烫一样,主要目的是吃饭,一口气吃完就撤了。 点了奶茶店客人,可能一坐就坐很久,换座率不会很高。 这样一来,店里的位置就会紧俏,当然是越多外带越好。 实际上,最先拎着外带奶茶出门的几个姑娘,正在讨论这个问题。 “那家奶茶店装修好好看啊,我还想仔细看一看呢,不过外带奶茶都点好了,不好干坐在那,只好先走了。” “我也是,我好像看见那个杯子上印了什么字,没注意看。” “店里的杯子也有字?” “对啊,好像是一句话。” “那咱们下次再去吧,在店里堂食,还可以带本书,一起讨论诗歌,在那种环境里讨论,可太美了。” 其他人幻想了一下那种场景,都觉得十分美妙。 “可是我舍不得水果杯……” “我也舍不得……”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来。 这可真是艰难的抉择,要是她们早点儿毕业就好了,毕业了就赚钱了,有钱了就可以都要,先堂食,走的时候再买一杯外带。 因为漂亮的墙绘和奇怪的招牌,一整天奶茶店人流量虽然没有特别大,但也不小,陆陆续续卖出去一百多杯,营业额将近三百块。 看起来不如麻辣烫,尤其是算算两者前期投入,奶茶店甚至可以称得上失败了。 但是沈鱼已经很满意了,这才是第一天,没有任何宣传,仅靠无意间走进来的客人,就能有现在的收益,说明奶茶店的潜力还很大。 他只要再等一等,等口碑发酵,奶茶店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第74章 已入盛夏,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烈日炙烤大地,走在太阳下的人们,感觉自己都要被烤化了,迫切地想找个阴凉的地方,给自己降降温。 可惜哪怕是待在屋子里,高温天气依旧让人心浮气躁,家里有电风扇的,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开着电风扇对着吹,都顾不得心疼电费钱了。 沈记麻辣烫店生意,不可避免受到一定影响,因为天气太热了,再吃那么热辣的食物,让人受不住。 哪怕沈鱼大手笔的买了好几台电风扇,每个店里都放了几台,摇着头对着各个座位吹,生意依旧不如天冷的时候。 虽然有些客人就喜欢吃过麻辣烫之后猛出一身汗的感觉,而且麻辣烫重口味也比较开胃,基础客户群牢靠,生意受到影响也没有太糟糕。 但沈鱼还是火速想出解决办法,在夏日推出新品冷吃串串。 串串价格跟麻辣烫一样,还免了撸签子下锅煮的功夫,甫一推出就受到热烈欢迎,沈记麻辣的生意迎来一大波回升,甚至比冬天还好。 想想也是,冬天天冷,虽然麻辣烫吃了热乎乎的,可吃完棉袄上粘上气味儿,都不好洗。 夏天就不一样了,炎热的天气本来就会影响胃口,冷吃串串香辣开胃,吃起来比面条米饭之类的爽口多了。 考虑到主食问题,跟冷吃串串一起推出的,还有凉皮凉面。 有些客人超级喜欢凉皮爽滑的口感,恨不得当饭吃,哪怕不吃别的,都要进来点一份凉皮吃吃。 所以沈记麻辣的生意在夏日迎来了另一个火爆高峰,天天客似云集。 而同一条街上的奶茶店,生意也一天好过一天,每天都能卖好几百杯。 在万能的沈桥把制冰机做好送来之后,店里就开始售卖起加冰的冷饮,生意更是好得不行,最多的一天甚至卖了上千杯。 那家纸厂一次次收到这么大批量订单的时候都震惊了,为什么纸杯子能卖这么好啊! 炎热的夏日,一杯冰饮带来的快乐简直是加倍的。 开业之初卖得好的是各种口味的奶茶,可随着天气一天天变热,清凉解暑的茶饮果汁类,也变成了奶茶店的热销商品。 凡是从附近经过的人,看见其他路人手上,外层还沁着一层水珠的冰饮,很难不心动。 炎热的夏日里,吸一口冰凉甜蜜的饮品,好像浑身的热气儿都散了一半。 而且因为里面加了冰块儿,慢慢化开的冰块会让冰饮升温的速度变慢,尽可以慢慢享受炎热盛夏中冰饮带来的快乐。 七月初,刚刚高考完,为了腾考场,高一高二的学生放了两天假。 短暂的假期一结束,学校就迫不及待把学生们叫回来上课,尤其是现在的准高三生们,高考结束,他们距离高考就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高一的也没能逃脱,他们和高二的一样,期末考试在高考之后,还要回校上几天课,参加期末考试,然后才有暑假。 不过这会儿假期补习还不盛行,所以高中生们还能享受一个较为漫长的暑假。 搁在后世,高中生暑假顶多放一个月,就这还有各种补习班要上,生怕自己少学一天,就被竞争者们远远抛下了。 因为要把挪出去的桌椅重新搬回去,复课第一天上午,并不是如以往那般一早开始上课。 老师通知九点到就行了,然后把堆放在仓库和空教室的桌椅再搬回各自教室,大概下午才开始上课。 这个时节,早上七八点钟太阳就很大了,到了八九点,温度更是持续上升。 校门口大开,一群群学生顶着大太阳往里走,脸颊被晒得通红。 天天这样顶着大太阳出行,大部分人的肤色都黑了不止一个色度。 这时,一辆蓝色的自行车飞驰而来,到了校门口减了一点儿速度,灵巧地穿过人群,向车棚的方向驶去。 骑车的少年头上戴着一顶灰蓝色鸭舌帽,帽沿压得又点儿低,旁人只能看到他挺翘的鼻梁、殷红的唇,和线条优越的下颌。 车速兜起的微风吹动衣角,白t恤下摆微微扬起,露在外面的两条手臂,在阳光下白的发光。 “那是沈鱼吧?”路人校友小声道。 “不是他还能是谁,整个学校那样的自行车也就一辆。”说话的同学话语里藏着深深的羡慕。 “别说咱们学校了,就是整个兴城,我也没见着一样的车。”说这话的显然打听过,眼馋沈鱼的车,也想买一辆一样的,可就是买不到。 倒是可以要辆同样的蓝漆自行车,可沈鱼那车,连蓝都蓝得特别。 深深浅浅,过度自然,色彩漂亮得像艺术品。 自己重漆的哪有这个效果,漆完之后一看,说实话,还没黑色好看,最起码早就看顺眼了。 况且,沈鱼那个车那么好骑,上次学校组织春游,家里有自行车的都骑车来,然后带上没车的同学。 沈鱼那车,爬坡不费力,下坡制动好,不知道眼馋了多少人。 “好英俊啊!”这是某个小小声跟好姐妹说话的女同学,脸上的红晕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害羞的。 “对啊对啊,他真的好白,鼻子也好挺,笑起来好好看。” “人也超级好,前几天我搬桌子的时候磕到腿,差点儿摔了,是他及时扶了一把,然后还把桌子给我搬下去了。” “不是吧!你怎么没跟我们说呀!”几个小姐妹激动得不行,非要她说说细节。 “快说快说,近距离看,到底什么样的?” “就……就是很俊,特别好看,哪里都好看的那种俊。”笑起来很温柔,说话声音也很好听,什么都好,好得只敢远远看着。 “真好……” “学习也很好,我们老师经常拿他当榜样,说沈鱼以前被耽误了学习,现在靠自己努力,半年时间就追上来了,成了优秀学生。” “听说他自己开了店,好厉害,就是那个沈记麻辣烫,你们吃过吗?” “当然,我特别喜欢最近推出的那个凉皮,太好吃了,恨不得顿顿都吃。” “我也喜欢,下次咱们一起去吃吧?隔壁凉拌面也好好吃,咱们可以每样买一份一起吃。” “好主意啊!” “加我一个,我也要,我可以点凉面。” “听说沈记麻辣烫分店附近,新开了一家奶茶店,也超级好喝,下次咱们去试试吧?” “奶茶?奶跟茶放一起?能好喝吗?” “我也听说过,我表姐说她特别喜欢那家店的柠檬红茶,说好喝得不得了。” “而且那家店的套杯凑齐一套,还能免费兑换一杯奶茶,可划算了,我哥哥姐姐们凑在一起,已经兑过两杯了,值三块钱呢。” “哇,这么好?” “可不是,我姐说她要单独积一杯。” 聊得热火朝天的小姑娘们,并不知道哥哥姐姐们到底买了多少杯,才兑出来两杯。 反正肯定不止十八杯,以西瓜杯的数量比,大概买个十几二十杯,才够兑一杯奶茶吧。 但是客人们依旧乐此不疲,甚至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沈鱼并不知道奶茶店已经火到学校来了,甚至刚刚路过的同学还在谈论。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08节 他单肩挎着书包进来,没想到在教室里听见了有同学在谈论奶茶店,顿时诧异地看过去。 人群中间的是云白雅,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这么热的天气,依旧披散着长发。 安静坐在座位上,好像丝毫不觉得热。 “哇,这一杯就一块五,也太贵了吧?” 印着漂亮水果图案的纸杯被捧在云白雅手里,她微笑着说:“不算贵的,这家店是新开的,卖的是很好喝的饮品,有各种奶茶,茶饮,还有果汁,都是真材实料,而且味道很好,一块五一点儿都不亏的,每天都有好多人排队呢。” 沈鱼两眼放空了一瞬,恍惚间以为坐在那的是他家奶茶店店员。 “真的吗?那下次有机会,也要去尝一尝。” 云白雅矜持地笑了笑,对着吸管洗了一口,笑容里满是赞扬:“真得值得一试,一块五一点儿都不亏,值这个价的。而且你们不知道,那家店装修可高档了,好漂亮的。” 沈鱼:“……” 他默默回到自己座位,同桌趴在桌子上,笑得浑身发抖,显然也听见了云白雅的努力吹捧。 不同于沈记,很多人都知道他是老板,新开的奶茶店虽然他没有刻意瞒着,但也没有特意宣扬。 熟悉的人知道是他的店,不熟的人当然什么都不清楚。 学校唯二知道的,一个是班主任,当初通过他联系了何冉来做墙绘,如果他看到了大概会猜出来,没看到可能也不清楚。 陈美丽是沈鱼跟她说的,之前沈记开业没有邀请同桌,她还小小的生了会儿气。 奶茶店开业,沈鱼自己都没去,当然也没邀请什么人,但是还是告诉了同桌一声。 陈美丽表示理解,然后放假的时候跑去买奶茶,还让沈鱼撞见过。 沈鱼哭笑不得地说:“你要喝奶茶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带啊!” “我要坐店里喝,这里太漂亮了!” 好吧,她愿意堂食就堂食,不想堂食就外带,沈鱼不想收她钱的,可陈美丽坚持,说要是去他家,白吃白喝没问题,可这是店里,坏了规矩不好。 没法子,喝完奶茶,沈鱼把她明显很喜欢的草编娃娃送给陈美丽了。 就这,差点儿让店员们误会了。 她们小老板什么时候对客人这么温柔过,平时虽然也很和气,但那种和气是带着距离感的,不像跟这个漂亮姑娘,说说笑笑,很熟稔的模样。 而且店里不外卖的摆饰都送出去了,那个小姑娘也长的很好看,跟小老板站一起,般配得很。 沈鱼就送陈美丽出去的功夫,回来发现店员们的眼神就变了,活脱脱班里那些同学看他和陈美丽的眼神。 沈鱼无语,在学校被误会就算了,为了避免周思琪惦记上陈美丽,他不会故意澄清。 但外头可不能让人乱想,会坏了陈美丽名声的。 于是他很认真的解释了:“别误会,那是我同学。” 店员们:“嗯嗯,知道了。” 沈鱼:“……”为什么我觉得你们的回答好敷衍。 可是人家都附和他的话了,再继续强调好像怪怪的。 后来他和陈美丽没在店里再遇见过,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只是他知道,陈美丽还是会去买奶茶喝,有时候堂食,有时候外带。 她现在体重已经很标准了,锻炼也一直没停,所以没必要刻意节食,奶茶这种东西,偶尔喝一点儿不碍事。 “给。”沈鱼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袋,给陈美丽递过去。 陈美丽高高兴兴接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奶茶。” 一摸,虽然不是热的,可也没有加冰,顿时噘起嘴巴,漂亮的脸蛋委屈地皱在一起:“没有冰。” 天这么热,就想喝点儿凉的。 冷酷沈鱼毫不动容:“凉的就可以了,女孩子不能喝太多冰水。”对身体不好。 他见过陈美丽生理期的时候疼得趴在桌子上,脸色煞白。 可关系再好,这种事也不好直说,不然同桌会羞到原地爆炸,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平时多注意一点儿。 “好吧。”陈美丽把吸管插进去,美滋滋喝了一口,又低头看杯壁,圆润的半个大西瓜印入眼帘,顿时欢喜地惊呼一声:“是西瓜!我就差这一个了。” 没错,陈美丽也深陷积杯陷阱不可自拔,据说葡萄杯已经有七八个了。 “是不是你给我作弊了?”陈美丽高兴完,觉得她运气没这么好。 “不管了,肯定是你运气好,所以才帮我带了西瓜杯,一定是这样,没错。”不等沈鱼说完,她自说自话重新下了结论。 沈鱼:“……” 行吧,你开心就好。 确实特意挑了个西瓜杯,倒不是直到陈美丽只差这一个了,而是西瓜杯最紧俏,他就拿了这个。 与此同时,前面被同学们包围着的云白雅,一点儿都不嫌人挤在一起热的慌,很享受这种受到众人关注的感觉,还在吹奶茶,吹得沈鱼这个老板都不好意思去听了。 就,真的很像他花钱请的托。 “那店在建桥路,离咱们这还挺远的,白雅你的奶茶是昨天买的吗?这个纸杯质量还挺好的。” “不是哦。”云白雅温声道:“店员说了,天热,奶茶不能久放,所以要尽快喝掉,不能过夜的。” “那你这个……” “这是家辉哥今天去给我买的。”云白雅眉眼含情地看向肖家辉,肖家辉立刻回以温柔注视。 两人恩爱模样,颇是让一些记性不太好的同学羡慕。 “班长对白雅真好。”说话的女生满眼羡慕,并没有发现,她身后的刘敏玉,怔怔地看着云白雅和肖家辉的方向,哪怕被人挡住视线,眼神也依旧呆愣愣地注视着那里,表情痛苦而纠结。 虽然肖家辉的班长职务已经被班主任给撤了,但他当了将近两年班长,班里很多同学都习惯了这么称呼他,经常会叫错。 可肖家辉显然很在意,被叫了一声班长后,眼神一沉,尔后迅速恢复温和有礼的模样,用很轻松的语气说:“我已经不是班长啦,别这么叫我,这样让吴同学怎么想啊。” 吴同学就是原本的副班长,现在的班长。 围在一起的同学中,好几个不屑地撇了撇嘴。 吴杰性格沉闷,不太会说话,做的比说的多。 相比于性格开朗的肖家辉,他在班里连朋友都寥寥无几,以前虽然干着副班长的活,实际上很没有存在感。 云白雅发现话题跑偏了,微微拧眉,不动声色扯了扯肖家辉衣袖。 “怎么了?”对女朋友很是上心的肖家辉立刻细心询问。 云白雅晕红着小脸,害羞地把奶茶举高,很小声地问:“你要喝吗?给我买奶茶,辛苦了。” 肖家辉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低头喝了一口,心里激荡,忍不住许下承诺:“你喜欢,明天再给你买。” “傻不傻呀。”云白雅轻嗔道:“明天七点多就要上课了,哪来的时间买奶茶。” 围观的同学们都快被狗粮给塞饱了,起哄道:“对啊,咱们这到建桥路,来回得一个多小时吧?今天早上班长岂不是七点就得从这里过去?” “六点半,坐的最早的一路公交车。”肖家辉纠正后,轻描淡写道:“那家店生意很好,要排队,所以就去早了一些。” 沈鱼:“……” 夸张了啊大兄弟,你早上七八点去,我那店八点才开门,哪有要排队的,是等开门吧…… 不过等开门就等开门,干嘛说要排队,他听着都恍惚以为,他家店生意真好成这样了。 “辛苦家辉哥了。”云白雅两眼脉脉含情,肖家辉回以缠绵视线,那奶茶杯在中间,都快混成定情信物了。 陈美丽实在忍不住,把头埋在手臂里,笑得浑身打颤。 真的太有意思了,要是云白雅和肖家辉知道他们吹捧的奶茶店是沈鱼开的,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啊! 随便代入一下,她都尴尬得要升天了。 上次沈鱼怎么形容尴尬来着,脚趾头能抠出一间屋子?肖家辉和云白雅这一波,得抠个工厂出来吧! 沈鱼也想笑的,可是也有点儿尴尬,一时间脸上表情都有些纠结。 他胳膊肘拐了一下同桌,小声问:“你说,他们要是知道这店是我的,会不会恼羞成怒来打我,或者泼我奶茶?” 不问还好,一问陈美丽笑得更疯了,捂着嘴巴才没有发出鹅叫声。 沈鱼:“……” “喂,正经一点儿行不行,我认真的。” 陈美丽缓了好一会儿才停住笑,喘着气说:“我觉得、可能会打你,不会,泼你奶茶……” “为什么?” “因为贵。”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了:“他们泼不起。” 沈鱼:“……奶茶卖这么贵,真的很抱歉呢。” 陈美丽笑着摆手,刚要说话,一声尖锐的嗓音刺破空气:“陈美丽!” 陈美丽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周思琪正盯着她,顿时一个激灵。 沈鱼皱眉,往左边看了一眼,邵凌云不在。 眼神示意同桌,陈美丽回以无措的眼神,显然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周思琪这一声,把班里大部分同学视线都吸引过来了,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喊陈美丽,难道又是因为邵凌云? 不过这次真不是,周思琪直勾勾地看着陈美丽……桌上的奶茶,突然笑了:“奶茶好喝吗?” 陈美丽吓懵了,愣愣点头:“好喝。” 周思琪冷冷瞥了云白雅一眼,见她也注意到陈美丽桌上的奶茶杯,才勾起嘴角。 “是沈鱼给你买的吧,感情真好。”周思琪幽幽道。 陈美丽:“……”还真是沈鱼给的,不过不是买的,是送的。 沈鱼:“……” 其实他今天根本没去奶茶店,这是他自己在家做了带来的。 他也喜欢喝奶茶,有封口机的话外带很方便,沈桥就给他做了一个在家里用,不光可以带奶茶来学校,还能带豆浆带牛奶,送朋友也方便。 周思琪轻蔑地看了眼云白雅,虽然她迫切希望这个贱人和肖家辉那个傻子锁死绑定,可她同样不愿意看见这两人在她面前缠缠绵绵恶心人。 不是秀肖家辉对你好吗?那让你看看,那种好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09节 陈美丽桌子上那杯奶茶,就是她扇向云白雅脸上的巴掌。 果然,云白雅如她所愿白了脸,手指紧紧扣在奶茶杯上。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笑容温和地跟陈美丽说:“原来你也喜欢喝奶茶呀,下次咱们可以一起去,在店里坐会儿,氛围也很好呢。” 陈美丽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什么,我……我跟沈鱼一起去就行了。” 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果决,云白雅笑容僵在脸上。 周思琪毫不掩饰地发出大笑声:“人家才不稀罕给你一起,坐你对面喝得下去吗?看见你那张虚伪的脸就要吐了吧。” 云白雅气的红了眼眶,眼泪瞬间淌下来,委屈极了。 肖家辉一阵心疼,立刻站出来为女朋友张目:“你说话怎么这么恶毒!” “我恶毒?我……” 眼看着两边吵起来了,沈鱼火速招呼同桌:“走走,咱们搬桌子去。” 想吃瓜看戏等他们吵完了自然有围观同学总结,现在留在教室太容易被误伤了。 陈美丽听话地跟沈鱼站起来:“我的奶茶没喝完……” “拿上,快走。” “哦哦。” 两人趁着别人没注意,火速溜了。 第75章 沈鱼和陈美丽借着去搬桌子的理由,在外面浪够了才回去,甚至还出学校,去小卖部买了酸梅粉,躲在操场角落用小勺子挖酸梅粉吃。 陈美丽刚喝过奶茶,嘴里残留有甜味儿,酸梅粉那点儿甜被遮掩得一干二净,酸味儿被放大,酸得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沈鱼咬着塑料小勺子笑得发抖,亏得陈美丽长的好看,不然皱成这样,得像个小老头。 两人在外面待够了,沈鱼扛了张桌子,走到教室门口和陈美丽一起抬进去。 出乎沈鱼预料,教室里竟然还算平静,并没有他想象得那种狂风暴雨,看主角团的脸色,也不像刚刚大闹了一场的样子。 甚至还有同学在讨论奶茶店,有心动的跟去过的同学打听:“那家奶茶店叫什么名字?” “有间奶茶店。” “我知道啊,我知道是奶茶店,我问你奶茶店叫啥名?” “……就叫有间奶茶店!” “有间什么奶茶店!” “有间!有间奶茶店,就叫有间奶茶店,不是有间什么,就是有间!” “???” “我说,那家店就叫有间奶茶店,就这个名儿啊!” “……那什么,你别着急,我自己去找找。” “你找个屁,你听我说!” 沈鱼:“……” 陈美丽:“……噗哈哈哈哈哈。” 沈鱼捂脸,他真没想到这种后世玩烂了的梗先坑到了自己同学。 把桌子放到空地上,沈鱼发现邵凌云也来了,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撞上他们吵架了?可他不是从来不把肖家辉他们当回事吗?除非牵扯到他身上。 说起来最近邵凌云脾气好像变好了一点儿,不再那么尖锐了,偶尔沈鱼在路上遇见他,他还会点个头。 陈美丽拉了拉沈鱼的衣袖,小声道:“他跟他爸吵架了,心情不好,离他远点儿。” 吵架?他记着这父子俩本来就不太和谐的样子,这次吵得格外厉害? 陈美丽嘟囔:“这次我站邵凌云。” “为什么?”他知道陈美丽对邵凌云印象不好,但还挺喜欢邵厂长的,因为觉得那是一位可靠慈和值得亲近的长辈,除了想把她和邵凌云凑一堆,其他都好。 陈美丽左右看看,他们身边没人,她声音压得很低:“机械厂之前从国外进口了一批新设备……” 沈鱼听出味儿来了:“设备出问题了?” 陈美丽点头:“出故障了,用不了,请国外的专家来修,要花很多很多钱,听说原本说好了的,五年之内保修。” 可是机器出问题之后,联系厂家,那边倒也没有直接说不给修,就是推脱,说专家不在,专家生病,专家休假旅游去了。 每次好不容易联系上,他们专家就有新的借口没法过来,死拖着这边,反正机器用不了损失的不是他们。 沈鱼:“……”拳头硬了。 三拖四拖,这边设备用不了,影响的是一整条生产线的进程,很多工人都没法开展工作。 毕竟当初确实需要,才花重金买了新设备。 这个时候国家的外汇储备不丰厚,从国外进口,真的要花费很大代价。 像这种有一定技术含量的机器设备,其实都是国外淘汰了的产品,再高价卖过来。 就这,还要做些小动作,明明在保修期内,硬拖着不给解决,摆明了就是想再要一笔高昂的维修费。 两人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他们这角落里挺好的,以前这一片都是学习差还不努力的学渣,现在沈鱼和陈美丽奋起直追,在学渣中特别不合群。 前排的同学经常有逃课的、直接退学的,导致很多时候,他们前面两三排都是空的,就他们俩坐角落里,特别适合聊聊天。 “然后呢?真出钱了?”坐定后,沈鱼问,他说的这个出钱,是指本不该出的维修费。 陈美丽撇嘴:“邵伯伯答应了,然后那边就派人过来了,是两个黄头发的老外,我远远看过一眼,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她偷偷看了邵凌云一眼,小声补充:“邵凌云跑到老外面前指责他们不守信用……” 沈鱼:“……” 明白了,邵凌云是厂长的儿子,他要去车间,没人会拦他,就算有人拦,他说一句找他爸有急事就行了。 作为一个学霸,邵凌云的英语成绩傲世学校所有学生,一些英语老师都不如他水平高。 尤其是口语,外语课的时候,他站起来朗读课文,可以听出口语相当不错。 所以这娃就直接冲到老外面前,他连翻译都不用,自己就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全倒出来了。 感情上,沈鱼跟陈美丽一样,觉得邵凌云做得对,甚至出了一口气,很爽。 但理智上又明白,他这么做太莽撞了。 现在他们有求于人,邵厂长和其他机械厂的管理人,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气才把人请过来,中间肯定少不了低头受委屈。 他们在厂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明明没做错事,却要一次次跟违背约定的人说好话,出本不该出的钱请他们过来。 忍耐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人弄来了,邵凌云冲上去一顿喷,解气是解气,解气完了,肯定要出事。 “结果怎么样?”沈鱼担心地问。 陈美丽小声道:“那两个外国人很生气,直接走了,邵伯伯把邵凌云打了一顿。” 沈鱼:“……” 其实仔细一瞧,邵凌云虽然坐在凳子上,但没有坐实,只挨了一点儿凳子沿,可能是因为屁股疼吧。 “那两个外国人回国了吗?”沈鱼问。 “没有。”陈美丽表情嫌弃:“邵伯伯担心他们跟之前一样赖账,这次的维修费还没给,说好修好机器再给的,所以这些人现在住在宾馆里,就等着邵伯伯他们去道歉请他们回来。” 至于为什么外国人没拿到钱也愿意来,因为他们不怕机械厂赖账。 在他们看来,以后机械厂求着他们的时候还多着,不敢得罪他们。 沈鱼沉默了,他胸口憋着一股气,胀得他胸口疼。 虽然他穿书了,书里这个华国,跟他的祖国有一丝丝差别。 比如名字不一样,了解到的一些国家领导人、地名,也都有细小差别。 但是大体上是一致的,都有一样的历史,一样的血脉,一样的民族气节。 这或许是因为原书作者为了故事情节发展,稍微架空了一下。 以前沈鱼想过,可能他穿的书,其实是现代社会的一个平行世界。 所谓的小说,不过是映射在原作者脑海中的一道投影,激起他的灵感,以肖家辉和云白雅为主角创造了一本小说。 实际上这个世界并不只是书里描绘出的那么一个细窄的剧情线——与整个世界相比,确实不值一提。 越是在这里生活,沈鱼越是觉得,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是原本世界的平行世界。 他所在的华国,映照的就是他原本的祖国。 现在听陈美丽讲述了这样一件事,难免不让人心生愤怒。 可是气也没办法,看看邵凌云,他倒是不想忍这口气,然后被他爸打得凳子都坐不了了。 沈鱼又看了眼邵凌云,对他的恶感散去了一些,这小少爷傲是傲,关键时候不怂。 有的人,对自家人横得一比,对外人就是个包子,点头哈腰恨不得把人家当祖宗伺候。 也许是沈鱼频繁投来的视线吸引了邵凌云注意,他扭头,跟沈鱼视线对上,发现沈鱼竟然没有躲开,甚至眼神还带着……鼓励和同情? 邵凌云愣了一下,眼角余光扫到陈美丽,瞬间明白了。 眼神凶恶地瞪了沈鱼一眼,把头用力扭了回去,两只耳朵烧得通红。 该死的,陈美丽这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跟沈鱼说,就这么喜欢他? 沈鱼忍俊不禁,其实邵凌云也没那么讨厌。 他大约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关注会给别的女孩子带来麻烦,后来在学校对陈美丽,对其他女孩子态度都很一般,甚至称得上恶劣。 也因为这个,虽然邵凌云长的好看家世好成绩也优秀,堪称这个时代的标准高富帅。 但学校女生对邵凌云好感度持续下降,远不如他刚转来时追捧,就是因为觉得他脾气太坏,尤其是对女生,特别凶。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10节 但陈美丽跟沈鱼说,撞见过邵凌云上学路上给同校的女同学修掉下来的车链子,弄得一手乌漆麻黑。 那天他迟到了,但老师让他罚站,他也没有解释原因。 小少爷恼羞成怒瞪过来的一眼,不但没有吓到沈鱼,反而差点儿逗乐了他。 胸口的郁气散去一些,沈鱼默默想着,其实并不是真的没有办法。 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沈桥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但不妨碍他了解到沈桥的厉害。 他隐约有种感觉,沈桥或许比他想象的,最厉害的那种程度还要厉害。 虽然现在连机械厂买的什么设备,怎么坏的都不知道。 可他就是有种莫名自信,如果是沈桥,他一定能修好,他一定可以的! 所以……要不要去跟沈桥说? 沈鱼陷入纠结中,他早就发现了,沈桥是很优秀的科研人员,在研究所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才能。 沈鱼曾经数次暗示过,以他的能力去官方研究所,肯定会有所成就,而不是在他腾出来的空屋子里,用一些简陋的自制工具,当他一个人的哆啦a梦。 他甚至用开玩笑的口气试探过沈桥,问他想不想去做正式的科研工作,夸他厉害,说他待在这里屈才了。 夸奖沈桥照单全收,其他的话根本每当一回事。 沈鱼问得急了,他就用他那双温柔的眼睛盯着沈鱼,眼神特别忧伤难过:“你要赶我走?不想养我了吗?” 沈鱼:“……” 这还怎么说得下去。 所以虽然知道沈桥待在他身边,有点儿浪费才华。 可是……沈桥他不愿意。 沈桥不愿意,所以沈鱼就什么都不说了。 他说不出来很有道理的话,但是他想,沈桥的天赋应该是翅膀,而不是枷锁。 如果他不喜欢去研究所,就是单纯喜欢自己做研究,那他为什么要逼他,有什么资格逼他,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这是不对的。 况且,他并不了解沈桥的过去,或许他曾经遭遇过不开心的事,所以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这些都有可能,所以沈鱼能做的,就是支持沈桥的决定,尽量给他提供一些便利。 说句自私一点儿的话,要让沈鱼选,他一点儿都不想让沈桥离开。 有人陪伴的感觉太好了,家里不再是空荡荡的,哪怕他回家的时候沈桥不在家,他知道他回来,丝毫不觉得孤单寂寞。 遇到困难了,也有个能商量的人,哪怕并不能解决麻烦,也会跟他一起分担。 更别说沈桥那么厉害,实现了沈鱼好多好多愿望。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 沈鱼很为难,他不知道该不该跟沈桥说。 如果他说了,他觉得沈桥可能会为了他答应去看一看,或许就把那个进口机器给修好了。 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可他不能光往好处想。 也有可能,人家根本不会让他碰一下那个机器,如果要修,可能需要拆开吧?更不可能相信沈桥这个毫无根底的外人。 再往坏处想,机器被修坏了,要赔。 那肯定是他赔,虽然他现在攒了一点钱,但这些钱拿来买进口机器,根本不可能。 不说买不买得起,渠道都没有。 不说……不说就什么烦恼都没有。 他依旧开他的店,财源广进,有吃有喝,生活幸福。 沈桥也不用面对可能不被人信任的难堪场面,他明明那么厉害,不应该落到这种被人不信任,被人质疑的境地。 而且如果他曾经的身份是他藏起的秘密,或许还会因此而暴露,为什么要为了让自己安心,就让沈桥去冒险?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不说最好,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机器,而且莫名跑去说能修机器,很莫名其妙。 沈鱼在心里找了一堆借口,一遍遍的劝服自己。 可是他胸口烧起来一把火,越烧越旺,烧得他整个人都要失去理智了。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他的祖国明明那么强大,只要再有一点点时间。 不用太久,他能看见,陈美丽能看见,邵凌云能看见,为了一台机器跟失信的外国人低头的邵厂长等人也能看见。 看见祖国繁荣昌盛,看见国民幸福安康,看见这盛世华夏,如他们,如千千万万人期盼的那般,昂首挺胸,阔步向前。 他们会为自己的祖国感到骄傲,为自己华夏人而感到骄傲,不用像任何人任何国家低头,祖国就是最坚强的后盾。 可是现在祖国正处于艰难的发展期,无数人正在为她的崛起而努力。 沈鱼摸了摸胸口,心脏跳得极快。 不再找借口逃避了,他虽然只是个小人物,做不了什么太大贡献,可是,他还是想试一试。 心里存着事,晚上回家之后,一晚上沈鱼都在想着怎么跟沈桥开口。 要怎么说呢?说有台机器,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只知道它坏掉了,甚至不清楚坏在哪儿为什么坏。 可是我想让你去看看,如果能修最好。 因为我不愿意看到外国人欺负我们国家的人,这让我觉得屈辱、痛苦、难过。 如果我不曾见到祖国有多么强大,或许不会这么痛心。 可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愈发难以接受。 “怎么了?想跟我说什么?”沈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沈鱼鼻子一酸,突然眼眶发红,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他说,说自己的前一世,说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说他心里的憋屈,说他有多难过。 可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只在沈桥慌张地询问他哪里不舒服,探他额头的时候,将脸埋进了沈桥掌中。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沈桥任由沈鱼用他的手遮挡表情,甚至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手指托着他下巴,让他埋得舒服点儿。 他的语调依旧温柔,眼中却弥漫着凛冽寒冰:“告诉我,谁欺负我们家小鱼了?” 沈鱼没吭声,摇了摇头,又点头。 沈桥空着的那只手,温柔地摸了摸他头发,也不急着催促,慢慢给沈鱼顺毛。 男孩细软的发丝从指缝间穿过,他眼里的坚冰融化了些许。 良久,沈鱼终于开口,嗓音微哑:“沈桥……” 他喊沈桥名字,语气里有几分不确定。 “嗯?” “沈桥,我想求你件事。” 沈桥顺毛的手滑到沈鱼耳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圆润的耳垂:“不要这么说,你知道我不想听你这样说话,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可是是很过分的要求。”沈鱼被摸得很舒服,沈桥的动作就像他的人一样温柔,这种亲昵但不会过份亲密的小动作,让沈鱼很受用。 “有多过分?”沈桥轻笑出声。 长久的相处,是一个互相了解的过程,不光沈鱼在了解他,他也在了解沈鱼。 沈鱼本性就不是那种会为难伤害别人的人,尤其是他在意的人,很多时候遇到问题,他宁愿选择自己承担更多,也不会让别人替他背负。 沈桥厚着脸皮想,他就是沈鱼在意的人……之一。 这个“之一”让沈桥有些不悦,他一直致力于成为沈桥最重要的人,现在还在努力中。 所以沈鱼说过分,无良的沈桥只觉得好笑。 “我说认真的!”没看表情光听声音,沈鱼都感觉到了沈桥的调笑,气得难过都忘了,一骨碌坐直了。 手掌上的热度消失,沈桥遗憾地将手收回,不想让沈鱼生气,正色道:“嗯,我知道了,你说。” 沈鱼:“……” 什么气氛都没了,沈鱼干巴巴地说:“想让你帮忙修一个机器。” 沈桥静静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后续了,忍不住追问:“没了?” 就这?就这?把沈鱼为难成这样,不至于吧。 沈鱼继续干巴巴叙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机器,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就知道是外国进口的,咱们国家应该没有。” 沈桥:“哦。” 这回轮到沈鱼追问了:“哦?没了?” 沈桥好歹多加了几个字:“好的,知道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别说是外国进口的,就是从外星球进口的,也别想拦住他。 说不定,外星球进口的对沈桥而言还更简单一些。 沈鱼:“……” 一脸恍惚,心落不到实处,飘忽忽的。 就这么解决了?沈桥答应了? “那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去了,可能会有人对你态度不好,不相信你能修。” 沈桥的眼神温和,话语里却透出冷漠:“不关我事。” 他是为了沈鱼去做这件事,修什么机器,给谁修的,修好修不好会有什么结果,他都不在意,更别说无关紧要人的看法。 沈鱼一点儿都不觉得他这态度有问题,甚至很欣喜。 不在乎就好,不在乎就不会难过,可能这就是科研人员的单纯吧! “还有,你修好了机器,可能会被注意到,就是……就是那些国家机构的人。”沈鱼很艰难地暗示,你以前的身份真没问题吗?需要藏着吗? 沈桥眼底划过一丝迷茫,有时候他是真的不太懂沈鱼的话。 注意到他?他很没有存在感吗?之前给他办身份证户口本的不就是这个国家执法机构的工作人员吗?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11节 “那机器是违法的?杀伤性武器?是不是要偷偷去,要不然你别去了,告诉我地址,等我做点儿准备工作,单独过去。” 沈鱼:“……” 他干笑两声:“不用,不必,不违法。” 那是机械厂又不是兵工厂,哪来的杀伤性武器,哪来的违法机器! 所以他之前纠结那么多,白纠结了。 沈桥这边答应了,就得赶紧行动起来。 听说那两个外国人正在拿乔,让机械厂的领导们一次次往宾馆跑,说好话求他们。 沈鱼想想都气,所以打算尽快解决。 于是第二天去学校,他就找了个机会给邵凌云扔了张纸条,约他大课间到学校小后坡说话。 收到纸条的邵凌云下意识往纸条飞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盯着他的是沈鱼。 他僵硬地扭过头,把纸条打开,署名确实是沈鱼。 邵凌云:“……” 善于脑补的小少爷,迅速自己串联出前后联系。 一定是沈鱼听陈美丽讲了小爷的英勇事迹,被他的气概所折服,后悔之前拒绝了他的橄榄枝。 现在主动约他见面,一定是要跟他道歉,想跟他做朋友。 第76章 “你刚说什么?”邵凌云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鱼疑惑,他口齿清晰,声音也不小,为什么邵凌云一副没听清楚的样子。 虽然奇怪,他还是重复了一遍:“我说,能带我去见见你爸爸吗?我有点儿事想跟他谈。” 不是来找他的…… 原来叫他出来,根本不是想跟他和解做朋友,而是要找他爸…… 察觉到自己自作多情了,邵凌云脸颊一阵阵发烧,眼神躲闪,暗自庆幸刚才为了维护面子没有主动开口,不然就要闹笑话丢脸了。 “你找我爸做什么?”邵凌云郁闷地问,上次他爸主动邀请沈鱼来家里做客,他都没答应。 沈鱼犹豫了一下,没想好要不要跟邵凌云说实话。 立场上他和邵凌云一致的,都是不想去讨好那两个外国人,去求他们。 所以邵凌云才满腔愤怒地冲去斥责了他们一通,然后被他爸爆锤一顿。 沈鱼是打算釜底抽薪,请沈桥修好机器,自然不用去找那两个外国人说好话了。 看起来他们是一边的,可邵凌云这个性格,真的有点儿炮仗,就怕他沉不住气又搞出什么意外来。 而且,他性格这么傲,不一定相信沈桥,说不定还会觉得他痴心妄想。 但转念一想,沈桥在他们这些外人眼中,就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甚至以前境况还很糟糕。 他选择先出面跟人协商,就是想把这边先解决了,让沈桥少受点儿质疑。 如果邵凌云他都说服不了,他能说服邵厂长他们吗? 最起码邵凌云对那些外国人的恶感摆在面上,而邵厂长他们,不能说不讨厌那些人,肯定心里有怨的。 但在他们看来,机器更重要,所以宁愿受这个气,也要把机器修好。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不一定愿意把那么重要的机器交给沈桥这么个外人来修。 “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邵凌云难得结巴,他觉得沈鱼看着他,好像在考虑什么。 “之前我听到一些情况,就……机器……外国人……”沈鱼突然开口,含糊说了几个词,邵凌云秒懂,脸色变得难看。 “你想说什么?”他问。 沈鱼开门见山:“我有个朋友,或许能修那个机器,想问问你爸他们,愿不愿意让他试一试。” 邵凌云眼睛一亮,当即大喜:“真的吗?那还等什么,你那朋友在哪儿,带上一起去见我爸。” “真的,我朋友很厉害,我觉得他能修,但是他没有可靠的背景学历,现在就是普通人。你觉得你爸他们,会同意他去修那个机器吗?” 邵凌云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兴奋冷却,恢复冷静。 沈鱼说的是,这样一个人,他自己想一想,都有些不确定,更别说他爸他们。 那台机器是厂里的宝贝,连他爸都小心翼翼,怎么会放心一个外人来碰。 可是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相信沈鱼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从认识到现在,沈鱼一直都是很靠谱的那种人。 放下骄傲仔细想想,如果他是沈鱼,刚成年还在念书,就被亲人赶出家门,现在不一定能过得比他更好。 “你说的那个朋友,我认识吗?”邵凌云试探地问。 沈鱼犹豫了一下,点头:“你认识,是沈桥。” 邵凌云:“……” 他心里升起一股荒缪感,沈桥?那个又瘸又哑,靠沈鱼养着的男人? 他最后一次见沈桥,就是过年时候在百货商店,当时他姐姐不礼貌的鄙夷别人,邵凌云怎么可能不记得。 哦对了,后来沈记开业,他去吃麻辣烫,听老客提起过,说小老板那哥哥能说话了,腿也好了。 可那有怎样,他又不是不清楚沈桥的来历,那就是沈鱼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从桥洞下捡回来的流浪汉! “你在开我玩笑?”邵凌云觉得沈鱼不可理喻,明明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因为沈桥那样一个男人晕了头。 沈鱼皱眉,不太高兴:“我说的是真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是真的,如果愿意帮我,那就让我试试,不愿意,我再想想办法。” 邵凌云沉默了,他心里很迷茫,沈鱼确实没必要骗人,可沈桥……那个男人在他眼里,真的不值得信任。 “如果我不信呢?”邵凌云问,他没有说明不信的到底是谁。 沈鱼平静道:“所以我才问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你爸。” 邵凌云:“……”感情我的看法根本不重要是吧! 他冷笑:“我爸也不会相信他。” “那要见了再说。” 邵凌云忍不住追问:“如果我爸也不相信他呢?” 沈鱼正色道:“那我试着找其他能同意沈桥去修机器的人,如果都不同意,那就算了。” 他想尽一份力,可如果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难道非要强求吗? 或许等不到他找遍能做决定的人,那两个外国人就被钱打动了,去把机器修好了。 邵凌云一哽,他沉默良久,低头不知在想什么,最后深深看了沈鱼一眼:“我相信你,你等着我。” 他不信沈桥,但是信沈鱼。 所以,就试一试吧,反正已经不可能有更坏的结果了。 沈鱼以为邵凌云的意思是,会回去跟他爸说见面的事,就默默等着。 结果两人谈完,上课的时候才发现,邵凌云人不见了。 这又不是那种已经放弃高考只打算混个高中学历的学渣,这可是年级第一,虽然考崩了一次,但考崩也在年级前十。 这样的学生突然翘课,老师怎么可能不管。 况且邵凌云虽然在学校不爱说话回答问题也不积极,但学习态度还可以,上课认真,课后作业也完成得好,是老师看重的优秀学生。 今天早上明明还在,下了个课,不见了。 老师很奇怪,让班长去通知班主任,才知道他有急事请假回家了。 沈鱼:“……” 别不是那个等着,就真是说完就走了吧。 事实证明,还真是。 上午刚上完课,沈鱼拿出饭盒准备吃饭,邵凌云从外面急匆匆冲进来,拉着沈鱼胳膊就要走:“快,我跟我爸说好了,咱们快去,别耽误了。” 陈美丽:? 沈鱼把饭盒往同桌面前一推:“凉面,罐子里是辣椒油和调料,你吃吧,要是吃不了就分给别的同学。” 显然邵凌云很急,不会给他留时间吃午饭了。 两人一边往校外走,邵凌云一边解释:“我跟我爸说好了,让沈桥试一试,就今天下午,能不能修好都得给个准话,要是能修,也得抢时间。” 这个沈鱼是真没想到,他本来以为邵凌云顶多帮他带个话,没想到直接就说动了他爸。 之前陈美丽还说,因为那场分歧,父子俩闹矛盾呢,邵凌云在跟他爸冷战。 不等沈鱼问,邵凌云主动解释:“还不是那两个外国人,他们打定主意要耗着咱们,故意拖延时间,等玩够了才会考虑拿着咱们送上门的钱来修机器,今天又把找上门的副厂长羞辱了一顿。” “闹翻了?” “没有。”邵凌云咬牙道:“我爸是做两手打算,还没跟外国人翻脸,先让沈桥试试,能修最好,反正这几天那俩老外不会给咱修机器。” 沈鱼:“……得先去找沈桥。” “不用了,我先去的你家,他现在在校门口等着。” 沈鱼惊讶道:“他就跟你走了?” 他记得沈桥对邵凌云可没什么好感,怎么会随便跟他走。 邵凌云说:“我跟他说是你让我去喊的。” 虽然刚敲开门的时候,那个讨厌鬼就甩门差点儿把他关门外了。 沈鱼:“……” 去车棚取了车,骑车出去,在门口果然看见了等着的沈桥,他穿着白衬衣配亚麻色休闲裤,静立在树荫下,炎热的夏日,看着依旧清清爽爽。 “小鱼……”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12节 “走,咱们去看看情况。”沈鱼拉着沈桥的手腕,凑近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到时候要是能修就修,不能修也没关系,咱们直接回家。” 沈桥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自行车也推过来。 邵凌云瞥了眼身边两人的车,心里酸溜溜的。 沈鱼的小蓝车他早就见过不知道多少次,沈桥的车倒是第一次见。 沈桥的自行车当然是自己做的,款式跟沈鱼相同,只有涂漆不一样。 他那辆车底色是哑光黑,夹杂着星星点点银色喷漆,如拖尾的星子,骑快了那流星仿佛真的在动,也是非常炫酷的一辆车。 他想起听班里同学谈论过,说沈鱼曾经说过,他的车是他哥给做的,也就是沈桥。 当时不信,现在想想,或许真是沈桥做的。 邵凌云心里升起一丝丝信心,或许沈桥真的可以,最起码知道,他会做自行车,有一定的机械制造功底。 三人骑车到机械厂,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有邵凌云带路,一路畅通无阻。 他直接把沈鱼和沈桥带去了车间,宽广的厂房里,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干着活,处于中间位置的一整条生产线,却毫无动静。 几个穿着短袖衬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那条停工的生产线旁边,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机器的轰鸣声也压不住破音的嗓门:“不行!这是胡闹!” 邵凌云眯了眯眼,没急着过去,先跟沈鱼介绍了一下:“刚才说话那个是王副厂长,他不愿意让咱们先试试,就等着请外国人回来。” 话说得很直白,显然邵凌云心里对这个王副厂长还有点儿怨气。 沈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同不同意应该不是那个王副厂长说了算,否则他们现在就不是在厂房见面了。 “走了。”沈鱼拉了把沈桥,沈桥正在看旁边的一台机器,觉得还蛮有意思的,这么笨重的大家伙,运行原理也很原始,有种看机器博物馆老古董的感觉。 邵凌云把他们带到那群机械厂领导面前,邵厂长认识沈鱼,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但眉头的印痕,显示他的心情并不轻松。 “就这么一个小娃娃?”那个坚决反对派王副厂长用他已经喊破音的嗓子嚎了一声,尔后嘲讽道:“邵厂长,您纵容儿子辱骂外国专家,把咱们好不容易请来的专家给气走了,这些天我可没少去赔礼道歉,您还来?这机械厂是国家的,可不是你姓邵的的!” 最后几句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几分咄咄逼人。 他一个副厂长敢这样当着众领导的面怼顶头上司,要么就是他后台特别硬,要么就是他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认为自己站在正义的立场上,所以要重重的批判邵厂长的错误行为。 至于会不会被穿小鞋,他虽然职位不如邵厂长,可副厂长这个级别的任免不是邵厂长一个人说了算。 而且他这次抓到邵厂长把柄了,他儿子气走外国专家的事,好多人都看见了。 如果机器修不好,或者要额外出维修费,邵厂长都要因此被追责的。 机械厂这么大一个厂子,领导班子人也多,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当然不可能一团和气。 虽然邵厂长是厂长,可厂里不是他的一言堂,其他领导也想多争取一些权力,自然而然就分成了几个派别。 王副厂长就跟邵厂长不是一路的,要说他有什么坏心眼,倒也不至于。 就跟他说得一样,这几天他没少往宾馆跑,去跟两个外国人说好话,那嗓子就是话说多了嘶哑的。 在机械厂他也是领导,是一号人物,谁愿意上门受气。 本来吧,这几天就少在外国人那忍气吞声,想想为什么会造成这个结果,可不就是因为邵厂长家那个莽撞小子。 他一个成年人,不屑跟个还在念书的娃娃计较,就逮着他爸喷,说话可不客气了。 前几天邵厂长因为确实理亏,都忍着。 可今儿个邵凌云在场,小少爷能忍得了这个? 是,他跟他爸是有矛盾。 可那是他爸,别人指着他爸鼻子骂,原因还是因为他,小少爷差点儿没原地爆炸。 “说谁呢你,就知道对外国人点头哈——” “邵凌云!”邵厂长一声冷喝打断他的话,作为父亲这么连名带姓的叫儿子,再看看他黑沉的脸色,就知道他现在确实生气了。 “道歉。” 邵凌云不吭声。 “我让你跟王副厂长道歉!”再怎么样,王副厂长是长辈,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不,凭什么,是他先骂你的,我又没说错。”邵凌云赤红着双眼,两手攥成拳头,因为太过用力,关节泛白。 “算了算了,老邵,孩子还小……”其他人开始打圆场。 “就是,小孩子嘛,脾气直,有口无心,老王你也别介意,哪有你这样的,当着人家孩子面骂人家爹。” “就是,我看凌云这孩子不错,有血性,也知道护着家人,老邵你要是不要,给我家,这儿子归我了,以后就管我喊爸爸,你可别后悔。” 几人来回劝了一遍,王副厂长觉得跟个年轻娃儿吵架,怪不好看的,就摆了摆手:“算了。” 要真是这样,也就真算了,可他大约心里还是憋着口气,最后阴阳怪气说了一句:“厂长家的公子,得罪不起。” 完蛋,这句话一说,邵凌云他爸就真得压着他道歉。 邵凌云当然不干,他要是愿意低头的那种人,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我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卑躬屈膝的——” “啪!”这次打断他话的,是一记响亮得耳光。 邵凌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迟钝地捂住自己发疼发烫的脸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打我?” 他从小到大,不是没挨过打,恰恰相反,挨得还不少。 可是他爸罚他打他,让他站过墙角,抽过皮带,打过手板,屁股肿得老高,坐都坐不了的时候也不少。 但从来不会罚跪,也不会打他脑袋打他脸。 “我就打你了,我没教好你,才让你接连犯错,不知悔改,你该打!” 沈鱼站在邵凌云侧面,看得心惊胆战,小少爷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了,眼眶红的吓人,好像要哭出来,又强忍着。 “什么叫不知悔改?你们说我做错事,说我气走了外国专家,我这不是找人来补救了吗?”邵凌云提都不提自己刚才骂王副厂长的那些话,因为他打心眼里觉得那是实话,既然是实话,怎么能叫错。 王副厂长本来心眼也不大,被邵凌云又骂了一句,心里有气,当即转着眼珠子打量了沈鱼和沈桥一番,冷笑连连:“邵公子,这是打哪儿找来的电影儿明星吧,给咱表演节目缓解压力的?” 邵凌云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放下手,顶着巴掌印眼神凶恶地看着王副厂长:“缺什么才会关注什么,所以你就只能看见人家的外表,也就这点儿眼力价了,难怪只能当个……” 最后几个字他吸取教训没有说出来,但是比出了口型:狗腿子。 这嘲讽,仇恨值拉满。 王副厂长气急反笑:“这是你请的专家?行,你让他们来,要是他们能把机器修好,我王保国把头拧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邵凌云一脸嫌弃:“这就不用了,你当着大家的面,承认我说得话是对的就行了。” 王副厂长气结:“那他要是没修好呢?” “那我——”他用力甩开沈鱼的手:“我跟你赔礼道歉,认打认罚。” 沈鱼:“……” 不是,来之前真没想过是这个发展,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剧情就跃进到这里了。 他只好偷偷跟沈桥说:“你别压力太大,尽力而为就行了。” 沈桥眨了眨眼,看起来好像是答应了沈鱼的话。 实际上他心里想着,压力大?怎么可能,他都在想要不要装作修不了,坑那个邵凌云一把了,这人怪讨厌的。 不过沈鱼让他尽力……那还是别摸鱼了。 “认打认罚,我还能打你不成。”王副厂长不太满意,他是想让邵厂长替他儿子付出代价。 邵凌云不吃这套,反手一个嘲讽扔出去:“你不是看不起我们吗?看不起我们还不敢赌,你是有多胆小啊,这么怕我赢吗?要不然这样,你要是这么怕……” “谁怕了,赌就赌!” “别,老王,不至于,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就是……” “别拉着我,是他要跟我赌的,没听见那小兔崽子怎么说吗?我要是不赌,还骂我胆小,我王保国一把年纪,能让这么个小崽子羞辱?!” 王副厂长气得都连表面客气都不做了,直接当着邵厂长面骂邵凌云小兔崽子。 邵厂长黑着脸,似乎想说什么,但王副厂长现在非常愤怒,坚持要跟邵凌云履行赌约,连他一边的人拉他都不好使。 几个男人急死了,来之前明明说好的,不能让不知来路的外人随便碰机器。 “让他修!我倒要看看,这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小年轻有多大本事,连咱厂里老技工都说没法的,他能修!” 沈鱼:“……” “快去快去。”邵凌云推了沈桥一把。 有几人还想阻拦,被王副厂长和其他几个站在邵厂长这一边的给拦住了。 沈桥看向沈鱼,沈鱼点点头,沈桥也不等人给他介绍机器哪里出来问题,拎着他的工具箱就过去了。 拉拉扯扯的功夫,沈桥都上手了,那一台巨大的,看不懂什么东西的机器,被沈桥三两下卸了外壳,下下来好几个零件。 好了,这下大家也不必再争了,甚至不敢冲过去阻拦沈桥,就怕他一不留神把哪儿给弄坏了。 而且看沈桥动作这么利索,连思考都不用,好像对机器很熟悉的样子,说不定真的会修? 沈鱼很懵逼,本来以为来了光劝说就得费好大功夫,都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结果他连句话都没说上,沈桥都开始动手了? 那个王副厂长,真的是反对方吗?怎么感觉跟队友似的。 沈鱼发散了一下思维,主要是沈桥干啥他也看不懂,就见着他拿着工具,一会儿卸一个零件,一会儿卸一个,转眼间脚边就堆了好大一堆。 几个心态不那么好的领导,都已经忍不住捂胸口了。 造孽啊!这要是安不回去,可怎么办才好啊! 有个领导最终忍住:“你行不行啊?” “能修,闭嘴,别吵。”沈桥头都没回,冷漠地扔回几个字,却一下子镇住了所有人,都不敢去打扰他。 不到一个小时,沈桥把一台两米多高的机器,能拆下来的全拆了,就剩下个框架,零件全卸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13节 第77章 领导们脸色红白交加,汗水一个劲儿从额头上往外冒,那个王副厂长脸色也不好看,一点儿看不出他是赌约对立方,更像是巴不得沈桥能修好机器似的。 就连邵厂长,一张黑脸都给吓白了。 他之所以答应儿子的提议,让沈桥来试试。 一方面是因为相信沈鱼,觉得他不会随便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如果不是有点儿把握,突然跑出来说要修机器,那真是没有一点好处。 二是确实心里憋屈,对那两个不守信用死要钱还把他们当笑话的外国人存着怨气,如果有可能不去求他们,怎样也要试一试。 事实证明,沈桥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说别的,就这一手拆机器的功夫,换个人来,哪怕是厂里的老技工,都不能做他这么利索干净。 “这……这还能装回去吗?”一个领导用颤巍巍的嗓音发问。 对啊,问题就在这儿了,拆成这样,还能装得回去吗? 他们本来以为,修机器嘛,不管会不会,能不能修,顶多卸几个零件对吧。 少卸几个,他们这边也带了技工过来的,自己人盯着,就算出点儿什么岔子,只要不严重,原样装回去还是没问题的。 谁他妈能想得到,沈桥手速这么快,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欻欻欻卸了一堆零件。 后面更是连话都不敢插了,没法,带来的技工们也看不懂了。 能不能装回去?可惜这个问题,现在能回答的只有沈桥一个人。 偏偏沈桥根本不搭理他们,他把这台宝贝机器分解之后,也没急着往回装。 他把那堆零件来回摆弄了个遍,然后把其中一些还可以继续拆卸的,拆到拆无可拆。 领导们呼吸急促,一个个捂着胸口,颇有些不知所措。 “别拆了别拆了……”念叨都只敢特别小的声音,现在的情况就是想组织沈桥继续拆都不敢,因为只有他还有可能再拼回去了。 现在唯一还保持着信心的大约就剩沈鱼一个人了,他知道沈桥不说大话,他说能修,那就一定能修。 可其他人不敢信,就连邵凌云,本来看得津津有味,这会儿也稳不住了,小声问沈鱼:“他能行吗?” 沈鱼淡定回答:“把‘吗’去掉。” 邵凌云斜眼看他:“嘿,你对他还挺有信心。” “我要是对他没信心,就不会让他过来了。” 邵凌云:“……那你能让他赶紧装回去不?我看我爸他们都快晕过去了。” 沈鱼把他往旁边拉了一点儿,小声道:“那个赌约,就算了吧。” 之前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完全没机会阻止,但实话讲,他觉得这个赌约很没有必要。 大家诉求是一致的,都是想把机器修好,无非是途径不同。 那位王副厂长,现在一样是一脸担心,担心的是机器装不回去,并没有因为自己赢面大而感到高兴。 邵凌云摸了摸自己挨了一巴掌的脸,撇了撇嘴,声音小的像哼唧:“放心吧,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鱼:“?” 我想的那样?我想的哪样? 他懵了一瞬,隐约察觉到邵凌云话里有话,难道这个赌约里头还有隐情? 话说之前他就觉得,那个王副厂长一点儿都不像坚决的反对派。 不说别的,他能为了机器去一次次跟外国人赔笑脸,这种人应该很能忍的,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让邵凌云给破防了,气到失去理智。 后来沈桥开始修机器,有几个领导本来想拦,据说是王副厂长一边的,硬是让他给拖住了。 当时沈鱼就觉得不对,现在仔细想想…… 他眼神古怪地看了邵凌云一眼,别不是在演戏吧,这小少爷还有这才能?他刚那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演的啊! 邵凌云尴尬地扭过头,小声道:“回去再说。” 行吧。 沈鱼点点头:“我去问问沈桥怎么样了。”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他就不掺和了,费脑子。 他走过去,沈桥身边隔了大约一米,围了一圈人,都是领导们带来的厂里技工,好几个头发都白了。 一开始他们也不好意思过去,怕沈桥介意,不想让他们看。 那些外国专家就是这样,来修机器的时候从来不允许他们观看,更别说讲解了。 他们又不敢像沈桥这样,大手笔直接把机器拆了个零碎,用起来都小心翼翼,根本不清楚里头长啥样,这还是第一次看。 后来他们见沈桥不管,慢慢就蹭过去了,也不敢挨得太近,就在旁边,盯得目不转睛。 沈鱼过去,一个老爷子不耐烦道:“小娃娃一边玩去,你看得懂嘛?” 说是这么说,还是让了个地儿出来,他以为沈鱼也是来蹭位置的。 沈鱼笑笑,在老爷子旁边蹲下:“看不懂。” 老爷子:“……” 那你来干啥,占着茅坑不拉屎。 沈鱼刚想说话,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刚才正要吃午饭,被邵凌云拉走了,肚子饿了…… “你——” 老爷子刚开了个头,前面一直没搭理过他们的沈桥突然回头:“没吃午饭?去吃饭。” 沈鱼:“……” 突然被所有人盯着,尴尬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抿了抿唇,问:“你吃午饭了吗?饿不饿?” “吃过了,你去吃饭,我很快就能修好。” 沈鱼不想走:“我陪着你。” 沈桥轻笑一声:“可是你饿着肚子,我没办法专心。” 邵厂长:“去咱食堂吃,现成的饭菜。” “对对,去咱食堂……” “要不然我让我老婆送点儿吃的过来,我老婆肉烧得可香了。” 为了让沈桥别分心,一群中年人为了沈鱼的肚子操碎了心。 沈鱼羞得脸都烧起来了:“……好了好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吃东西,你别管我了,好好修机器。” “好,快去。”沈桥催促了一声,沈鱼拔腿就跑了,没有接受食堂邀请。 大门口过条街就是他沈记麻辣烫总店,随便弄点吃的还不容易。 他出去吃饭,邵凌云也跟来了。 沈鱼:“你跟着我干嘛?” 邵凌云郁闷道:“我也没吃饭,饿死了。” 上午跟沈鱼谈完,他就回家了,劝他爸费了一番功夫,然后又马不停蹄去找沈桥,再带着沈桥去学校接沈鱼,完了就来这儿了。 中间都没歇过脚,更别说停下来吃饭。 沈鱼就不说什么了,不管怎样,这事邵凌云跑前跑后,尽力了。 出了机械厂,邵凌云跟着沈鱼往沈记走,假装自己曾经没说过再也不来的话。 沈鱼心里好笑,也装作不记得了,进去直接要了一个大份凉面,他本来就打算吃这个的。 “你吃什么?”他问邵凌云。 邵凌云看了眼菜单,之前一时赌气说再也不来沈记麻辣烫了,后来想吃也忍着。 早就听说店里上新了,还没吃过呢。 “这个凉皮,凉面,各要一份,我再点几串麻辣烫。”邵凌云说。 “你吃的完吗?”沈鱼担心道。 “这怎么可能吃不完。”一份就那么一盘子,看着不少,倒进大海碗里也就大半碗吧。 吃得完就行,沈鱼不管他了,邵凌云又点了几串最想吃的麻辣烫,惦记好久了。 零零散散摆了一桌,主要是邵凌云点的多,不过他也确实能吃,一盘子凉皮一盘凉面,几分钟就扫干净了。 他吃就吃吧,还特别幼稚地挑衅沈鱼:“看,这才是男人的胃口,你这吃得,跟小姑娘似的。” 沈鱼翻了个白眼,决定下次请他和沈桥一起吃顿饭,让他看看男人的胃口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鱼吃了一碗凉面,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 邵凌云看他喝,也跟着点了一碗,美滋滋喝完,舒服地叹了口气。 夏天就得这么吃嘛,好吃开胃又舒坦。 “你爸爸他们吃了吗?要不要给带点儿?”沈鱼问。 邵凌云摆手:“不用了,拿去了他们也没时间吃。” 不知道他爸吃没吃,但是车间不允许进餐,他爸那人,以身作则,肯定不会吃的。 让他们出去吃?也不可能,他们肯定要盯着沈桥修机器,不会愿意走的。 那行,沈鱼就不多管了,两人一起往回走。 出了店门,过街道的时候,邵凌云突然道:“我爸让我说话难听一点儿。” “什么?”沈鱼没懂,这无头无脑的,说什么呢。 邵凌云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不疼了,有些事也想通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14节 “就是我来找你们之前,我爸说,让我去了态度差一点儿。” 其实他爸原话是,把你那狗脾气好好发一发。 沈鱼:“……所以你刚才是在演戏?”要是真的,这演技可真不错,而且那一巴掌,真的特别真实。 邵凌云眼神飘忽,不想告诉沈鱼他是真上头了,尤其是挨那一巴掌,气得差点儿没冲出去打人。 但是仔细想想,他爸要真想收拾他,当场就能把皮带抽出来抽得他满地打滚,绝对不是那轻飘飘一巴掌能解决的。 那一巴掌只会让他更生气,绝对不会服软。 “对啊,我跟你说,王副厂长其实跟姓周的一伙的。”邵凌云不想再提自己演戏的事,挑了个沈鱼可能感兴趣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姓周的?” “就周思琪她爸,这台机器当年就是在周副厂长主持下购买的。”那会儿他爸还没调过来,现在机器出问题,除了他爸,最担心的就是他了。 沈鱼晕乎了,说好王副厂长是反对派呢?他都以为他是卧底了,结果告诉他不是,根本就是第三方的。 “那几个反对最激烈的,其实不光反对你们。”邵凌云说:“他们是想干脆把这台机器淘汰了,换扶桑国的机器。” 当年购买这台机器的时候,就有几个选择,周副厂长选择了现在这台米国出产的,另外几个想买扶桑国的。 可现在这机器没用多久就坏掉了,请外国人来修一次,不说高昂的修理费,耽误的时间和工作进度,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那些反对派也不是指望着就这一次,能把机器给淘汰了,毕竟刚买没几年,花了好多钱呢。 反正就制造点儿麻烦,表明立场,下次机器再出问题,他们就有话说了。 一次两次三次,次数多了,后面怎么样还指不定呢。 反正情况复杂的很,邵凌云也是偷听了他爸跟其他人的谈话才了解了一些情况。 在他看来,米国和扶桑国,不相上下的讨厌,没一个好东西,靠他们是靠不住的。 沈鱼:“……哦。” 他是这没想到,就修个机器,里头还有这么多事。 沈桥说到做到,他们就出去吃个饭的功夫,来回半个多小时,回去发现,那机器已经装回去大半了。 领导们和技工们都高兴得不行,个个压抑着激动,他们可是看见了,沈桥往回装,就跟他拆下来一样利索,都不带思考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真的懂,真的有把握。 遇到高手了! 技工们目光灼灼,恨不得再长两只眼睛,好看清楚沈桥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可是只能看懂一点点,沈桥手速太快了,而且他们对这台机器不熟悉,很多操作不理解。 沈鱼没过去打扰他,在人群中找了个地方站着,也跟着看沈桥动作。 虽然看不懂,但是看他手速超快的组装一台机器,还挺带劲儿的。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加起来不到一小时,还没他拆机器花的时间长,沈桥把盖子合上了。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手指:“修好了。” 其他人:“……” 现场一片静默,良久,邵厂长艰难开口:“那这几个零件……” 另一个领导也笑容勉强地说:“您再看看?” 他们心态都崩了,哪有这样的,修到最后,多出来好几个零件,咋滴,这还能是多余的吗? 现在他们一时间,都不清楚是机器被拆开了装不回去比较让人头疼,还是装回去了发现多出来几个零件更可怕。 沈桥扫了眼脚边的几个零件,平静道:“这些没用,开电闸,试机器。” 其他人:“……” 说实话,不太敢,万一把机器烧坏了咋办。 大家都望着邵厂长,人是你找来的,你还是咱厂长,你拿主意吧。 邵厂长眼神询问看完全程的技工们,他们都摇头,不是不赞同,是看不懂,没法给出有用的建议。 邵厂长抹了把脸:“去开电闸。” 既然沈桥说修好了,不管是不是真修好了,总得试一试,他们找不到比沈桥表现更好的了。 电闸开了,其他人也不敢去开机器,沈桥擦干净手,干脆利落地把电源和启动开关都开了。 机器嗡鸣一声,立刻开始运转起来。 在场的众人还没来得及紧张,结果就已经出来了,他们愣了一下,尔后不由欢呼起来。 “修好了,真的修好了!” “太好了,终于修好了!” “咱们不用去求外国人了,该死的外国佬,不是东西……”这不知道谁,气得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王副厂长一张胖脸激动得都皱在一起了,用他嘶哑的嗓音大笑起来:“去你妈的黄毛,老子不伺候了!” “对,不伺候了,让他们拿乔,看我们笑话,我去他大爷的!” “咱们别说,也别去得瑟,就让他们等着,等着吧,看谁还会去搭理那两个王八羔子。” “对,就这样,故意拖着咱,咱也不跟他们说。”啥修理费的,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 “还是要多谢谢这位小师傅。” “就是,小师傅你姓啥?” “小师傅你哪儿学的手艺,咋这么厉害。” 沈桥拨开人群,走到沈鱼身边:“走吧,回家。” 邵厂长高兴完了,见他要走,连忙道:“沈……沈桥同志,您愿意来我们机械厂工作吗?我可以给您特批,进来就是正式工。” 因为太感激沈桥,连敬语都用出来了,一个劲儿说好话,希望能把沈桥招揽来:“我们机械厂福利很好,只要您愿意入职,下一批分房我们会首先给您一个名额,其他工资福利也都可以商量。” 这条件称得上优厚了,就算是机械厂,房子也没那么宽裕,毕竟工人多,而且每家人都不少,挤在一起住,谁都想分大房子住新房。 邵厂长上来许愿出去一套,在场的其他领导却都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沈桥的能力有目共睹,外国人的机器都会修,他们厂里没一个这样的人才。 这次是修好了,以后呢?万一机器再坏了,如果他是本厂的技术员,那一切好说。 然而沈桥丝毫不动心,拒绝得特别干脆:“不愿意。” 众人:“……” 邵厂长把求助地视线投向沈鱼,希望沈鱼能帮忙说两句好话:“沈鱼,你好好跟你哥说说,我们机械厂绝对不会亏待他。” 沈鱼看了沈桥一眼,摇了摇头:“抱歉,我尊重沈桥的意愿,如果他想来机械厂,我不会阻止。” 但是他不想来,我也不会逼他。 这未尽之言,其他人都听懂了。 沈桥眼睛弯了弯,心情愉悦,他很喜欢沈鱼这种毫无保留站在他一边的感觉。 “那好吧。”邵厂长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果您以后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沈桥不置可否点了点头,不是很上心的样子。 他把那台机器拆了个遍,里面零件都给研究了一遍,运行原理各个零件的作用扒了个透彻,对这个时代的机械应用有了更深的了解,现在想回去做他自己的研究。 “您稍等,我让财务给您结算报酬。”邵厂长客客气气道。 他们请说好保修的外国专家来,都要花钱,没道理请毫无干系的沈桥就不用给钱了,没这样欺负人的。 沈桥没有推辞,这本来就是合理的劳动报酬,是他该得的。 就在他们等财务过来的功夫,一个围着刚修好的机器来回转悠的老技工摸着脑门,喃喃道:“我怎么觉得……” “咋了,有问题?”旁边另一个技工说:“没看出来呀,这不运行得挺好的,听这声儿,多流畅。” “不是,我咋觉得,这个转速更快了?” “我看不太出来,真快了?” “不清楚……”老技工摇摇头:“我感觉是这样,材料上了吗?试试?” “上了上了,等等看吧……” 因为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老技工也不敢声张,打算先看看生产结果。 另一头,在厂里众领导的催促下,财务室很快结算了沈桥的报酬,整整五百块。 邵厂长还有些不好意思,请外国专家来修,除了要包他们来回的车马费,还要额外出几千块美金的维修费。 要是人民币就算了,他们外汇储备本来就不丰富,哪能这么浪费。 这么一对比,给沈桥这个真正办事的人,好像给少了。 可再多就不符合国情了,他也没资格给沈桥开两个外国专家一样的报酬。 沈桥还挺满意,在这个时空生活这么久,物价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五百块不少。 他去修表修录音机之类的,两个小时也挣不到五百。 看在钱的份上,沈桥难得多说了一句话:“下次有机器需要修,可以联系我。” 有这句话就够了! 机械厂的领导们都很高兴,纷纷来跟沈桥道谢,攀交情。 所以说,真正有能力的人,到哪里都混的开。 看见沈桥这么受人尊敬,沈鱼与有荣焉。 又说了一会儿话,看出沈桥不耐烦这种应酬,邵厂长亲自送他们出来。 “别送了,您回去吧。”沈鱼推着自己的小蓝车,心情雀跃,他就知道,他家大桥超级厉害。 邵厂长看了眼他的车,沈桥的车,再看看停在一起的眼熟的自家儿子的大黑车,好奇道:“这车……” “也是沈桥做的。”沈鱼骄傲地宣布。 邵厂长失笑,难怪那臭小子一个劲儿闹腾要新车,还被他锤了一顿,原来是要这样的车。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15节 这我可没办法,人家那么厉害一机械专家,你爹我可没本事请人家给你做自行车。 “给。”邵厂长一走,沈桥把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五百块钱交了出去。 “干嘛给我这个,你自己收着。”沈鱼好笑地说。 他和沈桥在钱这方面没有分太清,毕竟一起住,平时吃用花费什么的,都是谁碰上谁出钱。 沈桥虽然不如他有钱,但好像也没缺过钱,来钱路子比沈鱼广多了。 沈桥眨眨眼:“想给你。” 之前在沈记收账工作的时候听说的,一般钱都是给老婆管,比如纪大兵,每个月工资就给他媳妇儿了。 虽然沈鱼还不是他爱人,但沈桥从没尝过被人管钱的滋味儿,以前他挣得太少了,不好意思往外拿,这次终于多挣了点儿,想试试。 第78章 沈鱼最终还是没要沈桥的钱,总感觉怪怪的,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他不肯要,沈桥虽然失落,却也没强求,只是眉眼有些黯淡。 沈鱼心里涩涩的,说不出什么滋味,反正就是不想看沈桥不高兴。 他拉了拉沈桥手腕,指着街边小推车:“我想吃冰棍。” “我去给你买。”沈桥开心了,欢欢喜喜去给沈鱼买冰棍。 一分钟后,沈鱼咬着红豆冰棍,靠坐在他小蓝车上,含糊道:“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事……” 具体忘记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忘了什么?” “不知道。”沈鱼摇头:“想不起来呢。” 是在想不起来,那就只能算了,回头再说吧,可能过一会儿又想起来了。 吃完了冰棍,沈桥问:“现在回家吗?你还要不要回学校?” 沈鱼推车的手一顿,表情渐渐僵硬:“我想起来我忘记什么事了。” 沈桥:“?” “我忘记我今天还要上课了!”他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三点多了,下午第二节 课都开始了。 沈桥:“……现在过去吗?” “嗯,能杆上一节是一节吧。”他可是从来没逃过课的,这次算开先河了。 好在同桌很靠谱,中午见他急匆匆跟邵凌云一起走了,下午他没来,就帮他给老师请了个假。 “邵凌云喊你干嘛?”下课后,陈美丽悄悄问他。 沈鱼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告诉同桌,不过现场那么多人,还有工人上工。 而且机器修好之后肯定会开工的,到时候必然瞒不住。 但机械厂那边没发话,他也不好擅自宣扬出去,哪怕是很亲近的朋友。 于是只能对陈美丽说:“现在情况有点儿麻烦,回头如果能说,再跟你细讲。” 陈美丽一听这话音,识趣地没再追问,她知道,如果能说,沈鱼肯定不会瞒他。 与此同时,兴城友谊宾馆。 作为兴城唯一一家国宾级宾馆,友谊宾馆招待的一般都是各地方领导,偶尔招待海外华侨同胞,外宾。 不过后者很少,因为兴城地处内陆,经济发展水平一般,其他各方面在诸多省会城市中,也表现平平。 不差,但也不突出,吸引不来外商。 不过这几天,友谊宾馆了住了两个外国人,是宾馆上下都晓得的事。 也知道这是兴城机械厂请来的外国专家,给修机器的。 这两个外国人,傲得很,来的那天就不拿正眼看他们,就连机械厂那些领导,都得不到好脸色。 不过想到他们有求于人家,那点儿委屈,受就受了。 可是这几天,不晓得因为什么,机械厂的领导们换着趟的过来,提着礼,说着好话。 他们听不懂洋文,可是会看,那两个外国人,恨不得把鼻孔抬到天上去。 机械厂来的人,他们有时候把人家关在门外面,说要睡觉,其实屋里头还放着歌儿。 有时候把人放进去,见了面,人家说好听话儿,他们两个人自顾自说说笑笑,完了再来一句:“我没听清楚,请再说一遍。” 当然,这是对着翻译说的,那个“请”字,明明是个礼貌用语,偏偏搁他们这,嘲讽劲儿拉得足足的。 然后翻译和机械厂的人就得再重复一遍,一遍又一遍,摆明了耍人玩儿。 不光机械厂的人受气,他们这些宾馆工作人员看着也气得慌,心里憋屈极了,恨不得把人撵出去。 可也就想想罢了,再生气再憋屈,还得最好服务工作。 这么一想,更气了。 然而今天已经半下午了,天天一早来报道的机械厂领导,一个都没来。 几个刚干完活的服务员凑在一块儿,聊起这个事。 “今天没来欸。” “不来才好,我看着都气得慌。” “可不是,那两个老外太过分了,听说机械厂是找他们修机器,愿意不愿意的,给句准话,不给修就不给修呗,哪有这样折腾人的。” “英子说得对,要我是机械厂的人,早跟他们翻脸了,我不修了!” “你们知道啥呀!”一个知道点儿内情的服务员说:“机械厂要修那机器,听说花了几十万买的,美金!这么贵的机器,坏了,说不修就不修了?你说了算呀?这损失得多大,这可是国家的钱。” “几十万美金?老天爷啊,这得多少钱啊!” “那肯定不能不修了,难怪他们那么求这俩老外,再多气也只能硬往肚子里吞了。” 有个不甘心的服务员问:“咱国家这么多人,就没一个能修机器的?” 爆料那服务员说:“这本来就是从外国进口的机器,咱国家就没这个技术,不懂技术,怎么修得了。” “唉,可这也太气人了。” 其他人一起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 “那机械厂的人,今咋不来了?” “这谁知道。” “我觉得搞不好是气狠了,得缓缓。”换她天天这么受气,她也受不了。 “晓梅同志,你这思想不行,他们是在为国家出力,哪还有歇歇的。” “哎呀,咱就是一说嘛,说不定——” “诶,你们几个躲这儿干嘛?看见经理了吗?”今天前台值班的李兰芝突然跑来问。 “不知道。” “没看见啊。” “是不是去楼上了?” “搞不好出去了,你问问门口小王,看见经理没。” 几人七嘴八舌,总算说了句有用的。 李兰芝一跺脚:“你们去两个人帮我看着前台,我去找经理。” “啥事啊兰芝?” “嗐,机械厂打电话来了,要找经理,事情有点儿复杂,等我回来跟你们说。” “好,你快去吧,我和晓梅去帮你看着,大家看见经理跟他说一声。” “行。” 分工完毕,李兰芝去找经理,英子和晓梅去帮忙看着前台,其他服务员继续工作。 李兰芝问了大门口看门的小王,经理确实出去了,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找出去。 她刚出门,楼上两个老外下来了。 一个头发稀疏有点儿透顶,叫史密斯,另一个长了个大大的红通通的酒糟鼻,叫罗伯特。 其实他们两个,只有史密斯是真正能修机器的人,要说专家,真称不上,就是公司里有点儿技术的技工。 他会修那台难倒机械厂众人的机器,也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因为那是他们公司下属工厂造出来的机器,他熟悉,他学习过拆解过修理过。 而罗伯特,根本就是厂里采购科的科员,就喜欢借着工作出差的名义到处跑。 两人关系不错,偶尔一起喝酒,所以这次史密斯接了来自华国的维修任务,他就叫上了自己的好哥们,一起出来玩一趟。 是的,对他们而言,这根本算不得工作,就是出来玩的。 以前史密斯来过一趟华国,体感非常不错。 出来一趟,工资照样领,差旅费都由华国的工厂报销,他们可以坐头等舱——这是他们平时出行不会选择的,太贵了。 可以住华国最好的酒店,虽然在他们看来非常普通且落后,比不上他们米国最普通的酒店,但,也还好吧,最起码服务的很尽心,让他们很舒服。 语言不通也没关系,华国人会很贴心地提供翻译,如果他们要出去玩,还有专人陪同。 想买什么,华国人出钱,想吃想玩什么,华国人出钱。 他们甚至连钱包都不用带,只用带两个华国人就够了。 心情好的时候,去修修机器,大都是一些很普通的小毛病,那些华国人却当成大问题来对待,小心翼翼,那样子可笑极了。 拖着时间修好了,那些华国人就十分感激地吹捧他们。 说到这个,华国人一直称呼他们为专家。 哦天啊,他可真喜欢这个称呼,在他的公司里,只有研究室那些搞研发的,才有资格被这么称呼。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16节 所以他十分喜欢到华国来出差,当然,要是那些修理费,能单独给他就更好了。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那是属于公司的。 好在华国人送的礼物他可以收下,那些精美的瓷器,工艺品,带回国,很受欢迎。 史密斯上一次来的时候,给他老婆带了一件华国的衣服,叫什么旗袍,是当地工厂请专门的服装大师定制的,十分美丽,他老婆爱死了。 这一次来,刚开始两天也很愉快,就跟他以前经历过的那样。 住最好的酒店,想出去玩随时有翻译和其他人员陪同,愉快极了。 可是去修机器那天,发生了一点儿意外,一个少年——据说是他们工厂厂长的儿子,一个没有礼貌的冒失鬼。 他莽莽撞撞闯进来,指责他,指责他们公司,说他们不守信用,是骗子。 史密斯乐了,多么单纯天真的孩子啊。 他们欺骗了这些华国人,可是那有怎么样呢? 就算合同上写了,五年内可以免费维修,可并没有规定维修时间不是吗? 就算他们拖到五年后,告诉你已经过了保修期,你又能怎么样呢? 看看你的爸爸,你的叔叔伯伯,你的长辈们,他们早就选择低头认输了。 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有这一趟华国行,他的到来,就是那些华国人妥协的结果,他们自己选择了另行花钱,邀请他来维修机器。 一个天真无知小男孩的莽撞言语,史密斯并不生气,甚至觉得好笑。 多可怜的孩子呀,什么都不清楚,看那小脸蛋,都气红了。 哦他的父亲可真够暴力的,竟然用皮带抽打他。 可怜的孩子。 史密斯微笑着,心里再一次替他叹息。 本来他打算宽宏大量的原谅这个惨遭父亲殴打的孩子,可他的朋友罗伯特制止了他。 罗伯特偷偷跟他说,这是个好机会,他们可以借此提高维修费。 这笔钱是公司不知道的,他们可以放进自己口袋里。 这可真是好主意,史密斯觉得罗伯特说得太对了,他遭到了冒犯,自然应该让华国人为他们的无礼付出代价。 之后几天,华国人果然如他们预想的那样,一次次过来恳求他们,卑微极了,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 但是他们一直不肯答应再提高维修费,这就很让人恼火了。 不愿意提高维修费,就意味着他们不能收到这份额外的收入,这怎么可以呢? 于是他和罗伯特冷着他们晾着他们,或许这些人会慢慢明白,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绝对不会帮他们修机器的。 反正他们待在这里过的很愉快,每天不用工作,就当休假了。 昨天晚上,他和罗伯特睡前还讨论过,不知道华国工厂今天来的会是谁。 或许会是那个厂长,毕竟是他儿子闯的祸。 上一次来,他把红酒泼在他衣服上,那个男人竟然一句话都不敢说,真是可笑,听说他曾经是华国的军人呢。 昨晚他和罗伯特睡前喝了很多酒,一觉睡过去,打定主意不管今天早上谁来,就先让他们等着吧。 然而没想到,他们起床后发现,门外根本没有人等着。 史密斯很不高兴,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难倒那些华国人,不想要他们的机器了吗? 罗伯特安慰他说:“别担心兄弟,或许是那些华国人回去筹钱了。你知道的,但凡做领导的,有点儿什么事总喜欢开会,而华国人又很穷,我们提出的修理费,或许对他们而言,是很大一笔钱呢。” 史密斯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放松了心情。 两人吃了酒店送来的午饭,这里提一句,华国的食物非常好吃,烹饪手法很复杂。 如果可以,他和罗伯特都很想带一个华国厨师回家,他想,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一定会喜欢吃华国菜的。 下午史密斯和罗伯特在房间里聊了会天,早上起来太晚,现在一点儿都不困。 待在房间里又很无聊,之前几天为了表明态度,不想跟华国人要翻译,他们都没有出去玩。 不过有送上门的乐子,倒也不觉得无趣。 可今天就剩他们两个人了,房间里那可怜的电视机,小得跟他女儿的玩具电视差不多。 甚至还没有色彩,简直太可笑了,这种东西也能称得上电视,华国人可真够可怜的。 没有别的娱乐活动,他们待得很无聊。 史密斯再次吃完一盘华国糕点,舔了舔手上的糕点碎:“哦,我可太喜欢吃这个什么酥了,我亲爱的爱丽也会喜欢的,不过要是再甜一点儿就更好了。” 罗伯特喝着酒,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酒鬼,如果可以,他愿意一口水都不喝,只喝酒就好了。 相应的,他的酒量非常好,现在喝的这点儿,脸都不会红一下。 酒糟鼻罗伯特用带着鼻音的粗噶嗓音说:“贫穷的华国人,连糕点都舍不得多放一点儿糖。” 史密斯耸了耸肩:“我太无聊了,罗伯特,好兄弟,我们出去逛逛吧。” 罗伯特也有些意动:“可是我们没有翻译。”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根本不需要跟华国人交流。”史密斯不在意道。 “那我们怎么回来?”罗伯特问。 “记住酒店名字就好。”他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友谊宾馆”四个字,这是他从华国那里听来的。 “等玩够了,找个华国人,让他送我们回来就行了。” 罗伯特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那就出发吧,还等什么呢?” 两个外国人说走就走,什么都不用带。 下去之后,罗伯特找前台的小姑娘,试图让他们宾馆给派车,被拒绝了。 罗伯特耸耸肩,他本来就是试一试,听说华国拥有汽车是一件很难得的事,这个宾馆果然也很穷。 他掏出一张美钞,递给前台的小姑娘。 那女孩子连连摆手,似乎误会了。 罗伯特指了指她们收钱的抽屉,来回比划,她们似乎懂了一点儿,他是想换人民币。 其实他不想换的,可是他和史密斯,身上没有一分钱人民币,之前所有花销,都是华国工厂出的。 现在要出去,没有车子,总不能靠腿走吧。 可是没想到,连换钱这种小事,她们都做不到,只知道摇头摆手。 “算了吧兄弟,出去随便找个路人就能换了。”史密斯说。 罗伯特把钱收回去,嘟囔道:“这里的服务太差了,等华国工厂的人过来,我要投诉她们。” 他们从来没有记过邀请他们的工厂叫什么名字,一律用华国工厂来称呼。 “再说吧,快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两个老外仗着一张标准的外国脸,成功从路人手里换到了人民币。 其实那个路人也不知道人民币和美钞具体汇率,甚至不知道真假,就是觉得稀奇想收藏一张外国钞票。 所以也没敢换太多,罗伯特给了他一美元,他把身上零碎的两块多钱都给了他们。 此时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将近一比三点五,谈不上吃亏,不过这点儿小钱,两个外国人没有太在意,一美元换一把,不会亏的。 公交车更便宜,坐一次只要五分钱,他们两个坐了一段儿,连兑换的人民币零头都没用到。 两个外国人一边叽里咕噜讨论着,感叹华国物价的便宜,一边悠闲地到处逛。 因为东西很便宜,所以他们想买什么就买了,看上什么就买什么,那两块多钱竟然很耐用,买了一大堆东西才用完。 他们甚至还买了电影票,想看看华国的电影是什么样的。 但是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太无趣了,也听不懂,跟他们好莱坞的电影没法比。 出了电影院,他们买了两瓶汽水,手里的钱只剩下一毛多。 但是谁也没在意,他们带着钱包,钱包里还装着几百美元,足够他们换很多很多人民币。 这会儿已经到了晚饭的点儿,他们发现很多人往一个方向走,两人正好也没有目的地,就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走到街口,突然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儿。 “哦,这是什么味道,有点儿刺激,但是非常香,我都流口水了。罗伯特,走快点儿,我要去尝尝。” 罗伯特的鼻子比较敏感,连打几个喷嚏,嘟囔道:“好吧,是挺刺激,可是它会让我不听打喷嚏,难道用了很多胡椒?” “谁知道呢,华国人做菜会加很多调料,我们不认识的调料。但这不重要,好吃就够了。” “说的没错。” 两人跟着人流往里走,老远便能看见人潮汹涌地往一家店挤,离近了,那股刺激的香味更明显了。 “哦哦,就是这个,这是什么,我真想试试。”史密斯嚷嚷着。 罗伯特捂着鼻子,香是香,可是太刺激了,他有点儿受不了。 “你看看那家店。”罗伯特指着另一家人很多的店:“好像是卖饮品的,墙绘很不错,好像可以外带?要不我们先去买两杯饮品,再来吃饭吧。” “好吧,没问题,我知道你更喜欢能喝的东西。”史密斯很了解自己的好朋友。 他们于是先去了那家饮品店,招牌照样看不懂,但根据他们的经验,目前喝过的华国饮品,除了绿茶都很不错。 而这家店,一进去就能闻到一股香甜,还有各种果香,显然是甜饮。 史密斯高兴了:“我爱甜蜜的饮品,这是有牛奶吗?我看见她加牛奶了。” “我也爱。” “你更爱酒。” “得了兄弟,这谁不知道呢,你不用重复了,快点单吧。” 史密斯过去排队,其他客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两人不为所动,他们早就习惯了,自从来到华国,一出来就会被围观,甚至有人会叫朋友一起来看,很奇怪的行为。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17节 “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轮到史密斯,他不会说名称,就把前面客人点过的,看起来好喝的,都指一遍。 店员条件反射报了一遍名称和单价,完了见两个外国人没反应,想起来他们听不懂。 不过这个店员很机灵,她立刻把菜单上外国人点的那些饮品指了一遍。 后面写的有单价,阿拉伯数字,总不能不识数吧。 两个外国人低头一看:“真便宜,一美元可以买两到三杯。”而且还是这么大一杯。 然而两人一摸口袋,人民币已经花完了。 史密斯掏出钱包,拿出三美元推过去,这远远超过四杯饮品的价格了,剩下的就当小费吧。 店员不敢接,她哪收过外国的钱,也不认识,不知道能换多少人民币。 可是又不敢得罪外国人,店员只好说:“请您稍等。” 跑去找了店长。 吴三妮通知也没辙,她当机立断:“给小老板打电话。” 不久之前,沈鱼给她们这安装了一台电话机,家里也安了一台,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 第79章 沈鱼学校的晚自习,住读生必须上,但走读生可上可不上。 沈鱼偶尔会在学校多留一会儿,但一般不上晚自习,晚上老师不上课,留在学校刷题写作业,还不如回家刷,遇到不会的题目还有沈桥教他。 吴三妮打电话来的时候,沈鱼和沈桥刚吃完晚饭,正坐在院子里,吹着晚风消食。 听见电话里,吴三妮讲完前情,沈鱼很快抓住关键词:“两个外国人?” 巧了不是,今天刚从机械厂回来,他们还在骂那两个侮辱人的外国人,转脸他家店里就来了两个外国人。 “长什么样,知道叫什么吗?”沈鱼问。 吴三妮当了一段时间店长,渐渐历练出来了,变得机变灵活许多。 她回忆了一番,捂着话筒悄悄跟沈鱼说:“我听见他们互相称呼,好像一个姓史,叫史什么思,还有一个叫萝卜,这个萝卜长了一个大萝卜一样的鼻子。” 沈鱼:“……” 更巧了,今天邵凌云跟他吐槽那两个外国人的时候,提了一嘴两人的名字。 要是什么复杂的外国名儿,沈鱼还真不一定记得住,可这两个名字太常见了,听一耳朵就记住了。 邵凌云还说那个叫罗伯特的,长了个红通通酒糟鼻,身上一股酒味,是个老酒鬼,说不定去厂房那天都是喝了酒的。 兴城哪有那么多外国人,还凑巧有这么多相似点,要说不是机械厂邀请来的那两个,沈鱼都不信。 “小老板,怎么办?要收他们那钱吗?花花绿绿的,咱也不认识。”吴三妮在电话里问。 沈鱼乐了,收什么收,他不差这点儿生意。 “不收,告诉他们,华国的领土上,只通行人民币。” 通过电流传来的声音有些许失真,但足够清晰。 吴三妮没读过什么书,认识的字加起来也没二十个,可她听见这话,不知怎的,心里一下就热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刚才两个外国人没钱付账,还有客人催促她们,说这是外国友人,人家没带人民币,就别收钱了,就当请外国友人尝一尝华国特产。 吴三妮听见这话就不乐意,咋的,这俩外国人对他们华国有啥贡献不成? 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长得还没她们华国人好看,咋就要白请他们喝奶茶。 小时候她听村里的老人讲古,可没少听说外国人在华国干的坏事,现在咋就成外国友人了,谁知道这人是好还是坏来着。 现在小老板这么一讲,吴三妮心里畅快极了,当即大声把沈鱼的话重复了一遍。 两个外国人自然听不懂,可客人里有会说外语的学生,他们口语不太好,但还是涨红着脸,鼓足勇气重复了一遍。 两个外国人觉得很不可思议,罗伯特挥舞着绿色的美钞,大声嚷嚷着:“你们是在开玩笑吗?这是美金,全世界都能通用的美金,没见识的华国乡巴佬。” 懂英语的客人们拼拼凑凑,听懂了他含糊带着浓重口音的外语,翻译出来,顿时群情激愤。 “这里是华国,滚回你们米国去!” “对,华国的领土上,只通行人民币!” “谁稀罕你们的美钞,拿走!” 好歹大家还维持着最后一点儿理智,没有直接破口大骂,但人的表情和情绪,就是最好的语言,不需要听,有眼睛就能看的那种。 那些讨厌的、愤怒的眼神,怎么也不可能是支持他的话。 罗伯特把钞票拍在柜台上:“我有钱,我要买你们的商品,现在、立刻、马上!” 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吴三妮很不爽。 听完客人的翻译,更不爽了。 她双手叉腰,拿出在村里跟人骂架的架势,运足了气:“只收人民币!” 想到小老板培训时要求的服务态度,她扯起嘴角,龇出一嘴牙,就当在笑了。 两个外国人被大嗓门震了一震,他们听不懂吴三妮说什么,其实现在也没必要在这里继续纠缠,几杯饮品而已,不卖就不卖了。 可是这些华国人的态度,伤害到了“高贵”的米国人的尊严,他们感觉受到了侮辱,坚持要出这一口气。 他们冲吴三妮嘲讽地笑了笑,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美钞,约莫有几十块。 史密斯举着钞票,对那几个懂外语的客人说:“告诉其他人,帮我们买,这些钱就是报酬。” 不收美金,只要他们有钱,并付出一些报酬,这些华国人会争着抢着替他们做事。 那几个客人黑了脸,史密斯见他们不吭声,嘲讽道:“怎么?你们不敢翻译,因为知道你的同胞会愿意接受这笔划算的交易,不是吗?或许是你们想抢先跟我们做交易?” “谁不敢了,没人会要你们的烂钱。”客人受不得激,帮他们翻译了。 周围人一听,原来是打这个主意,把他们当什么了! “滚!谁要你们的烂钱!” “我们都不干!” “我倒要看看,哪个能厚着脸皮收这个钱!” 但也有人心动了,虽然不认识美钞,可认识上面的数字呀,这加起来,大几十块,换成人民币,得有两百多了。 就买几杯奶茶,几块钱的事,转手挣两百。 而且他们觉得,就买个奶茶,又不是啥大事,要是让他们偷华国的机密,他们肯定不干,这就买几杯喝的,能当什么。 可是这种氛围下,哪怕是有这个心思的,也不敢吱声。 就怕谁开了口,真要被其他人骂死了。 为了两百块钱,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划算吗?不划算。 没人跟他们做所谓的交易,两个外国人被晾在了那里。 周围的华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用冷漠的、厌恶的、愤怒的眼神看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沉默是无声的力量,两个外国人浑身冒出一层汗,莫名有些怂了。 “走吧,兄弟,别跟这些下等人计较,这些黄皮猴子连挣钱都不会,难怪这么穷。”史密斯拉着罗伯特想走。 罗伯特却不愿意这么离开,总觉得就这么走了,就是跟华国人认输了。 “不,我今天一定要买到这家店的商品,然后摔在这些华国人的脸上!”罗伯特甩开史密斯的手。 “快点儿,把我要的东西,给我装好!”他凶神恶煞地冲着吴三妮吼叫。 作为西方人,他天生具有高大蛮横的骨架,而且他很胖,于是就显得又高又壮,尤其是在吴三妮这么个单薄的华人女性面前,对比非常明显。 其他客人有些担心,冲上来想保护吴三妮和柜台里面的女店员。 史密斯立刻挡在同伴身后,大声叫道:“我们是米国公民,你们最好别碰我们,否则我们的大使馆会向你国政府发出抗议,华国人殴打来华工作的美国专家,我想这一定值得一个报纸头条。” 罗伯特露出狞笑,伸手去抓吴三妮,他想让这个凶巴巴的华国女人,在他面前低下头。 “店长……”女店员吓得尖叫一声。 然后就听见一声痛呼,那个高壮的外国人,捂着他胖乎乎的手胳膊哀嚎。 “罗伯特,你怎么了?谁打你了?”史密斯刚才背对着他没看见,吓了一跳,连声询问,同时害怕地往里缩了缩,这些华国人竟然真的敢动手。 “是她,是这个x子。”罗伯特骂着难听的脏话,用另一只手指着吴三妮。 史密斯:“……” “兄弟,你是不是酒劲上来了,晕了头了?” 女人?被女人打了?一个未成年小女孩儿一样的华国女人? “就是她,你给我出来。”罗伯特缓过疼劲儿,更加愤怒,伸手去拉人。 刚才吃了亏,虽然没看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华国女人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他就疼得像是胳膊要断了一样。 这次他换了个人,去拉一旁的女店员。 然而再次失败,他膝盖一疼,下一秒天旋地转,被人反扭着胳膊压在了地上。 脸颊被摁在脏兮兮的地板上,旁边就是好兄弟被压扁的脸,腿疼胳膊疼,两个“高贵”的外国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好!”围观群众发出叫好声。 “吴店长,你们没事吧?”安保队今天执勤的林强问。 其实他们一听说这边有人闹事就过来了,可是外头挤的人太多,还有好多看热闹的在往里挤,有个小孩被挤到人群中,差点儿摔了,哭着喊“妈”,他们给人孩子找家长,耽误了一点儿时间。 “没事。”吴三妮摆摆手,就那外国人,看着壮,其实虚胖。 她就轻轻拍了一下,嚎成那样,搁她们村里,跟媳妇打架都不一定打得过。 “没事就好,这俩闹事的,咋处置?”林强问。 “我再打个电话问问小老板……完犊子,我电话没挂!”吴三妮傻眼了,老天爷呀,这得多少电话费啊! 刚面对老外找茬她都没慌,这会儿慌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18节 她颤颤巍巍把话筒拿起来:“喂?小老板?你还在不?” 沈鱼带笑的声音传过来:“在,没事,我也想听听你们那边的情况。” 花点电话费,听一场好戏,值得。 “那现在咋办呀?”沈鱼说没事,吴三妮立刻放心了。 “跟林强说,直接把人送去派出所,就说咱们要报案,这俩外国人强买强卖,还试图殴打我店员工,问问有没有客人愿意帮我们做个人证。” “好嘞。”吴三妮巴拉巴拉把沈鱼的话重复了一遍,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表示,愿意去帮他们做这个笔录。 然后两个骄傲的外国人,晕晕乎乎就被人反扭着胳膊押着去派出所,后面还跟了一大串主动去作证的人。 这多稀奇,这条街上的安保队员,押着俩老外,但凡看见的都要问一句咋回事。 后面那些见证人,一个个恨不得把刚才那事告诉所有人,于是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有两个外国人侮辱华国人,还想打人,被抓住送去派出所了。 派出所的公安也很头疼,这可真够能的,连外国人都给他们抓来了。 问清楚原因,尤其是那些来作证的,恨不得把这些外国人说得难听话告诉所有同胞,听得公安们一个个拳头硬邦邦。 不过再生气,不能影响工作。 给外国人做笔录,他们骂着难听的脏话,一个劲儿嚷嚷着,要找大使馆,要告他们。 话事儿的公安把笔录本一收:“不说算了,拒绝做笔录,先关着,等咱们联系上头问一问,麻烦你给他们翻译一下。” 跟过来的奶茶店客人特别高兴地给他们翻译了一遍,两个外国人傻眼了。 也顾不得拿乔,史密斯连忙说:“工厂,是你们的工厂邀请我们来的,请我们帮他们修理机器,快联系他们。” “工厂?机器?” “机械厂吧。” “找找机械厂电话,打电话问一问。” 电话很快转过去了,值班室的工作人员接到电话,让他们稍等,跑去喊了个领导过来。 这会儿虽然是下班时间了,可今天有意外情况,一众领导都还没回去,喊了之后就过去两个,其中一个恰好就是那王副厂长。 “是,我们是邀请了两个外国专家过来,不过这两个外国人不愿意给我们修机器,我们已经联系他们总公司,要求撤销这次维修任务了。” “啊?那这两个外国人……” 王副厂长嗓音沙哑,但语气十足高兴:“不关我们事了,他们总公司马上会召回他们。” “对了,我们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们不在,可能没有收到消息。麻烦您给他们说一声,友谊宾馆的房间我们已经退了,毕竟这是我们为专家开的房,厂里报销,国家的钱,他们啥事都没干,就搁屋里吃喝睡,咱可不能这么挥霍国家的钱,让他们要么搬出去,要么自己付房费啊!” 现在就庆幸,当初因为不相信外国公司了,没有按照他们都要求先把维修费打过去。 而且史密斯和罗伯特两人的差旅费,是要来回一起结算报销的,现在也不用了。 他们多出的就是一些住宿费、吃饭喝酒、送礼物的钱。 公安们也傻眼了,啥情况啊,刚才听他们说,还以为真是了不得的专家,要不然机械厂也不能特意从国外请来。 感情是俩混吃混喝的外国骗子啊! 为了方便翻译,他刚才那电话开的公放,一屋子人都听见了。 众人纷纷向两个外国人投去鄙夷的目光,几个翻译特别愉快地把王副厂长的话给他们翻译了好几遍,一人一遍。 “不可能?你们在开玩笑?”史密斯的大嗓门藏不住他嗓音里的惊慌:“他们的机器不用修理了吗?那可是价值几十万美金的机器,除了我,你们华国没人能修!”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几十万美金,那得上百万人民币吧,难怪机械厂千里迢迢要请外国人过来。 真不修了?这损失也太大了。 王副厂长那边也是带了翻译的,听见那个数次用轻慢语气羞辱他的史密斯,惊慌失措的声音,像大夏天喝了一瓶凉汽水儿一样爽,从头顶爽到脚底板。 电话那头,哪怕这边看不见,王副厂长也挺直了腰板,得意地说:“除了你没人能修?您还真看得起自己,不怕告诉你,我们机器已经修好了,我们华国的专家自己修好的!” 不光修好了,效率还提高了! 他们本来还提着心,虽然机器能运转了,可多出来好几个零件啊! 虽然沈桥说是多余的,可谁知道是不是真多余,要多余的,外国人造它干啥,这不费事儿增加成本嘛。 谁曾想,这突然冒出来的专家真的厉害,说多余就是多余,修个机器,修得比没坏之前还好。 厂里那老技工,中午机器修好了,他当时觉着好像有点儿不一样,就蹲那守着。 守着守着,守出结果了,沈桥修好的机器,产能相比最开始,提高了百分之十! 看起来不起眼,可这种机器运转起来,一条生产线整天产量相当可观,百分之十,那就是非常值得重视的一个数字。 于是机械厂领导集体加班,准备再测算一番。 这测到一半,电话来了。 听说那两个外国人进局子了,所有人都笑了。 “好!”王副厂长欢喜骄傲的情绪感染了电话这边的人,哪怕不知道具体过程,可是听听。 刚才这俩老外还叫嚣着,说除了他们,没人能修呢。 这话听得,让人心里憋气,可他们又清楚,老外说得很有可能是真的。 但是转脸人机械厂就表示,我们机器修好了,就是我们华国专家修好的。 爽不爽?爽死了。 小小的办公室里,想起了热烈的掌声,都是在为那位不知名的华国专家鼓掌。 “胡说,你们这些愚蠢的华国人,爱撒谎的黄皮猴子!”罗伯特大声道:“兄弟,不要相信他们,他们只是在吓唬你,就是为了让你妥协,去替他们修机器。” “不可能!你们在撒谎!”史密斯疯狂大叫,怎么可能,华国人怎么可能会修他们的机器,他们连拆开看一看都不敢。 与此同时,他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华国人说得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机器不是真的修好了,他们怎么敢这个态度对他,他们会继续过来哀求,求他去帮他们修机器。 他想起,他以前跟着团队去另一个工厂安装机器,团队里一个专家,真正的专家,曾经夸奖过,说来学习的华国人非常聪明,如果有好的学习研究条件,能力不会比他更差。 史密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想起刚刚那人好像说,已经向他们总公司提出撤销申请…… 上帝,如果因为他导致这次维修任务失败,那些损失的维修费,会算在他头上的! 甚至于,他可能因此被总公司追责! 想到这里,史密斯眼前一黑。 罗伯特还在不停骂着脏话,并邀请史密斯一起骂。 史密斯瘫在椅子上,坐都坐不住了。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猛扑到桌前,把桌子旁边坐着的公安吓了一跳,以为他要袭警,条件反射把他摁在了桌子上。 脸颊第二次被人摁在平面上摩擦,史密斯却顾不得丢不丢脸了,手臂被控制住,他拼命把脖子往前伸,像一只掉进火里烧秃了毛的肥鸡。 “给我电话,让我跟他通话!”他奋力叫着。 不是袭警啊! 公安讪讪松开手,看着秃毛老外狼狈地扑过去抓电话。 “我可以给你们修机器,现在就可以,是你们邀请我来的,你们不能言而无信!” 电话那边的翻译,翻译的时候脸上的鄙夷遮都遮不住,这人怎么有脸说他们言而无信的。 王副厂长冷笑一声:“告诉他,我们机器已经修好了,没有第二台坏掉的需要他来修。哦不对,就算有,我们也更愿意邀请我们的专家,我们华国的专家。” 翻译立刻把这话传给外国人,史密斯抱着听筒发出一声哀嚎:“不!你能不能这么对我!” “史密斯!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向华国人哀求,这简直太丢脸了!”罗伯特骂人间隙,停下来冲他的好兄弟发了顿火。 “你太蠢了,竟然看不透,这就是华国人的……奸计,对,是他们的奸计,我们只要再等一等,他们就会像狗一样爬回来向我们求饶!” 在场翻译咬着牙翻译他的话,说着说着,拳头硬了。 要不是公安拦的快,当场能冲上去几个壮汉把他牙给敲掉。 不过拦住了自己人,没拦住不是自己人。 听见痛呼声的时候,他们差点儿以为有哪个没拦住的冲上去把人揍了。 结果一看,咋回事,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史密斯一拳打在自己好兄弟脸上,打完人他自己泪崩了:“都怪你,要不是你瞎出主意,让我狠狠敲他们一笔,我早就修好机器,现在已经回国了!” 罗伯特被这一拳打晕了头,他晃了晃脑袋,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史密斯怎么可能打他,一定是那些华国人下得手! 很快他就有答案了,绝望中的史密斯打定主意找个发泄情绪的垃圾桶,又给了他一脚。 罗伯特:“……?” “你疯了?你被华国人的巫术催眠了?史密斯,是我,我是罗伯特!” “我他妈知道是你!”说这话的同时,史密斯又给他一拳:“就是你这个傻冒,跟我出了个傻透顶的主意,我告诉你,公司如果要我赔偿亏损的维修费,你必须分担一半,不,一大半!” 一提到钱,罗伯特也清醒了:“你做梦!那是你的任务,不是我的。” “是你害我!” “你还敢打我,以为我怕你吗该死的!” “不要打架,这里是派出所,不能打架啊!”公安们扯着嗓子喊,手上的动作拦的却是自家人,好像生怕有人打扰了外国友人摔跤的兴致似的。 第80章 “后来呢?没出什么事吧?”沈鱼笑完,担心地问。 刚才听人讲完派出所那场大戏,听得沈鱼神清气爽,恨不得自己也在现场,能亲眼目睹。 “没啥事。”张小山,也就是那天押送两个闹事的外国人去派出所的安保队员之一。 他挠了挠头,说:“就是后来他们大使馆来人了,咱们费劲巴拉解释了半天,那俩人身上的伤是他们自己打的,不是咱干的。” 虽然因为两个外国人叫嚣得厉害,派出所担心摊上外交事故,跟领导汇报后,当天就致电通知了距离兴城最近的米国大使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19节 不过他们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大概休息了,说已经下班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就没办法了,程序上他们毫无错漏。 那两个外国人在人家店里闹事,按法按理都应该给个说法,人家有间奶茶店的生意都让他们给搅和了,还动手打人家店员店长。 虽然……虽然当时没有明显的外伤,可人家店长回去之后,头晕头痛,说不定当时就是被敲到脑袋导致了内伤。 罗伯特动手打人这事儿,店里可有好几十号客人看见了,都可以当人证。 这种情况下,赔偿得给到位吧,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还有人家店里的损失,这些不能不当回事吧。 现在他们大使馆的人不来,那派出所也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赔偿没给到位呢。 美钞? 人家都说了,只认人民币。 没钱赔,那……那就先在派出所待着吧,明天你们大使馆来人了,看看能不能借点钱,先把人赔偿给了。 至于睡哪儿,真没地儿睡,他们华国现在正处于发展中,条件比较艰苦,派出所没有床给他们睡觉。 要是不介意的话,那水泥地面咱糊得挺平整的,横竖大夏天嘛,也不怕着凉,将就将就,地上躺一晚。 两个外国人当然不想将就,凭啥啊,刚打完架呢,浑身都疼,不说送他们去看看,连张床都不给,太过分了。 可人家派出所也有话说,他们虽然不是医生,可他们看这皮外伤也是有经验的。 亲眼目睹两人打架过程,真就没啥好看的,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气急了抓头发上嘴咬,一点儿章法都没有,比狠还比不过他们才抓进来的街头小混混。 就这,打完了两人看起来鼻青脸肿有点儿惨,实际上全都是皮外伤,就算送去医院,医生也只会开点儿药油让回来擦一擦。 那这有啥必要往医院送,主要是,他们没钱付医药费,那不就得派出所给垫。 而且就这俩混吃混喝来闹事的,送去医院,那就是浪费医疗资源,给医院添负担。 这种人人民公仆们可不能干,要抗议要告谁,成啊,等你们大使馆来人了,咱把账好好算一算。 于是两个外国人只能在派出所睡了一夜,倒也没真躺在地上,好心的公安们给安排了个长椅,为了抢这个长椅,两个好兄弟差点儿又打一架,最后勉强分享了这个长椅。 第二天米国大使馆依旧没人来,那边说正在安排人过来。 一直到第三天下午,他们大使馆的人才姗姗来迟。 来的时候趾高气昂,打着找麻烦替他国公民出气申冤的心思。 来了之后,了解到事情经过,大使馆几人都表示不敢相信,觉得华国人说谎了。 可是事实摆在这里,人证物证俱全——他们打架的时候,公安们非常警醒地拍照取证了。 随着他们到来一起涌上来的,还有数位要债的。 机械厂代表,要求返还他们送给专家的各种贵重礼品,包括名酒名烟,精美工艺品,贵价手工刺绣等等。 他们表示,这些东西是送给米国邀请来能够维修机器的专家的,可这两人在华国的十来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吃喝玩乐,只看了一眼机器,推脱不肯修。 他们有理由怀疑,这两人并不是什么专家,只是两个米国骗子,他们已经向米国公司提起申诉质疑,希望他们能够彻查这起冒名诈骗。 史密斯听见这段,两眼一翻白,直接晕过去了。 友谊宾馆代表表示,这两位客人既然是骗子,机械厂拒付他们的住宿费,他们是来要债的。 除了住宿费,还有损坏的一些物品,也都需要赔偿,列了个清单出来。 听说这是你们米国人,正好,你们大使馆人来了,不怕他们赖账了。 大使馆工作人员:“……” 真他妈离谱,我为什么要来这一趟,这两个家伙,丢脸丢到国外了。 第三方要债的就是奶茶店代表,要求赔偿奶茶店损失,为受伤店员支付医疗费、误工费等种种费用。 翻译也借此机会给他们讲了一下,为什么这俩外国人会在派出所,不是因为机械厂把他们当骗子送来的,而是奶茶店的人送来的。 大使馆工作人员:“……” 还不如被当成骗子送过来,骗愚蠢的华国人算不得什么,可因为没钱买不到一美元的饮品而殴打店员被送来,简直不能更low了。 最后米国大使馆的人要求跟史密斯和罗伯特单独谈话,机械厂也主动提供了这二人公司的联系方式佐证他们的话。 私底下具体谈了什么,他们不太清楚。 因为锤得太死了,整个事情经过没有可辩驳的地方,史密斯倒是想说他不是骗子,可他们没有给人家把机器修好是事实。 还有他们另外索要额外修理费的事情已经被总公司知道了,总公司负责人在电话里明确表示,他们需要为此事负责。 唯一有争议的,就是罗伯特说他并没有殴打那个什么店员工,恰恰相反,是那个员工把他胳膊打得好痛,好像要断掉了。 华国方面负责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把那个可怜无辜的店员叫过来。 头上缠着条布巾,脸色白惨惨的吴三妮被人搀扶着过来,瑟缩地站在人高马大的外国人面前。 米国大使馆工作人员看着面前不足一米六的瘦弱华国女性,沉默了。 然后他们再也不相信罗伯特这个酒鬼的鬼话了,身高超过一米八,体重将近一百八的罗伯特,被这么个小豆丁给打了? 去他妈的烂酒鬼,嘴里没一句真话,米国人的脸,让着两个废物给丢光了。 对于大使馆的人来说,那点儿赔偿不算什么,加起来也没多少钱。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些赔偿不需要他们出,肯定是罗伯特和史密斯两个罪魁祸首自己解决,所以赔不赔钱都无所谓的。 他们的诉求是尽量将事情的过错方认定为华国人,但现在明显不可能了,就尽可能把这件事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华国人要赔钱,那就赔吧,赶紧赔了赶紧了事,别再折腾了,丢不起这个人。 几十美分一杯的饮品而已,被抓进华国的执法机构,万一被哪个外媒报道一下,足够当做一段时间的笑料了。 于是在米国大使馆工作人员强压下,史密斯和罗伯特只好一一付出赔偿。 机械厂那边,还在的礼物全部返还,那些好酒好烟,早就被他们给浪完了,直接按照出口价赔。 友谊宾馆就一段时间房费,还有他们喝醉酒摔坏的电视机唱片机等等,本来是记在机械厂账上,现在自然是他们赔。 奶茶店计算了当天缺失的营业额,客人们都去看热闹了,奶茶店生意自然受到影响。 本来他们以为区区饮品店,赔偿应该是最少的,结果一算下来,得赔个三百多,换成美金,也有一百多美元了。 “受伤”的店员吴三妮,在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最后医生判定为脑震荡。 检查费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零零总总加起来,得赔个几百块吧。 加来加去,上千美金没了。 都说外国人生活好工资高,比起华国现在,倒也没说错。 可史密斯和罗伯特这两人,每个月工资加上奖金,也就将将两千美金。 两千美金,一家人生活,他们手上的余钱并不宽裕,这次来华国,也就一人带了几百美金而已。 公司要的赔偿才是大头,他们现在都考虑不到那去,两人拼拼凑凑,终于把赔偿款给付清了。 身无分文,在华国是待不下去了,只能灰溜溜的回国。 回去的时候可没有头等舱坐,因为钱不够,最后只能买了最便宜的三等仓轮船票。 这些后续又是沈鱼从别处听来的了,那两个外国人走的当天,米国大使馆的人也迫不及待离开了这个丢过脸的地方。 这么有趣的事,沈鱼之所以从头到尾都只听别人家,连热闹都没去看,就因为他要考试了。 期末考试,考完暑假就来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的第三场大型考试,考完明年再开学,他就是高三生了,即将面临高考。 沈鱼自认在这个学期的学习中未曾松懈过,上课认真听见,作业认真完成。 虽然没有去上晚自习,但放学后,除了写作业,最起码还有一个小时用来补习。 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可能是因为高三已经考走,他们成了准高三生,这一次考试格外严格。 高一的学弟学妹们比他们提前两天考完放假了,沈鱼他们高二生七月十四十五两天考试,就留了他们一个年级在学校,把考场按照高考时的规则打乱重排。 也不像以前一样,本班就在本班考,这次不是,随机排考场。 这种考法对于这些学生来说还挺新鲜的,沈鱼却见惯不怪了,后世大考小考天天考,随便个月考都这么搞,还有混年级考试的。 他高二的时候旁边那高三学渣,考英语的时候还试图让他帮忙来着。 因为把考试当作检验自己的一次测试,没有太多压力,沈鱼心态放得很平。 同桌心态也还好,主要是她对自己要求低,家里人也不会因为她之前进步了,就逼着她永远进步,让她放心考。 这俩就特别淡定地去考了两天,考完一起去吃了凉皮,啃了冰棍,还约好放假了来沈鱼家里烧烤。 两天后出成绩,沈鱼去拿成绩单。 班主任走进来的时候红光满面,尤其是看见沈鱼,笑得合不拢嘴。 沈鱼现在跟班主任很熟了,班主任帮过他不少忙,他有时候做点儿小零食就给班主任带点儿,让他拿回去给家里小朋友。 沈鱼也不像其他学生那样怕老师,跟班主任聊天谈话都很轻松。 见班主任笑得那么开心,沈鱼也跟着笑:“老师,我考得很好吗?” 班主任没好气瞅他一眼:“你还挺有自信。” “那是,我努力学了,没有敷衍自己,考成什么样我都满意,都觉得好。”沈鱼说。 “这话说的不错。”班主任点点头,夸奖道:“你心态不错,就是要这样。” “那我这次考得好不好啊,老师。”沈鱼追问。 班主任撵他:“赶紧回你座位上去,一会儿一起念成绩。” 沈鱼麻溜地回座位了,看班主任表情,他觉得他这次肯定考得不差。 结果何止是不差,超乎想象得好。 这次邵凌云没有再考垮,重新夺回年级第一宝座,可是这回年级第一宝座上不止他一个人了。 当听见班主任说,沈鱼跟邵凌云并列第一的时候,就连一直瞧不起他的肖家辉,都忍不住投来惊诧的视线。 其实沈鱼成绩一直在进步,所有人都看得见,他考得好,大家早有预料,也能接受。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20节 之前几次考试,肖家辉也不是没有注意到沈鱼的成绩,可他都没放在眼里。 哪怕他考得比沈鱼差,也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沈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一次两次小考而已,他以前又不是没考过这种名次,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就算他再能自我安慰,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他成绩比邵凌云好。 邵凌云自从转学过来,次次大考成绩有目共睹的第一名,甩第二名十分往上。 除了上一次期中考试莫名其妙拉胯,可拉也没拉到年级前十之后。 这次考试,年级第一和第二中间依旧差了十几分,但年级第一多了个沈鱼。 “沈鱼的进步,同学们都是亲眼目睹的,希望大家能向沈鱼同学学习,在未来的一年里,迎头赶上,顺利考上大学!” 因为低的可怕的升学率,班主任都不敢说“考上理想的大学”,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一些跟沈鱼关系好的男生还吹了口哨。 这种放在平时算扰乱课堂纪律的行为,在今天并没有被班主任制止,他笑眯眯地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学生笑闹,为进步最大的学生鼓掌。 这次期末考试,他们班里的整体成绩都有所提高,可见沈鱼说的那个什么“题海战术”是非常有用的。 他已经想好了,这个假期多多找些习题,下半年开学后,牟足了劲给学生们布置,让他们好好使用这个题海战术。 拿了成绩单,就正式放暑假了。 成绩单拿回去,几家欢喜几家愁,成绩好的父母高兴,成绩不好的,竹笋炒肉预备。 这可是夏天,不像冬天,还有厚棉袄挡着点儿,被抽一顿真叫人记忆深刻。 沈鱼考了个第一,虽然没有父母夸奖,可他有沈桥呀。 他举着成绩单,特别高兴地宣布:“第一名有你一半!” “小鱼真棒!”沈桥对沈鱼从不吝啬夸奖,就是不太熟练,经常不知道该怎么夸他才好。 比起说更会做的沈桥,去他日常工作的那个房间,搬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玩意儿:“给你。” 沈鱼一见眼睛就亮了:“烤箱!” “你做好了?”沈鱼惊喜不已:“正好,来做个冰激凌蛋糕吧!” 之前沈鱼发现有卖冰箱的,立刻就买了一台回来。 单门一百二十五升的就要将近七百块,双门的一千多,沈鱼买了个双门的。 这个单门双门,不是后世那种单开门双开门两边拉,而是真一个门两个门。 单门就总共一个门,双门上面一个小门,下面一个大门,可以不同调温,上冷冻下冷藏。 他做了一些冰激凌和冰棍,冻在冰箱里,这个夏天和沈桥没少吃。 不过因为不好保存,小伙伴们只有来他家的时候才能享受到美味的冰激凌。 说是要做冰激凌蛋糕,但沈鱼先做的却是一些小饼干。 比如手指饼干,动物饼干,曲奇饼干,一样做了一点儿,各种口味都有。 晚上吃完饭,抱着小盒子,跟沈桥一人一个往嘴巴里扔小动物,咔嚓咔嚓,一口一个,特别残忍。 不得不说,沈桥做的烤箱特别好用,比沈鱼预想的还要好,反正需要的功能都有,一点儿不比他后来买的那些大牌子烤箱差。 沈鱼新的了一个好玩意儿,欢喜得不行,天天翻着花样做各种烤。 各类甜品就不用提了,这个不是正餐,下午茶和饭后甜点没少吃,蛋挞泡芙奶冻等等。 除了甜品,沈鱼还做了烤披萨蜜汁烤鸡烤叉烧烤排骨等等,差点儿把自己吃上火了。 一边喝冰镇绿豆汤下火,一边郁闷地看着沈桥:“明明比我吃的还多,怎么你一点儿事都没有。” 沈桥一脸无辜,以他体质,这点儿食物要想把他吃上火,那真叫玩笑话。 转眼到了沈鱼跟朋友们约好在自家烧烤那天,这次人更多,除了陈美丽,小冬小夏,以前院里邻居家几个小孩,还有班上几个玩得好的男生。 大夏天的,他们也不觉得热,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就干上了。 沈鱼提前准备了充足的食材,连烤架都弄了几个,想吃什么烤什么,调料他配好了,直接撒就行,味道肯定不会差。 整桶的冰激凌随便吃,还有冰镇绿豆汤酸梅汤消暑解暑,冰镇的大西瓜清凉解渴。 沈鱼还准备了跳棋象棋军棋桌游,桌游是自制的大富翁,他闲着没事搞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惩罚项,坑得玩游戏的小伙伴们一脸血。 一群年轻人嗨疯了,以前从没玩得这么畅快过。 谁家能有这么大一院子,随便邀请朋友过来,没有大人管着,吃的喝的都有,而且还好得很。 那什么冰激凌,太好吃了吧,冰西瓜真的比不冰的西瓜好吃太多了,难怪沈鱼说不冰的西瓜是没有灵魂的。 烧烤也特别棒,虽然待在烤架前面很热,但自己烤很有意思,他们还互相比较谁的烧烤手艺好,赢了那个特别高兴地给大家烤了好多食物,自己都没顾上吃两口。 一伙年轻人闹到很晚,临走时沈鱼一人送一包小饼干,都是他自己烤的。 沈桥不让他吃了,他干脆把剩下材料烤了一大堆饼干,让朋友们带回去吃。 连吃带拿,真不好意思,但沈鱼说这么多,他吃不完就坏掉了,大家只好道着谢把饼干带回家了,也能给家人尝一尝。 就在这群年轻人欢声笑语的时候,沈鱼不知道,一个私密的房间,他和沈桥的照片资料档案,正放在桌上,被人传看。 “诸位已经看完了,有什么想法,可以说一说。”主位上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放下茶缸,慢条斯理道。 “这个沈鱼我觉得没什么问题。”穿军装的男人率先开口。 虽然在这大半年里,沈鱼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这一切变化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改了名字,能够理解。 谁也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被赶出家门,顺势换掉寓意不好的名字,没什么不对。 他学习进步了,可并不是突然一下子就成了第一,他如何努力老师同学都看在眼里。 而且据他们调查,沈鱼小时候很聪明,在乡下读小学的时候,时常考第一,后来成绩变成那样,无非是环境影响。 他开店,做麻辣烫奶茶,这些东西说难也没有太难。 他那个救了人然后人家给他麻辣烫底汤配方这个说法,不一定是真的,但他正式摆摊开店之前,有一个试验期,一次次调试口味,然后请邻居们品尝,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 要说古怪,也就是这孩子在食物方面太敏感了一点儿,会创新。 可要说有什么问题,不至于,这都是明显的华国口味,尤其是那个麻辣烫,很有川渝那一带的特色。 他性格变开朗了,但看看他的经历,脱离了那样的家庭环境,成绩提高了,外貌气质变好看了,还有了自己的事业,想不改变都难。 其他人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他们连沈鱼后妈的祖宗都查了一遍,根正苗红。 “那现在说说这个沈桥。”中山装男人点了点面前的档案袋。 第81章 “来历一点儿都查不出吗?”穿着中山装的清瘦男人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很是发愁的模样。 主位上的男人诧异地看过去:“怎么,韩所长看上了?这人这么厉害?” 清瘦男人,也就是华国国家科研院机械研究所所长韩立民,点了点头:“确实厉害,张峰和曲文翰都去看过,他们办不到。” 他顿了顿,很耿直的说:“我也办不到。” 那台机器国内并不是机械厂最先购进的,他们作为国内顶尖的机械研究专家,自然比其他人熟悉。 机械厂在验证产能确实提升之后,就将情况上报了。 如果是本国产的机器,提升产能顶多给点儿奖励,可这台机器是进口的。 进口的,意味着国家现在还没有掌握这台机器所蕴含的种种制造技术,我们自己造不出来,才会选择进口。 而沈桥不但修好了机器,甚至提高了百分之十产能。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种机器,他了解得很透彻了,最起码各项运行原理他心里一清二楚,否则根本没办法这么顺利的拆卸重装顺便还给升级了一下。 机械研究所刚派遣了两个,曾经接触了解过机械厂这台机器或者同类型机器的研究员,也就是韩所长刚才提到的张峰和曲文翰,让他们去机械厂看一下这台升级后的机器具体情况。 这头又因为两个外国人被抓进派出所,招来米国大使馆的人,详细一查,跟机械厂那机器还有点儿渊源,立即引起更大关注。 等张峰和曲文翰测试过后,跟机械厂汇报上去的数据完全一样,并没有任何虚报。 两个研究员详细询问了沈桥修机器的经过,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就算当天在场的技工们,因为不了解这种机器,也就不清楚想把它拆成沈桥拆的那样有多难。 最起码对于这两个研究员来说,让他们拆……他们也能拆,但不一定能拆成沈桥那么细碎。 最重要的是,拆了他们大概率装不回去。 这不是说,拆一个部件画一张图或者拍张照就能解决的,这么大一机器,里头很多零件相互关联,如果不是真正了解,看起来位置对了,里面不一定对上了。 就算装回去了,机器十有八九运行不起来。 真要这么简单,他们只要把买回来的进口机器多拆几遍,再多装几遍就研究透了,这是不可能的,或者说很难,非常难。 而沈桥就更恐怖了,他还顺手升级了一下,这升级不是建立在改造添加的基础上,而是拆了几个不必要的零件? 两个研究员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最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整个过程没超过三个小时,这就很离谱。 要不是知道机械厂的领导和技工不可能全部说假话糊弄他们,他们真要以为这些人开了个大玩笑逗他们。 办不到也理解不了的两个研究员,选择把这里的情况继续上报。 韩所长没说的是,张峰和曲文翰提交的报告,起初他们也觉得是假的。 三个小时,换他来,不说升级了,拆一遍装一遍他都做不到。 准确地说,他们研究所没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做到。 那要是个国产的机器,他们练一练,练熟了,谁上都没问题。 进口的机器,几十万美金一台,华国一共都没几台,哪来的机会让他们练手,让他们拆了装装了拆。 哪怕他们隶属华国国家研究院机械研究所,可以说是聚集了国内大多数机械专家,也没底气这么造。 后来就是研究所又派人去看,对于他们这种科研工作者来说,永远要抱有一颗怀疑的心,不是自己亲手做过的实验,亲自测算的数据,都不一定可靠。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21节 恰好韩所长刚刚结束手上的工作,有个短暂假期,听说这件事后来了兴趣,主动带人往兴城跑了一趟。 最后的结论嘛,现在还在讨论。 看看调查报告上写的,这人真不是凑巧,或者单纯就了解这一种机器。 本来这种可能性就小,现在已经被彻底排除了。 经调查发现,除了这台修理升级的进口机器,沈桥还制造过自行车,热水器,奶茶店封口机,还有一个烤箱。 嗯,都是给沈鱼做的。 这些都是成品,有没有还在制作中的,应该有,具体什么没有查出来。 其中自行车、烤箱是已经有的东西,自行车技术含量相对而言比较低,热水器、烤箱在沈鱼家里,他们还没能亲眼看过。 封口机他们派技术人员靠近看过,原理不难理解,但是确实是目前没有的机器。 据查,沈鱼已经给沈桥申请了专利。 综上种种,沈桥确实是一个在机械方面有一定天赋及造诣的人才,他能力的天花板在哪里,因为数据不足,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但就他表现出来的这些,已经足够让韩所长心动,想要招揽他进机械研究所。 可想进他们研究所,政审是必备的程序,甚至可以说是最关键的程序。 政审不过,能力再强也没用,万一就是外国派来的特务呢?以前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事。 结果不查还好,一查,发现问题了。 沈桥他没有来历。 名字是沈鱼给取的,当着李公安的面。 年龄是沈鱼给定的,还跟李公安为此争论过。 性别倒是能确定,要真是个姑娘,不能这么长时间没发现。 可在遇到沈鱼之前的来历,一片空白。 他们甚至派人去牢里重新提审了当初那几个抢劫沈鱼的流浪汉,那些人想破脑袋,也没一个人说得出沈桥哪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他们这些流浪汉,流浪流浪,本来就是居无定所,可能今天在这,明天又去了那,桥洞下面少人多人,他们哪有心思注意。 唯一能说出点儿啥信息的,翻来覆去也就他们调查出来的那几条。 一开始又瘸又哑,后来好了。 根据沈桥那段时间的经历,他们的调查员推测沈桥曾经遭遇过一场灾难,导致他一段时间内记忆缺损或混乱,肢体受伤,表现为瘸腿。 有可能还受到惊吓,表现为短期失声。 但这都是猜测,他具体遭遇过什么,就是调查不出来。 按理说以沈桥的能力,他表现出来的学识、技能,不可能是没念过书的,而且还有很大可能受过高等教育。 国家恢复高考没几年,他们花费了不小的功夫查国内高校机械相关专业的学生,没查到。 然后扩展到所有理工科,依旧没查到。 最后往前些年排查,都查到十几年前了,还是没找到跟沈桥身份符合的。 要说他身份有问题吧,没证据。 可要说他身份没问题吧,同样没证据。 这就很麻烦了,要是一般人,那就不用上心,顶多安排两个人盯一段儿时间。 可偏偏沈桥是个机械方面的天才,韩所长还非常想要他,这就麻烦了。 “我觉得这人不能要。”之前说沈鱼没问题那军装男人,一脸正色道:“不能确保他身份没问题,那就要保持警惕心,国家研究院是什么地方大家心里都清楚,那里面的消息一旦泄露,咱们要承担多大损失。” “你这是因噎废食!”韩所长气道:“你根本不理解这个沈桥,是个怎样的人才,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说的轻松!” “我说不能要,就是不能要!”军装男嗓门也大了起来:“我不懂什么天才不天才,我只知道,维护国家安全稳定,是我作为军人的职责!”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旁边坐着的穿公安制服的男人拉住要拍桌子的军装男人:“老陈,这才刚开始讨论,你吵吵什么,也听听大家伙儿的意见。” 老陈斜他一眼,把帽子往桌上一扔:“王建国,你说,我听着,我看你能说出个花儿来。” 王建国哽了哽,缓了口气,说:“我觉得沈桥不是特务的可能性比较大,原因有两点。” “第一,我们查不出他来历背景——” 老陈嗤笑一声,打断他:“你这说得都啥,查不出来还成好的了?” “为什么不能。”王建国认真道:“他要是特务,是国外派来的,我们可能一点儿消息,丝毫线索都查不到吗?” 他扫视在坐众人一圈:“如果我没说错,钉子那头,咱们也排查过吧?他们有没有给什么有用的消息?” 所谓钉子,是华国插出去的钉子。 众人皆沉默不语,显然被他说中了。 “第二,调查报告各位刚才也看过了,沈桥对我国执法机构毫不排斥。大家可能会说他是装的,是演戏,但李红旗同志,作为一个老公安,老党员,他再三保证,当初沈桥在派出所的一系列反应,都是真实的,可信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他,相信我们的同志。” “没有不相信我们的同志,但是这个李红旗同志,有没有可能也是被蒙骗了?” “我觉得老王说得有理,不能一棒子把人给打死了。” “可老陈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啊,要是招进研究院,那可不得慎重。” “说的也是……” 一群人讨论了半天,各有各的想法,最终也没能统一意见。 主位上的中山装听他们争论完,沉吟片刻,问皱着眉头的韩所长:“韩所,你说说,这个沈桥,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韩所长想了想,说:“李主任,我这么跟你解释吧,你知道的,国外卖给我们的机器,大都不是他们研制出的最新款,他们会把淘汰的老款机器卖给我们。” 会议室里一瞬间变得沉默,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每每提起,都让人肚子里憋火。 他们花高价买回来的,却是人家淘汰掉不用了的,能不让人上火吗? 韩所长并没有受到凝重气氛影响,继续道:“机械厂这台也一样,是淘汰下来的老款,据我所知,他们的升级款三年前就已经开始投产了,但他们更换了生产线。” 其他人一时没听明白了,还是李主任先反应过来:“旧的生产线不能用了?” 韩所长推了推眼镜:“不是一定不能用了,但是肯定没办法完全适配新机型,旧生产线他们舍不得直接废弃,卖掉了一部分——” 他的消息来源就是这么来的,有认识的外国研究者购买了旧生产线。 “剩下一部分继续使用,生产旧型号的机器,卖给我们华国和另外一些工业水平不够发达的国家。” 这会儿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刚才可是看过调查报告,沈桥升级那台机器,啥都没干,就少装了几个零件! 这证明什么,证明沈桥升级机器的路子,跟原厂家不一样! 否则他们绝对不会换掉原本的生产线,在原有的基础上升级是最理想的情况,直接换生产线代价太大了,除非是不得不换。 “那他们新款机器的产能,您清楚吗?”李主任迫不及待地问。 韩所长点头:“百分之十三,新机型提升了百分之十三的产能。” “就差百分之二,这差不多嘛。”有人不由道。 沈桥修理升级的机器,最后详细测算结果,提升产能其实是百分之十点六七的样子,不到百分之十一,但差的不多。 关键问题在于,沈桥直接改造的是旧机器! 李主任手指头在膝盖上快速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手指越点越快,他眼睛越来越亮:“韩所长,你说,咱们能不能买一条旧生产线?” 机械厂那台机器,是生产一种精细零件的,在工业中很多机器都需要这种零件。 但华国自己的机器,很难加工出来这种型号的零件,以前都是靠进口,外国人卡着他们脖子,随便加价,还得硬着头皮捏着鼻子认下这个亏。 后来国家好不容易买了几台机器回来自己生产,虽然产量供给全国,还是不太够看,但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 从长远来看,买机器比直接买零件更很划算。 但如果直接买生产线回来呢?沈桥能直接把旧款升级成比外国最新款差不多的水平! 那以后他们就再也不会却这种零件了,说不定还能对外出口。 其他人听着,心头也热了起来,连反对态度最坚决的老陈都不再说沈桥不行。 然而韩所长摇了摇头,兜头泼了一瓢冷水:“不可能的,那些外国人不会卖我们生产线。” 哪怕是旧的,已经淘汰的,他们也不会愿意让华国人买去。 会议室里恢复了静谧,安静中透着股子压抑。 李主任抹了把脸,站起来:“韩所,既然你想要沈桥,我们这边可以批,但他档案上会特别记录,以及你们研究所要注意,暂时别让他接触到一些不该接触的东西。” 韩立民点头道:“没问题,规则纪律我还是清楚的。” 在场其他人,包括老陈,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他只是不想冒这个险,接收一个可能是特务的人进入国家研究所这种重要机构。 但既然已经决定接纳沈桥,他作为军人,那就应该服从,顶多以后盯紧一点儿。 另一头,沈鱼并不知道自己和沈桥被调查了个底儿掉。 暑假来临,不用上学,时间突然充裕起来的沈鱼在家咸鱼了几天,静极思动,噔噔噔跑去看自己烤箱。 沈桥连忙拉住他:“不许再吃烤串,昨晚是不是上火牙疼疼哭了?” 沈鱼心虚了一瞬,他才没有哭,他就是嚎了几声。 于是立刻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特别理直气壮的反驳:“才没有,是你听错了,肯定是大橘发情了,跑我们屋后叫唤呢。” 沈桥无情地拆穿了他:“大橘这几天都不在,而且这是盛夏。”早就过了猫咪发情的季节了。 沈鱼:“……诶不是,我才不是来烤东西吃,我是想着,烤箱有了,我蛋糕店可以开始筹备啦!” “我觉得可以,准备开哪儿?”沈桥问。 “奶茶店隔壁。”沈鱼美滋滋道:“我真是太会取名字了,奶茶店叫有间奶茶店,那蛋糕店就叫有间蛋糕店吧!” 以后取名字也可以继续排下去,这样就解决了取名难的大问题。 沈桥:“……”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22节 行吧,你开心就好。 “要再联系一下何冉老师,跟她再预约个新的墙绘,咱们奶茶店的墙绘,可受欢迎呢!” “上次不是留了电话吗?直接给她打电话,施工就别自己去跑了。”这太太阳,别给沈鱼晒坏了。 确实,七八月的天气,太阳大得恨不得把人给烤熟了。 想到这个,沈鱼就忍不住摸了把沈桥露在外面的手臂,冰凉凉的,像一块凉玉,摸着可舒服了。 沈鱼酸死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热啊!” 他就是随口说一句,之前就发现了,沈桥体质特别神奇,冬天的时候,他冻得要死,沈桥手上都是热乎乎的。 本来他以为这人阳气重,夏天就不好过了。 没想到夏天他又变了,要说多凉也不至于,可就是比他热得要冒烟的体温低一两度。 沈桥蹭了蹭刚才沈鱼摸过的地方,可能是他们星际人体质不一样,耐寒耐热性都更好一点儿,体表温度会自动调节。 他自己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他已经在这个时空经历了最冷的冬天和最热的夏天,感觉温差没有大到不能接受的地步,就算不做防寒放晒措施,也不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 就是没想到沈鱼这么羡慕,甚至幽幽道:“以后你对象有福了……” 沈桥:“?” 沈鱼没继续说下去了,他觉得沈桥能理解的,冬天抱着暖和,夏天抱着凉快,多舒服啊! 要是他有这么个对象,他天天抱着不撒手! 心底有个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也或许是沈鱼故意忽略了。 他匆匆站起身:“不用我去建工,事情还是得安排下去,我先去那边找林叔他们问问,上次请的那些工人就干的不错……” “要我跟你一起吗?” “不用,热得很,你在家待着别出去了。” 沈鱼拿了钱往外走,这种大热天,就不骑车了,坐公交车过去。 “帽子忘了。”沈桥在后面追出来,却看见沈鱼停在了大门口。 他保持着拉开门的姿势,惊讶地看着门外正要敲门的几个男人:“请问你们找谁?” “沈鱼同学,你好。”打头的斯文男人跟沈鱼打了声招呼,视线便迫不及待投向在他身后的沈桥。 沈桥疾步上前,把沈鱼拉到自己身后:“你们是谁?” “别紧张,我们找你有点儿事,能进去谈吗?”见两个年轻人都面露警惕,他无奈地笑了笑,掏出自己工作证。 三分钟后,一众人在沈家客厅坐定,沈鱼端了几杯凉茶送上来:“苦荞茶,下火的。” “谢谢。”众人纷纷道谢。 沈鱼放下茶壶,在沈桥旁边坐下,偷偷打量面前这些人,心里头直打鼓。 要不是看了工作证,后来另外几个来自军方的军人们,甚至掏枪出来证明身份,沈鱼也不太敢信的。 虽然他一直都觉得,自家沈桥特别厉害,去那什么研究所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可国家研究院的人真找上门来了,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沈鱼悄悄打量的视线,韩立民不是没感觉到,也没觉得冒犯,就是有点儿懊恼,来得太急了。 要是先叫上两个孩子的熟人,比如那个机械厂的邵厂长,情况大概会好一点儿。 “刚刚已经介绍了我们的身份,实不相瞒,我来兴城,是因为受邀测算机械厂那台升级后的机器数据。” 新数据报告是一层层递到研究所去的,虽然他这个所长来得有些意外,但最终结果就是他站在这里了,没有错失这个人才。 “升级?”沈鱼心中惊呼,忍不住扭头看沈桥。 不是修机器吗?怎么升级了? 沈桥垂着眼,对韩所长的话没什么反应,显然机器产能提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韩立民笑了笑,也是,以他对那台机器的熟悉程度,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改修后的成果。 他不接话,韩立民只能自己往下说:“我们非常欣赏沈桥同志在机械研究制造方面表现出的才能,在此诚挚邀请你,加入我们华国科学研究院机械研究所。” 沈鱼:“……” 他脖子扭在沈桥那个方向,转不回去了。 这……这是国家要收编他家大桥了吗?以后他家大桥就是国家的人了?! 沈桥依旧垂着眼,没什么表情。 沈鱼急了:“快回话呀!” 沈桥终于有反应了,他掀了掀眼皮子,冷漠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第82章 “韩所,就这样算了吗?”陪同前来的军方安保人员不甘心的问。 那天会议室讨论的时候他也在场,因为不赞同招揽沈桥,老上司都拍桌子了。 结果他们跑了一趟,沈桥竟然毫不犹豫拒绝了。 真的是毫不犹豫,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客套一下,他们能看出来,沈桥是真心实意一点儿没有想去研究所的意思。 起初他们还以为沈桥没听明白,或者不相信他们都身份,再三证明。 结果并没有发生改变,沈桥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这是争了个啥,争了个寂寞吗? 韩立民苦笑:“是我们太想当然了。” 他们都以为,国家研究院对于华国的科研工作者来说,是最优选择,是无上荣耀,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 “那咱们……回去?” 韩立民想了想,说:“我假期还有几天,先不用急着走,你跟陈大校汇报一下,我觉得这个沈桥,有可能是华侨,顺着这个方向再查一查。” “华侨?是啊……”军装男人恍然大悟,他就说,刚才觉得哪儿不对劲。 那个沈桥从头到尾反应都太平淡了,一般老百姓见到他们,不说有多失态,最起码不会跟沈桥一样。 比如沈鱼,他确认他们的身份之后,防备心就没一开始那么重了,对他们也比较热情。 沈桥就很冷淡,冷淡中透着厌烦。 韩所长用家国大义劝说他的时候,他也无动于衷,好像置身事外,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 所以韩所长的猜测很有道理,这个沈桥非常有可能就是从小长在国外的华侨,长辈的爱国教育没跟上,导致他对祖国缺乏认同感和归属感。 也可能是之前遭遇过什么,不是说出现的时候浑身是伤,还跟流浪汉一起住在桥洞下。 以沈桥的能力学识,培养出这样一个孩子,不管是在国内国外,花费都小不了,他原本的家庭环境肯定不差。 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刚才谈话的时候,他们暗示过,有没有什么困难或者麻烦需要他们解决,都可以商量。 其实就是告诉沈桥,你之前要是受欺负了啊,遇到什么事了啊,都可以说出来,国家帮你解决,全无后顾之忧。 没有,沈桥什么都没提。 不是没听明白,他们都快明示了,沈桥永远拒绝的直截了当,没有丝毫犹豫。 这就很难办了,总不能把人绑回去。 最后只好留了句:“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说实话,这种话第一次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以往那次招人,不是发个文件过去就够了。 没法,人家就是没这个心思,真心实意,于是他们只能先离开。 沈家,韩所长等人走后,沈桥撑着下巴问还没回过神的沈鱼:“你想让我去吗?” 沈鱼听见他这问题,顿时笑开了:“我想不想不重要啊,重要的是你想不想。” 这是沈桥的工作,之前机械厂的事求助沈桥,是因为只是修理一台机器,成不成都没关系,不影响沈桥日后的生活。 当然,被国家的人注意到是他没想到的。 可一旦进了国家研究院,哪怕他自己没经历过,穿越前也从种种渠道有所了解。 现在的科研工作者是伟大的,值得敬佩的,他们为国家付出了许多许多,有的人几十年都待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与世隔绝,几乎耗尽了自己半生时光。 沈鱼敬佩他们,感激他们,没有他们的付出,也没有后世那么好的华国。 可是说句心里话,如果换成是他,他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恒心和毅力。 他的愿望很小,有点儿积蓄,有养活自己的生计,吃穿不愁,有三两好友,时不时相聚。 爱情是不敢奢望了,但偶尔做个好梦,醒来吃点儿好吃的,又是新的一天。 他是个俗人,贪恋凡尘俗世,爱吃爱玩爱享受,受够了寂寞,所以再不会选择寂寞。 沈桥坚持追问:“你想吗?” 他能看得出,沈鱼很看重那些人,他对这个国家,怀抱着一腔赤诚和热爱。 “我不……”他的视线跟沈桥对上,沈桥平静的眼波里,有一个小小的人影。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沈鱼沉默半晌,再开口时,语气里透着不确定:“如果我有你这样的能力,如果国家需要我,我……我想试一试。” 他热爱的那些美好的,悠闲的生活,都建立在国家强大,繁荣昌盛的基础上。 现在的华国,还没有后世那么强大,它正处于一个艰难的发展时期,国外的技术封锁让国内的科研项目举步维艰。 如果他有能力,如果国家需要他,他有什么理由说不? 说到最后,沈鱼语气越来越坚定。 沈桥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却纵容地看着自己喜欢的少年。 他想起曾经有个同事,爱上了一个来自联邦的女孩子,后来为了那个女孩子,从帝国科研院出逃,加入了联邦。 此事差点儿引发重大外交事故,帝国外交部指责联邦用非法手段引诱帝国重要科研人员。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23节 联邦拒不承认,称该研究员是为了追求自由的爱情才选择加入联邦,两人自由恋爱,联邦不为此承担任何不合理的指责。 那会儿沈桥只觉得可笑,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 可是现在,只是因为喜欢的人一句话,一个怅惘的表情,他就恨不得立刻替他解决所有困难。 当然,帮助这个国家,并不意味着他背叛帝国了,都换了一个时空,哪还来的叛国不叛国。 真要论国籍,他在这个时空的国籍也是华国,就是缺乏一点儿认同感和归属感。 他和这个国家最大的牵连,就是沈鱼。 “你是不是想答应他们了?”沈鱼跟沈桥相处久了,也能看懂一点儿他的表情。 每次沈桥这么无奈纵容地看着他,他的愿望,所有不合理要求,都会得到满足。 比如冬天的时候,他怕冷不想下床,想在床上吃东西。 沈桥很不认同这种行为,但在他抱着被子撒娇喊冷的情况下,还是去端了吃的过来给他,让他在床上吃。 沈桥温声解释:“我觉得他们说的待遇不错。” 沈鱼撇了撇嘴,嘟囔道:“别忽悠我了,你要是想挣钱,干点什么不比这个来钱快。” 都说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虽然有点儿夸张,但也反应了现在的社会现状。 科研工作者的工资相较而言不算低,可要是跟做生意的比,是真没法比。 沈桥就算不干别的了,单生产他们两个那种自行车,一辆自行车卖个几百块不成问题,要不了多久就能发家。 沈鱼抿了抿唇,有点儿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因为我?嗨呀不管是不是,我就是想跟你说,科研工作很辛苦的,尤其是给国家干活。自由方面可能会受到限制,工作时间也会很长,假期可能也不多……” 他掰着手指头算缺点,生怕沈桥不清楚具体情况,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最后总结道:“我希望,如果你想答应他们,是因为你自己对这份工作感兴趣,而且已经了解清楚种种情况,想好了确定自己能接受。” “而不是因为我,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其实他也发现了,沈桥对这个国家,没有那么热爱。 可是沈桥也没有做有害国家的事,不崇洋媚外,不违法乱纪,他只是安安分分,普普通通的生活着。 除了有一身出众的,一点儿都不普通的技能。 他觉得自己可以为国家奉献,可并不意味着他能要求别人也这么做。 沈桥是自由的,他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沈桥身上,也不想沈桥是因为他做了什么重要的,影响人生的选择。 沈鱼坦言:“如果你因为我选择接受,我会压力很大,大到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 他觉得,这就跟有些小情侣,为了不分开,高中的时候放弃自己真心喜欢的学校和专业,去迁就另一个人差不多。 虽然在沈鱼眼里,国家研究院是个很好的地方,可如果这不是沈桥真心想要的,那对他而言就不是合适的选择。 背负另一个人的人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这话成功把沈桥给吓住了,本来就没追到人,再弄巧成拙让沈鱼怕他可还行? 沈桥想了想,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沈鱼:“我没有想真正加入,我的想法是,或许可以进行一些合作。” 他在这种国家级研究所待过,知道的比沈鱼了解到的情况多多了。 刚才听沈鱼絮絮叨叨帮他分析,他不觉得多余乏味,反而心里热烫得很。 不知道这个国家是怎样,反正在他的时空,他不能随随便便去帝国疆域以外的地方,每次出行都有百人以上的护卫队,都是精神力c级以上的精英士兵。 那个跑到联邦的同事结婚给他发邀请,哪怕他明说了不去,明里暗里多了很多人盯着他。 不过他父母去世的很早,靠着帝国的政策封存了父母遗产,到他成年取用,避免了被亲戚们抢走属于他的家产。 而且他这种情况,成年前的各种学习生活支出,都是帝国出钱。 他读的军校,曾经为国家征战,后来加入帝国研究院,也是自愿考进去的。 那是他的祖国,不管是不是真的热爱,他总是希望它变得更好。 而现在这个国家,是他喜欢的人的祖国。 他没办法为这个国家奉献所有,他在研究院里生活了很多年,现在并不想重新回到那种生活,所以想出来一个折中办法。 他以后肯定会建造自己的实验室,其实现在他已经在慢慢筹备了,制作了一些工具,储备了一些材料。 但还远远不够,对他而言,这么简陋的条件,连个临时实验台都算不上。 “我觉得可以啊!”沈鱼惊喜不已:“这样一来,你可以做你想做的,平时也不会那么不自由。” 如果只是合作的话,可能会对沈桥有一定的防备,只给他需要他做的那一部分,想必沈桥不会介意。 这样也很好啊,既能帮国家解决困难,又不限制沈桥。 “这个想法真的可以!”沈鱼又重复了一遍,他觉得沈桥太聪明了。 “高兴了?这些不会没办法跟我好好相处了吧?”沈桥笑道。 “我就这么一说嘛。”沈鱼笑得春暖花开眉眼生辉:“沈桥再怎么样,都是沈桥啊!” 沈桥让他哄得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从来都没办法在言语上胜过沈鱼。 “那就这么定了,咱们要联系韩所长吗?”沈鱼问。 “不用。”沈桥说:“等他们再找来,再跟他们谈。” 沈鱼理解地点头:“懂、懂!” 这种事对于研究院,应该没有先例,不一定好谈。 他们自己送上门,那就更不好谈了。 可如果是他们再三来找沈桥请他加入,最后折中选了这个办法,就比较容易接受了。 之后几天沈鱼也没在家干等着,他去跑蛋糕店的事了。 本来只打算开一家蛋糕店,后来一想,沈桥的事业都要翻开新篇章了,而且上来就是最高级别,他这一家一家的开店,是不是有点儿慢? 他买了那么些铺子,后续又收入一些,一整条街买了大半,现在也就开了两家店,用了两间当宿舍。 那些卖房子的,本来以为接连爆火的两家店把人流量带起来了,他们的生意也能跟着好起来。 事实并不如此,一条街上曾经开了三家麻辣烫,倒闭的速度比开在别处还快。 店主赔了钱,想卖房,沈鱼让人去打听的时候他们想和狠砍一刀,沈鱼没搭理,拖着拖着,有些卖给别人了,有些还是卖给他了。 也有生意变好了的,比如那个开理发店的老大爷。 人多了,从这经过,看见可以剪头发,需要剪头的顺路就进去了。 他收费也不贵,所以一直都有生意。 还有一家卖炒货的,是后来搬过来的,这家生意也好。 他家卖的炒瓜子炒花生,都特别香,板栗上市的时候还卖糖炒栗子,也好吃。 要去前街看电影的,都愿意来买一角两角钱的炒瓜子。 一角钱就是报纸卷个三角纸筒,一筒瓜子卖一角钱。 沈鱼每次过去,都会各种买一包,拿回家自己吃,或者来了客人装个散盘,都挺好的。 还有一些店,有的生意好,有的生意平平,但那条街现在确实变得比以前热闹多了。 沈鱼囤了那么多房都在那条街上,他懒得去挣那一个月几块的租金,事儿多还麻烦,房子空着怪浪费的。 所以沈鱼打算趁这次放假,有时间,存款也充裕的机会,搞大一点儿。 蛋糕店要开,炸鸡店也要开,还有火锅店,他早就想升级做火锅了。 火锅都有了,那烤串也不能少啊,弄个烧烤店吧。 说到烧烤,想吃烤鱼了。 沈鱼默默记下,回头就做烤鱼吃,对了,烧烤店也可以卖烤鱼,都是烤嘛,花样多点儿吸引客人。 他已经想好了,蛋糕店和炸鸡店,从奶茶店的序列,分别叫有间蛋糕店,有间炸鸡店。 火锅店和烧烤店从麻辣烫的序列,分别叫沈记火锅店,沈记烧烤。 齐活! 这么想当然不错,但实际操作肯定不简单,要开这么多店,事情少不了,甚至翻倍增加。 不过沈鱼斗志满满,这些店开了,都能给他挣小钱钱啊! 那他的钱就回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哪怕他以后不奋斗了,当条咸鱼也没问题。 重装房子这事还是找之前做熟的工人们,一下子要装几家店,这点儿肯定不够,还得找。 另外这些工人先只是粗装,改格局跑水电,该刷墙刷墙,该糊水泥糊水泥。 其他的一些,譬如桌椅,都得跟装修风格统一,要先定好整体风格再定制桌椅。 按照沈鱼的想法,火锅店用中式装修就行了,适合家庭朋友聚餐,主要是位置要大,要宽敞。 沈鱼打算把两间相邻的铺子打通成一间,另外他去问过相关管理部门,这里的房子可以加盖,所以准备再盖个二层。 按照这个工程量,火锅店大概会是几家店里最晚开业的。 烧烤店可以稍微粗犷简朴一点儿,后世很多烧烤店都是路边摊大排档呢,撸串嘛,就要那个气氛。 当然,店里位置也还是要安排够的,夏天坐外面街道上吃还行,冬天要把客人冻跑了。 炸鸡店和蛋糕店,装修可以细致一点儿。 他对装修真没什么了解,但见过的多,照葫芦画瓢还是没问题的。 本来打算请何冉再来画个墙绘,后来一想,好像他见过的蛋糕店,大都没有太花里胡哨的。 整体风格偏暖,给人一种甜滋滋的感觉,好似连空气都是甜的。 但少少画一点儿应该可以,用奶茶色或者米色画一些小蛋糕,可可爱爱,又不喧宾夺主。 对了,还有灯光。 沈鱼想起来,以前见过那些蛋糕店,里面都特别亮堂,陈列柜里也都打着灯,把小蛋糕们照得可好看了。 具体原理不清楚,但既然后世蛋糕店都这么干,肯定是有理由的,他照做就是了。 还有展示柜,这个得有,要放在靠街道这面墙的玻璃后面,保证路人经过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被吸引,然后进来消费。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24节 这么一盘算,加上培训蛋糕师的时间,蛋糕店开业估计也早不了。 倒是炸鸡店和烧烤店,大约会比较早开业。 这两家的店员培训没那么难,一个会掌握烤制火候,一个能掌握炸物火候就够了。 炸鸡店腌料什么的,这些就沈鱼自己来调配。 炸鸡店的装修……好像没见到太统一的风格,大不了画几只卡通大胖鸡好了,一看就肉特别多,特别好吃的那种。 沈鱼自个儿大致规划了一下,回头还得跟人讨论了再精修。 他沉迷工作,忘了时间,一转眼几天过去。 韩立民假期要结束了,递上去的“沈桥可能是华侨”这个信息,也没有查到有效信息。 但他不能再等了,马上他要重新投入工作,沈桥真就不招揽了?他想再试一次。 他去的那天,恰好沈鱼不在家,具体怎么谈的,他也不清楚。 让沈桥讲,他真的好没有讲故事的天赋,就一句一句重复,谁说了什么,谁答了什么,听得沈鱼头晕。 反正结果就是韩立民愿意接受沈桥的提议,但是这个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还得回去申报。 沈鱼搞不清楚他级别,就听人喊他韩所长,听起来好像是个当官的,但没有一些当官的那种油滑,反而有几分耿直。 他说会帮沈桥争取,没过几天就给了回复。 那边派人过来,送各种文件证件,还有两个联络员。 这两人平时不用管他们,沈桥需要他们跟研究院联系的时候,就通过他们。 当然,韩立民也留了他的联系方式,不过他一忙起来,大概率找不到人。 确认他能看之后,沈鱼小心翻看了沈桥收到的文件证件,证件里面有他新出炉的工作证。 韩所长还是很够意思的,给沈桥争取了一个特聘研究员的身份。 他们约定好了,沈桥不拿工资和津贴,他的工作室也不需要国家出钱,以合作项目为单位进行交易。 比如需要他做个什么,他这边能做,接了单子,完成,研究院验收,给他相应报酬。 也就是说,他虽然顶着国家研究员的名头,还是干多少收多少钱。 自由,但没有国家的资金资源支持。 沈鱼看完,连忙拍着胸脯安慰他:“没关系,我有钱,你想建什么样的工作室都行,我给你出钱。” 存款已经有几十万的沈鱼,底气非常足了。 沈桥心头熨帖,又忍不住想笑,他这是被包养了吗? 感觉还不错,华国人怎么形容他这种行为来着? 吃软饭?对,是这个。 他好像一开始的时候就在吃沈鱼的软饭呢,味道相当不错,甚至想一直吃下去。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建?是不是要先选地方?那先买地?”沈鱼表现得比沈桥还激动。 沈桥失笑摇头:“暂时不用,先把这第一个单子给做了。” “嗯?已经接到任务了吗?”沈鱼翻看了一下,还真有。 这任务沈桥还挺熟悉,不是别的,就是华国其他地区的厂子里还有几台兴城机械厂那种机器,研究所聘请沈桥跑一趟,把那些机器也给“修理”一下,像修理机械厂的那台一样。 第83章 当初沈桥修机械厂的那台机器,收的修理费是五百块钱。 这个价格以华国现在的行情来讲,不少了,邵厂长那些人没有克扣沈桥,甚至可以称得上报酬丰厚。 不过那是他们没想到,请沈桥修个机器,他顺手还给升级了一把。 而且升级后的效果,几乎可以媲美外国最新款的产能,就少那么一点点。 现在机械研究所给沈桥下的这个单子,虽然是以他们的名义下的,但给沈桥支付报酬的是各个厂子。 研究所只是以他们的名义通知那些厂子,说他们这可以帮忙请一个特聘专家,把你们那机器产能提高百分之十以上,但是报酬要自己出,你们自己看愿不愿意。 这有什么不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 几十万美金一台的进口机器,那机器不光是兴城机械厂的宝贝,搁哪个厂里都是重中之重。 要是沈桥自己跑去说我能给你升级机器,他们一准不能信,可这是有国家研究院做背书的,那国家还能坑他们不成。 百分之十的产能,随随便便计算一下,就知道收益会提高多少。 那些厂子的领导们,开会讨论的时候看看数据,当时就红了眼。 这是国家送福利吧,这种机会当然要抓住了。 至于报酬,既然是特聘专家,人家大老远来升级机器,给报酬是应该的。 给多少合适呢? 给少了,张不了口,显得他们不重视这个事。 那可不能让人误会了,他们重视,特别重视,百分之十的产能呢,哪个晕了头敢不重视。 领导们很头痛,能买得起进口机器的厂子,肯定穷不了,在国内称得上财大气粗。 可就算财大气粗,那钱也不是随便花的。 于是就有个跟研究所某个工作人员比较熟的厂领导,试探着打听了一下。 也不是想探听什么机密,就是想要个提示,他们这报酬,给多少比较合适。 这个工作人员恰好知道一点儿情况,主要是当初兴城机械厂不太清楚重要性,报上去的数据他们觉得不真实,先后几次派人下去调查实测,消息封锁的不够严密,让其他工作人员也听到一点儿风声。 这个工作人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兴城机械厂给的修理费他是知道的。 可这种也不好说得太明白,他在电话里含糊道:“我知道有一家厂子,给的是一个巴掌的数。” 一个巴掌?五?五千? 总不能是五百吧,他们厂里的技工去下头的市县给人修机器,跑一趟差旅费也能收个百十块钱。 这还是国产机器,只是修理一下。 他们这宝贝疙瘩,外国进口的,国内一共都没几台,五千倒是个挺合适的价格。 这些大厂偶尔会互通有无,于是一家定了五千,另外几家很快听到风声,跟着确定了报酬。 于是他们统一报上去的价格,就是五千了。 研究所工作人员:“……” 这啥特聘专家,真能赚钱啊! 这种单子研究所就是牵线搭桥的,他们是国家单位,巴不得那些机器赶紧都升级了。 这种机器生产出来的精细零件一直都缺,现在每年还有大量进口,早一天提高产能,就多省一些外汇。 所以沈桥拿到文件的同时,各方就催着他出发了。 除了兴城机械厂之外,国内还有四家大厂有这种机器,分别在首都,海市,南方的明珠市以及隔壁省会长林市。 说到这个,之前沈鱼就发现这个世界很多地名跟他原本的世界对不上,还有一些国家领导也不相同。 但大致历史进程,一些重大转折都很相似,不过也有一些不太一样的。 比如他的祖国,七六年曾经遭遇过一场天灾,死伤无数。 可这个世界并没有这场灾难,反而是两年后,另一个地方发生过地震,但没有七六年那个震级大。 所以沈鱼也不敢把自己原本世界里的历史,完全拿来对照本世界的进程。 “要跟我一起去吗?正好放暑假,不用上学,不想去别的城市看看?” 沈鱼犹豫了一下,有点点想去。 不过沈桥有任务在身,他跟着去的话,会耽误他时间吧。 毕竟那天沈桥修机器的时候他在现场,一共也没花到三个小时,他跟着去,沈桥肯定要陪他在当地玩两天,可不耽误他时间了。 “算了吧。”沈鱼最终摇头拒绝了:“等明年夏天好不好?到时候我高三毕业了,也没有作业,正好去首都,看看那些高校。” “想考首都的大学?”沈桥若有所思。 国家研究院就是在首都,他和韩立民谈话的时候,韩立民表示,希望他能够去首都,但被他拒绝了。 “嗯。”很没有底气的小小声:“其实我想考京大来着……” 哪个读书的小孩小时候没一个名校梦,尤其是两大名校,很多小孩子在小学的时候,会很苦恼,我以后到底是考京大,还是考清大。 随着慢慢长大,一部分人就自然而然转变成了,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 沈鱼两辈子做同一个名校梦,上一世最终连大学都没读,这一世自从穿越以来,从没放松过学习,就是盼望着,自己离梦想能近一些,更近一些。 “小鱼可以的。”沈桥揉了揉他发顶,温柔地鼓励他:“你成绩进步很大,还有一年时间,继续努力,一定可以考上京大。” 他是沈鱼的课后补习老师,很清楚他的努力和进步。 为了给沈鱼补习,把他学的知识都过了一遍,不然怎么教沈鱼。 所谓高校课程,他也了解了一些,对他而言并没有很高深,基础知识的进阶版,那也还是基础知识。 “真的吗?” “真的。” 沈鱼立刻笑开了,沈桥这么厉害,他说他可以,那他继续努力,一定可以的! “你要先去哪个地方?”沈鱼问,话题又转回最初。 “长林吧,离得最近。”然后再往北上去首都,从首都到海市,再去明珠市,最后从明珠市直接回兴城。 “长林……”沈鱼敲了敲额角。 “这个地方有什么问题吗?”沈桥疑惑道。 “没有。”沈鱼摇头:“我以前去过那个城市。”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25节 其实不是他,是原身沈余,当年梁凤霞带他离开乡下老家,就是先到长林,然后转车来的兴城。 不过时间太久了,而且旅途劳累,小沈余吃不好喝不好还晕车,一路都晕乎乎的,记不清了,只知道坐火车一点儿都不好玩,很难受。 那次收到沈安民的信之后,沈鱼失落了没多久,就在沈桥的安慰下平复了心情。 其实仔细想想,沈安民愿意再娶是件好事,他这辈子注定不会有孩子了。 他自己无所谓什么血脉不血脉,传承不传承,但对于他们那一辈儿的人来讲,打击挺大的,恐怕不太能接受他不结婚不要孩子。 他肯定不会为了沈安民妥协,他这性向,骗人家小姑娘结婚,不是坑人嘛。 现在沈安民再婚了,不管以后还会不会有孩子,看他信里的意思,还挺喜欢老婆带来的那几个孩子。 后来沈鱼继续给老家寄包裹,也写过信,没有特意问后妈和她那些孩子,依旧跟往常一样,问长辈好。 沈安民大约以为他不在意,算是接受了他再娶,后来的信里不再遮遮掩掩,语气也轻松了很多。 沈鱼想好了,明年他会找个时间回老家一趟。 应该是暑假,别的时候没那么多空余时间,要上学呢。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这么久了,也该见一见他的父系亲人们。 两天后,沈鱼把沈桥送上火车,一同前往的还有研究院派来的两个联络员。 家里突然少了个人,一下子变得冷清了。 沈鱼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头就把全副精力投入学习和工作中。 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穿越前几乎整个人生都是一个人,最耐得住的就是寂寞。 就连送沈桥走的时候,他都没有太多不舍,因为知道他很快就会回来。 短暂的分别,太依依不舍,好像有点儿小女儿作态。 可是不一样了。 晚上做饭的时候,他面条下进锅里才想起来,只有他一个人了,煮这么多面,吃不完的。 写作业的时候,遇到不会的题目,沈鱼条件反射就开始喊:“大桥——” 沈桥不在呀。 沈鱼僵在那里,眼前的字迹开始模糊,那一个个字,好像都不认识了。 思念悄无声息,侵袭身心。 沈鱼想,原来他这么不坚强,也这么害怕孤独。 一个人,一点儿都不好,太寂寞了。 可是他要习惯呀,沈桥不可能陪他一辈子的,他总有一天会有自己的家人,朋友。 沈鱼这么对自己说,但心底有个声音,发出絮絮低语:你可以想办法留下他,他现在最在乎的就是你了…… 沈鱼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摒弃这恶魔的低语…… 第二天,沈桥按照约定打电话回来报平安。 沈鱼握着话筒,听见电流将沈桥略显失真但依然温柔的声音传递过来,莫名鼻腔发酸。 他忍了又忍,最后依旧没说出那句“我有点儿想你”。 沈鱼用铅笔在挂历上做了个标记,记下沈桥回来的那一天,一天一天往后倒数。 他依旧很忙,几家店粗装已经开始了,虽然有安保队的兵哥们帮着建工,他还是得往那边跑。 过去肯定得看看狗子们,就跟看小孩儿一样,他每次过来,都要给狗子们带点儿吃的哄它们。 就算家里没有合适的,都要去沈记后厨拿点儿骨头肉,偷渡给狗子们。 所以这些小家伙儿可亲沈鱼了,一见到他就绕着他脚边打转,想往他身上扑。 当然,主要是训狗的兵哥宋海林在沈鱼接近它们的时候没有反对的表现,否则这些聪明的小家伙,可不会吃沈鱼送来的东西。 几个月过去,小狗们都长大了不少,沈鱼这个偏心眼最喜欢的那只黑色小熊狗,都已经抽条了。 没有那种肉嘟嘟的萌态,但越来越显修长的身形,可以看出小家伙长大之后,一定是只威风凛凛的帅气大狗勾。 撸完狗子,沈鱼元气满满开始工作。 考虑到环境问题,蛋糕店选在了奶茶店隔壁,而火锅店和烧烤店,都在麻辣烫附近。 蛋糕店的风格最终选了田园风,沈鱼个人更偏向清新、温暖一些的风格,所以选了这个。 当然,也是图装修材料好买。 浅色木地板,经典款原木桌椅,素色方格桌布,都是比较容易买到的。 到时候再准备一些细碎的小朵花束当装饰,绝不喧宾夺主,最漂亮最吸引人的,一定是店里精致可爱的小蛋糕们。 忙碌的时候,就不会老是想到出差在外的人了,沈鱼满腔热情投入工作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思念着别人的时候,那人也正在想着他。 沈桥不喜欢这趟外出,体验太差了。 这个世界的交通工具,简直落后到让人无话可说,主要是速度太慢,路上耽误了太多时间。 憋在车厢里无处可去,带的书都看完了,只能拿着块合金材料慢慢用精神力磨着消磨时间。 沈桥都开始考虑,要不要改进一下交通设施,否则以后再有需要出行的时候,还坐这么慢的车吗? 随着出行时间越来越长,沈桥心情越来越差。 他没有胡乱发脾气,可是跟着他一起出差的两个研究所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降低自己存在感,偷偷交换眼神,不晓得这个专家怎么了。 一台机器五千块啊!换成他们,他们愿意把火车坐烂! 也就是到了厂里,升级完机器,跟沈鱼打电话的时候,他心情能稍微恢复一点儿。 但是在发现沈鱼不怎么说话,他说几句,沈鱼就拿“嗯”“哦”“你注意安全”这样的短句敷衍,他的心情一下子落到谷底。 才走几天,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吗? 电话那头的沈鱼:鼻子好酸,不能让沈桥听出来,太丢脸了! “您……打完电话了?要不然您再打一个?”人厂领导声儿都颤了,这个专家是真的有本事,徒手拆机器,利索地差点儿没把他们给吓晕过去。 不过后来测试,升级效果可真好,提升的产能绝对超过百分之十了,五千块,太值了! 可就这脾气,太让人琢磨不透了。 也不是说沈桥给人找事,他什么都没干,请他吃饭给他送礼,他都没要,甚至连重话都没说一句,可就是让人不敢在他面前大小声儿。 沈桥现在就后悔,不该接这个单子。 当时是想着,达成合作的第一个任务,还很简单,报酬也高,白捡的钱。 而且他算着,一共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之前兴城机械厂那次,他不熟悉,拆了之后还要研究各个零件的功用效能,耽误了。 现在让他再拆装一遍,要不了两个小时。 没想到,机器是不难搞,路上太浪费时间了。 他才走了没两天呢,沈鱼连电话都不想跟他讲了。 沈桥一颗心像泡在了海水里,又苦又涩,还有一丝丝小埋怨。 这小没良心的,等他回去了……回去了就不走了,什么时候把沈鱼追到手,什么时候才放他一个人。 也不对,要是把人追到手了,那为什么要放自己爱人单独待着? 所以还是在一起吧,什么时候都该在一起。 可是他现在,甚至连沈鱼到底喜不喜欢男的都不知道。 据他了解,目前这个时空,男女异性恋才是符合大众期许的主流恋情,其他的都是异类。 尤其是华国,喜欢同性会被人看不起,甚至被送去坐牢! 这在沈桥看来,简直愚昧可笑。 性向是天生的,怎么能因为一个人身体里自带的基因,就定下他的罪行。 但不管他怎么想,改变不了社会主流的看法。 他也没想改变别人,他唯一在意的是沈鱼怎么看。 沈桥曾经试探过,装作无意间在沈鱼面前提起那个被关进牢里的同性恋。 当时沈鱼并没有表现丝毫排斥鄙夷,反而对那个人很是同情,这让沈桥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因为担心沈鱼会察觉到他的意图,沈桥很快转移了话题。 他不太清楚怎么追人,也从来没有追过人。 没有经验,只能尽自己努力对沈鱼好,满足他的愿望,给他所有能给他的。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这样还不够,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直接表白吗?会不会把沈鱼吓走? 沈桥不敢赌。 相隔两地的两人,各有心思。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不外如是。 沈桥走后,沈鱼白天基本上不怎么在家里待,每天都泡在店里,连作业都是在兵哥们院子里写的,到晚上再回去。 每天晚上回家,看着挂历上的日期一天天接近他做记号的那天,沈鱼心绪杂乱,有时候愁得连觉都睡不着。 起初他觉得孤单,想沈桥早点儿回来。 可现在,哪怕他想掩耳盗铃,也没办法掩饰自己真正的心思。 他好像对沈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邪恶的占有欲,不是对朋友,也不是对亲人,而是……对喜欢的人。 沈鱼觉得自己很卑劣,沈桥对他那么好,他却想了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他躲出去,连沈桥电话都不敢接,就算接到了,也不敢多说话,就怕一不留神,就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挂了电话的沈桥,明明是在南下的路上,车厢里气氛却冷得让两个随行人员想加衣服。 这天沈桥一行到了南方的明珠市机械厂,这是此行最后一站,这里的机器升级完,他们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26节 因为早早收到另外几家厂子的消息,都知道这专家是个真有本事的,明珠市机械厂领导丝毫不敢怠慢,一早就派专车到火车站来接人。 等到了厂里,更是所有厂领导都到了,一起欢迎沈专家,不可谓不重视。 唯有一个厂领导,来晚了,急匆匆跑进来,一头的汗。 厂长瞪了那人一眼,中年男人一边擦汗一边苦笑解释:“抱歉,抱歉,家里出了点儿事……” 这点儿小插曲沈桥根本没放在眼里,实际上有没有人来接他他都觉得无所谓,人多了甚至会觉得浪费时间,只想早点儿完成任务回家去。 之后升级机器的过程就跟前几次一样,除了沈桥速度又快了一点儿,没有丝毫意外。 不过他们还得在这里留一天,让机械厂测试一下数据,两个随行工作人员也是有任务的,他们要收集这些数据上报。 升级完机器,机械厂方面想做东请沈桥吃饭,照例被拒绝。 两个随行人员已经摸透了他脾气,知道他不介意,就自己去了。 可能在饭桌上喝了点儿酒,回来的时候醉醺醺的,话就多了。 一人搭着另一人肩膀,大着舌头说:“你知道那、那个赵副厂长,今儿个家里出啥、啥事了吗?” 另一人笑道:“你咋到哪都喜欢打听这些闲事。” 他们这职务,工作上的事不能随便说,偏偏旁边的哥们热爱八卦,只能说说这些私事了。 “你听不听?” “听,听,你说。” “嘿嘿,他闺女跟人跑了。” “啥?”这人来了兴致:“咋回事啊,为啥跑了,跟谁跑了?” “跟谁?跟、跟男人呗!” 这人喝醉了酒脑子有点儿慢,停顿了一下,旁边人不耐烦了,连声催促,他才慢吞吞道:“老赵想让他闺女嫁给那谁的儿子……” “谁啊?” “我、我忘了……” “……” “反正就是,就是那厂里头哪个领导的,听说,两个娃娃从小青梅竹马,感情忒好,老赵就想让闺女嫁过去,离得近,人男孩对他闺女也好。” “这挺好啊,咋不成呢?那女娃跑啥啊!不是说感情好吗?” “对呀,感情好。”这人打了个酒嗝,嘿嘿笑道:“人姑娘说,打小搁一块儿长大,把那男娃当哥哥看了,再好的感情,那也是亲情,她咋能嫁给自个儿哥哥。” “完了两家长辈不信,说啥哥哥啊,没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咋就不能结婚,然后姑娘就跑了。” “……这么说来,人女娃子也没做错啊,待一块儿时间长了,一直喊着哥哥,心里觉得是哥哥,那不就真成哥哥了,可不就别扭。” 沈桥耳边好似炸了一道惊雷,一个灵醒。 “你刚才说,一直喊着哥哥,就真当哥哥了?” 两人被突然出现的沈桥吓得酒都醒了,说话那人战战兢兢点头:“是、是吧……” 沈桥:“……” 平时沈鱼怎么喊他来着? 有时候连名带姓叫,有时候喊他大桥,也有时候,不,很多时候会叫他哥哥。 更糟糕的是,沈鱼跟人介绍他,一直都说“这是我哥”。 沈桥眼前一黑,完了,追错路子了。 第84章 估摸着沈桥还有两三天就回来了,沈鱼偷偷把日历上的记号给擦掉了。 就像做贼心虚,因为自己心态变了,不再光明正大,就忍不住做些掩耳盗铃的事。 确定铅笔留下的记号已经被擦得一干二净,沈鱼连橡皮沫都收拾干净了,才把挂历原样挂回去。 挂回去了心里依旧不得安稳,总是忍不住想些不着边际的事,心绪杂乱,烦得很。 恰好陈美丽来找他,他不想在家待,就请同桌一起去喝茶聊天。 茶……当然是奶茶。 沈鱼要了杯金桔柠檬,酸一下,好好醒醒神。 两人桌上还放了两块小蛋糕,是正在培训的烘培师练手之作,正好拿来给小老板和他朋友尝尝。 陈美丽把一起送来的精致小叉子在手里转了一圈:“这样感觉好正式哦。” 沈鱼咬了一块柠檬片,酸得倒牙,抬手示意她先尝尝。 “哇,这个蛋糕好好吃!”她戳了一小块蛋糕,叉子插下去的时候,就觉得很软,跟她以前吃过的鸡蛋糕都不太一样。 结果吃到嘴里才发现,口感超级棒,又绵又软,明明是干巴巴的蛋糕,竟然还有一种水嫩的口感,很是奇妙。 “这个叫什么啊?” “戚风蛋糕,一个外国人发明的。”沈鱼终于把柠檬片嚼完了,酸得两眼迷蒙。 “你喜欢走的时候带一份。” “行吧,我拿回去给我爸尝尝。”不是店里卖的,陈美丽就没有过分客气。 她看着沈鱼的样子,忍不住笑:“不能吃酸干嘛要这么折腾自己。” 沈鱼敲着额角:“醒醒脑子。” 陈美丽:“……你这方法还挺特别。” 沈鱼苦笑:“可不是。”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心思细腻的女孩子,终于发现小伙伴好像情绪不太对。 沈鱼犹豫了一下,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儿懵,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桥。 如果是在他穿越前,竟然有幸遇见喜欢的人,那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追求他,然后鼓起勇气告白。 无论结果如何,好歹尝试过了,不会后悔。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竟然不敢。 不是怕沈桥告发他,他相信以沈桥的人品,就算不接受他,也不会去告发他。 他是怕,如果沈桥不喜欢男人,那他贸然告白,会不会吓到沈桥。 万一沈桥因为这个跟他疏远了,那他会很难过的。 以前沈鱼在网上看到一个问题:分手了还能不能做朋友。 他毫不犹豫给“不能”那个回答点了个赞,虽然没谈过,但想来曾经那般亲密的人最后选择分开,必然有一段不好的经历或者波折。 这样的话,还怎么做朋友,看见都会难受吧。 可是轮到自己,还没开始呢,他已经卑微地想,如果他的心思不小心泄露了,希望沈桥不要讨厌他,两人还能继续做朋友,不然他真的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我……”只说了一个字,就觉得嗓子干涩,他喝了一大口柠檬水,鼓足勇气:“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我有个喜欢的人吗?” 当时其实是陈美丽误会了,不过他后来顺水推舟认了,假装自己真的有个心上人,免得暴露性向。 没想到,还有亲口承认的一天。 “记得记得。”陈美丽瞬间来了兴致,蛋糕都不吃了。 “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沈鱼愁得不行。 “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陈美丽好着急,第一次见沈鱼这么为难,她也好替小伙伴心急。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沈鱼不好说得太明白,含糊其辞,更让人不解。 陈美丽摸了摸脑门,努力帮他分析:“你喜欢人家对吧。” 沈鱼点头。 “那她喜欢你吗?” 沈鱼摇头:“我不知道。” 陈美丽想了想,说:“我换个说法,你跟她关系好吗?” 这回沈鱼可以肯定的回答:“关系很好,但是……但是他可能把我当兄弟了,亲人朋友那种的好……” “啊……”这倒是陈美丽没想到的,这也太惨了。 其实陈美丽也没有什么经验,沈鱼好歹穿越前还见识了不少,陈美丽就纯靠自己一腔好心帮小伙伴分析出主意。 小伙伴这么难,陈美丽也跟着发愁:“所以她也不知道你喜欢她对吧。” 沈鱼点头:“我不敢告诉她。” “为什么啊?”陈美丽怂恿他:“要不然你去追一下试试,就说喜欢她,让她别把你当朋友了,然后就追她。” 之所以出这个主意,是因为陈美丽觉得沈鱼这么好,女孩子会把他当朋友,大概就是误会他不喜欢她才会这样。 “不行!”沈鱼猛摇头:“不可以。” “为什么?”陈美丽一拍桌子,气势汹汹:“你都没试,怎么知道不行。” 沈鱼:“……” 他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都不敢大声说话,现在都敢拍桌子了。 陈美丽涨红了脸:“是你跟我说的啊,要自信一点儿,你看看,我都变了,你怎么缩回去了。” 沈鱼:“……我就是怕,我要是跟他告白,他会讨厌我,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不可能!”陈美丽转了一圈,果然看见好几桌偷看她和沈鱼。 以前还不习惯,后来跟沈鱼当了朋友,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出去玩,经常会有人偷看他们,她现在连躲都不躲了,相当淡定。 “你自己看看,那些女孩子都是在看你,不管你喜欢的是谁,她……”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27节 陈美丽很想说,不管你喜欢谁,她都不可能拒绝你,你这么好,为什么会拒绝你呢。 但她也清楚,虽然她觉得沈鱼千好万好,可要是人家就是不喜欢,那也没办法。 “就算不答应,也不会讨厌你的。”陈美丽很认真的说,被沈鱼这样优秀的男孩子喜欢,应该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沈鱼纠结道:“是因为有一点其他的原因。” 比如沈桥排斥同性恋。 陈美丽也没法子了,沈鱼显然有什么顾忌不太好说,她不了解具体情况,更不好问。 最后只能给出自己的意见:“我觉得,你喜欢她,还是追一追试试吧,你说他可能会讨厌你,但这只是你的猜测,万一成了呢。” 她第一次见到沈鱼这么苦恼,可见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子,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吧。 沈鱼的心脏开始鼓噪,万一成了呢? 那、那他就是有对象的人了!对象还是沈桥这种,长的好看人又温柔,超级能干,好得不能再好的男神! 光想一想,就觉得美滋滋。 沈鱼不知不觉脸红了个透,声音发颤:“那我试一试?” 如果就这么放弃,他真的不甘心。 或许跟陈美丽商量,其实自己心底也是想拼一把的。 他一直纠结,一直害怕,可问题摆在那里,不是不管不看就是能消失的。 难道要暗恋一辈子,以后眼睁睁看着沈桥遇见喜欢的人,谈恋爱,组建家庭,然后表面笑着心里哭着,给他送上祝福? 这么一想,把自己虐得心肝都疼。 “试!我支持你!”陈美丽难得主动出头:“你要是觉得不好开口,我去帮你说。” 她一定要跟那个女孩子好好夸一夸沈鱼 沈鱼很感激小伙伴一片好心,但是还是得说:“你以后可千万别帮着谁告白。” “为什么?” 沈鱼笑道:“你听我的就是了。” 就同桌这样的脸,要他真喜欢的是个女孩子,她跑去帮着告白,还把他好一顿夸,那十有八九要被误会的。 “好吧,反正除了你,我也不会帮其他人干这种事。”陈美丽答应得很果决。 做了决定,沈鱼心里一下子轻松了。 不过也不用太着急,他可以先跟沈桥透露一下自己的性向,如果他不排斥,再告白。 眼看着沈鱼表情轻松了,陈美丽也跟着松了口气,终于把心思放回美味的小蛋糕上。 送上来的两块蛋糕很小,她三两口就吃完了,沈鱼把自己那块推过去:“你吃。” “你不吃吗?” “这几天试吃吃太多了,不想吃了。” “真好。”陈美丽挖了一大块蛋糕,被细嫩绵软的口感彻底征服:“我奶奶肯定也喜欢吃这个。”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喜欢吃这种软乎乎不费牙的东西。 “那多带一点儿,做了好多,吃不完的都分给大家了。” 新招的两个烘焙师,一个是外招的,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叫朱福来,性格腼腆不爱说话,家里长辈有人会厨,曾经学过白案,有一点儿做点心蛋糕的底子。 还有一个是奶茶店店员里选出来的女孩子,叫赵娟,手稳且巧,脑子也灵。 沈鱼每天抽一些时间教他们,再留一些食材让他们练手。 起初一些不太成功的作品,都给店员们分了——上好的白面粉,加那么多糖、鸡蛋、奶什么的,都是好东西,就算烤糊了,不好看,那也是好东西,都抢着要呢。 一次次不成功,两个新人的心态差点儿给烤崩了。 那么多食材,就让他们给糟蹋了,造孽啊! 沈鱼一个当老板的,还得给做心里疏导,不过两人都很尊敬他是真的。 这会儿还讲究一个手艺传承,师徒名分。 虽然沈鱼没有正式收徒,但这两个跟他学了做西点,心里都把他当师傅看,很是尊敬,哪怕他年纪比他们还小。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现在越做越像样。 虽然会的种类还比较少,但都练到了能拿出来卖的程度,比如今天这戚风蛋糕。 陈美丽吃了两份小蛋糕,又把奶茶喝光,心满意足。 “还要吗?”沈鱼问。 “不了不了,一会儿还得去跳舞。”最后两个字说得很小声,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她瘦下来之后,在楼下跳绳,总是会有人围观。 以前她胖,那些人也就最初看一两眼,她爸爸陪着她跳,没人会当她爸面说不好听的话。 看过也就算了,她天天跳,更没人当回事了。 结果等她瘦了,来看的人又多了,还有一些男孩子围着,弄得她很烦。 尤其是夏天,衣服单薄,那么多人围着看她跳神,她实在跳不下去了。 后来问了沈鱼,换了一些室内运动,又听他提了一嘴,说跳舞也可以塑形,当时就上了心。 她小时候也喜欢跳舞的,不是正经跳,就是披着家里的红罩子,在床上转悠,扑腾胳膊腿,假装自己会跳舞,而且跳得特别美。 后来长大了,不干这种幼稚的事了,以为那只是小时候一段可笑的经历。 但偶然心动才发现,她还有这么个深藏在心底的喜好。 她说想学舞,她爸爸就给她联系老师,学的是民族舞。 现在学舞已经晚了,身板定型了,老师说不太可能练出什么名堂。 不过陈美丽本身没有太高要求,就是喜欢,顺便锻炼一下,消耗掉多余热量,让自己不要胖回去。 要求低,她自己喜欢,所以练得还挺开心的。 这事除了她家里人,谁都不知道,只告诉了沈鱼。 “我送你去老师那?” “不用,没多远,我自己去……你在干什么,有认识的人?”见沈鱼猛地扭头,陈美丽好奇问。 沈鱼已经把头转回来了,背对着吧台,淡定道:“别看了,是肖家辉他妹。” 陈美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得是谁,就是那个肖佳欣?只听说过,没见过。 她刚才看了一眼,一起进来的有五六个女孩子,都挤在一起,不知道哪个是。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一群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小麻雀似的,嗓门亮堂得很。 “哇,这个店真的好漂亮哦,我表姐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 “我早就跟我姐来过了,这家店不但好看,奶茶也超级好喝,我家里还有一个葡萄杯呢,我姐有好几个,她在攒西瓜杯,想换一杯免费奶茶。” “我姐也有好几个,工作了真好,有工资,可以买想买的东西。” “就是,我也好想早点儿工作。” “肖佳欣,你真的要请我们喝奶茶吗?” “对呀对呀,你真的请吗?” 被围在中间的女孩子烫了一头卷发,她年级还小,脸上带着稚气,这样的发型让她看起来有些不协调。 “当然,我说请你们,难道还会说假话?”她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拍在吧台上:“随便挑。” 有两个女孩子比较客气,没有点最便宜的,但也没点最贵的,只要了一块五的冰奶茶。 另外三个就不一样了,不但要了大杯,还特意挑贵的选,能额外加的料都加了个遍。 肖佳欣嘴角抽了抽,心里不高兴,但她话都放出去了,再说不准买那个,怪丢人的。 于是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脸上带着笑,装作一点儿不在意。 “我也要一杯,那个珍珠的吧。” “佳欣,你要不要试试加点儿别的,那个椰果也好吃的,还有红豆也不错。” “不要,那些都吃够了,我就觉得只加珍珠的最好喝。”肖佳欣一脸“我经常喝我很懂”的表情糊弄人。 那十块钱,最后只找回来几毛。 奶茶拿到手,有的迫不及待喝起来,有的舍不得就这么喝了,拎着印着奶茶店logo的纸袋,激动得脸颊发红。 “佳欣你不喝吗?” 肖佳欣刚刚偷看完同伴怎么戳开奶茶,闻言好似不在意道:“不了,现在不想喝,等回去了再说。” “要坐在这喝吗?” “没位子了吧,而且你看他们,点的都是那种杯子的。” “那个杯子也好好看,我姐说,上面还有特别优美的句子呢,她们同学还专门来摘抄了。” “真的吗?能不能也借我抄一下。” “我回去问问我姐。” “……” 女孩子们说说笑笑离开了,沈鱼疑惑地摸了摸下巴。 话说,肖佳欣今年好像今天中考,不知道考得怎么样,有没有考上高中。 在原书里,当然是考上了的,不过大学没考上,云白雅作为她哥的女朋友,出面鼓励她支持她,然后她又复读了一年,考上了大学,并因此很感激云白雅这个嫂子。 至于现在肖佳欣有没有考上高中,沈鱼就不知道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肖家人的消息。 当初邵凌云那一顿揍,让肖家辉安分了不少,现在就只是跟女朋友谈谈情说说爱,不妨碍其他人,别人也懒得传他家八卦。 沈鱼麻辣烫开分店的时候,梁凤霞倒是私底下来找过他,跟他说好话,说自己这个当妈的为难,想哄他。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28节 然后沈鱼直接把那份赡养协议拿出来,说你再来,我就把这东西复印无数份,去你们厂发传单。 梁凤霞破口大骂他是没良心的白眼狼,但最终还是担心沈鱼真这么干,让她在厂里没法待下去,灰溜溜的走了。 毕竟她再怎么闹,沈鱼不一定给她什么好处,可要是连工作都丢了,她就是一头都没落着,哭都没地儿哭。 “肖家辉他妹还挺大方。”陈美丽说。 虽然她爸给她零花钱给得挺多的,但她舍不得请那么多同学喝奶茶,顶多请沈鱼一个人。 沈鱼:“……是挺大方。” 以前十来块的回力鞋都穿不上,买同学的二手鞋,用粉笔涂白了穿。 现在随随便便就拍十块钱,请朋友喝奶茶,这变化可真够大的。 “不跟你聊了,我去老师那了,时间快到了。”陈美丽收拾收拾站起来,沈鱼让人把打包好的蛋糕拿过来。 陈美丽一手拎着纸袋子,另一手握了拳头给沈鱼加油:“要自信,千万别退缩,万一成了呢!” “知道知道,快走吧你,路上注意安全,别随便跟不认识的人去别的地方,也别给人带路。” “知道啦,你怎么跟我爸一样,走了。” 送走小伙伴,沈鱼准备去外面看看几家店装修情况。 正要出门,吧台上电话响了,店员接起来听了两句,连忙喊住沈鱼:“小老板,你家里电话。” “我家里?”沈鱼边说话边往那边走。 “对,是大老板。”因为沈鱼说沈桥是他哥,店员们不知道喊什么,就喊大老板了。 沈鱼一怔,接过电话,果然是沈桥的声音,顿时又惊又喜:“你提前回来了?” “嗯,事情办完,就回来了。”实际上他整个行程都压缩了再压缩,然后成功缩短出行时间。 “你在家吗?我现在就回来!”沈鱼已经忘了自己的那些纠结,他现在就想赶快看到沈桥。 “不着急,我是想问问,我能用一下户口本吗?” “户口本?当然可以,你知道在哪儿吧?你自己去拿。”户口本和存折,都没有锁着,家里真要进了贼,就算锁箱子里,人家连着箱子一起抱走就行了。 这些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他原本那个小书箱里,夹在书本中间。 想来小偷偷东西,也不愿意偷一箱子又沉又卖不上价的书本。 “知道,那我去拿了。” “你要户口本有什么用吗?”沈鱼忍不住问了一句。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很快沈桥的声音传过来:“有个手续要办,等见面再说。” “好吧,那我回家等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今天沈记后厨买的牛肉很新鲜,西红柿也熟得特别漂亮,我带点儿回去,给你做西红柿炖牛腩好不好?酸酸的,开胃又好吃,你在外面大概吃不好,回来好好补补……” 店员偷偷投来诧异地视线,她们小老板,真的好贤惠哦。 而且对大老板也太好了吧,明明平时不是话多的人,跟大老板通电话,竟然这么软。 电话那边又是长久的沉默,沈桥再开口的时候,嗓音好像有些低哑:“好,你做的我都喜欢。” 沈鱼顿时眉开眼笑,那啥老话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不说这话正不正确,但最起码,沈桥喜欢他做的饭菜,应该算他一个优势项吧。 “那你去办事吧,等你回来就我就做好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挂了电话,沈鱼也不看工程进度了,高高兴兴去沈记后厨偷菜养野男人。 电话那一头,听筒里的忙音响了一会儿,沈桥才动作僵硬地放下听筒。 想到刚才听见的雀跃的少年音,他心里就暖洋洋的,还有点儿发慌。 不知道这一步走得对不对,可是最起码,要先把走错的路给掰回来。 那天听那两人聊天,他才恍然想起,他和沈鱼还在一个户口本上。 本来他没把这个当回事,当时是为了给他上户口方便才这样做的,而且他觉得这样有利于培养感情。 现在就后悔。 所以在表白之前,他要先去把户口给迁了。 第85章 沈桥回来的路上,已经跟那两个随行人员提过自己要迁户口的事。 当然,原因没说。 这两人也没多想,他们大致了解一些沈桥之前的情况,知道他算是沈鱼捡回去的,让沈鱼养了一段时间。 一个大男人,靠一个无亲无故,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少年养着,怪不好意思的。 现在他出头了,单独立个户,再正常不过。 这两人说是研究所下派的联络员,实际上他们也算国家研究院给沈桥安排的助理,一些琐事或者需要跟官方打交道的情况,都可以让他们出面来处理。 沈桥说要迁户口,那没什么好说的,赶紧给办了。 这两人是真见识了沈桥的本事,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本身在研究院就是做行政、内勤工作的,能跟个厉害的人,也有利于以后的发展。 迁户口这事,说麻烦也不麻烦,要是普通人,多跑几趟是必须的,最重要的是得先找好接收地。 沈桥就没这么麻烦了,去沈鱼小书箱里翻到户口本,带着两个助理,去派出所走了一趟,没一会儿就拿到一本新户口本。 而沈鱼那本上面,他的名字已经迁出了。 出来派出所,邓学海,也就是那个热爱八卦的助理,殷勤地对沈桥说:“沈工,其实院里的意思是,可以给您分配一套房子,您可以直接把户口迁到首都去。” 沈桥心不在焉:“再说吧。” 看出他没有聊天的心思,邓学海识趣地闭上嘴。 另一个助理李斌说:“都十二点了,要不然咱们找个饭馆,您先随便吃点儿?” 沈桥立刻拒绝:“不用,家里有人等我回去吃饭。” 这话说的,您不是刚迁户口,已经跟那沈鱼掰了吗?现在是集体户口,回哪个家? 想是这么想,肯定不敢说,他们俩也奇怪,这沈专家怎么回事,出个差莫名其妙就要迁户口。 “你们一会儿吃什么?”沈桥突然问。 稀奇了,这可是共事以来,沈桥第一次主动询问他们的私事。 “肉包子!” “凉面!” 两人一齐出声,对视一眼,喊凉面的李斌摸了摸鼻子,讪笑道:“我爱吃辣,沈记那凉面,真合我口味,出差的时候就一直在想。” 邓学海想,我也爱吃啊,我爱吃麻辣烫,可那不是菜吗?我是打算买几个大肉包子,再去吃麻辣烫的。 但现在再补充,显得太刻意了,他就闭着嘴巴没说话。 沈桥根本没有关心他们的答案,自顾自道:“我中午吃西红柿炖牛腩。” 邓学海李斌:“……?” 所以呢? 邓学海试探道:“小沈老板的手艺?那肯定味道不错。” 回家吃饭,总不能是沈桥自己做吧,看着不像。 沈桥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当然,小鱼厨艺特别好,做什么都好吃。” “呵呵,是嘛,真厉害。”两人一阵尬笑,都不明白,现在这个话题是什么神奇走向。 “我是不是应该带点东西回去?礼物什么的……”沈桥突然又换了话题。 要表白的话,空着手是不是不太好? 两个助理完全跟不上他思路,邓学海蒙头蒙脑地说:“您不是带了那一堆礼物回来……” 他们跑那么多地儿,等测试机器的时候,会出去跑一跑,买些当地特产,自己吃用,或者送人都挺好。 还有那些招待他们的厂子送的一些小礼物,零零总总加起来很是不少。 沈桥自己没什么兴趣,但不知道沈鱼会不会喜欢,看另外两人买,就跟着一起买了。 他舍得花钱出手大方,买的东西比另两人加起来还多,现在都在家里放着。 沈桥:“那些不行。” 邓学海和李斌搞不明白,怎么就不行了。 可沈桥说不行,那就只能是不行。 李斌扭着脖子胡乱看了一圈,发现街对面蹲着个提篮子卖荷花的小姑娘,一时昏了头:“要不买朵花儿……” 说完发现不对劲,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这说的都啥啊! 邓学海眼神古怪地看着自己这个勇敢的同事,啥你都敢说,让沈工给沈鱼送花,你那脑子里的水都够养花了吧。 “我是说……那花……”李斌一头汗,脑子急转,努力找了个描补的借口:“小沈老板厨艺好,我看那荷花怪嫩生的,买点儿回去炸着吃……” 然而沈桥考虑了一下,点头:“有道理。” 沈鱼很喜欢各种各样新鲜食材,他这次去南方,还特意买了很多海产,打了个包裹邮寄回来。 于是他们眼睁睁看着,沈桥过去把人家大半篮子荷花都给包圆了。 那小姑娘心灵手巧地用几片大荷叶把荷花包成了一束,方便沈桥携带。 “老李,你真行。”邓学海感叹道。 李斌表情呆滞,胡乱点了点头,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这什么发展,他也糊涂啊! 沈桥抱着一束荷花开门,听见动静的沈鱼连忙擦干净手出来。 清风朗月般的男人,抱着一束荷花走来,炎炎夏日里,他周身却透着一股清凉,宛如从山林里走出的精怪。 沈鱼晃了晃神,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速度。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29节 “你、你回来了……”沈鱼红着脸,眼神不敢往沈桥脸上落,只好盯着那一大捧荷花:“买了花呀,这花真好看,还有花苞呢,我找个水瓶插起来,能养好几天。” 沈桥默默把那句“可以炸着吃”咽回肚子里,把花递过去:“送你。” “谢谢!”沈鱼欢喜地把花接过来,四舍五入,就是沈桥给他送花啦! “我很喜欢。”他仓促补充一句:“花很漂亮。” 沈桥在心里补了个笔记:沈鱼喜欢花,以后可以多送。 “脸怎么这么红。”沈桥突然伸手,探了下沈鱼额头。 沈鱼皮肤白,一点儿红就很显眼,粉生生的,让人想摸一把。 沈鱼惊得一个仰头,仓惶道:“刚、刚在厨房里,有点儿热……” 沈桥拨开他汗湿的额发,心疼道:“热就别进去了,下次我来做。” 做饭他学了一点儿,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没有沈鱼做的好吃,所以一般家里还是沈鱼掌勺。 看来接下来,得研究一下温度调控器。 在他的时空,普通作战服都有调控人体周身温度的作用,品质不同可调控温度区间值不同。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不会开启这个功能。 一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对温度变化不那么敏感,一点儿温差影响不大。 二是因为在作战环境中,肆意改变周身环境,可能会影响感知,导致不良后果。 现在这个时空的科技水平,想把作战服上的调控温度功能扣下来单独研发都有点儿困难,倒是可以另外设计一个温度调控的机器。 沈桥稍微走了一下神,不过一两秒钟:“还有什么要做的吗?我来。” “没事,我都做好了,就剩西红柿炖牛腩还在炉子上煨着,你先去洗把脸,再过个十几分钟吃,正好。” 沈桥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告白是应该放在饭前还是饭后。 没错,沈桥准备告白了。 以他的性格,纠结那一段时间,已经足够想清楚了。 既然喜欢,就不等了,先告白,让沈鱼明白他的心思,最重要的是,不能再把他当哥哥看待了。 不然再这么拖下去,真把他当成亲兄弟,哭都没地儿哭。 至于沈鱼答应不答应,能答应当然最好,不过这个沈桥都没敢细想,怕梦做得太美,遭遇现实打击受不住。 他已经做好了沈鱼拒绝他的准备,拒绝了他就继续追求他,一次不行两次,只要沈鱼不讨厌,他就能一直追下去。 最后沈桥决定,还是饭前告白。 这样万一沈鱼拒绝他了,撵他走大概不至于。 但如果不想跟他相处了,他能借着吃饭的机会,跟沈鱼多待一会儿,想办法刷刷好感。 “我有话要跟你说。”沈桥洗完脸,见沈鱼忙前忙后给他拿水果,拉住他手腕。 沈鱼脸又烧起来了,不行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变态变态的,沈桥手指搭在他手腕上,他都心痒痒,忍不住胡思乱想。 “要、要说什么?”沈鱼红着脸在沈桥对面坐下,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窘迫,他拿了个橘子低头剥着。 沈桥已经下定决心,就不再拖延,把两本户口本拿出来:“我把户口迁出去了。” 沈鱼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沈桥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把户口迁出去了?为什么要迁出去? 是、是不想跟他住在一起了,还是……还是知道他的心思了? 沈鱼脸上的红晕瞬间退了个干净,白着脸,心都凉透了。 “为什么……”就连质问,都低不可闻,嗓音打着颤,听得人心疼。 沈桥慌了一瞬,下意识伸手去握住他的手,沈鱼手指蜷缩了一下,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沈桥愿意牵他的手,应该不是因为发现他的小心思了吧。 “因为不想跟你当兄弟。” 沈鱼一直低着头,沈桥便以一个近乎单膝点地的姿势在他面前蹲下,从下往上,仰视着自己心爱的少年。 俊秀的少年眼角微微发红,抿着唇,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哄他高兴。 “我喜欢你,想亲你想抱你想……的那种喜欢,所以不想再跟你当兄弟,也不会再继续跟你当兄弟。” 沈鱼傻了。 他是幻听了吗?沈桥说喜欢他?而且还是……还是恋人那种喜欢,他没有理解错吧? 应该没有吧,除了恋人,正常的男孩子之间,不会亲亲抱抱对吧? 因为太过惊讶,他一时间完全没办法做出反应,只有一个瞪圆了眼睛愣在那里的傻乎乎表情。 不过因为他长的好看,这种表情也不显得丑,反而还挺可爱,像只被吓到竖起耳朵的小猫。 完全不报希望,只是想先扭转两人错位的关系,沈桥自然而然误会了沈鱼的表情。 “抱歉,吓到你了,不用太在意,也不用有负担,只希望,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沈桥说着,心里十分懊恼。 他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动听,没什么打动人心的地方,干巴巴的,他自个儿听着都觉得很没意思。 可好听话他真的不会说,他去书店看了,也没有教怎么追人的书籍。 最后沈桥只能绞尽脑汁补了一句:“我会对你好的,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如果你烦了,我不会打扰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沈鱼:“……” 他听得都替他家大桥委屈,这么卑微的吗? “不好。”沈鱼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刚才那一会儿,脑子里什么念头都出现过,以为在做梦,偷偷掐了自己手。 甚至想过,沈桥是不是故意逗他玩,想开他玩笑。 哪怕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他也认了。 这回换沈桥心凉了,竟然是最坏的一种结果,沈鱼连追求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心脏抽痛了一下,微微皱眉忽略这丝丝难受,沈桥不死心地追问:“真的不行吗?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你需要我的时候告诉我就好,你知道的,我可以做很多东西,你想要什么都……唔——” 沈鱼捂着发烫的脸,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唇上柔软的触感,好像依旧残留不去,让他脑子晕乎乎的,像喝醉了酒。 啊,太快了,只觉得软软的,别的都没感受到呢。 “你、你刚刚……” 沈桥难得有这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他懵了,沈鱼就又可以了。 “我亲你了,不行吗?”沈鱼理直气壮:“你刚刚是不是跟我表白了?你说喜欢我,我接受了,那我亲自己男朋友,有问题吗?” 沈桥的理智渐渐回归,心脏被巨大的喜悦填满,难得动容,眉眼皆是欢喜。 他目不转睛看着面前的少年,想到刚才那一瞬间的体验,眸色渐深:“没问题。” 沈鱼被他看得不自在,总觉得他这眼神,像大型猛兽盯着猎物,嘟囔着推他:“别看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我自己男朋友,有问题吗?”“男朋友”三个字,被他咬在唇齿间,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沈鱼:“……” 你学的倒是挺快。 “不许看,男朋友的话你听不听?”沈鱼忍着害羞,装出一副我很懂我能控场的模样,试图唬住刚刚确定关系的男朋友。 沈桥失笑,笑声清朗。 “听,男朋友的话当然听。” 玩情趣一般,两人频繁用“男朋友”彼此代称,一遍遍确认关系,心跳渐渐失衡。 说话算话,沈桥果然不再盯着沈鱼看了,这让沈鱼自在了许多。 可是沈桥不看他了,沈鱼又有点儿后悔,他刚才是不是太凶了,只是看一下而已,他都不让,好过分哦。 “我有个问题……” “什么?” “刚才男朋友亲我了,我能亲回去吗?” “……”沈鱼脸又红回去了,而且越来越红。 “可以吗?”沈桥连声调都没变一下,又问了一遍。 “……” “可以吗?” “……” “可以……” 沈桥翘起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谢谢男朋友……”声音渐低,最后彻底消失。 半个小时后,刚刚确认关系的小情侣,坐在饭桌旁边准备吃这顿迟来的午饭。 沈桥把装着西红柿炖牛腩的砂锅端过来放在中间,刚准备往沈鱼旁边坐,就被一把推开:“你坐对面去。” 他们这是个小方桌,真要说,对面隔的也不远。 沈鱼抿了抿差点儿被咬破皮的嘴唇,推着沈桥不让他坐旁边。 心里天马行空的乱想,最起码,就沈桥这技术,以前应该没谈过对象吧。 沈桥可不知道沈鱼在腹诽些什么,否则定然不会不放在心上,一定会以最认真的态度练习一下技术。 眼睛弯了弯,沈桥听话地绕去对面坐下。 他现在心情好极了,好到不管男朋友说什么,他都想笑。 想听他说话,想亲近他。 沈桥腿长,沈鱼腿也不短,两个大长腿,在窄小的方桌下,不可避免碰在了一起。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30节 以往他们甚至都没注意到这一点,今天沈鱼却下意识缩了下腿,然而对面那双长腿却紧追过来,也不做别的,就是要挨着。 沈鱼:“……” 他羞恼地瞪了沈桥一眼:“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吗?” 非要挨着才能吃饭。 沈桥扬着笑脸:“是的话,能跟男朋友坐一起吗?” 沈鱼:“……不能,别想了,幼儿园不准早恋!” “哦。”沈桥立刻对幼儿园丧失兴趣。 沈鱼好气又好笑,心里还有点儿甜滋滋的,毕竟男朋友很喜欢他的样子。 把砂锅盖子掀开,幸好用的是炉子,留得也是小火,西红柿炖牛腩多炖了十几分钟,除了食材煮得更软烂了一些,并不影响味道。 “好香。”沈桥不吝夸赞:“男朋友手艺真好。” 沈鱼拿勺子的手一抖,想到刚才接吻的时候这人怎么一边亲他一边重复夸他,什么男朋友好软啊之类的。 各种夸,细节夸,想想沈鱼整个人都要原地蒸发了。 “你不许说话了!” 沈桥默默点了点头,男朋友说什么是什么。 “也不许再提那三个字。” 沈桥:“……” “你听见了吗?” 沈桥点头。 “那你怎么不回答。” “男朋友不让我说话。” 沈鱼:“……不许再提男朋友了!” 沈桥觉得这个要求很不合理,他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为什么不能提。 要不是担心给沈鱼惹麻烦,他恨不得现在做个电台给听收音机的大家们广播一下。 可是男朋友这么要求了,沈桥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沈鱼满意了,坐回去之后又忍不住开始反思,他是不是太凶了。 今天真的有点儿控制不住情绪,主要是惊喜(吓)太大,他现在还有点儿没回过神,情绪起伏很大。 还有沈桥,以前明明又温柔又稳重,突然变成了一块大黏糕,老说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食不知味吃完午饭,沈桥自觉去把碗洗了,一洗完就迫不及待去找他男朋友。 沈鱼心情还没平复,不知道该干嘛,就找了本书摊在面前,假装看书,实际上在发呆。 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一会儿又脸红,伸手捂脸。 沈桥进来,一直到沈鱼身边,他才惊醒一般跳起来:“干嘛?” 沈桥拉过他草稿纸,写了几个字推过去:可以说话吗? 沈鱼狡黠地笑了笑,食指在他唇上点了一下:“好了,禁令解除。” 沈桥在沈鱼旁边坐下,眼巴巴看着他。 “你说话呀。” 看看这人,多无理取闹,刚才不让人家说,现在又催着人家说。 沈桥说了:“男……小鱼什么时候亲我?” 沈鱼:“???” “要不然我先亲,你再回亲好不好。” 沈鱼:“……不好,你还是别说话了。” 他男朋友,是什么接吻狂魔啊! 沈鱼其实也喜欢亲密的接触,不要太激烈,牵手拥抱亲吻都很舒服,暖洋洋的,想把自己全身心的依托给另一个人。 可他男朋友,亲上就不放了,哪有这样的,都不知道可持续发展吗? 沈桥的情绪肉眼可见低落下来,不过他没有放弃,试探着去牵沈鱼的手。 没有被拒绝,于是立刻得寸进尺,悄悄揽上了男朋友的腰。 总是在拒绝沈桥后反思自己的沈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男朋友做些小动作。 甚至放松了身体,将一部分重量压在沈桥身上。 反正沈桥身上凉凉的,夏天靠着跟一块儿凉玉似的,一点儿都不热。 当初他还想,这体质太适合当抱枕了,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到自己手上了。 “我看会儿书,别吵我哦,要是烦了,你自己去忙。”沈鱼说。 谈恋爱也不能影响学习,他这几天学习时间都减少了,很不应该。 现在男朋友到手了,有对象了,不用患得患失了,该好好学习了。 “嗯,不吵你,不会的可以问我。”沈桥抱着自家大宝贝,心满意足,给什么都不换。 工作什么的,什么时候不能干,他现在就想谈恋爱,这大概就是自由职业的好处了。 真投入进去,慢慢就忘记别的事,全副心神都在书本上了。 遇到不会的题目,动一动,男朋友就会用比以往还温柔的声线,仔仔细细替他讲解,细致到恨不得把每个步骤掰碎了讲。 解决一道难题,沈鱼欢欣不已,扒拉着沈桥胳膊道谢:“谢谢男朋友。”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许沈桥喊,他自己倒是喊得热闹。 第86章 穿越不到一年,沈鱼喜提男朋友。 他突然就一点儿都不怪那个莫名其妙把他扔来穿书的大神了,他在原本的世界,无牵无挂,除了几个曾经帮助他的好心人,再没有需要关注的人。 而在这个世界,他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有了亲密的爱人,学业进步,事业有成,生活幸福美满,再没有什么不好了。 至于那些波折、磨难,根本没被放在心上。 这头沈鱼美滋滋地享受着红袖添香(?),那头早就被他抛到脑后的原书男女主也在亲亲我我。 平时在学校,作业多到根本没时间谈恋爱,也就趁着放假,多交流交流感情了。 今天小情侣相约去逛了公园,下午太阳太大了,云白雅嫌晒,担心太阳把皮肤晒黑了,捂着额头说有点儿不舒服,肖家辉连忙送她回家。 因为沈鱼的到来,原书剧情已经发生了很多改变,去年年底那一场风波,连男女主都差点儿闹掰了。 后来不知道是剧情的力量,还是男女主角真的是真爱,两人慢慢又和好了。 天天被周思琪防贼一样盯着,邵凌云又是个丁点情面都不留的,慢慢云白雅就调整好心态,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选项。 虽然邵凌云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是她见过条件最好的一个,但是这人就是个榆木疙瘩,她撞上去就是丢脸,何必自找没趣。 肖家辉虽然比不上邵凌云,但目前来说是她身边条件算不错的男生,而且还很喜欢她。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已经传出去了,如果她再找别的,会让她名声不太好听。 于是她和肖家辉依旧是感情深厚的小情侣,时不时在学校秀个恩爱,对邵凌云也不假辞色,就像普通同学一样相处。 甚至还当着很多同学的面,主动跟周思琪说话,言语大方的表示过去的那些事都是误会,大家以前都是朋友,希望周思琪能放下芥蒂,两人重归于好。 周思琪当然没答应,当场泼了云白雅一脸水,再次坐实她蛮横无理的名声。 不过她已经不在乎了,老师同学她都不放在眼里,自然不关心他们怎么看她。 唯一在乎的人,连个眼神都不给她,所以周思琪的所作所为,颇有些破罐子破摔。 云白雅被泼了一脸水,劝住群情激愤的朋友和同学们,实际上这些人也只敢聚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指责周思琪,真要单独站出来面对面说周思琪不是,他们大多数人没这个胆子。 经此一事,云白雅之前败坏的名声算是救回来了。 大部分人相信,周思琪指责她,真的只是因为她自个儿脑子有病。 云白雅明明跟邵凌云毫无关系,和自己男朋友感情也很好,那一场狼狈的闹剧,云白雅纯属无妄之灾。 而肖家辉激愤之下误会了,替女朋友出气,是有男子汉气概,反而是邵凌云,不该下手太重了。 越是这样说,这对小情侣表现得越发亲密,像之前一大早赶最早的一班车去市区给女朋友买奶茶,只是肖家辉展示男友力的行动之一。 现在他们是学校里最有名气的一对情侣,不知道多少男孩女孩羡慕他们的感情。 女孩子觉得肖家辉长得英俊人又体贴,男孩子觉得云白雅温柔漂亮大方开朗,反正就是让人艳羡的一对。 快到家属院的时候,小情侣依依惜别。 看见女朋友干涩的嘴唇,额头的汗迹,肖家辉摸摸兜,只剩下一毛二分钱了。 谈恋爱伤钱,两人出行的公交车费,公园门票,划船的船票,都要钱。 肖家说不上穷,肖家辉在家里受宠,给他的零花钱也一直是最多的。 可再多也就是比一般工人家庭多一点儿,他自己花肯定够,再谈个女朋友一起花,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一毛二分钱,连瓶汽水都买不到。 肖家辉舔了舔同样干涩的嘴唇,去给女朋友买冰棍。 最便宜的盐水冰棒两分钱,赤豆冰棍五分,奶油雪糕一毛。 肖家辉犹豫了一下,买了一根奶油雪糕,拿去给云白雅。 云白雅心细善于观察,男朋友掏钱时的窘迫,她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涌上一股难堪。 她是不是真的选错了?一个家世普通的男朋友,大夏天连一瓶汽水都买不起,她真的要跟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吗?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31节 “雅儿?”肖家辉在愣神的云白雅面前挥了挥手,把冰棍递过去:“给,渴了吧,吃根雪糕凉快凉快。” “谢谢。”云白雅笑了笑,接过奶油雪糕,小小咬了一口。 这种奶油雪糕里面的奶油非常劣质,甜味浓重,奶味不纯,不过相比其他简陋的冰棍,这种已经算高级产品了。 但是云白雅喝过奶茶店一块多一杯的香蕉牛奶,又香又醇,一对比就发现,嘴里的雪糕真的不怎么样,难怪卖这么便宜。 当然,这些心里话她不会说出来,反而笑着跟肖家辉道谢,把咬了一口的雪糕递过去:“你也吃。” 肖家辉干咽了一下口水,摇头拒绝了:“你吃,我不爱吃这种奶油雪糕,太腻了。” 云白雅哪儿能看不出来他说得是违心话,稍稍心软了片刻。 最起码,肖家辉对她的好是真心的。 以前肖家辉追她的时候,不是没有家里条件比他更好的,但是那些男孩子,不会像肖家辉这样体贴。 “吃嘛,你不吃我也不吃了。”云白雅软声撒娇,肖家辉耐不住,咬了一口女朋友递过来的雪糕,耳朵红得要滴血。 或许是有情饮水饱,一想到这是肖家辉一口都舍不得吃,也要让给她的,云白雅也就不嫌弃这雪糕不好吃了。 小情侣你一口我一口,甜甜蜜蜜分享完了这跟雪糕。 云白雅晕红着脸蛋,捂着心口想,她跟那些势利的女孩子不一样,如果她结婚,她是嫁给了爱情,才不是屈服于现实。 刚这样想完,她就看见提着有间奶茶店纸袋路过的陈美丽。 陈美丽刚刚上完舞蹈课回家,刚下公交车,就在路口遇见了不想看见的人。 她脸上笑容僵了僵,装作没看见,目不斜视往家属院走。 反正这两个人也不喜欢她,以前就算在学校遇见了,都不会跟她打招呼。 然而今天云白雅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跟陈美丽打招呼:“美丽,好巧啊!” 陈美丽:“……” 不回答好像不太礼貌,她点了点头:“是挺巧的。”说完就想走。 云白雅往前一步恰好挡在她前面,用一种朋友之间调侃的语气打趣道:“你今天也出去约会了吗?沈鱼怎么不送你回来呀,下次遇见要好好说说他,怎么能让女朋友一个人回家呢。” 陈美丽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在很多人眼里,她和沈鱼是一对。 以前误会就误会了,她和沈鱼都不在乎,而且还能挡掉很多追求者,她和沈鱼都觉得挺好的。 可是今天沈鱼都跟她倾诉心事了,他要追心上人,万一那个女孩子误会了,岂不是耽误了沈鱼。 陈美丽都顾不得面前是自己讨厌的人了,连忙解释:“我和沈鱼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好朋友。” 云白雅眼神闪了闪,心里鄙夷。 什么好朋友,说的好听,当谁不知道似的。 她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陈美丽手上的纸袋,上面明晃晃是有间奶茶店的logo。 纸袋是最大号的,能装三杯的那种,陈美丽手上提了两个。 也就是说,她外带了六杯奶茶,就这两袋,大概要将近十块钱。 陈美丽虽然零花钱丰厚,但她不太爱花钱,也从不主动问她爸要零花钱,这些情况作为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云白雅再清楚不过。 所以这些奶茶,十有八九是沈鱼给她买的。 “我懂,好朋友,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云白雅压下心底的盘算,俏皮一笑,还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肖家辉,示意男朋友配合一下。 肖家辉敷衍地点了点头:“嗯,你放心,我们不是多嘴的人。” 那个拖油瓶,倒是艳福不浅,陈美丽瘦下来之后,变得漂亮多了,还是厂长的闺女。 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他心机还挺深的。 不过也是,心机不深,能在他们家装那么久? 陈美丽心里一阵烦躁,她想反驳云白雅,总觉得她语气怪怪的,可是又不知道从何反驳。 她闷闷地看了这两人一眼,后悔自己停下来了,就不该跟他们说话,说也说不过。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陈美丽直接走了,说不过就不说了,以后不跟他们打交道就好了。 不过这个事要跟沈鱼说一声,万一这两人跟别人说了什么,影响沈鱼追求他心上人就不好了。 陈美丽走了,云白雅突然没了继续跟男朋友粘糊的心情。 她脑子里一直回想着陈美丽手上提着的那两袋奶茶,沈鱼也太舍得给她花钱了吧。 其实仔细想想,好像沈鱼一直都很大方,以前在肖家,那么穷的时候,都舍得花十几块给她买鞋——她选择性遗忘了后来沈鱼把钱要回去的事。 现在沈鱼那什么麻辣烫都开了两家店了,她跟家里人还去吃过,味道确实很好。 她嫂子娇气,说天太热吃不下东西,三天两头让她哥带着去开小灶,吃凉皮凉面,这些她心里都清楚。 “我也先回家了。”云白雅仓促道。 其实肖家辉还想再跟女朋友相处一会儿,但外面这么大太阳,刚吃完雪糕没一会儿就又渴了。 他口袋里的钱,只够再买一根最便宜的盐水冰棍。 而且刚刚陈美丽提着的袋子,不光云白雅看见了,他也看见了,心里颇不是滋味。 “好,明天见。”肖家辉笑容依旧,心里想什么不足为外人道。 小情侣挥手告别,转过街角之后,云白雅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她家和陈美丽家都在三楼,两家房子大,都是三室的,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和厨房。 在这个时代,算是条件相当不错的家庭了。 不过云白雅家里孩子多,她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已经出嫁了,大哥结婚了。 父母一间房,结了婚的大哥大嫂一间房,云白雅只能和二哥一间房,中间拉一个帘子。 现在很多家庭的孩子都是这样过的,云白雅还算好的,她那一半房间,有好几平米,除了一张单人床,还能放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她班上好多女孩子,连自己的床都没有。 比如她曾经的好闺蜜刘敏玉,只能跟她奶奶挤在一张安置在堂屋的木板床上,这木板床还是晚上睡前才会搭起来,早上起来就收捡起来了。 可凡事就怕比较,刘敏玉羡慕云白雅,云白雅却觉得陈美丽比她过的更好。 陈美丽家虽然也是三室,可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她爸一间房,爷奶一间,她自个儿一间。 这事从来不能想,一想云白雅就觉得委屈。 云家在陈家里头,云白雅回家就得从陈美丽家门口过。 虽然是暑假,可学生们放假,工厂可不放假,这个时间点儿,家属楼没几个人在家,只有几个小孩子在楼下玩。 快到陈家门口的时候,云白雅刻意放轻了脚步,竖起耳朵,果然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这是啥子哟,怎么带了这么多回来。”这是陈美丽奶奶的声音。 “奶奶你尝尝,这个味道可好了,不费牙!”奶奶年纪大了,别的毛病没有,就耳朵有点儿背,所以陈美丽跟她说话,都会特意声音大点儿。 “哟,真的味道好,甜的很,又甜又香,丫丫,这是哪来的好东西?” “这是沈鱼送我的,味道好吧奶奶,你喜欢我下次给你买。”陈美丽见奶奶果然很喜欢她带回来的蛋糕,心里十分开心。 等沈鱼店开了,她要多去看看,有什么新鲜花样买回来给奶奶尝一尝。 她那两个纸袋装的根本不是云白雅以为的奶茶,蛋糕店的包装袋还没送来,所以才拿奶茶店的包装袋装了蛋糕。 走廊上偷听的云白雅心里直冷笑,想占沈鱼的便宜就是占便宜,什么自己买,真够不要脸的。 她想到陈美丽现在那张花儿一样的漂亮脸蛋,心里一阵嫉恨。 为什么啊!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给了她好的家世,又让她长得那么好看,像以前一样胖着不好吗? 情绪波动之下,她双手不自觉握拳,捏到一手粘腻,这是刚才高温下化开的雪糕水在手上残留的痕迹。 云白雅表情嫌恶,用力搓了搓手指。 可是搓不掉,甚至手指上出现几个发黑的印记,十分难看。 云白雅心情突然变得很差,她冲回自己家,把手泡在水里用力搓洗,终于搓掉了那些难看的痕迹。 甩着手上的水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她突然很想哭。 如果她刚才喝的是奶茶,捧着白净整洁的奶茶杯,慢慢用吸管吸着奶茶,一定会非常体面,路过的人都会羡慕她。 就算喝得是一毛五一瓶的汽水儿,最起码不会弄脏手。 然而事实是,她的男朋友只买得起冰棍,她得站在路边,狼狈地舔着冰棍。 陈美丽却能一口气带六杯奶茶回家,一定都是不同的口味吧,不知道有多少,是她尝都没尝过的。 一想到这里,她就悲从中来,躺倒在床上,难过地捂住脸,眼泪瞬间淌了下来。 陈美丽真不知道隔壁刚把她堵的没话说的人在哭鼻子,她知道什么呀,就知道蛋糕很好吃。 爷奶喜欢,她爸也喜欢。 陈厂长吃着蛋糕,觉得沈鱼这孩子,除了眼光不好,其他处处都不错。 陈奶奶再次跟孙女儿念叨:“丫丫,请你同学来家里吃饭,你都吃人家好几顿了,咱们得回请。” 陈美丽摆手:“别了,沈鱼不在乎这个。” 最关键的是,沈鱼真来她家吃饭,以后就更说不清楚了,多影响沈鱼追心上人啊。 这会儿她还不知道,早上跟她聊天的时候还怂得不行的沈鱼,一天不到,已经脱单了。 她这还在替小伙伴操心呢。 “那、那把你爸那压箱底的料子,你挑好的再给拿两块过去。”陈奶奶说。 陈厂长突然被蛋糕呛住了,好一阵咳。 他就说,他箱子里最好的那块料子怎么不见了,他妈说拿去用了,本来以为是给他爸用了,可也没见着他爸穿,感情是闺女和老娘联手送别的男人了。 另一头,肖家辉皱着眉头往家走,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弄点钱。 光靠家里给的零零碎碎的零花钱,实在供不起他谈恋爱的开销,以前他时不时的跟哥们儿出去打个牙祭,给妹妹买根头绳,手上的钱宽裕得很。 现在浑身上下就只剩两分钱,家里藏着的私房钱还剩三块多,这是他仅有的积蓄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32节 但现在暑假还没过半,不就之前他爷才给了两块钱,短时间不会再给他钱了。 明天跟云白雅约好了去书店看书,那里离电影院近,如果雅儿想看电影呢? 看完书,中午两个人得在外面吃午饭,附近生意最好的就是沈鱼开的那个沈记麻辣烫。 他记得雅儿也喜欢吃凉皮,这一份就得好几毛,他们两个人就得吃去一块多钱。 这就算了,那个什么有间奶茶店,竟然还在一条街上,都到附近了,不给女朋友买,是不是不合适?显得他太抠门。 可这样一来,又得一块多钱,他那三块多积蓄,明天都不知道够不够花。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挣钱,沈鱼空着手被撵出他们家,都能混成现在这样,没道理他不行。 当然,他是不会去做生意的,这种投机倒把的丢人事。 可除了做生意,还有什么方法能赚钱呢? 肖家辉想得入神,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家所在的家属院附近。 绕过街角,眼角余光扫见角落里蹲着个人。 他走过了,又绕回去。 “佳欣?你在这做什么?” 肖佳欣正含着吸管,努力把最后几颗珍珠往嘴里吸,猛然听见她哥的声音,吓得一蹦而起,刚吸起来的珍珠来不及嚼,直接滑进喉咙里。 她呛咳两声,埋怨道:“你干嘛啊,突然出声,吓死人了。” 刚那个珍珠都没吃到,直接就咽下去了,太可惜了。 肖家耀盯着她手上的奶茶杯,目含审视:“你哪来的钱买奶茶?” 肖佳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反正不是你给我买的。” 她抱怨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妹吗?工作工作不帮我抢,连杯奶茶都舍不得给我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起了个大早,就是去给姓云的买奶茶了,你重色轻妹!” 肖家辉不悦道:“别胡说,你一个小姑娘,别一天天到晚,口无遮拦的。” 肖佳欣被训了,又翻了个白眼,心里很是不服气。 她说得难道不对吗?她哥就是这样的人,自从谈了恋爱,她这个妹妹就被扔到脑后了。 但是想到自己的任务,她勉强压下自己的脾气,忍气吞声道了个歉:“好了,我知道错了,哥你别唠叨了。” 自从因为工作的事情闹翻之后,兄妹俩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说过话了。 难得肖佳欣竟然主动低头道歉,肖家辉心里一阵宽慰,觉得之前不该跟妹妹计较,她一个小女孩儿,知道什么,从小又没有妈妈教导。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别那么莽莽撞撞了,哥难道会害你吗?”肖家辉语重心长道。 肖佳欣表面乖巧地听着,心里不停冷笑。 什么知道错了,她才没有错,明明就是她哥不讲道理,被外面的骚狐狸迷昏了头,还觉得是她的错。 “对了,你这奶茶到底哪来的?” “同学请的。”肖佳欣用力吸了两口,确认一点儿都吸不出来了,把被子小心装进书包里。 “哥,你今天和云姐姐去约会了吗?”肖佳欣一脸单纯地问。 肖家辉轻咳一声:“这种事你别随便打听,以后要是有男同学约你,要先跟我说,知道吗?” 肖佳欣笑容没有维持住,满含怨气道:“哪来的男同学,我以后都不用上学了。” 她中专没考上,高中也没考上,现在说是暑假,其实彻底放假了。 肖家辉脸色变得灰暗,他知道,以前妹妹成绩还可以,考上高中是不成问题的。 可是上半年家里因为工作的事,闹了好几场,他们兄妹两个还打了架,结果肖佳欣中考考崩了。 “你放心,哥会想法子的,你先等等。” “好,谢谢哥,我就知道,家里只有你才想着我。”肖佳欣一脸感激,像小时候那样崇拜孺慕地看着兄长。 骗子,假的,你早就不管我了,所以只能靠我自己。 别怪我,这是你欠我的,而且,我也是在帮你达成心愿。 第87章 肖家辉被妹妹孺慕的眼神看得一阵愧疚,越发后悔之前不该跟妹妹争执。 他妈走的早,妹妹从小就没妈,爸爸又娶了后妈,爷奶更喜欢弟弟,不就只能指望他这个当哥哥的吗? 之前她说了一些糊涂话,也是他这个哥哥没教好,佳欣才多大,他跟她计较个什么劲儿。 现在好了,耽误妹妹学习,中专高中一个都没考上,她一个年轻小姑娘,以后总不能留在家里混日子吧。 没个正经工作,以后说人家都找不着好的。 肖家辉到底还是放不下这个一母同胞的亲生妹子,心里开始替肖佳欣盘算。 他知道,肖佳欣之前说的是实话,给小姑的那个工作,爷爷确实是给他预留的。 但肖家辉觉得自己不需要,他肯定能考上大学,以后留在首都,就算分配回来,也是坐办公室拿笔杆子挣钱,不会跟爷爷一样,经常一身木屑和油漆味的回家。 所以那个工作,还是得想法子要回来。 其实当时他不赞同妹妹争这个工作,一是因为她年纪还小在读书,二是因为家具厂男工更多,没有合适的工位给她这样的小姑娘。 他心里自有打算,盯上的是后妈梁凤霞在服装厂车间的工作。 服装厂规模比家具厂大,工作内容也更适合小姑娘,挣得多福利好,怎么看都比爷爷的那个工作好。 肖佳欣藏不住话,这种事当然不能跟她说,但他确实有在给妹妹打算。 至于梁凤霞乐不乐意,肖家辉看得很清楚,家里从来不是她说了算,他有把握说服爷爷这个肖家话事人。 他也不是梁凤霞那种刻薄的人,肖家耀怎么说,也是他小弟。 爸爸的工作他不会要,可以留给小弟,反正他年纪还小,等爸爸退休的时候,肖家耀正好可以接替他的工作。 肖家辉自认为肖家长孙,以后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把家里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些想法他跟肖老爷子透露过一些,肖老爷子很是满意,觉得自家大孙儿心有成算,又是个心胸宽广慈爱兄弟的,梁凤霞那么刻薄,他还想着他小兄弟。 不过他跟肖家辉唯一的分歧就是,他想把梁凤霞的工作,留给未来的儿媳妇,不然给肖家耀未来的儿媳也成。 肖家辉立刻抬头挺胸骄傲道:“爷爷,我未来的妻子,肯定不会只是一个服装厂女工。” 肖老爷子老怀深慰,他家大孙儿就是有志气,以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等肖家辉找了个厂长闺女当女朋友,肖老爷子更不想这个事了。 服装厂厂长的闺女,怎么也不可能只是一个女工吧,就算他们这边不安排,她爸还能不管? 即使没考上大学,想必靠着她娘家,也能在服装厂当个小领导,再不济,混个油水丰厚的岗位,哪个不比当女工好。 但是即便肖家辉未来的媳妇用不上这个工作,肖老爷子还是不想给肖佳欣。 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娃子,把工作给她,往后岂不是还要带到夫家去?没这个道理。 但这话老爷子没有明说,担心孙儿听了不高兴,毕竟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大孙儿心善,在意着呢。 后来就是肖老爷子意外摔伤,只能先把工作给小女儿干着。 父女俩具体定过什么协议,其他人不清楚,肖佳欣单知道她小姑把工作抢了,不过脑子的跟家里人干了好几场,最后结果就是把唯一向着她的人也给气着了。 肖家辉想得再圆满,他自个儿也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哪能一点儿火气都没有。 明明一直在替妹妹盘算,她不领情就罢了,还把他当敌人。 肖家辉心里存了气,干脆不管她了,兄妹俩冷战了好长时间。 但现在看到妹妹落到这个境地,他又后悔了。 当时私底下跟妹妹多聊聊,告诉她一点儿实情,最起码让她安心学习,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书读不了了,工作也没落着。 后妈现在还能干,他无缘无故让她把工作让给妹妹,就算是爷爷发话,也不能成。 “你等着,哥给你想法子,肯定让你能有个着落。”肖家辉拍着胸脯保证。 不答应就想法子让她答应,她都嫁到他们肖家了,娘家也指望不上,想拿捏她,动动脑子,还是有机会的。 “谢谢哥,我现在只能靠你了。”肖佳欣仰着头,满脸感激,心里却丝毫不曾动容。 她哥就是话说的好听,实际上一点儿都靠不住,就算有好处,他宁愿给那个云白雅都不给她。 所以还是得靠自己,幸亏她已经找好了后路。 她眉眼长得很像肖家辉,都是浓眉大眼,在肖家辉脸上显得硬朗帅气,对于女孩子来说,就有些不够柔和。 而且她性格冲动脾气火爆,粗眉倒竖,时常显得很凶。 总而言之,兄妹俩长得还是很像的,一看就知道有血缘关系。 肖家辉愈发心软,摸了摸妹妹发顶,温声道:“你这几天先别着急,我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这次好歹露了点儿口风:“我看看能不能想法子给你在服装厂找个工作,这比爷爷家具厂的工作更适合你。” 肖佳欣愣了一下,尔后反应过来,心里冷笑阵阵。 她哥可真够会编的,服装厂?莫不是想让那个云白雅帮她吧。 这怎么可能,她不瞎也不傻,姓云的那女人抠门死了,也不喜欢她,连顿饭都舍不得请她吃,更别说帮她弄个工作。 至于后妈的工作,她一点儿都没想过。 那是梁凤霞的命根子,以己度人,换成她是梁凤霞,她也不会把工作给继女。 而肖家辉想法中的借助老爷子施压,肖佳欣更是觉得不可能。 经过上半年和小姑抢工作的事她已经明白了,她爷那么重男轻女,怎么可能愿意把后妈的工作给她。 听她哥这不靠谱的话,等她哥去求云白雅,还不如抓住眼前的东西。 想到这里,肖佳欣心态越发坚定。 她扬起笑脸,一脸高兴地跟肖家辉说:“真的呀,谢谢哥,我的工作就靠哥哥了。” 她没有说谎,周思琪答应她了,只要她帮她做件事,她会把爷爷那个工作换给她。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33节 虽然比不上服装厂的工作,可本来就是没指望的事,凭空变出来一个工作,她哥哪来那么大的本事,云白雅也舍不得。 还是周思琪说得靠谱,那个工作本来就是她爷爷的,给她姑姑还是给她,都是给肖家人,她比小姑更名正言顺,可操作的空间大。 周思琪的妈妈可是家具厂工会主席,说的上话,而且她妈还疼她。 还有,之前周思琪就找她了,不过一直没机会。 这不,暑假有时间了,周思琪那也安排好了,她就在周思琪约她的时候,说手上没钱,连做公交车的钱都没有,周思琪竟然主动给了她二十块。 二十块钱!她这辈子都没拿过那么多钱。 今天请同学喝奶茶,花了十块,虽然很心疼,但平时瞧不起她的人,拿着她请的奶茶,低三下四的说好听话,变着花样夸她,听着特别爽。 哪怕知道那些人只是图她钱,但看着她们明明心里不乐意还要对着她一脸笑的说好话,她心里爽得不行。 就是钱花得太快了,十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啊,就是这个好喝的奶茶,她自己一个人喝的话,可以喝好几杯。 听说凑齐一套水果杯还能免费兑换一杯,说不定她也能凑齐,那就白赚一杯,选最贵的,所有料都加,能有两块多钱呢! 不过没关系,等她自己上班了,一个月几十块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一想到未来随便花钱的好生活,肖佳欣就开心得不行,脸上的笑都更真诚了。 肖家辉误会了,以为妹妹是在为他的话高兴,心里越发坚定,要赶紧帮妹妹把后妈的工作弄过来。 “哥,你今天和云姐姐约会去了吗?”为了工作,为了钱,肖佳欣转着眼珠子,开始想法子完成周思琪给的任务。 肖家辉轻咳一声:“这种事,你一个女孩子少打听。” 肖佳欣鼓起脸颊,作不高兴状:“跟我还不说实话,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肯定是去约会了。” 跟未成年的妹妹讨论感情生活,肖家辉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知道就别问了,以后在你云姐姐面前,也不许提,她害羞,知道吗?” 肖佳欣心里冷笑,害羞?害羞还勾引别的男人,也就她哥傻乎乎的,这么好骗。 “哦,知道了。”肖佳欣面上乖巧地应了一声,好似不经意地追问:“哥你们去哪儿玩了?” 说完不等他回答,自顾自道:“咱们兴城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公园早就逛够了,小学春游不知道去了多少回。划船吧,这大热天,水面上晒死了,女孩子才不喜欢大夏天划船呢,会晒黑的。” 肖家辉不自觉就听进去了,难怪雅儿今天在船上没坐多久就说头晕想回去,他还以为是太阳晒的,其实是不想晒黑吗? “那电影院呢?书店怎么样?”肖家辉开始跟妹妹取经,都是女孩子,心思应该一样吧。 肖佳欣摇头道:“书店没有坐的地方,光看不买,店长要给脸色看的。电影院的片子,来来回回就那么几部,你们还没看够啊?” “倒也是。”肖家辉若有所思。 肖佳欣暗自咬牙,新上的电影她都还没看过,她哥跟云白雅都看够了,就这还说想着她,想个屁。 “那你有什么好的地方吗?”肖家辉问。 肖佳欣作出努力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儿,说:“有啊,那个有间奶茶店,店里有好几台大风扇一直吹着,还放着冰盆,很凉快。” “你们点两杯奶茶在店里喝,能坐很久,我们班女同学,都可喜欢那里的环境,云姐姐一定也喜欢。” 说着说着酸起来,她还没坐过,今天是她第一次喝这家店奶茶。 上面那些话有的是周思琪教她说的,奶茶店也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那家店的情况。 肖家辉听得很是心动,确实是个好去处。 但是转念一想,一杯奶茶一块多,他们两个人就是三块钱,他只剩三块三毛多了,要是光喝奶茶还行,再加上吃饭的话,就有些不够…… 肖家辉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钱了,含糊道:“你云姐姐经常喝那家奶茶,大概不稀奇了,还有别的吗?” 肖佳欣心里气得想骂人,她今天第一次喝! 一块多钱一杯的奶茶,竟然还有人喝够了,这是什么笑话啊! 她心里怨气丛生,借着思考低下头掩饰脸上扭曲的表情,等情绪平复一点儿,才好似刚刚想起来:“对了,还有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有个同学,她哥哥在录像厅干活。” “录像厅?”肖家辉面露嫌弃。 现在录像厅不太正规,一般都是个黑黢黢光线不好的小屋子,一些街面上混的年轻人喜欢往里面钻,很多人都认为那不是正经场所。 “哥你想什么啦。”肖佳欣大声劝道:“人家录像厅就是放录像的,你看电影院不也黑黢黢的,太亮堂了怎么看录像啊!” “而且听说里面可多好看的电影,都是电影院没放过的。” 她转了转眼珠子,说:“哥你要是想去,我跟我同学说说,他哥能给算便宜点儿,你和云姐姐单独一个房间,一下午能看好多电影呢。” 其实周思琪跟她说的是,免费送票,可肖佳欣想,她哥有钱请云白雅喝那么贵的奶茶,也请她这个妹妹喝一杯怎么了。 听说不跟其他人一起,肖家辉有些心动。 只他和雅儿一起看电影的话,好像还不错? “一下午多少钱?”电影院一张票六毛到一块钱不等,一场电影一个多小时。 “本来是一块钱一个人的,哥你和云姐姐两个人,上次我同学说能给我算便宜,估计一块五就够了。”肖佳欣很认真地给算了一下。 一块五两个人,看一下午的话,如果早点儿过去,能看三部电影,很是划算。 而且一下午都在录像厅,就不用花别的钱了,顶多就中午吃顿饭。 刨除这一块五,他还有一块八毛多,吃饭肯定够了。 肖家辉逐渐心动,但还有些不放心:“真的能便宜这么多?” 五毛钱可不少。 肖佳欣点头道:“当然,不然你把钱给我,我去我同学那给你拿票。” 其实她价格都是乱报的,周思琪给的两张票,现在就在她包里,她根本不知道录像厅一下午收多少钱。 肖家辉犹豫了一下,觉得妹妹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骗他,而且除了之前因为工作闹翻,两兄妹感情一直不错。 于是肖家辉说:“你等一下,我回家给你拿钱。” 肖佳欣心里一喜,强忍着笑意说:“行,我拿了钱就去找我同学,肯定不耽误你和云姐姐约会。” 肖家辉笑骂一句:“小丫头,不许胡说。” 兄妹俩重归于好,高高兴兴结伴回家。 这个时间点儿,肖建设和梁凤霞都去上班了,但肖老爷子肖老太还有肖家耀都在家。 肖家耀打着赤膊,没穿鞋,正躺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扒拉自己身上的小短裤,扯着嗓子嚎:“热!热死了,我要吹电风扇,我要吃冰棍!” 肖老太挥着蒲扇绕着宝贝孙儿来回转,一个劲儿劝:“宝啊,别哭,当心哭坏嗓子,你妈回来就给你买冰棍了。” “我不嘛我不嘛,我就要现在吃,我还要吹电风扇!” 肖老爷子黑着脸,他自从摔了腿,后来虽然养好了,但走路没以前那么利索。 而且他疼惜自己,总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摔一下很严重,需要修养,所以已经过去半年了,也不怎么走动,拐杖现在不离手。 小孙儿吵得他头疼,肖老爷子举着拐杖敲了敲地面,大声训斥:“老婆子,赶紧把娃哄好,哄个奶娃娃你都不行,你能干啥?” 然而一见到肖家辉进门,肖老爷子立刻变了脸,笑眯眯地说:“家辉回来啦,快坐,外头热得很,老婆子,你还愣着干啥,快给咱大孙儿扇扇汗。” 肖老太立刻举着扇子,费力地往肖家辉脸边上扇风。 肖家耀挡开她的手,温声道:“奶,我不热,你坐下歇歇吧,看你自己,一头汗。” 肖老太高兴得一双眼睛都眯得看不着了,一叠声道:“奶不热,不热,老头子,你看见没,还是咱大宝儿会疼人。” 一家人其乐融融,跟着肖家辉一起进门的肖佳欣,就像个透明人。 肖佳欣心里暗恨,她因为工作的事跟家里闹得很僵的,当即招呼也不打,甩手就进自己屋子了。 “这死丫头……”肖老太一秒黑脸。 肖家辉连忙打圆场:“奶,您别气,我回头训她。” 说着也紧跟着进了自己屋子。 他和肖佳欣一个房间,用帘子隔开。 肖家辉进去之后,劝了肖佳欣几句,大意就是让她对长辈尊敬一点儿,别老是顶着来。 肖佳欣嗯嗯啊啊答应得欢实,一点儿没上心,等着肖家辉拿钱。 肖家辉翻出自己的积蓄,给了肖佳欣一块五,想了想,又给了五毛:“要是你同学不肯便宜,两块钱也行。” 肖佳欣把钱接过去,有点儿后悔自己刚才价格报低了。 她拿着钱,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给了肖家辉两张票,还忍痛还给他三毛钱。 然后假作不满道:“她只给我便宜三毛,抠门死了。” 要不是话已经放出去了,原价收显得她很没有面子,她一分钱也不会还回来。 “能便宜已经很好了。”肖家辉倒是挺满意,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 “那祝你和云姐姐,明天玩得开心。”肖佳欣把票给出去了,琢磨着得去跟周思琪说一声,于是没待多久,找了个借口跑了。 周思琪收到消息,自然一番安排,然后又在肖佳欣的催促下,保证会尽快帮她落实工作,两人才分道扬镳。 沈鱼并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原书剧情即将迎来最大的一次改变。 第二天早上,沈鱼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按停了闹钟,稍稍赖了会儿床。 半睡半醒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他用昏沉的大脑思考了一会儿,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好像有的,昨天他被告白了,有对象了。 是啊,他有男朋友了! 沈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用力揉了揉额角。 他应该不是做梦吧,沈桥真的向他告白了对吧。 记忆里两人亲密相处的经历还很鲜明,甚至、甚至接吻时面红耳热的感觉,稍稍回想一下就会重新感受到,可沈鱼的心依旧不能安稳。 他顾不得其他,趿拉着拖鞋推开房门。 一开门,正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睛。 沈桥早就起了,或者说,他昨晚就没睡着,躺在床上,一闭眼,脑海里全是自己新上任的男朋友。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34节 想他笑起来月牙一样的眼睛,抱起来纤秾合度的腰,想他吻起来软甜的唇。 想得沈桥觉睡不着,凭着最后一点儿道德才没去撬隔壁的门,最后爬起来冲了个凉水澡,回到屋里一夜没合眼。 不过一天不睡觉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早上天刚微微凉,沈桥就起了。 先做好了早饭,然后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等着男朋友醒来,特意挑了可以正对着沈鱼卧室的位置,虽然是在看书,可注意力没有十分之一在书上。 “醒了?我煮了粥,吃点儿好不好?”见到想见的人,沈桥心情瞬间变好。 沈鱼站着没动,所以到底是不是梦呢? 沈桥走过来,抬手压了压他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实在没忍住,凑过去亲了沈鱼一下。 沈鱼惊恐地捂住嘴巴:“我还没刷牙!” 沈桥被逗笑了,推着他往水池方向走:“那先去刷牙。” 沈鱼过去一看,啧啧,这待遇,牙膏都给挤好了。 所以应该不是梦吧,以前沈桥虽然对他好,也没体贴到这个程度。 实际上沈桥比他想象得更细致体贴,不光挤好了牙膏,还拎来水壶,给他兑好了刷牙的温水。 刷完牙,洗脸水都给兑好了。 沈鱼美滋滋享受男朋友服务,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男朋友想表现,他拒绝了,那不是打击人家积极性嘛。 等他洗完脸,以为接下来该给他端饭了。 然而他又想错了,他男朋友,顶着一张男神脸,特别痴汉地问:“洗漱完了,可以亲了吗?” 沈鱼:“……” 真就不是梦,就算做梦,他也不可能给沈桥立接吻狂魔人设的! 第88章 吃完早饭,沈鱼要去看新店的装修情况,昨天他跟两个烘培师学徒约好,今天教他们一种新的蛋糕制法。 虽然刚确定关系,就抛下男朋友去工作,好像有点儿残忍。 但沈鱼觉得,以他们俩这进度,如果继续留在家里谈恋爱,指不定一个暑假过去,结婚证都领了(bushi)。 当然,他不是讨厌跟沈桥亲密。 两情相悦的小情侣,情之所至,想亲密一点儿,想亲亲抱抱,都是人之常情。 实际上,他自己也很享受这种跟喜欢的人肢体接触的感觉,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心都是安稳的。 可是怎么说…… 沈鱼捂着脸,面红耳赤地想,这样下去,他心脏要受不住了,一个劲儿加速跳,摁都摁不住。 “热吗?”沈桥洗完碗过来,见沈鱼脸颊粉粉的,好看是好看,又担心他晒得慌。 “还好。”沈鱼趴在椅背上,下巴压着手臂,眼巴巴看着自个儿男朋友,看着看着就想笑。 沈桥真的好好看,当初看清楚他这张脸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点儿酸,觉得哪哪都好,哪哪都顺眼,是他两辈子梦想中的模样。 现在好了,全归他了,他想怎么看怎么看,上手摸也不是不可以,沈桥肯定不会反对的。 哦对了,之前好像还看见腹肌了,六块还是八块呢,没看清呀…… 沈鱼脸越来越红,沈桥轻笑:“还说不热。” 说完直接连人带凳子一起,给他搬屋檐下阴凉的地方去了。 动作轻松利落,连气儿都没喘。 沈鱼:“……你力气好大。” 不用解释他为什么脸红了,问就是太阳晒的。 沈桥转动手腕:“还好?” 他的身体各方面素质,是要比这个时空的人类强一些。 “我一会儿要去店里,你呢?” 沈桥看了眼日渐升高的太阳,皱眉道:“太阳这么大,到公交车站还有一段路,今天就算了吧,别去了。” 这点儿温度对他而言当然不算什么,可他家小鱼皮肤细嫩,哪经得住这大太阳晒。 沈鱼抬头看了眼,这太阳叫大吗?才八九点钟,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呢。 “我跟人约好了,要去的。” 沈桥微微皱眉,把计划表里加上一个出行工具,并且提到最前面。 “你喜欢什么样的车?” “车?小轿车?”沈鱼疯狂摇头:“我都不喜欢。” 有一说一,现在的国产小轿车,性能怎么样不清楚,外形是真的不好看,一点儿都比不上他的小蓝炫酷。 “这样……”沈桥有些发愁,自行车喜欢,汽车不喜欢,怎么给自行车提速呢? 可是再怎么提速,也不能像汽车一样遮风挡雨挡太阳。 “你要送我车吗?”沈鱼歪头笑,把自己那点儿小心思告诉他:“可是现在的那些小汽车,都很丑。” “小蓝丑吗?”刚知道沈鱼给他的自行车取了名字的时候,沈桥还觉得有趣,现在也跟着叫顺口了。 “当然不丑!我的小蓝最酷!” “是嘛?” “嗯。”沈鱼用力点头,补充了一句:“黑星也很酷。” “黑星?” “就你的车。”沈鱼不好意思地说。 由此可见,沈鱼的取名废到底废到什么程度。 好在沈桥不嫌弃他,坦然接受了这个名字。 “我自己给你做一辆车好不好?保证不丑。”既然小鱼觉得那两辆自行车好看,说明他们两个审美是一致的,他制作的小汽车,沈鱼应该也会喜欢。 沈鱼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所以他家沈桥,真的就没什么不会做的对吧。 淡定,只是汽车而已,说不定以后,还能给他造飞机呢。 “要吗?” 沈鱼疯狂心动,连自行车都能做得这么酷,不知道汽车能做成什么样的。 不过汽车跟自行车不一样,技术含量高太多了,肯定得费很大的精力。 况且,沈桥现在可是有编制的人了,不能影响他工作。 于是沈鱼摇了摇头,口是心非道:“不用了,我觉得小蓝挺好的,而且我一个学生,平时没什么机会开车。” 只说不要,没提一句不喜欢,沈桥懂了。 他摸了摸沈鱼的头,温声道:“放心,不麻烦。” 经过数次挫折,沈桥现在已经学乖了,不能好高骛远,在现有科技的基础上进行适当提升改良是最合适的状态。 所以他也没指望给沈鱼造一辆飞车,把现在的汽车改良升级一下应该勉强能用。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想送你,不要拒绝好不好?” 送人礼物态度还这么好,他男朋友脾气太软啦! 可沈鱼就是吃软不吃硬,在意的人一软下身段跟他说话,他就忍不住想答应。 学着沈桥的动作,也摸一摸他发顶,沈鱼语重心长道:“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以后我要是越来越霸道怎么办?” 沈桥忍俊不禁,这才哪到哪,他送的这些小玩意儿,也就在这个时空还能看,真算不得什么。 “我认真的!”一眼看出沈桥没当回事,沈鱼皱眉道:“总是对我予给予求,我肯定会变得很贪心的。” 沈桥:“……” “你还笑!我说真的。” 沈桥轻咳一声压住笑意:“我知道,可是你跟你提要求,我会很高兴。” 他也正了正脸色,以示郑重:“我希望你有什么想法,讨厌的喜欢的,开心的不开心的,都能告诉我。” 他没有经验,可能会猜错小鱼的心思,如果造成了误会,这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 “我没有瞒你。” “真的?那再跟我说一遍,想不想要我送你的小汽车?” 沈鱼尴尬了一瞬,红着脸低头,小声说:“想要……” “那为什么说不要?” “怕影响你工作。”沈鱼在他的引导下,慢慢学会坦诚自己的心思。 他跟沈桥一样,都是恋爱新手,总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做的不对,会影响自己在恋人心目中的形象。 知道原因,沈桥就放松了。 “不会,我跟你说过,我和研究所协商过,我的研究项目他们不插手。” “可是你自己造小汽车,肯定要花很多时间。” “我做出来的车子,会比他们现在用的好,如果他们需要,我可以帮他们升级,或者把新技术卖给他们。”沈桥平淡叙述,话里不带丝毫炫耀。 连车都没碰过,他就是有信心,自己能做出比现有的车子更好的车。 沈鱼也相信他,沈桥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他觉得沈桥要是跟他说,他是机器人,沈鱼都不会太惊讶。 “我想要。”沈鱼两眼亮晶晶,他现在很期待,不知道沈桥做出来的小汽车长什么样,一定很酷。 “不过不能白要。”沈鱼补充道:“这个太贵了,你需要什么材料,我来买,我有钱!” 说到这个,沈桥猛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35节 “你等我一下。” 他跑回自己房间,把这次出差收到的报酬,共计两万块钱拿出来,递到沈鱼面前。 “这是做什么?”沈鱼有点儿懵。 沈桥把钱塞进他手里,一本正经道:“咱们处对象了,你得给我管钱。” 沈鱼:“……” 手上的人民币突然烫手! “不是,你弄错了,人家结婚了才会让媳妇儿管钱。”沈鱼努力分辩。 沈桥雀跃的眉眼耷拉下去,笑容消失,一脸难过地说:“可是我们不能结婚。” 是哦,他们不能结婚。 就算在他穿越的前世,虽然社会上已经对同性恋接受度相对提高了一些,但立法上依旧没有通过同性婚姻。 沈鱼心里也有点儿难过,不过他早就有单一辈子的思想准备,现在早早找到了对象,还是特别合他心意,特别喜欢的对象,结不结婚,好像并不重要。 “没关系,我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有没有那个红本本,都无所谓。” 沈鱼打起精神安慰男朋友:“那些结了婚的,也不见得感情就好,我们两个彼此喜欢,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我们就是一家人。” “真的吗?”沈桥的眼睛好像会说话。 沈鱼用力点头:“就是这样的。” 为了证明他的话,他把沈桥上交的工资攥紧了:“那以后家里我管钱,你要什么都跟我说。” 似乎哪里不太对…… 沈桥温顺点头:“以后挣钱都给小鱼。” 沈鱼:这倒也不必…… 沈桥话锋一转:“以后我做研究,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可能还要花小鱼的钱。” 沈鱼瞬间忘了自己刚才脑子里那点儿不对劲,恨不得拍胸脯保证:“我有钱,你随便花!想做什么研究都行。” “小鱼真好,我以前有很多想做的研究,都因为没钱搁置了。”沈桥感动地握着沈鱼的手:“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说实话,撇出沈桥的身份,这场景就很像科学骗子仗着一张脸骗傻乎乎的小暴发户。 给人家一点儿甜头,然后骗更多的好处。 偏偏这两人一点儿都没觉得不对劲,沈桥为了达成目的,演戏演得十分投入。 当然,他跟沈鱼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沈鱼则突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他虽然不是搞科研的,但也听说了,搞科研可烧钱了。 男朋友有事业心,他得支持他! 所以还是得努力赚钱,让他家大桥能开开心心做自己想做的研究,不用为钱烦恼。 “我要去工作!”沈鱼斗志昂扬道。 沈桥:? 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最终沈桥也没拦住沈鱼,他想跟沈鱼一起去,被沈鱼拒绝了。 沈鱼把自己存折给他,催促道:“不是要给我做汽车吗?还有你不是要筹备实验室吗?肯定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你自己去忙,不用管我,这钱你拿着,密码是xxxxxx,需要什么自己买。” 沈桥:“……” 他很想说他现在一点儿不想工作,只想谈恋爱。 可这样好像显得他太没有事业心了,沈鱼都在忙着赚钱,他怎么能什么都不干呢。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鱼浑身斗志的出门赚钱去了,沈桥送他出去,回屋打了个电话,叫那两个助理来帮他办点儿事。 对他而言,如果想自己做一个什么东西,最简单的快捷的,是把现有的拆一遍。 也就是说,他想自己造汽车,找辆汽车拆一遍,把能卸的全卸了,再装回去,基本上就清楚是个什么运行原理了。 否则让他自己设计,他只能往高了想,什么隐形、浮空、变形等等功能,都会设计上。 可是设计完了,做不出来,就白搭,还不如只在现有的基础上升级。 现在他要拆一辆车,多拆几辆不同型号的更好。 那他肯定不能自己买,大马路上都没见到过几辆汽车,想想都知道价格便宜不了。 他可以让邓学海和李斌给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他修理的车子,他先给拆一遍。 另一边,沈鱼到了店里之后,按照之前的约定,先去教朱福来和赵娟两个学徒做羊角包。 蛋糕店还在装修,所以他们暂时用的是奶茶店后厨,好在奶茶制作更多的是在操作台,后厨一般是用来制作一些半成品,不会太拥挤。 沈鱼给两个学徒演示了一遍,两人眼都不眨地盯着学,生怕看漏了。 沈鱼一边做一边给他们讲解,很是细致,两个学徒心里十分感激。 他们私底下都说,遇上好人了,教手艺态度还这么好。 尤其是朱福来,他以前跟人当过学徒,虽然是自家亲戚,可关系并不亲近,是个一表三千里的远房亲戚。 他读书不成,找不到工作,家里为了送他去学门手艺,找了不少关系才求到这个亲戚头上。 结果待了几年,头一两年基本上什么都没学会,尽给师傅干杂活了。 这个杂活并不是师傅有意磨练他,他去学白案,师傅让他劈柴挑水收拾后厨,师傅家的家务活他包揽了大半,还得给师傅家刚出生的孙儿洗尿戒子。 过年回去跟家里人说,他爹妈都是老实人,觉着好像不太对,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会说让他听师傅的话,先干两年活,不给人家干活,人家咋会传你手艺。 后来终于肯教他了,也扣扣搜搜,两年了只肯教一些最基础的,和面、揉面、搓条、制皮这些。 后来因为师傅家小儿子欺负女孩子让他撞上了,拦了一下。 他觉着这不对,就跟师傅说了,以为师傅会管教他儿子,结果师傅找了个借口,说他手脚不干净,把他给撵了。 他们一家子都是老实疙瘩,明明是受了欺负,也不知道找去闹。 朱福来白干了三四年,光学会点儿白案基础,自己单干也不成。 家里条件差,朱福来也不想继续给人当学徒了,硬着头皮出来找工作,就被沈鱼给招来了。 现在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曾经怎样抹着眼泪,跟家里人说:“这辈子都不去当学徒了。” 他现在就是学徒,小老板就是师傅,真正的,有德行的那种师傅。 虽然小老板说不用这么想,可朱福来心里就是这么认定的。 赵娟受他影响,也觉得这就是师徒关系,他们私底下还排了辈儿,因为都争当大师兄/大师姐,约好等最后一次开业前的考核,谁成绩好谁就是大弟子。 沈鱼做过一遍,又让他们试做,他看着,在一边指点。 两人做好的面包出炉,各挑了一个出来互相品尝,看烤得怎么样,有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哪里。 两个新手的作品自然不如沈鱼做的,各自都有一些瑕疵,比如太硬太干,口感偏酸等等,难吃倒是不难吃,就是没有沈鱼烤的香酥可口。 等他们尝完,正要复盘制作流程,外面有个店员推门进来。 “小老板,有个客人说闻到我们后厨有烤面包的香气,非要买……” 沈鱼挑了挑眉,奶茶店里弥漫着奶香茶香果香,竟然还有人能闻出来面包香,嗅觉停灵敏。 而且这人肯定没少吃西点,不然也不会分辨出来。 “你没跟他说咱们这是奶茶店?” “我说了。”店员无奈道:“他说咱们店烤了面包,就应该拿出来卖,不能只拘泥于卖饮品,如果兼卖蛋糕面包,能够扩大市场,销路会很不错。” 她略有些艰难地背完这段话,为了不传错话,真的很难为她了。 沈鱼笑了笑,这人还挺有意思。 “走,我跟你出去看看。”沈鱼说。 店员松了口气,带着沈鱼出去,给他指了一下:“就那个。” 沈鱼抬头看去,吧台一侧站了个捧着奶茶杯细细观察的年轻人,他大约二十来岁,长得斯斯文文,戴着眼镜,像学者胜过商人。 他很有礼貌,虽然有别的诉求,但买了奶茶之后,没有挡在前面,自觉在一旁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等着,捧着奶茶,时不时喝一口。 沈鱼走过去,年轻人看见引他过来的店员,眼睛一亮,笑吟吟道:“你好,请问你就是这家店老板吗?” 他不动声色打量了沈鱼一番,没想到这家店老板竟然这么年轻,品貌也相当出色。 沈鱼笑了笑,没有直接承认,含糊道:“您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 “我想买你们店烤的面包或者蛋糕。”年轻人直白道:“我回到兴城之后,就没有吃过正宗的西点了,你家是我闻到味道最正宗的,冒昧打扰,请见谅。” 说完不等沈鱼回复,继续道:“你们店是打算开发新产品吧,我也觉得兼卖西式糕点是很不错的想法,介意我作为第一个客人,先尝试一下吗?” 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实在不好拒绝。 而且后厨还有烤好的三炉面包,两炉学徒烤的,有瑕疵,送出去要砸招牌的。 沈鱼烤了一盘,还剩下不少。 他想了想,说:“请稍等。” 拿了个纸袋,回后厨把他烤的那一盘羊角包给装了几个,给那年轻人:“只是试手的作品,并不是正式商品,您随便尝尝。” 还没开始卖,不好定价,而且这年轻人说话挺有意思的,几个面包,沈鱼就懒得收钱了。 这个年轻人也没有过多推辞,他接过纸袋,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然后很上道的去买了好几杯奶茶打包带走。 等店员制作的时候,年轻人朝沈鱼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周思勤,不知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沈鱼心头一跳,这个名字怎么有点儿熟悉。 周思勤,跟周思琪好像啊…… 啊啊啊啊艹,这不就是周思琪她哥吗? 原书里真正的男二,差点儿干掉肖家辉成功上位的那个! 沈鱼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什么运气啊!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36节 他僵在原地没有动,周思勤也不觉得尴尬,淡定地把手收回去,开了个玩笑圆场:“抱歉我忘了,手上有汗,你们进后厨的人要保证卫生对吧?” 这种人,他如果不是叫周思勤,沈鱼很乐意跟他交个朋友。 可他偏偏叫这个名儿,那就什么都不想了,再好也不想跟原书的主角们有牵连。 沈鱼勉强保持礼貌:“抱歉,我还有工作,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们店员。” 摆明了没有继续跟他聊下去的意思。 周思勤遗憾地耸了耸肩,依旧落落大方道:“你去忙吧,是我打扰你工作了,实在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咱们交个朋友。” 沈鱼笑笑没接话,转身进了后厨。 周思勤目送他背影消失,抱着沈鱼送的面包,拎着打包的奶茶,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出了奶茶店,周思勤又去那家生意特别好的炒货店买了一些瓜子花生之类的炒货,拎了满手。 转过一条街,熟门熟路进了那家新开的录像厅。 门口收票的小弟一看见他,立刻弯着腰过来接他手上东西:“周哥您要买什么,招呼一声,咱给您跑个腿。” 周思勤把炒货递过去:“给兄弟们分了,吃完记得把地面打扫干净,别弄得太脏。” “好嘞周哥,谢谢周哥。”小弟眉开眼笑,几个老板,就数周哥最大方,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带点儿啥。 “老五他们呢?” “五哥和强哥在里头看录像,我去帮您叫?” “不用了,把这给他们。”周思勤把打包的奶茶分了两杯出去。 小弟小心接过去,小跑着进去送奶茶。 周思勤拎着剩下两杯,进门看见柜台后面的躺椅上,高高翘起一只脚。 他敲了敲柜台,里头坐起来个二十多岁,打着赤膊,浑身肌肉的年轻人。 “奶茶喝吗?”周思勤说着递过去一杯奶茶。 年轻人啧了一声:“奶?那不是小娃子喝的?” 说是这么说,还是拆开喝了一口。 “甜腻腻的,果然是奶娃子喝的。”年轻人喝着奶茶嘴都不停,盯着周思勤看了一会儿:“你心情不错啊?” 周思勤插开最后一杯奶茶,吸了一口,笑道:“遇见一个有意思的人。” 第89章 “有意思的人?”年轻人嚼着奶茶里的珍珠,大大咧咧问:“你又看上谁家漂亮姑娘了?” 周思勤失笑:“我在你眼中,就是这种人吗?见着漂亮姑娘走不动道?” “那倒不是。”年轻人把冰凉沁水珠的奶茶杯往热得冒汗的脖子上贴了一下,斜着眼睛看周思勤:“咱俩谁不知道谁啊,你跟你妹一个样,打小就喜欢跟长的好看的人交朋友。” 他们两个小学初中都是同学,只不过周思勤成绩好,后来一路考上大学,年轻人连高中都没考上。 周思勤手指凌空点了点他,把剩下那杯奶茶戳开,慢条斯理喝起来。 “诶,我说中了吧,是不是遇见漂亮姑娘了?长啥样,带兄弟也瞅瞅呗。” 周思勤笑道:“涛子,这次你可猜错了。” “错了?”文涛疑惑道:“不能啊,长得不好看,你能惦记着?” 周思勤捧着奶茶杯,想到刚才的经历,又笑了笑:“长得挺好看的,不是,应该是特别好看,不过不是个姑娘,是个男孩儿。” “男孩儿?”文涛上上下下看他一眼,又躺了回去:“我就搞不懂你们兄妹俩,咋就那么喜欢长的好看的人,我嘛,让我看看漂亮姑娘还成,男娃长的好看有啥用,要有男子汉气概,像这样。” 他用力握拳,鼓了鼓胳膊上的肌肉疙瘩。 周思勤笑了笑,没接这话。 男人的力量感并不光是靠身体强壮,如他,要论力气,论身手,他肯定打不过文涛。 但那又怎样,就算文涛一个能打他两个,现在还不是在帮他做事,给他干活卖力气。 刚才那少年,看年纪比他还小,能想到开那样一家店,说明人家脑子是好使的,他在首都都没见过这种奶茶店。 他刚才仔细观察过,那店生意很好,虽然不清楚成本几何,但赚头应该不少。 以他的眼光,如果在首都开一家这样的奶茶店,生意只会比在兴城更好。 “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周思勤自然而然转移了话题。 “生意?生意好啊,天天爆满。”说到这个,文涛就有话讲了。 这个录像厅,明面上是他和张强,陈小五一起合伙开的。 实际上大老板是周思勤,不然就他们三个,真支不起来这么个摊子。 三人中间,文涛和周思勤关系最好,两人从小学就是同班同学,关系还成。 后来文涛没考上高中,他们家儿子多,接班轮不到他接,没工作,一直在家混着。 张强和陈小五就是他那时候认识的,后来这两人又通过他认识了周思勤。 他们这些人,家里条件都很一般,家境最好的就是他了,父亲在机械厂上班。 可即便如此,家里孩子多,负担重,找不到工作,一样当混子。 周思勤不一样,他爸妈都是领导,家里就他一个男娃,他自己还争气,考上了大学。 按理说,他跟他们这些人,就不是一个路子的,怎么都不可能玩到一起。 不过周思勤处事大方,从来不瞧不起人,看着像个斯文公子哥,说话做事都很爽气,所以一直没断了往来。 去年周思勤放假回家,跟朋友们在外头聚聚。 文涛喝醉了,心里苦闷,说了些胡话,说他二十啷当岁了,在靠家里吃饭,连个对象都不敢谈,也没有姑娘看得上他。 酒醒之后,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又后悔了。 男人嘛,有啥苦自己咽,就算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也不能真承认自己不行,尤其是在比他强的朋友面前。 结果周思勤提都没提这个事,文涛自己更不好意思问,你听完我酒后醉言,有啥想法。 转脸过了几个月,周思勤回来就筹备着开了这个录像厅,找到文涛,说想做录像厅生意,请兄弟帮个忙。 文涛又不是傻子,周思勤想找人干活,哪找不着,还不就是想拉拔他们一把。 文涛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记着这份情,一心想着要帮兄弟管好录像厅。 这家录像厅,基本上都是周思勤出钱搞起来的,他找的房子,买的录像机。 平时周思勤要上学没时间管,就是他们三个管着。 表面上他和另外两个人一样拿工资,实际上周思勤给他算得有分红,所以生意好,文涛也高兴。 周思勤皱了皱眉:“怎么没看见几个人?” 这快中午了,就算看录像的,也得吃饭吧,他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出来的人没几个。 “那些家伙都懒得出去。”文涛解释道。 他们这录像厅是按时间收费的,一些人爱看片子,一整天都能泡在里头不挪地儿。 “他们吃饭怎么办?”周思勤一边问,一边回想了一下录像厅周围的环境,是不是可以开家小饭馆? 不过卖吃食的,要是做的普通,也就赚个辛苦钱。 “喏。”文涛扬了扬下巴,猛吸一口,把剩下的奶茶喝光了。 周思勤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刚才门口收票那小弟,拎着一串用网兜装着的十好几个饭盒,从里头出来。 “他这是去买饭?” “买凉皮凉面去了。”文涛低头戳着奶茶杯,试图把里头剩的几个珍珠吸出来,没成功,干脆把封口撕开,直接往嘴里倒。 “凉皮凉面?”又听见两种没听过的吃食,周思勤有些好奇:“哪儿的店,生意好吗?” “好啊!好得很,人做的好吃,生意当然好。你刚买奶茶没看见吗?就在一条街上,那家沈记麻辣烫。” 嚼着一嘴珍珠,文涛心满意足,抹了把嘴站起来:“你想吃不?我请你。” 刚才路过的时候,除了奶茶店,确实看见有家店生意很好,人头攒动。 看样子是家卖饭的店,人太多了,大夏天的,好多男人都打着赤膊,周思勤不想跟人挤,就没进去。 “走,咱们去看看。”周思勤来了兴趣。 正好中午要找地儿吃饭,看看这家卖麻辣烫的,有什么稀罕玩意儿。 文涛立刻去把陈小五和张强喊来看店,两人在小弟面前拽得二五八万,对着周思勤,客客气气喊一声周哥,谢他请的奶茶。 周思勤跟两人寒暄几句,就要走。 陈小五在柜台后面,看见文涛刚喝完那奶茶杯,顿时一喜:“涛子,你这是个西瓜杯!” 周思勤:? 文涛也伸着脖子瞅了一眼,瞅完乐了:“还真是。” 周思勤更迷惑了,这辈子上有个西瓜,然后呢?他买的几杯上都有水果图案,有什么问题吗? 不等他问出口,陈小五已经高兴道:“我就差个西瓜杯了,涛子,这杯子给我呗,反正你也不喜欢喝奶茶,以后也不买。” 我咋不喜欢,我今天喝着,觉得挺好喝的。 文涛有点儿不乐意,他平时不买奶茶,嫌贵,倒是陈小五和张强两个,手上不存钱,有点儿就花了,夏天嫌热没少去买那啥奶茶果汁之类冰饮。 所以也听这两个念叨了不少回,说差西瓜杯,不然就能免费兑一杯。 现在他一喝就喝出来个西瓜的,说明他运气好——他选择性遗忘了奶茶是周思勤买的。 给吧,有点儿不甘心,这么少见,那两个人喝了那么多,都没有呢。 可不给,他就这个一个,而且大老爷们,舍不得一个破杯子,显得有点儿太小气。 于是文涛就故作大方地挥了挥手:“行吧,给你。” “谢啦涛子!”陈小五高高兴兴把那个纸杯拿走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37节 周思勤也听明白了:“杯子能换奶茶?” 文涛点头,把那规矩给说了一遍,周思勤听得眉梢越扬越高。 今天见那小老板,可真够有意思的,这样的法子也能想出来。 如果他没猜错,那种西瓜杯肯定比别的杯子少。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沈记麻辣烫走,老远就看见,人流如海,一个劲儿往那小小的门店里涌。 “你走我后头。”文涛自觉到前面开路。 周思勤拧着眉不想进去,这人也太多了,四周很多光着膀子的男人,有的胳膊肘都差点儿怼他身上了。 刚才那奶茶店人也多,不过外头都是排队的,排得也很快。 “这家店是可以外带吗?”周思勤问。 想考查,有的是机会,找个不是饭点儿人少的时候就行了。 “咋啦,嫌人多?”文涛替他挡了一下周围挤过来的人,不在意道:“其实不在这吃也成,咱厂子门口就开了一家,还是总店,你半下午去,就没那么多人了。” 他说得咱厂子,就是机械厂,两人都住机械厂家属院,不过不在一个小区。 “那也有?这两家店离得也太远了。”周思勤在学校那边也有创业,放假之后没有急着回家,安排好了才回来,刚回家没几天。 “还成。” 总店在厂区,分店反而在市区…… 周思勤想了想,问:“沈记麻辣烫的老板是住在厂区?” “是吧……”文涛不太确定,挠了挠头,说:“反正是厂里的子弟,现在住哪不清楚,主要是他那个妈,真不是东西……” ? “你怎么还知道人家家务事?” “这知道的人多了去了。”文涛当即巴拉巴拉给周思勤科普一番,最后得意道:“那小沈老板,刚摆摊的时候我就去买过麻辣烫,人家做得味道确实好,用的那肉啊菜的,都好,要不然后来别家开店抢生意没抢过呢。” 周思勤对这个小沈老板升起浓烈的好奇心,要不是知道文涛不可能骗他,他简直觉得这像个故事。 还在上高中的学生,就能自己开这样两家店? 他虽然也在做生意,但他心里很清楚,他充分利用了自己的优势。 父母给的钱,他爸他妈的人脉,都能给他很大的帮助。 可这个沈鱼,虽然不是孤儿,比孤儿还惨,竟然还能混成现在这样。 “我真想见见这个小沈老板。”周思勤说。 “啊?”文涛愣了一下,抬手一指:“那不就是?” 周思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一缩,那不就是他刚才见到的奶茶店小老板? “那个?” “就长得最俊的那个。”文涛刚说完,发现又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朝着小沈老板走过去,连忙补充:“稍微矮点儿的那个。” 周思勤并没有误会,他看着之前对他冷漠戒备的少年,突然冲着朝他走来的男人绽开笑容,眉眼舒展,眼角眉梢都透着欢喜。 两人靠近,男人摸了摸他头发,脸上同样带着笑,然后并肩离开。 “那人跟小沈老板什么关系?” “哪个?哦哦,那是他哥,不过听说不是亲的,那人救过他,小沈老板就认他当大哥了,那人一开始可不这样,又哑又瘸,现在看看,身板养的真不错。” “走吧。” “不吃啦?要不然你先等着,我去给你打包一份。你要凉皮还是凉面?” “随便,你看着买吧。”周思勤实在不想进去,他觉得挤进去之后,他食欲也没了。 “那成,你先回去。”文涛说完,手臂一伸,排开好几个人,瞬间挤进人群中。 周思勤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刚走两步,一个女孩子被人撞了一下,惊呼一声往他的方向倒过来。 惊鸿一瞥,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姑娘,周思勤顺手就扶了一把。 “你没事吧?”等女孩站稳之后,周思勤就放开了手。 “没事,不好意思撞到你了,真的很抱歉,另外谢谢你。”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冲周思勤露出感激的笑容。 “举手之劳。”周思勤客气地点了点头。 果然没看错,这姑娘长得挺好看,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温柔恬静。 “雅儿!”男生的呼唤声传来,女孩子扭头,扬了下手:“我在这。” 肖家辉一头汗的跑过来,戒备地看了眼跟他女朋友站的有点儿近的周思勤:“这谁?” 云白雅歉疚的冲周思勤笑了笑,小声解释:“刚才我差点儿摔倒,是这位好心人拉了我一把。” 肖家辉表情放松了一点儿,冲周思勤点了点头:“多谢。” “不客气,我还有事,先走了。” 原来已经有主了,没意思,还说难得见到这么和他胃口的女孩子,正好暑假闲着没事,谈场恋爱也不错。 两方分道扬镳,周思勤回录像厅,肖家辉护着云白雅往店里挤。 街对面,沈鱼收回目光,沈桥闷闷道:“你刚在看谁?那个戴眼镜的你认识?” “今天见过一面,我在后厨烤面包,这人闻到味了儿,非要买。”沈鱼提高语气,故作神秘:“结果你猜这人是谁?” 沈桥对他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不过男朋友问了,他还是很配合地问:“是谁?” “是周思琪她哥。” 沈桥:“……?”所以呢? 周思琪他知道,沈鱼有时候会跟他说一些学校里的事,他知道沈鱼最好的朋友是陈美丽,之前还吃过陈美丽的醋,现在醋劲儿都没过。 知道他过去的一些经历,知道他不喜欢“主角团”,周思琪就是沈鱼口中“主角团”的一员。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沈鱼要叫他们主角,在沈桥看来,这些人连配角都称不上。 不过不喜欢是好事,反正没什么好东西,离那些人远远的才好。 “刚才可是很重要的剧情。”沈鱼神秘兮兮,男二和女主初见啊,而且还是英雄救美。 算英雄救美吧,扶了一把呢。 沈桥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努力接上他的话:“他跟云白雅有关系?” “当然!”沈鱼说:“不过现在可能还没有。” 剧情都提前了,原剧情里,周思勤和云白雅可是在首都上大学才认识的。 沈鱼跟沈桥聊天很随意,话题跳的也快,转瞬又换了一个:“云白雅竟然穿着白裙子吃麻辣烫吃凉皮,真有勇气。” 他穿白衣服嗦个面,都能溅油点子,再注意都没用。 沈桥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衬衣,这还是男朋友给买的。 沈鱼忍俊不禁:“你不一样,我们大桥穿白衬衣最好看了。” 他想了想,又嘴甜地补充:“穿别的也好看,长的好看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沈桥被哄得心花怒放,甜得心尖发颤,很想亲亲自家男朋友。 可惜在大街上,只能克制地说一句:“小鱼也好看。” 两人说着幼稚的情话,一点儿都不觉得没意思,反而互相撩得面红耳赤。 所幸天热,大街上人人都是红着脸,也就不显得他们两个奇怪了。 另一边,周思勤回到录像厅,张强和陈小五正对着记录本一边艰难翻看一边商量:“这两间,就这两间,腾出来吧。” “为啥非要这两间,还有几个客人时间没到。” “我咋知道,再等等,没多久了,不行就让他们出来。” 周思勤听得直皱眉,哪有时间不到撵客人走的,这还做什么生意。 “怎么回事?腾这两间是要做什么?”他走过去问。 两人对视一眼,陈小五小心道:“那什么,周小姐说,要请同学看录像,让我们今天下午腾两间屋子。” 他们两个舍不得钱,上午依旧在卖票。 “思琪?”周思勤觉得奇怪,他记得他妹妹关系好的朋友没几个,之前好像还闹翻了一个,怎么突然要请同学看录像,还要两间房,这得多少人。 “对啊,就是周小姐,她今儿一大早来跟我们说的,她是您妹妹,我们肯定不能怠慢。” 周思勤皱了皱眉,最终没有拆他妹的台,只说:“以后她要是有什么要求,先跟我说。” “好的好的。”陈小五和张强一叠声答应,心里却想着,你平时又不在,咱们到哪找你。 那是你亲妹子,不答应她,回头她告个状,咱们在你面前可不就不好说话了。 不一会儿,文涛买了吃的回来,那个给带饭的小弟也回来了,张强和陈小五也让他带了凉皮凉面。 周思勤尝了尝,香辣爽口,夏天吃这个确实开口又清爽,难怪生意那么好。 吃完饭,外头正是最热的时候,周思勤想等一会儿再回去,现在太晒了。 陈小五殷勤道:“周哥,看片不,新来的片子,可带劲儿了。” 闲着无聊,看一会儿也行,但是那屋里头人多,且都是男人,大夏天的,汗气重,气味儿相当可以。 周思勤在门口站了不到一秒,就火速撤退了。 陈小五尴尬道:“要不去隔壁,那屋子现在空着,没人。” 周思勤摆了摆手:“算了,我跟涛子聊会儿。” 他去柜台后面,文涛那躺椅让他关着膀子躺得全是汗渍,陈小五到处寻摸,从小弟屁股下面抢来个小马扎给周思勤摆那。 往下一坐,柜台一挡,从外面都看不到里头还坐了个人。 周思勤乐得清闲,跟文涛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聊了一会儿,听见门口有说话声,声音有点儿耳熟。 他瞅了一眼,巧了,这不是刚见过那姑娘和她男朋友嘛。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38节 “是这吗?”云白雅有点儿犹豫,她还没去过录像厅,听说里面都是一些小混混,刚才看到进去出来的,也都是男人,这让她有些紧张。 “是这。”肖家辉攥着票,故作淡定地安慰女朋友:“没事,咱们两个是单间,就我们俩,不会有别人,能看好几部电影呢,都是电影院没有多。” 这话云白雅已经听过一遍了,再听又羞红了脸。 不想跟一群大男人挤一间屋子看录像,可只有她跟男朋友两个,也怪羞人的。 柜台后面,周思勤朝文涛扔了个疑问的眼神,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卖单间票了?不都是按人头算,一间屋子装满为止吗? 文涛摇了摇头,以示他也不知道。 这时肖家辉和云白雅已经走进来了,文涛站起来检票,看了一下,确实是他们店里的票,还特别写了房间号,就是他们空出来的那两间。 一般他们卖票,是没有房间号的,直接给了票就进,哪间屋子还能塞人,就让去哪间。 “小毛,带他们进去。”文涛招呼一声,立刻有小弟来带路。 等两人走了,文涛才说:“好像是你妹同学。” 他光着膀子,云白雅不好意思往他这边看,肖家辉也没注意,柜台里头还坐了个人。 周思勤很头疼,不知道他那个妹妹,又在搞什么。 说是请同学看录像,按道理同学应该会跟她一起过来,可这两个单独来了,而且还说什么单间。 “现在咋办?”文涛脑子不笨,社会上混见识多了,自然能察觉到蹊跷。 “先让他们看着,你让人盯着点儿。”周思勤捏着眉心道:“我先不走了,等思琪过来,问问她怎么回事。” 第90章 肖家辉和云白雅在录像厅打杂小弟小毛的带领下,去了特意留出来的空屋子之一。 路过的时候,能从门缝里看见别的房间黑黢黢挤满了人,云白雅往男朋友身边靠了靠,有些后悔答应他来录像厅。 其实她不想来的,但是又想见识一下录像机长什么样,所以才勉勉强强答应男朋友的邀约。 肖家辉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仗着这里头不亮堂,慢慢牵住了女朋友的手。 云白雅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这种环境下,男生宽大的手掌好像能给她带来丝丝安全感。 肖家辉心跳加速,耳根发烫,女孩子的手细软滑腻,让他心神摇曳。 他们这个年代处对象,还比较单纯,尤其是他们还是学生。 别看肖家辉和云白雅两人已经确定关系好久了,最亲近的也就是揽一下肩膀挨得近一点儿。 平时没有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即便有,也是在公众场所,都不好意思亲密。 而且云白雅容易害羞,肖家辉不忍心强迫她,在他心里,他的雅儿很纯白无暇,他要好好尊重她。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不是要占她便宜欺负她,而是为了安慰她保护她。 这么想着,他手上的力道紧了紧。 小情侣偷偷牵着手,穿过短短的走廊,小毛推开门,拉了一下灯绳。 屋里一下亮堂了,小情侣立刻松开手,都红着脸,连视线都不敢对上。 走在前面的单身狗小毛丝毫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就这间,你们看吧,我给你们开录像机。” “我们的票是到六点的吧。”肖家辉多问了一句。 “没错,看吧,自个儿看时间。”小毛扔下话就关门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两人视线对上,又火速移开。 这家录像厅也是民居改的,房屋内部构造不很合理,这间七八平的小房间里没有窗户。 不就之前刚离开的那批客人留下浓重的汗味儿尚未彻底散去,云白雅掏出手绢,捂了捂鼻子。 肖家辉连忙去把门打开一条缝:“要不先通会儿风?” 想到刚才路过,那些没关严的屋子,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 看见很多人正常,要是只看见他们两个,还是孤男寡女,多羞人啊。 于是云白雅强笑道:“没关系,咱们看电影吧,一会儿就好了。” “好。”两人便坐下看电影。 这间房间里,最前面摆了一排小板凳,然后是稍高的椅子,后面是更高的条凳,大致仿着电影院,一层高过一层。 凳子不多,后面如果再来人,就只能站着了。 就他们两个,自然是想坐哪里坐哪里。 “我去关灯?”肖家辉问,声音有些发抖,偷偷把汗湿的掌心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云白雅坐在中间一排的凳子上,红着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灯一关,就剩下屏幕上的白光。 现在正在放的一部战争片,确实是电影院没有放过的那种,要是在电影院,肖家辉早就全副身心投入进去,沉迷于从未看过的电影了。 但是此时,他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控制不住地想往旁边看…… 奶茶店里,角落最僻静的一桌,沈鱼跟沈桥对坐着聊天。 他们刚刚吃完午饭,也是嫌外头太阳太大不想动,就近到奶茶店坐会儿。 旁边一个大风扇呼哧呼哧摇着头,带来阵阵凉风,也遮掩住他们的谈话声。 其实没什么好聊的,两人各自说了一下自己上午做了什么,琐碎的日常,有人听你絮叨,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听沈桥说他已经约好了去拆、不是,去给人家修车,沈鱼捂着下半张脸忍笑。 “笑什么?” “没什么。”沈鱼摆摆手,这不是觉得,要是这样下去,以后沈桥出名了,人家得叫他拆卸狂魔? “你想要哪种型号的车?”沈桥问。 他上午了解了一番这个国家的汽车,发现有很多不同型号,想想也正常,星际时代的悬浮车也有很多不同型号。 说到车型,沈鱼第一反应是跑车。 穿越前他自己只有一辆二手小面包,用来拉货的,他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研究汽车。 以他对汽车浅薄的理解,好像跑车比较酷。 但仔细一想,跑车底盘低,好看是好看,不实用啊! 现在的路况可不去后世,如果沈桥给他做辆跑车,可能连兴城很多地方都没办法上路。 想到糟糕的路况,沈鱼很果断做出选择:“我想要越野车。” 猛男就该开猛车,以后要是想出去玩了,还能跟男朋友一起自驾游。 “越野?”沈桥沉吟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一听沈桥这么说,沈鱼就知道稳了,美滋滋吸了口冰奶茶,有对象真好。 “嗨!沈鱼!” 突然听见有人叫他,沈鱼一扭头,看见陈美丽。 “诶,好巧,来喝奶茶吗?”沈鱼扬起笑脸打招呼:“快坐,吹吹风。” “不了。”陈美丽很想问问沈鱼,你那心上人追得怎么样了。 可沈桥在,她觉得这是沈鱼的私事,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 而且沈鱼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应该情况还好吧,最起码没有变得更坏。 “我姑姑今天来我家做客,我买几杯奶茶回去给表姐。”陈美丽解释道。 “要带点儿糕点吗?可以招待客人。”沈鱼连忙道。 “不用了不用了。”陈美丽连连摆手:“昨天你给了那么多,还没吃完,我奶奶放冰箱里冷藏着,早上我吃一块儿,冰冰凉凉的,特别好吃。” “好吃也别吃多了,太凉了对身体不好。”沈鱼习惯性叮嘱。 “知道啦。”陈美丽笑了笑,刚想跟他道别,想起个事:“对了,昨天张敏来找我,说周思琪今天请我们班同学看电影,你知道吗?” 张敏是陈美丽在班上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偶尔也会约着一起写作业玩耍。 沈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知道,昨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我说有事,拒绝了。” 当时他还诧异了一下,周思琪怎么知道他家里有电话,而且还知道他电话号码。 “哦,那就好。”陈美丽说:“我也拒绝了,我跟张敏说我要上补习班。” 至于具体补习什么,就没必要解释了,反正她现在在努力学习,全班同学都知道。 “不去是对的,尽量别跟她们几个掺和。”沈鱼说。 陈美丽知道他指的是谁,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先走了,表姐还等着我呢。” 沈鱼挥手告别,目送小伙伴离开。 坐回去之后,他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起来,说了几句,才发现男朋友异样的沉默。 “怎么了?”沈鱼停下话头,关切地问:“哪不舒服吗?” 沈桥垂着眼,声音很轻:“你好像很关心她。” 沈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得沈桥不自在了,突然笑了。 沈桥抿了抿唇,心里又酸又涩,说不出的难受。 可他又没办法责怪沈鱼,沈鱼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就连跟朋友说话交往,都大大方方当着他的面。 “抱歉……” “真可爱。” 两人同时开口,沈桥诧异抬眼:“你说什么?” 沈鱼四下看看,他们这个卡座是最角落的一个,两面有墙,一面有遮挡物,不留神的话,甚至注意不到这里还有个座位。 刚才陈美丽找过来,是因为店员知道她是沈鱼朋友,而且她也清楚沈鱼如果在,习惯坐着。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39节 沈鱼扫视一圈,没人。 他起身,移到沈桥旁边,俯身,抬手遮了一下,假装给沈桥说悄悄话,迅速在他脸侧落下一个吻。 然后又淡定地坐回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沈桥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封印了,一直到沈鱼低头喝水掩饰自己的羞意,才僵硬地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亲过的地方。 那里烫得他指尖都开始发颤。 沈桥定定地看了沈鱼一会儿,正要起身,被沈鱼一把按住手臂:“不许动,就坐这。” 沈桥的眼神里染上几分幽怨,哪有这样的,撩完就跑。 “你刚才……” “看你可爱,就忍不住想亲一下。”沈鱼红着脸小小声道,要不是沈桥听力好,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可爱?”沈桥觉得这个词跟自己差得有点儿远。 沈鱼翘起嘴角,笑得狡黠:“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沈桥愣了一下,迅速从自己记忆里翻出自己曾经听到这个词的语境,好像是形容在恋爱关系中产生嫉妒的情绪。 “你别不承认,我看出来了。” 沈鱼误会了他的愣神,笑眯眯安慰道:“不过放心啦,我跟陈美丽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你才是我……” 最后几个字他没有说出来,沈桥却读懂了他的口型。 沈鱼说得是“唯一喜欢的人”。 好像是比男朋友更好的描述。 沈桥心口泛起一股股甜意,刚才那点儿燥郁烦闷的情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着笑得开心的少年,心痒难耐,很想做点儿什么,要再亲近一点儿,再亲近一点儿才好。 沈鱼被他幽深的眼眸盯得不好意思,明明沈桥坐在对面没动,可是总觉得,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像只猛兽一样扑过来。 侧了侧脸,沈鱼迅速找了个话题:“你知道吗?其实昨天就在这里,陈美丽劝我跟你告白?” “嗯?” “也不是啦,她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看我很苦恼,就鼓励我勇敢地追求我喜欢的人。” “所以你原本就……喜欢我?”沈桥艰难道。 沈鱼忍俊不禁:“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要是不喜欢你,我答应你干嘛。” 沈桥有些恍惚,他有很多问题想问,话到临头,又觉得问出来没什么意思。 他目光灼灼看着沈鱼,嗓音暗哑:“我们回家吧。” 下午确实要回去的,他要写作业,还要复习,不过总觉得,沈桥想回去,不是放他会去学习。 “回去干嘛?”沈鱼下意识问。 沈桥没有回答,眼神直直落在他脸上。 沈鱼:“……” 沈鱼懂了,他捂住嘴巴,恼羞成怒:“你还真是人设不倒,我不回去,你赶紧去工作!” 想点儿正事,别一天到晚想谈恋爱。 在男朋友的催促下,沈桥只能一个人去工作。 他走了之后,沈鱼一个人待着,突然就觉得很无聊,也不想回去看书。 一个人回去,如果遇到不会的题目,没有人能教他,效率会很低的。 沈鱼这么安慰自己,跑去撸了一圈小狗崽子,振奋了心情。 在几家正在装修的店里看了一圈,烧烤店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桌椅板凳也运过来了,就在库房里放着。 至于这家店谁来管,沈鱼本来打算贴招聘启事招人,店长的话,还是想从老店调,毕竟打交道时间长,什么样的人品大致能看清。 说起要招人的事,兵哥里头那个叫张小山的,很不好意思地问他,腿脚不好的人要不要。 然后又很慌乱的强调,不是动不了,能干活,就是走路有点儿瘸。 沈鱼仔细问了一下才知道,张小山推荐的也是他的战友。 之前沈鱼拖陈美丽她爸帮忙介绍退伍的兵哥来做安保工作,陈厂长不坑他,推荐来的都是身强力壮身手好能打的。 可其实生活更困难的是,是那些因伤病退役的兵哥。 虽然部队给的有补助金,可补助金总有用完的时候,如果家里条件不好,身带残疾回乡,想种地养活自己都难,有家庭的,就更困难了。 “可以,让他们来。”沈鱼当机立断道。 “不过我这的工作,都需要久站,还要走动。”沈鱼说。 搬卸重物之类的他可以另外招强壮的店员,但不管是烧烤店还是炸鸡店,忙起来要站很长时间,如果腿上有伤,负担会比较重。 张小山连忙道:“不碍事,他们都愿意,能行的,黑娃原来在炊事班干过,小老板您招灶上的人,他也行。” 就是站着做些灶上活,能有多苦,他们都是山里头出来的,知道再苦也没有种地苦。 这大夏天,正是最热的时候,店里一台台电风扇吹着,小老板还担心他们热,怕他们中暑,一桶一桶的绿豆汤免费喝。 就连他们宿舍,都有一台电风扇,电费也不让他们出,心好得没边了。 可要是在乡下呢?顶着大太阳干活算啥,双抢的时候,是能活活累死人的。 他这身板每年到那个时候,都累得不行,兄弟们身上有伤残,那得多苦。 所以张小山才硬着头皮提了一嘴,想给兄弟们也奔条出路。 他们现在过得多好啊,一个月大几十块工资,管吃管住,吃得好住得好,连衣服都给发。 挣得钱全存起来了,他们兄弟几个商量好了,要是有机会的话,就在城里买房子,把家人也接过来,让她们也过过这城里的好日子。 这在以前,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现在敢想了! 现在沈鱼点头了,张小山喜不自胜,一叠声道谢:“多谢小老板,小老板你真是好人,大好人啊!” 沈鱼不好意思地摆手:“别,我请人来干活,又不是白给人家钱,别这么夸我。” 张小山抹了把脸,可能这就是真正的好人吧,做了好事都不让人夸。 要招人干活,招谁不成,小老板大方,给员工待遇好,就算这城里,都多得是身体健全的城里人想抢着被招进来。 “我跟强子换个班,我去联系他们。”张小山跟沈鱼说了一声。 “去吧。”沈鱼不管他们怎么排班,这些兵哥都很敬业,从来没有耽误过工作,所以沈鱼很放心。 张小山很快喊了个兄弟过来,让他替自己巡逻建工,他一溜烟跑去发电报寄信了。 沈鱼转悠了一圈,看着太阳没中午那么毒了,就打算回去学习。 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些人都往一个方向跑。 沈鱼旁边一个大妈顺手拉住一个:“小伙子,你们这是去干啥啊?” 那个男青年挠了挠头,说:“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跑啥?” “他们都往那边跑,我就跟着跑,去看看啥情况。” 沈鱼:“……” “诶,你别拉我了,他们都跑远了。”男青年说着甩开大妈的手,跑了。 大妈愣了一下,提起她的篮子:“等等我,我也去看看。” 沈鱼:“……?” “要不咱们也去看看?” “行啊,反正车还没来。” “我下午没事,走,一起。” 转眼间,车站就只剩下真正急着办事的人没走了,而且这些人还心不在焉往人们跑走的方向看。 沈鱼:“……” 他本来没想去的,可是现在竟然也升起了好奇心。 可是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跑去看热闹,好像有点儿莫名其妙。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等的那一路公交车来了。 得,什么都别想了,上车吧。 好在刚才走了很多人,所以沈鱼上车后轻轻松松找到一个座位,平时可没这个待遇,不被挤成咸鱼干就是好的。 没看上热闹,沈鱼转头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回家写作业复习,晚上男朋友工作回来,甜甜蜜蜜谈会儿恋爱,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本来以为那什么热闹就是个笑话,等第二天沈鱼去了店里,才知道真有个大热闹。 “你说什么?那俩人叫什么?” “不是两个,是三个。”吴三妮竖起三根手指:“一个男的两个女的,男的叫肖家辉,女的叫云白雅,还有一个叫啥不知道。” 至于为什么知道那两个人叫什么,因为还有个女娃,就差没拿大喇叭喊他们名儿了。 沈鱼一脸恍惚,这都是怎么回事,原著里有这样的剧情吗?不会吧,没有吧? 吴三妮见他感兴趣,她自己又忙着要工作,就把她弟叫来:“四娃,你跟小老板说说,昨儿那热闹咋回事。” 她当了店长,升了工资,攒了钱没舍得花,想买房子把家里人接过来。 不过现在还买不起,就先租了两间屋子。 吴四娃是吴三妮小弟,十五六的男娃,长得黑瘦,跟猴儿一样,昨天也去看热闹了,就在现场。 他没找到工作,就在这跟前儿帮忙,工人装修房子他给打下手,后厨搬上搬下他也搭把手,是个挺机灵的男孩。 平时老听他姐吹小老板,他妈他其他两个姐姐,都很推崇沈鱼,都说他是他们家大恩人,吴四娃心里也感激沈鱼。 “来,坐,想喝点儿什么?我请你。”闲着没事,沈鱼觉得听听八卦也挺好的。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40节 “不、不了。”吴四娃第一次跟沈鱼离这么近,紧张得不得了,这可是他妈恨不得给立长生牌位的人。 “那我给你点?坐着怎么能不喝点儿东西,人家客人要以为我们白占位置了。”沈鱼三言两语把小男孩忽悠晕了,怯怯点了最便宜的原味奶茶。 沈鱼让给他加了珍珠和椰果,吴四娃一张脸黑红黑红的。 “说说,昨看着什么热闹了?” “就是,一个男的和两个女的搞对象。”吴四娃说起这个,话语就流畅了,乡下没啥新鲜事,有个什么热闹一个村的人都能敲锣打鼓的聚过去。 “隔两条街有个xx录像厅,我早先就听人说起过,说里头有很多电影院没有的电影。”其实他也没去电影院,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昨天我正好从那过,看见从里头跑出来好多人,都是十八九岁,看着像学生。” “他们中间有两个人,一个男的,脸上带着巴掌印,一个女的,穿白裙子,低着头用头发挡着脸。”吴四娃描述了一番,拍着胸脯道:“我认识他们,他们都来咱店里买过奶茶,好几回,我肯定没认错。” 这个沈鱼知道,全班同学都知道肖家辉给云白雅买过奶茶。 “然后呢?” “然后有个女的,很矮,很大声地喊他们名字,还说你们俩怎么能在录像厅做那种事。” 沈鱼轻咳了一声,小声问:“哪种事?” 吴四娃说:“我不知道啊?” 沈鱼:“?” “她就说那种事,然后好多人都指指点点,说他们在里头处对象了。” 处对象这个词,就说得很含蓄。 “你姐不是说还有个人吗?” “是个短头发的姑娘,我觉着长得挺精神的,就是好像不咋聪明。”吴四娃用自己多年看热闹的经验说:“这又不是啥好事,都没人注意她,她一个劲儿往里头插,还说那个男的欺负她了。” “那男的都不承认,他脸上巴掌印,我觉得就是这姑娘给打的。” 第91章 沈鱼很疑惑,怎么又多了个短发姑娘,他问:“这短发姑娘叫什么?” “叫刘什么玉。”吴四娃努力回想一番,那个矮个女学生没有大声喊短发姑娘的名字,但是其他的学生有人喊她名,他听了一耳朵。 “刘什么玉?刘敏玉?” “对,就是这个。”吴四娃激动道。 沈鱼:“……” 原剧情中云白雅的三个好闺蜜,周思琪现在彻底翻脸了,孟芸虽然没跟她翻脸,但也渐行渐远,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正在发奋学习。 只有刘敏玉,平时还跟云白雅以好友身份相处,怎么地原来是还没对人家男朋友死心? 说实话,虽然云白雅人品不见得有多好,可刘敏玉这样的,盯着好朋友的男友不放,沈鱼也瞧不上。 吴四娃说的没错,这姑娘脑子也不太好使。 结合周思琪莫名其妙邀请同学看电影,然后又恰巧撞到这么件事,他心里隐隐怀疑,这搞不好就是周思琪给云白雅设的套。 就算不是,昨天那场景,明显就是个大坑,没她什么事,刘敏玉还要闷头往里跳,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听昨天下午在里头看录像的刘黑头说,那个姓肖的,和那个白裙子姑娘,单独一间屋子,黑黢黢的,在里头抱着亲嘴儿呢。” 沈鱼:“……小孩子家家,别听他们胡说。” 吴四娃撇了撇嘴,他才不是小孩子,乡下他这么大的男娃,都开始议亲了, 不过小老板白净文气,肯定听不得这些污糟话,那他就不说了。 吴四娃没有进录像厅去,他看到的都是后来发生在录像厅外面的事,还有就是听别人说的。 大致情况就是肖家辉和云白雅两人一个屋看录像,孤男寡女的,灯一拉,乌漆麻黑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头干了什么。 周思琪又一个劲儿含糊不清地喊,说你们怎么在里面做那种事。 她要是说清楚了还好,不说清楚,可不就给了围观群众想象空间。 那个说他们在里头亲嘴的,说得还不算严重,有些人连进去都没进去,编得活似亲眼见着了什么。 这瓜吃得挺没意思的,沈鱼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就没继续追问。 不过后续情况,还是从别人嘴里听到了。 那天的事闹得很大,最起码对于沈鱼同班同学来说,值得议论很久。 据跟沈鱼交好的一些同学和陈美丽从别的女同学那里听来的情况,沈鱼综合了一下,大致情况是这样的: 沈鱼接到周思琪邀请那天,周思琪确实也邀请了其他同学去看录像。 现在录像厅还是个新鲜玩意儿,有同学主动邀请,而且还是请的全班同学。 先是一些喜欢凑热闹占便宜的人答应了,然后其他同学听说班里同学都会去,就觉得这是个团体活动,于是连女生们一起,一共有二十多个人都去了。 至于周思琪脾气古怪在班里没有朋友,这些人并没有太在意,她真正针对的,也就云白雅一个。 实际上,周思琪并没有真的邀请全班同学,跟肖家辉和云白雅关系特别亲近的她一个都没喊。 不然这些人就会跟陈美丽一样,收到邀请先问好朋友:你有没有收到邀请? 说周思琪聪明吧,她套路肖家辉和云白雅的手段简单粗暴,直接让其他同学堵住他们两个在一间小黑屋里看录像,再随便传点儿谣言,就能坏了他们名声,顺便把这两个人关系给捶死。 说她蠢吧,她发出邀请的时候,撇开了看似已经跟云白雅分道扬镳的孟芸,转而邀请了还跟云白雅姐妹相称的刘敏玉。 说明她看人还是有一套,早就看出来孟芸虽然性格鲁莽,但也憨直,说不定会坏了她的事。 刘敏玉看似跟云白雅关系好,实际上另有心思。 明知道她和云白雅有嫌隙,接到她的邀请,甚至没跟云白雅吱一声。 事发当天,一群学生按照约定在某处集合,然后在周思琪的带领下,一起去录像厅。 集合后大家没有看见肖家辉和云白雅,也只以为周思琪讨厌他们,所以没有邀请他们,并没有多想。 一大群学生跟着周思琪,一开始还担心,会不会周思琪只是说一说,到时候要是得自己给钱怎么办? 毕竟他们这么多人,一人就算五毛,也得十几块了,可不是个小数目。 揣着一肚子担心,到了录像厅,周思琪大大方方带他们进去,确实没人管他们要钱。 其他的散客,要么掏钱,要么掏票,说明这也不是先看后收钱。 一群学生慢慢放心了,都高兴起来,感情真是白看录像。 然后就是他们所有人挤在屋子里看电影,电视机屏幕比电影院小多了,但是离近点儿问题不大,主要是不花钱,白看,还是以前没看过的电影,所有人都看得十分带劲。 中间周思琪被叫出去过一次——这是一个离她比较近的女生告诉陈美丽的,要不是离得近,她都不知道周思琪出去过。 再然后就是有出去上厕所的同学,不小心进错了房,刚想退出去,发现这屋子里两人声音有点儿耳熟。 再后来就是闹着闹着,把人扯到了门外,周思琪吆喝着给他们扣帽子,肖家辉和云白雅狼狈不已,唯一一个例外就是刘敏玉,明明没她什么事,她坚持说刚才跟肖家辉在房间里的是她。 可其他人都觉得是云白雅,大家都觉得她是脑子不清醒了,就连肖家辉也不承认,最后闹得狼狈收场。 这件事对云白雅打击着实有些大,周思琪那天恨不得扯着嗓子喊他们名字,外面看热闹的那么多人,都知道他们两个躲录像厅小黑屋谈恋爱,不知道干了点儿什么事。 而且这种事,总是对女性更加苛责。 陈美丽偷偷跟沈鱼说,云白雅家里人都怪她,说她一个女孩子不自重,怎么能跟男生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云白雅哭的特别伤心。 她愁眉苦脸,情绪低落:“本来吧,我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可是这件事她是受到伤害的人,为什么其他人不怪周思琪,不怪肖家辉,都要来怪她呢。” 这个问题沈鱼没办法回答她,哪怕是在几十年后,遇到类似情况,也是女孩子受到的谴责更多。 好在现在已经改革开放了,这事闹开,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不会像前些年一样,有人拉他们去游街。 这次事件引发的后续,沈鱼没有特意关注。 只听说肖家和云家打算给肖家辉和云白雅订婚,等到了年纪就领证。 说是订婚,实际上要办酒席,按照现在的社会风俗习惯,跟结婚也没差了,主要是年纪不够,领不到结婚证。 刘敏玉家人去肖家闹过几回,要肖家辉负责。 据说肖老太和刘敏玉奶奶打过好几架,有赢有输。 刘家人还去云家闹过,闹了一回,后来不知道肖家跟他们谈了什么,他们才不闹了。 据说刘家人不让刘敏玉继续上学了,给她说了个婆家,要把她嫁出去。 据说刘敏玉不见了,她家里人到处找都没找到,骂了很多难听的话,渐渐就放弃了。 班里同学,尤其是那天去过录像厅的同学们,后知后觉发现,他们以为的一场热闹,其实伤害到了一些人。 整个过程都被排除在外,一切发生之后才知晓这件事的孟芸,拿着刚刚收到的一封信泣不成声。 她跟云白雅是好姐妹,刘敏玉和云白雅是好姐妹,所以她们两个也成了好朋友。 但实际上她和刘敏玉,远没有跟云白雅关系亲近,云白雅才是联系她们两人的纽带。 后来纽带松了,她们关系也淡了,但是刘敏玉在临走前的最后一封信,却是寄给了孟芸。 她在信里告诉孟芸,她很早很早就喜欢肖家辉了,他们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她暗恋了肖家辉很久,一直没敢说。 上了高中,她们依旧是同学,她欣喜若狂,以为这就是天定的缘分。 她和云白雅成了朋友,她暗恋了许多年的男孩子,竟然开始追求她最好的姐妹。 这对刘敏玉是个很大的打击,她纠结难过,不想放弃友谊,也不想放弃自己执着了多年的感情,挣扎中,心灵渐渐扭曲。 更糟糕的是,她家里环境太差了,不是条件差,是家里人对她不好。 她爷奶、爸妈都极度重男轻女,之所以会一直让她上学,是因为她学习好,家里几个孩子,只有她一个人一路考上来。 她跟家里人保证,她上了高中,一定想办法考进厂里当工人,然后再把工作让给哥哥弟弟。 可是现在她爷奶等不及了,她哥要娶媳妇,没工作人家瞧不上他,好不容易有个答应的,人家要三转一响的彩礼。 家里虽然有点儿积蓄,但不多,不能为了给一个孩子娶媳妇,剩下的人都不过日子了。 于是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刘敏玉头上,给她找了个二婚头男人,比她大将近二十岁,前头一个老婆,据说是他喝醉了打死的。 刘敏玉听见小弟弟偷偷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整个人都要疯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41节 恰巧周思琪设计陷害肖家辉和云白雅,刘敏玉收到邀请,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她倒不是知道什么,单纯想出去透透气,因为不同意婚事,已经被关在家里好几天了。 这次还是她把周思琪爹妈抬出来压人,刘敏玉爸爸也是家具厂的,得受周思琪她妈管,这才放她出去。 巧的是,因为心里存着事,刘敏玉没心情看电影,中途去上厕所,正好听见周思琪在跟她哥说话。 周思勤让周思琪不要搞事,还说要搞事也出去搞,别影响他店里的生意。 周思琪咬牙切齿地说这次要把肖家辉和云白雅锁死了,让这个骚狐狸再也不能勾引别人男人。 她说了她的计划,要让人撞破肖家辉和云白雅的奸情,让他们丢脸,让云白雅再也不能顶着一张单纯无辜的脸说些不要脸的话。 刘敏玉这才知道,原来今天肖家辉和云白雅也在,这一切都是周思琪设计好的。 那一瞬间,刘敏玉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她可以把云白雅换出来。 如果被撞破的是她和肖家辉,那肖家辉就必须得为她负责。 到时候,她就不用嫁给那个二婚家暴男了。 刘敏玉成功了一半,她骗走云白雅之后,转身进了那间屋子,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肖家辉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要去开灯,刘敏玉阻拦,两人撕扯的时候,被那个那个走错房间的撞见了。 她本来以为成了,结果那人先认出来肖家辉,然后竟然喊她云白雅。 她和云白雅身形仿佛,那天恰好也穿了一条裙子,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身形被肖家辉挡住大半,直接被先入为主的同学给认错人了。 混乱之中,云白雅不知道被人从哪挤进来。 肖家辉用力推开了刘敏玉,灯亮了,他牵着的是云白雅的手。 刘敏玉告诉所有人,刚才在房间里的人是她,但是没人信,甚至有人安慰她说知道她是为了给好姐妹打掩护,可是她刚才跟着大家一起来的,明明是在另一个房间看录像。 她抓住肖家辉,让肖家辉跟其他人说。 肖家辉厌恶地甩开手,像刚才把她重重推倒一样,毫不留情。 刘敏玉心如死灰,却看见狼狈不已的云白雅,被肖家辉护在身后,朝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眼神。 她在嘲讽她,哪怕是落到这种狼狈境地,肖家辉选择的依旧是她。 她早就知道刘敏玉喜欢她的男朋友,但她一直装作不知道,甚至故意在她面前说肖家辉对她有多好多好。 刘敏玉被家里人带了回去,被打了一顿关起来。 她家人去肖家闹,不是真为了她出头,只是想要钱。 他们目的达成了,从肖家敲到一笔钱,担心她再闹什么事,急急忙忙提前了婚期,要把她嫁出去。 心软的小弟弟偷偷给她开了门,她跑了,临走前写了一封信,把一切的一切,全都告诉了唯一算是朋友的孟芸。 哭过一场,这个大大咧咧说话做事不过脑的女孩子,终于成长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看似一切都好的朋友,背负着那么多的苦难。 刘敏玉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云白雅也不是什么好人,根本不像她说得那样,大家是好姐妹,要互相帮助,永不背叛。 都是假的,只有她一个傻子。 这些都是后事,沈鱼并不知晓,就算知道了,也就叹一句:总归这两个姑娘的未来,会比原书中好。 原书中刘敏玉虽然读到了高中毕业,但高考失利,被家里人嫁给了一个二婚家暴男,说不定就是现在这个。 孟芸因为跟云白雅牵扯太深,在她的介绍下嫁给肖家辉对好兄弟,最后丈夫劈腿出轨,孤立无援。 现在刘敏玉选择出逃外地,脱离了这个家庭。 未来如何,或许还会有苦难有风雨,但最起码,不会有人打着家人的名义,将她当货物一样肆意贩售,她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 孟芸意识到好姐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她不会再轻易相信她,未来也早已发生改变。 沈鱼知道的是,剧情线到这里恐怕已经全部崩了。 不过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早就不是剧中人,而是脱离出来,过他自己的人生,顶多也就偶尔吃吃瓜看看戏罢了。 沈鱼每天时间安排得很紧,半天工作半天学习,店里装修有安保队的兵哥们帮忙盯着,他偶尔去看一下就可以了。 但其他筹备工作都要他来管,比如原材料挑选订购。 烧烤店火锅店大部分食材,都可以用麻辣烫之前的供货商,那些合作过一段时间的菜贩子肉摊,食材品质都是经过他们认真考察的。 但炸鸡店需要的大量肉鸡,最好是找个养鸡场供货,人家肉摊上一般卖的都是猪牛羊,鸡一天也就那么十几二十只差不多了。 炸鸡店真要做起来,这么点儿可不够消耗。 兴城没有养鸡场,下属的市县好像有,就是离得远,得坐火车去,要一个多小时。 这就很不方便了,而且有养鸡场的消息还是听人说的,具体什么情况他不知道。 光他自己去也没用,他能谈价,但他不懂鸡,他买肉都是买的处理干净的鸡肉,胖鸡们活着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它们品质如何。 如果去养鸡场,不光要谈鸡肉的长期订单,还有鸡蛋。 蛋糕店需要大量鸡蛋,其他店也需要一些。 他想在员工里找个懂鸡的,跟他一起出个差,去看看养鸡场的鸡。 最好是男员工,不是歧视女孩子的意思,主要是单独跟老板出差去外地,万一有点儿什么事没办法当天赶回来,怕影响女孩子名声。 他这话刚开了个头,吴三妮就说:“我们家四娃行不行?他在家养过鸡。” 其实乡下姑娘,大都会养鸡,甚至很小的时候就养鸡喂鸡,没有不懂的,反而是男娃对家务事知道的没那么清楚。 吴三妮是家里条件差,她妈一个人带她们姐弟四个,地里忙的时候,几个大姑娘都下地干活了,不干活没工分分不到粮食,就要饿肚子了,家务活只能吴四娃来干。 吴四娃上次跟沈鱼单独聊过天,现在没那么怵他了,跃跃欲试地接话:“小老板,带我去吧,我真的会看鸡,我们家逮小鸡仔,就是我去的,我还会孵小鸡呢。” 沈鱼乐了:“你还挺能干。” 吴四娃不好意思地挠头:“没您能干。” 沈鱼:“……”我怎么听着你这话不太对劲儿呢。 不过他知道吴四娃说的是真心话,接触过几次,他觉得吴四娃是个挺机灵的男孩子,品性也不差。 吴三妮私底下问过他,别的店开业招工,她家里人能不能参与招聘。 虽然张小山推荐了他几个战友,但到时候还是要另外招一些身体健全的店员,免得到时候一些重活或者不太方便的活,还要那些有伤的兵哥来干。 吴三妮这么问,沈鱼一口就答应了,招谁不是招,吴三妮又不是让他给开后门,就是走正规的招聘流程,那有什么不成的。 但她弟弟不成,太小了,不到十六呢,这跟招童工似的。 不过去出差看鸡,倒是可以带上吴四娃,横竖不算正经招聘,到时候给小朋友点儿差补费,算是这一行的报酬了。 回去告诉沈桥他要出差,巧了,沈桥正好也要出差。 兴城本地有车的厂子,都有修理工,没有需要他去修的车子。 邓学海帮他找了几辆彻底报废淘汰的旧车,型号老,里面能用的部件都拆光了,剩下的铁壳子沈桥拆了一遍,收获不大。 机械厂有倒是有车,还不少,有一整个车队,都是拉货的卡车。 还有一辆上海轿车,这是专门给厂领导工作出行坐的。 邵厂长主动提出可以来拆他们厂的车,只要拆完了给装回去就成。 沈桥去了一趟,拆了一辆卡车一辆轿车,拆完了顺手装回去。 这次没有多出来零件,机械厂那群跑来围观的领导和技工,还挺遗憾的。 不过那两辆车装回去之后,他们让人试着开了一下,结果那两个司机都说,车子比以前好开了,开起来更流畅更舒服。 惊得邓学海赶紧问:“沈工,您又给升级了?” 沈桥摇了摇头,这种车子一点儿升级的价值都没有,在他看来全是毛病,要升级得重新改造。 那两个司机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因为车子开久了里面有磨损,还有些地方衔接没那么好了,他重新给调整了一下。 顶多算给车子恢复了一下状态,算不上升级。 不过机械厂没有越野,之前有两辆旧吉普,转卖给别的厂了。 沈桥不想出差,但他打听了一下,一辆北京吉普五万多块。 他干了那么久,还买不起一辆老古董车! 至于拿沈鱼的钱买,那是不可能的,他要挣钱给男朋友花,怎么能挥霍男朋友的积蓄。 正好沈鱼说要出差,既然他不在家,那他留下也没什么意思,干脆一起出差好了。 说是一起出差,其实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也不远,顶多第二天就回来了。 沈桥先走,走之前讨了个亲亲,完了才心满意足离开。 沈鱼去接吴四娃,小弟弟穿了最新的一套衣服,早就等着了。 吴三妮笑话弟弟:“他昨晚差点儿没睡着。” 吴四娃气得直瞪她,怎么能在小老板面前揭他的短呢? 今天正好是张小山轮班,见着沈鱼,他趁着机会提了一嘴:“我那几个兄弟,已经回信了,这两天就能到。” “都能来吗?”沈鱼问,他得算好还需要招多少人。 张小山犹豫了一下:“有个还没给回信,可能是没收到,能等两天吗?我再写一封。” 第92章 张小山那唯一一封没有收到回音的信,因为被意外耽误了两天,将将进入邮递员的包里,被送往目的地。 西林省解放乡小杨沟村,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贫困村。 正值农忙季节,田地里到处都是弯腰弓背,被晒得脸脖黢黑的农民。 炎炎烈日让大家伙失去了说话的兴致,汗水流的太凶了,身上单薄的夏衣被汗水打湿,高温刚刚烘干七八成,又被一层层的汗液泡透。 所有人都在闷头干活,高温让他们身体极度缺水,口干舌燥之下,谁也不想因为两句不必要的废话浪费唾沫。 就在这时,田埂上突然跑过来一个只穿着条小短裤的小男孩,黑得跟个小猴似的男娃,边跑边喊:“不好啦不好啦,五爷爷,黑娃叔又拿刀堵四奶奶家门啦!”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42节 正在地里忙活的小杨沟村村长一个激灵,扔下锄头就跑了上来:“狗娃子,咋回事,咋又闹起来了。” 这个意外终于让在田地里忙活的村民们活泛起来了,一个离他们所在田埂比较近的婶子,直起身,抹了把汗,哑声道:“黑娃家宝丫等着钱救命,娃娃命都要没了,黑娃夫妻俩能不闹吗?” “嗨呀,那也不能动刀子啊!”村长拍了下大腿,扬声喊了几个壮汉一起,往杨四奶家跑去。 “要不,咱也去看看?” “看啥啊,作孽。” “可不是,宝丫才八岁吧,跟我家三丫一样大,早前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遇着,宝丫娘还说要今年要送娃去念书呢,哪个想得到就这样了。” “宝丫娘也是命苦,娘家靠不住,黑娃虽说是个好的,可早些年在外头当兵,家里照顾不上,他娘心眼偏到天边去了,宝丫娘可没少受磋磨,这好不容易黑娃回来了,日子也过起来了,又来这么一遭,老天爷不让人活啊!” 众人一时间唏嘘不已,这时却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干瘦的女人一边干活,一边刻薄道:“要我说,他们自个儿作的,一个丫头片子,哪有那么精贵,咱村里又不是没娃娃发过烧,就他们家娃不得了,发个烧还要往医院送。那医院是咱这样的老农民能进去的吗?这不,一进去就是钱,家底儿都掏干了,还背一屁股债,何苦呢。” 其他人听得白眼直翻,有个心直口快的婶子气道:“丫头片子也是爹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咋个就不能疼了?我还就觉得黑娃夫妻俩做得对,不像有些黑心烂肝的,连自个儿亲闺女都不当人看。” 说得就是面前这干瘦妇女,她是小杨沟村出了名的重男轻女,为了生儿子,前头生了七个闺女,有的送人了,有的干脆就没养活,村里有流言说是她故意不给娃吃奶,把丫头活活饿死的。 养大的三个闺女,从小就在家当小长工,养大了随随便便许出去,哪家给的彩礼多,就把姑娘嫁给哪家,至于男方家境人品如何有没有问题,那是一概不管。 “你说谁黑心烂肝呢!”干瘦妇人一蹦起来就想骂架。 “说你咋滴,骂的就是你王菊花,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就没见过你这样黑心的娘,你也配!”这婶子重重啐了王菊花一口。 “李兰英你算个什么东西,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看老娘今天不撕烂你的嘴!”王菊花说着就扑了上去,和李兰英撕打起来。 等其他人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两人都有些形容狼狈,不过李兰英身体更壮实,所以算打赢了。 王菊花顶着巴掌印,头发被揪掉了一撮,捂着被撕破的衣服恨声道:“你给老娘等着。” “呸!”李兰英重重啐了一口。 王菊花被扯烂了衣服,只能赶紧回家,夏天就穿了一件,衣服破了咋还有脸见人。 李兰英顺了顺头发,也转身就走,其他人问:“三丫娘,你去哪儿?” 李兰英说:“去杨四奶家瞅瞅。” 其他人有些犹豫,其实都想去看热闹的,不过又担心杨黑娃夫妻俩求着借钱,他们自己家也不富裕,关系好的之前多多少少,都已经借过一波了,哪还有钱借给他们,自己日子不过啦。 “去看看吧……” “走吧走吧,万一有个啥事,还能搭把手。” 一个说去,两个说去,其他人也就跟着去了。 本来就想凑热闹,上次杨黑娃拿刀堵在他娘门口,全村人都去了,好些小娃儿挤不进去,都骑在墙头,爬上树往里看。 她们来得比较晚,到的时候杨四奶家门口被看热闹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包了个严实,里头只听见隐约的叫骂声和哭喊声。 “里头咋样了?”一个婶子扯住一个正踮着脚拼命往里看的村民问。 这人咂咂嘴,摇头道:“还闹着呢,黑娃要钱,杨四奶不给,往地上一躺,说要去告黑娃不孝,跟老娘动刀子。” 旁边一人说:“我觉得黑娃过了,上回他来闹,杨四奶不是已经给了二十块吗?” “说的好听,那钱本来就是黑娃的卖命钱。”也有人站杨黑娃。 前两天杨黑娃夫妻走投无路,一向老实的男人,红着眼睛举刀堵住了老宅大门口,问他娘索要当初被要走的分家费。 没错,分家费。 村里别的人家分家,是老人家把家产分给几个儿子,杨黑娃家分家,分的是杨黑娃的补助金。 早些年他当兵的时候,每个月工资都寄回家,老娘把持着不肯分家,连带他兄弟两家一起,他的工资一大家子花。 想送闺女去上学,老太太不肯,又哭又闹,他离得远,鞭长莫及。 后来因伤退役,部队一次性给了几百块的补助金,兄弟见他瘸了腿,觉得以后要拖累他们,硬是要分家。 杨四奶心眼偏到没边了,看重大儿子心疼小儿子,就杨黑娃在中间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她还重男轻女,偏偏杨黑娃媳妇只给生了三个孙女儿,在她看来都是赔钱货。 这一分家,什么都不给杨黑娃分就算了,还说这些年他没有在家孝敬老人,应该多出一些养老费,硬是要他的补助金。 杨黑娃也被亲娘给闹得伤透了心,最后退让了一回,四百多块补助金,被老娘要去了两百多。 剩下的钱,杨四奶还自觉是她大方了,给了二儿子两百块安家费,哪家老太太有她这么阔绰。 其实是死活要不来了,在外头炫耀的时候,心口都泛着疼。 两百块钱看起来不少,可杨黑娃一家子连根筷子都没从老宅带出来,就几件破得补丁叠补丁的烂衣裳。 他们搬到村里一间破茅屋暂时安家,平时一有时间就去捡石头,连最小的宝丫看见石头都晓得往家里带。 攒够了料子,请村长批了宅基地,又请村人帮忙盖房,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多块,盖房子置家当,总算有了安身之处。 这么过了几年,眼瞅着日子起来了。 虽说杨黑娃瘸了腿,可不是不能动,他们两口子都是勤劳肯干的人,三个闺女也都听话懂事。 国家开始施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后,他们家也分到了田地,愿意干,就有饭吃,日子就好过一些了。 倒是老宅那边,天天鸡飞狗跳。 杨四奶分家只分走了二儿子,她养老得跟着大儿子,又舍不得小儿子,两家还住一起。 杨老三被惯坏了,惯爱偷奸耍滑,以前有吃亏的杨黑娃在,现在杨老大顶上,心里渐渐生了嫌隙。 本来杨黑娃家是越来越好了,不能说富裕,可日子总归过下来了。 谁想到天灾人祸的,家里最小的孩子宝丫突然生病,先是咳嗽,家里人以为是着了凉,给孩子煮了姜汤发汗。 后来发现姜汤不管用,宝丫一直咳,咳到后来嗓子都咳坏了,才赶紧送到乡镇卫生所,开了药片。 那白白的药片,听说是西药,随便开点儿就要一两块钱,心疼死人了。 这么贵的药,都以为吃了病就能好,结果越来越严重,孩子开始发烧,烧起来就不退,还喘不过来气。 杨黑娃夫妻俩赶紧把孩子往县医院送,结果那边的医生告诉他们,孩子根本不是着了凉,是得了肺炎。 而且因为拖的时间太长,已经很严重了,必须住院治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医生说他们家宝丫得的不是那啥传染性肺炎,不然他们一家子都逃不过,那可真叫没活路了。 可即便如此,光给宝丫治病,就够为难这一家人了。 他们当初分家什么都没分到,连碗筷都得重新花钱买,还得盖房子,两百块看起来不少,其实早就用光了。 老农民没啥来钱的路子,村里男人农闲的时候还能去打个短工,杨黑娃瘸腿,打短工人家都不要他。 一家子虽然不会饿肚子,可也没存下来钱,家里积蓄也就十几块钱。 为了给孩子治病,家里把能卖的都卖了。 孩子在县医院治病,啥都要钱,住院输液,短短几天家底儿就掏空了,还借了大几十块的外债。 现在病还没治好,没钱了,杨黑娃走投无路,只能来找他娘要原来被要走的两百块钱。 一开始他说借,老太太不肯,还骂他蠢,为了个丫头片子背债,有这个钱不如离婚再娶一个能生儿子的媳妇。 杨黑娃不听,逼急了拿刀堵门,第一次老太太被吓到了,掏了二十块钱,心疼得差点儿没晕过去。 这回不管用了,老太太那回给了钱,回头就遭了埋怨,儿子儿媳都说她傻,说杨黑娃不敢动手,他可是军人,军人哪能伤害老百姓。 杨四奶觉得这话有道理,儿子是她生的,她了解,杨黑娃就是个老实头子,不如他哥哥沉稳不吃亏,也不像他弟弟灵便,只有别人欺负他的,哪有他跟别人动手。 所以这次杨黑娃想来要钱,杨四奶不吃这一套了。 拿刀堵门? 老太太往地上一躺,扯着嗓子嚷嚷:“你砍啊,你倒是砍啊,有本事你把你老娘给剁了!” 至于杨老大和杨老三,干脆躲在家里,根本不出面。 杨黑娃被逼到崩溃,流血不流泪的汉子,腿瘸了身板都是板板正的男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咋办啊,小闺女躺在医院里等救命钱,他是个没出息的爹,他没钱给娃治病啊! 围观的村人有人不忍心,可自个儿家里也不好过,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亲戚们多借点,朋友少借点。 偏偏杨黑娃兄弟们一毛不拔,反倒是村里一些跟他家处的好的,零零碎碎加起来借了有几十块了。 别觉得少,他们村穷,早些年更是穷得去逃荒,好多村里的男娃都娶不到媳妇,也就这些年,稍微好过一点儿了。 现在是不知道宝丫还要多少钱才能治好病,要是借了这次,还有下次呢? 杨黑娃赤红着眼,哑声嘶吼:“我卖房,谁买我的房子?” 村里的破茅屋已经彻底塌了,卖了房,他们一家子连住得地方都没有了。 而且乡下房子不值钱,人家宁愿攒点儿料子自己盖,都是村人互相帮忙,不费人工。 杨黑娃这房子,都已经住了几年了,本来也就是加了碎石头的泥胚房,卖不上价。 果然,村里感兴趣的寥寥无几。 有钱盖房的不好意思张这个嘴,钱给少了显得他们欺负人,给多了吃这个亏他们也不乐意。 没钱的那更别提了。 这时杨老三从屋里钻出来,大喜过望道:“我买你房子,十块钱,赶紧的,你们搬出去钱就给你。” 他早就看上他二哥那房子了,虽然是泥胚房,但里面加了碎石头,盖的结实。 村里人一片哗然,几个村老当即破口大骂,说杨老三不是东西。 杨黑娃的房子再不值钱,也是花了钱花了力气的,三间半的房子,真要卖,卖个七八十块不成问题。 杨老三乘火打劫,十块钱就想打发他。 被村老骂了一顿,都是长辈,杨老三不敢还嘴,心里愤愤不平骂了几句脏话,不太情愿道:“那给你加十块,二十块。” 有村人看不过眼,刚想说自家出钱买下来,横竖比杨老三出的多。 突然有小孩儿喊:“邮递员来了,邮递员来了。” 又有人帮着喊:“有杨黑娃的信,外省寄来的,快看看吧!” 杨黑娃昏头昏脑被拉起来,手上被塞了一封信。 “黑娃,快看看信。”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43节 “就是,快看信,说不定是啥好消息呢。” 众人催促着,杨黑娃扔了柴刀,用发抖的手指撕开信封。 “这信上写的啥?” “不晓得,我又不认字?” “黑娃认识,让他念念。” “黑娃,念念呗。” 杨黑娃盯着信看了一会儿,无措道:“我认不全。” 他也没读过书,就是在部队上过扫盲班,认识二十多个字,在村里一群文盲中间,就算认字了。 “让文根来。” “对,让他来。” 众人让出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这是他们村里文化水平最高的一个,初中毕业。 杨文根接过信,开始读起来: “……我一切都好,陈连长帮我介绍工作,在省城里,主家是大好人,工作不累,包吃包住,每日吃肉,还发四季衣服,不短工资,按月发放……” “主家新店开张,需要招人,我推荐你们,主家已经同意,你若愿来,一月五十元工资……” 现场一片安静,不知是谁吞咽口水的声音,咕咚一声,特别明显。 “五十块?文根你是看错了吧?” “是不是一年的?” “一年五十,包吃包住还发衣服的话,也行啊!”他们种地一年到头,除了自己吃,剩下的还卖不到五十块钱呢。 “是不是假的,骗人的吧?”还是有人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 “骗人的?骗啥啊,要是个大姑娘还得警醒警醒,骗黑娃这么个瘸子过去,能卖钱咋滴?” “也是哦……” 这时杨文根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了,连忙举着信解释:“我没看错,就是一个月五十块钱,而且人家这信可是从省城寄来的,看,后头还有地址,有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是啥?” “电话号码就是……”杨文根愣住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也没打过电话。 “电话号码就是打电话要用的,有号码才能找着人。”杨黑娃抖着嗓子说,他到底在外头当过几年兵,听得见得比村里人多。 他死死盯着这封救命的信,眼里是绝处逢生的光。 他知道,县里的邮局就有电话,打电话过去,就能联系到曾经的好兄弟们。 本来以为战友们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家里再难,都不曾跟他们张过嘴。 可现在小闺女等着治病,只能厚着脸皮跟战友借点了,这钱他一定会还,如果主家真愿意要他这个瘸子,一个月五十,他肯定还的起这笔钱。 就算主家不愿意要他,他跟媳妇儿多开几亩荒地,努力挣钱,这笔债也一定会还清的! “五叔,你借我两块钱,我去县城打电话,您放心,这钱我肯定还!” 村长犹豫了一下,两块钱他倒是借的起,其实他家原本就借了杨黑娃几块钱给宝丫治病。 而且听刚才那信里头写的意思,黑娃日后前程还大着,他帮这一把,卖个人情,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至于信是不是假的,这他还是看得出来的,主要是,杨文根是他孙儿,他孙儿不可能联合杨黑娃一起骗人。 “黑娃,你别着急,咱们给你凑一凑,你去县城,顺便把宝丫的住院费给交了,先撑几天。” 其他反应过来的村人也连忙道:“对,咱们大家伙都凑一凑。” “宝丫可怜呢,咱们这些看着娃娃长大的叔伯婶子,咋能不管。” “说的是,我家还有两块多钱,是攒了给娃买衣裳的,先给宝丫治病。” “我家也能出两块。” “我家能出三块。” 你一言我一语,转眼给凑了几十块钱。 之前也不是真就狠心到不愿意帮忙,宝丫那病不晓得要花多少钱,靠杨黑娃两口子种地,哪年哪月才能把钱还清。 一开始借钱的人,都已经做好了钱要不回来的准备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杨黑娃他战友给介绍了工作,一个月五十啊!干个一年,再多的债都还清了。 杨黑娃红着眼,一个劲儿道谢。 杨四奶和她两个儿子傻眼了,这是咋回事啊,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封信。 一个月五十块!老天爷,怎么啥好事都落到杨黑娃头上呢! 杨老大用力推了一把他老娘,使了个眼色,杨四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扑过去嘶声道:“不用你们借,不要你们的钱,我们家有钱,宝丫是我孙女,我给她钱治病!” 一个月五十块钱,杨黑娃又有工资了,现在不修复关系,以后可怎么好找杨黑娃要钱。 杨黑娃眼底藏着深深的怨,脸上却已经恢复平静。 他冷淡的说:“您要这么说,先把当初从我这拿走的补助金还回来,我要给宝丫看病。” 杨四奶肉疼:“哪要那么多,看啥病啊,不就是发个烧……” 杨黑娃冷笑一声:“那算了。” 说着转头看向其他村人:“大家都知道我,我杨黑娃没啥本事,但是有恩必报,往后……” “给给给!”杨四奶一把拉住他。 老太太算计得长远,现在掏点儿钱出来,以后才能要更多。 一个月五十,那一年得有六百了,划算! 当然,顶好顶好,是让黑娃把这个工作让出来,让给他大哥或者小弟,他们两个腿脚都好着呢,总比杨黑娃强吧。 至于让给谁,杨四奶还没想好,两个儿子谁讨她高兴了,就让给谁吧。 为了能有更多的钱,杨四奶忍痛抠出一百二十多块给杨黑娃,都是当年从杨黑娃那要来的补助金,剩下的都用光了。 想讨价还价,一有这个意思,杨黑娃就不搭理她了,还有等着给杨黑娃送人情的村民。 杨黑娃拿到钱,没有急着还债,还不知道小闺女需要多少钱,这个钱不能松手了。 他急着去县城缴住院费打电话,杨四奶追在后头喊:“黑娃,记得啊,是你娘给宝丫出的钱,是我!” 杨老大和杨老三跟着追在后面喊:“老二,还有我们,是我们劝的娘!” 杨黑娃脚步匆匆,眼里全是嘲讽。 这钱本就是他的,当初是他蠢,顾念母子亲情,把自己的补助金分出去,害的女儿病了都没钱治。 手里藏着一百多块,却眼睁睁看着他女儿去死,这样的妈,他不认了。 第93章 杨黑娃拿到钱,先去县医院补交了孩子这几天的住院费,又预缴了接下来的治疗费用。 杨黑娃媳妇王桂花跟前跟后,眼看着钱交上了,一声呜咽终于从喉咙口憋出来。 她守在医院里,心急如焚,眼睁睁看着小闺女躺在病床上,不晓得男人能不能带来钱。 她心里觉着希望不大,婆婆和大伯小叔两家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那是恨不得把别人家敲骨吸髓来养自己,让他们掏钱,比要他们命还难。 但就算希望再小,也不能真就放弃了,那是娃娃的命啊! 现在好了,钱终于交上了,刚才医生也说,宝丫病情在好转,接下来只要好好治疗,孩子会好的。 回了病房,杨家另外两个闺女正守在妹妹床边,见着爹娘进来,都急切地看过来。 “没事了,钱交上了,医生说咱宝丫再变好呢!”王桂花抹了把泪,高兴道。 两个女娃娃都高兴起来,杨黑娃去看了看小闺女,小姑娘病了一场,小脸都瘦脱相了,看得当爹的心头发酸。 屋里响起腹鸣声,杨黑娃看了看另外两个孩子,掏了一块钱给媳妇:“你跟彩丫,花丫轮着去吃点儿热饭,我出去办点儿事。” “咋不从家里带几个窝头,这城里买饭多不划算,一个馒头都要三分钱呢。”王桂花心痛道。 “有急事,去吃吧,你和娃都吃。”杨黑娃闷声吩咐一句,出了医院直奔邮局。 跨省电话,来回转接,杨黑娃等的心急如焚。 刚才邮局的工作人员说了,这个是按照时间计费的,跨省一分钟好几毛钱,打个电话就是在烧钱,烧得他心口疼。 要不是担心回晚了,那边张小山给他谋的差事没了,他肯定舍不得这个钱。 电话辗转接到张小山手里,听见杨黑娃声音,张小山立即道:“就差你一人没回复了,我还说再给你写封信。” 杨黑娃激动不已,这就是工作还没黄的意思吧。 听他这么问,张小山笑道:“当然,咱小老板心眼好,说话算话,我今个儿还问能不能宽裕两天,他都同意了。” “那就好,那就好。”杨黑娃念叨着:“真是遇见大好人了。” “可不是,黑娃你那咋样了?” 杨黑娃用最快的语速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大致跟张小山说了一下,都是多年老战友,他家里啥情况,张小山也晓得一些,没必要隐瞒。 张小山听得急怒交加:“娃现在够钱看病吗?你遇到这种事,咋不跟兄弟们说啊!” 杨黑娃鼻头发酸,张小山家里孩子多,老娘还常年生着病,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他哪好意思长这个嘴。 电话里不好多说,说不起,话费太贵了。 老兄弟不多寒暄,确认那工作还要他,杨黑娃就怀揣着满肚子欢喜跟希望,挂了电话。 回头杨黑娃就把剩下的钱,全留给媳妇,只留了车票钱和两块钱路费。 他叮嘱媳妇儿,老家先别回了,留在县城给小闺女看病,等娃病好了,就去找他。 至于老家的东西,不要了。 横竖值钱的都卖了,之前为了照看小闺女,都带了换洗的衣服,其他也没啥。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44节 他刚才跟张小山打听过了,省城里租房子,一个月两块多钱就能租到,再加上平时吃饭啥的,都要钱。 要是搁以前,他肯定舍不得花这个钱,可把媳妇闺女留在老家,他实在不放心。 他老娘和兄弟,他是看清了,这回他把钱要走了,到时候不吐出来更多,指不定要怎么欺负他媳妇和闺女。 知道以前的战友给杨黑娃介绍了城里的工作,杨黑娃家人都是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家里有了新希望,担心路途遥远联系不便,有个什么意外。 但是人要往前看,路要往宽了走,有这种好事,总不能因为担心这担心那就不答应,那不是傻子嘛。 杨黑娃媳妇给男人收拾了行囊,送他上了火车。 这是后话,且说张小山这头。 挂了电话,他唏嘘不已,当初陈厂长联系他的时候,他也觉着是得了帮助,日子有了盼头。 这人啊,有钱的和有钱的也不一样,有些人就活该他发大财。 他是个粗人,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心里就是对小老板感激得很。 被他们念叨着的小沈老板,正在火车上欲生欲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沈桥出差回来,他问起出差的经历,沈桥一脸纠结了。 这个味儿,呕。 沈鱼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还晕车,晕得还是火车。 他像条咸鱼一样瘫在座位上,倒是吴四娃还挺精神的,乐颠颠地到处看。 沈鱼含了一颗话梅糖,原本是怕吴四娃晕车给他带的,结果没想到反而是他自己先用上了。 幸好他们是短途出行,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不过一想到回来还要经历这么一遭,沈鱼就觉得,他家大桥真的未雨绸缪,给自家弄辆车,确实非常有必要。 一大早出发,等车耽误了一会儿,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了。 沈鱼听见吴四娃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打算先找个吃饭的地儿,让吴四娃吃饭。 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显然不如省城繁华,虽然在沈鱼看来,省城也没繁华到哪去。 但这个城市比省城又差一大截,省城现在开店的越来越多了,各种吃食花样儿都多了起来,这个城市他们走了一大圈,问吃饭的地方,路人只给指国营饭店,就没见着几家私人开的小饭馆。 沈鱼在外头看了一眼,发现国营饭店那服务员,态度比以往好多了。 里面吃饭的人不少,走近了闻着炒菜的味道也很香。 他不是非要去私人的馆子吃饭,国营饭店做得好,在这吃就行。 他带着吴四娃进去,前台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眼神在沈鱼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声音下意识放轻了两度:“同志,你们要吃点儿啥?” “稍等,我看一下。”沈鱼看了眼菜牌,品种还挺丰富,肉菜就有好几种,素菜也不少。 他问吴四娃:“你想吃什么?” 吴四娃连连摇头:“别在这吃,不划算,我刚看见有卖烧饼的,我吃俩烧饼就成。” 沈鱼听出来这孩子是怕花钱,他找了个借口:“我晕车,吃不下干烧饼,就想吃点儿热饭热菜,你陪我吃点儿?” 吴四娃一听,当即道:“行,我吃啥都行,那你点,你看你想吃啥。” 沈鱼冲服务员小姑娘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第一次来,请问你们这什么菜卖的最好?” 小姑娘被他笑得脸颊微微泛红,结巴道:“我、我们这红烧鸡块卖的最好。” 似是怕沈鱼不相信,小姑娘急着解释:“我们后厨的鸡都是从养鸡场拉来的大肥鸡,肉厚,吃着香,卖的可好了。” 沈鱼心头一动:“是市郊那个胜利养鸡场吗?” 服务员小姑娘点头道:“是,就那个。” “哦。”沈鱼扭头问吴四娃:“鸡吃吗?” “吃!”吴四娃连忙点头:“我都行。” 沈鱼又抬头看了眼菜牌:“那给我来一个红烧鸡块,一个手撕鸡,再来一个炒青菜,两碗米饭。” “好。”服务员记下沈鱼的点单,没说什么吃不完之类的话,这年头人都能吃,才两碗米饭,算啥啊。 两人找地儿坐下,他们来得比较晚,前头进来的都已经吃上了,所以很快他们点的菜就陆续上了上来。 最先上的是凉拌鸡丝,沈鱼把没有动的米饭拨了大半给吴四娃。 他没说谎,晕车,再加上天热,确实食欲不振,不太想吃东西。 “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在沈鱼的催促下,吴四娃夹了一筷子鸡丝,然后猛刨一大口饭,碗里堆起来的米饭立刻多了个坑。 沈鱼:“好吃吗?” “好吃。”吴四娃用力点头。 “鸡肉好吗?” 吴四娃愣了一下,再次点头:“好吃。” 沈鱼:“……没什么,你吃吧。” 他也夹了一筷子,确实不错,清清爽爽的,鸡肉不柴,浸透了料汁儿,软嫩入味。 里面的黄瓜丝、胡萝卜丝、木耳,也给这道菜填了色。 撇出厨师厨艺加工,这鸡肉肉质要说多惊艳,没有,但也在水平线之上了,吃的出来肉质不错。 这就够了,他也没指望能买到什么特等极品鸡。 后来上的红烧鸡块也还不错,炒青菜很爽口,这家国营饭店的厨师手艺不差,难怪生意好。 沈鱼确实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两筷子鸡丝,几筷子炒青菜,把碗里小半碗米饭吃完不浪费,就实在吃不下了。 吴四娃劝了几次,见他实在不舒服,担心地吃光了剩下的所有饭菜。 后来饭不够,被沈鱼看出来,又给他点了两碗米饭。 “吃饱了吗?不够再来点儿。” 自从见识过沈桥饭量后,他见到别人吃再多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不吃了,真吃饱了。”吴四娃一张黑脸都羞红了,这哪是陪小老板吃饭,是小老板陪他吃饭吧。 “饱了?那咱们就出发了,争取今天就能把事办回家去。” 以前是没那么个条件,有条件了,沈鱼也想讲究一下。 招待所住着肯定没有自己家舒服,所以能当天办完,绝对不拖到第二天。 “成。” 吴四娃当然没二话,他们跟人打听了一下路,坐公交可以直达。 公交车也挤,这没法子,等到了地儿,下车后,沈鱼用手帕沾了点清水擦了擦脸,好歹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这个养鸡场没有电话,他们来之前也没能联系上,原本沈鱼还想过,这厂子会不会像兴城家具厂那样,不接他的订单。 不过来了之后发现想多了,人家养鸡场的态度挺好的。 他跟看门的大爷说来买鸡,大爷二话不说就带他们进去了,一边走还一边说,买一两只鸡跑这么远不划算,少不了几毛钱。 显然平时没少遇到这样的散客,为了省一毛两毛,愿意跑远点儿到郊区的厂里来买。 “大爷,咱这厂里有多少只鸡?”沈鱼问。 “那可多了。”大爷十分得意地挺起胸脯:“怎么着也有大几千只,七八千是有的。” 七八千只,放在后世只能算个小型养鸡场,不过这会儿机械化养殖还没有推行。 光靠人工,每天喂食捡蛋打扫卫生,就够人忙活了,所以这个规模在现在已经不算小。 沈鱼心里算了笔帐,养鸡场具体什么情况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并不是厂子里养了多少鸡,就能卖多少鸡。 这些鸡里头,有专门用来种蛋的老鸡,有用来下蛋的小母鸡,剩下那些公鸡,才是出售的大头。 他开个炸鸡店,不确定生意到底好不好,但没生意是不可能的。 到时候做起来,一天几十只鸡肯定少不了,算少一点儿,三十只,那一个月也得九百只鸡。 再加上其他店对鸡肉其他店对鸡肉的需求,他要是下订单,那一个月最起码得一千只鸡以上。 跟大爷边走边聊,沈鱼对这个养鸡场的了解也更多了。 养鸡场厂子姓雷,本地人,为人仗义大方——这是大爷的原话,他对他们厂长评价很高。 他们厂原本收益不好,一直在缩减规模,后来雷厂长上任,才开始扭转盈亏。 这个养鸡场在雷厂长的带领下,经营项目变得多样化。 以前只卖鸡,卖蛋,而且只往供销社卖。 现在还往下面的县乡卖鸡苗,肉鸡也愿意散卖,一斤比鸡贩子便宜几分钱,就有很多人愿意来他们厂买鸡。 沈鱼都没开口,大爷已经把鸡贩子卖多少钱,他们厂里直销卖多少钱,都给沈鱼报了一遍。 兴城去年猪肉才九毛多一斤,特别肥大肥肉能卖上一块,五花肉只要八九毛,排骨、猪蹄儿之类的就更便宜了。 今年物价都有上浮,沈鱼没少听见客人抱怨,说物价上涨。 当然,沈鱼也适当给员工们上调了工资。 现在猪肉普遍上了一块,大肥肉能卖到一块一、一块二的样子。 鸡肉的话,老母鸡跟大肥肉一个价,好像是给炖汤的,都说老母鸡炖汤有营养。 是不是真有营养沈鱼不知道,也没人给他炖过,要他说,他觉得小公鸡肉还好吃一点儿。 炸鸡店做炸鸡,自然也是买小公鸡,不用太大,三四个月的半大公鸡仔应该是最合适的。 其实后世很多炸鸡店,卖的都是冷冻鸡。 早先有给鸡吃激素的,就是为了让鸡长快点儿。 不过后来好像听说引进了什么外国新品种,长得特别快。 现在当然是没有激素鸡,就算有,沈鱼也不会买。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45节 他做餐饮,没给自己定太高的要求,就一点,他店里卖的食物,自己也敢吃,而且吃得放心。 这个养鸡场的鸡确实比沈鱼在兴城散买的鸡便宜,沈记麻辣烫其实每天也消耗很多鸡肉,但需要的是鸡胸肉,剩下的部位一般都是给员工们吃饭的时候吃掉了。 他现在手底下加起来也有几十号人,这点儿肉还是消耗得动的。 从鸡贩子那里买鸡,因为每天定的鸡都有二十只以上,鸡贩子给算的九毛六一斤,都是公鸡。 养鸡场散买,老母鸡一块一一斤,公鸡九毛五一斤。 沈鱼问了一嘴,半大的小公鸡怎么卖,大爷惊讶道:“买那小鸡干啥,肉还没长足,多不划算。” 就算有客人要买半大的鸡,也是选小母鸡,抱回家还能下蛋,不比买小公鸡划算? 沈鱼:小公鸡嫩啊!真长足了肉,肉也长老了。 沈鱼问:“这里不卖小公鸡?” 大爷摸了摸脑门:“这我就不清楚了,一会儿你自个儿问问。” 因为把他当成了贪便宜的散客,来接待他的当然不会是厂长,而是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女士,看门大爷喊她陈组长。 她手上还带着工作手套,上来就问沈鱼买几只鸡,很雷厉风行的性格。 沈鱼问:“我想买小公鸡,四个月左右大的,可以吗?” 陈组长愣了一下,迟疑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么大的鸡,肉还没长足……” 沈鱼想了想:“再大一点儿也成。” 这个时候的鸡纯吃饲料,可能成熟的不会那么快,但是超过五个月,长成大公鸡了,肉质就会慢慢变硬,没那么好吃了。 陈组长说:“行,正好有四个多月的小公鸡,你要几只?我们工人给你绑过来还是你自己挑?” “我先看看行不行?”虽然今天中午吃了据说是这家养鸡场的鸡肉,但他买的数量不少,以后说不定还得长期从这个厂子进货,还是亲眼看看更放心。 “行,那有什么不行的。”陈组长以为他想自己挑,就带他们进去了。 养鸡场虽然尽量收拾过,但里头依旧有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吴四娃知道用到自己的地方到了,一进去就很认真的看那些鸡,还在陈组长的允许下抓了两只细看过。 看完了偷偷跟沈鱼说:“还行,养得挺胖的,看着也健康。” 沈鱼点了点头:“那就好。” 陈组长见他们商量好了,就问:“你们买几只?” 沈鱼:“我要的有点儿多……” “多?”陈组长笑了:“我们厂里将近九千只鸡,你想要多少?我们都供的上。” 沈鱼也笑了:“刚才赵大爷已经说了,我相信贵厂的实力,先要个五百只,你们能送货上门吗?” “五只……”陈组长笑容僵住了,嘴巴惊讶地长大:“五百只?”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错,不过不是现在要,大概还得一周左右。”炸鸡店已经装修完了,各种需要的用具也已经到位。 他去机械厂定做了几个双缸炸炉,这个机械厂能做,就没必要麻烦男朋友了。 这两天工作人员也会陆续到位,招有厨艺基础的,炸鸡不需要太大技术含量,开业前培训用不了两天,所以一周左右,差不多就能开业了。 陈组长合上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太相信:“真要五百只?” “对。”沈鱼说:“这是前期订单,如果合作愉快,希望咱们能继续合作。” 陈组长挺想问,你买这么多鸡干啥啊?大厂食堂后勤采买?那也是买猪肉牛肉这种大肉更划算吧。 “你等等,这个我处理不了,我去喊人。”陈组长去喊他们厂长过来。 于是沈鱼就见到了传说中的雷厂长,这位很有本事的厂长,又高又壮,露在短袖衬衣外面的胳膊上,肌肉疙瘩老大一块块的,嗓门也大。 “就是你们要买五百只鸡?”雷厂长说话像打雷。 他一双虎目扫了沈鱼和吴四娃两眼,抹了把脸,“小声”跟陈组长说:“怎么是两个奶娃娃?” 陈组长面露尴尬,虽然厂长已经压低声音了,可是真的还是好大声音。 “就是我们。”沈鱼很给面子的当作没听见,他知道自己外表没什么说服力,要不然为什么他员工都喊他小老板,明明他一点儿都不小。 “您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签合同,我先付一部分定金,剩下的尾款你们把货物送到之后结清。对了,你们厂可以送货上门吗?” “可以,咋不可以。”雷厂长成功被带跑了思路,不再纠结沈鱼年纪,自然而然接口。 开始谈事了,后面就好办了。 双方就单价,供货数量、时间、定金与尾款结算等等进行磋商,沈鱼要大批量购买,自然想把进价往下压。 你来我往谈了半天,总算是谈成了,货品只要四个月左右的小公鸡,每隔三天给他们送一次货,大批量购买,单价压到了八毛八。 这还是沈鱼说好,以后会从他们这定很多鸡蛋,雷厂长才松的口。 运输方面由养鸡场负责,不过运费由沈鱼出。 本来要是送鸡过去,最好是养鸡场这边给处理好了直接送过去,其实他们也有帮宰杀的业务。 鸡毛积累多了,还能卖钱呢。 不过刚开始合作,沈鱼担心他们把死鸡病鸡混进去,不太放心,所以选择让他们送活鸡。 麻烦是麻烦一点儿,说不定到时候还得请人专门杀鸡,但最起码买的放心。 签好订单,沈鱼留下定金,约定好第一次送货时间,又要了养鸡场的电话,拒绝了雷厂长的请客吃饭邀约,迫不及待和吴四娃踏上归程。 送走沈鱼和吴四娃,雷厂长跑到养鸡场盯着鸡们看了一会儿,看得几个生产组长神经紧绷,这是出啥问题了。 陈组长试探着问了一句:“厂长,您这是?” 再被这么盯着,母鸡都不想下蛋了! 雷厂长突然咧嘴一笑:“我觉得咱们厂,该扩大规模了!” 刚才听沈鱼那话音,以后需要的鸡会更多,光供应他那,一个月说不定得一千只! 这可是发展的好机会,他成为真正的鸡王,指日可待了! 第94章 沈鱼和吴四娃下火车的时候已经六点了,不知道还赶不赶得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这年头也没有出租可坐,平时出行,要么公交,要么自行车,要么人力三轮。 这么晚了,要是赶不上公交车,想穿越小半个城区回家可有点儿难。 吴四娃见他担心,积极给他出主意:“小老板你别慌,要是回不去,你住我家,我的床给你睡。” 沈鱼逗他:“那你呢?” 吴四娃挠了挠头,憨笑:“我拿张席子睡堂屋,肯定不吵着你。” 沈鱼忍不住笑:“谢谢了,不过这会儿应该赶得上最后一班公交。” 就算赶不上,他买了那么多房子,找个地方住还是没问题的。 说是赶得上,时间还是有点儿紧张。 出了火车站,沈鱼急急忙忙就往公交车站跑,这里没有回家直达的公交,得转车。 刚挤出人群,好像听见有人喊他,还是沈桥的声音。 沈鱼下意识扭头,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笑容:“大桥!” 他欢欢喜喜跑过去,因为冲的太急,差点儿撞到沈桥。 “慢点儿。”沈桥稳稳扶住他,等人站稳,掏出手帕给沈鱼擦了擦脸上的汗。 沈鱼嘿嘿笑,脸颊蹭了蹭沈桥的手,温温凉凉,正好降温。 “你怎么在这?不是出差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沈鱼张嘴就是一大串,可能这就是恋爱中的人,见了面总有说不完的话。 “事情办完,就回来了。”他早上走的时候看了列车时刻表,也跟列车员打听过沈鱼去的那个城市返程时刻表,知道六点钟左右会有一班车路过兴城。 他家小鱼他了解,说他娇气,其实也很能吃苦。 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对生活品质还是有一定要求。 所以如果能回来,这班车他肯定不会错过,于是他下了火车就没急着离开,先在车站外等了一会儿。 “你好快。”沈鱼嘟囔了一句,他觉得自己办事已经够快了,结果沈桥比他还快。 想起这会儿不是聊天的时候,拉着他就走:“快点儿,再晚赶不上公交车了。” “别着急,跟我来。”沈桥变客为主,拉着沈鱼的手腕让他跟上。 沈鱼连忙朝吴四娃招手,吴四娃偷偷瞥了眼沈鱼被攥在沈桥手中的腕子,心想这兄弟俩感情真好。 他早就发现了,小老板可不爱旁人碰他,挨近点儿他都不习惯。 “哇哦。”沈鱼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兴高采烈:“哪来的车,我们坐这个回家吗?” “邓学海开来的,这段时间先给我用。”沈桥说完,特意补充了一句:“我给你做的不是这样的。” 今天他出差只带了李斌一个人,下午邓学海开这个车来接他,他把那两人打发走了,留下车等沈鱼。 沈鱼忍俊不禁:“我知道,不过这个也很好了。” 虽然是辆旧卡车,但是不用大夏天挤公交,就很快乐。 吴四娃不用他们说,自觉爬上后车厢,乐颠颠道:“我坐这,凉快!”他还没坐过汽车呢! 以前村子还是生产队的时候,公社里的拖拉机下乡,他都没坐上过一回,惦记了好久,现在连汽车都坐上了。 卡车底盘高,沈桥拉开车门,在沈鱼上车的时候扶了一把,等他坐好了,绕到另一侧上了驾驶位。 “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沈鱼后知后觉问。 “之前去机械厂修车的时候。”星舰他都能开,这种老古董交通工具,随便跑两圈就会了。 “超级厉害。”沈鱼对自己男朋友从来不吝夸奖,主要是沈桥确实优秀。 “嗯。”沈桥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因为会开车被夸而得意,这真没什么好得意的。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46节 等沈桥启动车子,沈鱼下意识摸安全带。 沈桥眼角余光瞥见他在座位旁边乱摸,不由问:“在找什么?” “没什么……”沈鱼含糊了过去,没找到安全带,或许这个时候的车子还没有安全带。 “大桥,我们的车子有安全措施吗?”沈鱼试图引导沈桥,给他们未来的车子加上安全带。 沈桥立刻想到了星际飞船中的救生舱,在星船遇到不可挽回的风险时,会将乘客自动弹出。 这个时代的汽车就没必要了吧,而且救生舱的技术远超现有科技水平,跨得太多了。 不过沈鱼担心的安全问题,沈桥当然考虑过。 “你放心,车体用的是我研发的新材料,很坚固,不管撞到什么,出问题的都不会是我们的车。” 沈鱼:“……” 好酷哦,就是万一撞车了,肯定是我们的车撞烂别人的车是吧。 可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啊! 沈鱼干巴巴地给他比划了一下:“可是车速太快,如果我操作出问题,紧急刹车什么的,我会飞出去的。” 他捏着拳头轻轻在前面挡风玻璃上碰了一下:“就这样,砰得一下,一头磕玻璃上,能把玻璃磕碎。” 沈桥:“……” 他下意识摸了摸沈鱼额头,好像这颗小脑袋真撞上玻璃了似的。 “不会,有安全带,就是座位上延伸出来的带子,将乘客固定在座位上,不会飞出去。”沈桥细心解释。 “哦哦,这个安全带真好。”沈鱼放心了,原来他家大桥已经想到安全带了,果然是万能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沈桥虽然刚学会开车,但不管是机甲还是星舰,都多年驾龄,摆弄起笨重的卡车来,也驾轻就熟。 这个时代路上没多少私家车,自然也不会发生拥堵。 他们先把吴四娃送回去,下车的时候,吴四娃还有些意犹未尽,眼巴巴看着高大的汽车,心里想着,什么时候他也能开一回这样的车子,真就心满意足了。 放下吴四娃,沈桥开车带沈鱼回家。 到了晚上六七点,温度已经没有白天那么高了,徐徐晚风从车窗送进来,沈鱼跑了一天,身体疲累,中午也没有午休,很是困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不觉睡着了。 身边人说着说着没声儿了,沈桥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小男朋友,已经歪着头沉沉睡去。 夕阳余晖落在他脸上,少年黑软的头发被染上一层橙金色,纤长的睫毛翕动着,眉眼精致,漂亮得像幅画。 不知梦到什么,睡梦中的少年轻声嘟囔了一句:“沈桥……” “嗯?” 原来是梦话,沈桥失笑,开车的动作更稳一些,宁愿速度慢点儿,也不急刹急停。 一路开到自家大门口,沈桥停下车,沈鱼还没醒。 沈桥盯着自家男朋友看了一会儿,所谓喜欢,就是看见这个人,就心脏满胀,满心欢喜,只觉得哪哪都好,哪哪都顺眼。 看沈鱼睡得很香,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他叫醒,座位上看起来睡得不是太舒服的样子。 可能是车座上确实睡得不舒服,沈鱼转了一下脖子,一个没撑住差点儿磕车窗上。 沈桥眼疾手快,伸手挡了一下,沈鱼的脑袋安安稳稳落在沈桥掌心。 “大桥?”沈鱼刚醒,还有些迷瞪,有点儿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嗯,回家睡。”沈桥扶着他脑袋让他坐好,自己下了车,绕过去拉开沈鱼那边车门,伸手:“来。” 沈鱼撑着他的手跳下车,迷迷呆呆看着沈桥关上车门,困劲儿还没过去,傻站在原地没动。 难得见他这么迷糊,沈桥心里软塌塌的,凑过去亲亲他眼睛:“回家睡觉。” “……哦。”沈鱼慢半拍应了一声,一头扎进沈桥怀里,慢吞吞道:“不想动,抱。” 难得撒娇,沈桥自然不会拒绝,圈着他腰背手臂使力,就像抱小宝宝一样,把男朋友抱起来了。 沈鱼环着他脖子,往男朋友肩膀上一趴,又闭上眼睛打盹去了。 等他把沈鱼放到床上,沈鱼胳膊也没松开,抱着沈桥不撒手。 沈桥无奈,直不起身,轻轻挠了挠他脸颊:“小鱼,松手。” 沈鱼眼睛都没睁,凉席躺下没一会儿就被体温给暖热了,还硬邦邦的,不舒服。 他抱着凉玉抱枕一般的男朋友不撒手,半睡半醒中,本能地往他身上靠,迷迷糊糊嘟囔:“抱……” 沈桥:“……” 他无奈地亲了亲撒娇的大宝贝,蹬掉鞋子,在沈鱼身边躺下。 感受到他的气息,沈鱼立刻滚进他怀里,抱着人不撒手了。 一觉睡醒,已经晚上十点多钟了,沈鱼是被饿醒的。 中午没胃口,只吃了小半碗米饭,晚上还没吃,他这个年纪大男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可不就被饿醒了。 肚子咕噜噜叫,沈鱼慢慢睁开眼睛。 屋子里黑黢黢的,可身边躺了个人他还是感觉得到的,沈鱼惊了一下,旋即从熟悉的气息中分辨出来,这不是什么歹人。 “沈桥?” “醒了?”沈桥起身去开灯。 沈鱼呆呆坐在床上,慢慢躺回去,用小毯子蒙上脸。 他又不是喝醉了,睡前干了什么,他想起来了…… 从门口到卧室,这么点儿路都不肯走,还要抱,抱!沈鱼你几岁了,是小朋友吗?! 都被抱到床上了,还不撒手,把人当抱枕…… 没脸见人了…… 沈鱼躺在床上,悲伤地想。 “怎么了?”沈桥开了灯,发现他又躺回去了,伸手去拉小毯子:“别蒙着脸,会喘不过气。” 小毯子被拉走了,沈鱼立刻翻身把脸藏进枕头里,反正不看沈桥。 沈桥忍俊不禁,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开始闹别扭,不好意思了? 他压住笑声,免得让害羞的小男朋友恼羞成怒。 “我饿了,起来陪我吃点儿东西好不好?”沈桥温声哄劝,刚才就听到沈小鱼肚子咕噜噜叫了。 “好的吧。”听见沈桥说他饿了,心怀愧疚的沈鱼觉得自己该有点儿表示。 “你先出去,我起来洗漱一下,就去做饭。” “不用,下两碗面就行,我来。”沈桥说着出去了。 家里有挂面,但沈鱼更喜欢吃手擀面,沈桥就洗了手开始和面。 面刚和好,沈鱼进来了,去冰箱里翻捡了一番,找到一些肉,还有冻着的大骨汤。 “做酸豇豆肉沫和榨菜肉丝的臊子可以吗?”沈鱼问。 天热,吃点儿酸酸的,开胃。 “都行,做一种就可以。”沈桥正在擀面条,他力气大手稳,切菜擀面都做的不错。 “我都想吃。”沈鱼说着,炒了两碗臊子。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人做面条一个人炒臊子,炉子上热着骨头汤,等骨头汤热好了,臊子炒好了面条也擀好了。 面条下进骨汤里,骨汤的鲜中和了一点儿酸豇豆和榨菜的冲劲,面条裹着肉沫,劲道爽滑,越吃越香。 沈鱼吃了大半碗酸豇豆肉沫面,大半碗榨菜肉丝面,不敢盛满,就是想两种都吃。 沈桥吃得就是实打实的两碗了,把锅里剩下的面条一扫而光。 吃完热乎乎的汤面,浑身出了层热汗,沈鱼跑去冲了个澡。 再次感谢他家万能的男朋友,多亏有热水器在,不然还得现烧热水。 虽然是夏天,可也不能真冲凉水。 沈鱼记得,穿越前,他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学校夏天上体育课,有个男孩子,跑完步太热了,把头伸到水龙头下面冲凉,然后就猝死了。 当时沈鱼就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面,他瘸腿,不用跑步,在树荫下乘凉,亲眼看见同学倒下去。 这给沈鱼带来深刻的心理阴影,从此以后他就算再热,也不敢夏天往身上,尤其是头上浇凉水。 哪怕后来知道那只是个意外,好像那个同学本身身体有点儿毛病,沈鱼也不敢胡造。 洗完澡出来,沈桥也去洗了一个,刚醒就去睡好像不太好,而且不一定睡得着。 可现在都十一点了,再不睡,生物钟被打乱,明天白天又得犯困,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沈鱼磨磨蹭蹭回了自己房间,看见凉席,突然想起来,他在外面跑了一天,出了好多汗,没洗澡就上床了。 噫,幸亏沈桥不嫌弃他,可能这就是亲男朋友吧。 沈鱼把凉席卷巴卷巴,抱到院子里打水擦洗了几遍,擦得干干净净了。 沈桥帮他把凉席在石桌上摊开:“现在不能往床上铺。” 水迹还没干,放到床上会打湿褥子。 “昂……”沈鱼坐在一边,打了个哈欠。 “困了?去我床上睡。” 沈鱼瞬间清醒了,结结巴巴道:“不、不好吧……” 他羞红了脸,下午的时候不清醒也就罢了,现在怎么好意思再抱着沈桥睡。 他们才确定关系不到一个月,这就……进度也太快了。 沈桥:“……”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鱼什么意思,唇角微翘,不打算解释这个误会了。 “没关系,咱们下午不是睡得挺好吗?”夏日晚风中,沈桥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以前不是说,我以后的对象有福气,可以抱着我睡吗?冬暖夏凉?” 沈鱼被呛了一下,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想到沈桥的对象就是他啊!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47节 “我抱着不舒服吗?”沈桥不依不饶。 这要怎么回答?昧着良心说不舒服,他下午还不撒手拉人家一起睡。 良心可以不要,脸也不要了? “嗯?” “……舒服。”沈鱼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沈桥笑开了:“我去铺床。” 沈鱼徒劳地伸出手,别啊,大可不必这么着急! 可惜已经晚了,五分钟之后,沈鱼坐在沈桥的床上,依旧没搞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纠结归纠结,沈桥抱起来舒服是真的,比凉席软,比凉席凉快。 本来以为会睡不着,实际上是他躺着纠结没多久,就滚进沈桥怀里睡得跟小猫崽似的,摸爪子亲脸都不醒。 晚上睡得好,早上起来精神就好。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睡醒发现身边有人,沈鱼已经很淡定了。 笑眯眯跟男朋友道了声早,换来一个早安吻,沈鱼边笑边推沈桥:“别亲,没刷牙。” 沈桥也跟着笑,每次沈鱼都这么说,下一次还是亲了。 吃完早饭,两人各忙各的。 沈鱼那边,眼瞅着几家店陆续要开业了,正是最忙的时候。 沈桥要开始做汽车了,家里地儿不够大,邓学海和李斌给他找了个合适的场地,离得有点儿远,就是因为这个才申请了车子。 临出门的时候,沈桥想起什么,拿了件外套出来给沈鱼。 “这是什么?”沈鱼看了一眼,黑色的工装外套款式,还挺帅的。 不过看着有点儿厚,像春秋款,反正不适合现在穿。 “防护服。” 沈鱼:“……啥?” 沈桥又重复了一遍:“防护服。” 沈鱼很迷茫,谁家防护服长这样啊,他觉得这个衣服厚,是相对于夏装来说,实际上真没多厚。 而且这个款式,作为外套很帅气,怎么看也不是防护服的款,防护服不都是那种前后一整块的吗? 之前沈桥说过做防护服,后来请了安保队,兵哥们很给力,有点儿什么小骚乱立刻都给解决了,不光如此,还帮着抓了不知道多少回小偷。 连附近的住户都知道他们那条街治安好,有啥事了往那跑。 所以时间久了,沈桥那边没动静,沈鱼就没再提,觉着可能是不是遇见什么困难了。 没想到悄无声息的,沈桥就给做出来了。 “要试一下吗?”见沈鱼没什么反应,沈桥不太甘心。 以前他送的那些没什么用的东西,沈鱼都很欢喜,这件防护服是他迄今为止,除了给沈鱼预备的礼物,花费心力最多的。 “怎么试?”沈鱼下意识问。 沈桥把防护服往自己身上一套,拉上拉链,扣上钉扣。 沈鱼:“帅!” 沈桥哭笑不得,去拿了水果刀出来:“捅我。” 沈鱼:“???” “我不干!”说完扑上去,把刀拿走了:“你别吓唬我,也不许自己试。” 沈桥:“可是不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别怕,我已经试验过了,没问题的。” 不说还好,一说沈鱼炸了:“你还试过了,你竟然试过了?你怎么试的?你是不是真拿刀捅自己了?你怎么这么莽啊!你不要命了,咱俩刚谈恋爱,你就想让我当小寡夫?!” 沈桥被训懵了,第一次见沈鱼这么生气。 “你、你……你气死我了!”沈鱼气得给了沈桥一拳,明明衣服看着摸着都挺软的,他一拳下去,像砸在什么硬物上,疼得差点儿飙眼泪。 “没事吧。”沈桥急忙捧着他手看了看,还好,就是指骨有点儿红。 他脱下防护服,站到沈鱼面前:“现在可以打了。” 沈鱼:“……” 他一时间不知道气好还是不气好,他男朋友怎么突然成了憨憨。 认打认骂不还手,但看沈桥那态度,明显就是“我错了,我下次还敢”。 沈鱼一想到以后他说不定还会做什么其他危险试验,心就提起来了。 赌气是不能赌气的,不说清楚,沈桥根本认识不到他的错误! 沈鱼抹了把脸,拉着沈桥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下,一脸正色道:“我要跟你说个事。” “嗯。” “你以后不许再做这些危险的试验了,比如……比如这个防护服,你想试它的性能,为什么非要自己试呢?你弄头猪,弄头牛,万一戳死了还能吃肉。” “猪和牛穿不上防护服。” 沈鱼:“……” 沈鱼差点儿被气笑了:“你别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你有把握,觉得不会出事,可是万一呢?” 沈鱼盯着他,特别认真地说:“你要是不听我的,以后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我就带着你的遗产改嫁,呸,不是,我就另找一个对象,你想想,以后就是别的男人,花你的钱,用你的东西,抱你男朋——唔……” 沈桥黑着脸捂住他嘴巴,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不许这么说,不会有这么一天。” 听见都觉得刺耳,只是想一想,都想杀了那个男人。 沈鱼用力掰开他的手:“不想有这一天,就别拿自己做试验。” 他才不会喜欢除了沈桥以外的其他男人,不会有人比他更好了。 “好。”沈桥闷闷道,显然还是因为沈鱼的话不开心。 其实他本来也没拿自己做试验的习惯,只是相信自己研发出来的防护服的性能,还有就是,即便他真不小心戳伤自己,以他的恢复能力,要不了多久就会好,所以才没有上心。 见他终于松口,沈鱼松了口气,俯身抱住他:“你乖乖的,我也乖乖的,我们都好好过日子,要过一辈子的,那么长呢,可不能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多冤啊是不是……” 第95章 沈鱼最终没有穿那件防护服,虽然有点儿辜负沈桥这段时间花费的心力,可是真的太热了。 不过沈桥也没有在意,他拿出来是因为成品做好了想给沈鱼看看,并不是让他穿的意思。 两人说开以后,沈鱼把自己枕头贡献出来试了一下,一刀戳下去,棉花胖枕头凹下去一点点,毫无损伤。 沈鱼竖起大拇指,他彻底服气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是他男朋友不会的,感觉好像真的没有沈桥不会做的东西。 交流完感情,两人各自去工作。 沈鱼去店里,张小山一见到他,激动地过来道谢。 沈鱼疑惑不解,张小山简单说了杨黑娃的事,唏嘘道:“要不是小老板你好心,黑娃这次是真难过了。” 他们这些老兄弟,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杨黑娃腿脚不灵便,种地卖苦力,是下下等选择,可正因为他腿脚不好,想做别的活也比别人困难,根本不会给他公平竞争的机会。 沈鱼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摆手道:“我没做什么,他工作,我付工资,靠的是他自己的努力。” 他是真这么觉得,听见张小山说他帮助到了别人,沈鱼感到很开心。 他困难的时候,也曾得到过别人的帮助,所以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可他也不觉得,自己给了人家一份工作,就得对他感激涕零。 就跟他说的一样,人家付出了劳动力,他支付报酬,天经地义。 “还是得谢谢您。”张小山认真道:“这也是黑娃的意思,等他到了,会自己再来跟你说一吉谢。” 沈鱼被弄得越发不好意思了:“这就不用了。” 张小山笑了笑,小老板脸皮薄,做了好事还不经夸,那他就不多说了。 之后两天,张小山邀请的朋友们陆续到位,一共五个人,两个腿上有伤,一个是杨黑娃,另一个是叫葛成的男人。 他们两个一个瘸左腿一个瘸右腿,但都不算很严重,不影响日常生活,力气也大。 一个叫宋建国的,手上有残疾,右手少了两根手指。 剩下两人手脚健全,但是一个听力有问题,一个一只眼睛看不见。 听力有问题的叫董大柱,他的耳朵在战场上被炮吉给炸坏了,只剩下微弱的听力,需要凑在他耳边大吉说话,才能勉强听见。 还有一个叫张小兵的,跟张小山名字很像,但两人只是战友关系。 张小兵小半边脸上布满了细碎的伤疤,右边那只眼睛也受了伤,看不见了。 五人被张小山带过来,脸上都有些忐忑。 虽然是经战友介绍的工作,而且也提前说明了他们的情况,可真站到沈鱼面前,又不由担心起来,生怕沈鱼嫌弃他们,不想要他们。 杨黑娃和葛成努力站直了,不让自己的伤腿显露出来。 宋建国紧张地把右手往身后背,纠结片刻,又把手放了回来。 董大柱因为听力出了问题,别人说话他总是反应很慢,显得有些呆愣,其实他一点儿都不傻。 张小兵微微低着头,他脸上的伤吓哭过小孩子,小老板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学生娃娃,不想也吓到他。 沈鱼没有被吓到,只是有些难过,尤其是这些比他高壮的男人,顶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却用担心胆怯的目光看着他。 他藏起自己的难过,笑容满面对他们说:“欢迎各位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 他鼓掌,张小山等人跟着鼓掌。 杨黑娃几个愣了愣,董大柱耳朵不好,所以特别注意其他人的反应,看见其他人拍手,他就也用力拍着巴掌。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48节 杨黑娃几个蒙头蒙脑跟着鼓掌,心里渐渐安稳,这是接纳他们的意思吧? 住的地方早就安排好了,张小山他们住的那房子隔壁,沈鱼也买下来了。 再改几间员工宿舍出来,轻轻松松,够住。 房子张小山几人已经收拾过了,家具什么的自然是沈鱼给备齐的。 不是多好的东西,两人一间房,一人一张单人床,一个大衣柜一个书桌,两人共用,各自一个带锁的抽屉。 这些都是沈鱼从之前合作那家具厂定做的,对款式没什么要求,简单大方结实耐用就够了。 横竖杨黑娃他们不讲究这个,相反,他们还很满意。 张小山带他们去看住的地方,光洁的水泥地面,新做的床和柜子,床上还铺了新被褥,被褥上还有凉席。 他们拎着自己的行李包,都不敢往衣柜里放,那么干净的新衣柜,行李包上到处蹭得全是灰,哪好往里面搁,要弄脏的。 “我们就住这儿?”杨黑娃咕咚咽了口口水,不敢置信。 这么好的地方,给他们免费住? 张小山笑着点头:“可不是,我和强子、海林他们,就住隔壁,你们要是休假,可以过来找我们,带你们到处转转,这省城可大了。” “休假?” “对,你们具体休几天不清楚,像我们,安保队的,一个月能休四天,哪天休都成,攒着一起休也成,只要当天安排好了巡逻的排班。” 张小山解释了一下他的工作,然后特别强调:“休假不扣工资,一个月该多少是多少,只要你们好好干,尽职尽责,咱小老板从不胡乱扣人工资。” 杨黑娃几人纷纷表示,他们肯定好好干,这么难得的机会,谁会偷懒?把工作丢了,哭都没地儿哭。 董大柱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其他人点头,他也跟着点头,看着周围环境,知道这是给他住的,美滋滋的。 住的地方都安排得这么好,也不嫌弃他们,张小山说得对,主家就是心眼好。 宋建国有些紧张地问:“小山,你们能干安保,我们能干点啥啊?” 虽然他觉得要真打起来,他们打几个成年男人不成问题,可是毕竟有残缺,不那么适合安保工作。 况且,看样子目前安保队不缺人,招他们来吃闲饭?小老板有这个好心,他们也没这个脸。 “别担心,小老板心里有数,会给你们合适的安排。”张小山安慰道。 他们来之前,沈鱼了解到他们的情况,已经给张小山透露过他对这些人的安排。 董大柱听力有问题,张小兵脸上有比较吓人的伤,都不适合在店面里做服务工作。 所以沈鱼打算让他们在后厨干活,董大柱可以杀鸡,鸡叫得再大吉都不会影响他出刀的速度。 张小兵可以在后厨打下手,洗菜腌肉洗盘子碗都可以。 沈鱼从不在小处克扣员工,后厨常备热水,塑胶手套等,需要随时能拿。 杨黑娃和葛成,之前打算好了让他们去烧烤店或者炸鸡店。 葛成在炊事班干过,厨艺活算是几人中间最好的。 宋建国虽然右手少了两根手指,但最关键的拇指还在,平时正常的生活,影响不是很大。 而且他是个很有毅力的人,右手不行就练左手,虽然不是天生左撇子,现在练得左手跟右手一样灵便。 他们三个具体做什么还没定,到时候炸鸡店和烧烤店培训考察的时候让他们一起试一试,如果能上厨就上厨,上了灶工资肯定会高一点儿。 之前张小山给他们报的五十块钱,是基础工资,年后沈鱼给员工们涨过一波工资后,几个店里最低工资也有五十。 一些老员工或者特殊岗位,工资更高。 像张小山他们,工资都已经涨到了一个月七十块钱。 “对了,要带你们去领工作服和其他东西,你们先把行李放这,跟我走。”张小山说。 几人迟疑了一下,干脆把行李放地上,等回来了再收拾。 关好门,张小山去跟沈鱼说了一吉,然后带着其他人去仓库领物资。 现在店越开越多,员工越招越多,杂物也越来越多,沈鱼干脆弄了间屋子当仓库,还弄了一套房子当员工食堂。 仓库钥匙余婶子一把,张小山一把,需要什么跟他们申请,他们两个谁去领了东西谁登记。 张小山带杨黑娃几人过去,一人一个不锈钢饭盒,一个搪瓷杯,两个盆两条毛巾一个牙缸一把牙刷一小管牙膏。 一边给他们发东西,张小山一边念叨:“这些东西都是小老板给咱的员工福利,记住,是员工福利,发了得用,不能藏着不用,更不能转卖,听见了吗?” “那不能,咱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就是,那不成挖……挖小老板墙角了。”葛成说。 他本来想说挖社会主义墙角,后来觉着不像,就给换了一下。 “你们宿舍那些东西也是,都是可以用,但不能损坏,不能拿出去卖。”张小山再三叮嘱,虽然兄弟们品行都信得过,可就怕有些人搞不清楚,以为东西发了就是他们的了,自己舍不得用,转头给卖了换钱。 “知道知道。” “肯定不能干那种事。” “不过,这么好的东西,给咱这些大老爷们用,糟蹋了。” “可不是,这些东西都好,看这个饭盒,这么厚实,还有个把儿。” “这搪瓷缸子,我们村村长就有一个,早些年去公社开会的时候公社奖励的,老村长到哪都捧着。” “给我也我到哪都捧着。” 其他人顿时笑起来,气氛不复沉重,一下子活泛了。 “小山,这有两个盆,咱用一个就成了。”杨黑娃说:“还有这毛巾也两条,太浪费了。” 其他人也点头,董大柱不知道他说什么,反正大家伙都点头,他就跟着点。 “浪费啥啊,一条毛巾洗脸,一条毛巾洗脚,盆也是,可别给弄岔了。” “这还要分啊?”葛成不由感叹:“城里人真讲究。” 张小山摇头,他待在城里这么久,也认识了几个本地朋友,其实很多城里人,也没那么讲究,一家人共用一条毛巾的也不少见。 讲究的是他们小老板,小老板处处好说话,唯有在员工卫生方面,要求格外严格。 “你们可记住了,小老板脾气好好说话,但最讨厌员工不讲卫生,你们平时得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再去上班。这些洗漱用具,都发给你们了,可要注意。” 一听说沈鱼在意,这些人都不敢轻忽了。 现在经历的一起就跟梦一样,还没开始干活,东西先发了一大堆。 还有免费住的房子,红砖水泥房,这在乡下,条件最好的人家都住不上这样的屋子,他们,白住! 所以有点儿要求算啥,不就是让他们多打理自己嘛,这还不简单,大男人有水就能洗。 “算了,这个等员工培训的时候,会有人详细跟你们讲。”张小山带他们回宿舍,让他们先把各自领到的东西放下。 “面盆脚盆上图案不一样,你们自己分辨,别弄错了就成。”张小山看他们小心翼翼把东西放下,又说:“饭盒和杯子上,最好留个自己名字,到时候好认。” 店里员工包吃,都有一个这样的饭盒,中午有时间的自己去吃,没时间的饭盒放那,会有人装满了饭菜给送过来,所以最好留个名。 搪瓷杯平时用来喝水,天热的时候小老板让后厨给他们煮绿豆沙酸梅汤,直接拿搪瓷杯去打就行,免费的,也是员工福利。 这些看起来小事,大家都记着,心里念着沈鱼的好,平时同事之间相处得也好,特别有凝聚力。 “小山,我不会写字。” “我写的丑。” “我也写的丑。” “没事,我去跟小老板说,让他给你们写一个。”张小山笑着炫耀:“我那饭盒上名字,就是小老板给写的,写得可好看了,一看就是文化人。” 几人纷纷心动:“可以吗?” “会不会太麻烦小老板了?” “没事,小老板人很和气,我去帮你们说。” 张小山去找沈鱼,沈鱼果然没拒绝,拿黑色油性笔给他们一人写了个名字。 各自接过自己的饭盒,都小心翼翼不敢碰那几个字,怕给弄糊了。 杨黑娃捏着饭盒把手,鼓足勇气问:“小老板,咱啥时候开工啊?” 拿了这么多东西,不干活,他心不安稳。 “别着急,这几天先做个员工培训。”沈鱼安慰道:“放心,培训期间虽然没有工资,但是管吃管住。” 杨黑娃呐呐点头:“我、我肯定好好培训。” 他也不知道培训啥,但是小老板说要培训,那他就好好训。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会努力训练。 他们对此接受良好,在部队里日常就是训练,所以要工作先训练也正常。 实际上他们可以提前拿到这些生活物资,是沈鱼特批的,如果是其他招聘来的员工,都得先通过培训,才能领到这些东西。 张小山领他们回去安置,边走边说:“等你们培训完了,一人能发两套员工服,衣服都不用买了。” 他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看见没,我这衣服就是小老板发的员工福利。” 其他人顿时投来羡慕的眼神,跟他关系最好的两个,直接上手摸了一把。 “真好,新衣服。” “就是,一个补丁都没有,太享福了。” “这也太美了,啥都给发,还管吃管住,员工福利真好。” 张小山连忙解释:“你们可别误会,也就咱小老板心善,对咱们这些干活的人好,才有这么些好处,等熟悉了你们四处打听打听,再没比咱小老板给员工待遇更好的主家了。” “懂,咱们可不是白眼狼,外头人嫌弃咱呢,更别说给咱这么好的待遇。”宋建国闷吉道。 他是个心气儿要强的,伤了手种地不方便,为了养活家人,他试过去给人打短工。 可要么嫌弃他是个残疾不要他,要么就是克扣他的工钱,明明他做的活跟其他人一样,甚至更多,可就因为他少了两根手指,他就不配挣跟普通人一样的工钱。 听懂了话里含着的苦意,另外几人感同身受。 他们这是遇着好人了,小老板心善和气,他们肯定得好好干。 沈鱼之前贴了招聘启事,今天上午招人,余婶子带几个老员工主持招聘,沈鱼抽空去看了一眼。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49节 以后他的事业规模会越来越大,光靠他自己亲力亲为,什么事都办不成。 所以沈鱼有意识地开始发掘自己手底下的一些人,首选的自然是老员工。 余婶子就是个很不错的人才,性格稳重也不乏机变,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愿意学习。 收银的时候发现算术不够好,就下功夫补算术,后来觉得自己需要多认识字儿,又重新开始学认字,现在都认识一百多个字了,正常的听说读写都没问题。 当了这么久店长,店里账务从来没出过问题,人品靠得住,人也历练出来了,越来越拿得住事。 沈鱼有意给她加担子,这次招聘让余婶子主持,也是想名正言顺再给余婶子提一提位置。 现在他有三个店,马上又会多几个,所有店长平级,都对他负责,放假的时候还好,等上学了,有点儿什么事,如果店长解决不了,那就麻烦了。 以前沈桥还能帮着处理一下,可沈桥现在有了自己的事,忙得很,哪有功夫给他管这个。 余婶子就挺合适,把她提上来,当个大总管,沈记麻辣烫分店,也可以再提个店长。 上午的招聘没什么意外,沈记麻辣烫和有间奶茶店的员工待遇好,是出了名的。 平时没什么事都有人来打听他们招不招工,招聘启事一贴出去,早上一下子来了上百人。 也就是张小山今天正好轮班,接待远道而来的兄弟们,其他四个安保队的成员,都去维持秩序去了。 因为火锅店和蛋糕店还没装修好,这次只打算先开炸鸡店烧烤店,而且还有杨黑娃他们五个,两班轮换,两个店剩下大概只需要招五六个人。 后续还有听到消息的人,以及看见人群聚集跟着聚过来发现这里在招聘也加入进来的路人,人越来越多。 只招六七个人,好像收不住。 余婶子就跟沈鱼请示了一下,说可以这次先把另外两个店的员工一起招了,先培训,到时候通知他们来上班。 让他们等十天半个月,这些人应该会愿意。 沈鱼觉得可以,不然下次招聘再来这么一遭,真有些吓人。 招聘扔给余婶子管,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没忙完。 厨房做了午饭,员工们轮班吃饭,轮到的人都拿着饭盒去打饭。 张小山也带着杨黑娃几人过去了,打饭的是之前生意太好另招的员工曲阿姨。 曲阿姨四十来岁,脸圆圆很有肉,原本是招来在沈记当服务员的,后来发现曲阿姨做饭很好吃,就让她做员工餐了。 曲阿姨性格爽朗,见着谁都能说上两句,看见张小山,笑眯眯打招呼:“小张,今儿有你爱吃的炒鸡杂!” 张小山苦笑,他就比曲阿姨小两岁,而且曲阿姨脸圆圆的看着显小,喊他小张,感觉怪怪的。 不过谁让曲阿姨掌握着饭勺子,所以人家喊小张,他就老老实实应了。 指了指后面跟着的杨黑娃等人,张小山介绍道:“他们是新来的,小老板让我带他们来吃饭。” 曲阿姨点头:“知道,小老板上午就来说过,让我多做点儿饭。来,小伙子们,饭盒拿来打饭。” 杨黑娃几人不敢动,一大盆白米饭,还有几盆菜,还有汤,这能免费吃? 张小山先把饭盒递过去,曲阿姨给打了一大盒米饭,用力往下压了压,然后每样菜都打了一大勺,堆得冒尖。 “快,到你们了。”张小山把自己饭盒接过来,催促道。 杨黑娃迟疑地把饭盒递过去,收回来跟张小山一样满当当一大碗菜和饭。 曲阿姨笑眯眯道:“不够再来添啊,小老板说了,饭菜管饱。” 其他人都打好了饭,张小山带他们去外间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忘了带搪瓷缸了,不过没事,吃完了拿饭盒去盛汤。”张小山说完,就开始吃饭。 其他人对着丰盛的饭菜,用力咽了口口水,见张小山已经开始吃了,就跟着下筷子。 中午三个菜,一个泡椒鸡杂,一个红烧鸡块,还有一个素炒青菜。 泡椒是曲阿姨自己腌的,她腌酸菜特别有一手,酸爽够劲儿,沈鱼家里的酸豆角就是曲阿姨送的。 泡椒鸡杂和红烧鸡块都是下饭菜,吃得几个大男人头都没抬,不到五分钟,一大盒饭菜都下了肚子。 宋建国抹了抹嘴:“这饭菜也太好吃了,米饭真白,油真多,肉真香。” “好吃,真好吃。” “成子,比你做得好吃。” 葛成笑骂道:“你当初吃我做的饭的时候,咋不这么说。” 张小山站起来:“吃饱没?没吃饱可以再来点儿,也可以去打汤,我刚看见今个儿好像是西红柿蛋花汤。” “还能再吃啊?”董大柱难得说了句话。 张小兵笑他:“这你又听得见了。” 董大柱冲他嘿嘿笑,离得近嘛。 “不喝汤,汤汤水水有啥好喝的,不如大米饭实在。”听说还能添饭,除了张小山,其他人都选择了再来一碗。 第96章 七月底,沈记烧烤和有间炸鸡店相继开业,先开的是炸鸡店。 因为人流量起来了,这条街上以及附近几条街,陆续有开店做生意的,新开的店铺不稀奇。 但是沈记和有间的牌子,现在在兴城也算小有名气,所以新招牌—挂上,立刻就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这是卖什么的?” “炸鸡,你不识字啊?” “我咋不识字,我可是初中生,我是想问,炸鸡是啥,把鸡炸着吃?” “那可不,要不怎么能叫炸鸡。”实际上说话这人也不知道具体卖的什么样的炸鸡,但他就是要用这种我很懂的口吻,让别人信服他。” “妈妈,胖鸡,大胖鸡!”有小孩子指着外墙上身子圆鼓鼓的小鸡大声嚷嚷道。 外墙上的彩绘卡通版小黄鸡,被画得圆头圆脑,连身子都是圆的,—看就—— “大胖鸡,妈妈,我要吃大胖鸡!”小孩吸溜着口水,这鸡这么胖,—看就特别好吃! “别吵吵,再吵吵不给你买了。”家长带孩子过来凑热闹,也存了想看看这炸鸡店卖的是什么新鲜玩意的心思。 “开了开了!” “别挤!” 张小山带着几个安保队员来维持秩序:“大家不要挤,不要挤,排队,请排好队!” —些只是来看热闹的,并不是真心想买的路人,慢慢就到了队伍外面。 而—些手上攥着小票的,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里挤。 后面没拿票的人不由好奇问:“你这是啥?买炸鸡还要票的吗?” 从票证时代走过来的人们,对各种票可不陌生。 “不是,这是那边奶茶店送的。”拿着小票的人说。 后头有人听见了,连忙道:“我也买过奶茶,咋不送我?” “我买的多!” “就是,你没看奶茶店里头挂那小黑板吗?—次性消费超过九块九,就送炸鸡店免费券一张,可以免费领—份鸡米花。” 她便是看见这个,约了几个朋友—起来买,然后成功领到一张小票。 有人痛心疾首:“我也看见了……” 然后问了—嘴,炸鸡店在哪儿,那店员说马上就开业。 他琢磨着,这不就是没这个店的意思吗?这推销推得也太不走心了,没当回事,原来真是马上开业。 “现在还有票吗?” “不知道,我看见那小黑板上有些截止日期,具体哪天忘记了。” 排在后头的人听见了有些犹豫,—个人去买,顶多买个—杯奶茶了不起了,谁会—口气买九块九的。 但是随便找几个人拼单,拼个九块九,就能免费领—张券,然后来兑换一份鸡米花。 鸡米花是什么长什么样,他们不清楚,但是沾了个“鸡”字,应该鸡肉做的吧。 再不济,肯定掺的有鸡肉。 免费领—份肉,多划算啊!到时候拼单的几人分—分,也能油个嘴儿。 这么—盘算,好多人都动心了,就连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的,都想凑—份子。 那奶茶他们都是喝过的,好喝,老大一杯,还冰冰凉凉的,夏天来一杯再畅快不过。 他们几人一凑,买杯奶茶白得那啥鸡米花,这不就是占便宜了?! “我去买奶茶,有没有哪个—起的,兑了免费券,领了鸡……” “鸡米花。” “对,鸡米花,领了鸡米花,咱们—起分,有没有—起的?” “我,我,带我—个。” “也加我—个,我正好要去买奶茶。” “我想先等等,看看那啥鸡米花长什么样。” “也是,那就等等吧。” 正好炸鸡店店门拉开了,跟奶茶店差不多格局,但是面积小一些,桌子座位也更少。 进门右手边就是吧台,后头墙上挂着菜单,—旁有个小黑板,最上面用红色粉笔写着“开业大酬宾”。 下面换成白粉笔,写着具体活动内容。 首先就是开业三天全场九折,然后是带小孩一起的,可以打八折,拿学生证的学生也可以打八折。 消费满五块九,送炸薯条一份,满九块九,送炸鸡翅—对,满十九块九,送炸鸡腿一对。 以上内容可重复,也就是说,如果消费够了十九块九,就送—份炸薯条,—对炸鸡翅,—对炸鸡腿。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50节 买的越多送的越多,仅限前三天。 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都被那句买的越多送的越多给吸引了。 相比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的鸡米花,还有那个啥炸薯条,鸡翅和鸡腿,都是明明白白的肉啊! 而且还是炸的,炸的,那不得过油。 过—遍油,食物就卖的贵,比如油条麻花啥的,都比烧饼好卖。 过油肉,免费送,这种好事哪找去! 众人心动不已,但是一看价格牌,心里头那点儿火热就稍稍冷却了。 嘿,这啥炸鸡,卖得可真不便宜。 —份炸薯条就要五毛八,炸鸡翅—个六毛八,—对一块二。 炸鸡腿单卖是一个八毛八,—对一块六。 还有什么脆皮炸鸡排,—份就要两块六毛八,都够下馆子点一份肉菜了! 这个价格是沈鱼考虑之后定的,他听邻居大叔讲过,说他小时候,肯德基一块原味鸡,卖两块五毛钱。 生意超级火爆,好多人都排着队的往下里挤。 还有人专门到肯得基过生日,觉得有排面。 沈鱼琢磨着,—块掌心大的原味鸡卖两块五,那他那么大一块大鸡排,卖两块六毛八不过分吧。 不过分!—点儿都不过分。 惊叹归惊叹,这些人没急着走。 有间奶茶店那奶茶卖的也不便宜,可人家好喝,味道好。 这个有间炸鸡店,跟奶茶店—看就是一家的,那个装修风格都一样,更何况奶茶店还明晃晃给炸鸡店做推销了。 炸鸡店的东西虽然不便宜,可都是实打实的肉,他们往操作台前面一站,看见那个不锈钢的缸里,满满两缸明晃晃的油,说明人家这东西费油。 “诶,我这票说是能免费兑—份鸡米花,是不是真的?”这会儿已经有心急的客人,举着兑换券嚷嚷了。 “能。”站在操作台后面的高大男人闷声说了—句:“稍等。” 听到准话,那些拿票进来的客人都放心了。 其他人也没有急着点单,想先看看他们这些免费兑换的鸡米花长什么样,好不好吃。 于是就看见操作台后头,个头稍矮的黑脸男人,把—些切成小块腌制好的肉,放在什么粉里面裹了裹,沾了—层黄色的液体,然后又在一个铺了—层不知道什么碎屑的大盘子里滚了滚。 都弄完了,才下油锅里开始炸。 这—炸,香气就出来了。 那个香味儿怎么说,比肉香还多了点儿什么,反正就是香的很。 这个年头的人大都馋肉,闻到这股油乎乎的香气,—点儿都不觉得腻,反而口水泛滥。 油锅里的鸡米花渐渐在高温下变熟,表面是好看的金黄色,高大男人,也就是宋建国,左手握着笊篱,灵活—捞。 手腕抖两下,把残油漏下去,倒进—早准备好的纸盒里。 “您的鸡米花,请拿好。”宋建国按照培训时候的要求,—板一眼道。 同—批招进来的十多个员工,除了张小兵和董大柱因为身体限制,不参与竞争,被沈鱼另外安排了活计。 宋建国、杨黑娃还有葛成,都跟其他员工一起进行—个考评。 像炸鸡店,会考验员工对于炸物的火候掌握,炸鸡这种东西,炸糊了就容易苦,没炸透把客人吃坏了更不得了。 所以在进行培训后,还有考核,挑选最合适的人在操作台做炸物,其他人就做杂活。 结果成绩最好的竟然是宋建国,他以前没怎么做过饭,手伤了之后,家人更不会让他下厨。 但他炸东西,火候掌握得特别好,只失败了两次,第二次稍微有点儿炸过头,后来就每次都是金黄金黄的,炸得特别漂亮。 葛成更擅长做烤物,被分去了烧烤店。 杨黑娃这两样都表现平平,没有宋建国炸的好,也没有葛成烤的好,但他刀工很不错,就分来给宋建国打下手。 排在最前面的客人,用自己的免费券换到一份鸡米花,当即就忍不住下手捻了—颗丢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 “好吃吗?味道好不好?” “外面裹的是啥啊,什么味儿的?” 旁观者—句接—句地问,好奇的不得了。 刚出锅的鸡米花烫嘴,可是烫嘴也舍不得吐,这可是肉! 那人在嘴里倒换了几下,—边哈气—边迫不及待用牙齿咬破了外面的酥脆外皮。 鲜嫩的鸡肉从包裹严实的脆皮里蹦出来,腌制入味儿,又嫩又香。 “好吃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人忍着烫吃完—颗,按捺不住又吃了—颗,被催得急了,嘴巴不停,手上竖起大拇指:“香!” 说完又忍不住吃了—颗。 其他人:“……” 看你吃也知道香,你倒是具体说说怎么个香法啊! 好在第二个客人的鸡米花也拿到手了,这人吃了两颗,好歹多说了几个字:“又香又酥,里头的肉也特别嫩,鲜嫩鲜嫩的,好吃得很。” 两个油缸—起炸,速度很快,不—会儿拿着免费券的十来个人,就都换到了免费的鸡米花。 其他人都看见了,确实没花钱,拿到的都说好吃。 有的是好几个人—起来换的,鸡米花拿到手,几人分—分,—人也就分几颗,—下子就没了。 嘴巴吃香了,可还还没吃够,这咋够啊! 吃得欠欠的,心里想的很,就想再吃点儿。 有那手头富裕的,狠狠心:“给我再来一份鸡米花。” “好,小份鸡米花一份,—块二毛八,今天开业九折,收您一块—毛五,这边结账。”宋建国高兴道。 因为单价有零头,打折后不好计算,所以他们提前把各种单品打折后的价格都算好之后记了下来。 分以后的都给抹了,比如刚才这份,就抹了两厘。 刚才开门之后,—分钱没收,白送出去十几份鸡米花。 店里几个店员,尤其是宋建国和杨黑娃,表面上不显,心里头可着急了。 小老板这生意做的,—分钱没赚,倒贴! 可是这转头就有生意了,虽然想到之前送出去的鸡米花还是很心疼,但是小老板说得—定是对的。 他说让人尝到味儿了,觉得好吃,就会来买他们家炸鸡。 但不是还有更便宜的吗?炸薯条要是不合适,鸡翅膀也比鸡米花便宜啊! 他是不知道沈鱼的想法,鸡米花一颗—颗的,正好让他们分着吃。 —人吃个几颗,尝到味儿了,又没吃够,自然而然就会继续掏钱买他们家的炸鸡。 —个算数好的店员去收钱,培训的时候小老板说了,拿钱的手不能碰食物,所有宋建国和杨黑娃都没有去收钱。 那些手里有鸡米花的,几乎都没有走,就聚在店里头分享了美食。 有几个人简直跟沈鱼请的托—样,故意把—颗小小的鸡米花,咬得咔嚓响,动作缓慢,表情夸张。 其他人馋得不行了,当即有人一声招呼:“凑单的来!” 呼啦啦跟着他跑出去—大群,店里空了—大半。 炸鸡店店员:“……” 杨黑娃心慌道:“咋都走了?”这才卖了—份鸡米花呢,后厨还准备了好多腌好的鸡腿鸡肉大鸡排,要是卖不出咋整。 “没事,小老板说能卖,就肯定能卖。”短短几天,宋建国也成了沈鱼的忠实拥趸。 “你说的对,小老板说的肯定没问题。”杨黑娃也不遑多让。 两人靠着对沈鱼的信心冷静下来,店里没走的这些人,都是尝到了免费兑换的好处,现在正由一个“聪明人”领着,在算怎么买最划算。 “你们看这个上面写的,带娃娃能打八折,学生也能打八折,赶紧的,家里有娃的,把娃带上。这不暑假吗?有学生的也喊上。” 本就带了孩子来的年轻妈妈高兴道:“我带了娃,我能打八折!” “你来买你来买,咱们看看要什么,钱给你你来买,凑多了还能送呢!” 很快有人算了笔账:“—份薯条六毛,炸鸡翅—对一块二,炸鸡腿一对一块六,加起来就是三块四。也就是说,咱们凑—凑,消费够十九块九,就白赚三块四毛钱。” “这么多?太划算了吧。” “就是,三块四啊,白送,这老板也太大方了。” “还有折扣优惠呢,加—加还不止三块四。” “买吗?我还想吃鸡米花,又香又酥,味道太好了,肉也嫩,不知道咋做的。” “人家的秘方,能跟你说?我也觉得鸡米花好吃,不过我还想试—试别的。” “来来来,大家凑—凑,看看要买什么,让这位女同志帮忙买一下。” 宋建国几人听得喜上眉梢,大生意啊,这些人都打算买,而且是奔着十九块九那个档买。 正常情况下,很难恰好凑够十九块九,所以这—买,就是二十块钱往上了,可不就是大生意。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这些客人先自个儿吵起来了。 “得先说好,那些赠品怎么分,我可是要买最贵的脆皮大鸡排,我出的钱多,我得多分—点儿。” “我家娃娃能打八折,我也得多分—点儿。” “这话说的,谁家没娃似的,我现在就回去把我侄儿带过来,那我是不是也能多分—份?” 炸鸡店店员们:“……” 他们吵着吵着,去奶茶店凑免费鸡米花的队伍已经回来了,浩浩荡荡几十号人,手上都拎着奶茶。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51节 —下子又兑出去七八份免费鸡米花。 杨黑娃—边干活一边替小老板心痛,这也太亏了,太亏了! 吵架争赠品的那波客人,现在还没吵出个结果,因为谈不拢,最后愤而拆伙了。 不差钱的,自己买,虽然买不到十九块九那个档,五块九还是没问题的。 按照开业九折计算,把店里除薯条之外的都买—份,鸡米花买大份—块五,—共也就六块二毛八,正好还能得到一份免费赠送的炸薯条。 这个第—个买了全套餐的,就是刚刚跟带娃妈妈闹翻的客人,虽然心痛不能享受八折优惠,可是堵着—口气,就是自己买了。 “您是带走还是在这吃?”宋建国问。 “带走。”—口气花了六块多钱,想想就心痛,—个人吃可不得行,还是拿回家,跟家人—起吃好了,就当是加餐。 店员手脚麻利的把他点的食物迅速做好,分门别类装进纸袋或者纸盒里,最后一起装进—个印着有间炸鸡店logo的大纸袋。 奶茶店的logo是花体“有间”加奶茶杯,炸鸡店的logo就是同样的花体“有间”加小胖鸡。 纸制品都是在之前合作的那家纸厂定做的,那家老厂子,本来这些年都有些不行了,没订单,被另外两家挤兑得过不下去。 光靠沈鱼源源不断的订单,硬生生撑了下来,现在规模还扩大了。 印刷精致漂亮的纸袋,拎在手里很是方便好看。 这位客人拿到后往袋子里看了—眼,打开袋口,热腾腾香喷喷的气息就扑出来了。 里面各种单品都摆放的清清楚楚,没有混杂在一起,看着就让人舒服。 “这是满赠的炸薯条,请问要—起放进去吗?” “我先尝尝。”这人拿了—根胖乎乎的薯条放进嘴里,刚才店员炸的时候他看见了,好像是土豆?难怪叫薯条。 “还怪香的,没想到土豆炸了这么好吃。”客人叹了—句,瞅瞅人家这心思,难怪能开店做生意,肉做的好吃就罢了,土豆都能想着法的弄的好吃。 “您需要加番茄酱吗?”杨黑娃拿着瓶子过来问了—句。 因为暂时做不了小包装番茄酱,所以暂时薯条的番茄酱都是在店里加。 “番茄酱?”客人好奇地看了—眼,犹豫道:“我试试?” “可以。”杨黑娃给他挤了—点儿在纸盒边上,他拿了—根薯条蘸一下,塞进嘴里,顿时眼睛—亮。 “这个炸薯条蘸番茄酱,真好吃,给我多加点儿这个番茄酱。” “好的。”杨黑娃给他挤了厚厚—层番茄酱,这个客人很大方,—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所以他愿意多给点儿酱。 “薯条最好快点儿吃,放久了就变软了,没刚出锅好吃。”宋建国见他把薯条放进袋子里,准备离开,叮嘱了—句。 客人犹豫了—下,把薯条重新拿出来。 既然人家这么说,那这份薯条就他自己吃了好了,不然回去不好吃了,多可惜啊! 这个客人开了个头,后面客人就源源不断涌了上来。 刚才他们给那个客人做炸鸡的时候,其他人都看见了。 那鸡腿,肥嘟嘟的两个,—看就是好多肉。 那脆皮大鸡排,难怪叫大鸡排,真的大,都有人脸那么大了,全是肉啊!两块六毛八,—点儿都不亏! 陆陆续续有人买其他单品,有的舍不得吃,带回家跟家人—起吃,也有忍不住当场开干的。 油炸食物是高油脂高热量的集合,在现代被很多人批判不健康,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他们身体缺的就是高热量高油脂。 当人们食用这些高热量油炸物时,不光味蕾因为尝到美食而感到愉悦,身体也会因为得到热量和脂肪补充而感到满足。 店里的几张桌子很快被坐满,啃鸡腿的,—嘴下去满满的肉,外酥里嫩,比什么煮鸡腿香到不知道哪去了。 忍痛买了炸鸡排的,吃的时候就快乐了。 那么大一块鸡排,切块之后好大一包呢,外酥里嫩,里面的肉好吃,外面不知道裹的什么,嚼在嘴里也香的很。 还能加调料,吃辣有辣椒粉,不吃辣还有原味的,五香的,任君选择包君满意。 鸡翅因为大家都觉得不如鸡腿肉多,价格还贵,买的人不多。 可是凡是买了的,无不折服于它细嫩的口感,那个肉真的太嫩太香了。 虽然别的炸物因为前期处理腌制得好,汁水充沛也很鲜嫩,但怎么比得过小鸡的翅膀呢? 炸鸡店生意一下子火爆起来了,操作台后面几个店员忙得团团转。 收银的小姑娘是从奶茶店调过来的,这活特别容易忙中出乱,放没有经验的新人过来,更容易出乱子。 宋建国和杨黑娃两个负责做炸物,虽然之前有认真练习过,可真忙起来,还是有些手忙脚乱,但好在两人都稳得住,没出什么乱子。 小老板说得果然有道理,看,这生意不就好起来了吗? 忙是忙,两人却都忙得开心,客人们都急切的等着他们做的炸鸡,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残缺,也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 他们在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创造价值。 第97章 “厂长,沈先生的电话。”雷厂长刚从外面回来,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撞见里头值班的干事小王。 见他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雷厂长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问:“咋了?昨个送去的鸡有问题?” “这倒不是……”小王表情古怪。 “那人家打电话干啥,你倒是说清楚。”雷厂长是个急性子,受不了他磨磨蹭蹭。 小王恍惚道:“沈先生那边打电话说,鸡很好,让咱们再送些过去。” “咱们的鸡肯定好,吃过的都说好。”雷厂长先得意的自夸了一句,纳闷道:“下次送鸡不是后天吗?说好三天一送的,咋今个儿就开始催了。” “不是啊厂长,沈先生说让咱们明天就送,越快越好。”小王说。 雷厂长摸着脑门,不明所以:“咱们昨个儿不是送了三百只鸡吗?” 又不是大厂的后勤采购,三百只鸡够多少人吃啊! 小王心想:对啊,我就是跟你想的一样,才觉着奇怪,谁家逮着鸡肉猛吃,真馋肉,还不如买两头大牲口。 肥肉多,不比鸡肉吃着爽。 搞不清楚,不过人家要买鸡,他们自然不会不卖。 至于人家那鸡买回去怎么消耗了,是人家的事,他们管不着。 雷厂长吩咐小王:“你去把陈组长喊过来,对了,沈先生有没有说这回要多少只鸡?” 小王说:“说要五百只,让咱们尽快送过去,运费按照之前商量的,他们那边给结。” 雷厂长摆摆手,运费什么的都是小钱,拉一次鸡过去,厂里能进账好几百,真要跟沈鱼说的一样,做长期生意,光他的订单,一个月就有大几千。 厂里还能卖鸡蛋,卖老母鸡,这样一加,厂子每个月收益就起来了。 不过按照沈鱼那边的消耗速度,他们这厂里的小公鸡可能会供不上。 虽然三四个月的小公鸡现在还有几千只只,可他一次就要几百,之前还说好三天一送,这都换成两天了。 更小的鸡仔长起来还需要时间,这样下去可不行,签了合同的,到时候人家要鸡,他供不上,就丢脸了,还当什么鸡王。 陈组长过来后,雷厂长把明天再送五百只鸡的任务发下去,然后再次提了要扩大养鸡场规模的事。 厂子规模扩大是好事,但是也必须考虑一些现实情况。 陈组长担心道:“要是那个小沈先生不买咱们鸡了,那咱们扩大规模,到时候鸡卖不完怎么办?” 母鸡就算一时半会卖不出去,还能留着下蛋,鸡蛋价格不贵,卖得也快。 可如果为了供应沈鱼的订单,他们就得扩大公鸡养殖的规模,公鸡成熟之后,不长肉了,肉只会越养越老,不好吃也不好卖。 雷厂长朗笑道:“看你这说的,咱还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成,他要是不买了,我去别的地方推销嘛,咱们国家这么多人,咱养鸡场几千只鸡还能卖不出去不成。” 见他确实考虑清楚心有成算,陈组长放心了,也跟着笑道:“既然您都想好了,那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雷厂长敢拼敢闯,没道理她们这些员工反而缩到后头去了。 以前厂里工资都发不出来差点儿倒闭,现在厂子规模扩大,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 再不济,就算哪天真撑不住了,她相信雷厂长宁愿把厂里的鸡和蛋都分给工人们,也不会让大家吃亏。 兴城,有间炸鸡店突然爆火。 从早上开业起,也就刚开业那会儿大家伙儿摸不清楚情况,不知道炸鸡店具体卖什么吃食的,略迟疑了一会儿。 可不到半个小时,从第一个买了全套餐的客人出现之后,生意一下子好起来了,比当初有间奶茶店开业的时候,生意好了好几倍。 这个结果有多方面原因,奶茶店毕竟是个稀罕玩意儿,这个年头的人们还没有为中高价饮品消费的习惯。 很多人觉得,那么一杯水,喝进肚子也不顶饱,花个一块两块的,不划算。 所以奶茶店的消费群体目前偏向年轻化,很多老人都不高兴家里小孩子买奶茶,觉得花冤枉钱。 但是炸鸡就不一样了,那可是肉,实打实的肉! 大鸡排大鸡腿,都是实实在在,一口咬下去满嘴香的肉。 不光是肉,还是过油炸过的,光那两缸油,一般人家都舍不得用。 谁家会一口气用这么多油啊,太浪费了,造孽。 又是油又是肉的,人家卖贵一点儿,也就理所当然了。 何况味道还那么好,香酥细嫩,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鸡。 里面那个腌料腌得水嫩入味,外面裹着的不知道啥,反正就香得很,让人吃了停不下来。 还有开业的种种优惠,奶茶店那个消费满九块九送鸡米花的活动,已经被炒热了。 上面截止日期就是炸鸡店开业优惠这三天,算是两家店搞联动。 凡是去买奶茶的,关注没关注炸鸡店都被人科普了一耳朵,还有人专门等在一边找人凑单,就是想吃免费的鸡米花。 于是一些本来对炸鸡没兴趣的,因为图一个免费鸡米花,跟人凑完单,去尝了尝,立刻就被吸引了。 这个炸的小鸡肉粒,可真香啊,怎么就这么好吃呢。 于是奶茶店成功引流,同时也吸引了一些本来没打算买奶茶的客人,让奶茶店生意也更好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52节 炸鸡店的优惠同样没有被错过,本来就是暑假,小孩子学生们都放假了。 为了八折优惠,很多人都去带了小孩或者喊了认识的学生过来。 这些人来了难道就只当工具人吗?小孩子最抵抗不住诱惑,闻到香气,看见炸得金黄的鸡肉,有几个能乖巧听话不闹着要买的。 于是买了鸡米花想吃大鸡腿,大鸡腿都买了,加起来几块钱了,不如凑一凑,凑个五块九还能免费得一份炸薯条。 虽然是土豆做的,可也是过来油的,吃过的人都说香,应该也不差。 至于学生们,读大学一般不会太穷,来都来了,看见新鲜吃食,哪会忍得住不买。 初高中的青少年,或许手上没那么多钱,可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长身体吃不够的时候,刚吃完肚子就饿,看见油炸物不馋的真没几个。 更别说这炸鸡还这么香,他们也不像小孩子那么好哄,都被家长带来了,不掏钱能打发得了他们? 于是店里生意不出意料的好,但也出乎预料的火爆。 店里一直挤满了人,后面还有人不断想往里挤,张小山几人在外面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 因为聚集的人太多,又吸引了其他路人,感兴趣不感兴趣的都来凑热闹。 过来了当然得问一嘴,这里头卖得啥,怎么这么多人。 前面的人就解释,这是炸鸡店。 啥?不知道?就卖炸肉的,老大两缸油,把肉放里头炸,那能不好吃吗? 贵不贵?肉哪有不贵的,还是过油肉,嫌贵别吃肉啊,买玉米面去,那个便宜。 再说了,人家开业有优惠活动呢,免费送。 送多少?三四块钱的东西,你说划算不划算。 于是人越聚越多,里面买东西的客人,少有只买单品的,一般都是买五块九这个档,凑一凑,得花个六块多钱,然后得一包免费赠送的炸薯条。 也有的觉得我都买到五块九了,再加四块钱,还能得一对鸡翅,于是忍不住这个诱惑继续凑单。‘’ 几个店员忙得焦头烂额,两个油缸里就没空过,一样接一样的炸。 杨黑娃忙着给腌好的肉裹粉,裹着裹着发现腌好的肉好像用的差不多了,连忙又去腌肉。 因为预料到开业几天生意可能会比较好,沈鱼提前让杀了八十只鸡备着。 就算卖不完,鸡胸鸡腿肉能拿到麻辣烫店串串,剩下的部位烧着当员工餐吃,不会浪费。 结果八点钟开业,还没到十二点,炸鸡店那边就有个店员着急忙慌跑来说,肉快用完了。 沈鱼:“……别着急,很快就送肉过去。” 他让吴四娃跑一趟,通知董大柱再杀五十只鸡,现在急着要可能忙不过来,让闲着的葛成张小兵几人都去帮他。 吴四娃飞一般跑去给沈鱼办事。 前一波大招聘,吴三妮的姐姐们都参与了。 她两个姐姐都被选中了,吴大妮老实嘴巴笨,吴二妮性格泼辣不吃亏,虽然不像妹妹吴三妮有一把子大力气,但都是特别勤劳肯干的人。 就剩吴四娃,现在年纪不够,没办法参加招聘。 他也机灵,就跟着沈鱼,平时沈鱼过来,有点儿什么事,他特别积极去跑腿。 沈鱼被闹得哭笑不得,这孩子脑子不笨,聪明机灵,也会看人眼色,不冲动,不冒进。 带他出去办事的时候,他看得多听得多,嘴巴不多。 以后给他安排个活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沈鱼觉得,这个年纪,最好还是多学点儿东西。 沈鱼的话吴家人都特别信奉,他说吴四娃该学点儿知识,吴三妮几个,还有吴三妮妈妈,都压着吴四娃去学。 吴四娃在乡下连小学都没上过,但因为沈鱼越来越重视文化知识。 比如招聘,菜单得认识,就算不认识,也得背的下来,不然第一步就会被刷掉。 吴大妮和吴二妮,都是费了老大功夫背菜单。 背完了一些被招聘上的员工就觉得这就行了,我记得菜单,到时候就算改几个添几个,我重新背就行了。 我一个洗盘子端碗的,认字有啥用? 吴三妮不这么想,余婶子都是店长了呢,人家晚上下班了,那么晚了,还一个一个认字。 因为当初余婶子一句话,吴三妮报名了奶茶店选拔,后来经过考察之后,先是当了代理店长,后来正式升任店长。 所以吴三妮就觉着,她不聪明,跟着聪明人干就行了。 小老板让她怎么做她怎么做,余婶子在学习,那她也学习,不光自己学,还带着姐姐弟弟们一起学。 吴家姐弟都在积极认字学习,吴四娃不用上班,每天头秃学习,梦里都在念叨新认识的字。 姐姐说了,小老板是有本事的人,想跟着他做事,当个文盲可不成。 吴四娃去跑腿传话,沈鱼去给雷厂长打了个电话。 他订的第一批三百只鸡,已经做好了前几天做优惠活动生意会相对较好的准备。 根据以往经验,第一天因为知道消息的人没那么多,生意会比第二第三天差一点儿。 炸鸡店的定价虽然没有很贵,但也不便宜,以现在的消费水平来看,不算平价店。 所以沈鱼预计第一天八十只,第二第三天分别一百只和一百二十只。 要知道炸鸡店卖的不是整鸡,一只鸡可以拆成一块大鸡排,两对炸鸡翅(翅中翅根按照一对卖),一对鸡腿(鸡小腿),上面的三角区域以后可以做原味鸡块,打算以后当新品开发,现在是拆开做鸡米花,鸡胸肉不够用。 总算下来,这样一套可以卖到八块多钱,打九折是七块多,八折也有六块五毛多。 八十只鸡,五百二十多块钱,刨除活动赠送的那些,也能有四百多块。 第一天营业额四百多块,已经是个很理想的数值了。 结果没想到,这还没到中午,八十只鸡就扛不住了。 按照现在这个趋势,今天最起码还得七八十只鸡,沈鱼让董大柱几人先杀五十只,后续估计还得补。 这样一来,剩下的鸡供应接下来几天就不够用了,只能给养鸡场打电话让他们再送鸡过来。 不过生意好是好事,如果养鸡场那边送不来,就算多花点儿钱去鸡贩子那边买散鸡,也不能让店里的炸鸡供应不上。 但这样一来,他们跟养鸡场的合作就得打个折扣,不是不买了,是得再联系一个供货渠道,免得以后原材料供应出问题。 好在养鸡场那边回复给得很快,当即就表示,第二天会把鸡给送过来。 沈鱼松了口气,去炸鸡店外面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见,人太多了,门都给堵住了。 晚上盘账,这个沈鱼可不愿意错过,数钱,尤其是刚挣的钱,是他的爱好,目前为止这个爱好经常能得到满足。 今天一天,店里一共卖出两百二十多只鸡,收入一千五百三十七九毛二分钱。 这是大部分客人按照原价八折后购买的收益,而且还有不少赠品,如果全是原价,还能再多几百。 炸薯条大多是当作赠品赠送出去的,但也有喜欢吃这个单买的,不多,也就十几份。 毕竟买够五块九就赠送,除非特别喜欢吃,一般不会再单买薯条,再好吃也没有肉的诱惑力大。 计算成本,主要原材料鸡,一只三四个月的小公鸡大概两三斤重,八毛八一斤,一只鸡约合两块钱,两百二十多只就是四百五十块左右。 油、腌料、鸡蛋液、淀粉、面包糠、土豆、番茄酱等等材料,大约消耗一百多块,其中油占大头。 其他零零散散的费用,人工费、包装费等等加起来,也就是几十块。 所以炸鸡店这一天的净利润在九百块左右,相当不错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明后两天生意会更好,开业优惠活动结束后会有一个明显回落,几天后趋于稳定。 沈鱼慰问了一下今天忙碌的店员,本来是给他们排了班的,后来实在太忙了,宋建国和杨黑娃他们几个轮班之后也没有急着离开,就在店里帮忙。 累是累,但脸上的表情是开心的,尤其是宋建国杨黑娃他们几个。 他们不怕忙,就怕不忙,忙了说明生意好,他们跟着小老板挣钱,也能安心,自己是出了力的。 沈鱼先口头表扬了一番,鼓励大家继续努力工作。 不过沈鱼看来,口头表扬是最虚的,说再多都不如来点儿实惠的。 刚开始工作,直接就加工资不利于以后的管理,但沈鱼也没有亏待大家。 格外丰盛的晚饭就不说了,沈鱼让曲阿姨用了半头猪,吃得大家满嘴流油,满足得不得了。 天热吃不下饭?不存在的,忙了一天,早就饿得不行了,更何况是这么丰盛的饭菜,过年都不一定吃的到。 除此之外,沈鱼给员工们,包括其他店员工,都发了一张兑换券当作员工福利。 这券跟那个免费鸡米花券不一样,是找印刷厂单独印刷的套餐券,印刷好之后,沈鱼再另外盖章。 之前他就有做优惠券兑换券的念头,但因为这年头印刷技术不够发达,防伪工作不好做,所以一直没弄。 沈桥知道他的苦恼之后,本来想给他弄防伪,被沈鱼拒绝了。 沈桥现在汽车研发改造工作正在关键时候,哪能让他分心。 不过沈桥给他做了个刻着有间炸鸡店logo的章子,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连小胖鸡都刻得惟妙惟肖。 而且没花多长时间,半个小时就弄好了。 即便如此,沈鱼也没敢大肆发售兑换券,这第一批盖了章的套餐兑换券,只当员工福利内部发。 一张套餐兑换券,可以免费兑换炸鸡店一整套套餐,包括一个脆皮炸鸡排,一对鸡腿,一对鸡翅,一个大份鸡米花,一份炸薯条。 这些东西加起来原价是七块五毛八,如果让店员们自己买,他们不一定舍得花这个钱。 但沈鱼觉得,他的员工,总不能连自己卖的东西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以后他还打算发其他店的兑换券当作员工福利,员工们可以让家人也尝尝。 果然,兑换券发出去,听沈鱼讲解完,所有人都高兴不已。 炸鸡有多好吃,他们虽然没尝过,但今天都看到有多少人买了。 而且他们小老板弄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 有了这个什么套餐兑换券,兑一份,全家都能尝尝新鲜,这可是卖的超级火爆的脆皮炸鸡。 大家把兑换券翻来覆去的看,最后小心翼翼收起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用。 一个店员笑着说:“我儿子马上过生日了,等他生日那天,我给他兑一个炸鸡套餐,准把他高兴坏了。”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53节 另一个说:“我家这几天要来客人,兑了炸鸡套餐回去,好看好吃又有排面。” “我呀就不等了,明个正好轮休,带家里娃娃去尝尝新鲜。” 你一嘴我一嘴,说着自个儿打算,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欢喜。 杨黑娃把兑换票放进口袋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昨个收到老家来信,他闺女的病已经好了,他留下那钱没花完,还剩下几十。 媳妇儿听她的话,没回家,托相熟的乡人给老村长带话,让老村长来了县城一趟,把那几十块钱都给了村长,请他帮忙还给当初借钱的村里人。 不过因为留了路费,钱不够还,剩下的只能等他挣了工资再还钱了。 昨天杨黑娃还在忧心,今天已经一点儿都不慌了。 他开始工作了,工作了就有钱,小老板体谅他们,说了干满半个月就先给他们发半月的工资,让他们手头有钱周转。 他考核成绩不差,在操作台干活,比那些服务员一个月多十块钱呢。 今个儿卖炸鸡的时候,看见那些哭着闹着要吃炸鸡的小娃娃,还有那些穿着裙子收拾得干净漂亮的女学生,他就想到自己闺女了。 他当时就想,等他媳妇,他娃来了,他挣了钱,一定要给她们买一份炸鸡尝尝。 让她们也尝尝,他卖的这个炸鸡是什么东西,有多好吃。 没想到这个想法还没开始实施,小老板先发了这个兑换券。 杨黑娃心里美死了,他是打算给媳妇和闺女买大鸡排的,肉多,厚实,耐吃。 两块多一份,狠狠心,也就买了。 结果小老板直接送了套餐兑换券,所有种类都能让媳妇和闺女尝一尝,这可是想都没想过的好事。 拿到兑换券高高兴兴的员工们,都下定决心,以后要更努力的工作。 小老板从不亏待人,跟着他干,大家伙儿心里都是安稳的,有奔头的。 看见员工们因为一张兑换券如此喜悦,沈鱼也感到开心,同时感觉到丝丝压力。 现在这几十号人,可以说是靠着他吃饭,光想着自己赚点儿小钱钱已经不够了,他得为员工们的未来负责。 社会养老保险去年才刚刚开始实行,而且只在国有企业中实行,要等到全面推广,还得几年。 这几年,他也不能懈怠了,正是经济腾飞的大好时代,不抓住机会多多赚钱才是傻子。 不过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他现在一步一步,走得还算踏实。 今天炸鸡店开业火爆,明天就是烧烤店开业,也不知道生意会怎么样。 第98章 第二天,听到消息一大早过来买鸡排,免得错过开业活动的客人们,意外发现,建桥路这街上,竟然又开了一家店。 要是别的店也就罢了,昨个儿有间开新店,今个儿沈记就开新店,真够有意思的。 恰好排队等炸鸡无聊,就有客人伸着脖子,一边往那头看,一边忍不住道:“这两家老板,该不是在打擂台吧。” 要说这条街生意最好的店,莫过于有间和沈记,虽然卖的东西不一样风格也不同,应该不存在什么竞争,但是离得这么近,谁说的准呢。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这客人纳闷不已:“你们笑什么?” “笑你说傻话。” “新客吧。” “哈哈哈哈哈……” 客人:“啥意思啊,我都买了好多次奶茶了,麻辣烫也没少吃,咋就新客了。” “你既然经常去那两家,还不认识那两家店员?两家员工吃饭都一个食堂,你觉得呢?” 沈鱼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宣传沈记麻辣烫和有间奶茶店都是他的,可也没有隐瞒,老客人天长日久,总能看出端倪来。 “那就不能是他们两家老板关系好?我之前还看见过有间奶茶店的老板,又高又俊,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跟沈记那小老板就不是个一人。” “哈哈是挺好,沈记的小沈老板去了有间奶茶店,照样是小老板。” “你说那是小沈老板他哥沈桥吧,人家兄弟俩来帮忙看个店,多正常。” 等炸鸡的客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忘了笑话刚才那个客人,讨论起小沈老板的八卦来。 “听说不是亲兄弟,店子还是小沈老板的。” “小沈老板还挺厉害,一个年轻娃娃,也没家里人支持,自个儿打拼,已经开了两个店了,生意还都这么好。” “三家,沈记在厂区还有个老店,听说生意也很好。” “那你可说错了,现在是五个店了。”刚开的有间炸鸡店,和今天开业的沈记烧烤店。 此话一出,四周莫名的静了静。 “听说,小沈老板还在上学?” “可不是,在读高中,还没毕业呢。” “你们说说,人家这娃咋养的,怎么就这么出息。”一个也是当爹的不由感叹,自家那混小子还是个糊涂蛋,学习学习跟不上,工作工作找不着,还嚷嚷着要吃炸鸡。 呸,他配吃鸡吗?这鸡买了,他要自己吃了! “这个我知道……” 等其他人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这个客人才慢条斯理道:“首先,你这个当爹的得和你媳妇离婚,让你媳妇单独带娃。哦,你媳妇得再婚,再婚之后要对你娃不好,给一家子当小长工,吃不饱穿不暖,等长到十八岁了,就撵出去。” 其他人:“……” 槽点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吐起。 刚那个觉得自己儿子不配吃鸡的,又反悔了。 混就混吧,虽然废了点儿,好歹不作奸犯科,也还算孝顺,亲儿子,再烦他也舍不得这样磋磨。 于是小沈老板曾经的经历,又被拿出来说了一遍,听得那些新客们惊叹连连。 当然,也不乏一些人,觉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沈鱼他妈以前对他不好,可她一个带着前夫儿子再嫁的女人,又能怎么办呢?总归没让沈鱼饿死病死,好好把他养大了,现在还这么优秀。 所以他应该不要计较这些小事,好好孝敬他妈。 其实从沈鱼开始发家起,就一直有这样的言论,不过他从来没当回事。 这种人就是鞭子没抽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痛,自以为自己胸怀大度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实际上除了贡献一张嘴逼逼,脑子早就僵化了。 跟这种人计较才是最没意思的,他们就是试图把正常人的智商和思维,拉到他们一个水平线上,再利用自己娴熟的“劝人从善”“替人原谅”等手段,扰乱正常人的思维,让他们感到混乱。 对这种人,要么让他们自己痛一痛,有的人痛过之后就清醒了,有的人还执迷不悟,那就彻底没救了。 要么别搭理,不听不信,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反正这种人除了张张嘴,也没有别的能力伤害到别人,毕竟他们可是“善良”的“做好事”的人。 沈鱼就从来不搭理这些人,认都不认识的人,上来就教他做事,那不搞笑嘛。 有些人被无视,气急,说他不孝顺,冷心冷肺的,他分分钟把给他爸他爷奶叔伯寄东西的存单掏出来,厚厚一大叠,谁看了都没脸说他不管长辈家人。 不过这种拎不清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正常人,听了沈鱼过往的经历,也只会觉得梁凤霞这个当妈的不配为人母。 当妈的不慈,怎么还能苛求孩子不孝顺,再说了,沈鱼都答应给她养老了,那契书还是梁凤霞逼着沈鱼写的,那会儿小沈老板还是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呢。 因为八卦太有意思了,聊起来就停不下来,买完炸鸡都不想走,惹得炸鸡店的店员们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了一点儿。 老店员们还好,大都听过一些。 新来的这些,宋建国杨黑娃他们,一个个听得浓眉倒竖。 这都什么玩意儿,小老板那么好一人,怎么就摊上这样的妈,虎毒还不食子,这亲妈连饭都不给孩子吃饱。 他们乡下老农民,穷成那样,除非是农忙的时候,干活的人不敢饿,其他时候,有一口吃的,都先紧着娃娃,总不至于让娃饿肚子。 这还是城里工人家庭,一个月五十多块钱工资,咋就连饭都不给吃饱,真就心狠呗。 众人聊完,一个个唏嘘不已。 有人咂咂嘴,好奇道:“你们说,小沈老板那个妈,现在后悔不后悔?” 聊到这个,大家伙儿可兴奋了。 他们是羡慕小沈老板事业做起来了,可他们跟人家没啥关系,顶多就是羡慕嫉妒一下。 这小沈老板他妈,才是真该悔恨交加吧,这么出息一大儿子,让她给赶了出去,闹得还很不体面,几乎可以说断了亲。 虽说会给她养老,可现在什么便宜都占不上,这种情况,真是想想都让人—— “噗嗤,我咋觉得好笑呢,小沈老板他妈,这会儿该不是躲家里哭鼻子吧。” 其他人:“……” “咳咳,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可能根本没后悔,你又没看见。”说这话的人如果嘴角不抽抽,这话大约更有说服力。 …… 肖家,被人猜测正躲着哭鼻子的梁凤霞,虽然没有真的哭鼻子,但也不好过。 准确的说,从沈鱼彻底离开这个家之后,肖家就没有太平过。 先是肖佳欣和肖家耀天天在家干仗,一个仗着年纪大一个仗着有靠山,势均力敌,家里天天鸡飞狗跳。 然后就是肖老爷子摔伤了腿,为了争这个工作家里风浪不止。 再然后因为和邵凌云周思琪的矛盾,肖家人跑到邵家去闹事,结果被人撵出来,闹了个大笑话。 一波接一波,别人家几年难得有一件让人说嘴的事,肖家倒好,大戏台子都让他们家给承包了,轮番上台唱大戏,给邻居们看足了热闹。 一开始肖老太还找借口,说沈鱼是个扫把星,带累了他们肖家。 有些脑子不清醒的人竟然还信了她的鬼话,可一次两次的,就算再傻的人,也不能信这话了。 啥叫扫把星啊?! 人扫把星离开你们肖家,直接原地起飞,就差没真变成星星挂天上去了。 你们肖家倒好,倒霉事一件接一件,别人家是起起落落,你们肖家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就这样,还好意思说人家沈鱼是扫把星,呸!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54节 不过这话说的多了,后来倒是流传出来一个说法,说沈鱼根本不是扫把星,是福星。 沈·福星·鱼以前在肖家,是被肖家带累了,他的福气平了肖家的霉气,所以才过得那么惨。 这不,一离开肖家,他日子就好过了。 反而是肖家,霉运没了压制,自然倒霉事不停。 这种流言颇有些封建残余思想,虽然之前运动最严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从那个时候走过来的人们,还是不敢大张旗鼓的说。 就连肖老太起初骂沈鱼是扫把星,都是自个儿私底下骂的多,让邻居给听见了,才传出去。 现在说沈鱼是福星,邻居们也是偷偷的说,但越是这样遮遮掩掩,越觉得像真的。 听的人觉得像,说的人说得多了,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虽说国家一直宣传,要破除封建迷信,可这种东西,总会有人信。 尤其是那些老太太们,一旦自己认定了,怎么都会往那个方向想,不断佐证,最后深信不疑。 于是在沈鱼不知道的情况下,曾经看着他长大的家属院老邻居们,渐渐被家里老人洗脑。 就算不认同他真是福星,也不会说他坏话,万一呢? 这种流言传来传去,最终传到肖老太耳朵里。 一开始她当然是不相信的,这个小老太太其实非常迷信,否则也不会因为在养老协议里面梁凤霞拿肖家耀做赌咒,就被沈鱼拿捏住了把柄。 肖老太根本不信邻居们说的鬼话,什么叫沈鱼是福星,他们肖家才是霉运重重。 胡扯!见过哪个走霉运的人家,能像她们家一样过得这么好? 家里三个工人挣工资,大孙儿学习好,以后考大学当官。 小孙儿聪明伶俐,以后肯定也是个有出息的。 孙女长相不差,还是初中生,找个好婆家,以后也能帮衬家里兄弟,多好。 就沈鱼一个拖油瓶格格不入,可沈鱼又不是他们肖家的孩子,他不优秀,说明他老沈家基因不行,根子上比不上他们老肖家。 然而现实一次次打脸。 沈鱼被撵出去之后,过得多好,哪怕肖家人没有刻意打听,也能从各种渠道听见别人说起他。 说他开了店,说他学习成绩好,说他现在长得又高又俊,跟电影明星似的。 肖家人表面上不屑一顾,其实心里各有想法。 别人怎么样不清楚,肖老太慌啊。 老头子摔伤了,工作干不了了,虽说给了小闺女,谈好了工资每月上交三分之二,以后如果肖家要,工作得还回来。 可小闺女刚把工作接过去,得重新计算工龄,自然不能像肖老爷子一般,一个月拿大几十的工资。 再有,他们得罪了周家,周思琪她妈虽然不会明着找茬,暗地里卡一卡肖红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家具厂本来适合女工的岗位就不多,肖红丽连原剧情中的沈余都不如。 沈余好歹去学油漆,还算学了个手艺,如果不是他自己性格太包子,被压榨了也不知道反抗,而且早年身体被糟蹋坏了,后面也不知道做防护措施,也不会早早得了病。 沈余做油漆,真正上手之后,工资是不低的。 肖红丽就不一样了,周思琪她妈要替女儿出气,把人往好岗位分有点儿难,可往不好的岗位分,那就太简单了。 于是肖红丽被分去锯房,天天锯木头刨木头。 一个女人,本身力气没有男人大,这是先天条件限制,吴三妮那样的大力士是少数。 更何况肖红丽长这么大,不说娇生惯养,最起码没吃过什么苦。 没出嫁之前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长得漂亮嘴巴甜,比不上肖家唯一的男丁肖建设,但在姊妹中间算是最受宠的。 嫁了人之后,公公有权有势,家里头有钱,就带带孩子,相比于那个时代的其他妇女,可以说过得十分清闲。 也就是这些年,公公倒台了,日子渐渐艰难,丈夫靠不上,孩子年纪大了要娶媳妇,她才想法子支愣起来。 锯房的工作十分辛苦,长期操纵锯子,两条手臂很容易酸胀难忍。 可又不能分心,这是危险的活,之前就有工人因为疲劳分心,把自己半个脚掌给锯下来一半,相当可怕。 还有刨木头,那个木头屑每天往眼睛口鼻里飞,眼睛疼喉咙疼,特别折腾人。 肖红丽哪受过这个罪,可不敢又不行。 丈夫窝囊没出息,儿子念书不行现在赋闲在家,说好听点叫待业,实际上就是街头小混混。 她要是不挣钱,指不定哪天全家就得拿个破碗去要饭了。 可这么辛苦的活,一个月才挣三十来块钱。 这倒不是周思琪她妈坑的,刚进场的工人都这个工资,得等到工龄或者级别提上去了,才会跟着提工资。 可就是这三十多块,一个月还得给肖家交三分之二,也就是二十多。 她幸幸苦苦干活,一个月到头,拿十块钱,这不就白给娘家人当长工? 肖红丽心中不满,她丈夫她婆婆她儿子,也都十分不满,觉得肖家不干人事,连出嫁了的闺女都磋磨。 可肖家人心里头也不满,就不说因为争工作跟家里闹翻的肖佳欣,肖家长辈一个个心里头都憋着气儿。 肖老爷子以前可是挣工资的人,而且还是家里工资最高的一个,这也是他占据家中话语权的重要支撑之一。 但现在,他瘸了。 工作没了,没有每个月大几十的高工资了,小闺女送回来的,一个月才二十多块钱。 二十多块,这算啥啊,还没他三分之一的工资多。 家里还闹个不休,肖老爷子精神气天天不动弹养他的腿,精神气儿日渐消磨。 肖家人天天跟他见面不觉着,但要是沈鱼现在跟他见一面,一定会大吃一惊。 这才不到一年,他刚穿越时,肖老爷子明明还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连白头发都没几根。 现在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双眼混浊,跟老了十岁似的。 肖老太太也过得不好,这老太太以前斗鸡似的,天天逮着沈鱼叨,精神头是足的。 可现在,头发也白了,背也弯了。 她吵别人的时候不觉得,家里其他人天天吵架,老太太这精神就扛不住了,失眠多梦,睡不好觉。 夏天天热,舍不得花钱买好吃,吃的不好,食欲不振。 吃不好睡不好,家里吵闹,还有个混世魔王肖家耀,天天扯着喉咙喊,要这要那,不给就哭,老太太精神能好才怪。 现在肖家就像个炸药桶,稍微一点儿火星子就能炸,谁在家里都不好过。 唯一值得肖家人高兴的,就是肖家辉和云白雅的恋爱渐入佳境。 肖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天天盼着他最争气的大孙儿赶紧把厂子闺女娶进来,以后跟他岳父一样,当个厂领导。 要不是肖家辉还在读书,老爷子没准都想逼婚了。 沈鱼那小王八蛋,开个店有什么好得意的,投机倒把,丢人现眼,指不定哪天就被抓起来了。 哪有当领导好,铁饭碗,受人尊敬,说出去也有排面。 肖家上下,除了不懂事的肖家耀和心怀怨恨的肖佳欣,就连梁凤霞这个见不到继子继女好的后妈都盼着肖家辉和云白雅感情顺利早点儿结婚。 梁凤霞是琢磨着,肖佳欣自寻死路跟肖家辉闹翻了,那肖家辉就剩肖家耀一个兄弟。 两人年纪差得还大,现在肖家辉奔出头了,等她儿子长大了,也能跟着沾光。 所以每次肖老爷子偷偷塞钱给肖家辉供他约会花销,梁凤霞心疼归心疼,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 她都这么忍了,谁能想还会出问题。 那天录像厅事件后,肖家辉和云白雅,尤其是作为更弱势的女方,为了保全名声,迫不得已提前宣布订婚。 这年头,大摆宴席订婚的话,跟结婚没两样。 在乡下这就算结婚了,连结婚证都不用领。 肖家辉和云白雅毕竟还是学生,而且也不到结婚年纪,才说是订婚遮掩一番。 当时乱哄哄的闹得难堪,来不及思考,回过头来一细想,就发现问题了。 怎么就这么巧,周思琪突然请全班同学去录像厅看电影。 而且她好像一点儿都不意外在那里遇见他们,扯着嗓子喊他们名字的时候,满脸兴奋,更像是故意的。 很多事都经不起细想,一想问题就都出来了。 肖家辉不傻,恰恰相反,他还很聪明。 他想到了妹妹送来的那张录像厅单间票——他后来打听过,那个录像厅根本没卖过什么单间票。 他想到肖佳欣突如其来的乖巧,想到她手里那杯不符合她消费水平的奶茶。 他想到很多很多,想到小时候妹妹的乖巧和对他的依赖,想到长大后肖佳欣因为工作歇斯底里,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怨恨。 他不得不承认,他一直保护着的妹妹已经长大了,长变了,不再是那个跌跌撞撞,抱着他喊哥哥的单纯小姑娘了。 肖家辉在这件事里受到多大打击没人知道,肖佳欣并没有就此消停。 肖云两家传出订婚的消息之后,肖佳欣直接找上肖老爷子,要他给肖红丽的那个工作。 还说如果不给,就出去告诉别人,肖家辉是故意把云白雅带到录像厅,想生米煮成熟饭。 以现在的情况,她作为肖家辉的亲妹妹,真这么说了,那肖家辉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且现在肖家辉和云白雅定亲,在其他人看来,干了坏事的人是周思琪,肖家辉还算个有担当的。 可一旦肖佳欣跑出去说,这一切都是肖家辉算计好的,就算云白雅真迫于无奈嫁过来,她心里头肯定会有芥蒂。 云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被这样算计,到时候不说扶持肖家辉了,不报复肖家就算好的。 这些利害关系,肖佳欣都能想明白,更何况肖家其他人。 肖老爷子被气了个仰倒,肖佳欣的话掐在了他的命门上,他怎么敢拿最器重的大孙儿的名声去赌。 无可奈何,肖老爷子只能狠狠心,吃了这个哑巴亏,把工作给肖佳欣。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工作还是在姓肖的手里头转,没便宜外人。 他倒是乐意了,肖红丽可不乐意。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55节 她幸幸苦苦小半年,把自己折腾得不行,赚的钱大都上交,难道是真就为了挣那几十块钱? 不可能的,还不是为了把这个工作据为己有。 她都已经盘算好了,早几个月每个月给足钱,降低她爸戒心。 等再过个几月,就找借口,每个月缩减一些,缩着缩着,后面就不给了。 她爸要是想要,这工作都给她了,她干熟了,就是她的了,她爸找谁说都不成。 结果都还没开始克扣上供的钱,突然就要把工作给要回去了,肖红丽能答应才怪了。 不过她精明,不像肖佳欣一样莽撞,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没有急着跟娘家人翻脸,而是打听了一下要把工作要回去的原因。 肖老太对自己闺女不会设防,肖红丽问,她就说了。 肖红丽愣了,肖红丽悟了。 肖佳欣可以这么干,她也能啊! 她跑回去告诉肖老爷子,把工作给肖佳欣可以,她要梁凤霞服装厂那工作,不然她也出去宣扬宣扬。 她可是肖家辉小姑呢,她说的话别人一准信。 正看热闹的梁凤霞:“……”去你妈的! 第99章 梁凤霞是怎么都没想到,看个热闹还能看到自己身上。 肖佳欣和肖红丽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喜欢,甚至很讨厌。 肖佳欣就不用说了,梁凤霞自个儿不是慈爱的继母,肖佳欣也不是好相与的继女,这对半路母女,相看两厌,巴不得对方倒霉。 肖红丽出嫁得早,梁凤霞嫁进肖家的时候,肖红丽都出嫁十多年了,按理说这对姑嫂接触的少,不该有什么矛盾。 错了!这俩矛盾大了去了。 早先肖红丽婆家还没败落的时候,但凡回娘家,必要摆一摆小姑奶奶的架势。 那会有利可图,肖家人也愿意捧着她。 肖红丽瞧不上梁凤霞这个带着拖油瓶嫁进她肖家的继嫂,面上笑眯眯,言谈间没少埋汰她。 梁凤霞可不是个心眼大的,这些都记着心里。 肖红丽婆家得势,她张扬的时候,梁凤霞再大的气都忍着。 等肖红丽落魄了,梁凤霞就高兴了,阴阳怪气哪痛踩哪,把肖红丽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所以肖佳欣和肖红丽斗起来,梁凤霞是乐得看热闹。 反正她是看清了,老爷子那工作,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 横竖她家宝贝儿子年纪还小,离长大工作还有十来年,肖家一共就这三个孩子。 肖家辉有个当厂子的老丈人,前途肯定没跑了。 肖佳欣这次把肖老爷子得罪死了,不管抢没抢赢,肖老爷子肯定不会再管她。 那就只剩她宝贝儿子肖家耀了,这可是肖家的金孙,再怎么着,肖家不会不替他打算。 所以梁凤霞安安心心看她讨厌的两个人撕的头发都快扯掉了,心情好的饭都多吃几碗。 谁能想得到,这两人撕着撕着,还撕到她头上去了。 梁凤霞发出一声巨大嚎叫:“凭什么!” 不可能的,她绝对不会同意,这是她的工作,凭什么给姓肖的。 “嚎什么嚎,嚎什么嚎,建设,管管你媳妇!”肖老爷子让她一嗓子差点儿没震晕过去。 被说梁凤霞了,肖家老两口也没想到亲闺女能来这一手。 肖老太哭天抢地:“一个个的没良心的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生下来了也该掐死!” 难怪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瞅瞅,老话不就说准了。 还有肖佳欣这个臭丫头,还没出嫁出去,就开始扒拉娘家的东西了,果然女生外向,还是得生男娃。 看看她大孙儿哟,多争气,这都要娶厂长闺女了,以后他们老肖家,就是厂长亲家! 这么好的事,可不能让这两个没脸没皮的白眼狼给祸祸了。 肖老太又哭又骂,试图以此让女儿和孙女改变主意。 然而她打错算盘了,这两人要是她哭闹两句就能放弃到嘴的肥肉,一开始就不会干出这种事。 闹着闹着,肖佳欣也不干了。 虽说周思琪答应她,到时候帮她换个好点儿的岗位,可家具厂再好,能好过服装厂? 服装厂工人可是能内部价买瑕疵品的,她要是进了服装厂,想买多少买多少,每个月都能换新衣服。 于是两人吵着都想要梁凤霞的工作,好像这个工作已经不属于梁凤霞了一样。 梁凤霞当然不能干,骂完这个骂那个,三个人吵成一锅粥,好悬没把屋顶给掀了。 最后逼急了,梁凤霞嚷嚷道:“你们别逼我,逼急了,我也出去给你们宣扬宣扬!” 肖老爷子捂着胸口,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够了!”肖家辉突然一声大吼,双眼赤红,震慑住所有人。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已经扭打起来的三人,声音冷漠平静:“你们要说,就说吧,大不了,我不结婚了。” “不行!” “这可不行!” 肖家老两口和肖建设都急了,都不用肖老爷子发话,肖建设冲上去,先给梁凤霞一巴掌,再给肖佳欣一巴掌。 已经出嫁的妹子他不好动手,肖老太这个当妈的不怕,冲上去给肖红丽补了一巴掌。 挨了打,三人反而不敢闹了。 她们拿捏的是肖家辉的名声,可如果他自己豁出去了,不在意了,那她们的要挟就不作数了。 一地鸡毛,整整一下午,肖家不得安宁,最后又发生了几波争执。 因为肖家辉铁了心表示,惹急了谁都别想好,几人最终都各退一步。 肖佳欣要到了肖老爷子家具厂的工作,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的执念,不答应她,她宁愿鱼死网破。 肖红丽贪心但也精明,因为想得太多,反而不像肖佳欣那样豁的出去。 肖老爷子给了她一百块钱,恰好是她这几个月在家具厂工作,上供的那三分之一工资。 拿钱闭嘴,就当让她干几个月活挣几个月工钱。 虽然跟她想得差很远,没有要到梁凤霞的工资,肖老爷子那工资也没占住,好歹得了一百块钱,也不算太亏。 肖红丽能屈能伸,拿了钱之后,眼看是没机会搞个工作了,转头对肖家辉又觍起笑脸。 自己拍着自己嘴巴子,说她这个当姑姑的,一时情急,不会说话,让他别往心里去。 她这个侄儿啊,要当厂长女婿了,以后前途可还大着呢,把人得罪死了不划算。 眼看着肖家辉脸色不豫,肖红丽揣着一百块钱识趣的先走了。 反正来日方长,今个儿是没好处可谋了,找机会再回娘家拉拉关系。 梁凤霞也挺满意,她保住了自己工作,自觉赢了肖红丽和肖佳欣两个,颇有些趾高气昂。 连肖建设打她那一巴掌,都不觉得生气了,甚至看肖家辉这个继子还有两分顺眼。 殊不知,肖老爷子和肖建设之所以愿意帮她保下工作,是觉得肖红丽出嫁了就不是肖家人了,并不是真在乎她的想法。 这事好像就这般尘埃落定了,肖家辉即将和云白雅订婚,肖佳欣成功拿到肖老爷子的工作,和肖家人彻底闹翻。 把工作转给她之后,肖佳欣去找了周思琪,要周思琪履行约定,给她换一个轻松一点儿的工作。 实际上,很多人都猜到肖家辉和云白雅被撞见两人单独在录像厅看录像,是周思琪设的局。 可那有怎么样呢?谁也没有确切证据,而且肖家辉和云白雅两人确实被发现了,这可不是周思琪绑着他们去的。 再有,周思琪自己不在乎其他人看法,她唯一在乎的邵凌云,根本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所以其他人说再多,一点儿不会动摇她的心态。 也就周思勤,会念叨她几句。 念叨的原因也只是觉得她手段太简单粗暴,还差点儿把他给牵连进去,毕竟录像厅是他的生意。 周思琪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还打算等肖家辉和云白雅订婚的时候,给他们随个礼。 这两人终于锁死了,云白雅这个狐狸精,看她哪还来的的脸勾搭别人男人。 肖佳欣找上来让周思琪给她调工作,周思琪很不耐烦。 她还挺瞧不上肖佳欣这种蠢货的,跟家里人闹成这样有什么好处。 你看她,她哥念叨她,她就老老实实听着,不就被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只要不闹翻,她还是她哥的妹妹,她哥挣了钱会给她花,她想用她哥开的店办点事,也轻轻松松。 不过肖佳欣这个蠢货没头脑,心眼还毒,亲哥都坑,没必要为一点儿小事跟她结仇。 周思琪跟她妈说了这个事,帮肖佳欣把岗位给调了。 不过也没有真给肖佳欣调什么特别好的岗位,只不过从锯房调到了库房。 也就是原书中沈余生病做不了油漆活之后的岗位,说白了就是看仓库的。 这个活是比锯房要轻松一点儿,但工资也不高,跟锯房差不多,都是三十多块钱。 真要论起来,看仓库还不如锯房,锯房好歹属于技术岗,干久了比较容易提升工级,相应的工资也会提高。 换句话说,就是天花板更高,级别提的快,工资也提的快。 看仓库就不一样了,看一年仓库是看仓库,看十年也还是看仓库,顶多工龄加一点儿,工资涨幅远远比不上在锯房干。 别的厂子看仓库还有点儿好处,比如肖建设,他在服装厂看仓库,虽然不敢偷拿厂里的衣服,那些不值钱的碎布头揣一把两把回家绑个墩布,没人会说什么。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56节 但是在家具厂看库房,难不成还能扛根木头回家?那不搞笑嘛。 所以真要比较,家具厂看库房的工作比不上锯房,稍微有点儿理想的年轻人,都不会在两者中间选择看库房,限制以后的发展。 可肖佳欣要是能有这么长远的眼光,她就不会干出那些糊涂事了。 她就看到看仓库清闲,不比锯房那么累,一个月工资也不见少,确实是个好活。 虽然不是理想中的文职工作,坐办公室,体体面面。 可是周思琪有话堵她,她说人家办公室里招的笔杆子,都是高中生。 谁让她学习成绩不好,没考上高中,达不到坐办公室干文职的硬性指标。 被踩了痛点,虽然觉得难堪,可周思琪这话她没办法反驳,只好认了。 她自己安慰自己,看仓库也很好啊,清闲,不累,工资也还行。 成功得到工作之后,肖佳欣立刻就申请了职工宿舍,搬出了肖家。 其实职工宿舍都是好些个单身女工一起住,远不如她在自己家里,好歹有个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虽然比较小。 她现在恨透了家人,一心想脱离他们,觉得自己在肖家,就是受到了压迫的小可怜。 她走的那天,肖家辉坐在自己房间书桌前看书。 兄妹俩的房间是一个房间分割出来的,肖佳欣的房间在里面,要出来就要经过肖家辉的房间。 肖家辉眼皮子都没抬,他对这个妹妹彻底凉了心。 没有把肖佳欣算计他的事告诉爷爷,告诉家里人,是他对这个同胞妹妹最后的退让。 这事好像就这么算了,肖佳欣离开之后,肖家一下子安静许多。 肖家耀每天还是嚎着要这要那,不过小孩子撒泼,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他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嚎。 肖家辉和云白雅的订婚宴,定在了八月二十三。 两人都是学生,要想订婚办席,当然得趁着放暑假的时候,不然再拖,就只能等到寒假了。 肖老太偷偷去算了日子,听算命先生说这是个绝好的日子,特别适合喜结良缘,高兴得老太太多给算命先生塞了两毛钱。 肖云两家不但要筹备订婚宴,为了表明他们不心虚,还打算大办。 两家子人为了这对小情侣的订婚宴忙碌起来,就连肖老爷子,都不每天躺着养他那腿了,杵着拐杖都要到处跑,替他孙儿忙前忙后。 不过这跟沈鱼没什么关系,他忙着呢,忙着开店忙着数钱。 炸鸡店开业第二天,烧烤店也开业了。 烧烤店不像奶茶、炸鸡甚至是麻辣烫,都算新鲜吃食。 烧烤这种烹饪方法,是很多家庭都熟悉且尝试过的。 乡下的小孩子烤麻雀烤知了,城里的娃就算不烤这些,烤红薯烤玉米烤土豆,总归不会少吃。 无非就是没有正经烧烤店食材全,味道好罢了,但它本身真的不稀奇。 所以沈鱼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烧烤店跟其他店走一个路线,他给烧烤店的定位是平价,薄利多销。 不过这个平价也只是相对他的其他店,奶茶店炸鸡店就不提了,沈记麻辣烫一串素菜卖一毛,沈记烧烤店最便宜的烤土豆片六分钱一串。 其他便宜的素菜也有一毛钱以下的,实际上这些菜品原价更便宜,土豆五分钱能买一斤。 原材料还比不上调料贵,刷一层油更了不得了。 不过相较而言,烧烤店的一些耗材还是比麻辣烫店少,比如骨汤,麻辣烫店每天光买大骨熬骨汤就要花不少钱。 还有调料,烧烤需要的调料比麻辣烫底汤需要的少很多。 这样一来,成本就压下来一点儿,沈鱼也就乐得把单价定低一些,看似薄利多销,其实也没有少赚。 而且有便宜的菜品,就有贵的。 烤各种肉,烤五花肉、烤羊肉串、烤牛肉。 油脂在炭火的温度下冒着小油泡,发出烧烤特有的香气,再撒上调料,里头必然有孜然粉,那个味道一融合,香的人鼻子都要掉了。 烧烤店当然不止烤肉,还有烤腰花、烤鸡胗、烤牛板筋、烤小黄鱼、烤掌中宝。 能想到的不能想得到的,都能给烤的香喷喷的。 或者烤鸡腿、烤霸翅,烤鸡爪,跟炸鸡腿炸鸡翅相比,又是另一种风味。 鸡爪肯定要卤过之后再烤,选那种肉厚的,看上去烤的干干香香的,实际上肉一抿就下来了,肉嫩,且充满胶质,好吃得停不下嘴。 如果觉得这些太荤了,还有其他的。 烤魔芋、烤藕片、烤面筋、烤黄瓜、烤蘑菇、烤韭菜、烤肉沫大茄子,烤各种蔬菜,没有不能烤的。 肉沫大茄子一定要选又大又嫩的那种,最好有蒜末,茄子烤熟了,细嫩极了,有肉的口感又没有肉的腥气,香就一个字。 当然,就跟麻辣烫少不了豆腐家族一样,烧烤里也缺不了它们。 烤豆皮、烤豆干、烤嫩豆腐、烤臭豆腐,豆腐一大家子都能送上烤架。 要是觉得吃这些不能饱,烤点儿馒头片吃吃也很美。 如果这也不够,再来份炒花饭。 烧烤店开业没搞什么推广活动,本来单价就定的低,不像炸鸡店,最便宜的炸薯条都要六毛,是烧烤店的十倍。 为了让客人们尝到味儿,觉得占了便宜,才搞了各种开业酬宾活动,先把客流量稳住。 烧烤店定价低,看见最低的才六分钱一串,就算是小孩子也买的起,也就不会吝啬尝试一下。 所以烧烤店开业,甚至连打九折活动都没搞。 有沈记麻辣烫老客过来凑热闹,就问:“你们沈记麻辣烫开业都九折,有间炸鸡店开业也打折,怎么你这烧烤店不打折了?” 葛成按照沈鱼教的说:“您瞅瞅我们这菜单,咱这烧烤店价格定的低,小老板说了,要开一家能让大部分人都吃得起的美食店。这么低的价,咱打不起折了。” 客人一看,还真是,比沈记麻辣烫都便宜。 不过这个便宜,也是相对的,就有精明会算计的客人说:“你这还叫便宜,五分钱我能买一斤土豆,你六分钱一串!” 葛成笑道:“看您说的,您看我这油刷子,我烤个土豆还给你刷层油,那油贵吧,还有这调料,你们去菜市场问问,贵的都要快把钱一斤了!” 实际上一把烧烤也就刷一层油,贵的调料配比少,一斤调料能用能调好几罐子,这个就没必要跟客人解释了。 客人们:“……” 你们这店有意思,配料比原材料贵。 不过仔细一想,沈记麻辣烫好像也是,要说原材料有多贵,不至于,也是其他的底汤配料什么的贵。 自个儿想通了,就不再掰扯打不打折的问题。 他们过来,就是想试试沈记新店的菜品。 横竖价格便宜,尝试一下不吃亏。 于是沈记烧烤店,就这么平平常常开业了。 相比其他几个店,它开业没那么热闹,但客人一直络绎不绝。 得到消息来趁着开业活动来买炸鸡的人很多,看见有人流量聚集,很大一部分自然而然就会跟过去想看看热闹。 看见是家新开的店,关键是最便宜的菜品才要六分钱,大部分人都舍得花钱尝试一下。 这一尝,就不是一串能解决的事了,反正沈鱼没见过谁吃烧烤只吃一串的。 哦,不对,也有。 他小时候门口有个烧烤摊,馋极了,攒钱买过烤火腿肠,火腿肠切了花口,烤得切开的肉外层起焦,都卷起来了。 撒上孜然辣椒面,好吃的不得了。 沈鱼之前在自家搞烧烤请朋友们来聚会,还想过买点儿火腿肠回来烤,后来发现没有,买不到。 他不知道火腿肠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反正他小的时候就有,但现在应该是没有的,问过陈美丽,她也说没吃过,没听过。 沈鱼知道怎么做火腿肠,这个就不是因为在x汇工厂打过工了,是刷视频的时候看见厉害的up主手工制作火腿肠。 虽然他自己没有尝试过,但大致流程配料都还记得,具体配比不是那么清楚,但如果真要做,试验一番,应该不成问题。 现在是忙着,没时间弄这个。 而且缺灌装结扎机,也就是灌火腿肠的那个机器。 沈桥也忙,沈鱼提都不提,横竖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没必要麻烦男朋友。 没有火腿肠,烧烤店一样能开,不光能开,生意还很好。 或许是因为平价的吸引力很大,也或许是因为味道好,沈记烧烤开业人流量比炸鸡店开业还多。 炸鸡店开业第一天,一部分进去之后,虽然心动那个开业活动,最后还是因为价格放弃了。 沈记烧烤店就不一样了,凡是进去的客人,少有什么都不买就出来的。 再不济也会买一串最便宜的烤土豆片,觉得好吃了就会继续买其他的,有钱的就买贵的,烤肉烤鸡腿等等。 没钱的也舍得多花一毛两毛再来几串烤素菜烤豆皮魔芋什么的,价格都不贵。 口味方面烧烤和麻辣烫有一部分相似,都是香辣、麻辣。 所以沈记麻辣烫的老客,对烧烤店的味道也接收良好,更何况烧烤好像还更便宜。 还有一些人,就不爱吃带汤水的,觉得吃在嘴里湿软软的,不舒服,这种人就特别爱吃烧烤了。 晚上沈鱼盘账,一盘盘两家。 如他所预料,炸鸡店生意比昨天更好,今天卖了两百七十多只鸡。 收入一千九百二十九块九毛二分,净利润超过一千二。 烧烤店不如炸鸡店利润那么可观,但也不少。 总收益七百多,刨除各项成本,净收益能有四百多。 看似比不上炸鸡店,甚至远远不如。 可炸鸡店这两天在做活动,按照沈鱼预料,明天炸鸡店收益会再创新高,然后回落,逐渐稳定,不出意外,每日净收益能稳定在六百块以上。 烧烤店不同,没有活动,没有宣传,有低价菜品吸引客人,也有高价菜品丰厚利润,以后名气打出去,知道的人多了,吃的人多了,生意会越来越好。 具体好成什么样不清楚,不过第一天就能有四百多的收益,以后总不会比这个收益更低。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57节 所以今天一天,光这两家新店,给沈鱼带来一千七百块钱的净利润。 第100章 炸鸡店开业第三天,果然如沈鱼预料,当天营业额再创新高,一天消耗的小公鸡数量超过三百只。 甚至因为陆续有人听到消息赶来,一直到晚上九点都没能关门。 好在正值盛夏,天黑的晚,这个时间还有许多人在外头纳凉。 大家也发现,烧烤店是个吃宵夜的好去处,约上三两好友,围着一小桌子,哪怕只点一盘盐水毛豆,老板也不会撵人。 当然,一般人不会如此,多多少少都会点一些烤串。 大家伙儿坐着边聊天,边吃两根烤串,捏一个毛豆,喝口免费的下火凉茶。 如果手里宽裕点儿的,还能打点小酒,一个夏日的晚上,就这么愉快的消磨过去了。 三天开业酬宾活动结束,炸鸡店生意不出预料开始回落,尤其是第四天,从第三天三百只鸡降到只卖出一百只鸡,连第一天都不如。 宋建国作为炸鸡店的代理店长,跟当初沈记麻辣烫开业时的余婶子一般,真心实意担心起来。 不过沈鱼早有预料,提前叮嘱过今天少杀些鸡,于是董大柱几人只杀了一百多只。 炸鸡店消耗一百只,剩下的分去麻辣烫店和烧烤店正好够用。 因为沈鱼表现得很淡定,宋建国这些炸鸡店的员工也都不慌了,他们对沈鱼都有一种迷之信心,总觉得不管什么难题在沈鱼那里都不是问题。 之后几天炸鸡店生意也远不如开业三天,最差的一天只卖出七十多只鸡。 幸而他们现在已经有些经验,懂得自己调控了,不用沈鱼吩咐,董大柱等几人的杀鸡小队,大清早会少杀些鸡处理好。 看着店里售卖情况,时缺时补,保证了食材的新鲜。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几天之后,炸鸡店生意渐渐有所回升,最后稳定在一天一百只鸡左右。 偶有波动,但起伏不大。 炸鸡店开业一周后,有间蛋糕店和沈记火锅店陆续开业。 从口味上来讲,火锅店跟麻辣烫有一定相似,但又是麻辣烫的升级版。 烧烤、麻辣烫、火锅的客人群体有一定比例的重合,不过因为三者价位不同,还是会有一定区分。 其中烧烤店定价最平价,所以客流量最大,有些爱吃辣的小孩子,也会拿着一毛两毛钱的零花钱,来买一两串烧烤吃。 人来的快走的快,赚得不是最多,但也不少。 麻辣烫店有一开始打下的底子,虽然有一部分客人被其他两家店吸引。 但整个城市大几十万人口,市场远不是沈鱼这几家小店能吃得下的,哪怕他再开几个分店都成,所以影响不大。 火锅店定价是三家店中最高的,但环境也是最好的,服务周全,菜品新鲜齐全,更适合朋友家庭聚餐,请客招待也不跌面儿。 三家店各有优势,生意都不差。 蛋糕店的生意就更不用担心了,之前兴城有一家西式蛋糕店,卖那种硬奶油蛋糕,大海碗那么大的一个生日蛋糕,能卖好几块钱,生意还很好。 之前肖家辉生日的时候就买过一个,还特意带去学校给云白雅吃,好多同学羡慕。 沈鱼觉着,自家卖的蛋糕,比那个店卖的蛋糕好吃。 他买来尝过,底下的蛋糕胚一点儿都不松软,甚至还有些硬。 上面的奶油也不轻盈,要说难吃倒也不至于,其实吃着还好,有种特别的口感。 不过不知道是这家手艺问题还是这种奶油的特质,咬在嘴里偶尔会有颗粒感,硬硬的像个小沙粒,影响口感。 更糟糕的是,这家店生意虽然好,但不是所有蛋糕当天就能卖完。 他们店里保险措施做的不好,冬天还好,夏天把蛋糕隔日卖,味道比刚做出来差远了。 沈鱼开的蛋糕店就不一样了,不光味道好,品种繁多,还严格把控店内商品品质。 各种蛋糕面包的具体保质期是多久,都经过多番试验,同时会在单价牌上标出保质期。 价格方面,沈鱼觉得这个时代的蛋糕卖得已经够贵了,所以没有提价,根据品种大小不同,价格不等。 但最便宜的小圆奶油蛋糕,只有女孩子掌心大,上面堆一层软蓬蓬的奶油,也要八毛钱一个,卖的特别好。 蛋糕这种商品,利润丰厚,比炸鸡店利润还高。 炸鸡店的鸡肉和油,用量大且价格贵。 蛋糕店就不一样了,面粉鸡蛋等等原材料虽然也不便宜,但相比鸡肉和油,还是要便宜很多。 而且蛋糕面包经过发酵烤制后体积会变大,看起来蛮大一个,需要的原材料并不多。 这样一来,利润空间就变大了。 朱福来和赵娟两个学徒,每天都需要在烘培间制作大量西点,沾染得一身香气。 生意好利润高,想不赚钱都难,蛋糕店发展得红红火火,一点儿都不需要操心。 等各个店里生意走上正轨之后,沈鱼总算松了口气,能好好歇歇了。 此时已经到了八月,暑假过去一半。 沈鱼作业做完了,额外补习的课程,已经重新追上老师上课的进度。 从捡到沈桥起,半年时间,把初一到高二的所有课程,切切实实补习了一遍,习题册都写了不知道多少本,确认基础打扎实了。 后世高中生一半高二的时候就把高中所有课程都上完了,有的进度快的学校,甚至高二上学期就上完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一遍一遍复习,一轮复习二轮复习n轮复习。 现在的高中生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但也有在赶进度,高三的课程已经被提前上了一部分。 沈鱼计划接下来的一个月,好好预习一下。 他给自己做了个计划表,因为几个店都有合适的人管着,还有余婶子总领,工作方面暂时可以扔一扔,沈鱼把大部分时间规划来搞学习。 他是清闲一点儿了,他家男朋友这段时间可忙了。 好像是汽车制作到了比较关键的时候,沈桥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沈鱼连他面都见不着。 一开始沈桥晚归他还会担心,不过沈桥说过可能会回来比较晚,沈鱼就没有出去找。 可是一等等到十二点都过了,沈鱼没撑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后来梦里好像有汽车声,半梦半醒好似有人在碰他,睡意昏沉,沈鱼勉强睁了睁眼,看见沈桥,自然而然一头倒他怀里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是在床上醒来,回想一下昨晚经历,很容易猜出是沈桥把他抱到床上去睡的。 果不其然,这天沈桥难得没有一早离开,做了早饭,等沈鱼醒来,才跟他说,太晚了就不要等了,自己去睡觉,别熬夜。 沈鱼抿了抿唇,犹豫道:“要是太晚了你就别往回赶了,天黑……”他每天一个人开车回来,万一出点儿事…… 之前沈桥无意间跟他提起过,说他工作那地方有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邓学海和李斌就经常在那边留宿。 “你要是觉得不习惯,我把家里干净的床单被褥给你装一套,脏了拿回家换洗。” 科研人员嘛,工作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在单位加个班多正常,他作为家属,可不能拖后腿,要做好后勤工作。 沈桥定定地凝视他,看得沈鱼心头发慌,摸了摸自己脸:“有什么问题吗?” 沈桥轻哼一声,突然倾身,在沈鱼唇上亲了一下。 想想又有些不甘心,牙齿微微用力,留下一个小牙印。 沈鱼:“?” 沈桥:“本末倒置。” 他想早点儿把车做出来是为了沈鱼,工作那么辛苦,晚上要是还得自己一个人睡,那他何苦。 每天晚上赶回家是睡觉的吗?怎么可能,当然是抱男朋友充电的。 他能十几天不吃饭,同样能十几天不睡觉。 抱一抱亲一亲,比睡觉管用多了。 沈鱼:“……”好像理解了一点儿…… 他红着脸故作淡定,捧起沈桥的脸,细白的手指隐隐发颤。 沈桥眼睫低垂,饶有兴致,静止不动等着沈鱼动作。 沈鱼心一横,闭眼亲上去。 十几分钟后,沈鱼坐在沈桥怀里低低喘气。 因为两人都太忙,好长时间没亲亲,之前被沈桥锻炼出来的一点儿经验,忘得所剩无几。 沈桥抱着他大宝贝,眼神餍足,瞳眸深处,似乎又藏着丝丝贪婪。 他一手揽着男朋友,另一手提了放在一边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凉茶,凑到沈鱼唇边。 就着沈桥的手,沈鱼喝了半杯茶水顺气儿。 “工作要加油呀。”自觉给了男朋友足够鼓励的沈鱼,认真叮嘱。 “好。”沈桥眉眼舒展,应了一声。 说完沈鱼又后悔了,他有钱,沈桥根本不用这么辛苦的。 就算想给他造车子,也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来。 于是他又改口:“也不用太加油,就……就随便加点就行了。” 沈桥失笑,怎么这么宝气。 心痒难耐,连着牙根都发痒,他心情甚好的,在沈鱼白生生的小嫩脸上咬了一口。 不重,就轻轻咬了一下,连牙印都没能留存三秒钟。 可是沈鱼惊呆了,沈桥凑过来的时候,本来以为他要亲他,结果上来咬、咬了他一口? 这是什么情趣啊!他脸上也没有小宝宝那种婴儿肥,只有一点点肉肉,不胖吧? 再想想,刚才沈桥还咬他唇角了,沈鱼眼神渐渐古怪。 他男朋友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癖好吧,喜欢咬人什么的。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58节 不过,咬得不重,很轻很轻,一点儿都不疼,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沈鱼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思维渐渐跑偏…… …… 虽然沈桥不肯打个包袱去研究所住,可平时吃饭还是在那边吃。 沈鱼知道他挑嘴,琢磨着做点儿方面简单的食物让他带着,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吃。 挑上好的牛肉做了卤肉,还做了各种口味的牛肉干,香辣的五香的都有。 牛肉干烘得干,水分少,能多放几天,当零嘴吃正好。 卤肉卤菜这个天气不敢放,都是锅里煮着,沈桥早上走的时候打包带走,中午加餐吃。 沈鱼特意多做了一些,让沈桥给同事也带一些。 做香辣牛肉干的时候,沈鱼想起陈美丽也喜欢吃这个。 前段时间他忙得很,同桌知道他忙,就没来找他,这会儿清闲了,便打算约好朋友见一面。 谁曾想还没等他去约陈美丽,家里先来了个不速之客。 听见敲门声,沈鱼去开门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会看见梁凤霞那张脸。 沈鱼表情一瞬间冷了下来,甩手就想把门关上。 “诶别关,等等!”梁凤霞猛地冲上去,用肩膀顶住大门,半个胳膊挤进了门缝里。 沈鱼要是硬关,就会把她胳膊夹伤,他倒不怕赔偿医药费,可如果梁凤霞借机找事,很让人头疼。 于是沈鱼只好把门拉开,眼底的厌烦丝毫不做掩饰:“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良心的白眼狼,竟然跟你亲妈这么说话! 梁凤霞心里暗骂,面上却陪着笑:“你这孩子,还跟妈置气呢,我是你妈妈,来看看你怎么了?” 沈鱼心里烦得很,他都没有想报复这些人,互不干涉不好吗?非要彼此找不自在? 他毫不客气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浪费口水,有事说事,不说就赶紧给我走人。” 梁凤霞在沈鱼面前,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她是母亲,天然占据地位优势,别说跟沈鱼说话,就是打他骂他,沈鱼也只能受着。 当然,这是以前。 可梁凤霞心态一直都没有转过来,每次沈鱼不冷不热跟她说话,她都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觉得不该是这样的,这个孩子是她生的,跟他亲生父亲一样懦弱无能,怎么敢反抗她。 哪怕沈鱼毫不犹豫离开肖家,她依旧觉得沈鱼不行,沈鱼是个废物,沈鱼逃不开她的掌心,总有一天会哭着回来跟她道歉求饶。 然而事实太打脸了,沈鱼不但没有回来求她,也没有过得狼狈不堪。 恰恰相反,沈鱼越过越好。 从一个朝不保夕的小摊贩,到一家店的小老板,再到市中心开分店。 梁凤霞从上次在沈鱼的麻辣烫摊子前面被赶走后,心里就憋了一口气。 我可是你亲妈,我是捧着铁饭碗的服装厂正式工人,一个月工资五十多块钱,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不就挣两个破钱,一个小摊儿,能挣多少,指不定哪天就被抓了。 你不认我,我还不稀罕呢。 哪怕后来听说沈鱼开了店,梁凤霞都故作不屑。 开店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投机倒把。 她从来不去沈记的两家店,路过也要绕路,别的工友谈起,她必然要大肆批判一番。 可惜她做这些,对沈鱼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沈鱼不但没有像她想得那样出事,反而越过越好,听说又开了两家店,卖什么烧烤、火锅的。 尤其是那个火锅店,两层楼,装修得特别好,里面服务听说也好,特别周到。 家属院的一个邻居家里请客,去了沈记火锅店,回来吹了小半个月,听得梁凤霞烦死了。 她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沈鱼这么出息,当初就该对他好点儿,这可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呢。 都怪肖家辉和肖佳欣,要不是他们两个对沈鱼这么排斥,她也不会为了自己在肖家的处境冷待沈鱼。 肖家其他人也后悔了,早就后悔了。 可肖老爷子和肖建设拉不下脸,肖老太顾忌着梁凤霞写的那份养老协议,里面可是拿她宝贝孙儿赌咒了。 每每想到这个,肖老太就要发落梁凤霞一通。 梁凤霞心里也悔啊,当初为什么要贪那么点儿小便宜,五十块钱看起来不少,可现在又拿不到手。 要是没跟沈鱼闹掰,那几个店都是她的! 邻居吹嘘在沈记火锅店请客经历的那段时间,梁凤霞还做过梦,梦见沈鱼还跟以前一样乖乖听她的话,把几家店都给她管。 她请工友们吃麻辣烫,大家都高兴坏了,都捧着她,她就是所有人的焦点。 还有跟她不对付的谁谁谁,想在沈记火锅店请客,来找她说好话,她大手一挥,让人把她家人撵出去,爽死了。 醒来之后,才发现一切都是梦,梁凤霞躺在床上,半宿没睡着。 后来肖家不太平,一家子人没时间管沈鱼。 这不,终于清净了,两家正在商议肖家辉和云白雅办婚礼的事。 肖家想起沈鱼了,肖老爷子暗示她,说什么都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她当妈的应该大度点儿,别跟孩子计较,就是想让她来请沈鱼回去。 梁凤霞早就想来了,可她装作不乐意的样子。 她可还记恨着,肖家那肖红丽和肖佳欣抢她工作,这都是肖家养出来的闺女,都不是东西。 现在要求着她了,那她不得拿拿乔。 梁凤霞找借口推诿了两回,肖老爷子毕竟不是沈鱼亲爷爷,当初执意撵沈鱼出去,闹得很难看。 梁凤霞不肯去,老爷子只能暗自生气,然后让肖建设来劝。 不过今天梁凤霞可不是因为被肖建设劝动了,她本来想再拖一拖,跟他们谈条件,把家里的管家权要来一部分。 可是昨个儿,楼下老魏家的小孙子魏鹏过十二岁生日,他妈给买了一个生日蛋糕,还买了一个什么炸鸡套餐。 这个炸鸡她早就听说过,家属院也有人给孩子买,都说好吃,小孩子喜欢极了。 她家宝贝儿子有次抢了邻居家小孩的,吃了一口,之后每天都哭着喊着要吃炸鸡。 梁凤霞知道那个炸鸡店离沈鱼的店近,从来都不往那条街走。 再有,炸鸡那么贵,听说一对炸鸡翅就要一块多钱,一块多都够买一斤多猪肉了,买一对鸡翅膀,多不划算。 反正家耀哭闹,婆婆会心疼,老爷子老太太手里有钱,让他们给买就好了。 昨天魏鹏过生日,请了家属院几个玩得好的小孩,就没请她宝贝家耀,抠门死了。 那些小孩子被分了一点儿蛋糕和炸鸡,高兴得整个家属院都是孩子们的尖叫声,家耀没吃上,哭得嗓子都劈了,怎么哄都哄不住,点心鸡蛋糖果全不管用了。 肖老太心疼极了,只好带着孙子去买蛋糕,买炸鸡。 梁凤霞也不开心,觉得魏家这事做的不地道,那么多孩子都请了,凭什么不请她儿子。 她心里憋着火,准备下楼找借口骂魏鹏他妈几句,结果刚下拐角,就听见魏鹏他妈和另外几个邻居在说话。 她们刚才看见肖老太带着孙子出去了,路过的时候还故意大声说:“乖孙儿别哭,奶去给你买蛋糕,买炸鸡,不给别人分,你一个人吃!” 几人正在嘲笑肖老太,魏鹏他妈挑着眼角,不屑道:“傻不傻啊,那店都是沈鱼开的,她们当初要是做得不那么过分,现在肖家耀得吃蛋糕吃炸鸡吃到吐吧。” “没福气呗,沈鱼这种福星都压不住肖家的霉气。” “我看梁凤霞才是最傻的,亲儿子啊,你对他好一点儿怎么了?何苦来哉!” 几人说说笑笑,梁凤霞给听呆住了。 原来,那两家新开的炸鸡店和蛋糕店,竟然也是沈鱼开的? 她都不知道怎么走回去的,回家之后呆坐了半晌,一直到肖老太骂骂咧咧回来。 走的时候,她信誓旦旦说要给宝贝孙子买这买那,要买比魏鹏那还大的蛋糕,要买更多的炸鸡。 结果走去一看,魏家买的那么大的生日蛋糕,上面还有奶油花有字的,一个得八九块钱。 一整套炸鸡套餐,也得七块多,加起来小二十了。 肖老太哪舍得花这个钱,更何况她也没带那么多钱,她就带了三块钱,以为够了! 最后只好给宝贝孙儿买了个小的奶油蛋糕,那么点儿一个就要八毛,心疼死她了。 这还不算,她宝贝孙儿还要吃炸鸡,肖老太犹豫了再犹豫,觉得炸鸡腿比炸鸡翅划算一点儿,就买了一对炸鸡腿。 还没走出那条街,就被肖家耀狼吞虎咽吃完了,吃光了就赖着不走,还要吃。 肖老太哪还有钱,她剩下的钱连份最便宜的炸薯条就买不起。 哄了半天,许诺下次再带他来买,肖家耀才勉强收起眼泪跟她回家。 回来后肖老太就骂个不停,说魏鹏他妈是个不会过日子的惹事精,那么贵的东西都买,还给别的小孩分,就不给她孙儿,一定是故意的,想馋她宝贝孙儿。 梁凤霞听了肖老太嘴里那些蛋糕炸鸡的价格,又听她念叨说这么贵竟然还有那么多人买,生意很好,心跳快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这些都是沈鱼的,是她儿子的! 梁凤霞都不知道自己一整天怎么过的,今天去了工厂,找了个借口说不舒服请假了,然后立刻就按照之前打听的地址来找沈鱼。 第101章 沈鱼不知道梁凤霞因为什么突然找上门来,也没兴趣知道。 反正没什么好事,无非就是想占便宜,或者觉得有利可图。 虽然以沈鱼现在的身家,拿点钱打发她轻轻松松,但沈鱼不乐意。 这种人就是属蚂蝗的,喂不饱,不把人血全部吸到自己身体里,不会善罢甘休。 况且,凭什么呢?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59节 梁凤霞她配吗? 就是把钱拿去给给贫困山区修路,建小学,也比给梁凤霞这种人花强。 让沈鱼惊讶的是,梁凤霞这次竟然不是空着手来的。 她提了一包点心,觍着笑脸:“看妈给你带了什么?江米条,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沈鱼冷漠脸堵在大门口不动,爱吃江米条的不是他,是沈余。 另外,沈余也不是爱吃江米条,而是他从小唯一吃过的点心就是这个,所以在他印象中,觉得江米条是最好吃的点心,无上美味。 实际上江米条可以算一众点心中比较便宜的了,尤其是改革开放之后,城里多了好些家老式糕饼店,做的好吃花样多,价格也不太贵,江米条都不像之前卖的那么好了。 梁凤霞提的这一包江米条,怎么也值个两三块钱吧。 怪大方的,以前连几分钱一斤的玉米面都舍不得给他吃呢。 “你这孩子,怎么还站着不动,这大太阳,晒着怪热的,走,咱们进屋说。”梁凤霞笑眯眯的就去推沈鱼。 沈鱼挥手打开她伸过来的手,另一只手去关门。 “诶,干啥啊!”梁凤霞急得一头汗,手脚并用终于抵住了大门。 因为沈鱼的不识趣,梁凤霞有些恼怒,她都提着礼上门了,竟然连大门都不让进,这小白眼狼太不孝了。 不过想到她来的目的,梁凤霞勉强压住这些负面情绪,依旧觍着笑脸:“你这孩子,你听妈把话说完嘛,妈找你,是有好事。” 沈鱼气极反笑。 好事?真的吗?我不信。 不管他信不信,梁凤霞生怕他再强行关门,急急忙忙道:“不晓得你听说了没,你家辉哥要订婚了,对象是妈厂里厂长的闺女呢,这可是门好亲——” “等等。”沈鱼打断她:“你别胡说,你们厂厂长闺女,人家跟肖家辉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虽然知道他们说的是云白雅,可实际上服装厂厂长是陈泽海,这些人出去乱说,万一让不知道情况的人听见了,不是影响陈美丽名声嘛。 梁凤霞脸上表情尴尬了一瞬,小声道:“副厂长,嗐,都一样,都是厂长级别的领导对吧。” 沈鱼翻了个白眼,那可不一样,副厂长好几个呢。 梁凤霞不打算跟沈鱼争这点儿口舌,在她看来,副厂长已经是顶顶了不起的大领导了,平时一个车间主任都能管着她们,厂子那可是管着整个厂子的。 “你家辉哥结婚啊,这不得给他办个订婚宴?你也晓得,咱家地方小,他们两个娃还在读书,在厂里办也不合适,你爷爷——” 沈鱼再次打断她:“我爷爷姓沈,在乡下老家。” 梁凤霞一噎,心里恼火不已,这死孩子,就不能老老实实听话? 可是再恼火,也不敢翻脸,沈鱼的脾气她是见识到了,跟他硬顶着来,他能把人气死。 “你肖爷爷!”她瞥了沈鱼一眼,这回沈鱼没反驳。 梁凤霞暗喜,有门,看来是心里积了怨气,以后对他好一点儿,时间久了,心就拉拢回来了。 实际上沈鱼单纯不想再杠她,肖老爷子那个年纪,就算不认识,走路上都得喊一句爷爷,这是基本礼貌,跟有没有感情是两码事。 “你肖爷爷,想给肖家辉在外面办席,妈一听说,就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梁凤霞边说边小心打量沈鱼脸色,然而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觉得沈鱼确实张开了,很有她年轻时候的风采,一张脸水嫩的,不知道多勾小姑娘。 想着自己脸上的皱纹,梁凤霞心里酸溜溜的,想当初她也是有名的美人呢,否则也不能二婚还嫁得这么好。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用,说什么都没有钱实在。 “妈听说,你开了个什么火锅店,你看光卖火锅,得损失多少客人,你承接几个席面,不一下子把生意做开了?你那地方宽敞,两层楼呢……” 梁凤霞喋喋不休,其实她没有去过,这些都是听在沈记火锅店请过客的邻居吹嘘的。 “这就是你来要说的事?”沈鱼平静地问。 那当然不是,不过梁凤霞清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跟沈鱼转圜关系,也急不得。 这次只是拿肖家辉订婚办席的事当个借口,但凡沈鱼为了生意送了口,以后接触的机会就多了,总能慢慢磨得沈鱼松口改变态度。 “是啊,妈一听说,就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赶紧来通知你了,你要是觉得行,妈就回去劝劝你肖爷爷。” “我觉得不行。”沈鱼连语气都没有起伏,真没必要生气,跟这种人生气纯粹是折磨自己。 “好嘞,那我回……啥?不行?”梁凤霞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怎么就不行了。 她又不是来管沈鱼讨好处的,她可是来给他送生意上门的。 像这种正式的订婚宴,两家亲戚朋友加起来,怎么也得几桌。 要是办的体面一点儿,可得花不少钱。 也就是肖家这些年省吃俭用,挣的多花的少,攒下一笔钱。 而肖家辉又是肖老爷子最看重的晚辈,他订婚对象还是厂长闺女,肖老爷子才愿意狠心出这么一笔钱给他做脸。 其实肖老爷子一开始可没想沈鱼那火锅店,毕竟关系还僵着,万一到时候去了,沈鱼给他们难堪,岂不是要丢脸丢到亲朋和亲家亲朋面前去。 可梁凤霞偶然听到他们谈论这个话题,记在心里,当作一件好事拿来哄沈鱼了。 沈鱼那火锅店,最近生意可好了,不说爆满,上座率也有八九成。 周末放假的时候,饭点儿还有等位置的,真不稀罕梁凤霞这送上门的“好处”。 再说,就算生意不好,他也不会搭理梁凤霞,好不容易撕扯开,还往一起凑,不是傻就是脑子坏了。 “对,不行。”沈鱼不耐烦道:“我那火锅店只卖火锅,想请客人吃火锅我不拦着,按菜单给钱就成,要办席去找店长协商,看当天能不能给你们匀出几张桌子。” 沈鱼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毫不退让。 梁凤霞愣住了,这跟她想得不一样啊! 趁着她走神的机会,沈鱼后退一步,猛地把门关上了,顺便从里面上了门栓。 梁凤霞:“……” 她来干啥来的?这小兔崽子,竟然摔她的门! 她好声好气跟沈鱼说了那么多好话,给他买了点心,还一心为他盘算,他不感激就算了,竟然还这么对她! 强压的火气一股脑涌上来,激得梁凤霞眼睛都红了。 最后一点儿理智提醒她,现在不是跟沈鱼翻脸的时候。 梁凤霞气得心口疼,咬着牙,脸庞扭曲,拍了拍门,尽量用自己最和善的语气说:“小鱼,别跟妈置气啊,要不然你开个门,把点心拿进去?这可是妈特意给你买的。” 没有声音。 里面没有任何回复。 梁凤霞心里一凉,加大力气拍门:“小鱼,沈鱼!你开开门啊!” 这次沈鱼别说开门了,连应都不应一声,直接装家里没人。 梁凤霞:“……” 她一股子血液直冲脑门,这遭瘟的死孩子,让她吃闭门羹就罢了,竟然把她晾在门外面。 她把大门拍得砰砰响,手怕疼了都顾不上,刚开始还只是叫门,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喊着沈鱼的名字,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怨气和怒意。 沈鱼被吵得头疼,这种情况就很烦,但凡是个没什么关系的人堵他门,他把人打一顿也不算什么,占理。 可梁凤霞是这具身体的亲妈,他不给她钱还能说是因为她对他不好,虐待他了。 但真动手打了梁凤霞,舆论能把他喷死。 被吵得看不成书,沈鱼干脆跑到厨房去,正好他想做些小零食,本来打算晚上回来做的,现在做也成。 外头梁凤霞坚持不懈地拍了好几分钟的门,火气越来越旺盛。 她算看出来,沈鱼是打定主意不打算搭理她。 她可是他亲妈,都这么拉下脸面来跟他说好话了,他竟然还是这个态度,他到底想让她怎么样,跪下来求他吗? 梁凤霞越想越气,也逐渐明白,沈鱼是死了心眼的不肯跟她和好。 既然软的没用,那就来硬的。 何况今天她受了这么多气,受谁的气也不能受沈鱼的气啊! 想通之后,梁凤霞顿时掀开伪装。 也不叫门了,直接就站在沈鱼门口破口大骂。 什么难听骂什么,骂沈鱼没良心白眼狼,黑心烂肺,迟早要吃牢饭,让人家在牢里给打死。 说不该生下他,生下来就该溺死,长大了也是个祸害,不孝顺亲妈,活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厨房里,沈鱼握着锅铲的手指渐渐收紧。 哪怕他一点儿都不在乎梁凤霞,可被人这么骂,依旧心头梗得难受。 她堵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叫骂,渐渐有听见动静的邻居远远地围着探头看。 梁凤霞能跟肖老太能你来我往斗这么些年,指望她是个文明人,那是不可能的,她骂起街来,难听话也是一套连着一套。 看见有人围观,她更来劲了,往沈鱼家那大门上一靠,拿出平时肖老太去别人家闹事时那个架势,一边拍着自己大腿一边开始嚎哭:“看看啊,都来看看啊,哪有这样的儿子,把亲妈关在门外面,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连给亲妈一口水喝都不肯,丧良心啊!” “你胡咧咧个啥!”人群里窜出一个小老太太,后面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正是小冬小夏和奶奶。 今天小冬奶奶遇见卖鱼的,看见有小鱼,她记得沈鱼还挺喜欢吃酥炸小鱼,就买了一些,让小夏给沈鱼送来。 结果就撞上梁凤霞堵着沈鱼门口骂街,连忙跑回去叫人。 小冬奶奶气得眼睛都在冒火,冲过去给了梁凤霞一巴掌,把她打懵了。 “你敢打我?”梁凤霞气急,也顾不得骂沈鱼了,站起来就想跟老太太撕打。 老太太腰一挺,动都不动:“你打,老太婆反正活够了,你碰我一下,打坏了花钱给我治,打死了送你去吃牢饭!” 梁凤霞动作一顿,神情犹豫。 小冬奶奶再接再厉:“我可认识你,你是服装厂的工人对吧,别想赖账!” 梁凤霞彻底萎了,这死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碰一下真出点儿什么事,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别看她骂沈鱼骂的欢实,那是她知道沈鱼不能跟她动手,而且沈鱼一个大小伙子,真跟她打起来,打赢了也是输。 但转念一想,她是来找沈鱼的,跟这老太太掰扯啥啊! 梁凤霞眼睛一翻,不搭理小冬奶奶了,依旧去拍沈鱼的门骂他。 沈鱼听见外面有其他人声的时候就从厨房出来了,小冬奶奶的维护都听在耳朵里,心里感动不已。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60节 他当然不能让老人家真为了他挡在前面,拿自己健康堵梁凤霞不敢下手。 正要去开门,梁凤霞又开始叫骂。 “你快滚,满嘴喷粪的黑心玩意儿,好意思在这骂人。”小冬奶奶去推梁凤霞,梁凤霞根本不搭理她,就赖在原地,骂沈鱼。 小冬奶奶毕竟年纪大了,梁凤霞还不到四十,两人角力,小冬奶奶肯定拗不过她。 不过此时后面又跑来两个老人家,一个老头一个老太,拽着梁凤霞胳膊就往外拖。 这是周婶子的公公婆婆,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都住一个院,小夏会去叫人,他们也听见了。 周婶子现在可是沈记麻辣烫分店的店长,余婶子升职后,她作为资历最老的员工,经过考核就提了店长。 虽说以前周婶子性格怯懦不爱说话,可出去工作了一段时间,还当了小领导,管着几个人,渐渐胆子就练出来了,比之余婶子的爽朗,周婶子出事更细腻周全。 当了店长,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工资,赵家的情况大大改善了,赵家老两口不知道多感激沈鱼,听见他有麻烦,哪有不来帮忙的。 几个老人家,拽胳膊抬腿,要把梁凤霞往远处拉。 都是老头老太太,梁凤霞反抗都不敢太用劲,就怕一不小心真把谁给碰伤了,还得出医药费,多亏。 还有小冬小夏小虎子几个孩子,凑在里头又是捏又是掐,掐得梁凤霞嗷嗷叫。 沈鱼冷着脸拉开门,就看见梁凤霞像个被摁住壳的螃蟹一样扑腾着,别提多狼狈了,一瞬间气都消了两分。 “你出来干啥,快进去!”小冬奶奶连忙道。 刚才这个女人骂的那些话,她一个外人听见都觉得膈应,沈鱼听见亲妈这么骂,不知道多难受。 沈鱼先朝几位老人道谢,尔后将冰冷的眼神投向梁凤霞。 梁凤霞见他出来,还以为他受不住了,得意地笑了笑。 然后就听见沈鱼冷声道:“我知道你来想干嘛,我实话告诉你,我挣的钱,就是给流浪狗买肉吃,都不会给你花。你也别指望着咒我能怎样,我早就写好遗书了,等我死了,就把我所有财产捐给国家,你一毛钱也别想得。” 他说得轻松,梁凤霞直接给听傻了。 这什么人啊!十八岁的年轻娃娃,竟然还写遗书!他防谁呢! 梁凤霞气得脑子嗡嗡响,沈鱼话说得很明白了,就是铁了心跟她一刀两断,不会孝敬她。 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低声下气陪笑脸,指不定这狗东西心里怎么笑话她呢。 她两眼赤红死死盯着沈鱼,突然咧嘴冷笑:“你玩我是吧?成,老娘陪你玩,沈鱼你给我等着,以后老娘天天堵你家门口骂,堵你店门口骂,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不让她痛快,那就都别痛快了。 至于找去她厂里,她骂自个儿儿子,还能不让她上班了不成,没这个道理! 沈鱼:“……” 这女人疯了吧。 “我有你写的养老协议。”沈鱼迟疑道,感觉梁凤霞好像豁出去了。 “你去告我啊!跟警察说我骂你,让他们来抓我,去说啊!”梁凤霞吼道。 “哦,你说要给我贴厂里,你去,你去,要是我丢了工作,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梁凤霞大声威胁,她一点儿都不想死,她还没活够,还等着享她幺儿的福呢。 不过吓吓沈鱼还是没问题的,她赌沈鱼不敢赌。 沈鱼确实不敢赌,赌注不对等,梁凤霞真要吊死在他家门口,他这辈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现在这个时代还很注重人品,真背上逼死亲妈的名声,他那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用自己的半辈子赌梁凤霞一份工作,没有这么算的。 见沈鱼不说话了,梁凤霞得意一笑,小兔崽子,还想跟她斗。 小冬奶奶几人也不好说什么,谁也不知道梁凤霞是不是真豁出去了,万一刺激得她真的上吊了,就是害了沈鱼。 “你等着,我明个儿再来!”梁凤霞也怕把沈鱼逼急了,真把协议贴出去,多丢脸呀。 而且都快中午了,该回家吃饭了,回晚了,那死老太婆可不会给她留饭。 梁凤霞走了,看热闹的人也走了,沈鱼把小冬奶奶等人请进去。 赵奶奶一叠声骂了梁凤霞好几句,说她不是个东西。 沈鱼沉默着没说话,赵爷爷偷偷拐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了。 赵奶奶悻悻停下,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事真的难办,最难办的就是梁凤霞是沈鱼亲妈,这是怎么也摆脱不了的诅咒。 别说是在现在,就是搁在后世,遇见这种事都难处理。 其实大家都清楚,想打发她也简单,给钱就行。 沈鱼不缺钱,但他不乐意,梁凤霞这种人,喂不饱的。 小虎子见沈鱼不高兴,气呼呼道:“小鱼哥,要不然我去套她麻袋,打她一顿给你出气。” 沈鱼被逗笑了,小孩子的手段还真是够直接的。 “别闹。”小冬奶奶拍了拍小虎子,思索片刻,迟疑道:“我有个法子,不知道成不成……” 沈鱼连忙道:“您说。” “我记得,你和你爸爸那边亲戚,处的还行?”小冬奶奶问。 沈鱼点了点头,他跟老家一直没有断过联系,平均每月都会寄个包裹回去,吃的用的都有,也从来没瞒过这些熟人。 之前大家来他家烧烤的时候,还吃过老家寄来的腊肠。 小冬奶奶一拍手:“这不就成了,你呀,就是吃亏在辈分低,她是你妈,打你骂你你都不能还手,可你爸那边不一样。” 小冬奶奶问他:“你爷奶还在吗?” 沈鱼听出味儿了,连连点头:“在,都在,听说身体还挺好的。” “那就成,我觉着,不行你就请你爷奶来一趟,要是能多带点儿亲戚就多带点儿,一起打上肖家去。他们虐待你,你一个晚辈,没法讨说法,你爸爸,你爷奶可是占理,你姓沈,你的事啊,应该他们说了算!” “我觉着这法子不错。”赵奶奶附和道,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好。 沈鱼听着也觉得可以,老家的人虽说还没见过,但根据以往打交道的情况来看,不是那种吃了不吐,死占便宜的。 他寄东西回去,多多少少,老家都会给回礼。 虽说单论价值比不上他寄的那些,可眼见也是花了心思的,对于乡下人来说都是好东西。 哪怕有点儿小心思,只要不像梁凤霞那么黑心,他都能接受。 之前他以为,不搭理肖家人,让他们自生自灭,互不干涉就够了。 可谁让这些人非要来招惹他,他就是挣再多钱,给他们有什么关系呢?非要惦记着来找他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沈鱼琢磨了一番,问小冬奶奶:“奶奶,除了我爷奶,我还有三个叔伯,跟我爸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我爸还有十几个堂兄弟,跟我爸是一个爷奶,我叔伯家的堂哥堂弟,有十多个吧,我要不要都请来?” 大不了包一节车厢,有钱,不怕! 小冬奶奶:“……” 这么多人,是想把老肖家门板给拆了吗? “哦,还有姑姑,亲姑姑堂姑姑都有,表哥表弟也不少,我还有太叔公,是我太爷爷的弟弟,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么远折腾一趟不好……” 沈鱼嘀咕着,盘算着,自己到底要叫多少人。 他寄回家的东西,说是送亲戚的,他爸都会在回信里给写,哪些东西给哪个亲戚了,所以沈鱼虽然没见面,但对老沈家情况还算清楚。 小冬奶奶无奈道:“够了够了,你爷奶,你爸你叔伯来几个就够了,最好带上你伯母婶婶们。” 毕竟大老爷们打女人不好,可以让沈鱼的伯母婶婶们好好收拾一番梁凤霞。 第102章 沈鱼当天就写了封信回老家,办了个加急。 按理说打电话写信都要更快一些,可上坎子村穷,没有电话,要打电话得去镇上或者县里的邮局。 电报按字数收钱,字少了说不清楚,沈鱼倒是不会舍不得这点儿钱,可人家邮局发电报的工作人员要骂浪费了。 之前他去寄东西就遇见过一回,有个往家发电报的被工作人员说,你这个称呼,写一个就行了,爹娘留一个。 名字别写了,三个字呢,就写“儿”。 一两个字都要这么抠,要按照沈鱼的想法,前因后果都写上,长篇大论发出去,真要遭骂的。 横竖就在隔壁省,加急的信件也要不了几天,沈鱼就没那么着急。 晚上沈桥提前回来,不知是听谁说了今天沈鱼被梁凤霞堵门骂的事,脸色黑得不能看。 沈鱼笑着晃了晃他的手:“好了,没多大点儿事,我都不气了,你也别生气,不值得。” 本来就没有太在意,就是憋了点儿气而已,有人替他难过,那点儿气早就消了。 沈桥沉着脸没说话,他脑海里迅速划过无数种让那个女人无声无息消失的方法,绝对是这个世界的科技和侦查水平察觉不出来的。 可惜他现在精神力严重受损,而且手头上没有合适的工具。 否则一波精神力冲击,轻轻松松让那女人变成傻子,还找不出来原因。 “别生气了,笑一笑嘛。”已经有解决办法了,沈鱼现在心情很放松,不想让男朋友因为他的事影响情绪。 沈桥揉了揉他头发:“明天我在家待着。” 沈鱼不能动手,他可不忍着那女人,不是说还要来吗?他倒要看看,那女人到底有多猖狂。 沈鱼:“……这就不用了吧。”他又不是小朋友,梁凤霞打打不过他,也就只能在外面骂他。 然而第二天,沈桥果然没去工作。 接了几个电话,隔音不好,沈鱼听见里头那人都快急哭了,怪可怜的。 “你去工作吧,不用待在家里,你看那谁不是没来嘛。”沈鱼劝道。 梁凤霞确实没来,她一周才放一天假,偶尔请一次假还好,天天请,工资都给她扣没了。 昨天回去之后,她想着气不过,把跟沈鱼闹翻了经过跟肖家人说了一遍。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61节 虽然早就闹翻了,可昨天明显是闹得更翻。 对于她的擅自行动,肖老爷子有不满,但听完梁凤霞偏向性的叙述后,觉得梁凤霞说得也对,沈鱼确实是个不识趣的,眼瞅着不打算跟他们家和好了。 既然如此,他们上赶着去和好,丢人。 肖老爷子老神在在道:“那是你的儿子,我们肖家毕竟是外人,不好说话,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了。” 他想得好,马上要办大孙儿的订婚宴,这是肖家首要的,一等一的大事,什么事都得往后排。 梁凤霞愿意折腾就让她去,横竖不关他们家事,有好处的话,梁凤霞是肖家的儿媳妇,好处少不了他们一份。 要是最后结果不好,那也无碍,他们肖家人可没掺和,梁凤霞是沈鱼亲妈,还能把她咋滴了。 梁凤霞回来说,是想搬救兵的,比如让肖老太跟她一起去闹。 她要工作,哪有时间天天堵沈鱼家门口。 而且这老太婆年纪大,沈鱼要是再敢弄些死老头老太来帮忙,她这边可也是老太太,都碰不得。 肖老太也乐意去,可她更听肖老爷子的,肖老爷子说让梁凤霞自个儿去,肖老太就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这种事肖建设根本不插嘴,倒是肖家辉,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陷害沈鱼,摊上梁凤霞这种妈,是他的命。 所以梁凤霞只能孤军奋战,没法,为了不被扣工资,暂时先去上班吧。 她都想好了,每个周末都去骂,先堵他家门口,让他在周围邻居中间名声坏透,然后再去堵他的店。 后者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干,不然真坏了生意,以后店子到她手里头,不就少赚钱了?亏,不能干。 沈桥翘了两天班,沈鱼怎么劝都没用。 他对于沈鱼受欺负的时候自己不在这件事耿耿于怀,沈鱼又感动又好笑。 邓学海被沈桥最近工作的单位派来当说客,急得一头汗,还跟沈鱼说,他们这边安排人去跟梁凤霞谈一谈,实在不行,就停了她的工作让她回家反省。 要是搁以前,听见这个主意,沈鱼一准立刻答应了。 但现在他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一劳永逸,绝对让梁凤霞和肖家人印象深刻。 而且梁凤霞那种人,虽然以前沈鱼总是拿养老协议威胁她,可实际上她的工作才是拴住她的链子,这可是她最得意的一点。 真让她停职了,这女人分分钟发疯,直接就豁出去了。 于是沈鱼连忙拒绝了邓学海的好意,不过他也不想耽误沈桥工作。 好生劝没用,沈鱼直接开大,跟男朋友闹着说想看新车,哄他去工作。 沈桥:“……” 明知道是假的,可是这怎么抵挡得住。 千叮咛万嘱咐,一有什么情况就给他打电话,沈鱼再三保证,终于送走男朋友。 沈桥走后,梁凤霞依旧没来,倒是陈美丽来了。 她大约也听说了什么,一向温顺连脏话都不会骂的小姑娘,气得骂了好几句“不要脸”。 陈美丽给沈鱼带了一些海产品,干虾米干紫菜之类的,是她表姐夫去南边出差带回来的,知道沈鱼喜欢稀奇的食材,就跟他送过来了。 “肖家辉和云白雅订婚,邀请我们家了,我才不去,也不让我爸爸我爷爷奶奶去。”小姑娘气鼓鼓地说。 沈鱼笑眯眯听她说话,闻言笑道:“别让你爸爸为难。” 到底是一个厂里的同事,明面上也没有太大矛盾,这点儿面子都不给,闹得不好看。 陈美丽撇了撇嘴:“反正我不去。” “别闹,听你爸的。”又不是小学生,跟谁不好还得拉朋友一起站队,成年人的世界关系复杂多了。 “没闹。”陈美丽趴在桌子上,不高兴道:“我要去我婆婆家里。” 陈美丽说的婆婆,并不是丈夫的母亲那个婆婆,而是她外婆,当地方言习惯叫婆婆。 沈鱼只知道她母亲早逝,其他情况却不了解,看陈美丽的样子,似乎另有隐情。 “你不想去吗?”沈鱼问。 陈美丽郁闷点头:“不想去,我婆婆……我婆婆她偏心,更喜欢我舅舅,就是……” 似乎觉得难以启齿,陈美丽声音渐低:“就是重男轻女。” 虽然这种现象在很多地方都常见,但在陈美丽看来,这是一种不好的品质,出现在她亲人身上,非常难堪。 沈鱼皱眉:“不去可以吗?” 陈美丽摇了摇头:“我妈妈忌日要到了,我得回去祭拜她。” 正好是在暑假,说没时间都说不过去。 “你爸爸跟你一起吗?”沈鱼问。 “我爸送我过去,然后还得回来上班。哎呀你别担心,我每年都回去,就是受点儿冷眼,也待不了几天。” 见小伙伴担心,陈美丽反而安慰起他来,笑着说:“我不喜欢吃婆婆家的饭,有好吃的吗?我想带一点儿。” 实际上是婆婆舅舅们觉得她胖,只给她一点点吃的,在老家她从来都吃不饱。 “有,正好做了些肉干肉脯,准备给你送过去的。”沈鱼说:“等下走的时候给你拿。” “好,谢谢小鱼。”陈美丽笑眯眯道谢。 几天后,陈美丽离开兴城,走之前跟沈鱼道别,沈鱼趁着这几天又做了一大堆能多放几天的吃食给陈美丽让她带走。 与此同时,上坎子村老沈家。 沈家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最中间的是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也就是沈鱼爷爷奶奶。 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封拆开的信,屋子里气氛沉默压抑,大家脸上表情都不好看。 沈鱼在信里当然不会非常直白的说,爷奶爸爸叔叔伯伯们,我被欺负了,你们过来帮我找个场子。 他说得比较含蓄,但意思表达到了。 就说他自己挣了点儿钱,结果她妈觉着没有孝敬她,没有给肖家人花,堵在他门口骂他,还把梁凤霞骂他那话都给写信上了。 还说梁凤霞威胁他,要吊死在他家门口,他害怕,问爷奶叔伯们,能不能来城里帮他撑着点儿。 另外特意说明,说他妈疯得很,动不动就打人,一群大老爷们不好跟她动手,奶奶年纪大了,最好把姑姑婶子们带上,能护着奶奶点儿。 沈鱼挣钱了他们都晓得,要是不挣钱,也没那么多好东西往回寄。 他们都觉得沈鱼可孝顺了,哪个不孝顺的娃,舍得给长辈买这么多东西,离那么老远,还惦记着他们。 不给梁凤霞钱花?那明明是她做的太过分了,虐待他们沈家的孩子,饭都不给吃饱,他们在乡下都没饿着过自家娃,到城里反而挨饿了。 你说过不过分,太过分了! 还有,沈鱼挣钱,凭啥给肖家的人花,要是原先对沈鱼好也就罢了,把他们家孩子当小长工使唤,还想占便宜,做梦! 那信他们听人念完,一个个气得头顶冒烟,当时沈老太太就哭了,一边哭一边打沈安民:“你个混账东西,当初我说那梁凤霞不是个好的,你不听,非要娶她。好了,人跑了,跑就跑,咱家不稀罕她,可她凭啥把咱猫儿带走?我不同意,你还说,那是娃亲妈,跟着她去城里对娃好,就是这样好的?” 沈安民一个大男人,眼圈都红了,拳头攥得死紧,咬着牙不说话,整个人憋着股子气。 沈老爷子敲了敲烟杆子,先开口:“信你们都听了吧,说说,咋想的?” 沈家老四沈安兴是个急脾气,当即道:“那还用说,打他个狗日的,这是欺负咱老沈家没人啊!” “老四!别一天到晚打打杀杀。”老大沈安国呵斥了鲁莽的弟弟一句,沈安兴正不服气的时候,就听他说:“咱们那可不是去打人,是去替我们沈家的孩子讨公道。” 沈安兴:“……” 这不一个意思?他们去难道还用嘴说?那公道不还是要靠拳头讨。 老二沈安富拍了拍四弟的肩膀:“大哥的意思是,咱们不能露了话柄让人抓住了。” 去给孩子讨公道,和上门闹事是两回事。 前者说来说去都是家事,哪个单位来都不好管,后者他们不占理。 沈安兴:“懂,扯个大旗呗。” 话是这么个意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就那么不对味儿呢。 “得,你甭说话了,到时候出力气就成。”沈安富说。 “出力气就出力气,我力气大着呢。”沈安兴嘟囔道。 “那事就这么定了。”沈老爷子拍板:“猫儿是咱老沈家的娃,他遭人欺负了,离得再远,咱也得给他出头!” “爹说的在理。”沈家几个兄弟纷纷点头赞成。 沈安兴急忙问道:“爹,咱家哪些人去?得有我一个吧,我力气大,到时候给猫儿讨公道,我冲最前头!” 省城呢,他长到三十多岁,从来没去过,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县城。 他大侄子寄信回来,还特意给夹了一张取款单,两百块钱呢,说是给他们去的路费。 沈老爷子斜他一眼,轻易看出他心思,敲了敲烟袋:“算你一个。” 老爷子想了想,说:“把你家虎妞也带上。” “带她干啥,七八岁的毛丫头,莽得很,当拐杖都嫌矮。”也就是亲爹了,这么埋汰自己闺女。 沈老爷子冷笑:“带你干啥,带虎妞就干啥。” 沈安兴:“……虎妞打得过谁啊?” 沈老爷子扫了从看到信起就闷着头不说话的三儿子,毫不客气道:“打得过梁凤霞后头生那娃!” 沈鱼以前的信里可写过,梁凤霞后来生的弟弟,别看年纪小,也坏的很,没少仗着有靠山欺负他。 老爷子记仇,这次要去讨公道,那大大小小的公道,都得给讨了。 他觉着自己挺公平的,那么多孙儿都没带,就带了虎妞一个女娃,要是被差不多岁数的女娃打哭了,那有什么好说的。 老爷子选择性忽略了自己这个孙女打遍全村同年龄段无敌手的辉煌经历。 沈老爷子跟沈老太太肯定得去,他们两个辈分大,压得住。 不然光小辈儿去,对上肖老爷子肖老太,要吃亏的。 四个儿子不能都带,家里还有孩子呢,老大稳重抗得住事儿,他们两口子留下。 老二精明,老四一把子力气,老三是沈鱼亲爹,都带上。 在年代文里暴富 第162节 老二媳妇特别老实听话,干啥都肯下力气,打人也肯,带上。 沈安兴媳妇才三十多岁,年轻力壮,是个好手,也给带上了,正好照顾他们家虎妞。 老三媳妇毕竟是后妈,这次就先算了。 底下老大老二家的孩子都长起来了,沈鱼大堂哥二堂哥都结婚生子了,沈老爷子挑挑拣拣,看哪个孙儿长得壮实,哪个能抗能打,就挑选了带上。 这方面他又很实诚,沈猫儿寄回来两百块钱路费,他就比着这个来算人头。 从他们这到隔壁省省城,要先去县里坐汽车到市里,再从市里搭火车,加起来一个人约莫八九块钱。 算一算,能叫上二十多个人。 连带虎妞一起,他们自个儿家里算了就有十一个。 这事不敢耽误,老爷子当天让孙儿们跑腿,把嫁出去的两个闺女都给叫回来,告诉她们要去城里给沈鱼出气的事。 沈大姑和沈二姑一听,那哪有不同意的,当初就看梁凤霞那个女人不顺眼,竟然还敢欺负她们老沈家的娃,非得给她挠个满脸花不可。 更别说沈鱼还出了路费,相当于免费请他们去省城逛一圈,谁会不乐意啊! 这俩姑姑,不但自己想去,还想带上自家娃。 沈老爷子跟挑自个儿孙子一个标准,最后选中了最壮实的沈二姑家小儿子。 这就十四个了,剩下的名额,沈老爷子去找了他哥哥弟弟们,去喊了几个侄子、侄孙来。 都乐意去,没有不乐意的! 都想给弟弟/侄儿出头,当然,想去城里看看也是真的。 喊齐人手之后,老沈家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为了赶车,一伙人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就出发了,先去镇上坐车,坐到县里再转车。 亏得他们来的早,空车上人,他们上完,车都快满了。 等到了火车站,沈老爷子在两个儿子的护卫下,小心翼翼掏出放在内袋的钱去买车票,售票员都惊了,险些以为他们是票贩子。 问他们干啥的,沈老爷子当然不能说我们跨省打人去的,就说走亲戚。 听得围观群众都啧啧称奇,二十多号人一起走亲戚,不得了。 第一次坐火车长途旅行,沈家老少有多兴奋暂且不提,沈鱼在家里等得有些着急。 按理说信应该收到了,不知道老家的人什么时候能来,梁凤霞放周末的时候,又来他家堵门骂了一回。 他特意叮嘱小冬奶奶他们不用管,自个儿在屋里听着录音机,啃着泡椒凤爪,就当听响儿了。 然后家里电话就响了,拿起来一听,是个带着浓浓乡音的苍老声音。 老人家先是迟疑了一下,喊了一句:“猫儿?” 沈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乡下小名,顿时明白电话那头是谁。 他在信里说了,要是过来,先去邮局给他打个电话,他好去接他们。 沈老爷子他们早上为了赶车,没来得及去邮局,到了兴城,才在路人的指点下摸到附近公用电话点,按照沈鱼给的号码拨了电话。 因为是市内,阴错阳差还省了些电话费。 沈鱼连忙去火车站接人,等到了一看,好家伙,嚯,好一群壮汉。 除了他爷奶,几个婶婶姑姑,都是肌肉垒起的成年男人。 “爷,奶,爸……”见了面先叫人,都是亲戚,大都还是长辈。 先捡记忆里有印象的叫,不熟的他奶奶会帮着介绍,老人家见着沈鱼,就拉着他手不放,眼泪汪汪的,觉得孙儿太吃苦了。 还有他爸,一句话不说,就看着他,特别难过的表情,看得沈鱼都不好意思了。 “饿了吧,走,咱们先去吃点儿东西。”沈鱼早就租好了房子,他家肯定住不下,建桥路那边在市中心离他家远,所以他在附近租了两个小院专门给老家的人住。 “吃啥啊,正事要紧!”沈老太拍了拍沈鱼的手,恨声道:“那个遭瘟的婆娘在哪儿,你带我们去,不先收拾了她,我吃不下!” 沈鱼:“……现在就去吗?大家旅途劳累了……” “累啥啊,就坐着啥都不干。” “就是,一点儿都不累。” “先出口气!” 都这么说,沈鱼也就不推辞了。 巧了嘛不是,今个周末,梁凤霞刚堵着他家门口骂完,回去吃中午饭了,估计得睡个午觉避过日头最晒的时候再来。 “好吧。”沈鱼刚想说跟我来,就见他叔伯哥哥们,从身后的地上,拎起来锄头、铁掀、钉耙等等工具…… 沈鱼:“这是……” 沈老爷子说:“你别管,放心,不会出事。” 他们村哪个打架不拿个趁手的家伙什,这些就很好,显得他们是根正苗红老农民。 沈鱼:“……”不敢吱声。 沈鱼就这么带着沈家一群人,去了家属院。 有认识他的邻居,看见沈鱼,刚想打声招呼,就见他身后气势汹汹跟着一群人,来者不善的样子,顿时闭上了嘴巴,然后悄悄跟在他们后面,打算看热闹。 确实是热闹。 沈鱼上了楼,肖家耀在外面走廊上玩,看见沈鱼,这小孩的好记性瞬间发挥了:“拖油瓶!白眼狼!短命鬼!” 暴击三连,句句扎在老沈家人心口上。 沈安富顺手推了侄女一把,虎妞欻地一下就冲上去了,一个头锤把肖家耀撞了个屁股墩,摁着他就地暴锤,小拳头挥得虎虎生风。 肖家耀被打得鬼哭狼嚎,他哪受过这个罪,以前都是他欺负别人。 这小子确实聪明,知道人是沈鱼带来了,一边哭一边喊:“拖油瓶你等着,让我奶打死你,把你吊起来打!” 肖家人听见宝贝孙儿的哭喊声,急忙往外跑。 沈鱼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奶一声令下:“给我打!” 所有人都上了,他四叔和他爸冲在前头,两人一人一拳,肖建设瞬间被打倒。 他爷爷挥舞着烟袋锅挡在肖老爷子面前,大声骂他,数落他们肖家怎么怎么虐待沈鱼,欺负他们沈家的孩子,他们这是来讨公道的! 看热闹的邻居们本来还觉着,这么多人上门打人,好歹该帮把手,一听,原来是沈鱼爸爸家的人。 那是家事啊,他们掺和进去,里外不是人了。 将心比心,听沈老爷子说那话,确实气人,搁他们家孩子被这么欺负,他们也不能忍,难怪老沈家的要来讨公道。 沈鱼奶奶堵着肖老太,上去就揪着她头发扇她。 肖老太可不是任人欺负的,打架她也在行! 然而她就一个人,沈鱼奶奶身边跟了好几个,沈鱼那婶婶们,都护着沈奶奶,顺便钳制肖老太行动,让她只能被动挨打。 当然,梁凤霞也没讨着好,她才是沈家人重点关注对象。 沈鱼两个姑姑,还有两个打架能手堂婶,四打一,把梁凤霞打得嗷嗷叫。 她们牢记沈老爷子的叮嘱,一边打一边骂: “让你不干人事!当妈的还欺负孩子。” “觉着我们沈家没人是吧,这么磋磨我们家娃,看我今个儿不扒了你脸皮!” “当初你带娃走的时候咋说的,是不是说带他去过好日子?啥好日子?给你家当长工?!” 说一句扇一巴掌,梁凤霞脸都被打肿了,呜呜咽咽说不出话,牙齿都给打松了。 肖家辉整个人都懵了,他起初想去帮他爸,然后他爷爷被一个老头堵着骂,都快晕过去了。 想去帮他爷,他奶被打得嗷嗷叫。 没等他想好先帮哪个,已经被沈鱼那些好不容易挤过来的堂哥们一拳干倒。 走廊太窄了,沈家人太多,进不来,好多还堵后面,急得不行,伸着脖子喊:“让我也打一下,我也要给猫儿出头!” 眼看着肖家辉被壮汉堂哥们淹没,沈鱼也慌了:“轻点儿,轻点儿,别把人打坏了。” 不知道哪个堂哥抽空回他一句:“放心,咱心里有谱。你站远点儿,那么瘦,别磕着碰着,老八老十,你们护着点儿猫儿。” 乡下抢水的时候,村与村之间打群架多了去了,下手知道轻重。 这还没动工具呢,赤手空拳,哪至于把人打坏了。 沈鱼:“……”他在这,就显得很多余。 第103章 正赶上周末,听说有热闹可看,家属院里三层外三层,甚至连隔壁其他家属院的住户都跑来了。 老式居民楼不但走廊狭窄,楼道也不甚宽敞,好多人挤不进去,只能在后面伸脖子垫脚努力往前看。 肖家人被摁着一顿爆锤,毫无还手之力,就连肖老爷子,也被沈爷爷拿着烟袋锅敲了好几下。 肖建设梁凤霞他们这些年轻一点儿的,被打的牙都快掉了,自然没办法说话。 肖老爷子和肖老太年纪大,沈家人没敢下狠手。 肖老太被沈鱼奶奶摁着扇了几巴掌,然后又抓又挠,一张皱巴巴的脸皮给挠花了。 这老太太一边挨揍,一边还有心思心疼家里男人,一会儿喊“我的儿”,一会儿喊“我的孙儿”,比自己挨揍还心疼,恨不能以身代之。 可惜沈家人这次来是打着全面出击的念头,来之前小会都开了几个,沈老爷子三令五申的讲,要把这些人都给收拾妥了,免得他们以后再去找沈猫儿麻烦。 所以在场肖家人该挨揍挨揍,该挨扇挨扇,一个都落不下。 肖老太最心疼的几个人,肖建设被沈鱼他爸摁着揍,这个在梁凤霞嘴里老实窝囊一点儿脾气都没有的废物,真正爆发起来,周围没人敢靠近。 从大半年之前收到儿子第一封信起,他心里就憋着火。 他儿子,遭人欺负了,他这个当爸的,连给他出头都做不到,心里难受哇! 本来以为他们忍着就够憋屈了,娃现在自己过自己的,梁凤霞那个女人还要去闹,要毁他儿子,这怎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