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狂妃:凤倾天下》 第1章 新婚,灭门 无边的黑夜,凄靡漫长,漫天的漆黑乌云低沉沉压下来,将天地间仅存的光亮遮盖挡住,狂风残卷着一地的落叶,肆虐呼啸,疯狂地拍打在门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慕梵希脸上,直接将她掀倒在地,眼前无数星星在闪烁,只感觉脸上发麻,明显左脸已经肿了起来。 “本世子再问你一遍,朱雀令到底在哪里!” 阴森冷酷的男声灌进耳中,猛地伸手抓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拉,头皮连带着眼皮一起被强行撑开,眼前人入眼,正是她刚刚拜过天地的夫君,誉王府世子盛允承! 大婚之夜,火红的嫁衣还穿在身上,她本在新房中等待世子掀盖头洞房,却没想到,他进门就是一巴掌!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慕梵希眼睛里噙着泪水,全身颤抖不停,是委屈,是气恼,她自己都分不清楚! 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更想不通,平常对她温暖柔和的盛允承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一头恶狼! “做错了什么?!” 盛允承冷笑,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把将她扯到跟前,阴冷的眼神几乎要将人冻住一般。 慕梵希只感觉整个头皮都快被扯开了,眼泪抑制不住稀里哗啦的往外涌,她拼命抓着盛允承的手挣扎,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姐,我劝你还是乖乖告诉世子,这样大家都省些力气,没准世子一高兴,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随着声音灌进耳中,一个相貌清丽甜美可人的女子走进房间,行至跟前,妖娆的身子直接靠在了盛允承身上! 来人正是慕梵希的妹妹慕婉纯!她是作为陪嫁一起跟过来的,为什么他们两个会搂在一起? 眼前这场景让慕梵希全身一僵,随即,没顶的恨意迅速在全身蔓延开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慕梵希双齿紧紧地咬着,恨不得要将眼前这两人撕成碎片,什么时候,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勾搭起来的? 亏她还沉迷在世子的温言软语之中,亏她还将眼前这个白眼狼当成亲妹妹一样! 啪! 就在慕梵希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世子幽深阴冷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寒光,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她脸上:“我与纯儿本就是两心相印,若不是因为朱雀令,你以为本世子会看你一眼?” 慕梵希脑袋嗡的一声,瞪着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两人,一时间呼吸困难,突然,她猛地站起身来。 “我要回丞相府,我要告诉我爹!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说着话,慕梵希转身就往外跑,可是还没跑两步就被盛允承一把抓住了头发。 “你爹算个屁!” 盛允承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手上猛地用力将她拽回来捏住她的下巴,勾起的嘴角满是阴婺狠厉:“对了,你还不知道,今晚,丞相府已经灭门了,一百二十三口,无一生还!” “你说什么!” 慕梵希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瞳孔猛然放大,瞬间僵住了全身,只感觉一颗心在不断收缩,一阵阵绞痛。 “世子心软,除了我,独独留了你的性命,大姐姐若是识相的话,快将朱雀令交出来吧!临死之前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慕婉纯说着话,柔若无骨的往盛允承怀里靠了靠,一脸无辜的神情,仿若她这个妹妹真是替慕梵希考虑。 “慕婉纯!丞相府也是你家!我娘从小将你带在身边视如己出,你竟然这般丧尽天良!还是不是人!” 慕梵希疯狂的嘶吼,悲痛愤怒将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配上这湿透了贴在脸上的头发,真如死不瞑目的恶鬼一般! “我家又如何?我在那个家里不过是为了你这个嫡女垫石铺路的棋子罢了!正是在你娘身边长大,我才无时不刻的感受庶女的卑微和低贱!我哪里比不上你?就因为你是嫡女,所以一切都是你的!凭什么!” 慕婉纯脸色骤然冷了起来,她往前一步,伸手捏住慕梵希的下巴,满腔的嫉妒让她脸色狰狞扭曲。 “呵,呵呵!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慕梵希一双阴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一句一字都是嚼碎了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一股嗜血的仇恨! 盛允承捏在慕梵希下巴上的手用力,让她连上下的牙齿都被迫分开,凑近,阴邪的脸上带着一丝邪佞:“将朱雀令交出来,本王让你痛痛快快的去跟你的家人团聚!” 慕梵希被捏的下巴快要掉下来,两腮发酸,眼泪抑制不住往下落,可那双仇恨燃烧的眸子却死盯着他不放,如同带着利剑要将他碎尸万段! “我若是你,便乖乖说了,免得世子不高兴把你扔进劳窟慰藉犯人,到时候生不如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慕婉纯靠在盛允承身上,手里把玩着前面一缕头发,妩媚多情的脸上带着几分蔑视。 “什么朱雀令,我不知道!” 慕梵希死死地攥住双手,骨骼分明的关节处泛着白,指甲几乎要没入掌心,可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你不知道?” 盛允承声音渗透着寒意,深不见底的眸子散着阴冷的气息,似乎是没有了耐心,他伸手掐住慕梵希的脖子,阴狠邪佞。 “不说?好一副硬骨头!” 盛允承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伸手捏住慕梵希的嘴强迫她张开,一粒红色的药丸扔了进去:“等这药发作,你跪爬过来求本世子的时候,看你说不说!” 第2章 媚火烧身 药入喉没多久,慕梵希感觉一股无名的燥热从小腹蔓延,片刻脸色绯红发烫,全身的肌肤也像要被燃起来一般。 燥热难耐,随着这难以忍耐的痛苦加剧,抑制不住嘤咛从红唇之间漫出。 眼底噬骨的恨意逐渐变得迷离,妩媚,还有难以名状的渴望! 刚才,是媚药! “你说不说?” 头顶传来阴邪的声音,盛允承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冷骛的双眸散着寒光。 他的声音像是一道雷劈在慕梵希耳边,也让她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可是她不能被侵蚀意识,她要清醒! 想到这里,她双手猛然掐住大腿狠厉一拧! 钻心的疼痛让她恢复了些许理智,抬头,狠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满脸得意的两人:“我,我不知道!就算……就算知道也……也不会告诉你!” “骨头这么硬,本世子看你能坚持多久!” 盛允承唇角挑起一抹不屑,冷骛的双眸流转瞬息伸手猛然将慕婉纯拉到怀里。 慕婉纯一下子没有防备,整个人便倚在了盛允承的怀里,随即一抹红晕飘上脸颊,含羞带臊的呢喃一声:“世子……唔……” 话还没说完,盛允承低头堵住了慕婉纯的嘴,同时目光看向同样被燥热折磨的慕梵希。 “世子……” 一声惑人心弦的声音从慕婉纯的唇瓣之间溢出,瞬间,阴暗潮湿的地牢变得暧昧起来。 耳边传来的嘤咛,让慕梵希原本燥热难耐的身体更加难受,她死死咬着嘴唇依旧抑制不住发出的羞人声音。 炙热的火焰侵蚀着全身每一处神经,让她无比渴望像眼前两人一般的释放。 “难受吗?你若说出朱雀令在哪里,本世子便立刻帮你解脱!” 盛允承松开一手揽着慕婉纯的纤腰,伸出另一手一把拽住慕梵希的头发,低头凑近。 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让慕梵希忍不住一个激灵,像无数的小虫在全身窸窸窣窣的爬,奇痒无比,她想解脱,更想死! 然而,此刻她确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慕梵希声音都打着颤,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不知是刚才的冷水还是冒出的汗。 “说出来,本世子便让你解脱!”盛允承伸手捏起慕梵希的下巴。 “你,你杀了我吧!”慕梵希死死地咬着嘴唇,殷红的血用从咬破的口子流出来,落在火红的嫁衣上,妖冶可怖。 “你死不死本世子一点都不在乎,但是在你死之前,本世子要得到朱雀令!”盛允承掐着慕梵希的一只手渐渐用力,阴骛冷峻的脸上泛着嗜血的狂肆! 压迫的窒息感,让慕梵希眼珠子外翻,渐渐呼吸变得困难,似乎也渐渐飘远。 这样,是不是就要死了?死了吧,死了就解脱了…… 滴……答…… 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地牢里显得尤为清冽,慕梵希整个人昏昏沉沉,醒过来的一瞬间,全身撕裂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咧咧嘴,额头上蒙了一层细汗。 这是怎么了? 慕梵希拧着眉头,脑子里猛然一个激灵,一连串的画面跟着涌进来在脑子里炸了锅。 新婚,嫁衣,被判,灭门,朱雀令,复仇……无数的字眼在脑子里盘旋。 “嗯……” 还没理出个头绪,身体的热浪再一次翻上来,引得慕梵希一声羞人的轻呼。 好热!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喧嚣着渴望,惹得她面色潮红,身体滚烫,需要一个出口! “深呼吸,调整你的气息!” 正在全身快要炸开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清凉又带着磁性的声音,这个声音跟盛允承的声音不同,更多了几分沉稳。 说话之间,耳边传来金属碰撞声音,绑在她身上的铁链被砍断,慕梵希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落魄的模样,不由得皱皱眉头,蹲下身去扶,却不想手刚伸过去却被她一下子攀了上来。 燥热如烈火一般在身体燃烧,每一寸肌肤都灼热无比,只有更贴近,才能让她感觉到一丝清凉。 然而,只是靠近似乎还不能满足,慕梵希死死拽着男人的衣服,随即一片冰冰凉凉的唇瓣贴了上来。 唇间的轻柔触碰让男人不由得一愣,下意识伸手推开,却不想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有这样大的力气,不能用内力的情况下一时间竟然推不开她! 慕梵希好不容易得到的清凉绝不松手,她死死地抓着他,忙乱之中,身上散乱的嫁衣一件件落在地上,红妆旖旎,暧昧无限。 身体的触感让男人不由得全身僵住,伸手想要阻挡她,却发现她已经是衣冠不整。 白皙娇嫩的肌肤如上好的白脂玉,泛着盈盈润泽的光芒,只看一眼便挪不开,只想沉沦其中。 随着身体不同的与她碰触,男人呼吸变得沉重,同时也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第3章 药解了 “慕梵希!” 男人艰难地咬了咬牙,将慕梵希推开,也不知是被她传染,体内一阵燥热。 清凉的感觉突然离开,慕梵希不由得拧了拧眉头,依旧不死心的往他身边靠过去。 男人愣住,原本要抓住她的手更是下不去,怔愣之间,慕梵希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臂。 “嗯……好热……” 慕梵希眯着眼睛,嘤咛的话从唇瓣滑落出来,她伸手去拉他。 温热的气息贴到耳边,男人全身忍不住一个激灵,正想怎样摆脱她的钳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不及多想,男人伸手一掌落在慕梵希脖颈后,抓起落在地上的衣服,整个将她裹起来,随着手起刀落将慕梵希身上的锁链断开,转瞬之间,地牢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燃烧的火把! 不知过了多久,慕梵希微微睁开眼睛,带着罗账轻纱的床让她不由得愣一下,随即脑子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不停地转着。 终于让她明白了一个现实,她穿越了! 堂堂z国特工组刺翎小队队长,穿越到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丞相府嫡女大小姐身上! “醒了?” 正在慕梵希努力整理脑中的那些烦乱的信息时,耳边传来一声清冽霸气的声音,扭头才发现,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吃下去!” 不等慕梵希做出回应,男人手中一粒药丸塞进了她嘴里,声音冷冽霸道,出口的话也不自觉带着一股命令的味道。 然而,慕梵希向来不受人支配,嘴里含着那粒药,转脸看向说话的人,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只露出两只桀骜冷冽的眼睛,深不见底。 “你是谁?”慕梵希清透的水眸之间多了几分戒备。 见慕梵希不吃,那人不由得皱皱眉头,伸手在她脖颈间穴位一点,不等慕梵希反应过来,那粒药已经入了喉! “你……”慕梵希瞪眼,正要恼怒,眼前递过来一杯水,愣一下,没好气的接过水猛地灌了几口。 “你身体的药已经解了。”男人声音寒凉,没有一丝温度,露出的双眸之中深不见底,真是有种让人吸进去的错觉。 药? 这个字瞬间将慕梵希的记忆勾起来,犹记得之前身体燥热难耐,身边多了一个人,再看眼前这人领口散乱敞开,难不成…… “你对我做了什么!”慕梵希瞪起双眼,一脚踢了过去! 然而,身体随之而来撕裂的疼痛让她不由得一咧嘴,动作瞬间落空了。 “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黑衣人眼底闪过一抹邪佞,说着话朝慕梵希靠过来:“若我真想对你做什么,刚才只要不动任你发挥便好!” 这话说得慕梵希一愣,脑子里再次闪过破碎的片段,加上刚才他说“药解了”,明白过来,腾地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男人看她一眼,冷峻的声音响起,是命令,不带一丝商量。 “嗯!” 慕梵希应一声没敢抬头,许是太疲惫,随身坐在了边上的椅子上。 虽然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可他没有趁人之危却将自己从地牢带出来,情况总不会再糟糕。 片刻功夫,男人从里面出来,手上拿着一些瓶瓶罐罐朝慕梵希走过来。 “你干什么!” 眼看着黑衣人的手朝自己伸过来,慕梵希立马跟炸开毛的刺猬一般,全身戒备。 黑衣人一愣,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冷冽的双眸之间带出一抹淡漠:“过来,给你医治伤口!” 额?伤口? 慕梵希愣一下,随即全身的疼痛耀武扬威般提醒她这副身体的惨状,抬头再看看那一脸阴骛的黑衣人,抬脚走了过去。 细密的药粉洒在伤口上,一阵阵钻心的疼,慕梵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却死咬着牙不吭一声。 “好一个烈性的女子!”黑衣人给她包扎好,抬头看看她憋得一脸通红,双眸乍现一抹邪魅。 慕梵希撩起眼皮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正色道:“你到底是谁?” 这人她并不认识,可他潜进誉王府地牢又那么轻松地将自己带出来,这明显是策划好的,为了救自己这般策划,其中的目的,不得而知。 黑衣人冷骛的双眸沉沉地盯着慕梵希,片刻,伸手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眼前的画面让慕梵希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雕刻一般的精致五官,双鬓如刀刻,眉梢似墨,薄唇如染了血一般猩红,性感妖冶,卷长浓密的眉毛之下的双目如摧残的星,可再一看,那潋滟双眸幽深之处是无边寒冷和嗜血般的阴邪。 黑夜之中,这样一张脸的出现,让慕梵希瞬间忽略了月光的存在,仿佛天地间的美好都是为他做陪衬! “殷离修!”殷离修声音磁性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冷。 第4章 再把你送回誉王府 殷离修?冥苍国战神玄王?他不是在北疆打仗吗?怎么会在这里? 慕梵希脑子里闪现出有关他的模糊记忆,再次抬头看着她,清透的双眸之间依旧带着几分戒备:“你为什么救我?” “为了还慕丞相一个人情!” 殷离修双眸如辉,即便是没有表情,也自带一股威厉和冷峻。 “多谢你救……” “我并没有想救你!” 不等慕梵希一句话说完,殷离修阴冷的声音直接打断,看她不解的眼神,道,“三日之后,我会再将你送进誉王府,灭门的仇恨,你要自己去报,若是没有这个本事,那你便自生自灭!” 话说完,殷离修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如曼陀罗一般,美艳动人,却又剧毒无比。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慕梵希刚刚有那么一点的小感激被殷离修这话冲得渣都不剩。 刚出来又送回去?这不是找死吗? 殷离修看看慕梵希,唇角勾起一抹邪魅妖冶的笑:“誉王府嫡出三小姐盛浅予出生时伴有黑云罩顶,加上生母产后不久便离世,曾有道人批命天煞孤星。 此女自小被送到乡下,邻近及笄之年接回,路上却被人谋害,你可以借此机会改头换面再进誉王府。” “被人谋害?肯定又是深宅内院的嫡庶之争,他们不傻,我就这么回去说我是盛浅予,谁信?更何况盛允承和慕婉纯是认识我的!”慕梵希忍不住翻翻白眼。 “这些事情我自会处理好,你只管进去便是。”殷离修邪魅的双眸尽是蛊惑的意味,唇角一抹妖冶的笑,带着危险的气息。 慕梵希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幽深的眸子散着一股洞悉人心的霸道,让她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看一场好戏!”殷离修勾起的唇角,笑如妖魅:“但是对你来说,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是要独自苟活还是为亲人血刃仇人,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慕梵希忍不住瞪他一眼,报仇不报仇的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可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总也要做些事情回报的,如此便不得不应着了。 清晨的阳光总是带着一股明媚的柔和,透过门窗的缝隙投进来,光柱之中无数尘埃肆意跳动,杂乱无章却让人莫名的平静。 慕梵希,不,如今应该是誉王府的三小姐,盛浅予,起床梳妆打扮,目光落在眼前的铜镜上,心中微微泛起波澜。 人皮面具,不得不说殷离修的手段高明。 一张人皮面具做得没有丝毫破绽,完完全全成了另外一个人,有自己的三分,另一个人的七分,虽不及原来的脸倾国倾城的美貌,也算是清丽可人了。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华容街拐角停下来。 “前面便是誉王府,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殷离修冷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着后背传来一股力道,不等盛浅予准备,已经被推下了马车。 盛浅予身子一晃,险些摔趴在地上,定住了脚步朝远去的马车看一眼,翻起一个白眼:“殷离修你大爷的!” “你说什么!” 耳边传来阴冷的声音,带着嗖嗖的寒凉刮过耳边,让盛浅予不由得一凛,扭头,殷离修正站在身后。 “没,什么都没说!”盛浅予怂怂地缩了缩脖子。 殷离修幽深邪魅的双眸盯着盛浅予片刻,转脸朝誉王府的方向努努嘴。 “我,我这就去!”盛浅予感觉身边站着的就是一恶鬼,只要靠近就浑身冷得发抖,不等他在说话,转身大步朝誉王府走了过去。 一路随着殷离修的描述,到了华容街正中。 临湖的正前方,坐落一座浩大的宅子,门口两尊石狮子坐镇,朱红的大门上面钉着一排排染金的铁扣,上面红底烫金一块牌匾上写着“誉王府”三个大字! 就是这里没错! 盛浅予拽了拽身上的包袱抬脚往里走,刚上台阶,里面出来两个粗布家丁。 “站住!你做什么的?” 其中一胖家丁往前迈出两步,不知刚才吃什么,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边说话一边剔牙。 盛浅予嫌恶的皱皱眉头,想着还要进去,随即又换上一脸灿烂的笑:“我是誉王府三小姐盛浅予,刚从云州回来,请两位帮我通传一声。” “三小姐?” 胖子和瘦子互看一眼,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声音随即翻着往上挑:“我们来誉王府五年了,怎么不知道还有个三小姐?快滚快滚!” “我这里有书信的!” 盛浅予强忍着心里腾腾往外窜的火苗去拿包裹。 “管你书信不书信,我们誉王府没有你这号人!也不看看你这穷酸的德行……啊!” 说着话,瘦子就要伸手推,不想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就被盛浅予伸手一掰,只听得咔咔两声,手指头折了! 第5章 再入深潭 一声惨叫从誉王府门口传出来,惊飞了路边树上停留栖息的鸟雀,瘦子拧着眉头疼得躺在地上打滚,痛苦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胖子吓得一哆嗦,不敢靠近盛浅予也不敢去扶瘦子,愣了半天醒过神来,转身朝院里跑! 眼看着胖子一脸惊慌失措的往里跑,盛浅予收势瞥一眼还在地上翻滚的瘦子,唇畔勾起一抹得意,却并没有往里走。 她如今是誉王府正经嫡女三小姐,即便是从乡下回来,也得是让人迎进去,这个架子必须在进门之前就摆好了,否则以后在这狗眼看人低的后院,日子就不好过了。 正想着,院子里匆匆走来一帮人,为首的一身锦衣缎面小袄,神色肃穆,双眸神亮又透着一股沉稳,说话之间已经到了盛浅予跟前。 “何管家,就是她!刚才就是她打的侯三!”胖子龇牙瞪眼,出门伸手指着盛浅予嚷嚷一句,说着话就要撸袖子开始打架。 “闭嘴!” 何管家皱眉冷斥一声,随即转向盛浅予,肃穆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请问这位姑娘,你刚才说是我誉王府三小姐?” 到底是经人事的管家,即便是不认识,何管家在面上也是做足了场,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是!这是之前父亲给云州顾大娘的信!”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将刚掏出来的信送到何管家手里,清透的水眸之间没了刚才的狠厉,只剩下一汪柔水,恬静温和却又让人不得小觑。 何管家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客客气气的双手接过信,目光落在信纸的瞬间,肃穆的脸上多了几分激动。 “哎呀,三小姐!果然是三小姐!可算是把你等来了!” 何管家恭恭顺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面上功夫是做足了的。 “这,这怎么可能……” 胖子脸上横肉一颤,没想到真的有盛浅予这么一号人,惊得瞪大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混账东西,竟敢对三小姐不敬!来人,将他们给我拖下去!” 何管家冷斥一声打断了胖子的话,说完偷眼看盛浅予一眼,紧忙弯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奴才不懂事,一定会狠狠责罚,三小姐还是先随奴才进去吧,太妃可是等急了呢!” 盛浅予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大概也猜出了什么,只是何管家话语礼数到了这个份儿上,她这刚回来的也不好再追究下去,反正一会儿还有场好戏。 “有劳何管家带路!” 说着话,盛浅予唇角勾起淡淡笑意,随何管家一路往里走。 进门一道琉璃嵌边的屏障出现在眼前,屏障上是与这满院春风相称的垂柳青竹,淡雅静谧又浑然一种高贵的感觉,往里走,院中甬路相衔,彩色雨花石勾点,正道两边是汩汩而淌的活水小泉,里面锦鲤成群,阳光下缤纷闪烁。 鹅卵石铺成的道路连接着边上的长廊,长廊雕梁画柱勾勒出各样带着寓意的图案,再往里走,佳木茏葱,百花争艳,置身其中只觉清香扑鼻,说不出来的愉悦爽快。 果然是身居京都的王府,这样的气派,奢华,即便现代时候盛浅予以不同身份出入各种奢华场所也没有一处与眼前景象相提并论。 到了前厅,守门的丫鬟微挑帘栊,盛浅予抬脚往里走,还没有进去,一股浓浓的脂粉味道往鼻子里钻,刺激得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抬起头目光落在大厅众人身上,那樱红艳绿的裙衫薄纱彩争芳夺彩,让人眼花缭乱! 大厅正当中一张铺着软水獭皮的红木椅子上,一个妇人坐在上面,暗红色的头箍上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锦缎蚕丝的衣裳配着那泛着红光的圆润脸,只是脸上平添了一抹厉色。 旁边镂空雕花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五官端正神色肃穆,一双凌厉的眸子自带威严,让人避之不及,此人正是盛浅予的父亲,誉王。 原本盛浅予对誉王这个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可是看到自己进来时候他那不经意地一皱眉头,让她心口莫名的压了一口气。 既然这么不愿见这个女儿,又何必千里迢迢接回来! 别过目光不去看那个冷脸的爹,盛浅予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转脸刚好撞见另一边挨着太妃坐的誉王妃,眼底神情微微变化。 华精致的五官镶嵌在这完美的脸型上,挑不出一丝毛病,一身天生高贵的气质,贵却不庸俗,正配了她的身份。 只是,亮丽华贵的内里,却是一颗黑心!真的盛浅予,就是被她设计弄死在路上的! 誉王妃触及乔念惜目光的一瞬,心头一颤,随即躲避一般扭头跟旁边的丫鬟说话,极好的掩饰了心里的慌乱。 第6章 明争暗斗 大致将众人的方位记在心里,盛浅予不着痕迹的伸手用力在大腿上掐一把,瞬间眼眶泛酸,随着听到让进去的声音,眼泪珠子跟着往外溢出,一咧嘴,小跑着冲了进去。 “太妃!父王!予儿终于见到你们了,呜呜呜……” 人刚进去,盛浅予哇的一声哭出来,上前几步朝着坐在当中的太妃就是一跪!刚才酝酿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大厅里一帮人懵了! 刚才还听说盛浅予刚回来就打了人,怎么现在她倒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你,你这是怎么了?”太妃一脸不解,可终究是亲孙女,暂且放下刚才的不快,问一声。 听到声音,盛浅予暗地里伸手又往腿上拧一把,眼泪珠子哗的一下像爆豆一样往外冒,哭得更是可怜了。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太妃和父王了,我好害怕,呜呜呜……” 盛浅予一把鼻涕一把泪,脸都哭红了,就在伸手抹眼泪的空档,偷着朝太妃和誉王看过去,低着头,极好的掩盖住了唇角的笑。 誉王妃看盛浅予这样,心里不由得暗戳戳的沉了沉,强压着心里的紧张,摆出一副慈母的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快别哭了,回了家,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你父王一定会给你撑腰的。” 说着话,誉王妃朝边上的妈妈摆摆手,边上站着的妈妈心领神会去扶盛浅予,却不想,她猛然间往前冲到了太妃跟前。 “有人要杀我!太妃您救救我啊!”盛浅予说着,上前一把抓住太妃衣角,面色慌乱紧张。 清丽的小脸因为紧张害怕拧起了眉头,嘴唇发白,双眸闪烁,加上睫毛上还挂着的泪珠子,可不就是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这一句,众人不由得都愣住,特别是太妃和誉王,刚刚怔愣中还没缓过来的神情,瞬间沉了下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誉王黑着一张脸,原本就自带几分威严,如今一双眼睛冷厉阴沉,更是让人不敢靠近。 盛浅予猛然一抽,小心翼翼的扭头看誉王一眼,咧咧嘴抽抽噎噎道。 “我,我也不知道,回来的路上,突然窜出来几个黑衣人要杀我,我们一路跑,车夫和马车都掉下了山崖,呜呜呜呜……” 众人听着盛浅予这话,脸上不由得都带了几分惊恐之色,誉王府家的马车都敢动,看来对方来者不善啊! “真是岂有此理!” 太妃啪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上面杯盏都跟着颤了颤,几滴茶水晃出来,弄湿了桌面。 “连誉王府的马车都敢动,简直是太猖狂!” 怎么说誉王也是战将出身,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忍不了! 此刻誉王一张脸也阴沉无比,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眼底带出几分冷骛:“左麟,去查!” “是!” 门外应一声,似乎有一阵微风晃动了门口的珠帘,很快便没了声息。 古代的武功就是这么酷!盛浅予忍不住在心中咋舌。 跟殷离修两三天的接触,盛浅予已经领教了古代的武功,虽说在现代自己的身手已经是个中翘楚,可是跟古代这开了挂的武功轻功相比之下,还真是有种深深的哀怨感。 眼看着左麟离开,誉王妃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眼底一抹慌乱瞬间闪了过去。 压着心里翻腾的不安,誉王妃转脸对盛浅予露出一个慈母般的笑:“好了,你别害怕,已经回来了,我们会保护你的!” “多谢王妃!”盛浅予行一礼,依旧带着委委屈屈的哭腔。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呢?”太妃看着盛浅予哭得可怜,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还是有几分心疼的,说着话朝她摆摆手。 盛浅予乖巧的顺着太妃的手往前一步,似乎还没从之前的惊慌之中缓过来,依旧抽抽噎噎。 “我在悬崖底下被路过的人救了,万幸他们也是来京都,就将我一起带了回来,予儿以为再也见不到太妃和父王了……” 说着话,盛浅予一咧嘴,眼泪跟着啪嗒啪嗒又开始往下落。 “哎哟,你这可怜的孩子!” 太妃看着盛浅予,本想伸手将她往怀里拉,可瞧着她一身粗布衣服,还带着脏兮兮的泥污,手往外伸一下又收了回来,只在她头上轻拍,算是安慰了。 “三姐姐可真是厉害呢,九死一生回到家,还能动手打了小厮,还真是让人……惊讶!” 不等盛浅予开口,耳边传来一声带着嘲讽的轻俏女声。 第7章 没一个省油的灯 此刻,誉王妃边上一个身着嫣红镂空明绣雕花烟纱裙的女子正眯着眼睛朝着她看过来,微微勾起的唇角带出一抹不屑。 根据殷离修给的情报,眼前说话这女子,是誉王府的四小姐,盛心悦。 盛心悦秋姨娘所出,生得一张俏丽的脸蛋,加上她天生了一张抹了蜜的嘴,相比其他庶子女,让誉王妃拿她当亲生的一般。 听她如今这话锋,想必誉王妃定是给她灌了什么挑拨的话,让她对自己这个几乎连印象都没有的姐姐平添了几分嫌恶。 这一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刚才的话题上,听得太妃和誉王脸色一沉,瞬间不好看了。 “身为女子竟然这般粗鲁!” 誉王声如寒潭之中发出,不带一丝温度,阴冷的眸子在盛浅予脸上扫过,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盛浅予不由得愣住了,没想到这亲爹出口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这到底是不是亲生的?自己闺女被人欺负还手,你不给撑腰还嫌粗鲁?这是个假爹吧? 盛浅予忍不住腹诽几句,转脸的瞬间,却像是被吓到一般,多了几分怯弱。 “是他们说不让我进,还说我这样的穷人会弄脏了誉王府的大门,街上来往那么多人,若是让有心人听去了拿来做文章,恐怕会对父王和誉王府不好,我一着急,就……” 后面的话,越说声音越小,盛浅予不等说完,朝太妃身边凑了凑,说着话,还没站稳的脚步扑通一下又跪在了地上! 嗯,都是为了王府的名誉着想! “三小姐这份心还真是让人感动!” 众人之间又不失时机的冒出一句清脆中自带妩媚的声音。 随着声音传进众人耳朵,一身着桃红色长裙的妇人进了大厅,金丝勾边的对襟云锦小袄,裹着那凹凸有致的玲珑身躯,俏脸如媚,让人看一眼便酥了半身,来人正是烟侧妃。 说着话,烟侧妃金莲款动到了大厅之中,低头看看盛浅予,忍不住咋舌。 “真是可怜,明明是嫡出的小姐,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回来的时候遇上刺杀,好不容易到了家,还被挡在门外,真是可怜啊!” 烟侧妃特意咬重了“嫡出”这两个字。 乡下回来的一个孩子,说不好听的也是被誉王府遗弃的,谁会盯着要她的命?好不容易回来却进不了门,任谁连着想都会想到誉王妃这个当家主母身上。 毕竟,盛浅予是正经的嫡女,誉王妃那几个儿女不过也是顺位爬上来的罢了,她回来,总是碍眼的! 盛浅予一愣,抬头朝烟侧妃看过去,见她唇角勾起一抹邪魅,不由得暗自撇撇嘴,往后面挪了挪,将自己挪了出去。 果然,烟侧妃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跟着变了几变,顺着往下想,下意识偷眼朝誉王妃看过去。 “烟侧妃这是什么意思?”誉王妃终究是后宅之中的顶级人物,心里如热浪翻腾却丝毫没有表现在脸上。 烟侧妃转过身看向誉王妃,展颜之间带出一抹无害的灿烂笑容。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将事情展开了说,而且,据我所知,今日守门的小厮曾经扬言是王妃的远房亲戚,如此关联起来,让人不多想都难吧!” “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凭什么怀疑母妃!” 不等誉王妃在说话,旁边站出来一个身着湖绿色锦丝长裙的女子,眉梢眼角带着誉王妃的几分气质,高贵端庄,只是如今俏丽小脸上带着愤恼,多了几分凌厉,这孩子便是誉王妃的小女儿,盛心雅。 “我可没有说是王妃,你若是这样认为,我也没有办法!”烟侧妃媚眼如丝,唇畔之间勾起点点笑意,撩拨得人心荡漾。 这样一个天生尤物,难怪即便没有子嗣也一样受宠,是个男人就受不住她这勾魂摄魄的眼神啊! “好了!这件事情本王会查清楚!在此之前谁都不许再谈论!” 誉王冷喝一声,官场这么多年,察言观色之间心里也有了底,可是当着太妃的面儿,这事儿不能再提。 终究是这王府当家做主的,誉王这一声让大家瞬间闭了嘴,相互之间不甘心却也不敢再多说,一时间没人敢再说话。 盛浅予看看烟侧妃又看看誉王妃和盛心雅,眼神流转之间不着痕迹的挑了挑唇角,转向了太妃。 “我,我不是想跟小厮动手的……” “这样的奴才就是该打!” 不等盛浅予说完,太妃接过了话,阴沉着脸色,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多了几分厉色。 “最近府里有些下人是太不像话!缺乏管教!别说今日是予儿,恐怕再过个三两年,老身出趟远门也不让进来了!” 话说完,太妃斜着眼睛朝誉王妃瞟过一眼,重重的哼一声。 太妃毕竟是深宅后院成了精的人物,心里明镜一样,即便誉王压下了前面的事,可小厮的事情总要拽出来敲打敲打誉王妃。 誉王妃被太妃看得心虚,袖下拳头攥紧几分,强压着心里翻起了的浪。 第8章 恶奴 “太妃息怒,是妾身监管不严才让府里出了这样的恶奴,一定是要严惩的!桂妈妈,将今日守门的小厮各打二十大板,轰出去!” 誉王妃一张脸肃穆威厉,甚至还有几分眼里不揉沙子的公正,果然是一把伪装的好手! “是!” 桂妈妈不敢怠慢,应声紧忙出去办,走出大厅的瞬间,肉疼的抽了抽嘴角。 胖子和瘦子也算是誉王妃的心腹,把守着誉王府的大门,自然有什么事誉王妃是第一个知道的,做起事情来便利了许多,如今将两人赶出去,内脏不疼肉也是要也是要疼的。 “既然掌家的权利交给了你,你就要当得起这个家!”太妃凌厉的目光在誉王妃身上扫过,声音自带几分震慑的味道。 “是!妾身明日便整顿!”誉王妃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说着话还死死地拽着不甘心的盛心雅。 太妃对誉王妃这个态度还算满意,不再抓着她不放,脸上神情微微变化,转向盛浅予:“予儿觉得这样处理如何?” 盛浅予没想到太妃会问自己,眼底神情流转瞬间明白过来,太妃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见好就收才是明智,毕竟刚进这个家,她得把住了靠山才能生存。 眼下最佳人选就是太妃。 “一切都听太妃的!”盛浅予低眉顺眼应着,说着话还看似寻求庇护一般往太妃身边靠了靠。 太妃瞧着盛浅予这小动作,心里不由得微微摆动,说起来,誉王府子嗣不算少,可跟她亲近的并不多,如今盛浅予这这样的以来,让她心里莫名有种被需要被重视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誉王妃站在边上,眼角在太妃和誉王身上瞄,见两人脸色稍稍缓和几分,拎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终究是这王府的当家主母,誉王妃很快从刚才的惊慌中调整过来,满面春风般朝盛浅予走近几步。 “这么多年没有见到予儿,也不知道她身形,妾身只让管事房照着雅儿的身形做了两套,不知道合不合予儿的身。” 誉王妃眼睛是看着盛浅予,可这话是对太妃说的,说着话见太妃脸上神情缓和,朝边上的妈妈摆摆手。 妈妈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上前几步走到盛浅予跟前,捧着的托盘上,一桃粉一天蓝两件轻羽长裙,艳丽夺目。 “也算你有心了!” 太妃威厉的脸上多了几分欣慰,随即转过身看向盛浅予:“快去看看你母妃给你做的衣服喜欢不喜欢!” 盛浅予抬脚上前,目光落在眼前两件衣服上,不由得暗自咋舌,难怪别人都说誉王妃宽厚仁爱对待府上子女关爱有加,这表面功夫做得这样足,落得这样的好名声也是当之无愧。 只是,着华丽糖纸下包裹着的是甜蜜的糖还是苦口的毒药,只有入口的人才知道。 “予儿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衣服,谢谢太妃,谢谢母妃!” 盛浅予一脸欣喜激动,清透双眸之间波光潋滟,更添了几分楚楚怜人的模样。 只是,感恩戴德的话却并不是那么轻易能受住的,堂堂誉王府嫡出小姐,因为两件衣服这般激动欣喜,说白了这也是在打誉王府这几位家长的脸。 果然,话音刚落,太妃和誉王誉王妃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尴尬,可偏偏盛浅予又没说错话,训斥不得,只能听着。 “好了,既然回来了,就要知道感恩,吃穿用度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太妃沉了沉声音,话里带着几分慈爱又带着几分威慑。 “是!” 盛浅予垂目应声,在众人瞧不见的功夫,唇畔快速的瞥了瞥,她倒是想看看誉王妃会怎么“亏待”自己这个正经的嫡女! 这个谦卑恭顺的态度让太妃很受用,正要让人就此散了,边上却冷不丁又插进来一句话。 “母妃只记得给三姐姐做衣裳,都不疼我们了呢!”盛心悦耸了耸眉心,手里绞着绢帕,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誉王妃绽开的笑容一僵,扭头看盛心悦那一脸不甘心的模样,暗自皱了皱眉头,可当着太妃的面依旧保持着平常那温婉柔和的模样。 “怎么会不疼你们!这个这个季节的衣服已经安排下去做了,过几日上来布料便会给你们做,百花节前都会做好的。” 誉王妃声音轻柔,如沐春风,当家主母的端庄温和形象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盛心悦脸色微怵,依旧不甘心,想继续说却看到太妃威厉的眼神,后面的话生生又憋了回去。 第9章 奴才也给下马威 “百花节啊……”太妃叹一声,眯起眼似乎想起了什么。 “是,下个月初九百花节,予儿回来,正好赶上了呢!”誉王妃接着话说,一脸欣然,将眼底那抹阴暗掩盖住。 “嗯,予儿回来的是时候!行了,予儿一路奔波也累了,快些回去歇息歇息吧!” 太妃手里捧着茶,唇瓣碰触杯盏边沿,微微吹开飘着的茶芽,浅浅抿一口。 众人跟太妃告退,陆陆续续从大厅往外走。 誉王妃给盛浅予暂时配了一个妈妈管事的金妈妈和两个大丫鬟可云珍珠,三人接了盛浅予的小包裹领着往住处走。 纯馨院。 慕婉纯坐在院子的凉亭,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点心,旁边还有两个丫鬟给嗑瓜子,眼角带媚,唇畔微翘,说不出的轻松得意。 虽然慕梵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她想要的还是得到了,誉王府世子妃,即便没有丞相府的庇护,她依旧在这誉王府挺胸抬头藐视众人,她是主子,人人都得跟她赔笑! “世子妃,听说今日三小姐回来了,您不过去看看么?”贴身丫鬟柳桃说着话,将手里剥好的葡萄递到慕婉纯跟前。 慕婉纯捻起葡萄送到嘴边,甜蜜的味道在唇齿之间流窜让她眯起了眼睛,细嚼慢咽之后幽幽开口 “有什么好看的?一个扔到外面不受宠的小姐,难不成要全家去迎接?”慕婉纯勾起的唇角带出一抹讥诮。 “可三小姐毕竟是嫡女。”柳桃说着话,手里不敢停,不断将剥好的葡萄往慕婉纯跟前递。 “嫡女又怎么样!” 慕婉纯嗤之以鼻,眉梢眼角都多了一抹嘲讽,慕梵希不也是众星捧月的嫡女么,如今又怎么样?她的一切还不是被自己占着? “记住,誉王府的嫡女只有大小姐和二小姐!”慕婉纯转过脸看向柳桃,原本清亮的双眸之间如今蒙上了一层阴霾。 不知是她看不清人事,还是让人看不清楚她。 “是!”柳桃被慕婉纯这眼神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嘴,只低头剥着葡萄,这手却抑制不住轻颤。 一边跟着往里走,盛浅予看着路边的庭院花园,心中更是赞叹不已,都说古代豪门是几进几出的大院子,可如今跟誉王府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各处庭院之中都有探出来的景致,不用踏入其中,首先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清甜的香味,沁人心脾,里面的藤花顺着墙爬出来,配上墙角装饰的琉璃珠,五光十色美轮美奂。 一路看过来,盛浅予心情都跟着好起来,然而,走了这一路,芬芳华丽的庭院都是风景,真正停下脚步要进去的院子,却在偏僻的角落。 虽然是坐南朝北,却暗淡无色,没有藤花,没有扑鼻的馨香,更没有琉璃彩瓦装饰的墙院角,最主要的是,这里距离众人居住的院子很远,至少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能走过去。 盛浅予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要住的院子,水眸之间神情流转,不等她说话,丫鬟珍珠先开了口。 “三小姐别看了,咱们誉王府虽然大,可冷不丁多出一个人,还是不太好腾出院子的,王妃能腾出这样一个大院子已经是费劲了心思!” 说着话,珍珠斜眼瞟了盛浅予一眼,随手将她的包裹扔在了桌上。 话里话外,就是在告诫自己,能回来有个住的地方就是对你的恩赐了,没你挑三拣四的余地。 盛浅予被珍珠这话拉回了思绪,抬脚往里走,到了三人跟前,幽深澄亮的眸子在她们身上打量一番,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珍珠姐姐说得对,能回来我是感恩戴德的,能得到你们三位的照顾,我也是感激不尽!” 盛浅予笑靥如花,只是那清透的水眸之间潋滟其华,看起来温和柔顺却又在不经意之间让人心中猛然一颤。 “你,你知道就好!”珍珠瞪眼,可终究是心虚,后面的话愣是卡在了嗓子眼没说出来。 金妈妈倒是没有说话,只坐在一边看着,面无表情的平静之中带着一股老谋深算的阴沉。 盛浅予抿了抿春,一脸和煦无害,目光依旧在三人身上流连,心中也在暗自做打算。 珍珠看盛浅予不说话,下意识以为她好欺负,瞥了瞥嘴角上前。 “茶碗杯具都在柜子里,小姐的被褥衣服放在里间的柜子里,你用的时候直接拿便是,渴了出门左拐走上几百步便是水井,水井往左,过了长廊便是茅厕,还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问便是!” 一边说着,伸手比划着方位,说得倒是详细,可听这话,以后所有的事情得盛浅予自己来? 好一个站在主子肩膀上的蹦跶的奴才! 第10章 给个下马威 盛浅予唇角挑起带出一声轻嗤,双手怀抱在胸前慵懒的依靠在桌边,只看着三人也不说话,涟涟水眸之中如波光流动,却又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越是看不透,便会让人感觉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压力,可云珍珠看得心里直突突,扭头转向金妈妈。 然而,不等金妈妈开口,盛浅予收敛笑意,水眸之间凌光乍现! “如此,多谢三位引路,我也累了,你们请回吧!”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拎起桌上的包裹,转身往里走。 一时间,三人懵了!回?回哪里去? “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金妈妈终于开了口,说着话往盛浅予跟前走。 盛浅予脚步一顿,转脸看着三人闪烁的眼神,心中忍不住冷笑,面上却带出一抹惊诧。 “我也不知道啊,你们之前住哪里你们不知道吗?”盛浅予清透的水眸之中带出几分懵懂。 三人互看一眼,脸色跟着沉了沉,勉强扯起一抹笑,道:“小,小姐说笑了,奴婢们是来伺候小姐的,得跟小姐住一起,不能回去了。” “哦……你们是来伺候我的……” 盛浅予拉长了声音,双眸微微眯起,带出一抹让人看不懂又后脊梁发冷的笑。 “这……” 这个时候,三人才知道这从山村里回来的三小姐似乎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咧咧嘴强装笑颜,道:“您看,暂时咱们只有三个人,庭院收拾,物件归置已经是忙不开了……” “金妈妈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么回事!” 不等金妈妈说完,盛浅予打断她,目光在四处扫一眼,声音骤然亮了几分:“既然这样,那你们就赶紧打扫庭院吧,我这个人喜欢干净,看见一处灰尘也是不行的!” 盛浅予扫了一遍满院子的狼藉,扯开唇角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转身往里走,不给三人反驳的余地。 三人站一句话来不及说被死死地堵住了嘴,在原地低低的瞪着盛浅予离开的方向,双手不由得攥起了拳头。 原本调她们来伺候这个不受宠的主子已经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了,没想到她还是个刺猬,毛没顺着反倒扎了一手刺! 进了卧房,盛浅予将包裹往床上一扔,顺势躺了下来,正想着好好休息一下,却感觉脖子后面有虫子在爬一样,伸手往后挠。 食指触碰脖颈处,一股熟悉的感觉传来,同时脑子里的图像呈现在眼底,小小的空间,里面是自己出任务时随身携带的武器伤药和用具,一样不少! 在现代为了执行任务需要,万博士在她耳根后植入空间模拟芯片,能将随身携带的装备武器放入其中,就好像一个看不见的背包,耳根后面的芯片就是背包的拉链,拉开,便可以从里面拿出东西。 没想到连这些东西也带来了! 盛浅予一阵兴奋,随手拿出平常用的麒麟棍,伸缩变形还是那样得心应手! 除了这个,盛浅予将左手食指搭在桌角一个粗瓷杯上,脑中形成的资料信息瞬间输出在眼底成像。 这是植入的复合式存储系统芯片,大量的资料存储在其中,需要的时候可以自由调出,这可是目前世界最先进的智能装备! 本来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没听过的朝代还是满心郁闷,如今看到这些东西,盛浅予瞬间心情爽了! 有了这些,不管到哪里她都能玩儿的开!谁还把誉王府放在眼里? 盛浅予心里一阵阵激动,正在检查装备,听到外面走动的声音,透过窗户纸,应该是金妈妈他们来偷看的。 这帮仗势欺人的恶奴才!盛浅予微挑唇角,手指在桌面带过,上面的东西瞬间消失不见。 站在桌边不动,外面的声音也停住,僵持片刻,谁都没有动。 盛浅予清透的水眸之间神情流转,随即想起什么,伸手从随身袋里拿出一个小木偶。 这木偶是执行任务时在鬼节时候做的雕刻,身上没有做完,但脑袋部分做得十分精致,青面獠牙,瞪起的眼睛里往外渗着血,阴森恐怖。 随手在房间里找出几张粗纸撕成圆圆的纸钱状,找来三根细香和一块白色绢帕,盛浅予将这些东西包好藏在怀里,偷偷摸摸的往西边的墙角走去。 珍珠躲在墙边的阴暗角落,看到盛浅予鬼鬼祟祟出来,紧忙跟了上去,一路到了西墙角又隐在了角落,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在墙角选一处比较松散的地面,盛浅予将那鬼木偶插在地上,白色的手手帕盖在上面,旁边点上三根香,随着香烟袅袅升起,双手作势口中念念有词,撕好的粗纸钱随着香火燃起来,像是做法一般。 纸钱燃尽,盛浅予余光朝角落瞟一眼,看似找什么东西一样,起身朝房间走。 前脚盛浅予离开,珍珠眼观四周没有动静,悄声无息的走到鬼木偶的地方,伸手先开手帕,吓得她双腿一软,差点湿了裤子! 第11章 夜入闺房 鬼,这是恶鬼! 三小姐半夜做这些,是要害人呐! 珍珠大惊失色,下意识转身就跑,可叫还没有迈出几步又停下来,强忍着心里的恐惧,转身给那鬼木偶又盖上,嘴角渐渐勾起冷笑! 盛浅予瘦小的身子躲藏在角落的树杈上,看着珍珠离开,蹿身跳下来将刚才的东西连灰渣子都收好裹紧包裹里,这才真的回到房间。 “竟然住这样的破院子,还被下人压着,你这点本事还真是让本王有些失望!” 盛浅予回到房间刚关上们,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随着温热的气息划过耳垂,引得她猛然间一哆嗦。 “殷离修?”盛浅予说话之间一闪身,紧忙从他身边绕出来,怀里抱着的小包裹下意识的紧了紧。 “你刚才唤本王什么?”殷离修双眸之间悠悠然泛起一层阴邪。 “殷,玄王殿下!”盛浅予怂怂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离他远一点。 明明是大热的天,可全身泛起一股阴冷,这人比那鬼木偶都可怕! “你倒是胆子挺大!”殷离修斜倚在桌边,薄唇微挑,眯起的眼睛漫出危险的气息。 “不,我胆儿小!特别怂!” 盛浅予咧咧嘴赔笑,打不过就得有点怂人的架势,不等他再说,赶紧转移话题:“玄王殿下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 还以为这邪佞的王爷将自己扔进誉王府就不管了呢,这才一天不到就跑过来,难不成突然心善要带自己走? 然而,事实证明他并没有那么好心!不但没好心,肚子里还都是坏水! 殷离修撩起眼皮朝她看过去,深邃的双眸之间带出一抹邪气:“本王就是闲得无聊出来赏个月,顺便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切! 盛浅予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到桌前倒了杯水,正要往嘴边递,却被突然伸过来的爪子抢走。 殷离修你大爷! 嘴上不敢出声,盛浅予心里忍不住骂一句,随即转手又倒了一杯,猛地灌进两口缓解一下嗓子的干燥,这才开口。 “着什么急?初来乍到总得了解一下再说嘛,更何况,谁告诉你我要住这样的院子?等着吧,明日我就会换掉!” 盛浅予扬了扬眉毛,美如新月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调皮。 殷离修看着她这般模样,心脏不受控制的停滞瞬间,随后修长如玉的手指转动杯子,唇角挑起一抹戏谑:“你倒是挺有自信,不过别忘了,话说大了可是容易闪到舌头的!” 盛浅予翻了翻眼皮,随即将空杯放在桌上:“能不能换等着瞧!但是现在我困了,玄王殿的月亮在外面,您慢慢赏,小的就不送了!” 说着话,盛浅予弯了个九十度的腰,手臂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殷离修低头看着盛浅予这反模样,脸上一沉,周边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你这是在赶本王走?”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这个女人真是…… “不不不,我只是怕耽误了玄王殿下赏月亮!”也许是真的太困了,盛浅予张嘴说话带出一个哈欠。 “本王倒要看看你明日会唱一出什么戏!” 殷离修看着她,深邃的幽瞳之间光芒一闪,说话之间就要闪身出去。 “哎!” 盛浅予似乎又想起什么,紧忙喊一声,见殷离修转身回来,随手从怀里掏出那包裹。 “那啥,你若是方便,帮我把这个带出去扔了呗?”盛浅予将怀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里面的东西是绝对不能留下的,反正殷离修也是要离开,顺手带出去倒是方便。 殷离修低头看着那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绢帕周边还带着燃尽的纸灰和些许泥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 “呃……算了,我自己处理就好,您慢走……” 盛浅予耷拉着脑袋皱皱眉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刚才是脑子抽了吗?竟然让他给带垃圾出去? 心里想着,就要往回撤,却不想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上的包裹已经被殷离修拿了过去,来不及看清楚,他人已经没了踪影。 盛浅予看着眼前已经没有人的空气,半晌才反应过来,撇撇嘴,揉揉眼睛转身朝床边走去。 这一天需要察言观色,还要从每个人的话里分辨人物关系,面上不动声色,脑子可是累得紧。 殷离修的身影在黑夜之中疾驰而过,很快转到琳琅阁的楼顶,伸手从怀里掏出盛浅予给的那包东西。 白色的绢帕里透出里面东西的颜色,伸手扯一角打开来,猛然间一个鬼脸出现在眼前,让他脸色一僵,随即缓过神眼底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真是……真是什么?他自己也找不出个合适的词来!但是她和一般的女人不同。 盯着包裹里的东西半晌,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这个丫头,有点意思! 第12章 王府的靠山 翌日。 清晨的阳光懒懒地撒了一地,透过门窗的缝隙投下点点斑驳,盛浅予睡得正香,耳边小闹钟的音乐响起来。 盛浅予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伸手按了闹钟再放回去,一改平常喜欢晚起的习惯,快速穿好了衣服。 高门贵族有给长辈请安的礼节,如今看院子里这几个人是不可能叫她起的,可她要抱住太妃这个大腿,就得有所表现。 穿戴洗漱好,盛浅予往外走,院子里珍珠可云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神情变化几分,随即强扯出一抹笑。 “三小姐起得这样早呢!” 珍珠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起身往盛浅予跟前走,眼底神情变化,带着一抹欲言又止的意味。 “这院子距离前厅怎么也有两炷香的时间,我若不早些,恐怕祖母早膳都该用过了!”盛浅予声音平静,可话听进两人的耳中,却像锤子一般不轻不重的敲着,让她们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是,小姐说得是!奴婢这就领小姐去!” 说着话,珍珠可云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在盛浅予身边,微垂双眸,将眼底那一抹惊慌掩盖住。 他们倒是明白,请安若只有盛浅予一个人去,太妃肯定会问,到时候她乱说就不好了,所以不管如何都要跟着。 到了太妃的福寿园,人还没进去,先听到一阵明朗的笑声,听声音,除了太妃还有誉王妃。 当家主母,誉王妃面上的事情做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特别是在誉王和太妃跟前,更是将那温婉端庄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盛浅予站在门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随着丫鬟微挑帘栊,抬脚走了进去。 “予儿拜见祖母,母妃!” 进门,盛浅予朝坐着的两人行一礼,动作不一定多规矩,但态度确是实实在在的。 “嗯,起来吧!难得你能起这么早过来请安!” 太妃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瞧一眼,将喝完药的碗递给边上的踏雪,侧身斜倚在软榻上,慵懒却又带着与身俱来的高贵。 盛浅予起身,便有边上的丫鬟搬来了椅子,随着摆放的位置坐下,珍珠可云分两边站在她身边。 誉王妃转脸朝盛浅予看过来,脸上依旧如平常那般温柔平和如沐春风:“予儿住的可还习惯?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一定要跟母妃说。” 太妃挑了挑眼皮,对誉王妃关切的样子很是满意。 “多谢母妃!” 盛浅予微礼,水眸之间清透明亮,明显感觉到身边两个丫鬟的动作,却没有拿她们说事儿,而是转了个话题。 “听说近日大哥刚成亲,怎么没有见到他和大嫂呢?” 这一句话,誉王妃脸上神情不由得沉了沉,正要说话,却听太妃慢悠悠的声音传过来。 “毕竟丞相府发生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近些日子王妃还要多花些心思。” 说着话,太妃坐起身来,眉心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很快舒展开来。 “是!” 誉王妃应声,微微垂下的双眸之间极快的闪过一抹阴沉,很明显,她对慕婉纯这个儿媳妇并不是很满意。 盛浅予站在边上瞧着太妃和誉王妃脸上的神情,心里有了数。 闲话说了一会儿,陆陆续续院子里的姨娘小姐们也过来请安,待的时间不长,只是打个遛就走,只剩盛浅予一直在边上,话不多,也不走。 “予儿怎么还在这里?” 太妃药也吃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回去却见盛浅予还在,不由得楞了一下。 盛浅予起身往太妃跟前一礼,随即扭头朝可云和珍珠摆摆手,见两人出去,转身回来。 清透如波的眸子在太妃身上打量瞬息,轻挑唇角:“刚才看太妃侧身起身时候似乎面带痛苦,想必是腰上不舒坦,予儿曾经跟着大夫学过一些推拿手法,或许能帮太妃缓解痛楚,不知……” “你还会推拿?” 太妃威厉的双眸在盛浅予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一番,并不是很愿意多亲近,可又不忍心拂了她这好意,点点头,沉着声音:“那你就试试吧!” 盛浅予唇角勾起淡淡浅笑,起身上前到太妃身边,扶着她躺下,双手精准的按住了腰间的穴位。 特工训练,盛浅予学的不单单是身手和速度,技多不压身,傍身的技能多了,才能更好地保证任务的成功率。 这一手推拿的手法,她可是跟中科院的教授学的,流传下来的理论加上现代的手法,效果自然更明显。 清晨寒凉,太妃腰间沉重酸疼,可就在盛浅予手指落下的功夫,只感觉两股暖流从腰朝全身流过,一时间全身的细胞像是张开了口,疼痛一点点消失,好像打开了身上的经脉,说不出的痛快舒畅。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盛浅予停下手来,看着太妃满意的模样,稍带羞怯地嫣然一笑:“手法有些生疏了……” 第13章 等鱼上钩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这番本事,还能想着我这老婆子,也真是难为你了!” 太妃腰间轻松不少,如今已经能站直了身子说话,再看盛浅予,越发觉得这个十多年没见的孙女知心可人了。 “太妃是予儿最亲近的人,予儿自然是要将太妃放在心上的。”盛浅予垂目似含羞带臊的一瞥,唇角勾起淡淡的羞怯。 内敛谦虚,温婉可人,与府里那些只想着争抢的女人们相比,盛浅予简直是一股清泉! 太妃看着她,眼底神情变化,审视的目光不知到底藏了几分意思。 从福寿园出来,珍珠和可云已经挪到了大 院外面等着,看似是没有探听盛浅予和太妃做什么,可盛浅予心里明白,一柱香的时间,她们已经将昨夜的事情跟誉王妃汇报了。 而盛浅予等了这么久,除了让太妃记住自己,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给这两个奴才时间让她们去告密! 往回走,盛浅予一路经过姹紫嫣红的别院,看着那些赏心悦目的庭院摆饰,唇角幽幽挑起一抹浅笑,只是笑,并不说话。 珍珠可云跟在后面,侧着脸瞧见盛浅予唇角的笑,一股无名的阴寒从心底往上蔓延,联想到昨夜看到的场景,两人互看一眼,脸色微微泛白。 入夜,斜月高挂,迷雾蒙蒙,天地之间如同飘着一层轻纱,缥缈虚幻又带着一股魅惑的吸引。 二更的鼓楼钟声响起,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出一条缝,盛浅予怀里揣着一个包裹从房间里出来,依旧朝西面的墙角快速奔去。 随着她的身影离开,角落的阴影处缓缓站起一个人来,朝着盛浅予离开的方向看,半夜之间,唇角勾起一抹阴冷。 如前夜一般,盛浅予将木偶插在空地上,边上点上三根蜡烛,随着她跪在木偶跟前,口中念念有词,余光瞟到黑影闪过,一丝无意的笑划过唇角。 一炷香的功夫,地面微微颤动,盛浅予立直了耳朵,知道众人赶过来,手上开始动作,越发表现得像模像样。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片刻,誉王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里当着几分惊讶几分紧张,似乎看到了什么惊心动魄的可怕场面。 盛浅予一顿,手上动作僵在半空中,扭头看着身后誉王妃带来的几个妈妈,心里一声冷笑,眼底却深处却是无尽的慌乱。 “我,我什么都没做!”说着话,盛浅予满脸紧张地将身后的东西往用手绢蒙住就要往怀里塞。 “给我抓住她!” 誉王妃一声令下,寒凉夜色之中,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厉,与白天那温婉端庄的模样判若两人! 边上几个妈妈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誉王妃一声令下,上前朝盛浅予扑过来。 太妃还没有来,盛浅予自然不能让手里的东西被抢了去,脚下生风反转躲闪,几个妈妈张牙舞爪围追堵截愣是没有抓住她,气得誉王妃在边上骂人。 “一帮蠢货!连个小丫头都抓不住!”誉王妃瞪起的双眸在寒凉的月色下更添了一抹清冷。 主子面前,妈妈们自然是想好好表现,随着誉王妃这一声骂,赶紧加大了个速度,一起朝盛浅予扑过来。 若是平常,这几个肥笨的妈妈几下就能搞定,可现在她不能动手,只能纠缠,眼看着就要被围上,一声穿透的威厉声音传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随着声音如带着刀子一般传进众人耳朵里,太妃扶着花妈妈的手进了院子,边上还有一脸阴沉地誉王。 盛浅予身子一晃,故意没站稳,被几个妈妈抓了个结实。 誉王妃看到太妃,唇角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阴冷,随即闪过消失不见,脸上只剩担心紧张。 “参见太妃,王爷!” 除了边上的两个妈妈和盛浅予,院子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太妃走过来,威厉深沉的眸子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被妈妈架着的盛浅予身上。 “回太妃,妾身听到汇报说予儿在做法,便过来看看,却不想刚好看到看到……”誉王妃声音带着迟疑,似乎是在帮着盛浅予遮掩。 “听汇报?予儿院子里的事情,你听到谁的汇报?”太妃果然是成了精人物,只一句话便精准地扣住了字眼,无形之中给誉王妃来了一巴掌。 誉王妃面上一紧,下意识攥住了袖下的双手,忍着心里的紧张,咧嘴浅笑:“是,是珍珠看到担心出了什么事才去跟妾身禀报的。” “是!奴婢看到三小姐在焚香作法,奴婢害怕出什么事,便跟王妃汇报了此事,刚才大家进来的时候,香还在燃着!” 珍珠一边说着话,转脸朝盛浅予一指,眼底之间寒光乍现:“就是她手里那个!” 第14章 人赃并获 太妃顺着珍珠的手看过去,阴沉的脸上带着几分冷寂,朝盛浅予伸手:“予儿,将那东西给我!” “我……” 盛浅予迟疑,视乎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难言之隐,非但没给,还死死地往怀里拽了拽。 “孽障!三更半夜,你到底在做什么!” 誉王脸色阴沉到底,出口的话带着一股冷风,如同从深潭冷穴之中返上来的一般,冻彻心骨。 “我,我没有做什么……”盛浅予低垂着双眸,在众人看不见的瞬间,眼底快速闪过一抹邪魅之色。 没想到连誉王都来了,这次誉王妃可真是配合! “拿出来!”誉王上前,一把将盛浅予手里的东西拽过来,转身到太妃跟前。 珍珠眼瞧着包裹里鼓鼓囊囊和那日看到的模样无出其二,撇嘴之间一脸的得意。 包裹拿在手上,太妃阴沉着脸看盛浅予一眼,伸手解开。 “这是什么?”太妃看着包裹里的东西,阴沉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这是……是我在云州华光寺求来的菩萨……” 盛浅予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出口的话带着几分怯弱,清透的水眸之间波光闪烁,飘渺不定。 菩萨? 这话一出,珍珠和誉王妃都愣住了! 誉王妃这边倒是看得清楚,下意识拧起了眉头,珍珠从后面绕过来看,目光触及那木偶菩萨,脸上神情大变! “不,不是这个!我看到的是一个刻了鬼脸的木偶,小姐还在上面扎了针,不是这个!” 珍珠瞪起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慌乱,说着话就要朝盛浅予走过去! 啪! 不等珍珠走到盛浅予跟前,花妈妈伸手一巴掌甩在了她身上:“没规矩的东西,小姐的身子也是你能碰的?” 花妈妈一脸阴沉冷肃,明明是个奴才,可周身的气势依旧让人忌惮三分,果然是太妃贴身的人! 珍珠被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捂着一张脸,眼泪都流出来,刚才还是得意地模样,如今瞪起的眼睛里尽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金妈妈和可云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跑,可双腿跟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张脸越发的惨白,瞬间后背的冷寒湿透了衣衫。 太妃斜眼瞥珍珠一眼,朝边上摆摆手,眼看着几个妈妈进了里屋,转身看向盛浅予。 “予儿,你弄这些做什么?” 晌午这孩子给做了推拿,身上爽快不少,本来还对她另眼相看,却不想半天功夫竟招惹出这样的是非,这让太妃心里多少有些憋闷。 “我……” 盛浅予怯怯的抬起头朝太妃和誉王看一眼,委屈的小脸上带着几分迟疑,最终还是开了口。 “别人都说我命不好,会克亲人,我不想给家人带来不好,所以从顾家村二十里外的光明寺求来了这个菩萨,大师傅说每晚对着月光前程祭拜就能破解灾难……” 太妃和誉王脸上神情明显的变了,特别是太妃,联想着她白天的举动,心里某处突然一软。 盛浅予余光看太妃和誉王一眼,故作抽噎一声,小声嘟哝:“这是我给寺里砍柴挑水三个月才换来了的,求您了,别扔……” 说着话,盛浅予刘海遮盖下的眼睛猛然一翻眼皮,刺激的眼睛一阵酸,泪珠子跟着啪嗒啪嗒往下落。 “你这孩子!” 太妃一脸心疼,说着话伸手将盛浅予拉到身边,瞧红着眼眶啪嗒啪嗒往下掉金豆豆,一把搂进了怀里。 “这,不是这样的!三小姐手里的明明是恶鬼,不可能是观音!是她在搞鬼!” 珍珠不甘心的叫出声,昨晚看到的明明是可怕的恶鬼,怎么可能是菩萨?这不对,她肯定做了手脚! 就在珍珠声音落地的瞬间,刚才进到里屋的妈妈出来,朝太妃摇摇头。 看样子是什么都没有搜到! “混账东西!”誉王妃一瞪眼,她身边的妈妈眼疾手快,上前一巴掌甩在珍珠的脸上。 珍珠被妈妈带了风的巴掌扇得耳朵嗡嗡直响,嘴角发麻感觉到一股湿黏,整个人都懵了! 反应还真是够快的!看到事情不好就赶紧将自己摘开,誉王妃果然是后宅的一把好手! 盛浅予侧目看着珍珠,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冷寂,随着转脸看向太妃,尽是满满的委屈:“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得珍珠姐姐不高兴,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 眼看着太妃脸色沉入阴霾,誉王妃紧忙表明立场:“真是不长眼的东西,来人,将珍珠给我拖下去,杖责二十!” 誉王妃的话音刚落,两个身材健壮五大三粗的妈妈上来,像刚才架着盛浅予一样,将珍珠从地上拖了起来。 第15章 还有后招 “不,不是这样的!王妃你要相信我啊!王妃……” 珍珠扯着嗓子,在这静谧的深夜中,声音更添了几分凄厉,听的人心惊胆战。 走出两步,妈妈似乎在珍珠嘴里塞了什么东西,连同她要出口的话也一起塞了回去。 “是这奴才不懂规矩,一切都是误会,予儿莫慌!” 珍珠闭了嘴,誉王妃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轻松,摆出平常那般温柔和煦,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抓盛浅予时候那一脸凌厉阴冷的模样了。 盛浅予暗自轻叱一声,折腾了半天,可没打算就这么完了。 “是,母妃说得是!” 盛浅予看似乖巧的应一声,扶着太妃坐下,伸手要倒茶,拿起水壶不由得一愣:“啊,没水了,太妃稍等片刻,予儿这就去打水……” 说着话,盛浅予拿了水壶就要往外走。 “站住!” 太妃将她的话听得真真切切,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你说什么?你去打水?为什么你要去打水!” 堂堂誉王府嫡女小姐,竟然自己打水? 太妃这话出口,金妈妈和可云身子跟着晃了晃,只感觉脚底下软绵绵的,身上冷寒一阵一阵的往外冒,不等她们跪下,誉王妃那冷厉的声音传来。 “金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竟然让三小姐自己打水?” 誉王妃黑着一张脸,阴森深沉的双眸之间恨不得能放出刀子一般将这两人活剐了! 本来看她们还算机灵才派过来监视盛浅予的,没想到竟然这样蠢笨,一天的功夫,被盛浅予埋进了坑里不说,还要将自己拽进去! “王,王妃!我们没有……” 金妈妈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脑袋砰砰砰的往地上磕,全身哆哆嗦嗦颤抖不已,早已没了之前那般不可一世的骄横。 “没有?我本来看你们手脚利索才派你们过来,你们究竟是怎么伺候三小姐的!”誉王妃瞪起的双眸之间阴冷无比,仿佛受欺负的是她自己。 果然是做戏的一把好手! 盛浅予站在边上看戏,手指不经意的伸到后颈,很快收回来,依旧那般楚楚可怜劝道:“母妃快别生气,金妈妈和可云姐姐并没有苛待于我。” 这话一出,金妈妈和可云不由得愣一下,可如今没时间反应,只能顺着盛浅予的话连连点头:“是,是……” 盛浅予看着两人如捣蒜一般拿着脑子往地上撞,唇角微调,极快的闪过一抹冷意:“她们平常已经很忙了,接水铺床这些小事,我自己可以做的。” 啪! 太妃一巴掌拍在桌上,阴沉的双眸中冷意更深,话几乎是从嗓子里吼出来一般:“王妃!这就是你给予儿安排的人?诬告陷害!以下犯上!你可真是管得好家!” 誉王妃心头一颤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跟着跪在了地上:“太妃息怒,是妾身的错,您息怒!” 在王府这么多年,誉王妃是极清楚太妃的脾气,出了事,没有比态度更重要的了,更何况,边上还有誉王。 果然,瞧着誉王妃在众人跟前这般,誉王看不下去了,皱了皱眉头,跟太妃打圆场:“不过是几个没教好的奴才,母妃何必生这样大的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不值当?” 太妃侧脸朝誉王瞪一眼,依旧阴沉着脸:“几个奴才都要反了天,你这誉王府到底是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 “王妃息怒,一切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选好人,您怎样责罚都行,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誉王妃声音里尽是悲悲切切和对太妃的关心,心里却无形之中燃起一把火,烧得五脏六腑滚烫,可现在只能压着。 “哼!” 太妃冷哼一声,脸上神情依旧是化不开的浓郁阴霾,却没再说话。 毕竟是王妃,众人面前敲打提点没有关系却不能不给她台阶。 誉王妃人精一样的,自然明白太妃的意思,说着话,朝身边的妈妈使个眼色,妈妈朝金妈妈和可云走过去,抬脚朝两人心口上一人一脚踹了过去! 两人原本就战战兢兢,被妈妈这一脚直接踹得躺在了地上,像两条落水狗一般,瑟瑟发抖。 “不长眼的黑心奴才!王府好吃好喝养着你们,你们这般不知好歹!” 誉王妃狠厉的双眸如鬼魅一般,眼珠子冒火,把刚才从太妃那里受的委屈全数转移到两人身上。 不似平常的温婉端庄,如今是处理事务了厉风行又犀利的当家主母。 “奴婢不敢了,王妃饶命啊,王妃饶命啊!” 两人全身上下抑制不住的颤抖,刚刚躺下的身体紧忙又跪下来,磕头不要钱似的当当当地往地上砸。 第16章 接二连三 现在才知道,盛浅予之前的隐忍并不是她软弱,如今到了这步田地,两人悔恨的想抽自己耳光! 到了这个时候,誉王妃即便想护住两人也是没有办法的,双手猛然在袖下攥起拳头,咬牙命令道:“将这两个黑心的奴才拖下去杖责二十,轰出王府!” “这……王妃不要啊!王妃……”两人惊呼,挣扎着往誉王妃身边爬来。 边上妈妈们都是誉王妃身边得力的人,声音落地的一瞬间快速出手,顺带麻利的将两人嘴堵上,以免她们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誉王妃暗自呼一口气,稍稍调整脸上的神情:“这次妾身亲自挑选得心应手的人给予儿,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太妃撩起眼皮朝誉王妃看一眼,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算了,你的人你自己好好留着调教吧,花妈妈,将欣妈妈和玲珑端月调过来给予儿!” “是!”花妈妈应声,脸上如太妃一般,带着一抹威厉。 誉王妃咬着后槽牙,心里翻腾着恼怒,却还要强撑着脸上的平静,这种憋闷的感觉,简直让人爆炸! “多谢祖母!”盛浅予不失时机的给太妃磕一个头,像是找到了靠山,眼神之间是满满的感激不尽。 而太妃,要的就是她这般表现! “好了,你也是,受了委屈不知道说的!快起来!”太妃缓和了些许神情,说着话朝盛浅予伸手。 盛浅予跪着的地方刚好背对着花妈妈,就在起身的瞬间,衣服带动后领,将脖颈露了出来,灯光之下,一排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尽显眼前。 “哎呀!三小姐这是……” 花妈妈眼神向来犀利,自然是看到了盛浅予后颈的红点,脱口而出。 太妃脸色一凛,伸手将盛浅予拉到跟前,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瞳孔猛然一缩:“这,这是怎么回事!” 盛浅予也跟着一声,伸手往后颈摸,紧跟着一脸惊恐:“我,我这是怎么了!” “快去叫大夫!”花妈妈吩咐边上的丫鬟,丫鬟不敢怠慢,撒腿就往外跑! 誉王妃本以为事情就告一段落,没想到后面还有事,被盛浅予这接二连三的套路折腾的心脏砰砰直跳。 纵使在后宅之中翻云覆雨这么多年,面对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眼眸清澈的孩子,她有种猜不透的感觉,正是这种猜不透,让她莫名心慌。 誉王府有专门的坐堂大夫,片刻功夫便匆匆赶来,查验了身上的红点,又把了脉,大夫捋了捋下巴的胡子。 “三小姐身上的红点是被虫子叮咬所致,没什么紧张,亦不用吃药,只将这药膏擦于患处,两三日便好!” 说着话,大夫将一个小瓷瓶递到盛浅予手里。 “多谢大夫!”盛浅予接了药瓶道声谢,侧目朝房间的方向看一眼,唇角不经意的勾起一抹狡黠。 “怎么会有虫子?予儿,你去了哪里?”太妃刚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几分,说话之间转脸看向盛浅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短短一天的时间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不得不让人多了几分审视。 “我,我没去哪里啊……”盛浅予睁大的水眸忽闪之间带着几分无辜。 边上一个妈妈听得这话,凑近太妃跟前低语几句,说的什么听不见,但是太妃脸上却是瞬间阴沉下来。 “王妃,这院子可是你给予儿安排的?”太妃声音透着一股钻心的寒凉,说着话朝誉王妃看过去,威厉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誉王妃身子一晃,压着心里莫名的慌乱,来不及多想,紧忙应声:“是,这座院子稍稍偏了一些,却是坐北朝南,是吉阳之地。” 誉王妃精明圆滑,特意咬重“吉阳”两个字,虽然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盛浅予被批命天煞孤星,给她安排个吉阳之地,也是压压她的煞气,这一点,挑不出任何毛病。 果然,太妃顺着她的意思想,脸上的盛怒不由得散了几分,这次将盛浅予接回来全家人纠结了很久,还不是因为她这天煞孤星的命格嘛? 这样一想,誉王妃做得并没错,可是,既然接了回来,不管是对王府里还是在外人眼里,都不能留下一个虐待子嗣的名头。 “那你可知道,这院子靠近外面的苁凌树,予儿卧房里到处都是那些树上招惹的虫子?这样的院子给予儿住,你可有所考虑?” 太妃满脸阴霾,说着话,手上的拐杖狠狠地朝地上戳了几下。 “这,妾身不知!只是考虑这宅子方位再合适不过,却不知竟然……是妾身疏忽,明日便再给予儿另择庭院!”誉王妃反应倒是快,既然被抓住了,那就赶紧断了尾巴。 第17章 一石三鸟 太妃侧目朝誉王妃看一眼,倒是认同了她的说法,只是誉王妃在盛浅予身上接二连三的出错,这件事就不能再交给她。 “不用明日选了,我做主,将鎏湘院给予儿!这两日就搬过去!”太妃声音深沉,音量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凌厉。 “这……” 誉王妃瞬间拧起了眉头,原本鎏湘院是留给盛心雅的,重新修葺的计划已经在准备了,却不想太妃这一句话竟然给了盛浅予这个小贱人! 山村荒野回来的野丫头,竟然跟自己的女儿争抢院子!真是可恨至极! “怎么?这院子你是另有打算?” 太妃侧目,脸上神情带着一股压迫感,誉王妃的心思,她自然明白,只是前段时间烟侧妃也提及想换过去,衡量之间难以抉择,如今正好给了盛浅予,烟侧妃也闹不起来。 “没,明日妾身就安排人给予儿搬东西!” 太妃气压沉重,压得誉王妃没有喘息的余地,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攥紧了拳头应下来,毕竟,这一晚的事情太多,为了个院子惹恼了太妃,未免得不偿失。 “予儿多谢太妃,多谢母妃!”盛浅予不失时机地委身一礼,将誉王妃后面的话堵住,也将这事儿坐实! 誉王妃咬着欧槽牙,袖下双手死死地攥着,染了丹蔻的指甲几乎要没入掌心,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一晚上,该达到的目的全都落实了,这番布置算是没白折腾,然而,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开始而已,后面会让誉王府更加应接不暇! 特别是盛允承和慕婉纯!这一趟要的,可是他们的命! 誉王站在边上,并没有多说话,可目光却时不时在盛浅予身上扫过,幽深的眼底带着深深的审视,纵然他征战沙场无数,却对眼前这个女儿捉摸不透。 一时间真的有些拿捏不准接这孩子回来到底是不是正确。 折腾一晚上,该达到的已经达到,盛浅予将太妃送走,小院里只剩下她和太妃给的一个妈妈两个丫鬟。 “旁边房间除了金妈妈和可云珍珠的房间还有另外三间,欣妈妈和两位姐姐先凑合一晚上吧,这两日要搬进新院子咱们再收拾。” 盛浅予一边说着,一边打哈欠,已经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是!” 三人应声,其中其中端月上前一步扶了盛浅予一把:“奴婢伺候小姐歇息吧!” 态度谦恭,动作轻柔,这才是丫鬟对主子的态度! 当然,盛浅予并不喜欢这里的等级制度,只是从端月她们这个态度上能看出这三个人是来给自己做帮手,而不是像珍珠一样存了坏心来监陷害自己的。 “不用了,你们先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请安,毕竟这里远一些!” 说着话,盛浅予摆摆手,转身朝房间走去。 看着盛浅予哈欠连天的模样,三人站在边上没动,目前不知道这三小姐的脾气,只能按照她的话做。 进到房间,盛浅予转身关门的空档感觉眼前一黑,一个身影落在了屋子里。 “你倒是有些本事!” 殷离修邪魅阴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伴随着声音,一股撩拨后脊梁的寒意也跟着刮过,听得盛浅予冷不丁一个哆嗦,不等她转过身,那人又加了一句:“但是,不过几个奴才一个院子而已,并没有什么用!” 盛浅予眉心一横,砰地一声将门关实了,转身,微挑的唇角带着几分无所谓的轻松。 “你着什么急!单凭你给的情报还远远不够,我得自己了解这后院的错综关系之后才好下手,再者说,我这像垃圾一样捡回来的嫡女,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得一步一步来!” 从一进门王府的门,盛浅予就清楚自己占用的这个身份在这王府里并没有什么地位,说是嫡女,却是人人避之不及,现在,她得找靠山,站稳了脚跟才好动作。 “哼!无用之人总会找出各种借口!”殷离修斜勾薄唇,幽深不见底的双眸之间透出一抹戏谑。 他本以为让盛浅予在誉王府立足还需要费一些心思,却没想到她并不是耍点小聪明而已,一个晚上,一石三鸟,不得不说,今晚的戏着实精彩,看来,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盛浅予斜眼瞟殷离修一眼,似乎是困乏懒得跟他辩解,压着心里的不服气故作服从:“是是是,玄王殿下说得对,天色不早了,别耽误了您晒月亮,我就不送了!” 说着话,盛浅予朝窗户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嗯,是窗户,不是门! 第二次了!被她第二次往外轰了! 第18章 亲一下我就走 殷离修瞧着她这模样,唇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随即脸色微微阴沉几分,幽深的眸子之中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你对救命恩人就是这样的态度?” 不得不说,这样对待自己的,盛浅予还是第一人,或许是她不知不惧,众人口中相传的玄王,除了是战场的神,更是收人性命的阎王,取人性命或许只是因为看着不顺眼或者看心情,而且,他要的人命,就算是皇上也救不下来! 不过,这一切,盛浅予并不知道。 抬头,惺忪的睡眼对上殷离修阴沉漠然的眸子,盛浅予忍不住翻个眼皮,咬牙切齿:“我真是感谢玄王殿下将我扔在这豺狼虎豹共存的野兽窝里!” 殷离修愣一下,深邃的眸子带着审视在盛浅予脸上扫过,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吓得盛浅予一巴掌差点抽他嘴上。 “你是不是有病!想把人招来吗!”盛浅予瞪眼,刚才还困蒙蒙的样子,如今真是被他吓醒了。 殷离修居高临下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阴邪的双眸微微眯起,带出一丝丝危险:“你,似乎不太一样!” “不,不一样?什么不一样?”盛浅予被他看得心虚,似乎刚才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针,一字一针地插在她心口上。 “你跟本王知道的慕梵希不一样,而且,这个时候还能开得了玩笑,你心里没有失去亲人的伤痛和绝望吗?” 殷离修眉梢之间审视毫不这样,若是别人,经历了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定是生不如死的,可也才短短三天的时间,她似乎并没有任何伤感,即便是来到誉王府,她依照自己的意思跟她们周旋,可本应该存在的悲痛伤心,却一点都没有! 训练无情的死士尚且不会如她这般,更何况一个深闺之中的女人,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盛浅予的一根神经猛然被撩拨出声,下意识绷紧,不过,作为特工,心理素质毕竟是强项,瞬间的紧张后便恢复了泰若自然。 “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便是麻,没有了感觉自然不会表现出来,更何况,我是来复仇的,作为誉王府的小姐,我若是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恐怕你这番折腾算是白费了!” 盛浅予仰起头,清透的水眸与殷离修相迎,潋滟其华,除了纯净透明,让人看再看不出任何意味。 殷离修看进她那双如明镜湖面的眼睛里,心中不知为何悠然一荡,这样的说辞很有说服力可又有点不太正常。 要么是她心中如双眸般透亮明镜,要么,就是她太善于隐藏! 对于殷离修,他的判断自然是选择后者。 “你这样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房间里空空荡荡,殷离修也只有侧倚在桌边,薄唇之间慵懒的突出这几个字,深不见底的双眸之间光华闪烁,让人看不透。 “明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留玄王殿下了,您慢走不送!” 盛浅予实在是困得不行了,迷瞪着眼睛,说着话又往外摆了摆手。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本王?”殷离修斜斜的勾起唇角,看着她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不不不,玄王殿下长得这般风流倜傥飘逸出尘,我怎么会不想见呢!只是我现在实在是太困了,眼皮不答应啊!” 盛浅予嘴上拍着马屁,可脸上表情已经不配合了,就连咧嘴扯出来的笑也只是抽了抽脸上的皮。 “既然这般……” 殷离修朝盛浅予跟前凑近几步,性感的薄唇悠悠然滑出一句话:“你亲本王一下,本王就放你去睡觉!” 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让盛浅予顿了一下,扭头刚好看着殷离修那张放大了的脑子在眼前。 吧嗒! 盛浅予想都不想,柔嫩的唇瓣贴在他脸上,浅浅的亲了一下。 这回轮到殷离修愣住了! 他没想到盛浅予真的亲了过去,软软凉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瞬间躲了开了几步之外! “你!一个深闺的女子这般轻浮,真是不要脸!”殷离修瞪着眼睛,幽深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模样。 不知道她只是对自己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般不在乎! 啊? 盛浅予一顿,抬头看着殷离修要咬人的模样,忍不住凌乱的咧咧嘴,随即清醒过来,轻头的水眸瞬间染上了一层阴霾。 “殷离修,你给我出去!” 说着话,盛浅予也不管他是王爷还是太子,扯着衣服就往外拽,一巴掌推出去随手咣当一声将他关在了外面! 你大爷的!大半夜不让人睡觉,照着你的意思亲了,你竟然说我不要脸,要不是看你长得还可以,谁亲你啊! 第19章 仇人相见 盛浅予气鼓鼓的黑着一张脸往里走,到了床边也不管哪边是正,随身一躺,瞬间进入了梦乡。 殷离修站在门口,同样黑着一张脸,他没想到逗弄她不成反被占了便宜,更没想到会被她推出来。 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可偏偏是她,这番行径之下,反而让他怒不起来。 站在门口片刻便听到盛浅予均匀的呼吸声,殷离修唇角微挑,随着身影一转,消失在无边的黑夜之中。 清晨的阳光格外明朗,透过缝隙照进屋内的丝丝缕缕柔和,落在地上,一片灿烂明朗,带着一股蓬勃的生机,昭示天气的复苏。 许是晚上真的累了,如今还在沉沉的睡着,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门口传来空空空的敲门声。 “小姐,该起了!” 外面是端月的声音,声音掌握的刚刚好,既能让她听到,又不至于猛然间吓到。 盛浅予身子一晃,悠悠然挣开惺忪的眼睛,古代没有钟表,但是看样子差不多六点左右。 “进来吧!” 盛浅予坐起身来,朝外面应一声,脸上是极力睁开眼睛的模样,只是那眼皮依旧死死地贴着,卷长浓密的睫毛在金色的阳光下如展翅的蝶翼,似乎瞬间就能飞走一般,灵动顽皮。 随着声音落下,端月和玲珑端着洗漱用的物什进来,看着盛浅予这一脸没睡醒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 “小姐该醒醒了!” 端月拿了浸湿的手巾上前给盛浅予擦了一把脸。 清凉的触碰刺激的盛浅予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不习惯自己像个残废一样被人这样伺候,接了手巾洗漱。 只是,这古代的衣服不太好穿,盛浅予只能求助端月了。 穿好衣服梳好了发髻,玲珑端进来清晨的饭菜,几样清粥,三四碟小菜,还有五六种花样点心,说不上多豪华,却是赏心悦目。 原来正常应该是这样的! 昨日别说清粥小菜,就是一碗水都没有,誉王妃给的丫头可真是从天上来的,眼珠子都长在脑袋顶上! “小姐先吃一点再去吧,咱们离着福寿园远一些,别饿着肚子。”说着话,玲珑将筷子递给了盛浅予。 盛浅予也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就吃,别说,这清粥小菜味道还不错。 “你们也吃吧,这么多我吃不下的,把欣妈妈叫进来,我们一起吃。”盛浅予一边吃,抬头跟端月吩咐一句。 “我们是下人,不能跟小姐同桌吃饭的!我们刚才已经在下院用过了。”端月和玲珑互看一眼,忍不住捂嘴笑。 “我昨日就吃的下院的饭,难吃!” 盛浅予停下筷子,抬头看看两人,伸手将跟前的点心推了推:“这两碟点心你们给欣妈妈拿过去,以后你们就跟我一起吃吧,不用再去下院了,反正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人多吃饭香!” 两人相互看一眼,眼眶子不由得微微泛红,欣妈妈牙不好,下院的饭菜吃不下多少,那两碟点心都是软的,虽说无意却也让人感动。 “是!”玲珑端着点心出去。 抓紧时间用完了早膳,盛浅予带着玲珑端月往太妃的福寿园走,绕过长廊在花园的拐角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是害死原主的罪魁祸首,慕婉纯。 如今慕婉纯已经是这誉王府的世子妃,衣着鲜亮,头上珠钗环佩叮作响,出门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盛浅予远远瞧一眼,眼底神情流转带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紧走几步追了上去。 “见过世子妃!”盛浅予上前一礼,落落大方,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慕婉纯不由得一愣,手里刚摘的一朵娇嫩的花刚插在头上,扭头,看到身后一个面容清丽可人的女子对着自己行礼。 “你是谁?” 慕婉纯高傲的眼神在盛浅予身上扫过一遍,虽不至于嫌恶,可脸上那轻视眼神却毫不掩饰。 “我是刚回王府的盛浅予,第一次见世子妃,果然如众人相传一般,如天仙陨落凡尘呢!”盛浅予咧嘴笑,一脸阳光灿烂。 众人看起来,怎么都是她在极力讨好慕婉纯这个世子妃。 这样的态度,让慕婉纯更是飘飘然,唇角勾起一抹得意,脸上也带了几分笑。 然而,不等她的笑咧开,盛浅予后面的话却让她差点吐了血。 “予儿刚回来,有些事情知道的晚了些,请世子妃节哀顺变!”说着话,盛浅予就嘴角下沉,脸上勾起一抹悲伤。 “你这是什么意思?”慕婉纯眼底闪过一抹犀利,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听说丞相府一夜之间灭了门,真是惨绝人寰,世子妃你可一定要撑住,大哥和父王一定会查清楚,将那丧心病狂的凶手绳之以法的!”盛浅予一脸愤恨,说着话还攥起了拳头。 虽是打抱不平的样子,可嘴里话却像带着风的耳刮子朝慕婉纯的脸上毫不留情的抽! 第20章 挑拨离间 “你……我谢谢你!”慕婉纯拧了拧眉头,心里对盛浅予下意识多了烦躁。 “咦?” 盛浅予假装看不懂她的厌烦,清透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惊诧道:“全家的血债,如今看你脸上并没有半分悲伤,莫不是我认错了人,你不是世子妃?” 这话说得慕婉纯身子一晃,一团烧起来的火焰在心口顶着,可边上端月玲珑又是曾经太妃身边的人,也不好发作。 “我不是世子妃,难道你是?” 慕婉纯咬牙切齿,侧目朝盛浅予瞪一眼,咬牙切齿:“丞相府的时候我的确悲伤,可如今本世子妃是誉王府的人,不能总想着娘家的事情!” “哦……” 盛浅予拉长了声音,侧目瞧见旁边过来的一群身着色彩鲜艳装束的人,刻意提高了声音。 “我觉得话也不能这样说,女儿嫁得好,也会要帮衬娘家的,比如大姐姐这样,给我们誉王府带来荣耀,是我们的榜样呢!” 这话一出,慕婉纯脸色就不好了,生在高门,人人都知道娘家是依仗,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子女的结合就是两个家族的连接,如今她娘家没有人,说白了,在仕途上对盛允承没有一丝帮助,他这个世子妃就没有什么可得意了! 如今盛浅予又拿誉王府的大女儿芷妃说事儿,分明就是话里话外骂她没有靠山!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婉纯声音瞬间尖利起来,说这话,眼睛瞪圆面露凶光,似乎下一秒就要伸手往盛浅予脸上抽。 然而,还不等她动手,身后又传来一声自带三分威厉的声音:“太妃已经起了,你们不过去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说着话,誉王妃带着一群丫鬟妈妈走了过来,目光在盛浅予身上划过一瞬,最终落在慕婉纯的脸上,眼底阴沉一闪而过。 “我……” “予儿回来第一次见到世子妃,便相互认识一下,耽误了时间,是予儿的错,请母妃责罚!” 不等慕婉纯开口,盛浅予抢过了话题,说着话就要往地上跪。 昨夜在太妃跟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如今当着太妃给的丫鬟的面,誉王妃怎么能让盛浅予跪? 不等她膝盖落地,誉王妃紧忙伸手将她扶住,脸上多了几分亲和。 “快起来,母妃怎么会跟你生气呢,不过这个时间太妃应该起了,有什么事也要等到侍奉好了太妃再说!” 与生俱来的高雅端庄模样,加上这一脸温婉柔和的笑,让誉王妃仿佛头上带了一圈阳光般灿烂的光环一般。 “母妃说得是!予儿这就去!” 盛浅予顺着誉王妃的手起身,说着话转身带着端月和玲珑朝太妃的院子走,背对着众人的瞬间,唇角撩起一抹狡黠。 誉王妃转脸再看慕婉纯,眼底有添了几分薄凉,声音也多了几分冷肃:“予儿都回来三日了,你这世子妃却刚见到,如今这话在我耳边说起来也就算了,若是在太妃跟前提起,往小了说,是你对王府上下不上心,往大了说那便是我誉王府入不了你的眼!” 刚才盛浅予的话,誉王妃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她说得没错,没有娘家,这个世子妃就失了一般的用处,如今她自视清高,更是容不下她,若不是因为盛允承执意护着她,誉王妃还真有心思另择贤良! 慕婉纯不是蠢笨之人,瞬间明白了誉王妃的话,来不及多想,双腿弯曲直接跪在了跟前。 “母妃教训的是,纯儿并非有意,只是近日丞相府的事困扰在新,便疏忽了,纯儿以后定当注意!” 慕婉纯全然没有了刚才在盛浅予面前的蛮横,一脸小媳妇受气的模样,眼眶泛红,就差眼泪珠子往下落了。 誉王妃侧目瞧了她一眼,脸上神情依旧阴沉冷肃,声音却缓和了几分:“行了,起来吧,以后做事看清楚了你的位置!” 话说完,誉王妃抬脚从慕婉纯身侧走过。 一直跪到誉王妃众人拐了弯没有了踪迹,慕婉纯这才扶着丫鬟柳桃的手站起来,目光盯着誉王妃走开的方向,瞪起的眼睛里散出如利剑般的凶狠光芒,双手又不由自主的攥了起来! 一路到了太妃的福寿园,进去的时候,太妃正好起床,盛浅予站在边上不说话,只是悄无声息的接了丫鬟手里的东西,主动过去侍奉。 之前端月侍奉她的时候,就认真观察了,如今同样的方法侍奉太妃,倒也不显得笨拙。 太妃抬头看到是盛浅予,不由得楞了一下,随即从她手里接过手巾擦擦手,脸上神情一如平常带着几分威严,出口的话却多了几分轻松。 第21章 暗中挑唆 “哎呀,予儿来得这么早!” 明知道盛浅予这是在套近乎,可她毕竟是亲力亲为不光是嘴上说得好听,只这一点,就比其他几个孙女强得多,自然也受用得多。 “是呢,清晨端月姐姐她们一早就来喊起,予儿想赖床都不成呢!” 盛浅予抿嘴笑,听起来是委屈诉苦,可这话里话外都是在赞赏太妃给的丫鬟好用。 果然,太妃听到这话脸上立马带了笑,说着话,转到桌边用膳,眼看着花妈妈拿起筷子布菜,摆摆手:“让予儿来吧!” “是!”花妈妈伸手将筷子递给了盛浅予。 过来的路上,盛浅予都是听端月玲珑说太妃的喜好,特别是吃食方面,更是详细周全,如今上手自然不在话下。 盛浅予接了筷子,首先给太妃将清粥端过来,一手拉着袖口,另一手朝边上的青笋丝伸过去,这是太妃最喜欢的菜。 太妃喝着粥,余光瞄着盛浅予的动作,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是不由得赞赏,不得不说,这个还是还是用心的,尽管知道她是找自己做依仗,这样用心也让人心里痛快。 而且,再看他,第一次跟自己这样亲近,眼神清澈,笑意盈盈,没有丝毫紧张发憷,再看夹菜的姿势,款款大方,手腕持力,稳重平缓,只从动作看一个人,这孩子有栽培的价值! 盛浅予知道太妃在观察自己,动作更是小心谨慎,想着端月和玲珑的话,一步都不错。 一顿早膳用完,众人也到了,誉王妃依旧在太妃旁边坐着,慕婉纯刚才被誉王妃一顿教训,下意识想表现一下,朝太妃身边走。 只是,还不等她走过去,却听太妃的声音传来:“予儿,你来我旁边!” “是!”盛浅予微微垂着头走了过去。 慕婉纯只能在半路上,上不去下不来,脸上一阵尴尬,拧着眉头,转身回到了誉王妃身边,袖下绞着绢帕都快扯出一个窟窿来了。 “王妃,予儿搬院子的事情,可安排好了?”太妃端着盛浅予递来的茶,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已经让何管家去安排人了,明日晌午过后便能搬!”誉王妃回答,一晚上的平静,如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温柔贤良。 太妃嗯一声,杯盖轻轻呼着热气,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却听慕婉纯接了话茬。 “听说三妹妹要搬进鎏湘院,鎏湘院就在我的纯馨院隔壁,是个不错的院子,不过,三妹妹一个人住那样大的院子,会不会不太习惯?” 早就听说誉王妃想着将鎏湘院给盛心雅,慕婉纯这是在表忠心呢。 然而,她只想着这个时候让誉王妃对自己高看一眼,却不知道这忠心表错了时机便是弄巧成拙! 果然,这话一出,太妃原本和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杯盖啪嗒一声落在杯盏上,扭头看向慕婉纯。 “依照世子妃的想法,你说应该给予儿哪个院子呢?”太妃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压得慕婉纯身子抑制不住的颤了颤。 分配院子的事情,向来是太妃和誉王妃决定的事情,她若是说,那便是逾越,更是彰显她想掌管王府的野心,若是不说,那便是打自己的脸,左右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慕婉纯闻言扭头看太妃一眼,正要说话,却被誉王妃伸手拽了一把。 “世子妃刚过门,还轮不到她说话,太妃给的自然是最好的!” 说完,誉王妃侧脸朝慕婉纯瞪一眼,眼底多了几分警告。 慕婉纯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多嘴说错了话,再也不敢多嘴,只将手里的绢帕紧紧地绞在一起。 盛浅予在边上看着,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思量,就慕婉纯这样事事表现出来的性子,在这深潭一般的后院若是安静过日子还行,可她偏偏又是个争强好胜的主儿,怎么能将原主慕梵希骗到那般境地?难不成盛允承对她是真爱? 想到这里,盛浅予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就算是真爱,像慕婉纯这样恃宠而骄,在太妃和誉王妃眼皮子底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反而会将自己卷进漩涡,而这旋涡,正是击破盛允承的一个助力。 太妃脸上神情不变,依旧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转向盛浅予问:“除了院子,玲珑端月用得可还顺手?” 盛浅予从神游之中收回思虑,转脸看向太妃,眉眼舒展,泛起淡淡浅笑:“两位姐姐对予儿很好,什么都不叫我做,脸穿衣洗漱都要帮着,反而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呢!” 这话出口,誉王妃脸上阴沉再添一分,这话听起来是没什么,可相比较自己派过去的珍珠和可云,这一巴掌可是带着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脸上。 太妃低头抿一口茶水,顺带着撩起眼皮朝誉王妃瞥一眼,很快恢复平常的温厚慈爱,点了点头:“你是我誉王府的小姐主子,以后要慢慢习惯府里的各项规矩和礼节才是!” “是!” 盛浅予脆生生的应一声,上前给太妃杯盏里续满了茶:“欣妈妈说了,过几日我要跟花妈妈学规矩的,日后还要辛苦麻烦花妈妈了!” 说着话,盛浅予将茶壶放下,转脸朝花妈妈略施一礼。 虽说花妈妈是下人,却也是太妃从小随身一起长大的,在誉王府也算是半个主子,盛浅予对花妈妈这般恭顺,自然是给太妃往高处抬,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哎哟,三小姐可是太客气,折杀老奴了!”花妈妈紧忙伸手扶了盛浅予一把,平常没什么表情的脸,破天荒的多了几分柔和。 誉王妃和慕婉纯在边上看着,嘴角咧着笑,可后槽牙却不受控制的死死咬住,心里火气一阵阵往上翻,憋得难受! “行了,你们也该去忙自己的事,就不用陪着我了!” 太妃将手中杯盏放在桌上,朝众人摆摆手,却一直没有松开盛浅予,等大家都出了门,才开口:“上次你给做推拿,腰疾减轻了许多,等一会儿你再给我按按!” “是!”盛浅予应声,转身跟着进了屋。 慕婉纯跟着誉王妃往外走,穿过长廊没有人的时候,不由得冷哼一声:“母妃,您就真的要将鎏湘院给三小姐啊?上次儿媳看二妹妹很喜欢那院子呢!” 誉王妃停下脚步,威厉的目光在慕婉纯脸上扫过,眉头蹙一下瞬间又散开:“那是太妃的决定,不给又如何?倒是你,做好分内的才是正经,其他事情还轮不到你操心!” 本来这两日的事情凑一起已经让太妃不满了,如今她这一多嘴,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真是不明白自己儿子为什么就看上了她! 慕婉纯清楚的看到誉王妃眼睛里的嫌弃,一团火腾地一下烧起来,灼得心肝脾肺肾撕裂般疼,可也只能忍着。 真不明白,这个婆婆为什么平白无故看不上自己!对,是盛浅予,若不是她清晨的那番话,誉王妃也不会给自己甩脸子,这个贱人! 一柱香的功夫,盛浅予停下手来,用熏好艾草腰包贴在太妃身上,说不出来的轻松舒服从腰眼蔓延,让太妃脸上的肃穆舒展开来,竟也是一副仁爱慈祥的模样。 “予儿真是救了我这多年的老腰了!” 太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说着话似乎想到什么,转脸朝花妈妈道:“去,将那支雀朝翎碧玉金簪拿出来,赏给予儿!” “是!” 花妈妈应声,转身进了礼物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盛浅予跟前:“这支簪子是先皇后赏赐的,二小姐要了好几次太妃都没舍得给呢!” 盛浅予低头朝锦盒里看一眼,眼前不由得跟着放光,果然是皇家出来的东西,材料都是顶级的碧玉,做工细致精美,只看一眼就知道是珍奇的物件。 “多谢太妃!”盛浅予也不装腔推脱,面上尽显喜欢的模样,伸手接了过来。 “被你这么一按,舒服得想睡,好了,你去吧!”太妃说着话,打个哈欠,慵懒的摆摆手,刚闭上眼睛似乎就睡着了。 盛浅予拿过边上的毯子给太妃盖上,这才转身出去,身后花妈妈看着她的背影,眼底不由得带出一抹让人瞧不明白的意味深长。 这边,盛心雅得知太妃将鎏湘院给了盛浅予,气不过要找太妃,半路上被誉王妃拽回来,直接拉到了华晨院。 “上半年就说了鎏湘院留给我,凭什么那个扫把星一回来就给了她!您怎么能同意呢!”盛心雅怒气腾腾的瞪着眼睛,脸色涨红,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哎呀,你小声点吧!” 誉王妃伸手将她拽到跟前,耐着性子:“这半年我怎么准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可太妃都说话了,我能说不吗?” “谁叫你一开始不给那扫把星一间好一点的!”盛心雅依旧气鼓鼓的,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埋怨。 “你!” 盛心雅非但不理解还埋怨,誉王妃更是郁闷,正要冷脸,却听外面丫鬟进来传话,四小姐来了。 誉王妃眼底神情流转,压下心头的火拽了盛心雅一把:“我知道你不甘心这院子,但也不必咱们自己伸手去要,等会儿你四妹妹来了你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四小姐盛心悦也算是跟着誉王妃长大的,从小吃穿用度比不上嫡女却其他庶子女好许多,过得舒坦了,自然也要做事才行。 盛心雅看看誉王妃,瞬间从她的话里醒过味来,收敛面上的神情,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第22章 私下动手脚 帘陇微挑带出清脆的叮当声响,盛心悦抬脚走进来,脸上如盛心雅刚才进来时候的火急火燎神情一般。 “母妃!听说鎏湘院给了三姐姐,这怎么可以呢!” 盛心悦尖利的声音传来,进门看到盛心雅也在,不由得愣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又加一句:“那院子不是给二姐姐的吗,怎么能给了三姐姐!” 院子给了盛浅予她心里不舒坦这不假,可这一次过来却不是为了给盛心雅争,而是她自己对那院子也觊觎很久了,猛然听说太妃给了盛浅予,自己心里不平衡了。 盛心雅似乎被盛心悦戳到了痛处,眼底神情沉了沉,咬住嘴角却没有说话。 “哎呀,你这孩子!” 誉王妃嗔一声,似乎要训斥却又舍不得,最终只是叹一口气:“那院子是准备给你二姐姐的,可也不全是,说起来,应该是给你和你二姐姐的。” “给我和二姐姐?” 盛心悦眼睛瞬间放了光,可又转念一想院子已经给了盛浅予,眼底的兴奋跟着变成了怨恨。 是怨恨盛浅予抢了她的院子! “我原本准备将院子重新修葺一下让你和你二姐姐一起搬过去,谁知道……算了,太妃给了你三姐姐就给了吧,你可千万别跟太妃去闹!” 说着话,誉王妃将盛心悦拉到身边,愁容满面的拧着眉头,似乎自己也没意识到事情变成了这样。 “是呀,原本母妃还说,四妹妹长大了,悦琳院小了些,看着鎏湘院足够大,索性你我姐妹住一起才好,如今……唉!算了,谁叫三妹妹得太妃的宠爱呢!”盛心雅说着话叹一口气,眉梢眼角带着说不尽的委屈。 “刚一回来就抢我们的东西,真是个扫把星!”盛心悦气的咬牙。 “好了,你就别气了,以后还会有好的院子!”誉王妃侧目瞧着盛心悦这番反应,眼底之间泛起一抹冷意。 盛心悦眼瞧着誉王妃也没辙,眼珠子转了一圈,似乎想起什么,借口有事离开。 誉王妃和盛心雅目送着盛心悦离开的背影,脸上淡出一丝阴冷,不得不说,盛心悦这颗棋子,有时候还挺好用的! 盛浅予一路往回走,依旧跟端月和玲珑了解太妃和誉王的习惯爱好,倒不是为了用来溜须拍马,而是有些时候有些细节需要注意,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闲聊着,盛浅予不经意抬起头,看着右手边的藤花爬墙装潢秀美的院子,不由得停下脚步。 “这就是鎏湘院?”盛浅予指着门口边上大理石雕刻的牌子。 “是!” 端月应声,扭头朝里瞧瞧,又加一句:“何叔说明日晌午派人手过来,咱们今日准备一下,明日随时可以搬。” “嗯,我们先进去瞧瞧!”说着话,盛浅予抬脚往里走,端月玲珑紧步跟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院子的确很宽敞明亮,方位坐北朝南,进门宽大的屏风上是百花争图,框边用琉璃五彩石镶嵌,阳光之下奕奕闪烁,院内随处都是各样鲜花奇草,花草上面偶有停歇站脚蝴蝶,色彩缤纷的蝶翼微微闪动,好看极了。 圆润的鹅卵石铺路,一直通到正房台阶下面,院子中央还有一个琉璃池,浮萍翠绿肥厚,池子里放养着五色锦鲤,聚集在浮萍下面,听到人走路的动静瞬间散开,还有活跃的甚至挑出水面,说不出来的美轮美奂! 难怪之前太妃将这院子给自己的时候誉王妃一脸肉疼的模样! 盛浅予脚踩着晶莹的鹅卵石,进了正院入眼的首先便是一颗开满了枝丫的桂花树,桂花树正好临着卧房的窗户,迎面扑鼻一阵清甜的香味,仿佛全身的毛孔都打开,愉悦舒服。 “听欣妈妈说,再过几日,这树上的桂花逢甘露最香甜,到时候清晨采了花瓣做桂花糕和酒酿,是最鲜美不过的呢!” 玲珑上前一步,同盛浅予一起仰起头,仿佛那桂花糕已经到了嘴边,陶醉不已。 盛浅予勾勾唇角,往树下走近几步,似乎感觉正前方一根树枝猛然间晃了晃,眼前一道不易察觉的光一闪而过。 那不是一道光,而是阳光照在鱼线上反过来的光! 顺着那鱼线看,一头是通在隔壁墙院中的,而另一头却是绑在桂花树上的一个马蜂窝上!那马蜂窝被茂密的桂花树叶遮挡住,若不是顺着看,还真找不到! 撑着马蜂窝的枝杈上,鱼线绑了好几根,被隔壁墙院的力量拽着稍稍弯曲,就像一个弹弓一样,而这马蜂窝,就是要发射的子弹,若是鱼线被割断,马蜂窝必定会弹到门口,到时候躲都躲不开! 好毒的手法! 盛浅予背对着端月和玲珑,手指探入后颈,瞬间感应系统远红外成像投射到眼底,隔壁墙根处,两个身影正躲在角落。 轮廓成像看不了那么真切,可其中一人头上的银簪却能轻易辨别出,这簪子她认识呢! “小姐,你在看什么呢?”玲珑见盛浅予一直仰着头往上看,不由得问一句。 “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吧,准备明日搬东西。”盛浅予收回目光不由分说转身往外走。 端月玲珑来不及多想,紧忙跟了上去。 到了晚上,夜色薄凉清风微拂,盛浅予从后颈的随身袋里拿出一套出任务的夜行衣从后窗处窜出去。 一路跟着记忆到了盛心雅的房间,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用手捅破了窗户纸,透着里面的灯光,目光落在香薰架子上天蓝色的衣服,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随着远处巷子里一声狗吠,盛浅予一个转身钻进阴暗的角落,顺着墙角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再远处的阁楼上,一身幻紫长袍的男子站在楼顶负手而立,远远的盯着这边的动向,性感的唇角挑起一抹邪魅,夜风吹过,将他鬓前的青丝撩起,月光之中如陨落尘凡的仙人一般,美则美矣。 次日清晨,盛浅予依旧在端月的呼唤声中醒过来,清晨的阳光透过微微打开的窗户缝隙落入房间,在稍稍阴暗的房间里投下一缕光芒,无数尘埃微粒在那缕阳光之中跳动,仿佛昭示新一天的勃勃生机。 嗯,新一天的勃勃生机,不光是生机,还会很热闹。 盛浅予朝外面应一声,转身下了床,外面端月玲珑端着洗漱的物什进来。 洗好了脸转到铜镜前梳头,盛浅予看着黄色铜镜里那张并不熟悉的脸,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端月,将昨日太妃赏赐的簪子给我戴上吧!”看着一个利落的发髻在头上盘成,盛浅予幽幽开口。 “是!”端月将刚拿起的簪子放下,转身从锦盒里取出那只雀朝翎碧玉簪。 金黄色中点缀着翠绿色的发簪别入头发之中,映衬得人肌肤更加白皙,清脆的绿色如一汪湖水,波光闪烁奕奕光彩,衬托着盛浅予那双黑亮如水的眸子更家灵动。 “呀!小姐戴这支簪子可真是漂亮!” 玲珑说着话进了房间,手中盘子里是折叠整齐的昨晚香薰好的衣服。 盛浅予唇角勾笑,转脸看看玲珑手里端着的衣服,眼底神情流转,摆了摆手。 “今日我不想穿桃红色,将我那件天蓝色的衣服拿来吧!” 端月正要拿衣服的手僵住,抬头看着盛浅予:“天蓝的衣服刚收回来,还没来得及香薰呢!” “没有关系,今天我喜欢天蓝色,你去拿吧!”盛浅予目光如水,温婉柔和,可说出的话确是不容拒绝。 玲珑看端月一眼,将那桃红色的裙子收起来,转身去换天蓝色的。 别看小姐平常不挑不捡的,有时候也挺执着! 收拾妥当,盛浅予带着端月玲珑依旧早早给太妃请安,几人一路到了花园的走廊。 “今日时间尚早,我们从那边的花园绕过去吧!”盛浅予朝右手边的花园指了指,不等端月玲珑说话,抬脚走了过去。 两人知道盛浅予刚回来对王府不熟悉,也没有多想,跟着从小路绕过去。 一主二仆的行径在平常不过,可是花园边上雅香院大门后面,快速闪过一个身影,朝院子里冲了进去。 盛浅予余光看着那身影飞过,水眸之间潋滟其华,泛出一抹让人不明深意的笑。 雅香院,盛心雅似乎刚刚起床,听到外面看门的丫头进来汇报,手里的杯盏随着她心里的火气朝外甩出去,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的渣滓。 “什么!雀朝翎都给了她!这个扫把星有什么好!” 盛心雅气的一脸通红,双手死死地转着,关节处泛白,指节分明! “听说昨日太妃将雀朝翎赏给了她,今日果真瞧见她戴着了……”小丫鬟低声汇报,瘦小的身板抑制不住哆嗦。 “雀朝翎,也不看看她那贱命配不配戴这样高贵的东西!” 盛心雅说着话站起身来,几步走近拿丫鬟身边:“你们几个,跟我去百草园!” 院子被抢了这口气还没有咽下去,如今跟太妃求了那么久的簪子又被她夺了,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看不清楚在家里的地位! 第23章 群蜂乱舞,蜇个痛快! “二,二小姐!” 丫鬟面带紧张的抬起头,目光触及盛心雅那冒火的眼神,紧忙又低下:“三,三小姐刚从太妃那里出来,如今正朝鎏湘院的方向去,说是要搬东西!” “鎏湘院”三个字灌进耳朵了,盛心雅一肚子火气像是被投进了一枚火心,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眼珠子都快冒出火来了。 “跟我去鎏湘院!” 今日她若是识相就把簪子交出来,她若看不起清楚状况,即便毁了那簪子也不能让她拿着! 丫鬟不敢怠慢,几个人袖口里藏了针,朝鎏湘院走去。 这边盛浅予刚从太妃院子里出来,往鎏湘院的方向走了没几步,转了个弯儿朝旁边的花园走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采集了一竹筒管的清露。 “听花妈妈说太妃喜欢用清露泡的茶,你们将这清露给福寿园送过去。”盛浅予将竹筒管交给端月。 “我自己送过去就好了,让玲珑留下吧,小姐身边不能没有人!”端月拿了竹筒管,说着话朝玲珑看过去。 “不用,让你们两个都过去是叫你们跟花妈妈学学用清露泡茶,回来好告诉我,这也没多少路,我先去鎏湘院看看,你们等会儿直接过去找我便是!” 盛浅予声音平静,却又透着一股命令般的冷肃,让人不敢拒绝。 “是!” 两人听她这语气有些严肃,只得应声,拿着竹筒管转身朝福寿园走去。 盛浅予目送着两人,余光瞟到花园角落一抹不相称的颜色,唇角微微挑起。 看来,戏已经开始了! 想着,盛浅予绕到墙院的另一侧,一个翻身上了墙头,又顺着墙头攀上了旁边的槐树,茂密的树枝叶挡着她纤瘦的身子,没有人看得到她,可鎏湘院和隔壁慕婉纯的纯馨院却是近在眼前。 不多一会儿,纯馨院墙角处鬼鬼祟祟走来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小的匕首,伤人倒是不至于,可割断那绑着马蜂窝的鱼线却是绰绰有余。 鎏湘院。 何管家已经带了人往里面搬东西,慢慢碌碌进来进出好不忙活,不一会儿就搬得差不多了,人也渐渐退出去,没有人注意到桂花树枝时不时的晃动。 风轻云淡,这日的天气倒是十分惬意,特别是倚在树上,清风拂面,让人有种腾云凌驾的感觉。 正在盛浅予享受这份天然的美好时,鎏湘院门外浩浩荡荡进来一帮殷红艳绿的女子。 墙角正盯着门口的状况,看到盛心雅一袭天蓝的瞬间,随着一声兴奋的喊声:“她来了!就是现在!” 话音落地,只见其中一人手中的短匕首寒光一闪,鱼线瞬间崩开! 然而,鱼线是崩开了,可那马蜂窝并没有依照预期往鎏湘院弹出去,不,确切地说,是马蜂窝被鱼线割开,随着树枝晃动,啪的一声落在鎏湘院,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另一半落在了纯馨院! 嗡! 马蜂迅速从马蜂窝里四散开来,鎏湘院有,隔壁的纯馨院也有,而且迅速的在两个院子里飞舞乱窜,朝着人群的方向冲过去。 嗷的一声尖叫! 纯馨院的强角落传来几声哀嚎,刚才隐藏的两个人逃命一般窜出来,正是盛心悦和她身边的丫鬟铃铛! “啊!马蜂!马蜂!你快拦住它们!” 盛心悦像是被鬼上身一样四处逃窜,一边甩着袖子乱挥还不忘记将身边的铃铛拉在身边多人肉挡箭牌。 然而,这都没有用,马蜂照样不定的在她们脸上身上落下,眼看着本来清纯的一张脸,瞬间变成了猪头! 盛浅予躲在远处的树枝上看着,挑挑眼皮,无比惬意的挪了挪身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鎏湘院这边,盛心雅离得远一些,刚一开始只看到有个东西落下来,谁都没想到是马蜂窝,等看清楚,马蜂已经冲到了跟前。 顿时,尖利的嚎叫声在院子上空响起,连周边树上的鸟雀都惊得飞了出去。 “快挡住,快给我挡住啊!” “啊!救命啊!” 瞬间功夫,安静的庭院乱成了一锅粥,鎏湘院这边,盛心雅在下人众人来回躲闪。 这种情况下,这两姐妹的行径还真是如出一辙! 不过相比盛心悦,盛心雅还算是有几个忠心护主的知道帮她挡着,可上百只蜜蜂就凭这一两个人哪里挡得过来? 马蜂一个一个落在地上,盛心雅脸上身上也跟着冒起了泡,一张脸都红肿起来。 两边吵闹声渐渐传出去,对面纯馨院的下人们也出来查看什么事,一时间马蜂不认人,也都沦陷在其中。 盛浅予在边上看着,撇撇嘴,脸上不由得带出一抹嘲讽,然而,现在这个场面似乎还是不够精彩,只见她手朝后颈伸出去,再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型发射器,侧身对准了慕婉纯远处房间的花瓶。 砰!哗啦! 花瓶从中间碎裂之后整个落在地上,尖锐的声音吓得房间里正在小憩的慕婉纯一个激灵,醒来又听到外面的吵嚷声,这下不出去都不行了。 几个丫鬟簇拥着慕婉纯从里面出来,眼看着角落里一帮人跟跳大神一样蹦来窜去,慕婉纯脸上瞬间多了几分阴霾。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来人,给我拿下!”慕婉纯说着话,抬脚朝前面走去。 “啊!是马蜂!” 不得慕婉纯走过去,边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几个身着红红绿绿颜色衣服的人跑了过来! 慕婉纯楞了一下,看清楚那帮人伸手跟着的乌央乌央的马蜂,脸色瞬间苍白了,伸手扒拉开身边的丫鬟就要往回跑,却不知哪里飞来的石子,正中她的膝盖骨! 扑通一声,慕婉纯还没来得及跑过两步,直接摔了个狗啃泥,来不及跑,人已经被马蜂围了上来! “啊!走开!给我走开啊!” 慕婉纯一身锦缎华衣直接躺在地上打滚,嘶声力竭如恶鬼一般! 两个院子,三拨人,四处逃窜来回打滚,到处都是尖叫哀嚎的声音,说是屠宰场有人相信,谁能相信这竟然是誉王府的后院呢? 盛浅予侧倚在槐树上,余光瞧着远处誉王妃众人风风火火朝这边赶过来,微微眯起眼睛纵身跳下来,从朝鎏湘院另一侧走过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誉王妃带着众人走近,看见满院子的人鬼哭狼嚎四处乱窜,不由得一股沉闷在心口往上顶。 “母,母妃救我啊!” 盛心雅听到誉王妃的声音,强撑着一脸的肿胀张嘴,声音里带着哭腔,随着说话,人还在地上滚了两圈,看着那般模样,真是生死不如! 誉王妃顺着声音看,见到盛心雅那张猪头脸,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声音也不由得大了几分:“快!快去救二小姐!快去!” 毕竟是亲生的,誉王妃立刻急了眼,要不是身边桂妈妈拉着,她险些要自己冲进去。 边上众人来不及多想,有人脱下身上的长衫往里跑,有人转身去拿工具和驱蜂的药,一时间鎏湘院门口已经堆满了人。 一炷香的功夫,何管家带着众人将马蜂全都收拾干净,如今满院子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痛苦的声音生不断从嘴里发出,听得人心里发冷。 不光是鎏湘院,隔壁的纯馨院也是哀嚎声不断,几个年长的妈妈过去稍作处理,将同样顶着个猪头,浑身是伤的盛心悦和慕婉纯抬到边上。 “母,母妃您一定要给儿媳做主啊!” 慕婉纯一张脸整个肿起来,特别是一双眼皮,肿得跟眼泡鱼似的,加上独头蒜的大鼻子,丑的让心肝乱颤,人神共愤! 誉王妃低头看一眼,吓得脸上肌肉都跟着颤了颤,最终从衣服上认出来是她,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嫌弃。 “去,快去请大夫!” 誉王妃冷着声音朝旁边命令,转脸再看盛心雅,眼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个时候,太妃院子里也收到了消息,花妈妈和端月玲珑提前一步赶过来。 知道是鎏湘院出了事,这两个丫头眼眶泛红,来不及多想就要往里冲。 “你们这是做什么!” 花妈妈伸手在两人后面拽了一把,威厉的眸子在院子里四处扫一遍,面上看不出变化,可那双眼睛已经让人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小姐,小姐还在里面!” 玲珑干脆就哭出声音来了,说着话又要往里冲,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脚步停住。 “这是怎么回事?” 盛浅予冲人群中出来,快步走到端月和玲珑身边,不得不说,刚才看着两人的动作,眼窝子都忍不住热了。 “小,小姐!你没事!”玲珑看到盛浅予好好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盛浅予伸手拍拍玲珑的后背,知道花妈妈在,瞬间调整脸上的神情。 “我,我没事呀!这是出了什么事?” 盛浅予皱着眉头,清澈的眼底尽是茫然疑惑,说着话朝誉王妃走过去:“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誉王妃心里正难受,猛然又看到盛浅予竟然好好地站在跟前,只觉得一口闷血往上顶,喉咙处一阵腥甜! 刚才有人报告鎏湘院出了事,还以为是盛浅予,亏得她还故意拖了一会儿时间,谁曾想到出事的不是这个扫把星,而是自己的女儿! 第24章 两头不是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誉王妃冷着一张脸,声音也如同嚼碎了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一股蚀骨的阴森。 “我……” 盛浅予似乎被誉王妃这一问问愣住,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无辜:“我,我不是就要搬进来了吗?母妃是不是忘记了……” 誉王妃也是急糊涂了,听她这一说才想起来,说起来她也真是老手,眼底神情一转,瞬间多了几分质疑。 “既然是搬过来,你为何没在院中?” 盛心雅,盛心悦还有隔壁的世子妃都被马蜂蜇了,唯独你这个院子的主人相安无事,这说起来难免让人不多想几分。 果然,众人顺着誉王妃的话想,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猜忌。 盛浅予缩了缩身子,似乎被吓到一般,扭头朝花妈妈看去,清透明亮的眼底多了几分委屈,像是求助一般。 花妈妈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声威厉冷沉的声音。 “怎么,伤了这几个不够,你还要予儿也跟着受伤吗?” 说着话,太妃扶着一个丫鬟的手走了进来,低头看着眼前的狼藉凄惨的模样,原本冷厉的脸上更添了一层阴霾。 不光太妃,边上还有一脸冷如冰潭冷窖的誉王。 “我不是这个意思!” 誉王妃被太妃的声音震得恢复了理智,出口的话也软了几分:“我只是觉得此事蹊跷,想问清楚而已。” 太妃侧目瞥了誉王妃一眼,哼一声:“你不问问为什么雅儿会在这里,反倒质问予儿?” 誉王妃哑言,心里翻腾着恼恨,可也在脸上表现出阴沉,誉王面前,更是不能跟太妃顶撞。 誉王妃不说话,太妃转脸看看躺在地上的三人,手里紫檀木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戳! “你们几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浑厚凌厉的声音如利剑一般穿透忍心,吼得众人不由得心中一颤。 “太妃,太妃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慕婉纯一咧那香肠嘴,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里跟着滚出来眼泪,一边说着话,挣扎着爬起来朝太妃转过身。 “是心悦!是盛心悦!她在我院子的墙角捅了马蜂窝,将我害成这番模样,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这副模样,不哭的时候已经是惨不忍睹了,如今再咧嘴,更是让人感觉眼睛遭受了蹂躏。 “你说什么!” 太妃双眸之间凌厉乍现,扭头朝盛心悦瞪眼看过去:“悦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心悦是距离马蜂窝最近的,自然是最惨的一个,如今半个身子都是麻的,全身的神经似乎都集中在了“疼”这个感觉上,耳边突然传来太妃的话,吓得她一激灵。 “我,我不是有意的!” 盛心悦嘴唇都被叮得翻起来,说话都不利索了,眼看着太妃的拐杖就在眼前,浑身一哆嗦:“我,我只是想摘桂花,一不小心……” “一不小心碰到了马蜂窝,就弄得满院子人都跟着倒了霉?” 一声冷厉寒入心骨的声音传来,随着话音落地,盛允承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阴厉的眸子在众人脸上扫过,冻得人呼吸都屏住了。 盛浅予站在太妃身后,目光却落在这还没见过面的仇人身上。 看他五官分明而深邃,鼻若悬梁,口如涂丹,深邃的眸子冰冷寒冽如深夜的大海,不及殷离修那般妖冶逼人,却也是让人目光停滞的俊美男子。 表面看,盛允承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他的冷,带着一种阴狠的生硬,让人不敢靠近,不只是表面,就连他的狠毒手段也让人毛骨悚然,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原主就是被这样两个人弄死的啊! 想着,盛浅予目光又落在了慕婉纯脸上,忍不住下意识地咧咧嘴,啧啧啧,真是惨不忍睹! “世,世子!” 慕婉纯听到盛允承的声音,一咧嘴哇的一声哭起来,眼睛彻底看不见了,香肠嘴咧开如血盆大口,跟一怪物似的,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盛允承阴沉的双眸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触及那猪头的脸,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本想过去的脚步也生生停住了。 “快去请大夫!”盛允承黑着一张脸,冷静片刻才咬咬牙朝慕婉纯走过去。 “已经去喊大夫了!” 王府管事妈妈在边上应一声,撩起眼皮朝花妈妈看一眼,见花妈妈没有指示,闭上嘴不多说一个字。 “不行!去找太医,我的脸,我的脸啊!”慕婉纯哭声凄厉,加上那张牙舞爪的动作,活像半夜里的恶鬼一样。 听着“太医”两个字,誉王妃脸色不由得沉了沉,誉王府毕竟是外姓王,比不得嫡亲的王爷,这太医自然是随便叫到家里来的,更何况慕婉纯一个小小的世子妃! 果然,话音落地,太妃眼底一道厉色闪过,手中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戳:“太医是你叫的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 慕婉纯被太妃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盛允承怀里缩了缩,像受了极大的委屈捂着脸呜呜的哭。 盛浅予在边上看热闹忍不住咋舌,这么看,盛允承对慕婉纯真是不错,都成了个熊样还能过去抱住,也算是真爱了! “都是四小姐害我!偷偷跑进我的院子里捅马蜂窝,这脸毁了就不活了!” 慕婉纯扯着嗓子哭,一边哭一遍用手捶着自己心口,看那架势,死了也会化成厉鬼来寻仇的! “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一定不会让你平白受了这苦!”盛允承生冷的声音从薄唇飘出,目光在众人身上到过一遍,冷彻心骨,听得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特别是边上的盛心悦,从小她就害怕这个不怎么言笑的大哥,越长大更是不敢与之对视,如今听到他这话,后背跟着冒冷寒,只感觉有风从后脊梁吹过,全身抑制不住直哆嗦。 “不,我不是故意的!”盛心悦说话都不利索了,全身倚在边上的丫鬟身上,险些站着不住。 “还说不是故意的!你就是趁着世子不在,对我下毒手!” 慕婉纯在丞相府的时候就是装可怜的一把好手,如今虽然脸上稍微惨了些,可那声调凄凄楚楚,毫不可怜,纵然是太妃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是盛心悦做的,慕婉纯是平白受了牵连。 “不是,不是这样的,马蜂窝本来是朝着三姐姐的院子飞过去的,我没想到在半空中散开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盛心悦偷眼瞄了盛允承一眼,吓得都快哭出来了,全身哆哆嗦嗦靠着丫鬟,站都站不稳了。 然而,她只是辩解,却没想到出口的话又带出了其他信息。 “朝着鎏湘院?四妹妹这是要害我啊!” 盛心雅没有其他人那么严重,却也疼得眼泪汪汪,闻言瞬间急了。 “不是,我怎么能害二姐姐呢!” 盛心悦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刀子朝自己剐过来,一时间也懵了,然而,她懵了,盛浅予可没有懵,听到她这话,唇角微翘瞬间,脸上换了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听着四妹妹这话,里里外外都是冲着我来的啊!若是二姐姐没有碰巧来我这里,若是蜂窝没有散开,那就直接掉在我的卧房门口,我刚回来两天,四妹妹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要了的命啊!” 说着话,盛浅予不着痕迹的伸手往大腿上一掐,眼见眼眶泛红,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众人瞬间被盛浅予的话带了过去,顺着她的思路想,脸上神情大变! 可不是嘛,二小姐是碰巧撞上,世子妃是被牵连,可这其中的目标说来说去也是三小姐啊!而且,这么多蜜蜂若是真的全都落在门口,不咬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这么一看,四小姐还真是恶毒得很! 众人想到这里,太妃却想的更多一层,盛心悦不过是个孩子,即便任性了些,也不至于这么恶毒,想着,这注意力便不由得朝誉王妃身上靠拢了。 “悦儿!给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妃一张脸乌云密布,说着话手里拐杖往地上挪了挪,看样子,只要盛心悦说谎,这拐杖就要往她身上招呼! 盛心悦是真怕太妃的拐杖,红肿的眼睛下意识瞪大,顾不得全身的疼痛往后挪了挪,知道躲不开,只得咬了咬牙。 “我,我不甘心!凭什么这么好的院子要给盛浅予,她是扫把星,会克死我们,你们为什么要接她回来……” 啪! 脆生生的耳光在院中响起,打算了盛心悦的话,也将众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她是你三姐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誉王妃一脸肃穆愠怒,仿佛对眼前这孩子失望之极,打了她的手也跟着微微颤抖。 现在,她有些后悔按错了盛心悦这颗棋子,害了盛心雅又牵连了慕婉纯不说,现在差点连她这个当家主母也拽坑里,真是猪一样的脑子! 盛心悦愣住了,没想到前日还一脸慈母的誉王妃,如今一巴掌甩在了自己的脸上,一时间全身像冻住一般,僵在了那里。 “你……我……你不是……” 也不知是因为马蜂毒针的作用还是刚才誉王妃那一巴掌,盛心悦嘴角不停的哆嗦,一时间瞪着眼睛就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第25章 说漏嘴了! “你是妹妹,姐姐们自然会让着你,可你已经不小了,就不能懂点事儿嘛!” 誉王妃余光偷瞄太妃一眼,蹲下身来,声音多了几分劝解的意味,只是在众人看不见的时候,朝盛心悦使了个眼色。 然而,不等盛心悦反应过来,门口传来一声尖利的哭喊声,随着众人让开一条路,以身着艳丽鲜亮色彩裙衫的夫人冲了进来。 “啊!我的四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夫人像一阵风一样刮过,身上环佩叮当作响,所到之处还空气滞留一股浓浓的香味,刺激着鼻子让人想打喷嚏,来人正是盛心悦的生母,珍姨娘。 不光珍姨娘,身后不紧不慢往这边走的还有刚回来头一天见到的烟侧妃。 “这,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狠心对四小姐下的毒手啊!” 珍姨娘一张精致的脸表情扭曲,有几分是真的心疼也有几分是做戏,总之眼泪是真真切切往下流。 这话一出,边上众人不受控制地咧咧嘴,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鄙视的意味。 “没有人害她!是她自己作孽,还害了别人!”太妃冷着声音哼一句,显然对眼前这女人瞧不上眼。 珍姨娘脸上的泪水僵住,眼角含泪的朝四处看一眼,并不相信:“不,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人陷害!太妃您可要查清楚给四小姐做主啊!” 盛心悦险些没被珍姨娘气死,自己都承认了,她还在这里搅和什么?就知道添乱!有心推开她可现在身上没有力气,满腔的烦躁全都表现在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里。 “做主?你要我做什么主?” 太妃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跺,凌厉的双眸散出一道寒光,喊得珍姨娘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来人,将珍姨娘送回去!”誉王冷着一张脸,阴沉的声音透着一股寒凉的穿透力。 平常珍姨娘嘴甜手巧,伺候人的本事又一流,誉王对她也是宠爱有加,可如今众人眼睛看着耳朵听着,他有心护着也不成了。 然而,珍姨娘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打开妈妈的手,转身朝誉王跪下去,脸上凄凄楚楚好不可怜:“王爷,四小姐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这话一出,誉王妃脸上瞬间黑了下来,感情你的女儿是亲骨肉,我的女儿就不是了?区区一个庶女而已,拿自己当什么千金! “悦儿自己都承认了,这件事是她的错!”誉王阴冷着一张脸,皱了皱眉头,说着话,甩开珍姨娘攀过来的手。 “这……” 珍姨娘满脸表情僵住,瞪着眼睛看看盛心悦,见她也低着头,突然之间有种大风往脸上抽的感觉,生疼! “不,不会的!怎么会是四小姐?是三小姐!她一回来就出了这样的事,一定是她……她是扫把星……” “住嘴!” 誉王一张脸铁青,不忍心训斥珍姨娘,只朝边上的妈妈冷吼一声:“还不快将珍姨娘带下去!” 盛浅予看着誉王着急的神情,心中不由得冷笑,看来,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女儿还不如一个长得漂亮的姨娘,眼底寒光一闪,朝太妃走过去。 “太妃……” 盛浅予一脸委屈模样,说着话朝太妃跟前凑了凑:“予儿什么都没有做……” 太妃转脸看着盛浅予快要哭出来了,阴沉的脸上更添了一层恼火:“一个姨娘也敢出来乱喊乱叫!来人!将四小姐和珍姨娘一同关进静心院!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出来!” “太,太妃!悦儿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悦儿这一次吧!”盛心悦没想到太妃会将她关到静心院去,一下子慌了。 静心院,听着好听,其实却是受罚的地方,里面阴冷潮湿脏乱不说,连吃食也不会给热的,也就是说,进了静心院,即便是小姐过得也不如下人! “太妃……王爷!您快说句话呀!” 珍姨娘也懵了,她不明白,明明四小姐伤成了这样,为什么还要受罚?而且,自己也要跟着受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誉王扭头看看珍姨娘,心里是没想着罚她,可如今是太妃的命令,他总不能驳,更何况旁边还有誉王妃看着,袒护她们的心是有,可嘴上却说不得。 “带她们下去!”誉王拧着眉头摆摆手。 几个五大三粗的妈妈闻言上来拽人,盛心悦受了伤不能用力,但珍姨娘却没有关系,直接让人给拖了出去。 “王妃这几年管家真是越发的用心了!”太妃扭头看誉王妃一样,愠怒的脸上依旧乌云密布。 “是,是妾身失职,怎么也没想到悦儿会做出这样的事,之后一定会对她严加管教!”誉王妃压着心里的火,极力保持面上的平静。 “三小姐也真是可怜,这才回来两三日的光景,身边接二连三的出事,明明自己无辜还被硬扣上扫把星的帽子,啧啧啧……” 烟侧妃看了半天的戏,看准了时机开口,说着话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流连,忍不住啧啧叹息。 誉王妃双手不由得在袖下死死攥住,指甲压着手心割出一道痕迹,她却感觉不到疼。 “烟侧妃近日不是身子不舒服吗,怎么出来了?也不嫌风大!”誉王妃咬了咬后槽牙! “多谢王妃关心,妾身的身子已经无大碍了,听说鎏湘院出了事便过来瞧瞧,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烟侧妃莞尔一笑,勾起两颊的酒窝,满面恬静,可出口的话却带着银针,一根根往誉王妃心口上刺。 “总算是有个懂事儿的!”太妃冷哼一声。 倒不是她多欣赏烟侧妃,而是这样情况下,正好借着烟侧妃敲打誉王妃,众人看的是表面,可她心里明镜一般,背后有什么利害关系,只一眼便能看的清楚。 烟侧妃听到夸奖,唇角不由得挑起,目光在盛心雅和慕婉纯的方向看过去,媚眼微微眯起。 “说起来,世子妃别牵连是无可避免,怎的二小姐也被卷进来了?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三小姐受了伤呢!” 说着话,烟侧妃的目光在盛心雅和盛浅予俩个人身上扫过,带着众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这一看,众人才发现原来盛浅予和盛心雅的衣服竟然是同样的天蓝色,两人身形一般,若不是仔细看款式还真是分辨不出来! 话到这里,盛浅予算是看明白了,原本还以为烟侧妃出来说话是给自己抛橄榄枝,如今看来,并不是,她只是利用一切机会给誉王妃添堵罢了,至于自己,不过刚好是她顺手的工具。 “予儿,你……”太妃看着两人的衣服,眼底神情多了几分审视。 盛心悦打出这马蜂窝,定是将盛心雅当成了盛浅予才出手的,如今看两人的衣服一样,这难道是有意为之? “烟侧妃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二姐姐和我的衣服是个颜色!” 盛浅予愣一下,不等太妃开口,继续说:“我只是为了配太妃赏给我的雀朝翎才特意换了天蓝色的长裙,没想到,竟然让二姐姐替我当了灾难,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说着话,盛浅予脸上多了几分歉意,眉心打结朝盛心雅看过去。 提起雀朝翎,盛心雅感觉一股闷气直往上顶,喉咙里泛起丝丝腥甜,让她有种想打人的冲动,只是无奈她如今根本就动不了。 盛浅予这话回答得巧妙,不但给自己做了解释,还顺带着将众人的目光转到盛心雅身上。 大家都知道鎏湘院是三小姐的院子,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话音刚落,太妃的目光转向了盛心雅:“雅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清晨丫鬟刚过去请了假说二小姐身子不舒服,就不过去请安了,这个时候她不在房间休息却跑到这里来,不得不让人生疑! 盛心雅红肿的脸开始发白,她总不能回答听说盛浅予得了雀朝翎自己过来抢的吧? “是妾身的错……” 誉王妃红着眼眶,脸上还带着几分懊恼:“予儿搬院子妾身本该帮忙看着,可今日实在太多事情抽不开身,便派了雅儿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谁知竟然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说着话,誉王妃眼泪珠子往下落,其中有几分真情有几分假意,她自己都分不清楚。 果然是心思深沉,几句话非但将盛心雅带了出去,还顺带给自己脸上贴了金,不得不承认,她这个王妃当得有本事! 太妃目光在盛心雅和与誉王妃身上流转,正欲开口,却听外面传,大夫来了。 “行了,先让大夫给她们几个瞧瞧,这件事日后再说!” 太妃收回目光,说话之间想起什么,又加一句:“别忘了给悦儿也派过去一个大夫!” 毕竟是誉王的亲骨肉,犯了错可以责罚,却不能不顾及她的性命。 “是!” 誉王妃应声,不由得暗自松一口气,然而,不等她这口气喘匀,太妃又回过头来。 “今日我将话撂在这里,鎏湘院是我给予儿的,谁若是再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一定会重重的罚!”太妃凌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 “是!妾身一定会好好管教悦儿!”誉王妃拎着一颗心,七上八下。 盛浅予站在边上看着,一帮人将满院子的伤患者抬出去,清透的双眸之间毫无波澜,正想着,却听抬到门口的慕婉纯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声。 “我不要你看,给我请太医!”慕婉纯压根就不让大夫靠近。 誉王妃黑着脸拧了拧眉头,冷着声音训斥几句,终于还是将人抬走了。 太妃和誉王妃都离开了,众人也跟着散了,一时间嘈杂的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这件事,你什么都没做?” 众人离开,誉王朝盛浅予走过去,深邃阴沉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带着一股逼人的凌厉和穿透感,仿佛要将人心看透一般。 第26章 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父王觉得,我应该做了什么?” 盛浅予迎着他目光,眨眨眼睛,水眸之间清澈柔和流波转动,明明是那般恬静无心机,却让人看不懂。 这话反而将誉王说愣了,低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儿,特别是眉梢眼角和亡妻相像的地方,嘴角不由得微微动了几下。 然而,她不说话,盛浅予却开口了:“今日是我回家的第三日,身边的就欣妈妈和端月玲珑算相熟,父王若是想查,相信是很容易的事。” “你!” 誉王被她的话堵了嘴,一口闷气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难受,可想想她说得没错。 “忙了一晚上,你早些歇着吧!” 说不出来索性也不说了,誉王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盛浅予在背后看着誉王的身影,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思量,不知道他到底是对自己不在意还是单纯的不会表达。 反正,今日这般折腾一番,她是看清楚了,除了死死抱住太妃这条大腿外,似乎没有人能相信。 “小姐刚才去了哪里?可是吓坏奴婢了!” 没了外人,欣妈妈玲珑端月上前一步,说着话,在盛浅予身上身上下打量,生怕哪里没有注意被叮了包出来。 耳边的关切声音将盛浅予心口的阴冷吹散,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然浅笑。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来之前祈福的木偶菩萨没有带过来,我去百草园拿了一趟,刚好避开了这场祸端!” 说着话,盛浅予将早已准备好的木偶菩萨拿出来。 “小姐这是有福气!”端月抿嘴笑。 “是呢!真实没想到,四小姐竟然这般阴狠,亏她还是从王妃身边长大的……” “玲珑!小姐是主子,有你说闲话的余地吗!” 不等玲珑的话说完,欣妈妈斥一声,给两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玲珑知道自己一时嘴快,紧忙吐吐舌头闭了嘴。 “我从小在乡下长大,身边的小姐妹是无话不谈,端月玲珑与我年纪相仿,人前别让人挑出错,没人的时候就不必那般拘谨了。” 盛浅予一如平常的淡然温和,清透的水眸泛泛波光,丝毫没有刚才与誉王对视时候的凌厉。 “还是小姐开明!”玲珑性子活泼一些,听着盛浅予这话,瞬间脸上带了笑。 “不过,一切还要听欣妈妈的才是!”盛浅予补一句。 两个丫鬟是过来照顾的,欣妈妈却是在各个方面帮衬自己,说白了,刚进王府,自己还得靠着欣妈妈提点。 “是!”两人低头应声,唇角难以抑制的勾起。 欣妈妈站在边上不说话,却对盛浅予这般抬爱很是受用,脸上的冷肃没了,多了几分慈祥。 隔壁的纯馨院。 慕婉纯哭闹非得要太医才能让瞧病,誉王妃气得直跺脚,可自己儿子护着,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依着,盛允承终究还是拿了自己的牌子去请了太医。 马蜂的威厉比一般蜜蜂要厉害,不过万幸那桂花树上的马蜂没有毒,用银针挨个将残留的蜂针取出来又上了药,红肿也就跟着消了几分。 “这瓶药膏每日三次擦伤口,会帮助伤口尽快愈合又能避免留下疤。”太医收拾了医药箱,临走前将一瓶白瓷瓶的药膏递给慕婉纯身边的柳桃。 “太医且慢!” 眼看着太医走到门口,慕婉纯再将太医叫了回来:“家中还有两个妹妹也受了伤,若是方便,请太医多留两瓶!” “这……”太医迟疑。 “两瓶而已,太医应该不会为难的!” 说着话,慕婉纯将手边的杯盏递过去,太医伸手打开看到里面两个银元宝,不由得愣住。 “那就再给世子妃留两瓶!” 太医将银元宝收起来,打开药箱子又拿出两瓶递到慕婉纯手里。 眼看着太妃出门跟盛允承往外走,慕婉纯盯着另外要来的两瓶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夜,慢慢收回了天地的光辉,为这繁乱的一天拉下了帷幕。 斑驳的月光透过窗前的茂树倾洒在窗前,窗子半开,丝丝凉风灌进,吹得烛心晃动不定。放了端月玲珑回去休息,盛浅予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心里没由来地平静。 猛然,后背传来一片温暖,盛浅予猛然间转身转身正对上殷离修邪魅的目光。 “你又出来赏月亮吗?” 怔愣瞬间,盛浅予恢复常色,说着话伸手捻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殷离修侧目看着她,微微眯起的双眸勾起一抹玩味:“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本事,本王倒也没有找错人!” “就当你是夸我了!”盛浅予翻翻眼皮,又往自己嘴里扔进一颗葡萄。 什么是有几分本事?姑奶奶可是最强特工组刺翎的队长! 要不是现在这个身体太弱被妨碍,该做的事情一晚上就能搞定,何必还要费脑子算计! 殷离修瞧着她撇着嘴一脸骄傲的模样,伸手在她脑门上弹过去:“你现在还没有得意的资本,别忘了太妃可是个心思深沉的老妖精,你这点小把戏还不足以让她诚心庇护你!” 额头传来疼痛的瞬间,盛浅予紧忙伸手,没有逮住殷离修的手,索性自己捂住了额头,瞪眼。 “这个我当然知道,没有实质性的好处,如今她也只是注意到了我这孙女,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盛浅予伸手又拧下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咬牙切齿的嚼着!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哦?这么说,你已经有了计划?”殷离修不由得多了几分兴趣,往盛浅予跟前凑过去。 “计划当然有,但是我不告诉你!” 盛浅予挑挑眉毛,唇角往上勾起一抹弧度,眼睛也眯成了弯月,夜光之下,如出尘的仙女,灵动幻美! “我发现你越来越有味道了!”殷离修幽深双眸勾起带出一抹戏谑。 嗯?盛浅予愣住,下意识扭头朝她看过去,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神。 “咳咳……” 盛浅予一下子被葡萄呛到,猛地拍拍胸口缓过神来,翻了个白眼:“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殷离修幽深的瞳孔微滞,薄唇微调,幽深的眸子之中带出一股邪气,上下打量盛浅予一翻。 “你个没长成的毛孩子,你觉得本王会看上你哪一点?脸蛋勉强还算清秀,可瞧瞧你这身子,啧啧啧,没胸没屁股你让本王看什么?就这几两肉还不够塞牙缝!” 殷离修嫌弃的撇撇嘴,眼皮也跟着朝房顶翻了翻。 盛浅予顺着他的目光也往自己身上瞧一眼,别说,这幅身体纤瘦是纤瘦,可还真就如他说的,没胸没屁股! 但是,即便是事实,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嘴欠,更何况他还一脸嫌弃,简直让人火大! “我是没胸没屁股,你赶紧去找你拿丰乳肥臀的去!”说着话,盛浅予就要伸手将他往外推。 殷离修没想到她这就炸了毛,一下子就被她推到了门口,紧忙一个翻身脱离了开来。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殷离修阴沉着脸,微微眯起来的眼睛散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不不不,我怂得很,我只是看着天色不早了,请玄王殿回府!” 盛浅予低着头,前面的头发将脸上咬牙切齿翻白眼的神情遮挡住。 殷离修看着她,唇畔不由得往上挑,也不知哪根筋突然打错了,就在走到她身边的瞬间,竟然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紧接着唇瓣印下来。 盛浅予懵了!谁知道他突然就亲了过来!一时间像触电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是闹哪样? 柔软清凉的触感让殷离修有种说不出的悸动,突然间眼前闪过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脸上神情变化,不等盛浅予反应过来,迅速转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盛浅予又愣住,看着门口消失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这,这就跑了?莫名其妙被亲,他竟然逃跑了? “殷离修你大爷!”盛浅予反应过来直跺脚,指着殷离修离开的方向骂。 “小姐怎么了?” 端月玲珑听到声音紧忙过来,看着盛浅予瞪眼一脸恼怒的模样,吓得一愣。 “没,没什么,做了个噩梦,你们回去吧!” 盛浅予沉了沉眼皮,伸手接过端月递过来的茶,饮牛一般咚咚咚的灌了进去。 两人看着盛浅予这般也不敢多问,相互看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她们两个退出去,盛浅予却睡不着了,索性披了件眀丝锦缎小褂子沿着墙面溜达。 经过桂花树,盛浅予抬头往上,如今蜂窝已经没了,只有微风吹下来的雪白花瓣飘飘落下,唯美静谧。 然而,还不等盛浅予闭上眼睛享受这美景,墙头另一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声音判断,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脚步声音。 三更半夜,一男一女跑来这墙角做什么?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 盛浅予眼珠子一转,弯下身往墙凑过去,耳朵贴在边上。 “哎呀,你别这么急嘛!” 女人嗔娇的声音传来,捏着嗓子又带着几分魅惑人心的柔,盛浅予都听得身子一酥。 “这么多天没有见到你,爷都想死你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兴奋,话说一半声音堵在了嘴里,随即传来女人的呜咽声音。 这种听得见看不到的场景最是挠心!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余光瞟到远处的墙头,唇角勾起一抹狡黠,伸手探到后颈,一根绳索出现在手心,随着暗扣拨动,绳索快速朝边上发出一条线,收缩的瞬间带着她直接到了房檐阴暗的角落。 第27章 过眼瘾还能听到秘密 这个角落很隐蔽,刚好能看到墙院那一面的场景又刚好让人发现不了她的身影。 如今映入眼帘的两人贴着墙面抱在一起,像两条无骨的蛇一般,相互缠绕。 “你还知道你长时间不来呀!人家以为你都把人家忘记了呢!” 女人说着话,双手探过男人的肩膀,似是委屈一般,轻轻在男人胸膛上锤了一下。 男人瞬间眯起了眼睛,同时双手搂紧了女人的腰肢,手臂用力将她整个拉到怀里,捏着她的下巴凑了过去。 一时间,原本清凉的夜晚变得燥热旖旎起来,直让盛浅予看得肾上腺素快速分泌,整个人激昂不已。 盛浅予瞪大眼睛,连眨眼都舍不得了,生怕漏看了什么地方,这可比看些小电影刺激多了! 边上的乌云闪过,月光投下来,盛浅予微微眯起眼睛,猛然间眉心一紧,这才看清楚墙角的女子竟是慕婉纯身边的大丫鬟,夏音! 此刻跟夏音纠缠在一起的男人是一张陌生的脸,但是从地上散落的锦缎丝绸面料衣服来看,这人应该是有身份的,可誉王府这般年纪的主子只有盛允承一人,他到底是谁,如今盛浅予还没有从原主的记忆力找到任何信息。 “哎哟,你慢点,衣服都让你撕坏了……” 夏音仰起头媚眼如丝,随着衣服被撕破,眉心微微一蹙,不过瞬间脸上一抹娇柔,靠了过去,男人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嗯……” 夏音忍不住呓语出声,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带着丝丝笑意和满足,月光之下便更显得暧昧。 盛浅予在房檐边上看得热血喷张,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夜风凉凉,她却已经出了一身细汗。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两人终于分开,月光之下,男人依旧搂着夏音,意犹未尽。 “果然还是夏音最好了!” 男人声音之中带着满足,说话之间伸手勾起夏音下巴,凑上去吧唧亲一口。 夏音媚眼如丝朝男人扫过一眼,蹲下身将自己的衣服捡起来披在身上:“公子舒坦了才会说这些甜言蜜语哄人开心,心里却没有夏音的一点位置!” “哎哟我的小美人,爷心里都是你,怎么能说没有位置呢!” 男人也顺手将衣服捡起来套在身上,说着话,伸手将夏音拉进怀里,伸手在她的柔腻上抓了一把。 夏音被抓得轻哼一声,故作伤心,嗔道:“骗人!你若将我放在心里,怎么会这么久不来看我?你可知道,近日王妃又给我下了任务,叫我给世子妃的吃食中下绝子药,这样的事情被抓到就是个死!我肯定是活不久了!” 这话听进耳朵里让盛浅予愣一下,一开始不明白,随即脑子转一圈,很快明白过来。 誉王妃不光是管家的一把好手,还是个强势的领导者,当时她同意盛允承和丞相府的结合也是看着两家门当户对,能相互撑着后台,可如今慕婉纯成了孤家寡人,对盛允承的仕途没有任何帮助还平白占一个世子妃的位置,她自然是不甘心。 但是如今看盛允承对慕婉纯百般护着,肯定是不会将她踢下位另娶正妃的,所以,誉王妃才想到让慕婉纯一直不孕,到时候誉王府后继无人,盛允承也就不得不另娶正妃了。 最毒妇人心,也不过如此吧! “让你给世子妃下绝子药?” 男人似乎也没明白,说着话将夏音从怀里推出来,看着她的眼睛。 “还不是因为嫌弃世子妃娘家没人呗!若是世子妃一直不生养,两年之后她的正妃之位就一定要让出来,王妃才好再给世子物色正妃!” 夏音撇撇嘴,身上的燥热去了,夜风吹来带着一股凉气,冻得她一哆嗦,紧忙将衣服穿上。 “呵,没想到姑母的手段竟然这般狠毒!”男子目光朝正院亮灯的方向看去,嘴角勾起一抹邪佞。 姑母? 盛浅予微微低下头朝男子看一眼,眉梢眼角之间竟然还真有誉王妃的几分味道,那就是说,他是姜尚书家的少爷! “不狠毒怎么坐上王妃的位置?她下手的事情多着呢!”夏音不屑的撇撇嘴。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有几分危险,世子妃还好对付,你可得小心盛允承,他从小在军队长大,机警着呢!” 男子穿上衣服,将夏音拉到角落里,虽然已经穿上了衣服,可那双手依旧握在胸前的山丘上。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的药全都吃了,世子妃以后都不会怀孕了,我也就不用再继续下药了。” 夏音说着话皱皱眉头,转脸看向男人:“倒是你,说了这么久将我从王妃身边要过去,你倒是真带我走啊!” 想跟男人一起走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想早些离开誉王府,毕竟给世子妃下绝子药是要砍头的,聪明如夏音,自然之道事情一旦暴露,誉王妃一定会拿自己做挡箭牌,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哎呀,你别急嘛!” 男人将夏音往怀里搂了搂,不让她双手乱动:“等丰州的商路通了,我就来跟姑母要了你,到时候跟爷吃香的喝辣的!” “那你这商路什么时候通啊!” 夏音脸上多了几分急躁,从绝子药下到世子妃碗里的第一次开始,她就在誉王府待不住了。 “那得看誉王什么时候给弄来令牌!放心吧,很快了,这段时间你且帮我注意着点,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男人伸手刮了刮夏音的鼻子,往前一口,再偷一个香吻。 夏音有些赌气的瞪男人一眼,不甘心却也知道不能逼他过紧,只能停住话题,两人温存一翻,从墙角里各自分开走。 一直到没了声音,盛浅予一个翻身从房檐边上下来,目光在两人呆过的地方扫视一周,最终落地角落的一颗蓝色珠子上,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誉王妃派人给慕婉纯下药不让她有子嗣,有意思! 如今看来,自己这一趟的目的似乎并没有那么难,除了自己动手,借个刀什么的是最好不过! 两人在墙角耳鬓厮磨一会儿,也没有实质性的消息,盛浅予停了一会儿,趁着一片乌云过来,垫脚跳下了墙头。 次日,是太妃例行做佛礼早课的时候,众人都不用过去请安,如今倒也能多睡一会儿。 窗外暖暖的阳光懒懒地撒了一地,也撒了盛浅予全身,如同渡上的光环,周身散着一股说不出来出尘仙逸。 没有人早早地叫起,盛浅予依旧睡着,长卷浓密的睫毛扑在眼睑上,透亮晶莹的蜜唇时不时抿一下,不知那是有多诱人。 也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盛浅予睫毛忽闪晃动,睁开惺忪的睡眼,似乎阳光有些烈,瞬间让她皱了一下眉头用手挡在了眼前。 “端月!” 盛浅予慵懒的声音出口,还没清醒,随即坐起身来发呆。 端月玲珑早就在外面等着,听到声音紧忙端着洗漱的物什进来。 “还以为小姐要多睡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端月说着话,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过来伺候她穿衣。 “可能是最近起早习惯了,懒觉也睡不了多久!” 盛浅予应一声,随着玲珑递来的手巾擦了擦脸:“似乎清晨有人在外面说话,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姐还不知道呢!” 玲珑眨了眨眼睛,两颊泛起红晕,一脸兴奋:“是玄王殿下回来了!外面好多百姓都去迎接了,王爷负责这次的接迎,一早便清点人数去了东门!” “玄王殿下……殷离修?”盛浅予冷不丁脱口而出,眼前瞬间闪过他那妖孽的脸。 众人刚知道他回来,看来他是提前回来的! 提前回来做什么?难道是为了自己?还是…… “嘘……小姐怎么能直接喊玄王殿下的名讳呢!可千万不能让人听见!” 玲珑吓得小脸一白,差点就上来捂了盛浅予的嘴! “看你紧张的,有这么恐怖嘛?”盛浅予瞧着玲珑大惊小怪的模样,撇撇嘴,可是依旧想不明白殷离修提前回来的意图。 “哎呀小姐!你刚回来不知道,玄王殿下可是咱们冥苍的战神!十三岁上战场就没有败过,这次也是大破北境敌军凯旋而归!” 说起殷离修,玲珑眼睛都放光了,一脸崇拜的模样,像极了现代追星的迷妹脸。 “但是,玄王殿下脾气不是很好,总之小姐日后若是遇到,一定要小心才是。” 相比玲珑,端月就冷静多了,她年长两岁,有些事情听的自然多一些。 这位战神并不是脾气不好,久经战场双手染了无数人的血,周身散着一股嗜血的霸道和狂妄,只要被他看不顺眼,不管官居几品,都没有逃得过去的! 这就是个现世的阎王! 盛浅予纯净的眸子在两人脸上扫过,唇畔微调勾起淡淡浅笑。 有意思了! 第28章 调戏?打掉你下巴! “行啦,看你们紧张的!我虽说是嫡女,却并不受待见,去哪里遇上这么高高在上的玄王殿下呢?” “小姐可别这么说,初九就是百花节,玄王殿下也要去的!”端月将洗好的水果端过来。 盛浅予伸手捻起一片切好的蜜桃,咬一口,清凉甜蜜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说不出的美味,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既然玄王殿下像你们说的那样神,自然不会注意到貌不惊人又没存在感的我了,安心啦!”一边说着,盛浅予又拿起一片切好的西瓜。 两人看着自己小姐这般无所谓的模样,不由得摇摇头,不过她说得也在理,即便誉王府将府里的小姐往玄王府送,也轮不到三小姐吧。 “今日不用去太妃那里请安,玲珑陪我在王府逛逛吧,回来这么多日,除了太妃那里,其他地方还没有去过呢!”盛浅予擦擦手站起身来。 “是!”玲珑应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端月,跟了出去。 誉王府的金碧辉煌豪华气派,是第一天进府的时候就领略到的,不过那也只是一角,如今跟玲珑在后院漫步,所见之处无不让她内心暗自惊叹,花园荷塘隔桥琳琅,清风徐来带着一股清甜的香味,每到一处都是美轮美奂的景致,是视觉的盛宴让人心旷神怡。 “再往前面就是王府的琴坊,以前大小姐喜欢声乐,王妃便命人将这里改了琴坊,旁边还有个练舞坊。”玲珑一边介绍,往前一步,打开了院门。 大小姐?就是当今的芷妃娘娘,难怪能在当年的百花节中脱颖而出入了皇上的眼,果然是暗中下了苦功夫。 盛浅予回想着殷离修给的信息,唇角微微挑起一抹不经意的浅笑,正要往里走,却听后面传来一声轻佻的男声。 “眼前这位小姐似乎没有见过,想必就是刚刚回府的三小姐吧?”说着话,男人往前走近,像模像样的做了个礼。 盛浅予怔愣一瞬随即转身,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的瞬间,脸色不由得一沉! 这人,不正是昨夜跟夏音在墙头旖旎火热翻玉覆雨的男人嘛! “你是……”盛浅予目光带着几分冷凝,在男人身上打量。 昨晚夜色朦胧没有看真切,只觉得这人动作轻浮,语言放浪,如今近了看得仔细,五官分明外表还算明朗,只是周身透着那股轻佻,让人很不舒服。 “在下姜东元,家父正是当朝户部尚书!”男人脸上带笑朝盛浅予凑近几分。 盛浅予眉心微蹙瞬间又散开,看着这姜东元的隐含的带了一丝鄙视,问的是你,你说你爹作甚? “小姐,姜公子是王妃的亲侄子!”玲珑见盛浅予依旧沉着一张脸,上前添了一句。 誉王妃的亲戚!难怪殷离修的情报里没有这个人的信息,盛浅予想着,眉梢之间微微变化。 “姜公子有礼了。” 盛浅予微微一礼,面色多了几分冷清,说话之余脑子里思量着他过来跟自己搭讪的意图。 姜东元见盛浅予听闻自己是誉王妃的侄子面色改变,以为她是明白了自己不是好惹的,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得意,上前就要伸手去扶。 然而,不等他手伸过来,盛浅予提前起了身,同时往后退出一步,离他远了些。 姜东元不由得尴尬,正要落下脸抬头看盛浅予一眼,美人在前,这气也就生不起来了。 “三小姐常年在外,自然是没有听说过我,不过我跟你大哥一起长大,这誉王府也算是我家了,日后也会将你当作妹妹一样看待,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尽管找我便是。” 这话一出口,别说盛浅予,就连玲珑都听不下去偷着翻了个白眼! 脸皮厚也真是无敌了,你当誉王妃是你亲姑姑你也就成了王府的人?也不看看你的身份能不能进誉王府的门! “姜公子说笑了,我是誉王府的小姐,别说没有人敢欺负我,就算是受了欺负,自然有太妃和父王为我做主,怎么会劳烦得了姜公子呢?” 盛浅予如波的水眸涟涟清澈,平静之中又带着如漩涡一般的深邃,看起来柔和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你,你这话,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呢!” 姜东元脸上尴尬更甚,似乎也失去了耐心,说着话伸手去抓盛浅予的手。 盛浅予猛然一个侧身躲过去,脸色阴沉下来,多了几分清冷:“姜公子是尚书府的人,当然算不得自己人。” 就刚才那个动作,若是以前,盛浅予早就一个翻身拧了他的胳膊,可近日太妃才对她起了好感,她并不想闹事。 然而,盛浅予不想闹事,那姜东元却得寸进尺,一招落空又被她掉了面子,恼羞成怒瞪起了眼睛。 “现在不是自己人,保不齐以后就是一家子,三小姐何必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话音落地,姜东元猛然上前朝盛浅予的脸摸过去。 “姜公子这是做什么?您别忘了这是誉王府的后院,对三小姐无礼,就不怕王爷处置你吗?” 玲珑一把将盛浅予拽到边上,自己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一张小脸如今带着怒意,眼睛也瞪起来了。 “小姐?哈哈哈……” 姜东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消化,忍不住狂妄大笑几声:“不过是被扔在乡下的野孩子,若不是有用处,你当她还能回来吗?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千金之躯,呸!” 一口口水啐在地上,姜东元伸手将玲珑甩到一边,又朝盛浅予逼近。 盛浅予站在原地不动,双眸凌厉乍现,银针已经握在手中,只等他过来送死。 “你不准欺负小姐!我会告诉太妃的!” 玲珑见姜东元过去,一下子急了,冲上来拽住他的衣服,死不松手。 啪! 清脆的一巴掌响起,只见玲珑身子一晃,躺在了地上! “不长眼的东西,再妨碍本公子,要你的命!” 姜东元瞪着眼珠子,一脸狰狞扭曲,看玲珑一时间起不来,冷嘲的哼一声,转身。 这一巴掌,盛浅予心里腾地冒出一股火,火苗舔舐着心尖,让她不由得猛然攥住了双手! “你刚才用哪只手打的她?” 盛浅予冷着一张脸往前迈出一步,清透的水眸之间泛起一股阴冷,看得姜东元不由得一愣。 “小,小姐,你快走!”玲珑被那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撑着站起身,却没站稳,又摔在了地上。 “哼!” 姜东元看玲珑一眼,不屑冷嗤,转脸,盛浅予已经到了跟前,吓得他一激灵。 “你,你……”姜东元说着话往后退两步。 “我问你刚才用哪只手打的她!” “用……用的这只手怎么了?你放心,我不会打你,只会用这只手爱抚……” 姜东元压住心里一晃而过的紧张,很快恢复神情,一脸奸邪的笑,不等他咧开笑朝盛浅予伸出了手。 然而,不等他手碰触,盛浅予上前一步拽住他伸出来的手,手腕用力,只听得咔咔几声响。 手指头折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 姜东元咧嘴,嗷地一声嚎叫蹦了起来,十指连心,疼得他直翻白眼,一手托着折了的那只手一会蹲下一会儿起来,龇牙咧嘴在那里转圈。 只是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减轻痛苦,凄惨的嚎叫声把周边树上停歇的鸟雀吓得四处乱飞! “我的人只有我能动,你,没有资格!” 盛浅予声音之中带着一股噬骨的阴冷,双眸寒凉如深潭冷窖散出来的凉气,冻得人兀自颤抖。 “贱,你这个贱人!”姜东元疼的一脑袋汗,眼珠子通红,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般,转身就要朝着盛浅予扑过来。 “小姐!” 玲珑站起身挡过来,却被盛浅予一把拽开,同时飞出一脚,正踹在姜东元的下巴! 姜东元只听到咔嚓一声,随即全身不受控制的往外冲,最后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小,小姐……” 玲珑吓得一动不敢动,没想到看起来身材娇小的三小姐会有这般干净利落的身手,更没想到她会真的揍了姜东元! 扭头看玲珑一眼,盛浅予知道她那张脸在惊恐什么,如今没功夫与她解释,转身看向姜东元。 “姜东元,我再提醒你一次,这里是誉王府,你一个外亲能进后院是对你的客气,就算我不受宠,好歹也是誉王的骨肉,你既对我无礼,今天就算我打死你,那也是你活该!” 盛浅予上前一步踩在姜东元脖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清澈的双眸之中带着阴寒的利剑一般,让人心中颤抖! 姜东元仗着家里权势,向来横行霸道,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被人踹着脖子,特别还是一个女人,一个不受待见的嫡女! 股憋屈劲儿闷在胸口,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里也布满了血丝,可想要挣扎却怎么都起不来! “玲珑,我们走!” 盛浅予瞥姜东元一眼,转身扶住玲珑转身往回走,一直过了走廊,看她似乎没什么大碍才松开手。 “小,小姐,玲珑没用,什么都做不了……”玲珑声音里带着哭腔,似乎还在为刚才什么忙都没帮上而懊悔。 盛浅予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玲珑一脸沮丧低落的模样,沉静的眼底波澜微动。 “刚才那个情况,你能不顾一切冲出来护着我就说说明你有心,只要有心,总会有用的!” “小姐……谢谢小姐!”玲珑突然有种莫名想哭的冲动,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盛浅予看着玲珑,如波的水眸荡开一层波澜,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日的事情,太妃那边你自己看着办。” 第29章 再中媚药 “我……自从到了鎏湘院,我便是小姐的人,也只有小姐一个主人!” 玲珑说得一脸郑重,随即又想起什么,接着又说:“端月姐姐和欣妈妈也是如此!” “我身边只有你们三个,除了相信你们我别无选择!”盛浅予说得平淡,可每一个字送到玲珑耳朵里,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一下一下地压在她心口。 玲珑抬眼看着盛浅予,心中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慢慢腾升,带着一丝激动,一丝兴奋还有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被主人信任,是一种荣幸,也是负担。 这边姜东元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手指头疼,脸疼,全身疼,感觉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更重要的是丢了这么大的人! “没想到,京都浪子姜东元会有被人打得趴在地上!” 正在姜东元挣扎着起来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盛心雅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唇畔还漾着一抹笑! 盛心雅身上的伤已经结了痂,好得差不多了,只有脸上还有些痕迹,如今一块蚕丝薄纱遮面,倒也看不出来。 姜东元抬头看盛心雅一眼,额头猛然崩起一根青筋:“哼!爷是看她长得漂亮才不忍心动手!总有一天我要让她跪着跟我求饶!” “怎么,表哥是看上了我三妹妹么?” 盛心雅勾了勾唇角,朝边上使了个眼神,边上丫鬟知湘上来帮了把手将姜东元扶了起来。 “看上?她倒是有几分姿色,玩玩还是不错的!” 姜东元喘着气,话说完,往地上啐一口气,一颗沾着血牙被带了出来,脸上更黑了一层。 “既然这样,我倒是可以帮帮表哥!”盛心雅挑了挑眉毛,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说着话凑近姜东元耳边低语。 一直到月上枝头,眼看着各院的灯点上,盛浅予转身去了书房。 之前在鎏香院的小书房,盛浅予看到不少藏书,特别是兵法用书,她赞叹不已。 虽说现代军事是优化了许多的模式,可不得不说有些东西这些兵法要更加精湛,现代的理念融汇到古代的兵法之中,让她有种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感觉,扎在书堆里一发不可收拾。 得知大书房里还有许多兵部攻略的藏书,盛浅予不由得兴奋起来。 书房原本是没有人进来的,如今倒成了盛浅予独处地方,她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在书房里添了一个软塌,看累了便直接小憩一会,倒也舒服。 点上了灯,盛浅予照例捧起一本书斜倚在软塌上看,玲珑端来一些点心茶果,布置好一切退了出去,小姐看书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 这日看得是黄州凭乡战役的记录,盛浅予看着战记又参照地图,下意识对这常年冰山脸的爹多了几分崇拜,不得不说,誉王在领兵作战方面,还真是一个奇才。 夜风吹得枝头摇曳,盛浅予的神经正在战略中波荡,听得门口传来吱呀开门的声音,一阵风吹来,带着烛心晃动。 “奴婢见过三小姐!” 陌生的声音传来,盛浅予不由得一愣,抬起头,眼前端着托盘的丫鬟是个陌生的面孔。 “你是哪个院子里的?玲珑呢?” 盛浅予平静的水眸在丫鬟身上打量一番,确定自己没有见过。 “奴婢过来的时候,没有瞧见玲珑姐姐。” 丫鬟行一礼,不等盛浅予再问,自我介绍道:“奴婢是烟侧妃院子里的人,方才我们侧妃让厨房炖了灵芝银耳羹,多出一碗,便命奴婢给三小姐送过来了。” 说着话,丫鬟上前一步,将托盘里的青花瓷碗放在盛浅予跟前。 盛浅予朝那灵芝银耳羹看一眼,目光再次朝丫鬟看过去,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如波的水眸越发深邃起来。 送东西不是送到鎏香院,却直接送的了书房,还偏偏是在玲珑不在的时候送过来?若非没脑子,是个人都会疑心,更别说身为特工的盛浅予了! “东西放下吧”盛浅予淡然回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书上。 “是!”丫鬟应声,却并没有走。 盛浅予余光瞥了那丫鬟一眼,微勾唇角,伸手将那灵芝莲子羹端起来浅浅抿一口。 “味道不错,先替我跟烟侧妃道声谢,明日我再亲自谢她!” “是!奴婢告退!” 见盛浅予喝了,丫鬟才暗自松了口气,转身朝外走。 “等等!” 盛浅予叫住那丫鬟,见她眼底神情慌乱,心中不由得冷笑:“帮我将玲珑喊进来。” “是!” 丫鬟吓得一身冷汗,双手拿紧了托盘退出去,逃命似的。 一炷香的功夫,玲珑终于回来,进门的瞬间似乎还有些迷迷糊糊,原本清凉的双眸之间带着几分模糊。 “小,小姐,您喊我?”玲珑进门问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飘忽的感觉。 见玲珑这状态,盛浅予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随即朝她摆摆手:“你过来!” 玲珑还不算太清醒,只听得盛浅予叫,便下意识的朝她走过去,到了跟前还没来得及站稳,却见盛浅予伸手在她面前一晃,一股不明的液体朝她喷了过了! “小,小姐!”玲珑吓得大惊失色,混沌的眼睛瞬间清亮起来! “现在清醒了吗?”盛浅予悄无声息的将手里的喷雾藏了回去。 “我,我这是怎么了?” 玲珑清醒后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再看盛浅予面色清冷,心中不由得缩紧。 “你先别问,去帮我把纯馨院的夏音叫来,顺便从她那里借几个绣花的样子。” 盛浅予声音沉静,肃穆的神情在摇晃的烛影之中竟然多了几分与她年龄不相妨的成熟和威厉。 “是!”玲珑来不及多问,转身离开。 启动小手指的感应芯片,其中物质信息成像传输进入大脑,除了正常的数据,还有也算常见的迷,药成分,在古代,应该叫媚.药! 盛浅予手指搭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如波的水眸荡起一圈圈波浪,平静之下已经暗涛涌动。 一炷香的功夫,玲珑带着夏音进了房间,自己又退了出去。 虽说夏音是慕婉纯身边的大丫鬟,却不及柳桃亲近,与盛浅予并没有什么冲突,倒也显得自然。 “三小姐,您要的绣花样子奴婢拿来了,您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听说三小姐要花样子,夏音倒是很大方,拿来了不少,一张张铺在桌面,精巧无比。 “难怪世子妃的衣衫绢帕都那般精致秀美,原来是因为她身边有你这般心慧手巧之人。” 盛浅予勾起唇角淡然浅笑,说着话,拿起那些绢帕包裹的花样子,不得不说,夏音的手艺还真不错。 “三小姐谬赞了,小姐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奴婢可以临时做了再送过来。” 夏音恭恭敬敬,心中也在暗自揣测,这三小姐回来没几日便得了这鎏香院和太妃身边三个得力的人,只这两样就不简单。 “绣花样子就不必了,今日找你过来,其实是有别的事。” 盛浅予勾了勾嘴角却没有笑,转身坐下正面对着夏音。 夏音愣一下,似乎没明白,说起来,这几日虽然见过盛浅予两次,却并没有说过话,除了这些样子,还有什么事? 难不成……想到这里,夏音心中猛然一沉,后背冷汗开始往外冒。 “之前我捡到了这个小玩意儿,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说话之间,盛浅予伸手将一粒蓝色的珠子放在夏音跟前。 夏音抬头,目光触及那淡蓝色的珠子,全身忍不住一个哆嗦! “这……小姐手里这是什么……”夏音强忍着心里的紧张,说话都不敢抬头。 “你果真不认识?” 盛浅予挑起眉毛看着她,面上淡然带笑,却不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的砸在她心上。 “奴,奴婢不认识!”夏音死死的攥着双手,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将夏音的神情收尽眼底,盛浅予收转生将手里的珠子放在桌上,眯了眯眼睛:“珠子不认识,尚书府大公子姜东元你总应该认识吧?” 盛浅予知道没时间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夏音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全身抑制不住颤抖,冷汗从额头上往外渗,很快就密集了一层。 “或者,请太医帮太子妃查一下平常的吃食,我想应该会发现点有趣的东西。” 盛浅予挑了挑嘴角,微微眯起来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可在夏音看来却是寒凉如冰! “三,三小姐饶命啊!” 夏音压抑的慌乱瞬间绷不住,身子一软,跪倒在地上,砰砰砰的磕头! 这个反应,盛浅予很满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等她自己停下来,往前走近一步,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你可知道,谋害王府子嗣是什么罪吗?”盛浅予双眸之间散开一抹阴厉,如阴寒的古井,冻彻心骨。 “是,是王妃让奴婢这样的,求三小姐饶命啊!”夏音吓得眼泪直往外冒,瘦小的身体哆嗦成一个。 “不管是谁,这事儿一旦抬上明面,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你是聪明人,应该能想明白!” 盛浅予如波的水眸之间带着几分冻彻心骨的寒凉,直看得夏音忍不住颤抖。 “我……三小姐您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死啊!求三小姐给奴婢一条活路吧!” 夏音的确聪明,从盛浅予这几句问话中已经大概明白她喊自己过来这一趟的目的了。 聪明人一点就透,盛浅予抿嘴浅笑,伸手将夏音扶起来:“既然单独叫你过来,自然是要给你一条活路,不过,要不要走,还得看你自己。” 第30章 干柴烈火 “小姐……”夏音抬头看着盛浅予,见她笑靥如花,却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里有一碗加多了料的灵芝银耳羹,你喝了它,配合我演一出戏。”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将那晚灵芝银耳羹递到夏音跟前。 “这……”夏音一脸苍白,愣愣的地看着盛浅予。 她既然答应留下自己的命,那肯定不会是毒药,其中迂回很容易就能想明白,可她到底在盘算什么? “这出戏演得好,我不但能留住的命,还能满足你让姜东元带你离开,你若是不演,后果不用我说,怎么抉择,看你自己。” 话音落,盛浅予转身将碗放在桌上,背对着夏音不说话,那股冷凌的气势却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夏音一阵虚汗一阵冷,看看桌上灵芝银耳羹再看看盛浅予,额头汗水滴答滴答的往下落,半晌,终于做了决定一眼,猛地一咬牙。 “三小姐,我喝!” 夏音起身上前朝桌边走去,伸手触碰那碗,又缩了回来:“三小姐方才所说,可是当真?” “话我已经说了,信不信随你。” 盛浅予转身,清眸之间波澜荡漾又带着一股发颤的凌厉。 “好!” 夏音转身端起桌上的碗,低头凝视瞬间送到嘴边,几口喝光。 盛浅予唇角微挑,上前凑近夏音的耳边低语几句。 如今看着时间差不多,那边应该也要有所动作了,虽然不知道端灵芝银耳羹的丫鬟是哪个院子的,但总跑不了那几个人,到时候让她自己说! 盛浅予刚离开没多久,夏音便感觉一股暖流从小腹传来,异样的感觉在身体迅速流窜,让她全身发软。 夏音是经历过人事的,自然知道这种情况是什么意思,随着抑制不住的轻音声从唇边溢出,人便朝边上软榻靠了过去。 “好热……” 夏音口中呼着热气,感觉无数的小虫在身上爬,燥痒难耐,手不自觉的拉扯自己的衣领。 不一会儿功夫,夏音已经衣衫零落,此刻,只听吱呀一声,门口打开一条缝,随着月光落入,姜东元笑得一脸猥琐地走了进来。 “小贱人,竟然跟大爷动手,大爷这就让你尝尝厉害!” 姜东元声音带着兴奋,蹑手蹑脚探到软榻边上。 夜色朦胧,软榻上的人别对着他看不清楚脸,只是那一身半遮半掩的身躯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视觉的刺激带动身体的变化,来不及多想,上前握住美人双肩,凑过去在那洁白如雪的肌肤上印下点点吻痕。 “嗯……” 一声醉人的嘤咛出声,夏音转过身搂住了姜东元的脖子,侧身凑过去。 这一转脸,吓得姜东元猛然后退两步,摔在了地上。 “夏,夏音!怎么会是你!”姜东元看到是夏音吓得整个人都僵了! 明明说好的是盛浅予,怎么进来却成了夏音? 难不成是错了房间?不对啊!这里就是书房,更何况夏音如今这情况,肯定是媚药所致,为什么人不对? 姜东元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此刻夏音也恢复了一丝意识,看到是姜东元,便轻呼一声:“公子……” 娇媚的声音声音呼唤,让人酥了半边身子,加上她那微微发红的脸蛋和迷离的眼神,只看一眼便再也难以挪开眼睛。 第31章 捉奸成双 “怎么会是你?盛浅予呢?” 姜东元脸色僵硬,下意识转身在房间四处看,然而,除了他和夏音,根本就没有任何人。 “公子,你不是来找奴婢的吗……” 夏音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委屈,上前一把抓住了姜东元的手,口中呼着温热的气息凑过去。 姜东元全身一激灵,摇曳的烛光之下,本来就貌美的夏音更加撩拨人心,生生让他转身的脚步定住了。 “公子,夏音好想你……”夏音一声轻喃,侧身又往姜东元身上蹭了蹭。 美人如此,姜东元哪里还受得了?他低头一声沉闷的低呼,扑了过去! 书房开始升温,逐渐暧昧起来,旖旎红烛,一片羞人的春光。 盛浅予带着铃铛一直没有走远,两人从正路转了个弯到书房的另一侧的墙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出来再次往书房院内走。 书房,姜东元奋战正酣,只听得门口砰的一声响,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得一声尖叫响起,书房的门整个被打开了,随着一阵冷风钻进来,冷不丁打个哆嗦,情形过来。 “救命啊!快来人啊!” 盛浅予和玲珑跑到门口大声喊,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夜的宁静,引得周边查夜的妈妈紧忙凑过来,誉王府一下子热闹起来。 “三小姐,怎么了?” 查夜的妈妈凑到跟前,看盛浅予一脸惊恐的模样,扭头朝里面看一眼,朦胧中似乎里面还有人,下意识以为是贼,紧跟着一起喊。 妈妈们的声音比盛浅予还要大,一时间凑过来不少人,众人拿了家伙朝书房走去。 屋内姜东元和夏音彻底被吓醒了,骨碌着从软塌上下来,正慌忙穿衣服,众人已经冲了进来! “什么人……哎哟!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书房行这放荡之事!” 一个妈妈进门看到两人衣衫不整的模样,瞬间明白了,扯着嗓门喊一声,快步上前就要抓人,抬脚往前走了没两步,突然又停下! “姜公子,怎么是你!”妈妈愣住,原本气势汹汹的脸上多了几分迟疑。 姜东元是誉王妃的亲侄子又是尚书府的嫡长子,又常常来誉王府,上下没有不认识他的,虽说不是誉王府的人,可因着誉王妃的关系,也将他当成半个主子,如今这个场景,一时间还真拿不准主意了! “刘,刘妈妈!您饶了我们吧!您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姜东元倒是反应快,紧忙拽住衣服慌乱穿上,转身跟进来的妈妈求情。 然而,似乎已经晚了,不等刘妈妈说话,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听声音人来的还不少!这下,姜东元彻底慌了! “到底怎么回事?” 外面是誉王妃的声,随着话音落地,人已经到了跟前:“这是怎……东元,怎么会是你!” “姑姑,我错了,您饶了我吧!” 姜东元一脸惊慌,说着话要往地上跪,却不想衣带没有系好反而拌住了脚,一下子摔趴在地上,狼狈至极! 誉王妃身后还有跟着一起来的盛心雅,目光触及床上还没穿好衣服的女人,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本以为这冷笑在嘴角稍纵即逝,却没有注意站在外面阴暗角落处的盛浅予。 第32章 怎么换了人? “你,你真是胆大妄为!” 誉王妃眉心拧成一个疙瘩,若是她自己看到,这事儿还好办,可如今院子里里外外这么多人,她就是想护着,也护不住! 脸色越沉越阴暗,誉王妃一张脸如落霜一般,寒凉如冰,正要说话,却听身边盛心雅开口。 “母妃先别着急,说不定事出有因,先看看里面的人是谁吧!” 两人虽然衣衫不整,可也总算是遮拦住了,盛心雅索性跟着进了房间,这场好戏,她可得仔仔细细的看。 耳边的提醒让誉王妃注意到边上瑟瑟发抖的女子,双眸之间凌厉乍现:“你出来!真是不知道廉耻!” 夏音被誉王妃的声音吓得全身发抖,抬头,凌乱的头发遮住眼底的慌乱,目光不经意的朝外面看一眼,触及门口盛浅予的目光,双手猛然攥紧,往前两部,扑通一声跪在了誉王妃跟前! “王妃,奴婢知错了,您饶了奴婢吧!”夏音跪在地上,磕头不要钱似的拿脑袋往地上撞。 听到声音,誉王妃猛然间一凛,低头细看认出是夏音的一瞬间,脸上又是一愣,紧接着乌云弥漫! 不光誉王妃,身边的盛心雅更是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瞪着眼前的场景! 不是盛浅予?怎么会不是盛浅予? 红玉亲眼看着她喝了汤,怎么可能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盛心雅想不明白,只感觉一股浓浓的不安从心底往上涌,下意识转脸朝外面看,刚好装上盛浅予清冷的双眸,整个人都懵了! 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这样的! “夏音!怎么会是你!” 正在盛心雅心慌意乱的时候,来看热闹的慕婉纯尖叫一声,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衣衫不整的夏音。 “奴,奴婢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世子妃绕过奴婢这一次!” 夏音不抬头,只跪在地上不断地磕,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紧张,全身抑制不住的哆嗦。 “你……” 慕婉纯气心口噔噔直跳,本能的要动手突然想起来夏音是誉王妃赏的丫鬟,瞬间脸上神情多了几分委屈,转向誉王妃:“母妃,您可要给儿媳做主啊!” 奸夫是你亲侄子,**是你送来的丫鬟,如今出了事儿,可得你自己担着。 “你给我闭嘴!” 誉王妃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伸手甩开慕婉纯的手,却听外面传来一声威厉的嗓音。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地,太妃扶着踏雪寻梅的手走了进来,原本目光是找誉王妃去的,却直接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两人,只看他们衣衫不整的模样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口腾然而起的怒火瞬间点燃了。 “王妃!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太妃气的声音发颤,怒目圆瞪冒着熊熊火苗,想不了那么多,手里拐杖朝着誉王妃抡了过去! 誉王妃刚好站在太妃跟前,来不及躲闪,生生挨了这一杖,整个人身子一晃,险些摔在地上。 第33章 引人入坑 “太妃!” “母妃!” 踏雪寻梅见太妃身子晃悠,紧忙过去扶住,这边盛心雅也醒过神来赶紧去扶誉王妃,一时间书房里乱了。 “去,把王爷给我请过来!就说他这后院我管不得了!”太妃声音之中带着一股冻彻心骨的阴寒,冷肃的脸上如寒霜一般,让人看着心惊胆战。 盛浅予依旧站在边上看戏,趁着混乱之际,目光挨个在众人脸上扫过,心里有了个大概。 “太,太妃……”誉王妃额头上密密一层汗,强忍着后背的疼痛,想劝说,却不想太妃根本就不听! “你别叫我,在我誉王府都敢做出这样的事,你们尚书府欺人太甚!” 太妃一双威厉的双眸之中带着利剑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若是王府的下人,拉出去处置了就是,可如今当事人是姜东元,这就不光是下人的事,而是王府脸面的问题。 誉王妃后背疼得直冒汗,拿眼睛捩着姜东元和夏音,恨不得将这两人直接扔出去算了,可现在情况要比她想得更加糟糕。 片刻功夫,门口再次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出去传话的妈妈在路上已经大概讲事情说了一遍,誉王过来的时候,一张脸已经黑到了底。 “姜东元,你好大的胆子!”誉王进门直接飞出一脚朝姜东元的心口踹过去。 誉王是武将,这一脚的分量自然小不了,直接给姜东元踹得飞起来,生生砸在了桌上! “噗……” 姜东元一口血喷出来,人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王爷!” 誉王妃知道誉王的脾气,唯恐他直接把姜东元打死紧忙上来拉着:“您消消气吧!东元是不懂事,可也不至于打死他呀!” 誉王扭头看誉王妃一眼,往下的一脚终究还是没有踹下去,冷哼一声将她甩开。 “这就是你的后院!乌烟瘴气!我是管不了了,你自己看着办!”太妃沉着声音,说话之间,拐杖猛地往地上戳,气得够呛。 誉王眉心拧了拧,目光再次朝边上姜东元和夏音看过去。 夏音感觉到誉王的目光看过来,浑身一哆嗦,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并不是故意要坏了王府的规矩啊!” 众人听这话,不由得一愣,不等想明白,却见夏音转了个身又朝誉王妃跪过去。 “奴婢是不小心中了媚药,碰巧姜少爷出现,奴婢才求他帮助的,之前您也说过要将奴婢赏赐给姜少爷的不是吗?” 说着话,夏音跪爬着到了誉王妃跟前,伸手抓住她裙角的同时,给姜东元递过去一个眼神。 姜东元愣住,一时间没有明白夏音为什么这样说,可如今话这样说,对自己有利,也就只能接着了。 “是,是啊姑姑!您之前说过将夏音赏给我的,如今她中了媚药,侄儿帮她也是合乎常理吧!” 姜东元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抹一把嘴角的血,脸上多了几分委屈。 誉王妃没想到两人竟然一致口供将事情都推到了她身上,脸色阴沉的同时又注意到他们刚才说话里的重要信息。 “你们刚才说媚药?哪里来的媚药?” 誉王妃双眸之间多了几分凌厉,说着话,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果然书房的味道弥漫着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第34章 扮猪吃虎 不光誉王妃,众人脸色也跟着变了几变,顺着他们的话,倒也能想通,毕竟,就算是偷情,谁光明正大在点了烛火的书房呢? “是这个!奴婢喝了这个之后便开始燥热难耐,这里肯定有媚药!”夏音恍惚着起身,一把抓起刚才盛着灵芝银耳羹的碗。 誉王上前一把拽过那碗,凑近鼻尖闻了闻,犀利的双眸之间更添了一层阴寒。 “这是从哪里来的!”誉王声音里带着一股致命的压迫感,让人莫名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是,是三小姐赏给我的!”夏音准确的找到盛浅予的方向,伸手朝她指了过去。 事态发展到这里,盛心雅绷紧的弦不由得稍稍松了几分,不管怎么说,矛头指向盛浅予,目的就达到了。 “予儿!这是怎么回事!” 太妃转脸刚好看到盛浅予在边上,猛然间一声怒吼,之前积存的好感瞬间没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盛浅予上前一步,在众人看不见的瞬间,猛然间眼皮往上一翻刺激着泪腺,眼眶瞬间红了。 “别说你不知道,这加了媚药的汤是怎么回事!”太妃深沉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上上下下打量,带着几分审视。 盛浅予不是跟在身边长大的,太妃对她并不了解,怀疑在所难免 “太妃,我真的不知……”盛浅予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紧张。 “你这个孽障!你到底做了什么!”誉王一张脸阴沉如冰,不等盛浅予说完,手掌就朝她扇了过来。 然而,盛浅予可不会像姜东元一样就这么受着,感觉到誉王动作的瞬间,身形一转,躲了过去。 “父王什么都不问就认定是我,您不觉得太草率了吗?若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您打死的,您直接将我扔在乡下不管岂不是更好?” 盛浅予躲到一边,清冽的眸子直迎着誉王的目光看过去,眼眶红着,却倔强地没有丝毫的躲闪。 然而,她不紧张,这话出口,众人吓得倒吸一口气凉气,不由得替这个本来就不受宠的小姐捏了一把汗。 毕竟,整个王府除了太妃,还没人敢跟誉王顶嘴!她这不是找死嘛! “你!” 誉王没想到盛浅予会躲,更没想到她竟然躲了过去,幽沉阴骛的双眸看着这个瘦小的女儿,却发现根本看不透她,这让他有种莫名的挫败感。 “行了,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说!”太妃喝住誉王,插一句。 她知道誉王的性子,他若一巴掌落在盛浅予身上,她的命估计也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本王给你一个机会解释!”誉王咬牙切齿,阴沉的脸上依旧散着无边的寒意。 盛浅予站直了身子,朝众人走过去,几步到了夏音跟前:“事情是我先发现的,喊人过来的也是我!” 这话出口,众人来脸上神情有变了几变,特别是最先进来的妈妈,如今一想,似乎感觉到其中不对,可若真是三小姐所为,这其中又有些让人想不明白的地方。 正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听盛浅予清脆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35章 目标是三小姐 “那是因为,在此之前我原本就在书房看书!”说着话,盛浅予伸手拿起之前的兵书朝众人晃了晃。 “鎏香院本就有书房,你又何必跑来这边?” 誉王妃脸色凝重,即便心中兴奋却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丝毫,神态举止与这王妃的高位相配无二。 “就是啊,都这么晚了,三妹妹却来这清冷的藏书房,若是真来看书还好,若是……” 盛心雅声音拉长,带着几分迟疑,话没说完,可其中的意思却带着人们往下想了。 果然,众人的脸随之再次变化,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多了几分猜疑。 “孽障!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誉王阴沉的脸上更沉到了底,双眸之间如寒冰冷窖中散出的寒气,冻得人骨头疼。 “我存的什么心?” 盛浅予反问一句,看着眼前这亲生父亲恨不得撕扯了的自己的模样,忍不住轻嗤一声:“从我接到誉王府的信,半路刺杀,被人拒之门外,恶奴陷害,姐妹重伤,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你竟然问我存的什么心?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 “闭嘴!” 誉王被盛浅予堵得一口气闷在胸口,眼珠子瞪大,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说得没错,从他回来是出了不少的事情,事事与她相关却又跟她无关,不是她作妖,而是有人容不下她。 “没有人说是你从中作梗,你只要将你知道的说出来便可!”太妃毕竟心思深一些,如今这状况,只有她在其中做和事老了。 盛浅予转脸看向太妃,眼底的犀利散开,多了几分沉稳:“首先,这书房我不是第一次来了,两日前欣妈妈告诉我这书房里藏书较多,我便每晚过来,今日我在这里并不是凑巧。” 说着话,盛浅予朝玲珑看过去,玲珑会意,朝众人点了点头。 她之前是太妃的人,众人自然不会怀疑她的话,脸上神情微微缓和。 盛浅予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接着说:“其次,汤是我赏给夏音,为的是谢她送来的绣花样子。” 一边说着,盛浅予拿起之前夏音送来的花样子晃了晃,转脸看向夏音,夏音抬头看一眼,缓缓点头,承认了。 “你接着说!”太妃声音沉稳,威厉的双眸之间神情流转,心中暗自做揣摩。 盛浅予转身将花样放下,转脸,如波的水眸之间漾开一抹浅浅的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我当时内急,把灵芝银耳羹赏给了夏音后便带着玲珑出去,再回来便看到了不堪入目的场景,这都不是重点,我想说的是,若不是夏音帮我喝了那碗汤,是不是现在衣衫不整的人就是我了?” 说着话,盛浅予双眸之间凌光乍现,瞳孔之见闪出一道阴冷朝姜东元捩过去! 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凉气,等大的眼睛里尽是震惊! 灵芝莲子羹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下人能喝的,正如盛浅予所说,原来姜东元的目标其实是三小姐啊! 尚书府的人还真把誉王府当他们家后花园了! 第36章 禽兽不如的东西 “姜东元!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誉王闻言,阴沉的脸上瞬间又蒙了一层冰霜,怒吼着上前一把拽起姜东元的衣领子,直接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姜东元吓得直哆嗦,连连否认分:“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啊!” 他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挣扎也力不从心,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可如今事实就在眼前,誉王哪里还听的进去他的话?不给他多解释的机会,拳头举起来就要朝姜东元脸上招呼。 “你好大的胆子!主意都打到我誉王府的后院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誉王妃吓得心头一颤,誉王是武将,这一拳头下去,姜东元肯定得吐了血,来不及多想紧忙上前拽住了誉王的胳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王爷,东元是我大哥的嫡长子,您手下留情啊!” “留什么情!他是尚书府的嫡长子,予儿还是誉王府的嫡女呢!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护着姜东元,你不如回你的尚书府好了!” 太妃气的一脸铁青,目光如利剑一般朝誉王妃射了过去。 平常姜东元把誉王府当成自己家随便进,他睁一只眼闭一眼也就算了,没想到他竟敢真下手,若是就这么过去,誉王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誉王妃只感觉后背一阵寒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真想不认识眼前这个侄子,可又不能真的不管,毕竟自己在誉王府稳坐王妃之位,还得靠着尚书府在后面撑着。 “太妃息怒,妾身不是那个意思!东元犯了错是一定要受到惩罚的,这一点即便太妃和王爷不说,我身为誉王府的王妃也不会轻饶了他!” 誉王妃压着心里的惊慌撑着面上的平静,扭头见太妃着脸但似乎并没有再怒斥的意思,心里沉了沉,松开誉王的手臂。 “可是,不管怎么说,即便是看在妾身和芷儿兄妹面子上,我们誉王府和尚书府终究是连着亲,更何况,我们两家的商路也正在筹划之中,如今真真闹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啊!” 说着话,誉王妃泛红的眼眶里溢出两行泪水,纯清秀丽的脸上挂着泪珠子,更添了几分楚楚怜爱之意。 特别是那种娴雅成熟的味道,别说誉王,就连盛浅予看了,也忍不住想要安慰。 到底是掌握着誉王府后院的人物,说话比常人高明不是一星半点,一口一个“我们誉王府”先表明自己的态度,随后又条理清晰的分析如今的时局,更拿入宫为妃的盛心芷说事儿。 软的硬的一起来,让誉王有话也说不出什么。 不光是誉王,就连太妃听她这番话脸上神情也凝滞了几分,暗自衡量其中利益。 盛浅予站在边上,清冽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抑制不住暗自冷笑,难怪能狠得下心将原主扔在乡下十四年不闻不问,誉王府最看重的还是利益啊! 然而,好不容易准备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让誉王妃这三言两语就遮挡过去呢? 正想着,余光瞟到边上看戏的烟侧妃,她勾了勾唇角,暗自伸手在大腿上拧一把,两腮的酸涩牵动的面部神经,瞬间眼眶发红泪水抑制不住往外冒,转脸看向太妃。 第37章 煽风点火 “太妃,父王,你们还是将予儿送回乡下吧,我什么都不求,只求安安静静的生活。在王府我害怕……” 盛浅予声音里带着哭腔,伸手抹一把眼泪,在太妃和誉王看来,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悲怆。 最主要的是,她这句话是直戳了誉王的后脊梁,身为统领大军的战将,如今后院女眷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这个脸打得是真疼! 誉王扭头,看着盛浅予这般,不由得锁紧了眉头,正要说话,却听一直看戏的烟侧妃也开了口。 “真是可怜的孩子!回到了家里还不能保证自身安全,让人心酸呐!” 烟侧妃扭着水蛇腰从边上走出来,娇滴滴目光看向誉王,越是走近,眼底便涌起一层轻雾。 “说了起来,姜大公子也是我们誉王府后院的常客,想想前些日子我院子里的紫竹曾经跟我诉苦说姜大公子对她动手动脚,我还以为她说谎教训了一顿,如今看来,我是冤枉了她呢!” 又是扔下井底的一块大石头! 誉王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真是恨透了烟侧妃这临头踩一脚的样子,特别是她的话还能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过去,每一次都险些坏事在她的三言两语上! 果然,正在誉王妃想着怎么接话的功夫,誉王猛然间甩开了她的手,阴冷双眸之间带着一股寒凉转向姜东元。 “畜生!我今天要你的命!” 说话之间,誉王拳头打在姜东元脸上,随着他脸侧过去,一颗沾了血的牙喷了出来。 盛浅予他可以不在乎,可烟侧妃是他的女人,头顶草原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的,更何况还是将面子看得极重的誉王! “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姜东元吓得魂儿都飞了,顾不上门牙漏风,连连否认。 “有没有,我是没见到,可如今姜大公子企图对三小姐不轨却明摆着的事儿!” 烟侧妃冷言一句,随即转向誉王媚眼之间泛起了蒙蒙薄雾:“王爷,若是王府的后院都不能保证安全,我们该怎么办呀!” 随着烟侧妃凄凄楚楚的一句话,眼泪珠子跟着往下落,看在众人眼里,那可是委屈极了! 誉王妃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双手攥紧,后槽牙死死的咬着,却什么都做不了!真是无比憋屈! 然而,只是这些还不够! 盛浅予站在边上看烟侧妃演戏,见火候差不多了,扭头朝玲珑看过去,给她传一个眼神,玲珑会意,上前一步跪在太妃跟前。 “太妃,您要给三小姐做主啊!” 也不知是想起了之前的委屈还是这孩子本身就眼泪来得快,就在跪下的瞬间,已经是泪流满面。 “你这是做什么?”太妃低头看着玲珑,拧起的眉心更攒成了一个疙瘩。 “今日晌午,奴婢陪三小姐在王府闲逛,正到了练琴坊时碰到了姜公子,姜公子对小姐无礼,还要动手打小姐!” 说着话,玲珑伸手将耳边的头发撩开,耳垂和腮帮子连接的一片红肿,明显是个手掌印儿。 第38章 欺人太甚 啪的一声! 太妃手里的拐杖朝着姜东元就扔了过去,不过毕竟上了年纪手劲儿不足,方向也不准,没有砸到姜东元,却扔在了誉王妃身上。 誉王妃疼的一咧嘴,要不是边上有誉王就跟着趴在地上了! “真是,真是欺人太甚!” 太妃咬牙切齿,半天憋出来的话如同嚼碎了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低压的阴沉,听得众人手心冒冷汗。 玲珑毕竟是太妃给盛浅予的人,如今玲珑挨了打,就相当于给太妃没脸,这口气她怎么可能忍得下? “你们把誉王府当成什么了?简直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太妃气的直哆嗦,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 盛浅予急忙上前扶住给顺气,虽说之前让人心里寒凉,可毕竟是真么大岁数的老人了,还真让人有些不忍心。 “我,我什么都没对三小姐做!王爷,你要相信我!是三小姐对我动手,你看我的手指头还伤着呢!” 姜东元也是急了,说着话抬起包扎的那只手在誉王跟前晃了晃,却不想,他这番动作更是激怒了誉王和太妃。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书房响起,姜东元只感觉耳朵瞬间没了声音,随后断骨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疼的他眼皮直翻,一个劲儿在地上打滚。 誉王妃从来没有见过誉王发这么大的火气,吓浑身一颤,后面全解的话也不敢再说了,她不确定自己的话现在到底会不会引起更糟糕的场面。 盛心雅站在边上早已经吓得哆嗦成了一个,嘴角一直不停的颤,有劝解的心却没有那个勇气,如今后悔的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当时真是疯了要利用姜东元陷害盛浅予啊! 然而,现在什么都晚了! “今晚开始,你尚书府的人休想再踏入我誉王府一步!丰州的商路你也别想了,我们两家一刀两断!” 誉王额头绷着青筋,一双眼睛冒火,要将姜东元烧得毛都不剩! “王,王爷!你听我解释啊!”姜东元如今也是真的清醒了,一张脸肿成了猪头,嘴角挂着血,阴森恐怖,跪爬着朝誉王爬过来。 “你留着跟皇上解释吧!”誉王一只手像拎着一只小鸡子拽着姜东元往外走!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盛浅予站在边上看着誉王这火急火燎的神情,不由得勾了勾子嘴角,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生气不假,可把姜东元拖到皇上面前,这件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此刻虽然不知道誉王心里盘算着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一趟,好处少不了。 这就是原主的亲爹,最终衡量的还是利益! 誉王带着姜东元离开,一屋子只剩下女眷,除了烟侧妃挑挑眉毛脸上带着胜利的得意,其他人都是一脸浓重。 慕婉纯站在遍山吓得早已经白了脸,半晌才回过神来,目光转向还地上跪着的夏音,眼底神情流转之间,闪过一抹阴狠。 “母妃,夏音要怎么处置……” 毕竟是誉王妃带过来的人,慕婉纯肯定不会继续留着夏音这样不干净的,可也不好自己动手,只能当着太妃的面让誉王妃自己解决。 誉王妃正发愁姜东元,猛然听到慕婉纯又多嘴,脸色一沉,出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却看到边上太妃凌厉的目光,话锋猛然一转对身边的妈妈冷声呵斥。 第39章 那碗汤 “来人,将这个贱婢拖出去打二十板轰出王府!” “王,王妃饶命啊!奴婢也是被人所害啊!” 夏音吓得脸都白了,不等妈妈上来,往前一扑到了誉王妃跟前:“奴婢自小跟在王妃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王妃念在奴婢被人所害的份上饶了奴婢一命吧!” 这话传进誉王妃耳朵里,让她冷绝的脸色多了一丝犹豫。 这么多年,夏音的确帮她做了不少事情,如今给慕婉纯下绝子药也是她授意的,若是这个时候真的将她逼到了绝路,到时候夏音反咬一口反而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誉王妃拧了拧眉头扭头朝太妃看过去,然而,不等她说话,却听盛浅予的声音传了过来。 “说起来,夏音也是为予儿挡了一灾,是对我有恩的,就这样处置了她,予儿倒也有些于心不忍呢!” 盛浅予上前一步,说话之间微微蹙眉,面色多了几分歉意。 誉王妃怔愣瞬间,转脸看向盛浅予,见她面色平静清眸如水,却看不头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为什么要给夏音求情? 盛浅予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倒是正常,给夏音求情,似乎总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怪异。 不过,给夏音一条活路自然是好,只是如今这情况她不能做主,得看太妃的意思。 正想着,盛浅予的话又传来。 “太妃,父王将姜公子带到皇上跟前,事情如何解决尚未可知,但是之前母妃既然已经许诺将夏音赏给姜公子,我们还是留她一命,等父王回来再做决定吧!” 盛浅予转向太妃,眼眶依旧带着一丝红,可如今在太妃看来,更多的却是深明大义! “难得你能有这般心境!来人,将夏音关起来,等王爷回来再做处置!”太妃威厉的双眸在誉王妃和夏音身上扫过一遍,大手一挥。 边上两个妈妈顺势过来拉人,刚出门,却听半晌没有说话的烟侧妃又开了口。 “说起来,夏音也是倒霉,可这事儿细想,姜公子毕竟是外人,这加了媚药的灵芝银耳羹可不是好来的。”烟侧妃说着话媚眼朝盛浅予扫过来,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笑。 呃?这刚帮腔没一会儿,瞬间转了矛头啊! 盛浅予扭头看看烟侧妃,随即眉心微蹙很快又散开,反正烟侧妃不说,自己也要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这汤上,她说了,反而自己能摘出来。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那碗汤!予儿,那碗灵芝银耳汤到底怎么回事?” 誉王妃不失时机的接过了话,同时将话题又引到了盛浅予这里。 盛浅予扭头看向誉王妃,水眸之间潋滟其华带着一股看不透的深邃,皱着眉摆了摆头:“这汤本来就不是我要的,是一个丫鬟端过来给我的。” “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太妃及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凌厉。 太妃的话出口,盛心雅站在旁边不由得抿了抿唇角。 那丫鬟本来就是下面负责洒扫的三等丫鬟,盛浅予并没有见过,而且,刚才已经将她打发出府了,人不在,她就摘不清楚了,这一趟倒也不算白忙! 第40章 将计就计 正想着,盛浅予开口:“这奴婢我并没有见过!” 她如实回答,余光瞟到盛心雅脸上的笑,不等她的笑容咧开,又加了一句:“不过,她说是您院子里的人!” 她说是太妃院子里的人?! 哗然! 众人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盛浅予的目光多了几分说不清楚的复杂。 若是别院的还好,偏偏说是太妃院子的里的人?难不成她是怀疑太妃让人下药弄出这么一出? 盛心雅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盛浅予,不知道为什么,看她平淡无波的样子,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一根弦绷了起来。 “混账!” 太妃脸色一沉,手里的拐杖跟着往地上一戳,声音瞬间带了几分呵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让人做的?” “予儿没有这个意思!” 盛浅予也不着急,说着话朝太妃跟前走近几步,解释道:“予儿刚回来没有几日,府里这么多丫鬟下人并不认识,只是刚才那奴婢说是您院子里的人,我便就那样认为了。” 说着话,盛浅予撩起眼皮朝太妃看过去,瞧她一脸阴沉如暴风雨之前的沉寂,后面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来。 太妃是这后宅的老妖精,什么事情都要比人想的多一些,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没好处。 “孙妈妈,将福寿园的下人都喊过来,让三小姐认人!” 太妃声音阴冷,一双犀利的双眸之中如同藏着无数的银针,哪怕是看一眼都会受伤。 如今这事儿的当事人主要是誉王妃的娘家侄子,本来太妃可以利用这件事对誉王妃训导,可若那个关键的奴婢是自己院子里的人,那便是她这个太妃在陷害誉王妃,这事儿可就反过来显得被动了。 而且,誉王妃虽然不会公然对她这个婆婆不敬,可众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这坐镇后院的太妃恐怕就要坐不住了。 “是!”外面孙妈妈应一声,转身离开。 到了这个时候,誉王妃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刚开始还紧张不已,怎么这话说着说着就反过来,理儿似乎站到自己这边来了? 心里想着,誉王妃撩起眼皮在众人脸上扫过,太妃和誉王一脸阴沉倒是在情理之中,盛浅予神色平淡让人摸不清楚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的情况似乎有些诡异。 看着太妃派了人去找,盛浅予微微眯起眼睛,将那一抹冷笑极好的掩盖住。 那丫鬟她的确没有见过,若说不知道,那就真的成了不解之谜,可若是太妃的人,她向来好面子,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来,这件事的瞬间就有了转机。 “太妃向来睡得早,这个时候福寿园本来应该已经关了大门的,怎么还可能有人出来呢!”盛心雅强忍着心里的紧张,往太妃跟前凑了凑。 原本让红玉交代自己是烟侧妃院子里的人,太妃即便查不到人也会处置烟侧妃,谁知道盛浅予竟然会说那奴婢是太妃院子里的人! 这下太妃是一定要找到人才肯罢休,如今只能祈祷她已经收拾了东西离开王府。 第41章 抓到了人 “哼!” 太妃冷哼一声,扭头朝盛浅予看过去的目光明显带了几分愠怒。 盛浅予依旧平静淡然,她要的就是太妃生气,最好一怒之下将王府掀个底儿朝天,任那丫鬟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这个时候,夏音已经穿好了衣服,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动,只是时不时朝盛浅予看过去,见她面色平静淡然,心里也跟着稍微安定了几分。 丑事已经暴露,反正她答应了要让姜少爷带自己走,成败在此一举了! 一会儿的功夫,孙妈妈将福寿园的下人全都带了过来,一共三十六人,一排排的妈妈丫鬟占了满院子。 “福寿园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你去认吧!” 太妃侧目瞧了盛浅予一眼,脸上神情依旧阴沉,比平常更阴冷一些。 盛浅予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虽然只见过那丫鬟一次,可印象却是很深的,毫无疑问,这帮人里不可能有。 收回目光,盛浅予转过身正要回答,却见花妈妈从外面带着一帮人走了过来。 众人临近,玲珑从花妈妈身后钻出来在众人不注意的瞬间朝盛浅予递过一个眼神,盛浅予会意,唇角勾起,来不及说话,众人已经进了院子。 “禀报太妃,方才护院在抓住一个准备出逃的下人!” 花妈妈依旧面色沉冷没有什么表情,说着话朝后面摆摆手,两个粗壮的妈妈架着一瘦小的人上前走来。 看到那人脸的一瞬间,盛心雅心里咯噔一下,双脚发软险些站不住! 红玉,是红玉!她怎么还在王府? 不是已经给了她银子和卖身契让她离开吗?为什么现在还在? 最重要的是还被抓住!这下非但嫁祸不到烟侧妃,反而会将自己也带进去! 盛心雅双手在袖下死死地攥起来,全身的神经都仅仅绷住,双腿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你可知道私自逃离王府是什么罪?”太妃双眸犀利,原本就带着气,一张脸冷得让人不敢抬头。 “奴,奴婢是新来的粗使丫头红玉,奴婢没有私自逃离,奴婢有卖身契!” 红玉似乎被太妃的冷脸吓坏了,全身不不停地颤抖,说话之间紧忙将卖身契拿出来。 花妈妈上前拿过来细细的看,随机转脸看向太妃,点了点头。 太妃威厉的双眸之间神情流转,并没有因为看到卖身契而缓和。 卖身契是真的,可刚进府的粗使丫头,怎么可能赎了身?这不对劲! 不光太妃看出了不对劲,誉王妃也察觉到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凌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终于发现一直站在旁边的盛心雅极力掩饰的慌张,她心里不由得猛然一突,来不及多想,紧忙上前一步解释。 “这丫头是被后娘偷着卖出来的,前几日她父亲找来,凑够了银子我便放了人,许是急着赶路,大晚上收好了就要走。” 誉王妃沉了沉心,出口的话合情合理,脸上神情一派温和,没有一丝违和感。 果然是主事的当家主母,脑子反应就是快! 然而,盛浅予可不准备让他们就这么过去,誉王妃话音刚落,只见她上前,伸手捏住那丫鬟的下巴,脸上神情多了几分惊诧。 “就是你给我送的灵芝银耳羹!”盛浅予忍不住惊呼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 第42章 一个都别想跑 红玉只是得了盛心雅的命令,做完事便赶紧离开,虽然被抓住,心里也没有太过紧张,如今看到盛浅予心里才真是慌了! “我,我什么都没做!” 红玉两腿发软,两边妈妈松手的瞬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什么?将她给我带过来!” 太妃脸色一沉,犀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那丫鬟,看她一脸紧张慌乱的模样,不用多说,全都明白了。 妈妈上前将红玉再次架起来,拖着带到了太妃跟前。 “予儿,你可看清楚了,的确是她?”太妃犀利的双眸在红玉脸上扫过,转向了盛浅予。 “是!不光认得,我还记得之前她过来送汤时,我不经意瞧见了她腰带的荷包,是反勾边绣花的模样,上面有一个图样是夏音送来的花样中的一种金碗莲。” 说着话,盛浅予上前一步伸手将红玉腰间的荷包拽了下来,往前走近里屋又从花样中挑出一个,双手送到了太妃跟前。 太妃将信将疑的接过来,目光在两样东西上扫过去,再转向红玉的瞬间,严重寒光乍现! “说!那灵芝银耳羹到底怎么回事!你若说一句假话,今日便活活打死你!” 太妃怒目圆瞪,别说是作为新人的红玉,就连边上来看热闹的烟侧妃众人都吓得一哆嗦! 红玉身子一晃,险些就着趴在地上,亏得身后妈妈伸手拽着,这才勉强撑着身子,后背一身虚汗,早已经浸透了衣服。 “不,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啊!太妃饶命!” 红玉说着话,急急忙忙磕头,也不管跟前是不是青石的路板,只当当当地往上撞。 盛浅予在边上看的忍不住咧咧嘴,心说这古人怎么都喜欢来这套?一言不合就跪下磕头,这头磕得跟不要钱似的,脑袋撞得地上砰砰直响! “你没做?那碗汤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到底说不说!”太妃似乎也看不了这种,说着话手上拐杖抬起来朝红玉后背抡了过去。 红玉哪里敢躲?生生挨了太妃这一杖,单薄的身子一下子失去平衡扑在了地上,刚趴下瞬间又被身边的妈妈拽起来,整个人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湿了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凄惨无比。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太妃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红玉一张脸惨白如纸,额头上汗珠子滴答滴答往下落,全身颤抖不已。 “说!” 太妃口中吐出一个字,一张脸冰冷如霜,双眸威厉带着一股沁人心骨的阴寒,如同地狱的判官一般,阴冷肃穆让人不敢直视。 “奴婢……是二小姐让奴婢将灵芝莲子羹端给三小姐的!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红玉声音里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一阵风吹来,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光她哆嗦,盛心雅身子发软险些站不住!幸亏边上还有个妈妈一直拽着,这才没出溜到地上。 “满口胡言!” 誉王妃首先反应过来,上前伸手一巴掌抽在红玉脸上,直接将她扇倒在地:“你可知道诋毁主子是什么罪名?” 誉王妃瞪起的双眸带着一股阴冷,似是警告又像是恐吓,总之看得红玉又多了几分紧张。 第43章 招了 “我……” 红玉被誉王妃这犀利的眼神吓到,不受控制的往后缩了缩。 盛浅予见她被吓成这样,心中冷哼一声,不等红玉多说,接过话来:“灵芝这么贵重的药材不是你一个丫鬟能拿到的,说,到底是谁让你拿过来还要污蔑太妃!” 灵芝不是丫鬟能拿到的,那就必定有主子在背后指使,不管说谁,左右都是主子,她若不会指认盛心雅,那便是她自己顶罪,同样是一个死! 想到这里,红玉咬紧了后槽牙,起身规规矩矩跪好,朝太妃磕头:“太妃,二小姐答应做成了这件事便放奴婢自由,并且还给了十两银子做安置费!” 说着话,红玉转脸朝边上扫一眼,从其中一妈妈手里拽回包裹,将里面一张卖身契还有一个小包裹装着的两个银元宝拿了出来。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错,不是我啊!是这个贱婢陷害我!” 盛心雅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一直到了墙边再也不能退,后背贴着墙面,连连摇头。 或许盛心雅是誉王妃三个孩子中最小的,被保护得太好,反而这种情况不懂得处理了,事情一旦暴露,就只剩下紧张。 太妃脸色就跟着黑了,啪的一声伸手拍在桌上,眼睛里都冒了火。 “雅儿!你给我跪下!” 太妃说着话朝边上妈妈伸手,随着扔出去的拐杖收回来,抬脚朝盛心雅走了过去。 盛心雅吓得魂儿都没了,来不及多想,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我……我……”张了半天嘴,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妃,肯定是这个贱婢污蔑,您可千万要相信雅儿啊!” 誉王妃不知道盛心雅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做出这样的事,一时间心也慌了。 众人脸上又是一阵阴沉,似乎瞪着太妃的一顿狂风骤雨,再次屏住了呼吸。 这跟之前姜东元不一样,搞事的是自家小姐,一口气闷在心口是没有办法出出来的。 烟侧妃没想到事情突然扯到了盛心雅身上,似乎意外惊喜一般,不等太妃说出,冷嘲脱口而出。 “一个刚入府的丫鬟,卖身契也拿了,包里还有十两银子,这可是人赃并获,更何况,若不是护院发现及时,她溜出去这件事就无从查起了,谁能污蔑的了?” 整件事情都是指向盛浅予,返回来想想,若是红玉真的逃出去,这件事她就说不清除了,如今铁证如山,再说污蔑谁都不信! 果然,烟侧妃这番话如同撩开轻纱,让众人心里瞬间明亮起来,转脸再看盛心雅,眼底神情多了几分复杂。 “我,太妃……不是,不是这样的!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啊!” 盛心雅瞪起的眼睛尽是慌乱,本来事情规划得好好的,在呢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 这样想着,盛心雅看向盛浅予,目光刚好触及她唇角的一抹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是盛浅予,一定是盛浅予在背后捣鬼! “是她!是盛浅予陷害我!太妃是她陷害我啊!”盛心雅挣扎着朝盛浅予扑过来,却被边上妈妈死死拦住。 第44章 打了她 “二姐姐为什么会这样说?我才是受害的啊!” 盛浅予睁大的双眸之间带着几分震惊,几分慌乱,伸手往眼角抹一把泪水,委委屈屈:“太妃,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太妃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她眉目之间寒光一闪,朝盛心雅怒斥:“你简直是不知悔改!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认错,不让你吃点苦你是不会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来人,将二小姐关进静心院!” “我不去!我不要去静心院!是盛浅予害我的,她是天煞孤星,你们为什么这样护着她!” 盛心雅一张脸憋得通红,愤怒之下表情扭曲面目狰狞,也不知道哪里突然来的力气,一下子起身朝着盛浅予撞了过来。 “快!快拦住她!” 太妃脸色一凛,紧忙招呼边上的妈妈,自己下意识地往后退出两步,生怕她会撞到自己身上。 誉王妃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盛心雅会这般爆发,更心疼她撞坏了自己,一时间来不及多想紧忙过去拦着。 边上妈妈见誉王妃上去拉着,一股脑也簇拥上去,一时间整个房间都乱了套! 盛心雅终究是没有边上妈妈们力气大,人还没来得及冲到盛浅予跟前已经被拦住,如今被几个身形壮硕的妈妈钳制住,不甘心的拼命挣扎。 “啪!” 正在众人将注意力凝聚在盛心雅身上的时候,只见誉王妃一个快步上前,甩手给了盛心雅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盛心雅整个人都傻了,众人也不由得愣住,震惊的看向誉王妃。 “你怎么这么糊涂!什么天煞孤星都是道士的说法,即便你担心太妃和你父王会受影响,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就这么拎不清楚呢!” 誉王妃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也不知是着急还是被气的,说着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落。 盛浅予楞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不由得暗自勾起一抹冷笑。 如今事情黑白众人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可誉王妃这话,却是字字句句表明盛心雅是因为担心誉王和太妃。 正是因为天煞孤星的命格,原主盛浅予才会被扔在乡下,如今盛心雅所做的一切若是冠上“担心太妃和誉王”的帽子,事情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不可原谅了。 果然反应快,誉王妃能从一个侧妃爬到正妃的位置,除了母凭子贵,还真是有手段,如今短短几句话,便将盛心雅的心怀不轨变成了情有可原。 果然,誉王妃这话一出,太妃阴骛的脸上不由得散了几分,看着盛心雅那般恼怒的看向盛浅予,似乎也有几番道理。 “闹够了就给我闭嘴!” 太妃伸手往桌上一排,阴沉的眸子在众人脸上扫过,凝眉思量瞬间道:“不管如何,人证物证俱在,雅儿身为我誉王府的嫡女,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罚你到静心院抄经三百篇!等你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再做决定!” 盛浅予站在太妃边上看着,清澈的双眸之间没了刚才的紧张委屈,如今只是一汪清水,平静无波却又让人看不懂。 第45章 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太妃心思深沉,可以说是这誉王府后院的一只老狐狸,面上她是罚了盛心雅算是给盛浅予一个交代,可话听在誉王妃耳朵了边又多了一层意思。 首先提点给誉王妃,即便是惩罚,盛心雅终究是誉王府的嫡女,而且,三百篇经文,不过是几日的功夫,后院又在誉王妃掌管之中,这点惩罚算不了什么。 如今以来,两边都有了交代,果然是个老谋深算的人精! “太妃说得是!来人,将二小姐带去静心院!” 誉王妃自然明白太妃的意思,不等太妃说话,她已经主动安排了人。 盛心雅依旧不甘心,正要继续挣扎却看到誉王妃传来的眼神,怔愣瞬间,人已经被妈妈架着往外走,这一次,没有再反抗。 看着妈妈将盛心雅走,誉王妃不由得松一口气,余光触及太妃依旧阴沉的脸,转身朝盛浅予走了过来。 “予儿,你二姐姐定是听了她人挑唆才如此,等她受罚结束,母妃一定让她亲自给你道歉,千万别让他人挑唆坏了你们姐妹的感情。” 誉王妃依旧是那般慈母的模样,说着话拉过盛浅予的手,温和的双眸之间带了几分歉意。 盛浅予心中忍不住冷笑,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誉王妃摆出了这样的姿态,她若再揪着不放就显得小家子气了,更何况太妃还在边上看着呢。 “母妃严重了,她是二姐姐,我在怎么会与她认真呢,只是自从我回来发生太多事情,既然我命不好,不如还是回乡下吧,我也不想因为我让太妃和父王牵连。” 盛浅予拧着眉头,一脸忧虑,跟刚才誉王妃一样,句句是替太妃和誉王着想,却又字字诛心。 太妃闻言脸色更沉了,威厉的双眸之间散出淡淡的阴霾,让人不敢靠近。 “这里是你的家,你要去哪里?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待着,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将你轰走不成!” 说着话,太妃手里的拐杖往地上猛然一戳,厚重青石的地面传来沉闷的声音,听得众人心里也跟着沉了沉。 誉王妃脸色不好看却又不得不顺着太妃的话,伸手将盛浅予拽到身边,表明姿态一般:“是,予儿是我誉王妃的正经小姐,这里就是你的家,哪儿都不去!” “谢谢太妃,谢谢母妃!”盛浅予哽咽着嗓子,似乎很感动的样子,只是低头刘海盖住的脸上,唇角不经意撇了撇。 太妃瞥誉王妃一眼,对她这番话还算是满意,沉了沉嗓音,道:“今日的事情到此为止,其他的事情等崇光回来再说,有些事情是该好好管制了,否则还让人以为我们誉王府是块豆腐,谁都能动呢!” 到底是太妃说话有水准,话里话外没有多管,也没有指责誉王妃,可话却如同带着风的耳光朝她脸上扇,让她疼着却又说不出来! “是!妾身明白了!” 誉王妃面色平静,心里却蹿腾的怒火,恨不得眼前这老不死的赶紧埋进了棺材,这王府的后院就没有人压着自己了! “行了,都散了吧!”太妃落下眼皮,似乎也真困了,慵懒的摆摆手,扶着踏雪的手往外走。 太妃都走了,众人也陆陆续续从书房出来,盛浅予从誉王妃身边走过的时候,不用看都能感觉都她双眸犀利如淬了毒的利剑一般。 可如今她也只能这般瞪着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第46章 亲爹的态度 鎏湘院距离书房并不远,片刻功夫便到了,如今院子里的奴仆还没有选好,依旧只是盛浅予和欣妈妈端月玲珑住。 到门口,盛浅予还没进去便到欣妈妈和端月迎出来,端月脸上明显带着紧张的模样,欣妈妈沉稳心情不外露,可那双眼睛里依旧让人看出几分关心。 “事情怎么样了?” 端月上前,上上下下打量盛浅予一翻,见她并没有什么不对劲,暗自松一口气。 玲珑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两人面色变化,目光流转之间最终落在盛浅予脸上。 盛浅予从中小动作不少,其中布局设计才让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算计,却又让人觉得合情合理,不光玲珑端月,就连在太妃身边呆了几十年的欣妈妈也说不出什么。 “这次,多谢欣妈妈帮我了。”不等她们说话,盛浅予先开了口,同时目光在她们脸上快速扫过。 她们现在是鎏湘院的人,向着自己这再正常不过,今日的事情不光是对付盛心雅和姜东元,更是对自己院子里几个人的测验,如今已经有了结果。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事情!” 欣妈妈面上依旧严肃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复杂,只因为看不懂,并没有其他。 之前接到盛浅予的通知让她去后门的时候,她还不明白,直到看到了红玉匆匆过来才知道,三小姐这是让她守株待兔。 平日里盛浅予看起来温柔和煦,没想到经起事情来又是一副雷厉风行果断的模样,凭欣妈妈阅人的资历来看,三小姐绝非池中之物。 端月玲珑没有欣妈妈这般阅历,也就单纯了许多,如今盛浅予算是打了个胜仗,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喜。 “天色不早了,大家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起早。”盛浅予目光在三人脸上流连,抬脚往里走。 三人跟着进了院子,端月玲珑转身关上院门,没有发现远处墙角暗影之中隐匿的身影。 次日清晨,盛浅予收拾好正准备出门跟太妃请安,玲珑匆匆进了房间。 “小姐,王爷来了。”玲珑进来还有些轻喘,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盛浅予怔愣瞬间,嘴角不由得微微挑起一抹弧度,没想到他来的还挺早。 众人跟着到了客厅,誉王正端着一杯茶,脸上神情一如平常冷肃阴骛,但周身那股寒凉却淡了不少。 “予儿见过父王!” 盛浅予上前盈盈一礼,动作神态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过来坐吧!” 誉王顿一下将手里的杯盏放下,看盛浅予应声坐在边上,道:“你倒是勤快,这么早便起了。” 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完全是为了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毕竟这么多年父女之间并没有任何交流,即便是现在回来,也只是在出事时候训斥和质问,这样的父女关系,本身就是一种尴尬。 “之前住得远,怕耽误了给太妃请安便特意早起,如今已经习惯了。” 盛浅予勾唇浅笑,清眸熠熠潋滟其华,没有王府长成的小姐们那份摆出来的温婉端庄,却独有一种无与伦比的自然清新,如一股清流缓缓在心中流淌,没有那般艳丽却无比舒服。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誉王叹一声,似乎对盛浅予这般态度很满意,眼神稍息变化,接着说:“昨晚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太妃惩罚了雅儿,姜东元这边,皇上也罚了他杖责,不过,尚书府毕竟与我誉王府是姻亲,也不能太过,事情到此为止吧!” 盛浅予挑眉看誉王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带出一抹神略带深意的笑:“二姐姐这边自有太妃和父王做主,不过,对于誉王府和尚书府两家,这件事,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算小,皇上不会只安慰我们誉王府就算了吧!” 第47章 我得有点好处吧? 誉王不由得一滞,似乎被盛浅予戳穿了心思,脸上一瞬间不自然闪过很快恢复平常,随即回过神来朝边上随从摆摆手。 “这是一千两银子,皇上授意让尚书府给的补偿,你昨晚受了惊吓委屈,银子你便自己拿着吧,女孩子家买些喜欢的东西也能开心一些。” 说着话,誉王伸手先开随从送过来的托盘上面的红布,一排排澄光发亮的银元宝摆的整整齐齐。 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一般,盛浅予对此并没有任何惊奇,平静的面上带出一抹淡然神采,对着誉王盈盈一拜。 “多谢父王给予儿撑腰!只是,母妃毕竟和尚书府是断不了的血亲,更个何况还有二姐姐的误会,如今这一闹,恐怕也会影响予儿和王妃之间的感情呢!” “你母妃毕竟是我誉王府的当家主母,你放心便是,一切有本王给你做主!”誉王一派正直模样,说着话不自觉的伸手拍了拍盛浅予的头。 粗糙的手掌触碰盛浅予柔顺的青丝瞬间,誉王自己都愣住了,虽说王府子嗣并不算少,可他向来一副威严肃穆的样子,对子女从来没有表现出这般亲昵,可眼前这个丫头…… 也许是因为之前对这个孩子亏欠,也许是昨晚被盛浅予一句句质问扎透了心里的阴霾,总之再看她的时候,似乎也并没有之前那般避之不及。 相比誉王的怔愣,盛浅予反而平淡许多,说着话给誉王蓄满茶,抿嘴浅笑与昨日凌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誉王喝着茶,威厉幽深的双眸在她身上打量,眼底神情变了几变,最终暗自叹一口气。 东西送到了,该交代的话她也听进去了,稍稍小坐便离开。 盛浅予一路送到门口,远远看着誉王离开的神情,唇畔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一千两银子? 都将人扯到皇上跟前了,尚书府不可能只赔一千两银子,誉王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谈判场上想来是好手,这一千两银子,估计也只有一个零头吧? 不过,皇上这里的一千两,盛浅予本来就没想着能拿到手,经过昨晚的事情,誉王得了尚书府的好处,自己这个可有可无的女儿总算入了她的眼,也算是往前迈开了一步。 “小姐,这么多银子,咱们是不是交给秦妈妈入账管理啊!”玲珑端月看着桌上那么多的银子,脸上难以抑制的兴奋。 盛浅予被两人的声音唤回思绪,扭头瞧见两人正一人手里拿个银元宝放嘴里咬,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秦妈妈算是王府后院的总管,月例平时支出和入账的事情都是由她管理,虽然每个院子都分开,但也算是明面上的账。 “不用,父王说了这是给我的。你们手里那两个就赏给你们了,其他的交给欣妈妈管着就行了。”盛浅予说着话往回走,面上依旧平常那般淡然,唇角却抑制不住往上翘。 钱这种东西,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踏实! 两人闻言,脸上瞬间兴奋更浓,同时又后悔刚才没有多拿几个,不过也就那么一想,紧忙将盛浅予赏的银元宝揣兜里,端着其他的往正堂走去。 第48章 驭夫之道 出了鎏湘院,本来想着出府的誉王脚步停滞瞬间,转个弯穿过走廊,朝誉王妃的华晨院走去。 此刻誉王妃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漱,听外面通报誉王来了,脸上神情慌乱瞬间,甚至,更多了几分担忧和焦虑。 “你们都退下吧!” 誉王进门便遣退了下人,直接朝誉王妃卧房走去。 誉王妃院子里都是调教的极为顺手,个个都有眼力见,出门的功夫还将房门带上。 “王,王爷!” 到底是心思深沉,不等誉王开口,誉王妃先酝酿了情绪,随着他他进卧房,眼眶泛红,泪水开始往外溢出。 “是我管教无方,您要打要罚就冲我来吧,雅儿和东元的错妾身一个人受着,绝无怨言!”誉王妃声音悲切,说着话双腿弯曲朝地上跪了下来。 这个时候,尚书府的赔偿早已经使誉王心里的怒气早已经烟消云散,哪里还忍心让誉王妃下跪? 不等她膝盖着地,进步上前将她拉住。 “好了,事情的原委本王已经知道了,你平常管理王府上下自然有疏漏的地方,本王不怪你!” 誉王声音没了之前的阴骛,说话之间,伸手将誉王妃拉起来。 这温软的话听在誉王妃耳朵里,也不知是委屈还是感动,总之眼睛里的泪水更是宣泄一般往外冒,顺势整个人往他怀里依靠,贴在他胸口,泣不成声,纤瘦的身子跟着不停地抖,可怜极了。 “妾,妾身……谢王爷体谅!”誉王妃抽抽噎噎,一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誉王宽大的手掌护着誉王妃的后背,见她哭的说不出话来,轻轻拍着,眼睛里早已经没了往常的阴冷肃穆。 “本王知道你辛苦,可你身为当家主母,特别是在太妃面前,这件事也要给予儿一个说法,毕竟家和万事才兴!” 誉王搂着誉王妃往桌边坐下,伸手拿着她的帕子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和。 “是!妾身明白!本来这件事就是东元和雅儿的错,妾身原本也是想着要对予儿有所表示的。”誉王妃说着话,抬起手轻擦眼角,端庄妩媚,看得人心里一酥。 “你是明白人,你是我誉王府的当家主母,却也和尚书府是血亲,虽说姜东元行事欠妥,可毕竟两家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如何衡量,而本王相信你能把控得住。” 誉王说着话,伸手在誉王妃后背上拍了拍,双眸之间深不见底,出口的话简单,可其中意思却并不简单。 毕竟跟了誉王二十多年,誉王妃自然心领神会,听他这意思跟尚书府似乎也没有闹僵,不由得暗自松一口气。 “是,妾身一定会好好处理!”誉王妃伸手擦一把眼泪,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誉王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拂过誉王妃的肩膀,守望用力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压下来,仿佛一晚上的劳累也跟着散了开。 鎏湘院。 稍作收拾,盛浅予依旧带着端月玲珑去福寿园给太妃请安,莺飞蝶舞,鸟雀吟唱,清晨的空气稍稍带着一丝湿润,微风吹着铺在脸上,说不出的柔和顺畅。 一路到了福寿园,还没进门,却见太妃身边的踏雪出来迎,盛浅予神情微滞,随即抬脚走了过去。 第49章 示好 “三小姐,你可来了!”踏雪笑意盈盈,说着话上来朝盛浅予行一礼。 “踏雪姐姐这是在等我么?”盛浅予回一礼,面上勾唇带出淡淡的笑。 “是啊!今早凉州丝绸庄送来一些丝绸锦缎,太妃原本就想着给三小姐做几件衣裳,如今正等您挑花样呢!” 说着话,踏雪往前一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出了事情才来,盛浅予心里有底,面上却依旧如平常淡然柔和,随着踏雪往里走。 果然,进了大厅,里面放了两个架子,架子上挂着各样的布料,五花八门色彩鲜艳,特别是那料子,即便盛浅予不懂这些,只看一眼便知道是好东西,身上穿的与这般不能相提并论。 “哎呀,予儿过来了,快来!” 太妃见盛浅予进门,威厉肃穆的面上带了几分柔和,说着话朝盛浅予摆摆手。 盛浅予顺从的走到太妃身边,清眸似水,一如平常般娴雅淡然,看起来简简单单却又让人看不透彻。 “快来看看,这些都是凉州新上来的锦缎丝绸,你快去挑几个喜欢的样子做衣裳,你们这样年轻的年华,就应该穿的鲜艳漂亮些才是!” 太妃亲亲热热的拉着盛浅予往架子旁边走,一脸慈祥温和。 “多谢祖母!” 盛浅予也不推脱,太妃给的她就拿着,说着话到了架子边上,目光从上面挂着的料样扫过,心中暗自赞叹。 这样的丝绸布料在现代是见不到的,全都是纯手工纺织,金丝勾边,特别是上面那些刺绣,花朵如徐徐绽放般带透着一股灵动,蝴蝶鸟雀似有了灵魂,人靠近的瞬间仿佛要展翅飞走,精美绝伦。 这样好的东西,恐怕整个冥苍国都没有多少人能穿的起,如今太妃拿出来给自己,由此可见,昨夜的一场布置倒也没有白忙活。 盛浅予心里明白却不点破,装作欣喜的模样随手挑了几样交给身边的妈妈,又转向太妃,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外面丫鬟通报,誉王妃来了。 “让她进来吧!” 太妃脸上神情微微变化,朝外面摆摆手,又拉了盛浅予在身边,亲亲热热的拉着她的手,是让盛浅予感觉到她这个祖母的慈爱,更是做给誉王妃看。 守门的丫鬟微挑帘栊,誉王妃抬脚往里走,进门瞬间瞧见屋内架子上的丝绸锦缎,心里不由得猛然一沉,双手也不受控制地攥了几下。 那些布料她自然认识,之前还没上来的时候盛心雅就喜欢的不得了,她旁敲侧击的管太妃要过,可太妃却怎么都不给,没想到如今竟然给盛浅予摆了出来让她挑! 真是让人火大! 不过,火大也只能在心里燃烧,誉王妃强撑着面上的平静,甚至随着进了门,唇角带出一丝浅笑。 “妾身给太妃请安!” 誉王妃街进门先给太妃请安,得了誉王的宽慰,如今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采,甚至内心还有几分兴奋,只是没有表现在脸上。 “起来吧!”太妃摆摆手,伸手接过盛浅予递来的茶,抿嘴喝一小口,脸色又恢复了平常的威厉肃穆。 第50章 到手的银子不拿白不拿 “予儿也在啊!”誉王妃扭头朝盛浅予看一眼,眉梢之间笑意更浓,更慈爱。 “予儿这孩子勤快,向来过来得早,如今已经过来一炷香的时间了!” 太妃抿一口茶,将杯盏放在桌上,脸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可这话里话外都带了刺一样对着誉王妃。 盛浅予余光朝太妃看过去,知道她意不在给誉王妃难看,而是当着自己的面给自己撑腰,不过,太妃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想。 毕竟,自己终究还是个不受宠的孩子,就算受了委屈,安慰几句就算了,可太妃又是送衣物又是当着誉王妃的面给自己撑腰,如此看来,只有一个原因,誉王从尚书府得到的好处的确不少! 想到这里,盛浅予唇角不由得勾了起来,随即耳边传来誉王妃的声音。 “是!如今天长了,太妃醒的早了些,之后我们也早些过来吧!” 誉王妃倒是会说话,一两句话打太极似的将太妃的冷言化解了,见太妃没有继续责难,转脸看向盛浅予。 “昨夜的事情,我一晚上没有睡着,虽然东元是我侄儿,可予儿毕竟是我们誉王府的孩子,怎么想都不能让予儿受了这个委屈,天没亮我边去了一趟尚书府跟大哥评理去!” 誉王妃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说着话,撩起眼皮朝太妃看过去,见她听得仔细,接着说:“大哥大嫂知道这件事后很是生气,回家又将东元关了起来,哦,对了,为了表示歉意,大哥还给了一千两银子。” 话音落,誉王妃朝外面摆摆手,两个妈妈端着托盘进来,依旧是红布盖着,掀开红布,里面是雪白花花的纹银。 “这件事我也逃不开责任,予儿刚回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母妃心里也不好受,如今这一千两银子就给了你吧!” 誉王妃一脸歉意的模样朝盛浅予看过去,心里却不由得冷笑一声,她向来攻于算计,银子是忍痛拿出来了,可盛浅予想拿住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如今是当着太妃的面儿,盛浅予若是要了这银子,虽然面上让人说不出什么,却会给太妃一个不懂礼数的印象,自然在太妃心里一落千丈,太妃也不会再这样护着她,若是不要,那这银子依旧存入公中,并没有什么损失。 这番算计可谓是两头死胡同,将盛浅予挤在了中间。 盛浅予目光在那银元宝和誉王妃脸上扫过,清眸之间神情流转,转向太妃:“予儿是王府的女儿,这些银子,本不应该要的。” 听这话,誉王妃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得意,然而,不等她唇角上扬,盛浅予后面的话如同一盆掺了冰的雪水朝她迎面泼过去。 “不过,这银子是尚书府给我们誉王府道歉的一个态度,予儿便推辞不得了!” 说着话,盛浅予唇角微微翘起,转脸看向太妃:“予儿年纪还小,这么多银子也不会管理,不如太妃帮予儿收着吧!” 太妃微愣,看着盛浅予求救一般过来拉着自己的手,那股虚荣心瞬间被带起来。 第51章 姜东元出事了 “你这个丫头呀,就是会撒娇!”太妃伸手一点盛浅予的额头,虽然看向那银子的时候眼睛放光,可让人看起来也确实对盛浅予疼爱。 “好好好,太妃帮你收着,等你用的时候再来要吧!” 说着话,太妃摆摆手,看着花妈妈将银子收起来,脸上笑容更深了。 一千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如今盛浅予明面上说让太妃保管,可以后她一定也不会再来要,说白了,这银子就算是给了太妃。 太妃人将手里的大权交给誉王妃,却对自己手里的钱看得更紧,如今盛浅予这笔银子是极大地讨了她的欢心! 一时间,大厅的气氛更加融洽了! 这样的场景,似乎出乎誉王妃的预料,可如今看着太妃脸上带笑跟盛浅予更亲密了,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在心口横冲直撞,让她不由得咬住后槽牙! 盛浅予站在太妃身边,余光看着誉王妃暗自阴沉的脸,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钱都拿出来了,断然没有让她再收回去的道理! 誉王妃闷着一口气,还要看这盛浅予在太妃跟前撒娇,自然是待不下去,停留片刻便借口有事离开。 随着誉王妃离开,太妃又帮着盛浅予挑了几个稍微素一点的花色的锦缎蚕丝,吩咐下去量身裁衣。 盛浅予配着太妃说说话,又帮她做了推拿,忙活一上午,直到太妃喝完药才离开福寿园。 顺着长廊小道往回走,河对面的小路上,誉王脚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不似清晨那般和煦阳光,如今阴郁冷寒,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 盛浅予站在边上看着,清透的双眸之间散着几分深沉,照理说这次誉王收到的好处不少,如今这般模样,可不是正常的。 一路看着誉王进了后院,盛浅予的目光,落在跟进来后站在门口的小厮身上。 “奴才见过三小姐!” 小厮被玲珑叫过来,上前跟盛浅予行一礼,倒是恭恭敬敬。 “起吧,方才见父王脸色不好,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盛浅予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一句,面色淡然平静,一如平常。 小厮抬头,怔愣瞬间叹一口气:“是姜大公子出了事,之前太医给他查了身子没事,谁知道回了尚书府没多久便全身疼痛难忍,请了太医过去,再诊治,却是身体严重受损,恐怕是难有子嗣了。” 想到这里,小厮似乎意识到自己多说了话,面上一紧闭上了嘴,再也不愿多说一句。 盛浅予摆摆手,给了那小厮一些打赏让他退下,眼底神情流转,联想着誉王的神情,似乎想到了什么。 看来,尚书府将这件事情赖到誉王头上了,然而,他们争斗是他们的事,盛浅予好处都得了,自然不会闲的没事操那个心。 不以为意的撇撇嘴,盛浅予转身进了边上的书房,不得不承认,誉王的藏书都是极品,让人翻开纸页便舍不得放下! 一直到了日落西山,各院开始掌灯的时候,盛浅予手里一本厚厚的兵策才看完,起身,外面已经全都黑了。 “一不小心看得时间长了,我们回去吧!” 出门,端月玲珑依旧守在门口,盛浅予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瞬间,抬脚走了出去。 许是看书看得乏累,盛浅予在门口伸了一个懒腰,伸手推开房门,目光触及里面一抹熟悉的幻紫,不由心中一颤,抬脚进屋转身紧忙关上房门走了过去。 “你,你怎么来了!” 第52章 坑少了 盛浅予嘴都不利索了,说着话伸手倒一杯水准备压压惊,却不想还没递到嘴边便被殷离修抢了过去。 这人什么毛病!就喜欢喝抢来的? 盛浅予斜眼朝他翻了翻眼皮。 “听你这话,似乎并不是很想见到我?”殷离修微微眯起双眸,勾唇之间带出一抹邪魅,绯色的唇瓣抿着茶水,说不出的优雅。 不够,此刻她可没有什么心思欣赏他的优雅! 撩起眼皮看着这位大爷不拿自己当外人,盛浅予就忍不住翻个白眼:“腿长在你身上,我不想见你就不出现了吗!” 说着话,伸手再拿过一个杯子倒了水,看了半天的书,如今还真是有些渴了。 殷离修站在边上,手里把玩着个水杯,眯起眼睛看着她,深邃不见底的双眸之间带着几分奕奕光彩,叫人看不透。 咕咚咕咚喝几口水,嗓子里舒服多了,盛浅予侧身往桌边一靠,挑起眼皮朝他看过去,微微眯起来。 “刚才我听说姜东元成了废人,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哼!” 殷离修冷哼一声,唇畔扬起带出淡淡一抹邪魅,伸出的手在眼前晃了晃,似是慵懒的从唇边吐出几个字:“给他留了一条命。” 盛浅予撇撇嘴,不由得嘟哝一句:“真是心狠手辣,怪不得别人都管你叫阎王!” 殷离修眼神微滞,转脸朝盛浅予看过去,勾起唇角笑得一脸阴邪:“你可真是没有良心,本王给你出气,你却这般编排本王,真是叫人伤心!” “我谢谢你!” 盛浅予一个白眼翻到了房顶上,不知道为啥,这人明明一张阴骛沉冷的脸,可总是让人忍不住想揍他。 当然,她没那个胆儿! “嘴上的谢谢最没用,不如,给你的一千两分本王一半,如何?”说着话,殷离修朝盛浅予跟前凑了凑。 “你想得美!” 一提到钱,盛浅予就急眼了,一张脸绷住,双眸之间带着犀利,似乎一个冷不防就要上来咬人。 “啧啧啧!” 殷离修邪魅狭长的双眸在她身上大量,嫌弃般撇撇嘴:“才一千两银子就紧张成这样,你还真是没出息!要知道,誉王借着这件事可是跟尚书府要了十万两银子,除此之外还有丰州的商路,他又多要了两分利,一年就是十几万两呢!” “我去!真是个老狐狸!才给我一千两!” 盛浅予瞪起了眼睛,早就知道誉王会借着这件事讹尚书府一顿,却没想到竟然讹了这么多! 殷离修笑得魅惑,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别以为得了好处就洋洋得意,你那点小聪明还差得远!” “是是是,玄王殿下你最厉害!”盛浅予敷衍,脸上却是嫌弃的翻了翻眼皮。 “你确实不够聪明!” 殷离修声音依旧那般懒洋洋的感觉,只是出口的话沉了几分:“本王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利用那个奴婢,你可知道她若是反咬一口,你便被人堵在死角了?不给自己留后路,是再愚蠢不过!” 他的声音阴沉之中带着几分训斥,然而,盛浅予却不以为意,低头抿一口茶水,微微挑起唇角。 “我跟她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人只要有欲望,再强也会有突破口,而我给的,正好可以满足她的欲望,即便她长了满口的利齿也咬不下来。” 盛浅予淡然带笑地脸上多了几分自信,现代的人性分析学并不是白学的,这里的任何都可以利用,只要找对了她想要的是什么。 殷离修神情微滞,随即唇角微微扬起一丝邪邪的笑,有趣,有趣的人,有趣的理论,虽然听起来似乎有些荒诞,可细想却也正是如她所说。 “那,你的欲望是什么?”殷离修眯起的双眸透出一丝魅惑,说话之间往盛浅予身边贴近几分。 幽幽的青竹香味擦过鼻尖,挑逗着嗅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本能的闭上眼睛细细嗅,可紧接着凑过来的温热气息让她不由得一个激灵,快速往后挪出一步离他远一些! “我的欲望很简单,趁着这段时间还是誉王府的小姐,想办法捞点钱,报仇以后带着钱离开这里,做个混吃等死的米虫!” 说起这个来,盛浅予脸上便不自觉的多了几分遐想。 在现代,这个想法从她执行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就存在,只是可惜,钱是有了,她却不能轻易抽身,如今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里,前面的路还是一片渺茫。 殷离修幽深的双眸之间泛起点点阴寒,看着盛浅予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可这不对劲又那么自然,纵然是向来看人犀利的他,却对眼前这个纯净简单的孩子看不透。 “你可真是没心没肺!”殷离修收回目光,悠悠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鄙夷,还有几分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感觉。 盛浅予斜眼瞟他一眼,不在意的伸手揪下一颗葡萄塞进嘴里,依旧那般风轻云淡。 “你这欲望,本王倒是能满足你,我玄王府别的没有,金银珠宝却是满了库,不如以后你便留在玄王府……” 第53章 事出反常即为妖 “算了吧!” 不等殷离修说话,盛浅予被葡萄呛住猛地咳一声,一双手猛地摇晃:“你快饶了我吧!你这么变态,好不好哪天一个不高兴就把我咔嚓了,我胆儿小,你可别吓我!” “我看你胆儿大得很!” 殷离修幽深的瞳孔收缩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随着话从性感的双唇之间溢出,人也靠了过来。 敢当着他面儿说他变态的,这可还是第一次! 盛浅予原本就是斜倚在桌边,眼看着殷离修往身边靠,下意识往后仰,越来越近的气息让她不由得屏住呼吸,一颗心控制不住开始狂跳,眼前那张脸也越大放大,眼看就要贴上了! 快了!快了!就要亲上了! 脑子里闪过之前那次的一吻,盛浅予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就在她心脏快要停止跳动的瞬间,却感觉眼前黑影闪过,睁开眼,却见他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珠簪。 “这种草标就别戴了,太丑!” 殷离修勾起邪魅的唇角,说着话,手里被他成为“草标”的珠簪晃了晃,顺手扔在了桌上。 “我这么穷就只能戴这种草标,你嫌丑倒是送我好看的呀!”盛浅予瞪眼,不知怎的,这张小脸明明带着怒意,却显得尤为可爱。 殷离修看着她,双手叠在后脑,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誉王府珍贵的首饰有的是,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弄来!” 话音落地,只见眼前一闪,殷离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内,留下的只有淡淡的青竹香味。 盛浅予怔愣瞬间回过神来,扭头朝他离开的方向瞪眼,心脏依旧扑通扑通乱跳。 “我该不会喜欢上这个变态了吧?” 盛浅予瞪着一双眼睛自言自语,这话出口也吓了她自己一跳,紧忙摇摇头,似乎要将那杂念甩出去一般。 “不会,我怎么会喜欢上他呢!他这种变态,我才不会喜欢……” 说着话往里走,余光扫到桌上,那支被他草标也没了踪影。 翌日。 清晨的暖暖的阳光洒在地上,金色的柔光透过微开的窗户缝隙落在盛浅予身上,安静祥和。 然而,盛浅予却睡得似乎并不是很好,一晚上的梦,有现代的也有现在的,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脑袋里晕晕乎乎,没睡醒的样子。 这日又是太妃做早课的日子,依旧不用早起请安,盛浅予得了空闲在院子里闲逛,似乎想将昨夜的梦理出一个头绪。 端月玲珑一路跟着盛浅予往前走,过了走廊到小花园边上,一个身形单薄的小丫鬟匆匆出来,步子踉跄神色慌张,衣服上也带着几块湿渍,狼狈不堪。 见那丫鬟走得急,盛浅予不由得停下脚步,等那丫鬟离开才走下长廊。 “哎!” 玲珑见那丫鬟离开,不由得轻叹一声。 盛浅予扭头,见她拧着眉头一脸无奈的模样,不由得撇撇嘴:“小小年纪,你叹什么气?难不成还有什么犯愁的事?” “奴婢是叹息,若是所有的主子都跟小姐您一样就好了!”玲珑脸上多了几分认真,目光再朝刚才那丫鬟离开的方向看一眼,眉心更紧了几分。 “嗯?为什么?”盛浅予挑挑眉毛。 听盛浅予这样一问,玲珑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脸上似乎也写了“八卦”两个字,朝盛浅予身边凑了凑。 “前几日四小姐不是被马蜂蜇了嘛,之前在静心院还好,前两日珍姨娘跟太妃求情将四小姐放了出来,谁知道出来后她性子比以前更凶,一个不高兴便对身边的下人打骂,别说是下面的丫鬟,就连贴身的玲珑也被她打得全身是伤,看着可怕极了!” 玲珑一边说着,脸上还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几分狰狞。 “嗯?”盛浅予眉心拧起来,似乎有些不太明白。 盛心悦不是那么蠢笨的人,如今受罚提前放出来应该小心谨慎才是,如今她变本加厉,似乎有些不正常。 “说起来,四小姐这般也不是没有原因,她身上脸上的上一直不好,也难怪她脾气不好。”玲珑似乎有些小纠结。 “一直不好?”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如今盛心雅和慕婉纯脸上的伤已经完全褪下去,只剩一点红肿修复的痕迹,为什么偏偏盛心悦不好呢?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到这里,盛浅予脸上神情多了几分肃穆:“也是应该过去看看四妹妹了!” “小姐!” 见盛浅予说着话就要拐弯朝盛心悦的含丹院走,端月上前拦住:“本来马蜂这事儿就是因为小姐起的,如今您过去四小姐肯定不会有好脸色的,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怕什么!又不是我让马蜂往她身上去的!更何况,她毕竟是妹妹,哪有记仇的?我不过是去看看她,又不是要将她怎么样。” 说着话,盛浅予不顾端月玲珑的劝,大步朝含丹院走。 三人是太妃送来的人,虽然之前的事情可以确定她们对自己忠心,可毕竟时间不长,有些话在她们跟前说,还得斟酌斟酌,不能太过明显。 端月拦不住盛浅予,回头瞪玲珑一眼,紧忙跟了过去,此刻玲珑也觉得自己多嘴,只是现在没有时间自责,紧忙也跟上。 含丹院离得并不远,一小会儿的功夫便到了门口,从外面看含丹院的装潢摆置,就能知道盛心悦这个庶女过得比想象的要滋润。 墙边琉璃瓦贴边,精致细雕的屏风,鹅卵石铺路的小道,院子比鎏湘院小,可里面装修布置却一点也不差。 果然,懂得张嘴的才会有肉吃,盛心悦又长了一张巧嘴,平日里哄得太妃和誉王妃高兴,她自然也过得滋润了。 此刻盛心悦刚喝了药躺着看书,听得外面帘陇挑起的声音,铃铛从外面进来。 “小姐,三小姐过来了。” 铃铛上前,许是挨打成了惯性,就算走到跟前不算太远也不是太近,碰巧在她伸手打不到的地方。 果然,听到这话,盛心悦原本还算是平静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狰狞,手里的书啪的一下飞出去。 “不见!让她们滚!给我打出去!” 盛心悦怒目圆瞪,本来就全都是伤的脸上配着这狰狞扭曲的表情,如恶鬼一般,让人不敢看。 “四妹妹这不是没有睡着嘛!” 不等玲珑出来传话,盛浅予自己进了房间,首先扑鼻一阵浓郁的香味,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盛心悦怔愣瞬间,抬头刚好看到盛浅予那张想要徒手撕碎了的脸,瞬间一团火在心口蹿出火苗,烧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你出去!给我滚出去!都是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害我成了这个样子!你滚!” 盛心悦一边叫嚷着,伸手拿起床头桌边的碗就要朝盛浅予扔过来,然而,还不等她扔,却见盛浅予身形一晃,手腕就被制住了。 “四妹妹说这话,不会脸疼吗?” 盛浅予一双水眸微波荡漾,看起来无害,可与之对视的瞬间却能感觉到一股无边的寒意从只散开,让盛心悦抑制不住打了个哆嗦。 边上铃铛看着下意识要去帮助盛心悦,却被盛浅予转身一个凌厉的瞪眼吓得全身僵住,别说过去,就连动都不敢动了。 “你,你想说什么?你放开我!”盛心悦挣扎着想要挣脱盛浅予,却发现她的手像钳子一般根本就挣脱不开。 盛浅予凑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盛心悦,唇畔勾起一抹说不清楚的阴冷笑容。 “我想说的是,我对你什么都没做过,你之所以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完全是你自找的,而且,从一开始,你我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冲突,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样恨我!” 盛心悦年纪小,原主去乡下的时候她还在襁褓里,连面都没见过的姐妹,哪里有那么大的仇恨? 很明显,盛心悦是被人当枪使了!只是,她这把枪并不是很好使,堵了枪膛自爆,还伤了自己,也是用枪的人没想到的。 盛心悦冲动却不傻,听盛浅予这样一说,脸上神情瞬间变了,很显然,她自己也想明白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反正你一回来我就没好事,你就是扫把星,你回来我们都不会好的!”盛心悦依旧咬着牙,脸上的怒意一点都没有消。 盛浅予手上用力将她手里的碗夺下来放在边上,唇畔往上挑,带出一抹冷笑。 “你倒霉是因为你作死,你若不算计我,马蜂也不会自己往你脸上飞,你怪得了谁?” 说着话,盛浅予目光落在盛心悦脸上的伤口处。 之前见盛心雅和慕婉纯的时候,两人脸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如今看盛心悦,非但伤口没有好的迹象,甚至还起了脓包,一个个泛着浓黄的液体。 这样的脓包,即便是破了结痂,最终也会留下伤疤,这张原本清秀的小脸就算是毁容了。 心里想着,盛浅予余光瞥到桌边的一个白瓷瓶上,刚进门的那股香味,就是这里发出来的。 暗自启动小手指的感应器,将那白瓷瓶打开,盛浅予用小手指探入其中,芯片传来解析的成分,竟然发现里面含有破坏细胞生成的成分! 用古代的解释,也就是说,这白瓷瓶里的药加了毒! “你,你还给我!” 盛心悦一把抢过那白瓷瓶,宝贝一样握在手里:“这可是宫里太医给的,摔碎了你赔得起嘛!” 宫里太医给的? 盛浅予感觉某一根神经被撩动一下,依稀记得那日慕婉纯哭着喊着要太医来诊治,难道…… 第54章 包藏祸心 “亏你拿它当宝贝,宫里来的东西,不一定是好的!”盛浅予瞥一眼那药瓶,脸上带出淡淡的冷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盛心悦似乎听出了什么,双眸之间多了几分警觉。 看她脸上有了几分紧张,盛浅予请挑唇角嗤笑一声:“你跟世子妃和二姐姐一起受伤,如今她们两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唯独你,药没少用却迟迟不见好,你难道没有一点怀疑?” “我,大夫说我体质与她们不同,恢复得慢一些!”盛心悦眼神闪烁,却依旧嘴硬。 她不是没怀疑过,可过来的大夫都是这样说的,她也没有办法。 “这种说法,相信不相信你自己心里有数!话我就不多说了,四妹妹还是好好休息吧,虽然你莫名讨厌我,可我这做姐姐的还是希望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不要毁了才好!” 说着话,盛浅予将那瓶药膏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盛心悦一路看着盛浅予离开,脑子还是懵的,刚才的话在她脑子里盘旋,渐渐眼底神情开始阴冷起来。 端月玲珑在外面守着,看到盛浅予出来紧忙围上来,一脸紧张的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小姐,您没事吧!”玲珑尤为紧张,似乎还在后悔刚才多嘴。 “我能有什么事?又不是来打架的!”盛浅予勾了勾唇角,说话之间转身朝外面走。 “方才在院子里看到四小姐院子里的丫鬟都带着伤,以后咱们还是别来了,免得小姐受了伤就不好了!” 端月拧着眉头,刚才是盛浅予交代不让她们进去,如今想想似乎还有些后怕。 “四妹妹性子是烈了一些,不过都是姐妹,终究还是要住在一起,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盛浅予倒是不以为然,只是,盛心悦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没有必要非得毁了她。 “可,马蜂窝的事情本来就不是小姐的错啊!” 玲珑气不过一般鼓起了脸,那天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是四小姐想害人,如今还一副被别人欺负了的模样,真是没有天理公道了! 盛浅予扭头看了两人一眼,唇畔不着痕迹的挑了挑却没有说话。 相比她们的不甘心,盛浅予倒是淡然许多,毕竟,这个石头砸到了想砸的人,这就够了。 三人一路往回走到了鎏湘院,临近大门之前,盛浅予停下脚步朝旁边的纯馨院看一眼,清透如水的双眸之间漾开一层波浪,片刻,收回目光转身进了鎏湘院。 “小姐!” 刚进门,欣妈妈从里间迎出来,面上一如平常带着三分严肃,却并不让人感觉疏远,说这话,朝盛浅予一礼道:“方才王妃派人将新做的衣服送来了。” 新做的衣服? 盛浅予怔愣瞬间明白过来,刚回来的时候,誉王妃的确是说给自己做几身新衣服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做了。 “嗯,去瞧瞧吧!” 盛浅予应一身,转身朝卧房走去,桌边上一排放着三个红漆的托盘,每个托盘上面都有一身叠好的衣服,看布料样式都是精致无比,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盛浅予上前伸手拿过一件衣服,如波的水眸落在那细密柔软的面料上,唇角微微勾气一抹弧度。 果然还是誉王妃会做人,当着太妃的面给的东西用的都是好料子,不是她舍得用,而是当着太妃的面子做足了戏。 “哎呀,这件软烟纱的裙子真漂亮!” 玲珑惊叹一声,伸手将中间那个托盘的裙子拽出来,衣服抖开呈现在眼前,不光端月玲珑惊叹,就连见多识广的欣妈妈也不由得楞了一下。 烟笼牡丹软烟纱百褶水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莲花,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裙摆潇洒逶迤,裙边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根根的孔雀羽毛,羽毛上滚着细细地洁白绒线,边角用珍珠坠边,阳光之下奕奕闪烁,旁边还有一条软烟罗金边勾底腰带。 每一处细节都出彩,只是看得衣服便让人惊叹,上身绝对是要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引来! “三年前的百花节,大小姐就是穿了这样一条裙子,当日的一曲岚裳舞惊艳四座!”欣妈妈似乎想起了什么,说话之间转脸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誉王妃是想让小姐在百花节上被皇上选中么!”玲珑一下子就兴奋醒来,一双黑亮的眼睛跟着闪起了亮光。 “不许胡说!这等话怎么能随便出口!”欣妈妈嗔一声,给玲珑一个警告的眼神。 私底下妄议倒没那么严重,只是,二小姐还在呢,即便有这样的机会,誉王妃也肯定不会给盛浅予。 更何况,之前出了这么多事情,誉王妃面上没有表现,可心里对盛浅予一定是不喜的。 百花节这种场合,能让盛浅予去就已经不错了,根本不可能让她出彩! 盛浅予目光在欣妈妈脸上停留瞬间,看她神情凝重,自然之道她的想法,这也正是自己所想,如今眼前这裙子这般经验,让人不得不多想几分。 心中思量着,盛浅予伸手接过那软烟纱的裙子,细软的料子摸在手里轻薄软滑,特别是香薰过的衣服上还带着散散的香味,让人舒畅无比。 这样的衣服,别说是盛浅予这个不受宠的小姐,自进了王府,她还没有见过其他人穿过这样的料子,好东西谁都想要,可单单这一份,却让人心里不安。 想着,盛浅予暗自启动手指感应芯片,随着手指在衣服上游走,其中成分分析形成影像投在眼底,一切似乎很正常。 可就在手指触碰到肩膀处带状连接的部分时,眼睛里出现了别的成分,这个成分盛浅予并不认识,但是其中一项水解的特性让她不由心头一颤。 果然,誉王妃可是对原主盛浅予派了杀手的,又怎么可能突然变了性子? 然而,她们几个不知道衣服有问题,还沉浸在惊叹之中。 “小姐长得这样美,果然还是这种衣服才能配得上,奴婢帮小姐换上吧!” 说着话,玲珑已经一脸兴奋地将衣服拿了起来。 “不用了,好东西总是要留在最后的,欣妈妈帮我把这件衣服收起来,另外两件挂起来备穿吧!” 说着话,盛浅予松开了手,再也没有看那软烟纱的衣服一眼。 这……三人不由得愣住,没想到最漂亮的一件竟然被收了起来。 “小姐不穿这件吗?百花节的衣服还没有送来,应该不会比这件差的!”端月也不明白,下意识理解成盛浅予要留着这衣服到百花节都穿。 “百花节”三个字在脑子里闪过,盛浅予突然意识到什么,唇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之前已经有两件新的衣服,再加今日这两身已经足够了,这件衣服太过显眼,平常在家穿难免会让其他姐妹心里不舒服,到时候闹出些什么乱子又是一场麻烦,先收起来吧。” 两人还是有些不甘心,扭头看看欣妈妈,见欣妈妈点头,终究还是将衣服收了起来。 经过了昨晚书房的事情,盛浅予晚上也不再去书房,只让玲珑去拿了几本书回来在鎏湘院看。 欣妈妈吩咐厨房煮了红豆汤,刚炖好端过来,却听隔壁纯馨院传来一阵叫嚷的声音。 “怎么了?”盛浅予将手里的书放下,目光朝隔壁的院子看过去。 当然,一堵墙挡着什么都看不见,只是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让人更是好奇。 “刚才有人看到四小姐带了人冲进纯馨院,听着现在这般动静,应该是起了什么冲突吧!” 端月说着话,将桌边的书整理出来,她向来不喜欢凑热闹,也不希望盛浅予跟着去。 然而,这场好戏原本就在盛浅予准备之中,等了这么久才上演,她怎么可能不去呢? 唇角微挑唇间,盛浅予将手里的书放下抬脚往外走:“既然住的这样近,就没有堵上耳朵装听不见的道理,我们过去看看吧!” 说着话,不等端月再说,抬脚朝外走。 端月玲珑没想到盛浅予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两人互看一眼,来不及多想紧忙跟过去。 此刻,纯馨院已经聚满了人,就连外面守门的丫鬟都撤了回去,三人抬脚往里走,到了前厅人渐渐多起来,应该就在这里了。 “是她!就是她害我的!”盛心悦尖利的嗓音穿破夜空一般传来,冲击着耳膜让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三人闻声过去,进了人群才发现,除了慕婉纯和盛心悦,太妃,誉王妃和珍姨娘她们都在。 盛心悦一脸狰狞地挣扎着,却无奈身边的妈妈太强壮,根本挣扎不开,边上众人都冷着一张脸,局面稍显紧张。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慕婉纯拧着眉头,双眸之间含着眼泪,委委屈屈的模样让人心疼。 太妃和誉王妃脸上都不好看,特别是看着盛心悦一副要咬人的模样,脸色更是沉到了底。 “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老老实实交代!” 太妃手中的拐杖猛然往青石板的路上一戳,沉闷的声音传来,晃得人心里微微轻颤。 盛浅予进去不说话,只选了一处适合观看的位置站在边上,清眸之间带着几分审视。 “太妃,您要给悦儿做主啊!” 盛心悦扯着嗓子哭喊一声,眼泪跟着往下落,原本应该是我见犹怜,可偏偏脸上多了那些脓包,生生看得人心里抑制不住一颤。 “那瓶药是世子妃给的,就是她想要毁了我的脸,您一定要给悦儿做主啊!”盛心悦哭喊着,本想朝太妃身边寻求庇护,可身边两个妈妈像钳子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这话出口,慕婉纯脸上肌肉明显的抽了两下,不等太妃开口,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第55章 狗咬狗一嘴毛 “我,我没有要害四妹妹啊!药膏是胡太医给开的,对蜂毒很有效果,我特意让多开了两份给二妹妹和四妹妹,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四妹妹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啊!” 说着话,慕婉纯目光朝盛心悦扫过去,伸手擦泪的瞬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是手掌完美的挡住,除了正站在边上的盛浅予,谁都没有看到。 “你说的什么药膏?” 太妃冷眸之间闪过一抹犀利:“将三个院子里的药膏拿过来,请胡太医过来一趟。” 门口两个妈妈闻言紧忙转身去办,一刻都不敢耽误。 盛浅予站在边上,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淡然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目光转到慕婉纯脸上,不由得挑了挑唇角。 慕婉纯能凭借丞相府一个庶女爬到现在誉王府世子正妃,的确是有几分手段,如今看她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慌张的模样,此事定是依然安排稳妥,如此看来,这出戏还是有几分看头的。 盛浅予并不在乎这场纷争谁输谁赢,所谓鹬蚌相争,她今天只是来看戏的。 正在想着,门口匆匆脚步声传来,众人随之转脸往外看,本以为是太医到了,却不想竟然是盛心悦的生母,珍姨娘! “这是怎么了?” 珍姨娘匆匆朝里走,看到妈妈架着盛心悦,脸色瞬间多了几分慌张,转脸朝太妃走来:“太妃,您息怒啊!” 说着话,珍姨娘双膝弯曲跪在了地上。 太妃低头看着珍姨娘哆哆嗦嗦的身子,不由得眉头微蹙,片刻还是朝妈妈摆了摆手。 妈妈松开手,珍姨娘紧忙上前扶住了盛心悦,一双眼睛紧张地在她身上打量,毕竟是亲生的,不管怎么样都是心头的肉。 然而,盛心悦却不领情,一把将珍姨娘推开,踉跄着扑到太妃跟前:“太妃,您看看悦儿啊!若是这张脸毁了,悦儿就不要活了!呜呜呜呜……” 盛心悦搂着太妃的腿哭的眼泪纵横,瘦小的身子随着抽噎不停地颤抖。 不得不说,盛心悦能在太妃和誉王妃身边比其他庶子女活得滋润,还是有几分心机的,只是这一句,便让太妃动了容。 别说是看着盛心悦长大的太妃,就连盛浅予看得都多了几分心疼。 “好了,这件事查清楚,我一定会给你个说法,即便是用你父王的腰牌请太医也一定要将你的脸医好!” 太妃脸上神情依旧肃穆威严,只是声音柔和了许多。 盛心悦顺着太妃的手起身,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剑朝慕婉纯扫过去,却没再看珍姨娘一眼。 盛浅予站在边上不动声色的看着,不由得替珍姨娘心寒,似乎对她平常争抢的作风也有了几分理解。 若她不是王府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而是王妃哪怕是侧妃,盛心悦恐怕就不会对她这般眼见心烦了吧。 “胡太医到!”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声通报,随着众人侧目朝门口望去,胡太医小步匆匆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拎着药箱的医童。 “下官给太妃请安!”胡太医上来给太妃行一礼,顺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胡大人无需多礼。” 太妃摆摆手,威厉肃穆依旧,声音更多了几分客气,见胡大人起身,道:“此次请胡大人前来,请你给我府上四姑娘瞧瞧脸上的伤,实在是府医无能,也只有麻烦胡大人了。” 按理说,庶女是没有资格让太医给瞧病,太妃这样说,便是走的人情,也就是说,这一趟之后肯定会有谢礼。 胡太医行走高官显贵后院,自然懂得这个道理,闻言心中欣喜不已,脸上却客客气气:“太妃客气了,下官在誉王府瞧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 太妃点点头,摆手让人将拿回来的三瓶药膏交给胡大人:“这里有三瓶药膏,想必胡大人是认识的,其中一瓶悦儿用了非但没有见好,脸上的上却越发严重,还请胡大人验看一翻。” 出现在眼前的药瓶,让胡大人心中不由得个咯噔一下,他给出来的药他自然认识,如今这说药出了问题,岂不是查到他头上了? “将东西摆出来!” 毕竟是经验丰富,胡大人瞬间惊讶后很快恢复过来,吩咐医童将工具准备好。 分别从三分药膏中取出黄豆粒大小的药膏,一次放在小碗中,银针消毒之后,不知道沾取了什么试液,一次滴在小碗里,随后再用火烤,药膏渐渐融化,受热后与试液融合在一起。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三个小碗,随着药膏和试液融合在一起,脸色渐渐变了! 原本难以区分的药膏,如今融化之后,两份是透明的液体,一份却带了残渣!这不是有毒还是什么! “太妃!您要给悦儿做主啊!是世子妃,是世子妃要害我啊!” 盛心悦哇的一声哭出来,上前一把抱住太妃的一角,眼泪说来就来,哭的那叫一个悲切凄惨。 “世子妃!你有什么话要说!” 眼见为实,太妃一张肃穆的脸瞬间阴了下来,双眸犀利如同藏了无数利剑,只看一眼变让人心忍不住轻颤。 “我,我没有要还四妹妹,我真的没有啊!之前从胡太医这里拿药的时候还都是好,您不相信我,也该相信胡太医吧!” 慕婉纯说着话,双腿弯曲也跟着跪了下来,声音凄婉带着被冤枉的委屈,说着话,朝胡太医扭过去。 “是,是啊!” 胡太医紧忙应声,说话之间转身勉强太妃:“这三瓶药的确是当日世子妃跟下官要的,说是给两位小姐用,下官保证,当时药都是好的,下官以医牌起誓,这膏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不管怎么样,这药都是从胡太医手里出来的,他若是真的给了带毒的药,誉王肯定要将他带到皇上面前,到时候恐怕他的医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太妃您要相信我啊!当日送走胡太医之后,两瓶药就送到了两位妹妹院子里,期间我甚至都没有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了问题啊!” 慕婉说着话,余光瞟到门口的一抹影子,在众人看不见的瞬间,伸手在大腿上掐一把,瞬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发生了什么事?” 随和慕婉纯话音落地,门口传来一声清冽的声音,盛允承阴沉着一张脸进了门。 进了后院远远便瞧见纯馨院围满了人,下意识感觉到慕婉纯出了事,进门,果然众人都围在这边。 “世,世子!我真的没有害四妹妹!你要相信我啊!” 见到盛允承,慕婉纯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双膝来不及站起来,直接扑到了他跟前,两眼通红眼泪一个劲儿的往外冒,委屈极了。 盛允承一把搂住慕婉纯,阴骛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停在太妃这边,眼底神情沉郁瞬间。 “出了什么事还劳烦太妃亲自过来跑一趟,真是太不懂事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飘,让人一时间不明白他是在说慕婉纯不懂事,还是话里意思指太妃多管闲事。 盛浅予撩起眼皮朝盛允承看过去,瞧他阴骛的双眸之之间越发冷寒的神色,唇角不由得勾了勾。 誉王妃虽是尚书府的小姐,却因为是庶出所以太妃一直反对将她抬正,誉王妃不能抬正,盛允承便一直顶着庶子的身份这么多年受人冷眼,所以他对太妃一直都只有面上的客气,心里却是只有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盛浅予进誉王府才会首选抱太妃的大腿。 太妃眼看着盛允承将慕婉纯拉起来,威厉的双眸之间更添了一层阴霾:“是太不懂事了,你问问你的世子妃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纯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别怕,说实话,若不是你的错,本世子一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盛允承声音不大,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像是锋利的刀子在心头片去一块肉,猛然一阵疼之后,瞬间提起了一颗心。 “你!” 这样的态度,让太妃瞬间火大了起来,伸手猛地往桌上一拍,震得杯子晃了晃,茶水弄湿了桌面:“你的意思,是我在欺负你的世子妃?” “孙儿不敢,只是这么多人全都围过来,难不成是纯儿做了什么大错之事吗?”盛允承声音依旧不大,可出口的话却带着冷针往人心口窝子里插。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全都屏住呼吸,脸色紧张的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承儿!” 眼看着太妃脸色已经沉到了底,誉王妃紧忙出来和事,斥责一声,解释道:“谁都没有说是纯儿的错!东西是从纯儿这里出来的,自然要问她,你急什么!” 誉王妃一双眼睛瞪着盛允承,原本应该帮着儿子儿媳妇说话,可如今见盛允承这样护着慕婉纯,心里竟然也有几分疙瘩,让她感觉不痛快。 亲娘的话,盛允承自然不会直接怼,见誉王妃脸色也不好看,后面的话酝酿片刻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将慕婉纯搂紧几分,似乎在告诫众人,谁都不能碰他的世子妃。 没想到心肠阴毒的盛允承还是个护妻的主儿! 盛浅予看着他们这般夫妇情深,脑子里不由得闪过慕梵希临死之前的场景,心中忍不住一阵紧缩。 这时,太妃的声音传来。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从你手里出去的药会让悦儿的脸伤成这样?难不成她自己给自己下毒不成!”太妃心里憋着一口气,出口的话也阴沉了几分。 第56章 内斗 盛允承迎着太妃阴沉的脸色看过去,阴骛邪魅的双眸之间带着几分不愿直视的冷傲:“太妃说纯儿下毒,可有证据么?京城斯办案都要看证据,更何况是复杂的后院,纯儿向来单纯,保不齐有人从中作梗想陷害她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还要害你的世子妃不成!”太妃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真的杯盏直接跳下来,摔在地上随了成了好多片。 “承儿!你真是太放肆了!” 誉王妃冷叱一声,凌厉的眸子朝盛允承瞪一眼,当着太妃的面斥责道:“事情正在调查,没有人说就是纯儿做的,你急什么!后院的事情你给我闭嘴!” 说着话,誉王妃的目光落在慕婉纯脸上,双眸之间极快的闪过一道寒光,不等太妃说话,转脸看向胡太医:“胡太医可否能查出这药膏之中是什么毒?” 胡太医一个外人,听着人家家里的争斗本来就尴尬,正想着怎么告辞,却听誉王妃转向了将自己,紧忙解释。 “依照药液反应,这药膏里加的应该是香陨散,是民坊之中处置犯了错的奴婢常用的一种药物。” 常用的药物,也就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得到,如此想来,这范围可就宽了。 不过,太妃终究是太妃,这条路走不通,瞬间换了一个思路。 “给悦儿的这瓶药膏,都经过谁的手,全都给我带过来!”太妃威厉的声音一声冷和,既然没有直接的证据,那就得从旁支下手了。 慕婉纯躲在盛允承怀里,将双眸之间瞬间闪过的慌张挡住。 盛浅予依旧站在众人之间看着,目光流转,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心里却起了盘算。 一会儿的功夫,盛心悦身边的铃铛,慕婉纯身边的柳桃和一个二等丫鬟金玉,三个丫鬟齐齐的跪在了太妃跟前。 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想象般进行得顺利,三个丫鬟全都矢口否认,事情似乎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盛心悦心里憋闷,可当着盛允承的面又不敢叫嚣,只在太妃跟前抽抽噎噎,听得太妃都心烦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既然都不承认,那就没有办法了!” 盛允承邪魅的双眸在地上三个丫鬟脸上扫过,唇角扬起,本应该带笑地嘴角却突兀多了几分阴冷:“来人,将这三个贱婢带下去,打到她们招认为止!” 不管是谁,总得有一个出来背锅的! 众人面色一凛,不等太妃说话,边上几个妈妈已经上来将三个丫鬟拖了出去,随即,一阵惨叫划破夜空,听得人心里发寒。 盛允承搂着慕婉纯站在一边,阴骛的双眸之间深不见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要危及怀里的女人,其他都无所谓。 盛浅予远远地看着,忍不住暗自咋舌,如今看来盛允承和慕婉纯之间确实有感情,想要从两人之间下手,恐怕还有几分困难。 这几日殷离修都没有过来,有些问题需要问他却找不到人,这种感觉还真是郁闷。 “回禀世子,金玉招了!” 正在盛浅予神游的功夫,外面行刑的妈妈回来禀报,说话之间,另外一个妈妈进来,双手递上来一个牛皮小包。 胡太医伸手接过那纸包,伸手沾取包里的粉末凑近鼻尖闻了闻,转身看向太妃:“回禀太妃,这纸包里的确是香陨散!” “人赃并获,是府里的下人蓄意陷害,太妃这样应该相信纯儿是无辜的了吧!” 盛允承声音一如平常阴骛之中带着几分邪魅,不等太妃说话,又转身吩咐:“金玉谋害四小姐又欲陷害世子妃,罪大恶极,拉出去乱棍打死!” “你!” 太妃瞪眼,明明知道这背后还有隐情,可不等她开口,边上妈妈已经出去执行了,一时间心口堵住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委实憋得难受! 盛允承将太妃脸上的愠怒收进眼底,唇畔扬起一抹邪佞的笑,不理会她,转而看向旁边的盛心悦:“这样处置,四妹妹觉得如何?” 阴骛的声音吓得盛心悦不由得一哆嗦,抬头刚好撞进他阴冷深邃的眸子里,即便心有不甘却愣是被他看得没了底气,哆哆嗦嗦的点点头。 盛心悦这般反应,让盛允承很是满意,微微眯起的双眸勾起一弯邪魅,看向太妃:“四妹妹也出气了,太妃觉得孙儿这般处置可好?” “你……哼!” 太妃一张脸阴沉冰冷,如蒙上了一层冰霜,虽然生气却也清楚,让丫鬟顶了罪是最好不过,也只能默认了! “如此,胡太医,四妹妹的脸就劳烦你费心了!任何费用,皆有本世子出,什么好药你尽管开便是!” 盛允承倒是大方,这话宽慰中带着威慑,让胡太医推不开又不敢不用心。 “是!世子交代,下官定当尽全力!”胡太医不敢得罪盛允承,连连应声。 如今没有什么比拯救她这张脸更重要,有了胡太医帮忙诊治,盛心悦心里堵着一口气似乎也跟着散开了。 太妃阴沉的目光在盛允承和慕婉纯脸上扫过,心里憋闷,可也明白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结果,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太妃都走了,众人自然不敢在盛允承这阴冷的冰窖里多呆,三三两两很快便散了。 盛浅予跟在众人流中离开,走出纯馨院的瞬间,扭头刚好撞到了盛允承眼底的一抹阴寒。 整件事看起来他刚回来并不了解,可其实他什么都明白,甚至,从金玉那里搜出来的香陨散也是他做的手脚,否则,若是慕婉纯早就做好的准备,她脸上不会出现慌乱。 明明知道她耍阴狠动手脚却依旧死死护着她,看来,两人之间还真是不好离间,不过,不知道事情涉及子嗣,盛允承是不是还会这样护着她。 想到这里,盛浅予唇角微微挑起一抹冷笑,转身跟着进了自己的鎏湘院。 这边太妃跟花妈妈往回走,脸上的愠怒之色依旧没有散开,甚至,越是回想心里那口闷气越发的往上冲,郁闷极了。 “当初真是不该答应将姜氏抬正!” 太妃咬牙切齿,心里明白盛允承跟自己并不亲近,却没想他竟然为了护着慕婉纯跟自己顶撞! 若是之前,早就将他罚去静心院了,可如今不行了,他手里掌握着兵权,翅膀硬了就罚不动了。 “哎哟,太妃这话可说不得!” 花妈妈面色已经,紧忙打住太妃后面的话:“如今大小姐是皇上身边得宠的贵妃,世子如今也受皇上看中,这样的话,您可不能再说了!” “哼!就算他再出息又有什么用,根本就不把我这个太妃放在眼里!”太妃依旧愤然,威厉的双眸之间阴霾就没有散开过。 “瞧您这话说得,世子自有王爷管教,您都这把年纪了,该放手的也都交给了王妃,怎的还跟世子置气呢!” 花妈妈嘴上说着宽慰地话,心里却很明白,有朝一日盛允承掌管了王府,太妃的日子不一定好过。 “罢了,不跟他置气!” 太妃叹一口气,阴骛的脸上神情流转,似乎想起什么,又接着说:“方才我似乎看到了予儿的身影,如今想想,自从她回来,王府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说接她回来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这,奴婢可不敢妄断!只是,自三小姐回来,每一件事都是人在背后做手脚。”花妈妈话说得隐晦,可其中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天煞孤星是道士批命,可每一件事都是人为,若是太妃想将事情强按在盛浅予头上,她多说也没有用。 毕竟是相伴多年的主仆,太妃自然明白花妈妈话里的意思,怔愣片刻叹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算了,想那么多也没有用,最近几日便开始准备去天崇寺的事情吧。” “是!”花妈妈应声,脸色恢复平常的淡然严肃。 众人离开之后,外面传来消息,盛允承来不及多说几句话又匆匆出门,院子里只剩下慕婉纯和刚从刑架上下来一身伤的柳桃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庶女竟敢带着人来我院子里叫嚣!” 毕竟是从小在身边的丫鬟,慕婉纯看到柳桃这般还是心疼的,但更多的是恼恨,没想到盛心悦竟然真敢来纯馨院闹事! “世,世子妃!” 柳桃上了药,可身后的疼却停不了,如今一张脸惨白,额头依旧渗着细汗:“今日,奴婢……奴婢听说,三小姐去过三小姐的院子……” “你说什么!” 慕婉纯盛怒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惊讶,深思回想之间,双眸之间阴冷乍现! 是盛浅予! 一定是盛浅予在背后捣鬼!不然盛心悦安静了这么久怎么会突然闹起来? “哼!虽说我跟盛浅予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冲突,可自从她回来我便一直不顺,既然都说她是天煞孤星,既然离我这么近,我便留不得她了!” 慕婉纯微微眯起的双眸之间散开一抹阴冷,说着话,握着杯盏的手猛然往外甩出去,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杯子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的残片! 恼恨过后,她眼底神情流转,近日太妃带着府里女眷前往天崇寺,似乎是个不错的机会! 第57章 抽的就是你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转眼便到了月底,这日万里晴空,暖阳和煦,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清晨的阳光还照亮整个世界,端月玲珑便早早来敲门,盛浅予睡得迷迷糊糊,虽不情不愿却也不得不起。 毕竟,天崇寺头一炷香可不是那么好抢到的。 快速收拾好,端月将备好的衣服拿过来,展开正要往盛浅予身上罩,却见她摆了摆手。 “换那件水青色的吧,看起来简单一些。” 一边说着话,盛浅予转脸朝镜子里看,清眸如水注视片刻,伸手将发髻上一枚翠玉含金簪拔了下来。 “小姐,你这是……”玲珑不解,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她不好好打扮,怎么还往下拆呢? “又不是出门游玩,弄得太复杂反而累赘!” 盛浅予挑唇,清眸如水漾开淡淡的波纹,没有那般华丽装饰,却多了几分清凉纯净。 这趟出门是去寺院,穿戴普通一些总是应了场景,总不会有错。 欣妈妈将出门带的东西收拾好交给端月,进门看到盛浅予一身朴素,心中暗自点头。 门口,一排停着五辆马车,盛浅予随着丫鬟的领引直接到了第四辆车边上,如此看来,前面三辆分别是太妃,誉王妃和慕婉纯单独的马车,而这最后一辆…… “为什么我要坐这辆破旧的!” 不用盛浅予想,盛心悦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转身,只见她一身鲜艳的桃红色长裙出现在门口,目光触及盛浅予的瞬间神色微沉,随即转向旁边的管事妈妈。 “我不坐那辆破的,我要跟母妃坐一辆!” 盛心悦声音尖利,如今脸上的伤已经开始好转起来,加上厚厚的脂粉遮挡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前面的马车都是锦缎丝绸装扮,只有后面这辆马车是粗布,藏青色的粗布与她桃红色的裙子成鲜明对比,穿得再好坐这样的马车也是低贱的身份。 “王妃的马车里还有二小姐同坐,已经加不下人了。”妈妈回一句,侧目看向盛心悦不由得多了几分鄙夷。 本来去天崇寺就没有盛心悦这个庶女什么事,是她软磨硬泡愣是加了进来,如今还要上王妃的车,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盛心悦脸色阴沉,咬着下唇对誉王妃的马车瞪眼,半晌,她不甘心的一甩袖子,转身往后走,经过盛浅予时,眼底闪过一抹狠冷。 片刻功夫,众人陆陆续续出来,太妃扶着誉王妃的手踏出大门口,目光扫过来,眼底神情流转。 不似盛心悦那般殷勤的往前凑,也不是慕婉纯一般往外躲,盛浅予只站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不声不响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予儿常去寺院,果然是懂得礼数的!”太妃不疼不痒的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众人脸色起了变化。 盛浅予知道去寺院穿得素雅一些,可再瞧瞧盛心悦和慕婉纯,两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门参加宴会呢! 似乎感觉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慕婉纯和盛心悦垂目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对这碍眼的盛浅予又恨上了。 “太妃,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发吧!”誉王妃见气氛不对,紧忙插一句,说着话扶着太妃往下走。 边上众人不敢多说,只是低垂的眼睛里神色各异,盛浅予侧目,唇角不着痕迹的挑起。 这次去天崇寺,明面上是为了给王府祈福,可她心里清楚,还是因为天煞孤星的命格。 誉王妃扶着太妃上了最前头的马车,盛心悦有心往太妃跟前凑,可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动,毕竟,能让她跟着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众人一次上了马车,随着前面车夫响亮的一声甩鞭,马车晃晃悠悠动起来。 来到这里第一次出门,盛浅予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天蒙蒙亮,一路穿过繁华的地段,商家店铺陆续开门做生意,本来寂静的清晨开始热闹起来。 街道上,普通商贩百姓身着普通的粗布衣服,清晨早起的都是干活挣辛苦钱的。 一路走,一路看,盛浅予眼睛一眨不眨,倒不是古代的东西有多吸引人,而是经过这条街她要熟悉这里的地形和周边商铺的情形。 毕竟,在誉王府这样的深水后院,只靠着每月的月钱过活是很没有安全感的。 从南城门出来上了官道,路边景致变得宽阔起来,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伴着清晨苏醒的蝴蝶,这样的清新秀丽,是现代很少见的。 舒服的马车,秀丽的美景,新鲜的空气,盛浅予斜倚在靠垫上享受着,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功夫,马车晃晃悠悠停下来,似乎是到了。 盛浅予起身准备下车,却见后面一个小厮擦着马车边上匆匆跑过去,一路到了誉王妃的马车跟前。 “王妃,不好了!” 小厮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见车帘掀开,慌慌张张道:“四小姐的马车在后面跟人撞了车!” “什么!” 誉王妃冷着一张脸从马车上下来,小厮凑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再看她脸色更阴沉,转身太妃马车跟前。 盛浅予停在远处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听得太妃一声冷叱,随后众人再次上了马车往回走。 看样子,盛心悦这车撞得还挺麻烦,亦或者说,她撞的人比较麻烦。 “我们也过去看看!”盛浅予留下一句话,转身又坐了回去,只听得一声响亮的甩鞭脆响,马车又晃晃悠悠动了起来。 往回走了大概十分钟的功夫,远远听得嘈杂的声音,盛浅予掀开车帘,首先看到的不是人,而是边上一辆装潢华丽的马车。 那马车周身用上好的锦缎隔料,边角沿边都是金丝勾勒的图样,车顶连着四角甩出尾角雕刻着麒麟头,每个麒麟头上都含着一颗琉璃珠,随着琉璃珠垂下来的流苏下面坠着金灿灿的南洋珍珠,光彩夺目。 一看就知道这马车里的人非富即贵! 不,一定是皇权贵族,这样的麒麟头她曾经在殷离修的马车上见到过,一般人的马车是不敢悬挂麒麟头的! 而此刻的盛心悦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怒目圆瞪阴冷着一张脸朝对面的的女子吼叫。 “是你先撞到我的,你快给我磕头赔礼!”盛心悦的小姐脾气一上来,真真是把“刁蛮”两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磕头赔礼?让我给你磕头?你是缺心眼还是没带脑子出门?”那人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鄙夷。 盛浅予坐在马车里,走近才看清楚对面的女子。 一双丹凤眼,眼角微挑,自含三分媚,唇红齿白,与装潢华丽的马车不同,这女子身上十分素净,唯见发间一支白玉凝脂如意簪,更衬的她清丽绝随,淡蓝色素边长裙,宽宽的水缎腰带将她纤细的腰肢更加凸显,衣着装扮简单,可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不是穿戴能衬托的。 目光在那女子身上来来回回打量,盛浅予清冽水眸之间神情微转,唇角勾起一抹深邃。 相比盛浅予,盛心悦就没有那么细心了,无所谓对面是谁,如今撞了她的马车,就要争个是非对错! 只见她两眼一瞪,伸手指向那素衣女子:“你,你竟然敢骂我!你这个贱……啊!” 一句话没说完,盛心悦只感觉眼前一晃,紧接着哀嚎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你敢打我!给我上!给我上啊!” 盛心悦瞪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疼的,一张脸通红。 女子冷哼一声,随着边上几个小厮上来,手中鞭子再次甩出去,手腕用力猛然一拽,紧接着又是哀嚎的声音响起。 “住手!” 誉王妃的声音传来,随着马车缓缓停下,紧忙走了过去,对着小厮冷喝一声:“你们放肆!竟敢跟凝郡主动手!” 众人愣住!随即紧忙收住手,跪在地上,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盛心悦扭曲的表情瞬间僵住!难以置信的看着誉王妃,似乎不相信她说得是真! 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蛮横女人是郡主? 誉王妃看着盛心悦拧了拧眉头,随即转向凝郡主面色柔和:“小女有眼不识泰山未曾认得凝郡主,还望凝郡主恕罪。” 凝郡主侧目瞧誉王妃一眼,黑亮的双眸之间闪过一抹鄙夷:“誉王妃千万别这样,我可受不起,谁都知道誉王大破北疆敌军凯旋归来,如今人气高涨成了皇兄的左膀右臂,誉王府门槛高,自然是看不到我们这些小角色的,我理解。” 夹枪带棒的话堵得誉王妃脸色有些难看,可人家毕竟是皇家血亲,也只能忍着,不光忍着,还得脸上带笑。 “凝郡主说笑了,王爷身为臣子为皇上分忧本是分内之事,我誉王府怎敢居功自傲。” 誉王妃脸上笑意有些僵,说着话扭头看向盛心悦,训斥:“不知分寸!还不快过来给凝郡主道歉!” 盛心悦被誉王妃吓得猛然一颤,刚好动到被抽中的肩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传来,扭头看到肩膀的衣服一已经被抽出一道口子,瞬间白了脸。 “明明是她故意撞了我的马车还动手打我!”盛心悦一脸不甘心,索性坐在地上装疼不起来。 “哟,一个庶女也这么大的架子,本郡主如今可真是看到了誉王府势力强大,真是好害怕呀,要不,本郡主给你道歉好了?” 凝郡主声音往上挑了三分,说话之间双眸闪过一抹犀利,手里的鞭子又要出手。 知道凝郡主不是好惹的主儿,誉王妃面色一凛,正要全解却听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第58章 我若非要计较呢? “凝郡主大概是误会了!” 盛浅予扶着玲珑的手下了马车,款步朝凝郡主的方向走过去,体态神情透着一股自发的娴雅之姿,与那只会撒泼叫嚷的盛心悦全然不同。 众人的目光随着声音转过身去,看到是盛浅予,脸上神情变化不一。 盛心悦如今是一副狼狈的模样,下意识以为盛浅予是凑热闹看她笑话,眼底多了几分莫名的怒意。 边上盛心雅和慕婉纯却是一副看戏的神情,都知道凝郡主是个刁蛮不好惹的主儿,盛浅予强出头必定得不到好处。 更重要的是,不管是盛浅予还是盛心悦,只要倒霉犯了事,她们心里就痛快。 眼看着盛浅予已经走到了凝郡主跟前,众人不由得勾起了唇角,脸上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心里却已经无比兴奋了。 “你说什么?” 凝郡主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不知为什么,明明都是誉王府的人,却对她莫名得讨厌不起来。 盛浅予勾唇浅笑,说话之间到凝郡主跟前,委身一礼,动作姿态落落大方又不卑不亢。 “凝郡主马车靓丽豪华任谁都能知道这马车的主人定是身份尊贵之人,加上前面又配着公主府的牌子,四妹妹定是认出来是公主府的额马车才想让路,不过,在我冥苍国,东方为尊,所以臣女猜想四妹妹本意是让车夫往西转,却不想车夫技术不精撞到了凝郡主的马车,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凝郡主明察。” 说着话,盛浅予目光朝两个相撞的马车看过去,照着车轮的轨迹,还真如她所说。 而且这种说法倒是让人听起来心里舒坦,凝郡主随着她的目光看着边上的马车又看看盛心悦,挑了挑眉毛。 “你说得倒是没错,但你那庶妹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解释倒是说得过去,可盛心悦刚才的态度明显不是想让路,否则凝郡主手里的鞭子也不会甩出来。 盛浅予抿嘴勾了勾唇角,看似转身去扶盛心悦,却在靠近的瞬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凝郡主的身份你不是不知道,事情闹大了没你的好处,不想死就学乖点!” 盛心悦被盛浅予钳子一样的手抓得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撞上她清冷带着警告的眼神不由得脸色一僵,下意识低下了头。 “是,正如三姐姐所说,是我错了,请郡主恕罪!”盛心悦跪在地上磕头,压着心里翻腾的怒意,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凝郡主扭头瞥盛心悦一眼没有理会,只是看向盛浅予,冷哼一声:“你倒是有几分聪明,三小姐,本郡主似乎没听说过誉王府还有个三小姐!” “臣女盛浅予,自小为家中亲人祈福在云州长大,近日刚回来,郡主自是没有见过!” 盛浅予轻描淡写,声音一如往常淡然,让人听不出喜怒。 誉王妃深眸带着几分惊讶看向盛浅予,这样维护誉王府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一时间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不光誉王妃,就连后面马车里一直没说话的太妃听她这样说也不由得愣住。 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却没想到盛浅予在外人面前还这般维护誉王府的名誉,想想这次来天崇寺的目的,一时间心理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酸涩。 盛浅予似乎是不愿提及自己之前的事,转而又接着刚才的话题:“今日冲突纯属误会,还请郡主不要与四妹妹计较。” “我若是非要计较呢?”凝郡主挑起眉毛,黑亮的双眸微微眯起,带出一丝蛮横邪魅。 这个表情跟殷离修有几分相像! 想到殷离修,盛浅予忍不住在心里眼神之底闪过一抹低沉,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很快恢复常色。 “凝郡主若是真要计较,我们谁都拦不住,只是现在不是时候,如今天色就快要大亮,若是再在这里耽搁时间,头柱香恐怕要赶不上了。” 盛浅予清眸如水,平静中漾开微微的波浪,柔美温和又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凌厉。 刚才在马车里仔细观察了凝郡主,虽说来天崇寺不可穿着太过招摇,可她身为郡主却又穿的过于朴素了些,再看她的一双手,素白的指甲没有涂丹蔻,饰物也全都摘了去。 做到这种程度只有一个原因——长公主病了! 如今看来,凝郡主是为长公主祈福的,既是求安康,这头一炷香是一定要抢的。 “哎呀!都是你们害我耽搁了时间!” 凝郡主反应过来,脸上多了几分紧张,扭头看着撞坏的马车,一张脸沉到了底:“我马车都被你们撞坏了,你说这要怎么办!今日本郡主若是抢不到头柱香,你们就等着吧!” “郡主莫慌!” 一直没说话的太妃适时开口,说着话伸手撩开车帘:“我们也是要上天崇寺的,郡主若是不嫌弃,就乘老身的马车吧!” 太妃的马车是誉王府里最好的,如今让给凝郡主,也是给足了她面子,即便心里有火,如今也不好意思发了。 “我怎么能坐太妃的马车呢!” 毕竟是对着上了年纪的人,刚才又放低了姿态,凝郡主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说着话目光在边上几辆马车上打量,最终落在慕婉纯的马车上。 “本郡主倒是很喜欢这辆!”说着话,凝郡主朝慕婉纯走过去,挑起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 慕婉纯脸色一黑,正要说话,却听誉王妃的话传了过来:“凝郡主喜欢就好,来人,扶郡主上车!” 话音落地,边上两个丫鬟过来扶着凝郡主上了马车。 慕婉纯站在边上暗自咬住了后槽牙,一双手在袖下死死地攥着,万分不甘心不敢说出来,只能憋得红了脸。 然而,这还不算完,凝郡主刚坐下,掀开车帘朝盛浅予一指:“你,过来跟我一起走。” 盛浅予没想到凝郡主会让自己同行,一时间愣住,抬头目光触及凝郡主微微眯起来的眼睛,顿时明白了。 “予儿就跟凝郡主一起吧,千万别耽搁了头柱香!”见盛浅予没动,太妃在后面催一声。 不管如何,凝郡主不再死追着刚才的事不放,已经是松一口气了。 盛浅予抿唇不语,抬脚走到跟前上了马车。 慕婉纯气得都快冒烟了,凭什么盛心悦闯祸倒霉的是自己?凭什么还要让盛浅予也上了自己的马车? 一口闷气堵在心口,却又不能说,只能用带了刀子的目光朝盛浅予剜过去,心里仇恨不断腾升。 马车上,盛浅予和凝郡主面对面坐着谁都不说话,盛浅予是平常的淡然平静,凝郡主斜倚在软垫上侧目看着她,扬起的唇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跟本郡主同行,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凝郡主目光落在盛浅予脸上,精亮的双眸神情闪烁。 “臣女高不高兴无所谓,只要凝郡主高兴就好。”盛浅予依旧那般淡淡的神态,说话之间抿嘴勾起唇角,只是礼貌的回应,不是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凝郡主脸色一沉,似乎被她看穿了心思,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 盛浅予抬头看向凝郡主,勾了勾嘴角:“郡主点名让我陪同上了世子妃的马车,明面上是在众人跟前给我面子,可看在世子妃眼里却是我怂恿郡主占了她的马车,郡主这般聪慧肯定不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你是故意的吧?” 凝郡主面色一滞,看着盛浅予这般平静的道出自己的计谋,一时间反而不好责难,半晌撇撇嘴:“对,我就是故意的!谁叫你多管闲事!” 呵,幼稚! 盛浅予斜眼瞄了凝郡主一眼,唇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有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喂,你不生气吗?” 凝郡主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有种莫名的挫败感。换成别人,肯定要急眼了,这盛浅予怎么跟一般人不一样? “马车都上了,为什么还要生气?更何况,即便生气又要如何,难不成要跟凝郡主理论不成?” 盛浅予寻了一处舒服的位置往后靠了靠,依旧那般风轻云淡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切!” 凝郡主撇撇嘴,本来还想着看看盛浅予的热闹,谁知道人家都不在乎,真是无趣!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一路无话,大概一柱香的功夫,马车缓缓停在了山脚下。 车帘掀开,外面已经有誉王府的小厮跪在马车前做人凳,凝郡主随着丫鬟的搀扶下了马车,身后,众人也都纷纷下了马车。 果然如盛浅予所说,慕婉纯从马车上下来一张脸如乌云密布般阴沉,特别是朝她看过来的眼神,恨不得是在剜她的肉,带着冷飕飕的感觉。 “现在,我好想有点同情你了,不过是陪我走了一段路,你看看你家那几位,怎么都像要咬人一样?” 凝郡主往盛浅予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这句到不是调侃。 “大概……她们都饿了吧!” 盛浅予反而不以为意,本来这几位就看自己不爽,如今又跟凝郡主同行,不用看都知道她们是什么表情。 “你还真是心大!” 凝郡主朝盛浅予翻个白眼,说着话,后面众人也跟了上来。 第59章 千眼天珠 凝郡主在,这头一炷香誉王府自然是上不成了,到了天崇寺门口,特有小沙弥出来迎接,众人分开,太妃直接带着众人转弯去了长生殿。 “典礼已经准备妥当,主持方丈已经等候众位多时了。”小沙弥行一佛礼,说着话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有劳小师父!” 太妃应声,带着众人往里走。 在现代,盛浅予休假的时候就喜欢去寺院逛逛,不只是旅行散心,而是寺院这种地方有一种氛围,能让人心里平静。 特别是每次执行任务必定双手染血,只有寺院这样的去处,才能让人平静下来。 说起来,各地的著名寺院她都去过,也算是见识不少,可如今入了天崇寺才明白,这个世界太大,她没有见过的东西还太多! 天崇寺身为皇家寺院装,首先入门便是身后天云山为屏障,迎面一股浩然之气让人心为之震撼,寺院布置装潢更是不用多说,每到一处所见细节都尤为考究,进了院子四处可见不同姿态的罗汉菩萨,如现代电视中所见,分位排列,眉梢眼角所现雕工几位精致。 最为奇特的,是四处的真身罗汉,本以为是铸造的铜人,却不想竟然是真的! 涂满金粉的罗汉在璀璨的阳光下奕奕闪烁光芒,动作各样却稳如泰山一般,甚至连眼睛都不眨! 这是何等的功力! 随着往里走,穿过墙边雕刻僧人菩萨的长廊,众人到了最里面的长生殿。 长生殿,听起来似乎是参禅静修的地方,往里走渐渐紫檀香的味道在鼻尖飘忽,里面木鱼声响和诵经的声音传来。 不是参禅精修,而是典礼行法! 盛浅予清澈的水眸一如平常淡然无波,心中却忍不住冷笑,果然还是为了自己这天煞孤星的命格! 只是,既然这么忌讳,为什么还是要大费周章将自己接回来?这一点殷离修始终没说过,看来是让她自己弄清楚吧? 正想着,众人到了长生殿门口,小沙弥上前通报,大门缓缓打开,殿内一众僧人定坐在禅垫上,一手佛珠缓缓拨动,微闭着双眼口中唱念有词。 正前方金身雕塑的佛祖身形汇聚,眉梢眼角细节雕刻得栩栩如生,只让人感觉佛光普照,佛祖脚下盘坐着一个身着袈裟的大师父,手中佛珠包浆阳光之下滋润闪亮,旁边一柄黄铜禅杖,中间镶嵌着一颗宝石,奕奕闪烁光芒万丈。 想必,这位便是之前太妃提到的,天崇寺方丈智清大师了。 “阿弥陀佛,贫僧已经等候众位多时!” 智清大师微微张开眼睛,随着边上小沙弥过来搀扶,起身到众人跟前行一佛礼。 众人跟着太妃还礼,也不知道是进了这长生殿被周围的氛围影响还是自发的紧张起来,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肃穆。 “想必,这位便是太妃所说,离别十多年的亲人吧?”智清大师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精准的停在盛浅予身上。 “是!予儿从小在乡下长大,此番过来,一来是让这孩子沐浴我天崇寺的无上佛光,二来,还请智清大师为这孩子赐福。”太妃说着话,将盛浅予拉到跟前。 盛浅予顺从地往前一步,脸上神情淡然依旧,心里却忍不住冷笑,出口的话好听,可她心里明白,这一趟到底是为何而来。 智清大师炯炯有神的双眸之间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犀利,低头在盛浅予身上打量一番,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小施主相貌端正双眸清明,眉心之间宏光闪现,与我佛有缘,乃是有福之人。” 智清大师这么说,边上誉王妃众人脸色就明显不好看了,明明是天煞孤星,如今却被说成了与佛有缘的福气人,这怎么可能! 众人当着智清大师和太妃的面不敢乱说,心里却将盛浅予千刀万剐了一遍! 盛浅予能感觉到众人带了刀子的目光,却并不理会,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太妃相信自己并不是什么天煞孤星,自己才好在誉王府站稳了脚跟。 仪典很简单,智清大师从小沙弥手中接过沾了所谓圣水的柳枝,绕着盛浅予身边,将圣水洒在她身上,洗去沉浮静心之意,众人随着小和尚的指引分排跪在佛像跟前。 盛浅予随着小沙弥的指引坐在阵法正中间,不经意地抬头看着跟前的金身佛祖,心中微动,似是有种被看穿内心的感觉。 原本就对神灵充满敬畏的盛浅予,经历了灵魂穿越这种事情,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不相信的了。 面对佛祖那双看透终生的眼睛,下意识的多了几分郑重,抛去心中杂念,以最纯净的心态参拜。 似乎这样,能洗净心中的杂念,也将在现在沉淀的杀戮血腥洗涤一翻。 不光是盛浅予,众人脸上也都多了几分郑重,虽然面对佛祖心中所想不同,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典礼之后,智清大师带着众人到天崇寺的藏经阁,藏经阁是一座三层的八角宝塔,其中佛法经书天文地理各种书籍都有,琳琅满目却又井井有条。 众人随着智清大师往里走,到了阁楼的夹层处停下脚步,里面便有小沙弥前来接待,一路到了三楼的夹层才停下。 “藏经阁是我天崇寺最为关键之所在,其中不仅收录了上万卷经文佛法,还珍藏着我天崇寺的镇寺之宝,千眼天珠!” 智清大师说着话,朝边上小沙弥点点头,小沙弥从边上搬过梯子上了阁楼。 千眼天珠,或许在座众人并没有见过,甚至连听说都没有听过,但是对于盛浅予却是再熟悉不过。 在现代,她曾经执行过一个有关天珠的任务,查取了大量的资料,传说千眼天珠表示功德“广大圆满”,拥有它,就是沾了仙佛之印了。 正想着,小沙弥从阁楼下来,将手中锦盒打开,传说中的千眼天珠尽显眼前。 众人不懂,面面相觑,盛浅予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颗天珠,可谓是个中尚品,在现代拍卖出三个亿的天珠都不及这颗! 可是,既然是镇寺之宝,智清方丈为什么会拿出来给誉王府众人看?盛浅予不确定,可心里却恍惚感觉到了什么。 果然,不等盛浅予想明白,只见智清大师转过身来。 “贫僧看小施主佛缘不浅,若是能与千眼天珠相汇通,或可有一番无尚作为!” 说着话,智清大师转身将千眼天珠请出来,朝盛浅予跟前递出。 盛浅予依旧不明白智清大师的意思,但是看他似乎要让自己的手放在天珠上,便依照他的指示做了。 手触碰天珠的瞬间,只感觉一股莫名的暖意从丹田缓缓涌出,同时双眸之间似乎打开什么通道,让眼前事物更加明亮头脑更加清晰。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却能感觉到这千眼天珠似乎在朝自己输送能量一般,感觉很微妙。 更神奇的是,天珠在碰到盛浅予手的瞬间,竟然泛起了光芒,不是强光而是忽闪忽闪的明亮,惊得众人不由得瞪起来双眼! 智清大师深邃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大打量,千眼天珠传递的信息他尚且不能完全解读,有一点却能明白,眼前这个孩子似乎能拯救众生于烦乱的战争之中。 她有这个力量! “小施主果然佛缘深重!” 智清大师忍不住赞叹一声,说话之间转向太妃:“誉王府有小施主这般佛光普照之人,前程似锦,还请太妃放宽心!” “是!多谢智清大师指点迷津!” 太妃松一口气,脸上神情明显明朗了几分,原本只是请智清大师帮忙除去盛浅予身上的煞气,却不想竟然是福星,这一点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心中难免多了几分兴奋。 然而,太妃兴奋,边上众人就不高兴了,明明是天煞孤星,如今却成了福星,这样的差别让人不服气,凭什么好事都让她盛浅予占了? 盛心悦和盛心雅瞪眼咬着牙,袖子死死地绞着帕子,都快绞出一个窟窿来了,可这是皇家寺院,她们再怎么气不过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盛心悦盛心雅不敢动,旁边慕婉纯却动了心思,目光在那千眼天珠上停留片刻,心生一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盛浅予没有心思顾及众人,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千眼天珠,刚刚的微妙感觉让她周身说不来的洒脱轻松,可她又确信所谓的千眼天珠并没有人们相传那么神。 天珠倒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智清大师,每每与他目光对视,盛浅予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似乎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已经看穿了。 这种感觉,让她莫名慌乱。 从藏经阁出来,已经是夕阳西下,众人到宾客暂住的厢房歇息。 从听智清大师说盛浅予是福星的一刻开始,太妃对她便亲近了几分,一直拉着她说话,到了各厢房掌灯添烛才让她回去。 这个时候,玲珑已经将东西拿到了厢房。 盛浅予一路回来,嗅着淡淡的紫檀香,吹着柔和的风,虽然折腾了一天,却一点困意都没有,睡不着索性拿起一本佛经看,虽然其中道理不甚参悟,却也有几分启发。 夜风吹来,盛浅予忍不住轻咳一声,感觉嗓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小姐莫不是嗓子不舒服吧?奴婢这就去马车里拿药!” 玲珑看着盛浅予一个劲儿的咳嗽,脸上多了几分紧张,说着话,匆匆往外走出去。 第60章 调虎离山 一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玲珑已经出了门,盛浅予不由得苦笑一声,这丫头还真是个风风火火的急脾气。 端起杯盏喝一口茶将嗓子里那股干痒往下压一压,目光继续落在眼前的佛经上,须臾,感觉到院子里来了人,转脸看去,不是玲珑而是一个小丫鬟。 这丫鬟盛浅予见过,是跟着众人一起上山的,不是跟在哪个主子身边伺候的,看样子是粗使丫鬟。 小丫鬟站在门口朝盛浅予行一礼:“三小姐,太妃腰疼,请您过去一趟。” 盛浅予抬眸,清冽的目光在小丫鬟身上停留片刻。 从天崇寺山脚上来都是靠走的,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太妃腰疼也是在所难免。 “好,走吧!” 来不及多想她起身跟着丫鬟往外走。 夜色朦胧,盛浅予跟着小丫鬟往太妃的住处走,两人一个灯笼,伴着淡淡的蒙雾,前面的路看不真切,可凭着之前回来的记忆,似乎感觉方向有些不对。 “这条路不对吧!” 盛浅予停下脚步,如波的水眸之间散开一抹犀利,如寒冰一般,让人心头忍不住微颤。 “前,前院的门已经锁了,过不去,咱们得绕道。”小丫鬟低垂了双眸,说话时候眼神闪烁不敢抬头。 盛浅予双眸多了几分审视,转身在四周观望一圈,这路倒是可以到太妃的院子,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走吧!” 片刻盛浅予收回目光,两个字从唇瓣之间滑出,径直往前走,面色如往常平淡无波,双眸却在四处观望将所过之处牢牢记在心里。 小丫鬟不敢怠慢,紧忙跟了上前。 一炷香的功夫,走过了许多曲曲折折的小路,天色阴暗看不清楚,可盛浅予依稀能感觉到她们一直在绕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危险意识出现,盛浅予再次停下脚步,一个转身到丫鬟跟前,清冽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她的脸,阴寒冰冷。 “我看你似乎并不打算带我去太妃那里吧?你在拖延什么?”盛浅予上前一步走到丫鬟跟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丫鬟眼神闪烁,似乎绷着一根神经,脸上神情错了几分慌乱。 “三,三小姐饶命!奴,奴婢也是初次来,不认得路了!三小姐饶命啊!” 丫鬟呼吸困难死拧着眉头,手里的灯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把灯笼捡起来,你跟着我走!”盛浅予犀利的眸子盯着那丫鬟。 “是!” 丫鬟一句都不敢多说,捡起灯笼递到盛浅予跟前,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再被掐了脖子。 不得不说,盛浅予的手劲儿很大,就刚才那一下,恐怕脖子上已经留了一道红印。 这一次,丫鬟似乎是真的怕了,不敢再耍心机,不一会儿便到了太妃的院子。 “小姐请。” 到了门口,丫鬟将手里的灯笼递给盛浅予,看似规矩的站在了门口候着。 盛浅予目光在丫鬟身上流连瞬间,接过灯笼朝院里走,感觉到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到现在似乎还没有暴露出来。 每走一步都带着小心谨慎的提防,可心里却也莫名的兴奋,她很想看看这个家里的豺狼虎豹到底有什么招数。 进了里院,借着灯笼微弱的光,盛浅予看到花妈妈带着两个丫鬟在门庭前正准备灭了侧灯,怔愣瞬间走上前去。 “见过花妈妈!”盛浅予行一礼。 “三小姐?” 花妈妈看到盛浅予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惊讶,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一番,问道:“三小姐深夜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看这话出口,盛浅予感觉后背一阵寒凉袭来,瞬间明白了刚才那丫鬟为什么带着自己绕道! 好一出调虎离山! “没,没什么,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竟然到了太妃这里!”盛浅予压了压心里的澎湃,面色平静如往常一般。 “天色不早了,太妃已经睡下了,三小姐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着话,丫鬟将最后一盏侧灯熄灭,整个院子只留下正前方的灯,瞬间暗了下来。 “是!” 盛浅予微行一礼,拿着手里的灯笼转身往外走。 花妈妈远远看着盛浅予的背影,幽深的双眸之间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片刻挥挥手,招呼丫鬟进了里屋守夜,院子安静下来。 盛浅予出了里院,果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那引路的丫鬟跑了! 依照常理,侧灯灭了丫鬟们是要歇息,可这常理之中又存在着不寻常,不是表象所显现,而是作为特工的一种敏感。 顺着原来的路往回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到了自己住的偏院,还没来得及进去,却见阴暗角落中走出一人。 月影之下,纤纤身形又带着几分飒爽的风姿,不是凝郡主又是谁? “见过凝郡主!”盛浅予迎上前去,微行一礼。 “看你挺聪明的,怎么警惕性这么差?”凝郡主双手环在胸口,挑眉看着盛浅予,脸上多了几分邪魅和得意。 “凝郡主这话……”盛浅予抬头迎着她的目光,配合一般带着几分不解。 “哎!” 凝郡主叹一声,凝眸瞧着盛浅予,摇摇头卖关子:“本郡主现在不想说,等等你就知道了,不用谢我哦!” 话音落地,凝郡主径直从盛浅予身边走过,背对着摆摆手,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添了几分莫测的神秘。 盛浅予凝神看着她,清澈的眼底之间逐渐深沉,片刻,转身进院子。 “小姐回来啦!” 玲珑见盛浅予回来,似乎松一口气般迎了上来:“您去哪里了?奴婢这找了周边都没有见到小姐,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呢!” “天崇寺里,我能出什么事?天色不早了,快去歇息吧!” 盛浅予宽慰一声,不等玲珑再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玲珑怔愣片刻,没有想明白,可见盛浅予的确没什么事,这才回屋。 夜色凄凄,屋内一灯如豆,盛浅予翻身将房门关上,鹰目一般在屋内搜索,屋内摆设布置没有被动过的样子,抬脚朝床边走去,正准备打开包裹,却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前扫过。 侧目,挂在边上的斗篷黑锦缎包边处,有一道浅浅的灰尘! 盛浅予眉心打成一个节,下意识伸手要将灰尘擦掉,触碰瞬间又停住,调转方向伸向了后颈。 “小姐!小姐快起来,出事了!” 就在盛浅予刚放下那斗篷的瞬间,玲珑匆匆的脚步声伴着急促的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 盛浅予双眸闪过一道凌厉,转身将房门打开,看到玲珑的瞬间,也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不,不知道!” 玲珑跑得急,稍稍有些喘:“方才听到外面众人喊出事了,踏雪姐姐过来传话让去藏经阁。” “好,我们这就去!”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伸手将那件斗篷拿起来披身上跟玲珑匆匆出了院子。 进了藏经阁的院子,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的人,盛浅予跟玲珑往里进了大厅,太妃众人已经提前到了。 “发生了什么事?” 太妃声音带着几分沉闷,似乎刚刚睡下被吵醒,心情不是很好。 “贫僧晚上来续灯油,检查阁楼的时候发现存放天珠的架子挪了位置,上前检查发现天珠不翼而飞!” 站在智清方丈身边的小沙弥开口,说话之间声音打颤,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什么!” “这可怎么得了!” “竟然来天崇寺偷东西,真是大逆不道!” 众人无言无不色变,窃窃议论又用余光扫着旁边的人,似乎如今看谁都有说不清楚的嫌疑。 “阿弥陀佛……” 智清大师清了清嗓子,幽深犀利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千眼天珠乃天崇寺镇寺之宝,是开国元甄皇帝亲赐,其中利害想必各位都清楚,无净发现天珠被盗之后紧急通知了各护寺长老,检查寺院各个出口并没有发现任何足记,所以……” “所以,偷窃千眼天珠之人还在天崇寺!” 凝郡主清脆的声音响起,说话之间走到智清大师跟前转身看向众人,微挑的眉目在众人脸上扫过一眼,唇畔勾起一抹邪佞,似乎事情已经在她掌握之中。 “嗯!”智清大师点点头,却没有再说。 “今日住在天崇寺的只有我们誉王府众人和凝郡主,方丈这话,该不会是怀疑我们誉王府之人所为吧?”太妃脸色微沉,明显多了几分怒意。 “阿弥陀佛!” 智清方丈行一礼,深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如今墙院内外并没有找到脚印,便可确定窃贼应该还没有出去,我们在座,包括贫僧在内,只要靠近过天珠之人,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目前来看,我们这些外人的嫌疑最大!如果我是智清方丈,我也会这样认为。” 凝郡主依旧将话题往誉王府众人身上引,见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毕竟天珠在天崇寺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事,其实说来,这事儿也简单,如果是在座诸位,搜查一下便是!” “誉王府乃朝中重臣,家眷亲人怎容许随便怀疑!”太妃凛着一张脸,双眸威厉带着几分如冰的阴冷,让人看得心中不由暗自颤抖。 然而,凝郡主向来不吃倚老卖老这一套,斜眼朝太妃瞟过去暗自冷笑一声。 “不过是自证清白而已,更何况这是佛祖面前!誉王府是高门名族觉得有失身份,不如先从本郡主开始!你,进来搜我的身吧!” 说着话,凝郡主伸手朝太妃跟前站着的一个小丫鬟指过去。 第61章 偷天换日 “奴,奴婢不敢!” 丫鬟大惊失色,一声惊呼扑通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之前盛心悦不过跟凝郡主动了动嘴就被鞭子一顿猛抽,这要是搜了她的身,还不给剥了皮? “有什么不敢的!让你搜你就搜!”凝郡主瞪眼,说着话一把拽住那丫鬟,手上用力将她拎了起来,拽着往里屋走。 太妃脸上不由得沉了沉,被凝郡主这一闹算是逼到了死胡同,不得不搜了,虽说清者自清,可这心里总是不痛快的。 盛浅予眯着眼睛看凝郡主,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瞧着她这积极的模样,天珠的事情,肯定跟她有关系。 联想着刚才她跟自己说的话,心中不禁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片刻,被拉去搜身的丫鬟出来。 “回,回太妃,凝……凝郡主身上并没有天珠!”丫鬟吓得脸色泛白,几句话说得哆哆嗦嗦,都快哭了。 “太妃,请吧!” 凝郡主没有理会丫鬟,转身看向太妃,眉梢往上撩起,眼底带出一抹狡黠。 太妃皱了皱眉,转身看向誉王府众人:“让她们搜!” 凝郡主挑挑眉,朝边上侍女摆摆手,先是身边跟着的丫鬟三三两两往外走,等众人再次沉静下来,却听得一声惊呼响起。 “呀,三妹妹的斗篷怎么脏了?” 说着话,慕婉纯上前一步拽住盛浅予的衣袖,衣袋口黑锦缎处那道脏污瞬间出现在众人跟前。 盛浅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等了这么久,终于露出来了! 她心中冷笑,配合着慕婉纯的演戏,脸上瞬间带出一丝紧张的神情:“没,没什么,方才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蹭的!” 一边眼神躲闪着众人的同时,盛浅予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口袋,这一动作在众人看来,明显就是有问题! 果然,太妃脸色一凛,声音跟着冷了几分:“予儿,你口袋里是什么?拿出来!” “我……”盛浅予迟疑,握着口袋的手更加抓紧了几分。 “踏雪!去将三小姐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太妃一张脸黑到了底,本来白天还因为智清大师的几句话对盛浅予有了不一样的态度,如今瞬间又回到了一开始。 若她真的偷取了天珠,誉王府一定不会留她,毕竟,这里可是皇家寺院! “太妃……” 踏雪迟疑,碍着太妃的命令要上前,又有几分于心不忍,虽说相处时间不长,可心里对盛浅予却有种莫名亲近感。 “踏雪!”太妃怒吼一声,威厉的神色之中多了几分压迫,眼看着拐杖随手就要抡起来。 慕婉纯站在边上,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心想着赶紧搜了盛浅予的口袋,眼底也多了几分兴奋。 “太妃,我拿!” 盛浅予沉下脸来上前一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圆的东西! “是天珠!” 慕婉纯激动不已,若不是太妃在跟前,恨不得上前一步抢过盛浅予手里的东西向众人公布。 果然,众人闻言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甚至有人在侧目窃窃私语,听不清楚说什么,大概意思却是十分明白的。 盛浅予侧目将众人脸上神情收进眼底,眉心微蹙又散开:“世子妃很希望我拿出来的是天珠吗?” 说话之间,紧握着的手张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是慕婉纯所说的天珠,而是一块棕红色葫芦形状的琥珀。 “不是天珠,这是一块琥珀!是我在乡下的时候给县衙送菜时,县衙夫人赏给我的,我听人说这是佛家的宝物,本想请智清大师开光之后送给太妃的!” 看着盛浅予这般模样,再想想刚才太妃的一翻阴冷态度,众人下意识对她多了几分心疼。 众人能感觉到,太妃自然也感觉到了,一时间脸上神情尴尬,唇角颤了颤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只伸手将盛浅予拉到身边。 盛浅予顺着太妃的手站在她旁边,视线转向慕婉纯,将手中的琥珀在她跟前晃了晃:“世子妃可要看清楚,这是天珠吗?” “不对!这怎么可能!” 眼看着盛浅予口袋里换了东西,慕婉纯心里猛然咯噔一下,依旧不死心的伸手去翻她的口袋:“不可能!这里面明明……” “明明什么?世子妃莫不是早就知道什么了吧?” 凝郡主精准地抓住慕婉纯话里的管件,不失时机的插一句话进来,精锐的眸子盯着她,唇畔勾起一抹阴邪。 这话如同一盆冰冷的雪水从头顶淋下来,让慕婉纯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连连摆手:“不,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话,慕婉纯脚步不自觉的往后移动,然而,没有挪出去一寸,却被凝郡主一把拽住了衣袖。 “我看你有很大的问题呢!来人,给本郡主搜她的身!” 凝郡主话音落地,边上瞬间出来两个侍女,不由分说的架着慕婉纯就往里屋走。 “我,我又没偷天珠,你们凭什么搜我!放开,放开我!” 慕婉纯竭力挣扎,然而公主府的侍女最差也是会些拳脚的,更别说跟着凝郡主出来的贴身侍女,如今架着慕婉纯跟拎着个小鸡子似的,直接拽了进去。 太妃刚刚被盛浅予敢动而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到了底,别说凝郡主,就是她刚才听到慕婉纯的话都察觉到不对劲,虽然不知道其中具体,可那股浓烈的不安却在身体不断蔓延。 “启禀郡主,从世子妃身上搜出了这个!”侍女从里面出来,双手将搜出的东西奉上。 众人目光触及那东西的瞬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天珠! 偷取天珠的人竟然是慕婉纯! “世子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妃全身的血气往上涌,就在慕婉纯被丫鬟拽出来的瞬间,一拐杖轮在她手臂上,只见她身子一晃,扑通倒在了地上。 边上侍女本来也没打算扶着她,就在她到底的瞬间闪身,慕婉纯生生摔在了青石板的地面上。 “啊!” 落地瞬间,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般,疼的慕婉纯忍不住痛呼一声,眼泪跟着往外冒,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强撑着身子跪爬到太妃跟前。 “不,不是我,太妃,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偷天珠啊!” 慕婉纯倒是做戏的一把好手,原本是因为疼痛涌出的眼泪,瞬间变成了委屈。 只是,人赃并获,现在谁还能相信她? 凝郡主将天珠交还给智清大师,转身清冽的眸子在众人身上扫过,脸上多了几分嘲讽。 “没想到,清高的誉王府竟然找了个窃贼做世子妃!人赃并获,还说不是你,难不成天珠是自己飞到你身上去的?” 说话之间,凝郡主冷笑一声,声音里极尽鄙视。 这话听得太妃脸上神情又添了一层阴霾,一张老脸在半空中架着,挥手又一棍子抡在了慕婉纯身上。 “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若是解释不清,便将你交给智清大师处理,誉王府绝不姑息!” 太妃气的脸色发青,额头崩起条条青筋,一双威厉的眸子阴骛冷寒,让人看着害怕。 慕婉纯吓得后退两步,目光触及周围众人鄙夷冷寒的目光,仿佛天地都在眼前旋转,无边的恐惧朝她袭来。 “不,不是我!我不是我偷的,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对,陷害我!是盛浅予陷害我!” 慕婉纯说话之间转身看向盛浅予,触及她波澜不惊的神情,心中一团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目圆瞪伸手指向她。 “混账!你自己做下没脸的事还敢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花妈妈,给我掌嘴!” 太妃声音如同馋了冰碴子,寒冷之中还带着利刃朝慕婉纯割过去。 没有娘家撑腰,慕婉纯也就是仗着盛允承护着,如今事情涉及皇家,太妃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世子妃没了可以再娶,但是盛浅予是沐王府的骨肉,如何都脱离不了关系的。 花妈妈向来懂得太妃的意思,不由分说上前啪啪啪给了慕婉纯几个耳光,直接抽在嘴上让她说不了话。 几个耳光,直接给慕婉纯抽懵了,双眸之中恐惧不散,只是如今脑子里也乱了,想为自己申辩却说不出话来。 “太妃息怒!” 誉王妃不失时机的冲出来,扶着太妃的手,好语相劝:“看世子妃这般,似乎其中真有什么隐情,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虽说誉王妃一直想将慕婉纯拉下世子妃的位置,可如相比之下,这事儿落在盛浅予身上更为妥当。 “东西都从她身上找出来了,还能有什么隐情!” 太妃冷眸横了誉王妃一眼,不等她再说,转脸看向智清方丈:“世子妃交给天崇寺处理,还请智清方丈明察,若世子妃果真偷到天珠,我誉王府一定不会姑息!” 这话出口,众人脸上神情不由得变化几分,下意识替慕婉纯捏一把汗。 盛浅予站在边上侧目瞧着太妃阴沉的神情,如波的水眸更加深了几分,虽说慕婉纯不是誉王府的骨肉,可毕竟是盛允承护在心尖的人,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番话,也确实是心狠! 众人听得明白,慕婉纯心里自然也是清楚地,如今这情况不是她预料,也由不得她控制,只能破釜沉舟拼死一搏了! “不!不是我!不是我偷的!你们不要逼我!是盛浅予害我的!” 说着话,慕婉纯脚步往边上挪,看准了方向猛然间朝盛浅予冲了过来! 周边跟着的小丫鬟似乎能感觉到慕婉纯冲过去带起的风,照着这个力度若是真的撞上,盛浅予非得给撞出血不可! 第62章 盛浅予,你是不是傻? “三小姐小心!” “快,快拦住她!” “快躲开!” 殿堂上一下子乱了,众人着急忙慌的上去拦着,却不及慕婉纯的速度快,眼看着两人就要撞上。 早在慕婉纯挪动的时候,盛浅予就注意到了她的意图,眼看着她撞过来,一动不动的等着。 就在慕婉纯冲到跟前要撞上的瞬间,只见盛浅予迅速身形一侧闪到一边,身后,正是摆放了书籍的木书架! 这一下,轮到慕婉纯大惊失色了! 厚重的实木书架上还有方便攀爬凸出来的木桩,若是真的撞上去,木桩戳到哪里,哪里就得废了! “啊!” 众人之中有人惊叫一声,下意识无助了双眼,还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屏住呼吸,面上神情紧张,全身的神经都绷住。 不光是众人,就连太妃和誉王妃脸上也多几分紧张,眼看着慕婉纯的脑袋就要撞上木桩,却见眼前人影一晃,本来应该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却没有传来。 书架子跟前,盛浅予一手拎着慕婉纯的衣领子将她拽了回来! 众人不由得长长呼出一口气,同时目光看向盛浅予,似乎第一次见她一般,眼底之间多了几分惊诧。 “世子妃,你想死我不拦着你,但是此时涉及我誉王府的脸面,你若死了,便相当于我誉王府承认偷窃,这个罪责你担当得起嘛?” 盛浅予手腕用力将慕婉纯拽回来,顺着她惯性的方向松手,直接让她扔在了地上! 这般强势利索的手段,让众人脸上表情再一次变化,一双双眸子落在她身上,惊诧,探究,审视,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予儿,你……” 太妃不知道盛浅予要做什么,可看她一双清冷水眸泛着寒光,担心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下意识去拦,却不想一句话没说完,她人已经走到了智清大师跟前。 “智清大师,此事尚有疑点,单单凭天珠在世子妃身上,并不能说明东西就是她偷的。” 盛浅予上前,恭恭敬敬行一礼,态度谦恭又带着不卑不亢的自信。 “阿弥陀佛,愿闻其详。”智清大师幽深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双手合十。 盛浅予微挑唇角,侧目朝捧着存放天珠的锦盒看一眼,清眸之间神情闪烁。 “之前智清大师向我们介绍天珠时曾经提到过,天珠乃天崇寺圣物,并非常见于人,存放在固定的锦盒中保存又不常取出,这锦盒的底托难免沾染灰尘,想要取出天珠,衣袖上必定要粘上灰尘。” 说着话,盛浅予目光朝边上端着锦盒的小沙弥看过去,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果然瞧见小沙弥袖子上带着点点灰。 “这又说明什么?”智清大师声音浑厚有力,深眸之间毫无波澜,让人望不到底。 “世子妃今日并未换衣服,如今衣服上干净不染尘埃,便可以断定,她并没有碰过这锦盒,而且,存放天珠的架子在阁楼最上方,世子妃没有武功更不知道所用攀登的梯子在哪里,根本上不去!再者说,偷了东西不藏起来反而放在自己身上,不是傻了吗?” 说话之间,盛浅予唇畔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转身朝慕婉纯看过去。 听盛浅予说自己啥,慕婉纯本应该生气,可如今她毕竟向着自己说话,也就不顾及那么多了,紧忙连连点头应声。 “是,是!三妹妹说得对,我真的没有偷天珠啊!还请太妃和智清大师明察!” 慕婉纯不敢往太妃身边靠近,只委委屈屈抽抽噎噎,好不可怜! 众人看着慕婉纯眼底不由得多了一丝鄙夷,刚才还声嘶力竭的说三小姐陷害,如今人家却还在帮她说话,这一比较之下,这世子妃便更加让人瞧不上眼了。 不过,细想之间,似乎觉得盛浅予的话有几分道理,思量之间,却听凝郡主声音带着几分阴邪传进众人耳中。 “前面的两点,似乎还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没准她还有同谋呢!给足了好处,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自己动手。” 说着话,凝郡主从人群中走出,径直迈步到盛浅予跟前,锐利的双眸盯着她,带着几分看不透的阴寒:“更何况,说不定你们的世子妃就是利用这个心理,故意将天珠带在身上的!” 盛浅予迎着凝郡主的目光看过去,清凉的双眸之间波澜不惊,甚至还带着几分浅浅莹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世子妃没有藏经阁的钥匙,也没有这锦盒的钥匙,根本就打不开锦盒,更别说单独将天珠取出来放在身上了!” “对!一定是这样!我是冤枉的!有人陷害我啊!”慕婉纯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死死攥着不松手。 盛浅予侧目看她一眼,没有理会,转脸看向智清大师:“若是没有记错,之前我们参观完天珠后,智清大师将锦盒的钥匙放在了身上。” 这话突然点醒梦中人,智清大师伸手在衣袋里找钥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钥匙!我的钥匙没了!” 智清大师平静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慌乱,片刻似乎想起什么,阴沉的双眸之间泛起一道威厉寒光:“来人,去将空明给我喊来!” 边上等着的小沙弥不敢停留,转身朝外跑出去。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沉寂,谁都不说话,只是目光闪烁之中,心中所想已经流露出几分。 凝郡主盯着盛浅予,清冽的双眸之间渐渐多了几分恼怒,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似乎感觉到凝郡主的目光,盛浅予下意识朝她转过来脸,刚好撞上她要咬人的表情,不由得暗自苦笑一声。 事情到了现在,她似乎也明白了之前凝郡主话里的意思。 来不及多想,刚刚跑出去的小沙弥一路小跑返了回来。 “不,不好了!空明师兄不见了!”小沙弥喘着气,脸上带了几分慌张。 智清大师脸上神情一凛,深邃的双眸之中瞬间多了几分犀利敏锐:“带上明和院众人将他抓回来!” “是!” 众僧不敢怠慢,转身往外跑。 慕婉纯是第一次来天崇寺,与空明并不相识,如今事情似乎正如盛浅予所说,至于天珠到底为什么在身上,还要等空明抓回来再审,如今看来跟她是没有什么关系。 眼看着事情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誉王府众人不由得松一口气,特别是慕婉纯,仿若死过一回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智清大师深眸之间神情变化,随即转向太妃,郑重一礼:“是我天崇寺监管不严,险些错怪了世子妃,贫僧在此给誉王府和世子妃赔罪!” 话音落地,智清大师朝太妃郑重的行一大礼。 虽说誉王府险些被冤枉,可智清大师毕竟是国寺住持,太妃心里不痛快也得表现得大度,紧忙上前拘礼。 “大师快快请起,此事查清楚最好!”太妃伸手虚扶一把。 “太妃放心,此事贫僧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智清大师浑厚的声音带着一股震慑力,说话之间转向盛浅予:“今日幸得小施主解析才得以查得真凶,小施主果真聪慧过人!” “智清大师谬赞!” 盛浅予微微一礼,面上神情一如往日平淡甜美,正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韶华。 太妃站在边上不说话,目光却一直在她身上流连,隐身犀利的双眸之间神情闪烁,一如此刻心中烦乱的想法。 凭着她刚才的观察,这件事情跟慕婉纯肯定脱不了干系,再加上之前花妈妈所说三小姐莫名到了自己的院子,其中缘由太妃已经猜出了三分。 如今情况之下,盛浅予竟然帮慕婉纯洗脱了罪名,这让太妃大为意外,同时又对这个孙女不由得另眼相看。 观察力强,心思缜密,条理清晰,情急之中仍可保持冷静,又能为了家族名誉放下个人恩怨,正如智清大师之前所说,她并非池中之物。 或许,她真的并非天煞孤星,而是誉王府的福星! 千眼天珠重新归还天崇寺,事情真相也近在咫尺,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众人三三两两往回走。 凝郡主刻意走得们一些,等盛浅予将太妃送回去,从小路穿过来,挡住她的去路。 “盛浅予,你是不是傻!” 凝郡主几步蹿到盛浅予跟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伸手指着她的鼻子瞪眼:“慕婉纯陷害你,你竟然还帮她!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盛浅予吓一跳,看清楚眼前是凝郡主,不由得抿了抿唇角。 “盛浅予多谢凝郡主抬爱,只是,天珠是何等贵重之物凝郡主应该比我更清楚,若是今晚坐实了慕婉纯的偷窃之罪,倒大霉的不光是她,整个誉王府的名声都会影响,虽说一荣不一定俱荣,但是一损必定俱损,我只是在帮自己而已。” “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可是今晚这出戏却看着不过瘾了,本来本郡主还想着看誉王府会怎么处置慕婉纯呢,你倒好,竟然就这么放了她!”凝郡主依旧愤愤然,似乎不甘心一般,朝盛浅予翻白眼。 “郡主的恩情,盛浅予记着,来日一定会报答郡主!” 盛浅予勾唇浅笑,水眸如波泛起层层波澜,温和却又并非刻意,总之让人感觉舒服。 依照今晚的情况,不用想都知道是凝郡主将那千眼天珠从盛浅予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了慕婉纯衣服里。 “我又不是要你报答才帮你!不过是答应……” 凝郡主正要说,似乎想起了什么,瞬间转移话题:“不过是看你比誉王府那些人顺眼些罢了!” 第63章 白看戏不给钱啊? 凝郡主没出口的话,让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凌厉,很快顺着她的意思,抿唇勾笑。 “能让君主看着顺眼,盛浅予是何等的荣幸!” “你倒是会说话,难怪……” 凝郡主说着话再次停下来,侧目朝盛浅予看一眼,沉了沉眼皮:“好了好了,不说了,本郡主困了,先走一步!” 话音落地,凝郡主转个方向朝旁边小路走去。 这凝郡主虽然言辞凌厉,却也是个直爽的性子,相比誉王府中那些人,反倒更容易相处一些。 盛浅予目送着凝郡主离开的背影,如波的水眸泛起一层波澜,联想着今日的发生的事情,一切似乎看起来平常,可又不是那么正常。 须臾,收回目光,盛浅予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慵懒的打个哈欠抬脚走进房门,转身刚关上门,一人性恍惚之间出现在房间内。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誉王府的人吧?” 殷离修斜坐在桌边,手中拿着杯盏把玩儿,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过去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冷笑:“别忘了,你可是来报仇的!” “我当然知道!” 盛浅予暗自朝他翻个白眼,径直走到桌边倒茶喝一口润润喉咙:“只是这件事并不是最恰当的契机。” 殷离修幽深的眸子之间散出一抹邪魅,冷哼一声,撇撇嘴低头喝茶。 “相比之下,盛允承是个不好对付的,我需要慕婉纯这个翘板才能动得了他!” 说着话,盛浅予再倒一杯茶,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然而,殷离修对这样的解释似乎并不在乎,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冷声嗤笑。 “有时候自欺欺人的话说多了,自己也会相信那是真的!” 殷离修将手里的杯盏放在桌上,杯底轻磕桌沿发出一声脆响,声音荡开,让人心底忍不住发颤。 很明显,他对盛浅予今晚帮慕婉纯开脱并不满意,毕竟,像他这种睚眦必报的人,绝对不会放过她。 “让你看戏还没管你要钱呢,哪儿这么多废话!” 盛浅予也瞪眼了,说着话将手里杯盏狠狠地顿在桌上,声音比殷离修刚才更大! 你大爷的! 有事儿的时候你看热闹,现在跑到跟前这么多废话!要不是你把老娘送回来,凭着自己的本事,说不定在哪里快活呢! 眼瞧着盛浅予翻白眼撇嘴的模样,殷离修阴骛的双眸之间多了几分邪魅,上前一步伸手勾住她的下巴。 “戏演的好看爷自然给钱,若是演砸了,你就准备把自己赔进去吧!本王可不会再来救你第二次!” 殷离修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散开一丝危险的气息,不是之前玩味一般的邪佞,而是一股沁人心骨的阴冷。 纵然是盛浅予也被他深不见底的双眸之间散出的冷寒冻住。 怔愣之中,忽然钳制下巴的力道散开,不等她回过神来,殷离修已经消失在靡靡黑夜之中。 盛浅予冷冷的看着殷离修离开的方向,心底不经意腾起一股说不清楚的滋味,本以为接触这段时间对他有些了解,可如今看来,似乎又并不了解,他这个人,让人看不透。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进屋内,落在盛浅予清美的睡颜上,睫毛如同沾染了阳光,带着一股仙灵的活力。 寺院的钟声响起,依存佛祖旁侧,清晨是吸收天地精华的最佳时刻,众人纷纷从睡梦中惊醒,快速洗漱穿戴好随着僧人在前厅诵经,仿佛这样能更得佛光庇佑。 盛浅予跟着众人一同前往前殿,经过了昨晚的事情,平常面上的凌厉似乎也跟着散了,如今低眉顺眼的跟在誉王妃身边,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半个时辰的功夫,小沙弥手中的木鱼落下,早课终于结束,智清大师最后将燃香供奉在香位上,这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智清大师!” 盛浅予站在一边,等智清大师出门的功夫迎上前去,双手合十行一佛礼:“劳烦事情大师给琥珀开光,以保佑太妃福泰安康。” 说着话,盛浅予双手将那葫芦形状的琥珀捧到智清大师跟前。 智清大师微愣瞬息,目光落在那琥珀上,神情微微变化:“这琥珀的确是不凡之物,小施主心灵智慧,实为难能可得!慧元,做法坦!” “是!”边上一僧人得令带着几个弟子匆匆离开。 “多谢大师!”盛浅予微行一礼,请眸之间奕奕神采。 佛家开佛光之坛,众人不得围观,半个时辰后,殿门打开,智清大师抬脚踏出,后面跟着小沙弥怀里抱着一个锦盒跟着出来。 “小施主!此物沐浴佛光,乃至清至净之物,千万要妥善保管!” 智清大师径直走到盛浅予跟前,将开过光的琥珀连带锦盒送到她跟前。 “多谢大师!” 盛浅予恭恭敬敬双手接下,转向太妃:“太妃,此物原为葫芦形状,意为福禄,予儿将它送给太妃,希望它伴太妃左右福禄长寿。” “这……” 太妃威厉的双眸之间带着几分颤动,瞧着盛浅予这般恭敬谦礼,相比起誉王府其他小辈来说,好太多。 “你,你这个孩子……真是……”太妃哽咽,接过锦盒的同时将盛浅予一把搂在怀里。 边上誉王妃众人脸色都黑了,本来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摇身一变竟然成了香饽饽! 最主要的事,明明来之前已经做好安排让盛浅予出丑越礼,为什么安排的人都不见了?抬头看着盛浅予一脸淡然无波的神情,誉王妃莫名感到一股凉意。 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十几年离家回来,本以为是人人可近的猫,却不想竟然是一只藏着利爪的猛虎! 如今越是看到她的厉害,便越是不能让她继续留在誉王府! 须臾时光,众人辞别了智清大师返回誉王府,太妃让盛浅予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路上拉着她手闲聊说话。 车帘挡着里面的光景看不到,可时不时传来的笑声却让誉王妃众人脸色一沉再沉。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誉王府门口稳稳停下,慕婉纯瞪眼看盛浅予跟太妃直接去了福寿园,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换过一身衣裳到书房,房门刚关上,眼前闪过一个黑影,定目瞬间,眼前跪了一个人,正是慕婉纯在盛允承的默许下培养的死士,汲杀。 “参见世子妃!”汲杀声音略带几分阴冷,低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起来吧,查得怎么样了?” 慕婉纯摆摆手,脸上带着一股阴寒,与她这精致绝美的脸有些不相符。 “空明的行踪已经找到!” 汲杀声音带着一股阴凉,除了嘴唇动,面上神情没有一丝变化,这就是传说中的僵尸脸。 “留着他也是个祸患,直接杀了吧!”慕婉纯眼底闪过一道阴狠的寒光。 “是!” 随着汲杀应声,只见眼前一晃,人已经消失了。 慕婉阴厉的双眸盯着汲杀离开的方向,后槽牙不自觉咬紧,低沉片刻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福寿园。 盛浅予这个孙女的表现入了她的眼,太妃自然也就关心起来,拉着她闲聊东问西问,将她这些年在乡下的情况问了个遍。 好在盛浅予之前了解过原主的情况,如今回答起来也不算吃力,在现代从来没有耐心听人碎碎念,如今破天荒的没有反感的感觉。 太妃这般态度变化,正是她在誉王府站稳脚跟的第一步,毕竟,她可不是来跟后院这些小姐妹玩儿的,她的目标可是这誉王府的继承者,世子盛允承! “王爷到!” 正说着,门口丫鬟的通禀声传来,随着众人转脸朝门口,誉王一身锦衣长袍进了门。 “参见父王!” 盛浅予紧忙起身行礼,态度恭谦有礼却又不带丝毫怯懦,相比柔柔弱弱的后院女子更多了几分爽朗。 “起来吧!” 誉王许是听到了什么,一改对盛浅予阴厉的态度,声音多了柔和。 “这一趟,舟车劳顿,辛苦母妃了!”誉王上前行一礼,见太妃要起身,紧忙伸手扶住。 “这一路上有予儿陪着,倒也不辛苦!” 话音落,太妃扭头朝盛浅予看一眼,脸上更多了几分慈祥:“智清大师说,这孩子培养好了是我誉王府的福星呢!” “这些年因为种种原因让予儿受苦了,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 誉王伸手拍了拍盛浅予的肩膀,第一次流露出父亲应该有的表情,只是,似乎这表情与他这张严肃的脸并不是很匹配,倒显得有些生硬。 “予儿谢谢太妃,谢谢父王!”盛浅予心中毫无波澜,面上却配合着漾开淡淡的笑。 这一趟让太妃和誉王对自己的态度改观,也不算白去,至于慕婉纯,既然招惹了自己,自然也是会放过的,只是这个时候不是好时机。 “一路舟车,予儿也回去歇息吧!”太妃面上祥和,朝盛浅予摆摆手。 “是,予儿告退!” 看出来太妃跟誉王有话说,盛浅予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往外走,脚步踏出大门槛,丫鬟将帘陇放下,挡住了屋内的场景。 城南画角楼,雅间。 殷离修一手执笔在桌案的书信上批阅回复,如峰的峻眉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冷峻的面上不似人前的阴骛寒冷,更添了几分儒雅气质,别说是女儿,就是星乙这般常伴左右的侍卫也忍不住偷眼凝视。 忽而,一阵夜风吹来,晃得烛心不稳,就在殷离修眉心蹙起的瞬间,窗口悠然窜进一个黑影。 殷离修面色一凛,瞬间抬起手臂,只听得“啊”的一声惊叫,本来还是潇洒的一个腾起,瞬间下落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第64章 试探 “没有打败星乙之前,你最好还是规规矩矩走门!” 殷离修撩起眼皮朝地上趴着的人看一眼,唇角勾起一抹邪佞。 “总有一天我会打赢星乙的!” 说着话,地上人的一个翻身起来,灯光照亮她的脸,竟然是凝郡主! 如今凝郡主一身利落的男装打扮,墨色锦缎长袍腰间一金边勾勒的宽腰带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裹住,玲珑凸翘的身躯,配上这一身利落的装扮,更显飒爽的英姿。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秀丽清纯的脸上从左眼角到嘴巴,凭空添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墨痕,黑夜之中生生多了几分恐怖的感觉。 星乙站在看到凝郡主这般模样,嘴角抑制不住抽了抽,又强压着脸上的表情没有笑出来。 凝郡以为他这是轻视,眉头拧起来,粉拳在跟前晃了晃:“我一定会打赢你的!” 星乙了然地抿抿嘴,没有说话,眼睛却不敢在凝郡主脸上停留,生怕一个抑制不住笑出声来。 “你那边,可是有什么消息?” 殷离修打断凝郡主的话,慵懒的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合起手边的书信。 “今日晌午我得到消息,四哥调离了城南的驻兵,看来,他是准备大开城门迎接你呢!” 凝郡主上前,伸手捻起桌上的点心放入口中,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殷离修冷哼一声,纯畔微微上扬:“大开城门迎接我就算了,在我回来之际调遣城南的兵力,他这是让我给填上呢,四哥的算计果然长远!” 凝郡主不屑的撇撇嘴,对于皇室之间的机关算计,已经习以为常,没什么大惊小怪。 “对了,之前从天崇寺逃出来的那个空明已经找到了,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伙人在盯着他,暂时虽然还没有动作,不过看他们的势头是要他的命去的。” 凝郡主自顾倒一杯茶润润喉咙,侧目看向殷离修。 “既然有另外一拨人,我们就不用脏自己的手了,把人撤回来吧。” 殷离修俊美的脸上一如让人看不透的神秘,说话之间将批阅完的信件交给星乙。 凝郡主眯着眼睛在殷离修脸上扫过,微挑眉梢:“六哥向来不管闲事,如今却对誉王府那女人这般上心,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这话说得殷离修手中动作一滞,微挑眉梢,阴骛的双眸泛起一道精光。 “凝儿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我这里倒是有不少事情,随便哪一件都能让你充实起来。” “谁说我闲了!最近忙着呢!” 凝郡主咧咧嘴,瞬间郑重无比,偷眼瞧殷离修似乎并没有那么认真,往前凑过去,一脸狗腿道。 “听说六哥这次得了庆元公主护身的灵雀刃,这么阴柔的武器不适合六哥,不如……” 那灵雀刃在兵器排行榜上可是榜上有名,她对胭脂水粉首饰不感兴趣,对兵器却是很热衷。 然而,殷离修直接忽视了她满脸的兴奋,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武器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毕竟是庆元皇室的战利品,不如好好收起来!” 说完,他放下手中的笔,双眸微微闭起,双手垫在后脑慵懒的斜倚在椅子上。 “切!” 凝郡主翻个白眼,嘴角都撇到耳根了:“一柄匕首而已,你至于这么抠门嘛!亏我帮你办了这么多事,下次你看我还管不管你的盛浅予!” “帮我办事不假,你也从来没有白帮的吧?如今你藏宝阁里三成的东西都是我得来的战利品,到底是谁占了便宜?”殷离修朝凝郡主瞥一眼,深邃不见底的双眸撩起一抹低沉。 这丫头,从来都是个没好处不干活的主儿! 这话直接堵了凝郡主的嘴,让她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不可否认,这些年她从殷离修这里捞到的宝贝的确不少,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只能干瞪眼了。 星乙咧咧嘴,眼看着殷离修嘴角沉下来,下意识往后挪两步。 然而,想象中打起来的场面没有出现,却见殷离修伸手从桌案下面取出一个锦盒,朝凝郡主扬扬手。 “也不是不能给你,但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拿!” “你的东西向来都不是好拿的,可还不是每次都到我手里?”凝郡主勾勾唇角带出一抹得意。 殷离修伸手端过桌案上的茶浅抿一口,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嗯,最近这茶味道有些淡,顶尖的好茶竟然不如盛浅予那里的粗茶。 “下月百花节,我会将这柄灵雀刃作为武艺的奖品,你若想拿到,就得赢了盛浅予!” 话从薄唇之间溢出,殷离修眉梢之间漾开一抹诡魅的笑,明明是笑,却让人后心生出一股寒凉。 “盛浅予?那个丫头连武功都不会,你可别说我欺负她!”凝郡主撇嘴,回想之前跟盛浅予接触的场景,唇畔浮现一抹不屑。 不是看不起她,而是之前就试探过,她根本就没有内力。 “话不要说得太满!” 殷离修淡淡的回一句,将杯盏放回桌上,杯底轻磕桌沿发出一声脆响,颤音入耳,让人心里也似乎被撩拨一般,不受控制的微颤。 “灵雀刃我要定了!” 凝郡主昂起头,随着话音落地,一个翻身破窗而出,潇洒的身影消失在无边黑夜之中。 星乙扭头看看那空荡荡的窗,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她是潇洒了,这刚换上的新窗户又废了。 “主子,这窗户……” “让鬼叔算好账,连同这个月的酒钱,一同送到公主府!”殷离修眼皮都没抬。 “是!”星乙应一声,转身出门。 一缕清风从窗口吹来,烛心猛然晃动几下,最终抵挡不住这强烈的风,灭了。 殷离修幽深的双眸眯起,脑中闪过盛浅予在誉王府翻身上墙的动作,唇角上扬挑起一抹诡异的笑。 她似乎比密报中描述得更加有趣! “啊……嚏!” 盛浅予正坐在小院里吹着凉习习的夜风翘着二郎腿吃点心,不知怎么猛然一股强烈的感觉传来,一个喷嚏连嘴里的葡萄都喷了出去。 “小姐,你是不是着凉了?”端月紧忙过来,将手里的薄毯子往她身上盖。 “没有没有!你家小姐我哪里那么虚弱!” 盛浅予伸手推开端月的毯子站起身来,伸手在鼻子上蹭了蹭,一脸不在乎:“肯定又是哪个有心人又在惦记我了,看来这安稳日子也不是好过的!” “小姐就是心太好!” 玲珑不失时机的进了院子,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墙角走上前来:“小姐对她们一再宽恕,可她们却认为小姐是好欺负的,依奴婢看呀,小姐就应该强硬一些,让她们知道知道厉害!” “玲珑!” 端月紧忙斥责一声,狠狠地瞪她一眼,虽然明白她说得没错,可奴婢在主子面前说这些话总是难免挑拨之嫌。 玲珑抬眼看看端月警告的眼神,后面的话生生憋了回去,一脸不甘心的撇撇嘴,绕到桌前给盛浅予剥葡萄。 盛浅予将两人神情收进眼底,神情流转之间化作微微挑起的唇角,不等说话,却见门口进来一盏灯笼,等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誉王。 “予儿见过父王!” 盛浅予上前一礼,声音清绵如婉转的百灵,给这靡靡黑夜添了一抹清凉。 “快起来吧!”誉王心情似乎不错,声音也轻快了几分,说话之间伸手将盛浅予扶起来。 端月玲珑互看一眼随即转向盛浅予,见她眼神,上前将杯盏蓄满茶双双退了出去。 宽敞的院子里,只剩下盛浅予和誉王。 “这些日子在家里,一切可是习惯了?”誉王端起杯盏抿一口,威厉的双眸强添了几分柔和。 话虽然有些生硬,可一个“家”字,无形之中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盛浅予自然明白誉王的意图,眉梢微调,如波的水眸落在誉王脸上,抿嘴含笑。 “既是家,自然是习惯的,毕竟哪里都不如家有归属感。” “如此甚好!” 盛浅予的回答让誉王十分满意,说话之间爽朗的嗓音之中多了几分喜悦:“听太妃说,天崇寺丢天珠是你帮助找到的。” 这话说得盛浅予心中不由得一突,天崇寺当晚殷离修过去一趟她就意识到自己锋芒毕露有些早,毕竟是驰骋朝野多年的老狐狸,如今誉王这番话,让她一时间不明白是到底是真心称赞还是试探。 “当时不过是碰巧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当时鲁莽开口也是担心我誉王府名誉受损,予儿失礼,还,还请父王责罚!” 盛浅予眉心微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清澈的双眸之间多了几分紧张。 誉王居高临下,幽深不见底的深眸带着几分探究在她身上扫过,随即伸手将她扶起来。 “你在天崇寺你帮世子妃洗脱嫌疑,让我誉王府颜面得以保存,有你这般冰雪聪明又识大体的孩子,真是让为父欣慰,为父奖赏你还来不及,怎会责罚你!孩子,快起来!” 誉王说着话,目光在她脸上打量,见她这般谦恭的模样更是满意,如果好好掌控,这个孩子日后定会对誉王府有用。 想到这里,誉王从衣袖中取出一个锦缎的小布袋,里面一个晶莹润滑的白玉扳指悠悠泛出柔和的光芒,与这皎洁的月光相呼应,让人看得舍不得眨眼睛。 “来,这是此番出征昌东的战利品,为父就奖赏了你!” “这,这么贵重的东西,予儿怎么敢收!”盛浅予连连摆手,看似紧张的脸上压着心里的得意。 要知道,在这誉王府的后院,别说是其他姐妹,就连盛心雅这嫡女都没有得到过誉王出征得来的战利品! 由此可见,从这一刻开始,自己算是在誉王府站稳了脚跟! 第65章 成了精的老狐狸 “好了,给你你就收着,这些年为父忙于战事忽略了你,如今回来也算是补偿你!”誉王慈父一般伸手在盛浅予肩膀上轻拍。 “多谢父王!女儿感恩父王和太妃的宠爱!”盛浅予抿唇勾笑又带着三分羞涩,双手接过。 这样的态度,让誉王极为满意,不知道怎的,如今看盛浅予竟然无比顺眼。 或许,是因为智清大师断言她是誉王府的福星,亦或者她最近让自己得了好处,总之,这个女儿是入了眼的。 闲聊片刻,誉王离开,盛浅予目送着他出门,远远看着那盏灯笼远离,她唇畔微微挑起。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哇!王爷竟然将这白玉扳指送给了小姐!”玲珑过来看到盛浅予手里的白玉扳指,眼珠子都快出来了,一脸兴奋。 “嗯?这白玉扳指有什么特别吗?”盛浅予疑惑。 看成色这白玉扳指的确不是俗物,可誉王府什么宝物没有,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哎呀我的小姐!这可不是一般的白玉扳指,是昌东皇后随身携带的东西,前几日世子妃跟世子讨要来着,没想到王爷竟然给了小姐!” 玲珑一脸兴高采烈,似乎这白玉扳指是给了她一般,说着话似乎想起什么,狗腿地挑了挑眉毛:“明日请安您就戴着这扳指去太妃那里,一定会把世子妃气吐血!” 盛浅予扭头看看玲珑那愤愤不平的模样,不由得苦笑。 “既然如此,这东西还是不戴了,端月,收起来吧!”说着话,盛浅予伸手将那白玉扳指取下来递给端月。 “小姐,这是为何?”玲珑拧了拧眉头。 这么好的东西戴出去绝对让她们羡慕得脑袋冒烟,不利用真是太过浪费了。 盛浅予勾勾唇角,清透如波的水眸之间潋滟沉浮,明明是那般透亮却又让人瞧不明白。 “哎呀!你忘了上次太妃赏赐的雀朝翎碧玉簪了?好东西谁都想要,三小姐刚回来,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端月朝玲珑翻了个白眼,说着话将那白玉扳指放了收起来。 “端月明白。” 盛浅予微挑薄唇吐出几个字,目光看着外面随风摇曳的树枝,唇畔勾起一抹深意。 玲珑撇撇嘴,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明白端月说的是事实,不再多说,低头收拾了桌上的物什往回走。 盛浅予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转身再次看向窗外,清透如波的水眸渐渐变得幽深。 太妃和誉王对自己赏赐是可以说明自己在王府有了立足之地,也入了她们的眼,可从另一方面想,又恰恰说明自己在无形中做了她们手里的棋子。 之前是盛心雅喜欢却求而不得的雀朝翎碧玉簪,太妃借机惩罚誉王妃,如今是慕婉纯心心念念的白玉扳指。 若是没有猜错,誉王也是想将慕婉纯这个没有身份背景的誉王妃踢下宝座。 一件东西就把矛盾引到自己身上,这对母子果然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然而,在这机关算计的深宅后院,谁又不是处心积虑利用别人呢? “明天似乎是个好天气!” 盛浅予仰起头朝浩瀚无垠的天空看一眼,清透如波的水眸与这皎洁莹然的月光相呼应,一眼望不到底。 翌日。 清晨的阳光总是温暖中带着柔和,清风如斯阳光明媚,让人心情也莫名明朗几分。 从太妃的福寿园出来,往回走了几步,盛浅予停下脚步转身朝门口看。 “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逛吧!来到这个世界就在这后院窝着,骨头都僵了。” “恩?来到这个世界?”玲珑微楞,抬头看着盛浅予,微蹙的眉心带着几分疑惑。 “我是说,从乡下来到京城!” 盛浅予心虚地抽了抽嘴角,伸手抚额空隙见玲珑似乎还纠结,又解释:“都说京城繁华昌盛热闹非凡,我回来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识过呢!” 这么说,玲珑就明白了,恍然应声脸上带了几分欣喜:“小姐说得是,奴婢这就去找何叔备马车!” 说着话,玲珑转身就要走,只是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就被盛浅予拉住! “用不着马车,我们就是随便逛逛,更何况热闹的地方人多,马车也不方便的!” 盛浅予拽着玲珑,精亮的眼珠子转一圈又松开:“这样,你去跟欣妈妈那里领十两银子再喊上端月,我们三个走着出去!” “哎!” 玲珑满脸堆笑,清脆地答应一声,转身往回跑。 盛浅予站在门口边等着,平淡如波的清眸如一汪潋滟的春水,站在门口遥望门外的艳阳,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来到这个世界便是猝不及防的勾心斗角,这种生活方式和她心之所向背离甚远,若不是因为还这副身体的人情,或许她早已经离开了这里。 毕竟,这种勾心斗角处处防备,暗箭冷刃倒不如实实在在打一架来的爽快。 “小姐!” 玲珑和端月脚步匆匆到盛浅予跟前,许是跑的有些急,两人脸色泛红喘着气:“欣妈妈交代,太阳下山一定要回来!” “好!我们走!” 话音落,盛浅予嘴角咧开一朵笑,转身朝外面走,玲珑端月来不及多想,紧步跟了上去。 誉王府本来就在京城最繁华的地带,不一会儿主仆三人便到了京城的锦绣小城。 说是小城,却是一条繁华热闹的商业街,街道两旁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店面装潢精致,吃食玩物,脂粉饰品,家具摆件,应有尽有,只有想不到没见过的,没有这条街道没有的。 眼见古代各样稀奇的物件,盛浅予这自诩真奇异宝无所不见特工队长,如今却像土包子进城一样,看见什么都是新奇无比。 刚进锦绣小城一炷香的功夫,端月玲珑手里便全都是买来的东西,一个个锦盒一个个牛皮纸小包裹,刚出门还是一脸兴奋的两人,如今全都拽着嘴角一脸苦相。 “哎呀,小姐,这些东西咱们王府要多少有多少,您若喜欢也不用全都买了呀,咱们还能再来的!” 玲珑一双手都挂满了东西,瞧着前头那姑奶奶还一脸兴奋没有买够,忍不住咧咧嘴。 盛浅予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匕首左右看,听玲珑这一声,转身看她都快被盒子埋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呃,一不小心……好象是买得有点多了! “那个,嘿嘿嘿,我不买了,就看看,看看!” 盛浅予咧嘴,说着话跑过来从两人手里分担一些,继续往里走,路过商铺门口依旧眼睛依旧抑制不住往里看。 走进一家兵器行,眼看着盛浅予又要抬脚进去,玲珑眼前闪过一道精光,上前挡在了跟前。 “哎呀,我的三小姐!王府的兵器库里都是王爷征战从各国皇室得来的宝物,这里的东西不值得你看,咱们快走吧,不然天黑回不去的!” 玲珑不由分说拽住盛浅予,本来刚踏进去一只脚,生生让她给拽了出来。 “你说,王府有很多真奇兵器?”盛浅予眼睛放光,瞬间兴奋起来。 现代,最先进的武器她并不少见,却偏偏对古代一些精致的机关武器尤为喜欢,既然是皇室的东西,自然不是俗物,还没见到,盛浅予心里就已经开始翻起了浪花! “小姐不看脂粉胭脂,怎么会对兵器这般感兴趣?” 瞧着盛浅予这一脸兴奋,玲珑忍不住咧咧嘴,仿佛看到了什么奇怪的物种一般。 盛浅予扭头朝玲珑看一眼,腾出手在她眉心一点,挑了挑眉梢:“誉王府可是将门,我怎么就不能对兵器感兴趣了?” “小姐这样说也对,可是,您又不会武功,这些东西毕竟是尖利之物,伤着自己可就不好了。” 玲珑小小的身体都快给怀里的东西给埋了,只听得见人说话,却看不见脸。 “这你就不用管了!” 盛浅予伸手在玲珑怀里的盒子上敲了敲,抿唇浅笑继续往里走,如今眼前这些小玩意儿已经入不了眼了。 再往里走,便是各样小吃点心,一阵阵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说来也奇怪,本来多样的小吃,混合在一起却并不觉得杂乱,看着看着便不由得引得肚子一阵叫唤。 各式各样的点心美味,让盛浅予眼睛放光,下意识伸手在嘴角抹一把,来不及多想便朝摊贩凑了过去。 各种糖果,各样点心,还有很多在现代已经失传了的民间手艺,糖人,糖串儿,精巧的花糕,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形形色色,直让人看花了眼。 这一条街刚走了不到一半,玲珑端月手里又重了不少,不光是她俩,盛浅予手里也塞满了要带回去的点心,不光拿着,嘴里还吃着,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两人在后面看着前面那吃得一脸满足大摇大摆的姑奶奶,互看一眼忍不住咧咧嘴。 “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眼瞧着这小姑奶奶还一脸兴奋地往里走,端月眉心打个结,快走几步跟上。 盛浅予扭头,张嘴正要说话,却见一群人急急慌慌朝这边跑过来,面色一凛,猛然拽了端月一把。 “哎呀!” 端月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跟着扔了满地,就在她踉跄冲到盛浅予跟前的瞬间,一个矮小的身影擦着边冲过去,一下子扑在地上。 低头看,应该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第66章 妖孽醇王 “抓住他!” “好小子,竟敢偷东西!” “打他!打死他!” 不等盛浅予众人反应,一帮人冲过来七手八脚的拽住那孩子拳打脚踢。 盛浅予往边上挪了挪,低头看着被众人压在底下的孩子,清眸之间带着几分审视。 三四个肩宽膀圆的男人压着一个孩子巴掌拳头雨点似的往孩子身上落,别说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就是个正经的大人都受不住,可这孩子却死死的保住怀里的东西,一声不吭! 最重要的是,从他抵挡的动作来看,这孩子是会武功的,可从一开始,他竟然没有还手! 好一个能忍的硬骨头! 盛浅予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声,来不及多想,往前走出几步。 “不过是一个孩子,几位照死里打有些不太合适吧?”说着话,盛浅予已经到了众人跟前。 “小姐!” 端月见盛浅予往前靠,吓得一颤,紧忙上去拉住,只是还没来得及过去便瞧见她摆摆手,抬起的脚步又退了回去。 “他偷我们东西就该打!这里没你事儿,你还是离远些吧!” 其中一身材壮硕的大汉不屑的撇嘴应一声,说着话,伸手又要往哪孩子身上打,却不想力量出去生生别截住,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偷东西是该打,却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吧?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 盛浅予声音一如清泉流过,只是多了几分阴寒,即便是那壮汉,也听得心里发寒。 趁着那壮汉愣神,端月紧忙上前将那孩子扶起来拉到身边,蹲下身来给他擦擦脸上的血。 这些人是真狠,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竟然给打得头破血流,触目惊心。 壮汉瞪眼,目光带着几分凶悍在盛浅予身上打量,他粗鄙却不傻,瞧着她们衣着不凡猜也猜出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瞬间嘴角咧开笑。 “你们要管这闲事也可以,这小兔崽子偷了三个烧饼,又害我们耽误这半天生意,总共算下来,你赔十两银子,我们立刻走人,如何?” 说着话,壮汉伸手在嘴角擦了一把,脸上带出几分邪笑。 “十两银子!够你们一个月净挣了,你怎么不去抢!” 玲珑看见那孩子怀里的烧饼,不过也就三文钱一个的肉饼,这老板摆明了是要讹人! “不给也没关系,那就不要多管闲事!滚开!” 壮汉脸色一沉,说话之间伸手要来拽那孩子,然而,还没等碰到,手腕方向又是一转。 “生意人讲究的是诚信,你家烧饼这价格明显是诓骗百姓,我相信京城斯的裴大人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盛浅予唇角带出微微浅笑,说着话手腕用力将那壮汉的手推到了一边。 “就是!这么贵的烧饼!” “这是骗人啊!” 边上站着看热闹的百姓忍不住跟着附和,倒不是因为烧饼,而是看那孩子确实可怜。 壮汉被盛浅予一句话堵住了嘴,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恼羞成怒,一张脸瞬间黑了。 “老子卖多少钱是老子的事,你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话,壮汉上来就要拽那孩子,然而,手刚碰到衣服,只看到眼前身影一晃,随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紧接着猛然往下坠,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砰地一声响,壮汉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啊!” 一声嚎叫从壮汉嘴里发出,随着他表情扭曲,额头崩开一道道青筋,眼珠子都红了! 周边众人也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朝周边散开,没想到盛浅予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和这么厉害的身手,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壮汉在地上打滚,不屑的冷哼一声,看着长得那么壮,一点用都没有。 “给你一两银子,连你的伤药都给了!” 盛浅予随手将刚才找零的碎银子扔在他跟前,说着话转身朝那孩子走过去。 壮汉被摔懵了,停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仗拧着眉毛招呼自己的人。 “小贱人!竟然跟老子动手,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他双手握紧了拳头,一脸狰狞可怖,说着话就朝盛浅予冲了过来。 端月脸色一凛,紧忙上前护在了盛浅予跟前:“我们小姐是誉王府之女,我看你敢跟小姐动手!” 然而,壮汉当众被盛浅予一个弱女子摔了个狗吃屎,已然恼羞成怒,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我管你是哪家!给我抓住他们!” 壮汉一声嘶吼,吓得周边众人往远处躲。 眼看着几个男人围了过来,这时,人群中响起一个清冽的声音。 “呵!有丞相府撑腰,难怪连誉王府家的小姐都敢动!” 说着话,人群中走出一男子,一袭白衣胜雪,淡雅绝俗,一头柔顺的黑发丝丝缕缕迎风缠绕飞扬,一张脸颠倒众生。 特别是那双潋滟带笑的桃花眼,似乎能将人吸住一般,只看一眼便让人定住,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词,妖孽! 不是殷离修那般阴婺邪魅,而是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媚惑,如黄泉路上的曼陀罗,明明知道危险却又让人难以抵抗。 “你,你是什么人!” 壮汉看着那妖孽男子走来,似乎感觉到他身上危险的气息,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紧张。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 妖孽悠然勾了勾唇角,一双媚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李丞相家华姨娘的亲哥哥跟誉王府的三小姐动手,这场好戏我倒是有兴趣看看,毕竟,如今朝堂之上誉王和李丞相在政事上已经如冰似火了。” 说着话,那妖孽伸出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无名指上套着的扳指,低垂着眼睑掩盖了那深眸之中的神情。 “你!” 壮汉瞪眼看着那妖孽,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可听他清清楚楚报出自己的底细,这人肯定不会简单。 而且,正如他所说,若是普通人,他还能腰杆硬气一些,可偏偏盛浅予是誉王府的小姐,事情若是真的闹起来,他一个妾室的外亲,还真得不了好处。 想明白这一点,壮汉脸上神情变了变,随即朝那孩子瞪眼:“小兔崽子!下次再让我遇见你打断你的腿!我们走!” 见壮汉离开,伙计呼啦一下子跟了过去,一行人匆匆茫茫离开了街角。 盛浅予站在边上不说话,清冽的水眸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打量,极力搜索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皇上九弟,醇王殷离瑾,长了一张魅惑众生的妖孽脸,却和殷离修一样是骁勇的战将,十五岁上战场带着三万青龙军踏平了前来进犯的陆元国,从此一战成名。 原主的记忆里有他的传说,却并没有见过,如今亲眼见到,却让盛浅予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直抽抽。 传说中勇猛的战将,竟然是这样一个娘炮! 如今想想,殷离修虽然冷了点,可终归男性荷尔蒙多一些,眼前这妖孽比女人还要好看,也是真让人受不了。 “帮你解了围,竟然连声谢谢都没有,难怪芷妃在后宫横行,原来誉王府的家教便是如此!”殷离瑾斜斜的勾起嘴角,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阴阳怪气的声音进耳朵,将盛浅予飘远的思绪拉回来,转脸,目光刚好装上他那魅惑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沉了沉。 “多谢醇王殿下!” 盛浅予款款一礼,脸上神情依旧淡然如水,清透的双眸之中没有丝毫波澜。 殷离修挑着眉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你认识本王?” 这话问得盛浅予心中一突,她的记忆是慕梵希的,慕梵希从小在京都长大,皇权贵族自然认识,可她现在是盛浅予,别说外面的人,就连誉王府的人还都认不全呢! “不,不算认识!” 盛浅予压了压心中的慌乱,抬起头迎着殷离修审视的目光,浅浅微笑:“没有见过,却常听人提起,能将一袭白衣穿得这般淡然如谪仙,皇都之中恐怕只有醇王殿下一个人了。” “呵!有意思!” 殷离修眯起眼睛笑得魅惑,说着话往前迈步朝她走近,低头凑上前,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暧昧:“刚回来没几日便对本王这般了解,你该不会是喜欢本王吧?” 我喜欢你奶奶个腿儿! 盛浅予在心中暗骂一声,低垂着头悄无声息的翻了个白眼。 虽然这男人长得的确好看,可看看还成,喜欢……一想到这个词,盛浅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醇王千金贵体,岂是随便能喜欢的?父王毕竟是战将,对同为站王的醇王殿下自是听到的比较多了……” 盛浅予低垂着头,一边说着话,嘴角一个劲儿地抽抽,不光是因为他这妖孽魅惑众生的脸,更多是因为他似乎有着洞悉一切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刚回来没几天? 除了之前去过一趟天崇寺,盛浅予这还是第一次出门,为什么殷离瑾会一眼就认出她?不光认出她是誉王府的人,还准确的说出她是誉王府的三小姐! “你这样说,本王倒是有些失落了!” 殷离修叹一口气,撩起眼皮勾了勾唇角,脚步再一次向盛浅予迈近:“其实,本王对你倒是挺感兴趣的!” 这话听得盛浅予心中一颤,下意识握了握双手。 第67章 我跟你走! 原主记忆里,殷离瑾战功硕硕又拥有人神嫉妒的外表,让无数少女为之倾心,可说起醇王府的后院,却又让人望之却步。 多年征战,殷离瑾赢得的美女珠宝不计其数,特别是美女,不管是别朝公主还是高门千金,凡美貌的女子都会被他带回醇王府,没有名分,只是供他玩乐的女人。 这还不算,令人可怖的是,每到月圆之时,醇王府都会有大量马车等在后门,半夜会有无数裹着黑布的人从后门扔进马车,不知道送去什么地方。 在很多人心里,这就是鬼门关的入口,一旦进入醇王府便如同进入了一个纸醉金迷的噩梦,终究会在恐怖的幻境中惊醒。 盛浅予下意识咬了咬唇角,瞬间再抬头,脸上散开一抹灿烂。 “能得王爷欣赏,臣女万分荣幸,许是自小在乡下长大,比端庄典雅知书达理的小姐多了几分不羁的野性,让王爷感觉新鲜罢了。” 殷离瑾邪魅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深意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随即咧开唇角哈哈大笑。 “果然是个聪明人!本王真是越发喜欢你了,只可惜……算了,今日本王还有事情处理,你的谢礼改日再来拿!” 说着话,殷离瑾伸手从盛浅予头上拔出一根发簪,悠然转身离开。 盛浅予冷冷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神情不由得沉了下来。 “只可惜……”可惜的是什么?可惜自己是誉王府的女儿?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句没有说完的话,却让她不得不放在心上,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就是因为那个“只可惜”才没有对自己进一步逼近。 “小姐,这个孩子……” 正在盛浅予想不明白的时候,端月的声音传入耳中,将她的思绪生生拽了回来。 盛浅予随着声音转身,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孩子身上,如今玲珑正给他包扎腿上的伤。 许是刚才被打时挣扎,也许是太过疼痛,那孩子额头上沾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玲珑将布条系上的瞬间,眉心猛然拧起,死死地咬着牙,依旧不吭一声。 “你很饿吗?” 盛浅予蹲下身来,清冽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多了几分柔和。 “你怀里那些东西已经沾了土,不能吃了!” 说着话,端月从怀里拿出一个香酥饼递到孩子跟前。 孩子抬头看看盛浅予又看看端月手里的香酥饼,喉咙明显的动了动,却没有伸手。 盛浅予水眸流转,拿出绢帕往那孩子跟前递了递:“包着烧饼的纸包已经破了,你若是这样拿回去,恐怕也剩不了多少。” 孩子顺着盛浅予的话往怀里看,正如她所说,纸包已经破了,破碎的烧饼从口子里往外露出来,渣滓零零落落的洒在地上,已经没有多少了。 “谢,谢谢!” 孩子拧了拧眉头,伸手接过绢帕的同时,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哎呀!原来你会说话呀!” 玲珑惊讶,说着话往前两部蹲孩子跟前,看着他拿出来的烧饼:“都碎成这样了,你就别要了,我们这里还有吃的,你若是饿了,都给你!” 玲珑也是从小逃饥荒被卖到了誉王府,穷苦的孩子知道忍饥挨饿的苦,这孩子一定是饿得不行了才会偷拿人家的烧饼。 孩子抬眼看了玲珑一眼,犹豫瞬间,迅速伸手拿了两块饼跟那些烧饼放在一起。 盛浅予如波的水眸之间逐渐漾开一抹深意。 这孩子满脸脏污泥垢看不清楚模样,可是那双黑亮锐利的眸子却格外引人注目,加上刚才看得出他是会武功的,如今这般行径倒让人有些在意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 盛浅予顺着玲珑也蹲下身来,双眸之间神情淡然,看着孩子眼睛的时候却又无形的多了几分探究。 “狗,狗蛋!我没有家人!” 孩子看出盛浅予众人没有恶意,放松了防备,用手绢将那些饼重新包裹住。 盛浅予微挑眉梢,随着目光落在他重新包好的包裹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这里有好吃的点心你不拿,为什么只拿这些寡淡的干饼?” 这话出口,狗蛋手上的动作猛然停住,机警地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听着,朝盛浅予使个眼色,站起身来。 盛浅予三人没有明白,眼瞧着狗蛋往巷尾口走去,不由分说跟了上去。 穿过两条狭窄的街道,眼看着已经到了城南的荒凉地界,端月正要劝盛浅予,却见狗蛋在一处荒院停下了脚步。 这院子地处荒郊野地,周边墙院有破损却也能遮挡几分狂风,看着墙院分布占地不小,可毕竟是荒凉之地,倒显得有几分寂寥可怕。 “你,你们等一下!” 狗蛋扭头跟三人吩咐一声,转身推开已经腐朽的院门,随着他喊一声,只听得里面传来几声犬吠。 盛浅予往前凑近,透过打开的门缝,看到十几条大大小小的狗围在狗蛋身边,一个个摇着尾巴在他身上蹭,亲昵无比。 狗蛋从手帕中挑出几块干饼扔在存着水的破刚里朝边上的狗群喊一声,几条小狗摇着尾巴颠儿颠儿地跑过去,欢快的吃了起来,边上大狗没有一条出来抢食。 这番景象,看得盛浅予瞪大了眼睛,转身朝玲珑低语几句,抬脚往里走。 听到门口动静,院内大狗瞬间转身对准了盛浅予,一改刚才乖巧亲昵,一个个龇牙咧嘴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瞪着门口的两人。 “小姐……” 端月吓得腿软,下意识拽住了盛浅予的手。 “大黄!小黑!回来!” 狗蛋朝门口喊一声,同时起身朝盛浅予这边走过来,眉心打成一个结:“不是说让你们等一下嘛!” 大狗们还饿着,现在的攻击性比较强,万一一个没看住,很容易伤着她们。 瞧着狗蛋这拧着眉头的模样,盛浅予哑然失笑,前世特工训练营中,狼牙小队专门驯养军犬。 记得第一次跟狼牙交接任务的时候,小队长莫萧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当时他拧着眉毛的样子跟狗蛋是一样的。 “这么多狗,你那几个烧饼是不够的,这些也给它们吧!”说着话,盛浅予将纸袋子里的饼拿出来,分散放在比较干净的地方。 她倒是不是不嫌麻烦,而是想看看这些狗的自发行为。 这些狗一个个瘦骨嶙峋,明显是长期吃不饱,就连刚才吃食的小狗,也没有本应该肉肉呼呼毛茸茸的模样,瘦得皮搭在骨头上,可怜极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看着眼前出现的食物,狗狗们依旧没有动,而是齐齐的看着狗蛋,似乎在等他的命令。 狗蛋看看盛浅予又看看狗群,抿一抿嘴角,朝狗群打了个手势,随即狗群呼啦一下子散开,朝着地上的饼冲了过去。 “原来,你是为了这些狗!” 盛浅予眉梢之间神情流转,不得不说,刚才看到那些狗的瞬间,她是有些感动的。 “嗯!” 狗蛋应一声,蹲下身将怀里的烧饼撕碎了放在一个盛着干净水的盆里,看着清水将烧饼泡软,端起来往旁边破屋里走。 盛浅予跟端月互看一眼,跟了上去,到了门口还没进去,鼻尖传来一股刺激的腥臭气味,同时细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两人皱了皱眉毛,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房屋阴暗,刚进去的一瞬间,两人眼前一片漆黑,随着稍稍适应,这才看清楚屋里的状况。 墙角破被子上面,躺着一条瘦骨嶙峋的老狗,边上三四条小奶狗依偎在母狗身边,似乎是饿了,一条小狗咬住**用力吸,只可惜什么都吸不出来,一直嘤嘤叫唤。 狗蛋走过去蹲下身来,将小狗一只一只抱到盆边上,都说母狗护犊子,看着狗蛋挪动小狗母狗却没有一丝紧张。 清水泡着烧饼已经变得很软,小狗晃着身子趴在边上,噗呲噗呲吃着,看样子是饿极了。 小狗的食物解决了,狗蛋又走到母狗跟前,将掰碎的烧饼扔在母狗跟前,伸手摸着母狗的头,悠悠然松一口气,仿佛一顿饭解决了一件大事。 盛浅予和端月站在门口看着,鼻子里莫名发酸,怪不得刚才这孩子一直死命护着怀里的东西,原来是因为这几个小东西。 他尚且为了一群狗狗能这般,可人身居高位却为了利益自相残害,想到这里,心中难免泛起一抹苦涩。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母狗和小狗都吃饱了肚子,狗蛋再将小狗一只只抱回母狗身边,往外走,外面大狗们也吃得差不多,见狗蛋出来围了过来。 也许是知道盛浅予不是坏人,也许是因为吃了盛浅予的东西,狗群如今也没有了刚才的凶相,只是不会像跟狗蛋一样亲昵让她接近。 “你,一直都跟这些狗生活在一起?”盛浅予看着狗蛋,清澈的双眸之间泛起一抹柔和。 “嗯!”狗蛋依旧话不多,应一声重新低垂了头。 盛浅予目光在周边环视一圈,眼底神情变化,随即唇角微微勾起:“我问你,若是让你跟我去誉王府,你可愿意?” 狗蛋愣住,黑亮的双眸之间带着几分惊诧,眼神闪烁似乎在衡量她的话,片刻抬起头来。 第68章 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我,我走了它们就……” “你可以继续养着它们,我也会帮你提供食物,让它们免受饥饿之苦。”盛浅予微微挑起的唇角带着几分浅笑。 “真的?”狗蛋眼前一亮,黢黑的脸上带着几分笑。 “当然是真的,我们小姐是誉王府三小姐,怎么可能会骗你一个小孩子!”玲珑嘴快,不等盛浅予说话,她先插了嘴。 “玲珑!” 端月斥责一句,玲珑性子爽真,可身为丫鬟,这个性子迟早要吃亏的。 知道端月是对自己好,玲珑吐吐舌头,闭了嘴。 盛浅予看看这两个丫鬟没有理会,抿起唇角带出淡淡的笑,转而看向狗蛋:“我看你体格动作应该是会一些拳脚,你是跟谁学的?” 看狗蛋的眼神干净并没有说谎,但是对于他这身武功,盛浅予还有几分好奇。 “我,我也不知道!” 狗蛋挠挠耳朵,似乎想起什么,接着说:“两年前南湖那边过来一帮灾民,有个蓬头大哥受了伤被我的狗发现,我给了他些食物让他住在这里,他教了我半年武功,我只管他叫大哥,不知道他的名字。” “嗯?那你这位大哥现在在哪里?”盛浅予深眸之间带出丝丝兴奋。 如今她在誉王府站住了脚跟,可鎏湘院这么大的院子,誉王妃是一定要给她安排人进去的,与其被人监视,倒不如自己选好了人,心里还能踏实一些。 然而,狗蛋脸色却因为盛浅予这一问,不由得沉了下来:“大哥去年得了重病,已经死了。” 唉!真是可惜了! 盛浅予暗自叹息一声,抬头看看狗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可想好了?要不要跟我走?” “我跟你走,是不是也可以常常出来看它们?”狗蛋黑亮的眼睛之中充满期许,他没有亲人,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这些狗了。 “可以!”盛浅予勾唇,清眸之间漾开一层浅波。 “好!那我跟你走!”狗蛋扔下手里东西,转到盛浅予跟前就要磕头,只是膝盖还没有挨地就被拉了起来。 “在我跟前,没有这么多俗礼,你且跟着端月和玲珑一样就好!” 盛浅予将狗蛋拉起来,目光在他身上留恋片刻,接着说:“狗蛋这个名字在誉王府是要让人笑的,不如我再给你取一个名字,叫小非如何?” 狗蛋手猛然动了动,眼神跟着微颤,狗蛋这个名字,不过是人家看他养了这么多狗随口叫的,他自己也知道不好听。 没想到今日碰到盛浅予,不但解决了狗狗们的吃食,还有了自己的名字! “还不赶紧谢谢小姐赐名!”端月看他的神情,对这个名字是很喜欢的,伸手拽了一把他的衣服。 “谢!谢谢小姐赐名!” 小非又要跪下可想起刚才盛浅予不让跪,起身又双手抱拳,算是行了一个江湖礼。 盛浅予清眸如水在小非脸上扫过,抿唇含笑点了点头。 玲珑再次回来,买了两包饼,够这些狗吃两天的了,小非也没有什么东西整理,只跟狗狗们交代一番,跟着盛浅予往外走。 三人回到王府,已经是夜幕垂落,夕阳的余晖洒在天地之间,将天边的云彩都映红,如火烧云一般,绚烂多彩。 初入这样的高门后院,小非的紧张都写在了脸上,一路跟着往里走,脑袋低低的垂着,也不敢四处乱看。 过了假山,往鎏湘院走,长廊尽头的花园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子被繁茂的花草挡住,肉呼呼的小手扒拉开树叶望外瞧,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一圈,伸手捂住嘴将唇角的坏笑掩盖住。 “哎呀,小姐!你怎么随随便便就带回个人来!你若是嫌人不够,直接跟花妈妈说一声便是,怎么能自己往回带呢,万一有心人拿他做文章,可就不好说了!” 欣妈妈脸上带着几分紧张,说着话,威厉的眼神在小非身上扫过,看得出他是个规矩的孩子,可脸色却一直没有缓和。 “欣妈妈放心,他叫小非,我回来之前已经跟太妃打过招呼了,花妈妈那边也做了备案。” 盛浅予拉着欣妈妈的手宽慰,不想让小非局促紧张,转而从玲珑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小包。 “这是您最喜欢吃的梅花烙,做得松软,欣妈妈能吃的。” 说着话,盛浅予将纸包打开,里面一个个雪白的梅花糕饼上稀松的点坠着果酱,漂亮极了。 “你,这……” 欣妈妈没想到盛浅予出去一趟还想着自己,一时间后面教训的话也说不出来了,眼眶犯热伸手接了过来:“真是难为三小姐想着老奴,我这心里……” “关起门来,欣妈妈就是咱们鎏湘院的长辈,不想着您想着谁?好了,让玲珑拿去厨房热一下,您快趁着这会儿功夫给小非指派一个房间吧!这孩子还小,以后还得请欣妈妈多多照顾。” 盛浅予抿唇含笑,说着话伸手推着欣妈妈往外走,看起来是赶人,却让欣妈妈脸上堆满了笑。 鎏湘院人不多,盛浅予拿她们几个下人当成家人看,看的出来并不是因为她们以前是太妃的人,她拿心与人打交道,自然让她们跟在自己身边也是死心塌地。 这就是盛浅予驭人的方式。 “哎!行!奴婢这就去办!” 知道盛浅予通知了太妃,欣妈妈心里悬着的一颗石头也落了地,如今又被她哄得高高兴兴,唠叨的话自然是不说了,带着小非去房间。 端月玲珑也不闲着,转身出去找何管家领取小非的衣服和应用物什。 一切归置好,众人再回到内院。 要不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如今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小非摇身一变竟有了小公子的模样。 黑亮眸子如闪烁的黑曜石,精致的五官还带着三分稚气四份羞怯,练过武的身子虽然清瘦却依旧带着神采奕奕的状态,唯一不足的是他那双眼睛还带着几分躲闪,缺了几分自信。 “小非拜见小姐!” 小非依照之前欣妈妈交代的话,朝盛浅予走近两部,郑重的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以后你跟大家生活在一起,就是家人了!” 盛浅予受了他这一礼,说着话,看他起身,又加了一句:“家人就是拼尽全力保护的人,你明白吗?” “小非明白!”小非点点头,闪烁的目光停滞,多了几分认真。 盛浅予点点头,唇角微调带出一丝浅笑,她这话不光是说给小非听,也是说给其她人。 进了这誉王府,主子出了事让下人背锅的事情见得也不少了,虽然有的时候的确能挡过一劫,可有时候出卖自己的往往也是身边贴身的下人。 果然,这话灌进众人的耳中,让大家脸上神情微微起了变化,有些话不用多说,只记在心里,明确了心意。 清闲又忙碌的一天过去,如今时候也不早了,盛浅予遣退了众人回到自己房间。 进门转身关门的瞬间,只感觉后脑勺一股阴风吹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转身,殷离修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去!” 盛浅予低低的咒一声,抬头看殷离修一眼,忍不住翻了翻眼皮:“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来都跟鬼似的?大晚上的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你胆子这么大,谁能吓得到你?更何况,人都不怕,你还怕鬼?” 殷离修声音依旧那般慵懒邪魅,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瞧一眼,阴骛的双眸之间带了几分冷意。 盛浅予小心肝不受控制的一跳,偷眼看着他这莫名其妙的阴沉,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 “你,这次过来,有什么事么?” 盛浅予裂开嘴露出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着话,不着痕迹的往边上挪了挪。 不行,殷离修这周身的寒意,有种让人发毛的阴森感,似乎能将人冻上。 殷离修微微眯起的双眸翻出丝丝危险的气息,随着唇角勾起,朝盛浅予靠了过来,柔顺的墨发随着他低头散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酥痒感觉。 “怎么,没不想看见本王么?” 殷离修冷哼一声,随即嫣红润泽的薄唇轻启,慵懒之中带着丝丝冰凉的声音灌进她耳中:“能将一袭白衣穿得这般飘逸如谪仙,皇都之中恐怕只有醇王殿下一个人了?果然在你眼中,还是比较喜欢见到九弟的么?” 也不知是被他口中带出薄凉的气息冻的,还是因为他原封不动说出自己的话惊讶的,盛浅予全身绷住,瞪大了眼睛看着殷离修,不自觉的多了几分紧张。 她的紧张,似乎验证了自己的话,殷离修又是一声嗤笑,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幽深的眸子里带出一抹邪魅。 “让九弟欣赏,你就这么荣幸么?” 殷离修平常阴冷却都是笑着的,可如今暗淡的眼底却充满了寒凉,周身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让盛浅予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我,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毕竟醇王殿下帮了忙,说几句话客,客套话而已!” 盛浅予下意识想离他远一些,说着话不着痕迹的往边上挪。 谁知道,还没挪出去一步却感觉胳膊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紧接着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整个人被殷离修钳制住,如贴在一起一般。 “客套话说得这么情真意切,你该不会看着老九长得漂亮,喜欢上他了吧?” 殷离修声音透着一股没顶的寒凉,幽深看不见底的眸子眯起来,冷意越发沁入心骨,让盛浅予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第69章 你是我的人 “怎么可能……” 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让盛浅予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下意识挣扎,却发现他的双手跟钳子一样,根本挣脱不开,反而随着挣扎越发的紧了。 “你,你放开我!殷离修,你弄疼我了!” 盛浅予眉心打起一个节,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挣扎用力,脸上渐渐泛红,清眸之间也多了几分怒意。 殷离修微顿,手上力道随即放松几分却依旧没有松开手。 “你最好看清楚你的状况,就算是报仇,也不是攀上老九能实现的!” 丝丝冰凉的气息贴近脖颈,带着几分蚀骨的血腥感,似乎再将他惹怒几分脖子就会被咬断。 然而,殷离修似乎并不了解盛浅予,这样的警告非但不会让她听进去,反而拨动了她的底线,将她彻底激怒了。 “放开我!” 盛浅予猛然甩开殷离修的手,用力过猛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停下来,抬头,迎着他阴骛寒冷的眸子看过去,没有丝毫躲闪。 “你救了我没错,但是我的人生不会因为你的救命之恩而受你支配,我跟谁交往,做了什么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凭什么干预我!” 也是有些激动,盛浅予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酸涩感,倒不是想哭,而是觉得委屈,一股说不出来的委屈随着殷离修质疑的眼神和伤人的话快速在心里流窜。 “凭什么干预你?” 殷离修幽深的瞳孔凝滞,随即双眼危险的眯起来,带着周围空气跟着骤然降了几度:“本王现在就让你知道凭什么!” 话音落地,殷离修往前一步将盛浅予捞进怀里,不等她反应,低头压上她的樱唇,霸道的夺走了她的呼吸。 盛浅予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还是一脸恼怒,如今瞪着一双眼睛死盯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任由他掠夺胸腔内的空气,大脑一片空白。 “呜呜……” 随着这个吻不断加深,盛浅予越发感觉不能呼吸,憋闷的感觉将她思绪拽回,猛然间双手用力将他推开! “殷离修,你这个疯子!” 盛浅予退出两步,嫌弃地用手抹了一把嘴,双眸阴冷的瞪着他,咬牙切齿。 相比之前的亲近,这一次盛浅予从心里腾然而起一股怒火,有种被人践踏了自尊的感觉,让她无法接受。 “疯子……” 殷离修冷哼一声,阴骛的深眸之中泛起点点冷厉:“本王就是疯了才因为你废了两个月的部署!你竟然还不知好歹的去接近他!” “你说什么?” 盛浅予精准地抓住他话里的重点,原本愤怒的脸上多了一丝不解,明明殷离修帮了自己,可听他这意思,好像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早知你这般愚蠢,直接让你死在地牢反而痛快!”殷离修冷眼横了她一眼,甩出一句话,拂袖离开。 盛浅予愣愣的看着殷离修离开的方向,半天没有缓过来,总有中说不话来的感觉在心口上下跳动,出不来沉不下去,让人心慌意乱,尤为烦躁。 “混蛋殷离修!谁求你救我的!要不是你,老娘现在不知道多逍遥自在!” 盛浅予想不明白,颓丧的将自己扔在床上,低低的咒骂,可越是咒骂脑子里便晃不开的频繁出现殷离修那张盛怒的脸,气得她用被子直接蒙上了头。 一夜不得安静,清晨的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盛浅予还在睡梦中跟殷离修吵架,猛然耳边传来端月叫门的声音,这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进来吧!” 盛浅予坐起来,伸手揉了揉眼睛,依旧挂着一张脸,莫名多了几分起床气。 “小姐,您怎么看起来这样疲惫,昨夜没有睡好吗?” 玲珑将手巾浸湿了温水拧干后再递到盛浅予跟前。 打了一晚上架,能不疲惫嘛! 盛浅予心中暗自腹诽一声,伸手接过手巾胡乱的在脸上抹一把,声音因为生气低沉了几分:“今日不是太妃上早课的日子吗?怎么这样早?” 太妃上早课不用前去请安,平常这个日子盛浅予都会多睡一会儿,可如今看看太阳这高度,明显比平常还要早。 “清晨花妈妈差人过来传话,王妃之前给三小姐预定的一批丫鬟婆子到了,请三小姐去前厅挑选几个。” 随着声音传进众人耳中,欣妈妈进门,接过端月手中的梳子。 “昨晚我刚带小非回来,今早下人便到了,王妃做事可真是高效率!” 盛浅予冷嗤一声,铜镜中映出她模糊的模样,微微挑起的唇角更添了几分邪气。 “鎏香院本来人手就不多,如今小姐自己带了人回来,太妃自然会给王妃施压,王妃自然有这个眼力见。” 欣妈妈面色依旧如往常平静无波,说话声音不轻不重,让人听不出喜怒。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铜镜中自己的身上,只见屡屡青丝在欣妈妈手中跳舞,不一会儿青丝盘成一个精致的祥云髻,点缀上三五支简单精致的发簪,让她整个看起来添了一抹清纯似仙的感觉。 美极了! “还是欣妈妈手艺好!” 盛浅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晚上的阴霾跟着散了几分,随即配合着玲珑穿好衣服,摆了摆腰间的玉佩,道:“既然是王妃精心准备的,若我一个都不要,反而显得不懂事了,欣妈妈帮我把把关吧!” “是!” 欣妈妈应声,扭头给端月玲珑使个眼色,两人跟着盛浅予出来,朝前厅走。 到了前厅,还没进去便听到誉王妃欢快的声音,盛浅予眉心微蹙瞬间又放开,抬脚走了进去。 “给太妃请安,给母妃请安!” 盛浅予款步走到中间,微微下拜,举止动作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哎呀,予儿来啦!快过来!”太妃看到盛浅予,脸上笑意更浓,朝她摆摆手。 盛浅予起身朝太妃走过去,自然的站在边上,嘴角含笑,甜美纯净的脸上略施粉黛,如清晨迎着阳光绽放的茉莉,素雅之中透着一股清香,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然而,太妃看到盛浅予高兴,边上盛心雅盛心悦看到她却是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明显多了几分不悦。 誉王妃不着痕迹地伸手拉了盛心雅一把,往前迈出一步,脸上瞬间挂了慈爱的笑。 “还想着予儿还要一会子才来,谁知这孩子也是个勤劳的,太妃,咱们就开始吧!” 誉王妃笑意盈盈,话是夸盛浅予,却是对着太妃说的。 “恩,雅儿悦儿院子里人也不够用,就跟着挑两个吧!”太妃摆摆手,说话之间目光朝正厅站着的几个人扫一眼,点点头,对这一波下人倒是满意。 “原本这波人就是给予儿准备的,这样吧,予儿先挑,剩下的再给雅儿和悦儿分配!”誉王妃扬起的唇角带着笑,看起来是满目慈爱,却让盛浅予心中不着痕迹的颤了颤。 这话虽然在太妃面前表现的对自己厚爱,可旁边还有盛心雅和盛心悦。 盛心雅不用多说,自然不在乎这一两个下人,可盛心悦向来争强好胜什么都想占个尖儿,如今这话便多了几分挑拨的嫌疑。 果然,盛浅予扭头看到盛心悦阴着一张脸,触及自己目光怔愣瞬间将脸别到一旁,双手却死死的攥了起来。 不光如此,太妃向来对府里规矩要求严格,若是盛浅予就这么直接挑了,便会给太妃留下一个不懂礼数的印象,之前积存的好感就废了! 每一话每一个动作都挖好了坑等着自己跳,果然是心思深沉! 盛浅予眼底一抹冷意极快地闪过,再抬头便是一脸柔和灿烂:“院中姐妹,上有二姐姐,下面有四妹妹,所谓尊卑长幼,予儿先挑恐怕要坏了规矩。” 这话出口,誉王妃不由愣住,本以为在这种合情合理的情况下,她一个自乡野长大的孩子便直接挑人了,却不想她竟然这般缜密,反而是她这个当家主母坏了规矩! 果然,太妃的脸色跟着沉了下来:“予儿尚且遵守誉王府的规矩,你这当家主母却弃之一旁,你若是严加管教,近日王府也不会出这么多事!” 她手中杯盏沉沉的往桌上一顿,杯底磕碰桌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让人心中跟着不由得颤了颤。 听着太妃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扣在了自己身上,誉王妃脸色黑到了底,可偏偏又不能顶嘴,一口怨气闷在心里,顶着胸腔登登登的撞。 “太妃冤枉妾身了!” 誉王妃摇了摇嘴唇,看似委屈的朝太妃瞄一眼:“予儿院子需要的人多,这一批下人本就是精心挑选出来给她的,妾身不知道她需要多少,若是让其他人先挑了,到时候留给鎏湘院的人不够,岂不是欠妥?” 说着话,誉王妃暗暗沉了一口气,偷眼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却暗自藏了利剑毒针。 不过,她隐藏的很巧妙,太妃只听到她说得诚恳,思量周全,脸上神情缓和几分,不由得点点头。 “你这般考虑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好了,左右这波人是给予儿补充庭院的,予儿来挑吧!” 说着话,太妃朝盛浅予摆了摆手。 太妃点了名字,这就没有什么可推脱的了。 盛浅予目光朝边上盛心雅和盛心悦看过去,见两人脸色暗沉一脸不悦,唇角不由得微微带出一抹冷笑。 第70章 挑人 “予儿谢过太妃,谢过母妃!”盛浅予抬脚上前,朝正厅人群中走去。 不得不说,这一次筛选人,王妃倒是挺用心的,一个个看起来眼睛里神采奕奕,精神头十足,不管是小厮丫鬟还是年纪大一些的婆子,眼睛里都泛着一股机灵劲儿。 盛浅予清透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遍,扭头看向欣妈妈,见欣妈妈点头,她心中也有了数,不过并没有直接上前领人,而是转向太妃身边的花妈妈。 “予儿自小在乡野长大,这些事情向来不懂,还劳烦花妈妈给予儿一些意见!” 说着话,盛浅予款步走到太妃跟前,拉着太妃的衣袖柔声细语,本是平平常常的几句话,可听进太妃耳朵里却多了几分色彩。 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王府中兄弟姐妹对太妃恭敬有加却亲近不足,盛心雅不用说,就连盛心悦这个庶女平常也对誉王妃更加亲近讨好一些,这让太妃这个后院镇宅的老人显得有些冷淡。 而盛浅予的出现,处处以太妃为中心,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仿佛她的地位又一次得到了认证彰显,这也是她对盛浅予多看一眼的原因。 果然,盛浅予的话让太妃脸上不由得添了几分笑,眉目含笑地嗔一声:“哎哟,你这孩子,说你聪明呢,却又事事粘人,果真还是个孩子!” “在太妃眼里,予儿本就是个孩子,以后还有好多事情要粘着太妃,您可千万不能嫌予儿烦!” 盛浅予抿嘴跟着笑,随着太妃的力道往她跟前蹭了蹭,如同一只乖巧粘人的猫儿一般。 盛心雅盛心悦站在边上眼瞧着太妃跟盛浅予这般亲昵,忍不住撇撇嘴满脸瞧不上。 她只觉得盛浅予就是凭着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哄骗太妃,从未想过自己因为太妃手里没权而不愿与她亲近浪费时间。 “好,好,好!花妈妈,你瞧予儿这孩子这么依赖你,你快跟欣妈妈陪她选几个得力的人吧!” 太妃高兴也不忘了旁边的欣妈妈,向来善于驭人,她清楚的知道,只是嘴边的一句话,有时候也能让人心中起波澜。 “是!” 花妈妈应声,转身朝台下走,跟欣妈妈一起站在人群跟前,深沉老练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花妈妈和欣妈妈挑的人,盛浅予再放心不过,两人选出来的人全数收下。 不一会儿,旁边筛选出来的已经有四个庭院的丫鬟,四个院外守门的小厮,还有两个协助欣妈妈的管事妈妈。 “如今鎏湘院还有欣妈妈,端月玲珑和小非,再加上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盛浅予看着自己这边已经站了不少人,不失时机的开口。 倒不是因为她有心给盛心雅和盛心悦留下人,而是她本身喜欢清净,人太多了反而显得聒噪。 更何况,人多嘴杂,到时候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而不好控制。 “只要这几个人就够了?” 太妃看着盛浅予,以为她顾及盛心雅和盛心悦,眉心之间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惜:“没关系,你尽管挑便是,十几个人并不多,你也是嫡女,你二姐姐院子里可是有三十多个人呢!” 说起盛心雅来,太妃心中暗自沉了沉,院子里三十多个人还说不够用,她是要把院子塞满了! 盛浅予瞧瞧被提名的盛心雅撇嘴一脸阴沉,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予儿从小身边就没有人伺候,想来也独立惯了,如今太妃给我赐下这么多人,我已经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安排了,暂时就先定下她们吧,若是以后不够用,予儿一定会开口问祖母要的!” 她是问太妃要,而不是管誉王妃这个当家主母要! 盛浅予当着众人的面儿,时时刻刻将太妃摆放在首要位置,不管是故意为之还是心之所向,反正这样的话,让太妃很受用,随着她的话出口,脸上笑意更甚。 “好,既然这样,那就暂且这样吧!”太妃摆摆手。 盛浅予眼睛眯成一弯月,说话之间朝太妃身边走过来,也不知是台阶高还是脚下没有站稳,猛然间身子一晃,眼看脑袋就朝台阶磕了过去! 众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近边人下意识上前去扶,边上凑不过的人索性直接用手蒙住了眼睛不敢看。 不光是众人,就连盛浅予自己也忍不住吊起了一颗心,若是在前世,凭借她敏捷的身手,这个情况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可如今这句身体虽然体态纤瘦,可腰间肌肉力量不够,只能及早做好防护不要伤到脑袋,其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时间,空气时间都凝结住了! 一个个脸上表情不同,却都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即便是用手捂着不敢看,眼睛也是下意识瞪大的! 然而,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盛浅予只感觉腰间猛然传来一股力道,随即身体跟着那力道反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平稳的站在了地上! 呼…… 虚惊一场,刚才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众人看着盛浅予没事,不由得呼出一口气,脸上神情稍稍缓和了几分。 只有边上盛心雅和盛心悦,脸上带着几分遗憾的表情。 若是她真的就着台阶磕坏了脑袋或者破了相,她对誉王府就没有那么大的利用价值,父王肯定又会将她扔到乡下,真是可惜了! “你,你这个孩子!” 太妃嗔一声,脸上紧张的神情还没有褪去,随着说话站起身来走到盛浅予跟前,上下打量她没有手上,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轻不重的拍了她后背一巴掌。 这一巴掌,倒是让盛浅予有些感动,如同家长后怕的反应一样,其中总包含着几分真情。 盛浅予暗自稳了稳心神,扭头看向太妃,嘴角勾起一抹清甜的笑:“是予儿太高兴,一时间忽略了脚下,让太妃受惊了!” “你这个丫头!” 太妃依旧嗔骂一声,目光下意识地朝盛浅予刚才站着的地方看一眼,见那地儿真是台阶连接处,悠长的叹一口气。 此刻盛浅予的注意力并不在太妃身上,顺着刚才力道传来的方向转身,目光精准的落在身旁一个身着粗布衣服的丫鬟上。 这丫鬟装束简单朴素,身形清瘦,一双眼睛精亮有神,虽然同其他奴婢一样低垂着头,可脸上并没有丝毫怯懦。 “方才是你拉了我一把?” 盛浅予清澈的水眸之间带出一抹幽深,看着那丫鬟同时,眼睛里多了几分审视。 “是!” 丫鬟应一声,声音清脆洪亮,似乎声音是从腹腔发出,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底气。 随着盛浅予跟那丫鬟说话,众人的目光也随着落在了那丫鬟身上,特别是花妈妈,威厉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打量,神情微微变得复杂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盛浅予又问。 “没有认主之前,奴婢没有名字!”丫鬟声音不沉不浮,微垂着头将脸上神情遮盖住,让人看不清楚。 盛浅予清眸之中越发幽深,良久,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可愿意跟随我?” “奴婢荣幸之至!” 说着话,那丫鬟双腿弯曲朝盛浅予跪了下来,这一反应倒是有些积极。 目光再次在那丫鬟身上打量,盛浅予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泛起一抹说不清楚的深意,随即转向太妃。 “方才她救了予儿,这也是缘分,除了刚才那些人,再加上一个她吧!” 盛浅予伸手拉着太妃的衣袖晃了一晃,仿佛同她撒娇一般。 这样的举动,让盛心雅盛心悦不屑的撇撇嘴,然而,她们不明白,太妃却恰恰就吃这一套。 “好,予儿喜欢怎么都行!” 太妃笑的脸上添了几道皱纹,可神采却比往常好好得多。 这边太妃和盛浅予一脸高兴,边上誉王府和盛心雅盛心悦却是黑着一张脸,袖下双手死死地攥住。 鎏湘院的人选好了,盛浅予辞别太妃往回走,如平常看到慕婉纯一般,一路上浩浩荡荡跟了两队的人,她反而有些不自在。 一路有些别扭的到了鎏湘院,盛浅予将分配任务的事情全权交给欣妈妈和端月玲珑处理,自己偷得清闲。 “小姐不看看这些人再做定夺嘛?”玲珑将茶水端到她跟前,眉心微蹙很快又散开。 一般情况下,院子里进了新人,特别是这波人算起来也是鎏湘院的第一批人,盛浅予是应该自己瞧瞧的,可看着这姑奶奶的架势是要当甩手掌柜啊! 盛浅予接过杯盏不顾形象的猛地往嘴里灌两口,抬头朝院子里站着等得人们瞄一眼,唇畔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这着什么急?我只是让你们给她们分配任务,又没说要给安排等级!”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朝玲珑脑门儿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见她咧嘴忍不住笑出声,随即似乎想起什么,正了正脸色:“去把刚才扶了我一把的那丫头叫过来。” 玲珑闻声转身去外面喊人,盛浅予朝外面看一眼,如波的水眸渐渐泛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第71章 你敢打我试试? “奴婢见过三小姐!” 丫鬟进来,往屋里走几步,看着距离差不多,跪了下来,身子矮一截,可脸上那股淡然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起来吧!” 盛浅予虚抬手,将杯盏轻轻放在桌上,水眸漾开一抹潋滟在她脸上流连片刻,问:“你……会武功?” 直白的话没有任何掩盖,盛浅予说出口的同时紧盯着丫鬟脸上的神情。 然而,没有预想的紧张,丫鬟脸上神情甚至都没有任何变化,微微低头应声:“是!” 盛浅予挑挑眉梢,对这丫鬟多了几分兴趣:“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既然会武功,又怎么可能没有名字呢?” 这话似乎戳中了丫鬟的心口,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不受控制的动了动:“奴婢不记得了!” 不记得?失忆? 盛浅予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目光依旧在丫鬟脸上扫过,看她眼神坚定,知道她没有说谎,暗暗为她叹息一声。 “既然你不记得了,那我也不问了,来到我鎏湘院便是我的人,我为你取名袭久,你可愿意?” 袭久,是前世盛浅予一个掩护大家牺牲的战友,也许是因为这丫头跟战友有些相像,看到她的时候,脑子里不由得闪出了袭久这个名字。 “袭久谢小姐赐名!”说着话,袭久双膝跪地,认真郑重的朝盛浅予磕了个头。 盛浅予点头,摆摆手,看袭久出去,扭头跟端月玲珑交代:“平常多注意她一些。” 玲珑端月互看一眼,虽然不是很明白盛浅予的意思,可还是点了点头。 交代完这件事,盛浅予猛然间意识到从回来就感觉少了点什么,拧了拧眉心,问道:“小非呢?” 这话问得玲珑也是一愣,从大家回来,就一直没有看到那孩子,昨晚刚到王府他不至于今日就跑回去看那些狗,小姐回来了他也应该出来迎才是。 “小非在院外的花园呢!刚才奴婢过去的时候瞧他拿着一个竹筒,想必是照欣妈妈吩咐出去采集花露了。” 端月的声音不失时机的传进两人耳中,说着话,她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点心进来。 盛浅予捏过一块点心,咬一小口,抬头往天上看。 如今已经是日上三竿,即便有晨露也晒没了,这孩子到底在采集什么? “誉王府这么大,他别是迷路了吧!玲珑,跟我出去找找!” 说着话,盛浅予站起身来朝门口走,玲珑放下手里的东西,紧步跟了上去。 出了院门,顺着大路朝花园的方向走,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盛浅予唇角微动,停住了脚步。 “你不准走!” 一个稚气又带着三分蛮横的声音传来,随着声音传出来,又听得花丛中窸窸窣窣的响动,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是挪了一大步。 “这,是小少爷!”玲珑低头凝神想了想,压低声音嘟哝一句。 小少爷…… 这个词在盛浅予脑袋里转了一圈,终于在意识里一个不经意的角落里停下来。 誉王府除了誉王妃,烟侧妃和珍姨娘,还有一个不问世事的兰姨娘。 兰姨娘是誉王旧部之女,旧部战死沙场,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了誉王,她心性寡淡,常年礼佛,许是佛祖垂帘,让她接连生下了五小姐盛心洁和小少爷盛允皓,母凭子贵,即便她不争不抢,在誉王府倒也过得自在随意。 盛浅予回来的当日兰姨娘带着盛心洁和盛允皓去佛手山礼佛没在家,之后的几日也是闭门诵经没有出院子,自然也就没有见过他们。 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出于好奇,盛浅予抬脚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拨开眼前的树枝叶往里看,原本平静的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 花园空旷地界,盛允皓气鼓鼓的瞪着眼睛,一手拿着一柄木剑,另一手死死地拽着小非的一角,人小力量倒是挺大,直接将小非的新衣服攥出了褶印。 而此刻,小非似乎着急想离开,可又因着他是少爷不敢动手,一时间两人竟然有些僵持。 盛浅予看着花园里面的场景,不由得眉心微蹙,一个常年礼佛性子寡淡的兰姨娘,竟然养的儿子这般骄纵,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咋舌。 不过,听说誉王妃对兰姨娘母子格外体恤,对着盛允皓更是捧在手心一般,想到这里,盛浅予不由得勾唇冷笑一声。 誉王妃宠着别人的孩子她是不相信,但是如果说誉王妃这般是有意将盛允皓培养成一个骄纵无礼的废物,她倒是没有任何异议。 “本少爷命令你站住!” 正想着,耳边再次传来盛允皓的声音,盛浅予抬头,正好看到他那圆滚滚的肉身子朝小非跑过去,手里举着要木剑就要往他身上戳! 这么大的动静,小非早已经觉察到,身形一转快速闪到旁边,而盛允皓随着惯性趔趄的往前冲,直直地朝花坛撞了过去。 玲珑一惊,下意识要过去,却被盛浅予一把拽住,这样的力度,这孩子即便撞在花坛也不会受多重的伤,只是她想借这个机会看看小非的反应。 “啊!啊!”盛允皓惊慌失措,圆滚滚的身子不受控制往前冲。 小非面色猛然一沉,来不及多想,伸手拉住盛允皓的后衣领,手腕用力将他拽了回来。 然而,盛允皓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抓住空档,手中的桃木剑没有丝毫余地的朝小非的心口戳过去。 这个时候小非全身的注意力都在盛允皓身上,对他这突然地袭击避之不及,虽然没有利剑一样能要人命,可若是真的戳在心口,也是会受伤的。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犀利,随着身形快速窜出去,在木剑触碰到小非身体的瞬间,一把勾住了盛允皓的手腕。 “你!你是什么人,竟然敢阻拦本少爷!” 盛允皓拧着眉头,看到阻挡自己的是个女孩子,原本黑亮的眼睛里明显多了几分不屑。 妈了个巴子!竟然敢看不起姑奶奶! 盛浅予皱眉,脸色阴沉多了几分寒意,手上的力道也随着加大了几分。 “啊!你放开我,疼!”盛允皓胡乱挥着另一只手挣扎,手上的疼痛让他拧起眉头,却并没有苦。 倒是有几分男孩子该有的样子! 盛浅予微微松开手,清冽的眸子带着几分厉色,问:“你为什么欺负小非?” “切!” 盛允皓不屑的撇嘴,同时朝盛浅予翻了个白眼:“不过一个奴才而已,本少爷是主子,让他给小爷当剑靶子是他的荣幸,他不肯,自然要给他点苦头!” 这般纨绔无礼的话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盛浅予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看来,誉王妃这些年还真是没少在他身上下功夫,这俨然就是一个小霸王! “他是我的人,你不能动!” 盛浅予伸手将盛允皓的木剑夺下来,随即转手拽住他的后衣领子,像拎一只小鸡子似的将他从小非身边拽开。 盛允皓似乎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一时间本来就肉呼呼的脸上更是气得鼓了起来,瞪眼叉腰一手指着盛浅予。 “我要什么东西母妃都会给我,管他是不是你的人,我就算要了他又如何?小爷今天还就动给你看看!你打我试……” 啪的一声脆响! 不等盛允皓的话说完,盛浅予伸手朝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瞬间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打你怎么了?”盛浅予阴冷的声音从唇瓣之间溢出,听得盛允皓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捂着后脑勺,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没想到盛浅予竟然真的敢跟他动手,一时间小脸憋得通红。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小爷我是谁!” 说着话,盛允皓趁着盛浅予不注意,转身将地上的木剑捡起来,毫不犹豫的朝着小非身上刺了过去。 盛浅予眉心猛然蹙起,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小石子朝着盛允皓的膝盖弹了过去。 砰地一声,剧烈的疼痛从膝盖处传来,盛允皓一个趔趄,手里的桃木剑偏离了方向。 盛浅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拽住他的一只胳膊用力一拽,另一手呈现虎爪状猛然出现在他眼前。 “你再敢乱动,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幽深的双眸看着他的同时多了几分冷意,出口的话也如同从深潭寒井中发出来的一般,让盛允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你不能挖我眼睛!” 毕竟是个小孩子,眼看着盛浅予的手已经到了跟前,盛允皓是真的怕了,圆圆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蛮狠,多了几分紧张。 “我管你是谁!” 盛浅予冷嗤一声,眼神清冽如同带了冷刀子,直朝盛允皓脸上割:“你给我记住,他是我的人,只有我能动,你若是再敢欺负他,我就将你扔进湖里喂鱼!” 面对这样的小霸王,她向来不惯着,反正好好说他是听不懂的,不如简单暴力来的有效果。 一只近在眼前的爪子就让盛允皓止不住的哆嗦,现在,他完全相信盛浅予一个不高兴就真的将他扔进湖里,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想都不想连忙点头。 “你,你快松开我呀!” 盛允皓一边说着话,肉滚滚的身子也在不停地挣扎,感觉她的力道放松,猛然一个骨碌逃开了她的钳制。 盛允皓跑远,估摸着盛浅予追不上,停下脚步转身过指来着她:“哼!你欺负我,我一定会告诉母妃,你,你给我等着!” 话音刚落,不等盛浅予反应,那肉滚滚的小身子急匆匆的朝远处跑去。 盛浅予看着盛允皓越发走远的身影,幽清的双眸之间神情不由得了沉了沉,起身瞬间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凌厉! 第72章 谁是你的主子 “出来!” 盛浅予冷冷的吼一声,清冽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花丛角落处。 玲珑吓了一跳,朝角落看过去,果然看到那角落的树叶晃了晃,随着盛浅予话音落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从花丛另一面钻出来。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见她眉目清秀,五官精致,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会说话一般,一袭粉嫩色华绒锦缎长裙,将那白脂玉的肌肤衬托得更加润泽柔软,如同一个瓷娃娃一般,让人看着便莫名喜欢。 “五小姐?” 玲珑惊讶,看着眼前的盛心洁,脸上神情不由得多了几分复杂。 “我……” 盛心洁抬头看盛浅予一眼,怯怯的吐出一个字便抿起了嘴,双手捏着手里的帕子来回绞。 “你是五妹妹吧?” 她说不出话来,盛浅予便先开了口,看她紧张,声音也下意识地柔和了几分。 盛心洁跟着兰姨娘礼佛多年,不但随了她寡淡的性子,甚至更多了几分怯懦,一点主子的气势都没有,和同母所出的盛允皓成了鲜明的对比。 “嗯……嗯!见过三姐姐……” 盛心洁声音很轻,若不是站得近,都听不到她说得是什么。 盛浅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 盛心洁低着头,迟疑中没有听到盛浅予的声音,不由得咬了咬唇角,似乎鼓足了勇气一般。 “三姐姐别跟皓儿生气,他年纪还小,不懂事……我替他跟三姐姐道歉!”说着话,盛心洁委身朝盛浅予行一礼。 年纪小?你们姐弟俩也不过差了两岁而已! 这话听得盛浅予忍不住抽嘴角,如波的水眸在她脸上流连,脸上带了一丝笑。 “小弟还是个孩子,我自然不会跟他计较,只是,他自己犯了错,终究要自己承担,你总有护不住他的时候。” 说着话的功夫,盛浅予也在观察她的神情。 兰姨娘每每闭关都是几个月,又常常在院子里不出来,或许对盛允皓的情况观察的没有那么真切,就今天的情况来看,盛心洁这个姐姐倒是对他很了解。 听盛浅予这样一说,盛心洁脸色下意识变了几分。 “是……是!” 盛心洁咬了咬嘴唇,躲闪的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复杂,转身疾步匆匆的走了。 “五小姐她……” 玲珑看着盛心洁远去的背影,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没事,我们回去吧!” 盛浅予收回视线,转身看到站在身后的小非,清潋的眸子里依旧淡然无波,却让小非莫名的多了几分紧张。 “小,小姐,我……” 小非不敢抬头看盛浅予的眼睛,头垂得更低了。 转身看着小非手里死死拿着一个竹筒,盛浅予暗自叹一口气,问道:“刚才他欺负你,你怎么不还手?” 就小非的身手,刚才的情况,想要摆脱那个小胖墩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他是主子……”小非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因为给盛浅予添了麻烦,头也跟着沉了几分。 “他是谁的主子?” 盛浅予本来平静的脸上骤然沉了下来,双眸泛起一抹凌厉看向小非。 “若是哪天我被你所谓的主子用剑指着,你也无动于衷?你还没有明白‘主子’这两个字的含义!” 盛浅予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声音也不由得多了几分逼人的气势,连旁边玲珑都不由得感觉后背一凉。 小非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抬起头来,发誓一般说得郑重其事:“我……不,不是这样的,小非一定会拼了命保护小姐!” 盛浅予低头看着他,清冽的眼神之中带着审视,片刻暗自舒一口气。 “我将你带回来,不单单是因为你有武功。想想来之前我跟你说的话,想明白了就回来,你若是还不明白,我大费周章将你留在身边也没有什么意义。” 话说完,盛浅予转身往回走,再也没有停顿。 小非僵硬的站在原地,脸上神情来回变化,片刻,双手猛然攥起,朝盛浅予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不是不明白,而是在誉王府这深宅豪门之中,他担心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用事给盛浅予带来麻烦。 如今看来,盛浅予并不在乎这些,既然这样很多情况就简单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盛浅予唇角挑起一抹笑,却没有停下,自顾往回走,主仆三人一路回到了鎏湘院。 也许是因为准备百花节,也许是因为誉王的警示,从崇天寺回来之后,大家似乎也都安静起来。 盛浅予身边的麻烦明显减少了许多,虽然看着自己不顺眼的人依旧冷脸相对,可伸过来的爪子暂时没有了。 她对于百花节并没有什么兴趣,反而对誉王书房里的书感兴趣,得了空便去看书,一呆就是半天。 而殷离修,自从上次跟他吵架后便再也没有来过,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忙还是在因为上次的事情赌气。 经过了之前刺激的明争暗斗,如今平静下来反而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幸而,百花节很快就好了。 八月初九,百花盛开万物丰收,也是京都一年一度的百花盛宴。 届时皇上在琉璃园设百花宴,邀请高门贵族家眷参加,一来是传承祖辈与百官同乐的习俗,二来,也是为了给百官家眷中适龄子女一个物色的机会。 当然,皇上赐婚,自然先要皇族为先,久而久之,这百花宴也成了各高门千金通往龙榻的一个翘板。 这日清晨,欣妈妈早早便吩咐端月过来叫门,盛浅予揉揉惺忪的睡眼起身,端月和玲珑端着洗漱的物什进了屋。 洗漱好,玲珑将前两日王妃派人送过来的那件灵玉缎烟罗裳拿出来,纵然跟在太妃跟前见到过不少名贵衣物,可如今看到这件灵玉缎烟罗裳还是难以抑制脸上的兴奋。 这样缎面料子和高超的裁缝技术,甚至能和宫里娘娘们的衣服相媲美了。 盛浅予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玲珑,眉心微蹙很快又散开,这件衣服倒是没有问题,可太过招人眼球,反而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奴婢给小姐换上新衣!”玲珑珍宝一般双手拖着那衣服,说话之间走到盛浅予跟前。 精致绝美的衣服穿在盛浅予的身上,即便还没有发育完全,也能将女人的凹凸展现几分,加上绝丽清秀的容貌,即便轻描素颜的装饰,也尽然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盛浅予看着两个丫鬟一脸兴奋的模样,不由得暗自在心中叹一口气。 百花节这种类似相亲的场合,她本来也没什么兴趣,可无奈原主长了一张倾城的脸,加上这一身光鲜亮丽的衣服,这一趟想要不引人注目都难。 盛浅予随着众人收拾完正要出门,似乎想起什么,停住了脚步。 “备用的衣物可装好了?”盛浅予扭头看向玲珑。 从上次跟着去天崇寺,盛浅予就了解到,像她们这种高门之中的女眷,出门都是要带备用的衣物,以免出现意外情况,还能救急有换的。 “是!依照小姐的吩咐,带的是王妃之前送来的那件白色飘带丝裙,难怪小姐一直舍不得穿,原来是要在百花节上穿呢!” 一边说着话,玲珑将要带的小玩意儿整齐的放在小盒子里,朝盛浅予身边走过来。 “走吧!”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冷意,不等玲珑端月看清楚,人已经出了门。 众人见盛浅予离开,来不及多说,紧忙也跟了过去,一路到了誉王府门口,外面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高门王府,气派阔绰,装潢精致的马车在王府大门正前方似一道风景般,惹得街上路过的百姓扭头看,却又惶恐于王府门卫的威严不敢驻足围观。 众马车最前面的一辆,金蓬络顶,周身是缎帛包边,四个边角缀着铸铜精雕的铃铛,随着马车稍稍动气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用多说,自然是太妃的专用马车。 紧随其后的一辆宝蓝色缎面打顶,四周是锦色罗锦,与那亮丽的宝蓝色顶蓬相呼应,边角弯起甩出勾边,每个勾边上挂着吉祥坠子,大方华贵,是誉王妃的马车。 再往后,便是烟侧妃的马车,马车正题是湖绿色的帛玉锦缎浑然天成,淡黄色的小花为坠饰,勾边四角以缨络垂着,没有前面两辆奢华争风头,却也独具一格,其中细节倒也能看得出烟侧妃是个小心谨慎的人。 目光借着往后移动,触及后面一辆粉色吊顶装饰张扬的马车,盛浅予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笑。 艳粉色绸缎贯穿车身,金边镶玉,阳光下简单的金色格调熠熠发光,四角坠着五彩斑斓的飘带玉坠,顶棚上用丝绸摆成一个巨大的金边红牡丹形状,艳丽招摇却又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俗气。 看马车便知道主人的性子,更何况马车又是按照品阶排列的,这马车定是慕婉纯这个世子妃的。 之前去天崇寺还没见马车这般亮丽刺眼,光马车就这般大肆准备,如今看来,慕婉纯是为了这次百花节花了大功夫。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妹妹从小爱出风头,将马车弄成这样倒也不稀奇。 只是有一点盛浅予不是很明白,明明已经嫁了人,慕婉纯这般兴奋似乎并不只是为了出风头,毕竟再怎么出风头,那些皇子的眼睛也不会落在她身上。 难道她只是为了招摇彰显自己世子妃的身份? 以她的性子,还真不好说! 正在想着,众人陆续到了门口。 一个个精心装扮,燕红柳绿,缤纷的色彩招人眼球,同时又有几道阴冷的光芒随着射到了她身上。 第73章 妖孽,又见面了 盛浅予迎着太妃上前,委身一礼:“予儿给太妃请安,给母妃请安。” “快起来!” 太妃抬抬手,随着她起身,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含笑点点头:“这身衣服真是十分的适合予儿!” “是啊,予儿原本就生得美,再加上太妃帮她挑选的这身灵玉缎烟罗裳,简直就是下凡的仙人呢!咱们誉王府的孩子,就属她最灵动!” 誉王妃慈爱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话却是说给太妃听的。 果然,太妃听誉王妃这样夸,心情大好,拉着盛浅予上看下看,更是喜欢了。 不过,太妃喜欢,周边众人却不高兴了,特别是慕婉纯和盛心悦那双眼睛,火辣辣的盯在盛浅予身上,恨不得给她挖一个洞出来! 明明是被誉王府扔出去的人,如今回来处处抢尽风头,真是让人恼恨! 明显感觉到周边几道灼热的目光,盛浅予不由得暗自一口气,感叹誉王妃果然是处处存心思。 三言两语,不但哄了太妃高兴,还成功的将众人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不过,盛浅予可不在乎这帮姐妹的眼刀子,只当没看见一样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随着一声鞭响在半空中响起,马车晃晃悠悠开始动起来,队伍随着太妃马车的方向超前行驶,浩浩荡荡。 也许是起得太早,盛浅予还有些困顿,在马车动起来的功夫就闭上了眼睛,晃晃悠悠睡着了。 一个多时辰的路程,盛浅予在端月的呼唤声中缓缓睁开眼睛,随着玲珑掀开的车帘往外瞧,马车停在了一处宏伟高大的城门口,看样子,是到了皇宫。 随着引路宫女一直往里走,诺大的皇宫弯弯曲曲道路迂回,纵然是盛浅予这般机敏的人也很难记住走过的路。 终于,就在她快要被绕晕的时候,引路宫女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便是琉璃园,芷妃娘娘已经等候多时,各位夫人小姐请进!” 丫鬟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将众人让进琉璃园。 听到“芷妃娘娘”四个字,誉王妃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喜色,若不是因为百花节,母女之间见一面是不容易的,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想得紧。 一路跟着往里走,终于到了园内,在众人目光伴随之下,誉王府一行人上前给皇上皇后行礼。 还不等起身,耳边传来一声带着兴奋喜悦的柔美声音。 “太妃,母妃!” 声音传来,将众人的目光引了过去,盛浅予抬头便瞧见一个身着华丽锦缎长袍的女子在众人簇拥之下走了过来。 樱桃小口不点而赤,润泽光滑诱人之极,一双褐瞳如深邃迷雾脉脉含情勾心慑魄,睫毛弯卷密长如振翅蝶翼,说不尽的万种风情韵味。 发间一支飞仙步摇金簪,随着她平稳的步子稍稍颤动,发辫之间零散几粒珍珠点缀,恍若漫天繁星,夕阳之下面上沾染了淡淡余辉,天生的贵气和妩媚,别说是男人,就连盛浅予这个女人都忍不住暗自吞了一口口水。 见过了盛心悦和盛心雅,还以为誉王府也不过如此,没想到,竟然还出了盛心芷这样一个尤物,难怪皇上宠得紧! 眼瞧着芷贵妃到了跟前,众人紧忙行礼。 “见过贵妃!” “快别多礼!” 芷妃紧忙上前一步将太妃和誉王妃拉住,强撑着面上平静,眼睛里闪烁的尽是激动和喜悦。 “娘娘如今有身子,可要小心才是。”太妃看着盛心芷的手一直在小腹上抚摸,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后宫众妃嫔,只有盛心芷肚子里这一个,若是生出个皇子,那誉王府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多谢太妃关心。” 盛心芷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眼底神情更多了几分柔和,说着话,目光朝后面众姐妹看过去。 后面众人见是盛心芷看过来,不由得心生欢喜,特别是慕婉纯这刚入府的世子妃,想着身为盛允承的大妹妹,芷妃怎么也会对自己这大嫂有所表示,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得意。 然而,就在她满眼期盼的时候,芷妃的目光在她脸上甚至都没有停留便直接掠了过去。 “这个漂亮的妹妹,就是三妹妹予儿吧?” 盛心芷脸上更多了几分柔和,说着话伸手拉过了盛浅予,上上下下打量:“早就听母妃说要将三妹妹接回来,本宫可是期盼了许久,多年未见,三妹妹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真是越看越喜欢!” 这话一出,不光众人愣住,就连盛浅予自己也愣了,抬头迎着盛心芷双眸含笑,不自然的咧咧嘴,暗自冷笑一声。 果然是什么娘教出什么女儿,盛心芷这深沉的心思可是从誉王妃那里学了个百分百! 当着太妃的面跟自己亲近倒是没什么,可放着刚进门的世子妃不理会反而跟自己这么亲热,无形之中将便点了慕婉纯的火。 盛浅予想着,心里不由得沉了沉,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朝盛心芷委身一礼:“予儿见过贵妃娘娘!” “哎哟,快别多礼,都是自家姐妹!” 盛心芷伸手拉住了盛浅予,结结实实的将她拽了起来,转身吩咐身边的宫女:“去把东西拿来!” “是!” 宫女紧忙上前,将拖着的一个托盘双手捧过头顶。 “三妹妹刚回家,本宫理应给你准备见面礼的,只是近期皇上让本宫辅助皇后筹办百花节,便就着方便帮三妹妹选了一套金洋珍珠头面,这礼物便有些随意了,还望三妹妹不要嫌弃!” 说着话,盛心芷将托盘上盖着的金边红布掀开,浑圆润泽金灿灿的珍珠出现在众人眼前,引得大家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这样的个头,这般光泽,就算是常见的白珍珠都很难找,更别说是稀有的南洋珍珠!从礼物看人,芷贵妃对这个三妹妹可真是看中! 一时间众人对誉王府这个从未谋面的三小姐多了几分兴趣,目光纷纷转了过来,本想着捞个清净的盛浅予便成了众人的焦点。 太妃也没想到盛心芷会对盛浅予有这么大的表示,怔愣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起了笑,伸手朝盛浅予推了一把。 “贵妃这可是厚礼,还快接着!” 盛浅予正琢磨要怎么回,听到太妃的声音来不及多想紧忙跪在地上,将那金洋珍珠头面双手接过来。 “予儿多谢贵妃娘娘赏赐!” “快起来吧,三妹妹喜欢便好!”盛心芷声音依旧清脆温婉,让人听着心里莫名舒服。 见盛心芷对家中姐妹照顾,太妃更是高兴,然而,她高兴,边上盛心悦和慕婉纯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双手攥着关节泛白,恨不得上去就将那名贵的头面抢过来。 特别是慕婉纯,本因为自己这入府的新人第一次见面,作为贵妃盛心芷最起码也要给个见面礼,然后在众人面前介绍一下。 谁知道她连看都没看,直接跳过了自己将注意力全都投在了盛浅予身上,一股嫉妒的怒火突突的往上顶! “妾身见过贵妃娘娘!” 借着盛心芷停顿的功夫,慕婉纯整理了脸上的表情上前一步,朝她行了一个庄重的礼。 盛心芷正陪着太妃聊盛浅予的话题,冷不丁冒出一个慕婉纯,让她不由得一愣,随即低下头来,看着行礼作揖的新嫂子,眉心猛然一蹙很快又散开。 “这位想必是新入府的世子妃吧!这般倾城的美人,大哥真是好眼光呢!” 盛心芷随口客气,说着话眉毛微挑,只是语气比刚才稍显疏远了一些:“你们新婚,本宫也是给你们准备了礼物的,只是今日百花节不方便,随后本宫便命人送到府上。” 皇权贵族,本来就是根系错盘相互扶持,可偏偏日后袭承誉王府的哥哥娶了一个没有任何靠山背景的人,日后对双方的仕途没有一点好处。 淡淡凭这一点,盛心芷对慕婉纯就亲近不起来。 “谢……谢娘娘!” 明显听出盛心芷话里的敷衍,慕婉纯不由得心里猛然一沉,可又不敢多说,只暗自握住了双手,心里泛起一股没顶的恼恨。 “今日百花节娘娘帮衬皇后想必是很繁忙的,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从慕婉纯出来的瞬间,誉王妃脸色就黑了,不等她再说,伸手一把将她住,警告一般瞪了她一眼。 “皇上快到了,娘娘还是尽快回去吧!”誉王妃说着话朝盛心芷递过一个眼色。 “母亲说的是,本宫不能离开太久,先回去了,稍后再来看你们。” 话音落地,盛心芷已经在众人簇拥之下离开,转角一瞬间朝众人看过去,唇畔不经意挑起一抹冷意。 众人恭送芷贵妃,待身影消失这才站起身来,誉王妃扭头冷眼看了慕婉纯一眼。 “这里是皇宫,不比誉王府,你身为世子妃最好掌握住你的分寸!”誉王妃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阴沉,如同她现在的表情。 慕婉纯心中一阵苦涩,可也只能忍着点点头应声,后槽牙死死地咬住。 盛浅予眼眸流转将两人的小动作收紧眼底,心中暗自冷笑,却听身后一声清亮的男音传进耳中。 “远远看到这边一片七彩祥云,原来是誉王府众位夫人小姐!” 随着说话声音,众人转身,看到走过来的人时,众人脸上不由得全都起了变化。 特别是太妃,刚才的一张笑脸瞬间僵住,威厉的眼神之间不着痕迹的晃了晃,握着拐杖的手也下意识的紧了紧。 第74章 来本王身边伺候 “参见醇王殿下!” 太妃带着众人,齐齐下拜,不像刚才对着盛心芷一般做样子跪拜,这一次是结结实实跪在地上。 殷离瑾不紧不慢的走到众人跟前,目光在一众女眷身上流连一翻,魅惑的薄唇勾了起来。 “起来吧!” 众人闻言紧忙起身,闺中小姐自觉地低垂了头,除了盛心悦眼含桃花的想抬起头看殷离瑾那张美艳的脸,却被与王妃一眼瞪过去,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然而,殷离瑾似乎并没有注意那边,邪媚的目光流转之间最终落在盛浅予这里,桃花眼上眉毛一挑。 “呵!我们又见面了!” 这话一出口,众人不由得一愣,微微聊起眼皮看到殷离瑾是跟盛浅予说话,不由得脸上神情起了变化。 有紧张,有幸灾乐祸,有担心,还有愤恨嫉妒,每个人脸上表情不一,却都绷紧了神经。 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邪传进盛浅予耳中,让她不由自主的拧了一下眉头,随即散开抬起头,唇畔浮出一抹浅笑。 “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醇王殿下!”盛浅予抿嘴浅笑,压住心里涌起的莫名复杂。 说起来,这醇王倒是没有得罪她,可上次因为他的出现跟殷离修吵了一架,心里总是别扭的。 更何况依照原主的记忆,这看起来温润柔和的醇王其实是个危险的人物,让盛浅予下意识不愿意靠他太近。 殷离瑾眯着桃花眼,将目光窄成一条缝在盛浅予脸上扫过,嘴角挑起一抹戏谑,往盛浅予跟前凑了凑。 “这么大个琉璃园,进来就看到了你,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这话当着众人的说出来,盛浅予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心中盘算怎么接他这话,余光却瞟见门口处一抹幻紫。 “今年百花节,九弟来得比往年要早啊!” 随着说话声音传来,一架黄金勾边的麒麟辇车进了琉璃园,上面一身幻紫长袍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葡萄往嘴里送的人,正是多日未见的殷离修! “参见玄王殿下!” 众人脚后跟还没有站稳,齐刷刷又跪在了地上,一个个将脑袋低垂着,身子跟着微微颤抖,就连刚才想抬头看的盛心悦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毕竟,这人在京都是横着走的,别说是文武百官,即便是皇后也要让路三分。 而且他这人在战场上呆久了杀戮气息重,这样人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即便生得再气宇轩昂英俊倜傥,也让人不敢靠近。 盛浅予不由得心中微动,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从心底往上涌,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总之让她不能平静。 殷离修撩起眼皮朝众人瞟一眼,没说话,随即依旧半闭着眼睛,一手慵懒的拈起一颗葡萄往嘴里放,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近了跟前才看清楚,他手底下竟然是一只全身墨色的黑鹰! 现代盛浅予曾经跟鹰有过接触,也知道这种东西的野性甚至比狼还要难以驯服,而且那黑鹰的眼睛和嘴,很明显是那种极为凶残猛烈的品种,可如今竟然在殷离修怀里像个宠物一样任由他抚摸,看得她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你是鹰啊!你得飞!怎么能让他当宠物呢!你作为鹰的尊严呢! 盛浅予正腹诽,鼻尖飘来殷离修那熟悉的淡淡清香,下意识抬头朝他看过去,却见他根本没有理会自己这茬,车辇径直从身边走过去,一直到了殷离瑾跟前。 殷离修侧了侧身子,将手里的葡萄扔在一边,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邪魅,让人不敢靠近。 “宴会还没开始,九弟这就定下了人?” 说着话,殷离修侧目朝盛浅予的方向瞟一眼,眉梢微动,带出一抹嫌弃的表情。 就这一个轻蔑的眼神,让盛浅予心里噔的一下垂到了最底下,一股恼火从心底往上窜,真想上去给这张妖孽的脸上一顿胖揍! 然而,她不敢,除了偷偷地翻个白眼,什么都做不了! “六哥说笑了,不过是之前与誉王府三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再见寒暄几句而已。” 殷离瑾唇角勾起一抹笑,同时桃花眼也微微眯起来,看起来阳光灿烂倾城妖冶,比殷离修这座危险的冰山舒服多了。 “哦?九弟果然女人缘好!” 殷离修终于睁开了眼睛,深邃阴骛的眸子在盛浅予脸上扫过,再次慵懒的靠在了软榻上。 “不过,既然九弟没有定下,正好我的黑鹰缺人侍奉,那你就来本王身边伺候吧!” 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堂堂誉王府三小姐,竟然要去侍奉一只鹰,这明显是当中抽誉王府的脸啊! 边上宾客纷纷看向誉王府众人,眼神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复杂。 一时间誉王府众人脸色都黑了几分,除了觉得下不来台,自家还有人幸灾乐祸,都知道玄王身边的黑鹰生性残暴,若是盛浅予伺候不当让黑鹰啄死,那是最好不过! 盛浅予一时间也没消化殷离修这样做的意图,下意识抬起头看着他一脸邪魅的模样,眼底沉了沉。 妈了个巴子,让她伺候个鸟!殷离修你大爷的! “怎么,三小姐这是不愿意?” 殷离修眯着眼睛欣赏够了盛浅予脸上的变化,唇畔之间溢出一句话,声音之中多了几分阴冷。 “不,臣女不敢,能在玄王殿下跟前伺候是臣女的荣幸!” 盛浅予压着心里的恼火,低垂着脑袋朝他瞪眼,出口声音却强装温柔:“更何况,听说殿下的黑鹰在战场屡立奇功,臣女身为重臣家眷,未曾上阵杀敌,如今侍奉黑鹰也算是为国出力。” 四两拨千斤,简单的几句话,便将伺候黑鹰的低贱上升到了为国效力上,不光堵了殷离修的嘴,还给誉王府找回了面子! 这话一出,边上看热闹的众人脸色跟着变了几变,不由得对这个第一次见到的誉王府嫡女多了几分欣赏。 不光是众人,就连太妃和誉王妃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嘴角颤抖,暗暗松了一口气,此刻太妃对盛浅予更是喜欢得紧了。 “伶牙俐齿!誉王府果然人才辈出!那就来吧!” 殷离修声音依旧带着三分阴寒,话音落地又闭上了眼睛,手一下一下的落在黑鹰颈部的羽毛上。 车辇再次往前走,等着他们过去,盛浅予这才站起身来,目光在地上跪了一片人群中扫一眼,转身朝殷离修跟了过去。 殷离瑾远远看着盛浅予的背影离开,桃花眼之间渐渐多了几分深意,随即唇角斜斜勾起,抬脚往里走。 一路跟着殷离修到了他的宴座,是距离皇上最近宴座,周边已经摆上了最好的酒和水果,旁边还有点心水果,除此之外,旁边的一个盖着盖子的盘子里,还有一叠红红的牛肉。 车辇停下,殷离修端着手臂上的黑鹰下车,朝宴座的位置看一眼,摆摆手,低头在身边的宫人耳边低语一句。 “过来!”殷离修坐上位置,朝盛浅予冷声吩咐一句。 盛浅予撩起眼皮偷偷丢给他一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走到了他跟前,随着宫女拿来一个垫子,跪坐在跟前。 “这里离皇上最近,也距离盛心芷最近,你最好把握住这个机会!”殷离修伸手端起一杯酒,品着美酒的同时,压低了声音将话送到盛浅予耳边。 盛浅予微顿,抬头看身边这冰山,却法相他自顾喝着酒,仿佛刚才的一句话不是对她说,可这里明明只有两个人。 “倒酒!” 正在盛浅予拧着眉头思量的时候,头顶上又传来那缠着冰碴子似阴冷声音,再抬头撞进那双幽深的墨瞳之中,让她不由得暗自颤了一下。 嗯,这次是真的跟自己说话呢! “是!” 盛浅予压着心里的恼火,端起酒壶给他的空杯满上,刚刚放下酒壶,一宫人端着一个托盘匆匆而来。 “王爷,您瞧这样的行吗?”宫人将托盘上的盘子往殷离修跟前递了递。 就着那宫人递过来的盘子,盛浅予瞧见是一盘生肉,看着肉的颜色,应该是猪肉或者鸡肉,再联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叠红色牛肉,眉头跟着打成了一个结。 “放下吧!” 殷离修慵懒的吐出三个字,随即伸手在黑鹰头上轻抚几下,放在了身边的笼架上:“这两盘肉是今日黑鹰的食物,你负责喂给它。” 命令的声音带着几分震慑力,容不得人一丝一毫的质疑。 “是!” 盛浅予撇撇嘴从旁边的托盘上拿起喂食的长筷子,眼睛看都没看刚刚送来的这盘肉,直接将那盘红牛肉端到了跟前。 瞧着她这一动作,殷离修唇角微斜,带出一抹不经意的笑,随即侧身凑到她跟前,邪魅的声音灌进她的耳朵里。 “再让本王瞧见你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本王便拿你的肉喂了黑鹰!” 阴森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一股嗖嗖的冷风,让盛浅不由得一颤,抬头撞上殷离修那幽深又危险的眸子,似乎被他冻住一般,全身发凉。 然而,盛浅予向来讨厌被人威胁,一时间也跟他瞪眼:“你凭什么限制我?我又不是你的奴隶!” 这话说得殷离修往嘴里送酒的动作一滞,随即双眸微微眯起来,周边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度。 “你的确不是本王的奴隶,但你是本王的人!” 第75章 你这是关心本王? 阴冷霸道的话在耳边充斥,让盛浅予全身猛然僵住,说不清楚的感觉在心中流窜,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却越发的看不懂他。 或许是殷离修以为对盛浅予的沉默算是承认和服从,对她这般反应还算是满意,冷沉的脸色稍稍缓和。 黑鹰喂饱了便不再吃东西,红色的爪子抓着笼架,闭上眼睛小憩,那慵懒高傲的模样,像极了刚才的殷离修。 盛浅予歪着脑袋看着黑鹰,清澈精亮的眼珠子回波流转,心中暗暗有些羡慕殷离修。 若是能见这黑鹰弄到手,那可真是再美不过了,但是,老鹰特别是羽翼这么纯的黑鹰,野性和凶残程度可不是一顿饭就能化解的,她现在还真不敢动手。 “倒酒!” 殷离修依旧是那般沉冷,余光看到盛浅予盯着黑鹰发呆,脸色更是阴霾了几分。 “你只让我伺候黑鹰,又没说还要伺候你!” 盛浅予暗自翻了翻白眼,不满地嘟哝一句,还是乖乖的拿了酒壶给他的酒杯斟满。 “众人面前,你最好把戏做足,誉王那只老狐狸贼得很。”阴沉的话从殷离修唇畔溢出,说完,仰起头甘醇入喉。 盛浅予微顿,抬起头刚好看到誉王和盛允承进来,这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来不及多想,紧忙又给酒杯斟满。 誉王进门也刚好看到盛浅予跪坐在殷离修身边,凝郁的脸色猛然一沉,下意识扭头朝誉王府众人的反方向看过去,见太妃脸色沉静的朝他递过一个脸色,眼底沉了沉,没有多说,朝誉王府众人跟前走了过去。 紧跟着进门的盛允承在看到誉王停顿的一瞬间也注意到了盛浅予这边,怔愣瞬间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凌厉,跟着转向了慕婉纯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盛允承压低了声音,沉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慕婉纯本来压着一肚子火气,还想着从盛允承这里找安慰,不想他过来先问盛浅予的事情,心中不禁一阵委屈,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哼!你这个三妹妹还真是有本事,刚回来没几日便勾上了两位王爷,好深沉的心机!”话说完,慕婉纯撇撇嘴,端起跟前的果酿喝了下去。 “两位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盛允承眉心打了个结,不光殷离修,还有另外一个?看来,他们不再的这一炷香的功夫,发生了不少事情。 慕婉纯挑眉朝盛浅予的方向看一眼,唇角上挑撇出一抹不屑:“我什么意思?盛浅予一个天煞孤星,不但让芷贵妃亲近赏赐,方才还差点因为她让醇王和玄王挂了脸,想想,我还真是可怜!” 跟殷离修和殷离修的关系倒不是关键,慕婉纯是借着这个话题跟盛允承诉苦芷贵妃对自己的冷落。 然而,男人和女人的思考方向不同,盛允承的注意力还是在玄王和醇王跟盛浅予的关系上,转脸看着殷离修依旧如常的喝酒,眼底神情变化几番,脸色更沉了。 誉王反朝两月,虎符早已交还皇上,手中仅有三万调遣的兵力,其中一万是沈冲带领的铁崖军,本想着经过同生共死顺理成章将铁崖军收入麾下,却不想这个时候醇王和玄王也班师回朝,如今铁崖军这块肥肉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吃了。 盛浅予不知道朝中形势,只是瞧着誉王府这边众人脸上神情不一,特别是看着盛允承那一脸阴郁,心中不由得犯嘀咕。 按理说,自己在殷离修这样一个危险的任务身边,他应该感到快意才是,可看他眉心紧锁好像还有些担心的模样,还真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现在可没有你走神的功夫!” 头顶上阴骛的声音再次灌进耳中,将盛浅予的思绪生生拉了回来,抬头,高官豪门已经陆陆续续到场。 众人不认识盛浅予,可罕见的看到殷离修身边竟然多了个女人,不由得面露惊诧,暗自相交接耳揣测她的来历。 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盛浅予撩起眼皮朝他瞪一眼,总感觉除了距离皇上和芷贵妃近一些之外,这人还在盘算着什么,可又猜不透。 正想着,扯着鸭嗓的宫人传报,皇上驾到。 除了身边这位活阎王,众人皆跪拜行礼,耳边“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震得她脑仁疼,下意识拧起了眉头。 “众卿平身!” 浑厚沉稳又带着磁性的声音传来,盛浅予跟着众人起身,抬头触及高台之上的一抹明黄,不由得暗自顿了顿。 剑眉如羽,五官精致棱角分明线条,一双深眸锐利深邃,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眉宇之间和殷离修有几分相像,却又不同,少了他那股让人阴寒,多了几分沉稳,配上这一身皇袍,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这便是冥苍的一国之君,殷离啸! 随着威严浑厚的声音出口,皇上款步走至高台的座椅前,左右是身着华丽长袍穿着高贵的娘娘,右边是见过的盛心芷,左边,看她凤冠翎羽,衣服上绣着凤尾的图案,应该是皇后了。 这边盛浅予不着痕迹的观察者台上三人,台上皇上瞧见殷离修跟前多了一抹艳丽,目光也正朝盛浅予的方向看过来,四目相撞,两人不由得同时愣住。 身居高位,皇上身边女人无数却从来没有一个敢直视他的眼睛的,更何况,四目相撞她竟然还不躲,而且还这般泰然自若的待在殷离修这个冰山阎王身边,真是极大地勾起了他的好奇。 “六弟这次大破北境,功高劳苦,朕代我冥苍子民敬你一杯!”皇上举杯,声如洪钟沉稳有力。 殷离修跟前是盛浅予刚刚斟满的酒,原本就伸出去的手不由得微顿,随即将酒杯拿起来,却没有喝,唇畔微调勾起一抹邪魅。 “功高不敢自居,劳苦倒是真的!” 依旧是那般慵懒的声音,殷离修手中举着杯盏微微晃动,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本王回朝当日旧伤复发,手中虎符便迟了一日交还,听说有些人对此不满,竟然上书说本王藐视皇威,居心叵测?” 话音落地,殷离修阴冷的目光如淬了毒的鞭子朝周边众臣身上扫过去,每到一处便有人紧忙低下头,甚至,还有人忍不住发起抖来。 旧伤复发?盛浅予猛然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殷离修,看他双唇是有些不正常的发白,心中不由得沉了沉。 想起之前听玲珑说起殷离修回朝当日是誉王迎接,不由得下意识朝誉王府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誉王脸色沉郁紧张,嘴角似乎还不经意的抽搐。 难怪他今日在众人面前拿自己给誉王府下不来台!这睚眦必报的男人! 可是,既然是给誉王府下不来台,他直接拿盛心雅这个身为芷贵妃亲妹妹的小姐开刀多好,何苦为难自己一个不受宠的小姐,更何况他也知道自己是假冒的! 抬头看着他漫不经心的神态,盛浅予感觉越发看不透他了。 “皇弟乃我冥苍的战魂,自朕登基以来多次率兵镇守边境战乱,岂是区区一块虎符所能影响的?这样的编排,莫说是上书,即便只是传言,朕定将传播谣言者送到皇弟跟前!” 皇上面色威厉,说着话,手中酒杯再朝殷离修扬了扬。 根据原主的记忆,当年夺嫡争斗时皇上被设计困在东宫,是殷离修撕开一条血路将皇上救出来,凭借三千兵力生生用白骨和血肉将还是太子的皇上推上了这个位置。 朝中百官都知道殷离修是皇上最亲近的兄弟,却没想到竟然对他纵容到了这种地步。 十万大军的虎符,迟了整整一日才交还,若是别人,恐怕早已经被流放了,可如今是殷离修,皇上不但不追究,还得哄着,这让那些说话的大臣心中更是惶恐。 殷离修微微眯起深眸在众人脸上扫过,勾起唇角将手中清酒一饮而尽,这件事算是暂时掀篇了。 众人只感觉悬着的心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暗暗松一口气,特别是誉王,后背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盛浅予跪坐在后面,在殷离修的遮挡之下,目光偷偷朝皇上的方向看一眼,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若是依着殷离修的脾气,估计下一秒就要点出几个官员来杀鸡儆猴了,可如今皇上这三言两语,既当着文武百官点名了殷离修的地位,给足了他面子,又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保住了那些大臣。 皇上话里话外都表明没有人上书了,不管殷离修信不信,他总当着众人的面戳破皇上说谎吧? 果然是坐在龙椅上的君王!盛浅予不由得暗自赞叹一声。 看着殷离修没有再继续说,皇上脸色也似乎轻松了几分,扭头跟皇后交代一声,百花节算是正式开始了。 悦耳的声乐,优美的舞蹈,冲筹交错,欢声笑语,好一幅百官欢聚君臣和谐的场景! 盛浅予依旧在殷离修跟前伺候着,看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眉心开始渐渐拧起来。 “不是受伤了嘛,还喝这么多酒!” 两壶酒都喝光了,眼看着殷离修的酒杯又放下来,盛浅予将新拿来的酒壶往后面挪了挪。 殷离修低头看她蹙眉,黑亮的深眸微微眯起,带出一丝诱惑:“你,这是关心本王?” 第76章 殷离修,你要不要脸! 盛浅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我只是怕你喝死了以后我从誉王府脱不了身!” 殷离修一愣,竟然笑了,深邃的双眸之间带着丝丝阴邪,竟然有种魅惑的感觉。 “你知道就好!罢了,不喝了,将葡萄拿给本王!” 殷离修慵懒的往身后的软塌上靠了靠,随着眼前出现盛浅予递过来的葡萄,没有去接,竟然悠然长开了嘴! 这,这是让她喂? 殷离修,你能要点脸么! 盛浅予恶狠狠地瞪着他,真恨不得将手里的一串葡萄整个塞他嘴里! 然而,她不能,也不敢,只能咬牙切齿的揪下一颗往他嘴里猛然塞了进去。 嘴边传来带着力道的甜味,殷离修猛然间眉心蹙起,不过也就一瞬间的功夫,很快又散开,瞧她吊着脸瞪眼的模样,唇角挑起一抹戏谑。 皇上受着百官敬酒,目光朝殷离修的方向看过来,瞧着盛浅予竟然敢对殷离修瞪眼,不由得一愣。 “难得六弟让人近身伺候,不知眼下这位是……” 在场官员都是时刻准备着迎合皇上的,听他这一说,迅速将视线转移到盛浅予这里,目光触及这个面生的女子,不由得微愣。 盛心芷刚才没有注意,如今听皇上这样说才朝殷离修身边看过去,认出是盛浅予的瞬间,脸色猛然僵住。 不过,她到底是凭着本事爬到皇贵妃的位置上的,察言观色反应尤其快,紧忙调整了脸上的神情凑近皇上耳边。 “皇上,这位是臣妾的三妹妹,盛浅予。” 殷离修内力深厚又离得近,自然听得见芷妃说的话,不等皇上开口,漫不经心打断:“臣弟见她机灵,便带过来侍奉黑鹰。” 一句话,将盛浅予跟奴婢等同,是重重的打了誉王府的脸,加上芷贵妃刚才开口,这一巴掌她也没有幸免。 在后宫,除了皇后就是她品阶高,向来地位尊贵受宠,而现在殷离修却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她们誉王府的脸踩在了脚底下! 果然,这话一出,芷贵妃脸色猛然僵住,一张脸黑到了底,正要说话,却见远处盛允承朝她摇头,只能强压着心里的恼火,扯了扯嘴角。 “三妹妹是从小聪明伶俐,如今能在玄王殿下跟前伺候,是她的荣幸。”芷贵妃咬着后槽牙,脸上带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她倒是会说话,顺着殷离修的话全都推给了盛浅予,反正,在她心里,这个没怎么见过的妹妹也不算是家人。 “爱妃还有个三妹妹?朕倒是没有听说。” 皇上不由得一愣,目光再次落在盛浅予身上,见她一袭纯净的白衣淡然雅致,没有过多的珠翠帛玉,五官精致粉黛素描,发件一两支洁白润泽的羊脂玉簪内敛不张扬,却让人一眼看到便无法忘记。 眼看着皇上落在盛浅予脸上的目光闪烁,芷贵妃双眸之间极快地闪过一丝芒光:“三妹妹自小在乡下长大,皇上自然没有见过她。” “嗯?王府的小姐从小在乡下长大,这是为何?”皇上迟疑,转脸看向芷贵妃。 芷贵妃没想到皇上竟然对盛浅予感兴趣,暗自咬了咬牙,接着说:“出生时有得道之人前来批命说这孩子病灾缠身,需要在乡下才能躲避祸端,前些日子刚将她接回来。” 这样的说辞倒是体面,众人听进耳中,全都是誉王府不得已才将这孩子送到乡下,如今倒是情有可原了。 然而,殷离修刚才没有打断芷贵妃,就是等着她这话,不等皇上反应,却见他眉梢一挑,冷冷轻笑,慵懒的声音从唇畔溢出。 “本王倒是听说誉王府有个女儿被人批命天煞孤星,该不会是她吧?” 殷离修的声音不大,却是将众人的视线全都引到自己这里,在场有知情的人,忍不住附和般点头。 一时间,众人看向盛浅予的目光起了变化。 盛浅予抬头朝他翻了个白眼,却见那人勾了勾嘴角干脆扭头假装看不见她! 这一下,誉王府众人脸色更加难看了。 别说是自己家里人,即便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听说家里出了个天煞孤星也会绕着走,更别说还将这天煞孤星给带到了百花节,往重了说,誉王府这是要过晦气给皇上啊! “这……恐怕玄王殿下是误会了!” 犹豫片刻,太妃还是开了口:“当年高人只说予儿命运多舛,并非传闻中的天煞孤星,如今躲过了十五岁,命格趋向越发福泽,之前去天崇寺,智清大师还说这孩子是福星呢!” 智清大师的名号,在座没有人不知道,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众人自是不敢多说,本来一脸看戏的神情,不由得肃穆了几分。 “既然是智清大师批命,自然是顺应命格!” 皇上叹一声,锐利的双眸之间多了几分柔和,目光依次扫过殷离修和盛浅予,道:“既然是芷贵妃的妹妹,又是第一次见面,朕如何也要赏你个见面礼才是,来人,将林兆国进宫的白玉项坠赏给誉王府三小姐!” “是!” 宫人应声,便有人将那白玉项坠拿了过来。 锦盒之中一颗晶莹剔透的白玉坠子润泽光彩,温润纯净的白色,更是衬了盛浅予今日这一身洁白。 即便是不懂玉的人,看到这般温润白嫩的玉也不由得暗自咋舌,一时间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 “臣女谢皇上!” 盛浅予轻撩裙摆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将那锦盒接了过来,举手投足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人群之中,除了众人的艳羡,还有一道凌厉如寒芒的目光朝她射了过来,不用多想,定是誉王府那几位。 除了誉王府的众人,坐在皇上身边的芷贵妃也不由得咬住了后槽牙。 之前看她倒是不在意什么白玉不白玉的,可如今看来皇上给的东西分明是衬着人来的,以她在皇上身边多年的经验,他看一个女人的眼神,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本以为她不过是个没有背景靠山的,不足为意,如今看来,这个妹妹留下来很有可能成为雅儿的绊脚石,真是留不得! 盛浅予倒是不在意她们,看着那白脂玉样式光泽不错,又是皇上赏赐的东西,心下决定回去便送给太妃。 然而,还不等她多想,刚刚坐回座位,边听头顶上传来那慵懒的声音。 “这个项坠颜色惨白,不适合你,给我吧!” 话音刚落,殷离修已经伸手将锦盒抢了过来,打开锦盒看着那白玉项坠,不明所以的啧啧出声。 “殷离修!” 盛浅予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她是不敢动手去抢,可那眼神却是要剜了他的肉一般! 妈了个巴子!女人戴的东西都抢,亏你是个王爷,还要不要脸了! “这项坠是女人的东西,玄王殿下戴不着!”盛浅予压低声音,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本王也没说自己戴!” 殷离修晃了晃手里的锦盒,挑逗一般扬起唇角:“给黑鹰挂脖子上,飞远了也好找!” 找你大爷! 盛浅予一口老血差点没喷他脸上,死盯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突然,眼神一转,勾起唇角扯开一抹笑。 “刚才我听有人说这白玉项坠价值万两白银,既然殿下想要,那就给钱吧!” 说着话,盛浅予朝殷离修伸过手去。 这下,轮到殷离修瞪眼了,阴森可怕的眸子拧着盛浅予那张含笑的脸,半晌,见他大手一挥。 盛浅予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楞了一下才看向自己的手心,不是银票,而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玻璃种满绿的如意。 打磨雕刻都是精致无比,别说是古代的纯手工,就连现在的精密仪器都很难有这般精湛的工艺。 “你……这是什么意思?”盛浅予愣愣的看着手心的如意,抬起头看向殷离修。 “女孩子,还是戴一些色彩的东西才有活力,这原本是庆元长公主陪嫁的一块玉,也是本王的战利品,重新打磨雕刻之后已经请智清大师开光做法,不算是易主。”殷离修声音依旧带着他独特的慵懒气息。 都说玉石这种东西有灵性,易主不会长久,很快便会碎掉,甚至还易主之后成为恶玉会给新主人带来灾害,但是重新打磨开光之后便不会再有这种情况。 盛浅予愣愣的看着他,有种说不出清楚的感觉往上涌,不等她想明白,却见他已经将那装着白玉的锦盒放进口袋, “论价格,我这块能换你十块!而且,有智清大师开光,也算是护身符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不是浪费了?”盛浅予把玩着手里的玉,嘴角抑制不住的笑。 好东西谁不喜欢,更何况又是从他身上抠来的,一时间这么多天的不爽全都散了。 “你若不想要就拿来!”殷离修不回答,侧目丢给他一个白眼。 “谁说不想要!”盛浅予紧忙将手里的玉握紧,生怕他抢回去一般。 殷离修扬了扬唇角,目光不经意朝园子中看过去,双眸之间多了几分凌厉。 各家小姐的表演开始了,刚才听芷贵妃在皇上跟前推荐了盛心雅,不光殷离修听到,盛浅予也听到了。 “我先离开一下!”盛浅予眼底闪过一道寒芒,说着话就要起身。 第77章 当众脱衣 “看来,今日有好戏看了!” 殷离修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玩味,把玩着手中的扳指,微微眯起来的眼睛散开一抹阴邪:“好好演,演好了有赏,演砸了让本王不高兴,可是要惩罚的。” “赏我什么?”盛浅予挑了挑眉毛,清澈的水眸之间闪过一道光芒。 “你要什么赏什么!”殷离修勾唇,漫不经心的往软榻上靠了靠。 “那你就准备好吧!” 盛浅予眨了眨眼睛,唇畔挑起一抹狡黠,随即转身朝誉王府的方向走过去。 “哎呀,你怎么回来了?” 见到盛浅予回来,太妃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多了几分紧张:“你这样回来,若是惹了玄王恼火可如何是好?” 这话说得盛浅予心中一股寒凉从心底往上涌,她不是关心自己会不会受到责罚,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会不会惹怒了殷离修牵连誉王府。 清澈的水眸之中极快的闪过一抹阴霾,盛浅予暗自沉了沉,转身安慰道:“太妃不必担心,我这次过来是玄王殿下应允的,只是担心久坐您的腰不舒服,特意送了装着草药的靠垫。” 说着话,盛浅予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靠垫拿到太妃跟前,身边宫人过来给太妃垫在腰下。 此刻太妃倒是有些难为情,眼神闪烁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拉着她的手嘱咐:“玄王殿下性子难以捉摸,你可千万要小心,咱们誉王府是外姓,招惹不起,真是苦了你这孩子……” “太妃放心吧,予儿明白。”盛浅予顺着她的话应声,脸上神情一如平常淡然。 不想听太妃没什么感情的絮叨,盛浅予说着话悄无声息的靠近盛心雅。 誉王府众人,除了太妃,如今看盛浅予都如同眼中钉,本来就嫉妒得不行,她还自己回来,让人不由得想到她这是回来显摆,一时间更是气得脸都红了。 特别是慕婉纯,这一日的风头都被盛浅予抢了去,自己又各种被冷落,这一肚子的火在看到她回来的瞬间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端着果浆的杯子也就不受控制了。 余光瞟到慕婉纯手上的动作,盛浅予挑了挑唇角,悄无声息的朝盛心雅靠过去,此刻慕婉纯已经走到了跟前,趁着她不注意,假装没有站稳,手中的果浆朝她衣服上撒了过去。 然而,她不知道盛浅予早有防备,就在她动手的一瞬间,一个转身躲了过去,一杯的果酿不偏不倚全都撒在了盛浅予身后的盛心雅身上。 “啊!你这是做什么!”盛心雅一声尖叫,脸都绿了! 刚刚应了芷贵妃的话,这就等着前面的表演结束后就轮到她了,如今洁白的衣服粘上了红色的果浆,这可怎么上台! 慕婉纯也没想到手里的果浆竟然拐了弯泼在了盛心雅身上,一时间傻眼了。 “二妹妹,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让人帮你去拿替换的衣服!” 慕婉纯也有些慌了,她明白百花节上盛心雅接下来的这一舞意味着什么,如今让她搞砸了,回去一定会被誉王妃冷眉冷眼。 “替换什么!这件衣服是我专门用来跳舞的,你有这样替换的嘛!慕婉纯,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处处跟我作对!” 盛心雅气的眼眶泛红,眼泪都快出来了,下意识扭头寻找誉王妃的身影,可她去跟宫人们交代,离开了座位,这可怎么是好! “就要上台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太妃冷叱一声。 刚才的一幕她看在眼里,匆匆过来看到盛心雅一身的红色果浆,脸沉到了底。 “太妃,您给孙女做主啊!慕婉纯将果浆倒在了我的裙子上,我还怎么上台!” 盛心雅都哭出来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掉在沾着果浆的地方,晕开一大片,更加明显了。 太妃黑着脸朝慕婉纯瞪一眼,如今没空理会她,紧忙吩咐边上的宫女。 “这,这可怎么办!快,快去马车里拿替换的衣裳!” “拿来的衣服是蓝色,跟我的舞曲不搭配!呜呜呜……”盛心雅哭的更厉害了。 眼看着火烧眉毛的时候,众人脸色开始变得惨白,盛浅予不着痕迹的挑了挑嘴角,走上前去。 “碰巧今日我带着的替换衣裳也是白色,而且,方才看样子似乎和二姐姐这身相仿,不知能不能救得了急。” “快,快拿过来呀!”太妃急声催促,说着话连带着将盛心雅朝盛浅予身边推了推。 这动作,盛浅予自然明白,太妃这是要她跟着盛心雅赶紧去换了,来不及多说,也跟着去拿了衣服。 “这裙子倒是符合我的舞,不过,我穿过的衣服……” 盛心雅穿着裙子在铜镜前来回看,不得不说这件衣服还真是合她的身,让她有种想占为己有的冲动。 “二姐姐喜欢,就送给二姐姐吧,之前母妃让人特意做的衣服我还没来得及穿。”盛浅予挑了挑嘴角暗自冷笑。 “这么说,好像我这个姐姐抢了你的东西似的,你放心,回到王府我一定会还给三妹妹一件更漂亮的。”盛心雅说着话,依旧满心欣赏铜镜中的自己。 盛浅予不说话,目光落在她的肩上,唇畔无声勾了起来。 两人换好了衣服回到众人之中,耳听得宫人已经喊出了盛心雅的名字,盛心雅来及多想紧忙走了近路直接到了舞池之中。 这边盛浅予也回到誉王府众人跟前朝太妃点了点头,太妃点点头,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而此刻誉王府也回来,不过这时候,盛心雅已经进入了舞台后幕。 看到盛浅予的瞬间,誉王妃不由得一愣,眼底极快闪过一抹寒芒,随即一如平常走到太妃跟前。 就在此刻,悠扬的曲调飘荡入耳,盛心雅的身影柔若抚柳的身姿已经盈然跃与舞池之中,水袖扬出,身形悠然转出,众人呆愣片刻,随即纷纷拍手叫好,一时间,又欢腾起来。 誉王妃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目光循着盛心雅的身影看过去,目光触及她身上那身白色裙衫的瞬间,再也保持不住平常的稳重端庄,大惊失色险些叫出声来! 那,那不是她专门让人给盛浅予做的衣服吗?那衣服为什么会穿在自己女儿身上?该死的她现在还在跳舞! 想象着一会儿即将出现的画面,誉王妃只感觉全身的骨头被抽掉一样,支撑不住就要往地上滑。 侧目瞧一眼身边的誉王妃,盛浅予手中果浆递至唇边,眼睛不由的微微眯起,唇角在杯子的掩盖下微微地弯起。 她看过盛心雅在家排练这支舞,接下来便是快速旋转,如今看着盛心雅脸上喘息的频率,身上应该也出了不少汗,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果然,不等盛浅予的思绪收回来,就见盛心雅踮起脚尖,水袖扬出,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般翩然舞动,随着众人掌声响起,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然而,还不等她嘴角的笑绽开,猛然间裙衫的肩膀处崩然裂开,本来就裙摆就在脚踝处,如今肩膀上的束缚解开,裙子直接到了脚底下,盛心雅一个猝不及防踩在裙子上,随着她旋转的舞姿,整个人飞了出去。 “啊!救,救命啊!” 盛心雅惊慌失措,尖利的声音出口,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身体与地面猛烈地撞击。 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从四处传来,盛心雅忍不住龇牙咧嘴,顿时眼泪忍不住的流了出来,将刚刚精致的妆都晕开了,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惊讶,朝着舞池处观望,这才看清楚是盛心雅被摔在了地上,衣服被扯开,如今**着肩膀,最重要的是,她这般姿态正对着皇上! 殷离修很满意现在这个场景,侧目朝盛浅予看过去,见她得意地挑了挑眉梢,眯起的双眸之间散开一抹诡异。 “啊!雅儿!” 誉王妃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叫,来不多想伸手拽过宫女手里的衣服,疯了一样的朝舞池跑过去。 然而,这么好看的场景,殷离修怎么能让誉王妃破坏?摆摆手,边上的几个宫人上来拦住了她。 芷贵妃也被眼前这一幕吓住,只感觉刚才眼前身影乱晃,看清楚的时候,亲妹妹已经衣衫不整的正对着皇上的方向躺在了地上了,瞬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速回过神来,正准备让人去扶起来,却听见那慵懒声音传来。 “芷妃娘娘真是花的好心思,众人跟前,设计这么一出好戏,难不成你自己坐上了皇贵妃的位置还不够,连妹妹也要送到皇上身边?” 殷离修说得漫不经心,看人们差不多消化了刚才的话,又转向一边的皇后。 “皇后娘娘,管理后宫太过柔善也并不是什么好事,你骄纵惯着她们,时间久了她们估计就会忘了这后宫到底谁做主了。” 煽风点火这种事情,最主要就是在点上,这些年皇后眼看着皇上对芷贵妃百般宠爱,她这皇后的地位早已经开始动摇了,如今被殷离修拿出来说,积压在心里的恼恨和不甘瞬间宣泄出来。 “来人!将她给本宫拖下去关进地牢!”皇后一声怒吼,双眸之间泛起勒熊熊燃烧的复仇欲望。 第78章 盛心雅挨打 “皇,皇上!” 眼看着边上的嬷嬷过来拉人,芷贵妃来不及多想转身跪在了皇上跟前:“皇上,这一定是个意外,二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们请皇上明察!” 说着话,芷贵妃的眼泪就流了出来,一张美人脸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意外?芷贵妃的这个意外可真是精准,偏偏是在正对着皇上的节骨眼上?本宫可真是长了见识!” 瞧着皇上对芷贵妃于心不忍,皇后紧忙打断了她,说着话目光再次朝盛心雅看过去,威严的脸上多了几分轻蔑。 众人随着皇后的话朝盛心雅的方向看过去,如今她虽然穿了衣服,可人依旧正对着皇上,若隐若现的诱惑,这分明就是为了勾引皇上! 一时间,众人脸上也不由得多了几分鄙夷。 殷离修依旧坐在边上吃着水果看戏,听皇后这话,不由得微挑眉梢,扬起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皇上眉心打成一个节,他是心疼芷贵妃,本心并没有想要处置盛心雅,可殷离修挑起了话端,皇后的话也说到了合理,若是就这样算了,难免有些说不过去。 “皇上!” 看皇上不说话,没芷贵妃难免有些心急,跪爬着往前挪了挪,伸手拽住了他的龙袍衣角:“皇上,二妹妹向来心思单纯,她绝对不会有多余的想法的,还请皇上明察!” 芷贵妃眼眶泛红,泪水珠子不断地往下落,仿佛受了什么委屈,看着可怜极了。 “照芷贵妃这样说,誉王府没有多余的想法,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誉王府不会再送人进宫了?” 殷离修手中的杯盏端至唇边却没有喝,酒杯遮住唇角,明明是笑,却让人感觉到一股沁入心骨的寒意。 “这……” 芷贵妃傻眼了,一句话葬送了誉王府众女子进宫的前路,这个责任,即便身为贵妃的她也担不起啊! “不,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殷离修撩起眼皮朝誉王府众人看过去,深邃的墨眸之中散着一股低沉的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誉王府众人,除了盛浅予,脸上瞬间添了一层阴霾,特别是对皇权贵族有着期许的盛心悦,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要不是太妃在跟前,以她这性子,说不定早已经冲了出去。 “锦公公记下这一条,日后选秀誉王府女儿是不会参加的!” 殷离修慵懒的声音从唇瓣之间溢出,说着话,身子往后靠了靠,似乎忘记了身边还有盛浅予这个誉王府的女儿。 “这……” 锦公公也有些为难,看看殷离修又看看皇上,还没来得及说话,誉王府中终于有人说话了。 “玄王殿下,臣以为刚才你或许是误会了!” 清凉有力的男声灌进耳中,盛允承起身几步走到正对着皇上的方向再次跪了下来。 “王侯将相文武百官,皆效忠一国之君,如这百花节中宴请家属女眷,百官闺中女眷悉心调教自然也是为了给皇上充盈后宫开枝散叶,一切皆是为了皇上。” 话音落地,盛允承郑重的朝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大义凛然的话配上这正气浩然的神情,还真是让人有些感动,然而,殷离修却不是一个按理出牌的人,斜眼瞄着盛允承这般,冷冷一笑。 “好一个为了皇上!” 殷离修双臂搭在软榻上,仰卧着睥睨眼前稳如泰山的盛允承,勾唇:“你说一切都是为了皇上,本王不否认,可这当中跳舞落衣,似乎是风尘女子才会使用的伎俩招数,你们誉王府为了皇上也真是费尽心思,让本王感动啊!” 这话一出,不光誉王府,就连边上众人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几变。 虽说殷离修的话是难听了一点,可却是句句扎出血,细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 盛允承没有明显的大动作,可撑在地面的双眸却在人看不见的时候,抠进了地上的泥里! 殷离修阴邪地一笑,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盛浅予:“你说呢?” 呃?好好的怎么话题转到了自己这里?盛浅予猛然间傻眼! 我说?我说你奶奶个孙子! 姑奶奶还想看戏,你不继续责难誉王府这帮人,竟然将这烫手的山芋往我身上扔,殷离修你是不是有病? 盛浅予心里翻腾着无数骂人的话,然而,面对着殷离修她是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只瞪他一眼,起身行礼。 “臣女以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盛浅予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让她说,她总不能当着众人面对盛心雅落井下石吧?毕竟,她自己也还是誉王府的女儿呢! “哦?你也觉得有误会?本王只看到贵府二小姐衣不遮体扑倒在皇上面前,并不觉得有什么误会。” 殷离修依旧是那慵懒的态度,只是那微微眯起来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阴沉的气息,连带着周边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盛浅予没好气的朝他翻个白眼,在他看过来之前又紧忙整理了神情,低眉顺眼。 “其中有什么误会,在查清楚之前臣女不敢妄下论断,只是,如果二姐姐真如玄王殿下所说故意落衣,那也应该是在结尾收取曲的地方,若是没有记错,方才那一曲霓裳羽衣正是精彩之处,二姐姐精通此舞,不可能在这个关键的点故意为之。” 这话出口,誉王府众人不由得暗自松一口气,同时对盛浅予这般理智聪明暗中赞许。 然而,事情似乎并不是她三言两句就能解决的。 “所以呢?” 殷离修瞥眼,并不买盛浅予的账,亦或者是故意为难她! 盛浅予抽了抽嘴角,心中暗自咒骂他一句,抬起头来正了正神色。 “即便这是一场意外,也污了皇上和玄王殿的眼睛,扰了大家的雅兴,的确是该罚,不过玄王殿下乃高贵之躯,更何况二姐姐毕竟是誉王府的嫡女,还是请母妃亲自管教为好。” 盛浅予倒是想动手,可她毕竟是妹妹,怎么也没有妹妹以下犯上跟姐姐动手的道理,众人跟前她才不会留着被别人编排的机会。 殷离修眉梢一挑,没有说话,只低头把玩着手上的扳指,似乎在等盛浅予的动作。 盛浅予朝殷离修看眼,暗自沉了沉心神,随即转身看向誉王妃,只是看着,却不说话。 众人的目光随着盛浅予落在誉王妃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复杂,同时也多了几分可怜,当着众人的面,只要做了母亲的都能明白这是怎样的屈辱和心痛。 誉王妃只感觉一肚子的怒火在胸腔横冲直撞,却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出口,双手死死地攥着,用力太大,关节处都泛白,全身抑制不住的轻颤。 可是,她现在没得选,被殷离修盯上,已经没有更糟的境地了,打了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 想着,誉王妃僵硬的迈开腿朝盛心雅走过去,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脚步无比沉重,几乎要将地面跺塌了一般。 啪! 清脆的耳光在琉璃园响彻,紧接着便是一声尖叫。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盛心雅已经躺在了地上,一手捂着脸狼狈至极,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亲娘再次抡起了巴掌。 誉王妃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出来,手上却没有停,啪啪的耳光落在盛心雅的脸上,也震麻了她的手,全身的肌肉都是僵硬的。 芷贵妃跪在皇上跟前,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可如今皇上却没有维护她们的意思,一时间除了哭,什么都不能做。 众人一个个屏息凝神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息,生怕一个不小心引起了殷离修的注意,也会是这般下场! 眼看着盛心雅已经被誉王妃打成了猪头,盛浅予不由得撇撇嘴,脸上带着不忍,心里却不情不愿的转向殷离修。 “如今二姐姐已经接受了严厉的家法,不知玄王殿下对此可满意吗?”说着话,盛浅予看似求情一般跪在了殷离修跟前,膝盖落地的瞬间,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殷离修伸手捻起一粒葡萄送到嘴里,听盛浅予这话,不由得愣住,挑起声音一脸惊诧。 “你们家的事情,为什么要问本王?好好一个姑娘,竟然给打成这样,你们女人真是狠毒,啧啧啧……” 说着话,殷离修忍不住咋舌,抬头看着盛浅予,仿佛看着蛇蝎一般,脸上配合的多了几分惊恐的神情。 这话一出,盛浅予身子猛然一晃差点直接摔在地上,等站直了身子,咬牙切齿的朝殷离修瞪一眼。 合着你责难了这么半天,如今却当没事儿人一样,还他娘的说老子狠毒!你这么能耐,咋不上天呢! 盛浅予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要不是打不过,她都要忍不住伸手去撕了他这张欠揍的脸皮了! 不光盛浅予,誉王府众人也不由得闷了一口哑火,誉王妃更是抑制不住嘤嘤嘤的哭起来。 誉王一张脸阴沉到底,双手攥紧关节发白,额头青筋暴起,猛然间松开双手就要上前,却听殷离修慵懒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誉王府毕竟是名门战将,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本王这里有柄庆元皇室的灵雀刃,你若是能赢得这灵雀刃,本王便将它送给你,同时也请皇上赦免你姐姐,你若是赢不了,那本王便连你一起处罚!” 第79章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说着话,殷离修从腰间取出一柄小巧精致的匕首,匕首末端镶嵌着荧光闪烁的宝石,一看就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但凡女子,谁都可以上来争!” 摆摆手,身边一个宫女端着个锦盒上来,殷离修伸手将灵雀刃放在锦盒之中,转向盛浅予:“这个赌,你敢打吗?” 抬头看着殷离修一如平常那般阴邪的神情,盛浅予心中没有来的突了一下,一时间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本以为趁着这个机会,他要让誉王府下不来台,可眼看着矛头转向了自己,这下有些懵了。 说起来,我们不是一伙的吗?你现在当众为难我,是不是吃错药了! 殷离修将盛浅予的表情收紧眼底,唇畔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随即循着方向朝人群中的凝郡主看过去,挑了挑眉毛却没有说话。 凝郡主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有理会,注意力一直落在盛浅予身上,瞧着她那瘦小的身板,不知咋么,竟然有些为她担心,这也真是奇了怪了! “玄王殿下!” 不等盛浅予开口,誉王妃一脸惊慌的跪在殷离修跟前,声泪俱下:“予儿从小在乡下长大,并没有人教导她习武,万万使不得啊!” 这个情况下,誉王妃头脑还是清醒的,将自己女儿的命交在盛浅予手里,那不等于将盛心雅往火坑里推嘛? 以她们跟盛浅予的关系,即便盛浅予有那个本事也会故意输掉! 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誉王府众人,一颗心再次悬了起来,若是别人还有的说,可偏偏是殷离修,根本没有讲情的余地,跟何况还是盛心雅自己闹出来的事情。 盛浅予依旧有些想不明白,看看誉王府众人又看看殷离修,清澈的双眸流转却又带着几分猜测。 不过,不管她有没有想明白,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她说不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殷离修满意的往软塌上靠了靠,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软塌的小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声音不大,却晃得众人心中涟漪层层,平静不下来。 皇上坐在高台之上,对殷离修这般任性的行径没有任何表示,脸上神情也一如平常的肃穆冷沉,让人看不出喜怒,更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好了,开始吧!” 阴冷的声音从唇畔之间溢出,殷离修摆了摆手。 不等他话音落地,一个身着宝蓝色锦缎小袄的女子仰着头走到了舞池中间,脸上倒是带着几分高傲,只是看向殷离修的瞬间,脸上突然多了几分娇羞。 盛浅予站在边上看着,暗自叹一口气,看这小姐似乎是有些武功底子,可这她上来明显是冲着殷离修来的,还真有这胆子大不怕死的敢往他跟前走凑,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正在盛浅予神游的时候,舞池另一侧站出来一个身着湖绿色锦缎小衫的女子,大概是相互认识,两人还没自我介绍便摆开阵势,一时间过招拆招打在了一起。 见识过殷离修的武功,如今对于这两个女子的招数,盛浅予实在是看不过去,说起来不过是花拳绣腿,看起来好看却没什么力度,一时间舞池中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拨人。 盛浅予不着急上场,倒不是因为她打不过,而是今日她对那灵雀刃势在必得,先摸一摸众人的情况,也好根据现在的身体多好对策。 正想着,随着“啊”的一声惊叫,又一个俏丽的小姐被打倒在地,盛浅予侧目瞟了一眼,正准备收回目光,却见侧面走出来一人。 看她容貌清秀俊美,五官精致,眉梢眼角带着一股女人少有的英气,平添了一丝飒爽的风采,引得众人注目。 “平阳侯府苏飞雨!看你刚才很厉害的样子,前来讨教几招。” 苏飞雨声音清脆洪亮,眉宇之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犀利,再加上那双阴飒飒的眸子,一时间吓退了好几个蠢蠢欲动的小姐。 平阳侯府嫡长女苏飞雨,自小跟着平阳侯在军营玩耍,只听得她脚步声音便能感觉得到她武功底子好,以盛浅予现在这个柔弱的身体,对付她可能还真有些吃力。 对面人看着苏飞雨个子不高,不由得有些轻蔑,冷哼一声迅速出手,拳头朝苏飞雨的脸面打了过来。 苏飞雨身形矫捷,不等那女子近身猛然已转躲了过去,同时侧手拽住那女子的手腕,借着顺回来的力量猛然往下压。 只听得咔嚓一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子已经躺在了地上,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听刚才的声音应该是脱臼了。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沓,快,狠,准! 盛浅予忍不住咋舌,同时将目光定在这苏飞雨身上,不光是看她的招数,还在观察她出手的习惯。 接连又上来几个人,可看起来有两把刷子,却都不是苏飞雨的对手,十几招下来,全都败在了她手下,一时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想上来的人有些迟疑了。 “没有人了?女人之间的花拳绣腿,还真是不怎么精彩!” 殷离修侧目在众人脸上扫一圈,脸上带着十分的失望,很显然,他抛出来的灵雀刃并没有收到他想要的效果。 这话出口,刚才上场的小姐们脸色就不好看了,要知道她们大部分可是冲着殷离修去的,输了不说,还被这般贬低,一时间沉着脸,有些后悔刚才上去。 不光输了的人沮丧,就连连赢数场的苏飞雨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站在舞池中间,有些尴尬。 “现在已经没有人上了,你还在等什么?”殷离修转向了盛浅予,双眸微微眯起,带出一抹让人看不明白的阴邪。 盛浅予楞了一下,随即转身暗自撇撇嘴,虽然还是没有想明白他的意图,可如今也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誉王府盛浅予,前来跟小姐讨教!” 盛浅予学着样子,朝苏飞雨做了一个江湖礼,头刚微微低垂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朝着自己的门面冲过来,瞬间面色一凛,快速侧身险险的躲过了这一招。 抬头看着苏飞雨阴冷的表情,盛浅予不由得暗自苦笑,看来这姑娘是被刚才殷离修的冷嘲热讽刺激到了,如今将怒火全都发到自己身上。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好好的小姐,让伺候鹰就伺候,本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偏偏又成了众矢之的,真是让人欲哭无泪啊! 正想着,盛浅予再次感觉到那凌厉的气压朝着自己冲过来,没有时间神游,收回思绪的同时衡量着苏飞雨过来的速度。 就在苏飞雨的拳头沾到盛浅予衣角的瞬间,只见她猛然一个侧身反转,不但躲过了攻击还精准地拽住了她的手腕,随即猛然将她往身边拽过来,同时脚下出招将她的腿死死钳制住。 这一招速度很快,大部分只是看到了盛浅予躲闪却没有看到她是怎么钳制住苏飞雨的,定睛看到最终这个场面的瞬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空气凝滞了。 苏飞雨没想到仅仅一招就被盛浅予钳制住,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挣脱,却发现盛浅予这瘦小的身子竟然跟钳子似的禁锢着她的身体,根本挣脱不开! 连殷离修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阴骛的双眸之间多了一丝惊诧,他明明试探过,这丫头根本没有一丝内力,可刚刚那一招却又那么犀利狠辣,猛然间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们当然不知道,在刺翎训练的时候,盛浅予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格斗。 原主这副身子虽然纤瘦力量小了些,可这速度还跟的上,加上这怪异的格斗招数,一时间还真叫苏飞雨有些吃不消,渐渐地,盛浅予已经占了上风。 誉王府众人本来还揪着心,从盛浅予第一次躲开苏飞雨的拳头时,便惊诧不已。 众人看真切盛浅予的动作,可正对着的誉王和盛允承却是瞧得清清楚楚,脸上神情变化莫测,眉心反而拧得更紧了。 除了惊诧,此刻一直在看戏没有说过话的醇王殷离修脸上渐渐泛起一层兴奋,本来只觉得她是个不一样的女子而对她感兴趣。 如今看来,她不仅仅是不一样,如今再看殷离修对她的态度,似乎事情变得越发有意思了! 这边盛浅予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只将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苏飞雨身上,确定她不能挣脱,往她身边靠了靠。 “苏小姐,灵雀刃我可以给你,但是这场比试关系我二姐姐的性命,还请高抬贵手。”盛浅予压低了声音。 知道自己的身手肯定是藏不住的,可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太够锋芒毕露,总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能谈判下来,自然是最好不过。 然而,苏飞雨想来胜负心重,更何况如今被盛浅予死死钳制心有不甘,假意应一声,趁着盛浅予放松了力气,双眸之间寒光一闪,朝着她的小腿膝盖劈了过去。 盛浅予脸色猛然一沉,身下快速躲过她的依照,来不及多想,抬脚朝她心口踹了过去。 苏飞雨双手撑在胸前挡住盛浅予的脚,虽然趔趄地后退几步,却没有受伤,侧目看到殷离修嘴角浮出的冷笑,猛然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双眸之间寒光乍现,朝着再次朝着盛浅予攻过来。 第80章 兵不厌诈! 这个时候,盛浅予已经摸清楚了苏飞雨的套路,她是有力量和功底,可招式太过拘泥于形式,反而给了她可乘之机。 虚晃一个假动作,盛浅予成功骗到了苏飞雨,随即转身一个回手,重重的一拳打在她肩膀上,只看她身子猛然一晃,踉跄几步朝地面扑去。 随着啊的一声惊叫,苏飞雨整个身子像个破口袋一样摔在地上,脸上表情拧着,痛苦无比。 本来也没有想着伤人,却没想到苏飞雨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盛浅予一时间也愣住了,想都没想伸手过去拉她。 砰! 就在盛浅予的手碰到苏飞雨的瞬间,一股力道带着风袭来,她躲避不及,只感觉肩膀上一沉,结结实实的挨了她这一拳! 除了重击的沉闷,盛浅予还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强稳住身子站定,这才发现苏飞雨指头缝里竟然还藏着刀片,如今殷红的血从伤口渗出,将雪白的衣衫染红了一片。 嘶……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多了几分担忧。 “苏飞雨,你居然使阴招!”凝郡主一直在边上看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倒不是对盛浅予有多少好感,而是见不得苏飞雨这种阴险的手段。 “兵不厌诈!” 殷离修慵懒的声音打断了凝郡主,侧目朝盛浅予看过去,那雪白衣服上的殷红让他下意识蹙了一下眉头,很快又散开,漫不经心道:“战场上两军对敌,从来没有这些所谓的条条框框,活下来才有说话的权利!” 凝郡主眉心一滞,张嘴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朝苏飞雨瞪一眼,退回了殷离修身边。 听着殷离修的话锋是向着自己的,苏飞雨心中一阵狂喜,挑了挑嘴角,朝盛浅予投去一抹得意。 盛浅予沉了沉眉梢,低垂着头将眼底的阴寒遮挡住,双手猛然攥住! 不是因为被人暗算手上,而是听着殷离修这冷漠无情的话,极大地刺激了她的自尊心,清晨的水眸之间凌厉闪过,扔掉准备包扎的布条,直接站起身来。 起身往前,盛浅予速度快得将衣服带的都飘了起来,如同一只蝴蝶,只是这蝴蝶的翅膀上淬了毒。 这一次,她是火了,几步跨到苏飞雨跟前快速出手,招招狠厉,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也许是心虚,也许是没想到盛浅予会有这样的身手,瞬间功夫便苏飞雨便被逼到了没有招架之力的地步。 眼看着两人的身体很快贴近,盛浅予双眸之间寒光一闪,不等她反应,一个过肩摔,生生将她腾空从肩头扔了过去,像个破口袋一样摔在了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之后便是苏飞雨惨绝人寰的嚎叫,这一次是真是撕心裂肺,不是装的。 “盛,盛浅予!你竟然敢伤我!你大胆!” 苏飞雨疼得龇牙咧嘴,在地上来回翻滚,身上衣衫凌乱,丝毫没有了刚才那般高傲飒爽的模样。 “兵不厌诈!”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苏飞雨,看着她手上的刀片这一次伤到了她自己,不由得冷哼一声:“我也是誉王府的嫡女,说起来你我都是王侯之后,可谁都没有品阶,即便我伤了你也算不得以下犯上,更何况,我也受了伤,我们两不相欠!” “你!” 苏飞雨躺在地上朝盛浅予瞪眼,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盛浅予低低的瞥了她一眼,转身看向殷离修,高高扬起的头像是跟他叫嚣一般,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张狂。 殷离修痞痞的勾起唇角,脸上那邪魅的表情又带着几分不屑,让人看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凝儿,这灵雀刃你不想要了?” 迟迟不见凝郡主出来,殷离修将手里的灵雀刃在眼前晃了晃,似乎想给她一点刺激。 这灵雀刃是凝郡主惦记了很久的东西,她当然想要,可抬头看到盛浅予肩膀上的一片红,突然怎么都迈不开腿去挑战。 “跟受了伤的人比,胜之不武,你给她吧!”凝郡主阴沉着脸,话出口便扭了头,再也不看殷离修一眼。 殷离修不由得轻笑,手中灵雀刃晃了晃,朝盛浅予的方向看过去。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既然赢了,这灵雀刃便归你!” 话音落地,殷离修猛然间松手,灵雀刃像是带了眼睛一般朝盛浅予飞了过去。 盛浅予面色一凛,目光汇聚在刀柄处的流苏上,猛然一个侧身稳稳的捏在了手里,随即得意地朝殷离修扬了扬。 “如此,玄王殿下是不是可以赦免二姐姐了?” “这里是皇宫的琉璃园,皇上皇后尚且在高台上,你问本王作甚?”殷离修恢复了那慵懒的神情,说着话手肘一偏,又斜斜的依靠在了软塌上。 殷离修,你大爷的! 盛浅予只感觉心口一团火在噔噔噔的往上撞,要不是因为怂,她早就上去一脚踹他脸上了! “皇上……” 芷贵妃到底是心明手快,殷离修话音刚落,紧忙转向了皇上寻求帮助。 “好了,盛浅予为了姐姐都做到了这般地步,朕若是再揪着不放,反而是太过严苛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皇后以为如何?” 说着话,皇上转脸看向皇后,这眼神没有什么柔情,听起来客气的话却让人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疏离。 “是!”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皇后自然不会反对,摆摆手让旁边的嬷嬷放开了盛心雅。 誉王妃紧忙将盛心雅抱在怀里,似乎生怕殷离修反悔一般,匆匆离开。 盛浅予面色清冷地朝誉王府众人的方向看去,眼底魏微沉,暗自舒一口气,转身朝凝郡主走去。 “多谢刚才凝郡主高抬贵手,如今我想以雀灵刃借花献佛,送给凝郡主!” 说话的同时,将刚才接过来的灵雀刃递到凝郡主跟前。 凝郡主本来沉郁的脸上多了一丝惊讶,瞧着眼前这张明朗灿烂的脸,却没有接。 盛浅予停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只懂得一些拳脚却不会武功,用这样的好东西也是浪费!现在皇上已经原谅了二姐姐,我已经是感恩惶恐,再不敢奢求更多。” 话音落地,她那灵雀刃送到了凝郡主手里,触及她怔愣的目光,不由得勾唇一笑。 刚才殷离修让凝郡主上去,盛浅予是看在眼里的,她的武功要在苏飞雨之上,若是出手,自己不可能赢,更何况,看得出来,凝郡主看这灵雀刃眼睛里是带着光的。 了然的眼神,凝郡主很快明白过来,也不再推脱,接过了灵雀刃朝殷离修扬了扬。 哼,你倒是会做人! 殷离修没有理会凝郡主,转而看向盛浅予,深邃的双眸之间更添了一丝幽沉,随即朝誉王府的方向瞥去,邪魅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痞气。 “啧啧啧,本王真是有些可怜你了。” 盛浅予怔愣,转脸就看到殷离修那张脸上的邪气,蹙了蹙眉头,不等她说话,殷离修那慵懒的声音又传来。 “你倒是掏心掏肺的为了别人,如今瞧瞧你,血都渗透了衣服,谁管你?” 殷离修嘲讽的撇撇嘴,其中带着对誉王府的不屑,也有对盛浅予自不量力的讥诮。 他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风的耳刮子,朝誉王府众人脸上扇过去,让他们刚刚缓和的神情瞬间又沉了下来,尴尬不已。 特别是太妃和誉王妃,当家的两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敢说话,还是盛浅予救了盛心雅,可如今她受了伤,竟然没有一个人过问。 联想着盛浅予被誉王府扔在乡下这么多年,众人看向誉王府众人的脸色不由多了一丝鄙夷。 芷贵妃闻言脸色也变得难看,不过,到底是皇上身边一步步爬上来的,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起身朝皇上跪了下去。 “皇上,三妹妹受了伤,还请皇上宣太医带她先去包扎一下。” 众人如今在皇宫的琉璃园,请太医给盛浅予瞧病,自然得皇上首肯才行。 一句话,芷贵妃便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皇上身上,随着她的话这么想,尴尬倒也淡了几分。 “宣太医!”皇上点点头,随即转向盛浅予,深眸之间多了几分探究。 “传太医!” 宫人鸭嗓的唱喊声音一层层传出去,外面守门的太监紧忙小跑着出去传太医。 皇上在高台上将众人神情收尽眼底,深沉的双眸之间神情变化,片刻,沉了沉心神转向芷贵妃。 “果然是贵妃的姐妹,竟然还有这般本事!誉王府果然人才辈出!” 皇上声音不大,听起来是闲聊,可灌进芷贵妃耳朵里,却让芷贵妃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冷意。 芷贵妃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偷眼朝皇上看一眼,暗自稳住心神:“臣妾姐妹闺中学的都是琴棋书画,三妹妹从小在乡下长大,听太妃说是跟民间高人所学武功。” “哦,原来是这样,爱妃这三妹妹倒也是个奇女子!”皇上应一声没有再问,伸手端起跟前的酒杯停在跟前,说话之间看向盛浅予方向的眼神更深了一层。 第81章 本王看上你了 芷贵妃咧咧嘴,却怎么都笑不出来,眉心蹙了蹙却不敢多嘴,只小心谨慎的在旁边伺候着,只是不经意瞟向下面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寒冷。 接她回来是用来挡刀的,却没想到她竟然就是伤人的利刃,既然如此,那便真的留她不得了! 在誉王府住着的这些天,盛浅予早已经摸清楚了这家人的脾气秉性,本来对她们这所谓的亲人也没什么期望,如今倒也不会有失望,平静淡然的等着太医到。 然而,她的淡然无波,看在高台旁侧,醇王殷离瑾眼里,却让他饶有兴趣的勾了唇角。 手中酒杯递至唇边,仰面一饮而尽,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盛浅予身上,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唇畔一抹玩味无声溢出。 侧坐着几乎是正对着盛浅予,她肩膀处那一抹嫣红正好落在他的眼里,可那清纯秀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模样,仿佛那伤口并不在她身上。 这个女人,果然是有趣的很! “长的这般甜美可人又识大体,即便是长在乡野的孩子也这般光彩闪烁,难怪都说誉王府子女都是个中翘楚,真是让人不得不喜欢呐!” 说着话,殷离瑾转手接过斟满的酒杯,清冽甘醇入喉,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脸上妖魅蛊惑,一时间让众少女失了神。 然而,他的注意力却在盛浅予身上:“三小姐,本王似乎看上你了。” 哗然! 一句话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引到了盛浅予这里,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神情变换瞬息。 啥? 盛浅予身子一晃,险些没站住摔在地上,小心肝跟着猛然一缩。 连认识都不算就看上了?这醇王该不会是有病吧? 她转身看向唇角带着一抹诡异笑容的殷离瑾,突然感觉那张妖冶的脸有几分危险的气息。 不光殷离瑾,就连旁边的殷离修也沉了脸,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高压之下,周边的空气也冷了几度。 众人摒息凝神,连呼吸都小心谨慎,一时间琉璃园安静下来。 “呵,醇王府美人无数,盛浅予这种干瘪的身板,可不符合你的口味!”殷离修凝滞瞬间恢复平常,那般慵懒中透着三分冰冷。 “身边美人无数是没错,却没有三小姐这般特别的,带爪的猫儿,才有趣!” 殷离瑾饶有兴致的超盛浅予看一眼,挑起的唇角漾开一抹妖媚的邪气,看得盛浅予忍不住一个哆嗦。 尼玛,还带爪的猫儿,老娘挠不死你! 盛浅予暗暗骂一声,低垂着头遮住脸上的表情,余光却不经意的超殷离修瞟,这男人不会真把她推出去吧? 而此刻,殷离修依旧那般慵懒的神情,勾勾手,黑鹰扑棱着翅膀从笼架上飞到软榻上,明明是那般狂野凶厉,可在他身边就像个宠物一样乖巧。 “带爪的猫儿虽然刺激,却不是轻易驾驭的。” 殷离修轻抚着黑影脖颈上的羽毛,说话之间侧身往软榻上靠了靠。 黑鹰跟随殷离修行军多年,生性凶残,除了殷离修和他的近卫星乙,不允许任何人近身,可刚才殷离修让盛浅予过来喂黑鹰,它非但让她近身,还吃了她给的东西,在众人看来,凭这一点,殷离修对盛浅予多看一眼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殷离修正是利用了众人这一心理,多余的话不说,将黑鹰带出来,也是无形中给殷离瑾的压力。 更何况,同为兄弟,可在皇上心里,他是永远都不可能达到殷离修那个位置的,心思缜密如他,瞬间明白现在还不是机会。 “能将黑鹰驯服,还是六哥有本事!” 殷离修面上的平静压着心里的波动,妖孽的脸上带着笑,明明很好看,却让人不敢抬头。 他手上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黑鹰的羽毛,薄唇轻勾:“说起来,这次回朝刚好带了一批北境辽域的女子,个个都是身子妖娆勾心慑魄的美人,九弟后院若是缺了人,不如送你给!” 这趟战伐,殷离修是直接打到了北境的皇都,所谓的辽域美女并非普通的女人,而是北境皇家宗室身份高贵的公主郡主,全都给了殷离修,也算是众人面前给足了他面子。 殷离瑾眉梢轻挑,桃花眼中漾开一抹妖魅的笑:“果然还是六哥疼我,既然如此,这辽域的美女,我可就不客气了!” 殷离修勾了勾嘴角,扯动脸皮却没有笑,深眸之间泛起一抹寒凉,转向了盛浅予,正要说话,却听门外传来通报,太医到了。 众人随着声音转向门口,只见是太医院的林永康,脸上神情不由得多了一丝复杂。 说起来,林太医的医术也算是太医院中数一数二的,因着精通各种女儿病,更是在后宫中享有极高的名望,妃位之下根本就请不到他。 可如今小小一个盛浅予便将林太医传来,在众人看来定是芷贵妃叫人做了打点,这样一来,刚才殷离修窄誉王府面子的尴尬,似乎也散了不少。 “臣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林永康背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医药箱子,急匆匆的小步走到正中间恭恭敬敬跪在了地上。 “平身!” 皇上虚抬手,声音带着常有的淡漠和冷冽:“誉王府三小姐受了伤,你给她瞧瞧,尽量不要留下伤疤。” “是!” 林太医紧忙应声,不经意的抬起头朝皇上看了一眼,看起来很平常,却正巧落在盛浅予的眼睛里,让她神情微微多了一丝变化。 “皇……” 给盛浅予安排这么好的太医,苏飞雨不甘心,只是刚开口便被身后的平阳侯夫人拽了回去。 她手上也有伤,可毕竟是正经嫡出的小姐,胜负刚定便有人上去扶着她回去,如今看着手上已经伤药包扎好,似乎有些后悔了。 只是,后悔也没有用,看着盛浅予跟林太医离开,阴冷的眸子里散出来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要将盛浅予千刀万剐了。 跟着林太医一路到后院的休息房间,便有宫女早已经准备了一盆温水和手巾等着,盛浅予不由得暗自赞叹一声,果然是宫里,些人都这么有眼力见! 进了门,林太医将药箱子放在外面的桌子上,整理需要用的工具,一个宫女随着盛浅予就往里走。 “小姐,女婢帮你脱下外衫。”宫女上前,恭恭敬敬。 伤口是在肩膀上,虽然这皮外伤她并不在意,可既然太医都来了,自然还是要搭脉诊治一翻。 低低应一声,盛浅予放松了胳膊任由那宫女帮她松了衣服,不用脱下来,只露出肩膀,。 伤口上,除了本应该有的殷红血迹,还多了一抹紫,青紫的地方偏高,已经肿了起来,苏飞雨的利刃上有毒! 看起来英姿飒装挺阳光的妹子,竟然这样阴暗狠毒! 盛浅予盯着伤口片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着宫女将温水和手巾拿进来放好后出去,小手指感应芯片触及伤口,其中成分资料投影在眼底。 幸好不是能探测出来的大分子,倒也不是什么难解的毒,刚刚松一口气,林太医已经拿着应用的工具进了房间。 目光触及盛浅予肩头肿起来的一块,林大夫怔愣瞬间也微微蹙了蹙眉头。 “太医,我的伤很严重吗?”盛浅予装作紧张的模样,说着话目光在林太医脸上停留。 “严重不严重,需要号脉之后才知道!” 林太医声音不大,只是话语中透着的那股冷淡,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 盛浅予眼底沉了沉,将手伸过去,在林太医将注意力放在脉搏上的时候,她也将注意力放在了林太医脸上。 朝服装饰倒是没有什么不对,可看他那张脸却多了一层油脂,一般大夫长年与草药打交道,脸上并不会有这种泛着光的油脂,而他…… “只是伤及皮肉,于筋骨无碍,每日晚间歇息前用这药擦在伤口,三日之后便能结痂!” 一如该有的程序,把完脉,林太医给盛浅予擦药包扎,最后转身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地给她,神情声音依旧那般冷淡。 他没有说中毒的事! 盛浅予眼底不由得多了一丝阴沉,随即恢复平静,伸手接过药瓶,悠悠勾起唇角带出浅淡地笑。 “都说林太医医术了得,后宫娘娘们都十分信任您呢!有了您的医治,我这伤口定是不会留下疤痕的。” 似乎是听多了这般吹捧的话,林太医脸上多了几分得意,冷哼的声音虽然没有发出来,可那呼吸之间气息却是十分明显了。 盛浅予倒是不在乎他这高傲,趁着说话的功夫朝他的医药箱里看,随着他拿东西的功夫,看到一个白色瓷瓶上,心中不由得一突。 圣心丸? 曾经在书房翻阅兵书的时候,盛浅予曾经无意间看到过一本医术,其中便有关于圣心丸的记录。 书中所表,圣心丸是强力保胎的药物,比一般的保胎药药性更强,一般情况用不到。 根据殷离修曾经给过的消息,现后宫之中只有芷贵妃身怀有孕,莫不是…… 第82章 验证一下是不是男人 想到这里,盛浅予如波的水眸之间泛起一丝复杂,看似凑近乎一般,问道:“听说芷妃娘娘有了身孕,一定也是林太医这样医术高明的人在照料吧?” 这话一出,刚刚还是一脸得意高傲的林太医,神情猛然凝滞,目光闪烁瞬间,似乎有些生气:“皇宫后院的事情,岂是你能打听的!” “是,是我多嘴了!”盛浅予似乎有些紧张,惶恐的捂住了嘴。 “你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最好在这里歇息半个时辰再动!” 林太医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了,似乎是怕盛浅予再多问什么,紧忙收拾了东西,甩袖离开。 远远看着林太医似乎有些踉跄的背影,盛浅予不由得微挑眉梢,一抹冷笑浮现。 皇上大婚登基时间不长,并无子嗣,芷贵妃倒是争气,凭着肚子顺利从嫔一路上升到贵妃。 而且,因为强加的原因,皇上对皇后原本就有几分抵触,若是芷贵妃在这个节骨眼生出了男嗣,这后宫估计要有一番大的动作了。 不光是后宫,还有誉王府,也仰仗着这个孩子将他们的靠山再稳固一些。 可从那圣心丸和林太医的神情来看,芷贵妃的肚子似乎并不安生。 正想着,脑子里突然闪过殷离修在座位上跟她说过的话,“这里离皇上最近,也距离盛心芷最近,你最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把握机会?今天一天都是殷离修在宴会上给誉王府众人施压为难,他让自己把握机会? 联想着之前的种种,盛浅予脑子里有一条线似乎逐渐清晰起来。 林太医离开之后,盛浅予又从储备的急救药箱里调出解毒的药,重新处理了伤口, 这半天功夫发生了不少事情,现在安静下来还怎有些困了,正好太医嘱咐休息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索性眯一会儿也是好的。 这样想着,困意就更浓了,一会儿的功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盛浅予看到眼前突然多了一扇门,那扇门好像是一面镜子,虚幻缥缈。 怔愣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还是伸手推开,这时,一阵风吹来,将她带入了门另一面的世界。 不,应该说是她原来的世界,21世纪,t市。 她收到上头的指令,要去边境毒枭身边做卧底,同行的还有老搭档金子。 镜头转换,在陪毒枭交易的时候,毒枭的手枪突然指向了她,黑洞洞的枪口仿佛是死亡的深渊,随着砰地一声,她便坠下了无底的黑暗之中。 而她坠落的时候,身边竟是硝烟一片,四周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飞沙黄土扬起,迷蒙之中,一个身穿铠甲手持长枪的伟岸身影在眼前闪过。 他手中长枪的络子被鲜血染红,长枪扫过,生生将几个人的头同时斩下,鲜血喷涌,洒在地上,将那一片土地染成了猩红色,触目惊心。 飞沙扬起,手持长枪的将军猛地拉住缰绳,战马嘶鸣,他侧目回神,朦胧之中,那竟然是殷离修! 盛浅予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却撞进了那双幽深阴骛的眸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盛浅予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此刻额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 “你梦到了什么?”殷离修看着她,幽深的双眸之间,带着一股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色彩。 盛浅予楞了一下,随口回一句:“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 挑眉瞧着她这眼神慌乱的模样,殷离修慵懒的声音随着他勾起的唇角从唇瓣之间飘出:“没什么?我还以为你记得丞相府的血海深仇!” 盛浅予猛然愣住,看着他双眸之中的审视,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他误以为自己梦到了丞相府。 想到这里,盛浅予低垂眼帘,沉了沉声音:“我不能什么都表现在脸上,那些事情,我现在不记得最好!” “你的确藏得很深!” 殷离修饶有兴趣的挑起眉梢,深眸之间逐渐蒙上一层凉意:“丞相府大小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除此之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出口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她心口,让她莫名紧张起来。 强撑着脸上的平静,她想了想,回答:“你该不会忘了我母亲是谁吧?我外祖父镇守南疆多年,府上子女皆从小习武,我娘的武功你应该知道的,而我会武功并不奇怪,更何况,我也不过会一些自保的拳脚而已,我没有内力,你已经试探过了!” 相互的揣测,盛浅予又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殷离修,他做的事她也不都是看不明白,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破罢了。 既然他想弄个究竟,那索性说开了。 殷离修冷眸微微一滞,她的话很有道理,可是他依旧有种无以名状的感觉。 这感觉很微妙,让他惊喜兴奋,却又带着一丝不舒服。 洞悉的眼神在她停留片刻,殷离修收回视线,一把将她拉到床边,伸手去她的衣服。 “你做什么!” 盛浅予惊呼一声,迅速抓住被扯开的衣服,往后跳出一步,满脸防备的盯着他。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神情骤然冷肃:“给你换药!” “不是刚换过?” 盛浅予一脸不妥协,她用的是自己的药,她可不相信这个世界的药会比她的的效果更好。 “你就不怕你上的药里掺了毒?”殷离修眼底阴沉,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反抗让他莫名火大! 然而,盛浅予却更加往后退了一步,自以为有理地辩解:“皇上传的太医,怎么可能有毒?更何况,我的伤口本来就有毒!” 殷离修神色一凛,那双幽深的眸子更添了一层暗色:“过来!” 两个字,带着一丝命令和危险的气息,生生定住了盛浅予再次往后退的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衣服解开,露出手臂上的肌肤,本来男女授受不亲,如今这般两人竟然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只是,看着他将自己的药清理掉,盛浅予还是心疼的抽了抽嘴角,任由他将一种透明的药膏擦在伤口。 不得不说,这药膏还是很厉害的,擦在伤口上,那火辣辣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 “这凝雪露你收好,以后受了伤都可以用,凡白的药,不会留下疤痕!”殷离修将剩下的药收好,放在了一边。 盛浅予不由得一愣,瞬间眼前闪过一道亮光:“医仙凡白?” 殷离修深眸微滞,随后点点头,将纱布又在她手臂上缠了一圈,那手法娴熟,好像经常做这种事情一样。 盛浅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楞楞问一声:“你,该不会把我当成男人了吧?” 殷离修手上动作猛然停住,抬起头看她,没明白。 盛浅予垂目,视线落在他正包扎的胳膊上,撇撇嘴:“刚才上来就扯我的衣服,一点都不避嫌,你是把我当成了男人还是没把你自己当成男人?” 这可是个封建的朝代啊!女人给男人看了脚都要嫁给他的! 殷离修深眸微缩,话音刚落,他一个翻身欺压过来,将盛浅予禁锢在身下,低沉的声音充满诱惑。 “是不是男人,本王不介意让你验证一下!” 说话之间,霸道的将她整个人扣在胸口,低下头,他的唇贴下来,夺走了她的呼吸。 “唔……” 盛浅予震惊得瞪大眼睛,一声呜咽来不及发出,就被他吞入口中。 空气急速剧减,窒息的感觉袭来,她现在整个人都懵了,拼命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蹂躏。 盛浅予欲哭无泪,这人压在身上简直就是一座山,用了吃奶得劲儿,他依旧纹丝不动! 现在她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抽什么风跟他说不是男人? 这分明就是个野兽啊! “闭上眼睛!”殷离修低沉的声音擦过她的耳边,带着一股浓重的低喘! 盛浅予眼皮颤了颤,还闭眼,我闭你大爷! 姑奶奶向来都是把男人压在身下打,什么时候被人摁趴下过?这不争气的身子,真是让人憋屈疯了! 想到这里,她猛的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 这一口用了不小的力气,血在唇齿之间散开,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 猩红的血在唇齿之间散开,殷离修猛地松开她,幽深的黑眸直直的看进她的眼睛里,突然,唇畔勾起一抹邪佞的笑:“果然是只带爪的猫儿!” 猫?姑奶奶是老虎! 盛浅予一把从头上拽下根银簪,对着他,瞪起眼睛警告:“你再动我,我就捅死你!” 垂目瞧一眼她手里的银簪,殷离修冷肃的脸上漾开一抹诡谲的笑,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炸起毛的样子。 她周身带刺,这游戏才精彩,如果她跟那些女人一样中规中矩,那忙活这一场就没什么意义了。 殷离修深眸潋滟,一个闪身,不等盛浅予看清楚,他已经到了身后,手中是刚才她手里的银簪:“想杀我,你还没那个本事!” 第83章 挑事儿 盛浅予后背顿时一阵阴冷,在看向他,心里不受控制得轻颤! 对,她是没那个本事,别说杀他,就连靠近都难! 麻蛋,这才是最气人的!这副身子太不争气了! 殷离修侧目,幽幽地看她一眼,出口的声音多了几分冷肃:“你可知道,今日我为什么让你在我身边?” 盛浅予不由得一愣,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说道:“因为芷贵妃的肚子?” 殷离修深眸潋滟,勾起唇角:“你还没笨到无药可救,还有呢?” 还有? 盛浅予翻起眼皮朝殷离修看一眼,没好气:“还有就是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 这一天,殷离修明显是不想让自己好过,想到这里,她就恨不得一巴掌抽在那张妖孽的脸上。 不过,毕竟怂,这样的想法也就是暗自想想罢了。 殷离修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深邃的双眸微微眯起:“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我是真不明白!”盛浅予一脸真诚。 其实说不明白,但是心里也是有感觉的,这半天,殷离修一直给自己或者誉王府找茬,要么就是给皇后添堵,但是盛浅予却感觉到,他的目标反而并不是他们。 这个人这么狡猾聪慧,并不是一眼能看明白的,在这一点,盛浅予不得不承认。 殷离修悠然挑了挑眉毛,没有继续刚才的话:“晚一些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一转身,还不等盛浅予看清楚,人已经消失在眼前,窗口吹来一阵清凉,盛浅予呆愣愣的看着床前还在晃动的树叶,微微蹙起眉头。 这个人,危险的很,虽然现在自己跟他算是合作,可触及那双深眸,还是会莫名绷紧全身的神经。 这是遇到强者时候的下意识的感觉! 在现代做了多年的卧底,这种感觉异常强烈,万幸,跟他不是敌对,否则,自己都没有把握能不能全身而退。 正在胡思乱想,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是芷妃派过来的宫女,看时间差不多,过来请她的。 看那宫女态度谦恭,盛浅予也没有多问,跟着又回到琉璃园中。 本来是想着悄无声息回到誉王府众人身边也就算了,可不想还没动就听到殷离修的声音从后面擦着耳朵传来。 “你想去哪儿?我的黑鹰可还没吃饱呢!” 殷离修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阴测测的冷,让人不由自主的绷紧神经。 盛浅予脚步停顿,扭头到他慵懒的斜倚在软榻上,气的想打人! 而此刻,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盛浅予身上。 誉王府众人脸色也跟着紧张起来,毕竟殷离修这个脾气古怪的很,处罚盛浅予倒是没什么,万一又牵连誉王府,那可就糟了。 此刻盛浅予正面对誉王府的方向,将这些所谓家人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暗自冷笑。 不过现在她可没有时间理会他们,紧忙转身朝殷离修走过去:“回禀玄王殿下,臣女自然是要伺候鹰大人的,只是初来琉璃园不熟悉,一时间没有找对方向,还请殿下赎罪。” 几句话说得合情在理,让殷离修都挑不出毛病来,而且,众人跟前她称呼黑鹰为“鹰大人”,这个说法让他甚是满意。 “行了,过来吧!” 殷离修慵懒的斜倚在软榻上,唇瓣之间吐出这两个字后转身看向舞池,再也没有理会是盛浅予。 众人闻言不由得松一口气,特别是誉王府众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手心里竟然都是汗! 盛浅予暗自翻个白眼,低垂的着头将脸上表情遮住,让人看不出来,紧步走了过去。 音乐声起,红缦罗帐搭建的舞台上袅袅婷婷飘出几个舞女,妙曼的身姿轻盈的舞步,一下子将全场人的目光吸引住,伴随着奏乐的旋律,旋转,摇摆,舞步身形交替配合。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场视觉的享受。 然而,正在众人聚精会神欣赏的时候,一个慵懒不协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百花节,从父皇在世的时候就举办,到现在已经有十多年了,年年如此,除了琴棋书画歌舞,便再也没有什么新花样,真是乏腻得很!” 一句话,声乐歌舞瞬间停了下来,刚刚还是笑容满面的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捏了一把汗。 知道这阎王闲得又要闹什么招子,只是大家都明白,他要是不顺心了,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皇上闻言,递至唇边的酒盏也跟着一滞,随即仰头整杯入喉,冷峻的脸上依旧是惯有的淡漠,让人看不出喜怒。 盛浅予站在边上,也不明白殷离修的心思,只看他手中酒杯空了,赶紧再给续上。 殷离修低头浅抿一口,撩起眼皮看向皇后:“皇后入宫也有三年了,这一年一度的节会都不走心,难怪都快让人爬到头顶了!” 哗然! 众人面色幡然变化,后宫争斗,只要有女人就一定会存在,这种事情都是暗自进行,没想到殷离修竟然会搬到明面上来。 还是挑的皇后! 这不是当中给皇后难堪吗? 而且,如今皇上身边做得最近的是誉王府的盛心芷,这明显是要当着皇上的面,在他后院点火啊! 果然,听到这话,皇后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看向殷离修的同时见到盛浅予这个誉王府的人,眼神不自觉的多了一丝厌恶。 盛浅予拿着酒壶站在边上,抿住了唇,要不是怂,肯定直接把酒倒在他头上! 这人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这就是个刺猬,高兴不高兴都要往人身上扎,还特么总把怨恨引到自己身上来! 她一个不起眼的庶女是招谁惹谁了?真是苍了天了! 盛浅予在心里将殷离修骂了无数遍,这时,皇后的声音传来。 “百花节的章程是先皇亲自定制的,本宫自是不敢改变,至于其他,不知玄王有什么提议?” 到底是做了正宫的位置,尽管皇后气得头顶冒烟,可言语之间竟然没有表现出意思怒意,反而对殷离修尤其客气,这也是给足了皇上面子,更体现出她这一国之母的大气。 只是一句话,就让众人对皇后暗自点头。 然而,殷离修这种怪异的存在可不是能用常理来解读的。 只见他慵懒的一抬眼皮,嗤笑:“这本就是皇后应该想的问题,皇后怎么反倒问起本王来了?本王只是提醒皇后一声,乾坤门抬进来的终究是正室,自己不长心,这正主的位置坐不稳就别怪别人了!” 嘶……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瞪眼看看殷离修又看看皇后,再偷偷将目光转到皇上和芷妃身上,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微妙。 皇后虽然是正主,可架不住人家芷妃有了身孕,母凭子贵,万一芷妃生下大皇子,最终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可就说不定会怎么摇晃了。 刚才殷离修嘲讽皇后的时候,芷妃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模样,可是听到这里,她的脸也跟着僵了。 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怵殷离修的,毕竟,光凭是他身中数箭生生将皇上推上龙椅,她就明白自己跟殷离修字在皇上心里不是一个等级。 而殷离修的话,即便蛮横无理也会对皇上有所影响,现在这个局面,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想到这里,芷妃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唇角颤动,正想着怎么折过去,就听到座下传来一声娇丽的声音。 “我冥苍国人都知道玄王殿下是护国战神,却不知殿下竟然对后宫也感兴趣!不过,这后宫毕竟不比朝堂,玄王殿下终究是外臣。” 外臣不得随便入后宫,更没有资格管后宫的事情! 后面这句话她没来得及说,生生被殷离修一个眼神吓得闭上了嘴。 说话的人是林妃,本是舞阳侯府嫡长女,一年前入宫,看起来甜美可人,背地里却有的是手段,半年前皇后意外落胎的事情跟她脱不了干系! 殷离修正拿着酒杯在手里把玩,听到她的话,脸色骤然一沉:“本王跟皇后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句话将林妃堵了个结实,殷离修的眼神逼人,让她不由得一颤。 说起来,林妃是除了皇后之外,所有妃子中唯一一个从正阳路进宫的女人,虽然不是进的乾坤门,可地位却比众妃高上一等,就连芷妃也比不上。 正是因为这层特殊,林妃便自觉高人一头,这种自负感太过强烈,竟然敢跟殷离修叫嚣。 “本,本宫是皇上的宠妃,玄王殿下终究是外臣,怎么……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咻”的一声,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惨叫。 等众认看清楚的时候,林妃已经躺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头,血从手指头缝里往外流。 玄王发怒了! 众人看得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盛浅予站在边上,也是被吓得小心肝一颤,瞧着躺在地上打滚的林妃,忍不住咧咧嘴,这真是个阎王! “谁给你的胆子跟本王如此说话?” 第84章 一场好戏 殷离修身形一转,等众人看清楚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林妃身边,抬起一脚踩在她身上。 官员家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下意识往后退,生怕离着近了惹祸上身。 “皇,皇上!” 舞阳侯一瞬间怔愣之后,紧忙从人群中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皇上救救林妃!她毕竟是后宫嫔妃,玄王殿下这般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皇上若是任由其这般,恐怕国之危矣,请皇上做主啊!” 舞阳侯府三代嫡传,也算是根深蒂固,更何况,舞阳侯府还是当今太后的娘家,正是因为这层关系,舞阳侯相比众臣底气更足。 国之危矣? 盛浅予侧目朝舞阳侯看过去,眼睛不由得微微眯起来。 果然是根深蒂固的大家族,敢当着殷离修的面说这话,难怪那林妃敢插嘴! 盛浅予来之前已经看过殷离修给的资料,对在场众人算是混了个脸熟,其实就算不看资料。 现在脑子里还有原主慕梵希的记忆,她是丞相府嫡长女,百花节这种场合自然是不会缺席,在场很多人也是认得的。 不过,那记忆也并不是很清晰,有些人有些事只有亲自经历之后才能有个定位。 如今,除了誉王府,她似乎对在座众人也有了一些定位。 皇上一脸肃穆的看着场下,冷峻的双眸之间散着淡淡阴寒,目光转向殷离修。 “老六已经回朝,这战场上的戾气改收敛收敛了,林妃不比你那些将士,你这番做法,不给朕一个合理的说法,恐怕朕都无法向众朝臣交代了。” 虽然身在高位,可皇帝这个位置坐稳,终究还是需要朝臣的辅佐,皇上维护殷离修却也不能寒了朝臣的心。 盛浅予默默在心里点点头,表示赞同皇上的话,同时转脸朝殷离修看过去。 这个人,除了刚才明显的怒意之外,脸色就没有变过,盛浅予自诩阅人无数,可在这张脸上除了看到“盛世美颜”几个字,竟然什么都看不懂! 殷离修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笑,转身将脚从林妃身上挪开,喊道:“星乙!” 皇宫内院,星乙是唯一一个外臣护卫可以自由出入的人,在众人眼里,这个并没有官阶的护卫也是不可轻易得罪的。 “主子!” 星乙紧忙上前,同时将一个信封递到了殷离修手上。 殷离修撩起眼皮朝舞阳侯看一眼,悠悠冷笑:“崇元十三年,充州大涝,舞阳侯任钦差特使前往充州赈灾,国库拨银三百万两,现查明,前任充州知府蔡明辉私吞五十万两!” “充州”两个灌进耳朵的瞬间,舞阳侯就忍不住颤了一下,一张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殷离修故意停下来朝他看一眼,幽深的双眸之间泛起一股阴测测的冷,让人心底胜寒。 “其中,崇元十五年,秦州凉原县富商周博仁灭门惨案,当地知府以山贼所为结案,朝廷拨款三十万两剿灭山贼,如今墓崖寨还在,周家城郊三十亩良田和六十七家商铺易主,而新主人的名字叫林豪杰,崇元十六年,也就是去年,铁鹰军营军草粮食中出现沙砾和发霉的稻谷,负责这批军粮的张云翔副官,恰巧是你舞阳侯府的姑爷……” 几页纸全都念完,殷离修转身将手中的书信交给皇上身边的锦公公。 一桩桩贪赃枉法的案件,全都指向了舞阳侯,朝臣也是惊得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私底下也并不干净,不由得攥紧了双手,生怕殷离修也趁着这个时候揪出来,还有刚正的官员,两眼冒火,还有人只是单纯的惊讶,大家脸上神色不一,总之没有不变色的。 而盛浅予眯起眼睛,似乎嗅到了意思不一样的味道,现在这个场景,可不是碰巧出现的。 锦公公转手将书信再掉交给皇上,皇上目光触及书信上的字,铁青的脸上愕然崩出几条青筋,烧红的目光直逼舞阳侯! 舞阳侯已经全身发软撑不住了,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磕头不要钱似的拿脑袋往地上撞,全身哆嗦成一个了。 “不,不是!臣冤枉,臣冤枉啊!这些事情臣都不知道,跟臣没有关系!请皇上明察啊!”舞阳侯脸色惨白,现在哪里还有心思顾及林妃? 而林妃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跪下来跟着求饶,毕竟牵一发动全身,舞阳侯府完了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一时间,欢声笑语的宴会竟然成了鬼哭狼嚎的场地。 “梁志远听令!” “臣在!”中郎将梁志远上前一步。 这半天表情没什么变化的皇上,终于勃然大怒,砰地一下将手里的杯子扔出去:“任命你为钦差,速速捉拿蔡明辉,董平,林豪杰,还有张云翔等人!” “臣遵旨!”梁志远洪亮的声音在琉璃园震颤,话音落,转身向外走。 皇上的目光回到舞阳侯这里,双眸之间冒出烧红的火:“将舞阳侯押入天牢,朕要亲自审问!” 皇上的声音刚落,哗啦一下子从四周站出来两队手握长枪的士兵,这架势吓得众人一颤,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住手!” 就在这时,月亮门处传来一声喝止,将重任目光印了过去。 来人一身黄锦长袍,满头青丝偶尔掺杂几根银丝,华发尽数用镂空雕刻双凤呈祥金扣绾起,看起来威严肃穆,身边跟着几个太监宫女,旁边还有两个锦缎长裙的宫女扶着,疾步匆匆朝正厅走来。 “拜见太后!” 哗啦一下,跪了一地的人,众人似乎也感觉到了紧张,一个个低着头不敢抬,除了一旁风定神闲的殷离修和时不时偷眼抬起来看的盛浅予。 “皇帝,你这是做什么?” 太后走近几步,看到地上跪着的舞阳侯和林妃,眼皮跟着颤了颤。 皇上手中杯盏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让众人的心跟着抖了几抖。 他没有回答太后,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太后身边的人:“太后身体欠安,太医叮嘱需宫中静养,你们是怎么照顾的!” 声音刚落,哗啦一声,太后身边的人迅速跪了一地。 “皇上饶命!” 众人战战兢兢,一个个身体止不住的哆嗦,脑袋一个劲儿往地上砸! 太后脸色一凛,没想到皇上竟然先开刀了,一时间脸上多了几分急躁。 “是哀家自己要出来的,他们拦不住!” 太后将手中的祥凤拐杖往地上一戳,压了压心口的恼怒:“舞阳侯府三代侍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做难道不怕寒了众臣的心吗!” “太后,臣冤枉啊!” 舞阳侯看到太后的瞬间,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顺势要往太后身边靠,却被边上的士兵钳制住,只能高声哭喊。 “太后,您劝劝皇上吧,肯定有人从中作梗,我爹是冤枉的!” 舞阳侯和林妃哭的好不委屈,听得太后脸色更是低沉得可怕。 皇上眉心蹙起,紧跟着周身散开一股冷意,转向周边众臣:“众卿可觉寒心?” 这冷意很明显,让盛浅予忍不住抬起头来,触及皇上那阴骛的神情,心中不由得疑惑。 太后是皇上生母,为什么如今看起来,却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原主的记忆力没有关于太后和皇上的记忆,她更想不明白,再看太后,也是压着一脸愠怒的模样,心中更是疑惑。 而在皇上身边多年的众臣更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微微抬起头相互看一眼,紧忙磕头应声。 “皇上英明!” 一边是太后和根深蒂固的舞阳侯,一边是震慑朝堂的皇上,众臣不敢多言,只一句“皇上英明”便再也不敢多说。 而有人不敢说话,有人却正激动,当年接触那几桩案件屡次上奏被舞阳侯压下来的官员如今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在当朝正直老臣的带领下,放声齐呼。 “舞阳侯此番罪有应得,实该重罚!” 皇上似乎早就料到有这番景象,点点头,唇角微微挑起,转向太后。 相比皇上的轻松,太后一张脸更加白了,唇角微微颤抖,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皇上双眸深邃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阴骛:“如母后所见,众臣心之所向,更何况是三朝老臣,国家律法更应该恪守,知法犯法,您说朕是否应该重罚?” 太后一张脸阴沉到底,目光换股一周,最终落在舞阳侯身上,触及舞阳侯躲闪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咯噔一沉,似乎也意识到这番并非无中生有。 可舞阳侯府毕竟是她的娘家,不得不管。 强压住心中颤抖,太后再次开口:“舞阳侯到底犯了什么罪要入天牢” 皇上冷峻的目光在众臣身上扫过,眉梢之间泛起一丝冷芒:“此乃朝中事宜,母后还是好好休养身体为宜,其中如有冤情,朕必定会给母后和舞阳侯一个交代,可若实锤定案,朕便要替灾区受苦百姓和无辜枉死之人做主,天子犯法尚与民同罪,更何况皇戚,朕若看亲不查,这才是寒了众臣的心。您说是不是?” 一句话,直接堵了太后的嘴,太后心口一阵发闷,可当着众臣又不能说,只憋红了脸,转身瞬间,看到跪在旁边的殷离修,眼底陡然闪过一丝恨意! 是他,肯定是他教唆皇上! 这个贱人生出来的孽种,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第85章 一个局 此刻殷离修也感觉到锋芒,抬起头,正好撞进了太后眼底,怔愣瞬间,微微低下头以作恭敬。 他是明白人,即便太后和皇上不和,她终究是皇上生母,于情于理,该有的恭敬还是要有的。 殷离修的反应,更是让太后憋闷,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出去的力量一点都没有返还,脸色更是难看了。 然而,不等太后开口,皇上冷肃的声音再次传来:“锦元,你亲自送太后回去!” 皇上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不可拒绝的震慑力,说话之间,凌厉的目光转向太后身边众人:“朝慈宫宫人照顾太后有失,全部降两级,罚去浣洗局,另外换一批得力的人去伺候!” 太后的消息这么灵通,肯定是有人暗中报信,看来,朝慈宫给太后留下的心腹还是太多了! “皇上!” 太后瞪起眼睛,嘴角抑制不住轻颤:“他们在哀家身边多年,哀家习惯了他们,用不着你换新人!” 朝慈宫众人听太后这样说,紧忙连连磕头,不住求饶:“皇上开恩呐!” 皇上目光如炬在众人身上扫过,没有说话,只将手中杯盏落在桌上。 锦公公在从小就在皇上身边,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明白,来不及多想,紧忙扶住太后:“太后快些回宫吧,奴才扶着您,您这病刚刚有好转,可别又加重了!” 太后下意识往回收手,却被锦公公挡住,朝她摇摇头,僵持片刻,最终转身往外走。 盛浅予注意到锦公公和太后这一细节,下意识扭头看向殷离修,却见他冷面没有任何表情。 “天后!皇上饶命!臣是冤枉的啊!” 舞阳侯彻底慌了,皇上连太后的账都不买,难道林家的靠山已经不成了? 更何况刚才殷离修将准确的数字念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殷离修手上有实证,如今将那些人全都捉拿归案,事情已经兜不住了! 可明知道这样,舞阳侯依旧不死心的挣扎,最终被几个侍卫直接拖走,只剩下一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林妃更是傻眼,眼看着舞阳侯被拖走,她跪趴着到高台,声泪俱下:“皇上,我爹是冤枉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求皇上开恩啊!” 本来她不说话,皇上并没有想着今天办她,可是这哭声一起,皇上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眉心一蹙,阴冷的声音从唇边飘出。 “将林妃带回云华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得离开!” 这是关了林妃的紧闭! 这时候,皇后脸上不着痕迹闪过一抹冷笑,朝旁边两个嬷嬷使个眼色,嬷嬷会意上前一把扯住林妃的胳膊拖着就走。 “不,皇上!皇上不要啊!” 林妃不断的挣扎,可是就她这细胳膊小腿,怎么可能挣脱得开身强力壮的嬷嬷,很快就被拖出了琉璃园。 耳边,林妃的哭闹声越来越远,盛浅予转脸朝皇上看过去,突然之间明白过来! 百花节,这明明就是皇上和殷离修的一个局! 皇上本来就是要扳倒舞阳侯这棵根基腐蚀的大树,他自己不好出手,所以殷离修就配合他演了一出双簧。 而这其中,不管是皇后还是自己,都是被殷离修拿来做引子的,毕竟皇后半年前落胎,刚才他的那番话,自然是戳了林妃的脊梁骨! 不过,那番话里有没有针对誉王府,这恐怕就就要各自揣摩了。 总之,这样一闹,誉王府众人脸上都不怎么好看,特别是芷妃,现在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好像带了刀子似的。 似乎一切麻烦都是她盛浅予惹出来的! 整个琉璃园突然安静下来,文武官员围成一圈,一个个脸上表情紧张,噤若寒蝉,谁都不敢说话,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就在这时,响起“啪啪啪”的鼓掌声音。 “这么多年的案子都能查出来,六哥果然是皇兄的左膀右臂,臣弟佩服!” 殷离瑾用力的拍了拍手,起身举起酒杯朝殷离修扬了扬:“臣弟敬六哥一杯!” 说完,殷离瑾猛地仰起头整杯酒入喉。 殷离修凝滞瞬间,转过身来,盛浅予见状紧忙给他的酒杯斟满。 同样的整杯喝下,殷离修朝殷离瑾晃了晃空杯子,转身坐回了软榻上。 殷离瑾挑起唇角,目光却渐渐从殷离修身上转向了盛浅予:“六哥身边鲜少有侍女,三小姐果然有几分本事!” 一下子,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盛浅予身上。 本事你奶奶个腿儿! 盛浅予暗自在心里骂一句,可是人家毕竟是皇子,得罪不起,抬起头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不等她说话,身边那大爷开口了。 “九弟说得是,难得黑鹰对生人不怒,这誉王府的三小姐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殷离修朝盛浅予瞟一眼,冷肃的脸上神情淡漠,让人看不出喜怒:“星乙,将上次在晋国皇室缴获的金樽笑佛赏给她!” “多谢玄王殿下!”盛浅予紧忙谢恩,跪下的瞬间不着痕迹的朝他翻个白眼。 殷离修没有理会盛浅予的小动作,转身举起酒杯看向皇上:“臣弟本就不喜这般喧闹的场合,今日也有些累了,先行告退!” 说完,殷离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见皇上点头,端着黑鹰往外走。 众人目送玄王离开,不由自主的松一口气。 殷离修走了,盛浅予再次回到誉王府众人之间,此刻众人也没了心思欣赏什么琴棋书画歌舞,便直接开了琉璃园让众人自行活动。 誉王府一行人回到芷妃的芷云宫偏院。 “你给我跪下!” 刚关上门,太妃转过身看向盛浅予,周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戳在地上。 盛浅予一顿,没多问,双膝弯曲跪在了地上。 就在盛浅予跪下的瞬间,盛心雅尖叫一声,朝她冲了来,不过人还没到就被旁边的嬷嬷拦住。 “贱人!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我!” 太妃看向盛心雅皱了皱眉头,随即转向盛浅予,怒声冷叱:“予儿,你给我说清楚,今天那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然,自己在殷离修身边的时候,这帮人没少在太妃跟前嚼舌头根子啊! 心中冷笑一声,盛浅予抬起头的时候,一脸茫然:“我,我不知道啊!” “那裙子不是你给雅儿的吗!” 太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盛浅予,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然而,这样看着却莫名有种冤枉她的错觉,一时间态度也软了下来。 盛浅予微微一怔,连忙说道:“裙子的确是我临时救济借给二姐姐的,可是那裙子太珍贵,拿过来之后我就让欣妈妈收起来了,我都没舍得试穿!是世子妃不小心将果浆撒在了二姐姐身上,情急之下我才拿出来给二姐姐救急……” 说到这里,盛浅予突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眼神闪烁地看向太妃,半晌才颤抖说道:“这衣服有问题,难不成本该是想让我出丑结果二姐姐帮我挡了?” 说道这里,盛浅予惊恐的捂住了嘴,微微翻红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跪着几步到太妃跟前:“太妃,我,我害怕!” 太妃看着盛浅予这模样,皱起了眉头,慕婉纯弄脏盛心雅的衣服,之后盛浅予用自己的衣服结尾,这些都是她亲眼所见,按理说这件事根本不能怪在盛浅予身上。 而且,正如盛浅予所说,那件衣服是誉王妃给的,虽然太妃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可如今的矛头应该是指向誉王妃。 “王妃!你就这么容不下予儿吗!”太妃怒目圆瞪,气的嘴唇发颤。 誉王妃心口一沉,不过,毕竟是深宅后院出来的女人,瞬间就反应过来。 “太妃,您误会了!这裙子本来就是给雅儿在百花节穿的,但是予儿回来临时没有像样的衣服,我这才将这件衣服赶工做出来给了予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说着话,誉王妃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到底有没有眼泪没有人看清楚,但是带着哭腔的声音却是不能再委屈了。 太妃拧着眉头看誉王妃一眼,眼神变化之间,冷冷的哼一声:“身为当家主母,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你难辞其咎!” “是!妾身这就让桂妈妈彻查!”誉王妃死死地咬住后槽牙,双手攥得关节泛白。 她没想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件衣服会穿在自己女儿身上!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那手脚做得很精细,是不可能被发现的,难道这个低贱的庶女有神力? 不,不可能!她是天煞孤星! 正胡思乱想,誉王妃抬起头来却不经意撞上了盛浅予的目光,看到她唇角无声勾起的笑,心中咯噔一下,瞬间寒意传遍了全身! “多谢母妃!” 盛浅予说得云淡风轻,可是短短四个字却像是啐了毒的匕首直往誉王妃心口上戳! 还不等她开口,太妃又是冷哼一声:“这件事一定要查到底!让花妈妈跟着一起查!” 誉王妃又是一晃,抬头看到太妃冷肃的表情,后面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点头附和:“是!” 太妃长舒一口气,再次叮嘱众人在宫中要小心谨慎,这才让众人散了去。 众人离开,太妃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带着这几个孩子来,本是奔着她们好好表现好入皇上的眼,可万万没想到,一件裙子竟然毁了誉王府在将人送进宫的路子。 后宫只有芷儿一个人行吗? 想到这里,太妃一阵头痛,不知怎么,脑子里突然闪过盛浅予的脸。 第86章 主意打到她身上 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在玄王面前的表现还是让人很吃惊的,或许是该在她身上使使力了。 太妃这样盘算着,阴沉的脸上稍稍缓和,似乎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休息之后,芷妃派人来请,誉王府众人再次回到琉璃园。 歌舞已经结束,如今便是众人自由在琉璃园谈笑游玩的时间。 皇宫之中不是常人能随便进出的,只有这琉璃园,是前朝老皇帝为了和百官亲近特意设立的园子,其中各样奇花异草,游鱼鸟雀都是平常见不到的珍贵品种。 然而赏花看鱼这种矫情的调调,盛浅予并不怎么感兴趣,更何况,如今所谓的珍奇品种,在现在也不过是最常见的。 盛浅予跟在太妃身边,悄无声息的注意着众人,然而,她想安静,有人却总不能如了她的愿。 “三妹妹!快来!”芷妃笑盈盈地朝她招手。 盛浅予暗自拧了拧眉头,用脚趾头都能看出来,她这是想在太妃跟前表现出对自己亲近,好让太妃对誉王妃的态度缓和一些。 虽然不情愿,可还是要过去,谁让人家是贵妃娘娘呢! “见过芷妃娘娘!” 盛浅予上前一礼,还不等她蹲下身子,手就被拉住。 “你我姐妹之间,不必这样拘礼!” 芷妃笑意盈盈,转脸跟旁边几位小姐夫人介绍起来,那言语之间,甚至连盛浅予自己都觉得她是真心实意。 可是她为什么突然跟自己就这么亲近了? 盛浅予想不明白,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并不友善,即便强颜欢笑,眼底那抹阴冷是藏不住的。 此刻在旁边站着的盛心悦,却气的浑身发抖! 本来母妃说过等她长大了准备送她入宫的,现在被玄王断了路,什么都不用想了! 这个扫把星,她就该死! 想到这里,盛心悦转身朝誉王妃住的院子走去。 芷妃站在远处,将盛心悦脸上的表情收进眼底,唇角悄无声息的勾起一抹冷笑。 盛心悦黑着脸转身,一路到了誉王妃的房间。 她刚到门口,外面宫女就给誉王妃传了话,誉王妃跟盛心雅使个眼色,盛心雅用手指在茶杯里沾了沾水抹在脸上,压着声音清了清嗓子,随后再开口,已经带了哭腔。 “就是她在背后使绊子,你们为什么还要护着她!”盛心雅声音气恼。 盛心悦听着里面的声音,眼中快速闪过一抹阴狠,抬脚走了进去。 “母……二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盛心悦故作惊讶,下意识扭头看向誉王妃。 誉王妃脸色低沉,也是一脸悲切,叹一口气:“还不是因为那裙子的事情,你二姐姐一直觉得那件衣服是你三姐姐故意弄成那样,如今……唉!也是可怜了你,平白就被断了入宫的路。” 掌管后院,誉王妃对盛心悦这个庶女向来拿捏得准,三言两语之间,就戳到了她的肺管子! 一团火腾地一下在心里烧起来,盛心悦眼底寒光一闪,随后转向誉王妃和盛心雅。 “说起来,三姐姐的衣服都不如那件好,照理说百花节这样重要的场合,她却穿的是另外一件,这本来就有些奇怪,更何况,她说没有那件衣服她连试穿都没有,反正我们都没看见,欣妈妈现在已经是她院子里的人了,她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越说,盛心悦心里越是堵得慌,粉拳不由得攥起来。 “那又如何?太妃偏向她,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盛心雅愤恨一句,余光朝盛心悦看一眼,又接着火上浇油:“早知道我就不跳这舞了,谁知道非但没有给我誉王府争光,反而出了这么大的丑,还连累了四妹妹,我……” 话说一半,又呜呜呜的哭起来,这一次不是茶水,是真的眼泪了。 到底是誉王妃亲自培养出来的女儿,冷静下来还是有些心思,说话总能让人跟着她的思路走。 不说自己想在皇上面前表现,却说是为誉王府争光,这样一来,众人也就就不好再埋怨她出丑。 而这话,最主要的还是将盛心悦的仇恨引到了盛浅予身上,虽然她自己很想对盛浅予动手,可是相比之下,这种事情交给盛心悦去做,就免得脏了自己的手了。 果然,这话一出,盛心悦脸上唇间多了一丝愤然:“二姐姐不要这么说,我看这件事就是盛浅予搞的鬼,即便不是她,那也是因她而起,自从她回来,我们誉王府就屡屡出事,她就是天煞孤星!” “悦儿!” 誉王妃打断她的话,脸上带着一丝严肃:“这样的话,在我跟你二姐姐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太妃听了去,指不定要怎么罚你!” 盛心悦神色一滞,听誉王妃是护着自己,更是没有那么顾及了。 “我说的是实话,自从她回来,大事小事就没有断过,母妃,您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们每个人都被她牵连,我是无所谓,可是母妃也要为大姐姐想想,万一她的晦气伤及大姐姐,到时候真的是后悔莫及啊!” 誉王妃脸色猛然沉了下来,不是因为担心盛浅予的晦气,而是盛心悦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芷妃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后宫之中,芷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第一个,可偏偏那孩子…… 想到这,誉王妃眼底闪过一抹暗沉,随即深深叹一口气:“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又何尝不担心你们?可是,太妃撑腰,即便我想将你三姐姐送走,也是无能为力啊!” 盛心悦闻言心中暗自一喜,四处防备地看一眼,神秘兮兮的朝誉王妃凑近几步:“平常太妃给她撑腰我们不能动她,可现在是在宫里,如果是她自己出事,就算是太妃也救不了她!” 誉王妃面上一凝,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盛心悦勾起唇角,压低了声音在两人耳边嘟哝几句。 誉王妃跟盛心雅互看一眼,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一丝鱼上钩的喜悦,转向盛心悦,瞬间多了一丝担心。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太过狠毒了些?”誉王妃拧着眉头。 “如果不这样,之后倒霉遭殃的就是我们!” 盛心悦有些着急,说着话伸手拉住誉王妃的衣袖:“母妃只要跟大姐姐通个气,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便是。” “这……好吧,我跟你大姐姐商量商量!” 说完,誉王妃转身出了门。 珠帘晃动,盛心悦看着誉王妃离开的声音微微勾起唇角,却不知道,坐在旁边的盛心雅看到她这模样,也同样的浅笑不语。 琉璃园中,盛浅予跟太妃和几个年长的夫人聊天,也许是因为刚才她独独得了殷离修的赏赐,几个夫人对她格外亲近了几分。 高门贵妇的话题,不过也就是家长里短,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也许是看盛浅予有些无聊,太妃便放她自己逛逛。 刚走过月亮门,一个穿着紫荆花边服饰的宫女迎上来。 “三小姐,皇后娘娘有请!” 宫女弯着身子,低垂着头,一副恭敬的样子。 皇后娘娘? 盛浅予脑子里闪过皇后那张清冷的脸。 之前在琉璃园上,殷离修挤兑皇后,让她对誉王府之恨之入骨,现在皇后来请,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这位姑姑可知何事?” 说着话,盛浅予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将一个银元宝塞进了宫女的手里。 宫女猛然一哆嗦,惊慌的抬起头看盛浅予一眼,犹豫了一下,匆忙收了起来:“只,只是闲话家常,三,三小姐不必紧张。” 本来只是想套套话,可是却没想到这宫女反应这么大。 盛浅予的目光落在宫女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之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劲突然又说不清楚。 不过,宫女见她打量,下意识躲避她的眼神,这反而让盛浅予更加在意了。 这些宫女太监平常给主子办事都会拿到赏钱,虽说她是外臣家眷,这样的都动作不能明目张胆,可也不必紧张成这样。 她究竟是紧张收了自己的赏钱,还是紧张其他的原因? “姑姑是新入宫的吗?”盛浅予又问一句。 宫女楞了一下,连忙回答:“三,三个月前入宫的,刚分到皇后宫里。” 盛浅予的目光再次落在宫女身上的衣服衣服花纹上,紫荆花边,是下等宫女的服饰,而且,这样的花边衣服,也只有皇后公里的人会穿。 这是原主记忆力闪现的信息,这倒是没有错的。 这样看,宫女倒是没有说什么问题,可是这眼皮为什么会抑制不住跳呢? 虽然心中疑惑,可是皇后差人来请,盛浅予还是不能推辞的,话不多说,跟着宫女往皇后的坤灵宫走去。 一路走着,盛浅予的目光悄无声息的看着周边的景物,根据原主的记忆,皇后是个性子淡漠,喜欢清静的人,可是,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不是清静是清静,更多的却是荒凉。 虽然不如芷妃在皇上跟前受宠,可是身居后卫,坤灵宫怎么可能在这种荒凉的地方? 想到这里,盛浅予骤然停下了脚步:“这位姑姑,这不坤灵宫的方向吧?” 说话的同时,她周身多了几分防备,刚才在宫女往前走的时候,伸手摸向后颈,手心便多了一柄匕首。 第87章 活该你倒霉 宫女脚步骤然停住,转身看盛浅予正在四处看,额头染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回,回三小姐,现在是晚课时间,皇后娘娘现在清佛堂,这条路是通往清佛堂的。” 盛浅予眼神流转,脑子里迅速闪过原主原来的记忆,皇后性子寡淡,倒是对礼佛烧香很热衷,这种情况在清佛堂,倒也合常理。 “好!那我们走吧!” 盛浅予应一声,继续跟着往前走,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看到前面宫女腰间的衣服空出一大块,这明显是衣服宽大被腰带绷住的! 这衣服不是她的? 亦或者说,她根本不是皇后宫里的人!是有人要将她带到偏院的地方准备动手啊! 皇宫之中,同时对自己和皇后都有恨意的,恐怕寥寥无几,不过,既然她们敢做,盛浅予倒是想看看,这帮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果然,在自己故意表现出没有防备心的时候,宫女将她领到了一处荒凉破败的院子,树木杂草阴森,看起来是常年没有人打理的样子,有些草甚至已经高过了人头。 “这可不像是皇后娘娘礼佛的地方!”盛浅予死死地盯着宫女。 宫女身子一颤,抬起头却不敢看盛浅予的眼睛,只是朝四处瞟,好像在等什么。 盛浅予勾起唇角,往前跨过一句,冷冷的勾起了唇角:“你不是皇后宫里的人吧?你到底是谁!” 宫女没想到盛浅予竟然看透,猛然抬起头来,很快,紧张的模样散去,唇畔勾起一抹邪佞。 “是谁你就不用管了,但是等一下你可能会不记得自己是谁!” 说着话,宫女双眸猛然多了一丝阴冷,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闪着阴冷光芒的匕首。 匕首?有意思了! 盛浅予装作惊慌的模样,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你,你要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必知道!” 宫**冷凌厉,各奔不给她周旋的机会,猛然上千一步,手中匕首直接朝她的脸划过来。 盛浅予一个翻身躲开,脑子里突然闪了一下。 毁容? 盛浅予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这个词,联想着之前的事情,突然明白了。 之前在琉璃园的时候,殷离修那意思是要断了誉王府女眷入宫的门路,不过盛浅予在殷离修身边,众人看来,她是个特例。 而如今情形,这件事对皇后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现在让宫女毁了盛浅予的容,那可就真的断了誉王府的心思。 果然是走的一手好棋! 不过,既然她们已经开盘,这盘棋还得下下去! 一招被躲过,宫女脸色一凛,接连上来两步再次出手,她的速度很快,让盛浅予拼尽了全力才堪堪躲过,不过,盛浅予也并不紧张。 因为,刚才在躲闪的同时,她看到远处的草丛中微微晃动了一下,那里肯定藏了人! 这样想着,盛浅予一边躲闪一遍朝晃动的地方走去,宫女一心要将刀子落在盛浅予脸上,并没有注意方向,几招下来,竟然被带了过去。 盛浅予看着远近差不多了,在宫女手腕伸过来的时候,从侧面猛然一击叼住她的腕子,顺着力量将她一脚踹了出去,同时转身朝高草晃动的地方冲进去。 这才看清楚,草丛里竟然是盛心悦。 盛心悦本来是在里面接应的,准备等事成之后出去叫人,去没想到盛浅予竟然直接过来,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四妹妹,你怎么在这里?有刺客,快跑啊!” 盛浅予一把抓住盛心悦的手,嘴上喊着快跑,可是宫女冲过来的时候,她却将盛心悦往前推一把! 人肉盾牌,用起来还是不错的! 宫女知道盛心悦是芷妃的人,自然不敢动她,一时间,竟然不能近盛浅予的身。 盛心悦已经吓傻了,眼前闪过宫女的刀子,吓得她吱哇乱叫。 “不,不要!快住手!” 不是要弄盛浅予吗?为什么她被甩来甩去当靶子? 不,不是这样的! 然而,宫女是芷妃的人,根本不听盛心悦的话,用刀子不行,索性直接将刀子扔在地上,赤手空拳朝盛浅予打来。 赤手空拳?最好不过! 眼看着宫女一拳卯足了力量打过来,盛浅予猛然一个转身,将盛心悦拽到了跟前。 砰的一声,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盛心悦的后背! “啊!” 凄厉的惨叫在荒园之中响起,盛心悦了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的,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流! 她想不明,明明是对付盛浅予的,为什么受苦倒霉的是自己? “住手,你给我住手!” 盛心悦疯了一样朝宫女喊叫,眼泪鼻涕不停地往外流。 “哎呀,四妹妹你还好吗?” 盛浅予上前一把又抓住盛心悦的胳膊,看着她嘴角都出血了,心痛不已:“你究竟是谁?到底是谁这样心狠手辣让你来杀我们!” 这话灌进盛心悦的耳朵里,让她心口堵着一口老血瞬间就喷了出来。 是谁?是她出的主意,可是现在挨揍的也是她! 宫女低低的看着两人,突然之间眼神一凛,趁着盛浅予蹲在地上的功夫,再次上前。 盛浅予早就防备着她这一招,这一次她没有躲闪,而是伸手直接迎上了宫女的拳头。 噗嗤! 就在两个拳头相撞的瞬间,就听一声利器没入骨肉的声音传来,血从宫女的手背上喷涌而出! 宫女瞬间一脸扭曲,怔愣瞬间,被盛浅予抬起一脚踹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盛浅予猛地一把将盛心悦拽起来,猛然推向了宫女。 宫女一时间反应还以为是盛浅予,伸手抓住盛心悦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 “啊——我的手!我的手!” 凄厉的喊叫声音在荒园之间散开,吓得旁边树上栖息的鸟雀扑腾着翅膀四处乱飞。 宫女猛然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竟然是盛心悦,一时间,力量往回收,两个人同时摔在了地上。 “去里面找!”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宫女面色一凛,此刻也顾不上盛浅予,一个翻身钻进高草之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盛浅予看那宫女一眼,并没有追,而是转向了依旧躺在地上嗷嗷喊叫的盛心悦,猛然一抬手打在她的后颈。 盛心悦眼珠子一翻晕死过去。 听着那脚步声,应该是一队人,如今在皇宫之中,定是巡逻的卫兵,而卫兵这时候过来,肯定不是偶然。 想明白这一点,盛浅予也跟着紧忙起身拽着盛心悦拖进了高草从中藏起来。 盛心悦会不会被人发现她并不在意,但这种情况下,她一定不能被人发现,这样想着,她急匆匆朝其前面破旧的院落走去。 那院子看起来已经很破旧了,跟外面老百姓住了几代的屋子差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在皇宫之中,乍一看还真以为是是落魄百姓的住所。 两扇厚重的木门在时间流转之中已经有些歪斜,不过还不至于掉下来。 这样看来,这院子应该并没有人住,可其中隐隐飘来一阵清香,由此看来,这院子里还是有人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盛浅予来不及多想,只能抬脚走过去。 盛浅予走近跟前,轻轻叩了三下,没有人回应,由于瞬间只能推门而入。 可就再她脚刚落地的瞬间,一阵阴风擦面而过,直接朝她的脑门飞了过来! 盛浅予面色一凛,紧忙一个翻身将将躲过,随后便听到“当”的一声,转身,一枚闪着寒光的银标插在了门上! “身手倒是不错!” 随着声音擦过耳边,一个身着粗布的男子从正门走了出来。 他一双精目奕奕有神,五官相比殷离修和殷离瑾没有那么摄人眼球的霸道,但独有一股气息让人看着更舒服,而且,他穿着的简陋的粗布衣服,周身的高贵气质却依旧让人不可小觑, “可惜,就要死了!” 不等盛浅予反应过来,男子又加了一句。 盛浅予一愣,随即转身关上门,谨慎地站在原地,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说自己要死了,他会要了自己的命? 从目前来看,这男子身上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的杀气。 不过让人不可忽视的是刚才那飞镖,如今插入木头门一节小指那么深,如果插在心脏上,必死无疑,那可不是唬人用的! 男子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干净的眸子里清透如波,却让人看不明白。 盛浅予眉心打成一个节,目光落在他身上停滞瞬间,还是抬脚走了进去:“我只是无意进来躲躲,而且,进门之前我也有敲门,没有人回应才进来的,你不至于为了这个就要我的命吧?” 说着话,盛浅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凑近才看清楚。 这男子虽然粗布粗衣,手里拿着柴火往灶台添柴,可是那双手却异常白皙,就连原主这长在深闺之中的女人都比不上。 这就更让人看不明白了! 她的话,让男子往灶里添柴的动作一滞,抬起头看向盛浅予,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第88章 你是皇上的男宠吗 看她穿装打扮不俗,还以为是新入宫的妃子,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样。 而他的话问出口,也让盛浅予脸色微微变。 这里是什么地方? 清透的水眸在院子四处环顾一圈,盛浅予寻思片刻,不由得开口:“冷宫?你还不会是皇上的男宠吧?” 话出口,盛浅予的目光再次落在男子脸上,这张脸也算是精致,虽然男性气息比较浓,可是眉眼之间也是让人看起来赏心悦目的,没想到皇上竟然好这一口! 这样想着,盛浅予的眼底不由得多了一丝暧昧。 男子听到“男宠”两个字,却突然间沉了脸:“你若是再信口胡说,我便让你永远不能说话!” 这声音如同掺了冰渣一样,让人抑制不住浑身一颤。 盛浅予猛地一把捂住嘴,半晌看他再没动静,清亮的水眸转一圈,小心翼翼问道:“那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男子将手中的干柴送入灶中,再次转向盛浅予:“这里是皇宫之中相传的阎罗院,进来的人都得死!” 一个“死”字,他咬的很重,让盛浅予不由得愣住,随即微微挑起唇角:“是你杀的吗?” “怎么,你怕了?” 男子转身又将柴火扔进灶内,柴火似乎没有些潮湿,发出噼啪的声音,在这静谧的院子里,更添了一层阴森的感觉。 盛浅予水眸清透流转,落在他的身上,微微含笑:“凡杀嗜血杀人者,目光必阴骛满含戾气,让人不敢直视,而你,并没有!” 男子手中动作停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看人却又如此毒辣眼光,你是谁?” 盛浅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才问他是谁,他就一直不回答,现在反倒问起自己来了,这人还真是有些霸道。 莫非,长得好看的人都有些脾气?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撇撇嘴:“我叫盛浅予,不过是被誉王府扔出去又捡回来的孩子罢了!” 男子微楞,惊诧之意不过一瞬间,很快又恢复平常,手里的勺子匀速地搅着锅。 清粥的香味飘得满院子,此刻盛浅予肚子忍不住咕噜一声。 之前在琉璃园她伺候完黑鹰又伺候殷离修,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一口东西,还真是饿了呢! “你做的清粥香气扑鼻,我能不能尝尝?” 说着话,盛浅予往锅边凑过去,那清香的味道更浓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的话?来这里的人都会死,这个时候你还想到吃,你真是心大!” 他向来讨厌人打扰,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跟她说话却多了一丝趣味。 盛浅予勾唇浅笑,不客气的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我第一次进皇宫,能到你这里也是不容易,她们既然把我引过来,后面肯定有所动作,吃饱了才能应对呀!” “这么多年没有人跟我说话了,如今听你说话,倒是有几分意思!” 男子哼笑一声,盛了一碗粥递到她跟前,然而,还不等她接过去,他的脸色陡然一沉:“看来这粥你是吃不成了,进屋里!” 刚才的脚步声在外面围绕了很久一直没有进来,所以盛浅予才有时间跟这男子闲聊,可如今脚步声明显朝这边过来了,这里也就待不住了。 来不及多想,盛浅予紧忙起身朝屋里跑。 男子看盛浅予进屋关上门之后,转身坐在她刚才坐着的位置,端起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清粥,此刻,外面响起厚重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木门推开,皇上一身明黄龙袍出现在门口,男子看似转身,脸上多了一丝惊讶。 “罪臣拜见皇上!”男子将手里的粥放在桌上,转身跪下,好像正在吃饭的时候被打断一般。 罪臣? 盛浅予透过里面的窗户往外看,见皇上看向男子的瞬间皱起眉头,一时间更加想不明白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皇上看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子,目光又转向了桌上的清粥,冷哼一声:“看来二皇兄在这里活得很惬意!” 这一声“二皇兄”让盛浅予又是一愣,同时脑子里快速闪现出一个人来,殷离枫! 殷离枫跟皇上是同母所出,都是太后生的,可为什么会落得这般境地? 而且,从皇上的表情来看,他看太后和殷离枫的样子是一样的。 明明应该是最亲的人,为什么会带着仇恨? 盛浅予正想不明白,这时,外面又传来殷离枫的声音。 “清心寡淡,自然是惬意的!” 殷离枫面含浅笑,说着又往碗里添了一勺,转向皇上:“清泉活水煮的粥,皇上要不要来一碗?” 皇上低头,看着殷离枫手里那碗粥,白色的香粥上面飘着几片绿色的叶子,这样简单的饭菜,让皇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盛浅予趴在窗户边上往外看,相对于外面,屋子里显得暗淡很多,而此刻,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顺着窗沿溜过去。 老,老鼠!妈呀!竟然是老鼠! 盛浅予意识到的时候,那老鼠竟然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她不受控制的一个激灵,下意识张开了嘴。 然而,惊呼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了过来,连带着她没有出口的话一起堵了回去。 “别出声!” 低沉冷肃的声音擦过耳边,盛浅予怔愣瞬间很快反应过来,是殷离修。 她点点头,随着殷离修松开手,大口喘了一口气。 然而,即便没有喊叫出声,可这微妙的动作还是引起了外面皇上的注意,他面色一沉,问道:“你这里有人?” 殷离枫低垂的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冷芒,抬起头的时候,却是不以为意的自嘲一声:“当然有人,如果我在皇上眼里还算是人的话!” 这话让皇上脸色阴沉下来,冷声朝身边侍卫吐出一个字:“搜!” “是!” 侍卫领命,握着腰间的佩剑朝屋子里冲来。 “跟我走!” 殷离修压低的声音从耳边擦过,下一秒,盛浅予已经被他揽住,还不等她反应,身体腾空而起,像个麻袋一样被他直接扛了起来! 这副身子本来就瘦得只剩下骨头,纤瘦的腰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硌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电视里英雄救美的场景不都是唯美的吗?为什么到她这里画风就这么奇葩了? 黄昏日落,房檐奔走,怎么看都像是飞贼小偷好伐! 盛浅予疼的龇牙咧嘴又不敢出声,不过幸好他并没有跑多远,只是翻过了房顶落在了边沿隐蔽的地方。 就在他们从窗户离开的瞬间,士兵进了房间,几个人在房间搜查一翻,当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听到侍卫的汇报,皇上脸色跟着阴沉下来,目光在殷离枫身上停滞瞬间,转身往外走,临近门口,伸手从木门上将那支镖拔了下来。 木门重新关上,殷离枫将手中的碗放下,看着刚才银镖插着的地方,半天没有动。 而此刻,殷离修伸手抓过盛浅予的手臂,一个翻身离开了这院子。 “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如今却被一个宫女弄得这般狼狈,本王果真是高看了你!” 殷离修撩起眼皮看她一眼,那眼神和脸上的表情都写着满满的嘲讽。 这话说得盛浅予愣住,抬头看他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那不不屑的样子,心口腾地蹿起来一团火。 “刚才你一直都在?那宫女跟我动手的时候也在?” 老娘水深火热里挣扎,这货竟然一直在看热闹! 此刻,盛浅予有种被推进坑里的感觉! 面对她的恼怒,殷离修却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毛,虽然没有出声,可那表情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盛浅予只感觉一口气噔噔噔地往心口撞,也顾不得什么王爷不王爷,怒目圆瞪朝他吼:“殷离修,你竟然看热闹不帮我!” 殷离修嘴里的尾巴草就瞬间停住,转过脸看向盛浅予,幽深的眸子里泛出丝丝冷意:“本王为什么要帮你?” 为什么? 盛浅予突然之间哽住了! 是啊,为什么要帮?他的确没有非得帮自己不可的理由! 虽然是他把自己送进誉王府的没错,可是,说起来,自己到誉王府帮原主报仇才是主要原因! 不过,于情于理都能想明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殷离修没有理会盛浅予脸上的变化,将嘴里的狗尾巴草扔掉,幽幽开口:“一开始本王便出手这场戏就不好看了,这不过是半场而已,后面的戏你可不要让本王失望!” 说完,殷离修猛然伸手将盛浅予推了出去,就像当日他出手将她推向誉王府时一样。 盛浅予一个趔趄猛然往前跑了几步才停下来,转身看着殷离修眯起的眼睛带着一丝狡黠,暗自朝他瞪眼。 这边皇上带着卫兵从殷离枫的院子回到前厅,皇后芷妃众人便迎了出来。 “皇上,予儿第一次来皇宫,定是迷了路,她不是有意要闯禁地的,求皇上开恩啊!” 芷妃声音带着哭腔朝皇上走过去,顺势就要跪下。 如今芷妃身怀有孕,又是皇上最宠爱的,皇上自然舍不得让她跪,紧忙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皇上这般紧张态度,让皇后众人看得脸色低沉,都是皇上的女人,可从来没有一个像芷妃这样被捧在手心的,嫉妒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皇后这样人能忍,可有些人就忍不住了,就在这时,站在皇后边上的秦妃开口了。 “既然是禁地,不管是谁,不管什么原因都是不能进的,如果都以误入为借口,那这禁地的威慑力也就没这么大了!” 第89章 一箭双雕 秦妃是崇王府嫡长女,比芷妃晚一年入宫,长相可人但是性子有些直,在这深宫之中跟芷妃算是对头,如今看她有事,自然是要来踩上一脚的。 现在芷妃可不担心事情闹大,对于秦妃的话也并没有如往常反驳,只是一脸悲切的靠在皇上怀里,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瞄。 本以为接下来要将盛浅予带上来,却不想皇上后面的话却如同一盆雪水泼在了头顶上。 “禁地并没有人闯入!” 说着话,皇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皇后身上。 今日的事情,殷离修一再挑起皇后和芷妃之间的矛盾,如果盛浅予是被人引导到禁地,那皇后的嫌疑就很大了。 听到这话,芷妃也傻眼了! 没,没找到?怎么可能没找到?那宫女回来明明说已经到了禁地,为什么会不在? 难道盛浅予真是妖邪所化,能不翼而飞不成? 心里想着,芷妃余光看到皇上落在皇后身上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阴冷,果然,以皇上的心思深远,如今已经怀疑到皇后身上了! “皇上!” 芷妃一声娇滴滴的呼喊,眼泪就跟着流了下来:“方才过来的路上,有宫人说瞧见是皇后宫里人带予儿离开的,臣妾唯恐生出什么误会一直没敢说,可如今……” 说着话,芷妃转向皇后,满脸带泪:“予儿从乡下来,不懂规矩冲撞了皇后,还请皇后开恩呐!” 一句话,将帽子整个扣在了皇后身上。 而她的话,也正好印证了皇上刚才的猜疑,一时间,看向皇后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阴沉。 “皇后!”皇上冷寒的目光朝皇后扫过去。 皇后刚才还纳闷芷妃这番折腾是为了什么,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在了她身上。 一时间来不及多想,皇后转身朝皇上行一礼,强压着心里的紧张,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臣妾不知芷妃此番为何,但这件事臣妾并不知情。” 皇上神情微微沉下来,冷峻的眸子落在皇后脸上,见她目光不移,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谎。 看皇上不说话,芷妃哭的更加悲切了:“皇后娘娘,方才在琉璃园予儿是无心冒犯了您,还求您留她一条性命啊!” 这话将众人的思绪瞬间引到了之前在琉璃园的情景,殷离修一直让皇后下不来台,这本来跟芷妃没有关系,可偏偏他又赏了盛浅予,这样一想,分明是在打皇后的脸,皇后对付盛浅予就说得过去了。 皇后险些被芷妃这话气的吐血,不过,能坐上皇后的位置,她自然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她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芷妃,说话要凭证据,你说本宫的人带走了盛浅予,你可将那人叫来,本宫自可当面对质!” 到底是后宫之主,皇后这番话不光是说给芷妃,更是努力的跟皇上反抗。 本以为大度限量便可稳坐皇后的位置,如今看来,以为忍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更何况,今日殷离修虽然处处让她下不来台,可是细想,他的话中也带着提醒。 不过,芷妃却早有打算,既然是预谋的事情,自然不能留下痕迹,那宫女早已经不在了。 “这……” 芷妃看似一脸为难的看向皇上,美艳可人的脸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水,我见犹怜。 “皇上,求您救救予儿吧!” 皇上脸色阴沉,正要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们放我进去,我要找芷妃娘娘!” 这声音传进众人耳中,让大家脸色不由得跟着变化,这声音之前在琉璃园听到过,不正事要找的盛浅予吗? 此刻盛浅予的声音带着哭腔,芷妃下意识以为事情成了,心中一阵喜悦可脸上表现出来的确实紧张慌乱。 “是予儿,皇上,是予儿!” 说着话,芷妃就要往外走,却被皇上拉住。 “让她进来!” 皇上一声令下,外面士兵紧忙让开,盛浅予踉踉跄跄进了大厅,似乎没想到皇上也在,惊愕瞬间跪在了地上。 “皇上,求皇上给臣女做主,有人要杀我和妹妹!” 一边说着,盛浅予抹了一把脸,她的手之前在池塘浸湿,如今手上的水全都抹在了脸上,看起来就跟哭了一样。 这话说得众人又是一愣,怎么又一个妹妹? 相比众人,芷妃更是惊诧,当她看到盛浅予那张脸的时候,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 这么看,她那张脸除了沾着泪水,并没有受伤的样子,还有,刚才她说妹妹是什么意思? 依稀记得盛心悦说要亲眼看着她被毁,难道…… 想到这里,芷妃心中陡然腾盛一股不安。 “怎么回事!”皇上阴厉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 之前在老六身边她尚可平静淡然应对,如今这般慌乱,看起来似乎反而有些不对劲。 似乎感觉到皇上灼热的目光,盛浅予一时间不敢抬头,只低着脑袋回答:“臣女也不知道,只是妹妹如今依旧在荒园,还请皇上救救她!” “荒园”两个字灌进众人耳中,让大家的目光又跟着变了即便。 皇上眼底幽深,目光在盛浅予身上停滞瞬间,刚才荒园他们只顾着往阎罗院走了,并没有注意到那杂草丛生的园子里还有别的。 想着,皇上抬脚往外走:“去看看!” 众人来不及多想,紧忙跟着皇上往外走,芷妃和皇后先后在盛浅予脸上看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带了一丝复杂。 盛浅予低垂着头,前面的头发将脸上的表情遮住,也挡住了她微微勾起的唇角。 众人急步匆匆到了荒院。 盛浅予回去之前已经将盛心悦从高草丛中拽了出来,又从背包里调出一直麻醉针给她打上。 这麻醉针是博士刚研制出来的,可以定时。 众人看到盛心悦的瞬间,她还在昏迷之中,芷妃看似紧张的走过去,眼泪跟着往下落。 “悦儿,悦儿你这是怎么了!” 在芷妃过去之前,盛浅予紧忙几步走过去,扶起盛心悦的同时,伸手在她后颈按了一下。 一口气倒上来,盛心悦恢复意识的瞬间皱起了眉头,可能是手上的伤痛刺激,她很快睁开了眼睛。 “啊!我的手!” 盛心悦的意识伴随着断骨的疼痛席卷全神,她惊呼一声,后背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同时也清醒过来。 “悦儿,你怎么样?” 芷妃紧忙上前,看似一脸关切的看向盛心悦。 “大姐姐,你要给我做主啊!” 看到芷妃的瞬间,盛心悦好像受了什么太难打的委屈,一咧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是盛浅予,她弄断了我的手,大姐姐给我报仇啊!” 这一生哀嚎出声,众人瞬间变了脸色。 这是唱的哪出? 不光众人,就连芷妃的脸都黑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盛心悦竟然这样没脑子。 这样的话,不是将火往她们誉王府自己身上引吗? 来不及多想,芷妃紧忙上前扶住她,手却在人看不见的时候,用力拧了她一把:“四妹妹这是疼糊涂了吗?你三姐姐怎么会害你?” 盛浅予心中哀叹一声“蠢货”,脸上也多了几分悲痛:“四妹妹,是我害了你,都是我不好!”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看向众人,转身的瞬间,将藏在牙齿里的芥末丸咬破,瞬间泪流满面:“刚才那宫女攻击我们的时候,是四妹妹替我当了刀子,如果不是我,四妹妹也不会这样!” 一边说着,盛浅予无比心痛的拿起盛心悦的手,也不管她疼的龇牙咧嘴,将她手上转过来,上面清晰的刀伤呈现在众人面前。 既然是刀伤,盛浅予不用解释都很明显了,进宫之前,大家都在宫门口接受过检查,除了头上的簪子,任何利器都不能带进来。 虽说刚才比武赢了殷离修的灵雀刃,可众人亲眼所见,她可是送给了凝郡主。 看盛浅予三言两句就将自己摘了出去,盛心悦气的眼珠子都瞪起来了,正要反驳,却感觉到腰间的疼。 她猛然一惊,这才看清楚,来的人不只是芷妃,竟然还有皇上皇后和后宫嫔妃,怔愣瞬间,哭的更厉害了。 “是!悦儿刚才晕过去了,刚醒过来都迷糊了,是那宫女,她要杀三姐姐,还说要毁了三姐姐的容,求皇上皇后给臣女做主啊!” 盛心悦一边说着要磕头,可是刚刚一动就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眼泪流的更凶了,看起来真是无比可怜。 这样的反应,芷妃倒是很满意的,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看起来无比悲切。 “皇上,我这两个妹妹平常很少在众人面前露面,特别是三妹妹,刚回来没多久,就被人盯上还要毁了容,明着是冲妹妹们去,可细想想确是冲着臣妾来的,还请皇上给臣妾做主啊!” 深居后宫的人,做戏自然是一把好手,几句话说完,芷妃已经是眼眶泛红,说完就要往地上跪。 她有孕在身,皇上自然是舍不得她跪,一把将她拉近怀里,一张脸阴沉到底。 “这件事,一定要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连朕的爱妃都敢动!” 这一句话,让周边皇上的女人们脸色都变得不怎么好看,只是,谁都不敢说话。 皇上自然不是傻的,目光凛冽的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最终落在生盛浅予身上:“刚刚对你们动手的宫女,可有什么特征吗?” 第90章 怎么哪儿都有你? “啊,她是……” 盛心悦嫉妒想在皇上面前表现,不等盛浅予回答,紧忙开口,然而,话没说完,又被盛浅予打断了。 “回皇上,那宫女身材纤瘦,体型比臣女高一头,身着粗锦长裙,裙边上绣着紫荆花,上衣是……” 听着两人的话,芷妃的心猛然间起落,最终落回了肚子里。 盛心悦那个蠢货如果直接说是皇后宫里的人,以皇上的敏锐,非但不会怀疑皇后,还会将目光落在她们身上,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万幸,盛浅予将她拦了下来! 不过,芷妃却并没有一点轻松,只是刚才的三言两语,她就知道,这个从乡下接回来的三妹妹不简单! 只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可不相信盛浅予还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样的巧舌如簧又反应迅速,也难怪会在誉王府掀起风浪! 既然是这样,那就更加不能留她了! “你说什么!”皇后一声冷喝。 盛浅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皇后打断,她识趣的闭上嘴,一脸不解地看向皇后。 她刚才的描述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回忆当时所见,却又不着痕迹的将那宫女所带的皇后宫里独有的紫荆花的信息透露出来。 而她第一次进宫,不认识宫女衣服上花边的意义却是再正常不过! 皇上阴冷的目光朝皇后扫过去:“皇后!你要如何解释!” 这后宫之中,如今就是皇后和芷妃平分秋色,加上刚才盛心悦说得要毁了盛浅予的容,联想着之前琉璃园的种种,毁了盛浅予就相当于毁了誉王府送人入宫的路子。 这样想着,皇后做这件事动机还真是足足的! 皇后也是一脸震惊,听到皇上的声音,身子一晃,直接跪在了地上,相比刚才芷妃,皇上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上去扶的意思。 “皇上!臣妾并不知道就是怎么回事!还请皇上明察!” 皇后瞬间白了脸,不过到底是坐上后位的人,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解释:“皇上,这只是从誉王府两位小姐口中所说,除此并没有看到人,请皇上准许臣妾将此宫女找出,自证清白!” 芷妃靠在皇上怀里,低垂的眼帘隐藏遮盖住那一丝笑。 好一个自证清白!你以为我还会给你这个机会? 收敛眼底的神色,芷妃抬起头看向皇上,出口的话却带着抽抽噎噎的悲伤。 “皇上,皇后娘年仁厚,臣妾也以为这其中必定有误会,这段时间臣妾帮着皇后娘娘处理后宫之事,怕是得罪了人遭人记恨,只是,针对臣妾也就罢了,竟然嫁祸皇后奶娘娘,实在是可恶,还请皇上找出背后主使,给皇后娘娘和臣妾的两位妹妹做主啊!” 这话听在众人耳朵里,芷妃是处处维护皇后,可是听在皇后耳朵里却是落井下石! 如今这后宫之中,芷妃跟皇后平分秋色,甚至,本应该皇后掌握的权利也分给了芷妃一部分,要说得罪了谁,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皇后。 可眼下这情况,皇后非但不能反驳,还得顺着她的话说,实实在在吃了个哑巴亏! 皇后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皇上!臣妾身边只有弄玉一人会武功,可今日百花宴会,弄玉一直在臣妾身边,不曾离开!” 皇后果然是皇后,瞬间紧张之后,很快回过神来。 “皇上,弄玉今日只跟随皇后与众位夫人在一起,还请皇上明鉴!”弄玉一步上前跪在地上。 看着主仆二人,皇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正在这时,盛浅予的声音传来。 “哎呀,这么重要的东西,二妹妹可好收好!” 说着话,盛浅予看似从盛心悦身边捡起一个白色的勾玉,这勾玉看起来十分精致,一看就是好东西。 盛浅予的话将众人的目光引过去,同时也让盛心悦转过了头。 “你在说什么,这不是我的东西!” 盛心悦皱了皱眉头,虽然看起来那勾玉价值不菲,可现在是宫里,如果冒领,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从刚才她就一直被盛浅予害,如今也下意思当成盛浅予给她下套,忙不迭否认。 听到盛心悦的回答,芷妃身子止不住一晃,如果那目光里是刀子的话,早已经将盛心悦这个蠢货射死千万遍了! 芷妃紧张,可盛心悦这一否认正中了盛浅予的下怀! “这不是妹妹的东西,也不是我的,难不成这是那宫女的吗?” 盛浅予一脸惊诧,转过身将那勾玉拿到皇上面前。 不光是皇上,众嫔妃的目光也跟着看过去,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这不是芷妃的东西嘛?好像是去年中秋节从誉王府带回来的,因为样式新颖,当时各位妹妹们还争相看新鲜呢!” 说话的正是秦妃,话说一半,她转脸看向周边妃嫔求证。 妃嫔都是比秦妃和芷妃阶位低的,不敢说话,只是低下了头,可这样一来,也算是应了。 看到皇上脸色沉下来,秦妃冷笑一声,又接着说:“这么一想,之前芷妃姐姐一直说三小姐被人骗去禁地,还害的皇上跑一趟,那穿着紫荆花边衣服的宫女,该不会是芷妃姐姐让人假扮的吧?” 说着话,秦妃勾起唇角,本来是站在外围,却忍不住要搅一搅这浑水。 她倒不是为了帮皇后,而是这两人不管谁倒霉,对她都是有利的。 “你,你胡说!她们是本宫的亲妹妹,本宫怎么可能……” 芷妃腾地一下红了脸,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着急,和眼眶那摇摇欲坠的眼泪相互映衬,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两个女人吵起来,皇上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秦妃的话虽然不中听,可也有道理。 更何况,说起来这勾玉是芷妃喜欢的物件,平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让人怀疑,他冷冷的看着两人,并没有说话。 看到皇上不维护,芷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皇上,你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没有理由这样做!” “你有理由!” 一声清凉震慑人心的声音灌进耳朵,让人心跟着颤了一颤,随着众人目光转回过去,殷离修一身幽紫长袍出现在荒园。 本来这里是荒草遍地,可是那独树一帜的幽幽紫色却更添了一抹让人难以名状的绚丽,一时间,众人竟然看得愣住了神。 随着他靠近,周身带来的压迫感,让众人心头一颤,急忙收回了目光,紧接着就听到殷离修的声音再次传来。 “原来大家都喜欢荒园这种地方,看来,皇兄是时候在这里建两座宫殿了,哪位妃嫔喜欢,便赏给她!” 这话一出,边上众嫔妃脸上都白了! 还赏?来这种地方分明是被打进冷宫! 不过,众人心中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纷纷低下头,而靠在皇上身边的芷妃更是紧张的忍不住颤抖。 殷离修阴骛的眸子在众人身上扫过,经过盛浅予,最终落在了芷妃身上。 “刚才本王无赖在长庆门遛鹰,黑鹰给我叼回来一件宫女衣服!” 说着话,殷离修摆摆手,星乙将一身宫女的衣服扔过来。 众人随着衣服看过去,见到衣服花边上的紫荆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而芷妃更是紧张地嘴角颤抖起来。 盛浅予将众人神色收进眼底,忍不住暗自冷笑,如今她跪着也累了,索性偷懒跪坐在地上,正好宽大的裙子遮住腿,让人看不出来。 殷离修扫视众人的同时,看到盛浅予这姿态,深邃的眸子里闪现一抹潋滟,随即又转向了皇上。 “黑鹰顺着这衣服的味道,寻到了这宫女!” 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殷离修勾起唇角欣赏着芷妃脸上的紧张,随后又朝星乙摆摆手,此刻声音之中多了一丝无奈:“只可惜,找到这宫女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话音落地,星乙便将已经死透了的宫女扔了过来。 女人中响起一片惊呼,瞬间四散开来。 盛浅予看着就在她跟前的死人,眼皮跟着颤了颤,不过,她的目光却并没有移开。 这宫女喉咙中自左向右有一道剑伤,看起来是一剑封喉被杀死,但是她的眼皮和嘴唇看起来要比之前高一些,如果不是之前见过她,这一点还真难发现。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宫女的死因应该是中毒。 杀人灭口,不留回旋的余地,芷妃的心机果然深沉,也难怪她一个贵妃能在后宫跟皇后争权利! 正想着,她似乎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刚好撞进了殷离修幽深的眼眸之中。 那深邃如浩瀚宇宙的眼神,让她不由得晃了一下神,随即看他挑了挑眉毛。 这个动作,盛浅予明白他的意思,接下来看她的表现,可是这个时候…… 还不等她多想,思绪就被皇后打断了。 “皇上,这不是坤灵宫的人!”皇后脸色一凛。 皇上朝那死尸看一眼,转向盛浅予和盛心悦:“这人可是之前要害你们的宫女?” 第91章 违背他的意愿 “回皇上,是!” 这种情况,没什么好犹豫的,两人齐声回答。 “皇上,她不是坤灵宫的人,这一定是栽赃陷害!” 皇后说着话,眼睛里带了刀子一样朝芷妃看过去。 听到殷离修声音的瞬间,芷妃就已经感觉到不妙,明明得到消息玄王已经离开了,为什么他还在宫里?而且,好死不死的让她找到了衣服和死尸! 容不得她多想,殷离修那魅惑的声音再次传来:“皇后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栽赃陷害!” 殷离修朝死尸走过去,星乙似乎也很嫌弃,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将那衣服挑了两下。 “这件衣服,腰间有很多褶皱很明显是衣服不合身用腰带强行勒住,也就是说,这衣服并不是她的!” 众人随着殷离修的话看过去,不由得认同地点点头。 皇后更是激动,今天被殷离修为难了一天,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为自己说话,要不是顾着身份,她都要感动哭了。 皇上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松开了芷妃。 身边一空,芷妃转身的瞬间看到皇上往前走,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慌乱。 原本都是计划好的事情,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的情况? 不行,一定不能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展! 想到这里,芷妃几步上前,顺着皇后跪了下来。 “皇上,这背后之人,偷了皇后娘娘宫里人的衣服又偷了臣妾的勾玉,这番栽赃陷害明显是想挑起臣妾跟皇后娘娘之间的矛盾,若不是玄王殿下英明神武找到这些东西,恐怕我们之间已然恒生间隙,此人心机之深,行事狠毒,还请皇上为皇后娘娘和臣妾做主啊!” 芷妃字字诚恳,语态悲切,让人听起来也跟着满腔悲愤。 盛浅予看向芷妃,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不得不说,芷妃的反应的确够快! 外面有誉王和盛允承的兵马,宫里有芷妃坐镇,看来想要动誉王府的根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想着,盛浅予也低下头磕在地上:“请皇上做主!” 一场戏,好像被推向了高潮,皇上的目光在跪在地上的众人身上扫过一眼,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是除了面上的对错黑白,他身为帝王还要衡量背后错综从复杂的权利关系,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这时,荒院外面传来一阵惊呼。 “予儿,悦儿!” 太妃的声音带着急促,后面还跟着誉王府众人,走近看到皇上在,呼啦一下子跪了一地。 “起来说话!” 皇上并没有心情跟她们多说,摆摆手让起来。 众人起身,看到眼前的场景,特别是盛心悦一身的伤,太妃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誉王妃早在起身的时候掐了子的大腿一把,如今眼泪婆娑的过去。 “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誉王妃泪花莹面,声音悲切,即便盛浅予和盛心悦都不是她生的,可是在众人看起来,却比亲生的还要好。 “母妃!” 看到誉王妃的瞬间,盛心悦满肚子委屈上来,哇的一声哭着扑进誉王妃的怀里。 盛心悦此刻一身泥和血混杂,誉王妃心中厌弃,可当着众人的面她得演好这慈母的戏,顺势将她搂在怀里,悲悲切切。 盛浅予跪在旁边,也被誉王妃拉过去,感觉着那假心假意的母爱,心中冷笑不止。 正在众人忍不住动容的时候,殷离修那虽然好听却不招人待见的声音又传来。 “真是让人感动,如果这事真是芷妃所为,那这脸可就打得太疼了!” 说着话,殷离修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脸上,那眼神和刚才相比,更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盛浅予明白,他是要自己趁机打压芷妃,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不说话,芷妃却先开口了:“只是凭借一个勾玉,玄王殿下就将这脏水往本宫身上泼,这恐怕有失说服力吧?更何况,这人能从坤灵宫里偷一身衣服,从我芷云宫偷一个勾玉也没有什么奇怪,如果玄王殿下一定要指向本宫,就请拿出证据!” “你激动激动什么?本王只是做了一个假设,芷妃这么大的反应,莫不是心里有鬼?” 殷离修最后一句话调高了声音,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玩手里的白玉扳指,似乎只是聊闲天。 不过,这听起来没有什么内容的闲天却让芷妃梗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宫女目标是三小姐,而且,三小姐也跟这宫女动过手,不知三小姐有什么看法?” 盛浅予不说话,可殷离修终究没有放过她,直接将这烫手的善于抛了过来。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盛浅予的身上,特别是誉王府众人,眼光更是灼热。 从刚刚殷离修的话里也听出了个大概,如今更是紧张不已。 看什么看!我眼瞎,什么都看不见! 生盛浅予在心里骂一句,抬起头来却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缩了缩身子。 “臣,臣女愚钝,不过臣女刚刚回府,又是第一次跟芷妃娘娘见面,臣女想不出芷妃娘娘这样做的理由,琉璃园中二姐姐出了意外,如今臣女跟四妹妹又在荒院遭人谋害,如果有心人以鬼神之说强行在芷妃娘娘身上安一个不好的名头,恐怕皇上即便不愿也会多想几分吧?这样想,臣女认为,芷妃娘娘并没有必要这样做!” 说完,盛浅予恭恭敬敬朝皇上磕了一个头。 之前在琉璃园中皇上问及自己的身世,即便没有明说,可众人也都清楚,盛浅予是因为被批天煞孤星的命格才被誉王府扔到乡下,如今由她这样解说现在的情况,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誉王府众人听盛浅予这么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然而,殷离修的眼神却多了一丝凌厉,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盛浅予竟然会反口! 这个女人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凛冽的目光看向盛浅予,殷离修的严重悠然闪过一丝杀意! 这凌厉的气息,让盛浅予后背一寒,可是她不敢也不能抬起头来! 皇上冷峻的眸子在众人脸上扫过,沉冷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片刻,他幽幽开口。 “这件事,交由京城斯彻查!” “是!” 旁白侍卫头领一声,一挥手,几个侍卫过来,将衣服和死尸一起抬走。 “身为后宫之首,皇后监管不严,致贼人有可乘之机,罚长静心堂早晚课抄经,芷妃协理皇后,本应同罪,念及芷妃身怀有孕,禁足一月!” 皇上的目光落在芷妃身上,停滞瞬间,接着说:“另外,芷妃有孕不便操劳,协理的事情暂时交还皇后,等诞下皇子之后再议!” 前面的一句话还让芷妃心中得意,可后面的话确实如同一盆雪水直接泼在了她身上,浇了她个透心凉。 诞下皇子之后再议? 这是夺了她的权!还要诞下皇子?可她如今的肚子…… 芷妃猛然间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皇上幽冷的眸子,心口顿时一沉,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谢,谢皇上!” 芷妃咬牙切齿,余光看到旁边的盛浅予,心中腾地燃气一团火! 都是这个贱人! 她一定得死! “行了,都散了吧!” 皇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到了盛浅予这里停滞瞬间很快移开,转身往回走。 众人磕头恭送。 片刻功夫,本来糟乱的荒院,一下子安静下来,盛心悦被太医带走,盛浅予也跟着誉王府众人离开。 殷离修那双阴骛冷寒的眸子盯在盛浅予身伤,似乎要将她刺穿一般。 盛浅予在前面走着,她能想象到此刻殷离修的脸有多可怕,但她不能回头。 “她倒是有些特别,难怪能让你另眼相待!” 这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擦过耳边,殷离修转过身,正好对上了殷离枫的温婉如玉的双眸。 “二皇兄……” 殷离修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记得小时候,你总是跟在我后面喊二哥,如今时过境迁,‘二皇兄’这个称呼,听起来还真是有些陌生。” 殷离枫的苦笑一声,不等殷离修回答,又说:“不过,经过了那件事,有些事情注定回去不去了!” 殷离修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或许你对她太过严厉!”殷离枫转了一个话题。 殷离修面色一沉,转脸看着殷离枫一脸平静,终于开了口:“身居禁地,外面的事情却清楚得很,二皇兄也并非眼见的这般闲云。” 殷离枫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所谓闲云,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认知,我可以没有欲望,但是我得活着。” 一句话,让有殷离修的目光凝滞,他的眼神犀利,却看不清殷离枫这双柔和墨眸之中到底藏着什么! 难道,当年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誉王府众人跟着一路回到芷妃的芷云宫。 闭上眼睛,殷离修那张阴霾低沉的脸就会抑制不住的出现在眼前,盛浅予一阵狂躁,索性出去转转。 一路顺着宫墙到花园,微风拂柳,不得不说,这宫中的景致果然是美不胜收。 坐在湖边看着里面凑过来的鱼,明明是看着鱼,可渐渐的注意力却落在了湖中自己的镜像上。 陌生的脸,陌生的人生,每一天都要吊着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勾心斗角的生活,原本是她最不屑的,可是如今深处其中,逃都逃不开。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尽头? 就在这时,身后一阵冷风吹来,盛浅予猛然回过神,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扼住了她咽喉。 第92章 他是恶魔 “呃……” 盛浅予吃痛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抓住那只手想要摆脱他的束缚,然而,那双手却好像钳子一样,根本就掰不动! “你好大的胆子!” 殷离修满面阴霾,冷骛幽深的墨眸之中泛起如冰的杀意,直接以手压着盛浅予的头往湖中按。 盛浅予挣扎不过,任由冰冷的湖水浸湿头发,窒息的感觉迅速在身体流窜,就像灵魂到了这个身体前的一刻。 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只大手终于一把将她拽起来扔在地上。 她大口的喘着气,身上衣服浸湿,刚才脸入湖水的时候被水边的枯草扎破皮肤,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本王帮你铺好了路,你却不知好歹,我看你是在誉王府呆久了,忘了自己是谁!” 说着话,殷离修一把扯住盛浅予的头发,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盛浅予此刻已经耗干了力气,头皮被头发带起来,眼皮也被强行扯开,看着殷离修那双嗜血的眸子,全身的神经绷起,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我,我没有忘!”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紧忙喘了一口气:“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动不了她……否则……誉王府不会给我立足之处!” “你动不了她,本王有那个能力!谁给你擅自做主的权利的!”殷离修满目冰冷,那双妖冶的眸子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这样的杀意,盛浅予还是在他身上第一次感觉到,不由得后脊梁发冷。 死死咬住泛白的嘴唇,可依旧止不住颤抖:“誉王府的……关键在誉王和盛允承的兵力,虽……虽然芷妃掌控后宫,想动她却并不难,可……可现在她肚子里有皇上子嗣,现在还……还不是下手的机会!如果此刻我将芷妃拉下位,非但我以后在誉王府生存艰难,更是中了芷妃的下怀!” “中了芷妃的下怀?” 殷离修挑了挑眉毛,松开盛浅予:“接着说!” 盛浅予强撑着起身,深深的喘一口气:“芷妃肚子里的胎儿有问题,或许现在已经留不住了,如果这个时候因为我处置了她,这件事便会扣在我身上,不管是誉王府还是皇上,我都没有活路,如此情况,我只能自保!” 听着她的话,殷离修微微眯起了眼睛,幽深墨眸之中依旧是森冷的寒意,可是周身强大的气压却散了几分。 “芷妃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你如何知道?” 清冷的风吹来,原本浸湿的衣服便显得更凉了,盛浅予拽了一把湿透的衣服。 “玄王殿下让我伴左右不就是为了好好了解一些这个并不能常见的长姐吗?而且,林太医是芷妃的御用太医,我从他的药箱中看到了圣心丸,如果不是因为情况严重,怎么会这般小心谨慎随身携带?” 话说到一半,盛浅予停下来喘口气,又接着说:“而今天看芷妃形态动作,也并不像是胎位有问题的样子,所以,我猜想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早已经不成了,而林太医一直帮她演戏,恐怕是准备一场好戏!” 她的话说完,殷离修的眼底的杀意才渐渐散了:“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但是,今日这样的好机会,你还是浪费了!” 盛浅予稍显苍白的脸上带出一丝笑:“百花宴会上,你已经堵死了誉王府让人送进宫的路,如今她们再有心思,除非皇上自己要人,我能想到,誉王妃也肯定会想到,她们不会安静太久的!” 殷离修墨眸流转,朝盛浅予伸出手。 刚才扼住自己脖颈的手出现在眼前,盛浅予楞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这个人阴晴不定,此刻盛浅予自己都不确定该跟他保持一个什么样的距离。 “好,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不要让本王再失望一次!” 说完,殷离修转身离开,那幽紫的长袍在阳光之下泛起一层妖冶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疼。 盛浅予目送着他离开,眉心皱起,一阵风吹来,冰凉贴着皮肤,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紧忙回到房间换衣服,透过铜镜的页面,盛浅予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上多了细小的伤痕,那伤痕都在真实的肉皮上,并没有弄坏贴着人皮面具的地方。 伸手抚在伤口上,微微的刺痛传来,却让她突然明白了刚才殷离修将自己压进水里的意思。 荒园之中都是阔叶高草,盛心悦脸上除了刀伤还有被叶子割伤的小口子,而之前自己在脸上抹了灰他们没有看出来,如今洗了脸,光洁无痕的脸反而会让人生疑。 所以,他才让水中的杂草和根系弄伤自己的脸。 殷离修,这个男人心思缜密,看事之透彻,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 可即便知道他不是敌人,这种感觉也让盛浅予内心缩紧,总感觉自己会随时被他看穿。 芷云宫。 芷妃躺在床上看起来脸色低沉,送走皇上的人,猛然坐起来,双眸之间凌厉乍现。 “贱人!” 随着一声怒吼,手边的药碗被甩出去,哗啦一下落在地上碎成了很多瓣。 下面宫女一个个面色紧张,紧忙过去收拾。 誉王妃拧了拧眉头,挥挥手,宫女逃命一般退了出去。 “你别生这么大的气,这件事还有转机!” 誉王妃紧忙安慰,然而,这不疼不痒的话却让芷妃脸色更难看了。 “权利都被夺了去,我还能有什么转机!如果孩子没事,我还能要回来,可是现在你让我怎么办!” 芷妃一张脸铁青,整件事情回想起来,如果不是盛心悦从中撺掇,她也不会布这个局! 还有盛浅予,明明派去的人已经看到她进了阎罗院,为什么皇上竟然没有搜出来?难道说皇上对她…… 想到这里,芷妃后脊梁一阵发冷! 不,不行,进攻帮助的自己的一定是雅儿,绝对不能是盛浅予这个贱人! 誉王妃看芷妃脸色更难看了,紧忙安慰:“这段时间皇后全权打理后宫,也并非不是好事,九月十八是太后的寿辰,皇上跟太后向来不和,操办寿宴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若是此刻因为皇后关系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了意外,皇上必定会重罚!有皇上对你的宠爱再加上丧子之痛,后宫权利要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芷妃一顿,抬头看向誉王妃,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本来今天是她算好下手的机会,只是没想到让盛心悦和盛浅予坏了事。 如此照着誉王妃的话想,似乎太后寿宴上动手机会更妙! 这样想着,芷妃脸上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不过,那双眼睛还是泛着冷光。 “宫里的事情,我自会安排,但是盛浅予,母亲还是尽快想办法,她并非人前那般乖巧,如不尽早除掉她,恐怕以后会招来祸端。” 说到盛浅予,誉王妃眼底闪过一抹愤恨,双手也不由得攥了起来。 “我又何尝不想尽快除掉她,可现在连你父王都维护她,这件事得从长计议。好了,王府的事情你不用多想,我自会处理。” 誉王府准备了一年,本来应该欢庆喜悦的百花节,却让誉王府蒙上了一层阴霾。 芷妃被夺了权利,二小姐当中出丑,三小姐和四小姐被人谋杀,好像誉王府今年犯冲,这让人不由得再次想起盛浅予是天煞孤星的话。 不光是外人,就连誉王府人看盛浅予的目光也不怎么友善,特别是太妃,刚刚还看她懂事能给誉王府带来好处,现在却有点后悔将她带来百花节了。 即便明面上看起来盛浅予是无辜的,可事情总跟她有脱不开的关系。 然而,盛浅予并不在乎众人的目光,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宫,却在走廊拐角处碰到了皇后。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盛浅予紧忙行礼。 皇后摆摆手让她起身,屏退左右,走到她跟前:“三小姐这是要出宫?” “是!” 盛浅予应声,似乎感觉到皇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停了一下又问:“臣女不知皇后娘娘在此,挡了娘娘路,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看着她,唇角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本宫本就是在这里等三小姐的!” 盛浅予猛然抬起头,看皇后微微含笑,惊诧不已,她可不记得跟皇后有什么交情! 统领后宫的一朝国母,竟然专门等她这个不值得一提的小人物,这就不由得人不多想一分。 “三小姐是聪明人,本宫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本宫在此等候,只为了一个答案!” 皇后虽然性子冷淡不争,可既然能坐在皇后这个位子上,她可不是那些恃宠而骄的任性小姐! 盛浅予怔愣瞬间抬起头来,迎着皇后的目光看过去,清透的水眸之间潋滟其华,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却又看不明白那双眼睛深处的真正想法。 皇后依旧如平常那般起那般严肃清冷,将盛浅予脸上表情收紧眼底,接着说:“本宫只是想问,在荒园中,你为何要帮本宫?” 第93章 誉王的怀疑 不管怎么说,盛浅予是誉王府的人,可从盛心悦旁边找到的那个勾玉明明是盛浅予自己放的,这一点别人没看见,站在盛浅予身后的皇后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盛浅予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发现,她敏锐机警,如果不是真的没有防备被看到,那就是她确定自己看到了也不会说! “皇后的话,也对也不对!我是在帮皇后,其实也在帮我自己!” 既然皇后的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盛浅予也别跟绕弯子了,停了一下,她继续说。 “皇后敏锐慧婕,定然也能看出来,芷妃娘娘这般并非只对皇后一人,如果事情如她期望,此刻我已经没有命跟皇后娘娘对话,既然我没死,当然也不会让她得逞!” 皇后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她勾起唇角浅笑,双眸微微眯起,转向走廊远处的景致:“不过,我毕竟是誉王府的人,为自保,我也只能压住真相,还请皇后娘娘体谅!” 说着话,盛浅予恭恭敬敬给皇后行了一个礼。 当时殷离修对芷妃步步紧逼,皇后是明白的,可最终盛浅予选择保住芷妃,这一点虽让皇后有那么点不甘心,可设身处地,盛浅予这样做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如今权利已经拿了回来,抄经对于皇后来说,也不算惩罚,皇上这样决断,他心里其实是有底的。 明面上的得意不算什么,拿到实质的才是最重要的。 思量之后,皇后暗自叹一口气,摆手让盛浅予离开,看着她的背影,眼底之间逐渐深沉。 刚才的一翻试探,心中也有了掂量,因着芷妃的关系,皇后一直对誉王府的动向也有所注意,对于盛浅予也并不陌生。 本以为她只是在外面性子野才会让誉王妃一时间把控不住,没想到,今日一翻接触才知道,这个看起来一脸天真的孩子,心思却比她想象的更深。 她清楚芷妃想除掉她,也懂得反击,从这个角度来看,她倒是一把杀人的好刀,只会,这把刀太过锋利,恐怕不太好控制。 众人很快在宫门汇聚,誉王妃为了在众人面前表现慈母,又担心盛心悦把不住嘴乱说,索性让她跟自己一辆车。 这样,盛浅予的车里就剩下她自己了。 一声脆响的甩鞭声,马车晃晃悠悠动起来,伴随着车辙声,众人朝誉王府的方向驶去。 这一天神经都是紧绷着的,如今坐上车松一口气,困意也跟着上来,眼皮开始发沉,晃晃悠悠之间,盛浅予渐渐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车窗出透进来一股清凉的风格,盛浅予眉心微微蹙起,睁开眼睛的瞬间,突然感觉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瞬间清醒过来,伸手掀开车帘,眼前不是回誉王府的路,而是陌生的场景! 前世做特工执行任务,潜伏,卧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记忆,她清楚地记得,来的那条路跟现在并不一样! 瞬间防备起来,盛浅予从车帘的光景看过去,身后并没有什么人跟着,难不成又是誉王妃想趁着这个机会对自己下手? 想到这里,她悄无声息的往车头的方向挪,同时从随身的空间袋中调出一枚巴掌大的匕首。 挪到车头的门帘旁边,她猛然掀开门帘,将匕首抵在了车夫的脖颈之间。 “停车!” “三,三小姐饶命!” 车夫一个激灵,猛然拉住缰绳,盛浅予直接从马车里面窜出来,这时候,才发现前面还有一匹马引路,而上面坐着的,竟然是誉王。 “你这是做什么?” 誉王调转马头,看到盛浅予手里的刀子时,眉心一蹙,脸色跟着冷了几分。 盛浅予犹豫了一下,将手中匕首收回:“这条路不是回王府的路,刚才我在这里并没有看到父王,还以为车夫要将我带去别处卖了!” 刚才盛浅予从车窗往外看,的确没有看到前面的誉王,而后面这句话,她只是想试探试探,誉王这番究竟想做什么! 难不成,是之前自己在不经意之间露出了破绽? 誉王从十六岁开始带兵打仗,他的心思,绝不是轻易能够窥探的。 听到“卖了”两个字,誉王脸色沉下来,冷肃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随即拉住缰绳朝旁边树林走去,沉冷的字眼灌进她的耳朵里。 “跟我来!” 盛浅予皱了皱眉,下意识转向车夫,车夫如今还是刚才被吓到时候的紧张表情,看来之前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没有办法了! 跟着往前走,两人进入树林中一直走了两百多米才停下。 誉王一个翻身下马,盛浅予只看到眼前一个黑影闪过,冰冷泛着寒光的剑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感觉到剑风的时候,盛浅予是有机会躲开的,可是她没有躲,而是站在原地不动,如今冷剑接触皮肤,她只是装作慌乱的看向誉王。 “父王……” “说!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予儿进王府!” 誉王满脸冷肃,那双阴沉的眸子之中带着不可抵抗的煞气,如今死死地盯在她身上,让她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盛浅予大惊,本来誉王只是要问刚才在宫里的事情,却没想到他已经看穿到了这个地步! 殷离修…… 此刻,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现出殷离修的脸,可是,这种情况他不会出现,也不能出现! 如今局面,只能靠她自己。 宽广的袖下仅仅攥住拳头,强迫让自己平静下来,盛浅予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慌乱,甚至更添了几分可怜。 “父王……我,我就是予儿啊,您这是怎么了?” 说着话,盛浅予全身颤抖着往后退,眼中含着眼泪又不敢哭,看起来让人心疼。 誉王犀利的眸子在她脸上扫过,手中的剑又逼近几分。 “你从乡下长大,举手投足之间却比雅儿和予儿还要规矩,更何况,你这一身矫健的身手是从哪里来的?别跟我说什么偷着在寺院学的!” 每一个字砸在盛浅予的心上,都让她忍不住颤抖一下,果然,这场百花节中她还是太过显露锋芒,让誉王起了疑心! 而他此刻将自己带到树林盘问,是做了杀人灭口的打算! 都是殷离修这个混蛋!要不是他吃饱了撑的在百花节逼自己,如今也不会被誉王怀疑! 然而,现在骂他还有什么用? 盛浅予抬起头来,却看似紧张的不敢看誉王的眼睛,是被吓到而不是被说中心事。 “我,我从乡下来回来,什么都不会,害怕出丑就让欣妈妈教我,我只是每一步就谨慎怕出错,更何况百花节这种盛大的场合,我不敢给誉王府丢脸。” 盛浅予暗自咬了咬牙齿,看似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面上怯懦紧张。 “我的武功并不是跟寺院的师父学的,顾家村村南边有一个深山林,几年前王府不再给顾大娘哪里送钱之后,顾大娘就让我去山里砍柴,我这些花拳绣腿是跟山洞里的猴子学的,父王如果不信,可以让人去查,但是……求父王不要伤害那些猴子。” 刚才在争抢灵雀刃的时候,她多用的是猴拳,这不是偶然而是刻意,因为殷离修给她的资料中特别记载了有关那个山洞。 她也是早就想好,如果有人怀疑,这番说辞刚好能说得过去。 “我自然会去查!” 誉王犀利的眸子依旧带着审视,她脸上的表情带着紧张,看起来也自然,可刚才那般条理清晰又显得不那么自然,一时间,他似乎也难不好判断。 盛浅予低着头,身体一直不停的发抖,看誉王不说话,不用想也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看。 停滞瞬间,她似乎想起什么,抬起衣袖:“父王!我的胎记,我的胎记您应该记得吧?听村子里的老人们说,每个人身上的胎记都是唯一的,你看!” 说着话,盛浅予将胳膊内侧那块红色蝴蝶形状的胎记漏出来,一脸期望的看向誉王。 这回,却轮到誉王脸色有些尴尬了! 每个人身上的胎记都不相同,誉王自然是明白的,可是,盛浅予出生的时候他听到是女儿,并没有仔细看,如果这件事情只能回去跟伺候在她母亲身边的人去确认了! “行了,我知道了!” 誉王没好气的应一声,只是脸色依旧没有好转。 咕咚! 盛浅予似乎能听到自己一颗心落回肚子里的声音,不过,不等她舒一口气,耳边又传来誉王的话。 “今日荒院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悦儿一直说是你伤了她?”誉王冷肃的脸上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 这种感觉盛浅予最清楚不过,这样的气场她也常用在审问犯人的时候。 可越是这种情况,就越不能乱了分寸,这样想着,盛浅予抬起头来迎着誉王的目光看过去。 “没错,四妹妹是我伤的!” 誉王一愣,没想到她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不等他消化,盛浅予又接着说:“我敢承认我做的事情,不知道四妹妹有没有承认那跟我们动手的宫女是她派去的?” 第94章 小心脏怕怕的 “你说什么!” 誉王瞬间脸色更加阴沉了,盛心悦一个小小的庶女,自然调动不了宫里的人,以他的反应,很快就明白了。 盛浅予早就料到他会是这样的表情,一点也不奇怪,接着说:“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拉着四妹妹挡刀,不过我没想到四妹妹竟然这般委屈跟父王告状!” 这话说得,誉王猛然瞪大眼睛,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毕竟是盛心悦自己作死在前,可是,如今这样的局面,也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你知不知道那是在皇宫!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分寸!” 誉王一剑砍在旁边的树上,生生把胳膊粗的树拦腰砍断! 树枝划过来,盛浅予往后躲了两步,脸上还带着刚才慌乱,咬了咬唇,倔强地抬起头,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说到分寸,我自以为从进宫门开始就小心翼翼,琉璃园发生的事情,父王和太妃也是看在眼里,我有什么让您觉得不妥的地方吗?” 一句话,问得誉王张不开嘴,的确,这一天,她所做让人挑不出毛病,甚至,几次殷离修为难誉王府都是她化解的,可是,芷妃因为她被夺了权也是真的! 盛浅予似乎看出了誉王心中所想,暗自冷笑一声,借着说:“父王向来心思缜密,你应该也清楚那宫女背后的人是大姐姐,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选择在后宫对我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妹妹动手,可我却不得不在皇上面前护着她!是,我从小被人批了天煞孤星的命格,如果父王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您再把我送回乡下,我没有丝毫怨言!” 说完,盛浅予伸手往眼前抹了一把。 刚才趁着誉王不注意的时候,她不着痕迹的摸了一下后颈,如今手上沾着一点催泪粉,这一抹,眼泪就止不住的哗啦哗啦往下流。 泛红的眼睛,真实的眼泪,再加上盛浅予不停颤抖的肩膀,真真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愣是让誉王这张常年冰冷的脸动了容。 之前的情况,太妃也跟他说了,不得不承认,要不是盛浅予,芷妃就完了,陷害皇后,即便皇上不追究,皇后的娘家也是王府,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样想着,誉王心中多少有几分不忍。 “好了,不要哭了,这件事情不怪你,回去之后,父王一定会给你个说法!” 誉王说着话过来拉盛浅予,而盛浅予似乎被吓到一样王后退了一步,一瞬间,竟然有些尴尬。 她倒不是真的害怕,而是,誉王这种常年征战沙场的人,身上的杀戮气息本就严重,而这段时间相处,不光是对自己,他对家中的子女也从来都是不苟言笑,这样一个严厉的父亲面前,她退这一步才是正常。 誉王低头看着她,半晌叹一口:“好了,你也不要多想,你是父王的孩子,不是什么天煞孤星,誉王府就是你的家,哪里都不去!” 以前在誉王心里,盛浅予就是给家里带来麻烦的人,可是经过崇天寺智清大师批命点化之后,也下意识对盛浅予多了几分期待。 毕竟,智清大师不光在冥苍国有威望,甚至其他国家也都常有贵族前来请教。 盛浅予抬起头看向誉王,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多谢父王。” “好了,回去吧!” 誉王转过身,这一次他没有去牵盛浅予的手,而是拉过缰绳。 一路乖巧的跟着往外走,车夫还在外面等着,看到誉王和盛浅予出来,紧忙从马车边沿跳下来,恭恭敬敬的等着。 誉王依旧骑马在前面引路,盛浅予没有让车夫垫背,直接跳上去,刚坐下还没来得及长出一口气,忽然感觉后背一愣。 “谁……” 她下意识喊,可声音还没出来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那手很大,甚至将她半个脸都捂住了。 “别出声!” 压低的男生擦过耳边,盛浅予转身,刚好撞进了殷离修那双阴骛冰冷的眸子里。 “你怎么来了?” 他松开手,她压低了声音问一句,也许是之前被他压到水里之后有了防备,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嗯!这个阴晴不定,性格怪异的变态,还是离远点比较安全。 然而,这悄无声息的动作也没有躲过殷离修的眼睛,不等她挪开,伸手往她的后领一揪,像拎一只小鸡子似的将她拎了回来。 “在荒园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怕本王?” 殷离修慵懒的靠在马车的垫子上半眯着眼睛,揪着盛浅予后领的手往上移动,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身上,手在她脸上像捏个面团子似的来回揉搓。 盛浅予被他揉的五官扭在一起,眼泪都揉出来了。 殷离修你大爷啊,放开老娘这张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脸蛋啊!要不是打不过你,早就一脚踹你脸上了! 心中忍不住谩骂,可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打不过他之前,盛浅予也只能装成乖乖的兔子。 “不,不是,只是晚霞中看到玄王殿下这天人才有的容貌,心中紧张而已!” 盛浅予咧咧嘴,真想一口把他的手指头咬下来! 麻蛋!可是她不敢! “哦?这么说,你很仰慕本王的容貌?” 殷离修的声音之中带着丝丝魅惑,不等盛浅予回答,他又兀自说道:“也是,京城之中,似乎没有人不仰慕本王,你们女人可真是庸俗!” 说完,他还特别不要脸的叹一口气,听起来似乎很无奈的样子! 盛浅予忍不住翻个白眼,却不想脸上的肉被他拽着,眼皮都不能随意动! 咔咔! 她似乎能听到自己关节发出的声音! 太憋屈了!要不是怕挨揍,她真的会动手的!真的! 也许是触碰到盛浅予眼角的湿润,殷离修一顿,随后松开了她的脸,双手垫在脑后靠在了后座。 盛浅予托着自己的脑袋,动了动五官,这才感觉到这张脸是自己的。 “殷离……” 转过脸正要说话,却发现殷离修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明显是已经睡着了! 这,这人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你奶奶个孙子啊!折腾完自己就这么睡着了,你是太闲了吧! 回你的玄王府睡觉不好吗?为什么非得来跟自己挤马车? 盛浅予鼓着眼睛,脑补着把那张帅脸打成熊猫眼!然而,她真的不敢! 不光不敢,还得小心翼翼的不能吵醒他,甚至还要给他盖上一件毯子! 这是造的什么孽,上辈子该不会是欠了他巨额债款吧? 不,上辈子自己可从来不欠钱,更不认识这个人! 越想越不平衡,可又不能做什么,现在马车里最舒服的地方被殷离修占了,她只能蜷缩在角落,也许是太困了,就这样迷迷糊糊竟然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王府,睁开眼睛,旁边已经没有了殷离修的踪影! 实在想不明白那人为什么会闲着没事跑自己马车里来,难道只是为了在马车里睡一觉? 以他玄王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马车没有?非得跑自己马车里?这人也是抽风! 再次朝四周看一圈,依旧没有殷离修的影子,盛浅予撇撇嘴,跟着誉王进了王府。 远处酒楼的楼顶上,殷离修透过窗户朝誉王府的方向看过里,见盛浅予进去,微微勾起了唇角。 刚进门,管家何叔就迎了出来,他似乎没想到誉王跟盛浅予一起回来,嘴边的话斟酌一下才开口:“王爷,三小姐,太妃已经在前厅等着你们了。” “恩!” 誉王沉沉的应了一声,也没有理会盛浅予,抬脚往里走。 盛浅予看出何叔眼睛里的担忧,朝他笑笑,也跟着走,绕过花园,还没来得及进前厅,就听到里面传来哭闹的声音,除了早已料到的盛心悦,那声音里还有珍姨娘。 誉王在门口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头,随即抬脚走了进去,盛浅予看似紧张紧忙跟了过去。 “这是在吵什么!” 誉王的一声冷喝,将众人的目光引了过去,瞬间,哭闹声音戛然而止,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珍姨娘那嘹亮的嚎叫又响起来。 “王爷,您可回来了!您可要给悦儿做主啊!” 珍姨娘哭的悲天跄地,说着话跪着过来一把抓住了誉王的衣服。 她没有资格去百花节,所认为的事实都是誉王妃和盛心悦说的,在她心里,自然盛心悦是被欺负的,这才吵着过来让太妃做主,却没想到,先是让太妃一阵训斥。 如今看到誉王回来,似乎找到了依靠一样,满心的委屈全都哭喊出来。 相比珍姨娘的大嗓子,盛心悦只是低声哭,有几分是真的不清楚,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是可怜无比。 再加上她如今两只胳膊都被白色的纱布绑着挂在脖子上,一张笑脸苍白,可怜兮兮的模样,任谁都看了都心疼。 盛浅予站在誉王身后看着这对母女,再看看旁边站着的誉王妃,心中不由得冷笑。 也不知道该说这对母女没脑子还是该说她们天生就是让人用来挡枪的,一个两个的,特别喜欢在这种一碰就炸的局势下出风头。 “你别哭了,这件事本王自会处理!” 毕竟床头的女人,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誉王虽然冷着一张脸,却终究还是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珍姨娘想来懂得抓住男人,顺势柔弱无骨的靠进了誉王的话里,抽抽噎噎好不可怜。 旁边誉王妃和烟侧妃看到誉王对珍姨娘这么耐心,都不由得黑了脸。 “予儿,你过来!” 第95章 脸都伸过来了,打! 太妃看到站在誉王身边的盛浅予,朝她摆了摆手。 荒园的事情,太妃是亲眼所见的,以她老谋深算的心思,自然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说盛浅予脱不了干系,可她也没有办法开口责怪。 更何况,那种情况下还是盛浅予帮着芷妃说话才圆过去了。 人家占着功又占着理,她能说什么? 听到太妃的话,盛浅予紧忙过去,就在经过誉王和珍姨娘身边,珍姨娘这才发现原来盛浅予在。 心口的火瞬间烧起来,她猛地从誉王怀里起身,一把抓住盛浅予的胳膊。 “是你,是你把四小姐害成这样的,是不是!” 珍姨娘也是真的心疼盛心悦,如今看着盛浅予两眼散着凶狠,恨不得撕了她似的。 女人发起疯来,力气也是很大的,珍姨娘这一把抓得盛浅予皱起了眉头,随即一把将她甩开。 “珍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伤在四妹妹手上,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应该问她自己!” 说着,盛浅予停了一下,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誉王妃的方向,说道:“是吧,母妃?” 誉王妃一愣,本来她只是想着看准时机煽风点火,却没想到盛浅予却直接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了她这里! 感觉到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即便誉王妃不想说话,可她作为当家主母也不得不开口:“当时的情况,我也没有看到,只是,我相信予儿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孩子,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说完,誉王妃朝就盛心悦看过去,那双满含关心的眼睛里,还多了一丝警告。 不知道这一路誉王妃跟她说了什么,盛心悦一改之前跟珍姨娘一样的哭喊,到如今默默抽泣流眼泪装可怜。 “太妃,父王,三姐姐不是故意的,是我自不量力冲过去,幸好三姐姐没有受伤!” 话说到一半,盛心悦似乎牵动了伤口,眉心猛然一蹙,随后脸色更加白了几分,她咬了咬牙,转向珍姨娘:“姨娘,您快回去吧,我没事,太医说养几个月是可以好的。” 说完,她低垂了头,似乎在藏着自己的眼泪,可是泪珠子却落在了挂着的胳膊上,让人瞧着心酸。 越是这样,珍姨娘就越心疼了,转身看向盛浅予,依旧是那般恨不得将她活活撕了的表情。 “不,不是这样!为什么只有四小姐受伤?一定是盛浅予这个贱人生的野种陷害四小姐,以前马蜂……”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在房间响起,不光直接打断了珍姨娘的话,还将她抽的头晕目眩,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众人瞬间愣住,难以置信的看着珍姨娘,又转移目光落在盛浅予的脸上。 “你说谁是贱人?谁又是野种?” 盛浅予一张脸阴冷低沉,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冷冽的寒光,直逼得珍姨娘捂住脸往后退。 众人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盛浅予,大家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会有这样气场和肃杀的阴寒。 “我……” 珍姨娘瞬间就没了刚才的气焰,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姨娘,在王府里连半个主子都不是,我母妃好歹也是誉王府八抬大轿抬进来正妃!你算什么东西!我是野种?那父王是什么?” 盛浅予一步步逼近,双眸之间怒意烧红,周身逼人的冷意让珍姨娘瑟瑟发抖。 盛心悦也被吓得脸色更显苍白,珍姨娘是她生母,本来是想过去扶一把,可是看到盛浅予那阴厉的眸子,愣是抬不起脚来,索性低着头不敢看了。 连着退了几步抵在桌边,珍姨娘没有了退路,猛然间抬起头来朝誉王求救。 “王爷,救救我……” 珍姨娘捂着脸上一片泛红,嘴角还有一滴血,看来这一巴掌不轻啊! 誉王目光阴沉,从盛浅予那一巴掌响起来的时候,眼中便不由得多了一丝审视。 之前在树林中她还是扑通孩子一样,看到自己的剑瑟瑟发抖,可如今却如同一头发怒的豹子,别说是珍姨娘,就连他心中也不由得动了动。 这孩子,究竟有几面? 看誉王不动,珍姨娘也没有了退路,猛然间一咬牙站起身来紧忙朝誉王身边跑,不过盛浅予并没有拦着她,等她到了誉王身边,才开口。 “珍姨娘刚才的话,听起来并不是第一次说,我并不知道,原来我和我母妃在王府是这样被人称呼的!” 盛浅予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誉王,那意思,是在跟誉王讨公道! 誉王脸色铁青,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老太妃先忍不住了。 “王妃!你做了王妃就是这么管理王府的吗!” 砰地一声,太妃的拐杖用力戳子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誉王妃面色一凛,眼看着火已经在她身边烧起来,如今想躲着看戏是不行了,紧忙上前一步。 “太妃息怒,妾身对此事并不知情!” 誉王妃紧忙跟太妃表清白,说完转向珍姨娘,满脸严肃:“珍姨娘,你怎能如此说话,平常你仗着王爷宠爱,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你怎能对先王妃和三小姐不敬!来人,打珍姨娘十大板,以后若是再有人分不清主仆尊卑,打二十!” 誉王妃这一声出口,早有在外面等着的妈妈冲进来,上前抓住珍姨娘的胳膊就往外拽。 珍姨娘彻底傻眼了! 本来她的四小姐是受害者,过来让太妃和誉王做主的,怎么现在打板子的是她?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王爷,王爷救救我!” 珍姨娘身形纤瘦,肯定挣脱不开两位妈妈,只能拽着誉王求求。 可刚才誉王妃的话里,是说珍姨娘仗着自己的疼爱才纵容她,如果现在他开口拦着,岂不是坐实了?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铁青着一张脸,任由妈妈将珍姨娘拖出去。 啊—— 尖利的喊叫声从院子里传来,听得人心跟着一颤一颤的,特别是盛心悦,毕竟那是她的亲娘,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母,母妃!” 盛心悦往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母妃饶了珍姨娘吧,她也是心疼悦儿,一时口无遮拦,求您放过她吧!太妃,父王,悦儿求求你们了!” 太妃抬头朝誉王的方向看过来,誉王只是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说,最终,太妃的目光落在了盛浅予身上。 平常盛浅予都是不争不抢很好说话,可是这一次,就算是为了死去的那个盛浅予,她也不能让步,与太妃目光短暂接触之后,她很快别过了脸。 太妃心中一梗,可又不能说什么,当着大家的面说人家说人家生母是贱人,人家是野种,谁叫她嘴贱来着? 誉王不说话,妈妈便直接将珍姨娘拖了出去,伴随着“啪啪啪”的板子落下的声音,嘶吼的嚎叫声传来。 不得不说珍姨娘的嗓门真的不小,明明是院子外面,却听得屋里众人脸上肌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终于,十大板还是结结实实打完了,妈妈们将珍姨娘抬进来,人还清醒着,可那张脸已经没了人样,头发散乱,一脸狰狞表情扭曲,让人不忍心看! “姨娘!” 盛心悦惊呼一声到珍姨娘身边,眼泪刷的一下子就出来了,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 太妃看着地上的人,皱了皱眉头,摆摆手:“行了,抬回去,把四小姐也送回去!” 几个丫鬟妈妈进来,抬人的抬人,珍姨娘被众人抬走,一路上斑斑的血迹看得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盛心悦本心有不甘,可是就看到誉王妃警告的眼神,也只能咬住了后槽牙往外走,经过盛浅予身边的时候,那带了刀子的目光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然而,盛浅予可不怕人瞪,看着盛心悦那样子,她眯起眼睛一勾唇角,笑了! 这一笑差点给盛心悦气的吐了血,身子踉跄几下,可还不等她说话,就被丫鬟搀着出了门。 “好了,予儿今日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你们也退下吧!” 太妃朝众人摆摆手,这是清退周边人,唯独留下了誉王和誉王妃! 盛浅予行礼,转身往外走,刚出门的瞬间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怒意声音。 “跪下!” 这两个字听起来倒是很熟悉,不过,这一次跪下的是誉王妃! 太妃和誉王都不是那么轻易让人糊弄的,虽然当时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事情连起来想,很容易想明白! 平常在王府用些小手段耍些小伎俩太妃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都扯上了芷妃,也难怪太妃火大。 不过,这也是活该! 出了太妃的院子,盛浅予往自己的鎏湘院走,刚到门口,远远看到一个熟悉又不熟悉的身影,走近,才看清楚,竟然是誉王府世子,盛允承。 这个名字在脑中划过,盛浅予不由得心口一沉,同时身体里也传来一股难以名状的憋闷,似乎是来自这具身体原来的感觉。 第96章 身份被怀疑 长出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盛浅予迎着盛允承看过来的目光走去,到了门口,悠悠然一礼。 “予儿见过世子!” “三妹妹不用多礼!你我本是兄妹,如雅儿悦儿一般,唤我大哥便是!” 盛允承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那双如鹰一般犀利的眸子似乎要将她看穿,然而,那如波的水眸清透,倒是很容易看穿却看不透。 “是,大哥!” 盛浅予应声起身,抬头看向盛允承,问:“大哥平常军务繁忙,不知此刻来找予儿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想起三妹妹回来这段时间,还没来得及好好打个招呼,这么多年不见,并不直到你喜欢什么,我这里有一个象牙雕刻的簪子,送给三妹妹吧!” 说着话,盛允承张开手的手心里出现一只洁白的簪子。 象,如果不是出去打仗,冥苍国的人可能都知道这解释有象这种东西,而物以稀为贵,这象牙的簪子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了。 之前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盛允承竟然送给自己一支象牙簪子,她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个哥哥是后知后觉。 最重要的是,这个象牙簪子出现的时候,她的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闪过原主的记忆。 三年前,盛允承就是靠着这支象牙簪让原主对他死心塌地,甚至还将他带进了丞相的密室! 如今他再次将这簪子拿给自己,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里,盛浅予忍不住浑身一紧,随即脸上带出一抹惊喜:“听说象牙比黄金都珍贵,大哥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予儿,予儿真是……予儿真是感觉自己好幸福!谢谢大哥!” 说着话,盛浅予两眼放光的将那象牙簪接了过来,似乎怕他反悔似的,死死地攥在手里。 这番模样,任谁都会觉得她是个没见过世面贪财的人! 预期的表情没有从盛浅予脸上看到,盛允承那双眸子之中沉了沉,不过很快恢复平常:“三妹妹喜欢就好,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话说完,也不等盛浅予回应,盛允承直接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盛浅予不着痕迹的勾起了唇角,将那珍贵的象牙簪子收起来,进了院子。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端月和玲珑正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踱步,两人眼睛里都带着紧张,看到盛浅予的瞬间,松了一口气般起身迎过来。 “皇宫又不是什么可怕的地方,我当然会回来了” 盛浅予一边说着,径直走到石桌旁边,也不管是不是凉了,端起杯盏就喝。 等端月和玲珑阻止的时候,她已经用饮牛的方式将杯子里的茶都喝光了! “哎呀小姐!让欣妈妈看到您这样又该念叨了!” 端月有些无奈的叹一声,又给她重新倒一杯热茶递过去。 “我已经看见了!” 端月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欣妈妈的声音,三人同时转身,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啊,欣妈妈怎么出来了!”盛浅予尴尬的咧咧嘴。 欣妈妈没好气的哼一声,紧走几步到她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问:“听说三小姐和四小姐在皇宫遇刺,小姐伤到哪里了?” 盛心悦回来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整个身上缠着纱布,都快被裹成粽子了,自然担心起盛浅予了。 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盛浅予只感觉自己心头一热,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抱住了欣妈妈。 不管在现代还是这里,盛浅予的生命力从来不缺精彩和亮点,更不缺钱,她唯一缺失的就是类似亲情的东西。 可笑的是,前世她没有,这一世似乎也没有! 不过,幸好她的身边还有她们! “放心吧,我没事的!” 盛浅予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欢快,即便搂着欣妈妈的胳膊已经被扯痛了。 欣妈妈愣愣的看着端月玲珑,看两人也是一脸惊诧,停滞瞬间,手轻轻地拍在她身上。 这个孩子命苦!虽然她不说,但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 华晨院。 誉王妃一脸憋闷的回到院子里,关起门来将房间的东西摔了个七七八八。 盛浅予没有错,芷妃犯错太妃和誉王都不能说,今天的事情全都扣在了她这个王妃身上! 本来自己的女儿在众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心里已经够难受的,太妃和誉王竟然还要拿走管家的钥匙! 隐忍了十多年才换来这一切,让她交出管家的权利,这既是要她的命啊! 这一次,连桂妈妈都劝不住,只能等她摔得没了力气才过去劝。 “摔了东西不打紧,王妃出了气就好,千万别把自己的身子憋坏了!” 桂妈妈将提前准备的茶端过去。 誉王妃折腾了半天,此刻嗓子正冒烟,猛然一把接过来,直接灌了进去,随手将杯子摔在了地上。 白瓷雕花的杯子落地,瞬间碎成了很多瓣,连带着地面也多出了一片湿渍。 “哼!除非那个小贱人死了,否则这个口气我怎么都出不出去!” 誉王妃两眼冒火,抓着床幔的手上关节泛白。 听她又喊“小贱人”,桂妈妈紧忙拦着:“哎哟我的王妃,您可千万要注意啊!不管怎么怨恨,你可不能再这么喊了,万一让人听见,您这里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从她回府,我就没有自在过!当初我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个祸害!派出去的那帮人也是废物,竟然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办不了,让然让她自己回来了!” 想到盛浅予当天回来的清醒,誉王妃心口就烧起火来。 桂妈妈站在一遍,虽然誉王妃是发泄,可听到她这句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回想起来,三小姐并没有跟着王爷派出去的车回来,而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如果她不是三小姐,我们动起手来不是就方便多了?” 誉王妃一愣,抬头看着桂妈妈眼底的狠色,瞬间就明白了,可是想了想,刚带出一丝兴奋的脸上又皱起了眉头。 “可是,她回来之后,爱妃是给她验过身的,她手臂上的蝴蝶胎记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哎呀我的王妃!” 桂妈妈叹一口,解释道:“身上的东西,想要消下去有的是办法,重要的是,有人指认她不是,即便是也不是!” 誉王妃拧着眉头想了想,重重的点点头:“对,你说的对,准备笔墨纸砚,我这就给大哥写信,让他帮我办这件事!” 桂妈妈应声,紧忙扶着誉王妃往书房走去。 王府暂时安静下来,就连平常咋呼的盛心悦也很少出来,盛心雅在众人跟前出了那么大的丑,也不敢出来,而慕婉纯,听说最近在四处寻医找能就尽快受孕的法子。 眼看着药渣一锅一锅的往墙根倒,可慕婉纯的肚子去依旧没有动静。 而夏音被打发出去之后,誉王妃有以关心儿媳妇的名义往她身边塞了一个丫鬟白素,当然,这丫鬟的作用还是继续之前夏音的工作,就是在慕婉纯的吃食里添点东西,不让她怀孕! 而且,进后院的大夫都要经过誉王妃这一关,慕婉纯怎么都不会想到,不管她找了多少个大夫,结果都是一样。 听着玲珑的汇报,盛浅予不着痕迹的勾起触角,脸上的笑看起来有些复杂。 不过,这些事情她暂时还不想理会,相比仓促出手,她更喜欢火烧起来的时候舔把柴。 说起来,回来这几日,殷离修竟然都没有来过,到现在她都没有想明白他那天上马车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做没有目的事情,可是不管怎么想,她都想不明白。 太妃这段时间说是心口不舒坦,省了众人的晨昏定省,也是,本来寄予厚望的几个姐妹都出了事情,太妃想来都是把王府名声放在第一位,如今肯定是不好受的了。 太妃不见人,但是盛浅予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去那边溜达一圈,不管如何,诚心是摆在这里的。 清晨的阳光总是那样轻柔明亮,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撒在了床上,撒满了盛浅予全身。 似乎感觉到了这光明的召唤,盛浅予眉心微微一蹙,伴随着外面鸟儿的鸣唱醒了过来。 “不行!你得先跟我走!”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这声音盛浅予认得,是誉王府最小的孩子,盛允皓。 “你放开!我还要去喂狗,现在没时间管你!” 这个声音是小非。 小非人住在誉王府,但是他担心那一院子的狗挨饿,每天早晨都要带一些剩饭拿过去喂。 看如今时间差不多是平常小非出门的时间,却没想到,盛允皓竟然追上门来了。 盛浅予披上衣服,开门就看到盛允皓拽着小非的胳膊不松手,仗着小非比他高,整个人竟然吊在了小非身上。 这个孩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执着。 “你们在做什么?”盛浅予抬脚走了出去。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盛浅予的瞬间,盛允皓突然松开小非,朝她跑了过去。 “喂,你快说说他,让他教我武功!这么好的天气,喂什么狗嘛!” 盛允皓拧着个眉头,这样一看,好像是小非欺负他似的!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低下头看向盛允皓,突然凌厉一瞪:“你是这么求人的?还是你不知道该叫我什么?” 第97章 熟悉的身影 盛允皓一愣,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情愿,可还是叫了一句:“三姐姐!” 盛浅予低头看着他,片刻勾起唇角:“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似乎听着盛浅予的语气轻柔了一些,盛允皓眼睛一亮,伸手指着小非:“是他欺负我,我跟他说话,他不理我!” 清涟的目光流转瞬息,盛浅予的目光最终落在盛允皓脸上。 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起来那么明亮,可是就在盛浅予看过来的时候,突然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盛浅予挑着眉毛,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终于,盛允皓被盛浅予看得撑不住,黑亮亮的眼珠子转一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其实,是我想让小非教我武功。” “小非刚才跟你说了,他有事要出去一趟,你没有听到吗?”盛浅予的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 “他有什么事?我……” 盛允皓下意识开口,可抬头触及盛浅予那双清透的眼睛,好像被看穿了一样,顿时停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也不说话。 看着盛允皓,盛浅予脑子里就想起了盛心悦和盛心雅,明明自己没有理,可还是一脸委屈的模样,这誉王府的子嗣,怎么都是这个德行? 不过,好在盛允皓年纪还不大,虽然蛮横些可总归心是不坏的,还能掰过来。 想了想,盛浅予蹲下身来,视线与盛允皓齐平:“首先,小非是我的人,你想让小非帮你,事先要跟我说,其次,小非不是你,他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想请人教你,那就要拿出你最起码的诚意,等人忙完再说,你明白吗?” 盛允皓听着盛浅予的话,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没明白,眨巴眨巴眼睛,又说道:“三姐姐,我想让小非教我武功。” “可以!但是,现在小非有别的事情要做!”盛浅予答应的爽快,但也拒绝得干脆! 盛允皓皱了皱眉头,转脸看向小非,脸上的表情可怜兮兮。 小非拧了拧眉心,将装着食物的袋子抓紧了几分,很显然,相比起来,他的狗比盛允皓更重要。 盛浅予暗自叹一口气,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今日我们一起去城南!” 说着话,她转过脸看向盛允皓:“你想让小非教你武功可以,但是前提是,你要帮小非把他的事情做完!” “小姐!他……”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小非连忙开口,可是话说道一半似乎意识到自己只有听从的份儿,生生闭了嘴。 盛浅予转脸,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我不是为了让他干活,而是让他明白,让人做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非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不再多说。 而盛允皓听盛浅予要带他出去,那张小脸瞬间兴奋起来,此刻一点也没有往常蛮横的模样。 这边正说着,端月和玲珑收拾好出来,听到盛浅予要出去,两人脸上也不由得多了一丝兴奋。 得,看来,她们两个也得带上了!盛浅予无奈的暗自叹一口气。 出门得了太妃的许可,盛浅予众人便浩浩荡荡出了门。 逛街的乐趣在与四处看四处逛,他们没有要马车,而是一路走到城南。 盛允皓虽是庶子,但因仗着是为数不多的男嗣,也是深受宠爱,正是因为宠爱,出来机会就少了,如今跟着盛浅予他们出来,东看看西瞧瞧,眼中到处都是新鲜。 “三姐姐,以后你能不能经常带我出来玩?”盛允皓嘴里塞着糖葫芦,说得含糊不清,可是那满脸的兴奋不用说也能看得出来。 众人看他这样,不由得抿嘴笑,盛浅予玩味地挑了挑眉毛,回答:“我为什么要经常带你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盛允皓一愣,随即黑亮的大眼睛转了一圈,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如今王府中,众人都要听母妃的,而母妃又最疼爱我,你对我好了,母妃自然也会疼爱你,这样,别人就不会欺负你了!” 短短的几句话,孩子以为的简单思路,可是说出来,却让盛浅予脸色沉了下来。 不得不说,誉王妃打得一手好牌,看盛允皓就知道,这孩子已经被她抓在手心了。 可毕竟并非亲生,即便再好,这些庶子庶女都是给誉王妃的亲生子女用来垫脚的。 想了想,盛浅予将盛允皓拉到身边,清冽的目光看进他的眼睛里,那眼神带着一股莫名的霸道,让他不由自主的也认真起来。 “你要记住,王府里,你应该是最先尊敬的是太妃,而最疼爱你的,是生你的兰姨娘!” 和平常相比,盛浅予的声音多了一丝严肃。 说起来,盛允皓跟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也没有必要跟他说这些,可听着他刚才的话,她便忍不住说了。 或许,是看他本心还是好的,所以不想让他长成盛心悦那种?亦或者,王府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她不想之后又多一个给自己随时添麻烦的小炮灰。 盛允皓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盛浅予:“你的话,姚妈妈也跟我说过,你们是不是觉得母妃不好?” 姚妈妈,是盛允皓生母兰姨娘陪嫁过来的人,她能在盛允皓耳边提点这些话,说明兰姨娘不是珍姨娘那样没有脑子。 这样想着,盛浅予突然对兰姨娘这个常年礼佛不怎么出现的人多了一丝好奇。 盛浅予想了想,微微勾起唇角对他解释:“太妃是誉王府最年长的人,所谓尊老,你是不是最应该尊敬太妃?” 盛允皓想了一下,点点头。 盛浅予拍拍他的头,没有回答他刚才那句话,而是问他:“兰姨娘和王妃相比,你觉得谁对你最疼爱?” 盛允皓歪着头,好像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母妃对我很好,可是姨娘是我的亲娘……” 听他这样说,盛浅予不由得勾起了唇角,这孩子虽然有些蛮横,却还不至于是个小混蛋,有些事情还是能分的清楚的。 “你自己是明白的。”她摸着盛允皓的头。 盛允皓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似乎明白了她的话又似乎没有明白,小眉头蹙起,脸上多了一丝认真。 因为还要喂狗,几个人在路上也没有过多停留,走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到了城南。 “三姐姐,我们为什么要走这么远啊!” 盛允皓年纪还小,跟着走了这一路,累得够呛,不过这孩子就还算能吃苦,这一路上并没有喊累。 说着话,小非就开了门,院子里的狗似乎闻到了生人味儿,一下子扑了出来。 “哎哟,妈呀!” 盛允皓吓得一个屁股蹲儿摔在地上,笑脸吓得惨白。 “黑鳞,回来!”小非冷喝一声,将要跑出去的黑狗喊住。 以前,这院子里的狗狗都是大黑小黑,大黄小黄的,将小非接回去之后,盛浅予也给这些狗狗起了名字。 这只零头的大黑狗叫黑鳞,旁边跟着一条黄狗叫惊雷,跟在惊雷后面,个子不大,但是叫得很厉害的小狗叫黄风,还有后面那些,也都有名字。 黑鳞看是小非,冲盛允皓龇了龇牙,还是转身回去,它一往回走,后面跟着十几条狗也都回到了院子里。 端月和玲珑紧忙将盛允皓扶起来,这孩子吓得脸色发白,不过这一会儿好像缓过神来,除了还没有消散的惊吓,更多了一丝兴奋。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狗狗!” 盛允皓惊叹不不已,说着话就要跟着盛浅予进去,不过一条腿迈过门槛,听到黑鳞呜呼一声,吓得他又赶紧往回退了两步。 这小家伙平常在王府可是横行霸道,如今却被狗唬得一脸怂相,还真是让人想笑。 盛浅予勾起唇角,看他是真害怕,过去将一个饼递给他:“你喂给他们!” 盛允皓紧忙接过去,撕下一块扔给了最近的惊雷。 然而,盛允皓这个陌生人扔过来的东西,惊雷并没有吃,而是看向小非。 小非过来将饼往它跟前拿近一些,那意思是可以吃,惊雷这才张嘴咬起来,吃完一块饼,它再看盛允皓,依旧带着防备却没有刚才龇牙咧嘴的凶狠模样了。 吃完东西,小非开始带着狗狗们训练,这些训练是盛浅予在现代部队训练军犬的方法。 或许是跟人呆的久了,这些狗很有灵性,与人沟通的本领也远这远超乎盛浅予的想想,如今看着小非指挥它们做动作,完成任务,就连她这训练过军权的都不由得赞叹。 而旁边的盛允皓更是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好像土包子进程似的,张大嘴巴,半天反反复复只说了一个字“哇”! 完成之前交代的一套动作演习完成,盛浅予自是惊叹不已,不得不说,它们远远超乎了她的想想。 而就在小非跟它们一起完成任务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还需要一些时间。 从狗园出来,已经是接近晌午时分,几个人走着到闹市的时候,已经饿得不行了,特别是盛允皓,要不是端月和玲珑死命拦着,他连给狗剩下的饼都要吃了。 “好了,就在这里吃吧!” 闹市口第一家店,说起来,靠边的店铺通常生意都不怎么好,环境也不如中间黄金地段的舒适,可是大家都很饿了,也顾不上什么环境部环境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五个人,点了五碗面和几个小菜,面要等一会儿,上来之前,他们只能先喝喝水,灌个水饱。 盛允皓几乎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吃饭,东瞧瞧细看看,虽然简陋了些,可看起来还是挺新鲜。 盛浅予面朝着店外,想着后面给小非和狗狗们制定的计划,猛然间墙面拐角的过道里闪过一个人影。 她一愣,脑中记忆随之闪现,来不及多想,她起身跟了过去。 第98章 本应该死了的人 那人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灰色土布的衣服,头上戴着一个斗笠,走路的时候低着头,左脚似乎有些不舒服,落地的脚步相对右脚轻一些。 说白了,就是有些跛脚,但是这个跛脚的方式有些特别,熟悉的人能看出特别之处,而盛浅予,似乎恰好就是那个特别的人。 如果原主的记忆没有错,这人应该是慕丞相也就是原主的爹生前的随从,名叫张朝。 原主的记忆力,盛允承似乎说过,丞相府除了她和慕婉纯没有一个活着的,可如今为什么会在此刻看到张朝? 盛浅予心中疑惑,来不及多想,紧步向张朝的方向跟了过去。 过了一个路口,张朝拐进了一个幽暗的胡同,这胡同周边都是老式的房子,看起来年久失修,甚至有的已经歪歪斜斜眼看就要倒了的样子。 这片宅区应该是没有人住的,张朝来这里做什么? 盛浅予正想着,却见张朝停下了脚步,左右看了看没人,便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那张脸,果然就是张朝! 确认这一点,盛浅予犹豫了一下就要过去,却不料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却感觉肩膀一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只大手一把拽到了角落。 “你……”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殷离修,盛浅予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张嘴,声音还没出来,就见他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别说话!” 殷离修健壮的长臂勾住盛浅予纤瘦的腰肢,她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身子一轻便被带到了半空。 清凉的风在耳边擦过,盛浅予只听到呼的一声,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落在了远处的房顶上。 这个房顶的位置比较隐秘,旁边一棵大柳树刚好将两人的身影遮挡住。 回过神来,盛浅予转向殷离修,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殷离修斜睨了她一眼,幽深的眸子泛起潋滟深色:“怎么,本王的行踪还要向你汇报?” 听他这大爷一般的态度,盛浅予忍不住用力的翻了个白眼,当然,是这白眼是不敢当着他的面翻。 她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转脸,目光落在胡同里站着的张朝的方向:“这个人,是我爹以前的随从,张朝!” “知道!” 殷离修依旧那般慵懒的声音,说着话,他往后靠了一下,斜倚在树干上。 “你知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过找他?” 他既然是原主父亲身边的亲信,那或许有些事情他会知道,时空背包里正好还有之前审犯人的药,本来还想着这个地方隐蔽,正好可以动手呢。 想着自己的计划被打乱,盛浅予一脸没好气,眼珠子就瞪向了殷离修! 然而,殷离修可不知道她心中这些盘算,更不知道她有什么用来审犯人的药,他只看到这个没脑子的女人差点打草惊蛇。 “哼!真是蠢!” 殷离修冷很一声,随手从树枝上摘下一串叶子在手里把玩。 “这里地处荒郊边界,通常人经过也只是走大路,而他在这里停留东张西望,很显然是在等什么人,相比你从他嘴里得到答案,自己躲在暗处亲耳听不是可信度更高吗?” 一边说着话,殷离修手里的一串叶子已经被他全都撸了下来,轻轻一吹,叶子朝盛浅予飞去,落了一脸。 盛浅予猛然一把将那些叶子拍落,使劲瞪了他一眼,看他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恨不得拿自己36码的鞋抽在他42码的脸上!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她可没有那个胆子跟他动手,即便动手也不2过,只有挨揍的份儿! 正一脸愤愤的时候,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侧目,却见慕婉纯和一个男人朝胡同的方向走了过来。 “小心点,她身边那人的武功很高!” 话音落地,殷离修将盛浅予往自己身边拽了一把,这时候,两人已经进了胡同。 张朝看到慕婉纯的瞬间,紧忙跪在了地上,磕头行礼:“小人拜见世子妃!” “起来吧!” 慕婉纯的声音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骄横,她的目光在张朝脸上扫过,问道:“那个贱人找到了吗?” 张朝紧忙紧忙回答:“前两日,我的人在二十里以外的鬼泣山找到了她的衣物,但是并没有见到人,鬼泣山有不少新增的白骨,如今也不确定哪一具是她……” 他低垂着头,不知道是因为自觉身份卑微还是因为自己的差事没有办好而不敢抬头。 而盛浅予听到“鬼泣山”三个字的时候,不由得一顿。 在原主的记忆力,鬼泣山是个很恐怖的地方,很多人死了没有钱办丧事,就裹上一个破草席将尸体直接扔在鬼泣山. 而鬼泣山中又很多野兽,这些尸体便成了它们的食物,别说死人,即便是活人,被扔到了鬼泣山也不会有命活着出来。 然而,这样的消息依似乎并没有让慕婉纯满意,只见她脸色明显一沉,片刻,声音之中多了一丝阴寒。 “不能确定哪一具是她的尸骨?那也就是,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已经死了……张朝,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话?” 慕婉纯声音不大,可是那语气阴狠冷厉,让张朝愣是不由得一颤,紧忙求饶:“世子妃息怒,小人一定让兄弟们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明白就好!”慕婉纯微微眯起眼睛,那张本来看起来清纯可人的脸上,尽是与这气质不相符的阴毒。 听着两人的对话,盛浅予似乎明白了,他们口中说的,该不会就是自己吧? 想到这里,盛浅予转过脸看向殷离修,清透的水眸之间波光回荡,没有说话,却又仿佛将自己的意思透过眼睛传递给了他。 两人此刻靠的很近,殷离修自然能看清楚她眼中的意思,不过,他现在还不想回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手指用力,直接将她的脸扳过去朝向慕婉纯的方向。 这时,慕婉纯的声音再次传来:“朱雀令可有什么线索?” 张朝依旧弯着腰,提及朱雀令,他的脸色就更紧张了:“前……前段时间小人亲自去了一趟慕丞相老家,可……并没有什么线索,这整个丞相府都搜了不下三遍……” 他的话突然停下来,撩起眼皮朝慕婉纯看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会不会所谓的朱雀令,并不存在?” 手底下十几个人,前前后后在和慕丞相有关的地方搜了个遍,别说朱雀令,就连一根鸡毛都没见到,这传说中的朱雀令真的存在? “找不到是你没本事!你觉得世子的情报会有错?” 慕婉纯似乎听不得一点对盛允承不好的话,冷声呵斥一句,随即想了想,又说:“虽说丞相府当家做主的是那个老头子,可朱雀令却是南疆王给展婷心的,既然老头子有关地方找不到,不如换个方向!” 张朝怔愣瞬间,迅速反应过来:“多谢世子妃提醒!” 慕婉纯不以为然的哼一声,随即收敛了嘴角的笑:“世子托我给你带个话,他的耐心很有限,再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朱雀令如果找不到,就在慕府的坟场挖个坑把你埋了!” “小,小人一定全力以赴!” 张朝吓得扑通跪在地上,一个大男人,身子竟然抑制不住颤抖。 说是埋了这还是轻的,以盛允承的手段,如果真的惹恼了他,后果不是他们能想象的到的,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行了,你退下吧!有了线索之后再给我带信儿!” 慕婉纯一脸高高在上的摆摆手,看张朝的身影在胡同消失,脸色悠然沉了下来。 目光流转之间,她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即转脸朝身边跟着的男子问:“你说,她到底死了还是没死呢,汲杀?” “回世子妃,鬼泣山地势险要,又是野兽常出没之地,别说她一个女人,就连习武之人也不能完全自保,如此,存活的希望比并不大!”汲杀的回答恭恭敬敬,脸上没有表情,平添了一股了疏离的感觉。 “希望是这样吧!这辈子,我可不想再见到她了!”慕婉纯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寒芒,随即转身,也出了胡同。 一时间,这幽深的胡同安静下来。 殷离修松开拽着她的手,幽深阴沉的眸子盯着慕婉纯马车离开的方向,其中想法,让人看不明白。 盛浅予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随即目光落在他冷峻的脸上。 “这朱雀令,究竟是什么东西?” 从在这个世界醒来的一瞬间,她脑子里就闪过“朱雀令”这个词,这是原主的记忆,可是除了这个词,便再也没有任何有关的记忆。 看来,原主对这朱雀令也不认识,亦或者,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朱雀令的存在。 殷离修侧目晲一眼,邪性的眸子微微勾了起来:“看来,你还真是不知道朱雀令!” 说着话,他将手中的叶梗扔在地上,站直了身子,幽幽深邃的目光似乎在回想,片刻,问她:“你可知道你的外祖父是什么人?” 第99章 朱雀令 盛浅予一愣,回答:“当然知道,我祖父是镇守边疆的南疆王!南方整条接壤边境都是外祖父镇守!” 说道这里,她的声音莫名多了意思自豪,或许是因为前世自己就是军人,提及这般丰功伟业,那份激动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 这一次,殷离修并没有如往常那般不屑,他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你的外祖父,展老将军是三朝老将,是助先祖打下冥苍国江山的开国将军,据说,当年先祖特令,展老将军手中自带的逆鳞铁甲军终生归你外祖父统领。” 说到这里,殷离修停下来,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一眼,见她满脸震惊中还带着一丝疑惑,接着说:“这支逆鳞军就是当年破城门的先锋军,拥有所向披靡的能力,而朱雀令,正是可以号令逆鳞军的虎符!” 盛浅予愣愣的眨巴眨巴眼睛,随即拧起眉头,问:“你说了这么多,这逆鳞军和朱雀令是外祖父的东西,跟丞相府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家会因此灭门?” 虽说自己跟那什么丞相府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毕竟占了人家原主的身体,就算是欠了一份人情,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还的。 再加上殷离修这个阴魂不散的威逼利诱,她此刻似乎已经没有抽身的余地了。 既然躲不开,索性就把该做的事情做完!而做事之前,她还是有必要将事情搞清楚。 殷离修转过脸正对着盛浅予,那双幽深洞悉人心的眸子看进她的眼睛里,片刻,他似乎叹了一口气。 “当年朝堂动荡,展老将军身居边远却察觉京城异动,遂当你母亲成亲时,秘密将朱雀令交给她,以防朝堂变故可调动逆鳞军护皇室正统,也就是说,朱雀令应该就在你家。” 听着他的话,盛浅予拧起眉头认真的想了想,可是却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问道:“那当年新帝登基,朱雀令出现了?” 既然是维护朝堂,那改朝换代的时候,按理说逆鳞军应该有所表现才对,因为,原主的记忆,那一年慕丞相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殷离修转身从树枝上扯下一片叶子夹在之间,微微用力,完整的叶子被凌厉的内力切成了两半,随后,他想了一下,摇摇头。 这个回答,让盛浅予眼底多了一丝探究,下意识又问:“你刚才说朱雀令是外祖父秘密让我娘带来的,朱雀令既然没有调动,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从一开始,他救自己,然后将自己再次送到誉王府,这番作为,她可不会单纯的相信他所说,只是为了还原主爹一个人情。 如果真是还人情,救了自己再给一些银子不是比较简单? 与其说让自己给慕丞相一家报仇,倒不如说是他盯上了誉王府,只是誉王府毕竟手里有兵力,不能如文官一般,有了证据便可直接判刑。 殷离修似乎没想到盛浅予会突然这样问,楞了一下,随即转脸看向她,斜斜的勾起了唇角:“怎么,你这是在怀疑我?”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淡淡的笑容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的笑太过诡异,看得盛浅予后脊梁发冷,可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似乎也没有后悔的余地,索性,她咬了咬牙。 “这么一说,你的确可疑!” 嘴硬得说话,可是身子却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一步,此刻在房顶上,她很怕殷离修这阴晴不定的人一巴掌把她抽下去。 殷离修半眯着眼睛看她,随即冷冷一哼:“当年逆鳞军的确没有出动,但是他们提前部署,在京城,只要有风吹草动我都会知道,你觉得这件事能逃得过我的眼睛?不光是我,誉王府的老狐狸也嗅到了他们气息!” 听到这里,盛浅予猛然一怔,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诧:“你的意思,我们丞相府的灭门惨案,是誉王在背后主使?” 因为原主的记忆,一直以来,在盛浅予的意识里,丞相府的灭门案件是盛允承和慕婉纯联合造成的,没想到,背后的那只手竟然是誉王。 而且,在誉王府这段时间,虽然誉王表面严肃,可身上并没有太过凌厉的肃杀之气! 想到这里,盛浅予忍不住心中一阵阴寒,如同前世在执行任务与那些毒枭头目的交锋,高手的对决,从来都是不动声色。 如果不是她的判断能力变差了,就是誉王隐藏的太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引得殷离修的视线在她脸上凝滞,触及她双眸之中不常见的紧张,她的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你以为,单凭盛允承有那么大的能力?将你送进誉王府之前,我已经警告过你,那里,每一个人都是你的敌人!” 他的声音低沉阴冷,没有一丝温度,伴随着恰时吹来的冷风,让她暗自颤了一下,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她不是担心,而是,这种情况下,她似乎要修改自己的计划了。 殷离修审视的深眸盯着她的眼睛,虽然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但是其中一丝坚定是让他满意的,他依旧往后退一步靠在树边,叹气:“这才有点复仇的样子!” 盛浅予看不惯他这把人掌控在手里的霸道,在他不注意的瞪他一眼,想了想,问:“你这么大费周章,恐怕不只是还我爹一个人情吧?” 殷离修脸上的玩味微滞,随即慵懒地撩起眼皮朝她看一眼,说道:“这段时间,你倒是开始聪明了!想必你,朱雀令对我来说更有价值!” 这话灌进耳朵,盛浅予只感觉心口一沉,不知道怎么,好像有一块大石头砸在了心上。 本来跟他也是合作互利的关系,为什么听到他这话这么不高兴呢? 情绪不怎么好,她的脸也跟着沉了下来,没好气道:“你手中掌握大军,难道还不满足吗?新王登基不过三年,你这般拥兵自重,恐怕不是明智之举!” 原主的记忆中,近几年冥苍国边境并不太平,如今国家兵力,除了三成兵力在外祖父展老将军手里,剩下的七成兵力一分为四,两成在醇王殷离瑾手里,两成在赤云侯孤南翼手里,一成在誉王手里,而剩下的两成在殷离修手里。 如果再加上逆鳞军,恐怕朝中再也无人可与殷离修抗衡了! 君王之位,坐起来从来都不会舒坦,更何况如今战乱年代,除了忧心外敌入侵,更要防备内乱,功高盖主尚不可忍,拥兵自重势必成为君王的眼中钉。 然而,盛浅予能明白这些,殷离修这自皇家长大的人更是清楚。 他邪邪的勾起唇角,一声冷哼带着在明显不过的嘲讽:“在你眼里,我对权利如此沉迷?” 这话说完盛浅予眸色一滞,抬头看着他,心中思量却没有说出口。 殷离修那蛊惑的声音发出一声冷哼:“逆鳞军不足五千,人数不多,却是精锐部队,如今朝中势力定分明确,落入任何人手中都会打破此刻朝中平衡,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你会如何抉择?” 盛浅予不由得愣住,就如何抉择?肯定是要抢先机将朱雀令拿到!只有这样,才会有主动权! 想明白这一点,她后面的话似乎也没有出口的必要了。 “小姐!” “小姐,你在哪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端月玲珑她们的声音,盛浅予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开太久了。 “我的人来找我了,我先……” 她一边说着话转过头来,却发现刚才斜倚在树上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一点响动都没有,这是个鬼吧! 最重要的是,她还在房顶呢! 殷离修你大爷的! 你把人带上来,倒是放下去啊!就这么走了,留她一个人在房顶吹冷风,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盛浅予在心里把殷离修臭骂一顿,看着相当于现代两层楼那么高的屋顶,皱了皱眉头,可是没有办法,只能自己跳下去。 刚落地,端月玲珑一帮人也拐进了胡同。 “小姐,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丢了呢!” 端月脸上的惊慌还没有散,一脸后怕的样子。 盛浅予尴尬的咧咧嘴,眼珠子转了一圈,解释:“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一只白猫,就跟过来了。” “白猫?在哪来?” 盛允皓眼睛一亮,瞪大眼睛在四处看。 盛浅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往外拽:“能找到我早就逮到了,跟丢了!” 一边说着,盛浅予拎着他的耳朵往外走,盛允皓疼的咧嘴,一路喊叫着被带走。 后面端月和玲珑看着盛允皓被拽得龇牙咧嘴,不由得相视一笑,如今王府总算有能治得住这个小霸王的人了。 众人吃过饭,直接回了王府,一路上,盛允皓征得了盛浅予的同意,又通过盛浅予说好话让小非答应教自己武功,不得不说,这小子虽然蛮横,脑子却活泛得很。 进了大门,众人直接朝鎏湘院走去,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冷喝声音,盛浅予脚步停了下来。 第100章 我这个人心眼儿小 “我要进三姐姐的房间,什么时候还要经过你这个奴才允许了!” 里面传来的声音是盛心悦。 盛浅予眉角挑了挑,没想到,断了双手还能不能让盛心悦老实一点,这才几天功夫,又按捺不住了。 “小姐,我……” 玲珑脾气直,听这话就要往里冲,却被盛浅予拦了下来。 “先看看她想做什么!” 盛浅予的目光朝院子里看去,除了盛心悦的人,还有刚刚分过来的几个丫鬟和妈妈,当然,欣妈妈也在。 “四小姐,你是主子,老奴是奴才,自然不敢逾越,可我们是三小姐院子里的人,如今三小姐不在,自然不能随便放你进去,若四小姐不急,不如等三小姐回来。” 欣妈妈态度恭敬,可是声音之中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逾越的冷肃。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三姐姐不回来,我还不能进去了?你是鎏湘院的人没错,可你也应该明白,你是誉王府的奴才,我是主子,你这奴才就不能拦着我!” 盛心悦还是一贯的骄横,说着话就要往里面闯,周边几个丫鬟妈妈看着,脸上带着紧张,谁都不敢说话。 眼看她的手就要往欣妈妈身上推,这时,后面一个人影快速挡在了欣妈妈跟前。 “四小姐!你虽然也是主子,却不是我们的主子,既然太妃将奴婢们分给了各个院子,我们就应该忠于自己的主子!” 这个声音传来,盛浅予不由得眼皮一动,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当日那个扶了她一把的丫鬟,袭久。 不等她多想,袭久的话又继续。 “而且,欣妈妈是太妃指定给三小姐的人,四小姐跟欣妈妈动手,这种事情如果传进太妃的耳朵里,恐怕她老人家的脸会挂不住吧!” 说着话,袭久又往前一步,整个将欣妈妈挡在了身后。 她的个子并不高,可是那双眼睛黑亮,带着一股清冽的味道,她是个卑微的奴才却并没有奴性。 盛心悦被袭久的几句话说得眼神闪烁,瞬间散了几分底气,可是当着众人被窄了面子,这口气她是咽不下去,顺势就转到了袭久身上。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这样跟我说话,铃铛,给我掌她的嘴!”盛心悦眼底泛起一丝阴狠。 “你们,不……” 欣妈妈急了,赶紧拦着,可是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啪”的一声,袭久脸上已经多了一个红印子! 这一下,不光众人,就连盛浅予都愣住了! 袭久的身手她是亲眼所见,而且,以她的性子,应该不会吃个亏,可她却没有躲,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盛浅予透过门缝,眯起眼睛,此刻她不明白袭久在想什么,可这个时候,自己的人已经吃了亏,她就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说着话,盛浅予猛然一把推开房门,径直朝盛心悦走了过去。 “看来四妹妹院子里人手不够用啊!手痒了竟然来我院子里练手吗?她们不够你打的,要不你在我脸上试试?” 盛浅予清眸之间散开一抹阴寒,明明是个小姑娘,却带着一股威利,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盛心悦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转脸看到盛浅予带着几个人回来,脸上神色变化几番,最终扯了扯嘴角。 “三,三姐姐,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好半天!” 盛心悦有心朝她走过去,可是看到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抬起的脚却不敢往前迈。 盛浅予一口气自鼻腔哼出,唇角挑起,神情之中似乎多了一丝嘲讽:“四妹妹是等的无聊了,想那我的人活动活动筋骨吗?不如我陪你!” 她双眸之间闪过一道寒芒,落在盛心悦还挂着的胳膊上。 盛心悦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唇角颤抖着,半晌才磕磕巴巴说:“不,不用了!是她们对我出言不逊,我才让铃铛动手的,我也是一时气急,忘了这里是三姐姐的院子。” 这话说完满院子下人皱起了眉头,不过,下人毕竟是下人,更何况他们也刚来鎏湘院时间不长,也不敢多嘴,只低着头将隐住脸上的表情。 盛浅予闻言挑了挑眉毛,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一眼,幽幽开口:“对主子出言不逊……那的确是该教训!” 盛心悦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后面的话,可听她这么“通情达理”的回一句,不由得愣住! 她这是突然转了性子? 正在想着,盛浅予微挑眉梢,又接着说:“说起来,是我这个主子管教不严,我在这里给四妹妹陪个不是。” 说着话,盛浅予还真侧身给盛心悦行了一个赔罪的礼! “小姐……” 玲珑看盛浅予这样不乐意了,说着话就要上前去拉她,可还没迈出步子就被端月拉住。 她扭头,看到端月一脸严肃地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可是那一脸不甘心却压不下去。 她也是想不明白,在三小姐身边这段时间,她自认为是知道她脾性的,向来不吃亏的三小姐,今天是怎么了? 玲珑想不明白,可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双眼藏刀的瞪着盛心悦。 而此刻盛心悦也是被盛浅予的举动惊呆,虽说平常她自我感觉是比盛浅予这个被扔出去的孩子优越感要强一些,可是,她的狠厉她也是见过的,如今这番变化,让她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算,算了!”盛心悦有种摸不着底的心慌。 这个礼,盛浅予本来也只是做做样子,听她说算了,站直了身子,清透的水眸之间泛起微微涟漪。 “四妹妹这是原谅我,也原谅袭久了?” 盛心悦一顿,看着她一如往常的平淡神色,下意识点点头:“我不跟她计较了!” “四妹妹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盛浅予看似长舒一口气,随即唇角一勾,双眸之间散开一抹清凉:“妹妹的事情解决了,那接下来就说说我的事情。” “你有什么事?”盛心悦一时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难不成,刚才她出去一趟又抓住了自己的什么把柄? 想到这里,盛心悦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然而,还不等她多想,盛浅予的话已经擦着耳边灌进了耳朵里。 “方才四妹妹的人可是打了我的人,我这个人心眼儿小,没有四妹妹这样心胸宽广,总得讨个说法吧?” 盛浅予说得理所当然,说着话,转身往旁边挪了两步,慵懒的坐在石凳上。 盛心悦简直惊呆了!合着她刚才并不是客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不知不觉走进了盛浅予挖的坑里的感觉! 虽然说她自己也心虚,可听着盛浅予这句话,她才知道自己在她跟前简直就是小透明,她是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你……”盛心悦气的红了脸,可嘴角动了动,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盛浅予撩了撩眼皮,看她堵住嘴一脸憋闷的表情,不由得勾起一抹邪笑。 “相处这段时间,四妹妹应该也知道我脾气不怎么好,也见不得自己的人被欺负!” 话说一半,她突然转过脸看向袭久:“刚才铃铛打了你哪里?打了几下?” 袭久顿一下,随即回答:“打的左脸,一下!” 回答简洁直奔重点,盛浅予听着不由得在心里暗自称赞一声,随即目光转向铃铛:“还回去,十下!” 铃铛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朝盛心悦的方向看过去,然而,此刻盛心悦也是神色慌乱,一时间没了主意。 “小,小姐饶命啊!” 眼看袭久一脸阴冷的走过来,铃铛没有办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声求饶:“奴婢知道错了,求三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一边说着话,铃铛砰砰的朝地上磕起头来,脑袋砸地传来沉闷的声音,听得心头跟着颤。 毕竟是在身边跟了多年的人,盛心悦脸上也变得难看起来,不过,心疼铃铛不假,可众人面前的面子更重要。 想着,她往前迈出一步,强撑着脸上的平静看向袭久:“我看谁敢动手!难不成,你连我都敢打!” 跟王府的主子动手,袭久自然是不能的,她被迫停下脚步,只是站在跟前却没有往后退。 盛浅予就手接过端月递来的清茶抿一口,也不生气,慵懒的站起身来看向盛心悦,挑起唇角微微一笑。 “既然四妹妹无法接受我这私下解决的方式,那我们不如一起去太妃那里,我相信,这王府中不会有人比太妃更加公正,你说是吧?” 说着话,她抬脚就往外走,不过,还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盛心悦惊呼的声音。 “这么点小事,你惊动太妃做什么!” 盛心悦进步上前,挡住了盛浅予的去路,她脸色紧绷着,不服气可又有所顾虑,那憋屈的模样别提有多纠结了。 盛浅予就这样看着,在门口的时候,她听明白了,虽然不知道确切,却能明白盛心悦来这一趟是有事,而且,这事儿还是隐晦的事情,否则她也不会平白无故想进房间。 盛心悦转脸朝跪在地上的玲珑看一眼,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三姐姐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刚才铃铛只是打了袭久一下,有没有用力,三姐姐让袭久打十下,是不是太狠了!” 刚才盛心悦被袭久拦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她手上的力道,这么大的力量在脸上打十下,还不给铃铛的脸都打烂了? 盛浅予转身,清幽的目光在铃铛身上扫过,点点头:“这么一说,是有点狠,不如,我们换个方式!” 话音落地,盛浅予抬脚往前几步到袭久跟前,伸手,一把短小的匕首出现在手心。 第101章 她有事求我 “她刚才用哪只手打得你,剁下来!” 话音落地,她反手将匕首放在了袭久手里。 袭久手心一沉,目光垂落看了一眼手心的匕首,转身朝铃铛走过去。 那匕首不大,阴森森的光芒闪过众人眼前,让人心底胜寒,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的看向盛浅予。 就连鎏湘院自己的人都吓得变得脸色,除了玲珑看到自家小姐终于发威,脸上竟然多了一丝兴奋,甚至,恨不得自己拿过那刀子来! “三,三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盛心悦一脸苍白,本来还想再说,可低头看到自己挂着的个胳膊,喉咙一紧,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眼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匕首逐渐靠近,铃铛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如今自己小姐已经是指望不上了,她猛的一下子磕在了地上。 比起刚才用手垫着,这一次,铃铛可是实实在在的拿脑袋往地上砸,一遍磕头一遍喊:“三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愿意挨打,愿意挨打,求三小姐让袭久打奴婢把!” 盛浅予撩起眼皮朝铃铛看一眼,瞧着地面上已经沾了血,这才满意的抿抿嘴,转向盛心悦:“你看,是她自己皮痒了呢!” 盛心悦气的心头火噔噔噔的往上撞,若是平常,她肯定要去誉王妃那里告状了,可是现在她不能,不仅不能不能,还不能得罪盛浅予这个贱人! 真是火大! 盛浅予眯着眼睛,不着痕迹的欣赏着盛心悦一脸精彩的表情变化,等她看够了,才转身朝袭久摆摆手。 袭久顿明白意思,将手中匕首还给盛浅予,随即转身“啪”的一巴掌抽在铃铛脸上。 “啊!” 铃铛一声惊呼直接被掀翻在地上,本来苍白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红手印! “一下!” 盛浅予如樱桃的唇瓣之间溢出两个字,她抿唇微微一笑,看向袭久:“你自己数着,够了就停下来。” “是!” 袭久应一声,稍显冷肃的脸上一如平常的漠然,转身抓住铃铛的衣领子,啪啪啪的脆响在灌进众人的耳中,听得众人跟着心肝发颤。 盛浅予转身坐在石凳上,接过端月递来的茶,抿一口,说不出的倾向在唇齿之间安蔓延,让她惬意的眯起了眯起了眼睛,仿佛耳边传来巴掌抽脸和铃铛嚎叫的声音都不存在。 终于,啪啪啪抽脸的声音停了下来,袭久转身走到盛浅予跟前:“回小姐,打完了!” 盛浅予睁开眼睛,目光落朝铃铛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嘴角颤了颤。 是,打完了,人也给打晕过去了! “什么时候晕过去的?”盛浅予忍不住撇撇嘴,她只是看到铃铛的一半侧脸,那已经不是脸,而是猪头了。 “回小姐,第七下的时候!”袭久依旧是平常的淡漠,那双眼睛似乎生来就带着一股凉意,有种生者勿进的感觉。 听她回答,盛浅予眼皮不受控制的动了动,不知袭久是执行命令严格还是心狠,人都晕过去了,她还愣打足了数量才停手! 不光是盛浅予,众人听着袭久的话也是暗自倒吸一口凉气,有几个人甚至暗自庆幸没有得罪她,这小丫头手也太狠了! 不过,从某方面来说,袭久这番让盛浅予还是很满意的,她的确需要一个有脾气还能下得去手的。 盛浅予目光在袭久身上流转,将手中杯盏轻轻放在桌上,起身,走向盛心悦。 “欣妈妈的事我还没来得及算,她怎么就晕过去了?算了,左右也是没有碰到欣妈妈,否则,铃铛这只手,我得举到太妃跟前了!” 盛心悦跟下人动手是没错的,所以盛浅予索性将欣妈妈的账一起算到了铃铛身上。 盛心悦嘴角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就当是默认了。 “来几个人,帮四小姐把人抬回去!” 盛浅予清澈的目光欣赏够了盛心悦脸上的紧张变化,朝后面人摆摆手,又问盛心悦:“对了,四妹妹过来这一趟有什么事来着?” 盛心悦一梗,本来是准备好了说辞,可如今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之前的气势已经完全弱了。 下人听盛浅予吩咐,紧忙上前,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将铃铛抬走,盛心悦拧了拧眉头,长袖一甩跟着出了院子。 盛心悦离开,院子里只剩下鎏湘院的人,欣妈妈站在后面看着盛浅予的后背,不知怎么,这稍显稚嫩的身姿,竟然让她看心中有种说不出来霸道。 不是蛮横的霸道,而是不容侵犯的霸气,这种霸气,绝不是府中任何一个小姐能相比的,就连嫁入皇宫的芷妃也不及。 “小姐……” 欣妈妈想了想,还是走到了盛浅予跟前:“为了我们几个奴才,小姐不必这般,你刚入王府时日不多,恐怕会惹祸上身的。” 盛浅予转身,看着欣妈妈紧皱眉头一脸紧张的模样,不由得勾起唇角:“我自入王府这段时间,欣妈妈也是看见的,即便我收敛忍让也没少出事,这个王府里,越是软弱便越是让人欺负,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忍让?” 欣妈妈脸色一滞,唇角轻颤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从王府来看,她的话有失体统,可又让人无法反驳。 正不直到说什么的时候,盛允皓从众人身后钻出来往外走,小脸上似乎还带着气,一边走一边说:“哼,四姐姐就是喜欢欺负人,我要去告诉母妃!” 盛浅予眉心紧促,转身一把抓住盛允皓的衣领子,顺手将他拎了回来:“你给我老实点!今天的事情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谁都不许说!” 她的严重带着一丝警告,说完才松开手,清冷的眸子盯着他。 盛允皓抬头看着盛浅予一脸严肃的模样,黑亮的眼珠子转一圈,不解问道:“为什么!刚才明明就是四姐姐欺负人!” 在孩子眼里,受了委屈就要找大人,而目前他依靠的就是誉王妃。 还没见盛允皓的时候,玲珑就曾经在盛浅予跟前提及过,这孩子蛮横骄纵,有点事就喜欢跟誉王妃那里打小报告,如今这些特点还真是显露无疑。 盛浅予看着他,脑子里回转着玲珑的话,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她忙蹲下身,视线与盛允皓齐平,清冷的眸子看进他的眼里:“刚才你姐姐欺负我院子里的人,你觉得我讨回来了吗?” 盛允皓疑惑地看着盛浅予,点点头:“讨回来了……吧!” 他不明白盛浅予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在他看来,铃铛都已经晕过去了,这笔账算是平了。 盛浅予勾起唇角,又接着说:“我都讨回来,为什么还要告诉王妃?如果你告诉王妃,姐妹不和,两边都是要受惩罚,你还要跟王妃说吗?” 盛允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知道以前有人惹了他,告诉母妃后,母妃一定会惩治那个人,可是三姐姐说母妃两边都会惩治? 低头想了半晌,盛允皓才抬起头来,说道:“三姐姐说得是,那下次四姐姐再来我就告诉母妃!” 听着他的话,盛浅予不由得暗自摇头,这孩子,从小在誉王妃身边长大,对这王府中的明争暗斗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更奇怪的是,他的生母兰姨娘据说是个聪慧敏捷之人,怎么会察觉不到誉王妃这番做法的用心呢?还是说,她原本就知道,只是当做看不见罢了? 她想不透兰姨娘的想法,只看着盛允皓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中暗自低沉。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处理好,用不着让王妃来处理!” 盛浅予低低的说一句,随即抬手搭在盛允皓的肩膀上:“你要知道,在这个王府里,能保护你的只有你自己,不要总想着依靠别人,否则,当别人不在的时候,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说完,盛浅予起身走到石凳旁边,将回来的时候顺路带的两盒小点心递给盛允皓:“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把这个带回去。” 刚才的话,盛允皓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愣愣的看着盛浅予,一会儿伸手接过点心,重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小家伙拽着小非往外走,小非愣了一下,还是跟着他出去了。 盛浅予看着两人往外走的背影,清透的水眸之间神情流转。 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了? 是明白了刚才自己那句话的意思,还是知道了将点心带回去? 盛浅予不确定,但是也无所谓,对于盛允皓,她并没有想过太多,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只要以后不给自己添麻烦就是。 一下子,院子里安静下来,玲珑看着盛浅予几次欲言又止,见她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终于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 “小姐,方才您就那样放了四小姐回去?她平白无故来院子里,会不会……” 会不会又想使绊子…… 后面这句话玲珑没有说出来,可是那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 “不然呢?我还要将她软禁在鎏湘院吗?” 玲珑一滞,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心中依旧不甘。 盛浅予将杯盏段至唇边,轻轻抿一口:“以盛心悦的性格,她亲自来鎏湘院,定是到了非来不可的地步,既然如此,她的事没有办成,一定会再来,不用管她!” 第102章 这个丫鬟不简单 话音落地,盛浅予转身准备往里走,刚走两步又停下来,吩咐端月和玲珑:“端月先扶欣妈妈回去,玲珑去请府医来给欣妈妈瞧瞧!” “是!” 两人应声,玲珑往外走,端月扶着欣妈妈朝她自己的房间走去。 欣妈妈转身的功夫朝盛浅予看一眼,原本嘴边还有一句话,可是这一眼,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段时间相处,三小姐在太妃和王爷眼力乖巧贴心,可是一旦有人招惹,她就如同一个刺猬般,不把对方弄伤决不罢休。 也许,是这些年的生活的所迫,让三小姐不得不养成了这刚硬的性子吧! 欣妈妈叹一口气,转身跟着端月往回走,虽然刚才袭久拦住了盛心悦,可这段时间她的身子的确不舒坦。 众人该散了的散了,盛浅予最后的目光落在了袭久身上。 袭久的出现是个意外,这段时间,盛浅予让玲珑和端月盯着她,她倒是很听话,按部就班做欣妈妈支使的工作,她不爱说话,但是干活利索,看起来一切都有条不紊。 可就是因为这有条不紊,反而让人看起来不正常。 刚才盛浅予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是想看看袭久的表现,目前来看,这个丫头的表现还是入了她的眼的。 “袭久,你跟我进来!” 留下一句话,盛浅予转身朝里屋走,袭久楞了一下,抬脚跟了进去。 进到房间,盛浅予朝后进来的袭久摆摆手,见她关上门,挑起眉毛看她一眼,问:“刚才,解气了吗?” 不得不说,刚才铃铛那一巴掌也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如今袭久的脸虽说不上肿,但还是留了一个大红印子。 “回小姐,袭久未曾有气!” 还是如往常那般平静淡漠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但是态度却是很恭敬的。 盛浅予转身坐下,清澈的水眸之间散开一抹审视,随即勾了勾唇角:“有意思!刚才铃铛跟你动手,以你的身手完全可以躲开,你为什么要挨那一下?” 玲珑伸手的时候,她很清楚的看到袭久的身子动了一下,如果闪开是很轻松的事,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一瞬间的犹豫之后,袭久竟然没动,生生挨了那一下。 袭久低垂着头,让人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挨了那一下,小姐才好动手,否则,会给人留下口实。” 盛浅予不由得愣住,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袭久,眼底之间更是多了一丝惊诧! 相对来说,身边的几个人玲珑的性子算是直的,不过,刚才那种情况,即便是挨了巴掌,恐怕她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这个袭久,看起来跟自己年级差不多大,可心思却深得让人惊诧! 思绪在脑中翻滚,盛浅予收回视线,脸上神色看似平静:“你倒是很懂我嘛!” 这话说得语调轻松,可听在袭久耳朵里,却让她不由脸色魏变,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袭久不敢揣摩小姐的心思!只是,奴婢不想给小姐惹麻烦,即便小姐不会跟四小姐计较,袭久挨了那一巴掌,也不会让小姐被人抓到什么。” 虽然是跪着,可袭久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紧张,语调依旧如刚才那般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 盛浅予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一翻,摆摆手:“你起来。” 袭久闻言起身,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微微低垂着头,却没有常人低头的卑微感觉。 “从今天起,你跟在我身边,给端月和玲珑帮忙,行了,你下去吧!” “是!” 袭久转身往外走。 盛浅予眯着眼睛看她离开的背影,唇角不由得微微勾了起来。 丫鬟,下人,来王府做事就是为了挣钱,而她被提拔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这可不是来挣钱的模样。 想着第一次看见袭久时候的情形,盛浅予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眯起来的眼睛之中多了玩味。 夕阳西落,盛允皓一脸泥污的回到了兰姨娘的春兰园。 五小姐盛心洁和盛允皓年纪小,暂时都跟兰姨娘住在一起。 盛允皓进门的时候正好盛心洁出来,看到他一脸脏污,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跟人打架了?”说着话,盛心洁紧忙用手帕去擦他的脸。 盛允皓也不动,乖乖的让她擦,还嘿嘿的笑着:“姐姐不用担心,没事的,我是男子汉,这不算什么!” “你呀!就不能稳稳当当的!”盛心洁忍不住嗔一句,虽然她自己也是个孩子,可是看起来,却比盛允皓成熟许多。 盛允皓咧嘴笑着,突然间响起什么,将之前盛浅予给她的两盒点心拿出来:“这是从外面带回来的点心,给你和姨娘尝尝。” 兰姨娘此刻正在房间里念经,听到盛允皓的声音,手中佛珠突然停住,不由自主的轻轻颤了一下。 外面,盛心洁打开给她的那盒点心,里面精致的高点让她眼前一亮,扑鼻的清香擦过鼻尖,还没吃馋虫就勾出来了。 “姐姐快尝尝!” 盛允皓用擦干净的手拿出一块放进盛心洁的嘴里,甘甜柔美的香味在唇齿之间蔓延,让人盛心洁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真好吃!等一会儿姨娘做完了晚课我就给她拿过去尝尝!”盛心洁眯着眼睛。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小少爷回来了吗?王妃请小少爷过去吃饭!” 盛允皓虽然住在兰姨娘的春兰园,但是平常誉王妃那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叫上他,只是他,并没有盛心洁,不过她似乎也习惯了。 “哟,是茉儿啊,小少爷刚回来,我这就给他洗漱洗漱!” 这时候,姚妈妈从里屋出来,说着话,拉着盛允皓的手往里走,盛心洁顺手将桌上的糕点收了起来。 回到房间,姚妈妈给盛允皓洗干净了脸又换了一套衣服,转向兰姨娘:“姨娘,王妃来请小少爷吃饭。” 兰姨娘手中佛珠停滞瞬间又恢复平常,连眼睛都没有挣开,淡淡回应:“去吧!” 盛允皓看着兰姨娘的背影,似乎有话想说,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跟着姚妈妈出了门。 姚妈妈将盛允皓送出去,转回来看向兰姨娘,脸上神情似乎有些纠结:“唉,真不知道这样对小少爷是好是坏。” 佛珠在兰姨娘手中停滞,她站起身来,目光在盛允皓拿来的点心上扫过一眼,开口:“从今日这盒点心来看,总比以前要好。” 说完,兰姨娘又转身回到屋中,姚妈妈叹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盛心洁手中依旧拿着盛允皓带回来的两盒点心,看看门口又看看兰姨娘的屋子,眼眶不由得泛红。 夜幕垂落,盛浅予拿了一本兵书坐在床头看。 自从上次姜东元的事情时候,她再也不去那个书房看书了,也许是因为嫌弃姜东元跟夏音留下了痕迹,也许是防备再有人动手脚,她索性直接将书拿回鎏湘院,看完再还回去。 看着兵书,她脑中突然闪过现代她们进行集训时候的场景,那部署和如今手中的兵书似乎有相互融合的趋势。 想着,她将手伸像后颈,以前输入的信息被调出来,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当然,所谓的眼前是盛浅予的视线中,并没有真正出现,也就是说,她的眼前并没有什么,但是部署图却在盛浅予的眼睛里。 正看着,窗边吹来一阵冷风,她面色一凛顺势要起身却看到眼眼前多了一个人影,吓得她一哆嗦,瞬间眼前的部署图就散了。 “警惕性这么差!” 殷离修抢白一句,顺势坐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可是除了房梁,什么都没有:“你方才在看什么?” “什,什么也没看!” 盛浅予回答得有些心虚,说着话就要起身,然而还没起来就被他伸出的手指点住额头! 说来也是奇怪,只是一根手指而已,任凭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竟然起不来! “放开我!” 盛浅予瞪眼,看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正盯着自己,心虚却依旧嘴硬:“谁说睁着眼睛就一定要看东西了?你快放开我!” 殷离修审视地盯着她的脸,深邃如皓月的眸子之间神情流转,散出淡淡的凉意:“你似乎背着我有些小动作!” 盛浅予顿时停住了挣扎,随即反应过来,问:“你是说那些狗?” 说起来,狗的事情,她还真没有跟殷离修提起过,倒不是故意隐瞒,而是觉得没有必要,毕竟,那些狗此时也不过就是一些无家可归的野狗罢了,最多是因为跟小非在一起时间长了更有灵性。 仅此而已,至少,这个阶段盛浅予是这样认为的。 殷离修只是看着她不说话,那阴测测的目光看得她后脊梁发冷,她不由得撇撇嘴:“不过是十几条狗而已,也能入玄王殿下的眼睛?” 殷离修眼神微变,松开手,嘴角悠悠然挑起:“本王的确是看不上,不过,倒是很好奇你会如何让本王眼前一亮。” 第103章 让她们打起来 他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玩味,那目光太过幽深,即便此刻脸上带着笑,依旧让人看不懂。 而且,这张完美的男人脸上带出那样的笑,这简直是让人想要犯罪! 盛浅予一下子看呆了,直到看到他眉梢之间带出一丝鄙视的模样,才赶紧收敛了目光,依旧嘴硬:“谁说是为了你!” 说着话,盛浅予站起身来,为了掩饰尴尬,也不管桌上的水是不是凉的,端起来就喝。 殷离修眯起眼睛,那让女人都嫉妒的脸上多了一丝狡黠的笑:“既然不是为了本王,那明天便人让人宰了吃狗肉!” “殷离修——” 盛浅予咬牙,可是看到他看过来的冰冷眼神,瞬间就怂了:“这个名字真是让我朝百姓无比膜拜!” 一边说着,她咬住了后槽牙,咧开的笑好像哭一样! 奶奶个孙子的!她在前世何尝这么怂过! 要不是真的打不过他,她早就动手了!真的会动手! 见她这模样,殷离修不由得眯起眼睛看她,那隐藏住的眼神带着几分笑意:“崇拜本王这种事情,放在心里就好了,不用时时刻刻挂在嘴边,说多了就没有新鲜感了!” 我崇拜你大爷! 盛浅予在心中暗骂一句,不过露在脸上的却是狗腿子一样的赔笑:“是是是,您说什么是什么!” 对于她这般回复,殷离修满意的点点头,不等他说话,盛浅予突然转了一个话题。 “张朝那边怎么样了?” 回来之后,盛浅予想了很久,当然想的都是原主的记忆,说来也奇怪,原主记忆中,除了知道张朝是慕丞相的随从之外,竟然再也没有其他的线索。 这样,就让人有些郁闷了。 她唯一依赖的原主的记忆排不上用场,只能依靠殷离修这边了。 问及正事,殷离修也收敛了玩味,多了几分严肃,他的手在桌上轻点,似乎在想什么。 半晌,才幽幽开口:“这件事,要从几年前说起,新皇登基之后,犹豫逆鳞军的暴露,誉王的眼睛就盯上了丞相府,而张朝就是那个时候进到丞相府的。” “你是说,张朝原本就是誉王安插在我爹身边的一枚棋子?” 盛浅予拿起茶壶准备倒水的动作一僵,见他点头,拧着眉头想了想,又问:“你有什么打算?” 殷离修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盛浅予跟前,一把将她刚倒上热水的杯子抢过来,抿了一口,明明是什么都没加的白水,却让他品出了什么味道似的。 也许是被他抢水强习惯了,盛浅予也只是偷偷朝他瞪一眼,另外拿了一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杯水喝完,殷离修将杯子递到她跟前,见她很上道的又蓄满,这才幽幽开口。 “我自然有我的部署,这些事情你可以不用管!” 等了半天等到这么一句没有用的话,盛浅予真是恨不得将满满一杯谁直接扣他脸上! 看盛浅予瞪眼,殷离修玩味的挑挑眉梢,随即正色道:“但是,你这边也该有些动静了!” “你想要什么动静?自从百花节回来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你吓的,她们都安静下来了!” 说道这里,盛浅予有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人有时候太着急了。 听她这话,殷离修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寒凉。 “你以为,你来这里是为了过日子的吗?难不成,你在旁边看着,他们就会自己打起来?” 冰冷的眼神,看得盛浅予生生打了个冷颤,那双眼睛带着浓浓的杀戮,似乎下一瞬间,就会带走自己的魂魄一般,让人看得心惊胆寒。 盛浅予猛然攥住袖下的双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瞬间的紧张之后,脸色恢复平常。 “你,你说得没错,我在旁边看着,她们的确能打起来!” 盛浅予下巴被捏得生疼,可是此刻,她不能挣扎也挣扎不开,索性直接迎着他的目光瞪了回去! 殷离修看进她的眼睛不由得一愣,原本是少女的清澈眼眸,可是这她的清澈让人一眼就看到底但却看不透,更重要的是,这女人是第一个敢这样与自己直视的人。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在会让他感觉到与众不同。 沉默半晌,他冷冷吐出三个字:“接着说!” 她用力喘一口气,咽了一口口水,将心底的紧张往下压了压,说道:“我进王府时日不多,自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既然如此,我不如做背后那只手,不管将谁往前推一把,都会点起一场火,相比我自己动手,看热闹岂不是更好?” 这话说得殷离修手上力道松开,幽深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看似是认同了她的话,可脸上神情依旧带着寒凉。 “你最好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最近京中兵力会有调整,你或许该好好想想怎么做给盛允承添一些麻烦!” 说完,殷离修将手中水杯放在桌上,杯底轻轻磕碰桌沿发出声响,晃得人心不定。 盛浅予看着桌上的被子,眼看殷离修起身,又问一句:“袭久是你的人吧?” 殷离修停住脚步,转脸看着她的脸,扑哧一声笑了:“没想到,你这只小狐狸还真是聪明!” 小狐狸?你还大野狼呢! 盛浅予没好气的在心里骂一声,不等她开口,殷离修的声音又传来:“既然你能辨别出来,她就归你了!” 说完,他一个转身消失在忙忙黑夜之中。 盛浅予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给我了?你是派来监视我的吧! 正想着,她脸色一凛,朝黑暗处一声冷喝:“出来!” 随着盛浅予声音落地,一个人影从阴暗处走出来,正是袭久。 “你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盛浅予侧目看着她,如波的水眸在这薄凉的夜晚,带着一丝淡淡的阴寒。 话音落地,盛浅予转身进了房间,却没有关上门。 袭久迟疑片刻,跟着进了屋,随即关上房门,朝盛浅予走了过去。 “请小姐恕罪!” 进屋,袭久往前跨一步,单膝跪在地上,她的脸色一如平常,没什么表情,只是有些严肃有些冷,即便是如今跪在地上,依旧没有任何奴意。 盛浅予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悠然问道:“你有什么罪?你觉得我该怎么样恕?” 这话说得袭久脸色出现了微微的变化,想了想,回答:“袭久罪在不该处于暗处,任凭小姐处罚!” 盛浅予看着她,清眸之间神情流转,凌厉的目光之中带着浓浓的审视。 明明应该是个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孩子,可此刻那双眼睛之中透出来的冷肃之气,竟然让袭久这样身经百战的人多了一丝恍惚,仿佛盛浅予的经历比她自己还要冷酷阴寒。 她真的只是个一个深闺之中的小姐?这跟袭久心中所想完全不同。 袭久在心中思量的同时,盛浅予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半晌,幽幽叹一口气。 “行了,你起来吧!你是他的人,我自然不会难为你!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我的情况,你跟他汇报我不会阻拦,但是在我身边你就要听我的话!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说完,盛浅予转身自顾倒了一杯水,递至唇边浅浅抿了一口润了润唇。 虽然身边多了一双眼睛总是不舒坦的,但是,殷离修的人总比院子里那些誉王妃派过来的人强。 然而,听盛浅予这话,袭久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说的认真严肃。 “殿下说了,小姐既然识破了袭久的身份,袭久从今便是小姐的人,而小姐是袭久唯一的主子。” 盛浅予手上动作一滞,转脸看着袭久这一副发誓一般的表情,着实吓了一跳。 就算是明着说是派她来监视自己的也能接受,毕竟,在皇宫的时候她可是违背了他的意愿做事,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不不,殷离修那样的残暴妖孽的阎王跟君子可沾不上边!他就是个阎王! 不过,盛浅予在特种部队经过严格训练,真话假话一眼便能分辨出来,此刻看袭久如此坚定的眼神,能看得出来,她说得是真话。 她将倒满水的杯盏递至唇边浅抿一口,明明是没有味道的清水,却好像品出了什么不一样的味道,半晌才开口。 “玄王殿下何其尊贵之人,如今让你来伺候我这样一个身份的人,你甘心?” 这段时间,盛浅予观察袭久的动作习惯,她做事干净利落,没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这样的素质,即便是在殷离修手下,级别也不低。 这样的人,给她做丫鬟?换做是自己,肯定也会有不甘心吧? 她身边的确缺少可用之人,但是,更加缺少的确是忠心之人。 袭久迎着盛浅予的目光看过去,正色回答:“身为奴才,身上使命只是听候主子差遣,为主子分忧解难,于自己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 盛浅予眼皮微微挑起,她倒是对自己的身份认识得透彻! 第104章 立威 “行了,起来吧!” 盛浅予伸手将她拉起来,算是认可了她的回答,也认可了她的人。 翌日清晨。 盛浅予早早就起了床,洗漱完,正好端月从账房领了月钱回来。 “哎呀!端月姐姐可算是回来了!” 玲珑早就巴巴的等着,如今看到端月手里的荷包袋子,那双眼睛突然之间放光了一样。 盛浅予看着这丫头一脸贪财的样子,不由得暗自苦笑,好像又看到了当年自己第一次出任务后领到赏金一样。 钱是好东西,不管在哪个朝代,不管在哪里,只要有钱,生活就不会那么辛苦。 “你着什么急!下边人看到你这模样,像什么样子!”欣妈妈嗔一句。 如今这鎏湘院中,她们这三个最先来的人都是老人,不管是辈分还是资历都是最老的,玲珑在人前不稳重,后面的人是会跟着学的。 当然,欣妈妈是在太妃身边伺候过的人,自然要比她们这些年轻的谨慎一些,玲珑也不敢顶嘴,只是吐吐舌头,还是迎了出去。 盛浅予见欣妈妈瞪眼,不由得好笑,上前将她拉了回来。 “她们两个年级还小,欣妈妈何苦跟她们置气?再说了,以后我们都是最亲近的人,若是太过拘谨反而显得有些闷了。” 欣妈妈顺着盛浅予的手往回走,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神色好了许多,想了想,又说:“三小姐说的自然没错,不过,若是出了门这般,免不了遭人口舌。” 盛浅予回来,整个誉王府几乎没有人是欢迎她的,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您放心吧,她们两个从小在您身边,是懂得分寸的!” 盛浅予也不反驳,只是拉着时欣妈妈的手到了门口,如今下人们已经自觉地站在门口,和玲珑一样,严重带着期盼。 除了袭久之外,这里哪个人不是为了钱才卖身为奴呢? “端月,将月例发给大家吧!” 说完,盛浅予坐在门口凳子上,伸手接过玲珑端来的清茶,抿一口,清香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端月扭头看她一眼,清脆的声音应道:“是!” 按照册子上的记录,将众人的月前挨个分出去,最后欣妈妈和端月玲珑的月钱是盛浅予发,不过她们三人的月前是单独放在小袋子里的。 众人不知道里面是多少,但是看那袋子的分量,是让她们红眼的,不过,红眼归红眼,她们是太妃派过来的人,自然不是常人能比的。 盛浅予坐在高台的凳子上,将众人的目光尽收眼底,唇畔不由得一出一丝淡淡的笑,随后,她伸手拿出两个钱袋子,站起身来。 “今天除了给大家发月钱,还有几件小事数遍跟大家说一下,第一件就是,从今日起,袭久升为二等丫鬟,月钱从五钱涨到八钱,另外昨日她护院有功,这一两银子作为奖励!” 说着话,盛浅予转向袭久。 殷离修身边的人,自然是不缺这点小钱的,她这样,不过是给众人看的。 袭久自然是明白盛浅予的意思,转身将钱接了过来:“多谢小姐!” 看着袭久手上沉甸甸的银子,众人的眼神就更灼热了。 只是挨了一巴掌而已,月钱涨到把钱,又得了一两银子,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冲出去啊!别说是一巴掌,就是脸打肿了也值得! 然而,如今也只有看着人家手里的钱唏嘘,谁叫自己当时没有抓住机会呢? 盛浅予将众人脸上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又拿出两个小的袋子,转向众人:“另外,还有两个人我要特别奖励,知桃和知湘每人三钱银子。” 知湘和知桃愣住,两人互看一眼,似乎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儿,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惊喜,连忙忙上前。 “多谢小姐!” 众人也是愣住,一脸羡慕的看着两人领了钱回来,其中有人眼睛都直了! 还有人一脸期盼的看向盛浅予,心想这段时间没有出什么错,三小姐也应该奖励自己才对。 然而,盛浅予却让他们失望了。 给完了赏钱,盛浅予站起身来:“好了,今日的赏钱就发完了,大家如果觉得没什么不对,就去忙吧!” “小姐这样有失公允吧!” 这时候,从人群中站出一个小丫鬟,这丫鬟她认识,叫红月,是当时她选人的时候,最后选中的一个。 红月一脸不甘心,好像受了什么委屈,眼眶都红了:“我们都是一起来的,昨日袭久有功奖赏提升都是合情合理,她们两个为什么也有奖励?” 不怕做出头鸟,果然是有几分胆量的! 盛浅予的目光落在红月身上,清透的水眸之间散开一抹玩味,只是,不知道她这是有胆量还是根本就没有把自己这个小姐放在眼里! 正想着,不等她说话,人群中又站出来一个人。 “是啊,咱们都是一起进来的,小姐不能厚此薄彼啊!这段时间在鎏湘院,我们可也是尽职尽选择,从来不敢偷懒的。” 她这么一说,好像戳中了众人的肋骨,一个个跟着附和,刚才只是觉得不公平,这么一说,好像受了多大委屈委屈一样,明明是发月钱的日子,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好看了,包括刚才得了奖励的知桃知湘也是一脸不安。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道寒芒,扫过刚才那说话的那人脸上,果然是忍不住站出来了吗? 王妈妈! 从刚才红月站出来,盛浅予就看到王妈妈冲她使眼色,说红月是出头鸟,倒不如说是王妈妈将她推了出来。 如今又三言两语煽动人们的情绪,果然是玩的一手好心理! 一个刚刚进王府的人就这般,让盛浅予不得不对她多看一眼。 听着众人小声议论,盛浅予又抿一口茶,将众人的神情收紧眼底,听得差不多了,转身将杯盏放在桌子上。 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脆响,瞬间,稍显聒噪的声音停下来,抬头看向盛浅予,众人脸色各不相同。 刚进王府,闲话自然是不可少的,众人也都知道盛浅予是半路回来的小姐,不怎么受待见,因为这一点,众人的心思就有了变化。 有人觉得跟着这样一个小姐不会有什么好日子显得沮丧,有人觉得有个软柿子的主子才好拿捏,还有人的人并没又什么想法,只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 如今,这一次分月例,众人脸上的表情便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表现出来了。 “你们觉得我有失公允?” 盛浅予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可是那双潋滟的水眸之中泛起寒光,扫过众人的脸上,让人不由得后脊梁发冷,就连王妈妈脸上的气势也跟着散了几分。 众人不敢开口应声,甚至还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索性低下了头。 盛浅予勾起唇角,不由得冷哼一声,接着说:“我这个人平常没有射门么特别的要求,但是有一点,不只是要求而是严苛的要求,那就是忠心!昨日四小姐往我房间里闯的时候,你们各位都在,知桃知湘虽然没有说话,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门,而你们,可是站得远远的!” 这话说得众人心口一沉,知道四小姐是深受王妃宠爱,谁都不敢招惹麻烦,所以下意识就躲了,没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盛浅予眼睛里! 此刻众人再也不敢小看这个众人口中不受宠的小姐了! 看众人表情变化,盛浅予眉梢之间散开一抹嘲讽,不给他们时间多想,接着说:“谁对我忠心,我看得清清楚楚,这对我来说,比你们做了多少事更为重要,更何况,用来打赏的是我自己的月钱,难不成还要从你们这里过问?” 她的目光猛然间转向了刚才出来说话的红月和王妈妈,此刻红月被她一席话说得张不开口,吓得一个激灵,低下头再也不敢抬起来。 而王妈妈也是脸色添了几分紧张,张张嘴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盛浅予看着两人的反应,微微眯起来眼睛,脸上虽然看起来是笑,却让人心底生寒。 她看着王妈妈和红月,明明是轻柔的声音,却让她们感觉到无边的压力:“我这院子里不缺主子,你们若是不愿意在鎏湘院呆着,现在就可以去跟王妃领了银子走人!” 说完,盛浅予一甩袖子转身进了房间。 端月玲珑看着盛浅予这个霸气的转身,不由得愣住,随即转向众人:“谁要去王妃那里,可以过来直接跟我说,我好记录下来,今日就能离开!” 说着话,玲珑进去还真像模像样的拿出了纸笔。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眼看到了中午,烈日当头,一个个散了。 玲珑端月互看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收拾了东西进去。 “小姐,你刚才可真是厉害!刚才你是没看到,他们一个个都不敢说话,就连平常刺头的几个也都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还是小姐厉害!” 玲珑将纸笔放回原来的位置,如今看盛浅予,那叫一个崇拜! 盛浅予从袭久手里接过杯盏浅浅抿一口,瞧她那夸张的表情,心中不由得苦笑,不过,脸色却严肃了几分。 “刚才我说那番话,可不只是为了给他们下马威,那几个人,你们可看仔细了?” 第105章 盛心悦的讨好 这话出口,众人不由得收敛了笑意,特别是欣妈妈,平常那张柔和的脸此刻也是低沉了下来。 “小姐放心吧,那几个人我们会盯紧了!” 欣妈妈眼底深沉,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紧迫感,玲珑端月闻言也问问点头。 这番做法,盛浅予出了给外面那些人立威,还有一点是通过这件事看看这些人的想法,甚至,刚才短短的几句话,她已经看出来,这里面有几个进鎏湘院别有用心了。 轻轻吹一口气,将茶盏上面缭绕的薄雾吹散,盛浅予低头抿一口茶,又说道:“除此之外,这段时间,他们为了表忠心会有不少小动作,你们看着处理就好。” 刚才众人面前,盛浅予亲口说自己要的是中心的人,除了那几个需要紧盯着的,其他人为了表现肯定也会将眼睛朝别人身上看,这样一来,那些人即便有什么心思也不敢表现出来了。 欣妈妈看着她喝茶,那泰若自然的模样和风轻云淡的表情,让她不由得心中疑惑。 在太妃身边几十年,见过的大人物也不少,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一些名堂,可如今这个孩子反倒是让她看不懂了。 说她脾气不好,可是这段时间过来,她甚至并没有拿他们几个当下人,可说她脾气好,她动手却能将人打残,她不是在太妃面前那般乖巧,可是她耍心机动心眼却又没有那种所谓的阴险感觉。 这个孩子,难道真的是以为在乡下长大才会有这样的性格吗? 欣妈妈看不懂,也不想过于揣摩,只听她的吩咐,应声出门。 欣妈妈刚出门,外面进来通报,四小姐来了。 听到“四小姐”三个字,玲珑端月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四小姐不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吧?” 玲珑拧着个眉头,一脸防备的模样。 盛心悦对盛浅予的恶意从来都不掩饰,在端月玲珑的眼里,只要盛心悦出现,那就是来找麻烦的。 端月也是一脸冷肃,将手中的茶壶放下,一脸紧张的看着盛浅予。 感觉到身边这两人的紧张,盛浅予撩起眼皮朝两人看一眼,没好气嗤笑一声:“瞧你们这样子,这是在鎏湘院,她难道还要吃了我不成?” 说着话,盛浅予朝门口丫鬟回一句:“请四小姐进来吧!” “是!” 丫鬟应声紧忙出去请。 盛浅予伸手捻起一片切好的水果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液在唇齿之间蔓延,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正吃着,帘陇挑起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将众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见过三姐姐!” 这一次,盛心悦倒是懂礼数了,上前先是行一礼,脸上也带着浅笑,看起来,还是真的是衣服大家闺秀的模样。 端月玲珑看看盛心悦又转脸看看时直接伸手拿着水果往嘴里的送的自家姑奶奶,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嘴角。 此刻端月真是后悔极了,刚才给她切什么水果! 然而,盛浅予一点都不在意,撩起眼皮朝盛心悦看一眼,脸上多了一丝惊喜:“哟,是四妹妹啊!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我这里来了?” 这话出口,众人脸上表情又是变了几变,端月玲珑甚至都忍不住想去请个大夫来给她瞧瞧。 盛心悦也是一脸尴尬,有些摸不清楚她这是什么套路! 什么叫稀客? 昨日不是刚来了? 她是睡了一晚上都忘记了还是脑子坏了? “三,三姐姐,我昨日不是也来过么!”盛心悦耐着性子提醒一句。 盛浅予伸手拿水果的动作一滞,恍然大悟道:“哦……对!昨日四妹妹是来过的,袭久还将铃铛打晕了,你瞧我这脑子!” 噗! 端月玲珑差点备不住笑喷了!原来,小姐是在这里等着呢! 要说抢白人,这整个王府恐怕没有人能比得过小姐了!这张嘴,明明是说得好听的话,可是细细一琢磨才能明白,原来是损人呢! 盛心悦脸上的笑瞬间僵在了唇角,袖下猛然间攥起来双手,眼看着就要变脸色,可是想了想此次过来的目的,还是强迫自己将满腔的怒火压了下去。 “三姐姐真是好记性,我今日过来就是想给三姐姐道个歉,昨日铃铛没有分寸,还请三姐姐见谅!” 来日方长,等自己过了这一关,到时候让她盛浅予跪在跟前磕头! “好说好说!我们是亲姐妹,四妹妹不要这么客气,以后你院子里的人若是再有不好调教的尽管送到我这里来,一天时间,我肯定给你调教的服服帖帖!” 说完,盛浅予还特别不要脸的朝盛心悦挤了挤眼睛。 盛心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此刻心中火焰乱窜,真想上前把这张脸撕烂,可是现在她不能轻举妄动,她得忍着! “那就多谢三姐姐了!” 这句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说着话,盛心悦的目光朝旁边端月玲珑和袭久看过去,又转向盛浅予:“今日过来,我还有几句私密话想跟三姐姐说,能不能……” 能不能让你的人退下。 最后这一句盛心悦没有说出来,可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玲珑闻言,脸色一凛,正要开口却被端月一把拽住,挣扎了一下,还是退了回去。 盛浅予没有理会玲珑,而是抬头朝盛心悦看一眼,不以为意:“有什么话四妹妹就说吧,她们几个不是外人。” 既然她主动过来,又是这般低姿态,肯定是有事相求,之前她习惯了在自己眼前不可一世,如今她可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挫挫她的锐气! 盛浅予不让她们离开,三个人就站在边上不动,盛心悦拧起眉头,心里的火呀,一下一下的往上窜,让她有种百爪挠心的崩溃感觉。 半晌,也许是不想在跟她浪费时间,盛浅予朝端月她们摆摆手,三人这才出去。 “说吧!” 盛浅予依旧伸手从果盘中捻起一片瓜,虽然吃得小口,可是那吃相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更何况,如今没有端月在边上看着,她竟然还晃悠起腿来了。 瞧着她这不以为意的模样,盛心悦皱了皱眉头,还是上前一步,态度从来没有的真诚:“三姐姐,我想跟你借雀朝翎,行吗?” 果然是有事来求! 只是,让她这般放低姿态过来讨好,没想到竟然是借一支簪子! 她将吃完的瓜皮放在桌上,目光清透之中带着一丝探究:“你借雀朝翎做什么?” 说起来,雀朝翎带出去的确博人眼球,是个不错的炫耀资本,可是没有听说最近有什么聚会啊? 更何况,如今盛心悦一双手还挂着,这种状态下,引人眼球也会让人只关注她的手臂啊! 她想不明白,转脸看向盛心悦,虽然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却是在等她后面的话。 盛心悦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想说,可也知道,就盛浅予这小心谨慎的性子,她不说是借不到雀朝翎的。 “三日之后是祖父的忌日,和……和旬王殿下母妃元太妃的忌日是同一天,而且,雀朝翎当年原本有两支,除了太妃给你的这一支,另外一支在元太妃那里,是她最喜欢的一支簪子,想必那一天定是能见到旬王殿下的,我想……” 话说到一半,盛心悦脸色悠然转红,撩起眼皮看了盛浅予一眼,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据说,旬王是个孝子,所以你想凭借这雀朝翎引起旬王的注意?” 盛浅予直接将后面的话补上,清冽的眼神看着她。 难怪她如今这样着急!原来时间真的不多了。 其实这也不难想到,之前百花中殷离修将誉王府中女儿入宫的路子堵上了,如今想入宫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盛心悦说到底也只是个庶女,盛心雅尚且不能入宫,她就更别想了,而且,自此之后,誉王妃肯定会用她做垫脚石给盛心雅铺路,与其被人支配,倒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这么看来,原本看似没什么脑子的盛心悦倒也有几分聪明,更有野心。 盛心悦被人道破心中所想,一时间有些尴尬,不过随即点点头:“三姐姐说的没错,我想进旬王府。” 这一次,她倒是坦诚,然而,盛浅予自诩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利息的事情,她可不干。 眉梢微挑,她的灼灼目光在盛心悦脸上扫过,转身又坐了回去:“我凭什么借给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那个份儿上吧!” 一句话,脸色悠然转冷。 是啊,凭什么?以前你明里暗里巴不得弄死我,现在说两句好话,给个笑脸我就借给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些? 盛心悦脸色一白,紧忙开口:“不管怎么说,是你把我害成这样,你把雀朝翎借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这话的时候,盛心悦梗了梗脖子,在她眼里,似乎盛浅予是欠她的。 然而,盛浅予可不吃这一套,她冷冷一笑,清眸看像盛心悦,泛起一股晃动人心的波澜:“你觉得我会在乎你怨恨我吗?” 第106章 一个条件 盛心悦猛然一愣,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盛浅予瞧着她被堵嘴的模样,悠然勾起唇角冷冷一笑:“更何况,你现在这样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当时的情况,如果我直接杀了你嫁祸给那宫女,事情也不会找到我头上,你说是吗?” 她明明唇角带笑,却看得盛心悦后脊梁一阵阵发冷,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想跑! 可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进了这个屋子就没有跑的余地,想了想,她猛然咬住后槽牙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 “这是五十两银子,借一天!” 拿出钱的时候,盛心悦感觉好像在剜她的肉一样,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疼! 要知道,这五十两银子她可是攒了两年! 可是如今为了能入得旬王的眼睛,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给就给了! “四妹妹该不是在跟我闹着玩儿吧?” 盛浅予垂眸看了一眼那袋子,并没有接,转手拿起桌上的杯盏把玩着:“雀朝翎的来历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千金都买不来,你这五十两是不是太会做生意了?还是你觉得我这个人特别好说话?” “五十两只是借你一天!” 盛心悦脸都红了,不过不是刚才的红晕,而是气得,她咬牙瞪着盛浅予。 盛浅予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看着,一个怒目圆瞪一个抿嘴浅笑,半晌,盛心悦终究是撑不住了,皱紧了眉头,没好气道:“你到底要多少!” 这些年,珍姨娘应该也有些积蓄的,实在不行只能去她那里拿,相信为了自己的幸福,珍姨娘会拿出来的。 盛心悦是这样想的,然而却见盛浅予摇了摇头。 “我可以不要钱!”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钱,那就是不借? 盛心悦愕然的看着她,那张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神很干净,可是却有深邃的让人看不见底。 手中杯盏放在杯托上,瓷器之间碰触发出一声脆响。 盛浅予站起身来,目光落在盛心悦脸上,与她对视:“雀朝翎虽然是个不错的契机,但是,忌日这种本应该沉重淡素的日子,它的颜色就显得太过艳丽了,那个时候如果你真的戴了雀朝翎,恐怕不仅不会让旬王有好感,反而还会给自己惹麻烦!” 几句话,直接戳中了要害! 盛心悦不由得脸色阴沉下来,拧紧的眉头一筹莫展:“那,那我该怎么办……” 突然之间,她好像有种绝望的感觉,然而,盛浅予后面的话,却又让她看到了希望。 “其实,你若是想引起旬王的注意,下月初三才是最好的日子。”盛浅予给她提个醒。 然而,盛心悦却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下月初三?你什么意思?” 听她这一问,盛浅予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一口气,看来,太妃不跟她亲近不是没有原因。 “下月初三是太妃的寿辰!” 盛浅予点一句,见盛心悦恍然大悟,沉了沉眼眸。 “王爷是出了名的孝子,太妃的寿辰自然是王府中最重要的事情,听下人们说,往年都是大摆筵席,适时也会有王孙贵族来贺寿,太妃和元太妃生前关系不错,你说旬王到时会不会来?那个时候你再戴上雀朝翎,才是最好的时机。” 这话说得盛心悦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脸上瞬间兴奋起来。 这么一想,盛浅予说得的确很有道理,到时候打扮得漂漂亮亮,再戴上雀朝翎,旬王一定会被自己吸引的! 对于相貌,盛心悦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毕竟珍姨娘也是出了名的美人。 不过,兴奋归兴奋,盛心悦还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细想之下,她转脸看向盛浅予:“你怎么知道太妃跟元太妃的事情?元太妃已故,这种事情可不是下人们知道的。” 不得不说,盛心悦有的时候还会是挺明锐的,亦或者说,她一个庶女在誉王妃身边比其他都吃得开,也是因为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 盛浅予一顿,这才意识到稍不注意竟然说漏了嘴,眼底惊诧一闪而过,转向盛心悦:“既然太妃都已经把雀朝翎给了我,我知道她跟元太妃关系不错,也并不奇怪吧!” 没有直接回答,但是话说到这里,盛心悦稍微想一下,疑惑便解了。 她点点头,瞬间又皱起眉头,问:“说了这么说多,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将雀朝翎借给我?” 事情兜兜转转,重点还是在雀朝翎上,当日宾客众多,即便她打扮得再漂亮,没有雀朝翎也很难阴气旬王的注意。 相比盛心悦的着急,盛浅予却不紧不慢,她转身倒茶轻轻抿一口,这才开口。 “在王府,我被人当成天煞孤星扔出去这么多年,王妃更是将我视为眼中钉,祖父忌日,她一定不会没有准备,那一天,我看你表现,如果让我觉得满意,我便将雀朝翎送给你!” 盛浅予抿起唇角,却让盛心悦不由得一愣! “当真?不是借,而是送给我?” 原本还发愁,即便引得旬王注意,日后没有雀朝翎也是麻烦,可如果盛浅予将雀朝翎给了自己那便是再完美不过了! “自然当真!” 盛浅予应得干脆,随即她的目光在盛心悦脸上扫过,神情微沉:“但是,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一定会得到!” 盛心悦眼底泛起一层充满着誉王的兴奋,说完,她转身往外走,不过刚走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抓起刚才放在桌上的钱袋子,这才出了门。 盛浅予看着依旧晃动的珠帘,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倒不是她大方,也不是忌日上没有她帮忙就过不去,而是这雀朝翎在自己这里本身就是个隐藏的祸害,万一哪天事情出在这上面,那就是个死局。 最主要的是,她并不喜欢这种花枝招展的坠饰,留着也没什么用。 “小姐,您没事吧?” 盛心悦刚离开,端月玲珑和袭久就进了房间,除了袭久脸上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两人都是满脸焦急,生怕盛浅予出点什么事儿。 盛浅予端起杯盏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摆摆手:“我能有什么事儿?如今盛心悦算半个残废,难不成你们还觉得我能她欺负了?” 这话说得,众人脑子里瞬间就闪过盛心悦挂着胳膊的模样,不由得抿嘴浅笑。 说得也是,就算是她没事时候都不能拿小姐怎么样,如今两只胳膊都不能动,更不会翻出什么浪来。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四小姐这段时间屡屡被小姐压制,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说到这里,端月不由得提醒一句:“四小姐的胳膊是因为小姐断的,如今她主动求好,怕是别有用心吧!要不要奴婢将房间检查一遍,免得她趁着不注意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端月从小在誉王府长大,栽赃嫁祸这种事情并不新鲜,别说主子,下人之间不对符了也常有这种事情发生。 一句话,说的盛浅予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你太过紧张了,就她那两只手,恐怕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不得不说,端月是足够心细,可是有些时候又太过谨慎了,喜欢操心。 端月听着盛浅予的话一顿,想明白才松一口气,是啊,小姐的身手可比四小姐厉害多了。 盛浅予没有告诉她们到底跟盛心悦说了什么,只是最后将袭久留下,吩咐了几句。 三日之后,是老王爷的忌日,整个誉王府的人亲人都要去祭拜,沉寂了好几天的誉王府又开始热闹起来。 这段时间,太妃虽然因为百花节的事情心里不痛快,可是里子面子对盛浅予又没有怪罪的理由,倒是关键时刻她肯帮助誉王府说话,让她对盛浅予恼不得。 加上这段时间,太妃让众人取消了晨昏定省,别人都松一口气不来,可盛浅予却依旧每日过来看看,不进去打扰,只是每日送上一碗对腰有好处的热汤。 这般心意,不管是发自内心还是做出来给自己看,太妃都无法拒绝。 一大清早,盛浅予就被欣妈妈的敲门声叫醒,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素白色衣服,天还没亮,誉王府的马车就上了路。 这一趟,除了太妃带了花妈妈和誉王妃带了桂妈妈,其他人都没有带随从,倒不是誉王府没有那么多马车,而是陵墓这种庄重的地方,一般人是没有资格来的。 中山陵墓距离换京城并不远,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到了,盛浅予睡了一路,直到马车停下来才朦胧转醒。 后面的路马车不能上去,只能走上去,众人在山脚下下了马车。 山路并不平坦,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就有些累了,特别是太妃,即便身边有人搀着,此刻也是脸色发白,喘得厉害。 盛浅予跟在后面,猛然抬头的瞬间看到誉王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眼前闪过的画面好像在梦中出现过一样,与此同时,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第107章 自作孽,活该! 看来,这一路似乎并不会平静。 天亮之前,众人终于到了陵墓,早有请来的法师和小沙弥在正堂摆好了法坛,就等誉王府众人来开始祭祀。 不光是原主慕梵希还是盛浅予,她都没有经历过古代这种祭祀先人的典礼,不过她也并不紧张,三天前欣妈妈已经将注意的事情交代清楚了。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时,祭祀当日不能见血,如果那日不凑巧来了月事,就不能参加祭祀。 盛浅予回想着欣妈妈交代的礼仪又观察别人,一上午下来,虽然有些紧张却也并没有犯错,而誉王妃竟然也没有找自己的麻烦。 难道,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不可能的,如今誉王妃恨不得撕了自己,这种机会,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想到这里,盛浅予提起了精神,她必须保持意识高度集中,保证自己不犯错的情况下,还能接住不知从什么方向飞来的暗箭。 正想着,耳边传来主持法事的高僧的声音:“祭祀开始!” 四个字在耳边擦过,太妃扶着誉王的手起身,带着众人来到内堂。 内堂中摆放着先祖的画像,说是先祖,可冥苍国也不过换了两次君王,誉王府的祖先,也只有两辈,加上正配夫人,这内堂中的先祖也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人虽然不多,可先祖就是先祖,众人恭恭敬敬跟着,先是依照例行,众人跟着太妃给祖先烧香。 之后,誉王妃跟太妃提了一个建议,最近誉王府发生了不少事情,定是少了祖先的庇佑,不如请太妃带着几个孩子在内殿中给祖先磕头,求得庇佑。 虽然太妃对誉王妃并不是很待见,可是她的话不无道理,特别是想到芷妃的事情,心中又是一阵憋闷,当即就同意了。 誉王妃眼底极快的散开一抹冷意。 而站在她身后的慕婉纯看到众人都跟着进去,忍不住上前一步:“母妃,那我……” 如今人已经嫁到誉王府,就是誉王府的人了,按理说,她这个世子妃也应该跟着进去。 誉王妃心中正在盘算,被慕婉纯这冷不丁的一声拽回了思绪,瞬间脸色就不好看了。 “你进门的时候已经给先祖上过香了,不用再去!” 誉王妃冷冷的留下一句话,转身往旁边走,只剩下慕婉纯一个人站在内堂正门前面,说不出来的孤苦,让她不由得攥紧拿了拳头。 正在她心头怨恨腾升的时候,盛允承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你已经是世子妃了,跟她们这些小孩子不一样,我们去阴凉的地方等着。” 这样安慰的话,让慕婉纯心里舒服多了,转身跟着他往阴凉地方走,却没有注意到旁边誉王妃看过来的目光带了刀子。 真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魔力,竟然让儿子对他痴情如此,要是娘家实力殷厚也就算了,偏偏如今连娘家都没有,白白的世子妃位子让她占着,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看来,是该计划一下,即便这个女人留在誉王府,世子妃的位置也绝对不能让她占着。 这边誉王妃又是一阵盘算,内堂之中,众人已经到了祖先灵位跟前,诵经祈福之后,就准备挨个给祖先上香。 供桌前面放着两个垫子,左边的一个是太妃专用的,后面几个人手里拿着香,依照次序上香磕头。 就要往垫子上跪的时候,盛浅予似乎感觉到身边灼热的目光,转过身去,就看到盛心悦朝自己使眼色,她的目光朝前面的垫子看过去。 一道不经意察觉的亮光闪过,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进来的时候,誉王妃就殷勤的让自己跟在太妃后面,说是自己刚回来,守着太妃好让祖先好好认一认,加上之前在崇天寺智清大师对自己赞许,便硬生生的将自己推到了太妃跟前的位置。 原来,这番殷勤果然是别有用心! 想着,盛浅予不由得勾起唇角,她往前一步,比平常的位置要靠前,正好裙子挡住了半个垫子,随着大师口中念念有词,她将手中香插上,上腿弯曲朝草垫跪了下去。 盛浅予面上平静可吓坏了盛心悦,刚刚明明给她提醒了,这垫子有问题,她怎么还老老实实跪下去了? 等等,跪下去了?她竟然没事! 盛心悦瞪大了眼睛,再次确认盛浅予的确是跪在垫子上的,可是她竟然没事! 这不可能啊! 眼看着盛浅予磕完头起身,细细看过去草垫之中的银针依旧依稀可见,这可真是奇了大怪了! 正在盛心悦惊诧不解的时候,盛浅予朝她微微勾起了唇角,不等对方反应,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灌进了耳中。 “啊!我的腿!” 盛心雅刚跪下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一脸狰狞的在地上跳,那模样在这灵堂之中,突然多了一丝莫名的阴森感。 “这,这是怎么回事!” 猛然间,太妃还以为她是中邪了,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被盛浅予扶住,脸色难看的很。 而此刻等在外面的众人,听到惨叫的瞬间紧忙冲了进去,誉王妃走在最后,一边往里走,脸上难以抑制的带出了阴冷的笑。 “怎么回事!” 誉王猛的一把推开了门,此刻看到的是盛心雅躺在地上打滚,旁边太妃带着盛浅予她们几个小的吓得一脸苍白,就连旁边的大师也是紧张的瞪大了眼睛。 “父,父王!我的腿好疼!” 盛心雅疼的五官就扭曲在一起了,瞬间满头大汗,刚她才可是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膝盖上往下跪的。 那些针要比平常绣花的细针粗一些,直接插进肉里,别说她一个小姑娘,就连男人也受不了! 此刻誉王妃刚刚进门,猛然间听到盛心雅的声音,心中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快步冲了过去,看到躺在地上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时,刷的一下脸就白了。 “雅儿!我的雅儿!这是怎么了!” 誉王妃知道草垫子里埋的是什么针,看着盛心雅膝盖上一片血红,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而这一声哭腔的呼喊响起,旁边一脸紧张的大师好像被提醒了一般,手中掐算一番,脸色比刚才更加紧张了。 “这,祖先灵堂之中见血,这是不祥之兆啊!此女带煞,会祸害家门啊!” 大师煞有其事的推算,眼见着脸上的表情让人看着越来越紧张。 众人脸色随着大师的话,瞬间就变了,前面那一句让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后面一句更是吓得众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又是一个命中带煞,祸害全家的? 一时间,太妃和誉王的目光看向盛心雅,神色凝重! “你闭嘴!她是我的女儿,才不是煞星!” 誉王妃一声冷喝,险些被这大师气的吐血! 这台词明明是给盛浅予准备的,等她被针扎到后,大师配上这样的解说,这样一来,没准誉王又会将她送到乡下。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如今躺在地上的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师看誉王妃急眼了,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可是他明明是按照吩咐的话说得啊? “母妃,有针,草垫上有针!” 盛心雅疼的一头汗,说着话伸手颤抖的朝草指过去。 听他说话,盛允承一个箭步上前,拿起草垫细看,果然,在缠绕的草藤之中又拔出几根银针。 看到银针的瞬间,誉王妃脸色一凛,随即快速反映过来,哭喊起来:“王爷,这分明是有人好故意害雅儿,您可要给雅儿做主啊!” 盛浅予看着誉王妃哭得声泪俱下,忍不住暗自冷笑,果然是做戏的一把好手,反应也是真迅速,眼看事情败落,索性先装受害者! 然而,誉王妃这一喊,太妃脸色就不好看了,不等誉王说话,只见她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戳,冷声道:“王妃这话,难道是说我让人动了手脚,在祖宗面前残害自己的儿孙不成!” 祖先祠堂平常都是不准人进来的,负责打扫收拾的也是太妃亲自挑选的得力的人,如今出了事,那不就是指向了太妃? 一时间,誉王妃的脸僵住,慌乱之间竟然忘了这一茬! “不,不是!妾身不敢指责太妃!只是,这件事太过蹊跷,定是有心人故意为之,还请太妃明鉴啊!” 誉王妃眼眶发红,自己女儿成这样,她是真的心疼。 誉王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锐利的眸子看得人后脊梁发冷,可是一时间也没有线索。 如果说第一个怀疑,那肯定是盛浅予,可盛浅予是第一次来祠堂,太妃眼前耍这种把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妃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她的目光落在盛心雅的膝盖上,此刻素白色的长裙上已经沾染了血迹,在祖先祠堂,这是大忌! “祖宗牌位面前见血,本就是一大忌讳,这是祖宗的意思!雅儿这段时间就不要来祠堂了!” 盛心雅此刻疼的一脸苍白,听太妃这样说,脸色更是难看,顾不上膝盖的疼,猛然间坐了起来。 “太妃,这明明是有人陷害我!是盛浅予!刚才她跪下就没事,到我就出现了银针,一定是她!” 第108章 不祥之兆 疼痛已经让她五官扭曲,如今加上愤怒,此刻盛心雅的脸就像厉鬼一样,满目狰狞地朝着盛浅予冲过去。 此刻太妃和誉王都在,盛浅予也不动,就等着她冲过来。 果然,誉王看到盛心雅这般模样,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好几度:“放肆!祖宗面前容不得你撒野!” 说着话,誉王伸手钳制住了盛心雅的胳膊。 太妃脸色一拧,伸手提起拐杖就要往盛心雅身上抡,可看到她腿上的伤,刚抬起来又收了回去,重重的往地上一戳。 “大家伙都是一起进来的,予儿如何能往草垫上放银针!” 话虽然这么说,可太妃心中也是不由得多了一丝疑惑。 刚才盛浅予明明是跪得结实,为什么她没事?她想不明白,但是有一点是很明显的,刚才盛浅予全程在自己的注视之下,根本不能也没有机会放针! “她……” 盛心雅依旧伸手指着盛浅予,可是却堵住了嘴,没有证据,没有眼见,只是觉得跟她脱不开干系,可就是说不出来,一时间憋红了脸。 盛浅予的眸子在誉王妃和盛心雅脸上扫过,心中冷笑一声,随即转向太妃,满脸阴愁。 “太妃,我第一次来祠堂,一切都是听从安排行事,方才跪拜的时候也是听着大师的话行礼,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说着话,盛浅予眼眶就红了,那一脸的委屈,让人看着心疼。 而盛浅予的话也让众人拧起的眉头稍微送了几分,的确,第一次来祠堂,盛浅予没有机会做这些事情。 太妃脸色隐身,伸手一把将盛浅予拉到身边:“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担心!这是祖宗的意思,今年祭拜雅儿就不要来了!” “太妃……” 盛心雅心中一口气就要喷出火来了,挣扎着还想辩解却被誉王拽着根本动不了,而且旁边誉王妃一把拉住冲她摇摇头,她虽然不甘心,可看着誉王妃眼底的警告,闭了嘴。 太妃阴着脸转向花妈妈:“花妈妈,这件事给我彻底查清楚,最近这两日都是谁打扫的祠堂,她们都跟什么人接触过,给我仔仔细细的查清楚!” “是!”花妈妈应声转身往外走,严肃的脸上依旧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听着太妃的话,誉王妃脸上肌肉跟着跳了一下,双手也紧紧地捏起了拳头,原本看起来十拿九稳的事情,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样? 那银针是藏在草垫之中的,即便是仔细看也不容易找出来,即便盛浅予的眼睛再好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出来,更何况她还是第一次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想不明白,可是心里却很清楚,太妃已经怀疑到她头上了,否则也不会明着说让花妈妈查得这么仔细,连跟谁接触都要盘问清楚。 此刻她只希望给的银子够,那几个人千万不能将她供出来,否则事情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这边誉王妃心中七上八下的想着,太妃冷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转向了大师。 “大师,您方才多说不祥之兆,可有破解之法?” 太妃常年礼佛,对这些事情还是很在意的,更何况,眼见的意外就出现在眼前,让她不由得担忧。 “这不祥之兆……” 大师张口就要说,忽然余光瞟到誉王妃正朝他使眼色,面上一顿,突然转了话题。 “太妃放心,这不祥之兆只是因今年天时背运,不用太过介怀,这段时间过去之后,王府自然会沉浸祥瑞!” 说完,大师还装模作样的掐指算了一翻,朝太妃宽慰一般点点头。 听大师这样说,太妃才松了一口气,转脸看向誉王妃和盛心雅,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了:“行了,赶紧让大夫给雅儿看看腿,这段时间雅儿就不要出来了,好好养着!” 说起来,这段时间出事情最多的就是盛心雅,依照大师的话,她受到天时的影响最大,还是好好待着不要出来比较稳妥。 盛心雅心中一口气不停地往上撞,可如今又散不出来,只能咬着牙应一声:“是!” 随着太妃摆摆手,誉王和盛允承过来扶着誉王妃和盛心雅去外面的房间,临走的时候,盛允承不经意扭头朝盛浅予看一眼,那双犀利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盛浅予只感觉后脊梁一冷,扭头看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出去,可是那种感觉却久久不散,让她不能安心。 “你们也去吧!” 太妃又朝其他人摆摆手,转脸看向盛浅予:“予儿,跟我去祠堂里认祖归宗!” “是!” 盛心悦跟着太妃继续往里走,经过盛心悦身边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 盛心悦目送着盛浅予和太妃,转身离开,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一样。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跟她站在一波,明明那么讨厌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感。 快感? 这个字眼在心中晃过的时候,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虽然想不明白,可是那种感觉是不可否认的。 这边盛浅予跟着太妃一路往最里面的祠堂走,太妃扶着她的手,侧着脸看她一眼,说道:“予儿向来心思细腻,刚才的事情你怎么看?” 这句话擦过耳边,让盛心悦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太妃这是在怀疑她! 紧张瞬息闪现之后很快消失不见,盛浅予稳了稳心神,抬起头来:“予儿第一次来这里祭拜,并不会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总感觉不太对劲。” “哦?哪里不对劲?” 太妃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盛浅予转脸朝朝四周看一眼,似乎很小心的确认没有人偷听到,这才压低了声音:“这里虽然是我们誉王府的陵墓,但是平常也只有几个下人来看管打扫,若是有人与我誉王府过不去偷偷潜进来……” 说到这里,盛浅予撩起眼皮看了太妃一眼,见她眉头紧锁,脸上跟着带了几分紧张。 “予儿只是猜测,毕竟祭祀祖先这种重要的场地,我们誉王府众人是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予儿说得不对还请太妃责罚。” 她不是在给誉王妃开脱,而是刚才的一番话,太妃明显已经怀疑到了誉王妃身上,这个时候,盛浅予如果顺着太妃的思路说,那她刚才在祠堂跪下去没事就显得刻意了。 更何况,这祠堂虽然平常只有几个下人,可外围是有暗卫守护的,盛浅予这样说,反而显得合情合理,也让太妃相信她刚才不是故意,而是祖先庇护! 果然,思量瞬间之后,太妃紧忙伸手将她拉了起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你这样一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万幸,你这孩子招祖先喜欢,竟然没有受伤。” 太妃一边说着,目光落在盛浅予脸上,虽然目光没有刚才那般犀利,可眼中依旧带着审视。 盛浅予点点头,看似回想了一会儿,说道:“说起来,也真是惊险,许是刚才我跪得靠前,而那些针都在下面的位置,这才没有被扎到,还是祖先庇护啊!” 说着话,盛浅予双手合在一起朝四面八方都拜了拜,那一脸的虔诚,让太妃看得尤为舒服,后面的话也就没有问的必要了。 毕竟,她的话说得通,没有任何破绽,更何况,智清大师不是还说过,她是誉王府的福星吗?被先祖庇佑也是正常的。 这边盛浅予跟着太妃去最里面的祠堂认祖归宗,这边盛心雅的腿已经包扎好了。 虽然流了很多血,可那毕竟是针,伤口也没有多深,上药之后很快就止了血,除了刚才被扎上到时候疼得厉害,现在只剩下隐隐约约的疼。 桂妈妈将大夫送出去,屋子里只剩下誉王妃和盛心雅。 没有了旁人在,誉王妃和盛心雅的脸色瞬间多了一层冷霜。 “你们在里面到底怎么回事?”誉王妃拧着个眉头,除了心疼自己的女儿,还有就是感觉莫名其妙。 听她这话,盛心雅明白了,她脸色一沉,没有回答,只是埋怨道:“你现在问我怎么回事有什么用?你也跟我说动了手脚,若非我是您亲生的,还真以为那针是给我准备的呢!” 盛心雅黑着一张脸,虽然话不敢说的太重,可是脸上也是带着怨气。 誉王妃脸上也不由得尴尬,唇角颤了颤,尽量放轻柔了声音:“我也没想到会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给你们排好了位置,应该是那个小贱人被扎的啊!” 听她这话,盛心雅脸色就更难看了,她一巴掌拍在床上,愤恨道:“你还说呢!她就是在我前面上香的,可是一点事儿都没有,该不会真的像太妃说得,是祖先在庇佑?” “胡说!祖先庇佑也不会庇佑她!” 誉王妃冷喝一声,拧起了眉头,一脸阴狠:“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给你……谁在外面!” 话还没说完,誉王妃一声冷喝,猛然转过身,一脸防备的看向外面。 第109章 痛下杀手 “母,母妃是我,二姐姐的腿严重不严重?” 说着话,盛心悦慢慢的往里走,那样子,好像刚进外面的门就被发现了似的,而这相对比较远的声音,也让誉王妃松了一口气。 “你进来吧!” 誉王妃应一声,跟盛心雅互看一眼,紧忙扶着她躺下。 “二姐姐怎么样了?我不放心,想过来看看!” 进门,盛心悦首先看到床上躺着的盛心雅那可怜的模样,瞬间脸上多了一丝愤恨:“竟然把二姐姐害成这样!母妃,您怎么还能让她留在王府呢!” 盛心悦一脸悲愤,说着话还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好像受伤的是她似的。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样心直口快!” 誉王妃嗔一声,伸手将她拉到身边,眼睛看看她的胳膊又看看身边躺着的盛心雅,眼眶瞬间红了:“我是心疼你们,可是太妃护着,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盛心悦本想擦擦眼里,可是如今手上绑着的纱布还没有拆开,只能抽了两下说道:“我真是没用,这个时候一点都帮不上忙!否则一定帮母妃分忧将她赶出去!” 誉王妃眼底一身,伸手拉住她的:“好了,这话不许再说了,她是天煞孤星,我们只能被她克,奈何你父王和太妃就是不明白!” 盛心悦目光流转,心中却不由得冷笑一声,以前在她身边讨好的时候,还真没觉得她这样两面三刀,如今立场不同,似乎就能看得清楚一些,果然自己的命运还得自己掌握! “好了,你二姐姐还要休息,你先去吧!” 此刻誉王妃没有什么心思跟她多说,三言两语之后便让她离开。 省心也也没有多说,安慰几句转身往外走,只是,出门她的脚步放慢,同时竖起了耳朵,听不清楚,却能依稀听到一个“马车”的字眼。 从偏远出来,此刻盛浅予和太妃也到了后院,简单问了一句盛心雅的情况并没有多说。 祭祀的规矩很多,一直到了下午几近日落才结束,众人这才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一路下山,盛浅予依旧在太妃身边,盛心雅被几个人抬下去,此刻,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刚到山脚下,这时,盛浅予的车夫过来,额头带着一层细密的汗,拧着眉头:“三小姐,马车一路颠簸除了一些问题,恐怕……” 恐怕回去是不能坐了! 后面这句话,车夫没有直接说出来,可是看他那个表情,已经很清楚了。 原来,盛心悦听到的“马车”两个字是这个意思!只是,将自己的马车弄坏,她们想做什么? 此刻盛浅予想不明白,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毕竟憋了这么好几天没动静,既然她们想玩,那就陪她们动动筋骨! 想着,盛浅予一脸为难的看向旁边的誉王妃:“母妃,救我的马车好像不能走了,这可怎么办?” 此刻誉王妃正在盛心雅身边,不等她回答,盛心雅先开了口。 “母妃,我的马车宽敞,不如让三妹妹上我的马车吧,刚才祠堂是我一世情急乱说话,趁这个机会给三妹妹陪个不是。” 说着话,盛心雅勉强挤出一丝笑。 她腿上的上本来就不是很严重,平路走是没有问题的,说着话,她就下了马车过来拉盛浅予。 盛浅予一顿,下意识看向太妃,似乎在征求太妃的意见,这般捧着太妃,也正好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刚才脸上的不悦一扫而光。 “你们姐妹和睦,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去吧!” 太妃摆摆手,转身上了自己的车,誉王妃给太妃拉下车帘,也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 盛心雅转过身来看着盛浅予微微一笑:“三妹妹该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那般小气,跟姐姐生气呢?二姐姐带我一程,我谢谢二姐都来不及!” 说完,盛浅予转身上了车。 盛心雅唇角勾起阴冷,也跟着上去,随着车夫的鞭子在空中打一个脆香,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后面,盛心悦透过车帘看着盛心雅的马车,眼底神情复杂,不知为什么,有种莫名的不安。 她倒不是担心盛浅予出事,而是不能现在出事,如果她出事,那雀朝翎就拿不到了。 正想着,誉王妃大队伍跟着动了起来,马车晃晃悠悠往回走,折腾忙碌了一天,大家都不由得困倦累乏,眼皮越来越沉。 马车里,盛浅予和盛心雅对面而坐,却一路无话。两人的关系如同水火,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必要装作人前那般。 落下车帘的一瞬间是,盛浅予就闭上了眼睛,而盛心雅的目光却是死死的盯在她的脸上。 终于,似乎被盛心雅眼巴巴的盯着难受,盛浅予终于忍不住开口:“二姐姐这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睛不会累吗?” 盛心雅一顿,随即勾起了唇角:“没想到,三妹妹闭着眼睛也是这样敏锐,难怪什么事情都能躲过去!” 说着话,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可不相信什么所谓的祖先庇护,分明是她故意装作没事,让自己跪上去! 听她的语气,盛浅予悠然撩起眼皮,不以为意的轻笑:“二姐姐这样犀利的目光,我就是想没感觉也不行,如果你有猛虎般的獠牙,此刻早已经撕扯了我吧!” 盛心雅看着她不以为的又闭上了眼睛,面色一僵,随即学着她冷笑出声:“你可真是嘴硬,既然知道我不是真的想带你回去,为什么还要上我的车?” 这一问,盛浅予睁开了眼睛,侧身用两个手指夹住车帘,往外看一眼,又转过身来。 “从誉王府打算把我接回来的那天起,你们就已经在盘算着怎么除掉我了,如今这段时间针锋相对,你突然对我示好,那只能说明你这笑容后面藏着刀!” 说着话,盛浅予悠然靠在了马车的垫子上,明明看到路不对,却没有一丝紧张:“就凭你带着个车夫,你真以为能把我如何?” 这话问出口,盛心雅不由得笑出声:“看你平时很精明,似乎脑子也并不怎么好使,你以为我真的会傻到单枪匹马?我可是见过你在皇宫把四妹的手折断,对付你,方然是要花大力气!停车!” 随着盛心雅话音落地,车夫猛地一拉缰绳,马车停了下来,就在刚停稳的瞬间,她一个转身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这个动作很突然,让盛浅予不由得愣住。 “二姐姐还真是直接!” 透过车帘,此刻马车外面已经被几个黑衣人包围,看他们全身包裹得严实,前世身为特种兵的灵敏嗅觉,让她感觉到眼前这帮黑衣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杀手。 确定了这一点,盛浅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了想,伸手摸向后颈。 “众目睽睽,我上的可是二姐姐的车,如果我回不去,你就不怕太妃质问吗?”说着话,她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只是手中多了乾坤棍。 这乾坤棍是博士研发的最成功的武器,也是盛浅予这么多年用的最顺手的,它平常就是可以握在手里那么大,可伸缩可变形成各种武器, 也就是说,一根乾坤棍在手,就相当于拿着十八般兵刃,而且,其中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暗器。 此刻杀手看到盛浅予手上戴着手套,手中握着的似乎是武器,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并没有小看,不由得多了几分防备。 看杀手这般,盛心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说实话,到这个地步,盛浅予还是这般从容不迫,她就不由得心慌了。 “我,我怕什么!” 盛心雅一梗脖子,看着前面几个杀手,似乎也有了底气:“这荒郊野地,如果我说遇到了刺客,就算你死了,太妃也不会怪到我头上吧!” 呵,连对付太妃的话都想好了,看来这场刺杀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那我可真是要谢谢二姐姐了!” 盛浅予勾起唇角,手指触动乾坤棍的按钮,瞬间,乾坤棍两头弹出两截,短短的一截棍子如今成了三节棍。 “你,你谢我什么!” 乾坤棍的变化让盛心雅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盛浅予看着她,唇畔之间扬起一抹冷艳:“谢谢你帮我想好了理由!” 话音落地,她突然出手,三节鞭中用顶级合金链连接,随着她甩出去,链子突然加长,杀手一时失算,生生挨了盛浅予这一下。 这一下子,围在周边的杀手瞬间紧张起来,转变阵势将盛浅予围在了中间。 盛心雅也被吓到,她见过盛浅予出手,虽然有些拳脚总不及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力道! 一时间,她惊诧至于更多了几分害怕,不由自主的往后缩。 一共四个杀手,盛浅予的目光在杀手身上扫过,不由得暗自冷笑,一下子就是四个,誉王妃可真是看起的自己,亦或者,她已经按耐不住了。 虽然刚才侥幸打伤了一个,可盛浅予心里明白,那是因为乾坤棍的威力他们没有见过,可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很快就会适应,到那个时候,她还能抵挡多久呢? 第110章 盛心雅,你要倒霉! 由不得她多想,此刻杀手已经朝她攻了过来,盛浅予一个轻盈侧身躲过其中一个杀手的长剑,眼看着下一秒身侧的杀手贴近。 她心中一紧,一个翻身躲过的同时乾坤棍甩出,当然,这种情况下,杀手很轻易就躲了过去。 几招下来,盛浅予的乾坤棍都没有再伤到杀手,她不由得有些慌乱。 如果是前世的自己,跟这帮杀手周旋脱身是不成问题,可是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她现在的身体并不是原来的! 该死的! 这个身体虽然没说不上是弱不禁风,可是根本不能跟以前相比,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很多动作根本不能完成,也正是因为这样,刚才过招几次险些被打中。 “快杀了她!杀了她!” 盛心雅也看出来她体力不支,不由得露出了狰狞的笑,一边说着话,还唯恐伤到自己往后退了两步。 杀手听到命令,手中冷剑一晃,几个人一起朝她刺了过去。 盛浅予感觉到剑风,后心一愣,强撑着一口气转身,然而,剑还是擦过她的身体,刺啦一声,她的衣服被直接扯断,连带着破碎的衣服,她的肩膀也被蹭破了一块皮,血从伤口上渗出。 “嘶……”盛浅予拧起眉头,倒抽一口凉气。 看到血,杀手更家兴奋了,趁机刺向盛浅予的剑更加狠厉了。 眼看着其他杀手趁机冲过来,这时,一个身影在眼前闪过,随即听到兵器相碰的声音。 终于来了! 盛浅予不由得松一口气,抬头看到袭久手持长剑的模样,她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小姐,你没事吧!奴婢来晚了!” 袭久看到她手臂上的伤,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过看着伤口的血是红色的,又偷偷松一口气,剑上没毒! “还不算晚!” 盛浅予起身,随着刚才撕破的衣服,猛地扯下一块布条缠在胳膊上,双眸之间,凌厉乍现! 眼看着盛浅予就要抵挡不住,盛心雅正在兴奋,没想到中间却跑出来个程咬金,她脸色一凛,朝众杀手吼叫:“你们还冷着干嘛,快杀了她们,一个都不留!” 兴奋,让她憋红了脸,好像此刻已经看到了盛浅予倒在血泊之中,那股复仇的快感让她面目狰狞。 杀手听到她的声音迅速摆好阵势朝两人冲过来,不过,相比盛浅予,袭久的功夫要高出很多,她以一敌三,竟然还能从容自若,而此刻盛浅予便转向了剩下的一个。 不得不说,这几个杀手和之前皇宫那个宫女高出不知道多少倍,放在古代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是放在现代,他们绝对称得上一流。 跟这样的人交手,盛浅予原本是兴奋的,奈何这个身体一点都不给面子,更何况如今手臂受了伤,体力也渐渐不支,竟然一步步被杀手逼近了林子里,而袭久以一敌三根本抽不开身,眼看那把寒光冷剑就要刺过来,此刻她已经没有退路。 随着手腕抬起,只听得“砰”的一声响,树林中瞬间鸟雀惊飞,刚才还是步步逼近的杀手,随着声音扑通一声躺在了地上。 子弹爆头,已经是没有活路了,盛浅予上前朝那死尸踢了一脚,低头看看手里的枪,此刻有种感谢上苍的激动情绪。 这一声巨响,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趁着杀手分神,袭久紧忙快速回到盛浅予身边,看着地上死士头部流血,目光不由得转到盛浅予手中的枪上,惊诧不已。 而剩下的三个杀手,此刻漏出的眼睛更多了一丝阴冷,他们也许是觉得丢了面子,也许是觉得完不成任务不能活命,此刻爆发出来的肃杀之气逼人,不用盛心雅喊叫,他们已经冲了过来。 盛浅予眉心一拧,一把抓住要冲出去的袭久,抬起手“砰砰砰”三枪,都是正中眉心! 随着枪声响起,鸟雀惊飞,又是死尸倒地! “啊!” 眼前这一幕,吓得盛心雅瞪大了眼睛,刚才还是一脸兴奋,如今已经是满脸惊恐!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些武功高强的杀手这么几下就被解决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心中慌乱,盛心雅一声喊叫转身就跑。 “抓住她!” 盛浅予一声吼,袭久轻盈飞身一把抓住了盛心雅的后衣领子,猛一拽将她摔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放开我!” 盛心雅胡乱地挥着手臂,可是任由她拼了命也依旧挣扎不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二姐姐还想全身而退?”盛浅予几步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欣赏着她满脸惊悚的表情,不由得勾唇冷笑。 “你,你不能杀我!” 盛心雅脸色如纸般苍白,一双眼睛惊慌地瞪着:“你要是杀了我,父王,母妃,大哥,芷妃娘娘,他们都不会放过你,你在王府活不下去的!” 想到身后还有这么多人撑腰,盛心雅心中多少有了点底,可是全身依旧怕的发抖。 盛浅予低头,清涟的眸子扫过她满是惊慌的脸,忍不住冷冷一笑:“这荒山野岭,谁看见我杀了你?你刚才也说了,遇到刺客,死了也只是命不好罢了,你说对吧?” 说着话,盛浅予目光朝马车的方向看过去。 从杀手出现的时候,车夫就已经跑了,如今还在喘气的就是她们三个人,袭久又是盛浅予的人,到时候死无对证,她们说什么是什么! “不,不行,你们不能杀我!” 盛心雅全身哆嗦成一个了,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光了一般,瘫软在地上,只剩下不受控制的瑟瑟颤抖。 盛浅予手腕一转,一把短小的匕首出现在手心,冰寒的刀片带着致命的诱惑贴在了她的脸上。 “说起来,你也是真蠢,你们在皇宫跟我动手,盛心悦跟着,被我断了手臂,如今你竟然又跟了过来!你还真是迫不及待的送人头啊!呵呵,现在轮到你了,你说,我是毁了你的容还是断了你的手臂呢?” 说着话,她唇角微微勾起,明明是笑脸,却如同黄泉路上的彼岸花,让人看得心底生寒。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要……” 刀片贴在脸上,盛心雅一动都不敢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往下流,将她妆容浸湿,如今看起来就像一只地狱里跑出来的女鬼! 然而,盛浅予向来就不停哭求这一套,眼底寒光一闪,眼看着匕首就要侵入皮肤,这时,树林中传来说话的声音。 “在哪儿呢!” “再找找,刚才还听到声音,找到马车就对了!” “大哥,这其中不会有诈吧?你说那人给咱们钱又让咱们玩儿,那可是富家小姐,如果找上来,咱们可就把命搭上去了!” “闭嘴吧你个怂货!有钱拿有女人玩儿你还啰嗦,快找!” 是三四个男人的声音,听他们说话的内容,他们要找的,就是自己吧? 盛浅予停下手中动作,一把抓起盛心雅的衣领子:“没想到,除了那几个杀手,二姐姐还给我准备了一场好戏啊,杀人灭口不够,死了你还准备坏我名声?” “不,不是!三妹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以后我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了!我们是亲姐妹,你原谅我!” 盛心雅嘴唇发白,一个劲儿的哆嗦,伸手去拽盛浅予的衣服,只是还没有碰到就被她一把甩开。 听她这一句话,后边来的这几个人,虽然是来找人,但是似乎并不知道他们要找的女人是哪一个,这样就有趣了! “你算计我的时候,可没有想过什么亲姐妹!” 盛浅予一脚将她踢开,站起身看着几个人就要过来,唇角不由得勾起来:“你应该清楚,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这几个乞丐,还是留给你自己吧!二姐姐,慢慢享用!” “不!” 盛心雅一把抱住盛浅予的大腿,满脸惊慌:“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你带我走,带我走吧,以后我再也不会为难你了,我会把你放菩萨供着!” 她死死地拽着盛浅予的衣服,那般苛求的姿态,就差给她磕头了。 盛浅予看着她,脸色笑的更冷:“二姐姐可真是抬举我了,我可不是什么菩萨,我是鬼魇!” 说完,她猛地一脚将盛心雅踢开,转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袭久看了她一眼,紧忙跟了过去。 两个人将马卸下来,拉着进了另一侧的树林,就在她们的身影消失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惊叫在树林中想起,随后伴随着男人的猥琐的笑声和女人的哭喊声。 “小姐,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袭久听着声音往后看一眼,神情依一如平常没有什么表情。 以袭久的性子,招惹了自己的人,只有一个死,将她扔给几个乞丐,不是便宜了她? 然而,她或许不知道,死很容易,可是让一个人生不如死,那才是人之最痛,而盛浅予最擅长的就是攻心! 盛浅予拉着缰绳扭头看袭久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要她死不过是动动手的事情,她不过是这盘棋中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留着她,我在后面关键的步骤中还有用。” 第111章 做戏?有你真哭的时候! 她的声音平淡不惊,清涟的眼神如一汪活泉,完全没有刚才那肃杀阴狠的模样。 袭久看着她的侧脸,眉心微蹙,似乎一瞬间没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把人比喻成棋子,似乎玄王殿下也常常这样比喻,难道他们这这样的人都喜欢这么说话? 不能直接一点,说得明白一点吗?非得说得这么云雾缭绕的,是不是这样就会显得有学问? 袭久心中暗自腹诽,伴随着后面喊叫的声音越来越远,两人骑着马已经走出了树林。 到了小路上,盛浅予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那是她的化妆盒,说是化妆盒,其实里面的东西都是用来作执行任务时候的易容和异妆,其中的工具和普通用来化妆的工具也不一样。 盛浅予对着小镜子在脖颈上和脸上捣鼓了一会儿,收起化妆包的时候,转向了袭久。 “看看,怎么样?”说着话,盛浅予朝袭久咧嘴一笑,却不知这一笑差点把袭久吓得摔下马去!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袭久惊慌的靠近,看着盛浅予脸上和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红色刀疤,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紧张。 如果让玄王殿下看到盛浅予这张脸毁了,她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你这反应,说明我这效果还不错!” 盛浅予眯了眯眼睛,伸手拍拍袭久的肩膀:“不要这么紧张,都是假的!这是我自己弄上去的!等会儿回去我说遇上了刺客,身上不带点伤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听她这么一说,袭久才松一口气,随即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皱了皱眉头:“小姐胳膊上不是有伤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 盛浅予伸出一个手指头朝袭久晃了晃,接着说:“上次皇宫的刺客,大家心知肚明是芷妃派来的,这一次,即便我没有证据,也得让矛头指向誉王妃!” 这么一说,袭久明白了,皇宫里的刺客口口声声要毁了盛浅予的容,这一次,她自己毁了容,誉王府众人一定会跟之前联想起来,誉王妃想摘都摘不清了。 “可是,如今倒霉的是二小姐,即便众人把矛头指向誉王妃,这样一想,似乎又说不通了!”袭久想来细心,很快就找到了矛盾的地方。 听着袭久的话,盛浅予不由得叹一口气,看来,殷离修给她的人是精挑细选的! “这样是矛盾,所以,那几个乞丐来的恰到好处!杀手一路追杀我,并没有理会盛心雅,她只是被乞丐糟蹋,却没有性命之忧,这不是更能说明问题?” 袭久一顿,恍然大悟,想了想,又说:“那奴婢现在就让人把杀手的尸体处理掉,只剩下一具尸体,到时小姐更好说话!” “恭喜你学会抢答了!”盛浅予朝袭久眯了眯眼睛。 虽然说她懂一些拳脚,杀死一个杀手尚且能说是投机取巧,可是杀了四个,任谁都不会相信。 瞧着盛浅予这笑里带着调戏的表情,袭久这平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生生给她逼得嘴角直抽抽,也许是为了掩饰脸上的尴尬,她拿着树枝猛地抽在马屁股上,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眼看着袭久的身影消失,盛浅予朝自己还在流血的胳膊上看一眼,将已经被血染红的布条扯下来扔掉,同样用树枝抽在马屁股上,朝誉王府众人远去的方向追过去。 单枪匹马的速度自然比马车的速度要快,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盛浅予看到远处色彩斑斓的马车,她伸手摸向后颈,拿出一瓶眼药水滴在眼睛里,顺着马奔腾的方向哭喊。 “父王!父王救命啊!” 盛浅予的声音很大,在这安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誉王听到声音一愣,转身看到后面奔驰而来的一人一马,猛然一把拉住缰绳。 “父王!救救我!” 呼喊的功夫,盛浅予已经到了众人跟前,眼看就要靠近,她猛然一个侧身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旁边几个随从见状紧忙过去扶助。 “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盛浅予这满脸满身的伤,誉王的脸刷的一下黑了。 众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纷纷撩开车帘,盛心悦看到盛浅予这番模样,忍不住捂住嘴,一脸惊恐。 “怎么回事?予儿,你这是怎么了?” 太妃脸色也是难看的不行,不顾众人劝阻直接下了车。 看着众人都差不多过来了,盛浅予这才抽抽噎噎的开口:“父王,快,快去救二姐姐,那边树林中有刺客,快去救二姐姐啊!” 盛浅予说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说着,眼泪又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听到盛浅予的声音,誉王妃不由得一愣,她竟然没有被杀死? 震惊之余,誉王妃看到盛浅予身上的伤和残破的衣服,下意识以为事情成了,思量瞬息下了马车。 “雅儿,我的雅儿怎么了!” 这时候,誉王妃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瞪大着两只眼睛一把抓住盛浅予的胳膊:“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雅儿怎么了?” 这么一看,誉王妃还真是一脸惊恐,无比担心的模样,不过她知道,那些死士认识盛心雅自然不会把她怎么样,在众人看不见的瞬间,嘴角还是勾了起来。 然而,即便是这一个不经意的表情,还是被盛浅予收进了眼底。 得意?现在就让你好好得意,等一会儿有你真正嚎叫的时候! “快,承儿,快带人去!”誉王不知道实情,听说有刺客,一张脸已经沉到了底,紧忙让盛允承去救人。 相比誉王,盛允承的目光却在盛浅予身上多停留了一刻,不过时间紧急他也来不及多想,紧忙带了几个人朝熟练中奔去。 盛浅予的胳膊上还有伤,正好被誉王妃抓住,随着她双臂晃动,疼的她皱起了眉头:“母妃,我……” 这死女人是故意的! 她心里清楚,可是这个时候她不说,而是朝太妃的方向看过去。 “王妃,你没有看到予儿胳膊上有伤吗?” 太妃沉着声音冷叱一句,刚才盛浅予回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有那么意思怀疑,可是如今看到她手臂上的伤,那仅存的怀疑就跟着消失了。 这并不是苦肉计能做到的。 誉王妃闻言恍然松开手,紧忙招呼下人:“赶快,把药箱拿来!” 平常出门难免会有坑碰,虽然大夫没有随身跟着,但是常备的药和纱布总还是带着的。 说着话,几个妈妈上来,人前伺候多了,虽然不懂医术可包扎伤口没有问题。 几个人处理盛浅予胳膊上的伤口,誉王妃低头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双冷肃幽深的眼睛带着浓浓的审视。 然而,当妈妈将她伤口处的衣服剪开的时候,翻起肉皮的伤口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抬眼朝太妃看过去。 “予儿,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慈祥一些,见盛浅予此刻脸上依旧紧张害怕,又安慰;“你别怕,你父王在,一定会保护你的。” 盛浅予抬起头来,抽了抽鼻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我跟二姐姐的马车跟着大家的,突然觉得方向不对劲,先开车帘看的时候才发现马车进了树林中,外面就站着四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他们也不说话,拿着刀子就上来……” 她不说是盛心雅带着自己过去,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反而给太妃和誉王留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太妃拧着眉头思量,目光依旧在她脸上打量,触及那一道道红色,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而她等的就是太妃如今这个反应! 眼泪还粘在眼睫毛上,盛浅予脸上带着几分慌乱,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脸紧张地看着太妃:“我的脸!我的脸好疼,太妃,我的脸!” 一边说着话,盛浅予看似惊慌错乱的捂住了脸,碰到上面伤口的时候,猛然间拧起眉头,相比刚才的紧张,如今表情却是临近崩溃一般。 果然,她这样一说,誉王和太妃瞬间就联想到了皇宫的事情,下意识转向誉王妃。 誉王妃脸色一白,一股不安的神情在眼底极快的闪过,不过到底是掌管着誉王府后院的女人,只是一瞬间的慌乱,迅速反应过来。 “你说杀手?你把雅儿留给了杀手!” 说着话,她猛然间一步上前,刚要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可是触及刚刚包扎好的纱布,停了下来,只是一脸备份:“你怎么能将雅儿留在那里?” 众人眼里,她的注意力并不在盛浅予所说的伤了脸,而是巧妙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盛心雅身上。 作为一个母亲,如今誉王妃的反应没有任何不对劲,可是看在太妃眼里,却让她脸色更加阴沉。 虽然这是人之常情,可是她是誉王府的当家主母,本应该对府中子女一视同仁,更何况还当着众人的面儿,这就说不过去了。 “你以为她有多大本事,如今能回来给我们报信已经是万幸了!” 太妃怒斥一声,誉王妃一哽,不敢说话了,顺势低下头却忍不住哭了起来:“雅儿,我的雅儿啊!你若是出了事,我可怎么活啊!” 誉王妃这般反应,倒是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是,她并不知道除了那几个死士,盛心雅还买通了几个乞丐。 第112章 反咬一口 听着誉王妃的哭声,誉王皱了皱眉头,目光转移到盛浅予的脸上,那一道道泛红的血痕,让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脸毁了,人就彻底完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誉王府的嫡女,之前在百花节也出了一些风头,或许还有些用处,没想到…… 誉王府真是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接连出事,若是以前,还能想到她天煞孤星的命格,可偏偏智清大师说她是福星,一时间,他们也没有办法衡量了。 誉王妃站在边上,脸色依旧紧张慌乱,可不经意间瞧着誉王和太妃看着盛浅予皱眉的模样,心中还是忍不住冷冷发笑的。 然而,她若是知道此刻自己的亲生女儿正在乞丐身下被蹂躏,别说发笑,就连哭都找不到调了吧! “你不用担心,我给你找最好的大夫,一定会医好你的伤,不会留下疤!” 半晌,誉王才吐出这样一句话。 “多谢父王!” 盛浅予这才算是稍微安心了一点,然而压在心中的一口气还不等吐出来,她又紧张说道:“那些人很厉害,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我打不过他们……” 一边说着话,盛浅予下意识抖了抖身子,似乎想起刚才的情景就会忍不住害怕,停了一下,她又紧张问:“二姐姐不会有事吧?” 誉王黑着一张脸没有回答,倒不是他不着急,这次是王府私事,出来并没有带兵,既然出了杀手,他就不能离开。 更何况,如今已经派了盛允承过去,究竟是什么情况,得等他们回来才能知道。 他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打量,又问:“你可看到那些杀手有什么特点?” 虽然现在有些怀疑,可是他在朝廷,想对誉王府动手的人可不在少数,现下没有证据,他也不能确定来的人究竟是哪一波。 誉王问这话的时候,誉王妃瞬间竖起了耳朵,她的确没有想到四个训练有素的死士都能让她逃脱,虽说看着她的脸被毁了,可毕竟做贼心虚,还是有些惶惶不安的。 盛浅予睨了誉王妃一眼,暗自冷笑一声,回道:“他们全身都用黑布包裹,我并没有看到人长什么样,可是就冲我们过来的趋势……” 她拧着眉头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人的招式似乎跟我回来的时候路上杀我的人很像!” 噗! 誉王妃一口老血往上涌,低垂着头让人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可是那双眼睛里却如同要杀人一样,满含阴狠。 之前她并不知道盛浅予懂拳脚,派出去杀她的人只是一般的练家子,如今这可是死士!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盛浅予知道!她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会说两波人很像,就是要矛头指向自己! 盛浅予回来的时候曾经提及有人要杀她,誉王就试探的问过自己,说明他已经有所怀疑了,加上如今盛浅予这张脸跟皇宫的事情联系起来,让人不联想到自己都难! 想到这里,誉王妃不由得攥住了拳头,脑子里飞快转着,接下来应该应对的局面。 如誉王妃所想,誉王听到盛浅予的话,下意识朝誉王妃看过去,见她也就是那般悲切担心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了。 盛浅予瞧着誉王脸上表情的变化,不着痕迹的勾起了唇角,随即又往这堆火上添了一把柴。 “父王,我之所以自己跑回来,是有原因的……” 她有些害怕的太头看着誉王和太妃一眼,看两人目光转向自己,似乎都在等后面的话,停了一下,接着说。 “那些人动手的时候,好像只是冲着我来的,二姐姐不会武功,可是杀手只是将她扔在了地上,所以……我才会砍断了马绳逃走,兴许这样就能引开他们……我不是故意不管二姐姐……” 果然,盛浅予这样一说,太妃脸色猛然间一凛,带了刀子的眸子朝誉王妃扫一眼。 “这些人,几次对予儿出手,其中肯定有缘由,宏宇,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否则,王府子嗣恐怕要被人害光了!” 太妃的话带着几分震慑力,明明没有故意点名,却让誉王妃感觉到后脊梁一阵冷,头都不敢抬起来。 “是!” 誉王沉沉的应一声,目光在四周看过一眼,如今停留的位置地势险要,不宜多留。 这趟出来,也就带了几个家丁院奴,如果再出来一波杀手,恐怕招架不住,想到这里,誉王让人尽快上了马车,先回去再说。 誉王妃刚开始要等盛允承回来,可是被太妃冷叱几句,被几个丫鬟强搀着上了马车,队伍匆忙上路。 盛心悦将车帘放下,眼底神情飘忽不定,刚才盛浅予衣袖被剪开的时候,她亲眼看到那翻起来的白肉,还有她脸上的刀痕,更是惊心动魄。 她就这样被毁了脸? 明明知道其中有诈,既然跟了去怎么会没有防备?如今这狼狈的盛浅予,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究竟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还有一只没回来了的盛心雅,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问题虽然想不明白,可是如今她最紧张的却不是这个,盛浅予如今伤成这样,那自己的今日这番忙活还有意义吗?雀朝翎还能不能拿到? 她不知道,只是感觉心中一阵烦闷。 回去的路上,盛浅予没有马车,太妃便让她进了自己的马车。 一路上,她都不说话,只是眼睛愣愣的盯着某一个地方,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予儿……” “啊!” 盛浅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随即反应过来是太妃,这才松一口气。 瞧着她这模样,太妃眉心一蹙,随即伸手拉过她的手,盛浅予一顿,下意识要靠过去,可是看到自己一身狼狈的,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靠太近。 “你不用怕,我们已经进城了,现在是安全的!” 说着话,太妃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那发白的唇,轻颤的唇角和恍惚的眼神,怎么都看不出一丝不正常的地方。 盛浅予喉咙上下动了一下,好像人紧张恐惧的时候下意识吞咽口水一般,随即抬起头来看着太妃,眼眶又红了。 “那群人肯定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二姐姐……”话还没说完,她就哽住了。 太妃脸色严肃低沉,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说道:“这是冲着誉王府来的,不是你的错!” 如果这些杀手是来自朝堂之中,誉王府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是来自家里,那这个誉王府是该清理清理了! 心里想着,太妃脸色更加低沉了几分,双手也不由得攥住,虽然平常跟盛心雅不亲近,可说起来毕竟是亲孙女,又是誉王府的嫡女,说不定以后也能给誉王府稳定根基。 而且,其他事情还能有个回旋的余地,伤及子嗣,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容忍! 盛浅予看到太妃攥起的手关节泛白,脸上还是那般惊恐的模样,心中却是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虽然这一次不一定能撼动誉王妃的根基,但是盛心雅是毁定了! 这一路,马车走的很快,太阳还没下山就到了誉王府门前。 盛浅予被几个妈妈扶着回了鎏湘院,欣妈妈众人看到盛浅予这样,吓得脸都白了,端月玲珑眼看着就红了眼眶,紧忙喊了大夫过来。 一顿折腾,送走了大夫,盛浅予身边总算安静下来,欣妈妈怕吵着她,将人都赶了出去,让她休息。 说起来,折腾一天也是真的累了,盛浅予刚想着眯一会儿,却听到轻微的开门声,睁开眼睛,却是袭久回来了。 “怎么样?”盛浅予直接坐了起来。 她先回到了誉王府众人之间,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了袭久,不,应该说是交给了殷离修。 袭久关上门,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小姐放心,都处理好了,现场只留了一具尸体,其他全部都处理了,连痕迹都没有!” 盛浅予点点人头,又问:“盛心雅和那帮乞丐呢?” “盛心雅还活着,被乞丐们折腾得晕了过去,乞丐们全都被盛允承灭了口!”袭久回答,脸上神情波澜不惊,好像平常聊天一样。 一开始有乞丐,后来盛允承又过去,盛浅予实在是想不到这种情况下殷离修是怎样将三具尸体处理掉的,或许,在盛允承过去之前给乞丐们点了穴? 她想不明白,也不愿多想,毕竟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今这样的结果让她很满意。 正在说着话,外面产来一阵噪乱,盛浅予和袭久相互看一眼,道:“她们回来了。” “恩,去看看!” 说着话,盛浅予起身,袭久紧忙拿过衣服。 声音是前院传来的,哭喊声很大,是誉王妃。 此刻誉王妃看到自己女儿成了如今这个样子,瞬间就崩溃了! 不是,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如今躺在这里的应该是盛浅予,不是雅儿! 盛浅予跟袭久往前院走,赶紧月亮门,她伸手朝自己大腿上一拧,瞬间鼻子发酸眼泪就下来了。 第113章 无可反驳 “二姐姐,二姐姐!” 她哭着跑了过去,那踉跄的步子,还真让人给她捏了一把汗。 耳边传来盛浅予的声音,誉王妃猛然转过身,眼神如啐了毒的刀子射向她,不等她靠近,猛然一把将她推开。 “是你!都是你害的雅儿!” 誉王妃眼底烧红,一张脸狰狞着,和刚才表现出来的紧张完全不是一个程度。 此刻誉王和太妃也站在一边,看到誉王妃这样,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不过,这种情况下,并没有说什么。 盛浅予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摔在了地上,不够她早有准备,看起来是摔,却是她故意倒下的。 “是我,是我害了二姐姐,都是我的错!”一边说着,她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身子跟着不停地颤抖。 此刻盛心雅是刚刚被抬回来,这么大的动静,想隐瞒也是瞒不住的,即便是送进了屋子,眼尖的下人还是看出了端倪。 盛心雅躺在床上刚醒过来,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脸上身上都是红肿的痕迹,看来,那帮乞丐的还是挺能折腾的。 原本看起来气若游丝的模样,如今听到盛浅予的声音,她猛地坐起来,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杀了! “父王,是她害我,是她害得我!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盛心雅此刻的脑子并不是很清醒,可是有一点却是无比坚定,那就是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都是盛浅予害的! 刚觉到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盛浅予刚刚站起来的身子晃了晃,眼泪跟着往外涌,一边哭一边说:“是我害了二姐姐,那些杀手原本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二姐姐!” “咦,是杀手?方才不是说有乞丐?” 这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烟侧妃抓住了两边话里不一样的信息,忍不住开口了。 誉王妃闻言皱起眉头朝她横一眼,然而,烟侧妃并不在意,而是转向了誉王和太妃。 “这又是乞丐又是杀手的,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吧,刚才三小姐说杀手是冲着她去的,难不成这乞丐也是,却认错了人?” 烟侧妃虽然平常尖酸,却是有脑子的,而且,嫁进誉王府三年没有子嗣依旧受宠,也不是平白有一副好皮囊,如今,这短短几句话就戳到了点上。 果然,众人闻言脸上多了一丝深思,特别是誉王和太妃,瞬间就想明白了,虽然没有没明说,可是看向誉王妃的眼睛之中都带了阴沉。 誉王妃喉咙一紧,紧忙回答:“烟侧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那些杀手和乞丐都是雅儿雇来的?现在受伤的可是她,相比之下,谁更有嫌疑,你还看不出来吗?” 这个“顾”字用得好,她是说给誉王听得,毕竟,她不能让人知道那些杀手是姜家的死士! 而且,这话言下之意,雅儿已经失了清白,盛浅予只是受伤,即便这其中有猫腻,也是盛浅予动手的。 这短短几句话,又将矛头指向了盛浅予,同时,誉王妃转过脸,双眸之间泛起一股怨恨。 “上山的时候明明没有问题,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你的马车偏偏就出了故障?上次宴会上,你害得雅儿众人面前出丑,如今雅儿不计前嫌让你一同乘车,你却这般害她!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这么狠心!” 誉王妃哭的声嘶力竭,好像要抽空了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之中,倒向了誉王。 见她这样,誉王紧忙伸手扶住了她,同时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不光是誉王,就连众人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也变了颜色,细想之下,好像二小姐这些倒霉的事情都跟她有关系。 眼瞧着众人这般反应,盛浅予忍不住冷笑一声,倒打一耙?还真是想的美! 她站稳了身体,目光毫不回避的看向誉王妃,脸上还挂着泪水,却不是刚才的那般愧疚。 “您这么说,我无可反驳,可王妃这意思,是我故意跟二姐姐坐车,故意让人带我们去了树林,故意让自己受伤,故意毁了自己的容貌?是我想问您,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觉得我现在比二姐姐能好到哪里去?” 相比誉王妃,盛浅予这番话说得就安静多了,可是话语之间引得众人往她脸上看,跟着拧起了眉头。 一个是毁了清白,一个是毁了脸,相比起来,都好不到哪里去! “这……”誉王妃一时间也堵住了嘴。 盛浅予冷冷的眯起眼睛,目光转向太妃:“这段时间二姐姐发生的事情的确跟我有关系,可是,衣服的事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至于桂妈妈和花妈妈的调查结果怎样,我并不知道,而这一次,我的马车坏了,原本就是二姐姐邀请我进她的马车,就算是我顾的杀手,难道我未卜先知的能力,确定二姐姐一定会邀请我吗?” 前面的话,众人脸上的波澜还不是很大,可是听着后面一句,大家不由得多了几分思量。 回想起来,马车跟盛浅予说马车坏了的时候,的确是二小姐主动提出来的,这样一想,其中端倪似乎也见了一角! 誉王妃嘴角动了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这时,盛浅予又开口了。 “如果依照王妃的想法,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二姐姐提前雇了杀手,提前弄坏了我的马车,然后带我去了树林,却没想到我逃了出去,杀手去追我的时候,你被自己顾来的乞丐脏了身子?” 她的目光阴测测的看向誉王妃和盛心雅,看的两人猛然间瞪大了眼睛,慌乱难以掩饰。 “你,你胡说!这怎么可能!” 誉王妃双手攥紧,指甲险些要没入掌心,周身的恨意在徘徊,却怎么都发泄不出去! 盛浅予冷冷哼一声,随即转向太妃和誉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当时我侥幸杀了一个杀手,剩下的三个杀手既没有伤害也没有对二姐姐做任何事,反而是后面的乞丐对二姐姐动了手,这原本就有蹊跷,还请父王和太妃给予儿做主!” 盛浅予的话出口,誉王妃和盛心雅瞬间白了脸,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不过仗着现在没有证据,死咬着不承认罢了! 誉王和太妃拧着眉头,目光转向了盛心雅,正要说话,却听到外面通报的声音。 “胡大夫来了!” 随着话音落地,胡大夫拎着药箱匆匆进来,之前已经有经验丰富的妈妈帮着处理了女人那方面的事,如今胡大夫过来是看看有没有内伤。 至于盛浅予,似乎从回到誉王府就没有人想起来她受了伤,刚才去包扎的大夫还是欣妈妈叫过去。 这样对比起来,还真是云泥之别,她这个嫡女,多了“不受待见”这几个字,根本就不会被人注意。 不过,她也并不在乎这些,眼看着胡大夫给盛心雅搭脉诊断,众人都闭上了嘴说话,只是誉王和太妃的眼神阴沉流转,想必是明白了什么。 须臾。 “放心吧,没什么事,只是受了惊吓,开一剂安神汤,很快就能恢复了。” 胡大夫从盛心雅的手腕上拿开手,后面的话一转:“只是小姐的身子重创,以后若是不能调理好,恐难有子嗣……” 一句话,让众人的脸又变了颜色! 重创,难有子嗣? “盛浅予!我跟你没完!” 盛心雅猛然一声惊呼就要从床上下来,可是身子还没起来就被旁边的妈妈按住,一时间疯狂的挣扎,屋子里又乱了。 “胡闹什么!” 誉王终于不耐烦了,突然之间一声吼,震得众人心肝跟着颤了两颤,瞬间安静下来,就连盛心雅也忘了挣扎。 “多派几个人看紧了二小姐,其他人出去!” 培养了这么多年,原本还指望着她跟芷妃一样,能进宫给誉王府稳固根基,没想到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如今这副破败的身子,别说是皇上,就连小门小户都会嫌弃! 这简直就是誉王府的污点,这让他在朝堂上怎么抬得起头? 众人看着誉王沉到底的脸,瞬间屏住了呼吸,真准备往外走,却听到外面又没传来通报声。 “玄王殿下到!” 通传的声音灌进众人耳朵,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更加难看了。 特别是誉王,嘴角不受控制的猛然一抽,好像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请,请到会客厅!” 誉王的声音带着一股牙疼般的无奈,说着话就要往外走,谁知还没出大门,就看到眼前一抹幽紫撞进了眼睛里,他心中咯噔一下! “王,王爷!玄王殿下非要进来,奴才拦不住!” 小厮看到誉王这张脸的时候就开始紧张,生怕他的火气朝自己身上撒,紧忙解释。 “混账!” 誉王还是呵斥一句,教训道:“玄王殿下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想去哪里去哪里,哪有你拦着份儿?不懂规矩!” 小厮吓得浑身哆嗦,听着誉王的几句话都快哭出来了,瑟瑟发抖不敢答话。 誉王收回目光看向誉王,这时,后面众人除了太妃,纷纷行礼。 “都起来吧!” 殷离修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的目光在誉王府众人脸上扫过,随后落在盛浅予脸上,见她将自己脑袋包得跟个粽子似的,眼底一沉。 不过,视线瞬间转移,一撩袍子坐在誉王刚刚刚让人搬过来的椅子上,慵懒的开口:“没想到誉王府这么热闹,看来果然是要有喜事啊!” 第114章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险些让誉王喷了血,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着院子的地上还有碎布条,这明显是出了事,喜事从哪里来的? 这玄王该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故意来誉王府看热闹的吧? 此刻,誉王府众人的脸色都带着几分尴尬。 盛浅予站在人群中偷眼看他一眼,也有些不明白这来这一趟的目的,本以为他就是来搅混水的,可看着他身后的两个穿着宫服的公公,似乎又没那么简单。 誉王咧咧嘴,有些难堪的回道:“没,没什么,玄王殿下是来找臣议事吗?这里太过吵闹,请移步书房!” 说着话,他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知道殷离修不好对付,如今只能让他离开这里,否则,以他这个阴晴不定的性子,若是知道了盛心雅出了这样的事,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之前在百花节,殷离修处处针对誉王府,虽然到最后处置的并不是誉王府,却并不代表他能放过誉王府! 然而,殷离修就是来看热闹的,想让他移步?可没有那么容易! 如今他好像屁股站在了凳子上,一点都没有起身的意思,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瞧着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盛浅予忍不住嘴角一抽,还没多想,那磁性的声音擦过耳边。 “谁说本王来誉王府就是为了找你的?本王这次可是专程来找府上二小姐的!” 说着话,殷离修的目光朝众人看过去,明明知道人群中没有盛心雅,还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惊诧道:“怎么不见二小姐?” 此刻誉王的手是抖着的,他不知道今天殷离修为什么突然来誉王府,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偏偏要找盛心雅,可是不管如何,一定不会有好事。 强压着心里的紧张,誉王咬了咬牙,开口:“雅儿身体不舒服,如今正在休息,不知玄王殿下找雅儿有什么事么?” 他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殷离修撩起眼皮朝众人看一眼,随手接过来身边公公随身带着的清茶,盖子触碰杯沿,发出一声脆响,晃得众人小心肝跟着颤。 盛浅予偷偷撩起眼皮,看着那人不慌不忙地品茶,仿佛眼前落下无数黑线。 竟然还带着茶来了!这明显是来看戏的! 你看戏就看戏,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你以为这是你家大剧场呢! 盛浅予忍不住腹诽,这时,听得杯盖落在茶盏上的声音,抬起头,殷离修已经站起了身。 “对了,誉王方才说什么来着?” 一句话出口,誉王感觉腾地蹿起了一股怒火! 虽然说誉王府不是宗室嫡亲,可毕竟也是战功硕硕,正经封王拜相的王府,他这般是不把誉王府放在眼里! 殷离修迎着誉王的愤怒的目光看过去,唇角悠然一勾,没错,就是没把誉王府放在眼里! 周边众人瞬间感觉到一阵阵阴风吹着后脊梁,小心肝吊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四目相对,阴冷肃杀,最终,誉王终究是败下阵来。 “臣是说,雅儿身子不爽,不知玄王殿下找她有什么事?”誉王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 “病了?” 殷离修眼底泛起一丝惊讶,不等誉王回答,又说:“这可真是不巧!不过本王刚好带了太医,快进去瞧瞧!” 说着话,殷离修转脸朝身后背着药箱的沈太医看过去。 沈太医回忆紧忙上前,还不等他开口,誉王额头猛然间绷起几道青筋。 “这就不必了,小女并非朝廷官员,不敢劳烦太医,更何况,方才已经让府医瞧了,没有什么大病,多谢玄王的好意了!” 誉王一张脸涨红,眼底泛起了血丝。 不能让太医进去! 殷离修若是知道了雅儿的事情,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说不好还会连累宫里的芷妃,那可是誉王府最后一道防线! 这样想着,誉王脸上神情更多了几分阴冷,也让沈太医迈出去的步子停了下来。 “誉王这是做什么?” 殷离修撩起眼皮,唇瓣碰触,出口的话他唇间滑出,眼底之间,瞬间带了一丝阴冷:“难不成,誉王这时嫌弃本王带来的御医?” “不,不敢!” 誉王此刻脸色难看得可怕,可又不能能让殷离修抓住把柄,只能强行将心中怒火压下去。 “沈太医是皇上身边当值,让他看病的也都是后宫主子们,正是因为这样,小女身份低微,不敢受此洪恩。” 殷离修闻言勾起唇角:“说不定,过几日二小姐就成了后宫主子了,让沈太医瞧病正合适!” 这话一出,誉王府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盛心雅?后宫主子? 这话如果从芷妃嘴里说出来,那还是很有机会的,可偏偏是从殷离修嘴里说出来,这就让人觉莫名不安了! 之前在百花节断了誉王府进宫路子的人,不正是他吗? 话到这里,盛浅予也有几分不明白,可瞧着他勾起的唇角就知道,这才是好戏的开始! 正想着,殷离修伸手,后面一个公公紧忙上前,将明黄锦缎的卷轴送到他手里。 圣旨! 看到圣旨的一瞬间,誉王府众人愣住,随即扑通的跪了一地! 殷离修垂目看着众人,唇角撇开一抹冷笑,随即宣读圣旨。 圣旨的意思很简单,芷妃有孕在身,思念家人,遂让盛心雅进宫照顾,说是进宫照顾,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给踏上龙床的机会。 “誉王带着功勋战绩,上次百花节的本王的话的确欠妥,如今芷妃身怀有孕身缺少个体己的人,就当是为了弥补之前的事,便向皇兄请了这道圣旨!” 殷离修虽然宣读了圣旨,但是并没有将圣旨给誉王,看那样子,不见到盛心雅本人,他是不会给的。 原本是让人兴奋的事情,可是如今,誉王府众人脸色变化不一,而誉王和誉王妃更是满目愁云,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底流窜。 到这里,盛浅予是完全明白了,他是来看戏,也是来导戏! 誉王府出了这样的事,肯定会封锁消息,可如今殷离修带着圣旨招盛心雅进宫,就必定会让宫里的嬷嬷验身,这样一来,她破了身子的事情想保密都保不住! 不得不说这人真是够损,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办事效率,这才不到一个时辰的事情,他让人处理了另外三个杀手的尸体不说,还从皇上那里要了圣旨,这样的速度,让人惊叹。 想着,盛浅予不由得抬头朝殷离修看过去,好死不死刚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那双眸子幽深沉静,一瞬间的功夫,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般,而这个时候,他竟然朝她抛了个媚眼! 盛浅予身子一晃险些栽在地上! 这种时候,你能不能正经点! 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被人看到你这个眼神,自己好不容易扳回的局面就废了! 这人到底是帮自己还是坑自己? 这边盛浅予在心里将他骂了个遍,这时,听到殷离修那慵懒却又磁性的声音传来。 “怎么,誉王听到这个消息好像不是很高兴?”殷离修的声音上调,那双幽深冷肃的眸子朝誉王看了过去。 誉王身子一晃,很快稳住,回答:“高,高兴!只是……” “高兴就好!” 殷离修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朝后面摆摆手:“招人入宫验身这种事情,本王是不怎么懂得,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尚嬷嬷和沈太医吧!” “是!” 两人应声就朝誉王走了过去。 誉王此刻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心中翻腾这一股无名之火,可是是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桂妈妈带着尚嬷嬷和沈太医进了内院,此刻誉王妃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她心中无比后悔,如果今天她什么都没做,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雅儿就也能顺利进宫。 可是,一切都完了! 都是因为盛浅予!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出现! 誉王妃全身颤抖不停,不敢让人看到她的眼底的恨意,索性闭上眼睛,可是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却难以掩饰。 盛浅予就跪在旁边,似乎感觉到周边的凉意,下意识朝誉王妃看过去。 见到誉王妃带刀子的眼睛,她一愣,随即学着殷离修刚才的样子,咧嘴一笑。 腾! 誉王妃心口的火瞬间烧着了,只感觉心口一阵腥甜往上涌,撑着地面的双手用力的抠着地面,将指甲都抠扣断了! 誉王府众人低垂着头,将那各不相同的脸色遮住。 盛浅予在后面跪着,这半天,腿隔得疼,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古代人真不是人待的,动不动就下跪!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如今黄金什么的不重要,有个软垫子才是最重要的! 殷离修慵懒的斜倚在桌边,眯着眼睛在面前跪着的一片人脸上扫过,唇畔勾起一丝阴冷。 盛心雅没有出来接旨,那就只能让誉王府众人跪着等了,然而,他心里清楚,这旨是接不成了。 目光流转之间,殷离修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幽深的眸子之间快速闪过一丝诡谲:“你,过来!” 第115章 哪能放过你们呢? 沉冷的声音灌进耳中,众人不由得抬起头来。 除了大家的惊诧,盛心悦却莫名多了一丝兴奋,然而,当她看到殷离修的目光是指向盛浅予的时候,脸上多了瞬间低沉下来。 真是碍眼!如果没有她,玄王殿下的目光肯定是要落在自己身上的! 殷离修没有理会盛心悦,抿一口茶将杯子放在桌上,伸手撑住头,歪歪地看向盛浅予:“不用四处看,说的就是你,本王乏了,你过来给本王捏捏肩!” 说完,他一歪脑袋,偏向一侧用手撑住,无比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瞧着他这大爷的模样,盛浅予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这人一天不搞点事情是不是就浑身的骨头难受? 还乏了?刚才他可是坐轿来的,进了院子就一直坐着,姑奶奶可是跪了半天呢! 她暗自腹诽的时候,太妃和誉王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虽说盛浅予是刚接回来的,可不管怎么说也是誉王府的嫡女。 如今殷离修拿她当丫鬟使,这可不是打誉王府的脸吗? 然而,众人心里不痛快却不敢说,谁人让人家是皇室宗亲呢?同样是王爷,人家就是主子! 明白这一点,太妃在身边偷偷推了盛浅予一把,给她使了个眼色。 盛浅予扭头,同时看到太妃和誉王的目光,私下里皱了皱眉头,准备起身。 然而,也许是跪了时间太长,刚站起来,膝盖还是麻的,一个支撑不住,直直的朝地上栽去。 “啊……” 盛浅予忍不住惊呼一声,如果是平常她还能错出几步平衡身体,可是如今身边都跪满了人,根本就挪不开脚! 就在这时,只听得耳边传来“嗖”的一声,随即眼前一黑,等众人回过神的时候,盛浅予已经站在了殷离修的身边,腰间还缠着鞭子,而鞭子的另一头握在殷离修的手里。 众人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然而,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出来,突然意识到她现在就靠在殷离修的身上,瞬间脸色又跟着变了几变! “你们誉王府的女儿,都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夺人眼球吗?” 说着话,殷离修手上已送,直接将盛浅予推到了一边。 盛浅予一个没有站稳,踉跄了几步才停下来,扭头背对着誉王府众人朝他瞪眼。 我夺你奶奶个腿儿!你在地上跪半小时试试!老娘又没求你救! 然而,殷离修看着盛浅予这般,却毫不在乎的撇撇嘴,朝自己肩膀指了指:“用点力!” 盛浅予看着他,猛然伸出一个拳头朝他晃了晃,众人吓得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却见她的拳头落在了殷离修的肩膀上。 呼…… 众人总算是呼出一口气,还以为她不知死活要跟殷离修动手呢!幸亏她还有点分寸。 不过,殷离修刚才的话却让誉王府众人的脸又沉了几分。 别说普通人了,就连誉王这常年征战沙场的人都感觉到膝盖传来的僵硬,猛然站起身定是不稳的,盛浅予明显也不是故意。 可明明知道是这样,他们能说什么?难道直接说跪的太久? 他们现在跪的不是殷离修,而是他手里的圣旨,不说话忍着还好,只要开口,依照殷离修的脾气,指不定会给誉王府安一个什么罪名。 然而,他们都明白,却偏偏有没脑子的。 就在众人闭口不答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娇柔的声音。 “三姐姐刚回来没多久,有些规矩是不懂的,还请玄王恕罪。” 盛心悦说着话抬起头来,唇畔带笑,媚眼如丝的朝殷离修看过去。 这一个眼得盛浅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深宅大院看出来的女子,不知道矜持也就罢了,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竟然朝殷离修抛起媚眼来了! 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聪明! 而此刻太妃和誉王听到盛心悦这话,脸色瞬间就黑了,真恨不得直接将她扔出去,只当没生过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简直给誉王府丢人现眼。 誉王气的脸色涨红,猛地一把将她拽到身后,正要说话,却听殷离修的声音传来。 “原来,誉王府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吗?” 殷离修将手中被子放在桌上,杯底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那响声似乎落在人心上,猛地一扎,让人跟着哆嗦。 “难怪百花节上二小姐能有那般壮举,原来誉王府家风就是如此,看来,本王跟皇上求这圣旨真是多此一举了!” “不,不是!” 誉王紧忙解释:“悦儿最近受了惊吓,精神有些失常,还请玄王不要当真才是。” 说着话伸手将盛心悦的头往地上一摁,脑袋撞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只是听声音,那一下子就不轻! 盛浅予看着她脑袋触碰的地面瞬间就出现了一片血迹,忍不住咧咧嘴。 这大概不是亲爹吧?哪有对自己女儿这么狠的? 盛心悦疼的两眼冒泪,又听誉王说她精神失常,心中沉闷正想着争辩几句,却被誉王一眼瞪得闭了嘴。 殷离修垂着眸子看,微微挑起的唇畔带着让人看不明白的深意,这时候,刚才进去的嬷嬷和沈太医走了出来。 几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嬷嬷脸上更是带着一言难尽的神情,走到殷离修跟前,跪了下来。 “殿,殿下!” 嬷嬷在脑子里权衡利弊,最终一咬牙:“二小姐身子并非完整,不符合入宫的条件。” 一句话,誉王妃一直绷着的一根筋跟着就断了! 即便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是才嬷嬷嘴里听到,还是如同一道雷劈在了身边,瞬间让她找不到北。 这时,沈太医也开口:“殿下,二小姐身体受重创,臣……” 要不要管? 如果盛心雅能进宫,身上有什么不爽的他当然要管,可如今这个情况,她是肯定不能进宫的了,这种情况,可不是他该管的。 殷离修看似惊诧问道:“誉王,这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知道本王请了圣旨故意这般吧?” 一句话,说得誉王一口老血往上涌,他傻疯了拦着自己女儿进宫? 更何况,怎么可能会为了不让女儿进宫把她弄成这个惨状? 他气的直哆嗦,可也得咬着牙解释:“玄王误会,只因为今日我誉王府先王祭祀,回来的途中雅儿的马车不行遭遇杀手,臣一时无暇顾及,让孩子遭受了这样的事情……” 话说到一半,誉王有些说不下去了,除了刻意表现出来的悲伤,眼底恼恨也抑制不住,攥紧的双手轻颤。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是这样,他宁可不去祭祀! “啧啧啧……本王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好好的姑娘……” 殷离修一脸惋惜的看着誉王,摇摇头,随即脸色一凛:“誉王放心,在京城境内发生这样的事情,对我当朝大元家眷动手,这分明是在挑衅国威,本王一定不会让你们白白受了这委屈!关统!” “末将在!” 关统闻言从后面出来,双手抱拳行礼,等着后面的命令。 誉王一顿,似乎猜到了殷离修想做什么,紧忙要阻止,可不等他开口,殷离修的话已经出了口。 “你带上城外驻扎的五百精兵搜山!这件事情一定要给誉王府一个交代!”殷离修大义凛然的一摆手。 “是!” 关统领命直接冲了出去。 盛浅予看着他们两个,忍不住嘴角抽搐,传圣旨带太医嬷嬷都没有问题,谁见过还带着副将的? 知道的你是来传圣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抄家的呢! 就在盛浅予心中不住腹诽的时候,殷离修转脸朝她看一眼,邪魅的一眯,仿佛在说“本王乐意”! 盛浅予瞪眼,还不等她说话,誉王急促的声音传来:“玄,玄王公务繁忙,这件事情就不用麻烦了,臣自会处理!” 这种事情,原本誉王和太妃刚刚还商量,封锁消息将事情瞒下来,以后真的嫁人还能有办法回旋,最主要的是抱住了誉王府的脸面。 这下殷离修带着圣旨以来,直接宫里的嬷嬷和太医给彻底检车,事情想包也包不住了,如今他又要带兵搜山,这样一来,整个京城不就全都知道了誉王府家的女儿被人给糟蹋了? 想象着众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的样子,誉王脸上的肌肉就抑制不住直抽抽,眼下只能拦住殷离修。 谁知,殷离修原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来搅混水的! 只见他大手一挥,一脸正气说道:“誉王不用客气,你为了我殷家江山征战多年,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不管是我还是皇兄,是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你且不用担心,不管是谁,本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姜公公,你们们回去帮本王给皇上带个话!” “是!” 姜公公是锦公公一手提拔上来的,最不缺的就是眼力见,听着殷离修的话,他早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紧忙应一声带着几个人回宫。 眼看着姜公公一溜小跑除了誉王府,誉王心里咯噔一下,然而,这还不算完。 殷离修将刚才宣读过的圣旨拿出来,朝誉王府众人看看,脸上多了一丝为难:“那这圣旨本该如何是好?早知如此,本王不应该那么早就宣读,如今你家嫡女……” 一边说着话,他的目光在誉王府众人脸上扫过。 听到他的话,盛心悦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也不管自己现在额头带着血,就要开口,却被太妃一把拽住。 “玄王殿下,予儿虽说刚回来,却也是我誉王府的嫡女!”太妃伸手朝盛浅予指了指。 第116章 被他嫌弃 看起来,殷离修对盛浅予还不算讨厌,或许她还是有机会的,不管如何,现在誉王府这个情况,能送进去一个就是好的! 盛心悦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是她如今被太妃死死地攥着胳膊,也不敢开口。 殷离修顺着太妃的手指朝身后看一眼,一脸失望的摇摇头:“三小姐虽然机灵,可从小自山野长大,难免粗鄙,侍奉皇上和芷妃恐怕……算了,这复命的事情,本王看着来吧!” 说着话,他随手将圣旨扔给了身边的公公,转换过脸的时候又朝盛浅予看一眼,摇摇头,那一脸的嫌弃再明显不过了。 一句话,誉王府众人脸色又跟着变了变,太妃和誉王是一瞬间的失望,而誉王妃,盛心悦和慕婉纯等人听到这话却是勾起了唇角。 不管事情跟自己有没有关系,只要不让盛浅予得了好处就行! 盛浅予没空了理会誉王府中换人,只是看着眼前这男人一脸嘚瑟,压着心口的火气,攥紧了双手,瞪着他咬牙切齿! 你大爷的殷离修,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姑奶奶就不会打你! 真是气死了! 殷离修看着她两眼冒火的模样,悠然,眯起眼睛勾了勾唇角,不等她说话,径直站起身来。 “行了,你们也别跪着了,快起来吧!跪这么半天也不嫌膝盖疼!”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誉王府众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晃了晃身子,脸上的表情千面万化。 说得好像大家喜欢跪着似的,是你一直没让大家起来!简直苍了天了! 盛浅予背对着众人,朝殷离修的背影撇撇嘴,来不及多想,转身去扶太妃。 太妃用力拽着盛浅予的手才站起来,除了膝盖疼,整个人就好像被霜打了似的,眼睛里都没有了神采。 誉王妃更是一脸丧气,好像丢了魂一样,完了,全完了! 培养了十几年,全完了,不光人毁了,如今连誉王府也要沦为众人的笑柄! 正在这时候,房间里传来一阵尖利的嘶吼。 “盛浅予,你这个贱人!” “我要杀了你!” “二小姐,您快不要动了!” “快抓住她!” 伴随着盛心雅的咒骂,还有下人劝阻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盛浅予转身朝房间的方向看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朝太妃的身边靠了靠。 誉王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阴厉的眼神流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良久移开视线,朝众人一挥手。 “行了,都下去!” 短短几个字,众人已经感觉到誉王极力压制的怒火,来不及多说,紧忙往外走。 誉王拧着眉头朝房间里看一眼,也转身向外走,这件事让殷离修查,就会变得更加,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 盛浅予将太妃送回去,伺候着睡着后才离开,穿过花园正准备上走廊的时候,被身后的声音喊住。 “三小姐留步!” 声音灌进耳朵,盛浅予转身看到烟侧妃朝她走了过来,她楞了一下,行礼。 “三小姐两次被杀手盯上都能得意逃命,还真是命大!” 烟侧妃款步上前,娇媚的脸上永远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只是,这笑的深意,却是在不同的场合变化。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回到誉王府这段时间,虽然跟烟侧妃没有什么交集,可是出事的时候她的三言两语却在无形之中引到着人们。 就凭这一点,盛浅予就不会忽视她。 然而,她向来只是看热闹,在适当的时机添一把柴火,虽然有几次是帮自己说话,可盛浅予心里清楚,她心里可并不是帮着自己。 如今听她的话,明面上是说自己被人谋害,可话里的意思却是自己“大难不死”更深一层的意思。 盛浅予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迎着她的目光,悠然一笑:“或许是我在乡下常去寺院,所以有佛祖保佑吧?智清大师不是也说过吗,我与佛是有缘的。” 清澈的眸子带着潋滟的光华,让人一眼能看到底,却……看不透丝毫! 烟侧妃心底一晃,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双眼睛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压力。 她稳了稳心神,抿嘴微微笑:“这么说来,佛祖可真是偏心呢,只庇佑你!” 自从盛浅予回来,誉王府出了这么多事,虽然每一件她都能有说辞,可她这个局外人看得清楚,她是逃不开的。 这话听起来就要有些让人不怎么愉快了,盛浅予脸色一沉,挑起眉毛看向烟侧妃:“听烟侧妃这话,我也该出点什么事才算公平?” 凌厉逼人的话,让烟侧妃唇畔的笑意散开,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我只是好奇,三小姐是如何一次次从危机中逃脱,化险为夷的。” 虽然是旁观者,可很多事情,她也看不明白,只能说,这个半路回来的小姐,太让人匪夷所思。 这样的人在身边,她不知道可是好是坏,所以,她才会单独找她。 然而,盛浅予却并不想回答,她挑了挑嘴角嗤笑一声,随手从旁边的花株上扯下一小株在手里把玩,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一片清冷。 “烟侧妃有这样的好奇心,不如放在自己身上!你入誉王府也有三年了吧?三年没有子嗣,你就不奇怪?” 她一边说着,一片一片地扯掉花枝上的叶子,残破的叶子零零落落掉在地上,看得烟侧妃一阵慌乱。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也不是没有查过,只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怀不上! 只是一个表情,盛浅予就明白了,她轻笑一声,晃了晃手里剩下的一根光杆。 “王府中,除了誉王妃亲生的三个,下面每个姨娘身边也都有子嗣,兰姨娘甚至还有儿子,只是,誉王府不比平常人家,姨娘就是姨娘,再有多大的功劳也不可能危机正王妃的地位,而你就不同了!” 盛浅予的目光在烟侧妃身上扫过,清眸如水却看得她心底一凉。 “烟侧妃出身高贵,比誉王妃又年轻漂亮,如果真的剩下男嗣,到时候母凭子贵,你的地位会有极大的提高,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烟侧妃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说完,盛浅予将手里的光杆放在烟侧妃手里,不等她说话,转身离开。 几句话,说得烟侧妃全身僵硬,手里捏着那根光杆微微轻颤。 她真的是在乡下生活多年的吗? 她初来时候的举止形态的确是显得有些乡野气息,可是越是后来,便越是感觉这个孩子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样一张甜美温和的脸,说出的话来却如同刀子一样往人心头上割,让人后脊梁一阵发麻! 盛浅予径直往回走,到了鎏湘院门口,刚好看到盛允承从慕婉纯的院子里出来,心中没由来的又是一沉。 既然碰上,就不能装作没看见了,她主动上前,盈盈一拜:“见过大哥!” 盛允承看到她的瞬间,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狠厉,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表情瞬间变得柔和。 “在家里,三妹妹无须多礼。” 说着话,盛允承伸手扶了她一眼,停了一下,关切问道:“三妹妹之前受惊了,你还好吧?” 这样平静的语气,让盛浅予不由得一愣,盛心雅不是他的亲妹妹吗?他怎么还能这么镇定? 要知道,从回来,盛心雅就一直在指责自己,虽然没有证据,他作为亲哥哥难道一点都不怀疑? 思绪在脑子里快速闪过了,盛浅予的脸色暗淡下来:“多谢大哥关心,我还好,虽然吓到,却是更加愧疚,那帮人是冲着我来的,没想到却连累了二姐姐,都是我不好。” 说着话,盛浅予宽大衣袖下的手悄无声息的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下,疼痛刺激着神经,她鼻子一算,瞬间眼泪就落下来了! 盛允承拧着眉头看她,阴沉的双眸之间多了一丝复杂,这个反应也算是正常,可是种正常出现在盛浅予的身上,越正常就越显得不正常。 “这不怪你,那种情况,你自己能逃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伸手拍了拍盛浅予的肩膀,手上力道感受她肩膀上的肌肉,说道:“不过,我没想到,三妹妹的武功竟然如此了得。” 盛浅予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但是她没有躲,抬头迎着盛允承的目光,看似有些尴尬的咧咧嘴:“大哥笑话我了,我那根本算不上什么武功,只能说是花拳绣腿罢了!” 此刻,她已经明显感觉都盛允承对自己的试探了,只是她没想到竟然回来的这么快。 盛允承并没有在乎她的回答,只是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移开了手。 “三妹妹能用来保护自己就是好的。” 他看似聊天,可那双探究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她,随即想了想,又问:“三妹妹回来之前,慕丞相府满门被灭,不知三妹妹可有听说过?” 盛浅予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住了双手,他在怀疑!他似乎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第117章 富贵险中求 不过,毕竟是特工出身,瞬间惊慌之后,她很快恢复了平常,所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件事,刚回誉王府我就听到下人们议论了,本来还想着宽慰世子妃,可是看到她的时候,却见她表面并无太过悲伤,所以就没敢提……” 三言两句,盛浅予将盛允承对自己的怀疑,转移到了慕婉纯身上。 明明是她死了全家,可是平常却一点都没有悲伤之色,这恐怕才是不正常吧? 盛允承一愣,似乎没有想到盛浅予会转向慕婉纯,脸上不由得沉了几分,然而,不等他说话,时候盛浅予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哥问这个,是不是这次的刺客跟慕丞相府灭门有关?” 她的眼睛之中多了一丝惊恐,脸色隐隐发白。 盛允承一愣,没想到试探她不成,反而从差一点被她窥探了内心,这个妹妹,果然是不可小觑。 “慕丞相府的事还在调查,这次的事情,我也一定会查清楚,放心吧!” 盛浅予轻轻吁出一口气,点头:“有大哥在我就放心了。” 盛允承低头看着他,眼底神色渐深,随后淡淡的点点头:“这次你做的很好,雅儿只是一时间受不了打击才会这般,你不要放在心上,至于世子妃,她只是将悲伤压在心底,慕丞相府的事情,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了。” “是!” 盛浅予应声,抬头看向盛允承,眼睛里全然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纯净和天真。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盛允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瞬间,转身离开。 盛允承一直走没有回头,只是脸上的神情却陡然变冷,她跟那个人实在太像了,虽然她的眼神变得犀利,可是某一瞬间的细节还是能看到她的影子。 可这些年的接触,他确认慕梵希就是一个深闺的大家闺秀,不会武功,连所谓的拳脚都不会,即便她刚还活着,她消失的这段时间,不可能突然有盛浅予这样的身手。 不过,有一点让他很在意,之前他送给盛浅予礼物的时候,刻意看了她的手。 那双手稚嫩柔然,不应该是一个乡下长大干粗活的女子应该有的手,她真的是盛浅予?她到底跟慕梵希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在盛浅予身上很明显,可是细想却又很快会进入死胡同,加上这段时间她的出现,在誉王府掀起的风浪,有必要在她身上多留一双眼睛了。 盛浅予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此刻手心已经冒出了汗,这个人太过犀利,只是两次交谈,他已经怀疑到了关键。 看来,殷离修说得没错,自己是应该主动一些了。 收回视线,盛浅予转身进了院子,这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声音。 “三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话,盛心悦已经迎了出来,相比刚才在大厅对盛浅予的嫉妒,此刻她的脸上堆满了笑。 盛浅予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四妹妹可真是心机,这个时候来我这里,你就不怕誉王妃的眼线看到去告密吗?毕竟,这次的事情,那对母女心里可是清楚得很。” 被盛浅予这么一说,盛心悦脸上的笑僵住,然后尴尬的咧咧嘴,强撑面子。 “今天的事情我并没有参与,她们也是背着我说的悄悄话,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她们怎么都找不到我头上,更何况,这个时候,她们怕是没有心思管我吧!”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接过袭久端来的茶,浅浅抿一口:“不被誉王妃拿来当枪使的时候,你还是有几分脑子的!” 亦或者说,她不是没脑子,而是这个身份和地位,她为了有更好的生活,就得有所牺牲。 盛心悦不爽,可想着此次过来的目的,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我的人帮助应该让你满意了吧?那就尽快给我吧!” 说着话,她往前一步朝盛浅予伸出了手。 盛浅予也没有为难她,摆摆手让袭久将雀朝翎拿出来,送到她手上之前,又加了一句:“雀朝翎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提醒你一句,旬王随贵为王族,但他的名声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皇上这几个兄弟,旬王是最胸无大志的一个,也正是因为这样,相对与其他兄弟,皇上更加纵容他。 纸醉金迷的环境是腐朽一个人最强的利刃,和醇王殷离瑾一样,旬王的后院美女如云,不过这些美女可都是有名分的。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没有哪家王公贵胄愿意将自己的女儿送到旬王府的后院,毕竟,跟这样一个废渣攀亲家,可是没有什么好处的,所以这么多年,旬王府的正妃之位还空着。 或许就是看中了这一点,盛心悦才费尽心机得到雀朝翎吧?她讨厌自己的身份卑微,她要让人遥望。 “富贵险中求,总比王妃给我随便扔出去给盛心雅垫脚强得多,这是我的选择!希望三姐姐不要从中有什么动作才好!” 看到过盛浅予的手段,盛心悦一颗心也是吊起来的。 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但凡跟她过不去,吃亏的都是自己,如今她也是学乖了,只希望盛浅予不要给自己拦路。 盛浅予冷嗤一声,将杯盏放在桌上,扭头看着她:“你不找我的麻烦,我才没有心思理会你的事情。” 她还真是拿自己当一号人物了! “这样最好,那就多谢三姐姐了!” 说着话,盛心悦一把夺过雀朝翎,转身出了院子。 盛浅予眯着眼睛看着她离开,唇畔不由得微微挑起。 深宅后院,还真是没有个安静的时候,涉及利益,即便是表面看起来亲近的人,也是各存心思。 正喝着茶,小非从外面回来,盛浅予眼底一沉,让他过来。 “这段时间,可有查到什么?” 她手中拿着杯盏,眼睛却落在小非的脸上。 小非上前行一礼,回答:“回小姐,昨日晌午世子派人去了东城药铺抓药,我设法弄到了方子,让人给看了一下,是安胎药。” 一边说着,小非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盛浅予。 安胎药? 慕婉纯怀孕了?不,不可能! 如果是慕婉纯怀孕,以她的性子,肯定会让太医过来给瞧,东城药铺距离誉王府最远,肯定不会去那里拿药,更何况,誉王妃天天给她灌绝子汤,她不可能怀孕的。 脑子里迅速回转之后,盛浅予接过来,看着方子上潦草的字,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都说医生的字龙飞凤舞,这张方子上可以说是龙腾云霄,凤舞九天了,连蒙带猜都不知道上面写的是啥! 这简直是鬼画符嘛! “袭久,你能认出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她咧咧嘴,将方子递给袭久。 殷离修说过,袭久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一般各方面都懂一些,说白了也就是所谓的特工,跟盛浅予在现代差不多。 不过,现在是精密电子的时代,像这张药方,看不懂直接用一起扫描也能扫出来,这古代,可没有现代那样高科技。 袭久接过接过药房,眼眸凝神看着纸上的字,片刻回答:“这的确是安胎的方子,不过这其中用药都很轻,想必这怀孕之人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求稳妥罢了。” 没有什么问题还要这么上心,看来,盛允承对怀孕的这个人很是在意! 有意思! 之前看他对慕婉纯那般维护,还以为他们之间是真爱,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样,这就有意思了! “好了,接下来你就不用再跟了,免得暴露行踪!” 盛浅予说着话,摆摆手。 “是!”小非也不多说,应一声转身离开。 “看来,这个时候得需要找个外援了!” 盛浅予抿了抿嘴,转向袭久:“今晚你去一趟玄王府……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是!” 袭久应声,看盛浅予眼神,转身回屋将那张药方子烧掉。 夜深露重,阴天的晚上,乌云将月光遮挡住,天地之间一片凄迷。 各院的灯都灭了之后,誉王府鎏湘院中窜出两个身影,她们的动作很快,在房顶之间穿梭,静谧的夜晚竟然没有让人察觉到一点响动。 摸清了誉王府守卫调班的规律,两人很快翻出了墙院,来到了玄王府。 也许是房檐走得顺了,两人竟然没有从正门进,直接跳墙进了院子。 脚刚落地,几个手持长枪的侍卫呼啦一下子围了过去,好像早就在这里等着,就为了逮她们! “别,别冲动!” 盛浅予本能的举起了双手,看着眼前指向自己的长枪,忍不住咧咧嘴。 本来殷离修已经给了腰牌,她是抽风了非得从墙上下来吗? 光是自己也就算了,袭久可是从小在玄王府长大的,她难道平常也是走墙? 想到这里,盛浅予不由得转向袭久,袭久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抽,不等她开口,紧忙转向了侍卫。 “自己人,你们退下!我们要见主子!” 相比平常,袭久的声音多了一丝威厉,明明平常在自己跟前唯命是从的样子,如今却比她这个主子还有气势。 殷离修的人都是这么傲娇的吗? 盛浅予正想着,一个侍卫站出来朝袭久行一礼,回答:“王爷说了,请誉王府三小姐进去,如果能找到就见,一炷香的时间如果找不到,以后就不要来了!” 第118章 美男出浴 咔! 盛浅予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转脸朝那侍卫瞪一眼,却见那侍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整个人就更不好了。 看来,殷离修这是早就知道自己回来,他在测验自己! 盛浅予不屑的勾了勾唇角,抬起头往前走,刚走两步又退回来,问:“你们玄王府有多大?” “两个操练场那么大,一共六进的院子,一百六八十个房间。”袭久开口,脸上的神情一如往常淡漠,只是就更添了几分阴沉。 “一百六十八个房间?” 盛浅予一声吼叫,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十来分钟,一百六十八个房间要挨个找? 奶奶个腿儿的,殷离修这不是测验,是耍着人玩儿呢吧! 盛浅予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然而,还不等她悲愤,旁边侍卫的声音再次传来。 “三小姐,从你们进来的时候,香已经点上了。” “我去!你们这也太坑了吧!” 盛浅予气得头顶冒烟,可如今没有时间讨价还价,眼看香已经烧了一半,她一个转身快速朝里面跑去。 袭久站在原地看着她,平常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多了一丝复杂。 这边盛浅予刚刚冲进了院子就有些蒙圈了,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有好几个分支朝向不同的院子,就像一颗大树错综复杂的根系。 这可怎么找? 她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停顿瞬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伸向后颈,随着她的手掌在眼前划过,原本迷雾蒙蒙的暮色此刻更添了一层红色。 这是之前博士给她装的远红外传感探测仪,虽然不能像望远镜一样看得那样仔细,却可以看到千米之外的活物,如今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透过内置镜片,盛浅予这才发现,看起来安静无声的玄王府,实际上每个角落都有人把守,基本上三个人成一队,相隔一小段距离都有一小队。 不似誉王府那种一排人村落,这种小目标更容易隐匿,而一旦发生情况,周边的人也能很快过来接应。 盛浅予在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整个玄王府大的可怕,而府中几乎每一处都是这种守卫的形式,不过,第三进的院子中,外面守卫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而院子里又恰恰没有几个人。 看来,就是这里了! 盛浅予勾起唇角,径直朝那个院子走去。 一路上都没有守卫出来,甚至,她进了那个院子的门也没有人拦着。 盛浅予走到院子门口,转身朝门外那些人形轮廓看一眼,唇畔勾起一抹笑,转身,关掉远红外探测器,走了进去。 进了正厅,一股淡淡的香味擦过鼻尖,盛浅予一顿,随着香味,转向了右手边的房间。 房间没有点灯,如今乌云散开一些,淡薄的月光投下来,带着一丝缥缈的感觉。 哗啦啦…… 是流水的声音。 盛浅予站定脚步,眼睛看不真切,耳朵在这静谧的夜晚却格外灵敏,听着那流水的声音,她脸上神情流转,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很大,足足有誉王府一个小院子那么大,房间之轻烟缭绕,空气中散着一股淡淡的青竹香味,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房间正中间是一袭红色纱帐垂落,帐中如幻境般轻雾迷蒙。 这,分明就是一个建在屋子里的温泉! 而红帐的一侧,有一个软塌,上面一整张虎皮铺置,虎头摆在一侧,虽然已经闭上了眼睛,却依旧散着三分霸气。 虎头正对着的桌子上摆放着各样水果,清酒,还有一个香薰的小炉。 平常看殷离修一副威武霸气的样子,没想到他私底下竟然这么娘炮! 正看着,这时,红帐之中传来撩拨的水声,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随着袅袅缭绕的雾气吹进耳朵里。 “这么快就找到了,看来本王还是小看了你!” 随着话音落地,之间一个黑影从温泉中腾空而起,伴随着红色纱帐在眼前抚过,等她看清楚的时候,殷离修已经半倚在软榻上。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手肘刚好支撑在那虎头上,月光轻雾之下,竟然有几分说不上来的魅惑。 他的长袍随意的裹在身上,领口处若有似无的敞开着,隐隐约约可见胸前结实的肌肉,如今慵懒姿态靠在虎头之上,妖冶魅惑之中竟然难以掩盖那君临天下的霸气! 此情此景,看得盛浅予一阵心跳急促,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殷离修撩起眼皮朝她看一眼,唇畔微微挑起一抹弧度:“你对本王的身躯可还算满意?” 说着话,他伸手从桌上的果盘捻起一颗红果,娇嫩欲滴的果子贴近唇边,诱惑至极! 盛浅予忍不住抿了抿唇,抬头迎上他那玩味的笑,皱了皱眉头:“殿下说笑了,我怎么敢妄自点评殿下的盛世容颜?” “哦?是吗?” 殷离修眼底泛起一丝邪佞,唇边的红果没有送进口中,而是一转手朝盛浅予飞了过去! 盛浅予猛然一惊,身形侧转躲开,却不想,被一把抓住了手腕,只感觉身体一倾,鼻尖传来一阵清竹香味,等她反映过来,人已经被他压在了软榻上。 “你以前对盛允承死心塌地,是不是也看到了他这番景象?”殷离修的声音低沉,抵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盛浅予猛然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原主慕梵希可是嫁给了盛允承,而且,根据原主的记忆,她对盛允承可是爱得忘乎所以。 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盛浅予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悠然浅笑:“殿下这是打算用这种方式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她紧张的抓住手边的虎皮,可是那双眸子却与他相视,没有躲闪,没有慌张。 殷离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叙旧,随即大笑:“人心这种东西,强迫就没什么意思了!” 说着话,他的大手落在盛浅予的脸上,带着厚重老茧的手掌擦着脸上的肌肤,有种说不出来的酥麻感觉。 他捏着她的脸,好像把玩着一件珍品的般,最后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过,本王倒是很好奇,你以前怎么会眼下看上他的?” 盛浅予被他钳制着动弹不得,索性也就不挣扎了,直接抬头看着他,脸上漾开如月光花一般恬淡的笑:“殿下都说了我是眼瞎才看上他的,这有什么好奇的?跟何况,谁还没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 “年轻气盛?” 殷离修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猛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软榻上:“你说本王会不会也年轻气盛?” 他的呼吸略显粗重,气息喷在盛浅予脸上,让她有心挣扎身体却不敢乱动,因为,此刻男人的某个部位正好抵在了她的身上。 “殿下自然气盛,不过,以王爷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我这样的粗鄙之人,恐怕是入不得殿下的眼睛的!” 白天他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粗鄙,如今她就用他的话还给他! 说着话,她的身体试探的往上起,却不想,没有起来反而被他压得更死了。 “你竟敢在跟本王耍性子,果然有几分胆色!” 殷离修冰凉的手从她的脸往下移动,从领口探入,引得盛浅予一阵战栗,他脸上带着玩味,抚过她胸前的雪腻,不由得咋舌:“这般贫瘠,还真是入不得本王的眼睛!” 说着话,他开了手,端起刚才的酒一饮而尽,声音冷了下来:“说吧,什么事?” 身上没有了钳制,盛浅予一个翻身从软榻上下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确定他不能再将自己拉过去,这才开口:“帮我派人跟着盛允承。” “理由!” 殷离修诱惑的唇瓣中吐出两个字,转身将空了的酒杯倒满,清透的酒在酒樽中回荡,散着淡淡的迷蒙香味:“给我帮你的理由!” 这般高傲的语气,让盛浅予下意识皱了皱眉头,随即上前一步:“殿下是在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而且,我可是在给殿下做事,你不是等我动手吗?” 殷离修拿拿起红果的手一顿,挑起眉毛看她,唇畔漾开一抹笑:“这样说来,本王倒是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盛浅予此刻也不计较刚才被他压在软塌上的窘迫,上前将他空了的杯子满上:“我刚刚得到的消息,盛允承派人去城东药铺抓了一副安胎药。” “哦?” 殷离修瞬间提起了兴趣,他将手中红果扔进盘子里:“接着说!” 看他这反应,盛浅予心中一喜,紧忙接着说:“以我对慕婉纯的了解,这保胎药肯定不是她的,而且,能让盛允承派人去抓药,这胎必定是他的,如果真如我所想,那这吃药的人,必定会成为誉王府的一根毒刺!只是我可用的人手有限,只能来求殿下了。” 殷离修接过盛浅予递来的酒,手腕晃动,纯色的清酒在杯中晃动,如同他此刻的想法,随抬起手一饮而尽,说道:“本王可以派人帮你调查,但是,这一次你若再不让本王尽兴,本王的毒刺就会扎在你身上!” “是!” 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淡淡的笑在月光下散开一抹迷离的光,让殷离修的目光瞬间凝滞。 片刻,他朝盛浅予伸出了手:“你那个东西,给我。” 第119章 手枪?暗器! 盛浅予一顿,眨巴着眼睛,满目不解:“什么意思?” “你藏在手心,用来杀死杀手的那个东西!” 殷离修眯起眼睛看着她,幽深的眸子之中渐渐散开一抹让人看不明白的复杂。 枪!他是在要枪! 盛浅予不由得心底一沉,那枪是袖珍枪,刚好握在手里,加上袖子宽大,根本不会有人看到,更何况,她当时还拿着乾坤棍,即便是看到也只会认为是乾坤棍里的暗器。 可如今他竟然直接点破是自己拿在手里的东西!他是怎么知道的? 盛浅予想不明白,可是他那双眼将好像早已经看穿了一切,根本藏不住。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将那枪拿了出来:“当时你该不会就在场吧?这东西我藏得隐秘,即便是袭久也不应该看到的。” 她在试探,试探殷离修是不是还在自己身边安排了人。 殷离修侧目看她,悠然挑起了唇角,没有回答,而是将那手枪拿过来,细细的看。 这东西看起来小巧,拿在手里却很有分量,他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各样精密的武器都见过,可如今手心这巴掌大的暗器,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有我的办法!” 他慢悠悠的开口,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问:“这样精密的武器,你可不要告诉我是誉王送给你的。” 从地牢将她带回去的时候,她除了一身破碎的红色喜袍什么都没有,如今她手上的东西,除了自己给的,那就是有从誉王府得来。 而誉王府征战多年,战利品无数,可从来没有听说他有这样一个神器,既然是神器,誉王肯定不会给盛浅予的。 这个女人,似乎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盛浅予从他眼中看出探究和怀疑,心口猛然一沉,眼神流转瞬息,回答:“誉王自然不会有这么好的东西,这手枪是我娘给我的嫁妆之一,给我防身用的。” 反正原主现在已经是死无对证,盛浅予便直接拿原主的娘来挡了。 殷离修一挑眉毛,脸上神情明显是不相信她的说辞,可也没有再问,只是稀奇的把玩着手里的枪,看着,他的目光落在枪口,随即手不自觉地伸到了扳机处。 “别碰那里!”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扳动扳机,盛浅予吓得冷汗都下来了,紧忙一把将手枪夺过来。 “你扳动这里,暗器会直接发射,一颗,你的脑子就会被打穿!” 盛浅予瞪着眼睛,心口还在扑通扑通跳。 殷离修看着她这般紧张模样,深邃的眸子之中逐渐泛起一抹复杂,还不等他开口,盛浅予又将那手枪递了过来。 “你看,这里有个保险,把保险打开,按下这里就会发出暗器,如果不用的时候,需要把上保险,不然很容易走火。” 盛浅予说完看着他,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应该是听明白了。 他看着那手枪,随即从旁边的匣子里拿出一颗子弹:“这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暗器?” 剖开了杀手的头取出子弹,这东西是殷离修从来没有见过的暗器,而且,这样圆滑没有棱角的东西,竟然让武功高强的杀手躲避不及,这东西自然提起了他的兴趣。 “这叫手枪!你说的暗器叫子弹!” 盛浅予将弹夹拿出来,取出一颗子弹给殷离修:“这里面可以容下10发子弹,就是可以连续攻击十个……” 说到这里,盛浅予不由得脸色一变。 除了刚才拿出来的一颗子弹,这弹夹里还剩下9颗,之前在树林中明明用了4颗,回去之后她便放回了时空背包里,为什么现在拿出来还是10颗? 难道时空背包有自动补充的能力?这个能力在以前可是没有的! “怎么了?”殷离修眼底闪过一丝冷肃,看着她。 “没,没什么!” 盛浅予紧忙收回思绪,重新装好子弹,想了想,还是拿在了自己手里:“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我是不会给你的!” 殷离修没想到她的话题转移的这么快,怔愣瞬间,随即不着痕迹的勾起唇角,一把将她拽到了眼前。 “除了这手枪,你娘留下的东西还有一件,是不是这一件就可以给我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说话之间,总能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心跳加快。 盛浅予一时间没有明白,疑惑的看着他:“还有什么?” 自己身上是没有了,难道在慕丞相府? “你!” 殷离修的声音灌进耳中,猛然间手上用力,等盛浅予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他带到了怀里。 “殷离修!” 盛浅予瞪大了眼睛,刚想要挣扎就被他牵制住了双手,除了一双眼睛瞪着他,全身根本动不了。 殷离修的眸子散着一丝冷冷的压迫感,他欺身贴近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永远不要想背着我做小动作,我的眼睛,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注释着你!” 冰凉的唇,阴冷的声音,带着警告的话语,让盛浅予不由得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她侧脸看着殷离修,那双眸子太过犀利霸道,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她,一时间竟然也有些心慌。 “所以,你就把袭久放在了我身边?”盛浅予抓住身下的虎皮,倔强地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告诉自己有些事不用太过在意,可是听着他刚才的话,心里还是有些憋闷,不管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袭久。 殷离修眼底微沉,那双幽沉的眸子在她脸上扫过,淡淡开口:“我还不至于这么肤浅,袭久既然给了你,她就是你的人,终于主子是她应该遵守的基本。” 说着话,他松开手,盛浅予一个翻身离开他的怀抱,随后消化他刚才的话,脸色又是飘过一丝不解。 他的意思,袭久在自己身边就是自己的人,那他所说的眼睛…… “你该不会在京城各处都布满了暗桩吧?” 这样的势力,简直可怕! 殷离修伸手拿过酒杯,仰起头,清冽的酒入喉,他的眼神迷离,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有些事情,知道的太过并不是什么好事,你现在的任务是给慕丞相府报仇!” 盛浅予沉了沉眸子,随着目光流转,转了一个话题:“你这么厉害,应该看得出来那几个人不是一般的杀手吧?江湖中杀手价格各有不同,我不相信誉王妃为了对付我这么一个只会一些花拳绣腿的人花钱请这么厉害的杀手。” “哦?” 殷离修饶有兴趣的撩起眼皮看她:“说说你的猜想。” 盛浅予犹豫了一下,如樱的唇瓣之间吐出两个字:“死士!” “你还不算太笨!” 殷离修手中把玩着酒杯,见她瞪眼,接着说:“但是誉王妃还么没有培养死士的本事。” “姜尚书?”盛浅予瞬间反应,随着声音出口,眼睛也瞪了起来。 “接着说!”殷离修将手中酒杯放下,坐起身来,凛冽的眸子中也多了几分认真。 倒不是他没有想到这一点,而是他想知道盛浅予想到了哪一步。 盛浅予眉心微蹙瞬间又散开,想了想,回答:“对我下杀手,肯定不会是誉王,盛允承手中虽然掌握着一定的兵力,但是这些人的调动一定会经过誉王,所以也不会是他,除去这两个人,那就只有誉王妃,她能调动的死士,就只有姜尚书那边了。” 她的回答还是让殷离修满意的,他点点头,说:“这件事你不用管,只要用心准备本王要看的戏便好,这一次,本王不会再给你失败的机会。” 盛浅予眯了眯眼睛,回答:“这一次,我没也没有必要再想退路。” 从玄王府出来,天已经黑的彻底。 盛浅予和袭久依旧照着原路返回,不过这一次,两人是直接从房顶走回来的。 夜深了,世界安静的连蝉虫都停止了鸣叫,两人悄无声息的到了鎏湘院的屋顶。 “等一下!” 正准备下去,袭久一把抓住盛浅予的胳膊。 盛浅予猛地停住,抬头刚好看见远处一个白晃晃的影子朝鎏湘院的方向走来。 看那走路的气势,来者不善! 这时候,乌云散开,月光落下照在那白影身上,盛浅予这才看清楚,来的竟然是盛心雅,而且,此刻她手里还拿着一把长剑! “小姐,这……” 袭久冷淡的脸上更添了一丝阴冷,很明显,盛心雅这是趁着夜黑来杀人的! 盛浅予看着月影之下盛心雅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忍不住唇角轻颤,誉王妃生了盛允承和芷妃这两个精明的孩子,怎么轮到盛心雅就好像少根筋似的? 别的不是说,她这城府,还不如盛心悦呢! 她提着刀光明正大的冲进来,别说外面还有侍卫,鎏湘院可还有守夜的妈妈呢! 更何况,你来暗杀倒是悄无声息的呀,就这动静,估计等会儿就算进了屋子,举剑之前也得先喊一声吧! 盛浅予也很无奈,看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在袭久耳边低语几句,看袭久离开,她转身找到自己房间的位置,手伸向后颈从时空袋中拿出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透明瓶子。 第120章 作死拦不住 拧开瓶子的盖子,盛浅予扒开一块瓦片,将那药粉一点一点抖进了房间里,撒完之后,刚刚收起瓶子,盛心雅正好走到了院子门口。 守着院子的丫鬟已经被袭久带走,如今这院子里已经没有了人,既然她来了,有人拦着不让她动手岂不是白白浪费? 盛心雅脚步沉重也没有人听到,直接拎着刀子闯进了卧房,盛浅予在边上看着,勾起了唇角。 “盛浅予,你去死吧!” 随着一声吼叫,盛心雅将中的刀子举起来,朝床上砍了过去。 这一生吼叫让盛浅予忍不住咧咧嘴,果然,她动手之前还真是喊了一声。 出去之前,盛浅予早已经将床布置好,被子铺开,枕头放进了被子里,乍一看就像是有人在上面睡一样。 这般布置原本是用来应付欣妈妈的,因欣妈妈睡觉之前会来看一眼,她和袭久去玄王府之前便做了这样一个障眼法,没想到,如今倒是发挥了另外的作用。 砰! 一声巨响,长剑直接砍在了床上,发出一声闷哼。 原本很明显就能感觉到里面没有人,可是如今盛心雅气得晕头转向,加上她也没有怎么用过剑,感觉不出来,只是疯了一样发泄对着床一顿乱砍。 盛浅予从房顶上往下看,见这姐姐恶鬼一样,脸上的肌肉跟着抖了抖,心想这要是自己躺在床上,恐怕要被碎尸万段了。 她耸了耸肩膀,随即转身一个轻巧的跳跃从房顶落在了院子里,随即转身进了袭久的偏院。 “你这个该死的瘟神,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你把我害成这样,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盛心雅一边胡乱砍,嘴里还不歇着,她也是玩命,不怕被人听到,如今只感觉到心口的一团火在烧,不发出来就会憋死! 这样的响动,自然惊动了鎏湘院众人,正在她砍地起劲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喝:“二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欣妈妈脚步匆匆过来,进门就看到盛心雅拿着长剑在床上看,唰地一下白了脸,紧张的朝边上的丫鬟吼:“快,拦住二小姐!” “你们谁敢过来,我就砍死谁!” 盛心雅听到有人转过身来,她手里拿着长剑,一双眼睛泛着烧红的恨意盯着众人,那样子,如果有人敢过来,她一定会动手的。 这一声冷喝,众人的脚步停了下来,欣妈妈脸色紧张,可想着里面还有盛浅予,拧了拧眉头不顾众人阻拦往里走,这时候,手臂一沉,一只手握在了她的胳膊上。 “小……” 欣妈妈看到盛浅予从外面进来,猛然间愣住,刚张嘴,却见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安慰般一笑,走了进去,后面还跟着袭久和玲珑。 “二姐姐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里是做什么?” 盛浅予声音清亮,此刻她已经换了一身浅色的衣服,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好像身上披了一件朦胧的轻纱,说不出的仙逸。 这熟悉的声音让盛心雅手上一僵,转过身仔细看清楚走进来的竟然是盛浅予,瞳孔猛然缩紧,迅速转身这才发现床上竟然只是被子和枕头! 被骗了! 无端的怒火迅速在身体的四肢百骸流窜,盛心雅脸色陡然一拧:“我杀了你!” 随着吼叫声出口,盛心雅提着手里的剑朝盛浅予冲了过来,众人脸色一凛,本应该将保护盛浅予,此刻却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只有玲珑和欣妈妈要上前,却被袭久一把拽住,。 袭久冷眉一拧抬脚上前。 当! 一声脆响,刀子直接被打落在地上,袭久手腕再一转,直接将盛心雅推了出去。 盛心雅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身子一时间控制不住,猛地撞在了桌角上。 “啊!” 尖利的叫声从喉咙里冲出来,盛心雅一张脸瞬间惨白,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叫声:“雅儿!” 随着话音落地,誉王妃带着几个人已经冲了进来,她一脸惊慌,脸色跟如今躺在地上的盛心雅一样惨白。 她没想到沈心雅会三更半夜出来杀人,她听到盛心雅院子里的丫鬟过去汇报的时候就已经吓傻了,来不及穿戴整齐就冲了出来。 盛浅予扭头看她一眼,随即转身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誉王妃看都没有理会盛浅予,直接冲了进去一把盛心雅抱起来,眼泪就跟着往下落:“我的雅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唬母妃啊!” 悲怆的哭声,滚滚而下的眼泪,猛然一看,还以为鎏湘院这一院子人欺负了她们母女俩。 盛浅予忍不住心中冷笑,当身后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她才明白誉王妃这般夸张原来也是有目的的。 “这是怎么回事!” 低沉的男腔带着一股阴冷,生生灌进众人的耳朵,即便还没有看到来人,便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转过身,果然看到誉王黑着一张脸进了院子。 哗啦一下,众人跪了一地。 听到誉王进来,誉王妃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她紧紧地抱着盛心雅,声泪俱下。 “雅儿已经被你害成了这样,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你的心为什么会这样狠!如果你是因为这些年让你住在乡下而怨恨,你冲着我来就是了,我为什么要一再伤害我的雅儿!” 誉王往里走,正好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这些话,进门看到誉王妃母女搂在一起哭的可怜兮兮,转脸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便多了一丝嫌恶。 “这是怎么回事!” 誉王一挥手让众人起来,阴冷的眸子落在盛浅予脸上,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听得人心中莫名紧张,旁边站着的下人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看着边上众人的反应,盛浅予心中忍不住冷笑,她抿了抿唇角,抬起头来:“父王问的是我的卧房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刚才王妃说的什么事?” 是王妃而不是母妃,简单一个称呼,盛浅予也已经将自己和誉王妃之间的距离拉开,也是在跟誉王宣告,这些事情之后,她不会再违背自己意愿喊这个女人一句“母亲”! 誉王低头撞上盛浅予这毫不畏惧的目光,眼神凝滞,誉王府众多子女,没有一个敢这样跟他说话,即便没有犯错,看到他的时候脸上也是紧张的。 如今这个孩子,非但没有任紧张,反而带了一丝挑衅的感觉! 誉王眉心紧蹙,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逼人心魄的审视,不等他回答,盛浅予却自己又接着说。 “如果父王是问我卧房里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是如您眼前所见,二姐姐深更半夜拿着长剑来杀我,没想到二姐姐平常看起来柔柔弱弱,这种时候这般厉害,我好好的床都被砍成了劈柴!” 说着话,她的目光朝床边扫过,上好红木的床如今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床边雕花的部分已经被砍断了,上面挂着的床帏在风吹进来的时候晃晃悠悠,眼看就要塌掉。 誉王脸色更加沉了几分,目光在誉王妃和盛心雅的方向看过去,那把长剑还落在她们身边,他动了动唇角,却没有说出话来,他也没有想到盛心雅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只是,床被砍成了这样,盛浅予如今依旧完好的站在眼前,这不由得让他眼底多了一丝审视。 盛浅予看得出他在怀疑,却并没有丝毫紧张,说着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朝窗户边上瞟一眼,随即转过脸,眼底泛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 “另外,父王今日想必已经验看过了那具刺客的死尸,且不说我有没有那个财力能请得动他们,我本身懂一些拳脚,如果我想害二姐姐,将她骗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自己动手便可,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誉王眸子微沉,她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刺耳,可细想之下也的确是那么回事,更何况,当时是盛心雅主动让盛浅予上的车,如果说居心叵测,那只能是盛心雅自己。 盛浅予跟这件事脱不开关系,可是矛头却怎么都指不到她的头上。 誉王拧着眉头看她,沉着声音应了一句:“这件事情,本王心里有数,你母妃也是情急之下才这样说,你莫要放在心上。”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她没有应声,只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至于我对誉王府,的确有怨恨!” 一句话出口,众人不由得愣住,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 鎏湘院众人脸上更是多了一丝惊恐的表情,主子出事儿她们做下人的肯定也要跟着倒霉! 欣妈妈紧忙伸手拉住盛浅予想要劝阻,可她却勾起唇角凉凉的一笑,并没有打算停下来。 “我是誉王府的孩子,可我从小没有母亲,又被扔在了一个贫穷的乡野人家,他们喊我扫把星,说我是野种,三岁开始,我要吃饭就得干活,犯了错,就是一顿打,饿肚子更是家常便饭” 说道这里,她吸了吸鼻子,目光在太妃和誉王脸上扫过,接着说。 “为了不挨打,我躲在山洞不敢回去,我跟猴子抢吃的,在那个山洞里,我也跟猴子学了一些花拳绣腿,相比誉王府其他孩子,我识文断字不是先生教的,而是我在寺院偷偷学的,这样长大的我,如果我说对誉王府没有怨恨,您相信吗?” 第121章 毁的彻底些 说着话,盛浅予的眼眶微微泛红,这些是殷离修给她的资料,当然也有一些是她临时加进去的。 这本是原主的遭遇,可联想到在现代自己的孤独,这些话,如同真的是在说她自己,这激动的情绪,并不是故意。 她的眸子清亮如日光般奕奕闪烁,可是这光亮太过耀眼,几乎能灼伤人的眼睛。 誉王看着她,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种被逼进心里的感觉,他还从来没有过!特别是被这样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孩子看得心里发慌! 而此刻在院子里站着的人脸上表情更是变化,眼神流转之中,也跟着红了眼眶。 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众人脸上表情变化,除了心疼更多的却是担心。 盛浅予这样说,那不是变相承认了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做的? 誉王妃听着她的话怔愣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她竟然承认了,眼底闪过一丝阴暗,正要说话,却不想,盛浅予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即便是这样,我回来之后也一样处处以王府利益为先,因为我身上流着的父王的血,我是誉王府的孩子!否则,百花节上,便会是另外一种景象!父王心中应该明白。” 盛浅予的目光陡然犀利,看向抱在地上依旧抽抽噎噎的母女,眼底泛起阴冷,这阴冷如刚才誉王那般,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 誉王眼底一沉,额头跟着暴起了青筋,她果然什么都知道的!可是……如今他什么都不能说! 毕竟,众人面前,殷离修刁难盛心雅的时候,是这个孩子挺身而出夺下了灵雀刃才救下了盛心雅一命,而荒园之中,又是她为盛心芷说话,回想之下,反而是誉王妃她们自找。 誉王虽然是一介粗人武夫,可心思缜密却是常人不能及,后院这些女人的把戏他不是看不明白,只是衡量利弊之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而如今盛浅予把事情摆在了台面上,他就不得不给个态度了,想着,他转脸朝誉王妃母女看过去,脸色更是一沉,正要说话,却听外面传来太妃的声音。 “大家都不是瞎子,最近誉王府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情,可予儿处处为王府着想,大家都看在眼里,王妃,你身为当家主母却这般拎不清,这个家交给你,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说着话,太妃进了门,除了身边的踏雪寻梅,还有端月。 盛浅予悄无声息的挑了挑眉毛,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太妃来主持大局?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她就派了端月去喊太妃过来,而刚才那番话,她也是看着太妃来了才说的。 太妃好面子,特别是誉王府的面子,但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盛浅予用心对太妃,她也能感觉到,所谓真心换真心,这种时候,太妃自然是会替她做主的。 听到太妃的声音,盛浅予扭头的瞬间就已经红了眼眶,踉跄几步过去一下子扑在了太妃的怀里:“太妃……”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听得太妃更是心疼不已,伸手拍着她的后背:“有我在,我到是要看看谁敢欺负你!” 一句话,让鎏湘院众人松了一口气,而此刻本来想着誉王给撑腰的誉王妃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不光是她,她抱着的盛心雅更是一口闷气顶上来,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誉王妃死死的压住。 “王,王爷,太妃,妾身知错了,只是刚才看到雅儿这般,急火攻心,所以……” 誉王妃恨得咬着后槽牙直哆嗦,可是如今却不得不装可怜说软话。 “哼!” 太妃捩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地上的长剑和遥遥欲坠的床,正要说话,却见盛心雅烦躁的动来动去,露出来的脖子上依稀还多了一些小疙瘩。 “雅儿,你在做什么!” 太妃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是话里却还是带着关切,毕竟是亲孙女,即便如今已经成了破败之人,可总是看着长大的,关心还是有的。 “我,我好痒,好疼!” 盛心雅拧着眉头,说话的同时,忍不住在身上挠,原本只是一些红点,如今被她这样一挠瞬间连成了一片,都是红色的凛子,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冒血,所以才会有疼的感觉。 誉王妃猛然愣住,低头,这才发现盛心雅的不正常,如今眼见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让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雅儿,不要挠了,这是怎么回事!快叫府医!” 门口站着几个丫鬟,听到誉王妃的吼叫声,紧忙转身往外跑去请府医。 盛浅予在太妃怀里偷眼看着众人,瞧着差不多了,清冽的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冷意,随即恍然惊叫:“哎呀,我竟然忘了!” 盛浅予一声惊呼,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引到了这里。 “又是你!是你故意害雅儿,你还说自己无辜!” 看着血淋淋的盛心雅,誉王妃是真乱了,忘了刚才太妃的教训,指着盛浅予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将她撕咬了:“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雅儿!” 这话说得盛浅予真是忍不住想笑了,可是太妃和誉王在跟前,想笑也不能笑。 她似乎被誉王妃这气势吓到一般,往太妃身后躲了躲,没有刚才的强势,而是多了一丝委屈:“明明是二姐姐提着长剑来杀我,王妃为什么反而说我害了二姐姐呢?” 众人脸色微变,看向誉王妃的目光多了一丝微妙,床都被砍成了这样,明明是盛心雅来杀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誉王妃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将盛心雅搂进了,抽抽噎噎:“雅儿是因为受了刺激才冲动,她是不对在先,可是如今予儿也并没有受伤,而枕头藏在被子下面,难道不是因为早就有所反应,正好等着雅儿过来吗?你到底下了什么毒让她变成这样?” 经誉王妃这么一说,众人也不不由得感觉奇怪。 如今已经是子时,正是众人熟睡的时候,盛浅予自己没有在房间里睡觉而是布置成有人在床上睡觉的样子,如今看来的确是奇怪的很。 欣妈妈脸色微微变化,转向盛浅予,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不知怎么,总感觉今晚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只是,她之前并没有察觉出分毫。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盛浅予身上,她皱了皱眉头,一脸无辜:“王妃这意思,二姐姐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是我做的?” 誉王妃脸色一凛,看着盛浅予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恼恨,她没有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已经明显是那个意思了。 盛浅予眼神捩过一丝冷漠,没有理会誉王妃而是转向了太妃和誉王。 “从树林中出来之后便总觉得身上有虫子,特别是休息的时候,耳边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所以才让端月在房间里撒了药粉,而我,今晚便跟袭久歇息在偏院中,让王妃和二姐姐失望了!” 这话没有丝毫委婉,如同带了风的耳光朝誉王妃和盛心雅脸上抽,直抽得两人眼神恍惚,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着话,盛浅予求证的目光看向端月,端月心领神会从后面走出来,朝太妃和誉王行一礼。 “回太妃,王爷!驱虫药粉是奴婢撒的,戊时撒了药之后便关了门窗,那枕头是贴着脸的物件,奴婢恐怕会沾了小姐的皮肤,所以便藏在了被子里,还请太妃明察。” 端月做事利索谨慎,几句话就将刚才誉王妃的话做了回应。 太妃脸色微微变化瞬息,扭头给了后面丫鬟一个脸色,丫鬟领会转身去了偏院,这是去检查确认了。 盛浅予看到丫鬟离开,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只是低垂的头将脸上的表情遮挡住,等她再回到太妃跟前的时候,脸上只剩下委屈。 这时候,府医也到了,众人紧忙让开一条路,府医进去看到盛心雅脖子上血肉模糊的样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毕竟行医这么多年,府医惊诧过后很快平静下来,取下药箱,查看她的伤口,号脉诊断,半晌才转过身来看向众人。 “二小姐这是中毒了!”府医的脸色有些沉。 “中毒”两个字灌进众人的耳朵,惊呆了众人,怀疑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盛浅予的身上。 “你不是说只是驱虫的药粉吗?”誉王的声音沉冷,犀利的眸子看向盛浅予,带着一股逼人的凌厉。 盛浅予抿了抿唇角,她没有回答誉王,而是转身走到床边的小柜子跟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白瓷瓶,转手交给了府医。 府医紧忙接过来,倒了一点在手上又是观察又是闻,片刻抬起头来。 “这药粉中的确有驱虫的成分!” 见誉王和太妃看过来,府医解释道:“驱虫的药粉一般都有一些毒性,这药粉中也一样含有少量的毒,正是这个毒让二小姐身上起了红点。” “那你快给二小姐治啊!”誉王妃红着眼睛,死死地抓着盛心雅的手,生怕一松开她就会将自己挠得血肉模糊。 然而,这个时候,府医脸上就有些犯难了:“这毒性虽然很轻,可是这粉末中有很多成分并不能轻易辨别,配置毒药还需要一些时日,到时候……” 到时候沈心雅的身上恐怕就要烂了! 誉王妃脸色瞬间就黑到了底,猛然间转脸看向盛浅予,也顾不上太妃和誉王在跟前,冷着声音:“你还不赶紧把解药拿出来!” 第122章 夺了掌家权 她心里明白,什么驱虫,都是盛浅予故意设计的,她肯定有解药! 盛浅予朝誉王妃瞄一眼,平日里端庄娴雅的誉王妃,如今一身狼狈,身上的衣服扣子还系错了位置,苍白着脸色紧张,疲惫,恼恨,各种表情聚集起来,只剩下两个字“狰狞”! 啧啧啧,不得不说,为人母,誉王妃是将自己全部的心血给了这三个孩子,可是,她作为母亲给予自己的孩子没错,却不能拿自己当垫脚石。 更何况,盛浅予还是一个满是棱角的石头,不但不会给她垫脚,还会扎伤她的脚心。 “这只是驱虫的药,又不是毒药,我怎么会有解药呢!”盛浅予拧了拧眉头。 即便有解药也不会给你!。 誉王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流转,低沉的几个字从唇瓣溢出:“你这药是从哪里买的?” 话到这里,太妃的目光也看向盛浅予,虽然如今孰是孰非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可也不能眼看着盛心雅毁了容。 “这,这药粉是我带来的,顾家村那边的树林中毒虫多,所以寺院的大师傅就送了我一瓶!” 她倒是没有说谎,那瓶驱虫的药粉的确是之前殷离修从原主的尸体上找到的,不过,盛心雅身上的毒却不是这一瓶,而是博士新配置出来的能让人皮肤溃烂的药。 即便找到了大师傅,他们一样配不出解药! 可即便是这样,众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眼看着的盛心雅的伤口流出血,沾在其他地方,瞬间,好的皮肉也变得红肿起来。 “王爷!求您救救雅儿啊!她可是你最喜欢的孩子啊!”誉王妃忍不住大哭起来,虽然平常她处事冷静自若,可是涉及孩子,恐怕没有一个母亲能冷静的下来。 誉王眉头打成一个节,看向盛浅予,却见她低着头,刘海儿落下来遮住脸上的表情让他看不清楚,脸色猛然低沉,转向了旁边的府医。 “给你三天时间,配不出来解药你就卷铺盖滚蛋!” 府医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上,心里想推脱,可是看着誉王瞪起来的眼珠子,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不敢说出来。 府医拿了药粉转身到书案旁边写方子。 盛心雅疼的受不了,眼睛一瞪,伸手指着盛浅予吼叫:“就是你害我,你这扫把星,我要杀了你!” 她猛然挣扎起来,差点将身边的誉王妃都掀倒,幸亏旁边还有几个妈妈拽着,否者就直接往盛浅予身上扑过去了。 盛浅予的身手,誉王妃是见过的,如今盛心雅是奔着要命去的,这个时候就算盛浅予动手,太妃和誉王也说出什么,左右都是自己女儿吃亏,所以此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拽着她。 “到现在你还不知道错!” 太妃阴着一张脸,手中拐杖猛地往地上戳:“我看这些年是惯坏了你,让你不知道轻重,既然你不知道规矩,那就重新学吧!明日开始,你在礼教堂学规矩,学不会就不要出来,花妈妈,你亲自监督她!” “是!”花妈妈应声,平淡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这时候,刚才去偏院的丫鬟回来,她探过身在太妃耳边低语几句退了下去。 盛浅予侧目看着,唇瓣不着痕迹的微微挑了挑,去袭久她们那里的时候,几个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房间里多了盛浅予的一套被褥,还有换下来的衣服,甚至她平常戴的发簪也放在梳妆台上。 不管是谁进去看,都是她之前在偏院已经睡下的样子,她可就等着太妃去查呢! 果然,听到了丫鬟的汇报,太妃对盛浅予之前的话深信不疑,看向誉王妃和盛心雅的目光就更沉了。 太妃脸色变化,随机将盛浅予拉到身边:“予儿放心,太妃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 太妃伸手在盛浅予手上拍了拍,眼神捩过誉王妃和盛心雅,眼底更加阴沉了。 原本誉王府上下对盛心雅寄予期望,还指望着她入宫在芷妃身边帮衬着,可是如今,这孩子算是废了。 加上殷离修这样一搅和,原本想瞒住这件事如今也是不可能的了,别说是入宫,就连一般的官员都不会接受这样一只被乞丐玩儿过的破鞋,毕竟,人家也是要脸的。 想明白这一点,太妃的目光便落在了盛浅予身上,即便殷离修之前说过她粗鄙,可太妃毕竟是活了这么一把年纪的人,能看出来玄王对她并没有嫌恶。 这样想来,正要好好培养,盛浅予也不是没有机会,更何况,相比府中其他孙男娣女,盛浅予是跟她走的最近的,综合下来,太妃没有理由不护着她。 礼教堂,说是学习礼仪规矩,其实众人都清楚,那就是用来惩罚犯了错的主子的,再加上花妈妈这个严苛礼教妈妈,光想想就感觉后脊梁发冷。 “不!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盛心雅一脸惨白,看着太妃护犊子的拉着盛浅予,心中的更是恼恨,吼叫中伸手朝身边的妈妈挠了一把,她的指甲不短,加上现在气急了憋足了力气,这一巴掌就将妈妈手背上挠出了血。 妈妈吃痛不由得松开了手,盛心雅猛然一挣,脱离了妈妈的钳制,抓起地上的长剑朝盛浅予冲了过来。 如今太妃和盛浅予就在盛心雅跟前,众人想要过来拦着已经来不及了,就连誉王想过去也被人挡着,一时间吓得众人连呼吸都停了。 从众人的角度看,盛心雅的剑是朝太妃和盛浅予的方向刺过去的,但是盛浅予的角度来看,她是对着自己,可这种情况下,冲自己来不如冲太妃! 毕竟,虽然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已经入了誉王的眼睛,可是不管怎么说自己是比不过盛心雅在他心中的位置。 如果这剑冲着自己来,他或许会偏袒,可如果冲着太妃去,誉王这样的孝子,一定会对盛心雅重罚! 明白这一点,盛浅予心中冷笑,眼看着盛心雅的剑过来,她紧忙上前一步,看起来是要保护太妃实际上却在众人看不见的瞬间碰了盛心雅的手肘,她没有时间反应,眼看着手中的剑就朝着的太妃的心口扎了过去。 “太妃!” 盛浅予惊吼一声,来不及多想紧忙转身去抓盛心雅的剑,可是这个距离根本就够不到,情急之下,她飞起一脚踹在了盛心雅的屁股上。 “啊——” 盛心雅一个踉跄往前猛冲过去,不过因为盛浅予那一脚的方向,如今她的方向也偏了,直接朝着被她砍坏的床冲过去。 众人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盛心雅像个破口袋一样撞在了床边上,手中长剑插在红木上,而她自己因为惯性胸口撞在了剑柄上。 “噗……” 强大的冲撞力量落在胸口上,直接给撞得一口血喷了出来。 猩红的血顺着嘴角流出来,加上脖子和脸上破烂的皮肉,看得人心惊肉跳。 “雅儿!我的雅儿啊!” 誉王妃吓得一声大叫,紧忙冲过去一把将盛心雅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这边盛浅予众人紧忙过去扶助太妃,眼看太妃吓得脸都白了,盛浅予紧忙给太妃顺气。 “这,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 太妃咬着牙,瞪眼看着誉王妃母女,气的嘴唇发抖,伸手指着她们,可是手不停的颤抖看,半晌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誉王一张脸早就黑到了底,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愤怒的极点。 他怎么都没想到盛心雅竟然敢跟太妃动手,这个孽女是要反了天了! 盛怒之下,也不管盛心雅是不是还有伤,他大手一挥:“来人,将二小姐送去孝感寺,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回来!” 如今已经不是学规矩那么简单了! 孝感寺是誉王府这些年供奉起来的寺院,说是寺院,其实是将王府中犯了罪的人送去受苦,如同皇室中被打入冷宫一样,不过这孝感寺中要比冷宫更加严苛,送去的人还要做事才能有饭吃,跟现代的监狱有些相像。 亲生儿女送进去,这还是第一次! “你说什么!” 誉王妃瞬间傻眼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誉王,将怀里的盛心雅抱得更紧了:“不行!你不能将雅儿送去孝感寺,她会死在里面的!我求你了!” 誉王妃一张脸从惨白,眼看着几个妈妈过去,她抱紧了盛心雅,另一只手使劲的巴拉妈妈的手。 誉王阴沉的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多分恻隐,可还不等他心软,耳边传来太妃的声音。 “哼!” 看着誉王妃拼了命的护犊子,太妃恼恨的冷哼出声:“有你这样的娘,才会惯出来雅儿这样的女儿,我真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教她的,让她有胆子要杀了我!” 誉王妃猛然一抖,转脸看着太妃还没缓过劲儿的脸色,心里也是没了底,可是,如果盛心雅真的被送去了孝感寺,她一定会死的! 想到这里,她猛然一咬牙,转身跪在了太妃跟前。 第123章 活该你倒霉 “太妃,王爷,是我没有教好雅儿,是我的错!可是雅儿一定不会想要伤害太妃的!” 誉王妃说着话,跪着朝太妃走近一步,楚楚可怜的抓住她的衣角,太妃下意识皱起眉头,可是想了想,并没有将她推开。 “刚才你也看到了,她的剑分明是冲着我来的!”太妃依旧没什么好气。 誉王妃双手在袖下攥紧,抽了抽鼻子,面上无比认真。 “雅儿原本就受了刺激,整个人的精身就不太正常,之后玄王殿下来宣读圣旨之后,她更是发起狂来,我不知道树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雅儿一直嚷嚷着是予儿害了她,要杀了予儿,她这是受了刺激才会这般,雅儿是您看着长大的,她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太妃的事情……” 说着话,誉王妃已经泣不成声,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可是意思大家已经很清楚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盛浅予而起,如果不是她,家里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就是天煞孤星,会给誉王府带来灾难。 太妃拧起了眉头,目光也不由得朝盛浅予这边瞟,不光是太妃,众人的目光也在悄无生气的朝盛浅予看过来。 盛浅予抿着嘴角,想了想,转身往前走出两步,同样跪了下来。 “太妃,父王,自我回到王府,诸多事情与我相关,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找上我,可是我避不开阻止不了,现下如王妃所说,二姐姐是因为受了刺激才对太妃动手,与我无关可我却脱不开干系,为了誉王府的平静,还是将予儿送回去吧!” 说完,她认认真真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她承认事事跟自己有关系,又点出那些事原本是她们自作孽,既然誉王妃往自己身上推,她收着,反手又加倍还回去! 众人看着盛浅予,脸上表情来回变化,细想之下,对她更多的却是心疼。 如她所说,回到王府的诸多事情,实际上都是别人先动手,她没有主动伤害过谁,只是因为别人容不下她。 加上她刚才所说在乡下受苦的事情,众人脸上更是多了几分不忍,特别是太妃,被她几句话说得红了眼眶,紧忙一把将她拉起来。 “你这孩子……你还要去哪里,誉王府也是你的家啊!”太妃声音哽塞,拉着盛浅予的手在轻颤。 誉王在边上看着盛浅予,眼底神情变化几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如果一开始她真的死在了路上,或许后面的事情还好办,可是如今她回来了,百花节上出现在众人面前,还让大家记住了她,就不可能再将她送回去,否则,赤云侯那边无法交代。 心中盘算瞬息,利弊权衡下,誉王暗自暗自叹一口气,看向盛浅予,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太妃说得对,这里是你的家,你哪里都不用去!誉王府自有王府的规矩,否则便不成体统。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说这话,誉王的冷眸朝旁边几个妈妈扫过去,妈妈皮肉一紧,赶紧上前拉着盛心雅就往外走,府医吓得浑身一颤,也紧忙跟了出去。 “不要啊!” 誉王妃回过神的时候,盛心雅已经被拖了出去,她再想拦着便被旁边的下人拦住,瞬间,好像撑着的一口气散开,瞬间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太妃看着誉王妃这般,眉头皱了皱了,眼底神情流转之间,开口。 “王妃这段时间也该好好反应,王府出了这么多事情便是你做事不利,如今雅儿的身体也需要人精心照顾,这段时间你就全心照顾雅儿,王府大小事暂且由烟侧妃和予儿管理吧!” 誉王妃后心猛然间一凉!太妃这是要夺了她的管家权利! “太妃,妾,妾身可以……” “你可以什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心里没有底吗?你若是不愿意,那便跟雅儿一同搬去孝感寺,兹当给芷妃和皇嗣祈福了!”太妃怒目圆瞪,威厉的神色不容忍反驳。 “皇嗣”两个字,像是两块千金巨石压在了誉王妃心口上,瞬间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而且,太妃刚才虽然没有明说,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誉王妃颓然的瘫软在地上,耷拉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浅予看着太妃,抿了抿唇角却没有说话,这时,誉王大手一挥:“行了,都散了!” 几个身强体壮的妈妈过来将誉王妃带走,众人也随着太妃和誉王出去,盛浅予一路将太妃送出大门,这才回来。 众人离开,鎏湘院又安静下来,欣妈妈安排了人去房间收拾,盛浅予依旧跟袭久她们住偏院。 如今床已经被砍成了那个破烂的样子,看来,新床买回来之前,她只能跟袭久住在一起了。 “以往都是她们欺负小姐,如今真是解气!”一边走着,玲珑忍不住说。 “玲珑!” 端月斥责一句,朝她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如今鎏湘院旁边就是慕婉纯的院子,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誉王妃的亲儿媳,所谓隔墙有耳,有些话还是不能随便说的。 玲珑自知得意忘形,吐了吐舌头,转过脸看向盛浅予:“小姐,那些驱虫药之前不是搬进来之前我们用的吗?之前怎么没有那么厉害?” 刚搬进来的时候,她们用过那白瓷瓶的驱虫药,当时是玲珑撒的,她不小心弄伤了手,可也只是用清水清洗了几遍之后包扎了一下,几天就好了。 如今盛心雅这个情况,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盛浅予扭头,看着她一脸不解的样子,不由得勾起了唇角,不等她回答,端月却难得的开了口跟她解释。 “亏你是用过那药的,你刚才进去就没有发现味道不一样?” 还是端月细心,当时自然的配合她演戏,如今又能精准地指出不同之处,还真是天生做特工的体质,只是可惜了不会武功。 这样一说,玲珑就明白了,眼珠子转了一圈,再次看向盛浅予:“那这样一来,府医不是不可能配出解药了?那二小姐……” 一边说着,她脑子里闪现出盛心雅一脸一身血肉模糊的样子,忍不住咧咧嘴。 真是惨! 不过那也是她自找的! “可是这样的话,一旦查出来,岂不是要对小姐不利?”端月不失时机的插一句进来,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带着几分担忧。 总的说来,端月比玲珑要稳重些,想事情也会多一些考虑,而玲珑却多了一股子耿直的冲劲儿。 听着她的话,盛浅予停住脚步,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片刻收回视线。 “查?还能查什么?那毒深入血液就再也查不出来了,明日打开窗户,你们进去收拾一翻,里面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只要我一口咬定就是用的那个药粉,即便不是也得是!她们一定会查,但是一定不会查到任何线索,到那个时候,誉王妃便不得不来求我!” 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如波的水眸在月光之下潋滟其华,明明是那般透彻,却又让人看不明白。 袭久一如平常,不爱说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端月拧着眉头不说话,而玲珑,看看周边几个人好像都是一脸深沉的样子,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袭久和端月玲珑住在一个偏院中,这个偏院有三个房间,端月玲珑住一间,袭久住一间,另外一件刚刚收拾好给盛浅予暂时住。 走到门口,盛浅予站住脚步,吩咐端月和玲珑:“明日你们从欣妈妈那里领二十两银子给孝感寺的大师傅,跟他们交代交代。” 两人一顿,随即明白过来,紧忙音声:“是!” 交代,就是叮嘱几句,这种受罚的地方,给了银子,他们便会在自己分内之余满足你的要求,别的寺院不知道,但是从殷离修给的信息中知道,孝感寺中可是有不少这样的人。 回到房间已经是后半夜,盛浅予早已经困得上眼皮打下眼皮,刚上传便睡着了,这一觉便是第二天中午。 端月玲珑没有过来叫起,太妃说了三小姐收到了惊吓,这一个月好好休息,不用晨昏定省。 倒是之前还没什么好感的烟侧妃来过两次,端月玲珑拿太妃的话给推了回去。 听着玲珑的汇报,盛浅予抿唇浅笑,要说昨日最大的收益,那必定是烟侧妃了,睡梦中便得了个管家的特权,虽然两个人需要配合,可不管怎么说也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小姐,烟侧妃又来了,您见不见?”玲珑从外面进来,看到盛浅予正在吃饭,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烟侧妃这人,她们也并不常接触,可是自从之前几次出事烟侧妃从中挑拨之后,不管是不是对盛浅予有好处,她对烟侧妃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盛浅予停下筷子,抬起头思量瞬息,摆摆手:“请烟侧妃进来吧!” 昨夜的事情,烟侧妃虽然没有过来,但肯定派了人来听,天上掉了这么一个大馅饼,估计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吧! 第124章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长期被誉王妃打压,如今终于扬眉吐气翻了身,这种迫不及待还是能理解的,更何况,到目前为止,烟侧妃并没有给自己使过绊子,那就没有必要给人家冷脸。 玲珑撇撇嘴,转身出去传话,盛浅予夹起一片藕在嘴里细嚼慢咽,随即又转向端月:“添一副碗筷!” 端月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给添了一副碗筷,这时候珠帘响动,烟侧妃带着贴身丫鬟云竹进了门。 “听她们说,烟侧妃清晨就来找过我,实在是抱歉,昨晚太累了,便起的迟了一些!” 说着话,盛浅予又往自己碗里添了一勺稀粥,随即撩起眼皮朝烟侧妃看过去,问:“要不要尝尝?欣妈妈的手艺,连太妃都很喜欢喝呢!” 烟侧妃心里正惦记着誉王妃手里的管家要是,下意识摆摆手:“我不……” 咕噜…… 不等她的话说完,便听到一声肚子咕噜的声音,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如今差不多已经是中午时分,按照玲珑她们的话,烟侧妃来回跑这几趟,用了早膳也肯定没有吃午餐,如今这个时间,肯定会饿。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拿过多出来的一个碗盛了一碗粥递到她跟前,随即朝身边众人摆摆手。 “我跟烟侧妃有事情商量,你们自己管自己吧,不用在边上伺候,带上云竹。” “是!” 端月玲珑应声,随即朝云竹摆摆手,云竹见烟侧妃点头,这才跟着众人出去。 鎏湘院有自己的小灶,这次挑下人的时候,特意挑了几个会做饭的,众人便不用再出去吃大锅饭,这一点,让很多院子里的人都无比羡慕。 “好了,不管什么事,先喂饱了肚子再说!” 下人们离开,盛浅予又将粥往烟侧妃身边推了推,随即将筷子放在她跟前。 烟侧妃看看她又看看跟前的粥,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 清粥入口,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粥,入口才知道竟然是从来没有尝到过的美味。 再看盛浅予如今这不紧不慢吃着饭菜的样子,烟侧妃这才意识到,她能从誉王妃手中夺下管家要是,的确是有她的本事。 只是,为什么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份儿,她依旧不明白。 盛浅予没有抬头也知道烟侧妃此时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流连,却并没有说话,随着最后一口粥喝下,她端起旁边的漱口盏漱了口,这才抬起头来。 “烟侧妃吃不惯欣妈妈的手艺吗?” “没,没有!” 烟侧妃怔愣瞬间,喝一口粥,眼底神情变化,开口问:“有时候我听看不透你的,你为何没有丝毫紧张,难道你对中馈没有兴趣?” 从盛浅予回来,不管是用了什么方法,她得到了最好的房子,百花节中她穿着最好的衣服,如今后院这几个贴身的人还都是太妃身边的过来的。 要说她没有争夺的誉王,烟侧妃是不相信的。 可是如今誉王府最大的权利就在眼前,她是如何一觉睡到中午,又这样慢条斯理的吃一顿饭的? 这话问的盛浅予不由得勾起唇角轻笑:“太妃当着父王面做的决定,你觉得会轻易改变吗?” 烟侧妃停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盛浅予接着说:“既然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我们就用不着担心,但是,对于誉王妃来说,她肯定是不会甘心,即便我们早早去要了要是和账册,她也一定会以各种理由推搪,想必,你应该已经去过了。” 这话说得烟侧妃脸色一沉,没错,她是去过了,但是被桂妈妈以王妃不在推了回来,她进门之前明明还听到誉王妃的声音的! 看着她的表情,盛浅予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她不给,我们就不要了?” 烟侧妃眼底闪过一丝愤恨,这些年虽然面上还能过得去,可是私下里誉王妃可没少打压她,如今管家的权利到了自己手上,她当然想要尽快接过来。 见她心急,盛浅予渗出一个手指头晃了晃,说道:“当然要,但不是我们去要,而是她给我们送过来。” 烟侧妃不解,瞪大的眼睛看着盛浅予:“要都不给,你觉得誉王妃会给你送过来?” 果然还是高看了她,孩子就是孩子,想法还真是天真! 不理会烟侧妃的质疑,盛浅予端起杯盏抿一口茶。 “如今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接手后面的工作的,你是正经名门出身,可是学过管家的,说白了,我只是跟着学习罢了,至于管家的钥匙,你就不用操心了,不出三日,誉王妃一定会交出来。” 烟侧妃皱着眉头看她,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办法,可是那双清透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感觉。 “我真是看不明白你,相比誉王妃,或许你才是没誉王府中最危险的那个人!”烟侧妃看着她的眼睛,可除了那一汪潋滟的光华,她依旧看不懂。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和打算,窥探别人内心的时候,或许你已经被看穿。” 盛浅予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停了一下,又继续说:“我危险不危险,得看是对谁,我只是希望过安逸的日子,只要对我没有恶意,我也没有必要去招惹别人,你说对吗?” 烟侧妃一愣,眼神闪烁瞬间,心中既然腾盛起一丝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竟然有几分庆幸当时没有对她出手。 说着话的功夫,烟侧妃也吃饱了饭,云竹回来,主仆两人离开了鎏湘院。 刚刚踏出门,烟侧妃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转脸看着这装潢华丽漂亮的院子,眼底多了一丝幽深。 明明是想着让她当挡箭牌要回管家钥匙,可是如今看来,只是吃了一顿饭就出来了? “云竹,你觉得鎏湘院的饭好吃吗?”烟侧妃冷不丁的问一句。 云竹愣愣的看着她,随即点点头:“好,好吃!” “没出息!一顿饭就收买你了?” 一声冷叱,让云竹脸上多了几分紧张,在她准备个跪下的时候,却听烟侧妃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说真的,她们的饭菜确是挺好吃的,或许,以后可以尝尝来蹭吃!” 说完,烟侧妃转身往回走。 云竹只能在原地,一阵清风吹来,撩起她的头发,连带着她唇角的抽搐。 这边盛浅予回到书房,刚看了一个小节,端月端着茶进来。 清淡的香味伴随着缥缈的雾气擦过鼻尖,让人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盛浅予放下手中的书本,接过递来的茶浅浅抿一口,沁人心脾的香甜充斥着每一个细胞,说不出来的美味。 “小姐,您要的信息已经查到了,白素每日晌午之前,下人用餐的时候把药熬好,世子妃用药的时间是午饭后半个时辰。”端月忙活完了手里的事情,便开始汇报。 “晌午之前,这段时间厨房人最少,倒是很好的时间……” 盛浅予盛开眼睛,目光落在杯盏之中逐渐散开的茶叶子,悠悠勾起了唇角:“你再继续盯着,看她把药渣子倒在哪里!” “是!” 端月应一声,转身出门。 盛浅予端起杯盏小口抿着茶,眼底之间华光流转,渐渐的带出一丝冷笑。 说起来,不得不佩服誉王妃做事谨慎,慕婉纯为了怀上孩子,用尽了跟种方法,也找关系请了不少外面的大夫,却没有一个能逃过誉王妃的控制。 久而久之,慕婉纯都不知道,自己以为的调理身子的药竟然成了绝子汤。 还真是有些期待当慕婉纯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正想着,外面帘珑响动,抬头,玲珑一脸没好气的进来。 “怎么了?”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这丫头虽然有时候冲动些,却是个直肠子,跟端月刚好是互补的。 “小姐,桂妈妈来了,都依着您的话将她打发走了,可她说一定要等小姐回来!” 桂妈妈毕竟是誉王妃身边的老人,虽然现在誉王失了管家的权利,可人家毕竟是正妃,更何况还有芷妃和世子,誉王妃身边的人,依旧是不敢随便得罪的。 盛浅予含笑撇撇嘴,依旧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等她细细品味过后才说话。 “你就告诉桂妈妈,我现在忙着学管家,如果她是来送库房钥匙和账册的,那就请进来,如果不是,那就让誉王妃来,我跟她说不着!” 说完,盛浅予又收回视线,落在书页上,那些平常女人碰都不会碰的兵书,她却甘之如饴。 这话让玲珑听得有些小兴奋,可是兴奋过后又有一丝担忧,毕竟桂妈妈不比别人。 “小姐,她……” “你就照我的话说,我们不着急,着急的是她们!”盛浅予直接打断了玲珑的话,视线盯着书上的图,头都没有抬。 这一次,玲珑出去半晌都没有回来,想来是将桂妈妈劝回去了,这个结果盛浅予本就想到了,如今一点也不好奇。 誉王妃和盛心雅的事情如同在誉王府上空遮住了一块乌云,众人不得不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注意成了主子发泄的出气筒。 一下子,誉王府安静下来,太妃那边说了不用过去,盛浅予便自己在书房看书,这一看,就是一下午。 中间盛允皓过来找过小非一次,不过盛浅予刚好将小非派出去买东西,他没有找到人便直接离开了,到了傍晚时分又过来一趟,这一次小非倒是在的。 第125章 假脸 “三姐姐,我就先跟小非出去了!” 出门之前,盛允皓跟盛浅予打了个招呼。 “嗯,去吧!” 盛浅予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书页上。 等两人出了门,端月玲珑这才过来将她手边的杯盏蓄满茶水。 “说起来,小少爷这几日好像还真有些变化,起码在鎏湘院的时候,没有以往那样蛮横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誉王妃出了事他害怕了。” 玲珑盯着盛允皓离开的方向嘀嘀咕咕的说一句。 说起来,盛允皓之所以蛮横,是因为誉王妃给他撑腰,如今誉王妃出了事,他一个孩子可定也是害怕的,收敛些也是正常。 然而,端月却不认同的摇摇头,她走到盛浅予旁边,一遍收拾旁边散乱的书,说:“如果害怕,就不会来鎏湘院了,更何况,你看他刚才那里有害怕的样子?” 玲珑一顿,随即点点头:“那就是跟小姐接触多了,他变得懂事了些!” 这一次,端月倒是没有再反驳。 一本书看到最后的一页,盛浅予将书递给端月,听着两人说话,唇畔抬起一抹弧度。 “你们两个这样在背后议论他,出去了可不妥,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借给了他一个学武功的玩伴。” 盛允皓是誉王府的次子,他的身份说起来简单却又不简单,毕竟这个次子是在誉王妃跟前长大的,众人跟前,跟他太过亲近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他还是个几岁的孩子,没有太多的判断力,也是很容易被利用的,特别是誉王妃这种善于利用人的人。 “是,奴婢明白!” 两人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紧忙点头应声。 盛浅予端起杯盏浅浅抿一口,眯起来的眼睛看着眼前花瓶中插着的几支桃花。 粉嫩的花骨朵含苞待放,外层的花瓣上还沾着几滴水珠,阳光透过水珠,晶莹剔透,如同小孩子纯粹的心。 不得不承认,这几日盛允皓再来鎏湘院的时候,的确比以前规矩了许多,也懂得喊自己一声“三姐姐”,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不会在小非有事的时候强迫他教武功。 这样快速的变化,是她没有料到的,在誉王妃身边长大,这孩子虽然蛮横却难得依旧保持本心。 而且,最近几日,他过来的时候,身上和脸上都会添几道伤痕,听小非说,这是练剑的时候伤到的,不是小非没有手下留情,而是盛允皓自己要求他用全力。 盛浅予想不明白,盛允皓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坚持。 夜幕垂落,繁星点缀,幽幽月光如朦胧的轻纱笼罩在天地之间。 也许是白天喝了浓茶,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她却怎么都睡不着觉。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静谧的呼吸之间带着一丝淡淡湿润,只是,这样的秋季,蕴热还没有散去,除了身上的燥热,还有脸上某些部位多出来的一层皮。 不可否认,殷离修的人皮化妆术让她惊叹,即便是见多了现代化妆整容的技术,再看自己如今这张脸,还是不得不啧啧称叹,这样的技术,可不是化妆能实现的。 可即便是这样,即便这张脸与原来慕梵希的脸相差许多,还是没有逃过盛允承那双犀利的眼睛。 她不清楚盛允承到底怀疑到了哪一步,可是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眼神是在探究,在怀疑。 越是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便越是睡不着,她干脆从床上下来走到梳妆台上。 月光下,铜镜中自己的脸还算清晰,明明是自己的眼睛,可是看着铜镜中另外一张陌生的脸,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 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摸向贴着人皮的地方。 “如果你自己就能将人皮面具弄下来,那随便一个人就能看出来是假的,凡白这医仙的名声也就白叫了!” 身后传来阴沉的声音,盛浅予伸向脸的手停住,转过脸,殷离修已经站在了身后。 “怎么,你对这张脸不满意?” 殷离修扶着他的肩膀弯下腰来,透过铜镜看着里面那张精致的脸。 就在他看着铜镜的同时,盛浅予的目光也盯着铜镜中他的脸,现代明星精致包装,从来都不缺鲜肉帅哥,可是眼前这张脸,能甩那些小鲜肉几条街。 精致的五官好像刀刻出来一般,每一处都那么完美,而这张如同精美艺术的脸型之中,还带着几分杀伐的凌厉,让人不敢轻易碰触。 “满意不满意有什么用?如今我是誉王府的盛浅予,就只能顶着这张脸!”盛浅予如波的水眸之中星光点点。 殷离修微微勾起唇角,略带温热的手从她的肩膀缓缓向上移到她的脸上,轻抚着那几乎看不到的假皮,猛然间用力一扯! “嘶……殷离修,你大爷!”盛浅予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捂着脸狠狠的瞪着他。 殷离修沉下身子,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你不是想扯下来吗?” 盛浅予捂着脸翻个白眼,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目光依旧望着铜镜她的脸,叹一声:“果然,还是这张脸看着舒服些。” 他的手在盛浅予脸上摩挲,引得她不自觉一阵酥麻,铜镜中与他的目光相遇,那眼神,看得她心头一晃。 “自己的脸当然比假的看着舒服!” 她收回思绪,趁着殷离修的下巴从她头上挪开,转身走到桌边,这一次,她倒了两杯茶。 这个人就喜欢从人家手里抢,既然这样,不如提前给他倒上一杯。 殷离修看着桌上的两杯茶,眼神眯了眯,随即上前端起杯盏,抿一口气,清茶入喉,虽然有些凉了,可是却刚好能压一压燥热。 “所以,你需要加快步伐,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自然会回到原来的身份。” 白瓷的茶杯被殷离修拿在手里把玩,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虽然带着茧子,却丝毫不影响美观。 盛浅予闷头喝一口茶水,细细琢磨他的话,撇撇嘴:“你说得倒是轻松,可是如今我已经是孤身一人,还能有什么身份?”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如今的状态她倒是很满意,否则,之后又要被扔进另一个深宅之中,虽然说起来是如今这副身躯真正的家,可也少不了这些明争暗斗,还不如离开这里,自己生活。 听得出她话中带着些许凄凉,殷离修将杯子放在桌上,低沉的声音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显得更加魅惑。 “等你的事情结束,你还是慕丞相府的嫡长女,即便没有了慕丞相,你至少还有流着一半南疆王府的血。” 盛浅予心中一沉,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不管怎么说,她的母亲是南疆王府的小郡主,而她是南疆王的外孙女,慕丞相府不存在了,南疆王府就是她之后唯一的去处,至少,在殷离修眼里是这样。 她端起杯盏晃了晃,摆摆手:“事情刚刚有所进展,我现在还没有心思想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殷离修微微眯起的眼神之中带了一丝探究:“怎么,你似乎并不怎么想回南疆王府?” 她手上动作停住,扯了扯嘴角:“南疆王府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个好去处,可说起来,我也不过是表亲,寄人篱下的生活,并不是我想的。” “你果然是有自己打算!说说看。”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殷离修很想知道什么才是她的归属。 虽然如今她处处听自己的,可是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女人并不是随便可以控制的。 低头抿一口茶,盛浅予转脸朝外面看一眼,满天繁星的景象在现代生活中并不常见了。 “我不是说过吗?挣一笔钱,然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什么都不用想,混吃等死。”她微微勾起唇角,脸上的笑恬淡柔和却又几位认真,并不是开玩笑。 殷离修握着杯盏的手不由得加了几分力道,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 低沉的语气让盛浅予一愣,看着那张魅惑却又带着丝丝危险的脸,后背突然一凉。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可是明显,刚才的回答并没有让他满意。 垂目想了瞬间,她回答:“我这样的想法,难道不正常?我的家被血染满门,对我来说,这里就是我的伤心地,我自知没有那么大的胸怀消耗,所以,离开这里也算是解脱吧。” 手上的力道瞬间松开,殷离修抬头看着她,幽深的眸子之中神情流转,之前的怀疑随着她这几句话渐渐散了! “玄王殿下来这样一趟,该不会只是跟我聊聊我以后的去向吧?我可不觉得你会闲到提前规划没有结果的事情。” 看不透如今他的表情,盛浅予只能转移话题,倒茶的功夫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殷离修撩起眉毛看她一眼,随即朝她伸手一挥,一个精致的小铜管落在了桌子上:“你要的信息。” 这么快? 盛浅予惊诧地看他,随即拿起铜管,打开一侧的暗扣,里面落下一张卷成卷的纸。 香草胡同,红依夫人,刚刚发现怀有身孕!果然是盛允承的外室! 看来,所谓的情深义重,也并不是想象的那么浓厚嘛! 只是,如今慕婉纯已经是孤身一人,她的一切全都仰仗着盛允承,盛允承也没有必要在她面前上演这你侬我侬的恩爱戏码,他为什么不直接娶回来,而是养在外面呢? 这一点,盛浅予想不明白,转脸看向殷离修。 第126章 没错,就是讹你 “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你想知道,自己查!” 殷离修而且好像看穿了她心思,还没有问便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 “自己查就自己查!” 盛浅予翻了个白眼,说着话将那纸条在蜡烛上引燃,随手将那小铜管还给他。 他低低的瞥了一眼,脸色却依旧不怎么好看,他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对盛允承外室这么感兴趣究竟是报仇的因素多一些,还是单纯对盛允承怨恨。 这些话他不说,盛浅予自然是猜不出来的,一时间,空气竟然有些凝重。 终于,盛浅予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先开口:“那个,如今天色不早了,玄王殿下是不是也该回去休息了?” 说着话,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刚才明明精神的很,不知道为什么跟他说几句话之后竟然有些犯困了,看来,与他交谈还真是一件费心劳累的事情。 殷离修侧目,看着她有些迷离的眼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玩味:“你这么没有耐心跟本王在一起?”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看玄王殿下日理万机劳苦伤神,为您的身体担心嘛!呵呵呵……”盛浅予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心里却是忍不住嘀嘀咕咕。 “哦?看来,你很关心本王?”殷离修够了唇角,说着话,渐渐朝她凑过去。 男性的气息贴近,扑在脸上的温热,让盛浅予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她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挪,眼看着殷离修的手伸过来,她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这个变态,该不会又要掐自己的脖子吧! 此刻盛浅予脑子里闪过之前他掐着自己的脖子的模样,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然而,预想的触碰传来,却不是脖子,而是脸上! 那贴近眼前的脸和清晰的呼吸,让她下意识绷紧了全身的神经:“玄,玄王殿下?” 殷离修居高临下的看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一不小心把你弄成丑八怪,保不齐誉王便直接将你当成野兽一箭射死!” 盛浅予暗自翻了个白眼,不过身体却依旧绷着,一动都不动,这模样,让殷离修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一炷香的时间,他的手终于离开了她的脸,往后退两步仔细端详瞬间,随即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最好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你现在没有心软的机会,你若不对别人出手,那就只有被别人杀死!” 随着声音飘进耳朵,他人已经转身,到了门口一个垫脚飞了出去,很快就没了踪迹。 他还是因为之前没有对芷妃动手而耿耿于怀?这个人也真是太小气了! 盛浅予睁开眼睛看着空空的门口,不由得拧起了眉头,转过脸来,铜镜里依旧是盛浅予那张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又是一个无梦。 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了盛浅予的清梦,她皱了皱眉头,醒过来。 “怎么了?” 即便是给太妃请安,如今也还早,更何况,太妃让自己休息,已经免了自己的晨昏定省。 “小姐,是誉王妃,如今正在门口要进来!”端月拧着眉头,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看来,誉王妃是让她们几个为难了! 盛浅予撩起眼皮瞧她一眼,摆摆手:“让她们在前厅等着,袭久过去陪着就行!” “是!” 端月应声,急匆匆走了出去。 盛浅予看着瞧她这没着急的模样,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凉意! 来求人还这样强硬,看来她并没有认清楚如今所处的情况。 冷嗤一声,盛浅予不紧不慢的回到房间,这时候欣妈妈和玲珑进来伺候洗漱,一切如平常,没有丝毫着急的模样。 看着盛浅予这般,欣妈妈几次想开口提醒,可话到嘴边几次,她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一直到用完早膳,盛浅予这才往前厅走。 “让开!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拦王妃的路!” 刚到前厅的院子,一声冷喝便传进了耳朵里,是桂妈妈的声音。 后面没有任何回声,想是袭久不怎么爱说话,并没有搭理。 “区区一个丫鬟竟然敢对王妃这个态度,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桂妈妈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丫鬟,听那说话的语气,似乎下一瞬间就要上前动手。 然而,下一瞬间传来的却是拔剑的声音。 “你,你放肆!竟然敢对我拔剑!” 誉王妃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不过,语气与刚才相比,完全没有了气焰。 “小姐,我们……” 里面的情况让端月忍不住紧张的喊一声,转脸看向盛浅予。 袭久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几个人常在一起,自然是知道脾气的。 即便誉王妃这个样子,可人家毕竟是王妃,袭久对王妃拔剑,这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没事!” 盛浅予摆手拦住了端月,听着里面没有了声音,微微勾起唇角,这才往里走。 端月玲珑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疑惑,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多想,紧忙跟着盛浅予进了院子。 “没想到大清早的王妃就过来了,真是让我感动!” 说着话,珠帘响动,盛浅予抬脚进了屋子。 如今屋子里正气氛紧张,听得盛浅予这一句,众人瞬间转过脸,同时也愣住。 感动?她为什么会感动? “盛浅予,你什么意思?”誉王妃原本是有所准备的,可是如今一句话就被盛浅予带了节奏。 盛浅予脚步停滞,目光在誉王妃和桂妈妈脸上扫过,也是一脸诧异:“嗯?母妃难道不是来商量给我换新床的事情吗?” 提及床,誉王妃心口腾地烧起一团火,可是如今她还没有达到目的,咬碎了后槽牙也得忍着! “家具损坏换向来是公中所管,如今管家的权利交给了你和烟侧妃,你找我做什么!”誉王妃攥紧了双手,心口的火噔噔噔的往上冲。 “王妃这么说就不对了!” 盛浅予往前一步,迎着誉王妃的怒目,勾起了唇角:“昨日我刚看了王府的管理手册,所谓的公中处理,是一般情况自然用坏的家具,而我的床是二姐姐砍坏的,难道不应该是你们赔偿吗?” “你!” 誉王妃气的瞪眼,说着话就要扬起手来,却被桂妈妈一把拉住。 转脸看着桂妈妈跟她摇头,咬紧了牙齿强行将怒火压下,再开口:“我来不是跟你说这些,我问你,你到底给雅儿用的什么毒!把解药给我!” 说道这里,誉王妃的眼眶泛起了红,这两日连太医都找了,却一点效果都没有,不对症,那也就是说,盛心雅身上的毒根本就不是之前那个白瓷瓶的驱虫药!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这一个表情,算是默认了。 “过去两天你们才来找我,比我预想的迟了呢!” “果然是你!” 誉王妃瞬间憋红了脸,上前一步要掐盛浅予的脖子,却被袭久抢先一步拦下来。 出鞘的剑,让誉王妃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只是说那双眼睛却依旧死盯着她。 “你究竟想怎么样!”誉王妃的嗓子都破音了。 “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 盛浅予伸手捻起一片云片糕,清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她说得不紧不慢:“从那件衣服,哦不,应该说从我誉王府派人接我的时候开始,你的心思可没少在我身上,我只是将你想在我身上做的事情,还到了你自己的女儿身上,这没有什么不公平吧?” 直白的话,没有任何掩饰,如今她这是摆上了明面! 誉王妃和桂妈妈没想到盛浅予会这么直接,一时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张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你难道就不怕被太妃和王爷发现吗!”誉王妃咬着牙,绷紧的全身忍不住轻颤。 盛浅予看她一眼,笑了:“你做的那些事情都不怕被发现,我有什么可怕的?更何况,你们似乎也没有证据吧?否则,如今过来的就不会只是你跟桂妈妈了!” 誉王妃梗住,她说得没错,明明心里清楚,明明她自己也承认了,可就是没有证据! “你想怎样?”她压着心里的怒火,尽量让声音平静下来。 “其实很简单,钱!你给我钱,解药我卖给你!”盛浅予说得轻松,说着话,一边若无其事的吃着桌上的点心。 “你要多少钱,我给!” 誉王妃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虽然盛心雅看起来已经废了,可终究是自己说身上掉下来的肉。 “不愧是王妃,果然爽快!” 盛浅予拍拍手将糕点渣子排掉,伸出一只手:“一万两!” “什么!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誉王妃瞬间炸了毛,不过是一瓶小小的解药,她竟然敢要一万两! “你要不要,其实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恐怕盛心雅等不了了吧?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如今恐怕身上已经开始溃烂,再过两日,整个身体的皮肤都会烂掉,到了那个时候,我可不确定这药能不能有用了!” 第127章 你得主动点 说着话,盛浅予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现代雕花的玻璃瓶,里面是白色的药膏,正是对症的解药。 看到瓶子的瞬间,誉王妃眼睛一亮,跟着那玻璃瓶划过,眼看着盛浅予将药膏放在了桌上,伸手去拿,却见盛浅予将玻璃瓶又放了回去。 “你!”誉王妃瞪眼。 “钱!”盛浅予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誉王妃拧起了眉头,一双眼睛仿佛带了刀子一般瞪着她,半晌,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朝桂妈妈说道:“去拿银票!” “是!” 桂妈妈沉沉的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还没出门又被盛浅予喊住! “既然桂妈妈现在就回去拿,顺便将账册和管家的钥匙一起拿过来!”盛浅予侧目看着桂妈妈,目光却定格在誉王妃脸上。 誉王妃只感觉心口的怒火在不停地往上撞,如今甚至还多了一丝腥甜! 啪的一声,誉王妃伸手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来:“盛浅予,你不要欺人太甚!” “誉王妃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刚才不是也说过了吗,如今是我和烟侧妃管家,按理说账册和管家的钥匙你昨日就该送过来,我还给了你一天的时间整理账册呢!” 盛浅予冷了脸,锐利的眸子迎着誉王妃的满面怒意,生生看得她打了个寒战。 这些年管家,誉王妃表面看起来处理的井井有条,誉王府名下的铺子账目清晰,可是谁又知道这账目后面究竟隐藏了多少? 誉王妃昨日没有过来,肯定是在匆忙对账,否则,直接将账目交过来,其中缺漏她是不能解释的,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也从没有想过要将账目和管家钥匙交出来! 一个侧妃,一个半路回来的女儿,凭什么夺了自己的管家权利?! “盛浅予,你不要得寸进尺!你真以为你能将管家的群里握在手里?我是誉王妃,我才是誉王府的当家主母!” 誉王妃咬牙切齿,双手死死攥住,指甲险些没入手心,她却不自知。 盛浅予扭头迎着她的满目狰狞,忍不住笑了:“王妃这话说得没错,但是,有一点你似乎没有认清楚,即便你是王府的当家主母,可是太妃当着父王的面已经将掌家的权利给了我和烟侧妃!” “你!” 誉王妃瞪大眼睛,可是只一个“你”字出口,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盛浅予漫不经心的接过端月捧来的茶,浅浅抿一口,说道:“桂妈妈,你还不去吗?就算你不着急,你家二小姐可要等不及了!” 桂妈妈一张脸也黑到了底,扭头看向誉王妃,两人眼神僵持半晌,终于转身离开。 “看这样子,桂妈妈回来,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时间,玲珑,去把智清大师送给我的幽雾云茶拿来,我要跟王妃好好品一品。” 盛浅予勾起唇角,脸上神态悠然自得,仿佛真的是在跟誉王妃闲聊。 然而,誉王妃却没有心思喝茶,一双眼睛瞪着盛浅予,好像要将她盯出来一个窟窿。 片刻功夫,端月端着沏好的茶过来,清茶倒入杯盏之中,清香的味道瞬间散开,让人不由得屏息凝神,这样的香味,绝对是人间臻品。 即便是誉王妃满腔怒气,闻到这清香的气味也是不由怔愣瞬间,不由得转向端月手里的茶壶,似乎也在期盼着什么。 然而,眼看端月就要走过来,却被盛浅予一把拦住! “想来来王妃也是没有心情喝茶的了,这么好的茶不要浪费了!” “是!” 端月应声,茶壶在誉王妃跟前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盛浅予身边。 誉王妃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双手死死攥住,正要说话,桂妈妈拿着东西匆匆进来。 这倒是比她想象的快了些。 “王妃,东西拿来了!” 说着话,桂妈妈讲东西放在了桌上,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一把钥匙,还有几本账册。 “果然是王妃身边的人,办事就是快!” 盛浅予将手中的杯盏放下,起身走到桂妈妈跟前,她没有理会那张银票,而是拿起钥匙和账册看了看,转手又扔在了桌上。 “桂妈妈这是欺负我没有掌过家呢,随便拿着几项不轻不重的库房的钥匙和账册来对付我?” 一句话,誉王妃和桂妈妈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本以为盛浅予一个乡野长大的丫头什么都不懂,没想到,她竟然看出来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桂妈妈拧了拧眉头,随即回答:“府中各项事务繁琐,暂时还没有整理出来,等整理好了,奴婢便尽快给三小姐送过来。” 到底是誉王妃身边多年的老人,很快就反应过来。 早就知道她们不会轻易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的,可也别拿人当傻子!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催了,这些东西你们收起来,等全都整理好了再给我拿过来吧!至于这解药,什么时候给我拿全了什么时候给!袭久,送客!”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 誉王妃急了,上前一把抓住盛浅予的袖子。 盛浅予扭头,目光落在抓着自己胳膊的誉王妃手上,她的手关节处泛白,抓着自己的同时还在抑制不住轻颤。 她很紧张! 盛浅予勾起唇角却并没有说话,而是盯着誉王妃的目光,半晌,誉王妃终于承受不住了,转身看向桂妈妈,咬牙切齿。 “去给她拿!都拿过来!” “是!” 桂妈妈咬牙应声,再次转身走了出去。 “看来,王妃还得再等一会儿!” 一边说着话,盛浅予将誉王妃的手拂下来,转过身依旧坐在桌边端起杯盏来喝茶。 誉王妃气的直哆嗦,可是如今为了盛心雅又不能任由她牵着鼻子走,她堂堂誉王妃,何时受过这样的憋屈! 一炷香的时间,桂妈妈再次回来,这一次,除了桂妈妈身边还跟着两个丫鬟,除了桂妈妈手里拿着的一大串钥匙,两个丫鬟手里还抱着厚厚的一摞账册。 这一次倒是真的都拿了过来,盛浅予眯起眼睛,笑的那叫一个灿烂:“真是辛苦桂妈妈了,这药母妃赶紧拿去给二姐姐用吧,若是血毒染满了全身恐怕就不好了,还有,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吹风,否则会留疤的。” “哼!” 誉王妃一把抢过玻璃瓶,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往外走,后面桂妈妈和两个丫鬟也紧忙跟了上去。 盛浅予伸手拿过那一串钥匙随手晃了晃,丁零当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她不由得勾起了唇角:“玲珑,你去请烟侧妃过来吧!” “是!” 玲珑应声,转身出门。 “小姐,这些……” 端月看着堆了一桌子的账册,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虽然自家小姐闲着没事就喜欢抱着一本书看,可那是行军打仗书籍,她对这些条条框框繁琐的东西向来不耐烦。 她正想着,就见盛浅予依旧端过茶杯一口一口的抿,随着端月的话朝那堆账册看过去,忍不住颤了颤眼皮。 “这些东西都给烟侧妃去整理吧,我可没有那个耐心!” 说着话,她往椅子上一靠,竟然当起了甩手掌柜! 倒不是她不在乎,而是这个时候,她对烟侧妃还是绝对信任的。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烟侧妃一定会格外认真,毕竟,相比自己,她对誉王妃的怨恨更多,更希望找出账目的纰漏好做文章。 瞧她这个样子,端月和袭久相互看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两人开始忙活的收拾起来。 烟侧妃如今心心念念的就是管家钥匙和账册,听玲珑说誉王妃给送了过来,紧忙带着云竹和一个妈妈朝鎏湘院的方向跑来。 果然,如盛浅予所想,如今又听盛浅予说将账册的是事情全都交给自己,一股无尚的荣誉感让烟侧妃更加积极,看着几个丫鬟妈妈将账册抬回去,一再叮嘱要小心。 “这几日我先将账册对一下,等我梳理好了之后,再来跟你碰面。” 烟侧妃如今满面笑容,看盛浅予的目光也更是多了几分好感。 “那就再好不过了!” 盛浅予应声,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烟侧妃跟前,烟侧妃一愣,瞬间被那茶香味吸引,接过来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样好的茶,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恐怕太妃那里都不曾有!” “是之前去天崇寺的时候,智清方丈送了我一些,之前一直舍不得喝,看你辛苦了,便拿来给你尝尝。”说着话,盛浅予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烟侧妃看看手中的茶又看看盛浅予,撇嘴:“切!别以为我刚才没有看到你在喝!你不过顺手给我尝尝罢了,说得这样好听,难怪誉王妃都不是你的对手,你还真是处处使心思。” “看来烟侧妃是不喜欢喝了,既然这样,就还给我吧!” 说着话,盛浅予上前一步就要抢,然而,还没伸手就见烟侧妃一个转身将手中的茶护住。 “一杯茶而已,这么小气!” 烟侧妃横她一眼,烟头便将剩下的茶水喝光,当的一下将空杯放在了桌上。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随即转脸透过窗户朝外面看一眼,挑了挑眉毛:“说起来,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烟侧妃不走,该不会是准备在我这里蹭饭吧?” 第128章 想反咬?硌掉你牙! 被一语道破一突,烟侧妃脸上一红,尴尬的咧咧嘴:“果然是小气!不过一顿午饭而已,我交伙食费还不成?” 盛浅予撇撇嘴,看她平常还是个话不多的冷艳美人,没想到竟然也是个吃货。 她起身往外走,一边走着,丢给烟侧妃一句话:“我这里的饭菜可是很贵的!” 烟侧妃看着她的背影,哼笑一声跟了过去。 这边誉王妃拿了盛浅予的解药紧忙去了孝感寺,给盛心雅用之前,还用她的血滴在了婢女身上让其也感染了血毒,之后用解药试过之后有效果才给盛心雅用。 此刻的盛心雅上半身的皮肤都溃烂了,连忙带着脖子也是一片血红,不过誉王妃让人用绳子困住了她的手,这才没让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沦陷。 这药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白色粉末洒在伤口上,很快就停住了流血,难以忍受的痒也没了,不过,随后便是蚀骨的疼。 这一个下午,孝感寺中被痛苦的嚎叫声音充斥,听得众人心惊肉跳。 听着盛心雅的哀嚎,誉王妃险些哭的背过气去,幸好身边有桂妈妈一直劝着,最后盛心雅哭累了,混混沌沌睡了过去她们才离开。 “王妃,奴婢已经派人给张太医递了帖子,这段时间二小姐的伤都会由张太医亲自调理,您不用太过担心。” 说着话,桂妈妈朝誉王妃看一眼,见她还是一脸苦丧的脸,想了想,还是接着说:“眼下我们应该好好合计合计怎样才能将管家的权利要回来!” “要?放出去好放,要回来让却如同登天!都是太妃那个老不死的,也不知道盛浅予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誉王妃咬牙切齿! “哎哟,我的王妃!这样的话您可千万不能再说了!” 桂妈妈紧忙给提醒,看誉王妃气的一脸铁青,想了想,说道:“如今解药已经在我们手里,这倒是也算个证据,如果我们请过来的几位大夫都统一口供,即便太妃护着她,王爷也一定不会轻饶!” 提及解药,誉王妃不由得一愣,随即从袖中取出那个玻璃瓶子,白色的药粉在玻璃瓶中,看得清清楚楚,她也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还等什么,那就去吧!” 说话的功夫,誉王妃已经转了一个方向朝太妃的福寿园走去。 刚刚将烟侧妃送走,盛浅予原本想休息一会儿,可刚刚躺下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弄醒。 “怎么回事?” 端月想来稳重,如今却急促慌乱,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小姐,不好了,太妃让人来请小姐过去,好像是誉王妃拿着药去太妃那里告状了!” 端月的声音因为紧张还带了几分颤抖,当时盛浅予将药卖给誉王妃的时候她就担心会被誉王妃反咬一口,果然,这种担心还真是发生了。 既然是太妃来请,那就不能怠慢了,盛浅予紧忙起床穿好衣服,开门,看到端月站在门口都快哭了。 “不用担心,我既然敢坑誉王妃的钱,就早已料到她会这么做。” 话一落地,盛浅予径直走出了门。 端月看着她的背影,朝旁边的袭久摆摆手,两人紧忙跟了上去。 到了福寿园,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盛浅予跟着丫鬟往里走,一路上,众人看到她的脸色与平常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就连平常看到她殷勤打招呼的人此刻也是眼神躲躲闪,避之不及。 明显感觉到众人的眼光不同,盛浅予面色不同,只是在心中冷笑,人心寒凉,在这种时候尤其能得到体现。 帘陇响动,盛浅予款步走进,低垂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除了太妃和誉王妃,本应该外出办事的誉王此刻也在,看来誉王妃这次是要将事情闹大! 既然她闲不住,那便陪她玩玩儿! “予儿参见太妃,父王和王妃!”盛浅予上前款款一礼,让人挑不出毛病。 誉王妃一脸怨恨,誉王脸色低沉带着肃杀的阴冷,就连太妃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起……” 太妃抬抬手,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誉王猛地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你给我跪下!” 他的力量很大,直接将桌上的杯盏震下去,啪的一声摔成了很多瓣,茶水也洒了一地! 众人吓得一哆嗦,瞬间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盛浅予倒是没有被吓到,而是随着誉王的话双膝弯曲幽幽跪在了地上:“予儿不知做了什么事情让父王这般生气。” 她低垂着头,让看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而是出口的话确是不卑不亢。 “你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实话,雅儿的解药你是不是故意不拿出来,存心让她身体溃烂而死!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 誉王依一脸铁青,看着盛浅予的目光也带着一股杀意。 然而,听着他的话,盛浅予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抬起了头,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父王说我恶毒?您是不是忘记了二姐姐为什么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今这一切,说到底也是盛心雅自找的,誉王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受了委屈,如今他只看到自己没有及时拿出解药来给盛心雅。 这就是差距! 誉王脸色一凛,看着盛浅予这般凌厉的目光,满肚子的话竟然就卡在了嗓子眼说不出来。 “可,你二姐姐已经得到了惩罚,你怎么还死咬着不放,你非得让你二姐姐死了才能出气吗?”太妃说着话,手上的拐杖往地上戳了戳。 虽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盛浅予的确得了她的欢心,可是这般要人命的做法,还是让她心口有些赌。 盛浅予抬头看向太妃,脸色沉了沉,依旧语气平静说道:“而且,如今我刚过来,还没有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如今我想问的是,我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让父王和太妃这般责问?” 听她这样说,誉王妃不由得勾起了唇角,不等她多想,誉王的声音又传来。 “誉王妃今日给雅儿的解药是你给的吧?你昨日已经看到雅儿全身流血溃烂,为何不早些拿出来!”誉王依旧满脸怒意。 “父王这话我就不明白了,该说的昨日我已经说了,我本就没有解药,这解药难道不是母妃找来的太医给配的?”盛浅予装不懂! 趁着说话的功夫,她侧目朝誉王妃看一眼,见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不由得心中冷哼,等会儿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见盛浅予死不认账,誉王的脸色更差了,他猛然一伸手将那装着解药的玻璃瓶子摔在桌子上。 “你少跟本王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个难道不是你给王妃的?” 盛浅予眉心一蹙,只说了将药给了誉王妃,而没有说一万两银子的事情? 看来,王妃这一万两银子不是好来的,所以她不敢说,不敢让人知道! 想明白这一点,盛浅予不由得勾起唇角冷笑,抬头迎着誉王阴狠的目光:“父王真的觉得这药是我给的?” 誉王一顿,滴头看着那药粉,皱起了眉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连太医都没有办法的毒,她会有! 说是顾家村旁边的寺院,可是哪家寺院会制作毒药?这明显不对! “王妃!”誉王冷喝一声。 “这,这解药当然是你给我的,就是今日上午,桂妈妈和理事房的丫鬟都名眼看着的,难道你还不承认!” 誉王妃红着眼睛,咬紧的牙齿几乎要将盛浅予撕咬了!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当然不会承认,理事房的人本就是在王妃手下做事,她们的话能当做证据吗?” 盛浅予直接怼了回去,说着话的时候,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见大家若有所思,又接着说。 “还有那个盛着药的瓶子,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传说中的五彩琉璃吧?且不说这药有多大的功效,单说这样的瓶子,可不是一般人有的,您认为我你买的起?” 所谓的琉璃,在现代不过就是最普通的玻璃,这种所谓的五彩琉璃也不过是地摊上都能买到的五彩瓶,只是这个瓶子的五彩很淡,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 盛浅予早就想到过誉王妃会反咬一口,便提前将药粉换在了这种瓶子里,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刻! 这话一出口,众人瞬间将目光转移到了誉王手里的药瓶上,细看之下,才注意到这撑着瓶子的药果然是不常见的五彩琉璃。 别说是盛浅予这个刚从想下来没有靠山的野丫头,这样的东西是不可能买得起的。 “这……” 太妃怔愣的目光看向誉王,而此刻誉王的脸色也是带着疑惑,目光盯在那五彩琉璃瓶上,半晌没有说话。 这种东西,在冥苍国本就不常见,如果有,那只有是皇室了。 皇室……芷妃…… 想到这里,誉王的眸子一沉,下意识朝誉王妃看一眼,见誉王妃眼神似乎在躲闪,似乎明白了什么,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却听盛浅予的声音年再次传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事情难道父王没有觉得奇怪吗?如果这药我原本就有,为什么昨晚没有拿出来,非得等到今日清晨白白给誉王妃?难道我是得了誉王妃什么好处?” 说着话,盛浅予转脸看向誉王妃。 第129章 赔我的床 誉王妃心头一颤,紧忙矢口否认:“没,没有!我是苦苦哀求你才给了我!我还承诺会跟芷妃帮你说好话让你进宫!” 真是张口就来!此刻盛浅予不得不佩服誉王妃的反应! 不光是反应快,还抓住了众人的心理,前几日殷离修来传圣旨的时候,太妃在他跟前提了盛浅予,只是被殷离修一句“粗鄙”挡了回去。 而如今跟着誉王妃这样一说,众人心中难免跟着想,如果誉王妃在芷妃跟前说话,盛浅予进宫还是有可能的,而用一瓶解药换一个机会,这对盛浅予来说,是很值得的。 思绪在脑子里快速回转一圈,盛浅予忍不住笑了:“如果我想进宫,王妃的所说倒是很合理,可是在你和二姐姐眼里,这场事故是我害的你们,二姐姐身上的伤也是因为我,这种情况之下,即便进了宫,我岂不是将自己送进了虎口?” “羊肉虎口”一词,听起来有些刺耳,可是这样一想,誉王妃的话就显得有些苍白了! “行了!有了解药原本是好事!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究竟是要做什么!” 此刻誉王心中已经明白,可是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要庇护誉王妃的,毕竟,她背后还有尚书府,而盛浅予,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随着誉王的话出口,太妃侧目,眉头皱了皱,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这种情况下,她跟誉王的想法是一样。 看着原本依靠的两个人如今这态度,盛浅予心中一阵寒凉,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心疼原主。 即便是她从乡下回来,这样的环境之下,恐怕她也活不了多久吧! 然而,既然如今换了一个灵魂,那就不可能再受他们打压! “原本也并不是我要如何,我刚跟烟侧妃整理王府账册后准备休息就被喊到了这里,而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我倒是想问父王想让我如何?” 说着话,盛浅予抬起头来,倔强的眸子迎着誉王阴沉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神情带着一股让然被窥探了内心的震惊。 “你……” 誉王一时间被堵了嘴,看着盛浅予那瘦小的身子,可是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 “予儿,这件事是个误会,如今事情解开了,我们也知道错怪了你……” 相比誉王,太妃倒是先开口,脸上表情也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既然太妃也知道是错怪了我,那便求太妃还我一个公道,今日这般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我也需要一个说法!” 盛浅予冰凉的眸子看向誉王和太妃。 之前她当了很多次好孩子,这一次,她要任性一些! 众人的目光落瞬间落在了誉王妃脸上,刚才她明明口口声声跟誉王哭诉,如今怎么看都不是她说得那样,这样想来,她原本是卖惨陷害盛浅予呢! “这,这药是青儿拿过来的,是她说药是三小姐给的,我也是一直着急才……” 誉王妃此刻有些紧张了,硬扯着将事情推到了不起眼的丫鬟身上。 随着誉王妃的一句话,旁边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丫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不是!奴婢没有!” 这青儿应该是刚来的,一听事情推到了她身上,瞬间就撑不住了,满脸慌乱的跪在了地上,连连否认。 “你还敢否认,你还骗我说三小姐为了让我帮她在芷妃跟前说话才答应给了药!谁给你的胆子陷害主子!来人,将这个贱婢打出去!” 说着话,誉王妃瞪眼朝旁便的妈妈喊一声。 妈妈们都是跟着誉王妃过来的,自然有眼力见,紧忙上来先是一块布将青儿的嘴堵住,两人快速将人抬了出去。 而誉王妃做这些的时候,誉王和太妃就在那里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盛浅予看着誉王妃干净利索的处理了这些事情,心中更是一阵寒凉,果然,出了事,自己是被她们首先扔出去的那一个。 殷离修说得没有错,如果自己不主动,那便只有被人家害的份儿。 “王妃做事果然是干净利落!” 盛浅予冷嘲一声,随即转向太妃和誉王,脸上没有以往的柔和,只有清冽的寒凉:“誉王府中的下人竟然敢诽谤主子,如今太妃让我和烟侧妃掌家,给下人训规矩的事情,是不是我跟烟侧妃也要做?” “是,是啊!” 太妃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却不得不点头。 听她这样说,誉王妃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下意识转向誉王,可此刻誉王看向她的眼神却只剩低沉的压抑。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接着说:“如此,那从明天开始,王妃院子里的下人便交给教引妈妈学规矩吧,免得再有不知死活的下人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让王妃蒙上什么冤屈就不好了!“ “我院子里的人我自己会管教,用不着你!”誉王妃瞪大了眼睛,气的浑身轻颤。 盛浅予不理会她这要吃人的表情,潋滟双眸之间散开一层让人看不懂的波:“王妃这段时间要全心照顾二姐姐,既然我掌家,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我做吧!” “你!” “好了,事情就照予儿说得做!”太妃冷着声音直接打乱了誉王妃的话。 誉王妃被堵了嘴,心口一阵翻腾,可如今是她应该小心翼翼,动了动嘴,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与王妃这般模样,盛浅予暗自冷哼一声,就在众人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的时候,盛浅予的话又传来。 “如今正赶上王妃在,还有一件事情予儿需要跟太妃知会一声,之前给您看的红木床样子已经拿到了店里,掌柜说红木的已经没有了,如今那种样子只有紫檀木,但是价格要比红木贵一倍,所以,想跟太妃商量一下。 太妃眼神流动,最终落在誉王妃的脸上:“王妃,雅儿砍坏了予儿的床,原本应该由她来赔偿,如今雅儿重伤在身,只能你来赔,你有什么意见?” 誉王妃袖子下面攥紧了双手,指甲几乎都要没入手心,可是满腔的怒气让让她根本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我,赔!” 誉王妃咬着后槽牙,两个字从口中溢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到了盛浅予这里都变了样子?难道她真的是天煞孤星,专门来克自己的? 将誉王妃的表情收进眼底,盛浅予脸上的戾气瞬间散了,她悠悠然勾起唇角:“那就多谢母妃了,回头我会让掌柜跟您这里拿钱!” “嗯!” 誉王妃沉着声音应一句,无边的怒气在身体里流窜,让她忍不住颤抖。 从福寿园出来,端月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刚才真是吓到奴婢了,幸亏有惊无险!” “不光是有惊无险,小姐还得了一张紫檀木的新床!” 袭久向来不怎么爱说话,可是此刻她却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 盛浅予和端月扭头看看她,两人回过头来,相互挤了挤眼睛。 “不过,之前还真是没有发现,那个撑着药粉的瓶子竟然是五彩琉璃瓶!”袭久的声音不大,可是却句句直逼心脏,说得盛浅予一愣,小心肝跟着晃了晃。 不得不承认,袭久的观察力和谨慎程度,让人惊叹,即便是她的主子,盛浅予有时候也会被她的一句话说得紧张,如今就是这个情况!! “一个瓶子而已,原本是我捡来的,看着好看就用来盛药粉了,没有什么大惊小怪!” 说着话,盛浅予加快了脚步,端月也没多说紧忙跟着走。 袭久在后面看着两人远离的背影,眼神停滞瞬间,也跟了过去。 誉王妃折腾了一顿没有跳起来,后面的几天便消停了,天天去孝感寺陪着盛心雅。 听说,盛心雅在张太医的诊治之下,身上的伤很快就好了一大半,如今只剩下结痂的部分。 盛浅予听着袭久的汇报,脸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不过眼珠子转一圈,心中却想到的气得事情。 想了想,她抬起头问:“白素的事情怎么样了?” “地点已经找到了,就等小姐发话,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说起这个来,玲珑一脸兴奋,眼睛里闪着光,好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就去一趟厨房后院吧!” 盛浅予将手里的书放下,站起身来。 几个人相互递一个眼色,勾起唇角眯起一个神秘的笑容,紧忙跟着往外走。 一路到了厨房后院,此刻刚好是下人们开饭的时间,后面一个人都没有。 白素一个人盯着小炉灶上的药,看着功夫差不多了,用一块厚厚的手巾垫着,将药倒出来,然后看看四处没有人,将药渣子放在一张牛皮纸上,包好了朝外面走去。 就在白素刚刚拐过弯的时候,袭久从房顶上跳下来,朝后面一摆手,盛浅予和端月玲珑偷偷摸摸的钻出来,跟着袭久往前跟。 第130章 看你够不够聪明 一只到了厨房后院的荒草角落,那里有一颗粗大的槐树。 走近那槐树,白素先从旁边拿出一个事先藏好的铁锹在地上挖洞,看着洞差不多大小,便将怀里的药渣子全都倒进了洞里,正准备往里面填土,却听到身后一声冷喝! “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素猛然一个机灵,下意识紧忙用途去埋药渣子,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动就被袭久将铁锹抢过来,而此刻后面三个人便跟了上来。 “三,三小姐!” 白素的脸吓得一片惨白,看到盛浅予的瞬间,身子不受控的一颤。 “你在做什么?”盛浅予走到跟前,一句话问出口,眼睛看向了那堆药渣。 “奴,奴婢在埋药渣……”白素低着头,眼睛盯着鞋面,不敢抬头。 “是世子妃的药吗?听说她在吃调理身体的药,可是我怎么闻着好像有一味药跟其他的成分相冲呢?”说着话,盛浅予抽了抽鼻子,似乎再一次验证自己的说法。 白素一个激灵,吓得了双手冰凉,正要说话,却听盛浅予直接命令。 “袭久,你去看看这都是什么药!” “是!”袭久蹲下身来,用一根树枝,将那些药渣巴拉开,随即站起身来,手上多了一个圆圆的小块:“小姐,这药里有沉麻!” “沉麻”两个字灌进白素耳朵里,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不等她说话,盛浅予带着惊诧先开了口。 “沉麻,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让女人不能有孕的药吧?白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世子妃的药里动手脚!”盛浅予犀利的眸子直逼白素,看得她浑身只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白素连忙否认,说着话额头已经出了一层冷寒!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悠然勾起了唇角:“你是王妃派来的人,如果不是你,那就是王妃了?” 白素又是浑身一僵,低垂着脸让个人看不清楚脸上的表请,可是浑身的颤抖却越来越强烈:“不,不是,奴婢只是将抓好的药拿来煎,什么都不知道啊,还请三小姐明察!” 对,死不承认! 看着白素这般紧张的模样,盛浅予满意的勾起了唇角,随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你是个聪明人,如果我处置你,便直接在厨房抓了你,不必跟着你到此。” 白素一愣,好像没有听明白,可此刻再看盛浅予却是柔和了许多,然而,这样的柔和,让她更是紧张。 “奴,奴婢不明白三小姐说什么,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依照大夫的方子抓药!”白素依旧否认,一边说着话,便开始往地上磕头。 揣着明白装糊涂? 盛浅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猛然间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你照着方子抓药?我不用看你存底的房子,只要我去元和药房找抓药的底,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原本的方子里不可能沉麻!你以为你死撑着不说就能逃得过去?若我将这件事告诉世子和世子妃,即便你什么都没做,也活不成!” 她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狠辣,慕婉纯的药一直都是白素负责,如今出了事儿,她肯定跑步了,这不是吓唬她,而是让她认清楚事实。 白素身子一朕,被强迫看着盛浅予的眼睛陡然瞪大,除了震惊,便是比刚才还要更甚的慌乱。 “不,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我……”白素挣扎着,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挣扎不开。 “能被誉王妃派到世子妃身边,你一定是个聪明人,怎么就看不出这是一个死局呢?” 盛浅予松开了手,然而,白素的眼睛却一定盯着她,闪烁的眼神之中尽是惊恐和慌乱。 盛浅予继续给她压力:“一旦世子和世子妃知道她喝的求子汤变成了绝子汤,首先会拿你开刀,到了那个时候,誉王妃不但不会管你,还会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你身上,危及王府子嗣,这罪名够你死十次的。” 白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盛浅予说得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这件事她逃不开。 本想着不会被发现,一年后便直接以嫁人的理由离开王府,却没想到,竟然被盛浅予发现了! 白素最后的防线被攻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把抓住盛浅予的衣角哀求:“三小姐,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这样的反应让盛浅予很满意,她拍着白素的后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我都跟到了这里,自然不是来要你的命的,我记得,上一个跟我让我饶了她的人,是夏音。” “什么!” 白素猛然间抬起头,闪烁的眼神落在盛浅予的脸上,可是却看明白她想做什么。 盛浅予也不介意,勾起唇角,抿嘴笑了笑:“就是因为知道夏音动了什么手脚,所以当你到世子妃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被派过来是什么意思!我既然能帮夏音走出这死局,当然也能将你带出去。” “你……”白素瞳孔猛然一缩,难以置信的看着盛浅予,半晌,终于一咬牙:“三小姐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但是我不可能像夏音一样……” 夏音怎么出的誉王府,她很清楚,可是她绝对不会用自己的身体来交换,毕竟…… “你放心,我知道你有一个青梅竹马在等你回去成亲,绝对不会为难你。”盛浅予一语道破她的紧张。 白素猛然抬起头来,眼神闪烁不定,她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自己早就被她盯上了?而从被盯上的时刻起,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了选择。 强烈的不安在心中腾升,犹豫之下,她终于还是认命了:“奴婢愿意听从三小姐调遣,只希望三小姐能信守承诺。” 盛浅予微微一笑,从袭久手中接过铁锹还给白素:“你放心,等你离开誉王府的时候,我还会给张庆盖房子的银子,到时候,你的父母就不会难为你们了。” 一句话,说的白素眼眶湿润,要不是因为没有房子,她的父母也不会到现在不同意他们完婚! “奴婢谢过三小姐!”白素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问:“三小姐需要奴婢做什么?” 果然跟聪明的人打交道就是轻松,盛浅予低头贴近她的耳朵低语几句,随看她脸上神情变化,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你只要让世子妃知道这个地方即可。” 白素愣了一会儿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随即朝盛浅予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盛浅予抿了抿唇角,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 白素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日傍晚,隔着那道墙,便听到纯馨院传来砸东西和超嚷的声音。 盛浅予站在墙面另一侧,听着对面的动静,不由得勾起了唇角,片刻听得杂乱的脚步声从纯馨院出去,转身将袭久叫了过来。 “你去跟白素传个话!” 盛浅予说着,压低了声音在袭久耳边低语几句,袭久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半个时辰之后,盛浅予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从后门出了誉王府,她没有注意,就在她从墙头上跳下来的时候,街角处刚好有一双眼睛落在了她的身上。 半个时辰的功夫,盛浅予疾步快走便到了香草胡同,她根据殷离修给的位置,很快到了胡同最里面的一个庭院的后墙。 墙不是很高,随着垫脚一个翻身,树叶晃动之间,她便轻盈的落在了靠近正方的大柳树上。 这院子并不是很大,就是一般小康人家,庭院中有两颗枣树,两颗枣树上系着绳子,上面挂着几件女人的衣服,看样是还没有干,所以并没有收起来。 出了正厅,旁边两侧都有屋子,不过屋子里都黑着灯,如今剩下正厅亮着灯,透着微微敞开的窗户,能看到一个长相清丽的女人正坐在桌边做针线活。 桌上的笸箩里放着各样的彩色线,旁边放着几个花样子,还有一双做好的虎头鞋,不得不说,这是个心灵手巧还长相美丽的女人,想来,就是那个红依夫人,段红依吧? “夫人,该吃药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粗布的衣服的丫鬟从旁边房间走出来,她手中的托盘里有一个白瓷碗,如今还冒着热气。 “丁香,你别忙了!” 段红依将手中针线放下,伸手接过药碗,看着里面黑浓的液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伸手抚摸着肚子,说道:“大夫说了,小家伙在肚子里很安稳,这些安胎药可以不用吃的。” 丁香将托盘放下,转身拿了蜜饯来,笑道:“人家都说怀孕前三个月要尤其注意,这是世子关心夫人,您还是快吃了吧!” “好!” 段红依叹一口气,还是端起了药丸,低头正准备喝,突然间砰地一声,门被踹开。 “你说的是哪个世子?” 随着声音出口,慕婉纯拿着一根鞭子冲了进来,她的后面跟着柳桃,白素,还有几个妈妈,众人都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段红依吓得一松手,哐啷一声,手里的药碗落在了地上,摔成了好多片。 第131章 给你捅炸窝 “你,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来这里撒野,你可知道这是誉王府世子的宅子!” 丁香生怕段红依受惊吓动了胎气,紧忙上前护在她跟前,一脸怒目的看向慕婉纯。 “我是什么人?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我是什么人!” 慕婉纯眼底闪过一道寒芒,随着话音落地,她猛然间抬起手,一鞭子甩在了丁香的后背上。 “啊——” 丁香一声惨叫,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体瘦弱,哪里经得住这一鞭子?瞬间就被抽倒在地,后背的衣服上被抽开了一道口子,血很快将后面的衣服染红。 “你给我记住了,我是誉王府的世子妃,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听着她这话,盛浅予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人还真是不要脸! 明媒正娶?明媒正娶的分明是自己这副身体的原主!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小三! 这边盛浅予正鄙视,屋子里又传来慕婉纯的尖利的声音。 “你这不要脸的骚狐狸,我今天就要扒了你的皮!看你还敢不敢勾引世子!” 盛浅予一顿,抬眼就看到,慕婉纯手中的鞭子再次扬起来,这一次是朝着段红依去的! “不要!” 丁香吓得一声尖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着起来,依旧挡在段红依身边。 “世子妃不要!刚才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来是世子妃,您怎么惩罚奴婢都可以,可是夫人肚子里怀着的是世子的骨肉,还请世子妃手下留情啊!” 骨肉? 这话灌进耳朵里,慕婉纯脸色又是一沉,目光随即转向桌子,那一双精致虎头鞋出现在她眼前的瞬间,那张脸瞬间就冷到了冰点。 “就凭你也想给生下世子的孩子?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说着话,她眼眸一凛,猛然间甩手,鞭子朝段红依的肚子抽了过去。 “不要啊!” 丁香吓得大叫,顾不得自己死活猛然间上前用自己的身子挡住。 啪! 啊—— 啊—— 随着鞭子落下,两声尖叫同时从丁香和段红依嘴里出来。 丁香后背上又被抽出了一道血印子,如今死死地保住段红依,而段红依虽然身上被挡住,但是胳膊上也被抽破,红色的血染红了衣服,看得人心惊肉跳。 “贱人!叫你勾引世子,我打死你!给我把那个贱奴拉开!” 慕婉纯如今已经红了眼睛,说着话,身后的几个妈妈上来,一边一人将丁香从段红依身边拉开。 段红依身边没有了保护的人,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测测发抖。 眼看着慕婉纯眼冒凶光,手中的鞭子又要举起来,她接连往后退,最后推到了桌边再也没有退路,扑通一声跪在了慕婉纯跟前。 “求求世子妃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要,我也可以不要名分,求世子妃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说着话,段红依附身往地上磕头,如今最重要的是保住这个孩子。 盛浅予透过树枝看着屋里的这一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原本还以为能让盛允承在外面藏起来的女人也是有些手段的,可是如今看她这样好欺负,似乎有些失望。 这样就被慕婉纯拿下了,以后的戏岂不是演不起来了? 正想着,屋子里传来咕咚一声,她紧忙朝里面看,却见慕婉纯将段红依推到在地,手扬起,鞭子猛地打在了她的后背上。 “啊!不要,不要啊……” 段红依疼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人在地上打滚,只是双手死死地护住肚子,惨叫连连。 这边丁香也着急的喊叫,可惜,她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妈妈钳制住,根本挣脱不开。 “啧啧啧,这么狠,难怪原主会那么惨!” 盛浅予皱着眉头,看着慕婉纯脸上的表情如同从地狱中散出来的一般,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来到这里的时候脑中闪过的一幕。 要不是殷离修,估计,自己这个灵魂刚穿越过来便会立刻又成孤魂野鬼了吧! 不过现在还不是怀旧的时候,段红依如今怀着孩子,这孩子可不能让慕婉纯给弄掉了! 盛浅予正想着要不要出手,这时,大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眼睛一眯,脸上带出一抹笑。 来了! “给我住手!” 随着一声威利的吼声,几个人快步快进了院子。 慕婉纯端着鞭子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转身,当她看到来人竟然是誉王妃的时候,心中猛然一突! “母,母妃!您怎么来了!” 说着话,慕婉纯紧忙行礼,身后跟着的丫鬟嬷嬷也跟着跪了下来。 丁香身上的钳制松开,她紧忙连滚带爬的到段红依身边,看着一脸苍白的段红依,忍不住哭喊:“夫人,你怎么样了?你不能有事啊夫人,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孩子”两个字钻进誉王妃的眼睛里,她脸色瞬间紧张起来:“快,大夫,快去看看!” 话音落地,人群后面跟着的一个大夫紧忙走到了跟前,进屋给段红依诊治。 看到这一幕,盛浅予不由得挑起唇角,连大夫都带来了,誉王妃的做事还真是小心谨慎,万无一失啊! “世子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誉王妃看大夫进去,转脸看向慕婉纯,一脸的冷肃,看得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我……” 慕婉纯迟疑瞬间,忽然眼底带过一抹精光,连忙解释:“母妃,是这个贱人勾引世子!如今世子在朝中如日中天,招人嫉妒,我是担心她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会伤害到世子啊!” 不知道这是慕婉纯早已经想好的说辞还是临时反应,不过她这样说,倒也有些道理。 不过,如果没有涉及孩子,这话倒还说得过去,可是如今段红依有身子,誉王妃可不吃这一套。 “照你这么说,你还是为承儿着想?你刚才难道没有听到下人说着女子怀有身孕?这是承儿的骨肉!你今晚就是专程过来谋害世子骨肉的?” 誉王妃一脸阴霾,如今一改之前受创时候的消沉,瞬间又回到了之前那的那个当家主母的风采。 慕婉纯心口一沉,世子妃该遵从什么,这是她刚进誉王府的时候就被教导过的,如今她可真是冲动之下犯了错! 想到这里,她紧忙往前一步跪在了誉王妃跟前:“母妃教训的是,是妾身错了,妾身只是担心这女人会有不良居心伤害世子,一时间竟然忘记……还请母妃恕罪!” 誉王妃冷冷的瞧着慕婉纯,这孩子是不是盛允承的,等回到王府自然能清楚,只要有可能,那就不能让慕婉纯碰到段红依。 不过,她没想到慕婉纯的态度竟然这样积极,一时间竟然有种气没有撒干净的憋闷,冷哼一声,这时,里面大夫说话了。 “王妃,夫人受到了惊吓,如今脉象沉浮较大,在下来时匆忙,有些急救的药并没有带上,您看……” 大夫的话说道一般停了下来,目光不着痕迹的朝慕婉纯看了一眼。 他的本意是想说将段红依带到王府进行救治,可是在誉王府多年,虽然跟世子妃接触并不多,但也知道她善妒的性格,若是话就这么说出来,日后恐怕要被慕婉纯穿小鞋了吧! 誉王妃看着大夫,见他犹豫,瞬间冷了脸:“说!” 只是一个字,如同是淬了毒的利剑朝人心口上插,大夫的身子不由得一抖,也没有犹豫的余地了,回答:“如不,将夫人带回誉王府——施针!” “你说什么!要将她带回誉王府?这样的野女人怎么能随便带回誉王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果然,慕婉纯瞬间就炸毛了,说着话,手中的鞭子攥紧,看那样子,说着话就要朝大夫身上招呼。 誉王妃在边上一皱眉,不等慕婉纯进去,威利的声音再次出口。 “世子妃!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刚才的话!她如今怀的是承儿的骨肉,你若是连这点胸怀都没有,不如将世子妃让出来,免得以后誉王府子嗣单薄!” 盛浅予在说上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笑出来! 如果盛允承真的对慕婉纯一往情深,坚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恐怕誉王妃让人该慕婉纯下绝子药便是要将誉王府断子绝孙了,现在还有脸说别人! 然而,慕婉纯并不知道誉王妃背后动的手脚,听到这样的话她首先是紧张和惶恐。 对于她来说,除了要抓住盛允承的爱,就是要讨好誉王妃,人家毕竟是正经王妃,以后誉王府的后院还是要落在她慕婉纯的手里。 想到这里,慕婉纯瞬间放下了鞭子,一脸委屈的转向誉王妃:“母妃,我——我只是担心——” “在誉王府你有什么担心的!难不成,你觉得承儿看人的敏锐度还不如你?”誉王妃丝毫没有给慕婉纯反驳的机会。 她最放心的就是自己这个儿子,心思深沉,聪明敏锐,他既然能将这个女人养在外面,那肯定说明这个女人不会对他不利。 更何况,如今她在乎的并不是这个女人,而是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这可是自己儿子的骨肉! 第132章 似乎不对劲 “我——” 慕婉纯被堵了嘴,后面的话就在唇舌之间缠绕却不敢说出来。 此刻她有些后悔带人过来了,如果不是她没有忍住,这个女人也不会得了这样大的便宜! 可是,为什么誉王妃这么及时的赶过来?难不成她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如果是这样,自己在誉王府究竟还能依靠谁? 这样想着,慕婉纯突然感觉一身后背发凉,强烈的不安在身体流窜,让她瞬间凉了手脚! “行了,你不用说了,这件事情我决定了!来人,将她们带上马车回去!”誉王妃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后面几个丫鬟和妈妈紧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将段红依扶起来,连同丁香,几个人走出院子,直接上了誉王府的马车。 慕婉纯恨得咬牙切齿,双手攥得咯咯响,可是却没有办法阻拦,只能愤恨的看着段红依被送上了马车,眼底的恨意好像烧起的火一般,腾盛燃烧。 随着马夫的鞭子想起,马车缓缓动起来,这时候盛浅予从树上跳下来,看着已经人去楼空的院子,忍不住撇嘴。 本以为今晚得好好闹腾一阵的,奈何这段红依却是个变数,竟然是这么个软柿子,谁都能捏! 幸好殷离修没有跟过来,否则又得遭他冷眼,不,他可是说过的,这一次是毒针! 想到这里,盛浅予不由得环抱住胳膊用力的搓了搓。 半个时辰之后,盛浅予再次回到了誉王府,这个时候,她再次无比怀念现代的车,若是有车,这点路十来分钟就到了,省得她走得脚疼! 又是从后门进来,刚回到誉王府,刚进来就听到偏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她支起耳朵,正准备听,却见袭久过来。 “小姐,你回来了!”袭久上前,将一个斗篷给她披上。 “恩,现在什么情况了?”盛浅予一边让袭久给穿戴,一边问。 “誉王妃和世子妃他们回来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世子跟你前后脚回来。”袭久汇报着,手上动作不停。 差不多穿戴好了,盛浅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一眼,说道:“好,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话,两人直接朝前厅走去。 也许是还没有到大家真正休息的时间,也许是这件事在誉王府算是大事,如今众人差不多都在前厅,除了向来礼佛不喜欢管外面事情的兰姨娘,甚至连盛心洁都来了。 走进去,盛浅予跟袭久便悄无声息站在了不起眼的墙角处,段红依不知道在哪里,如今只有哭的一脸红肿的慕婉纯依旧在抽抽噎噎。 大厅正中间的座位上,太妃一手撑着拐杖,看着哭哭啼啼的慕婉纯,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些兴奋,还有些难办,还有些尴尬。 而旁边,誉王一贯是平常那般冷肃的表情,拧着个眉头,不知道他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誉王妃就不用说了,她原本就不喜欢慕婉纯,如今又害的段红依动了胎气,更是看她不顺眼。 不过,让人意外的确是盛允承。 此刻他在旁边拥着慕婉纯,眉头拧得比誉王还要紧,脸上的低沉看起来并不是因为外室被发现,而是因为慕婉纯这般哭啼。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自己不知道的? 盛浅予不由的挑起了眉毛,这时,盛允承开口了。 “不行!她只能住在外面,我会派下人好好照顾,好吃好喝的伺候,但是她不能搬到誉王府!” 说着话,盛允承搂着慕婉纯的手明显用力,将她抱得更紧。 “你,混账!” 太妃猛然间瞪眼,手中撑着的拐杖猛然间往地上一戳:“外面哪有誉王府这般舒心,一个不注意万一孩子出了岔子怎么办?既然你说这段红衣是潮州地方官的女儿,就算给你做妾也是可以的!” 虽说潮州地处偏僻,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官家之女,给盛允承做妾也不算降低了誉王府的门槛。 “我不需要!” 盛允承直接一句话驳了回去,如同跟众人宣布一般,将慕婉纯将怀里带了带:“我的后院,只有纯儿一个,即便段红衣怀了我的孩子,也只能在外面!孩子以后我带回来,但是人不能进府,明日一早便送回去!” 盛浅予不由得一愣,看盛允承这般认真的表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他这是真心还是故意在慕婉纯跟前做戏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慕婉纯依靠的只有他,所谓有恃无恐,他似乎没有必要做戏,可养个女人在外面,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啪! 誉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怒瞪双眼斥责:“我看你是在军队呆着,越来越野!竟然敢跟太妃这样说话!为父就是这样教育你的?你给我跪下!” 盛允承猛然间一抬头,看到誉王那如寒潭般阴冷的眸子,眼底猛然一沉,来不及多想双腿一曲跪在了地上。 誉王妃看看盛允承又看看誉王和太妃,想从中间说和说和,可又一想如今自己也正不入太妃的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刚才胡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那女人身体受了伤,又收到了惊吓,如今需要好好调养休息,你让她这样折腾,不为大人想想,起码也要考虑孩子!更何况,如今你是我誉王府的世子,日后是要世袭的,不要再说什么只要一个女人,这不可能,除非你不想坐这个王位!” 说着话,誉王的目光看向慕婉纯,见她一脸受了什么委屈的样子,眼底沉了沉:“世子妃,你嫁入王府的时候,有些事情教引妈妈是教过你的,本王希望你能真正理解并且记住!” 既然在高位,除了管好家里上下,还要给世子开枝散叶,这是身为日后誉王妃该做的事情,如今只是一个女人她就闹成这样,很显然,如今誉王对她的印象已经不怎么好了。 只是,誉王一个男人,自然不会如誉王妃那般说得字字诛心,只是话里话外提点一句。 慕婉纯双手撑着地面,手指弯曲几乎要抠进青石板里去,即便是怒火中烧,如今面对誉王也只能低低的应一个“是”字。 看起来,果然还是这个一家之主有威慑力,如今盛允承也不敢多说。 太妃眼睛在众人脸上扫过,又说:“行了,就这样,如今向阳的院子还有蔷薇园,王妃——哦不,烟侧妃和予儿看着收拾好了,让那个段红依搬进去住吧!” 或许是平常支使惯了誉王妃,如今也是随口就喊了她,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才改了口,然而,她这一句,让誉王妃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僵住,眼底泛起一层冷光,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是!” “是!” 盛浅予和烟侧妃几乎是同时朝誉王妃看一眼,然后转过身同时应一句,两人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是刚才那一眼,却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狡黠? 事情到了这里,似乎就算是告一段落,今晚的一场戏,显然并没有让盛浅予尽兴,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她还有意外收获。 然而,那也只是心中的一个想法,至于这个想法到底对不对,或许还需要一些证据来印证。 回到鎏湘院,下人们忙完了手里的事儿差不多都回去睡了。 月悬高挂,夜深了,蝉虫不鸣,万籁俱静,天地之间只有朦胧的月光撑着人间的一抹亮光。 这时候,纯馨院的后门吱呀一声打开,白素神色匆匆的出来,直接朝誉王妃的院子走去。 她依旧是从后门进,此刻早有丫鬟在外面迎接,月光氤氲带着薄薄的轻雾,一夕之间只能看到两个人影却看不清楚是谁。 偏厅,房间不大,一灯如豆,白素跟着丫鬟进去,上前行礼。 “参见王妃!” “起来吧!”誉王妃微微抬手,说话之间撩起眼皮朝白素看一眼,脸上一如平常冷肃,只是那微微翘起来的嘴角却表明她现在的心情不错。 白素起身,如平常一般站在边上,手中捏着帕子稍显紧张。 誉王妃抿一口茶,缓缓开口:“今日你做的很好,你放心,张庆我已经送走了,等这件事情不需要你亲自盯着了,我自会放你去跟他成亲。” 白素捏着帕子的手顿了顿,紧忙委身行礼:“谢过王妃,奴婢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 誉王妃端起杯盏抿一口茶,目光在白素的脸上扫过,看似漫不经心:“这一次,你倒是没有那么心急了。” 白素 捏着手帕的力道更加大了几分。 誉王妃向来心思缜密,她如今这一问,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这样想着,白素眉心蹙起瞬间又散开:“奴婢只是明白了,只有尽快完成任务才是关键,着急是没有用的。” 听她这回答,誉王妃满意的点点头:“这次你帮誉王府留下了子嗣,我会记着,等你离开的时候,定会好好奖励。” “多谢王妃!”白素依旧低眉顺眼,她心里有事儿所以不敢多说话。 “行了,你去吧,世子妃那边盯紧了些,不要让这个女人做出什么伤害誉王府子嗣的事情!” 提及慕婉纯,誉王妃的脸自然就黑了下来。 白素低垂着头,让人看不见脸上的表情,闻言应声行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她刚出门,大厅的阴暗处走出来一个人,这人长得相貌平凡无奇,身材有些偏瘦,个子不高。 第133章 试试你的新床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找到张庆,杀了他!”誉王妃捏着杯盏的手更加了几分力道。 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想竟然让张庆跑了! “是!”那人应声,一个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白素从誉王妃那里出来,隐藏着身形一直到了鎏湘院的墙边,她脚步刚停,袭久一身黑衣从墙角处走了出来。 “小姐让我把这个东西转交给你!”袭久将一个信封交到白素手里。 白素一愣,伸手接过来,此刻遮挡月光的乌云已经退了,纸上的字凑近了还能看清楚。 稍显粗糙的纸上,是熟悉的张庆的自己,白素刚开始还一脸不解,看着上面的字手经不住渐渐颤抖起来。 信里,张庆告诉白素五天前他被一群黑衣人攻击,是盛浅予的人将他救走。 “你不用担心,他已经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不会有危险。”袭久看她神情激动,伸手拍了怕她的肩膀。 白素点点头,手依旧在颤抖,但是原本闪烁的眼神多了一丝坚定,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袭久回去跟盛浅予说了白素的变化,盛浅予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 房间装修好,盛浅予便搬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要抓住她的弱点捏,这不,在太妃跟前说完之后,短短两日的时间,自己那紫檀木的新床就已经做好换进了房间。 跟原来相比,这床比之前的更宽一些,紫檀木是经过打磨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厚重的木头,精致的雕刻,再加上一床新被子,让人对床的向往就更大了! 洗漱完,盛浅予打了个哈欠朝床边走去,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到了床边,侧身往里一趟,瞬间,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眼睛猛然间瞪大!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殷离修,盛浅予瞬间就被吓醒了,伸手指着他,舌头也好像打结了一般。 殷离修勾了勾唇角,眉梢之间散开一抹邪魅:“这么好的床,本王看到了也忍不住想试试,你不用紧张,本王并不介意跟你睡同一张床。” 盛浅予一个激灵,转身就要下去,却被殷离修一把拽住,手上用力,直接将她拉到了身边。 “你,你,你别乱来!” 盛浅予吓得舌头打结,说着话将手撑在他的胸口,防止他再次接近。 低头瞧着她这模样,殷离修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松开抓着盛浅予的手,冰凉的之间在她脸上划过,带着一丝丝让人颤抖的暧昧。 盛浅予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脸,烛光之下,他那张脸更添了一层妖冶的魅惑,可现在她却没有心情欣赏。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的确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可她更清楚这妖冶后面便是危险。 殷离修绕住她前面的一缕头发,不紧不慢的绕着圈,他但是并没有更多的动作,片刻,他低头看着盛浅予,诱惑的磁性声音在耳边响起。 “盛允承对慕婉纯依旧情深义重,你看起来似乎有些不高兴。”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淡淡的寒凉,明明是燥热的夜晚,如今却让盛浅予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来,今晚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拧了拧眉头,盛浅予似乎闷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盛允承对慕婉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可既然是这样,他又何苦在外面养一个?难道只是为了生孩子?” 按理说,盛允承和慕婉纯成婚也不过才三四个月的时间,没有怀上也算是正常,盛允承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她想不明白,便将目光投向了殷离修,然而,殷离修见她这般认真,脸色却不由得沉了下来。 “你对盛允承的感情问题这么在意?”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霸道的压迫,然而,此刻盛浅予正在想事情,并没有注意到。 她依旧低着头,似乎还在刚才的弯儿里没有绕出来:“那当然,这关系到我后面的计划该怎么实施。” “你的计划?” 殷离修一张脸整个沉了下来,说着话,直接伸手捏住盛浅予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难不成,你还准备将他抢回来?” 盛浅予懵了,一时间没有弄明白他的意思:“我抢他做什么?难道我还要将他关进地牢里百般折磨一翻?我又不是变态!” 她就不明白了,这人怎么总是说些不着调的话! “他曾经可是你的未婚夫!”殷离修的深眸紧紧地盯着她,仿佛看出了什么,又仿佛并没有看出来。 盛浅予一顿,瞬间反应过来! 她对慕婉纯厌恶憎恨是正常,可是盛允承毕竟是原主掏心掏肺爱过的人,虽然平常自己表现出来的都是要与他为敌。 可是站在原主的角度想,这样的感情似乎有些站不住脚,毕竟,先有感情之后的恨,是最让人刻骨铭心的。 盛浅予心中暗自捏了一把汗,想了想,解释:“以前的事情,我不愿回想,如今我只有一件事需要做,那就是让灭我满门的贼人血债血偿,至于其他的,我并不想多理会,更不愿回忆,以前的慕梵希,已经死了,如今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没有回忆没有过去的人!” 对,原主已经死了,如今的自己只是灵魂进入了这个身体,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殷离修看着她,幽深的眸子如漆黑的夜,神秘让人看不透,半晌,他开口:“这些话,你自己最好记住!” 盛浅予看他一眼没有回答,眼神闪烁之间,悠然叹一口气,脸上竟然多了一丝沮丧。 “可是,折腾了这么久,今晚却是白折腾了,盛允承对这个红依夫人并不在意,而红依夫人似乎又是个软柿子!” “有些事情,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暗涛汹涌,我倒是觉得今日一场戏还算有些看头!” 殷离修眯起眼睛,带着一丝神秘莫测。 “嗯?什么意思?” 本以为他会如平常那般不屑,或者训斥自己一顿,再不然就是用他所谓的方式惩罚自己,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反应,一时间连她自己都懵了! “走,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殷离修没有直接回答,话音落地的瞬间起身,紫色的长袍在眼前忽闪之间,盛浅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间一紧,人便被带出了门。 夜风在耳边刮过,极快的速度带着风让这燥热的夜晚多了一丝凉爽,只是,如今被他拦腰拎着好像拎着一只小鸡子似的模样让她有些不爽。 “喂,你放……” “别说话!” 不等她的话说出口,殷离修直接打断,随即一个翻身,两人落在了一颗大柳树上,柳树的枝叶很繁茂,刚好可以将两人遮挡住。 脚着地,盛浅予这才这才睁开眼睛,目光在四处打量,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到了慕婉纯的纯馨院,这棵柳树,刚好是在慕婉纯卧房的后面。 “你看!” 这时候,殷离修磁性声音在耳边响起,盛浅予转过头,目光刚好落在正对着卧房的气窗上,这个位置,也刚好能看到来大半个房间的场景。 “你说过,你对我的爱是唯一的,你骗我!” 慕婉纯哭的梨花带雨,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别说是盛允承这个男人,就连她都想过去一把搂在怀里好好安慰。 方然,搂在怀里这个动作是盛允承做的,透过气窗,还能看到他皱着眉头,一脸心疼的样子。 “纯儿,你听话,这个孩子生出来我便直接抱到你这里,等事情结束后,我一定不会让她再出现,好不好?”盛允承说得郑重其事。 事情结束?什么事情? 总感感觉盛允承在利用那段红依做什么,不过现在并不清楚。 让盛浅予不解的皱起了眉头,她转脸看向殷离修。 “自己看!” 殷离修伸手将盛浅予的脑袋扳过去,想了想,大手糊在她巴掌大的脸上,中指和食指顺势在她脸颊上一捏,让她不受控制的撅成了鸭子嘴。 盛浅予只感觉眼前落下无数黑线,这人平常看起来跟个大冰块似的,没想到还这么幼稚! 她没好气一把将他的手拽了下来,这时,慕婉纯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管,如今父王和母妃都承认了她的身份,还让她住了进来,天天面对一个有了你孩子的人,我受不了!” 慕婉纯哭的更厉害了。 盛浅予不由得撇撇嘴,不得不说,她此刻还是有些认同慕婉纯的话的,作为一个现代人,什么都可以分享,但是感情绝对不行! 心里这样想着,她肩头忽然一沉,转过脸,刚好与殷离修那双墨色的深瞳相撞。 “弱者才会利用女人达到目的!”他的声音很淡,目光是看向气窗那边,却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看不起女人?”盛浅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在军队长大,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众人看到女人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从一开始的信任,拼命滚打到现在成了刺翎的老大。 不过说起来也悲催,也正是因为老大的身份,她在掩护队友的时候挂了。 殷离修低头看她,见她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微微勾起了唇角:“我是说,利用女人!” 第134章 打的好算盘 他的话中似乎带着一丝无奈,明明比平常柔和的语气,却听得盛浅予不由得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不过,来不及愣神,这时盛允承的声音再次传来。 “纯儿,你知道的,我需要那支军队!我也不想让你不开心,可是段红依是灵越国唯一的皇室,我必须要留下她的孩子,那支军队才会效忠我!” 慕婉纯,脸上的眼泪也停在了脸颊,垂着却并没有落下来,半晌,哽塞道:“那,孩子生出来,段红依一定会母凭子贵留在誉王府,我接受不了!” 盛允承眉心拧了一下,一把将慕婉纯拉进怀里:“傻瓜,我说了,我要的只是那个孩子,只要那个孩子流着灵越国皇室的血脉,段红依就没有用了,你想怎样,我依着你!” 随着声音落地,盛允承眼底闪过一抹阴狠,随即将慕婉纯抱得更紧了些。 盛浅予的目光逐渐瞪大! 段红依?皇室后人?军队? 难不成盛允承要背地里将那军队收到自己麾下? 想到这里,盛浅予猛的转身看向殷离修,眼底的震惊丝毫没有掩饰。 “就是你想的那样!” 殷离修似乎能看懂她的意思,不等她开口,便直接回答了。 盛浅予僵硬的转回了脖子,心中依旧砰砰直跳,只是,让她跳的更厉害的却是透过气窗映入眼帘的场景。 如今慕婉纯听着盛允承的解释,总算是释然,吵架之后总是让人更加有激情,如今,两人已然搂抱在一起,唇舌纠缠之间,几乎要将对方镶嵌到自己的身体里。 原本坐在软塌上的两人,如今已经贴在了一起,盛允承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透过她轻衫的领口探进去,随即领口便随着他的手背轻轻拉开,霎时间,春光一片。 而此刻慕婉纯也激动连连,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挪动身子,刚才还是并排坐着如今她已经坐在了盛允承的腿上。 我去,这也太刺激了! 盛浅予的眼睛越睁越大,抓着树枝的手也逐渐微微泛白,甚至开始颤动起来。 殷离修站在她身后,见她这般反应,还以为是气的发抖,伸手将她带到身边,却见这人一脸兴奋猥琐的瞪大眼睛,惊叹的张大嘴,顿时身子一晃! “好了,该看的都已经看了,我们走!” 他刷的一下子黑了脸,不由分说的车主盛浅予的腰直接将她拎起来。 正看的精彩,盛浅予怎么会走? 她一把抓住殷离修的手,狗腿的一咧嘴:“谁说该看的都看了,现在才是最该看的,你等一会儿!” 怀疑的目光瞬间从殷离修的眼底闪过,看着一脸兴奋的盛浅予,这表情不会是装出来的,可是这样便更加不正常了。 跟何况,看人亲热竟然看得这么兴奋,这应该是一个女人应该有的反应? 怎么说也是名门闺秀,这样的她,让殷离修脸上的沉重更加深郁了。 “走!” 他不由分说的一把扯住她的腰带,依旧像拎着一只小鸡子似的从柳树上飞身离开。 盛浅予一惊,下意识张嘴却又猛然间反应过来,紧忙自己捂住了嘴。 瞬间功夫,两人再次回到了盛浅予的房间。 “殷离修!你有病啊!” 她气急败坏的瞪大眼睛,可是看着殷离修那深眸之中明显的怀疑,瞬间心虚了。 她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假装倒水转身,却不想,还没迈开一步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若是对这种事情这么兴奋,本王倒是不放让你体验一次!” 说着话,殷离修猛然间起身,将她扛到了肩膀上朝房间里走去。 盛浅予傻了!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那些人从来都是把她当男人,什么黄段子,带颜色的小电影也从来都是一起看,也许是习惯了那种模式,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身在古代! 这种事情,自己看已经是让人羞耻的事情了,更别说殷离修这个大男人还在身边! 一时间她悔得肠子都绿了! “殷,殷离修,你放我下来,我不舒服!” 盛浅予挥舞着爪子蹬着腿儿,然而,尽管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依旧挣脱不开! 啪! 殷离修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磁性魅惑的声音从他唇间溢出:“一会儿你就舒服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自己不知道,刚才那脸颊泛红,双眼兴奋的模样会是一种迷药,让人迷失自己的药! 他大步朝床边走去,一个弯腰将她放在了床上,随即他的身体也跟着压了下来:“现在,本王就可以满足你!” “啊——不,不用了!” 盛浅予紧忙用双手撑住他的胸膛,脸上的表情扭曲在一起:“那个,你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感受到胸口传来的阻挡,她撑着的双手在不停地发抖,殷离修的目光落在那张因为紧张死死闭上眼睛纠结在一起的脸上,并没有再进一步。 刚才明明那么兴奋样子,到了自己竟然成了这样,这女人到底几分是真的,几分是装出来的! “你想说什么!” 殷离修的目光阴冷冰凉,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她,是探究,是审视,还是疑惑…… 盛浅予试探的挣开眼睛,见他没有再压下来,不由得松一口气,不敢迟疑,紧忙回答:“说说盛允承和段红依的事情。” 殷离修闻言,眼底凌厉褪去,随即身子一歪,躺在了她的旁边,只是一只手圈在她身上,让她逃脱不开。 “三年前,我带兵攻打灵越国,灵越国一个民族气很重的国家,他们宁愿战亡也不投降,最终还是我生擒了他们的王,才留下了这仅剩的三万人,皇上将他们编入后方军队,就在三年前,灵越国君死在了天牢之中,这只军队便又开始动荡起来。” “灵越国明明是你攻打下来的,如今盛允承不是要抢你的俘兵?凭什么!” 这种事情,在现代也没少发生,盛浅予向来不会忍。 只是,如今她自己激动生气,却似乎没有意识到,盛允承抢的是殷离修的俘兵,并不是她的。 殷离修也是被盛浅予这般反应惊诧,扭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眼底又深邃了几分,停顿瞬息,又接着说。 “俘兵入编也是要皇上统一筹划,如今看盛允承这般,似乎并不只是单独将这支部队捏在手里,背地里的行动,更让人在意。” 说着话,他的神色又沉了沉,没有说的话,似乎都吞噬在眼底的黑暗之中。 盛浅予拧着眉头想了想,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的看向他:“他该不会是想将这支渗透在其他军队中的灵越军变成他手中掌握的棋子吧?”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后方军队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样一想,盛浅予不由得感觉后脊梁发冷。 所以,这个孩子是关键!那些灵越兵一定会拥护他! “这样一来,那段红依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成为一颗毒瘤!那……”她抬头看向殷离修。 “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 殷离修说着,用一只手拖住自己的头,幽深的眸子转一圈,说道:“这个孩子生下来,会成为誉王府的毒瘤。” 盛浅予一愣,目光落在他含笑的唇角,突然之间明白过来。 之前看过誉王的兵书,盛浅予对冥苍国的规定也有一些了解,一般情况下,战败国的王室是一定不会留的,男嗣会被全部处死,女人会被刻上永远不能消除的“奴记号”流放到偏远地方。 如今看来,盛允承既然非但留下了段红依还跟她生了一个孩子,这个有着一半灵越血统的孩子,便成了誉王府谋逆的罪证! “可是,我们能想到,誉王和盛允承怎么会想不到?”盛浅予依旧拧着个眉头,两只手的食指勾在一起,这是她想问题思路闭塞的时候时候常做的一个手势。 殷离修伸手将她勾住的手打开,手指在她手背上画圈:“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实力,铤而走险到这一步,看来誉王是着急了,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 盛浅予又不明白了。 这步棋都敢走了,誉王还有什么可怕的? 殷离修没有回答,眼睛盯着床帏用丝绸绾成的话,眼底逐渐深沉。 “其他的事情你不要管,你只要保住段红依和那个孩子,后面的事情……” 殷离修话说到一半,转脸,却见旁边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月光从窗户透入放在在她脸上蒙上了一层轻纱,卷长浓密的睫毛铺盖下来,如同正欲展翅的蝶翼,美的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殷离修低低的说一句,伸手将被子拉开盖在了她的身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晚上的清凉洒进房间,也撒在了盛浅予的脸上。 或许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强光,她猛然间伸手遮在眼皮上,却不想,这一动反而醒了。 “好困!” 她迷迷糊糊嘟哝一句,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沉默瞬间突然反应过来,猛然间瞪大了眼睛朝旁边看过去。 犹记得那人跟自己在床上说话来着,怎么就睡着了呢! 睡着了之后没有发生什么吧? 第135章 残害王府子嗣 盛浅予赶紧低头看自己,发现衣服还好好的在自己身上,当下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瞬间又皱起了眉头。 难道自己记错了?还是做梦?如今脑子里还在转的这些信息,该不会也是梦里想的吧? “小姐!” 正在盛浅予纠结的时候,门口传来端月的声音。 盛浅予收回思绪,回一声:“进来吧,我已经醒了!” 端月玲珑和袭久端着洗漱的物什进门,三人分工有序,端月将清晨洗漱的东西摆放好,玲珑在铜镜前将盛浅予要戴的簪子摆放好,再拿着熏好香的衣服过去,而袭久则是将早膳摆好,就等盛浅予洗漱好了吃。 依旧如平常,洗漱之后,盛浅予刚坐在桌前,就听到外面小丫鬟传来通报。 “小姐,烟侧妃来了。” 盛浅予手中筷子一顿,抬头便看到三人抿嘴笑,不由得暗自叹一口气。 自从上次客气地请烟侧妃吃了一顿饭,如今她是馋上鎏湘院的饭菜了,更加上如今两人共同管理誉王府,她正好有了机会常来蹭饭,如今看她这样,估计又是掐着点来蹭饭的! “请她进来吧!” 盛浅予撇撇嘴,伸手夹起一块笋细嚼慢咽。 “三小姐今日似乎比平常早一些!” 人还没有进屋,烟侧妃娇媚的声音便已经传进了众人的耳朵。 其他人倒还能接受,可盛浅予却忍不住一个哆嗦,差点将刚夹起来的菜扔出去。 “这里又没王爷,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盛浅予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进门就撞上盛浅予的白眼,烟侧妃怔愣瞬间,不由得勾起唇角浅笑。 “哎呀,女人嘛,动作就要优雅,声音就要娇媚,只有这样,以后才能将夫君留在身边,三小姐若是早就学了这般,也不至于让玄王殿下说粗鄙了。” 一句话,说得盛浅予脸色一沉,这女人还真是嘴里,专门照人心口戳刀! 真是气死人了! 盛浅予瞪眼正要回怼,却见烟侧妃已经自觉的坐在了旁边,这时候,玲珑还好死不死的给她递上了碗筷! “玲珑!你皮痒了!谁让你给她碗筷!” 盛浅予跟玲珑瞪眼,玲珑小心肝一颤,看看盛浅予又看看烟侧妃,伸手要往回抽,却被烟侧妃一把抢了过去! “你也太小气了!不就是吃你一顿早膳嘛!”烟侧妃撇撇嘴,说着话,将碗递给云竹。 云竹是烟侧妃的人,当然听烟侧妃的话,接过来盛了一碗饭。 盛浅予也没拦着,不过,见烟侧妃晃悠着筷子朝她嘚瑟,眼眉一挑朝玲珑吩咐:“记上,一顿饭一两银子!” “是!” 玲珑抿嘴笑,伸手又给盛浅予添了一勺汤。 这下,烟侧妃伸出去的筷子僵住,朝盛浅予瞪眼:“三小姐,你这也太黑了吧!” 她一个月就十两银子的花销,这黑心的三小姐竟然一顿饭一两,她怎么不抢呢! 盛浅予唇角溢出淡淡的笑,顺手夹过一片笋,细嚼慢咽之后才开口:“吃不吃在你,我又没逼着你,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早餐和晚餐!” 烟侧妃看着她忍不住撇撇嘴,细细思量瞬息,似乎明白了她这话似乎还映射其他的事情。咬了咬牙。 “知道了,知道了!果真是一点亏都不吃的!”烟侧妃没好气的哼一声,泄愤一般夹了一筷子肉狠狠地咬下去! 瞧她是听懂了,盛浅予唇角勾起一抹狡黠没再多说。 两人吃完,稍作歇息便到了蔷薇园。 如今她们两人掌家,拿大主意的时期事情需要请示太妃,这种跑腿干活操心的事情,她们还是要亲力亲为的,特别如今段红依肚子里还有盛允承的孩子,必须更加仔细才行。 掌家这段时间,盛浅予不由得叹息,这种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幸亏还有烟侧妃这个好动的跟自己在一起,否则她真的是要崩溃了。 当然,誉王妃虽然没有再上窜下跳,可是也并没有老老实实,誉王府负责各项购置开销的人基本上都是誉王妃的人,盛浅予和烟侧妃接过来,自然没少被这些人为难。 比如今日给段红依添置的衣裳被褥,盛浅予原本给配置的细软料子,可如今送到的却是粗布料子,段红依现在身子弱,抵抗力差,生生被那些料子弄得浑身发痒,当然,这些红对胎儿没有影响。 一大清早盛浅予和烟侧妃过去的时候,便听着里面吵吵嚷嚷的时候声音,盛浅予和烟侧妃的脚步同时听在了院子外面。 “这又是闹什么幺蛾子?”烟侧妃转脸看向盛浅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比盛浅予大了好几岁,可有时候就是不自主的会去问她,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很踏实。 盛浅予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大概听出来有誉王妃的声音,似乎还有花妈妈的声音。 “进去不就知道了!”盛浅予撇撇嘴,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来人!给我去叫三小姐和烟侧妃过来!” 还没进去,里面便传来誉王妃冷厉的声音! 盛浅予顿了一下,唇畔勾起一丝冷笑:“不用叫了,我们已经来了!” 随着她进门,门口丫鬟挑起帘陇,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誉王妃脸色一拧,张口怒声质问:“浅予!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妃此话又是什么意思?” 盛浅予的视线在誉王妃脸上扫过,往里走,这才看清楚,除了站在正中央的誉王妃,旁边还有花妈妈,随即朝花妈妈行一礼。 她这般平静的神态倒是让花妈妈有些意外,不过还不等她多想,誉王妃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你还敢装模作样!” 誉王妃双眼通红,看起来又气愤又着急:“不管怎么说,段红依肚子里怀着的也是世子的骨肉,你这样,难道不是想要残害王府子嗣吗?” 盛浅予闻言一挑眉毛,没有理会故意制造声势的誉王妃,而是侧目朝里屋走去。 因为之前被慕婉纯打伤的原因,如今段红依依旧躺在床上,此刻眉头紧锁,似乎很疼的样子,她看到盛浅予的时候,明显脸色多了一丝紧张,甚至还朝里面缩了缩。 她害怕自己?这就奇怪了! 昨晚太妃亲自给段红依安排了住处之后,盛浅予便直接回了鎏湘院,中间也不过是让欣妈妈过来问问有什么需要的,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接触,她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 “你家夫人这是怎么了?”盛浅予转身问旁边的丁香。 丁香抬起头来看盛浅予一眼,张嘴正要说话,却听誉王妃的话先灌进了耳朵里。 “你不要装了!如今你跟烟侧妃管家,其他方面我什么都不说了,可她是孕妇,你竟然给她带刺的衣服,你是有多狠的心!” 誉王妃眼眶发红,好像被人欺负了一般。 花妈妈的目光随着誉王妃的话朝盛浅予身上看过来,那双微冷的眼睛是有一汪死沉,让人看不出来情绪。 “王妃恐怕是误会了” 烟侧妃在旁边大概是明白了意思,说着话,她扭着腰肢走到盛浅予旁边:“她昨晚来的,我们根本没有时间给她准备衣物,又怎么可能给她带刺的呢?” 听到烟侧妃声音的瞬间,誉王妃脸色更沉了一分:“你敢说这几件衣服不是你们送来的?” 说着话,誉王妃猛然间将几件衣服扔了出来,那衣服看起来颜色鲜亮,布料柔和,只是这样看,并没有任何问题。 盛浅予眉心一蹙,抬起头来:“这的确是我让人分送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段红依来王府的时候,衣服是被慕婉纯用鞭子打破的,所以晚上盛浅予便让欣妈妈给送了两件衣服,没想到誉王妃的动作倒是挺快。 这话一出口,花妈妈不由得愣住,她自幼见惯了深宅之中这种你争我斗的招式,自然能看来这又是誉王妃使绊子,可没想到,盛浅予竟然自己承认了!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明白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誉王妃阴冷一笑,怒斥:“你还问?当然是有问题!就是穿了你送来的衣物,现在段红依身上起了一层红色的疙瘩,你分明是想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誉王妃声情并茂的表演显得有些聒噪,盛浅予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目光落在那几件衣服上,眉梢微挑,明白了。 “王妃怎么确定她身上的病症就是因为这衣服造成的?”她转向誉王妃,脸上依旧如往日般平静无波澜。 “刚才花妈妈已经派人查了,短针就在衣服上!”誉王妃冷着声音,说完求证一般转向花妈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受了刺激,誉王妃如今显得有些浮躁,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将盛浅予踩在脚下,这样的状态,可不是她该有的样子。 花妈妈看看誉王妃,脸上没有身边变化,只是随着誉王妃的话出口,点了点头。 刚才她们的确是在衣服上找到了断针,那断针藏得很隐蔽,但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的。 “三小姐……”烟侧妃满脸疑惑的看向盛浅予。 第13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说对付誉王妃,她肯定是相信的,可是这段红依不过是昨晚刚来的王府,跟她也没什么过节,盛浅予何必跟她过不去呢? 更何况,这段时间了解,说盛浅予狠辣利落不假,可是她一定不会对孕妇动手,更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方法,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相比烟侧妃的紧张,盛浅予反而平静很多,她伸手在烟侧妃的手上拍了拍,又转向了誉王妃,声音一如平常那般平静无波。 “既然花妈妈都作证了,那必定是这衣服的问题了!” 她说着话,余光瞟到誉王妃脸上的得意,唇畔微微勾起,接着说:“既然是这样,那我便要问问王妃,为什么要给我藏了断针的衣服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直逼誉王妃。 誉王妃一愣,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惊诧之后,愤怒的瞪起了眼睛:“你,你血口喷人,是你给了段红依带针的衣服,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怎么,誉王妃看盛浅予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些虚,明明胜券在握的事情,到了盛浅予这里,似乎总会出现什么变故。 就好像现在这情形。 盛浅予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转向丁香:“我问你,昨日欣妈妈将衣服给你的时候,你可记得是什么样子?” 丁香低着头想了想,回答:“是用一个薄皮木箱子装起来的,外面还用蜡封了口。” 盛浅予对丁香的回答很是满意,点点头,随即她转向誉王妃。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几件衣服是我刚回誉王府的时候,王妃担心我没有衣服穿,专门给我送过去的,但是我并不喜欢艳丽的颜色,便只穿了太妃送的几件素色衣服,而这几件,被欣妈妈放了起来,因为担心虫子咬坏了衣服,便用蜡封住了箱子的口,所以,这样看来,带了断的衣服是王妃准备用来害我的?” 盛浅予的目光直逼誉王妃,直看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其实这些衣服并没有问题,是她晚上过来的时候看到欣妈妈给送衣服,所以借着关心偷偷在那衣服里藏了短针。 当时给盛浅予的衣服中,送过去的那些衣服她并没有亲自看,更不知道盛浅予竟然没有穿! 现在这个情况,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这……” 誉王妃一时间语结,正想着怎么解释,突然看到花妈妈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顿时一咬牙:“我,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定是制衣的作坊粗心,将断针忘在了领口!” 每每遇到这种事情,誉王妃子擅长的就是往别人身上推,只要摘清楚了自己就行。 盛浅予冷冷一笑,转向花妈妈:“短针这样伤人的东西都能落在衣服里,别人还好,若是给太妃的衣服也这般,这个责任我们谁都担不起,看来,这家作坊是不能合作了!” 花妈妈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现,只是目光却落在了誉王妃身上,联想着之前盛浅予借给盛心雅的裙子出了问题,似乎明白了什么。 誉王妃一愣,本以为让作坊赔钱就行了,没想到盛浅予竟然直接说不合作了! 可,那作坊的掌柜是她的人! “这,那家作坊我们已经用了好多年,也都穿习惯了他家的衣服,虽然犯了一些错误也不至于就不用了吧?”誉王妃攥紧了拳头,此刻真是后悔做了这多余的动作。 可事到如今,盛浅予可不会给她后悔的机会,直言道:“我倒不认为这仅仅是一个小错误的事情,而是他们的态度,对我誉王府没有足够的重视,所以才会有恃无恐不好好检查,就如刚才王妃所说,万一这针上面还有些什么其他的东西,恐怕就不光是红依夫人受罪,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要被牵连了,王府子嗣最重要!” 盛浅予再一次用誉王妃刚才的话堵了她的嘴。 誉王妃只感觉心口一团怒火腾腾的往上撞,可如今又什么都不能说,实在是憋屈的难受。 而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烟侧妃又不失时机的开口:“我觉得三小姐说得很多,最近我也发现了,送来的衣服不如以前针线好了,看来是该换掉!” 烟侧妃向来会往火堆里添柴,一句话将誉王妃堵得根本就张不开嘴来。 誉王妃感觉头嗡嗡嗡的想,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一张脸都被憋红了。 盛浅予背对着花妈妈朝誉王妃挑了挑唇角,这个挑衅的表情,就跟之前盛心雅被强暴之后,殷离修拿着圣旨过来的时候一样。 顿时,誉王妃感觉到一股腥甜的味道冲上来又被她强压下去了,她咬着牙:“这些商家可不是你们想换就能换的,你们刚刚接手管家,还是给自己留些余地比较好。” 王府的各项购置开销涉及钱财,是个很复杂精细的事情,除了质量之外,还有价格的问题,俗话说货比三家,就如提供现代的采购一般,并不是随心就能定下一家的。 花妈妈闻言,目光从誉王妃的脸转向了盛浅予。 盛浅予皱了皱眉头,这段时间她跟着太妃学管家,有些东西也是了解的,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绝对不会留着誉王妃的人! “王妃说的是!” 她应一声,看誉王妃勾起唇角,又接着说:“若是一家这般,或许刚还能索取一些赔偿息事宁人,可是我记得之前太妃说过平常喝的茶味道不对,还有,下午的点心也有些不新鲜了,这些事情凑在一起,我倒是觉得,还是将添置购物这条链子重新整治一番才是,免得有人不把我誉王府当回事,想着糊弄呢!花妈妈,您说呢?” 花妈妈一顿,目光在盛浅予身上停留片刻,应声:“这件事,我会如实禀告连太妃!” 誉王妃身子不着痕迹的一晃,瞬间死死的攥住了拳头。 盛浅予暗自冷哼一声,随即转向花妈妈,一脸乖巧:“既然这样,那就辛苦花妈妈了,等太妃休息好了我们在过去具体商量吧!” “嗯!” 花妈妈应声,正要走又停了下来,转脸看向誉王妃:“王妃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誉王妃只感觉后脊梁僵硬,满心不甘,却说不出个理由,只咬着牙道:“没有!” “那奴婢就告退了!” 花妈妈行一礼,转身走了出去,那张脸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更让人看不透她的态度。 而就在往回走的路上,花妈妈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今日这事儿,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誉王妃又闲不住了,太妃不愿意来,便派了自己跟着过来,没想到,竟然看了这样一出戏。 不得不说,盛浅予年级虽然不大,却是个通透的人,前几日太妃刚说了购置这一块的错综复杂,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雷厉风行的找到了契机。 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花妈妈刚出去,誉王妃那张脸便骤然暴怒而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盛浅予,咬牙切齿。 然而,不等她开口,盛浅予却勾唇一笑:“王妃特意在这里,是来帮我们布置红依夫人的院子么?那真是辛苦您了!” 誉王妃只感觉心口那抹腥甜又开始往上顶,她咬着牙强逼回去,怒狠狠瞪着眼睛:“太妃那么看重你,你就好好布置吧!我还要照顾雅儿!” 说完,誉王妃冷冷的一甩袖子出了门。 盛浅予和烟侧妃看着她愤怒离开的背影,两人相视一笑,这时候安排的人和物件都送了过来。 烟侧妃出去确认清点,盛浅予便走到段红依床前。 段红依看到盛浅予一瞬间还是紧张,不过也只是一瞬间,随即想明白不是她害自己,便松了一口气。 “大夫怎么说?”盛浅予坐在段红依对面的椅子上,她是问的丁香。 丁香紧忙回答:“大夫说只是一些皮外伤,只因如今有孕才会引起其他地方也红肿,胎儿并无大碍。” 盛浅予点点头,转过脸看向段红依:“红依夫人也是不仔细,那衣服上面有针,刚穿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你怎么不说呢?” 说着话,她的目光略显沉重,这句话并不是闲聊,而是看刚才誉王妃那么急迫的样子,便知道那针肯定不是当时收衣服的时候存在的。 段红依闻言不由得咬住了嘴唇,她性子不够强硬,可是并不痴傻,怎么会不知道昨晚的衣服有问题? 是誉王妃见衣服送过来之后便直接叫她穿上的,那断针她的确感觉到了,可是看着誉王妃样子,她没敢说。 可是,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肚子里怀着誉王府的种,誉王妃没有理由这样对自己啊 想不明白,段红依便闭嘴不说,只是低垂着头,不敢看盛浅予。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相比刚才跟誉王妃打太极,她跟段红依说得话就直白多了。 “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我不说你自己心里也明白,誉王妃之所以这么积极把你接过来,不过也是看着你肚子里有货,至于你自己,可要掂量好。” 第137章 查你的账 她坐在段红依对面,清亮的眸子盯着她,让她无处躲藏。 段红依脸色一白,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旁边的被子,脸上的神情有些紧张。 这个反应让盛浅予很满意,她抿了抿唇角,又接着说:“听说你也是出自官宦人家,深宅后院人心复杂,其中的为人处世你比我明白,更何况,如今你肚子里有孩子,什么人该信,什么人不该信,你也要心里有数,比世子妃先生下子嗣,你尤其要小心。” 这话,让段红依瞬间想到了慕婉纯那张狰狞的脸,顿时浑身一僵,随即抬起头来看向盛浅予:“我能相信三小姐吗?” 突然的一句话,是盛浅予没有想到的,她低头看段红依一眼,笑道:“能不能相信我,你得问你自己,我只是提醒你,想在这誉王府站住脚跟,你得抓住自己的资本。” 段红依将被子往怀里拽了拽,她有什么资本?虽说是公主,可说白了也不过是亡国公主,更何况这个身份她不能说! 看她这样,盛浅予不由得勾起了唇角,接着着攻心:“昨晚在前厅,世子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想说什么伤害你的话,可这就是现实,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你还能抓住什么?” 段红依知道盛允承接近她是什么目的,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咬咬牙,段红依抬起头看向盛浅予:“我想离开这里,我时候都不要,只要我的孩子……” 原本就知道,即便允承是为了灵越军,可即便这样,只要活着,只要能跟孩子在一起,即便住在小院子里也没有关系。 可是看到盛允承对慕婉纯的态度,她便知道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 盛浅予上前在段红依肩膀上拍了拍:“誉王府原本就是龙潭虎穴,既然进来了,哪有那么容易就出去?出不去,那就该好好想想,怎样才能活,即便不是为了你自己!” 这话,盛浅予好像是对段红依说,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自己刚进誉王府的时候,情况并不比段红依好。 说完,她起身将一瓶膏药放在了桌上:“身上的伤用这个药吧,会好的快一些。” 那药是从殷离修那里抠来的,是医仙的凡白研制的,本来她是舍不得给段红依用的,可是她后背的伤口很深,这个年代,如果感染了就麻烦了。 更何况她还是孕妇,虽说自己的空间袋里有消炎药和抗生素,可那些东西不能随便给孕妇用。 段红依看着盛浅予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咬住了唇角,目光闪烁,好像在消化盛浅予的话。 从段红依的蔷薇园出来,盛浅予跟烟侧妃便直接朝太妃的福寿园走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有必要过去汇报一下的,毕竟,太妃是一个喜欢被人捧着的人。 一路走着,烟侧妃见周围没有人,不由得叹一口气:“还以为这段红依毕竟怀着世子的骨肉,王妃肯定是对她妥妥当当,真是没想到……” 没想到她连一个孕妇都不放过,不,应该说她为了对付盛浅予,自伤都在所不惜。 盛浅予哼一声,往前走的脚步依旧不停:“她在意的不过是段红依肚子里的孩子,只要孩子没事,她可不会介意利用段红依来给我们使绊子,你在王府这么多年,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说完,她扭头朝烟侧妃眨了眨眼睛。 烟侧妃眸子一滞,看着盛浅予那勾起的唇角,不知怎么,突然有种被她看穿的慌乱。 这怎么可能?即便她聪明,可也不过是刚来誉王府几个月而已,没有人脉,没有支撑,她不会知道自己的事情才对! 沉默瞬间,烟侧妃将眼底那一抹慌乱散去,紧走几步跟上了她的脚步。 “誉王妃的位子,换了谁都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用些手段,如今你我在同一条线上,难道不怕日后我也会这样对付你?”烟侧妃眯起眼睛,笑的一脸魅惑。 要说对付盛浅予,她似乎还真没有这个想法,毕竟两人并没有什么过节,更没有利益冲突,说这话也不过是探探她罢了。 盛浅予眸光荡开一抹潋滟,勾起唇角哼笑:“你以为誉王妃是这么容易就能下去的?即便盛心雅已经废了,可如今的世子是他的亲儿子,怀着龙嗣的芷妃是她的亲生女儿,单凭这两项,我们如今还没有构划以后的资格,至于你会不会对付我,那是你的事。” 烟侧妃一滞,嘴角的笑不由得僵了僵,后面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说着话,两人便到了福寿园的门口,门外丫鬟通报,得了太妃回应这才往里走。 正厅,太妃坐在桌前脸色不太好,跟前的桌上摆放着几本账册,旁边花妈妈站着,脸色依旧是往常那般冷肃,只是如今更添了一丝低沉。 “参见太妃!” 两人进门齐声问候,委身一礼。 “起来!” 太妃抬了抬手,目光在盛浅予和烟侧妃脸上扫过,说道:“你们过来,给我对证一下这基本账册!” 两人紧忙过去,太妃跟前翻开的几本账册,其中就有之前盛浅予提及的誉王府衣裳裁制的记录,另一本是购置的茶账。 其实,这几项有问题,是烟侧妃一早就查出来的,当时烟侧妃想跟太妃汇报被盛浅予拦住了。 倒不是她不想让誉王妃背罪,而是那个时候并不是好的时机,毕竟两人新上任就给前任找毛病,这让太妃难免会多想,这是忌讳。 本想着到时候太妃寿宴的时候将这件事提到面上,却没想到,中间出现了段红依这个变数。 正在查账的时候,外面又有丫鬟进来通报:“太妃,王妃到了。” “让她进来!” 太妃猛然间将手中的账册扔在了桌上,转脸看向门口的方向,脸上带着几分怒意。 帘陇丁当,誉王妃走了进来,进门看到盛浅予和烟侧妃的瞬间她脸色一凝,之后很快散开,上前给太妃行礼。 “见过太妃!” 太妃没有理会,只是伸手将账册摔在了桌上:“这就是你这些年管的家?亏我这么信任你将整个王府上下放手交给你!” 这一声很大,连盛浅予和烟侧妃都听得心一跳。 “太妃,我……” 誉王妃似乎也知道太妃叫她过来是为了什么,她迟疑地咬了一下唇角,抬起头迎着太妃的盛怒,解释:“您若是因为衣裳裁制的问题生气,妾身可以解释。” 太妃凌厉的目光在誉王妃脸上扫过,将心口的怒火微微压下去些:“你说!” 誉王妃往前走了两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说起来这事的确怪妾身,当时说接予儿决定得急,这么多年没有见了,也不知道予儿的喜好,衣服院子都是临时布置的,本想着她回来之后再做安排,可衣服是回来就要穿的,所以给的急活,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锦绣绸缎才忙中出了错。” 毕竟是掌控了誉王府这么多年的人,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好了对策,如今照着她的话来想,别说是这几件衣服,就连之前落魄的院子和恶奴也都解释了! 这快速的反应能力,让盛浅予不得不佩服! 说着话,誉王妃的目光在太妃脸上扫过,见太妃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便接着说。 “刚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也让桂妈妈叫来了裁缝铺子的掌柜,详细询问下才知道,那几件衣服是出自一个师傅之手,那师傅连夜赶衣服,晚上看不清楚才会不小心留了断针在里面,如今掌柜已经将师傅辞退,并同意赔偿,并且日后的衣服裁制都改为七折,太妃觉得这样行不行?” 说完,她看似紧张的撩起眼皮朝太妃看了一眼。 太妃听到誉王妃后面的话,眼神流转之间心中极快算计起来。 誉王府的一年四季的衣裳,从上到下基本上都是由锦绣绸缎裁制,一年下来就要几千两银子,算下来,这也是一比不小的节省。 而且,这么多年,太妃一直穿他家做的衣服,习惯了他家的款式和布料,若是一时间换人,似乎还真有些不适应。 看太妃神情缓和,誉王妃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然而,不等她唇角勾起,却听盛浅予的声音传来。 “咦?” 盛浅予一个字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她拿着账册到太妃跟前:“前两日我外出的时候路经过锦绣绸缎,同样的衣服,我问的时候是三两银子,为什么账册上面记录却是二十两?” 一边说着话,盛浅予伸手在其中一项上指了指,随即转身朝旁边的玲珑摆摆手:“你回去把我们记录的册子拿过来。” “是!”玲珑应声转身就往外走。 眼看着账册上的记录,太妃刚刚缓和的脸瞬间又沉了下来,目光冷如冰寒看向誉王妃:“这又是怎么回事?” 誉王妃心中咯噔一下,盛浅予什么时候去了锦绣绸缎?为什么偏偏选的是这家?难不成,她早就调查到了什么? 第138章 私收暗扣 正是因为想不明白,誉王妃心中更是慌乱,一时间竟然不敢抬头看太妃。 身后桂妈妈见她身子轻颤,悄无声息的在背后扶了一把,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支撑,誉王妃这才冷静下来。 “锦绣绸缎的衣服有很多种,样式各异材料也不相同,价格自然是不一样的,予儿了解的恐怕跟给誉王府的衣服并不是一样的吧?” 誉王妃咧咧嘴,让自己脸上看起来轻松一些。 盛浅予转向誉王妃,眨了眨眼睛:“也许是吧,我对衣服绸缎并不是很了解,当时也不过是听说锦绣绸缎给咱们誉王府缝制衣裳便过去了解一下。” 听她这话,誉王妃一颗心回到了肚子里,甚至脸上还带了几分得意,然而,这得意在脸上没有停留瞬息,盛浅予后面的话却如同一盆雪水泼在了她的身上。 “不过幸好有欣妈妈跟我一起,这些东西她比我清楚!”盛浅予笑的更加甜美柔和了。 誉王妃唇角一颤,还来不及说话,却听外面通报,玲珑和欣妈妈过来了。 太妃摆摆手让两人进来,欣妈妈和玲珑行礼之后便将之前盛浅予平时用来记账的小本子递给了太妃。 这本子原本是盛浅予之前跟太妃学习管家的时候用来作笔记用的,其中也有几家店铺的信息,看里面的内容便知道她是亲自查访了几家给誉王府提供物资的商家。 这样眼见的努力,还是让太妃的虚荣心有那么一丝小小的得意的。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盛浅予的努力认真,而是她在那本册子上的记录。 上面衣服的款式用料价格写的清清楚楚,和手里这本账册相同,只是价格却差了几十倍! 太妃脸色瞬间黑到了底,她凛冽的目光朝誉王妃横了一眼,随即转向欣妈妈:“欣妈妈,你说明白点!” “是!” 欣妈妈应声上前,也没有看那册子,直接说:“三天前,奴婢陪三小姐去几家王府采购置办的店铺去了解了一下,其他方面奴婢没有接触,但是衣服布料之前是跟花妈妈学了一些。” 说着话,欣妈妈转脸朝花妈妈看一眼。 烟侧妃和盛浅予进誉王府比较晚,对以前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其实欣妈妈之前是跟着花妈妈和另外几个妈妈一起陪嫁过来的,太妃当家的时候,王府采购置办就是几个妈妈跟花妈妈一起打理,每个人都有负责的那一块。 所以,这个时候,誉王妃突然之间心慌了。 欣妈妈没有理会誉王妃,接着说:“同样的衣服,同样的料子,我们询问了几种下人衣服的价格,还有几样小姐们穿过的样式和材质的衣服,确认之后,跟王府现下用的衣裳和材料相差无二,只是价格却相差很多。” 说着话,欣妈妈上前一步,一个粗布卷成的卷递给太妃,上面都是一块快小的碎布方块,每一块都在粗布上缝了一个角,方便分辨比对。 太妃看着的手捏着粗布卷上的布片,随即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王妃,你竟然吃回扣!” 誉王妃身子猛然间一僵,随即握紧了双手:“不,不是的,太妃,您听我解释……” 解释?怎么解释? 如今人证物证聚在,还能怎么解释? 虽然欣妈妈如今是盛浅予的人,可之前毕竟是在太妃跟前做事的,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最具可信度! 烟侧妃在一边看着,平常喜欢煽风点火的她,到现在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事情做到这个程度,她也是被盛浅予做事雷厉风行的程度惊呆了! 这个只有十五六的孩子,明明那双眸子看起来那么清澈纯净,可是她的心思却深沉的让人探不到底。 一个从乡下回来,孤苦无依的孩子,短短几个月将然握着掌家的权利,如今烟侧妃似乎有些能理解了。 这时候,誉王妃抬起头,刚好看到盛浅予勾起的唇角,瞬间一股腥甜涌了上来。 然而,这还不算完,烟侧妃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便忍不住又添了一把柴。 “若是没有记错,这锦绣绸缎的掌柜似乎是王妃的表哥吧?” 一句话点播的恰到好处,瞬间就将太妃的火气撩拨起来! 太妃气的红了脸,说话就要抬手将拐杖往她身上抡,想了想,最终却是狠狠的戳在了地上。 “王妃,你给我跪下!” 誉王妃没有多说,膝盖一屈跪在了地上,但是除了刚才瞬间的紧张,很快便成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钱掌柜的确是我表哥没错,可当时也是货比三家之后定下的,这么多年,除了这一次有问题,锦绣绸缎的衣裳并没有出过其他的错啊!” 不是没有出过错,而是当时誉王妃掌家给压下去了。 “即便是这样,你从中抬价又怎么说!亏我一直这么相信你,你竟然从中暗自收回扣!” 太妃气的嘴角直哆嗦,只是一家就从中收几倍十几倍,这些年誉王妃暗中得扣了多少? 一边说着,太妃忽然想起几年前尚书府出事,她脸色更是一沉:“难道这么多年,你都用来填补了尚书府?你若是这么放心不下尚书府,干脆回去算了!” 誉王妃身子一僵! 回去? 那不是要让誉王休妻?! “不,不是的!当年除了您同意的,我再也没有给大哥拿过钱,我们两家这些年涉及钱财的也不过是生意上的往来,这些王爷是清楚的!” 不得不说,此刻誉王妃是真的有些慌了,她也没想到,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为什么突然被牵扯了这么深? 不,这绝对不是碰巧,更像是盛浅予精心策划的一个坑,而自己在想要利用段红依给她使绊子的之后,自己便跳进了坑里。 太妃冷哼一声,对誉王妃的话有几分相信,但脸上的愤怒却没有丝毫减弱。 盛浅予目光在太妃和誉王妃脸上扫过,侧脸烟侧妃使一个眼色,烟侧妃会意,拿着手中的账册朝太妃走过去。 “咦,我记得这只珍珠镶嵌的金步摇是六十两银子,可这账册中记录的却是两百两,这……” 说着话,烟侧妃将账册送到了太妃跟前。 那金步摇还是百花节的时候新做的,最主要这是给太妃做的,当时誉王妃为了哄太妃高兴还特意说了价格,本以为不会有人知道,可是偏偏这首饰店,盛浅予也去查了账。 太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段时间她还戴着那金步摇跟别人显摆,却不想也不过是几十两的东西! “好,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太妃气得直瞪眼,咬着牙吩咐:“花妈妈,你带几个人将这些账册全都清查一遍,另外直接派人去店里,把掌柜连带着账本一起给我带过来!” 这些都是别人家的铺子,人家自然有自己的账本,而其中的差别就是自己买来的账目和人家掌柜自己迈出的账目之间差距多少,便能知道誉王妃有没有在其中暗收回扣。 “是!” 花妈妈想来行动利索,说完便带了人出去,随后几个丫鬟将那些账册一起抱走,连带着盛浅予的小册子。 誉王妃身子一晃,好像有什么支撑的东西被扯开,突然间有种要往地上栽的冲动。 桂妈妈站在边上拧紧了眉头,她悄无声息的在誉王妃身后点了一下,随即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如今大厅里只剩下太妃,盛浅予,烟侧妃和誉王妃,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太妃,您别生气,兴许王妃有什么苦衷呢,毕竟也是辛苦打理王府这么多年,这些银子比不得王妃的苦劳的!” 说软话这种事情,烟侧妃最拿手,她一边说着,转到太妃身后,贴心的给太妃按摩肩膀。 盛浅予见她这样,虽然憋着笑,却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这话明面上是给誉王妃说好话,可是话里话外还是给誉王妃心窝子上戳刀,难道辛苦是吃亏口的理由? 盛浅予能瞬间想到这里,太妃的心思自然更快,随着烟侧妃的话落地,她猛然将手中的杯盏顿在了桌上。 杯底砸向桌面,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同时里面的茶水溅了出来,弄得桌面一片湿渍。 “哼!把着权利就敢做这样的事?幸亏是现在查出来,若是一直没有知觉,恐怕誉王府过不了几年便成了一个空壳子,她这是要将誉王府的钱全都塞进自己的口袋,也不知道安了什么心!” 太妃瞪着眼睛,一脸瞧不上誉王妃的样子。 说起来,这么多年,太妃心中的王妃依旧是原主盛浅予的亲娘那样的,娘家人是强硬的靠山,本人又是贤惠柔和,更重要的是事事以她这个婆婆为先,只可惜,这么好的人,红颜薄命。 相比之下,誉王妃虽然做事干练利索,可是却对太妃就没有那么上心了,自然讨不到太妃的欢心。 誉王妃听着太妃夹枪带棒的话,当下死死得攥住了双手。 要不是这个死老太婆,自己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要不是她护着盛浅予,后面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雅儿还是前途充满希望的孩子! 她都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不趁早死了算了! 这样想着,誉王妃暗自咬住了后槽牙,正想着怎么应对,花妈妈带着几个妈妈进了房间。 她们手里都端着基本打开的账册,不用想,肯定都是有问题的。 第139章 救了太妃的命 进屋,花妈妈语言冷静的跟太妃汇报,其中一项项一条条听得誉王妃头皮一阵发麻! 本想着将账册交出来之前已经整理好了,却不想,盛浅予没有直接从账册上找麻烦,而是去了店铺!这一招,打得她措手不及! 太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拿着账册的手轻轻颤抖,猛然间拿起桌上的杯盏朝誉王妃扔了过去。 “你可真是厉害!我看你这么多年是在辛辛苦苦的扒拉誉王府的银子吧!” 水杯带着茶水直接朝誉王妃飞了过去,誉王妃下意识躲了一下,被子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砸在了肩膀上。 太妃虽然上了年纪,可盛怒之下的力道还是很大的,这一下砸的誉王妃忍不住直咧嘴,额头上的汗就跟着落了下来。 可事情似乎还没有完,汇报完了之后,花妈妈上前又加了一句:“太妃,刚才跟何管家了解了一下,这些店铺的掌柜似乎跟尚书府都有一些联系!” 说着话,花妈妈将其中几家铺子的记录册拿过来,其中关系曲折,但最终还是联系到了尚书府。 “王妃!” 太妃彻底急眼了,啪的一声拍桌而起,指着誉王妃,手指颤抖着,半晌才硬挤出几个字:“去,把王爷给我叫来!” 说完,太妃眼皮翻了翻,眼看着就要往地上栽。 “太妃!” 盛浅予眼疾手快紧忙扶住了太妃,看她脸色不对,紧忙伸手掐住她的人中。 “快,快去叫大夫!” 花妈妈朝外面丫鬟喊一句,丫鬟应声紧忙出去。 盛浅予抱着太妃,明显感觉到她眼皮跳的不对劲,短短时间甚至呼吸都开始不顺畅,心想,坏了! 太妃该不会心脏不太好,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受不住了吧! 想到这里,她脸色多了几分严肃,赶紧伸手朝后颈抹了一把,这个动作做得很快,花妈妈和烟侧妃在旁边都没有看见,等她张开的手的时候,手心里多了一小瓶速效救心丸。 其实说是速效救心丸,却是博士前两年获得专利的特效药,对血压,心脏,脑供血不足等引起的突然晕厥有很好的效果,因为这种属于中成药的配置很复杂,到现在也没来得及上市。 这是她平常放在急救箱里的东西,也就是用来防备,没想到竟然用在了这里。 眼看着太妃开始翻白眼,来不及多想,盛浅予将瓶盖打开倒出一粒药丸递到太妃嘴边。 “三小姐,你这……” 花妈妈见盛浅予给太妃吃这莫名其妙的药,紧忙阻止,可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药已经送进了太妃的嘴里。 “三小姐,你怎么你能给太妃随便吃药!”花妈妈原本冷肃的表情更沉了。 看到药进了太妃的嘴里,誉王妃眼底寒光一闪,她的指缝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淬了毒的短针。 太妃吃了盛浅予的药,如果这个时候出事,那就是盛浅予的责任! 想到这里,她紧跟着上前,看似想帮花妈妈拦住她一般伸出了手,可这手却是伸向了太妃的后颈。 盛浅予余光瞟到誉王妃的手,侧身往后挪了一部,突然抬手,誉王妃的手猛然一颤,那针就偏了方向。 盛浅予眸色深重的看了誉王妃一眼,没有功夫理会她,随即转向花妈妈解释一句。 “这是医仙凡白的药!” 医仙凡白,恐怕冥苍国没有人不知道,虽然不能说让死人活过来,可病入膏肓的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是毫不含糊的。 所以,此刻花妈妈听到“医仙凡白”四个字,脸上瞬间出现震惊之后便松开了手。 “玲珑,过来帮我一把!” 盛浅予吩咐着,随着玲珑过来帮着扶住了太妃,她将太妃的双手打开,快速按压了几个穴位。 这套穴位急救的方法也是博士教她的,常年在枪林弹雨中生活,这套穴位急救的方法救了她好几次。 提及这么多次博士,他究竟是什么人? 其实盛浅予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上头派来秘密协助刺翎的高才领域人员,这两年多博士在刺翎也的确帮他们提供了很多高科技的装备和药物。 随着几个穴位按压,太妃一口浊气出来,随着低沉的哼声,脸色逐渐缓和一些。 眼看着太妃就要醒过来,誉王妃忍不住咬住了后槽牙却不敢再动,这时候,胡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进了门。 “大夫,你快给太妃瞧瞧!” 誉王妃紧忙换了脸色,一脸焦急的样子,说着话,眼眶竟然泛红,看起来那叫一个揪心着急。 真是做的一首好戏! 盛浅予心中冷笑,余光瞧见跟在大夫后面的誉王,突然明白了誉王妃为什么演的这么卖力了。 “这是怎么回事!” 誉王进门的时候便是一脸地沉沉的阴冷,如今冷冽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盛浅予身上。 只要出事,肯定有她在! 那灼热的目光让盛浅予想忽略都不行,索性她直接抬起头来迎着誉王的冰冷眸子看过去:“父王是在问予儿吗?” 誉王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凌厉的目光朝盛浅予蹬过去。 这么多儿女,还从来没有一个敢以这样的姿态跟他说话,就连盛允承也会在他盛怒的时候低头,可这个孩子却总是这样桀骜却又如同一团棉花,用尽了全力的一击根本的样子没有任何回应,让他这领兵带将的武将无从下手! 眼看着誉王的怒火已经冲上来,烟侧妃脸色一紧,紧忙上前:“王爷,您先别生气,还是看看太妃怎么样了吧!” 烟侧妃一句话,将誉王的注意力引到了太妃身边,此刻胡大夫已经给太妃诊完了脉。 “太妃的情况如何?” 誉王拧着眉头,阴骛的眸子盯着胡大夫,看得他浑身皮肉发紧。 “王,王爷放心!” 胡大夫一颤,赶紧停下手上的动作,汇报:“太妃乃是急火攻心所致,并无大碍,等会儿我开些安神的药,喝上三剂就会没事了,不过……” 说道这里,胡大夫的话停下来,扭头朝众人看一眼,然而还不等他说完后面的话,誉王急性子一声喝。 “不过什么!你不是说太妃没事儿了!” 誉王是孝子,盛浅予刚到誉王府的时候就知道,如今事关太妃的生命,誉王自然心急。 胡大夫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废话,紧忙说道:“不过,刚才以太妃的情况来看,心头那口火气来得急促,又是直顶五脏,按理说……应该等不到我过来的,可不知怎么……” “是三小姐的药!”花妈妈直接开口。 她并不是偏向盛浅予这一遍,而是实事求是,如果这药对太妃有损伤,她依旧会说。 花妈妈的一句话,将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向了盛浅予。 “三小姐,那药,能否让在下看看?”胡大夫惊诧转向盛浅予。 以刚才给太妃诊脉的情况来看,太妃的一口气太过急促,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可如今她却从鬼门关又回来了,身为医者,自然会对那起死回生的药感兴趣。 眼看着胡大夫眼睛里冒光,盛浅予自然明白他的想法,便将药递到了胡大夫手里。 这药是用最普通的那种速效救心丸的陶瓷瓶子装的,在这个年代也算是常见。 胡大夫接过药取出一粒,细细打量,又凑近鼻尖闻,眉头却是越拧越紧。 誉王在旁边看着胡大夫的模样,也跟着微微蹙起眉头,倒不是因为胡大夫,而是对盛浅予,征战沙场多年,那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眸子,竟然看不透她一个不经人事的孩子! 良久,胡大夫抬头看向盛浅予:“三小姐,不知这药……” “这药是医仙凡白研制,我并不了解。”盛浅予依旧拿医仙凡白做幌子。 誉王眼底瞬间一凛:“医仙凡白的药可不是谁都能求得的,你是从何而来?” 医仙凡白向来治病的时候才会给药,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皇族贵胄,若是没有病,想得医仙凡白的药都不可能,她怎么会有? 似乎听出了誉王语气中带着的丝丝兴奋,盛浅予勾起唇角转身:“百花节我帮玄王殿下照顾黑鹰,除了上次的金佛,他看我受伤还给了我这瓶药。” 她没有多说,只是目光看向誉王,带着一股灼伤人的烫! 盛浅予在百花节上受伤,誉王府去的人都知道是为了给盛心雅求一条活路,可是她受伤之后誉王府竟然没有人问津,如今盛浅予是用这药打誉王的耳光呢! 果然,听到盛浅予这话,誉王脸上肌肉尴尬地抽了抽,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太妃一声轻哼,醒了过来,众人紧忙凑了过去。 “太妃,您觉得怎么样?”花妈妈上前扶住太妃。 太妃挣扎着坐起来,伸出手的手还带着轻微的颤抖,指向了誉王:“这个家,我——管不了,你自己——管!” 誉王眉心一拧,紧忙上前:“母妃您千万别动怒,我一定会好好处理!” 太妃哼一声,朝花妈妈摆摆手,闭上了眼睛。 花妈妈会意,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誉王说了一遍,等花妈妈说完,誉王的脸色已经憋成了酱猪肝色。 “王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140章 盛允承的心机 誉王一巴掌拍在桌上,愣是将边上的杯盏震到了地上,随着啪的一声,摔得支离破碎。 誉王妃身子一激灵,原本已经想好了说辞却被誉王这一把掌拍的瞬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王爷,你听我解释!” 随着说话,誉王妃的眼泪刷的一下冲出来,凄凄楚楚的上前拉住誉王的衣角,然而,誉王正在盛怒,猛然一挥手将她甩开。 “你现在要解释的是,那些钱去了哪里!” 誉王眼珠子发红,单单是几个铺子,一年下来的银子便足以他的私家军一个月的粮饷! 他气的双手哆嗦,说着话扬起的手就要往誉王妃身上落,这时,门口传来一声阴亮的声音。 “这些钱是我用来填补军需所用,也是我让母妃保密的!” 说着话,盛允承走了进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经过盛浅予的瞬间,眼底悠然一暗。 太妃猛然间睁开眼睛,侧身看着进来的盛允承,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沙哑:“你说什么!” 盛允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上前将誉王妃从地上拉起来,起身迎着誉王的凌厉的眸子看过去。 “前年我带兵大破桀城,皇上将六千桀城降俘赏赐给我,这支降俘兵如今已经编入我个人的军队,我准备将他们训练成精锐部队,便需要更多的装备和武器,这些钱,便是我求母妃帮我筹备的,之所以保密,是因为儿子想在父王寿辰的时候当做礼物呈献给父王。” 说着话,他将手中一块玉虎牌递到了誉王跟前,余光朝盛浅予瞄了一眼:“不想三妹妹和烟侧妃心思缜密,是儿子不孝,让母妃受了委屈,这个礼物恐怕要提前暴露了,虎啸军随后恭候父王审阅!” 誉王看着手中的玉虎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眼看着誉王接过玉虎牌的时候眼底闪过的激动,盛浅予心口莫名一沉。 誉王这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兵,如今盛允承将一支精锐部队奉上,自然是戳了他的软肋,相比之下,这些钱财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事儿! 不得不承认,盛允承的心思比自己想想的还要深,明知道他只是来替誉王妃开脱,可是他的话却挑不出毛病。 而且,三言两语之间,整个将局面翻转,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果然是本王的好儿子!” 誉王那张常年寒冰的脸终于带了些许喜色,说着话伸手在盛允承肩膀上拍了拍,随即又转向誉王妃,眼底多了几分歉意:“错怪你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誉王妃瞬间流出了眼泪,她哭的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断地往外流,看起来却是更加让人怜。 太妃在远处软榻上也不由得动容,若真是这样,还真的是错怪了誉王妃,一时间她的脸色有些尴尬。 “这件事是妾身做的不好,日后妾身不会再做让太妃和王爷担心的事了。” 誉王妃低低的声音,加上如今的大度,不光让誉王更加心疼,还难得的博取了太妃的好感。 太妃长出一口气,摆摆手说道:“误会解开了是最好,那这些账册,你还是依照真实的重新做一份,至于之后军需的用处,我们誉王府自有那一块的开支,承儿直接领取便是。” 誉王府自己军队的军饷用度是单独出来的一块,跟平常誉王府的吃穿用度并不在一起,虽说这一次盛允承是准备给誉王一个惊喜才动用了内院的钱,可规矩就是规矩。 “孙儿谨遵太妃教诲!”盛允承也难得顺着太妃的话。 太妃的目光在房间众人脸上扫过一圈,想了想,又说:“虽然这这件事情有可原,但是最近有些商铺的供应的确大不如前,如今看来,其中大部分可是跟誉王妃娘家沾了亲的,既然这些人不想踏踏实实赚钱,那就另选别家吧!” 太妃心里明白,就算是因为军需,这其中有多少进了誉王妃的腰包只有她自己知道,说起来,还是给了娘家人方便,这让太妃心里并不痛快。 “是!我们会尽快找替换的商铺。” 誉王妃低眉顺眼紧忙应声,只是袖下双手却不由得死死攥住! 这么多年筹备经营的一张关系网,就被盛浅予和烟侧妃瞬间抽走了!真是气死了! 盛允承闻言也是拧了拧眉头,随即抬脚上前一步:“太妃有所不知,这两年母妃选用远亲的商铺是有原因的。” “你什么意思?”太妃原本低沉的眸色一挑,等着他后面的话。 盛允承见太妃被自己吊起了兴趣,斜斜的勾了一下唇角,接着说:“经商,要的就是利润,虽说他们赚的是我们的钱,可在有些地方却是帮誉王府铺宽了路子,这样算下来,总的来说王府的进项是增加了。” 太妃眸子微微变了,只是但听他这样说,似乎还有些不是很明白,严重依旧带着质疑。 盛允承见状便将一本册子递上前去:“这些是前段时间谈下来的生意,正因为沾亲,这种事情才会更加妥帖。” 太妃的视线落在册子上,脸上的低沉随着字里行间竟然渐渐散开来。 盛浅予和烟侧妃站在边上,两人相视一眼,却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疑惑。 “好,既然这样,那就依着你们之前的来,不过,即便沾着亲,生意总归是生意,最好分清楚些。”最后,太妃叹一口气。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些许疲惫,不过神情却是好了不少,如今利益面前,也忘了刚才因为誉王妃差点连命都没了。 誉王妃闻言松一口气,从盛允承进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今天不会有事,毕竟,这个儿子是她最后的依靠。 事情看起来似乎到这里就算结束,可盛允承明显并不满足如今的状态。 “今日的事情,孙儿与母妃的确有错,可母妃这么多年都是一人撑着整个王府的大局,不能因为一点小错而否定全部,还请太妃三思。” “我都已经说了不追究,你还要怎样!”太妃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盛允承眼底暗沉,心口憋着一团火,可如今却不能发,只能尽量压低了火气。 “太妃让母妃反思这固然没有错,可是眼看太妃的寿辰就快到了,到时前来贺寿的都是王公贵胄,若是没有母妃出面撑大局,大家会作何感想?又要将身怀龙嗣的芷妃至于何地?” 几句话,让太妃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之前接连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妃也是一怒之下夺了誉王妃的管家权,可她心里也清楚,这也是暂时的。 身为芷妃的亲生母亲,即便太妃再怎么不喜欢,也得让誉王妃在台面上过的去。 誉王妃见太妃犹豫,紧忙上前:“以前是我做的不好,这些天我也好好反思了,还请太妃给妾身一次机会。” 说着话,她往前一步委身跪在了太妃跟前,那放低的姿态,无疑让太妃感觉到一股从来没有过的舒服。 “行了,我可以不管别的,但是不能不管芷儿,毕竟予儿和烟侧妃经验不足,你就帮着她们一起打理,等过段时间憋心的事情过去了再做商议吧!”太妃深深呼出一口气,摆摆手。 听这话,太妃是要把管家权又还给誉王妃? 呵,一句话都没有跟自己和烟侧妃商量就把管家权分了出去,果然,誉王府中的人看中的还是利益。 亦或者,之前太妃将管家权给到自己手里的时候,也不过是想给誉王妃一个教训,顺便也看看自己跟烟侧妃的能力罢了。 盛浅予想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却并没有说话,她不说话,旁边的烟侧妃可受不住了, “太……” 一个声调出口,盛浅予猛然间抓住她的手将她拽了回来,烟侧妃扭头,却见她冲自己摇摇头,猛然间咬住了咬嘴唇,还是将唇边的话咽了回去。 “真是恭喜王妃了。” 盛浅予眉梢带笑走到太妃跟前,脸上没有丝毫不悦:“这样,我和烟侧妃还真是松了一口气呢,就担心太妃寿辰那日做的不好给太妃和誉王府丢了脸,如今有王妃在,我们便放心多了。” 太妃一顿,这才想起来盛浅予和烟侧妃也在旁边,一时间脸上有些尴尬。 而且,刚才她虽然意识游离,发生了什么还是知道的,如今看着盛浅予的笑感觉到一股灼热,让她莫名心慌。 “刚才我看见了,我的命是你救的啊!” 说着话,太妃伸手拉过盛浅予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盛浅予看着太妃,带着笑的脸上闪过一丝凉意:“这都是予儿应该做的,且不管太妃是因为什么发病,您只要不舒服,任谁看了都会揪心的。” 话是关心的话,她却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这样的疏离,让太妃一愣,抬头却见她一如平常唇角带笑,心中不由得地多了几分思量。 这时,盛浅予再次开口:“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我跟烟侧妃就先告退了,账目的事情,就有劳王妃重新整理吧!” 说着话,盛浅予委身一礼往外走,经过誉王身边,她悠然抬起头,刚好撞进了誉王看过来的眸子里。 第141章 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她眼眸冷清,只是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抬脚走了出去。 烟侧妃心中不甘,可看盛浅予离开,想了想也跟着出去。 一屋子人不由得微愣,本以为她会觉得委屈,可偏偏她却什么都不说,这样反而让誉王和太妃心中有些亏欠了。 而且,虽然明面上没事了,可刚刚太妃就是因为誉王妃才差点死过去,这件事可不是解释就能过去的。 想到这里,太妃再看向誉王妃的脸又沉了下来:“这些账目你拿回去整理吧,不要再出什么岔子,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誉王妃紧忙应声,招呼旁边的丫鬟过来搬东西。 盛允承在旁边攥紧了双手,虽然今日看起来他们是赢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慌乱。 特别是盛浅予刚才一直挂在唇角的笑,让他有些不安,总觉得后面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盛浅予和烟侧妃从福寿园出来,两人一路上并没有说话。 从长廊上走下来,见烟侧妃依旧跟着自己走,盛浅予这才开口:“你不回去?” 烟侧妃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跟着拐了弯,瞧着盛浅予一脸平静的模样,她不由得撇撇嘴:“好不容易得来的管家权利,就这样被轻松的抢了回去,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盛浅予转脸看她,也悠然抿了抿唇角,欣妈妈和玲珑有眼力见的转身离开,花园尽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我当然生气,可是生气有什么用吗?既然没用,我又为什么跟自己过不去?” 说着话,她伸手扯下一条柳枝,见烟侧妃依旧愤愤然的模样,挑了挑眉毛:“再说了,你这么气愤做什么,这管家的权利你不是白捡的吗?你好像并没有吃什么亏吧?” 烟侧妃脸色突然凝滞,朝盛浅予飞过来一个白眼:“你还有没有良心,这段时间劳累的事情可都是我在做,吃你顿饭跟我要钱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要来抢白我!” 盛浅予噗嗤一笑,看她实在气得不轻,好歹换了劝慰的语气:“其实,你也没有必要这么纠结,如今这个状态该,还不错。” “什么?这样还不错?盛浅予,你该不会是疯了吧?”烟侧妃瞪眼,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其实说起来,烟侧妃比盛浅予年龄也大不了几岁,不过盛浅予的灵魂是二十四岁,说起来她们也算是相差无几了,正是因为这样,说起话来,倒是比与平常人更加轻松一些。 盛浅予款步走到河边,将手里的柳条垂到河里,如同垂钓一般,瞬间河中的鱼便簇拥过来。 烟侧妃看着她这般,似乎有些不明白:“你这是做什么?” “玩儿!”盛浅予晃了晃手中的柳条,鱼群迅速散开,只是离着柳条最近的两条鱼被打到。 烟侧妃拧了拧眉头:“玩?” “有些时候,那些争相簇拥的事情,一旦出了岔子,最先倒霉的必定是离得最近的人,管家的权利充满了诱惑,可这段时间你我管家的过程中你还没有看清楚吗?有芷妃和盛允承在,这管家的权利就不可能真正交到我们手上。” 烟侧妃面色沉了下来,不得不承认,她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不甘心,还想着自己能做好,如今被盛浅予这样撕开了表皮,血淋淋的现实,让她不得垂了头。 盛浅予收回柳条扔在了河边,转身看向烟侧妃,认真道:“半月之后便是太妃的寿宴,这场寿宴注定不会平静,誉王妃为了在太妃跟前表现,一定会很积极,如今我们正好让她来挡一挡。” 这话说出来,烟侧妃更是懵了,一脸迷茫的看着盛浅予:“你这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没有多解释,因为有些事情是她从殷离修那里知道的,烟侧妃并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盛浅予转身往鎏湘院的方向走去。 烟侧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明明这么小的年纪,可是却越发感觉她心思深沉,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一路往回走,盛浅予的脸色渐渐跟着沉了下来。 虽然从来都知道誉王妃并不是那么容易拉下来的,可今日这一场较量,让她也感觉到了来自盛允承的压力。 明明事情已经明摆在了眼前,他三言两语就将局面拨乱反正,甚至还给誉王妃要回了管家权,果然,这个对手并不好对付。 不过,盛浅予向来喜欢挑战刺激,既然已经将他的注意力引了过来,那场戏就得好好筹备一番了。 晚上,太妃让花妈妈亲自送了一些首饰过来。 盛浅予知道太妃是因为救她命而讨好自己,虽然心里有不痛快,但是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只让欣妈妈收下,依旧如平常一般亲自将花妈妈送了出去。 “我现在真的挺心疼小姐的!”玲珑看着那些首饰撇撇嘴,一脸愤然。 端月一把拽住玲珑,冲她摇摇头:“主子的事情,不要随便议论,小心给小姐惹来麻烦。” 今天的事情,大家都是看在眼里,可即便占着理又能怎样? 权衡之下,太妃和誉王自然想都不想就做出了选择,和誉王府的脸面相比,盛浅予这点委屈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就是深宅大院的亲情和所谓的人际关系。 盛浅予看她们一眼,没有多说,只让端月和玲珑将东西收下来,午休之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不得不承认,誉王这个人当爹虽然不咋地,可是作为一个将领的确很有才,几本兵书让她这军事迷看得爱不释手。 一直到了晚上,盛浅予依旧丝毫没有睡意,端月玲珑也不敢来打扰,只留了袭久在外面等着。 夜微凉,蝉虫叫了一个晚上似乎也累了,逐渐停止了鸣叫,夜晚安静下来。 明月皎洁,如蒙了一层轻纱的光亮透下来,给这黑暗添了一抹柔和。 这时候,盛浅予跟前的灯烛心一晃,寒凉从窗户飘来,她面色凛然地绷紧了神经,却看到那熟悉的幽紫长袍出现在眼前。 “没想到,你竟然会对兵书这么感兴趣!” 说着话,殷离修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本书,看了一眼,又很嫌弃的扔了回去。 盛浅予放松了全身的警惕,瞧他那傲娇的模样,撇撇嘴将他扔出去的书又捡了回来:“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殷离修勾了勾唇角往她跟前凑近一些:“你若是真的想学,本王可以教你。” 盛浅予目光一滞,抬头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小心肝突然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 殷离修是战场的死神,这个称号在整个地邻大陆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能让他指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想到这里,她瞬间咧嘴,一脸狗腿的点点头:“你真的要教我?” 殷离修玩味的挑了挑眉毛:“那得看你给我什么好处!” 说着话,他伸手端起盛浅予旁边那杯茶。 “喂,那茶我喝……” 盛浅予正准备提醒,却见他已经喝了进去,忍不住猛然一抽嘴角,心想,这人平常看起来挺讲究,可为什么总是喜欢从人嘴边抢?也不嫌吃了别人的口水吗? 想到这里,盛浅予竟然有些嫌弃他了,不过,嫌弃归嫌弃,不得不说,她很想领教一下这个所谓战场死神的本事。 “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玄王府什么东西没有?你还好意思管我要?”盛浅予嘴上念叨着,却还是讨好的给他被子里添了茶。 难得的乖巧,让殷离修很享受她的伺候,端过杯盏抿一口,说:“我玄王府的确什么都有,不过,独独没有你,不如你把自己给我,我教你兵法?” 盛浅予手上动作一滞,随后捏紧了壶把,极力克制将手里的茶壶摔他脸上的冲动! 老天爷,能不能来道天雷劈死这个男人! “殷离修,你再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喜欢上我了!”盛浅予咬牙切齿,眼珠子瞪园。 殷离修眉梢一挑,将手中杯盏放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伸手,刚好捏住了她的下巴。 “本王不介意你这样认为!” 他的深眸之中带着一丝让人不由自主陷进去的诱惑。 呃? 这回轮到盛浅予自己懵圈了,她脸上的愤怒随着他这句话变成了迅速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无处安放的紧张,心跳好像也加快了。 殷离修眯起眼睛,唇畔勾起一抹邪佞,随后又添了一句:“本王可没有承认!” “离修你大爷!” 盛浅予一把打开他的手,往后退一步,双手握拳挡在前面,做好了打架的姿势。 妈了个巴子的,别以为打不过你老娘就认怂! 殷离修愣住瞬间,眯起了眼睛,似乎丝毫没有在意,他勾了勾唇角,悠然开口:“我父皇是长子,所以,我也没有大爷,倒是你,慕丞相老家似乎还有个哥。” 盛浅予皱了皱眉头突然反应过来,挥起拳头朝殷离修砸了过去! 她浑身起气得哆嗦,可眼前这男人却是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真是苍了天了! 第142章 偷亲 在别人面前,出了再大的事情她都能保持谈笑自如,可天知道为什么这个死男人却这么容易勾起自己的怒火! 殷离修眉梢一挑,很轻松的躲了过去,手里还端着那杯茶抿了一口。 “玄王殿下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她瞪着眼睛想赶人了。 然而,殷离修依旧听不懂似的,老神在在的喝着茶:“忙累了,就出来散散步。” 他一边说,一边勾着手指晃悠着手里的茶杯,好像很认真在品着那杯剩茶! 盛浅予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别人散步是在花园里逛逛,没想到王果然不是一般人,连散步都是穿墙越院的!” 大晚上穿墙越院的不是飞贼就是从采花大盗,反正没有好东西! 也不知殷离修是不是听出了盛浅予话里的讽刺,然而他并不在意,依旧悠哉的喝着茶,时不时还撩起眼皮欣赏一下盛浅予那被气得撑鼻孔瞪眼的模样。 等他看够了,这才慢条斯理开口,不是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转了方向:“听说,你今日把管家权拱手让给了誉王妃?” 听他这样说,盛浅予收敛了怒意,脸色变得认真了几分:“下午的事情,你这么快就知道了,看来你在誉王府的暗桩不少啊!” 殷离修端着杯子的手一滞,随即依旧送进唇边,对这稍有忌讳的话并不在意。 他不回答,算是默认了,盛浅予眼珠子转一圈,也实话说道:“也不算是拱手让出去吧,毕竟,太妃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将权利交给我,她不过是做给誉王妃看的。” “弱者最大的本事就是给自己找借口!” 殷离修的声音沉了几分,随即他将手中杯盏往桌子上一顿:“即便是让出去,也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就得手,你没有动作阻拦,就这么大方让出去,就是没用!”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说得盛浅予眼底也多了几分阴凉。 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没用”这两个字,无疑是最戳心的了。 然而,这个时候,她并不想吵,强压下腾升的脾气,冷冷开口。 “我并不觉得让誉王妃很轻松,而且我也从来都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只是,如今距百花节已经有三个月,芷妃的肚子恐怕要撑不住了,今天正好是个契机,我只是想把誉王妃拽进来搅和浑水罢了!” “哼!你想的还真是简单!芷妃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誉王妃原本就知道,既然芷妃想在这个时候动手,自然也会把自己摘清楚,你觉得你现在做的有用?” 殷离修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白色的陶瓷杯上画着圈,妖孽的脸上带着一股让人看不明白深沉,还有一丝阴厉。 相比他的果断狠戾,盛浅予这迂回的方式,让他并不满意。 盛浅予抿了抿嘴唇,说起这个来,她多了几分自信:“她摘不清楚!” “你最好心里有数!”殷离修扭头看向她,眼神之中多了几分不信任。 这质疑的眼神让盛浅予很不舒服,随即伸手一把将杯子从他手下抢过去,直接喝光了剩下的半杯水,还一脸挑衅的看着他。 这个举动似乎让殷离修脸上的阴冷散开,他抿起唇角,伸手指了指她拿在手心的杯盏:“你似乎也不介意用我和过的!” 盛浅予面色一凛,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还那么嫌弃他,可如今自己竟然又用了他喝过的杯子! 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了?! 她脸色一红,本来还嘚瑟的眼神,瞬间散了焦。 她这副模样,不用说都能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殷离修心情大好,猛然间捏住她的下巴强拽过来,冰凉的唇瓣迅速贴了上去。 “这样才算!” 蜻蜓点水的也一个吻,他偷香之后便松开手,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紫袍一晃,人便消失在房间里。 窗户钻进来的凉风让盛浅予一个哆嗦,总算是回过神来,她愣愣的看着窗边,本应该表现出来的愤怒消失了,只是有些后知后觉的摸向自己的唇。 嫌弃吗?讨厌吗? 很显然不! 那……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不不不,不可能! 他这种小心眼又毒蛇,腹黑不讲理又喜欢折腾人的变态,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 几天过去,盛浅予和烟侧妃并没有众人预想的愤怒和不甘心,这样的反应让誉王妃有些可惜,不过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也都没有心思谈论这些事情。 毕竟,太妃的寿宴马上就要到了,众人也没有时间想起他的事情,都开始忙碌起来。 誉王妃的恭维和讨好,让太妃很受用,这一高兴,便将盛心雅放了出来。 不得不说,在孝感寺呆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盛心雅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比之前更加稳重,看到盛浅予时,虽然眼睛里依旧带着恨意,却没有了之前那般跋扈。 不知道她是真的想明白了,还是那件事情对她打击太大,让她换了性子。 相比盛心雅,盛心悦就活泼多了,她知道指望不上誉王妃,便转了方向,朝太妃身边靠近。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恭维,加上她嘴巴本来就甜,让太妃欢欣不已,一时间也让太妃对她多了几分喜爱,相比之下盛浅予便显得有些淡了。 盛浅予也不在乎,每天做该做的事情,不必须要自己做的事情也从来不会多管。 至于烟侧妃,原本是不甘心的,可是见太妃对誉王妃那帮人眉开眼笑,索性也学了盛浅予,能做的事情做好,不能做的也不多管。 这样一来,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由誉王妃做主,似乎又从新站在了誉王府后院的至高之位。 离太妃的寿辰还有好几日,如今手头上没有什么事,盛浅予也正好出门看看那些狗狗们,毕竟最近事情比较多,很久都没有过去看了。 小非这孩子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出去,平常在誉王府也只是跟鎏湘院里的姐姐和妈妈们相处,再就是时不时过来找他教武功的盛允皓。 或许是因为出生于武将世家,盛允皓的进步很大,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跟小非比试起来,也有模有样的,甚至两人还能拆几招,要知道,就连盛浅予都不是小非的对手。 之前听小非说要出门,盛允皓便早早到了鎏湘院,他也不催,巴巴的等着盛浅予众人收拾好了才跟过去,和之前相比,这孩子的变化是眼见的。 这些变化,盛浅予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叹息,对这孩子也就更加柔和了几分。 荒院之中,狗狗们几个月之间长大了不少,小非的任务是同意每天带着大狗们练习,而如今的场景却是大狗们练习,旁边稍微长大的小奶狗们也自动组成一队,学着大狗们练习。 这些小奶狗很懂事,一个个毛茸茸的球儿学着大狗们动作,列队,虽然不一定能达到标准,却是很努力的样子,最重要的是,这些小绒球们不会跟大狗捣乱。 追踪和侦查的项目,盛浅予亲自测试,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它们的准确率已经达到了九成九,再次超过了预想。 而盛浅予心血来潮也对小狗做了测试,这些小东西虽然没有特别训练,可准确率也到了六七成,让她惊讶不已。 看着一院子的狗整齐有序的排在一起,盛浅予突然有种回到了现代军队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激动。 “小家伙们也要长大了,再过几个月你估计要吃不消了。”盛浅予转向小非。 小非看看盛浅予,又转过身看向院子里的狗狗们,没有说话。 其实,他现在就已经感觉有些吃力了,这段时间有了盛浅予给它们提供粮食,狗狗们的身体迅速恢复,几只成年狗变得强壮起来。 小非本身就是瘦小类型的,有些动作辅助的时候,甚至快要撑不住狗狗的重量了,只是他看盛浅予在誉王府要面对誉王妃众人,便一直没有说。 盛浅予从小非的眼中看出他的隐忍,如同前世安慰战友一般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会给你安排几个帮手。” 肩膀的重量让小非猛然间抬头,随即认真的点了点头:“是!” “三姐姐……” 这时,盛允皓凑近,讨好般拉住盛浅予的衣角:“其实,我也可以帮忙的!” 这段时间,他跟小非偷偷来过几次荒院,看到小非跟狗狗们训练,他心里也是着实的痒。 然而,这一次盛浅予却冷了脸,严肃道:“不行!” 盛浅予很清楚她并不喜欢现在的生活环境,原本打算一切结束之后便离开,这支狗队,她一早就打算交给殷离修。 这样,即便没有自己,小非和狗狗们对殷离修有用,他一定会接手,它们也就不用担心以后挨饿的事情。 可盛允皓毕竟是誉王府的血脉,他掺和进来,以后岂不是有些尴尬? 这毫不留情的拒绝,让盛允皓有些委屈,小嘴撇了撇却强压着没有哭出来:“三姐姐是不是嫌我没用?” 这话问的盛浅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孩子自尊心很强,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直, 她想了想,正色道:“每个人跟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是誉王府的孩子,你的目标就是要像世子一样,成为戎马将军,这比训练狗狗的任务更重。” 好吧,盛浅予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有些哄小孩子了,可听在盛允皓的耳朵里,却让他脸色跟着严肃了几分。 “我才不要成为大哥那样!”盛允皓的脸色突然有些紧张。 第143章 给太妃下毒 盛浅予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问:“怎么了?大哥欺负你了?” 盛允承当然不会闲到去欺负他一个小孩子,最有可能的是,他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的时候,被盛允皓发现了。 听盛浅予问,盛允皓瞳孔一缩,犹豫片刻,目光朝四周环视一圈,说道:“大哥要杀了太妃!” 一句话,让盛浅予心中咯噔一下,脸色跟着严肃起来:“这种话,你可不要乱说!” 虽然说童言无忌,可也只有孩子嘴里不会有谎话,他这样说,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本以为他们会在寿宴上拿芷妃的肚子做戏,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出! 思绪在脑子里流窜,盛浅予这深思的模样,在盛允皓眼里却是不相信他,小孩子立马就急了。 “三姐姐,我说的是真的,那晚我从母妃院子里出来,明明听到大哥跟寻梅姐姐说让她换了太妃的药,还说,祖母已经活够了岁数,再活着也是痛苦。三姐姐,你说活着会是痛苦吗?” 痛苦? 一句话说得盛浅予后脊梁发冷,他这样说,难道之前就在太妃的吃食里加了东西? 前有誉王妃给慕婉纯下绝子汤,如今盛允承又给太妃下毒,这母子两个还真是如出一辙。 “这样的话,你还告诉谁了?”盛浅予抓住盛允皓的肩膀,也许是有些激动,她的手不自觉用力,直抓得盛允皓拧起了眉头。 “没有,三姐姐我谁都没有告诉!”盛允皓有些害怕现在的盛浅予。 听出小孩子的声音里带着紧张,盛浅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紧忙松开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孩子,这件事情你只是听到的,并没有证据,以后谁都不要说,听到没有?” 盛允皓点点头,可还是有些紧张,问:“那,太妃……” “我会注意太妃的吃食,你放心,记住,刚才的话不能跟其他人说!” 盛浅予的肩膀搭在盛允皓的肩膀上,说着安慰他的话,可是自己的思绪却有些乱了。 想起这段时间,自从百花节之后,太妃的精神似乎不如从前,还以为是因为除了那些事情让她排解不开才会如此,如今想想,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这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寻梅又是什么时候被盛允承收买的? 这些事情,盛浅予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想想之前帮助誉王妃夺权时候他那双阴沉的眸子,她此刻真的感受到了压力。 盛浅予的话,让盛允皓稍稍踏实下来,认真的点点头保证不会跟别人再说了,众人这才往回走。 说起来,南郊是京城外边的一部分,具体规划起来,跟京城隔着一座山林,也不算是京城的地界。 众人一路往回走,有盛允皓在,气氛似乎比之前要更加活跃一些,一路上叽叽喳喳说话,倒也有几分乐趣。 进城之前,几个人都渴了,便坐在城门边上的小茶摊喝茶,虽然是粗茶,口渴的时候还是很润口的。 喝着茶,盛浅予目光随意朝四处看,和林子贴近的撑起墙阴暗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在她看过去的瞬间,那人似乎意识到有人看他,紧忙转身离开。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 话音落地,盛浅予起身朝那人影追了过去,若是没有看错,那人就是给盛允承和慕婉纯传信的张朝。 只是,之前听慕婉纯跟他说,再给他三个月的时间,若是找不到朱雀令便将他活埋了,可是如今三个月已经过去了,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朱雀令的下落? 想到这里,盛浅予的脚步更加快了几分。 这边袭久也是一愣,来不及多想,紧跟着盛浅予也追了过去。 张朝的武功不错,可他的腿有毛病,走不快,盛浅予擅长追踪,很快就追上了让他的踪迹,不过,出于谨慎,她并没有直接上前,而是一路跟着。 刚才的一个对视,张朝似乎有些防备,一边跑,一边往后看,眼睛里带着几分紧张。 “小姐,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袭久趁着盛浅予隐藏的时候跟上来,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我知道,这个情况,我们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盛浅予说着话,目光依旧死死盯在张朝身上。 是,没有别的选择。 如今张朝还活着,那就说明已经有了朱雀令的下落,所以,趁着盛允承没有动作之前,一定要将逆鳞军夺回来! 这样想着,见张朝又有了动作,盛浅予紧忙一个翻身越过树藤,紧跟着张朝的脚步移动。 差不多跟了有半个小时,眼看着已经到了树林的边缘,这里跟前面的藤林相隔不远,边缘处是长满了荆棘的栅栏,看样子是用来阻挡野兽的。 张朝紧步走到栅栏跟前,那旁边有一个很大的洞,他的目光在四处扫视一圈,弯腰从洞口钻了进去。 随着张朝的身影在眼前消失,盛浅予和袭久紧忙跟了进去。 两人到了栅栏跟前,盛浅予低头看了看那洞口,正要准备跟进去,却被袭久一把拽住。 “小姐,你看这里!” 袭久指着一角落,被荆棘藤挡住的,是一张警告牌,上面写着几个字,大概的意思就是,栅栏后面的区域有狼出没,不要越过栅栏。 果然,那藤林中有野兽! 可是都这么都已经到了这里,她有些不甘心! “现在是白天,狼不会出来!” 盛浅予咬了咬牙就要往里走,却还是被袭久拽住。 “小姐,这太危险了,且不说会不会有狼,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此刻袭久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肃杀之色,或许是因为真的紧张。 盛浅予眉心打成一个结。 慕丞相府灭门,誉王府调兵,殷离修提前归来,所有的事情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这朱雀令,而此刻跟朱雀令和慕丞相府都有关系的除了她这个不为人知的原相府大小姐,便只有张朝了。 想尽快帮原主报仇,她就必须要抓紧这个人。 盛浅予拽着栅栏犹豫,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衡量之下,她还是想要进去试一试。 “你在这里接应我,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会给你发信号,你来救我!” 盛浅予将袭久抓在自己胳膊的手拿开,看她不打算放手,又接着说:“朱雀令,如果被盛允承提前得到,到时候就算是殷离修恐怕也不能控制局面,其中利害,你应该清楚!” 袭久闻言,神情微微变化,可也是一瞬间的功夫又回到了之前的冷肃:“我,我的职责是保护小姐!” “保护个屁啊!他既然让我回到誉王府,那潜在的危险他就应该清楚!你是我的人就要听我的话!你给我在外面守着!实在不行,你可以回去找殷离修来救我!” 说完,盛浅予猛然间甩开袭久的手跟了进去。 如果是单纯调查慕丞相府的事情,盛浅予或许还会犹豫,可是涉及朱雀令,她也是别无选择,毕竟那支军队太过厉害,若是真的落在了盛允承手里,不管是她现在盛浅予的身份,还是以前原主慕梵希的身份,都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活路。 更何况,她也不想看到殷离修被盛允承压制的局面。 这,或许是一个军人的执念,亦或者,其中的意义她自己都没有想明白。 眼看着盛浅予离开,袭久的眉头深深的拧起来,衡量之下,还是在原地等着。 一边往里走,盛浅予伸手摸向后颈,那柄袖珍手枪出现在手心。 这张朝有问题,她也是一早就看出来的,刚才他离开的时候,一边跑一遍往回看,看起来是因为紧张,可这紧张之中也带着一丝故意将她引过来的意思。 如果真的有埋伏,大不了给他一枪,至于脱身,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毕竟空间袋中还藏着一架蝶翼飞行器,这是古代,这帮老古董可没有远程射击的能力,到时候插上翅膀飞走,他们是不可能跟上来的。 一路跟着,盛浅予突然停住了脚步,她人没有动,眼睛却悄无声息的在四周环顾一圈,随后勾起了唇角。 “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盛浅予说着话,袖下将食指压在了扳机上。 哗啦! 树叶落地的声音,人影一闪,出现在盛浅予跟前,正是一路跟过来的张朝。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跟着我?”张朝的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好像是烟熏了似的。 这声音有些剌耳朵,听得盛浅予皱起了眉头,让她脸色难看的不是张朝的声音,而是从他的话里听出的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他知道自己之前跟过他?那之前他根慕婉纯的话难道是故意说给自己听? 想到这里,盛浅予不由得心口一沉,心中虽然多了一丝紧张,可脸上却是多了一丝疑惑。 “三番两次?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吧?我只是看你在城墙角鬼鬼祟祟很可疑,所以才跟了过来,怎么如今你倒质问起我来了?” 盛浅予直逼张朝的目光,如波的水眸之间带着零星的戾色。 这个时候,张朝也在打量盛浅予,看着盛浅予这般,他拧了拧眉头,更加疑惑了。 这似乎似乎并不是一个人 第144章 中计了 “你到底是谁?”张朝嘶哑的声音多了几分寒凉。 盛浅予又是一皱眉头。 “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将我引到这里来?”她不回答,反而问他。 其实,盛浅予也明白,张朝并不会告诉自己,只是她想通过这种方式试探,试探他探了自己多深。 张朝是盛允承和慕婉纯的人,张朝对自己的了解,也就间接的反映了那两个人的情况。 然而,这个张朝的防备心理似乎很强,他阴冷的眸子似乎从地狱中出来一般,盯着盛浅予看了一会儿,冷冷开口:“不管你是不是,既然跟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说话之间,张朝猛地拔出剑朝盛浅予刺了过来。 盛浅予突然一伸手摸向后颈,紧接着便听到当的一声,她手中的乾坤棍便挡住了张朝的剑。 她手回转勾动,乾坤棍瞬间变化成了带着尖利硬刺钩爪,随着她转动,直接将张朝手中的剑绞住,紧接着往回一收,张朝手里的剑便被拽了出来。 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给张朝丝毫反应的时间,等他看清楚的时候,手心已经空了。 “你……” 张朝惊恐的瞪着盛浅予,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兵器,也从来不知道,明明没有内力的人为何会有这样厉害的身手! 不,这绝对不是她! 张朝愣愣的往后退了两步,手上还是被震得发麻,可他现在来不及理会。 “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我帮你?” 收了张朝的武器,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笑,一步一步追进,每一步都给他更重一分的压力。 “你——你究竟是谁!”张朝一步一步往后退。 “你现在没有资格提问!” 盛浅予眼底闪一道寒芒,随着话音落地,她猛地伸手,乾坤棍前段的尖刺便直接插进了张朝受伤的膝盖! 对于敌人,盛浅予想来不会手软,更何况,张朝既然能从慕丞相府中死里逃生,这人一定不简单,不如直接断了他逃跑的念想。 “啊——” 张朝一声惨烈的喊叫,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或许是感觉到了盛浅予身上的杀意,他来不及顾及疼痛,托着一条伤腿快速朝树林中的大道一瘸一拐的跑,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想跑?没那么容易! 盛浅予几步跟过去,乾坤棍此刻变化成了长鞭,扬起手正准备甩过去,这时候树林中传来一声“嗷呜”的吼叫声。 我去,大白天的真的有狼? 盛浅予猛然停住了脚步,即便张朝就在眼前也不敢贸然向前了。 因为,她看到树林中走出一头毛色厚重的灰狼! 盛浅予看到那狼的瞬间,双腿忍不住一软,这尼玛哪里是狼啊! 要不是因为看到了狼头,要不是因为看到它四脚走路,她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头熊! 艾玛,吓死老娘了!好想跑! 可,现在好像没有逃跑的余地,她要把张朝带回去,这个人很重要! 可更让她崩溃的是,而那灰狼走到张朝身边,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血腥味而攻击他,反而站在他前面护住了他! 我去!不是吧!要不要这样啊! 盛浅予的脸都绿了! 可是看现在这个情况,她似乎别无选择! 想着,盛浅予按下按钮,将乾坤棍变成了两头带着利剑的双头枪,而墙头是用红外线模拟的火像,并不是真的火,但好似能对狼起到震慑的作用。 树林远处,就在那一声狼叫传出的时候,一个身着红袍的男人调转马头过来,不过他并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远处看着。 幽深的眸子如深潭一般悠远冰冷,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味道。 “瘸子,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乖乖跟我走,我或许考虑留你一条性命,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今晚便烤全狼!” 张朝躺在地上,腿上的血已经将附近的地面都染红,或许是失血的原因,他的嘴唇有些发白。 “呵呵,真是不怕大风闪了舌头,就凭你!小灰,咬死她!” 张朝眸中棱光乍现,话音落地之际将一个短哨放在嘴边,随着一声细微不可查的声音飘出,那灰狼瞬间暴躁起来,凶狠的眸子竟然逐渐变成了红色! 我去!这狼是成了精啊!太可怕了! 盛浅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此刻便听到地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是那灰狼踩在地上发出来的声音。 “嗷呜……” 那狼一伸脖子嚎叫一声,后脚蹬地,一个猛越起身朝盛浅予扑了过来。 盛浅予身子灵活,加上她在灰狼嚎叫之前有所准备,这一扑,她轻松便闪开。 咚的一声,灰狼落地在地面上落下四个坑,盛浅予看得忍不住咧嘴,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那还不得被它压成肉饼? 不过,灰狼这一扑,也刚好放开了原本护住的张朝,盛浅予暗自一喜,起身往张朝身边走去。 “小灰!” 张朝紧急呼喊一声,同时那短哨又放在了嘴边。 灰狼听到声音,猛然转身,也许是因为身体太大了,转身的时候还能带出风来。 “嗷呜——” 又是一声嚎叫,灰狼比刚才的速度更快朝张朝的方向奔来,前面的两只爪子对准着盛浅予,准备随时落在她身上。 眼看着就要接近张朝,可临到跟前,盛浅予不得不放弃,这灰狼跟着太紧了,就差那一点,爪子便会落在自己身上,思量之下,还是先保住自己吧! 盛浅予侧身掉转方向,离开那灰狼的攻击范围。 “你大爷的!老娘就不信治不了你!” 来回跑这两圈,盛浅予有些体力不支,她靠在旁边的大树上,伸手朝后颈摸去,随即手心多了一柄小型发射器,上面还有一支麻醉针。 之前在非洲执行任务的时候,少不了遇上一些狮子猎豹的,这东西也是为了自保用。 灰狼护住了张朝,目标再次转向了盛浅予,它似乎也在蓄力,一伸脖子:“嗷——!” 砰! 呜的声音没有发出来,盛浅予的麻醉枪便毫不犹豫的射向了它伸长的脖子上,灰狼的声音骤然停住,随即轰然一声摔在了地上! “废话这么多,活该你挨揍!” 盛浅予一脸嘚瑟的起身,试探的朝那灰狼走过去,灰狼的眼睛反应正常,是被麻醉了。 “你,你对小灰做了什么!” 张朝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那惊恐,让他指向盛浅予的手忍不住颤抖。 盛浅予转身,看向张朝的瞬间,痞痞地勾起了一抹笑:“加了点调料而已,你要不要试试?虽然我不吃烤人肉,但是我可以把你烤熟了喂狗!” 说着话,她一步一步逼近,手中的麻醉枪跟着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声音很清亮婉转,是这个年级女孩子应该有的甜美,可是出口的话却如同从地狱中翻上来的阴气一般,听得人心惊肉跳。 “你,你别乱来!” 张朝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他挪动过的地方,杂草都被血染红,触目惊心。 “你不想被烤熟了喂狗,就好好交代,否则,我会让你承受你想象不到的痛苦!” 盛浅予的声音骤然变冷,连同那犀利的眸子,纵然是经历无数人生起落的张朝也被她瞪得心头一晃。 她是鬼魇吗!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不要杀我,跟我没关系,跟我没有关系!” 张朝努力往后躲,可他托着一条伤腿,哪里能挪多远? 还是这种浪费时间的废话,盛浅予似乎没了耐心,猛然间伸手落下,乾坤棍前头的利剑便穿透了张朝的肩胛骨! “啊——” 张朝一声惨叫,直接疼的翻了白眼,一下子躺在了地上。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张朝在地上疼的直翻滚,眼底泛起一抹阴狠。 虽然现代的逼供方式比如今这个年代现今很多,甚至可以不用动刑,可眼前这个人背负着原主一家的血海深仇,所以,盛浅予的手便更狠了一些。 眼看着张朝翻滚的地面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盛浅予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正要上前,却听闷闷的声音从那灰狼的方向传来。 扭头看到那灰狼竟然晃了晃有要再次站起来的趋势,盛浅予小心肝忍不住颤了颤,她抬起手准备再给灰狼一针,可是在发射的时候突然停住,转身,将那一针麻醉打在了张朝身上。 张朝手里的勺子似乎能给这灰狼发号命令,每一次他动那勺子,灰狼就会变得很激动,所以,她得先控制张朝。 张朝中了麻醉枪停止翻滚,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很快失去了知觉。 “嗷呜——” 灰狼此刻已经站了起来,看到张朝不动,它似乎怒了,一个腾空朝盛浅予扑了过来。 “我去,你这次招呼打迟了!太不地道了吧!” 盛浅予一声惊呼,准备再像上次一样闪身,可那灰狼似乎很聪明,中途调转了方向,那带着锋利指甲的爪子直接朝盛浅予拍了过来。 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风声,盛浅予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抬起手一转,对着那黑熊就是一枪。 第145章 红衣男子 闷哼的枪响,在灰狼的低吼声中很快消散,子弹的力量很大,直接将灰狼的爪子穿透,也改变了它的方向,随着一声巨响,那爪子拍在了盛浅予旁边的树上。 碗口一般粗的树,愣是被灰狼一巴掌拍断了,上面的枝干直接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树上,惊飞了一群鸟雀。 盛浅予一个骨碌从地上站起来躲得远一些,看着被拍断的树干,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一下。 这一巴掌要是真的拍在她身上,非得给她拍透了气不可! 她绷紧了全身的神经,眼睛盯着那灰狼的动作,好防备它下一次的突然袭击。 然而,刚才的一枪虽然穿透了灰狼的爪子,可是看起来似乎反而激发了它的斗志,再一次呜呼的声音贯穿耳边,这一次它的速度是爆发的快! 盛浅予心道不好,下意识想到去拉蝶翼飞行器,可是这这时候她才发现,这片树林的枝叶比较密集,似乎是不能飞起来的! 这下可糟了! 眼看着灰狼就要扑过来,盛浅予没有退路,就在这时,她突然间想起了之前武松打虎的姿势。 虎狼这种东西都喜欢跳跃往前扑,而这个时候也正好将最薄弱的腹部露了出来,所以她便将乾坤棍改成了一头是厚重长刀,站稳了脚跟等着灰狼扑过来给它开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什么东西急速飞过来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生沉闷的撞击,好像是什么东西进入了身体。 “嗷——” 灰狼一声惨烈的吼叫在耳边响起,盛浅予猛然间睁开眼睛,却发现原本扑向自己的灰狼,竟然被一杆长枪穿透了身体,直接订在了身后两人才能抱住的大树上! 这是什么情况! 盛浅予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转身朝那大树走过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灰狼的血顺着树干往下落,同时后背的皮毛也被浸湿,而那杆长枪,竟然也直接穿透了树干! “我去,这是怪物吧!”盛浅予一脸惊诧。 “你在说谁是怪物!”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盛浅予一个激灵,猛然转身,这一转身,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身着红袍的男人,这男人面如冠玉,浓黑的眉如两把利剑,漆黑的眸子里似被蒙上一层水雾,使得他的眼神看起来朦朦胧胧的,让人一眼看不真切。 又是一张妖孽的脸,可是这张脸不似殷离修的霸气冷露,也不是殷离瑾那般魅惑众生,他的脸精美绝伦却又透着一股来自地狱一般嗜血的邪性。 饶是盛浅予前世穿梭在无数危险人物之间,也从来没有体会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竟然会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死亡气息,不是他死,而是惹了他的人都会死! “我,我不是说你!” 遇到比自己强的人,不能硬碰硬,得适当装怂,所以,盛浅予便怂怂的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又问:“是你刚才插死了这头狼?” “不然你觉得呢?” 不得不说,这男人不光长得好看,声音也很好听,微微低沉却又恰好到处的带着一丝丝磁性,只是这声音里多了几分阴冷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的好听。 盛浅予眼珠子滴溜乱转,似乎是在猜测这男人的想法,然而,她看不透,只能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唇瓣触碰溢出几个字:“你这样的弱者,没有资格问我是谁!” 我去!不装逼你能死啊! 明明是个大男人,非得穿着一身红,这种人不是闷骚就是变态! 盛浅予在心中暗暗咒骂,然而,他能感觉得到这男人比殷离修还要危险,心里的话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等她骂够了,心情似乎也顺畅了不少,撩起眼皮看男人一眼,朝他伸出了手:“赔吧!” 两个字,听得男人一愣,终于转过来,赏了她一个正脸:“什么意思?” 盛浅予撇撇嘴,转身几步走到灰狼跟前,摸着那厚重的毛皮,啧啧惋惜。 “这灰狼本来是我盯上的猎物,刚才我一直没有杀他就是为了得到一张完整的皮,可是你看,现在狼皮已经残破了,难道你不应该赔给我?” 咔! 咔咔! 男人攥紧了双手,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多了一丝危险:“你知不知道,你的愚蠢会让你送命!” 盛浅予闻言往后退了两步,不过,脸上却并没有害怕的模样,她勾了勾唇角,继续说:“刚才你出手帮我,很显然你并不会杀我,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救我,你——看起来并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这个人周身散发着让人难以承受的死亡气息,原本她应该躲得远远地,可是她又有些不甘心。 从那灰狼出现,她就感觉到,会不会张朝将逆鳞军也藏在了这里?如果是这样,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逆鳞军中的一员? 这个想法如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根据,可是所有的猜测都需要印证,而此刻,盛浅予看似不要命的对话,却是在试探。 然而,男人脸上似乎并没有出现她想要的表情,阴厉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男人冷冷的哼一声。 “好奇,并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好处,相反,你只会因为你的好奇丧命!” 男人的话还是那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男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眼底的神色在盛浅予没有觉察的时候微微变了变。 盛浅予跟着你勾起了眉头,越发听不懂这男人的话了。 “那你帮我是为了什么?” 这种深林之中,几乎不会有人来,这男人与自己素未平生,凭什么出手? “只是路过!” 男人的话依旧不多,说完,他转身,长袍如血染一般,撩动着诡异的气氛:“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里出现过,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完,男人的手伸向那长枪,一个快速的回手,盛浅予看到那灰狼砰地一声落在地上,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拎着沾了血的长枪离开,他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小心装逼遭雷劈!” 盛浅予朝男人离开的方向喊一声。 见那人没有像殷离修一样阴魂不散的突然再次出现,又接着嘟哝:“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你凭什么笃定我什么都不说,真是迷之自信!” “小姐!” 正在这时候,身后传来袭久的声音,盛浅予一顿,转身,这时候,眼前一道紫色晃过,还不得她反应便被一道强劲的力道禁锢! “谁让你跟进来的!” 耳边,殷离修带着轻颤的压抑声音传来,盛浅予突然愣住,抬头刚好迎上他那发红的眼珠子,就跟之前那灰狼似的。 艾玛,他也成精了吧! 盛浅予不受控制的缩了缩身子,这个动作却让殷离修误解成她在害怕,长臂用力更是将她搂进了几分。 “不要怕,我在这里!” 说着话,殷离修似乎感觉到盛浅予身上的湿黏,这感觉让他脸色又是一凛,猛然间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就往外走:“你给我撑住,本王不让你死,你便不能死!你听到没有!” 此刻殷离修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当他听到盛浅予追张朝进了枯骨林的时候,天知道一向镇定自若的他为什么会突然失了控! 而此刻,盛浅予被这突然出现的情况惊呆了!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一脸懵圈,本来想说话,却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动作打断,如今却被他搂得太紧,根本就抬不起脑袋来。 “呜呜,放开!”盛浅予在他怀里挣扎。 奶奶个孙子的,你再不放手就要被你勒死了! 她的反应很强烈,让殷离修终于停住脚步,低头,刚好看到她抬起头来,不是奄奄一息,而是咬牙切齿? “你……”殷离修脸色一僵,深冷的眸子在她身上扫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什么我!我快被你勒死了!” 盛浅予没好气的吼一声,随即看到他一脸焦急的样子,突然之间心情大好:“你这么在乎我?” “你没受伤?”瞧着她这嬉皮笑脸的模样,殷离修狠狠的抽了一下嘴角。 盛浅予闻言,朝自己身上看一眼:“哦,这是张朝和那灰狼的血,我这么机敏伶俐——啊!殷离修你大爷!” 话还没说完,殷离修猛然间松手,她便直接摔在了地上! 盛浅予疼得直接飚出眼泪,刚才是没受伤,现在哪儿都疼! “你若是再自作主张,就不会是如今这么简单的惩罚了!”殷离修居高临下的瞪着她,眼珠子依旧发红,这次不是着急,而是气的。 盛浅予疼的龇牙咧嘴,全身哪儿哪儿都疼,特别是刚才直接落地的屁股,现在肯定摔肿了! “殷离修,你是不是有病啊!” 盛浅予也火了,吭哧吭哧地站起身来,一手揉着屁股,另一手指向殷离修。 “要不是因为担心朱雀令被盛允承先一步得到会让你处于被动,我才不会傻疯了明明知道有陷阱还要闯进来!怎么着,你看我没受伤不解气是吧?你弄死我——呜!” 冰凉的唇瓣精准的堵住了她的嘴,将她后面的话全数吞了进去。 第146章 我的男人 唇间的触碰,让盛浅予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推他,却被他擒住了双手,整个禁锢在身侧,一动都不能动,任由唇齿纠缠让她迷失了自己,竟然就那样闭上了眼睛。 在她停止挣扎的瞬间,殷离修唇畔勾起一抹狡黠,随即大手扣在她的后脑,让她更加贴近了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袭久和几个手下已经将张朝和那头已经死了的灰狼抬走,如今诺大个树林中,只剩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暧昧升级。 终于,就在盛浅予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殷离修终于松开了手。 “你……这流氓!”盛浅予一拳头朝殷离修打了过去! 倒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自己竟然这么被动!不知道怎么的,总有种被欺负了的感觉! 殷离修手掌挡住她打来的拳头,随即手腕一转,将她的拳头整个包在了手里:“你让我担心,就要受到惩罚!” “那你怎么不说我抓到了张朝,还立功了呢!”盛浅予依旧瞪着他! 殷离修此刻心情大好,他不轻不重的禁锢着盛浅予,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盛浅予眼珠子一转,手从他手中抽出,踮起脚伸手,她够不着修捷廷的后脑勺却能拽住头发,一把将他的头拉下来,直接亲了上去,唇瓣轻触,得意的笑在那个吻中荡开。 殷离修一愣,快速反应过来,顺从的低下了头,长臂拦住她的纤腰,将她扣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这一次,他没有动,而是配合着怀里这个小妮子。 深深的一个吻之后,盛浅予松开了殷离修的脑袋,只是转瞬之间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直接抵在了他的喉咙:“被我亲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嗯!”殷离修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脸上,丝毫没有在意抵在脖子上的刀。 盛浅予眸色一转,随即接着说:“既然你同意了,那有几点我需要跟你提前说明白,我这个人心眼很小,不喜欢跟别人分享,尤其是分享男人,你可以喜欢别人,但是我希望你诚实地告诉我,否则,你若是被人碰了手,我便剁掉你的手,被人亲了嘴,我便割掉你的嘴,被人睡了……那我们可以考虑做姐妹!你现在有一次后悔的机会。” 殷离修认真的听着,等她的话音落地,他突然手心一转,转瞬之间从刀尖下脱离。 他的速度太快,等盛浅予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禁锢在胳膊肘里,而她的刀子也被他拿在手里把玩。 “这种机会,我并不需要!我这个人心眼也很小,同样不喜欢跟别人分享,而且,我不会允许你喜欢其他人,你若是被人碰了手,那我便剁掉那人的手,若是被人亲了,我便割掉他的脑袋,脑袋都没了,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你说呢?” 幽深的眸子之中散着一股灼热,让盛浅予感觉到浑身滚烫,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霸道,却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瞬间就被秒成了渣渣。 盛浅予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看着那张连自己都嫉妒的脸,心头漾开一抹难得的娇羞:“殷离修,你为什么喜欢我?” 殷离修低头,看着那如波的水眸之间奕奕闪烁,唇畔轻触,吐出三个字:“因为瞎……” “殷离修,你大爷的!” 盛浅予一把推开,瞪着一双眼睛恨不得咬死他! 能不能自己后悔?这男人不要了行吗! 看她炸毛,殷离修也不逗她了,长臂一伸再次将她带进了怀里:“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你自己不是也说不清楚吗?” 盛浅予一愣,停止了挣扎,是啊,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两人从树林中出来的时候,袭久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们没有直接回城里,而是跟着殷离修去了地牢。 因为,张朝醒过来了。 “主子!” 地牢的入口,侍卫看到殷离修的瞬间,紧忙出来迎接,殷离修抬了抬手,随着侍卫引领朝地牢走去。 滴——答—— 阴暗潮湿的地方,让人靠近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侵入皮肤的寒凉,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但对于盛浅予来说,并不陌生。 这地牢很曲折,也不知道拐了几道弯,还没到,一阵刺鼻的血腥味道便冲进了鼻腔,让盛浅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众人在一间牢房中停下来,借着墙面上的火把,张朝被绑在牢房中的十字架上,如今已经是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说了吗?”殷离修声音低沉。 星乙转身走出来,汇报:“没说,十二项刑罚都用过了,这人的骨头很硬。” 殷离修眉毛一挑,正要说话,却听盛浅予的声音传来:“我试试!” 众人一愣,却见盛浅予已经走了过来。 “你们的方法撬不开他的嘴,或许我的方法可行。”盛浅予清澈的眼底似乎还带着一丝兴奋。 “你……”星乙看着盛浅予,严重的怀疑丝毫不掩饰。 虽说她如今在誉王府做的不错,可说起来也不过是个深闺之中长大的小姑娘,跟后院那些女人斗一斗还可以,刑讯逼供这种事情似乎跟她沾不上边。 “不要看不起女人!”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转向殷离修:“让我试试?” “好!” 殷离修应声,随即朝边上侍卫摆摆手,侍卫紧忙让路,盛浅予抬脚走了进去。 正对着绑着张朝的十字架对面是一张桌子,殷离修坐下便有侍卫端了茶过来,他没有理会,目光一直在盛浅予的身上。 盛浅予走到张朝跟前,看着那张几乎已经认不出来的脸,不受控制的狠狠抽了抽嘴角,竟然打成了这样,这帮人真是够狠的! “张朝,现在我跟你说话,你要仔细听清楚。” 说着话,盛浅予从袖口掏出一根红色绳子,绳子上挂着一个玉扳指。 这玉扳指是之前盛允承带过的,张朝认识,所以在看到那玉扳指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跟着动了动。 很好! 只要他的注意力在这玉扳指上就好!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接着说:“朱雀令在那里?” 张朝似乎有些吃力的撩了撩眼皮,却没有说话。 盛浅予皱了皱眉头,随即手中的红色是绳子开始晃动,谁都没有看到,她的另一只手瞧瞧的伸向了袖口,那里面,有她刚刚调出来的一支注射针。 那是博士和另外几位研发人员最新研制的用来麻痹神经的药物,叫r-cc,这种药物通过麻痹人的神经用于刑讯,是目前最有效的刑讯药物。 “张朝,我问你,朱雀令在哪里?”盛浅予又问。 “在——找——”张朝的声音有些魂不附体的感觉,但大概还能听的清楚。 在找? 盛浅予一愣,下意识转向殷离修,见他也是一脸低沉,想了想,又转向张朝:“你们没有找到朱雀令?” “没——”张朝那嘶哑的声音依旧让人听着难受。 这回答让盛浅予又是一愣,突然意识到,或许,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们并没有找到朱雀令,只是故意将自己引过去! 想到这里,盛浅予心口一沉,又问:“你把我引过去是什么目的?” “确认她的身份——” “谁的身份?”盛浅予感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慕梵——希——”张朝说完这几个字,突然脑袋一沉,似乎是受不住晕了过去。 盛浅予感觉自己后背发凉,盛允承早就怀疑了自己的身份,如今只是让张朝来试探自己! 被他摆了一道! “张朝!张朝!” 盛浅予喊了两声没有回应,转向殷离修,脸上多了一丝紧张:“他已经知道了!” 盛允承果然已经察觉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让张朝来试探!真是大意了! 殷离修倒是没有任何意外,站起身来,拉着她往外走:“他不知道!” “嗯?” 盛浅予疑惑的看着他。 殷离修伸手在她脑门上一点,说道:“他既然让张朝来试探你,那就说明他并不确定,之后我会将我抓到张朝的事情散布出去,该紧张的人是他。” 盛浅予低着头想了想,明白了。 张朝是慕丞相府唯一的幸存着,他在殷离修手里,就相当于盛允承的秘密被捏在了手里,如今看来,盛允承这一步倒是走的有些急了。 至于盛浅予自己,只要不承认,盛允承即便怀疑,也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想明白这一点,盛浅予顿时松了一口气。 回到誉王府,已经是傍晚时分,盛允皓跟小非依旧在花园的角落里练拳脚,小小的身子,短胳膊短腿儿,虽然看起来有时候还是力道不足,却是有模有样。 一套拳打完,小非给盛允皓指点了几个动作,盛允皓认真的听着,等小非离开,他依旧在原地练习,这般认真的态度在他这根本年龄,还真是很难得。 就在小非离开的时候,旁侧的树枝微微晃了晃,盛允承身着战甲走了出来。 “手臂要抬到这个高度!”随着脚步靠近,盛允承握住盛允皓的手,给他纠正姿势。 “大,大哥!” 看到是盛允承,盛允皓的小脸上多了一丝紧张,这个小霸王,连誉王都不怕,唯独害怕盛允承。 第147章 挑衅 “来,腿要这样!”盛允承没有理会他的惊诧,依旧帮他摆正姿势。 盛允皓反应过来也跟着做,几个动作做好,这才赶紧行礼:“多谢大哥指导!” 盛允承摸摸盛允皓的头,看似闲聊,说道:“没想回到皓儿还是很有天赋的,听说,最近这段时间你常跟三姐姐院子里那个小非练武?” “是!”盛允皓回答,黑亮亮的大眼睛眨巴着,天真清澈。 盛允承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接着说:“今日看你跟三姐姐出去,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太阳落山之前就回来了!”盛允皓脆声回答。 “你们一起回来的?跟三姐姐?”盛允承又接着套话。 “是啊,我们还买了太妃喜欢吃的梅花糕,大哥找三姐姐有事吗?我去帮你叫她来!” 说着话,盛允皓转身就要朝鎏湘院跑,却被盛允承一把拉住。 “没事,只是跟皓儿聊聊天,好了,你继续练吧,大哥回去换衣服!” 盛允承起身离开,转过走廊时候,眉心不由得拧了起来。 跟大家一起回来的?这么说,张朝并没有将盛浅予引过去,可是为什么张朝没了踪迹? 联想着在树林中看到的一片片猩红的血渍,盛允承猛然间心口一沉,那个人该回来了!该不会…… 想到这里,他突然开始紧张起来。 这边盛允皓歪着脑袋看着盛允承的身影消失,圆滚滚的小身子一转,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花丛的角落。 “三姐姐,我没有说错话吧?” 盛允皓仰起头有看着藏在角落里的几个人,圆乎乎的小脸上带着兴奋。 “做的好!”盛浅予拍拍他的小脸,依旧看向盛允承的目光眯起了来。 “那……给我!”盛允皓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盛浅予低头,撇撇嘴,还是将一个小型的弹弓放在了他手里:“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听到没有!” “听到了!”盛允皓认真的点了点头,撒腿跑了。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盛浅予眯了眯眼睛,唇畔勾起一抹笑,果然,殷离修的话说得很对,现在着急的是盛允承! 桃花满地,柳絮飘蕊。 眼看着太妃的寿辰就要到了,这几天帮着准备,盛浅予也忙了起来,而殷离修也没有再来鎏湘院。 四天之后,一大清早,盛浅予还没有睡醒,便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不是欣妈妈,也不是端月玲珑她们,而是烟侧妃。 “小三三,你快点吧,等会儿就要有人来了!” 烟侧妃依旧是那般让人起一身鸡皮个的柔媚声音,配上这“小三三”的称呼,直接让盛浅予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再喊我小三三,以后别想进我的院子!”盛浅予翻了个白眼。 这一声带着起床气的吼叫,还真让烟侧妃闭上了嘴。 盛浅予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开门,正好迎上了烟侧妃那张讨好的笑脸! “你终于起来了,小……小予!”烟侧妃刚要喊“小三三”,被盛浅予一瞪眼,紧忙改了口。 盛浅予心中那个抓狂,她是真不知道“小三三”是什么意思还是故意的? 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跟她纠缠这个,欣妈妈几个人紧忙进来伺候她梳妆一翻,简单用了一点早膳便去了太妃的屋子。 此刻太妃也已经起来,她是今日的寿星,一身枣红色的长裙,上面配着一个金线勾边的褂子,额头上依旧是枣红色加金线勾边的发带,两边对称着一对金镶玉的发簪,看起来雍容华贵。 “祝太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两人进门,先给太妃行礼。 “哎呦,快起来!” 太妃抬抬手,今日是好日子,看谁都高兴:“你们两个勤快的,竟然是第一个过来,快来快来!” 两人紧忙过去,看太妃从桌上的果盘中拿过点心,伸手接住。 今日太妃给的点心叫福寿果,是寿星打赏给小辈,福泽后辈的意思。 配着太妃说了一会儿话,誉王妃也到了,同样接了太妃的福寿果,看起来,一家人其乐融融。 看着时间差不多,听到外面有人通报来客,三个管家的人出去迎接,太妃这边也紧忙收拾着准备接待客人。 誉王虽然是外姓王,可毕竟占着一个“王”,太妃过寿辰,京城的官员几乎都来了,甚至连长公主那般桀骜的人,也派凝郡主送来了礼物。 来客基本上都认识誉王妃和烟侧妃,而盛浅予在百花节大出风头,即便没有说过话的,也都认识,加上盛浅予本身就大方得体,让人不住称赞。 誉王妃表面上带着笑脸,可是心里却恨透了盛浅予和烟侧妃。 原本今日应该是她和盛心雅一起来接待来客,可盛浅予害的盛心雅出了那样的事情,她躲着还来不及,根本不敢抛头露面! 宾客相谈欢喜,这时,门口却传来一声高亮的嗓音,似乎是故意提上了嗓子似的。 “我说看着眼熟呢,原来是你呀!” 说话的是平阳侯府的苏飞雨,就是在百花节中跟盛浅予争夺灵雀刃并用暗刃伤了盛浅予的平阳侯府大小姐。 今日苏飞雨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腰间淡绿色勾边的宽腰带将她玲珑的身躯显现到极致,头上别着一枚灵巧的白玉簪子,看起来清纯可人,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的挑衅与她这般灵动的装扮有些相违和。 说着话,苏飞雨到盛浅予身边,嘲讽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撇嘴:“怎么,誉王府难道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不上台面的乡巴佬来管家!” 一句话,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盛浅予这边,有些不认识盛浅予的,此刻再看她,脸上多了几分复杂。 这是明显来找麻烦的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盛浅予有些不舒服,她抬头迎着苏飞雨挑衅的目光看过去,抿唇浅笑。 “我的确从乡下长大,可我也是誉王府的嫡女,既然这是誉王府,那苏小姐此番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说得简单点儿就是,我家的事情干你屁事! “你!” 苏飞雨被噎了一句,瞬间拉下了脸,这时看到人群中走出来的盛心雅,眼珠子一转,又接着说:“你们誉王府的事情我才懒得管!只是最近听到了有关誉王府的一些笑话,想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八卦这种事情,从古到今是吸引人眼球的,苏飞雨这样一说,旁边的小姐夫人都不由得凑了过来。 “什么笑话?” “该不会是那个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目光在盛浅予和人群外面的盛心雅身上扫过,脸上都莫名多了一丝兴奋。 刚才看到苏飞雨眼珠子动的时候,盛浅予就意识到什么,她扭头刚好看到盛心雅过来,便朝她使眼色让她回去,却不想,盛心雅跟她向来敌对惯了,偏偏要往人群里凑。 就在她走到众人跟前的时候,苏飞雨唇角一勾,开口:“我也是听说的,誉王府的二小姐前段时间被山贼劫了,回来的时候是被人抬回来的,听说是——惨不忍睹呢!” 一句“惨不忍睹”,便将意思隐晦的说明白了。 其实这件事情,因为殷离修带兵搜山,已经传的满城风雨,只是众人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而已,如今听苏飞雨这样一说,众人的目光瞬间千变万化,全都落在了盛心雅身上。 盛心雅刚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突然间身子僵住,随着火气往上窜,直接冲到苏飞雨跟前:“你胡说!” 然而,除了一句“你胡说”,此刻盛心雅却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 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让苏飞雨眉头一皱,随即一抬手将盛心雅甩了出去。 “我胡说?是不是残花败柳你自己心里明白,还想着嫁入皇家,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 盛心雅气的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圈,眼看着就要冲上去,却被盛浅予一把拽了回去。 她并不是想帮盛心雅,而是这个时候,她代表的是誉王府,总不能让外人给欺负了,再者说,这苏飞雨不是也针对自己的吗? “二姐姐之前是受了点伤,如今已经好了,并无大碍,苏小姐若是闲,还是关心关心你平阳侯府的事情比较好!” 盛浅予的话不带一点客气,这话直接戳了苏飞雨的肺管子。 深宅大院,暗地里的东西总是断不了,苏飞雨家里也不例外,如今苏侯刚进门了一个怀了孕的小妾,仗着肚子让苏夫人正头疼呢。 苏飞雨好像被人踩了尾巴,脸色多了几分狠厉:“盛浅予,你别在这里装好人,我听说,哪天被劫匪拦住的还有你呢,你什么事儿都没有,难道不是很奇怪?” 她在挑拨,而这么明显的挑拨,盛心雅却没有听出来,情绪上来就要甩开盛浅予的手,然而,她毕竟没有盛浅予的力气大,甩了几下没有甩开,就听盛浅予的声音传来。 “苏小姐这么清楚,我们那天遇到的劫匪该不会你派来的吧?” 盛浅予转脸迎着苏飞雨,眼底多了一丝审视。 第148章 盛浅予,你皮痒了吧! 这话一说,众人也得跟着一愣,仔细想想,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唯独苏飞雨这么清楚,难不成真的是她? 苏飞雨眸子一暗,冷喝:“盛浅予,你少血口喷人!你们家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太医和宫里嬷嬷都确认了,你遮掩着也没用!” 有根有据的事情,苏飞雨瞬间提到了几度,挑衅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 高门大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将盛心雅的事情扯出来,自然也是将盛浅予挤到了悬崖边 然而,盛浅予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平静的抿起了唇角:“太医和宫里的嬷嬷确认的事情,想来只会禀告皇上和皇后,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 苏飞雨被噎住,恶狠狠地瞪着盛浅予,可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浅予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接着说:“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平阳侯府在皇宫里安插了人?” 说到这里,盛浅予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脸惊慌的捂住了嘴:“难不成……” 敢在皇宫里安插人,这是要造反啊! 众人闻言也是一脸震惊,此刻看向苏飞雨的目光比刚才看向盛心雅的眼神更加震惊! 要知道,这可是祸及满门的事情! “你!盛浅予,你少血口喷人!” 苏飞雨急了,说着话就要上来动手,此刻却听到外面传来宫人公鸭嗓式的唱喊声音。 “芷贵妃娘娘驾到!” 随着声音灌进众人耳朵里,两排宫女和嬷嬷跟着跪在了前面。 众人来不及多想,紧忙跟着跪,瞬间,哗啦一下子跪了一片人。 “参见芷贵妃娘娘!” 众人低着头不敢抬,只听到轿子停下,掀开轿帘时候珠帘碰撞的叮当声音。 芷妃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看到盛浅予的瞬间,嫌恶的皱了皱眉头,那一个眼神很快消失,随即抬抬手:“起吧!” “谢娘娘!” 众人起身,这时,芷妃已经扶着宫女的手到了众人跟前。 “你们在说什么?” 此刻芷贵妃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明显看到盛心雅的眼圈是红的,脸色就沉了下来:“雅儿,过来本宫身边。” 而盛心雅听到芷妃到的瞬间,委屈就上来了,眼眶里含着眼泪,看着让人心疼,见芷妃摆手,紧忙走了过去。 而刚才趾高气扬的苏飞雨,此刻看到盛心雅到芷妃跟前,脸色就跟着白了。 看着苏飞雨瞬间怂了的模样,盛浅予忍不住冷笑,不过,此刻她也只能开口:“回娘娘的话,是苏小姐关心二姐姐之前的伤势,特意来问问,便闲聊了几句。” 这话说得让人心中所想各不相同,顺着盛浅予的意思,那便是帮两边开脱,可也话里话外点明苏飞雨用那件事为难盛心雅。 很显然,芷妃的理解肯定不会只停留在最表面的一层,听着盛浅予的话,她的脸色便跟着落了下来。 “二妹妹之前受了惊吓,苏小姐身为客人,当着众人的面揭人伤疤,本宫可不觉得苏小姐这是在关心!” 芷妃的目光带着厉色,在苏飞雨身上划过,直看得她一个哆嗦。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飞雨的其实瞬间小了,而刚才跟着她一起起哄的众人现在也不敢哆嗦,全都悄无声息的往后退。 芷妃看着众人这般,眼神依旧犀利,不过比刚才的咄咄逼人,此刻却多了几分沉稳。 “对于二妹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本宫希望大家也不要再提,若是让本宫再听到,誉王府恐怕便容不下你了!” 许是久居深宫的原因,芷妃的声音带着几分气势,几句话,愣是让众人忍不住后脊梁起了一层冷寒。 “是!” 众人应声的同时拳头低下了头,苏飞雨甚至开始身体轻颤了。 众人的态度还算是让芷妃满意,她收回目光拦着盛心雅的手往里走,经过盛浅予的身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许久。 本以为芷妃就会这样过去,却不想等了一会儿她并没有离开,盛浅予皱了皱眉头,随即抬起头来。 两人目光相撞,均是一愣,盛浅予先反应过来,朝着芷妃咧嘴一笑。 这个笑让芷妃感觉心口一沉,也没有多停,抬脚就走。 芷贵妃离开,众人也跟着散了,苏飞雨给盛浅予一个警告的眼神,然而盛浅予并没有看她,就好像用力打出去的拳头落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让人憋闷,甩袖离开。 看着众人都离开,盛浅予暗自叹一口气,转身往回走,却见凝郡主从旁边的月亮门走出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帮着盛心雅说话,你该不会是真的傻吧?”凝郡主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依旧带着平常的嫌弃。 几次交往,虽然凝郡主总是很嫌弃自己的样子,可盛浅予却明白,她并不是讨厌自己。 “我也不想啊,可是那苏飞雨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若是不说话,她的火总会烧到我身上”盛浅予有些无奈的撇撇嘴。 “切,分明是你自己没用!” 凝郡主翻个白眼,看她依旧笑,无奈的撇撇嘴:“你还真是不怎么招人喜欢,可偏偏就有人眼瞎!” 有人? 盛浅予怔愣瞬间很快明白过来,脸上淡出一层红晕,也无奈的撇撇嘴:“说得是呢,明明大家都看我不顺眼,偏偏有人眼睛不好使,觉得我还不错!” 说着话,盛浅予的目光朝凝郡主瞟过去。 凝郡主刚想问是谁,却见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跟着拉下了脸:“盛浅予,你是皮痒了吧!” 跟别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跟自己却一套一套的,这女人就会窝里横!真不知道六哥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 看凝郡主要炸毛,盛浅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只有凝郡主无敌睿智可爱正义的美少女!” 凝郡主白她一眼,不过心情明显好了,也不计较她刚才的冒犯,摆摆手:“带我进去!” “是!” 盛浅予弯腰摆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到了里院,凝郡主直接到福寿园给太妃祝寿,同时将长公主准备的贺礼带上。 “知道太妃喜欢礼佛,这是母妃特意让人制作的金佛,已经请智清大师开了光,希望太妃喜欢!” 太妃终究是长辈,凝郡主在太妃跟前稳重了许多。 送礼往人心坎上送,不得不说,盛浅予对这位没有见过面的长公主很是佩服。 一座金佛,还是崇天寺智清大师开光,最重要的还是长公主送的,一时间,太妃的脸上好像绽开了一朵花似的。 “哎呀,我老太婆子还劳烦长公主惦记,真是惭愧!”太妃笑的合不拢嘴。 凝郡主也跟跟着抿唇浅笑:“太妃喜欢就好,母亲近日身子不爽,不能亲自前来,还请太妃见谅!” “哪里哪里,长公主劳累,过些天等长公主好些了,老身会亲自看望!” 太妃此刻感觉脸上瞬间贴了一层金箔。 “多谢太妃!” 凝郡主嘴上客套,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跟公主府多熟悉似的,平常没事谁跟你誉王府走动? “太妃!” 众人正说着话,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一时间,将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盛浅予也跟着扭头刚好看到盛允承和慕婉纯走进来,刚才说话的正是慕婉纯。 今日是太妃的大喜日子,也许是为了应景,慕婉纯选了一件大红色的裙子,脚上也是穿着一双红色鞋子,头上簪花也都是鲜艳的颜色,脸上的妆容比平常更加艳丽一些。 随着她搀着盛允承一步三摇晃的进来,远处没看清,还以为谁家的红毛鹦鹉放出来了! 这是成了精的吧! 太妃脸上明显一白,眼睛里是明显的嫌恶,而是盛允承在旁边,众人面前她得给这个未来的誉王府之主一些面子。 “你们过来了,快来!” 说着话,太妃朝两人摆摆手,同时拿起两块福寿果递给他们。 “多谢太妃!”两人应声,接下了福寿果。 这时候,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慕婉纯身上,除了因为她今日这身装扮奇特,还因为大家看到她是一张生面孔。 慕丞相府家的小姐和盛允承成亲当天,丞相府便遭遇满门灭口,有些该过的礼节便省了,所以,到现在,除了在百花节中的部分人见过,如今在场的大部分都没有见过慕婉纯。 如今看着到这位世子妃,虽然模样长得还算可以,可是这身装扮太过奇特,更何况,慕丞相府灭门还不到半年,她就穿着大红色出来招摇,这该说她心大还是应该说她没心没肺? 众人的目光落在慕婉纯身上,都不由自主的带了些许复杂,这身装扮真是一言难尽。 然而,慕婉纯反而以为众人是被自己的气质和美貌惊叹,脸上竟然更多了见得意,连脑袋都跟着抬高了几分。 盛浅予在旁边站着,一开始是憋着笑,可是到了后来实在是没眼看了,正准备出去,却听盛允承开口。 第149章 最得心的寿礼 “今日太妃寿宴,我夫妇二人特献上玉枕,祝太妃身体安康,永享欢乐。” 说着话,盛允承双手托着一个锦盒捧到了太妃跟前。 儿孙送的礼物,太妃都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儿打开炫耀一番的。 踏雪接过锦盒打开,一脸个晶莹剔透的冰种玉枕出现在众人眼前,众人又是一阵恭维的称赞。 东西是好东西,太妃听到众人的称赞,心情自然好了些:“好孩子,你们都是孝顺的!” 太妃的腰和脖子向来不怎么好,如今盛允承和慕婉纯也算是送到了点上。 听到太妃的夸赞,慕婉纯脸上的笑就更浓了,好像自己身上会发光一样,那个得意的姿态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好。 “孙儿给太妃贺寿,祝太妃天天开开心心,身体健健康康!”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脆生脆气的嗓音。 众人侧目,便看到盛允皓一身沉黄色锦缎的新衣服出现在众人跟前。 这段时间,盛允皓跟着小非练武,圆滚滚的身子清瘦了一些,看起来比之前更急可爱,特别是脸小了那双大眼睛就更加明显了。 说着话,他走到太妃跟前,有模有样的行了一礼。 “哎哟,是我的皓儿啊!” 说起来,太妃对这个小孙子还是很喜欢,说话话,身后搜将是盛允皓拉到怀里,给他手里塞了一个福寿果。 盛允皓恭恭敬敬接过来,仰起头看向太妃:“太妃,皓儿还小,没有那么多钱准备贵重的礼物,这是皓儿前几日亲自在树林里抓的红尾雀,它的叫声可好听了,留给太妃解闷!” 说着话,盛允皓从身后伸手,手心里握着一个精致的鸟笼,笼子里是一只身上是浅红尾巴是深红的鸟! “啊哟,看我们皓儿多有心!” 毕竟是亲自去抓的,太妃看着高兴,便将盛允皓楼在了怀里。 礼物不在贵重,盛允皓不过几岁的孩子,没有用钱而是自己去抓,这份儿心让众人不断称赞。 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盛允皓身上,这让慕婉纯有些不平衡,此刻看着盛允皓一个孩子都觉得刺眼,目光之中也带了几分阴狠。 然而,慕婉纯看相盛允皓的瞬间,盛允皓也刚好看向了她,突然,小家伙从太妃怀里伸出手,指向了慕婉纯。 “太妃,你看大嫂是不是跟我的红尾雀很像?” 脆生脆气的童音,将众人的目光再一次引到慕婉纯身上。 众人一愣,当他们的目光流转的瞬间,全都忍不住抿住了嘴! 不是像,而是惟妙惟肖! 要不是盛允皓的红尾雀是后面拿出来的,大家还真要认为慕婉纯是照着这鸟儿装扮的。 “你,你胡说什么!” 众人脸上的笑,慕婉纯看得清楚,瞬间脸色涨红,朝盛允皓瞪眼。 可此刻盛允皓是在太妃怀里,慕婉纯一指,便直接指向了太妃。 太妃脸色一沉,正要说话,盛允承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皓儿就是顽皮,衣服本就是世间五彩组成,你再去树林中找找,说不定也有与你衣服相同颜色的鸟雀!” 一边说着话,盛允承拉住了慕婉纯的手,那护妻的样子,说不出来的霸道。 盛浅予站在边上,忍不住咋舌,不得不承认,盛允承的反应能力还真是快,三言两语之间便快速化解了尴尬。 童言无忌,大家也就听个乐子,盛允承这般解释,合情合理,众人看起来也是一副兄长慈爱,小弟童真的模样。 见大家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慕婉纯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暗自瞪了盛允皓一眼,转身回到盛允承身边。 这时候,盛心雅上前一步,旁边两个丫鬟抬着一个蒙着纱布的屏风到太妃跟前。 “太妃,这是雅儿花了三个月特意为您做的屏风!” 说着话,盛心雅上前一步,等太妃的目光落在她这边的时候,才款动手腕掀开了纱布。 这时候,外面的阳光照进来,随着众人的目光落在那屏风上,不由得的瞪大了眼睛。 那屏风上,是一个大大的“寿”字,让人惊叹的是,那寿字上面竟然缝制着一颗颗圆润光滑的珍珠,阳光之下,珍珠闪烁着七彩光芒,相互辉映之间,甚至还能看到彩虹一般的景象。 “这,这真是奇特!” “这么大的珍珠。” “每隔一段就会有一颗珍珠,这得多少颗啊!” 众人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盛心雅听着,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丝得意。 而太妃,此刻已经被一颗颗珍珠闪瞎了眼,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瞬间脸上咧开了大大的笑。 “哎哟,你这孩子,没想到竟然这般用心!”太妃高兴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这么大的珍珠,即便是富贵家里都不常见,如今却是一整个屏风,这让太妃在众人面前可算是露脸了。 盛心雅羞涩一笑,说道:“这是南洋深海珍珠,据说有很多药用的功效,可以延年益寿,依照太妃礼佛的数目,这上面缝制了一百零八颗,希望太妃能喜欢。” “喜欢!我太喜欢了!这么好的东西你能留给我,足见你的孝心啊!”太妃抱着盛允皓,朝盛心雅招招手。 盛心雅一脸娇羞的过去,伸手接了太妃的福寿果,转身的瞬间,目光转向盛浅予的方向,眼底泛起一抹冷嘲。 她可是打听过来的,这段时间盛浅予除了帮着准备寿宴的事情,可什么都没有做,至于太妃的礼物,她估计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吧? 不光盛心雅,就连众人的目光也落在了盛浅予的身上。 众人都知道誉王府这位三小姐是从乡下回来的,一没钱,二没靠山,如今前面几位的礼物都这么重了,她会拿出什么呢? 一时间,众人的脸上除了期待,还有一丝丝兴奋,是看好戏的兴奋。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盛浅予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叹一口气。 说起来,上流社会的人是让人羡慕的,谁又知道这些上流社会的富贵人其实并不如普通人好相处,他们是不用为吃穿生活发愁,闲下来的时间都会用来算计和看别人出丑为乐。 而自己,此刻又不得不与这些人周旋,真是累得很啊! 正想着,此刻看到太妃的目光也看向了自己,盛浅予不得不往前一步:“予儿祝太妃增富增寿增富贵,添光添彩添吉祥!” 说着话,盛浅予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就是现代圣诞节用来装糖果的那种很普通的盒子,上面还有一条丝带系着。 “这是予儿送给太妃的寿礼!” 说完,她上前一步,上手捧着将手中的锦盒送到了太妃跟前。 虽然外面很精致漂亮,可是这东西也太小了吧? 果然这从乡下回来的小姐就是抠门吗? 众人看着盛浅予,脸上神情各不相同,有人只是简单的好奇,有人在看到盒子的瞬间便表现出了不屑,还有人从头到尾只是为了看笑话。 而此刻,太妃看着盛浅予手里这小小的东西也是一脸疑惑,可是小辈送的东西,即便不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停滞瞬间,太妃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手指勾动丝带,将盒子解开,里面是陶瓷的小瓶子,放在手心里刚好。 众人看到那小瓶子,更是不明白,面面相觑之间再次转向了盛浅予。 太妃还来得及多说,苏飞雨先开口了:“就算是从乡下回来的,可今日毕竟是太妃的寿宴,三小姐这般是要寒酸给谁看?你该不会是想着趁这个机会让大家知道你在誉王府过的多辛苦,想讨大家的可怜吧?你可真是有心计!” 刚才在门口,苏飞雨被盛浅予几句话噎住,心里正不痛快,如今看她出手,当然要落井下石了。 众人听着苏飞雨的话,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感想。 说起来,盛浅予也是誉王府的嫡女,可是上次百花节中大家也都是看见的,誉王府对盛心悦这个庶女都要比盛浅予好。 虽然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她并不是天煞孤星,可誉王府众人到底怎么对待她,谁知道呢? 如今盛浅予这般,在众人看来,可不就是诉苦吗? 一时间,众人的表情变了再变,有人觉得盛浅予可怜,有人觉得她只是耍心机,还有人觉得她不懂礼数,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上不了台面。 更甚至,有些下面的小官员本想着攀上誉王府这高枝让自己儿子娶盛浅予的,如今这一下便打消了念头。 太妃手里拿着这外表看起来精致的礼物,脸上的笑却渐渐沉了下来,虽然知道盛浅予不及其他几个,可是这样,也的确让她感觉掉面子,一时间,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盛浅予站在太妃跟前,众人的低声的议论她却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忍不住一声冷笑,不过,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太妃,这个礼物您喜欢吗?”见太妃良久没有说话,盛浅予不由得问一句。 这样一问,众人的声音更是不屑了。 “就这个破东西还有脸问?” “果然是从乡下来的,可能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这声音有些高了,直接灌进了太妃的耳朵里,太妃抬起头来朝众人看一眼,因为众人的话,脸上有些难看,可当她打开那盒子的时候,神情变得激动起来。 第150章 谢谢你祖宗! “喜欢!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太妃一把将盛浅予拉到身边,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轻颤。 咦? 太妃的一句话,让众人的议论声音瞬间停住,不约而同的转向太妃,看她拿着那么个小东西脸色激动,更是不解了。 “太妃可真是慈祥!” 有人酸不溜丢的说了一句,那意思,太妃这样说是在护着盛浅予。 众人也一脸疑惑的看向太妃,只见她手中一个小小的瓷瓶,并不知道其中是什么。 太妃没有理会,而是将那小瓶子拿在手心,看向众人:“大家有所不知,这是医仙凡白的药,上次予儿就是用这个药救了我的命呢!” 鬼门关走一趟,太妃对死亡的恐惧比以前更严重,后来她还特意问了胡大夫。 胡大夫跟她说,当时太妃的急火攻心,若是没有这个药,即便是太医也没有用! 一句话,让太妃对盛浅予的药很是惦记,可是当时因为又将与管家权利交给了誉王妃,太妃清楚是明显的得罪了盛浅予,所以一直也没好意思开口跟她要。 没想到,今日寿宴上,盛浅予竟然把药全都送给了她! 这可是千金难求! 太妃的话,让众人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就连旁边的盛允承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医仙凡白的药,是真真的重金难求,若不是真正需要,不管多少银子都求不来,可如今盛浅予竟然有? 她的药是从哪里来的?她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众人的心思没有盛允承这么深,只是听到太妃所说无比震惊,然而,有人恍然大悟,还有人依旧不死心。 “太妃可别被她骗了!医仙凡白的药千金难求,盛浅予怎么可能会有?” 说话的依旧是看盛浅予不顺眼的苏飞雨。 盛浅予一个冷眼扫过去,到现在,看她真是有些心烦了,怎么到哪里都有她? 然而,她的话既然说了,众人的目光也看向自己,若是不解释,好像真的自己骗了太妃一般,而此刻太妃也是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 她转身看向众人,唇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上次百花节,拜苏小姐所赐,我受了伤,玄王殿下见我照顾黑鹰照顾的好,便将这药赏赐给了我,如今也算是借花献佛吧。” 盛浅予此刻看向苏飞雨的目光带着几分冷肃,这种冷肃之中还有几分警告的意思。 提及殷离修,众人稍作停滞便明白过来,大家都知道,医仙凡白和这位战场的杀神可是好友,他手里有医仙凡白的药也就没什么稀奇了。 然而,就在众人恍然的瞬间,门口却传来一声慵懒却又足够让人震撼的声音。 “本王怎么不记得给过你这药?” 随着声音出口,殷离修一身幽紫出现在众人眼前,阳光从他的后背照进来,好像他本身就是光芒万丈一般,让人仰视却又不敢直视。 这声音灌进众人耳朵,如同一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里,瞬间又掀起了浪花。 “原来是说谎啊!” “真是没想到,竟然是个谎话精!” 众人的议论声音再次响起,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也变得鄙夷不堪。 盛浅予顿时一凛,抬头看殷离修唇角含笑的模样,一个冷眼剐过去。 这人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吗? 盛浅予心里那个气呀!怒火在心口噔噔噔的撞,正要开口,那人却挡在了前面。 “这药不是你死皮赖脸管本王要的吗?本王依稀记得当初你还说什么你家太妃身子不好,想用这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你竟然用来当寿辰的礼物,你倒是真有心机!” 殷离修依旧是那般慵懒的声音,说完话,他转脸看向盛浅予,幽深的眸子之间散开一抹玩味。 盛浅予神情变化瞬息,清眸之前泛起一层冰凉,后槽牙咬的咯咯响! 我真是谢谢你!我谢谢你祖宗! 虽然这话明显是给她作证了,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想揍他一顿! 面对盛浅予这抓狂的模样,殷离修眼睛一眯,嘴角一勾,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然而,这灿烂的笑看在众人眼里,却是忍不住一个哆嗦,好像他下一秒就要杀人一般,一时间都摒住了呼吸。 太妃没有看到殷离修脸上的表情,只是听着他的话,那句“死皮赖脸的管我要”让她感觉暖意从心底涌了上来。 没想到,盛浅予这孩子竟然处处想着自己,真真是感动坏了! 此刻众人的一改刚才的怀疑,嘲讽和幸灾乐祸,再看向盛浅予的时候,脸上也多了几分感动,不得不说,大家谁不想要这样贴心的孩子? 一下子,大家看盛浅予便越发顺眼了几分,而旁边盛心雅和慕婉纯的眼神里却好像带了刀子一样。 她们费尽心思准备了这么久,却不想竟然被盛浅予抢了风头,真是不甘心! 可不甘心有什么办法?她们的礼物并没有送到太妃的心坎上。 随后殷离修将自己的贺礼送上,是一遵深海珊瑚,玄王的东西又让太妃在众人面前得意一把。 接下来就是下面一些人的礼物,兰姨娘送上的是手抄的金刚经,珍姨娘送的是一堆翡翠镯子,虽然礼物不如前面这几分震撼,可都是心意,太妃一一收下。 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妇人便陪在太妃身边说话,盛浅予这般年纪小的便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玩儿。 如今凝郡主有事先回去了,盛浅予也没有想说话的人,便准备去后园,只是临出门的功夫,她的目光往太妃身边一扫,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玲珑!”盛浅予朝玲珑摆摆手。 玲珑会意凑到她跟前,附耳听着盛浅予的话,点点头,随即转身从另外的方向离开。 这时候,几个宫人和嬷嬷在众人簇拥之下进来。 听着里面的汇报,是皇后派人送来的贺礼,一对千年人参,一支天山雪莲,和一对玉湖灵。 都是人间难寻的名贵药材,众人听得瞪大了眼睛,太妃又是笑的合不拢嘴,今日的面子可是挣得足足的。 扭头看着太妃那虚荣的样子,盛浅予不由得哼笑一声,转身出了福寿园。 “三小姐!” 刚走出没多远,旁边走来一个丫鬟,这丫鬟是誉王府新招来的,盛浅予见过。 “什么事?” 盛浅予停住了脚步,目光在那丫鬟身上打量,并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便收回了视线。 “方才芷妃娘娘让奴婢给您传个话,等三小姐得了空去后园跟她聊聊天。”丫鬟依旧如实汇报。 丫鬟是没有问题,可是盛浅予却愣住了。 “小姐!”端月瞬间紧张起来,一把拉住盛浅予的胳膊。 盛浅予伸手拍拍端月的手让她冷静,脑子里跟着很快的想了想。 最近誉王府的事情,芷妃肯定是清楚明白的,这个时候后来找她聊天? 这显然是鸿门宴啊! 可是,人都来请了,这个鸿门宴似乎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想着,盛浅予暗自叹一口气,跟丫鬟说道:“好,你带路吧!” “是!” 丫鬟应一声,转身朝后院走去。 后院的房间有很多,丫鬟直接带着盛浅予到了芷妃歇息的房间,轻声叩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盛浅予这才推门进去。 “予儿见过芷妃娘娘!”盛浅予进门心里,举手投足之间让人抬偶不出一丝毛病。 “起来吧!” 芷妃虚抬手,见盛浅予起身,唇畔之间吐出一个字:“坐!” 盛浅予也不扭捏,跟着坐在了芷妃跟前,清澈的眸子时间潋滟闪烁,纯洁无瑕:“不知娘娘叫予儿过来所为何事?” 芷贵妃此刻依旧微微闭着眼睛,听她的的话,这才挣开,仪态高贵的眼神在她脸上扫过:“没什么,只是你我姐妹之间不常见,便叫你过来聊聊。” “那予儿还真是三生有幸!” 盛浅予抿唇浅笑,只是心中却依旧防备。 姐妹几个,不常见她该叫的也应该是跟她同母所出的盛心雅才对,叫自己过来,很显然是有别的目的。 她忍不住了,终究是要对自己动手了吗?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此刻盛浅予依旧有些不是很明白。 如果她是芷妃,她一定会把孩子掉在皇宫里,或者说,掉在皇后面前,毕竟,相比起自己这个不起眼的誉王府后院女儿,皇后才是她目前最大的敌人, 更何况,如今还是太妃的寿宴,难道她为了弄死自己,连忙自己的家都不顾? 此刻盛浅予脑子里快速转着,芷妃撩起眼皮朝她看一眼,慵懒的声音透着几分威厉:“听说太妃让三妹妹和烟侧妃跟母妃共同管家,怎么,三妹妹就是这么招待的?” 盛浅予一愣,这才注意到,桌上并没有任何茶点,随即转身看向端月:“去把我上次智清大师给我的茶端来!” 端月看着盛浅予,脸上多了几分为难。 玲珑被盛浅予派去做事,如今她身边只有自己,如果自己离开,那不是就剩下她一个人? 到时候真的发生什么事,也没有个人照应,端月实在是放心不下。 见端月不动,盛浅予知道她担心自己,伸手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背对着芷妃朝端月挤了挤眼睛。 端月拧着眉头依旧不放心,可是感觉到盛浅予手上用力,她咬了咬唇角,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芷妃也摆摆手,摒退左右,如今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听芷妃刚才叫她“眉黛”。 这眉黛从盛浅予进来的时候,眼睛便一直落在她身上,一脸冷肃,或许是芷妃身边人便自觉高人一等,亦或者她对盛浅予本身就带着防备。 盛浅予能感觉到那不善的目光,可是如今她地注意力并不在这个小小的宫女身上。 “我猜,芷妃这次叫我过来,并不是想闲聊这么简单吧?”盛浅予先开口,抿唇微笑得看向芷妃。 第151章 明着栽赃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如今跟前也没有别人,不如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拐弯抹角打太极的话,她可没有什么耐心。 “没想到,三妹妹倒是个直爽的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本宫也跟你直说,二妹妹的事,是不是你?”芷妃眼底泛起一丝凌厉。 盛浅予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听着芷妃这句话,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她一脸质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芷妃娘娘是不是问错了人?如果你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应该去问誉王妃和你那亲爱的妹妹,我想她们比我更加清楚。” “你!盛浅予你大胆!” 芷妃脸色一凛,本能的想要那东西朝盛浅予身上砸,可是桌上什么都没有。 盛浅予不说话只看着她,手指间动作又开始一下一下的点着,没有什么节奏,只是一下一下的点。 “我不明白,芷妃娘娘口中的大胆,是说我这样的态度跟你说话,还是说我将计就计废了盛心雅?”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而这话出口,也让芷妃大吃一惊。 她没想到盛浅予竟然就这样应了,更没想到她面对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惧怕,这让习惯以势压人的芷妃突然有种对她不可控制的紧张。 盛浅予侧目睨了她一眼,接着说:“若是芷妃娘娘说的是我此刻的大胆,我想,你将我叫到这里,为的就是说些透亮话,我这般也不算大胆吧?若你说的是我废了盛心雅,敌人面前,我保护自己,当然要胆子大一些,这种情况下,我相信不会有人怯懦的,你说呢? “你!” 芷妃怒目瞪着盛浅予,唇角颤抖,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小姐,茶来了!”是端月的声音。 “进来吧!”盛浅予先开口。 端月进门看到盛浅予安然无恙,暗自松一口气,将杯盏和茶壶放下,正要倒茶,却见盛浅予径直拿起一个杯子倒了热茶递到芷妃跟前。 “芷妃娘娘不要生气,气大了伤身,如今你可是怀着龙嗣的,容不得半点差池,有话我们慢慢喝茶,慢慢说。” 说着话的功夫,盛浅予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仿佛只是闲聊,忘记了刚才的紧张。 芷妃看着那带着些许黄色的茶,眼底闪过一道寒芒,脸上的愤怒散开,伸手端起杯盏。 清淡的香味在鼻尖环绕,芷妃眯起眼睛朝盛浅予看,见她没有任何怀疑的喝着茶,也将杯递到了唇边。 清茶润唇,芷妃浅浅抿一口气,不得不说,这茶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只是,她可不是来喝茶的。 “既然你都承认了,也应该知道,我不会放过你的。”芷妃一边喝着茶,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 “当然!不光你不会放过我,誉王妃不会,世子不会!”盛浅予无所谓,依旧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这个反应,似乎不在芷妃的预料,她脸色沉了沉,又接着说:“那你觉得,我会以什么方式向你报酬呢?” 哟,这报仇还有商量的? 盛浅予撩起眼皮朝芷妃看一眼,手中晃悠着杯盏,有些玩味道:“该不会,等会你说肚子疼,是因为喝了我的茶吧?这样可有点太缺德了。” 芷妃脸色一滞,随即啪的一声将手中杯盏摔在桌上:“你说的没错!” 随着话音落地,芷妃突然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肚子哭喊:“我的肚子!来人呐!” 她身边的眉黛见芷妃动了,紧忙过去,也跟着喊:“救命啊!有人要害芷妃娘娘,来人那!” 她们两人的声音很大,别说是后院,就连前院也能依稀听到。 此刻端月已经被眼前这突发情况吓傻了,伸手抓着盛浅予的胳膊,一脸慌张:“小,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随着端月的声音响起,芷妃迅速往嘴里塞了一粒药丸,而就在那药丸入喉不久,就见她的裙衫下面竟然逐渐被血染红了! “血!是血!来人呐,快来救人!”眉黛喊叫的声音更大了! 盛浅予侧目看着主仆两人配合着演戏,心中一阵冷笑。 平常看芷妃衣服高冷的样子,本以为她会不屑这些小把戏,没想到说来说去还真是这一出。 “出了什么事!” 就在芷妃主仆呼喊的时候,外面冲进来一群人。 “芷儿!” 先冲进来的是誉王妃,她看到血的瞬间,好像被吓了一跳,嗷的一嗓子响起,连忙朝外面的人大喊:“快!快去请林太医过来!” 外面跟着几个丫鬟见状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叫:“芷妃娘娘不好了,芷妃娘娘不好了!” 众人都知道芷妃是如今唯一怀着龙嗣的妃子,听丫鬟这一喊叫,紧忙跟着往后远走。 一时间,后院便聚满了人。 太妃和誉王也紧忙过来,看到芷妃身下的血,太妃直接往地上摔,幸好身后有誉王当着,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太妃显然被吓得不轻,声音都带着哭腔。 若是芷妃在这里没了孩子,那整个誉王府都不够陪葬的! “是她,是她谋害娘娘!” 眉黛手上也沾着血,她伸出手指向盛浅予,瞪圆的眼睛之中烧着一团火。 “不,不是!” 端月紧忙解释,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盛浅予一把拉了回去,看到盛浅予摇头,虽然不是很明白,可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嘴。 “孽障,你到底做了什么!” 誉王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扬起手就要往盛浅予身上落,不过,他还没过去,便听到外面匆匆传来的声音。 “不,不好了!林太医不在王府!”丫鬟的一边跑着,气息有些不匀。 众人闻言脸色大变,特别是太妃身子一晃就要栽到地上。 如今芷妃身子不好,平常跟着的太医却不在身边,这不是要了命了吗! 不光是众人,就连芷妃和誉王妃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也迅速闪过一丝慌乱,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 然而,这稍纵即逝的慌乱,还是被盛浅予收进眼底,她心中一声冷笑。 这边誉王紧忙扶住太妃,转脸朝旁边的小厮大吼一声:“先把胡大夫请过来!拿我的令牌就近去请杨太医!快去啊!” “或许,我可以帮忙看看。” 就在众人如热锅上的蚂蚁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 他的声音很柔和,听起来很舒服,随着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扑向鼻尖。 只是如今背对着阳光,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面部轮廓,而且他脸上还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看不见清楚具体容貌。 誉王妃哭声骤然停住,虽然不认识,可只凭着他身上的药香味道,便感觉这人不简单,不由得心里有些虚。 “你,你是什么人!你可知道这可是皇上的龙嗣,若是出了问题,你担待得起吗?”誉王妃一脸冷肃,看起来像是护犊子的牛一样。 可天知道她此刻死都不能撒手的原因是因为除了林太医,芷妃这肚子不能给任何一个大夫看! “本王认为……” 四个字,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此刻殷离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慵懒的倚在旁边的桌上看着誉王妃,唇角含笑却如一朵有毒的彼岸花,带着邪性:“若是连他都救不了,恐怕这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救了!” 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得愣住,能让玄王出来说话,又是这样的狂王的口气,难道此人是…… 众人能想到,誉王妃自然也能想到,扭头看着这带着银色面具的白衣男子,瞬间感觉后脊梁冷风阵阵。 “我是凡白!” 凡白的轻缓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旁边几个花龄少女瞬间捂住了脸,那一脸花痴的样子,怎样都掩饰不住。 都说医仙凡白是个谪仙一般的人物,虽然面具遮脸,可是如今能见到他人,听到这个声音,依旧是让无数的少女为之倾倒。 银色面具遮住了鼻子以上的部分,可是这周身透出来的仙气,还是让人不想移开视线。 看到众人的反应,殷离修人忍不住一声冷嘲,随即眸子朝盛浅予看过去,见她也是一脸惊呆的表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死女人在在用什么眼神看着凡白?她似乎都没有这样看着自己! 众人没有注意殷离修的表情,此刻目光全都落在了凡白的身上,盛浅予也是一样。 众人的目光中是惊叹和倾慕,而盛浅予却还有一丝尴尬,毕竟,刚才她还打着凡白的名号骗太妃来着,却没想到他竟然就在这里,这不尴尬了吗? 而跟众人不一样的,除了盛浅予,还有誉王妃和芷妃。 都知道医仙凡白是个喜欢清修的人,即便是皇上也不一定能轻易见到,可天知道他竟然会出现在太妃的寿宴上,还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 将芷妃交给凡白诊治,以他的医术,之前隐瞒的事情势必会露馅,可…… 一时间,两人的眼底都演绎演示的多了几分恐慌,只是众人看来,只是因为担心芷妃,却也没什么不正常。 见誉王妃抱着芷妃不松手,殷离修冷冷的勾了勾唇角:“誉王妃这是不相信凡白吗?还是说,芷妃一定要林太医才能诊治,以至于连腹中胎儿都可以不管?” 第152章 泼脏水 誉王妃不说话,太妃却急了,说着话,手中的拐杖直往地上杵:“王妃,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让开!” 太妃对凡白信服不已,此刻这白衣男子就是拯救誉王府的救命稻草,毕竟,芷妃的肚子出了事,誉王府逃不开干系。 誉王妃心口一沉,眼看众人的眼神也带着审视,她只能松手。 凡白吩咐几个人将芷妃抬进里屋,和外间隔了一个屏风,能听到里面凡白吩咐丫鬟的声音和芷妃痛苦的哼叫,却看不见情况。 誉王妃站在边上,一双手死死地攥着,紧张之中,指甲几乎要抠进手心,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此刻只希望林太医快些过来,否则事情就真的兜不住了!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正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亮嗓子的唱喊声音。 众人猛然间回头,便看到宫人宫女簇拥之下的皇上和皇后急匆匆走了过来。 盛浅予眉梢一挑,心想皇上和皇后来的也太巧合了吧? 即便是知道芷妃出事就赶过来,怎么也得半个时辰,可如今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 心里想着,盛浅予转脸看向殷离修,然而,他的脸上并没有预想的得意出现,那就说明,皇上和皇后此刻前来,并不是他安排的。 那就是芷妃?果然,能在后宫翻手为云的人,必定不会简单! 正想着,皇上皇后已经到了门口,众人哗啦一下子跪了一地。 “参见皇上,皇后!” 从刚才看到皇上的时候,众人就已经感觉到了皇上周身散发出来的阴寒,如今一个个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进来便看都地上的血,瞬间脸色更加阴沉,说着话就要往里走,却被殷离修挡住。 “里面已经有凡白在诊治,皇上还是在外面等着比较好,以免芷妃更激动。” 殷离修此刻没有平常的慵懒,但是身上依旧带着冷酷的霸气,即便是在皇上面前,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皇上似乎没想到殷离修也在,目光在他脸上打量,却没有说话,转身回来,阴冷的眸子看向誉王。 誉王身子绷紧,屈膝要往地上跪,却听一声惊呼传来。 “皇上!” 这时候,原本在里面打下手的眉黛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皇上跟前,泪流满面:“求皇上给芷妃娘娘做主啊!” 皇上的眉头拧了拧,冰冷的声音出口:“究竟怎么回事!芷妃如何?” “是她!” 眉黛猛然间从地上起来,转身指向了盛浅予,满脸恨意:“是她谋害娘娘和娘娘肚子里的小皇子!” 一句话,众人大惊的瞪起了眼睛,目光一下子落在了盛浅予的身上! 给太妃献礼的时候,众人对这个半路回来的小姐有了改观,却不想这转眼之间,就来谋害芷妃了? 众人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打量,其中几个离着她近的人下意识往后挪了两步,仿佛她现在就是一个行凶者。 皇上顺着眉黛的手看过去,见是盛浅予也愣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瞬间,他的脸随即阴沉下来:“你好大的胆子!” “皇,皇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誉王紧忙上前一步,跪在了皇上身边,说着话猛地伸手拽了盛浅予一把,愣是将她拽着跪了下来。 这般紧张,倒不是誉王多担心盛浅予,而是这种事情出现在誉王府,不管是谁,他这个当家做主的都跑不了。 此刻,誉王只希望盛浅予能如平常一般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管如何,只要能将誉王府撇清就好! 盛浅予没撑住力道跟着跪了下来,侧目瞅了誉王一眼,随即抬起头看向皇上:“我什么都没有做,更没有谋害芷妃娘娘!” “你还说没有,娘娘是喝了你送来的茶才这样的!” 眉黛瞪着眼睛,或许是在芷妃身边久了,明明是个宫女,如今的气势却比主子更甚。 提及茶,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茶壶和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杯子倒着,周边有撒出来的茶水,看起来就像是正喝着茶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一般。 “予儿!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太妃一声低吼,说着话要过来就要扬起拐杖,却被身边的花妈妈拉住。 皇上脸色铁青,阴厉的眸中寒光乍现:“来人,将她给朕抓起来!” 话音刚落,门口哗啦一下子冲进来两个侍卫,上前就要去拽盛浅予的胳膊,然而,他们的手还没有碰到,却听旁边一声冷喝。 “慢着!” 殷离修从朝皇上身边走近几步,目光在眉黛身上扫过,冷哼一声,转向了皇上:“只是一个宫女的指认便要抓人,这样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六哥向来不喜欢管闲事,看来,这丞相府的三小姐,真真是入了六哥的眼呢?” 一个带着玩味的声音从传来。 众人转身,这时便看到殷离瑾一身骚气的金边勾勒祥云的绿色长袍走了进来,那双妖孽的桃花眼在众人之中扫过,最终落在了盛浅予身上,竟然还朝她抛了个媚眼。 盛浅予感觉一阵阴冷从后背扫过。 刚才皇上让人将她抓起来的时候,她都没有感觉紧张,如今却是被殷离瑾一个媚眼生生吓得一哆嗦。 要不是因为这货是王爷,真想上去揍他一顿! 殷离修看到殷离瑾那个媚眼也是眼底一沉,随即无所谓的勾起嘴角:“当然,毕竟能让黑鹰认同的人,并不是很多。” 这么一说,众人的恍然想起,之前在百花节,盛浅予在殷离修身边伺候黑鹰,大家可都是眼见的。 殷离瑾笑得诡异却没有再说,而是将目光锁定在盛浅予的脸上:“三小姐也是个奇女子,不光有本事让黑鹰认同,更是有本事让麻烦找上身,芷妃娘娘的肚子你都敢动,果然是胆量过人!” “我什么都没做!” 盛浅予一个白眼飞过去,不在理会这个妖孽,转向皇上,认真的磕了个头:“芷妃娘娘出事的时候,房间里的确是我们两个在喝茶,而且,茶也的确是我让端月泡的,但是我并没有谋害芷妃娘娘。” “你还敢说没有,你在茶里放了红花!” 眉黛冷厉一声,随即转身将芷妃用过的茶杯拿到皇上跟前,黄色的茶水之中,飘着两小截红色针形的东西,正是红花! 皇上目光阴沉看向盛浅予,却没有说话,他在等她自己解释。 盛浅予抿了抿唇,眉梢之间带出意思冷笑:“你大概是搞错了,红依夫人入府,她身怀有孕,我担心有人误用了红花,所以在她入府之前就已经将誉王府所有的红花全都收了起来,这断碎的茶可不是红花。” “东西都在茶壶里,你还敢狡辩!”眉黛瞪眼,那样子好像要将盛浅予撕咬了一般。 “这不是狡辩,而是事实!” 就在众人不辨是非的时候,烟侧妃走了出来,此刻她没有往常那般娇媚的模样,而是多了几分认真:“钥匙在我这里,没有人拿过。” 说着话,她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众人都知道管家的这段时间烟侧妃和盛浅予走得近,可是事关皇嗣的事情,再好的关系烟侧妃也不会给盛浅予做伪证。 对于她的话,大家是相信的。 誉王看着烟侧妃的目光微微变化,似乎没有想到平日里只会撒娇要东西的女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刻站在誉王府的角度说话。 毕竟,她的一句话,不光是帮着盛浅予证明,更是将誉王府摘了出去。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的时候,院子外面再次传来嘈杂的声音。 “你给我进来!” 是一个年长的嬷嬷,看那穿着,似乎是芷妃带来的人。 说着话的功夫,那嬷嬷已经推着玲珑进了门。 皇上脸色一沉,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嬷嬷一把将玲珑拽过去,回答:“皇上,奴婢刚才在外面见到这个下人鬼鬼祟祟,从她身上搜出了这个。” 说着话,嬷嬷将一张揉成一团的纸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朝旁边锦公公点点头,锦公公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字,瞬间身子一僵,手也跟着颤颤抖起来。 “念!” 皇上阴冷一声,将锦公公的思绪拉了回来。 锦公公偷眼朝皇后的方向瞄了一眼,暗自咽了一口口水:“红花在供盒暗格之中,适时给她喝下。” 啪! 皇上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转脸看向皇后:“是你!” 供盒是皇宫中专门用来盛礼品的专用盒子,如今除了芷妃贺寿带了礼品,就是皇后派人送来的了,这样一来,矛头自然是指向了皇后。 皇后从跟皇上进来就一直看着没有说话,却不想,锅从天上来,这就砸到了自己身上。 “臣妾没有!” 皇后神色冷肃,但并没有慌乱,说着话顺势跪了下来:“臣妾的确让人给太妃送了贺礼,却从未写过这样的字条!” 皇上凛冽的目光皇后身上停留,直接摆摆手:“去查!” 后宫争宠这种事情,是历代皇帝后不可避免的,这种事情经历多了,相信的只有证据。 锦公公领会皇上意思,紧忙带了两个人出去,片刻功夫回来,颤抖的手里拿着一个丝帕包裹的东西,看他的神情有些为难,可又不得不递给皇上。 第153章 身后有人呐! “皇上……这,这是在皇后送来的供盒中间发现的,中间的供盒有一个暗格……” 锦公公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丝帕送到皇上跟前。 丝帕是摊开的,众人自然能看到那白色丝帕上红色的针形花蕊,正是红花! 众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而此刻,誉王和太妃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有皇后这冤大头担着,即便盛浅予是誉王府的人也没有关系,到时候直接将她推出去,誉王府也不会被牵连。 他们是这样想的,即便没说出来,盛浅予从他们的表情也看出来了,心中忍不住一阵冷笑,这就是所谓的亲人。 “皇后!” 皇上脸色铁青,阴冷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朝皇上心口上插:“身为后宫之主,你竟然如此残害皇家子嗣,你好大的胆子!” 皇后在听到锦公公话的时候,原本冷静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慌乱! 正因为是后宫之主,她才会在芷妃娘家人过寿的时候有所表示,却不想竟然会被人动了手脚! “皇上,臣妾什么都没有做,送来的东西是臣妾准备的,但是供盒却是尚品堂所出,臣妾并不知情,请皇上明鉴!” 皇后袖子死死地攥住了拳头,勉强将心中慌乱压下了一些。 然而,她的话刚落地,却听旁边誉王妃惊呼一声哭了起来。 “皇后,芷妃娘娘已经不再管理后宫之事,你为何还是不能放过她?她肚子里可是皇上的骨肉啊!” 誉王妃哭的声情并茂,眼泪婆娑中见皇上脸色变化,又接着说:“百花节结束之后,我分明看到你跟浅予单独说话,却没想到,你们竟然是在谋划今日的事情!你们好狠的心!” 这话一出,誉王和太妃的脸上都变得难看起来,指控皇后倒是没什么,可毕竟盛浅予是誉王府的人,她不想着帮忙摘出去,怎么还往里拽? 玲珑是盛浅予的人,自然是帮盛浅予办事,誉王妃这样一说,众人的脸上的神情又是变了几变。 按说皇后跟盛浅予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但是回想着在皇宫荒园的时候,盛浅予的几句话也的确帮皇后解了围,而盛浅予在誉王府不受待见,众人都是明眼看到的,难不成皇后便是如此看中了盛浅予,两人里应外合谋害芷妃? 殷离修此刻倚在桌边,看着人群中间的人,邪邪的挑了挑眉毛,此刻,一直没有说话的盛浅予,终于开口了。 “王妃说话可要讲证据!” 盛浅予一个冷眼扫向誉王府,将她后面的话生生截住:“且不说供盒中的红花是怎么回事,我倒是觉得有一点似乎不太正常。” 她依旧跪在地上,可即便是跪着,她的身子也是直的,甚至在说话的时候,目光直接看向皇上,没有任何躲闪。 一句话,将众人的引到了自己身上。 皇上眉心一蹙,问:“如何不正常?” 盛浅予抿了抿唇角,转向那嬷嬷:“嬷嬷是芷妃娘娘身边的人,是皇宫里的人,却独独不是誉王府的人,即便你看到玲珑鬼鬼祟祟,也轮不到你来抓她吧?” 嬷嬷脸色一僵,似乎有些尴尬开口:“我,我是担心她会做什么对芷妃娘娘不利的事情来。” 这话说得盛浅予忍不住冷笑一声:“嬷嬷真是会说笑,玲珑一直在前院,芷妃娘娘在后院歇息,你是如何能想到她在前院做些什么会伤及后院的芷妃娘娘?” “这……” 嬷嬷语塞,撩起眼皮朝皇上的方向看一眼,见皇上冷眸正盯着她,心中更是紧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盛浅予也并不想听她狡辩,直接转向了玲珑:“你在前院做了什么,给大家说清楚。” 玲珑从进来的时候就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喊一句冤枉,如今听盛浅予问,这才开口。 “半个时辰前,小姐看寻梅姐姐没有在太妃跟前觉得奇怪,便遣我去寻,我便跟着寻梅姐姐到了前厅厨房,那纸条也是从她身上掉落的。” 玲珑说着话,怨愤的眼神朝嬷嬷瞪一眼,又接着说:“我看到寻梅姐姐一直避开众人做点心,正想进去问,嬷嬷便冲了进来,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玲珑的话说完,众人的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微妙。 太妃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如今细想,今日寻梅似乎还真是没有一直在身边,可是她又能做什么?难不成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不光太妃脸色难看,站在门外一直没有说话的盛允承的表情更是阴冷。 为什么会扯到寻梅身上来? 最要命的是,她竟然跟那纸条扯上了关系? 盛浅予余光看到盛允承脸上的变化,唇畔勾起一抹冷笑,随即抬头看向玲珑:“我让袭久去寻你,她人呢?” “小姐,我在这里!” 袭久的声音适时的接上了盛浅予的问题,说着话,她如同刚才嬷嬷推着玲珑一般,将寻梅推了进来,而此刻,她的身后还跟着林太医。 袭久进门将手中端着的一碟子点心放在了桌上。 看到林太医的瞬间,誉王妃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感觉。 刚才派人去找林太医找不到,如今他被袭久带了过来,很明显是盛浅予提前控制了他,难道她早就知道…… 想到这里,誉王妃感觉到后颈一阵冷嗖嗖的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娘娘……” 林太医进来,看到地上的血渍就要往里冲,殷离修朝旁边的侍卫使个眼色,侍卫上前一步将林太医拽住。 “里面已经有凡白在救治了,林太医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留在外面倒是还有一些用处。” 殷离修慵懒的步子落在地上,说着话,伸手将袭久刚才放在桌上的点心递到林太医跟前:“林太医不如先看看这点心有没有问题。” 耳边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却听得林太医后背一阵冷汗,他不敢违抗殷离修,只能接了过来。 点心是一盘蒸好的寿桃,一个不过也就一口的样子,等会儿开席之前,太妃是要吃一个的。 林太医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子,取出银针在那点心上试了一下,银针没有任何改变,他下意识松一口气:“殿下,这点心没有问题。” 然而,还不等他这口气出来,盛浅予又说:“太医请试试中间的那个!” 林太医皱了皱眉头,还是将银针插入了中间的寿桃上,银针拔出,众人清清楚楚的看到银针竟然变黑了! “这,这寿桃有毒!” 众人惊呼一声,目光纷纷落在了寻梅身上。 太妃身子一晃,除了震惊,脸上更多的是恐慌,要是今天吃了这寿桃,寿宴便成了丧礼! “寻梅!你这是要毒死我!” 太妃的声音颤抖,要不是皇上在跟前,她手中的拐杖就要朝寻梅抡了过去! 寻梅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浅予也没有急着问她,而是转向了林太医:“太医可都能看出这寿桃中是什么毒?” 林太医将那银针凑近鼻尖闻了闻,然后又将那银针在火上烤了一下,瞬间,银针上燃起了小火苗,不过紧接着又灭了。 “若是没有猜错,这是来自西域的毒药,进入人体便会很快汇入血液,即便是仵作也查不出来,可若是在食物或者水中,会有银针反应。” 林太医没有见过寻梅,她的事情也不涉及自己的义利关系,便实话实说了。 “不,不是我,不是我!” 此刻,寻梅好像才反应过来,满脸惊恐的否认,可是人赃并获,这样的否认实在是太无力了。 “西域的药物并不是一个丫鬟能用得起的,看来,她身后有人啊!” 殷离修幽幽的声音灌进众人的耳朵里,说这话,他的目光在誉王府众人脸上扫过,痞痞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本王倒是觉得,这个人一定是誉王府的人,至于哪个人希望太妃死,这得是誉王府的人才知道。” 一句话,让太妃的脸瞬间铁青! 盛浅予看到太妃眼底的挣扎,很显然,她心里是明白的,只是权衡利弊吧! 知道这个时候太妃还会以誉王府为重,也不多问,而是转向了寻梅:“是谁给的毒药让你谋害太妃?还有那张字条,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是——啊!” 徐梅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一声惊叫,随即直接倒在了地上,口中一股黑血流了出来。 众人大惊。 林太医紧忙过去看,手指在她的经脉上点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已经死了。” 说着话,林太医似乎发现了什么,用丝帕垫着从她后颈拔出了一枚银针,沾血的部分是黑的。 又是毒! 一下子,众人的目光朝后面看,可是大家也都是一脸惊恐的表情,刚才那银针飞过来的太快,根本没有人能看清楚! “呵!还真是明目张胆!皇上面前就敢行凶,看来有的人已经无法无天了。” 殷离修阴阳怪气的话灌进众人的耳朵里,连带着刚才他说背后的人是誉王府的人,这样一想,大家的目光便有些诡异了。 第154章 咬了自己的舌头 “皇上!此事有蹊跷,还请皇上给臣一些时间调查!”此刻誉王不得不上前。 怪异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让誉王脸上的颜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不傻,众人言语之间已经看出了几分,可涉及誉王府的生存,他也不得不咬紧了后槽牙。 皇上的目光凌厉,落在誉王脸上,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朕希望誉王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誉王脸色难看至极,可如今情况只能应声。 事情到了这一步,寻梅死了,纸条的事情查无对症,可供盒中的红花残渣是大家都看见的,一时间,矛头再次指向了皇后。 而此刻,誉王妃稍作梳理之后,再次哭喊起来:“皇上,请皇上给芷妃做主啊!一定是皇后买通了寻梅,还请皇上给芷妃和肚子里的龙嗣一个公道啊!” “呵!真是奇怪!” 皇后平常并不是个强硬的人,可誉王妃三番五次强行指向她,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 “照誉王妃的意思,本宫可是找了一个能通天的人收买!毒杀太妃,借你誉王府三小姐的手落了芷妃的胎,你们誉王府的下人本事都这么大?” 听着皇后这样一说,寻梅今天还真是挺忙的,一边要想着谋害太妃,还得跟皇后接头,利用盛浅予跟芷妃聊天给他们的茶里放了红花嫁祸给盛浅予,一个普通的丫鬟都有这样的心思,那誉王府主子们不是更不得了? 到底是统领后宫的女人,皇后虽然并不不是喜欢耍心机的人,可是条理还是很清楚,一句话摘了自己,还将整个誉王府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也是厉害。 这一句话,誉王妃瞬间被堵了嘴,愣愣的看着皇后,后面的话竟然说不出来了。 然而,她依旧是就不死心,压低了声音嘟嘟哝哝:“可,芷妃是喝了红花才这样,誉王府的红花都已经收了起来,这又怎么解释……” 她的声音不大,却能恰好让人听到,众人也是疑惑,目光下意识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眉梢一挑,忍不住笑了。 “皇后供盒中的红花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明白,之前我跟芷妃喝的茶,是智清大师之前送给我的凤灵茶,凤灵茶跟红花外形有些相似,可功效却是完全不同。”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看向眉黛,伸手一把将她手中的茶壶抢了过来,递给林太医:“还请林太医确认一下,这壶中是什么茶,到底有没有红花!” 话音落地,盛浅予将那茶壶直接塞到了林太医手里,她的动作带着几分力道,是在警告林太医。 林太医接过茶壶,正要转身,身后又传来殷离修那慵懒的声音。 “林太医可要好好看看,你若是不能确定,等会儿让凡白出来帮你看看。” 殷离修的声音不大,却是每个字都带着警告。 林太医若是说谎,等会儿凡白出来一定会拆穿他,那他便是死路一条了。 林太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此刻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连连应声,抱着水壶到桌边,将里面的残渣倒出来,仔仔细细的看。 “这,这里面的确是凤灵茶,凤灵茶有温补保胎的作用,并不会导致流产。”林太医说着话,突然有种绝望的感觉。 这是被人憋着自己走到了铡刀前面啊! “你说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 眉黛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林太医。 她明明派人定住端月,将她泡的茶换成了红花,如今怎么会是凤灵茶? 难道她中途又换了回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换的?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眉黛的心都是慌乱的,可是一时间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只是怔愣的看着林太医,只希望他说刚才判断错了。 可,明明出口的话,哪里有反悔的余地? 殷离修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又是冷冷的笑一声:“看来,皇后身边的人该清查清查了!” 皇后脸色低沉,听着殷离修的话却是突然对他有些感激。 虽然众人面前殷离修经常给自己下不来台,可是皇后心里清楚,事情之后,总是对自己有利,如今又是这样。 皇上自然也能听出殷离修的意思,此刻看向皇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通常情况下,一旦出事,他总是先入为主的以为就是皇后的错。 也许,他原本就希望是皇后的错?他自己也不清楚,可是如今这情况,很明显是皇后被人陷害了。 正在众人心中各有所思的时候,里屋的屏风打开,凡白走了出来。 “怎么样?”皇上紧忙上前问一句。 不管怎么说,那比竟是他的骨肉,先不论谁对谁错,首先要保住那孩子。 然而,平常让人安心的凡白,此刻却是拧着眉摇了摇头。 “皇后,是皇后杀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凡白还没有说话,里面先传来了芷妃扯着嗓子哭喊的声音,里面几个宫女紧忙上去拦住,这才没有让她从床上直接下来。 听到喊叫声音,皇后皱了皱眉头,可是如今她都这样了,也没有心思跟她理论。 凡白侧目朝里面看一眼,转脸看向皇上,声音依旧听起来那么柔和,只是多了一丝低沉。 “若是她没有服用活血散,或许胎儿还能有救,可是现在我也无能为力了。” 凡白的脸用面具遮住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听他的声音很明显的有些无奈,许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并不多见吧? 然而,众人的注意力却是凡白说得那句话! 活血散? 怎么又出了一个活血散?不是红花,而是活血散? 众人感觉这一天的心脏在上上下下起伏不定。 而此刻,皇上瞬间红了眼眶,猛然间站了起来,一脸凌厉的看向凡白:“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你也救不回来?” 知道凡白的医术高明,皇上有些难以相信他的无能为力。 然而,凡白还是摇头:“不是救不回来,这孩子原本就是死胎,确切来说,这种胎儿即便是生下来也不会成活,只是如今依靠母体依旧在长,依照刚才芷妃的脉象来看,胎儿应该在三个月的时候就会被诊断为死胎拿掉,可不知道为什么硬是保留到了现在。” 话说到一半,凡白停了下来,想了想又接着说:“其实这种情况也不完全是死胎,胎儿跟母体契合的好,还是有可能留下一命的,可是活血散如今已经让事情无法挽回了。” 凡白的声音不是很大,可里间的芷妃依旧能听清楚,瞬间,她的哭喊停了下来,肠子都悔绿了! 她没有想到,这死胎还有一线希望! 如果早知道这样,她怎么都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再发生了! 可如今已经成了这样,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不光是芷妃,就连誉王妃也愣住了,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地上,瞪着一双眼眼睛却跟没有了灵魂一般。 正在这两人在崩溃得边缘徘徊的时候,殷离修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声音又传来。 “这样的话,那就有意思了,听说林太医这段时间在给芷妃保胎,既然都是死胎了,不知道你保的什么胎!” 殷离修的话总是能精准的戳到人心上。 话刚出口,林太医便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话还来不及说便砰砰砰的往地上磕头。 盛浅予跪在一遍看着,感受着大地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忍不住进嘴角直抽抽。 然而,还等皇上审,院子里再次响起怒喝的声音。 “你给我老实点!”是小非声音。 众人扭头朝外面看,就看大小非带着一个嬷嬷进来。 那嬷嬷穿的衣服跟之前抓玲珑的嬷嬷是一样的,看起来是跟着芷妃一起来的。 一进门,小非便伸手一推,那嬷嬷没有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又是怎么回事?” 今天一波一波的人从外面进来,好像每次进来都能给大家的小心脏拨一下,如今看到这般情景,皇上便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小非行礼之后,目光朝盛浅予看一眼,说道:“回皇上,刚才我看到她在后院埋东西,她不是王府人,我感觉奇怪便跟了过去,发现她在埋这个!” 说着话,小非一把抓住那嬷嬷的手,嬷嬷手上占了一些泥土,而那手指甲缝里除了泥土,还有一点红色的东西,正是红花! “这红花是谁给你的?你为什么要埋掉?” 皇上的眼底泛起一股杀意。 那嬷嬷许是刚提拔上来的,处事和胆量都没有长时间在主子身边的嬷嬷那般处事不惊,只是皇上的一句话,她就快要瘫了。 “奴,奴婢不知道啊!这袁嬷嬷给奴婢的,让奴婢给三小姐的茶换掉,可是那个丫鬟走后我发现并没有换,一时间害怕才想着埋起来,皇上饶命啊!” 还没有怎么问,这嬷嬷全都招了! 除了招了陷害盛浅予,最重要的是招出了袁嬷嬷! 要知道,袁嬷嬷可是芷妃身边的人,由此看来,这一场好戏是芷妃自导自演的! 众人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化,惊讶的朝里间屋看去,虽然看不见芷妃,可脑中却有了思量。 “芷妃!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猛然间拍向桌子,也许是用力太大,直接将那桌子的一角拍掉了。 “那活血散是你自己吃的!” 皇上气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一根根爆了起来。 第155章 男欢女爱 陷害皇后的事情还有商量,可是她竟然为了陷害把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了!刚才凡白明明说还有一线希望的! 芷妃早就在听到凡白的话的时候就已经惊呆了,如今被皇上这一吓,突然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不,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我的孩子没了,我才是受害者!” 芷妃此刻心中也是一片慌乱,没有应对之策,只能装可怜。 皇上太阳穴突突直跳,阴厉的目光落在芷妃身上,强压的怒意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皇后侧目看着她这般,忍不住冷冷一笑:“一箭双雕的陷害,芷妃可不是第一次做,若是没记错,百花节的时候,你原本也想害死自己的妹妹嫁祸给本宫吧?” 众人听着皇后的话先是一愣,随即会想到当时的情况的,也不由得跟着皇后的思路想,这样一来,大家心中都有了数。 那件事情,皇上自然是清楚的,只是当时顾及她有身孕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如今她竟然为了陷害皇后连孩子都弄没了,这便是触动了他的逆鳞! “将芷妃打入冷宫!” 皇上一声令喝,瞪起来的眼珠子布满了血丝。 “不,不!皇上,臣妾冤枉啊!” 芷妃扯着嗓子哭喊,声声凄厉,爬着过来抓皇上的衣袖,却被皇上一把甩开,她呆愣愣的瘫软在地上,满脸惊慌。 本以为精心筹划之下,今天的事情之后,她便能一举将盛浅予和皇后除掉,没想到被除掉的竟然是她自己!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在哪里出了错,亦或者,从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错就没有断过。 芷妃的哭喊声音在人在心口撞击,眼看着几个嬷嬷上来将芷妃拉走,众人不敢说一句话。 誉王妃本想求情,却被誉王死死拽住,她动弹不得,只能泪流满面的看着芷妃被带走。 誉王府众人此刻一个都不敢求情,不光不敢求情,一颗心还提到嗓子眼,毕竟芷妃是誉王府的人,在场的众人势必要受到牵连。 “誉王,你随朕入宫!” 半晌,皇上喘一口气,丢给誉王一句话之后,转身往外走。 见皇上走了,皇后也紧忙跟出去,誉王冷沉瞬间也一脸阴沉的跟着走,一时间,众人再次跪在地上。 “芷儿啊!” 皇上和皇后离开,誉王妃这才猛然一声哭喊,那声音在院子里散开,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太妃也恍然之间撑不出瘫在了地上,盛浅予紧忙给她塞了一粒药,让花妈妈照顾着抬了回去。 在场的人并不都是誉王府的人,看到如今这个场景,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叹息,也有人心中暗骂一句活该,总之,没有人是平静的。 事情明了之后,殷离修便离开了,而刚才一直看热闹的殷离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如今便剩下盛浅予和烟侧妃在照看宾客, 原本高兴的寿宴,如今却成了誉王府的灾难,太妃都晕过去了,众人还祝什么寿?一个个准备道别离开。 而就在前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的时候,后院中,盛心悦已经跟旬王搭上了话,此刻两人正坐在湖边,虽然还不至于有过分的举动,可是相看眼眸之中却是在明显不过的浓情蜜意。 “王爷,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 看着旬王眼神迷离,盛心悦便娇滴滴的开口,肉嫩的小手自然的握住了旬王的手。 旬王手中拿着酒壶,他是个嗜酒的人,即便是跟盛心悦这般你侬我侬,手中依旧拿着一个酒壶。 “你这么一说,本王还真是略感微醺!” 旬王晃了晃脑袋,看盛心悦伸过手来扶他,猛然间一伸手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哎呀!” 盛心悦惊呼一声,抬头看着旬王冲她笑,悠的一下红了脸:“王爷,你醉了。” 她脸上娇羞,心里却乐开了花,没想到,一支雀朝翎竟然这么好用,没有费多大心思便已经抓住了旬王。 “本王不是醉酒,而是醉美人……” 旬王此刻舌头已经有些捋不直了,说着话,晃晃悠悠朝盛心悦的身上靠过去。 盛心悦紧忙辅助他,虽然那一身的酒气让她忍不住皱眉头,可是自己以后的日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查看四周没有人过来,盛心悦咬牙攒足了力气将旬王撑起来朝偏院走去。 那院子很少有人去,这种情况下,若是自己跟旬王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看到,就等旬王醒过来再演一出戏就成了。 这样想着,盛心悦咬着牙坚持,好不容易过了偏院的月亮门,却不想,门旁边已经有人比她先到,只等的盛心悦将旬王扶进来,那早就准备的棍子便落在了她的后颈。 此刻手中拿着棍子的人,正是盛心雅。 从盛心悦迎着旬王过去的时候,盛心雅就已经明白了盛心悦的目的,如此一路跟着她到了后院,一直等着这一刻。 盛心悦来不及惊呼一声,人便倒在了地上,连带着旬王也一起摔了下去。 旬王此刻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即便是摔在了地上也只是哼哼了两声,并没有看清楚眼前是谁。 “就凭你还想勾引旬王,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盛心雅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晕过去的盛心悦,脸上露出意思冷笑,随即她朝旁边招招手,明珠见状紧忙过来,帮着将盛心悦挪到了别处。 “小姐,这样会不会……” 明珠看盛心雅吃力的往里面抬着旬王,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丝担忧。 虽然盛心雅已经不是什么含苞待放的处子,可这种事情毕竟关乎名誉,不光是盛心雅的,还有誉王府的。 “行了,你不要耽误时间,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盛心雅冷冷的朝明珠吼一声,随即猛然间起身,将旬王的半边身子抬到自己身上,又喝到:“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明珠被吓得一个激灵,也来不及多想,紧忙上前帮着搭把手。 两人将旬王抬到其中一件客房,盛心雅给旬王盖好了被子,然后自己解了衣服扔在地上,装作是被旬王强迫的模样,随即将那雀朝翎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躺在了他身边。 “你快去!”盛心雅抬头朝明珠吩咐一声。 明珠咬着嘴唇犹豫了瞬间,来不及多想转身出门。 不多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盛心雅听到声音猛然间睁开了眼睛,随即往嘴里塞了一粒药丸,闭上了眼睛。 “雅儿!我的雅儿!” 誉王妃压抑着声音,说话的功夫便冲了进来,看到床上躺着的两人,突然间就没了支撑,扑通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旬王是真醉酒,而盛心雅是假装神志不清,此刻即便是听到声音也依旧装晕。 而此刻,誉王府众人已经走了进来。 明珠的目光在四处就看了一圈,脸色有些难看,原本预计是将誉王和誉王妃带过来便是,可没有想到,盛浅予和烟侧妃也在旁边,二小姐不能多等,实在没有办法,大家便都过来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将他们弄起来!” 誉王眼珠子都红了,一张脸铁青,分明是在爆发的边缘。 因为芷妃的问题,他跟着皇上进宫不但被剥弱了兵权,连带掌管的地域也受到了影响,这个闷还没有地方发泄,却不想一回来就看到二女儿跟男人睡在了一起! 哦,不,丫鬟说是旬王强迫了盛心雅! 旁边几个妈妈听到誉王的怒吼,紧忙上前伸手将两人拽开。 如今两人身上的长袍都没有脱完,看起来是匆忙行事,如此一来就跟之前明珠说得小姐是被强迫的接上了。 “雅儿,我苦命的雅儿啊!” 誉王妃哭的悲天跄地,一边哭着上前一把保住盛心雅,全身不停地颤抖。 而这边旬王被哗啦一盆冷水浇在身上,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旬王一声惊呼,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怒意,然而与誉王的盛怒相比起来,却没有半分气势。 “怎么回事?本王还想请旬王给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誉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目光如利剑朝旬王剐去。 旬王一愣,这才注意到周边还有那么多人,而且此刻的场景…… 一阵凉风从门口吹来,旬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竟然是解开的!而旁边誉王妃抱着一个女子哭声凄凄,瞬间就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喝的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这,这,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喝醉了……” 旬王想说点什么,可是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盛浅予和烟侧妃只能在靠边的位置,两人都没有说话。 原本盛浅予也是奇怪为什么上了旬王的床的竟然是盛心雅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她头上的雀朝翎,她突然就明白了。 看来,盛心雅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蠢。 盛浅予看到雀朝翎的时候,旬王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簪子上面,可如今为什么不是盛心悦而变成了盛心雅?他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刻容不得他回忆,盛心雅在誉王妃的哭喊中逐渐转醒。 第156章 一个不够想娶俩? “我,我这是——母妃!啊——” 盛心雅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又看看周边众人,一声惊叫冲出喉咙。 誉王妃早已经哭成了泪人,此刻死死地保住盛心雅,泪珠子不断的往外冒。 知女莫若母,其实在她刚抱住盛心雅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女儿是醒着的,随即也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虽然盛心雅如今已经是一副破败的身子,可毕竟是亲生的,旬王这样的废物她依旧看不上,奈何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配合盛心雅演戏了。 “雅儿,雅儿你这是怎么了?你父王在,你父王会给你做主的,你不要怕!” 誉王妃声音依旧带着哭腔,说着话看向誉王。 “雅儿,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誉王拧着个眉,阴冷的声音不光是对着盛心雅,也让旬王浑身打了个冷战。 “我,我也不知道——” 盛心雅看起来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说着话往誉王妃怀里缩:“我本来是来后院赏鱼,却在院外遇到了旬王殿下——谁,追知道他二话不说便将我拽到了偏院,还给我吃了一粒药,之后我便没了力气,呜呜呜——” 没了力气? 誉王脸色猛然间一拧,京城人都知道旬王不学无术,但是并不经常去青楼买香,而是常常从各处强抢回来,不听话的便喂了药强要,这么一说,他也用那种药喂了盛心雅? 想到这里,誉王的脸色更是难看了,扭头看向旬王,那眼神好像带了刀子一般,直接朝他的心口戳了过来。 “我,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旬王一个劲儿的往后挪,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别说什么喝醉了!你一个男宾为什么会到了了后院!旬王殿下在我誉王府这般行径,可是认为我誉王府无人,可随便欺侮吗!走,跟我去见皇上!” 说白了旬王是皇家最没用的人,整天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誉王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说着话,誉王上来一把就抓住了旬王,他的力气很大,就如同一只钳子一样夹住了旬王的手,疼得旬王龇牙咧嘴,都快哭了。 “别别别!你听我说啊!” 旬王虽然不思进取,却也不是个傻子,这件事情若是捅到皇上那里,肯定是要被流放了! 情急之下,只能先稳住了誉王,死死地抓着他的手:“我,我也是喝多了酒,请誉王原谅我这一回啊!你要什么我都给!” “原谅?你将我的女儿变成了这样,还怎么原谅!” 誉王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的看着旬王哆嗦成一个的样子,是十万个不满意,可他也清楚,如今这种情况,抓住他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誉王直接说道:“雅儿怎么说也是我誉王府的嫡女,既然事情成了这样,你自己去跟皇上请旨,以正妃之礼将雅儿迎娶进门。” “什么?” 旬王猛然间瞪大了眼睛,那眼神之中除了震惊还有慌乱。 他明明是跟四小姐盛心悦交谈之后两情相悦,怎么要娶了二小姐? 而就在这个时候,盛心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看到这边站满了人就紧忙过来,刚好听到了誉王的那句话,立刻就急了。 “父——” 一个字出口,猛然间手腕一沉,抬头,便看到盛浅予冲她摇头。 盛心悦挣着了几下没有挣脱开,这时候便听到誉王阴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怎么,旬王这是觉得我誉王府的嫡女配不上你吗?好歹本王也是手握二十万大军帮着皇上打天下的战将,你如今是嫌弃?” 誉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威胁的意思,听得旬王后脊梁发冷,忍不住轻颤。 这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问题是人家手中握着重兵,即便旬王是皇室血亲,就王府里那么几个废物,用什么跟誉王抗衡? 想明白这一点,旬王不由得暗自叹一口气,而此刻他也看到了人群中的盛心悦,他苦丧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可是如今已经没有了缓和的余地。 “好,明日我便跟皇兄请旨!” 旬王耷拉着脑袋,虽然平日里他混,却也不至于找死动誉王府的人,更何况,他也早有耳闻,这盛心雅是被劫匪糟蹋了的,娶回去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他心里是千万个不乐意,谁知道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 话说完,他的目光朝盛心雅看过去,突然间目光一滞,问:“这,这雀朝翎是你的?不是四小姐的吗?” 盛心雅此刻也是一愣,随即抽抽噎噎回:“当然是我的!四妹妹虽说也是我誉王府的女儿,可毕竟是庶女,太妃怎可能将这么贵重的东西赏给她!” 这一句话,说得旬王心里一沉,想想,盛心雅说得也对,只是如今想想有些可惜。 盛心悦听着盛心雅睁着眼睛说瞎话,肺都快气炸了忍不住正要开口,却听誉王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怎么,一个还不够,旬王这是想着一次占我两个女儿吗?” 誉王的声音原本就是那种厚重的声音,如今又带着怒意,听得人心头一颤。 然而盛心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原本满腔的怒意瞬间多了一丝兴奋,可这兴奋还不等腾起来,就被旬王当头浇了一盆雪水。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二小姐一人足矣。”旬王被吓得一缩,来不及多想紧忙摆摆手。 誉王哼了一声,让人将盛心雅带出去,而这边旬王也赶紧穿好了衣服往外走,事情就算是这样定了下来。 周边人太多,加上盛心悦被盛浅予拽着,她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等众人都散了,盛心悦一把甩开盛浅予的手,满腔的怒火朝她喷了过来。 “盛浅予,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说话!雀朝翎是我的,是你给我的!” 盛心悦气的眼眶泛红,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却抑制不住眼泪往外冒。 完了!折腾了这么半天,准备了这么久,全都完了! “事情到这一步你怪谁?怪你自己不谨慎!” 盛浅予看着她哭的泪流满面,声音却没有丝毫柔和:“更何况,刚才那样的情况,你以为父王和王妃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还是你觉得父王会真的让你们两个都进旬王府?他可不会丢那个人!” 盛心悦看着盛浅予,明明满肚子委屈和愤怒,可是此刻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一把将她推开冲了出去。 看着盛心悦的背影,盛浅予眼底逐渐变深。 其实,整件事情,对于她来说,谁嫁给旬王都跟她没有关系,不过相比之下,她倒希望那个人是盛心悦,毕竟,盛心雅是誉王妃的亲生女儿,而自己的计划里,她不可能被漏掉。 皇宫。 皇上在誉王出宫之后便传召了殷离修,这也是殷离修刚才为什么突然从誉王府离开的原因。 御书房中,皇上屏退左右,目光直接落在殷离修身上。 “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刚才在誉王府你连凡白都带来了!” 皇上的眸色低沉,依旧是皇家遗传的俊美容貌,只是相比其他皇子,他的脸上更多了几分阴郁和沉重。 相比皇上的低气压,殷离修依旧是往常那般邪魅又带着一丝慵懒的样子:“以前也只是猜测,今日不过是证实了。” “老六!” 皇上猛然间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眼眶泛红:“证实了!你竟然用朕的子嗣来证明!” 殷离修唇角微动,随着皇上这一把巴掌站直了身子,迎着皇上的盛怒看过去。 “是不是证实,那都是死胎,有一句话凡白没有说清楚,那就是,即便是那孩子能救活,也是残疾,你确定这样的皇长子也要?” 皇上猛然间一愣,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殷离修的目光在皇上脸上扫过,暗自叹一口气,接着说:“退一万步说,若是那胎儿健康无事,皇兄打算怎么做?生下皇长子,立芷妃那样的女人为后?誉王府如今重兵在握,皇兄不会没有危机感。” 皇上拧着眉头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殷离修的话,而是淡漠的吐出几个字:“你不该插手后宫的事情。” “呵,对!我是不该插手后宫的事情!我只是希望皇兄自己能明白!” 殷离修冷笑一声,目光转向皇上,直勾勾的看着他:“因为皇后是她选的,所以你才会下意识排斥,可你是皇上,在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感情用事的余地了!更何况,这些年,皇后即便无功却也没有过,她娘家的是镇边王,即便镇边王手握兵权却镇守在外,难道不比誉王府更让你踏实?” 皇上的脸色低沉到了极点,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可是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不得不承认,殷离修说得没有错! “后宫我本无心干预,皇兄自己想想吧!” 说完,殷离修转身离开。 皇上看着殷离修的背影,陷入深思。 他的皇位,是殷离修当年拼了命帮他打下来的,他一定不会做有损自己的事情,可是有时候,他却看不透这个弟弟。 第157章 质问我?你没点数? 誉王府。 太妃醒过来之后听说盛心雅的事情,一团急火上来,差一点又晕过去,幸好有盛浅予的药,这才撑了下来。 屏退左右,房间里只剩下誉王妃,誉王,盛浅予和烟侧妃。 “你们的好儿女!真是一个个有雄心抱负!” 太妃咬着牙,目光在誉王和誉王妃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誉王妃的身上:“王妃,芷妃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誉王妃身子一颤,紧忙回答:“我,我不知道,若是我知道,是一定不会让她做这样糊涂的事情的!” 太妃拧了拧眉头,下意识看向盛浅予,一时间脸上有些复杂,嘴角动了动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却突然想起之前寻梅给她下毒意欲谋害的事情,脸色更是难看。 “不管是你们谁,以后想下毒直接喂给我就是了,反正我活着给事给你们你们的绊脚石!也就只有予儿是让我省心的!” 说起来,要不是盛浅予仔细发现不对劲,如今自己恐怕就没有机会在这里说话了! “母妃您别这么说!” 誉王紧忙哄着,伸手去扶太妃却被一巴掌甩开,脸色更难看了。 誉王妃见状也紧忙劝:“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不管是谁,敢对太妃动什么歪心思,一定不能原谅!” 其实,知道是寻梅下毒,太妃心里就已经有了数。 寻梅是她身边的大丫鬟,一般人可没有那个本事收买她,更何况,想让自己死的人,就那么几个,她身居后院又怎么能想不明白呢? 可是,即便是想明白了又能怎么样? 太妃脸上难看,却最终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从来没有活得这么憋屈过! 盛浅予看着太妃的表情,眼底神色变化,越是高门深宅,所谓的亲情便越是寡淡,只有利益才是大家最终追逐的。 太妃是从利益的争夺中走出来的,这些事情她经历的比在座众人都多,并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只是她大概没有想到,全心全意为了誉王府着想,如今落得个被子孙谋害的下场,也是挺悲哀的。 “行了,你们退下吧!”太妃摆摆手,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想说话。 众人见状也不敢再打扰,行礼退出来,临走前,盛浅予交代花妈妈再给太妃吃一粒药,这才离开福寿园。 一路往回走,穿过长廊快到鎏湘院的时候,誉王从另一条路走过来。 “见过父王!” 盛浅予行礼,举手投足带着一股淡然,不是巨人一千里之外的冷漠却也让人不敢轻视。 誉王见她这般微楞瞬间走了过去,目光在旁边的袭久身上扫过,淡淡开口:“你先退下吧,本王有话要跟三小姐说。” 袭久看着誉王,没有动。 誉王一愣,没想到盛浅予身边的丫鬟竟然是这般胆大,脸色一沉。 “好了,你去前面等我吧,我说完话就来!” 不等誉王开口,盛浅予说话了,随着她话音落地,袭久这才转身离开。 誉王怔愣的看着袭久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他万万没想到,曾经那个刚回来什么都没有的盛浅予,如今会有这样的气势。 这种感觉,让他这习惯了驾驭别人的王爷有些不爽。 “父王支开袭久是想对我说什么?”不等誉王开口,盛浅予先张嘴了。 她依旧是平常那般淡然的模样,月光之下,如波的水眸漾开一抹潋滟,分明就是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韶华。 然而,即便是这般清澈的眸子,誉王却发现他此刻竟然看不懂这个孩子! “今日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誉王的眼中带着审视。 芷妃的事情,说是指向皇后,可其中最直接的是盛浅予,而整个过程看来,似乎是盛浅予一直在主导,说她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不相信的。 看他眼神,盛浅予忍不住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父王这话,是希望我知道什么?” “你!你少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芷妃的事情,你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派出去的那些人又是为了什么?”誉王瞪起了眼睛。 她知道,她肯定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会将芷妃堵在了死胡同!这个孽障! 这一句话,说得盛浅予忍不住笑了:“凡白的话您是听见的,芷妃腹中胎儿几个月以前就已经是死胎,难不成您觉得这孩子是我闷死在芷妃肚子里的?” “你!” 誉王感觉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可半晌也只是瞪着眼睛,唇角颤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浅予迎着他那低沉的目光看过去,没有害怕,只是感觉到有些心寒,幸好,这样的人并不是自己的亲爹,否则,还真是要伤心死了。 想到这里,盛浅予叹一口气,接着说:“更何况,我给芷妃上的是温补的茶,那凤灵茶是有保胎作用的,是芷妃自己想凭借那个孩子陷害皇后,顺带连我也拉下水,我实在不明白父王此刻来质问我是为了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却句句带针,一字一针的往誉王心口上戳。 “你放肆!谁教你竟然敢这样跟本王说话!” 誉王气得脸色铁青,说话之间扬起了手,可是半晌都没有落下来半晌,又冷沉沉的问:“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可你又为什么派人跟着寻梅?” 盛浅予依旧仰着头,丝毫不避讳他一脸的阴冷。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太妃寿宴,众人前来贺寿肯定是要招待客人的,花妈妈踏雪甚至太妃身边的二等丫鬟一直在旁边待命,唯独少了寻梅,我担心出了什么事,当然要去问问,我帮着管家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几句话,说得誉王瞠目结舌,虽然直觉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她的话又合情合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停了一下,盛浅予又接着说:“至于下毒的事情,父王这般敏锐,应该心里有数。” 誉王是武将,却不是所谓的大老粗,有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而是权衡利益之后,不想说罢了。 如今听盛浅予这般直接挑战他的威严,脸色更是难看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盛浅予抿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太妃身边的人,并不是轻易就能买通的,我刚回从乡下回到誉王府,自认为没有那个本事,而且,当时的情况,寻梅很显然是想招认了,是那根毒针及时堵住了她的嘴,所以她背后指使的人,必定就在当场,父王回想一下当时都有谁,您心里应该有数的。” 誉王瞪着眼睛,可是此刻严重那股冷厉却在不知不觉中散了,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孩子明明看起来这么弱小,可她身上的气场却又那么直逼心口一般的凛然。 威厉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停留,半晌,誉王沉沉的叹一口气,又问:“你说事情跟你没有关系,那雅儿头上戴的雀朝翎又是怎么回事?那不是太妃赏赐给你的吗?” 盛浅予闻言忍不住笑了,她唇角上扬,抬头迎着誉王的目光看过去:“我说那雀朝翎是二姐姐从我这里偷的,您想信吗?” 誉王一哽,唇角猛地抽了两下,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盛浅予迎着他盛怒的目光冷笑一声:“父王若是不相信,直接去问二姐姐便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那予儿就先回去了,誉王府突然要嫁女,明日肯定会很忙的。” 话音落地,也不等誉王答应,转身朝鎏湘院的方向走去。 誉王愣愣的看着她越走越远的瘦小身躯,拳头更加用力的攥紧。 誉王府连续发生的事情,他又如何不知道?可是事情说起来虽然跟盛浅予脱不开关系,可也问责不到她头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煞孤星的影响? 此刻誉王突然有些后悔把她接回来,可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似乎已经没有了后悔的余地,毕竟,那个人已经在路上了。 回到鎏湘院,盛浅予洗漱一番,打着哈欠正准备歇息,这时候,床边忽然回来一阵清风。 她转身,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便感觉到鼻尖飘来一股熟悉的香味,紧接着身子一晃,便被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你来啦!” 盛浅予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清亮的双眸完成了好看的月。 两人表明心迹,已然没有什么必要扭扭捏捏的,喜欢就是喜欢,此刻盛浅予纤长的手臂也顺势环在了他的脖子上,笑的纯净可爱。 殷离修一个转身坐在桌边,伸手摸着怀里人的秀发,本来有些沉闷的天气,此刻却多了一丝清爽,随即磁性的声音低低的回了一声:“嗯!” 盛浅予靠在他怀里,抬起头问:“今日这场戏,可够你看的?” 她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期待,好像在等待奖励的孩子一般。 殷离修性感的唇角微微抿了抿,点头:“还可以!” “切!忙活了这么半天,竟然只是还可以!” 盛浅予有些不满地撇撇嘴,说着话就要从他怀里起身,然而,身子刚动却被他的大手又压了回去。 第158章 吃醋了,后果很严重 “我说的还可以,是你终于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一句话,盛浅予满脸的不悦瞬间变成了兴奋,随即,伸出手:“说好的,让你看好戏你要给我奖励!” “好!” 殷离修性感的唇瓣之间溢出一个字,随即猛然间起身,将她拉到了怀里。 这突然间的霸道,让盛浅予心口一滞,那啥,他该不会是…… 想象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盛浅予悠的一下脸红了,紧张的脸上压抑着那一丝丝兴奋。 然而,就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耳边又传来殷离修那带笑的声音:“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说着话,殷离修的手臂直接揽在了她的纤腰上,脚尖点地,两人快速消失在房间里。 这突然的动作,吓得盛浅予小心肝一颤,来不及多想,紧忙抱住了殷离修的腰。 等她挣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面,如今正被他带着穿梭在房顶之间。 烦闷的夜晚,随着他们快速奔走而带起了清凉的风,盛浅予甚至能听到身边呼呼的声音,武侠小说中所说的飞檐走壁,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实在是想象不到以人的身体是怎么做到这种反重力的事情的,可是眼前为实,身边这怪物的确是在飞檐走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盛浅予在这微微凉风之中快要睡着的时候,殷离修的脚步停了下来。 “到了!” 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盛浅予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他们她们竟然已经在了远在几里之外的繁华街。 盛浅予站直了身体,这才注意到,如今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个酒楼。 这个酒楼很大,足足有三层这么高,三层的楼房在现代是没有什么,可是在古代却可以称得上是豪华了。 如今已经是华灯初上,外面商户还没有关门,外面路上门店前面都挂着灯笼,看起来尤为好看。 “殷离修,你是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 眼前的美景,让盛浅予的眼睛冒起了亮光,还以为这就是殷离修所说的礼物,却没有注意到此刻房间内还有另外一个人。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转身看到身后一袭白的人,突然间她的呼吸都停住了。 白衣胜仙,银色的面具遮住半张脸,然,只是半张脸也让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皎皎月光之下,恍若九天之下不染凡尘的仙人,看得盛浅予瞪大了眼睛,能言善辩的嘴如今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凡白这样让人看起来无比舒服想要亲近的人! “还没有看够吗?” 这时候,身边传来阴测测的声音。 盛浅予一愣,收回视线转身,刚好看到殷离修那张阴沉的脸,小心脏跟着一颤,讨好的嘿嘿一笑:“那个,你带我来不是为了见他吗?我仔细看看,好记住,不然下次忘记……” “盛浅予!” 殷离修低吼一声,直接伸手拽住她的衣领子拎到了身边,声音带着几分警告的意思:“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在树林中跟你说的话?” 盛浅予一愣,虽然想起来,他说过,自己若是被人碰到,就砍了那人的手,被人亲了,就砍掉那人的脑袋。 可是现在是盯着凡白看,难不成他还会对凡白动手?犹记得,凡白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心里这样不满的反驳,面上可没有这个胆子说出来,盛浅予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乖乖站在了他身边。 凡白看着这两人,原本就温和的气质中更添了一丝温润,他也没有想到,向来对女人厌弃不屑的殷离修竟然会被这样一个女子降服。 而且,虽然面上看起来是盛浅予怂了一些,可是凡白看得清楚,殷离修已经被这个女子死死拿住了。 银色面具下的眼睛弯成一道好看的月,凡白上前一步跟盛浅予自我介绍:“我是凡白,我们应该见过的。” 盛浅予此刻正跟殷离修大眼瞪小眼,耳畔传来的如沐春风的声音让她瞬间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朵灿烂的笑。 “你好,我是盛浅予!你就是传说中的医仙?那个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医仙?也是殷离修唯一的朋友?” 随着自己口中对凡白的描述出口,她对眼前这谪仙一般的人更多了几分崇拜,说着话便伸出手去想要握手。 这一举动,让凡白不由得愣住,看看盛浅予又看看殷离修,似乎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殷离修虽然也不是很明白,可这主动的样子明显是表示亲近,他脸色一沉,长臂一伸,又扯着她的衣领子拽到了身边。 盛浅予不满地瞪他一眼,然而,在他强大的气场之下,那一肚子气也只是闹着玩儿似的鼓了鼓,又怂怂的憋了回去。 凡白忍不住轻笑,盛浅予扭头看着凡白,身子不着痕迹的往边上挪了挪,手凑在嘴角一边挡着旁边的殷离修,转脸看向凡白。 “像殷离修这种性格乖僻,心理扭曲,腹黑又小心眼儿人,你是怎么跟他做成朋友的?” 盛浅予尽量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的看着凡白。 这模样,看得凡白又是一愣,这个盛浅予果然是可爱的很,跟平常那些往殷离修身边靠过来的女人的确不同。 而此刻殷离修看着盛浅予的目光带着阴恻恻的寒意! 这个死女人,你说别人坏话倒是离远一点啊!你以为拿个手挡着嘴就听不见了? 凡白眼睛朝殷离修瞄了一眼,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停顿一下,说道:“跟你一样。” 盛浅予一愣,拧着眉头仔细想了想,突然间耳根子都红了。 是啊,这个性格乖僻,心里扭曲,腹黑又小心眼儿的人,她也喜欢了呢! 盛浅予咧着的唇角颤了颤,尴尬的嘿嘿一笑,后面想着继续吐槽的话愣是咽了回去。 她这般模样,倒是让殷离痕很满意,低沉的目光瞬间变成了玩味,伸手拉住盛浅予的手一把将她拽回来。 “我性格乖僻?我心里扭曲?我腹黑又小心眼?”殷离修眯起眼睛,没问一句,脸上的笑意便更添了一层诡异。 盛浅予一个激灵,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你误会了,我这是夸你呢!” 殷离修的脸上的肌肉轻轻一颤,正要说话,却见凡白抿嘴笑,朝他瞪一眼:“你不是找她有事吗?” 突然调转的话锋,让盛浅予一愣,随即转向了凡白,他找自己有事? 凡白此刻的目光也看向盛浅予,银色面具之下,看不清楚他的相貌,可依旧是那般温润。 “我只是想问问,之前你送给太妃的药,能不能给我看看?”凡白的声音同样很温润,与殷离修那冰冷霸气的样子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提及那药,盛浅予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丝尴尬,当时她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才随口胡说是凡白给的,却没想到,凡白竟然就在当场。 这不就尴尬了嘛! 盛浅予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看殷离修也是一脸期待的样子,她假装转身快速的往后颈摸去,再伸手,手心便多了一瓶救心丸。 这空间袋有自动补给的功能,这是之前在用枪杀那杀手的时候知道的,如今救心丸还是有的。 这个年代也很普通的陶瓷小瓶,上面是塑料盖子,凡白似乎没有见过这盖子,不过也并没有在意,只是将那药丸从中倒出几粒,细细的看,又凑在鼻尖闻。 片刻,他抬起头来看向盛浅予:“这其中大部分的药我已经判断出来,但是也有几味药并不曾见过,不知……” 凡白是医仙,从小跟着师傅在深山之中研究药材,可谓是尝百草,临近几个国家地域生长的植被,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草药,可是如今这药中,竟然有几位他都没有见过的! 这话一出,殷离修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严肃,这世间的药还有凡白不知道的? 眼看着两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这里,盛浅予的小心肝悠的一下就提了起来。 这,这叫她怎么说?她又不是学医的,这药是博士给的,博士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也不过是拿来用而已! 更何况,这个药原本就是中西手法合璧研制的,想必凡白判断不出来的一定是西药成分和提取物,她就更不知道了。 眼珠子转一圈,盛浅予有些尴尬的咧咧嘴:“如果我说这药是以前一个高人给我的,这里面究竟加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会相信吗?” 嗯,博士这样的人才,的确是高人。 两人互看一眼,很显然没有相信盛浅予这番说辞,可是看她并不想细说,而且看起来也是真的不知道,也就没有多问。 凡白将手中的药丸依旧放回了瓷瓶中,却并没有立刻还给盛浅予:“这药的确是救治急病的良药,可否送我几粒,或许我能参透其中奥秘。” 盛浅予一愣,看着凡白面具下面的充满渴望的目光,心都跟着飘了,向来小气的人此刻却大方的摆摆手:“好,这一瓶就送给你吧!” 凡白一愣,随即勾起了唇角:“那就多谢了!” 说着话,凡白就要将药瓶收起来,却不想旁边的殷离修比他动作更快,一个恍惚便抢了过去。 第159章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这么好的药,说给就给了你一瓶,你的罗骨丹是不是也该送给我两瓶?”殷离修微微眯起来的眼睛之中,带着几分鸡贼的感觉。 明明殷离修才是自己的男人,可是盛浅予此刻却感觉这男人好像是在欺负凡白,一时间竟然有种打抱不平的感觉。 “殷离修,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那是我给凡白的!”盛浅予咬着牙。 殷离修眼睛一眯,投给盛浅予一个警告的眼神,盛浅予一愣,瞬间不敢说话了,怂怂的耷拉下了脑袋。 那啥,刚才是一时冲动,就当你没听见! 凡白瞧着两人这样,悠悠勾起了唇角,从袖口拿出两个白色的瓷瓶:“我半年做的罗骨丹都在这里了,这下该给我了吧?” 殷离修满意的抿起唇角,伸手接过罗骨丹这才将盛浅予的药给他。 凡白接过药,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转向殷离修:“他回来了。” 这句话,凡白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是之前那般温润的样子,可是语气中却多了一丝严肃。 殷离修拿着药的手停顿一下,随即放回了自己的衣袋中,幽幽开口:“我知道,看来这趟浑水他也想趟一趟。” “或许,只是因为他。”凡白看着殷离修。 殷离修目光凝滞,却没有说话。 盛浅予看看殷离修又看看凡白,她听不懂两人说的什么意思,可是三言两语之间,已经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低沉了。 凡白的目光落在殷离修身上,片刻,他似乎轻轻叹一口气,说道:“我该去公主府了。” “嗯!” 殷离修应一声,没有再多说。 盛浅予只感觉眼前白色一晃,等她反应过来,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凡白的身影。 她眉心拧了拧,走到殷离修跟前,问道:“殷离修,你刚才说谁回来了?” 殷离修伸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拉到身边,沉闷的声音冒出几个字:“一个老对手。” 盛浅予抿了抿唇角,殷离修是战王,如今朝局又不是很稳定,他的敌对方一定有不少人,而被他称为对手的,也一定是个厉害的角色的吧?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不愿意多说,盛浅予也没有再继续问,转而说到:“长公主得了什么病?记得之前去崇天寺的时候,凝郡主似乎也是去为长公主祈福,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好?” 提及长公主,殷离修的脸色更沉了,他悠悠地叹一口气,将自己的头埋在盛浅予腰间,良久才回答:“皇姑母的病,很麻烦。” “凡白也束手无策?” 盛浅予跟着拧起了眉头,没有见过凡白之前,她就从原主的记忆力知道凡白的名号,据说只要有一线生机的人他都能救活,为什么会偏偏对长公主的病束手无策? 殷离修又是一声叹息,说道:“皇姑母不是生病,而是蛊,她的蛊需要种蛊的人血才能将蛊虫引出来,可是如今那人已经死了,若是强行将蛊虫从皇姑母身体里脱离出来,皇姑母也会死。” 一句话,说得盛浅予心口一沉。 在现代的时候,盛浅予也曾经在苗疆地带执行过任务,虽然她自己没有经历,可也见识过蛊毒究竟有多厉害,那种毒是让人浑身毛骨悚然的。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长公主竟然会被人下了蛊! 提及长公主的事情,殷离修明显低沉了许多,盛浅予知道这也是他的软肋,也不再多问,两人在摘星楼停留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殷离修便将她送了回去。 一夜无梦,盛浅予也不知道殷离修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有意识的时候只记得他是陪在床边跟自己说话的。 起床伸了个懒腰,盛浅予这才开口让端月玲珑进来。 端月玲珑早就在门口等着,听到盛浅予的声音紧忙往里走,只是今日两人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 “你们两个今日怎么了?一大清早的拉着个脸!” 盛浅予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随即接过端月递来的手巾擦了把脸。 玲珑是个脾气急躁的,听盛浅予这一问,将手中的物什往桌子上一放,愤愤然:“还不是四小姐,一大清早过来就要往里面闯,要不是袭久拦着,说不定又要动手了。” 她们是下人,自然不敢跟盛心悦动手,可是想着她刚才的行径,还真真是憋了一口气! 瞧着端月玲珑这一脸气不过的样子,盛浅予反而笑了。 “你们跟她置什么气?她想闯你们让她闯便是,之前她也不是没有得到过校训!” 盛浅予说得轻松,话音落地伸手接过玲珑递来的漱口水,优优雅雅的漱口刷牙。 不得不说,古代环境优美,古色古香的味道让人赏心悦目,可就是平常用的东西不如现代,麻烦的很。 玲珑端月一边伺候着盛浅予洗漱,听着她的话,互看一眼,想起之前盛心悦来鎏湘院闹的场景,脸上神情这才好了起来。 洗漱好,早膳端上来,盛浅予这才慢悠悠开口:“行了,让袭久放她进来。” “是!” 端月应声出去传话,不多时,盛心悦一脸气呼呼的走了进来。 看到盛浅予优哉游哉的吃着,盛心悦脸上神色更加多了几分恼意:“盛浅予,你什么意思!” 盛浅予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并没有在意她的恼怒,依旧伸手夹了一筷子菜,优雅的凑进唇边,细嚼慢咽,等这一口菜品尝完了,这才开口:“四妹妹说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盛心悦眉心拧了拧朝她走过去:“别跟我装糊涂!我说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的很!” 盛浅予手中筷子在桌上一放,抬起头迎着盛心悦的盛怒,悠然勾起了唇角:“我清楚的事情很多,只是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 “你!” 盛心悦被她这打太极的模式堵得心口发闷,一双眼睛瞪大,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我有话跟你说,你让她们先出去!” 上次来鎏湘院,盛心悦就已经领教了盛浅予这院子里人的自觉性,虽然是丫鬟,可没有盛浅予的话,她们谁都不听。 盛浅予缓慢悠悠的吹了吹汤匙里的热汤,听她的话,动作停下来:“她们出去,四妹妹是准备亲自伺候我用膳吗?” “盛浅予你不要太过分!” 盛心悦瞪眼,可转念想想这趟过来的目的,恨恨地咬住了唇角:“你让她们出去!” “玲珑,布菜的盘子和筷子给她,你们先出去!”盛浅予勾起了唇角。 玲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东西给了盛心悦,转身走了出去,临出门还不放心的看了一眼。 两人刚出去,盛心悦几步走到盛浅予跟前,瞪大的眼睛愤愤的看着她:“盛浅予,你答应我不会妨碍我,为什么又串通盛心雅!” 盛心悦脸色涨红,说着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随即拧起了眉头,眼眶泛红,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生气。 盛浅予抬头看她一眼,眸色微沉:“你觉得,盛心雅的出现是因为我?” 盛心悦闻言脸上多了一丝疑惑,可不管怎么想还是觉得这事情不是偶然,索性梗了梗脖子说:“若不是你告诉盛心雅,她怎么会去偏院?” “那就得问问你自己了!” 盛浅予冷哼一声:“你生怕旬王看不见,戴着雀朝翎在前院穿梭的时候,大概忘记了这簪子可是之前盛心雅跟太妃讨要的,你知道这雀朝翎对旬王的意义特殊,她难道就不知道?” 几句话说得盛心悦憋住,呆愣愣的瞪着盛浅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难怪盛心雅那天一直在前院,原来是在找机会吗? 越想盛心悦的脸色越难看,撑在桌子上的双手也不由得抠住了桌面。 盛浅予瞧着盛心悦这反应,斜斜的勾起唇角哼一声。 “我要吃藕!” 她将汤碗放在桌上,目光朝桌子正中间的一盘凉拌藕片看过去。 誉王府三代王侯,自是衣食住行都很讲究,即便是早膳,也足足有十六道菜,摆了一桌。 盛心悦被唤回了思绪,看她的眼神,拧了拧眉头,虽然不情愿,可还是伸手夹过一片藕给她添了过去! 盛浅予优雅的夹起藕片,小口腰一口,微微眯起了严谨,不知是品尝这藕的滋味,还是回味被盛心悦伺候的感觉。 一片藕细嚼慢咽吃完,盛浅予又看向旁边:“萝卜!” 盛心悦咬了咬后槽牙,紧捏着筷子夹起一片萝卜给她放在了盘子里。 倒不是因为知道盛浅予没有背叛才这把般低声下气,而是此刻她若想扳回一局,还得要盛浅予帮忙。 几道菜之后,看着盛心悦脸上的戾气似乎已经被磨没了,盛浅予也不再为难她,放下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盛心悦迟疑片刻,还是坐了下来,目光在盛浅予的脸上停留,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一大早晨过来,如今又屈尊降贵的给我布菜,四妹妹并不只是来兴师问罪的吧?”盛浅予声音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盛心悦这个人,可不会因为之前的合作而减弱对自己的敌意,这一点,盛浅予再清楚不过!而如今她这般姿态,自然是有事相求。 第160章 找上门来 盛心悦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紧忙道:“雀朝翎是太妃赏给你的,这大家都知道,我希望你能跟太妃和父王说清楚,将雀朝翎要回来,这样的话,我还有机会……” “盛心悦!” 不等她的话说完,盛浅予直接打算了,她的目光落在盛心悦脸上,凌厉逼人:“雀朝翎我已经给了你,你被抢是你自己没用,我凭什么要多管闲事?” 盛心悦被她吼得一愣,被齿咬住嘴唇,脸上尽是不甘的愤恨:“我不甘心!这次不成,王妃一定会为了钱把我嫁给傅家的傻子,我是誉王府的女儿,我不要嫁给一个商家的傻子!” 高门深院,庶子女向来是给嫡子嫡女铺路做垫脚石的,盛心悦原本就常被誉王府拿来当枪使。 若是以前,或许誉王妃还会给她找一户有些实力的婆家,可如今盛心雅的事情出来,就算是明面上决裂了。 盛心悦做不成垫脚石,那肯定就会被当成绊脚石被清除掉,这一点,她自己也很清楚。 盛浅予手中端着杯盏看她,如波的眸似一汪活水,潋滟柔和却又深不见底。 “你从小在王妃身边长大,她是什么脾性你比我更清楚,在跟我要雀朝翎的时候,你就应该有接受最坏情况的准备!” 片刻,她将杯子放在桌上,朝盛心悦走了过去:“更何况,连你都知道雀朝翎对旬王殿下代表什么,太妃和父王会不知道?既然盛心雅嫁入旬王府的事情已成定局,你觉得这雀朝翎我还能要回来?” 几句话说得盛心悦眼底的神情瞬间黯淡下来,是啊,为了让盛心雅在旬王府站定脚跟,这雀朝翎就一定会是盛心雅的! 可是,如果这样,自己该怎么办? 盛心悦慌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在了桌角上,疼的拧起了眉头。 盛浅予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神色逐渐变得冰冷。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盛浅予并不是什么圣母,对于害过自己的人,可以不追究,但是绝对不会原谅。 更何况,同为被誉王府当成垫脚石的人,她自己都无暇顾及,哪里还管得了盛心悦? 翌日。 指婚的圣旨和旬王府的提亲队伍一早便到了誉王府。 这件事虽然让旬王憋了一口气,可想想誉王手持长枪的模样,旬王便忍不住紧张的咽口水,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件事。 至于盛心雅被糟蹋的事情,人言导向,誉王妃撒了一些钱出去,这种事情的风向自然就转了。 成亲的日子定在下个月初六,誉王府的阴霾似乎也跟着这件所谓的“喜事”散了不少。 盛心雅的婚事,誉王妃不放心盛浅予和烟侧妃布置,所有事情亲力亲为,盛浅予和烟侧妃也落得轻松,这一轻松下来,便有些想念那个妖孽了。 说起来也有些奇怪,自从太妃寿宴之后,五六天的时间,殷离修那阎王竟然没有出现! “没意思!” “无聊!” 盛浅予将手边的书籍一本一本的扔出去,一会儿功夫,桌案前面整齐摆放的书全都散落在了地上,一片狼藉。 玲珑和端月互看一眼,彼此的脸上只剩下疑惑,这些兵书是小姐爱不释手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正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袭久从外面进来,看到地面上那些杂乱的书先是一愣,随即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微微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常色。 袭久将手中羹汤放在桌上,凑近盛浅予的瞬间,压低了声音:“玄王殿三日后才能回来。” 盛浅予扬起手正要将书扔出去,听袭久这话瞬间停住,扭头看向她,随即脸一下子红了。 这么明显吗? 端月玲珑也一脸不解,可是刚才她们并没有听到袭久说了什么,也不敢问。 袭久依旧是往日那般冷淡,说完话蹲下身将盛浅予扔出去的书收回来,整齐的摆放在桌上。 盛浅予看着她,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正要说话,却听丫鬟进来通报。 “三小姐,姜尚书带了礼品来!” 丫鬟是小跑着进来的,说话的时候还有些轻微的喘。 盛浅予眉梢一挑,朝丫鬟摆摆手,原本有些颓然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色彩。 姜尚书,誉王妃的亲哥哥,一介文官却豢养死士! 有意思! 喝一口羹汤,盛浅予站起身来朝外走,端月玲珑袭久来不及多想,紧忙跟了出去。 前院,誉王妃已经带了人迎接,其中还有烟侧妃和太妃派来的花妈妈。 人群中,盛浅予一眼便看到了姜尚书那张自带冷意的脸。 他身着一身金兰长袍,在现代绝对是一个型男,虽是一介文官,可身形体态却没有丝毫羸弱的模样,反而有几分誉王那般武将的冷冽和威慑力。 似乎是感觉到了盛浅予的目光,姜尚书侧过脸,看到她的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那个天煞孤星?” 姜尚书的目光之中丝毫没有掩饰嫌恶,看盛浅予没有行礼,紧接着又说:“乡野村姑,难怪这么不懂礼数!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竟然又把她接回来!” 姜尚书的声音很大,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除了誉王妃,誉王府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让盛浅予眼底闪过一道寒光,看来,今日尚书不光是送贺礼来的! 眼看着花妈妈的脸色也变了,誉王妃紧忙上前一步:“大哥,你别生气,这孩子刚回来,礼数自然是欠缺了些,日后会好好调教。” 誉王妃说得不轻不重,明面上是替盛浅予开脱,让人挑不出理,却又话里话外应了姜尚书的话,盛浅予就是没有教养! 花妈妈在一遍看着,脸上神情依旧如平常冷淡让人看不出情绪,可心中却暗自有了思量,只是她毕竟是个下人,如今又有誉王妃在场,她的身份并不好开口。 盛浅予侧眼睨了誉王妃一眼,目光经过花妈妈,心中冷笑却没有说话。 看盛浅予没有回答,姜尚书以为她是被震慑住了,不屑的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往里走,这时,身后传来清亮的声音。 “若是我没有做梦的话,这里应该是誉王府吧?” 说着话,盛浅予几步上前走到了姜尚书跟前,她仰起头迎着姜尚书冷厉的目光。 这一句话,让众人不由得一愣。 姜尚书如今在朝中深得皇上器重,又是一只辅佐皇上登记的众臣,脾气难免会大一些,一般人被他这般训斥难免会胆怯,就连盛心雅也不敢顶撞一句,却没想到,这没有任何依靠的盛浅予胆子这般大! 誉王妃脸色微变,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敢跟大哥顶嘴,她这是自找苦吃! 众人也不由得为盛浅予捏一把冷汗,这时候,这时候,又听她的声音传来。 “我在乡下长大,王府的礼数也正是在学习阶段,有不妥当之处也没有什么丢人的,倒是姜尚书如今跑到我誉王府指着我喊天煞孤星,所谓的礼数是您这般?还是说,姜尚书也是从乡下长大的?” 盛浅予几步走到姜尚书跟前,微微眯起的眼睛带着笑,却看得姜尚书心头一颤。 “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姜尚书立刻冷脸瞪起了眼睛,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腰间的鞭子。 那鞭子是的手柄部分是用黄金镶嵌,为皇上御赐,上可打奸佞朝臣,下可罚市井宵小,如盛浅予这般无礼,打了她也是白打! 眼看着姜尚书的手已经握在了鞭子上,誉王妃心中一阵激动,恨不得现在就看到姜尚书将她活活打死! 姜尚书的动作很明显,盛浅予自然是看到的,也知道他手里那鞭子的厉害,只不过此刻她的余光瞥到大门口入眼的一抹青色,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这是我家,姜尚书敢这样对我说话,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姜尚书这般姿态,难不成是将我誉王府当成了你尚书府的后花园?难怪姜东元敢在我誉王府胡作非为!” 提及姜东元,众人的脸色大变,虽然这段时间没有人再敢提及,可之前姜东元在书房跟夏音的事情可是众人皆知的。 姜东元在誉王府对盛浅予出手,这已经是不把誉王府放在眼里了,如今姜尚书这般,可不是也看不起誉王府? “你!你还敢提东元!要不是你害的,我的儿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姜尚书没有来得及理会盛浅予话里的深意,只是听到他说姜东元,心口的火气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那件事情虽然以利益的的方式解决了,可是如今姜东元被盛浅予折断的一只手明显反应迟钝,算是半废了,而后来又被莫名打了一顿,幸亏太医诊治及时,虽然不至于断子绝孙,可这一两年都要养着不能人道,众人眼里,他已经成了废人,谁家还有女儿敢嫁过来? 好好的尚书府嫡长子在众人眼里依然成了废人,即便后面的事情跟盛浅予没有关系,如今姜尚书也全都算在了她的头上,一时间怒火中烧手中的鞭子便直接抽了出来。 “今日本尚书便除了你这天煞孤星!” 眼看着姜尚书的鞭子扬起来,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冷喝! “住手!” 第161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 随着声音灌进众人的耳朵,誉王大步跨进来,阴冷的眸子盯着姜尚书要甩下来的鞭子,脸色如乌云密布,上前一把将盛浅予拉到了边上。 誉王这一把,倒是盛浅予没有想到的,虽然誉王的力道很粗暴,可是不知怎么,心中竟然有了一股暖意。 不过,这暖意也只是一瞬间便消失,她在誉王心里是什么位置,她自己清楚的很。 誉王妃闻言脸色一阵紧张,眼看着盛浅予要开口,紧忙上前打圆场:“大哥!你这个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予儿还是个孩子,不懂那些礼数,你怎么能跟她计较?” 说着话,誉王妃伸手拽了姜尚书一把,随即转脸看向盛浅予,咧着嘴强颜欢笑:“予儿不要害怕,舅舅只是吓唬吓唬你,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听着誉王妃的话,盛浅予忍不住笑了,不得不佩服誉王妃这反应速度的确够灵敏! 盛浅予心中冷笑一声,从誉王身后走出来,脸上依旧带着刚才惊慌的模样,她没有理会誉王妃,而是委委屈屈抽了抽鼻子。 “原来母妃管这叫吓唬吗?我胆子小,这样吓唬会吓死的!父王,我害怕……”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拽了拽誉王的衣服,一脸委屈的靠了过去。 誉王妃脸上强扯出来的笑意瞬间僵在嘴角,张了张嘴,看到誉王阴冷的脸,没有再敢多说。 众人听得盛浅予的话,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猛然一抽,表情变化之间,一言难尽。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仰着头跟姜尚书顶撞! 要知道,就连就盛允承这世子也从不敢跟这个舅舅无礼,她要说害怕,在场可是没有人相信的! 花妈妈在人群中看着,越发觉得盛浅予有趣,这孩子能屈能伸,又有眼力见,知道什么情况说什么话,若是真的如他所愿送进宫去,或许会比芷妃更加受宠。 此刻盛浅予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会众人的目光,清亮的眸子只盯着誉王。 上次姜东元的事情,誉王借机从姜尚书这里得了好处,盛浅予就已经摸清楚了誉王的心思,什么亲家不亲家的,在利益面前,誉王的选择很明确。 加上之前姜东元被废,誉王吃了姜尚书的闷亏,这口气到现在还没有撒出来,如今姜尚书自找没理,这个时候,不管誉王对自己喜欢不喜欢,也会护着! 果然,听到盛浅予的话,誉王脸色沉下来,护犊子的将她拉到身边,怒目看向姜尚书:“尚书的鞭子虽然被皇上授予权利,可如今我誉王府对着一个孩子动手究竟是何意?难不成,予儿做了什么违反律法之事?” 姜尚书眉头拧了起来,手中的鞭子握着发出轻微咯吱吱的声音,他嘴唇颤了一下,正要开口,却被盛浅予打断。 “父王,姜尚书说誉王府是尚书府的后院,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盛浅予眨巴着眼睛,说得无比认真。 众人听到盛浅予这句话,脸上先是一惊,随即脸上不自然的抖了抖,想笑又不敢笑,不得不说,三小姐虽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众人听得却是一阵爽! 姜尚书被三小姐往嘴里塞了一口黄连啊! “混账,本尚书什么时候这一样说了!”姜尚书立刻瞪起了眼睛,手中下意识动作,可看到誉王脸上的表情,终究还是没有将鞭子再次抽出来。 盛浅予站在誉王身后勾起了嘴角,紧接着又说:“尚书刚才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说着话,盛浅予从誉王身后走出来,转身看向誉王,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跟誉王告状:“姜尚书刚才说我是天煞孤星,还要把我赶出去,父王,我们誉王府是尚书说了算吗?” 最后的一句话,让誉王的脸彻底黑到了底,冷冽的眸子直接朝姜尚书瞪过去:“姜尚书!虽然我们两家是亲家,可你也不要太不把自己当成外人,我誉王府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一句话,冰冷生疏,连客气都没有了! 姜尚书的眼睛死死瞪大,满肚子的火气在胸腔燃烧,可是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誉王妃心口一沉,想劝说,此刻却看到盛浅予得势的笑,不由得死死攥住了拳头,勉强让自己平复下来,这才转向了誉王。 “王爷,大哥不是这个意思,都是误会了!” 誉王妃说着话朝誉王身边走去,咧着嘴尽量让自己的脸上带笑。 “雅儿成婚,大哥今日是来送贺礼的,之前的事情许是对予儿有些误会,这才闹了不愉快,都是妾身的错,没有解释清楚。” 说着话,誉王妃朝姜尚书使了个眼色,姜尚书明白过来朝带来的下人摆摆手,众人这才从侧门将一箱一箱的贺礼往里面抬。 姜尚书这次带来的贺礼很丰厚,算是娘家人给誉王妃撑足了腰,丝绸帛玉两箱,金银首饰两箱,各样当地习俗需要准备的谷粮物什各一箱,一共十箱,几乎是盛心雅家装的一半了! 开箱看到这些东西,誉王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一些,刚才的不愉快似乎也随着这一箱箱的珍贵奇物消散。 至于盛浅予,从箱子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众人忘在了脑后。 盛浅予看着誉王这般反应,倒也没有什么失望,毕竟之前就没有期望过,这个王府里的人,本就是薄情寡义的。 眼看着誉王的脸色好了些,誉王妃紧忙趁热打铁。 “几个孩子中,大哥最疼爱的就是雅儿,他也是生怕雅儿进了旬王府被人轻看,一定要准备得丰厚些才放心,到底是连着亲,才会这般费心费力的为孩子着想呢!” 誉王妃想来会说话,几句话便直接戳了誉王的软肋。 虽然盛心雅这番结果不尽人意,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人父母,又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自然也是这般想法。 “好了,进去说话吧!” 誉王叹一口气,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姜尚书一张脸还是那般冷肃,经过盛浅予身边,明显的从鼻孔之中发出一声冷哼。 眼看着誉王和姜尚书进了会客厅,众人的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多了一丝心疼,同样是亲生的,差别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盛浅予倒是无所谓,勾了勾唇角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只是一边走着,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起来。 誉王府之前是侧妃,原主的娘死后,她能从侧妃爬上了正妃的位置,誉王的宠爱是一方面,可作为一个身边不缺女人的男来说,宠爱并不会坚持很长时间。 誉王妃的庞大根系,除了自己生的这几个儿女,便是姜尚书的势力了。 姜尚书……死士…… 几个字眼在盛浅予脑子里闪过,她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盛浅予一边走一边想,身后花妈妈的眼睛却在她没有留意的时候落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是受了委屈,没有却没有得到誉王的撑腰,若是府中其他小姐,肯定是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吵着去跟太妃告状,可是盛浅予这般反应,花妈妈在誉王府后院,还是第一次看到。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遇事冷静的样子,让她这样一个历经半百的人都感觉到紧张! 不知为何,越是看她,便越是觉得看不懂,这个孩子,若是真的能如太妃所想,或许对于誉王府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眼下誉王和誉王妃这般态度,以后的事情就难说了。 心中暗自叹一口气,花妈妈转身朝福寿园走。 盛浅予一路回到鎏湘院,脸上一点点垮下来,虽说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是心里总归是堵得慌。 “小姐……您心里不舒坦就冲我们几个发发火,可别把自己憋坏了。” 玲珑端了茶过来,看着盛浅予黑着一张脸,不由得多了几分紧张,可她又什么都做不了,也只有让给主子当出气筒了。 盛浅予一愣,看着玲珑一脸愁容,就连旁边的端月脸色也不好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阴冷气氛影响了她们:“我没事,有什么不舒坦的!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可是小姐……” 玲珑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小姐,您手里的书拿倒了……” 盛浅予闻言低头,脸色跟着一僵,不由得有些尴尬,索性将手里的书一扔:“那个,我觉得有些闷,你们去喊小非,我们去荒院去给狗送粮食!” “是!” 玲珑紧忙应一声,心中不由得松一口气。 一炷香之后,几个人从厨房里拿了一些食物出门。 说是给狗送粮食,可几个人都知道是陪盛浅予散心的,这一次只有小非跟着,连玲珑端月都没有跟着。 一路上,看着热闹的街市,盛浅予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两人的脚步很快,半个时辰便到了荒院。 这段时间的训练,狗狗们除了几率和反应,嗅觉和分辨能力也有很大的提升,远远地闻到小非和盛浅予的声音,便已经排成了一排在门口等着。 开门,看着蹲坐一盘竟然有序的一排,盛浅予突然心情变好了,果然这段时间的训练它们有了很大的成长。 “汪,汪汪!” 狗狗发出兴奋的喊叫声,好像是兵看到领导一般。 盛浅予也如同领导一般,看着小非指挥者狗狗们展示这段时间的成果,除了几只年龄稍小的一点的部分没有完成,其他的都达到了盛浅予的要求,这一点,让她欣慰不已。 之后盛浅予将粮食放在石槽中,手臂一挥,狗狗们得到了指令,这才朝石槽过去,摇着尾巴吃起来。 这几个月的功夫,盛浅予用之前誉王从姜尚书那里坑来的银子修缮了荒院,除了搭建了训练需要的架子和短墙,还搭建了几个狗窝,这样,下雨的时候,狗狗就有遮挡的地方了。 两个人根据狗狗的情况,又重新制定了一套训练方案,临时练习两轮,差不多也到了日落西山的功夫。 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就在打开大门的一瞬间,一个影子突然从门外窜了进来! 第162章 再见红衣男子 “小姐小心!” 小非一声急吼将盛浅予挡在了身后,抬起一脚踹了去。 那影子的反应和动作很灵敏,不等小非的脚挨上便急急闪开,却不想,身子还没有站稳,身后便传来一声声呜呼的声音。 “嗷呜!” 闪电一声低吼,后脚发力腾空而起朝那人冲了过去。 “闪电回来!” 就在闪电的獠牙要落在那人腿上的时候,盛浅予一声疾呼冲过去挡在了那人前面! 闪电看到盛浅予,急急收住脚步,然而刚才那一下还是有惯性,一下子撞在了盛浅予身上,连带着那个人也一起撞到了! “小姐!” 小非惊呼一声紧忙过去将盛浅予扶起来,他不知道盛浅予为什么要救这个人,可是却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呵,又见面了!” 盛浅予扭头看着身后的人,咧咧嘴,勉强撤出一个笑。 这人一身血红色的长衫,正是之前在树林中从狼口中救了自己的那个红衣男人。 她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这个男人,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这样的场景,而且,看样子,这男人受伤了。 男人好看的脸上带着几分阴冷,听她的话忍抬起头来,待看清楚眼前人的瞬间,怔愣之后便恢复了平常的阴冷,让人看不出那张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唯一的变化便是眉头拧了起来。 不知道他是因为不想看到盛浅予还是因为如今如今这样见面的场景让他不喜。 “你受伤了!” 盛浅予看着他,刚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他胸口上插着一根长箭,殷红的血从伤口上流出,将他原本鲜红的衣服染成了暗红。 男人转脸看了她一眼,她的平静,让那阴骛的眼神里多了三分惊讶,剩下的便让人看不透的深渊。 正在盛浅予看不懂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面色一沉,朝小非使了个眼色。 “先进来再说!” 说着话,盛浅予和小非已经一人一边将男人拖进了院子,阴暗的房间,几乎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就在他们进去的时候,推开门的声音响起。 “小非!” 盛浅予朝小非低吼一声,小非会意点点头,拿出狗哨,狗狗们听到命令,迅速跑到角落将几个角落放置的桶蹬翻到。 瞬间,泥污脏污便弄满了整个院子,狗狗们在泥污里滚一圈,原本干干净净的狗们,瞬间脏兮兮臭烘烘的。 就在外面的人进来的时候,入眼便是满院子脏乱和臭气冲天。 进来的是五六个黑衣人,看他们的神态和走路的声音,应该是顶级高手,比之前在树林中追杀盛浅予的死士还要强。 黑布蒙面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可是那一双双阴冷的眸子却让盛浅予这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生生打了个寒战。 男人躺在阴暗处看着盛浅予,幽深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审视,不过,此刻来不及多想,黑衣人已经进了院子。 “呜呜呜……” 闪电带领众狗对着黑衣人发出警告的低吼,因为小非的命令,它们并没有扑上去,只是防备的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手中的剑寒光闪现,若是这些狗狗,杀了倒是无所谓,可让他们头疼的是狗狗身上的泥水污秽,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老大,怎么办?”其中一个黑衣人转向旁边的人。 那被称为老大的黑衣人目光在四处看了一圈,院子里的臭气已经将血腥味道遮盖住,地上的血渍也被泥污遮住,没有一丝痕迹。 而且,他们进来的时候,狗群已经围了过来,那人身上有血,即便是进来也会被狗群撕扯了! “他不在这里,撤!”老大冷沉沉的一声吼,随即几个黑衣人闪身瞬间消失在院子里。 众人离开,盛浅予这才松一口气,转过身紧忙走到那男人身边,看到贯穿他胸膛的箭,眉心微蹙:“你的伤,有些麻烦。” 那人低头看一眼胸口,明白了盛浅予所说的“麻烦”是什么意思。 箭都是带着头的,进入身体容易,若是拔出来便是倒刺,更何况那箭是从身后传过来的,在左臂接近心口的位置,这个地方距离心脏已经非常近了,一个不小心就能要命! 男人停顿瞬间,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前面的箭头部分,稍稍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那如小手指一般粗细的箭头部分,便生生被折了下来。 “拔下来!” 男人低低的声音好像能蛊惑人心,让人不由得自主的照他的话去做。 不过,说起来他们也不过是有一面之缘,他竟然就将命交给了自己?若自己心存不轨,在拔箭的时候稍有差池,他的命就交代了! 盛浅予愣愣的看着那贯穿他身体的箭,没有动手,这时候,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拔!” 这个声音如同命令一般,带着不可反驳的霸道,愣生生将盛浅予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再次确认男人的伤口,手朝后颈伸去,随即手心便多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还有半瓶药粉,是她之前常用的强效止血药。 “你忍着点!” 盛浅予凑近,下意识嘱咐一声,这一声不光是嘱咐还是为了分撒男人的注意力,不等他回答,手腕之间猛然用力,随着一声闷哼,鲜血染红的长箭已经抽离出来。 男人只是在箭抽离的时候闷哼一声,即便已经是门头汗水也没有喊叫一声,这样没有麻药的年代,即便是军队中的军人也受不了,这男人竟然也只是皱了皱眉头。 一时间,盛浅予对眼前这男人多了几分好奇。 “我有那么好看吗?”男人的幽冷冷的声音灌进耳朵里,让盛浅予一顿,抬头正对上他那双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眸子。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此刻不会对自己不利,可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和危险却是时时刻刻存在的,这种从地狱里散发出来的阴冷,即便是战场杀神的殷离修身上也没有。 怔愣瞬间,盛浅予快速回过神来,淡淡回一句:“好看不好看跟我没什么关系,只是刚才拔出的那支箭上有毒。” 说着话,盛浅予的目光落在那男人的鲜红衣服上。 那衣服是红色的,被血浸染之后变成了深红色,不容易分辨,只是刚才拔出箭的时候,有血点站在了他衣服的白色边上,很明显那血是黑色,而且,此刻他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紫色。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抬起手封住了几个穴道,他嘴唇上的紫色稍稍褪了一些,可毒血没有解药,依旧会慢慢攻其心脉! 盛浅予盯着他的伤口看了一会儿,内心有些纠结,本来这人生死跟她没什么关系,可是想到之前他毕竟救过自己,就这样任由他自生自灭,难免有些不厚道。 而让她更加糟心的是,她即便是相救,却也无能为力,虽然空间袋中准备了几样解毒药,可这毕竟是古代,她又不是学医的,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一般的解毒药恐怕是没用。 “鸠荼……” 男人的声音的声音再次传来。 “嗯?” 盛浅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诧,看着那人的眼睛之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是没有听清楚他刚才说什么。 “这毒是鸠荼,没有解药!” 男人又说了一句,话音落地,朝盛浅予伸出手来:“匕首!” 匕首? 盛浅予依旧有些莫名其妙,却不自觉地将随身携带的匕首递了过去,当她看到男人拿着匕首朝自己心口扎的时候,这才明白,难不成他要将染毒的胳膊砍下来? “不要!” 盛浅予疾呼一声,紧忙拽住了他的胳膊,因为受伤的缘故,男人的动作并没有那么快,在匕首要进入皮肤的时候,被盛浅予拦住。 “放手!”男人扭头看着盛浅予,那幽暗的眸子里深如寒潭。 鸠荼是一种很霸道强烈的毒,虽然不是立即毙命,但是一炷香的时间如果没有解药,会很快攻入心脉,在这个过程中让中毒者受尽折磨而死。 趁着毒性还没有蔓延到心脉,男人如今只能自断左臂以保全性命! “那个,我觉得,你或许不用这样!” 盛浅予被他看着心里发毛,停顿瞬间,将从空间袋中调出来的强压泵拿出来:“这个东西,或许能帮你将部分毒液吸出来。” 那强压泵不是博士给的,而是盛浅予闲着无聊自己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儿,有很强的吸力。 之前在非洲执行任务的时候,每次被毒虫咬伤,盛浅予便用这东西紧急处理,虽然不能完全将毒液吸出来,但至少能将毒液扩散的速度延缓。 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男人幽冷的眸子里散出一抹让人看不明白的深意,只是一瞬间,他便转过了身,将后背的伤口给了盛浅予。 盛浅予用匕首将他后背的衣服撕开,这才看清楚,伤口边沿的肉已经坏死僵硬,这种情况,反而让盛浅予眼前闪过一道精光,这毒也许并不是无解。 男人背对着盛浅予,这倒是让她动作起来方便了很多,她先用强压泵将伤口处的毒血洗出来一部分,随后从空间袋中调出一根针剂,快速注射到男人身体。 第163章 你不怕我弄死你? 那针剂在博士的实验室中是很常见的解毒药,一般的毒都能解,特别是让肌肉僵硬坏死的症状一般都能解。 盛浅予没有学过医,并不确定这药对男人的毒到底有没有用,可是如今已经没有再好的选择了,只能试一试。 一半的药水注射到男人体内,盛浅予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已经黑僵的伤口,随着药液渗入,伤口的黑血开始往外溢出,渐渐的,死肉竟然又恢复了平常的颜色。 万幸!竟然有用! 盛浅予大喜,将剩下的半管药水又注射到他体内,等黑血渐渐变成了红色,这才用纱布将伤口包扎起来。 而这过程中,男人没有哼一声,更没有任何询问,似乎很放心的将自己生死交在她手里。 “你看,这个方法还是有用的!” 盛浅予将沾了红色血液的纱布递到男人跟前,俏丽的脸上带着松一口气的喜悦:“这样总比你砍断手臂要好一些,等晚一些我带你回进程再找大夫医治,应该还有救。” 说着话,盛浅予已经给他包扎好了伤口,看着还算是拿得出手的杰作,想了想,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男人看着胸前的蝴蝶结,幽冷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嘴角抽了抽却没有说话,只任由盛浅予给他穿好了衣服。 这时候,男人开口问:“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对你不利?” 盛浅予刚停下手上的动作便听到这阴测测的一句话,怔愣瞬间,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胳膊上,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你就不怕我刚才给你拔箭的时候‘一不小心’弄死你?” 盛浅予没有回答,而是反呛了他一句,看他脸色微愣,又接着说:“你是坏人又能怎样?你如今已经成了这个鬼样子,难不成还能拿我怎么样?别忘了,我院子里还有十几条狗呢!” 这话引得男人一声冷笑:“区区几条狗,你就这么有底气?” 似乎是解毒药的作用,如今男人那阴冷的气场又回来了,他虽然是笑,可是看起来却被面目狰狞更让人害怕。 盛浅予被他一句话噎住,是啊,他的武功她是见识过的,别说院子里这几条狗,就是都变成了狼,恐怕也不是这男人的对手。 突然之间,盛浅予好像没有了底气,尴尬的转身收拾东西,不再看他,只说到:“你救过我一次,这一次我救你,我们算是扯平了!” 男人看着她,眼底神情更添了一丝探究,她是个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出自己身份显贵,加上这副令女人神魂颠倒的相貌,她应该巴不得往自己身上扑才是,可是她…… “你先委屈在这里等着,我出去找一辆马车,等日落之后我便带你进城。” 不等男人多想,盛浅予交代一声出了房间,院子里,小非正在收拾满院子的狼藉。 这个方法虽然有些让人难以忍受,可是不得不说,还是有效果的,以前,有人来查这个院子,就是用这个方法躲过了一波又一波。 看着盛浅予离开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搭在自己的脉搏上,幽冷的眼神逐渐有了变化。 她,似乎比调查到的更加有趣! 一炷香的时间,盛浅予和小非将马车停在了路口,两人再次进小屋的时候,却发现男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地上残留的红色和黑色融合的血迹。 “就这么走了?” 盛浅予看着地上的血迹拧起了眉头,低低的嘟哝着:“算了,反正我能做的已经做了,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小非,我们回去!”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小非也不多说,跟了上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眼看着盛心雅的婚期临近,誉王妃更加忙活起来,每项事务都是她亲自打理,时时刻刻防备着盛浅予和烟侧妃,什么事情都不让她们插手。 不过,誉王妃这般似乎是多想了,盛浅予和烟侧妃原本也没有想那个闲心,如今倒是落得清闲,时不时还能听听八卦喝喝茶。 而盛心悦自从上次来找盛浅予之后,也没有再有什么特殊的举动,不过,经过这么多事,她总算是看清楚了自己的立场,如今转向太妃这个大树。 盛浅予对此倒是无所谓,毕竟,她也知道,太妃这样的人,谁哄着她,谁就亲! 至于慕婉纯,此时心心念念的就是自己的肚子,奈何汤药喝了一副又一副,如今问道药材的味道都想吐,可那肚子依旧没有动静,倒是段红依的肚子逐渐大了起来,这让她心中更是着急。 除了没事跟烟侧妃说说京城高门皇室的八卦,盛浅予静下来依旧是看看书,说起来也奇怪,这段时间,盛允承一直都没有来找她,算算,也有十多日了! 想到他,盛浅予便感觉到一阵烦闷,这人究竟去了哪里! “唉!”盛浅予忍不住叹一口气,手中拿着书,如今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正在盛浅予烦闷的时候,珠帘叮当,外面守门的丫鬟进来通报。 “小姐,踏雪姐姐来了。” 盛浅予喝茶的手一顿,眼神流转之间,摆摆手:“请踏雪姐姐进来吧!” 自从太妃寿宴中寻梅因为下毒的事情被处置了,太妃身边就剩下了踏雪和花妈妈,如今踏雪的地位便更显得重要。 太妃让踏雪来请,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这样想着盛浅予的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丝疑惑,这段时间,盛心悦一直在太妃身边凑,盛浅予相对就远了一些,怎么突然会这般殷勤了? “见过三小姐!” 踏雪进门朝盛浅予委身行一礼。 盛浅予紧忙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扶住了踏雪的胳膊:“踏雪姐姐知道我这里想来没有那么多没规矩,如今关上门,姐姐就更不用多礼了,快来,尝尝这新茶,是父王前不久派人送来的呢!”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亲自给踏雪倒了一杯。 说起这茶来,还是因为前几天姜尚书的事情,誉王事后想起来对盛浅予有些亏待,加上太妃提及想让盛浅予入宫的事情,这才献殷勤的给盛浅予送了好茶过来。 对于他们示好,盛浅予向来不决绝,给什么都接着,自己该做什么,也不会因为这点东西改变。 如今见踏雪来,她这般献宝一般沏了新茶,也是从侧面告诉太妃,自己已经受了誉王的好意。 踏雪看着那茶,眼神瞬间变化,不过却没有随着盛浅予的手坐下。 “哎呦,三小姐这里的茶向来都是馋人的,只是今儿个奴婢是没有这个福气了,太妃让奴婢给小姐传话,去福寿园一趟,话传到了,奴婢得赶紧回去复命呢!” 这话说得盛浅予更是疑惑,什么事情,非得让踏雪过来传话,好像担心自己不过去似的? 不过,此刻由不得她多想,紧忙将自己手中的杯子放下,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那我也不能喝了,踏雪姐姐可知道太妃有什么急事?”盛浅予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一句。 踏雪唇角瞬间动了一下,随即依旧摆着笑脸:“具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听太妃说让小姐尽快过去,想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这般说辞,明显是不愿意透露什么,盛浅予心里清楚,却也没有多说。 寻梅的事情之后,踏雪在太妃身边行为处事更是小心,如今这般回答倒也没有什么奇怪。 盛浅予没有多问,便紧忙跟着踏雪出门,一路上行色匆匆,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 到了福寿园,看门丫鬟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通传,两人便直接进了院子,到了正厅,盛浅予这才发现,除了太妃,房间里还有誉王。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是房间里的气氛却有些莫名低沉。 “予儿见过太妃,见过父王!”盛浅予进门行礼,抬个头的瞬间,看到太妃朝屋子里的丫鬟摆摆手。 丫鬟离开,太妃这才看向盛浅予,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温和慈祥:“予儿快起来,到我这里来!” 盛浅予起身,如平常一般款步走到太妃身边:“太妃唤予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太妃伸手拉住盛浅予的手,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一圈,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犹豫,又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纠结。 “是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太妃拍了拍盛浅予的手,跟誉王交换一个眼神,才开口:“你二姐姐过些天就要出嫁了,说起来,你比你二姐姐你也不过小了几个月,转眼也快要及笄,到了嫁人的时候。” 这话听得盛浅予一顿。 嫁人? 原本以为,等到自己及笄的时候,誉王妃这个当家主母会以嫁人为由给自己使绊子,却没想到,提及这个话题的竟然是太妃。 看盛浅予不说话,太妃只当她是害羞,便接着说道:“你年纪也到了,终归是要嫁人的,你是我誉王府的嫡女,自然也不会差的。” 这话依旧说的盛浅予有些莫名其妙,她的目光在太妃和誉王脸上扫过,心中疑惑更甚。 第164章 赤云侯 “予儿刚回来,还没有在太妃身边伺候够呢,不想这么快就嫁人。” 盛浅予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说着话,拉着太妃的手晃了晃,然而,还不等太妃开口,却听得誉王一声冷哼。 “女子到了年纪就要嫁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你想不想?这段时间,你好好跟妈妈学规矩和女红,不要给誉王府丢脸!” 誉王那张脸依旧如平常一般严肃冷漠,仿佛这只是给他的兵下命令一般,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盛浅予转身看着这个所谓的“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心中却是忍不住一声冷笑。 “父王这般迫不及待让我嫁人,看来我是惹了父王生厌!” 冷冷的话灌进誉王和太妃耳朵里,盛浅予松开了太妃的手,冷冽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誉王。 太妃这个态度跟自己说话,看来他们对自己还是有所忌惮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忌惮什么,可是这种时候,盛浅予可不会做一只让软柿子任由他们揉捏! “你,混账!谁让你这样跟本王说话!” 誉王两眼一瞪,说着话伸手就朝盛浅予的脸打了过去。 “住手!” 太妃见状,手中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戳,朝誉王厉声:“你跟她发什么火,她还是个孩子!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她娘教给她,她不懂怪得了她吗!” 说着话,太妃伸手将盛浅予拽到身边,那护犊子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感动。 若是刚回王府的时候,盛浅予或许会真的感动,然而,经过了这些事情,原本对太妃的真心,也被一点点寒了,整个王府,充斥在众人之间的只有利益。 盛浅予没有说话,只是誉王听到太妃的话,脸上神情变了变,刚才的厉色也跟着退了下去,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着闷茶,没有再说话。 誉王劝住,太妃又转向了盛浅予,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父王常年在军队,脾气自然是急了一些,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这般也是怕你受了委屈,毕竟你也是嫡女,代表着我誉王府的脸面。” 好一对双簧!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盛浅予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现在知道自己是嫡女了,之前也没见你们拿我当嫡女看啊! 不过,话说到这里,盛浅予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带着他们突然将原主接回来,好像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至于是什么联系,她之前并没有从殷离修那里得到消息,此刻自己也想不出来。 跟太妃打着太极敷衍几句,盛浅予便退了出来,经过长廊正准备往回走,刚过了花园,便看到烟侧妃在路边上等着。 “你在这里,该不会是在等我把?” 盛浅予几步走过去,目光在烟侧妃身上扫过。 过来的时候,她就在路口等着,而且,时不时朝福寿园的方向看,脸上的表情肯定不是在等誉王,那就只能是等自己了。 盛浅予的声音里带着戏谑,平常这种时候,烟侧妃肯定会跟她拌几句嘴,可是今日她却直接点了点头,目光在四周环绕一圈,看没有人过来,这才开口。 “太妃方才唤你过去,可是为了给你说亲的事情?”烟侧妃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紧张。 她这表情,让盛浅予有些不明白,怔愣瞬间,点点头:“是,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可是看着如今烟侧妃这一脸的紧张,很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完了,他回来了!” 烟侧妃低喃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身体人不好租轻颤。 盛浅予听不明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到底怎么回事?他是谁?” 烟侧妃的转身,一把抓住盛浅予的双臂,嘴唇紧张的轻轻颤抖。 “十年前,先帝曾经给誉王府和赤云侯做了媒,这些年赤云侯一直在南域驻守,婚事便一直没有定下来,如今他回来了,誉王府的嫡女只能下你一个,太妃和王爷必定会让你嫁过去!” 盛浅予的目光在烟侧妃脸上扫过,随即眉头一拧,:“所以,之前他们让我回来,也是因为听到赤云侯要回来的消息?” “是!”烟侧妃应一声,看盛浅予随之沉下来的脸,有些于心不忍。 盛浅予倒是没有烟侧妃这样紧张,拧着眉头停顿瞬间,问:“那赤云侯是个什么样的人?” 烟侧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赤云侯是老侯爷的独子,当年小小年纪便战场骁勇,深受先皇器重,说起来,也是一个让高门小姐们倾慕的人物,可是这赤云侯性格乖僻毒辣,听说侯府内院中圈养着无数的美女,都是这些年征战中各王室贵族中未出阁的女子。” “养这么多女人,看来这赤云侯还真是奢靡!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誉王才会让我这个不受待见的嫡女嫁过去吧!” 盛浅予听到这里忍不住自嘲一声。 然而,烟侧妃却摇摇头,说道:“若是赤云侯好色倒还好些,可是他圈养这些女子却是用来养蛇,听说他喜好各样毒蛇,更喜欢用处子的鲜血来喂养毒蛇,那些女子,全都是被放干了血而死,极其残忍,你若是嫁过去……” 以盛浅予这不受驯服的性子,即便是嫁过去,赤云侯一个不高兴直接那她的肉喂了毒蛇也不奇怪! 听到这里,盛浅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原来,誉王是打得这个主意啊! 不过,有一点她没有想明白,既然誉王府是想拿自己顶缸,可为什么誉王妃会在半路派杀手呢? 盛浅予想不明白,转脸看向烟侧妃:“既然这般,誉王妃为何会对我屡次下杀手?” 烟侧妃闻言脸色沉了沉,说道:“这段时间,有传言赤云侯在南域遇到刺杀,生死未卜,大概王妃是觉得他回不来了,才不想留下你这个祸害,却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如今又赶上二小姐也要出嫁,如今誉王府的嫡女便剩下你自己了。” 说道这里,烟侧妃忍不住叹一口气。 这段时间相处,虽然盛浅予又时候跟她抠门什么都算的清楚,可是也明白,这是个直性子的顺毛驴,别人不上伤害她,她也不会伤害别人,相比王府中这些带着假面的人,盛浅予倒是难得的真性情。 只可惜…… 盛浅予倒是没有烟侧妃这般长吁短叹,思绪在脑子里快速转一圈,又问:“即便是这样,赤云侯这样叱咤风云的人物,不会查不到我在誉王府的地位吧?他能接受?” 烟侧妃撇撇嘴,又叹一口气,说道:“说起来,赤云侯常年不在京城,当时定下婚事的时候,你的母妃还在世,即便你从乡下长大,如今深究起来,当年定的也正是你,将你推出去并没有错。” 盛浅予撇撇嘴,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此刻脑子里闪过刚才太妃和誉王的态度,当下便明白了。 他们是打定了注意将自己嫁给赤云侯,但是恐怕又担心自己会惹恼了赤云侯给誉王府带来麻烦,所以才会那么纠结吧? 呵呵,这帮所谓的亲人,可真是让人“感动”! 这边烟侧妃都快急哭了,可是盛浅予除了刚才皱一皱眉头之外,还是没事儿人一样,不由得有些焦急。 “你向来主意多,你倒是想想办法呀,不然嫁过去肯定是凶多吉少的!” “如你所说,他们都计划好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吗?” 盛浅予撇撇嘴,说完转身朝鎏湘院走去。 烟侧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急的直跺脚,可是人家都不着急,她急也没用,只一声叹息,转身回自己的院子。 剩下的半天,盛浅予表面上没有什么,可是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烟侧妃话,同时对那个很久不见的男人多了几分怨怼。 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回来会面临这样的情况吧? 难不成,他当时真的准备等到了这个时候就让自己嫁给那个什么变态的赤云侯? 越是想着,盛浅予心口便感觉到一股沉闷,倒不是因为要嫁给赤云侯,而是想到竟然是殷离修将自己推出去的,心里就有些泛酸。 这个死男人,这么久不出现,到底是死去了哪里! 手中的兵书是看不下去了,盛浅予眼睛盯着他常进来的那扇窗户。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窗户边吹来一阵冷风,随即熟悉的声音灌进了耳朵里。 “你这是在等我吗?” 殷离修翻身进到房间,看到盛浅予的目光刚好盯着那扇窗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多了几分戏谑。 看到那抹熟悉的幽紫,盛浅予惊诧瞬间,没有回答他的话,直接问:“你知道赤云侯吗?” 殷离修没想到这么多日不见,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停顿瞬间才点点头。 盛浅予心口一沉,随即皱起眉头,又问:“誉王府把盛浅予接回来,就是为了让她代替盛心雅嫁给那个传闻中变态的恐怖男人?” 变态的恐怖男人? 这丫头似乎对赤云侯有所听闻! 第165章 堵心,离家出走! 殷离修看着她,依旧点点头。 盛浅予心头涌起一股酸涩,她抿着嘴强压下去想要哭的冲动,又接着说。 “你早就知道这样,早就准备将我嫁给他,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看到一个女人对你动情,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你觉得这样戏耍别人的感情很好玩是不是?” 她憋得两腮发算,脸颊通红,可是眼眶中的泪水却依旧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看到盛浅予如今这般模样,殷离修才注意到似乎有些过头了,他上前一步抓住盛浅予的肩膀,幽深的眸子让人看不见底。 “你是慕梵希,不是盛浅予!”殷离修看着她憋着哭的模样,心口好像被刺了一刀,有种难以忍受的疼痛。 然而,他刚才的承认,已经让盛浅予大脑充血,如今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 她一把将他的手打开,咬着嘴唇压低声音:“可我现在是盛浅予,现在那个什么赤云侯回来了,你要我嫁给他是吗?即便是顶着盛浅予的名字嫁,那也是嫁!” 她本以为他所有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她本以为这个男人是可以信任的,她本以为即便他有时候对自己严苛一些也不会用自己开玩笑,可是,终究是自己太过妄自菲薄了吗? 看着盛浅予这般,殷离修一时间竟然有些慌乱,他常年带兵打仗,从来没有跟女人这般相处,如今听盛浅予的话分明就是无理取闹,他想安慰,可是出口的话却变了一个味道。 “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也并没有想让你嫁给赤云侯,你不想嫁,自然会有办法不嫁!” 这个女人并不是随意可以控制的,誉王府这帮人根本胁迫不了她,更何况,后面还有自己的安排。 然而,这样的话听进盛浅予的耳朵里,却让她的心情更是沉到了谷底,她一把甩开殷离修伸过来的手,呵呵冷笑一声。 “这种事情你让我自己想办法,我突然感觉自己在你心里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盛浅予说道一半猛然吸一口气,随后一咬牙:“好,你让我嫁,我就嫁!” “盛浅予!” 殷离修没想到盛浅予会冒出这么一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一把钳制住她躁动的身体,正要说话,此刻窗外的远处一道光闪过,随即便是信号弹炸开的声音。 “我先走一步,你不要多想!” 话说完,殷离修一个转身从窗户飞了出去,不等盛浅予多想,夜空之中已经不见了踪影。 盛浅予呆愣愣的看着漆黑的夜,突然之间朝殷离修离开的方向压低了声音恼怒喊一声:“老娘什么都靠自己,要你何用!老娘现在不要你了!” 哐当! 就在话音落地的瞬间,一个什么东西直接砸在了窗户上。 盛浅予吓了一跳,随即低下头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信号弹的碎屑,不知道怎么竟然崩到了这里。 呆愣瞬间,盛浅予的目光再次看向殷离修离开的方向,突然甩手哐当一声关上了窗户。 这一声比刚才信号弹碎屑崩过来的声音可大得多,外面守夜的袭久听到声音紧忙过来。 “小姐,怎么了?” 说着话,袭久警惕的朝四处看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刚才殷离修过来她自然是知道的,还以为他刚走又出了什么事情,如今看来,似乎并没有。 “没事!我做噩梦!” 盛浅予没好气的回一声,转身的功夫又看到那扇窗户,眼珠子一瞪:“明日让人把窗户给我钉死!” 说完,她走路带风的直接回到了卧室,鼓着一肚子气蒙头倒在了床上。 带着情绪,是很难入睡的,虽然已经是深夜,可是盛浅予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一直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却跟殷离修打了一晚上架。 最重要的是还特么打不过去,简直太糟心了! 早晨醒来,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反正太妃那里也不用去请安,她索性关上了门,谎称省体不舒坦,谁都不见。 众人听到消息,只当她终究是个孩子,是因为昨日的事情耍小性子。 听到踏雪传来的消息,太妃也没有在意,只摆摆手,道她自己想想,不用太过在意。 盛浅予爬起来冷敷了眼睛才好一些,可是手中的书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别人欺负自己还能还回去,如今偏偏是殷离修也跟着欺负自己,这让盛浅予受不了。 奶奶个孙子的! 去他的血海深仇,去他的殷离修,姑奶奶不干了! 盛浅予越想越生气,干脆一把扔了手中的书,转身回到房间。 带上几件随时替换的衣服,又带了一些金银珠宝,说起来,这空间袋除了从里面拿东西,还能往里面放东西,金银珠宝放在里面,也不怕被人抢劫! 收拾完,已经是日落西山,到了晚上,众人吃饭的时候,盛浅予在各个屋子里燃了迷香,众人都沉沉的睡过去之后,她挎着个包袱直接从侧门翻墙出去。 “老娘要远走高飞,谁爱嫁谁嫁!” 站在墙头留下一句话,盛浅予直接繁盛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却不想,一转身就看到张熟悉的大脸,差点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啊……” 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盛浅予便被捂了嘴,她眨巴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殷离修,突然有些蒙圈。 这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尼玛,老娘花花世界的大门还没打开就撞在了他的墙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盛浅予心中一阵叫苦,被他捂住了嘴只呜呜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随后又被他一把拉上了马车。 “殷离修,你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盛浅予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该不会这人看出来自己不想干了,所以就准备把自己卖掉吗? 殷离修瞧着她这一脸防备的模样,不由得勾起了唇角,双手往后脑勺一垫,斜倚着身子看她:“你不是想离家出走吗?” 一句话,盛浅予人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怎么会知道? 这人该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在自己身上装了监视器吧? 盛浅予听得出他话中的抢白,咬着后槽牙瞪眼:“要你管!” 说着话就要站起来往外走,却被殷离修一把拽住,手腕用力猛地将她直接拉到了身边。 暧昧的姿势,贴近脸的呼吸让盛浅予身子僵住,下意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你方才在墙头说不需要男人,嗯?” 殷离修说着话,朝盛浅予耳边凑了过去,湿润的气息擦过她的脖颈,引得她一阵颤抖。 “那个……你……你听错了吧!”盛浅予怂怂的往后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后躲,不过没来得及挪多远,就被殷离修一把拽了回去。 盛浅予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就感觉砰的一声,心跳都停住了。 殷离修低头看她着般慌乱的模样,邪邪的勾起了唇角,继续凑过去:“你这么说,也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威胁的味道,不等盛浅予回答,又接着说:“我们的约定再加一条,你要了我就不能反悔,否则天涯海角也要将你抓回来!” 话音落地,他眯起眼睛看着盛浅予,没有平常的玩味,只有一脸认真。 盛浅予扭头,刚好看到他那大爷一般的姿态,忍不住撇撇嘴:“你还有脸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要将我送给别人!” 想起这个来就生气!该死的负心汉! 看着她满脸的愤怒委屈,殷离修眉梢一挑,勾起丝丝狡黠:“我并没有要把你送给别人,是你自己迫不及待。” “你大爷!” 盛浅予瞬间就炸毛了,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瞪着他。 本来救一肚子委屈,这该死的男人竟然还说她迫不及待! 怒火中烧,她抬起一拳头便朝着殷离修的胸口打过去,却不想,她的速度明显没有他的快,拳头还没有落在他身上,就被他抓住。 大手掌包着她的拳头,可以整个都包起来,随他猛然往回一拽,盛浅予刚刚抬起来的腿就站不稳了,直接顺着他的力道栽了过去。 “唔……” 惊呼声伴随着他特有的气息全都裹进了嘴里,盛浅予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而殷离修却是一只手压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早已经从她手上转移到了腰间。 随着这个吻的加深,盛浅予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他的大手压着贴近他,这时候,殷离修的唇畔却勾起了一抹坏笑。 终于,两个人感觉空气都快要消耗完了的时候,殷离修终于松开了手,幽深的墨瞳看进她那清冽干净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浓意。 “你舍不得我?”殷离修盯着她的眼睛,幽深的眸中,漾开潋滟波澜。 虽然这丫头一开始的时候反抗,可是很快就回应了他,此刻他才明白过来,她生气是因为自己没有表现出她想要的在乎。 而越是这样,便越说明她舍不得他。 盛浅予抬头,看他一脸兴奋的模样,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话是没错,可是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人家不要面子的啊! “我,我才没有舍不得你!” 盛浅予嘴硬,说着话就要用他怀里挣脱出来,却不想那人却抱得更紧了! “我舍不得你!” 几个字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完,殷离修往前倾,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将她整个人都裹在了怀里。 第166章 你这是拐卖少女 盛浅予愣住,抬起头看着他长舒一口气,不由得满眼疑惑。 之前他还让自己解决,好像很不在意的样子,怎么转眼之间就…… 殷离修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拉着她往里面坐了坐,又伸手拿一个柔软的垫子给她垫在了身后,这才开口:“从一开始,我就不会让你嫁给赤云侯……” “那你为什么……” 盛浅予忍不住脱口而出,一颗心不由得跟着缩紧,不过还不等她说完,就被殷离修打断了。 “一来,你是慕丞相留在人间唯一的亲人,我自不会将你当做筹码,二来,若连自己的女人都受不住,那我不是太弱了?你似乎忘记了我是谁!” 他侧目看向她,幽深的眸中散出一抹凌厉,还有十分的认真。 盛浅予面色微滞,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他可是战场的杀神,这样一个手握万兵生死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招惹的。 这样想着,她抿起了嘴角,又问:“你将我从盛允承那里救出来的时候就说过欠慕……我爹一个人情,你跟我爹之间是怎么回事?”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的父亲,也就是慕丞相,是个刚正不阿的清廉好官,一朝为官,帮百姓做了很多事,却从来没有听到过任何有关殷离修的事情。 殷离修的手轻抚她发丝,停顿片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半晌叹一口气,说道:“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小时候,你父亲救过我一条命!” 他回答了,却并没有说细节,而且就在刚才说的时候,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 看他不愿意说的样子,盛浅予也没有再问,此刻微风吹过,将车帘掀起一个角。 这晚月朗星稀,虽然已经是深夜,外面的景色还是能看出个大概,只是,如今他们走的这条路她很陌生。 这男人该不会是跟自己之前的想法一样,真的带着她离家出走吧?哦,不,如今两个人了,应该叫做私奔! 在现代,盛浅予也选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疯狂的事情做过不少,可私奔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呢! 盛浅予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擦过殷离修淡淡的两个字:“祁州!” 祁州? 这个地方,原主记忆里没有一丝印象,那就是说并不是京城这样,难道真的是要带她私奔吗? 盛浅予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眼神流转之余,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冒出了一句:“你这是拐卖少女!” 没错,按照原主的身体来说,她还没有及笄,还是个孩子,殷离修就这样将她从誉王府带走,就是拐卖少女! 殷离修转脸瞧她一眼,身子往后仰了仰,靠在了马车的后面,撩起眼皮睨着她:“若是我没有记错,是你自己上的我的马车。” 他只不过是拽了她一把,而她却是自己抬脚走上来的! 这样说来那可就够不上拐卖了。 盛浅予面色一滞,朝他瞪眼,没好气道:“你带我去祁州做什么?不是让我誉王府报仇的吗?” 要不是因为殷离修,她估计都不会去誉王府,现在不知道有多逍遥自在。 她气鼓鼓的样子,反而让殷离修笑了,他伸手在她头上轻拍,一脸神秘:“你去了就知道了。” 切! 盛浅予翻个白眼,想了想,又问:“你说的那个祁州好像很远的样子,这段时间我不在誉王府……” 虽说如今王府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誉王妃在操持,加上这段时间准备盛心雅的出嫁,她和烟侧妃就闲下来了,可是一天不见还好,好几天不见人,誉王府肯定要炸锅了。 等她回去,那些人肯定会是磨好了刀等着她呢! 殷离修听着她的话,反而不以为意,微微勾起唇角:“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盛浅予一愣,抬头看着他,惊诧问道:“你早就知道我要离家出走?” 殷离修扭头看着她,幽深的眼睛之中,好像浩瀚的星空,让人看不到尽头,也没有看明白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反正他是没有回答,这让盛浅予愤愤的哼了一声,随后又问:“那你告诉我你的安排是什么?等我回去之后好有应对啊!” 这么说,殷离修就不得不跟她说了。 “祁州水灾之后出现了很多凶猛的野兽,民间相传是水怪,这水怪身材庞大,外甲坚硬,不光伤及牲畜,甚至还会吃人,前几日我接到了圣旨前往祁州……” “诶,等等!” 盛浅予忍不住打断他,眨巴着大眼睛:“你说了这么多,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是在谈怎么跟誉王府交代她出来的这件事吗?怎么话锋一转就说起祁州的灾情了? 越听越糊涂,盛浅予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我跟皇上要求带上你!”殷离修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如晚上轻薄朦胧的夜色。 盛浅予歪着头想了想,可还是没有明白,她皱了皱眉头,继续问:“你去打怪兽,带上我做什么?我武功又不好,去了不也是拖累你们?” “伺候黑鹰!” 殷离修想都没想,那干脆的回答,简直就是脱口而出。 “殷离修!说了半天我就是给你养鸟的!” 盛浅予直接站了起来,这一声吼叫,震得道边树上栖息的鸟儿们四散飞走。 不光是鸟儿们,就连坐在马车前面的星乙都跟着身子一颤,僵硬的扭头,却看到马车外面架子上昂首傲娇的鹰大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马车里面,眼看着盛浅予就要把马车拆了,殷离修赶紧伸手按住她的手:“不这样说,你要我以什么由头带你出来?” 说起来,两人的交集就是百花节上以为盛浅予被殷离修叫过去喂他那只傲娇的鹰大爷才得以在他身边待一会儿,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后面还沾了不少光,若说由头,似乎还真是只有这一个。 “切!” 盛浅予丢给他一个白眼,坐了回去,可是又觉得很没面子,索性闭上眼睛:“我困了!” 殷离修瞧着自家这小妮子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勾起唇畔的笑,伸手一勾,将她的头按到了自己怀里:“睡吧!” 这个动作有点小霸道,却让盛浅予心头有点小欣喜,她依旧闭着眼睛,唇畔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边马车跑了一晚上,而誉王府一个晚上都没有人发现盛浅予竟然不见了。 一直到次日天蒙蒙亮,誉王还没有来得及出门上早朝,却听见外面传来通报,锦公公带了圣旨到了誉王府! 一听说是锦公公,众人便下意识紧张起来。 锦公公是什么人物?是看着皇上长大的人,一路扶持着皇上登上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锦公公亲自来传圣旨,那说明就是大事啊! 誉王听到通报的时候,便快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难不成是因为赤云侯的婚事? 想到这里,他面色一凛,生怕盛浅予早过去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加快了速度。 而誉王想到的这一点,太妃也想到了,听着外面人汇报,早茶也不吃了,赶紧让花妈妈扶着往外走。 不多会儿的功夫,誉王府上下便到了前厅,誉王和太妃的眼睛首先在众人之中扫过一眼,却发现并没有盛浅予,不由得面色一凛。 “踏雪,快,去将三小姐找过来!”太妃压低了声音对踏雪吩咐一句,虽然她的声音尽量降低,却还是被锦公公听到了。 “不用了,府上三小姐此刻已经不在誉王府了。”锦公公扯着尖细的声音拦了一句。 众人一愣,一脸疑惑的看向锦公公,似乎没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锦公公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伸手,旁边的小太监将托着的圣旨递过来,锦公公翘着兰花指展开的时候,众人赶紧跪在了地上。 清晨,尖细的声音在誉王府前厅响起,灌进了众人的耳朵,其中内容,谁都没有没想到,竟然是让盛浅予跟着前去赈灾的殷离修伺候黑鹰! 大半夜将人家中的女儿带走,却是用圣旨这么兴师动众的方式来宣告,誉王府众人都感觉好像被人抽拉一巴掌似的,脸疼却又只是敢怒不敢言。 誉王和太妃互看一眼,两人的脸都黑到了底,却又不得不承皇恩双手候接过了圣旨。 这下好了,今日早朝之后,整个京城都会知道,誉王府的嫡女竟然被殷离修带去伺候一个畜生! 这是往誉王府的门面上泼污水啊! 这边誉王和太妃气的脸都绿了,而旁边盛心悦却暗自偷笑起来。 盛浅予不在家,如今家里的小姐们就剩下她跟盛心洁,盛心洁连说话都少,如今就只有她能在太妃身边献殷勤,而这段时间太妃正看誉王妃不顺眼,这样一来,她可有机会好好表现了。 这样想着,盛心悦好像看到自己之后仗着太妃在誉王府风生水起的日子,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王府正是忙乱的时候,三姐姐竟然跟着去了祁州,这可怎么办?” 盛心悦一脸忧愁,说着话转向太妃:“太妃,如今三姐姐不在家,若是人手不够,悦儿可以帮忙!” 第167章 章妖媚的女人 此刻太妃正为盛浅予的事情气闷,听盛心悦这样说,脸色就更难看了,冷冷的眼神朝她脸上扫过,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旁边誉王妃见盛心悦这般见缝插针,满脸阴霾的瞪着她,既然不能给雅儿当垫脚石,那这个庶女就只能被当成绊脚石踢出去了。 眼底寒光一闪,誉王妃也转身离开,而此刻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烟侧妃将众人的反应收进眼底,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想想昨日她们两人才说起让她嫁到赤云侯府的事情,如今盛浅予就被带走了,要说她这是离家出走还可信一些,这怎么就突然跟着去赈灾了? 更何况,听说祁州那个地方有水怪,盛浅予要武功没武功,除了吃就是眼珠子一转算计别人,她这一趟出去,到底是福还是祸? 烟侧妃想不明白,但是总感觉这件事的背后并没有眼见的这般简单,最主要的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期待那丫头还能回来。 这边盛浅予一路跟着殷离修走了开很远的路,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感觉肚子饿了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爷,前面就祁州城,我们现在这里歇歇脚再走吧!” 星乙一个纵身跳下了马车,凑近窗帘汇报。 马车停下的时候,盛浅予就醒了,顺着殷离修先开的车帘,发现他们此刻是在一个镇子上。 说是镇子,其实是在外围,就都要出城了,不过这块地界很热闹,宽阔的街道两边,做买的做卖的,各样琳琅满目的小摊商贩,虽然不及京城那般豪华,可这热闹劲儿却是让人忍不住想四处走走。 “好!” 看着盛浅予一脸兴奋的样子,殷离修淡淡的回了一个字,转身拿过一个小包裹递到她手边:“出门在外,你女装不便,换了这身衣服再下来。” 说完,殷离修直接走了出去,从外面将车帘给她拽住,以免风吹会掀开车帘。 盛浅予接过来,解开那包裹,里面是一件白色长袍,很纯净的白色,加上外面的一层蚕丝细纱,看起来比凡白那身还要仙儿。 这是让她女扮男装啊!不过这里龙鱼混杂,扮男装的确会方便一些。 片刻功夫,盛浅予换好了衣服从马车上跳下来,朝殷离修眯眼一笑。 公子如玉,盛浅予本就生得漂亮,如今这一身白衣更是沉得她脸色红润,眉目之间顾盼流连,好一个让人忍不住惊叹的公子! 殷离修看着她,眼神愣住,她喜欢简单素色的衣服,但一直以来都是女装,却没想到,她穿男装竟然也这般清纯靓丽,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盛浅予扯着衣襟在他跟前转了一个圈,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张嘴说道:“看,我穿这身白色的衣服,跟凡白是不是很像情侣装?” 一句话,殷离修的脸瞬间就垮了,他没有瞪盛浅予,而是一个冷言朝星乙甩了过去。 刚才听到盛浅予的话,星乙就忍不住肩膀一颤,如今又被殷离修这冷眼一扫,他感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寒凉。 “爷,属下去周边看看!” 星乙赶紧岔开话题,见殷离修没有拒绝,紧忙转身朝闹市里面走去。 得赶紧找个裁缝铺子给三小姐换个与主子颜色一样的衣服才行! 盛浅予倒是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眼神,只是看着星乙突然离开有些惊诧。 不过,不等她开口问,殷离修却径直朝正前方的客栈走去,她停顿瞬间紧忙跟了过去。 这客栈就在街道的旁边,是个二层楼,中间一块红底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无月客栈”四个字,乍一看还挺低调,但是其中客人来来往往,也是火爆的很。 看着殷离修进去,盛浅予也来不及多想,紧走几步跟过去,刚到门口,从里面出来一个小孩子,拿起来跟小非差不多大。 “客观是住店还是打尖?” 说着话,那孩子将手巾往肩膀上一搭,满脸笑盈盈的将他们让了进去。 “小二年纪不大啊!怎么这么早就出来干活?”盛浅予随口一问。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各自不高,但是一双眼睛乌黑光亮,透着与他这年龄很不相符的老道。 “穷人家里苦,过不下去了,只能出来干活养活娘!” 小二说得风轻云淡,一边说着话,将盛浅予和殷离修领到了没有人的桌前,殷勤的给倒上水。 有眼力见,能说会道,这小伙计还真是不错! 盛浅予伸手端过酒杯,小拇指不经意的在杯沿沾着水的一划,正准备验有没有毒,却见那人竟然直接端起来就喝了! 切,逞什么强! “她这里是开着大门做生意的,我们此行不止你我两人,若是我们出事,这店就没法开了,他们不敢动手!”殷离修凑近盛浅予跟前,压低了声音。 耳边的声音,让盛浅予眼睛朝四处观察一周,不得不承认,他说得都对。 “哟,两位爷看着面生啊,是第一次来我焦城吧?” 就这时候,一个让热浑身酥麻,钩心摄魄的声音穿进众人耳朵里。 随着她说话,盛浅予鼻尖忍不住动了动,这女人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不是平常胭脂水粉的香味,这种香很独特,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的感觉。 说着话,那女人扭着腰绕的身子从二楼走了下来,直接朝盛浅予和殷离修的餐桌走了过来。 走近,盛浅予这才看清楚,这女人,不光声音和身子妖娆魅惑,一张脸也是勾心夺魄的美丽,特别是眼角一滴红色的泪痣,好像绽放的曼陀罗华,妖冶美艳。 “我们只是路过!” 殷离修冷冷的回了一句,或许这掌柜这般主动凑过来的女人没有什么好感。 语气里的嫌恶再明显不过,然而这掌柜却丝毫不介意,勾起唇角,媚眼带笑的转向了盛浅予。 “奴家是这客栈的掌柜,名唤秦言,两位爷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找奴家!” 说着话,秦言身子一侧,便朝盛浅予身边靠了过去。 殷离修虽然喝着茶水,可余光却是随时都在盛浅予身上,不等秦言靠过去,脚尖一勾,愣是连凳子带人将生盛浅予拽了一下,动静不是很大,却也正好让秦言落空。 秦言的身子一晃,等站稳再看向殷离修的时候,眼底泛起一丝冷意,脸上的笑容也跟着落了下来。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盛浅予咧咧嘴,却听殷离修的声音传来。 “此地地属焦城,却离祁州城不过两公里,老板娘却将店开在了荒野,难道不怕那些水怪袭击吗?” 说完,他将杯子放在了桌上,幽深的眸中带着一丝审视。 说起来,焦城也算是祁州的地界,只是在祁州的边上,而这个镇子,虽然勉强能称得上镇子,可说白了,也不过是个集市。 因为一路走过来,做买卖的商贩不少,却都是挑着担子或推着小车的买卖,至于店铺,几乎没有,方圆几里,只有这家无月客栈。 秦言本来已经瞪起了眼睛,可是听殷离修这样一问,不由得勾起了唇角,娇笑一声。 “正是因为有水怪,所以过往的客人才会多,这人一多,不光生意好,出了事也才好照应!倒是两位爷,明知道有水怪,怎么还敢来?” 这一次,轮到秦言眯起眼睛看着两人,媚眼如丝,说不尽的风情万种,可是其中却也带着一抹隐藏起来的寒凉。 盛浅予眉梢一挑,只是几句话,她就听出这秦言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拿起水壶给自己的杯子蓄满茶水,盛浅予抿唇喝一口,回答:“新鲜,没见过,所以来看看热闹!” “呵!公子还真是勇气有嘉!” 秦言手中的扇子在面前轻轻地晃着,带出来的风撩起她两鬓的发丝,更添了一丝妖娆,她往盛浅予身边靠了靠,继续说。 “这热闹可不是好看的,人家都说了,这是祁州百姓得罪了上天才会引来了水怪,你这外乡人来凑热闹,小心让县太爷将你们抓了祭祀水怪!” 听到“祭祀”两个字,盛浅予和殷离修脸色跟着一变,看来这其中,好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秦姑娘说祭祀?”盛浅予抬起头,她想从秦言嘴里听到更多的消息,就不能拒绝她的靠近。 不过,她本身也不反感,毕竟亲眼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这要是在现代,说不定她比秦言还要主动,毕竟,在军队跟兄弟们学调戏女人可不是白来的。 然而,她现在有那个贼心也没有那个贼胆儿了,毕竟身边还坐着个阎王,一个不高兴就把她咔嚓了。 果然,看到秦言靠过去,殷离修脸色就沉了下来,只是看盛浅予一个劲儿的朝他使眼色,这才压制着没有动,只是周边的温度随着他的冷脸,下降了好几度。 秦言顺势坐在了盛浅予旁边,回答:“县太爷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法师,说是这水怪其实是上天派来的神,神明要供奉,需要用少女祭祀,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六个女孩献给了那水里的神明了!公子生得如此白净,若是女人身,可就危险了。” 说着话,秦言侧过脸朝盛浅予跑过去一个媚眼。 第168章 被个女人调戏了 盛浅予没有在意她那个媚眼,倒是这几句话让盛浅予意识到,她对这法师和这所谓的祭祀很不屑。 “老板娘说笑了!” 盛浅予尴尬的笑了笑,转过身跟小二点了几个菜。 秦言在两人身边停了一会儿,看两人也饿了,便起身离开,只是在她起身的瞬间,身子一晃。 “小心!” 盛浅予紧忙伸手抓住她,却不想,眼神一晃,秦言是扶住了,可腰间藏着的玉牌却被他抓在了手里。 那是之前殷离修给盛浅予进玄王府的进门牌子。 旁边殷离修脸色一凛,正要说话,却见盛浅予一把将那玉牌拿了回来:“这个可不能给你!” 这种女人,盛浅予也见过不少,以这种方式从客人身上拽出来有钱的物件,若是那人是个好色之徒,便顺手给了她,她便得着了。 秦言也没有攥紧,听盛浅予这么说,赶紧松手,眉梢勾起笑:“爷说笑了,刚才情急实乃不得已,如果不是抓住这个,可能就抓住别的地方,那就不好了。” 说着话,秦言的目光朝盛浅予的“男人部位”看过去,眼底的笑变得暧昧起来。 这话听得盛浅予不由得一个哆嗦,想她这些年装爷们撩妹子的时候可都是将人家说的满脸通红,却不想,今儿算是碰上个极品,竟然让她说得接不上话来! “我们还着急赶路,老板娘还是让后厨快些!” 殷离修的脸彻底黑了,袖下双手钻成了拳头,似乎秦言再多说一句,他就会将这里拆了! 秦言侧目瞧着殷离修的冷脸,冷哼一声,转身招呼里面的伙计:“这边的菜快些上!” 听着秦言语气里带着怒意,里面赶紧应了一声,不多会儿,四菜一汤上来。 走了这一路,盛浅予也是真的饿了,伸手加了菜就吃,而秦言转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他这里。 “小爷真是爽快,这么荒郊野外的,你们又是外地人,就不怕我给你下毒?” 此刻在客栈里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秦言说这样的话,难免会让人紧张。 然而,盛浅予闻言却是又夹了一筷子菜,细嚼慢咽之后,称赞:“味道不错!难得见到老板娘这样的美人,能让你给下毒,做鬼也风流!” 秦言掩口轻笑出声,没多停留,转身离开。 “吃饭!” 殷离修一声冷喝,夹起一块肉甩到了盛浅予跟前。 盛浅予一愣,抬头看那人的脸已经黑到了底,再也不敢造次,夹起来放进嘴里,一脸狗腿相:“谢爷赏!” 吃完饭,星乙也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袱,过来直接放在了盛浅予跟前。 “三小姐,你还是换了这一身衣服吧!” 说着话,星乙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淡紫色的长袍,外面依旧是轻纱,看起来也是仙气十足的样子。 可是,这就让她不明白了,刚刚不是才换了新衣服吗?怎么又要换? “我,我穿这个就好了,等脏了再换吧!”盛浅予皱了皱眉头。 殷离修看到那衣服脸色瞬间就好看了不少,听着她的话,说道:“白色的太过惹眼了,我们此行是跟大部队分开,需要低调一些。” 盛浅予眼皮抖了抖,一脸纠结的表情看向殷离修。 白色的惹眼?这男人似乎对“惹眼”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啊! 明明是紫色的更惹眼好伐! 不过,看他坚持让自己换,虽然不明白,可还是上了马车就换了。 不得不说,这紫色倒显得盛浅予更加活泼,只是,两人都是紫色,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盛浅予看向殷离修,却见他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嗯,紫色更配你!” 星乙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看来以后帮这姑奶奶准备东西的时候,也得仔细了。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几个人进了祁州城的大门,他们没有直接去当地府衙,而是以商客的身份进城,之后便直接去了秦言说的那个祭祀堂。 说是祭祀堂,其实就是在河边搭建的小房子,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土地庙一般,规模不大,但是外面装潢摆设倒是很齐全。 从这祭祀堂的新旧程度来看,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建成的,祁州水灾,赈灾的粮食都几乎供应不过来,百姓食不果腹,当地知府不先想着百姓的温饱,竟然花钱来建这种没用的东西。 或许是祁州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天高皇帝远,便有些张狂了。 他们在祭祀堂外面观察了一遭,并没有进去,等到天黑看不见的时候,远处走过来一帮人,后面几个人抬着什么东西到了祭祀堂。 他们进去之后,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只是出来的时候,几个人刚才抬着的东西不见了,看样子是放在了祭祀堂。 等那群人走远,盛浅予和殷离修悄无声息进到了祭祀堂,而星乙被殷离修派出去,并没有跟来。 大晚上的,祭祀堂里面的装潢看不真切,只是冷风吹来,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有种鬼哭狼嚎的感觉。 两人一直走到最里面,正堂中摆放着一个八仙桌,上面摆放着蜡烛,风吹之下摇摇晃晃,八仙桌上有供奉的糕点,而就在八仙桌下面,有个大口袋。 这口袋的大小样子跟那几个人抬进来的是一样的,看起来就是这个了。 “这是什么东西?” 两人走到跟前,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一脸警惕的看着那口袋,这时,口袋突然动了起来。 “呜呜呜……”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是人!” 盛浅予一声惊呼,赶紧过去,扯开袋子的口,里面果然躺着一个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小姑娘,脸上带着面具,人是晕倒的,没死,还有气儿。 想必是刚才那几个人将她放下的时候有些憋屈,这姑娘虽然昏迷着,却无意识的动了下,这才让他们认出来。 “姑娘!姑娘醒醒!” 盛浅予抱住那姑娘,用手拍她的脸,可是拍了好几下,那姑娘依旧没有反应,看来是晕的彻底了。 殷离修在旁边看着,伸手要去摘那姑娘的面具,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音。 “快,将她放回去!” 殷离修猛地一把将那姑娘又塞进了袋子里,抓着盛浅予就躲在了大厅的桌布下面,随着脚步越来越近,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明月高悬,两个人猫着腰从门口进来,这两人一个又高又壮,另一个相比起来就是又矮又瘦,他们似乎对这里的路很熟悉,径直朝大厅走来,一直到那麻袋跟前。 两人显然是冲着麻袋来的,进来后同样的探了探那姑娘的鼻息,然后两人合力将那姑娘从口袋里拽出来,扛上就往外走。 瘦子在前面探路,两人很快就带着那姑娘出了祭祀堂。 盛浅予扭头看向殷离修,就听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走,跟过去!” 两人背着那姑娘走的不快,很快就追上了,盛浅予和殷离修没有直接过去,而是而是一路跟着他们。 一直到了河边的高桥上,两人在四周观望一圈,见没人,那大个子便直接一个转身将那姑娘扔进了河里。 盛浅予面色一凛,正要动,却被殷离修一把按住:“别动,等他们走了!” 两人将人扔下去之后并没有过多停留,转身从桥的另一头离开。 等两人的踪影彻底看不见,盛浅予和殷离修这才紧忙从草丛中冲出来,准备捞人,可奇怪的是,明明看到那人沉入了河里,此刻却什么都没有了。 那河水并不深,也没有那么湍急的流速,可是这一眨眼的功夫,那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正在两人翻着水草的时候,突然盛浅予感觉眼前亮光一闪。 “小心!”殷离修一声冷喝。 还不等她反应,就感觉手背上一沉,殷离修猛地一把将拽到了旁边。 水花四溅的同时,刚才离开的来那两个人竟然又折了回来,两人一个用刀一个用剑对着盛浅予和殷离修。 月光之下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是那双眼睛似乎之中带着凶光。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把袋子里的人弄到哪里去了?” 盛浅予说着话,不着痕迹的朝后颈摸了一把便将乾坤棍拿在了手里。 然而,两人根本没有理会,相互递一个眼神,一个脚步蹬地便冲了过来。 这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大个子冲着殷离修砍过去,而那瘦子直接朝盛浅予刺了过来。 盛浅予能感觉到她的剑风凌厉,紧忙身后用乾坤棍挡住,只听得当的一声,那人的剑便直接落在了乾坤棍上。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而就在下一刻,盛浅予手腕转,乾坤棍瞬间从头部分解成了两个匕首的形状朝那人刺了过去。 乾坤棍的速度很快,一般人根本就逃不开这个速度。 可是那人的伸手十分敏捷,就在乾坤棍变形的时候,快速退出了两步,匕首弹出去的并没有伤到她,不过是将她的衣服刮破了一道口子。 盛浅予这般先发夺人的气势,那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一时间出手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说起来,这个时代的人,但凡会武功的都有内力,而盛浅予这种,虽然会一些招式,却并没有内力,多亏了乾坤棍的变化多端,也不至于让自己受伤。 而这边殷离修的对付那大个子就轻松多了,殷离修的武功本身就很厉害,若不是为了抓活的,估计那大个子早就没了性命,此刻也是节节败退,被殷离修逼到了桥边上。 大个子吃了亏,这瘦子就要过去帮忙,只是却被盛浅予拦住。 “现在还有心思管别人,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第169章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盛浅予一声冷喝,乾坤棍便成了鞭子,随着一声脆响,便直直的朝瘦子甩了过去。此刻瘦子分心,也没有想到盛浅予手里的短棍竟然能变成那么长的鞭子,来不及躲闪,生生被抽中了肩膀! “嗯!” 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那瘦子后脊梁着地,紧接着在地上打了个好几个滚。 盛浅予手挥鞭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总感觉周边有股让她不得不在意的味道。 而此刻,盛浅予也将大个子逼到了这里,两人正想着将两人带走问清楚情况,却听到远处出现了几个灯笼,同时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走!” 瘦子趁着盛浅予和殷离修转脸的功夫,猛然间一个抓神跳进了水塘里,而这边的大个子也紧跟着跳了进去! 盛浅予面色一凛,几步过去却发现两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该死!” 盛浅予低低咒骂一声,可是现在桥上只有一个面具,原本放在袋子里的人也不见了。 她想了想,走过去将那面具捡起来,看向殷离修:“想要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得靠近,我可以装成袋子里的人。” 说着话,她伸手将那面具往脸上一遮,朝殷离修眨了眨眼睛:“怎么样?”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殷离修一口回绝,说着话就过来拉她:“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明日也可以再查。” “你听我说!” 盛浅予拉拽住殷离修的胳膊,目光瞄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灯笼,压低了声音:“我感觉过来这这波人,跟之前的那两个人肯定不是一伙儿,一会儿他们肯定会进祭祀堂,我假扮成那个人,或许还能听到些什么消息,你若是不放心就躲在旁边保护我!” 殷离修一愣,不等他多想,已经被盛浅予抓着朝祭祀堂跑过去。 而就在盛浅予带着面具钻进那口袋的时候,后面的几个人便提着灯笼进来了。 “老爷,您慢点,前面就是台阶!” 说话的是一个衙役,他手边上扶着的,也就是他口中的“老爷”应该是祁州城的县太爷,白天听百姓说,似乎是叫朱三定。 “不用管我,快去给法师帮忙!” 朱三定进了正堂朝后面跟着的几个衙役摆摆手。 几个衙役会意,紧忙到过去从旁边拉过一张桌子,然后有人掏出一只银碗,旁边的压抑则是伸手给朱三定递过来一枚寒光闪烁的匕首。 盛浅予在口袋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可是随着那法师的靠近,能感觉到一股阴冷,就在这时,压抑将口袋打开。 他们并没有直接将盛浅予从里面拽出来,而是只抓了一只手出来。 殷离修躲在阴暗处就要冲出来,却见盛浅予伸出来的那之手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朝他晃了晃,刚迈出去的脚步僵住,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而就在这时候,那发誓一手拿着桃木剑,剑尖上挑着一张符纸,他口中念念有词的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然后一口酒喷出来,不知怎么的,那符纸突然烧着了。 等符纸彻底烧干净,法事将桃木剑交给旁边的衙役,然后接过匕首快速的在盛浅予的手指上划了一道。 我去!真特么疼! 盛浅予在口袋里忍不住暗自骂一声。 早知道还要被放血,她肯定不会回来了,天知道她这是作的什么大死!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娘,不过幸好那法师只是接了一点,便松开了。 虽说是一点,却也有小半碗,差不多相当于现代献血的一管的量。 将那银碗收回来,法师不知道在里面放了点什么东西,然后几个人便离开。 就在那几个人刚刚离开的时候,殷离修一个健步冲过去,将盛浅予拽了起来:“你怎么样?” 他紧张的拉过盛浅予的手指,眉头拧起的同时赶紧给她包扎起来。 盛浅予此刻有些蒙圈,突然的明亮有些刺眼,缓了一下才到殷离修脸上的紧张,咧嘴摇摇头:“我没事!” 说着话,盛浅予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朝门口看了看,转过脸问:“你看清楚刚才那几个人长什么模样了吗?刚才他们放了我多少血,回头让他们双倍给我还回来!” 盛浅予低头看着手指头,虽然已经不流血了,可是那股疼劲儿还没有散。 “嗯!” 殷离修应一声,深眸如一汪冷潭,让人看不到底,他拧着眉头想了想,看向盛浅予:“你有没有觉得,刚才跟我们动手的两个人,好像见过?” 这么一说,盛浅予的注意力立刻跟着转了过来,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刚才跟我动手的那个瘦小的人,是个女人,而且,她身上的香味很熟悉!” 说道这里,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妖娆的身姿,就是白天停歇吃饭的无月客栈的老板娘秦言。 当时秦言一直往她身边靠,所以那股味道很明显,而刚才她跟那人动手的时候,那味道就时不时的擦过鼻尖,刚开始没有想起来,如今殷离修这样一说,立刻就想起来了。 “我们去无月客栈!” 殷离修说着话,伸手抓住盛浅予的手,脚尖点地,一个腾起两人便飞出了祭祀堂。 之前被他带着飞过很多次也习惯了,这一次,盛浅予没有那么惊讶,只是下意识双手搂紧了他的腰,清竹香味擦过鼻尖,纵然是这般黑夜,依旧让她感觉到踏实。 这边星乙完成了任务也来到无月客栈跟他们会合,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来到焦城的。 此刻无月客栈看似已经关门了,星乙上前砰砰砰的往门上面砸了三下,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不怎么高兴的应声。 “谁呀?来了!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 不满地声音灌进耳朵里,秦言开门的瞬间看到三个人,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勾笑:“你们不是去了祁州城吗?怎么又回来了?” “想你了,回来看看你!”盛浅予眯起眼睛,说着话,目光在秦言身上扫过。 此刻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不是之前白天看到的那一套。 “哟,公子真是嘴甜,快进来吧!” 秦言勾着唇角轻笑,只是今晚她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心情招待。 这时候,盛浅予进步上前凑近秦言的身边,用力吸了一下,畅快地眯起了眼睛:“老板娘身上真好闻!” 秦言的脚步一滞,扭头看着盛浅予眯眼睛一脸陶醉的介样子,唇角的笑暗自僵住,他们肯定起了疑心。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秦言掩口轻笑:“公子喜欢就好了,看样子,三位是在祁州城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啊!不过,很不凑巧,如今我这里也满了,几位若是吃顿饭还行,住房,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一边说着,秦言委身一礼,将几个人迎了进来。 “无妨,我们也是来吃顿饭,夜深了,天凉,给我们拿一坛好酒来吧!”盛浅予跟秦言说道。 “好,马上就来!” 秦言的手在就盛浅予肩膀上扫过,随即朝里面的小二使了个眼色。 小二赶紧去搬酒坛,过来给三个人的酒杯里倒上,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殷离修突然冲他挥剑相向! 当的一声响! 小二一个反身用托盘挡住了殷离修的剑,随即那托盘便裂开了道口子,哗啦一下,碎了。 殷离修眼底寒光一闪,紧接着一剑再次朝小二刺了过去,这回小二手里没有了东西,只能往后退一步,上手截住了他的剑。 “哼!你若是再不恢复原样,可抵不住我这一剑!” 说着话,殷离修手上用力,朝小二的头部压了下去,这一下,用了七成的力量,一般练武的人都受不住了。 “爷这是何意!” 秦言此刻有些着急,说着话走过去准备拦住,却被盛浅予起身一乾坤棍拦住:“老板娘不如先跟我聊聊!” 话音落地,盛浅予手中的乾坤棍突然多出了两节,随着她手腕用力,一下子将秦言推得坐在了椅子上。 秦言往上起身,却没想到盛浅予竟然有着大的力气,一下子被她压住竟然起不来。 小二被殷离修伶俐的招式逼得没有退路,眼看着剑就要刺穿他的身体,这时候就见小二一个翻身,等他落地的时候,人好像跟蛇蜕皮一样,从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变成了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大人! 这个身形,分明就是之前跟他们动手的那个大个子! 看到这样的变化,盛浅予惊呆了,她本来是想逼秦言说实话,却不想殷离修竟然早就发现了小二的破绽! 要不是刚才亲眼看见,她死都不会想到刚刚明明还是到她肩膀的孩子如今一跃变成了比她高一个头的大人! 这简直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我在焦城六年了,你是第一个识破我真身的人!” 那人长得魁梧,五官看起来虽然有点冷,但是并不凶也不丑,只是眼角一道深深的疤痕,看起来好像坏人似的。 殷离修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冷哼一声:“你的缩骨功和变身术很厉害,你外形的确看起来是个小孩子,但是再厉害有些东西也是藏不住的,你的手太过粗糙,即便是习武,这样的手也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该有的岁月痕迹。” 听着他的话,盛浅予的目光便跟着看向了那大个子。 第170章 相互揭底 在现代她常用的就是匕首和枪,对于小二的手,之前并没有注意,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观察力简直让人惊叹。 “是我输了!”大个子苦笑一声。 盛浅予挑了挑眉梢,不过,他们这一趟过来可不是为了秀观察力,紧忙问:“之前你们扔进河里的人呢?” “什,什么人……你这话真是奇怪!” 秦言装傻,脸上依旧是往常那般带着笑,只是现在的笑看起来有些尴尬。 这样的不配合,让盛浅予脸色一沉,手中的乾坤棍便朝秦言更逼近几分:“你还跟我们装蒜!就是之前你们从祭祀堂里弄出来的人!你们这么做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人被他们丢进河里之后瞬间就没了踪迹,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说到这里,盛浅予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龙门客栈”,那老板娘卖的不是人肉包子吗? 难不成,这两人大半夜将人带出去顺着河流扔过去是为了偷来做人肉包子或者肉菜? 这样想着,她感觉一股酸水往上涌,看向秦言的眼睛更添了一丝冷厉。 “我们怎么听不懂……” “不用跟他们废话,你去后院找!” 随着话音落地,殷离修手中长剑再次朝大个子刺了过去,而此刻,星乙也朝秦言动起手,让盛浅予脱身。 盛浅予也不耽误,从星乙和秦言身边躲开,眼神在四处撒过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说来也奇怪,刚才她们在大厅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此刻却没有人出来看看,似乎客栈里就剩下他们几个人一样。 这种感觉,阴森森的。 而且进入后院,此刻连伙计都不见了,后院很大,盛浅予对这里并不熟悉,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拧了拧眉头,她将红外眼镜拿了出来。 给红外感知系统扫过,能看到后院伙计休息的地方,房间里有人,但要么是直挺挺的躺着,要么就是趴在桌子上,不是睡觉,反而更像是中了迷药,或者说是死了…… 她朝客房的方向看,见里面的客人也是一样的状态,只是这样看着,她的后脊梁就感觉到一股阴冷。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去了就近的一个客房,里面有两个客人,看起来是夫妻,如今都躺在床上,被子都没有盖。 盛浅予上前伸手去探他们的鼻息,万幸,那两个人还活着,应该只是被迷晕了。 看样子,秦言和大个子已经预料到他们会找来,所以先用迷药或者迷香将众人弄晕了。 既然是这样,那他们肯定是将那人藏起来了。 盛浅予依旧带着红外眼镜四处搜寻,房间没有,地窖没有,却在杂草堆里发现了人体感应的痕迹。 她心中一喜,紧忙朝那个草堆走过去,正在她要掀开上面杂草的时候,突然间,草堆动了。 盛浅予愣愣的停住手上的动作,就看到一只纤细的手从里面将草堆掀开。 “你……” 里面的人看到盛浅予,突然愣住,眼底闪过一抹惊慌,随即身子赶紧往边上挪了挪,似乎是在挡住洞口。 盛浅予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人她是没有见过,但是她身上的那件衣服让她认了出来,这女孩就是之前他们在祭祀堂看到的那个! “你就是被扔在祭祀堂的那个女孩?” 那女孩应该是刚醒过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头发也是湿的。 不过,看到她的时候,盛浅予心中一颗石头落了地,活着就好。 看那女孩对她好像很防备的样子,连忙解释:“你不用怕,我是来救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去拉那女孩,不知是看盛浅予英俊帅气还是看她无害,那女孩躲了一下,还是让她拉住了,跟着往边上挪了一步。 “银杏……”女孩子怯懦的回了一声。 就在她挪开的时候,盛浅予这才发现,那个草堆里面是个洞,除了这个女孩子,里面还有人。 盛浅予将几个女孩子一个一个拉出来,此刻有些蒙圈了,怎么多出来这么多! 她们跟这银杏一样,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身上穿着干净的碎花衣服,头发用红绳子绑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的打斗声音停住。 秦言和大个子的武功很高,但是跟那阎罗王一般的殷离修和星乙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这会儿,两人已经被擒住,挣扎不得。 “跟我来!” 盛浅予带着几个小姑娘往前厅走,刚进门,几个小姑娘一愣,随即满脸紧张的冲了过去。 “秦姐姐!刀大哥!” 几个女孩一遍喊着,一遍朝殷离修和星乙冲了过去。 这个反应,又让盛浅予蒙圈了!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孩子不是秦言他们抓来准备做人肉包子的吗?为什么这几个丫头好像跟他们很亲近似的? 殷离修和星乙也是一脸诧异的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无奈撇撇嘴,走到跟前,问那些孩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银杏站在外面,听盛浅予问,紧忙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 “公子,求你们放了亲姐姐和刀大哥吧,他们是好人,要不是他们,我们就在祭祀上被扔进河里喂水怪了!” 这话说得盛浅予又是一愣,容不得她多想,紧忙问:“你是说,你们几个是被他们俩救回来的?” “嗯!” “我们都是秦姐姐和刀大哥救回来的!” 几个女孩紧忙点头,而这时候,殷离修和星乙将两人放开,几个女孩子们紧忙过去围在了秦言身边。 盛浅予看着他们,嘴角不受控制的狠狠抽了一下,突然好尴尬! 秦言咳了一声,从地上起身,开口:“按照那法师的安排,若是今晚不将银杏偷回来,明日清晨她就会被扔进河里喂了那水怪,那法师说那是河神,但是怎么会有神仙要用活人祭祀的呢?我不忍心这些孩子白白送了命,便趁着晚上将她们偷回来。” 说到这里,秦言的眼睛看到盛浅予包扎起来的手指,她愣了下,妩媚一笑:“今日我们有些着急去早了,看来,你替银杏挨了一刀,让公子,不,让姑娘受苦了。” 盛浅予一愣,抬眼朝秦言看过去,见她了然的勾起唇角。 她什么时候看出来自己是女人的? “我这无月客栈开了六年,形形色色的客人都见过,并没有什么奇怪” 看着盛浅予脸上表情变化,秦言抿了抿唇角:“看你们的穿戴和言行举止都不是一般的人,我不知道你们在这个时候来祁州做什么,但是这些孩子是无辜的。” 说着话,秦言伸手将几个孩子拉在了身后,而大个子则挡在了秦言面前,一手拿着刀防备着。 盛浅予咧咧嘴,朝殷离修看过去,这不误会大了嘛! “那个,你们不要紧张,我们来也是为了调查水怪的事情,你说的没错,若是河神,不可能用火人来祭祀!” 盛浅予紧忙解释一声,眼珠子转了转,又说:“如今知道他们在你这里,应该是安全的,明天我会代替银杏出现在祭祀台上,到时候,还请二位在人群里帮个忙。” 这话说得秦言一愣,审视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多了一丝诧异。 她竟然要代替银杏? “那河流湍急,你若是水性不好,我们很难将你就上来。”秦言拧起了眉头。 这几个孩子能救起来,是因为她们都是从小在河边长大的,被推进河里的时候,知道怎么跟秦言和大个子接应,这样才能顺利掩人耳目,可盛浅予…… “不用担心,你们只需要见机行事便可,其他的我们来安排!”盛浅予眨了眨眼睛。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盛浅予和殷离修赶紧又回到祭祀堂。 盛浅予依旧躺进了口袋里,殷离修则躲在她距离她最近的拐角处。 天蒙蒙亮的时候,外面逐渐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之前听秦言说过,这个祭祀是在天没亮的时候进行的,据说是神的旨意。 盛浅予不明白这所谓的时间安排有什么意义,但是这个时候,听着外面的声音,人越来越多了。 说是祭祀河神,可是听着外面百姓说话的声音,却是阵阵的叹息,看样子,他们似乎对这总方式并不是很赞同。 大概是因为其中有朱三定这个县太爷主事儿,民拧不过官,所以才会将自家的孩子送出来吧! 想到这里,盛浅予心口的气就跟着顶了上来,这个朱三定,听说之前水涝的赈灾银也被他贪了不少! “来了!” 正在盛浅予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殷离修的声音。 她收回思绪,紧忙将面具戴上,依旧躺在了远处。 盛浅予刚躺下,门口便进来了两个身形高大的婆子,两人将盛浅予从口袋中拉出来,托着往外走,等他们出去,殷离修一个闪身跟了出去。 盛浅予带着面具看不见殷离修在什么地方,但是能感觉到他就在附近,因为即便到了现在,她都没有丝毫的紧张。 “好了!大家安静!现在有请大法师开坛做法祭祀!” 随着洪亮的声音传进众人耳边,朱三定旁边的师爷一锤子敲在了铜锣上,让众人停止了说话。 第171章 我是你祖宗! 法师出来,看似发功一般做了几个手势,旁边几个小道士便开始念念有词的哼唱起来。 法坛已经摆好了,法师用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纸在蜡烛上点燃,将那燃尽的纸灰落在盛着血的碗里,就是之前从盛浅予手上挤出来的血。 等纸灰和血融合,法师闭着眼睛默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紧接着含住一口酒喷在了那个碗上,说来也奇怪,那碗血开始冒泡,越来越强烈,好像要沸腾了一般。 盛浅予看不见但是能听见声音,也是不由得惊诧,但是她此刻更担心的那个变态的法师别又往她身上动什么。 然而,她想多了,法师做完法之后,将那碗血倒进了河里,之后便推着盛浅予往河边走,那样子,还真是准备让她生祭了水怪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爽嘹亮的声音从众人之中传来。 “听说神啊,仙啊,他们修炼都是为了造福普度众生,却从来没有听过要用活人祭祀的,法师确定你供奉的是神而不是魔?” 是星乙的声音,盛浅予在面具下面勾起唇角。 随着星乙的话出口,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小声的议论传来,大家压着声音不敢大声,可是依稀之间能然能听出来,大家也有质疑。 旁边的朱三定本来还是满脸笑意,看百姓之间的骚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眼朝着星乙的方向怒喝。 “你是什么人?你不是我们祁州人,哪里轮得到你说话?若是河神发怒给我们祁州带来灾难,你承担得起吗?” 朱三定的一句话,让众人的议论声顿时停住,回想着前段时间的洪涝和现在袭击人畜的水怪,大家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慌乱,一时间,谁都不敢说话了。 而就在众人安静下来的时候,秦言一声娇笑:“朱大人不用这样说吧,他刚才只是说出了大家疑惑却又不敢说出来的事情!” 说着话,秦言往前面走了两步,特意站在了银杏的父母身边,接着说:“如今几个月过去,算起来也有六个姑娘被祭祀给了你口中的河神,可是结果呢?河神可有饶过村民?” 说到这里,秦言的目光朝旁边一个拄着拐杖的村民身上看一眼,又接着说:“前几日听说村边的张秋生家里被攻击,这河神可是吃了两只羊,要不是街坊邻居及时赶到,张秋生家里恐怕就惨了!最主要的是,三个月前张秋生的小女儿小月可是刚被祭祀了河神,难道朱大人所谓的庇护就是这样?” 这话说完,众人之间的骚乱又开始了,特别是几个被祭祀了女儿的人家,情绪更是大。 朱三定瞪大了眼睛,憋得脸色涨红,可是张了半天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情急之下看向法师。 法师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脸上也多了几分惊慌。 不过,到底是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朝众人喊道:“就是因为河神的法力不够,所以才会让大家祭祀,等河神的力量强大之后,自然会守护百姓!” “呵呵呵呵……” 秦言忍不住笑出声,她转脸看向法师,媚眼之间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一般,骤然变得凌厉。 “照你这么说,我们祁州城的姑娘都被拿来喂了河神,还用得着他守护吗?这不是神,是吃人的魔!” 最后的三个字,秦言的声音陡然变大,她转过身看向周边几个被带走女儿的人家,厉声问道:“那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真的不在乎?” 一句话,将众人的情绪彻底调了出来,几家失去女儿的人家便开始崩溃的大哭。 他们怎么会不在乎?当时法师带人去家里将孩子带走的时候,他们何尝不是肝肠寸断? 可是大家都疯了,根本不给他们反抗的机会,生生把孩子带走了。 “这法师是骗子,把女儿还给我们!” 这时候,一直在人群中没说话的大个子突然喊出声,而这一声之后,百姓也跟着喊起来,一时间,场面失控了。 “大,大胆!” 群众的暴动,让朱三定有些慌乱,他扯着嗓子喊一声,朝旁边守卫的衙役喊道:“快,将那些闹事的人给我抓起来!” 随着他声音落地旁边呼啦一下子出来了很多官兵,一个个拿着长刀对着喊叫的百姓。 眼看着官兵真的要跟百姓动手,星乙和大个子瞬间翻身朝官兵的方向走。 官兵虽然拿着武器,可是也就是会些花拳绣腿,跟上战场的兵比不了,几下子便被星乙和个大个子踹翻了十几个人。 百姓本来吓坏了,看着星乙和大个子将官兵踢翻在地上,怔愣瞬间,突然跟着叫起好来,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还过去抢官兵手上的兵器。 岸边明显乱了,朱三定不停地让官兵对百姓动手,而旁边的法师也一脸紧张。 愣怔的看着那边的群众要过来,法师一个转身看到盛浅予,抬脚要过去,却不想还没有走几步,就看到一个人影闪过,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就听扑通一声,被踹了下去。 殷离修几步走到盛浅予跟前,将她的面具摘下来,正要说话,却听旁边传来朱三定颤抖的声音。 “你,你们是谁!” 人是朱三定自己挑的,银杏他认识,却没想面具摘下来竟然是另外的一张脸!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是你祖宗!” 盛浅予眼珠子一瞪,略过殷离修上前一步踹在了朱三定的胸口。 朱三定踉跄着好几部还是没有站稳,最终咣当一声躺在了地上,后脑勺挨地,疼的他五官都扭曲起来。 然而,光是这样盛浅予还是不解气,她上前一步直接抬脚踩在他的脸上,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其实你的河神并不非得吃小姑娘,你这种咸腊肉也能嚼一嚼!” 这话听得朱三定浑身发冷,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尽然会被一个小姑娘吓得浑身颤抖。 “我,我是朝廷命官,你若是敢伤我,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朱三定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然而,还不等他的话说完,盛浅予的脚下更加用力几分,直接踩得他张开了嘴合不上,后面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哼!朝廷命官是让你草菅人命的?现在我就是杀了你,也不为过!你这个狗娘养的人渣!” 说着话,盛浅予不知道从哪里多了一个铜锥子,跟蜡烛台上面那个坠锥子差不多粗,噗的一声就插在了朱三定的大腿上。 “啊——” 凄厉的嚎叫声从朱三定的嗓子深处冲出来,就连旁边树林中的鸟儿都被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众人猛然转身,就看到朱三定一脸痛苦的躺在地上打滚。 “这……是县太爷!” “真是活该!” “这姑娘是……” 众人的议论声传来,目光在朱三定和盛浅予身上扫过,脸上的表情不一,相同的是都带着几分震惊。 祁州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的,朱三定坐在地方官,可以说是横着走,百姓敢怒不敢言,如今看盛浅予这样可真是解气! “这,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跟大人动手!” 师爷吓得脸都白了,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似乎感觉这个距离安全,转身朝旁边的士兵喊叫:“反贼,快将他们拿下!” 师爷的一声喊叫,让旁边的士兵全都集合起来,握紧了长刀就往上冲,却见殷离修一抬手。 “本王都是先看看谁敢过来!” 说着话,殷离修的手往一抬,是一块令牌,上面写着“御赐”两个字。 士兵愣住了,百姓也愣住了! 百姓离得远看不清楚令牌上的字,可刚才仿佛听他说“本王”两个字…… “啊!是王爷!” 众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其他人反应了瞬间,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参见王爷!” 百姓的呼声震天,很多人的声音里甚至带了哭腔,很明显比刚才的情绪还要激动。 师爷站在原地愣愣的瞪着眼睛,嘴唇不停地哆嗦,可是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身子一歪,瘫在了地上。 而被盛浅予踩在地上的朱三定在看到殷离修的牌子时,更是眼睛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来人,将祁州知府朱三定,师爷,还有法师,一并拿下!” 殷离修的声音阴骛冷肃,一句话说的人心轻颤,不光是百姓,还有那些士兵。 士兵毕竟是朱三定的手下,一时间有些迟疑,可是被殷离修寒光一扫,浑身一颤 “是!”士兵齐声高呼。 朱三定和师爷被人拖走,而法师此刻也从水里捞上来,虽然还没有晕过去,可是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估计也是崩溃了。 眼看着三个人被带走,众人一身欢呼,除了几家没了女儿的人家还在不停地擦眼泪。 “我女儿呢?那我女儿呢?” 这时候,银杏的父母才看清楚上面的女孩不是自己的女人,立刻就急了,踉跄着脚步就要往祭祀台上走。 “娘!” 一声哽咽的呼喊从旁边的树林传来,银杏和几个女孩子小跑着冲过来。 银杏娘脚步一沉,众人也惊诧的转过脸,等几家人看清楚是自己的女儿时,疯了一样冲过去。 “我的孩子!” “娘!” 几家人抱住自己的孩子嚎啕大哭,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们将这段时间的压抑一下子宣泄出来。 边上众人看得也忍不住垂泪。 盛浅予看向秦言,而此刻秦言也朝她看过来,两人同时楞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笑。 第172章 这算欺负人吗? 几家人不哭了,大人拉着孩子的走过来,朝着殷离修跪了下去:“多谢王爷的大恩大德!” 殷离修底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淡淡开口:“你们应该谢无月客栈的老板娘,是她救了你们的孩子!” 众人转过身看向秦言,同时也想起来,刚才就是她在反驳朱三定,瞬间眼眶发热,赶紧朝她磕头。 “多谢老板娘救命之恩,我们此生此世都会报答你!” 别看秦言平常一副妖娆勾人的样子,如今这场面竟然脸红了。 她紧忙过去将几家人扶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谢,没什么,大家都没事就好了!” “水怪之事,大家不必担心,此次本王前来受皇上之命清除水怪,大军明日就会到祁州,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殷离修的声音依旧带着一股震慑力,几句话,大家好像吃了定心丸,欢呼起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的呼声震天,本来压抑低沉的祭祀,此刻变得振奋人心。 事情到了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众人回家,队伍也就渐渐散了,只剩下秦言和大个子。 盛浅予从祭祀台上跳下去,眯起眼睛看着秦言,片刻却转向了大个子:“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盛浅予,你呢?” 大个子一愣,没想到盛浅予会直接问他,脸上表情不自然的变了变,回答:“不二刀。” “不二刀?”盛浅予愣住,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的看着大个子。 总得有个姓吧?哪有人姓不的? 秦言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来蕉城的时候失忆了,因为他两把双刀耍的好,有庖丁解牛之神力,解骨无需第二刀,所以时间长了,我们客栈里的人便叫他不二刀。” 听秦言这么说,盛浅予这才恍然大悟,这时候,又听秦言说道:“看你们就不是一般人,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说着话,秦言的目光朝旁边的殷离修瞟过去,不过,此刻的眼神却美没有之前的轻挑。 殷离修侧目朝他们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依旧是往日里那邪神一般的冷肃。 盛浅予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嘿嘿笑:“我们只是提前过来探探虚实,当然不能让人看出来!不过,说起来我们毕竟对这里不熟悉,刚才也算是并肩作战了,之后也帮帮我们呗?” 这个解释听得秦言一个白眼甩过去:“现在没心情!” 说完,她转身就走,盛浅予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挑起唇角:“你会帮我们的!” 这话让秦言停住脚步,她转过脸看向盛浅予,两个女人就这么对视着。 半晌,她一撇嘴:“你这个小妮子,年纪不大,却毒辣的很!” 说完,秦言转身挥挥手,不二刀见状也紧忙跟过去,两人一前一后在树林中消失。 盛浅予轻笑一声,抬起头看向殷离修正要说话,却不想撞进了他幽深的眸中,小心肝跟着一颤。 “你,你怎么这样看我……” 他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审视,还有一丝让盛浅予看不明白的深意,正是因为不明白,所以她心虚。 殷离修抬脚朝她走近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问:“你说你会武功,我相信你是跟你娘学的,可是这骂人的脏话也是跟你娘学的?” 盛浅予目光一滞,脑子快速旋转,突然想起来刚才跟朱三定动手的时候好像真骂人来着! 呃,刚才那不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了嘛……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认真。 “那个……” 盛浅予扯了扯嘴角,眼珠子转一圈,本来是心虚,可她却突然朝他瞪起了眼。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把我送回誉王府,我至于跟那些个不要脸的人来回周旋吗?天天堵着气,不说脏话才怪!” 说完,她抬起头来,一脸哀怨的瞪着殷离修。 殷离修一愣,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颤了颤,这个哀怨的表情在她脸上怎么看起来这么诡异呢? “以后,不许说了。”半晌,殷离修吐出这么一句话。 盛浅予不着痕迹的挑挑眉,不过还是记住了他的话,认真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处理朱三定,盛浅予刚才将他打了一顿,此刻也没什么兴趣,更何况一晚上没有睡,此刻已经困得不行了,便直接回到了无月客栈。 殷离修和星乙则直接去了县衙,或许是事情太多,一直到晚上,两人都没有回来。 睡了一觉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盛浅予百无聊赖的在外面的凉亭喝酒,不得不说,秦言的酒还真是好喝,比她之前在誉王府喝的还要好。 “怎么,你睡不着吗?” 正在盛浅予喝的高兴的时候,秦言悄然走了过来,说着话,伸手从她手中拿过酒壶也喝了一口。 盛浅予扭头看她,抿了抿嘴,说道:“白天睡多了,现在不困,不知道明天会是个什么情况,身上如铁甲的东西,你见过吗?” 秦言摇摇头,回答:“我们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满地的血和被吃掉之后的残骸,至于那水怪,我却并没有见到过,听说长相很丑,一张嘴能将牲畜直接吞下去的可怕东西。” 盛浅予仰起头灌进一口酒,脸上的表情有些沉,水怪什么的她倒是不信,不过,听他们这么说,倒很有可能是没见过的凶猛野兽。 她并不担心那东西嘴大,相对而言她更担心那东西的铁甲,据说是用刀都砍不透,长枪也仅仅是在那东西身上留下痕迹,根本就伤不了。 虽然说古代武器不比现代,可也是很锋利的,长枪那种力气型的都不能伤它,这东西身上到底是长了一层什么? 没有看到,想不明白,盛浅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秦言侧目看着她这一脸严肃的表情,不由得勾起唇角轻笑:“在担心他?” 盛浅予喝酒的动作一滞,扭头看着秦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从你的眼睛里能看出来!” 秦言说着话,伸手从盛浅予手中拿过酒壶喝一口,接着说:“我也看得出来,他只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出紧张。” 盛浅予明白过来,眼神晃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暖意。 还以为,在他眼里对自己只有嫌弃,若不是上次在树林中,她似乎都不知道他原来对自己是那么在乎。 那种被保护的感觉,她在前世从来没有感觉到,从小在军队摸爬滚打,她习惯自己保护自己,却不想原来被人惦记的感觉这么好。 “等事情结束之后,跟我们走吧!” 盛浅予想着自己的事,却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秦言一顿,扭头看着她,眼神之间闪过一抹诧异:“你说什么?” 盛浅予喝一口酒,说道:“这里不属于你,或许你留在这里是为了守护什么,但是,在这里并不开心,既然不开心,不如等事情结束之后跟我们离开。” 这话说得秦言媚眼之间勾起了一抹说不上来的复杂,她看着盛浅予,半晌,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从你的眼睛里能看出来!” 盛浅予用她的话回了一句,仰起头和一口酒,此刻竟然有些微醉的感觉。 秦言愣住,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她伸手将盛浅予的酒拿过来,连着喝了两口。 这个反应,却让盛浅予更加相信她看到的,秦言是个有故事的人。 “你可以考虑一下的!好了,跟你说了几句话我倒是有了睡意,先回去了。”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 秦言看着她稍微有些不稳的脚步,媚眼之间的神情逐渐沉了下去。 第一次,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精准的戳中心事,她自以为伪装的很好,却不想还是被人看出来了。 或许,她的确是该离开了,六年,她能做的也就到这里了,六年的时间,不算短了。 就在秦言心中思量的时候,楼下,不二刀刚好出来听到了两人的话,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转身又走了回去。 清晨,盛浅予是被震天的脚步声惊醒的。 她正睡得沉,猛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也许是昨天喝的酒后劲儿大,这突然清醒过来,脑袋有点疼。 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盛浅予从床上起来,几步走到窗户前面,便看到身着铠甲的军人列队停在了无月客栈门口的广场,周边有百姓在看着,还有一脸怨念的秦言。 “喂喂喂,你们不要停在这里啊!可人都不敢上门了,我这样是要亏死的!” 秦言瞪着眼睛,一张美艳的脸即便生气也那般赏心悦目。 若是常人,肯定经不住这一声嗔娇给她让开了,偏偏这是一队冷肃的兵,是殷离修的兵! 这不过是殷离修带来的一小部分,大部队还在外面等着,至于如何行动,还在外面等候。 秦言喊了半天没有人理会她,一跺脚,转身回到客栈里,这时候盛浅予和刚从楼上下来,两人眼神碰了一下,同时转向旁边的桌子。 还是昨天日吃饭的位置,殷离修正端着一杯茶小口的抿着。 秦言趁着一张脸走到桌边,一脸哀怨:“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 第173章 你得带上我 他是王爷,自然不能随便得罪,即便心里堵得慌,秦言也只能耐着性子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殷离修朝盛浅予摆摆手,然后才转向秦言,看似有些慵懒的开口吐出两个字:“等着。” “要等着你们去衙门等啊!这么一帮官兵堵着我的门,我还怎么做生意?不要以为你是王爷就能随便……” 啪的一声打断了秦言的絮叨! 殷离修伸手一巴掌拍在桌上,等他的手挪开的时候,桌子上多了一个金元宝! 秦言吓了一跳,等看到那金元宝的时候,眼睛突然放光,赶紧拿在了手里,嘴角都咧到耳根了:“哎哟,这一大早晨的,王爷真是辛苦了,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什么都有!” 除了不敢往上扑,秦言的脸上可算是极尽讨好。 盛浅予站在边上眼皮直跳,这姐妹就不能有点节操嘛! 简直了,看见钱比看见她亲二大爷还殷勤! 正说着话,外面匆匆跑回来一个士兵,还没进门便扯着嗓子喊:“王爷,王爷,不好了!” 众人一下子站起来朝外面看,除了匆匆跑过来的那个士兵,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其中一个手臂上都是伤,被旁边两个架着回来的。 这一路过来,都能看见那人身上的血在滴滴答答的往地上落。 “怎么回事?” 殷离痕脸色一凛,目光落在那士兵身上。 那士兵左边的身子都是血,左边的胳膊血肉模糊,袖子被撤掉,胳膊还在,可是上面有几道常常的血印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咬到一样。 “快,让军医过来!”星乙朝旁边的士兵命令一声,那士兵不敢怠慢赶紧转身往后走。 “王爷,我们在清凉河口巡察的时候,看到了那水怪!” 刚才第一个冲回来的士兵此刻稍微喘匀了气息,上前一步,说道:“那东西有两米长,四脚,藏在水里,还能上岸爬,一张嘴能将一整头羊吞下去,甲壳坚硬,张林被咬住的时候,我们五六个人一起上去才勉强伤了那东西的腿救下了张林,那东西太厉害了!” 士兵脸上带着几分慌乱,一边说着,好像又想起了刚才刺激的一幕,即便是征战沙场的军人,也感觉到后脊梁一阵冷,就别说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了。 听着士兵的描述,盛浅予不由得拧起了眉头,水里的东西,具有攻击性的倒是不少,只是,这样的描述,让她一时间还真不好判断。 “去河口看看!” 殷离修一脸冷肃的命令,说完,转身看向盛浅予:“你在这里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 盛浅予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衣袖,说道:“既然都来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是她的时空袋里起码还有麻醉枪,紧急情况也是可以派的上用场的。 更何况,在现代执行任务的时候,什么样的危险没经历过?她就不是那种能躲在人背后让人保护的人! 然而,殷离修还是不同意:“你刚刚也看到了,那是水怪!” 他脸色低沉,其他事情,他还能控制,可刚才那士兵的伤势让他不得不重视,这种情况下,万一水怪出来很多,局面不是他能想象的。 无法控制的危险,他不会让她冒险。 盛浅予依旧没有松手,帮忙不行,那就只能退一步了:“我就站在安全的地方,若是有危险我立刻就跑,行吗?你不能带我来我却什么都不干吧?这可不是你带我来的目的。” 这话直接戳中了殷离修的心口,目光凝滞在她身上停留,终究还是松了口:“好,你跟着星乙,不能随便乱跑!” 盛浅予眼睛一眯,得意的耸了耸眉毛,正要跟着走,被秦言喊住。 “不是让我们帮忙吗?难道不带我们去?” 说着话,秦言和不二刀从客栈里走出来,反手关了客栈的门。 殷离修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说道:“你们几个在一起,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随便乱走!” 说完,他转身上马,大部队随着他的方向转身跟了过去。 这时候有士兵又牵过来四匹马,盛浅予接过缰绳,脚蹬着马镫轻盈一跃便上了马。 在现代,她的马术可是指导员亲自教的,也算是个高手了。 一路奔驰,盛浅予还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袋子里的工具,枪,利刃,乾坤棍,还有之前做任务的行头,还有就是麻醉枪了。 只是,听那士兵说,那东西的甲壳坚硬,不知道这麻醉枪能不能派上用场。 差不多跑了有一个时辰,众人在清凉河的河道口停了下来,就是那士兵被袭击的地方,如今地面上还有零星的血迹。 “王爷!” 看守的士兵上前,伸手接过殷离修的缰绳。 殷离修站在高地朝下游的河道看过去,冷肃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丝寒凉。 “情况如何?”他冷冷开口。 “回王爷,那些水怪被我们伤到之后便回到了水里,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便一直守在这里,目前没有任何动静。”士兵回答。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盛浅予也下了马,顺着殷离修的方向看着湍急的河流,不由得心中疑惑。 虽说叫清凉河,可是这地方的水并不清凉,河中有很高的水草,也许是因为河底泥沙太软了,河水奔流之中,水中掺杂了不少的杂质。 这样的河流,用来隐匿倒是不错的。 只是这样看着,并不能看见什么,盛浅予眼珠子一转,伸手去拿红外线望远镜,还不等她掏出来,远处的河堤传来士兵的疾呼。 “王爷!出现了!溪口村延边的村民家里被水怪袭击了!” 士兵一边跑一边喊,河堤不平,得亏那士兵的平衡还不错否则便直接摔进河道里了。 众人闻言大惊,便听到殷离修冷声命令:“姜恒,带一百人去溪口村!” “是!” 姜恒洪亮的声音应一句,转身朝旁边的士兵摆摆手。 两队的士兵转身跟着姜恒往溪口村走去,殷离修转身看向盛浅予,不等他说话,盛浅予先开口了。 “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不等殷离修回答她便直接朝那方向走去。 殷离修看着她那般大义凛然的模样,眼底溢出一抹复杂,本以为对她足够了解,可相处之后才发现,这个女人,似乎跟自己以前了解的并不一样。 也正是这样的不一样,让他对她欲罢不能。 他没有说话,秦言和不二刀也紧忙跟上了盛浅予。 溪口村距离河提不远,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众人就到了,那户人家姓胡,当家的叫胡四。 “啊……我的孩子!” 刚到村口,一声尖利的哭喊声灌进众人的耳朵,几个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前走。 胡四家就住在村口,家里用篱笆墙院跟外面的河边隔开,阻挡牲畜还是没问题的,可是这水怪…… 此刻士兵已经将胡四家围住了,盛浅予跟着殷离修进去,这才看清楚,众人口中所谓的水怪,竟然是一条将近三米长的鳄鱼! 这种鳄鱼的背部比一般的鳄鱼更加坚硬,身上的好像披着一层铠甲一般,看起来有点像鳄龟的后背,众人对它不断攻击,可刀枪棍棒对他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若是没有看错,这鳄鱼应该是在现代已经灭绝了的铁甲鳄,凶猛残忍,几乎没有天敌,而此刻,这只铁甲鳄嘴里正咬着一个孩子的一条腿。 幸运的是,它此刻嘴里似乎还有一只羊,它嘴上的力道都在那羊身上,虽然孩子也在它嘴里,却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害。 “我的孩子啊!” 胡四媳妇跪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可是她自己又无能为力,只剩下哭喊。 旁边十几个士兵已经将那铁甲鳄围了起来,他们手中拿着尖利的武器,不断地对那铁甲鳄攻击,兵器碰到它的铁甲发出清脆的声音,然而,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铁甲鳄一开始想逃回水里,却是无奈被挡住了去路,又经过这一番刀枪棍棒的,被激怒了,甩开长长的尾巴朝边上的士兵打过去。 士兵反应迅速朝旁边躲,不过还是有动作慢的,被铁甲鳄的尾巴擦到,直接被甩了出去,落地的瞬间就吐了血。 众人看得更是心惊肉跳,一下子,围在边上看热闹的百姓也不敢看了,纷纷往后挪步。 “拦住它!” 殷离修一声冷喝,松开盛浅予的时候一个飞身朝那铁甲鳄的方向飞了过去。 随着他的力量,盛浅予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被秦言扶住,这时候再看,见殷离修已经落在了那铁甲鳄跟前。 他手中长剑闪着寒光,似乎集聚了力量,朝那铁甲鳄的前腿砍下去。 当的一声! 好像是兵器碰撞的声音,殷离修剑在那铁甲鳄的前腿上留下一道痕迹,那么大的动静,也不过是刚刚伤及了它的皮肤。 众人看得心底生寒,眼看着铁甲鳄嘴里的东西开始往里面钻,突然间,孩子的哭声传来。 第174章 这女人,威武! “孩子,救我的孩子!” 胡四老婆的一张脸狰狞着,说着话起身摇摇晃晃的就要冲了过去,幸好被胡四拉住,这才没有过去送死。 而殷离修听到孩子哭声的瞬间,眼底一道寒光闪过,他一个翻身躲过铁甲鳄的尾巴,直接到了它的正面,快速伸手抓住孩子的半截身子,猛地一拽,生生将那孩子从铁甲鳄嘴里拽了出来。 “接住!” 他一声怒吼,随着手上的惯性将孩子甩了出去,星乙立刻飞身上前一把接住孩子。 孩子短时救了回来,只是,除了刚才那一声哭,这孩子却没了声音。 “毛豆!我的毛豆啊!” 胡四媳妇看孩子不动了,哭声再次响起。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那孩子脸色发紫,急忙扒开旁边的人走了进去。 “将他放在地上,放平,快!” 她的声音冷厉,虽然是个小姑娘,可是一句话却让众人愣住,也不知怎么就照着她的话做。 刚才半边身子都进了那畜生的嘴里,孩子身上还沾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盛浅予顾不得这些,伸手将孩子口鼻中堵着的东西清理干净,然后双手交叠压在孩子心口上一阵按压。 众人看不明白她这奇怪的救人方式,紧张的同时眼底不由得多了一丝怀疑,特别是胡四媳妇,看着盛浅予在孩子胸口压了半天也没动静,生怕她把孩子直接压死了,就要上来阻止。 然而,还不等胡四媳妇开口,盛浅予猛地一下之后,孩子嘴里突然吐出一口污秽,紧接着嘹亮的哭声想起来。 “活了!活过来了!” 众人惊叹,胡四和胡四媳妇上前一把抱住了孩子,满脸泪水。 刚才还带着怀疑的众人,此刻对盛浅予无比佩服,不过,此刻她可没有心思接受众人的称赞,因为,到嘴的食粮被殷离修抢走之后,那铁甲鳄便彻底发怒了! 此刻它嘴里没有了东西,便开始朝周边的士兵撕咬起来,连带着如带着倒刺一般的钢鞭朝众人甩过去,一下子伤了好几个人。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道冷色,伸手在后颈摸了一下,眼底很快调出有关的信息,铁甲鳄虽然是灭绝的物种,可是鳄鱼都有共同的弱点,那就是眼睛! “殷离修,眼睛,打它的眼睛!”她站在远处朝殷离修喊一句。 殷离修动作一滞,转身从地上拿起一杆长枪,照着铁甲鳄的眼珠子就插了过去。 噗嗤一声。 铁甲鳄的眼珠子都被插烂了,那畜生猛然一个翻身,疯了一样朝河边跑。 “拦住它!” 殷离修一声冷喝,旁边快速跑出来几个士兵,他们也看见了刚才殷离修是怎么伤到了那畜生,提起手中长枪学着往那铁甲鳄的眼珠子上插。 然而,他们的身手毕竟不如殷离修,几下之后倒是伤到了那畜生,却也被它的尾巴摔倒,一个个落在了远处,口吐鲜血。 殷离修一个翻身,两手握住手中长枪疼痛空而下,直直的朝那出生的脑袋上抡下来,长枪带着风,啪的一声正好落在了那铁甲鳄的脑袋上。 然而,那铁甲鳄的脑袋比身上更坚硬,也只是被这强大的力道震了一下,有没有脑震荡不清楚,反正看起来外面是没有受伤的。 众人看得面生恐惧,刚才那一棍子带着风就能知道有多大的力道,这样的力道,一掌都能拍死一头牛的,可即便是这样,却依旧对那东西没有作用,这东西简直是太恐怖了! 殷离修感觉手都被震麻了,接连后退了两步,随着那铁甲鳄的尾巴甩过来,他一个侧身堪堪躲过去,可旁边的士兵没有那么快的反应,生生被仍出去五米远。 就在殷离修跟那铁甲鳄纠缠的时候,众人没有发现,就在盛浅予背后的草堆里,一双冷森森的眼睛正盯着众人。 随着众人逐渐停住脚步,那畜生便开始缓缓的往外移动,突然,张开了大嘴一口咬了过来。 “啊!” 一声凄厉的叫喊吓得众人一个激灵,转过身看到最外面的士兵被鳄鱼扯住了腿,大惊失色的一下子散开。 盛浅予跟着转身,便看到一条两米来长的铁甲鳄就在她们身后,不,除了这一条,旁边还有一条接近三米的,看样子,这应该是一家! 铁甲鳄出现的时候,星乙迅速将盛浅予挡在了身后,旁边的秦言和不二刀往前一步将靠近的百姓拉了回去,士兵便围了上去。 那个小鳄鱼此刻还咬着那士兵的腿,血从它的牙缝里流出来,那士兵的脸都白了。 情况紧急,盛浅予低头在耳边低语一句,星乙猛然转过身,想都不想便一口拒绝。 “不行!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把它们除了我才会安全,我们相互配合,我不会有事!” 说着话盛浅予朝不二刀递过一个眼神,不等星乙回答,猛地几步朝那小畜生跑过去,一边跑着,她的手摸向后颈,乾坤棍便出现在她手里。 “畜生!” 盛浅予一声怒吼,就在距离那鳄鱼两米远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铁甲鳄以为她要袭击,一转身准备用后背挡住,却见盛浅予手里本来还是一节的乾坤棍突然变长,最前面也跟着变成了针形,朝着那畜生的眼珠子插了过去。 铁甲鳄疼的张开了嘴,旁边星乙见状飞身过去,就像刚才殷离修一样,伸手拽住那士兵,猛的一下子生生将他从那畜生嘴里拽出来。 “起开!” 那士兵刚从铁甲鳄嘴里出来,盛浅予便迅速垫脚上前,同时按动按钮,就听得咔咔咔几声响,那细长的乾坤棍变得跟胳膊一样粗。 盛浅予一甩手,乾坤棍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竖着就落在了那鳄鱼的嘴里,紧接着又听得咔的一声响,乾坤棍便眼见着増长了一倍,直接将那小畜生的嘴给撑了起来。 这下,那小畜生便再也张狂不起来了,只剩下尾巴在四周胡乱甩,可是此刻身体好像受到了限制,动作明显慢了很多。 “不二刀!” 盛浅予朝不二刀喊一声,同时自己朝后面退出了好几步。 不二刀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盛浅予这一声,他一个健步上前,就在铁甲鳄翻身的瞬间,手中的两把长刀刷刷一挥,紧接着噗嗤一声,徐如泉涌一般从那小畜生的脖子里喷了出来。 众人吓得往后躲,却见那小铁甲鳄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之后,彻底不动了。 盛浅予对着那小畜生的嘴一甩手,一根细长的锁链飞了过去,勾住乾坤棍一下子缩了回来。 乾坤棍是用特殊材质做成,不会沾染脏污,即便刚才在那小畜生嘴里撑了那么久,回来依旧如之前一样。 啪嗒! 笑铁甲鳄的嘴落了下来,随着那力量带着身子轻晃一下,再也不动了。 “死了!” “真的死了!” “太好了!真的死了!” 老百姓瞪大了眼睛,满脸喜悦。 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还冲过去泄愤一般拿着东西往那畜生身上打,而其他人确认死透了,也跑过去,用脚踩。 看来,祁州的百姓是被这东西害苦了。 小铁甲鳄死了之后,两个大的便发怒了,然而,有了第一次,盛浅予,星乙和不二刀的配合就更加默契了,很快就将那条接近三米的铁甲鳄杀死。 而殷离修这边,虽然没有乾坤棍这样的神器,可殷离修本身就是个大杀器,生生用双手撕裂了那畜生的嘴,血在河边流了一地,看起来更是触目惊心。 “死了!都死了!” “王爷真是厉害!” “我们有救了!” 百姓满脸兴奋,七嘴八舌的说着,随即转身朝殷离修跪下来磕头。 盛浅予跟殷离修隔着众人,她看着他,片刻他抬起头看向她,两人眼神相撞,却见她朝他笑着眨了眨眼睛。 这般天真无邪的模样,眼底之间就是一汪清泉,完全没有刚才杀死铁甲鳄的凌厉狠辣模样。 这女人,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过来!” 殷离修朝盛浅予招招手,盛浅予就一脸开心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你有没有受伤?”不等他开口,她先抬头问他。 殷离修面色一滞,摇摇头,这本是他刚才想问的话,竟然被她先说了。 他握着她的手,也许是因为刚才动作强烈的原因,此刻她的手心有些汗,他拿出绢帕给她擦了擦,这才看向众人。 “将这三只水怪拉到城门暴晒!” 殷离修一声命令,旁边没有受伤的士兵应声过去。 这铁甲鳄真的很大,即便是最小的那个,也得有五个人才能抬得动。 百姓此刻正兴奋,便跟着士兵去抬,一帮人,浩浩荡荡的抬着三条死了的铁甲鳄朝城门走去。 姜恒提前回到了府衙,在众人回来的时候,他便压着朱三定,法师还有师爷跪在了城门口正下方的刑场上。 看着士兵将那鳄鱼挂了起来,殷离修拉着盛浅予上了城楼,面对着下面黑压压的百姓,他轻咳一声,开口。 “朱三定,这可是你口中的河神?” 第175章 又露馅了 殷离修冷眼看向朱三定,他的声音有强烈的穿透力,只是一声,便让众人住了嘴。 朱三定一脸惨白的抬起头,看着上面挂着的铁甲鳄,脸上瞬间出现了惊恐:“王,王爷!下官也是被这法师蒙骗,实在没有办法啊!还请王爷明鉴啊!” 朱三定慌了,说着话,便朝地上磕起头来,脑袋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听起来是很疼,不过,没有一个人同情。 “不,不是!王爷,是他请我来的,他让我做法骗百姓的钱,还说会分我两成,王爷,不是我啊!”法师连连否认。 到了这种时候,谁都顾不上谁,能活下来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这种时候竟然还想着捞钱,你这狗官!” “哼!他不知道贪了多少赈灾的银子,否则,河堤早就修好了!” “打死他!打死这狗官!” 百姓听着他们的话,瞬间激动起来,一个个激愤得喊着。 之前听说来城门菜市口就知道殷离修要处置朱三定,有百姓早就拿了烂菜叶子生鸡蛋过来,如今可是用上了。 一时间,菜叶子,生鸡蛋,胡萝卜,砖头,木头棍子,但凡能用来扔的东西,都被百姓拿来朝那三个人身上扔。 凄惨的哭叫声音响彻云霄,朱三定几个人被百姓打得跪都跪不住,直接趴在了地上,百姓越打越起劲,索性直接冲上了高台。 一下子,菜市口乱了。 “行了,住手!” 清冽浑厚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那声音带着一股震慑力,让百姓生生停了下来。 殷离修阴骛的眸子往下看,他倒不是担心百姓会把这三个人打死,而是这么多人,很容易发生人踩人的危险。 如今在众人眼里,殷离修和盛浅予就是救世主,他的话,大家自然都听,一下子,众人又退了下去。 殷离修的目光在下面扫过一眼,正在众人准备好了听他宣布的时候,却见他转向了盛浅予。 “这三个人,你想怎么处置?”他的眼底透着一股意味深长。 盛浅予扭头看他,一脸蒙圈,她不是跟过来看戏的吗?怎么让她决定了? 她正想着,却听下面百姓的声音传来。 “王妃,杀了他们!” “王妃一定要为我们祁州的百姓做主啊!” 众人一口一个“王妃”叫得盛浅予腾地一下红了脸,扭头,却见那男人此刻正看着前面,嘴角却是勾起来的。 这鸡贼的男人! 盛浅予心中嫌弃的啐一声,转过身迎着众人的呼声清了清嗓子,开口:“既然他们的河神都挂起来了,他们作为信徒自然也要跟着,来人,将他们挂上,暴晒!” “是!” 边上士兵应声上前将三个人捆了双手吊在了头上。 “不,不行!王爷!王妃饶命啊!” 朱三定瞪着眼睛,嘶声力竭的喊叫,随着士兵将他拽起来,他瘫坐的地方出现了一片湿渍。 这是被吓尿了! 朱三定几个人被挂上了城墙,众人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呼声震天。 “玄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的下面的百姓,不知怎么,盛浅予此刻竟然也有几分激动,这时,手上传来一股暖意,她的手被殷离修拉了过来。 接下来的两天,士兵对清凉河展开大规模的搜捕。 盛浅予教了众人杀鳄鱼的方法,虽然他们没有乾坤棍,也没有殷离修那般凌厉的手法,可是剩在人多。 当地人本就是依水而食,除了水性好,捕食水里的东西更是有一套,根据当地人擅长的方式,他们直接用绳子锁住铁甲鳄的嘴,这比用木棍撑着更有效。 两天的时间,军民一心,将清凉河里躲藏的铁甲鳄杀了个七七八八,而就在剩下二十多条的时候,盛浅予却让他们停手了。 虽然是外来入侵物种,可是铁甲鳄全身上下都是宝贝,入药,食用,取皮,几乎每一处都可以拿来用。 而这些天她也跟殷离修了解到,这里几乎每隔三年就会有一场洪涝,这让当地百姓的日子越来越苦,所以,留下一些铁甲鳄养殖可以增加当地人的收入。 加上如今百姓知道了这些畜生的弱点,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当盛浅予这个想法跟众人说的时候,有一部分人还是担心,但跟着士兵去步杀鳄鱼的百姓却兴奋得跃跃欲试。 殷离修便让人开辟了六处独立的荷塘,都是单独独立的,用坚硬的青石做围墙,铁甲鳄力气大也出不去,这样一来,众人就安心多了。 除此之外,在建造围墙的时候,殷离修还了解到,祁州这个地方虽然很大,但是自然灾害严重,洪涝之后不久便是干旱。 盛浅予用红外眼镜观察了当地的地形,发现,祁州其实就是个盆地,但是这个盆地还不是一个简单的盆地,祁连山正好在这个盆地的正中间,这一发现,让她欣喜起来。 祁连山正中间其实很像一个天坑,这样山形,如果在半山腰建立水库,水涝的时候,将水储存在水库里,过后的旱季便可以直接将储存的水引下来,这样一来,便能解决了当地人的大苦。 次日清晨,盛浅予将她的想法告诉殷离修的时候,殷离修在她脸上盯着看了好半天,直到她被看得心里发毛,他才开口。 “修建水库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这件事需要回去跟皇上禀报之后再做打算,倒是你,没想到祁州一行,我好像得重新认识你了。” 他的目光幽深,就这样直直的看着盛浅予,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看得她心虚。 麻蛋,果然太过招摇又引起了他的怀疑! 盛浅予暗自后悔叹一句,被他看得实在躲不过去,索性抬起了头:“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也有,不是吗?” 说起来,殷离修的秘密更多。 这一句,让殷离修的目光一晃,片刻,他挑了挑唇角:“是!你若想知道,我会一一告诉你。” 盛浅予感觉自己又被他堵了一句。 “以后慢慢都会知道,我的也是!”她说着话,双手撑着桌子往上一跳坐了上去,两条腿耷拉下来没有桌子高,来回晃着。 这般孩子模样,让殷离修看着喜欢极了,也没有再追问刚才的问题,只将她刚才拿过来的草图收到了档案之中。 三天后,朱三定人被活活晒死了。 百姓欢呼庆祝,而众望所归,殷离修任命了百姓推举上来的段世昭为地方官,他手中拿着皇上的令牌,有任命地方官的权利。 各方面考核,这段世昭的确有其才能,除了民所向,对于当地的发展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只是以前被朱三定压着没有施展的空间。 祁州的事情,算是定了下来,次日,便准备回京城。 盛浅予依旧住在无月客栈,连续折腾了十多天,本应该很累早早睡觉了,可是月朗星稀,她却没有丝毫睡意。 “怎么,舍不得这里?” 秦言上楼,还带着一壶酒,说着话,带到了盛浅予跟前。 盛浅予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打开塞子闻了闻,便忍不住馋喝了一口。 “明日我们就要回去了,你想好了吗?” 酒入喉,盛浅予眯起眼睛,看向秦言。 秦言捧着酒壶的动作一滞,眉眼含笑的勾起了唇角:“还没想好,不过,我本来就不是一个能安下心来的人,说不定哪天在这呆腻了就会去京城找你,到时候你可不要假装不认识我。” 说完,秦言端着酒壶朝盛浅予手边碰了一下,仰头灌进去一大口。 盛浅予愣愣的看着她,片刻,叹一口气,没有再提。 秦言这个女人,看起来放浪不羁,其实却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而且,还有那么一点小固执,再说多说也没有什么用。 次日,军队准备回城,天还没有亮,便有百姓站在城门口出来相送,电视上看过百姓送红军的场景,如今亲身经历,突然间有些说不上来的激动。 回去的路上倒是很顺利,十多天的路程,大部队便回到了京城。 朝阳门,殷离修带人进去复命,而盛浅予没有经过传召,此刻只能在马车上等着。 天气还没有大亮,加上这一路上颠簸,头还是晕晕乎乎的,正困得眯着眼睛,突然间感觉到周边一阵冷风。 多年在军队的敏锐力,让盛浅予突然惊醒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朝那冷源的方向刺了过去,她的速度很快,却不想,还是被人抓住了手腕。 目光冷不丁的落在那人身上,盛浅予不由得一愣,是他! 那个红衣的男人! “呵,力道不错,没想到,三小姐竟然也有这般身手!” 说着话,那人的手往前一推,将盛浅予的手又推了回来。 “是你?”盛浅予压低了声音,手中匕首收回的同时,眼睛依旧留在他的身上。 这里是宫门口,外面有刚才出来开门的守卫,虽然星乙不在,可是还有几个殷离修的亲信在马车外面,这个人,究竟是如何躲过众人的视线进到马车里的?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伸手去撩车帘,却听得红衣男子一声冷笑:“愚蠢!” 第176章 对你很有兴趣 两个字出口,盛浅予的手腕一顿,虽然没有看清楚,依稀模糊之中好像也看到了外面的守卫在来回走动,也就是说,他竟然瞒过了外面那么多双眼睛上了马车? 知道这男人武功了得,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离开,连人都看不见,那得是多快的速度? 而且,他竟然敢在宫门口进她的马车!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惊叹之余,盛浅予松开手,转过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那红衣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 “原以为你是誉王府的弃子,却不想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倒是让人惊喜了!” 红衣男子眯着眼睛看着她,周身的阴森配着他这一身红衣,无比的邪魅,还有一丝猎豹在捕获猎物之前的那种优雅的危险。 盛浅予怔愣瞬间,抬起头来,一脸惊诧! 惊喜? 他似乎对自己这个誉王府的弃子有所期待? “你究竟是谁?” 盛浅予皱了皱眉头,好像自己被人扒光了似的,一览无遗,这种感觉让人很不爽。 红衣男子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他没有回答,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一把捏住盛浅予的下巴,眯起的眼睛之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就算是被誉王拿来当挡箭牌,可你就这样跟殷离修走了,让本侯很不开心,你说,你该怎样弥补本侯?” 说着话,他的指尖在盛浅予的下巴上摩挲着。 这冰凉的触感,让盛浅予感觉后脊梁发冷,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正是她绷起神经的瞬间,突然醒过味来。 “你是赤云侯?” 她瞪大了眼睛,心口猛然一突,赤云侯孤南翼! 当烟侧妃口中那个阴狠毒辣的赤云侯孤南翼和眼前这个邪魅的男人合二为一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之前那股莫名的寒凉是怎么来的,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她知道赤云侯,这让孤南翼很满意,他的手指停滞,随即又加了几分力道:“既然知道本侯,你还跟殷离修走?嗯?” 说着他,他手腕用力将她拽过去,他脸上挂着笑,可是那笑阴骛嗜血,让人心惊胆战,这男人,比殷离修更危险。 这强迫的接近,让盛浅本能的挣扎,可是他的力气太大,即便是仅仅捏住了她的下巴也挣脱不开,反而越是挣扎自己疼的拧起了眉头。 挣扎不开索性也就不挣扎了,她仰着头直视孤南翼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知道又怎样?你也说了,我只是誉王府的弃子,赤云侯高高在上,向来自尊心极强,难道你真的会娶一个弃子?你看,大姐盛心芷嫁给了皇上做了荒废,二姐盛心雅如今又嫁给了旬王,我可是被挑剩下的,你真的不在意?”她用话激孤南翼。 虽然此刻两人也只是见过第三面,但是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一副高冷的样子。 加上之前从烟侧妃口中听到的有关赤云侯的传闻,这个男人绝对是那种容不得被人轻视强霸性子。 所以她才拿话激他,这样,孤南翼就会将怒火发泄到誉王府,这样也能免了自己的麻烦。 然而这只是她以为的反应,可是就在她这话出口的瞬间,却见孤南翼唇畔勾起了一抹阴邪的笑:“以前当然会在意,可是现在,本侯对你有兴趣了!” 说着话,他手指用力,捏着盛浅予的下巴将她拽了过去,而他,也低头凑了过来。 他身上有一股檀香的味道,很优雅的味道,但是盛浅予并不喜欢。 就在两人要贴上的时候,盛浅予眼底一道寒光闪过,突然间,手腕一转,匕首便抵在了孤南翼的腰间。 “男女有别,赤云侯还是不要靠的太近!” 盛浅予眼底生寒,清凉的眸子早已经没有了刚才一闪而过的慌乱,更添了一丝凌厉。 孤南翼微楞,低头看着她手中的匕首已经没入了他的腰封,再稍用力便会扎进皮肤。 他冷冷的嗤笑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凝聚:“你还是第一个敢用刀子抵着本侯的人,你知不知道,越是这样,本侯却越发的满意你了!” 说完,他眯起眼睛靠近她的身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像在嗅她的芬芳。 变态啊! 这话听的盛浅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是受虐狂吗? 不是高冷吗?不是容不得别人忤逆吗?不是比皇上脾气还大吗? 盛浅予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暗自咬住了后槽牙,嘴角往上一条,勾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那还真是多谢侯爷的欣赏了,只是,皇宫门口中冒险进我的马车,侯爷应该不会只是为了跟我告白吧?”她挑衅的扬了扬眉毛。 孤南翼凝眸,阴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唇畔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你觉得呢?” 随着话语出口,突然见车顶传来“啪啪啪”拍打声音,盛浅予一惊,抬头,车顶上是看不见,却从车帘透过来的阴影看到了一个大大的翅膀。 竟然是黑鹰! 难道是殷离修特意让黑鹰留在这里保护她?可如果是这样的…… 果然,就在盛浅予紧张的时候,孤南翼邪魅笑道:“殷离修竟然让黑鹰在这里守护你,丫头,你真的是被誉王府扔在农村的那个盛浅予吗?” 他的话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探究,幽暗的深眸之中流动着危险的气息。 这个眼神太过刁钻,让盛浅予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可是她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露出破绽。 她暗自咽了一口口水,强装平静的勾起唇角,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避不闪。 “不然侯爷以为我是谁?都说赤云侯是神一般的人物,想必,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已经把我调查了个底朝天吧?您可从中找出什么破绽了吗?” 攻心之术,在于谁更能戳中对方的痛处。 自从从烟侧妃嘴里听到“赤云侯”这三个字,盛浅予就下意识去了解了有关他的信息。 冥苍国有两大战神,一个是殷离修,战场的杀神,如地狱的阎王一般,冰冷霸道,另一个就是赤云侯孤南翼,相比殷离修的冰冷,他更应该说是阴毒。 他身上自发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靠近便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这样的人,心高自负,容不得别人的质疑。 果然,盛浅予的话出口,孤南翼严重的杀意逐渐散了,幽冷的眸子依旧盯着她,突然,他伸手一把将她的手腕拽过去扯开了袖子。 白嫩如莲藕一般的手臂露出来,内侧一个小小鲜红胎记出现在眼前。 孤南翼神色一滞,幽冷的眸子停留在那胎记上,转向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暧昧。 “三小姐果然是给了本侯一次又一次的惊喜,嫁过来的人是你,本侯很满意!” 说着话,殷离修便靠了过去,然而,还不等他贴近,突然停下来,盛浅予再次用匕首抵住了他的腰。 “盛浅予!” 接连的忤逆,似乎在挑战孤南翼的极限,他冷眸一凛,眼底之间散开浓浓的嗜血气息。 他那泛红的眼眶,让盛浅予绷住了神经,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可不会像殷离修一样,他真的会对自己动手! “你……” “三小姐!皇上传召!” 盛浅予的话来不及说出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 “三小姐,请下马车!”公公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好!” 盛浅予紧忙应一声,随即转身看向孤南翼:“皇上……” 话没说完,她突然愣住,明明刚才还在,此刻对面的座位已经空了! 这人能凭空消失吗? 公公还只能在门外,没有丝毫异动,更不像是看见了什么的样子,难道这人能化身,变成了一缕青烟飘出了? 瞬间消失的情景,让盛浅予心底生寒,这样的人,防不胜防! 来不及多想,盛浅予下了马车,此刻不光孤南翼不见了,就连刚才在车顶上拍打翅膀的黑鹰也不见了。 盛浅予不知道孤南翼会不会因为黑鹰刚才的警告而抓了它做烧鸡,只希望黑鹰作为殷离修的神兽,不要那么怂吧! 心中默念一声,盛浅予跟着公公朝皇宫走去。 若非皇上钦点,一般人到了宫门口都是要下马车步行,盛浅予一路跟着公公往里走,也不知道过了几道门,一直等她感觉脚底有些麻的时候才停下来。 到了大殿门口,他们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跟门口的公公通报一声,公公进去通传,得了允许,这才进去。 早朝的还没有散,满朝文武分列两侧,盛浅予在众人的瞩目下稳步走到了殿前,弯膝下跪,双手叠起垫在头前,恭恭敬敬一拜。 艾玛,这个姿势就跟做瑜伽似的,让人想继续舒展,然后趴在地上。 她是真想趴在地上睡一觉,然而此刻她不敢也不能,只能认认真真行行礼。 “臣女盛浅予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盛浅予声音不大,但是有底气,足以让在场众人听得清楚。 “平身!” 头顶传来皇上洪亮的声音。 盛浅予闻言起身,就在抬起头的一瞬间,目光撞上了前面的殷离修,突然,她本来被赤云侯晃乱的心神就跟着安静下来。 此刻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盛浅予身上,其中两人神色尤为激动,其中一个就是誉王。 第177章 你要什么? 刚才殷离修汇报祁州的情况,提及盛浅予在对付那些铁甲鳄的时候立了大功,除此之外,还有建议祁州百姓圈养铁甲鳄来增加本地收入,还有在山腰建立水库的事情,虽然目前还没有具体讨论,可是只提及,就让众朝臣吃惊不小。 作为盛浅予的父亲,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脸上好像被贴了金子一样,光芒万丈。 除了誉王,另一个神色激动便是姜尚书,本来听说盛浅予被殷离修带走去伺候黑鹰会让誉王府丢尽脸面,要知道誉王和太妃是最看重面子的人,这样一来没有他们的庇护,想除掉盛浅予那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可是,谁知道她此刻回来非但没有给誉王府丢脸,看誉王那一张脸好像开了花似的德行,明显是骄傲啊! 姜尚书瞪着眼睛,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忍不住脱口而出:“皇上,臣以为,祁州地势复杂,况且,修建水库需要大量钱财和人力,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盛浅予自小在长在乡下,能识文断字已实属不易,国事切不可草率,更何况,一介女子随军出行,也实属不当……” “姜尚书,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着誉王一口一句踩低盛浅予,誉王就不爱听了,眼珠子一瞪,上前打断他。 “我予儿正是在乡下长大才有切身体会,祁州年年灾荒,若是郡守有所作为,百姓也不至于受这样的苦,更何况,女人随军怎么了?刚才你难道没有听到玄王殿下的话?那水怪可是我予儿的方法才能将他们杀死,姜尚书这话,难道是对我予儿立功有什么不满?” 姜尚书嘴角抽了抽,愣是被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祁州郡守是姜尚书的学生,在祁州任职五年了,虽然没有过错,却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政绩,特别是每年的灾荒他都习惯性的上报,至于治理,基本上没有效果。 就这样人官员能在任职上一直持续五年,还不是因为姜尚书暗中扣下赈灾银子的时候,他一直帮着遮掩? 如果盛浅予的方法奏效,那这个郡守恐怕是要做不成了,危及自身利益,姜尚书才会急眼。 只是没想到,在朝堂上向来拥护他的誉王,此刻却因为他口中这个灾星而怼得他哑口无言。 听誉王这么一说,众臣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小声议论之中,姜尚书的脸就更难看了。 誉王听到众人的议论,脸上更是骄傲,可盛浅予却忍不住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平常可没见过她这个所谓的亲爹对自己护着,如今给他脸上贴金了才想起来这是他亲闺女?这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心中腹诽着,盛浅予的目光在誉王脸上扫过,正欲收回视线的时候,一抹鲜艳的红色霸道的闯劲她视线,让她不由得全身僵住。 孤南翼! 他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还是说,自己进来的时候他原本就在这里? 此刻孤南翼的目光也朝盛浅予看过来,他眼睛一眯,眸中泛出丝丝阴邪,看得盛浅予心底莫名多了一丝慌乱,神经在一瞬间绷紧。 这个男人,太过危险! 殷离修此刻注意到盛浅予的异状,幽暗的深眸一沉,开口:“水库之事是否可行,尚需再讨论,但这水怪的确是盛三小姐的功劳,若非她,恐怕这一行的死伤要增加很多,我们也不会这般快速就能回来。” 众人闻言,目光从盛浅予身上转到了殷离修身上,目光之中带着丝丝不解。 众所周知,玄王战功硕硕,位高权重,又是皇上最依杖的人,多少王公贵族的小姐费尽心思想进玄王府都没有机会,这个从乡下长大的丫头究竟有什么独到之处竟然能让玄王帮她说话? 众人不解,皇上也不明白,他眉梢一挑,目光在殷离修脸上扫过,眼底泛起一丝诧异。 女人?之前皇上给玄王送进府的女人都被他扔了出来,他什么时候对女人感兴趣了? 心里想着,皇上朝盛浅予投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玄王所说不错,这是大功一件,盛浅予赈灾有功,封二品明阳县主,另赏黄金万两,赐封地祁州!” 皇上的声音刚落,众人的脸色又跟着变了,除了姜尚书的脸更憋红,其他人脸上多半都是惊诧。 虽然说盛浅予的确是立了功,黄金万两已经是难能不可求的事情了,封她做县主也是看在了誉王的脸面上,可为什么最后还要将祁州赏给她做封地? 要知道,京城有封地的郡主也只有凝郡主一个人有,她竟然跟凝郡主同享了实权? 这一点众人没有想到,就连誉王也没有想到,他下意识将这些封赏归到了自己的名下,顿时脸上一阵欣喜。 听着朝臣的议论,皇上挑起眉梢,冷肃的眸中带着一抹意味深长。 这样的封赏,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即便是战功在身的凝郡主也未曾有过,众人看来,这便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是,对于老六来说……皇上的目光转向了殷离修。 “皇兄将祁州赏给盛三小姐管理,这可不算赏赐。”殷离修的声音带着一股低沉的压力。 众人愣住,难以置信的看向殷离修,他的脸上一如平常的冷漠,让人捉摸不透。 皇上没有说话,就听殷离修又接着说:“祁州,洪水,水怪,接下来便是干旱,这样的地方交给一个女子,她这不是给自己找了麻烦?她原本可以在誉王府深宅后院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如今身为县主却要时刻关心百姓的疾苦,对于她来说,这是皇上的恩赐,也是不该有的压力。” 这话说开,众人便明白了,也跟着点点头。 的确,要说凝郡主的萧州那是个富庶的地方,也不用凝郡主过多操心,可祁州就不一样了,年年灾荒不断,要说这是赏赐,倒不如说是给盛浅予派了任务。 要不说坐上高位的人都鸡贼,皇上明面上对盛浅予皇恩厚泽,却是将大麻烦推了出去,只是,他没想到平日里都是帮着他对付奸猾朝人的殷离修,此刻却揭了他的底! 皇上朝殷离修瞪一眼,却见他眼珠子往上一翻,假装看不见! 这个反应让皇上面色一滞,心口好像堵了一块石头,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转脸看向生盛浅予:“那你想要什么?” 盛浅予一愣,这还能自己要? 下意识转脸朝殷离修看过去,却见他朝她挤了挤眼睛,盛浅予突然就明白过来,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启禀皇上,臣女要什么都可以吗?”盛浅予先问一句。 这谨慎的一句话,让皇上的眼皮跳了一下,有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感觉。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作为皇上总不能反悔吧?只能咬着牙点头。 “只要不违背律法,不伤及江山社稷,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 皇上最在乎的到底是这天下,这两条堵住,盛浅予也翻不了天去。 盛浅予闻言勾起了唇角,抬起头,声音清亮:“臣女只有一事,望皇上准许臣女的婚事由自己做主!” 到了这个时候,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殷离修之前说的她自己能解决,就是准备了这一幕,带她去祁州只是给人看的一个过场,即便她什么都做,回来之后他也会为自己请功,到时候,她就可以跟皇上要求婚事自主!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殷离修听着她的话,痞痞地勾起了唇角,而这个时候,旁边的赤云侯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看来,刚刚的震慑对这个女人没有一点用处,她竟然敢当中跟皇上要求婚姻自主! 一时间,危险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出来,直冲盛浅予的脊背! 盛浅予只感觉一股阴风在身后撩着她的神经,让她不由得攥紧了双手才能压制那股慌乱。 只是,她强压着平静下来,众人却不平静了,愣愣的看着盛浅予,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还以为她会要宅子要珠宝,或者跟众位高门小姐一般梦寐以求一块进宫的牌子,却没想到,她竟然要求婚姻自主! 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说出这样的话,也真是有些不知羞耻了! 誉王也明显感觉到身后来自孤南翼的阴冷,他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压低了声音怒斥。 “混账,这样的话你都说得出来?” 说着话,誉王伸手将盛浅予往后拽了一把。 盛浅予没站稳,随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脸迎着誉王咬牙切齿的怒意,迷茫道:“这种话不能说吗?刚才是皇上问我的!” 说完,她看似天真的转向了皇上,眨眨眼睛,问:“皇上,臣女刚才所说没有违背律法,也没有伤及江山社稷吧?” “你!”誉王一口老血往上顶,憋得脸都红了,眼珠子往外凸着,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出来了。 你是没有伤及江山社稷,可是你伤到了誉王府! 你要求婚姻自主,誉王府哪里还有嫡女嫁给赤云侯? 一时间,誉王的脸拧成了包子,感觉到身后传来冷飕飕的寒凉,汗毛都炸起来了。 皇上意味深长的看了盛浅予一眼,幽幽开口:“自然没有,朕准了!明锦,拟圣旨!” 第178章 还想抢银子? “是!” 锦公公赶紧准备了笔墨纸砚和皇上的玉玺。 圣旨写好,玉玺印章,锦公公亲自给盛浅予拿了下来,盛浅予紧忙跪地,双手接了过来:“谢皇上!” 孤南翼邪魅的眸子眯起来,看向跪在了地上的盛浅予,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目光之中带着嗜血的阴寒。 他就那样盯着盛浅予,片刻,却勾起了唇角。 好,好得很!这女人真是够胆子! 既然是自主,究竟是谁犹未可知,他赤云侯看中的东西,向来喜欢用抢的。 从皇宫往外走,盛浅予是跟着领路的宫女出来的,到门口刚好碰到星乙在外面等着。 马车是玄王府的,盛浅予跟玄王一起回来,被玄王府的马车送回去也是正常。 然而,临上马车的时候,盛浅予犹豫了一下,低头跟星乙说了几句话,并没有上去。 星乙点头,让人换了她一辆普通的马车,而玄王府的马车调转了一个方向离开。 折腾了一天也实在有些累了,盛浅予上了那辆普通的马车眯起眼睛打起盹儿来,醒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誉王府的大门。 誉王的马比她马车快多了,早在一炷香之前就回到了誉王府,所以,到家的时候,众人已经知道了在朝堂上的事情。 誉王此刻完全没有了之前跟姜尚书理论的时候维护她的劲儿,瞪着眼睛,恨不得给她两巴掌。 这个大逆不道的孽障,竟然敢跟皇上要求婚姻自主,她还有没有将誉王府放在眼里! 而太妃,刚看到盛浅予的时候面上一喜,但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变得纠结起来,一言难尽! 至于誉王妃,慕婉纯和盛心悦,虽然三个人不是一条心,可是看到盛浅予的时候,脸上都是一水儿的嫉妒,愤恨,好像盛浅予抢了她们什么好东西。 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倒是旁边一直的烟侧妃,看到她的瞬间松了一口气,可眉头却是皱起来的。 谁都没想到盛浅予竟然敢跟皇上提出婚姻自主,刚才誉王回来的时候,可是发了很大的脾气! 三小姐这次,估计不会那么容易过去。 将众人脸上的表情收进眼底,盛浅予冷冷的勾起唇角,就当看不见誉王脸上的怒意,上前朝太妃盈盈一拜。 “予儿见过太妃,之前突然接道圣旨未来得及跟太妃打招呼,让您担心是予儿的不是。”礼节姿态让人跳不出一丝毛病来。 太妃面色一顿,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伸手将盛浅予拉了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看,这些天在外面,都瘦了!” 虽然太妃对盛浅予要求婚姻自主不满意,可是她并没有忘记这个孙女如今可是有封地的二品县主。 “哼!还有脸回来,大晚上跟人跑出去,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 誉王没好气的冷叱一声,额头青筋鼓着。 这话让盛浅予浮现在唇边的笑容一滞,抿起唇角,却不见笑。 “刚才在朝堂,父王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更何况,我是奉旨随军出发,时间不等人,即便是晚上我也不敢怠慢,这跟羞耻心没有关系吧?” 她眼底泛起丝丝寒凉,抬起头迎着誉王的怒目看过去,没有丝毫避让。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好像脸上贴了金子一样嘚瑟。 这话让誉王一噎,怒意更甚,脸都憋紫了:“你还有脸说!一个姑娘家竟然跟皇上提出婚姻自主的要求,真是不够丢人的!” 回来的时候大臣们小声议论,听得誉王脸上一阵臊,越想越是气恼,如今这火便都撒在了盛浅予的身上。 然而,盛浅予可不吃他这一套,扬起的脖子往上梗了梗,眨巴着眼睛坦然问道:“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竟然私自跟皇上提及要自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王!” 誉王严重布满了红血丝,加上他那一脸盛怒,吓得众人都不敢大口喘气。 他一生气,众人都害怕,可偏偏盛浅予是个例外。 她楞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誉王,说道:“女儿现在满眼都是父王啊……” 噗! 誉王只感觉一股腥甜不断地往上顶,刚才那么嘶声力竭的吼叫,到她这里却一句话就化开了,好像卯足力气却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回应。 “混账!” 啪! 誉王手中的杯子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白瓷的杯子落在地上,立刻碎成了很多片。 他额头上爆着青筋,也是气急了,扬起手就要往盛浅予脸上甩过来。 誉王妃,慕婉纯和盛心悦一愣,随即眼底翻出一抹冷笑,就等着誉王的手落在她脸上,那才是解气! 可是这一巴掌却被太妃一声冷喝拦了下来。 “住手!” 太妃手中的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戳,将盛浅予拽到了身后,冷脸看向誉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誉王最孝顺,也最听太妃的话,她挡住,他的手就不能落下来,只是怒目依旧瞪着盛浅予。 这恨不得杀了她的的表情,让盛浅予心中泛起一声冷笑。 若说誉王妃以前对她动手还能理解,毕竟不是亲生的,可是誉王这个亲爹,只因为她拒绝做他们扔出去的棋子,也恨不得弄死她,还真是让人心寒呢! 盛浅予拧了一下眉头又散开,清冽的眸子泛起丝丝淡漠:“是皇上问我要什么,没想到竟然惹了父王不高兴,要不,我现在就去跟皇上换一个!”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就准备往外走,然而,脚还没来得及踏出去,就被誉王怒吼一声叫了回来。 “皇上的恩赐是你想换就换的?你这是找死!” 誉王咬牙切齿,此刻他真的后悔将这个丧门星接回来了,本来还指望她能替补盛心雅嫁给赤云侯,却不想,如今是彻底将赤云侯得罪了! 他心口烧着一团怒火,不过,盛浅予这样一闹他也想明白了,既然跟皇上要了赏赐,也只能这样了,但是,事情也并不是没有转机。 想明白这一点,誉王强压着心头的怒意,脸上的神情缓和些许,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么狂躁了。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为父也不会逼你!” 誉王说着话,眼睛朝盛浅予睨一眼,试图晓之以情:“之前跟你说的婚事,原本定的是赤云侯,赤云侯一表人才又身居高位,能嫁过去是你的福分……” “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之前父王没有留给二姐姐呢?” 不等誉王说完,盛浅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迎着誉王的眼睛看过去。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百花节那日,王妃原本是安排将二姐姐送进皇宫的,你们不打算将二姐姐这个嫡女嫁给赤云侯,所以才接了我回来,是不是?” 一句话,说得誉王,誉王妃和太妃都白了脸,嘴角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誉王妃最快的反应过来,咧着嘴强颜欢笑解释:“予儿,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当年跟先皇定下的亲事就是誉王府的嫡女,那时候就是你呀!” 这话将太妃和誉王的思绪拽了回来,两人点点头,没错,当年跟赤云侯订婚的就是她这个正妃所出的嫡女。 看着众人的表情,盛浅予忍不主一声冷笑,果然如烟侧妃所说,他们会以这个为借口。 而她,今天管皇上要了那道圣旨,也正是为了堵他们的嘴。 “父王又不止我一个女儿,所谓的嫡女庶女,还不是王妃一句话的事情?她说谁是亲生的,谁就是亲生的,不是吗?” 盛浅予眯起眼睛朝旁边的盛心悦瞄一眼。 盛心悦本来还是一脸愤恨,如今听盛浅予这么说,好像是在帮她?一时间,她脸上的表情急速变化,兴奋起来。 她也知道赤云侯是个危险的人物,可那些女人都是别国的战俘,而她可是誉王府的女儿,以誉王府嫡女的身份嫁过去,赤云侯一定不会拿她怎么样! 虽然是侯爷,可相比旬王,赤云侯的地位可是更高! 这一瞬间的功夫,盛心悦的思绪便飘上了天! 誉王妃怔愣的看向誉王,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大门口有人抬着四个箱子进来。 那箱子是一水儿的红底金花,上面独有的龙纹是黄家的东西。 看到龙纹的一瞬间,誉王便想起来之前皇上赏赐给盛浅予的万两黄金,脸上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转身朝几个人说道:“抬到正堂吧!” 抬到正堂,让管家清点一下便可以充入公中了。 虽然说是赏赐给盛浅予的,可是没有誉王府她什么都不是,更不会跟玄王去祁州,也不会立功了。 这么想着,誉王便理所当然的准备替盛浅予收了这笔钱。 然而,盛浅予可不是他那几个听话的好女儿。 她这个人心大,但是有三样东西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抢——男人,吃的和钱! 听着誉王的话,她脸色一沉,上前拦住了几个人:“等一下!” 见几个挑夫将箱子放下,盛浅予又转向了誉王,一脸不解:“父王要将我这箱子抬去正堂做什么?” 第179章 打脸,啪啪响! 誉王脸色一顿,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虽然他觉得这样做理直气壮,可是看着盛浅予那双冷冽的眼睛,竟然有些心虚。 第一次,他竟然在一个孩子面前感觉到心虚。 “当然是入公中!皇上赏赐是你是因为你是誉王府的人,你这以为这万两黄金是赏赐给你的?”誉王强撑着让自己表现得理直气壮。 “原来不是赏赐给我的吗?” 盛浅予一愣,一脸无辜的瞪大了眼睛:“可是我已经拜托玄王殿下用那些钱帮我置办商铺了,其中还有好几家是跟玄王殿下合伙的呢!” 她惊诧却咧开了一个得意的笑。 就知道誉王这个老狐狸回来之后会跟她要钱,所以,她提前让星乙驾着玄王府的马车拉回了玄王府。 反正殷离修不会动她的钱,而这钱在殷离修手里,誉王就算是理直气壮也不敢从老虎嘴里拔牙! 至于以后怎么办,等她计划好了再说,反正不给誉王府这帮王八蛋就是了! 噗…… 誉王感觉心口的血又在往上顶! 拼命将顶上来的腥甜压下去,转脸看向那几个有龙纹的箱子,伸出来的手都有些颤抖:“那这些……” “哦!你说这个啊!” 盛浅予上前将箱子打开,从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皮靴:“这是我从祁州带回来的特产,这不是牛皮靴,而是那水怪的皮,也叫鳄鱼皮,喏,皓儿喜欢打猎,这双靴子是送给他的。” 说着话,盛浅予拿出来,原本转向誉王妃,可是晃了一下交给了太妃身边的花妈妈。 “皓儿最喜欢黏着太妃,等他过去的时候,您给他吧!”盛浅予笑着对太妃说。 太妃先是一愣,可听着盛浅予这个话,脸色明显好看了,她就喜欢这种众人面前被高高抬起的虚荣。 誉王妃气的直哆嗦,可是这时候她除了死咬着牙攥紧拳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将靴子给了花妈妈,盛浅予又将其他几个箱子打开,里面也都是拿回来的礼物。 胭脂水粉啊,首饰,绢帕,就连花妈妈这些跟在主子身边的下人都有。 盛浅予一个个都给了礼物,最后到了太妃,她从之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锦盒。 “从祁州给太妃带来的东西只有一些当地的吃食,这个不是从祁州带回来的,记得上次太妃有一支金簪不喜欢戴了,我便去金玉楼让人重新订做了一支,不知太妃喜欢不喜欢!” 说着话,盛浅予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镶嵌着蓝宝石的金簪。 这是金玉楼的进款,而金玉楼可是给宫里娘娘们做首饰的,平常人想买价格贵的离谱。 太妃一顿,她没想到盛浅予竟然从金玉楼给她订做了金簪!而且这金簪的柄上有金玉楼独有的标志,一看就是真的! 一时间,太妃脸上的表情激动起来:“哎哟,还是我们予儿知道惦记着我,不会给我买假的!” 说着话,太妃眼底一道寒光朝誉王妃扫过去。 相比誉王妃之前谎报价格给她买的一支假货,盛浅予这支货真价实的当代奢侈品可是极大地满足了太妃的虚荣心。 而誉王妃,绷着一张脸,虽然看起来平静,可天知道她都快要气炸了! 故意的!盛浅予一定是故意的! 她这是故意给太妃献殷勤好踩她一脚!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誉王妃双手死死攥住,指甲都快要抠进肉里了,可是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她现在满心想的都是要弄死盛浅予! 然而,除了誉王和誉王妃冷着一张脸,众人受了盛浅予的礼物,脸上的都带了喜色。 毕竟,就算那万两金子归了公中,她们在场的人也并不会有什么好处,每月的月利还是那么多,誉王妃是不会给她们长的。 所以,众人也就没有必要跟着誉王妃和誉王生气了。 这边盛浅予将那簪子给太妃戴着,烟侧妃便一个劲儿的夸太妃年轻了好几岁,说得太妃的脸都绽开了一朵花。 誉王依旧是一肚子气,可是看着太妃高兴,火再大也发不出来,加上刚才盛浅予也说了,金子在殷离修那里,他要不回来,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太妃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转脸看到誉王一脸阴霾,收敛了脸上的笑,劝:“行了,毕竟是皇上的封赏,虽说予儿是依着誉王府的名义才有,可这毕竟也是她的功劳,若是真的入了公中,传出去恐怕也是麻烦。” 誉王听着太妃的话,冷眸看向盛浅予,大手一挥:“随便吧!” 说完,誉王转身往外走,那张冷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抢了他的钱似的。 当然,在他眼里,的确是被抢了钱。 眼看着到手的金子就这么没了,誉王妃一口银牙咬得咯咯响,可是她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誉王都不说话了,她现在更是说不上一句话,毕竟,如今誉王府后院的事情可不都是她说了算。 盛浅予看着誉王带风的背影,眼皮挑了挑,转身继续分礼物。 除了太妃那支金簪子,其他的礼物倒不是很贵重,可毕竟是祁州的东西,地域不同,有些东西她们都没有见过,也正是因为新鲜,众人倒是解决的有意思。 最重要的是,三小姐这份心思,人家是小姐,出去一趟连下人都有礼物,这让在主子面前低眉顺眼惯了的丫鬟妈妈们心中一阵暖意。 而太妃看着盛浅予这么懂事会做人,也是很欣慰,至于赤云侯的事情,只能往后搁置一段时间。 其实在太妃心里,盛浅予若是不嫁给赤云侯的话,玄王那边也不错,虽然玄王明面上让盛浅予去伺候黑鹰,可是这几次她可都是从中得利。 特别是这一次,二品县主还有封地,这样的事情,她可想都没有想过,这样想着,太妃倒是觉得玄王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能攀上王侯,日后一定会对誉王府有利,这样看着,太妃看盛浅予便越发的顺眼了。 太妃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盛浅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大概也知道这老太太又在自己身上打主意,面上没有表现,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等礼物分完了,她只说累了,太妃也没有拦着,让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端月玲珑一路跟着盛浅予回来,脸上都挂着笑,这将近两个月没有见,也是想得紧呢。 “我离开的这些天,院子里没有出什么事吧?”盛浅予一边走一边问。 “没有没有,都好着呢!” 玲珑想来最快,紧忙接了一句,看盛浅予瞪着她的下文,接着说道:“小姐让盯着的那几个人,没有什么动作,倒是白素传过一次消息,说是世子妃又换了大夫,这一次好像还是世子亲自带来的!” 看来,盛允承也有些心急了呢。 盛浅予眼底寒光略过,又问:“可有什么动静吗?” 玲珑朝端月看一眼,然后对盛浅予摇摇头:“那大夫倒是来过两次,给开了方子,并没有什么异常。” “没什么异常,那就跟之前一样,派人跟着这大夫,查查他的底!” 盛浅予吩咐一声,清眸之间散开一抹冷笑。 不得不说,誉王妃的确有几分手段,不管是慕婉纯还是盛允承,只要他们往王府里带人,她都能拦住。 这件事情来看,说明誉王妃的眼线,藏在了各个角落,才不会有漏掉的时候,看来,以后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众人往鎏湘院走,还没到门口,就看到欣妈妈站在门口朝外面张望,好像母亲等着孩子回来一般,这让几乎没有体会过亲情的盛浅予心中一暖。 这冰冷的誉王府中,还是有一丝阳光的。 回到院子,盛浅予让人将箱子抬进来,里面的东西是她自己挑选的给自己院子里的人,自然比之前那些要好。 端月和玲珑拿出去给众人分了,一时间,鎏湘院充满了笑声。 等众人离开,盛浅予转向欣妈妈:“欣妈妈,这是当地用虎骨磨成的药粉,听说对阴雨天气的腿寒很有效果,便给你带了一些回来,您先试试,若是用得好,我再叫人带!” 说着话,她拿出几个白色的瓷瓶放在欣妈妈的手心。 其实,说白了欣妈妈的腿就是风湿,在现代,风湿并没有这么严重,可是这是古代,治疗起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而这药粉,是盛浅予从秦言那里顺来的,要不是进了秦言的房间,她还真不知道秦言竟然是个医药高手,不过她擅长的是毒。 而这药粉,是药房中难得一见的救人的药,当时跟秦言要的时候,她可是一脸肉疼的样子。 欣妈妈拿着药粉,脸上一阵激动,唇角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最终应一声:“哎!” 盛浅予眉梢之间勾起浅浅的笑,让两个丫鬟扶着欣妈妈回去上药,三个人刚出门,外面丫鬟进来通报,烟侧妃来了。 盛浅予挑了挑眉梢,摆摆手:“请她进来吧!” 说着话,她转身坐在椅子上,伸手接过袭久递来的茶水浅浅抿一口,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还是自己的小窝比较舒坦啊! “没看出来,你这么细胳膊细腿的,竟然还有打怪兽的本事,你该不会是山里的邪祟变成了三小姐的样子回来的吧!” 第180章 让她来求 带着打趣的声音灌进的耳朵里,紧着帘陇挑起,烟侧妃进了房间,一边说着话,走到盛浅予跟前,伸手在她脸上一捏。 这一把,让盛浅予猛然大骇,万一要是真的让她扯到了人皮面具,那可就麻烦了! 她赶紧一个闪身从她的手爪子下面逃脱:“我要是邪祟,第一个先吃了你!” 挪开烟侧妃有两米远,说着话,伸手从过盘中捏起一离葡萄,示威一般塞进了嘴里。 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并没有引起烟侧妃的怀疑,倒是看着她这一点没有高门小姐模样的做派,让她忍不住撇撇嘴,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旁边。 “你跟玄王殿下出去的这一趟收获很大啊!” 烟侧妃她眯起了眼睛,凤眸之中带着意味深长。 所谓的收获,皇上的赏赐,县主,封地,这些收获的确不小,可是烟侧妃的话可没有那么简单,她眼底泛起的暧昧,说得是盛浅予跟玄王之间。 重要的场合,烟侧妃虽然并不多嘴,可是她看人的目光却是很犀利,从百花节她就看出来,玄王殿下对盛浅予不一般。 所谓女人的第六感,烟侧妃向来都很准。 然而,她的话没有说明白,盛浅予也自然要装傻,她低头抿一口茶,笑道:“可不是,看我搬回来的这几个箱子就知道收获不少!” 这打太极式的回答,让烟侧妃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正要说话,却见盛浅予伸出手,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张纸。 “喏,你要的方子!” 说着,盛浅予将那纸朝烟侧妃递了过去,不过,并没有直接给她,而是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他的为人你不是看不清楚,你真的要为他生儿育女?” 这方子是之前烟侧妃求盛浅予跟凡白要的求子的方子,盛浅予求来了,可是她对烟侧妃这般做法有些纠结。 誉王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两个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这样的人,为他生儿育女根本就不值得。 更何况,盛允承有造反的心思,誉王府迟早会受到牵连,到时候烟侧妃有了誉王的子嗣,盛浅予救不了她! 烟侧妃知道盛浅予替她不值,可是并不之后后面这个理由,她叹一口气,美艳的脸上多了一丝苦笑。 “还能怎么样?既然都嫁进了誉王府,我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了选择。”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女人的悲哀! “你想有就会有!”盛浅予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转过脸,她清涟的眸中泛起丝丝薄凉,这眼神让烟侧妃跟着一恍惚,可之后还是将那药方拿了过去。 “三小姐,我们不一样!” 拿过药方,烟侧妃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盛浅予眼底变得幽沉,停顿片刻,她转脸看向端月:“告诉白素,让她想办法透露给世子妃,烟侧妃从我这里得到了凡白给的求子药方。” “是!” 端月怔愣瞬间明白过来,转身出去,而玲珑眨巴着眼睛,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姐,您这是……” “小姐的意思,让世子妃知道小姐这里有医仙凡白的方子,这样,世子妃就会来求小姐!” 袭久打断了玲珑的话,直接将话说明白了。 盛浅予扭头给袭久一个“你懂我”的赞赏目光,转脸看向玲珑,一脸无奈:“你呀,可长点心吧!” 玲珑脸色一顿,可还是有些不明白,小姐跟世子妃并不对付,为什么要帮她怀上孩子? 这可不是小姐的一贯作风! 盛浅予转过脸不再理会玲珑,端着杯盏喝茶,眼底之中闪过一抹诡谲。 要相对盛允承出手,就得先动慕婉纯,而让慕婉纯爆炸的导火索,就是誉王妃让她绝子的事情。 外面的大夫都让誉王妃堵住了,那她就帮把手,到时候让慕婉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怀孕的能力,盛允承肯定会调查,到时候查到他亲娘身上,那可是一出好戏。 华晨院。 桂妈妈将账目汇报完之后,誉王妃的脸就黑了。 盛心雅的婚事,她为了不让自己女儿受委屈,便在原定十箱嫁妆中又加了两箱,可是如今誉王府的事情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这两箱嫁妆是从她自己的私房钱里出的,也正是因为这两箱嫁妆,攒了二十年的私房钱如今已经见了底。 本来还想公中收了盛浅予的万两黄金她还能从中刮下来点,却没想到,盛浅予的动作这么快! “这小贱人!要不是她,多两箱嫁妆算什么,这就是个扫把星!”誉王妃瞪着那账目,眼底之间尽是烧红的恨意,恨不得盛浅予就死在祁州不要回来了。 桂妈妈看誉王妃气的脸色发紫,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劝道:“王妃莫要着急,不管怎么说,您都是誉王府的正妃,有世子在,这后院终究还是您的。” 盛允承是嫡长子,如今又能独处一面,算是誉王妃如今最坚实的依靠了。 这么一说,誉王妃的脸色就好多了,可是也只是缓和那么一秒钟,很快又冷了下来。 “他要是听我的还好,也不知道那慕婉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非得要她一个连娘家都没有的人,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想起慕婉纯来,誉王妃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桂妈妈脸上的表请变化,沉了沉声音,说道:“方才郭大夫给世子妃瞧病回来,说世子妃如今的身子已经坏了,几乎不会有子嗣的可能。” “当真?” 誉王妃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光彩,她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快,脸上还有几分惊喜。 桂妈妈点点头,给她手中的杯盏蓄茶水。 “如此甚好!” 誉王妃低低的念了一句,脸上泛起一抹森冷的笑,总算有一件事让她觉得舒心了。 就在这时,丫鬟进来汇报。 “王爷回来之后,烟侧妃派人去请了王爷,王爷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丫鬟知道这话会让誉王妃生气,说着话便垂下了头,不敢抬起来。 果然,誉王妃刚刚才缓和的脸色刷的一下又落了下来,当的一声将手中杯盏顿在了桌子上。 “这个狐媚子!长着长得有几分姿色,竟然不把本王妃放在眼里!”她眼中怒意再次泛滥。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盛心雅的婚事,誉王妃琐事缠身没有心思多理会誉王,反而便宜了烟侧妃。 烟侧妃不管誉王府的事情,便天天让人把誉王往她院子里请,偏偏誉王还吃她那一套,不厌其烦,竟然对盛心雅的婚事不闻不问。 想到这里,誉王妃就一阵委屈,虽然女儿嫁的不光彩,那也是自己的孩子呀,可每每跟誉王商量,他就皱眉头,这让她心中闷了一口气,总也散不开。 丫鬟见誉王妃生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桂妈妈站在旁边皱了皱眉头,朝丫鬟摆手,丫鬟跟得了特赦令一般,急忙跑了出去。 “王妃不必为此忧心!” 桂妈妈将与誉王妃摔倒了的茶杯扶起来,换了一个新盏给她蓄满茶递过去,继续说道:“自从那个孩子胎死腹中之后,烟侧妃的身子已经受损,连太医都说了难有子嗣,王爷即便是日日留宿她那里,又有什么用呢?” 这话说得透彻,一个没有子嗣的女人,就只能拼青春,可人终究是要变老的,等她人老珠黄,就什么都不剩了。 誉王妃眼底神情流转,冷冷勾起一抹得意:“说得也是,且让她再得意一两年,等她成了残花败柳之后,我看她拿什么拴住王爷?到时候,我还能以无后为由将她赶出王府!” 说着话,誉王妃握着杯子的手用力,脸上的笑也添了一丝阴狠。 誉王妃已经有了打算,可是珍姨娘这里就没有那么容易想通了。 同样听说誉王又去了烟侧妃的院子,珍姨娘本来精心装扮的脸瞬间就垮了。 “真是个不要脸的骚狐狸,天天让人在门口等着父王,不要脸!” 盛心悦一脸愤怒,看样子比珍姨娘还要不甘心。 如今她已经跟誉王妃彻底崩了,虽然太妃那边还能亲近,可每每听到太妃提及珍姨娘时的叹息声就知道,她想要翻身,还得依靠珍姨娘给她生一个弟弟才能重新得宠。 可好不容易赶上誉王妃分神的时候,偏偏烟侧妃又锁住了誉王,这让盛心悦气恼不已。 珍姨娘撩起眼皮朝盛心悦看一眼,无奈的叹一口气:“人家毕竟是侧妃,誉王妃不说,就没有人敢开口。” “就是因为你不敢,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出头之日,指望你,我还不如指望我自己!” 盛心悦一脸嫌弃的瞥了珍姨娘一样,随后眼珠子一转,问道:“有关赤云侯的事情,你可有什么消息么?” 虽然当时盛浅予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可是盛心悦却是记在了心里。 盛浅予跟皇上要了那道圣旨,就说明她并不想嫁给赤云侯,而因为当年的婚约,誉王府肯定要有一个人嫁过去,如今府里只剩下三个女儿,盛心洁才十二岁,太小了,那她盛心悦便成了唯一的人选! 既然做了决定,那从现在开始就要了解有关赤云侯的事情,毕竟知道了他的喜好厌恶,才能不让自己犯错。 盛心悦是这么想的,可珍姨娘听到这话却吓得白了脸。 第181章 记仇的女人 “你想做什么?” 珍姨娘一把抓住盛心悦的手腕,双眸之间惊恐难以掩饰:“你不能对赤云侯有什么心思,太危险了,你绝对不能嫁给赤云侯!” “你这是做什么!我怎么不能嫁?” 盛心悦拧起眉头,冷着脸说道:“我知道赤云侯危险,可那些女人都是别国的王室,她们本来就该死!而我,是誉王府的女儿,若是嫁给赤云侯,我的身份就会变成嫡女,有何不可?倒是你,就是因为胆小怕事,所以这些年一直被人压着!” 说着话,她猛地一甩手将珍姨娘甩开,转身往外走。 珍姨娘喊了两声,盛心悦没有理会,她突然感觉后脊梁一阵发冷。 虽然好日子谁都想要,可是现在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吗?不愁吃不愁穿不就行了? 为什么这个女儿偏偏就想要出人头地? 珍姨娘管不了盛心悦,只能想办法去求誉王,可是誉王此刻在烟侧妃那里,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晚,珍姨娘是睡不着了。 不光珍姨娘,盛浅予回来的这一天,看似平静的誉王府却没有几个能睡得到。 赤云侯刚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提及当年的婚约,可是赤云侯不提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了,誉王府总得有一个人推出去,这便让誉王和太妃犯难了。 众人心乱如麻睡不着,盛浅予却是心情不错,下午烟侧妃离开之后她美美的睡了一觉,此刻也并不困,便找出有关祁州的书籍记录来看。 毕竟,祁州如今是她的封地,那地方虽然深受灾难之苦,但也是一块宝地。 矿物质丰富,边缘的焦城还有一座小铁矿,不光是铁矿,之前她去勘测地形的时候,还在祁连山附近发现了一种特殊的东西,琼石。 琼石这种东西,她以前并没有听说过,是博士新研发出来的一种特殊材质。 说是石其实是金属,如钢铁一般可以煅烧制作兵器,和钢铁不同的是,琼石这种材料的韧性比钢铁要好得多,可以用来制作小型袖珍武器。 说起武器制造,盛浅予可以说是半个专家,没有任务的时候,她喜欢在博士的研究室里一呆就是半天,除了测试装备,她最感兴趣的就是博士研发的那些小型轻便的武器。 而她的时空袋中,除了常用的乾坤棍,盛浅予最顺手的武器就是流光刃。 流光刃是用一种特殊材质制成,手侧成刃,在小手指一侧,可根据小指动作随即将刀刃收缩展开,最重要的是,这流光刃是感光材料,随时可以刀刃隐匿起来,暗杀任务中,是再好不过的武器。 而除了流光刃,博士还有不少小型爆破却威力极大的炸弹,虽然现在没有正式投用,可是在测试的时候,盛浅予亲眼见识过那小东西的威力。 说起来,她的时空袋里还着不少博士的试验品,其中就有一种蜂鸣弹,这东西跟蜜蜂一样大小,有翅翼能飞,机关打开之后可以根据指定的路线飞到敌人的队伍之中,一只蜂鸣弹的爆炸威力可达到千米。 蜂鸣弹的制作要求非常严苛,特别是因为它体积小,对于材料要求就高了,而之前发现的琼石对于博士来说是个惊喜,只是还没来得及看到博士替换新材料之后结果,她就到了这里。 看着书中的介绍,盛浅予脑子里闪过在实验室的种种,不由得暗自一声苦笑,这个古代科技太过落后,手边可以利用的资源也很受局限,让她有种无法施展拳脚的感觉。 正看书,窗边吹来一阵风,蜡烛跟着一晃,抬头便看到了殷离修那张冷肃的俊脸。 “在做什么!” 殷离修抬脚到盛浅予身边,见她手中拿着笔,跟前又铺着一张纸,不由得勾起唇角:“你该不会是练习在婚书上写本王的名字吧?” 盛浅予握着笔的手一滞,瞧他一脸嘚瑟,忍不住翻个白眼:“切,到时候填谁的名字还不一定呢!” 说完,她将笔放下,伸手倒了一杯水,转身准备给他递过去,却不想那人直接抢过去放在了桌上,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你可要想好了,若上面填的不是我的名字,成亲当天我便让你变成寡妇!”殷离修深眸之中散着一股冷厉,声音里也是浓浓的警告。 这女人是在故意气他吗?这么费尽心思的帮她弄到圣旨,可不是为了让她往别人怀里钻! 这个眼神,让盛浅予瞳孔一缩,随即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往自己跟前猛然一拽,本想霸气的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却不想,那人跟座山似的,根本就拽不动,反而她自己撞了过去。 这就尴尬了! “你这是用投怀送抱的方式表明忠心吗?”殷离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畔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表……表你大爷! 盛浅予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说道:“我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你,想让我写你的名字,你可得把我看住了!” 她强撑着面子嘴硬。 然而,这话出口,却见殷离修的眸子突然沉下来,他伸出手环住盛浅予的肩膀,将她整个带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有机会对你动手!”殷离修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盛浅予不由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你知道?” 他口中的“他”,是赤云侯孤南翼,而这句听起来像是保证的话,很明显,昨日进宫前孤南翼进入马车的事情,他知道了。 果然,殷离修点点头,回答:“我还知道他早就回来了,所以,我去祁州赈灾的时候才会带你走。” 这话说得盛浅予心中涌起一阵暖意,突然鼻子一酸,嘴角哆嗦半晌,开口:“你这么说我就不生气了。” 殷离修脸上肌肉猛然一抽,看她刚才脸上表情来回变化,还以为是有多感动,没想到开口竟然是这么一句! “你这女人还真是记仇,竟然到现在还闷着一口气!” 殷离修深眸之间带着一丝无奈,知道她为什么生气,还以为在祁州都解释清除了,却没想到这她竟然还憋着一口气,这女人是有多小心眼! 反正此刻盛浅予高兴地嘿嘿一笑,狗腿的将刚才的茶水给他捧过去,这一次,殷离修接过来抿了一口气。 “我正好有件事想问你!” 盛浅予转了个身,跟她并排着靠在椅子边上,侧着脸看他:“现在祁州是我的封地,那是不是说,以后祁州的事情都归我管?” 殷离修没有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除了依照律法规定要向朝廷缴纳税款,其他的事情,都由你说了算。” 听他这样说,盛浅予眼睛瞬间亮起来,眨了眨眼睛一脸神秘的说道:“过段时间,我有一个惊喜!” 殷离修一顿,抓过她的手,眯起眼睛:“你竟然还有事情瞒着我?” “这是个秘密!”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那一脸的坏笑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可爱。 殷离修侧身将她禁锢在桌边,看着她坏坏的模样,突然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唇:“不交代,这便是惩罚!” 话音落地,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贴紧的唇已经不能满足他,他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霸道的品尝她的甘甜。 盛浅予满脑子的设想被这一吻亲的脑子里突然空了,鼻尖擦过他那股独特的清竹香味,心中一阵悸动,不由自主的迎合他。 就这样被吻的七荤八素快要找不着北的时候,殷离修终于放开了她,魅眼深眸带着丝丝迷离,这个小妖精,怎么都吃不够。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将她放在心上,所以变得有所顾虑。 “你的圣旨,交给我保管了!” 殷离修放开盛浅予的瞬间,伸手将旁边的圣旨拿在了手里朝她晃了晃。 盛浅予眼底一顿,紧跟着眼珠子就瞪起来了! 麻蛋,竟然色诱! “殷离修!那是我的!”盛浅予一脸要咬人的模样。 亏她刚才还挺动心的,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拿走圣旨,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盛浅予恼羞成怒的过去抢,然而,她举起手来才能摸到殷离修的头顶,他一举手,那就成了遥望不可及的远处了,蹦起来也够不着! “你都是我的,你的东西让我来保管自然也再合适不过!”殷离修挑眉,眼底勾起一抹邪魅。 那潋滟的神情,在她心中漾开层层波澜,一直蔓延到心底,化作一片旖旎的涟漪,竟让她看愣了神。 不过,很快她便从美色之中回过神来,拧着眉头琢磨,他的话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可就是感觉自己好像被欺负了一般,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我困了,不想跟你说话!”她没好气的回一句,这是在赶人走了。 殷离修似乎也习惯了她这套路,并不在意,不过看她脸上似乎真的有困意,也不逗她 “好,困了就睡吧。” “殷离修?” 盛浅予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殷离修,说道:“我这几天睡得都不踏实,你等我睡着了再走呗?” 第182章 太妃,不对劲 也不知道为什么,盛浅予虽然回来了,可是这两天总是有中心慌意乱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而且,睡着之后总是做噩梦,要么是被人追杀,要么就是好像要去什么地方,总之梦里很着急,醒来之后也会疲惫。 殷离修转过身,如今这一脸疲惫的小模样没了刚才的狡猾,倒是让人有种心疼的感觉。 “好!” 他应一声,过来拉着她的手走近里屋。 盛浅予上了床,殷离修就坐在她的床头,那丫头伸出一只手来握着他的手,很快就睡着了。 卷长浓密的睫毛铺盖下来,如同欲振翅的蝴蝶一般,轻盈美妙,衬着这张笑脸更加精致可人,让他忍不住想要凑过去亲一口气,可是又担心将她吵醒,只好忍着心动,静静的看着。 这一晚上,盛浅予睡得出奇的好,晚上没有做梦,一直睡到了天亮才醒。 挣开眼睛,手心里已经空了,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睡了一个安稳觉之后,没了之前的疲惫,如今神清气爽。 “端月,玲珑!” 盛浅予朝外面喊一声,早就在外面等着的两人紧忙进来伺候她洗漱。 “太妃那边起了吗?” 盛浅予洗了脸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端月,问一句。 端月也透过铜镜看盛浅予,回答:“起了,自从二小姐出嫁之后,太妃一直都睡不好,清晨就醒得早。” “为什么?二小姐出嫁的时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盛浅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盛心雅的婚事,是誉王妃一手操办,按理说,如果她们自己不作妖,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 端月手上来回动着给盛浅予编了着发髻,抬头看着镜子里的她,摇摇头。 “除了四小姐看着二小姐的嫁妆眼红,然后跟太妃要了一些东西之外,并没有出什么事,而且,看太妃也不像是舍不得二小姐出嫁的样子,可是自从那日之后,太妃的精神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盛浅予眼底渐沉,不过也没有多问,接过手巾洗漱。 稍微吃了点东西,几个人便朝太妃的院子走,经过花园的时候,色彩鲜艳的花朵之间,盛浅予看到了众人簇拥着的慕婉纯。 这一段时间没见,慕婉纯的脸色看起来倒是红润了不少,樱唇眉目,顾盼流连,特别是嫁为人妇之后更添了一丝风韵,说不清的万种风情。 只可惜,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心里却是黑的。 她还是那么张扬,即便只是出来给太妃请安,身边还要带着四个丫鬟,这派头,比誉王妃还足,也难怪誉王妃对她看不上眼。 “见过世子妃!” 盛浅予看一眼,脸上带着笑朝慕婉纯走了过去。 慕婉纯不知道跟丫鬟在说什么,听到盛浅予的声音转过身,神色一滞,还是勾起唇角露出来一个笑。 “我说是谁的声音这么好听,原来是我们明阳县主!” 慕婉纯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话,带着几分嘲讽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冷冷一哼。 俗说话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慕婉纯可不是那么讲究的主儿,她是看谁不顺眼都能来两刀子。 盛浅予闻言勾起了唇角,只是唇畔之间的笑意有些冷。 “我将世子妃当成大嫂,所以方才我这个小妹跟你行礼,若是世子妃非得叫我明阳县主,恐怕此刻你得跟我行礼了!” 说起来,誉王府是外姓王,盛允承虽然是誉王府的世子,按照品阶来说,也不过是从二品,慕婉纯这个世子妃也不过是从三品罢了,而盛浅予现在可是正二品的县主,更何况还是有封地的那种。 这道这一层,慕婉纯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在她心里的盛浅予还是那个从乡下来的村姑,即便得了个正二品的封号也不用放在眼里,却不想,刚开口就被她揪住了舌头。 “我当然知道三妹的意思,刚才不过是是告诉这帮下人,以后记住了,我们誉王府可是出了一个县主!” 慕婉纯咧着嘴带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转脸朝旁边四个丫鬟冷喝一声:“你们几个,还不赶紧给县主行礼!” 几个丫鬟下一跳,赶紧过去齐刷刷跪在地上高呼:“给县主请安!” 盛浅予垂目看着地上的几个人,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摆摆手:“起来吧,都说了这是在王府,还跟平常一样,心里记住尊卑就行了!” 说起尊卑,盛浅予可是从来都不在乎,只是故意用这话来打慕婉纯的脸罢了。 原主的记忆力,在丞相府的时候,慕婉纯就是用这种方式偷偷的教训过原主的丫鬟,奈何原主性子柔弱,被她三言两语说得心软,以至于慕婉纯觉得原主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 所以说,人呐,心眼就不能太好,说不定身边就有个白眼狼就等着咬你一口呢! 果然,慕婉纯听着盛浅予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之前自己说过同样的话,总之,此刻脸上的那股优越感是没了,甚至看着盛浅予的时候,眼底还带着一股惊恐。 聊天是聊不下去了,两人各怀心事朝太妃的福寿园走去,就在两人的背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盛浅予的后背。 几个人到门口,丫鬟紧忙进去汇报,里面太妃听说盛浅予来了,精神头明显足了一些。 盛浅予和慕婉纯抬脚进去才看见,原来誉王妃和烟侧妃也在,当然还有一脸殷勤在太妃身边伺候布菜的盛心悦。 “予儿给太妃请安!给母妃请安!” “孙媳给太妃请安!给母妃请安!” 两人同时委身盈盈一拜。 “快起来,起来吧!” 太妃摆摆手,脸上带着笑模样,今日她换了一身暗红镶着金边的小夹袄,和头上的金簪相得益彰,看起来更加雍容华贵。 盛浅予扫过一眼,不由得勾起了唇角,这老太太年纪大了就更像小孩子一样,得了什么好东西喜欢显摆,不光是显摆,她这么平白的日子打扮得这样惹眼,也是给誉王妃看好脸呢。 这样想着,盛浅予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誉王妃,果然看誉王妃一脸低沉,只是当做没看见一样,直接忽略了。 盛浅予心中冷笑,顺着站在了烟侧妃身边,而慕婉纯则是站在了誉王妃旁边,一脸恭顺的样子。 说起来请安,不过也是在太妃这里打个照面,太妃年纪大了喜欢热闹,也就是闲聊一些家长里短的。 誉王妃只将最近王府的情况汇报了一下,烟侧妃也适时的填补一句,太妃听着点点头。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如今予儿回来也算是有了帮手,你们还能轻松些。” 说着话,太妃放下筷子,接过踏雪端来的茶,看起来好像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话听进誉王妃的耳朵里,非但没有让丝毫的感动,反而脸色更难看了。 之前她一个人管理誉王府的时候也没有听这老太婆说过这样的话,现如今几个人管她倒说辛苦? 恼怒让她钻进了拳头,明明咬牙切齿,却又不能多说,只强撑着满脸的应声:“多谢太妃体恤。”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看太妃有些疲惫,便逐渐离开,只有盛浅予没有走。 “三小姐还有什么事吗?”花妈妈见盛浅予还在,问了一句。 盛浅予朝房间里面看一眼,转脸看向花妈妈,拧起了眉头:“记得我离开的时候,太妃虽然也要中间歇息一会儿,可是从来没有这么早,最近太妃的身子可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按照现在的时间来说,太妃早晨六点起,刚才众人来请安的时候是八点,而现在也不过刚过九点,起床三个小时吃了个饭又睡? 这明显不正常啊! 花妈妈向来心思缜密,可听盛浅予这话,却摇摇头,说道:“没有,一开始大家也是觉得太妃身子不好,王爷还请了宫里的太医来给瞧,太医只说是年老的缘故,并无任何异常。” 年老?虽说太妃如今已经五十多岁,在古代算是年老的了,可是看她醒着的时候那股精神劲也不像是年老表现出来的啊! “既然太医说没事,那我就放心!” 盛浅予心中疑惑却没有再多问,应一声,随后又说道:“我去帮着踏雪姐姐伺候太妃歇息吧!” 说着话,盛浅予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看盛浅予亲自进来伺候,太妃当然是高兴的,最起码,这个孙女没有因为自己成了县主就表现得高高在上,可和盛心芷和盛心雅是不同的。 盛浅予过去给太妃铺床,一边扑床,手中的探测器在各个角落扫过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太妃,铺好了!” 她说着话,转身去扶太妃,太妃此刻坐在软榻上,已经眼皮发沉,脑袋直往下坠,听盛浅予的话才起身过去,上床没一会儿便听到了轻微的呼噜声。 从她铺床到现在,也不过就两三分钟的事情,这就坚持不了? 要说太妃的身子没事,盛浅予是不相信的。 不过太医都说了没事,她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紧张,等太妃睡着之后便出了福寿园。 “哎呀,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刚才门口,烟侧妃便迎了过来,看样子,是一直没有离开。 盛浅予侧目看着她,问:“你在这里等我?怎么了?” 烟侧妃的目光朝四处看一遍,见没人,便伸手拉着盛浅予往旁边紧走几步,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察出来了,太妃不对劲?” 第183章 被掳走 这一句话,让盛浅予眼睛一亮,紧忙问:“你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太医过来给太妃诊治,说是老年病,可是,我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我还没嫁过来之前,娘家的老祖宗就是这个症状,本来还好好的,不出三月,人就没了。” 说起这个来,烟侧妃的眼眶跟着一红,拧了拧眉头,继续说:“我娘去的早,之后家中便是老祖宗掌管中馈,一直到大嫂进门,老祖宗才逐渐放手,可是这个时候我二娘进门,开始争夺管家权利,本来老祖宗给大嫂撑腰,权利还在大嫂手上,可是老祖宗就突然开始嗜睡什么都不管了,三个月后,管家的权利就落在了二娘手里……” 说着话,烟侧妃的脸上带出一抹愤恨,在她意识里,老祖宗就是二娘害死的,可是她没有证据,而如今太妃的情况又跟当年老祖宗的情况是一样,细想起来,让人不由得心底生寒。 “你当时可在老祖宗身边吗?她除了嗜睡还有什么异常的?” 听着烟侧妃的话,盛浅予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并不是猜想,而且,她们如今的状况,不就跟烟侧妃娘家的情况很相似吗? 太妃一旦没了,那这誉王府的后院便是誉王妃这个正妃说了算,到时候,管家的权利自然又会被她收回去,这可不是盛浅予想看到的。 烟侧妃拧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又摇摇头:“除了嗜睡,并没有什么异常,要非得说一样,那就是常常感觉到口渴,明明一直在喝水,还是总说口渴。” 口渴? 丛刚才说话的时候,太妃的确一直在喝水,虽然没有说渴,可是她茶杯中的水一直没有断过。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说着话,很快到了分开的路口,盛浅予看着烟侧妃离开,转脸凑近袭久的耳朵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袭久点点头,转身离开。 盛浅予继续往回走,方向是朝鎏湘院的方向,可是脑子里不断想着太妃的事情,就在拐弯的时候,眼前一黑,险些撞上。 “哎……” 盛浅予身子一晃,下意识伸手往前一抓,等她站稳了看清楚她抓住的竟然是盛允承的衣袖时,浑身的汗毛跟着竖起来了。 “大,大哥!” 她紧忙松开了时候,看似紧张的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面。 盛允承的眸子看向盛浅予,寒光极快的闪过之后,勾起了唇角:“三妹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没什么,只是在想之后该怎么帮助母妃管理庭院!” 盛浅予抬起头,脸上扬起一抹笑,这笑清透无暇,就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有的纯净。 盛允承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审视,轻笑:“真是没想到,三妹年纪不大,倒是很有本事,总是给人带来惊喜呢!” 不光是惊喜,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疑点,之前从她身上看到了慕梵希的影子,可是现在,他自己又开始不确定了,毕竟,慕梵希他是了解的,绝对不可能有眼前盛浅予的魄力。 她真的是盛浅予?很显然,盛允承是不相信的。 盛浅予也听得出来盛允承话里的意思,不过他说得不清楚,那她也一样揣着明白装糊涂。 “人家都说虎父无犬子,父王这么厉害,可能我也是随了父王吧,这一点,大哥也是呢!” 这话说出口,盛浅予忍不住暗自呕了一下。 艾玛,第一次感觉说话能给人说吐了。 “三妹妹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盛允承低沉的声音传来,不等话音落地,他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朝盛浅予出手。 带着风的拳头让盛浅予面色一凛,迅速一个闪身躲过他的攻击,随即后脚往上踢出一脚,这一脚很快也很刁钻,盛允承不得不后退两步,而此刻,盛浅予才得了空脱离出来。 “大哥这是做什么?” 盛浅予晶亮亮的眼睛看着盛允承,眼底自然的带着几分防备和怒意,是被人突然袭击之后的恼怒。 眼底的惊诧一闪而过,盛允承沉了沉眸子,正色道:“三妹的基础是有的,但是招数无章法,你若是愿意,大哥可以教你。” 他的声音,态度,不管从哪里看都像是一个慈爱的兄长对妹妹的关心,然而,他存的什么心,盛浅予却是再清楚不过。 想在她面前摆好大个的形象?那得先将他眼睛里的恶意去掉! 盛浅予抬起头,一边揉着手腕,说道:“我学拳脚也不过是用来防身,如今我已经回到了家里,自然有父王的保护,所以,就不必了。” 说完,她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唇角。 盛允承有种被堵住了嘴的感觉,心里闷得慌,可是脸上却依旧如刚才那般带着一丝温暖:“三妹说得是,既然你不愿意学就算了,以后想学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大哥!” 说完,盛允承离开,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底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盛浅予盯着盛允承的背影,跟着沉下了脸,恐怕盛允承要有所动作了。 这时,端月和玲珑走过来,手里拿着准备好的粮食。 昨日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小非,听端月玲珑说,自从盛浅予去了祁州之后,小非就住在了荒院,只有给狗狗拿食物的时候才会回来。 想着这段时间离开,不知道那些狗狗们什么什么样子了,盛浅予便叫了袭久跟着去荒院。 回来之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盛浅予只是想在路上能清净的想事情,所以也没有带着端月和玲珑。 除了京城,外面的城镇稀稀落落变得少了,不过到底是京城边缘的地方,还是比一般的地方热闹。 特别是官道两边,为了交易方便,人们还选了特定是的时间作为赶集的日子,百姓便拿着自家种的水果米粮出来卖。 这一日,正好是集市开的日子。 盛浅予在烧饼铺子买了几个烧饼,还特意给小非买了一些糕点,那孩子平常不挑食,给什么就吃什么,但是其实他有喜欢吃的。 “袭久,给钱!” 盛浅予接过老板给糖葫芦,转身看向袭久。 袭久应声拿出钱袋子,正要掏钱,突然边上不知道谁挤了一下,一个小姑娘被挤倒一下子扑在了袭久身上,将袭久手里的钱袋直接撞了出去。 也不知是她们早就被人盯上了还是就那么巧,袋子落在地上的瞬间,旁边的人捡起来就跑。 “抢劫!” 袭久脸色一凛,几步上前抓住那人的胳膊,可是因为刚才的事故,周边的人特别多,那人一转手甩开袭久朝远处跑了。 “袭久,快去追!” 不长眼的小毛贼,竟然敢抢你姑奶奶的钱袋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盛浅予怒吼一声,转身朝另一条胡同去堵。 本来也就不到十米的距离,袭久没有追上便想回去保护盛浅予,却没想到,转身的功夫盛浅予竟然不见了! 她眼底闪过一道寒光,相比之下,盛浅予的安危比钱袋子重要多了,袭久来不及多想,赶紧朝盛浅予的方向跑过去。 盛浅予身子瘦小,在众人之间穿梭相对来说就轻松许多,而且,刚才是袭久那个方向拥挤,她这边的路就顺畅多了,一转眼的功夫,便到了巷子的另一头。 “小毛贼,你往哪里跑!” 盛浅予一声冷喝,抬脚捻起旁边的石头子朝那小贼踢了过去,却不想,那小贼似乎后背长了眼睛,一下子闪开了。 这敏捷的动作让盛浅予一愣,突然感觉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可就在她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后颈一沉,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好像掉入了无底深渊。 “小姐!小姐!” 传来袭久的呼唤声,盛浅予似乎能听见,可是又感觉那声音好远,她张不开嘴,也动弹不得,渐渐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浅予有感觉的时候全身的全身的酸痛一下子传来,让她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她睁开眼睛,四周一遍黑暗,顿时心中大骇,绷住了全身神经,瞎了? 不,她不是瞎了,而是被蒙住了眼睛,因为透过眼前这黑暗,她依稀能看到光亮。 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下意识动了动,发现双手和双腿都是被捆住的,挣了挣,绑的也不是很紧,她心中一喜准备挣脱开,这时候却听到外面的声音也跟着传过来。 “开门!” 一声冷喝,之后便是铁链打开的声音,那声音有些刺耳,不过也正是因为那声音,盛浅予大概能判断出来,她此刻因该是在一个牢房。 牢房? 这个字眼从脑子里闪过,盛浅予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若是正经的牢房,肯定不会是用绑架这种方式,所以,这里肯定不会是官府的牢房。 虽说这里已经出了城门,可也毕竟是天子脚下,私牢是不可能有的,如今想想,似乎就只有那个地方…… “将这个药给她喂下去!” 一个声音阴森的男声传进耳中,这个声音很陌生,盛浅予确定之前并没有听到过。 “是!” 接下来是个粗哼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憨,亦或者说可能这人有些痴傻。 第184章 控心术 盛浅予正在判断的时候,突然间一股力量扼住了她的下颚,强迫她张开了嘴,紧接着一粒药丸扔了进去,猛地灌进了几口水。 这几口水灌进来的很猛,生生将那药丸冲进了喉咙里,让她躲避不及,竟然真的吞下去了! “咳咳咳……” 盛浅予忍不住咳嗽起来,水呛进嗓子眼里的感觉很难受,咳得她眼泪就流出来了。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刚才被喂进去的那粒药! 那是什么东西?毒药吗?还是什么? 药丸直接进了喉咙,她甚至都没有闻到那药是什么味道。 “盛浅予……盛浅予……” 这时候,那个阴森的男生又传来。 盛浅予心头一颤,突然紧张起来,这人知道她的名字?他们到底是谁? 难道是赤云侯孤南翼? 不对,不是孤南翼!他若是想绑架自己,根本不用让人故意将她引过去,就孤南翼那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的本事,她根本招架不住。 可如果不是孤南翼,又会是谁? 盛浅予心中慌乱想着,就在这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好像突然变慢了,耳边那个声音一直还在。 “盛浅予,听我说……我问你什么,你就要回答什么……” 那阴森的声音好像是一种领引,让盛浅予不由自主的去听他的话,而且随着他的声音传来,盛浅予感觉脑子里一阵烦乱,很多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回荡,好像要爆炸一样。 “将她头上的黑袋子拿开!” 那阴森的声音吩咐一声,旁边不知道是谁在她头上一扯,黑暗消失,眼前跟着亮了起来。 然而,眼前是明亮了,可是盛浅予此刻的眼睛似乎有种睁不开的感觉,即便是睁开了,也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只能大概感觉到眼前有一个人的轮廓,看不清楚脸。 这种感觉,好像有些熟悉啊! 在现代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不止一次经历过。 “盛浅予,听着我的话,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声音好像从阴曹地府里发出来的一般,虽然很清亮却带着一股冷森森的感觉。 “盛……浅予!” 盛浅予的眼神迷离,只留着一条缝,若不是仔细看,还以为她是闭着眼睛的。 “你是谁?盛浅予,还是慕梵希?”那声音依旧在引导。 “慕梵希”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盛浅予心中猛然一颤,她强撑着几乎要炸裂的疼痛,咬着牙开口,断断续续回答:“我是……盛浅予……” 那似乎并不满意她的回答,声音停了一下,又问:“你的父母是谁?” 盛浅予低垂着头,眼皮不着痕迹的动了一下,她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当朝……誉王……我娘,死了……” 说着话,盛浅予的声音恍惚了一下,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杀……她们杀了她!我要报仇!” 一边嘶喊着,盛浅予开始挣扎起来,炸裂一般的头疼让她拧紧了眉头,看起来整个人有些疯狂。 “老大,这怎么办?”那憨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怎,怎么办?按住她啊!” 这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这个声音没有什么太大的特色,要说特色的话,那就是听起来有点猥琐。 “不用,这个状态很好!” 森冷的声音阻止一句,随即盛浅予便听到铃铛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丁当的声音清脆悦耳,让盛浅予逐渐平静下来,不光平静,还跟着那个声音好像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盛浅予突然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体验的感觉在脑子里盘旋,有两股力量在拉扯她的意识。 一股力量将她拉向了一个很大的庭院中,这里,她感觉心情很好,人们都对她笑,大家看她的眼神也都是温暖的,对,就是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可是没多久,那种感觉消失了,大火,无助的哭喊,横尸遍野,她的眼泪一直不出往外涌。 而另一边,是在乡下,小小的庭院,她很冷,被人打被人骂,她偷吃了东西不敢回去,就躲进了山洞里,还被猴子欺负,这种感觉让她更想哭了。 她泪流满面,两股力量依旧在拉扯,她不知道偏向其中一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是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她应该去那个山洞里。 盛浅予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脑袋好像要被撕裂了,痛不欲生。 “告诉我,哪一个才是你?你要去哪里?” 森冷的声音再次灌进耳朵里,那声音好像有种说不上来的蛊惑,她明明知道该偏向山洞,可是脑里的力量却偏向了火光。 不,这个人是在试探她的身份,她如果回答,这段时间的隐瞒就全都暴露了。 长袖之下,盛浅予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根银针,就在她要撑不住的时候,猛然间用力,将银针刺激了大腿之中。 钻心的疼让她瞬间出了一身的冷寒,不过,万幸的是,她拽回了那仅存的理智。 “我……我饿……我不想死……我要回去,我要杀光他们!” 盛浅予的声音带着咬牙启齿的恨意,说着话的同时,又开始挣扎起来,这一次,她猛然往前,差点一脑袋撞在了那人的身上。 铃铛猛烈的响了几下之后落在了地上,随后便听到有人蹲在地上的声音。 “没事吧?”是那个猥琐的声音。 说着话,好像有人过去扶那人,盛浅予看不见,只能听声音感觉那个人好像不太高兴。 “可以了,我会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大人,至于她,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处理掉!” 那森冷的声音之中还带着一股怒意,说完,他从地上捡起了铃铛转身离开。 随着那人离开,盛浅予头疼的感觉稍微好了点,可是刚才那人说什么“大人”?还有处理掉? 大人是谁?她现在没有一点线索,可是处理掉,分明是要将自己处理掉啊! 难道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就要死在这里了吗?等她死了之后,是不是还能穿越回去? 然而,现在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想那么多,不知道是之前的药物的关系还是怎么,她感觉到大脑一阵眩晕,连张嘴的力量都没有了。 玄王府。 听到盛浅予失踪的消息,殷离修一张脸冰冷到了极点,暴怒边缘,他森冷的眸中带着烧红的杀意。 “传本王的命令,一炷香的时间,集齐两千兵力,将城外的山谷包围起来,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到!并且,保证人她的安全!” “是!”副将领命出去,一刻都不敢怠慢。 跟了王爷这么多年,除了之前帮皇上夺皇位的时候,还没有见过王爷这样的紧张,好像周围的温度也跟着降到了冰点,让人有种冻彻心骨的冷。 “暗卫!” 殷离修又是一声冷喝,随着他声音出口,唰的一声,眼前跪了四个身穿黑衣服的男人。 “派出去一半人力,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他此刻的眼珠子都是红色。 “可是……”暗卫有些迟疑,相比起来,王爷才是最应该保护的。 然而,不等暗卫的话说完,殷离修脸色陡然冷酷下来,他猛然间一甩手将刚才说话的暗卫甩了出去,冷骛的眸子在他们身上扫过。 “本王让你们保护她,你们便保护她,没有任何可是,她若是出了事,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殷离修咬着牙,眼底泛红,此刻的脸色可以用阴森恐怖来形容了。 暗卫不敢多说,嗖嗖的几下很快消失不见。 旁边,袭久依旧跪在边上不说话,她跪得很直,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殷离修的冷眸扫过袭久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可是脸上已经带了杀意。 是他自己太过松懈,虽然袭久是所有女卫中武功最高的,可是他不应该只安排袭久一个人去保护盛浅予,毕竟想要她出事的人太多了。 更何况,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孤南翼! 孤南翼? 这个名字在殷离修脑子里扫过的时候,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如果真的是孤南翼,那可就麻烦了。 然而,这个想法在脑子里闪过之后,很快又被否定了,虽然孤南翼这人阴狠毒辣,可是他也是个极其清高的人,绑架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做。 如果是因为跟誉王府的婚约,他大可直接去誉王府给他们下不来台,不至于跟盛浅予一个小丫头片子过去不去。 可是,若不是孤南翼,那盛浅予很可能就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殷离修再也坐不住,拿起盔甲和佩剑朝军营奔去。 赤云侯府。 孤南翼也收到了盛浅予被绑架的信息,邪魅的眸光一直,脸上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不过很快,那张阴冷让人害怕的脸上勾带出一抹邪笑。 “你们下去吧,什么都不用做,本侯倒要看看这盛浅予有什么本事!” 说着话,她伸手拿着那纸条放在了蜡烛旁边,火苗舔舐着那纸条,很快便燃烧成了灰烬。 冷! 很冷! 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要被冻僵了。 盛浅予醒来的时候,就只剩下这个感觉,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模糊,可大概能看清楚一些东西。 第185章 压寨夫人 她动了动身子,双手和双脚还被绑着,可能这个姿势保持的时间太长,全身的骨头都是僵硬的。 除了身上酸疼,她的头也还是疼的厉害,而正是因为这疼痛,盛浅予的意识变得清晰,之前她被人灌了致幻的药物,然后让人用控心术逼供了! 那药很强烈,不过万幸的是,那人的控心术水平并不怎么高,她强撑着保留了意识,总算将那人骗走了。 可是,她明明记得那人离开的时候说让他们将自己处理了,按说自己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如今全身的疼痛僵愣到告诉她,她还活着!这是怎么回事? “嗯……”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盛浅予难受的拧起了眉头。 她眯起眼睛起强行聚光,这才看清楚,她此刻是在一个破旧的房间里,躺着的床也是一个又破又冷的土炕,外面的风呼呼的往里面,难怪刚才那么冷。 “你,你醒了?” 这时候,外面走进来个大个子,那人长得五大三粗,面相看起来憨憨的,声音也是憨憨的,对,就是昨天那个憨憨的声音。 “我这是在哪里?” 盛浅予拧着眉头问一声,开口,她的声音嘶哑,听起来好像是个老年人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喝水了,反正现在的嗓子里好像点着一把火,燎得疼。 “这是俺们三乌寨……” 憨大个子脱口而出,可是话说道一半突然捂住了嘴,慌张的瞪大了眼睛,好像自己泄露了什么秘密似的。 然而,这个“三乌寨”对于盛浅予来说,却没有一丝概念,她不知道是在哪里,更没有听说过。 “你不用紧张,我就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憨大个子刚才的动作,盛浅予就知道他的智商不高,亦或者说,就是个傻小子。 果然,听盛浅予这样说,憨大个子好像松了一口气般,点点头回答:“俺叫山炮!” 噗! 盛浅予被捆绑着的身子突然晃起来,要不是她被绑着,估计此刻要捂着肚子笑了。 艾玛,还真有人叫山炮的! 不过,看这憨大个子的模样,叫山炮还是挺形象的。 “嗯,真是个好名字!” 盛浅予咬着嘴唇说一句,然后就看见山炮竟然害羞的点点头。 “嗯,他们也说俺的名字叫起来硬气!” 山炮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有几分憨厚也有几分傻气。 盛浅予忍不住叹一声,扯着快要说不出话来的嗓子开口:“你能给我点水喝吗?我很渴。” 山炮低头看了看盛浅予,见她嘴唇的确都崩开了,点点头:“好,你等着。” 说完,山炮转身就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盛浅予想要解开身上的绳子其实是很简单的,可是现在她还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周围是什么环境,还有山炮这帮人究竟是什么人,这种情况下,她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不多一会儿,山炮端着个碗进来,是平常百姓用的那种粗瓷碗,一不小心还有可能剌到嘴,不过此刻盛浅予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跟本顾及不了这些。 “你能将我的手打开吗?”盛浅予往前举了举被捆住的手。 双手被绑着,根本没有办法喝水,而且,刚才她跟山炮说话的时候,还看到他脸突然红了,这人应该是那种没跟姑娘相处过的,既然是这样,他不可能过来喂她。 山炮看看盛浅予,又看看手里的碗,跟他打商量:“俺可以松开你,但是你不能耍花样,等会儿喝完了谁还得绑上!” 这个时候,盛浅予感觉自己的嗓子快要冒烟了,也没有心情跟他讨价还价,只应一声:“好!” 山炮琢磨了琢磨,将手里的碗放在桌上,过去将她手上的绳子解开。 接过水,盛浅予大口的喝起来,不得不说,这里的水很清冽,不是因为她口渴,而是这水很柔和,还带着一丝丝的甘甜。 她太渴了,连着喝了三碗才感觉好点,她将碗放在桌上,然后合并双手朝山炮举过去:“你绑吧!” 这样说话算数,自然让山炮放松了警惕,他又重新给盛浅予捆上,但是这一次比刚才松了很多,就她这小细胳膊,稍微一撑就能撑开。 “你刚才给我喝的水很甜,这里是什么地方,能有这样甘甜的水?”盛浅予看起不经意的跟他聊天。 听到时夸他们,山炮的脸上多了几分得意的神色:“这是俺们山上的水,俺们三乌寨就是喝这里的水的。” 又是三乌寨,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你们三乌寨是做什么的?”盛浅予停了一会儿,又问。 之前说起三乌寨的时候,山炮有那么一点紧张,可是盛浅予都说了当没听到,而且她又是个讲信用的人,所以,此刻山炮就没那么紧张了。 “俺们三乌寨就是做土匪的,有钱人经过俺们的地盘得给过路费!” 不知道为什么,这山炮提及自己是土匪的时候,脸上竟然还有几分自豪感! 盛浅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感情,自己这是被土匪掳来了! 不,绝对不是土匪那么简单,能用控心术的人,必定是心思细腻缜密的,这样的人做不了土匪,更何况,那人离开的时候,似乎还替你感到他说什么“大人”。 难道是官匪勾结? 盛浅予此刻思绪好像一团乱麻,正在这时候,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哟,醒了?” 是那个猥琐的声音。 盛浅予猛然间转过脸,几个穿着粗布衣服,半敞着怀的人走进来,最前面那个就是之前那个猥琐声音的主人。 这人左边眼角一道疤,头发是黑的,但是眉毛是黄色的,不知道这是得了什么怪病。 他的身形很大,两臂的肌肉很大块,可是听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那震地的声音,他的武功应该没有那么好。 看这个做派,应该是这土匪窝的老大了吧? 盛浅予转脸看着他,还不等开口,就听旁边的山炮无比自豪的跟她介绍:“这是俺们老大,江湖俗称金眉!” 吐血,吐血! 盛浅予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了颤,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江湖有多大,可你一土匪还敢往江湖上称? 还金眉?叫金毛差不多吧! 盛浅予心中腹诽,面上自然不能表现出来,她扯了扯嘴角朝金眉咧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笑的表情。 “真是幸会了!不知道你们将我带来这里想做什么?你们可知道我的身份?” 盛浅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说着话脸上配合的多了几分紧张。 金眉冷笑一声,抬脚往旁边椅子上一踹,本想是单脚踩在椅子上装酷,却不想,他的体型重量太大,这一脚,愣是把椅子拽散了,人也跟着一晃,差点趴在地上。 “哎哟,当家的!” 山炮赶紧过去扶住,咬着牙强撑着他站直了身体。 旁边几个人也赶紧给搬来了另一把结实的椅子,不过,金眉刚才被盛浅予看了笑话,脸上有些挂不住,抬脚将那椅子踹开,转过身看向盛浅予。 “不就是高官家的小姐的嘛!你以为老子怕?”金眉拧着嘴,脸上的刀疤也跟着扯动,看起来无比狰狞。 “当然不是怕,我的意思是,你们如果知道我是谁,不如跟我家里勒索一笔钱,我一定会让他们给钱的,到时候你们就放了我,行不行?” 盛浅予此刻也不确定这帮土匪是什么来头,这个时候,只能诈一诈。 然而,听到盛浅予的话,金眉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的嗓门很粗,听得人心烦意乱的。 “你以为老子缺钱!哼,不要看不起我们土匪!” 金眉说着话,转身靠在了周边,一脸的横肉都跟着嘚瑟。 这话说得盛浅予一愣,土匪可不就是缺钱吗? 之前那个声音阴森的人对自己诱导逼供之后,金眉没有处理掉自己,还以为他们是想着趁这个机会得一比勒索金,可是作为土匪,他们竟然不要钱? “你们既然不是为了钱,那将我掳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好像并没有得罪各位吧?” 盛浅予此刻表现出些许的紧张,说话的时候,身子还往里缩了缩,不过她如今双手双脚被捆着,也动不了多远。 此话出口,金眉带着刀疤的眼睛朝盛浅予看过去,突然笑了,笑的一脸猥琐。 “老子有的是钱,也有的是女人,可就是没有一个高官家的女人,看你长得还挺俊,给老子做压寨夫人也挺不错的!” 说着话,金眉咧着嘴朝盛浅予走了过来,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咱们三乌寨越来越强大,老大的女人也得是有身份的,等以后将这片地界都占了,说不定还能娶个公主!” “就是,就是!以后咱们也能娶官家小姐!” 土匪就是土匪,做起梦来,连当皇帝都敢说。 盛浅予忍不住翻个白眼,此刻看着那帮土匪说得兴奋,不知怎么脑子里一晃,出现一个人影,那人影好像很熟悉,可是昨天那样的状况,根本就看不清楚。 想了想,盛浅予抬起头来看向金眉,唇畔勾起一抹笑。 第186章 不如以身相许吧! “你不觉得我这个年纪给你当压寨夫人是不是小了点?更何况,你看我浑身上下没几两肉,要胸没胸要皮鼓没皮鼓的,这样你都能吃得下,你堂堂金眉混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有点可怜了?” 清亮的一句话,盛浅予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她这边。 几个土匪脸上的笑僵住,一时间有些怔愣的看着她,着实吃了一惊。 若是平常女子,早就吓得哭喊起来,要不就是那些性子烈的,肯定死要活的去撞桌子了。 偏偏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的样子,不光不害怕,都这个时候了,还敢挑衅当家的? 金眉闻言眼珠子一瞪,往前几步走到盛浅予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得森冷凶恶:“老子就是这三乌山的王,什么尤物没有见过!你敢说老子可怜?” 抬起头迎着金眉的目光看过去,眨了眨眼睛:“所以你还不至于饥不择食!” 这话说得金眉一愣,一时间竟然看不懂这个小姑娘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怎么不害怕? 盛浅予双手双脚都绑着绳子,此刻有些酸麻,她拧了拧眉头又很快散开,动不了也就索性不动了。 她也不解释,只是将双手举到他跟前:“你能帮我松开吗?我这样动不了,太难受了!” 金眉脸色一拧,面露凶相:“想跟老子耍心眼?别以为老子不知道给你松开你就想逃跑,你死了这条心吧!” 还以为刚才她想说什么,原来是想松绑,这小妮子是有点聪明劲儿,可这点小聪明还逃不过他金眉的眼睛! 盛浅予目光在四处看一圈,看似无奈的叹一口气:“你这地方,我从来都没有来过,根本就不认识路,而且,你既然是这三乌山的王,你手下怎么也得有几百人吧?几百人还看不住我一个?那你还敢称什么王!” 从刚才说话的中,盛浅予了解到这个金眉是个很自负又要面子的人,更何况他们还是土匪,求饶说好话肯定没有用,那便只能用话激他。 果然,听盛浅予这么说,金眉瞬间添了几分怒意,他梗了梗脖子,一脸凶狠:“就凭你?老子这里压着几十个犯人都不怕,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出天去!” “当家的!” 这时候,身边的一个独眼龙拦了一句,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带着几分提醒的味道。 金眉脸色一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转脸朝旁边的山炮摆摆手:“将她放开!” 三炮赶紧过去松开了盛浅予手上脚上的绳子。 盛浅予活动了活动手腕,却没有立刻从床上下来,双脚被绑住时间太长了,她得活动活动。 而这个时候,她的目光在那独眼龙和金眉脸上扫过,眼底散出一丝疑惑。 刚才金眉说他这里压着几十个犯人?看独眼龙的神色有几分紧张,难道除了自己,他手里还有一大票? 心里是这样想的,不过此刻她没有功夫去考虑别人,得先顾着自己再说。 就在盛浅予被松开了手脚的时候,金眉上下打量着盛浅予,笑的一脸邪佞。 “别说,这个小美人还真是不错,山炮,跟兄弟们传话,今晚大哥我要成亲!” 说着话,金眉伸手便朝着盛浅予的脸摸了过去。 盛浅予闻言面色一凛,身形一转便滚到了床边上直接跳了下来:“刚才还说身边好多尤物,怎么,现在就饥不择食了?” 金眉似乎没有料到盛浅予的动作会这么快,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带了一丝愠怒。 后退几步确保金眉过来的时候还能有躲闪的余地,盛浅予这才站住了脚步,抬起头迎着他凶恶的眸子。 “我今年只有十四岁,你还是不是人?想让我给你做压寨夫人好歹也得等到我及笄吧?还是说,你连养我两年的粮食都没有?” 原主从小就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虽然已经快到了及笄的年纪,可是看起来也就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的确还是个孩子,就算是普通百姓家,也没有这么早成亲的。 金眉脸色一滞,扭头朝旁边几个土匪看过去。 土匪们本来都是粗糙的汉子,一个个都二十好几了也没有媳妇,就算是抢回来几个做媳妇,最小的也有二十岁,这样一看,盛浅予的确是太小了点。 “大哥,是有点小了……”有土匪在旁边说了一句。 想想他自己的婆娘,今年都三十多了,给这孩子当娘都行。 金眉带着凶相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那双眼珠子在盛浅予脸上扫过,片刻,点点头:“行,老子就养你两年,你最好别想着逃跑,否则被抓回来有你好受的!” 金眉收回了手,不知道怎么,他看着盛浅予的时候,总有种能被她钳制的感觉,也是奇了! 而正是因为这种感觉,他在下意识里,不敢对她用强! 金眉留下一句警告的话,便抬屁股走人,旁边的土匪们也呼啦一下子跟了出去,房间只剩下了盛浅予。 盛浅予站在门口看着中土匪离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看他们走路的架势和动静,应该没什么武功,只有一身的蛮力,而且从刚才她躲闪的那一下来看,金眉的反应也不够快。 这样的一帮土匪,劫一般的商人路人还可以,若是碰上有武功的镖局,那还不分分钟被灭了? 可正是这样的一帮人,他们竟然说不差钱? 刚才盛浅予跟金眉商量让他们去勒索誉王府的时候,金眉几个人眼中是真真的不屑,而不是担心得罪高官,那也就是说,这帮土匪背后有人撑腰。 至于是不是官匪勾结,现在还说不定。 一边想着,盛浅予伸手朝后颈摸过去,此刻眼前出现空间袋中的储备,还好,有几个大型爆破的起爆雷,还有一排小型手雷。 毕竟是土匪,他们的话可是不能轻易相信的,将这些东西准备好,到时候万一那金眉突然有什么动静,还能自己脱身出去。 几百人? 刚才说话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观察那几个人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她是用话刺激金眉,其实每句话里都有信息含量。 就比如她说着三乌寨有几百人的时候,金眉的眼睛明显缩了一下,那说明他心虚。 这样想着,盛浅予眼底划过一抹冷笑,在现代,黑社会的老巢她不是没闯过,这土匪窝子倒是第一回。 将武器清点好了,盛浅予便推开那扇破门朝外面走去,不得不承认,这古代外面的空气真是好,特别是这种山上,望眼看过去,一片翠绿,清风之中带着淡淡的湿气,扑在脸上说不出来的温柔细腻。 一路走过去,有守卫的土匪看到盛浅予的时候,眼珠子都会不着很的朝她一瞥,却也没有拦着,应该是听到金眉的吩咐了吧。 顺着大道一直走,前面就是一片果林,盛浅予正要抬脚往前走,突然,旁边的草丛中伸出一只手! “我——”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盛浅予身子一晃便被直接拽进了草丛里,她本能的挣扎,此刻却看到那一抹妖艳的红,突然停住了动作。 “是你?” 她冷冷的看着孤南翼那张邪魅的脸,着实诧异。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孤南翼跟这帮人勾结,可是这个想法在脑子里闪过之后瞬间就被她否定了。 “怎么,看到本侯,你好像并没有惊喜?”孤南翼阴邪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玩味,还有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审视。 本以为这女人会想办法逃跑,却不想她非但没有逃跑,竟然还优哉游哉的逛山林。 即便不害怕,也不至于这样吧?还是说她原本就有所准备? 孤南翼自以为一双眼睛看人毒辣,却不想,面对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竟然看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惊喜?这么说,侯爷是来救我的?” 盛浅予侧目睨他一眼,下意识往后挪了两步,跟他拉开几分距离:“刚才那帮土匪说,这里也不是能轻易被发现的,侯爷这么快就照过来,让人不得不多想啊!” 明明知道他应该跟这帮土匪没有关系,可看他不爽,便用话挤兑他。 孤南翼楞了一下,随后勾起了唇角,目光之中了几分意味深长,这样不怕死的话从盛浅予嘴里说出来,他竟然觉得有趣。 “本侯想找的地方,就不存在隐秘!倒是你,本侯来救你,你竟然没有一点感动?” 孤南翼严重闪过一抹冷厉,伸手捏住了盛浅予的下巴:“圣旨的事情,本侯还没跟你算账!” 最后这一句话,带着几分杀意,听得盛浅予绷紧了一根弦,可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不能乱,抬起头迎着孤南翼的眸子看过去,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侯爷此话严重了,你若是说的跟誉王府的婚事,这账得跟誉王算,他有那么多个女儿,究竟是谁嫁过去,还是得誉王和王妃说了算,至于我,不过是凭自己的本事掌握了自己的人生,这并没有碍着侯爷吧?” 狡辩的话,听起来却也有几分道理,一时间,孤南翼竟然无法反驳。 这丫头,有心计,有胆识,也有几分倔强,果然是有意思的很。 “你说的是没错,不过,如今本侯来救你,你是不是该报答一下救命之恩呢?比如说,以身相许?” 说着话,孤南翼朝盛浅予的身边凑近一些,微微眯起来的眸子带着几分暧昧。 第187章 白眼狼 盛浅予一个激灵,伸手撑住他靠过来的胸膛,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怎么就这么自信?脸皮也是够厚的! “若是别人帮了我我都要以身相许,那我可不知道要嫁多少人了,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自己救自己!” 说着话,盛浅予就准备起身,却不想还没有站起来就被孤南翼一把又拽了回去:“你真以为你有这个本事从两百多土匪手里逃出去?” 孤南翼眯起的眼中带着丝丝危险的气息,虽然他很欣赏盛浅予这种小骄傲,可是接二连三被拒绝,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然而,盛浅予的注意力并不在他的表情上,而是听到那句“两百多土匪”的时候,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原来只有两百多人! 她眉梢轻佻,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有没有本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说完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在孤南翼拽住她的时候,快速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转脸看着孤南翼一脸阴沉,她挑了挑眉毛,得意地转身离开。 孤南翼阴骛的眸中悠然闪过一抹森冷,不过,很快那抹幽冷散开,唇畔勾起诡谲的笑。 自己想离开?可没有那么容易! 盛浅予从孤南翼手里逃开,依旧往前走,果林中有几个女人正在摘果子,一个个穿着粗布衣服,手上脸上的皮肤看起来有些粗糙,脸色带着几分低沉的感觉,这么看着,应该有三十来岁的样子。 “大姐,你们摘的这是什么果子啊?” 盛浅予走过去跟人打招呼。 听到这样清脆的声音,女人们转脸朝盛浅予看过来,一个个眼神愣愣的,却没有人回答。 看了一眼,女人们又转身去摘果子,就跟没看见她一样,树林中,安静的只听得到风的声音。 这种感觉有些诡异,冷风从后背吹过来,盛浅予不敢再继续往前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赶紧离开。 顺着原来的路回去,刚关上门,盛浅予忽然脸色一凛,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银针,猛然间转身飞了出去。 “三小姐!” 一声压低了声音的喊声传来,紧接着眼前身影一晃,盛浅予这才看清楚,原来竟是星乙。 “你,你怎么来了?” 盛浅予有些尴尬地收回了银针,刚才她还以为是土匪呢! “主子的军队就在山脚下,属下将三小姐带走之后便可以攻进来了。” 星乙脸上一如平常没有什么表情,说着话警觉地朝外面看一眼,这时,院外的路上,刚好有两个土匪急匆匆经过。 盛浅予听他这话,忍不住狠狠抽了一下嘴角。 刚才听金眉他们说三乌寨地形复杂,外面的路上还有各种机关,本以为是个什么隐秘的地方。 如今这还不到半天的功夫,先是就赤云侯,接着又是殷离修的部队连续找上来,这就是他们口中“守卫森严”的概念?真不知道这帮土匪哪里来的自信。 心中一翻吐槽之后,盛浅予沉了沉脸色看向星乙,将她之前发生的事情和她此刻的怀疑跟星乙说了一遍。 看着星乙脸上表情复杂,盛浅予就知道,殷离修还没有查到这三乌寨最深的底细。 她凝神思量瞬息开口:“所以,我现在还不能离开,等会儿你将我跟你说的话转告给殷离修,让他等我的消息,这里面肯定不会简单!” 盛浅予眼底泛起一丝狠厉,竟然给她喂迷幻药,竟然对她是用控心术,让她找出来这个人是谁,她一定会开双倍还回去! 星乙闻言冷凝的目光朝她看过去,微皱起的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疙瘩:“可是,主子说要确保三小姐的安全,这些土匪……” “你若是不放心,你可以留在我身边保护啊,你这么厉害,那些土匪肯定不在话下!” 盛浅予笑了笑,虽然说她自己也有能力保护自己,可是有殷离修的人在,她倒是能松一口气。 更何况,有星乙的话,她也不至于被孤南翼缠着。 星乙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属下就在暗处保护三小姐!” 说完,他身形一转便不见了踪影,这样的身手,让盛浅予好生羡慕。 誉王府。 盛浅予被土匪掳去的消息很快在整个誉王府传开,众人一阵惊慌,太妃本来还是困的,可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没有睡觉的心思了,一声声哀叹接连不断。 好不容易这个孙女还能有些盼头,却不想竟然又发生这样的事,誉王府真是流年不利。 太妃这边唉声叹气,誉王妃却在人看不见的时候,脸上带了几分喜色,本来还苦恼怎么将她除掉,却没想到,老天也看不惯她! 土匪……这是老天在帮她给雅儿报仇啊! 誉王妃心中暗爽,可还是要表现出很紧张的样子,起码在众人看起来,她这个当家主母还是得体的。 书房,誉王的脸都黑到了底,虽然盛浅予并不是他能控制的,可起码现在也是个二品县主的身份,日后也能对誉王府是个助力,若是就这样折了,也是损失。 更何况,誉王还是一介武将,被土匪绑走了女儿,这是在公然挑衅他的威严,这种事情,他可忍不了。 “来人,命林副将带三百人去找,找不到就不要回来了!”誉王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周身的低沉气压让人心底生寒。 侍卫不敢耽误,紧忙去传令,只是一路上跑着,表情不自然的拧了拧,心想,京城外面有三座山,还都是道路崎岖的大山,王爷给这三百人够干什么的? 然而,侍卫心中腹诽却不敢直说,加快了速度跑出去。 等士兵出去,一直没有开口的盛允承往前走一步。 “父王不必惊慌,三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更何况,儿子也听说,玄王调兵去了三乌山,有玄王在,三妹一定会平安回来。” 听到“玄王”两个字,誉王的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冷厉,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最近这段时间,玄王在朝堂上给誉王府这一派的官员施加了很多压力,其中有几个案子牵连到誉王的人也都被殷离修拽了出来,接连失去得力的助手,誉王也要急眼了。 这种情况下,誉王跟殷离修自然是站在了对立面。 可是眼下玄王对盛浅予表现出来的重视,加上之前盛浅予跟皇上求了婚姻自主的圣旨,明显是拒绝了赤云侯那边,诸多的事情结合在一起,让誉王不由多想几分。 难不成,盛浅予已经成了殷离修的人?之前那些线索是盛浅予给殷离修的? 这个白眼狼! 瞬间,誉王的眼底泛起一抹恼恨,拳头砰的一下砸在了桌子上,朝外面士兵冷喝:“给林副将传令,部队原地待命!” 盛允承眼底泛起一抹笑,明明是笑,却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森冷阴寒,誉王都不管了,这一次,盛浅予即便没死也一定要死! 在誉王身边这么多年,他对誉王再了解不过,只是一句话,便让他的决定调转过来,也是个善于攻心的人! 三乌寨。 半天的功夫,盛浅予在三乌寨周边逛了逛,大概能知道自己现今在什么位置,当然,有些地方是不让进去的,盛浅予也没有多问。 这一路走来,整个山头站岗的也就三十几个人,看来,孤南翼说得“两百多个土匪”是差不多的。 至于那几个不让进去的地方,或许到了晚上能有机会进去看看。 傍晚的时候,山炮给盛浅予送了一趟饭,盛浅予山炮看不见的时候用手指上的感应芯片探测,确认没有毒才吃。 “当家的说了,等你吃完了,让俺带你去里面的屋子。”山炮将碗筷收拾起来,憨憨的看着盛浅予。 盛浅予眸色一滞,问他:“里面的屋子是哪里?” 该不会是金眉的房间吧?不是说等两年的吗?果然土匪的话是不能算数的。 山炮停下手中的动作,咧嘴一笑:“里面的房间就是寨子里头,有窗户不冷!” 盛浅予下意识扭头看向窗户边,如今这个房间,窗户框子是有的,只是上面连用纸糊的窗户都被吹破了,冷风嗖嗖的往屋子里灌,屋子里倒是明亮,不是点的蜡烛,而是月光。 原来自己这是住在了寨子外面啊,难怪今日四处逛的时候都没有管她! “好啊,现在走吗?”盛浅予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小兴奋。 山炮只当她是想住好的房子,也没有多想,将碗筷收拾好放在篮子里,应一声:“走!” 这晚的月光很皎洁,天上繁星眨眼,十六的月亮将这夜晚照亮,即便没有灯笼,前面的路依旧能看清楚。 盛浅予一路跟着山炮往寨子里走,这一路上,却不见了白天的守卫,不由得心生奇怪:“晚上怎么没有人守着了?” 山炮一边走,扭头过头来,说道:“晚上黑灯瞎火的啥都看不见,他们都回去吃饭了。” 这个回答让盛浅予忍不住咧咧嘴,大户人家晚上巡夜的都是换班来的,你们好歹是土匪,连换班都没有,这简直是朝九晚五式的上班模式啊! 腹诽一声之后,盛浅予脑子里转了一圈,又问山炮:“你们不怕晚上有人来偷袭?比如说……官府什么的。” 第188章 谦虚一点能死吗? 白天出去的时候,盛浅予就看到这一片虽然是山,但都是那种矮树,不会有猛兽袭击。 而且,金眉也说过,他是这三乌山的王,那应该也不会有同行来,这所谓的袭击,就只剩下官府了。 而盛浅予问这一句,原本也是想从山炮嘴里套话,毕竟以前的各种迹象都不能猜到,他们有靠山。 不过,听着盛浅予这话,山炮却是得意地咧嘴一笑,说道:“不用怕,俺们这里晚上是找不到的,没有人还有机关,一旦有人来了,肯定活不了命!” 盛浅予闻言一愣,紧接着又问:“为什么晚上找不到?难道这三乌山白天跟晚上还有什么不同?” 难道这三乌山本身就有猫腻?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凛冽,此刻却听山炮憨憨的声音传来。 “俺们这山头,很多路都是一样的,但是一样的路都分活路和死路,晚上活路都被封死了,只剩下死路,一旦有人上来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了,当然跟白天不一样!”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本来还打算晚上出去溜达一圈,幸亏先跟山炮了解了情况,否则到时候就麻烦了。 两人一边说着,就到了寨子里,人多了,盛浅予也不跟山炮继续打听,只跟着他朝里面走。 寨子里面看起来很像古代的那种群居的村落,有很多个院子,院子不大,都是紧挨着的,外头几个人凑在一起喝酒赌钱,全都是男人。 “山炮,终于有人跟你了!” 有人看见山炮,扯着嗓子打趣他,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眼珠子往盛浅予身上瞟。 山炮被人说了个大红脸,拿起砖头朝男人扔过去,骂骂咧咧:“滚你娘的,这是大当家以后的压寨夫人,再胡说,老大甩你鞭子!” 众人一听是金眉的人,都不敢说话了,只是眼珠子依旧朝盛浅予这边瞟。 盛浅予不说话,只是借着众人说笑的功夫朝四处观望,有的院子里面是有灯光的,明显有人住,而其中一条巷子,里面都是空的。 往里走着,吵闹声渐渐变小了,有的院子门口有女人扒着门缝往外看,盛浅予扭头的时候,砰地一声又关上了门。 盛浅予不知道这里的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是看她们这样,肯定是被压迫的精神也不正常了。 越往里走,喧嚣的声音渐渐小了,两人到了一个宅院的门口停下来。 相比这一路走过来的宅院,眼前这个院子要明显的好很多,也干净很多,盛浅予抬头看着,就听山炮那憨憨的声音传来。 “这就是大当家的给你准备的院子,你先住着,等你过门的时候再搬到老大的院子里!” 说着话,山炮伸手朝不远处一个明显大的院子指了指,如今他们是在那院子的背面,看不清楚前面是什么样子,但是从体积上来说,那院子是这里最大的了。 盛浅予点点头,走了进去,山炮也转身离开,看他脚步匆匆的样子,应该是跟那些土匪一样去赌钱了吧。 推门进屋,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并不多,可是看起来也算整洁,至少没有之前那房间的一股土腥味和酸臭的味道。 目光在房间四处看了一圈,盛浅予从时空带中拿出一卷蚕丝绳。 这种绳子是用特使材质制成,无色,若不是借助工具几乎看不见,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她习惯在自己住的地方用这种蚕丝绳做陷阱。 房间的陷阱布置好,她打开窗户朝外面看一眼,如今看着时间,差不多应该到了子时,也就是现代时间晚上十二点。 外面的喊叫吵闹声音已经没有了,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狗叫,喧嚣的夜晚终于安静下来。 盛浅予打开窗户一个翻身出去,她第一个要去的地方,便是金眉的院子。 这个寨子里,若是有地方藏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金眉的院子了。 金眉的院子跟她的院子其实距离不远,但是如果从正门进去,需要饶一条路,可是从房顶翻过去的话,那就只隔着一条路的距离。 盛浅予估摸着那房子的高度,正准备从时空袋中拿出装备,却感觉身后一阵冷风,扭头,正好看到星乙的一身黑衣。 “你,你怎么进来的?” 盛浅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可是将整个房间都布满了机关! 可是刚才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这么进来了! 不光是进来了,还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若是他对自己有恶意,盛浅予自我感觉是躲不开的。 殷离修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变态的吗? 星乙冷漠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淡淡的回了一句:“刚才你在房间布置的时候我就在,记住了你布线的规律。” 吐血! 盛浅予嘴角用力的抽搐了一下,不光是看着她布线,还记住了规律! 虽然是自己人,可是盛浅予这颗小心脏怎么就这么不能平衡呢! 她之前对自己的机关可是很嘚瑟的,却不想,在人家眼里竟然这么没水准? 不等盛浅予说出话来,星乙又淡淡开口:“主子说了,让我留在你身边听后差遣,三小姐接下来想怎么做?” 盛浅予暗自翻了翻眼皮。 切!殷离修平常就一副大爷的模样,没想到他手下的人也这么傲娇,真是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手下! 不过同时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你轻功不错吧?” 星乙一愣,点点头:“嗯!” 盛浅予撇撇嘴,就不能稍微谦虚一下? 不过,这样的回答也然她心中一阵兴奋,既然星乙轻功不错,那自己又何必用装备呢? “好,你带着我,咱们去金眉的院子!” 盛浅予伸手朝金眉的屋子一指,还不等她话音落地,就感觉身子一轻,下意识要喊却又突然反应过来,伸手捂住了嘴。 不得不承认,星乙的速度的确很快,也就是一个反应的时间,两人已经落在了金眉的屋顶上。 这个寨子的房子都是用木头做的,上面没有瓦,只有稻草和席子铺着,两人走路的时候,几乎就没了声音。 从屋顶往前院看,这个门口除了两个看门的在说话,院子里几乎没有人,而里面…… 盛浅予趴在房顶上,伸手巴拉开草席和稻草往里看,正好看见金眉躺在一张老虎皮的榻上睡觉,震天响的呼噜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往周边看,地上有好几个酒坛子,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看样子都是空的,他们这是喝了一晚上的酒。 “你身上有没有迷。药?” 盛浅予扭头朝星乙看过去,同时也伸出了手,像他们这样的人,随身应该都带着一些家伙吧? 然后,星乙看着她的手却摇摇头:“我从来不带这些东西。” 盛浅予一愣,一脸难以置信问道:“那你们若是遇到很多人的情况怎么办?” “直接动手!”星乙毫不犹豫的吐出几个字,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盛浅予身子一晃,险些从那窟窿里出溜下去,脸上的表情变化那叫一个纠结! 谦虚一点能死吗?能不能来道雷劈死这个傲娇的侍卫? 盛浅予无奈的叹一口气,虽然她身上带着药粉,可是这里面的空间太大,药粉分散在空中,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你带我进去吧!” 最终还是没有更好的办法,盛浅予一脸哀怨的看向星乙。 星乙倒是没有什么,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猛然一个飞身,随后在院子里的树枝上借力,一转身子便到了里面。 似乎也适应了星乙的速度,盛浅予这一次没有惊慌,两人进到里面的时候,只有院子里的树叶在晃动,外面守着的人甚至并没有察觉到丝毫。 两人尽量放轻了脚步,在找东西之间,盛浅予小心翼翼的朝金眉走过去。 金眉睡觉张着嘴,呼噜声震天,还没走近便问道一股酒臭味道,差点让盛浅予吐出来。 盛浅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布条堵住自己的鼻子,然后又扔给星乙一条,然后朝金眉眼前一挥手,细腻的白色粉末在空气中蔓延,金眉的呼吸声更沉了。 两人分工,星乙在大厅里看着金眉,盛浅予则悄无声息的紧了金眉的睡觉的房间。 整个山寨最重要的东西,就在这个房间里。 本以为金眉的房间会很乱,可是进去却发现竟然比想象中整洁很多,里面的家具比她现在住的那个屋子大很多,柜子里有不少小格子。 逐一拉开那些抽屉,里面有的装着碎银子,有的装着珠宝,还有的里面是账目,最里面的柜子里有几本书,拿出一本翻开,竟然是春宫图! 盛浅予一张脸都绿了,无比嫌弃的扔回了里面,随即将旁边的账目拿出来。 账目中记录的是三乌寨的银款进项,花销是每月都有记录的,但是进项却是三个月一次,而且,时间比较平均,每三个月的银子进账都有将近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是什么概念? 殷离修手下的翼鬼军,一万人将近半年的粮草消费差不多才五十万两,这三乌寨中两百人左右,一年就是两百万两! 难怪当时跟他们提及用自己绑票的时候金眉会拒绝,他们果然是不差钱的,可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什么还要在这穷山僻壤中当土匪? 这些钱他们带着去别的地方开酒店做生意怎么都能过得很好!何苦非要当土匪? 这其中肯定有秘密! 第189章 孤南翼,我去你大爷的! 盛浅予将那账目收起来放进了时空袋中,继续找,她在床头的柜子里面还找到了一个匣子,只是那个匣子是上锁的。 拧了拧眉头,盛浅予准备去金眉身上搜钥匙,却不想,一转身,那抹妖艳的红出现在眼前! 鲜艳的红色带着浓浓的张扬气息,霸道的冲撞着视觉神经,让盛浅予一颗心猛然间吊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挺有当小偷的潜质!” 孤南翼此刻斜倚在桌边,妖魅的脸上带着丝丝笑意,明明是笑,可是却让人感觉到一股侵入骨髓的冷。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盛浅予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挪身子,将那匣子藏在了身后。 “你们进来之前,本侯就已经在这里了,怎么,你不是很厉害吗?竟然没有发现?”孤南翼眯起眼睛看她。 盛浅予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此刻清晰的感觉到眼前这男人是真的可怕! 不光是她没有察觉,就连外面的星乙也没有察觉到! 这人来无影去无踪的,难道真的是鬼吗? “你这么厉害,我怎么可能发现!” 盛浅予压着心里的紧张,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你来这里,该不会也是为了找东西吧?” “不,本侯来这里是等你的!” 孤南翼说着话,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杯盏,修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杯盏,有种说不出来的魅惑,不得不承认,他的手很好看,可是他的话却很吓人 “你,你等我做什么?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了,我自己能出去,不用劳烦侯爷!” 盛浅予真的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招惹了这尊大神! 不是说他冷酷阴狠吗?不是说他十米之内不会有人靠近吗?不是说他有个不高兴就要死人吗? 这么高冷霸道的人,为什么对自己死缠烂打? 最重要的是,几次冒犯,他竟然没有对自己下杀手! 难道只是因为之前在荒园救了他一命?可是现在不是两清了吗? 正在盛浅予无比纠结的时候,孤南翼一个闪身到她跟前,伸手将她抓在手里的匣子拽出来,微微眯起的眼中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明明能走却留在这里调查,你究竟在找什么东西?这帮土匪做了什么会让你这般在意?” 孤南翼压低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压迫,随着他说话,周围的空气变得阴森起来,好像周围开始变得幽暗了。 盛浅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虽然在现代执行任务的时候,每次的对手也都是极其危险的人物,可是从来没有人像孤南翼这般,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人钳制住,逃脱不开。 盛浅予拧着眉头往后拽自己的手,可是他的手掌跟钳子似的,根本就挣脱不开,反而弄得她自己手腕一阵疼,手中的匣子也跟着落在了他的手里。 恐惧的终点,让她开始愤怒。 “你不是神通广大吗?竟然没有查到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盛浅予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有一丝躲闪,明明那么小的个子,明明仰着头看人,可那股气势一点都不弱。 “我告诉你又如何,若是侯爷还想着帮了我让我以身相许,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自己可以查出来!” 说着话盛浅予又用力扯了扯手腕,可是她依旧挣脱不开,索性也不挣脱了,迎着孤南翼阴骛的眸子就那样瞪着他。 孤南翼的目光与盛浅予对视了片刻,随即他唇畔勾起了一抹冷笑:“本侯并没有说要帮你,但是现在本侯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决定毁你!” 说完,孤南翼猛然间松手将盛浅予推推了出去,随即将刚才把玩的茶杯往地上一摔,朝外面大敢:“有贼!快来抓贼!” 孤南翼我去你奶奶个孙子的! 盛浅予恨不得一鞋底子朝他脸上扔过去,可她只见眼前红色一闪,眨眼的功夫便没了人影! “三小姐怎么回事?” 星乙听到声音快步进来,看着地上摔成碎片的茶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而此刻,外面的人听到声音朝屋里走了进来。 “没时间多解释,赶紧走!” 盛浅予黑着脸回了一声,星乙也不多问,伸手拽着她脚尖点地瞬间两人就从侧面的窗户飞了出去。 星乙的速度很快,这一次是从金眉院子的正门出来,要回到她房间得绕道,而且这边的道路盛浅予还是第一次来,并不清楚。 “从左边走!” 盛浅予朝星乙低声说了一句。 那个巷子她之前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应该是没有人住的地方。 星乙闻言转身,快速带着她拐进了箱子最里面。 不得不说,跟着星乙跑的时候,一开始还不习惯,感觉分分钟就会被他扔出去,可是时间长了,竟然也能适应他的速度了。 两人一直到了巷子最里面,看到堵着的墙头才停下脚步,而此刻,外围已经传来吵嚷的声音。 “进去!” 星乙低沉的声音灌进耳边,直接将盛浅予拉进了左边的一户人家,说是一户人家,只是一个空院子,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我怎么感觉这里阴森森的!” 盛浅予一边往里走,目光朝四处看一圈。 那院子不算小,但是空旷什么都没有,月光照进来,带着人的影子,伴随着呼呼灌进来的风,好像野鬼一般嘶吼着,说不出来的恐怖阴森。 星乙的目光朝四处看一眼,同样皱起了眉头,他不是觉得这种地方阴森,而是闻到一股异样的味道,只是还不等他说话,外面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音。 这帮土匪的速度还真是快! 盛浅予忍不住拧了拧眉头,这院子里只有一个正房间和两边的偏房,两人相互递了个一个眼神,快步朝旁边的偏房跑去。 就在他们躲进黑暗中的时候,开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进来三个土匪,他们手里拿着火把,将周围的照得更亮了。 盛浅予屏住了呼吸,黑暗处死死地盯着走过来的土匪,额头不受控制的额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若是只有月光,那土匪还不好发现他们,可是如今他手里还带着火把,过来之后,他们便瞬间暴露了。 盛浅予暗自咽了一口唾沫,伸手往后颈摸了一把,手心便多了一把麻醉枪,而此刻,土匪的脚步逐渐靠近,甚至能听清楚脚后跟就擦地的声音。 心跳砰砰砰的,盛浅予和星乙连呼吸都屏住,眼看着土匪过来,她就准备开枪,却不想刚抬起手腕就被星乙按了下去。 盛浅予一愣,就看见星乙的另一只手手不知道按住了哪里,他们后面的墙壁突然就转了个方向。 而他们两个此时蹲着的地面也跟着移动,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两人就听到后面的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而就在那门关上的时候,隔壁就传来土匪的声音。 “这个地方哪里能藏人呐!除非那贼是傻子!” 说着话,那土匪用火把在周围晃了晃,没发现人,便往地上啐了一口,离开了。 墙的这一面,盛浅予跟星乙松一口气,同时,两人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刚才那土匪说他们是傻子来着? 姑奶奶早晚炸你们的土匪窝! 盛浅予恨恨的在心里咒骂一句,还不等她多说,便听星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此地不宜久留,等会儿他们肯定会去你的房间,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妙!” 说着话,星乙站起身来。 盛浅予也撑着墙面站起身来,这里面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想了想从时空袋中拿出一个袖珍手电,顺手按下了开关。 而就在光明照亮的瞬间,面前不到两米的墙根,十几双眼睛正愣愣的看着她!对,就是瞪大了眼睛那样直愣愣的看着她! 盛浅予嗷的一嗓子,差点蹿到星乙身上去! 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感觉毛骨悚然,更别说黑暗之中突然看见了! 黑暗之中,她没有看见,而且刚才情况紧急,也没有感觉到呼吸的声音,谁知道刚能看见东西眼前就出现这样的场景啊! 不光盛浅予吓得跳起来,就连星乙也变了脸色,一只手握在剑柄上。 “你,你们是人是鬼!” 盛浅予感觉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一边说着话,眼睛朝对面的十几个人上下打量。 还好,除了刚才一瞬间的惊悚,看清楚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而且,此刻才看清楚,他们都是孩子。 “我,我们还活着——”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犹豫了一下,开口回了一声,然后又低下了头。 呼…… 原来是人,是人就好! 盛浅予长长的舒一口气,然后目光再次朝那些孩子们打量。 一共十五个孩子,最大的应该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孩子,而最小的看起来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跟盛允皓差不多大。 看着孩子们,盛浅予下意识扭头朝星乙看过去,却见星乙也拧着眉头。 这些孩子身上穿的衣服虽然看起来都很脏,可是材料并不一样,很显然,他们并不是那些土匪的孩子,而是从什么地方掳来的。 盛浅予转过身看向那几个孩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温和:“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第190章 偷看洗澡 她指着刚才说话的孩子,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抬头看了盛浅予一眼,犹豫片刻,回答:“我叫代玉,这是我妹妹,代竹!” 说着话,代玉低头看了一眼她拦住的孩子,那孩子比她矮半个头,刚才似乎吓到了她,如今还在紧张的哆嗦着。 盛浅予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孩子,然而,那些孩子只是摇摇头,不知道是没有名字还是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盛浅予又转向代玉。 然而,这一次,代玉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醒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是我妹妹,因为我们手上有一样的花纹。” 说着话,代玉和代竹伸出手来,细嫩的胳膊上,都有一个小小的凤尾花印记,不是胎记,更像是印上去的。 盛浅予扭头看向星乙,星乙回应她的还是摇摇头,他见过无数教派的印记,可是这个印记却从来没有见到过,或许是某个家族的印记。 收回目光又朝旁边的孩子,这次,孩子们还是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这么大的孩子,应该能记住自己的家乡,可是看他们的表情并不像是撒谎,而且,记不住家乡也就算了,除了代玉和代竹,后面的几个孩子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了,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他们被人为了药,消除了以前的记忆。” 这时候,星乙开口,说着话,他的目光在孩子们脸上扫过,然后伸手捏住一个孩子的手腕。 孩子也不躲,就那样被他捏着,表情有些木讷。 盛浅予的目光再次朝孩子们脸上扫股,眉心跟着拧了起来,这么小的孩子,给他们喂药忘记以前的事情,难道是从小培养她们做土匪? “这是培养杀手死士常用的方法!” 不等盛浅予多想,星乙的声音又从旁边传来,话音落地,他突然朝代玉出了一拳。 代玉眼底一道寒光闪过,突然间松开了旁边的代竹一个转身快速躲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凌厉起来。 “别害怕,他不会伤害你!” 盛浅予紧忙过去握住了代玉的手,这幸好这孩子的力气还不够大,她足够能拦住她。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代玉平静下来,她回去再次拉住妹妹的手,不过这一次,她将代竹挡住在了身后,看样子是在提防星乙。 看她这么紧张,盛浅予往后退了两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你在杀手组织训练过?” 代玉冷冷的目光朝星乙扫过,然后看向盛浅予,好像是在回忆,随后才回答:“我不知道,十天前,有人将我带到了后山,他让我做很累的事情,然后打我,还让我打他……” 说这些话的时候,代玉脸上多了一丝茫然,很显然,她似乎并没有理解所谓的武功和训练是怎么回事,而教她的那个人也并没有跟她说清楚。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脚步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走近,还有两个粗嗓门说话的声音。 “有人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盛浅予面色一凛,转身就要走,却听代玉的声音传来。 “从这边出去!能到后山!” 说着话,她伸手朝盛浅予身后的方向指了指。 两人来不及多想,赶紧转身往外走,有手电照明,两人的速度很快,就在那扇墙面转过的时候,他们拐了个弯儿,刚好没有被发现。 一路顺着那条暗道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终于看到了从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两人加快了脚步,不到两分钟便到了一个栅栏门口。 这个门没有上锁,推开门果然是后山,也就是之前她住的那个房子。 只是,有一点盛浅予想不明白,既然那十几个孩子是被他们困在这里的,为什么这条通往后山的路竟然没有上锁?难道不怕那些孩子逃跑吗? 带着这个疑问从那矮小的栅栏门出来,盛浅予突然就明白了。 这后山基本上就是个断崖,要么从断崖跳下去,要么就得绕到前面,但是,前面是有土匪看守的,就像之前山炮说的,晚上没有土匪看守,但是留下的只有死路。 估计这帮孩子不是没有逃跑过,而是看到了同伴的死亡之后吓得不敢跑了。 根据之前的记忆,盛浅予顺着原来的路往回走,虽然跟之前的路也不是很一样,但是方向大概是对的,更何况这里是三乌寨里面,并没有什么活路死路的说法。 月光皎洁,路面几乎都能看的清楚。 就在快要近山寨的时候,盛浅予看到远处的墙边好像有一个人正扒着墙头,她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却发现那人竟然是山炮! 盛浅予眼珠子一转,转脸看向星乙眨了眨眼睛:“你躲在暗处吧,我知道怎么回去了。” 以星乙的身手,想不让那帮土匪看不见,他们就真发现不了,这一路上完全是为了保护盛浅予的安全,听她这样说,他也没有多问,点点头,一个闪身便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眼看着面前已经只剩下空气,盛浅予忍不住撇撇嘴,能飞就是了不起啊! 收回视线,盛浅予转身朝山炮的方向走过去,远看还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走近了听到里面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原来那小子竟然在扒墙头看女人洗澡! 呵,这不是被她抓了个正着嘛! 盛浅予眼睛一眯,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上前一步贴着墙面压低了声音:“山炮,你在干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山炮一个激灵,手上瞬间没了力气,扑通一声从墙上摔了个狗吃屎。 盛浅予没想到他反而动静这么大,突然间愣住,直直的看着她,突然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哈,叫你看女人洗澡,真是活该!” 她的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能让山炮听到却又不会让里面的女人听见。 这一声,吓得山炮从地上蹿起来,一脸慌乱紧张的朝盛浅予又是作揖又是拜,就差给她跪下了。 “哎哟俺的小姑奶奶,别喊啊!” 山炮苦着声音,那一脸的紧张,额头上汗都流出来了。 盛浅予闭上了嘴,身子一歪靠在了墙上,目光斜斜的睨着他,开口:“我记得,你们这山寨里只有几个当家的是有媳妇的,你说,如果我跟他们说你偷看女人洗澡,你会有什么下场?” 山炮看起来憨憨的,挺老实的样子,没想到竟然会偷看女人洗澡,这一点也让盛浅予有些惊讶,不过,他们是土匪嘛,做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奇怪。 这话一说,山炮吓得直接给盛浅予跪下了:“姑奶奶,俺错了,俺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俺吧!” 山炮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个管事的若是知道了,肯定活活给他打死!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正要说话,却听到不远处急促的脚步声音传来,她脸色一凛,一把将山炮从地上拽起来,压低了声音警告一句:“想活命,等会儿我说什么你都要配合!” “嗯嗯!”山炮重重的点头。 就在两人话音落地的时候,金眉带着几个人从前面的小胡同穿了过来。 “前面那条路也能……发生什么事了吗?” 众人过来的时候,盛浅予的目光正朝着远处的看,而且,一句话也刚好截到了嘴边,就好象正说着话被人打断了,一脸惊讶的看向金眉。 金眉阴森森的目光在盛浅予和山炮脸上扫过,喝了酒之后,嗓子更显得粗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虽然两人看起来不像有事儿,可是之前跑了贼,此刻他们在后山出现,难免让人怀疑。 盛浅予错愕眨了眨眼睛,回答:“我只是晚上睡不着,正好看见山炮在外面,就让他带我四处逛逛,你们不是有些地方不让进去吗,我正好也认认,免得以后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她的脸色平静,甚至面对金眉的时候,眼神也都是一样毫无波澜,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金眉凶恶的眸子盯着她,半晌,转脸看向山炮:“你们一直在这里逛?” 山炮一哆嗦,急忙回答:“大当家的,俺们是从前面绕过来的,正准备从后山绕过去。” 说山炮傻,其实他也不傻,故意说是从前面绕过来的,也就让人不会往他偷看女人洗澡上面考虑。 盛浅予闻言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随即抬头再看向金眉:“说起来,你们这大晚上的带着火把出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话,她朝金眉看过去,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复杂,除了疑问之外,还有一份戏谑。 在之前那个小屋的时候,盛浅予就一直用话激金眉,所以,这个时候,金眉为了撑面子,肯定不会承认他这贼老大被人给偷了。 “没什么,就是晚上出来巡夜!你们不要在外面晃悠了,赶紧回去!” 金眉冷冷的朝盛浅予命令一声,转脸看向后面那些兄弟:“走!山炮,你也一起来!” “哎!” 山炮应一声,转身跟过去的时候,偷摸朝盛浅予看一眼,见盛浅予伸手在嘴巴上一划,他点点头,急忙跟了过去。 金眉带着众人离开,不过离开之前还留了两个在过道里等着,看那样子时要盯着盛浅予回去。 盛浅予也不多说,从巷子口出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两个人就远远地跟着盛浅予,一直到盛浅予进了屋子关上门,这才举着火把离开。 而就在盛浅予转身的一瞬间,眼前身影一晃,紧接着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进了怀里。 第191章 殷离修,给我报仇! 盛浅予下意识要躲,此刻,一股清竹香味擦过鼻尖让她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殷离修那灼热的眸子。 “你怎么来了?!” 看到他,盛浅予面上多了几分欣喜,说着话,赶紧转身将门关上这才转过身。 殷离修伸手抓住她的手,再次将她带进了怀里,声音听来有些低沉:“不想看见我?还是觉得跟孤南翼玩的很开心?” 他故意沉着脸,说着话,手臂用力,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别跟我提那个人!要不是他,我今晚说不定能找到很多证据!” 盛浅予想起那张妖魅的脸盛浅予就感觉心口里冒火,手指发痒! 她这般咬牙启齿的模样,却让殷离修心情莫名好起来。 眉梢挑起如夜般的沉醉,他伸手轻抚盛浅予的头发:“其实我们直接攻击来,将他们直接抓回去,也能审出来的。” 虽然盛浅予身边有星乙保护,可是这毕竟是土匪窝里,再加上一个孤南翼,事情就变得有些难以预料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忍不住一定要进来看她一眼。 不过此刻盛浅予正沉浸在被人坏了事的郁闷中,听他这样说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脸色更不好看了。 “那能一样嘛!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土匪,而且,之前那个人对我用药物逼供,要不是我硬挺着,说不定此刻身份就败露了,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盛浅予有些紧张,虽然她是挺过来了,可是究竟是谁怀疑她是盛浅予还是慕梵希,她一定得弄清楚。 这话说得殷离修脸色也沉下来,他点点头,神情多了几分严肃。 “你说的没错,我已经去查了,在地临大陆的地界,懂得控心术的人并不多,而活动在冥苍国的更是只手可数,很快就能查出来,只是你自己在这里,让我如何能放心?” 盛浅予抬起头,目光撞进他制热的眸子里,心中忽然一晃,也许秦言说得没错,他只有对自己的时候才会紧张。 这是一种感动,可对于盛浅予来说,却有些纠结,没有人会不喜欢来自心上人的感动,可同时她又不希望自己拖他的后腿。 也许是在军队里生活养成了她习惯与人并肩作战的性格,她不想那么弱,最起码不要成为他的掣肘。 她咧嘴笑嘻嘻的挑了挑眉毛,然后目光朝一屋子的狼藉扫过,扬起头,如等待奖励的孩子一般:“我才不会放松警惕,你刚进来的时候不是感觉到了吗?我的机关可还对你的胃口?” 这话出口,殷离修的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从来没有见过盛浅予的陷阱,加上是晚上,再好的眼力也不可能看见那蚕丝绳,这种情况下,就在他进门的瞬间便落入了盛浅予的陷阱里。 不得不说,她的陷阱可不是小打小闹,处处都有机关,还有两个连环机关,以他的身手刚才还差点被套住,那些土匪若是半夜想进来是不可能的。 他哼笑一声,伸手在盛浅予的头上摸了摸,磁性的声音之中带着无限的宠溺:“好,那你就在这里好好玩一圈便是,等你觉得可以了,我便带兵攻上来端了他们。” 这么爷们的话,听得盛浅予小心肝一颤,踮起脚凑过去,吧嗒一声在殷离修的脸上印上一吻,清脆的应一声:“好!” 这个吻让殷离修很受用,本来还因为孤南翼的纠缠有些不爽,如今却心情出奇的好。 “对了,我在那土匪头子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说这话,盛浅予突然想起来今晚的成就,手腕一转,在殷离修看不见的功夫,将那本账册拿了出来。 “你看这上面的进项!”盛浅予伸手指给他。 殷离修接过,借着月光依旧能看清楚账册上面的字,相比盛浅予,他更体会到上面每一笔钱的意义,顿时脸色变得凌厉起来。 “上个月我的副官张权回了一趟民州老家,他回来跟我说了一件事,当地百姓交税比京城还要高出一成,之后我去查了当地上缴的税银,国库的税银还是原定的数量,这多出来的一成税款,不翼而飞。” 盛浅予皱了皱眉头,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这帮土匪每三个月的进项,有可能是这多出来的一成?如果真的是这样话,那我之前猜想的官匪勾结就是成立的!” 殷离修沉沉的点了点头:“这两日侦查,这帮土匪除了藏匿地点隐蔽,他们的本事并不大,所以,这笔税银很可能就是就让这比土匪帮着销赃,或者暂存。” 暂存? 这个地方看起来的确不错,不管是银钱还是人,藏进来就不会那么轻易被发现,要不是这次进来找她殷离修都没有想到这三乌山里竟然还有个土匪窝子。 说是土匪窝子,他们却并没有犯过几次案,所以这么长时间,朝廷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土匪窝的存在。 盛浅予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间思维一转,抬头看向殷离修:“对了,我跟星乙今日无意间进入了一个密道,在里面发现了十几个孩子!” 一边说着,盛浅予将密道里遇到代玉代竹他们的事情跟殷离修说了一遍,等她说完,殷离修的脸色一下子沉到了底。 “税银,杀手……” 他低低的重复了一遍,眼底泛起一抹阴冷。 盛浅予看着他,眼瞧着他眉心的疙瘩越拧越紧,她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税银?杀手? 两个词语随着他的声音灌进耳朵了,盛浅予好像被雷击中一般,明白过来! 私藏这么一大笔钱款,不是为了收敛钱财就是为了招兵买马,而暗中训练杀手豢养死士,这就是明显的要造反了! 回想着之前盛心雅招来死士的那一次,虽然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可是基本上可以锁定是尚书府的人。 豢养死尸是满门抄斩的罪名,尚书府不可能因为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动用死士,除非,这其中还有盛允承。 而她回来的这段时间,除了一开始誉王怀疑过她的身份,就只有盛允承了,当然孤南翼也有怀疑,可这件事明显不是他。 这样一排除,所有的人名单中就只剩下一个——盛允承! 盛浅予能想明白,殷离修自然比她明白的更快,只见他脸色阴冷,握紧的双手关节处泛白。 “这笔账,我们就从这里讨回来!” 盛浅予伸手握住了他的拳头,清冽的双眸泛起一抹凌厉。 “既然他将我带到了这里,那他藏的银子我就全要了,至于他让人给我喂药,有用控心术对付我……殷离修,给我报仇,我要活的!” 殷离修一愣,低头看着那小小的人精,满脸的愠怒突然就散了,这种口吻让他给撑腰,他喜欢。 “好!等你回去之后,我将人带到你跟前!任由你处置”他摸着她的头,声音里是化开了的温柔。 众人眼中的杀神,带着生人勿近的阴寒,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对一个女人这般捧在手心上,而且,还是一个脾气大,吃相不怎么好看,睡相也不怎么好看,有时候还会骂脏话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应该是老人口中那种“嫁不出去”的样子吧?可是他就是喜欢啊! 这一晚,殷离修依旧守着盛浅予,等她睡着之后才离开。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光柱,光柱之间无数的尘埃在跳动,明明杂乱无章,可是这样看着却莫名的心情安静下来。 这一晚,盛浅予睡得很踏实,一夜无梦,清晨醒来的时候,整个脑子都是清醒的。 屋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身影,外面也没有杂乱的声音,便知道他已经平安离开,她唇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这种担心一个人的感觉很奇怪,不过,她好像很喜欢。 土匪窝子里没有人伺候,盛浅予便自己起床,看着有女人从旁边的房子里端着一个盆出来,想必是去打水,她便也拿着盆跟出去。 说来也奇怪,这里的男人都是正常的,可是这些女人却看起来好像木头人一样,走路很机械,跟她们说话,她们倒是会转过脸来看一眼,但没有反应,也不回答。 跟这些女人无法沟通,盛浅予索性也不理会了,只是,看着天上的太阳,如今已经是上午九点钟的样子,那些土匪却一个都没有起来。 寨子外面倒是有几个人在站岗,可是看他们打着哈欠的样子,很明显是没有睡够,看样子是找了一晚上! 目光斜睨着那几个人,盛浅予唇畔勾起了一抹冷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去。 站岗的土匪看到盛浅予知道是当家的女人,倒是没有拦着,她也不走远,在边上好像散步一样,只是众人没有看见的时候,她偷偷从时空袋中拿出了远程探测镜。 远程探测镜是博士的新发明,看起来是个普通的眼镜,但是两个镜框的外围有很多按钮,有望远镜的功能,还有勘测元素和金属的功能。 这个远程望远镜的发明会对地表勘测和考古研究有很大的帮助,只是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博士还没有申请专利,所以,这眼镜目前只有她手上这一个。 第192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将远程望远镜戴上,盛浅予按动按钮,她目光停留地方镜片上会迅速出现物质的分析资料和那一个大部分物质的含量。 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在她准备摘下眼镜的时候,忽然,余光朝后山的方向瞟了一眼,只见镜片上突然出现了另外的画面! 这一次的分析数据中,金和银的寒凉明显是占据重要部分的! 那个地方,要么有金矿,要么就是土匪的藏宝的地方! 当然,昨夜跟殷离修聊过之后,盛浅予更相信这那里就是那些税银的藏匿地点。 后山的树林密集,相对于这半边来说,地表潮湿,听说还有沼泽,就算是这帮土匪也不敢轻易过去,果然是藏匿的好地点。 只是,将盛浅予弄到这里来,也算是他们失策了。 “在那里做什么!” 正在盛浅予拉进距离想看清楚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冷喝,她赶紧将探测镜收了回去,转脸,看到独眼龙拿着一把长刀过来。 之前听山炮说独眼龙是三当家,也是这里管事的人。 盛浅予转身走过去,脸上带着笑:“我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怎么,这里不能随便来嘛?” 独眼龙走近,仅剩的那只眼睛在盛浅予身上打量一番,冷冷的哼一声:“我们寨里有机关,你最好还是不要乱跑!免得生出麻烦来!” 从一开始,这独眼龙对盛浅予就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而且,昨天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劝金眉让他杀了盛浅予。 “好,我这就回去!” 盛浅予也不多说,转身往回走,她脚步不停却也知道独眼龙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回到寨子里,土匪们都已经起来了,一个个红着眼睛没睡醒的模样。 “你一大早晨去哪里了?” 山炮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说话的时候,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紧张,似乎有些担心盛浅予将昨晚的事情说出去。 “没有去哪里,就是出去走走,外面的山林里空气比较新鲜。” 说着话,她依旧往里走,看山炮还跟着,突然停下脚步,说道:“你们当家的呢?” 一听这三个字,山炮身子猛地一晃,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慌乱:“小姑奶奶,你别呀,昨晚俺不是已经照着你的意思说了吗?你不是说饶过俺了吗?” 眼看着山炮快哭出来的样子,盛浅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就这个胆量,还偷看女人洗澡? 她叹一口气,说道:“我不是去跟金眉告你的状,还有别的事情想问他呢,你赶紧给我带路!” 山炮愣愣的看着盛浅予,眼神闪烁着,还是有些犹豫。 “你要是不带我去,那我让别人带我去,见到金眉我就说……” “去!俺这就带你去!” 不等盛浅予说完,山炮紧忙打断了她的话,立刻带着她朝金眉的院子走去。 要是走房顶,盛浅予自然不用山炮带路,可这不是大白天的嘛,得从正门走。 门口的两个守卫的土匪见到盛浅予,也没拦着,点头哈腰的让进去,贼眉鼠眼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脸上,带着几分暧昧。 盛浅予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了进去,这时候金眉刚醒,估计是宿醉头疼的原因,眉头紧皱,两手一直在脑袋上掐着。 看到盛浅予跟山炮进来,金眉明显的一愣,随即冷眼朝山炮扫过去。 “当,当家的!夫人说找你有事儿,叫我带她过来!!” 一句“夫人”让盛浅予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很快散开,她抬脚往里走。 “怎么,你害怕了?想搬过来跟老子住?” 金眉咧着嘴看向盛浅予,看得出他的脑袋应该是很疼,可是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说这样的话。 色字头上一把刀! 其实想想,要不是金眉当时见色起意想娶了盛浅予做压寨夫人,估计她的命早就没有了。 如今这个情况,真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命大,还是该叹息盛允承倒霉。 她没死,那就得弄死他了! 盛浅予往前走几步,一撩长裙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搬过来就不用了,那个院子宽敞我住着挺好的。” 盛浅予说完一句,抬起头来看向金眉,迎着他那一脸凶相,接着说:“虽然说我现在还不算是你的人,但是我人住在这里,总得对这里了解一下吧,更何况,你不是还要我当你的压寨夫人?既然是压寨夫人,那也应该算半个当家的吧?” 话说完,她歪着头看他,也不说话,只等着他的回答。 金眉愣住了,之前抢来的那些女人,要么寻死觅活,要么哭天抢地,从没有一个跟盛浅予这般,泼辣底气足,够劲儿! 果然是个当压寨夫人的样子! 金眉挑了挑被疤痕隔断的眉毛,转身坐在了身后披着老虎皮的软塌上,看起来很高兴。 “行,你问吧!” 说着话,金眉伸出大拇指在嘴角摸了一下,眼睛之中的凶光变成了猥琐。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问道:“你之前说,这里是三乌山,三乌寨?除了我之前醒过来的后山的房子和现在的寨子里,你的地盘还有多少?” 金眉挑了挑他那换色的眉毛,脸上带出一抹得意:“这么跟你说吧,整个三乌山上就我们这一帮土匪,你说老子的地盘有多少?” 盛浅予撇撇嘴,脸上带出一个了然的神情,这第一个问题算是抛砖引玉了。 眼珠子转一圈,她又问:“你们土匪都是用抢的,这样的话,改天带我一起去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抢劫是什么样子呢!” 作为土匪的压寨夫人,跟着一起出山抢东西,这听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然而,盛浅予的话问出来的时候,却听旁边山炮一脸得意的抢了一句。 “我们根本不用抢,我们生财有道!”山炮梗着脖子,一脸自豪。 生财有道? 盛浅予自己还没有带上主题,没想到山炮却先拐了过去,她眼皮一跳,抬起眼睛看向山炮:“你们靠什么生财?” “这些事情,等你成了压寨夫人之后自然会告诉你!” 不等山炮再说,金眉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同时,凶恶的眼神朝山炮看过去,警告他不要再多嘴。 山炮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开口。 金眉的警惕,让盛浅予也谨慎起来敏感的问题就不能再问了。 想了想,她又问:“你们不用出去抢,那你们平常都是过的什么生活?我看你的那些手下除了站岗放哨平常好像也没什么事做?” 这帮人的确没什么事情做,不过,知道这座山里的秘密之后,盛浅予倒是自己明白了,他们的存在,不过是为了守护后山的财宝而已。 金眉的伸手端过桌子上的酒,仰起头猛地灌进去几口,伸手在嘴边抹了一把,笑得阴森恐怖。 “怎么,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放心,等你嫁给老子的时候,老子会带你出山,吃香的喝辣的!” 这话出口,盛浅予眉梢一动,出山? 看来他们是有所准备,就这两年的功夫吗? “你说话当真?你这里的饭菜我正吃不惯,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说着话,盛浅予脸上露出一丝渴望,是想出去吃香的喝辣的那种渴望。 这个反应让金眉很受用,他得意的勾起了唇角,说道:“着什么急?还不到时候,你就踏踏实实的在这里呆一年,老子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一年…… 盛浅予拧了拧眉毛,这个所谓的一年,她有点拿不准了,或许是金眉想将她锁在这里一年,亦或者,这个一年就是他们准备充足的时间。 她想不明白,抬起正要继续问,却见金眉眼神的越发的猥琐起来,目光朝盛浅予看过去,眼睛里带着阴邪的目光,这种眼神,让人看得心底胜寒。 看来,他是将盛浅予这一趟当真了,以为她是准备好了给他做压寨夫人! 盛浅予感觉到这种诡谲的气氛,便坐不住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等着你带我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我有点饿了,回去吃饭了!” 盛浅予说着话就要起身,却不想,人还没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听金眉朝外面喊一声。 “来人,给老子准备饭!” 外面听到连忙应声,金眉又看向盛浅予:“既然都有了做压寨夫人的觉悟,难道不应该跟老子一起吃饭?” 盛浅予心中里犯恶心,可是这个时候却也只能强压着勾起唇角:“当然!不过,你毕竟是当家的嘛,我还以为你这里的饭菜是独一份,我不能吃呢?” 恭维的话,听得金眉心花怒放,同时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之中更添了一丝征服的欲望。 虽然她一开始就表现得配合,可也正是因为她的冷静和淡然,让金眉不敢轻举妄动,这样的女人,征服起来更有成就感。 饭菜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很快端了上来,盛浅予坐在金眉的对面,眉梢却瞧见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这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93章 又中了药 盛浅予再趁机套他的话,不过金眉似乎有了防备,回答起来含糊其辞,并没有正经回答,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也就不问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有半个小时,盛浅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过了晌午之后,土匪们开始在寨子里和寨子外面继续搜寻,他们看起来有些紧张。 盛浅予不清楚他们紧张的是自己偷来的那本账簿还是之前被孤南翼抢走的那个匣子,反正此刻的情况,让她的活动有了局限。 不能出去,她索性又在自己的房间布置起了机关,上次的机关被殷离修彻底弄乱了,此刻她得重新布置。 差不多两个小时的功夫,盛浅予恢复了之前的装备,她喝了一碗水,躺在了床上。 闭起眼睛,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跟金眉的话,有的问题虽然金眉没有正面回答,可是他这个人小动作很多,每一个动作都有相关的信息。 而且,从那些模棱两可的答案中联系,盛浅予心中多少有了底,不光是对金眉这帮土匪,还有背后的那个人——盛允承! 如果真的是他,那这一次开始,她就要好好的想想以后该怎么应对他了。 上次的被用药之后,盛浅予听到那个人命令金眉杀了她,那也就是说,如今的她对他们是没有利用价值的。 这种状态又恰恰说明了自己的表现让他们相信自己就是真正的盛浅予,所以盛允承才会下杀手。 毕竟,在盛允承眼里,只有慕梵希知道朱雀令在哪里,而盛浅予不是慕梵希,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只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的呢?这一点,盛浅予想不明白,不过,她此刻不用明白,因为盛允承已经相信了,自己是盛浅予而不是慕梵希。 事情差不多算是弄清楚,接下来,就该想想怎么反击了。 之前在后山探测到的金银,那个距离应该有两千米,大概的范围能确定,但是这帮土匪擅长用机关,并不是轻易就能靠近的。 机关…… 盛浅予在脑子里闪过一道光,或许,晚上去跟山炮聊聊还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想着想着,盛浅予感觉有些困乏,眼皮特别的沉,只是一会的功夫就要睁不开眼睛了! 这种不正常的反应,让她心中咯噔一下,坏了,她中了金眉那死土匪的药! 盛浅予感觉全身都沉沉的,不过,所幸身体不是一下子就困住,手还能动,她强撑伸手往后颈摸了一把,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粒药。 “星乙……” 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此刻嗓子也变得沙哑起来。 星乙就躲在房间的暗处,看她的样子本以为是睡着了,可是如今听她的声音才知道不对劲,迅速一个闪身到她跟前。 “药,给我水!” 盛浅予说着话,将手中的药塞进了嘴里。 星乙拧了拧眉头,看她脸色通红,知道不对劲,来不及多想紧忙将桌子上的半碗水给她递了过去。 清水裹着药片冲进了喉咙里,盛浅予死死地抓住床沿,指甲都要抠进去了,可是即便这样,身体开始膨胀的燥热依旧像洪水猛兽一般咆哮。 “你怎么回事?”星乙拧紧了眉头,一时间竟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走——走开!” 盛浅予咬着牙朝星乙低吼一声,随即又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那轻飘飘的声音灌进耳中,星乙明白她到底怎么回事了,可是这种事情,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闪身离开她面前。 不过,星乙并没有走远,金眉给盛浅予喂了药,一会儿肯定是要来的,这种情况下,他不能走远。 盛浅予额头冒出了汗,此刻全身好像有无数的虫子在爬,痒的难受,这种感觉,跟她第一次在这个年代醒过来的时候是一样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似乎更相信,盛允承跟这帮土匪有脱不开的关系! 一笔一笔的账,老娘都记下了!等老娘出去,一定双倍还给你! 盛浅予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双手的指甲抠进床沿的木头缝里,直接卡断了好几个,有断的地方接近肉,还流出了血,可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全身的燥热快要将她吞噬了。 差不多过了有五分钟的功夫,就在她感觉全身力气快要耗尽的时候,那股燥热开始渐渐散了,她的药起作用了。 盛浅予好像一具死尸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除了胸口随着呼吸高地起伏,整个人一动不动。 短短的五分钟,好像经历了一场的生死一般,全身都湿透了,随着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竟然有些冷。 博士这药该换代了,竟然这么长时间才有效果! 屋子里没了声音,星乙在暗处朝她看一眼,压低了声音,冷冷问道:“你没事吧?” 盛浅予没动,只是脑袋歪了歪,唇畔勾起一丝苦笑:“没事了,不过,等会儿我需要你帮我!” “嗯!” 星乙没有多问,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身形一转,又消失在了阴暗处。 而就在星乙身影消失的同时,院子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盛浅予手指动了动,随即手中多了一枚小小的镜子,她将镜子转向外面,看到金眉一脸兴奋的进了院子。 果然! 土匪就是土匪,土匪的话永远都不可信! 她一直知道这一点,也一直提防着,只是没想到金眉竟然会在白天用药,可是她吃饭的时候明明试了那些菜里并没有添东西,她是什么时候中了药的? 盛浅予想不明白,此刻她也没有时间多想,听着声音,金眉已经走到了门口。 门一晃的瞬间,盛浅予马上闭上了眼睛,身子朝里面躺着,可是,金眉却并没有马上进来。 “嗯?怎么没有动静?难道还没有发作了?”金眉在门口嘟哝一句。 盛浅予听着他他的话,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按照金眉那药的时间,她的确应该这个时候发做,可是金眉没想到的是,之前盛浅予一直在布置机关,活动量大了,药在血液中分解的速度自然就快了,这药提前了半个小时。 “算了,不管!反正老子今天要开荤!” 说着话,金眉那熊掌猛然用力,一下子将门打开。 却不想,就在他关上门转过身的时候,耳边传来嗖嗖的两声,两个铁蛋子直接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铁蛋子是土匪们平常用来练臂力的,差不多一个也得有十斤左右,说起来不算重,可是还得加上从远处扔过来的加速度,即便是金眉这样五大三粗的身板也生生被铁蛋子砸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 金眉闷哼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就在他屁股落的瞬间,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晃过。 砰地一声,不等金眉看清楚,就感觉好像一座山似的东西朝他脑袋砸了过来。 那麻袋里转着的是粮食,差不多有一百多斤,直接砸在脑袋上,金眉瞬间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都是小星星。 “啊!” 凄惨的喊叫声在屋内响起,随着金眉张嘴,鼻血流了下来,弄得胡子上嘴里都是。 然而,这还不算完,盛浅予这时突然起身,抬脚朝旁边的椅子踹了一脚,就听见嗖嗖嗖的几声,侧面的墙面上突然飞出来几只长枪的枪头,都是开了钝的那种,闪着寒光飞出来。 “啊!救,救命啊!” 金眉眼看着墙头朝他飞了过来,知道要起身躲开,可是如今那一袋粮食还压在身上,加上此刻脑袋还是蒙圈状态,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开。 就听见噗噗噗的声音,四个枪头直接插进了他的身体里。 血从伤口处往外冒,很快弄湿了他的衣服,疼的他嗷嗷叫唤,五官都跟着扭曲在了一起。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他算计好了给盛浅予喂了药,此刻还特意将手下支开,却不想,进门不是温柔乡而是死亡陷阱啊! 别看金眉长得很壮的样子,真本事并没有多少,此刻也顾不上盛浅予,紧忙挣扎着起身。 可是他看不见蚕丝绳,只要一动便能触碰机关,什么银针,迷眼睛的粉末,刀片,棍子,总之能让人受伤的东西不断的朝他身上招呼。 几分中的功夫,金眉身上都没有一块好肉了。 盛浅予眯着眼睛在旁边看,见折腾得差不多了,趁他反映过来,一把扯过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大号的麻袋直接套在了金眉身上。 “好啊!小贼,大白天的竟然敢来偷东西,昨天夜里就是你吧!” 盛浅予说着话,朝旁边的星乙一摆手。 星乙瞬间过来,攥住了麻袋的口子,接过盛浅予递过来的麻绳三两下将口系了个死结。 “不,不是贼,是我!” 金眉听到盛浅予的声音,紧忙开口,身子不停的挣扎,然而,口都被系住了,他挣扎也挣扎不开。 “打的就是你!” 盛浅予一声冷哼,伸手抄起刚才的凳子,卯足了劲儿朝那麻袋上砸过去。 别看她瘦小,可是手上的力气可不小,屋里凳子都是实木,被盛浅予砸下去,直接啪啦一声碎了,紧跟着便是金眉嗷的一声嚎叫。 第194章 来人呐,有贼呀! “啊——别打!别打呀!”金眉扯着嗓子吼叫,人剧烈的在麻袋里翻滚。 盛浅予冷笑,直接从地上捡起一条凳子腿儿,一脚踩着麻袋,噼里啪啦的往麻袋上抽。 星乙本来想帮忙的,可是看这女人这架势,他好像并没有插手的余地,便站在边上看热闹。 “啊!” “疼啊!” “别打了!” 金眉的嚎叫的声音不断地响起,到了后面都带了哭腔。 等盛浅予打得手麻的时候,他已经快发不出声音了,只剩下沙哑的嗓子不断的嘶吼。 这个状态,就是他亲爹也听不出来是谁了! 盛浅予扔掉椅子腿儿,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出去将门打开,朝着外面放大了声音喊:“来人呀!有贼啊!快来人啊!” 星乙被她这突然的一嗓子喊愣住,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叫人倒是给个提示让我离开啊!你别这么随心所欲行不行! 来不及多想,眼看着外面有人过来,星乙一个闪身丛屋子里离开,这时候,外面听到声音的土匪拿着家伙就冲进了屋子里。 “怎么回事!” 山炮进来的最快,鼾声鼾气的朝盛浅予吼了一嗓子。 “有贼!有贼进了我的屋子要偷东西!”说着话,盛浅予转身朝地上的麻袋一指。 众人听说有贼,呼啦一下子冲了进来,昨夜闯进金眉屋子的贼没有抓到,大家找了一晚上,胸口正憋着气,没想到竟然大白天的跑进了盛浅予的屋子里。 要知道,这女人以后可是要做压寨夫人的! 这个时候好好表现,以后有的好处。 众土匪这样想着,劲头就更足了,进门不由分说的拿着手上的家伙朝口袋上招呼,好像砸肉馅似的,噼里啪啦的凳子腿,木头棍子,砖头瓦片什么的,不断的往口袋上扔。 金眉刚开始还喊叫,可是这么多人,加上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一下子就被众人的喊骂声盖过去,直到最后,连喊叫的声音都没有了。 盛浅予就靠在桌子边上看着,是不是捏一粒桌子上的野果子吃,还指挥给土匪们指挥着,那叫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就在人们打的欢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冷喝:“住手!” 这声音很有穿透力,直接盖过了众人的喊骂声,震得大家身子一顿,抬头,便看到独眼龙从走了进来。 盛浅予赶紧将手里的野果子往盘子里扔,装模作样的缩在一边好像遇上了什么坏人似的。 “你这是在做什么!” 独眼龙进来,那剩下的一只眼睛冒着渗人的凶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到盛浅予这里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挪开,看向了众人。 “三当家!我们找到了!” “对,我们找到了,就是昨天的贼!” 旁边几个土匪兴高采烈的应一声。 独眼龙的眉头跟着皱了一下,正要问,突然间,袋子里传来一声哼哼,这一声,让独眼龙的脸色猛然一沉。 “把袋子打开!” 独眼龙一声吼叫,吓得众人一激灵,临近的两个土匪也不敢多说,紧忙过去将麻绳解开,里面就露出来个血糊啦的脑袋。 不光脑袋上,就连身上也都是血,还有刚才插进去的枪头和银针,本来还只是插在皮肤里,加上这一顿胖揍,如今差不多有一半都直接插进了身体里,看得众人触目惊心。 如今金眉就剩下了一口气,闭着眼睛除了哼哼连动都动不了,众土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竟然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这……当家的!” 独眼龙一声惊呼,快步上前一把将金眉拽住,脸色难看极了。 而周边的土匪听他喊叫,也跟着心里一颤,仔细看,终于看清楚时他们刚才玩了命的打的竟然是他们当家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贼吗?” “怎么会是大当家的!” 一帮土匪都傻眼了,看着一身一脸血的金眉,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缤纷灿烂呀! “还愣着干啥,去叫大夫!” 独眼龙一声怒吼,旁边人吓了一条,转身就往外跑,而独眼龙将金眉给旁边的土匪扶着,站起身来朝四周看一圈,走向了盛浅予。 屋檐旁边,星乙手中的飞镖捏住,阴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走过去的独眼龙,只要他跟盛浅予动手,他手里的飞镖就会毫不留情的插进他的另一只眼睛。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独眼龙的声音很沉,说着话,仅剩的一只眼睛在她身上打量着。 盛浅予装作紧张的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忽闪着回答:“我,我也不知道,我正在睡觉,他就进来了,我还以为是贼……” 反正人是用麻袋扣住的,平白无故被当成了贼也没什么奇怪。 然而,这个回答明显没有让独眼龙相信,脸色跟着又是一拧,再接着问:“那他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伤?” 人被扣在麻袋里,棍子砖头弄出来的伤应该是青紫一片,不会有那么多的血。 盛浅予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那……是我做的机关……我也没想到大当家的会突然来我房间!” “机关?” 独眼龙脸色一拧,上前一步就要抓盛浅予的脖子,却被盛浅予一个闪身躲开了,他没有追过去,只阴冷问道:“这里是山寨里面,你弄机关做什么?” 早就看出来盛浅予并不是真心要给金眉做压寨夫人,她的机关,肯定是另有目的。 “我还能做什么?你们昨天晚上不是找了一宿的贼吗?我担心贼会进我的屋子里,当然要做机关了,谁知道逮住的竟然是你们当家的!我又不知道你们当家的竟然这么容易就……” 盛浅予说着话,往后挪了两步,确定独眼龙够不着她才站住脚步,随后转向旁边的人:“不光是我,刚才大家不也将里面的人当成了贼吗?” 众人脸色一僵,他们进来不也不过是听盛浅予说有贼,谁也没有打开袋子看,更何况,昨晚找了一晚上让大家又困又累,听到有贼就当时发泄了,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可是毕竟大家动手打了当家的是事实,一个个眼珠子转一圈,便随着盛浅予的话点点头。 “是啊,刚才我在街上的时候看到有人偷摸进来的,还纳闷呢……” “嗯,我也看见了,本来还想看看怎么回事,就听见姑娘喊叫!谁也没想到是当家的!” 众人看见没看见的,都开始瞎编故事,总之听起来这顿打不怪大家没看清楚只怪金眉形迹可疑就对了。 独眼龙阴狠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正要说话,大夫从外面匆匆进来。 众人赶紧给让出一条路来,大夫进门就看见一个血人吓了一跳,不过号脉之后,除了断了三条肋骨,手臂的骨头错位,腿骨断了一条之外,剩下的都是皮外伤。 几个小喽啰吭哧吭哧的将金眉抬回了自己的院子。 独眼龙盯着盛浅予,那瞪大的一个眼珠子里尽是怀疑的凶光:“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只是离开的时候让两个人盯住了她的院子。 众人离开,盛浅予转身将门一关,靠在了床边上,脸上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冷笑。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星乙不失时机的出现她跟前,冷漠眼神看着她,他想不明白,明明已经败露了,这个女人怎么还有心思笑? 盛浅予撩起眼皮朝星乙看一眼,断过刚才没喝完的水抿一口,说道:“刚才的一顿打,金眉应该是下不了床了,你给你家王爷传个信儿,晚上可以先派人出来运动运动了。” 说着话,她眯起了眼睛,唇畔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星乙眸色一顿,很快想明白点点头,转身的功夫便消失在房间内。 盛浅予依旧躺在床上,外面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竟然有些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才意识到,身上的衣服还是湿黏的。 伸手朝后颈摸了一把,她的手心便多了一瓶干洗液,这种干洗液喷在身上可以除菌,清楚污垢,就跟洗了个澡差不多。 而她的时空袋里有之前玲珑给准备的一套衣服,她不喜欢便随手扔在了时空袋里,没想到此刻竟然用上了。 快速的换好衣服,盛浅予将旧衣服扔回了时空袋里,然后躺在床上美美的睡着了。 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金眉身上,没有人会来,再加上盛浅予这里的机关众人都看见了,谁都不敢轻易来她这里,所以,她即便没有再重新装备,也不用担心。 睡醒之后,山炮给盛浅予送了一次饭,如她所想,金眉虽然没有生病危险,可是浑身被绷带裹成了木乃伊,比说下床了,连动弹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盛浅予心中冷笑,可是表面上还得表现出一副愧疚的模样,吃饭完,便让山炮带着去了金眉的院子。 “他没什么事,你不用进去了!”独眼龙直接将盛浅予拦在了外面。 相比金眉,这独眼龙倒是机敏很多,虽然只有一只眼睛,却比两只眼睛的还要毒辣。 第195章 控心术 “我只是过来道个歉,之前没有看清楚就打人,是我的错!”盛浅予尽量表现得虔诚一些,说话的时候拧着眉头,还真有那么几分愧疚的感觉。 独眼龙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冷冷扫过,正要拒绝,却见远处慌慌张张跑过来一个兄弟。 “三当家的!不好了!外面,外面有人闯进来了!” 那土匪一路小跑的过来,一口气还没有喘匀,说话的时候呼哧呼哧的。 “你说什么!” 独眼龙眼珠子一瞪,也顾不上盛浅予了,挥手朝旁边的弟兄们招呼:“带上家伙,跟我来!” 众人闻言一声呼应,抄起长刀就跟着朝外面走去,只剩下几个人在金眉的院子里面守着。 盛浅予挑着眉毛看着众人走远,转身,朝山炮摆摆手:“现在人手不够,我们进去帮忙照顾你们当家的吧!” 山炮听着盛浅予这话是替当家的着想,紧忙点点头,跟着往里走。 除了外面守着的几个人,里面就剩下两个兄弟在玩骰子,应该是守着金眉随时给端个茶递个水什么的。 见盛浅予进来,两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明显带着几分紧张。 “三当家的说,不让别人进来。”其中一个人开口。 “我就是过来看看,顺便跟你们当家的道个歉,说起来也怪我,当时没有看清楚,你们要是不放心,跟我进去就行了!”盛浅予双眸清澈,看起来就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姑娘。 两人相互看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她进去了,不过,两人还是记住了独眼龙的话,站在门口等着。 此刻金眉还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晕死过去没有醒过来。 盛浅予往里走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枚白色的药丸,随着她过去,轻声叫了金眉两声。 金眉哼哼着,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盛浅予唇角一勾,伸手端过旁边的水,在后面两人看不见的时候,将药塞进了他嘴里,紧跟着给他灌进去几口水。 后面两个土匪只能看见盛浅予给金眉喂水,还以为这未来的山寨夫人心疼他们当家的,两人交换一个暧昧的眼神,往外面挪了两步。 听着两人离开的脚步声,盛浅予眼底寒光一闪,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个小小的仪器,仪器的探测头接触金眉的皮肤,他的呼吸一滞,眼睛就跟着睁开了一般。 “是谁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盛浅予先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虽然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需要确切的证实。 金眉那带着刀疤的眼皮忽闪一下,然后含糊的声音回答道:“大人……” 大人?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紧接着又问:“大人是谁?你们怎么联系?” 三乌寨这种地方,本身就不好找,而且里面又藏了这么多的银钱,两遍肯定不会常接触,毕竟,手握重拳之人的身边,总是有那么一两个眼线的。 而将盛浅予绑到这里来,也是因为她身边有殷离修的人盯着,动起手来不方便。 金眉脸上绑着绷带,只剩下一对轻青肿的眼睛露在外面,横在眉毛上的刀疤看起来更加狰狞。 听着盛浅予的话,他的眼皮动了动,然后嘴里吐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大人……是……高官!我们常在断崖桥……” 后面的几个字听不太清楚,但是大概的意思就是他们在断崖桥联络。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听到外面又走路的声音,又装模作样的给金眉喂了一口水,等没了动静,才继续又问:“你们每月的进项是从哪里来的,你都藏在了哪里?” 值钱从金眉这里偷到的账本只是这最近一年的,之前盛浅予很山炮聊天的时候套他的话,这三乌寨已经存在有三年了。 一年是两百两万两银子,三年的话就是六百万两,这么一大笔银子藏在土匪窝里,自然不可能是银票。 而之前盛浅予探测到的那些,还远远不够。 刚才那粒药似乎不能让他的痛感神经麻痹,所以,金眉的脸上会时不时的出现痛苦狰狞的表情,盛浅予也不着急,等他过了那个劲儿,就听到金眉的模糊的声音再次传来。 “后山东南方向……沼泽旁边的大榕树下面……乱葬岗石碑下……” 金眉接连说了五个地方,加上之前自己知道的那个,一共是六个藏匿的地点。 盛浅予听着,忍不住挑了挑眉梢,虽然这些信息也不知非得问金眉,可是这么散乱的地方,难免会疏漏,那可是钱呐! 接下来,盛浅予又问了几个问题,其他的账本依旧在金眉锁着的这些柜子里,趁着外面的弟兄没有发现,她拿金眉的钥匙将账本又放进了时空袋里。 等她锁上,外面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音。 盛浅予手中的银针快速扎入了金眉的穴位,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到盛浅予的时候,明显的虎躯一震。 “你,你怎么在这里?” 金眉瞪大了眼睛,哦不,他的眼睛现在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即便是睁大也只是将那条缝开大了一些。 盛浅予手中端着那碗没有喝完的水递过去,一脸愧疚道:“之前是我没有看清楚,误伤了你,我跟你道歉,看你嘴都干了,来喝口水!” 说着话,她将手中的碗朝金眉递过去,就在这时候,独眼龙带着几个兄弟进了屋子。 看到盛浅予的瞬间,独眼龙的眼底闪过一抹凶光,不过,接下来看到金眉张嘴喝水,脸上的神色才稍微好了点。 “怎,怎么了?”金眉的嗓音依旧沙哑,说话断断续续的。 独眼龙没有回答,转脸看向盛浅予,盛浅予心领神会,紧忙起身:“你们聊吧,我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 说完,她将手里的碗放在了桌上,经过独眼龙的身边走了出去。 金眉有些呆愣的看着她,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刚才跟她说话来着,可是现在又跟做梦一样,醒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盛浅予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刚关上门,之间眼前一个人影闪过,便看到星乙落在了眼前。 “外面怎么样了?”盛浅予说着话,侧身从窗户口朝外面看一眼。 星乙朝盛浅予瞄一眼,冷淡的神色开口:“主子说,今天会直接攻进来,让小姐做好准备!” “什么!” 盛浅予突然太高了声音,之后又迅速的捂住了嘴,紧张兮兮朝外面看一眼没有人进来,这才说话:“今晚就攻进来?” 不是跟他说了闹出点动静就可以了吗?他这一动就搞这么大? 星乙的眸子在盛浅予脸上扫过,点点头,冷漠的声音从口中飘出:“主子说,这点土匪太少了,不够浪费粮草的,尽快收拾了尽快回去,毕竟大军还得训练。” 盛浅予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们是多嫌弃这帮土匪呀?合着这帮土匪是耽误他们训练了? 不过想想殷离修随便一场仗都是几万的兵力,这两百来个土匪他的确不看在眼里。 事情到现在,盛浅予这边想要的东西有也差不多拿到了,除了之前被孤南翼抢走的那个匣子。 她没有看到里面装着什么,但是哪匣子被藏得很隐蔽,其中的东西应该很重要才是。 “好,正好我这边也准备好了!” 盛浅予打了个响指,然后伸手从袖口拿出一个纸条,那是之前在金眉记下来的一些信息,然后一转手,连同后面拿来的一个账本一起递给了星乙。 “你先将这个送到你主子那里,这关系到他派几支小分队。” 虽然此刻金眉并不知道盛浅予已经了解那些金银藏匿的地点,可是山寨之中一旦有了动静,他势必会加强坚守,除了攻打山寨,以必要多派出几个小队来分别将这些金银弄出去。 “主子说让我现在带你出去。”星乙的声音依旧如平常那般带着丝丝凉意。 盛浅予摆摆手,断过桌上的茶碗喝一口,说道:“不,我在这里接应他们,这里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你先将东西给他们送出去,他们动手之前你回来就行了。” 说完,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清冽的眼神之间神情流连,似乎还在谋划着什么。 星乙朝盛浅予看一眼,思量片刻,也没有多问,拿着东西一个闪身消失在房间了。 盛浅予从窗户边朝外面看一眼,或许是因为刚才殷离修的动静,如今院子外面很安静,就连之前常常依坐的女人都不见了踪影,旁边的几个院子也是户户紧闭大门。 不过是在山脚下的动静她们就这么紧张了,看来,这个土匪窝子之前的生活还真是安逸。 听星乙刚才说,他们大概会在申时左右动手。 盛浅予之所以留下来,其实是因为之前在密道里看到的那十几个孩子,既然是留着当死士训练的,一旦山寨出事,金眉他们会为了毁灭证据而杀了那些孩子。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留在这里,等会儿趁着殷离修带兵上来的时候将这帮孩子带出去。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盛浅予起身朝外面看,本来是想着等星乙回来再去找那些孩子,可是没有等到星乙,却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音。 时间来不及了! 第196章 你怎么不去死! 盛浅予来不及多想,趁着没有人的时候从后门的墙头跳了出去,傍晚乌云遮住月亮,天色有些阴暗,谁都看不见谁,正好便于行动。 山寨外面的喊杀声音越来越大,当然,能听得到的都是这些土匪的声音。 男人们都出去抗敌,女人们则是将门窗关好,一个个缩进了房间里,好像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这样也正好方便了盛浅予行动。 一路避开有人经过的道路,盛浅予悄无声息的进了那个没有人住的巷子,走到最里面的门口却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看样子应该是有人比她先来了。 她蹙了蹙眉头,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将门打开一条缝挤进去,这时候就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真是麻烦,白养了两个月!早知道带回来的时候直接杀了不就好了!” 是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那声音有些沙哑,除了粗生粗气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盛浅予紧忙将身体贴在了墙面上,借着月光看到地上的影子往里面移动,最后消失,她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跟了进去。 从后面看,这胖子得有盛浅予三个宽,而高度,盛浅予扬起了头,丈量不出来,貌似她只到那男人的胸前? 这简直就是个大猩猩嘛! 这么飚形的身材,看得盛浅予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虽然她身手不错,可这将近三百斤的胖子,她要过肩摔还真摔不动。 眉头轻蹙之间,就听见墙面咔嚓一声,开了,那大块头手中的大刀在月色之中寒光一闪,走了进去。 盛浅予来不及多想赶紧悄声凑了过去。 “你们几个,背过身去!” 大块头晃了晃手里的刀,凶神恶煞的朝孩子们喊道。 这些孩子在这种空间里生活,本身就是极度敏感紧张的,如今看见大块头手里的刀,更是不敢动弹,立刻听话的转过了身,而代玉代竹和另外几个女孩缩在了旁边。 盛浅予透过石壁的边沿,看到代玉手里拿着一把很小的刀子,能握在手中那种,就在大块头过去的时候,她的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两步。 眼看着大块头的刀举起来,代玉眼底寒光一闪就要冲过去,不过,盛浅予的麻醉子弹却她动手之前先没入了大块头的后颈。 “你……” 大块头感觉到疼痛,扭头看到盛浅予,眼睛瞪大瞳孔散开,一句话不等说完,就见那巨大的身影一晃,扑通一下子躺在了地上。 整个密道好像地震一样,跟着颤了颤! 孩子们吓坏了,一帮人蜷缩在角落里,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还有几个直接吓得哭了出来。 “别怕,是我!” 盛浅予从墙壁的另一面进去,抬脚在大块头身上踹了一脚,确定是彻底昏迷了才朝孩子们走过去:“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几个孩子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他们见过盛浅予,并没有刚才的害怕,可除了怔愣却没有别的反应,只有代玉眼底带着一丝犹豫,半晌才开口。 “从这里出去,我们会死的!”说着话,代玉拉紧了代竹的手。 很明显,她是渴望从这里出去的,可是心中更多的是害怕。 盛浅予眉心蹙起,潋滟的双眸之间散开一抹说不上来的复杂,好像在某一瞬间能感觉到她们的恐惧,可是现在没有时间给她们犹豫。 “不用怕,外面有人来救我们,你们跟着我走,我一定会保护你们!” 说着话,盛浅予依旧朝上次离开的方向走去。 代玉扭头看着盛浅予,眼神流转之间带着思量。 之前有人从那里出去之后就死了,可是盛浅予又回来了,或许,跟着她有活路! “我们走!” 代玉收回视线,眼底多了几分坚定,说着话的功夫拉着代竹朝盛浅予的方向走去,而其他的孩子见代玉跟着走了,也紧忙跟了上去。 带着一帮人走不快,本来几分钟的路,几乎走了有半个小时。 终于一阵清风抚过潮湿的肌肤,带来丝丝凉意,皎洁的月光投下来,众人眼前一片光明,终于从那阴暗潮湿的暗道中出来了! “你们跟在我身边!” 盛浅予朝身后看了一眼,确定十二个孩子一个都没有少,这才带着孩子们继续往前走。 星乙如果回来没有在她的房间里找到人,一定会去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地方,所以她现在带着孩子们去跟他汇合。 孩子们出来的一瞬间,明显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不过,此刻没有时间多想,加快了脚步跟着盛浅予往前走。 然而,事情并不似她们所想那般顺利,众人走出去还不到百米,便听到一声有着穿透性又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果然还是小看了你!” 随着声音灌进众人的耳朵,月光之下,一个萧挺的身影从旁边的参天大树上翩翩而下,鲜艳的红色在洁白的月色中,更显得妖冶诡谲。 “孤,孤南翼!” 盛浅予心中多了几分紧张,说着话带着孩子们往后退了两步。 “孤南翼?” 孤南翼勾起唇角,脸上散开一抹邪魅:“十年了,你还是第一个直呼本侯名讳之人!竟然有些悦耳!” 盛浅予脸上的肌肉狠狠的抽了一下,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了。 这人真的是变态吗? 每次遇到他,肯定没什么好事!而且,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能用讲道理能说得通的! “你究竟想做什么!” 盛浅予死死咬着后槽牙,将孩子们护在身后,一脸防备的看着孤南翼,眼底寒光弥漫。 孤南翼转脸,嘴角带着笑,如一只绽放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妖娆邪魅。 “带你走!” 他薄唇相触碰,慵懒的吐出三个字。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盛浅予绷紧了全身的神经,说着话的同时,流光刃已经在手侧泛起了寒光。 “你确定不跟本侯走?” 孤南翼眼波微微闪动,月光之下,潋滟其华,美得钩心摄魄却又极其危险。 “你可知道,这后山本就是土匪守卫的重地,此刻你若是不跟本侯离开,那你今晚便不能离开了。” 说完,孤南翼唇畔勾起一个阴骛的笑,如鲜红妖冶的血色玫瑰,却又带着锋芒,看得盛浅予心生寒意。 如今殷离修的人就要攻进来,后山的确是土匪的防守重地,而且,之前她偷账册的时候就被孤南翼坑了一次,这一次她绝对相信若是不跟他走的话,他会再次将土匪引过来。 若是自己脱身并没有什么,可是现在身边还有这十几个孩子,而他们之中,好像除了代玉谁都不会武功,若是其中再有孤南翼搅和,凭她一己之力肯定护不住这些孩子。 盛浅予恨恨的咬了咬后槽牙:“没想到,你堂堂一国王侯,还挺不要脸的!” 趁人之危!臭不要脸! 孤南翼脸色沉了三分,幽暗的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阴冷:“你最好不要在本侯面前呈口舌之快!这几个孩子的血肉正是新鲜,本侯不介意用他们的血喂养毒蛇!” 入地狱中散出来的阴冷在周边蔓延,说着话,他一步一步朝盛浅予走了过来,那逼人的低沉气压让人几乎要喘不过起来。 森冷的眼神,好像修罗一般,让人心底凭生几分恐惧,仿佛死亡的气息在逼近。 “走走走!我跟你走!” 盛浅予终于撑不住了,扯着嗓子朝她恨恨的嚷一声,心里恨不得抽死他,可是现在实力不够,只能先应着,等一会儿再找时机。 “那就走吧!” 孤南翼朝她透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鲜艳的红色长袍在夜色中撩动,带着难以名状的蛊惑。 这个男人真的不是从地狱里来的?他身上那股浓浓的戾气,并不是因为杀人多了才会有的,而是与生俱来! 盛浅予领着孩子们跟在后面,眼睛死死地盯着孤南翼的后背,握着麻醉枪的手心冒出了韩,然而,即便他没有回头,她手中的麻醉针也不敢轻易发射出去。 他太强大了! 山寨外,星乙回来没有找到盛浅予,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紧忙回去跟殷离修汇报。 “你说什么?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殷离修的眼底泛起丝丝寒芒,怒意在心口腾升起来。 瞬间下降的温度,让周围众人莫名的紧张起来,就连没什么表情的星乙也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三小姐说要将那些孩子带走,属下去了约定的地点,没有人,那些孩子也不见了!”星乙的声音沉了沉。 大部分的土匪都在外面应战,即便盛浅予被人发现了也能轻松应对,为什么人就不见了呢? 不,除了土匪,他忽略了一个人! 星乙身子一震,猛然间抬起头来,刚好装上殷离修看过来的目光,视线交汇,两人眼中的信息是一样的! “星乙,姜恒听令!” 殷离修冷肃霸道的声音在这紧张的夜里更添了几分震慑力。 “末将,属下,在!”两人齐齐上前。 “星乙分派六个小队进山寨将土匪藏匿的银子挖出来,姜恒,带兵攻打山寨,半个时辰,结束!!” “是!”两人领命转身离开。 殷离修阴暗的眸子朝山寨的方向看一眼,寒光忽闪! 第197章 予儿,过来! 山寨里。 盛浅予一路跟着孤南翼往前走。 这是一条陌生的路,她在山寨中摸了两天的地形,这条路还是第一次走,前面的路看起来很长,黑夜之中看不到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孤南翼,你慢点!” 盛浅予在后面喊了一声,见孤南翼停下脚步转过脸来,说道:“他们都还是小孩子,走不了那么快!” 孤南翼挑眉,勾起的唇角泛起淡淡的邪佞,这说话的口气,是不是忘了她自己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不过说起来,若不是她这副瘦小的身板和清甜的童颜,他还真无法将她当成一个孩子看。 孩子,可不会闹出她这么大的动静! “再往前走一段便是山寨的出口,你们最好还是出去之后再休息!这里是深林,总有难以预料的危险。” 孤南翼轻启薄唇,月光之下,鲜艳的红袍之上,染了一层霜华,仿若黄泉渡口的彼岸花,妖冶之中泛着无尽的危险。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正欲开口,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有危险本王自会应对,就不劳烦赤云侯了!” 话音擦过耳边,盛浅予猛然回头,便看到一抹幽紫自眼前划过。 月色朦胧,仿佛添了一层轻纱,缥缈奇幻,随着身形下落,清风撩起万千青丝,如谪仙翩翩而来,般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这声音让盛浅予心中一喜,转身朝孤南翼轻挑眉梢:“看来,我不用担心土匪会跟过来了!” 说话之间,盛浅予转身就要朝殷离修跑过去,然而,还不等她迈出一步,就被一道强劲的力量抓住手腕。 “本侯让你走了吗?”孤南翼眼底泛起森冷的邪佞之色,话音落地的瞬间,手腕用力猛地将盛浅予又拽在了身边。 “孤南翼,你有病啊!” 盛浅予趔趄两步站稳,用力往后扯着自己的胳膊,可是这男人的手就跟钳子卡在了手腕上,根本挣脱不开,还将自己弄得生疼。 孤南翼侧目睨了她一眼,唇畔漾开丝丝寒凉,然后手上的力量更加重了几分,这一握,疼的盛浅予脸上的表情都扭曲起来。 “赤云侯!” 殷离修脸色陡然一沉,阴戾的双眸滕然溢出浓浓的杀机:“明阳县主协助本王剿匪,赤云侯此刻将她带走,所为何意?” 盛浅予挣扎的手腕一顿,扭头朝殷离修看过去——协助剿匪? 不等她琢磨这句话的深意,却听那森冷的声音从后脑勺略过。 “三小姐被掳走,本侯没有玄王一般能在京城调动的兵力,便只能亲自来救,怎么,有何不妥?” 孤南翼迎着殷离修的目光,唇畔缓缓挑起,明明看起来是笑,却平添了几分嗜血的阴森。 这声音擦过头皮,让盛浅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转脸抬起头,看着孤南翼那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恨不得一巴掌抽他嘴上! 然而,她不敢,也没有那个实力。 “自然没有!” 殷离修冷眸凝蹙,手中长剑更加握紧了几分,出口的话似深潭冷窖中浸过一般,带着沁人心骨的寒意。 “只是,此次明阳县主是来协助本王绞杀土匪的,恐怕你还不能带她走,予儿,过来!” 说着话,他侧目朝盛浅予看过去,冰冷的目光,带着寒意的命令,此刻却让盛浅予有种说不上来的踏实,随着他的话出口,抬脚就要过去。 然而,她的手依旧被孤南翼钳制着,刚迈出去一步再次被拽了回去。 “孤南翼,你放手!”盛浅予眼珠子恨恨的瞪着他。 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她的脾气就上来了,手中的匕首直接朝孤南翼的手腕刺过去。 寒光闪过的瞬间,孤南翼瞳孔猛然一缩,紧接着手肘往前一推,便将盛浅予手中的匕首打了出去。 盛浅予只感觉周身冷嗖嗖的,还不等看清楚,就感觉手肘传来一阵难以在控制的酥麻,匕首就落在了地上! 果然,她这点功夫在他眼里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 妈个蛋蛋,这帮古代人真是太欺负人了! 将盛浅予脸上的憋闷收进眼底,孤南翼唇畔勾起一抹嘲讽,随即手腕调转一个方向,便将盛浅予拽到了身边,胳膊勒住了她的脖子,看向殷离修。 “这三乌寨中不过两百多个土匪,以玄王的实力,不出一个时辰便能攻下,不非得需要她一个女人的协助,更何况,她作为未来的侯夫人,本侯保护她自是理所应当的!” 孤南翼微微勾起唇角,散开的笑意如随着阴风摇曳的血莲,美,却又危险重重。 本来挣扎的盛浅予听到他的话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扭过头看他,明显被他这不要脸的自信震惊了! 侯夫人?我侯你奶奶个攥! “谁是你的侯夫人!” 盛浅予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憋红的脸上怒火阑珊。 要不是没有那个本事,她肯定一口上去咬死他! 孤南翼低下头,迎着她的怒目,眉梢之间散开一抹妖冶:“怎么,誉王没有跟你说么?” 殷离修眼底如霜:“赤云侯似乎是忘了,盛浅予手中可是有皇上的圣旨,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谁说了都不算!” 他握紧的手轻颤,阴骛的脸上依然是乌云盖顶! “这样可就难办了!” 孤南翼轻挑眉梢,薄凉的唇畔之间发出一声嗤笑:“这是先皇订下的婚事,似乎谁都没有权利更改。” 定亲的事情在先,即便盛浅予拿了皇上的圣旨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 殷离修脸色了冷的可怕,随即,不屑的哼笑一声:“婚事是当年订下的没错,却并没有说明是哪个嫡女,若是赤云侯非得坚持这个,你似乎应该去找先皇和老侯爷商量了!” 一句话,直接让孤南翼噎住。 是啊,虽然当年先皇的意思是指向盛浅予,可是盛浅予出生之后没多久娘亲就死了,很快如今的誉王妃就上位,她被送去了乡下,而誉王妃的子女便理所当然成了嫡子女,这其中关系复杂,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若是非得计较,那就只有去阴曹地府跟先皇和老侯爷问清楚了,不得不说,殷离修的话很刁钻。 只是……这两人明明说的是自己的事情,可是他们两个跟说相声似的,现在看来,她反而成了局外人! “这种事情,你们能不能以后再说?现在重要的不是剿匪吗?” 盛浅予狠狠地抽了抽嘴角,随即挣扎了一下将孤南翼紧箍在脖子上的手撑开一些。 孤南翼低头,不屑的冷哼一声:“本侯对剿匪并不感兴趣,如今这一趟只为了带你离开!” 话音落地,孤南翼的胳膊一转拦在了盛浅予腰间,脚尖点地就要腾空而起,却不想殷离修早已看穿了他的意图,只见夜色中幽紫缥缈,长剑寒光闪烁的朝他刺了过来。 殷离修的剑速度很快,让孤南翼不得不放开了盛浅予,他脸色一凛,眼底泛起森冷的光,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把剑。 朦胧月光,一身鲜亮的红色和一抹耀眼的紫色纠缠在一起,好像古风的泼墨画一般,美轮美奂。 若是看电影,盛浅予一定会沉醉,然而,这是事实,是拼命,最主要的是,其中一个还是她的男人! 盛浅予手中握着麻醉枪,可是两人的速度太快,她不敢轻易开枪,万一射到殷离修就完蛋了。 兵器碰撞的声音有些刺耳,盛浅予跟着拧起了眉头,她很想上去帮忙,可是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硬拼的事情,她不行。 两人剑风凌厉,兵器碰撞之中夹杂着雷霆般的怒意,眼神碰撞之间,更是激起闪烁的火花,让人惊心动魄。 嗜血的寒意铺面而来,卷起地上的枯叶,飞沙扬起,让周围的温度都跟着下降了好几度。 几个孩子吓得瑟瑟发抖,苍白着脸色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此刻只见孤南翼剑柄调转,阴寒附着在剑伤,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指殷离修的要害。 殷离修接连往后退出两步,站定脚步的瞬间,地面扬起的沙石让人迷住了眼睛,他趁机腰如软蛇一般转了个方向,强大的气流附自手腕传向剑刃,强霸的力量朝孤南翼的心口刺过去。 剑气逼迫之下,孤南翼不得不放弃目前的优势连连往后倒退,而殷离修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步步急逼,两人眨眼的功夫便出去了几百米。 两人打斗的百十米范围内,只能下飞扬的尘沙和不断传来的兵器犀利碰撞的声音,勉强能从衣服的颜色却分出来两人,可是直接情况根本看不清楚。 这就是所谓的高手过招,让人看都看不见! 盛浅予站在远处,只感觉自己在现代那股引以为豪的本事在这两人面前,简直就被秒成了渣渣。 不,不光是这两人,即便是在星乙面前,她也感觉自己的脸上被贴了“弱渣”的标签。 要不是因为手里有那些先进的武器,恐怕凭她的本事,在这个古代都活不了两天! 飞沙走石一般的动静不断的从远处传来,盛浅予一脸蒙圈的看着远处还在纠缠的两人,如今离着他们近的小树已经不知道被砍断了多少,反正是遍地狼藉就对了。 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那混沌之中突然传来闷哼的声音,盛浅予心中陡然一惊,紧忙走近了几步。 第198章 那都是钱!钱呐! 此刻周边的尘土和砍飞的树叶还在往下飘落,随着盛浅予走近,却发现其中只有殷离修。 飞沙混沌之中,殷离修一袭幽紫长袍站在湖边,清风撩拨他的青丝,衣袂翩跹又带着一丝冷肃的杀意,而刚才跟他交手的孤南翼却不见了踪影! “孤南翼人呢?” 盛浅予瞪大了眼睛,说着话上前在他身上打量一番,还好,除了长袍上有几分破损,并没有受伤。 殷离修没有回答,沉冷的眸子盯着侧面,眼底的冷寒之意并不比刚才少。 盛浅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个湖边是一个断层,而孤南翼就在断层的下面! 断层? 她眸色一凛,突然想起来,这不是之前金眉说藏匿珠宝的一个地点吗? “呵!” 孤南翼从遮挡的树干后面走出来,唇角勾起森冷的笑:“没想到,五年未见,玄王的武功竟然这般厉害!不过,本侯得不到的东西,向来也不会便宜了别人!” 话音落地,只见孤南翼眼底感光一闪,突然猛地朝那树根拍出一掌! 掌风带着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重重的落在了树根承重的位置,就在孤南翼纵身跳上湖面的另一侧的瞬间,那参天的古树突然歪斜,紧接着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坍塌。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小队士兵带着工具过来,眼见着那棵古树带着树根歪斜的落在了坍塌的方向,而此刻大家也看清楚,那坍塌的方向竟然是沼泽! 古树轰塌,众人这时才发现,树根处闪烁着奕奕光芒,正是他们要挖的金银! “王爷!”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士兵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批金银随着古树沉入了沼泽之中,谁都不敢上前。 不是不敢上前,而是那些金银是被绑在树干上面的,随着树根没入沼泽之中,根本连补救的办法都没有。 这棵古树本就是生长在沼泽上面,它的根系强劲发达,一直延伸到很远,所以才能撑住整颗数,而如今,孤南翼一掌将那古树承重的根系拍段,没有了支撑,自然会沉入沼泽之中。 “哈哈哈哈……” 阴森的笑声在树林中响起,鲜艳的红色随之在眼前闪过,孤南翼已经落在了岸边,一脸邪魅的看着盛浅予。 钱!都是钱呐!! “孤南翼,我去你大爷的!”盛浅予急眼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白花花的银子,闪亮亮的金子,他就这么沉了! 这个死人妖! 孤南翼侧目,将盛浅予一脸的狂躁收紧眼底,唇畔勾起丝丝邪佞:“你若是听话乖乖跟本侯离开,也不至于会出现如今这个局面,你说,这该怪谁?” 盛浅予唇角狠狠地抽出了一下,这么说,还得怪她不配合? 这种人怎么没有被雷劈死! 盛浅予说不出来,孤南翼脸上勾起一抹得意,鲜红的长袍在朦胧月光之下扬起,他转身一个腾起,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靡靡深夜之中。 漫天黑寂,只飘着一句话:“你没有找到的东西在我本侯手里,若是想到的话,就自己来赤云侯府拿!” 这声音有很强的穿透力,只听着声音,便能感觉到他人已经离开了很远。 盛浅予气的浑身哆嗦。 妈了个巴子的,她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份气,眼看到手的钱就这么没了!钱!那是钱! 眼看着那些金银在树根下面还在跟着往沼泽里沉,她就感觉一阵肉疼,就在这时,她的肩膀一沉。 “好了,这些东西没了就没了,这是剿匪的赃款,又不会给你,我们走!” 夜风凉凉,这话里却带着一丝温润。 盛浅予一愣,扭头朝殷离修看过去,懵懵的眨了眨眼睛:“缴获的钱不给我们?要全部上缴?” 之前不是说剿匪有赏的吗?她们之前从祁州回来的路上看到过有那样的告示啊! 殷离修低头看着那丫头脸上复杂的表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点点头;“这些脏银来源不明,还需继续调查,自然要全部上缴。” 一般的土匪在当地横行多年,手里的钱要么是直接抢劫,要么就是勒索,当地官府也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以报酬的方式招揽有本事的人去剿匪。 这种情况下,缴获的钱分出去一部分,是官府承诺的。 而三乌山这帮土匪明显不一样,他们打着土匪的名号,钱财来源却是路子不明的,这些钱,肯定都要归于朝廷。 盛浅予一个无比嫌弃的表情闪过,转身就走:“那就走吧!” 说完,人已经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再也没有看那还在往下沉的古树。 这突然的变化,让殷离修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脸上漾开笑意,跟了过去。 夜色朦胧,旁边拿着工具的士兵呆愣愣的看着两人,本来看着盛浅予这个反应就已经够吃惊的,没想到后来还看到了殷离修的笑! 对,就是笑了没错! 明明他的笑那么好看,这是这帮士兵却赶紧背后阴风阵阵,忍不住打了个打哆嗦,急忙忙拿着工具往回返。 这边姜恒已经擒住了金眉和独眼龙,除了死了的土匪,一共缴获了一百二十八人,其中还包括十六个女人。 当盛浅予走在殷离修身边进入大家视野的时候,金眉那依旧青肿的脸上突然神色大变。 “你,你!你——” 金眉瞪大了眼睛,虽然如今还是肿成一条线,还是能分辨的出是瞪大的模样,他指着盛浅予,“你”好几句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光是金眉,独眼龙也跟着抬起头,看到盛浅予的瞬间,脸色瞬间没得凶狠起来。 早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他只恨自己当时没有自作主张杀了个女人,如今真是全都坏在了她的手里! 盛浅予几步走到众人跟前,她唇畔带笑,如一朵绽放的雪莲,甜美又带着丝丝寒凉,让人不敢接近。 “你什么你?我怎样?” 盛浅予手中拿着一根棍子,啪的一声将金眉伸出来的手打下去,脸上徒增一抹凉意:“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我问你,那天给我喂药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之前催眠金眉的时候就已经问过,但是并没有问出什么,如今她又问,是因为人在清醒的情况下,还会有延展性的回答。 金眉闻言如盛浅予猜想一般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并不常来,只是鼻尖有一颗痣,我们叫他大人。” 盛浅予挑起眉梢转脸看向殷离修,所谓的“大人”应该是有官职的吧?朝中的事情,殷离修自然比她清楚。 可是,殷离修此刻却只是眸色渐沉,并没有说出话来。 这样的反应,让盛浅予拧起了眉头,随即转向金眉,又问:“除了这几个孩子,你们还藏了什么人?” 藏了什么人,或是像这些孩子一样被掳来的,亦或者如盛浅予猜想的那些训练的死士,她问的简单,只看金眉怎样回答。 金眉的眯成一条线的目光朝几个孩子看过去,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盛浅予竟然还找到那些孩子,他是真没防住这个女人! 不过怔愣之后,金眉依旧摇摇头:“没有其他人,这些孩子不过是有人会不定时送来,我们只负责看管,过段时间也会有人领走,至于他们去哪里,我们并不知道!” “合着你们三乌寨就是个中转站?人家给你们钱你们就只是干活,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没脑子的?” 盛浅予有些失望的吼了一声,原本就知道这些土匪是大老粗,没想到竟然粗到这个程度。 这种人真是活该给人卖命! 土匪们跪在地上,谁都没说话,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盛浅予突然发火,可是有吃有钱花,对于他们的要求来说,已经足够了。 “将他们带回去!” 看问不出什么消息,殷离修摆摆手让人将土匪们押走,这时候,星乙带着几十个官兵回来。 “主子,除了后山古树的金银沉入沼泽,其他五个方位,一共缴获白银一百二十万两,黄金六十万两!” 星乙将记录的账目交了上来。 殷离修接过账册看一眼,冷肃的脸色依旧如平常一般,没有什么变化。 倒是盛浅予想起这事儿又忍不住啐一声:“要不是孤南翼那个变态,估计还要多!” 虽然自己不能得,可是这笔钱给了朝廷之后,她或许可以申请给钦州的百姓用来发家,总比沉入沼泽还要好。 越想越生气,盛浅予扭头看向殷离修,忿忿不平:“回头你就告孤南翼跟土匪勾结!” 她此刻好像被捏了一下的河豚,气鼓鼓的样子却把殷离修逗笑了,伸手在她头上轻抚,安慰:“没有证据!” 盛浅予一顿,仰起头看他,就见殷离修那性感的唇畔轻触,回答道:“赤云侯在朝中举足轻重,没有实质的证据,不能轻举妄动!” 这话说得盛浅予有些蔫儿了,要是在现代,拍了照片录个像还能当证据,可这是古代,只有人证根本没用。 更何况,在场的都是殷离修的人,搞不好孤南翼那个老狐狸还会反咬一口说他污蔑,的确不能轻举妄动。 盛浅予拖着两腮,侧着脑袋朝殷离修看过去,月色凄迷,朦胧的光辉从他头顶散落下来,看得人她失了神。 第199章 殷离修,我困了! 殷离修的为人处世虽然看起来傲慢随性,之前在百花节中处置官员也是一副完全看心情的样子,可细想之下,他做事之前手中都掌握着证据,于情于理也并没有落人口舌。 这一点,盛浅予是佩服的。 似乎感觉到身边炙热的目光,殷离修转过脸,正好撞上盛浅予看过来的眸子,不由得眼神一顿,随即将她拉到跟前。 “不许自己去赤云侯府!” 是命令的口气,违抗之后很严重的样子。 盛浅予眸色一滞,反应过来他是想错了,不过说起这个来,她还真有几分介意,犹豫了一下开口:“可是,我觉得……” “没有可是!”殷离修墨眸之间的幽暗又加深了几分,他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丝毫违抗的余地。 盛浅予向来不喜欢被人强迫的管制,可是这个时候,却被他的眼神震慑住。 她不知道自己失踪的时候殷离修是一种怎样接近疯狂的状态的,可是现在从他的眼睛里明显能看到紧张。 他的紧张是为了自己,这让盛浅予心口漾开一圈波浪,层层涟漪,直达心底。 长吸一口气,盛浅予唇角勾起,笑道:“好,我听你的!” 简短的几个字,殷离修的神色总算是缓和下来,他的手轻抚着她被夜风扬起的青丝,那样的真实,仿佛这些天的紧张担忧终于在这一刻放下心来。 之后星乙又带人搜查了金眉的房间,然而,除了之前盛浅予已经找出来的几个账本,也没有什么实质有用的东西了。 听到星乙的汇报,盛浅予心中的小火苗又开始蹿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金眉跟他口中的“大人”之间的接头的证据就在之前被孤南翼抢走的那个盒子里! 这个该死的人妖! 回去的路上,将十几个孩子安排在了三辆马车里,而盛浅予跟殷离修在最前面的马车。 折腾了一晚上,如今太阳已经从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清凉晨风晃动着酝酿了一个晚上的露珠,在地面上剩下斑驳的痕迹。 如今事情差不多算是结束了,盛浅予这才感觉到累,她歪着身子趴在殷离修腿上,迷迷瞪瞪的,很困,不过还没有睡着。 “殷离修,你说那些孩子之后该怎么办?”盛浅予说着话,往里面缩了缩,正好将他的腿当枕头枕着。 殷离修带着磨砂感的手摸着她柔顺的青丝,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温和,想了想,他薄唇轻启。 “姜恒那边已经确认,那些都是刚拐回来的孩子,除了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其他人都没有受过训练,回去之后看看有没有人能收养他们,让他们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吧!” 既然没有受过训练,他们就不是杀手,可是,被拐来当杀手的人,父母肯定也都被杀了,他们如今无家可归,这一点,倒是跟现代很像。 盛浅予接触过很多的杀手,这里面的门道自然是明白的,听着殷离修的话,她点点头,然后想了一下,依旧有些不死心的提起匣子的事情。 “星乙说,在金眉房间里并没有找到任何官匪勾结的实质性的证据,我总觉得……” “予儿!” 殷离修声音沉了沉,大手包住她捏着他衣角的手,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冷肃,就好像家长教育孩子那般严肃。 “即便你找到了证据,即便能证明是盛允承,这帮土匪手里并没有案子,也只能给他一个痛击,你要知道,能将近他打进地域的是死士,很明显,这帮土匪对死士的事情并不知情,盛允承是个有心计的人,不会给自己留下实质性的证据,否则,他也不敢对丞相府动手!” 这话说得盛浅予身子一僵,不得不承认,他的分析很对,她深吸一口气,淡淡回了一句“哦”便闭上了眼睛。 殷离修看着她这般反应,眼底一沉,以为自己刚才提及丞相府触动了她的痛处,一时间也有些后悔说话急了。 唇角颤动之中片刻,本想说句安慰的话,可是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时,却听盛浅予的声音又传来。 “我总觉得孤南翼这个人很奇怪,你说他为什么非得带我走呢?若是因为面子非得让我嫁给他,可即便将我带出去我也不会嫁给他啊!还真以为救了人就要以身相许?” 几次接触,盛浅予便越发捉摸不透孤南翼这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的确如烟侧妃所说,恐怖狠厉,可是接下来的接触她又觉得这个人有多重性格。 殷离修的手指在她的秀发之间游走,听着她的话,眼神渐渐幽沉几分,停滞片刻,才开口。 “在外面人眼里,你这个誉王府的三小姐已经失踪两日,若是他今早独自将你带回去,你觉得众人会作何感想?” 盛浅予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在古代,女人的贞操最重要,她跟赤云侯一起失踪两天,众人难免不多想,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觉得,她已经是孤南翼的人了。 若是盛浅予依旧不肯嫁入赤云侯府,迫于孤南翼的淫威,估计这京城就不会有人敢娶她了吧? 原来是打得这样的算盘啊!难怪之前他还提及誉王。 如今想想,失踪了两天,誉王府根本就没有个动静,这让盛浅予不由得感觉一阵寒心。 血缘亲人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极限了吧?她以前没有体会过有亲人的滋味,如今体会到了,还不如没有。 不过,老天似乎对她也还算不薄,虽然没有亲情,可是至少还有殷离修。 这样想来,刚才跟孤南翼对战的时候,殷离修说自己是来协助剿匪的,这样说,她就不是被掳走的,而是协助大军来立功的。 毕竟祁州之后,她也是有功勋在身的人,协助殷离修出来剿匪也说得过去。 想到这里,盛浅予感觉自己心里暖暖的,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腰:“殷离修,我困了。” 殷离修一顿,低头看着怀里人像只小猫一样偎在自己怀里,冷肃的眼底不由得多了几分柔和。 “睡吧!” 他轻轻抚着她的秀发,柔顺软和,就如他现在的心情一般。 京城,誉王府。 盛允承接到三乌山传来的消息时,一掌将书桌拍成了两截,那动静,吓得外面守卫都禁不住一阵颤抖。 “你再说一遍!” 盛允承上前一把抓住侍卫的一凛,阴森的眸子里带着强烈的杀意。 侍卫吓得一哆嗦,脸上的表情带着浓浓的恐惧:“是,是玄王带的兵,据,据说还有从中找出了很多的金银!” 盛允承感觉一口腥甜往上顶! 银子,那可是他用尽心思收敛了五年才攒起来的银子,本以为分开存放总会万无一失,没想到竟然全都被端走了! 金眉这个蠢货! 他拧着眉头将那股吐血的冲动压下去,咬着后槽牙,严重杀伐之气毫不掩饰:“灭口,但凡知道这件事的人,一个活口都不留!” 说完,他手腕用力猛地一把将侍卫推翻在地。 “是!” 侍卫紧忙爬起来,应一声逃命一般冲了出去。 盛允承双手撑着椅子后背,手握着靠背的木藤,骨节分明的关节泛着阴森森的白,如同他脸上这般好像地狱里发出来的恐惧,让人看了害怕。 不是,那个女人肯定不会是慕梵希! 早知道慕梵希被扔进乱葬岗是不会有活路的,他早就应该趁着她进府的时候杀了她,可就是因为怀疑,才迟迟没有动手,以至于让她在誉王府和朝中羽翼日渐丰满! 砰地一声! 盛允承没有控制住手上的力道,直接将那木藤的椅子掰断了! 城门外。 殷离修返还的马车已经逐渐靠近城门口,早有传信的士兵将玄王大获全胜的消息传进了宫里,宫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这一次,看盛浅予困得不行,殷离修也没有叫她等着进宫,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让星乙将她送回誉王府。 看着殷离修进宫,盛浅予正准备上马车,这时候姜恒从后面跟了上来。 “三小姐,这些孩子不走啊!” 姜恒手里握着剑,身材高大满脸肃杀之气的将领,如今却是满脸犯难。 看盛浅予眸色一闪,侧了侧身子朝他身后看过去,却见那十几个孩子列队一般跟在他身后。 他们不走? “你们不要担心,这个哥哥一定会帮你们找个好人家,以后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们。” 盛浅予走到孩子们跟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 虽然看起来这些孩子并没有收到什么虐待,可是之前代玉也说过,他们的伙伴要么从后山摔下去死了,要么逃走被发现打死了,这样的场面被他们这么大的孩子看到,本身就是一种冲击,更何况,他们还一直被所在黑暗的暗道中,心思比一般人要敏感。 然而,即便盛浅予这样说,孩子们还是没有动,只有代玉代竹摇摇头,后面的几个孩子干脆就是低下头,也不说话。 “你看!他们就是这样,说什么也不走,要是上去拉他们,其他的孩子就以为是要攻击他们一般,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 姜恒拧着个眉头,这些孩子还是盛浅予带出来的,不比战俘,不能用强,战场这么多年,这次可算是遇到了大难题。 第200章 没一个要脸的! 盛浅予站起身来看着这些孩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他们明白,可这么大点的孩子,判断是非的能力并不强,只是她救了他们,所以孩子只信任她。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代玉往前一步走了出来。 “姐姐,我们不想去别人家,我们也可以做丫鬟小工,只要有饭吃就行,姐姐让我们跟着你吧!” 代玉说着话朝后面看一眼,孩子们跟着抬起头来看了盛浅予一眼,紧跟着就跪在了她面前。 这一下,盛浅予愣住了,难以自信的看着这些孩子们,突然间心里好像堵着什么似的。 不过,这个时候,她看着代玉仅仅抓着代竹的手的时候,似乎也就明白了。 这些孩子里不止代玉代竹一对姐妹,看后面几个孩子大的护着小的,应该也是兄弟姐妹。 若是将他们送给人收养,一般人家只会接收一个孩子,这样一来,他们兄弟姐妹就要拆散了。 “你们都起来!” 盛浅予抿了抿唇角,伸手将代玉先从地上拽了起来,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说道:“你若是执意要跟着我,我可以收留你们,但是跟着我的日子,会很苦!” 她的脸色很严肃,出口的话也带着一股冷风,直愣愣的吹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孩子们抬头相互看一眼,没有说话,那意思,就是要跟着她。 众人这般,盛浅予也是没脾气了,叹一口气,转脸看向姜恒:“姜副将请替我帮这些孩子暂时找个落脚的地方吧,过几日我会将他们接走。” 殷离修的地界,在京城随处可见,既然是盛浅予摆脱,这件事自然是简单的。 “是!”姜恒抱拳一礼,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盛浅予说完转向孩子们,交代:“代玉代竹,你们两个带着他们跟那位将军先去找个地方暂住,我这里还有事,等忙完我会去接你们,在我去之前,你们不要随便出去乱跑,知道吗?” 孩子们相互看一眼,随即转向盛浅予,认真的点了点头。 盛浅予看着姜恒将他们带走,不由得长出一口气,看来,之前那个荒院要彻底利用起来了。 说起来,这帮孩子能提出来做丫鬟小工,那说明他们是可以吃苦的,如今小非一个人训练那些狗狗正分身乏力,不如让这些孩子一起加入训练。 现代的训练模式,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正是时候,十几个人,十几条狗,如今的小规模已经形成,就或许,这就是天赐良机。 这样想着,盛浅予唇角挑起一抹笑,转身上了马车。 坐着玄王府的马车回到誉王府,正门口,两个小厮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看起来轻松惬意,一点都不像是府里丢了人该有的紧张。 盛浅予冷笑一声,看来她不该对誉王府有所期望的。 几步走到门前,小厮看着来人穿着一身脏旧府的衣服,下意识要赶人,幸而抬起眼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是盛浅予。 两人的脸上的表情迅速变了几变,随后紧忙往里面迎。 “三,三小姐你回来了!” 其中一个小厮说着话,舌头都不利索了,而另一个干脆扯着嗓子朝里面喊叫:“三小姐回来了!三小姐回来了!” 不是那种见人回来的时候那种兴奋,而是捎带着惊恐的难以置信,那个嗓音,让人恍以为是诈尸。 盛浅予唇畔抿成一条线,清冽的目光落在那小厮身上,带着一股沁人心骨的寒意。 小厮喊叫的声音很大,不等盛浅予走进去,里面的人便三三两两迎了出来,太妃,誉王,誉王妃这三大家长都在家,着急忙慌的从里面出来。 这阵势,就连盛浅予当时回来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过,如今看着倒是有几分讽刺了。 “予儿!我的予儿啊!” 太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声音传过来的时候,人便在踏雪和花妈妈的搀扶从里院走了出来。 旁边的誉王妃看到盛浅予的表情跟平常有点不一样,好像有那么一丝的兴奋,但是更多却是让人产生怪异的感觉。 难道这个女人对自己做了什么?还是说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对鎏湘院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盛浅予脸色沉了几分,抬脚走了进去。 “予儿!你可有哪里受了伤?” 说着话的功夫,太妃已经走了过来,拉着盛浅予的手上下打量,明明应该是让人感动的关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妃那个眼神让人感觉不舒服,有种仪器被检修的感觉? 不等盛浅予回答,誉王妃紧跟着走了过来,看起来贤良的伸手扶了太妃一把,目光同样也在盛浅予身上扫过。 “太妃莫要担心,予儿吉人自有天相,智清大师说了,她是有贵人相助的!” 誉王妃一遍宽慰太妃,眼睛却朝外面看,不知道她是在找什么,还是原本期待的场景美誉出现而感觉到诧异。 誉王妃只是眼睛观望,而誉王几步上前,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打量之后,却直接开口问道:“你自己回来的?” 这话灌进耳朵里,盛浅予差点没笑出来了,只是一句话,她也确认了,这个所谓的爹,果然是跟孤南翼做好了算计。 “是啊!” 盛浅予清脆爽朗的回了一声,迎着誉王的冷沉的目光看过去,眼珠子一转又加了一句;“难道父王知道我今日会回来?您派人出去接我了?予儿真是受宠若惊了!” 一句话,誉王的脸有些不好看,他绷着脸,唇角颤抖,却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这种情况下,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若是说没有人派人去接,那刚才盛浅予的话可就成了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毕竟,表现得这么热情,家里却没有实际的行动,还真是挺没脸的。 可是他若说派了人出去接,他连出去救的人都没有派出去,怎么还有脸派人去接? 反正左右都是打脸! 没有办法说,誉王索性也就不说了,沉冷的眸子盯着盛浅予,半晌,开口问道:“你不是被掳走了吗?你是怎么回来的?” 终于,誉王没有这些女人会绕弯子,还是提到了正题上。 盛浅予神色一顿,仰起头迎着誉王的目光,唇畔勾起冷冷的笑意。 “原来,父王知道我是被掳走的呀?我还以为父王并不知道,所以,誉王府没有什么动静,就连外面看门的小厮还一脸惬意的磕着瓜子,可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 冷嘲的神色,嘲讽的语调没有丝毫掩饰,迎着誉王的阴冷,她笑的一脸鄙夷。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誉王冷脸一沉,怒目之下,太阳穴鼓了起来,说着话就要动手,这一次,却难得的被誉王妃挡了下来。 “王爷,予儿肯定是受到了惊吓才这样,您不要跟他生气!” 誉王妃一脸贤良淑德的样子,劝完了誉王又转向盛浅予,慈母一般:“予儿你误会了,自从你失踪之后,你父王是派人出去找的,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是吗?” 盛浅予直接打断了誉王妃的废话,清冽的眼眸之间带着与她这个年纪相符的韶华,只是更添了几分冰冷:“那我真是谢谢了!” 此刻,她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只是替死了的盛浅予感觉到悲哀。 之前殷离修给她的消息中有记录,原主盛浅予这些年一直惦念着她的家,惦念着誉王和太妃。 或许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死在了这些家人的手里,更不知道,即便是活下来,这些所谓的血缘亲人会这样对待他。 所以说,人呐,就不能弱! 你弱了,人家都会那你当成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你要是刺猬,别人都得躲着你。 不过,在誉王的眼睛里,盛浅予似乎还是那个从乡下回来,说话办事小心翼翼的盛浅予,如今听她这嘲讽的话,瞬间就憋不住火气了。 “你……孽障!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说话!” 誉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说话之间,大手聚集了力气,巴掌带着风一般朝盛浅予的脸上掴下来。 这一次,誉王妃可没拦着,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用力的一巴掌,若是扇在了盛浅予脸上,她肯定要吐了血不可! 太妃也是一脸紧张,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过去拦着,毕竟,刚才盛浅予的话让她不受听了,这样的情况,的确该教训。 倒是烟侧妃想说句好话,可是具体情况她并不清楚,张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而这个时候,誉王明显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她开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就在众人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的时候,却见盛浅予猛然间抬起了手,她没有躲,而是硬生生拦下了誉王的胳膊! 小小的身子在誉王面前,显得那么不起眼,可如今那纤瘦的胳膊愣是挡住了誉王的巴掌! 众人惊呆了,一脸惊悚的看着盛浅予,好像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誉王也愣住,难以置信的看着盛浅予! 他从来都没想到,尽然会有人敢挡他的巴掌,更没想到竟然是从小被扔出去的盛浅予! 第201章 跟你说话了吗?讨厌! “你——” 誉王瞪大了眼睛,只感觉一口老血要喷出来,而且,就这样看着盛浅予,明明是个柔顺的女儿模样,可是那双眸子却带着几分凌厉,竟然看得他有些心虚。 盛浅予哼笑一声,将誉王的胳膊放开,轻启樱唇。 “我错了吗?身为誉王府的女儿,我被人带走了两天,回来父王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更没有问我有没有受伤,有的只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您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样的态度?” 她明明是仰着头,却给人一种君临天下感觉,这种感觉,连誉王都觉得有压力。 一句话,堵得誉王张嘴说不出话来,瞪着眼睛半晌才张嘴:“你,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自己贪玩出府,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今整个京城就都知道你被土匪掳走,名声破败,谁还敢要你?” 这才誉王的真正目的,为了给孤南翼一个交代,他根本不在乎盛浅予的名声! 这话擦过耳边,盛浅予都忍不住想笑了,而实际上她也真的笑出了声。 “谁敢要我?盛心雅当时的事情闹得比我大吧?她都能嫁给旬王,我堂堂二品县主怎么了?” 她心里清楚的很,若她不说话,誉王接下来的话就应该涉及孤南翼了,然而,她现在可没有心情跟他理论那些。 这话里带着三分挑衅,直接将誉王脸都憋紫了,就听唰的一声,他直接拔出了剑,朝盛浅予刺了过去。 “王爷!” “不要啊!” 众人吓得白了脸,可只是有出口的声音,却没有一个敢上去拦着。 眼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剑就要到盛浅予身上,众人连呼吸都停住了! “哎呦,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声扯着高调的公鸭嗓声音从门口传来,誉王手腕一抖,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哎哟,刚才在巷子口拐弯的时候就听到了动静,还说呢,这是谁家这么热闹,未曾想竟然是王爷府上!” 说着话,锦公公一步三晃的迈着步子就进了大门,目光朝院子里看一眼,脸上带着笑,却让人莫名紧张起来。 毕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即便是誉王这种手握兵权的也不能轻易得罪。 “让锦公公看笑话了,快请进!” 誉王的脸色有些尴尬,说着话,紧忙收回了手中的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锦公公眼睛在誉王身上停留瞬间,哼一声,扶着旁边的下太监一步一步的挪了下来,明明是太监,可是脸上那傲娇的样子,还真有几分主子的谱。 “行了,咱家就不往里走了。” 走下了台阶,锦公公停下脚步,眯起来的眼睛朝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盛浅予脸上,此刻竟然多了几分笑模样。 “哎哟,明阳县主啊,您可真是厉害着呢!咱家这里给您道喜了!!” 锦公公的声音本身就尖细,如今还故意提高了几分,更是让人听的真真的。 一句话,众人的都蒙圈了! 紧跟着,誉王跟太妃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当初盛心雅被乞丐给糟蹋了的时候,殷离修就是凑巧过来,而且,也是来道喜的! 想到那天的场景,誉王和太妃整个人都不好了,特别是太妃,如今脸色苍白,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誉王妃此刻眼底却勾起一抹冷笑,不等盛浅予开口,紧忙问一句:“不知锦公公所谓的喜事是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扰,让锦公公嘴边的话停了下来,扭头看到誉王妃,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咱家在跟县主说话,不碍王妃的事情!” 说完,锦公公看似不是故意却又刚好让人看见的翻了个白眼,没跟你们说话,插什么嘴,讨~厌! 誉王妃的笑脸立刻就跟着垮了,咧咧嘴,笑也不是,怒又不敢。 瞧着锦公公那傲娇的小模样,盛浅予不得不承认,要说翻白眼,还是得是锦公公比较销魂啊! 誉王本来也想问,可是被锦公公这个白眼翻的也张不开嘴了,一时间,气氛竟然有些尴尬。 终于,还是盛浅予开了口:“这么大热的天气,让锦公公老远跑一趟真是辛苦了,快喝口凉茶润润喉!” 说着话,盛浅予超旁边站着的丫鬟摆摆手,那丫鬟手里端着的其实是空茶杯,听着盛浅予的话突然间有些紧张,可是三小姐指了她,又不敢不答应,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小姐这杯盏……” “退下吧!” 不等丫鬟说完,盛浅予便堵了丫鬟的嘴,随着她一转手,递给了锦公公。 锦公公怔愣瞬间,低头瞧见杯盖开着一条缝隙,眯着眼睛看,就见里面金光闪闪,是金叶子,看起来不下五片。 那金叶子还是之前盛浅予跟着清点的事情从里面顺出来的几片呢,其实殷离修是看见了的,只是并没有说,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方才锦公公是要跟予儿交代什么来着?” 盛浅予唇畔带着笑,仰起头,仿若一个孩子般纯真干净。 看到金叶子的时候,进锦公公便忍不住赞叹一声,誉王府啊,还是这个小丫头片子会做人,难怪人家能是县主呢! 边上誉王妃的脸色突然有些难看,刚才只想着盛浅予要倒大霉,竟然忘了给锦公公“端茶”,也难怪人家那个态度! 誉王和太妃也朝誉王妃看过去,两人的脸色也有些低沉,特别是太妃,如今对誉王妃是越看越不顺眼。 锦公公斜着眼睛将众人脸上的表情收进眼底,傲娇的哼了一声,随即看向盛浅予,瞬间就笑成了一朵花! “咱家谢过三小姐的凉茶,那咱们就先说正事儿!” 说着话,锦公公将茶杯递给旁边的太监,然后另有太监过来将圣旨递了过来。 众人看见圣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下子,前厅跪了一片。 锦公公低头朝众人瞄一眼,扯开了公鸭嗓子开始宣读,他的嗓音听得众人心肝发颤,不过其中大概的也听明白了,众人的脸便跟着大变。 “明阳县主协助玄王剿匪,立三等功勋,任命为鬼翼军监督使,四品军衔,赏赐府邸一座,黄金三千两……钦此~” 随后的一句话拉着长音在众人耳边盘旋,誉王府众人没有一个脸色不变的,尤其是誉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协助剿匪?鬼翼军监督使?盛浅予这一趟到底做了什么! 誉王妃双手攥紧,指甲险些没入肉里,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这个小贱人,她凭什么! 盛允承帮誉王打理军队这么多年,军功也有,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四品的官职! 不甘心和无边的嫉妒,让人们的脸色变了右边,而旁边的太妃也跟着身子一晃,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早知道是这样,刚才她一定要拦住誉王的,可是她没有动,在盛浅予看向她的时候,她只是假装没看见! 天哪,她这都是做了些什么! 誉王怔愣的看着锦公公,好像一时间没有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口中嘟嘟囔囔:“这,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或许在他眼里,盛浅予依旧应该是那个为了在誉王府生存而唯唯诺诺的孩子,却不想,一下子跳到了与他同朝为官的高度,一时间无法接受。 “王爷这是没有听清楚吗?咱家可以再念一遍!”锦公公眼神朝誉王瞄了一眼,话倒是没有多说,可是那眉梢眼角之间的嫌弃却是一览无遗。 瞧着锦公公这小公举一般的模样,盛浅予强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誉王的脸色一黑再黑,袖下握紧了拳头,却只能咬着牙回答:“不用了,本王已经听清楚了!” 锦公公眉梢一挑,接着就跟上一句:“这可是大喜事,到时候王爷摆宴席可别忘了给咱家留一口酒!” 说着话,锦公公那兰花指就翘了起来。 誉王的脸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勉强咧开一个笑容,应声:“自然!” 锦公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身看向盛浅予:“县主,快来接旨吧!” 锦公公脸上带着笑,这还是开国之后,第二个有两个品阶的人,而且还是个女子,这丫头,果然是不简单呐! “臣,盛浅予接旨!” 盛浅予双手举过头顶,将圣旨接了过来,眼珠子转一圈,问道:“锦公公,方才您宣读时,还有府邸和赏金?这是给我的吧?” 这话问出口,誉王和誉王妃的身子跟着一抖,脸就成了猪肝色。 上次他们是想要过赏赐的万两黄金,却没想到她竟然先托付给了玄王,而这一次,他们的确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想法,谁知道还没有开口她竟然直接开口跟锦公公去问了! 这分明是害怕他们抢了她的钱,先让锦公公给做个认真!这个孽障! 锦公公的目光在誉王和誉王妃脸上扫过,眼睛眯起来,说道:“哎哟我的县主啊!圣旨上都写的清清楚楚,当然是给你的了,怎么,难不成还有人要抢你的?” 咯! 咯咯! 誉王几乎能听到自己手关节响的声音,他也想不明白,当时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接了这个孽障回来! 第202章 给她撑腰 看着誉王脸上的便秘的表情,盛浅予就能猜出来他心里想的什么,无奈耸耸肩。 心说,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把我接回来,你看看,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抬起头,迎着锦公公满脸的询问,盛浅予抿唇一笑,说道:“倒是没有人抢我的东西,只是一下子这么多钱,我倒是不知道怎么花了!” 说着话,盛浅予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那模样,好像之前过的很苦似的。 这话听在誉王耳朵里,差点没让他呕了血,太阳穴突突的跳着,青筋都爆出来了。 锦公公眯起眼睛朝盛浅予看一眼,知道这丫头在使坏心眼,可是刚才那几片金叶子让他很受用,便顺着她的话说。 “县主真是说笑了,府邸都有了,还愁没有人帮着打理吗?” 盛浅予凝眸想了一下,点点头:“对,公公说得是!” 府邸?打理? 这话让誉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盛浅予一个还没有出阁的姑娘,她的府邸如今当然是誉王府来打理了! 想到这里,誉王摆正了身子,端出一个慈父的面孔,开口:“予儿放心便是,这些事情誉王府……” “既然这样,那就请皇上给我赐一个得力的人呗?” 不等誉王的话说完,盛浅予便直接打断,清冽如波水的眸子看向锦公公,说不出来的纯粹干净。 誉王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住,瞬间一脸阴霾:“胡闹!只有皇上赏赐,哪有你要的道理?誉王府这么多人,随便你挑就是了!” 说着话,誉王朝誉王妃递过去一个眼神,誉王妃心领神会,急忙捧着笑脸过去,正要开口,却听门口传来一声清亮的嗓音。 “不用挑了!县主用得到的人,属下已经带来了!” 说着话,星乙一身蓝衣出现在门口,他依旧如平常那般面无表情,不管是高兴还是愤怒,都是那样僵硬的冷脸。 不过,此刻盛浅予看到星乙,却是有些小得意,毕竟他可是来撑腰的。 进了门,星乙冷漠的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冷冷开口。 “玄王殿下传令,明阳县主是鬼翼军的监督使,以后就是殿下的人了,监督使会涉及军情要务,所以,县主府里的人,王爷便亲自挑选送过来了,还请县主过目。” 话音落地,星乙侧了侧身子朝旁边摆摆手,门外等着的人便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众人眼看着人一个个往里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先进来的是六个丫鬟,看起来跟盛浅予年级差不多大,或许应该还小一些,一个个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让盛浅予忍不住想要捏她们的脸。 更重要的是,星乙介绍,这些丫鬟都是从宫中精挑选出,身带阶品,而且什么诗词歌赋,礼乐声舞都样样精通,几乎没有她们不会的! 这哪是丫鬟,这简直就是给她送来了六个仙女啊! “奴婢见过县主!” 丫鬟们齐声行礼,态度举止让人逃不出一丝毛病来。 盛浅予呵呵傻乐,急忙忙摆摆手让人起来,她便指着离她最近的一个丫鬟,问:“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眼睛眨了眨,唇畔带笑回答:“奴婢初一见过县主!” 初一?真是个特别的名字! 盛浅予抽了抽嘴角,又转向旁边的丫鬟,问:“你呢?” “奴婢初二见过县主!” 初二也紧跟着委身一礼。 盛浅予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嘴角颤了颤,看向接下来的几个,咧咧嘴,问道:“你们该不会叫初三,初四,初五,初六吧?” “是!” “初三,四,五,六,见过小姐!” 几个人齐声回答,那声音叫一个响亮,听得盛浅予的小心肝都跟着一颤一颤的,脸上的肌肉跟着不停地抖。 知道袭久的本事,就能明白殷离修送过来的人必定都是个中翘楚,可是这么高逼格的丫鬟,为啥给取了这么崩塌的名字呢? 盛浅予有种强烈的想法要给她们几个改名字,不过后来想了想,熟悉她们的人都知道她们是这个名字,突然间改了反而闹不明白了,想想也就算了。 丫鬟进来之后,紧跟着便是三个嬷嬷,嬷嬷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说是嬷嬷,可是气质并不比大户人家的夫人差,身上的衣服也要讲究很多。 几个妈妈依次走到盛浅予跟前,规规矩矩的行礼。 盛浅予受了妈妈们的礼,心想着,这三位不会也叫一嬷嬷,二嬷嬷,三嬷嬷吧? 正想着,前面的嬷嬷往前一步,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奴婢姓高,县主可以唤奴婢高嬷嬷!” 呼,盛浅予不由得松一口气,幸亏不是按数字来的。 紧着后面两位嬷嬷也自我解释,一个姓林,一个姓白。 嬷嬷之后,便是一个看起来走路有点娘的公公,公公翘着兰花指跟盛浅予行礼,高细的声音好像捏着嗓子一般:“咱家四喜,见过县主!” 噗……四喜?咋不叫丸子呢? 盛浅予忍不住腹诽一声。 当然,第一次见面,也不好拿人家的名字开玩笑,便忍着笑点了点头,此刻却听见旁边的星乙又说:“以后县主府的大小事务,县主可放心交给四喜来安排。” 这一声,盛浅予又忍不住扭头朝四喜看过去,他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若是放在现代,那还是个孩子,县主府大小事务让他来管? 她朝星乙看过去一个眼神,表示深深的怀疑。 “四喜以前是玄王府的大总管,主子特批过来,请县主放心!” 星乙的声音依旧那么冰冷,跟他的脸一样,没有什么表情,可盛浅予听完他的话,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他竟然管着整个玄王府! 玄王府那么,她可是进去过去的,要不是星乙说,打死她都不相信四喜这么年轻竟然这么厉害! “嗯!” 四喜瞧着盛浅予惊诧的目光看过来,无比傲娇的哼了一声,这一声,竟然跟刚才的锦公公有些相似。 盛浅予咧咧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以,以后就多辛苦四喜公公了。” 不等四喜说话,就听旁边传来那尖细的声音:“你小子跟着县主,可得用心!” “是,师父!” 四喜紧忙应一声,刚才的傲娇模样全都没了! 盛浅予无比惊悚的往后一转身,看到锦公公撩起眉毛的模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你,你们……” “锦公公是咱家的师父,咱家五岁就皇宫,是师父将咱家一手带大的!” 提及锦公公,四喜脸上那叫一个自豪,眉毛往上仰着,别说,那么样还真的跟锦公公有那么几分相像。 众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几变,原本还想着凭盛浅予是誉王府的人,以后将这些下人换掉,谁曾想,来的都是这么有地位的。 锦公公是什么人?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比太后都亲近! 而四喜是锦公公一手带大的,就相当于是儿子了,这样的人在盛浅予身边,他们怎么敢动? 四喜介绍完了,星乙又伸手一个响指,盛浅予只感觉耳边传来嗖的一声,等她醒过神来,就看见旁边站着两个人。 两人身形差不多,五官长相很好,虽然不及殷离修,但是走在人群中绝对能让人一眼定住目光的那种。 不同的是,这两人一个表情冷肃,好像别人欠了他五百两银子似的,另一个却看起来活泼许多,在盛浅予看过去的时候,还朝她抿嘴一笑。 “属下,卓炎,卓厉见过县主!” 两人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听起来很痛快的那种。 盛浅予感觉脖颈子有些僵硬,转脸看向星乙,却见星乙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毛,那意思“你这么弱,一不小心还能被绑架了,所以身边需要人保护”! 明白了星乙的脸上的表情,盛浅扯了扯嘴角带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的表情。 虽然星乙这个表情让她不爽,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点拳脚在古代还真是不够用,既然已经动了盛允承的人,接下来的每一步就会更加凶险。 想明白这些,盛浅予心中便坦然了一些,转身朝两人点点头,又转向了星乙。 “真是有劳王爷费心了,既然王爷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就请星乙大人将诸位带去县主府吧,我这里还有些事情,之后再去。”盛浅予交代一声。 盛浅予很清楚誉王府众人的尿性,等锦公公他们离开之后,肯定会对自己一顿质问,既然明白会有这一步,不如先让人去准备。 “是!” 众人领命跟着星乙往外走。 眼看着刚刚搬进来的两箱金子又被抬出去,誉王和誉王妃的嘴角忍不住只哆嗦,有种肉疼的感觉。 而太妃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平常盛浅予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留一些,可是今天,什么都没有,便直接让人抬走了,想着刚才自己的态度,太妃心中这个后悔啊! 然而,后悔有什么用?刚才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让人寒了心,只能怪她太会衡量取舍。 这时候,卓炎卓厉走到盛浅予跟前:“县主,王爷交代,属下要在县主身边保护县主安全!” 盛浅予扭头看着两人的装备,总感觉他们两个跟星乙应该是不一样的,便开口问道:“两位之前在玄王那里是当什么差的?” “回禀县主,属下之前是在皇上身边的暗卫!”两人脸上神情严肃,说话也是整整齐齐,听起来又一股劲儿。 第203章 青天白日抢东西! 两人的话灌进众人耳边,大家的脸色猛然间变化,特别是誉王,本来一肚子火气正要想着跟盛浅予发,却被这两人的话生生压了回去。 京城中身份显贵的人身边总有暗卫跟着,他们以主人为中心,无处不在。 皇上身边自然也有,一般来说,暗卫的武功都很高,一把情况下他们不会出来,遇到了危机,算是主人的随后一道安全线。 皇上身边的暗卫,那可都是有官职的,而且官职还不会低! 这样的人跟在盛浅予身边,除了保护她的安全,还有一层震慑的作用,以后誉王府的人对盛浅予还得小心一点,人家说动手就动手,还是借着皇上的名义。 誉王府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化那叫一个灿烂,本来还有一肚子教训的话想说,如今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玲珑急匆匆的从里面跑出来,看到盛浅予的一瞬间,她的眼睛就泛起了眼泪,憋着压下去,快步走到到众人跟前。 “小姐!” 玲珑说着话,着急的喘了一口气,又接着说:“四小姐要进院子搬东西,奴婢们拦着她就打人,已经拦不住了。” 今日回来,玲珑她们其实并不知道,本来她出来是想找太妃求救却不想看到了盛浅予,便直接调转方向朝她来了。 说完话,玲珑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倒不是因为被盛心悦欺负,而是看到盛浅予平安回来,心里高兴地想哭。 “你说什么?她这又是作的什么妖!” 不等盛浅予开口,太妃先是怒吼一声,随即手中拐杖愤怒的往地上一戳,冷声道:“进去看看!” 太妃都说话了,众人自然跟着,盛浅予走在最后,看着太妃颤颤巍巍又怒气冲冲的样子,唇畔勾起一抹寒凉,这时候,就听到身边的卓炎开口。 “这老太太,还真个人精,看着这么生气,都是做给人看得!” 卓炎的声音之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盛浅予眉梢一挑,下意识朝左边转身,迎面就是一张冷脸,刚才应该不是他说得话。 她一顿,又朝右边转过去,却见卓炎撇着一张嘴,满脸不屑的看着前面。 “你看人倒是很准!” 盛浅予跟着挑了挑眉毛,目光在卓炎脸上扫过。 卓炎勾起唇角,干净的脸上带出意思不易察觉的笑:“虽然我们以前都在暗处,可是暗处看人才是最犀利。” “卓炎,你话多了!” 不等盛浅予开口,左手边的卓厉便愣愣的甩出这么一句话。 盛浅予只感觉后背有些凉,好像之前上课的时候,辅导员的那种冷厉的样子。 叫卓厉,给人的感觉还真是一副冷厉的样子。 “你们跟在我身边,除了保护我的安全,有些时候是可以提醒我的,你们现在已经不是暗卫了。” 盛浅予很认真的跟两人说了一句。 卓炎眯起眼睛带着笑,算是回应了盛浅予的话,而卓厉,依旧那般冷厉的样子,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好像一块冰。 也许人家的性格就是这样,盛浅予也没有在意,跟着一帮“热心”的人们朝鎏湘院走去,还没到,就听到里面传来吵嚷的声音。 “你给本小姐让开!” 这是盛心悦的声音,随着她的声音落地,紧接着大门旁边摆放东西的架子被推倒。 盛心悦一脸得意的站在门口,伸手指着挡在前面的欣妈妈和端月开口:“你们凭什么拦着我?反正你们的三小姐也回不来……” “你说谁回不来了?!” 凌厉的声音带着一层阴冷的穿透力,直接灌进了盛心悦的耳朵里。 盛心悦面色一凛,转身,却看到太妃,誉王,誉王妃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朝鎏湘院的方向走来。 “太,太妃!”盛心悦下意识看向太妃,见太妃阴冷着一张脸,本来的理直气壮也变成了心虚。 “你这是在做什么!” 太妃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戳,脸上的那表情,好像盛心悦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盛心悦也被她这一下吓到了,目光闪烁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是看三姐姐回不来了,院子里的东西放着可惜,便……” “便拿到你的院子帮我用着?搬过去这么麻烦,要不你直接搬到鎏湘院来好了!” 说着话,盛浅予从后面走上前来,凌厉的目光看向盛心悦,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如盛开的彼岸花,妖冶却又带着毒。 盛心悦楞了一下,抬起头看到盛浅予的瞬间,瞳孔猛然放大:“你,你,你不是……” “我不是怎样?还是四妹妹觉得我怎么样了?” 盛浅予的声音带着几分阴冷,说着话,转向誉王,勾起唇角却不见笑:“原来父王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我自立门户了?” 一句话,让誉王的脸瞬间黑到底。 自立门户?尚未出阁的女子自立门户,传出去要让誉王府成为京城众人口中的笑柄啊! 即便皇上赐了县主府,那也得等盛浅予及笄许了人家才能搬出去,之前他还在想着该怎么劝盛浅予依旧住在誉王府,却不想盛心悦不动声色地闹了这么一出! “混账!谁给你的胆子让来这里闹,还不赶紧滚回去!” 誉王瞪着眼睛,脸上那狠厉的眼神,几乎要吃人一般,对着盛心悦吼叫完又转向了誉王妃:“你平常是怎么教她的。” 这话说得誉王妃都快哭了。 誉王主外,只知道之前盛心悦时跟誉王妃是亲近的,却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们之间已经崩了,如今盛心悦闹的这一出,誉王便理所当然怪罪到了誉王妃身上。 如今誉王妃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不过,她也并不冤枉,谁叫她是当家主母呢?既然在这个位置,就得承受着这个位置的压力和责任。 “快,还不赶紧过去将四小姐拉过来!” 誉王妃赶紧命令旁边的人,说着话,转脸看向盛浅予,带和几分赔笑的模样:“你别在意,你四妹妹是跟你闹着玩的!” 这话听得盛浅予想笑了,而实际上她也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您瞧着四妹妹这样是闹着玩儿的吗?我倒是觉得她挺认真的。” 说着话,盛浅予的目光朝盛心悦旁边跟着的两个丫鬟手边看去,那两个丫鬟手里拿着工具,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这是来搬东西。 誉王妃的脸色有些尴尬,张张嘴正要说话,却见盛心悦一把挣开旁边牵制着她的丫鬟,几步冲了过来。 “父王,太妃!” 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叫出声,盛心悦一下子扑倒在太妃跟前,哭道:“是母妃,母妃说三姐姐没有回来,就让我搬进鎏湘院,请太妃给悦儿做主啊!” 说着话,盛心悦的眼泪就跟着下来了,本来就精致的一张脸上更加显得梨花带雨,让人怜惜。 盛浅予低头瞄了她一眼,唇畔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上次吃了盛心雅的亏之后,盛心悦还是长了点心眼的。 她是来抢东西的没错,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况,她之前听的盛浅予不能回来的消息应该是誉王妃故意让她知道,所以她才会这样明目张胆,而她敢明目张胆是因为有了誉王妃做挡箭牌。 盛浅予的情况,很明显誉王妃是清楚的,而如今这个情况下盛心悦将事情都推给誉王妃,听起来倒也像那么回事,最主要的是,誉王和太妃会相信。 这一下,誉王妃张张嘴就有口莫辩了。 她凛冽的目光朝盛心雅到过一眼,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个白眼狼,可是现在她不能,不但不能表现出对盛心悦的不好,还得看起来更加心疼她。 眼底很快闪过一抹精光,誉王妃眼神忽闪之间,也泛起了淡淡的迷雾。 “是,是我的错,前两日悦儿的院子墙角有些坍塌,我想着予儿一时间没有回来,便暂时同意让悦儿搬过来住几日,等修好了再回去,谁曾想予儿此刻就回来了,是我考虑不周。” 说着话,誉王妃朝盛心悦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目光。 两个人都是睁着眼说瞎话,太妃心里明白,誉王也明白,当然盛浅予心里也清楚,大家都知道是谎话,可是能自圆其说,这心知肚明的谎话也能在表面听起来是真的。 不光是誉王妃和盛心悦,就连太妃和誉王也以为盛浅予能回来也是悬着的,以至于现在大家的脸上都有种被抽了一巴掌的感觉,火辣辣的生疼。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心中忍不住冷笑,忍不住,所以这冷笑便浮现在了脸上。 “从祁州回来的时候,太妃还交代让我帮着王妃处理王府的事情,没想到,今日我就被处理了!” 冷嘲的声音清晰的送进了送人的耳朵里,盛浅予笑的一脸阴森,说话之间转向了盛心悦:“四妹妹这架势,不光是要搬进来吧!你还看上了我院子里的什么东西?” 说着话,她的手往盛心悦手里的盒子看过去。 盛心悦心中顿时紧张,顺着她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一个首饰盒子,她本来就准备用这盒子将盛浅予的首饰全都带走的。 心虚之下,盛心悦紧忙将那首饰盒子往身后一藏,尴尬的咧咧嘴:“没,没有什么,我只是听说三姐姐回不来了……” “你听谁说的我回不来?” 盛浅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冷声之中,清冽的水眸泛起一层寒意。 第204章 袭久不见了 不是听说,而是他们都希望她回不来。 “好了!你既然回来,鎏湘院就是你的院子,没有人能抢得!” 誉王阴森着脸,冷厉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随后落在了盛心悦的脸上,眸色更是沉了几分:“来人,将四小姐带回去,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出院子!” “父,父王!” 盛心悦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本以为刚才的事情能说得过去就这样了,却没想到誉王冷不丁的就禁足了她! 满腔的不甘心和不平衡,让盛心悦忍不住脱口而出:“父王,我没有做错,您不能这样惩罚我!” “还敢狡辩,给我带下去!” 誉王大手一挥,冷滞的目光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盛心悦一张脸都白了,见誉王说不通,紧忙转向了太妃,眼泪伴随着哭腔就出来了:“太妃,是母妃跟我说可以的,太妃,您救救我啊!” 哭嚷着,盛心悦扑倒太妃跟前,晶亮的眼泪珠子顺着脸颊落下来,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这些天都是盛心悦在身边伺候,此刻太妃有些心软了,转脸看向誉王本想求情,却不想余光却瞧见盛浅予看过来的目光,瞬间心中轻颤。 “行了,禁足的这段时间你就抄抄经静静心吧,等你想明白哪里错了,就来跟你三姐姐道个歉!” 太妃声音之中带着几分严肃,说完转向盛浅予,明显柔和了许多:“悦儿不懂事自然要责罚,你放心,这鎏湘院是你的院子,即便你日后出嫁,这里也给你留着!” 说着话,太妃的目光朝旁边站着的卓厉卓炎瞄一眼,心中更是谨慎了几分。 这两个人是玄王赐给盛浅予的,但是两人曾经是皇上身边的人,说不定有些话也能传到皇上耳朵里,他们面前,还是要小心为妙。 盛浅予看着太妃的脸上的表情变化,自然也能将她心中所想猜个七八分,不由得暗中冷笑。 不过,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要便显得得体大方,她微微抿起唇角,看似带出一抹笑:“多谢太妃撑腰,这样予儿就放心了。” 盛浅予的一句话,让众人绷紧的神经稍稍松了几分。 太妃折腾这半日,也困得不行了,便扶着踏雪回去,这边誉王瞪着眼睛看了她半晌,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一甩袖子也跟着离开。 太妃和誉王都走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散了,盛浅予伸个懒腰,这才进了院子。 “小姐!”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刚一进门,玲珑端月便哭着扑了过来,两人拉着盛浅予上看下看,瞧她没有受伤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脸上还挂着眼泪。 “哎呀,你们哭什么,我又没什么事!” 盛浅予很少流眼泪,可是如今看着两人红红的眼睛,两腮之间也感觉到一阵酸涩,不过还是强压了下去。 “小姐不在的这些日子,这两个丫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呢!如今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欣妈妈这时候走过来,说着话上下打量了盛浅予一眼,虽然没有像端月玲珑那般,眼眶却也是红着的。 她说端月玲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她不也是一样睡不着才能看见她们没睡么? 盛浅予紧忙伸手过去扶住欣妈妈,心中一阵暖意将刚才的寒凉全都冲散了,相比那些人,她们几个反而更像是亲人。 抱着抹了一会儿眼泪,端月玲珑收敛了情绪,一个给盛浅予准备洗澡水,一个去拿了新衣服,一时间,鎏湘院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盛浅予捧着一杯热茶看她们忙活,本来眯着笑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寒凉。 “袭久呢?” 进来这一会儿,鎏湘院的人都出来迎她,可偏偏最应该在前面的袭久没有出现。 犹记得当日她是跟袭久一起出去的,难不成袭久被人害了? 想到这里,盛浅予的眸光之中散开一抹阴冷,变得凌厉起来。 玲珑端着水的脚步停滞,看盛浅予目光沉冷,脸色也跟着低沉了几分,朝端月看过去,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这才转过了脸。 “自从小姐那日被掳走,袭久回来过一次之后便不见了,她只说出去找小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说起袭久,端月玲珑的脸上带出丝丝疑惑。 当日的她们都没有跟着盛浅予出去,自然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袭久阴沉着一张脸,什么都没有说就出去了,之后,誉王府便传言三小姐被土匪掳走,杳无音信。 幸好,就在众人觉得三小姐回不来了的时候,她,回来了,只是袭久却没了踪迹。 “我知道了!” 盛浅予脸色沉下来,她的目光朝旁边扫过,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又想起了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身子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舒服的让人想睡觉。 房间里已经熏好了香,淡淡的薰衣草味道,让人神情镇定,这些天的紧张也随着放松下来,伴随着这清新淡雅的香味,盛浅予睡的很沉,但是却并不安稳。 睡梦中,盛浅予梦到自己被扔进了熊熊大火之中,就是之前被人用控心术钳制的时候出现的幻想,不,那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 殷离修曾经跟她说过,慕丞相府被灭满门后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他跟她说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就莫名的出现了那个画面。 那不是原主的经历,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魂魄所见,于是,魂魄带着这个记忆进入了原主的身体。 盛浅予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穿越过来的契机,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死了却又命不该绝? 还是说,原主的怨念太重,所以便将强行融合在一起? 她想明白,只是如今既定的事实她没有办法改变,只能以原主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盛浅予醒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挂上了灯笼,只剩下正院门口的一盏灯笼,下人们都睡了。 盛浅予眼睛盯着床顶的幔帐,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又重新过了一遍,其实有些事情已经是很明显的了,只是没有证据。 证据……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闪过,同时孤南翼那张鬼魅的脸也不受控制的闪过,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她真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人妖男,让他这么纠缠? 在前世,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纠缠自己的人,一般情况下,她就是揍一顿便解决了,可这次让人糟心的是,她打不过孤南翼。 那个匣子原本上了锁,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到底要不要去看看情况呢? 说真的,她想去,可是这个想法在脑子里闪过的时候,同时也浮现出殷离修那张沉冷的脸,于是,这个刚刚燃烧起来的小火苗便被立刻掐断了。 “也许,有些时候不非得自己去,谁叫我现在有男人了呢!” 盛浅予不知哪根筋打错了,不由自主的嘟哝了一句,可是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要知道,在现代,她在军营里就是个男人一般的存在,这样的想法,可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的脸突然变得烧红,身上也感觉一阵燥热,如今是睡不着了,索性起身自顾倒了一杯茶喝。 白瓷的杯盏在纤细的手指尖转动,盛浅予盯着杯中的水,突然转向窗外,轻声喊了一句:“卓厉,卓炎,你们在外面吗?” 她身边从来没有过护卫,也不喜欢有人随时跟着自己,好像自己身边有一双眼睛似的,不自在。 即便是玲珑端月和袭久,也从来没有守夜的习惯,只是此刻她需要他们帮忙。 然而,就在盛浅予话音落地的瞬间,便看到烛心突然一晃,之后很快恢复了刚才的跳动,而房间内,卓厉卓炎已经站在了她的跟前。 盛浅予差点一口茶水呛住,猛地咳嗽一声才缓过来,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你,你们一直在外面守着?你们不睡觉吗?” 说着话,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见两人此刻竟然比她还要精神。 “我们的指责是保护县主的安全,自然不能有丝毫懈怠!” 卓厉冷冷的声音传来,他的仰着头盯着前面,好像做报告似的,严肃,冷漠。 盛浅予扯了扯嘴角,正要说话,却听旁边卓炎也开口:“我们睡着和醒着没有太大的差别,即便睡着,只要有风吹草动也能瞬间察觉,若是没事,我们也会睁着眼睛稍作休息。” 这番话,卓炎说得轻松,却听得盛浅予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醒着也睡着,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本以为他们做暗卫也好侍卫也罢,都是因为武功高强,如今才感觉到,相比之下,古代有些人真的是神一般的存在。 盛浅予脸上表情稍作恢复,多了几分认真,想了想,直接开口:“你们可知道袭久去了哪里?” 袭久回来过,那就说明当时她并没有出事,如今看来,只有一种情况,她被殷离修带走了。 “她未完成保护县主的任务,就应该受到惩罚,如今应该在黄泉渡!” 卓厉的声音依旧冰冷的没有温度,伴随着他出口的话,听得盛浅予猛然间一个激灵。 “你说什么!殷离修把她杀了?” 第205章 傲娇的侍卫 盛浅予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杯子也一下子倒在了桌上,茶水随着杯子轱辘一圈弄湿了一片。 黄泉渡,奈何桥,那不是死人去的地方吗? 这么点小事,他竟然杀了袭久! “他凭什么处置我的人!带我去玄王府!”盛浅予瞬间炸了毛,说着话就要往外冲。 竟然动我的人,老娘跟你拼了! 卓厉卓炎没想到盛浅予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让她弄蒙了,眼看着这小姑奶奶真要冲出去,两人紧忙过去拦着。 “黄泉渡不是你想的那个黄泉渡!” 卓炎一个瞬间转移挡在了盛浅予跟前,看她两眼通红,忍不住狠狠的抽了抽嘴角,继续说:“黄泉渡是玄王府的专属监狱,袭久的确是在那里受罚,但也不至于是死罪。” 盛浅予往前冲的脚步被这一句话愣生生拽住,她抬起头看向卓炎卓厉,问道:“真的?你没有骗我?” 卓厉眼底泛起一抹冰冷,沉冷的声音从唇瓣之间溢出:“县主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我们用不着骗你。” 这话带着几分呛人的味道,合着他拿她跟三岁的小孩子比较? 他这么傲娇欠扁狂拽的样子,确定是侍卫?殷离修身边的人都这个德行吗? 盛浅予恨恨的抽了抽嘴角,朝卓厉一眼瞪过去:“你是不是觉得殷离修派你过来保护我很屈才?” 卓厉的睨着眼睛朝盛浅予瞄一眼,薄唇之间淡淡的溢出一个字:“嗯!” 噗…… 盛浅予一口老血梗在了嗓子眼。 这大哥就不知道委婉点?这样很让人伤自尊的! 卓炎的嘴角忍不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虽然知道他心里不平衡,可人家好歹是主子放在心间上的人。 更何况,从刚才她跟誉王府这帮人对手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这小姑奶奶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兄弟,你这是要倒霉啊! “那个……” 卓炎赶紧伸手擦了一把卓厉的衣袖,转身朝盛浅予咧咧嘴:“他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刚才看县主对付誉王他们很痛快,我们反而有些无法发挥了。” 盛浅予眼珠子一转,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一个白眼翻到了房顶上:“我怎么没觉得你们是这么想的!我现在不想跟你们说这些,你们带我去玄王府!”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扯出一个黑色的斗篷。 卓炎见她就要往外走,慌了,她该不会是要去跟王爷告状吧? 别看这县主的人不大,脾气可是不小,虽然卓厉是王爷和皇上都器重的人才,可是他们哪里有资格挑主子? 这下不是闯了大祸了? “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卓炎说着话,走到盛浅予跟前,然而,不等后面的话说完,却见盛浅予脸色一沉。 “我去玄王府是要将袭久接回来,至于你们的事情,我现在还没有心情多想!” 说着话的功夫,盛浅予已经将斗篷披在了身上。 惩罚,听起来很轻松的两个字,可是以她对殷离修的处事方式了解来看,肯定轻不了。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因为自己的大意而起,不应该迁怒到别人身上。 卓炎面色一滞,也多了几分认真,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没有多说,脚尖点地的功夫,便带着盛浅予飞上了屋顶。 夜风微凉,薄雾的空气中有些湿润,盛浅予感觉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清凉,让她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晰起来。 随着两人的脚步在房顶上穿梭,很快,他们便落在了玄王府庭院之内。 跟上次被巡夜的侍卫堵住不同,这一次,侍卫只是在远处停了一下脚步便很快的调转了方向,好像没看见一样。 这个反应,看得盛浅予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他们这是看不起她还是习惯了这些人大半夜的穿墙而入? 想着之前殷离修去找自己的时候也常常是穿墙而入,她脸上的肌肉不受控的抽了抽,看样子,他们是跟着殷离修这个主子学的吧! 不过,既然侍卫当做没看见,那反而也省事了。 来过一次,玄王府的路她倒是熟悉了不少了,看着如今落地的方位跟上一次差不多,她转身抬脚就走。 “县主,你这是要去哪里?” 不等盛浅予迈出两步,身后传来卓炎的声音,她扭头看向站着不动的两人,疑惑的眨眨眼睛:“去找你们王爷啊,怎么了?” 两人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诧闪过,随即卓炎颤抖着嘴角说道:“那是主子沐浴的地方……” 说着话,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在盛浅予脸上扫过。 眼看着两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盛浅予突然明白过来,腾地一下,脸如火烧一般,又红又烫! “那个……玄王府我不熟悉,你们带我去找殷离修!” 盛浅予又退回了刚刚迈出的两步,脚后跟刚刚站稳,却听到冰冷的声音擦过耳边。 “你应该称呼王爷!不能直呼王爷名讳!” 卓厉的声音依旧如这夜晚的冷风一般,没有丝毫温度,甚至还带了几分说教的味道。 盛浅予身子一僵,扭头便撞上他那张冷脸,莫名的,心口的小火苗开始往上蹿。 “嘴长在我脸上,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殷离修自己都不介意,你怎么话这么多!你给我当侍卫,不是来给我当妈的!” 她气得胸腔上下起伏,仰起头瞪着眼睛,连同刚才的火气一起吼了出来。 真是想不明白了,这个年代的侍卫都这么拽吗?还连带训斥主子的? 虽然说她也并没有觉得自己是他们的主子,可是他们这么嫌弃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出口的话如崩豆一般,噼里啪啦的灌进两人的耳朵,或许两人习惯了话少,如今愣是被盛浅予说得张大眼睛,嘴角不停的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哎哟,大晚上的,这是谁惹了县主生气?” 一声高细的公鸭嗓音传进众人的耳朵,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盛浅予扭头,看到内院中走出一个身着宝蓝锦缎衣服的公公,说着话的功夫,公公已经到了跟前,面带笑意的朝盛浅予行礼。 “咱家参见县主!”公公扯着高细的声音,认认真真的行一礼。 这个声音,可谓是将这安静的夜晚划开了一道口子,听得众人感觉有什么在心尖上划了一下,跟着浑身哆嗦。 盛浅予是声控,听着这个声音,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公公这么客气,她自然不能无礼。 “见过公公,不知公公是……” 看着公公的身上的服饰和头上帽子镶嵌的宝石,他的身份应该不低,可再瞧他的脸,也不过是刚二十出头的样子,这么看来,这公公的本事不小啊! 听盛浅予问,公公脸上笑意更深,兰花指翘起往前一晃,半遮唇畔回答:“县主唤咱家八喜就是了。” 八喜? 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八喜和四喜都是锦公公的徒弟,四喜派去县主府之后,八喜便提升了王府的总管。”旁边卓炎给盛浅予提了一声。 盛浅予目光凝滞,看着八喜的咧嘴的小脸,小心肝猛然间抽了抽。 要不人家看自己这么高兴呢,合着因为自己这个县主,他才成了总管太监啊! 不过,锦公公字写得不错,平常行事稳重,怎么给徒弟起名字就这么随意呢? 四喜八喜,连带着之前的初一到初六,她真的很怀疑是不是还有什么一喜,二喜,三喜的…… “县主,王爷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外头凉,您还是进去说话吧!” 不等盛浅予多想,八喜那高细的声音传来。 盛浅予的感觉耳朵里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立刻就回过了身,稍显尴尬的咧咧嘴:“好,请公公带路!” 八喜转身,后面跟着的小太监举着灯笼引路,大概走了有两进的院子那么远,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个院子不是很大,但是感觉很好,院子里的花草在夜风下飘出淡淡的清香,正对着屏风的房间里,珠光明显更加明亮一些,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书房。 “县主,请!” 八喜在门口站住脚步,伸手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可是他只是请,却并没有打开门。 盛浅予疑惑地朝他看一眼,看那意思是让自己开门,虽然不是很明白,可是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开门的瞬间,盛浅予便看到殷离修手中握着毛笔在手边的书页上写着什么。 “进来!” 殷离修撩起眼皮朝她看一眼,手中的动作依旧没有停。 看到他的瞬间,她心里莫名的平静下来,不多想,抬起脚往里走,却不想,就在脚步刚刚踏入的瞬间,身侧传来一股寒凉的风。 盛浅予面色一凛,顺着那冷风过来的方向调转身形,同时出手朝对方袭过去。 这一拳过去,盛浅予这才看清楚,原来刚才朝她袭击人竟然是凝郡主! 她唇畔勾起一抹玩味,出手的拳头没有减弱丝毫力道,反而更加犀利的朝凝郡主打了过去。 凝郡主目光一凛,似乎没想到盛浅予的反应会这么迅速,手腕勾回的瞬间,突然抬起一脚朝盛浅予的腰间踢了过去。 第206章 嗯,我胆子是不小 此刻盛浅予正好转身,若是挨上便会被直接踹到殷离修的桌子跟前。 然而,盛浅予似乎早已经预料到凝郡主接下来的动作,只见她突然回转身形,双手握拳防御在胸前,生生用双手的手腕打挡住了凝郡主的攻击。 紧接着往前挪动脚步,在凝郡主下一个招式出手的瞬间,手侧成刃,寒光闪烁之间,朝凝郡主袭了过去。 她没有内力,然而反应却让凝郡主大吃一惊,更没有想到她的手中会瞬间闪现出武器,凝郡主来不及躲闪,流光刃便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你……” 凝郡主看着脖颈之间若隐若现的流光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匕刃好像是存在于空气之中,明明看起来是虚幻缥缈的,可是皮肤接触又明白,这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比她之前搜罗来的珍奇兵器还要锋利! “盛浅予,你好大的胆子!”凝郡主瞪眼,脸上带着三分愠怒,不是因为被盛浅予钳制,而是这样好的兵器,不用想就知道是殷离修给她的。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没有她的份儿! 突然的怒意,让盛浅予不由得一愣,随即迎着凝郡主的目光看过去,樱唇之间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嗯,我胆子是不小!” 凝郡主眼神一顿,突然间一口气就卡在了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的,眼看着瞪起的眼睛更添了几分厉色。 “噗嗤!” 旁边的八喜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 在誉王府这么多年,跟凝郡主也是熟络的很,若说主子是个魔王,那凝郡主就是个小魔王,别说有人敢拿着匕首架在凝郡主的脖子上,就连敢还手的都没几个。 这个小县主,果然不是一般人呐! 盛浅予和凝郡主听到声音转向八喜,就在盛浅予放松警惕的时候,凝郡主一个闪身挣开了钳制,瞬间转到八喜跟前,砰的一记爆栗子敲在他的头上。 “笑什么笑!” 这一下子用了不小的力气,敲得八喜身子一歪,站稳脚跟一脸委屈的看向殷离修:“王爷……您瞧瞧,凝郡主又欺负人呢!” 殷离修此刻手中的笔才停顿下来,聊起眼皮朝八喜看了一眼,沉冷的声音传来:“打她!” 噗…… 八喜身子跟着又是一晃,这话听起来王爷好像是在替他做主,可是,让他打凝郡主? 先不说又没有那个胆子,就凭他,两只手掰凝郡主一个手指头都掰不动,还打!这到底是谁打谁? 这边八喜正咧着嘴一脸苦相,凝郡主挑了挑眉毛走过去,好不等说话,就见八喜身子一晃,直接躲在了殷离修身后,怂怂的缩着身子。 凝郡主哼笑一声,转身看向盛浅予,唇角悠然勾起一抹弧度:“恭喜你啊,成为了冥苍国第二个入编军队的女人。” 盛浅予一愣,第二个? “第一个是我娘!”凝郡主无比自豪的眯起了眼睛。 盛浅予神色微滞,虽然没有见过长公主,可是从凝郡主提及她的时候那般骄傲的模样,心中所想这位冥苍国的传奇公主的形象便又高大了几分。 不等盛浅予说话,凝郡主的目光便落在了她手侧的流光刃上。 随着刚才她逃脱的瞬间,流光刃已经随之消散,只有手侧的机关手套,若不是之前看到这里曾经出现过武器,还以为是装饰。 “盛浅予,你刚才……”凝郡主怔愣的看向盛浅予的手。 “予儿,过来!” 殷离修捎带低沉的声音传来,直接打断了凝郡主的话,凌厉的目光也在不经意之间闪过盛浅予的手侧。 盛浅予扭头朝他看一眼,又看看凝郡主,咧咧嘴,转身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来?” 盛浅予走上前,不等殷离修开口,她先问。 “嗯!” 殷离修应一声,将手中的笔放在笔架上,抬起头看进盛浅予的眼中:“我会另外给你安排一个贴身伺候的人……” “不用了,你把袭久还给我就好了!” 盛浅予直接打断了殷离修的话,看他脸色瞬间低沉下来,紧忙又接着说:“你不是说了,袭久跟在我身边就是我的人,即便她犯了错,也应该是由我处置,不是吗?” 幽深的目光凝滞瞬间,殷离修没有回答,而是朝凝郡主看过去:“你还不走?” 这语气之中,好像带着几分嫌弃。 “切,真是小气!” 凝郡主嗤一声,随即转向盛浅予:“盛浅予,改天有时间我们再来一场!” 说着话,凝郡主的目光依旧朝盛浅予手侧看过去,不过也只是一个眼神的功夫,就看她身形一转,紧接着便听到“砰”的一声,旁侧的窗户便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哎哟!” 八喜肉疼的拧起了眉头,颠着碎步紧忙跟了过去,好好的窗户被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这好好的窗户,是造了什么孽! 微凉的夜风吹来,擦过盛浅予的脸,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跟殷离修的翻墙越院相比,凝郡主这破窗而出的架势更是让人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他们皇家是飞贼出身吗? 大门就在旁边,还是开着的,非得破窗而出,她真是连自己都不心疼啊! 殷离修抬头盯着那破窗户,一张脸又沉了几分,凝滞片刻,森冷的声音灌进八喜的耳朵里:“明日将这里的窗户都钉成双层的,另外,选最好的木材,将费用送到公主府!” 八喜扯着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随即咧咧嘴:“是!” “你也出去!”殷离修的声音伴随着夜风,带着一股冷飕飕的感觉。 八喜抬头朝盛浅予看一眼,此刻却感觉到殷离修甩过来的凌厉目光,一刻都不敢停留,麻溜的滚了出去。 盛浅予站在他旁边,看看破窗户又看看这尊大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等她说话,殷离修伸手将她拽到了跟前。 “刚回来不好好在家休息,不累吗?” 说着话,他将面前的杯盏倒满,青绿色的茶叶水带着一股独有的清香在擦过鼻尖,让人毛孔都跟着张开了。 折腾了这一晚上,盛浅予还真是有些渴了,伸手端过杯盏凑近唇边,那清冽的味道便直接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湿暖的气息,说不出来的舒服。 抿一口,甘冽清香的味道在唇齿间围绕,仿佛身体的细胞都被打开,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所谓的“品”茶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从晌午一直睡到傍晚,现在好多了!” 盛浅予回了一句,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一脸认真:“袭久呢?” 殷离修挪了挪椅子,也转过身看着她,脸色悠然添了一层冰凉:“她把你弄丢了,我在惩罚她。” 袭久没死,完全是因为盛浅予这次没事,可即便是她没出什么事,没有完成任务就要受到惩罚。 他的深眸之间散开淡淡的阴冷,看得盛浅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不是说袭久在我身边就是我的人了吗?她听命于我,只有我才能处置她,你把她还给我吧!” 说着话,盛浅予就朝他伸出了手。 殷离修低头看看她的手心,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她的手握住,包裹在手心里。 “她若是能好好保护你,自然任由你说了算,可是她已经失手了,我会换一个人在你身边。” “殷离修!” 盛浅予突然冷脸抽回了手,瞪起来的眼珠子看向他。 “我跟袭久熟络了,也习惯了她照顾我,我不要别人,只要她!更何况,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弱吗?若是你这样想,当初何苦将我送到誉王府?” 这带着哀怨的话灌进殷离修耳朵里,让他脸上的神情稍稍凝滞,深眸看向眼前这气鼓鼓的人,一时间,竟然有瞬间的晃神。 一开始,从他掌握的信息来看,盛浅予的确很弱,一个深闺中长大的女人,在父母的疼爱中长大,被庶妹欺瞒,被未婚夫蒙骗,这样的女人,的确是弱爆了。 可是这些日子的接触,他又亲眼看到了她的强,武功不怎样,可是在处事的那股狠厉果断中就能感觉到她这副小小身体内的强大。 而且,越是相处,她便越发的给了他更多的惊喜,她的聪明机智和处事风格,不是可以用强弱来衡量的。 “我不能让你出事!你可知道,若是这一次我若找不到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殷离修的深眸越发的幽冷,他甚至不敢想象之后的情况,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即便是当年帮皇上争夺皇位,也没有。 盛浅予愣愣的看着他,眼神随着晃了一下,本来还鼓着一肚子气,如今听他一句话全都散了。 她有什么理由跟他生气呢? 若是有人将他绑走了,她恐怕也会跟星乙发脾气吧?这种瞬间的情绪是抑制不住的。 明白是能想明白,可是她也明白,当时的情况是她没有听袭久的话跑出去才会被人有了可乘之机,怪不到袭久头上。 更何况,就如她刚才所说,袭久跟了她这么长时间,习惯了,毕竟人是有感情的。 “这次的事情是因为我大意,跟袭久没有关系,如今我也回来了,身边正好缺一个可心的人,你还是把袭久还给我吧!”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茶,眨巴着眼睛,她自己不知道,这副模样是让他有多强烈的冲动! 殷离修看着她,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滑动了一下,忽然欺身将她压在了桌边,呼吸捎带急促:“你这是想色诱我?” 第207章 我还是个孩子 色,色诱? 盛浅予一脸蒙圈的看着他,刚才不是正在商量袭久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色诱了? 果然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吗?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怂怂的咧着嘴:“我,我还是个孩子……” “孩子”两个字让殷离修的呼吸抑制,幽深眸子落在她的脸上,那张脸有着这个年纪的芬。 韶华,眼神清澈透明,若不是亲眼所见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真的只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孩子。 感觉到他力量的放松,盛浅予抿了抿唇,暗自咽下一口口水,仰起头,依旧继续刚才的话题。 “殷离修,其实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我被土匪抓去,你也不知道三乌山有这样一个土匪窝,更不会查到那笔消失的税银,更不会抓到盛允承的蛛丝马迹,对吗?所以,从这个角度来思考,袭久虽然有错却也有功!” 盛浅予看着他,清冽如波的水眸之间潋滟其华,见他表情凝滞似乎在思考,又接着开口。 “我知道你是冥苍国的战神,跟神一般的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做被养在笼中的金丝雀,我想做跟你齐驱并进的苍鹰。” 殷离修神情微顿,那双幽远的眸中散开一抹深沉。 从将她送进誉王府之后,他就逐渐意识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并不是能受人控制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看她的目光才跟其他的女人不一样,从而才有了后面的祁州抗灾和三乌寨剿匪的事情。 他原以为是因为灭门的仇恨让她变了一个人,却从没有想到她的想法竟然是与他齐驱并进,难不成,她还想上战场吗? “你可知道,苍鹰要经历怎样的危险困境才能成为天空的猎手?”殷离修的话带着几分阴沉。 灭门的仇恨自然会让人脱胎换骨,可在他眼里,她毕竟是生长于深宅后院的女人,而他,却是双手染血踩着尸骨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其中的血腥残忍,她如何能体会? 他的眼神越发的深冷,和之前带着些许玩味的模样不同,如今更多的怀疑和犹豫。 盛浅予将他的表情看在眼睛里,微挑唇角带出一抹笑,是笑,却笑的严肃:“高处不胜寒,高度自然伴随着危险,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那个能力呢?” 殷离修眼神闪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担心她的安危,可是听到她说这番话,却又莫名兴奋。 他不说话,盛浅予想了想,继续说:“你让袭久去保护我的安全是为了我好,可是我自己的性命应该是由自己来确保,不是吗?就算是你也一样,星乙也好,暗卫也好,他们是你的帮手,却不是可以左右你性命的人,是不是?”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很清楚殷离修的脾气,亦或者说,在某一方面,他跟她很相像,可以接受别人的帮助,却从来不会过分依赖别人。 这话正好点中了殷离修的穴位,他幽深莫测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半晌,叹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将袭久还给你。” 说着话,他的手抚过盛浅予的发丝,轻缓的触碰,带着丝丝悸动,这个女人,是老天派来管束他的吧? 盛浅予眉梢之间顿时一喜,踮起脚啪嗒一口亲在他的脸上:“那我现在就带她走!” 突如其来的一吻,让殷离修的血瞬间凝住,就好像身体里突然一下子安静了,随即砰然一声,心花怒放。 他愣愣地看着盛浅予,还不等开口就被她拉着手往外走,嘴角跟着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今晚不急!” 殷离修拽住了盛浅予的手,将她刚刚迈出去的一步又拽了回来;“如今已经是深夜,你们这样回去总是不便,明日我会安排她回去,现在,你跟我来!” 他话锋一转,扭头朝门口喊一声,瞬息功夫,星乙便出现了房间。 “去天字牢!” 殷离修沉冷的声音从唇瓣之间溢出,拉住盛浅予的手就外外走。 星乙应声在前面引路,夜幕之下,余光看到盛浅予的脸色似乎比刚来的时候好很多,猜想袭久的事情应该是成了,暗自松了半口气。 天字牢,是玄王府内府地牢,平常用来审讯秘密的犯人,当年为了帮皇上稳固政权,在这地牢中处置了不少左党,也算是殷离修独有的特权。 也许是来这地牢中的人身份都不算低,相比一般的阴森潮冷的牢房,这里便显得干燥多了,也没有阴暗潮湿带着腐臭的样子。 跟着一路往里走,路过的地牢中有犯人蜷缩在角落里,看到殷离修过来,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紧张,却没有一个喊跑过来喊冤,这跟电视里看到的地牢的模样很不一样。 崎岖迂回的路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星乙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朝跟着狱卒使了个眼色。 狱卒心领神会,赶紧拿着要钥匙开门,同时汇报:“晚上给送来了水喝吃食,他都没有动,也没有开过口,就这样一直坐着。” 说着话的功夫,就听见铁链子响的声音,咔嚓一声,铁门就被打开了。 盛浅予跟着殷离修往里走,看到里面一个身着蓝色锦缎的男人正坐在房间的床上,盘腿坐着,好像是在打坐一般。 他闭着眼睛,依旧能看出精致的五官,最让人在意的是,他的鼻尖有一颗黑痣,正是金眉口中的那个“大人”! 此刻,他身形坐得笔直,骨节分明的手结成一个圆印,一动不动,即便是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么大的动静,他的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 狱卒带过来两个椅子给殷离修和盛浅予,这时,星乙走了过去,森冷的眸子看向那男人。 “你是谁?”星乙握住手中的宝剑,冷冷的声音好像带了刀子一般。 那人闻言撩起眼皮朝星乙看了一眼,很快又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盛浅予正好面对着那男人坐着,就刚才他挣开眼睛的瞬间,看到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浩瀚的星空,隐藏着很多东西,却让她看不明白,配上这样高冷的态度,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而此刻星乙被他无视,脸上的神情便更加阴沉了几分:“不要以为不说话我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来到天字牢的人,还没有不张嘴的!” 那人闻言眼皮颤了一下,聊起眼皮再次朝星乙看过去,唇角颤了颤依旧没有说话,紧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这是油盐不进还是装x? 接二连三的被无视,星乙的脸瞬间沉到了底,他转过身看向殷离修,正要开口,却见盛浅予突然站起来朝那人走了过去。 “人都到了牢里,还装什么大头蒜!” 说着话,盛浅予不知什么时候手中主握住了乾坤棍,就在话音落地的瞬间,啪一声,乾坤棍便直接抽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啊——” 一生凄厉的惨叫从牢房中传出来,那人原本还是一脸平静的脸上,此刻五官都拧在了一起,脸白如纸,那双眼睛也跟着睁开了。 “说!你叫什么名字,你都帮着盛允承做了什么事?” 盛浅予手中的乾坤棍指着那人的脑门,凌厉的眼神看得那人浑身一颤,紧跟着连连求饶:“我,我叫金卡,我没有做坏事,都我真的没有做坏事啊!” 说着话,那金卡便缩着身子往后躲,一直到了墙根处再也没有办法挪动,才停了下来。 盛浅予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脸上的肌肉便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金卡?你咋不叫vip? 果然这种人就是喜欢装逼的! 旁边星乙看得也跟着抽了抽嘴角,他倒不是因为金卡的名字,而是没想到盛浅予竟然这么彪悍! 话没几句就甩棍子招呼过去了,这真的是个女人? 星乙看得一脸嫌弃,然而旁边他家主子却看起来很满意,对付这种装逼的人嘛,简单粗暴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以为你会控心术别人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盛浅予手腕一转,手中的乾坤棍瞬间变形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唇畔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匕首便贴在了金卡的脸上。 “接下来,你回答我的问题,若是你的回答让我不满意,我手中的刀子便会在你身上割一片肉,你看起来挺瘦的,不过割个百十片因该也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开始吧!” 说着话,那匕首又贴近了几分。 冰凉的触感传来,金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绷紧全身的神经,一动都不敢动,瞪大的眼睛看向盛浅予,好像在看地狱中的女鬼一般。 不过,此刻对于金卡来说,盛浅予的确是能要他命的恶魔女鬼。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金卡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而就在他这一声吼叫出口的同时,就感觉到皮肤传来的压迫感,瞬间惊悚的闭上了嘴。 “你的主子是谁?”盛浅予将他惊恐的模样收进眼底,斜斜的勾起了唇角。 金卡目光闪烁,就连喉结也跟着颤动,本想心口胡说,可是撞见盛浅予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第208章 她藏了多少秘密? “誉,誉王府世子……” 金卡的声音很小,小的几乎他自己都听不见。 抛砖引玉的问题算是得到回答,盛浅予眉梢轻挑,手中的匕首刷刷在金卡耳边转了一圈,就见金卡吓得瞪大了眼睛,顿时瘫在了床上,跟刚才他那般正襟危坐的模样天差地别。 这个模样,让盛浅予忍不住嘲讽一般轻嗤,抬起脚朝他身上踹过去,又接着问:“除了盛允承,还有谁?比如说,姜尚书,你跟他之间有什么关系?” 盛浅予眼底的玩味闪开,更添了几分阴冷,说着话的同时,一脚踩在金卡身边的土炕上。 “我,我不知道!” 金卡吓得身子一颤,急忙往墙角又缩了缩,奈何,后面已经没有了退路,眼看着盛浅予逼近,慌乱之间,紧忙又加了一句。 “世子跟姜尚书背地里有很多生意往来,这些生意连誉王都不知道,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啊!” 说到后面,金卡的声音都带了哭腔,要不是他不敢随便动,估计要跪着磕起头来了。 盛允承那么谨慎的人,身边的人就这个德行? 看金卡的衣着穿装应该是他身边很重要的人才是,可正是因为重要的人,这个反应才会显得不正常。 在现代军队,盛浅予作为刺翎队长,审讯的课程自然不会少,她的成绩是最强的,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 可是区区一把匕首,甚至还没有弄破金卡的皮,他就啪啦啪啦交代了,这明显不是她要的答案。 而且,从这金卡的眼睛来看,他的控心术也不算是很弱,这样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想着,盛浅予转脸朝殷离修看过去,见他微微蹙起眉头,便知道他跟自己想的是一样的。 这金卡都是装的。 他敢对着刀子装傻,那就说明他知道自己是盛允承身边重要的人,而盛浅予她们想从他身上得到盛允承的消息,就不会拿他怎么样,这一点,他早就想明白了,所以刚才的正襟危坐和对星乙的蔑视。 可他没想到的是,正是因为他想的明白,却恰恰暴露出了他的底! “听说你懂得控心术?若是你的声音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在三乌寨给我喂药又对我用控心术的人就是你吧?” 说着话,盛浅予伸出手,她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粒白色的药丸。 “你,你要做什么?” 金卡突然的瞪大了眼睛,苍白的唇角随着轻颤。 盛浅予樱唇轻挑,如波的水眸泛着层层涟漪看着他:“你懂控心术,应该不会不认识这种药吧?” “你,你怎么——你怎么会——” 金卡眼底泛起浓浓的惊恐神色,没想到盛浅予竟然懂得控心术,瞬间心慌不已:“不,不要——” 盛浅予一条腿踩在他面前的床板上,另一手拿着匕首朝他的脸侧划过:“所以,后面的问题,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等一下我可是要验证的,若是不对,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话音落地,盛浅予手腕用力,锋利的刀刃没入金卡的皮肤,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涌出。 刺痛的感觉让金卡一个激灵,本能的想躲,可是身后已经是墙壁,根本挪不动了,而此刻感觉到脸上有液体划过的声音,他全身的血都凉了! 他的反应,盛浅予很满意,她微微眯起眼睛,手中的匕首再次朝金卡的脸凑过去。 “你知道控心术,应该对闽疆的剥皮术也有了解,我手里这把匕首,可是吴良曾经用过的,用来剥你的皮,你可是赚到了。” 说着话,她手指微动,将匕首的柄部露出来,上面小篆写着“吴良”两个字。 金卡知道剥皮术,自然认得,此刻全身僵硬,颤抖不已! 旁边的狱卒和星乙听到盛浅予的话唇角不受控制的一颤,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凌乱,合着你被你剥皮人家还得谢谢你? 殷离修一直坐在旁边,看着盛浅予一步一步将金卡逼入频临崩溃的边缘,幽深的眸中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之前她要这把匕首的时候还很惊诧,如今才知道,她是为了攻心,强行撕开金卡的防备,让他崩溃没有了反抗的精力,这样下手就好多了。 只是,她一个深宅闺中的女人,如何会懂得控心术和剥皮术? 说起来,这两种术也算得上是邪门歪道,即便是身为南疆王府小郡主的丞相夫人,对此也不会这般熟悉。 这个丫头,她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这些疑惑在心头不断浮现,如今看着这张精致的小脸,殷离修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个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对他坦诚? 不,不急,他不想逼她,或许是自己还没有给她想要的安全感,所以她才不想说,他可以等。 这边殷离修正想着,却听旁边传来金卡鬼哭狼嚎的声音,他撑不住了! “别,别杀我!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不要杀我啊!” 金卡的声音之中带着哭腔,此刻眼神之中除了惊恐已经开始涣散,很明显,整个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游离。 好,很好! 盛浅予唇角微挑,手指转动,那把剥皮用的匕首在她手心里打了个转,稍稍往后怒了一步,开口:“你的主子究竟是谁?” 金卡的主子是盛允承,盛浅予是相信的,可是如今盛允承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豢养大批死士,也不可能自己运作去扣下那些税收,这里面,非得有姜尚书不可。 而这金卡是属于操控神志的人,金眉他们称他一声吗“大人”,那他必定是他们的亲信,有些事情,她需要确定。 金卡眼神晃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锐利的刀刃切割空气的声音擦过耳边,吓得他浑身一哆嗦,紧忙抬起了头。 “是世子,真的是世子,当年我用控心术骗钱讨生活的时候,是世子救了我,这些年我一直跟在世子身边,我是为了报恩,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金卡咧着嘴,一脸紧张的看向盛浅予,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盛浅予无比反感的翻了个白眼,谁管你是因为什么?只要涉及其中,那就是从犯,还想跑? 如今金卡的这个状态,盛浅予也没有必要跟他绕弯子,便直接开口:“慕丞相府的事情,跟姜尚书有没有关系?” “慕丞相府”四个字灌进金卡的耳朵里,他猛然间身子一僵,抬起头看向盛浅予,眼中的神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他忍不住问一句,此刻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啪! 盛浅予一棍子抽在了他身上,冷脸怒吼:“现在是我问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乾坤棍并不是很粗,可盛浅予的力量却不小,一下子将金卡抽翻在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眼看着盛浅予的棍子又过来,紧忙连连求饶。 “别!别打!我说!” 金卡咬着牙从地上撑起来,哆哆嗦嗦的往身后挪了挪,再也不敢多嘴,紧忙回答:“慕丞相府的事,是世子做的,姜尚书后来才知道,两人还因为这件事大吵一架。” 明明早已经知道的事情,如今从金卡嘴里听到,盛浅予的脸色还是瞬间坠入了谷底,她手中的乾坤棍握得咔咔直响,忍不住想要给他一顿暴打,可是现在不能。 “你,有没有对慕丞相用过控心术?”盛浅予咬着牙,满眼的怒火几乎要将金卡吞噬。 金卡吓得浑身一颤,抬头看向盛浅予,眼皮不停地抖,直到看见盛浅予手中的匕首逼近,这才紧忙开口。 “有,是丞相府大小姐出嫁的当天,世子让我对慕丞相做的……” 声音卡在这里就停了下来,金卡蔓延慌乱,后面的话犹豫之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问了慕丞相什么问题?”盛浅予眼底一抹凌厉闪过,心口莫名涌出一股暴躁的感觉。 这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她的感受,可认真琢磨又好像不是。 金卡嘴角颤了颤,偷眼看到盛浅予脸上的阴霾,心口跟着缩了缩,回答:“问,问有关朱雀令的事情……” 话说到一半,金卡的声音停住,眉头紧锁,内心似乎很挣扎。 盛浅予用乾坤棍撑住身体,斜斜的看向金卡,微微眯起的严重带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怎么?不敢说了?担心盛允承对你动手?有那个心思考虑盛允承,不如好好想想现在的处境,你若是不说,我的匕首可比盛允承的手快!” 说着话,盛浅予手中的匕首再次朝金卡跟前凑近。 “我,我说,我都说!” 金卡吓得瞳孔紧缩,一脸苍白,再也不敢迟疑。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个痞痞地冷笑,睨着目光朝金卡看一眼,开口:“慕丞相府当天发生了什么事,给我原原本本清清楚楚说一遍!” 此刻金卡只感觉浑身冰冷,他从来都没想到一个女人的眼睛里竟然会有这般肃杀的神情,也许正是因为没想到,此刻才越发感觉阴森可怖。 第209章 当年的真相 金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开口:“迎亲当日,世子依照喜婆的交代去丞相府接走了大小姐,一切礼节结束之后,世子并没有去敬酒,而是带了三十个死士又返回了丞相府,是二小姐给我们开的门……” 说道这里,金卡又停下,抬起眼睛朝盛浅予看一眼,说道:“就是如今的世子妃,慕婉纯,她本来是慕丞相府的二小姐,因大小姐不喜与生人接触,见过大小姐的人也寥寥无几,世子说慕婉纯是大小姐,没有人怀疑。” “接着你刚才的话说!你们返回丞相府发生了什么事?” 盛浅予冷冷的接了一句,慕婉纯的事情,她当然知道,她此刻只想听到有关慕丞相和朱雀令的事情。 金卡身子一颤,还以为盛浅予要动手,来不及多想,紧忙继续:“回到丞相府之后,世子便直接去了丞相的书房,外面有杀手把控,我……我便对丞相用了控心术,当晚问出朱雀令在丞相府大小姐的身上……” “你说朱雀令在大小姐身上?可是丞相用药之后亲口所说?”这话出口,盛浅予不由得一愣,眼神之中散开一抹审视。 金卡只以为盛浅予也是来找朱雀令,便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 控心术之所以为世人忌惮,是因为,一旦被术者控制,除非对方一样也懂得控心术,亦或者像盛浅予一样可以抵抗药物,否则,根本不可能抗拒。 而慕丞相虽然取了南疆王府的小郡主,可他自己却是一介文官,别说控心术,就连刀剑都不会。 更何况,控心术本就属于邪术,即便是原主的娘,也一样不会涉及,所以,若真是慕丞相说的,那朱雀令就真的在她身上? 盛浅予有关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任何朱雀令的信息,甚至,原主连朱雀令都不知道是什么,更别说她了。 想到这里,她转身看向殷离修,此刻的神情严肃,又带着几分疑惑。 殷离修也拧起了眉头,幽暗的深眸之中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调查朱雀令的事情,也清楚的知道盛浅予根本对朱雀令没有概念,可是为什么慕丞相说朱雀令在她身上? 两人眼神对视,从都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解,盛浅予拧起眉头再次看向金卡。 “之后呢?”盛浅予眼底泛起一丝寒凉,这眼神好像别邪煞盯着,让人新生寒意,吓得金卡紧忙开口。 “之后世子便急匆匆回到了誉王府……” 回到誉王府之后的事情,盛浅予就知道了,也没有必要听他废话,便直接打断。 “我是问你在丞相府之后的事情!你有没有对丞相夫人用控心术?”盛浅予声音之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金卡一哆嗦,紧忙摇摇头:“没,没有!我的本事不够,三天之内只能使用一次控心术,但是从慕丞相口中得知,自从丞相夫人嫁过来之后,那朱雀令就一直是慕丞相保管,所以,并没有必要对夫人进行审讯。” 盛浅予脸色稍稍缓和,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拧了拧眉头,深吸一口气,朝金卡冷冷看一眼:“你自己继续说。” 金卡有些摸不清楚盛浅予究竟想听到什么信息,索性直接坦白:“世子离开之后,吩咐留在丞相府的杀手们动手……杀光之后,便一把火烧了丞相府,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盛浅予脸色骤然阴沉,黑亮的眸中火焰开始燃烧起来。 可她知道此刻并不是发泄私愤的时候。 双手攥紧拳头,将心口涌上来的恨意强压下去,她咬着后槽牙开口:“那些杀手,你可知道底细?” 金卡眼神微滞,随即暗沉下来,摇摇头,回答:“不知道,我只知道世子偶尔会派杀手出去,但是那些杀手从哪里来,我并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盛浅予并不满意,可是看金卡的眼睛,他的确没有说谎。 眼神流转之间,盛浅予又问:“三乌寨藏着十几个孩子,你可知道哪些孩子要送去哪里?或者,这些孩子从哪里来的,之后要会送去哪里?” 金眉说过,那些孩子是被人送过去,过段时间后又会被送走,至于这些孩子会经谁的手,三乌寨的人只知道每次来的都不一样,并不认识。 而金卡之前也是进过三乌寨的,这个时候,或许他多少会了解一些。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金卡依旧摇了摇头。 “三乌寨的事情,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世子跟三乌寨好像有金钱往来,其他的事情并不了解。” 金卡说着话,身子往后缩了缩,生怕他没有回答出有用的信息被盛浅予打一顿。 盛浅予脸色不好看,却并没有再动手,她拧着眉头想了想,又问:“你之前说盛允承跟姜尚书有生意往来?说说具体情况!” 盛允承是誉王府的世子,自己在外面有铺子本也算是正常,可是誉王府跟姜尚书的生意还是誉王一手操控,若盛允承跟姜尚书之间还有生意,那就说明他越过了誉王。 正愁找不到让他们父子分心的由头,如今这不就送上来了吗? 听到盛浅予的话,金卡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紧张,抬头看看她神情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三年前,世子跟姜尚书在京州,云州,凉州开了药材铺子,因为疏通了当地的官员,草药种植,采摘和运输都是他们一手承办,如今京城里供后宫主子们用来滋补的天仁药材就是他们供应的。” 话到这里,盛浅予眼前一道厉光闪过,联想着皇上登基几年却子嗣单薄,下意识扭头看向殷离修,而此刻殷离修似乎也想到了这里,顿时眼底泛起一层阴暗。 若皇上子嗣不幸跟他们的药材有关系,那他们这就是早有预谋的篡位! 盛允承是个有野心的人,这一点,在他进入誉王军队的时候,殷离修就看出来了,可是即便是想谋朝篡位,他为什么不跟自己的亲爹联手? 姜尚书是他的亲舅舅,即便谋朝篡位成功,这江山是该姓姜还是盛? 这一点,殷离修也想不明白,也正是想不明白,他更加在意。 就在这时,空旷的牢中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音,随着脚步声音靠近,隐约还能听到人喘气的声音,很急促。 “王爷!” 人还没有到,声音便先传进了众人的耳中,随即大家面色一滞,是姜恒。 “王爷,不好了!” 姜恒急匆匆跑过来,看到殷离修坐在旁边,而审讯的人是盛浅予的时候,脸上惊诧快速闪过,不过此刻没有时间多计较这些,他喘了一口气,紧忙汇报。 “王爷,不好了,断崖桥塌了,连接断崖山的路被封死了!” 说完,姜恒用力喘了一口气,阴沉的脸色明显带着浓浓的不甘心。 就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盛浅予突然松开了金卡,疾步如风一般走到姜恒跟前:“你说什么?那还有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通往断崖山?”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断崖桥,断崖山,是盛浅予之前从金眉嘴里问出来的唯一有关那些杀手的信息,没想到,竟然让他们先一步动手了! 听到她问,姜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恨恨的叹一口气。 “没了,只有断崖桥这一条路,断崖山山峰险峻,再好的轻功也不可能从三乌山飞过去,若是直接上断崖山,至少也要两日才能到,两日的时间,若是山上藏着什么人,也足够他们逃离的了!” “可恶,让他们提前了一步!” 盛浅予不由得攥起了拳头,满脸不甘心的看向殷离修,却见那人此刻脸上非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勾起了唇角。 她神情凝滞,就见他性感的唇瓣想触,声音传了过来:“姜恒,带两千兵力守在断崖山山脚,等他们撑不住饥饿,便会自己投入落网了。” 说着话,他的手指在滕竹的椅子上轻轻点着,唇畔勾起一模弧度,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盛浅予冷冷的看着他,注意到他唇畔勾起的笑意,突然间明白过来。 断崖山四处都是嶙峋的怪石,虽然有植物生长,可几乎没有可以吃的。 没有粮食的情况下,即便再厉害的高手也撑不住饥饿,他们总会下来,而那个时候,就真的落入了殷离修给他们准备的罗网之中了! 姜恒这几日带兵勘察断崖山周边的情况,自然对断崖山也有所了解,听殷离修这样说,立刻明白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部署!” 领命的清亮声音在牢房中回荡一圈,说完,姜恒转身走了出去。 殷离修幽深的眸中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深长,片刻,目光看向盛浅予,唇畔轻触之间,开口:“好了,该问的也问了,我们该回去了。” 说着话,他伸手朝盛浅予摆摆手,同时又对星乙吩咐:“加派人手看住金卡。” “是!”星乙应一声,冷凝的目光在金卡身上停留片刻,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王爷,我……”见他们要回去,金卡脸上瞬间多了一丝紧张。 第210章 他的好 “闭嘴!” 金卡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被狱卒一声冷喝下回去,闪着寒光的大刀面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只一脸紧张的看向盛浅予。 “这里是玄王府的内牢,盛允承没有这个本事进来!” 丢给金卡一句话,盛浅予转神跟着殷离修走出了牢房。 这一夜,盛浅予注定不能平静,殷离修接连派出了几百人再次调查当年慕丞相府事情,而另一部分人,则是分散到了京州,凉州和云州。 这些事情,盛浅予未曾涉猎,便安静的陪在他旁边,也不说话,看着他忙碌,刚才被金卡震动不安的心里竟然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次日清晨,盛浅予是被外面清亮的鸟叫声吵醒的,暖和的阳光从窗户缝中透进来,那一条光柱之间,无数尘埃不断的跳动,没有任何规矩,却独自阐释着清晨的活力。 或许是这眼光太过耀眼,盛浅予下意识伸手捂住了眼睛,渐渐从梦中回到了现实。 睁开眼睛,粉红色的床帏随着微微开启的窗户缝中吹进来,缥缈梦幻,可是……这不是她鎏湘院的床上吗?! 记得昨夜一直跟殷离修商量盛允承的事情来着,怎么就睡着了? 而且,是谁将她送回来的?卓厉卓炎?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在盛浅予拧着眉头回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姐,您是不是醒了?” 盛浅予猛然一僵,随即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连鞋子都忘记穿了,几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便看到袭久站在门口。 “袭久?”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同时眼睛在她身上打量。 之前听卓厉说黄泉渡的惩罚很严苛,本以为她已经身受重伤,可是如今看来,她似乎并没有大碍的样子,难道是内伤? “小姐,属下回来了!” 看到盛浅予这般紧张,袭久平常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激动。 “进来!” 盛浅予一把将袭久拉进了房间,正了正神色,压低问道:“你怎么样了?可有受伤?” “没有!” 袭久咬着唇角,眼神之间不自觉的漾开了层层涟漪,见盛浅予是真着急,便解释道:“小姐,我没事,王爷没有对我用刑,只是让我闭门练功。” 没有用刑? 盛浅予愣住了,再次上下打量着她,面色红润没有丝毫不适的样子,不由得愣愣开口:“不是说,到了黄泉渡少说也要丢掉半条性命吗?” 这话说得袭久眼中再次颤动,所以她刚才才会那么紧张。 “我是去了黄泉渡,本来也要用刑的,但是王爷又担心小姐回来之后看到我遍体鳞伤会恼火,所以,只让我闭门练功,并没有用刑,小姐放心吧!” 这么一说,盛浅予忽然就放下心来,脸上的紧张变成了笑,同时心中也莫名多了几分暖意。 殷离修看起来是个冷血的人,他却处处为她着想,想着昨晚跟他急眼的样子,还真是冤枉他了。 心里想着,一丝丝甜在心底蔓延开来。 “哎呀,这都日上三竿了,你门家小姐还没有起吗?” 这时候,烟侧妃娇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调侃的意思。 “给侧妃请安!” 是玲珑的声音,随着烟侧妃一句“起来吧”,玲珑又开口:“小姐剿匪刚回来,这段时间肯定是累坏了,太妃说小姐如今不比从前,身带官职肯定要忙一些,都免了小姐的晨昏定省呢!” “哟哟哟,你家小姐可是厉害呢!如今身带官职都见不着人了!” 说着话,烟侧妃抿起唇角朝里屋看去,她知道盛浅予已经醒了,只是拿话打趣她。 透过门缝看到烟侧妃这般故作委屈的模样,盛浅予不由得一声轻嗤,伸手打开了房门。 “烟侧妃可是誉王府半个当家做主的,谁敢不给你面子让你见不着?” 说着话,盛浅予抬脚跟袭久走了出来。 看到袭久的一瞬间,众人先是一愣,不过刹那的惊诧之后很快恢复了往常的神情。 以前知道袭久会武功,只当她是从小吃苦学武,可相处这么长时间,作为一个丫鬟,袭久连誉王都敢动手,这可不是一般丫鬟敢做的事情。 加上如今盛浅予跟殷离修的关系,众人自然也能联想一二了。 烟侧妃是何等精明的人物,早就已经看出来,但是看破不说破,这种游离在边缘的本事,她向来做的最好,当下转移目光看向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调笑。 “哟,没想到竟然起来了,清早精神这么足,看来县主睡得还不错啊!” 说话之间,烟侧妃扭着如柳一般柔软的腰身朝盛浅予走过去,凤眼微眯,说不出的万种风流。 怪不得誉王对她这么特别,盛浅予甚至想,若她是男人,肯定也受不了烟侧妃这般勾魂摄魄的模样吧。 然而,只是可惜,她是女人。 盛浅予看着她,同样微微眯起了眼睛,眸中很快散开一抹玩味:“烟侧妃若是称呼我县主,那可得跟我行礼的!” 一句话,让烟侧妃眼中的神情瞬间散开了光彩,本来含媚带笑的眼睛瞬间一个白眼翻过去,朝盛浅予轻叱一声:“切!还是这么小心眼儿!如今我得仔细着身子,这礼就免了吧!” 盛浅予眸色一顿,脸上的带出几分惊诧:“这么快?” 从她将凡白的药方给烟侧妃之后,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短短十来天的功夫,烟侧妃的身子就好了,而且还有了身孕? 世人都叫凡白医仙,他明明就是神仙好嘛! 眼瞧着盛浅予盯着自己的肚子看,烟侧妃脸上难得的多了一丝娇羞:“看日子,这小家伙应该是你被掳走的时候来的。” 盛浅予眼中带过一抹复杂,不过,随即很快消失不见,更添了一丝笑意:“既然他都来了,那你就好好护着他,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 烟侧妃点点头,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激发了她的母性,此刻她脸上没了之前的刻薄,反而更多了几分柔和。 盛浅予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对烟侧妃是好还是坏,可是这孩子已经来了,只能黯然接受。 想明白这一点,她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看向烟侧妃,抿了抿唇角,继续问:“这段时间,王府可发生了什么事吗?” 烟侧妃神色微滞,抬起头,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同时也想起她被掳走的时候誉王和太妃的反应,心底一片薄凉,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什么!” 烟侧妃摇摇头,不过随即眼底神情一转,又接着说:“其他的事情倒是没什么,但是大夫诊断出我有身孕的时候,世子妃曾经来问我过调理身子的事情。” 王府众人都知道烟侧妃曾经身子受损,子嗣是很艰难的,她怀孕,慕婉纯肯定会旁敲侧击的打听,毕竟,整个王府没有人比她更加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了。 盛浅予听到这个一点都不惊讶,她微挑眉梢看向烟侧妃,问:“你跟她说了?” “就算我不跟她说,她也会查到,与其这样,不如我来说,这样你还能知道情况不是?” 烟侧妃同样挑了挑眉梢看向盛浅予,明明是自己漏嘴,可如今看起来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不过,在盛浅予看来,她这么做的确是聪明之举。 “你有时候这么聪明真是让我很不喜欢!”盛浅予抢白一句,脸上却带着调笑的味道。 烟侧妃朝她翻个白眼,随口一句顶了回去:“你这么直白,会失去我的!誉王府里你可就我这么一个朋友,失去我你的损失会很严重的!” 瞧着烟侧妃这傲娇的模样,盛浅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烟侧妃也眯起了眼睛笑,看得旁边端月玲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昨日那个情况,还以为小姐会心里闷,没想到,烟侧妃三言两语就给小姐逗笑了。 笑过之后,盛浅予的脸色悠然下沉,便的严肃起来,目光在四处扫过一眼,朝烟侧妃走近几步。 “听说,天仁药材行的药材很不错,你负责王府的补品采办,回头得了空你知会太妃一声,或许可以先使用两个月。” 烟侧妃闻言愣住,眼底泛起一抹不解:“誉王府如今一直在用圣和药材,你怎么突然想换了?圣和药材还是你自己谈来的呢!” 盛浅予勾起唇角浅笑,并没有回应,只是交代烟侧妃:“你且照着我说的去办,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我自有安排。” 疑惑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烟侧妃依旧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缘由。 看她这个表情,盛浅予无奈的叹一口气,终究还是跟她解释一句:“天仁药材是姜尚书的产业,他们家的药材,你只管带回来,记得到时候分给世子妃即可,你自己不要吃。” “天仁的东西有问题?”烟侧妃眼底迅速闪过一抹紧张。 自从两人开始共同管家的时候,目标都是指向誉王妃,如今盛浅予要用姜尚书家的东西给慕婉纯,这其中目的不用多说烟侧妃就能明白。 第211章 夺权?想得美! 可是,滋补的药材可不止世子妃和誉王妃用,各院的小姐,甚至太妃平常熬炖的补品也是从公中领取的,难不成她连太妃都要…… 想到这里,烟侧妃眼底泛起一抹惊吓的神情。 知道烟侧妃能想明白,却没想到她竟然想到这一步,这个反应倒是盛浅予没料到的。 她叹一口气,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无奈:“据我现在得到的消息,天仁的东西的确有问题,但是还不确定问题出现在了哪里,我查到问题出现在哪里并不重要,而是如今皇宫中有不少药材也是天仁药行的,若是慕婉纯用出了毛病,这个问题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给皇妃的东西有了问题,这可是谁都兜不住的,姜尚书也不一定能接得住这个巨石! “可是太妃……” 烟侧妃依旧犹豫,虽说太妃这人势利眼,可这些年也正是太妃的庇护,她这个没有子嗣的人依旧能保留侧妃的位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烟侧妃对太妃是有感激之情的。 “府里的药材是你掌管,你不要引进太妃常吃的哪几种便是了,跟何况,府里好的东西自然是先给誉王妃和世子妃,你担心什么?” 盛浅予耐着性子跟烟侧妃解释一句,看她眼神依旧犹豫,脸色沉下来:“难不成,在你眼里我跟誉王妃一样阴狠毒辣,不惜伤及无辜?” 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清眸之间感情透亮,却让烟侧妃看不明白,沉默半晌,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做!” 两人说着话,便听到院子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是慕婉纯,此刻应该是去跟太妃请安。 “虽然太妃免了我的晨昏定省,不过如今我回来,她们应该有不少话跟我说,走,跟你去福寿园走一趟吧!” 说着话,盛浅予挑了挑眉毛转身往外走。 看着时间,太妃也应该起了,烟侧妃也不多说,跟着盛浅予的脚步走了出去。 福寿园门口,两个丫鬟正准备往里走,看到盛浅予跟烟侧妃过来的瞬间脸上多几分紧张。 “见,见过县主,见过侧妃!” “起来吧!” 盛浅予清冽的目光在丫鬟身上扫过,这两个守门的丫鬟她之前没有见过,应该是新换来的。 冷不丁的更换丫鬟,难不成离开的这段时间福寿园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转脸看向烟侧妃。 “太妃还在等着,我们先进去吧!” 烟侧妃说着话伸手将盛浅予往里面拽,进去几步才压低了声音,凑近盛浅予耳边。 “这两人是前两日花妈妈亲自换来的,除了她们两个,还换了踏雪手底下的两个人,还有洒扫院子的妈妈和小厮,誉王妃曾经探过花妈妈的口风,可是她只说那几个人用着不顺手。” 听着这话,盛浅予下意识扭头朝后面的两个丫鬟看一眼。 两人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年级不大,但是眼神中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倒是有花妈妈的几分风采,不愧是花妈妈亲自挑选的人。 “最近太妃常常这个时间起?”盛浅予突然转过脸问一句。 她今日本来起的就晚了,加上跟烟侧妃说了一会儿话,现下说日上三竿也不过分,这个时间,可是比太妃以前晚了整整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太妃嗜睡的情况更严重了。 烟侧妃闻言脚步一滞,似乎刚刚意识到这个情况,眼神之间多了几分紧张。 “好像你回来三天之前,太妃就已经开始起很晚了,前几日我过来请安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太妃才起,起来之后脸上的神情也带着疲倦,予儿,怎么办?” “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先进去看看再说!”盛浅予拧了拧眉头,说着话抬脚往里走。 两人进入前厅的时候,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气氛有些低沉。 “太妃,三小姐和烟侧妃来了。”踏雪眼尖,看到盛浅予的瞬间,连忙跟太妃提醒一声。 这一声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不光太妃听见,就连旁边的誉王妃和慕婉纯也听到了,两人眼神一滞,随即又变得不一样。 “给太妃请安!” 盛浅予和烟侧妃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的给太妃行了一个礼。 “哎哟,还是予儿惦记着我,快过来!” 听到盛浅予的声音,太妃本来还稍显困顿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精神,说着话朝盛浅予摆摆手。 因着鬼翼军监督使的身份,太妃也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所以免了盛浅予的晨昏定省,可是她如今自己来请安,这是给她面子。 众人面前,太妃自觉这样很被人太高,这种虚荣恰恰又是她最喜欢的。 盛浅予和烟侧妃起身,烟侧妃似乎习惯了太妃这般模样,也不觉得落差,自觉地坐在了旁边的位置。 盛浅予站直了身子朝太妃的方向看一眼,如今没了寻梅,也没有了盛心悦在旁边献殷勤,两边的人便只剩下了踏雪和花妈妈,看起来有些凄凉。 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盛浅予唇角勾起一抹似有如无的笑,款步朝太妃走了过去。 她依旧站在太妃旁边,只是比之前远了一步,这一步太妃能感觉得到其中的疏离,可是想着昨日的态度,却也有些无奈。 明眼看到太妃脸上的尴尬,誉王妃眼底闪过一抹阴冷,只是开口的时候,脸上强行挂了笑。 “予儿如今官职在身,王府中的事务肯定是要忙不过来的,你放心,家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 说着话,誉王妃突然转向了太妃,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太妃,予儿如今是带功之身,管的是国家事,府里的零碎的事情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如今世子妃嫁入王府也有半年了,不如让世子妃学学中馈之事?” 誉王妃脸上带着笑,眼底神情却跟着暗了几分。 若不是实在没有人用,她一定不会推举慕婉纯,可是现在盛心雅嫁入了旬王府,盛心悦又与她离了心,她身边是真的没有人用了。 盛浅予侧目看向誉王妃,心中冷笑一声,这就要抢权了?交出来的权利,夺回去可没那么容易! 她唇畔笑意不散,转脸看向太妃,不等开口,却见太妃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你也知道世子妃入府半年了!” 太妃冷声,目光在慕婉纯的脸上扫过,明显是看不上的神情:“世子妃嫁入王府这么长时间,肚子还没有动静,偏院段红依的肚子可是明显的大起来了!” 一句话,太妃丝毫没有给慕婉纯留情面,说得她脸色涨红,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慕婉纯脸色不好看,誉王妃也一样难看,她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子嗣的事情,还得靠缘分……” “靠什么缘分?她是世子妃,就有责任给誉王府生下长子,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如今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生下子嗣!”太妃声音落地朝慕婉纯瞥过一眼。 慕婉纯死死的攥紧了拳头,勉强将心口的怨愤之气压下去,咧咧唇角尴尬的带出一抹看起来像是笑的表情。 “太妃说的是,孙媳一定会努力!” 说完,慕婉纯朝太妃委身一礼,听到太妃一声冷哼,稍稍拧了一下眉头依旧站在了旁边,很快脸上神情就平静了,好像刚才太妃说得并不是她一般。 这个反应,让誉王妃愣住,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慕婉纯。 她什么时候突然转性了?平常不是总想着手里握着点权利吗?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反而不争了? 盛浅予侧目朝慕婉纯睨一眼,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冷淡的笑,看来,慕婉纯这是跟她示好呢! 正在她心中思量的时候,太妃的声音传了过来:“予儿,你军中事务可还繁忙?” 这句话,说得盛浅予心中一声冷笑,太妃这是依旧想让她管理王府呢! 让她管理誉王府并不是因为重视她,而是如今她有了二品县主和鬼翼军监督使的头衔,让她来管理誉王府,日后太妃说出去自然有面子。 在太妃眼里,没有什么比誉王府的脸面和她自己的利益更重要了。 不过,即便知道是这样,盛浅予也得接着,她可不希望这好不容易抢下来的群里又会落入誉王妃的手里。 想到这里,盛浅予紧忙回答:“我不过是监督使,并没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也不用常去军队。” 鬼翼军的监督使,不过是殷离修给她的一层防护甲,以她现在的能力,暂时不会涉及太夺军中事务。 这么一说,太妃松一口气,脸上终于带出了一丝笑模样:“那就好,那就好!如今烟侧妃有了身子,有些事情不方便还得靠你呢!” 太妃抓着盛浅予的手,满脸笑意,如今对这个孙女是喜欢的不得了! 这话出口,誉王妃的脸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来,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 这死老太婆是把她当成了死人吗?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管理誉王府的时候,也没听太妃说一句辛苦,如今这个听起来整个王府离了她盛浅予就过不下去了? 第212章 你怎么不去抢? 她明明是被扔出去的天煞孤星,什么时候变成了香饽饽? 太妃是眼瞎了! 心中将太妃咒骂了千百遍,可面上誉王妃还得端着笑,顺着太妃的话说道:“这样最好了,我们予儿是有本事的,给我誉王府争光,府里的事情交给她办,我也是很放心的呢!” 誉王妃这个态度,让太妃很受用,她点点头。 众人又随之说了一会儿话,当然,话题都是围绕着盛浅予。 众人的话,慕婉纯都听不见去,只是在和适宜的时候跟着笑两声,目光时不时的朝盛浅予看过去。 盛浅予能感觉到她眼光中的灼热,她心中冷笑,却并没有与她目光对视,这种时候,得等着她主动找上门来。 众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眼看着太妃又开始哈欠连天,大家便接连退了出去,踏雪和花妈妈复伺候着太妃回去休息。 盛浅予和烟侧妃也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踏雪却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的从没有过的慌乱。 “三小姐留步!” 说着话,踏雪朝里面看一眼,看样子,她出来是违背了太妃或者花妈妈的意思一般,小心翼翼。 盛浅予和烟侧妃停住脚步,两人的目光朝踏雪看过去,眼神中带着不解。 “烟侧妃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先回去歇着吧!”盛浅予转脸跟烟侧妃说一句。 刚才踏雪喊的是“三小姐”,肯定是想跟她单独说几句话,便将烟侧妃支开。 烟侧妃自然明白,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这时候,踏雪也刚好走到了盛浅予跟前。 “三小姐……” “不用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盛浅予伸手扶了踏雪一眼,此刻她的眼眶中已经泛起了红血丝。 “三小姐,您快救救太妃吧!” 踏雪声音里带了哭腔,话说到一半,警惕的朝里面看一眼,将盛浅予拉到了外面:“太妃现在很不好,可是太医只说是老年病,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啊!” 盛浅予被她用力拽的往后退了两步,站稳之后,神情多了几分沉冷,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太妃除了嗜睡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听盛浅予这样问,明显也是察觉到太妃的不对劲,这种突然被人认同的感觉,让踏雪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是,太妃这段时间睡得早,醒得晚,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前两日……我还看到她咳出了血……小姐,一定有人在背地里加害太妃,奴婢求求您,您快救救太妃吧!” 说着话,踏雪就要往地上跪,却被盛浅予一把拽了起来。 “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这些虚礼!” 盛浅予沉冷的声音灌进踏雪耳朵里,看她稍微冷静了几分,又问:“最近这段时间,太妃的吃食用度可有什么变化?福寿园里新换的几个丫鬟可是跟太妃最近的情况有关系?” “是,花妈妈也察觉到不对劲,这段时间暗中将院子里的人排查了一遍,感觉不对劲的都清理出去了,太妃的吃食用度也一直是我跟花妈妈亲自管理,并没有什么不对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踏雪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说着话,眼泪珠子不断地往下落。 她是太妃十几年前去寺庙回来的路上捡来的孩子,也算是将她养大,虽然太妃势力,也常常做一些让人不齿的事情,可是从养育之恩这个角度来开,踏雪是真的将太妃当成了亲人。 踏雪的表情,盛浅予并不在乎,可是听着她的话,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吃食用度没有问题,还是太医确诊的,按理说不应该出差错才对,可是太妃的症状又明显不是太医所说,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她没有踏雪这般对太妃感情深厚,可又不得不承认,若当时没有太妃,她也不会在誉王府站稳脚跟。 更何况,太妃一死,谁会获利最大,不用说她心里都想的明明白白的,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情况。 “我知道了,你将这段时间太妃的饮食和日常用度详细情况给我一份!”盛浅予声音沉冷,早已经没有了刚来王府时候跟太妃撒娇的模样。 踏雪楞楞的看着盛浅予,眼泪再一次抑制不住涌了出来。 自从盛浅予回来,太妃是怎么对待她的,踏雪这个身边亲近的人看的清清楚楚,很多次她都觉得太妃让人寒心,可是以她的身份,根本就没有开口的余地。 她早就打算去求盛浅予,毕竟,医仙凡白之前给过她那种神奇的药丸,说不定三小姐开口,医仙凡白会来给太妃瞧病呢,可是这个想法在昨日盛浅予回来的时候,她就犹豫了。 她本以为盛浅予因此就跟太妃疏离了,却没想到,她如今竟然答应了,这让她不得不激动了。 盛浅予将踏雪脸上的神情收进眼底,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往外走,毕竟,福寿园的大门口还有人等着。 一路走出去,刚过连心湖的长廊,果然氤氲绿叶之中现出一抹桃粉,正是世子妃慕婉纯,旁边还有白素。 白素在看到盛浅予的瞬间,眼底神情瞬间变化,或许她也意识到自己的紧张,紧忙低垂了头。 盛浅予眼底勾起一抹冷笑,抬脚走了过去,不等她的脚步踏上走廊,慕婉纯那惹眼的身影便走了过来。 “三妹!” 慕婉纯叫得亲热,说着话朝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平常不常见的笑:“太妃最喜欢的就是三妹了,每次请安都要留下你说些悄悄话,真是让人羡慕。” 一口一句“三妹”听得盛浅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皮往上翻起一个白眼,转身,扯了扯嘴角算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世子妃有什么事吗?” 看她不爽,盛浅予全都表现在了脸上,跟刚才太妃一样,没有留丝毫情面。 慕婉纯神情骤然一沉,不过在眉头皱起来之前,朝白素摆摆手:“你先退下吧,我要跟三小姐说说话!” “是!” 白素应一声,低垂着脑袋往后退两步离开,转身的同时,目光看向盛浅予,神情始终带着一丝复杂。 “将贴身的人都遣走了,看来世子妃是有什么私密的事情跟我说呢!不过,我似乎并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世子妃这么亲近了。” 盛浅予的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之前两人相见,盛浅予跟她摆笑脸,她慕婉纯倒是一副冰冷高傲的模样,如今轮到慕婉纯来求她了。 当然,她这般为难并不是为了出一口气,而是在磨慕婉纯的耐心,等她的耐心磨没了,到时候盛浅予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显感觉到盛浅予的盛气凌人,慕婉纯不由得攥紧了双手,心口的火气不断的往上窜,可是现在满腔的怒火只能自己压着。 她有求于人,即便现在让她责难也得忍着,等她日后生下长子,整个誉王府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盛浅予,她完全可以一手捏死! 不知道是因为盛允承的宠爱,还是慕婉纯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她这么自信,总之,在她眼里,所有的事情都能顺理成章,只要她想要,就能得到。 “三妹这样说,是不是对大嫂有什么误会?若是大嫂以前做的不好,这里给三妹妹陪个不是!” 慕婉纯咬紧了后槽牙,可脸上愣是扯出了一抹笑。 盛浅予冷哼一声朝慕婉纯走近,嘲讽的表情自眼底蔓延出来:“世子妃明明看我不顺眼,就不要为难自己非得装出一副平静可亲的样子了,有什么事情,不如直接说来的简单。” 在盛浅予看来,原主这个妹妹每次跟她讨好,背后一定会有不可说的秘密。 原主识人不清,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话说得慕婉纯脸色一僵,嘴角不自然的扯了扯,最终还是没有勾出一丝笑意。 话既然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也就没有必要装了,慕婉纯勾起一抹冷笑,抬起头:“听说,烟侧妃的身子是你帮忙从医仙凡白哪里要了方子?” 果然是因为这个! 盛浅予眉梢一挑,朝慕婉纯点点头:“没错!帮父王开枝散叶,本也是我这做女儿应该做的,毕竟,我也是誉王府的小姐!” 为了誉王府着想? 听到盛浅予这样说,慕婉纯顿时心中欣喜,紧忙接着说:“既然这样,那你能不能帮我……” “不能!” 不等慕婉纯的话说完,盛浅予便直愣愣的打断了。 凌厉的目光落在慕婉纯的脸上,她笑的森冷嘲讽:“世子妃应该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你凭什么让我为了跟我关系不好的你去欠凡白这个人情呢?” 话说明白一点就是,你谁呀,我给你干活你得给我好处! 慕婉纯咬住了唇角,知道这件事不会很顺利,却也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干脆,脸上的笑瞬间僵在了嘴角,目光也跟着沉了下来。 “你要多少银子?”慕婉纯抬起头来。 在慕婉纯眼睛里,所有的事情都能用金钱来衡量。 盛浅予眉梢一挑,伸出一个手指头在她跟前晃了晃:“十万两!” “盛浅予,你不要太过分!十万两一个方子,你不如去抢!” 三个字,好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慕婉纯的身侧,她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盛浅予。 第213章 交换的条件 “过分?” 盛浅予轻嗤一声,转过身,微微眯起的眼中带着挑衅:“买卖而已,我并没有强迫你,你也可以不用我,直接去找凡白要不就好了?” 一句话,堵得慕婉纯嘴角猛然颤了一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何尝没想过直接去找医仙凡白瞧病?奈何,人家是医仙,并不是随便就能请来的,就连盛允承去找了两次也吃了闭门羹,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一定不会来找盛浅予。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誉王府的世子妃,为誉王府延绵子嗣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慕婉纯瞪大了眼睛,似乎也是气大了,胸口一阵起伏。 她的话音刚落,盛浅予手猛然间用力,本来捏在手中的一支百合花就被扯了下来,看着那支残断的花枝,她忍不住大笑。 “世子妃这是在跟我开玩笑?誉王府中,上面有誉王,下面还有世子,你说让给我为誉王府延绵子嗣?难不成你是觉得誉王府以后会传到我手里吗?你可真是大方啊!” 盛浅予笑的放肆,肩膀不停地颤,手里捏着的花也落了一地的花瓣。 这么大的声音,让慕婉纯瞬间紧张起来,她紧走几步到盛浅予跟前,沉着声音:“你笑什么笑!想继承誉王府,你想得美!” 此刻她也有些后悔刚才没头没脑的说了那么一句话,如今想想真是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盛浅予笑了一会儿停住,站直了身子仰起头,明明是仰望可是那眼底的冷肃的神情,却看得慕婉纯心口发紧。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世子妃如今连娘家都没有了,嫁妆也拿出去做生意,如今除了每个月的月利,应该也没有多少钱才是!” 盛浅予句句直戳盛浅予的心窝子,看她眼底神情闪过一抹慌乱,又接着说道;“不过没有关系,世子可是英年才俊,本事大的很,他那么疼你,一定会帮你寻遍天下名医,还愁得不来一个孩子吗?” 说完,她朝慕婉纯暧昧的挤了挤眼睛,脸上的表情明明是笑,却让慕婉纯心口的火焰瞬间烧了起来。 慕婉纯何尝不知道盛允承的本事?而盛允承在这半年了不知找了多少个大夫,若是得个孩子有这么简单,她就用不着来求盛浅予了! 看着慕婉纯满脸憋屈的表情,盛浅予纯畔的笑意越发的冷了,她自然不知道盛允承帮她找的那些名医早已经在进府之前就被誉王妃买通了。 咬牙切齿的恨意在慕婉纯心口蔓延,她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出口的话好像从牙缝里挤出一般:“盛浅予,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怎样才肯帮我?” 说了半天,就等这句话! 盛浅予抬起头看向慕婉纯,清冽的眼神之中纯净清透,却又如同旋涡,让人看不见底。 “世子妃为了这方子,可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她眯起眼睛。 慕婉纯眉头蹙了一下很快散开,她不明白盛浅予这句话里还藏着什么玄机,可是此刻她已经没了选择。 段红依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即便如盛允承之前答应的一样,日后这个孩子会过继在她名下,可毕竟不是自己生的,怎么能一样? 更何况,日日看着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在眼前晃,她无法想象自己会不会突然不受控制的将那个孩子掐死! 所以,她必须要有自己的孩子,还得是男嗣! 犹豫之下,慕婉纯点点头,看向盛浅予:“你要什么,只要我有!” 盛浅予微微勾了唇角,清冽的目光看向慕婉纯,带着深不可测的浓意:“我要你的血佛!” 血佛,是丞相府夫人从小随身携带的东西,根据原主的回忆,那是一枚玻璃种翡翠,里面有一滴鲜红的血滴,她不知道这枚血佛的来历,但是从小就听丞相夫人说这东西很重要。 所以原主慕梵希出生的时候,丞相夫人便将血佛传给了她,也算是传家的东西了。 盛浅予不是原主,但是她占了原主的身体,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讨回原主的东西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并不是主要原因,而是慕婉纯拿不出钱来,她就得要一样比钱更贵重的东西,否则太过容易,慕婉纯反而会觉得有蹊跷。 “你怎么知道血佛?” 慕婉纯眼底眼底泛起一抹寒光。 因为是重要的东西,丞相夫人一直将血佛身携带,若不是因为慕婉纯从小在丞相夫人身边长大,她也不会知道血佛。 这么隐秘的东西,盛浅予怎么会知道? 将她眼中的审视收进眼底,盛浅予脸上一如平常的淡然,她微微勾起唇角。 “世子妃是不是忘记了,王府内库可是我在管理,各院子主子们重要的东西都是收录在案的,我知道也并不奇怪吧?” 慕婉纯神色一晃,脸上的防备稍稍放松了几分,可是脸上神情依旧紧张得展不开眉梢。 血佛的重要,她从小就知道,而她从小在丞相夫人身边长大,也是将丞相夫人当成母亲的,这血佛是丞相夫人留下的唯一的贴身物件。 她舍不得。 “怎么?舍不得给?” 盛浅予挑眉,唇畔漾开一抹阴冷的笑:“没想到世子妃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只是人都没了,你留着东西也不能庇护你,子凭母贵,你这样没有娘家的人坐在世子妃这个位子上,我都替你担心呢!” 出口的话,每一个字都带了针尖一样插在了慕婉纯心尖上,让她的脸一再阴沉下去。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衡量之下,终于做了决定:“好,我给你!” 说着话,慕婉纯从脖子上一把将血佛拽了下来。 血佛不是很大,比现代的一元钱硬币稍微大一点,晶莹剔透的玻璃种翡翠,佛的肚子上坠着一滴鲜红的血色,给这翠绿之间添了一抹妖冶。 “果然是好东西,我很喜欢!”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从慕婉纯手里拽了过来,唇畔勾起一抹得意:“三日之内,我会将方子带给你,药你自己去抓。” 说完,不等慕婉纯再说话,盛浅予转身上了走廊。 慕婉纯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浑身开始哆嗦,攥紧的双手用力,关节处都开始泛白。 所有欺负了她的人,以后她会一点一滴全都还给他们! 盛浅予在转过身的瞬间,脸色跟着沉了下来,她握着血佛的手下意识收紧,不知怎么,明明跟她没有关系,此刻却也能感觉到原主的恨意。 不知不觉回到鎏湘院,端月玲珑此刻刚好站在门口,见盛浅予回来,紧忙迎了过去。 “小姐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盛浅予抬头朝两人看一眼,将手中的血佛藏在了袖口,正了正脸上的表情,勾起一抹笑:“留下跟太妃说了些事情!” 说着话往里走,刚进去两步又停下来,转身:“袭久呢?” “袭久在厨房里准备粮食,小姐今日要去荒院吗?” 说起去荒院,两人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紧张。 她是上次去荒院的路上被掳走的,对于盛浅予出门,她们如今总是感觉一路上会有什么不安全的事情。 盛浅予扭头看着两人,这才想起来,清晨出门的时候跟袭久交代今天要去荒院的,点点头应一声:“嗯!” “小姐,让给我们跟你去吧!”玲珑上前一步。 “你们去人太多了,让袭久跟我去就可以了!” 盛浅予说着话,看到两人脸上的担忧,叹一口气,宽慰:“好了,你们不用担心,除了袭久跟着我,还有卓厉和卓炎跟着,我不会出事的。” 话音落地,卓厉卓炎抱着长剑一个闪身的功夫出现在旁边。 这冷不丁的出现,吓得端月和玲珑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倒也松了一口气。 有这样武功高强的人跟着,或许小姐就不会出什么危险了吧! 这边袭久已经装好了粮食出来,两个布袋子,每个里面都装了不少粮食烧饼,如今狗狗们都大了,吃的东西也多。 “东西给他们,我们走吧!”盛浅予说着话,目光朝卓炎卓厉瞟过去。 袭久脚步一滞,朝两人看过去,一脸疑惑。 小姐的意思,是让她将手里的粮食袋子给卓炎卓厉? “县主,我们是你的侍卫,不是你的下人!” 不等袭久动,卓厉冰冷的声音传来,目光看向袭久手里的粮食袋子,两只眼睛里都是浓浓的嫌弃。 不光卓厉,就连平常看起来无比阳光的卓炎也是一脸嫌弃的朝盛浅予瞅一眼,眼中也是满满的拒绝。 他们羽麟卫两大领队给她一个女人当侍卫就已经很不满意了,如今还被她使患着搬东西? 就这的麻袋,跟他们身上的衣服都不符啊! “我们要去的地方,我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你们若是不拿,那就是让我跟袭久拿了,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但是你们不怕被殷离修责罚?” 说着话,盛浅予朝卓厉眨了眨眼睛,眼神之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 虽然她并不喜欢威胁别人,可谁叫她男人是殷离修呢? 第214章 说话得凭良心 更何况,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卓厉那张冷脸就忍不住想逗一下,就好像以前训练不听话的新兵蛋子似的。 果然,卓厉闻言唇角狠狠的抽了一下,撩起眼皮阴森的目光看向盛浅予,那目光并不是很凶,却好像能直达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震慑力。 可如今他面对的是盛浅予,从小在军队长大,她就是被吓大的,这样的眼神跟以前教练相比较,根本就不算什么。 看卓厉瞪眼,盛浅予也同样抬起头看他,眼神都没有任何闪躲,两人就这样火光闪电的相互瞪着。 最终,卓厉还是败下阵来,收回凶狠的目光,只感觉眼睛酸疼,他冷冷的转过脸看向卓炎:“卓炎,你去拿!” “我,我拿?” 卓炎一凛嫌弃的看了看袭久手里的布袋子,没有伸手。 两个大老爷们这么推脱,盛浅予简直要看不下去了,不等卓炎说话,她猛然间伸手从袭久手里接过来,直接塞在了卓炎的手上。 “不过是点粮食而已,又不是什么炸药,你们至于怕成这样吗?走,出发!”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朝门口走去,袭久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平常严肃的脸上不自觉的扯了扯嘴角。 卓厉朝着一边肩膀挂着一个包的卓炎看一眼,脸上的幸灾乐祸一闪而过,也转身跟了出去。 瞬间功夫,院子里只剩下卓炎在旁边在后面一脸委屈的缩脚,然而没有人理会他。 一路朝荒院走,平常热闹杂乱的街道,如今规整了许多,没有小商贩在道路中央临时停下来做买卖,道路也没有那么拥堵了。 听袭久说,是因为上次盛浅予被掳走之后,殷离修制定了管理制度。 这些话灌进耳朵里,盛浅予感觉好像一股电流在心中流窜,同时也十分认同殷离修的做法。 毕竟,这条商业街的人流量很大,就上次的情况,也并不是偶然,若是偶尔再经过一辆马车,很容易就发生事故。 如今街道两边依旧允许小贩做生意,但是比以前规范了许多,看起来也清楚。 “卓厉!” 走到正中间,盛浅予似乎想起什么,转身看向卓厉:“我拜托姜恒帮我照顾十二个孩子,你去将他们接到荒院吧!” “我的责任是保护县主安全!” 卓厉想都不想,冷冷的拒绝。 在他眼里,他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盛浅予的安全,其他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这毫不留情面的话,听得盛浅予脸色猛然一沉,仰起头迎上卓厉那森冷的目光,开口。 “你是来保护我的安全没错,但是你忽略了一点,我们之间要相互配合,若是我不配合你,我想受伤想出事,你是怎么都保护不了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对于卓厉这种油盐不进的人,盛浅予只能用威胁的了! 卓厉神色一沉,转脸朝盛浅予看过去,见她挑衅一般的眨眨眼睛,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盛浅予很满意卓厉这个反应,唇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 “同样的,你也要配合我,我们之间才会有默契,我知道你不甘心在我身边,相同的,我也不习惯你这的冷冰冰,可是我们都没有选择,既然这样,相互配合还能让自己舒服一点,不是吗?” 卓厉神情闪烁,深冷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探究,明明看起来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若说有些小聪明也还能理解,可是眼前的盛浅予有的可不是小聪明。 她懂得谈判,更会探究人心,不得不承认,这一瞬间,他已经被她拿的死死的。 王爷下的是死命令,一定要守护盛浅予的安全,若是外来的危险,他跟卓炎完全能应付,可若是盛浅予跟他置气而自我伤害,他根本就防不住。 而且,看她的眼睛,卓厉绝对相信她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在自己身上下刀的人。 “知道了!” 终于,卓厉还是没有看明白盛浅予心里在想什么,他冷冷的声音灌进她的耳朵里,不等她多说,一个转身飞身出去,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眼看着卓厉身影消失,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转脸看向卓炎,瞬间一脸八卦的表情。 “这这家伙的脾气一直都是这个臭德行?好像星乙也是这样!你们王爷手底下的人是不是都这么臭脾气?” 听着盛浅予这评价,卓炎跟袭久嘴角不约而同的一颤,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之中更多了几分复杂。 她是不是忘记了他们两个原本也是王爷手下当差的? “小姐,咱说话得讲良心……” 卓炎脸上更多了几分委屈,他堂堂羽麟卫的领队现在都给她抗粮食了,还要怎样? 扭头朝两人看过去,盛浅予表情一滞,这才想起来跟前这两人也是殷离修的手下,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尴尬。 “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朝前走,那脚步比平常快了好几倍。 两人一脸凌乱的看着盛浅予逃命似的走远,来不及多想也紧忙跟了过去。 三人的脚程都很快,不多一会儿便到了荒院。 还没进去,狗狗们就闻到了味道,犬吠的声音朝着门口处传来。 此刻小非正在练功,察觉到狗狗们的异常紧忙走到门口,开门的瞬间看到盛浅予,眼底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小,小姐!” 小非一下子冲了了出去,本来伸手想抱住盛浅予,可又记起之前欣妈妈跟他教的规矩,男女有别,不可太过亲近给小姐招来祸端。 一时间,伸出去的手边僵在了半空中,只是眼眶泛红,神情颤抖不已。 听他们说小姐出事了,还有人说小姐回不来了,他不想听那些话,所以自己搬到了荒院,没想到,小姐回来了,她没事真是太好了! “呜呜呜……” 小非冲过去,狗狗们也拥了过来,只是小非给它们规定不能越出大门,所以一个个都在门口朝盛浅予摇尾巴。 这样的场景,看得盛浅予心底轻颤,见小非伸出的手又收回去,知道他是因为欣妈妈的交代才不敢逾越,心中也有几分无奈,索性伸手在他的头上拍了拍。 “小姐,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小非强压着不断往上涌的眼泪,可是出口的话里还带着几分颤抖。 “傻孩子,你们都还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会来!” 盛浅予拍拍小非的肩膀,目光转向狗狗们,又问:“这些小家伙们现在怎么样了?” 看样子,狗狗们都强壮了不少,那几只小的也长大了。 提及狗狗,小非眼底闪过一道光芒,紧忙跟盛浅予汇报:“我一直相信小姐会回来,所以一刻都不敢懈怠,上次小姐交代的阵型已经全部通过了!” 说着话,小非一把抓住盛浅予的手,突然间又意识到不能这样亲近,赶紧又松开,却不想这一次他的手反而被盛浅予抓住了。 “走带我看看你们这段时间的成果!” 盛浅予拉着小非朝狗狗们走过去,小非如今也就十岁左右,而原主这个身体虽然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可她的灵魂可是二十四岁,在她眼里,小非就是个孩子。 小非神情一滞,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喜色,紧忙跟着她进了院子。 这边卓炎和袭久见盛浅予进去,便也跟着往里走。 袭久跟着盛浅予来过几次荒院,狗狗们都认得她的味道,自然不会攻击,可是卓炎对狗狗们来说是陌生人,不等他进去,黑鳞和黄风就冲了过来对着他吼叫。 小非神色一滞,这才看到旁边还有个陌生人,一脸疑惑的转向盛浅予。 “黑鳞,黄风,回来!” 盛浅予喊着,朝门口走过去,对着两只狗介绍:“他是朋友,不得无礼!” 卓炎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他从来没有见过人还得对着狗讲道理,跟着县主,真是什么新鲜事儿都能见着! 小非听到盛浅予的话也走了过去,盛浅予便向两人相互介绍,小非不怎么爱说话,只跟卓炎点点头算是认识了,然后将黑鳞和黄风叫了回去。 小非和盛浅予的话,让狗狗们安静下来,之后小非吹响训练的口哨,黑鳞,黄风,惊雷便带着狗狗们列队阵前。 随着命令的哨声响起,狗狗们快速出发,到达障碍物的瞬间,分别以自己的位置协助同伴进攻,跳跃,接替,连带,一系列群体合作的动作,准确无误的完成。 更让盛浅予惊喜的是,除了她之前布置的动作和训练,小非还在那个基础上增加了难度。 这些狗狗们在盛浅予以为不可能的状态下完成了整个演练,即便是刚刚长起来的几只小狗也能完成基本要求! 而盛浅予惊讶的时候,这边卓炎整个人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从小在严苛的训练中脱颖而出,各样训练他都经历过,只是,那都是人的训练,却没想到狗也能完成这么高强度的训练。 而且,将狗训练的跟人一样竟然能听懂人的指令,这哪是狗?分明是一群成了精的狗精啊! “没想到,三小姐的还真是处处让人眼前一亮,能将狗群训练如军队一般的模式,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穿透性的声音灌进众人的耳中,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房顶处飘下一抹鲜红,阳光之下,红色耀眼如开放在悬崖边上的烈火花,美丽却又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气。 第215章 跟我走 看到这个颜色,盛浅予整个人都不好了,自从上次孤南翼偷偷钻进了她的马车,她就对这个颜色下意识里多了几分抵触。 不等她多想,那抹艳红已经自房顶飘然而至,落地的瞬间,孤南翼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赞赏,还有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暧昧。 “汪汪汪!汪汪!” 狗狗们闻到陌生人的味道,立刻朝孤南翼冲了过去,对着他就是一阵狂吠。 本来落地是个无比帅气的姿势,可是随着狗群冲上去,孤南翼的处境看起来就没有那么潇洒了。 眼瞧着孤南翼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之色,盛浅予心中咯噔一下,紧忙朝狗狗们吹起了口哨。 听到指令,狗狗们往后退了两步,只是凶狠的目光依旧瞪着孤南翼,随时准备进攻。 “你来做什么?这院子虽然没人住,可也是我买下来的,说好听了你这是不请自来,说的不好听,就是私闯民宅了,侯爷身居高位,应该懂得天子犯法与民同罪的道理吧!” 盛浅予满脸都写着“不欢迎你”几个字。 这样的反应,让殷离修神情又跟着沉了几分,沉冷的眸子看向盛浅予,片刻,他神情陡然变化,竟然笑了。 只是,看起来是笑的表情,却让人感觉到一股阴冷。 “你还真是伶牙俐齿!自三乌山之后,本侯等了你两日,你不来,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孤南翼看向盛浅予,目光之中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说着话的同时就要朝盛浅予走过去,却不想还没有迈出一步就被面前的狗狗挡住了去路。 黑鳞和黄风应该属于强壮的土狗跟猎狗的杂交品种,身形高大发怒的时候看起来很可怕,如今它们两个龇牙咧嘴的对着孤南翼,还真是让他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孤南翼寸步难行,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慵懒的笑,随即身子朝旁边粗大的树干上一靠,扬起的声调从唇畔溢出。 “你等我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可没有说要去,其实,那匣子里装着什么东西我大概也知道了,所以,那东西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你还是自己留着玩儿吧!” 盛浅予说着话聊起眼皮看了孤南翼一眼,那眼神之中带着不以为的轻松。 “盛浅予!” 孤南翼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阴冷,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对他这般挑衅,既然得不到,他不介意毁了这个女人。 “你这是在挑战本侯的耐性!” 话音落地,孤南翼一个腾身而起,在狗狗们反应过来之前,他人已经到了盛浅予跟前,手弯曲成爪朝她的喉咙伸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盛浅予明显是躲不开的,就在他带着老茧的手就要触及盛浅予的脖子时,突然一个身影闪过。 那影子的速度很快,闪过的瞬间将盛浅予带到了旁边,让孤南翼的手落了空。 盛浅予整个人都是蒙圈的,等她脚步站稳才看清楚,原来是卓炎,别看他平常看起来一脸无害的样子,武功可真不是盖的! 孤南翼眼底骤然阴沉,抬起头看过去,眯起的眼睛散开一抹阴冷:“羽麟卫,看来本侯还是低估了玄王对你的重视程度!” 他的眼神之中勾着一股诡谲,只是一个幽深莫测的眼神便让人感觉到周边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这让盛浅予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然而,此刻即便不安,也不能表现出丝毫,她强撑着脸上的平静,朝孤南翼瞪一眼,正欲开口,却听孤南翼的声音再次传来。 “但凡跟殷离修交过手的人都说他有铜墙铁壁,然而,如今这个拥有铜墙铁壁的战场杀神有了你这个软肋,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话音落地,孤南翼看向盛浅予的目光泛起了阴森的笑,如同沾了血的莲花,明明很美,却触目惊心。 这话说得盛浅予心中莫名紧张,若是战场上,他倒是不担心,可是如今朝中局势不稳,如孤南翼所说,她很有可能会成为殷离修的软肋。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也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情,毕竟她不是这个年代身居闺院的女人。 “与其有时间操心别人的事情,侯爷还是好好顾你自己吧!” 盛浅予声音之中带了几分阴冷,随即转身看向小非,冷喝一声:“小非,布阵!” 从孤南翼进来的时候,小非就感觉到这个人很危险,而刚才他又想掐小姐的脖子,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人,确定了这一点,他就已经处在了准备状态。 就等盛浅予一声令下,小非吹响了手中的哨子,狗狗们听到声音,快速摆成阵型,紧接着又是一声指令,它们亮起獠牙朝孤南翼扑了过去。 孤南翼面色一凛,鲜红的长袍在阳光下闪过,他轻松的躲过了前面冲过来的两只狗狗,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后面的狗狗紧接着又攻了上来。 不是简单地扑过来,而是承接着前面两只狗狗给他造成的影响,丝毫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迅速出击。 孤南翼的武功,在冥苍国数一数二,对付人说是以一敌百也并不过分,只是如今这些是狗,它们的数量和阵型似乎刚好能抓住他的反应弱点,一点都没有翻转的余地,一时间竟然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呜!” 就再孤南翼一巴掌打开向他扑过来的狗狗时,原本在下面维持阵型的黑鳞紧接着前面的狗跳了起来,一口咬在了孤南翼的腿上。 黑鳞扑上来的瞬间,孤南翼就意识到了危险,神情调转的同时因为分心终究还是让黑鳞咬住了裤脚,不过他反应迅速,虽然被咬住了腿,却迅速脚下一转,腿受伤,却并不严重。 然而,他是赤云侯,不管是在战场还是在朝廷,从来没有吃过亏的孤南翼,今日竟然被狗咬伤,瞬间一股无名的火焰在心口开始燃烧。 “找死!” 孤南翼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着壮硕的黄狗土豆又朝他伸嘴,他眼底寒光一闪,手掌带风一巴掌朝土豆拍了过去! 那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道,结结实实的拍在了狗狗上,直接将土豆抽在了地上,就听到砰地一声巨响,土豆落地的瞬间,周边扬起了烟尘。 “吱吱……”土豆的声音都变了,躺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却没有站起来。 “土豆!”小牙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说话就要冲过去,却被盛浅予一把拦住。 “你的判断呢!” 盛浅予的声音一改之前的柔和,如今看向小非的目光多了几分冷肃。 小非被她的眼神镇住,怔愣片刻,手中的口哨再次贴近唇边,狗狗们听到命令重新调整了阵型,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孤南翼。 跟狗狗们交手一遭,孤南翼心中也确实震撼不小,他从来不知道十几只狗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看来将盛浅予简单的看成“与众不同”还是是低估了她的实力。 眼看着狗狗们新阵型迅速摆好,面对这群难缠的畜生,孤南翼眼底泛起了森冷的杀意,只是,不等他动手,荒院的门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汪汪汪!汪汪!” 孤南翼听见了脚步声,狗狗们也闻到了味道,一时间狂吠起来。 “哼,看来今日的聊天是不能继续了,等本侯得了空再来找你!” 森冷邪魅的声音灌进耳朵里,不等盛浅予反应,就见眼前鲜艳的红色一闪,孤南翼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眼前。 盛浅予面色一滞,来不及理会孤南翼,此刻扭头朝外面看去,刚好看到大门打开,卓厉和姜恒推开了门。 “呜呜呜……” 就在卓厉和姜恒出现的瞬间,狗狗们面带凶色的朝门口冲了过去。 “黑鳞,黄风,回来!” 盛浅予惊呼一声,紧忙追了过去,而此刻,小牙转身朝躺在地上的土豆冲了过去。 狗狗们听到盛浅予的声音停住吼叫,卓厉和姜恒带着孩子们小心翼翼的走进院子里,这时,众人的目光看向院子正中间的小非和土豆身上。 盛浅予扭头的瞬间,眉心紧促成一个疙瘩,而此刻小非的眼睛已经泛起了凶光。 相比盛浅予,小非几乎是一直跟这些狗狗们生活在一起,对他来说,这些狗狗就是家人,生离死别,这种痛苦她很明白。 可是现实残酷,如今纷乱的世道,没有人的生活是高枕无忧的,就连盛浅予也不是,活下来,只有强大。 心中叹一口气,盛浅予走到小非身边,轻拍他的肩膀:“这就是实战。” 小非的身子猛然一僵,抬起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道带着浓浓杀机的神情,不过看清楚是盛浅予,眼底的肃杀之气很快散开。 盛浅予蹲下身子,目光与小非平行:“一开始我让你训练它们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你们以后面对的是生死,一旦上了战场,你如果不够强大,付出的代价就是生命,这一次,是你们第一次实战。” 小非眼底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愤怒,不过,盛浅予的几句话他听进去了,也起身体会到她以前说的凶险是什么意思。 如今的生活,不用风餐露宿,不用忍饥挨饿,也不用出门被人欺负。 但这样的生活不是凭空来的,他们的努力,就是为了日后上战场,这一点,盛浅予将他留在身边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了。 小非一直是个不怕吃苦的人,如今才真正明白,吃苦和上战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第216章 不许单独跟男人见面 “好了,等一下将土豆葬在犬冢,它是英雄!”盛浅予拍了拍小非的肩膀。 这座荒院后面是一片空地,之前都是堆放的杂物垃圾,盛浅予重新翻修荒院的时候将空地清理出来。 在此之前有一条老狗病死了,当时就埋在了空地,想着这些狗狗以后会成为军犬,它们死了也是烈士,所以,那片空地便成了犬冢。 “嗯!” 小非梗着嗓子点点头,顺着盛浅予手腕的力量站起身来,这才看到门口又对了几个陌生人。 盛浅予摆摆手,十二个孩子紧忙走到了跟前,看着小非阴冷的眼神,脸上多了几分怯意。 盛浅予也不解释,转脸朝地上已经断了气的土豆看一眼,又转向了代玉他们。 “跟着我,这就是你们以后的生活,每天都要进行很辛苦的训练,不小心还会有生命危险,你们可想好了?” 她的眼神眼神严肃凌厉,没有之前的温和,更多了几分警告。 这些孩子没有家人,放任不管,他们以后很有可能会沦为乞丐。 或许在别人看来,如今跟着盛浅予是再好不过,可战场毕竟是用性命来拼的,她还是希望这帮孩子能自己选择,就像当初小非那样。 代玉代竹和众孩子们相互看一眼,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懵懂,似乎还没有很理解盛浅予的话。 “姐姐,我们不怕吃苦的……”代玉开口。 “这不是吃苦的问题!” 不等代玉说完,盛浅予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解释道:“你们的生活不会比去普通的百姓家安稳,有一天你们从这里出去,以后的生活就会是充满硝烟的战场,为自己挣命,要过怎样的人生,你们自己选择!” 说着话,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这一次,他们似乎是听明白了。 孩子们面面相觑,最终,转向盛浅予,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姐姐,我们留在这里,以后是生是死,都是我们自己的命!” 代玉拉着代竹朝盛浅予走过来,后面几个孩子也相互拉着跟在了两人后面。 “做了选择,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盛浅予看着孩子们,再次重申一遍,孩子们看着她,没有动,他们是已经想好了。 “好!” 盛浅予应一声,转向小非:“他们从现在开始,就加入你们的训练,你来带领他们。” 小非还没有从失去土豆的悲伤愤怒中反应过来,木讷的点点头。 心中叹一口气,盛浅予转向姜恒:“这些孩子就安排在这里吧!” 姜恒点点头,也算松了一口气,盛浅予目光朝四处看一遭,又说:“姜副将,请帮我在院子外面的宽地建立一个小型的操练场,费用我会给你。” “好!” 姜恒点点头:“王爷交代,一切事务都听监督使的吩咐。” 从祁州降服铁甲鳄之后,姜恒就对盛浅予刮目相看了,三乌山土匪的事情之后,他对于盛浅予加入鬼翼军很是欢迎。 盛浅予抿起唇角带出一抹感激的笑,随后从袖口处掏出一张草图:“这个操练场和一般操练场的布置不同,请姜副将依照我的草图来布置。” “好!” 姜恒接过草图,抬头看向盛浅予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什么,监督使以后直接叫我姜恒就是了!” 盛浅予目光一直,抿起唇角轻笑点头:“好,那你也可以直接叫我浅予,或者小予都行!” 此时此刻跟姜恒说话,盛浅予想到了以前跟陆晨刚认识的时候,这么多年,陆晨一直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她,姜恒现在给她的就是那样的感觉。 然而,听到盛浅予这话,姜恒却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怎么行?监督使的名讳只有王爷才能直接称呼,我还是叫你监督使吧!” 一边说着,他摸着脑袋嘿嘿的笑着,不等盛浅予多说,转身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说:“操练场的事情,我会尽快去办!” 这边姜恒刚离开,袭久便带着代玉代竹她们安排了房间。 之前重新装修荒院的时候,除了正院庭院修改给狗狗们训练,第二进的偏院中十几间客房也都收拾好了。 虽然没有人住,如今也都是干干净净的,床铺被子枕头也齐全,加上之前姜恒就已经派人给孩子们做好了衣裳,如今也不用准备什么,直接分了房间搬进去即可。 众人安置好,盛浅予和小牙带着众人将土豆葬在了犬冢,狗狗们也是有感情的,看着土豆的尸体焚烧,黑鳞和黄风眼睛里竟然溢出了眼泪,这让盛浅予心中有不小的触动。 “小牙,这些孩子和狗狗们我都交给你,三个月后,我会让姜副将对你们进行实战,到时候,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中任何一个伙伴受伤。” 盛浅予凌厉的目光看进小牙眼睛里,没有之前的柔和,只有严肃和凌厉。 小牙抬头迎着盛浅予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又转向旁边的新伙伴,沉静片刻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开口:“我需要有人能教我武功!” 刚才孤南翼对盛浅予动手的时候,小牙很想帮忙,可是他的实力相差太多,根本不是孤南翼的对手。 正是这样的差距,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弱,所以,他想要变得更强。 “好!” 盛浅予爽快的应声,其实不用小牙说,她也准备请几个武师父来教这些孩子。 事情差不多都安排妥当,盛浅予这才离开了荒院。 眼看太阳已经到了头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晌午,刚进城门,盛浅予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卓厉卓炎。 “通常这个时间,你们家王爷会在哪里?” 她此刻有很多事情想跟殷离修商量。 卓炎卓厉相互看一眼,不知道盛浅予在想什么。 “王爷如今在皇宫议事!” 卓厉冷冷的回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盛浅予欠他钱似的。 这个态度,若是往常,盛浅予一定要怼他了,可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在意,眼珠子转一圈,又问:“那……如果我想找凡白,应该去哪里找?” 凡白是医仙,行踪不定,京城那么多王公贵胄想找他看病都不得,所以,能让凡白看病,这得看缘分,当然也得看凡白的心情。 不过,若是殷离修的话,想找到凡白,就一定会有办法。 听着盛浅予的话,两人又是相互看一眼,这一次,两人的眼中都多了一丝复杂。 “喂,你们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盛浅予翻了翻眼皮,忍不住吼一声。 虽然两人没有说话,可他们的表情,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暧昧,怎么好像她要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王爷的事情一样? 这两人不是来保护她安全的吗?怎么感觉他们是来监督她的? “王爷交代,他不在的时候,不准县主单独跟男人见面!” 卓厉冰冷的声音再次灌进盛浅予的耳朵里,同时看向她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提防? 盛浅予闻言,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尼玛!他们这是防着她偷人吗?老娘还没嫁到你们玄王府呢! 盛浅予眼皮都翻到天上去了,脸上的表情僵硬,怒气冲冲的看向卓厉卓炎:“你们两个不是男人吗?我这算不算跟你们单独见面?” 两人扭头看着盛浅予脑袋顶都冒烟了,不自然的抽了抽嘴角,却没有说话。 她这个问题,好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回答范围。 盛浅予也没有打算听两人的回答,眼皮朝天上一翻,紧接着又堵一句:“要不然,你们现在去皇宫把你家王爷给我找过来,让他带我去见凡白?” 两人嘴角又是一抽,目光对视之间,卓炎紧忙开口:“他在摘星楼!” 摘星楼? 盛浅予眼珠子转一圈,恍惚之间想起来,殷离修第一次带她见到凡白的地方,似乎就是摘星楼。 那地方在京城之中最繁华的街道上,跟凡白这种缥缈出尘的气质有些不相符,不过,相符不相符,只要能找到他就好。 “那走吧!” 盛浅予微调眉梢朝两人说一句,然后又朝旁边的袭久一摆手,径自转身朝摘星楼的方向走去。 三个人相互看一眼,卓厉一脸阴冷,卓炎无奈的撇撇嘴,只有袭久忍不住一声苦笑,紧忙跟着盛浅予往前走。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功夫,四个人终于到了摘星楼门口。 “见过县主!” 脚步刚踏进去,耳边便传来一声捎带沧桑的声音。 盛浅予转脸便看到一个身着锦缎的老人迎了出来,这人她之前见过,是摘星楼的掌柜,听殷离修叫他老鬼。 她从乡下回来不比自小在京城长大的王公贵胄,一般人并不认识她,更何况“县主”这个名号也不过是前段时间刚刚受封,老鬼竟然就知道了? “掌柜的消息够快的啊!” 盛浅予挑起眉梢看向老鬼,眼中带着笑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刚才老鬼走过来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看见老鬼的气息,这掌柜是个厉害的人物。 老鬼抬起头看向盛浅予,咧嘴带出一个笑容,满脸的沟壑堆积起来,沧桑之中那双明亮精神的眼睛让人无法判断他的年纪。 “老鬼掌管天罗网,自然什么都知道。” 不等老鬼回答,卓炎凑近盛浅予身边压低了声音回一句。 盛浅予一怔,脑子里迅速闪过天罗网的信息。 第217章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天罗网就是殷离修在世界各地的安插的眼睛,不光冥苍国,还有周边的国家,只要他想知道,天罗网就能将消息给他带来。 犹记得她刚来誉王府的时候,殷离修告诉她有关原主盛浅予的信息,那么被人遗忘的一个人,他们竟然掌握那么精细准确的信息,都是依靠天罗网。 这样一个厉害的组织,没想到竟然是由眼前这样一个瘦瘦小小,甚至还有些佝偻的老头掌管,他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目光再次看向老鬼,盛浅予眉梢之间散开一抹狡黠:“掌柜的这么厉害,可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 老鬼轻笑一声,稍带桑桑的声音不紧不慢回答:“不管因为什么,如今已经是晌午十分,县主先用了午膳再说不迟!” “咕噜……” 随着老鬼声音落地,盛浅予的肚子跟着叫了一声,在此刻显得尤为明显。 “额……你说的也是,那我们先吃饭!”盛浅予咧咧嘴,表情有些尴尬。 “县主请!” 老鬼呵呵笑一声,就如同一个慈祥的老人一般,朝盛浅予摆摆手,几个人跟着上了楼。 一直走到了三楼,老鬼将众人带到了最里面的独立开来的一个房间,走到门口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轻轻敲了敲门。 盛浅予没有听到声音,却见老鬼伸手推开房门,朝她一摆手:“县主请!” 疑惑的目光在老鬼身上扫过,盛浅予抬脚往里走,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一袭白衣。 银色的面具遮住半张脸,虽然看不见庐山真面目,可那侧脸依旧引得人凝神,修长的手指捻着杯盏,微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撩动着他两鬓的青丝,如谪仙一般,说不出的缥缈出尘。 正是盛浅予要找的凡白! 看到凡白的一瞬间,盛浅予脸上的表情跟着僵住,难以置信的看向老鬼! 老鬼呵呵一笑,说道:“县主稍等片刻,我去吩咐上菜!” 说完,老鬼转身走了出去。 盛浅予一脸震惊的看着老鬼离开,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来摘星楼不过也是刚刚决定的事情,他消息这么快? 殷离修的身边的人都这么恐怖吗? “你这样站在外面,茶都要凉了!” 凡白的声音擦过耳边,将盛浅予从怔愣中拽回来。 他的声音清亮之中带着一丝柔和,如吹拂在湖面上的吹风,在人心里漾开层层波澜。 盛浅予回过神来,抬脚走了过去,依旧满脸不解的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凡白伸手将旁边的白瓷杯盏斟满,勾起唇角带出一个好看的笑:“拿了人家的血佛,自然是要来的!” 说着话,他将飘着清香的茶推到盛浅予的面前,性感红润的唇瓣之间溢出两个字:“坐吧!”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话,可是听进盛浅予的耳朵里,让她浑身僵住,猛然间扭头看向卓炎卓厉,一脸阴沉。 “你们该不会是殷离修派来盯着我的吧!” 她脸色涨红,眼底泛起朦胧的怒意,这感觉好像被扒光了一样,让人莫名恼怒。 虽然知道殷离修是对自己好,可是这种随时被人盯着,不被人信任的感觉,让她无法接受。 两人相互看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 周围的空气凝重的时候,凡白清亮的声音传来。 “他们只是在你身边保护你,并不是盯着你!” 说着话,他站起身来,看向盛浅予,声音从金属面具下面透过来,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 “修派人盯着的是慕婉纯,你跟慕婉纯有接触,从而也会知道一些跟你有关的事情,这样说,你能接受吗?” 凡白的话好像一股带着暖意的风拂过心尖。 绷紧的神经随着凡白的话缓和下来,盛浅予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平静。 殷离修派人盯着盛允承和慕婉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否则原主大婚的当天他也不会及时出现将自己救出去,这样的解释,让她心口堵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过来喝茶吧!” 看盛浅予脸色缓和,凡白的声音再次擦过耳边。 盛浅予看他一眼,抿了抿唇角走过去。 端起桌上的杯盏,还没有喝,清香的问道便缭绕缥缈的擦过鼻尖,带着温热的湿润感觉,沁人心脾。 她低头前面抿一口,唇齿留香,不过清茶而已,却也让人感觉到了味觉的盛宴。 “这茶真好喝!” 脑子里无数的诗句词语闪过,出口却只是“好喝”两个字,说着话,她紧忙又灌进一口。 “喜欢就多喝一点!” 说着话,凡白又给她的茶杯添满,柔和的声音如清凉的风,只听着便能感觉到心情愉悦。 这一次,盛浅予却没有急着喝茶,她双手杵着桌子,撑住脑袋看向凡白,问:“既然你知道我跟慕婉纯的事情,那你对慕婉纯的情况应该了解吧?她……现在还能有子嗣吗?” 知道慕婉纯已经被誉王妃喂了几个月的绝子汤,但是不知道她的身体如何,既然答应了她让凡白开方子调理身体,但是又不能让她真的怀孕,那个度得掌握好。 凡白纤长白皙的手指捻起杯盏浅抿一口茶水,如波的眼神之间思绪流转,片刻,回答:“她的身体已经严重受损,想要有子嗣很难,不过也不是没有救!” 说着话,他将一张纸递到盛浅予跟前,继续说:“这个方子是调理身体的,一个月之内会有明显好转,但是不会让她有孕,一个月之后若是继续服药,就不一定了,你要抓紧时间。” 凡白是医仙,即便是帮助朋友,也不会做出害人的事情,他的药里不会加让人不孕的东西,所以,一个月之后,就不好控制了。 盛浅予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点点头将药方收起来,想了想,又问:“天仁药材那边可有了结果?” 审讯金卡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派人暗中调查了天仁药材,当然,这样精细的事情,殷离修最信任的还是凡白。 “还在清查,有了消息之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凡白的声音不紧不慢,听起来格外舒服。 “好!” 盛浅予点点头,似乎松一口气般,端起面前的杯盏浅抿一口。 此刻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不过凉茶之中更多了一丝清甜,别有一番滋味。 凡白瞧着盛浅予这般享受的模样,唇角不由得的勾起了一抹浅笑。 没来京城之前就感觉到修的变化,谈话的时候也了解到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只是那个时候他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将万年铁树的战场死神眼中竟然带了温柔。 如今见到,似乎也能明白了。 这个姑娘,果然是与众不同的,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也没有小家碧玉的精巧,可是她身上的那机灵劲儿就是带着一股独特的吸引力,甚是有趣。 这边凡白正想着,盛浅予喝着茶的同时,眼珠子也转了一圈,等她将空了的茶杯放下,又看向了凡白。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些有没有问题?” 说着话,盛浅予从袖口处拿出一张纸递到了凡白跟前。 那是她之前让踏雪去整理的太妃最近一段时间的吃食用度,她不懂医术,看不出其中的玄机,便给凡白一起带过来了。 凡白眸色一滞,伸手接过那张纸,目光浏览之间,摇了摇头。 “单是看这张纸上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别,亦没有药物相克,你且仔细说说,太妃最近有什么异常的症状。” 说着话,凡白将那张纸放在了桌上,目光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拧着眉头想了想,回答:“嗜睡,而且,嗜睡的情况越发严重,听太妃贴身照顾的侍女说,近日还有咳血的征兆。” 听着盛浅予的话,凡白眉心微蹙,思量片刻,开口:“你将太妃近日所用熏香,蜡烛,香膏和其他常用的物品拿一些给我送来,或许其中会有什么蛛丝马迹。” 盛浅予闻言一顿,很快就明白过来。 古代人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手工做的,想要往里面加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这些东西,也正是让人容易忽略的。 点点头,盛浅予再次看向凡白,清澈的眼底带着丝丝期盼:“太妃这症状的病,能治吗?” 凡白抿了抿唇角,没有回答,而是从衣袋中拿出一个白瓷的药瓶递给她:“这药丸,晚睡之前服用一粒!” 盛浅予脸上瞬间带出几分喜色,凡白没有摇头,那就还有救,加上他这药,如今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盛浅予喜笑颜开,然而,还不等她的声音落地,一声带着森冷的声音便从身后冲了进来。 “你说谁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这个声音,让盛浅予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机械的扭头朝门口看去,就见殷离修那阴骛的目光,吓得她小心肝一颤。 这阎王要不要这么吓人! 心中腹诽一声,可盛浅予脸上却瞬间裂开了一抹自认为灿烂的笑:“你也特别好!” 低沉的目光扫过盛浅予脸上,很显然,殷离修对她这样的讨好并不满意,依旧冷着脸:“你这是对我不满意了?” 第218章 又被教训了 这该死的女人,竟然这么兴奋的夸赞别的男人,还对别人笑的那么开心! 周边瞬间冷下来的空气,让盛浅予顿时腾升出了极强的求生欲,赶紧一脸赔笑的看向殷离修,无比“真诚”。 “不不不,我怎么敢对你不满意呢,我可满意了,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盛浅予只感觉此刻自己的脸是被自己撕扯着的。 门口,卓厉卓炎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栽到地上,这样的话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是不是……这女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旁边袭久反而是习惯了盛浅予这狗腿的模样,只是抿了抿唇角,脸上也没有太大的震惊! 外面卓厉卓炎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的乱颤,而殷离修的脸色却缓和了不少。 幽深的眸子看向盛浅予,此刻,凡白那春风一般的声音擦过耳边。 “我还要研制新药,就不陪你们了!” 说着话,凡白拿起刚才桌上的书籍,抬脚往外走,经过殷离修身边的时候,两人目光相触碰,点点头。 盛浅予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神情变化,见凡白要出去,出于礼貌准备去送送,却不想,脚步还没有迈出去就被殷离修抓着后衣领子拽了回来。 “喂,喂喂喂!殷离修,你松开我!” 盛浅予瞪着眼睛,想挣扎,可是那死男人的手臂太长,她根本就够不到。 殷离修直接将她到软榻上,松手,她就被直接扔了上去。 “你什么时候跟凡白这么熟了?” 殷离修半眯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危险气息,那阴诡的眼神看得盛浅予小心肝直哆嗦。 她怂怂的往后缩了缩身子,咧着嘴,明明想笑,可是那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那个,他不是你朋友吗?你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了,是吧……”盛浅予笑得一脸心虚。 虽然她凡白并没有那种感觉,可是谁叫他那么仙儿,那么好,凡白这样的存在,是个人都会想亲近的好吧! 只是,这样的话,她可不敢直接说。 殷离修不知道她心是这样的想法,可是刚才那句话停在耳朵里却很受用,这女人是因为他才跟凡白熟悉的,那也就是,在她潜意识里,跟自己才是一家? 不错,这样的觉悟很好。 这样想着,他一脸的阴霾便散开了,往前几步坐在盛浅予身边,此刻却见盛浅予脸色突然认真起来。 “殷离修!” 盛浅予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看像殷离修:“刚才我在荒院的时候,孤南翼也去了!” “他可又是让你去赤云侯府?” 殷离修刚刚缓和的神情也跟着又阴冷下来,而且,还添了几分怒意,不是对盛浅予,而是因为孤南翼的纠缠不休。 盛浅予下意识点点头,之后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这一次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动了手,黑鳞咬伤了他,他这个人睚眦必报,我担心他会对荒院动手。” 回想着之前孤南翼的话,她心中便一阵缩紧,若是因为让她去赤云侯府,当时他将自己带走也不是没有机会,如今想着,他似乎更像是去试探,至于试探什么,她现在心里没有底。 盛浅予正在回想的时候,殷离修脑子里已经极快的闪过了好几个可能,他伸手在盛浅予的肩膀拍了拍,安慰道:“放心,我会派人守着荒院,不会出事的。” 他的话,让盛浅予心中多少踏实了几分,抬起头再次朝殷离修看过去,她目光之中很快闪过一抹思量,开口。 “也不用大张旗鼓,如今我将孩子们都就在了荒院,你可以派几个武师父教他们武功吗?” 这些孩子总不能一直活在别人的羽翼之下,以后的生活,还得靠自己,更何况,等待他们的前方,是战场。 “好,我这就安排!”殷离修伸手摸着盛浅予的头。 他知道这段时间盛浅予一直在训练那帮狗狗,本以为她是闹着玩,可是后面看到那些狗狗越来越军事化,这才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天生的将领能力,让殷离修惊叹不已,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用了这么多的心思让她立功,如今又将她编在鬼翼军中,也是如此。 盛浅予抬头,此刻只能看到殷离修眼中看不透的浓意,那眼神太过深邃,看得她心中忍不住涌出一股热流。 顺着他手上的力道,盛浅予轻轻倚在他的肩膀:“果然,不管什么事情,看到你,就踏实下来了。” 这样的依赖,让殷离修有种被需要的感觉,他长臂伸出来环住怀里这瘦瘦小小的人,说到底,她也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盛浅予微微闭着眼睛,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又说:“孤南翼说,我是你的软肋。” 殷离修目光微滞,低头看着盛浅予那卷长浓密的睫毛跳动,唇畔幽幽上扬:“我的铜墙铁壁,足以保护你这根软肋,不用担心!” 这样霸道的表白,让盛浅予心中一晃,好像一股电流在心里流过,整个人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她也并不想做软肋。 想着,她撑着坐直身体,目光迎着殷离修的深邃看过去,无比认真道:“我不想做软肋,我要做你最坚硬的那根肋骨,做你的助力!” 这样的语气,让殷离修目光凝滞,片刻,他伸出的手在盛浅予头上轻抚,同样认真的应一声:“好!” 回到誉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刚用过晚上,太妃就已经睡下了,如踏雪所讲,一整天,太妃只有四个时辰是清醒的。 各院点上院灯的时候,盛浅予让袭久将踏雪传了过来。 太妃睡下之后,踏雪就一直在等盛浅予,终于看到袭久的时候,她脸上才多了几分兴奋,脚步也比往常更快些。 鎏湘院。 盛浅予已经让下人们退去,身边只剩下端月和玲珑,就连欣妈妈也哄着睡下了。 欣妈妈毕竟是在太妃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的人,对太妃自然是关心,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她跟着操心的好。 一炷香的功夫,踏雪和袭久就回到了鎏湘院,还没进房间就看到盛浅予坐着喝茶,踏雪的眼眶就跟着红了。 “踏雪见过三小姐!”踏雪进屋紧忙行礼。 “在我这里不用多礼,起来吧!” 盛浅予摆摆手,然后将旁边的茶杯往踏雪跟前推了推。 踏雪知道盛浅予这是让她喝茶,可是她一个下人,自然是不敢的,只是看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盛浅予脸上。 “三小姐,太妃的病……” “太妃的病现在还不能确定!” 盛浅予将手中的杯盏放在桌上,抬头看向踏雪,皱了皱眉头:“你坐下吧,抬着头跟你说话,累得慌!” 古代人,尊卑区分明显,奴婢跟主子说话是不敢抬头的,而盛浅予一个现代人,说话看着人的眼睛是军队中一直要求的,这样她就必须抬起头来,脖子是有些累。 踏雪没有明白盛浅予是什么意思,偷看朝她看一眼,却没动,这时候玲珑上来。 “我们鎏湘院跟别院不同,得依着小姐的习惯来,小姐让你怎样,踏雪姐姐照做便是!” 说着话,玲珑不由分说的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跟盛浅予相处这段时间,玲珑端月对盛浅予是了解的,别说是让她们坐下喝茶,就连宫里赏赐的东西,三小姐也是跟她们分享的。 一开始她也不适应,可是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踏雪依旧不自在,可是听着玲珑的话,还是顺着坐了下来,此刻看向盛浅予便看到她唇畔的笑,那笑很单纯。 “你将太妃近期所用的熏香,蜡烛,香膏,还有其他常用的东西都给我准备一些,我要逐一检查,既然吃穿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很有可能出在其他的细节上。” 说完,盛浅予低头抿了一口茶水,脸上神情不是平常的柔和而是很少有的认真。 踏雪闻言,也不禁多了几分认真,点点头,回答:“是!奴婢尽快收齐了给三小姐送过来。” 盛浅予点点头,然后抬手将凡白的药递到踏雪跟前:“这药,太妃每日晚上睡前让她吃一粒。” 看着递过来的百次药瓶,踏雪眼神一愣,看向盛浅予的目光有些不解。 不是说还没有查出具体病因吗?这药给太妃吃会不会有什么不好? 瞧着踏雪眼中的犹豫,盛浅予不用问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便直接开口:“这是凡白给的药。” 听到“凡白”两个字,踏雪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喜色,紧忙宝贝一般将药紧紧拿在手里:“多谢三小姐,奴婢就知道三小姐会有办法,这下太妃有救了!” 踏雪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眼泪也也跟着涌了出来。 盛浅予抬头看着踏雪,心中不觉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感觉。 太妃这人,说好也是好人,可她做的事情有时候也的的确确让人不齿,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不好评价。 不管好坏,总之现在这个状态下,太妃是不能死的。 “好了,快拿回去吧,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若是瞒不住,就跟花妈妈坦白,太妃那边,暂时不要说!”盛浅予又加了一句。 第219章 你可长点心吧! 太妃这个人,就是喜欢显摆,上次给了她速效救心丸,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次的药再让她知道是凡白给的,之后跟夫人们聊天指不定又怎样吹牛呢,到时候誉王妃知道,肯定会有其他的动作,这可不是盛浅予想看到的。 踏雪在太妃身边多年,自然也明白盛浅予这话里的意思,紧忙点点头:“奴婢一定谨遵三小姐的吩咐,您放心吧!” 盛浅予低头抿一口茶水,朝踏雪摆摆手,踏雪行礼走了出去。 “若是王府里其他人都如小姐这般心肠,那誉王府一定又是另一番景象!” 玲珑过来给盛浅予添水,目光朝踏雪离开的方向看过去,暗自叹一口气。 之前她们同在太妃身边伺候,踏雪是那种心肠厚实的人,虽然同为两大丫鬟,寻梅就比踏雪的心眼多。 刚到太妃身边三年便已经比踏雪受宠了,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被盛允承收买想要毒害太妃? 相比之下,踏雪就踏实多了,而如今为了太妃的病,盛浅予也这般尽力,看在众人眼里,对她们两个也多了几分心疼。 若是平常,玲珑说这样的话,端月肯定是要教训她了,可是这一次,端月并没有说话,因为,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盛浅予倒是不在意,依旧喝着茶水,眼睛微微眯起来,思量片刻,转向玲珑:“去给世子妃传给信儿,就说她要的东西我已经给她弄来了,让她来拿。” “是!” 玲珑将上手中的水壶放下,转身就往外走,可是刚迈出一步又转回来:“左右奴婢也是跑一趟,不如奴婢直接给她拿过去吧!” “你呀!” 不等盛浅予说话,端月先给了玲珑一个白眼,嗔怪一句:“是世子妃求着小姐办事,自然要让她来拿,更何况,说不定小姐还有什么话要说呢!在小姐身边这么久了,你可长点心吧!” 端月的教训让玲珑撅起了嘴,不过想想她说得也是那么个理儿,目光转向盛浅予。 “嗯,你可长点心吧!” 盛浅予将手中杯盏放在桌上,撩起眼皮朝玲珑打趣一句。 玲珑脸色悠然酡红,气呼呼的哼一声,拔腿就跑。 后面端月看着玲珑这般模样,忍不住拿着绢帕捂着嘴笑,袭久倒是没有明显的变化,不过也抿起了嘴角。 在盛浅予身边这些日子,袭久的虽然依旧不如端月玲珑这般活泼,却也总比在玄王府的时候活泼了一些。 不得不承认,盛浅予的对她们的影响很大。 盛浅予眯着眼睛看着跑出去的玲珑,收回视线看向端月,脸上添了几分严肃。 “端月,这段时间,你跟欣妈妈要多提点玲珑一些,天真直爽是优点,可在这种深宅大院中,这样的有点反而会给她招来麻烦。” 端月收敛了脸上的神情,正了正神色,紧忙应声:“是,奴婢一定和欣妈妈看紧了她。” 盛浅予点点头没有多说,不紧不慢的又喝了一杯茶,这时候便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三小姐,世子妃来了!” 还没进屋,玲珑的声音便传了进来,紧随着她身后的就是慕婉纯。 “三妹!” 进门,慕婉纯便脱口而出,两个字中的兴奋,再明显不过。 盛浅予正喝茶,抬起眼皮朝慕婉纯看过去,也没有起身,只是勾了勾唇角:“世子妃的脚步还真是快!” 听得出盛浅予口中的嘲讽,慕婉纯脸色一僵,不等她开口,却见盛浅予朝两边摆了摆手。 端月给两人的杯盏都蓄满了新茶,几个人便依次退了出去。 “盛浅予,我要的东西,你真的带回来了?” 见两边没人,慕婉纯也不演戏,直接朝盛浅予伸出了手。 这样变脸的速度,盛浅予倒也不奇怪,这一次她也没有为难慕婉纯,直接将凡白给的方子递了过去。 慕婉纯面色瞬间洋溢着信息,不过,瞬间,她又一脸怀疑的看向盛浅予:“这真的是医仙凡白开的方子?他还没有给我诊脉!” “他同样没有给烟侧妃诊脉!” 盛浅予直接一句话怼了回去,看慕婉纯嘴角颤了一下却没有说出来,又继续。 “上次太妃寿宴,凡白是来过的,他是医者,看人面相,便能从中看出端倪,你是世子妃,又穿的那么惹人注目,让人不看都难。” 慕婉纯脸色僵硬,她听得出来盛浅予语气中的嘲讽,可是这个时候又不能跟她撕破脸,只能尽量保持脸上的笑意:“既然这样,那就多谢三妹了。” “你用不着谢我,我们之间不过是交易罢了。” 盛浅予说着话,低头抿一口茶水,忽然间想起什么,又提醒一句。 “我听说,世子妃这段时间也吃着其他大夫开的药,凡白说了,药物都有相生相克,既然世子妃吃了他的药,其他的药就暂时停了吧!” 这话是盛浅予自己添进去的,她知道慕婉纯还喝着好几家大夫开的药,而药物相生相克也是真的,她可不能让慕婉纯坏了凡白的名声。 而且,只有慕婉纯的情况变好了,誉王妃才会紧张。 “好,我知道了!” 慕婉纯紧忙应声,将那药方宝贝一般的收进了衣袖中。 互看两生厌的人,自然也没有什么话说,拿了东西,慕婉纯便径自离开。 盛浅予看着她的身影,唇畔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事情,可以开始了。 这一夜,盛浅予做了一个很遥远的梦,梦里她又回到了现代,跟着教官进行实地模拟训练,而小非也带着狗狗们进去了训练基地,她还梦到孤南翼竟然就是敌军的军官。 梦里,她被孤南翼追着打,一整夜都在逃跑,这一夜,很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外面响起敲门声的时候,盛浅予才醒过来,脑子里依旧恍惚闪过那鲜红的颜色,整个人都不好了。 “进来吧!” 盛浅予没好气的朝外面喊一句,不等声音落地,袭久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姐没有睡好吗?” 看到盛浅予顶着两个黑眼圈,袭久不由得愣住,赶紧拿了热毛巾过来给她。 温热湿润的毛巾敷在脸上,有种将毛孔都打开的感觉,说不出来的舒服,梦中的情形也就跟着散了。 “小姐,踏雪姐姐一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这时候,玲珑端着洗漱用的物什进来,看到盛浅予醒了,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盛浅予眉梢一挑,没想到踏雪的做事效率竟然这么快,昨晚刚跟她吩咐的事情,今日早晨就给送过来了,看来这孩子对太妃也是真的在乎啊! “让她进来吧!” 盛浅予应一声,将手巾递给了袭久,还不等她洗漱完,就见踏雪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三小姐,奴婢已经将太妃用的东西都拿了过来。” 说着话,踏雪将怀里的包袱往桌子上一放,打开,一脸都是一些小东西,除了盛浅予要的熏香,蜡烛和香膏,就连太妃用的梳子都拿来了。 “好,这些东西先放在我这里,你先回去吧,众人要去请安了。” 盛浅予点点头,示意让玲珑收起来。 “是!” 踏雪看盛浅予还算是满意,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欣喜,转身就往外走。 洗漱成了,盛浅予将卓厉喊进来,将刚才踏雪送来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 “这些东西,麻烦你给凡白送一趟吧,他知道这是什么。” 卓厉眼神在那对杂乱的东西上扫过一眼,又冷冷的转过头来:“属下的任务是保护县主安……” “我在王府安全的很!不用你保护!我出门才有给人动手的机会!” 不等卓厉说完,盛浅予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之中还带着几分怒意。 她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傲娇的侍卫,可是,屡次被拒绝,她也不是没有脾气。 卓厉眼皮一跳,侧目朝盛浅予的方向看过去,依旧冷着一张脸,还不等他开口,却听旁边的卓炎先说话了。 “我去吧,都一样!” 说着话,卓炎伸手去拿那包裹,却被盛浅予一下抢了回去。 “不用你去!” 盛浅予朝卓炎瞪一眼,然后又转向卓厉:“你若是不愿意在我身边,我也不勉强,但是,但是只要你现在在我身边,你就得听从我的调遣!” 在现代军队中,她手底下也有不少人不服气她这个女军官,她向来不会多做解释,要么打赢她,要么滚蛋。 可卓厉是殷离修给的人,她自然不能用跟他动手,更何况,到了古代,她引以为豪的身手简直就被人瞬间秒成渣渣,她当然更不会动手了。 不过,不动手也不能说她没有脾气。 卓厉依旧是那般冷冷的眼神,扭头看向盛浅予,而盛浅予虽然没有他个子高,可那眼神却丝毫不输凌厉,两人眼中火光电闪! 这紧张的气氛,让卓炎也跟着紧张起来,他在身后推了卓厉一把,给他使了个眼色。 虽说突然被调出来,两人都心有不甘,可是王爷当时可是给下的死令,没有违背的余地。 卓厉目光冷滞的思量片刻,没有说话,只一把将盛浅予手里的包裹扯过来,脚尖点地,瞬间就消失了在房间中。 卓炎一脸尴尬的看着盛浅予,尽量摆出个笑脸:“县主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的性格就是那样,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属下便是。” 盛浅予没有说话,此刻,却见刚刚回去的踏雪又脚步匆匆的回来了。 “三小姐!” 踏雪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第220章 赤云侯的接风宴 看到卓炎的瞬间,踏雪突然僵住,然后想起这人似乎是玄王派来保护盛浅予的。 “怎么回事?” 盛浅予看到踏雪的瞬间,脸上多了几分严肃,刚刚离开就又回来,难不成她这么快就太妃发现了? 不对呀,按理说太妃身边还有花妈妈,事情不至于拦不住,难道太妃的情况又加重了? 正在盛浅予胡思乱想的时候,踏雪已经进了院子:“三小姐,太妃请您过去一趟?” “所为何事?”盛浅予也不绕弯子,直接问。 踏雪缓一口气,抬起头来,说道:“是邀请函,皇上给赤云侯接风,设下了接风宴,请王府的小姐们出席宴会,太妃让奴婢过来请小姐去前厅。” 孤南翼的接风宴? 听到“赤云侯”三个字的时候,盛浅予便莫名多了几分抵触,平常绕着他走都来不及,去他的接风宴,这明显是自己往坑里跳啊! 盛浅予满脸不乐意,可是让踏雪来请,显然太妃对她是很重视的,思量之下,也只能点点头:“走吧!” 几个人跟着踏雪出门,刚走几步便看到慕婉纯也带着几个丫鬟出来。 看到盛浅予的瞬间,慕婉纯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很快恢复了平常。 “真是巧啊!” 慕婉纯扯着嘴角,脸上带出一抹不怎么灿烂的笑。 “是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 盛浅予也咧咧嘴,带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两人在这边寒暄着,旁边两人的丫鬟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两人的对话听起来还真是诡异。 两个院子的大门口相隔也不过十几米远,如今让众人去前厅,一起出来在门口碰到,这那里是巧? 踏雪听着她们的话,也莫名的感觉后脊梁背冷嗖嗖的,不过此刻没有时间停留,紧忙转身跟盛浅予提醒一声。 “小姐,太妃在等着了,我们尽快过去吧!” “好,走吧!” 盛浅予应一声,转身跟踏雪往外走。 若是平常,慕婉纯或许会加快脚步超过她,可是现在,她有那个心却不能那么做。 盛浅予!等我生出男嗣,这誉王府必定不会有你的存身之地! 双手在袖下握紧,慕婉纯的眼神之中就会要射出刀子来了。 一炷香的功夫,众人便到了前厅,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 笑声之中有太妃和誉王妃,让她在意的时候,还有盛心悦。 看来,这次孤南翼的接风宴救了盛心悦,让太妃将她提前放了出来。 “太妃,三小姐到了!” 门口丫鬟朝里面通报一声,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听帘陇挑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音,盛浅予抬脚走了进去。 “哎哟,是我的予儿啊!” 看到盛浅予,太妃脸上瞬间开出了一朵花,她摆摆手,让盛浅予到她身边,这般模样,跟之前盛浅予给她银子的时候是一样的。 太妃有几分真情有几分假意,盛浅予是不想过多追究了,顺着太妃走了过去。 “三姐姐!” 不等盛浅予过去,旁边便传来一声轻灵脆响的声音,紧接着,眼前晃过一抹粉红,便被人抓住了胳膊。 盛浅予一顿,站稳了脚步这才看清楚原来是盛心悦。 之前斗习惯了,如今盛心悦这般热情还真是让盛浅予有些吃惊,本能的想要躲开,可是太妃和誉王跟前,她又不能太过明显,只能任由盛心悦挂在她身上。 “三妹妹的经文抄写完了,真是太好了!”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笑,在太妃众人眼里看起来是笑,可是看进盛心悦的眼睛里,却多了几分嘲讽的味道。 盛心悦脸色一僵,那黑亮的眼睛之中一抹阴冷极快闪过,很快又变成了刚才的天真烂漫。 “三姐姐,之前是我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任性,三姐姐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话,盛心悦抓着盛浅予的胳膊晃了晃,任谁看着,都是小妹在跟姐姐撒娇。 而且,这样道歉的态度也算是诚恳,盛浅予若是拒绝,那就显得刻薄了。 “四妹说得这是什么话?你我是姐妹,我自然不会生你的气,不过,在王府大家都是亲人能包容你,若是出去你就不能这样任性了。” 盛浅予低头看着盛心悦,眯起来的眼睛带着笑,任由盛心悦拉住她的胳膊,只是,众人看不见的同时,她手指头缝里却多了一丝银针。 银针透过衣服刺进身体里,盛心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肌肉颤抖,明明很痛,却要咬紧了牙关强忍。 这个时候,若是她尖叫,太妃和誉王肯定会惩罚盛浅予,可是不行,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她! 想着之后的计划,盛心悦硬是咬紧了后槽牙没有叫出声音来,同时抓住盛浅予的手也松开了。 看着盛心悦的反应,盛浅予就知道她藏了几分心思,看破不说破,心知肚明就好。 太妃没有看到盛心悦脸上的表情,至死听着盛浅予的话,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上瞬间僵住,看向盛心悦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段时间,虽然盛心悦在她身边讨好,可是太妃心里明白,这个庶女总是上不了台面的,赤云侯的接风宴,由不得一丝一毫的的偏差。 若是盛心悦在宴会上出了事,依照赤云侯那个脾气,后果不可预知。 更何况,因为盛浅予婚姻自主的一道圣旨,誉王府本身就已经兢兢战战,如今这宴会对于誉王府来说,就是鸿门宴呐! “你三姐姐说的话,你可要谨记在心,赤云侯是何等人物,你万不可任性!” 太妃愣着声音,说出口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 毕竟,盛心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是!悦儿一定以三姐姐为榜样!” 盛心悦紧忙应一声,说着话转身到太妃跟前,乖巧的站在一边,将离太妃最近的位置给盛浅予让了出来。 这般有眼力见的样子,让太妃很满意,他点点头,又朝盛浅予摆摆手:“来,予儿过来!” 盛浅予抬头,目光朝太妃的方向看过去,同时也瞧见了誉王那一脸阴沉,她心中也跟着沉了下来,看来,他还在为之前她拒绝嫁入赤云侯府的事情恼怒。 恼怒就恼怒吧,盛浅予并不在乎,反正她手里有圣旨,也不用担心能被誉王强行嫁过去,心中想着,随着太妃的声音穿过誉王身边走了过去。 除了盛浅予和盛心悦,这次,连盛心洁都来了,她还是那般畏畏缩缩的样子,太妃看向她的时候,下意识低下头。 要不是因为盛允皓是男嗣,兰姨娘这娘儿三个还真是没有什么存在感。 “好了,人都到齐了,今日让大家来,是因为我们接到了邀请函,下个月,皇上准备在城郊的宝灵台给赤云侯举办接风宴,我誉王府也都在应邀范围之内。” 太妃说着话,目光朝众人脸上看过去。 除了踏雪跟盛浅予说了之外,其他传话的人似乎都没有透露,听到太妃的话,众人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几变。 特别是盛心悦,之前只以为太妃她被放出来是因为太妃心疼,却不想竟然是因为赤云侯的接风宴,这样一来,她是不是就可以见到赤云侯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就不受控制的扬起了欣喜,侧目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也跟着多了几分说不清楚的神情。 赤云侯阴狠的名声众人都知道,可是这是宴会,相比对孤南翼的害怕,众人心中更是期盼。 毕竟,这赤云侯可是跟玄王齐名的战神,更是让皇上力宠的人,这样的传奇人物,众人也是想见一见的。 相比众人的兴奋,盛浅予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不用想她都能预料到那一天不会好过。 孤南翼这个人,太过诡异复杂,她不明白他的行事风格,但是那天都是名门贵族,她一定不会好过就对了。 这边正拧着眉头,太妃的声音再次传来。 “眼下半年已经过去了,孩子们也长了不少,也是时候做几身新衣裳了,王妃,我听说姚庄绸缎新送来了一批料子,拿过来给大家挑一挑,每人做两身衣裳吧!” 太妃说着话,转向誉王妃。 誉王妃在王府四处都有眼线,早在太妃派人去请的时候就知道了怎么回事,自然也是提前准备好的,听着太妃的话,紧忙应声。 “这批料子也刚好今早送到,本来只给太妃留了一身鎏金色的料子,却不想这邀请函来的是时候,索性就直接搬过来让大家挑选吧!” 说着话,誉王妃面带笑意的朝太妃看过去。 难得听到誉王妃提前想着自己,太妃受用的点点头,脸上神情也多了几分柔和:“就搬到这里来吧!” 随着太妃声音出口,誉王妃跟旁边的妈妈低语一声,那妈妈转身出去办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几个小厮便扛着五颜六色的锦缎走了进来。 这一年的新料子,不管是在花色还是在颜色上都比往年好的多。 特别是给太妃留的那匹鎏金的料子,是金黄色之中又添加了枣红色,边沿以金线勾边,看起来雍容华贵,加上布料上面勾线盛开的牡丹。 太妃看一眼,嘴角就咧到了耳根子,高兴得不得了。 第221章 又要下套 “哎哟,这可真是精致!” 太妃拿着那布料赞叹不已,看着她眼角堆起来的折子就知道她有多喜欢了。 这边太妃的布料拿出去,便是誉王妃和烟侧妃挑选,誉王妃选了一件三绿色绣百合的料子,烟侧妃选了一匹枚红色绣白梅的料子,而慕婉纯也跟着选了一件颜色亮丽花边夺目的料子。 剩下的就是后面的小辈人了。 几个孩子中,盛浅予是最大的,太妃指定长幼有序,便是盛浅予最先挑选。 她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便选了一件天蓝色镶嵌着兰花的料子。 盛心悦在众人挑选的时候就已经看好了,不等太妃说话,她的手边伸向了其中的一匹鹅黄蓝缎的雪纱料子,这种料子若是做成衣服,也是有些透的,让人不由得遐想。 “太妃,悦儿喜欢这个颜色!”盛心悦拿着手中的布料朝太妃扬了扬手。 太妃正沉浸在自己喜欢的衣料中,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朝盛心悦摆摆手:“好,喜欢就好!” 盛心悦脸上闪过一抹信息,怕被人抢了似的,将那布料死死地抱在怀里。 接下来就是盛心洁和盛允皓挑选,盛允皓年级还小,太妃便帮他选了一匹宝蓝缎子的布料,而盛心洁喜欢清静的颜色,竟然挑了一匹白色。 “洁儿,赤云侯的接风宴得穿得喜庆一点,你喜欢素色,可这样穿出去也显得不好!” 此刻誉王妃一脸柔和的走到盛心洁跟前。 听着誉王妃的话,太妃这才抬起头来,看盛心洁竟然拿了一匹白色,脸色也跟着沉了沉。 “你们这个年纪就应该活泼一些,总是穿素色反而死气沉沉!” 说着话,太妃的目光朝兰姨娘看过去,眼底神情说不上来讨厌,可也不是喜欢。 兰姨娘脸色微变,低下头来什么都不说,好像是被吓到一般。 “好了,洁儿重新选一个便是!” 誉王妃将盛心洁拉到身边:“我们洁儿生得好看,一定要穿得鲜艳一些才行,你瞧这里个料子,洁儿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她的话是说给盛心洁听的,可是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太妃。 盛心洁似乎是第一次跟誉王妃靠这么近,脸上瞬间紧张起来,一路跟着誉王妃走,眼神忽闪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随着誉王妃脚步停下,盛浅予朝誉王妃看过去,心中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她竟然将盛心洁领到了一匹鲜红的纱料旁边! 人人都知道,赤云侯最喜欢的就是鲜红色,可他又是个极其霸道的人,他喜欢鲜红,就见不得别人跟他撞色! 让盛心洁穿鲜红色,誉王妃这可不是为了让她引起孤南翼的好感,而是准备将这孩子往深渊里推啊! 誉王妃如今手里拿着的布匹是纱料,在太妃看来,并没有那么仔细,而且,这段时间的嗜睡让她脑子有些迟钝,也没有想那么多,便连连点头。 “是啊,这些布料色彩艳丽,才是正适合你这个年龄的!” 盛心洁看看太妃又看看誉王妃,那布料的颜色她并不是很喜欢,可是太妃和誉王妃都说好,她也就顺着拿了那匹红色的布料。 盛心洁选了红色的布料,众人脸上不由得变了几分颜色,有人没有醒过味其中的名堂,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烟侧妃和盛浅予却是心里明镜一般。 烟侧妃想来不喜欢多管闲事,或许是因为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的原因,她在看到盛心洁指向那衣服的时候,脸色明显发生了变化。 不过,不等她开口,就感觉到肩膀一沉,扭头,盛浅予冲她摇头:“别多嘴!” 恍惚之间,烟侧妃没有明白盛浅予为什么拦着她,可是盛浅予做事向来有分寸,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不光是烟侧妃,就连旁边的盛心悦也看出了名堂,原本欣喜的脸上很快闪过一抹紧张,不过,那紧张也只是稍纵即逝,她很快扭头过,装作没有看见一样。 虽然盛心洁这么不常说话的妹妹对她向来没有什么威胁,可是她也不至于为了别人说些让太妃和誉王妃不高兴的话,得不偿失。 众人衣服都挑选好了,瞧着众人脸上带着喜色,太妃也很高兴,转脸看向誉王妃。 “好了,你这就联系裁缝,紧着这些天将衣服做出来吧!” “是!” 誉王妃无比恭敬的应一声,摆摆手,桂妈妈便交待众人将布料和信息记录下来。 眼瞧着事情差不多了,誉王妃脸上笑意更添了几分灿烂,她摆摆手,旁边丫鬟拖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了过来。 “太妃,听说各府里老祖宗也要去,芷贵妃特意让人给您打了一套金镯子,您瞧瞧合适不合适!” 说着话,誉王妃从丫鬟手里接过锦盒,打开,里面两个金灿灿的镯子躺在里面。 从盛浅予这个角度来看,那镯子的分量不轻,而且,外层雕着静谧细致的花色,切割的平面反光,便显得这桌子更加耀眼了。 不过,让盛浅予在意的不是这金镯子,而是刚才誉王妃口中的“芷贵妃”三个字。 太妃寿宴的时候,芷妃自导自演一出闹剧,还将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了,皇上当众处罚了她,没想到,这么短短的一个多月,她竟然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段时间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盛浅予一点消息的都没有,也没听殷离修说过任何有关的信息,到底怎么回事? 正在盛浅予想不明白的时候,余光却瞧见誉王妃朝她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让人心底生寒的冷。 “哎哟!没想到芷妃竟然还惦记握着老婆子!” 说着话,太妃的手就伸了出去,誉王妃见状赶紧给戴上。 看着双手之间的金光闪闪,太妃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双手举着来回看,满脸笑意。 不光是因为这镯子是金的,更因为这镯子是芷妃特意让皇宫里的工匠给太妃做的,还根据她的喜好雕成牡丹。 对于太妃来说,这简直是被抬到了天上,脸上都放光了。 烟侧妃站在太妃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下意识的朝盛浅予看过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之前盛浅予给特意给太妃打了簪子,太妃高兴的一个月都合不拢嘴,只要清醒的时候就戴着,可是如今一对镯子,明显又得了她的欢心。 相比烟侧妃,盛浅予的神情倒是坦然了许多,太妃这个人她也算是看得透彻了,见她这样也没有什么稀奇。 只是,如今看着太妃,誉王和誉王妃的样子,好像芷妃恢复贵妃的封赐已经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如今看来,他们是故意瞒住了自己? 盛浅予想不明白,目光看向誉王,而此刻誉王也朝她看过来,冰冷的眼神瞬间凝滞,很快又闪了过去。 这个眼神,让她心中更加阴沉,虽然如今她在鬼翼军中,可誉王这般防备是不是太过明显了? 很多问题在脑子里盘旋,盛浅予感觉头都大了。 太妃满心欢喜,又简单的交代了一翻,太妃又开始犯困,众人也不在多说,接连转身往外走。 下了花园的长廊正准备拐弯时候,烟侧妃忍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抓住了盛浅予的手臂。 “予儿,你知道的吧?” 烟侧妃眼底多了几分认真,瞧着手边没有人过来,这才放心继续说:“赤云侯在的地方,看不得别人跟他穿一样的颜色,五小姐的鲜红色,不能在接风宴上穿,你也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誉王府深宅后院之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但也不全是用来算计人,兰姨娘是礼佛之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让烟侧妃这个没有孩子的女人也会莫名多了几分亲近。 如今明明知道这一趟若是盛心洁真的穿了红色肯定会没命,她不想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可怜的孩子送死。 盛浅予被烟侧妃抓着手臂有这些疼,转过身,看着烟侧妃一脸严肃的模样,眼神也沉了下来。 “我知道!” 说着话,盛浅予将烟侧妃的手掰开,正了正神色,开口:“但是,刚才那个情况,太妃也是看见了的,那红色的衣服外面有一层纱,你说是鲜红也对,可是若誉王妃坚持说是玫红,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种情况下,争执有什么意义?” 烟侧妃面上神情一顿,她说得没错,红色衣服加一层白色,就是稍微艳丽一点的玫红,可是她们能这样辩解,到时候赤云侯若是挑毛病,可没有辩解的机会啊! “行了,与其操心这些事情,还不如将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加快一些进度,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盛浅予挑了挑眉梢,面上带出几分轻松,然而,这轻松并没有也让烟侧妃轻松。 “你要如何处理?如今布料已经选好了,如何能改?”烟侧妃拧着眉头,依旧是化不开的担忧。 这是太妃首肯的东西,如今已经送到了裁缝铺子,没有更改的机会。 第222章 生母,仇恨 都说一孕傻三年,这话放在烟侧妃身上还真是没有错。 盛浅予无奈的叹一口气,说道:“我自有办法,你还不放心我?” 盛浅予的眼神莫名让人有种踏实的感觉,联想着前段时间盛允皓跟小非学武功,烟侧妃倒是也松了一口气。 这个丫头虽然是个不让人欺负的脾气,但是心眼不坏,否则,她也不会跟她能交心了,最重要的是,肚子里这个孩子,说起来还是她送来的呢! 想到这里,烟侧妃脸上的神情终于缓和了几分,点点头:“好,你说的事情,我会尽快去办!” 说完,烟侧妃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盛浅予扭头看着烟侧妃离开的方向,眼底神情不由变得更多了几分深沉。 如今王府里的事情就够誉王妃忙乱的了,她竟然还有心思对盛心洁出手? 按理说,如今盛浅予和盛心悦才是誉王妃想要对付的人,誉王妃这般一反常态,让她不得不在意。 皇宫,御书房。 殷离修刚刚汇报军务出来,还没出门,便看到太后在众人簇拥之下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来,她的脸色不太好,就连旁边跟着的丫鬟也带着紧张。 “儿臣拜见太后!” 殷离修上前行一礼,态度倒是谦恭,只是出口的声音没有温度。 太后脚步停滞,抬头看到殷离修的瞬间,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哼,哀家可不记得生过你这样一个儿子!” 这话出口,旁边跟着的丫鬟太监瞬间感觉到后脊梁一阵冷风吹来,连呼吸都跟着屏住了。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太后没有让他起来,他便自顾站直了身子,声音比刚才还要阴冷几分。 “太后的确没有生我,而且,一直以来众皇子都唤明贤皇后为母后,您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罢了,但太后是皇上的生母,叫您一声母后也是应该的。” “你!” 太妃猛然间抬头朝殷离修瞪一眼,双手死死地攥紧,嘴角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十六年前,太后还只是云贵妃,明贤皇后没有子嗣,云贵妃便将自己生的皇长子,也就是如今的皇上殷离啸,过继到明贤皇后名下,皇上登基,身为皇上生母的云贵妃才能成为太后。 认真说起来,明贤皇后才是真正的太后,只可惜,她红颜薄命,在皇上还没有登记的时候就去世了。 这个偏位得来的后位,本来就是梗在太后心口的一根刺,如今殷离修的一番话,让她瞬间冒出了一团火。 “大胆!”太妃气得嘴角哆嗦,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看着太妃脸色涨红,殷离修眼底伸过一抹薄冷:“儿臣还有任务,就不陪太后多聊了,儿臣告退!” 话音落地,不等太后回应,殷离修转身就往外走,离开的时候,脸色跟着沉了下来。 太后心口裹着一口气,一路盯着殷离修,眼中带着明显的杀意,可是十六年前她没能杀了殷离修,如今更是无可奈何。 深吸一口气,太后转身就继续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锦公公正只能在桌案旁边伺候,不经意抬头瞬间看到外面众人簇拥走来的太后,紧忙贴近皇上的耳边提醒一句。 “皇上,太后来了!” 皇上执笔的手一顿,扭头朝外面看去,便看到太后那张恼怒的脸,神情也跟着沉了下来。 “太后驾到~” 外面守卫的太监扯着高嗓音通报一句,锦公公连忙从桌案旁边走出来,皇上凝神瞬息也跟着走了出来。 “儿臣参见母后!” 皇上上前一步行礼,态度谦恭,声音之中没有丝毫温度,就跟刚才的殷离修一样。 太后看着皇上,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头,怒火腾盛本想训斥两句,可是想起如今过来的目的,还是将怒火压下去。 “平身吧!” 太后阴着眉头应一声,随着宫女的搀扶坐在旁边的软榻上。 皇上应声起身,目光在太后脸上扫过,开口:“不知母后前来所谓何事?” “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过来看看还必须要有什么事吗?” 太妃没好气的冷喝一声,扭头看皇上脸色依旧那般冰冷,暗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你可知道,你有多久没有去看哀家了?” 皇上看向太后,神情之中依旧是化不开的疏离:“儿臣国事缠身,不能在母后身边尽孝,但已经交代了皇后多去陪太后,怎么,皇后没有去吗?来人,请皇后过来!” “回来!” 眼看着门口的小太监就要往外跑,太后冷喝一声直接将小太监吓住,转脸看向皇上,神情带着浓浓的压抑:“皇帝,在你眼里,皇后就这么不堪入目?” “太后给朕找的皇后,自然是好的,不过,既然坐上这个位置,就要承担起这个位置应该有的责任,后宫出了什么事,朕自然是要问皇后的。”皇上仰着头,神情冷漠。 他的眉目之间跟太后有几分相像,可是他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的相像。 “皇帝!” 太后一下子从软榻上站起来,唇角不停地颤抖,可是明明准备好的话,如今面对皇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上跟着眉头皱起,扭头朝旁边看一眼,摆摆手。 锦公公在皇上身边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紧忙吩咐旁边伺候的宫女太监离开,出门的同时,转身将门关上。 “母后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近日朝中事务繁多,朕并没有太多时间。” 说着话,皇上转身走到桌边,伸手去端杯盏,那杯茶是刚才锦公公刚倒好的,如今还有些烫手。 手指轻触杯身的瞬间,皇上不由自主的拧了拧眉头,可还是端了起来。 烫舌尖的茶水裹进喉咙,让他吞咽的时候拧起了眉头,这感觉,就如同现在他跟太后的相处方式一样。 太后拧着眉头看着皇上,将心口的怒火压下去:“听说,你撤了芷妃的惩罚?又将她提到了贵妃位?” “嗯!” 皇上应一声,转身将杯盏放在了桌上。 “你将皇后放在了什么位置?” 太后眼眶泛红,因为真着急,声音也有些破音。 “她是太后给朕选的皇后,自然是在后位,怎么,太后对这个位置不满意?” 皇上声音清冷,出口的语气有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对后位都不满意,那就是要造反啊! 太后喉咙一哽,愣愣的看着皇上这般反应,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可是如今看着他,竟然心虚! “芷妃用自己腹中死婴陷害皇后,你心里清清楚楚,皇后蒙冤,你没有给皇后一句安慰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将那恶毒的女人接回来,你可知道这会让多少人寒心?” 太后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语气是少有的苦口婆心。 “呵,母后也知道‘寒心’二字?” 皇上扭头看向太后,唇畔勾起一抹不经常察觉的笑,明明是笑,却看得太后心虚起来。 眼瞧着太后这般反应,皇上唇畔更是溢出毫不掩饰的嘲讽,他转过身与太后对视,那幽冷的眸子,好像能将人看穿一般,透着汩汩寒凉。 “当年太后对朕做的事情,您可想过会让人寒心?亦或者,太后原本就是没有心的!” 皇上眼眶微微泛红,说完,他转身看向窗外,袖下的双手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 当年,若不是因为太后,或许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冰冻的心,想化开可没那么容易。 太后被皇上的话逼着连退两步,本来准备好的台词,此刻就在嘴边,可是张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她终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以前的事情,你可以怪哀家,可是如今你是皇帝,就要以大局为重,前几日你才封了誉王府那个从乡下回来的孩子一个县主和四品官职,如今又将盛心芷拉回到贵妃的位置,你可知道这般任由誉王府一家独大,对江山社稷有何等影响?” 先是给盛浅予一个二品县主,紧接着又是四品的军衔,而本应该在冷宫的芷妃如今又被接了出来,一步上天又坐上了贵妃的位置,加上如今盛允承在军中的势力逐渐壮大,太后不得不担心。 然而,不管是好是坏,太后口中的话皇上最是听不进去。 他转过身,沉冷的目光看向太后,唇畔勾起一丝嘲讽。 “果然,太后还是很关心朕的江山,可是有句话朕希望太后能明白,当年您不能左右这天下,如今一样不行,就算他还在,可他的生死依旧是朕说了算。” “皇帝!” 太后闻言瞬间紧张起来,瞪大的眼睛之中多了一抹难以名状的惊恐:“你们本是手足,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你们的血缘更亲近,你不能这样!” “手足?当年母后让人用箭射朝朕的胸膛射过来的时候,可曾想到过手足吗?” 说着话,皇上伸手将太后抓着他衣服的手指头一个一个掰开,力道控制在不将太后摔倒的情况下,冷冷的回一句。 第223章 你怎么不去抢? “太后身子不好,还是好好歇着,其他的事情,朕自会处理。” 说完,皇上一甩龙袍转身回到桌案旁边,朝门口喊一句:“明锦,进来!” 锦公公闻言紧忙进来,看皇上拿着笔准备写东西,紧忙过去研磨。 经过太后身边的时候,锦公公给太后第一个眼色。 太后看到锦公公的眼神,心中不甘心,可是此刻也知道多说无益,僵硬的站了一会儿,转身出门。 眼看着太后离开,皇上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幽冷的眸子盯着门口的方向,周身温度也跟着下降了好几度。 “皇上,太后不知道其中缘由,自然是会担心的,您就不要自己伤神了,咱家看得出来,这些年,太后也是变了许多的。” 锦公公一边研磨一边劝着。 皇上闻言扭头看向锦公公,朝他瞪了一眼,这带着刀子的眼神吓得锦公公小心肝一颤,紧忙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誉王府。 盛浅予跟烟侧妃核对了近日王府的用度之后,已经是日落西山。 正好欣妈妈做好了黄豆猪脚汤,便给他们一人端过来一碗。 盛浅予此刻没什么胃口,可烟侧妃正处在特殊时期,偏偏凑巧又喜欢欣妈妈做的汤,一下子喝了两碗还不够。 “明明是给我做的,如今都让你喝光了,一碗一两银子,玲珑,记在账上!” 盛浅予一边说着话,朝烟侧妃甩过去一个媚眼。 “盛浅予!你这是抢劫吧!” 烟侧妃将手中的空碗当的一下子顿在了桌上,一脸咬牙切齿的瞪着盛浅予:“我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喝你两碗汤竟然跟我要钱,你怎么这么小气!” “从我回来这十来日,你可是天天傍晚踩着点儿来我这里,你说,这些日子你喝了我多少?你不记得?没有关系,我都记着呢!玲珑!”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朝玲珑伸手,刚好玲珑也拿过账册,紧忙递到了盛浅予手上。 “你瞧,这是最近几日你在我这里吃喝的费用,看你这么忙,也不天天管你要,等着月底一起结算就好了!” 话音落地,盛浅予将掀开的账册递到烟侧妃跟前,她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烟侧妃过来吃的一碗饭她都记在了上面,甚至,前几日烟侧妃想吃酸的,过来讨了一碟酸梅都记了二钱银子! 本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可看到账本的时候,烟侧妃瞬间瞪起了眼睛。 “盛浅予,你是土匪吧!一粒芝麻你都要钱,你这比抢的还要快啊!” 烟侧妃说着话就要站起来,不过,旁边的丫鬟见状赶紧过去扶住,这才没掀了桌子。 “咦,你这么说话就太伤人了,这这些东西你吃之前不是都跟你报了价格的?你难道不是同意了才吃的?” 盛浅予挑了挑眉梢,看向烟侧妃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玩味。 这话说得烟侧妃突然愣住,瞪大的眼珠子转一圈,喉咙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 当时还以为她是开玩笑,谁家一颗青枣就一钱银子? 更何况,这原本就是每个院子里都准备了的水果,当时也没多想就吃了,谁知道这小王八蛋竟然要钱! “你这一月不到就已经三十两银子了,我月钱还没有这么多,哪里有钱给你?要不你把我卖了算了!” 烟侧妃一脸没好气的瞪着盛浅予。 要不说人长得好看就是一种优势,如今烟侧妃这生气的模样都那么可爱,看得盛浅予都不忍心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凑近烟侧妃身边,说道:“我哪儿敢卖了你啊!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个月的账我们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眼看着盛浅予唇畔勾起来的笑,烟侧妃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憋闷。 其实说起来,烟侧妃能和盛浅予走这么近,一来两人有共同敌人——誉王妃,二来也是因为两人的脾气秉性很相似,就比如这不给钱不干活的规矩,他们可是一样一样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 烟侧妃白了盛浅予一眼,此刻端月又将黄豆猪脚汤端过来,香气弥漫,让她脸色也跟着好了不少。 看烟侧妃伸手要去接,盛浅予比她快一步抢了过来,白瓷的汤匙在香浓的汤汁之中搅拌,她还故意的往烟侧妃鼻尖旁边过了一圈,引得烟侧妃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 “盛浅予!”烟侧妃冷脸瞪着她。 怀孕的时候,想吃什么是一定要吃到的,而且,孕妇的心情不稳定,很容易发脾气,被盛浅予这么一逗,自然是怒了。 “如今杂物库房的钥匙由你掌管,我需要最近三个月各院梳妆用品领取的情况。” 盛浅予神情认真下来,连带着烟侧妃也跟着多了几分严肃。 “你要这个做什么?难不成王府使用的发油中有什么问题?”烟侧妃脸上多了几分紧张,下意识朝自己的小腹摸去。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这段时间有些东西你根本不用,没有必要担心,你且将账目给我拿过来便是。” 盛浅予将黄豆猪脚汤递到烟侧妃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一句。 平常姑娘们梳妆打扮用的胭脂水粉,怀孕的时候有一些就不能用了,就像现代怀孕都不用护肤品一样。 即便古代的东西要更天然,可是其中有些物质也是不利于孕妇和胎儿的,加上烟侧妃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这一点,凡白也是特意交代的。 听着盛浅予的话,烟侧妃倒是松了一口气,香味擦过鼻尖,她点点头:“好,这两日我整理一下给你送过来。” 说完,她拿起勺子喝一口汤,鲜美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跳跃,总算让烟侧妃的脸色好了。 喝完汤,烟侧妃一边擦着嘴看向盛浅予,眼珠子滴溜转一圈,又问。 “你之前让我跟太妃说,调换天仁药材的事情,太妃已经同意了,最近这段时间王府里用的就是天仁的药材,不过,真如你所说,各院除了世子妃,谁都没有用新药材。” 说道这里,烟侧妃脸上多了一丝惊诧,这丫头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别人不用新药材? 盛浅予低头抿一口茶水,瞧着烟侧妃这般神情,唇畔勾起一抹笑。 “太妃那里名贵药材居多,福寿园的存货都用不完,肯定不会用新入府的药材,而兰姨娘向来不用这些东西,五妹妹和六弟也不会用,至于珍姨娘和盛心悦,听说最近王爷这次回来给她们带了一些东宇皇室的滋补品,她们此刻可没有心情管你的药材。” 听着盛浅予的话,烟侧妃越发惊诧的瞪大了眼睛,明明看起来什么都不理会人,如今竟然对誉王府每个人的情况知道的这么详细,她简直是神了! “盛浅予,你该不会在誉王府安插了眼线吧你?”烟侧妃一脸审视的看着盛浅予,虽然是玩笑话,可她也的确不解。 盛浅予伸手捻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甘甜入喉,让她放松地眯起了眼睛。 “你这个人,就是这么阴暗,看别人也都是不怀好意的!” 盛浅予嗔一声,转身看向烟侧妃,神色多了几分认真:“誉王府本身就有一个巨大的消息网,你可知道在那里?” 这话说得烟侧妃脸上更加紧张,要知道誉王府是武将之门,并不是人能随便就进来的,更何况在誉王府建立一个什么消息网? 心里越想越严重,烟侧妃转脸看向盛浅予,认真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消息网?这样的事情,要尽快禀报王爷才是!” 瞧着烟侧妃这般紧张,盛浅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呀!一看你就不常常跟云竹聊天!” 说着话,盛浅予抿一口茶水润润喉咙,接着说:“清晨洗漱用水,都是各院的丫鬟去天井打来的,因为要给太妃请安,各院主子基本上都是差不多时间起床,这时候,天井旁边肯定是要排队的,排队的时候,各院的丫鬟聊天,不就知道情况了?你肯定是没有跟云竹聊过这些事情吧!” 说着话,盛浅予扭头看向玲珑。 也亏了这丫头嘴皮子利索,每次打水回来一边帮着洗漱的时候,就像个小广播一样将每天清晨请到的新鲜事说一遍,盛浅予想不了解都难了! 烟侧妃脸色有些僵硬的转向云竹,就见云竹点点头,小声回答:“三小姐说得没错,上个月王爷打了胜仗回来,的确给了珍姨娘不少滋补的药材,奴婢担心侧妃心里不痛快,就没说……” 说道这里,云竹便低下了头,如今烟侧妃正在怀孕期间,不能生气不能操心,云竹这也是为了她好。 不过,这样一来,烟侧妃就失去了得知一些消息的机会,毕竟,丫鬟嘴里说出来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显摆自己家主子多么受宠。 烟侧妃轻哼一声,也没有在意,转脸看向盛浅予,说道:“好,还是你厉害,我如今心思都放在我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你自己掂量着来就是,用得着的,你吱一声。” 这话盛浅予很受听,伸手将跟前的葡萄往烟侧妃那边推了推,烟侧妃本能的伸手拿来吃,可是还没有扯下葡萄粒便停住了,一脸防备的看着她。 第224章 还有人呢,要点脸! “哎呀,吃吧!免费的!” 盛浅予无奈的哼一声,然后将整盘葡萄送到了烟侧妃怀里。 葡萄这种东西并不是冥苍国自产的水果,她这里的葡萄还是殷离修派人带过来的,这样清甜的水果,烟侧妃这种特殊时期自然是嘴馋的。 “既然是免费的,等会儿便让玲珑再给我送一盘,晚上睡不踏实,等我醒了好用来润润喉咙!” 烟侧妃一边吃一边说着,虽然嘴里塞着葡萄,但到底是大家闺秀,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几分优雅。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跟盛浅予在一起时间长了,她的脸皮竟然也变厚了不少,要知道,以她这心高气傲的样子,跟人要吃的这种话以前可是从来都说不出来的。 “行行行!给你送!” 盛浅予撇撇嘴,随即朝玲珑摆摆手。 玲珑会意,转身去冰窖取,烟侧妃也紧忙让云竹跟着。 送走了烟侧妃,盛浅予靠在藤椅上,仰着头对着天上的月亮,可是眼睛却是闭起来的。 赤云侯接风宴她是避免不了了,既然避免不了,那就做好准备,不过,此刻让她更上心的是如今誉王府的状态。 烟侧妃这边已经开始有了进展,如今就等慕婉纯来找她算账,她可从来没有这么迫不及待的等人找上门来。 “听说,你将我给给你送来的葡萄送人了?” 突然擦过耳边的鬼魅声音让盛浅予猛然一僵,睁开眼睛就看到殷离修那张放大的脸贴了过来。 “我去,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盛浅予吓得直接从藤椅上跳下来,惊呼瞬间似乎注意到自己声音太大,紧忙用手捂住了嘴。 “怎么,我来你很惊讶?” 说着话,殷离修身后将藤椅拿过来,慵懒的往上面一坐,仰起头眯着眼睛看向盛浅予:“看来,这几日你都没有想我!”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字里行间带着浓浓的危险气息,听得盛浅予浑身发冷。 她紧张的朝四周看一圈,见远处的阴暗角落卓炎卓厉正守着,相比此刻不会有人过来,这才松一口气,咧咧嘴陪笑着朝他走过去。 “最近不是事情太多嘛!倒是你,这段时间我没有在京城,你是不是有些事情没有跟我说?” 说道这里,盛浅予看向殷离修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严肃。 殷离修挑了挑眉梢,知道她说得是芷妃的事情,长臂一伸抓住她的手将她拽到旁边,紧接着手腕用力,一下子将她拉到怀里,另一只手捻起一粒葡萄送到她嘴里。 盛浅予一下子没有站稳,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清凉的竹香味道擦过鼻尖,让她心中涌起一阵悸动。 “殷离修!” 盛浅予瞪眼,趁着藤椅的边缘要起身,却不像此刻手腕被他抓住用不上力气,整个人就这样压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看起来极其暧昧,而且任谁看见都感觉是她在占殷离修的便宜! 你奶奶的!旁边还有卓炎卓厉在看着,你不要脸老娘还要呢! 盛浅予咬牙启齿,眼珠子死死地瞪着殷离修,那架势,似乎下一秒就要咬上来似的。 看她真急了,殷离修这才松开了她的钳制,不过依旧没有完全松开她的手。 “好了,坐过来!” 说着话,殷离修往旁边挪了挪,同时手朝藤椅上空出的位置拍了拍。 盛浅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坐了过去。 “芷妃的事情,不用太过在意,皇上将她抬到贵妃位,自然有他的道理,难不成,这样你就对付不了了?” 殷离修斜睨着她,眼神之间带着几分玩味。 他的语气,盛浅予明显听出来是在刺激她,可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被勾起了心中的小火苗。 “上次我能对付,这一次照样可以,只带,如今我有些不明白皇上对誉王府的态度。” 盛浅予拧起了眉头。 将芷妃抬到了贵妃的位置,而自己这个誉王府的女儿又身带军衔,任谁看这都是被皇上宠上天的节奏,可是,之前在百花节的情况来看,这不应该是皇上对誉王府的态度。 殷离修伸手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别在耳边,唇畔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的浅笑:“皇上的态度你不用在意,如今你的注意力放在誉王府上,还有,孤南翼的接风宴,也切莫大意。” 提及孤南翼,殷离修脸色明显不好看了。 前几日御书房中,孤南翼跟誉王在皇上跟前对峙,孤南翼依着当年先皇的赐婚,点名要盛浅予,誉王的意思自然也希望盛浅予嫁入赤云侯府,两人便一起给皇上施压。 孤南翼这种性格乖僻行事诡异的人,接风宴上一定不会平静。 盛浅予转脸看向殷离修,她能看得出他的担心,可就如之前所说,她不是他的软肋。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盛浅予点点头。 殷离修伸手捻起一粒葡萄松紧她嘴里,看她享受的比起眼睛品尝,唇畔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这丫头心思深的时候,谁都猜不透,可她又那般单纯,很容易满足。 两人看着月亮聊天,旁边阴暗角落处卓炎卓厉虽然全身警惕的守着,可他们武功好听觉也好,两人的对话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刚开始两人脸上惊诧不已,从来没有见过王爷会有这样的表情,更何况是对一个女人,之前只是听四喜提起,如今亲眼所见也真是吃惊不小。 越是听着两人说话,卓炎不经意的转向卓厉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 如今看王爷对县主的宠爱,若是此刻她在王爷耳边说一句不好的话,恐怕卓厉整个人都不好了吧? 卓炎心里想到的事情,涉及卓厉本身,他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两人聊了一晚上,从誉王府之中的争斗到朝中局势,盛浅予竟然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 最重要的是,听着盛浅予的分析,卓厉心里竟然还多了一丝佩服,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盛浅予的分析又是事实。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在王爷心里占了那么大的分量,甚至不惜让他们两个羽麟卫的头领亲自来保护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散开了整个天地间的光辉,万物从黑夜之中清醒,生机勃勃的一天,从这一刻开始。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盛浅予还在做梦,她先是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小姐,该起了!” 和平常不同的是,这一次外面传来的是欣妈妈的声音。 盛浅予面色一顿,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因为不用每日去太妃处请安,一般情况下端月她们也不会来叫起,而且,即便是来叫起也都是袭久,今日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心中想着,盛浅予掀开被子起身,果然,这一次是欣妈妈带着众人在门口等。 “欣妈妈,您今日……” 盛浅予看向众人,话没说完,却见花妈妈从后面走近几步。 “见过三小姐!” 花妈妈行礼,盛浅予紧忙过去伸手扶住她,眼底更添了一丝不解:“花妈妈今日这么早,可是太妃那里有什么事?” 看到花妈妈的瞬间,盛浅予这才明白为什么是欣妈妈来叫起了,毕竟,同出自太妃身边,她们都是花妈妈调教出来的,就连欣妈妈也是。 “三小姐,太妃请您过去一趟呢!” 花妈妈顺着盛浅予的手站直了身子,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激动,还有,让人看不明白的感情。 “太妃今日这么早就起了?” 盛浅予迎着花妈妈的目光,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是心中却泛起了波浪。 就这段时间来看,太妃怎么也得一个时辰之后才起,今日怎么会起的这样早? 而且,还让花妈妈亲自过来请,这其中的殷勤,盛浅予看得明白。 “是,太妃起了,从昨晚就一直念叨三小姐,清晨醒了便直接遣奴婢过来请!福寿园已经备下了早膳,三小姐洗漱后直接过去便可!” 花妈妈拍着盛浅予的手,以她的辈分,在誉王府也算是半个主子,可是此刻依旧自称“奴婢”,这可是给足了盛浅予面子。 盛浅予自然能听得出花妈妈话中的抬举,可是她不是太妃,也没有那么虚荣,相比之下,她更加在意的是这一大清早的异常究竟是为了什么! “好,花妈妈先回去吧,我稍后就到!” 多想也想不出什么,盛浅予应一声便直接让端月玲珑伺候着洗漱。 许是因为花妈妈出现,今日两人的手脚格外利索,平常需要小半个时辰的发髻,今日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便完成了。 几个人朝福寿园走,远远地就看见踏雪在大门口等着,此刻目光正朝着她们过来的方向张望,看到盛浅予的瞬间,紧忙迎了过来。 “奴婢见过三小姐!” 踏雪上前行礼,目光看向盛浅予,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闪过。 盛浅予朝她摆摆手,直接问:“你可知道太妃这一大清早让我过来所谓何事?” 说着话,盛浅予的目光落在踏雪脸上,眼底多了一丝审视。 第225章 贪得无厌 如今誉王府临近的大事就是赤云侯的接风宴,若是之前他们准备将盛浅予嫁入赤云侯,太妃此刻这般殷勤的举动还能理解,此刻明显是不可能的了。 单不说盛浅予手里拿着圣旨,如今她是鬼翼军的监督使,是朝中任职的官员,更是殷离修的人,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太妃都不敢随意提及这个话题。 毕竟,这个话题一提出来,要么得罪修捷廷,要么得罪孤南翼,反正里外不是人。 可若不是这样,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太妃这般急促? 盛浅予想不明白,此刻却见踏雪脸上多了一抹复杂的神情。 “三小姐……” 踏雪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继续说道:“这几日太妃服用那药丸,有了显著的效果,便一直问那个药丸,我跟花妈妈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我们不说太妃就不吃药,我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低越沉,甚至都不敢抬头看盛浅予一眼。 盛浅予神色也跟着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除了保住太妃的命,她还要将誉王妃拉下水,就是因为担心太妃这里出什么岔子才交代她跟花妈妈坦白,却没想到还是没能拦住太妃! “你们跟太妃说了什么?”此刻盛浅予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寒凉。 本以为踏雪做事懂得变通,却不想还是不能让人踏实。 明显感觉到盛浅予脸色不好看,踏雪不敢隐瞒,紧忙如实回答:“只说三小姐不忍心看太妃日渐憔悴,便从医仙凡白那里求来了药,至于取常用物件的事情,奴婢记得三小姐的吩咐,不敢多说。” 踏雪一脸郑重,虽然不清楚盛浅予后面的计划,可知道她是要调查这件事的,后面的话就不敢多说了。 这般回答,盛浅予还算满意,终究是太妃身边带出来的人,踏雪虽然脑子没有那么活泛,但也能看清事态。 更何况,身边还有花妈妈,有妈妈在,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行了,事到如今,多说也没有用,进去吧!” 说完,盛浅予抬脚往里走。 刚进院子,一股浓郁的鲜香鸡汤香味擦过鼻尖,这味道,是盛浅予最喜欢的,也是欣妈妈的拿手菜,而欣妈妈是跟花妈妈学的。 看来太妃这是在讨好自己! 冷笑挂在唇畔,盛浅予来不及多想,抬脚走了进去。 “三小姐到了!” 门口的丫鬟朝里面通报一声,伸手挑起帘陇将盛浅予让了进来。 “哎哟,我的予儿,快过来!” 太妃满脸堆笑,从她开始嗜睡的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精神状态还没有这样好过。 盛浅予顺从的走过去。 往常过来都是她给太妃布菜,可是这一次,她走到跟前,却见丫鬟将椅子给她搬开,那意思,让她跟着一起吃。 “来,陪着我一起吃!” 太妃笑得合不拢嘴,说着话朝旁边丫鬟使眼色。 丫鬟紧忙过来给盛浅予布菜,当然,首先端过来的便是那鸡汤。 “听说你喜欢喝欣妈妈炖的鸡汤,来尝尝,花妈妈的手艺跟欣妈妈相差几何?” 说着话,太妃也接过踏雪递来的鸡汤,浅浅抿一口,满脸的满足。 盛浅予也随着喝了一口,虽然知道太妃这般装模作样,可还是顺着回答。 “听说欣妈妈的手艺都是花妈妈教的,自然太妃这里的鸡汤更加香浓,予儿能喝到也是有福呢!” “瞧瞧,就你这孩子懂事!” 太妃说着话,将手中汤匙放回汤碗中,满脸的笑意在刹那间散了。 “说起来,我也是很多日都没有喝到了,前段时间,每日醒来都已经是晌午十分,整个人混混沌沌的,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说着话,太妃扭头看像盛浅予,眼底中多了几分激动:“我听踏雪和花妈妈说了,你这孩子看我精神不济,便去求了医仙凡白,你这孩子,真是让人心窝子里暖!” 太妃嗓音中带着几分梗塞,此刻看盛浅予,越看越顺眼。 别的不说,誉王府上下听太医说是老年病,除了平常送一些滋补的东西,谁都没再提请大夫,好像就任由太妃老死一样。 加上这段时间太妃也实在没有什么精神与他们周旋,也就任由嗜睡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刚开始只是嗜睡她道没有什么害怕,可是后来竟然咳出了血,这一次吓坏了太妃,正准备遣花妈妈再禀报誉王请太医,盛浅予就带了医仙凡白的药来。 那药很见效,吃了两天就再也没有咳血的症状,连着吃了几天,精神头也越来越好了。 说起来,也算是盛浅予救了她的命啊! “孝敬太妃,本就是予儿应该做的事情,眼看着太妃精神越来越好,我也就放心了。”盛浅予依旧那般声调,说得不轻不重。 太妃神情激动,伸手亲自给盛浅予夹了一块肉,看她顺从的吃下,脸色就更加明朗了。 “我就知道我们予儿是孝顺的!” 太妃又称赞一句,随即话题一晃,问道:“医仙凡白可说了我这是什么毛病?” 盛浅予夹菜的手一顿,心中忍不住冷笑,果然,一大清早的殷勤是有目的的,太妃是个惜命的人,给她药还不信,她得需要万全。 “医仙凡白开方子的时候想来不喜欢人多嘴,什么都没说,只说太妃每日睡前服用一粒,不出一月身体便能调整好。” 盛浅予声音平静,依旧是平常说话时候的语气,可还是莫名之中多了几分疏离。 这疏离并不是因为此刻太妃试探她,而是她从三乌寨回来之后,太妃的所作已经让人寒了心。 太妃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本来还想如以前般拉着她的手亲昵,可是手伸出去之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伸出去。 花妈妈在旁边瞧这情形,上前给盛浅予盛了一碗鸡汤,满脸笑意。 “看来,三小姐还是喜欢奴婢的手艺呢!这汤也是太妃最喜欢的,三小姐若是平常不忙,随时过来,奴婢做给三小姐喝!” 说着话,花妈妈朝太妃看一眼,满面担忧:“太妃吃了三小姐带回来的药好了不少,不知这药能否根除太妃的病灶?还是要……” 是能根除还是需要这药一直续命? 若能根除最好,可是若需要一直用来续命,那就得靠盛浅予一直跟凡白要了,如果是这样,太妃就得好好琢磨一下后面的安排。 话说到一半,花妈妈停下来,跟太妃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同时又转向了盛浅予。 盛浅予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她将手中筷子放下,迎着两人的目光。 “当日我也只是跟凡白说了太妃的情况,他只将药给我,并没有多说。” 盛浅予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就连花妈妈和太妃这般眼光毒辣之人,如今也看不透盛浅予到底在想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太妃眼中闪过的不甘心,明显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管花妈妈朝她使眼色,依旧继续问。 “都说医仙凡白是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仙,可是,行医必要的望闻问切中,他只有一个问,这……真的行吗?” 话没说完,太妃停下来朝盛浅予看一眼,见她神情不变,继续说:“若是方便,予儿可否安排一下,让医仙凡白来府里给我仔细瞧瞧?或者,我们自己过去也行?” 太妃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中满带期望,好像她的后半生就指望在这个孙女身上了。 话说到之里,再明显不过了,一瓶药算是救了太妃的命,可是之前她那么对盛浅予,也会心虚,所以,她想让医仙凡白亲自来瞧瞧。 毕竟,经过盛浅予的手,她担心盛浅予会从中对她要求什么。 要不说,心理阴暗的人看别人都是阴暗的,太妃年轻的时候没少做要挟别人的事情,此刻轮到她自己,害怕了。 盛浅予脸色突然一沉,想都不想,回答道:“太妃应该知道医仙凡白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见到的,上次能见到他,也是因为我去求了玄王殿下,如今父王和玄王在朝中的情形,您确定要让我去求医仙凡白亲自来给您瞧病吗?” 几句话,直接将太妃噎到了嗓子眼,唇角颤抖之下,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同为武将,朝中最紧张的就是兵力相争,而随着赤云侯的还朝,局势便更加紧张,这段时间誉王可是没少被玄王在朝堂上算计。 两人如今在朝中势如冰火,所以,之前誉王听到盛浅予成了鬼翼军的监督使,才会如临大敌一般。 太妃身居后院,可是各方消息却很灵通,自然知道誉王如今的状况,经由盛浅予这样一说,还真是张不开嘴了。 这可不仅仅是个人情的问题,更会成为玄王要挟誉王的一个把柄,太妃虽然自私,可誉王府的声誉和前途却是看得最重。 “是,是啊!还是予儿想的周到!” 太妃咧咧嘴,低头喝一口漱口茶,脸上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神采飞扬。 踏雪的嘴倒也算是严实,她没有提及太妃有可能是中毒,所以,到现在太妃自己也以为就是老年病,而凡白的药是仙丹,能给她续命。 太妃此刻看盛浅予就是个宝贝,话语之间对这个孙女疼爱无比,盛浅予听着心里犯恶心,可也没有表现在明面上。 终于等她从福寿园出来的时候,好像活过来一样,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这些在深宅后院呆久了的人,脸上都贴着一张看不见的脸,明明知道笑容那么假,可还是要应对,这样的生活,真的不是她想要的。 接下来的日子,誉王跟殷离修在朝中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局势一紧张起来,誉王忙得连王府都不回了。 誉王不回王府,烟侧妃就变得无聊起来,时不时跑到盛浅予这里蹭吃蹭喝,当然,仗着她如今帮盛浅予办事,这些都是免费的。 盛浅予看她一天天没事做,便让她每天时不时在背地里给誉王妃找点事情,几天折腾下来,誉王妃跟烟侧妃周旋,竟然没有注意到太妃的精神竟然变好了。 时间飞快,终于,赤云侯的接风宴很快就到了。 第226章 皇家马车 六月初八,老人们眼里最吉利的日子。 “小姐,该起了!” 袭久在门口敲了敲门,声音之中带着急促。 清晨太阳还带着晚上的清凉,誉王府就开始热闹起来。 别说盛心悦这样激动得头天晚上就开始睡不着,就是太妃这样嗜睡也已经起了,整个誉王府,恐怕也就自家这位睡得踏实。 盛浅予整个人骑在被子上,吵闹的声音灌进耳中,她十分不开心的拧起了眉头。 她习惯早起,但是起床气也很大,更别说做了一晚上梦,刚刚睡踏实的时候被人吵起来。 “小姐,您不能再睡了,一会儿大家就要出发了。” 这一次是端月,她的声音比袭久还要着急。 盛浅予不起,她就提前派出小厮去前院看看大家的情况,如今小厮回来汇报,马车都准备好了。 敲门的声音不停,盛浅予算是睡不着了,她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没好气的冲外面应一声。 “好了好了,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外面的人便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端月,玲珑,袭久,甚至还有欣妈妈,几个人拿着洗漱的物什和准备的东西直接冲进来。 “小姐,马车已经外门口等着了,咱们得抓紧时间!” 端月一边念叨着,不由分说的将盛浅予从床上拽起来,紧接着玲珑拿着浸湿热水的手巾糊在她脸上,旁边还有袭久端着漱口的岩茶,而欣妈妈则是站在梳妆台前面,等着给她梳头。 盛浅予此刻就像一个木偶似的让大家摆弄,眼睛迷迷瞪瞪,根本就睁不开。 大家动作很快,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欣妈妈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铜镜。 本想看看梳成的发髻如何,却不想一眼看过去便瞧见盛浅予竟然又闭上了眼睛。 “小姐!” 欣妈妈突然一巴掌拍在盛浅予手背上。 “啊——” 钻心的疼从手上传来,盛浅予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总算是清醒过来。 “太狠了吧——” 盛浅予眼珠子瞪起正要骂人,却发现此刻只有欣妈妈半举着手,一脸凶狠突然就变成了委屈:“欣妈妈……疼着呢……” 旁边几个人瞧她这怂样儿,忍不住抿着嘴笑。 要不说一物降一物,誉王府里三小姐谁都不怕,唯独怕欣妈妈。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盛浅予是将欣妈妈当成亲近的长辈才这般,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因为尊敬。 若是平常,盛浅予有个磕着碰着,欣妈妈都会无比紧张,可是这一次,她却冷着一张脸教训起来。 “王爷极度重视这次宴会,到了时辰必定不会等着小姐,小姐难道准备从侧门进去?”欣妈妈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警告。 盛浅予怔愣瞬间,很快反应过来。 当时她跟皇上要圣旨的时候,就算是拒绝了嫁入赤云侯,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得罪了赤云侯,这个时候,她最好安安静静待在人群里让人注意不到才能避免麻烦。 可若是去迟了,宝灵台前门关闭,就只能从后门进,到时候就不得不让人注意了。 而在欣妈妈眼里,这个时候,赤云侯一定会借题发挥为难盛浅予,正是因为担心这样,她们才会这么紧张。 “好,我听欣妈妈的,这就准备!” 想明白这一点,盛浅予也精神了不少,说着话转身去穿衣服。 盛浅予穿的是之前在太妃院子里挑选的那套布匹裁成的成衣,天蓝色的轻柔布料,裙边和袖口处绣着白色的兰花,清新脱俗又带着一丝缥缈的仙气。 这颜色并不惹眼,可是穿在盛浅予身上,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小姐真是天生丽质,穿什么衣服就有什么样儿,真是好看!”玲珑忍不住啧啧称赞。 盛浅予扭头看向铜镜,古代的铜镜不比现代的镜子看得清楚,可是依旧能看出几分身材。 不得不说,原主的身材是很不错的。 高腰的锦绣腰带上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更加凸显出来,淡然的天蓝色,配上缥缈的白色,虽然是冷色调,却也让人忍不住瞩目。 “我另外吩咐的一套可准备好了?” 盛浅予目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同时也透过镜子朝端月问一句。 “准备好了!” 端月紧忙将准备好的衣服拿过来,是一套同样素雅的衣服。 盛浅予扭头看一眼,点点头,此刻却听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小予儿,你准备好了没有!该出发了!” 是烟侧妃的声音,说着话,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盛浅予穿戴好往外走,刚开门,正好撞上烟侧妃的目光。 烟侧妃脚步一滞,眼神跟盛浅予相撞瞬间,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忍不住啧啧称赞。 “真是没想到,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身子发育倒是好的很,真是让人嫉妒呢!” 烟侧妃一脸暧昧的瞄着盛浅予,特别是看到她那两座山丘,骄傲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丝羡慕。 盛浅予甩给她一个白眼,抬脚走出来:“你嫉妒也已经嫁人了,不过,听说女人怀孕的时候还能再发育一次!” 深宅后院的女人都是用尽了办法留住那一个男人的宠爱,而让男人宠爱就要有保持好的身材和脸蛋。 烟侧妃是誉王府后院女人中长得最好看的,可是身材嘛,后翘倒是没得说,前凸就有点贫乏了。 听盛浅予这么一说,烟侧妃眼底顿时闪过一道精光:“此话当真?” 两人并排走着,烟侧妃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嗯!” 盛浅予应一声,想了想又说:“不过需要食补和身体的调整。” 在现代,怀孕到生完孩子身体恢复的阶段,就相当于女人的重生。 有人生完孩子身体松垮,从此胖出天际瘦不下来,而有的人很快恢复体型,比之前还要好,这是并不是个人体质的原因,而是期间的调理。 盛浅予没有生过孩子,可是她的健身教练带的几个孕妇,全都是身材火辣的辣妈。 烟侧妃侧着脸,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见她说得认真,心中不由得一喜,又朝她凑近一步。 “你有什么好办法?跟我说说呗?” 若只是盛浅予这样说,烟侧妃还真不是很相信,毕竟她又不是大夫,可是别忘了,她认识医仙凡白。 看着烟侧妃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盛浅予撇撇嘴:“这可是秘方,很贵的!” 烟侧妃猛然间停下下脚步,一脸幽怨的瞪着盛浅予:“切,你这贪财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盛浅予听着身后的抢白,也不答话,继续往前走,便看到门口已经等了不少人。 宝灵台不比皇宫,前去的宾客都是要带丫鬟的,不过也都不能多带,一般都是带着身边最的力的人。 鉴于袭久会武功,端月玲珑也不多说,自然是让她跟着了。 “参见太妃,父王,王妃!” 盛浅予过去,先给太妃和长辈行礼。 言语举止让人挑不出毛病,只是一句“王妃”,让誉王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誉王妃虽然是继室,可说起来也是誉王府的当家主母,按理说盛浅予应该唤一声“母妃”。 看到盛浅予的瞬间,誉王也意识到了誉王妃沉下来的脸色,不过之前因为听说她为了太妃的身子跟凡白求药,此刻看她的眼神似乎也顺眼了。 至于誉王妃的不满,权当看不见。 “快来,就等你了!” 太妃脸上更是慈爱,说着话朝盛浅予摆摆手,直接将她拉到身边:“今日人多一些,你就跟我坐一辆马车吧!” 听着太妃的话,盛心悦脸上瞬间起了一层寒霜。 清晨她早早去给太妃请安,就是央求能跟太妃一辆马车,可是太妃却说嫌拥挤,另外给她安排了马车,却不想,这拥挤竟然是因为盛浅予。 不光是盛心悦,众人听太妃这样说,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羡慕,说起来,太妃的马车还是先皇后赏赐的,这在众人眼里是荣誉。 “你这次做的不错,跟着太妃一起才能结交更多的朋友,这次,不要惹祸!” 誉王见盛浅予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太过惊讶,语气不咸不淡的教训几句。 可是,明明是称赞,听在盛浅予耳朵里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儿呢? 好像是誉王府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机会让她在众人面前露脸,所以,她要感恩戴德? 不要惹祸,她在誉王眼里就是个炸弹,随时给誉王府惹祸? 盛浅予眼皮都要翻到脑袋顶上了,正要开口,却听一声清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县主是鬼翼军监督使,自有专用马车!” 卓厉依旧是那般冷冷的样子,说着话,只见他伸手打了个响指,一辆马车便从街角处缓缓过来。 誉王府的马车算是装潢豪华亮丽的了,可是跟这两马车相比,明显就不在一个档次。 黄金的顶帽,上面镶嵌着一颗琉璃球,锦缎车顶颜色夺目却又不招摇,玲珑坠子上挂着玉盘,微风吹过,发出叮当的清脆声音,格外好听。 更重要的是,这马车上刻着皇家的牌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 誉王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看那马车,又看看盛浅予,表情一言难尽,反正没有喜悦。 “这是皇上亲自让工匠给县主定做的马车,可直接入宫!”卓炎冷冷的回一句。 众人眼神再一次变化,而这一次,盛浅予也愣住了。 第227章 你怎么能这么好 盛浅予心里明白,所谓皇上让工匠亲自打造,这马车其实是殷离修送来的,只是,马车可以入皇宫,这就有些夸张了。 她不是很懂,可是原主对这些规矩礼仪是明白的。 京城是高官显贵聚集的地方,可能在宫门不下马车的却没有几个,甚至连誉王都不是。 明明说好的低调,殷离修这是要作甚? 盛浅予想不明白,扭头去看卓厉卓炎,两人此刻却面对着众人,并没有往他这边看。 誉王脸色不怎么好看,他也想不明白,这个满身带刺的女儿究竟有什么神奇的能力,竟然让皇上这样特殊对待? 太妃脸上的笑有些僵硬,让盛浅予上马车是为了让她感觉一下这难得的殊荣,谁知道如今反而被打了脸。 “太妃,三姐姐有自己的马车,不如悦儿陪您吧!” 盛心悦向来懂得察言观色,紧忙上前亲亲热热的搂住了太妃的胳膊。 太妃眼神一滞,低头看着盛心悦这般讨巧的模样,心里有些沉,可是如今也只能顺着她这个台阶下了。 “就你猴!既然你三姐姐有皇上御赐的马车,那你就跟着来吧!时候不早了,动身吧!” 太妃说着话,径直朝马车走过去,旁边小厮赶紧蹲下身子让太妃踩着上去。 誉王妃站在边上,脸上表情倒是平静,可心里早已经泛起了惊涛,眼看着盛浅予羽翼日渐丰满,她开始心慌了。 这一次,一定不能让她回来! 女人们三三两两上了马车,誉王府是武将,府里男人都是骑马,就连卓厉卓炎也是骑马在两边守护。 上了马车,盛浅予目光在四处扫一眼,忍不住咋舌。 皇家的马车,每一处细节都极具奢华,外面是坚硬的铁乔木,里面还包着一层沉香,沉香木是打磨雕画过的,怎么看都是艺术品。 而座位两边的车壁上,零零散散坠着珍珠,玛瑙和各样散珠镶嵌的花样,精致唯美。 这马车看起来并不比太妃他们的马车大,可是里面却要宽敞很多,两边的座位也如同软塌一般,不管是身下坐着的还是身后依靠垫子,也要比一般的软上好多倍,最重要的是,真的可以躺下来休息。 车中四角处各有一个香炉,香炉是密闭的防止掉落的香灰着火,只有一个小眼留着让味道蔓延出来,淡淡的香味,却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 随着前排车夫的马鞭声音响起,马车晃晃悠悠动起来。 “到宝灵台还要半个时辰,小姐若是困顿就歇息一下吧!” 说着话,袭久伸手朝右上方点缀的珍珠格上按一下,就听咔哒一声,座位下面突然弹出来一个格子,格子里整齐摆放着一条蚕丝锦被。 “我去!” 盛浅予惊讶的看着袭久将锦被拿出来,伸手在珍珠格上按一下,便又是咔哒一声,格子自动缩了回去。 竟然还有机关,这就厉害了! “袭久,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暗格?”她睁大眼睛。 若是在现代,这些机关暗格什么的,她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是电子化年代,所有的东西都是物尽极用,可这是古代,这样的东西并不常见啊! 瞧着盛浅予这般模样,袭久抿了抿唇角:“小姐的马车构造和设置跟王爷的马车一样,应该是出自同一工匠之手,我也按照之前物品的摆放习惯试试,没想到真的是一样的。” 说着话,袭久将锦盖在盛浅予身上,又打开另外一个暗格,拿出一个小巧的枕头。 盛浅予瞧着袭久这娴熟的样子,心中也就明白了,果然是殷离修。 从一开始卓厉开口,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马车上要挂皇家的牌子,看袭久对这马车很熟悉,可是听她刚才的话,应该不知道。 折腾一早晨,盛浅予的困意也没有彻底散开,虽然马车里舒服,可是这晃晃悠悠的节奏就好像催眠一样,很快眼皮发沉,再次约会周公。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股清香擦过鼻尖,盛浅予秀眉微蹙瞬间散开,身子往前蹭了蹭,寻一处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蹭? 突然间,她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猛然间睁开眼睛,恍惚之间发现明明枕着的蓝色锦缎枕头,此刻变成了幽紫颜色? “醒了?” 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擦过耳边。 盛浅予一顿,抬起头便看到那殷离修那张好看得过分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来了?” 盛浅予脸上瞬间多了一丝惊喜,说着,往他怀里蹭了蹭。 小猫一般亲昵的动作,让殷离修很受用,他的长臂将她整个圈住,一手揽着她的背,另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 “这几日都没有看到你,想你了。”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盛浅予乖乖的躺在怀里看他,冰山一样冷肃的脸,说起情话来竟然这么自然,一点都不扭捏。 沉醉在他盛世俊脸片刻,她突然反应过来,问:“袭久呢!” 睡着之前,袭久还在马车上,如今马车里可只剩下他们两个。 “我让她下去了。” 殷离修回答,那表情没有任何不妥,反而盛浅予嘴角狠狠的抽搐一下。 下去就得跟着马车步行,虽说袭久是练家子不是常人能比的,可是跟着马车跑也很累啊。 更何况,她的贴身丫鬟出去跟着马车跑,众人一定会觉得奇怪。 “她从马车的暗格中出去的,从另外一条路去宝灵台,到了山脚下会跟你汇合,放心吧,没有人看到。” 殷离修解释一句,随后目光在马车中扫视一圈,问:“这马车你可还喜欢?” 盛浅予这才松一口气,点点头,然后从他怀里起身。 “你不是说让我行事不要太过张扬吗?为什么还要在我的马车上挂皇家的牌子?” 以她的身份地位,挂这块片子明显不够资格,这样一来,她必定会遭更多红眼。 要不是知道殷离修不会伤害自己,她肯定会以为这是个阴谋。 早就知道这个小妮子会多想,殷离修也不奇怪,他轻笑一声,回答:“因为孤南翼。” 孤南翼? 盛浅予一脸不解,不等她问,却见殷离修带着她坐直身体。 “皇家的马车,孤南翼不敢随便进来。” 这话说得盛浅予思虑一滞,想起来了。 从祁州回来的时候,她的马车曾经被拦在宫门外,而那个时候孤南翼便趁机进来,要不是有黑鹰守护,孤南翼说不定就会对她动手。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记在心里。 可是,即便这样,孤南翼那样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想拦是拦不住的。 “这样一来,孤南翼的确不敢轻举妄动。”盛浅予点点头,可是眉心的忧虑依旧没有散开。 殷离修知道她在想什么,扳着她的肩膀微微侧身,指向其中贝壳装饰成的梅花图案。 “除此之外,这里,每一个花瓣上都有机关!” 说着话,殷离修伸手在那粉色的花瓣上一拧,就听砰的一声,脚下突然打开了一道口子,里面伸出一个很大的爪子,还不等她反应那爪子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腿。 “这……” 盛浅予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那爪子看起来是木头做的,却如橡胶一般,随着她的力道和变化而变化,根本挣脱不开。 看着她满脸惊讶,殷离修唇畔勾起一抹笑,伸手扳动另外一片贝壳花瓣,那爪子就松开来,随着咔咔一声响,很快又缩了回去。 机关? 机关马车? 这也太炫酷了! 盛浅予一脸惊喜的看向殷离修,却见他又伸手,这一次只是指过去,并没有实际操作。 “这个珍珠圆阵里,正中间这颗珍珠拔下来,会从对面靠背的暗格中发出短箭,你要小心一些。” 殷离修交代一声,然后停顿一下又说:“之后我会让卓厉将马车的构造图给你一份,你要记清楚里面的机关,一旦有人再进来,你还能保护自己。” 盛浅予点点头,眼神闪烁之间,带着几分激动,不光是因为这炫酷的马车,更多的因为他在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种被人保护,被人惦记的感觉,在现代从来没有过,即便博士也常常会将新发明送给她,可这是那不一样,博士在意的新发明的适用,而殷离修在乎的是她。 “殷离修,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盛浅予双手环住他的腰,满脸感动。 身为女人,本应矜持,可她并不想端着,喜欢就是喜欢。 修捷廷揽着她的身子,对她这句情话很满意:“现在你可看清楚了,谁是世上最好的人?” 盛浅予满脸的感动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 这人还真是小心眼呐! 不就是夸了凡白一句嘛,竟然记到现在! “是是是,我家玄王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盛浅予撇撇嘴,偷眼瞄过去,却见这位爷唇角带了笑。 殷离修将她往怀里揽了揽,神色多了几分认真:“这次宴会受邀之人很多,你切莫掉以轻心,孤南翼这个人,向来阴毒狡猾,你尽量跟在誉王府众人身边。” 盛浅予点点头,却又忍不住苦笑一声:“我是想躲在人群中,可是你觉得孤南翼会放过我?更何况,你已经把我推到了这个位置,太妃那虚荣的性子,可定要将我往人前推,好炫耀一翻,我是躲不过去的。” “你可怪我将你推到了风口浪尖?”殷离修正了正神色,声音有些无奈。 第228章 笑里藏刀 盛浅予抬头,正好装进了殷离修那深如墨渊的眸子里,思绪跟着一晃。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保护我,而且,生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没有人能安稳一世,想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就一定会有舍弃,你站在主宰人生死的高位,我,要与你并肩。” 清晰的思路,冷静的分析,这般理智,不应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深闺女子应该有的。 可是这番话又确确实实从她口中说出。 不知道是因为丞相府的灭门让她迅速成熟,还是因为她那武将世家出身的娘的教导,此刻盛浅予竟然有种战场之中的凛然之气。 殷离修将她揽入怀中,半晌没有说话,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他此刻才意识到,之前她说的话并不是孩子气的一时冲动。 这个女人,是他人生中的变数,而这个变数,让他甘之如饴。 “好!” 半晌,他嘴里吐出一个字,只是一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他没有解释,盛浅予都明白,她心中多了几分踏实感,窝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马车晃悠之中,很快就到了宝灵台,马车快到山脚下的时候,殷离修唤醒了盛浅予。 盛浅予看着他按动马车机关,从地下的暗格离开,紧接着暗格打开的时候,袭久便出现再暗中里 这,这不是魔术里的大变活人吗? 盛浅予愣愣的看着那暗格自动缩回去,瞪大眼睛,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跟在她身边这些日子,袭久的性子也变得活泼了许多,瞧着盛浅予这般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小姐不要惊讶,王爷手下有一脉机关术高手,玄王府很多房间和牢房之中都是遍布机关。” 机关术高手? 盛浅予闻言眼前一亮,如今祁州的矿准备开采了,正愁找不到手艺精湛的工匠,如今这不就在眼前吗? 想到这里,她转向袭久,正准备说话,却听外面马鞭声响,车队停了下来。 “小姐,我们到了!” 袭久应一声,先起身往外走。 盛浅予嘴边的话咽回去,下来的时候,早已经有下人搬来了凳子,她扶着袭久的手下来,这才注意眼前的场景。 宝灵台,之所以是“台”,是因为它建立在一座宽大的矮山上,亦或者说,这座矮山是为了宝灵台的建造而堆砌起来的。 整个宝灵台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这只是平面的统计,依照现在的土地规划来看,其中面积更是超乎想象。 其中院子有十八进,里面道路迂回曲折,正因为是建立在矮山上,里面地形保持着山丘高低起伏,而工匠又根据地形特征,建造假山,小桥,还有零散的小路。 真真是将自然和工艺结合在一起,精美绝伦。 除了宝灵台的主庭院,连接宝灵台山丘的空旷平原地带,还有一个宽大的赛马场。 根据原主的记忆,京城每三年都会有一次赛马,第一名会有等级提升的机会,盛允承的第一个官职就是从赛马中赢取的。 原主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宝灵台,那时候,宝灵台周边的树木还没有这么旺盛,经过这些年,小树已经长成了大树,而树根盘错之间,更加固了宝灵台的根基。 时隔多年,宝灵台有了很大的变化,如今整个宝灵台已经围起了墙院。 正门两开,比一般的庭院要宽两倍,门口两座一人高的石狮子蹲坐在两侧,狮子头上浸染金粉,眼睛以朱砂点睛,威武凌厉。 门座也要高出一般门座两倍,两侧琉璃砖瓦镶嵌珠翠,阳光之下闪闪发光,正上方以黄金牌匾,崇天寺智清大师以朱砂题字“宝灵台”三个苍劲有力,炫人眼目。 古代没有现代这般高科技,每一处都是人工精心打造,可正是这样,看似不经意的细节中,都有让人赞叹的小惊喜。 众人都是赶早到,三三两两在门口遇上,闲聊着往里走。 “予儿,快过来!” 盛浅予本应该跟在烟侧妃身后,跟着众人一起往里走,却不想还没进门便听到太妃的喊声。 果然,如她所料,这样的场面,太妃一定会将她推到众人面前好显摆一翻。 盛浅予不着痕迹的皱了皱头,却又不能拂了太妃的意,走上前去。 “太妃,您叫我!” “快来!” 看太妃摆手,将盛浅予拉到跟前。 这时候,盛浅予才注意到,太妃身边还站着几个身着锦衣的夫人,而此刻,对面传来一声威力的声音。 “这就是从乡下回来的那个孩子?” 那声音听起来无比嫌弃。 盛浅予抬头,就看到眼前一个身着锦华短袄,头戴黄金镶嵌翠玉步摇的老夫人,住了这一脑袋金光闪闪的装饰,双手还带着一对黄金的镯子。 这么一看,竟然跟太妃有那么几分相似。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老夫人是平阳侯的闵太君,也就是苏飞雨的奶奶。 说起来,闵太君跟太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两人性格不对付,从小攀比争吵,表面上看起来熟络,其实关系并不怎么样。 据说,闵太君最疼的就是苏飞雨,百花节中苏飞雨故意不让盛浅予抢到匕首救盛心雅,也是因为苏飞雨受了闵太君的影响,自然对誉王府的人带着敌意。 此刻闵太君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打量,这老夫人明明脸上带着笑,可是出口的话却并没有她表情体现出来的慈爱。 而太妃听到她这一句“从乡下回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不过瞬间,她神情调转,多了几分得意。 “我们予儿的确是在乡下修身养性,因为有高人指点,所以现在才能出类拔萃,除了封地之外,如今还是鬼翼军的监督使,位居四品,这不,清早皇上还赏赐了我们予儿一辆马车,挂着皇家的牌子呢!” 说着话,太妃便将盛浅予拉在怀里,宝贝一样握着她的手。 可此刻盛浅予真想给太妃闪开一条路出来,论吹牛和脸皮厚,太妃可以上天了! 分明是将她当成天煞孤星扔在乡下任其自生自灭,到她嘴里,竟然成了誉王府可以送去乡下求高人培养? 不要脸也要有点底线好吧! 更何况,封地,封官,赏赐马车跟你有个毛线关系?说起来好像都是你的功劳一样。 盛浅予站在远处不说话,只是背地里白眼都翻上了天,偏偏对面那老太太还斗气,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就更加不友善了。 “虽说出身武将世家,可是女子还是要有个女子的样,总是跟一帮男人在一起,说的好听是飒爽,可是说的不好听……” 说着话,闵太君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鄙夷。 说得不好听?女子跟男人们混在一起,说的不好听那就银乱呗! 你们两姐妹争吵,盛浅予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将脏水让她身上泼,那可就得好好理论理论了。 “您是闵太君吧?” 盛浅予往前一步,目光看向闵太君,微微一笑,说道:“一直听我们太妃说起您,说您是个厉害的人物。” 这客气的语气和赞赏的话,听得闵太君和太妃均是一愣。 闵太君不知道盛浅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脸不解。 而太妃听盛浅予话锋竟然向着闵太君,顿时黑了脸。 “是,是吗!你们太妃还能夸赞我,真是难得!”闵太君应得有些心虚。 看着盛浅予一脸天真无害的模样,可她心里也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名声大噪的人,必定不是简单的角色。 “是啊,闵太君一生得两子一女,长子平阳侯战功赫赫,次子也是戎马大将军,就连最小的女儿,虽说是和亲远嫁,却也封了荣华郡主,听说荣华郡主这些年随夫出征,征服了周边不少的部落呢!” 说完,盛浅予抿起唇角,依旧朝闵太君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然而,这一次,闵太君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弧浩族是长在马背上的民族,性子野,而荣华郡主又是出身武将世家,弧浩三皇子便一直带着她出征。 不得不说,这荣华郡主的确有几分本事,这些年帮助弧浩族征服了周边部落,在弧浩族也有不小的威望。 这原本是闵太君引以为傲的事情,可是偏偏她刚才又用同样的事情贬低盛浅予,这一巴掌可算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太妃怔愣瞬间明白过来,再看盛浅予的眼神就别提多喜欢了,而这一次,誉王府众人也难得的看盛浅予的眼神没有嫉妒。 不管关上门打得多激烈,可大家也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一旦出来,自然都是对外的。 “混账!盛浅予,你竟然对太君不敬!” 此刻苏飞雨从人群中站出来,手中多了一条鞭子,不由分说的朝盛浅予甩过来。 誉王府众人吓了一跳,紧忙接连往后退步,只是,大家此刻只顾着自己,等众人都停下脚步的时候才发现,并没有人管盛浅予。 盛浅予并没有注意到众人,眼中盯着苏飞雨甩过来的鞭子,手腕一转,乾坤棍便出现在手中,随着她伸手,乾坤棍一下子边长,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卷住了苏飞雨的鞭子。 “你,放手!” 苏飞雨用力拽了一下没有拽出来,愤然地瞪大了眼睛。 相比苏飞雨涨红了脸,盛浅予反而笑的一脸轻松,钳制着她鞭子的同时,唇角一扬。 “刚刚,你说我刚才的话对太妃不敬?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敬了?”盛浅予微微眯起眼睛。 第229章 陷阱,跳还是不跳? 苏飞雨瞪着盛浅予,嘴角动了动,可是却没说出话来。 她说什么?难道要说自己的姑姑跟男人出征有失女节? 这种打自己脸的话,她才不会说! 苏飞雨接不上盛浅予的话,目光转向誉王府众人,不由得冷笑一声。 “盛浅予,你可真是傻子,你为了誉王府出头,可是你看看你身后,可没有人管你!” 这话出口,众人才意识到刚才无意识的举动,竟然都是下意识保护自己,谁都没有管盛浅予,一时间,脸上神情有些尴尬。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倒是你,此刻在宝灵台动手,是不把赤云侯放在眼里,还是故意想引起赤云侯的注意呢?”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看得气焰嚣张的苏飞雨后脊梁一阵冷。 而这句话,也正好提醒了众人,现在可是赤云侯的接风宴,事情闹起来,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闵太君,你们平阳侯府就是这样的家教吗!” 太妃最先反应过来,朝闵太君怒吼一声。 这一声质问,同时也将周边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毕竟,如今这场景,任谁看都是苏飞雨在为难盛浅予。 而且,说起来,三乌寨就在京城门外,也关系到她们的安全,如今盛浅予帮助剿灭了这帮土匪,众人自然松一口气。 此情此景,心中那杆秤自然就偏向了盛浅予。 若是平常,众人自然不敢说苏飞雨的坏话,可是如今不管是论品阶还是地位,盛浅予都要略胜一筹,便有人急于表现了。 “哎呀,就是啊,百花节的时候苏小姐就对明阳县主用阴招来着,还是县主宽宏大量!” “明阳县主多好的人,要不是她协助剿灭土匪,说不定我们出城还有危险呢!” “苏小姐这是嫉妒吧,明阳县主对人和善,人也长得好看!她却处处针对!” 有人敢开口,有人不说话,可是看向苏飞雨的眼神已经不对了,这在无形中给了苏飞雨不小的压力。 听着众人的话,太妃看向闵太君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挑衅,这么多年,她还没有像现在一样赢她赢得这么痛快。 盛浅予看到太妃的神情,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虽然有必要维护誉王府,可是却不想让太妃当枪使。 这样想着,她手腕一转松开了苏飞雨的鞭子。 “赤云侯的接风宴,我们还是稳重一些比较好!” 盛浅予的声音清冷,却透着让个人无法忽视的压力。 她不光是警告苏飞雨,更是给两个大把年纪的老太太听。 即便你们相互看不顺眼,可是不要忘了这里是赤云侯的接风宴,若是惹了赤云侯,不管是誉王府还是平阳侯府,两家都担待不起。 更何况,都这么大人了,平常教训小辈要稳重得体,你们两个这是什么做派?真是让人不齿! 果然,盛浅予的话让太妃和闵太君的脸上变得尴尬,而此刻,一直没有说话的誉王府紧忙出来圆场。 “时辰就快到了,我们快进去吧,太妃,芷贵妃还在后庭等着呢!” 说着话,誉王府过去扶住了太妃,而此刻搬出芷贵妃,也给太妃撑了几分面子。 提及芷贵妃,太妃的脸色明显就好多了,转身跟着往里走,甩给闵太君一声冷哼。 眼看着誉王府众人往里走,苏飞雨握着鞭子的手关节开始泛白。 盛浅予! 一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就抢了她在京城名媛中的风头,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气得浑身轻颤,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这边盛浅予跟着一路往里走,院子到了第六进,是皇妃们休息的庭院,而这第六进的院子几乎是最大的,由此可见,皇上对芷贵妃的宠爱。 进门,满院子的花香擦过鼻尖,伴随着湿润的微风,让人不由得沉醉其中。 院子里面,月亮门两侧守着两个宫女,见众人来,紧忙进屋通报,得了芷贵妃的应允,这才请众人进去。 此刻芷贵妃正在喝茶,清冽的茶香蔓延在空气中,给这古香古色的房间更添了一丝韵味。 盛浅予在意的并不是芷贵妃的茶,而是与她临近而坐的盛心雅。 几个月没见,盛心雅似乎比以前丰腴了一些,人也红润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她在旬王府过的还不错。 “见过芷贵妃!” 众人进屋紧忙行礼。 芷妃将手中杯盏放下,紧忙几步,亲自将太妃掺了起来。 “太妃快不要多礼,听说前时间太妃身子不爽,如今可好些了吗?”芷妃满脸关心。 “好多了!多亏了……” 太妃说着话转向盛浅予,此刻突然想起之前在寿宴上芷贵妃和盛浅予算是有过节,紧忙话锋一转:“看到贵妃就好多了!” 盛浅予忍不住冷笑一声,不过,也多亏了太妃这神乎其神的势利眼,没说自己给了她药。 除了盛浅予,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当太妃是跟芷妃套近乎,一笑了之。 这时候,盛心雅上前给众人行礼:“雅儿给太妃,母妃请安!” 说着话,盛心雅微微俯身,认真恭谦的行一礼,这般态度,比在誉王府的时候诚恳温婉许多。 众人自当她是嫁做人妇之后变得稳重,可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也不是没道理! “哎呀,我的雅儿!” 太妃紧忙伸手拉住了盛心雅的手。 毕竟是在身边长大的孩子,说不想是假的,别说誉王府这个亲娘,就连太妃都跟着红了眼眶。 众人当中,盛心悦看到盛心雅的瞬间也红了眼眶,当然,她并不是因为想念,而是仇恨! 当日要不是盛心雅,此刻旬王妃的位置就是她的,是盛心雅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盛心悦双手攥得咯咯响,可是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人理会她,就连盛浅予也被人挤到了后面。 人群簇拥之中,芷妃和盛心雅被包围在中间,加上两人不同众人的服饰,好像绿叶众捧的鲜花,而这种被众人簇拥的样子,又好像她们姐妹本应该有的一样。 “切,有什么好得意的,用那种手段!” 盛心悦不屑的冷嘲声,双手攥紧都要抠进肉里了。 盛浅予和烟侧妃站在旁边,闻言不约而同的朝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撇撇嘴。 那种手段,当初你不也准备用那种手段? 两人没有说话,却相视一笑,此刻却听人群中传来芷妃的声音。 “予儿,过来。”芷妃面带浅笑朝盛浅予摆了摆手。 盛浅予怔愣瞬间,朝芷妃走过去,委身一礼:“见过芷妃娘娘!” 她一如平常,面带浅笑,不过,真心笑不出来,只是皮笑肉不笑。 太妃寿宴那一场,两人也算是杠上了,此刻对方笑里藏着几把刀子也都心知肚明,只是依旧装样子罢了。 “三妹妹快起来!” 芷妃放下架子,竟然伸手去扶盛浅予。 盛浅予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然不能真的让她扶,不等两人手肘相碰,紧忙起身。 “多谢芷妃娘娘。”她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一步。 “几月不见,你这孩子怎么跟本宫生分了呢?可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芷妃看向盛浅予,满眼带笑,可这笑中更添了几分让人忽视不得的压力。 就连烟侧妃都能感觉得到,盛浅予自然也能感觉到。 “我怎么会生大姐姐的气呢,大姐姐是誉王府的骄傲,我们尊敬还来不及。”盛浅予不咸不淡的应一声。 这口气,众人都察觉到了疏离,可是盛浅予刚才也说了尊敬芷妃,这般回答倒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太妃站在旁边,表情有些为难,看着两边的人,心里想说和,可是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日子,太妃的精神头是好了,可是脑子却不如从前。 芷妃眼底闪过一抹阴冷,不过很快消失不见,她转身,立刻有用女端着一个锦盒过来。 “上次的事情,是本宫欠妥,让三妹妹受委屈了,这些日子,姐姐心里也不好受,这串南洋金珠项链,是南相国今年进贡的,送给三妹妹,权当是本宫跟你道歉了,你原谅姐姐行不行?” 说着话,芷妃将盒子打开。 如今正值清晨,室内光线明朗,更是将那南洋金珠映衬得光彩夺目,瞬间就将众人的眼珠子定住。 别说是众人,就连太妃的眼睛也开始冒光了,深海金珍珠她不是没有,可是这么大颗,光泽这样夺目的,她都没有见过,更别说还是一串! 芷贵妃放下尊贵的身段跟她道歉,还用这样珍贵的礼物赔罪,这在众人眼里,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就在众人羡慕的目光注视下,盛浅予却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头。 她若是接了这珍珠,那就是跟芷妃和好,而芷妃拿出这么大的代价来和好,肯定还有后续准备,可若是不接,便会显得她刻薄不识好歹,往严重了说,就是藐视皇权了。 想将她往坑里引? 那得看她自己脚跟站得够不够稳! 思量瞬间,盛浅予眉心舒展开来,抬起头迎着芷妃满脸笑意看去,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阴狠。 第230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芷妃娘娘客气了,当日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也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 说着话,盛浅予的目光再落在那金珍珠上,唇角微挑的同时,话锋一转。 “我记得前段日子太妃提起过她的金珍珠项链有些松了,娘娘这是想让我转送给太妃的吗?其实你我姐妹之间不用这些迂回的,娘娘直接送给太妃便是,太妃高兴,我们做小辈的自然也高兴。” 话音落,盛浅予转脸看向太妃,脸上带着些许俏皮的朝她眨眨眼睛。 太妃愣住,听盛浅予话里的意思是要将这金珍珠送给她,脸上的表情就抑制不住狂喜起来。 不光太妃,周边众人也一脸怔愣,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细琢磨盛浅予的话,又挑不出毛病。 众人都知道,自从三小姐回来,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记得往太妃院子里送,如今将这珍珠转给太妃,也是符合她平常的习惯。 更何况,人家刚才也说了,不管谁送,只要太妃高兴,大家都高兴,这话怎么听怎么孝顺得体。 一时间,众人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可是芷妃,誉王妃和盛心雅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别人不知道,芷妃心里却再清楚不过,南洋金珠她的确有,可是拿来送给盛浅予她是万万舍不得的。 这一串不过是她让工匠临时用特殊材料做出来的,外面刷了一层金粉,光是假的倒也没什么,关键里面还藏着毒粉,十日之后就会从内里变成粉末,到时候就会有毒气散发出来。 若是盛浅予死了还好,若是不死,肯定会追查这毒的下落,到时候直指芷妃。 众目睽睽之下,盛浅予在芷妃道歉的情况下接了这珍珠,芷妃便可以反咬一口是盛浅予因为依旧怀恨,自己将金珍珠换成了毒药诬陷芷妃。 要知道,没有证据诬陷皇妃,可是盛浅予承受不了的罪。 如果盛浅予眼睛毒辣提前察觉到珍珠是假的,芷妃也可以趁此机会说盛浅予弄丢了皇上赏赐的东西。 反正,左右盛浅予接了就不会有好结果。 然而,芷妃怎么都没有想到,盛浅予竟然生生将她的矛头转向了太妃! 虽然她们都想让太妃死,可是绝对不能跟芷妃粘上关系! 更何况,若单是盛浅予,誉王府说舍弃就舍弃了,太妃不一样,一旦太妃出事,牵连的就是整个誉王府。 眼看着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了几分紧张,盛浅予忍不住一声冷笑,看来,她想的没错,这项链果然有问题! “娘娘怎么了?” 见她们迟迟不应声,盛浅予“好心”地提醒一声。 这一声不光是提醒芷妃,更是说给太妃听的。 盛浅予很积极的要将这项链给太妃,可是芷妃誉王妃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她们这是不愿意给? 果然,太妃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拐杖往地上狠狠的戳下去,冷哼一声。 芷妃看到太妃脸色不好看,紧忙应声:“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之前皇后娘娘也说喜欢这条项链,太妃今日还是不要戴出去了,我让人放起来,等宴会结束给太妃送到马车吧!” 后宫之中,芷妃最大的威胁都是皇后,虽然众人并不觉得皇后很强硬,可是此刻太妃戴着皇后看上却又不得的东西,也太好过张扬。 太妃分得清楚,脸色也跟着缓和了一些,点点头,同时一手拉过芷妃的手,另一只手拉住盛浅予,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脸上带了笑。 “是啊,自家姐妹,怎么说都是最近亲的,好了,如今看到你们之间没有隔阂,我也就放心了。” 太妃一张脸笑得花一样,两人却感觉一阵郁闷。 要不是太妃抓得紧,两人恨不得立刻将手抽回来,而如今,也只能配合着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 芷妃快要气炸了,本以为今日一举就会将盛浅予推进深渊,却不想,非但没有让她受到任何损失,还要害她白白失了一条南洋金珠项链。 她不能给太妃假的,就只有拿出那条真的了! 那是多宝贵的东西,想想都肉疼。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芷妃是没有心情跟众人聊天了,闲聊几句只说身子乏了,便让众人退下。 众人从庭院中出来,一路上,太妃都咧着嘴,笑的合不拢,抓着盛浅予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 说起来,还是这个孙女最好,别人都想着从她这里抠唆东西,只有盛浅予不断给她送好东西。 南洋金珠,这么大颗的南洋金珠,这要是戴着在闵太君身边显摆显摆,还不把那死老太婆气得翻了白眼? 此刻太妃似乎已经看到闵太君被气的脸红瞪眼的模样,整个人就更得意了。 盛浅予任由太妃一路领着往外走,出门的瞬间余光朝庭院里瞟过,刚好看到芷妃一脚踹在旁边宫女的身上。 她本来沉冷的一张脸,不着痕迹的勾起了笑。 眼看宴会的时间差不多就到了,众人一路到誉王府的位置上,此刻誉王和盛允承正跟官员们闲聊。 远远看到太妃面带笑容的看着众人走近,誉王神情怔愣瞬间,亲自过去扶。 “母妃可有什么高兴的事?” 太妃扶着誉王府的手往前走,听他问,脸上笑意更浓,便将刚才在庭院中的事情说了一遍,话里话外对盛浅予称赞不已。 誉王听着,眉心却不由得微微蹙起,转脸看向盛浅予,却见她一如平常那般沉静,心中更是疑惑。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是听着太妃的话,誉王能感觉得到,这件事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总觉得有什么事放不下心来。 “您高兴就好!” 誉王听着太妃的絮叨,应一声,侧目看向盛浅予,明明想着称赞一句,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远处公鸭嗓的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尖锐的嗓音灌进耳朵里,盛浅予依旧有些受不了这个腔调,垂目的同时,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不等舒展,便跟着众人往地上跪。 “平身!” 皇上那穿透性的威厉声音传来,众人低垂着头,此刻也从两个字中感觉到了无边的震慑。 盛浅予扶着太妃起身落座,抬头,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前面,正好落在了皇上皇后的正席位。 此刻芷妃依旧在皇上身侧,只是相比百花节,她的座位要比皇后低一些,看来,她的地位也并不是恢复到以前。 从皇上座位往下,便是殷离修,一袭幽紫长袍在阳光下格外惹眼,加上身旁星乙手臂上拖着的黑鹰,让人不注意都难。 不过,一般人视线并不敢在他身上停留。 此刻殷离修慵懒倚在软塌的座位上,两指捻着一枚金色的酒盅,清冽的酒随着他仰起头,灌入喉咙。 似乎感觉到了盛浅予的目光,殷离修收回身姿的瞬间,不着痕迹的朝他眨眨眼睛。 这个眼神,让盛浅予神经悠然绷紧。 犹记得之前百花节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眨眼,可是之后他竟然让她去伺候黑鹰! 而此刻黑鹰似乎也感应到盛浅予的眼神,脑袋朝她的方向扭过来,黑亮的眼珠子动了动,紧接着如钩的嘴就长开了。 这个动作,是要吃? 盛浅予的脸瞬间就垮了,奶奶个熊,你这小东西也来欺负人? 殷离修眼瞧着盛浅予瞪起了眼睛,顺着她的目光就看到了黑鹰张嘴的一幕,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星乙,将黑鹰给明阳县主送过去!”殷离修摆摆手。 星乙一顿,顺着殷离修的目光看过去,刚好撞上盛浅予那带着警告的眼神,小心肝一颤。 “主子,县主好像比黑鹰还饿……”星乙有些犹豫。 他要是把黑鹰带过去,到底是谁吃了谁? 盛浅予听不见两人说话的声音,但是能看清楚星乙的唇语,当即伸出无名指在脖子上一划。 那意思,你要是敢过来,弄死你! 星乙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虽说盛浅予武功不是很好,可她手里的小玩意可是不容小觑的。 想着当时盛浅予跟乾坤棍制服铁甲鳄的场景,星乙嘴角忍不住颤了颤,再次看向殷离修,而此刻,却见殷离修的脸上多了几分冷肃。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挨着誉王府众人旁边的座位,竟然是醇王,而此刻醇王的眼睛刚好落在盛浅予的身上。 “主子,要不要……” 星乙有些担心,然而,还不等他的话说完,就见殷离修收回了视线。 “不用管,他现在还不敢轻举妄动!”殷离修沉着声音,眼底泛起一层凉。 星乙收回踏出去的脚步,依旧端着黑鹰站在旁边,而此刻,黑鹰也闭上了嘴巴。 气氛,在无形之中多了一丝紧张。 “赤云侯,到~” 正在这时,却听外面公鸭嗓的公公又扯开了一声嘹亮的唱喊。 随着公公的声音响起,前庭花园的正门便落地一顶红色的花轿。 鲜艳的红色,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那花轿是四人抬的敞篷轿子,四边全都是用鲜红色绸缎维系起来,随着轿子移动,红色的丝绸上下晃动,缥缈却又带着一丝妖孽。 这番阵仗,盛浅予看得一身鸡皮疙瘩,全身不得劲。 平常跟他相处倒是没觉得什么,可是此刻她对孤南翼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娘炮! 第231章 以活人血喂养 孤南翼正坐在轿子里,他手上拿着一只身子翠绿头顶一点红的小蛇,小蛇的舌头不断的吐着信子。 除了孤南翼,轿子旁侧,还有一个人靠在他的座椅旁边,看样子是个女子。 长及腰间的秀发整个披散下来,几乎要将那纤瘦的身子遮住,随着轿子停住,原本挡在脸上的青丝滑落,露出漂亮的脸蛋来。 这女人的五官很好,但不像是冥苍国的人,此刻她微微逼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纤长的手搭在孤南翼的座位上,手腕上有两个红色的印记,而孤南翼手中的小蛇时不时朝那女人手腕探过去,在她手腕上停留片刻之后离开,女子手腕的红便更加明显了。 这蛇是在喝她的血! 盛浅予看清楚,众人也看得清楚,本来满带笑意的脸上瞬间变成了惊恐。 原来,传说中赤云侯用女人喂养毒蛇是真的! 在现代执行任务,盛浅予见过不少变态折磨人的方法,可是活生生用女人血喂养毒蛇还是第一次见。 那女人被蛇咬的时候,脸上的表亲没有任何变化,分明已经被灌了药,而这药,不光麻痹女人的神经,还让她游离在死亡和生存的边缘,因为,孤南翼用来喂养毒蛇的血都得是活人血。 这是何等的残忍! 眼看着小蛇不再往那女人身上探头,孤南翼摆摆手,后面便过来两个身着轻纱的女人,两人将那充当血库的女人拖走。 花轿倾斜,孤南翼起身,一身红袍拖地,随着侍女过来搀扶,无比慵懒的走下了花轿,那步履姿态,比后宫娘娘的范儿还足。 盛浅予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有关“战将”的信息,瞧着他一步一步走下花轿,感觉眼睛都要被戳瞎了! “臣,参见皇上!” 孤南翼上前,走到皇上跟前,微微低头弯腰就算是行了礼,而且,他也只是跟皇上行礼,并没有对皇后行礼。 这般行礼的方式的人,除了孤南翼,还有一人,那边是殷离修。 整个冥苍国,也只有这两个人能有如此待遇。 “爱卿不必多礼!” 皇上摆摆手,看向殷离修的目光比平常更多了几分温和:“今日是专门为爱卿所设接风宴,接下来,便交给爱卿了。” 交给孤南翼? 盛浅予眼神微滞,下意识看向殷离修,却见他此刻也拧起了眉头。 虽说是为了孤南翼举办的接风宴,可是这种场合一般都是皇后来操持,为什么会将主导权交到孤南翼手里? 众人不解,却见孤南翼上前应声。 “是!” 说着话,孤南翼便坐在了皇上另一侧的正座,不过,位置相比皇上的座位要低一些,毕竟,没有谁能跟皇上平起平坐。 落座,孤南翼犀利的眸子在众人脸上扫过,到盛浅予这里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后很快收回眼神,朝旁边吩咐:“开始吧!” “是!” 应声的赤云侯府大总管,听人喊他长生公公。 长生转过身,抬起两手啪啪啪拍了三下,就看到舞台上一阵青烟开始蔓延,紧接着一群身着轻纱身姿曼妙的女人走上了舞台。 六个女人,脸上都挂着若隐若现的轻纱,随着琴声想起,她们突然一扬手,身上的轻纱随着动作散落在舞台上。 外面一层轻纱还算是遮体,可是如今散落下来,几个女人身上的衣服也只是遮住了胸前和下方的关键部位,如蛇一般妖娆的身子随着音乐摇动,极尽魅惑勾引。 这样装束,在现代也算得上是艳舞,跟别说是古代,众人眼里,这帮女人分明就是没有穿衣服,就在她们起舞的瞬间,前面已经有几个人喷了鼻血。 众人一阵哗然,小声议论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男人们瞪大了眼睛看,女人不敢看又好奇,偷眼看着羞红了脸,还有夫人身边带着年纪尚小的童孩的,赶紧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此刻,太妃就一脸铁青的捂着盛允皓的眼睛不让看。 一时间,本来欢愉的场面,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可是,谁都不敢说。 而人群之中,盛浅予除了刚开始的一瞬间怔愣之后,脸上就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丝猥琐。 虽说这样的场面在现代并不少见,可是这么漂亮这么好身材的妹子,可是不多见了! 盛浅予瞪大眼睛盯着舞池中搔首弄姿的舞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正在她看得起劲,突然间,后背传来一股阴凉,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盛浅予下意识朝对面看过去。 此刻殷离修依旧如刚才一般,慵懒的倚在软榻上喝酒,迷离的眼神让人找不到方向,可盛浅予知道,他在盯着她。 目光相撞,殷离修微微眯起来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他捏着杯盏的手一顿,随即伸出无名指学着盛浅予刚才的模样,在脖子上一划! 盛浅予怂怂的缩了缩脖子,收回探出去的身子坐好,此刻却听到皇上的声音传来。 “爱卿这是……”皇上看向孤南翼,话语从牙缝之中挤出来。 他正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令人血脉喷张的场景,身体不可能没有变化。 赤云侯慵懒的灌进一杯酒,转脸看向皇上,脸上带着几分玩味:“这是闽疆皇室最喜欢的舞蹈,怎么,她们跳的不好?” 跳的好不好,皇上哪里知道?他早已经被那白花花的大腿晃瞎了眼睛! 不是她们跳的不好,而是皇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着皇上皱眉,孤南翼纤长的手指一转,朝长生吩咐:“把她们都杀了!” 简短的几个字,突然间声乐停下来,众人脸上顿时僵住。 舞池里的女人们似乎听不懂他的话,可是眼看着旁边侍卫带着刀走近,顿时惊恐的缩在一起,全身发抖。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此刻,人群中传来一个清亮的嗓音。 “这般尤物杀了多可惜!本王看她们倒是很不错,不如赤云侯割爱送给本王?” 众人随着声音看过去,这才看清楚,竟然是醇王殷离瑾。 说话之间,殷离瑾转过身,端起桌上的酒:“赤云侯在塞外镇守多年,如今大获全胜归来,本王敬你,欢迎还朝!” 说着话,殷离瑾桃花眼之中散开淡淡的笑,仰起头一饮而尽。 孤南翼挑了挑眼皮,微微眯起的眼睛散开一抹玩味:“醇王殿下的酒,自然要喝,多谢!” 话音落地,孤南翼抬手,同样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众人不敢说话,只看着两人谈笑风生,不知怎么,明明是笑,可是中却感觉到周身阵阵冷风吹过。 此刻,孤南翼阴冷的目光朝那几个女人看一眼,开口:“既然醇王殿下看得上她们,那便送给殿下便是,来人,将她们送到醇王府上。” “如此,多谢!” 醇王眉眼生笑,说着话,又端起杯盏一饮而尽,看到侍卫上前去拽那几个女人,连忙交代:“你们轻一点,小心伤着美人!” “都说醇王怜香惜玉,如此看来,果真如此。”孤南翼半眯着眼睛看向殷离瑾。 殷离瑾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笑,举起酒杯晃了晃,一饮而尽。 盛浅予坐在誉王府众人之间,听着两人的话,目光同时在两人脸上扫过,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细想之下,又说不清楚,此刻,她再次看向殷离修。 这一次,殷离修没有看她,而是拿着一块肉在逗黑鹰,逗弄一圈,明明看黑鹰都要急了,他就是不给吃。 此刻的气氛太过诡异,盛浅予能清晰的感觉得到,可就是说不出哪里诡异。 接下来,众朝臣开始向孤南翼敬酒,而家眷们便三三两两去后园游玩,毕竟,宝灵台每个院子里都有不同的景致。 和平常深宅后院居住的环境不同,因为宝灵台本身地面并不是一般地基那般平摊,随处都有小丘陵。 而工匠正是根据这一特点设计成不同的风格,说是在院落中游玩,却又像是在野外,这种新鲜的感觉,也是一种吸引。 跟在宴会上穿的长裙不同,院落中会有落叶树枝,地面也有灰尘,长裙反而显得累赘,众人方便游园,便回去换了轻便的衣服。 盛浅予跟着誉王府众人往休息的院子走去,此刻烟侧妃紧走几步,从后面戳了戳她的手肘。 “等一会儿五小姐就要换那身衣服了,怎么办?”烟侧妃极力压低了声音,脸上更多了几分紧张。 “不用担心,我有准备!” 盛浅予依旧跟着往前走,等到了拐角处的时候,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兰姨娘众人依旧往后走。 烟侧妃远远看着盛浅予跟过去的身影,眉心打成一个结,她不知道盛浅予准备了什么,可是看着刚才孤南翼那动不动就杀人的样子,此刻她的手脚还是凉的。 兰姨娘带着盛心洁和盛允皓到别院,转身正要关门却看到盛浅予走过来,关门的动作一滞。 “三,三小姐?” 兰姨娘看到盛浅予,眼神之间带着一丝不解,没由来的紧张起来。 第232章 提点兰姨娘 盛允皓听到兰姨娘的声音,歪着脑袋朝外面看,正好看到盛浅予,脸上瞬间带出几分喜色。 “三姐姐是来找我的吗?小非有没有跟过来?” 说着话,小家伙还巴拉着脑袋往外看,发现并没有小非,脸上多了一丝失望。 盛浅予伸手按着他的脑袋塞回房间,跟着进去转身将门关上。 “三小姐,你……”兰姨娘瞧盛浅予这般,脸上更加紧张起来。 虽然这段时间小非帮助盛允皓练功,可是盛浅予回来这段时间干净利落的行事风格,兰姨娘还是有些怯怯的。 而且,她虽然不说话,可并不傻,有些事情看得明白,在她心里,盛浅予并不是个善茬。 “五妹妹一会儿准备换了这套衣服游园吗?” 盛浅予没有理会兰姨娘,只是看到床边刚好摆放出来的那身红底白纱的衣服,径直走了过去。 “是,是的!” 盛心洁朝那衣服看一眼,怯怯的回了一声。 盛心洁跟在兰姨娘身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鲜艳的衣服,当天拿过来的时候她试穿很是喜欢,如今也是早早就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换。 盛浅予眉心微蹙,若是盛心洁不穿,这一趟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现在明显不行了。 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她突然转身拿过书桌上的砚台直接扣在了那衣服上! “啊!” “三小姐!” 众人惊叫一声,全都傻眼了! 特别是盛心洁,刚才还是一脸欣喜,看着喜欢的衣服成了这个样子,瞬间就哭出了声。 兰姨娘也拧着眉头,犹豫一下,朝盛浅予走过去:“三小姐,我们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这是为了什么!” 兰姨娘不会吵架,也不跟人拌嘴,如今情急之下直接红了眼眶。 盛浅予将砚台放回桌上,转过身,沉冷的目光迎着兰姨娘的质问,开口:“今日兰姨娘可见到赤云侯了?” 兰姨娘一顿,虽然脸上依旧带着怒意,可还是点了点头:“见到了,但是王妃说我们誉王府要尽量低调一点,我们几乎一直低着头,并没有看清楚。” 要说兰姨娘没什么心机,却也不是没有脑子,她不知道盛浅予问这话什么意思,索性也就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过,盛浅予并不在乎这些,她又继续问:“那兰姨娘可曾注意到,赤云侯的花轿和衣服全都是红色?” 兰姨娘眼神一滞,嘴角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紧张。 盛浅予的目光在那衣服上扫过,拿起来,对着门口的阳光一照,就更显得红了。 “今日全场宾客,没有一个人的衣服是红色,就连平常做旗帐的红色也换成了紫色,皇后都能这般布置,是为了什么?因为赤云侯不允许有人跟他一样的颜色!” 兰姨娘被盛浅予的镇住,看看那件沾了墨点的衣服又看看盛浅予,犹豫片刻解释道:“可,这颜色看起来也可以说是枚红色……” “刚才皇上的一句话,赤云侯就要杀了那些舞女,你觉得到时候五妹妹穿着这个出去,赤云侯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盛浅予将那衣服扔到兰姨娘手里。 这下,兰姨娘,盛心洁,甚至盛允皓都明白了。 可是太妃交代不能穿太素的颜色,盛心洁除了这一件就再也没有多余的衣服了,这可怎么办? “这……可是一会儿出去该怎么办?” 兰姨娘看着盛心洁那一身外雕花的裙子犯难。 盛心洁这身衣服的花样是在外面,若是普通的宴会自然没有问题,可这是宝灵台,地上有枯枝,落地什么的,一旦这拖着长尾裙子走过去,那些东西一定会沾到裙子上。 “三姐姐,你一定有办法救五姐姐是不是?” 这是时候,盛允皓跑过来,抓着盛浅予的衣袖哀求。 盛浅予看看盛允皓又看看兰姨娘和盛心洁,忍不住叹一口气。 和母女二人,除了拧着眉头发愁真是一点办法都不知道想,真真是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主儿啊! “好了,我既然过来弄脏了五妹妹的衣服,肯定不会让她没衣服穿,袭久!” 盛浅予摆摆手,袭久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件鹅黄色的裙子。 那裙子料子柔软,摸上去有锦缎的柔滑和蚕丝的软腻,是两种料子混合制成,不是平常那些衣服需要两三层,只是薄薄的一层,不会太过通透,也不会显得臃肿。 腰间一个草绿色的蝴蝶结,给这一整身的鹅黄添了一抹活泼的元素,乍一看倒是挺简单,可是裁剪的手法精致,穿在身上更是凸显优点,遮住缺点,真真时候配人的衣服。 袭久帮着盛心洁换好衣服,出来的瞬间,兰姨娘眼睛都看愣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也可以这么美! “姨娘,好看吗?” 盛心洁怯怯的问一句,目光紧张的低头朝自己身上看。 “好,好看!” 兰姨娘眼神之中似乎有泪光闪烁,转过身看向盛浅予,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激动。 “多谢三小姐,以后我给三小姐当牛做马……” “我不是为了让你当牛做马才过来的!” 盛浅予直接打大断了兰姨娘的话,目光在他们娘仨身上扫过,叹一口气。 “毕竟是赤云侯,还是小心为妙吧,兰姨娘不是蠢人,有些事情我不说你应该能想的清楚,怎么做才能保护好他们两个,你自己掂量。” 兰姨娘眼神凝滞,一句话就明白了。 衣服料子是誉王妃给盛心洁选的,也是她说红白结合就是枚红色,可是正如三小姐刚才所说,一旦赤云侯看不顺眼,他并不会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而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让盛允皓长在誉王妃身边,本以为这是对他好,可是表面上誉王妃什么都依着他,却是把他养成了一个只会闯祸的小霸王。 不争不抢,人家也不会放过! “我还要去太妃那里,就不多说了!” 话音落地,盛浅予换身就要出去,谁知还没有迈出门,就听盛心洁那怯怯的声音传来。 “可是,母妃说这件衣服她觉得好看,要我等一会儿穿出去呢!”盛心洁眼神闪烁,看向那衣服的时候,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 盛浅予转身,目光同样在那衣服上扫过,眉梢一挑:“衣服都脏了,还怎么穿?” “就是,衣服已经脏了不能穿,是我不小心将墨水弄到五姐姐衣服上,太妃应该不会怪我的!” 还是盛允皓脑子转的快,不等盛浅予多说,便抢先回答。 盛浅予对他这回答很满意,其实若只是让盛心洁换一套衣服,她大可不必将衣服弄脏,故意弄脏衣服,只是给兰姨娘和盛心洁找一个理由。 毕竟,那衣服可是太妃和誉王妃看着选的料子做好的,而且誉王妃之前还叮咛嘱咐的说那衣服好,若是盛心洁不穿,誉王妃一定会找她们麻烦。 盛浅予点点头,看向兰姨娘和盛心洁,又交代一声。 “有时候,不违背良心,不害人,即便说谎佛祖也不会怪罪,五妹妹身上这衣服从哪里来,姨娘应该知道该怎么说。” 说着话,盛浅予跟袭久已经出了院子。 兰姨娘愣愣的看着盛浅予离开的背影,抓着脏衣服的手开始颤抖。 她从来没有争过什么,誉王妃怎么交代她都会顺从,可是没想到,即便是这样,她依旧不放过他们娘仨。 她是温顺的兔子,可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这边盛浅予往回走,袭久跟在旁边,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憋住。 “小姐,你说兰姨娘该不会真的说衣服是你送过去的吧?”袭久拧着眉头。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兰姨娘这么呆板木讷的人。 盛浅予唇边勾起一抹笑,扭头朝袭久看一眼,回答:“她虽然胆子小,却也不是真傻,这一次誉王妃触及她的底线,她不会还像以前一样无动于衷。” 袭久点点头,拧着眉头想一下,又说:“誉王妃这个人阴狠毒辣有手段,五小姐的衣服太过表面,她还不会还有别的动作吧?” 盛浅予脚步凝滞,袭久担心的,也正是她这一路上想的事情。 誉王妃这个人有手段,而且,她做事也向来不会这么表面,虽然兰姨娘是个软柿子任由她拿捏,可大家也不瞎,盛心洁这衣服的事情太过表面。 更何况,若她是誉王妃,即便出手,也应该对盛允皓出手才对,毕竟,盛允皓是男嗣,也是太妃的心肝宝贝! “卓厉!” 盛浅予沉着声音喊一声,眼神恍惚瞬间,卓厉怀抱着长剑已经站在了她跟前。 虽然宝灵台不让带侍卫,可是卓炎卓厉元原本就是做暗卫的,想要躲过众人的能实现再简单不过。 看到卓厉的瞬间,盛浅予是有那么一丝后悔的,毕竟卓厉这人太别扭,可是,人已经出现了,也只能开口。 “你去盯着盛允皓,绝对不能让他出事。”盛浅予说着话抬起头看向卓厉。 想着他不会痛快答应,正准备说一个让他无发拒绝的理由,却不想,还没开口耳边便冷冷的传来一个字。 第233章 真抱歉,把你的功臣吃了! “好!” 不等话音落地,就感觉跟前一个风闪过,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干净利索脆的回答,让盛浅予愣住,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袭久:“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没吃错药吧?” 袭久眼皮不受控制的颤了颤,咧咧嘴:“也许吧……” 她也不知道卓厉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回去让王爷收拾了?可是没听卓炎说啊! 两人一脸复杂的表情往前厅走,此刻众人还没好衣服,庭院之间除了行走伺候的下人,并没有什么人。 “这里有些闷热,我们去假山那边去看看吧!” 说着话,盛浅予停下脚步,扭头朝身侧看去,脚步一转。 假山那边还有一条人工湖,吹过来的风比内院要清爽许多。 现代喜欢了热裤吊点,如今在古代大夏天的穿长裙,还真是有些受不了,这才走了几步路,盛浅予的脸就变得红扑扑。 “要是可以,我真想跳进去!” 盛浅予看着清凌凌的湖水,满脸渴望,还有一些哀怨。 她想脱了鞋淌水,可是袭久制止了,如今只能伸出手浸湿在水里,即便是这样,也清爽了不少。 “小姐,您爽快一会儿就好了,咱们该回去了。” 眼看着盛浅予那架势真要往水里扑,袭久赶紧催着往回走。 “好好好,你真是个妈!” 盛浅予没好气抢白一声,说着话就要起身,可是她没有想到蹲吨的时间长了猛的起身,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晃晃悠悠就要往水里栽。 “小姐!” 耳边传来袭久的惊呼声。 盛浅予也知道此刻情况不对劲,强行控制着脚步往回转,却不想,前面竟然是假山。 袭久吓得脸都白了,紧忙上前去扶,此刻,却有人比她动作快。 “没想到,你也喜欢用投怀送抱这种方式。”魅惑的声音擦过耳边。 回神的一瞬间,盛浅予知道自己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本以为是袭久,可听到那个声音,她猛然间身子一僵。 强行挣开眼睛,那一抹让人精神紧绷的红色便出现在眼前,她全身的血都凉了! “谁投怀送抱了!” 盛浅予好像被踩了尾巴一般,直接从孤南翼怀里跳出来,一脸防备的盯着他。 要知道这个妖孽在这里,她热死都不会过来! 突然空了的怀抱,让孤南翼皱了皱眉头,不过瞬间,他放下双手,妖孽的脸上勾起邪性的笑。 “难道不是吗?刚才你不是自己扑到我怀里的?” 他眯着眼睛打量她,这丫头生气的时候,真可爱! 真是越来越想将她留在身边了! 盛浅予瞪大眼睛,看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老虎,可天知道她此刻有多紧张。 她明明想躲着,谁知道竟然就躲到他怀里了? 老天爷,你过来一道雷劈死我,不对,劈死这个男人吧! “谁扑到你怀里,我只是一时间眼睛看不见,惯性倒过去,惯性,懂不懂?” 惯性,孤南翼当然不懂,不过看着她这苦丧的表情,让他多了几分玩味。 “就算是你说的什么惯性,可不管怎么说,刚才也是我救了你,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真是让人伤心!” 说着话,孤南翼伸手往胸口上一捂。 看他这要死的样子,盛浅予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刚才还是那么拽酷冷暴,现在怎么一脸弱受的样子? 这人该不是精神分裂吧? 有什么药能治治? “谢,谢谢!” 盛浅予一脸僵硬,不情不愿的吐出几个字。 孤南翼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依旧闭上眼睛:“人家都说,救人一命,应该用命来偿还,你……” “侯爷想做什么!” 不等孤南翼手腕,袭久面色一凛,直接挡在了前面。 孤南翼眉头皱起,似乎对袭久的突然打断很不满意,声音多了几分阴沉:“本侯想做什么,你以为你能挡得住?” 说话之间,孤南翼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抬起手,刚才用美女血供养的小毒蛇便顺着手腕爬到了手背上。 “小予儿,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相比之下,本侯更喜欢你一身相许!” 孤南翼半眯起的眼睛带着几分诱惑,还有几分恐吓,因为,此刻他手里的毒蛇正对着盛浅予的方向。 盛浅予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越是这种情况,越是不能让人看出慌乱。 “真是没想到,堂堂赤云侯竟然也喜欢玩儿这种威胁的游戏,难不成,我若是不答应,你就要杀了我?” 她攥紧拳头起那个压下心中的紧张,抬起头,迎着孤南翼的警告。 “你可不要忘了,如今我也是朝中官员,侯爷即便有再大的权利,也不能随便处死我吧,更何况,我是鬼翼军的监督使,你若是动我,可要想想怎么通过玄王。” 盛浅予说着话,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挪。 孤南翼注意到她的动作,却并没有理会,反而听着她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可知道我手中的赤眉是什么身份?” 孤南翼抬起手,那眉心一点红的小青蛇便缠在了他的手指上,看起来很像一个翠玉的戒指。 盛浅予不答话,孤南翼就接着说:“当年大战南朝国,还是太子的皇上亲自带兵,是赤眉在我军处于劣势之时,半夜钻进敌军主帅营帐药死了主帅,皇上登基便封了这小东西一个军衔。” 一边说着,孤南翼伸手摸着小蛇的头:“记得这小东西好像是从三品助力灵蛇,比你这四品还要高!” 随着孤南翼的话传过来,那赤眉蛇傲娇的抬起头朝盛浅予吐了吐蛇信子。 盛浅予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心想,感情在冥苍国,只要立了功,不管人畜都能当官? 那以后孤南翼就随身携带这小东西,大家是不是还得拜它? 盛浅予忍不住翻了翻眼皮:“即便这样,难道它就能随意咬死我?” 眼瞧着盛浅予一脸不屑的样子,孤南翼微微眯起的眼中散开一抹危险的气息。 “赤眉毕竟不是人,有误伤的时候,万一不小心咬了你,这也没什么道理可讲,毕竟它是畜生嘛!” 他动了动手指都逗弄小蛇,唇畔勾起寒凉的笑:“你可想好了?要不要以身相许来报答本侯救命之恩?” 眼看着那红信子不断吐出来,盛浅予绷紧了神经往后退两步。 呜…… 就在孤南翼话音刚落的瞬间,晴空之上突然掠过一片阴暗。 盛浅予猛然间抬头,却只看到眼前一黑,紧接着便听到孤南翼带着杀意的吼叫。 她神色一凛,这才看清楚,刚才掠过的影子竟然是黑鹰! 而刚刚还缠在孤南翼手指头上的赤眉蛇,如今已经被黑鹰叼在了嘴里,就在刚才孤南翼吼叫声音出口的瞬间,黑鹰猛的一仰头,便将赤眉蛇整个吞进了肚子里。 “殷离修!” 孤南翼红了眼眶,双眸之间杀意乍现。 殷离修迎着孤南翼的目光看过去,微抬手,黑鹰便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真是抱歉,这小可爱也有不听话的时候,刚才没能管住,竟然把赤云侯的功臣给吃了!” 声音灌进耳中,盛浅予猛然转身,就看到殷离修那一袭魅惑的幽紫长袍自假山后面走过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好像自带的光芒万丈,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忽视的高大。 盛浅予看着他,怦然心动的同时,又不由自主的扯了扯嘴角。 他说黑鹰是“小可爱”? 这畜生可是一口就将一头狼的脑壳子叼碎的猛兽,他竟然叫小可爱? 他怕是对“小可爱”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吧? 殷离修将盛浅予脸上的表情收进眼底,唇畔之间勾起一抹邪笑,走到过来的同时,手臂一抬,周边带过一阵凉风,就看到黑鹰稳稳的落在他的胳膊上。 “玄王的黑鹰跟随征战多年,可不是那些不受控制的畜生!” 孤南翼眼看着赤眉蛇进了黑鹰的嘴里,脸色瞬间就沉了,狭长的眼睛盯在黑鹰身上,泛起一抹杀意。 殷离修依旧往前走,正迎着孤南翼愠怒的眸子,微挑唇角带出一抹笑。 “没想到赤云侯对本王的黑鹰也很了解!只是,刚才在宴会上,这小东西没有吃饱,饥饿的情况下,难免会激发它自行狩猎的本性,黑鹰毕竟不是人,这种情况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让人听不出喜怒,可是灌进孤南翼耳朵里,却让他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刚才他还说,赤眉不是人伤到盛浅予也是在所难免,却不想,这话刚落地,殷离修就用他自己的话脆生生的甩了他一个大耳光。 就问疼不疼?疼不疼?疼不疼? 盛浅予忍不住嘴角抽搐想笑,不过这笑还没出来,就听到耳边森冷的声音传来。 “明阳县主,你现在可是鬼翼军的监督使,跟赤云侯私下见面,该不会是对本王存了二心吧?”殷离修半眯着眼睛看向盛浅予,眼底散开丝丝凉意。 盛浅予只感觉后脊梁发冷,抬头正好撞上那人审视的目光,她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还不过来!” 第234章 一本正经的不要脸 盛浅予一激灵,来不及多想,赶紧屁颠屁颠的走到他身边,怂怂的缩在了他后面。 孤南翼一脸沉冷,手指缝中已经捏住了带了毒的银针,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了。 盛浅予在殷离修面前就是个听话的乖乖女,可是在他面前就好像刺猬一样,这样的云泥之别,让他感觉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愤怒。 他此刻满腔都是愤怒,却不知道,这种愤怒其实是嫉妒。 殷离修只当他的愤怒是因为黑鹰吃了赤眉,他一手端着黑鹰,如鹰一般犀利的眸子看向赤云侯,脸上依旧是往常那般冷淡的表情,深沉又蔓延着一股震慑力。 孤南翼双手攥紧拳头,半晌,手指缝的毒针收回,微微勾起唇角,带出一抹阴邪。 “没错,区区一个赤眉,不过是宠物罢了,黑鹰在战场上战功赫赫,给它做食物也是赤眉的荣幸!” 说着话,孤南翼的目光在黑鹰身上扫过,眼底泛起层层阴冷。 这黑鹰,给他的行动造成诸多困扰,如今竟敢将他培养多年的赤眉吃掉,这畜生,早晚把它烤了! 殷离修闻言依旧笑的灿烂,他一手轻抚黑鹰后背的毛,眼神带出一丝散漫。 “黑鹰的确是在战场上立了不小的功劳,按理说,吃了赤眉,皇上倒也不至于太过追究,不过毕竟是赤云侯培养多年的宠物,本王刚刚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如今听赤云侯这么说,本王就放心了。” 殷离修说得一脸理所应该的表情,明明是黑鹰吃了赤眉蛇,可如今好像他被占了便宜似的。 这人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的不要脸? 可是他这个样子,真是让人着迷! 盛浅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迷妹相。 孤南翼咬紧了后槽牙,强行将心口的憋闷压下去,扯开嘴角带出一丝冷笑。 “不过,本侯还是提醒玄王一声,日后还是看住了黑鹰比较好,千万别冲撞了皇上才是!”他眼中的笑变得诡异。 然而,殷离修依旧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黑鹰认主,它感觉不到威胁,自然不会冲撞!” 此刻他手上的黑鹰抬起头来,凌厉的眸子看向赤云侯,脑袋突然扬起来,那是在警戒。 “哼,最好是这样!!” 甩下一句话,孤南翼猛然间伸手一甩长袍,转身离开。 殷离修全身绷紧一根弦,在看孤南翼离开的时候才稍稍放松,转向盛浅予,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你可有受伤?” “没有!” 盛浅予摇摇头,此刻一脸兴奋的抓着殷离修的手,问道:“你刚才在宴席上逗弄黑鹰却不给它吃,难道早就知道孤南翼会用赤眉蛇对我出手?” 说着话,她眼中带出意思兴奋,刚才黑鹰那一嘴,简直漂亮! 看她这般精神,殷离修摸着她的头,心中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孤南翼是不是会对你出手,但是他带着赤眉蛇来,必定有原因,而且,我他必定会借着此次宴会对你出手,只能是随时处处提防。” 说着话,殷离修低头看她脚面还沾着土,眉头跟着皱起来:“你的脚可还好?” “我没事!” 盛浅予顺着他的手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此刻目光落在黑鹰身上,多了几分紧张:“看那赤眉蛇的样子,应该是剧毒蛇,黑鹰不会中毒吧?” “不会!” 殷离修轻笑一声,伸手拍拍盛浅予的头,说道:“黑鹰是从小在乱葬岗中生存,什么都吃,之后被我驯服,凡白也用毒训练过它,如今已经是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啊! 盛浅予忍不住咋舌! 用黑鹰当宠物,已经算是开挂了,竟然还是个百毒不侵的体质,这简直是人不如鹰系列。 瞧着她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目光,殷离修唇畔勾起淡淡的笑,同时拿过盛浅予的脚,给她轻轻的揉着。 刚才虽然没有摔倒,可是眼前看不见的时候踉跄的那几步,还是崴了脚,只是,这女人太能忍,什么都不说。 眼看着自己的脚腕被他抓在手里,盛浅予怔愣瞬间,心中一股暖流淌过,不等不承认,她真的很喜欢这种被人呵护捧在手心的感觉。 即便没有亲情,可是有一个人能这样对她,此刻也觉得老天爷似乎对她并不是太惨。 这边盛浅予正感叹,远处的袭久和暗处的卓炎看着殷离修竟然亲自给盛浅予按摩脚,顿时惊讶不已。 袭久见惯了殷离修对盛浅予的各种宠爱,此刻倒也没有太过吃惊,可卓炎从来没有见过自家王爷这样,一时间惊恐的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王爷身边十多年,从没见过王爷对哪个女人露出个笑脸,甚至,有女人想靠近王爷也从来都是被拎着扔出去,他们从没想过有一天王爷竟然会亲自给人按摩脚!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狠狠的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他自己龇牙咧嘴,依旧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袭久听到倒吸凉气的声音,目光朝暗处扫过一眼,冷声哼笑。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看你们来小姐身边不情不愿的样子,殊不知,这可是王爷对你们重用呢! 这边盛浅予跟殷离修说着话,月亮门连接的另外一个院子传来说话的声音,看样子是游园过来的。 “好了,自己小心一些,不准再受伤了!”殷离修声音之中带着三分命令。 “嗯,我知道了!” 盛浅予应一声,还不等她反应,就感觉眼前幽紫颜色闪过,眨眼之间人就消失不见了,恍惚之间,好像刚才并没有人来过一般。 殷离修离开的瞬间,袭久紧忙回到盛浅予身边,此刻月亮门处走来几个衣着鲜亮的女子。 “哟,这不是如今在京城名声大噪的明阳县主吗!” 挑高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盛浅予猛然间抬头就看到苏飞雨身边跟着几个装扮华贵的小姐从月亮门处进来。 众人跟着进来,目光随着苏飞雨一声阴阳怪气的喊声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也带着几分嘲讽。 感觉到众人不善的目光,盛浅予大概也能知道她们过来并不是偶然逛到这里。 她扶着袭久的手起身,在裙子上拍了拍,迎着苏飞雨看过去,勾起唇角。 “原来苏小姐还知道我是明阳县主?” 盛浅予没有苏飞雨高,此刻仰着头看向她,明明是仰视,却让苏飞雨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盛浅予,你什么意思!” 苏飞雨往后退了两步,眼睛死瞪着盛浅予。 而此刻,跟着苏飞雨一起过来的小姐妹走了过来,将盛浅予围在了中间。 “你们……” 袭久看众人不善,本能上前,却被盛浅予一把拽了回来。 “你不用出手!” 压低声音在袭久耳边交代一声,盛浅予依旧面对着苏飞雨,唇畔含笑:“既然苏小姐知道我是县主,就应该知道县主品阶的,此刻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行礼?” 说着话,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冷眼扫过,眼底多了几分压人的气势。 这帮人是跟着苏飞雨一起进来的,苏飞雨都没有品阶,她们就更别提了,如今一句话便压倒了一片。 “你,盛浅予,你别不要脸了!” 苏飞雨憋红了脸,明理上说不过盛浅予,便直接恼了:“要不是因为玄王殿下,你有什么本事当上这明阳县主?你们誉王府不是将你许配给了赤云侯吗?你竟然还缠着玄王殿下,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就是!说什么立功,要不是有玄王殿下在,她算个什么东西!” “明明跟赤云侯有了婚约,竟然还不要脸的死缠着玄王殿下!” “听说他们誉王府的二小姐盛心雅就是自己爬上了旬王床才成了旬王妃,誉王府都是这样不知羞耻的!” 顿时,周边苏飞雨带来的小姐开七嘴八舌开始议论起来。 别看这帮小姑娘年级不大,看起来都是一朵朵娇嫩的花,可是说起话来却一个个带了刀子似的,尖酸凌厉。 这要是脸皮薄的,估计早就一头扎进河里了,可偏偏盛浅予脸皮厚,听着她们骂,非但不生气,竟然还勾起了唇角。 众人骂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就好像鼓足了劲儿的拳头捶在了棉花上,出去了力道却没有收到回应,顿时一口气憋在心口,渐渐的都不说话了,只是拿眼睛瞪着盛浅予。 众人不骂了,盛浅予冷哼一声,迎着众人嫉妒愤恨的目光看过去。 “你们说的没错,没有玄王殿下,我的确办不成!” 众人闻言一愣,没想到盛浅予竟然自己认同了? 顿时,大家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诧异,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浅予。 “可是,黑鹰就是吃我给的食物,玄王殿下就是愿意带我赈灾剿匪,不光帮我坐上明阳县主的位置,还让我做了鬼翼军的监督使,你们不服气自己去跟玄王殿下要啊!” 盛浅予冷眼之中带着嘲讽在众人脸上扫过,微微挑起的唇畔多了几分挑衅的味道。 呵,就喜欢看你们瞧我不顺眼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第235章 卸了你的骨头 “盛浅予,你……你不要脸!” 苏飞雨被一句话憋住,脸都成了酱猪肝色。 她何尝不想跟玄王要? 玄王是什么脾气,她再清楚不过,别说跟他要这些,即便是靠近一点都唯恐被扔出去! 可凭什么盛浅予能得到这一切!不行,她不服气! “你这个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我现在就要毁了你这张脸皮,看你以后还怎么对玄王殿下使妖魅术!给我把她围上!” 苏飞雨一摆手,旁边的小姐妹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 眼看众人就要动手,袭久上前要跟众人动手,却被盛浅予抓住了手腕。 “你不用出手,我自己来,不然人家总会觉得我是病猫好欺负呢!” “而是,小姐……” 袭久拧了拧眉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依旧满脸担心。 “放心,我不会受伤!” 说着话,盛浅予抬脚往苏飞雨跟前走一步:“苏飞雨,你真要跟我动手?” “你少废话!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本小姐就要打得你不敢再缠着玄王殿下!” 苏飞雨眼底冒出一抹阴狠之色,说话的同时,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看来,这是早有准备啊! “你可别后悔!” 盛浅予冷哼一声,随着她话音落地,乾坤棍瞬间出现在手里,不等苏飞雨动手,她猛然间一提手腕,瞬间乾坤棍变长。 来不及反应的功夫,众人就感觉眼前有什么晃过去,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疼痛从身上传来,瞬间一片惨叫。 “疼死了!” “救命啊!不要打我!” “谁打我,不要打,不要打了!” 眨眼的功夫,地上便躺了一圈人,哀嚎声音此起彼伏。 最里面一圈,只剩下苏飞雨一个人满脸惊恐的看着盛浅予,外面的人压根没有看见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只知道此刻盛浅予毫发无伤,而她们的人已经倒了一片,一个个鼻青脸肿。 不光是众人,就连旁边的袭久都看愣了。 要不是她知道盛浅予的底细,她一定会认为自家小姐是个武功高强的高手,就刚才那个速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盛,盛浅予,你想做什么!” 苏飞雨一脸惨白,刚才还是气势夺人,如今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不断地往后退。 “做什么?当然是做你刚才想做的事!”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阴冷,话音落地瞬间,上前一把抓住苏飞雨的手腕:“有武功了不起?有武功就能随便欺负人?苏飞雨,我今日叫你感受感受没有武功的恐怖!” 话如利刃般刺进苏飞雨的耳中,紧接着就听到咔咔咔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清脆利索,好像直接将骨头全都掰断一样,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啊——” 凄厉的叫声在院中响起,那声音太过凄厉,直接惊飞了树上的鸟儿。 盛浅予一套挫骨手法下来,一松手,苏飞雨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等众人看清楚的时候,苏飞雨上半身就要想断了线的木偶,她的手,胳膊,肩膀,好像没有了连接,整个人都耷拉下来。 盛浅予低头,清透纯洁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 孤南翼的宴会,她不会闹出血命案来,但是她摘骨头脱臼的手段可是熟练的很,而且,这种程度上的脱臼,会特别痛,但是又不至于失去意识。 也就是说,她要让苏飞雨活活受着疼,只有让她知道厉害,以后才不敢对自己动手! 众人吓得脸都白了,仿佛看到了恶鬼一般,赶紧往外走,可是还没有迈出一步,就听身后传来的冷喝。 “谁敢走,就跟苏飞雨一样!” 盛浅予凌厉的目光朝众人扫过,此刻袭久一个转身堵在了门口。 众人被盛浅予的一嗓子吼得不敢动,好几个胆子小的都开始哭了,只是不敢哭出声音,只是流眼泪。 从众人身上收回视线,盛浅予再次走到苏飞雨身边,她脸上带着笑,却看得苏飞雨浑身发冷。 “盛,盛浅予,你竟然跟我动手!” 苏飞雨上半身彻底没了知觉,根本就动不了,只能依靠双腿往后挪。 “你都敢跟我动手,我凭什么不敢跟你动手?更何况,这匕首可是你带进来,宴会明令不准携带刀具入后庭,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种情况下,我说你是刺客杀了你也占着理!” 盛浅予两个手指头捻起落在地上的刀子,直接扔在了苏飞雨脸上。 手臂撞在脸上,苏飞雨疼的拧起了眉头,可是此刻让她更加紧张的是盛浅予的话。 “盛浅予,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苏飞雨一张脸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上滚落下来,弄湿了她的衣裳。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角微微挑起,此刻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 “飞雨!我的孩子!” 是闵太君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盛浅予目光一滞,转脸朝门口看过去,见一帮人风风火火朝这边赶来。 她摆摆手,袭久从门口挪开,外面的人没有进来,里面的小姐们一脸慌乱的冲了出去。 “飞雨,你这是怎么了?” 闵太君走在最前面,上来一把抱住躺在地上的苏飞雨,刚一摇晃,就听到苏飞雨惨烈的叫声。 “啊——不要,不要动我!” 苏飞雨眼泪横流。 闵太君一愣,这才注意到苏飞雨上半身几乎是软踏踏的,好像拼凑起来的布偶还没有缝合好一般。 顿时,老太太就急眼了。 “太医,快去传太医!” 闵太君朝外面喊叫,急火攻心之下,差点翻白眼晕过去。 此刻平阳侯紧忙过来一把将闵太君扶住,怒意冲天的低吼一声:“来人,将她给我拿下!” 说话的同时,旁边过来几个侍卫,过来就要跟盛浅予动手。 “呵!皇上还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到平阳侯拿人了?” 此刻,门口传来一声带着嘲讽的声音。 众人随着声音转身,便看到一脸冷肃的殷离修走了进来,后面还有皇上和皇后,最后面则是一脸玩味的殷离瑾。 平阳侯脸色一凛,刚才的一脸盛怒瞬间就没了气势,转身过来跪在地上朝皇上磕头。 “皇上,请皇上给小女做主!” 平阳侯说着话,目光在苏飞雨身上扫过,眉头打成一个结:“明阳县主将飞雨打成了这个样子,还请皇上做主啊!” 众人在看到皇上的瞬间,赶紧跪了下来,一时间,原本不怎么大的院子,瞬间便的拥挤起来。 皇上一脸冷肃的走近,冷酷的眸子在盛浅予和苏飞雨身上扫过,问:“这是怎么回事?” 盛浅予也跟众人跪在地上,张张嘴,正要说话,却被一声急促的声音打断。 “皇上恕罪!” 声音灌进众人耳中,誉王便急匆匆的冲了进来,看到盛浅予的瞬间先是瞪了她一眼,紧忙跪地转向皇上。 “皇上,予儿自乡野长大,做事没个轻重,若是有什么错,臣一定带回去好好教训,还望皇上赎罪!” 誉王说完,一个头磕在地上,满脸紧张。 本来看到誉王急赤白脸过来,盛浅予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动,毕竟,众人面前这个父亲能维护自己,也是难得的。 可是听到他后面的话,盛浅予的心就开始逐渐往下沉,如今已经是沉到了深渊谷底。 一个白眼翻到了头顶,盛浅予没有搭理誉王这装腔作势的样子,直接朝皇上磕头,回答。 “回禀皇上,刚才是苏小姐带人过来为难我,我只是出于自卫反击,并没有做错!” 盛浅予声音不大,可是每一个字都清晰的灌进众人的耳中。 “你还敢说你没错!你看看你把飞雨打成了什么样子!” 平阳侯立刻就急了眼,要不是此刻有皇上在,他估计就要直接跟盛浅予动手了。 听到平阳侯的话,苏飞雨紧忙痛苦地嚷起来:“哎哟!祖母我好疼,我好疼!” 闵太妃搂着苏飞雨,眼泪都落下来了:“我的飞雨啊!求皇上给我们飞雨做主!” 盛浅予侧目朝苏飞雨睨一眼,冷冷哼笑出声。 “苏小姐从小由侯爷亲自指导练武,我自然比不上,说起来,我不过也只是会一些花拳绣腿罢了,下手没有轻重,只知道有人攻击我的时候,拼命反击。” “你!” 平阳侯瞪眼,砂锅大的拳头攥着,满眼猩红:“本侯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如今你将飞雨伤成这样是事实,本侯一定不会放过你!” 誉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狠狠的朝盛浅予瞪一眼,正准备开口,却不想盛浅予的话比他快。 “侯爷这意思,是不是她们跟我动手的时候,我站着不动,让她们打我就好了?” 盛浅予转过脸,迎着平阳侯嗜血的怒目看过去。 平阳侯是武将,脾气也不怎么好,一般人只要被他瞪上一眼,便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可盛浅予非但没有任何惧怕,竟然还敢据理力争,这让众人着实吃惊不小。 “孽障!你还敢说!” 誉王气的脸都涨红了,人都躺了一地,他想都不想便认定是盛浅予对众人出手。 盛浅予原本没想理会誉王,可是这种情况下,这所谓的亲爹非但没有丝毫护着她的意思,反而将帽子往她身上扣,真不知道他缺心眼还是故意要将她这个女儿至于死地! “我被人欺负了,还不能说!在父王眼里,我们誉王府的人就是这样窝囊的吗?” 她转脸冷言扫向誉王,那眼神好像掺了冰碴一般,直看得誉王愣住了脸,嘴角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就在众人噤若寒蝉的时候,清亮之中带着丝丝寒意的男声灌进众人耳朵。 “呵!我鬼翼军的人什么时候被人欺负到这个份儿上了?” 众人只感觉后脊梁吹来一阵冷风,下意识转身,便看到站在皇上身边的殷离修往前几步走了过来。 第236章 你让我动手的! 殷离修不紧不慢的迈着脚步,可是此刻明明不算重的脚步声落在平阳侯耳朵里,却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刚才只顾着急,他竟然忘了盛浅予除了是誉王府的女儿,还是鬼翼军的监督使! 誉王尚且可以讲些道理,可这玄王跟前可是从来没有道理可讲的!他要办的人,皇上都拦不住! “平阳侯刚刚得了一直精锐的骑兵,看来最近势头很强啊,怎么,你打算如何处置本王的监督使?” 殷离修睨着眼睛看向平阳侯,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平阳侯感觉到一股难以名状的低沉,压得他心口发闷。 “臣不敢!” 平阳侯攥住拳头,停滞片刻,咬了咬牙,说道:“但是小女被伤成这样,总得有个说法!” 若是今天苏飞雨被就这么被白白打成这样,恐怕平阳侯府的以后就难在百官之中立威了。 所以,不管是为了给苏飞雨出口气还是为了平阳侯府的面子,他也要硬着头皮跟殷离修理论一番。 殷离修目光一扫,眼看着周围的气氛变得凝重。 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而刚才跟着平阳侯府斥责盛浅予的人也都纷纷闭上了嘴巴。 不光是众人,就连皇上和皇后都没有说话。 皇后一直是那般无所谓的神情,只是偶尔朝盛浅予看过一眼,见她脸上神色没有任何改变,不由得惊诧。 而皇上,看着殷离修和平阳侯剑拔弩张的模样,脸上反而多了一丝看好戏的意思。 殷离修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盛浅予身上。 他先是看她身上衣服没有弄皱的样子,知道她是没有吃亏,神色这才缓和几分,然后一挑眉梢,问:“这些人,是你打的?” 众人的目光随着殷离修落在盛浅予身上,眼神跟着变了几变。 虽然知道玄王处事向来看他心情,可是他刚才那一问,似乎又要秉公办事?一时间,众人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盛浅予撩起眼皮看他,如樱的红唇一碰:“是!” 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众人不知为什么,突然感觉一颗心提了上来,不解的看向盛浅予。 有玄王撑腰,还以为盛浅予会否认,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承认了,这不是明着打了玄王的脸? 然而,这还不算刺激,接下来盛浅予的话,险些惊掉众人的下巴! “是玄王殿下让我打的!” 盛浅予迎着众人怀疑的目光,抬起头看向殷离修的眼睛里。 哗然! 众人的身子随着盛浅予的话一歪,好像刚才产生了幻听一般,愣愣的盯着她。 都说这明阳县主是个厉害的人物,可是如今看她这样,怕不是个傻子吧? 众人之中,最惊诧的要数誉王了,竟然是玄王让她动手打人?这,这也太荒唐了!她这是在找死! 相对众人的惊诧,这个回答反而让殷离修眼底撒很难过一丝玩味。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当着面儿就敢把事情往本王身上推,你还是第一个。” 殷离修居高临下的看着盛浅予,脸上的表情明明是笑,可众人却感觉到身后阴风阵阵。 而誉王险些一下子摔在地上! 果然,这个孽障是在说谎! 她还以为玄王会护着她?真是没有一点脑子,把责任往这个阎王身上推,那就自寻死路! 她想死没关系,可是这样一闹,必定会连累誉王府! 之前已经得罪了赤云侯,如今又得罪了誉王,此刻她是要将誉王府陷入两难的境况! 她果然是天煞孤星!亦或者,她此次回来时报仇的! 心中想着,誉王看向盛浅予的眼睛如同冒了火一般,冷目凌厉之下,他就要上前,只是还没站稳,就听到盛浅予的话再次传来。 “王爷说过,鬼翼军的职责是守护我冥苍国土,但是在战场上守护国土的前提条件是保住自己的命,人生如战场,刚才我不过是在执行命令而已!” 盛浅予仰着头,一脸正气凛然,听得众人都愣住了。 这话似乎听起来是有那么点道理,可是,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噗呲! 此刻站门口的凝郡主刚进来便听到盛浅予这一句正气凛然又不要脸的话,忍不住笑出来,只是被皇上一个冷眼扫过去,紧忙捂住了嘴,乖乖的站在一边。 殷离修扭头朝凝郡主看一眼,随后又转向盛浅予,脸上依旧带着丝丝笑意,可是那笑又有些诡异。 有意思,跟这女人在一起时间长了,竟然发现两人越发的合拍起来。 “好一个人生如战场!” 殷离修斜斜的勾起唇角,目光在苏飞雨身上扫过,嘴角一撇:“可是,本王也没有让你将人家骨头都卸了!” 众人看不见的时候,盛浅予朝他翻个白眼,说道:“王爷知道我下手没轻重的,威胁就在眼前,我只想着保护自己了,这算是一时失手吧!” “混账!” 平阳侯气的胸口烧起一团火,两眼烧红的瞪着盛浅予,声音都气得颤抖起来:“你如今毫发无损,我的飞雨却成了现在这样,谁才是威胁!” “那是因为她没本事!百花节上明明知道打不过我,如今还来找茬,这一顿打就是让她长记性!” 盛浅予突然冷了声音,一句话便堵得平阳侯说不不出话来。 “你——” 平阳侯指着盛浅予,手指头打颤,眼珠子泛红,恨不得一掌将她拍死,可是他不能也不敢! 盛浅予没有理会平阳侯,而是转向旁边一脸惊恐看着她的女孩,几步走到跟前。 那女孩看到盛浅予走过来就跟看见鬼一样,紧忙往后躲。 “你,你想做什么!” 女孩旁边的夫人应该是她的母亲,紧忙将女孩拉到身后,一脸防备的看着盛浅予。 “我问你,你们几个刚才跟我动手,是谁的主意?” 盛浅予的视线穿过夫人,直接落在那女孩身上。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女孩是礼部侍郎此女,叫李云香,也是苏飞雨的表妹。 她人的李云香,可是众人眼里她跟李云香并不认识,此刻若是李云香承认,那众人便不得不承认。 原主记忆里,李云香和苏飞雨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她应该不会维护苏飞雨才是,可让盛浅予意外的,这李云香并没有乖乖说。 “我们刚才不过是游园过来,你跟表姐发生口角,动手打人的!” 李云香好像强撑着一口气说完,话音落地,她赶紧又缩回了李夫人怀里,满脸害怕的捂住了脑袋:“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这一下,众人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反应,显然不是盛浅予预料到的,她皱了皱眉头,看向李云香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李云香,你可看清楚了,皇上就在这类,你若是说谎,便是欺君!” 说着话,盛浅予的目光朝皇上瞟一眼。 虽然她这话有点拽着皇上下水的意思,可是这话也的确没错,虽然众人争论一个对错,可是皇上在这里,这个对错最终还是要皇上来评判,而李云香的回答,也正是说给皇上听的。 李云香脸色一凛,瞬间就变白了,她不敢扭头看皇上,可是那满眼的惊恐已经表露无遗。 “不,我没有,我……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李云香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当当当的往地上磕头。 刚才她站在外围没有挨盛浅予的打,如今自己到是把自己的脑袋磕破了皮。 皇上冷肃的目光看向李云香,眼底泛起一抹薄凉,不用多说,他已经明白了。 殷离修睨着眸子朝盛浅予看一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眼睛不好使,这么多人,你偏偏找个他们自己的人问,人家是表亲,能跟你说实话?”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冷嘲,说着话,摆摆手,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一声呵斥。 “走!” 星乙拽着一个宫女装扮的人进来,直接将她拉到了众人跟前。 “奴,奴婢,奴婢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宫女看到这么多人的瞬间,早已经吓得魂都没了,话还没说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眉头微蹙,没有说话,就见殷离修几步走到宫女跟前。 “你怕什么!你只需如实说,刚才你从这园子里出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本王保你什么事都不会有!” 殷离修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宫女:“要如实说!” 宫女浑身一颤,抬头瞬间看到殷离修那一身的幽紫,更是紧张的抖个不停,连忙回答。 “刚,刚才奴婢摆放凉亭的茶水,就……” 宫女朝地上的苏飞雨瞄一眼,她不敢说,可是此刻却见殷离修的脚步朝她走近,赶紧继续说。 “苏小姐带了一帮人围住明阳县主,说……说县主不要脸,然后要跟县主动手,然后县主就将她们打了,奴婢并没有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求王爷饶命啊!” 宫女吓得哆嗦成一个了。 她在宫里当差并没有多长时间,刚才也是听苏飞雨说起“明阳县主”才知道盛浅予的身份,更不知道殷离修想让她说什么,如今也只有实话实说了。 而宫女的话出口,周边众人的脸色就都变了,当然,其中表情最精彩的还是誉王。 第237章 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他只听人说盛浅予出事了,进来又看到苏飞雨和几个人躺在地上,便下意识觉得是盛浅予闯了祸,却没想到竟然这样。 如今看来,他这个亲生父亲从一开始就认定是她的错,把她往外推,脸真是火辣辣的疼。 一时间,誉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不敢看盛浅予,只是看向旁边的平阳侯,火气便烧了起来。 “平阳侯,看来,如今你要给我予儿一个说法!” 誉王阴着一张脸,说着话上前一步,将盛浅予挡在身后。 要是一开始誉王能这样,盛浅予肯定会感动,至少认为这个父亲还是护着她的,可是现在,她满腔的情绪,只剩下嘲讽。 盛浅予往旁边一步,直接从誉王身后走出来,几步到皇上跟前,双膝弯曲跪在了地上。 “臣不知做错了何事引得众人对臣这般,只是如今是非黑白已然明了,皇上若是以为臣依旧有错,臣甘愿领罚!” 说着话,盛浅予双手撑地一个头磕在地上,当然,她才不会像李云香那么傻直接往地上砸,而是双手撑着力道,额头轻轻的触了一下地面。 皇上眼神一滞,垂目看向盛浅予,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冷肃,而是眼神之间却多了一丝复杂。 受了委屈还甘愿受罚? 众人看来,盛浅予是宽厚仁义,可是皇上听得出来,她是给他施压。 作为皇上,就是保持平衡的秤砣,这种情况下若是还要因为盛浅予打了人而治她的罪,这样不公平,以后还怎样维系满朝文武? 更何况,刚才殷离修也当中表明了态度,盛浅予是她鬼翼军的人,其中也牵连着军队的平衡。 这个女人,比想象中还要有心计。 心中思量瞬间,皇上冷肃的目光看向众人,大手一挥:“来人,将所有参与之人赶出去,三年内不得参加皇室宴会!” 一句话,让边上众人的血都凉了! 皇家宴会是什么概念? 每年皇室都会举办两次宴会,说是为了百官团结,其实就是在某种程度上给皇上选妃,还有给各皇子选妃,只有在宴会上定下的人才能参加选秀。 不准参加皇室宴会,就是断送了这些女人嫁入皇室的路子,别说是入宫为妃,就是嫁入入王府都不能了! 这样的惩罚,对于这些尚在芳龄的女孩子们来说,可以说是晴天霹雳! “明阳县主,朕此番处置,你可接受?” 皇上转向盛浅予,幽深的眸中如一汪深潭看不到底,可是无形之中又带着一股强势霸气。 盛浅予脸上的表情僵住,下意识看向殷离修,却见那人此刻竟然仰着脑袋看天。 他这是故意的! “皇上……” 盛浅予咬了咬后槽牙,思量片刻,开口:“皇上仁爱,臣自是要秉承皇上的仁德,说起来臣也没有受伤,而她们也已经得到而教训,不如,就算了吧!” 说完,盛浅予扯了扯嘴角 众人闻言,瞬间一脸惊诧,本以为盛浅予会照死里整她们,可是不想她竟然在帮她们求情? 苏飞雨躺在地上,痛苦的一脸狰狞,听到盛浅予的话也同样愣住,满脸不解。 皇上探究的目光看向盛浅予,眼底带出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复杂,瞬间,又恢复平常的冷肃。 “你刚才求朕做主,如今却又帮她们求情,你这是在戏耍朕?”皇上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怒意。 “臣不敢!” 盛浅予连忙压低了身姿,一脸认真道:“刚才宫女的证词皇上也听到了,众人是跟着苏飞雨过来的,主谋是苏飞雨,动手的人已经受到了教训,臣铭记皇上的仁德执政,不想与她们追究,至于苏飞雨,如今她已经被臣不小心打伤,臣本也不应该追究,但是刚才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所以才请皇上做主。”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不追究别人了,只追究苏飞雨。 听着盛浅予的话,皇上眉梢一挑,冷肃的目光难得的多了一丝说不清楚的神色。 “那你说,你想让朕如何给你做主?”皇上神色淡淡的看向盛浅予。 眼看着主动权就到了盛浅予手里,誉王眼底划过一丝兴奋,正要提及守城军队的事情,却不想,盛浅予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皇上仁爱,臣也不想太过计较,不过刚才受到不小的惊吓,这安神的灵芝鹿茸什么的,恐怕要吃上一阵了……” 话说一半,盛浅予挑起眉毛朝平阳侯看过去,见平阳侯脸色涨红,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当然,若是平阳侯嫌麻烦,也可以折合成银子,一个月的鹿茸灵芝,三万两应该勉强能够吧!” “三万两!你何不去抢!”平阳侯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一支千年老参也不过是千两的价格,一支也能吃上半年的了,灵芝还不如千年老参的价格,一个月的量撑死了五千两,没想到盛浅予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三千万两! 这边誉王也拧起了眉头,要什么钱!真是看不出轻重! 盛浅予看到誉王朝她使眼色,却没有理会,扭头朝平阳侯瞄一眼,一脸无奈的撇撇嘴。 “既然侯爷不同意,那你就自己买好了送到誉王府吧!不过我这人嘴刁,不合口的东西向来是不吃的!” “你!盛浅予,你这是故意为难!”平阳侯憋得满脸通红。 他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向来都是将敌军堵在死胡同,却不想有一天竟然让盛浅予一个孩子堵得憋红了脸。 盛浅予迎着平阳侯满脸的怒意,没有丝毫躲闪,反而看向众人,无奈叹一口气。 “看来,我的提议平阳侯并不同意,既然这样,那就如刚才皇上所说吧!” 如皇上所说,只要参与的人,三年内不得参加皇室宴会! 不光苏飞雨,还有周边十几个女孩子的前程就断送了! 平阳侯同意,众人可不同意,一时间,大家便开始不满的议论起来。 “本来就是苏小姐拽着我们家灵儿过来的,这也是被她算计了!” “就是,平阳侯怎么能这样自私,明阳县主已经在求情了,竟然连银子都舍不得!” “明阳县主已经够宽厚的,怎么还不知足?” 大家指责的声音纷纷灌进平阳侯耳朵里,瞬间铺天盖地的压力就落在了他身上,若是不同意,大家不能进宫就是平阳侯的责任,这个责任,他背不起。 殷离修不说话,睨着眼睛朝盛浅予看过去,此刻有些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只要银子。 平阳侯一脸铁青,可是皇上面前受不住悠悠之口,只能一咬牙:“给!我给!” “平阳侯果然大方,乃吾小辈之典范!希望明日清晨您就将银子送到府上。” 盛浅予皮笑肉不笑的说一句,转身朝苏飞雨走过去。 太医半晌都没有过来,此刻苏飞雨已经疼的脸色发白,一张脸没有丝毫血色,见盛浅予走来,下意识多了几分谨慎。 “你,你要做什么!我爹已经答应给钱了!” 苏飞雨想往后挪,奈何上半身根本不听使唤。 盛浅予低头看着她,等欣赏够了她这般惊恐的模样,突然勾起唇角一笑:“你还没谢谢我呢!” 噗! 一口老血,差带你从苏飞雨的喉咙里喷出来! 她把自己打成了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讹了父亲三万两银子,此刻竟然还要谢谢她! 苏飞雨气的脑袋嗡嗡直响,憋了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光苏飞雨气的要死,就连平阳侯嗓子里也憋了一口血! 要不是皇上在这里,要不是因为她是玄王的人,他此刻一定会一掌劈死这个妖女! 这边苏家人气的浑身哆嗦,旁边殷离修看够了热闹,几步走到跟前,脸上带着笑模样,却让人感觉一阵不安。 “幸好明阳县主脾气好,苏小姐这样冲撞的性子若是这个时候得罪了赤云侯,恐怕就不是如此简单了,这样看来,你们平阳侯入府还真得谢谢明阳县主!” 殷离修一袭幽紫长袍在阳光下散发着魅惑人心的光泽,那般高贵,又那么冷骛,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平阳侯气的浑身打颤,抬头朝皇上看一眼,却见皇上一脸冷肃,没有什么表情,那意思:随你便! “飞雨,跟明阳县主道歉!” 平阳侯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袖下双手攥起拳头,关节处泛着青白。 苏飞雨一脸怔愣的看向平阳侯,她不甘心,可是见平阳侯那嗜血的眼神,瞬间心中一紧,拧着眉头看向盛浅予。 “多!谢!明!阳!县!主!” 一个字一个字都如同嚼碎了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盛浅予心情极好地眯起眼睛笑得一脸灿烂:“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希望苏小姐能长个记性,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好脾气!” 苏飞雨气的浑身胀痛,一口闷气憋在心口,翻着白眼就要晕过去,此刻才听到外面通传太医到了。 “朕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上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外走,经过盛浅予的同时,目光扫过她的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第238章 孤南翼默许的 “恭送皇上!” 众人跪地行礼,等皇上出了院子,这才起身。 苏家已经带着太医去了休息的院子,众人也紧忙带着自家的孩子离开, 不知道是因为殷离修还是害怕盛浅予,众人脚步匆匆,跟逃命似的,一瞬间的功夫,院子里就只剩下殷离修,盛浅予,凝郡主还有旁边的誉王。 誉王看着盛浅予,嘴巴张了好几次,可是话到了嘴边,愣是说不出来。 盛浅予朝他扫过一眼,没想搭理他,转身就要走,此刻,誉王终于说话了。 “予儿,你……” 誉王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有些犹豫,后面的话便卡住了。 盛浅予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停顿瞬间,朝誉王走过去:“父王还有什么话要教导我吗?” 她咬重“教导”两个字。 誉王脸色一僵,勉强将心里的怒火压下去,咬牙开口:“你跟平阳侯要三万两银子,是……”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他们引起的,即便我没有手上,可也卷入了麻烦,我没有给他们实质性的定罪,赔我一些精神损失费还是要的。” 盛浅予语气依旧带着一丝冰凉。 本以为能跟誉王和平相处,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实在让她没有办法相信他是一个父亲。 誉王不知道精神损失费是什么,大概也能明白就是让人赔钱的意思,本想劝,如今被她句句话噎住,铁青着脸皱起眉头。 “为父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做人还是要给自己留一些余地,不管怎说,你也是朝廷官员,同朝为官,切莫树敌太多。” 乍一听,誉王这是全心全意为盛浅予考虑,可是盛浅予心里明白,这段时间誉王准备接手平阳侯手里的铁骑军,如今彻底得罪了平阳侯,这件事恐怕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真是多谢父亲关心了!” 盛浅予扯了扯嘴角,脸上带出一抹冷冷的笑。 这个态度,誉王还以为她是听进去了,心中一喜,然而,还不等他这笑挂上嘴角,就见盛浅予突然冷下了脸。 “苏飞雨带着拿着刀子将我围住的时候,她可曾想过这般会彻底得罪了誉王府?人家不拿誉王府当回事,我又何必给她平阳侯府留面子?我自认为今日对她们已经够仁慈了!” 她直接将两个人的关系提升到了誉王府和平阳侯府,每一句话都如同带了风的大耳瓜子朝誉王脸上打。 誉王脸上神情来回变化,那叫一个色彩斑斓!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他戎马一生,威严冷厉,在战场上也是骁勇的战将,从来没有想到过又有一天会被人堵成这样!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女儿! 这种憋屈,让他满腔烧起就熊熊火焰! 要是以前,他会直接将盛浅予扔回乡下,甚至,将她关进尼姑庵永生不要出来,可现在不行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动她不得。 这种强大的冲击感让他心底生寒。 知道盛浅予的话此刻除了顶撞将他憋得面红耳赤之外,也不会有憋得,誉王一甩袖子气哄哄的离开。 凝郡主和殷离修站在远处,两人并没有刻意偷听,可是无奈他们内力深厚,明明是压低了声音说话,也一样听得清清楚楚。 “呵,以前还真不知道,这一副高高在上的誉王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 凝郡主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誉王离开的身影,眼底泛起一抹冷嘲。 此刻盛浅予走过来,正好听到了凝郡主的话,不由得一声苦笑。 “盛浅予,我真是很奇怪,你在誉王府是怎么活下来的!” 瞧见盛浅予眼中的苦笑,凝郡主眼皮一挑,眼神之中带了几分同情。 “我也很好奇,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盛浅予无奈的叹口气,此刻却见殷离修走过来,神情怔愣瞬间,问道:“皇上和皇后是你带过来的吗?” “不然呢!” 不等殷离修回答,凝郡主抢先一句,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暧昧。 “从来没有见过六哥对一个人这么紧张!我真是想不明白,六哥怎么会看上你这么笨的人!” 不得不说,从第一次看到盛浅予,凝郡主就嫌弃的不行。 盛浅予扭头朝凝郡主翻了个白眼,随着她刚才的话,顶一句:“是啊,我也不明白,凝郡主向来看谁都不顺眼,为什么偏偏要跟我做朋友!” 凝郡主是长公主的女儿,也是皇上唯一的表妹,虽然是个郡主,却是满朝文武都不敢惹的主儿。 她从小跟长公主生活在公主府,没有过深宅后院那些勾心斗角,从小便是个耿直的性子,所以,京城这帮高门小姐的做作姿态,没有一个能入得了她的眼。 只有盛浅予,在她眼里似乎跟别人不太一样。 凝郡主撇撇嘴,虽然有些绷着,脸上却没了刚才的嫌弃。 殷离修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孩子斗嘴,脸上神情却难得的多了几分柔和,只是站在旁边,并没有说话。 “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跟以前一样那么蠢的放过苏飞雨呢!”凝郡主难得的对盛浅予多了几分赞赏。 她可还记得之前,她那么没出息的护着害她的人,这种在凝郡主眼里看起来软弱的性子,让她很不爽。 盛浅予知道她的意思,不由得勾起唇角笑:“之前我不动手自然有我不动手的理由。” “是,你总是有理由!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赤云侯的宴会上动手,这种时候,你躲都躲不及,竟然还出风头!” 此举,在凝郡主看来有些欠妥。 盛浅予抬头朝殷离修看过去,而此刻殷离修也正好看向她,视线碰撞,没有一句话,却都能读懂彼此眼神中意思。 “你刚才也说了,躲不及,那就不躲了呗!”盛浅予不以为意。 之前在门口,苏飞雨就已经跟她动了手,可是当时盛浅予提醒她这是在赤云侯的寿宴,苏飞雨眼中是有慌乱的,那就说明,她对赤云侯还是心存恐惧的。 在门口她尚且不敢造次,如今进了后院却敢带着刀子带着一帮人过来找茬,肯定是背后有了支撑。 稍微动一动脑子就知道,这所谓的支撑就是孤南翼,也就是说,苏飞雨众人是在孤南翼默许的情况下动手的。 而盛浅予之所以对苏飞雨动手,不光是因为她屡次找自己麻烦,更是由此给孤南翼一个反击。 或者说,这个反击是殷离修给孤南翼的。 这边盛浅予跟凝郡主一路走一路聊天,誉王妃休息的院子急匆匆跑进去一个丫鬟。 “王妃!” 丫鬟一路跑进来,气都没有喘匀,声音断断续续,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才将刚才的事情交代清楚。 誉王妃本来还想着渔翁得利,可是听着听着,脸色就沉下来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盛浅予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动手打了人,非但没有受到责难,竟然还得了三万两银子! 这真是岂有此理! “真是不知道,这个小贱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1” 誉王妃低低的咒骂一声,双手抠着桌面,几乎要抠进木头里去。 桂妈妈站在旁边也是一脸凶狠,她扶住誉王妃的手,压低了声音:“王妃不用担心,就算她运气好,也逃不过今日!” 擦过耳边的声音,让誉王妃眼底闪过一抹阴冷,她抬起头看向桂妈妈:“是时候动手了!” 听着她的吩咐,桂妈妈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侧院偏房,兰姨娘也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出门,却见一个小丫鬟疾步匆匆跑进来。 “兰姨娘,五小姐,王妃有事情要交代,请先随奴婢到正院。”小丫鬟恭恭敬敬。 等一下就是游园会,像兰姨娘盛心洁这种不常常出府的人,誉王妃需要交代一些礼仪的事情,这倒是没什么。 “好,我们这就去!” 兰姨娘回一声,转脸看向旁边的盛允皓,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她们都去,这孩子怎么办? “姨娘,姐姐,你们去吧,我去前厅找父王和大哥哥!” 盛允皓自告奋勇,生怕兰姨娘担心,说着话还将手臂伸出来:“你看,我能保护自己的!” 前厅和她们休息的地方距离没多远,兰姨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不要乱跑,尽快去王爷身边。” “是!” 盛允皓清脆的回一声,紧步冲了出去。 兰姨娘和盛心洁又将刚才有关衣服的说辞核对一遍,这才出门。 这边殷离修已经被皇上传召离开,盛浅予和凝郡主一路聊天,虽然这边院子的景致不如前面,可是两人的兴致却格外的好。 正在两人说话的同时,远远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踉跄着过来。 “三姐姐!”那人朝这边喊。 “小姐,是五小姐!” 袭久看清楚是盛心洁,神情莫名多了一丝紧张。 盛浅予此刻也看清楚是盛心洁,跟着往前走过几步迎她:“怎么回事?” 眼看着盛心洁神色慌张,盛浅予不由自主的拧起眉头。 “三姐姐,不好,不好了!” 盛心洁跑过来,气都没有喘匀,可是此刻来不及休息,她抬起头,声音之中带着哭腔:“皓儿不见了!” 第239章 把我卖了还问愿意不愿意? “你说什么?皓儿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盛浅予心中咯噔一下,果然还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是,之前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可是后来母妃来传我跟姨娘,皓儿就去找前厅找父王……” 盛心洁说着话,喘一口气,接续说:“可是后来我们到了前厅,却发现皓儿并没有去,三姐姐,怎么办?呜呜呜……” 说完,盛心洁便捂着脸哭起来。 之前盛浅予帮助她换了衣服,又跟姨娘说了一些话,盛心洁知道盛浅予不会害他们,而此刻出了事,她能想到的就是来找盛浅予求助。 “我们先去前厅!” 盛浅予拧着眉头停顿瞬间,拉着盛心洁就朝前厅走去。 凝郡主愣愣的看着盛浅予疾步匆匆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此刻她有些不明白,这个女人明明都是自身难保了,为什么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情? 这么婆妈的一个人,除了偶尔有些聪明手段,偶尔能在关键时刻帮助解决问题,真不知道六哥是喜欢她哪一点。 一路腹诽,三个人很快就到了前厅,还没有进去,就感觉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门口有人来,众人下意识看过来,发现是盛浅予,大家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就灭了,连太妃也是一声叹息。 誉王刚才在盛浅予这里吃了瘪,此刻正心情不爽,看她进来还下意识一眼瞪过去,不过,此刻他没有理会盛浅予。 “王爷!” 这时,一个小厮从外面急匆匆进来,刚进门便直接跪在地上:“王爷,刚才有人说能看到有人带着一个孩子往后院走,说是进了最后的两进院子。” “你说什么!” 誉王眼神一凛,上前一步抓住那人的衣领子,直接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最后两进院子是专门腾出来给赤云侯歇息的,那也就是说,是赤云侯抓走了盛允皓? “王,王爷……” 小厮吓得一脸苍白,双脚不着地地乱蹬。 誉王猛然一把将小厮人扔在地上,目光阴冷的朝盛浅予看过去。 是她,因为她得罪了孤南翼,所以孤南翼将盛允皓抓走了! 孤南翼刚来的时候,众人是眼见着他用活人血喂养毒蛇,他将盛允皓抓走,会怎么样? 不光是誉王,众人也都反应过来,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多了几分怨恨。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此刻,六神无主的兰姨娘哭了出来,一下子跪在地上保住誉王的腿:“王爷,你一定要救救皓儿,他要是与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誉王低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兰姨娘,铁青的脸上又多了一层阴沉。 兰姨娘向来冷静淡然,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失态,如今是真急了。 旁边誉王妃和桂妈妈看着兰姨娘这般,唇畔跟着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就是这个状态,等会儿传来盛允皓死了,她还会更加崩溃。 不光是誉王妃和桂妈妈,旁边盛心雅看着兰姨娘嚎啕大哭,眼底同样闪过一抹阴狠,片刻,她朝前一步。 “因为婚约的事情,我们誉王府已经得罪了赤云侯,如今赤云侯将皓儿带走,该不会是以这种方式报复我们吧?” 盛心雅一脸紧张,说着话,朝誉王看过去:“赤云侯向来阴狠毒辣,父王,您可要尽快去救救皓儿!” 说着话,盛心雅还拿着绢帕往眼角擦,那紧张的模样,还真是入木三分。 原本众人心里还有些嘀咕,如今被盛心雅这样一带节奏,目光全都看向了盛浅予。 不光是婚约,刚才盛浅予在后院还动手打人,众人虽然没有看见,可是在赤云侯的宴会上闹事,必定是惹了他的。 一时间,盛浅予变成了罪人,就连兰姨娘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复杂。 誉王攥着拳头,犹豫一会儿,好像终于下了决定一般,抬起头来。 “予儿!” 誉王朝盛浅予喊一声,见她抬头,接着说:“此事关系皓儿生命,你可否去见赤云侯一面,将皓儿带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誉王明显心虚,眼神都不盛浅予对视。 听着誉王的话,盛浅予真是忍不住要笑了,什么叫去见赤云侯一面将盛允皓带回来? 这话听着,怎么像“跟他睡一觉,然后把合同签了”这种模式? 潜规则? 盛浅予抬起头,迎着誉王闪烁的眼神,冷哼一声:“赤云侯是什么样的人,父王应该比我清楚,您觉得我去了就能将皓儿带回来?” 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认定赤云侯能听她的? 誉王脸色一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也不知道怎么,听着盛浅予说话,他就忍不住怒火中烧,恨不得跟她动手。 可是现在不行,他只有两个儿子,盛允皓虽然是庶子,可以后也要指望他辅助盛允承,他不能让小儿子出事。 “之前赤云侯在我面前提及你,我能感觉得到,他对你还是很欣赏的,你若是能同意嫁过去……” “父王这是准备用我换皓儿吗?” 不等誉王说完,盛浅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的满面嘲讽,毫不掩饰的看过去。 誉王被她这个眼神刺激到,瞬间一脸僵硬:“你这是什么话?只有这样能救皓儿的命,你难道不愿意?” 在誉王心里,盛浅予嫁过去只是嫁人,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而这样能换回盛允皓的命,这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你把我卖了还问我愿意不愿意?” 眼瞧着亲爹这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盛浅予真是忍不住想笑,实际上,她也真的笑出了声。 众人一脸怔愣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的笑声,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誉王眼珠子瞪起来,正要斥责,却见手臂一沉,扭头,是誉王妃。 “予儿,你父王不是那个意思!” 誉王妃上前一步,尽量用和蔼的声音说道:“你父王只是担心皓儿,他……” 话说到一半,誉王妃愣住,因为此刻盛浅予的手扣住了她的手。 “我不得不佩服你们的想象力,只是听人说有人将皓儿领到了赤云侯的院子便脑补出一桩杀人事件,甚至连情况都没有确认便开始想对策!” 说着话,盛浅予一根一根的将誉王妃的手指头从自己的胳膊上掰下来,冷厉的目光朝众人扫过去。 誉王妃愣愣的看着盛浅予,张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不光是誉王妃,众人也都堵住了嘴,眼神闪烁之间,好像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家的确想的理所当然,只是听到有人将盛允皓带去了最后面两进的院子,便臆想赤云侯因为对誉王府不满要害人,可是谁都没有看到具体情况啊! 誉王脸上的肌肉颤了颤,虽然他现在看盛浅予极度不满,可是又不说不出反驳的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眼瞧着众人说不出来,盛浅予转向誉王,勾起唇角,哼出一声嘲讽:“以赤云侯的身份,他若是想对誉王府出手,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 誉王脸色跟着又是一沉,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的确,赤云侯这人性子高傲,他对人动手从来都是明面上,若是针对誉王府,大可当着文武百官动手,没有必要偷偷摸摸将一个孩子带走。 别人不了解赤云侯,他与赤云侯这段时间打交道可是深有体会的,一时间又被盛浅予堵了嘴。 “王,王爷!” 兰姨娘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只是看誉王拧着眉头,心里就更加慌乱了:“王爷,求您一定要救救皓儿啊!” 盛心洁站在盛浅予旁边也拧着眉头,眼泪还在她眼眶里转,不过,相对于兰姨娘,她的反应要镇定许多。 眼看着众人低头沉思不说话,盛心雅拧了拧眉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不管怎么样,总之有人看到皓儿进了赤云侯的院子,我们誉王府得罪赤云侯也是事实,皓儿此刻必定凶险,这事怎么都跟三妹妹脱不了干系!” 盛心雅满腔气愤,好像她已经亲眼看见似的,瞬间又将矛头转向了盛浅予。 听着她这话,盛浅予忍不住笑了。 “二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誉王府是不是得罪赤云侯我不清楚,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盛浅予挑起眉毛看向盛心雅,她的声音清甜,可是说出的话好像带着刀子往她身上戳。 盛心雅神情一滞,不知怎么,此刻竟然不敢与盛浅予直视,她攥紧手腕,强行将心中涌起的紧张压下去,仰起头。 “你若是听从父王和太妃的安排嫁入赤云侯府,此刻皓儿就算是进了最后两进院子,赤云侯看在两家是亲家的关系,也不会对皓儿怎么样,现在倒好,我们誉王府得罪了赤云侯,皓儿如今就危险了,你还说跟你没关系?” 盛心雅瞪着眼睛,好像盛浅予拒绝嫁入赤云侯府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偏偏此刻不光盛心雅这么想,众人顺着她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一时间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再次变得诡异。 “呵!真是奇了怪了!” 第240章 转折,打脸 盛浅予迎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唇畔漾开明显的嘲讽:“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本事,一个人扛起了誉王府的命运?” “你!谁说你扛起誉王府的命运?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盛心雅一脸鄙夷的瞪着盛浅予。 旬王母妃死得早,盛心雅在旬王府后院就是当家主母,加上旬王是个软弱的性子,如今她说什么是什么。 如今盛心雅已经是正妃的身份,自然比誉王府众人显得身段高一些,此刻也敢当着誉王和太妃面斥责盛浅予。 然而,众人听得她斥责,盛浅予可不会听,她微微眯起眼睛。 “我的确没有那个本事,而且,我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跟皇上要来圣旨,这也没有什么错吧?若是这种事情都要怪罪,旬王妃恐怕应该怪罪皇上才是!” 她说得是“旬王妃”,而不是二姐姐,那意思,你是外人。 “你!盛浅予,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盛心雅顿时憋红了脸。 盛浅予挑起唇角冷笑一声,突然,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凌厉。 “你不要忘了,如今你已经是旬王府的王妃,如今对我誉王府的事情指手画脚,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刚才进宝灵台的时候,盛浅予依稀听到誉王跟太妃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不知道他们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可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明显是在说自己。 此刻盛浅予的话算是指桑骂槐了,看起来是说给盛心雅听,实际上尖刀子对准的是誉王和太妃。 果然,听到这话,誉王和太妃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两人对视一眼,太妃正要开口,却被冷声拦住。 “盛浅予你是什么东西!” 盛心雅不知道盛浅予话里有话,只是听她的话,瞬间怒火上冲:“我好歹也是誉王府堂堂正正的嫡女,你一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说我!” 呵!盛浅予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就等她这句话! “既然你是誉王府堂堂正正的嫡女,那赤云侯的事情,应该找你才对,是因为你提前嫁了人,所以誉王府才没有了嫡女嫁到赤云侯府,要说誉王府得罪赤云侯,你才是罪魁祸首吧!” 盛浅予直接抓住盛心雅话里的漏洞。 不就是辩论嘛!她进部队之前,可是学校里辩论团队里的种子辩手,抓小漏洞小细节什么的,最拿手不过了。 盛心雅神情一僵,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掉进自己挖的坑里,瞬间涨红了脸。 “好了!你们吵什么!” 太妃终于忍不住开口,说着话,手中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只顾着吵嘴,倒是想想该怎么救皓儿啊!” 太妃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誉王府总共就两个男嗣,这要是折了一个,那就剩下盛允承一根独苗了! 众人听着太妃冷叱,顿时收敛了情绪,此刻誉王府阴着脸朝侍卫摆摆手:“去,四处查找小少爷的踪迹,你们几个,跟……” “你们在找谁?”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 盛允皓! 众人猛然间愣住,反应之后,几步冲到门口,就看到袭久拉着盛允皓的手进了院子。 进门的瞬间,袭久看向盛浅予朝她点了点头,盛浅予见状知道没事,一颗心也终于落毁了肚子里。 “皓儿!” 兰姨娘扯着嗓子喊一声,几步起来冲过去,一把将盛允皓抱在了怀里。 踏雪扶着太妃也跟过去,看到盛允皓的瞬间,眼眶也红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可旁边的誉王妃和桂妈妈的脸瞬间变得难看了。 他在么回来了? 难道赤云侯没有去院子,没有看到盛允皓? 不对,即便赤云侯没有去,盛允皓也不可能活着回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互看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解和紧张。 “你刚才去哪里了?” 誉王一颗心落回肚子里的同时,脸色变得阴沉严肃,居高临下的看着盛允皓。 盛允皓被誉王的一声冷喝吓住,小身子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紧忙朝太妃跑过去。 “你这是做做什么!他刚回来,你吓到他怎么办!” 太妃紧忙将盛允皓护在身后,同样的一脸冷肃朝誉王瞪眼。 对于太妃,誉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顿时败下阵来,尽量表现得柔和一些:“皓儿,你刚才去了哪里?” 誉王语气缓和,盛允皓这才从太妃身后出来,低着脑袋想了想,回答。 “母妃派人来叫兰姨娘和五姐姐过去,我就去前厅找您和大哥了,我本来顺着大路走,可是后来有个人过来说带我去,我跟着那人到了后面的院子,那里有一条很凶的狗……” 话说到一半,盛允皓停下来,抬头看看誉王的脸,暗自吞咽一口口水,继续:“多亏袭久姐姐救了我,要不然,那狗要咬死我……” “那不是狗,是狼!” 袭久往前一步,依旧是平常那般冷肃的表情。 确切的说,应该是卓厉将盛允皓从狼嘴里救了出来,但是以他的身份,此刻不应该出现在宝灵台,所以,袭久一开始就跟盛允皓对了词,把卓厉改成了袭久。 此儿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她刚才那句话里,并没有怀疑为什么袭久会突然出现。 “你说什么?” 誉王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神情比刚才更加凝重。 很明显,这就是有人故意要害盛允皓的命! 刚才盛浅予一席话,誉王也明白过来,这种方式,肯定不会是赤云侯,可是这明显的有预谋的方式,究竟是谁? 而且,盛允皓一个小孩子,从进宝灵台就一直跟在太妃身边,也不可能得罪人,为什么那人要害他? 誉王想不明白,脸上神情就更加阴沉了。 袭久冰冷的眸子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转向盛浅予,见她点头,转身出去,等再进来,手里还拽着一个人。 “进来!” 随着一声冷喝,袭久直接一脚踹在了那人身上,一个身高七尺的男人,生生被袭久一脚踹趴在了地上! 众人瞪眼看着袭久这彪悍的一脚,脸色都变了! 印象里,这孩子还是几个月前新招进来的丫鬟,谁都没有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身手!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过,此刻众人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袭久的身份,注意力全都落在了那人身上。 “刚才的事情,你自己说!” 袭久上前一步,抬脚踩在了那人后背上。 “啊!别,别打!” 那人扯着嗓子喊叫一声,猛然间抬起头来。 众人低头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惨了,整个脑袋都是一片青一片肿,哪里还有人的模样?这分明就是个猪头啊! 盛浅予看到那猪头,也忍不住咧咧嘴,袭久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下手就这么重呢? 真是太凶残了! “啧啧啧……” 盛浅予走上前,伸手在袭久肩膀上拍了拍:“我不是说了嘛,女孩子要斯文一点,你瞧瞧给人打的!” 袭久扭头朝盛浅予瞅一眼,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说,你大概是忘记之前怎么对张朝的了吧?我这还没见血呢,你可是废了人家的腿。 感受到袭久吐槽的眼神,盛浅予也只当看不见,眼珠子一转走到那人跟前。 “谁派你来的?将我们皓儿领去最后的两进院子究竟是想做什么?” 盛浅予蹲下身子,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带着一股戾气,随着说话,她将银簪从头上拔了下来。 银簪闪着寒光在那人眼前晃了晃,那人便跟着打了个哆嗦。 不光那人哆嗦,誉王妃此刻也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就在那人抬起头的瞬间,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脸上的表情已经看不出来了,牙也掉了两颗,如今说话还漏风,唯一能感受到他此刻神情的便是那抑制不住颤抖的嘴角。 听着他的回答,盛浅予脸上的笑突然一沉。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便直接将你送到赤云侯面前,你带人去了最后面两进的院子,你觉得赤云侯会怎么处置你?” 盛浅予声音低沉,说着话,手中的银簪如针一样的尖端在那人脸上一划! “啊!” 那人吓得一声尖叫,本来还蹦着一根筋,如今突然一下子断了,汗水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 誉王本想审讯,可是如今这个情况,好像并没有他施展的空间,一时间之站在旁边不说话。 他知道盛浅予会一些拳脚,也知道这个女儿性子乖僻,可是却从来不知道她攻心的本事这么强! 一时间,誉王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不要,不要将我交给赤云侯,我什么都没做!” 那人双手抱着脑袋,全身哆嗦,虽然口口声声依旧不承认,可是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 盛浅予不等他一丝喘息的机会,继续说:“我记得赤云侯好像很喜欢用人肉喂养毒蛇,看你虽然并不是什么细皮嫩肉,但是有嚼劲,相信那些毒蛇应该很喜欢!” 说着话,她手中的银针更加朝那人的皮肤施加了几分力道。 刺痛的感觉,让那人突然就撑不住了,他一个翻身跪在了地上。 “我说,我说!” 第241章 厉害的对手 “是一个嘴角有黑痣的妈妈让我做的,她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说事成之后还有五十两,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你不要将我交给赤云侯!” 那人一边说着,开始磕头,他也是吓坏了,当当当的拿脑袋往地上撞。 不光磕头,此刻他跪着的地方出现了一片湿渍,骚气的味道在空气之中蔓延开来。 可是现在没有人在意这些,而是因为他的话,一个个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说是一个嘴角有黑痣的妈妈?那不就是眼前的桂妈妈? “这,这是污蔑,奴婢从未见过此人啊!”桂妈妈一下子跪在地上,大哭。 誉王阴冷的眸子瞪过去,一把将桂妈妈拽出来,抬起一脚就踹在了她的心口上。 “恶奴!竟然敢对主子下手!” 桂妈妈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跟头就摔在了地上,直接吐了血。 “冤,冤枉啊!” 桂妈妈下意识先喊冤,她来不及哼声,强忍着痛跪在地上,嘴角的血还在滴滴答答往地上落。 “我杀了你这恶奴!” 誉王气急了,说着话拔剑就要往桂妈妈脑袋上砍。 “王爷!” 誉王妃吓坏了,来不及多想紧忙冲了出去,一把拽住誉王的胳膊:“王爷,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还请王爷明察啊!” 誉王妃从小生母离世,说起来,她是桂妈妈一手带大的,为人处世也是桂妈妈在她身边提点,可以说桂妈妈就跟她的母亲一样。 盛允承本来拽着誉王妃,可是没想到竟然被她冲了出去,此刻阴着一张脸,眼神犹豫,似乎在衡量此刻该不该冲出去说话。 他不说话,太妃却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拐杖狠狠的往地上一戳。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太妃冷厉的目光瞪着誉王妃,怒气冲冲大骂:“桂妈妈一个下人,为什么要害皓儿?肯定是你指使的!真是没想到,竟然是你在残害我誉王府的子嗣!” 说着话,太妃身子一转看向誉王,同样没什么好脸色:“蛇蝎一样的心肠,早晚将我誉王府祸害得家破人亡!这样的女人,还是给他们尚书府退回去!” 退回去? 太妃这是让誉王休妻? 誉王妃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死死抓着誉王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求饶。 “王爷,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皓儿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我怎么可能害他?” 不知道是天生会演戏还是如今情况真的急了,誉王妃的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就哭成了一个泪人。 “除了你自己生的,你哪个不可能害!真是没想到,我誉王府竟然让一只狼当家做主这么多年!” 太妃气的脸都憋红了,联想着之前盛浅予的事情,此刻依然全都认定了是誉王妃做的。 “不,不是我,我是冤枉的!”誉王妃死死拽着誉王的衣服。 话说道这里,盛浅予你给袭久递一个眼神,就见袭久上前将一个钱袋子扔在地上。 “这个钱袋子,也是从这人身上搜出来的!” 众人神情一滞,随着袭久的话看过去,神情随之一变,那不就是桂妈妈的钱袋子? 桂妈妈瞪大眼睛,脚后跟就站不稳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人是个手不干净的,竟然偷了她的钱袋子! 誉王拧着眉头不说话,目光转向桂妈妈的同时,却见桂妈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件事跟王妃没有任何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自己做的!” 说着话,桂妈妈蔓延阴狠的朝盛允皓看过去,眼底泛起一层阴冷。 “是小公子太过跋扈,王妃将他养在身边,他却不知好歹,私底下还对我们拳打脚踢,我早就想对他动手了!” 桂妈妈说着阴狠的话,可是身子却开始颤抖。 众人闻言皱起了眉头,虽然知道桂妈妈是在维护誉王妃,可是不得不承认她的话也并不是没有可信度。 说起来,盛允皓的确是誉王府的小霸王,之前对待下人们也是各种恶作剧,害人被罚,对他有恨意的并不是桂妈妈一个人。 “黑心的狗奴才!” 誉王一巴掌抽在了桂妈妈脸上,直接将她刚才没有吐出来的血打了出来,猩红溅了一地。 “来人,将这个恶奴给本王绑起来!”誉王怒吼。 “王爷!” 眼看着誉王眼睛里有了杀意,誉王妃只感觉后脊梁发冷,顾不上盛允承拽她,一下子冲到誉王跟前跪下,抓住了他衣角。 “桂妈妈也是一时糊涂,还请王爷开恩饶她一命啊!”誉王妃眼泪横流,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 “放手!” 誉王抬脚,可是誉王妃抱着很紧,一时间竟然拽不开,脸色跟着沉了下来。 誉王妃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她抬着头不说话,眼泪在脸上肆意横流,看起来可怜极了,看的誉王眼神晃动,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 然而,还不等他心软,人群中传来一声带着嘲讽的话。 “啧啧啧,虽说这孩子是个庶子,却没想到连奴才都敢要他的命,也难怪誉王府子嗣不荣了!” 说着话,凝郡主从盛浅予身后走过来,目光在誉王妃和桂妈妈身上扫过,唇畔一瞥,尽是嘲讽。 誉王神色一滞,没想到凝郡主竟然也在,一时间脸色更加难看了。 誉王和太妃最在意的就是誉王府的脸面,如今可算是里面面子都丢尽了,一时间,两人的怒火便朝着誉王妃发了。 “你也脱不了干系!” 说着话,誉王抬起脚直接将誉王妃甩到了一边。 誉王妃身子一晃,随着誉王甩开的力道便朝着旁边的花盆撞过去。 “母妃!” 一直忍着没有说话盛允承终于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拽住了誉王妃的胳膊,终究还是没有让她撞上。 “父王,此事有蹊跷!” 盛允承拧着眉头看向誉王,见誉王没有说话,便继续说:“一则,皓儿是在母妃身边长大,母妃将他视如己出,没有理由害他,二则,我们大家都清楚,宴会上不能出岔子,母妃不会自找麻烦,三则,母妃是第一次来宝灵台,她并不知道最后两进院子是赤云侯的,更不知道那院子里有狼!不光母妃不知道,桂妈妈也不知道的!” 盛浅予站在边上看着盛允承这有理有据的解释,唇角微挑,带出一丝薄凉。 不得不承认,盛允承这个人心思缜密,而且,也善于观察人透析内心,他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果然,听到盛允承的话,誉王眉心拧成一个疙瘩,这些疑点,他并不是没有考虑。 “刚才你也听到了,桂妈妈自己承认了!” 誉王冷冷的抛出一句话,深冷的目光看向盛允承,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盛允承是誉王府世子,最后誉王府要交到他手上,相对于其他子女,誉王对盛允承的态度更加微妙一些。 明显听出誉王的语气稍微缓和,盛允承暗自松一口气,眼神流转之间,稍微理清楚其中关联,抬起头来。 “父王,一个钱袋子,并不能派出栽赃嫁祸的可能,而且,事情牵扯到母妃,桂妈妈才情急之下认了罪,还望父王明察!” 说着话,盛允承扭头朝桂妈妈看过去,两人眼交换瞬间,桂妈妈瞬间反应过来,紧忙哭喊求饶。 “王爷,奴婢真的是冤枉的,这个人奴婢都没见过,还请王爷明鉴啊!” 说着话,桂妈妈又开始磕头。 誉王阴沉着脸,目光在桂妈妈和那人身上扫过,其中缘由他已经很清楚了,可是如今跟前还有凝郡主,权衡利弊之下,只能要咬住了后槽牙。 “这件事,本王一定会彻查,你刚才的话最好是真的,否则,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 誉王攥紧了拳头,半晌压下心中一口气,朝侍卫摆摆手:“看住了她!” “是!” 侍卫齐声应声,将桂妈妈带了出去,誉王妃嘴角动了动,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盛允承拽了回去。 看着盛允承眼中的警告,誉王妃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六神无主的瘫坐在地上,只是偷眼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一丝杀意。 站在旁边的烟侧妃看到誉王妃那个眼神,不由自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担忧。 誉王妃连养在身边的盛允皓都下手,必定不会就这么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降世,她要更加谨慎一些才是。 不光烟侧妃有小心思,誉王府众人脸色没有一个正常的,谁都不是傻子,虽然表面上这件事算是圆了过去,可谁还看不出来呢? 凝郡主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扭头看向盛浅予,忍不住叹一口气。 “你能在这样的深宅大院中活到现在,你也挺不容易的!”她不轻不重的吐出一句话。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好像带了风的大耳瓜子往脸上抽,特别是誉王和太妃,此刻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两人嘴角动了动,可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盛浅予瞧着此刻太妃和誉王那一脸同款猪肝色,不由得冷笑一声,不等她开口,却听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爷,皇上传大家去狩猎场!” 来者是誉王府的小厮,大概是一路小跑过来,此刻还没有喘匀一口气,不过也断断续续将事情说完了。 众人闻言不由得愣住,脸上神情多了一丝不解。 狩猎场?不是园游会吗?怎么突然要去狩猎场? 第242章 来点刺激的 此刻没有时间给众人多想,既然是皇上传,那就只能去,说话见,誉王冷脸朝誉王妃瞪一眼,转身往外走。 此刻盛浅予就站在门口的方向,随着誉王走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脚步。 她低着头,在誉王走过来的瞬间,依旧能感觉到他那阴冷的目光,不等她抬头,誉王已经走了过去。 拧起眉头看向誉王的背影,盛浅予眼底散开一抹阴冷,而此刻,太妃扶着踏雪的手走了过来。 “予儿,你父王也是着急,刚才说话有些重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太妃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此刻她自己也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盛浅予抬起头看向太妃,只是看着,却并没有说话,她已经往心里去了。 太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若是以前,不管长辈说了怎样过分的话,作为小辈只有受着的份儿,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现在不同了,她那救命的药还得靠着盛浅予呢! 所以这个时候,她还得做和事老。 她的心思,盛浅予自然明白,只是此刻心里不爽,也不想善解人意的说那些违心的话,索性她就站在原地不说话。 你们让我不爽,我又何必让你们痛快? 太妃哽住,嘴角动了动却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无奈叹一口气往外走。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就剩下依旧面带紧张的兰姨娘母子三人,还有站在一边的袭久和凝郡主。 盛浅予收回视线,转身朝兰姨娘走去,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冷肃。 “三,三小姐……”兰姨娘眼神闪烁,神情有些紧张。 刚才她担心盛允皓,情急之下顺着盛心雅的话,对盛浅予也有几分怨念,甚至还哭喊的给她施压。 如今算是看清楚了事实,兰姨娘自感心亏。 盛浅予目光在兰姨娘脸上扫过,脸色低沉:“若是皓儿真的出了事,兰姨娘也会觉得是因为我,赤云侯故意为难誉王府,对吗?” 兰姨娘脸色一僵,没想到盛浅予说得这么直接,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回答,可是兰姨娘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盛浅予眼神流转,继续说:“到时候,兰姨娘爱子心切,就会怨恨我,甚至,不惜做王妃的刀对准我,是不是?” “三姐姐,姨娘不是这个意思……” 盛心洁紧忙帮着兰姨娘否认,然而,盛浅予并没有让她说完。 “不光是皓儿,如果我没有阻挡,让五妹妹穿着红色出去,她就会被赤云侯处置,一日之间,你一双子女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你会拼了命找我报仇!” 说着话,盛浅予朝兰姨娘走近一步,迎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神,继续施压。 “这个时候,我并不想质问兰姨娘,但是你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能保护好他们两个,兰姨娘心中应该有数才是。” 兰姨娘愣愣的看着盛浅予,眼中神情闪烁,她的话好像一座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刚才的情况她也看得明明白白,本来还一脸惊诧,如今听盛浅予一句一句的质问,她突然间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誉王妃谋划好的。 兰姨娘在誉王府多年,向来不争不抢,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一双子女,盛心洁和盛允皓今日丢了性命,再加上如刚才一般话语引导,她一定会将这笔账算在盛浅予的头上。 誉王妃这是想用她这把刀杀了盛浅予! 兰姨娘不在乎被人利用,可是拿她一双儿女做套,那就触了她的底线! “三小姐,刚才是我错怪了你,皓儿和洁儿的性命都是三小姐救回来的,我愿意为三小姐做任何事情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说着话,兰姨娘双腿一弯,跪在了盛浅予跟前。 盛浅予下意识去扶,可是想了想,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我不会主动害人,但是如果有人对我有了歹意,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等死,姨娘不是蠢笨之人,该怎么做,你应该心里有数!” 话音落地,盛浅予转身走了出去。 兰姨娘愣愣的看着盛浅予离开的身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双眸之间涌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 盛允皓和盛心洁一人一边站在兰姨娘身边,同样看着盛浅予离开的方向,小脸上也多了几分与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沉重。 这边凝郡主跟盛浅予往狩猎场走去,走了一段路,凝郡主似乎想明白什么,扭头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你是怎么知道誉王妃会利用兰姨娘对付你的?难不成,你在誉王妃身边安插了眼线?”凝郡主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赞赏。 明明是她最不屑的后宅争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盛浅予这里,她竟然莫名兴奋起来。 盛浅予一边走着,扭头朝凝郡主看一眼,唇畔勾起一抹苦笑:“我不过刚回到誉王府几个月,哪里有那么强大的人脉能在誉王妃身边安插人?”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凝郡主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惊讶。 盛浅予脚步停滞,侧目朝凝郡主看一眼,嗤笑道:“一开始选衣服料子的时候,誉王妃给洁儿选了红色,我就知道她会有动作,如果是针对兰姨娘,对洁儿出手,不如对皓儿来的打击更大,所以我便让人在皓儿身边守着,不是什么先见之明,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凝郡主落后一步看着盛浅予的背影,琢磨不透的拧起眉头。 明明她还是众矢之的,被人当成罪魁祸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是怎么做到这样坦然的? 狩猎场就在宝灵台隔壁,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原主之前没有来过狩猎场这边,如今也是盛浅予第一次看到这里的场景。 狩猎场很大,从宝灵台连接的大路过去,道路分两边,右边是直接通往林子的平台,听说,那林子虽然并不算大,可是里面的动物从兔子野鸡到鹿,狼,各样动物都有。 而道路左边则是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兽斗场。 整个兽斗场就是一个巨大的深坑,足足有三米高,内壁都是用石头砌好,坚硬无比,边沿有栏杆,因为这兽斗场也可以用来比武切磋,所以,那栏杆并不是很高。 冥苍国是属于善斗的民族,在这里狩猎,遇到凶猛的动物,他们反而不会直接杀死,而是以赌钱的形式带入兽斗场让动物厮杀,如同平民百姓都能玩的斗鸡一样。 这种以生命为代价让动物进行厮杀的方式,盛浅予并不是很喜欢,可是看着陆续到来的众人,不管男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 “这个赤云侯,每次回来都要弄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凝郡主看着兽斗场外围跟皇上一起的孤南翼,那一抹艳红显得格外惹眼。 盛浅予闻言顺着凝郡主的目光看过去,却不想此刻孤南翼也正朝她的方向看来,两人目光相撞,突然,孤南翼那邪魅的眼睛朝她抛过一个媚眼。 盛浅予只感觉艳阳之下后背吹来一阵冷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即一个白眼甩了过去。 孤南翼怔愣瞬间,唇畔带起一抹妖孽的笑意。 众人陆陆续续到宝灵台前面的平台,就见站在高台的公公清了清嗓子,拿起手中的牛角号子吹响。 一下子,熙熙攘攘的平台上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朝皇上的方向看去,就见孤南翼往前一步。 “平常宴会的歌舞,诗词,看都了也就乏味了,本侯乃一介武将,喜欢刺激,既然是本侯的接风宴,不如这次就来些新鲜的!” 说着话,孤南翼低头看着台下众人,见众人神情怔愣,唇畔微微挑起一抹弧度,摆摆手:“放出来!” 话音落地,众人就听到兽斗场内侧的铁门打开的声音。 金属撞击的声音刺激着众人的耳膜,好像是旧式牢房打开的那种声音,带着沉入心底的阴冷气息。 盛浅予随着声音看过去,见兽斗场高台下面的内壁下有好几个掏空的山洞,如囚笼一般,用铁栅栏门挡着。 这山洞用来存放猛兽,铁栅栏门比一般的要厚很多,更是加固了双层,一般的动物不会从里面撞出来。 随着栅栏门开的声音响起,下面的黑乎乎的洞中缓缓走出来两个巨大的猛兽。 下面的光线有些暗,刚开始并不能看得真切,等两个大家伙走到边沿,才看清楚,左边的是一头白额虎,右边竟然是一头黑熊! 白额虎是京城特有的品种,凶猛异常。 平常狩猎,皇上都以猎到白额虎为奖励,也算是这林子里最厉害的王了。 而这黑熊,并不是京城地带能看见的动物,除了常年在外征战的武将,一般人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怪物一般的凶猛动物。 “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大个子!” “快看它的爪子,这要是被抓一下,肯定不得了!” “还有那牙,看其实也是很吓人的,这东西是猎来的?这得多少人才能制服它!” 众人第一次见,就被黑熊的凶猛的外表唬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惊恐之中还有几分激动。 第243章 他的目的 正在众人小声议论的时候,栅栏门彻底打开,白额虎突然从里面蹿出来,喉咙里发出呜呼的声音,而那黑熊却不紧不慢的往外挪,或许是那身子笨重的原因,走起路来晃晃悠悠。 此刻众人见黑熊这般,神情再一次变化,刚才还一脸惊恐,如今却有几分尴尬。 虽说这东西体型硕大,可是看起来样子并不灵活,这样一看,倒是没有白额虎那几分气势了。 “呜呼……” 白额虎看到黑熊的瞬间,顿时紧张的定住了脚步,那黑眼珠子盯着黑熊,似乎在观察,而黑熊,依旧不紧不慢的挪动步子。 在现代,这样的困兽之斗盛浅予并不少见,从心里说,她并不喜欢这种形式。 而且,看着黑熊和白额虎相处试探的时候,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孤南翼的时候遇到的那头灰狼。 从那个时候,她就感觉到孤南翼身上有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戾气,虽然之后的接触有些出乎她的预料,可是这个人依旧很危险。 这边盛浅予拧着眉头想,兽斗场中,白额虎已经耐不住性子朝黑熊进攻了。 白额虎的动作敏捷,蓄足了力气,直接一个腾空起跳便到了黑熊身后,锋利的爪子抓向了它的后背,而黑熊知道危险可是碍于硕大的体型并没有快速躲闪,生生就挨了白额虎这一下子。 “啊——” 众人惊吓的捂住眼睛,还没有看便已经脑补了鲜血淋淋的场面。 然而,除了他们自己的惊叫,片刻之后,依旧没有听到属于野兽那般的嘶吼。 手指头打开一条缝,瞧见兽斗场内的情形,众人猛然间瞪大了眼睛! 刚才白额虎那一下子可是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黑熊的后背上,可是此刻黑熊身上竟然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要知道,白额虎这一扑就能将一头牛的肚子抓烂,可是这黑熊除了刚才冲击之下挪动了两步,如今身上没有丝毫损伤,难不成它这是穿了一件铁甲? “这是个怪物吧!” 凝郡主也随着众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瞪着场下。 盛浅予侧目看她一眼,微微眯起了眼睛。 它不是怪物,而是大家都没有见过黑熊,这东西身上的皮肉最厚实,重击之下也不会受伤,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动作缓慢一些也并不是致命的缺点。 “呜呼……” 白额虎一击不成,似乎也愣住,一脸防备的看着黑熊,爪子抓地,似乎再准备下一次的进攻。 这边黑熊虽然没有受伤,可是挑衅之下也开始暴躁起来,它身子开始往上举,众人眼见着刚才还是爬行走的黑熊如今竟然站了起来! 对,就是像人一样站起来,两脚着地的站着! 它此刻似乎被激怒了,黑溜溜的眼睛不大,但是看向白额虎的眼神却绽开了凶险的光芒。 “呜……” 黑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白额虎似乎也没想到这黑熊能站起来,突然间定住身体,往后面挪了两步,可是还不等它脚步站稳,那黑熊突然冲了过去。 咚!咚!咚! 黑熊跑起来,落底的脚步声好像打夯一样,沉闷又带着重重的压迫感。 刚才还是慢悠悠的样子,可是如今跑起来速度竟然也不慢,一下子冲到白额虎跟前,扬起爪子朝着白额虎的脸抓了过去。 “呜呼……” 白额虎一下子被掀翻在地,身子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等停下来的时候,那额头上的白毛已经沾了血! “这,这怎么可能!” “天,这是个怪物吧!” “白额虎这么凶猛的家伙,竟然被打成了这样!” 众人忍不住惊呼,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瞪着兽斗场里。 孤南翼站在高台往下看,见众人这般惊恐的神情,唇畔漾开的笑容里带着邪性。 要的就是众人这般惊恐! 白额虎整个躺在地上,虽然它的动作比黑熊要敏捷很多,可是刚才那一下,似乎被黑熊拍懵了,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起来,身子依旧晃晃悠悠。 “呜——” 黑熊可并没有打算放过它,还不等它站稳,突然一声吼叫,继续朝那白额虎冲了过去。 白额虎一时间反应不及,生生别被黑熊抓住了两条腿,它拼命挣扎,却被一下子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地面扬起尘土,白额虎再一次被扔在了地上,这一下摔得很重,众人都能听到地面传来的回声。 这一回不等白额虎反应,黑熊再次上前,它的两只前爪拽住白额虎胸膛的皮毛,突然间向两边用力。 众人听到呼天啸地的吼叫声,随后便是满眼猩红! 这黑熊竟然把白额虎的胸膛给撕了! 血从白额虎的胸膛喷出来,直接喷到黑熊身上,而此刻白额虎还没有死,努力的挣扎着,可是它越挣扎,胸膛的口子越大,加上黑熊手上的钳制,片刻功夫,白额虎的内脏都出来了。 “呜——” 黑熊低吼一声,突然间松开一只爪子,直接朝白额虎的胸膛砸过去。 “哎呀!” 众人吓得再次捂住眼睛,可是来不及堵住的耳边却灌进一声惨烈的吼叫声。 那撕裂的声音在兽斗场回荡,众人小心翼翼的松开手往下看。 此刻白额虎已经彻底不动弹,身体僵硬的躺在了地上,胸膛一片血肉模糊,内脏也跟着落在了地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这怪物竟然把白额虎活活撕了!” “天哪,太可怕了!” 众人议论声起,男人们看到地上已经尸体僵硬的白额虎,脸上除了震惊,还有几分兴奋。 女人们则是半捂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小孩子直接就跑开了,这样血腥的场面,太可怕了! 孤南翼站在边上看着,阴邪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微微眯起的眼睛之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此刻盛浅予不经意的抬头,刚好看到孤南翼那眼神,不突然间绷紧了神经。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能确定,一定不会是她想做的。 下意识,盛浅予往后退了一步,而此刻,跟着往后退一步的还有盛心悦。 从出门的时候,盛心悦便是一脸兴奋,也比平常收敛温顺很多,特别是见到孤南翼的时候,更加腼腆温婉,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虽然孤南翼一顶红色轿子出来的时候用活人血喂蛇的一幕让她心中紧张,可是想着自己的锦绣前程,也就咬牙压了下去,而如今看到这猛虎被活撕了的场面,她再也忍不住了。 果然,赤云侯比传说中更加恐怖,盛心悦那点小心思,当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盛浅予看着盛心悦那一脸避之不及的表情,心中不由得冷笑,转过脸看向太妃,见老太太已经白了脸。 “太妃若是不舒服,就去后面歇着吧!”盛浅予伸手扶住了太妃。 凡白提醒过,虽然太妃的身子已经开始恢复,但是因为那毒的关系,心脏受到影响,不能太过刺激。 太妃此刻一口气没有缓过来,便由着花妈妈和踏雪扶着往后走,脚步依旧凌乱。 这边太妃刚刚离开,就听到高台之上,孤南翼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野兽名叫黑熊,在罗斯国被奉为神兽!呵!再强的神兽,最终还是不及我冥苍国的铁骑,如今已经是我冥苍国的东西!” 孤南翼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在这空旷的兽斗场来回传荡,灌进耳朵中的同时,在人心上狠狠的敲上一锤! “侯爷威武!我冥苍国所向披靡,盛世疆土!” 众人之中,不知道谁开头一声呼喊,随即众人便跟着喊起来。 “我冥苍国所向披靡,盛世疆土!” 一时间,狩猎场中响起震撼的呼声,将林子力栖息的鸟儿都震得四处乱飞。 皇上坐在高台的龙椅上睥睨众臣,脸上依旧是往日的冷肃威严,此刻更多了几分骄傲。 的确,自皇上登基,平内乱抗边境敌寇,速度极快的平定了整个冥苍国,这是历代君主都没有做到的。 一时间,整个狩猎场的气氛被调动起来。 殷离修斜坐在旁侧的榻椅上,手中捻着酒杯,半眯着眼睛看向周边众人,脸上神情带着丝丝玩味。 不得不说,孤南翼除了行军部署厉害,收拢人心也有几分本事,最主要的是,他很懂得揣测皇上的内心。 这样的一个人,并不是单单危险一个词语就能描述他的。 殷离修在看向众人的同时,旁边的殷离瑾也饶有兴趣的看向孤南翼,相比殷离修的从容,他的脸上却多了几分紧张。 盛浅予站在远处将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收进眼底,脸色跟着越发阴沉,这时候,就听到孤南翼那穿透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头黑熊是罗斯国二皇子驯养在猎场的,生性残暴,谁能从黑熊嘴里救出一只活的弥羊,本侯重重有赏!” 话音落地,孤南翼阴厉的眸子在众人之间扫过,唇畔之间依旧漾着那抹邪佞的笑。 众人刚刚还是满脸激动,听到孤南翼这话,脸上神情瞬间僵住,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复杂。 弥羊,就是山羊,但是跟现代一般见到的那种山羊不同。 弥羊生性凶猛,不管公母都长着又尖又长的触角,那触角能将人的身体顶穿,在狩猎中,弥羊也被称为“兽”。 但是跟黑熊对战就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如今还要从它嘴里救下一只弥羊? 对于大多说人来说,这比登天都难! 一时间,兽斗场中一片安静,没有人应,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孤南翼站在高台冷笑一声,慵懒的朝后面摆摆手,长生便端着一个托盘出来。 第244章 被推下兽斗场 “侯爷有令,若能从黑熊手里揪出一只活的弥羊,女子奖励玲珑牌,男子可入噬狱军!” 随着长生声音落地,众人之间一片哗然,难以置信的再次瞪大眼睛。 单说这玲珑牌,可是罗斯国皇后的信物,如今罗斯国大败,已然成为冥苍国的附属国,若是得了这玲珑牌,也就相当于之后会成为罗斯国的皇后! 虽说是附属国,可那也是皇后的位置! 在场众女子眼中神情各异,虽然大部分人对这个位置很向往,可是刚才黑熊的凶残也看到了,一时间也犹豫起来。 而噬狱军,是孤南翼的精髓部队,也是冥苍国最神秘的军队,更是冥苍国对精锐的部队之一,是在场多少男子梦寐以求想要进去的地方。 一时间,本来安静的兽斗场又传来议论声音,这两样东西,大家自然心之所向,可是这要用性命换来的前途,大家不得不谨慎考虑。 “我来!”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穿武官服饰的男人,这人身形高大,按现代的概念来说,足足有两米高,精壮无比。 盛浅予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听旁边的人说,这人是今年的武状元,是个双手能撕开一头狼的厉害人物。 “好,有胆色!”孤南翼唇畔勾起一抹邪笑。 他摆摆手,就见门旁边走来两个侍卫,准备带着武状元往兽斗场的方向走。 “不用!” 武状元一摆手,几步从人群中走出来,低头往兽斗场下面看一眼,嘴角咧开一抹笑,猛然间翻身就跳了下去! 众人见状吓得大惊失色,紧忙凑过去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状况,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睁眼看清楚,就见武状元已经落在了地上,两脚边扬起尘土。 黑熊一愣,缓慢地转过身子才看到武状元,虽然看起来不能跟之前的白额虎相比,可武状元也是人里面个头比较大的,一时间,黑熊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武状元身上。 长生朝旁边点点头,随即侍卫便从两侧放出六只弥羊,弥羊好像饿了很多天,一下子冲出来,四下乱跑。 黑熊本来盯着武状元,可是一下子眼前窜出这么多乱跑乱叫的弥羊,黑熊有些狂躁。 弥羊的性子属于比较野的,也不管是不是对手都敢往上冲,一时间,有的模样便朝着武状元冲,剩下的便将黑熊围住。 武状元眼底闪过一道凶狠,盯着跑来的弥羊,眼看着弥羊已经冲到了他跟前。 就武状元猛然间身子往下一顿,双手极快的抓住弥羊两条腿,就听一声惨叫传来,众人还没有看明白怎么回事,刚才还凶猛异常的弥羊已经被武状元活活撕了! 又是这种方式! 刚才看到这样的惨状,众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可依旧满脸惊悚的盯着血淋淋的场面,半晌没有闭上嘴巴。 这武状元,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哼!就这么点本事!” 武状元冷哼一声,将手里已经撕成两半的弥羊扔在地上,抬脚朝黑熊走了过去。 黑熊闻到血腥味,朝武状元看过去,很明显,它已经感觉到此刻最大的威胁是眼前这个人。 “呜——” 黑熊一巴掌将冲过来的弥羊拍飞,径直朝武状元冲过去。 武状元刚才听到众人的惊呼声音,顿时得意不已,此刻看到黑熊过来,脸上便跟着带出一抹冷笑。 这家伙不过是体型大一些,反应太迟钝,也并没有这么厉害。 这样想着,武状元便下意识蹲下身体,等黑熊过来,他便猛地抓住黑熊的两只前爪就要撕!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黑熊的身体坚硬如铁,更是力大无穷,别说徒手撕,就连掰都掰不动分毫,一时间,武状元的脸色就变了! “用力,撕了它!” “武状元,用力啊!” “武状元这是怎么了?” 众人本来还给武状元打气,可是看着他突然不动了,眼底多了一丝疑惑,就在此刻,却见黑熊那一双爪子突然间钳住了武状元的手! “啊——” 随着一声吼叫,黑熊的两只爪子就像武状元刚才一样,突然像两边劈开。 武状元瞬间满面狰狞,痛苦的挣扎,可是他意识到应该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黑熊直接将他拎起来,猛然间用力,直接拽着武状元的两条胳膊撕开了! “啊!” “太恐怖了!” “天呐!” 众人惊呼的声音四起,削减出来的瞬间,再次看到了撕人的场面。 旁边有胆子小的人脸色已经开始不对了,本来还有心思参与的人此刻也往后退了一步,这是用性命来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有勇无谋!这样的人也想入噬狱军,简直是自不量力!” 孤南翼冰冷的声音灌进众人耳中,他伸手接过长生递来的茶,纤长的手指捻着杯盖,低头浅浅抿一口,这才继续说:“还有谁想试试?” 众人之间一片安静,随着孤南翼的话低下了头,没有人敢应声。 殷离修斜倚在软榻上,阴骛的眸子在众人之间扫过,随即又朝孤南翼看一眼,半眯着的眼睛之中泛起一抹冷肃。 接风宴,孤南翼这是以罗斯国的战绩给众位将军警醒呢! 好几年没有入京的孤南翼此次突然回来,难不成也跟朱雀令和逆鳞军有关系? 这只是一种猜测,暂时查不到相关的消息,殷离修抓着杯盏的手逐渐用力,泛起青白。 “我泱泱冥苍国,难道再没有人能制服一个畜生?” 孤南翼手中拿着酒杯,一脸失望的表情。 盛浅予站在侧面,随着孤南翼的声音朝他看过去,忍不住暗自翻一个白眼。 别说是这里的人,就连在现代,人们去熊出没的地方都得带着猎枪,即便带着猎枪也是保命要紧,要想制服一头熊,那不是闹着玩儿! 更何况,还要从凶手底下救出一只弥羊,那弥羊分明也是凶残的野兽啊! 盛浅予正在想着,却不知道此刻她的身后正有一只手伸过来,就在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腰间猛然传来一股力道,她一个猝不及防,身子便朝着兽斗场栽了下去! 盛心雅就站在旁边,看到盛浅予往下摔的趋势,心中一阵狂喜却忘记往后退一步,就在她以为自己得手的时候,冷不丁身侧传来一股力量,她瞬间重心不稳,也随着盛浅予栽了进去。 盛浅予在转身的一瞬间就看到朝她伸手的人是盛心雅,她想撑住身体扳回来,可是本来挡在旁边的人突然间闪开,她来不及抓住旁边的袭久,整个人就栽了下去。 “小姐!” 袭久就站在盛浅予旁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紧忙伸手去拽。 盛浅予落下的瞬间准备将盛心雅一起拽下来,可是在她拽住盛心雅的同时,后面的盛心悦也偷偷出了手推向了盛心雅,此刻,众人看到的便是盛浅予摔下去连带着盛心雅也一起拽了下去! 看清楚这一点,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她没有去拽袭久伸出来的手,而是直接拽着盛心雅栽进了兽斗场! “雅儿!我的雅儿!我……” 远处传来誉王妃一声凄厉的惊呼,最后声音喊到一半,人就晕过去了。 此刻盛浅予身体往下坠落的同时,借用石壁的力量抓住盛心雅的身体。 盛心雅想要挣脱,可是此刻盛浅予好像钳子一样将她死死禁锢住,根本就挣脱不开。 “盛心雅,是你自己找死!” 盛浅予压低声音在盛心雅耳边说一句。 森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盛心雅心中大骇,可是此次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随着两人落地的瞬间,盛浅予猛然间拽着盛心雅一个翻身,将她的身子压在下面。 砰! 一声巨响,盛浅予和盛心雅落在了兽斗场的土堆上。 幸亏是土堆,两人没有被摔死。 盛心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落下来的一瞬间,她已经成了盛浅予的人肉垫,虽然土堆上有缓冲,可是被盛浅予这么一砸,差点吐了血。 远处殷离修手中杯盏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他猛然站起身来,却见盛浅予已经掉了进去! “星乙!” 殷离修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和杀伐气息,双手握着椅子的实木扶手,生生按进去几个手印。 星乙被他的声音惊住,紧忙上前,不等殷离修说话,紧忙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话。 殷离修双眼通红地瞪着兽斗场的方向,要出口的命令被星乙的一句话压住,目光阴寒,半晌才咬牙吐出几个字。 “暗中保护,她若是有什么损伤,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话音落地,殷离修好像全身失了力道一般坐在了椅子上,他强压着满腔快要溢出来的怒火,抓着椅子的双手关节泛白。 “是!”星乙一个转身离开,瞬间不见了踪影。 此刻孤南翼阴邪的目光也注释着兽斗场里两个女人。 在盛浅予落下去的一瞬间,他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双眸之间不自知的多了几分紧张,可是当她看到盛浅予落地一瞬间将盛心雅压在地上的时候,莫名松一口气。 他在担心吗?担心这个女人会死?他也不知道! “长生!” 孤南翼压低了声音朝旁边喊一声,看长生走近,在他耳边低语一句,长生点点头,转身从人群中离开。 第245章 惊艳兽斗场 “盛浅予!你从我身上滚开!” 盛心雅一脸恼恨的瞪着盛浅予,看盛浅予不动,她猛然间鼓足了力气将她从身上推了下去。 盛浅予顺势躺在地上,半眯着眼睛开口:“盛心雅,你最好……”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将本王妃拽下来!” 盛心雅气得满脸通红,全完忘记了刚才是她先将盛浅予推下来,同时也忘记了此刻他们所处的环境。 刚才武状元打死了三只弥羊,如今还有两只跟黑熊周旋,而她们落下的瞬间,黑熊刚好将剩下的两只弥羊打死,如今被盛心雅这样一喊,注意力就转过来了。 盛浅予依旧躺在地上,头顶的阳光很大,她半眯着眼睛瞧了盛心雅一眼,无奈叹一口气。 “旬王妃,希望你今天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说完,盛浅予突然闭上了眼睛,全身僵直,甚至屏住了呼吸。 瞧她这装死的样子,盛心雅不由得愣住,抬脚正要过去踹她,忽然间,身后逐渐靠近的黑影让她停住了脚步。 “呜……” 黑熊穿着粗气在盛心雅背后走来,它的气息很重,那一口气甚至将盛心雅的轻纱衣服都吹起来。 血腥的味道伴随着黑熊身上自带的臭味差点让盛心雅直接晕过去,不过现在她没有时间晕,生命攸关之际,她能想到的只有逃命。 “啊!救命!” 盛心雅一遍跑一边声嘶力竭的叫喊,声音中还带着哭腔。 “哎哟,这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太妃听到声音,紧忙凑近看,一眼就瞧见盛心雅被黑熊追,眼泪都下来了。 此刻誉王府众人,除了誉王妃晕死过去,众人都紧张的盯着兽斗场,众人脸上神情不一,却都无法平静. “你快去求求赤云侯吧!不然这两个孩子都要死在里面!” 太妃看向誉王,老泪纵横,或许是刚才看到的状况太惨,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紧张这两个孙女。 誉王眉心打成一个节,目光盯着兽斗场,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 他又何尝不想去求求赤云侯?可是刚才武状元的一场,赤云侯的意思分明就是挑战的人要么成功要么死,他怎么说? 可是不说,兽斗场里是他的两个女儿,不说盛浅予他会不会在乎,盛心雅可是他看着长大,一手栽培的出来的,再怎么说如今也是旬王府的正妃,若是就这么没了,也是誉王府的损失。 想到这里,誉王终于一咬牙准备去找赤云侯,却听赤云侯的声音从高台传来。 “有意思!本侯倒要看看这两姐妹到底谁更厉害!” 说着话,赤云侯转身坐回了位置上,伸手接过丫鬟端来的酒,饶有兴致的看着兽斗场中的场景。 誉王定住脚步,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赤云侯依然是这个态度,再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这边盛浅予依旧躺在地上,只是在黑熊没有注意的时候,稍微往后挪了挪身子,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落地的瞬间,虽然她是让盛心雅做了人肉垫,可是两个人的衣摆宽大,她又可以控制落地的方向,在众人看来,是盛心雅落在了盛浅予身上。 而如今盛浅予已经动弹不得,盛心雅的存在对黑熊是威胁,所以她才会被黑熊追着跑。 还有一点众人不知道的是,黑熊一般对不动的东西没有兴趣,盛浅予装死,正是为了避免被攻击。 “啊!救命啊,救命……” 盛心雅用了吃奶的劲儿在跑。 可是她哪里有黑熊跑得快,还没有跑出去两百米就被黑熊追上,前爪扬起,一下子就拍在了她的后心上。 盛心雅一个前扑,直接摔在了地上,猛然间一口血喷出来,染得前面地面一片猩红。 这边盛浅予确认没有了危机,听到盛心雅吐血的声音,半睁开眼睛,突然间一个翻身从地上蹿起来。 此刻兽斗场中已经没有了弥羊,侍卫正等着孤南翼发号投放弥羊的命令,却见孤南翼的手抬起来,却并没有放下,随后只是摆了摆手。 盛浅予并没有注意到孤南翼的动作,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远处的黑熊身上。 她悄无声息的调出乾坤棍,在黑熊注意到她的时候,一步一步挪过去。 “呜……” 黑熊此刻正看着躺在地上的盛心雅,盛心雅还没有晕过去,一就在挣扎,而黑熊似乎还在考虑是不是再添一掌。 “嗨!” 就在它半站着身子抬起前爪的时候,盛浅予突然气沉丹田爆发一般喊一声,找准了黑熊被声音吸引转过身体的瞬间,手中乾坤棍突然边长,前端还带着箭头朝着黑熊心口的方向扎过去。 “呜呜……” 黑熊痛苦的吼叫一声,身子跟着倒退了两步。 盛浅予是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将黑熊打退那两步,可是乾坤棍内部设置发射机关,弹出来的力量比子弹发出的力量还要大。 这一下子,前面的箭头便直接插进了黑熊的心口,血顺着黑洞胸口比较浅的毛流了下来。 “快看,是明阳县主!” “天!这,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众人之中响起一片议论声,眼看着黑熊被伤到,难以置信的看向盛浅予。 刚才的一棍子,可是将黑熊生生推出去了两步,这也太难以置信了,要知道刚才武状元那么大的个子都没有挪动黑熊分毫,她这么瘦瘦小小的样子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量! 不光众人,此刻殷离修眼中也是无比震惊。 刚才星乙跟他说,袭久传来消息,小姐交代不用管,原本以为她会顺着墙壁上来把盛心雅留下,却不想她竟然自己也留下了,更没想到,她竟然打伤了黑熊! 她明明没有什么武功,她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力量,难道是她手里的这个兵器? 犹记得当时在祁州对付铁甲鳄的时候,她也是用的这跟棍子! 想到这里,殷离修看过去的眼神越发的深邃起来。 刚才的那一下子,已经在众人之间掀起了悍然大波,盛浅予不用想都知道,此刻众人的目光肯定落在了自己身上,可是现在她没有对于的心思理会。 毕竟,那畜生现在还没有死。 按理说,黑熊全身的皮毛厚实坚硬,只有胸口的部分是最软弱的,这里也是它的命门,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刚才那箭明明已经差了进去,可是它竟然没有死! “呜呜……” 黑熊被激怒了,声音变得更加阴森可怖。 它一爪子将那插进去的箭头拽出来,却不知那箭头有倒钩,这一拔,直接将一块肉给带了出来。 泛白的肉沾着猩红的血,一下子露了出来,随着箭头拔下的瞬间,突然喷出一股血,顺着黑熊心口的毛流了下来。 眼看黑熊暴怒朝着自己冲过来,盛浅予紧忙一个翻身离开它的攻击范围,在她翻身的同时,她发现黑熊胸口的血窟窿随着它奔跑,越流越快! “来比比谁的速度快!” 盛浅予一个翻身朝前面跑,她不光是直着跑,就在黑熊快要抓住她的时候,突然间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 黑熊体型大,行动笨拙,转身都要反应一会儿,如今却被来回钓着,一时间更加愤怒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抓盛浅予。 刚才明明还是出于上风,可是一转眼的功夫盛浅予却开始全场绕着逃起来,虽然不得不承认她这种逃跑方式要比盛心雅聪明很多,可是大家都看到了黑熊的速度,她能跑得过? 刚才还是一脸震惊的人,此刻脸上更添了一丝担忧。 殷离修也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图,只是远远盯着,目光转移的瞬间,给周边藏着的暗卫一个手势,只等盛浅予陷入危险的时候,让他们去救。 众人瞪眼看着兽斗场中的情况,都是一脸不解。 而站在高台的孤南翼,在看到盛浅予将黑熊心口打伤的时候,唇畔却勾起一抹邪魅。 她刚才射中的是黑熊的心口,那里是黑熊的弱点,随着它狂奔,口子已经越来越大,血流的也越来越快。 盛浅予这样满场跑,就是准备让黑熊血流尽耗死它! 这个女人,果然聪明!孤南翼眼中难得的多了一丝赞许。 此刻就看盛浅予突然一个转身,两人眼神相撞的同时,她突然朝他伸出了一个中指! 这是什么意思? 孤南翼不明白,眼看着盛浅予又朝旁边石壁借力,在黑熊的爪子伸过来之前,一个翻身从黑熊爪子底下逃出来,调转方向继续跑。 跑过的一路上,都是黑熊身上滴落的血,来回曲折的一条线,好像是画盛浅予的奔跑线路图。 而跑过这一段之后,黑熊终于开始出现失血过多的反应,它的行动开始变得迟缓起起来,甚至几次伸向盛浅予的爪子已经明显没有了力气。 终于,它身子一晃,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啊!黑熊死了!” “它死了!竟然死了!” “果然是明阳县主!” 众人惊呼声音四起,难以置信的看着兽斗场,兴奋不已。 如今兽斗场中已经满处都是鲜血,有刚才被黑熊杀死的白额虎的血,有武状元的血,还有那些弥羊被撕裂的血,剩下的便是黑熊这一路撒的血。 哦,还有旁边盛心雅吐出来的一口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听到身后那一声巨响,盛浅予继续往前走出几步,停下来,转身朝黑猩猩看一眼,唇畔上挑。 然而,这抹笑还没有勾起,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地上栽! “丫头!” “小予儿!” 惊呼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响起,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紫一红两个耀眼的色彩从眼前晃过,紧跟着一阵冷风,吹得众人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第246章 情敌对峙 两人同时落地,快步朝盛浅予冲了过去,孤南翼一把抓住盛浅予的手,而殷离修则是直接将她拽进了怀里。 “放手!” 殷离修双眸阴冷,一把抓住被被孤南翼抓住的那只手的胳膊。 他的女人,不允许任何男人砰! “为什么要放?她可是先皇给本侯赐婚的女人!” 孤南翼语调轻蔑,说着话的同时余光瞥到盛浅予依旧有气息,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到盛浅予栽到地上的时候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他更不明白,为什么此刻看到殷离修抱着她,他会难以抑制的恼怒。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他似乎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是抑制不住。 孤南翼不放手,殷离修抓着盛浅予的手更加用力,阴骛的双眸之间闪过一抹凌厉。 “她是本王的人,先皇赐给你的女人在那边!” 话音落地,殷离修突然间朝孤南翼一掌拍过去,孤南翼躲闪瞬间不得已往后退一步,这一下,便不得不松手了。 “想不到,玄王殿下也会使用阴招!” 孤南翼松开了盛浅予的手,却依旧拽着她的袖子,看向殷离修的目光之中丝毫没有抑制那一抹嘲讽。 “赤云侯叱咤杀场,应该明白兵不厌诈的道理,更何况,不该你碰的,你最好别碰!” 殷离修的声音好像冰碴一般,听得人心一颤。 他本想将盛浅予抱紧一些,却发现他依旧拽着她的袖子,眉心一蹙,不知手中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刺啦一声! 匕首直接将盛浅予的袖子割断,他扔掉匕首直接将盛浅予抱了起来,而孤南翼手中只剩下衣袖的一角,还有落在地上的匕首。 “殷离修!” 孤南翼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咬牙启齿的怒意:“本侯倒要看看,她最终会选择谁!” 殷离修脚步一滞,转身看向孤南翼,冷眸之间散开一抹不屑:“本王不知道你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她已经做了选择!” “殷离修……”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她很困,很想睡,可是耳边好像总有苍蝇叫唤,好吵。 她想伸手将那苍蝇拍死,可是她动不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副身子还是有些弱! “丫头,我在这里!” 殷离修将她更加抱紧了一些,看着她此刻苍白的脸,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他有点后悔没有第一时刻让人将她救回来,虽然此刻她也安然无恙,可是他心疼。 “好有点累,想睡觉……” 盛浅予低低的念叨一声,随即往他怀里钻了钻。 “好,睡吧!” 殷离修低低应一声,脚尖点地的瞬间,直接抱着她上了高台。 “怎么样?”凡白迎了过来,看到盛浅予那苍白的脸,下意识拧起了眉头。 凡白并没有受邀参加宴会,只时刚才星乙去找他说盛浅予出事了,他来不及多想便紧忙过来,刚到就看到殷离修抱着她上来。 “去后院!” 殷离修没有多说,抱着盛浅予往后面走去。 凡白星乙相互交换一个眼神,也来不及多说,跟着往宝灵台后院走去。 这边袭久看到殷离修带着盛浅予离开,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过去,即便众人不知道她是殷离修派来的,可她依旧是盛浅予的贴身丫鬟。 而凝郡主刚才也是跟盛浅予在一起的,如今看袭久过去也准备跟着走,却不想,脚步还没有迈出去几步就听到誉王妃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雅儿,我的雅儿啊!” 誉王妃哭天抢地,声音之中灌进众人耳中,听起来格外刺耳。 黑熊都死了,这场兽斗算是结束了,已经有人将盛心雅抬回来,誉王府众人全都围了上去,同时还有林太医。 “林太医,怎么样?” 众人一脸凝重的看向林太医。 林太医将手从盛心雅手腕上收回来,神情凝重的摇摇头:“没救了!”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 突然间,人群中传来一声哭喊,这一次不是誉王妃,而是一直没有出现的旬王。 声音灌进众人耳中的同时,旬王快步踉跄的冲了过来,一把将旁边的人推开,上前一把将盛心雅搂在怀里,哭的声嘶力竭。 “我们刚刚新婚三个月!你怎么忍心抛下本王啊!” “王妃,你不能死啊!”旬王抱着盛心雅的尸体大哭起来。 那哭声还带颤音和拐弯的,看他脸上有眼泪的确是在哭,若是没有看见的,还以为是在唱戏。 旁边盛心悦看到旬王这般,脸上神情变了几变,低垂着头让人看不真切,可是那勾起的唇角分明已经带了笑。 盛心雅死了,如今众人所见是盛浅予将她拽下去的,不管怎样责任都在誉王府,旬王若是以此跟誉王府要人,那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再嫁过去? “你放开我的女儿!” 此刻誉王妃猛然间一把将旬王推开,直接将盛心雅的尸体抢了回来,一脸狰狞的瞪着旬王。 “你恨不得我雅儿死了吧?你刚才做什么去了!”誉王妃一脸怨恨。 盛心雅在旬王府后院一手遮天,可是他们夫妻关系并不是很好,这些誉王妃都知道。 加上从刚才开始旬王就不见人,听到人死了才过来,誉王妃满腔的怒火便朝旬王撒了。 旬王被一下子推了个趔趄,顿时脸色变得难看,可是这火气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来,便看到身后誉王阴沉的脸,瞬间就怂了。 “我刚才并没有在这里,也是听人说才匆忙过来,却不想就看到王妃成了现在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旬王别的不行,倒是说谎演戏的一把好手,眼泪说来就来,这话音刚落,眼泪珠子便跟着落了下来。 誉王妃眉心打成一个节,朝旬王瞪一眼,没好气道:“是盛浅予,是她将雅儿推下了兽斗场,她害死了我的雅儿,你若对雅儿是真心的,就去找盛浅予报仇!” 死了亲生女儿,誉王妃也管不了那么多,更没有心思理会太妃和誉王的目光,她现在想到的就是给盛心雅报仇! 旬王脸色一沉,下意识抬头看向誉王,眼神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纠结。 报仇不报仇的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可是如今他也知道盛浅予不光是明阳县主,还是殷离修的监督使,他是傻疯了要去得罪这个阎王? 不等旬王开口,人群中便传出来一声清亮的女声。 “呵!誉王妃这话说反了吧!刚刚我们大家都站在一起,你当我们都是瞎了吗?” 凝郡主走进去,看到一脸血的盛心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又接着说。 “刚才本郡主就跟盛浅予站在最里层,我亲眼看见是盛心雅伸出手推了盛浅予,人往下落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抓什么东西,盛心雅也是因为伸手推人身子往前倾才被抓住,这可不是我自己看到的!” 说着话,凝郡主目光朝周边人看过去。 旁边站着几个誉王府自己的人,还有其他府院的人,誉王府众人碍着誉王妃的面子不敢说话,旁边的人却有人性子耿直开口了。 “凝郡主说得没错,刚才我一扭头,正好看到旬王妃的手朝明阳县主身上推!” “事情这么明显都要受污蔑,看来誉王府虐待明阳县主是真的!” “刚才落地的时候也都看得真切,是明阳县主在下面,谁是谁非还看不出来嘛?” 众人七嘴八舌开始议论起来。 也许是因为盛浅予打死了黑熊,也许是众人看到殷离修和孤南翼同时下去救她从而感觉到她的不寻常,众人说明事实的同时也带着几分添油加醋的成分。 凝郡主看向众人,嘴角抽了抽,不过这也是事实,便没有多说。 旬王听着众人的话,本来还是一脸要报仇的模样,突然间没了气势,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誉王妃本来还是一脸愤恨,冷不丁的就成了众矢之的,一时间急火攻心,身子突然往前一探,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王妃!” “快扶起来!” “太医!” 旁边丫鬟赶紧去扶住,一时间又乱成一团。 幸好旁边有林太医在,紧忙给誉王妃急救,猛然间抽一口气醒了过来,只是此刻除了流眼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旁边盛允承双手攥住拳头,蔓延烧红的恨意要将他吞没,可是他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亲妹妹就这么没了。 盛浅予! 这个扫把星,自从她回来,就没有一件好事!如今真的是不能留她了! 宝灵台后院。 盛浅予躺在床上,此刻缓过来一口气,睁开眼睛便看到正在给她诊脉的凡白,顿时一愣,下意识要起来。 “别动!” 殷离修压住她的身子。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盛浅予侧目看到熟悉的幽紫颜色,顿时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我这是在哪里?”盛浅予抓住他的衣服,好像受了惊的小猫一样。 不知怎么,她有种在黑暗之中挣扎过的感觉,如今看到殷离修才感觉到一丝暖意,便下意识的想要寻求他的庇护,这种状况从来没有过。 或许是因为有了依靠,所以便的脆弱? 感觉到她依旧紧绷的神情,殷离修的伸出手,大手将她的手包裹住。 第247章 坦白 “这是宝灵台后院,放心吧,没事了。”他又将她的身体抱紧了几分。 凡白抬头朝殷离修看一眼,神情微微一晃,这么多年的朋友,他从来没有见到殷离修对谁这么有耐心过。 他果然对这个女人动了真心。 “你只是太过劳累,加上刚才从看台上摔下来受了一些轻伤,并没有什么大碍,来,将这个吃了!” 说着话,凡白将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盛浅予面前,同时还有一碗清水。 盛浅予也没有问是什么,接过来就吃,然后将空碗递给凡白。 “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 凡白伸出的手动作一滞,随即伸手接了过来:“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真是没想到,你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竟然将那么凶残的野兽杀死,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说着话,凡白转身将杯子杯子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向盛浅予。 银色面具下,看不到凡白脸上的表情,可盛浅予此刻却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之中的审视。 不光是凡白,就连殷离修看向她的目光也带着不解。 是啊,就凭她这点本事,恐怕任谁都难以相信,毕竟那黑熊的凶残大家都是看到的。 盛浅予抿着嘴唇犹豫了瞬间,抬起头的同时,将手中的乾坤棍拿出来。 “这是一个老人送给我的,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它!” 说着话,盛浅予拿着乾坤棍对准没有人的地方,按动手柄上的按钮,就听咔的一声,乾坤棍顿时变长,紧接着手腕一转,最前端便长出一个箭头,就是刚才对付黑熊的时候那种箭头。 殷离修和凡白瞪大眼睛看着她,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见,可如今还是一脸震惊。 盛浅予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无奈,片刻,她手腕一转,两人也没有看清楚她动了什么地方,只听到那咔咔的声音再次传来,就见那乾坤棍迅速变形,成了双节棍。 而双节棍的两头随着盛浅予手指一勾,瞬间弹出两个短刀暗器,那暗器不大,刚刚足以割断脖子上的动脉。 “这武器叫乾坤棍,可以有几十种变化,让人难以捉摸。” 说着话,盛浅予将乾坤棍递给殷离修。 殷离修满脸惊诧,看乾坤棍递到跟前,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这些变化的玄机,在这里?” 他拿着乾坤棍打量一番,目光落在那些按钮上面。 盛浅予点点头:“这上面有六个按钮,每个按钮单独可以控制变形,同时配合按下也会有不同的变化。” 说着话,她伸按下下面两个,眼见刚刚还是双节棍的模样,瞬间两侧各探出一排利刃。 “这兵器果然神奇!” 向来只对草药感兴趣的凡白此刻也忍不住称赞一句,随即严重一道精光划过,看向盛浅予:“你之前给我的那药,该不会是也同一个老人给你的吧?” 盛浅予神情一顿,随即点点头,乾坤棍和那速效救心丸都是博士给的,这么想也没有错。 凡白的表情被面具遮住,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那双眼睛却明显多了一丝兴奋。 “那你现在可还能找到那位老人?”凡白满脸期许。 之前他将那药丸拿回去研究,虽然几近破解了配方,可是其中有几味药怎么都查不到,若是有那位老人指点一二就好了。 这话说得盛浅予嘴角突然抽搐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她心想,我要是能找到那位老人,我早就拽着殷离修回现代去了,哪里还在这个破地方被黑熊追? “我也是几年前见到的那位老人,这么多年并未再见。”盛浅予说着话,低下了头。 “那真是可惜了……”凡白一脸惋惜。 两人说话的时候,殷离修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此刻将盛浅予往怀里拽了一把,说道:“先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凡白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见星乙从外面进来。 “主子,誉王府的人要来情凡白去给盛心雅瞧病!” 星乙朝殷离修看过去的同时,目光也落在了盛浅予身上,见她精神似乎缓过来,也暗自松一口气,不过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怎么好看。 这誉王府里的人也真是个个极品不要脸,刚才还哭着喊着让盛浅予偿命,如今又来求凡白,他们大概是忘记了凡白跟她是朋友了? “送凡白回去!” 不等凡白说话,殷离修冷冷的吩咐一声,然后看向凡白:“路上小心。” 瞧他这副模样,凡白无奈苦笑一声,这人真是护犊子! “好!” 凡白也不多说,应一声转身跟星乙往外走。 关门的声音传来,盛浅予微微侧身抱住殷离修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凡白问我了?你不是也很好奇吗?” 他没问,她道自己先提起来了,殷离修低头看着往自己身上磨蹭的小猫,脸上阴霾瞬间散了。 “你说过,等时机到了会告诉我,我不问,也不让别人问。” 他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手手指插进她的青丝之间,一下一下的顺着。 这回答,让盛浅予心中一阵悸动,他什么都看出来了,他也好奇,只是依旧护着自己。 其实,黑熊流血过多而死,不光是因为乾坤棍伤到她,最重要的是你箭头上面有麻醉药,麻醉药不多,恰好让黑熊感觉不到伤痛,但还不影响行动。 殷离修是知道的,他不想凡白再继续问,所以就打断了。 “殷离修,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盛浅予躺在他的胸口,听着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心里终于踏实了。 “你是本王的女人,自然要对你好!” 殷离修拍着她的后背笑,随即话锋一转,伸手捏着她下巴,神情多了几分严肃。 “若是刚才你抓住袭久的手上来,或者直接用乾坤棍也能从兽斗场出来,你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刚才的情况,只要盛浅予不想,她就能从兽斗场上来,而盛心雅掉下去一样是死,到现在他依旧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下去将自己置于险境。 虽然殷离修自认为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护她周全,可是又知道她有自己的主意,所以才没有阻止,只是想到刚才那般凶险的境况,还是捏一把汗。 她并不是张扬的人,更不喜欢在众人面前太过表现自己,这一次,让人很意外。 此刻盛浅予像是一个受训的孩子,瘦小的身子蜷缩在他怀里,也不知是反省还是在想怎么回答,半晌才开口。 “我毕竟还要留在誉王府,若是我直接上去,众人眼里就是我害死了盛心雅,到时候不光是誉王府,就连誉王和太妃都要容不下我了!” 说着话,她叹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刚才孤南翼也说了,这黑熊是罗斯国的神兽,今日在场很多人看到它的凶残,若是这样的东西突然到了大街上,你觉得会出现怎样的混乱?” 说到这里,盛浅予抬起头看向殷离修,眼神之间多了一丝凛然。 殷离修突然一愣,眼神也变得冷肃起来。 如今掌握的情况,姜尚书那边豢养死士,分明是已经有了造反的心思,而此刻孤南翼回来,目的尚未明确,若是得知了消息回来护驾还好,可若他想要坐收渔人之利,恐怕事情要更加复杂了。 而刚才盛浅予说得没错,罗斯国一战大获全胜,根据探子回报,他们俘获的黑熊并不止这一只,这些畜生若是放出来,到时候便是一场难以控制的混乱,而这种情况下,孤南翼正好下手! “你原本就见过这东西?” 殷离修低头看盛浅予,脸上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 如今回想,盛浅予从落地的瞬间装死,然后到精准的伤到黑熊,再接着熬死它,这样熟练的步骤,可不是临时能想出来的。 盛浅予停顿瞬间,点点头:“嗯,我以前的确见过这东西,也知道它的弱点就是胸口,除了胸口的其他地方都非常厚实,难以伤到它,这东西身形高大,但是反应慢,它手上不会先理会身上的伤口,而是像刚才一样追着跑,最后被熬死。” 所以,她以身犯险,是要让众人看到怎么样才能杀死黑熊,一旦预想的事情发生了,在场众人不至于束手无策。 殷离修看着她,嘴角颤动却没有说出话来,不得不承认,他有太多的疑惑,可是,现在她似乎并不想说。 盛浅予抬头与他的眼神相撞,明显看到他眼神的变化,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所有的事情,以后我会全部告诉你,但是现在,你需要立刻组建一只精锐的队伍,做好万全准备。” “好,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殷离修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此刻,外面响起吵嚷的声音。 “人命关天,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是太妃的声音。 “不行!这里是主子的院子,哪里容你们乱闯!” 星乙依旧是那般冷酷无情的声调,听着说话,似乎还有拔剑的声音。 听着外面的动静,盛浅予拧了拧眉头,说着话就要起身,却被殷离修又按回了被子里。 “你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交给我!”说着话,殷离修起身往外走。 第248章 王爷护犊子 盛浅予本想再说,可是停顿瞬间,还是乖乖的躺了回去,自家男人护着,这就是优越感! 以前她从来都是冲在第一个,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需要别人守护,可是现在,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边殷离修刚出门就看到誉王府众人在外面堵着,脸色顿时沉下来。 “什么时候,本王的院子也由得别人随便闯了?看来誉王这些年战功无数,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 殷离修冰寒的目光朝众人看过去,明明声音之中听不到任何愠怒,可是灌进众人耳中,生生让人打了个冷颤。 众人面色一凛,抬头看到阴厉修的瞬间,腿就软了。 “玄王殿下!” 誉王上前一步到殷离修跟前,拧着眉头一脸愁容:“臣有事相求,惊扰殿下歇息还望殿下恕罪。” 殷离修睨着眸子朝众人看一眼,冷声哼笑:“没想到,誉王竟然还有事情求本王!” 誉王脸上肌肉不自觉的抖了抖,不等他说话,后面誉王妃便等不及冲了过去:“殿下,求您准许医仙凡白救救雅儿吧!” 誉王妃哭的眼睛通红,半个时辰前女儿还是好好的,如今就成了死人,身为人母,她一时间无法忍受这样的打击。 此刻芷妃也在人群中,本来她还没打算出来,可是见誉王妃这般,也不得不上前。 “听说医仙凡白在玄王这里,家妹如今身受重伤,还请玄王殿下援手。” 说着话,芷妃微微低头,算是客气一下。 以玄王和芷妃的身份,两人不必向彼此行礼,可是如今芷妃有求于人,便自觉地放下了姿态。 “家妹?” 殷离修口中轻吐一声,一抹冷笑浮上唇畔:“若是没有记错,同样在兽斗场中的盛浅予好像也是你的家妹吧?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在乎她的生死吗?” 一句话说得誉王府众人脸上神色僵住,抬头看着殷离修那逼人的目光,突然心虚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 到现在为止,出了一开始誉王妃要找盛浅予报仇,谁都没有在意她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且,当时众人也看到了殷离修将盛浅予带走,他们不想找麻烦,便装作没想起来,只是如今听说凡白来了,这才火急火燎的冲过来,毕竟,医仙凡白可是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医。 芷妃眼神闪烁,不过毕竟是在后宫生存的女人,心理素质自然强硬,很快就调整过来,强行带出一抹笑。 “三妹妹也是誉王府的孩子,我们自然是在乎的,不过听说有医仙凡白在,想必定会安然无恙!” “呵,芷妃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殷离修冷叱一声,随即转向旁边的誉王,阴骛的双眸之间一如平常的冷漠幽深,让人看不到底。 “盛浅予是鬼翼军的监督使,本王自然要救她,但是盛心雅与本王何干?” 这就是拒绝了! 众人脸色一僵,神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殿下,雅儿也是旬王妃,也算是皇家的人,请殿下看在亲缘的份儿上,救她一命吧!” 说着话,誉王妃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虽说誉王妃为人心狠手辣,但是对几个子女却是用性命守护的,如今也不管什么身份,只要能救盛心雅一命,她可以用性命交换。 然而,即便这样,殷离修依旧如刚才那般,他扭头朝誉王妃看一眼,那抹嘲讽依旧挂在唇角。 “亲缘……” 他低喃一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若是没有看错,当时就是盛心雅将本王的监督使推下了兽斗场,当时她可想过亲缘?更何况,盛心雅是怎么做上旬王妃的你们不清楚?用亲缘来跟本王说话,你们还不配!” 他阴冷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吓得众人一哆嗦,后面的话愣是说不出来了。 当年盛心雅被乞丐糟蹋,还是殷离修带了宫里的嬷嬷和太医给她做了检验,虽然之后誉王府利用关系堵住了悠悠众口,可其中什么情况殷离修是最清楚不过。 旬王被算计,誉王府众人心知肚明,如今还拿着旬王妃的名头来说事儿,可算是撞在了枪口上! 一时间,誉王妃脸色僵住,怔愣的瞪大眼睛,眼泪还不停的往下流,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誉王也是一脸铁青,恼羞之余,感觉此刻里子面子全都丢光了,此刻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盛心雅死了也是好的。 芷妃在边上看着父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忍不住眉心蹙起,咬咬牙,上前一步。 “以前是雅儿不懂事,可是不管怎么说,她如今就是旬王的王妃,还请玄王高抬贵手!” “依照芷妃这话,若是本王不同意,那就是本王害了盛心雅!”殷离修双眸之间散开一抹阴邪。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芷妃暗自攥住了拳头,从入宫她还没有被人这样噎过。 她尽力将满腔怒火强行压下去,扯着嘴角的笑,转了个话题:“不知三妹妹如今情况怎么样,我们也很担心,不知可否进去看看她?” 听芷妃这样一说,誉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对,还有盛浅予,若是让她求求情,说不定就能请到凡白! 想到这里,誉王也跟着说道:“予儿毕竟是我誉王府之人,在殿下这里歇息难免遭人闲话,不如我们将她带回。” “现在誉王才记起她是你誉王府的人?” 殷离修满眼嘲讽,迎着誉王的眼神看过去:“她是不是你誉王府的人本王一点都不关心,但是她如今是鬼翼军的监督使,是本王的人!本王的闲话都敢嚼舌头,若是誉王听到了尽管带过来,本王自会让他说不了话!” 说着话,他的神色瞬间变得凌厉,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刀子一般往人心口上割,听得众人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誉王只觉得浑身发冷,抬头看向殷离修的目光也多了一丝复杂。 他的话表面听起来是一个意思,可细想又是一个意思。 盛浅予是他人,这其中可是有两个意思。 她是鬼翼军的监督使,是殷离修的人没错,可是细想这段时间殷离修帮盛浅予做的事,任谁都能看出一丝端倪,只是他们不说,便没有人敢说破罢了。 这段时间誉王跟孤南翼在皇上面前多次提及盛浅予的婚事,殷离修这话算是警告了吧! 思绪快速子在脑子里转悠,最终沉下了脸:“那就多谢玄王殿下了!” 说着话,誉王转身就要走。 誉王妃看到誉王就这么走了,立刻就急了,上前一步到殷离修跟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角,却不想还没碰到就被星乙一把拽开。 “竟然敢对王爷动手,大胆!” 星乙如殷离修一般冷厉的目光,生生瞪得誉王妃身子僵住。 “玄王殿下,求您让医仙凡白救救我的雅儿啊!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了!” 誉王妃大哭,说着话就开始磕起头来,脑袋撞地的声音灌进耳中,好像撞在心口上,让人听得心中沉闷。 芷妃看得泪流满面,也想跟着往下跪,可是刚刚弯曲双腿就被身边的嬷嬷拽住。 嬷嬷朝芷妃摇摇头,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脸上神情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她不能为了誉王府而忘了身份。 心中衡量清楚,芷妃犹豫瞬间还是站起了身来。 “凡白已经走了,你们回去吧!盛浅予还没有醒过来,本王不希望听到有人吵了她休息。” 殷离修沉冷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转身往回走,再也没有理会身后誉王妃的哭喊。 誉王和芷妃在后面攥紧拳头看着那一抹远去的紫色,恨得牙根痒痒,可是如今殷离修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纠缠也没有用。 从殷离修出去的时候,盛浅予就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休息,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誉王府众人的态度,她再清楚不过,只是如今听着殷离修在外面堵着众人,心情莫名的好。 被守护的感觉,她迟了二十多年才体会到,这种感觉,她很喜欢。 “怎么没睡?可是吵到你了?”殷离修进来就看到盛浅予抱着被子坐在床边。 盛浅予摇摇头,侧身将往里面挪了挪,将旁边的位置给他让出来。 “没有,刚才睡了一会儿,现在不困,凡白的药很厉害!” 说着话,殷离修坐在床边,她便自然的倚在他怀里。 听她夸凡白,殷离修脸上明显闪过一抹不悦,不过她主动靠过来的瞬间,那一抹不悦瞬间就散了。 他坐在床边将她搂住,低头嗅着她发丝之间的芬芳,好像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在这了。 “你之前不是说不给我找麻烦吗?可是你刚才的话,他们肯定会多想的!” 盛浅予侧着脸躺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此刻并没有任何紧张,就好像平常聊天一样。 “因为,我感觉到孤南翼接近你,并不只是因为誉王的兵力!”殷离修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不是盛浅予能控制的,可是心里还有那么一点醋妒。 刚才在兽斗场他都注意到了,本来黑熊将那些弥羊杀死之后,应该继续补充的,可是孤南翼却让人关了门。 而且,他这样的人,在看到盛浅予倒下之后第一时间冲出来,本身就是一个让人难以相信的举动。 所有的异常汇总在一起,那就说明孤南翼跟自己一样,对她动了心。 这让殷离修感觉到紧张,即便他清楚盛浅予对他的感情,可是他还是不得不紧张。 第249章 王爷?泼皮无赖! 小厮一路小跑,如今一口气还没有喘过来,断断续续总算是说完了。 誉王眉头一皱,冷冽的目光看向那小厮:“要什么人?” 这个时候旬王不在家里好好准备葬礼,跑到誉王府要什么人?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胆大?竟然敢跟誉王府要起人来了! “你们放开我,我是旬王,你们竟然敢拦着本王!” 前厅门口,两个侍卫正拽着旬王,旬王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麻绳,此刻正往里面冲。 不过他没有侍卫力气大,一时间被两个侍卫合力拎在半空中,双腿乱蹬,那模样就跟外面的泼皮无赖一般。 誉王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眉头跟着就皱了起来,往前一步,穿透性的嗓音直接灌进众人耳中。 “你不在旬王府好好送葬,跑到我誉王府闹什么!” 这一声冷喝,两边的侍卫顿时停下手,就听扑通一声,旬王就摔了个狗吃屎。 “我是来给王妃报仇的!你让盛浅予出来!” 旬王涨红的脸白表情扭曲,不知道是因为摔疼了还是因为气恼,总之如今一改往日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对着誉王连“岳父”都不叫了。 各院听到信儿紧忙出来,除了太妃被踏雪扶着,旁边还有誉王妃,她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脸上神情看起来有些僵。 如今桂妈妈死了,誉王妃身边就只剩下两个心腹丫鬟,已然没了之前那般气势。 听到旬王这话,她眼皮一颤,刷的一下就跟着落下了眼泪,攥着丫鬟的手猛然间用力,疼的那丫鬟直拧眉头。 相比誉王妃,后面的盛心悦却是眼含笑意,旬王果然说话算数,这么快就来要人了! 虽然如今看旬王这样子是上不了台面,可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正经的王爷,前段时间盛心雅回门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她想想都恨得慌。 不过,现在好了,盛心雅死了,这旬王妃的位置就是她盛心悦的了。 这边盛心悦正想的高兴,就听誉王沉冷的声音再次灌进耳中。 “那是一场事故,你胡闹什么!” 虽说誉王一百个看不上这个女婿,可如今正在盛心雅的丧礼期间,他也不想让女儿不得好走,便强压着心口的怒意。 旬王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颤,就在这时,他透过人群看到盛心悦就在旁边看着,索性腰杆子一挺,迎着誉王警告的眼神看过去。 “我没有胡闹,旁边那么多人看着,就是盛浅予将我的王妃推下兽斗场,她是杀人凶手!”看到人多了,旬王声音便更加提高了几分。 “你说谁是凶手!” 就在这时,盛浅予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之后传出来。 休息了两天,她的已经恢复过来,如今声音洪亮又带着三分厉色,生生让旬王愣住,后面没有说完的半句话便憋了回去。 众人看盛浅予出来,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条路来。 盛浅予一身淡色的水群,腰间白色轻纱系成一个蝴蝶结,清澈如波的水眸之间潋滟其华,未施粉黛,却自带一股清新脱俗的纯净,如九天下凡的仙子一般,看得众人眼神一愣。 不光是众人,就连旬王也瞬间愣住,眼珠子在盛浅予身上停留,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想将盛浅予带走也是不错的。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是在脑子里闪现一瞬间,随后便听到旁边盛心悦的咳嗽声,赶紧收回视线。 “盛浅予,你赔我王妃的命来!” 说着话,旬王便朝盛浅予冲了过去,不过,人还没有到跟前,便被突然冲出来的两个人架住了胳膊。 这两人正是卓炎卓厉。 “你,你们大胆!放开我!” 旬王的个子并不高,要不是知道他是个王爷,扔在人群中也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再加上常年不学无术,还喜欢玩儿女人,身子已经快被掏空了,如今在卓炎卓厉两个人跟前就像个小鸡子似的被拎了起来。 “王爷请自重!” 卓厉阴冷的声音灌进旬王耳朵里,随后两人松手,旬王身子一晃便落在了地上。 “你,你们竟然敢跟本王动手!” 旬王朝卓炎卓厉瞪眼,不过就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两人阴骛的眼神,瞬间就怂了,缩了缩脖子,转脸朝盛浅予看过去。 “盛浅予,你害死了本王的王妃,你就该偿命!” 目光在旬王脸上扫过,盛浅予那平常稍带暖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旬王说我害死了你的王妃?当日我怎么看见是你的王妃将我推下了兽斗场?我在黑熊爪下捡回一条命,休息了几日,吃了不少名贵药材才缓和几分,还没管你要医药费呢!”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用卷怕捂住嘴,佯装病态的轻咳一声,随即转向旁边的誉王。 “父王,现在予儿还是觉得阵阵心慌,大夫说了要用天山雪莲和深海珍珠粉才能医好,还请父王给女儿做主!” 说着话,盛浅予朝誉王使了个眼色。 誉王原本就拧着眉头,如今看盛浅予这个眼神,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 她的话很明显,要么你将我交给旬王偿命,要么,你就站在我这边,还能顺手从旬王这里坑一笔银子。 誉王这么老谋深算的人,自然明白盛浅予给他摆出来的棋盘。 虽说都是女儿,可是如今盛心雅已经没了,旬王就是个屁,犹豫之下,誉王脸色一沉,转向旬王的眼神更多一丝摄人心魄的冷。 “你还有脸说,如今这个时候你不在旬王府好好准备葬礼,反到来我誉王府闹事,当时众人都在场,你哪只眼睛……” “王爷!” 耳听着誉王的语气已经偏向了盛浅予这边,誉王妃顿时一团怒火在心里燃烧起来,一下子推开旁边的丫鬟朝誉王走过来。 “王爷,雅儿就是被她害死的,从一开始,她回来之后事情就一直接连不断,她就是天煞孤星,王爷,不能再让她留在誉王府害人了!” 说着话,誉王妃好像看到了什么恶鬼环绕的景象,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 誉王被誉王妃死死抓住衣袖,本来想甩开,可是动了动手竟然没有甩开,此刻就看旬王立刻接着话哭喊道。 “哎呀,我可怜的王妃,都是被这个天煞孤星克死的!” 旬王扯着嗓子大哭,那声泪俱下的模样,看得众人忍不住咧嘴。 旁边的盛心悦似乎也没有想到旬王能这样,被他这一下子吓到,突然间有些后悔了。 她真的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可是不嫁又怎样?她已经跟誉王妃撕破了脸皮,如今没已经没有更好的出路了! 想到这里,她暗自咬住了后槽牙,捏着绢帕的手轻轻颤抖。 如今众人听到“天煞孤星”四个字的时候,便下意识看向盛浅予,眼神之间多了一丝复杂。 回想起来,自从她回到誉王府,事情还真是接连不断,而且,这样一想,似乎大部分的事情都跟她有关系。 虽然如今她成了明阳县主,又被玄王收入鬼翼军,可是看誉王府,二小姐已经死了,就连在宫里的芷妃娘娘都被牵连,幸亏她有本事如今又坐上了贵妃的位置,否则,誉王府可真是遇到麻烦了。 这样想着,旁边太妃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也微微变化,唇角颤抖着要说话,可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人拉了一把,转身,便看到花妈妈的冲她摇头。 太妃眉头拧了拧,将唇边的话咽回去,转向旬王。 “当时那么多人看着,这都是意外,更何况,旬王殿下并没有看到,为何一口咬定就是予儿将雅儿推了下去?如今正经重要的是现将雅儿下葬,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也不不迟!”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太妃之前一段时间被人下药,整个人也并没有完全恢复,如今说话比平常许多。 旬王突然停住哭声,扭头朝太妃看一眼,邪性的眼神流转之间,不甘心的哼一声。 “之后再说?之后你们誉王府还让我进这个门吗?不行,趁着王妃还没有下葬,我要你们誉王府给我一个说法!” 说着话,旬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指向盛浅予就要过去,不过看到旁边卓炎卓厉的眼神,还没有来得及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胡闹!雅儿也是我誉王府的女儿,如今你又来找我们要说法,这是什么道理!” 誉王冷喝一声,双手攥紧了拳头,要不是旬王的身份,他肯定一拳头将他打出去了! 堂堂誉王府,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堵着门口了? “哼,盛浅予是你誉王府的人,却不是我旬王府的人,如今我旬王没了王妃,你难道不应该给个说法?” 旬王本想朝誉王瞪眼,可是抬头便看到誉王那嗜血的眸子,瞬间就怂了,只是因为面子问题依旧撑着。 盛浅予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听着旬王的话,又看到旁边盛心悦那焦急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唇角微挑,盛浅予往前一步,看向旬王:“就算是我将旬王妃推下了兽斗场,可里面的黑熊是赤云侯的,旬王殿下要人的话,似乎应该去找赤云侯要才是!” 一句话,让旬王傻眼了,他咧嘴大哭的动作僵在唇边,愣愣的看着盛浅予,或许是被吓到,竟然还打了个嗝! 眼看着旬王这个反应,盛浅予勾起的唇畔带出一丝嘲讽,随后转向誉王妃 第250章 把誉王府当青楼了? “王妃说誉王府最近出事都是因为我?” 誉王妃抬头,看到她那冷肃的眼神,瞬间一滞,嘴边的话竟然说不出来了,下意识往后看,然而,如今桂妈妈已经不在身边,她心中猛然一沉。 “你敢说不是?我的雅儿就是因为你死了,你甚至还要害了芷妃肚子里的孩子,要不是你,我们所有人都好好的,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 说着话,誉王妃就朝盛浅予扑过去,扬起的手朝她脸上抽了下来。 盛浅予自然不会傻站着让她打,不等她过来,抬起手一把撑住她的手腕,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芷妃的事情,我们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作孽,你凭什么往我身上推?再者,盛心雅的死,你没有看见,你当大家也是瞎的吗?是,我若是被你们设计死了,你们都是好好的,可偏偏我命大,你们自作孽,就该承受后果!” 几句话好像利剑一样往人心口上戳,不光是戳着誉王妃的心口,还有旁边的誉王和太妃。 旬王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芷妃的事情都是摆上明面的,真相是什么,大家都清楚,而如今盛心雅怎么掉下去的,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看见,可跟着去的人中也有不少看见的。 更何况,当日凝郡主还当着众人的面儿说的很清楚,大家也都不傻,细想就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逼人的气势压得誉王妃头脑一片空白,她想挣扎,可是盛浅予的手好像钳子一样卡主她的手腕,非但挣扎不开,反而更加弄疼了她自己,一时间,只剩下满脸泪水。 誉王和太妃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虽然这些事情跟盛浅予脱不开关系,可是所有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他们都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为了维持誉王府大局,所以才假装看不见罢了,如今被盛浅予这样一说,大家的脸都挂不住。 “好了,王妃伤心过度,神志不清,竟然开始胡言乱语了,来人,将王妃扶进去!” 太妃拧着眉头先开口,随后目光看向盛浅予,抬高了声音,说道:“日后谁再提什么天煞孤星,直接赶出去,一律不留!” 众人听着太妃这震慑心口的话,纷纷低下了头,脸上更多了几分紧张,特别是跟在誉王妃身边的几个,更是紧张的开始哆嗦起来。 旁边几个妈妈听到太妃的命令,紧忙上前去拉誉王妃,却不料,誉王妃竟一下子挣脱开,将妈妈甩在了一遍。 “王爷,她是天煞孤星,你快将她送走,她留在誉王妃,迟早要殃及我们所有人啊!王爷!” 誉王妃一下子扑在了誉王身边,瞪大眼睛扯着嗓子喊,看起来跟中了邪一样。 众人紧张想要过去拉,她毕竟是王妃,又不敢动粗,只能一个个在旁边犹豫,想动又不敢动。 誉王被他抓住手臂,本来想甩开,却没想到誉王妃竟然一下子变得那么大力气,竟然没有甩开,瞬间脸色就沉到了底。 “胡闹!身为王妃,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嘛!来人,将王妃送回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让她出院子!” 誉王怒吼一声,甩手将誉王妃弹了出去。 这算时将誉王妃禁足了。 旁边两个妈妈紧忙上来将誉王妃拉住就往后走。 庭院之中传来誉王妃挣扎的哭喊声,妈妈们不敢堵她的嘴,只能尽快将她带走。 慕婉纯看着誉王妃这般本想出来说句好话,可是看着誉王和太妃真的动了气,犹豫之下还是没没动。 虽然是亲婆婆,可誉王妃对她向来看不上眼,这种情况下,她首先想到的当然是自己。 众人也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不敢乱动,就连刚才还哭喊闹腾的旬王也被誉王这张冷脸吓唬住,一时间眼神闪烁,张张嘴却不敢开口了。 旁边盛心悦看他这个样子,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头,看誉王没有朝她这边看,伸手捡起旁边的小石头朝旬王扔了过去。 旬王身上一疼,转身便没看到朝他瞪眼的盛心悦,眉头皱了皱,再次鼓足勇气。 “本王不管你们誉王府有没有天煞孤星,如今本王的王妃就是因为盛浅予死的,你们誉王府得赔人!” 旬王梗着脖子,跟街头的地痞流氓一般,不过,他脸上的蛮横却带着几分怂。 誉王一脸阴霾,朝旬王看过去的眼神都带了杀意,然而,人家毕竟是正统血亲的王爷,他还真不能动手。 “真是岂有此理!我誉王府难道还欠你的不成!旬王若是一定要污蔑,那我们就进宫面见皇上!” 见过寻常百姓耍赖不要脸的,却没想到堂堂一个王爷也能这样不要脸! 听到要见皇上,旬王突然就心虚了,眼神流转之间,索性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好的王妃就被这样害死了,竟然还护犊子不给说法,这是仗着你们手里有兵权欺负人啊!” 旬王扯着嗓子开始嚎叫起来,一边嚎叫一边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正对着门口的方向还有旬王带来的十几个侍卫,本来他们的职责是护主,可是眼瞧着旬王这个德行,一个个脚尖往后转,都想回去了。 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盛浅予低头看着旬王这一哭二闹的样子,嘴角便的肌肉跟着抽了抽,最后实在是没眼看下去了,索性帮他推一把。 “既然旬王殿下要杀人偿命,那你就动手吧!” 说着话,盛浅予随手从衣袖中扯出一把匕首,当啷一声扔在了旬王跟前。 这尖锐的声音灌进耳中,吓得旬王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旬王怔愣的瞪大眼睛,下意思往后挪了挪,离那刀子远一点。 看着他这个动作,盛浅予真是忍不住想笑了,就这个胆子还敢来誉王府要人?他得多喜欢盛心悦才敢迈出这一步啊! “你不是要我偿命吗?怎么,不敢动手?还是你心虚?”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旬王,唇畔明明带着笑,可是生生看的旬王忍不住哆嗦。 “谁,谁跟你说是本王动手了!” 旬王声音都开始打颤,恍惚之间眼神看向旁边的誉王:“你们自己动手!” 听着他的话,众人眼中多了一丝鄙夷,这王爷不要脸起来,真是比地痞流氓还要无赖啊! “旬王!你不要得寸进尺!就算你告到皇上面前,本王也丝毫不会退让!”誉王瞪眼,双手攥起拳头咯咯的响。 旬王此刻只感觉浑身发冷,目光在盛浅予和誉王脸上扫过,眼神闪烁,不知道说什么了。 盛浅予冷笑,往前一步蹲下身捡起刀子,就在她蹲下的瞬间,旬王还以为她要动手,一下子窜了起来 “你,你不能杀本王!” 旬王从地上弹起来,随后站稳脚步看盛浅予只是捡起刀子,这才长舒一口气,眼神在她身上流转片刻,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 “你,你不光是誉王府的人,你还是鬼翼军的人,本王不能动你……”旬王咽一口唾沫。 “既然不能动我,那我就不明白了,旬王这趟来是为了什么?”盛浅予说着话,目光不着痕迹的朝盛心悦看一眼。 “反,反正本王的王妃没了,你们得赔一个!” 旬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将压在心口的话说了出来。 在他的意识里,不管什么原因,盛浅予和盛心雅都是誉王府的女儿,两人对错不论,反正现在他的王妃是没了,就是誉王府的责任,所以这王妃的空缺誉王府得给他填上! 盛浅予勾起唇角,脸上依旧带着笑,继续问:“旬王也说了,我是鬼翼军的人,不能动我,那旬王殿下觉得我们誉王府应该把谁赔给你才好呢?” 终于问到点儿上了! 旬王闻言脸上依稀,眼珠子一转,找都不找便朝对面的盛心悦一指:“本王就要她了!” 听到她这话,誉王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合着旬王这是将他们誉王府当成青楼了?想要谁就点谁? “混账东西!” 誉王一声怒吼,上前一步抓住旬王的衣领子,眼珠子上爬满了红血丝:“当初你色胆包天要了我雅儿,现在竟然还敢惦记悦儿,真是欺人太甚!” 旬王个子不大,如今直接被誉王一只手拽起来,直接举到了半空中,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旁边众人听到誉王这一声吼叫也吓得够呛,不过看着旬王被收拾,谁也没有上去拦着,这种人就是欠收拾给点教训。 旁边众人一个个看得满脸痛快,旁边盛心悦却不由得攥起了拳头,虽然看着旬王那个样子,她也是一百个看不上,可是这旬王妃的位置她也是势在必得,旬王不能死! 想到这里,盛心悦就就要上前,可还没来得及动就被抓住了手腕,转身,便看到珍姨娘抽冲她摇头。 若是平常,盛心悦必定会甩开珍姨娘的手,可是这一次,她并没有,毕竟,珍姨娘在誉王面前也是说得上枕边的话。 想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依旧站住脚步,此刻就听到砰地一声响,旬王被誉王摔在了地上。 第251章 肩膀,灼热 “来人,将他们赶出去!以后旬王再上我誉王府的门,直接轰走!” 誉王满脸通红,眼神之中出现只有战场中才会有的杀意! 旬王摔在青石路上,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瞬间满脸狰狞躺在地上哼哼。 此刻他带来的侍卫才紧忙过来,拖着他就往外跑,就在他们出去的瞬间,砰地一声,誉王府的大门关了起来。 众人心中忍不住喊一声痛快,不过在誉王转身回来的瞬间,又一个个低下了头,生怕被牵连。 誉王阴冷的眸子在众人脸上扫过,这一次,是停留在盛心悦的脸上,眼中更添了一抹凌厉。 当日在宝灵台,他们去请凡白的时候,院子里只有盛心悦和旬王,当日两人就眉来眼去的,如今旬王来要人,这明显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 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盛心悦知道誉王的眼神就落在自己身上,可是她现在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话,只双手绞着绢帕,衣服紧张的样子,偷眼朝盛浅予秒过去,严重神情有些较复杂。 总感觉盛浅予好像知道什么,刚才不过是和稀泥罢了。 “日后,我誉王府任何人不得跟旬王来往,否则,打断腿轰出去!” 最后,誉王警告的声音灌进众人耳中,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誉王走了,众人终于呼出一口气,小声的议论便传开来。 刚才见了旬王那不要脸的样子,如今众人都偏向了盛浅予。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当日的场景,可是听别人说,便下意识相信了就是二小姐想要推三小姐不成自己摔下了兽斗场送了命。 太妃依旧阴冷着一张脸,眼看着众人小声议论,目光转向盛浅予,眼神流转之间,开口。 “予儿,你的身子可好了?”太妃看似关心的问一句。 盛浅予收回视线,转向太妃的瞬间,眼底划过一抹凉意:“尚无大碍,多谢太妃关心!” 恭谦有礼却显得疏离,这样的姿态让太妃感觉一阵心慌。 “那就好,那就好……” 太妃嘴角动了动,本来想关心一下,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旁边花妈妈看太妃一直没有说出话来,紧忙上解释一句。 “当日太妃也受到了惊吓,这两日一直躺在床上,还一直说去看看三小姐,无奈大夫不让下床,如今看到三小姐无碍,太妃终于能放心了。” 说着话,花妈妈也看向盛浅予,脸上神情带着一抹不自然。 盛浅予看着两人脸上神情来回变化,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 受到惊吓,下不来床? 她可是清清楚楚听到太妃跟着去找凡白了呢,他们大概真的以为那时候自己在睡觉吧! 盛浅予如今还得在誉王府,所以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唇畔勾起一抹浅笑,委身一礼:“多谢太妃记挂,还请您也保重身体才是!” 这一声劝慰,太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伸手拉着盛浅予的手,唇角颤抖,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然而,如今这激动的神情,看在盛浅予眼里却尽是嘲讽。 安慰了几句,众人各自回到院子,一路往回走,看着没有人了,玲珑终于忍不住开口。 “真是没想到,一个王爷也会撒泼打滚,也太丢人了!” 玲珑一脸不屑,要不是因为旬王的身份,刚才她肯定要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旁边端月扭头朝盛浅予看一眼,眉头皱了皱,说道:“这样看来,旬王是早有预谋,如今赶在旬王妃尚未下葬的时候来闹,恐怕这件事情不会轻易过去。” 盛浅予朝端月扭头看一眼,神色微沉。 的确,这个时候,丧礼前两日的事宜已经差不多都结束了,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天下葬。 若是旬王揪着这件事不放,两家彻底翻脸,好不好旬王还能一席破草席给她扔到乱葬岗也说不定,毕竟大家都看到了,这个人就是个无赖。 冥苍国有民俗,出嫁的女儿已经跟娘家没有什么关系,若是干涉葬礼,会给自己家里带来不幸,这种情况下,誉王府不能管。 可说起来,盛心雅毕竟是誉王府的女儿,又怎么能看着盛心雅不得好死呢? 这样想来,事情到最后还真说不定是一种什么情况。 不过,不管什么情况,盛浅予并不在乎。 “旬王只是嚷嚷的嗓门大,实际就是个草包,如今他虽然喊着让我偿命,不过是用我来当幌子罢了,不用太过在意!” 盛浅予冷嘲一声,继续往前走。 玲珑一口气没有出来,听说盛浅予这话,不由得拧起了眉头,思量片刻,紧忙跟上去。 “可是,旬王一直嚷嚷是小姐害死了他的旬王妃,之后大家一定也会闲话的,真是气人!” 玲珑一脸不甘心的模样,依照她看来,就应该当中说清楚,免得别人还戳自家小姐的脊梁骨子。 盛浅予扭头睨她一眼,无奈的苦笑一声:“别人怎么说是人家的事,你还管得了悠悠众口?更何况,你何时见你家小姐在意过别人的眼神?” 听着盛浅予的话,玲珑的满腔愤然倒是散了不少,的确,她们家三小姐可是向来不管别人的看法,这种从容可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不等玲珑再说,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袭久开口。 “当日的情况,王爷和太妃都在,更有凝郡主后来当着大家的面儿澄清,刚才王爷说去皇上跟前理论的时候,旬王明显心虚,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旬王也就在誉王府喊两声,出了个门,他不敢说的!” 说完,袭久依旧满脸淡然的模样。 玲珑随着袭久的声音转过脸,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紧忙上前拽住袭久的手。 “你快说说,当日是什么样子?小姐是怎么将那怪物一般的黑熊打死的?” 说起来,玲珑比袭久还要小两岁,虽然在誉王府她是大丫鬟,但是私底下也走心知肚明知道她是殷离修的人,便没有那么多区别了。 袭久被玲珑缠着,无奈只能将当日的情况跟她们讲一遍,而此刻他们身后走廊的另一端,慕婉纯看着盛浅予的背影,眼底越发深沉。 她一脸冷肃的,双手摸着自己的小腹,这都一个月了,肚子依旧没有任何信息,盛浅予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这边盛浅予众人回到鎏湘院。 烈日当头,折腾了这半天,身上有些乏腻,盛浅予洗了个澡便躺在床上小憩会儿。 也许是太累了,本来只是眯一会儿,却不由得做起梦来。 睡梦里,她见到一个夫人,你那夫人长得很好看,没有浓妆艳抹,脸上却更添了几分纯净,而且,这夫人看起来那么面善。 “娘……” 睡梦里,盛浅予看着那女人便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声。 就在她喊出那一声的时候,夫人便朝她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希儿,我苦命的孩子!” 夫人搂着她,泪流满面:“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 希儿? 睡梦之中盛浅予一时间疑惑,不过瞬间又明白过来,这夫人口中的希儿,应该说的这个身体的原主,慕梵希。 所以,这个夫人便是慕丞相夫人了? “娘,我不想在这里,你带我走吧!” 梦境里,她本想问有关朱雀令的事情,可是出口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慕夫人搂着她的手臂更加紧了几分,她的手在盛浅予右侧的肩膀后面轻轻你拍着,声音呢喃:“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不要怕,娘会守护你的!” 随着慕夫人的手心的温度,盛浅予感觉到右肩膀一阵暖意,这股暖意让她意识游离。 她正想要继续问,可是渐渐的她的身体变得缥缈,刚刚还仅仅抱着的自己慕夫人,眼睁睁就不见了。 “娘!” 盛浅予猛然一声惊呼坐起来,这才发现原来是做了一个梦,可是此刻梦中的场景那么清晰,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般。 外面袭久听到声音紧忙进来,看她满头大汗的样子,还以为是梦到了兽斗场。 “小姐不用怕,现在已经安全了。”说着话,袭久给她递过一个手巾。 盛浅予愣愣的接过手巾,瞪大的眼睛依旧在走神,而此刻,她在梦里被慕夫人拍过的肩膀有一阵灼热的感觉。 “袭久,你帮我看看我肩膀上有什么东西!” 说着话,盛浅予便解开扣子,衣裳落下,露出光洁的肩膀。 袭久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此刻看她此刻一脸严肃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也跟着认真起来。 “右侧,这个地方!”盛浅予伸手往后面指了指。 袭久顺着她的时候看过去,然而,除了依旧带着微微汗渍的白皙皮肤,什么都没有。 “小姐,什么都没有,你估计是做了噩梦,我让她们再准备一盆水给你擦擦身子吧!” 说着话,袭久从她手里接过手巾将汗渍擦去。 没有? 盛浅予拧起了眉头,现在还有那种灼热的感觉,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心里想着,她起身直接走到铜镜面前,扭着腰从里面看着自己的后背,如袭久所说,什么都没有。 第252章 送来几个女人 “小姐,你这样要着凉的!” 袭久不知道盛浅予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后背,而是如今她穿了肚兜,虽然是自己的房间,可是这样大大咧咧,还是看的她一阵脸红。 盛浅予任由袭久给穿上衣服,拧起的眉头就没有松开。 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梦到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感觉,一时间让她脑子有些混乱。 原主已经死了,这个身体里只有她的灵魂,可是为什么会梦到慕夫人? 而且,刚才慕夫人跟她说的话,什么保护好自己,她说了两遍,直觉上,她能感觉得到慕夫人这话里肯定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到底是什么,她现在还想不明白,而且,明明如今还有感觉的右肩膀,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呢? 盛浅予拧着眉头想不明白,就在此刻,外面传话,醇王到了。 “殷离瑾?他来做什么?” 盛浅予一脸诧异的看向袭久,见袭久也是不解的样子,停滞片刻朝外面应一声。 丫鬟退出去,盛浅予换了一身衣服便跟着往外走。 “小姐,醇王这个人,还是小心为妙!” 就在盛浅予出门的瞬间,袭久压低了声音在耳边提醒一句。 盛浅予点点头,抬脚出了院子。 一路上,从前厅过来的丫鬟下人看到盛浅予恭敬行礼,只是,相比平常,这些丫鬟奴仆在行礼的同时,偷眼看她,脸上神情带着几分暧昧,看得盛浅予心里一阵发毛。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盛浅予转脸看向袭久,拧起的眉头带着几分不解。 袭久走到前面,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一翻,摇摇头:“没有任何东西,他们都是从前院过来的,难不成是因为醇王?” 听着袭久的话,盛浅予没有来的皱了皱眉头,此刻已经到了前厅,两人还没进去,便感觉到一股沉闷的低气压。 此刻誉王和醇王正坐着喝茶,听到外面动静转身看去,誉王一个冷脸便甩在了盛浅予身上。 盛浅予感觉到誉王这个冷眼,不由得跟着拧起眉头,就在收回视线的瞬间,便看到醇王朝她抛过一个媚眼来。 这个媚眼看得盛浅予一个哆嗦,迅速收回视线,抬脚往里走。 “见过醇王殿下!” 盛浅予委身一礼,眼看醇王伸手过来扶,不等他碰到便自己起身。 殷离瑾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眼看着盛浅予转身走到另一侧,有些尴尬的抽了抽嘴角。 “不知醇王殿下前来所谓何事?” 盛浅予径自坐在誉王旁边,出口的话也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这边旬王刚被扔出去没多久,醇王就来了,难不成他是来为旬王讨公道的? 可是在原主的记忆里,醇王跟旬王的交情可没有那么好! 誉王看向盛浅予,桃花眼中眯起邪魅的笑意,他拍拍手,众人就看到眼前一阵轻纱飘过,几个身姿妖娆的女人从侧门进来。 她们深上穿着轻薄的裙纱,同样薄如蚕丝的轻纱遮面,虽然穿着衣服,可是透过轻纱依旧肉隐肉现的,随着脚步踏入大厅,纤腰扭动,无限撩人! 这不正是之前在宝灵台孤南翼叫出来跳舞的那些异族舞女? 当时因为皇上一皱眉,孤南翼便要将这些舞女杀了,还是醇王将她们要了过去! 可是,他现在将这些舞女带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盛浅予的脸色僵住了,旁边誉王的脸色更难看。 冥苍国还没有那么开放,虽然这些舞女撩人,可是众人眼中,这毕竟不是正经,如今醇王竟然将他们带到了誉王府,这不是给誉王府难看吗? “醇王殿下这是何意?” 盛浅予端着杯盏的手一滞,扭头看向醇王,见他桃花眼半眯,如狐狸一般让人看不透。 “当日宝灵台这些舞女献舞,本王瞧着明阳郡主似乎很喜欢她们的舞姿,如今借花献佛,便给县主送了过来,本王这番苦心,县主可能明白?” 说着话,殷离瑾伸手,本想去抓盛浅予的手,可盛浅予眼疾手快往回一缩,他没抓住,索性将自己的手往心口上一扣,满脸痴情的模样。 明白你的苦心?我明白你奶奶个缵! 盛浅予看着他这模样,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手腕抖了抖,恨不得一茶杯摔他脸上。 “醇王殿下或许是误会了,予儿虽然要学舞,却不是这种,我冥苍国的礼乐舞曲才是最优美的!” 誉王阴着一张脸,强压着心口的怒意。 毕竟是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誉王反应就是快,话如太极一般朝殷离瑾推了回去。 冥苍国,从皇家公主到民家的小家碧玉,女子课程中除了琴棋书画,一定会有舞,盛浅予刚从乡下回来,正在学舞,对这个舞姬多看两眼也是情有可原的,单并不是醇王刚才话里的感兴趣。 醇王喝茶的动作一滞,神情多了几分失落:“原来是本王会错了意,可是人都带来了,县主该不会让本王带回去吧?这样很没面子的。” 殷离瑾的眼珠子依旧停留在盛浅予身上,见她转过脸,还朝她眨眨眼睛。 盛浅予攥着拳头,这要是现代,早就上去给他一顿胖揍了,还面子,给你脸打残! 可无奈的是现在是古代,人家还是王爷,不比刚才那地痞一样的旬王,殷离瑾手里可是有兵权的,就连誉王都不敢随便得罪! 放在桌子下面的双手更加握紧几分,盛浅予强压下想动手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我喜欢清静,院子里的婢女已经够多了,若是醇王殿下觉得失了面子,回头我让人再送回去便是,不会有人闲话。” 盛浅予一脸没商量的表情。 “竟然被拒绝了,本王真是心痛!” 殷离瑾闻言无奈叹一口气,放在心口的手再次拍了拍,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盛浅予依旧不松口,桃花眼中闪过一道阴邪。 “本王依稀记得,上次在前街救过你一次,你是不是要报答本王?” 听得殷离瑾这话,誉王脸上的神情一滞,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多了几分审视。 他怎么不知道盛浅予跟醇王认识?这个女儿,究竟还有什么事他不知道? 盛浅予能感觉得到誉王的眼神,可是现在她也看明白了,这殷离瑾就是要将这几个舞姬塞给她,不接,指不定还要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无奈叹一口气,盛浅予没好气的朝他瞪一眼,依旧语气冰冷:“自然!” “既然这样,那明阳县主就收下本王的礼物,就当是报答了!”殷离瑾眨眨眼睛,唇畔扬起。 “是我不得不收了!” 盛浅予依旧冷着一张脸,说着话朝袭久摆摆手:“给她们安置一下!” “你!” 誉王可不干了,瞪着眼珠子站起身来,对着盛浅予怒斥一声:“你怎么能将这样的人留在王府!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誉王这话,本王就不爱听了,这些舞姬舞姿曼妙,虽说罗斯国已然俯首称臣,可她们身上毕竟也有皇室血统,听誉王这意思,本王的礼物还污了你誉王府?” 说着话,殷离瑾将手中杯盏往桌上子一放,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那声音晃开,在人心上留下一阵轻颤。 誉王拧着眉头,脸色难看:“即便如此,我冥苍国有我冥苍国的国风,这样的女子入府简直是……” “这些女子可是赤云侯带来的,誉王这般不屑,该不会也对赤云侯有所不满吧?” 不等誉王的话说完,殷离瑾直接打断,睨着眼睛看向誉王,桃花眼中多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你!本王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誉王被堵了嘴,瞪大的眼睛看着殷离瑾。 盛浅予看不下去他们争吵,一个白眼往房顶上翻去,冷声打断:“你们不用争了,这些舞姬我自会处理,不会留在誉王府!” 两人果然停了下来,誉王阴冷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眼底带着审视,而旁边的殷离瑾闻言,瞬间喜上眉梢。 “果然还是县主比较有眼光,懂得欣赏!”他的桃花眼微眯,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带着丝丝玩味。 盛浅予同样黑着一张脸,不等她说话,就见誉王冷着一张脸甩袖离开。 “真是个老顽固!” 殷离瑾在背后冷叱一声,随后转向盛浅予,满面笑意:“收下了本王的礼物,那县主可明白了本王的心?你可知道,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本王就忘不掉你了!” 说着话,殷离瑾的手便朝盛浅予伸了过来。 盛浅予眼底一道寒光闪过,不等殷离瑾的手伸过来,迅速闪身,从他身边逃开。 “听闻醇王府后院都是身份显贵的大家闺秀,如我这般,不过是从乡下来的丫头,配不上醇王殿下的高贵品味。” 盛浅予自我贬低的同时还顺带嘲讽了殷离瑾一句。 殷离瑾自然能听出来她话中的嘲讽,不过,跟女人,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唇畔漾开一抹邪魅的笑,殷离瑾朝盛浅予凑近一步,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第253章 送去种地 “本王不嫌弃你,小予儿若是能嫁过来,本王将那些女人都轰出去,醇王府只剩下你一个,如何?”他一脸讨好。 盛浅予暗中一个白眼翻到了头顶,心想,你是你嫌弃我,是我嫌弃你! 本以为传说中的王爷都是殷离修这般冷肃高大的样子,却不想还有醇王和旬王这样的物种,真是活久见! 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跟殷离瑾拉开一段距离,唇角微挑,带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可不想成为罪人,醇王殿下公务繁忙,我就不多留了,送来的美人,谢谢了。”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朝门口做一个“请”的姿势。 殷离瑾脸上的笑意僵住,神情沉了几分:“你这是在赶本王走吗?” “不敢!” 盛浅予依旧唇畔带笑,只是伸出去的手又往外伸了伸。 “好,本王这就走!下次本王再来看你!” 殷离修扯了扯嘴角往外走,到门口的瞬间侧目朝里面看一眼,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醇王府后院的确有不少女人,可是如她这帮冰冷纯洁又带刺的,还真没有! 刺激!有趣! 桃花眼中眯起一抹诡谲的笑,殷离瑾抬脚走出了院子,而此刻,盛浅予的脸色冷了下来。 “小姐,醇王殿下这……” 玲珑看着周边几个穿着客气的女人,腾地一下脸就红了。 实在是没眼看! “小姐,这些女人怎么安置?” 袭久也拧起了眉头,盛浅予已经把人接下来了,而且刚才还跟誉王说了不会留在誉王府,那总不能赶到大街上吧? 更何况,就她们这个穿着,赶到大街上一定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盛浅予转身,目光在六个女人身上流连,片刻,她唇畔勾起一抹邪魅。 “城郊不是刚买了一块荒地吗?送她们过去种地!” “种地?” 玲珑端月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盛浅予。 片刻收敛神色之后,端月上前一步:“小姐,她们是醇王亲自送过来的,这样不好吧?” 盛浅予撇撇嘴,不以为意道:“送都送来了,既然给了我,那就是我说了算,难不成因为她们是醇王送来的,我就当姑奶奶供着?” 说完,盛浅予的目光再次在几个女人身上扫过,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端月玲珑和袭久面面相觑,又同时朝旁边站着的六个举手无措的女人看去,满脸凌乱的抽了抽嘴角。 晌午睡了一会儿,到了晚上竟然没有了睡意,索性拿出一本兵书借着月光看。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如今正是十六,外面月光皎洁,浩瀚星空将黑夜的天空描绘成一幅生动的画,此刻蝉虫已经停止鸣唱,只有外面飘进来的花香不断擦过鼻尖,说不出来的舒畅。 除了月光,床头摆放的蜡烛里放了薰衣草的花瓣,随着蜡烛燃烧,散发出淡淡香味,静心凝神。 就在此刻,烛心一晃,随着光线的变化,盛浅予猛然间抬起头来,就看到那抹熟悉的幽紫颜色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来了?” 看到殷离修的瞬间,盛浅予紧忙放下手中的书,满心欢喜的走过去。 殷离修抓住她的手,自然的将她拉近怀中,低头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那芬芳的花香,似乎将这几日的繁忙劳累都赶走了。 “几日不见你,想你了!” 表白的话,他说得无比自然,随即拦着她的手坐在旁边的软榻上,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脸上:“今日誉王府似乎很热闹。” “可不是!” 盛浅予哼一声,拿起杯子给他倒一杯茶。 看她并没有被影响心情,殷离修唇畔勾起一抹笑,伸手接过茶杯浅抿一口气,此刻感觉到无比舒心。 还是她泡的茶最好喝! 盛浅予坐在旁边,将旬王的事情说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嫌弃。 “原来,身份高贵的王爷,也并非都是人中龙凤啊!真是见识到了!”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从果盘里捻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朝他抛去一个玩味的眼神。 殷离修侧目睨她一眼,性感的双唇勾起:“那是自然,可不是所有人都如本王这般玉树临风威威武厉害,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幸运?” 盛浅予撩起眼皮给他一个白眼,敷衍道:“是是是,我可幸运了!我家王爷才是最厉害的!” “我家王爷”四个字让殷离修很受用,他伸手将盛浅予拉到身边,看着她眯着眼睛偷笑的模样,忽然,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醇王将那几个罗斯国女人送给你了?”说着话,那双幽深的眸中多了几分凉意。 盛浅予神情一滞,抬起头看着他沉下来的脸,也收敛了笑意。 “嗯!我让袭久安排她们去荒郊种地了!”她应声,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之间多了一丝凌厉。 然而,她的话出口,殷离修却一改刚才的严肃,忍不住笑出声。 “恐怕也只有你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吧!你之前在宝灵台不是很喜欢她们那种舞?” 殷离修眯起的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别以为他没有看到,当时那六个美女出现的时候,盛浅予可是伸长了脖子看的! 别人好歹还用手遮挡眼睛装装样子,他家女人可是瞪大了眼睛的,那样子恨不得要动手去摸来着! 他也是不明白,明明身边有他这样一个美男,她竟然喜欢看女人! 盛浅予倒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戏谑,抬起头一本正经道:“倒是挺美的,就怕没命看!” 说完,她撇撇嘴,伸手从桌上捻起一粒葡萄塞进嘴里。 “哦?你知道?” 殷离修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唇畔之间漾开一抹不经察觉的玩味。 盛浅予歪着脑袋躺在他身边,侧脸看着他,想了想,回答:“在宝灵台,她们一开始假装听不懂冥国的话,就连一开始孤南翼要杀她们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反应,可是醇王向孤南翼要她们的时候,她们没有掩盖好眼睛里的兴奋。”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殷离修一眼,看他点头,眉梢之间多了一丝得意。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是孤南翼训练的杀手,醇王好女色,这舞姬必定是为他准备的,不过以孤南翼的性子,应该还不至于现在就要醇王的命,那么,这几个女人送进醇王府的目的便是暗桩。” 殷离修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幽深的眸中带着赞许,点点头:“不错,没想到你竟然想到了这一层,我的丫头就是聪明。” 在现代,她是部队里的精英,受到表彰无数,她似乎也已经习惯被夸奖,可是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开心。 “那当然,我可是鬼翼军的监督使!” 她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随后接着说:“不过,看起来醇王也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所以,他就将这些舞姬送给了我!” 殷离修抚着她头发的手一滞,目光落在盛浅予脸上片刻,性感的唇畔轻启:“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 听他问,盛浅予侧身起来,眉眼一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劳其筋骨,劳其筋骨……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既然在我这里吃饭,总得干活吧!” 看着她这得意的模样,殷离修无奈轻笑,此刻就见盛浅予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张朝那边紧张怎么样了?朱雀令可有消息?”盛浅予坐起来,两人面对面。 殷离修没想到她会突然问朱雀令的事情,神情怔愣瞬间,摇摇头:“虽然他如今是慕丞相府唯一存活的人,但是盛允承似乎对他并没有那么信任,他知道的也不过我们之前查到的。” 盛浅予闻言神情有些失落,不过随后眼神又添了一抹光彩。 “我晌午歇息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娘,在梦里,我总感觉那朱雀令的确在我身上,可是我检查了一遍,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说着话,她没醒打成一个结,从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记忆里盛允承就是为了朱雀令才留了她的性命,他们都认为朱雀令在她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浅予想不明白,殷离修自然也不知道,只是看她神情纠结,伸手在她后背拍了拍。 “不用太过焦急,朱雀令不出来,也不一定是坏事!” 他们没有找到朱雀令,盛允承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谁都没有找到,这把利器便不能为任何人所用,的确,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盛浅予点点头,松一口,便又听到殷离修的声音传来。 “这几日,凡白那边已经有了进展,我稍作准备之后就会动手!”他的眸中更添了一丝幽深。 凡白那边的事情,就是这段时间调查的天仁药材,如今事情有了进展,便可以冲姜尚书开刀了,这也是冲盛允承刺出的第一剑! “好,我这边也做好了准备!”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似乎对之后的事情已经忍不住跃跃欲试了。 “小姐,白素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袭久的声音。 第254章 誉王妃拦不住了 因为知道殷离修会常来,盛浅予从来不让端月和玲珑守门,只留下一个袭久,至于卓炎和卓厉,也许是做暗卫习惯了,他们两个在附近,却并不出现在明处。 听到袭久的声音,盛浅予和殷离修扭头相互看一眼,眼神交汇,点点头。 “我过两日来看你!” 说完,殷离修依稀长袍在空中打了个旋,随着烛心摇晃,瞬间消失在房间。 此刻盛浅予才朝门口应一声:“让她进来!” 话音落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先是袭久进来,后面跟着白素。 “拜见三小姐!” 白素进来,一路低着头,走到盛浅予跟前,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起来说话!” 盛浅予也坐直了身体,就在白素起身的瞬间,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三小姐,王妃知道世子妃在吃医仙凡白的方子,准备放我离开誉王府!”白素拧着眉头,一脸紧张的看向盛浅予。 白素是誉王妃专门派去给慕婉纯汤里下绝子药的,之前那些大夫太医她还能拦着,如今是凡白,誉王妃知道根本拦不住。 这种情况下只能讲白素送走,即便凡白查出来,找不到白素,慕婉纯也不会想到是誉王妃这个婆婆害她没有子嗣! 相比白素的满脸紧张,盛浅予倒是没什么吃惊的,似乎早已经料到一般。 伸手接过袭久递来的热茶,浅抿一口,眼神在眸中流转,片刻,转过身。 “她让你走,你就走吧,趁着慕婉纯还没有发现,事情也殃及不到你身上!”盛浅予淡淡回应一句。 白素闻言眼神一滞,明明是好事,可是她拧着的眉头却丝毫没有舒展。 “三小姐,我怕……”白素咬着唇角,眼中一阵犹豫。 在誉王妃身边这么长时间,白素不是傻子,她更明白誉王妃是个做事干净利落的人,说是放她离开,一旦她出了誉王府这个门,还有没有命离开那可就两说了。 白素能想到这一点,盛浅予自然也是明白的,看白素一脸犹豫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将杯盏放在桌上,她摆摆手,就见袭久从后面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钱袋子,看着钱袋子鼓出来的程度,里面应该有几十两银子。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会派人送你跟张庆去祁州,那里是我的封地,誉王妃的手伸不了那么远,这些银子给你们做盘缠,到了祁州自然会有人接应你们,房子也已经准备好了,但是以后的生活还是要你们挣!” 说着话,她将那钱袋子递给白素。 听盛浅予说完,白素的眼泪都下来了,她颤抖着双手接过钱袋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多谢三小姐,三小姐再造之恩,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白素一定万死不辞!” 说完,白素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已然是泪流满面。 盛浅予也没有拦着,等她磕完头起来,说道:“我不用你万死不辞,以后你只要不出现在誉王府众人面前便是,走吧!” 说完她摆摆手,看着白素离开的背影,眼底神情闪烁。 看来,事情都凑在一起了,正好,安静了这么长时间,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也许是见到了殷离修的缘故,这一夜,盛浅予睡得格外好,甚至都没有做梦,一直到天亮,外面鸟雀在窗口的桂花树枝头鸣唱的,这才悠悠转醒。 “袭久!” 盛浅予朝外面喊一声,就听到开门的声音传来,袭久,端月和玲珑各自端着洗漱的应用物什进来。 “看小姐精神不错,晚上可是睡得很好!” 玲珑眼睛在盛浅予脸上扫过,见她气色不错,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她会因为昨日的事情烦闷,如今看来并没有那么回事,她家小姐也是个心大的主儿。 盛浅予没有答话,只是从门口看过去,外面天气不错,似乎有些阴天,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晒,出去走走倒是不错的。 “今日王府可有什么事情发生?”盛浅予扭头问玲珑。 清晨的水都是玲珑去接的,接水的同时也是收集八卦的时刻,所以,盛浅予很多的消息也都是从玲珑这里听来的。 玲珑将水放好,转手将浸润的手巾递给盛浅予,回答。 “倒也没什么新鲜,只是华晨院的白竹病了,听人们说是被王妃打了,这几日,王妃的情绪不稳定,大概是因为二小姐的死吧,小姐,咱们以后出去绕着点华晨院……” 说到这里,玲珑抬头朝盛浅予看一眼,瞧盛浅予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她自己反而叹一口气。 之前听袭久说了,明明是二小姐将她们家小姐推下去,如今誉王妃还嚷嚷着三小姐是杀人凶手,真是让人气愤。 “绕着做什么?她若是真疯了,王爷就将她送到孝感寺,若是装疯,咱们过去她也不能怎么样,如今该担心的是她,不是我们!” 说着话,盛浅予用手巾擦一把脸又递给玲珑,继续问:“除了誉王妃这边,没有别的了?” 昨日可不光旬王来了誉王妃,后面的醇王带着几个衣着客气的女人从前门进来,必定很多人都看见了,不可能没有闲话。 果然,听盛浅予这一问,玲珑的脸都红了,她低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 “人们也在谈论醇王殿下送给小姐的舞姬,还说,小姐不嫁给赤云侯,难道是喜欢女色……” 说道这里,玲珑的声音就听不见了,她红着一张脸站在旁边,脸上的神情有些纠结。 盛浅予脸色一僵,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嘴角,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烟侧妃的声音。 “小予儿,你再不起我可要进去掀被子了!” 说着话,烟侧妃的人已经到了院子,如今门口正敞开着,直接便看到了里面的人。 “哎呀,原来起了呀!” 烟侧妃也不客气,说着话就进了屋子,往软塌上一坐,眼中闪着精光。 “听说昨日醇王将从赤云侯那里要来的舞姬送给了你?人在哪里,快交出来给我瞧瞧!” 说着话的同时,烟侧妃满眼兴奋。 这个表情,让旁边的玲珑端月愣住,瞪大了眼睛看着烟侧妃那眼冒红光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一下。 这,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有这喜好的不只是自己家小姐? 盛浅予刚漱完口,将口中的漱口茶吐在了痰盂中,转脸看到烟侧妃那一脸兴奋的模样,撇撇嘴:“已经送到荒郊种地去了!” “什么!” 烟侧妃猛然间一拍桌子站起来,似乎又想到自己还有身子,紧忙又坐了回去,只是的眼睛却瞪了起来。 “那么美艳的舞姬你竟然送去种地!这不是暴殄天物嘛!你不要可以送给我啊!”她一脸惋惜的瞪着盛浅予。 一屋子人被烟侧妃这个反应惊呆了,这还是平常端庄靓丽的烟侧妃?该不会是怀了孩子突然转性了吧! 盛浅予愣愣的看着烟侧妃,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她一个现代人,看到这些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可你是古代人啊喂! 你的传统呢?你的保守呢? 一个白眼翻到房顶,盛浅予看着烟侧妃冷哼一声:“你是没有看到昨日王爷那表情,若是真的给了你,恐怕他要连你一起扔出去的!” 听盛浅予这么一说,烟侧妃却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心想,你们是不知道,王爷背地里玩儿的花样比这个刺激呢! 这样的话她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不过眼珠子在盛浅予身上扫过,眼底泛起一丝暧昧。 “平白无故,醇王将这些舞姬送给你,该不会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吧?真是没看出来,我们小予儿虽然要胸没胸要屁股没皮屁股的,却这么受欢迎!” 盛浅予脸上表情一僵,转身看烟侧妃笑的一脸暧昧,没好气甩给她一个白眼。 “我真是谢谢你的夸奖!” 你有胸了不起啊?你有屁股很得意啊? 我这好似还没有长开,长开了也是一性感御姐好不好! 眼瞧着盛浅予那个销魂的白眼,烟侧妃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双手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盛浅予扭头看着她,眼神流转之间,挑起一抹玩味:“瞧你这么开心,怎么,太妃不会将王妃那边采办的事情交给你了吧?” 这话一出,烟侧妃停了下来,眉眼含笑之间看向盛浅予,朝她眨眨眼睛。 “就说你是个人精!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说着话,烟侧妃坐直了身子:“桂妈妈的事情,让太妃动了很大的气,加上王妃这两日心绪不宁,太妃便暂时将采办那块交给了我。” 这也在情理之中,太妃这辈子最看中的就是誉王府的子嗣和脸面,虽然桂妈妈将事情都接下来,可她毕竟是誉王妃的人,誉王妃怎么都逃不开。 盛浅予接过玲珑端来的茶,浅抿一口气,眼神流转之间,似乎是在思量什么,此刻就听到烟侧妃的声音传来。 “这段时间,王府的药材依旧是从天仁药材采办,你后面究竟有什么计划?” 说到这里,烟侧妃神情多了几分严肃,这两日她的眼皮一直在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第255章 你究竟为了什么 盛浅予将杯盏往桌子上一放,转脸迎着烟侧妃的视线看过去,唇角一勾:“其他的不用多问,你只等着独揽誉王府的大权便是!” 这样的消息,对烟侧妃本应该让她兴奋,可是此刻听着从盛浅予嘴里说出啦,她却笑不出来了。 “你到底为了什么?”烟侧妃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为了生存!”盛浅予随口飘出一句话。 这个回答,听起来也算是回答,可又那么敷衍,这并不是烟侧想听到的答案。 烟侧妃侧着身子往里面坐了坐,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犹豫片刻,开口。 “这段时间相处,我看得出来,你对誉王府的权利并没有什么兴趣,你对身份高位也没有苛求,所有的事情,你看起来很在意,可是明明可以拿到的手的利益,你去都没什么兴趣,予儿,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报仇?报复誉王府这么多年对你的薄凉?” 说着话,烟侧妃的眉头跟着拧了起来。 如今誉王府明面上看来,是誉王妃,盛浅予和烟侧妃一起管理,可是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交给烟侧妃来做,盛浅予并没有什么心思搭理,她这样,可不是对后宅权利向往的样子。 而且,她虽然对一般人都是面带笑意,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看来,她处处针对誉王妃,针对誉王妃的几个孩子,甚至还针对慕婉纯。 烟侧妃不说但是心里明白,她是带着仇恨回来了。 被人戳破到这种程度,盛浅予非但没有任何窘迫,反而不以为意的勾起了唇角。 “你说报仇也不算错,换做是你,被人扔出去这么多年,回来之后又被处处陷害,就算是兔子也要咬人了吧!”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捻起一颗梅子,含在嘴里,那先是酸涩的感觉在口中蔓延,渐渐才变成了甜。 烟侧妃愣愣的看着她,眉梢之间多了几分担忧:“可是你要想清楚,不管你如何怨恨,你终究还是要依靠誉王府的!” 女子在家靠父母,如今她是誉王府的三小姐,可是没了身后的依靠,她终究还是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儿! “以前我不曾依靠,如今也不需要!” 盛浅予神情微凉,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向烟侧妃,话题一转:“好了,我为了什么不重要,你只需要做好准备,这段时间,誉王府肯定会有一翻风浪。” 烟侧妃眼神凝滞,目光落在她身上,明明是个单纯的孩子,可时她却看不懂那双清纯眼睛之中的波澜。 “好,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但是你近日出门最好小心为妙!” 说着话,烟侧妃眼睛朝外面看一眼,见周边并没有丫鬟过来,这才凑近盛浅予的耳边低语:“这两日,王府派人去了云州。” 听到“云州”两个字,盛浅予眼神一滞,多了一丝复杂。 这个神情稍纵即逝,可是还是被烟侧妃捕捉到,眼中的担心更加了几分。 盛浅予并没有注意到烟侧妃的变化,只是此刻脑中瞬间闪现出有关云州的事情。 来誉王府之前,殷离修就已经跟她说过有关云州的情况,那里是原主盛浅予长大的地方。 当年誉王府就是将她送到了云州的顾家村,如今他们再次去云州,肯定是调查她的身份。 虽然知道殷离修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词,她还是莫名的紧张了一下。 不过这一下很快就过去,她暗自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脸看向烟侧妃,说道:“我自会应对,放心吧!” 说着话,云竹过来,烟侧妃该吃药了。 虽然凡白的方子让烟侧妃成功怀上了孩子,可她的身体毕竟受损严重,但是凭借自己根本就撑不住这个孩子,这段时间还在保胎。 烟侧妃也不多说,转身跟云竹回去,就在踏出院门的瞬间,她你扭头往里面看一眼,神情复杂。 烟侧妃刚离开,袭久往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小姐放心,云州那边殿下早已做好了准备,他们去了也不会查出什么!” 盛浅予抬头看着袭久,眼神依旧沉冷,她伸手握住茶杯,却并没有喝,思量片刻开口。 “我并不担心他们去查,我更担心的是,他们会伪造一些什么。”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强行加在身上的罪责,即便有证据也是没有用的。 听着她的话,袭久也跟着拧起了眉头,片刻,她又说道:“那现在让卓炎给王爷传信,将誉王府的人拦下来!” 京城距离云竹相去几千里,就算是中途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足为怪。 然而,盛浅予依旧摇摇头,她松手将杯盏放回了桌上,暗自叹一口气:“不用了,让他们动,我们静观其变,也好从中找出破绽。” 袭久点点头,此刻外面玲珑和端月的声音传来。 “小姐,粮食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说着话,玲珑伸手在额头上摸了一把,同时眼中也多了一丝兴奋。 因为之前被土匪绑架的事情,盛浅予就不带玲珑端月两个不会武功的出门了,好不容易今日心情好答应带她们出门,两人自是满脸兴奋,早早就将粮食准备出来了。 眼看着两人一脸兴奋的样子,盛浅予无奈叹一口气:“那就走吧!” 几个月过去,小狗崽都长成了大狗,如今厨房里剩下来的食物明显喂不饱它们了,盛浅予便专门吩咐小厮依照她的配料晒成粮食干,这种粮食干不容易腐坏,而且重量也轻了许多。 不过,如今不光有狗狗的,荒院里还多了十几个孩子,除了狗狗的粮食,玲珑端月还给那些孩子准备了一些旧衣服,欣妈妈赶着时间做了一些点心带过去。 这样一来,几个人是不能直接拿过去了,索性让小厮准备了一辆马车,直接从侧门拉出了誉王府。 这边盛浅予刚出去,誉王就从月亮门后面出现,远远看着那辆离开的马车,眼神越发冷厉。 此刻左麟从旁边出来,看着誉王一脸深沉的样子,开口:“王爷,要不要再派人过去?” 誉王拧了拧眉头,半晌,冰冷的声音从唇畔溢出:“不用了,这些天盯住了她!” 说着话,誉王的手攥了起来,不是他不想派人,而是他派出去的人,不是被荒院里的狗咬伤,就是被院子里的那些孩子发现。 明明是武功高强的暗卫,全都是一个个狼狈的回来,太伤自尊心。 一开始小非养着那些狗狗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只当盛浅予是可怜那些狗才养的,可是等他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的时候,他却靠近不了了。 那些狗好像成了精似的,竟然能找到暗卫隐匿的地方,而里面的孩子一个个也犀利的很,更重要的是,如今荒院中有三个高手在,他们根本就靠近不了。 左麟垂目朝誉王看一眼,还不等说话就见誉王甩袖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跟了过去。 这边盛浅予几个人乘着马车从另外的小路走,很快就到了荒院,还没有进去,里面的狗狗闻到味道便从里面开始叫唤起来。 孩子听到狗叫便知道盛浅予来了,一个个也跑到门口,不过,随后便听到小非一声冷喝,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小姐!” 此刻小非出来开门,看到盛浅予众人,脸上明显多了一丝兴奋,只是当着那些孩子们的面还绷着脸。 瞧着小非样盛浅予不由得勾起唇角,这孩子如今也有了做领队的风范了。 院子里,如今孩子们正列队扎马步,不光是孩子们,就连旁边的狗狗们也在训练高跳,一个个眼神虽然看着门口,但是动作却依旧保持着。 “好了,先停会儿吧!” 盛浅予进门冲孩子们喊一声,看小非没有说话,孩子们赶紧朝盛浅予这边冲了过来。 “姐姐!” 孩子们朝盛浅予奔了过来,一下子围在了周边。 玲珑端月还没有见过这些孩子,小非便一一介绍一翻,随后玲珑将那些旧衣服和吃食拿出来给孩子们分。 生活环境的改变,让这些孩子也慢慢变化,从一开始的木讷冷酷,如今脸上都有了笑意。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这些孩子围在玲珑身边,转向旁边的武教师父,问:“这些孩子的资质如何?” 站在盛浅予旁边的师父,名叫林昭,看起来和蔼可亲,训练起来确实严厉无比,就连小非对他都有几分发憷。 之前林昭来荒院的时候,盛浅予便从殷离修那里对他有所了解,他是鬼翼军的副教头,看人眼神犀利,如今殷离修身边好几个得力助手都是林昭调教出来的。 武将世家出身,林昭的父亲是开国大将军林泽宇,他还有两个哥哥,不过,十年前对抗南罗国时林泽宇和两个儿子站死沙场,如今林家只剩下林昭一个男嗣。 当年林昭也跟随出征,被埋在了死人堆里,不过他命大,等到了殷离修的大军被救回来,之后便一直跟在殷离修身边,除了鬼翼军的副教头,林昭也是殷离修的副将。 “这些孩子本就是专门挑出来的,自身素质很适合练武,这段时间根据他们自身的特长进行训练,每个人的特点便开始显现出来。”林昭转脸看向孩子们。 盛浅予点点头,此刻小非过来,同样看着远处的人们,想了想,开口:“现在已经按照小姐的方案开始训练了,只是,还没有达到目标……” 第256章 盛允承,拦路 说着话,小非垂下头,脸上多了一丝沮丧。 平常他训练狗狗的时候都是能提前完成训练任务,可是加上这些孩子们,却反而掌握不好了。 盛浅予扭头看小非一眼,脸上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这种情况在她的预料之中一般。 “没关系,多点耐心,你需要让他们自己调整和狗的默契,而不是全部根据你的命令来。” 说着话,她伸手在小非肩膀上拍了拍,目光依旧看向远处的孩子和狗。 既然是一支人和狗结合的队伍,其中首先需要配合的便是人和狗。 这些狗狗是一直跟小非生活在一起的,自然跟他有默契,可这些孩子刚来,狗狗如今能让他们接近已经不错了,要达到默契,还得有一段时间的磨合期。 别说是这些孩子,当年她自己训练的时候,还用了三个月才跟训练的军犬达到默契。 小非抬起头来,看盛浅予一脸认真的模样并不是在安慰他,这才松一口气,不过拧起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来。 玲珑分完了东西之后,林昭带领着孩子们训练。 果然是鬼翼军的副教头,如今孩子们一招一式已经有模有样,代玉代竹之前就有过很小一段时间的训练,如今看起来更是让人惊喜。 只是,团体训练的时候,人和狗的配合似乎依旧没有达到那个点,看得出小非尽力在维持,可是依旧差强人意。 根据自己在现代训练的经验,盛浅予指导了一下,再演习便顺畅许多了,不过,还是需要相互之间的磨合。 林昭只负责教这帮孩子们的武功和军队的日常训练,对于狗狗和人系统训练并没有参与,都是小非带领。 本来这些狗狗跟小非相依为命,林昭看小非训练狗狗也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可是当他看到盛浅予精准的之处他们之间的不协调时,眼神之中便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丝惊诧。 此刻,他似乎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孩子竟然能让玄王破格收为鬼翼军的监督使。 “监督使如何知道人狗的阵列?” 林昭看向盛浅予,丝毫不掩饰严重的震惊,同时眼中还有一丝审视。 “我也是从兵书中看到,而且,当日看到小非跟这些狗们很默契,便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竟然有不错的成效。” 盛浅予回答,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说是监督使,她监督的不过是荒院里这些狗狗和孩子,具体的军务她并没有管,如今被一个副教头称呼监督使,她感觉很有压力。 然而,林昭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里,他锐利的眸子落在盛浅予身上,片刻移开视线,唇角动了动,却并没有说话。 看林昭没有继续问,盛浅予不由得暗自松一口气。 林昭虽然一直跟在殷离修身边,可是他的舅舅却是南疆王的得力干将。 南疆多野兽,而南疆王是一个很有征服欲的军人,也常常狩猎凶猛的野兽回去驯化。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这个外祖父还曾将驯化过一只战狼的队伍,跟她这般利用人狗结合的训练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今看林昭的眼神,应该是对这样的训练有所了解,同样,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他该不会在怀疑自己的身份吧? 虽然林昭是殷离修的人,可是她身份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如今被林昭这一问,她便莫名的多了几分紧张。 简单交代了小非几项事务,盛浅予便准备回去了。 孩子们满脸不舍,相比之前看到他们时一脸防备紧张的模样,此刻他们的脸上多了几分普通人该有的情绪。 这也让盛浅予不由得松一口气,毕竟她要是的战士,不是工具。 回去的路上,没有那么多东西,几个人依旧走着回去,不得不说,城外的空气比城内是好很多,看着一望无际的绿色,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 如今已经是晌午十分,街道两侧卖吃食的小贩们更多了,一路上都是让人沉醉的香味。 “我们先在这边吃些东西再走吧!” 进城,闻着香味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咕噜的叫唤。 再看玲珑端月,端月倒是没什么,玲珑看着旁边的小吃,眼睛已经冒光了。 “嗯嗯!走了这么远的路,小姐肯定是饿了吧!”玲珑点点头。 几个人听着玲珑的话,都忍不住抿嘴笑,说着话,就准备去常去的那家客栈吃饭,却不想,就在拐角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清冽的声音。 “三妹!” 这声音带一股穿透力,直接灌进众人耳中。 盛浅予脚步一僵,转身变看到人群中走过来的盛允承,她下意识多了几分防备。 “大哥!”盛浅予抿起唇角应一声。 “你这是从荒院回来吗?” 盛允承手中拿着一柄扇子,一边说着话朝盛浅予走过来,脚步轻盈,冷峻的脸上如今带着丝丝笑意,引得周边众人侧目。 不得不说,就这副皮囊来说,盛允承的确长得很甩,只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盛浅予站在原地,看着他这般,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盛心雅刚死,如今誉王妃又疯疯傻傻被禁足,而这一切在他们看来都是自己造成的,盛允承竟然还能这样一张轻松的面孔对着自己? 明显不可能! 这一点,不光盛浅予明白,就连旁边的玲珑也明白,就在盛允承过来的瞬间,玲珑下意识的往前一步,挡在了盛浅予跟前。 虽然玲珑挡在面前并没有什么作用,可是单单这一小步,还是让盛浅予感觉一阵暖意,她抿了抿唇角,伸手在玲珑肩膀上拍了拍。 “不用紧张!” 低语的一句话擦过玲珑耳边,盛浅予走出来,迎着盛允承的目光,勾唇一笑:“是!” 说着话的功夫,盛允承已经到了跟前,眼底寒光极快闪过,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便多了一丝笑意。 “听说三妹在荒院训练了一支小队,没想到狗都能训练成兵,三妹真是厉害!果然是我誉王府的女儿!” 盛允承满口称赞,只是那眼神之中却裹着一层阴戾。 “大哥的消息真是灵通。” 盛浅予应一句,看他笑着,却依旧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戾气,在防备的同时,也同样勾起唇角笑。 “我从小在乡下长大,玩伴就是狗,自是有一种情怀,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称不上兵。” 盛允承目光落在她脸上,如狐狸一般的眼睛带着审视环视一圈,片刻,轻笑一声。 “三妹真是谦虚了,如今你是鬼翼军的监督使,自然有过人之处,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竟然有这样大的本事,就连我也深感佩服!” “大哥过奖了!不过是凑巧罢了,当然,也有幸运,若不是当时被土匪绑架,或许我也还只是还在深闺后院中学女红罢了,如今看来,我似乎还要谢谢那些土匪呢!” 盛浅予勾起唇角,脸上明明带着笑,可是看在盛允承眼里,却好像带着刀子一般朝他刺了过去,生生将让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三妹真是喜欢说笑!” 盛允承眼底闪过一道凌厉,握着扇子的手也开始用力,关节处微微泛白。 盛浅予见他这个反应,好看的眼睛完成弯弯的月,她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盛允承。 或许是因为心虚,明明是那般天真无邪的神情,可此刻盛允承却不敢抬头,半晌,他将心口的怒意压下去,转移话题。 “三妹回来这么长时间,大哥都没有带你出来四处逛逛,如今看你有空,不如一起走走?” 盛允承眼神暗淡的看着她,将眼底那抹阴厉压下去,不等她拒绝,紧忙又加了一句:“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大家对三妹多少有些误会,亲人之间不应该有隔阂才是!” 这话听进盛浅予耳朵里,她真是忍不住想一个打耳光抽在他脸上! 有些人是明着不要脸,比如盛心悦那种,不过好歹她还能说出来,而有些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实际心里都是黑的,就比如盛允承这种。 从旬王来闹事,是非已经是再明显不过,到后来誉王将旬王带到皇上跟前,最终也是将旬王教训一顿,如今他这话,却是一股脑将屎盆子都扣在了她身上! 心中一翻冷笑之后,盛浅予抬起头迎着盛允承那“真诚”的目光,唇畔不着痕迹的挑了起来。 “我倒是不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更何况,父王已经带着旬王到了皇上面前对峙,也算是给了一个结果!” 说着话,盛浅予嘴角一扯,带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盛允承的脸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来,他握着扇子的手用力,忍不住开始轻颤,正要说话,却听身后传来马蹄的声音。 众人听到声音转身,便看到一个身着宫服的公公骑着马到跟前,纵身跃下,直接朝盛浅予走来。 “太后口谕,宣明阳县主进宫觐见!” 说着话,那公公眼中一道冷光朝盛浅予扫了过来,那眼神之中的冷意稍纵即逝,不过还是被盛浅予捕捉到了。 太后宣召? 她可不记得跟太后有什么交集! 第257章 你是奸细 难不成是因为旬王的缘故?旬王不服便找到了太后那里? 不,不对!根据原主的记忆,旬王的母妃生前跟太后水火不容,而且,太后还曾经处置过旬王,这样看来,她并不像是会管旬王的事情的人。 而且,听到“太后”两个字的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便是在百花节处置舞阳侯时候的场景。 在盛浅予印象里,太后跟皇上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而且,太后看向殷离修的眼中也带着三分厌恶。 这个时候,太后传她入宫究竟是为了什么? 思绪在脑子里回转一圈,盛浅予依旧想不出个由头,此刻便听到那公公扯着尖利的嗓子再次灌进耳中。 “明阳县主可是没有听清楚咱家刚才的话吗?” 那公公睨着眼睛朝盛浅予看一眼,脸上神情多了一丝怒意。 这个声音并不好听,擦过耳边的瞬间让她跟着皱了一下眉头,不过,此刻来不及多想,紧忙行礼:“是!” “小姐!” 玲珑紧张的抓住了盛浅予的胳膊,明显听出来那公公来着不善的语气,她不由得一颗心提了起来。 盛浅予转身给袭久他们一个宽慰的眼神,此刻目光转向盛允承,见他也同样拧起了眉头 “看来,今日不能陪大哥逛逛了!”她依旧面带笑意。 盛允承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了,不过此刻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后会传盛浅予,眼神变化之间,同样抿唇带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既然是太后传召,我自然不能耽误,三妹还是快些去吧,免得太后等!” 盛浅予垂目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又跟袭久众人吩咐一声,便上了那公公后面带来的马车。 马车调转方向朝皇宫驶去,盛允承拿着扇子的手不自觉用力,突然啪的一声,扇子散开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扇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随后一甩手将扇子仍在了路边,一脸阴沉的转身。 马车走的很快,一路上摇摇晃晃,颠得盛浅予都要吐了,说是太后的马车,可是这辆马车,连誉王府盛心悦这样的庶女乘坐的马车都不如。 看来,太后这是故意在给她下马威啊! 盛浅予实在想不出来她是哪里得罪了太后,可是看如今这个样子恐怕这一趟是不好过了。 一路颠簸,就在盛浅予快要吐了的时候,终于减缓速度停了下来。 “是太后传召的人,开门!” 耳边传来那公公尖利的声音,随后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盛浅予伸手挑起车帘往外看,发现这里并不是进宫的大门,不过看起来周边的建筑是皇宫特有的建筑,相比应该是后门或者旁门。 这是太后的下马威还是为了掩人耳目? 盛浅予猜不透太后的心思,此刻马车便进了门,不过走了不多远再次停了下来。 “明阳县主,请下马车吧!” 旁边依旧传来那公公的声音,盛浅予来不及多想起身出来。 刚下马车,她的目光在周边环视一圈。 百花节她进过宫,也算是曾经在后宫之中绕过一圈,可是如今这个地方,她并没有来过。 相比前面宫殿的热闹,这里就显得有些凄凉了,不过,要比遇见那个冷漠的男人的那个院子好多了。 想起那个男人,盛浅予不由得眉心打成一个结,果然,皇宫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故事啊! “明阳县主,请随咱家走吧!” 就在这时候,公公的声音就再次传进盛浅予的耳中,此刻看到她怔愣的眼神,便下意识多了几分不屑。 果然是乡巴佬进城,什么都没有见过! 盛浅予感觉到那公公的眼神,却并没有在意,只是跟着她往里走,将途径的路线记在心里。 随着往里走,周边精致变得靓丽起来,庭院阁楼花园流水,跟刚进来的地方简直是天差之别,不过,相同的是,这一路过来,并没有宫人,这让盛浅予很奇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公公终于停下来,转脸朝盛浅予看一眼,依旧那般不可一世的眼神:“你且在这里等着,太后还在歇息,醒了之后传唤你再进去!” 说着话,公公便抬脚走了进去,此刻旁边多了两个守门的侍卫。 盛浅予没有说话,目光在旁边周边看一圈,这里装潢点缀都很讲究,周边的花草也修剪的精致成型,只是除了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侍卫,依旧没什么人。 这么空旷的地方,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且,刚才那公公还说太后在睡着? 如今正是晌午十分,烈日当头,这是故意在为难她啊! 想明白这一点,盛浅予不由得拧起了眉头,抬头看着眼前的宫殿,神情越发低沉下来。 太阳炎热的烤着地面,很快,盛浅予额头上便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而且,这半天她都没有吃东西,如今被晒着的有些晕晕乎乎的。 感觉到不舒服,她装作不经意的伸手,从空间袋中拿出一块巧克力,又趁着侍卫没有注意放进嘴里。 能量的补充让她感觉稍微好一些,此刻,便看到那公公颠着碎步出来。 看盛浅予依旧神采奕奕,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公公眼神一滞,随后扯着公鸭嗓子开口。 “太后有旨,传明阳县主觐见!” 盛浅予稍微活动了一下腿,古代的裙子很长,腿脚稍微动动根本就看不出来,片刻酸麻的感觉稍微缓和一下,这才抬起头跟着往里走。 皇宫后院,盛浅予之前就来过,如今也并不算陌生,只是太后的宫殿看起来要比一般的宫殿更加冷肃一些。 跟着往里走,进门便看到太后正躺在正座的软榻上,瞧见盛浅予进来,她的眼神之间闪过一抹冷厉。 “参见太后!” 盛浅予上前行礼,姿态动作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太后伸手接过宫女地递来的香茶,低头浅尝一口,垂眉细细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盛浅予,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太后将茶盏放在桃木桌上,青花瓷盏轻轻磕在桌沿,发出一声脆响,在宽旷的祥瑞宫回响,不由得让人心中一抖。 盛浅予眼神流转瞬间,随着太后的话抬起头来,没有任何躲避,同样也看向太后。 几个月过去,太后如今比之前百花节见到的时候更下消瘦了几分,犹记得当时锦公公说太后还要吃药,看来是越吃越不好了。 太后看着盛浅予,在她抬起头的一霎,面上闪过一丝异色,指尖不自主地抖了抖,很快又恢复平静,又看了两眼,才说:“起来吧。” “谢太后。” 盛浅予起身,虽然已经跪得双腿有些发麻,但还是强忍着起身,暗自咬紧了牙,脸上依旧是往常的淡然无波。 太后瘦是瘦了些,不过那双威力的眼睛依旧带着光芒,如今这样看来,皇上倒时跟她有几分相像。 就在盛浅予心中胡四乱想的时候,太后的目光也落在她脸上,随后冷哼一声,沉着声音问:“赤云侯的接风宴上,是你将旬王妃推下兽斗场的?” 说着话,太后眼中多了一丝凌厉。 盛浅予心中一突,似乎没想到太后竟然真的是为了盛心雅的事情,虽然想不明白,可她还是沉了沉心神,回答。 “回太后,是旬王妃将臣推下去,自己却不小心被带了下去!”盛浅予面色平静,没有任何躲闪。 然而,这样的平静却让太后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她脸色一沉,声音也多了几分厉色:“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你还狡辩!” “臣并非狡辩,当日旬王去誉王府讨要说法,誉王便带着旬王去皇上面前主持公道,皇上已经给出了判决,相信如今满朝都应该明白的!” 这听起来平淡无波的话,听在太后耳朵里,却让她瞬间满脸愠怒。 “大胆!” 太后冷喝一声,随着站起身来,几步到盛浅予跟前,威厉的眸子逼近她:“连皇上都护着你,你究竟有什么居心!” 听着太后的话,盛浅予忍不住眼神一滞,转脸迎着抬头那看妖怪一般火眼金睛的模样,心中顿时诧异。 “臣不明白太后的话!”她回一句,神情依旧平静,可是心里却开始泛起了浪花。 太后冷哼一声,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你刻意接近玄王,又跟赤云侯不清不楚,昨日醇王还将亲自给你送了舞姬,如今还迷惑皇上为你撑腰,你是哪国的尖细?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太后眼神之中似乎带着刀子,落在盛浅予身上,犀利无比。 若是平常,一个女人引得这么多男人为之庇护,定被认为是下贱放浪,可盛浅予不一样,她身上有功绩,还是鬼翼军的监督使,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刚听着太后的话,盛浅予脸色阴沉下来,可是听到最后,她却忍不住想笑了。 哪国的尖细?她老人家可真是看得起自己! “臣是冥苍国鬼翼军的监督使,并非什么奸细!” 盛浅予回一句,扭头看着太后依旧逼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停顿瞬间,神情多了几分冷肃,继续回答。 第258章 又遇见他 “赤云侯的婚约是跟誉王府定的,誉王府女儿可不止我一个,更何况,我手里有皇上的圣旨,自是不会嫁给赤云侯,至于别人怎么想,我无暇顾及,而醇王为什么会把舞姬送到誉王府,我也一样不明白,至于皇上,我相信皇上只是公正处理,并没有任何袒护,还请太后明鉴!” “哼!你倒是伶牙俐齿!不要以为这样哀家就能信你的花言巧语!”太后哼一声,冷厉的目光依旧瞪盛浅予。 眼看着太后怒目,不知为什么,盛浅予却比刚才轻松了不少,她微微勾起唇角,脸上带着平常那般柔和的笑意。 “冥苍国战神玄王,虎将赤云侯,还有骁勇善战的醇王,不管哪一个,都是我冥苍国叱咤风云的人物,如果我是奸细,以他们的锐利必定不会受我蒙骗,还请太后明察!” 说着话,盛浅予转向太后,笑容褪去,脸上更多了几分认真。 太后瞪眼看着她,可是唇角动了动,竟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第一次,太后被一个小姑娘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森冷的眸子落在盛浅予脸上,半晌,太后冷喝一声:“混账!即便如此,你一个女子搅动朝堂风云也是罪无可恕!” 太后眼神闪烁,强憋出来的一句话,明显底气不足。 听着太后的话,盛浅予忍不住笑了:“朝堂之中有皇上坐镇,并非随便一个人能搅动,更何况,我不过是区区二品县主,除了祁州,我手中并无实权,若如此能随便搅动朝堂,恐怕太后此刻就不应该审问我了!” 偌大个朝堂,若是她一个人就能随便动得了的,那就是皇上的责任。 太后眼神一滞,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不得不承认,这个看起来年级不大的孩子,不管从语言还是逻辑上,都有一股逼人的气势。 而正是因为这股气势,太后便更觉得心中不踏实了。 “你放肆!竟敢跟哀家如此态度!来人,将她给哀家拿下!” 太后一声怒吼,旁边立刻蹿出来几个侍卫,一下子便围在了盛浅予身边。 盛浅予眼看着自己被包围,而且看起来这几个侍卫还是高手,心中忍不住一声冷笑,看来,太后这是准备好的。 前面所说的,什么旬王妃的事情,还有搅动朝堂,全都是废话,今日太后让自己进宫,恐怕就没有打算放自己走! “臣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还请太后给臣一个说法!” 盛浅予依旧沉冷的盯着太后,她咬重“臣”这个字眼,是提醒太后,她还是朝廷官员。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太后根本就没打算听她说话,沉冷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冷哼一声。 “你犯的罪,还是等监判一条一条跟你说吧!带走!” 太后一声命令,几个侍卫上来就要拽着盛浅予的胳膊。 “别碰我!” 盛浅予同样冷喝一声,那声音之中带着凌厉,就连太后都吓了一跳。 太后惊诧的看着盛浅予,还以为她要反抗,却不想,随后便听到她后面的话传来:“我自己可以走!” 说完,她转身跟着侍卫往外走。 就在盛浅予出门的瞬间,太后不由自主的呼出一口浊气,似乎有些脱力的靠在旁边的软塌背上,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这么多年,她身居太后之位,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里捏着一把汗的感觉了,这种感觉,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 “太后,您没事吧!” 这时候,将盛浅予带进宫的公公进来,见太后脸色不好,赶紧上来扶一把。 太后一张脸僵硬,朝那公公摆摆手,顺着他的手坐在了软榻上,长舒一口气。 “这么多年了,我已经很少有这种感觉了,这个女人,跟她很像!” 太后说着话,眼神涣散,脸上多了一丝平常没有的紧张。 公公看太后脸色发白,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想了想,还是开口。 “咱家第一次见她,也是感觉她眉宇之间有那个人的影子,如今她已经死了十六年了,她该不会是投胎又回来了吧?” “胡说!” 太后冷喝一声,那双眼睛之中更多了几分冷厉,吓得公公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太后拧着眉头思量片刻,攥紧的双手慢慢松开,口中小声呢喃着:“不,不可能的,她已经死了,不可能这么快就投胎,不会的……” “是是是,不会是她,明阳县主不过是跟她相像罢了!” 公公连忙点头迎着,只是脸上的紧张依旧散不开。 太后沉默片刻,严重神色越发沉冷,她撑着双手坐起来,看向那公公:“这个盛浅予不能留,不论如何都不能留下,让他们动手!” “是!” 公公应一声,紧忙转身出去传话,好像身后有鬼跟着一般,跑的异常快。 这边盛浅予跟着几个侍卫一路往外走,经过了几处装潢漂亮的庭院之后,周边的环境逐渐变得发荒凉起来。 不得不说,皇宫真的很大,只是之前她去过的地方,如今看起来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跟着侍卫一路走,要不是手里握着一个指南针,她还真不知道此刻是要去哪里。 “几位大人,你们这是打算带我去哪里?” 盛浅予不知道此刻所处位置,便试探的问旁边的侍卫,然而,那侍卫只是扭头看她一眼,并没有回答。 虽然太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实权,可是如今看起来,身边死忠的倒是还有的。 她撇撇嘴,没有再问,只是悄无声息的将乾坤棍握在手里,眼看着几个侍卫将她带到无人的荒院,暗中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这是去哪里?” 众人脚步一顿,盛浅予随着转身,便看到一身黑衣长衫的男人从旁侧的月亮门出来,这人,正是上次在荒院中救他的那个男人,殷离枫。 盛浅予眼神一亮,不过,还没有等她开口,却见殷离枫走近先转向了旁边的侍卫。 “你们这是准备带她去哪里?” 此刻,殷离枫身上多了几分威力,阴冷的眸子看向众人,看得众人默默名紧张起来。 早就知道这男人是皇子,可是如今看他这般威力的模样,盛浅予心中依旧吃了一惊,此刻就见旁边的侍卫突然转身跪了下来。 “参见二皇子!” 几个侍卫态度恭敬。 盛浅予的目光在侍卫和那人脸上扫过,震惊之余心中也在暗自琢磨。 这人是皇子的身份,她早就知道,只是那个时候,皇上带人搜查荒院的时候,明显对他面带恨意,也说话他是犯人,而如今这些侍卫却依旧喊他二皇子。 看来,他在后宫也并非之前看到的那么惨。 就在盛浅予脑子里快速梳理这人的身份时,就听他又开口。 “你为何在皇宫?” 殷离枫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沉冷。 盛浅予眼睛朝几个侍卫看过去,无奈的撇撇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皇宫,更不知道要去哪里,似乎是他们带我去哪里我就应该去哪里!” 身在皇宫之中,又被侍卫押着走,若是平常人,肯没定早已经哭喊起来了,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非但没有任何紧张,反而还有心思开玩笑,果然不是平常人。 “你们走吧!人我带走!” 收回视线,殷离枫朝几个侍卫吩咐一声就要带盛浅予走,然而,还不等他们走出几步,便被侍卫拦住。 “二皇子,她是太后要的人!” 几个侍卫一脸为难的样子。 殷离枫皱皱眉头,依旧凌厉的目光看向几个侍卫,性感的声音从唇畔溢出:“就说人是我要的,放人!” 后面“放人”两个字,他说得很重,听得几个侍卫明显的绷紧了身子,抬头看着他神色冷凝,依旧有些犹豫。 “怎么,我已经使唤不动你们了?”殷离枫的声音更多了一丝逼人的气势。 “属下不敢!”几个侍卫刚刚起来,一下子又跪在了地上。 殷离枫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过,没有再多说,而是转向盛浅予,道:“跟我走!” 说完,他自顾转身往刚才过来的月亮门处走去。 盛浅予怔愣瞬间,来不及多想,紧忙跟了过去。 走过月亮门,便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这院子里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四处一片荒草。 她环顾四周一圈,紧步走过去,朝殷离枫行一礼:“多谢二皇子相助,你又救了我一次!” 说着话,盛浅予抬起头来,看着他此刻已经变得平静的神情,不由得一愣。 殷离枫扭头朝她看那一眼,深冷的眸子好像无边的深渊,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我本已经是罪人之身,不是什么皇子!” 他应一声,依旧往前走,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苍凉,然而,听起来却更加性感了。 盛浅予站在身后,看着她萧挺的身姿,此刻一阵风吹来,将旁边大树的叶子吹落,恍恍惚惚飘在他身边,更添了一抹悲色。 看着他的背影,此刻盛浅予脑中闪过两个词,无奈和凄凉。 或许是没有听后身后的脚步声,殷离枫停下脚步,转身,看到盛浅予凝滞的神情,不由得苦笑一声。 看来,在后宫这么多年,身边没有人,他都忘记了伪装。 第259章 放心,有我在 “听说这段时间,你帮老六解决了不少的事情!” 殷离枫岔开话题,语气轻缓,好像聊天一样。 盛浅予被他这一句话拽回了思绪,眼神流转瞬间,微微勾起唇角:“不过是运气罢了!” 说着话,她的目光落在殷离枫的脸上。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罪人,看起来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是感觉,可是却能知道她这个无名小卒的事情,看来他也并没有表现的这样平淡。 不过,这个想法在脑子里闪过瞬间,很快就消失了,他毕竟是皇子,刚才那几个侍卫也对他毕恭毕敬,身边不可能没有人的。 更何况前段时间她的动静也的确不小,这种消息传进他的耳朵里,倒也是正常。 她并不在乎自己这些事情被人知道,她更担心是这样一个忍辱在皇宫后院的皇子,是不是一只蓄势的老虎。 心中有这样的疑虑,不过此刻人家救了自己是真的,不光是现在,之前还有一次。 盛浅予这个人,是由不得自己欠别人人情的。 思绪在脑子里回旋了一圈,那她脸上的表情一直在变化,而此刻殷离枫的眼神却落在她的脸上,眉梢微挑。 他从来没有看到有一个女人如她这般有趣。 “有运气也是好的,有人的有才能,可是没有运气,那便是悲剧,有了运气,起码还有努力的余地!”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柔和,已经没有刚才跟士兵说话的时候那种威厉。 盛浅予听着他的话,似乎很明白,可细想,好像又不是很明白。 总感觉,这话是在说他自己,可是他究竟发生了什么?盛浅予并不知道。 神情流转片刻,盛浅予正准备开口,却见前面的殷离枫停下脚步。 “好了,从这里就能出宫,你走吧,外面会有人接你!” 殷离枫转过身,目光落在盛浅予脸上,眸色深沉。 盛浅予怔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你就这样将我放出来,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虽然从那几个侍卫的语气态度中看得出来,他在太后面前很有话语权,可是这样直接出来,肯定是要给他带来一些麻烦的。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 殷离枫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他笑了,不得不承认,殷离枫笑起来很好看,看得盛浅予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不过,片刻她收回神情,紧忙回答:“那就多谢了,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好!” 殷离枫爽快应一声,摆摆手示意盛浅予离开。 盛浅予抿起唇角轻笑,朝着他刚才指的方向往外走,却不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殷离枫这才收回了视线,脸上瞬间恢复平常的阴沉,让人看不懂其中意味。 “你将她送出去了?” 此刻,一声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殷离枫神情一滞,转身便看到皇上沉冷着一张脸走近。 “罪臣参见皇上!” 殷离枫眼神瞬间变化,跪地行礼。 皇上走近,目光在殷离枫脸上扫过,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你还真是闲不住!” 这话听起来冰冷阴沉,却没有了之前惯有怨恨怒意。 殷离枫抬起头来,忍不住暗自苦笑一声:“那皇上可觉得臣此举有何不妥?” 皇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一凝,神情变化瞬息却并没有说话,半晌,才拧起了眉头。 “管好你自己便是!” 冷冷的丢下一句话,皇上甩袖离开。 殷离枫站起身来,看着皇上疾步快走的模样,忍不住一声苦笑,他看起来也并没有那么怨恨自己吧! 盛浅予一路顺着殷离枫指的方向往外走,一路穿过了两个庭院,让她感觉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任何人,这一路走得很顺利。 差不多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已经没有了庭院,只剩下一个破旧宽厚的门,上面挂着一把锁,可是走近才看清楚,那锁是被打开的。 刚才殷离枫是从这里过去的,这锁应该是他打开的吧! 盛浅予这样想了一下,伸手打开门就要出去,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就见眼前闪过一个人影,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拽住了胳膊。 “谁……是你!” 盛浅予正要动手,此刻一抹幽紫颜色晃入眼中,定神才看清楚,竟然是殷离修。 “你怎么在这里?”盛浅予脸上瞬间多了一丝笑意。 跟着公公走之前,盛浅予跟袭久递了一个眼神,知道殷离修会来救她,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相比盛浅予满脸带笑,殷离修此刻脸上依旧带着紧张,他的长臂将她环在心口,声音压制的激动的神情。 “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 盛浅予紧忙应声,看他为了自己这么紧张的模样,心中感觉暖暖的。 然而,殷离修依旧不放心,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确定她没有任何受伤,这才松一口气,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听到袭久汇报她被太后带宣入皇宫,他便离开放下手中的事情急冲冲过来了。 一路上,他甚至在想,如果太后真的动了她,他一定会发疯,即便她是皇上的生母,也一定不会放过她。 幸好,她什么事都没有! “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殷离修拉着盛浅予的手往外走,刚出了门口,外面还等着一辆马车,是普通的那种马车,没有任何标志。 盛浅予跟殷离修一起上了马车,刚才在太后的祥瑞宫门口站了那么长时间,而且这期间只吃了一块巧克力,如今身上还真是没了力气。 她软绵绵的靠在殷离修身上,任由他将自己圈在怀里,正准备眯一会儿,却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 “对了,这一次,又是二皇子救了我!”盛浅予抬起头来。 殷离修似乎也并么有什么奇怪,淡淡的应一声:“嗯,我知道!” “你知道?该不会是你让二皇子去救我的吧?” 盛浅予瞬间精神了起来,满脸诧异的看向殷离修,此刻却见他眉心微微蹙起。 “是他让人给我传信,让我去那里等你!” 说着话,殷离修手臂更加用力,将她整个抱在了怀里。 盛浅予顺着他的力气靠在他怀里,惜惜琢磨刚才那句话,随后抬起头看他。 “之前听二皇子说,他不能离开那个荒园,为什么现在……” 为什么现在却在后门的方向碰到了他? 盛浅予后面的话随着殷离修脸色沉下来也跟着咽了回去。 殷离修侧目,随着风将车帘掀开,看向外面,眼神凝滞,似乎在回忆什么。 盛浅予就这样看着他,也没有追问。 片刻,殷离修收回视线,叹一口气,这才说道:“二皇兄跟皇上之间,因为太后,变成了一个死结。” 这话听进盛浅予耳中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开口问道:“他们两个不都是太后所出吗?为什么看起来皇上对太后和二皇子有浓浓的怨恨?” 对,就是怨恨。 从上次百花节,盛浅予就看出来了,皇上对太后的态度和对二皇子的态度,就是满腔怨恨。 原主慕梵希平日里并不喜欢出门,即便参加皇宫宴会也只是跟着她的娘,而丞相夫人也是一个温婉的女人,很少打听人家的八卦,所以,很多事情,原主的记忆里并不知道。 殷离修低头看盛浅予一眼,伸手摸着她的头发,深深的叹一口气,这才解释。 这件事,似乎还要从殷离修他们小时候开始说起。 当年的明贤皇后跟皇上夫妻感情很好,明贤皇后也是极尽一国之母的职责,满朝文武全国上下,提及明贤皇后,没有一个人不称赞。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贤仁的皇后,竟然没有子嗣,皇上看明贤皇后终日叹息,便将当时还是三皇子的皇上过继到了明贤皇后身边抚养。 当时的太后舍不得,可是又不敢违背先皇的意愿,只能咬牙忍下,可是后来看到皇上跟明贤皇后越来越亲近,便越发的怨恨明贤皇后。 直到明贤皇后和皇上先后离世,太后因为担心皇上跟她不亲近,便让殷离枫设计篡位。 生母和同父同母的哥哥要夺取自己的皇位,这是皇上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一时间竟然让太后占领了后宫,可是太后没有想到,殷离修会带兵提前到京城护驾,这才保住了皇上的皇位。 也正是因为这样,太后对殷离修也是满腔怨恨,要不是殷离修,如今坐在皇位的便是最听她话的殷离枫了。 当年朝堂动荡,皇上为了稳定朝纲,并没有对太后和殷离枫下杀手,太后身为皇上的生母顺利坐上了太后的位置,而殷离枫则被皇上幽禁在皇宫。 这么多年,皇上对太后和殷离枫的怨恨依旧没有改变过。 听着殷离修说完,盛浅予忍不住叹一口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出生帝王世家,有些事情本身就没得选择,如今想起皇上平常那一脸阴冷,似乎也能明白一些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殷离修重复着盛浅予的话,神色跟着阴沉下来:“既然知道了,以后尽量不要跟二皇兄走太近,为了你,也为了二皇兄。” 盛浅予停顿瞬间,点点头,随后又问:“不过,看起来,你似乎对二皇子这个谋朝篡位的人并没有什么敌意。” 第260章 真的三小姐回府了 不管是上次在荒园,还是这一次,殷离修提及二皇子的时候,脸上更多的是无奈。 殷离修这个人平常最是爱憎分明,按理说他们处在敌对的位置,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才对。 殷离修闻言低下头看她一眼,勾起的唇畔扬起一丝苦笑。 “当年,若不是二皇兄那一箭故意射偏,恐怕就没有现在的我了。”他长叹一口气。 盛浅予愣住,难以置信的看向殷离修,看他眼神闪烁,却没有明白他的话。 “你是说,当年二皇子故意失败?” 犹记得之前四喜跟她说过,当年就是因为殷离修挡住了那一箭,才保住了皇上的皇位,这样想来,难道是殷离枫故意将到手的王位给了皇上? 殷离修眼神凝滞片刻,点点头:“应该就是那样,皇上被母后收养的第二年,我母妃离世,也被母后养在身边,我跟皇上那时候年纪还小,二皇兄常常照顾我们,在我的印象里,他性子平淡,并非那般有野心之人。” “所以,有野心的其实是太后,她担心皇上跟她关系疏远不受控制,所以才让二皇子抢夺皇权吧!” 说着话,盛浅予脑子里闪过之前太后跟她问话的场面,那种强硬霸气的感觉,有很强的控制欲。 殷离修点点头,叹一口气:“所以,有太后在,二皇兄和皇上之间就是个死结。” 这种关系还真是让人郁闷,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可是太后的自私霸道,生生让两个儿子都不得安宁,她真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吗? 盛浅予不知道太后是怎么想的,可是现在她听着殷离修说话,眼皮逐渐发沉,听着马车轱辘的声音,渐渐进入了梦乡。 殷离修低头看着他,伸出手,他的手心因为常年握剑长满了老茧,他怕弄伤了她光洁的皮肤,便只伸出手指头抚摸着她脸颊。 马车晃动,躺在自己腿上的人呼吸均匀睡得正香,时不时的动一下鼻子,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却是恬淡无比。 睡了将近有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停下,猛烈晃动的那一下,盛浅予醒了过来。 “到了吗?”盛浅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似乎还没有睡醒,双眼迷离之中还带着困意。 “到了,回去再睡吧!” 殷离修回答一声,随着她起身,稍微活动活动已经麻了的双腿。 她不重,可是长时间一个动作不动,还是回麻的。 盛浅予应一声,随手掀开车帘朝外面看去,第一眼看到“誉王府”三个金光灿灿的大字,下意识拧了拧眉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好像出事了!” 盛浅予朝殷离修看一眼,却见他此刻也拧着眉头。 “你先回去看看,我不走!”他拍了拍盛浅予的肩膀,好像家里大人哄孩子一样。 盛浅予此刻瞌睡全都醒了,她点点头起身下车朝门口走去,还没进门,门口小厮便提前迎出来。 “三小姐,你可回来了,出事了!” 小厮顺子紧忙过来,看此刻里面还没有人注意外面,压低了声音。 “怎么回事?”盛浅予问道。 平常盛浅予对下人都不错,特别是前两个月顺子娘死了没钱下葬跟誉王妃借钱,誉王妃不借还要将他赶出去,是盛浅予留下了他,还自己掏出二十两银子让他葬了老母。 也正是这样,顺子对盛浅予感恩,王府出了什么事都会给她打个预报。 顺子朝里面看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云州来人了,说小姐是假的,如今王爷和太妃都在前厅!” 听着顺子的话,盛浅予只感觉心中一突,莫名有些紧张,她下意识转脸往外看,却见马车没了,但是那一抹幽紫正在她对面的街道站着,冲她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殷离修一直穿这个颜色,盛浅予在看到这个颜色的时候便会莫名的安心,而且,刚才看到他点头的一瞬间,那股莫名的紧张也跟着散了。 “行了,没事儿的!” 盛浅予跟顺子说一句,抬脚走了进去。 “三小姐,王爷在前厅等您!” 刚一进门,里面便出来一个丫鬟,似乎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了,看到盛浅予进来便紧忙过来传话。 如今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事,盛浅予也没有丝毫惊讶,点点头跟着丫鬟往里走,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气氛似乎很阴沉。 “三小姐来了!” 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闻言纷纷朝门口看过来,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多了几分纠结和怀疑。 “你给本王进来!” 誉王似乎强忍着满腔怒意,咬着牙朝盛浅予吼一句。 众人被誉王这声吓得一阵哆嗦,下意识屏住呼吸,一脸紧张的看向盛浅予。 “是我惹了什么祸吗?让父王这般生气?” 盛浅予一脸风轻云淡,说着话往里走。 在众人注视下走近前厅,这才发现,地上还跪着两个人,而其中一个嘴角长着一个大痦子的人她知道,就是原主盛浅予曾经住的那家女主人,顾大娘。 顾大娘一张脸平平无奇,但是嘴角有一颗很大的痦子很明显,之前盛浅予从殷离修那里看到过,所以,一眼便认出了顾大娘。 誉王没有搭理,一双阴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盛浅予,一手握在佩剑上,随时准备出手。 盛浅予能明显感觉到誉王的杀意,她下意识全身防备,走近顾大娘的时候,下意识多了几分惊诧。 “咦,顾大娘,你怎么来了?”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顾大娘朝盛浅予瞪一眼,身子往后缩了缩,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冲,可是她不敢抬头看盛浅予。 就在顾大娘这一句话出口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叫:“看!顾大娘并不认识她,她是假冒的!” 说着话,誉王妃便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脸愤恨的朝盛浅予喊道:“你到底是谁!你杀了我的雅儿,我要杀了你给我的雅儿报仇!” 看着誉王妃这般失控的模样,誉王拧了拧眉头,不过,不等他的话出口,旁边盛允承一下子拉住誉王妃。 “母妃!你放心,事情查清楚,父王一定会有个定夺!我们誉王府的子嗣是绝对不能有错的!” 说着话,盛允承将誉王妃拉回去,在众人看不见的时候,侧脸看向盛浅予,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冷笑。 誉王此刻脸色沉到底,瞪起的眼珠子也遍布血丝,他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朝盛浅予怒吼一声。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冒我誉王府的人!” 说着话,誉王手中的剑刷的一下抽出来,直指盛浅予的脖子。 盛浅予早就感觉到誉王的动作,但是她没有躲,而此刻,卓炎卓厉快速闪身挡在了她前面。 当的一声,兵器相撞,誉王的剑刺在了卓炎的剑柄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誉王看到卓炎卓厉的瞬间,眼中的杀意稍稍退去,不过依旧瞪着眼睛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拧着眉头,等那声音散去才睁开眼睛,迎着誉王愤怒的眸子看过去。 “呵,顾大娘一句话,王爷就冲我拔剑了,看来您已经确定我是假的?” 她冷眼看向誉王,双眸之间带着丝丝嘲讽,如今也不喊“父王”而是“王爷”。 誉王手腕一滞,看着盛浅予那平静的模样,心中一阵惊诧,不过瞬间,他依旧沉着脸冷哼一声。 “顾大娘是养大予儿的人,她的话自然可信!” “呵呵,王爷不应该是这么天真的人啊!” 说着话,盛浅予拨开卓炎卓厉挡在她面前的剑,抬脚朝誉王走进一步。 “顾大娘是一直照顾我没错,可是您又怎么确定她不是收了别人好处,故意这样说的呢?毕竟,这誉王府里想让我滚出去的人可不少!” 说着话,盛浅予的目光在誉王妃和盛允承脸上扫过,眼中嘲讽没有丝毫掩饰。 盛允承眼底闪过一抹阴冷,不过在誉王看过来的瞬间很快消失不见。 “三妹妹不要误会,因为九月要回乡祭祖,父王便派我先回去做好准备,遇到顾大娘详谈之下发现事情不对劲,这才带了她们回来,这件事,何叔也是知道的。” 盛允承说着话,求证一般转脸朝旁边的管家何叔看过去。 何叔看向盛浅予,眼神之间一丝发杂闪过,还是点了点头。 何叔是誉王府二十多年的老人,也是太妃和誉王的亲信,他的话,誉王自是相信的,如今森冷的目光再次转向了盛浅予。 “你还有什么话说!” 誉王一张脸铁青,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盛浅予。 太妃站在旁边,身子跟着一晃,脸上神情尤其复杂。 如今她的身子依靠盛浅予跟凡白求来的药,自然不希望她是假的,可是如今顾妈妈都来了,她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心。 “予儿,你难道……” 太妃声音里带着丝丝绝望,她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晃,要不是旁边踏雪抚着,她就栽到地上了。 盛浅予看太妃一眼,眼神之间极快的闪过一抹复杂,她没有说话,而是转向看向跪在地上的顾妈妈。 “顾妈妈,你真的不认识我?” 说着话,盛浅予往顾妈妈身边走近一步,伸手撩起衣袍蹲在她身边,凌厉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 第261章 你有证据吗 顾妈妈抬头刚好跟盛浅予的目光撞上,眼神之间迅速闪过一抹怔愣。 这张脸她自然是认识的,就是盛浅予没错,可是这个眼神,可是盛浅予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那个赔钱货向来都是畏畏缩缩的样子,何时这厉害过? 一时间,顾妈妈被盛浅予看得一阵紧张,半晌没说出话来,还是旁边一起跪着的姑娘伸手拽了她一把,这才突然醒过味来。 “啊!不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顾妈妈梗了梗脖子,心里紧张却依旧满脸正义的样子。 然而,盛浅予似乎并不在意,从刚才顾妈妈的回答,她也知道,这个老妈子肯定是被收买了,而且,她的眼神一直朝旁边的盛允承看,她心里也就有底了。 “可是我见过你呢!不光见过你,还很熟悉!” 盛浅予唇畔依旧带着笑,说着话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漫步在她周围迈步。 “我五岁的时候,你的小女儿翠儿出生,然后你就把我的衣服全都拿走,把你的旧衣服给我穿,全都是破破烂烂的,还让我撵到了牛棚里去睡。” 顾大娘一愣,眼中神情多了几分闪烁。 盛浅予勾唇一笑,继续说:“你曾经因为要留下剩饭菜给猪吃,便不给我饭吃,将我扔进山林,让我自生自灭,还说,若是誉王府查起来,便说我自己偷跑出去被狼叼走了,不过,我似乎很幸运,一个月后,自己又回来了。” 她不紧不慢的在顾大娘身边转圈,每走一步,都好像重重的一锤子砸在顾大娘的心口上! “没,没有!” 顾大娘瞪着眼睛,眼神闪烁,明显紧张万分。 众人看着顾大娘的神情,不由得多了几分疑问,此刻,又听盛浅予继续说。 “十四岁那年,你因为要给你的大女儿珠儿准备嫁妆,便想着将我卖给镇上的金员外,不过,在金员外来接我之前,你收到消息,誉王府可能会在我及笄之前来接我,你便咬着牙将彩礼推了回去,因为倒赔了十两银子,你便泄愤打了我一顿!” 说着话,盛浅予扬起手,左手的小臂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红色伤疤。 那伤疤看起来不是特别新,但也是不很多年的那种伤疤,如今盛浅予十五岁,一年的时间,这个疤痕便看起来很自然了。 众人听着她的话,眼睛瞪得更大了,特别是太妃,此刻眼神之间还多了几分激动,她从来没有向现在如此希望这个孙女是真的。 誉王也跟着拧了拧眉头,她说的没错,去年宫宴回来,皇上随口提及赤云侯,回来之后誉王便跟太妃商量着将盛浅予接回来,还派人去看了看,跟她说的一样。 一时间,誉王看向顾大娘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凌厉。 “我,我没有!你胡说!” 顾大娘被誉王瞪得跪不住,身子一侧就坐在了地上,两手来回挥舞。 眼看着顾大娘快要撑不住了,盛允承一声冷喝灌进顾大娘的耳中。 “顾大娘,你不是说你身边这位才是我们誉王府的三小姐吗?” 说话之间,盛允承的目光转向旁边那女子。 顾大娘一愣,这才想起来身边的人,紧忙点头应声。 “对对对!这才是誉王府的三小姐啊!还望太妃和王爷明鉴!” 说着话,顾大娘一把抓住那女孩真的手,似乎是因为力量很大,女子拧起了眉头。 此刻盛浅予目光落在那女孩脸上,这样一看,这女孩的脸跟自己还有那么几分相似,然而,依旧是假的,因为原主盛浅予已经死了。 “父王,大哥去顾家村的时候我才知道王府派人去接女儿了,可是我真的没有见到人,我是真的,我才是您的女儿啊!” 那女孩说着话,往地上磕一个头,声音带着哭腔,就在她额头触地的瞬间,地面一片湿渍。 众人看着那女子,神情又跟着变了,一时间,竟然难辨真假。 “你,你说你是我誉王府的予儿,你可有证据?” 太妃看着那女孩,眼神之中神情变化,看起来很紧张。 盛浅予扭头看向太妃,瞧她那闪烁的眼神,看得她心中一声冷笑。 太妃的想法,她怎么会不清楚呢?若是她不能帮她拿来凡白的药,此刻太妃肯定首先第一个让人将她绑了吧。 正想着,耳边再次传来那女孩的声音。 “太妃,我有,我有证据!” 女孩紧忙抬起头来,说着话,伸手从腰袋里掏,片刻,掏出一个玉簪。 “太妃您看,这是母妃生前留给我的簪子!” 女孩子双手举着那根簪子,毕恭毕敬,此刻踏雪过来,她将簪子交给踏雪。 “这些年顾大娘家里过得很辛苦,我便将王府给我的银子拿出来添补家用,但是这跟簪子是我母妃生前最喜欢的,我唯独留下了它,还请太妃明鉴!”女孩小心翼翼的说着。 此刻踏雪将簪子递到太妃跟前,太妃目光落在簪子上细看,忽然神色发生了变化。 这簪子还是当时原主盛浅予的母妃嫁过来的时候太妃送给她的,太妃自然认得,一时间,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多了几分疑惑。 女孩子偷眼看到太妃变了脸色,低垂着头遮住唇角的一抹冷笑,随后一个头磕在地上,继续说。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太妃和父王,没有一天不盼望回来,可是谁曾想到如今回来,竟然有人冒名顶替了我,还请太妃和父王明鉴!” 说着话,那女孩的眼泪都落下来了,加上那委委屈屈的模样,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太妃拧着眉头,目光落在那女孩脸上,犹豫片刻,问:“你可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毕竟是深宅后院成了精的人,太妃心思缜密着呢。 一根簪子可以从其他途径得到,但是回忆却是不能伪造的,当年盛浅予被送出去的时候虽然年纪小,但也能记事,所以,这个时候还是要稳妥一些。 “记得,我是誉王府的女儿,虽然身在顾家村,可是我知道这里才是我的家,更是对太妃和父王一刻都不敢忘!” 女孩说着暖心窝子的话,抬头看太妃动容,继续说。 “我记得当年我母妃的院子里有一处荷花池,那时候我不小心掉进荷花池里,多亏了花妈妈过来送东西看到才救了我。” 话停在这里,女孩抬起头精准的找到花妈妈的位置,印证一般看向花妈妈。 花妈妈眼神一滞,随后转身朝太妃点点头。 没错,当年花妈妈的确救了原主。 见花妈妈点头,女孩似乎踏实了不少,随后她侧目看向太妃,又接着说:“小时候我最喜欢黏着太妃,有一次我想吃桌子上的酸角糕,便自己爬上去,不小心磕到了头,如今我的额角还有一处伤疤!” 说着话,女孩伸手撩起前面的刘海。 太妃神情一动,紧忙朝那女孩走过去,目光落在她的额角,看到那一处几不可见的伤疤时,脸上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你,你真的是予儿!” 说着话,太妃一脸震惊的朝誉王看过去,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誉王看着太妃脸色变化,目光也顺着看过去,同时眼神一滞,骤然回头朝侍卫命令:“将她绑起来!” 说着话,旁边站着的几个侍卫蹭的一下冲出来就要跟盛浅予动手。 “我看谁敢动我!” 盛浅予一声冷喝,阴厉的眸子一瞪,生生吓得几个人停住脚步,一脸紧张的盯着她,却并没有动手。 不光是侍卫,周边众人也被盛浅予这一声冷喝吓住,瞪大了眼睛,特别是跪在地上的顾大娘,更是吓得一哆嗦,直接瘫了。 盛浅予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性子怯懦,所以他们才敢将她的东西都抢走,不给饭吃还准备卖了她,可是谁曾想这才回来几个月,突然之间变得这样厉害了。 此刻的盛浅予眼睛里好像有一股戾气,只是看着,就让她忍不住浑身哆嗦,怎么都不敢与她久视! “一两岁的时候留下的疤痕到现在还能看见,也实在是奇怪!” 盛浅予嘲讽的目光扫过那女孩,随后转向太妃:“那么小的孩子,是最不容易留下疤痕的,更何况我誉王府有的是好药,怎么可能让我留下疤呢?” 太妃看着盛浅予,眼神之间多了几分思量。 的确,那么小的孩子皮肤虽然娇嫩但也是恢复最快的,更何况当时还是请了太医过来,的确不容易留下疤痕。 一时间,太妃看向那女子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此刻,耳边又传来盛浅予的声音。 “不得不承认,刚才这姑娘的话的确都是真实发生的,要不是她说,我甚至都记不起来了,可是,仿真太仔细本身就是破绽,这一点在反侦查中经常用到,王爷不应该不知道吧?” 说着话,盛浅予转脸朝誉王看过去,唇畔无声勾起一抹笑,说是笑,可是看在誉王眼睛里却多了几分冷嘲的意味。 “你懂?” 誉王眉心打成一个结,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盛浅予懂得一些拳脚,也有一件厉害的兵器,这些誉王都能理解,可是她什么时候学过兵法? 第262章 你对本王的人有疑问吗 就算她是鬼翼军的监督使,可她之前立功也不过是仗着有些小聪明罢了,如今跟他这个征战战场多年的主帅谈及兵法,难免让他疑惑。 众人也是一脸蒙圈的看着盛浅予,不明白她刚才说的话,更没有明白誉王这一问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大家都感觉跟他们没有在一个世界。 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盛浅予忍不住轻笑一声,依旧抬起头迎着誉王满眼质疑,开口。 “刚回来的时候,我处处小心谨慎,私下里跟人打听太妃和王爷的喜好,希望能讨得你们的欢心,不再将我扔出去,所以,我在闲暇的时候常常会钻进后庭院的书房里看书,看得最多的就是父王的兵书,其中有一本《侦查兵法》中就记录了刚我说的那句话。” 说完,盛浅予转脸看向誉王,唇畔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接连几次的寒心之后,她已经不再称呼“父王”而是直接称呼“王爷”。 此刻誉王并没有在乎她的称呼,只是听到她的话瞬间愣住,那本《侦查兵法》就是他写的! 盛浅予很满意誉王这个反应,眼睛微微迷起,继续说:“之前姜东元和夏音的事情,王爷应该记得,就是在后庭的书房,我不知道刚回来的我为什么会引得他的注意,但是,从那时,我便不再去后庭,只是让玲珑拿了书回鎏湘院看,您若是不相信,现在就可以去搜。” 当时姜东元闹的事情不小,大家也都明白是盛心雅给他出的主意。 本来盛心雅只是想害盛浅予,可是如今这种场合再提及那件事,可就不一样了。 姜东元是誉王妃的亲侄子常来誉王府,可盛浅予毕竟是刚回来的,他的目光怎么会就注意到了她这里呢? 而且,依照盛浅予刚才的话,她是为了讨好誉王才去看他的兵书,正因为是誉王的东西,后庭的书房一直都是誉王妃亲自打理,所以,众人便很自然的想到姜东元的事情是誉王妃授意。 而如今这个女子又是盛允承带回来的,诸多事情联系在一起,誉王不可能不多想了。 一时间,誉王脸上的表情来回变了好几遍,阴森的目光转向誉王妃,带着阴沉的寒凉。 眼瞧着誉王眼神变化,盛浅予并没有给他多想的余地,往前一步继续说。 “如今回想之下,我去云州的时候只有两岁,当年掉进荷花池的时候,也就将将一岁多,当时这件事我还是听母妃身边的嬷嬷提及才知道,更何况如今已经过了十多年,若是都能记住,那可真是神童了!” 说着话,盛浅予一个冷眼朝那姑娘扫过去,生生看的她一哆嗦。 “这……” 此刻花妈妈也拧着眉头想了想,随后看向太妃:“按理说,一两岁的孩子是不能记得那么清楚的……” 随着花妈妈的话,太妃再次看向盛浅予,眼神又跟着变了,随后冷沉了声音看向那女孩:“你可知道说谎的后果?” 话音落地,太妃手中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青石板的地面接触拐杖最下面镶嵌的铁皮,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更是听得女孩身子一颤,紧忙磕起头来。 “太妃,我真的是您的孙女啊!我才是真的!” 女孩咚咚咚的往地上磕了三个头,这才挑起起头来看向太妃:“这些的确不是我自己记住的,是送我去云州的妈妈跟顾大娘说的,妈妈说要让我知道太妃是惦记我的,所以就说了很多有关太妃的事情。” “所以,你其实对誉王府并没有什么记忆!” 盛浅予冷笑一声:“所有的一切,都来自那个妈妈,你的话是没有丝毫根据的。” 女孩眼神一僵,扭头朝顾大娘看一眼,眼底多了几分紧张,紧忙解释。 “我当然有记忆,只是没有那么清晰,顾大娘人好,知道我日后会回来,所以也会常常提及家里的事情!太妃,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说顾大娘好?” 盛浅予瞬间提高了声音,目光朝顾大娘看过去,眼中神情更多了一丝嘲讽:“顾家村,人人都知道顾大娘家里有个外来的丫头,顾大娘可是当牲口使唤的,别说想着让回来,她还差点将我卖了!” “这,怎么可能,你信口胡说,我知道是誉王府的小姐,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卖了!你说话要拿出证据来!” 顾大娘喊一声,强撑着脸上的平静,可是身子却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此刻盛允承脸色也有些僵硬了,他已经打点好了顾家村的村民,也收买了那个曾经想买了原主做小妾的金员外,可是没想到盛浅予的嘴这么厉。 如今看誉王这个脸色,情况并非他想象的那么好! “父王,不如我再去顾家村一趟,找村长和几个村民对峙一下。”盛允承上前一步凑到誉王耳边。 然而,还不等誉王回答,门口便传来一声清冽穿透人心的嗓音。 “不用跑那么远去找了,如今就有一个!” 众人随着声音转过脸,眼前先是晃过一抹夺目的幽紫颜色,随后才看清楚,竟然是玄王殿下! “参见王爷!” 众人瞬间跪了一地。 太妃和誉王行礼的时候,愣愣的看着走近的殷离修,脸色突然出现了一丝慌乱。 跟顾大娘和那女孩一翻争论之中,盛浅予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张,不过此刻看到殷离修,心中更多了几分踏实,随着众人跪在地上。 “起来吧!” 殷离修本来没打算让人起来,可是看盛浅予也一起跪着,也就放过了其他人。 “不知玄王此刻过来,所谓何事?” 誉王沉着一张脸,看向殷离修的眼神和平常一般无二,让人看不透。 殷离修目光朝地上跪着的顾大娘和女孩睨一眼,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本王跟你誉王府很有缘,每次过来你们府上都是热闹非凡。” 这话说得誉王脸上的肌肉跟着抽抽一下,脸色就变得更黑了。 可不是热闹嘛! 上次盛心雅被乞丐糟蹋,恰巧他就带着圣旨来了誉王府,本来誉王府还想遮掩的事情,被他带着宫里的嬷嬷一查,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如今王府正辨别盛浅予的真假,他又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人进来,这不是有缘,而是故意! 不过,他可不比旬王,誉王虽然并不欢迎他,可也不敢明着无理。 “是,是啊!如今照顾予儿的顾大娘来了京城,其中似乎有些误会,正在调查!”誉王阴着一张脸。 殷离修眉梢一挑,目光在顾大娘和那女孩脸上扫过一眼,唇畔勾起一抹玩味。 “巧了,本王今日也刚刚遇到一个云州来的人,他口口声声说是跟明阳县主一起长大的!” 说着话,他转脸看向旁边那人:“过来吧!” 那人从进门就一直低垂着头猫着腰,一副恭敬低微的姿态,听殷离修说话,紧忙上前一步给誉王行礼。 “草民拜见誉王!”说着话,那人一个头磕在地上。 誉王冷骛的眼神在那人脸上扫过,问:“你是谁?” “草民名叫虎子,祖籍云州顾家村,前年来京城做生意的!” 那人低眉顺眼的回一声,瞬间,众人的脸色都起了变化! 顾大娘身子一僵,瞪大了眼睛看向虎子,顿时一脸惊恐,仿佛没了支撑一般扭头看向旁边的盛允承。 而此刻盛允承也跟着拧起了眉头,脸色难看的很,他竟然不知道顾家村还有一个来京城做生意的! “你认识我们予儿?” 太妃脸上一阵激动,说着话抬脚走到虎子跟前。 虎子抬头看一眼太妃,见她衣着华贵,知道肯定是这誉王府里地位较高的人,紧忙点头。 “认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当时并不知道她是誉王府的小姐,只知道是顾大娘家捡回来的孩子。” 虎子从来没有见过王爷这般地位的人,说的时候有些紧张,不过眼神并没有来回晃动,他说的是真话。 此刻盛浅予的目光转向殷离修,脸上多了一丝疑惑。 她本身就是假的,如今找一个原主的发小来认人,不是要穿帮了吗?难不成他也收买了这虎子? 不对呀,看起来虎子的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边盛浅予正想着,耳边再次传来太妃的声音:“你来认认,哪一个是你小时候认识的那一个?” 虎子转过脸,看到女孩子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可是看到盛浅予的瞬间,他眼睛突然一亮,开口:“小叶子,你可还记得我?” 一声小叶子,众人都愣住了。 三小姐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一个名字? 众人不知道,可是盛浅予却明白,小叶子就是原主在顾家村时的名字。 毕竟是誉王府的人,到了农村必定要惹人注目,而誉王府也不想丢那个脸,将原主扔给顾大娘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小叶子”,所以,小叶子这个名字便是盛浅予在顾家村的名字。 誉王沉着一张脸朝旁边何叔看过去,何叔朝誉王点点头。 当年是何叔跟一个妈妈将原主送去顾家村的,这个名字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何叔的话,誉王自然是相信的,此刻看向顾大娘和那女孩的眼神多了一丝冷厉。 盛浅予瞧见誉王眼神的变化,唇畔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第263章 谁看挖了谁的眼 “自然记得你,小时候我没有饭吃,还是你常常偷了自家的饼给我。”盛浅予依照之前殷离修跟她交代的信息说道。 “不说这个……” 盛浅予这样一说,虎子眼眶就红了,随后看向顾大娘,冷哼一声:“都说了你会遭报应!” 说起顾大娘来,那可是顾家村的一霸,不光是对原主,就连周边的乡邻面对她也是敢怒不敢言。 虎子之所以来京城,也是因为顾大娘夺了他们家的地,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来京城投靠亲戚。 而此刻的顾大娘浑身已经哆嗦成一个了,如今听到虎子的话,好像瞬间炸雷一般,整个身子僵硬。 “你,你胡说!你这是在污蔑我!” 说着话,顾大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誉王磕头:“我知道三小姐是誉王府的孩子,断然不敢对她不好的,还请王爷明鉴啊!” 虎子扭头朝顾大娘看一眼,冷哼道:“你还有脸说这样的话,前段时间林子给我来信还说你要将小叶子卖给金员外,你这恶妇!” 虎子这话一出,众人再次瞪大了眼睛,这不是跟盛浅予刚才说得一样了吗? 难道真的是这顾大娘说谎? 一时间,众人看向顾大娘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而此刻,虎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弯腰弓着身子双手朝誉王递过去。 “还请王爷明鉴!” 誉王伸手接过,目光落在信上,瞬间一张脸就沉到了底。 百姓写信传递,一路上都有各地规定的通行印章,而且,这封信撕开的时候似乎连带着信纸也撕破了一角,这样看来,是真的。 眼神晃动之间,誉王转脸朝虎子看过去,问道:“你又为何突然出现?” 毕竟是在朝堂多年,誉王已经是个老油条了,自然心思缜密,若说顾大娘收了好处来指认盛浅予是假的,那么跟着殷离修一起来的虎子也有可能被收买。 然而,不等虎子回答,旁边却传来殷离修阴阳怪气的声音。 “怎么,誉王这般问,是怀疑本王吗?” 此刻殷离修悠闲的坐在旁边品茶,刚开始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听誉王这样问,唇畔扬起一抹弧度。 他微眯着眼睛,看起来是带着笑,可是这笑看在誉王眼睛里,却多了几分危险。 誉王顿时身子一阵紧绷,连忙软了语气:“臣不敢,只是如今顾大娘和这女子找来的时候,他也突然出现,实在有些蹊跷。” “草民并非突然出现!” 就在这时,虎子不知哪里来的涌起,插一句:“听说誉王府从顾家村回来一个小姐之后,草民便来相认了,只是你们誉王府门槛高,将我赶了出去,今日幸亏遇见玄王殿下,我才能进来!” 誉王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去不想太妃比他更急,转脸看向何叔:“真有这事?” 何叔眉头蹙起,他虽然是大管家,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清楚,没有进来的人,更是没见过,他哪里知道? 何叔不知道,便将看门的几个人一起带了过来。 “这个人之前可来过?”何叔问。 看门的几个人抬头看向虎子,看誉王一脸阴冷,几个人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得罪了远方亲戚,一时间不敢回答。 他们不敢回答,可顺子却不怕,他朝虎子看了一会,回答:“回王爷,这人的确来过,还说是跟三小姐一起长大的,只是当时王府正巧出事,不让外人进,我们便将他赶了出去。” 顺子的一句话,算是证明了这虎子的身份,一时间,大家迷迷糊糊之中也算是听明白了! “小时候要不是虎子,我恐怕早已经饿死了,没想到,如今回到誉王府,他又救了我一次!” 说着话,盛浅予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嘲讽。 誉王和太妃相互交换一个眼神,跟着拧起了眉头,不过此刻太妃似乎还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亏刚才她对盛浅予并没有过分的话,否则这一次不是又要打脸了? 眼看着太妃脸上神情变化,盛浅予转身往太妃跟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其实,就算刚才这姑娘说的都对,但是有一件事,她是绝对不知道的。” 说着话,她已经走到太妃跟前,往前一凑贴近太妃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此刻就看太妃脸色一僵,转脸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变得激动起来。 “你,你是予儿,你是予儿啊!” 誉王眼神一滞,扭头看着太妃顿时激动起来,瞬间不解的拧起了眉头,不过,联系着刚才虎子的话,他心里也算是有了个底。 “来人,将这两人给本王捆起来!” 誉王一声怒吼。 他声音落地,刚才出现的那几个侍卫瞬间将顾大娘和女孩围在了中间。 顾大娘此刻早就已经慌了,整个人跪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个不停,不过,刚才那女孩似乎还留有几分理智。 “父王,我才是真的,我是真的!” 女孩胡乱挥着手将侍卫的手打开,然后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袖:“你看,我身上有胎记,我身上的胎记不是假的,你看啊!” 这个胎记在手臂内侧,这一扯,整条胳膊都暴露出来,众人瞬间一声惊叹。 “没错,三小姐身上的确有一颗这样的痣!” 此刻人群中一个妈妈瞪大了眼睛叫一声,激动得捂住了嘴。 这妈妈姓赵,盛浅予出的时候,赵妈妈跟着接生打下手,也许是因为当年帮盛浅予节省的原因,她回来的时候,还专门来看过她,是个很心肠很好的人。 盛浅予出生的时候她们是第一眼看到孩子的,自然知道,一时间,众人的脸色又开始变化。 太妃的眼神也恍惚起来,虽然刚才虎子和盛浅予的话听起来毫无破绽,可是这颗痣却是直接证明身份的证据。 “予儿,你……你的手臂上可有痣?” 太妃转向盛浅予,眼神之间神情闪烁,还带着一丝丝期盼。 虽然那女孩看起来要比盛浅予看起来容易控制,可是她的命还得依靠盛浅予,相比起来她更希望盛浅予是真的。 随着太妃的话,众人的目光也转向了盛浅予,满脸紧张。 盛浅予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转向旁边的女孩,看着她手臂下面的一颗小红点,唇畔挑起一抹弧度。 “她手臂上的痣,的确跟我的很像,可是,你们的伪装似乎并不过关!这么多年,人长大了,痣为何还是这么一点?” 说着话,她同样抬起手,露出手臂下面的那颗标志性的胎记:“我长大了,所以现在这颗痣是这样的,还请妈妈来确认一下!” 话音落地,盛浅予转向刚才说话的赵妈妈。 “赵妈妈,快去看看!” 赵妈妈还没动,太妃一脸紧张的紧忙催促。 太妃都说话了,赵妈妈赶紧过去,目光在盛浅予和那女孩的手臂上来回分辨一翻,转身看向太妃。 “启禀太妃,这样看,这位姑娘的胎记倒是跟三小姐刚出生的时候一样!” 赵妈妈看了一眼那女孩,随后眉头跟着一蹙,又继续说:“可是三小姐的话也没错,人长大了身上的痣也会多少有变化,如今看来,三小姐才是真。” 赵妈妈说完朝那女孩和顾大娘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又添了一句。 “两年前,奴婢的外侄子曾经去过一趟云州收草药,曾经提过一句,顾大娘对家里的一个孩子又打又骂,还说那孩子家里不给钱,是吃白饭的……” “你说什么!” 太妃瞬间瞪大眼睛,脸色刷的一下就冷了下来。 不光是太妃,众人看向顾大娘的眼神也跟着变了几变,联想着刚才盛浅予和虎子的话,如今算是认定了盛浅予,一时间看向顾大娘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何止是又打又骂!” 此刻虎子又往前一步,看着顾大娘一脸愤恨:“这个恶妇将小叶子的东西全都抢走了,还不给她饭吃,将她赶到深山树林里喂野狼!” 这虎子小时候跟原主关系还算不错,看她受欺负,就常常偷拿家里的东西给她吃,算是青梅竹马。 盛浅予看着虎子,眼底涌起一股暖意,她不知道原主对虎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可是这时候虎子一个小平民能有勇气站出来帮她说话,也是有些感动了。 “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追究,可是如今顾大娘竟然带人来冒充我,这就不光是我的事情,而是看不起我誉王府,你的胆子可真是大!” 盛浅予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凌厉,直逼顾大娘:“是你自己吃了雄心豹子来誉王府找死,还是有人指使你来的!” 如今盛浅予已经回了誉王府,誉王府若是知道顾大娘虐待盛浅予,必定会找她算账,她不赶紧逃命竟然还不敢带着人来指认,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盛浅予这话已经很明显了,誉王和太妃自然明白,瞬间,众人的目光便转向了盛允承。 “承儿,你有什么话说!” 誉王瞪眼看向盛允承,眼神之间多了一丝凌厉,这个儿子,似乎逐渐开始脱离他的控制了。 第264章 你们打算怎么补偿? 盛允承闻言紧忙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父王,是我办事不利,没有问清楚便将这恶妇带回来,听信了她的话,该请父王责罚!” 他低垂的头,撑着地面的手握成了拳头。 盛浅予清冽的眸子在众人脸上扫过一眼,忍不住冷嗤一声。 “没想到,向来聪明睿智的大哥也会听信人的一面之词,看来,大哥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将我赶出去了。”她在这把火上又添了一把柴。 此时此刻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盛允承既然连人都找来了,那自己又何必给他脸? 索性大家撕破了脸皮,连着以前的事情一起算算账! 听着盛浅予的话,众人脸色变得有些纠结,虽说众人此刻也都明白了,可盛允承毕竟是誉王府的世子,整个誉王府的人还得依靠他。 利益面前,是非看起来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予儿,你先别急,恐怕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吧!” 太妃脸色有些尴尬,可这个时候也只有她能打圆场。 盛浅予转身看向太妃,还没有说话,此刻就听到顾大娘的吼叫声音传来。 “不,不是的,我没有说谎啊!” 顾大娘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眼神恍惚带看起来无比惊悚。 这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引到顾大娘身上。 誉王眼神一凛,冷声朝旁边侍卫怒道:“来人,将这个老东西和那个女人送官!” “不,不要!” 女孩此刻也绷不住了,一脸紧张的看向誉王,紧忙磕头:“父王,我才是真的,我才是你的女儿,你被她骗了!” 女孩拼死挣扎,可是如今已经被侍卫钳制,挣扎了两下就挣扎不动了。 而此刻,旁边的顾大娘更是崩溃的转向盛允承:“世子,世子你救救我们啊,我们可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世子……” “混账!” 盛允承起身一脚踹在了地上,怒目之间尽是杀意:“你花言巧语骗本世子将你带回来,竟然还说是我指使你,就凭这一样,本世子就可以要了你的狗命!” 刚刚那一脚的,力量不小,直接踹的顾大娘吐了血,此刻急促呼吸的躺在地上。 盛允承瞪着顾大娘,随后转向誉王,依旧跪下来。 “父王,定是这顾大娘知道了我们九月要去祭祖,她担心虐待三妹的事情暴露,所以才让人假冒三妹来指认她是假的,儿子只是一时听信这个恶妇的谎言,还请父王明察!” 几句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是事到如今,听起来却有几分苍白。 誉王拧着眉头,一脸阴沉的看着跪在眼前的盛允承,脸色沉到底。 他这么精明的人,自然看得明白,可是拿盛浅予和盛允承相比较,他瞬间便有了选择。 “你先起来,这件事本王自然会查清楚,不管如何,今日的事情让予儿受了委屈,都是一家人,本王不希望看到你们兄妹之间有嫌隙!” 说着话,誉王转脸看向盛浅予,那意思,都是一家人,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 盛浅予同样看向誉王,见他朝自己看来,唇畔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冷笑。 所以,折腾这么半天就这么过去了吗? 当自己好欺负! “如今看来,恐怕誉王府此刻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与其终日不得安宁,我还是搬到县主府吧,袭久,给我收拾东西!” 最后一句话,盛浅予语气很重,冷脸朝旁边众人一眼,转身就要走。 “予儿!” 太妃顿时就急了,巴拉开踏雪扶着她的手,上前拦住盛浅予:“你这是做什么?你是誉王府的三小姐,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只能住在家里啊!” “家?” 盛浅予看着太妃,目光同样扫过誉王那张阴沉的脸,满脸嘲讽。 “自从我回来,似乎所有人都想着如何将我赶出去,人家都说亲情是血浓于水的缘分,可是我回来之后能感觉到的只有冰冷,与其在这里惹人厌烦,我还不如去我的县主府,起码,那是我的。” “你……” 誉王瞪大眼睛,一张脸绷着涨红,可是唇角动了动,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话如利刃般诛心,诛的就是他们这几个长辈的心! “予儿,你怎么能这样说!” 太妃抓着盛浅予的手,脸上神情颤抖,眼看着老泪就落了下来:“好,你走,我也跟着你走,踏雪,给我收拾东西!” 一听太妃要走,誉王可就真的急了,他朝盛浅予瞪一眼,紧忙过去拦住。 “都是误会,您在这里裹什么乱啊!” 誉王劝说太妃没有用,忍着满腔的怒火,转向盛浅予:“你就这么狠心,让太妃跟你走?” 盛浅予不说话,一时间,所有的压力就落在了盛允承身上,瞬间,盛允承眼底泛起一抹阴狠。 这个家里,誉王不追究了,事情就算过去了,没想到盛浅予竟然死咬着不放。 眼看着太妃也闹起来,他一口闷气便堵在了心口。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起身转向盛浅予。 “三妹,今日的事情是大哥处理不当,大哥这么多年没有见过你,听那个恶妇满口胡话,自然也是疑惑的,大哥给你道歉,怎样做才能平复你的怒意,你尽管提,千万不要负气出走,太妃年纪大了,折腾不起。” 几句话,说得合情在理,态度诚恳,即便众人刚才也替盛浅予委屈,可是如今听着盛允承的话,也莫名心软了。 盛浅予一手被太妃拽着,侧身看向盛允承,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冷笑,然而,还不等她开口,旁边的殷离修看够了戏,站起身来。 “没想到,本王的人在誉王府就是这个待遇?” 殷离修倒背着双手,满眼嘲讽的看着如今扭在一起的几个人,只是眼底泛起了一层阴寒。 被人看了笑话,对于要面子的誉王来说本来就是一件郁闷的事情,如今又听殷离修这样说,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玄王殿下误会了,这么多年誉王府的确亏待了予儿,只是顾大娘是从小将她带大的,如今她说人有问题,我们也难免生疑!” 誉王拧着眉头,说话的同时朝已经瘫在地上的顾大娘和那女孩扫过一抹凌厉:“还不将他们带走!” 此刻顾大娘和那女孩嘴里已经被塞了破布条,只剩下支吾的声音,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听得誉王的命令,几个侍卫紧忙将两人拖了出去。 堵嘴是怕她们再多说什么对盛允承不利的事情,殷离修自然明白,却也没有拦着。 他半眯着眼睛,似乎思量片刻,唇畔勾起一抹阴邪:“这两个人你们是处置了,可是本王的人刚才给你们这么多人看了手臂,算是吃了亏,这又怎么算?” 这还要算? 誉王顿时一脸怔愣地看向殷离修,唇角颤了颤。 誉王不说话,就看殷离修瞬间脸色一沉:“来人,方才在场所有男子,谁看了明阳县主的胳膊,给本王挖掉眼睛!盛浅予,过来!” 这话一出,众人都傻眼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殷离修,瞬间感觉后脊梁一阵冷。 知道玄王是战场的杀神,也知道他是个活阎王,就连皇上也让他三分,他说挖眼睛,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一时间,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危险气息。 盛浅予也瞬间愣住,不过听他叫,还是走了过去。 “你真要挖了大家的眼睛?” 她压低了声音,看着眼前这一脸风轻云淡的阎王,有种了凌乱的感觉。 传说中的傲娇,也就是这样吧? 殷离修唇畔弯起一抹弧度,侧目朝她睨一眼:“你以为本王是在开玩笑吗?” 盛浅予触角随着他的话抽搐一下,然后依旧压低了声音:“你也是男人,刚才你也看见了!” 她挑着眉毛看他,眼中带着一抹玩味。 “你是我的人,我不算。”殷离修不以为意,深眸之间散开一抹邪魅。 这傲娇的话,听得盛浅予忍不住翻一个白眼,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誉王的声音传来。 “玄王!” 誉王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了,他死死攥着拳头,看向殷离修:“这是我誉王府的事情,玄王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殷离修神情一凛,眼中多了几分凌厉:“她也是鬼翼军的人,你们可以质疑她是不是你的女儿,但是我鬼翼军的人不容置疑!” 一句话,说得众人浑身一个激灵,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生怕有个什么动静就会被这阎王活劈了! 太妃脸色也有些发白,可是此刻听得出来玄王是在护着盛浅予,眼神流转之间上前一步。 “都是那顾大娘吃了熊心豹子胆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也知道予儿受了委屈,我誉王府一定会好好补偿这孩子的!” “哦?那你们打算怎么补偿她呢?” 殷离修眉梢一挑,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满脸惬意。 誉王闻言,一股邪火往上冲,脸色都僵了。 不就是个误会吗,还要怎么补偿? 如今她在誉王府吃,在誉王府住,身份也是誉王府给的,这还不够? 她应该感恩才是! 誉王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如今看着盛浅予要搬出去,这话是断然不能说出口的,瞬间憋得满脸通红。 太妃没想到殷离修竟然顺着说,顿时愣住,转脸看向盛浅予,然而,此刻盛浅予却转过身不看她。 想让她出来说不用补偿吗?不可能! 殷离修很满意盛浅予这个表情,看太妃说不出来,他便毫不客气的开口。 第265章 坑人不带眨眼的 “宝灵台赤云侯的接风宴中,苏飞雨带人吓到了盛浅予,平阳侯府可是赔了三万两,这丫头胆子小,如今这么多人,估计又吓到了,而且,身体的伤容易恢复,可心里的伤却很难愈合!你们可得好好斟酌一下。” 他依旧摆弄着手上的扳指,说完,撩起眼皮朝太妃和誉王身上瞟一眼,唇畔依旧带着嘲讽。 盛浅予扭头看着他,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这人坑起人来也这么合情合理? 果然,脸皮厚也是需要修炼的! “这……” 太妃拧了拧眉头,正犹豫,眼看着殷离修的眼神便冷,来不及多想,紧忙回答:“前两日王妃刚好收了外面店铺的盈利,一共五万两,就都给了予儿吧!” 誉王妃一直没有说话,一听太妃给五万两,瞬间变了脸,只是,不等她动,就被盛允承拽住手。 她的目光落在盛允承身上,看他警告的眼神,犹豫之下,还是闭上了嘴。 “果然还是太妃大方!” 殷离修眉梢一挑,脸上的笑意更浓,转脸看向盛浅予:“你以为如何?” “多谢太妃!眼下我的药没了,如今刚好能续上!” 盛浅予一脸乖巧,也不说要搬出去了。 太妃脸色不好看,可是如今又没有办法,谁叫他们做事不提前考虑清楚呢? 说到底,也是誉王府自己人打了自己人的脸。 相比太妃的无奈,誉王此刻双手攥起的拳头都开始打颤了,恨极了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着,即便那个女孩儿是假的,也认下来,趁着这个机会将盛浅予这个扫把星赶出誉王府! 然而,到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眼神阴沉之际,誉王的眼珠子转一圈,本来憋着的一口气忽然之间散开了。 虽然当着殷离修的面答应给盛浅予这笔钱,可说起来,盛浅予也是誉王府的人,这银子到最后不也是要落回誉王府? 这样想着,誉王的心情稍微好了些,而此刻,殷离修的声音再次灌进耳中。 “盛浅予的院子毕竟是要住人的,不方便放这些银子,直接搬去县主府就好了,卓炎,让四喜过一会儿来清点!” 殷离修转脸跟卓炎吩咐一句,就见卓炎应声,一个转身出去传话了。 誉王瞬间愣在当场,口中瞬间一股腥甜,差点摔在地上! 狐狸!这就是个狐狸啊! 他是造了什么孽要生盛浅予这么个孽障,好死不死又沾染了殷离修这个阎王,此时此刻,誉王心中是崩溃的。 盛浅予眼瞧着誉王涨红了张脸,微微眯起的眼睛之中带着丝丝冷嘲,似乎嫌这还不够,转身,几步走到他跟前。 “父王平日里劳碌,就不用管这些小事了,我会让四喜将明细交给您的!” 说完,盛浅予朝誉王无害的勾唇一笑。 誉王身子一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句话憋在嘴里,可是他不敢张嘴,生怕一张嘴那口血就要喷出来了。 盛允承一手拽着誉王妃,双眸之间散开暴涨的杀意,可是他现在不能动手! 众人脸上神情各异,眼神之中都多了几分复杂,怎么都想象不到,如今的三小姐竟然在顾家村那么受欺负? 大家怎么都想不明白。 慕婉纯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更多了几分几不可查的纠结。 她本该护着自己的丈夫,可是这个时候她最大的注意力还是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么长时间了,着肚子还是没有动静,这血佛换来的求子方子真的有用吗? 到现在,她也不知道。 事情到了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众人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殷离修也走了,誉王将盛允承单独叫到了书房。 “跪下!” 誉王冷着一张脸,说话的同时,顺手从书案旁边拽出一条鞭子。 盛允承闻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没有丝毫含糊道:“这次的事情的确是儿子的错,请父王责罚!” 誉王眼神一滞,看着盛允承这模样,扬起的鞭子却怎么都打不下去了,他身子晃了晃,往后退出一步,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 “你就那么容不下她吗?”誉王声音之中带着丝丝疲惫。 盛允承抬头,深冷的眸子更加阴沉几分,片刻,他开口回答。 “父王,从她回来,誉王府的事情接连不断,雅儿死了,您难道真的要看着她连芷妃都祸害到吗?” 誉王脸色一凛,回想着前段时间芷妃被禁足,他又在朝堂上连连失利的场景,眼底也跟着多了几分深沉。 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盛允承说得是事实,一时间,他脸上多了一丝犹豫。 “可,那些事情跟她没有关系,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那些事情不可能看不出来,就连雅儿的事情,也是她先动的手……” 说着话,誉王长长的叹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很累,不管是家里,朝堂还是军队,似乎所有的事情一瞬间都压向了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累。 或许是老了吧! 盛允承抬头看着誉王,眼底神情更添了一抹阴冷,不过,在誉王看过来之前,又恢复了之前的神色,甚至还带着几分悔恨。 “这次的事情,我不否认是我的安排,可是父王,您真的以为我只是为了雅儿吗?”盛允承拧着眉头,看向誉王的眼神多了几分悲怆的感觉。 誉王一愣,目光落在他脸上,竟然没有看明白,他同样蹙起眉头,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盛允承动了动身子,跪的更直一些,看起来也更多几分严肃。 “当日兽斗场,她晕倒的一瞬间,玄王和赤云侯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众人都看见他们两人在兽斗场内争抢她,再加上前几次醇王忒送来的舞姬,您真的看不出来吗?” 誉王拧了拧眉头,顺着盛允承的话想,脸色更是多了几分阴沉。 虽然殷离修口口声声说盛浅予是鬼翼军的人,也是他的人,可是这个“他的人”细想之下也有不同的意思。 当日兽斗场中的场景,誉王不是没看见,可是想着他们都是带军打仗的人,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失了控,如今想想,似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今盛浅予是鬼翼军的监督使,虽说她也是誉王府的女儿,可是明显这个女儿的心不在他这里,若是想的再深一些,这个女儿就是殷离修的一个明桩。 醇王暂且不说,若是殷离修跟赤云侯之间因为盛浅予起了冲突,两人的战火肯定要烧到誉王府的门口,不管如何,倒霉的都是誉王府。 若这个时候爆出盛浅予是假的,誉王借着这个机会将她赶出去,不管殷离修和孤南翼再怎么争抢,也跟誉王府没有关系,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将那个女孩嫁到醇王府,两家联合正好掣肘殷离修和孤南翼。 想明白这一点,誉王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早些明白盛允承的意图,更后悔当初将盛浅予接回来。 如今她予以日渐丰满,并不依存誉王府,反过来掣肘誉王府,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今后悔都来不及了。 “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该擅自行动,以后这样的事情提前跟为父商量!” 誉王深深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盛允承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阴冷,随后紧忙应声:“是儿子心急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誉王点点头,随后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云州那边的事情你好做好准备,如今水路不通,需要尽快想办法!” “是!” 盛允承紧忙应声,随着誉王摆摆手,站起身来退出去,就在转身的一瞬间,眼底划过一抹杀意。 这个老糊涂,真是越老越没有了戾气,他不敢动手,那就只有他亲自来了! 这边盛浅予也回到鎏湘院,刚进去便看到玲珑在里面收拾东西,她神情一愣,抬脚走了进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 眼看着房间里已经打好了几个小包袱,盛浅予看向玲珑,一脸不解。 玲珑看盛浅予回来,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喜色:“收拾东西搬出去啊,小姐不是说搬去县主府吗?” 玲珑回答,手上动作不停,然而这话听进众人耳朵里,大家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了几分凌乱。 “你听谁说的我要搬出去?”盛浅予抽了抽嘴角。 刚才在前厅的时候,只有袭久在旁边,玲珑端月根本就没有出去,真是没想到,她人不在,消息还这么灵通。 可你消息灵通就灵通吧,你倒是听个完整的啊!如今这是几个意思? “哎呀,你不要忙活了!” 袭久一把抢过玲珑手里的包袱,一脸无奈道:“小姐那话是说给王爷听的,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玲珑动作一僵,扭头看着盛浅予一脸悠闲的坐在桌边喝茶,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是听前院的红儿说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玲珑拧起了眉头。 因为事情涉及盛浅予的身份,誉王提早就将鎏湘院的人都扣下了,除了袭久原本就在外面,玲珑端月甚至欣妈妈都不让出去,所以,现在她们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 就在这时,端月扶着欣妈妈进来。 第266章 盛浅予,我要告你! 盛浅予转身,就看到欣妈妈满眼通红的进来,目光在盛浅予身上上下打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云州来了人,说小姐是假的?”欣妈妈难得的脸上多了几分慌乱。 眼看着欣妈妈这关切的眼神,相比刚才誉王和太妃的态度,这强大的落差让盛浅予心中涌出一股从来没有的感觉,这感觉让她想哭。 她憋住两腮的酸涩,伸手扶住欣妈妈,摇摇头:“没事了,您放心吧,事情已经清楚了。” “我不管真假,反正我都要跟着小姐!” 玲珑扔下手里的包袱,走到盛浅予跟前抓住她的手臂,也红了眼眶。 盛浅予伸手抓着玲珑的手,强忍着想哭的冲动,扯开嘴角。 “好,以后不管我去哪里,都带上你们,但是,现在你是不是先把我的衣服放回去?” 玲珑本来还是一脸饱满的情绪,听着盛浅予的话,瞬间一僵,扭头看着床上一个一个的包裹,咧咧嘴。 “是,我这就去收拾!”玲珑松开手,转身去收拾被打乱的包裹。 这边玲珑将收拾包裹,袭久便将刚才前院发生的事情跟大家说了一遍。 欣妈妈几个人没有亲眼看见,可是此刻听袭久说依旧神情来回变化,最后,一脸心疼的看向盛浅予。 “我不收拾了!小姐,我们还是搬去县主府吧!这一天天的被人惦记着,过得什么日子?这是招谁惹谁了!” 玲珑听完一把将包袱扔在床上,满腔愤恨。 反正现在也已经有了县主府,又不非得住在誉王府,干嘛非得在这里受气? 瞧着玲珑这小脾气劲儿劲儿的,本来还一脸凝重的几个人,愣是被她逗笑了。 “好了,等我离开誉王府的时候,一定会带你们走,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盛浅予说着话,伸手接过端月递来的热茶,低头抿一口,已经凉透了的心也逐渐暖了起来。 然而,盛浅予这边暖起来,可是隔壁的纯馨院却冷到了极点。 下人们站在大厅外面,一个个兢兢战战不敢乱动,连呼吸都屏住了,而房间内,已经是狼藉一片,什么花瓶瓷器都被扔在地上,碎了一片。 盛允承瘫坐在软塌旁边,满脸通红,眼眶已经布满了血丝,满眼肃杀之气,他的手边,已经是一片血渍。 终于,等他停了下来,慕婉纯这才松开丫鬟的手,往前走过去。 “你这是跟自己置什么气?何苦伤了自己呢!” 眼看着盛允承的手被破碎的花瓶划破,慕婉纯拧起了眉头,顺着他瘫倒的地方蹲下来,用绢帕帮他擦血。 “世子妃,药来了!”丫鬟有眼力见的将伤药拿过来。 这丫鬟叫白云,白素离开后,就成了慕婉纯的贴身丫鬟。 刚才一通乱砸,盛允承如今已经没了力气,任由慕婉纯给他手背上擦药,脸上依旧带着杀意。 “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盛允承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好像嚼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满腔恨意。 慕婉纯皱了皱眉头,若是平常,她或许会顺着盛允承的话说,甚至会帮他出主意,可是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依旧平摊的小腹,心中一阵纠结。 “来日方长,她还住在誉王府,我们就还有下手的机会,越是这个时候,你更是不能自乱分寸,母妃还需要你啊!” 慕婉纯说着不痛不痒的劝解的话,可是听到她的话,盛允承的脸上终于还是有了变化。 “对,我不能乱,母妃还需要我!” 盛允承突然间坐起来,伸手拉住慕婉纯的手,猛地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可是这个拥抱,并不暖,甚至还带着无法排解的恨意。 “纯儿,幸好有你!幸好有你……” 他的双臂力气很大,慕婉纯被他抱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是手伸出来,终究还是没有推开他。 几日过后,鎏湘院。 雨后初晴的清晨,给天地之间蒙上一层纱,风微凉,吹在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盛浅予就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旁边有玲珑端着一叠葡萄,时不时给她递到嘴边一颗,然后自己也吃一颗。 冥苍国没有葡萄,这还是殷离修让人专门从望渊国快马加鞭送来的,炎炎夏日都是放在冰窖里,如今拿出来还带着一层霜,正好是这夏天的绝配。 盛浅予就是这样,对自己好的人,她从来不吝啬分享,跟自己过不去的人,休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丁点的好处。 “小姐,这次葡萄真是甜!” 玲珑说着话,眼睛眯起来,不知是因为甜还是因为凉。 盛浅予扭头朝她看一眼,唇畔挑起的瞬间,手腕一转,手中的柳条刚到打在她头上,很轻。 “那当然!跟着你家小姐我就吃香的喝辣的!爽不爽?” 说着话,她得意地眨眨眼睛,如今想想,她突然有些想念现代的火锅了。 只是,在这个古代,火锅似乎是奢望。 玲珑不知道盛浅予心里想什么,只是听着她的话,脸上更添了一丝兴奋:“自然,能有小姐这样的主子,是我们福分!” “知道就好,别你自己吃了,把袭久和端月也叫来!”盛浅予朝她努努嘴。 “是,我这就去!” 玲珑抿唇一笑,正要转身去叫人,却见端月急匆匆过来。 “小姐,世子妃来了!”端月拧着眉头,满脸担心。 盛浅予喝茶的动作一滞,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她终于撑不住了! “将世子妃请进来吧!” 说着话,盛浅予将手中的杯盏放在桌上,伸手从果盘中捻起一粒葡萄,牙齿轻磕葡萄的皮,瞬间,香甜满口。 端月出去很快又回来,此刻后面便跟着一脸面色不善的慕婉纯。 “这么晚了,世子妃还没有休息吗?请坐!” 盛浅予侧身朝慕婉纯摆摆手,玲珑便将旁边的椅子往慕婉纯身边挪了挪。 慕婉纯抬头朝玲珑看一眼,本想让她离开,可是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也明白玲珑不会听自己的,犹豫一下,还是开口。 “盛浅予,你给我的方子真的是医仙凡白开的?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我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她眼眶之中泛起一丝红,看盛浅予此刻这般惬意的模样,更是愤恨。 为什么她能这么自在?凭什么自己就要整日里忧心忡忡? 盛浅予闻言撩起眼皮朝慕婉纯看一眼,微微眯起眼睛:“你确定是按照之前我跟你交代的事项吃的?” “那当然!依照你说的,我其他的药都停了!为什么没有用?”慕婉纯双手捏成拳头。 盛浅予从躺椅上起身,目光迎着她涨红的眼睛看过去:“对你为什么没用我也不知道,方子的确是凡白给的,你若是不信,自己请太医确认不就好了?” 慕婉纯眼底闪过一抹寒凉,她往前一步走到盛浅予跟前,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 “我当然会请太医来确定,如今人还没到,你现在跟我去一趟吧!” 说着话,慕婉纯眼神多了几分紧张,似乎担心她不答应。 盛浅予目光落在慕婉纯的脸上,此刻看到她眼神闪烁就知道,这一趟并不是好走的。 不光盛浅予看得出来,就连旁边的玲珑都看出来了,瞬间拧起眉头在后面拽了她一下。 不过,慕婉纯人都亲自过来了,不跟她去,还让人觉得自己心虚呢! 眼神流转瞬间,盛浅予唇畔漾开一抹笑:“好啊,走吧!” 说完,盛浅予起身,看到玲珑冲她使眼色,伸手在玲珑的手背上拍了拍。 看劝不住,玲珑拧着眉头思量片刻,开口:“小姐,奴婢身子有些不爽,让袭久跟您去吧!” 不管怎么说,袭久会武功,关键时刻比她好用。 盛浅予明白玲珑的意思,点点头,转身跟着慕婉纯离开。 纯馨院。 这算是第二次来到纯馨院,不得不说,盛允承对慕婉纯还真的是真爱,这庭园装潢摆设都是极尽奢华,甚至要比誉王妃的院子还要美。 也难怪誉王妃看她不顺眼了。 如今庭院之中除了慕婉纯如今贴身的丫鬟白云,并没有其他下人,看来她是提前都准备好了。 一路跟着慕婉纯往里走,两人来到正厅,此刻太医还没有来。 “太医还在路上,还请三妹委屈暂时在我这里歇一会儿!” 说着话,慕婉纯给旁边的白云使一个眼色,白云会意,转身将大厅的门关上,生怕盛浅予跑了似的。 盛浅予挑眉看着这主仆二人,不由得勾起唇角冷笑:“怎么,世子妃还怕我跑了不成?” 说着话,她自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伸手倒一杯茶水,低头抿一口,茶香满口,好似享受一般眯起了眼睛。 慕婉纯眉头跟着微微蹙起,她这般自然,难道那药方子没事? 太医来之前还没有定论,慕婉纯收回视线,故作轻松。 “当然不怕你跑了,不过,等会儿太医过来,你若是用了假药方子骗我,我一定会将你送到父王跟前,说你残害誉王府子嗣!” 她眼中带着浓浓的警告,即便现在还没有结果,可是看着盛浅予这般泰然自若的模样,心中同样莫名带出几分怒意。 然而,盛浅予并不在意,一杯茶喝完,袭久又给她斟满,此刻眯着眼睛品茶,神情无比放松。 “世子妃这里的茶果然清香的很!” 盛浅予举着杯盏晃了晃,低头抿一口,转脸朝慕婉纯勾起一抹笑。 慕婉纯朝她瞪一眼,嘴边的话还没出口,就听敲门声音响起。 第267章 关系不一般啊! “世子妃,章太医来了!”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进来!” 慕婉纯紧忙应一声,脸上瞬间闪过喜色。 盛浅予听到“章太医”这个名字的时候,喝茶的动作不由得一滞,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太医似还没有来过誉王府啊,这么说,慕婉纯也对以前的太医有了疑心? 想到这里,她唇畔的笑意更浓了。 须臾,门口响起敲门声,白云得了命令赶紧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盛浅予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 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五官很精致,也算是一表人才,而且,这么年轻竟然就能到太医院,看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见过世子妃!见过明阳县主!” 进门,太医先行礼,不似一般太医那样小心谨慎,反而看起来更加舒心。 不过,他知道慕婉纯是世子妃并不奇怪,可是盛浅予从来没有见过这太医,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是明阳县主的? 一抹审视从盛浅予眼中飘出,很快消失不见,此刻就听慕婉纯的声音传来。 “章太医快别多礼,此刻繁忙之时请你过来,真是辛苦了!” 说着话,慕婉纯朝白云使一个眼色,白云紧忙过去扶章太医一把,顺手将一个小巧的钱袋子塞到章太医手里。 慕婉纯是世子妃,可是誉王府毕竟不是正经的皇室血脉至亲,只有誉王的牌子能请的动公里的太医,如今章太医来,必定是得了好处才来这一趟,给一些辛苦费也是应该的。 大家都明白这一点,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章太医心安理得的收了好处,态度更是温婉了一些。 “不知世子妃是哪里不舒坦了?” 章太医将药箱子放在桌上,取出看诊的布袋子,就准备号脉,不过,慕婉纯并没有配合的伸出手,而是将之前那张凡白开的单子放在桌上。 “还请章太医帮忙瞧瞧这张方子!”慕婉纯将药方推到章太医跟前。 章太医一顿,伸手将单子拿起来,凝神细看之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这方子用于夫人体亏滋养用,比一般的方子多加了几位药,效果更好!” 章太医看着方子的眼睛逐渐瞪大,看到最后,忍不住惊叹一声:“特别是最后的几味药,这样开才能带到最佳效果,此人必定是医术高明!” 说着话,章太医脸上更添了一抹光彩。 每个行业都是这样,看到厉害的东西眼中便会莫名兴奋,然而,章太医的兴奋却让慕婉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是说,这药方没有问题?” 慕婉纯眼神闪烁,带着难以置信的看着章太医。 听着慕婉纯这样问,章太医似乎觉察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收敛了脸上的兴奋,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沉了沉,开口。 “我需要为世子妃请一脉,方可定夺!” 说着话,章太医的目光依旧落在看诊的布袋子上。 慕婉纯一脸疑惑的朝章太医看一眼,将手腕搭在看诊袋子上。 从章太医进门的时候,盛浅予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听他跟慕婉纯说话,并不像是第一次给她瞧病,可是章太医又没来过誉王府,看来,慕婉纯果真有所察觉了? 想着,她唇畔挑起一抹冷笑,这样看来,这出戏,似乎更有趣了。 正想着,章太医的手从慕婉纯手腕上移开,凝神思量片刻,开口。 “从世子妃的脉象来看,这方子正是对症最好的,而且,就世子妃的身体来看,严重亏损的情况也正是因为这一剂药方才有转好的迹象。” “你说什么?严重亏损?怎么可能严重亏损!” 慕婉纯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自从嫁到誉王府,将近半年的时间,她都在为了子嗣备孕吃着补品,加上这段时间太医给开的滋补的药一直没有停,怎么可能严重亏损? 章太医的确给慕婉纯看过诊,但是那个时候她喝绝子汤的时间并不多,可是如今看来,她的身体却是大伤。 “世子妃不必担心,这副药正是对症,如今你的身子已经有了转好的迹象,只是体内尚且残留逆气,继续调养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说到这里,章太医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这段时间,她是吃了什么才亏成这样? 更何况,按理说,依照这个方子吃,应该不会有逆气出现,可是如今慕婉纯的脉象却明显有一股逆气,这是怎么回事? 这边章太医认真想着病情,随后又问:“不知世子妃这两日用药的药渣可还留着?若是方便,我需要验看一下!” “太医是说药有问题?” 慕婉纯闻言瞬间拧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又多了几分紧张。 白素走了,这段时间的药都是下面的丫鬟熬的,难不成是这里的人动了手脚? 想到这里,慕婉纯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白云,快去将这两日的药渣给章太医拿来!” 白云紧忙应声出去找药渣,所幸这些药渣并不是每日都清理,片刻,白云便将药渣找来。 章太医用一块白色的布铺在桌上,将药渣一点一点倒在白布上,很快,本来还飘着清香的房间,瞬间弥漫开浓郁的中药味。 慕婉纯一脸紧张的盯着桌上的药,倒是盛浅予,依旧端着茶小口的抿着,似乎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章太医,可有什么不对的吗?” 慕婉纯是看不出什么不对劲,便只能问章太医。 然而,看了这么半天,章太医依旧拧着眉头,随着慕婉纯的话抬起头来,问:“世子妃这段时间除了吃药,可还吃什么补品了吗?” 深宅大院的女人们,平日里都会吃一些补品或补药,补品也是药的一部分。 “没有!” 慕婉纯紧忙回答,随后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只是平常用白莲蕊煮茶,可是白莲蕊有什么问题吗?” 白莲蕊是稳血固血的东西,之前慕婉纯是提前问过盛浅予的,跟这副药并不冲突,难不成是盛浅予故意的? 想到这里,慕婉纯再次朝盛浅予瞪眼,可是此刻却见章太医摇头,吩咐白云:“将世子妃平常喝的白莲蕊请取一些来。” 白莲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容易和云苗弄混,而云苗则是至寒之物,以慕婉纯现在这个身子,真的用了云苗,也的确会出现现在这个情况。 看着章太医脸上严肃的模样,慕婉纯紧忙吩咐白云:“快去,将我平常喝的白莲蕊拿来!” “是!” 白云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跑,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檀香木的盒子进来。 盛浅予看到那盒子,唇畔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竟然用檀香木存放,这慕婉纯可真是有钱,不过,这檀香木可是有味道的。 章太医接过盒子的瞬间,也是跟着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很快散开,打开盒子,将其中的白莲蕊取出一些。 白莲蕊是针形的白色花蕊,章太医用镊子夹起一些,眼睛观察,随后凑近鼻尖闻了闻,这一次,他脸上神情突然变了! “这……” 章太医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紧忙转身从身后的医药箱中拿出几药瓶,还有一些盛浅予也不认识的工具,不过看起来跟实验室中用来检验的工具有些相似。 慕婉纯几个人看到章太医这般模样,也跟着紧张起来,不过此看他手中忙活,也不敢打扰,只是拧着眉头看。 章太医将拿出的药瓶分别倒在对应的小碟中,然后用捏着夹取一些白莲蕊,先沾染了第一个碟中的药液,随后在火上烧尽,将粉末放在第二个碟中。 众人眼看着刚才还是一碟清澈液体的碟中,瞬间变成了紫黑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慕婉纯瞪大了眼睛,即便她不懂药,此刻也看出了几分端倪,一时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章太医的跟着一抖,怔愣半晌,才开口:“这白莲蕊,是用离心汁泡过的,离心汁与这方子的多味药相冲,难怪会逆气!” 他小声嘟哝,可是此刻在场的众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章太医进来,盛浅予就没有说话,即便如今听到白莲蕊有问题,目光依旧在慕婉纯和章太医身上,如今看出来其中几分端倪。 本以为慕婉纯是感觉到誉王妃对她不利才自己另外找了章太医,可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医者治病救人,但是涉及毒,大夫心里就得捏着一把了,特别是高门深宅大院中涉及暗斗,即便大夫查到,也只会用一种隐晦的方式抽身其中。 可如今这章太医,非但没有明哲保身,竟然还主动要求一样一样东西查验,从他刚才拿出的那些工具来看,这明显是早有准备啊! 心里想着这些,盛浅予看向章太医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你说什么,这离心汁是毒药吗?” 慕婉纯瞪大了眼睛,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盛浅予身上,而是明显知道有人要害她! 章太医拧了拧眉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碗紫黑色的汤汁上,凝神思量片刻才回答:“离心汁微毒,少量服用会致人虚缺,若是长时间服用,可能会导致绝子,并不会要人性命。” “你说什么!绝子?” 第268章 事儿大了! 慕婉纯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猛然间从桌上站起来,本就瞪着的眼睛如今更多了一抹凶色。 章太医拧着眉头,没有说话,可是看向慕婉纯的眼中多了几分不应该有的深意。 “看来,世子妃应该找的人不是我!” 盛浅予说着话站起身来,伸手在那白莲蕊中抓起一把,目光落在那洁白的花蕊上,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是烟侧妃!” 慕婉纯满目狰狞,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誉王府的药材采办是烟侧妃置办的,如今这药白莲蕊有问题,肯定是烟侧妃在背后高贵。 此刻慕婉纯脑子里闪过烟侧妃已经明显能看出来的小腹,眼底快要冒出火来了,她转过身朝白云怒吼一声。 “白云,带上这毒药,跟我去福寿园!” 说着话,慕婉纯转身朝外面走去,白云不敢怠慢,赶紧拿了药盒子跟着往外走。 盛浅予倒是不紧不慢,走出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脸看向身后的章太医,唇畔之间勾起一抹浅笑,朝他走近。 “章太医不跟着去吗?既然离心汁是太医查出来的,恐怕一会儿太妃还要问话的!” 章太医一怔,抬头便就撞上盛浅予含笑的目光,不知道怎么,明明看起来那般清纯无害,可是却有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去!” 章太医应一声,说话之间紧忙转身收拾东西,却并不敢再抬头看盛浅予一眼。 明阳县主毕竟是在祁州立过功勋的,而且还帮助玄王殿下剿匪,自然不是普通女子能比拟的,这样想着,章太医的心绪稍微平静了几分。 盛浅予也不着急,等着章太医收拾好了,这才转身往外走。 往福寿园的一路上,就看到丫鬟小厮的面色紧张,似乎在说什么毒的事情。 果然是慕婉纯这般张扬的性格,还没弄清楚,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了,只是,不知道一会儿她将手里这块石头砸到自己脚上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这边盛浅予带着章太医刚到福寿园的门口,另外一侧的走廊,烟侧妃也步履匆匆的走来,看到盛浅予的瞬间,她眼底划过一抹紧张。 感觉到烟侧妃看过来的眼神,盛浅予不着痕迹的朝她点点头,并没有太多交流,毕竟此刻章太医还在。 “侧妃,您没事吧?” 云竹有眼力见,看烟侧妃脸色不对,紧忙上前在她的袖子上拽一把。 “没事,走吧!” 烟侧妃收回视线,转身依旧朝福寿园的方向急匆匆走去。 看着烟侧妃进了福寿园,盛浅予这才继续往前走,刚刚到门口,还没进去便听到太妃怒吼的声音。 “亏我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管理誉王府的!” 随着声音落地,太妃手中的拐杖种种的往地上一戳。 这一下声音很大,带着一股震慑力度,盛浅予脚步停滞瞬间,抬头就看到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看来,人喜欢看热闹还真是天性。 往里走,盛浅予并没有之如平常一般往太妃身边靠,而是站在旁边的角落里看着,往里看,这才注意,原来不光是后院的女人们,就连誉王也在。 刚站稳脚步,此刻,慕婉纯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太妃,烟侧妃这是残害誉王府子嗣啊!还请太妃给孙媳妇做主!” 此刻慕婉纯扑倒在太妃跟前,已经是泪流满面,没有了平常那般骄傲的样子,看起来尤为可怜。 太妃眉心拧起的疙瘩更紧,因着烟侧妃有身孕,手中的拐杖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只是眼神带着怒不可遏的凶狠。 誉王站在旁边也是一脸阴冷,这段时间对烟侧妃宠在心尖上,没想到她竟然用药残害世子妃! 虽然慕婉纯没有什么娘家做依仗,可是她的肚子可关系这誉王府的后代,残害子嗣这一点,没得商量。 而相对于太妃和誉王的阴冷,誉王妃眼中却藏了一丝侥幸,虽然不知道慕婉纯跟烟侧妃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如今也差不多听明白了慕婉纯的话。 慕婉纯的身体受损,是因为烟侧妃采办的药材有问题!这是重点。 前段时间因为让白素逃跑了,她还在担心事情败露,却没想到,突然间就转移到了烟侧妃身上,这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她! 一时间,誉王妃的眼中多了一丝难以隐藏的得意。 盛浅予站在角落将众人脸上的神情收进眼底,清冽的眸中泛起一抹精光,此刻就听烟侧妃的声音传来。 “太妃,妾身冤枉!” 说着话,烟侧妃双膝弯曲,扶着云竹的手跪了下去。 烟侧妃往下跪的时候,太妃眼神一晃,本想拦一下,可是眼看着面前的慕婉纯哭的满脸泪水,还是一横心,就看着烟侧妃跪了下去。 “你冤枉?如今药材都查出来有问题,你还有什么话说!” 太妃眼神一横,此刻转脸看向旁边的誉王:“去请杨太医过来看看。” 誉王眼神阴沉的朝烟侧妃扫过一眼,点点头,转身跟旁边小厮吩咐一声,就看小厮转身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太妃,章太医在府里,今日的药是请章太医验看的!” 此刻慕婉纯紧忙扭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一圈,看到章太医的瞬间,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誉王犀利的目光在章太医脸上扫过,依旧如平常那般凌厉的眼神,让人看不出心思。 章太医紧忙出来,朝誉王行礼,此刻他似乎有些惧怕誉王阴冷的眼神,一直低垂着头没敢抬起来。 “刚才可是你给世子妃诊的脉?”誉王冷声问一句。 “是!”章太医赶紧应声。 太医院中的太医也分品阶,章太医刚入太医院,如今也不过是五品,在誉王面前自然显得微不足道了。 “你确定这白莲蕊中有毒?” 誉王的眼神带着一股洞悉人心的凌厉,看着章太医更加紧张了。 “回,回誉王的话,是!” 章太医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明明只是回答了两句话,此刻后背却出了一层冷汗。 誉王的脸色更添了一层阴霾,本以为烟侧妃是个省心的身边人,却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敢这样大胆! 一时间,誉王看向烟侧妃的眼神多了一丝杀意:“你还有什么话说!” 说着话,誉王猛然间一甩袖子,将桌上的檀木盒子扔在了地上,随着盖子被打开,洁白的花蕊瞬间散了一地。 就在盒子甩下来的瞬间,云竹紧忙上前护住了烟侧妃,瞬间,主仆两人一下子摔在地上。 “哎呀!” 太妃惊呼一声,紧忙朝旁边的丫鬟喊:“快,过去扶住!” 丫鬟本来还在犹豫,听太妃的话赶紧过去扶住烟侧妃,幸好,有云竹在旁边当着,烟侧妃并没有磕到哪里。 太妃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转脸朝誉王瞪眼:“你这是做什么!她肚子里还有你的骨肉!” 誉王拧了拧眉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太妃的话明白过来,看向烟侧妃眼中的杀意褪了。 然而,众人松一口气,慕婉纯的心口却憋住了。 刚才看到誉王拿着药盒子朝烟侧妃砸过去的时候,慕婉纯眼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欣喜,然而随后看到太妃拦着,脸上便多了几分愤恨。 “太妃,我生下孩子,也是世子的骨肉啊!” 说着话,慕婉纯的眼泪刷的一下子流了出来:“我好不容易才要到医仙凡白的方子,本应该很快就有了身孕,可就是因为这白莲蕊中的毒,到现在还没有信儿,都是烟侧妃害的我,您若是不给孙媳妇做主,那我也不活了!” 说着话,慕婉纯就要往太妃跟前的桌角上撞过去,不过幸好旁边几个丫鬟赶紧拉着,这才给拽了回去。 刚才慕婉纯那一下子是真的气急了,往上面撞也是真的,这一下子也吓到了太妃,一时间,太妃的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说不给你做主!” 看众人已经将慕婉纯钳制住,这才呵斥一声,随后转向烟侧妃,冷了声音:“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说不出个合理的解释,我誉王府也留不得你这样狠心的人!” 说着话,太妃手中的拐杖重重的往上地上一戳。 拐杖下面的铁皮撞上青石板,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听得众人心中一晃,瞬间,都紧张的看向烟侧妃。 在誉王将药盒子扔出来的瞬间,烟侧妃的心中便一阵寒凉,此刻听到太妃的话,抬起头来,清冽的眼神之中反而没有丝毫紧张。 “妾身不知道!” 烟侧妃咬着嘴唇,极力压着不断涌上来的泪水。 此刻她似乎有些后悔千方百计给誉王怀上一个孩子,正如盛浅予所说,他不值得。 可是如今孩子已经来了,她没有后悔的余地。 一时间,众人看向誉王妃的目光多了几分诧异。 烟侧妃性子直爽,但是对人并不苛刻,特别是掌管誉王府之后,一直得到誉王府众人的赞赏,本来大家都还替她捏着一把汗,却不想,她竟然什么都没解释! “你说什么!竟然真的是你在药材里动手脚!” 太妃瞬间瞪起眼睛,出口的话都破了音儿。 “妾身说的是不知道,并非承认在药材里动手脚!” 第269章 火上添把柴 烟侧妃此刻脸上出奇的平静,甚至与太妃对视的时候,眼中毫无波澜,沉默片刻,才开口。 “王府的药材的确是妾身掌管,但是每次进药也都是跟太妃确定之后才会采办,而验药的是高妈妈和何管家,其中臣妾不会插手,所以并不知道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说着话,烟侧妃清冷的眼神落在太妃身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是那眼神中多了几分反问的意思。 这一次,轮到太妃傻眼了。 誉王妃和盛浅予的确帮着管理誉王府,可是说起来,拿主意的还是太妃,因为有了誉王妃的前车之鉴,太妃每一项都要过目,说白了,烟侧妃和盛浅予就是跑腿的。 而高妈妈跟何叔本来就是太妃的心腹,采办的东西他们会先验看数量和质量,通过了才会领到誉王府,如今看来,烟侧妃的确没有动手的机会。 一时间,太妃和誉王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太妃和誉王的脸色,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此刻,便听到太妃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将高妈妈和何管家带来!” 太妃脸色一阵苍白,这一声是带足了气,别说旁边的丫鬟,就连踏雪也跟着一怔,紧忙扶住了她。 这种事情,何叔和管事的妈妈们肯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不等小厮通传,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你们两个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妃说着话,手中拐杖依旧重重的往地上一戳,这一下依旧是刚在那个地方,直戳的青石板都有些松动了。 高妈妈跟何叔赶紧跪在地上,不过到底是多年在誉王府管事的老人,此刻两人脸色深沉却并没有太过紧张。 “太妃,近日入府的药材并没有验出问题,这里有胡大夫的检查记录!” 说着话,高妈妈将手中的一本账册拿出来。 踏雪见状紧忙拿过来递到太妃手里,太妃看一眼,交给誉王,两人看过之后,脸色却更加阴沉了。 的确,胡大夫的检查记录中并没有任何记录,也就是说,府医的检查并没有问题,跟高妈妈和何叔没有关系,这样说来,那就是胡大夫的问题? 太妃和誉王转脸相互看一眼,正要让人去请,却听章太医在旁边开口。 “这白莲蕊是经由离心汁浸泡过的,一般的检验根本就验不出来!” 声音不大的一句话,听在众人耳朵里却让大家脸色变化,一脸震惊的看向章太医。 “你说什么!你说验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誉王想来心思缜密,若是做得这样滴水不漏,他瞬间就想到有人是针对誉王府,这种情况下,可就不只是慕婉纯一个人了。 章太医小心谨慎的朝誉王看一眼,眼中多了一丝犹豫。 此刻盛浅予已经看够了好戏,不等章太医开口,她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章太医的意思是,离心汁的液体,并不算是毒,我们誉王府入府的药物都要验毒,所以,根本验不出来,而且,这样的药材对男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可是对女人来说,长久服用,会身体受损,不能有子嗣!” 说着话,盛浅予上前几步走到烟侧妃身边,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烟侧妃心中赌气,本不想站起来,可是看到盛浅予的眼神,还是跟着起身,捧着肚子坐在旁边。 “你……” 太妃看着盛浅予,眼底神情闪烁,不知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孩子,眼神却犀利的让人心底生寒。 不光太妃,就连誉王此刻也是心头一晃。 明明这件事跟盛浅予没有关系,可是此刻她为什么出来说话?而且,谁给她的胆子让她将烟侧妃拽起来? “你知道什么?” 誉王阴冷的眸子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探究。 盛浅予将烟侧妃交给云竹,转脸迎着太妃和誉王的审视的目光,唇角微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为了王爷考虑,好不容易从医仙凡白那里帮烟侧妃和世子妃求了方子,本想为誉王府添丁增口,却不想竟然有人从中作梗,还希望父王将此事查清楚,给世子妃一个说法,也给医仙凡白一个公道。” 说着话,盛浅予的目光朝慕婉纯看过去。 从刚才何叔和高妈妈出来的时候,慕婉纯就已经懵了,她只知道自己常吃的白莲蕊出了问题,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牵连。 如今她正一脸怔愣,冷不丁的又看到盛浅予看过来的眼神,瞬间愣住。 不过她倒也不笨,很快就明白盛浅予话里的意思,紧忙抽噎着转向太妃和誉王。 “是,前段些日子的确是三妹帮我从医仙凡白那里求了药方,可是如今都被这白莲蕊毁了,还请父王和太妃做主啊!” 说着话,慕婉纯又哭起来。 好不容易用血佛换了医仙凡白的药方子,现在什么都没了,一时间,她心中愤恨难平,恨不得将动手脚的人剁了! 太妃和誉王脸上的表情随着盛浅予和慕婉纯的话来回变化,一时间复杂起来。 誉王怎么也没想到盛浅予会为誉王府做这么重要的事情,可是烟侧妃的身子他也知道,太医都说了子嗣困难,可如今眼见着肚子已经大起来,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医仙凡白的药。 一时间,他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纠结。 而太妃在听到医仙凡白的名字时,瞬间就紧张了,这段时间她的身子已经明显转好,都是因为盛浅予给她要了药来,她自然是相信盛浅予的。 这边太妃和誉王脸色变化,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誉王妃随着盛浅予的话脸色也跟着变了。 本以为药材出了事,烟侧妃肯定要被处置,可是怎么渐渐的事情又变了一个味道? 更重要的是,盛浅予会因为誉王府子嗣的事情去求医仙凡白帮忙? 誉王妃定然是不相信的! 此刻她转脸看向盛浅予,见她依旧是平常那般恬淡的模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誉王妃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誉王妃的思绪在脑子里流转,此刻就见太妃的脸色柔和下来。 “予儿,你……” 太妃眼神之间多了一丝感动。 然而,这个时候并不是感动的时候,太妃眼神流转之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向烟侧妃:“烟侧妃,最近供应誉王府药材的商家可有什么异常?” 烟侧妃依旧冷着一张脸,听太妃问,这才抬起头来,点点头:“是换了天仁药材,王府采办的药品还是送进宫里的药材,原本因为太妃前段时日精神不济,妾身才想着换一家,没想到……” 说道这里,烟侧妃便停住,目光在太妃和誉王脸上扫过,低垂眼眸的瞬间,带出一丝冷笑。 此刻,她似乎明白了盛浅予布这个局的意图了。 这个妮子,可真是心思深沉! “你说天仁药材?” 太妃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时候才想起来,之前烟侧妃的确跟她提及更换商家。 而经过对比之后,还是太妃自己敲定以后用天仁药材的药,说起来,要追究责任,太妃可是担着大头的! 一时间,太妃的脸上一会红一会儿白的,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而就在听到“天仁药材”的瞬间,誉王的脸色刷的一下就沉下来了。 天仁药材不是姜尚书名下的产业吗? 虽然誉王并不管王府后院的事情,可是王府的声音他却是亲自打理,因为跟姜尚书有生意上的往来,自然也对他的生意有所了解,一时间,誉王阴冷的目光便看向了誉王妃。 “这件事,你可知道?” 冰冷的话没有一丝温度,灌进耳朵里,生生听得誉王妃浑身一颤,瞬间一身冰凉! “我,我不并不知道!”誉王妃顿时傻眼了! 本来是看好戏的,谁知道这火突然就烧到了自己身上,眼看着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誉王妃连忙解释。 “王府的药材并非经过妾身的手,臣妾对此事一无所知!” 虽然这样说,可是誉王妃此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为什么偏偏是天仁药材? 难不成又是盛浅予的阴谋? 虽然今日的事情看起来跟她没有关系,可是誉王妃心中总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件事跟盛浅予脱不了干系! 誉王拧着眉头,犀利的眸子落在誉王妃脸上,看她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眼神稍稍缓和了几分,然而,毕竟事关姜尚书,他不可能对誉王妃没有怀疑。 这样想着,誉王转脸朝旁边侍卫低吼一声。 “去查!” “是!” 侍卫应声领命,转身就要出门,此刻却见小厮急匆匆冲了进来。 “王,王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官兵,誉王府被包围了!” 小厮满脸慌张,说着话一不注意脚底下,一下子绊倒,顺着惯性往前打着滚就到了跟前。 “你说什么!” 誉王脸色一凛,伸手抓住小厮的领子,直接见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小厮被誉王的脸色吓到,瞬间脸色惨白,怔愣瞬间才开口:“是,玄王殿下带兵将誉王府包围了!” 第270章 摊上事儿了 “怎么会这样?” 瞬间,众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丝惊恐,下意识的,目光转向盛浅予。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带兵呢?上次的有人假冒盛浅予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 誉王眼神沉冷可怖,刚刚才对盛浅予多出来的一丝好感,如今也几乎要消失不见了。 不光誉王,太妃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也多了一丝疑惑。 前几日玄王刚给盛浅予出头,如今又带兵包围了誉王府,难免让人不多想。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心中暗自冷笑,只是面对誉王的瞬间,脸上更添了一抹冷肃。 她抬起头,迎着誉王的质问,没有丝毫躲闪:“我虽然是鬼翼军的监督使,可如今尚未接手军中事务,王爷在朝为官,此刻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怎么反过来问我呢?” “你!” 誉王瞪眼,明知道盛浅予跟殷离修关系不简单,可是此刻又说不出什么,生生被堵了嘴。 半晌没有说出话,誉王脸色一横,甩手带着几个侍卫往外走。 众人都傻眼了,王府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如今就重兵围住,难不成这是要抄家? 一时间大家眼神闪烁,看向盛浅予的目光带着几分祈求,可是看她冷着脸又不敢说话,只有烟侧妃不着痕迹的往她身边挪了挪。 盛浅予抓住烟侧妃的手臂,转脸给云竹一个眼神,云竹会意,将烟侧妃扶到旁边。 此刻太妃看到盛浅予对烟侧妃这般,心中稍微平缓一些,想着她终究是誉王府的女儿,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犹豫片刻,开口。 “予儿,如今王府除了你父王,就只有你是有品阶说得上话的,你也去看看吧!” 太妃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慈祥,如今这话里的意思,似乎盛浅予也成了誉王府中当家做主的人一般。 不光是太妃,如今众人看向盛浅予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期盼,将她当成了救星,毕竟说起来玄王跟三小姐的关系的确不一般,还能说得上几句好话。 “好!” 盛浅予知道太妃的心思,也没有说多,转身往外走。 见盛浅予爽快同意,太妃终于叹一口,伸手扶着踏雪的手,呢喃道:“如今看来,予儿若是能嫁到玄王府,也许是不错的。” 众人皆知,玄王在皇上跟前的地位非同小可,若是能嫁到玄王府,也是一个强大的靠山,更何况,玄王还是骁勇的战王。 踏雪和花妈妈离得太妃最近,听到她的话,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这段时间盛浅予为了太妃的身体来回奔波,两人是看在眼里的,太妃心里也不是不明白,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想的是利害关系。 这样的亲情,即便是她们是太妃身边的人,也感觉心中凉凉的。 不过,毕竟是下人,有些话听得就只听进耳朵里也就算了,他们还没有多嘴的余地。 两人都没有回应,太妃沉了沉脸色,转向踏雪。 “扶我去前厅,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这么大岁数,太妃见的世面也不算少了,如今这可是第一次被官兵围了府邸,这种阵仗还真是有些担心。 “是!” 踏雪应声,扶着太妃朝前厅走。 众人看到太妃离开,眼神犹豫之间,也跟着往外走。 而此刻慕婉纯的脸色还是一脸蒙圈的状态,这些突发的状态似乎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范围。 誉王妃看向慕婉纯的眼神却越发的阴沉,众人看不到的瞬间,她的眼底多了一丝杀意。 这个女人非但不能帮助世子一分一毫,反而在这种事情上坏事,留着她也是多余! 众人到前厅的时候,刚好看到大门打开,殷离修一身戎装,手握在腰间的佩剑上,一身君临天下的霸气,看得大家眼神凝滞,移不开。 “玄王殿下这是为何?” 誉王上前,看着殷离修这般上战场的装扮,脸色顿时更加阴沉几分。 盛浅予站在誉王旁边并没有说话,只是在殷离修进门的瞬间,目光落在他身上,心想,我家男人真帅! 殷离修进门就看到盛浅予那一脸骄傲的眼神,心中暗爽,不过,转脸看向誉王的眼神突然变得冷肃。 “太医院查出给各院娘娘滋补的药材有问题,经查这些药材来自天仁药材,而天仁药材其中的一个股东便是你誉王府的世子,盛允承,此案怀疑与你誉王府有关!” 殷离修出口的话不带一丝温度,说完,一摆手朝身边副将命令道:“进去搜!” 不是抄家,而是搜盛允承。 “玄王殿下!” 眼看着士兵进府,誉王瞬间急了,一声冷喝冲到前面:“天仁药材是姜尚书的产业,与我誉王府无关,如今我誉王府也在用天仁药材,同样发现了问题,还请玄王殿下明察!” 誉王一张脸沉到了底,明明他们誉王府是受害者,怎么还被人查?难道只因为誉王府跟尚书府沾亲? 一时间,誉王看向誉王妃的眼神多了几分冷厉。 誉王妃只感觉后脊梁一阵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此刻就听到殷离修的声音再次传来。 “姜尚书自然跑不了,如今已经被抄了家,但是,其中涉及你誉王府世子,若经查实,誉王府也必定会受到牵连,誉王还是随本王进宫解释吧!来人,带走!” 殷离修一声冷喝,旁边瞬间出来几个侍卫围在了誉王身边。 誉王一口闷气堵在心口,可是如今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刚才听殷离修说这其中还有盛允承的事情? 一时间,誉王猛然间转身看向身后的誉王妃。 “贱人!是不是你私下跟尚书府有生意!” 誉王眼眶之中布满了红血丝,若不是此刻休殷离修在身边恐怕他就要动手了。 誉王妃被他一声吼叫吓得猛然一颤,连连摆手否认:“不,不是的,妾身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从刚才听到殷离修说道尚书府被抄家,誉王妃浑身就软了,如今脸色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丝。 “誉王,请吧!” 殷离修面无表情的说一句话,转身之前给盛浅予一个安心的眼神。 盛浅予眉梢一挑,看似不以为意的撇撇嘴,眼中却多了一丝得意,他的动作还真是利索,今日这一仗,简直不要太爽! 誉王没有看到殷离修和盛浅予的眼神交流,只是狠狠地瞪了誉王妃一眼,转身跟着离开。 “世,世子呢!” 就在誉王出门的瞬间,慕婉纯身子一晃,这才醒过神来,突然间坐在地上就开始哭起来。 太妃也傻眼了,眼看着誉王都被带走,瞬间六神无主,听着慕婉纯的嚎叫更是心烦意乱。 “行了!嚎什么嚎!身为世子妃,什么都帮不上,你还能做点什么!” 太妃拧着眉头朝慕婉纯怒斥一声。 这一嗓子声音很大,直接吓得旁边众人也绷紧了神经,一脸惊恐地垂下了头。 慕婉纯瞬间停住,猛然抽一声,似乎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直接瘫软在白云身上。 “予儿……” 太妃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盛浅予身上,此刻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意,而是多了几分商量的口吻。 “你跟玄王殿下最熟络,能不能求求情……” “太妃!” 不等太妃的话说完,盛浅予直接打断,她转过身,面对着太妃,脸上比刚才更多了几分冷意。 “太妃应该知道,天仁药材是给皇宫里娘娘提供滋补药材的,世子妃吃了不到一个月身子就亏损了,此刻涉及宫里娘娘皇嗣,您觉得我有这么大的脸面能讲情吗?” 盛浅予的话带着句句质问,直问得太妃眼神闪烁,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一步,而盛浅予就看着她踉跄,并没有伸手扶,还是旁边踏雪扶住她,这才站稳了脚步,只是脸上的神情依旧惶恐不安。 她说得没错,天仁药材是给皇宫里娘娘们提供滋补药材的,联想着这些年皇上子嗣艰难,太妃的一颗心瞬间就沉到了深渊。 “这是尚书府害我们啊!” 太妃忽然惊呼一声,转身凌厉的目光看向誉王妃,朝旁边众人命令:“来人,将这个女人给我绑起来!真正祸害我誉王府的是你姜家的人!” 说着话,旁边出来几个妈妈,可是那毕竟是誉王妃,一时间竟然不敢动手。 “太,太妃!” 虽然众人没有动手,可是此刻誉王妃也真的慌乱,一下子冲到太妃跟前,双腿弯曲便跪了下来。 “太妃,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大哥给宫里娘娘供应药材,却并不知道有问题,我真的不知道啊!” 此刻誉王妃的脸如白纸一样,透着一股惨淡,说着话,她跪爬到太妃身边,伸手抓住太妃衣裙,看起来好不可怜。 太妃低头看她一眼,随后抬起一脚将誉王妃踢开,声音之中没有一丝温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给了誉王府多少银子,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如今我誉王府有事,都是你们尚书府连累的,如今也只有将你交出去,才能保誉王府相安无事!来人,捆上!” 太妃说着话,冷眼朝旁边的妈妈甩过一个冷厉的眼神。 第271章 我没那么大脸 妈妈们吓得浑身一紧,想着太妃后面的话,脸色更是多了几分紧张。 如今尚书府已经被抄家了,誉王进宫这一趟也是凶多吉少,若是真的出了事,将誉王妃交出去,或许誉王府的罪责还能轻一些。 想到这里,几个妈妈严重露出凶光,也顾不得她是不是王妃,上前七手八脚的将她捆了起来。 “太妃,我真……” 誉王妃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被妈妈往嘴里塞了布条,后面的话生生堵了回去。 此刻慕婉纯躺在白云怀里,已经被这阵势吓得浑身打哆嗦,生怕太妃一个不高兴连她也捆了,根本不敢说一句话。 不光是慕婉纯,如今满院子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脸紧张的看着太妃,谁都不敢说一句话。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眼底不经意飘出一抹冷嘲。 这就是誉王府的亲情,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是将先彼此伤害。 转眼看着旁白烟侧妃脸色也是难看的很,盛浅予伸手搭在她肩膀上,烟侧妃抬头,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话,可是此刻似乎都明白那个眼神的意义。 烟侧妃暗自叹一口气,伸手摸着已经鼓起来的肚子,脸上神情愈发凝重了。 誉王府被鬼翼军团团包围,众人出不去,只能回去,一个个脸色凝重,甚至已经有下人有了要离开誉王府的心思了。 这个家就是这样,平常大家都习惯了自私,一到出事,便是一盘散沙,不过好在太妃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把控住了大局。 太妃几次不死心还是想让盛浅予跟玄王求求情,可是看到她那沉冷的眼神,最终到了唇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一时间,誉王府的上空似乎被一层阴霾笼罩,众人脸上都充满了恐惧的气息。 眼看着太妃脸色不好,花妈妈叹一口气,虽然前途未知,可是如今还得劝着太妃。 “您就别着急了!” 花妈妈扶着太妃坐下,劝道:“姜尚书府如今已经被抄了家,而我们誉王府只是被围住,并没有动,由此看来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或许还有转机的。” 听着花妈妈的话,太妃浑浊的眼中瞬间多了一丝亮光,眼神流转之间似乎想明白了一般,点点头。 “是,是啊!皇上到现在还没有动誉王府,或许并没有那么严重,天仁药材并没有誉王府的股,跟我们没有关系的!没事的,一定没事……” 太妃念念叨叨,折腾半天也是累坏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盛浅予回到鎏湘院,依旧躺在藤椅上,只是,她此刻并没有接袭久端来的热茶,而是端着一盘葡萄不停的吃,不似平常那种品,而只是往嘴巴里塞。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玲珑一脸不解的看着盛浅予。 此刻誉王府里最轻松的就是鎏湘院了,盛浅予刚回来,虽然帮着管理誉王府,但是对誉王府的生意根本就不沾边,即便有问题,她还有县主府,更何况,那位阎王爷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如今看起来她还是一脸郁闷,这是怎么了? “好了,让小姐自己待一会儿吧!” 此刻袭久将玲珑拉回去,看盛浅予依旧闭着眼睛,也转身离开。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盛浅予一个人躺在躺椅上,她闭着眼睛,可是脸上依旧明显带着几分冷肃。 明明确定掌控的东西,可是不知道什么,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感觉很闷,好像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 正想着,此刻就听到门口传来声音,以为是端月她们,变没有这个开眼睛,此刻便听到慕婉纯的声音传来。 “让我进去!” 她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怒意,盛允承都被带走了,可她这世子妃的气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三小姐在休息,世子妃若是有事,还是等小姐醒来再说吧!” 是玲珑的声音,说话的同时似乎还在挡着慕婉纯。 盛浅予皱了皱眉头,心想是安静不了了,遂睁开眼睛朝玲珑喊一声:“玲珑,让世子妃进来吧。” 说完,她依旧躺在躺椅上,只是脸上神情没有之前那般凝重,甚至还伸手捻起一颗葡萄。 玲珑听到盛浅予的声音,这才放开手,此刻,慕婉纯便怒气冲冲的进来。 “盛浅予,你是故意的吧!” 进来,慕婉纯看到盛浅予这般惬意的模样,瞬间心口的火再次燃烧起来。 盛浅予撩起眼皮朝慕婉纯看一眼,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 “你说的故意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跟你证明了,医仙凡白的方子没有问题,是你自己喝白莲蕊的缘故,现在你恐怕不应该来找我了。” “你!” 慕婉纯吃一瘪,朝盛浅予瞪眼,看她依旧闭目养神,心中更是气氛,伸手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天仁药材的事情,你是故意的吧!你早就知道天仁药材有问题,所以才用他们家的药,你是故意害我!” 慕婉纯眼眶泛红,此刻恨不得直接拿刀子捅了盛浅予。 然而,你这种情况下,她除了来质问,并不敢对盛浅予动手,更何况,即便动手,吃亏的也是她。 盛浅予被慕婉纯强迫拽起来,眉心跟着打成一个节,不过瞬间,她唇畔漾开一抹冷嘲。 不得不说,慕婉纯还是有几分脑子的,此刻这些弯弯道道她已经想明白了,然而,即便事实如此,她又能怎样? “我并不管王府的药材置办,而我自己平常也根本不吃那些滋补的东西,你凭什么说是我在背后动手脚?你有证据吗?” 一句话停在这里,盛浅予转脸朝慕婉纯看去,见她瞬间神情凝滞,依旧勾起唇畔的冷笑。 “再者说,那些药本身就有问题,这是姜尚书的事,哦,对了,说不定还跟大哥有关系,就算你想找人算账,此刻也不应该找我吧?” 几句话,说得慕婉纯的脸变成了酱紫色。 她嘴角颤抖片刻,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反而脸上的神情更加紧张了。 她不知道盛允承在外面有多少生意,可是这段时间他跟姜尚书的往来也来越勤,早就感觉到要出什么事,没想到竟然是这天大的事情。 “你……你胡说!这件事跟世子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慕婉纯拧起了眉头,突然一改刚才的嚣张,眼神之间多了几分请求的味道:“我知道你在玄王殿下面前说得上话,你能不能跟玄王殿下说说情,让我跟世子见一面?” 这态度的瞬间变化,让盛浅予愣住了,看着此刻慕婉纯一脸哀求的模样,她忍不住想笑了,实际上,她也真的笑了出来。 “你,你笑什么!” 慕婉纯的脸色跟着又沉了下来,依旧瞪着眼睛看向盛浅予。 “你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 盛浅予反问一句,说着话,她从躺椅上起身,迎着慕婉纯的目光看过去,依旧带着笑。 “就算我跟玄王很熟,可是请你告诉我,我凭什么要帮你们说话?我似乎跟你们并没有那么熟吧?” “你!她毕竟是你的大哥,你也是誉王府的人,若是誉王府没了,你也一样倒霉!” 慕婉纯强撑着脸上的表情,只是此刻扭着绢帕的双手越发的用力。 听起来扎心的话擦过耳边,盛浅予眼神瞬间闪过一抹阴冷,转身,凌厉的目光落在慕婉纯脸上。 “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你是否想过你的家没了,你也一样会倒霉?你又为何眼看着慕丞相府被灭门!” 她的眼神死死地锁着慕婉纯,质问的话好像利刃一般朝她心口上插。 慕婉纯神情一滞,看着盛浅予的眼神瞬间恍惚,多了几分惊恐。 “你,你究竟是谁?” 说着话,她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两步,好像看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眼看着她往后退,盛浅予却跟着一步一步逼近,阴厉的双眸闪烁着逼人的光芒,这个眼神,仿佛能激发慕婉纯心中的恐惧一般。 “我是谁?你不是很清楚吗?在誉王府这么长时间,你可有后悔过?” 她的眼神带着一股凌厉,生生看的慕婉纯往后退了两步。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从盛浅予这张脸上看到了慕梵希的影子,心中更是一阵紧缩。 不,不可能! 慕梵希已经死了,乱葬岗有她的衣服,她一定被野狼吃了。 更何况,慕梵希性子那么柔弱,不可能是盛浅予这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往后倒退两步,她的后腰就抵在了桌子上,也许是这实在的触感,让她慌乱的心神突然平和了几分。 “你,你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后悔的!” 慕婉纯瞪大眼睛,她双手暗自捏起拳头,勉强将眼中的慌乱压了下去。 盛浅予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唇畔勾起玩味的神色:“是吗?后悔不后悔,只有你自己知道,冒名顶替的生活,希望你能好好享受!” 说着话,她转身捻起桌上的葡萄放进嘴里,清甜的香味在唇齿小之间充斥,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而此刻的慕婉纯却突然身子一晃,满脸惊恐的看着盛浅予,脸色一片苍白。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冒名顶替!”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多了几分厉色,说着话,双手抠着桌子,指甲在桌面上压下去几个深深的印儿。 第272章 满门抄斩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盛浅予轻嗤一声,同样侧身倚在桌子上,忽然脸色沉冷下来:“你走吧,这件事情我是不会管的,也管不了!袭久,送客!” 说完,她转身坐下,伸手端着杯盏喝茶,再也没有理会慕婉纯。 袭久本就在旁边,听盛浅予这样说,上千一步朝慕婉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世子妃请吧!” 慕婉纯神情恍惚还没有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她嘴角颤抖着,眼神闪烁,片刻,转身急匆匆跟着袭久往外走。 她的脚步是踉跄的,好像看见鬼一样。 盛浅予远远看着慕婉纯离开的方向,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回到纯馨院,慕婉纯直接冲到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就连白云也被关在了门外。 白云看她神情紧张,问了两句被呵斥也就不问了,只站在门口等着。 而门另一面的慕婉纯,此刻依旧瞪大眼睛,呼吸急促,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抠进肉里都没有感觉到疼。 盛浅予刚才的话,她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世子不是以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吗?为什么她还是知道了? 心里越想越紧张,慕婉纯的脸都是狰狞着的,若是平常,她一定会去找盛允承商量,可是此刻,盛允承生死未知,而她似乎突然没有了依靠,整个人顺着门往下滑,瘫软在地上。 夜幕落下,带来了凉凉的风,这个时间,原本是誉王府各院晚膳的时间,可是今日,每个角落都是一片死寂。 主子们都没了心思吃饭,下人们更是不敢吃,即便肚子饿得咕噜叫唤,也得忍着。 “太妃,您还是吃点吧!” 花妈妈端着一碗粥送到太妃跟前,青菜肉丝粥,是太妃的最喜欢的,可是如今太妃还是摆摆手让端走,吃不下去。 眼瞧着太妃这出气都不顺畅的样子,花妈妈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旁边的踏雪眼眶的都红了。 “我不吃,他们不回来,我哪里吃得下!” 太妃拧着眉头,此刻斜躺在软榻上,眼泪顺着眼角往下落。 从嫁到誉王府,太妃这辈子也算是风光了,却不想,本该安享晚年,如今却遭这样的变故,她哪里有心思吃东西? 花妈妈拧了拧眉头,犹豫片刻,说道:“您不用太过担心,王爷已经进宫半日,到现在外面的兵都没动,事情必定是有转机的,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话说得太妃眼神突然多了一丝亮光,她抬抬手,却没有接那碗粥:“你们去,将予儿给我叫来,这个时候,我只想跟她说说话了。” 花妈妈和踏雪相互交换一个眼神,两人脸上都带了几分尴尬,不过,太妃能说话也是好的,踏雪便急匆匆的转身出去。 鎏湘院。 盛浅予刚吃了一盘水果,如今正在书房看书,却见玲珑脚步急匆匆的进来。 “小姐,踏雪姐姐来了。”玲珑上前。 盛浅予目光一滞,随后抬起头来,眼神流转之间就明白了踏雪这一趟的目的。 想了想,她回应一声:“请进来吧!” “是!” 玲珑应声转身去叫踏雪,很快,两人又回到了房间。 “三小姐,您快去看看太妃吧!她都吃不下去东西了。” 说着话,踏雪的眼眶就跟着红了。 盛浅予撩起眼皮朝踏雪看一眼,脸上一如平常那般淡然,或许是因为天黑了的缘故,此刻脸上还多了一丝凉意。 “这个时候,谁都吃不下东西的!”她叹一口气。 这话一出口,玲珑的嘴角跟着抽搐一下,目光便朝她手边的银盏看去。 刚刚还是一整盘的水果,如今一点都不剩了! 说话要拍着良心啊喂! 盛浅予余光看到玲珑脸上的表情,也只当做没有看见一样,此刻,踏雪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姐,您还是去看看太妃吧!”踏雪的话说得有些心虚,可是看着太妃现在这个状态,也只能硬着头皮求了。 盛浅予目光在踏雪脸上扫过,心中无奈叹一口气。 是个知恩图报懂事的好姑娘,只是在太妃身边也有些无奈。 “好,我跟你过去。” 最终盛浅予还是叹一口气应了。 玲珑紧忙拿了斗篷给盛浅予披上,几个人随着往外走。 这个时候盛浅予出门,袭久也跟了过去。 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幸好晚上的月亮还算明亮,这气氛不至于太过阴沉。 众人一路走着,过了长廊正准备朝福寿园的方向拐,忽然间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 几个人顿时停住脚步,就看到一个小厮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喊:“王爷回来了!” 回来了? 盛浅予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凉意。 虽说这件事跟誉王没有什么关系,可盛允承是逃不开的,他能这么轻易就回来? 此刻盛浅予想不明白,不过也没有时间多想,她转身看向踏雪。 “你先回福寿园。” “是!” 踏雪也没都说,满心欢喜的应声,转身就跑。 盛浅予站在桥边看着几个小厮进来,随后一股强大的气场在无形之中灌进整个院子,灯笼后面是誉王那挺拔的身姿。 只是这样看着,誉王神色依旧如平常那般冷肃,相比之前被带走的时候,反而平静了。 难道誉王竟然躲过去了? 盛浅予想不明白,不过此刻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停顿瞬间,便同样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刚才小厮一遍跑一边喊,如今各个院子都听到了信儿,同样急匆匆的朝前厅走。 刚刚还是一片死寂的誉王府,如今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看到誉王的瞬间,太妃憋了这半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身子一晃,推开踏雪的手朝誉王走过去。 誉王赶紧过去扶住,眉头拧了起来:“母妃当心!” 太妃扶着誉王的手臂,来不及坐下,紧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已经澄清了?天仁药材跟我誉王府没有任何关系?” 一句话,众人脸上的表情跟着变了变。 都说高门贵族薄情寡淡,果然就是这样。 盛浅予似乎已经习惯了太妃这样,并没有太多的惊诧,目光依旧落在誉王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殷离修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此刻她也想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了。 誉王拧了拧眉头,回答:“经查,后宫嫔妃常用的滋补药材中,有大半也是用的天仁药材,其中有不少药材都查出用离心汁浸泡过,导致后宫嫔妃的身子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皇上大怒,如今已经下令将尚书府满门抄斩。” “什么!” 此刻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随着目光看过去,就见誉王妃身子一晃,她本来是冲着誉王走来,可是没有撑住,整个人便摔在了地上,一口气没有喘过来,翻了个白眼就晕过去了。 “王妃!” “府医,快去叫府医!” 一时间,大厅之中一片混乱。 太妃和誉王看着躺在地上的誉王妃并没有理会,此刻脸上一片阴冷。 想想,如果不是因为尚书府,今日的事情也不会牵连到誉王府,更不会有现在的官兵在外面包围,就死因为结了这样的亲家才遭受这样的待遇。 如今看来,誉王妃才是那个祸害! “将她抬到旁边!” 太妃拧着眉头朝旁边命令一声。 妈妈丫鬟们听出太妃语气不善,紧忙几个人拽着誉王妃往旁边走,此刻府医进来,赶紧过去诊治。 烟侧妃站在旁边,眼见着刚才太妃对待誉王妃的态度,下意识伸手扶着自己的肚子,脸色一片阴沉。 誉王府就是人情薄凉的地方,生下子嗣又能如何,到最后一旦出事,还不是如誉王妃这般下场? 呵,她真是太天真了。 太妃并没有注意旁边烟侧妃的神色,依旧拧着眉头朝誉王妃的方向瞪一眼,转过脸看向誉王,问:“承儿呢?你回来了,为什么承儿没有回来?” 提到盛允承,慕婉纯突然从人群中出来,满脸紧张。 “父王,世子什么时候回来?” 瞬间,誉王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迟疑片刻,这才开口:“天仁药材的伙计举报其中有承儿的股份,还在调查,他暂时还不能回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 慕婉纯身子一晃,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出两步,要不是身后的白云过来扶住她,说不定就要摔在地上了。 太妃也瞬间变了脸,不过到底是经历过事情的人,比慕婉纯的反应要平稳许多。 “这件事情,你可知道吗?” 太妃一脸沉冷,问话的同时,眼中带出几分紧张。 然而,相比太妃的紧张,盛浅予眼中却更多了几分疑惑。 如果说盛允承有事,为什么誉王会被放回来? 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边盛浅予拧着眉头,旁边众人也一脸紧张,不过大家紧张的是盛允承,毕竟他关系着誉王府的命运。 听太妃问,誉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不光是紧张,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复杂。 第273章 你当这就完了? “我并不知道他跟天仁药材有关系,这两年承儿在外面也有了自己的商铺,这件事情还在调查,不过,姜尚书倒是自己全都揽过去了,只说其中的股份原本是打算送给承儿的,还没有真正到承儿手里。” 说着话,誉王眼中似乎也闪过一丝不解。 不过众人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誉王脸上。 听到姜尚书全都揽过去的瞬间,众人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誉王府就没事了。 相比众人的轻松,盛浅予脸色却跟着跟着沉了下来,如今是明白此刻誉王为什么能回来了,可是姜尚书这一举动,着实让人不解。 虽说盛允承是他的亲外甥,可是这种情况下姜尚书竟然保了盛允承,再联想着之前杀手的事情,这其中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这边盛浅予想着姜尚书的事情,而太妃在到誉王后面的话时,明显松了一口气,脸色也变得好看了许多。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太妃轻声低喃,此刻目光转向旁边刚刚醒过来的誉王妃身上,眼神一转,看向誉王:“如今这个情况,我们要不要将她也交出去?” 说起来,虽然誉王妃如今已经是誉王府的人,可毕竟也是从姜尚书府里出来的,若是皇上深究,誉王府一样也要受到牵连。 与其被查上来,他们自己不如先做个表态。 太妃这话出口,众人脸上神情跟着变了变。 且不说誉王府这些年为了誉王府付出多少,就单凭剩下两个女儿一个长子,也算是有功劳,如今娘家出事就被毫不留情的踢出去,不得不说,这老太太的心真是狠。 此刻誉王妃醒过来,刚好听到太妃这句话,她脸上怔愣瞬间,顾不得旁边的府医还在给她诊脉,一下子冲到誉王跟前。 “王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管誉王府后院的事情,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将我交出去!” 说着话,誉王妃伸手拽住誉王的衣角,好像拽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死死拽着不松手。 誉王低头看誉王妃一眼,本来就沉冷的脸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见誉王不说话,誉王妃心中更是慌了,紧忙继续说:“王爷,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还有芷妃和承儿,我是他们的生母啊,求求你,不要将我交出去!” 誉王妃声泪俱下,如今姜尚书府已经没了,将她交出去,那就是死路一条。 誉王脸色阴沉,这么多年的夫妻,肯定是有感情的,可是想要将誉王府彻底摘干净,将誉王妃交出去是有必要的,一时间,他脸上多了一丝犹豫。 盛浅予目光落在誉王身上,脸上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忍不住一声冷笑。 就在这时,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厮。 “王爷,外面有个自称三七的人求见,他说他是医仙凡白侍从!” 小厮一边跑一边喊,人还没到,声音先灌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大家看着小厮一脸不解,可太妃听到“医仙凡白”四个字的瞬间,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喜,不等誉王说话,连忙应声。 “快,快去将人请进来!” 之前盛浅予给的药已经快吃完了,如今医仙凡白派人过来,指定是送药来的,一时间太妃突然间有了精神。 小厮看太妃这般热情,来不及多问,紧忙转身往外跑。 盛浅予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看到小厮离开的瞬间,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很快,小厮便带着医仙凡白的侍从进了大厅。 这侍从盛浅予见过,是给凡白打下手帮忙配药的,叫三七。 “见过誉王,见过太妃!” 三七进来先给誉王和太妃请安,他的声音表情都很平稳柔和,或许是在凡白身边待的时间长了,举手投足之间也有几分凡白的气质。 “快别多礼!” 看到三七的瞬间,太妃脸上就多了一丝笑容。 看三七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太妃下意识以为是给她带来的药,说着话就朝三七走过去,不过,还不等太妃的脚步迈出去,就见三七转向了盛浅予。 “县主,您交给师父检验的东西,已经有了结果,其他物品没有问题,但是这蜡烛的芯是用鬼头草的汁液浸泡过的,燃烧之后有毒!” 一边说着话,三七将包裹往盛浅予跟前一递:“这些东西就交还给县主了。” 盛浅予目光在那包裹上扫过,没有接,而是看向旁边的踏雪:“踏雪,将你的东西收回去吧!” 刚才三七进来的时候,踏雪就认出,那个包裹正是前段时间她收集了太妃常用物品时用来包裹东西的,如今又听盛浅予这样一说,眼神恍惚之间,紧忙过去接。 看这边誉王和太妃一脸不解,可是听三七说什么有毒,脸色瞬间阴冷几分。 “予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誉王阴冷的声音灌进众人耳朵里,大家也是一脸不解的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抬头,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踏雪:“你说吧!” 踏雪抱着那包袱,脸上似乎有些紧张,她没想到盛浅予竟然会将事情摆上明面,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顺着盛浅予的意思了。 沉下一口气,踏雪扭头看向太妃,抱着包袱跪在地上。 “太妃,前段时间您身子不济,是奴婢擅自找了三小姐,三小姐除了找医仙凡白求药,还吩咐奴婢将您平常使用的物件给她确认,这里的东西,都是您平常用得着东西。” 说着话,踏雪将包袱打开,里面除了一直常用的脂膏,梳子,把玩的物件也有几个。 “你——竟然是你拿的!” 太妃看着那些东西,眼神一滞,脸上多了一丝复杂。 其中好几样东西,前几日还在找,不是说丢了么? “太妃!” 看着太妃脸色变化,踏雪瞬间紧张起来,解释道:“当时只是怀疑您接触的东西有毒,又担心您生气,所以才瞒着,还请太妃赎罪!” 盛浅予在旁边看着,心中一阵寒凉。 当初踏雪看太妃要死的时候,那么着急,也是为了太妃才将东西拿出来,如今却被当成贼。 世界上最深的,恐怕就是人心了。 看不下去,盛浅予索性直接开口了:“是我让踏雪将东西带出来的,也是我让他不要惊动太妃。” “这件事,踏雪也是问过奴婢的!” 此刻花妈妈也站出来,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此刻却是将踏雪护在了身后。 踏雪抬头看着花妈妈,心中一暖,眼眶便跟着泛红了。 盛浅予暗自叹一口气,伸手从那包裹中拿出半根红烛:“如今不是说踏雪拿东西的时候,而是这蜡烛之中,有毒!” 一句话,将众人的思绪又拽回了正确的轨道上。 太妃脸色一沉,目光落在那红色蜡烛上,顿时白了脸,目光再次转向旁边跪在地上的两个心腹。 “花妈妈,这蜡烛是怎么回事!” 福寿园里的大小事都是花妈妈掌管,就连太妃常用的东西也是她过去的,如今东西出了事,当然第一个责问的就是花妈妈。 众人也顺着太妃的目光朝那蜡烛看过去,眼中一阵疑惑。 一般院子里的蜡烛都是白色的,这红色蜡烛明显不是从公中领用的蜡烛,一时间,目光也转向了花妈妈。 花妈妈抬头看一眼,目光触及那拉住的瞬间,眼神一顿:“,这蜡烛是王妃两个月前拿来的,说是云锦国皇宫用的蜡烛,带着香味,太妃很喜欢,所以就用在了床头!” 说着话,话妈妈朝太妃看过去,严重带着几分求证的味道。 太妃眼神凝滞,落在那红蜡烛上,细想片刻,似乎想起来真的有这么一回事,猛然间转向誉王妃! “是你!是你要害我!” 说着话,太妃就举起了拐杖朝誉王妃的身上抡了过去。 旁边众人站着,看太妃踉跄脚步,赶紧拉住,而此刻,却见誉王快步上前,一脚踹在了誉王妃身上。 “毒妇!竟然敢谋害太妃!我杀了你!” 说着话,誉王的长剑就拔了出来,一下子抵在誉王妃的喉咙处。 刚才三七进来的时候,誉王妃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在那蜡烛拿出来的瞬间,她才突然想起太妃这边的事情,瞬间就慌了。 “王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刚才誉王那一脚用了很大的力量,直接将誉王妃踹翻在地,唇角跟着流出一股血。 然而,她此刻顾不上这些,紧忙求饶:“跟我没关系,不是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东西是你送来的,你敢说你不知道,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毒!上次寿宴枣糕上的毒也是你下的吧!” 太妃一张脸涨红,如今事情指向誉王妃,她顺带着将之前的事情也扣在了她的头上,对她恨之入骨了。 “不,不是!我怎么敢做出伤害太妃的事情!” 誉王妃连忙否认,要不是如今誉王的剑尖就指在喉咙上,恐怕她要跪着爬到太妃跟前了。 太妃拧着眉头,看向誉王妃的眼神中带着杀意:“你怎么会?你恐怕早就想让我死了吧!” 说着话,太妃猛然间扭头看向誉王。 “我是看出来了,我在你们眼里就是眼中钉,你们是想尽了一切办法要谋害我,想让我直接用刀杀了我,别这么费劲!” 太妃怒火攻心,说着话,突然间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第274章 事情不对劲 “太妃!” “快!府医!” 一时间,大厅又乱了。 不过幸好府医在旁边,花妈妈赶紧给吃了之前盛浅予给的速效救心丸,折腾半晌,太妃一口浊气呼出来,终于活了过来。 “你们,你们救我做什么,你们不是想让我死吗!” 太妃依旧念叨着刚才的话,此刻眯缝着眼睛看到旁边的盛浅予,嗓音里一阵苦涩:“只有予儿是真心对我,你们都想让我死!我死了算了!” 誉王是最孝顺太妃的,此刻听着她的话,心中那口闷气更是阴沉,他猛然间转身,手掌如风巴掌甩在了誉王妃的脸上。 “啊!” 誉王妃整个身子直接翻到倒在地,满嘴的血,耳边一整嗡嗡嗡的声音。 还能说什么?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蜡烛是她让姜尚书给药师们订做来的,本来太妃就因为她是姜家的人想着这个时候将她推出去,若誉王再查出这蜡烛也是从姜尚书手里得来的,她还是一个死! “王爷,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加害太妃……” 誉王妃被踹得心慌,一口气喘不匀,说话也断断续续,嘴角流着血。 众人站在旁边,谁都不敢上前,一个个屏住呼吸往后退,生怕沾上自己也会被打一顿。 特别是烟侧妃,从誉王朝誉王妃拔剑的时候,她的脸就白了。 联想着之前誉王用药盒子朝她身上扔,估计没有这个肚子,冲着自己过去的也是长剑吧! 这样想着,烟侧妃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说到底,他们这些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用来给誉王延绵后代的,什么感情,一文不值。 盛浅予站在烟侧妃身边,能感觉到她的神情在不停的哆嗦,伸手在后面扶了她一把,烟侧妃转身看她一眼,眼神闪烁,明显是也是被吓到了。 “云竹,将你家侧妃扶到旁边!” 盛浅予对云竹吩咐一声,目光再次落在了誉王身上。 此刻誉王握着长剑的手轻颤,满眼杀意,眼看着手中长剑就要对誉王妃刺过来,这时候,门口却传来扯着高调的公鸭嗓音。 “芷妃娘娘驾到!” 这个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立刻就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盛浅予一顿,随着众人往外看,就见一顶花轿直接进了誉王府的大门。 芷妃? 她这个时候怎么能出宫回誉王府? 更何况,平常若是宫里娘娘回门,必定是走大排场的,可是如今她这行径,更像是偷着出来的? 和风口浪尖上,她竟然还敢偷偷出宫? 不,不对! 若是偷偷出宫,她肯定不敢带着这么多人,如今看跟着娇子的宫女太监就有五六个,这明显不是偷着出来的! 正在盛浅予想不明白的时候,就看轿帘掀开,芷妃扶着宫女的手走了出来。 誉王众人怔愣瞬间,紧忙过去迎接。 “参见芷妃娘娘!” 众人跪地行礼。 芷妃眼疾手快,紧忙上前扶住誉王和太妃,还不等说话,就听到扯着嗓子的一声嚎叫。 “娘娘!芷妃娘娘救我啊!” 随着声音灌进众人的耳朵,就见誉王妃半爬着冲到芷妃跟前,也不管如今一身灰尘,蓬头垢面,满脸是血的样子,一把抓住芷妃的衣角。 看着一个疯子一样的人朝芷妃冲出来,旁边的太监先急了,上前一把捏住誉王妃的肩膀。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 “住手!” 到底是亲生的,芷妃低头一眼便认出誉王妃,连忙呵斥住太监,低头看向誉王妃:“母妃,母妃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誉王妃这一脸的血,芷妃瞬间吓得白了脸,本想伸手去拉誉王妃的手,可是那只手上也是血,犹豫了瞬间还是就将手收回,朝旁边的宫女太监吩咐。 “快,扶起来!” 宫女太监不敢怠慢,赶紧上前将誉王妃扶起来。 誉王妃晃晃悠悠站起来,流着眼泪,满脸惊恐:“芷妃娘娘,救救我,他们要杀了我啊!你救救我!” 说着话,誉王妃一下子冲到芷妃跟前,躲在她身后,死死的拽住她的衣袖不松手。 就在誉王妃凑过来的瞬间,那铺面而来的血腥味让芷妃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不过,那毕竟是她的亲娘,即便心里嫌弃也不能太过表现出来,只能任由誉王妃拽着她的衣服。 “母妃别怕,不会有人杀你的!” 芷妃伸手拍拍誉王妃的后背,转过脸看向誉王:“父王,这是怎么回事?母妃到底犯了什么罪,您竟然要杀她?” 说着话,芷妃眼底泛起一片红。 知道誉王从宫里回来肯定会拿誉王妃开刀,毕竟,如今姜尚书府和誉王府连接的纽带就是誉王妃,依照誉王和太妃的性子,肯定要舍弃誉王妃。 可誉王妃毕竟是芷妃的亲娘,亲娘的出身也关系着她如今的品评和日后有没有成为皇后的资格,正是因为想明白这一点,所以芷妃才想尽办法跟皇上要了出宫的令牌。 如今回来,果然是看到这样一副场景,瞬间,芷妃的心就凉了! 迎着芷妃眼中的质问,誉王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头,不等他开口,却听太妃沉冷的声音传来。 “哼,犯了什么罪?杀人算不算?” 太妃说和话,伸手往桌上一拍。 气急之下,她的力量很大,直接将桌上的杯盏甩到了地上,就听啪的一声,杯盏落在地上,碎了很多片。 上次芷妃借着太妃的寿宴想要陷害皇后,太妃已经在心里记恨了,如今看她回来便知道是来维护誉王妃的,心中便莫名多了几分怒意。 芷妃神情一僵,扭头看太妃冷白的脸色,心中顿时多了一丝紧张:“太妃这是什么意思?母妃杀了谁?” “哼!” 太妃冷哼一声,伸手将刚才盛浅予拿出来的红色蜡烛朝地上扔出去:“你的亲娘,她给我下毒!她要杀了我!” 出口的话好像嚼碎了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般,太妃看向芷妃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愤恨。 其他的事情,太妃肯定会看大局,怎么也要给芷妃面子,可是如今涉及她自己的命,这个坎儿过不去。 更何况,如今情形之下,还有姜尚书府的事情! 听着太妃的话,芷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本以为只是因为姜尚书府的事情,却不想,竟然还有这么一遭! 她怎么能糊涂到竟敢对太妃下手! 低头看向誉王妃,芷妃难以置信问道:“母妃,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是不是有人陷害你?本宫在这里,你若是被人陷害,本宫一定会给你撑腰!” 眼看着誉王妃神色低迷,芷妃的眉心都打成一个节,说着话的同时,目光时不时朝盛浅予瞟过去。 这种时候,应该是盛浅予心里最高兴吧?她肯定会落井下石! 若是平常,誉王妃肯定瞬间就明白了芷妃的意思,也会顺着她的话说,可是这一次,她没话说。 抬头朝芷妃看一眼,誉王妃的脑袋又耷拉下去,只是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陷害?东西就在这里,是她亲自拿过来的,还能有什么陷害的!她就是存了这个心思!” 太妃瞪着眼睛,说话之间,转脸看向誉王:“我也看出来了,我岁数大了,你们容不下我,离开你们还能活命,我走就是了!” 说着话,太妃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誉王的脸上一片阴霾,好像狂风暴雨前的黑暗一般,眼看着太妃要走,紧忙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 “母妃!” 誉王一把拽住太妃的手,眼看着太妃还要挣扎,转身朝旁边侍卫冷喝一声:“来人,将王妃送官!” “王,王爷!” 誉王妃一下子就慌了,死死拽住芷妃的手,好像拽着救命的稻草:“不行,芷儿,我不能被送官,你快救救母妃,你快救救母妃啊!” 誉王妃的力量很大,直拽得芷妃胳膊一阵疼,瞬间脸就白了。 “你先别急!” 芷妃口中安慰一声,趁着誉王妃不注意抽回手臂,转身朝誉王走过去。 誉王妃手中一空,脸上瞬间一紧张,下意识要跟过去,可是抬头看到誉王那张阴冷的脸,脚步还是停了下来,没敢迈出去。 此刻就听芷妃的声音传来。 “还请父王三思!” 说着话,芷妃停在誉王跟前,似乎酝酿了一下情绪,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我出宫之前,刚刚听到消息,大哥那边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证实,大哥并没有接受天仁药材……” “你说什么!” 不等芷妃说完,誉王严重瞬间闪过一道江光,刚才的阴冷也跟着散了不少。 既然得到了证实,那这件事情就跟盛允承没有任何关系,这样一来,誉王府也就不必受到牵连了,瞬间,誉王的脸色就变了。 眼看着誉王眼中闪过一抹欣喜,盛浅予却不着痕迹的拧起了眉头。 之前已经查清楚了,天仁药材有盛允承两成的股份,为什么突然就没了? 难道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 不,不可能! 这件事是殷离修亲自盯着的,不可能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除非…… 此刻盛浅予眼中闪过那一抹妖艳的红,眉心更是拧了起来。 若是孤南翼在背后帮着盛允承,盛浅予绝对相信他有那个实力,可是她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孤南翼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帮盛允承这一把。 毕竟,事关后宫嫔妃,涉及皇上子嗣的问题,这件事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如今没有将誉王府抄,已经算是皇上圣明了。 殷离修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275章 降为妾 盛浅予想不明白,可此刻誉王府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欣喜起来,就连太妃紧绷着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说到底,盛允承毕竟是誉王府的希望,更何况,如今连他也没事了,那这件事跟誉王府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不过,府里还有誉王妃…… 她身上可是留着姜家的血,若是深究,没准顺带着也会牵连到誉王府! 想到这里,太妃扭头朝誉王妃看过去,脸色瞬间又跟着添了一抹怒意。 “承儿回来,也不能改变她谋害我的事实!要不是予儿,如今我早就死了!” 说着话,太妃手中的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戳,好像是在给誉王警告。 誉王刚刚缓和的脸色,随着太妃那一戳,瞬间又沉了下来,转身朝誉王妃看一眼,嫌恶的拧了拧眉头。 “送官!”誉王冷喝一声,朝侍卫摆摆手。 “父王!” 芷妃这一声带着急切,此刻来不及顾及娘娘的端庄,一下子冲到誉王妃跟前拽住她,转向誉王。 “如今大哥那边刚有转机,大家的注意力并不在母妃身上,还请父王不要再生事端,更何况,您就不管我了吗!” 说着话,芷妃的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往日那般高高在上的娘娘姿态,而是女儿跟父亲求助,无比可怜 誉王瞬间愣住,抬头便看见芷妃脸上挂着的眼泪珠子便迟疑了。 她说得没错,如今盛允承的事情调查清楚,按理说应该跟誉王府就没什么关系了,如今大家都没有往誉王妃身上想,她这一送官,难免有人会带起这个话题,到时候誉王府还得费事摘清楚。 更何况,芷妃毕竟是她亲生的,众口悠悠,生母被送官,芷妃这辈子恐怕也就到此止步了。 一圈盘算下来,誉王终究还是以利益为先,转身跟侍卫吩咐:“下去吧!” 侍卫紧忙往后退两步,眼看事情就要恢复风平浪静。 众人不由得松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不等出来,就听太妃愠怒的声音再次传来。 “哼,你们都好好的,救我该死!” 此刻太妃其实也冷静下来,她也知道不能将誉王妃送官,可毕竟危及她自己的命,这件事总不能就这么简单的过去。 誉王拧着眉头朝太妃看一眼,似乎有些为难。 芷妃也没想到誉王妃竟然敢对太妃下手,这种情况下也超乎了她的预料,可是她都来了,自然是要保住誉王妃的。 想到这里,芷妃一咬牙,转身走到太妃跟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妃跟前:“请太妃喜怒!” “你!” “芷妃娘娘!” 众人见状要去扶,可是却被芷妃伸手推开,她抬头看向芷妃,满脸纠结。 “太妃,母妃也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样的错事,可是事情涉及整个誉王府,还请太妃三思!” 说着话,芷妃恭恭敬敬的给太妃磕了一头。 芷妃如今是皇家的娘娘,而太妃说到底也是臣,这一个头磕下,算是将太妃抬到了天上。 太妃怔愣的看着芷妃,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震惊,可是心里却满足了。 姜尚书家的事情,加上下毒的事,誉王妃自然是不能在王妃这个位置待了,给她一条活路,也算是维护了誉王府,这一点,太妃早就想清楚了。 “你起来吧!” 太妃依旧沉着声音应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誉王看向太妃,神色松缓几分,虽然太妃没有说话,可是这般反应已经是妥协了。 “太妃宽宏,但姜氏谋害太妃一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姜氏降为妾,送入孝感寺!” 说着话,誉王的目光朝众人看一眼,目光落在烟侧妃的肚子上,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抬烟侧妃为正妃,掌管誉王府大小事!” 孝感寺是家庙,如今在姜尚书府被满门抄斩之际,将誉王府,送入家庙,也算是誉王府表了态,这样处理最好不过。 “王……” 誉王妃,哦,现在应该是姜氏,听到誉王的话脸色一僵,不甘心的要开口,却被芷妃一把拽住。 “现在是最好的结果,否则,太妃将你送官,你必死无疑!” 芷妃压低了声音在姜氏耳边警告一句。 姜氏神色怔愣的站住脚步,目光在誉王和太妃脸上扫过,突然间,好像心里有什么塌了一般,眼珠子一翻,就晕了过去。 “将她抬到孝感寺!” 誉王嫌弃的吩咐一声,就见旁边的妈妈过来,七手八脚的将姜氏往后院抬。 烟侧妃此刻也愣住了,明明之前对王妃的位置那样渴望,可是如今送到她手里,她却没有一点开心。 “侧妃……” 看烟侧妃愣神,云竹紧忙从后面推了她一把。 烟侧妃身子一晃回过神来,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不过现在似乎没有推诿的余地,只能上前谢恩。 “多谢王爷,多谢太妃,妾身一定会在太妃的指导下好好管理王府!” 烟侧妃这话并不是刻意捧着太妃,而是今日这一场折腾,她对于誉王府的管家权利突然失去了兴趣。 然而,太妃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只当她时时刻刻将自己挂在心上,这样被捧着,她很享受。 “好了,快起来吧!” 太妃拜拜手,语气也比刚才舒缓了许多:“你是个好孩子,让我省心!” 太妃说着话,朝姜氏离开的方向横一眼。 芷妃看着太妃那模样,眼底闪过一抹阴冷,不过此刻又不能表先出来,只说时候不早了,得先回宫。 众人送走芷妃,回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舒一口气,这一天吊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誉王要打点后面的事情,也跟着离开王府,如今便将誉王府的事情交给了烟侧妃,哦,如今应该是誉王妃。 然而,或许是因为众人习惯了叫姜氏为王妃,烟侧妃便让大家叫她烟妃。 这样区别,自然是合了太妃的心意,她自然是同意的。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大家各自回自己的院子,陆陆续续从前厅出来。 然而,就在盛浅予要出来的时候,却听太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盛浅予停住脚步,转身,朝太妃走去:“太妃还有什么事吩咐?” 她的声音一如平常那般淡然,只是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疏离。 太妃看着她,眼神变化之间,嗓子就梗塞了,她伸手抓住盛浅予的手,满脸感动。 “还是你知道关心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为我这老婆子做了这么多的事,真是难为你了!”说着话,太妃抓着盛浅予的手更加了几分力道。 盛浅予忍着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轻启樱唇回一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太妃不用记怀!” 太妃脸色僵了僵,她也知道之前她的做法让盛浅予心寒,可是现在也没有了后悔的余地。 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慈祥,拉着盛浅予的手,同时看向烟妃。 “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前我太过相信姜氏那个恶妇,让你们受了委屈,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了!” 两人听着太妃的话,心中不约而同一声冷笑,不过脸上还得配合着扯动嘴角。 “谢太妃体恤!”两人应声。 太妃满意的点点头,感觉气氛没有刚才那么尴尬,这才转向盛浅予。 “予儿,那红烛的毒是医仙凡白验出来的,他可说过是否能解?” 话说到之里,太妃终究是说到了重点,此刻一脸殷切的看向盛浅予。 从刚才太妃喊的时候,盛浅予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意思,不过此刻听她问,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眉心微蹙随后很快又散开,盛浅予抿了抿唇角,回答:“毒在红烛芯上的消息,也是刚刚三七送过来的,至于能不能解,现在我也不清楚,还是得问过凡白之后才能确定。” “好,那你明天就去问问!” 太妃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过殷切,脸上表情尴尬的变了变,语气也缓和下来:“若是能直接解了毒,也就不必每日吃药了,你也不用总是去劳烦医仙凡白要药了。” 盛浅予心中一沉,忍不住暗自冷笑,此刻对这老太太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评价了。 “好!” 应一声,盛浅予转身离开,没有再给太妃说话的机会。 烟妃看盛浅予离开,跟太妃行一礼也紧忙跟上去,而太妃看着她们两人离开的背影,满意的叹一口气。 如今盛允承的也跟姜尚书撇清了关系,誉王府的天终于晴了。 眼看这太妃脸上多了一丝笑模样,旁边的踏雪和花妈妈脸色却有些尴尬,除了尴尬,踏雪脸上似乎还有些委屈。 刚才三七将东西送回来的时候,太妃首先想到的是她偷拿东西,说心里不委屈是不可能的。 不过,做奴才的,只有为主子效力的余地,心里憋屈也只能忍着。 这边盛浅予和烟妃一路往回走,两人过了长廊准备往各自院子里走的时候,烟妃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予儿……” 烟妃转身看向盛浅予,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盛浅予一路上脑子里都在转着今晚事情的不正常,听到烟妃的声音才停下脚步,看她紧绷着一张脸,顿时愣住。 第276章 我相信报应 见烟妃扶着肚子,还以为不舒服,盛浅予紧忙问:“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其中还差点被冤枉,估计心情浮动太大,影响了胎儿吧。 一时间,盛浅予心中多了一丝愧疚。 然而,烟妃却摇摇头,她拧着眉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为什么得到了誉王府的管家钥匙,我却并没有丝毫的开心呢?看到姜氏如今这个下场,你心中可痛快?”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盛浅予。 盛浅予眼神凝滞,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痛快吗? 看着平常对自己下黑手的人落得现在这个下场,自然是痛快的,可是同时心里又压上了一块石头。 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生存。 而如今盛浅予现在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占用了原主慕梵希的身体,所以帮她报仇罢了,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开心不开心的。 所谓,恶有恶报,对她来说,誉王妃不过是承受了自己的恶果,盛浅予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可是烟妃不一样,她需要依赖誉王府生存,可是看到誉王对誉王妃的态度,她似乎也看透了自己的人生。 本来还有奔头,如今突然就没有意思了。 盛浅予眉心微蹙,随后很快又散开,转向烟妃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很多事情,并没有什么痛快不痛快,我相信报应!”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不管是好的坏的,都是报应。 烟妃闻言抬起头来,眼神凝滞片刻,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管如何,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说着话,她轻呵一声,脸上的笑有些无奈:“真是没想到,我一个大人却来找你一个孩子安慰。” 盛浅予看着烟妃没有说话,两人各自转身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庭院之中,端月和欣妈妈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回来听说誉王府的危机暂时躲过去,都不由得松一口气。 “万幸啊!真是太好了!” 欣妈妈忍不住叹一声,不管则么说,她也是在誉王府戴了二十多年的人,自然也是将这里当成家的。 盛浅予能理解,也不多说,看天色不早了,便让端月玲珑跟欣妈妈去休息,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却瞧见更在后面的几个丫鬟妈妈手里拿着包袱。 “你们几个站住!” 盛浅予喝一声,她声音带着几分命令,生生让几个人停住了脚步。 “你们拿包袱做什么?”盛浅予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过。 拿着包袱的一共是两个丫鬟和两个妈妈,都是外面洒扫庭院和做一些粗活的粗使佣人,只有一个刘妈妈是平常能进到盛浅予院子里的。 如今几个人转过身,脑子低着头也不敢抬,后面两个丫鬟低低的盯着脚面,身子轻颤。 “你们这是要走?” 玲珑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顿时来气了,指着其中一个妈妈说道:“上次假冒小姐的时候,你们几个就商量着要走,如今誉王府出事,你们又要走!” 说着话,玲珑上来一把将刘妈妈的包袱抢了下来。 “我……我们签的是活契……” 刘妈妈说着话,撩起眼皮朝盛浅予偷看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她们签的是活契,严格来说并不算是誉王府的人,如今誉王府出事,他们自己离开也是正常。 盛浅予微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一眼,随后转向旁边的剩下的几个人:“还有谁想走的,现在走我不拦着你们,交够了赎身的银子,随时都可以走。” 话音落地,她转身坐在旁边凉亭的长凳上,神色很平静,可是这样的平静却让众人后脊梁发冷。 鎏湘院中除了端月玲珑和欣妈妈这几个知心的,其他的人,盛浅予也从来没有太信任过,更何况,这其中还有几个是盛允承安排进来的,其中就有刘妈妈。 她心中有数,但是从来没有点明。 众人听着盛浅予的话,也跟着垂下了头,有人是想走,可是手里没钱,不够赎身的,也没有底气吭声,当然也有知恩的,原本就没想走。 大家心中想法不一,但都没有说话。 盛浅予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刘妈妈几个人身上,唇角微挑,带出一抹冷笑。 “玲珑,打开她们的包袱!” 盛浅予的目光斜睨着刘妈妈。 一听打开包袱,刘妈妈猛然间抬起头,眼神之中瞬间变得慌乱:“三,三小姐!我们签的是活契,是随时可以走的,为什么要拆我们的包袱!” 说着话,刘妈妈将自己怀里的包袱搂紧,旁边的妈妈和后面两个丫鬟也将自己的包袱搂在怀里。 然而,玲珑可不管刘妈妈,上前一把拽住她的包袱往外扯。 这边刘妈妈死不松手,两人拉扯的空档,就听当的一声响,一个金灿灿的元宝竟然从那包袱里掉了出来! “这!金元宝!” “刘妈妈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众人瞪着那金元宝,满脸惊诧,此刻看向刘妈妈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猜疑。 刘妈妈是二等妈妈,每个月的月前也不过三钱,她在誉王府五年,就算不吃不喝不用,也不可能攒下这么一个金元宝! 她这钱是哪里来的? “你竟然偷钱!” 玲珑震惊的看着刘妈妈,说话之间,一把将包袱抢过来,里面,还有同样大小的一个金元宝。 “我,不是,不是偷的,我没偷!” 刘妈妈瞬间就慌了,连连否认。 盛浅予脸上倒是没有明显的变化,她摆摆手,从玲珑手里接过那金元宝,唇畔带出一抹玩味。 “看来,刘妈妈应该有话说!” 说着话,她站起身来走向刘妈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刘妈妈是想跟我说,还是想跟官府的崔大人说?” 一句话,刘妈妈瞬间就崩了,身子一晃歪在地上,连连求饶:“求三小姐放过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目光在刘妈妈身上掠过,盛浅予没有回答,转而让玲珑去看其他三个人的包袱,虽然他们包袱里没有金子,但都搜出来了几十两的银子。 瞬间,几个人的哀求声连成一片。 其他人站在旁边不敢说话,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满脸鄙夷,还有人出了一口气般瞪着刘妈妈,总之没有脸色不变的。 “看来,我鎏湘院也是时候彻底清查一遍了!” 盛浅予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改平常的温和,如今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凌厉。 “半个时辰后清查院子,你们谁还私藏了什么东西,现在拿出来,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可若是被搜出来,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最后一句话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听得众人心中一跳,不过大部分脸上并没有紧张,只有几个经不住吓,赶紧回去那东西。 不过,这几个人拿来的也不过是平常盛浅予不要东西,她们收拾房间的时候觉得喜欢就收起来了,算不得偷。 盛浅予也没有为难她们,便遣散了众人,唯独留下了刘妈妈这四个准备逃走的人。 她们几个可不是简单的偷东西,重要的是,这金元宝上面,还有一个特殊的印记,而这印记,就是之前在三乌寨金眉那里缴获的钱是一样的。 这不就是之前要找的证据吗? “现在已经没有人了,刘妈妈可以告诉我,这金元宝是从哪里来的?” 说着话,盛浅予将手里的金元宝放在桌上,金属触碰坚硬的红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听得刘妈妈身子跟着一晃。 “这,这金元宝是奴婢偷拿的三小姐的……” 刘妈妈跪在地上,脑袋盯着地面,将满脸的紧张遮掩住。 盛浅予冷哼一声,随后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你说是我的金子?我留在王府的金子都是皇上赏赐的,而这金元宝内侧有一个特殊的印记?是三乌山盗匪独有的,你的意思是,皇上跟三乌山的劫匪勾结?” “不,不是!奴婢不敢!”刘妈妈瞬间就慌了,连忙磕头。 盛浅予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继续说:“你不用说,我也大概能猜出是谁,只是,看你想不想活命了。” “三……” 刘妈妈瞪大了眼睛看向盛浅予,一颗心瞬间就吊了起来。 盛浅予眯起眼睛,继续说道:“你也可以咬死了不松口,但是,如果这金元宝查不出是从哪里来的,那就只能你自己认了是三乌寨的人,你应该知道当时三乌寨是怎么处置的!” 说完,她抿唇看着刘妈妈,明明脸上带着笑,可看在刘妈妈眼里,却感觉到后脊梁一阵发冷。 “不,不是!我不是土匪!” 刘妈妈慌忙否认,说着话就要上前去抓盛浅予的腿,却被袭久直接拦开,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盛浅予坐下,接过玲珑端来的茶,小口抿一口,看向刘妈妈:“你还有的选择,要么说实话,要么赔上一家老小!” 刘妈妈浑身哆嗦,抬头看着盛浅予和眉梢带笑的模样,却感觉周身阴冷,那种被看穿了心思的感觉,让她心底生寒。 “好,我说!” 第277章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最终,刘妈妈还是没有撑住,全盘托出了。 真相,其实盛浅予早就知道,刘妈妈是盛允承派来鎏湘院监视自己的,而刘妈妈手里的金元宝也是盛允承给的。 说起来,盛允承行事谨慎,肯定不会将又印记的金元宝给刘妈妈,可是架不住他有金眉这样猪一样的队友。 金眉怕有人偷着挖钱,便将金元宝上面印上了独有记号,记号刻印在金元宝内侧,很难发现,只有他和独眼龙知道,盛允承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至于盛浅予为什么知道,是因为她在剿灭三乌寨的时候,用检测仪器检查到了其他物质,细看之下才发现竟然还有标记。 也许是盛允承倒霉,好死不死让盛浅予发现了刘妈妈这里也有两个金元宝,当然,这金元宝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只是没有打草惊蛇,如今,倒是可以拿出来说事儿了。 刘妈妈交代清楚,盛浅予也没有多说,只是让袭久将她捆了送到柴房,等着明日誉王回来在好好添这一把柴。 眼看着已经到了深夜,微凉的夜风将白天的燥热吹散,本来是很舒服的天气,然而,盛浅予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闭上眼睛,脑子里闪现的便是誉王时候的场景,她实在想不明白,本来差不多已经能确定的事情,为什么突然又出了差错? 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依旧睡不着,盛浅予索性不睡了,坐起身来朝袭久喊了一声。 袭久的房间就在盛浅予房间的隔壁,加上她本身的警觉性,立刻听到便到了盛浅予的房间。 “玄王此刻在哪里?” 她问一句,起身下床给自己倒一杯水。 袭久想了想,回答:“刚才卓炎接到消息,王爷已经回玄王府了。” 盛浅予低头抿一口茶水,眼神流转之间将杯盏放在桌上,说道:“给我换衣服,我要去玄王府。” 袭久神情一愣,不过也没有多问,赶紧给她换上衣服,开门的瞬间,卓炎和卓厉便出现在了门口。 “袭久留在这里看门吧!”盛浅予临走之前,想了想转身吩咐一声。 虽说如今已经是深夜了,可誉王府正在风口浪尖上,指不定就出点什么事情,留下袭久还能稳妥一点。 袭久点点头退回到房间,紧接着房间的灯熄灭了。 刚刚关上门,盛浅予转向卓炎卓厉。 “带我去玄王府!” 两人没有多说,卓炎上前一步架着盛浅予的胳膊,脚尖点地,随着一阵凉风吹来,两人便跟着腾空而起,后面还跟着卓凡。 之前就被两人带着去过玄王府,如今盛浅予也习惯了,虽然不会轻功,但是被人这样带着也挺不错的。 他们一路上都是在屋顶上行走,外面守卫的士兵并没有发现,更何况,即便发现了,也都是殷离修的人,自然不会阻拦。 差不多半个时辰,三个人终于到了玄王府,这一次不是走的墙头,而是直接从正门口进。 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玄王府的大门就开了,八喜颠着小碎步从里面进来。 “参见县主!” 八喜满面笑容的给盛浅予行礼,目光看向旁边卓炎卓厉的时候,却一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盛浅予见状唇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他们这是有过节还是怎么? 不过不等她多想,就见八喜迎上来:“县主快随咱家进去吧,王爷正等着您呢!” 盛浅予神情一滞,他知道自己今晚会来? 疑惑之中,她转脸看向身边的卓炎卓厉,却见两人都面无表情的抱着自己的剑,看来并不是他们说的。 这样看来,殷离修还真是神了。 “走吧!” 不等多想,盛浅予跟着八喜往里走,身后的卓炎和卓厉也跟着往里走。 这一次,盛浅予直接跟着八喜到了书房,刚进院子便看到里面亮着灯,窗户倒影,他的样子似乎还是在批阅什么,这么晚了,他还在忙。 “县主请!” 说着话,八喜见们推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知道为什么,盛浅予总感觉八喜今天有些不对劲,虽然平常他也是那般行为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可今天的感觉尤其不一样。 不过如今没有时间多想,就听到里面传来沉冷的声音。 “还不进来!” 沉冷的声音伴着夜的微凉灌进耳中,盛浅予抬头便看到他手中执笔的模样,烛光恍惚之间,他的侧脸被映衬出的线条更加完美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说着话,盛浅予往里走,此刻八喜已经在后面关上了门。 殷离修没抬头看她一眼,唇畔勾起一抹柔和的线条,他放下笔,等她走近,伸手将她拉到身边。 “誉王府今日这么热闹,你肯定是睡不着的,你又没地方可去,便只能来我这里了。” 说着话,他手腕用力,将她拉到怀里,长臂整个将她圈了起来,深邃幽沉的眼中,多了一丝玩味。 盛浅予顺着他的力量,斜倚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笑,却朝他丢过去一个白眼:“谁说我没有地方去?我可是有县主府的人。” “县主府里可没有我,你去做什么?”殷离修应着话,伸手给她倒一杯暖茶。 明明这么傲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那么顺其自然。 “你说的没错,我过来找你的确有事!” “听说盛允承澄清了跟天仁药材没有关系?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这样放了他呢?中间出了什么事?” 盛浅予不客气的接过来喝一口,将杯盏放在桌上的瞬间,脸色多了几分认真。 看她这样严肃,殷离修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他伸手抓住盛浅予的手,神情也同样变得严肃起来。 “你这么着急想至盛允承于死地,是为了丞相府,还是你自己?” 他眼神有一瞬间的紧张。 他本不是这样矫情的人,可是在这一刻,他却抑制不住想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盛浅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的愣住,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猛然间想起来,原主慕梵希原来对盛允承可是十分爱慕的。 这人是吃醋了吗? 想到这里,盛浅予心中却莫名多了几分狡黠。 “真是没想到,堂堂的玄王殿下也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她说着话,侧身靠在他对面的桌边,正对着他。 “回答我的问题!” 殷离修一把又将她拽到怀里,一手禁锢着她的腰,另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脸上表情无比严肃,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模样。 盛浅予眼神一滞,没想到男人吃起醋来,也是不可理喻的。 她顺着他的臂力往前一探身子,胳膊搂住他的头看进他那幽深如寒潭的眼中。 “不管是为了丞相府还是为了我自己,都一样,盛允承手里沾着人命,他必须死,只是相比在地牢的时候,现在看到他死,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最多也只是卸下了血海深仇的枷锁。” 她的灵魂进入原主慕梵希体内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原主对盛允承那种没顶的仇恨,除了家人的惨死,更多的是被欺骗的怨恨。 而现在的她,并不是原主,杀了盛允承最多就是因为占了原主的身体所以帮她报仇罢了。 可是这样的话,她现在还不能跟殷离修说。 这样明白的话,殷离修自然是明白的,瞬间,他的脸上就变得兴奋起来,手臂一伸直接将她拽到怀里,搂着宝贝一眼,环住她的腰。 温暖的怀抱驱散了晚上的清凉,盛浅予任由他抱了一会儿,又继续问:“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话呢!” 这么好的机会,一旦盛允承摘不出去,那誉王妃肯定也保不住了,连带着宫里的芷妃也会受到影响。 正是因为这样,盛浅予才通知了凡白让人将东西送过去,却不想,这一场忙活并没有达到她的期望。 听得出她声音中的不满,无奈叹一口气,松开手,迎合她的目光看去,也同样皱了皱眉头。 “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姜尚书竟然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而且,找回来的那些证据中,盛允承的股份的确是姜尚书送的,他们换了那些资料。” 说着话,殷离修眉头拧起,脸色微沉下来。 这话说得盛浅予倒是更加奇怪了,她侧身往书桌上一靠,托着下巴想了想,又说:“用整个尚书府换一个外甥?我怎么不觉得姜尚书是这么伟大的人?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根据之前的了解,姜尚书这个人,架子大,不近人情,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可是牺牲任何人的品性,比誉王更不要脸。 原本还以为姜尚书会将所有的事情往盛允承身上推呢,却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揽过去了。 不对劲,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看她这拧着眉头的模样,殷离修忍不住勾起唇角,伸出手指在她拧起的眉心上一点说道:“的确奇怪,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肯定有什么地方是我们疏忽的。” 盛浅予挑了挑眉梢,转脸看向殷离修,眼睛眨了眨:“说起来,你这么轻易就让盛允承回来了,也是另外有打算吧?” 虽然是自家男人,可是盛浅予不得不说,他可是狐狸,从来没有吃亏的时候。 果然,听盛浅予这样问,殷离修脸上悠然飘起一抹戏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一句话,盛浅予瞬间暗自松一口气,她歪了歪身子靠在他身边,懒懒的问:“我想听你说。” 第278章 看见了不该看的 这般带着一些赖皮的模样,让殷离修很享受,他伸手将她整个圈在身边,想了想,解释道。 “丞相府被灭门之后的这段时间,我,赤云侯和醇王相继全部回到了京城,兵力聚集必定会有大动作……” “你是说,有人要造反?” 不等殷离修的话说完,盛浅予忍不住问一句,此刻脸上多了几分紧张。 殷离修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说得这样直白,怔愣瞬间还是点点头:“我已经给南疆王写了书信,你不用担心,如今几股兵力只是远远相望,不敢轻举妄动。” 造反不造反的,盛浅予倒是没有那么太过关心,早在孤南翼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会有事情发生。 思绪在脑子里流转片刻,她转脸看向殷离修,依旧问:“所以,这跟你放盛允承回来有什么关系?” 虽说盛允承是誉王府世子,可是到现在,誉王府的兵力依旧在誉王手里,盛允承能调遣的人也不过两千,跟其他几股兵力相比,实在是少得可怜。 “盛允承没有那么大的实力,但是他背后还有灵越国的苍狼军和一支杀手队伍,如今姜尚书满门抄斩,那支杀手队伍竟然没有出手,势必是保存实力,如今这两股势力都汇聚在了盛允承手里,也一样不容小觑。” 殷离修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似乎是在感觉他的温度,片刻开口:“丫头,我要你帮我!” 盛浅予顿时愣住,迎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片刻反应过来,点点头。 “好!” 说着话,她顺着他抓着子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虽然说这支杀手队伍和苍狼军并不足以放在眼里,可是麻烦就麻烦在他们并不能准确的掌握这两股力量的动态,特别是那支杀手队伍,分散起来行动,防不胜防。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从盛允承身上动手,将这帮人瓦解分散之后,他也就挣扎不了了。 此刻盛浅予脑子里闪过段红依的脸,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的线已经放出去很长时间了,现在是时候往回收一收了。” 烛光之下,盛浅予朝他眨眨眼金,黑亮的眼睛如夜空之中的明月,那般清亮,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殷离修就这样看着她,不受控制的慢慢靠近。 盛浅予感觉到他眼中的炙热,心中一阵悸动,而此刻她的双手正好揽着他的脖子,两人目光交缠,渐渐靠近,房间急速升温。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不等两人反应,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卓炎便冲了进来。 “主子!” 进门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卓炎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不是来错了时候? 这种情况下应该说点什么? 卓炎似乎碰到了人生中第一次举手无措,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就听到殷离修咆哮的声音直接灌进了耳中。 “滚!” 随着怒吼的声音冲出来,殷离修随手从桌上抄起还带着墨汁的砚台就朝卓炎扔了出去。 长不长眼睛! 好不容易她过来能腻歪一会儿,竟然被搅和了! 这样的侍卫,除了武功好点还能干点啥! 在殷离修一脸暴怒之下,卓炎任由那沾满墨汁的砚台砸在了身上,转头就跑。 卓炎刚从院子里出来,八喜和卓厉就走了过来,看着卓炎身上的污渍,两人恨铁不成钢的叹一口气。 “哎哟,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 八喜叹一口气,说着话举起那娘里娘气的拳头往卓炎肩膀上捶了一下。 “就是怕有人打扰,咱家出来的时候才将门关上的,你可倒好,不管不顾的的往里冲,你看主子出来怎么收拾你!” 八喜一边说话,一边翘着那兰花指往卓炎身上戳戳戳,随后看卓炎也涨红了脸,突然眼珠子一转,凑到跟前。 “你刚才进去,看见什么了?”八喜一脸八卦的表情。 卓厉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听到八喜这样问,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颤了颤,脸上还是那样冷漠,可耳朵却跟着长开了几分。 卓炎扭头看着八喜戳在自己胸前的手指头,嫌弃的一巴掌打开,没好气:“想看你自己去看!” 说完,他冷哼一声,甩袖子往后院走去。 虽说他的衣服也是黑色的,墨汁沾在上面并不是很明显,可是那墨臭的味道让人受不了。 眼看着卓炎离开,八喜和卓厉相互看一眼,不等八喜开口,卓厉抱着剑转身靠在门口上,一脸冷漠。 八喜脸上的肌肉颤了颤,此刻就听殷离修阴冷的声音传来。 “八喜,进来!” 八喜猛然间打了个哆嗦,苦着脸咧咧嘴,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八喜进门瞬间撩起眼皮看一眼,此刻殷离修和盛浅予已经坐在了桌子两边,顿时松一口气:“王爷,您叫奴才。” 殷离修伸手给盛浅予的杯子里倒满,这才侧目朝八喜瞅一眼,冷声:“去跟管嬷嬷那里领罚,罚三个月月利和手心棍二十!” “王,王爷!” 一听要罚月利,八喜顿时急了,赶紧解释:“刚才进来的是卓炎,不是奴才呀!” 殷离修倒水的动作一停,冷厉的目光朝八喜扫过:“可你是在外面看门的,若不是你故意,卓炎能这样进来?” 八喜顿时被堵了嘴,唇角动动,可是却没有说出一句来,只是一脸可怜的看向盛浅予。 若是平常,盛浅予还能求个情,可今天的事儿她也不爽,索性别着脸喝茶,只当没看见。 “怎么,你嫌少?那就罚五个月的月利!”殷离修声音更添了几分凉意。 八喜的脸瞬间就变成了苦瓜脸:“别!别!奴才不嫌少!不嫌少!这就去跟管嬷嬷领罚!” 说着话,八喜哭丧着一张脸就往外跑,生怕跑慢了后面也跟过来一个砚台。 看着八喜看见鬼似的从里面跑出来,卓厉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一抹嘲讽。 自作孽! 刚才是你想看,却偏偏让卓炎进去,真是活该! 嘲讽挂上嘴角,此刻却见殷离修和盛浅予走了出来。 “卓厉!” 殷离修依旧冰冷的声音灌进卓厉耳朵里。 卓厉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冷肃,握紧手中长剑上千一步:“王爷!” “发生了什么事?”殷离修朝卓厉扫过一眼。 刚才看卓炎的神色有些慌张,肯定是有事进来的,说不定是誉王府又有异状。 “回王爷,回县主,是盛允承已经从地牢中释放,誉王也跟着,他们正在回誉王府的路上。” 卓厉依旧是那般平淡冷漠的声音,倒是盛浅予神色多了几分变化。 誉王和盛允承回来,众人必定会出门迎,这个时候,盛浅予也得出现。 “既然是这样,那我的确该尽快回去了!” 说着话,她抬起头看向殷离修,眼中多了一丝兴奋:“毕竟,我还给盛允承准备了一个欢迎回家的礼物。” “你的动作倒是利索!” 殷离修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朝门口看去,此刻卓炎也回来,跟卓厉跪在一起。 “保护好县主,这是死令!” 殷离修的声音在这清凉的晚上更添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冷肃,如同军令一般,带着威严。 “是!” 两人抱拳应声,清亮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有底气。 简单交代几句,盛浅予便跟卓炎卓厉往外走,刚出们,卓厉便撑住她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朝誉王府的方向奔去。 殷离修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幽深的眸中更添了几分凉意。 看来自己这边,也应该弄出点动静了。 回去的路上时间就比较紧急了,一路上,两人加快了速度,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便回到了鎏湘院。 落地不一会儿,便听到大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 盛浅予刻意等一会儿才往外走,此刻,院子里众人都醒了,朝门口走着去迎接誉王和盛允承。 盛允承此刻是被誉王扶着进门的,周身的衣服都是破的,破损的地方还沾着血,他的发髻已经被打散了,脸上也是一道一道的血痕,很明显是动过刑了。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太妃看到盛允承的一瞬间,眼泪就落下来了。 这么多年,因为姜氏的原因,太妃跟盛允承并没有那么亲近,可是如今看到他被打成这个样子,也是忍不住以一阵心疼。 “快,叫大夫,快去叫府医!” 誉王进门的瞬间就冲着众人喊一声,旁边小厮来不及多想,赶紧撒腿去找府医。 盛浅予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此刻心情并没有任何波澜,这种情况也算是在她的意料当中。 然而,可不是所有人都如她这样平静,就在此刻,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利的哭喊声音。 “啊!世子!你这是怎么了!” 随着声音灌进众人的耳朵里,慕婉纯一下子冲出来,直接扑到了盛允承身上,抱着他大哭起来。 誉王看着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可是看到盛允承顺手抱住她,嘴角颤了颤,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他身上有伤,你快放开!” 太妃本就看慕婉纯不爽,此刻更是拧起了眉头,说着话便上去一把将她拽开。 听着太妃的话,慕婉纯这才注意到盛允承身上也有伤,赶紧松开手,哭的更加厉害了。 誉王和太妃站在边上看慕婉纯这样,脸色就更加阴沉了,若是慕丞相府还在,这个时候说不定能帮上忙,可是如今慕婉纯没了娘家,也就是没了靠山,只能给盛允承增添负担,一点都帮不上忙。 这样想着,两人看慕婉纯就更加不顺眼了。 第279章 誉王府的麻烦,还没完呢! “行了,别哭了!哭有什么用!一点忙都帮不上,先将他扶到大厅!” 太妃冷冷的甩给慕婉纯一句话,说完,转身往里走。 此刻众人都在门口,也的确不是个说话的地方,见太妃走,也紧忙跟着往里走。 众人到大厅,府医崔大夫也到了,紧忙给盛允承包扎了伤口,慕婉纯给洗了脸换了衣服,这才看出来还有几分人样。 不过,正是因为看清楚,众人更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本来还是玉树临风的世子,如今整个脑袋用纱布包住了半个,露出来的眼睛明显看着眼皮是肿的,真是惨不忍睹。 瞧着他这样,慕婉纯又忍不住开始哭,却被誉王沉着嗓子一声咳吓到,也不敢大声,只能在旁边抽抽噎噎。 “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太妃将周边下人都遣出去,这才转向誉王。 誉王拧了拧眉头,叹一口气,道:“母妃放心,事情都过去了,天仁药材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都解决了!” 说着话,誉王不由得松一口气,随后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声音之中多了一丝警告的味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大家都不准再提!” 周边的人,除了慕婉纯,就只剩下烟妃和盛浅予。 本来誉王也打算让盛浅予回避的,可是转念一想,还是将她留了下来,一来是表达誉王府对她的重视,二来,这些事情她知道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忙。 盛浅予自然明白誉王的意思,然而,她可并不准备帮忙。 众人听着誉王的话点点头,此刻便听太妃长叹一口气。 “行了,回来就好了,我们誉王府这两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如今总算是死里逃生,也算是都过去了!” 说着话,太妃强扯了扯嘴角,然而,这抹舒心的笑意还没挂上嘴角,却听旁边盛浅予冰冷的声音传来。 “誉王府的麻烦,还没结束呢!” 这一声,让众人的表情瞬间僵住,转换脸看向她,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惊诧。 “你说什么!” 誉王猛然间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盛浅予跟前,那森冷的额眼神在极力压抑着怒意。 不光誉王,就连太妃也拉下了脸,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愠怒。 “予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嫌我们不够乱吗?你也是誉王府的人!” 这一次,众人也都认同太妃的话,大家都是誉王府的人,如今好不容易事情都平静下来了,大家都觉得庆幸,她的话,可是给大家往脑袋上浇冷水呢! 烟妃虽然没有怒,却也在身后其无声息的拽了盛浅予一把,然而,盛浅予并没有理会。 “就是知道自己是誉王府的人我才会这样说!” 盛浅予松开烟妃的手,抬脚迎着誉王的满面怒意走过去:“父王应该认得这个吧?” 说着话,她伸手将之前从刘妈妈身上搜出来的两个金元宝放在了桌上。 元宝落在桌上发出碰撞的声响,在这夜里显得更加明显。 众人一脸怔愣的看着桌上的金元宝,不解的拧起了眉头。 怎么?难道誉王还贪污了这是? 可就两个金元宝,这也不可能啊! 眼看着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誉王更是拧起了眉头,冷脸朝盛浅予瞪眼:“你什么意思!” “您看着金元宝伤的印记!” 盛浅予拿起一个金元宝送到誉王跟前,有印记的一遍正对着他。 而就在盛浅予说“印记”两个字的时候,旁边被包住了半个脑袋的盛允承瞬间身子一僵,满脸惊恐的朝盛浅予看过去。 众人都看不见盛允承脸上的表情变化,却能看见誉王在看向那金元宝的时候,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铁青。 一时间,大家也跟着紧张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太妃也凑过来,她看不清楚那金元宝上小小的印记,便转向誉王,眼瞧着誉王变了脸,也莫名多了几分紧张。 誉王捏着那金元宝,手开始发抖,他没有回答太妃的话,而是转向盛浅予,声音之中多了几分紧张。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难不成你竟然敢私吞赃款?” 誉王瞪大了眼睛,满脸怒意。 盛浅予是跟殷离修一起剿匪的,藏银也是他们查出来的,便下意识朝那个方向想了。 他没想到盛浅予竟然胆子这样大! 若是平常,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盛浅予扔出去保平安,可是现在不行,誉王府出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若是再出事,皇上必定震怒,到时候,小事也会是重罪。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听着誉王的话也能明白几分,瞬间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就变了。 看着大家这个反应,盛浅予忍不住想笑,不过,她到底是忍住了,出口的话只剩下一声冷哼。 “若是我私吞,恐怕是不敢拿出来的,这东西从哪里来,恐怕王爷得问大哥了!”说着话,盛浅予转向一旁的盛允承。 盛允承猛然间一愣,没想到事情突然就指向了自己。 “问我什么?盛浅予,你什么意思!” 盛允承一边的眼睛被包裹住,只剩下另外一边,偏偏眼皮又是肿的,这一瞪眼,看起来更加下人。 众人也一脸不解的看向盛浅予,此刻就见她跟袭久吩咐一声。 “将人带过来!” “是!” 袭久应一声转身往外走。 誉王瞪大了眼睛看向盛浅予,心中突然有有些忐忑。 而旁边太妃听到事情又引向了盛允承,刚刚舒展的眉头接着再次拧起来。 “予儿,到底怎么回事?你还嫌王府不够乱吗?” 一时间,太妃神情多了一丝不耐烦。 好不容易这场风浪算是过去了,她还在这里搅和什么?就不能看大家平平安安的吗? 盛浅予眼神一滞,扭头迎着太妃和誉王沉冷的眼神看过去,唇畔之间一声轻嗤:“太妃以为是我给王府添乱?” 一句话问的太妃和誉王怔愣眼神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从慕婉纯去找太妃告状,到查出天仁药材出事,这里面,盛浅予可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帮太妃查出红烛里面有毒,太妃非但不敢动,如今竟然还在质问,如今被盛浅予这样反问,也不由得感觉心虚了。 “我没说你添乱……” 太妃拧了拧眉头,嘴角颤动半晌才开口:“可你大哥刚回来,你就不能让他歇歇吗?有什么事情,过几日再说也不迟啊!” “不是我不让大哥歇息,而是他自己太忙了!” 盛浅予不咸不淡的回一声,此刻就见外面传来脚步声音,刘妈妈被袭久直接拎了进来。 刚进门,袭久手腕用力往前一甩,刘妈妈整个人便冲了进去,踉跄几步一下子就扑倒了盛允承跟前。 “哎哟!” 刘妈妈疼的拧起了眉头,一张脸都白了。 太妃众人看到刘妈妈,眼中顿时多了几分诧异,还不等说话,就见盛浅予走了过去。 “大哥应该认得她吧?” 盛浅予说着话,伸手抬起了刘妈妈的头,让她正对着盛允承。 盛允承撑着那肿胀的眼睛低头,看到刘妈妈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狰狞。 “不认识!王府上下这么多下人,我怎么会认识!”盛允承矢口否认,只是撑在软榻上的手却攥起了拳头。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前几日刘妈妈还给世子妃送了鞋样子,还是大哥帮着挑的,怎么能说不认识呢?” 盛允承一愣,眼看着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来不及多想,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你院子里的人,我怎么会认识!” “我院子里的人?” 盛浅予唇畔勾起的笑意更浓了:“大哥又怎么知道这是我院子里的人?” “你!” 盛允承被堵了嘴,眼珠子瞪得都凸出来了。 被折腾了一天,他此刻的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一个没有防备,竟然被盛浅予套住。 誉王在旁边看着,听着两人的话也猜到,肯定事情出在这妈妈身上,眉心拧起瞬间,他冷冷开口。 “一个下人,认识不认识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这样说,可誉王的眼睛却在刘妈妈身上扫过,眼底之中带着审视 已经炸出盛允承认识刘妈妈,盛浅予也不多说,转向刘妈妈,冷声道:“你自己说吧!” 刘妈妈此刻正跪在地上哆嗦,听盛浅予的话,身子跟着一颤,知道也是没有了后悔的余地,连忙当当当的磕头。 “王爷饶命,那金子是世子给奴婢的,真的不是奴婢偷的啊!” 一边磕头,刘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灌进众人耳中。 誉王和太妃顿时一愣。 太妃并不知道那金子的来历,只想着盛允承给这妈妈金子,肯定是要做什么,瞬间冷了脸。 “世子为什么要给你金子?你说清楚!” 太妃一张脸阴沉的可怕,说着话,手中拐杖往刘妈妈跟前一顿。 刘妈妈吓得浑身一颤,抬头瞬间便看到太妃那冷厉的眼神,来不及多想,紧忙回答。 “是世子让奴婢监视三小姐的动静……” 刘妈妈说着话,扭头朝旁边的盛允承看一眼,此刻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可凸出来的眼珠子却吓得她一哆嗦,后面的话就不敢说了,只跪趴在地上哆嗦。 盛浅予嫌弃的瞥了刘妈妈一眼,看她是要吓破胆了,索性自己开口。 第280章 你说我栽赃? “简单说,就是世子给了刘妈妈好处,让她盯着我,而这金元宝,便是给刘妈妈的报酬。”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从桌上拿起那金元宝,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原本我还纳闷是什么事情会让刘妈妈得这么多的钱,可是看到金元宝里面的印记,我似乎就明白了,原来,之前我被土匪绑架,并不是偶然。” 话音落地,盛浅予抬起头来朝誉王看过去,依旧是那般唇畔带笑的模样,可是眼中却多了几分逼人的气势。 誉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此刻朝盛允承看去的目光也变得阴寒。 盛允承给刘妈妈的金子,是那些土匪独有的,如今联想起来,难不成他跟那些土匪有关系?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誉王的额头立刻暴起了青筋,上前一步抓住盛允承的衣领子,将他直接从软榻上提了起来。 “是你做的?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 誉王并不在意盛浅予是不是被劫持,他担心的是盛允承若是跟土匪有勾结,只是这一项罪责,就够誉王府上下老小发配的! 盛允承在听到什么“金元宝上的印记”和“土匪”两个字的时候,一颗心就吊了起来,此刻被誉王一声吼,身子忍不住轻颤。 “父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盛允承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紧张,说着话,强撑着身体转向誉王的方向,紧忙解释:“我不认识这刘妈妈,更没有让她监视三妹,您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啊!” 盛浅予听着他的话,忍不住一声冷笑,到底是誉王调教出来的儿子,反应就是快。 一句话说得誉王脸色跟着变化,细想之下,下意识认同了盛允承的话,的确不能听那刘妈妈的一面之词。 除了盛允承,旁边的慕婉纯也跟着帮腔,说道:“刘妈妈可是三小姐院子里的人,说不定这金元宝是你给她的,让她来陷害世子,盛浅予,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既然是收买,谁都有可能,加上刘妈妈本身就是鎏湘院的人,倒是盛浅予故意让她这样做的面儿更大一点。 更何况,前段时间正是盛允承将顾大娘和那个冒充的人带回来,盛浅予仇恨盛允承栽赃他也是正常的,只是,却没想到她竟然要将自己的大哥置于死地,这也太狠毒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盛浅予的眼神更变了几变,特别是誉王,冷厉的眼神之间带着审视,同时也在衡量利弊。 眼瞧着誉王眼神发生了变化,盛允承心中一声冷笑。 虽然他没想到给刘妈妈的金元宝上面竟然带着印记,可是早在他找到金妈妈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要随时丢弃这个棋子。 所以,这段时间,盛允承除了给刘妈妈钱,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誉王衡量片刻,最终转向刘妈妈,瞬间瞪大了眼睛。 “满口胡言的恶奴,竟然敢在誉王府偷钱!来人,将她送官!” 说着话,誉王将剩下的几个金元宝拿在手里。 金元宝誉王府有的是,到时候调换几个没有印记的当做脏物,谁都不知道,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让刘妈妈一个人背,跟誉王府没有关系。 盛浅予自是明白誉王心中的盘算,一抹冷嘲浮上唇角。 不过,她既然将刘妈妈带到了这里,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证。 而刘妈妈听到要将她送官,瞬间就急了,紧忙转身看向盛浅予:“三小姐,您说过不会将我送官的,您救救我吧!” 说着话,刘妈妈紧忙朝盛浅予的方向跪爬过来,只是还没到就被旁边几个侍卫冲过来就要往外面拉。 “王爷这样处置,是不是操之过急了些?” 说着话,盛浅予往前走一步,拦住了将刘妈妈往外拖的侍卫。 誉王眼底闪过一抹阴冷,朝盛浅予怒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大哥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一定要这么狠心,他至于死地才开心吗?誉王府到底欠了你什么!” 欠了什么? 盛浅予忍不住冷笑,你们欠了原主盛浅予一条命,也欠了自己这个身体原主一家一百多口的人命! 都是人命!当然要用人命来偿还! “我也不知道誉王府欠了我什么,可能王爷比我更清楚!” 盛浅予怼一句,看誉王的眼神更加冷厉,唇畔挑起一抹冷笑,继续说:“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刘妈妈手里的两个金元宝,重点是,除了这两个,我相信誉王府还有,这个印记原本就不明显,很容易就这样流出去,若是让人有心人察觉到,恐怕到时候整个誉王府经历的危机并不会比今日的小!” “你!” 誉王瞬间瞪起了眼珠子,可是就那样瞪着,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不得不承认,盛浅予的话正戳中了要害! 若不是刚才盛浅予故意让他看里面,他根本不会发现这金元宝上面的印记,如今只是从刘妈妈手里查出来几个,别人会不会也有? 若是这样的金元宝从誉王府流出去被人查出来,誉王府便真的躲不过了。 想到这里,誉王后面的一句话突然调转话锋,朝旁边的烟妃喊道:“搜,将各院的金元宝全都搜出来,本王要一一验证!” 烟妃从来没有见过誉王这样,着实吓了一跳,可是搜院子这种得罪的人事情,她可不往忘身上揽,遂转向了太妃。 太妃从盛浅予的话里也大概听出了事情的始末,此刻也不多说,见烟妃看过来的目光,转脸朝花妈妈吩咐。 “花妈妈带着几个得手的妈妈跟王妃一起搜,谁不让搜,就让她来找我!” “是!” 花妈妈应声,跟烟侧妃递过去一个眼神,两人急匆匆出去。 而此刻,盛允承瞬间紧张起来! 之前刘妈妈拿出两个金元宝的时候,他真的以为是盛浅予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心里并没有任何紧张,可是现在竟然到了要搜院子,他心中便开始没有根了。 金眉他们被抓的时候,他才知道哪些金元宝上面有印记,所以回来之后便自己翻查了一翻,当时是清理了,但谁又能保障没有几个留下的呢?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他并没有跟慕婉纯说,万一慕婉纯院子里有,那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想到这里盛允承转脸朝慕婉纯看过去,可是此刻他的脸整个都是被包着的,别说表情了,就连眼睛都看不见。 盛浅予侧目朝盛允承看过去,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却能看到他已经坐不住了,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玲珑,回去跟欣妈妈说,金子银子都拿出来,让花妈妈和王妃查!” 盛浅予先表了个态,说着话,侧身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袭久端来的茶,浅抿一口。 相比众人的神情紧张,她却很放松。 一般正常花销,大家都是用银子,能有金子的院子里也就那几个,不到半个时辰,烟妃和花妈妈便回来,两人神色紧张。 “王爷,这些金元宝上面也有印记……” 烟妃拧了拧眉头,上前将一个包裹送到誉王跟前。 誉王紧忙接过来,目光在每个金元宝上面细细检查,额头上的青筋便跟着爆了起来。 “这是从哪个院子里搜到的!” 誉王出口的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不光烟妃,在场所有的人都跟着神经紧绷起来。 烟妃蹙了蹙眉,朝花妈妈看一眼,回答:“是从世子妃的院子里翻出来的!” “什么!世子妃!原来是你!” 誉王猛然间一声冷喝朝着慕婉纯就去了,要不是因为她是儿媳妇,这一巴掌肯定要抽在她脸上的。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慕婉纯连忙摆手否认,说着话,死死地拽住盛允承的手臂,那一脸苍白的模样,很明显是被誉王吓坏了。 誉王的眼睛里好像有刀子一样,阴冷的眼神直逼慕婉纯:“说!你跟三乌寨有什么关系?” 慕婉纯吓得一哆嗦,抬起头眼神刚好触及盛浅予一脸自然的表情,瞬间身子一僵。 “不是,不是我!我不知道什么三乌寨,是盛浅予,一定是她将有印记的金元宝放在我院子里的,父王,她之前跟着剿匪的,手里留下几个金元宝也是有可能的,是不是?一定是她栽赃我们的!” 慕婉纯一脸愤恨的朝盛浅予瞪眼,想了想又说:“你对上次顾大娘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现在又来陷害我们是不是?” 一句“我们”,便是将盛允承和她捆绑在一起了。 誉王刚才心中还想着,若是慕婉纯的话,倒是可以将她交出去,可如今听着她口口声声“我们”,瞬间冷了脸。 不过,细想之下,刚才她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当时盛浅予可是跟着殷离修一起剿匪的,而且,听说那些金银也是她帮忙找出来的,清点的时候,她私自留下几个也不是不可能。 若她真的存了这个心思,想要中这种方式来陷害盛允承,那这誉王府恐怕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这样想着,誉王阴冷的眸子转向盛浅予,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就听盛浅予的话先传了过来。 “世子妃说是我栽赃陷害?” 第281章 果然是真爱啊! 盛浅予眯着眼睛朝慕婉纯看过去,这眼神也没有什么凌厉,却看得慕婉纯一阵心虚,含糊应一声。 “我不知道什么印记,更不知道什么三乌寨!” 明显底气不足的一句话,听得盛浅予忍不住嗤笑一声,转身看向花妈妈,问:“花妈妈可否说一说,这金子是从什么地方搜出来的?” 花妈妈眼神一滞,想了想,回答:“是从世子妃压箱衣柜最底层搜出来的。” 花妈妈是太妃身边的人,这个时候,她的话,要比烟妃更让人信服。 听着花妈妈的话,盛浅予唇角溢出的笑意更明显了:“压箱衣柜最低层,世子妃觉得我没能进到你院中那么隐秘的地方吗?你可别说我收买了你的人,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说着话,盛浅予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凌厉。 慕婉纯被盛浅予这个眼神看得心中一阵紧张,可嘴角动了动,可是反驳的话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压箱的柜子,都是在她睡觉的房间,只有她最亲近的人才能进去,更何况,她的院子里还有盛允承派的守卫,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进去不被发现。 一时间,慕婉纯慌了,就在此刻抬头的瞬间,她看到誉王手握着剑的动作,更是紧张,来不及多想,紧忙喊道:“你是不能,可你身边有两个高手!” 两个高手,不就是卓炎和卓厉? 这话说出来,盛浅予真是忍不住想笑她愚蠢。 平常看着也不是那么蠢笨的人,怎么这个时候反而自己往坑里栽呢? “世子妃大概是忘了卓炎和卓厉的身份了,你这意思,栽赃你的金元宝,是经过皇上同意给你放到柜子里的?皇上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说着话,她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不说卓炎和卓厉是殷离修送来的人,这两位可是在皇上身边保护了好多年的暗卫,说起来也算是皇上的亲信。 如今慕婉纯这样说,那不是连皇上也怀疑进去了? 慕婉纯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大变,起价败坏的瞪着盛浅予:“你,胡说,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 誉王不想在听慕婉纯的胡搅蛮缠,从刚才花妈妈说金元宝是从研祥的柜子里搜出来的,他就明白了。 这金元宝肯定不是慕婉纯的,那就肯定是盛允承的。 可偏偏又一定不能是盛允承的,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让就慕婉纯背锅了。 想到这里,誉王铁青的脸色瞬间一沉,冷喝道:“东西都在这里,你没有否认的余地,来人,将世子妃送入地牢,明日一早送官!” “父王!” 盛允承一直没有说话,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他此刻张嘴都困难,可如今眼看着慕婉纯就要被带走,他也顾不上疼痛,一下子从软榻上下来,将慕婉纯护在了身后。 “金元宝是我的,跟纯儿没有任何关系!” “你……糊涂啊!” 誉王憋红了脸,最终还是一声无奈的冷叹。 他满腔的憋闷无处发泄,猛然间一掌拍在了桌角上,就听“啪”的一声,桌角生生被拍下去了一块! 不光誉王,就连太妃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刚才的情况,她跟誉王想的是一样的,能让慕婉纯背锅,盛允承便不会有事了,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盛允承竟然为了儿女情长认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好啊!” 太妃拧着眉头,瞬间红了眼眶,满心焦急。 誉王的眉头也跟着拧成了一个疙瘩,拳头攥得咯咯响,可看盛允承如今这个身体,恐怕是受不住他的拳头的,满腔怒火只能在心里燃烧。 “说!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誉王咬牙启齿,瞪圆的眼珠子烧红。 他怎么都没想到,盛允承竟然跟土匪勾结,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殷离修也查出来,土匪私藏的那些银子,就是税款,若是这个事情牵扯进来,誉王府真的就要塌了! 怎么就养了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玩意儿!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盛允承也就不否认了,他将慕婉纯挡在身后,迎着誉王阴冷的目光,忍着痛开口。 “因为二妹妹的事情,我的确对盛浅予怀恨,想要给二妹妹报仇,便暗中找到了金眉他们将盛浅予掳走,其中我们之间有金钱的交易,那些带着印记的金元宝肯定就是那个时候混进来的。” “呵,世子为了我可真是煞费苦心!” 不等誉王说话,盛浅予上前一步,嘲讽的目光在盛允承连山扫过,继续说道:“请土匪帮忙,应该是你给土匪钱才对,可是为什么土匪的钱会到了你的手上?之前听说金眉他们手里还经过一帮准备训练杀手的孩子,世子该不会跟这个也有关系吧?” 这个时候,说话就要戳心。 听着盛浅予的话,盛允承身子瞬间僵住,抬头难以置信瞪大眼睛,仅剩的那一只眼睛里多了一丝恐慌。 “承儿!你到底还瞒着我做了多少事!” 誉王一张脸都成了酱猪肝的颜色,此刻一手握着剑抑制不住的颤抖,似乎瞬间就控制不住动手了。 而这边太妃听到“杀手”两个字的瞬间,脸上也是一阵惊恐,触角颤了颤,正要说话,却听旁边烟妃的声音传来。 “之前三小姐在树林中不是也碰到了杀手,难不成……” 说着话,烟妃朝盛允承看过去,眼中顿时变得惊恐,抱着肚子往誉王身后躲了躲。 听着烟妃的话,誉王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要不是看盛允承已经是伤痕累累,他肯定要上前动手了。 “这就是你说的按照我的吩咐做事?你可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誉王眼睛里要喷火一般,伸手一把将盛允承从地上拽了起来,神情明显多了几分杀意。 勾结土匪,豢养杀手,随便一条拿出来都能让誉王府满门抄斩! 盛允承的衣领子肋着脖子,本来就出气不顺畅,如今更是憋得喘不过气来了。 “父,父王……我错了……” 盛允承咬着后槽牙,没说出一个字都费劲了力气。 他想挣扎,可是如今移动,全身的伤口便牵扯着,浑身便跟着痛起来,瞬间,又出了一身冷汗。 到现在,盛允承自己也害怕了,他从来没有在誉王的眼睛里看到那么可怕的眼神。 这眼神带着杀意,他会杀了自己! “父王!” 看着盛允承要不行了,慕婉纯紧忙从他伸手出来,一把拽住誉王的手臂,满脸泪痕:“千错万错,可世子是您的儿子啊!他是芷妃娘娘的亲弟弟,求你饶他一命吧!” 此刻慕婉纯也不害怕誉王的冷脸了,伸手拽着他的手臂,尽量给盛允承那边松一点。 随着话灌进耳朵里,誉王眼中的怒火跟着散了几分,冷静下来。 慕婉纯说得没错,盛允承是誉王府的世子,也是芷妃的亲弟弟,以后誉王府还要靠他撑起来。 这是不争的事实! 想到这里,誉王眼神一拧,猛然松开手,不过松手的瞬间,手腕用力,连带着慕婉纯,将两人都推倒在地。 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直接摔在了青石砖的地面上,碰撞的声音,听着都感觉疼。 太妃脸上肌肉一颤,说不心疼是假的,可一想到刚才盛允承承认的事情,她就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太妃带着哭腔的声音灌进众人的耳朵,眼泪就跟着下来了。 踏雪紧忙上前将太妃扶回去坐下,此刻就听盛浅予的声音传来。 “大哥怎么对我,我都认了,可是你也不想想,这样做将誉王府至于何地?不管哪一件,都是灭门之灾,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誉王府吗?” 盛浅予说得一脸惋惜,她看着盛允承说话,可是这话却是说给誉王听得。 这段时间,盛允承跟姜尚书府走的进,誉王能感觉得到,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盛允承竟然也跟姜尚书一般胆大包天。 他到底想做什么? 豢养死士?难不成他想要造反? 想到这里,誉王脸上神情瞬间多了几分惊悚的,他上前一步,再次拽住盛允承的衣领子。 “你到底在谋划什么?那些杀手,可是你豢养的死士?” 盛允承此刻疼的浑身的骨头都好像快要断了,只听得誉王灌进耳边嗡嗡的声音,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我没有,不是……我不是……” 他的嘴角溢出含糊的话,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盛浅予看着他们这般“父子情深”,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想了想,继续说。 “看来世子如今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还是日后再调查吧!如今还是要想想,眼下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说着话,盛浅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金元宝上面。 誉王本来就阴冷的脸更添了一层寒霜,转脸看向盛浅予,他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怎么看都感觉盛浅予是来看热闹的! 明明她自己也是誉王府的人,可是如今她竟然没有一丝紧张,即便盛允承的事情是事实,可如今誉王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三分怒意。 然而,盛浅予并不在乎誉王对她的态度,她拿着金元宝转身走到刘妈妈跟前。 “三,三小姐,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不是答应放我走吗?” 刘妈妈满脸惊慌,身子依旧不停地打着哆嗦。 第282章 总得有人背锅 若是之前因为偷东西被送官,至少还能留一条命,可是如今她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瞬间,刘妈妈就感觉双腿都软了。 太妃看着刘妈妈,眼中杀意乍现,此刻朝誉王看过去,母子二人交换一个眼神,很快就反应过来。 “是刘妈妈跟土匪勾结,如今在我誉王府做奸细,予儿谨慎查出真想,刘妈妈便阴毒自尽了!” 这几句话是说给誉王府众人听得,说完,誉王冷声朝旁边踏雪吩咐一声:“准备毒酒!” “不,不行啊!” 耳听着誉王要杀人灭口,刘妈妈的脸瞬间就白了,她跪爬着朝誉王走去,不过,还没有走到就被旁边的侍卫一脚踹了出去。 那一脚的力量不小,刘妈妈直接一个翻身在地上滚一圈,哇的吐出一口血。 “王爷,饶命啊!三小姐……” 刘妈妈的手上沾了血,如今依旧抠在地上,看起来阴森可怖。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转身看向誉王。 “知道事情真相的,就是屋子里这几个人,难不成,出了这个门,王爷也要将我们灭口不成?” 这话说得没有丝毫婉转,说着话,盛浅予的朝旁边烟妃和花妈妈踏雪看一眼。 说起来,这三个人虽然是誉王府的人,但是并没有什么血脉至亲,特别是花妈妈和踏雪,两人说白了也只是下人,如今知道这么严密的问题,难不成也要被灭口? 花妈妈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听着盛浅予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可是旁边的烟妃和踏雪听着这话,瞬间一脸紧张,来不及多想,跟着便跪在了地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又没说要你们的命!” 太妃连忙拦着,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一丝埋怨。 她这不是挑拨吗? 誉王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也变得凌厉,嗔怒这声音冷喝:“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眼中怒意不减。 盛浅予迎着誉王的眼神看过去,心中一声冷笑,明明是所有的事情都来自于盛允承,可誉王看向她的眼神却依旧多了几分愤怒,似乎是埋怨她将事情扯出来。 他还真是沉浸在这种自欺欺人的游戏里无法自拔! “我想说的是,王爷可以不用这么残忍!” 盛浅予上前一步到烟妃和踏雪身边,伸手将两人扶起来,然后走到桌边,将几个金元宝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不过是几个金元宝罢了,融了它谁还能看出有什么印痕?刘妈妈平头百姓一张嘴,即便出去乱说,没有任何证据,谁信呢?” 一句话,说得众人愣住,拧着眉头想想,不得不承认盛浅予的话的确有道理。 看着众人是听进去了,盛浅予便继续说:“刘妈妈若是能逃过这一劫,离开了誉王府,她肯定是要逃得远远地,自然不会蠢到为了一时口快将自己置于险境吧?” 说着话,盛浅予扭头朝刘妈妈看过去,那眼神,是给她一个提示。 刘妈妈也是人精一样的,只是一个眼神瞬间明白了盛浅予的意思,连连点头。 “是,是,是!奴婢离开誉王府之后便走的远远地,打死都不会说任何有关誉王府的话!还请王爷给奴婢一条生路啊!” 说着话,刘妈妈的脑袋便砰砰的开始往地上撞。 看着刘妈妈磕头,脑子里想着盛浅予的话,誉王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 “刘妈妈并非誉王府的家生奴才,她的亲人还在外面,若是莫名死了人,家人闹起来,也是麻烦,如今我们誉王府还在这风口浪尖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盛浅予不失时机的又加了一句。 虽然这刘妈妈也算是罪有应得,可是她之前毕竟答应了刘妈妈保她性命,如今自然是要讲信用的。 此刻誉王随着盛浅予的话抬起头朝太妃看一眼,见太妃冲他点头,这才猛然一咬后槽牙。 “滚!” 一个“滚”字,算是留了刘妈妈的命,刘妈妈来不及多想,紧忙踉跄着起身往外跑。 外面,端月玲珑已经等着了,看着刘妈妈出来,便将她带离前厅,交给了卓厉。 眼看着刘妈妈的身影消失在前厅,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随后将那几个金元宝依旧放在了桌上。 “金元宝的事情倒是容易处理,可是杀手的事情,王爷还是细查一翻比较稳妥,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今晚这般能遮过去,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替誉王府考虑的。” 说完,盛浅予朝誉王勾起唇角扯开一抹笑,只是这笑看在誉王眼睛里,却让他心口上好像压上了一块石头似的,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不得不承认,如今盛浅予这番做法,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也明白,即便和誉王府出事,盛浅予也有殷离修做护身符,她可以不用管誉王府的生死。 可是今晚,她将刘妈妈带到了自己跟前,而不是直接交给殷离修,从这一点上来说,她是救了誉王府。 这样看来,她可是比盛允承好太多了。 这样想着,誉王阴冷的目光再朝盛允承看过去,眼底一层阴冷! 这些年,他跟姜尚书走的很近,他究竟教唆盛允承做了些什么?如今这还是查出来的,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想到这里,誉王便忍不住心底一阵阴寒。 “从今日起,你不用再去军中了,手中的事务全部交给副将!这几日,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是没交代的!” 誉王一甩袖子,旁边几个小厮紧忙过来将盛允承拖起来。 盛允承依旧在费劲的喘气,脸上是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可满身的血却看得众人皱起眉头。 他似乎想说话,可是动了动嘴角,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随后便被小厮扶着往外走。 慕婉纯自然也不敢多说,紧忙跟了出去。 眼看着众人出去,太妃长舒一口气,随后好像全身的力气瞬间泄了一般,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这可是造的什么孽啊!” 太妃喃喃低语,说着话,伸手在大腿上拍一巴掌。 众人看着太妃,都没有吱声,而此刻誉王的脸色也是难看的很。 这一晚上,折腾到后半夜,终于平静下来,盛浅予和袭久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外面的蝉虫都不叫了。 夜,已经深了。 让端月玲珑回去睡觉,盛浅予房间里只留下袭久,刚坐下的瞬间,人影晃过,卓炎和卓厉也出现在房间。 “已经将刘妈妈一家送出去了。” 卓炎回一声,抬头朝盛浅予看一眼,紧忙又低下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八喜说看到人家那啥会张针眼,他现在就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了。 盛浅予倒是没有注意卓炎的不正常,抿一口茶点点头,随后又转向卓厉。 “誉王这边可是有动静了?” 说着话,她伸手从果盘里捻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甜食会让人放松,此刻她也不着痕迹的叹一口气。 “誉王收回了盛允承的兵力,还派出一波人去查盛允承的产业,另外还有一波往南疆的方向去了。” 卓厉回答的干净利索,没有一句废话。 听到“南疆”两个字,盛浅予拿葡萄的手瞬间停下来,您着眉头想了想,将葡萄放进嘴里:“盯住了那波人。” “是!”卓厉应一声。 想知道的事情都有了回信,盛浅予摆摆手,几个人很快从房间消失。 天色不早了,她依旧脱了衣服上床,可是闭上眼睛,脑子里总是闪现出刚才卓厉说的话。 这个时候,誉王让人去南疆做什么? 说起来,南疆是原主慕梵希外公那边的势力,难不成,誉王并不知道慕婉纯就是慕梵希?还以为誉王府的世子妃真的是南疆王的外孙女? 如今让人去找南疆王,誉王是求助还是什么? 可是,现在的情形,誉王府的危机已经算是过去了,为什么誉王还要找南疆王? 很多的问题不断地在脑子里盘旋,错综更复杂,根本理不出个头绪来。 也许是太累了,想着想着,盛浅予便睡着了,这一夜,她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清晨的鸟雀早早就来窗边的指头来唱歌,阳光从窗户缝中透进来形成一条条光柱,光柱之中,无数的尘埃不断跳动做着无规则运动,看起来杂乱,可是这样的光景,却能让人平静。 盛浅予还在睡,卷长浓密的睫毛铺盖下来,如振翅欲飞的蝶翼一般,透着一股灵动。 也许是这清晨的阳光太过刺眼,她突然拧了拧眉头,伸手挡在眼前,随后睁开了眼睛。 透过窗户半开的缝隙,盛浅予看着外面阳光灿烂的早晨,此刻脑袋依旧有些蒙。 明明外面是鸟雀清脆的声音,可是此刻盛浅予的耳朵里却不断闪现梦里的那个声音。 “希儿……” 依旧是慕夫人的声音。 这一晚她做了很多梦,那些零散的片段是记不清楚了,可是她能记住的是,梦里慕夫人拍着她肩膀让她好好活下去。 此刻,睡梦中被慕夫人拍过的肩膀依旧有之前那种灼热的感觉,她伸手摸向肩膀,什么都没有,从时空袋中拿出镜子,除了皮肤被她刚才摸得有些红,并没有任何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 盛浅予不明白,此刻,便听到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第283章 新欢 “小姐,您起了吗?”是袭久的声音。 虽然盛浅予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可是此刻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睡多了对身体也不好,袭久听欣妈妈的话,只能来敲门了。 盛浅予收回思绪,朝外面应一声:“起了,进来吧!” 随着她的话,房间的门推开,袭久几个人端着洗漱的物什进来,进门的瞬间,几个人似乎还在谈论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 说着话,盛浅予下了床,便看大玲珑眼中冒光一般的八卦脸,不由得一愣。 如今誉王府出事,她们虽说不上跟其他院子里的人那不能紧张,可也不至于这么兴奋吧? 难不成昨晚自己睡了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 瞧盛浅予似乎感兴趣,玲珑将手里的盆一放,说道:“京城要热闹了,听说锦西国的使臣就要来了!” “使臣?那有什么稀奇的!” 盛浅予不屑的哼一声,伸手接过端月递来的手巾擦一把脸。 说起来,冥苍国算是四国之中比较大的国家,每年都有无数的小国的使臣都会来。 虽然,锦西国不是那些小国能比的,可也并没有什么稀奇,就她在誉王府的几个月,使臣出使已经有好几拨了。 所谓的外交嘛!她也是明白的。 看她这番不以为意的模样,玲珑紧忙解释:“这次不一样的,听说,锦西国这次派来使臣是来和亲的,会来一位公主!” 说道这里,玲珑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瞧她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好像锦西国的公主有三头六臂似的。 “公主和亲,跟你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和亲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吧?二公主不也是和亲的吗?” 盛浅予依旧不以为意的撇撇嘴。 用和亲的方式促成两国之间的和平,或者建立一些共识,这是在古代最常见的。 历史看多了,对于那些和亲的女人,除了适当感觉到一丝同情和悲哀,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听着自己兴奋地八卦如今听在盛浅予耳朵里竟然这样被无数,玲珑脸上多了几分沮丧。 然而,她还是不死心,想了想,神秘兮兮的凑过去,问:“小姐难道不想知道谁会迎娶这位公主吗?如今未婚的皇子和世子可有不少呢!” 说着话,玲珑神秘兮兮的朝盛浅予眨了眨眼睛。 虽然大家都不说,可是这段时间盛浅予跟殷离修的互动,身为身边最贴身的人,玲珑和端月自然是明白的。 如今玲珑这样说,也是想给盛浅予一丝危机感。 然而,盛浅予却一点都不配合。 洗好了脸,她转身坐在铜镜面前,从镜中看着玲珑一脸八卦的脸,轻嗤一声。 “让谁娶,那是那是皇上的意思,反正又不会是你,你激动什么!” 她倒是不担心皇上会选中殷离修,毕竟自己手里还有一张空白圣旨呢,如今她想的是,若是这公主嫁给孤南翼倒是帮自己解决了麻烦。 上次宝灵台兽斗场之后,每每脑子里闪过孤南翼当时跟殷离修抢夺她的画面,心中有种莫名的压力和紧张。 本以为感情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自己一心一意就好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碰到孤南翼的时候,她都会有这种感觉。 那个人的气场太强大,她招架不住,亦或者说,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不过,认真想一想,殷离修和孤南翼是皇上如今最依仗的两个人,殷离修暂且不用说,众人眼里,能配得上孤南翼的应该是正经冥苍国的公主。 皇上如今尚无子嗣,可是却有两个适龄的妹妹,十六公主和十七公主,在众人猜想之中,只有这两位公主能配得上孤南翼。 誉王府和孤南翼的婚约,此刻大家似乎也不怎么谈论了,毕竟,盛浅予手里有圣旨,除次之外,誉王府也没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女儿了。 听着盛浅予教训,玲珑吐了吐舌头,也不再多说,跟着端月一起收拾手边的活计。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很平静,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特别是在誉王面前,甚至都要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怒斥一顿。 毕竟,这段时间誉王的心情可不太好。 誉王一怒之下将盛允承手里的权利都收了回来,这一下,盛允承便相当于是被幽禁在了誉王府。 而慕婉纯,回去之后只是安心照顾盛允承,也很少出来,即便是出来,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脸上也没了之前那般骄傲的模样。 要说盛允承和慕婉纯这边安静下来倒是能理解,可是就连盛心悦也没有再出来蹦跶,即便到福寿园请安遇上,她也是一脸乖巧的模样。 莫非是被之前的事情吓到了? 不应该啊! 以盛心悦的性子,即便当时真的被吓到,两天之后肯定也就缓过来了,这都五六天过去了,她整个人依旧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 不过,她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好,院子里也算是清净了。 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倒是烟妃,如今拿了管家的钥匙,比之前更加忙活了,时不时还来盛浅予这里念叨念叨,顺便回去的时候带走一些殷离修送来的水果。 烟妃不知道这些水果是怎么来的,反正盛浅予这里有,她就有的吃。 眼看着烟侧妃的肚子一天天见大,盛浅予也不小气,任由她吃,毕竟,烟妃每次过来的时候,聊着天还能跟与她说说王府中一些不知道的事情。 又是一日清晨,盛浅予睡得好,起的也早,听到里面动静,玲珑几个人便进去伺候洗漱。 洗好了脸,这边端月给盛浅予梳头发,旁边玲珑依旧嘴里不闲着,依旧说着王府的八卦。 盛浅予听着,浅笑不语,不过,不得不承认,相比姜氏,烟妃到底是多了几分人性。 自从她接管誉王府的掌家去哪里,从玲珑这里听到的那些被主子责罚,被主子虐待的事情几乎就没有了。 听着玲珑念念叨叨,盛浅予忍不住笑话她:“亏你记性好,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都能记住,看你每天抱怨早起打水,你这不是挺喜欢的吗?” 明显听出盛浅予的打趣,玲珑脸一红,不过随后眼主子一转,似乎想到什么,转向盛浅予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丝神秘兮兮的感觉。 “小姐,我听到的可不全都是没用的!” 说着话,玲珑从盛浅予身后绕到旁边,双手垫着下巴趴在梳妆台上看着盛浅予:“我今日清晨去打水的时候,蔷薇园的丁香也在,您猜怎么着?我听她说,世子昨日去了蔷薇园,一晚上都没走呢!” 听着玲珑的话,盛浅予神情一滞,果然有了兴趣。 蔷薇园,不就是如今有身孕的段红依的院子? 从段红依搬到誉王府,盛允承就没有去看过她一次,好像这个人的任务就是给他生个孩子。 他怎么想起来去蔷薇园了? 说起来,之前那金元宝的事情,盛允承宁愿自己承认也不让誉王将慕婉纯送官,这应该就是真爱了。 既然是真爱,他在蔷薇园过夜,难道不考虑慕婉纯的感受? 依照盛浅予对慕婉纯的了解,她可不是能接受其他女人的那种。 这些假设不成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盛允承被收了兵力开始恐慌,迫切想要得到苍狼军! 想到这里,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她伸手在玲珑脸上摸一把,笑道:“这个消息倒是有几分用,得了,看你这么尽心尽力的份儿上,桌上的葡萄赏你了!” “多谢小姐!” 玲珑高兴地起身转一个圈,将桌上的葡萄抱在怀里,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梳好了头,盛浅予想了想,心里还是不踏实,又吩咐袭久派人盯着点蔷薇园那边,毕竟,慕婉纯这个人比较冲动,而且是不考虑后果那种。 “小姐放心吧!” 说着话,袭久转身出去,还没走多远,却看见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进来。 “怎么回事?” 小丫鬟到门口的时候,袭久喊住她。 这丫鬟是盛浅予新挑回来的,就负责守着们外,估计是刚来有些紧张,做事总有些用力过大,之前被端月教训了几次,如今也算是收敛了。 听袭久叫,小丫鬟紧忙停下脚步:“袭久姐姐,是太子妃来了!” 一边说着话,小丫鬟喘着气。 盛浅予正在里面喝茶,听到丫鬟的声音眼神一顿,随后朝外面喊一声:“让她进来吧!” 袭久凝神思量瞬间,摆摆手让丫鬟去传话,她自己又折了回来。 若是旁人还好,如今世子到了这一步,说起来也是因为盛浅予,再加上清晨玲珑说的那些花。 慕婉纯该不会以为自己现在这样都是拜小姐所赐,所以气不过来找茬的吧? “我还是在这边守着小姐吧!” 说着话,袭久上千给盛浅予的茶杯添满。 盛浅予知道袭久担心什么,也没多说,手上依旧拿着一本书,神情惬意。 还没看完一页,就听到走近的脚步声音,盛浅予抬起头,看到慕婉纯的瞬间,眼底多了一丝诧异。 第284章 没见过杀人,新鲜! 说起来,如今盛浅予跟盛允承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正常来说,慕婉纯对盛浅予也会下意识有种防备。 可是如今她过来,身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带,这倒是让人觉得奇怪了。 眼神流转之间,盛浅予收敛眼中的疑惑,唇角微挑,一如平常那般淡然柔和。 “听说世子妃这段时间很忙,怎么今日有空到我这里来?” 说着话,盛浅予将杯盏放在桌上,目光在慕婉纯脸上扫过。 听着盛浅予的话,慕婉纯突然停住脚步,抬头看到盛浅予眼角那一抹笑,明白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沉了。 这段时间忙,还不是拜你所赐? 要不是你将那倒霉的金元宝送到誉王身边,世子也不会被夺了权利在家无事可做,也就不会想起那蔷薇园的女人! 这样说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盛浅予所起的! 慕婉纯在心里恨不得将盛浅予千刀万剐,可是现在又不得不过来求着她,这种憋屈的感觉,简直让她内心要爆炸。 强忍着满腔的怒意,慕婉纯咧咧嘴算是带出一个笑模样:“过来自然是有事情找你的!” 说着话,她几步上前走到盛浅予跟前,看着周边也没什么人,便直接开口:“我想跟你谈谈医仙凡白那个方子的事情。” “你现在的身体,那个方子已经没有什么用了!”盛浅予直接打断她的话。 慕婉纯顿时皱了皱眉头,犹豫片刻,开口:“可是你不是说过,用了医仙凡白的方子,就可以保我能怀上吗!” 听着她的话,盛浅予眉梢一挑,脸上多了一丝玩味。 用现在的话,这是来医闹的? 耍赖这种事情,她可向来不在乎! “若是没有记错,当时我们之间的交易是,你的血佛,换医仙凡白一个保孕的方子,前提是,你要依照他的叮嘱,除了那方子的药,什么都不能用,那白莲蕊茶是你擅作主张喝的。你怪谁?” 说着话,盛浅予眼神突然冷下来,不等慕婉纯说话,她又接着说:“说起来,罪魁祸首是因为白莲蕊浸泡了离心汁,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天仁药材!” “你!天仁药材查封,姜尚书一家都被满门抄斩了,我从哪里去找!”慕婉纯瞪起了眼睛。 话说到这里,盛浅予唇畔不禁勾起一抹冷笑,凑近慕婉纯身边,朝她眨眨眼睛:“虽然世子被放回来,你真的相信那两成的股份是姜尚书送的?” 一句话说得慕婉纯脸色大惊,下意识往后会出两步。 “你,盛浅予,你不要乱说!世子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慕婉纯急眼了,加上紧张,如今舌头都开始打结。 将她的慌乱收进眼底,盛浅予也没有再说,转身喝一口茶,声音冷了下来:“天仁药材跟世子有没有关系,我并不在乎,只是你的事应该找谁算账,你心里清楚,这个锅我不背!” 眼看盛浅予一副要赶人的模样,慕婉纯慌了,紧忙过去:“我可以用其他的东西再交换新的方子!” 十万两银子她是拿不出来,但是上次看盛浅予似乎对自己的东西很有兴趣,她都可以拿来交换。 反正那些嫁妆是慕梵希的,除了钱她都不在乎。 然而,这一次,盛浅予脸上去没有她想象出来的兴奋,甚至,听到她这么说,盛浅予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没用了,你的身体被离心汁再次重创,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什么方子都不行!” “你说什么!什么叫什么方子都不行?” 慕婉纯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怔愣片刻,她上前一步抓住盛浅予的胳膊:“你不是帮我找的医仙凡白吗?他是神医,难道连他也不行?” “凡白医术的确厉害,但他也不是神仙!”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将慕婉纯落在自己手上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 “凡白给你开方子之前,你的身体就已经是不能生育了,本来凡白的方子可以救你,可是你又偏偏沾了离心汁,你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就算是神仙也无能为力!” 说完,盛浅予一甩手挣开慕婉纯的钳制。 慕婉纯踉跄几步站稳,脸色一片苍白:“不,不可能,我的身子原本是好好的,我一直吃着滋补的药,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盛浅予眼神也沉了下来:“那时因为,自从你嫁入誉王府,姜氏就安排了人在你身边对你特殊照顾,每日午后一碗滋补汤,你可知道那滋补汤其实是绝子汤?” “你说什么!” 慕婉纯脸色顿时大变,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泛起一道寒光:“不可能!母妃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可是要给世子绵延子嗣的,她怎么可能害世子!” 就是这样的迷之自信,慕婉纯对姜氏也算是绝对信任了,不管姜氏送了什么来她都会乖乖的吃,在她眼里,姜氏也一样希望她能尽快剩下子嗣。 看着慕婉纯难以相信的一个劲儿摇头,盛浅予忍不住嗤笑一声。 “姜氏的确不会害世子,但是你不一样,身为执子妃,你没有娘家做靠山,在事业上对世子没有一点用处,甚至还是个拖油瓶,姜氏自然不会允许你占着世子妃的位置,所以,她一定不能让你生下世子的孩子,你还不明白吗?” “不是,不是这样,不可能!我不相信!” 慕婉纯一脸崩溃的表情,她双手捂住耳朵不相信,可是盛浅予的话依旧往她的耳朵里灌。 “相信不相信我的话无所谓,你可以去问问崔大夫,若是你手段足够强硬,或许还能有意外收获!” 说完,盛浅予朝慕婉纯勾起了唇角。 慕婉纯脸色惨白惨白的,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下意识往后退,半晌,她似乎支撑不住一般,转身跑了出去。 眼看着慕婉纯那惊慌失措的模样,盛浅予眼底散开一抹寒冷。 袭久站在盛浅予旁边,忍不住啧啧叹息:“深宅大院的女人,真是可怕!幸好王爷只要小姐一个人!” 盛浅予闻言神情一直,扭头朝袭久看去,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 她这是在给她家王爷当说客? 盛浅予朝袭久翻个白眼,冷着一张脸提醒:“你是我的人,不许帮别人说话!” “属下说的是事实!”袭久侧目朝盛浅予看一眼,一本正经回答。 盛浅予嘴角动了动……好吧,被憋住了。 气愤似乎有些尴尬,盛浅予干咳一声,想了想,问道:“姜尚书一家什么时候问斩?” 说道正事,袭久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回答:“今日,午时过后!” “午时……” 盛浅予抬头朝天上的太阳看一眼,唇角挑起:“还有一个时辰,正好我还没见过杀人,凑凑热闹!” 此刻玲珑端月过来正好听到盛浅予后面那句话,两人顿时站住脚步,一脸惊恐的看向她。 “小,小姐!杀人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去荒院吧!” 说着话,玲珑端着盘子的手不受控制的轻轻一颤。 看什么不好,非得看杀人? 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野性”了? 盛浅予扭头朝玲珑看一眼,眯起眼睛:“没见过嘛,新鲜!你们若是害怕就留在家里,让袭久跟我去就行了!” 说着话,盛浅予转脸朝袭久眨眨眼睛。 袭久倒是没什么,只淡淡应一声“好”。 端月玲珑不知道,但是袭久心里清楚,盛浅予要看到可不是杀人。 姜尚书手里毕竟有一帮死士,如今涉及全家老小的性命,这个时候还不动手,那不是白养了? 半个时辰之后,南街古方楼二楼,正对着菜市口的雅间,窗户微微打开,,刚好能从里面看到外面的光景。 盛浅予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酒,边喝边等。 时间还早,路边已经有不少围观的百姓了,此刻三三两两围着说话。 官府处死刑一般都是在前街的菜市口,只有大型的处刑才会到南街来,这也算是这么多年来,冥苍国的一件大事了。 百姓之中,有人挎着篮子,从楼上往下看,能看出看出篮子里装的是一些菜叶子和鸡蛋,甚至有人的篮子里还装了石头。 这些穿的明显比一般人好一些,脸上带着怒意,看样子是用过天仁药材的药。 说起来,天仁药材有问题的也只是送进宫的一部分,一般百姓是买不起的,能买得起的必定非富即贵。 “如今姜尚书满门抄斩,也算是人心所向了!” 说着话,玲珑给盛浅予杯盏里斟满酒。 害怕是害怕,可是玲珑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这颗好奇八卦的心,咬了咬牙,还是跟了过来。 人心所向吗? 盛浅予心中一声冷笑,若是药材的事情不涉及皇家,恐怕这件事也不会有这么严重吧? 然而,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皇家就是天。 心中想着,盛浅予伸手端起刚斟满的酒杯,那酒不烈,只是一些果酒喝起来甜甜的,盛浅予小口的抿着,目光看向窗外。 南街的街道比较宽阔,两边酒楼之间也有一段距离,盛浅予此刻看着窗外,却不知,对面的月亭楼中,也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盛浅予正喝着果酿,突然间,她微翘的唇角突然落了下来,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厉色。 第285章 还能要点脸吗 “小姐!” 袭久也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朝盛浅予身边挪动两步,一脸防备地盯着门。 片刻,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这间不是没有人嘛!你是怎么做生意……” 随着声音灌进耳中,一身蓝色锦缎长袍的醇王说着话伸手就打开了门,而他的目光看向屋里的瞬间,突然停了下来。 “原来真的有人!” 醇王尴尬的咧咧嘴,脚步却没有停,直接迈步走了进来,一脸欣喜的看向盛浅予:“原来是你!看来,我们真的是很有缘,就你们这房间的虚掩着,还以为没有人呢!” 盛浅予的目光落在醇王身上,随着他的话,唇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有缘?有缘你妹! 刚才大家都看得清楚,这门本来就是关死的,他这分明是故意冲进来的! 这边盛浅予暗暗骂一句,刚才在门口拦着的掌柜一脸为难的跟着进来道歉。 “真是抱歉啊,这位客官一定要确认……” 掌柜说着话,转向醇王:“客官,您也瞧见了,我们的雅间都满了,您要不去楼下吧!” “楼下能看见什么!我们是认识的,一个房间就好!” 醇王沉了脸冷哼一声,径直走到盛浅予跟前:“看热闹,看热闹,人多了才热闹,县主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说着话,醇王那双桃花眼朝盛浅予眨了眨。 盛浅予瞬间感觉一整冷风从身边刮过! 她很介意! 尤其介意跟醇王这样的妖孽男人坐一起! 然而,心里嫌弃,可人家毕竟是王爷,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盛浅予朝掌柜说道:“我们一间就好,还劳烦掌柜帮忙盯紧了,这房间也就这么大了,再有意外之客,就会显得拥挤了。” 掌柜脸上表情一僵,人家这明显是介意啊! 偷眼朝醇王看一眼,却见他此刻转向别处,掌柜咧咧嘴,来不及多想,紧忙应声。 “是,是,是!一定给您看住了,您慢用!” 说着话,掌柜就要往外走,然而,还没出去,却听到身后传来醇王的声音。 “光喝酒没有肉怎么行?掌柜的,再来一份香酥烤鸭,一份红炉烧鸡,再来一份溜尖牛肉,最后……” 醇王想了想,说道:“再来一份佛跳墙,差不多就这样吧!” 盛浅予手中的杯盏跟着一晃,低头再看自己桌子上的素菜,忍不住咧咧嘴。 如今房间是她订的,要的菜自然也是算在她头上,感情不花他的钱! 这醇王还要不要脸! 看到盛浅予脸色不好,可掌柜也不敢得罪醇王,连忙应声:“是!这就来!” 掌柜说完赶紧转身出去,转身从外面关上门的瞬间,长出一口气,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真是吓死人了! 里面那位是县主,刚才那位是王爷,这要是关系不错还好,可是刚才县主的表情明显是不高兴的,这真是里外都得罪人呐! 本来还想着今日能大赚一笔,如今掌柜的脸上却怎么都笑不起来了,好像砍头的大刀此刻架在自己脖子上似的。 房间里。 房门刚刚关上,醇王就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盛浅予对面,自顾拿出一个酒杯,看向旁边的玲珑:“给本王倒上!” 玲珑脸上肌肉颤了颤,没敢动,却看向了盛浅予。 这酒是盛浅予自己用葡萄做的葡萄酒,里面酒精不是很多,所以大家一直把这个当成是果酿。 “王爷在军营经常饮烈酒,吃大块肉,恐怕我这果酿并不适合,袭久,给王爷换酒!”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捻起一颗花生米。 袭久紧忙从旁边桌上拿起刚才小二送上来的酒,给醇王倒了一杯。 醇王低头看看自己的酒,再看看盛浅予跟前的酒,明显能感觉到盛浅予的不悦,他却并不在意,端起酒杯一口饮下。 目光朝外面看一眼,醇王转回来,看向盛浅予:“真是没想到,明阳县主竟然也喜欢看杀头,果然是有胆量的,女中豪杰!” 盛浅予闻言轻笑一声,回一句:“我毕竟也是鬼翼军的监督使,虽然手里没有什么兵权,可胆量还是要的,倒是醇王殿下,平常战场厮杀,还没有看够死人吗?” 一句话,醇王到了嘴边的话愣是给堵了回去,半晌没有说出来。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嘴是真厉害。 “说得也是……” 醇王回一句,这个话题是继续不下去了,索性转一个话题:“听说,本王送给县主的舞姬,县主将她们送去种地了了?” 盛浅予端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即勾起了唇角:“舞姬的舞艺虽好,却也不是每日都要看的,更何况她们毕竟是要张嘴吃饭的,人嘛又不是动物畜生,想要填饱肚子就得干活!不得不说,这几个舞姬倒也挺合适,这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后面那块地就种好了稻谷!” 说完,她端起酒杯朝醇王举了举。 醇王忍不住咧咧嘴,不过,很快脸上又带出笑意:“县主说得是,难怪这么快就得到皇上的赏识,如今短短几句话,本王就已经对县主钦佩不已了!” 他同样举起酒杯,那双桃花眼跟着弯成月牙形状。 看起来,这气氛倒是还不错,然而,对面雅间那双阴厉的眸子看过来,却多了几分戾气,如同他一身的血红长袍,带着嗜血的气息。 “王爷,咱们要不要也过去?” 眼瞧着自家主子脸色不好看,长生紧忙过去。 孤南翼的神情凝滞片刻,收回阴冷的目光,声音却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不用,派人将带来的二月醉给他们送过去。” “是!” 长生转身跟旁边跟着伺候的人吩咐一声。 古方楼。 刚才醇王点的几个肉菜已经上来,醇王先用筷子夹了一块脆皮,咔嚓咬一口,脸上带着满足点点头。 “不错,没想到,古方楼的东西味道还不错!”醇王说着话,眯起眼睛朝盛浅予看过去。 眼看着自己刚才点的素菜被挤到了一边,盛浅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此刻真的深深体会到,人呐,还是要点脸比较好。 之前是旬王,如今是醇王,皇家还真是就出奇葩! 正在这时候,外面再次想起了敲门声。 众人一顿,盛浅予目光朝袭久看过去,袭久会意转身去开口,却见掌柜站在外面。 “县,县主,刚才有位客官送给您一壶酒!” 说着话,掌柜将手中端着的盘子往前递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有人送酒?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再接着问:“什么人送来的?” 掌柜将酒递给袭久,紧忙回答:“是,是对面月亭楼的正对面雅间的那位爷!” 说着话,掌柜的小身板哆嗦了一下,对面的客人往自己店里送东西,这叫什么世道? 盛浅予倒是没有注意掌柜的表情,只是听他说对面的人,眼神一顿,转身朝窗户看去,却不想,刚好与孤南翼那幽冷的眼神相撞。 孤南翼目光一直注视着这边,看到盛浅予看过去,扬了扬手中的杯盏,唇畔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外面的太阳很大,可是看到孤南翼这个笑,盛浅予突然后脊梁一阵冷。 这趟出来,她还特意换了普通人的衣服,身边的玲珑和袭久也是一身简装,就算是在这雅间,她也是半开着窗户,这么低调就是不引人注意,然而,却没想到,该遇上还是躲不掉。 隔着一条街,孤南翼明显看到盛浅予嘴角的抽动,他暗自轻笑一声,仰头将手中酒一饮而下。 看盛浅予愣神,醇王也跟着凑过来,看到对面是孤南翼,那桃花眼中一股暗潮涌动,然而,不似两人无声交流,他一把将窗户打开,朝对面挥手。 “自己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过来呀!” 醇王仿佛看见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说着话朝孤南翼挥了挥手。 盛浅予脸色猛然间一沉,此刻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出去! 对付他一个就已经很烦躁了,他竟然还给招够来一只老狐狸!这是老娘订的房间! 然而,这还不算,更让她吐血的是,对面本应该一副高冷模样的孤南翼听到醇王的呼喊,竟然还真的起身过来了! 盛浅予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此刻醇王那妖孽转过脸来朝她咧嘴一笑:“你看,现在就热闹多了,总比你一个人无聊的好!” 热闹你大爷啊! 盛浅予心口憋住一口气,然而,她又不能动手,只能冷着脸转过身坐回去,此刻袭久将那酒拿了过来。 “给醇王喝吧,我不胜酒力,喝不了那么浓烈的!” 盛浅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给这个妖孽喝吧,最好里面下了毒,毒死他! 袭久朝盛浅予看一眼,转身将酒放在了醇王跟前。 醇王倒也不客气,自顾拿起来倒一杯,瞬间,一股清冽的酒香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这香味浓郁,闻起来也很柔和,瞬间勾起了盛浅予的馋虫,然而,奈何这个身体不争气,特别容易醉,更何况,又是在这两个老狐狸跟前,她时时刻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醇王眯着眼睛闻一下,深吸一口气,正要喝,此刻,敲门的声音响起。 第286章 这是个恶鬼啊! 醇王脸上瞬间一喜,不等盛浅予开口就朝门口走去。 开门,那一身鲜艳的红色出现在门口,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仿佛给他身上批了一层霞辉一般。 虽然孤南翼这一身鲜红看起来有些骚包,可是又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有一种气质,让人惊叹。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赤云侯,快进来!” 说着话,醇王就要伸手去拽孤南翼的衣服手,然而,孤南翼却高冷的侧了侧身子,没有理会醇王,抬脚进了房间。 盛浅予冷眼看着醇王站在门口,她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出去! “没想到,明阳县主竟然喜欢看杀人!” 孤南翼走到跟前,森冷的眸子落在盛浅予脸上。 这眼神让人有种莫名的压迫感,看得盛浅予心里发毛,不光发毛,还有种凌乱的感觉。 难道女人不能来看行刑?还是自己给他们的印象太过娇弱?怎么每个人过来都是这一句? 眼神流转片刻,盛浅予抬起头来:“没见过,新鲜!倒是侯爷,平日里常见杀人,怎么也如此感兴趣?” 就上次接风宴中,孤南翼当众用美女血喂毒蛇,大家可都是亲眼所见,据说赤云侯府的那些女人,几乎每天都有死的,他就是个活生生的阎王。 这种人竟然特意来看杀人,明显是另有目的! 沉冷的眸子停留在盛浅予的脸上,孤南翼没有回答,径直往前走坐在了盛浅予刚才的位置上,低头看着还没有喝完的果酿,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即拿起来就喝。 “喂!” 盛浅予紧忙去拦,然而已经晚了,果酿已经入了孤南翼的口。 “味道有些奇怪,不过倒是新鲜!”孤南翼细细咂么,森冷的脸上多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盛浅予的嘴角猛地一抽搐! 老娘用得着你夸! 最重要的是,孤南翼用的是她的杯子!不是说这男人有洁癖吗! 盛浅予内心一阵抓狂,然而,还不等她说话,此刻站在门口的醇王一脸兴奋的过去,坐回原处,伸手一把端过盛着果酿的杯子给自己酒杯里倒了一杯。 “明阳县主果然是小气的,刚才还拦着不给本王喝呢!” 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下,眯着眼睛细品,连连点头:“的确不错!” 说着话,醇王又要伸手去拿酒壶,然而,孤南翼听说刚才盛浅予不给他喝便明白,这是她的东西,不等醇王碰到,一下子拿了过来。 “醇王喜欢烈酒,本侯带来的二月醉正好合你的胃口,长生,拿酒来!” 森冷的声音灌进众人的耳朵里,孤南翼直接将果酿的酒壶放在了自己身边。 长生听得命令,赶紧端着酒进来,顺手就给醇王的酒杯倒满。 这主仆二人的动作很快,醇王片刻反应过来,哀怨的撇撇嘴,还是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软榻上只有两个人的位置,如今他们两个坐着,盛浅予这个主人倒是被挤到了一边! 她眼珠子冒着火朝两人瞪眼,然而,那两人倒是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看起来还挺开心! 满腔怒意是发不出来的,盛浅予正想着怎么让他们走,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却见孤南翼扭头看过来。 “你怎么不坐过来?”孤南翼看着她。 盛浅予脸色一沉,暗自翻个白眼,然而,抬起头的时候,依旧是往常那般平淡:“坐的时间长了,站一会儿。” 此刻她真的很想赶紧看了杀头,赶紧摸清楚情况,赶紧离开这俩人。 听她这样说,孤南翼也没有多问。 此刻醇王咽下一口肉,桃花眼眯起来,开口:“听说,姜尚书出事,他手里的一队灵越国苍狼军便收入了噬狱军麾下,如此,还得恭喜赤云侯了!” 说着话,醇王端起了酒杯,狭长的桃花眼眯起来,好像一只狐狸。 刚才还一脸阴冷的盛浅予,听到这话,神情瞬间凝滞,很快闪过一抹凌厉。 苍狼军归到了孤南翼手下? 这只军队不是盛允承一直想要的吗?如今在王府已经开始对段红依献殷勤了,难道不知道苍狼军已经给了孤南翼? 不,不可能的! 盛允承的兵力被夺了,可是他自己也有暗自培养的势力,各处也有眼线,虽然苍狼军人数不多,可也是一支不容小觑的队伍,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应该不知道的。 一时间,盛浅予的脑子里有些乱,此刻却听孤南翼的声音传来。 “残军而已,不值一提!” 嘴上这样说着,他还是端起酒杯喝了。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那可是花了三个月的才酿好的! 本来还想着等会儿结束之后跟殷离修一起尝尝呢,都特么让他个骚包男人喝了! 眼看着孤南翼喝她的果酿,就跟喝她的血似的,她心里一阵心疼,可是除了在心里骂两句,还真是什么都做不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应该这个时候拿出来! 正心疼得肉颤,旁边醇王夹起一块牛肉吃完,继续说:“虽然是残军,可是这苍狼军也是当年的奇袭主力军队,不容小觑,不过,虽然归降了我冥苍,可这支军队并不是一个虎符就能随意支配的,恐怕赤云侯会有一段时间头疼的!” 之所以叫苍狼军,是因为这军队的士兵都如苍狼一样,带着极强的野性。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盛允承才会生了觊觎这支队伍的心思,也正是因为了解苍狼军,他才会对段红依下手。 对于一支军队来说,给他们信念,远远比拿出一个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的虎符要强太多了。 盛浅予在心中暗自点点头,她也同意刚才醇王的说法。 然而,还不等她多想,就听孤南翼一声冷嘲传来:“本侯又不是第一天带兵,有什么可头疼?对于不听话没有纪律的军人,直接杀了不是省心?” 说完,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下,红色的果酿站在唇角,在阳光下,好像血一样红,看得人心惊胆战。 直接杀了? 这句话在孤南翼的概念里,可不是杀一个人,而是屠了整个队伍! 本来苍狼军就不是冥苍国的本属军队,即便将他们全都屠杀,随便给一个理由,皇上也不会怪罪,这种事情,孤南翼完全能干得出来。 “倒也是,果然还是赤云侯做事爽快!” 醇王依旧举起酒杯,脸上怔愣神色过后,脸上依旧带着狐狸一般的笑。 听着两人说话,盛浅予的心里不由得沉了下来。 这样的年代,不管是百姓还是士兵,他们的命运都掌握在这些权力者的手里。 要么成为垫脚石,要么就是绊脚石,不管是垫脚石还是绊脚石,一旦不能很好的利用,这些权力者就会将它粉碎,再硬的石头都没有用。 “来了!” 这时候,窗外有人一声惊呼,外面的声音开始变得熙攘起来。 盛浅予透过窗户往外看,她这一面的窗户正对着菜市口的方向,就看到一个囚笼的马车从前街的方向驶来。 马车走的很慢,跟平常走路一般,最前面的马车里,姜尚书站在囚笼里,双手双脚上面都带着镣铐,头发散乱,身上的囚服也是破破烂烂,上面沾染着血迹。 从上往下看,依稀能看到姜尚书那双冷厉的眼睛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光彩,如今一张脸面如土灰,看来,在大牢里没少受苦。 紧跟着姜尚书的囚笼马车后面,是尚书府的老老小小。 听说老太君在被关进大牢的第二天就死了,姬妾被发卖,如今剩下的都是姜尚书的直系血亲,其中最小的一个,估计也有三岁左右,跟在后面走着,摇摇晃晃的。 看到那个孩子的瞬间,盛浅予的心口闷住了一口气。 古代的满门抄斩,灭九族,是极其严酷的刑法,家人没有犯罪,但是也要同样承担,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不人道的做法。 然而,生长在这个年代,不人道不公平的事情太多,这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百姓的无可奈何。 眼看着队伍朝走近,突然,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杀了这个奸臣!杀了这个坑害百姓的狗官!”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瞬间周边百姓也跟着响应,一时间,本来还算安静的街道瞬间躁动起来。 之前挎着篮子的百姓,在囚笼车过来的时候,手里的烂菜叶子,鸡蛋,石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下子全都朝着姜尚书的囚车飞了过来。 有囚车挡着,姜尚书的身体倒是没有什么,但是东西打在脑袋上,听着声音都疼。 只走过一小段路,如今姜尚书的脑袋上,忌惮皮,鸡蛋黄,烂菜叶子,还有血,顺着往下流,看起来更加恐怖了。 “意图造反?这种人,真是自不量力!” 醇王斜倚在窗口,看着姜尚书的马车过去,忍不住冷嗤一声,随后仰头将手中的酒灌进喉咙。 此刻盛浅予和醇王一人站在窗户的一边,赤云侯就站在盛浅予身后,他没有说话,但是那双森冷的眸子却一直落在姜尚书的囚车上,还有周边的百姓身上。 放眼看去都是粗布衣服的百姓,可是其中有人的反应动作,可是跟百姓明显不一样。 第287章 目的是她 囚车用很慢的速度通过了街道,主刑的是荣王,说起来也是皇上的十三叔。 盛浅予远远看着,到了刑场,有官吏将犯人们一个个带下来,前面几个重要的人物在前面,后面的人依次跪着。 刑场四周围都站着百姓,随着姜尚书下马车的时候,百姓手里的东西也跟着飞过去,刑场四周围散落一地的烂菜叶子。 面对着行刑官,姜尚书跪在第一个,旁边紧挨着他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姜东元。 想起刚回到誉王府的时候,除了姜氏给自己派过去的下人,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姜东元。 不过,后来姜东元被殷离修暗自废了之后就没有再听说过他的消息,如今再见,就是刑场。 人生其实也挺戏剧化的,当时的夏音用尽一切办法攀上高枝,如今姜东元都要砍头了,她也因该是被发卖了吧! 心中正感慨,如今眼看着太阳已经到了午时,行刑场上传来荣王那沉冷的声音。 “行刑!” 随着一声冷喝,刽子手端着碗喝一口酒喷在大刀上,举刀的动作还没完全施展开来,突然间,围在旁边熙攘的百姓之中,突然跳出几个人! 果然还是出现了! 盛浅予到了窗户边上,从这里看,此刻行刑场已经乱成了一团,有穿着粗布衣服百姓装扮的杀手,还有官兵,两队人动手,伤及周边的百姓,瞬间血流成河。 看着看着,盛浅予的神色跟着再次沉了下来,不对劲,很不对劲。 光看劫法场的这些人,跟之前与自己交手的死士明显不是一个档次,这些人虽然看起来武功也不错,却没有死士的狠厉。 而且,从这边看得很清楚,这帮人的目标似乎并不在姜尚书身上,他们冲不过去,就对旁边的百姓下杀手,一时间,法场之上,血流成河。 “快,快叫援军!” 荣王怒吼的声音传来,旁边一个士兵紧忙领命骑上马就跑。 眼看着周边围着的百姓一声声惨叫传来,盛浅予扭头转向旁边的孤南翼和醇王。 “这样的动乱,你们不管吗?” 按理说,他们是手握兵权的官员,在外是抗战杀敌,回到京城,若是发生动乱,还是需要他们来维持,然而,看着眼前这两位武将,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随着盛浅予的话,孤南翼和醇王同时低头朝盛浅予看一眼,脸上的表情有股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们不值得本侯出手!” 孤南翼冷冷抛过来一句话,一如刚才那般,冷酷的眼神看着远处的厮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盛浅予暗自翻一个白眼,心中忍不住腹诽,不值得你出手?这是觉得自己有多么高高在上! 相对于孤南翼的高冷,旁边醇王的话听起来书就柔和许多了。 “这是刑场,十三皇叔必定有所安排的,这种时候,还是要沉稳一些,管好自己才重要!” 说着话,醇王往旁边一靠,桃花眼中同样带着几分不以为意,那意思,他也不管! 盛浅予下意识翻个白眼,然而,就在她的眼睛看向房顶的瞬间,突然,窗户边上突然吊下来两个黑影。 “小姐小心!” 袭久一声惊呼,说话之间朝盛浅予冲过去。 然而,还不等袭久出手,盛浅予只看到眼前一抹鲜红闪过,随后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回了屋子里。 瞬间功夫,卓炎和卓厉也出现在房间里。 “哼,自不量力!” 耳边传来孤南翼的声音,盛浅予心中一沉,还没看清楚,就见孤南翼手掌朝进来的黑衣人打过去,砰地一声,黑衣人一下子撞在了窗户框上,半个脑袋竟然就那样给劈飞了! “啊!” 一声尖叫,不是盛浅予,而是身后的玲珑。 玲珑生长在深宅后院,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眼看着血淋淋的半个脑袋出现在自己面前,瞬间吓得脸都白了。 袭久扭头看一眼,无奈的往后退一步扶住玲珑的身体,此刻卓炎和卓厉冲了过去。 刚才并没有察觉,如今动起手来,这才看清楚,原来他们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四五个杀手。 卓炎卓厉直接跟杀手动手,刚才还是一脸笑意的醇王此刻也是满脸冷肃,手持软剑冲了出去。 刚才瞬间惊慌之后,盛浅予倒是反应过来了,她站稳脚跟动了动,想从孤南翼怀里出来。 “多谢赤云侯相助,我没事了!” 说着话,盛浅予就准备要往旁边挪一步,然而,孤南翼似乎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反而手腕用力将她更紧的禁锢在身边。 “你最好还是跟着本侯!” 冰冷的声音擦过耳边,盛浅予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就感觉身后一身寒风扫过。 她猛地转身,看到关着的窗户外面闪现出一个人影的瞬间,孤南翼手指一勾拿起桌上的酒杯打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就看见被杯酒撞破的窗户上出现了一圈血痕,随后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是人落地的声音。 盛浅予顿时瞪大了眼睛,抬头,却看到孤南翼唇畔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真是个蠢女人!” 孤南翼轻飘飘的声音擦过耳边,盛浅予瞬间感觉一股寒意在心里蔓延,只是此刻她来不及多想,接连着又有几个黑衣人进了房间。 如今算来,从旁边窗户偷袭和进来的黑衣人,一共有八个,若是没有醇王和孤南翼,以卓炎卓厉和袭久的武功来说,将将能应对。 只是,他们人多,总会有人过来对盛浅予和玲珑出手,这样一来,卓炎卓厉应对起来恐怕就要吃力一些了。 如今这样没想着,盛浅予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厉色。 难不成醇王和孤南翼早就知道周围有黑衣人,所以才故意过来的? 这样想着,盛浅予的目光再次朝醇王看过去,似乎也就明白了醇王今日这般厚脸皮的真正目的了。 更何况,若是平常,醇王跟盛浅予在一个房间,肯定是不想让打扰的,而如今他去将孤南翼叫过来,原来竟然是为了保护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此刻盛浅予看向醇王和孤南翼的眼神,也就没有那么嫌弃了。 正在想着,最后一个黑衣人也被卓炎一脚踹翻在地,不等黑衣人将口中的毒囊咬破,卓厉眼疾手快直接卸掉了那人的下巴,将嘟囔取出来,算是留下了一个活口。 “将他带回去!”盛浅予沉着声音吩咐一声。 卓炎应声将黑衣人捆起来,此刻醇王转过身,朝盛浅予眨眨眼睛。 “看,我们也是帮了大忙的吧?明阳县主准备怎么谢本王?” 醇王的桃花眼中散出一丝暧昧,然而,刚刚挂起来的笑意在看到孤南翼的手搭在盛浅予肩膀上的时候,脸色瞬间一沉。 “本来还想英雄救美,却不想还是棋差一步!” 听着醇王的声音,盛浅予突然反应过来,紧忙往旁边挪一步,脱离了孤南翼的手臂。 这一次,孤南翼倒是放了手,那张冷冷看起来似乎还带了几分得意:“本侯想来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脏!” 说完,他转身距离刚才黑衣人死掉得地方远一些。 这话听在众人耳朵里,大家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的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凌乱。 刚才是谁一掌给人家劈了脑袋的? 他还不喜欢打打杀杀?他可是在战场上不留活口的恶鬼! 一个白眼翻到了房顶上,醇王不理会孤南翼这得意的模样,转而看向盛浅予,笑意再次浮上脸颊。 “县主还没回答,你准备怎么感谢本王?刚才那么凶险的状况,本王可是险些受伤的!” 说着话,醇王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肩膀。 眼瞧着这两人的反应,刚刚还对他们腾升出来的感激瞬间就没影了。 “谢你四个肉菜,您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没有人跟你抢!” 说着话,盛浅予的眼睛朝桌上瞟一眼。 醇王眼神一顿,一脸委屈的撇撇嘴:“本王的心呐!碎成了渣滓……” 说着话,醇王捂着心口也朝软榻上坐过去。 盛浅予撇撇嘴没有说话,暗自松一口气,再次转向窗户。 刚才打斗的时候,被劈了半个脑袋的人已经从窗户上扔了下去,如今窗户口是剩下一片血渍。 看着那血渍,此刻盛浅予突然间明白过来,原来,姜尚书的目的并不是劫法场,而是针对自己来的。 可是意识到这一点,盛浅予脑子里瞬间闪现出更多的疑惑。 姜尚书一直都在牢房,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来看行刑?最主要的是,他又是如何安排的杀手在她所在的房顶盯着? 这些事情对于在重军把手的大牢之中,明显是不可能的! 不对!不是姜尚书!是盛允承! 当时出门的时候,誉王府中肯定有下人是看到的,而且,车夫是一路将他们送过来的,到这里将近也喝了半个时辰的酒了,若是那些死士准备的话,时间充足。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些死士竟然没有去救姜尚书,反而来杀自己。 他们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图? 第288章 这男人吃醋了 究竟是盛允承太过狠辣,姜尚书的生死置于不顾,还是姜尚书主动要求这样? 毕竟,姜尚书对天仁药材的事情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保住了盛允承这样看来,他不让盛允承救自己,也是能想得过去的。 让盛浅予想不明白的是,姜尚书竟然会用一家子的性命保住盛允承一个外甥,这就有些奇怪了。 然而,不等盛浅予多想,就看菜市口的方向突然涌出来一队官兵,那些官兵明显比刚才那些官吏厉害许多,很快就将跳出来的反贼全部拿下。 盛浅予松一口气,此刻看到殷离修一身铠甲在战马上,威武霸气。 就在他出现的一瞬间,那些反贼的脚都软了,不等反应过来就被涌上来的官兵拿下。 似乎是感觉到了盛浅予这边的目光,殷离修转过身,正好与她的视线相撞,此刻,暗自舒一口气,然而,在看到旁边那一身妖冶红色的瞬间,他的眉心又跟着很快打成一个节! “将人带走!” 隔空之中,殷离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霸气。 士兵得令将那些反贼带走,旁边官吏也跟着过来清理边上的尸体。 都说砍头凶煞,一般人不敢看,然而,今日这场砍头,才是真的凶煞,多少人无辜送命。 如今周边的百姓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刑场之上一片萧条,随着荣王一句带着颤抖的“行刑”灌进众人耳朵里,刽子手的刀砍了下来。 人头落地,姜尚书的眼珠子还是瞪着的,似乎有些死不瞑目。 盛浅予突然一阵心慌,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然而,不等她想明白,耳边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没想到,赤云侯和老九也在这里,怎么,今日这场戏你们看得可还满意?” 说着话,殷离修沉着一张脸走进来,此刻他身上还穿着铠甲,很明显是将事情给交副将之后就赶紧过来的。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落在殷离修脸上,此刻盛浅予甚至还能明显感觉到他周身那种沉冷的气场。 这男人果然小气。 孤南翼森冷的眸子迎着殷离修的目光看过去,两人都是低沉霸道的气场,四目相对,电石火光,众人只感觉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戏倒是没什么意思,不过,明阳县主这里的菜倒是很美味,六哥忙碌半日,要不要休息一下,喝两杯酒?” 还是醇王最先反应过来,说话之间,伸手将身边的酒壶拿了过来。 醇王的打断,殷离修和孤南翼都收回了视线,此刻,房间的温度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我在执行公务,不能喝酒!” 殷离修的目光在醇王手中酒杯上划过,随后抬脚往里走。 他直接到了桌边,拿起装着果酿的那个酒壶,手伸到窗外,随后放手的瞬间,就听到啪啦一声,酒壶落地就碎成了很多瓣。 玲珑就站在窗户边上,听到声音吓得浑身一颤,脸都白了。 而在殷离修松手的瞬间,孤南翼的脸色瞬间逼得铁青,盛浅予隐约能听到他拳头攥起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两个人该不会在这里打一架吧? 盛浅予心中一阵担忧,然而,正想着,却听殷离修的声音传来。 “公务在身,本王就不陪各位了,先走一步!” 说着话,殷离修抬脚往外走。 刚出门又转过身来,见盛浅予竟然没动,眉心一蹙,声音带着命令:“盛浅予,你还不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被他连名带姓的叫,盛浅予身子一晃,来不及多想赶紧跟了出去。 这边玲珑袭久也紧忙跟着往外走,后面卓炎卓厉带着留下的活口也跟了出去。 一时间,本来有些拥挤的房间,突然就剩下了孤南翼和醇王。 一阵风吹进来,掺杂着一股血腥味,让这房间的气氛显得更加尴尬了。 “没想到,还是六哥下手快一步,赤云侯若是不甘心,如今就只能将鬼翼军收入麾下才能行,不知道赤云侯有没有这个本事!” 醇王那桃花眼迷成一条缝,眼中的笑意带着一丝诡异。 说完,他也转身走了出去。 出门的瞬间,醇王脸色沉下来,周身陡然冒出一股强大的气场,完全不像之前那般代销的模样。 孤南翼没有理会醇王,此刻正对着窗户,眼看着盛浅予的马车从眼前的路口进过,幽深的眸中更添了一抹森冷。 鬼翼军…… 砰地一拳,孤南翼的手打在窗户的墙面上,直接将那一面墙震裂了! 这边盛浅予跟殷离上了马车往回走,抬头看着那人的脸依旧阴沉着,盛浅予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都说女人争风吃醋的吵个不停,却不知男人吃起醋来更是可怕,就如眼前这位,不动声色就能让人心里颤抖。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盛浅予暗自吞一口口水,咧咧嘴赔笑道:“你今日不是去皇宫了吗?怎么会来?” 听着她的声音,殷离修低头睨了她一眼,冷淡的声音从唇畔之间传来:“我若是不来,怎么知道你竟然跟孤南翼和老九喝得兴致勃勃?” 盛浅予吃一瘪,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说道:“谁说我喝的兴致勃勃了?本来只有我自己,谁知道醇王突然来了,然后又莫名其妙把赤云侯也叫了过去,刚才是他们喝酒,我这身份低微的,是能站在旁边看着。” 说完,她委屈巴巴的抬起头朝他看一眼,见他脸色缓和,顿时心中一喜,乖巧的靠过去。 若是平常,殷离修肯定顺势将她拉入怀中,然而,这一次,他却伸出手撑着她,竟然还往后躲了一下。 “铠甲上有血腥味,弄你一身!” 说着话,殷离修撑着盛浅予的身子,让她坐直,随后从身后拽出一个靠背给她放在了身后。 盛浅予愣愣的看着他那东西给自己垫上,不知道为什么,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 “殷离修……” 她歪着脑袋看向殷离修,片刻,开口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穿铠甲的样子,简直是帅呆了!” 此刻她是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是却能感觉到桃心乱窜。 现代在军队里天天跟穿着军装的精装男人的在一起摸爬滚打,也没有感觉到春心动荡过,这还是她第一次犯花痴! 相比盛浅予那一脸迷妹的表情,殷离修听着她的话,反而疑惑开口:“帅呆了?” 他可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词! 盛浅予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这才反应过来,他这个老古董应该是不懂的。 眼珠子转一圈,盛浅予紧忙解释:“就是说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简直就是完美!” 听她这么说,殷离修刚才还沉着的一张脸瞬间阴转晴,那幽深的眸子里似乎还带了几分得意? “这么说,在你心里,本王比赤云侯还要好?”殷离修盯着她的眼睛。 皇都四大美男,二皇子殷离枫,六皇子殷离修,九皇子殷离瑾,还有就是赤云侯孤南翼。 这四个人在京城名媛心中,可谓是四座大山,每个人都有无数的追求者。 当年夺嫡之争后,殷离枫便没有了消息,如今就剩下三个人。 殷离修倒是不把醇王放在眼里,可是看到盛浅予跟孤南翼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莫名火大,甚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危机感。 明明知道这样的问题很幼稚,可是话说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眼瞧着他的眼神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紧张,盛浅予不由得勾起唇畔,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道。 “若是论五官,孤南翼的五官的确很好看,但是他总是给人一种娘炮的感觉,邪里邪气的,我还是喜欢你这种威武潇洒的!” 说着话,她讨好一般朝殷离修眨眨眼睛,然而,殷离修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想象中那样满意的神情。 “娘炮是什么意思?”殷离修问道。 盛浅予又是一愣,咧咧嘴,解释道:“就是妖里妖气,跟个女人一样,没什么男人味!” 说着这话,她心中暗自嘟哝:“我自己手下就有几十个兵,自己都快成男人了,可不想找个比自己还娘的!” 殷离修并不知道盛浅予内心的自白,然而,此刻脑子里却闪现出孤南翼在穿上军装的模样。 不得不承认,那样子也是带着强大的气场,不知道盛浅予看到他那个样子,是不是就要改变想法了。 这样看来,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想着,殷离修的深眸再次看向盛浅予,问道:“这么说来,你对孤南翼的相貌还是很满意的?” 盛浅予顿时一愣,眼瞧着那尊大神的神色更加凝重,她突然很想哭。 男人无理取闹起来,真的没有女人什么事儿啊! 他是不吵不闹,可是脸色一沉就能吓死人,真的好害怕啊! 盛浅予苦着脸,赶紧表忠心:“我满意不满意有什么用,反正他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只看着你帅就行了,毕竟,你才是我的!” 说着话,她伸手搂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有生以来第一次撒娇,她都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不过,这一招对殷离修来说,却出奇的好用,特别是听着她的话,他脸上的阴霾瞬间散了。 “你知道就好,但是,以后最好还是跟孤南翼不要走太近!”心里美着,可嘴上还是带着警告。 盛浅予神色一滞,闻言抬起头来,眼底之间闪过一抹异色。 第289章 姜尚书是他亲爹 说良心话,这一次似乎还得谢谢他呢,不过,之后还是少见到为好。 这样想着,盛浅予回答:“我巴不得不要见到他!” 盛浅予的态度,让殷离修很满意,此刻脸上的阴霾就散没了,他依旧不让盛浅予靠太近,不想让身上的血腥味沾到她身上。 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盛浅予暗暗缓一口,想了想,伸手从马车座下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酒葫芦。 “喏,给你剩下的!本来想着晚上你从皇宫回来去接我的时候跟你一起喝的,谁知道今天去了那么多人!” 说着话,盛浅予打开酒葫芦的盖子送到殷离修的手上,又接着说:“你是不知道,刚才看你将酒扔出去的时候我是有多心疼,酿制了三个月才成的呢!容易嘛!” 最主要的是,冥苍国本地可不产葡萄,一般人也是吃不到的,也就是殷离修给你弄来一些,说起来也算是价值连城的了! “我不喜欢看到他碰你的东西!” 说完,殷离修伸手接过酒葫芦,试探的抿一口气,细细品味,片刻开口:“有些奇怪,像果酱也像酒,却没有那么烈,味道还是不错的!” 说着话他从盛浅予手里接过那个塞子又塞在了葫芦嘴上,然后放在了自己那边! 盛浅予瞬间就看蒙了! 本来是想着跟他一起喝的,看这意思,他并没有打算给自己喝? 这是老娘酿的酒啊喂! 盛浅予一脸哀怨的朝他瞪眼,可怜巴巴的看着被他放在后背的酒葫芦。 殷离修睨着眼睛看她,唇畔勾起一抹玩味,眼瞧着她伸手要过来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刚才也给孤南翼喝了,这是对你的惩罚,没有你的份儿!” 说着话,他又将酒葫芦往后背塞了塞! 盛浅予被他抓了手腕,抢是不可能的了,忍不住翻个白眼,赌气的做好。 真是小气!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 “不管怎么说,人家今日也是帮了我的忙,不然房顶上那么多杀手,我们对付起来也是有些吃力的,给他喝一口也没什么吧!” 盛浅予忍不住嘟哝一句。 殷离修脸上的玩味顿时僵住,幽深的眸中闪过一抹沉冷。 知道今日必定不会太平,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姜尚书的目标竟然在盛浅予,这样说起来,也不得不曾任,孤南翼和醇王的出现,的确帮了忙。 “是我疏忽了!” 殷离修抓紧了盛浅予的手。 看他这样认真,盛浅予的脸色也沉下来,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正常,不是说杀手宠着我来不正常,而是姜尚书对盛允承的不正常,到了最后一步,姜尚书培养的死士没有用在给自己保命上,这很不对劲!” 听着她的话,殷离修深眸之间闪过一抹寒凉,片刻,他开口说道:“盛允承并不是誉王的儿子,他的亲生父亲是姜尚书!” “你说什么?” 一句话如惊雷一般劈在了盛浅予身边,她瞬间被雷得个外焦里嫩啊! 这么狗血吗? 这不是乱伦吗? 按说盛允承这种近亲,还是直系血缘生出来的孩子不是应该是有病的吗?为啥盛允承不光没事,还这么聪明? 瞬间功夫,盛浅予的脑子里瞬间闪现出无数的想法,脸色一片凌乱。 殷离修转脸看着她这模样,大概也能猜出她在想什么,暗自叹一口气说道:“姜氏并非是姜家骨血,她是姜家老太君从姐姐身边抱回来的孩子,这么看来,跟姜尚书也算是表兄妹。” 额……那这样的关系,在古代也不算是乱伦了。 如今回想之前姜尚书对姜氏各种护着,如今知道了真相,还真能感觉到那么一点暧昧。 只是,姜尚书对盛允承和姜氏情真意切,到了最后甚至不惜用全家人的性命也要保住盛允承的命,可是盛允承的反应来看,似乎对姜尚书只有利用。 不过说回来,亏得誉王对盛允承当成誉王府的希望,却不知这个希望并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不知道到时候他知道真相会是怎样的场景。 目光流转片刻,盛浅予转脸看向殷离修,说道:“看来,过段时间又有好戏看了!” 殷离修勾了勾唇角,伸手在她头上轻抚,一脸惬意:“戏台子我给你搭好了,戏精彩不精彩,得看你怎么唱!” “包您满意!”盛浅予得意的扬起脸。 马车朝着誉王府的方向驶去,刚才门口,卓炎和卓厉的马也停了下来。 “王爷,地牢传来初步信息,那些残杀百姓的人是三元教的人,跟黑衣人并不是一起的!” 卓厉禀报一声,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三元教? 盛浅予拧着眉头思量片刻,想起来,三元教是一股反朝廷的阻止,估计是被盛允承收买来做烟雾弹的,说到底,今日这场混乱明面上是冲姜尚书,实际却是盛允承对自己动手。 想到这里,她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对自己动手,就得准备好接她的招! 回到誉王府,盛浅予一路往自己的院子走,过了长廊正准备往自己的院子里拐,这时候,花丛中突然蹿出来一个人。 “什么人!” 袭久一声冷喝,在冲过来之前,伸手一把将那人影抓住。 “我,是我,是我,三小姐!” 那人压着声音低呼,听声音,似乎还有几分紧张。 盛浅予低头,看起来是王府里的丫鬟,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眼熟,等她抬起头来,这才看清楚,原来是蔷薇园的丁香。 丁香是段红依的丫鬟,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 “放开她!” 盛浅予跟袭久吩咐一声,随着袭久松开手,她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凌厉看向丁香:“你找我?” “是!奴婢一直在这里等三小姐!”丁香紧忙回答。 听她这么说,盛浅予便更觉得奇怪了。 虽说她现在依旧帮着烟妃管理王府,可是众人都知道,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是烟妃在管理,有什么事情不应该找她这个三小姐啊! 更何况,烟妃并不是那种苛责的人,也不应该对段红依做什么事,她找自己? 思绪在脑子里迅速闪过,盛浅予的目光多了几分清冷,问道:“是你找我,还是你家夫人找我?” 丁香一顿,眼神闪烁片刻,回答:“是,是我家夫人找,还请三小姐救救我家夫人!” 说着话,丁香的眼睛都红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让盛浅予更加不解了,不过也没有拦着,只是冷着声音问道:“有什么事情就说!” “是,是世子妃,这两日世子妃到蔷薇园,每次过去以关心夫人的名义去看望,送吃的,送衣服,可是衣服上涂了痒粉,吃的东西里加了泻药……” 说着说着,丁香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随后抬起头看向盛浅予,一把抓住她的衣服:“求三小姐救救我家夫人吧!” 听着丁香的话,盛浅予的眼底散开一抹冷肃,袭久看她沉下了脸色,上前将丁香拽开。 “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世子,最近世子不是对你家夫人很好吗?” 听着袭久的话,丁香神色一滞,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皱了皱眉头,回答:“正是因为世子这两日来了蔷薇园,所以世子妃才那样,三小姐,您若是不救我家夫人,她真的要被世子妃折磨死了!” 刚才被袭久掰开了手,丁香也不敢再去抓盛浅予的衣服,索性一个劲儿的往地上磕头。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丁香,不得不说,这孩子是忠心护主的,可是跟了一个苦命的主子,也跟着一样受苦。 “如今王府中是烟妃管家,再不济你也可以去跟太妃求助,为什么来找我?” 盛浅予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双眼睛却带着几分审视。 说起来,段红依是盛允承的人,可充其量如今连通房丫头都不算,跟盛浅予没有任何关系,她可不是救世主,也不喜欢强出头,要帮忙,总得有目的。 丁香闻言顿时一脸为难的皱起了眉头,回答:“我去找过两次王妃,可是王妃都在忙,太妃那边我根本进不去院子……红依夫人知道小姐心慈仁厚,不会见死不救的!还请三小姐救救我们夫人吧!” 呵,不得不说,这丫头还是有几分聪明劲儿的,知道求人的时候给戴高帽。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无奈叹一口气:“你这么说,我倒是不好不管了,可是,红依夫人是世子的人,世子妃也是世子的人,你们在王府这么长时间了,也应该知道世子和世子妃非常恩爱,我若是得罪世子不要紧,你们红依夫人若是讨了世子的嫌,恐怕以后更不好过!” 丁香再次拧起了眉头,眼神凝滞片刻,抬起头来:“夫人说,只要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主仆二人给三小姐当牛做马!还请三小姐救救夫人!” 说着话,丁香认真的在地上磕一个头。 要的就是这句话! 当牛做马倒是不用,只要段红依欠自己一个人情,事情就好说了。 思量片刻,盛浅予朝丁香摆摆手:“你起来吧,带我去蔷薇园。” 第290章 收拾恶奴 “是!” 丁香闻言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欣喜,赶紧起身往前面带路。 当初姜氏管家,看在肚子里孩子的面上,给段红依腾出了蔷薇园,也算是比较好的院子。 过了长廊走不远便到了蔷薇园,还没进去,隔着墙院里面传来两个女子的声音。 “呵,真当自己是主子了,还妄想跟世子妃称姐妹,也不看看配不配!” “就是!能留在王府还不是看在肚子的面子上?有些人呐,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听这里面的声音,盛浅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之前跟着段红依过来的就是丁香和一个妈妈,但是妈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也离开了。 虽说段红依怀着盛允承的孩子,可是没有身份的女人,自然比不得主子娇贵,加上段红依也不敢争抢,这段时间,蔷薇园也就只有丁香伺候着,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而且,听这两个人刚才的对话,与其说是伺候人,倒不如说是欺负人的。 想到这里,盛浅予转脸朝丁香看过去,见丁香一脸气愤,概是明白了,这两人应该也是慕婉纯这个世子妃的“关爱”! “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这种人就是喜欢装委屈让大家可怜你,丑人多作怪!” 正想着,里面又传来声音,盛浅予脸色一沉,抬脚走了进去。 “你说谁丑人多作怪?” 那声音刚落地,盛浅予就走了进来,她的声音不大,可是擦过两个人的耳边,好像裹着一股冷风一样,瞬间两个人的脸就白了! “三,三小姐!” 两人本来是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看到盛浅予的瞬间,身子一晃,直接从秋千上摔了下来 “你们刚才说什么?”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人,眼底一片寒凉。 “没,没有!” 两人来不及多想,赶紧跪在地上磕头。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磕头,目光在四周环顾一圈,看到旁边的台子上晒着甘灵芯。 甘灵芯是一种药材,晒成干可以当零食吃,普通人吃了对身体好,孕妇吃了可以滋养胎儿,是不错的东西,属于价格偏贵一点的药材,众人都知道,但是一般人吃不起。 看那台子上一条的甘灵芯,应该是给段红依晒的,可是靠近秋千的地方,却少了一小片,很明显是被这两个人吃了。 看着差不多了,才冷声说道:“行了,站起来就说话!” 两人相互看一眼,似乎不解盛浅予就这样放过了她们,不过迟疑片刻,还是站起身来。 “以前没见过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盛浅予扶着袭久的手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睨着眼睛朝两人看一眼。 “奴婢,桃叶!” “奴婢,春叶!” 两人紧忙见礼,回答完了之后,桃叶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们是世子妃派过来照顾红依夫人的!” 盛浅予眼皮一挑,这是想拿慕婉纯压自己? “来照顾红依夫人……” 盛浅予念叨一句,随后目光在台子上扫一眼,又问:“这甘灵芯是谁的?” “回,回三小姐,甘灵芯是晒了给红依夫人吃的,甘灵芯对孩子有好处!” 说到这里,春叶脸上多了几分积极,说起来,甘灵芯还还是她洗好了切出来晾晒出来的,她干的活,自然回答的时候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盛浅予可不是来听她夸工的,听她说完,脸色跟着就沉了下来。 “既然知道是为了孩子给红依夫人吃的,你们偷吃,该当何罪!” 盛浅予眼神陡然一凛,冷眸朝两人扫过去。 那凌厉的眼神,看得两个丫鬟身子顿时一僵,眼底极快闪过紧张,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冤枉啊,三小姐!我们没有偷吃,还请三小姐明察!” 两人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紧张。 丁香在盛浅予进来的时候直接进了屋子,如今跟段红依从窗户看着外面,见那两人捣蒜一般在地上磕头,脸色也下意识多了一丝紧张。 这时候,就见盛浅予起身走到两人跟前,伸手捏住桃叶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开口:“既然敢偷吃甘灵芯,那你应该对甘灵芯有所了解,也应该知道,吃了甘灵芯再喝酒,舌头会变成紫色吧?” 桃叶与盛浅予对视的一瞬间,心里就慌了,听着她这样说,更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说法? “袭久,去拿酒!” 盛浅予一把松开桃叶,冷声吩咐一声。 这一下,两个人一时间被唬住,知道逃不过去,紧忙磕头:“奴,奴婢的确吃了,可奴婢只是想确认是不是干透了,还请小姐明察啊!” 不光桃叶,旁白的春叶也被吓得的够呛,连忙跟着磕头,一边磕头还一边附和。 “是啊,今日天气恐怕是要有雨的,我们担心淋了雨,所以才尝尝,若是干透了好收进去,我们并没有偷吃啊!” “既然没有偷吃,那就起来吧!” 盛浅予收回了目光,目光依次在两人脸上扫过,本来勾起的唇角突然落下。 “甘灵芯湿的时候是乳白色,干透了就会变成透明的,我都知道的事情,难道你们不知道?偷吃了还敢说谎,袭久,掌嘴!” 啪!啪! 接连的两声脆响在院子里响起,桃叶和春叶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袭久一个耳光抽得耳朵里嗡嗡直响。 袭久练武,手劲儿本来就大,只是一巴掌,此刻两人脸上瞬间显现出了五指山。 别说桃叶春叶,就连屋子里的段红依和丁香听着声音也是吓了一跳。 特别是段红依,想着两人毕竟是世子妃派来的人,这就想出去拦一下,可是却被丁香拉住。 “夫人既然决定跟三小姐求助,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话,不然您让三小姐心里怎么想?”丁香抓着段红依的手臂,一脸认真。 段红依拧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坐了回去,此刻便听到盛浅予的声音传来。 “将她们带到烟妃面前领罚,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人,以后就别往蔷薇园送了,毕竟红依夫人是有身孕的,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谁都担待不起!” 说着话,盛浅予朝袭久摆摆手。 “三,三小姐!” 两人听到盛浅予的话顿时慌了,一脸不甘心道:“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求三小姐给我们一次机会!”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眼神之间多了几分凌厉:“机会?单凭你们刚才辱骂的几句话,就足以将你们赶出王府,这已经算是给你们机会了!带出去!” 说完,她摆摆手,不再理会两人的哭喊,转身朝里屋走去。 袭久力气大,一手一个跟拎着小鸡子似的将两人从地上拎起来,带了出去。 盛浅予的视线的院子里扫过一圈,随即抬脚走了进去。 “多谢三小姐!” 刚进门,丁香扶着段红依走了出来,主仆二人直接跪在了盛浅予跟前。 段红依还不算主子,盛浅予是受得这一跪的,只是她毕竟大着肚子,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身子不便,就不用这么多礼数了,丁香,将你家夫人扶起来!” 说着话,盛浅予径直走了进去,刚进屋,一股异味擦过鼻尖,瞬间皱起了眉头:“你们这屋里什么味道?” 那味道说不上来臭,但是泛着酸,很刺鼻,不会有人喜欢那样的味道。 一说这个,段红依便忍不住红了眼睛,伸手在眼角擦了一把。 “是,是被子……” 还是丁当开口,说着话,从床上将杯子抖开:“是夫人的被子,桃叶春叶专门选下雨天的时候晒被子,每次都晚一步收,回来的时候被子都是潮的,他们稍微晾一晾就拿来给夫人盖,时间长了就是这个味道。” 盯着丁香的话,段红依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地上落。 她是从外室接回来了,虽然姜氏给她安排了院子,可是盛允承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她一个身份。 她在王府就是个尴尬的存在,平常不敢争不敢抢,被人欺负也只会忍着,要不是丁香这丫头还有几分心气儿,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活。 屋里的味道实在是难闻,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去外面说吧!” 丁香扶着段红依跟出来,盛浅予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问:“说吧,你们想让我怎么帮你?” 两人顿时一愣,抬起头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为难。 “我……”段红依双手搓着手中绢帕,可是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既然丁香去找我,你们自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也有所计划,说说看!” 盛浅予神情一如往常那般平淡,让人看不出喜怒,更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段红依攥着卷怕的手关节微微泛白,迟疑片刻,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开口:“我想离开誉王府……” 一句话没有说完,段红依似乎有些紧张的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见她脸色依旧平静,便继续说:“即便是住回原来的小院子也好,住在这里,这个孩子恐怕要保不住了!” 盛浅予眉梢一挑,原本平淡的神色沉了下来:“你以为,离开誉王府你就能改变现在的处境?” 第291章 收起你的小心思 盛浅予神情冷凝的盯着段红依。 慕婉纯的性子霸道,只要知道有段红依这个人,就不可能放过她,即便出了这个院子也一样。 更何况,出了誉王府,没有太妃和烟妃在上面压着,慕婉纯不更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段红依并没有想那么多,听盛浅予这样一问,顿时愣住,思量片刻眉头跟着拧了起来。 “我……不管如何,只要能保住这个孩子,我什么都不在乎……” “不管如何,你都保不住这个孩子!” 不等段红依说完,盛浅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看她眼中顿时出现一抹惊恐,随后又补上一句:“即便生出来,也不是你的孩子!” 段红依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半晌似乎回过神来,慌乱道:“这,这怎么可能……这是世子的孩子,对他很重要的,他不会让孩子出事的……” 说着话,她的眼眶又红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天真的以为盛允承是她的依靠,真是愚蠢!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世子是希望你生下孩子,可是,你真的以为生下孩子之后,你还是孩子的娘吗?” 这个孩子生出来之后,盛允承会立刻用这个孩子取得苍狼军的领导权,等苍狼军到手,段红依就什么都不是了,孩子会直接送到慕婉纯跟前。 慕婉纯已经没有生育的能力了,自然会接受这个孩子,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一定不会再留段红依活命! 盛浅予想的明白,可是段红依却太过单纯,以为自己无欲无求就够了,可别人却并没有打算留她活命。 如今盛浅予这提点,段红依似乎反应过来,却更是六神无主了。 丁香在旁边扶着段红依,听盛浅予这样说,也瞬间紧张起来,赶紧给盛浅予跪下。 “求三小姐救救我们夫人,我们可以远远地离开这里,什么都不要,只要能保住夫人和孩子的命,让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丁香的话,倒是让盛浅予有些刮目相看了,忠心的人不少见,可是如她这般明明知道跟着段红依会过得很苦,却依旧不离不弃,倒是少见了。 “你先起来吧!” 盛浅予摆摆手,然后转向旁边的段红依:“你呢?为了孩子,让你离开世子,你可愿意?” 段红依神情怔愣,似乎没有听明白她的话:“三小姐是……让我远走高飞,从此跟世子了断?” 她眼中多了一丝犹豫,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却听盛浅予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是远走高飞,而是让你跟世子决裂!” 盛浅予盯着她的眼睛,相比刚才的平淡,此刻脸上多了一抹看透人心的犀利。 这个眼神,连同她刚才出口的话,愣是让段红依和丁香白了脸。 看着段红依和丁香的变化,盛浅予的脸色沉了下来。 “最近誉王府发生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更何况世子还来找过你,他肯定跟你说过,他被夺了兵权都是我害的,既然知道我跟世子反目,你还来找我,有些事情你不是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吗?” 段红依神情冷滞,她似乎没想到盛浅予的话会这么直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的确知道。 之前盛允承来找她谈及苍狼军的时候就说过,正是因为知道盛浅予跟盛允承之间形同水火,所以她才会以为盛浅予会帮助自己离开。 毕竟,段红依的离开,对盛允承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却不想,她的小心思在盛浅予面前根本就是透明的,几句话下来,段红依完全处在了被动的地位。 看着段红依脸上的表情,盛浅予忍不住冷笑一声。 “世子知道你的身份,我也知道!这么跟你说吧,我也不是什么菩萨,帮你自然也有目的,这支苍狼军是利剑,可以帮你抵挡伤害,也可以伤你,看你如何选择。” 段红依有种被她死死拿住的感觉,本来只是紧张,如今真的是满心慌乱。 她说得没错,正是因为有苍狼军,所以世子才会救了她的命,可也正是因为苍狼军,被利用完之后,她的结果终究难逃一个死。 看段红依还是犹豫不决,丁香终于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夫人,您还在犹豫什么呢?你被桃叶春叶欺负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是没跟世子提起过,他根本就不管你,他只是在利用您!” 这样的话从一个丫鬟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大逆不道,然而,此刻丁香也是真的急了。 段红依不想承认,可这是事实,若是段红依依旧犹豫不决,之后,恐怕盛浅予这里也没有机会了。 听着丁香的话,盛浅予不由得眉梢微挑,这个丫鬟是个清楚明白的。 “三小姐,果真能保我母子性命么?” 半晌,段红依终于开口,刚说完,赶紧又加了一句:“还有丁香,三小姐真的能保住我们三个人的性命?” 一句话,说明段红依此刻已经做了选择。 眼神流转之间,盛浅予目光落在段红依身上。 “我的目的不是苍狼军,而是盛允承,对于我来说,苍狼军如今已经入编冥苍国军队,跟其他的军队没有什么区别,而你们,手无寸铁的妇孺,我也没有理由与你们为难,难道不是吗?” 两个人拧着眉头细细品味盛浅予的话,半晌,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转身再次朝盛浅予跪了下来。 “我们任凭三小姐差遣!” 低头看着两个人低垂的头顶,盛浅予不由得勾起了唇角:“用不着差遣,我们之间不过是合作而已。” 两人起身,丁香似乎终于松一口气,转脸看向盛浅予,脸上带出意思兴奋。 “三小姐,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 盛浅予回一句,站过身看向段红依和丁香:“你们现在就是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 两人顿时一愣,脸上多了几分疑惑:“我们还要待在誉王府吗?可是世子妃……” 留在誉王府,迟早要被慕婉纯弄死! 此刻不光段红依,就连丁香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忧愁。 “既然我将你们留在誉王府,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来人!” 盛浅予的话还没有说完,此刻门外传来一声冷喝。 “世,世子妃!” 段红依神经反射一般打了个哆嗦,身子也跟着往后退出半步,幸好旁边丁香扶住,否则险些要摔在地上了。 瞧她这个反应,看来这段时间被慕婉纯欺负惨了,否则,也会找上自己的吧! 盛浅予的视线从段红依身上收回,抬脚走了出去,刚到门口,便看到慕婉纯带着身边的白云怒气冲冲从外面进来。 跟着她们进来的还有袭久,当然这并不是巧合在半路上碰到,而是袭久桃叶和春叶带出去领罚的时候,特意经过了一下慕婉纯的院子,让她知道她的人出事了。 毕竟,事情既然闹起来,就得闹大点才好看! “什么事惹了世子妃这么大的火气?” 盛浅予迎着慕婉纯的盛怒走出来,唇畔勾起一抹玩味。 “盛浅予,你凭什么处罚我的人!” 慕婉纯站定脚步,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盛浅予。 此刻袭久从慕婉纯身边经过,回到盛浅予跟前,回一声:“刚才烟妃将两人各打了十板子,晕过去又被冷水泼醒了!” 盛浅予闻言眉梢轻挑,随即转向慕婉纯:“世子妃所说你的人,可是这两个?” 她的目光看向桃叶和春叶。 “你明知故问!”慕婉纯眼底一片狠厉,看得旁边段红依更是吓得往后退。 而段红依的动作正好引起了慕婉纯的注意,她脸色一凛,带着刀子的眼睛朝段红依瞪了过去。 “段红依,你什么意思!本世子妃看你身边没有人照顾特意给你派过来两个人,你竟然不识好歹还敢告状!” “我,我没有……” 段红依往后缩了缩身子,下意识扶住了丁香的手。 “世子妃这么着急作什么?既然烟妃已经打了她们的板子,想必她们自己也是认了罪的,难道你不想问问清楚为什么吗?” 盛浅予脸上依旧是那般平淡的神情,清眸如水,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可是又让人看不透。 慕婉纯听得她一句话,顿时被噎了一句,梗着脖子道:“不管什么事,桃叶和春叶也是我的人,你凭什么处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里跟烟侧妃关系好,你让她处置,她当然处置!” 一句话,听得盛浅予想笑了,实际上,迎着着慕婉纯那双怒目,她真的笑出了声。 “我有必要提醒世子妃几句,首先,誉王府后院如今由烟妃掌管,但是之前太妃让我辅从,我也是有权利管的,别说是你院子里的人,就算是太妃院子里的人犯了事儿,我也一样处置!” 严词厉句的一句话,直接堵了慕婉纯的嘴,她瞪大眼睛攥紧拳头,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虽然很不甘心,可是又不得不承认,盛浅予的话没错,虽然她平时不怎么插手誉王府后院的事情,可她有权利,这是太妃给的。 眼瞧着慕婉纯气得涨红了脸,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然而,不给她反应的余地,继续攻心。 第292章 你是故意的 “我跟烟妃关系如何暂且不提,既然太妃让她掌管誉王府的后院,太妃自然会盯着她,你为誉王府是一个人的天下吗?” 话音落地,盛浅予犀利的眸子直直的瞪着慕婉纯,直看得她心里一哆嗦。 在姜氏还是王妃的时候,慕婉纯的确认为誉王府的后院可以是一个人的天下。 所有人对誉王妃都是毕恭毕敬的,甚至,因为誉王妃跟太妃关系冷淡,慕婉纯对太妃也表现得疏离。 殊不知,誉王府的太妃只有一个,而誉王妃是可以换的。 盛浅予的目光落在慕婉纯脸上,收回视线的同时,余光瞟到大门口的一抹光景,眼神一转,接着说。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世子妃,以前的烟侧妃如今已经是烟妃,誉王府的正妃,你如今依旧称呼侧妃,没有人计较还好,若是烟妃真的跟你计较,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罪过!” 烟妃提为正妃,不管盛允承愿意不愿意,都得管烟侧妃称呼一句“母妃”,而如今慕婉纯依旧喊“侧妃”,这就是不敬。 若是再深想,那就是对太妃和誉王处置姜氏不满,这个罪过可就大了。 “你!盛浅予,你是故意的!” 慕婉纯说不出话来,伸手指着盛浅予瞪眼,脸都涨红了。 然而,还不得盛浅予开口,便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冷喝。 “你刚才的话我们都听见了,是你故意!” 说着话,烟妃和踏雪扶着太妃走了进来。 烟妃脸上倒是没什么,太妃一张脸冷若冰霜,看向慕婉纯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厌弃。 “太,太妃!” 慕婉纯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气势,眼神闪烁之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太妃赎罪,刚才我也是气急了,都是盛浅予故意引我说出那样的话!” 盛浅予侧目睨了她一眼,唇畔之间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太妃都琴儿听到了,她竟然还想着把脏水泼出来,这不是拿太妃当傻子骗吗? 果然,还不等盛浅予多想,就听太妃一声冷喝,手中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戳。 “她引你说?你难道没有脑子吗?我看你是在姜氏身边时间长了,将她那些恶毒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干脆你也去孝感寺反省反省吧!” 说完,太妃的冷眸在慕婉纯身上扫过,比平常更添了几分冷肃。 听到“孝感寺”三个字,慕婉纯瞬间就慌了,紧忙说好话:“是我错了,是我口无遮拦,请太妃息怒,原谅我这一次吧!” 说着话,慕婉纯的脑袋便砰砰砰的往地上磕头,跟不要钱似的。 盛浅予睨着眼睛看她,眼底一片审视。 从慕婉纯的反应来看,她之前是去过孝感寺的,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跟胡大夫核实,知道了姜氏给她下了绝子汤的事情之后。 平常情况下,她一定会将这件事情闹大,可是如今却一个字都没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要亲自对姜氏下手。 毕竟,即便姜氏不是王妃,也是她的婆婆,就算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看在盛允承的面子上,她不能明着对姜氏下手。 可是姜氏害她不能生孩子,依照慕婉纯的性子,这口气她肯定咽不下去,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学姜氏下黑手了。 太妃并不知道慕婉纯的事情,只是瞧着她这服软的态度,倒是很满意,脸上的怒意散去几分。 “我原谅你没有用,你该求烟妃原谅!”太妃依旧怒目。 相比以前的姜氏,烟妃倒是会做人,她没有孩子做依靠,但是懂得哄着太妃,说起来,当时烟妃平白无故就得了管家权利,也正是因为太妃的偏爱。 如今烟妃成了正妃,依旧以太妃为主,即便知道太妃答案的事情也会请示,将太妃高高捧起来,正是迎合了太妃的虚荣心,太妃自然是护着她的。 慕婉纯心中依旧不甘,可是如今也没有办法,只能乖巧的磕头:“刚才都是妾身口无遮拦,还请……还请王妃切莫怪罪!” 虽然不是“母妃”,可是不管怎么说也是服了软。 “行了,过去就过去了。”烟妃依旧平常那般温和的模样摆摆手。 太妃给她撑腰,她自然不能让太妃脸色不好看。 不过,这件事情过去,后面的事情还没有完,随后烟妃话锋一转,说道:“刚才似乎听世子妃说起桃叶和春叶两个人,正好,处罚之后,人我给世子妃带过来了。” 说着话,烟妃摆摆手,身后两个妈妈便托着人到了跟前,正是桃叶和春叶。 如今两人发髻凌乱,一脸苍白,身上的衣服遮着看不见后面的伤,可是那一脸狰狞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肯定是被打的不轻。 随着妈妈松手,两人咕咚一声摔在了地上,瞬间惨叫声从两人口中冲出。 慕婉纯被惨叫声吓了一跳,而后看清楚两人的瞬间,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慌乱。 “说吧,你们犯了什么错?” 烟妃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冷肃,如今管的事情多了,也有了几分威严。 “奴婢……奴婢不该偷吃甘灵芯……我们以后不敢了!” 桃叶勉强说清楚一句话,随后疼的直往地上扑,看起来跟要磕头似的。 之前是烟侧妃跟让人通知了太妃,一路上过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跟太妃说,如今听这桃叶的回答,太妃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什么甘灵芯?”太妃转脸看向烟妃。 “就是用来给红依夫人稳胎的甘灵芯!” 不等烟妃开口,盛浅予回答一句,说着话,转身从台子上拿起一把,送到太妃跟前。 太妃看看盛浅予又看看她手里的甘灵芯,此刻才意识到,她怎么在这里? 盛浅予似乎看出太妃眼底的疑惑,不等她问,自己先回答。 “我也是恰巧经过这里,听到里面两个丫鬟说话,严词厉句实在让我心中过于震撼,忍不住才走了进来,却不想还有意外收获。” 说完,盛浅予转脸朝桃叶和春叶的方向看过去。 太妃眉头一蹙,思量片刻似乎明白了盛浅予的话,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戳,朝桃叶和春叶冷喝一声:“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两人被太妃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颤,来不及多想,急忙跟着求饶。 “太妃饶命,太妃饶命,我们……我们只是闲聊,并没有说红依夫人的坏话!”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我刚才好像并没有说你们说了红衣夫人的坏话!” 看两人突然怔愣的抬起头,神情突然又沉了下来:“但是,你们却真的欺主!” “欺主”两个字从盛浅予口中说出,众人顿时愣住,随后便听到太妃的怒吼声。 “什么!我誉王府竟然还出了欺主的恶奴!” 说着话,太妃举起拐杖就往两个人身上抡。 若是平常,大家或许还要拦一拦,可是此刻大家就在边上看着,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拦着,就那样看着太妃的拐杖落在两个丫鬟身上,惨叫声再次响起。 烟妃站在一边看着,眼底划过一片阴沉,虽说如今她已经是誉王府的正妃,可是誉王府大部分的下人都还是姜氏的人,管理起来着实不容易,甚至有人也不服。 同样的情况,如今太妃给欺主的奴才开了惩罚的头,后面她动起手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了,杀鸡给猴看,她自然是不会拦着的。 眼看着太妃在两人身上打了几棍子,盛浅予在众人看不见的时候侧目朝丁香使一个眼色,丁香会意,从后面冲出来,一下子跪在了太妃跟前。 “太妃,奴婢斗胆求您救救我们夫人吧!” 说着话,丁香暗自在大腿上拧了一把,眼泪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太妃顿时停住,目光在丁香身上停留片刻才想起来,这是段红依身边伺候的丫头,眼神跟着一沉,问:“把你刚才的话,说清楚!” 相比刚才听到慕婉纯声音时候的紧张,丁香此刻有了底气。 抬起头来,迎着太妃的视线,说道:“太妃,奴婢可以好好照顾夫人,不用她们帮忙,他们不是来伺候夫人,是来杀人的!” 不得不说丁香这丫头也是有几分聪明劲儿,“杀人”两个字灌进众人耳朵里,瞬间让大家紧张起来。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妃脸都沉到了深渊,说着话,手中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 “是她们!” 丁香伸手朝两个人身上一指,说道:“偷吃红依夫人的甘灵芯还是轻的,她们还常常偷喝夫人的补汤,将潮湿的被子给夫人,拿来的衣服上面还有痒粉……” 话说到一半丁香停下抽泣一声,半晌才继续说:“太妃,您若是再不来,恐怕我们夫人就要被他们折磨死了!” 说着话,丁香朝太妃磕头,太妃不说话,她的脑袋就停在地上不说话。 而此刻,太妃听着丁香的话,脸色瞬间涨红,转脸朝慕婉纯怒吼一声:“你说这是你的人!” 刚才盛浅予说“欺主”的时候,慕婉纯就慌了,又听着丁香跟太妃告状,她此刻只能感觉到后脊梁一阵冷,被太妃这一吼,身子跟着摇晃,紧忙上前。 第293章 人赃并获,谁也跑不了 “我……太妃,这都是误会,我并不知道啊!” 慕婉纯眼神闪烁,脸上一片慌乱:“我只是看丁香一个人在身边伺候怕她顾不过来,所以才将自己身边的人调过来两个,我也不知道她们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 说着话,她阴冷的眸子朝旁边两人看过去,那眼神之中明显带着一抹警告的意味。 桃叶和春叶在慕婉纯身边时间不短,自然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见她那个眼神,紧忙连连喊冤。 “不是,我们没有,是丁香怕我们占了她在红依夫人跟前的位置,一直看我们不顺眼,她在陷害我们啊!还请太妃明察!” 两个人此刻算是半瘫在地上,根本就动不了,但是动作看起来也是磕头的模样。 太妃一张脸阴沉的更厉害了,这两拨人她都不怎么熟悉,如今抬起头来,看向段红依。 “你过来!” 太妃朝段红依摆摆手。 段红依本来躲在后面不敢说话,见太妃叫,眼神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你说说,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用怕,我给你做主!” 太妃神情严肃,虽然说段红依如今也没什么名分,可是她肚子里毕竟是誉王府的子嗣,这是动不得的。 听着太妃的问询,段红依瞬间拧起了眉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我……我……” 不知道是太委屈了还是怎么,大家将注意力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此刻段红依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盛浅予站在旁边那叫一个着急,看段红依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只能再次看向丁香。 一个眼神,丁香瞬间明白过来,说道:“太妃,您可以去红依夫人的屋子里看看,奴婢真的没有说谎,柜子里还有带了刺的衣服,被子也是潮湿的,奴婢跟夫人在一间,睡的都是旧被子!” 丁香的话,似乎提醒了太妃,太妃转脸朝花妈妈看一眼,花妈妈会意,带了一个丫鬟往屋子里走去。 然而,光是屋子里还不够,丁香一下子站起来,走到段红依身边,拉住段红依的手。 段红依虽然说不出话来,而是见丁香拉她的手也能明白意思,跟着转身,随着丁香将她的领子打开,露出的皮肤上都是一道道的红凛子! “这……” 太妃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这么狠毒的手法,竟然还是对孕妇! 一时间,太妃看向慕婉纯的眼神多了一丝凌厉,然而,这还不算完,此刻花妈妈从屋子里查了一遍出来。 “太妃,查过了,夫人的被子的确是湿的,偏院的还有两床,是新被子,我们还在偏院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说着话,花妈妈的手伸到太妃跟前,手心里是一根点缀着珍珠的金簪。 那金簪并不陌生,正是段红依来誉王府的第一天戴的那支,太妃认得,然而桃叶春叶却并不知道! “好大胆的恶奴!” 太妃一声怒吼,她冷眸瞪着慕婉纯,手中拐杖却朝着桃叶和春叶打了过去。 从刚才花妈妈进去搜的时候,她们两个就已经吓傻了,此刻眼看着太妃的拐杖又打过来,连躲都不敢躲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段红依终于长舒一口气,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妃跟前。 “太妃,我什么都不求,只求求您能留下这个孩子,这毕竟是世子的骨肉啊!” 段红依瞬间泪流满面,说着话,重重的在地上磕一个头。 丁香见状紧忙跟着磕头,主仆二人哭的肩膀一直抖,看起来好不可怜。 众人看着两人忍不住动容,慕婉纯此刻一脸苍白,她只交代两人可以不把段红依当成主子,却没想到,她们竟然还敢偷东西。 最重要的是,这金簪是太妃见过的! 一时间,慕婉纯的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然而,还不等她多想,却听太妃阴森的声音传来。 “世子妃!这就是你派过来的人!你子不能生也就算了,你这是要断了我誉王府的子嗣嘛!简直是蛇蝎心肠!” 太妃一双怒目瞪着慕婉纯,手中的拐杖动了动,可最终还是落在了地上。 慕婉纯毕竟是世子妃,为了段红依一个没有身份的女人动手打世子妃,这不合适。 更何况,上次盛允承为了慕婉纯承认金元宝的事情,太妃也清楚,慕婉纯在世子心里的地位,还是不要闹得太僵。 拐杖落在地上,前端的铁皮部分触及石板的路面,发出一声响动,吓得慕婉纯浑身一颤,抬头看着太妃那双眼睛里带着刀子的模样,瞬间慌了。 “不,不是!太妃,我也不知道她们两个会有这样的胆子,我真的不知道啊!” 慕婉纯紧忙否认,见太妃一脸不相信的模样,转向旁边的的段红依:“红依妹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之前我也过来看过你两次,你为什么不说?” 段红依看着慕婉纯看过来的眼神就紧张,干脆低着头不敢说话,丁香却听得满腔怒火。 明明是她让两个人“好好伺候”的!拿来的汤里面放了泻药,还得让桃叶和春叶盯着夫人喝下去,半夜拉肚子她们两个装听不见,谁也不来帮忙。 这都是慕婉纯指使的,大家心里都明白,可是没有证据。 盛浅予站在旁边睨着眼睛看向慕婉纯,唇畔挑起一抹冷笑,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慕婉纯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 她这样问,表面上听起来,是撇清自己,桃叶和春叶这样做跟她没有关系,可是依照太妃容易多想的性子,还会以为段红依故意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让太妃怪罪慕婉纯,这样一想,那心机婊就是段红依了。 果然,太妃眼神流转之间,看向段红依的眼神就变化了:“你不方便走动,你身边那个丫头不是能出去吗?身边有两个恶奴,你们就这样谁都不敢说?” 眼瞧着两人都说不出话来,盛浅予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太妃:“她们刚来王府没多久,恐怕找谁都不知道。” 说着话,盛浅予朝丁香看过去。 丁香很快明白过来,紧忙接着说:“奴婢是找过的……可是奴婢身份低微,进不得太妃的院子……” 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虽然没有说完,可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盛浅予对丁香这回答很满意,不得不说,这丫头的确很机灵。 她知道王府大小事情是烟妃做主,当着太妃的面也不说找过烟妃,但是她又的确去过太妃的院子,只是进不去,这一下,算是堵了太妃的嘴。 太妃也知道她自己的院子规矩大,像丁香这样的身份是进不去的,一时间,还真没有话说了。 怔愣半晌,太妃冷暮朝慕婉纯看过去,手中拐杖依旧重重的往地上一顿:“总之这两个是你的人,你说怎么办!” 慕婉纯抬起头,看向太妃的冷冷目,绷紧了神经的同时,也快速反应过来,转身瞪着两个丫鬟。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让你们来照顾红依夫人,你们竟然敢偷东西,果然不是知底人就是不能用!看来我身边是留不下你们了!白云,将她们送官!” 本来桃叶和春叶想着,怎么着慕婉纯也得护着她们,却不想,竟然要将她们送官! 东西都是在她们屋子里搜出来的,人证物证都有,进去就是一个死啊! 想到这里,两人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惊恐。 “世,世子妃饶命啊!我们可是依照你的吩咐做的,你不能这样!” 两人本来就不是王府卖身的奴才,既然慕婉纯甩手将事情都推在了她们身上,索性大家一起死。 果然,太妃听到两人喊叫,脸色立刻变得更加难看:“世子妃,你说清楚!” “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识人不清,将她们派了过来,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慕婉纯紧忙解释,说着话给旁边跟来的妈妈使个眼色,妈妈赶紧上来给桃叶春叶嘴里塞了一团破布堵了嘴,见太妃没有反对,拽着两人就往外走。 太妃人精一样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什么都明白,可一边是盛允承在乎的世子妃,一边是没有什么身份的段红依,如今并没有伤及肚子里的孩子,其中轻重,太妃瞬间就有了衡量。 “即便不是你指使,可人总是你派来的,身为世子妃做事这般没有分寸,本就该罚!” 说到这里,太妃眼神微微凝滞。 罚什么?她本想趁机给慕婉纯一个警告,罚她去孝感寺反省,可是如今盛允承身上还有伤,慕婉纯离不开。 想了想,太妃继续说道:“罚你抄女则一百遍!抄完了去找我背,错一个字重新抄!” 这个年代的女则,盛浅予刚来誉王府的时候,也是见过的,虽然没有细看,但是一本书五千字总是有的,这一百遍,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慕婉纯一脸阴沉暗自咬着后槽牙,可是又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磕头领罚,目光看向段红依的时候,眼底泛起一抹阴狠。 段红依被她这个眼神看得紧张,下意识朝盛浅予投来求救的眼神。 第294章 都是自找的 盛浅予暗自叹一口气,转向太妃:“如今红依夫人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动也不方便,身边只有丁香一个人也的确是不妥的!还是要再加两个人吧!” 听着盛浅予的话,太妃扭过头,点点头:“予儿说得是,这样,张妈妈和简儿过来伺候!” “是!” 花妈妈应一声,转身让旁边妈妈着手去办。 盛浅予唇畔悄无声息挑起,有太妃的人在,慕婉纯自然是不敢来跟段红依找后账的,之后很多事情也会方便一些。 正在想着,似乎感觉到身侧一道灼热的目光,她下意识转过脸,正好撞上了烟妃看过来的视线。 烟妃看向盛浅予眼神里的疑惑没有丝毫遮掩,她不明白,为什么盛浅予会帮段红依。 虽说如今太妃还是让盛浅予帮着管理后院,可是盛浅予却从来没有上心,而且,她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强出头的人,今日这番,到底是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此刻看着盛浅予那张平静的表情也看不透。 盛浅予怔愣片刻,随即勾起了唇角,两人就这样相互盯了一会儿,直到太妃的声音传来。 “烟妃的身子也越来越重,有些地方顾不到,花妈妈和予儿得帮上手才是!” 说着话,太妃转脸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期盼。 经过了上次天仁药材和金元宝的事情之后,太妃真的感受到了盛浅予的重要,更何况她身后还有个玄王,此刻誉王府小心谨慎的时期之中,太妃对她更多了几分依仗。 盛浅予自然知道太妃的想法,也不多说,点点头应下。 事情到此算是结束了,太妃扶着花妈妈的手出去,盛浅予和烟妃留下来盯着布置。 新来的张妈妈和简儿倒是一副面善的模样,最主要的是,张妈妈懂得伺候怀孕的女人,免得丁香和简儿这种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到时候出了乱子。 张妈妈跟简儿和丁香重新收拾段红依的房间,烟妃在旁边指挥,盛浅予便跟段红依到另外一件屋子里。 按理说,担心的事情解决了,段红依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从太妃离开之后,她的脸色都是沉着的。 “你是不甘心吗?闹这么大,世子却没有过来,对吗?” 盛浅予靠着桌边,眯起眼睛看向拧着眉头的段红依。 段红依神情一滞,抬起头的瞬间撞上盛浅予的目光,她的视线下意识躲闪了一下,没有回答,但是脸上的表情算是承认了。 盛浅予忍不住一声轻笑:“或许,他来了,你也不会高兴!” “为,为什么?”段红依脸色多了几分凝滞。 在太妃出现的时候,她的确以为盛允承会来,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她不敢告就慕婉纯的状,她不想在盛允承面前表现的这样尖锐,相比之下,她更想表现的弱一点,好让盛允承心疼。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盛浅予竟然这样轻易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更没想到她刚才竟然会说那样的话。 段红依的不甘心,让盛浅予眼底变得更加阴冷,她径直走到段红依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因为,他即便出现,也只会帮世子妃说话,至于你的事情,他最多将事情全都让桃叶和春叶背着,但是绝对不会因为你跟世子妃翻脸,甚至,连说世子妃一句重话都不会!” 盛浅予的话好像刀子一样,一句一刀的往段红依身上戳,眼看着她脸色都变了,依旧不够,继续说。 “只是,他现在需要讨好你得到苍狼军,又不能太明显让你觉得冷落,所以,他才不会出现,这个道理,就跟你受欺负跟他说的时候是一样的,他没有理会,亦或者说,世子妃这些动作就是在他默许的情况下才动手的。” “我……” 段红依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她嘴角一直在颤抖,可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刻看着段红依的反应,盛浅予的脸色也跟着冷若冰霜,她一点也不觉得段红依可怜。 都是自己找的,眼瞎跟了盛允承,把自己陷进去,明明什么都明白,却还是自欺欺人的保存着希望。 伤心吗?伤心也是活该! “之前我跟你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可以忍受你刚才的犹豫不决,但是下次你若还是想不明白,别怪我对你见死不救!” 说完,盛浅予沉冷的眸子在段红依脸上扫过,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段红依的屋子也正好收拾出来,烟妃也走出来。 “差不多准备好了,后面的你们听张妈妈的安排吧!” 烟妃将后面的事情交给了张妈妈,此刻她的肚子已经开始显现了,站着时间长了也累,时不时地用手撑着后腰。 盛浅予和烟妃一起从蔷薇园出来,同路一起往回走,到了湖心桥周边没有什么人,烟妃停下了脚步。 “予儿,你究竟想做什么?” 烟妃眼神之间带着几分严肃。 之前两人一起联手对付姜氏的时候,烟妃还能看懂几分,可是如今誉王府的情形似乎已经在她们的控制范围之内,她们想达到的目标也算是达到了,可是她却盛浅予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盛浅予停住脚步,转过脸看到烟妃那一脸的认真,怔愣片刻,唇畔勾起一抹笑。 “我能做什么?是丁香求到我跟前的,好歹是一条人命,我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说得轻松,只是说话的时候,面朝着湖面,并没有与烟妃直视。 “你并不是管闲事的人!” 烟妃眼底之间依旧带着几分严肃,停滞片刻,又说:“虽然上次你看起来是救了世子一命,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你恨不得杀了他,既然是这样强烈的恨,为什么要救他的孩子?” 听着烟妃沉冷的声音,盛浅予忍不住苦笑一声,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可是为什么烟妃此刻看起来比以前更聪明了呢? 她现在可不希望烟妃这样聪明。 “如果我跟你说,我准备让你的孩子坐上世子的位置呢?” 盛浅予转过身看向烟妃,眼底之间也多了几分认真! 烟妃眼神瞬间凝滞,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烟妃当然希望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当上世子,可是这明显不可能的,如今誉王已经有四十多岁了,她的孩子根本就得不到,更何况,金元宝的事情保住了盛允承,他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毕竟是誉王培养了二十年的儿子,虽然现在剥夺了他的权利,可这也是暂时的,誉王不可能舍弃了盛允承的。 想着这些,烟妃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间带着几分复杂,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并不是开玩笑,可是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 盛浅予舒一口气,说道:“同在誉王府,从我跟姜氏对上的那一刻起,我跟盛允承之间就不可能存留一个,不是他死就是我活,上次的事情我并不是为了保住他,而是不想让誉王府也受到牵连,如今盛允承手里没有了权利,是该我动手了。” 跟土匪勾结,豢养死士的都是盛允承,可是他出事,牵连到的是生个誉王府,到时候也是满门抄斩。 虽然说誉王和太妃也是自私到一定程度的极品,可后院这些夫人,连带着没有长大成人的盛允皓和烟妃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无辜的。 盛浅予是现代人,做不到因为对付谁而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所以当时她才会将金元宝的事情摆上明面。 而之前看到了姜尚书满门抄斩的景象,她是亲眼看着那个三岁的孩子被砍掉了脑袋,此刻她就更加坚定了当时的想法。 说着话,她唇畔勾起一抹笑,伴随着湖面吹来的风,竟然让烟妃感觉到了一股阴冷。 “可是……世子毕竟是王爷的骨肉……” 烟妃眼神之间依旧带着迟疑。 因为她之前的孩子被姜氏弄掉,她对姜氏出手都是因为怀恨,可是盛允承并没有对她做什么,最主要的是,盛允承是王爷的骨肉,她还是狠不下心来对王爷的骨肉下手。 说到底,烟妃怎么都做不到姜氏那般心狠手辣。 盛浅予看着烟妃神情变化,知道她犹豫,而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烟妃是个可教的人,不管怎么说,站在权利的位置,她并没有迷失本心。 沉默片刻,她叹一口气,神色更加严肃了几分:“如果,我跟你说盛允承不是王爷的亲生骨肉呢?” 烟妃不是没有脑子的,如今倒不如跟她说了实话,有她的配合,事情还能更加顺利一些。 她的话出口,烟妃神情一滞,随即眼睛瞪大,难以置信的一声惊呼:“你说什么,世子不是……” 话说到一半,烟妃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紧忙伸手捂住了嘴巴,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震惊。 “对,盛允承不是王爷的骨肉,姜尚书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盛浅予的声音不大,可是灌进烟妃的耳朵里,好像带了一个小锤子往她心口上敲! 太过震惊了! 第295章 对她下手 “这,这怎么可能!”烟妃依旧捂着嘴,只是手指头还是颤抖,这个消息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 “没什么不可能,姜氏本来就姜家老太君抱回来的,听说姜氏当年第一个月就有了盛允承,那个月,可是新娘子回门的!” 盛浅予说着话,依旧转过甚面对着湖面的微微波澜。 烟妃脸上的表情怔愣,脸色都稍微显得有些白了,此刻突然想起之前天仁药材的事情,感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更加震惊的看向盛浅予。 看着她的表情,盛浅予大概能猜出她在想什么,点点头,回答:“没错,天仁药材的确有盛允承的股份,姜尚书为了保住他,自己全都揽下来了。” “这是,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去告诉王爷!”烟妃放下捂着嘴的手。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紧张,震惊,甚至还有一丝丝不明显的兴奋。 她并不是没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当世子。 盛浅予扭头朝她看过去,冷嗤一声:“刚才跟你说的话,也只是我空口一说,你有证据吗?姜尚书死了,姜氏也一定不会承认,你这样跑去跟王爷说,他不但不会相信,还会怀疑你夺权!” 她的话,让烟妃脸上又是一僵,唇角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没错,依照王爷喜欢猜忌的性子,的确会认为她趁着姜尚书和姜氏都下台的时候造谣,好让自己自己彻底占了誉王府的后院。 誉王府可以在出事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把姜氏扔出去,却不会随便废了盛允承,更何况,如今皇宫里还有个芷妃呢! 芷妃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可不都是因为誉王在背后运作,这个女人对付男人有一套。 想明白这一点,烟妃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做?世子毕竟是男人,不比姜氏能在后院中与她周旋,凭我们两个女人,恐怕是不成吧!” “你是后院中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我可不是,不管怎么说,我可是鬼翼军的监督使!” 说着话,盛浅予朝烟妃挑了挑眉毛,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得意。 这个年代的女人都有种自我轻视的感觉,她可不是! 烟妃一顿,随后忍不住翻了个眼皮,那一脸的不屑! 如今烟妃心里有了底,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她有时候喜欢瞎操心,可是正经的时候还是很能抗事情的。 两人说完,朝远处等着的袭久和云竹招招手,两人走过来,便朝着各自的院子走去。 纯馨院。 慕婉纯回到院子里,瞧着盛允承脸色似乎不太好看,此刻也有几分紧张,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世子……”慕婉纯低垂着头。 几天的修养,盛允承身上的伤一紧好的七七八八了。 脸上消了肿,那些绷带去掉,此刻只有眉角一出伤痕用小块的纱布包着,身上的那些伤口也结了痂,不需要包裹,除了一只胳膊还不能随便动,其他的已经基本上好了。 看到慕婉纯的瞬间,盛允承眼神一晃,随后依旧沉着脸:“太妃罚了你抄女则?” 慕婉纯神情一滞,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委屈,有不甘心,还有几分担心。 毕竟,这次的事情她是背着盛允承做的,虽然他可能早早就知道,可是台上明面,总也是她擅自作主张的。 “我,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是……看着你去蔷薇园,我就受不了,我受不了你对别的女人好……” 说着话,慕婉纯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她哭得声音很小,连带着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不得不说,她对付盛允承还真是有几分手段,能精准的那捏住他的软肋。 果然,如今这样一哭,盛允承就收不住了,紧忙起身,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傻丫头,你哭什么?我又没怪你!” 说着话,盛允承伸手给慕婉纯擦着眼里,心疼的拧起眉头。 “你知道我对段红依没有任何感情,但是我现在需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父王收了我的兵力,如今我只能转向她,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那只军队!” 被盛允承抱进怀里的一瞬间,慕婉纯的脸上就带出了一抹冷笑,只是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依旧带着委屈的神色。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我是太在乎你了,看到别的女人靠近你我就会受不了,我知道这样不好,我就是控制不住!” 说着话,慕婉纯迎着盛允承的怀抱,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年代,争风吃醋的女人,向来不会讨得男人的欢心,可是盛允承不一样,听到慕婉纯的话,他心里却很开心,抱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了。 “傻瓜,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等我接手了那支军队,我就不会再留段红依的性命,倒时候那个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你才是我唯一爱的女人!” 盛允承抱着慕婉纯,心中一阵满足。 然而,本来应该是暖心的话,可是提及孩子,慕婉纯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孩子,那也是别的女人生的,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那个她曾经极力讨好的婆婆啊! 心中一股怨恨在心口腾升,慕婉纯松开手,扯着嘴角尽量笑,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让你为难了,听说母亲这两日身子不爽,我给她炖了鸡汤,等一会儿拿过去。” 如今姜氏从王妃降到了妾,称呼上也从“母妃”变成了“母亲”。 盛允承倒是没在意她的称呼,只听她说给母亲炖了鸡汤,心中一阵安慰。 “还是我的纯儿懂事,好,你快些去吧,看看母亲的情况,若是不见好,就换一个大夫!” 说着话,盛允承低头在慕婉纯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慕婉纯扯了扯嘴角,算是带出一抹笑,点点头,走了出去。 日落西山,清月高挂,夜晚的风有些凉。 外面更夫的更声敲过戌时,慕婉纯和白云端着一罐鸡汤朝孝感寺的方向走去。 “世子妃,我们真的,还要去吗……” 白云在后面,一手抱着鸡汤,一手拿着灯笼,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听出她声音里的害怕,慕婉纯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脸看着她,眼底一片清冷:“你怕什么!孝感寺是佛祖在的地方,难不成还有鬼吗!” 说着话,慕婉纯将手腕上的红绳朝着外面拽了拽,那红绳上面有一个小小桃木雕刻,据说是用来辟邪的。 白云看着她一脸冷肃的模样,更是害怕,可是又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只能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比刚才更慢了。 慕婉纯跟在白云后面,看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脚步的,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冷笑。 她在鸡汤里下了慢性药,就像姜氏对自己一样,她不怕查出来,因为白云都不知道里面有毒,查出来,她直接将白云推出去就好了,众人面前,她依旧是孝顺婆婆的好媳妇。 黑夜之中,她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诡异。 晚上的路并不好走,明明孝感寺就在誉王府,可慕婉纯跟白云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这时候,个院子里的灯,都灭了。 “咳咳咳……” 厢房里传来咳嗽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就是姜氏。 跟护寺的师太打了招呼,慕婉纯带着白云往里走,越走近,那咳嗽声越大。 若是平常,姜氏一声不舒服,旁边肯定有很多人过来嘘寒问暖,如今她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止不住就这样生生咳一晚上。 “哎呀,夫人的病听起来又重了!” 白云在外面近乎一声,眉头拧起来。 她以为慕婉纯对姜氏是孝顺的,所以便跟着紧张,殊不知这些都是慕婉纯故意装的。 慕婉纯站在窗户旁边,看着从窗户纸上倒映出姜氏不断颤抖的身体,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小腹,没顶的恨意瞬间在身体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害得自己不能有孩子,那就用性命来偿还! “走吧,进去!” 收回视线,慕婉纯朝白云吩咐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进门便看到姜氏那张苍白的脸,之前神采抖擞的姜氏,如今卸了满脸精致的妆容,瞬间没有了之前的光彩。 加上这段时间的病症,她整个人看起来受了二十斤,两腮往里面凹着,眼睛凸着,皮肤没有任何光泽,两个黑圆圈特别明显,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不,是看起来时日不多的样子。 “哎呀,母亲,你这是怎么了?” 进门,慕婉纯看到姜氏的瞬间,脸上就多了一丝担忧,但是也只有出口的话,并没有过去扶着,等白云将手里的鸡汤放下,才过去扶了姜氏一把。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上次过来看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这几日就成了这样?” 白云拧着眉头,满脸担心。 姜氏抬起头,看看是慕婉纯,随后沙哑着嗓子朝她摆摆手:“你,你去将承儿叫过来,我……我要见他!” 慕婉纯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看着姜氏的眼睛,说道:“您应该知道,如今世子也在受罚,父王对他的一言一行也盯着呢,若是这个时候来孝感寺,肯定又要被责罚了,你还是好好养好自己的病,等过段时间过了这个风头再说吧!” 她当然不能让盛允承来看姜氏,看到亲娘这个样子,他还不得着急请太医过来?若是太医真的来了,恐怕她这段时间买通大夫就白忙活了。 第296章 夜半,私会 姜氏瞪大了眼睛看着慕婉纯,即便慕婉纯时常来看她,她依旧看不上慕婉纯。 若是平常,慕婉纯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怒斥,可是这个时候,她没有力气,也无能为力,只能愣愣的盯着她。 眼瞧着姜氏的脸色变白,慕婉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向旁边的白云。 “将鸡汤给夫人倒上!” 白云紧忙将放在桌上的鸡汤盛出来,正要端过去却被慕婉纯接了过去。 “我来吧!我跟夫人说些体己的话,你出去等着吧!”慕婉纯支开白云。 见白云出门,她转向姜氏:“母亲的身体虚弱,还是需要好好补一补,来……” 说着话,她亲自舀一勺给姜氏喂了过去。 姜氏拧着眉头朝慕婉纯看一眼,虽然看她不顺眼,可是这个时候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媳妇还算是孝顺。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喂进她嘴里的鸡汤可都是一口一口的毒药。 鸡汤是让慕婉纯专门让誉王府最好的厨师做的,是誉王妃平常喜欢的味道,这段时间姜氏吃不下东西,独独能喝进去鸡汤。 “你回去,跟承儿说,让他尽快将事情平了,我有话跟他说!” 或许是喝了鸡汤的缘故,姜氏比刚才更足了几分底气,不想喝了,就跟慕婉纯摆摆手。 “好,您的话我一定会给世子带到!” 慕婉纯表面恭敬的应着,转身将空碗放在桌上。 眼神在姜氏身上流转,慕婉纯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有件事,我犹豫了好久,还是觉得有必要跟母亲说一声。” “什么事?” 姜氏扭头朝慕婉纯看去,之前她管家,慕婉纯什么事情都会知会她一声,如今也是习惯了,并没有多想。 然而,慕婉纯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雪水,直接泼在了姜氏头顶上。 “前几日,姜尚书府已经满门抄斩了,一家老小,没有一个活口……” 她的话没有说完,停下来看着姜氏。 “你说什么!都,都死了……” 姜氏刚喝了鸡汤,本来神情稍微放松,听到慕婉纯的话瞬间白了脸,死死拽着慕婉纯的手臂:“不,不可能,你骗我的是不是!” 慕婉纯被她拽着拧起了眉头,试着往回拽了一下竟然没有拽回来,咬着牙说道:“我,我怎么会骗您呢,本来世子说不让告诉您的,可是我觉得母亲应该知道知道!” 这就是报应! 你让我没有做母亲的机会,我就让你也常常灭门的滋味。 慕婉纯心中一阵冷笑。 “不,不可能的!他说有办法的,怎么会死了……” 姜氏眼眶泛红,她的脸很白,对比映衬之下激显得更加恐怖了。 听着姜氏含糊不清的话,慕婉纯本来带着冷笑的脸突然凝滞,紧跟着问一句:“你说什么?谁有办法?” 她知道天仁药材的事情,姜尚书是有意护着盛允承的,也想不明白如今姜氏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 什么办法?谁有办法?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密谋的事情吗? 她虽然没有去刑场,可是也听说了,当天的有人劫刑场,血流成河!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莫名的不好的预感。 姜氏没有理会慕婉纯,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突然间站起身来,要往外走。 “不可能的,不会死的,我要出去,他们不可能死的!” 说着话姜氏就要往外冲,慕婉纯倒是没想到她如今竟然还有这么大力气,紧忙山前拽住:“你这是做什么!” 如今没有人,慕婉纯对姜氏也没有表现的那样温柔,一把将她拽回来,直接拉倒在床上。 “你要去姜家?您要害死世子吗?现在谁跟姜家有关系,谁就得死!” 慕婉纯咬着牙的声音压着姜氏的耳朵沉了下来。 姜氏眼神一凛,抬头看着慕婉纯那眼底带着含量的眼神,心中一阵猛然间一颤。 “你……” 姜氏瞪着慕婉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脸上的表情让人觉得惊恐。 “您怎么了?” 慕婉纯松开姜氏的手,迎着她紧张的眼神,脸上的表情稍微缓一些。 “我跟您说这件事,就是希望母亲能记住,千万不要在誉王府提及姜家,否则,您不光会让自己倒霉,也会给世子招来麻烦!” 听护院说,这两日姜氏一直在念叨姜家,幸亏誉王和太妃没有过来,若是让他们听到,又是麻烦。 姜氏半躺在床上,呆愣愣的看着慕婉纯,眼神之间神情闪烁,其中有震惊,有差异,还有几分她自己都说不明白的神情。 “你……你竟然这样对我说话!”姜氏一口气闷在心口。 习惯了她对慕婉纯冷脸斥责,如今看到慕婉纯现在的样子,她一时间接受不了。 “我只是担心世子而已,难道母亲不担心世子吗?” 说着话,慕婉纯站直了身子,以防刚才姜氏那样拽住她的胳膊,她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您应该认清楚现在的状况才行,姜家没有了,您能指望的只有世子,就连芷妃娘娘也不可能干涉誉王府的事情。” 姜氏脸色一僵,怔愣着眼神看着慕婉纯,半晌好像想明白一般,眼泪哗的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慕婉纯就那样看着誉王妃嚎啕大哭,听着她的哭声,心中怨恨似乎能得到发泄一般。 半晌,誉王妃终于没有了力气,停下来抽泣,或许是刚才太过用力,忍不住一阵咳嗽,听着肺都要咳嗽出来了。 “您还是好好养着身子吧,或许还有从这里出去的机会!” 说着话,慕婉纯将刚才盛汤的勺子放回去,目光朝姜氏瞥一眼,在她离开之前,又加了一句:“您放心,我会吩咐胡大夫对你的病多上心,您不是最信任胡大夫的吗?” 正是因为信任,所以让胡大夫开了绝子汤,如今也同样给她开一剂慢性毒药! 烛光之中,慕婉纯转过身的一瞬间,唇畔勾起一抹笑。 她的身影背对着烛光,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压下来,绕过姜氏的眼神顿时一僵,随后便多了几分惊恐。 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氏心中一阵恐慌,她不知道慕婉纯已经知道了绝子汤的事情,可是那眼神,让她紧张。 白云在外面等着,院子很大,她并没有听到姜氏的哭声,如今看慕婉纯出来,紧忙迎上来。 “世子妃,夫人这病一直不见好,是不是跟世子说说,找太医来看看?”白云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边走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黑夜之中,慕婉纯本来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听到白云的话,顿时停下脚步,转脸,满眼冷厉。 “太医?现在姜家的事情正在风口浪尖上,夫人说是誉王府的人,可也是姜家出来的,你是要给誉王府招灾还是想让世子永远翻不了身!” 夜风之中,慕婉纯的话好像带了刀子一样,吓得白云浑身僵住,冷风从后脊梁吹来,忍不住一个哆嗦。 “奴,奴婢知错了,这样的话以后再也不敢说了,世子妃饶命!” 说着话,白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知道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冷,浑身颤抖个不停。 慕婉纯低头冷冷的看着白云,冷喝一声让她起来,转身继续往回走。 两人以前以后离开孝感寺,她们不知道,就在她们离开的时候,后面还有两双眼睛在盯着。 “小姐,如今姜氏的身子已经开始有了症状,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是袭久的声音。 随着声音传出,盛浅予和袭久从角落中走出来。 两人的目光远远盯着慕婉纯和白云离开的方向,半晌,盛浅予转过身来。 “得了空,派个人到厨房那边盯住,先不要紧张,到时候我们也要抓现行!” “是!” 袭久应声。 夜风微微拂过两人的脸上,燥热了一整个夏天,如今临近秋天,似乎天气也变得舒服起来。 两人一路往回走,夜风将乌云吹散,月光交接,她们没有点灯笼,依旧能看清楚回去的路。 过了花园的小路,正准备往大路上拐,这时候,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姐!” 袭久声音一凛,下意识朝盛浅予的方向靠近,将她护在了身后。 看盛浅予也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将乾坤棍拿在手里,两人全身防备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贴近西侧门的墙边,这一处墙院外面还有一颗很大的榆树,顺着榆树往上爬,还真的能翻进来。 大晚上的翻墙越院,还有这么大的动静,可定不是什么高手,难不成是贼? 心中想着,盛浅予拧起眉头盯着那方向。 “哎呦!” 故意压低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咚的一声,好像是有人从上面摔了下来。 听着刚才那个声音应该是个男人,而且,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好像从哪里听见过。 “殿下,您没事吧!” 这时候,墙角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随着说话,月光之下,有个黑影子朝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听着这个声音,盛浅予心中顿时又一沉,这次她反应过来了, 这人不是盛心悦身边的丫鬟,铃铛吗? 大半夜的,铃铛这是出来私会男人? 不,不对,刚才听到铃铛管那个人叫殿下来着! 难不成是旬王?他竟然敢半夜闯进誉王府来私会盛心悦! 第297章 如此亲爹 如今想来,盛浅予扭头跟袭久交换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带出一抹惊诧。 “快,扶我一把!”那男生压低了声音。 两个黑影迅速凑倒了一起,随后就听女人的声音说道:“您今日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随着两人倒映在墙上的倒影,应该是铃铛将旬王从地上拽了起来。 今日这么晚? 看来旬王这不是第一次来啊! 听着两人的话,盛浅予眼底浮出一抹冷笑,此刻就见那两人从墙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两人的脸上,果然是铃铛和旬王。 盛浅予和袭久此刻也在背影的地方,铃铛和旬王四处看一眼,并没有发现她们。 “我有事耽搁了,你家小姐可是等急了?”旬王说着话,依旧不安的朝四处看。 “是啊,殿下快走吧!” 铃铛说着话,转身在墙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盛心悦的院子走去。 眼瞧着两人的背影离开视线,盛浅予和袭久从背着月光的角落走了出来。 “真是没想到,平常看旬王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色胆倒是挺大!” 眼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盛浅予忍不住轻嗤一声。 袭久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沉默片刻,说道:“要不要现在就将事情捅破?” 盛浅予眼神沉默片刻,说道:“不用,现在即便事情闹出来,誉王为了王府的脸面,还能压下来,等事情压不住的时候再扯开,那场戏会更精彩!” 她唇畔勾起一抹笑,月光之中,唇畔的笑意带着淡淡的寒凉。 这段时间,盛心悦看起来收敛很多,可是背地里的动作却没有断过,盛浅予的注意力在盛允承身上,懒得跟她计较而已。 这一夜,盛浅予睡得很好,清晨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将满屋子都撒满了金色。 此刻已经是秋天了,深夜还是有些寒凉,这阳光却将夜晚的清冷吹散,将整个天地都温暖了。 睡足了,盛浅予自然醒来,慵懒的看着外面的一片景,虽然是秋天,却也还没有出现萧瑟的模样。 本来应该是平静的清晨,可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音传来,打乱了这一片宁静。 “小姐,您快醒醒吧!” 外面是玲珑的声音,说着话,她敲门的动作更紧急了。 盛浅予一顿,来不及多想,朝着外面回应一声:“我已经醒了,进来吧!” 说着话,她伸手先开被子起床,刚下床,便看到玲珑,袭久和端月端着洗漱的应用物什进来,脸上神情似乎有些焦急。 “一大清早的,发生了何事?你们急忙慌的样子!” 看着玲珑脸上的神情,盛浅予拧了拧眉头。 看着外面的太阳,这个时间也不过是清晨七点左右的时间,并不算晚啊! “是王爷,王爷下了早朝就来了鎏湘院,如今正在凉亭里等着呢!” 玲珑回着话,赶紧将手巾递到盛浅予手里,脸上多了几分紧张。 刚才誉王进来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好看,而且,玲珑她们都说了小姐还没起,他竟然也不走,就在院子里等着,众人这才没有办法赶紧来喊她起床。 听着玲珑的话,盛浅予下意识看向袭久,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情吗?还是说之前自己做的事情又牵连了誉王? 仔细想想,并没有啊,她可不记得自己最近做过什么有损誉王的事情。 袭久看到盛浅予看向自己,也跟着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誉王为什么突然来,而且,还是来着不善。 不过,来了就来了呗,他也不是什么怪兽,还能吃人了不成? “慌什么,正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更不能慌乱,就按照平常的来,不用着急!” 吩咐一声,盛浅予刷了牙,不紧不慢的坐在铜镜前面。 端月过来拿起梳子帮她梳头,如她所说,依旧如平常一样,梳好了头发,收拾好,这才开了门。 朝凉亭走去,果然看到誉王一身蓝色长衫坐在凳子上喝茶,只是,他似乎没有什么心情品茶,一边喝着,杯盏重重的顿在桌面上。 “看来我这里的茶是不合王爷的口味啊!” 说着话,盛浅予朝着凉亭走过去,脸上依旧带着平常那般淡然的模样。 她不叫“父王”而是直接称呼“王爷”。 誉王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猛然间站起身,森冷的眼睛盯在盛浅予身上。 他没有计较称呼的问题,而是训斥道:“如今都什么时辰了,你竟然还在睡觉,还有没有规矩!” 誉王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带着一股压迫,似乎是在提醒她,自己这个父亲的地位。 旁边跟着的端月玲珑跟着神经一紧,迅速低下了头,脸上多了几分紧张。 然而,最近见多了誉王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盛浅予可是一点都没有在意,她依旧不紧不慢的抬脚上了凉亭。 “太妃说我这段时间太过劳累,所以免了我的晨昏定省,而鬼翼军那边,玄王殿下也说了,暂时军中没有我需要做的事务,也不必每日报到,既然没有我必须要早起的理由,我就多睡了一会儿,有什么不妥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盛浅予已经上了凉亭,此刻就站在誉王的对面,迎着他的怒目看过去。 这般没有丝毫躲避的直视,让誉王突然一愣,到了嘴边的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瞪圆的眼睛在盛浅予身上扫过,誉王愣愣的哼一声,说道:“就算如此,刚才玲珑进去的时候应该也跟你说了,本王就你院子里等着,你竟然磨蹭了这么长时间,本王在你心里,可还有威严!” 誉王足足比盛浅予高出一个头,如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从气势上就有一种压迫的感觉。 然而,盛浅予却一转身,绕到了桌子旁边,伸手将誉王刚才喝剩下半杯的茶蓄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您是王爷,是誉王府的一家之主,您当然是最有威严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好好梳妆整齐之后才能出来见您,否则,衣冠不整,蓬头垢面,不是更加不尊重您吗?”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端起桌子上的杯盏,浅浅抿一口,啧啧自言自语:“这茶挺好喝的呀,看来王爷是口味重啊!” “你!” 誉王的眼睛开始充血,然而,半晌却没有找出训斥的话来,最终话题一转:“上次在宫宴上,平阳侯府赔给你的那笔……精神损失费的三万两银子,他们可是给了?” 盛浅予闻言,喝茶的动作一致,扭头朝誉王看过去,眼神闪烁之间,想了起来。 之前在宴会上,苏飞雨对盛浅予下黑手不成,被盛浅予打了一顿,后来盛浅予不但撇清了关系,还说自己被吓到,趁机跟平阳侯府要了一笔精神赔偿。 这事儿都过去很长时间了,怎么誉王又突然提起来? 眼神流转片刻,盛浅予点点头,回答:“次日就给了。” “银子呢?本王怎么没有看到?”誉王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已而听着誉王的话,盛浅予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他下了早朝就伙火急火燎的过来,甚至耐着性子在这里等着,就是为了那些银子啊! 如今看来,盛浅予还真是有些庆幸当时没有让平阳侯将银子直接送到誉王府呢! 心中想着,她唇畔勾起一抹冷笑,不紧不慢的回答:“银子是直接送到县主府的,有什么不对吗?” “你怎么能送到县主府!” 誉王当时就黑了脸,满脸恼怒的训斥道:“你还没有出嫁,誉王府才是你的家,你的东西难道不应该送到誉王府吗?别忘了,你的嫁妆也是要誉王府出的!” 呵呵! 听着誉王的话,盛浅予真的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的这么好听,不就是想要那笔钱嘛? 更何况,就誉王现在这个尿性,恐怕到时候出嫁,他给的嫁妆还没有那么多呢! 他自己不要脸,盛浅予索性也就不给他脸了,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县主府是皇上赏赐给我的,刚才您也说了,这些钱是平阳侯府赔偿给我的精神损失费,我放在县主府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吧?更何况,照着您刚才的话,我若是不将那些钱拿出来,我出嫁,誉王府是不是就不打算给嫁妆了?” “你!” 誉王瞬间憋住,冷眼瞪着盛浅予,半晌才说:“总之,你现在是誉王府的人,那些银子就应该送到誉王府,你先用了早膳,然后就去拿!”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种人,若是在现代,盛浅予早就一脚飞他脸上了! 不要脸简直没有个底线! 然而,现在她不行,也不能。 一声冷笑,盛浅予抬头迎着誉王的震慑的目光看去:“既然您这样说的话,那不如我搬去县主府好了,相比这里,我倒是觉得县主府更加宽敞!” “孽障!真是个孽障!你这样的,以后谁会要你!” 说话句句带刺,又不懂得服软迎合男人,在誉王眼睛里,盛浅予这样的女人,自然是没有人要的。 盛浅予神情凝滞瞬间,很快恢复平常,她转过脸看向誉王,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这种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我手里有圣旨,不是谁要我的问题,而是我选别人!” 第298章 祁州来人 “你!狂妄!一定会因为你的狂妄得到教训!” 此刻誉王看起来倒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满脸涨红。 盛浅予不以为意的勾起唇角冷笑,眯起眼睛,迎着誉王的怒目看过去。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现在能说清楚的是,如果王爷一定要我把银子送到誉王府,我不介意现在就搬出去。” 剥夺了盛允承的兵力之后,誉王将整个军队肃查了一遍,这一查可好,盛允承不光有自己的势力,还有挪用的军款,就是姜尚书一起开店铺所用的钱。 这种事情,若是让刑部来查,盛允承这辈子也不要想出头了。 天仁药材被查封了,盛允承的钱就算是折进去了,如今根本没有钱来补窟窿,誉王又急又气,可是又不能不管他,只能自己凑钱。 三万两,也是一笔不小的金额了,这些天平阳侯没有动静,下了早朝之后,誉王犹豫之下竟然就去找平阳侯催款。 平阳侯本来就因为那件事满腔怒火,如今被誉王这样一问,满肚子的火气就憋不住了,朝他喷了一顿。 知道钱在盛浅予这里,所以,下了早朝誉王便过来跟盛浅予要,毕竟当时他自以为是因为他的地位平阳侯才给了钱,却不想,盛浅予这个钉子更硬! “孽障!” 誉王一张脸涨红,可是话在嘴边憋着,却说不出来,长袖一甩,转身朝外面走去。 “小姐……” 眼看着誉王都要气炸了,玲珑脸上多了几分紧张,犹豫片刻,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我这就去给小姐收拾东西!” 盛浅予此刻正眯着眼睛朝誉王离开的方向看,冷不丁听见玲珑的话,神情一滞:“你说什么?收拾什么东西?” 没说今日要出去啊! 玲珑绷着一张脸,朝门口的方向看一眼,随后转向盛浅予,认真道:“收拾东西搬到县主府!” 一句话,让盛浅予忍不住嘴角一颤,脸上的表情有些凌乱。 “哎呀,你怎么总想着搬到县主府!” 端月恨铁不成钢的嗤一声,伸手点着玲珑的脑袋:“小姐如今尚未出嫁,王爷和太妃这么好面子的人,肯定不会让小姐出去住的,你就老老实实的呆着吧!” 端月比玲珑年长两岁,性子又沉稳一些,她平常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却句句在点上。 玲珑被她这一戳,扭头看向盛浅予,见盛浅予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咧咧嘴。 “你呀,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倒是摸的清楚,但有些事儿还得多想想!玲珑呀!你长点心吧!” 说着话,盛浅予拿着一颗葡萄往玲珑嘴里一塞,转身走下了凉亭。 一颗颗葡萄就嵌在嘴里,她顾着腮帮子,脸上的表情有些苦,可怜兮兮的转向端月和袭久。 端月和袭久看着她,两人伸手,一人一边的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学着盛浅予的样子,摇摇头,跟着走出了凉亭。 玲珑瞪眼,恨恨的将嘴里的葡萄咬碎,紧忙也跟了过去。 端月,玲珑,袭久,三个人在身边时间长了,就好像盛浅予的左膀右臂,离开了谁都不成。 虽说玲珑冲动,有些事情想不了那么深,但是她也有她的发光点,正是端月和袭久没有的。 几个人正往回走,此刻便看到门口急匆匆走过来的一个小丫鬟。 “小,小姐!” 丫鬟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盛浅予站定脚步,等着那丫鬟。 “小姐,方才四喜公公差人来报信!有人来找小姐,说是祁州来的,此刻正在县主府等着!”小丫鬟的声音有些喘,不过还是将话学清楚了。 祁州来的? 难不成是段世昭?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来不及多想,转身看向袭久:“跟我去县主府!” “是!”袭久应声,从玲珑手里接过来盛浅予的披风。 祁州来的,自然是公事,端月玲珑明白,也不多问,紧忙给盛浅予稍作准备,送了出去。 眼看着盛浅予和袭久离开,玲珑叹一口气:“我们如果也会武功,是不是也可以随身跟着小姐了?” 端月正忙着手里的活儿,听玲珑这样说,动作停住,想了想,回答。 “没有那么多如果,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帮小姐管好鎏湘院,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做的,就不要想了。” 玲珑垂着脑袋点点头,然后又说:“不过,为了不成为小姐的累赘,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有必要学学拳脚的,不如,等闲暇的时候,我们让袭久教教我们把!” 端月眼神凝滞片刻又散开,对玲珑的话不置可否。 这边两个人正聊着天,盛浅予和袭久已经到了县主府。 之前皇上将县主府赐下来的时候,盛浅予曾经来过一次,如今还是第二次来。 “县主,您回来了!” 刚到门口,守门的小厮便紧忙迎出来,脸上的神情竟然有些激动。 说起来,他们在县主府也有几个月了,如今还是第二次见到主子,的确是有些激动的。 盛浅予将妈缰绳递给小厮,问道:“祁州来了几个人?” “来了三个,但是段大人没有来!” 小厮聪明,回答的简短,也都是有用的信息。 段世昭没有来?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说着话的功夫抬脚朝里面走去。 “恭迎县主回家!” 刚进门,四喜便带着几个妈妈和初一到初六六个丫鬟在内院等着,一排人跪了一地,还真给盛浅予吓了一跳! 脸上的肌肉轻颤,盛浅予看向四喜:“起来!” “谢县主!” 众人应声从地上起身,四喜看到盛浅予的瞬间,嘴都咧到了后耳根。 之前在玄王府的时候,那可是每天忙前忙后的,如今到了县主府,他们这一天竟然没有什么事情做,这段时间,最大的事情就是收银子了。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停顿片刻,说道:“我们县主府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礼节,以后不用跪拜!” 这话出口,四喜众人脸上一时惊诧,然而,还不等他说话,就听就听盛浅予又补了一句:“这是命令!” “是!” 四喜的小身板瞬间站直,然后转向身后众人:“以后没什么事儿,我们县主府不用行跪拜礼,听到没有!” “是!” 众人应声,一个个底气很足,好像吃饱了饭没有地方发泄一般。 别说,这个阵仗听起来,还真有点像是现代训练的感觉。 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盛浅予最终转向了四喜,问:“祁州来的人呢?” “哎呀,在前厅!” 四喜好像突然间想起来一般,伸手一拍脑袋,赶紧领着往里走。 几个人到了前厅,里面有三个粗布衣服的男人正喝茶,看他们的装束是江湖上行走的,但是看他们坐姿习惯和喝茶的动作,却是军人那般。 若是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当时殷离修留在祁州的一队精兵中的。 听到外面的动静,几个人转身便看到盛浅予走过来,紧忙起身行礼。 “参见县主!” “几位不必多礼,一路劳顿,辛苦了!” 盛浅予摆摆手,几步走到跟前,不多废话,直接问:“段世昭怎么没有来?” “回禀县主,如今正值干旱季节,段大人正带领着驻防的队伍准备水库放水的事情,便让我们几个来了!” 其中一个黑高个子的人上前一步,他叫高琛,是这两个人的领队。 盛浅予闻言神情微滞,说起来,祁州那个地方也真是一年四季都有灾难,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特殊地形,周边的矿质就很丰富。 “好,回去给段世昭带个话,如今灾害季节,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来信,一切以百姓为重。” 或许是因为祁州是自己的地盘,亦或者,她曾经亲手将这个地方的百姓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盛浅予对与祁州的百姓,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得到的银子,她本来也想着用于冶炼和修建堤坝防护用,只是现在还没时间派人送过去。 “是!” 几个人应声,随后高琛转身,将刚才放在桌上的一个用粗布包起来的锦盒拿出来,递到盛浅予跟前。 “县主之前送过去的草图,工匠师傅已经一招县主的要求试做了样品,请县主验看。” 说着话,高琛将那粗布先开,打开盒子,里面有两件小巧精致的兵器。 看到里面东西的瞬间,盛浅予的眼睛都开始冒光了! 其中一件,是一柄小型的弩箭,其中添加了琼石粉和工匠家传的机关术,弩的构造有了明显的变化。 除了一般的助力,其中还有一个小小的类似发动机的装置,只是,机动原理却是机关术中的秘密。 这种弩,可以连发十支短箭,短箭的材料除了这个年代还算常见的生铁,更添了琼石粉,箭的硬度没有变化,却多了几分柔韧性,而这中情况下,可以在箭头上做改变。 箭头上装置小型机关,一旦进入人体,箭头会爆开,给人二次伤害,小小的短箭,甚至比长枪的杀伤力更大。 这个弩的原型,其实是博士当年研发出来的小玩意,在现代高能的武器当中,这种弩并不起眼,可是在这古代,却是前所未见的。 第299章 惊呆了众人 这是博士研发的东西,当时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流心弩,盛浅予就继续沿用博士的叫法。 另外一件,看起来比流心弩就简陋许多了,乍一看,好像宫里娘娘们的那种护甲,半个手套的样子,可以将手指头露出来。 这么看,怪异,不起眼,然而手套一侧有几个开关,按下开关,手套中每一个手指的边缘,都有机关,或者是暗器,或者可以喷出药雾。 最厉害的还是小手指的旁侧,按动机关可以顺着小手指探出一个小型的匕首。 而这匕首是用琼石和其他实际中特殊矿物质练出来的薄刃,只有对准了光线的角度才能看到那是匕首,用做出其不意的攻击,最厉害。 这个机关手套是盛浅予自己研发的,其中她最喜欢的是就是小拇指旁侧的匕首,便以它命名,流光刃。 “到院子里去!” 盛浅予拿着流心弩和流光刃往外走,到了前厅广场宽阔的地方,众人散开,暮云兮便看向旁边的花坛。 花坛旁边的假山是用大理石堆砌而成的,本来这里是没有的,四喜觉得只有花坛显得单调,便指挥着人吭哧吭哧堆砌起来的。 整个前厅,就看那些大理石坚硬了!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下,端起流心弩就对准了大理石,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四喜突然冲了出来。 “县,县主,您真的要在咱们自己院子里动手吗?” 四喜的表情本身就有些夸张,如今更是红了眼眶,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欺负他似的。 “怎么了吗?” 盛浅予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不就是试试弩吗?至于这么紧张吗? “家里的东西都是花钱布置的,要不,咱们去军营吧,那儿地方大,还有人陪着练,何苦拿咱们自己的东西呢……” 说着话,四喜小步的往后挪,一边挪,那委屈的小眼神看着盛浅予。 眼瞧着四喜自己挡在了假山前面,盛浅予的脸上的肌肉跟着一颤,他这是几个意思? “小姐,四喜这人比较抠……”袭久贴近盛浅予耳边提醒了一句。 不,不是比较,而是特别,属于那种出门没有捡钱就算丢的主儿。 盛浅予咧咧嘴,自诩她自己已经算是见钱眼开的主儿了,殷离修这是按照性格给自己找的管家吗? “行了!我不试了,给我回来!” 盛浅予没好气的吼一声,就见四喜脸上瞬间多了一丝兴奋,屁颠屁颠的回来了。 没好气的丢给四喜一个白眼,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四喜说得也没错,军营都是用来操练的家伙,还有很多试炼的场地,也能试出效果来。 心中想着,盛浅予转向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卓炎和卓厉:“王爷现在在那里?” “在军营!” 卓厉依旧那般冷冷的回应一声,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冷肃,可是眼睛看向盛浅予手里的兵器时,眼中是带着几分好奇的。 盛浅予没有注意卓厉脸上的表情,只听说殷离修正好在军营,脸上闪过一抹信息:“走,我们去军营!” “县,县主!” 四喜见众人要走,紧忙往前以前一步:“咱家也想跟着去见识见识呢!” 别看四喜娘里娘气的,之前都是跟着殷离修的,自然也是会武功的,只是没有袭久他们这么厉害就是了。 而且他对军营并不陌生,只是看着盛浅予这玩意很新鲜,实在是想看看。 盛浅予扭头朝旁边高琛众人看过去,摆摆手:“一起去吧!” 毕竟是要送到实战中的,高琛他们是也算是将领,他知道怎么用了,日后才能训练手下的兵! 一行人从县主府出来,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盛浅予虽然是鬼翼军的监督使,可是她一直监督的只有荒院里那些孩子和狗,今日还是第一次到军营呢。 为了符合军营的气质,出门之前,她还特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发髻拆开,将头发整个梳到了后面,看起来是一身男子装扮,可是这张脸简直不要太好看。 几个人骑马,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功夫,众人便到了军营。 提前有卓炎在去报信,殷离修知道盛浅予过来,便提早让人开了大门,众人到的时候,也有士兵过来迎接。 众人跟着士兵引路到了营帐,此刻殷离修刚好跟副将商议完了军务,看到盛浅予一身男子装扮站在外面,微风轻拂她的青丝扫过脸颊,说不出的心动。 此刻,他似乎有些嫉妒那风了。 “你之前设计的武器成型了?” 殷离修从营帐中走出来,在军营,他就一直穿着军装,说不出的为我霸气。 盛浅予回过头,视线与他相撞,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晃了一下,然后赶紧低下头:“嗯,送来了,我想在操练场找个空旷的地方试试!” 殷离修倒是没注意到她的娇羞,问道:“需要多大的场地?” “越大越好,我的期望值是两公里,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 古代的弓箭,一般也就百十来米,强劲的弓弩能到几百米,但是却没有达到一公里的。 盛浅予的弩是增加了小型的内置发动机,提高了射程和精准度,按照计算,应该能达到两公里的范围。 但是,古代的手工虽然精巧,有的细节处理起来的确比不上现代的精密仪器,能有1.8公里,已经算成功了。 殷离修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神情沉顿片刻,说道:“跟我来!” 说着话,殷离修带着众人往外走,星乙和张权跟在两侧,也想看看能让盛浅予要求“越大越好”试炼地的武器究竟有多厉害。 殷离修一路带着众人到了后场,这片是用来给弓箭手准备的场地,虽然这个时候大家的弓箭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的场地,可是殷离修任性,将后面的一片草地全都扩成了训练场。 命士兵将之前的靶子搬出两公里,盛浅予站在众人跟前,伸手拿出流心弩,她先朝殷离修跟前晃了晃。 “这叫流心弩!”她眨眨眼睛。 众人随着盛浅予的话,目光落在她你的手上。 本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武器,却不想如今看来只是一支看起来很精巧的弩,甚至比普通的弩更小。 “县主的弩这么小,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张权性子比较直,张口说一句。 星乙站在殷离修身边没有说话,但是那眼神里的神情,跟张权是一样的,带着怀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盛浅予回一句,没有多说,转身将弩端起,远处,1.5里处,周边十个靶子,倾斜排开。 目光落在弩上的瞄准器,盛浅予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指的瞬间,就听到“嗖”的一声,从里面弹出一根比筷子还细的弩箭,那速度很快,让大家的目光瞬间跟着飞了出去。 然而,大家的视线根本跟不上那箭,就听到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应该是击中了靶子。 这么远的速度,众人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击中!大家惊奇的还有盛浅予竟然有这样的精准度! 一时间,大家瞪大了眼睛,可是让他们更加吃惊的是,就在那一声击中的声音之后,紧接着便是更加明显的一声响,众人眼看着那草靶子竟然碎了! 刚才还好好的,就是静止的时候,突然间就从中间碎开了。 “老天爷!这是究竟是……” 刚才还一脸不相信的张权,此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远处只剩下空架子的靶子! 不光是张权,众人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一个个长大嘴,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就连殷离修的脸色也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震惊! 他的鬼翼军设备武器已经是冥苍国的精锐了,如今跟盛浅予手里的流心弩比起来,简直就不是一个等级! 看着众人的脸上惊诧的模样,盛浅予眯起眼睛,带出一抹得意,随后又说道:“流心弩是可以没有时间间隔连续发十支箭的!” 说着话,盛浅予再次端起弩,瞄准了远处1.8米的靶子。 随着“嗖”的一声,箭再次飞了出去,又是一声响动,射中了靶子,只是这一次,动静没有把刚才那么大,靶子也碎了,但是还连在架子上,并没有刚才那样的爆破力度。 “看来,这里就是极限了!” 盛浅予低头看着那弩,脸上还是多少有些失望的,刚刚符合预期,没有任何惊喜。 “之前我们测试的距离也是这样,匠师傅还在努力改进,还需要时间。” 此刻,高琛过来。 盛浅予点点头,看向殷离修,伸手将流心弩递给他:“可以先试做一批,用来给士兵做练习,恐怕你需要训练一批特种兵了!” “好,我会将选出的人给你试炼一遍!” 殷离修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不容易察觉的兴奋。 “真是没想到,县主的兵器这么厉害!若是这样的兵器进来,那我们的战力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倍!” 张权没有丝毫眼神,如今已经是满脸兴奋。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得意,此刻转向殷离修,两人眼神碰撞带着笑意,突然,脸色瞬间多了几分冷肃! 第300章 和亲使臣 祁州能制造出这么厉害的武器,势必会遭人觊觎,此刻就应该考虑在祁州加驻兵防了! “交给我!” 殷离修给盛浅予一个安心的眼神。 盛浅予点点头,转身从高琛手中的锦盒中拿出流光刃在他跟前晃了晃。 “这个,是我自己留着的!适合近身格斗!” 说着话,她将流光刃戴上。 流光刃的冰刃需要的材料很复杂,提炼融合的程度也很难,当时做这一支的时候,也是因为盛浅予自己的袋子里有一点纯净度比较高的材料才能做出来。 在这个年代,涉及纯净度要求比较高的材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并不能实现批量制作。 此刻众人只看到盛浅予手上多了一只皮套,根本看不出什么武器,相比刚才看到流心弩那时的惊讶,众人看到流光刃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这,这也是武器?” 张权歪着脑袋看,眼中带着疑惑。 盛浅予勾起唇角带出一抹笑:“当然,不过这个适合女孩子!” 说着话,她看向殷离修:“这段时间,我会让匠师傅对流心弩再改进一步,还有另外的两样,过段时间应该也能有回信儿了!” 还有另外的两样是蜂鸣弹和火雷弹,都是爆炸型的武器,是远射程发散型的爆炸型炸弹。 这个年代也有炸药,但是设备笨重,而且射程不够远,而且,时常会有突发状况,药弹没有发出去就爆炸了,自取灭亡。 听着盛浅予的话,众人脸上都浮现出兴奋的表情。 流心弩的威力,大家已经见到了,想着后面还有更厉害的武器,自然更是兴奋不已。 殷离修眼中也带着一丝激动,他点点头:“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眼中带着一丝兴奋,更多了一抹探究,之前看她跟匠师傅讨论那些东西,还以为是因为跟南疆王那边学到的,可是如今看来,明显不是。 南疆王府的独门武器固然很厉害,可就是因为突破不了远距离的障碍,这些年才不得不驻扎在南疆不能回京城,南疆王府都无法突破的神器,盛浅予是怎么办到的? 他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一丝疑惑,明明就是那个人,为什么又感觉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盛浅予的身份,殷离修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她就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可是却跟之前调查的一点都不一样。 此刻盛浅予刚跟张权解释完流心弩的用法,下意识转脸看向殷离修刚好撞上他疑惑的眼神,她心中咯噔一下,张张嘴正要解释,却见远处奔跑过来一个士兵。 “王爷!” 士兵一手握着腰间的佩刀,随着喊声灌进众人的耳朵里,急匆匆走到了跟前。 “王爷,锦西国的使臣到了,皇上命王爷前去迎接!”士兵到了跟前,单膝往地上一跪。 使臣? 盛浅予眼神一顿,眼底闪过疑惑的瞬间,突然间想起前几天玲珑才说的,锦西国次会派使臣来和亲,没想到真么快就到了。 只是,迎接使臣这种事情,平常不都是醇王在负责吗?为什么这次要殷离修去? 难不成皇上意有所指? 想到这里,盛浅予脸色沉下来。 殷离修感觉到盛浅予的情绪变化,眉头皱了皱,伸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你跟我一起去!” “我?” 盛浅予猛然间抬起头,不解的瞪大眼睛。 “嗯,你是鬼翼军的监督使,自然也负责迎接使臣这一项!” 殷离修脸色恢复平常那般淡然,不等盛浅予回答,转身跟张权几个人吩咐一声,带着盛浅予离开。 星乙和袭久是跟着殷离修和盛浅予的,自然跟着走,张权得了命令去处理军种事务,就剩下四喜和高琛几个人站在空旷旷的操练场。 “得了,几位跟着咱家走吧!” 四喜无奈叹一口气,领着几个人离开的军营。 从军营离开之前,盛浅予和袭久都得换军装。 这还是盛浅予第一次穿军装,和现代的军装相比,古代这一身真的是很重,盛浅予这个小身板都快要被压垮了。 不过,因为是量身定做,这军装倒也还合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衣服的关系,穿上之后,盛浅予脸上就多了一丝冷肃,相比刚才一身男装着不住女人的妩媚,她穿上军装便是一身飒爽,特别是那冷肃的眼神,让人不敢忽视。 “没想到,这身军装,你这么快就穿上了!” 殷离修幽深的眸子落在盛浅予身上,脸上神情带着一抹惊喜,看得出来,他对盛浅予这一身还是很满意的。 军营之中没有镜子,盛浅予就站在水盆旁边看着,当然她也看不出什么,只是听殷离修的话,神情一滞。 “这么快?不然你是打算什么时候让我穿?”她不解的看着他。 “若是可以,我并不想让你穿。” 殷离修走上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明明一身冷肃的军装,却是满脸宠溺。 他想给盛浅予平稳的生活,可以平静心安不用担心任何事。 可是这时代,并不算是太平盛世,加上皇上登基的内乱,国局动荡,注定这些看似容易的事情,都不会容易。 这是殷离修的无可奈何,更是这个年代的无可奈何。 盛浅予转过身面对着他,清澈的眼神之中漾开一丝波澜:“我倒是很期待与你并肩戎马!” 殷离修神情微滞,片刻,冷肃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从军营出来,除了盛浅予,跟着的还有一小队官兵肃清道路,很快众人便到了城门口。 盛浅予和殷离修调转马头看向远处,如今外面的道路平坦只有进城出城的百姓,锦西国的使者队伍还没有来。 一炷香的功夫,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城门外的地平线,等着看热闹的百姓伸长了脖子探着,满脸好奇。 这一年,冥苍国外交频繁,使臣入城并不是什么稀奇,稀奇的是,这一次是来和亲,据说那锦西国的公主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使臣的队伍逐渐走近,前面两队士兵,两队侍女之后,便是两匹枣红色骏马走在一队车马的前面。 两匹马上的男人不管从衣着装束上都显得气质高贵,神态骄傲,听着旁边的袭久偷偷提醒,这两位应该是锦西国的三皇子和四皇子。 左边这位是三皇子郁冥殇,他一身素白色长袍飞扬,乌黑的长发用紫金冠高高竖起,一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 右边这位是四皇子郁冥胤,五官精致,衣服是冰蓝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的竹叶花加之雪白滚边和头上的羊脂玉发冠交相辉映。 说起来这四皇子也是一个男神级的人物,只是相比郁冥殇,他的身上去多了一丝“风流”的感觉,当然,这个风流绝对不是褒义词。 就在队伍向前移动的过程中,两人的目光也看向了盛浅予。 其实,女扮男装这种事情,若是没有经过仔细化妆,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就如现在的盛浅予。 虽然穿着军装,可是盛浅予的军装跟一般的不同,再看她晨红齿白的模样,耳垂上明显有一个洞,很快便被人看出来,她是个女人。 当然,盛浅予此刻也并不是为了女扮男装。 似乎感觉到看过来的目,盛浅予眼神一滞,移开了视线。 后面敞篷马车上,马车装饰华丽,阳光初现,垂落到这门前一雕饰,金色的光芒刺痛着双目,即刻马车四周在阳光的映照下雅气十足。 敞篷马车里面一人斜卧,灵动的双眸好奇地注视着四处。 这应该就是前来和亲的锦西国九公主,郁菲雪。 盛浅予眯起双眼,细细看她。 身穿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莲花,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胸前是宽片锦缎裹胸。 随意札着流苏髪,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更带了几分妖娆,果然如一朵初绽的雪莲! 透过纱帘,众人能看到郁菲雪的脸,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出来了,忍不住啧啧称赞。 郁菲雪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对于自己的相貌自然很自信,如今听声众人的小声议论,脸上多了几分得意。 此刻郁菲雪的目光也朝着盛浅予的方向看过来,只是她的视线直接略过了盛浅予,落在了她旁边的殷离修身上。 郁菲雪是锦西国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小时候还经常带她去军营,殷离修这大名鼎鼎的战场杀神,她自然是知道的,可以说,他是她的偶像。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长得这样英俊! 郁菲雪看到殷离修的第一眼,脸上就多了几分欣喜,跟身边的人确认前来迎接的人就是玄王的时候,眼中更是充满了爱慕,冒着桃心一般看向殷离修。 这种时候,女人的感觉是最敏锐的,盛浅予看到郁菲雪的眼神瞬间就沉下了脸,手中缰绳暗自一扯,马往前一步,她正好挡在了殷离修跟前。 突然被挡住了视线,郁菲雪神情一滞,等看清楚挡在前面的竟然是个女人,她的脸色顿时多了几分怒意。 第301章 只有本王能命令她 不是说玄王从来不让女人近身吗?为什么他身边会有个女人! 最重要的是,这女人长得还很好看! 像郁菲雪这种被人称赞惯了的美人,在看到美女的时候,首先会有一种危机感,而且,此刻盛浅予竟然还在殷离修身边,这让她心里瞬间烧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正想着,队伍已经到了城门口,郁冥殇和郁冥胤从马上下来,此刻殷离修和盛浅予也下了马车。 “玄王殿下!” 郁冥殇和郁冥胤抱拳行一个见面礼。 殷离修依旧是平常那般冷漠的神情,同样抱拳算是回礼,盛浅予站在殷离修身后,也学着他的模样行一礼。 本以为默默行完礼就没什么事儿了,却不想,耳边却传来郁冥殇的声音。 “这位……姑娘,是……” 说着话,郁冥殇的目光落在盛浅予的脸上,眼底神情带着一丝惊诧,但更多的是绅士。 知道殷离修是个阴冷的人,身边从来没有女人,那这个女人……心中想着,他心里似乎有了几分想法。 “我是鬼翼军监督使,盛浅予!” 盛浅予沉冷的声音传来,迎着郁冥殇的眼神看过去,没有丝毫躲避。 一个女人的眼神也能让人感觉到冰冷,郁冥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神情怔愣片刻,他唇畔勾起一抹笑。 “若是没有猜错,你就是明阳县主吧?” “是!”她淡淡回应一声。 郁冥殇脸上更添了一抹惊喜:“之前听人提及明阳县主的功绩,实乃女中豪杰,如今见到,真是幸会!” “三皇子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盛浅予依旧那般淡然的神情,让人不轻易靠近,但是行为举止又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不光是女中豪杰,还生的这样美貌,明阳县主该不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吧!” 郁冥胤紧接着插了一句嘴,说着话,视线在盛浅予身上扫。 相比刚才郁冥殇的客套话,他这话就显得轻浮了。 盛浅予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却感觉胳膊肘被拽了一下,随后就被殷离修拉到了身后。 “她是我鬼翼军的监督使,并非什么仙女,四皇子若是找仙女,恐怕要上天才行!” 殷离修的话冷冰冰的没有意思温度,很明显是对刚才郁冥胤的多了一丝怒意。 “玄王真是幽默!” 郁冥殇明显感觉到殷离修周身的气压沉下来,扭头给郁冥胤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转向殷离修:“如今时辰不早了,我们是否可以进城了?” “自然!”殷离修冷冷的回应一声,摆摆手,旁边的士兵肃清一条道路传来。 后面轿子车上的郁菲雪听到郁冥殇的话,拧着眉头想了想,突然间也记起来他们之前说过的话。 明阳县主是殷离修破格提拔上来的,她也听过盛浅予的事迹,本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雄壮糙女人,却没想到竟然长得这样好看! 莫名的嫉妒火苗在心口乱窜,眼看着几个人寒暄着就要进程,她冷不丁朝着前面喊一声。 “玄王殿下!” 殷离修脚步停滞,准过身刚好看到花轿里的郁菲雪看向他,眉头跟着微微一皱。 迎着殷离修看过来的眼神,郁菲雪脸上笑的更添了积分灿烂,声音里也下意识多了一丝嗔娇:“这一路都是坐马车,进宫之前,我能跟你一起骑马吗?” 锦西国这次和亲的目标,就是殷离修。 郁菲雪本是锦西国皇贵妃所出,又是受皇上宠爱的女儿,按理说这次并不是非得她来,可是听说是殷离修后,郁菲雪便自请来了。 郁冥殇和郁冥胤的任务就是跟冥苍国的皇帝谈拢这桩婚事,如今郁菲雪主动,他们自然是支持的,两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 殷离修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不光是他,就连旁边的马好像听得懂人话一般,烦躁的嘶鸣一声。 这匹马叫烈焰,并非家养的驯马,而是一匹野马,性子很暴躁,除了殷离修,几乎不让被人碰,不过,盛浅予却是个例外。 在现代,盛浅予除了训练军犬,还会驯马,当时军队中最野性的马到她手里,最终也只能乖乖的配合。 当时在玄王府第一次看到烈焰的时候,盛浅予也着实跟它较量了一翻,不过,面对盛浅予的乾坤棍,烈焰最终还是被制服了。 眼瞧着烈焰不耐烦的抖了抖嘴,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不等殷离修开口,便插了一句。 “玄王殿下的马从来不让任何人接近,公主若是真想骑马,不如将我这匹让给公主!” 说着话,盛浅予顺手在烈焰脖子上拍了一下,看烈焰让开,牵着子的马往前一步。 “你!” 郁菲雪本来看盛浅予就不顺眼,如今她竟然阻拦,心中的火焰更是烧红了起来:“你不是说那马不让人亲近吗?那你为什么碰它没事?你这分明就是在糊弄本公主!” “这大概就是因为我跟公主不一样吧!” 说着话,盛浅予的手再次朝烈焰的脖子摸了一把。 烈焰发出一声哼叫,朝盛浅予的方向看一眼,似乎是有些不情愿,可是众人面前还是给面子的没有乱动。 “有什么不一样!既然你能碰,本公主也就能碰!” 说着话,郁菲雪一脸被人欺负的委屈模样看向殷离修,反而,殷离修却跟没听见一般,偏着头看着盛浅予。 他心知肚明两个女人在为他吵架,他却没有任何紧张的样子,甚至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一抹玩味。 眼瞧着他看热闹的模样,盛浅予没好气的甩给他一个白眼,迎着郁菲雪的冷脸看过去。 “能不能碰,我只一个善意的提醒,但是,烈焰是王爷的坐骑,公主若是执意要骑,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盛浅予转向郁菲雪,唇角含笑,却带着三分凉意。 听到“烈焰”两个字,郁菲雪脸上的神情瞬间多了一丝紧张。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可是没少听人说起殷离修的故事,当然还有这匹烈焰马。 据说当年江路山一战,殷离修和烈焰一人一马合击,在殷离修落马的情况下,烈焰生生将对方主帅一脚踢了下来,据说是内脏都踢出来了。 这不是马,这就是个怪物啊! 如今再看向烈焰,此刻似乎能看到它眼神之中的警告,郁菲雪浑身一僵,脸色就不好看了。 “本,本公主乘坐马车!” 冷哼一声,郁菲雪往马车里面坐了坐,不过,似乎是感觉这一仗输了不甘心,冷脸看向盛浅予,命令道:“本公主初次来到冥苍国,你,过来给本公主沿路解说!” 这是让她当导游? 盛浅予眉梢一挑,正要说话,却听身后殷离修冷森森的声音传来:“她是鬼翼军的监督使,只有本王可以给她发布命令!” 凌厉的眼神毫不避讳的朝着郁菲雪看过去,那眼神太冷,看的郁菲雪浑身一颤。 “盛浅予,进城!” 殷离修收回了目光,转身轻松一跃上马。 眼看着殷离修的马已经开始往里走,盛浅予看向郁菲雪,一脸无奈的撇撇嘴,似乎是在说:“你看,他不让我陪你!” 郁菲雪满脸气的满脸通红,可是刚才被殷离修的眼神扫一眼,公主脾气也不敢发了,只能愤愤的坐了回去。 郁冥殇和郁冥胤看着殷离修和盛浅予进城,两人的脸上神情跟着变了几变。 只是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此刻郁冥殇已经感觉到了来自殷离修的压力,看来,后面的事情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 相比郁冥殇阴沉的脸色,郁冥胤唇畔却勾起了一抹冷嘲的笑容。 城门口的停顿之后,队伍浩浩荡荡进了城。 殷离修和盛浅予的队伍走在最前面引路,随着众人的高头大马出现,百姓自觉让开一条路。 众人脸上神情不一,有人是来看殷离修的,有人是来看锦西国的使臣,亦或者说,是来看郁菲雪这个异国公主的。 然而,此刻的郁菲雪刚刚在盛浅予这里吃了闷亏,就没有了刚才的得意,耳边听着百姓口中的夸赞,更是烦躁,索性让侍女将车帘拉了下来。 听到声音,盛浅予扭头朝郁菲雪的方向看过去,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冷笑。 队伍是从一条热闹的街道经过的,除了让他们感受一下冥苍国的国风民俗,同样也是跟他们展示一翻冥苍国的繁荣,虽然朝局这两年才平定下来,可冥苍国毕竟也是四大国之一。 这一路,郁菲雪倒是没有再提什么要求,众人便直接到了舞阳门。 通向皇宫应该有六个门,其中每一道门的通行都有规定,而舞阳门则是专门给使臣开放的门。 队伍浩浩荡荡从舞阳门口进去,刚进门,便有礼乐声音响起,乾坤殿前面的广场,并列三排士兵手持长枪静候,皇上带领文武官员走出正殿迎接。 此刻郁冥殇,郁冥胤和郁菲雪从马车上下来,随着引礼公公的指引,到了正殿前方,对皇上行礼。 “参见冥苍国君!” 几个人弯腰行一礼。 冥苍国的皇帝并非他们锦西的皇帝,不用行跪拜之礼,弯腰礼只不过是表现友谊。 皇上一身龙袍加身,脸上带着睥睨天下的其实,目光看着台下使臣,沉冷的声音传来。 第302章 谁压谁? “锦西国使臣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 说着话,皇上摆摆手,此刻分列两旁的号角响起。 盛浅予是听不懂那号角的意思,但是听旁边袭久说,使臣前来,这是用来欢迎使臣的。 繁琐的礼仪后,盛浅予跟随在殷离修身后进入了宴席,此刻早已经有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在席上。 皇上正座宴席上座,旁边依旧是皇后和芷贵妃在旁边伺候的,皇上没有子嗣,接下来就是皇亲国戚,倒也显得很热闹。 盛浅予入席是以明阳县主的身份,此刻已经换回了平常的衣服,而袭久也自作为随从跟在她身边。 宴席上,凝郡主刻意跟盛浅予做得很近,似乎感觉到对面来自郁菲雪的冷目,她戳了戳盛浅予的胳膊肘。 “你刚才在路上得罪了这公主?她怎么看你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 说着话,凝郡主伸手端起酒酿浅浅抿了一口,紧接着皱起眉头:“这个味道,不如你的葡萄酿好喝!” 盛浅予扭头朝凝郡主看一眼,没有在意她说的葡萄娘,而是因为她刚才的话,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锦西国的九公主估计是你六哥的崇拜者,看到他的时候眼睛就放光了,回来的路上还要骑烈焰!” 说着话,她也端起杯盏抿一口,随后跟凝郡主一样皱起眉头。 这果酿的确不如她做的葡萄酒好喝。 凝郡主闻言,目光朝着郁菲雪的方向看去,不以为意的撇撇嘴。 “这公主倒是挺有胆量,竟然敢骑烈焰,那就让她试试呗,真的见识了烈焰的脾气,估计她对六哥的也就没心思了!” “你说的倒是轻松!” 盛浅予轻嗤一句,杯盏在手中拿着晃了晃,却没有喝。 “不管怎么说,这郁菲雪也是锦西国的使臣,还是送来和亲的公主,若是真的出了事儿,那就是冥苍国照顾不周,问题上升到国事上,可是麻烦的。” 外交的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但也并没有那么简单。 对于百姓来说,两国交好没有战争,百姓能安居乐业,可是对于国家来说,交好的背后也是一种利益的体现。 特别是这种时候,若是前来和亲的使臣受伤,拿出来做文章,涉及到的可是两国的合约。 凝郡主从小跟在殷离修和皇上身边,对于这些问题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没想到盛浅予这么认真。 她撇撇嘴,虽然不是很喜欢,可还是低头抿一口果酿,随后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 “行行行,你是朝廷官员,关心国家大事,不过说起来,这郁菲雪明显对我六哥有意思,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凝郡主眯着眼睛盯在盛浅予的脸上。 这话灌进耳朵里,盛浅予瞬间被呛住一般,脸上腾起一片酡红。 “我,我有什么在意的!”此刻她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瞧她嘴硬,凝郡主忍不住哼一声:“我可是跟着六哥一起长大的,你就不用在我面前装了,你们的事情,我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 盛浅予诧异的看向凝郡主,她可没有跟她说过,怎么可能早就知道的? 这种事情,殷离修的性子,肯定不会跟凝郡主说得,难道是凡白?不对,凡白也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啊! 凝郡主眨眨眼睛,唇畔勾起一抹玩味:“你就不用想了,玄王府那么多人,我随便问都能问出来,不过说回来,那郁菲雪看六哥的眼神,恐怕也是有所准备的,你的圣旨就别捏那么紧了。” 听着凝郡主的话,盛浅予眼底突然多了一片阴沉。 她说得没错,锦西国这一次肯定时有所准备的。 刚才郁菲雪提出要骑马的时候,怎么听都是小女生任性的要求,可是两位锦西国皇子都没有反对,那就是说,他们这次和亲的目标,原本就是殷离修。 知道殷离修和誉王府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他们这层关系还没有搬到明面上来,如今看郁菲雪和郁冥殇郁冥胤的样子,恐怕这次怕是不行了。 心中正想着,却不想抬眸的瞬间刚好撞上冷眼看过来的郁菲雪,那眼神,如同带着刀子一般,冰冷冷的朝着她飞了过来。 盛浅予神情一顿,随后端起手中的果酿朝着郁菲雪晃了晃,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而正如她所想,这般众人看起来客气的样子,在郁菲雪眼睛里却是挑衅,眼看着郁菲雪的脸色变冷,就要站起身来,幸好被旁边郁冥殇拽住,这才没有冲动。 眼看着对面众人的模样,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此刻却听凝郡主的声音传来。 “你可真是心大!”说罢,凝郡主依旧端起酒喝着。 盛浅予将手中的杯盏放在桌上,眼底漾开一抹浅笑:“一个被宠坏的小公主,我并没有什么心思对付她,不过,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加担心会有人利用她对付我!” 说着话,盛浅予侧目朝皇上身边的芷妃看过去,而此刻,芷妃的眼睛却正好落在郁菲雪的身上。 芷妃从贵妃的位子上下来,又能凭着本事坐上去,的确不能小觑。 更何况,如今誉王妃和盛允承在誉王府都被打压,而在她们看来,始作俑者都是自己,新仇旧恨,她不可能不对自己动手的。 凝郡主随着盛浅予的话同样看向芷妃,脸上神情顿时多了几分阴沉。 宴会之上,歌舞升平,美食家酿,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 差不多一个时辰,男宾随着皇上到御书房商议国事,女宾便由皇后和芷妃带着在御花园中游逛。 因为天仁药材的事情,后宫嫔妃全部都查验了一翻身体状况,不过,天仁药材毕竟是新进来的药材商,宫中的娘娘用过,但是对身体损伤并不大。 加上殷离修带凡白进宫给皇后诊病,短短一段时间,皇后便有了身孕。 游园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皇后带着,可是之前吃了芷妃那么多次亏,皇后也有了防备,如今只说身子不舒坦,便在凉亭里休息,让芷妃带着郁菲雪在院子里闲逛。 第一次来皇宫的后院,盛浅予就被姜氏和盛心悦算计,第二次,就是险些被太后抓起来,说起来,她对这皇宫后院并没有什么好感。 更何况,这么多女眷,说着话叽叽喳喳,盛浅予听得头痛,便跟凝郡主另外找了一处凉亭聊天喝茶。 说起来,凝郡主跟盛浅予还真有几分相像的地方,两人都是女子却对军队有兴趣,如今凝郡主在鬼翼军中也带着一小队人,说起来也算是武将了。 两人坐在凉亭之中,拿着宫女递来的鱼食往荷塘里抛,荷塘中有鲤鱼,随着鱼食进入水里,那些鲤鱼竟然跳出水面抢夺鱼食,竟然还有几分鱼跃龙门的感觉。 “听说,今日祁州来人了?可是你之前说的那些武器?” 凝郡主一边往鱼塘里投食,漫不经心的问一句。 她是没有看到盛浅予在祁州的作为,也想象不到一个女人竟然还能制作武器,甚至,还说一定会比鬼翼军现有的武器强大好多倍。 凝郡主能在军队的原因,是因为她喜欢习武,武功也很高,但是武器装备这些事情,她从来不会想到以自己的本事能研制出来,更不相信盛浅予能。 她能相信和承认的是,只是盛浅予手里的乾坤棍很厉害。 盛浅予拿着鱼食的动作一停,看着凝郡主脸上似乎多了几分好奇,唇畔扬起一抹得意,嘴角微动正要开口,却不想,此刻听到身后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 “盛浅予!” 毫不客气的一句话,灌进耳朵的瞬间,就让盛浅予和凝郡主皱起了眉头。 两人转过身,就看到郁菲雪带着一帮人站在凉亭下面。 旁边跟着的人,除了宫女就是皇室高官家的小姐,众人都在郁菲雪身后,看样子是受了郁菲雪的礼物,瞬间变成了好朋友。 “九公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盛浅予转身,迎着郁菲雪凌厉的目光看过去。 盛浅予的目光很柔和,并没有分毫的杀意,可还是不知为什么,正是因为这样,却让郁菲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紧张。 “你!你见到我竟然不行礼,你们冥苍国不是礼仪之邦吗,这就是你们的礼仪?” 郁菲雪瞪着眼睛,她只是想给盛浅予难堪,却忘记了此刻她身后的那些小姐妹也都是冥苍国的。 一时间,众人看向郁菲雪的眼神多了几分变化,还有几个机灵的,当时就往后退了一步。 盛浅予目光在她身后众人脸上扫过,忍不住想笑,然而,她也真的没有忍,直接笑了。 “你,你笑什么!本公主让你行礼!” 郁菲雪眼底闪烁,眼中依旧带着刀子一样朝着盛浅予身上剐过,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眼看着郁菲雪靠近,盛浅予眼底突然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 “让我行礼,你是不是应该先给凝郡主行礼?你是锦西国的公主,却不是我冥苍国的,相比起来,你这外国的公主应该先跟凝郡主行礼!” “你……我……” 郁菲雪吃了一瘪,脸色瞬间就不好了,然而,还不等回过神来,却听盛浅予的声音再次灌进她的耳朵。 “虽然我之前是以玄王殿下的手下去迎接使臣,但是还有件事有必要告诉你,我还是皇上亲封的二品县主,不是我给你行礼,而是你给我行礼!” 说着话,盛浅予眯起眼睛,一摆手,那意思:“来吧,行礼!” 第303章 煽风点火 “盛浅予!” 郁菲雪咬着牙瞪着眼,可是又无话反驳,毕竟,从出使的礼仪上来说,盛浅予说的没有错。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三分柔和又带着一分严肃的声音。 “观赏荷花最好还是去对面的凉亭,你们怎么到这边来了?” 随着声音入耳,宫女簇拥之下,芷妃款步走来。 “参见芷妃娘娘!”众人紧忙行礼。 “快起来吧!今日是欢迎九公主办的宴会,不必多礼!” 说着话,芷妃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郁菲雪,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的柔和。 众人起身。 此刻芷妃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盛浅予身上,神情停顿片刻,继续笑道:“凝郡主和予儿也在啊,你们刚才聊什么?” 一句话,众人的神经又绷紧。 凝郡主是皇上身边最疼爱的妹妹,甚至比有血缘关系的公主都要疼爱,另一边又是即将嫁入皇室为妃的郁菲雪,两边谁都得罪不起,一时间,大家都不敢开口。 郁菲雪吃了一瘪,此刻除了眼珠子瞪着盛浅予也说不出话来,此刻,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盛浅予身上。 盛浅予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也没有什么,九公主刚来我冥苍国,我们在讨论是她应该给我行礼,还是我应该给她行礼的问题!” 话音落地,她仰起头看向芷妃,眼角勾起一抹凉意。 芷妃负责接待郁菲雪,此刻两人算是关系最亲近的,可她毕竟是冥苍国的皇妃,如今这个问题抛给她,算是将她夹了中间,两头为难。 盛浅予眯眼看着芷妃,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郁菲雪过来找茬,芷妃紧接着出现,必定是在郁菲雪跟前说了什么扇风的话,如今就将这烫手的山芋抛给她! 果然,芷妃的脸色顿时有些僵了,刚才她的确在郁菲雪面前吹风,说盛浅予跟殷离修赈灾剿匪,是殷离修身边得力的人,让郁菲雪心生嫉妒便来找盛浅予比试。 不是应该动起手来嘛? 可是谁知道走过来,两然竟然在争论谁给谁行礼。 一时间,她有种被挤在中间的感觉。 不过,毕竟是在皇上身边得力的人,脸上尴尬瞬间闪过,芷妃脸上再次浮出一抹笑。 “按出使礼仪来说,予儿和凝郡主都是三品以上的品阶,九公主是该行礼的,不过,九公主远来是客,如今宴会正是为了迎接使臣,大家便放轻松一些,就不必这么多礼数了!” 说话之间,芷妃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了几分。 两边都不得罪! “芷妃宽仁,说得是!” 盛浅予学着芷妃的模样抿起唇角,看起来是笑,可是眼底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冰冷。 郁菲雪心有不甘,可也知道芷妃这样已经是给她台阶了,冷哼一声,却没有再争执这个问题,只是依旧转向盛浅予。 “听说你曾经跟玄王殿下赈灾剿匪,武功肯定不弱吧?我们来比试比试?” 说着话,郁菲雪伸手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鞭子。 那鞭子看起来也就在她腰间缠上两圈的长度,但是盛浅予向来对兵器有研究,就在她抽出来的瞬间,已经看清楚,这鞭子是可以伸缩的。 锦西国开国皇后武皇后出身武将世家,手中一条破云鞭曾经和锦西国开国皇帝并肩征战,统一了锦西国。 说起战场中第一位女将,就是这锦西国开国的武皇后,而破云鞭,也是锦西国皇室的至尊宝物。 刚才的思绪都是原主存留的记忆,说起来,原主的娘对武皇后很崇拜,从小跟原主说起武皇后的事情,此刻她才能知道其中缘由。 郁菲雪手里拿着的这一条,正是破云鞭,知道锦西国皇帝宠爱郁菲雪,却不想,竟然把破云鞭送给了她! 其实,对于见惯了现代精密武器的盛浅予来,郁菲雪手里这条破云鞭并没有什么太过惊讶的。 不过是鞭子内部有机关,跟乾坤棍根本不能比,只是看一眼,她大概也能辨别出其中机关,可以瞬间就将这鞭子肢解。 可正是因为这鞭子的意义不同,她便不能动手,芷妃这也是给她下了一个套。 想明白这一点,盛浅予自然更加不能让她得意了。 目光收回,盛浅予抿唇勾起一抹笑:“我这个人平常喜欢安静,动刀动枪的事情,太凶残了,不如我们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不是更好?” 这话出口,旁边凝郡主嘴角忍不住狠狠的抽搐一下。 只是看她平常的模样,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但凝郡主可是见过她训练的那群狗和那帮孩子,实战能力可以媲美一支精锐部队了,她竟然说喜欢安静?还喝喝茶聊聊天? 不得不说,她这张嘴就来的本事,真的跟殷离修有的一拼了。 “人家都说,鬼翼军的监督使可是赈灾降服水怪,身入山寨剿匪的巾帼人物,如今却这样畏畏缩缩,这些成绩该不是吹嘘出来的吧!”郁菲雪仰起头,脸上多了几分不屑。 巾帼人物,只有武皇后祖奶奶才配得上! 这言语之间,名分带着挑衅的味道,众人虽然得了郁菲雪的好处,可是脸上也不怎么好看,毕竟她这话连冥苍国也带上了,一时间,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一丝期待。 “九公主说笑了,予儿能有如今,当然是自己的本事,否则,以玄王殿下鬼翼军这般严苛的军队,怎么能破格收人呢!” 这时候,人群中再次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 众人猛然间转身,就看到苏飞雨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她一身湖绿色长裙,衬得皮肤更加白皙,脸上的气色红里透着粉,几个月的时间,她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刻走过来,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依旧带着恨意。 一边走着,苏飞雨的声音依旧传入众人耳中。 “我可是见识过明阳县主的厉害的,她手中的武器,神奇的很,可不是一般兵器能相提并论的。” 说话的同时,苏飞雨唇角勾起一抹笑,转向了盛浅予,那笑容绵里藏针,而且还是毒针! 苏飞雨喜欢殷离修,这是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事情,而郁菲雪在宴会上眼睛一直吵着殷离修的方向看,她肯定是明白的,两个人都是情敌,打起来自然是解气的。 更何况,听说这锦西国的九公主武功很厉害,若是她能将盛浅予打一段,那就更好了,也算是出一口恶气,这把柴,她添的很顺手。 呵呵! 刚刚有芷妃拱火,现在有苏飞雨火上浇油,她们还真是恨透了自己啊! 盛浅予无奈在心底叹一口气。 芷妃和苏飞雨在想什么,盛浅予心里明镜一样,可郁菲雪不知道啊,她只是被提醒盛浅予是鬼翼军的人,如今手里还有一个厉害异常的武器,瞬间,挑战了她的骄傲。 “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要缩着了!出手吧!”说着话,郁菲雪的破云鞭一下子抽了出来。 破云鞭的尾部是金属的,随着抽出来的动作,发出让人紧张的声音,众人一下子就散开来,眨眼的功夫,众人之间就剩下盛浅予和郁菲雪。 “呵呵!真是有意思了,既然是客人,哪里有逼着人家比试的!” 凝郡主从人群中走出来,眼中带着一丝凌厉看向郁菲雪:“还是说,九公主这番行径是在跟我锦西国示威?” 从一开始就是郁菲雪咄咄逼人,说得轻了是小姑娘任性想切磋,而是话从嘴里出,说严重了,她锦西国目中无人在挑衅也有人信。 一句话,郁菲雪的脸就憋红了。 “你,你胡说!我只不过是想跟她切磋而已!” 郁菲雪瞪着眼睛,手中鞭子握得更紧了! 芷妃此刻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刚才在郁菲雪身边吹风,更何况她还是负责接待郁菲雪的,如今事情被凝郡主这样故意曲解,她自己也摘不清楚。 “凝郡主严重了!” 芷妃上前一步走到众人中间,脸上强撑着笑意:“九公主这是听说明阳县主,想切磋切磋罢了!” “切磋?” 凝郡主转身迎着芷妃看过去,严重更多了一丝凌厉:“皇宫外有训练场,想切磋就也不应该是在御花园吧?我怎么不知道皇宫后院,可以动刀弄枪了?” “皇宫后院自是不能动刀弄枪!” 就在凝郡主话音落地的瞬间,众人背后传来一声威厉的女声! 众人转身,看到皇后在几个宫女簇拥下走过来,紧忙行礼:“参见皇后!” “起吧!” 皇后摆摆手,径直朝芷妃走过去:“皇宫大内,不可携带兵器,跟别说在后宫动手了,芷妃曾经协助本宫管理后宫,这些规矩不应该不知道!” 说话之间,皇后凌厉的眸子转向芷妃,周身多了一丝平常没有的气场。 不知是因为此刻腹中有了皇嗣让皇后变得硬气,还是因为这段发生的事情她明白有些事后不争不抢是没有用的,如今皇后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威严,气场也强大了。 芷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闪烁之间,开口。 “臣妾知错了,是皇上特许九公主带了鞭子入宫,她们两个女孩子又是习武之人……是臣妾考虑不周,还望皇后恕罪!” 态度谦恭,又带着几分委屈,芷妃当着众人的面儿故意放低姿态,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皇宫后院跟深宅大院的情况相差无几,众人也都知道皇后长期被芷妃打压,如今皇后说的话也没有任何不妥。 可是在郁菲雪看来,却是皇后在打压芷妃,而且,刚才皇后的话虽然是训斥芷妃,可也是警告郁菲雪,一时间,郁菲雪对皇后便莫名多了一丝不悦。 然而,她的嘴角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一声清冽的男声传来。 第304章 用命赌,你敢吗? “皇上同意她带鞭子入宫,可没说同意她们在后宫打架!” 声音将众人引过去,就看到一帮人簇拥着金黄龙袍的皇上走来,旁边有殷离修,赤云侯几位高官大臣,还有锦西国的郁冥殇和郁冥胤。 刚才那一声正是从殷离修口中说出来的! 众人紧忙行礼。 见皇上摆摆手让起身,芷妃脸上多了一丝委屈,只是看殷离修和孤南翼在皇上身边,没有立刻冲过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皇上威厉的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目光触及郁菲雪手中攥着的鞭子,眼底更多了一丝阴冷。 不光皇上,就连郁冥殇和郁冥胤也看到了她手里的鞭子,眉头一皱。 “小九,你又闯了什么祸!你可知这里不是锦西!” 郁冥殇怒斥一声,看向郁菲雪的眼神多了几分警告。 郁菲雪本想说话,可是看到郁冥殇的眼神,顿时不敢言语,将破云鞭收回,却依旧不甘心的嘟哝:“我只不过听说明阳县主很厉害,想跟她比试比试……” 她的声音不大,却是清清楚楚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两个人私下比试,众人并不关心,可是如今当着皇上和锦西国使臣说出来,却是关乎两国颜面的问题了。 果然,皇上闻言,脸色跟着又沉了几分,他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最终转向了殷离修。 不知道什么时候,殷离修已经挪到了假山旁边,此刻正倚在假山上,看戏一般的瞧着人群中的几位。 此刻似乎感觉到了皇上的眼神,他冷峻的脸上扫过一抹冷笑。 “听闻九公主深得锦西皇疼爱,更是常年在军营训练,正好本王闲来无聊做了一个试练模拟测试,不知九公主敢不敢试试?” 郁菲雪扭头,刚好看到殷离修面带笑意的看过来,顿时小心脏一晃,那股劲儿也被激了起来。 “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既然是玄王殿下的试练测试,那若是我赢了,玄王殿下可有什么奖励?” 郁菲雪一双黑亮的眼睛眨了眨。 她倒是聪明,还知道要东西,若真的赢了,她要来的东西可就是定情信物了! “试练测试是闯关模式,可以同时有六组人进去,赢了的人,本王可以答应任何一个要求!”殷离修站直了身子,眯起眼睛。 听到他的话,郁菲雪心中一阵兴奋,不光是她,就连旁边的苏飞雨脸上也多了一丝惊喜。 任何一个要求,那是不是说,要求做王妃也是可以的? 瞬间,在场会武功的少女们脸上神情也开始灿烂起来。 大家兴奋,盛浅予的脸色就不好了,眼瞧着大家满脸兴奋,她眼睛里带着刀子一样朝殷离修瞪一眼。 这男人是皮痒了吧! 殷离修此刻也正朝盛浅予看过来,见她瞪眼,他却一脸得意的眨眨眼睛,接下来的话,好像一盆雪水一样,从众人头顶上浇了接下来! “大家想闯关倒是没有问题,但是其中有暗器和猛兽,危险的很,本王也不能保证你们完整的进去就能完整的出来,所以,丑话先放在这里,各位进去的人,生死自负!” 说完,他又慵懒的往旁边假山上一靠,脸上依旧是平常那般冷漠的模样。 一句话,刚刚还是一脸兴奋的众人,此刻脸上多了几分紧张。 鬼翼军用来训练的闯关模式,众人虽然没有见过,可是之前听说鬼翼军招兵的时候也有过试练测试,一百人进去,能出来的也就只有五个,而且,出来的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 那些精壮的男人都这么惨,她们纵然会一些武功,真的能通过? 瞬间,本来跃跃欲试的众人,眼中燃起的火焰就褪了。 郁菲雪闻言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还不等她说话,就听旁边的郁冥殇开口。 “不过是切磋而已,玄王殿下这样,是太过严苛了吧?”郁冥殇给郁菲雪一个警告的眼神。 郁菲雪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嘴。 殷离修冷哼一声,脸上依旧是那般不以为意的样子。 “若是本王没有看错,刚才是九公主在咄咄逼人要跟本王的监督使比试吧?说起来,九公主可是自小练武,可以说是武功高强,而本王的监督使……” 说到这里,他扭头朝盛浅予看一眼,继续道:“她不过是跟山中的猴子学了几招花拳绣腿罢了,难不成,这都比不了?” 一句话,殷离修瞬间得罪了一票人! 苏飞雨可是在盛浅予手里吃过好几次亏的人,他说盛浅予是跟猴子学的花拳绣腿,那她不是比猴子还不如? 而盛浅予也同样脸色不怎么好看,虽然她倒是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可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得劲儿。 恼恨的目光朝他看过去,却见那男人竟然朝她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猴子!猴子是你祖宗! 盛浅予暗中骂一句,然而,就在此刻,却听旁边的郁菲雪开口。 “谁说我比不了!” 郁菲雪甩开郁冥殇的手,眼中带着嘲讽一般朝盛浅予看一眼,说道:“到时候你可别忘了你答应的,任何要求!” “菲雪!别忘了你的身份!” 郁冥殇怒喝一声,明显已经带了怒意。 事关生死根切磋可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试练是郁菲雪自己要进去的,即便真的伤及性命,那也跟冥苍国无关,可他们的联姻就废了! 更何况,郁菲雪是锦西皇帝最疼爱的女儿,两个哥哥还在的情况下让她死在了这里,回去之后,他们难逃罪责。 这种情况下,郁冥殇绝对不能允许郁菲雪进去! 盛浅予的视线从殷离修那张带着玩味的脸上收回,也明白过来。 那个测验盛浅予之前也听说过,的确凶险,但也不至于要人性命,他故意说得很严重,是想让郁菲雪自己退出。 这一招成功的唬住了郁冥殇。 皇上沉冷的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威厉的脸上带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神情,片刻,他开口。 “切磋终究是切磋,这样,老六派几个副将跟随众人进去,不能做帮手,但是要确保进去的几个人的人身安全。” 殷离修眼皮微动,眼神朝皇上的方向看去,唇畔依旧勾起一抹冷笑,慵懒的应一声:“好!” 众人紧绷的表情瞬间就轻松了几分,有熟悉副将跟着进去,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这种情况下,就能保证自身安全,为了殷离修的严格要求,大家也都开始跃跃欲试。 孤南翼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邪魅的眸子一直落在盛浅予身上,看她朝殷离修瞪眼的时候,那双眼睛更添了几分寒凉。 事情谈定,众人便朝着操练场走去,参加的人跟着皇上的队伍,后面的一片人纯粹是为了看热闹。 众人都知道盛浅予是殷离修破格带进鬼翼军的,但是谁都不知道她的实力,大家对她的表现还是很期待的。 而这锦西国的公主,手里拿着一条鞭子看起来挺厉害的,更何况敢在后宫跟盛浅予叫嚣,众人对她也多了几分好奇。 总之,大家都是带着好奇心跟着看热闹的。 然而,到了目的地,众人看到建立在操练场上好像迷宫一样的建筑,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失望。 这建筑是封闭的,进口看起来跟山洞一样,全完封闭的,从外面只能看出蜿蜒曲折的地形,但是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进来参加的除了盛浅予和郁菲雪,还有凝郡主,另外还有从锦西国随从来的女侍中挑选出两人和冥苍国中挑选出一人,算起来,是两国各三人。 苏飞雨身上的伤虽然好了,可是现在还不能做剧烈的运动,虽然心有不甘,也没有办法,只能站在旁边做看客。 每个人分配了不同的引路副官,跟着郁菲雪反的副将叫吴越,是殷离修身边的得力干将,而跟着盛浅予的副官就是张权,两人本来就认识。 进去之前,星乙给众人介绍了试练场中的规则,入口六个出口只有一个,训练场里面设有机关暗道,形象八卦之类的机关,还有虫蛇毒兽。 一共就九重关卡,九重门,必须一层一层通过,才能到底最终的出口,而这九重门随着逐渐递进,也会越发的凶险。 副官是随身保护几个人的安全,但是不能帮助任何人通关,两个时辰的时间,可以带粮食和水进去。 随后众人有一炷香的时间准备需要携带的武器和所用的东西。 盛浅予的东西都是随身携带的,别人看不见,但是她却能随手拿出来,如今她到了营帐也没什么准备的。 将流光刃戴在手上,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只能等着。 军营的地矿比较空旷,清风能掀开军营的门帘,盛浅予倒一杯茶喝着稳稳心神,却不想,心没有稳下来,抬头却看到了门口那一抹妖艳的红色。 “你……” 她刚张嘴,声音都来不及出口,却见孤南翼的身子一晃。 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她跟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第305章 你不能赢 “你为了殷离修,竟然能到这个份上?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吗?” 赤云侯压低了声音,邪魅的眼中多了一丝阴冷,好像来自地狱一般,让人心中一片寒凉。 他手上的力道很大,盛浅予顿时有种窒息的感觉,她抓住他的手挣扎,可是撑不开。 平常的孤南翼虽然给人一种嗜血的感觉,可是盛浅予跟他相处的几次,却并不是众人传言那般,这次,她是真切体会到了这个男人的危险。 若是平常,身边还有袭久和卓炎卓厉在身边,可是这里是操练场,除了几个准备进入内场的人,和负责的人,他们并没有跟进来,此刻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放……” 盛浅予渐渐多了一丝窒息的感觉,她撑着双手,脸色憋红,好像下一秒就能死过去。 这一次,她真的相信孤南翼会杀了自己! 孤南翼双眸之中布满了红血丝,此刻眼神之中的嗜血杀意尽显,阴森可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跟别的女人为了殷离修吃醋赌气,他就一阵抓狂,心里好像要爆炸一样愤怒。 无法忍受,他可以忍受这个女人不被自己征服,却无法忍受她对别的男人那么上心! 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盛浅予,不要以为本侯不会杀了你,就算你是誉王府的人,就算你是鬼翼军的人,本侯杀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孤南翼的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怒意,一脸警告的看向盛浅予。 眼看着盛浅予已经开始翻了白眼,孤南翼这才松开手,手腕用力,直接将她扔到了床上。 盛浅予好像一个破口袋一般,被直接扔在了硬板的床上,钻心的疼从全身传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孤南翼,你疯了!” 盛浅予下意识往后挪,此刻手中拿住了乾坤棍。 孤南翼早就看见了她的乾坤棍,邪魅的脸上带出一抹冷笑:“你以为,凭你的本事,能伤得了本侯?” 说着话,他朝盛浅予走近一步,就看见盛浅予下意识往后躲了几分,脸上神情更加阴沉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盛浅予拧起眉头,她气恼,可是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太过危险,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孤南翼迎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脸上神情反轻松了几分,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冷笑。 “你放心,本侯现在还不想对你做什么!” 说着话,孤南翼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眼中竟然多了一丝嫌弃! 嫌弃!没错,就是嫌弃,特别是看到她胸前的时候,那嫌弃的眼神就更加明显了! 做你大爷啊,死变态! 盛浅予在心中怒骂一声,可她你还真是没有胆量当着他的面儿说,此刻又听到他的声音传来。 “本侯过来找你,是跟你提个醒,这场比试,你不能赢!” 说话之前,孤南翼眼睛之中眯起一条缝,那眼神,之中还带着几分警告! 盛浅予眼神一滞,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孤南翼:“为什么!” “不为什么,总之你不能赢!”他毫无道理的眯起了眼睛。 明明是那样一张好看的脸,可是此刻盛浅予真的很想将自己36码的鞋踹上他的脸! “赤云侯可知道,这场比试,不光是关乎我跟锦西国九公主的较量,更是两国之间的荣誉,我若是不赢,是要给冥苍国丢脸的,你这是在害我!更是给冥苍国脸上抹黑!” 知道跟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此刻盛浅予只能将问题上升到国家的高度,不管怎么说,孤南翼也是一国王侯,不应该拿国家的事情开玩笑。 然而,盛浅予终究还是看不透他,听着她的话,孤南翼非但没有任何紧张,反而嗤笑一声。 “国家的荣誉,向来是在战场上赢来的,跟你们女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这种,不过是游戏而已!” 说着话,孤南翼身子一弯,斜倚在盛浅予身边,依旧眯着眼睛看她:“这一次,你不能赢,本侯倒是要看看,殷离修怎么圆场!” 盛浅予脸上的肌肉随着他的话,狠狠地抽搐一下。 自己凭什么要帮他作弄殷离修?这人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心中腹诽,可她试不敢说出来的,眼神流转片刻,脸色沉了下来。 “侯爷和玄王都是征战沙场的战将,你们之间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我一个小小的女人,这么不起眼,你们还是不要拽上我了吧!” 说着话,盛浅予暗自抛过去一个冷眼,转身从另一边下来,快速闪身出了营帐。 这一次,孤南翼没有拦住她,只是看她慌乱的背影,唇畔之前勾起一抹冷笑。 赤云侯府女人无数,他们都害怕自己,刚才这个女人脸上也有惊恐的表情,可是松开钳制的时候,又恢复了平常,甚至还想对自己动手。 有趣! 这么有趣的女人,他可不想这么轻易就放手。 这边盛浅予刚从营帐中跑出去,迎面就撞上了殷离修。 “怎么了,这么慌张,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可准备好了?” 殷离修看着她脸色不太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难道有什么不对劲? 他倒是不在乎盛浅予是不是能赢,他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给她看一看这段时间的成果,毕竟,这种试炼模式之后还要改进,给小非和那些孩子训练军犬用。 而且,即便盛浅予不能赢过郁菲雪,凝郡主也在其中,没有人比凝郡主更熟悉里面的情况,正是有这个保障,所以他才会说出刚才的话。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盛浅予看起来似乎很不舒服。 盛浅予猛地喘一口气,抬头看到殷离修,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一边喘着气,朝他摆摆手。 “没,没什么,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她不想让殷离修担心,喘匀一口气,抬起头来,脸上多了几分笑:“放心吧,我会赢!” 殷离修的眼神在她脸上扫过,幽深的眸中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深意,只是此刻没有时间多问,片刻,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不用勉强,还有凝儿,除了你,我不会给任何人提出那个要求的机会!”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关切。 本来盛浅予还一脸兴奋的模样,此刻听他这样说,神情一顿。 难怪刚才看凝郡主一直跟她挤眼睛,原来是早有准备啊! 可是,这样一来,他也太小瞧人了吧! “谁说我不会赢?”盛浅予扬起脸,带着流光刃的手握起,在殷离修面前扬了扬。 殷离修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随即轻哼一声:“好,我等你赢,但是,不能让自己受伤,万一撑不住就跟张权说,一定不可逞强,知不知道?” 幽深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紧张,还有几分关切,相比刚才孤南翼脸上的邪魅阴冷,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好,我知道了!” 盛浅予应一声,此刻听到号角声响起,来不及多说,紧忙朝操练场地跑去。 就在盛浅予离开的瞬间,星乙从营帐的方向走来。 “主子,刚才赤云侯从县主的营帐中出来!” 殷离修眼底猛然一沉! 从她的营帐里出来?也就是说,刚才他们两个人都在营帐里? 难怪刚才看盛浅予那么紧张,竟然又是这个怪物! “东林苑新出的雄黄酒送来了二十坛,正愁没有地方放,拿去给赤云侯浇灌了蛇园!”殷离修言语之中带着一股寒凉。 孤南翼的蛇园里都是这些年他精心培养的毒蛇,是他的宝贝,他有心思来给盛浅予找不自在,那也不能让他太自在了。 “是!” 星乙应一声,转身跟旁边的侍卫交代一声,侍卫快速转身离开。 人群之中,殷离修那双幽深的冷眸捕捉到那一抹艳红,脸上更多了几分沉冷。 号角三遍响起,六组人分别从六个入口进去,刚开始的几重关卡比较简单,盛浅予在现代军营中训练的通关技巧也正好能运用到这里。 那些机关运用的远离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来,对她来说,得心应手。 张权不能帮手,只是在旁边看着,知道盛浅予的武功并不高,所以一直也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如今看她应对机关,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超出了他的想象。 她的动作很灵敏,观察也很敏锐,每一次都能进准的判断出机关的触发处和那些暗箭射出的方向,其中有两个关卡,她甚至都没有给机关触动的机会。 这个试炼场中,张权也参与了设计,眼看着盛浅予竟然绕过了机关,他好像被人小看了一般,脸色有些难看,甚至,这个时候还希望她难以应对一些才好! “县主,你这样让我很没有面子的!” 眼看着盛浅予又破了一重关卡,张权表情都开始纠结了。 盛浅予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地,抓脸看着张权哭丧着的脸,唇畔勾起一抹得意。 “等我通关,回头将改进的地方给你找出来!”她跟张权说着话,脚步却没有挺。 凝郡主就不说了,郁菲雪常年在军营中长大,一般的机关暗道,肯定也是很熟悉的,她的速度不会慢。 出口只有一个,谁先出去谁赢,她的时间耽误不得。 张权听着她的话,脸上多了一丝怀疑,不过此刻来不及多问,只能紧跟着她继续往前,毕竟,越是后面就越是惊险。 两人一路往前,刚过了第七重门,便到了一次宽广地段,这里的通道比之前的要宽,而且,前面的第一听起来是宽阔的。 众人正准备往前走,还没进去,便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 “公主,这是路标蜘蛛,不能杀!” 是吴越的声音! 吴越是跟着郁菲雪来的,也就是说,郁菲雪此刻也到了这里。 第306章 你行你上啊! 看来,郁菲雪的实力果然是不容小觑的,盛浅予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却还是比她迟了一步。 不过,如今也才是第八重门,没到最后,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一边想着,盛浅予和张权也到了里面,下面是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场地,一共有六个通道通往这里,看来,大家在第八重门就汇合了。 正准备进去,此刻却听到郁菲雪的声音传来。 “就因为是路标,我才要将它们杀了,这样之后的人不就找不到路了!你让开!” 郁菲雪的声音依旧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骄傲之气。 “可是,这是破坏规矩的!条例中有规定!” 吴越这人平时挺和蔼可亲的,但是一旦遇上原则性的问题,还是很坚持的。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僵!” 郁菲雪冷嗤一声,声音停了一下,随后又接着说:“我警告你,这一次我若是赢不了,就是你害的!以后……以后你走路摔断腿,骑马摔下鞍,总之事事不顺心!” “呵呵!九公主的性子还真是可爱!” 就在郁菲雪僧音落地的一瞬间,盛浅予一个纵身跳了下来,迎着郁菲雪怔愣的眼神,走上前去。 “吴副将负责引路和规则,这本是他的分内之事,你有必要这样恶毒吗?” “你,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郁菲雪被堵住了嘴,瞪眼看着盛浅予,可是反驳的话却在唇边半晌都没说出来。 盛浅予迎着郁菲雪憋闷的表情,唇畔勾起一抹冷笑,随后目光转向刚才她正要动手的路标蜘蛛。 “你杀不杀路标蜘蛛,我其实并不关心,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一句,动手之前,看清楚,路标蜘蛛下面,那可是整个通道的机关,也就是说,路标蜘蛛死了,所有的机关都会触发,根本避无可避!” 郁菲雪脸色一凛,顺着盛浅予的目光看过去,细看之下,终于看清楚,路标蜘蛛下面的机关,如盛浅予所说,路标蜘蛛杀了,她们也就出不去了。 “若是我们因为你死在这里,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全都报应在你身上!”盛浅予直逼着郁菲雪的眼睛看过去! 郁菲雪生生被盛浅予的气势逼退了两步,等她站稳了脚跟的时候,后背已经贴到了身后的墙面上。 “你,你凭什么这样对本公主说话!” 郁菲雪一脸不甘心的样子,挺起胸膛,看起来倒是挺横,可是声音里却虚的很。 “凭什么?”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几步逼近郁菲雪跟前,出口的话,字字清晰。 “就凭你刚才跟吴越这样说话!虽然你是和亲公主,但是到现在为止,你依旧是锦西国的公主,你又凭什么对我冥苍国的奖励大呼小叫?竟然还说出这么幼稚的诅咒,你是三岁的孩子吗?” 说话的同时,她的眼睛直逼郁菲雪,看得她后脊梁一阵冷。 “你……盛浅予!” 郁菲雪气得跺脚,可是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你都说不出来。 旁边吴越和张权听盛浅予刚才的话,明明是生长在军营里的糙汉子,可是此刻竟然有那么一丝感动。 两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后往后退出一步,反正明阳县主明显占了优势,他们也不打算帮着全家,不如好好看戏的! “你,你们冥苍国欺负人!” 郁菲雪明显看到身后两人往后退,更是愤然的朝几个人瞪眼,说话之间,手中的破云鞭就甩了出来。 明明是气到了极点的表情,可是盛浅予看她这样,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真是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蠢,自己的身份就是很亲公主,这话要是让人拿来做文章,恐怕她的处境肯定会很尴尬! 不过,盛浅予并不想跟她纠缠这种咬文嚼字的事情。 她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斜倚在旁边的石壁上,冷哼一声。 “你说的没错,我们冥苍国就是喜欢欺负人,谁叫我们都是冥苍国的人呢?你若是受不了,就赶紧回你的锦西国,此刻也不必在这里过什么九重门,好好做你受人拥护的公主不是很好?” 说着话,她朝郁菲雪眨了眨眼睛,脸上带出一丝玩味。 郁菲雪本来就带着气的脸上,此刻变得更加难看,可是,听着盛浅予的话,似乎也瞬间反应过来,刚才的话她不该说。 “哼,我一定会赢!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没有资格站在玄王殿下身边!” 话音落地,郁菲雪猛然间扬起手,破云鞭朝着盛浅予的身上就甩了过来。 刚才郁菲雪握住破云鞭的时候,盛浅予就已经有了防备,就在鞭子甩过来的瞬间,她手中的乾坤棍瞬间出手。 旁边张权和吴越没想到两人就这么打起来了,眼神一凛就要上去,却不想,还没动就看到破云鞭已经缠在了乾坤棍上。 “哼!反应倒是挺快!但是,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地,郁菲雪眼底闪过一道寒光,随着她手腕转动,破云鞭的顶端部分,突然散开,上面瞬间出现几个小型的匕首,朝着盛浅予的脸就刺了过来。 这匕首锋利无比,不是单纯的匕首,而是一个圆坠子,上面好像机关一样弹出来匕首,一个圆坠子上面有好几个刀片。 这样的刀片若是真的打在脸上,这张脸瞬间就就会被剐了,就算闪得快也是毁容的结果! 果然是一件犀利让人惧怕的兵器! “县主小心!” 张权和吴越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人惊诧瞬间就要冲上去,然而,还不等挪动脚步,就却见盛浅予脸上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看来你是没见过什么厉害的兵器!” 话出口的瞬间,盛浅予手指按动乾坤棍的按钮,此刻就听到咔咔咔的声音传来,乾坤棍瞬间变形,突然间多出了许多小钩子。 这些钩子直接刺入了破云鞭的里面,就连刚才弹出来的圆坠子也被禁锢住! 一瞬间功夫,郁菲雪的破云鞭就被禁锢在了乾坤棍上,郁菲雪拽了几下没有拽出来,只瞪起了眼睛,满腔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了。 “盛浅予!你竟然损坏我的破云鞭!” 郁菲雪眼睛都红了,此刻声音里也带了哭腔。 破云鞭是何等荣耀的东西,也是这次和亲中最重要的嫁妆,这可是武皇后祖奶奶的东西,竟然被盛浅予损坏了。 听到“破云鞭”三个字,旁边的张权和吴越也瞪大了眼睛! 特别是吴越,刚才一直跟着郁菲雪,知道她手里的鞭子很厉害,可是没想到竟然是武皇后的破云鞭。 只是,这个时候县主毁坏了破云鞭,恐怕要有麻烦了。 两人相互交换一个紧张的神情,此刻,却听盛浅予的声音再次传来。 “呵,听闻破云鞭是难得一见的厉害兵器,更是锦西国开国皇后最得手的兵器……” 说着话,她的目光落在破云鞭上,看此刻郁菲雪脸上多了一丝得意,紧接着她的话锋一转。 “这么好的东西,在你手上,真是……可惜了!” 说着话,她唇畔勾起一抹玩味,手指微动的瞬间,乾坤棍迅速恢复原状,也松开了破云鞭的钳制。 “破云鞭可是武皇后震慑战场的兵器,没有那么容易损坏!”盛浅予朝郁菲雪扬了扬下巴。 郁菲雪接连往后退了两步在站稳,紧忙查看破云鞭,见确实没有损坏,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瞬间反应过来盛浅予的话,脸色紧跟着又沉了下来。 “盛浅予,你竟然小看本公主!” 随着话音落地,郁菲雪的手再次扬起。 然而,这一次,盛浅予却没有给她落下鞭子的机会。 “看着路标蜘蛛的指示,已经有人通过了第八重门,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吗?” 说着话的功夫,盛浅予一甩手,乾坤棍瞬间变长,她的目光在周边环视一周,再次转向了郁菲雪。 “就现在的情形来看,我们第一次通过这里,后面的机关需要合力才能通过,我们在这里耗费体力,到最后,谁都出不去!” 郁菲雪神情一滞,随着盛浅予的话,看向后面的机关。 她从小在军营长大,一些机关只是看一眼就能明白,后面的机关的确不容易。 然而,这个时候,她要的是处处压制盛浅予,而不是什么合作! “你刚才不是也说了,有人过去了,从路标蜘蛛上看,过去的只有一个人,你自己过不去,怎么知道本公主过不去?” 郁菲雪一脸不甘心的撇撇嘴。 盛浅予无奈叹一口气,的确是有人过去了,也是一个人过去的,就是凝郡主。 但是她也知道,凝郡主本身就参与了这个测试的制定,其中的门路她当然能避开,正是因为这样,殷离修才将她当成了杀手锏。 他们第一次来这里,基本上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前面简单的机关能避开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如今可不止一处机关,对于第一次试验的她们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 当然,联手不过是个提议,郁菲雪既然想去送死,她也不拦着。 “我是不知道,你行你上呗!” 说着话,盛浅予往后面墙壁上依靠,眯着眼睛朝郁菲雪的方向看过去,唇畔勾起的笑中,多了一丝诡邪。 第307章 小样儿,治不了你! “吴越,走啊!” 郁菲雪一脸愤恨的模样,看吴越跟张权站在一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吴越跟你进来,是来保护你的安全,但不是你的下人,你最好客气点!”盛浅予皱了皱眉头。 在现代,她是军人,抗灾抢险的任务虽然没有参加过,可是看着那些战友奋不顾人的样子,心中的感觉只有自己能体会。 这样的人,是应该被尊敬的,而不是被人这样呵斥。 郁菲雪脚步一滞,扭头朝吴越看一眼,脸上瞬间一抹尴尬。 她也时常去军营,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片刻之后,她冷哼一声,转身朝关口走了出去。 吴越脸上神情变化几变,也没有多说,只是眼看着郁菲雪到了前面关口,吴越还是好心提醒一声。 “九公主,前面的关卡的确很凶险,跟县主联合是最妥善的办法!” “没有她,我照样可以!” 郁菲雪脸上多了一抹不屑,说着话,手中破云鞭猛然间一甩,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关,是联合阴阳八卦和星宿所形成的阵,不光是速度和武功,更需要懂奇门数术和相关联系才能解开。 郁菲雪是跟师傅学过这些东西,可毕竟不精,加上她似乎有些过于想在盛浅予面前表现,只过了散步,就触发了机关,瞬间,巫术的冷箭从墙面射了出来。 “九公主小心!” 眼看着一根冷箭朝着郁菲雪的胸口飞去,吴越紧忙一个箭步上前,将郁菲雪拽了出来。 他不能帮忙通关,但是要保障郁菲雪的安全。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将郁菲雪拽离危险的一瞬间,郁菲雪手上用力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了跟前! 她竟然用吴越的身体来帮自己挡箭! 盛浅予看到这一瞬间,顿时冷了脸! 来不及多想,手中乾坤棍猛然间伸长,一下子将要落在吴越身上的箭打开,随后手腕一转,乾坤棍便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郁菲雪的胸口上! “啊——” 一声尖叫,郁菲雪本来往后仰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而就在她身体落在地上的瞬间,一支冷箭刚好从她身体上方穿过! “盛浅予!” 郁菲雪瞪起眼睛,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无边的怒意。 刚才那一棍子打的不轻,直接将她的眼泪都打出来了,而此刻她躺在地上,眼看着周边依旧不断飞出的冷箭,除了这一声吼叫,什么都说不出来。 盛浅予眼底生寒,没有理会郁菲雪的愤怒,手指微动,乾坤棍前面突然多了一个小勾子,直接拉着她的后衣领子拽了出来。 刚才一瞬间的猝不及防,吴越已经快速的躲了过去,如今看郁菲雪被拽回去,他也迅速抽身离开。 郁菲雪的漂亮的衣服被盛浅予这一拽,一下子粘上了脏污,后面的蚕丝带也被扯断了,看起来尤其狼狈。 就在她的身体退回安全区域的瞬间,一下子站起身来,转向盛浅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盛浅予,你竟然用阴招!” 郁菲雪握着破云鞭的手发出咔咔的声音,此刻眼底愤怒烧红。 从小到大,她都是众星捧月的焦点,被那么多人疼爱,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尽是恨意,恨不得杀了她! 盛浅予眯着眼睛看她一眼,手指微动,就听“咔”的一声,乾坤棍收回来,变成之前握在手里,如玉萧一般长短的棍子。 “你说我这是用阴招?那你刚才对吴越所做的是什么?” 盛浅予扭头看着她,就在说话的瞬间,眼底多了一丝凌厉,直看得郁菲雪脸色莫名多了几分僵硬。 “本,本公主怎么了?规则中只说不准他们帮忙闯关,却并没有说本公主不可以利用他吧!”郁菲雪自知理亏,却依旧及无理搅三分。 这话出口,盛浅予眼底猛然间闪过一道寒芒,不光是她,就连旁边的吴越和张权也冷了脸。 他们进来,是为了保证这几个人的安全,却不是她们可以随意用来挡剑的人肉盾,她就是这样小看冥苍国的军人? “九公主,你可知道,前面还会有暗道,就算你武功高强,对前面地形不熟悉,很有可能根本走不出去!” 张权比吴越的性子更烈一些,忍不住开口。 郁菲雪拧着眉头看张权一眼,嘴角张了张,可是到了唇边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刚才不过往里面走了几步,她已经感觉到,前面通过的那几个关卡根本就不能跟这第八重门相提并论,就算过了这里,到了第九重门,肯定是想象不到的艰难。 而之前殷离修也说过,生死有命,难道就是说的后面这两重门? 眼看着郁菲雪眼底多了一丝慌乱,盛浅予忍不住冷哼一声。 “你是友国的公主,皇上派了最厉害的吴越副将保护你的安全,但是我冥苍国的军人并不是让你来当人肉垫的,吴越若是有什么闪失,你锦西国也同样要负责!” 此刻她的脸上完全是在现代训练新兵的冷肃模样,声音之中也是从未有过的冷厉。 这些道理,郁菲雪自然明白,可是她习惯了众人围着她转,做什么都是为她服务,这种意识形态之中,拽上吴越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 如今被盛浅予这样当着面说出来,她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你,你们冥苍国的副将,不是很厉害的吗?更何况,刚才那些机关他也清楚,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伤到!” 道理她明白,却依旧嘴硬。 这种从来不懂人情世故的公主,说她自私,也不完全是,毕竟她们习惯了被人服务,所有的事情从来都只想着自己。 虽说听起来似乎可以理解,但是盛浅予可从来不会惯她这种臭毛病。 盛浅予眼底再次一沉,迎着郁菲雪躲闪的眼神,冰冷开口。 “不管武功是否高强,他们是军人,凭什么被你这样利用?更何况,你刚才也体会到了里面的趋势,我们必须配合,你这样的反应,我是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你的!”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朝旁边的墙壁上一靠,相比刚下她提及联合的积极,此刻脸上却多了几分嫌弃。 就是嫌弃! 联手的意义在于,两个人配合,可是刚才郁菲雪的样子,分明就只会估计自己,她会毫不犹豫的将身边的人扔出去,这种情况下,盛浅予才不会傻疯了让自己去当她的人肉垫。 郁菲雪眉头拧了拧,转脸朝着刚才过去的关卡看一眼,瞧见满地分落的冷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消失了,她神情更添了一丝紧张。 这道关卡中的箭竟然可以自动收回,那也就是说,并不是等机关中的箭放完了就可以过关,机关会接连不断的发出冷箭,而她们要一边躲避冷箭,一边走! 不得不承认,就如盛浅予所说,两个人必须配合! 垂目思量片刻,郁菲雪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来:“你刚才不是说必须两个人一起通过吗?” “我是这样说过,但我也不一定非得跟你,反正你也过不去,我可以等后面的人进来!” 盛浅予不以为意的撇撇嘴,相比刚才,她反而不着急了。 就如殷离修所说,她并不一定要赢,反正前面还有凝郡主,凝郡主赢了,最多也就是要求什么厉害的兵器。 然而,郁菲雪的目的就不一样了,她要赢得比赛,她要得到殷离修的一个承诺,她要做玄王妃! 想到这里,郁菲雪脸上多了一丝紧张,她抬起头来,紧忙说道:“你,你应该知道,后面几个人武功都不如我,只有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武功厉害这是事实,但是跟你一起,太危险,我并不信任你!”盛浅予依旧是那般不屑的态度。 “你!” 郁菲雪吃了一瘪,眼神在旁边张权和吴越脸上扫过,随后再次转向盛浅予,犹豫片刻,开口:“我可以保证,一会儿通关的时候,我一定会配合你,不会用你来挡箭!” “呵呵,我真是要谢谢你了!” 盛浅予冷嘲一声,不过,相比刚才的不屑,这一次,她站直了身体,转身看向郁菲雪:“你若是真的有诚意,就先跟吴越道歉!” “你!你让本公主跟他道歉!”郁菲雪难以置信的看着盛浅予。 长这么大,她除了跟父皇母妃承认错误,还从来没有跟别人道过歉! 吴越不过是个副将,凭什么让她道歉? “你看,这样我就感觉不到你的诚意,我这个人胆子小,我还是等后面的人吧,估计她们应该也快过来了!” 说着话,盛浅予的目光朝路标蜘蛛看过去,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看路标蜘蛛这个情况,前面的人应该差不多快出去了,不知道是谁这么厉害!” “盛浅予!” 郁菲雪听着后面的一句话,好像被人踩住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这场比赛只有我能赢!” 说着话,郁菲雪拧着眉头转向吴越:“刚才本公主不应该拿你挡箭,是本公主的错,请你原谅!” 话是道歉的话,可是语气之中依旧带着不情不愿,只是,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耽误了。 吴越没想到郁菲雪竟然真的道歉,脸上得表情来回变化之间,摆摆手:“没,没事!” 听到吴越的回答,郁菲雪转向盛浅予:“这样总行了吧!” 说着话,她攥着破云鞭的手更加用力了! 屈辱,这绝对是屈辱! 盛浅予睨着眼睛看向郁菲雪,眼底划过一抹玩味,张嘴正要开口,就在这时,却听远处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传来! 第308章 八卦机关阵 众人猛然间转身,就看见旁边刚才郁菲雪踏入的八卦阵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球,此刻正咕噜咕噜的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那石球看起来足足有两米高,随着它滚动,地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这么个大家伙若是压过来,别说是一个人,留他们四个连起来也撑不住,都得活活压死! “不好,刚才他们进去触动了机关,退出来的时间长了,机关便自动开启了,现在还能往里冲!” 张权说着话,转身带着众人朝反方向跑。 张权和吴越熟悉这里的地形,此刻盛浅予和郁菲雪谁都不说话了,跟着就跑。 第八重门其实有两个进口,刚才那石球出来的是左门,此刻石球逼近,他们没有选择,只能朝右门的方向跑,而右门的进口,依旧跟左门的关卡一样,是五行八卦和星宿的联合机关。 “盛浅予,这些机关,你能破吗?” 郁菲雪拧着眉头看向盛浅予,脸上神情多了几分为难。 虽然她在军营也接触过这些东西,可是如今这种情况,她自己不行。 时几个人站在针口,盛浅予看着前面的阵法,眉头跟着拧了起来。 现代的军械装备,她无一不精通,可是古代的八卦奇阵,却是了解的不多,对这些东西有所了解,也不过是因为之前闲来无聊,玩儿过一些这方面的游戏。 要说精通,她还真是没有那个本事,但是,基本的套路能明白,之后需要的就是观察。 而盛浅予的最擅长的就是观察。 此刻众人站在关口,盛浅予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石壁上,往前的十米之内都是平台。 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两侧的墙壁上都挂着两个虎头,虎头的胡须部分看起来是装置,但是能看清楚,呼吸是画在墙面上,而真正的位置却是几个关口,能向外喷出短箭。 不光是墙面上,刚才郁菲雪他进去的瞬间,能看出她已经很小心谨慎了,但是,不管她踏出哪一步,都会触及地上的机关,也就是说,这个机关,在进去的一瞬间,就已经触发了。 “喂,你到底懂不懂?” 郁菲雪看她意识不说话,上前一步碰了碰她的手腕。 盛浅予拧起眉头朝郁菲雪瞪一眼,然后站直了身体:“这里是个死局,正要进去,就一定会触发机关,这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凶险,最凶险的,恐怕要在这平台的后面!” 说着话,她伸手朝前面一指。 郁菲雪随着她的手往前看,站在这里看不到前面的光景,但是能知道应该是个水池。 可是此刻来不及想那么多,她们需要先克服眼前平台这一段距离。 “这一段我们要怎么过去?刚才你也看到了,跟之前的机关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郁菲雪有些丧气的往墙边一靠。 盛浅予睨着眼睛朝她看一眼,唇畔勾起一抹玩味:“还能怎么过去,冲过去呗!” 说着话,盛浅予抬脚往前一步踏上了平台。 郁菲雪正准备说话拦住,可是眼看着盛浅予已经走了上前,停顿片刻,她也跟了过去。 其实,严格来说,这第八重门的入口本身就是机关,她们在进来的一瞬间,就已经触发了整个机关,只是进来的时候,给了它们足够的时间。 而刚才那大石球出来,正是因为她们在右门停留的时间过长,隐形机关自动触发,大石球才会出来。 几个人接连往里走,盛浅予一路走着,目光依旧盯着两面墙壁,此刻她才发现,那虎头刚才是对着门口的方向,而就在他们走进来之后,那虎头便一直追随着他们! 也就是说,这东西一直在瞄准! “小心墙壁上的虎头和脚下的联系!” 盛浅予眼睛盯着墙面,声音却灌进了郁菲雪的耳朵里。 刚才从右门进的时候,郁菲雪就感觉到了墙壁上的虎头和地面的八卦有一定规律,只是刚才的情况凶险,她并没有找到其中的关联,此刻听盛浅予这样说,神情凝滞片刻,转过脸。 “这找到其中的规律了?”郁菲雪说着话,小心翼翼的摸着旁边的墙边。 盛浅予低下头,拧起眉头看着地面上的八卦。 这里的八卦跟平常见到的不一样,普通的八卦中有间阳爻和阴爻,而此刻的八卦中阴爻和阳爻旁边另外还有两个红色的圆点,而刚才郁菲雪躲避短箭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两个红点之后,虎头就会张开嘴,从里面射出比短箭还要密集的银针。 不过,每次触碰红点之后的反应并不一样,刚才的时间很短,盛浅予目前也没有找到切实可行的规律。 凝神片刻,盛浅予转向郁菲雪:“我暂时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尽量不要碰那两个红点,走吧!” 说着话,她抬脚往前走,张权紧步跟上。 郁菲雪眉头紧促,目光在地上的八卦图看一眼,此刻也看不出什么,只能跟着往里走。 盛浅予特意在门口等了郁菲雪一会儿,两人一起往里走,就在两人踏上八卦的瞬间,耳边传来好像低吼的声音,此刻那些虎头明显移动,转向了她们。 “小心!” 盛浅予提醒一句。 就在话音落地的瞬间,正对着她们的虎头胡须的部分迅速射出短箭。 盛浅予和郁菲雪背对背,两人分别面对着对面墙壁上的虎头,在短箭射出的一瞬间,破云鞭和乾坤棍同时打了出去,一时间乒乒乓乓短箭被打落的声音在第八重门响起。 张权和吴越在两人身边不远,他们在管好自己的同时,目光也要盯在盛浅予和郁菲雪身上,一旦两人受了伤,就要触发紧停装置,将人带出来。 此刻关乎生死,两人暂时放下了之前的恩怨配合起来,倒也还有几分默契。 然而,几遍渐渐找到了默契,可是两人也逐渐发现,这样并不是办法,她们试图往前挪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前面的短箭频率和速度会突然增加,逼得她们不得不退后。 这中情况和不正常,就是因为不正常,肯定还有出去的路径! 这样想着,盛浅予反手将射过来的短箭打开,目光转向旁边的张权和吴越,这时候,她发现两人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八卦中多出了的那一个红点! 她眉心一蹙,脑子里好像闪过一道闪电般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红点是两个,单独踩上其中一个会让虎头张开嘴,若两个人同时压住机关呢? “九公主,我们同时踩在那红色的圆上!” 两人打退一波短箭,后背靠在的一起的瞬间,盛浅予快速跟郁菲雪说一句话。 刚才两人可以绕开两个红点,虽然老虎嘴没有张开,可是眼见着从胡须出射出来的短箭也来越密集,郁菲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听盛浅予的话,瞬间反应过来。 “好!” 郁菲雪应一声。 就在声音落地的瞬间,两人同时转身,一眨眼的功夫,一人一边脚踩在红点上,果然,那红点本身就是机关,脚落在上面,红点的跟着凹了下去,紧接着,就听到“咔咔咔”的声音出传来,老虎的嘴,眼睛,甚至刚才喷出短箭的胡须部分都关上了! “这……” 郁菲雪瞪大眼睛,目光在四周环视一圈,转向盛浅予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兴奋:“我们这是过关了?” 短箭这一次落在地上,并没有自动收回去,盛浅予暗自松一口气,但是,脸色依旧沉冷。 “我只是过了一半!” 说着话,她抬叫往前走,这平台后面,便是之前看不清楚的那个小池子。 小小的池子外层的一圈像雾一般包围着,从高处看应该很像女巫手里的魔球,虽是小池却也有百米宽,里面的水发着盈盈的光。 小池外层看起来清雾缭绕,往里走,却能看到其中荧光闪烁,就如一颗颗水晶让人忍不住想要放在手心细赏它的光泽,却又害怕破坏了这一美妙。 微风吹过,有波纹微微荡开,碰到池边又渐渐消隐,美轮美奂。 此刻,郁菲雪和张权吴越也跟了过来,看到这般景象的瞬间,郁菲雪顿时惊诧的睁大了眼睛。 顺着盛浅予的眼神,郁菲雪也发现,这个山洞的顶端随处散落着不同颜色的水晶石,莹莹的光在阳光的照射下,直接投入了水中。 “要不是因为闯关,本公主还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 震惊之后,郁菲雪撇撇嘴,正欲施展轻功飞过小池,却不想被盛浅予拉住。 “怎么了?”郁菲雪的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 他们在第八重门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不能再耽误了。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开口:“你仔细看这洞顶的石子,其实只有五种颜色,金色、绿色、蓝色、红色还有棕色,此乃五行之色的金、木、水、火、土。你再看池中水,有大石突出的地方必有一种颜色照在上面,这里本身就是机关的所在。” “废话!从入口进来,经过的地方哪里不是机关?” 郁菲雪不以为意,只是她的受被盛浅予拽这,挣扎不开,瞬间冷冽的眼神冲她瞪了过去。 “抬头看看四周!” 盛浅予伸手往上指了指。 第309章 谁坑谁? 郁菲雪疑惑的抬起头,四周石壁上有五个大洞,洞中各嵌着一个石球,五个石球的颜色跟刚才的彩石是一样的。那石球足有半人高,这要是砸在身上……绝对是肉饼! 瞬间惊慌的往后退出一步,郁菲雪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之前轻视。 “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过去?”郁菲雪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盛浅予凝神细看水中的玄机,随后目光再次落在了池中,随后她朝着一个方向指过去。 “这里的水晶石很像一个三角形,这五行有颜色,也有图案,所谓金方,木厚,水波,火尖,土圆,按着五行相生先跳过前面的大石,然后就是依照图形来。” 盛浅予一一指给郁菲雪。 简单的是五行八卦,郁菲雪也是明白的,听她说话,点点头,随后接着说:“乾、兑对金,震、巽对木,坤、艮对土,离对火,坎对水。乾南,坤北,离东,坎西,根据刚才的五色排列,就可以依次将它们归位!” 话音落地,两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脸上同时多了一丝兴奋,而旁边张权和吴越也及下意识松一口气。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依照刚才的规律,分别踏出,同时落在相对应的位置。 每一次,旁边的石球都会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紧接着两人的脚步落地,石球又安安稳稳的退了回去,一路上,两人就好像打开了开关一般,将那些石球一个个归位,最终,两人一个翻身,双双漂亮的落在了对面! 张权和吴越跟着停在旁边,此刻就听到周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那些石球动了起来,不过动的方向就是刚才两人经过的那些阵步,每一步都有一个石球能经过,若是错一步,迎接她们的就是被石头压成肉饼的命运! 如今这样看着,还真是凶险万分! 两人同时松一口气,转过脸原本带着笑,怔愣瞬间迅速变成了白眼! 眼看着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两个男人的表情有些凌乱,果然女人心海底针,刚刚还配合的那么默契,转眼间又是相看两厌。 相比郁菲雪,此刻盛浅予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理会,眼看着巨大的石球在眼前来回晃,她心中不由得惊叹一声,殷离修这个阵看起来虽然是玩儿的,可是不得不承认,用于行军布阵却是很有效果的。 “这个阵法,我们两个人合力才能通过,你说我们之前的那个人是怎么过去的?” 此刻郁菲雪的眼睛看向旁边的路标蜘蛛,显示第九重门还在开着,那个人并没有出去。 盛浅予也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片刻,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还能怎么过去?反正不通过阵法是不可能过去的,这就说明,人家比你我都厉害!” “切!本公主倒是想见识见识她有多厉害!” 郁菲雪一脸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即手中的长鞭朝盛浅予挥了挥。 就在她收回鞭子的同时,两个人同时朝前面飞奔过去。 郁菲雪会轻功,但是盛浅予的长跑短跑都是国家级运动员的水平,并不比郁菲雪慢,一时间,通往第九重门的路上,两个人已经开始了比赛。 张权和吴越在后面看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但是此刻没有时间给他们反映,紧忙跟了上去,毕竟,第九重门是这项考研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最难的。 这个测试演练项目是凝郡主参与设计的,可是一个使臣都快就过去了,她依旧没有走出第九重门,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这边盛浅予和郁菲雪冲到第九重门的关口,一眼就看到凝郡主被三个头顶中间长着一个长犄角的牛围攻。 说是牛,其实盛浅予自己也不确定,因为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形态的牛。 牛的身子,牛的头,但是它的犄角是长在头顶的正中间,比犀牛的角还要尖利,那样子,一角顶过去,肯定是能将人的身体顶穿的。 此刻凝郡主就在试炼场中,一个人对着三头独角牛,那牛本身就快要比她高了,如今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好像人的视角看着手心里的蚂蚱一样,甚至还带着轻视。 之前见过了孤南翼的兽斗场,此刻再看,竟然有种斗牛的感觉,只是,这个牛可比斗牛要厉害的多! 只是站在旁边看一会儿,盛浅予和郁菲雪就已经感觉到了寒风凛冽的感觉。 “这,这是什么东西!”郁菲雪声音里已经带了颤音。 “这是南疆的独角牛,速度和攻击力都要比之前遇到的黑熊还要强大,两位千万要小心,切莫大意,若实在不行千万不可硬撑!” 吴越上前一步解释着,同时他跟张权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紧张。 明明是好心的提醒,然而,停在郁菲雪的耳朵里却变成了轻视。 “哼,本公主还没有害怕的时候!” 冷声一声,郁菲雪握着破云鞭靠在旁边的墙上。 不害怕是不害怕,但她也不是傻,那些独角牛虽然厉害,可是也是有体力限制的,与其自己傻呵呵的冲过去,不如在这里看着凝郡主跟它们耗费一下体力,等两边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她好渔翁的得力。 想到这里,郁菲雪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然而,还不等这抹笑绽开,盛浅予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么厉害,倒是去啊!” 话音落地,盛浅予手中猛然间用力,直接将郁菲雪拍了下去! “啊——盛浅予!” 郁菲雪一声惊吼在第九重门响起,随着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就听得砰地一声,落在了地面上,瞬间扬起一层灰尘。 “还想着耍心眼!” 盛浅予轻叱一声,随后抓紧了乾坤棍一个翻身也落在了操练场中。 “你们动作可真慢!” 此刻凝郡主的衣服已经被牛角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所幸人没有受伤,不过是跟这三个畜生兜转了这么长时间,有些累了。 盛浅予松一口子,一个转身到了凝郡主身后,声音之中依旧带着几分玩味:“初来乍到的,总要先适应适应……小心!” 说话之间,一头独角牛直接朝盛浅予的方向传来,盛浅予快速转身,将将躲过去,然而还不等她松一口气,那度角刘竟然突然转弯再次朝她冲了过来。 “我去!” 盛浅予一声惊呼,来不及多想,手中乾坤棍瞬间变成钩子的模样,弹出去的瞬间,将盛浅予拽到了半空中,而冲过来的独角牛一时间没有停住脚步,砰地一声直接撞在了墙上。 这一瞬间,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而此刻,盛浅予也终于明白了刚才吴越为什么会提醒她们千万不要逞强。 这东西的力量不比黑熊差,但是反应和速度都比黑熊还要快,甚至,它们还有智商! 然而,这样凝郡主还跟它们周旋了这么半天,她身边还没有带副官,此刻盛浅予才真正体会到之前八喜说他家王爷身边的人都是怪物。 当时盛浅予还嘲笑八喜,如今看来,她们真的是怪物。 “盛浅予,你给本公主下来!” 此刻郁菲雪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手中握着破云鞭怒气冲冲的朝着盛浅予吼叫。 盛浅予拽着绳索,低头朝郁菲雪看一眼,这一眼,她脸上的表情更多了几分紧张。 “闪开!快闪开!” 郁菲雪一瞬间没有听明白盛浅予的话,等她感觉到身边的地面有晃动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可是,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避开的余地了! 眼看着那独角牛就要冲过来,盛浅予来不及多想,按下手中按钮,就看到乾坤棍的绳索瞬间伸长再瞬间收回,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一起被吊在了半空中,而刚才冲过来的独角牛一下子撞在了之前的那头身上。 说独角牛是有心智的,两头牛相撞的瞬间避开了有杀伤力的角,但是两个庞然大物撞在起,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动静,震得周边的墙壁都跟着晃了晃,那一瞬间,盛浅予真的很担心她们两个会被震下来! “盛,盛浅予,你这东西能承受我们两个人吗……” 郁菲雪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抖,虽然她看不惯盛浅予,可是此刻生死攸关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盛浅拧了拧眉头,她倒是不担心乾坤棍,只是两头独角牛都在下面,她们不能一直挂在那里啊? 这要怎么离开的这个地方? 此刻凝郡主也正在跟最大的一头独角牛纠缠,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帮她们,看来,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独角牛…… 虽然长着一个犄角,可它们毕竟是牛,而且,如今这个状态,难不成真的跟那个有关系? 想到这里,盛浅予眼神一转,低头看向抱着自己腰的郁菲雪。 “九公主,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红色的?” 郁菲雪整个人都是挂在盛浅予身上的,听着她的话抬起头来,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不等她说话,盛浅予低下头的瞬间,看到她的裙摆是由一圈红绸镶嵌的,眼底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快,将你的裙子下面的一圈红色扯下来!” 盛浅予憋着一口气,双手死死地攥着乾坤棍。 “你,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 郁菲雪满脸不情愿,这裙子还是母妃亲手做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这种人,跟她讲道理纯粹是耽误时间,更何况,两人已经在上面吊了有几分钟了,乾坤棍能坚持住,她的手坚持不住,毕竟,她承受的可是两个人的力量!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阴冷,按下按钮的瞬间,两人突然下落! 第310章 盛浅予,你有病啊! “啊——盛浅予!”郁菲雪惊吼一声。 随着她的屁股猛然间撞在了独角牛的背上,瞬间白了脸,更加死死地拽住盛浅予的腰。 独角牛感觉到上面的撞击,猛然间抬起头来,那闪着寒光的犄角对准了郁菲雪的屁股就要往上顶。 “盛浅予,救我,救我!” 郁菲雪的声音之中带着颤抖,因为尖利,都破了音,甚至还带着哭腔。 吴越眼看着郁菲雪有危险,正要上前,却不想还不等他动身,盛浅予再次按住按钮,在独角牛撞过来之前,瞬间两人又被提了起来! 砰的一声! 独角牛再次撞上了墙面,那墙面是石头堆砌的,虽然大石块不至于被撞下来,可是小石头子还是纷纷落下,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郁菲雪暗自吞一口口水。 “盛浅予,你什么意思!” 抱紧了盛浅予的腰,郁菲雪再次抬起头来,明明此刻要仰仗人家活命,可是脸上还是那般高傲的表情,甚至,此刻还想让盛浅予道歉? 折腾一番,盛浅予的手也有些撑不住了,她咬着牙攥紧,低头看向郁菲雪,眼中多了几分冷肃。 “我的手撑不住我们两个人太常时间,将你裙子上的红绸扯下一段扔到远处,否则,刚才就是我们两个的下场!” 她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从来都是郁菲雪命令别人,她还没有被人们这样支配过,一时间心中不服,可是就在她要反驳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身子往下一坠,一颗心也跟着吊了起来! “你,你不要松手!” 这一瞬间的功夫,郁菲雪已经能感觉到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咬着牙从袖口处拿出一柄匕首,将能够到的裙摆处削下一块。 “从墙壁上扣下一块石头抱在红绸里,朝远处扔!” 盛浅予憋着一口气,此刻说话的语速很快。 郁菲雪似乎也意识到她快要撑不住了,来不及多想,伸手从墙面上抠下一块石头,包在红绸里,抬起手朝着远处扔了过去。 两头独角牛此刻正在下面绕圈,想着怎样才能将她们弄下来,冷不丁看到一块红色的东西从眼前飘过,这两头畜生就好像中了邪一样,脑袋一歪,冲着那红绸子就冲了过去。 “呜——” 独角牛发出低吼的声音,同时到了红绸落地的地方,就在这时,眼看着两头独角牛竟然打起来了! 此刻盛浅予和郁菲雪来不及理会独角牛,就在两头牛冲出去的瞬间,盛浅予终于沉不住,松手,两人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啊——啊!” 两人同时落在了地上,砰地一声巨响,就在她们落下的地方,扬起了一层灰尘。 刚才两人吊着的时候,盛浅予一个人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如今落下来,郁菲雪就给盛浅予当了人肉垫。 虽说盛浅予很瘦,可是落在的瞬间,郁菲雪还是有种被挤出了肠子的感觉,瞬间,眼泪都飚出来了! 盛浅予又那么瞬间感觉到了疼痛,可是之后反应过来在郁菲雪身上,她甚至还故意的晃了晃屁股。 “盛!浅!予!” 郁菲雪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咬牙求切齿的恨意,伸手在盛浅予身上推了一把。 盛浅予早有防备,不等她的手贴上后背,一个转站起身来,转脸看着郁菲雪躺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模样,顿时一脸“惊诧”。 “哎呀,刚才我还纳闷,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不疼呢,原来是九公主救了我,真是谢谢了!” 说着话,她朝郁菲雪伸出了手。 旁边张权吴越不能帮忙,此刻就站在一边看着,瞧着盛浅予将郁菲雪治得没辙没辙的样子,忍不住低着头偷笑。 之前就知道这个监督使虽然没有武功,却是个很厉害的主儿,如今亲眼看见,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厉害! 别说,这种处理事情的风格,还真有点王爷的意思,难怪那么多女人,只有盛浅予能入得了王爷的眼睛。 这边两人看着西,郁菲雪伸手一把将盛浅予的手拍开:“你!你少装好人!” 说着话,郁菲雪一只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来,身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到只剩一半裙摆的裙子,心疼得直抽抽。 “盛浅予,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郁菲雪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然而,这样凶狠叫嚣的话,盛浅予在誉王府可是没少听,不疼不痒,有什么用? “等你我从这里出去的时候再说吧!” 盛浅予说着话,眼看着对面凝郡主对付的那头最大的独角牛已经将她逼到了墙角,来不及多想,手中开关一点,刚才还插在墙面上的乾坤棍瞬间一闪就回到了她的手里。 郁菲雪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乾坤棍竟然自己飞回到她的手里,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本以为她手中的破云鞭已经是武器之中的至尊,可是刚才不过是两招,破云鞭就险些被盛浅予的乾坤棍弄坏,而刚刚又亲眼所见那武器竟然还能自由变形! 相比之下,破云鞭跟盛浅予手里的武器,根本不值得一提。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从小喜欢看兵器的书籍,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厉害的武器,盛浅予究竟是什么来历? 想不明白,此刻也没有时间多想,刚才两头抢红布头的独角牛此刻已经分出了胜负,败落的那一头此刻转向了郁菲雪,她身上的红绸瞬间引起了它的兴趣! “呜……” 独角牛惊呼一声,后脚蹬地借力,猛然间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郁菲雪瞬间绷起了全身的神经,手中握紧了破云鞭,就在独角牛冲过来的瞬间,破云鞭朝着独角牛的眼睛抽了过去。 而此刻,盛浅予和凝郡主正跟最大的一头独角牛纠缠,两人一人一边,凝郡主分撒独角牛的注意力,盛浅予则拿着乾坤棍在另一侧伺机行动! 然而,此刻她们才意识到,这独角牛虽然跟斗牛有些相像,可这畜生的心智比普通的斗牛可要高很多,它一边应凝郡主,身后的尾巴还翘起来对着盛浅予。 刚开始盛浅予没有明白它翘尾巴什么意思,可当她靠近正准备攻击的时候,那的身后突然喷出一股臭气,险些给盛浅予熏晕过去! 这到底是牛还是黄鼠狼啊! 你大爷的,还会放屁! 你他娘的放屁之前倒是有个警示啊,姑奶奶还张着嘴呢! 这一下,算是将盛浅予惹火了,她站定脚步,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抬起手朝着牛的屁股就是一棍子! “呜——” 巨大的吼叫声音从牛的喉咙里冲出来,只是一声,好像整个山洞都跟着颤了颤,,紧接着独角牛便朝着边缘跑了出去。 不光是这一头,就连刚才两边的两头独角牛好像也听到号令一般,跟着大牛开始转圈围着跑了起来。 一时间,三个人都惊住了,不对,是五个人! 张权和吴越还有凝郡主是知道这独角牛的厉害的,此刻这个信号是,它们要联合起来准备攻击了。 盛浅予,凝郡主还有郁菲雪,此刻三个人站在了一起。 三个人贴着后背,眼睛跟着独角牛转,转了几圈就有些晕了,就在她们头晕的时候,突然见三头牛一下子调转方向朝着她们狂奔而来! 三个人,三个方向,三头牛,每头牛的尖角都对准了一个人的身体。 “到它们背上!” 凝郡主惊吼一声,脚下朝地面借力,随着话音落地,一个跳跃就冲上了牛背! 郁菲雪手中的破云鞭瞬间缠上牛角,随着顺过来的防线,一个翻身也上了牛背。 而盛浅予没有郁菲雪和凝郡主的轻功,她只能快跑几步,脚步贴着旁边的前面,随后一个翻身跳上了牛背! 三个人都跳上了牛背,可是这是牛不是马,那牛角虽然坚硬,却也是很光滑,手根本就握不住,三个人只是在牛背上借力,随后顺势跳下来,将三头牛的刚才的阵型打乱! 不得不承认,刚才若是没有凝郡主的提醒,就她们两个,估计要被三头牛挤在中间了。 一翻流转之后,三个人迅速再次回到刚才的位置,此刻,盛浅予的目光再次看向郁菲雪。 “九公主,将你裙摆的红绸全都扯下来!” 盛浅予手中我这乾坤棍,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 “凭什么……” “不想死在这里,就照我说的做!” 盛浅予没有耐心多解释,直接吼一声。 不得不说,这一声吼叫还是很有效果的,郁菲雪拧了拧眉头,但是并没有多问,伸手将裙摆剩下的红绸扯了下来。 “给!” 郁菲雪声音依旧没好气,但还是将红绸递给了盛浅予。 盛浅予接过红绸,将乾坤棍变长,然后将红绸子系在乾坤棍的最前面,就在她伸出手摇晃着红绸子的瞬间,三头牛鼻孔的气息明显重了很多! “你要做什么!” 凝郡主在这里历炼过多次,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三个畜生现在的状态,这种情况来看,他们比之前激怒的情况更要严重。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盛浅予侧目朝凝郡主勾起一抹笑,说着话,手中的乾坤棍晃了起来。 第311章 抢来的又怎样? 三头牛原本是对着三个人,此刻看到红绸的瞬间一下子冲向了盛浅予。 “县主!” “盛浅予,你是不是傻!” 此刻不同的方向传来凝郡主,张权和吴越的声音。 张权负责盛浅予的安全,来不及多想就要上前,只是,他刚迈出去一步,就听到盛浅予带着凌厉的声音传来。 “九公主,用你的破云鞭,系上刚才的红绸,将另外两头牛从另一端调开!” 说这话的功夫,最大的那头独角牛已经冲到了跟前,随着那块红绸就顶了过去。 盛浅予手腕一抬,红绸刚好从牛角上面飘过,但是红绸也被牛角触碰到,就听到刺啦一声响,红绸子的末端被牛角割开一道口子! 众人都惊呆了! 刚才看到的也不过是轻轻触碰一下,那红绸子就被割开了,这牛角比刀子还要锋利啊! 这犄角若是撞在人身上,眨眼的功夫就会穿透身体,那还不跟穿羊肉串儿一样? 一时间郁菲雪本来要冲出去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眼神之间带着几分犹豫。 “九公主,盛浅予的意思是,用你的破云鞭甩开红绸,将两头小牛从对面引过去,两头牛注意力在红绸子上,好让它们两败俱伤,撞在一起!” 到底是跟着闪过战场的,凝郡主眼看着盛浅予用红绸子遛牛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郁菲雪拧了拧眉头,本想问凝郡主为什么不去,扭头看到凝郡主的武器是短剑,嘴边的话没有出口,愣是憋了回去。 “九公主,我们要出去,就一定得通过后面那扇门,三头牛虽然在整个场地跑,但是最终都会有一头牛在那里守着,我们必须要这样做!” 凝郡主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森冷。 郁菲雪拧着眉头看向盛浅予,虽然不情愿,可是衡量之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就在盛浅予引着大牛绕过刚才那块红绸的地方,转身,紧步走过去,将红绸系在了破云鞭的前面。 接手破云鞭这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用过,不知为什么,她总有种辱没了破云鞭的感觉,可是现在没有办法,想要活命出去,就必须这样。 果然,就在郁菲雪将破云鞭甩起来的瞬间,其中的一条小牛转身朝着相反的发方向跑去。 郁菲雪依照刚才凝郡主的话,引领着小牛朝着旁边跑。 斗牛对红色格外敏感,而这独角牛对红色更是致命,两头牛追逐红绸并没有注意前面的场景,就在盛浅予的乾坤棍和破云鞭详碰触的瞬间,就听到砰地一声,两头牛一下子撞在了一起! 惊天的吼叫声音在操练场响起,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小牛被大牛直接撞翻在地,小牛落地的瞬间,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大牛也被迫停住脚步,飞沙扬起的瞬间,它看不清楚红绸,却看到了小牛躺在地上,瞬间,牛眼就跟着红了起来。 “呜——” 低吼的声音从大牛的喉咙里冲出来,它的后蹄子猛地往地上捣了两下,朝着郁菲雪就冲了过去! “九公主小心!” 凝郡主一声叫喊,朝着郁菲雪冲过去,就在大牛冲过来的瞬间,一把将郁菲雪拽到一遍,同时手中短剑朝着牛腿上一刀划过! 这边盛浅予转向了守在门口的另外一头小牛。 刚才的一幕,小牛似乎都是看见的,如今看到盛浅予过来,眼中明显多了几分防备,好像知道她有阴谋,便下意识的不看那红绸。 知道这独角牛是有智力的,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装看不见?那就戳你的眼睛! 眼中一道寒光闪过,她按下乾坤棍的按钮,瞬间,乾坤棍伸长,朝着独角牛的眼睛弹了过去。 独角牛感觉到危机,紧忙转身躲避,就在它转身的瞬间,挂在乾坤棍上面的红绸再次落入它的眼睛。 盛浅予是不能体会独角牛看到红绸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她眼看着红绸落入独角牛眼睛的瞬间,那独角牛好像中邪了一样,眼睛跟着变得僵直,好像脑子里只剩下那一片红色,下意识朝着红绸转了过去。 “呜……” 独角牛低吼一声,朝着乾坤棍上的红绸冲了过去。 “畜生就是畜生!”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随后转脸朝凝郡主和郁菲雪看一眼,眼见两人已经被大牛逼到了墙角,脸色顿时一沉。 此刻她离她们的距离很远,一时间根本过不去。 目光在出口和里面看一眼,衡量之下,盛浅予手腕一转,绑着红绸的一段突然伸缩成一个小匕首,在她拿下按钮的瞬间,一下子飞了出去。 独角牛跟着红绳朝远处跑去,盛浅予趁机快步跑向出口,几步到了门口,伸手按下了出口的机关! “呼……” 出来的一瞬间,盛浅予猛地呼出一口气,她拄着乾坤棍弯腰喘着粗气,不得不说,外面的空气真的比里面要清新很多! 就在盛浅予出来的瞬间,外面众人的目光便落地她的身上,一时间,众人之中声音议论纷纷。 “快看,是明阳县主!” “竟然是明阳县主,凝郡主竟然没有出来!” “果然是明阳县主!朕厉害!” 围观之中,有人惊叹兴奋,有人难以置信,还有如苏飞雨这样,不甘心又不愿意相信的。 盛浅予听到众人的呼声,站起身来,人群之中,她首先看到那一抹夺目的幽紫颜色,而此刻,殷离修的目光也正好朝她看来。 她得意的扬起头,忽略了众人,朝她扬起一个大大的小脸,众人没有看到,殷离修此刻的嘴角也是扬起的。 “看来,这场比试,是明阳县主赢了!” 皇上声音之中隐藏着一丝得意,说着话转向旁边的郁冥殇。 郁冥殇和郁冥胤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张张嘴正要说话,就听关口传来尖利的声音。 “盛浅予!” 随着声音灌进众人耳朵里,郁菲雪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身后还有凝郡主和张权吴越。 后面的几个人身上都有打斗过的痕迹,但是并没有受伤,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只有郁菲雪此刻是满脸怒气。 走出来看到盛浅予的一瞬间,郁菲雪一下子冲了出来,几步走到盛浅予跟前。 “明明是三个人一起,你竟然丢下我们跑出来,你还要不要脸?这个结果,不能算!” 郁菲雪的声音很大,说完,转向皇上的方向,声音之中依旧带着嘲讽:“真是没想到,冥苍国的县主,竟然会耍诈使阴招,你样的输赢,怎么能算?” 众人眸听到郁菲雪的话,脸上表情顿时凝滞,本来带着笑的表情跟着僵在了脸上。 明阳县主耍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脸上带着疑惑,皇上此刻的神情也沉了下去,他拧起眉头看向盛浅予:“明阳,这是怎么回事?” 盛浅予有些无奈的叹一口气,迎着众人的疑惑,开口。 “最后第九重门之中,三头独角牛,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三个人共同合作,然后,就如众人所见,我先从里面出来,这就是事实!” 盛浅予照实说,脸上并没有众人想象的紧张。 这话,让皇上刚刚阴沉的脸色瞬间散开,转脸看向郁菲雪,沉冷的声音再次传过去:“九公主对此有什么不满意吗?” “你,你们!” 郁菲雪瞪大了眼睛,停顿片刻,仰起头来,满脸不甘心:“盛浅予这样的做法,分明就是利用本公主,这样的胜利也是抢夺来的!” 说着话,郁菲雪气恼的将手中破云鞭往地上一甩,此刻看到鞭子前段还系着红绸,顿时怒意不打一处来,收回鞭子将红绸扯下来,狠狠的扔在地上。 这般模样,还真是小姑娘发脾气的样子! 盛浅予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一声,几步走到郁菲雪跟前,迎着她的怒目,开口。 “进场之前,已经宣读了规则,这里本来就是模拟战场,三国联合抗敌,战争结束收尾的时候,对于战利品,不会有谁是拱手相让的,若是刚才你在出口的位置,你会等我们一起出来吗?” 一句话,将郁菲雪的嘴堵住,她唇角颤动片刻,却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的确,如果她刚才在出口,她估计会比盛浅予出来的更快。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弧度,接着说:“更何况,刚才凝郡主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必须出来按动机关才能将里面的三头独角牛控制住,刚才你跟凝郡主的情况很危险,我出来按下机关,是救了你们!” “你——我——” 郁菲雪一张脸涨红,明明心里委屈,可是反驳的话愣是说不出来,让盛浅予堵了个结结实实。 眼见着郁菲雪什么都说不出来,盛浅予冷笑一声,随后仰起头看向殷离修。 “玄王殿下,刚才末将所为,可是违反了规矩?” 殷离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盛浅予的身上,听她问话,幽深的眸中闪过一抹玩味,片刻,清冽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盛浅予此番做法,没有违反任何规矩,本王宣布,这场演练,盛浅予赢了!” 随着殷离修的声音灌进耳朵里,众人之中一阵欢呼,即便大家跟盛浅予的交情并不深,但是这场比赛是两国之间的较量,盛浅予代表的是冥苍国。 郁菲雪不甘心,可是又没办法,只瞪眼看着盛浅予,脸色铁青。 等众人的声音逐渐落地,殷离修清冽的声音再次传来。 “如本王之前所应,这一次的胜者,可以跟本王提一个要求,所以,你想要本王答应你什么?” 第312章 明阳县主要造反? 随着声音灌进众人耳中,大家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盛浅予身上,眼神之中出了好奇,还多了几分期待。 不光是众人,就连殷离修自己也多了几分期待。 盛浅予仰起头,迎着殷离修的目光看去,唇畔勾起一抹弧度,开口:“我要玄王殿下的玲珑斩!” 一句话,全场瞬间没了声音,瞪大眼睛怔愣片刻,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玲珑斩是皇上登基的时候特赐给殷离修的,这玲珑斩不光是一块质地极品的玉佩,当时皇上还特许了三个承诺,得到玲珑斩,就相当于手中握着可皇上提出要求的权杖。 最重要的是,这玲珑斩相当于京城兵力调动的令牌,三千禁卫军,就相当于握在了手里! 虽然众人对玲珑斩心之向往,可这种心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谁敢提出来? 这可是有造反的嫌疑! 一时间,众人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变化,誉王站在皇上不远处,脸都绿了。 本来盛浅予战胜了郁菲雪,给冥苍国争了一口气,这是露脸的事情,他这个当爹的还挺高兴,是知道她开口竟然要玲珑斩? 誉王孩子感觉自己的双腿一软,差点就跪在皇上跟前! 这个孽障,这是要将誉王府至于死地吗! “混,混账!” 誉王紧忙呵斥一声,目光在皇上和殷离修脸上扫过,转向盛浅予的眼神带着几分斥责的味道:“玲珑斩是何等重要的东西,岂是你想要就要得!” 盛浅予本来是看向殷离修的,冷不丁听到誉王的声音,她眉头皱了皱,没有理会誉王,而是再次转向殷离修。 “玄王殿下不是应允了吗?只要赢了,可以提出任何一个要求!” 盛浅予仰着头,一脸傲娇的模样,完全没有众人心中所紧张的那样。 可是,她竟然敢要玲珑斩! 就别说她有没有那个造反的心,禁卫军三千多人,怎么可以交给她一个女人管? 可玄王之前的话大家又是亲耳听到的,一时间,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殷离修身上。 不光众人,就连皇上的眼中也多了一丝让人看不明白的深意。 流心弩的事情,殷离修已经跟皇上汇报了,虽然没有看见,可是听着汇报,皇上就一阵激动,这个丫头,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此刻皇上眼中没有猜忌,只有期许。 殷离修看着盛浅予,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无奈,片刻,他那清冽的声音灌进众人耳中。 “好!本王将玲珑斩交给你!” 随着声音落地,殷离修手腕一晃,一块透明的玻璃种翡翠令牌朝着盛浅予的方向飞去! 皇上登基,在场很多人都在场,亲眼见到皇上将玲珑斩赐给殷离修,如今看殷离修竟然将玲珑斩真的给了盛浅予,脸上的表情更是彻底僵住! “这,这怎么行!” “玄王殿下难道真的要将禁卫军交给明阳县主?” “这简直是开玩笑!” 众人态度各不相同,一时间议论声音四起。 众人知道盛浅予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可是将禁卫军交给她一个没长大的女孩,还是有些不妥。 而刚才没有明白玲珑斩是什么东西的郁菲雪,听着众人的声音似乎也明白过来,脸上的表情就更加不好看了。 原来玄王承诺兑现是真的,只可惜让盛浅予耍心机抢走了! “小人!”郁菲雪朝盛浅予啐一句。 盛浅予此刻没有心思理会郁菲雪,迎着众人的目光,脸色跟着沉了下来,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却听殷离修的声音传来。 “玲珑斩是皇上赏赐本王的特权,也就是本王的东西,本王将它交给明阳县主,难道还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沉冷的话灌进众人的耳朵里,殷离修寒冷的目光也朝着众人扫过。 众人只感觉到周边的温度突然变冷,后脊梁一阵阴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 “更何况,明阳县主先在祁州赈灾,后协助剿匪,在场大人有几个能有她这般功勋?”殷离修的声音带着一股低沉的压力。 众人瞬间都不敢说话了,除了在场的将军行军打仗立功,那些文官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功勋,相比起来,他们的确没有开口的余地。 孤南翼坐在旁边,纤长骨节分明的手中捏着一个酒杯,唇畔触及那烈酒,此刻却好像没了味道。 他的脸色很沉,周身的气压更沉,看起来是慵懒的捏着酒杯,可是杯中的酒却荡开了一圈涟漪。 他没想到盛浅予竟然赢了!更气恼盛浅予竟然不理会他的警告!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这样无视他! 他眼中是带着一抹杀意的,可是听到盛浅予竟然跟殷离修要玲珑斩,那抹杀意之中又添了一丝复杂。 有意思! 这丫头竟然要了禁卫军! 盛浅予冷不丁的扭过脸,刚好与孤南翼的目光相撞,她感觉到他眼中那一丝几不可查的危险,心中一紧,赶紧转移了视线,而就在此刻,皇上的声音传来。 “朕赞同玄王的话,明阳县主身居高功,如今又是鬼翼军的监督使,禁卫军交给她,并无不妥!” 皇上的话说到一半停顿,不等众人反应,他转身看向旁边的公公:“除此之外,鉴于刚才的一场精彩比试,朕另赏明阳县主冰玉朱雀雕一尊!” 小公公应声,好像这冰玉朱雀雕本来就准备好了,转眼功夫就给带了出来,颠着小步朝盛浅予走过去。 “谢皇上!” 盛浅予双手接过冰玉朱雀雕,然后转向郁菲雪:“如之前所说,行军作战,没有谦让的余地,但是,我冥苍国向来有信誉,自然不会在战争中独揽功劳,刚才的确是九公主帮我挡住独角牛我才能逃出,所以,冰玉朱雀雕,应该给九公主!” 说着话,她伸手将冰玉朱雀雕送到了郁菲雪跟前。 这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更是以两个人代表两国在日后联合中的态度。 盛浅予点破了双方联合之中避而不言的事实,又点明冥苍国的诚信,不会独揽功劳,这番做法,让众人不得不点头。 不光是冥苍国众人,就连郁冥殇和郁冥胤也说不出什么。 郁菲雪自然是明白其中道理,心中不情不愿,可是也没有办法,眼珠子里带着刀子一般朝盛浅予瞪了半天,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盛浅予,你给本公主等着!本公主一定会打败你!” 郁菲雪咬牙切齿。 盛浅予撇撇嘴,不置可否,只是抬起手将手中的玲珑斩扬了扬。 一个动作,气的郁菲雪更是一口气闷在了心口,差点吐了血。 回到宴会之上,盛浅予换回了之前的衣服,袭久刚出屋子,却见誉王沉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这里是誉王府女眷休息的地方,誉王进来并没有不合规矩,可是他那张脸,明显是来者不善。 “参见王……” 袭久正准备行礼,明确不想,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誉王径自走了过去,她眼神一凛,紧忙后退两步,伸手挡住誉王。 “小姐正在换衣服,王爷有什么事儿,还是等会儿在进去为好!” “你!” 誉王一凛,随后瞪着眼睛开口:“你去给本王把她叫出来!” “不用叫了!” 就在誉王声音刚落的瞬间,盛浅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开门,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款步走出来,看向誉王目光还带着几分浅笑。 “父王不是要陪使臣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可是有什么事?” 说着话,盛浅予已经走到了跟前。 誉王眼神凝滞,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的跟她娘长着还真有几分相像,清纯秀丽,是个美人坯子。 可是,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 “你还敢问有什么事?” 誉王脸色顿时一沉,怒目朝着盛浅予瞪过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玄王殿下要玲珑斩!” 他气的脸都憋红了,想起刚才皇上朝他看过去的眼神,此刻真的恨不得将这个作死的女儿掐死得了,省的给誉王府招灾! 然而,誉王并不知道,皇上看他那一眼,并不是因为盛浅予要玲珑斩,而是因为他这个当爹的跳脚。 相比誉王的怒不可遏,盛浅予却是很轻松。 眼珠子转一圈,好像在想什么,片刻,没回答道:“通关的时候,的确很凶险,这么说的话,我的胆子也的确不小,不过,我跟玄王殿下要玲珑斩有什么不对吗?他给了我的!” 说着话,她手腕一转,那块泛着荧光的玲珑斩捏在了手里。 玲珑斩令牌的这块翡翠通体如玻璃一般通透,最独特的是“玲珑斩”三个字上,刚好飘绿好像将刻字渲染了一般,则是独一无二的,不会被仿造,因为世界上不可能再找出同一块翡翠。 看到玲珑斩的瞬间,誉王的眼中好像瞬间冒出一道光,不过相比兴奋,这快令牌更像是个炸弹! “孽障!你还敢问有什么不对!你可知道,玲珑斩号令的三千禁卫军,都是皇上身边最隐秘的部队,你竟然敢明目张胆要这支军队,你是想将誉王府推上造反的风口浪尖,你究竟有何居心!” 誉王的声音几乎是吼叫出来的,前段时间刚刚平了姜尚书的事情,如今盛浅予这一闹,且不说皇上,文武百官都会认定誉王府要造反! 一时间,誉王府就成了众矢之的! 这话说得盛浅予眼底一沉,转脸迎着誉王盛怒的目光看过去,声音冷肃:“王爷可想过造反?”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誉王满脸的表情僵住! 第313章 凭本事得来的,为什么要还?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誉王的嘴角有些颤抖,沉冷的眸子盯着盛浅予,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从来都死他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思,却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被人窥探内心。 这种感觉,让他莫名有种慌乱的错觉。 “王爷不用紧张,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盛浅予眯起眼睛带出微微的笑:“您没有造反之心,那还担心什么?皇上是一国明君,是忠是奸,自然心中有定夺,何必自扰?” “你!悠悠众口,就算你自己没有这个心思,别人也会因为你的行径联想,史上多少被冤枉的实例!”誉王一张脸涨红。 这么浅显的道理,谁都能明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盛浅予这里就不对味道了呢? 最重要的是,誉王逐渐意识到,盛浅予并不只是伶牙俐齿,她很有心计,通过了试练测验,说明她有领将的能力,这是如今盛允承都欠缺的。 可惜,她的心跟誉王府并不是一条! 此刻誉王心中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不应该那样对她,亦或者,后悔没有直接杀了她,可是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盛浅予眼看着誉王眼中神情变化,他没有说,可是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所以,您特意过来一趟,是想让我怎么做?” 说着话,盛浅予侧身往旁边的桌边轻靠,脸上一如平常的淡然平静,没有任何紧张。 “将玲珑斩还给玄王,然后跟皇上澄清,是一时兴起,你无力承担禁卫军的领导指挥!” 誉王此刻脸上闪过一道精光,看盛浅予这样子,是妥协了。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盛浅予唇畔笑意顿时一沉:“这可不应该是您嘴里说出来的话!”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誉王依旧拧起眉头。 “您让我澄清什么?没有造反的心思?你不会觉得越描越黑吗?更何况,我有没有那个能力,玄王殿下心中自有衡量,而且,之前皇上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不光没有反对,还额外赏赐了我冰玉朱雀雕,您是看见的!” 盛浅予仰起头迎着誉王的冷脸,那清澈的眸中带着几分凌厉。 “玲珑斩是我凭本事赢来的,我为什么要还回去?您这就不怕文武百官的口舌了吗?更何况,悠悠众口,我管不着别人怎么说,也并不在意,您若是担心,我不介意跟誉王府划清界限!” “你!混账!” 誉王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若是平常,他肯定要动手了,可是现在不行,只能咬着牙怒目:“就算你搬去县主府,你也是誉王府的女儿,你为你想撇清就能撇得清楚的!” “原来您还记得我是誉王府的女儿?” 盛浅予冷笑一声,站直了身子,明明那么瘦小,却让人不敢轻视。 “既然这样,那我们最好和平相处,我是誉王府的女儿,但我也是鬼翼军的监督使,相比之下,皇上即便有疑心也应该怀疑玄王,您现在还是担心担心盛允承的事情吧!他的事情比我更复杂!” 提及盛允承,誉王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什么意思?” 盛允承如今手中虽然并无实权,可是之前他当值的时候,也有很多烂摊子,每一项,都足够将他关押大牢,誉王一直压着,可是如今看盛浅予的眼神,似乎知道了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难不成,盛允承除了跟土匪勾结,王爷又查出了什么事?” 盛浅予顿时装作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胡,胡说八道!” 誉王正了正神色,似乎担心盛浅予再追问,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眼看着誉王怒气冲冲的往外走,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这么担心这个儿子吗?等他知道他附注全部精力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时候,该会是什么反应? 此刻还真有几分期待了。 回到宴会之上,盛浅予出现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小声议论。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还有人不知道听见了什么传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甚至带着几分惊恐。 第一次来皇宫的宴会,盛浅予被殷离修叫过去伺候黑鹰,人人都将她看成笑话,可是如今,没有人敢轻视。 “盛浅予,我在这里!” 此刻凝郡主的声音传来,盛浅予扭头,拐了个弯儿朝凝郡主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这么长时间?” 凝郡主说着话,手中端着一杯果酿,正是之前盛浅予酿制的葡萄酒。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盯着那酒瓶,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之前她不知道味道会不会好,所以酿的并不多,并没有给凝郡主送,如今新酿的还没成,她怎么会有? 凝郡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然间一脸神秘的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说,这个果酒很好喝,上次我在六哥那里偷喝过一次,他这个人,太小气,竟然藏起来不给我,这还是我从八喜那里威逼利诱来的!” 说着话,凝郡主给盛浅予的杯子里倒上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斟满,小口的抿着,脸上带着满足。 盛浅予脸上的表情有些凌乱,嘴角颤抖半晌,开口:“这酒,其实是我酿的……” “你说什么!” 凝郡主眼睛猛然间睁大,脸上的表情变化有些热闹。 “那个……本来想给你送过去的,可是都被你六哥拿走了,之后酿的也快成了,等等我再让人给你送去……” 盛浅予咧咧嘴。 说起来,这个年代里,她还真没什么朋友,除了跟烟妃能说几句透底的话,平常也就是凝郡主了。 “难怪!难怪六哥不给我喝!” 凝郡主翻了个白眼,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忽然间眼前闪过一抹鲜艳的红,脸色顿时一凛。 “轻松赢得试练,恭喜明阳县主了!” 随着阴邪的声音灌进耳朵里,盛浅予全身的神经跟着绷了起来,转身看到走过来的孤南翼时,眼底更是不着痕迹的闪过一抹慌乱。 这里都是女眷,这个死人妖来这里做什么? 强行镇定下来,她勾起唇角转向孤南翼:“多谢赤云侯,不过,这场试练可不是轻松赢得的,也是险些在里面丢了性命呢!” “不管过程如何,明阳县主终究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不是吗?”孤南翼眯起眼睛,狭长的眸中带着丝丝深冷。 “那倒是!” 盛浅予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 孤南翼的眼睛在盛浅予和凝郡主脸上扫过,脸上的笑意更添了几分浓意:“连凝郡主都能赢过,明阳县主身上真是有无限的潜力,本侯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这样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轻浮,可是从孤南翼嘴里说出来,却多了几分寒凉,亦或者说,是警告。 盛浅予能感觉到来自孤南翼的压力,双手暗自攥紧拳头将紧张压下去,嘴角微挑:“承蒙侯爷厚爱,可我已经是鬼翼军的人了!” “说的是,真是可惜!” 孤南翼倒是没有如之前一样,让人看起来阴冷沉重,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有些诡异罢了。 在孤南翼刚来的时候,周边众人便识趣的闪开了,此刻只剩下三个人,若是孤南翼在这里动手,盛浅予跟凝郡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里,凝郡主伸手将盛浅予拉到身后:“这里是女眷所在,侯爷不是应该在前厅陪使臣吗?” “哼!他们还不配本侯浪费时间!” 孤南翼冷哼一声,说着话的功夫,目光落在桌上的酒瓶上,眼底闪过一抹光。 他之前喝过盛浅予的葡萄酒,自然也认识这酒瓶,伸手拿过来,那股带着酒香的甘甜擦过鼻尖,他脸上的森冷之色散去了几分。 “喝惯了烈酒,这清酒倒是有几分独特的味道,本侯就带走了!” 说着话,孤南翼也不管盛浅予和凝郡主是不是同意,拿起酒瓶转身就走。 “你……” 凝郡主下意识开口,只是话还没出来就被盛浅予拉住。 “让他拿走吧,不要多生事端!”盛浅予的声音有些沉。 凝郡主皱了皱眉头,好不容易得来的酒酿,就这样被抢走了,她心中暗自骂一句,却又无可奈何,谁叫她们打不过呢! 盛浅予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倒是不心疼那些酒,只是不明白孤南翼特意跑过来这一趟是什么意思。 试探?他刚才并没有说什么让人太过在意的话。 质问为什么赢了比赛?也不是,看他的表情,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差,更没有之前在营帐那般阴戾。 盛浅予想不明白,但是此刻她能明白的是,那一壶酒,会被殷离修看到。 那个男人那么小气又小心眼,肯定又要吃醋了! 这次真是被凝郡主坑了! 盛浅予有些心虚,不等宴会散了,便先行离开,回到誉王府的时候,誉王并没有回来。 “小姐,您可回来了!” 还没进门,玲珑便急匆匆的从里面迎了出来,脸上神情有些慌乱。 盛浅予紧忙下了马车,问道:“怎么回事?” 从门口的情况来看,并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可是玲珑这一脸紧张…… 还不等她多想,玲珑转着脑袋在四周看一圈,压低了声音说道:“姜氏吐血了,听里面人说,怕是要不行!” 第314章 我就是为了看戏 “你说什么?姜氏不行了?” 盛浅予一脸惊诧,来不及多想,紧忙往里走:“去看看!” 这段时间,时玲珑一直盯着孝感寺这边的动静,慕婉纯给姜氏送的那些汤药,她也让人看过,里面有毒,但是不至于致命,就是常说的慢性毒药。 这才一个多月的功夫,按说不应该这么严重,难不成,慕婉纯突然下了杀心?到底发生什么? 三个人一路走,正准备拐弯朝孝感寺的方向去,盛浅予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此刻世子妃在哪里?”她看向玲珑。 “世子妃在孝感寺盯着,姜氏要换大夫,世子妃给换了另一个,估计也是买通了的!”玲珑回答的详细。 这段时间跟端月和袭久在一起,她也变得谨慎起来。 盛浅予点点头,眼底神情流转,片刻,又问:“可通知太妃了?世子那边呢?” “世子和太妃还不知道这件事,世子妃说了,姜氏如今只是个妾,世子妃说不能让太妃操心,这样对姜氏也不好,所以并没有通知太妃和世子。” 玲珑停顿片刻,抬起头来,问道:“要不要我去跟太妃那边的人透露一声?” “不用,太妃知道不知道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盛浅予摆摆手,眉头蹙起瞬间又散开,道:“玲珑去孝感寺那边盯着情况,世子这边,我来通知!” “是!” 玲珑应声,转身朝孝感寺的方向紧走,盛浅予拐了个弯儿,朝着盛允承的院子走去。 风竹轩,书房。 盛允承虽然没有了兵权,可是手边依旧保留不少亲信,军队之中也安插了自己人,另外姜尚书死后,死士便全都交到了他的时候,虽然在誉王府没有出去,他每天的事情也不少,如今正在书房几乎从早晨到晚上,一整天都会在书房。 “参见三小姐!” 刚进门,就有小厮迎出来,这小厮的嗓音很清凉,看起来也很机灵,特别是这一嗓子,明显是提醒里面。 盛浅予也并没有想知道盛允承的什么秘密,毕竟,他的秘密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世子可在书房?” 盛浅予在门口停下脚步。 “在,王爷说了,让世子养病的这段时间么多看看书,世子便一直在书房里。” 小厮回答着,眼睛偷瞄盛浅予一眼,接着说:“奴才这就去通报,三小姐稍等!” 说着话,小厮转身往里跑。 盛浅予也不多说,就站在门口等着,此刻就听袭久的声音压低了擦过耳边:“这院子里,一共有八个暗卫,武功不低!” 暗卫,亦或者说应该是杀手! 八个杀手,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是可以将誉王府灭门的。 这段时间,誉王收了盛允承的权利,也从中查出不少的漏洞,盛允承是真的害怕了,担心誉王真的会将他扔出去吧? 不得不说,誉王虽然自私不要脸,可是论心狠手辣,真的是不如盛允承。 盛浅予只是没想到,盛允承竟然真的敢在誉王的眼皮子底下安插杀手,要知道,誉王身边左麟也是很厉害的高手,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想到这里,盛浅予只感觉后脊梁流过一股阴凉,以左麟的武功和内力,不可能感觉不到这些杀手的存在,可是这段时间誉王没有任何动静,要么誉王已经知道了,只是不能生长,要么,就是连左麟也被盛允承收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盛允承的手到底伸了多长? 盛浅予正想着,刚才那小厮脚步匆匆出来,到了跟前,脸上表情有些为难:“三小姐,世子说了,这段时间要闭关读书,跟三小姐之间,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三小姐还是请回吧!” 这是闭门不见?还是担心见到了会被看穿? 盛浅予心中一阵冷笑,随后声音提高了一个调:“再去跟你家世子通报,就说,姜氏快不行了!” 她的话音刚落地,就听到里面传来盛允承的声音。 “砚台!让三小姐进来!” 盛浅予勾起唇角朝小厮看一眼,径直朝里面走,此刻,袭久紧跟着盛浅予进去,而卓炎卓厉依旧在暗处。 进了跨院,往左边一拐就是书房,盛浅予抬脚凑进去,就听到里面椅子动的声音。 盛允承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腿还是没有好利索,估计是刚才听到姜氏不行了,这才赶紧起身的。 “大哥的腿还没好利索,千万要小心才是!” 进门看到盛允承身子一趔趄,盛浅予出口的话带着几分嘲讽。 盛允承猛然间转身,看向盛浅予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恨意:“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对我娘做了什么!” 说着话,盛允承就要冲过来,不过被袭久拿手一挡,挡住了他。 “若是我对姜氏做了什么,你觉得我会过来告诉你吗?” 盛浅予唇畔扬起一抹冷笑,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缓缓开口:“是你心爱的世子妃,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悉心照顾姜氏,每隔两天都要给她送过去最爱的鸡汤,只不过,每天都会加点料!” “你胡说什么!纯儿怎么可能!” 盛允承一张脸上表情狰狞,虽然看起来不愿意相信,可还是有些紧张的站不稳,一下子靠在了桌边。 “可能不可能,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反正,现在孝感寺那边大夫也过去了,倒不如眼见为实,你觉得呢?” 盛浅予说着话就要起身往外走,只是没有走两步,就被盛允承叫住。 “你跟我和母妃之间本来就隔着深仇,你为什么好心来告诉我?更何况,你有什么证据?” 盛允承的脸泛着一股青白。 两边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感觉此刻的心好像被撕扯着,再看盛浅予,更是多了几分厌恨。 “你说错了,我并没有那么好心,过来告诉你,也不过是想看一出好戏罢了,至于证据,我还真没有,不过,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证据,我相信你过去之后,很容易就能看清楚真想!” 说完,盛浅予抬脚走了出去,她并不需要过多解释。 盛允承脸色极其难看,可是此刻没有时间多想,紧忙跟着盛浅予的脚步出去。 盛允承的腿还没好利索,盛浅予走的也不快,不过好在孝感寺距离风竹轩也并不远,片刻功夫,几个人便到了。 “滚,滚出去!你们都要害我!我要见世子!” 还没进去,里面先出来姜氏的嘶吼的声音,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好像是被人堵住了嘴一般,后面的就咽了回去。 “母妃……” 盛允承低沉一句就要往里走,却被盛浅予拽住了手臂,顿时一愣:“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要证据吗?想知道真相,就跟我在这边听着就好,我相信,你的世子妃会亲口说给你听!” 说着话,盛浅予转脸朝递给袭久一个眼色,袭久点点头。 “世子,请跟我来!” 说着话,袭久转身朝旁边走去,盛允承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片刻,盛浅予和盛允承到了孝感寺的后门,这个门距离姜氏的屋子很近,也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此刻胡大夫和崔大夫都在屋子里,这两个人是誉王府的府医,之前姜氏给慕婉纯下绝子汤的时候,就是通过他们两个,如今姜氏失势,慕婉纯反过来,利用他们来给姜氏下药。 说起来,两个人都是被人利用,只可惜了,明明应该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可是到了誉王府,便成了杀人害人凶手。 “你们滚!我要看太医,你们两个什么都不会!给我滚出去!” 此刻里面再次传来姜氏吼叫的声音,透过窗户打开的缝隙,还能看到里面有两个妈妈正架着姜氏的身体,相比刚才就是他们两个捂住了姜氏的嘴。 而就在那一声怒吼声音响起的时候,姜氏猛然间往前一探身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盛允承身子一晃,下意识要冲进去,却被盛浅予拽住了胳膊。 “你现在进去能做什么?你是会看病还是能给姜氏止血?” 盛浅予眼神冷肃,说着话的同时,手腕用力卡在盛允承的胳膊上,这一下,让盛允承都瞪大了眼睛。 他从来都不知道,盛浅予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然而,此刻没有时间给他惊诧,就听里面传来慕婉纯的声音。 “你们都下去吧,我来劝劝夫人!” 慕婉纯从刚才就一直坐着,不过她坐得距离姜氏很远,以防她挣扎的时候祸及自己。 众人看起来都很听慕婉纯的话,收拾了东西,转身往外走,不过也没走远,只是到了外间。 “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是你害我!你要害死我!我要见世子,我要让世子休了你!” 姜氏抬起头来,翻起的眼睛盯着慕婉纯,原本应该是警告的凶煞目光,可是她这有气无力的样子,根本没有一点震慑的作用。 而里面的慕婉纯听到姜氏的话,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呵呵,你让太子休了我?我真是好害怕呢!” 说着话,慕婉纯款步走到了姜氏跟前,居高临下的而看着她,脸上带着冷笑。 看到慕婉纯这个表情的瞬间,盛允承的身子就僵住了,脸上的表情难以置信。 第315章 这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这段时间,慕婉纯一直很用心的安排姜氏的生活起居,虽然不尽然全都是自己动手,可是每每都是吩咐到了的。 盛允承看在眼里,也记在这里,正是因为这样,他为了不惹慕婉纯上心,也不去段红依那边了。 怎么都没想到,她的用心竟然是这样? 不等他多想,里面再次传来姜氏的声音。 “你出去,给我把世子叫来,我要见世子!我不想看见你!” 不知道是这段时间生病的原因,还是刚才喊叫的缘故,姜氏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感觉。 “不是跟你说了吗?世子现在很忙,没有时间见你,而且,你现在跟世子见面,对会给世子带来不好的影响,你不想见我也没有关系,因为很快就就会见不到我的!” 说着话,慕婉纯唇畔勾起一抹弧度,明明是笑,可是看在姜氏眼里,却猛然间多了一丝惊恐。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姜氏一下子忍不住又开始咳嗽起来。 从外面听着里面的声音,都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半晌,姜氏的咳嗽声音停下来,她一手护着胸口,另外一只手抬起来指向慕婉纯:“是你,果然是你害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恶毒?你这样的人,也有资格说我恶毒?” 慕婉纯好像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声音提高了好几份:“就是你害的我,现在不能有子嗣,你现在不过是报应而已!” “你!” 一句话,姜氏瞬间瞪大了眼睛,指着慕婉纯的手也开始哆嗦起来。 不光是姜氏这般反应,就连旁边的盛允承也瞪大了眼睛,拳头突然间攥起来,身体晃了晃,险些没有站稳。 这半年来,为了能有个孩子,他跟慕婉纯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可是眼看着慕婉纯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所为! “你,你胡说,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你自己不争气!” 怔愣片刻,姜氏回过神来,矢口否认。 “现在你还跟我装?我已经跟崔大夫和胡大夫问清楚了,就是你!从夏音到白素,她们两个是你身边的人,也是你派来给我下药的人!” 说着话,慕婉纯的手猛然间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脸色更添了一份寒凉。 “从我嫁入誉王府,你吩咐人每日下午给我熬一碗补汤,我原本以为你是对我还不错却不想,这补汤竟然是让我不能有子嗣的绝子汤!姜云柔,你好狠的心!” 慕婉纯的话冷冷的灌进姜氏的耳朵里了,也灌进了盛允承的耳朵。 盛允承整个人都是僵住的,难以置信的看着里面的两个女人,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看似游离在崩溃的边缘! 他知道夏音和白素都是姜氏亲自给慕婉纯安排的人,也知道姜氏吩咐人给慕婉纯熬补汤,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害得自己不能有子嗣! 听到这里,他再也受不住了,一把甩开盛浅予的手,快步冲了进去。 砰地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盛允承一脸铁青的冲了进去,两个女人猛然间转身,同时变了脸色。 “世,世子!” 慕婉纯脸色僵硬,舌头都打结了,说着话,她往后退了一部,后腰磕在桌子上,疼得她拧起了眉头。 而此刻,姜氏的表情变化更加精彩,见到盛允承,她的脸上是欣喜的,可是更多的却是担心。 刚才她们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不管听到了多少,她都是盛允承的亲娘,想明白这一点,姜氏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痛苦的表情,扯着嗓子朝盛允承哭起来。 “承儿,你快救救我,你的世子妃,要害死我啊!” 说着话,姜氏强撑着身体就要下床来。 这段时间折腾,虽然慕婉纯让人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可是毒却在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身体,刚才一顿闹腾之后,此刻脸上更加苍白,嘴角还沾着血,看起来真的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盛允承脸色黑到了底,来不及多想,紧忙上前扶住了姜氏。 “承儿,这个女人,休了她!是她把我害成了这样,她给我下毒,休了她,报官!” 姜氏死死地拽着盛允承的衣服,嘴唇一片苍白,出口的话却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不,不是!” 慕婉纯看到盛允承眼中那一抹阴冷,顿时慌了,紧忙解释。 然而,刚才盛允承已经在外面都听到了,她自己承认的,还有什么好解释? “刚才,我都听到了!” 盛允承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绷起:“纯儿,你真的对我娘动手?她是我的亲生母亲!” 此刻的盛允承,脸上表情痛苦,说着话,眼中已经布满了红血丝,看得出,他对慕婉纯是真心的。 然而,真心又有什么用?他能容忍一个要杀害自己的母亲的人吗? 刚刚慕婉纯还想解释,可是盛允承的一句质问,她的心突然沉了下去,脸上勾起一抹冷笑。 “亲生母亲?慕丞相府里,也都是我的血缘亲人,我什么都不要了,一心跟着你,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又对我做了什么!” 最后一句话,慕婉纯几乎是吼出来的,随着声音出口,眼泪也跟着啪嗒啪嗒往下落。 为了盛允承,她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将自己从小长大的家变成一片废墟。 在誉王府这半年,众人表面上是可怜她,可是背地里都说她没有娘家人,没有靠山,只会成为盛允承的拖累,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也是心如刀绞! 她何尝不想有家人,有靠山?可是既然跟他在一起,她就必须舍弃这些! 现在好了,在这个母凭子贵的年代,她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都是姜氏这个恶毒的女人害的! 盛允承被慕婉纯这一声吼叫僵住了表情,看着她没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莫名一阵疼。 他何尝不知道她心里的苦?可是即便这样,她也不应该对自己的亲娘下手! “承儿!” 眼看着盛允承脸上的表情柔和起来,姜氏猛然间一声怒吼,更加死死的抓住盛允承的手臂:“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自己的亲娘都不顾了!女人可以随时找,亲娘只有一个!” “娘!” 盛允承沉冷着声音,看向姜氏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埋怨。 从小到大,他都很孝顺姜氏,生在誉王府,对姜氏的手段也知道,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姜氏竟然会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下手。 而自己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让慕婉纯有孩子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心中怨恨,可是姜氏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总不能让姜氏偿命吧? 犹豫瞬间,他还是转向了慕婉纯:“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对我娘下手,你可以跟我说……” “我跟你说什么?现在你这个样子,就是我想想到的,跟你说得时候你会是现在这个反应,我跟你说你就会帮我报仇吗?你不会!可是我现在不能有孩子了,永远都不能有,就连医仙凡白都没有办法,我恨不得她死啊!” 慕婉纯越说越崩溃,本来还是站在桌子旁边,此刻已经撑不住身体,整个人滑到了地上,泪流满面。 盛允承拧着眉头,本想过去扶慕婉纯,可是刚一动,又被姜氏拽了回去。 “她要害死我,她给我下毒,你竟然还管她!我辛辛苦苦生下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噗!” 话没说完,姜氏猛然间往前探出身子,一口血再次喷了出来。 这一口血是真的喷出来的,血迹染在了衣服上,还沾在了盛允承的手上。 盛允承大惊,来不及多想,朝旁边房间怒吼一声:“崔泉,胡志勇,给我滚进来!” 就在盛允承进来的时候,崔大夫和胡大夫就已经吓得只哆嗦了,两人本想人偷偷溜走,可是还没出去就被袭久拦住,此刻两人听到盛允承的话,就感觉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了。 两人相互看一眼,一脸丧气,可是此刻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进去,刚进门,两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世子,姜夫人身上的毒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两人声音颤抖,身体也一个劲儿的哆嗦。 “起来!给夫人诊病!” 盛允承抬起一脚踹在两人身上,两个人猛然间身体一翻,趴在了地上,赶紧又起身。 说起来,两个大夫也不算是杀人凶手,只不过是隐瞒了病情,隐瞒了慕婉纯给姜氏下毒的事情。 此刻两人不敢隐瞒,赶紧上前捏住姜氏的手腕,诊断片刻,两人双腿一弯,又跪在了地上! “世,世子,我们才疏学浅,恐怕救不了姜夫人……”两个人声音里都有了哭腔。 从绝子汤的事情败露之后,他们就知道要倒大霉,活不了了,可是没想到来的竟然这样快! 一时间,两人面如死灰。 “呵,呵呵!” 就在这时候,瘫坐在地上的慕婉纯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眼中还有泪水,笑的格外凄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盛允承,我现在,连孩子都不能给你生,对你也没有任何用处了,可是我至少给自己报了仇,我不管她是谁!哈哈哈哈!” 说着话,慕婉纯猛然间抬头从头上摘下一个银簪子,朝着自己的脖子插了过去! 第316章 报应来的太快 “纯儿!” 盛允承一声惊呼,一个箭步上前拽住慕婉纯的手:“你想做什么!” “呵,你拦着我做什么,你没有听到吗?我害死了你娘,你不恨我?可是我恨你!我恨我自己!” 慕婉纯往回拽了拽,可是没有拽动,转脸看向盛允承,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就连给你生个孩子延绵子嗣都不能,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你还拦着我做什么?” 不得不说,慕婉纯虽然有的时候脑子不够用,可是对付盛允承,却是拿得死死的。 三言两语,加上如今这梨花带雨的表情,瞬间,勾起了盛允承的愧疚,原本还是一脸阴寒,此刻却多了几分心疼。 “我不会让我娘死,你也不准死!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死!” 说着话,盛允承趁着慕婉纯不注意,一把抢过那簪子,同时朝旁边嬷嬷吼一声:“扶着世子妃,不能让她再有什么危险的动作!”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可是却没有了之前那般关切,和明显,疏冷了很多。 “是!” 两个嬷嬷刚才是架着姜氏的,此刻过来,同样的将慕婉纯架了起来,小心谨慎的提防着她再有什么过激的动作。 地上,崔大夫和胡大夫还在哆嗦,两个人额头上冒出一层汗,随着低着头,落在地上,湿了一大片。 盛允承生前一步,一手一个,拽着两人的衣领子,眼中带着杀意:“你们不是从太医院里出来的吗?不过是中毒而已,为什么会救不了!” “世,世子饶命!” 两个大夫全身哆嗦成一个了,眼看着盛允承真的会杀了他们,紧忙说道:“除,除了毒药,还有之前天仁药材的药,沾,沾了离心汁,长时间引用会让人气血逆气,身体亏空……” 盛允承身子一僵,抓着两位大夫的手突然间松开,就听到咕咚咕咚两声,两人摔在地上。 天仁药材,离心汁! 呵呵! 当时跟姜尚书开天仁药材,用离心汁浸泡药材往皇宫里送的事情,还是盛允承想出来的,他们早就密谋了造反,所以,后宫那些娘娘不能有身孕,这药,一般也不会查出来。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最后都作用在了自己最在乎的两个女人身上! 砰地一拳头,盛允承打在了桌子上,生生将实木的桌子打裂开了一道缝! 怪谁?现在还能怪谁? 是慕婉纯用这东西还害自己的母亲,可是这东西却是出自他的手。 盛允承感觉大脑翁的一声,好像要裂开一般,这种感觉,让他有种发疯的错觉。 “真是没想到,这场戏比我想象中还要精彩!” 看够了戏,此刻盛浅予从门口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众人脸上扫过,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众人猛然间转过身,看到盛浅予的一瞬间,慕婉纯的脸的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盛浅予,是你!是你害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话,慕婉纯一脸狰狞的就要冲出来,然而,旁边两个妈妈拽着,她这胳膊细腿的终究还是没有挣扎开。 不光是慕婉纯,姜氏看到盛浅予的瞬间,苍白的脸上也僵住,她也想骂人,可是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就连喘气都很就费劲。 “是我害你?我给你下了绝子汤还是给你喂了毒药?” 盛浅予说着话往里面走,刚进去,一股酸臭的味道擦过鼻尖,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袭久跟着往里走,下意识护在盛浅予身边,此刻看向慕婉纯的眼神,多了一丝凌厉。 慕婉纯被一下子堵住嘴,动了动,愣是没有说出一句来。 说什么? 盛浅予什么都没做,所有的一切都是姜氏跟她来回设计,盛浅予不过是给她传递了一个信息而已。 可是,如今事情被揭穿,盛浅予却在旁边看戏,这种感觉太憋闷。 “好了,你不要说了!”盛允承拧着眉头呵斥一声。 慕婉纯顿时愣住,目光转向盛允承,眼神变化之间,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你告诉了世子是不是?” 她瞪大眼睛,伸手指着盛浅予,此刻脸上的表情还带和几分惊恐。 “你说的没错,是我告诉世子的,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不过是太无聊,过来看一场好戏罢了!” 盛浅予说着话,走到了慕婉纯跟前,脸上带着丝丝笑意,就那么看着她。 这个眼神,看得慕婉纯心里一阵发毛,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跟盛浅予没有关系,可是现在,却被她看得一阵心虚。 “你,你究竟想做没什么!是你害我的,是你!” 慕婉纯依旧念念叨叨,可是此刻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般没盛气凌人的模样。 盛浅予叹一口气,如今连反驳的话都没有必要说了,看慕婉纯没说不出话来,目光又转向了姜氏。 “不过一个月没有见,王妃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啧啧啧……” 她一脸惋惜的摇摇头。 看到盛浅予的瞬间,姜氏心口的火就已经腾生起来,再听着她后面的话,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盛浅予!” 姜氏怒吼一声,抬起手就要往盛浅予身上打,然而,还没落下,就被盛浅予一下子挡住了胳膊。 “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还有盛允承的秘密!” 凑近的瞬间,盛浅予极快的在姜氏耳边说了一句,这句话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旁边的盛允承都没有听到。 姜氏闻言,身子猛然间僵住,抬头起头看着盛浅予面带微笑的模样,不知怎么,此刻浑身一阵阴冷。 “你……”姜氏张张嘴,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眼神闪烁之中带着惊恐。 “我就是来看看你,不用这么紧张!” 盛浅予依旧勾了勾唇角,说着话,转向旁边的盛允承:“看这个时间,宫里的宴会也应该结束了,王爷也该回来了……” “盛浅予,你到底想做什么!” 盛允承顿时阴沉了脸,此刻手中多了一枚小小的匕首。 不行,不能让誉王知道这件事,否则,母亲和纯儿都活不了! 匕首出现的瞬间,盛浅予就已经感应到了,不过她并没有丝毫紧张,转脸看向盛允承:“这么一看,我好想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为了不让我不说出去,你是不是得给我一点好处做封口费呢?” 说着话,她朝盛允承眨了眨眼睛。 这段时间,盛允承在誉王府没有外出,但是外面的资产却有明显的流动,甚至,他还变卖了几处商铺,根据殷离修那边查到的信息,现在盛允承手里起码有二十万两的现银。 而是万两能做什么? 从盛允承这里考虑,而是万两是三千精兵两年的粮草! 三千,正好是能查到的那些杀手大概范围。 之前有天仁药材和姜尚书那些商铺的时候,盛允承不用考虑这些死士的粮草费用,可是现在姜尚书没了,这些事情都要他来做。 都到了卖铺子的境地,看来,盛允承已经被逼到了死胡同。 如今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盛浅予自然要趁机讹一笔了! “你,你要多少!” 盛允承拧了拧眉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阴沉了。 “果然是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盛浅予眯起眼睛,伸出一个手指头在眼前晃了晃:“不多不少,十万两!” “你要多少!你怎么不去抢!” 盛允承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此刻额头青筋暴起,手中捏着匕首更紧了几分。 眼看着盛允承要动手,袭久一个闪身上前,手中的剑同时拔了出来。 袭久的动作和速度,让盛允承瞬间停住,心中恼恨噔噔噔的往心口上撞,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杀人灭口,的确是最简单的办法,可前提是,你得有把握,否则,不成的话,事情可就要闹大了,你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做蠢事!” 盛浅予迎着盛允承的目光看去,脸上依旧没有变化。 盛允承额头上暴起一根青筋,沉默片刻,还是将手中的匕首收了起来。 她说得没错,以他现在,根本动不了她,不说身边这个袭久,卓炎卓厉肯定也在旁边,刚才只要动手,恐怕受伤的还是自己。 “十万两太多了,我没有那么多钱!你这样,跟抢钱有什么区别?”盛允承咬着牙。 “呵,我就是抢钱啊!” 盛浅予毫不犹豫就认了,说着话,她转身靠在旁边的桌上,面对着盛允承,嘲讽道:“你也是跟土匪打过交道的人,土匪的钱是怎么得来的,你不是很清楚吗?我现在,不过是学你罢了!” 夹枪带棒的话,说得盛允承气血上涌,脑袋被气得嗡嗡作响,可是涌到嘴边的不是反驳的话,而是一股腥甜。 眼看着盛允承憋得涨红了脸,盛浅予冷笑一声:“世子不给也没有关系……袭久,王爷到哪里了?” 袭久看了看外面的阳光,低头应一声:“依照车夫平常的速度,此刻应该过了永定街,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 “好,我们回去准备一下,去门口迎接王爷!”说着话,盛浅予站直了身子就要往外走。 第317章 就是讹你呀 “盛浅予!” 盛允承咬着牙,看到盛浅予转过身,眼神停留片刻,说道:“我手里没有那么多钱,但是我房间的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选!” 说起来,盛允承房间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正是春风得意的那些年,别人松的礼,随便一样就是几百两银子的。 然而,听他的话,盛浅予却忍不住笑了。 “你的那些东西,我并没有什么兴趣,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钱,再者说了,你的东西我搬到鎏湘院,你就不怕王爷问起来?到时候你要作何解释?我可不会帮你撒谎!” 说着话,盛浅予双手环抱在胸前,随后想了想,又说:“不过,听说你在南郊还有几处商铺,三家珠宝商铺来换,我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那三家珠宝商铺,还是之前姜尚书送给他的,他的几十家商铺中,这三家是盈利最好的。 三家商铺,光一年的盈利合起来就要十万两了,他是傻疯了才会抵给盛浅予! “给我三天时间,我把银子给你送过去!”衡量之下,盛允承只能咬牙同意。 “好,我在鎏湘院等着,希望世子不要让我等太久!”盛浅予眨眨眼睛。 她倒是不担心盛允承耍赖,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要么盛允承就把所有人都杀了灭口,否则这件事情,一旦捅出去,誉王迟早会知道。 慕婉纯本来还一脸愤怒的模样,可是此刻,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什么?事情是她做出来的,盛允承为了救她的命被盛浅予坑,她也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世子慢慢处理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话,她就往外走,临走之前,目光朝姜氏扫过一眼,果然,还没走出去,就听姜氏的声音传来。 “盛浅予!” 姜氏撑着身体朝盛浅予看去,眼神有些迷离,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看得清楚:“救救我……” 让盛浅予救? 一时间,众人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 此刻盛允承以为姜氏出现了幻觉,让谁救命也不能让盛浅予救啊? “娘,你这是怎么了!” 盛允承上前扶住姜氏,看她这模样心中一阵痛惜:“您放心,我一定会请太医来,一定不会让您有事的!” “不要!不要太医!盛浅予,凡白……” 姜氏嘴里含含糊糊的念叨着。 前面几个字,众人还是一脸疑惑,可是当“凡白”两个字灌进耳朵的瞬间,盛允承眼睛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凡白! 对!盛浅予跟凡白的关系那么好,她一定能请得到凡白,有凡白出手,母亲的病一定会治好的! 想明白这一点,盛允承紧忙走到盛浅予跟前:“你能请到凡白帮我娘治病?” 盛浅予转过身,唇角一挑:“当然!但是,请凡白看病,我这个纽带的费用,可是很贵的!” 说着话,盛浅予转向旁边的慕婉纯。 慕婉纯神情一滞,下意识扭过头去,脸上表情带着几分躲闪。 “你!刚才不是说好了给你十万两吗!”盛允承拧起了眉头。 说起来,他自己也算是经商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他压着别人,被人这样压着,还是第一次,这种感觉很不好! “一码归一码,不同的事,当时得是另外的价钱!” 盛浅予眯起眼睛,停顿片刻,又说:“反正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没有人逼你,世子是有本事的,想找什么样的能人异士也并不是难事,不一定非得找凡白,是吧?” 说着话,盛浅予就要往外走,盛允承还在由于,可是姜氏等不及了。 “不要走……救我,我不想死……” 随着压抑的声音吼叫出来,姜氏脖子一伸,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娘!” 盛允承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紧忙上前扶住,看她气若游丝的样子,终于还是受不了,转向盛浅予:“多少钱!多少钱,你能让凡白来给我娘看病!” “十万两!” 盛浅予脱口而出,说完,唇角一勾,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 “盛浅予!” 盛允承后槽牙都快要碎了,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带着烧红的怒意。 趁人之危! 她这是趁人之危! “世子何必如此?我说了,没有人逼你,更何况,我向来是这个价格,这一点,世子妃应该很清楚!” 说着话,她突然间转向慕婉纯:“说起来,当时世子妃为了能得到一个孩子,甚至不惜将陪嫁的血佛跟我交换呢,只是可惜了,最终被天仁药材给毁了!” 她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此刻就看到盛允承,姜氏和慕婉纯的脸色都跟着变化。 转了一圈,最终的罪魁祸首都是天仁药材,都是盛允承自己做的孽,结果报应在了自己最在乎的人身上。 真是因果报应,真是报应得有点快罢了。 “不看了,我死了好了,你走吧,你们都走……” 姜氏好像明白了什么,眼中神色一暗,抓着盛允承的手也跟着松开了,身子一歪,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 眼瞧着自己亲娘变成这样,盛允承眉心都纠结成了一个疙瘩。 “好!三日之后,我会将银子一起给你送过去,但是,你要保证能救活我娘!” 盛允承的眼睛一片通红,此刻他恨不得杀了盛浅予,可是杀不得,也杀不了。 “我能等得起,就看姜夫人能不能等了,我鎏湘院的大门,随时为世子敞开!” 盛浅予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外走。 慕婉纯双手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瞪着还在苟延残喘的姜氏,恨不得一道结果了她的性命! 然而,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却换来了盛允承一句冰冷没有没温度的话。 “见世子妃带回纯馨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院子一步!”盛允承拧起眉头,表情没有一丝温度。 “你要软禁我!” 慕婉纯难以置信的看向盛允承,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不甘心,话刚出开,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你现在需要冷静!” 盛允承的声音依旧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说完,他摆摆手,两个嬷嬷直接将慕婉纯拽了出去。 慕婉纯出门的瞬间,看到盛允承给姜氏擦脸,此刻脸上一片怒意! 呵!男人! 说什么会一辈子保护,说什么心里只有自己一个,结果,才半年,自己就被她的亲娘弄得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可是蔷薇园的那个女人,已经快要生下他的孩子了! 她到底为了什么! 这边慕婉纯刚被人拖回去,玲珑便听到了声音,紧忙跟盛浅予汇报。 盛浅予一边喝着茶,唇角勾起一抹笑。 到这个时候,慕婉纯和盛允承之间的裂缝已经显现出来,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夜幕降临。 誉王回来之后,在书房里发了一顿脾气,盛浅予听到玲珑来报,只是一声冷笑,并没有多说。 该说的已经在皇宫里说了,现在没有什么想说的,更不想浪费时间在跟誉王争吵的事情上。 不光盛浅予没有动静,就连太妃也没有动静。 若是平常,盛浅予争了光这种事情,太妃听到消息肯定是要让盛浅予过去,甚至还会叫上自己那些姐妹们一起,显摆显摆。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虽然盛浅予是赢了试练,给冥苍国争了光,可是她竟然要了殷离修的玲珑斩,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太妃差点一口气没有倒上来,直接晕过去。 如今誉王府众人都是战战兢兢,就连烟妃也只是过来传个话,玲珑斩的事情也不敢提,她知道盛浅予做事有分寸,他们也拦不住。 一整个下午都在书房里看书,夜渐深,袭久将窗户开的小了一些,送来了糕点热茶,刚出门,房间一股凉风吹来,烛心晃动的瞬间,那一抹幽紫颜色出现在房间。 盛浅予神情一滞,怔愣瞬间回过神来,将手中的书放下。 “你怎么来了?不是被换上留下陪使臣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酸意。 “是,本应该你跟我一起的,可是你却提前跑了,相比外人,自然我家这只狡猾的小狐狸更加重要!” 说着话,殷离修的目光看向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玩味。 盛浅予正倒茶,听着他的话眼神一滞,随后泛起一个白眼:“你才是小狐狸!不对,你是老狐狸!” 抢白一声,她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还是将倒好的茶送到他跟前。 殷离修满意的接过来,低头浅浅抿一口,幽深的眸子依旧看向盛浅予。 “你这么早就跑回来,还特意让凝儿给我传话,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他说着话的同时眯起了眼睛。 哪壶不开提哪壶! 盛浅予脸色一僵,抬起头的同时,咧咧嘴:“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就是……以后看好了你的东西……” 殷离修喝茶的动作停住,将杯盏挡在桌上,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身边:“以后,我不会给孤南翼单独接近你的机会,我会看住我的东西,还有……我的人!” 盛浅予低下头,愣愣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随之变了几变,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感动。 原本还以为他会兴师问罪,跟上次一样,小气吧啦的吃醋,却不想,他开口竟然是一句告白。 第318章 玄王妃这个位置,她要了! “谁,谁是你的人了!” 盛浅予心中偷笑,脸上却依旧强撑着,说着话,下意思甩开他的手,可是甩了两下没有甩开,索性也就任由他拽着了。 殷离修的手上更加重了力道,看她挣扎,便直接双手将她环住:“拿了我的玲珑斩,还敢说不是我的人?” 他的脸上扬起一抹坏笑。 众人只知道玲珑斩是皇上给殷离修的一项殊荣,却不知道,除了能调动三千禁卫军,这玲珑斩原本也是皇上送给殷离修的一个信物,是殷离修和未来王妃的信物。 而且,三千禁卫军,也并非众人所认知那般,是依靠玲珑斩来调令,禁卫军是看人,而不是看牌子,就算有玲珑斩,那三千禁卫军也只听皇上和殷离修的命令。 盛浅予要了玲珑斩,只是跟皇上透露一个信息,玄王妃这个位置,她要了! 众人不知道这其中的一层,便下意识认为盛浅予狂妄自大,还有人当天就凑请弹劾盛浅予,却不想,被皇上一顿怒斥轰了出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誉王回来之后才自己书房里生闷气,却不再找盛浅予争论。 如今看着殷离修一脸得意的模样,盛浅予撇撇嘴。 “我不过是看着那块玉好看而已,你可不要得意,我手上也有皇上的圣旨,到底要嫁给谁,还得看我高兴!” “你果然是只小狐狸!” 殷离修环着她纤瘦的腰,低头,看进她那清澈的眼睛里,片刻,说道:“你的圣旨,我已经让四喜送我那里了,除了我,你不能选择任何人!” “殷离修!你大爷的!” 盛浅予顿时就怒了,瞪着眼睛想要伸手推开他,然而,这副小身板在他面前,就是个虾米,还没动弹就被钳制住了。 “我就说你给我安排那么多人,竟然是为了偷我的东西,你说,出了圣旨,还偷了我什么!” 她睁着不开,索性就瞪着他,气得脸都涨红了。 她的力量还很大,殷离修也不敢太过用力,只能叹一声,回答:“没有了,出了你和那张圣旨,再也没有了!” “真的?没有动我的钱?” 盛浅予一脸认真的问一句,随后眼睛紧张的盯着殷离修的眼睛。 殷离修表情一僵,嘴角跟着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看起来这么紧张,原来这女人是在担心她的钱? “没有,除了你,没有更值钱的东西了!”他无奈叹一口气。 听他说话的模样,盛浅予这才叹一口气,还好,没有动她的钱还好。 眼神流转片刻,盛浅予似乎又想起什么,转向殷离修的目光多了几分严肃。 “姜氏的事情,盛允承已经知道了,我趁着这个机会将他刚到手的二十万两银子要了过来,狗急了要跳墙,接下来的事情,你那边还是提前做好安排才是!” 说着话,盛浅予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过只是捏在手里,并没有喝。 听着盛浅予的话,殷离修脸色微微变化:“死士的供养费用,二十万两并不能解决最根本的问题,我派出去的人送来消息,盛允承的人最近跟锦王那边走动比较频繁,看来,两人已经暗中有了联系。” 这倒是盛浅予没有想到的,听着殷离修的话,脸上多了几分诧异。 醇王虽然平常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模样,可是他也不是傻子,盛允承这个时候明显已经没有什么就利用价值了,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跟他联合? 难不成,醇王已经知道了盛允承豢养死士的事情?还是说,他原本也是奔着段红依来的? 之前看姜尚书行刑的时候,醇王就跟孤南翼提灵越国那些残兵的事情,难不成,他也盯上了那些兵力? 此刻盛浅予脑子里顿时生出许多疑问,她想不明白,遂低头看向殷离修。 “誉王这段时间正被盛允承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肯定不会再将军中的事情交给他,醇王这个时候挂上盛允承,为了什么?” 盛浅予拧着眉头,手中拿着茶杯,却一口都没有喝。 殷离修也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凝神片刻,开口:“誉王是没有打算将兵权交给盛允承,可是这个时候若是誉王死了,誉王府便会顺理成章的由盛允承世袭,到时候,誉王手中的兵权便会移交到盛允承手里。” “你的意思是说,盛允承要对誉王动手?” 盛浅予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殷离修点点头又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下个月,会有牧场狩猎,今年的狩猎,一定不会平静!” 狩猎…… 这两个字在盛浅予脑子里闪过,根据原主的记忆,皇家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皇家狩猎,就在之前宝灵台那一片猎场。 相比之前给孤南翼接风,这一场狩猎的规模要大得多,而且,是比赛的形式,还有奖励的知道,这种场合,如誉王这般武将,自然要参加的,这个时候,的确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你已经有所部署了?” 盛浅予歪着头看向殷离修。 这个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最多也只是皱皱眉头,但是每一次,他都已经是部署好了,并不需要担心。 “具体部署还没有做好准备,得看醇王那边的部署,我们才好做应对,而且,今年更加复杂的是,锦西国的使臣也在,到时候的情况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麻烦。” 殷离修的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提及锦西国,盛浅予脑子里迅速闪过郁菲雪那嚣张跋扈的脸,顿时脸色就不好了。 “听说你每年都会猎一只雪狐,几年我的夹袄提前订了!” 盛浅予抿一口茶,眯着眼睛看向殷离修。 “好!” 殷离修应一声,随后又加一句:“你还想要什么,我一并给你猎回来!” 这个态度,让盛浅予格外满意,她得意的扬了扬眉毛,想了想,又说:“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要求了,但是,我家的东西,不许随便送给别人,特别是那些对你有什么心思的女人!” “到时候我将猎到的东西直接交给四喜保管,直接给你送到县主府!”殷离修一脸宠溺的应着。 盛浅予满意的点点头,将手中杯子放在桌上,上前一步,踮起脚,柔软的唇畔贴上了他的。 纯馨院。 慕婉纯回到纯馨院,院子外面就多了两个嬷嬷守着,外面的人让进,里面的人也不让出来,整个院子都被禁足了。 “贱人!她为什么不死!” 慕婉纯回去,将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七七八八,最后没有可以摔的东西,也没有了力气之后才停了下来,此刻房间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丫鬟们不敢进来,一个个站在外面满脸紧张,只有白云听到里面没有声音之后,才紧忙过去。 “世子妃,您可别再乱说了,这要是让世子听到,肯定会生你的气的!” 白云紧忙劝着,此刻她也是一脸紧张的模样。 “生气?呵呵,我才不管他生气不生气,那是他的亲娘,不管她对我做了什么,他还是那样护着她,真是为她花十万两!我呢?我算什么!为了给他生孩子,我还要拿自己的假装去换,可是到最后,都毁了,毁了!为什么!” 说着话,心口那团火焰又开始窜了上来,她猛然间拿起地上的花瓶碎片往外扔出去,随便落在地上摔的稀碎,也在扔出去的瞬间,划伤了她的手! “哎呀,世子妃,你的手破了!” 白云一声惊呼,赶紧去拿金疮药给她包扎,可是却被慕婉纯一把推开。 “走开,我不要,我不要包扎!你管我做什么,让我死了算了!” 慕婉纯的头发整个碰头垢面,脸上泪水将妆容浇花,特别是这晚上,珠光之下,看起来跟鬼似的。 白云没有办法靠近慕婉纯,可是眼看着她手心上不断的涌出血来,吓的眼眶都红了,来不及多想,赶紧转身往外走。 此刻整个纯馨院都是被禁足的,白云出不去,只能让看守的嬷嬷去给盛允承传话,然而,盛允承没有来,只有嬷嬷带着一个府医过来。 世子这是真的不理世子妃了吗? 白云心中一阵慌乱,可是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办法,只能领着府医往里走。 这些消息,还是清晨玲珑接水的时候才知道的。 盛浅予一边让端月给梳头,一边听着玲珑的八卦,脸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抹冷笑。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慕婉纯以前被盛允承宠着,却忘记了他是个孝子,她对姜氏出手,势必是将他从身边推了出去。 “小姐,听说,晚上世子还去了蔷薇园,不过,好像也没有在蔷薇园歇着,很快就回去了!” 玲珑依旧在念念叨叨。 这一点,盛浅予倒是不奇怪,毕竟,他如今这个境地,还是需要哄好蔷薇园那位的。 不过,段红依没有留他,看来这一次是真的想明白了。 盛浅予听着玲珑的话,脑子里快速运转,很多事情,自然而然的穿成了一串。 这边刚收拾好准备去荒原,此刻外面守院子的丫鬟急匆匆进来。 “小姐,圣,圣旨!” 第319章 你又要弄死我? 丫鬟急匆匆进来,一口气还没喘匀,说道:“小姐,太后的懿旨!” “你说什么?太后的懿旨?” 众人听到小丫鬟的话,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紧张。 上次太后将盛浅予宣进宫的时候,差点就被弄死在后宫,明显知道太后对盛浅予有杀意,自然担心起来。 “太后可说了是什么事?”端月转脸看向那丫鬟。 然而,丫鬟却摇摇头:“是口谕,就说让小姐尽快进宫,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众人听着丫鬟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小姐,要不先通知玄王殿下一声吧!” 玲珑拧起眉头,好像盛浅予这一趟是去送死一般,都快哭出来了。 “这个时候,玄王殿下在军营,不用打扰,放心吧,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我不会有事的!袭久,准备一下,入宫!” 说着话,盛浅予朝外面走去。 就在盛浅予出门的时候,卓炎和卓厉出现,跟着往外走。 “啊,对了,还有卓炎卓厉,有他们两个,小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玲珑拍了拍胸脯,然而,出了她,别人脸上的担忧依旧没有化开。 不用多想,这一趟,肯定跟昨日玲珑斩的事情有关系,更何况,今日早晨有不少大臣弹劾她,这件事肯定是传到了太后耳朵里。 外面,已经备好了马车,盛浅予直接上了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 依旧是之前那个偏远的小门进去,天后给人下马威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知道太后对自己不待见,盛浅予倒是也不在意,跟着宫女一路进去,此刻西阳宫,太后正坐在软榻上喝茶。 “臣,盛浅予,参见太后!”盛浅予上前行礼。 她是二品县主,又是鬼翼军的监督使,行的也是官场的礼节,而不是那些后宫女人之间的礼。 刚才听到众人通报的时候,太后本来带笑的脸突然就僵了,手中依旧端着杯盏小口抿着茶水,眼皮都没有撩起来朝盛浅予看一眼。 太后不说话,盛浅予就得跪着,她也知道,太后这是在故意为难她,可是这个时候她也只能硬撑着。 半晌,等太后一杯茶都喝完了,这才慢悠悠的将杯盏放在桌上。 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在心尖上荡开。 “盛浅予,你可知罪?”太后声音之中带着几分低沉。 盛浅予神情微顿,唇角清扯,回答道:“臣不知,还请太后明示!” “明示?好,那哀家就让你知道知道!” 说着话,太后沉冷的目光看向盛浅予,说道:“哀家的旨意送出去一个时辰,你才到,你这是无视哀家吗?” 这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盛浅予心中冷哼一声,随后抬起头来,迎着太后的视线,勾起了唇角。 “从誉王府到皇宫的路程,差不多都要半个时辰的时间,宫里公公的马车从皇宫到誉王府传信,而我收到太后懿旨便急匆匆出发,也是要半个时辰的时间,而从皇宫门口到西阳宫也要有一炷香的功夫,一个时辰,臣还算来的早了。” “你!” 太后脸色僵住,可是瞪大了眼睛,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的确,如盛浅予所说,她一个时辰就到了跟前,的确是来早了。 本来是要给盛浅予下马威,却不想竟然让她给堵了嘴,一时间,太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你起来吧!” 太后冷冷的吐出几个字,看盛浅予起身,眼神流转之间,声色更冷了几分。 “除了这件事,哀家叫你来,还有一件事!” 话音落地,太后带着审视的目光依旧落在盛浅予脸上,然而,让她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臣不知,还请太后明示!”盛浅予一如平常那般冷淡的表情。 “你不知?昨日你跟玄王要玲珑斩的之后,怎么没有看你如现在这般谦逊?” 冰冷的话出口,太后伸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瞪眼看向盛浅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玲珑斩都敢要,你这是想要谋逆造反吗!” 太后森冷的目光看向盛浅予,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怒意。 盛浅予眉梢一动,抬起头看朝太后看过去,忍不住心中一声冷笑。 “太后言重了,臣不过是鬼翼军的监督使,手中并无实权,何来谋逆一说?”盛浅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之前手中的确没有实权,所以你就跟玄王要了禁卫军,你这是司马昭之心,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太后瞪大了眼睛,额头上暴起一根青筋。 盛浅予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 说起来,皇上跟太后关系不好也不是没有理由,本来母子两人的关系就已经很尴尬了,这老太婆又仗着是皇上生母强行干预朝中的事务,他们的关系能好才怪了! 不过,太后也毕竟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她自然不能公然忤逆。 “太后多虑了,我跟玄王要的只不过是玲珑斩一块玉牌,虽然玲珑斩可以号令禁卫军,但是太后应该明白禁卫军最终听令的还是皇上和玄王殿下,一块牌子,并不是虎符!” 盛浅予声音平静,带着让人难以质疑的寒凉。 “你,你这……狡辩!” 太后伸手指着盛浅予,手指颤抖着,半晌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最终只是憋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总之你就是图谋不轨,你说你接近皇上和玄王究竟有什么目的?” 虽然说,太后厌弃殷离修,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如今已经是现在这个局面,为了全局考虑,她对玄王身边的人留意。 耳听着太后无凭无据的训斥,盛浅予还真是有几分无奈,迎着太后的怒目,她也只能勾起唇角。 “我的一举一动就在皇上和玄王殿下的眼皮子底下,我有什么目的,皇上都看得清清楚楚,若是我做了什么队朝廷和对江山社稷不好的事情,皇上自然不会留我性命,您觉得呢?” 说完,她唇畔浮出一抹无害的笑容,可这样的笑容看在太后眼里,却成了挑衅。 “盛浅予!你,你这个乱臣贼子!” 太后指着盛浅予,脚步踉跄两步,还是后面的丫鬟扶住,这才站稳了脚步,只是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依旧带着阴狠。 “你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玄王醇王也就算了,就连晋……” 话说到一半,太后突然停了下来,眼中带了杀意:“总之,你这种迷惑人心的妖女,绝对留不得!” 盛浅予表情一滞,迎着太后的怒目:“太后这是又想杀我?” 这太后也真是执着,上次没有杀成,这次又来这一套! “哼!” 太后冷哼一声,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蔑视。 盛浅予长舒一口气,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却带出了一丝笑意:“就算我没有实权,可如今也是鬼翼军的监督使,您就这么处置了我,又该跟皇上如何交代呢?” 监督使不是什么高官,太后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太后密切关注朝政,也应该知道,这段时间盛浅予对与军中的几项改革被皇上采纳,如今也算是在朝中有几分地位的人。 “你这是在威胁哀家?” 太后脸色更多了几分阴沉,看向盛浅予的眼神腾起一股怒意。 “臣不敢!”盛浅予双手抱拳。 “哀家跟你敢得很!不过是有了一点功绩,你这样的官员,在朝中并不算什么,相比你日后造成的祸患,如今处置了你,更免得日后多生事端!来人!” 说着话,太后猛然间转向身后,而此刻,六个侍卫瞬间从大厅的角落围了过来。 就刚才这几个侍卫冲出来的动静,这几个人的武功都很高,就盛浅予现在的本事来看,甚至连一个都打不过! 看来,太后已经将自己视为眼中钉了! 眼看着侍卫就要动手,盛浅予紧忙喊一声:“太后,您现在还不能杀我!” “不能?如何不能!”太后冷眼看着盛浅予,眼中一紧是杀意满满的样子。 盛浅予往后退出两步,手指已经按在了流光刃上,开口:“太后关心朝政,应该知道皇上如今对祁州的新型武器注入了很大的经历吧?如今正是这批兵器试用的新阶段,您若是杀了我,这批准备用在边防的武器可就不成了!” “你说什么?这批武器是玄王在全权管理,跟你有什么关系?”太后冷冷的看着盛浅予,眼底多了一丝疑惑。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说道:“太后恐怕是忘记了,我是明阳县主,我的封地正是祁州,这匹兵器就在是祁州冶炼制作,您说跟我有没有关系呢?” 太后眼神凝滞,思量着盛浅予的话,脸上更添了一层阴霾。 之前听说这匹新型武器是盛浅予提供的草图,她还不相信,可是如今想想,祁州的确是盛浅予的封地,期中联系,必定有所牵绊。 想到这里,太后的眉头更是凝成了一个疙瘩,看来,这盛浅予是杀不成了。 “你最好认清楚现在说的状态,一旦你做出任何有害于江山社稷的事情,哀家一定不会留你性命!” 片刻,太后转向盛浅予,话语之中依旧带着警告的味道。 而随着太后的话,那些侍卫也逐渐退了回去。 盛浅予眼瞧着周边的变化,一颗心沉回了肚子里:“多谢太后提点,臣自然会看清楚自己的位置,臣就不打扰太后歇息了,告退!” 说完,盛浅予不等太后开口,转身走了出去。 第320章 行刺皇后 太后一句话哽在喉咙里,想说的时候,盛浅予已经走了出去,恨恨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杀意依旧没有退散。 从西阳宫出来,外面已经没有了引路的宫女,盛浅予依照记忆中的小路往回走。 过了花园,便是澄心湖,澄心湖是一处天然湖,在皇宫建立的时候就存在,这么多年,很多人工河都干了,这澄心湖依旧流淌不洗。 澄心湖里面放养了很多锦鲤,按说这个年代似乎不应该有锦鲤这种东西,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都养在了这湖中。 澄心湖中间有一处凉亭,叫澄心亭,就在澄心湖的正中间,那一处景致最为美妙,很多后宫娘娘闲暇的时候,都喜欢来澄心湖这边赏花,逗弄锦鲤。 盛浅予不认得道路,便模模糊糊来到了澄心湖旁边,抬眼看去,却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娘娘正在旁边依着凉亭的栏杆在喂鱼,美景美人,甚至一幅美艳的画面。 一时间,盛浅予竟然就站在了原地看着,等美人抬起头的瞬间,这才发现,竟然是皇后娘娘! 认得出来是皇后的一瞬间,盛浅予也不由得愣住,皇后不是有了身孕吗?怎么身边不带一个宫女嬷嬷竟然自己在这里? 心中声疑惑,此刻便看到走桥上过来一个宫女,盛浅予正准备转身走,余光瞟向那宫女的脚步,突然间定住! 不对,这宫女行走的脚步很大,并不像是皇宫里宫女应该有的样子,更不应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 想到这里,盛浅予赶紧转身,在没有惊动旁边人的时候,悄声朝着澄心亭靠近。 “娘娘,奴婢给你拿了一件斗篷,您别着凉!” 丫鬟轻声说一句,便朝着皇后走过去,她手中拿着斗篷,可是在盛浅予这个角度来看,却并不是要给皇后披上,而是双手朝着皇后的后背推了过去! 盛浅予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伸手捡起旁边的石头子,朝着宫女伸过去的手臂弹了过去。 “啊——” 一声惊叫,那宫女的手生生被打偏了位置,身子一晃,险些摔下凉亭。 而此刻,皇后转过身看到那宫女的瞬间,顿时大惊失色就要往回走,而此刻,盛浅予也快速朝着凉亭走去。 “不要跑!” 宫女迅速稳住了身子,生前一步抓住皇后的手,用力将皇后朝着湖心甩了出去。 “放开皇后!” 盛浅予一个健步冲上来,一只手拉住皇后的衣袖将她拽了回来,另手一晃,那宫女都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回事,机感觉到手臂一阵刺骨的疼痛传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已经被划伤了一道口子。 “啊——”宫女疼痛之间,只能放开皇后,盛浅予趁着这个机会将皇后拽了回来。 “皇后娘娘快走!” 盛浅予将皇后送到了走桥边上,皇后来不及多想,赶紧转身就走,可是就在这时,那宫女突然间从另一侧跳过,拦住的皇后的去路。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 宫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利刃,朝着皇后划过来。 “县主,救我!” 皇后吓得脸都白了,转身朝盛浅予跑了过来。 盛浅予来不多想,快步上前,伸手将皇后拉回来的瞬间,用自己的手臂挡了过去。 “小心!” 皇后一声惊呼,吓得瞪大了眼睛。 那宫女的力量,她刚才领教过的,这一刀下来,盛浅予的手腕肯定要被切断了! 然而,就在皇后声音出口的瞬间,就听到一声尖锐金属碰撞的声音,眼瞧着盛浅予手侧一道光芒划过,宫女的剑被弹开。 就在宫女手臂扬起的瞬间,盛浅予依稀看到宫女的肩膀被划开的地方,有一个眼睛形状的图腾! 这个图案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时间也正愣住,不过,此刻没有时间多想,她紧忙将皇后护在了身后。 “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盛浅予眼中凌厉乍现,流光刃在阳光下时而闪现,时而消失,看得皇后和那宫女都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哼,自不量力!” 宫女冷哼一声,不由分说朝着盛浅予的方向攻了过来。 盛浅予眼底一沉,迎着宫女过来的方向,右手将手枪调了出来,此刻宫女的注意力都在流光刃上,并没有看到盛浅予带着什么有远程的兵器,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 而就在宫女靠近的瞬间,盛浅予突然抬起右手,就听得“砰”的一声,子弹快速贯穿了宫女另一边的肩膀。 是另一边的肩膀,不是宫女刚才手上的那一只。 惊诧的表情僵在宫女的脸上,等她反映过来的时候,身子一晃,便落在了水里,只是,在她落水的一瞬间,她一扬手,白色的粉末快速朝她们散开。 “皇后娘娘屏住呼吸!” 盛浅予一声惊吼,来不及多想,紧忙上前捂住了皇后的口鼻,而她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不知道这宫女刺客撒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刚才那一瞬间有一股刺激的味道,肯定是对人体有害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皇后在盛浅予捂住口鼻的一瞬间,眼睛一翻,有种晕厥的征兆,而此刻,远处跑过来一帮宫女嬷嬷。 “皇后娘娘!” “你快放下皇后娘娘!” “好大的胆子!” 众人一边跑,一边朝着盛浅予怒喝,在众人跑过来的方向来看,此刻盛浅予正是对皇后动手的样子! 除了宫女嬷嬷的喊声,此刻耳边也传来一声带着穿透性的冷喝。 “盛浅予,你要做什么!”众人簇拥之下,皇上和皇后也正朝这边赶了过来。 那股白烟散了,盛浅予紧忙抱着皇后从澄心亭往岸上走,此刻,皇上和太后也正好赶了过来。 “盛浅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皇后!” 太后上来就将谋害皇后的帽子扣在了盛浅予的头上。 皇上倒是没有多说,上前一步将甚至有些不清楚的皇后接了过来,朝旁边人吼叫:“快传太医!” 旁边一个太监公公赶紧转身去找太医,此刻,太后看向盛浅予的眼神都带了刀子。 “来人,将盛浅予给哀家抓起来!” 太后一声冷喝,旁边迅速窜出来几个侍卫,看那模样,应该是刚才在西阳宫的几个侍卫。 要不是因为知道皇后是太后选的,太后如今正盼着皇后生下龙嗣好将芷妃压下去,盛浅予此刻真的要怀疑这场刺杀行动是太后自导自演的了! 眼看着侍卫又要冲上来,盛浅予猛然间冷喝一声:“我看谁敢动!” 霸道强势的一句话,唬得众人顿时停住脚步,就连太后也被吓了一跳,愣愣地你看着盛浅予,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皇上拧着眉头看向盛浅予,却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听她自己的解释。 停顿片刻,盛浅予转向太后:“太后部分青红皂白就要抓我,是不是有武断了?” “武断?刚才大家都看见,是你捂着皇后的嘴,你还想狡辩什么!你不光是要残害皇后,更是要残害她腹中的龙嗣!好帮你那姐姐登上皇后之位吧!” 太后满脸怒意,眼中冒了火一样瞪着盛浅予。 她并不知道盛浅予和芷妃姜氏的关系,反正,她们是姐妹,都是誉王府的孩子,就是一起的。 皇上对芷妃偏爱,甚至还有人传言皇上要废了皇后将芷妃扶上皇后的位置,如今皇后怀孕,便断了这个念想,如今盛浅予这番举动,难道不是为了芷妃? 众人听着太后的话,觉得颇有些道理,一时间看像盛浅予的眼神便多了几分防备。 皇上倒是没有那么想,只是,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盛浅予的确是在伤害皇后,如今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疑惑。 “额……” 不等盛浅予多说,此刻皇后一生痛呼,缓缓睁开了眼睛。 “皇后,你觉得怎么样?” 太后紧忙凑过去,看向皇后的眼中带着紧张。 “我……” 皇后拧了拧眉头,挣开眼睛的瞬间看到皇上,瞬间多了几分委屈:“皇上,有人想要害臣妾,皇上救我!” 皇后此刻脸上带着慌乱,只是有几分真的有几分假的,众人看不出来。 “朕在,皇后莫怕!你可有感觉不适?” 皇上放低了声音问一句,见皇后点点头,转身朝旁边宫女怒吼:“太医,太医怎么还没有来!” 宫女不敢多停留,赶紧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太后拧了拧眉头,收回视线的同时看到盛浅予,眼底又是一沉,转向皇后:“皇后,刚才可是明阳县主要害你?” 皇后此刻正依偎在皇上怀里寻求温暖,听到太后的话一愣,抬头便看到盛浅予站在旁边,眼神停顿瞬间,摇摇头。 “不是,刚才要行次儿臣的是一个宫女,明阳县主刚好经过救了儿臣!” 此刻皇后朝盛浅予看过去,眼中带着一丝感激。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愣住,特别是太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即便,似乎还有几分不甘心。 “刚才我们亲眼看到盛浅予捂住你的口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警告的味道。 “刚才……” 皇后拧着眉头想了想,声音依旧有些虚弱。 第321章 挑拨离间,谁得利? “刚才那宫女逃走的时候,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情急之下明阳县主捂住了儿臣的口鼻,避免吸进去……” “太医,太医到了!” 就在这时候,太医急匆匆拎着药箱子走了过来。 “快,给皇后看看!”皇上一声冷喝,此刻恨不得太医能一下子飞过来。 众人紧忙让开一条路,太医不敢怠慢,赶紧拎着医药箱子急匆匆走了过来。 大家的目光紧张的盯着太医的表情,随着太医拧起眉头,众人的心也跟着吊了起来。 片刻,太医松开手。 “皇后如何?可有影响腹中胎儿?”太后一脸紧张的看向太医。 “回太后,回皇上!” 太医往后退出两步,拧着眉头想了想,回答:“皇后身体此刻并无大碍,只是受到了惊吓,情绪紧张有些不稳罢了,只是……” 说到这里太医停了下来,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也有几分紧张。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皇上此刻脸上更多了几分冷肃,一声怒吼,生生将太医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只是皇后脉象不稳,应该是吸入了毒粉所致,只是吸入的量并不多,可,可是这种毒粉并不是我冥苍国境内的东西,微臣一时半刻还不能……不能配出解药!” 话说完,太医一下子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起头来。 “你,你说这是什么毒?若是没有解药,会有什么后果?”皇上咬着后槽牙,拳头攥了起来。 太医猛然间一哆嗦,来不及多想,紧忙回答:“方才皇后娘娘手指甲里有一些白色粉末的残留,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锦西国的落凌花毒,若是不解,会导致腹中胎儿畸形,微臣才疏学浅,请皇上恕罪!” 说完,太医都不敢抬起头来,砰砰砰的在地上磕头,身体颤抖不已。 “皇上……” 皇后声音虚弱的朝皇上轻呼一声,眼中充满慌乱:“皇上,你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孩子……” 皇后死死攥着皇上的手,如今脸色更添了一层白。 “放心,朕一定不会让你跟孩子有事!”皇上尽量压低了声音。 虽然因为太后的关系,皇上对皇后下意识有些排斥,可是如今皇后肚子里有他的孩子,母凭子贵,皇后在皇上眼里也有了一些分量。 这个年代女人的价值就在这里。 盛浅予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此刻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再也没有任何怀疑。 太医的话大家都听到了,皇后身上刚才吸入了毒粉,正是因为盛浅予捂着她的嘴才只是少量,否则,后果更加严重。 “你说是锦西国的?” 太后听着的太医的话,顿时僵住了脸色,随即转脸看向皇上:“是锦西国的使臣!皇上,这就是锦西国和亲的真诚?” 皇上拧了拧眉头,他没有理会太后的话,转而看向身边的锦公公。 “明锦,带着朕的令牌,让玄王带凡白进宫!”皇上的声音沉冷无比。 皇上知道凡白并不喜欢来后宫这种复杂的地方,可是现在,实在没有办法了! “是!”锦公公紧忙应声,转就往外跑。 “皇上!锦西国的使臣也不能放过!此刻需要一一盘查!”太后此刻的目标瞬间从盛浅予身上转到了锦西国的时辰身上。 “应该不是锦西国!” 此刻盛浅予忍不住插一句,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想了想,开口解释。 “刚才那个宫女的体态和身手并不像是锦西国的人,而且,深宫后院防备森严,若是真的要动手,他们也一定不会用自己国家特有的东西,这个道理很简单。” “你……” 太后再一次被盛浅予堵住了嘴,半晌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不得不承认,盛浅予的话是有道理的,郁冥殇和郁冥胤都不是傻子,即便他们此次前来带着目的,也不应该蠢到一动手就被人发现。 更何况,如今锦西国粮草和后方补给已经紧缺,而且,这个时候锦西国跟旁边的南罗国边境告急,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会不惜用郁菲雪来和亲。 这种情况下,锦西国不会自取灭亡。 “好了,来人,将皇后送回宫!” 皇上拧着眉头吩咐一声,此刻目光看向盛浅予,见盛浅予眼神闪烁,停顿片刻,冷声道:“明阳县主,到御书房等朕!” “是!” 盛浅予应一声,眼看着皇上离开,凝神片刻,转身跟着公公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因为有盛浅予帮皇后捂住了口鼻,皇后虽然吸入了少量毒粉,但是中毒并不严重,太医给服用一颗解毒丸之后,便躺下了,至于解毒的事情,还得等凡白来再说。 这边盛浅予到了御书房,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皇上和殷离修一起到了。 “你可有受伤?” 殷离修进来的时候,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没事,我没有受伤!” 盛浅予紧忙摆摆手,皇上面前,还是有些拘谨的。 皇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神情没有什么变化,直接问:“明阳县主刚才似乎有话想对朕说。” “是!” 盛浅予上前一步,看向皇上:“借用皇上的笔和纸!” 皇上一顿,转身朝桌案旁边指了指。 “谢皇上!” 盛浅予走上前,毛笔沾了墨水在纸上画了一个符号,就是刚才看到的那宫女肩膀上的符号。 “刚才跟那刺客交手的时候,臣刺伤了她的肩膀,无意中看到一个这样的符号。” 说着话,她将画着符号的纸递给皇上。 两人神情一愣,皇上拧起眉头似有不解,可是殷离修看到那符号的一瞬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认识这个符号?” 看到殷离修表情变化,盛浅予仰起头问一声,此刻皇上也转过脸看向他。 殷离修从皇上手里接过那张纸,拧着眉头想了想,回答:“若是没有记错,这应该是南罗国一个密教的符号,相当于一个杀手组织,不受南罗控制,只凭借这一点,我们并不能做出具体判断。” 听着殷离修的话,盛浅予拧着眉头想了想,说道:“虽然这个密教不受南罗国控制,但是南罗国也脱不了干系,如今正是锦西国与我冥苍交好之际,刺客用锦西国特有的毒药行刺皇后,很明显是想嫁祸,从而阻止这次联姻,最后得利的自然是南罗国。” “明阳县主说得对!” 皇上拧起眉头,思量片刻,转向殷离修:“这件事,交给你去查,暂时先不要惊动锦西国使臣。” “是!”殷离修清亮应声。 皇上算是松一口气,随后目光转向盛浅予:“朕已经看到了祁州送来的兵器,朕很满意,不过,听说你还有私藏的兵器?” 听着皇上前面一句话,盛浅予本来还喜滋滋的,可是听到后面,突然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 明显皇上已经是什么都知道了,盛浅予否认也没有意义,停顿片刻,开口:“是!” 说着话,她抬起右手。 皇上只看见她手上戴着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半截的手套,除了样子奇怪,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就在盛浅予抬起手的瞬间,就见她手指动了动,一道寒光闪过,阳光之下,如冰一般的薄刃闪现而出,随后她的手调转方向,那无形的刀刃,时而出现时而隐匿。 “这……” 皇上瞪大了眼睛。 他从小习武,什么武器没有见过?可是这看不见刃的匕首,还是第一次看见。 这匕首的刀刃是随着光线变化出现和隐藏的,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而盛浅予接下来演示的暗器和毒雾,也是让皇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之中尽是惊诧。 似乎习惯了盛浅予身上这种奇特之处,殷离修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了,瞧着皇上脸上的惊诧,不知为什么,竟然有股小骄傲。 他的女人,自然是不同的! “这种材料提炼太过复杂,目前并不能大批量制作,而且,即便是祁州,原材料不足,目前只能做出这一支!” 盛浅予微微蹙起眉头,这里毕竟是古代,虽然有些矿物质资源比较丰富,可是提炼技术跟不上,就不能达到高纯度的要求,这也是无能为力的事情。 皇上看着盛浅予手上的流光刃,沉默片刻,点点头:“慢慢来,不用着急,将你的流心弩已经是如今战场上最精密的利器了,这是值得赏赐的,朕等你后面未完成的几项武器!” “臣自当尽心尽力!” 盛浅予双手抱拳,见皇上满意的点头,眼珠字一转,又加了一句话:“只是,从金属开发到材料冶炼,制作模具,方方面面都需要银子,皇上是不是……” 是不是该给点资金支持呢? 后面的半句话盛浅予没有说出来,可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听到要钱,皇上的表情一沉,顿时多了几分严肃:“朕已经减免了祁州的税收,并且已经拨了银子驻防洪堤坝,你还要如何!” 盛浅予神情一顿,下意识朝殷离修看过去,嘴角往上一挑,似乎在说:“这皇上脸皮有点厚啊!” 殷离修朝盛浅予睨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如今国家根基刚刚稳定,边境州县又开始各种灾害,如今国库空虚,他不是不想帮盛浅予,而是无能为力! 见殷离修不说话,盛浅予狠狠的甩给他一个白眼,果然男人是不靠谱的! 第322章 皇上不要脸 “祁州本来就是冥苍国的土地,祁州大灾,自然是交不上税银的,皇上爱民心切才免除了税收,即便是我的封地,可是百姓也是换上的子民啊?这跟那批新型武器并不是一回事儿……” 说到后面,盛浅予停顿一下,撩起眼皮朝皇上看一眼,又接着说:“新型武器是我想出来的,可是您不能照着我一个人坑吧……” 皇上冷眉一挑,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冷冷开口。 “那好,既然明阳县主觉得这样委屈,那朕就同意锦西国使臣的请求,将郁菲雪嫁入玄王府,这样,就能得到三百万两银子,给你用来铸造兵器如何?”皇上眯起眼睛。 “皇上!” 盛浅予咬牙,上前一步,此刻也不知道害怕了,就那样瞪着皇上看过去:“你是一国之君,不能这么不要脸!” 明明是给你干活,还得被威胁!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皇上神情一顿,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看向盛浅予,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跟他说不要脸三个字! 不光皇上,就连殷离修都惊呆了,这个丫头的胆子可真大! 他下意识要阻拦盛浅予,可是想了想,依旧站在旁边没有动。 嗯,皇上这样,的确是不要脸! “盛浅予,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皇上怒目看向盛浅予,本来就阴沉的脸上,明显更多了一丝冰冷。 盛浅予被他这一眼瞪得浑身发紧,咧咧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脸:“那个,我就是嘴瓢了,您不用在意,呵呵呵……” 不得不说,此刻的皇上还身有几分在现代长官的感觉,还是那种冰冷严肃上了年纪的老长官。 皇上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不一样,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跟他说这样的话,即便是朝堂上那些官员,也不敢当着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相比那些官员明哲自保的行径,这种方式他似乎并不是很抵触。 最重要的是,盛浅予虽然是个女人,可是这段时间来,她的功绩显著,就如今这匹新型武器,就足以让边境成为一道铜墙铁壁! 这比打了胜仗更有意义! “总之,如今国库空虚,新型武器的制作,你自己想办法!”说完,皇上落下了眼皮,不再看暮云兮。 妈个蛋蛋! 皇帝还有赖皮的! 老娘可是在给你干活! 此刻回想三乌寨缴获的那些银子,盛浅予就感觉一阵肉疼,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老实的全部上交! 盛浅予心中一阵抓狂,可是又还能压着,谁叫人家是皇上呢! 转脸朝殷离修看过去,却见那人的目光也刚好看过来,朝她眨了眨眼睛。 盛浅予一顿,似乎明白过来他这个眼神的意思,眼珠转一圈,开口道:“那,除了不跟皇上要钱,我可以用任何一种方式赚钱?” 皇上转向盛浅予,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的眼神中有种狡黠的感觉。 然而,不管她用什么方式,只要别跟他要就行! 停顿片刻,皇上开口:“只要不违背律法,自然可以!” “有皇上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盛浅予眼中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从皇宫出来,盛浅予和殷离修一起乘马车往回走。 马车走的并不快,两人便凑在一起说着话。 从早晨折腾到现在,盛浅予还真是累了,此刻便像一只小猫一样,枕着殷离修的腿。 “今日太后传你进宫,跟你说了什么?” 殷离修一边摸着她的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盛浅予眉梢挑了挑,随后撇撇嘴,很不乐意的回答:“太后说我图谋不轨,明明是你们图谋我!” 给皇上白干活不说,还得自己掏银子,说起来心里就一阵亏得慌! 殷离修眼神一滞,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唇畔勾起一抹笑:“我们?图谋你什么了?” 盛浅予翻了个身,趴在他的腿上,抬起头看向他:“你还问我?皇上图谋我的兵器,你图谋我的人,我没有冤枉你们吧?” 现在想想,自己着急忙慌的折腾,好像没有给自己得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呢! 现在才反应过来,简直是太迟钝了! 哎呀,好气呀! 眼瞧着她一脸不甘心的模样,殷离修脸上的笑更添了一丝柔和,大手依旧抚摸着她的头发。 “是是是,你说得没错,不过,本王这里,似乎并没有让你吃亏!”殷离修睨着眼睛,唇畔带着一抹玩味。 盛浅予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开口:“谁知道吃亏不吃亏呢,可是现在有人图谋我的人,我心里不爽!” 刚才听皇上那话的意思,锦西国帮人似乎已经开口要求将郁菲雪嫁入玄王府了。 皇上应了殷离修将玲珑斩给盛浅予,那也就说明,皇上应了他们之间的事,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答应锦西国使臣的请求,可是,自己的男人被人惦记着,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你这是在吃醋?” 殷离修玩味的笑了一下,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却听外面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声。 “玄王殿下!这么巧!” 是郁菲雪! 这声音灌进两人耳朵的瞬间,表情顿时变得不好看了,特别是盛浅予,下意识朝殷离修瞪了一眼。 殷离修此刻有些委屈,明明什么都没做,还被人瞪,这找谁说理去? 此刻正是街道热闹的地段,马车走不快,眼看着郁菲雪已经到了跟前,殷离修拧了拧眉头,伸手掀开车帘。 “九公主找本王有什么事吗?”殷离修的态度一如平常那般沉冷,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 然而,这样的态度,郁菲雪并不在乎,仰起头正要说话,刚好从车帘的缝隙中看到盛浅予竟然坐在马车里,脸上的欣喜顿时变成了怒意。 “你!你为什么会在玄王殿下的马车里?你有什么资格!”郁菲雪瞪大眼睛,一手指着盛浅予,另一手已经握在了破云鞭上。 郁菲雪的质问,让殷离修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等盛浅予回答,他冷冷的开口。 “她本来就是本王的人,为什么不能在马车里?” 说着话,殷离修一伸手,将盛浅予拽到了跟前。 盛浅予凑近车窗边,唇畔勾起一抹笑,摆摆手跟郁菲雪打招呼:“又见面了,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你!盛浅予,是你勾引玄王!你……”郁菲雪气得脸都红了。 “请九公主注意自己的言行!” 殷离修冷冷的打断了郁菲雪的话,不等她继续说,接下来的话,更是一盆凉水从她头顶上泼了下来。 “本王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如今你不过是我冥苍国的客人,你若是不懂得为客之道,就不要怪本王不懂得待客之道!” 说完,车帘放下来,马车往前驶去。 殷离修的话,算是结结实实的堵住了郁菲雪的话,她看着远去的马车,眼中好像冒出了火一般,腾腾燃烧。 盛浅予! 果然这个女人跟玄王的关系不一般,这个女人,将成为她进入玄王府的绊脚石! 此刻看着马车越来越远去,郁菲雪眼中闪过一摸杀意。 马车里,车帘落下的瞬间,盛浅予重新躺在了殷离修腿上,此刻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好像打了胜仗一般。 “予儿可满意本王刚才的表现?”殷离修低头看着她带笑的模样。 盛浅予眉梢一挑,仰着头看他,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可是脸上还强撑着:“马马虎虎算是过关吧!” “既然过关,予儿是不是也该奖励我点什么?”殷离修眼中带着一抹坏笑,说着话的同时,头越发低了下来。 逐渐靠近的脸,连带着他浓重的呼吸声音,盛浅予怔愣瞬间,顿时僵住了身体,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你,你要什么奖励……” 她的声音有些虚,心跳扑腾扑腾的开始急速。 “就是……本王最喜欢的那种……” 说着话,殷离修的头已经压了下来,两人的唇就相差丝毫的距离,明显能听到彼此的呼吸的声音。 盛浅予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下意思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马车不知道怎么压过一个石头,晃动的瞬间,殷离修的唇瓣就压在了她的唇上。 “呜……” 盛浅予一句话没有来得及出口,便被他尽数吞入口中,此刻,他的手从她的腰下面探入,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一股触电的感觉迅速在身体流过,盛浅予全身都是绷紧的,一开始的紧张,可是在他轻触之下,渐渐放松下来。 “殷离修,你可还记得我之前对我的承诺?” 盛浅予呼吸困难,可还是趁着空隙,在他耳边问一句。 她的话,让殷离修松开了,幽深的眸子看进她的眼睛里,片刻,将她的头压在心口,凑近她的耳边。 “玄王府,只有一个女主人,就是你!我的心里,也只有容得下的一个人的位置,你已经占了!” 他的气息擦过耳边,带着一丝麻麻的感觉,盛浅予抬起头来,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片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殷离修,我相信你!” 说完,她唇畔勾起一抹浅笑,主动迎了上去。 马车晃动,随着一路往前走,马车中的气氛越发的暧昧起来。 第323章 关心,还是别有用心 两人动情相拥,就在殷离修越抱越紧,几乎要将她嵌入怀中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吁……”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外面车夫一声喊,马车晃晃悠悠听了下来。 “殿下……” “殿什么下!再跑一圈!” 殷离修被突然停下的马车破坏了心情,如今气急败坏的瞪着眼睛,恼火全都冲着车夫撒了。 车夫咧咧嘴,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主子,来不及多想,苦着一张脸扬鞭又要走,却听盛浅予的声音传来。 “到了就下车,不用跑了!” 盛浅予朝外跟车夫交代一句,扭头看向殷离修:“再跑一圈,天都要黑了!” 殷离修沉着脸色不说话,在盛浅予要出去之前,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盛浅予歪着头看着这刷小孩子脾气的男人,一时间哭笑不得,平常冷一张脸,一瞪眼就吓得人哆嗦,怎么在自己跟前就跟一孩子似的? 想着也是无奈,盛浅予身子往前探,清甜的吻印在他的脸颊上。 这一次,殷离修倒是没有再拦着,目送她下车进了王府,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回皇宫!” 冰冷的声音灌进车夫耳中,车夫一个哆嗦,来不及多想,手中长鞭猛然间甩起,马车瞬间狂奔起来。 盛浅予刚进门,门口就有小丫鬟急匆匆迎了过来。 “三小姐,太妃请您回来之后去一趟福寿园。” 小丫鬟是平常在踏雪身边帮手的,盛浅予也认识。 “可知道是什么急事吗?”盛浅予低头看着小丫鬟。 丫鬟摇摇头,接过盛浅予手上的东西,回答:“奴婢也不知道,但是看太妃似乎有些紧张,三小姐,我们赶紧过去吧!” 看丫鬟是真的不知道,盛浅予也没有再问,跟着丫鬟朝福寿园走去。 其实不用深问,盛浅予大概也能猜出几分,无非就是最近发生的几件事,太后懿旨传来,誉王府众人都知道,而之前太后要杀盛浅予,太妃也是知道的,这一趟,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吧。 一路想着,两人很快到了福寿园,此刻踏雪正在门口,看起来脸上表情有些焦急。 听到脚步声,踏雪脸上瞬间带出几分欣喜,紧忙迎了过来。 “三小姐,你可回来了!” 踏雪一把抓住盛浅予的时候,随后朝丫鬟摆摆手,丫鬟转身离开,她紧忙问:“三小姐能顺利回来,真是太好了!” 相比太妃的势利和虚情,踏雪和花妈妈倒是更多了几分真情,特别是踏雪,这孩子是个知道感恩的,上次盛浅予救了太妃,之后有什么事情,她听到什么有关的信息,也会跟盛浅予提醒一声。 如今听说太后传盛浅予进宫,也是真真切切的担心呢。 “放心吧,我没事的,太妃这么着急找我,可也是为了这件事?” 一边走着,盛浅予下意识问一句。 然而,这句话出口,原本脸上还带着笑意的踏雪,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也是为了这件事,但主要还是因为……因为世子病重,请了太医都不管用……” 说到这里,踏雪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盛浅予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来,她自作多情了,太妃并不是担心她! 呵呵,病重…… 盛允承这不是病重,而是不想掏钱,所以搬出太妃来劝,等凡白来了之后,好给姜氏看病吧? 毕竟,一般人不是请不到凡白,而是见不到。 一路向着,便到了门口,有踏雪跟着都不用丫鬟通报,两人便直接进了院子,此刻太妃正躺在软榻上,一只手捂着额头,看起来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予儿见过太妃!”盛浅予上前行礼。 刚才帘陇响动的时候,太妃就知道她们进来了,此刻听着盛浅予的声音,眼皮沉重的抬了抬。 “哎呀,予儿回来了!” 说着话,太妃撑着身体坐起来。 盛浅予见状紧忙过去扶着,而太妃也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听说太后宣你进宫,我这心就一直放不下,万幸,你回来就好了!” “让太妃担心了,是予儿的不是!”盛浅予应声,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那般,没什么变化。 太妃拉着盛浅予的手,抬头看她的时候,下意识轻咳两声。 “太妃可要保重身体,凡白之前交代,太妃体内的毒虽然解了,可毕竟是大病初愈,还是要小心补养起来。” 盛浅予声音轻柔,明明是关心的话,可是听进太妃的耳朵里,却好像带了针一般,时时刻刻提醒她,之前可是因为中毒。 姜氏下毒的事情已经是心知肚明的,要不是那日芷妃亲自来求,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她,本来太妃身体逐渐恢复,这件事也就淡了,可是现在又听盛浅予提及,太妃心中还是记恨的。 “哼!姜氏这个白眼狼,亏得我相信她,还将王府给她照顾!” 太妃怒骂一声,随后握住盛浅予的手,脸上更多了几分柔和:“还是我们予儿知道疼我!” “这是应该的,太妃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心疼太妃!” 盛浅予的声音平静,可正是因为这样,一时间让太妃摸不透。 原本太妃想装病,好让盛浅予自己说请凡白过来看看,可是她倒是提及凡白了,却并没有请他来看病的意思。 话说到这里有些尴尬,太妃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开口说道:“予儿,这两日我这心口疼的厉害,总感觉突然间就会喘不上气来,你能不能请凡白来给我瞧瞧?” 呵,终于说到了正题! 要说太妃也是心思深沉,她知道盛浅予跟盛允承水火不相容,也不说盛允承的病,只说自己不舒服,好等凡白过来的时候,再通知他。 这两个人,这样的心思竟然还能想到一起去! 知道太妃的心思,盛浅予心中一声冷笑,随即转向太妃说道:“太妃不用担心,凡白之前也有交代,这毒是有些霸道,恢复的这段时间是会出现心口疼的症状,太妃不必担心,您再心口疼的时候,服用一粒我给您的药丸就没事了,症状也会逐渐消失。” 太妃闻言脸色一白,表情有些难看。 “果真如你所说?”太妃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之前她服用的解毒药,都是盛浅予从凡白那里直接带回来的,太妃并没有见到凡白,而她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心口疼,如今听盛浅予这样说,倒是有些紧张了。 不光紧张,太妃准备好的说辞也被堵了个解释,明明早已经准备好的话,此刻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太妃放心便是!” 盛浅予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只是脸上的笑意看在太妃眼里,她脸上的表情更多了几分就尴尬。 “予儿……其实……” 太妃脸上的表情变化,最终还是不得不说了实情:“除了我这心口疼,听丫鬟说,你大哥这几日身体也有不爽,全身的骨头疼,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他是世子,誉王府以后还要靠着他,我这心里着急……” “大哥是军人出身,身体没有那么羸弱,更何况,鎏湘院跟大哥的住处距离最近,我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想必是误传的!” 不等太妃的话说完,盛浅予直接打断,此刻的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更何况,若世子真的重病,王爷直接让太医过来瞧瞧便是!” “你……” 太妃被堵了嘴,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怒意,片刻,将涌起的怒意压下去,依旧劝道:“之前已经让太医来瞧过了,吃了药也没有用,这才想让你请凡白进府一趟,若是不方便,你说个地方,我们自己过去也行。” 听着太妃的话,盛浅予心中一股凉意,此刻也真的明白,不管她对太妃怎么好,太妃心里想着还是誉王府,即便盛允承对她动手,她还是要保住这个孙子。 殊不知,这个所谓的嫡长子并不是誉王的血脉。 盛浅予的脸色更沉了几分:“太妃应该知道,前段之间天仁药材的事情,让宫里娘娘们的身子都或多或少有了损伤,凡白这段时间正在忙着调制解药,并没有时间,而且,虽然世子已经澄清,可是太妃真相信天仁药材跟他没有关系?” “这……” 太妃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神情紧张起来。 怎么会没有关系? 当时审问,誉王拿出了证据证明天仁药材跟盛允承没有关系,可是他们自己知道那证据究竟是怎么来的,太妃跟誉王心里明白的很。 眼瞧着太妃脸上表情变化,盛浅予勾起唇角带出一丝冷笑:“相比世子现在的痛苦,还是让这件事赶紧过去才是最重要的!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凡白了吧?” 太妃眼神闪烁,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从太妃院子里出来,等在外面的袭久走近,看盛浅予脸色不好,开口:“小姐,我们可是先回去?” “不着急,我倒是想先看看盛允承病成了什么样!” 盛浅予冷声回一句,抬脚朝盛允承的院子走去。 第324章 您怎么往门上撞? “是!” 袭久应声,跟着朝盛允承的住处走。 之前盛允承跟慕婉纯都住在纯馨院,可是知道慕婉纯谋害姜氏之后,盛允承这几日便搬到了听风苑。 这个朝代,也并不是没有真爱,可是涉及生母,即便再爱,中间也隔了一道沟。 说白了,慕婉纯也是恃宠而骄,站着盛允承的宠爱,竟然对他的生母动手。 听风苑就在纯馨院旁边,几步路便到了,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怒喝的声音。 “她不吃,你们不会想办法吗?养你们何用!”盛允承憋着怒意。 “世子饶命……” 此刻里面传来一个女声,是慕婉纯身边的白云。 盛浅予的脚步停在大门口,这时,又传来白云的声音。 “世子,世子妃若是看不见您,她是不会吃的,您还是过去看看吧!”白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要说这白云倒是挺忠心,听玲珑说,这段时间白云一直守在慕婉纯身边,慕婉纯心情不好,对身边的人非打即骂,白云身上有很多伤口,可即便是这样,她还这么忠心耿耿的守着慕婉纯。 正想着,里面传来盛允承压抑的声音:“你回去跟她说,我娘的病没有好之前,我是不会见她的,还有,你们自己想办法让她吃东西,她若是不吃,你们就跟着一起饿着!滚!” 随着说话声音,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紧接着就见白云从里面急匆匆出来。 白云一路小跑到了门口,看到盛浅予顿时一愣,随后紧忙行礼出了院子。 盛浅予没有说话,目光随着白云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唇畔勾起一抹冷笑,随后转神走了进去。 刚进门,小厮紧忙进去通报,然而,不等小厮通传,盛浅予便直接进了门。 她可不是来做客的! 眼瞧着盛浅予进来,盛允承拧了拧眉头,随后跟小厮吩咐一声:“你先出去,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要放进来。” “是!” 小厮转身往外走,出门之后,还关上了门。 “三日还没有到!”盛允承冷冷开口,只是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丝心虚。 “三日的确还没有到!” 盛浅予精致走到跟前,迎着盛允承的目光,神情冷厉:“但是,你似乎已经等不及了,你的盘算倒是挺好,你以为,让太妃装病我就会相信,然后让凡白过来,只要凡白来了誉王府,你就能请他帮姜氏看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盛浅予!” 盛允承瞬间有种被人戳破心思恼羞成怒的感觉。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很生气?你最好还是看清楚现在的处境,想要治病救人,就把银子拿出来,我可没有太多的耐心跟你玩儿这种无聊的把戏,反正我还没有拿到钱,万一我真的不高兴了,直接把事情全部捅出来,后果你自己承担!” 盛浅予脸色阴沉下来,眼瞧着盛允承红了眼睛,她又补充一句:“上次我金元宝的事情,是为了誉王府考虑,但是你最好不要把我当成菩萨!还有半日的时间,你自己看着办!袭久,我们走!” 说完,不给盛允承再说话的机会,盛浅予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声音,影响是手掌拍在桌上的声音。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往回走。 回到鎏湘院,还没进门,就见玲珑和端月迎了出来,两人上下打量一翻,看盛浅予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顿时松一口气。 “真是太好了,小姐,我们可是担心死了!”玲珑拧着眉头。 “担心什么,都说了不会有事!” 盛浅予伸手在玲珑鼻子上刮了一下,看红着眼睛是真着急,说道:“好了,这么紧张做什么,你家小姐在你眼里就这么没本事?” “是,小姐可厉害了!”玲珑破涕为笑。 “好了,小姐肯定累了,先让小姐回去休息一下!” 说着话,端月将手巾递给盛浅予。 说起来,折腾这半天还真是有些累了,盛浅予接过手巾擦了擦手,转身往房间走去。 不过,此刻她并没有困意,吃了些东西之后,便一头钻进了书房,她记得之前看誉王兵书的时候,好像是见过那个很像眼睛的符号。 正查着资料,外面传来怒吼的声音,盛浅予神情一滞,抬头从窗户看去,就见誉王怒气冲冲的进了院子。 他来做什么? 盛允承不是傻子,即便现在讹他的钱,他也肯定不会跟誉王去说。 那就是今日在皇宫的事情? 不,不是! 誉王这个人好面子,今日在皇宫自己是救了皇后,即便此刻过来,他也不应该是这副要咬人的表情。 “盛浅予!” 正想着,誉王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走,出去看看!” 盛浅予说着话,将手中的书放下,起身往外走。 袭久来不及多想,也紧忙跟了出去。 走到门口,盛浅予并没有直接开门,就等着誉王上前一步,她猛地伸手一推,那半扇门一下子就拍在了誉王的脸上。 “啊!” 一声惊呼,誉王的身子猛地一晃,接连退出两步,伸手捂住了鼻子。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 盛浅予紧忙一脸“担心”的走了出去,眼瞧着誉王的鼻子被门拍成了红色,嘴角不着痕迹的一挑。 袭久见盛浅予这样,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几变,但还是将浮出的笑意压了下去。 “盛浅予!你……” 誉王猛然间抬起头来,瞪眼看着盛浅予,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他的眼底是红的,脸色是涨红的,就连鼻子也是红色,加上这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旁边丫鬟看得直往后躲。 然而,被他瞪多了,盛浅予反而习惯了,迎着誉王的怒目,她脸上瞬间多了不解。 “王爷,您怎么平白无故往门上撞呢!” 说着话,盛浅予紧忙上前扶住他,“好心”说道:“虽然您常年在军营练就了好身体,可这毕竟是门,撞坏了还要花钱修呢!” 噗! 旁边众人差点笑出声音。 誉王是一家之主,从来都是他一瞪眼吓得众人哆嗦,却不想,在盛浅予面前,就竟然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盛浅予,你好大的胆子!” 誉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猛然间伸出手,然而,半晌都没有落下来。 “王爷这是在怪罪我?刚才大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是您自己撞上了门,更何况,虽然我是您的女儿,可也这么大了,您直接闯进来是什么意思?” 盛浅予迎着誉王的怒目看过去,相比誉王的暴怒,更多了几分盛气凌人。 “你!” 誉王一下子被堵住了嘴,说不过盛浅予,便转向了旁边众人:“你们看什么看!出去!” 众人一下子往后退了两步,可是谁都没有走,毕竟,鎏湘院的规矩也是很严格的,她们只听盛浅予的话。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 戏也看得差不多了,盛浅予摆摆手,等众人都出去,这才转向誉王:“所以,王爷这么急匆匆的来,可有什么事?” “什么事,你还敢问我!” 誉王冷喝一声,沉冷的目光朝盛浅予瞪一眼,说道:“刚才凡白派人来要钱,你什么意思!” 凡白来要钱?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凡白是大夫,看病自然是要钱的,之前太妃吃的解毒药可不便宜。”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伸手端过一杯茶。 “你!那些药不是你给太妃的吗?” 誉王冷脸瞪着她,心口好像烧起了一团火。 盛浅予拿着杯盏的手一顿,抬起头:“的确是我给太妃的,可是并没有给钱啊!您该不会认为我从凡白那里拿药是白拿的吧?还是,您觉得给太妃看病应该我出钱?” “孽障!你身为誉王府的子孙,你做这些难道不是应该的?” 誉王瞪着眼睛,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本来以为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到盛浅予这里就什么都不对了? 不是不对,而是盛浅予待人从来都是以心换心,誉王府中,看的是利益,既然是遮掩,她没有必要付出真心。 听着誉王的话,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我的确是要孝敬太妃,所以厚着脸皮请凡白帮太妃治病,查出毒源,可是您似乎忘了,我尚未出阁,一切的吃穿用度都是从月例中出的,再者说,是姜氏下毒谋害太妃,这笔钱,应该姜氏出才对!” 誉王的脸色随着盛浅予的话一顿,眼神流转之间依旧冷哼一声:“之前你得了那么多银子,如今给太妃看病都舍不得,这就是你的孝顺!” “我的孝顺是看到太妃不对劲积极帮太妃解毒从而救了太妃一命!” 盛浅予直接顶上去一句话,不等誉王说话,又接着说道:“我之前是得了一些银子,但是那些银子已经全都用在了荒院修缮和祁州的冶炼上,王爷若是不相信,大可跟皇上去要!” 第325章 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你!” 誉王妃脸色一片铁青,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现在他真是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掐死这个孽障! 然而,现在已经晚了,他掐不死她,也不能掐死。 现在的盛浅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中了。 眼瞧着誉王满脸通红的样子,盛浅予忍不住一声冷笑,又在这把火上添了一把柴。 “都说王爷是孝子,您该不会连太妃治病的钱都不想出吧?亦或者……” 她抬起头看誉王一眼,接着说:“太妃的事情是姜氏做的,按理说,这笔钱本身就应该姜氏出,不过,听说姜氏的银子都给了世子,要不,您去跟世子要?” 说着话,盛浅予坐了下来,伸手端过袭久递来的茶,浅浅抿一口。 誉王脸色一片铁青,可是听她提及盛允承,眼中又多了一丝思考。 这段时间,他的确听说盛允承将姜氏的钱都拿了过去,而且,盛允承还将自己名下的几家商铺卖了,本来誉王还以为盛允承这是知道错了,准备把这笔钱给他用来提供军需,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想到这里,誉王阴冷的脸色朝盛浅予扫过,冷袖一甩,转身走了出去。 袭久过来给盛浅予倒茶,看着誉王离开的背影,开口:“小姐把誉王推到世子那里,万一姜氏的事情都不住了,这钱不是要不回来了?” 盛浅予端着杯盏冷笑一声,低头浅浅抿一口茶,说道:“姜氏和慕婉纯对盛允承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他是不会让她们出事的,我就是要将他逼到这个份儿上,他没有了路子,才会有所动作,你家王爷可就等着他动呢!” 袭久挑眉想了想,了然舒一口气:“还是小姐想的深远。” 果然,就在誉王离开一个时辰之后,盛允承怒气冲冲到了院子里。 他是真的没有了办法,进来之后拿着两张十万两的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盛浅予伸手拿过银票递给袭久,验证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转过身来,脸上带了笑。 “银子已经拿到了,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一边说着话,盛浅予将银票放进了衣袖中,眼瞧着盛允承咬牙切齿的模样,心情大好,顺带着又提醒他一句:“还有,下次世子过来,还是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为好,我这桌子是上等的黄花梨,价值一千两银子,经不住你这一掌的!” “盛浅予!” 盛允承瞪着眼珠子,可是如今却没有了之前的起势,最主要在盛浅予面前,更是没有任何震慑力。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看不到我娘的病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医仙凡白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盛浅予应一声。 从慕婉纯一开始给姜氏偷毒,盛浅予就拿了从慕婉纯那里偷来的药粉给凡白检验了,如今凡白已经配出了解药,而且,根据现在姜氏的病症,也添加了进去。 姜氏的病其实并不复杂,只是这段时间太受刺激,加上那毒,所以才出现了现在的病症,对于凡白来说,并不算什么。 盛允承依旧冷着脸朝盛浅予看一眼,然而,还不等他说话,就听她又加了一句。 “姜氏和世子妃的事情,我能保证不会从我这里透露出去,但是也请世子不要一些无谓的小动作,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盛浅予依旧勾着唇角,看起来是笑,可是那眼神之中处处都是警告。 “你管好你自己便是!” 盛允承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门口珠帘猛烈晃动,盛浅予眼睛看着外面,唇畔却勾起了一抹笑。 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钱到手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了,盛浅予高兴,便随手打赏了鎏湘院上下,众人满心欢喜,一片喜气洋洋。 而对面的纯馨院,除了听到慕婉纯骂人的声音,便是哭声,对比鲜明。 整个下午,盛浅予都在书房看图纸,同时还不死心的想换一种方式一脸矿物质,然而,用化学成分析出的方法都没有办法实现。 如今书桌上堆满了纸页,上面写着各种化学方程式和换算公式。 “要是有博士在就好了!” 盛浅予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 “博士是谁?” 就在此刻,一声清冷的男音灌进耳中。 盛浅予好像被踩了尾巴一般,虎躯一震,一下子站了起来,就看到孤南翼那一身红衣! “你,你怎么来了!” 说着话,盛浅予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此刻便看到卓炎和卓厉快速闪现,挡在了她跟前。 “这是县主的内院,男女有别,还请侯爷出去说话!” 说着话,卓炎便超前一步,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孤南翼眯着眼睛看向盛浅予,那阴骛的眸中带着丝丝危险气息。 “凭你们,就想赶本侯走?” 他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还朝盛浅予走进了几步。 “侯爷!这可是誉王府!您若是再靠近,那我们就得罪了!” 话音落地,卓炎卓厉手中长剑刷的一下子就抽了出来。 这一次,孤南翼倒是停下了脚步,他侧脸朝盛浅予看过去,眼神始终带着几分警告:“就凭你这边这几个人,根本就不能困住本侯,但是,如果本侯此刻对外面喊一声,你的闺院之中进了男人,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怎么想? 想你大爷! 大晚上的院子里进了男人,别人还能怎么想? 肯定以为她跟孤南翼有一腿,两人暗地里私会啊! 本来跟孤南翼跟誉王府就有婚约,众人想象中要嫁到赤云侯府的也是盛浅予,若是再来这么一出,到时候还怎么说的清楚? 眼瞧着孤南翼转身就要喊,盛浅予此刻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好了,我知道了!” 她没好气应一句,转身看向卓炎卓厉:“你们在外面等着,我没事的!” “可是县主……” 卓炎卓厉依旧不放心。 “我没事,有什么事情,我会叫你们,你们就在外面守着便是!” 盛浅予阴沉着脸。 卓炎卓厉拧着眉头想了想,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孤南翼一声鲜艳的红色,烛光之中更添了一丝魅惑,好像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妖冶动人,却又带着剧毒。 眼瞧着卓炎和卓厉走出去,他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上带出一抹得意。 “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盛浅予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转身坐回刚才的椅子上,正准备将一桌子的方程式收起来,却不想,孤南翼的手伸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 孤南翼两根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张纸,上面写满了他见都没有见过的符号,这种符号若是写在黄纸上,就跟那些道士的符纸相差无几。 “你就当鬼画符好了!”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过去强,只见眼前一转,孤南翼躲了过去,紧接着就见他的手臂伸了过来。 盛浅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抓住了胳膊,顿时眉头拧了起来。 “孤南翼,放开我!” “你告诉我,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孤南翼阴骛的眸子直直的看进她的眼睛了,此刻比平常更添了一抹深不见底你的阴寒。 他的手劲很大,只是这样抓着,就感觉骨头要断了。 盛浅予下意识拧起眉头:“这是我提炼矿物质的秘方!你放开我!” “秘方?” 孤南翼眼神一滞,目光再次落在那纸上,松开了手,而是不等盛浅予松一口气,他的手瞬间便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本侯征战各国,对周边国家的东西也有所了解,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符号,盛浅予,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到底是谁?” 他的冷眸之中带着审视,直逼盛浅予,看得她心口一颤。 “你,你再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是盛浅予,从乡下回来的!” 一边说着话,盛浅予用力去拽他的手,可是他手上的力量太大,挣扎半天也是徒劳。 “你以为,你骗得了誉王那个老糊涂,你能骗得过本侯?你身上的有太多的秘密,亦或者说,你来的地方,有太多秘密!” 孤南翼阴冷的眸中逐渐溢出杀意,好像来自地狱的召唤,让盛浅予感觉整个后背都凉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她从来没有如今之中被人看透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慌了。 “赤,赤云侯的本事,无人……无人能及,我即便有再多的秘密,也……也瞒不过你,你不是已经……已经查过我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 盛浅予说话的时候,不得不中间停顿片刻,此刻已经有了窒息的感觉。 眼看着她的脸已经憋红了,孤南翼阴寒双眸之中的杀意逐渐褪去,手也松开。 “呵呵……盛浅予,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 孤南翼唇畔勾起一抹笑,好像在黑夜之中绽放的艳红,那么美,又那么毒。 盛浅予捂着胸口用力呼吸,半晌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这才抬起头朝孤南翼看过去。 “侯爷既然对我感兴趣,自然已经将我查了个底儿掉,我也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复杂,就如你查到的那样!” “你可真是让本侯越来越感兴趣了,怎么办?本侯现在就想得到你!” 孤南翼眯起眼睛,伸出一个手指头,勾住了她的下巴。 第326章 情敌相见 眼看着孤南翼的凑过来,盛浅予眼底快速闪过一道寒光,手腕顿时一转,流光刃出现的瞬间,朝着孤南翼的脖子滑了过去! 感觉到杀意,孤南翼瞬间往后退一步,但是他的手随后也握住了盛浅予的手腕,随着他用力一拽,将盛浅予拽到了跟前。 “隐形的刀刃!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武器!” 孤南翼眯着眼睛看着盛浅予手腕的利刃,在刀刃消失的时候伸手触碰,突然间“嘶”的一声,瞬间,手指尖冒出了血珠。 “你,你有病啊!” 盛浅予趁着他分神反而瞬间,收回手,不明所以的看着孤南翼。 然而,手指尖的血似乎更刺激了孤南翼,一瞬间的疼痛之后,他竟然笑了。 “果然是个神奇的武器,盛浅予,本王真是要对你欲罢不能了!” “孤南翼!” 这一次,盛浅予快速闪开,瞪眼看着孤南翼,警告:“你不要忘了,我是鬼翼军的监督使,也是朝廷官员!” “你这是在威胁本侯?” 孤南翼狭长的眸中多了一丝危险,片刻,突然笑起来:“本侯身边女人无数,可从来没有一个像你这般,你真是激发了本侯的征服欲望!” “我可不是你的猎物!” 说着话,盛浅予下意识往后退出两步,和孤南翼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之中。 孤南翼看到她的小动作,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再次落在刚才的草纸上,随手将一张收进了衣袖之中。 盛浅予远远看着他,片刻将心情沉静下来,开口:“赤云侯大晚上来我这里,该不会只是单纯来跟我说欣赏的话吧?” 孤南翼这个人,太让人看不透,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他很危险。 以前觉得殷离修是个危险的人,可殷离修只是有种低沉冷肃,让人感觉到紧张,可孤南翼就好像一只从地狱伸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入深渊,你这种感觉才是惊悚。 明显听出她话里有赶人的意思,孤南翼唇畔勾起一抹玩味,片刻,开口:“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本侯?” “不,不是!怎么会呢!” 盛浅予扯了扯嘴角,带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只是不明白侯爷这么晚了来我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毕竟侯爷日理万机,每天都很忙的。” 一句话,停顿了好几次,盛浅予暗自舒一口气,从来不知道跟人说话竟然需要这样小心谨慎,这还是一项体力活儿呢! 孤南翼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俊美的脸上勾起丝丝玩味:“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上次从凝郡主那里拿的酒没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便过来跟你讨一壶。” 盛浅予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双手在袖下攥了起来! 合着折腾这么半天,他是来要酒的? 他是有病吧! “这种酒是用新鲜的葡萄酿制而成,本来也没有几罐,我这里已经没有了,侯爷想喝什么好酒和果酿,去酒坊都会有。” 盛浅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说着话,偷眼朝孤南翼看一眼,继续道:“更何况,天下没有免费的酒,这样明抢可不是侯爷应该做的事情。” “侯爷应该做的事情?” 孤南翼半眯着眼睛朝盛浅予看过去,随后瞬间移动,到了她跟前,欺身靠近:“本侯应该做的事情,应该是这样?” 突然的靠近,让盛浅予瞬间绷紧了神经,随后脸色一沉,伸手将孤南翼推开:“我也是有底线的,请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盛浅予真是有种抓狂的感觉,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他,早就动手了! 孤南翼被盛浅予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同时他的手伸出来,一下子勾住盛浅予的脖子,身形一转两人换了个方向,双手撑在桌子上,再次将她禁锢住。 “你急了,本王若是一定要挑战呢!”孤南翼唇角的笑魅惑又危险 贴近的呼吸,让盛浅予顿时一紧,紧接着往下一缩,从他手臂下面钻了出来。 “那我就……改个底线好了!” 盛浅予脸上强行扯出一摸笑,明明是笑,可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这笑比哭还要难看。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 孤南翼看着盛浅予忍不住一声冷笑,随后眉梢一挑,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不过你这样的女人倒也有几分意思,难怪玄王对你如此上心,为了你竟然对本侯的蛇窟动手!” 说到这里,孤南翼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盛浅予下意识多了几分紧张,还有疑惑:“什么蛇窟?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她知道孤南翼有一处蛇窟,但是从来没听说殷离修动了他的蛇窟,更何况,就算殷离修对蛇窟出手,他找殷离修啊,找自己算账是个什么事儿? 孤南翼的目光在盛浅予停留,审视之间,问道:“你当真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盛浅予反问一句,想了想,继续说:“你跟玄王本身就有诸多恩怨,也不一定是因为我吧?” “他是在那日你进入试炼场之后动的手,女人,你相信跟你没有关系?”孤南翼的声音带着丝丝冰凉。 盛浅予一顿,此刻脑中回想起当日的情景,她从营帐出来之后便碰到了殷离修,虽然他并没有多问,但当时也肯定察觉到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暖意,然而,面对眼前的孤南翼,这暖意刚刚冒出一点苗头,又被压了下去。 “我毕竟是鬼翼军的人,侯爷到我营帐之中对我动手,玄王殿下这叫礼尚往来,侯爷恼怒,也不应该找我吧!” 盛浅予心中紧张,可是看向孤南翼的眼神并没有流露出丝毫。 孤南翼眼神瞬间一沉,魅惑又危险的眼神落在盛浅予脸上,就在她以为他又要动手的时候,他却忍不住笑起来。 “有意思!他越是这样,就越刺激,本侯不介意跟他玩一玩!” 说完,孤南翼转身拿过桌上的茶,那是刚才盛浅予喝剩下一半的。 “喂,那是我的杯子!” 盛浅予喊一声,伸手过去抢。 她也是不明白了,旁边放着那么多杯子,他们为什么偏偏喜欢拿自己的? 孤南翼动作停住,低头看看杯子又看看盛浅予,只是停顿那一瞬间,随后再次端着杯子往唇边送。 盛浅予顿时一股怒意从心口腾起:“侯爷还是用别的吧!” 说着话,她上前一步过去抢,也许是急了,伸手的瞬间没有拿住杯子,直接打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杯子落在地上摔成了很多碎片。 “县主!” 声音传出的瞬间,卓炎卓厉一下子冲了进来,手中长剑出鞘。 “没,没事!” 盛浅予有些尴尬,说着话,下意识离孤南翼远一些。 手中落空,孤南翼下意识拧了拧眉头,紧接着那鲜艳的红色一闪,快步走到书架旁边,伸手从架子上拿出藏着的一个小罐子,正是盛浅予放在这里,准备想喝的时候拿出来喝的葡萄酒! “这壶酒,本侯就先收下了,既然知道没了,就尽快多酿一些!” 说完,孤南翼身形一转,等盛浅予醒过神来,人已经不在房间了。 “县主,你没事吧?”卓炎卓厉紧张的问一句。 “没事,我没事!”盛浅予摆摆手。 她身体上倒是没有受伤,可是心里却伤到了,刚才一直绷紧了神经,如今缓过一口气才感觉到累。 从书房回到房间,让袭久也出去,盛浅予半躺在床边顺气,此刻心情依旧没有平复过来。 在现代执行任务,她常常做卧底,可是从来没有一个老大的气场如孤南翼这般阴邪。 而且,刚才的话,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他说自己不是盛浅予,他怀疑自己不是这里的人。 凭空的一抹孤魂,他自然查不出什么,可是他的分析能力惊人,很明显已经感觉到了。 他到底看透到了那一层? 盛浅予猜不透孤南翼这个人,也想不明白。 这边孤南翼拿着酒从誉王府出来,月光之下,那一抹妖艳的红格外耀眼,夜风吹过,将衣角扬起,说不出的飘逸。 而对面的阁楼屋顶上,同样一身夺目的紫色轻衫随风飘起,殷离修沉冷的目光此刻正对着孤南翼。 和孤南翼的阴邪相比,殷离修身上更多了一丝沉冷。 “呵,玄王也睡不着觉,出来散心吗?” 孤南翼勾起唇角,说着话的同时,手中的酒壶朝他扬了扬,挑衅一般。 殷离修冷眸看向孤南翼,双手下意识攥住:“赤云侯的心,散的倒是远!不过本王有句话还要提醒赤云侯一声,她是鬼翼军的人,赤云侯最好打住你的心思!” “鬼翼军的人?” 孤南翼勾起唇角,夜色之中,脸上的笑意更添了一抹诡谲:“她是谁的人,现在还不确定!玄王现在不如多关心关心锦西国的使臣,毕竟人家可是说得明白,非你不可。” 锦西国的和亲条件很丰厚,而且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嫁给殷离修。 “本王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殷离修冷冷回一声,眼看着孤南翼打开酒壶封口正要喝,脸色一凛,上前一步伸手去抢。 他酿的酒,不能给任何男人喝,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 第327章 谁赢了,她归谁 感觉到殷离修带风的气势,孤南翼瞬间一个闪身,将将避开他的攻势,只是此刻也没有闲心喝酒了。 “玄王殿下这是准备跟本侯在这深夜之中比试比试吗?” 赤云侯唇畔勾起一抹玩味。 “赤云侯倒是有性质,本王倒是无所谓!” 说着话,殷离修往前跨出一步,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孤南翼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的笑意更添了一抹诡异:“只是单纯比试并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赌?你想赌什么?” 殷离修依旧是那般沉冷的表情,此刻看向孤南翼的眼神,更添了一丝防备。 行军布阵,军事演习之中,孤南翼的军队和鬼翼军从来都是不相上下,两位主帅的切磋也是不分伯仲,像如今这样的比试,可不少。 “不如……” 孤南翼邪魅的目光落在手边托着的酒壶上,黑夜之中他那妖魅的笑容更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不如,就赌盛浅予,你若是输了,鬼翼军放了她,让她来噬狱军,若是本侯输了,本侯便再不会找她,如何?以这壶酒为目标!” 殷离修眼底一沉,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玄王殿下该不会是犹豫了吧?怎么,舍不得?还是没有信心?” 说着话,孤南翼扬起头,那红色的葡萄酒便流入了他的口中。 “哼!赤云侯不要太过自信才是!” 冷哼一声,殷离修幽紫身形瞬间一闪,朝着孤南翼的方向冲了出去。 孤南翼早就感觉到他的动作,在他动的时候,将手中的酒壶收起来,紧接着往下猛地弯腰,紧张之中躲过了殷离修的攻击,随后手掌成爪,朝着殷离修的后背攻过去。 殷离修一个脚步点地,疼痛而起的瞬间,便转到了孤南翼的身侧。 黑夜之中,皓月当空,远处的蝉虫依旧在欢快的鸣叫,紧密相连的屋楼之上,一红一紫两个影子在快速移动。 两人的动作很快,脚步也很轻,屋顶的瓦片在被他们踩到之后,只有微微的晃动,并没有太大的动静。 而此刻鎏湘院的盛浅予,并不知道此刻两个男人正在为了她大动干戈,她依旧沉浸在没有接过的化学方程式中,此刻因为想不好好办法提炼材料的纯度而抓狂。 房顶上的两位,连续过了百招,依旧没有分出胜负,反而月来也激烈。 孤南翼的招式诡异,而殷离修的招式狠厉,一时间两人都没有从对方身上得到好处。 “看来,盛浅予果然不是容易就能得来的!” 孤南翼一边接招,一边说,看向殷离修一脸冷凝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哼,她已经是本王的人了,你何时见过本王的东西还有被人抢了的道理!” 话音刚落,殷离修带着风的一掌朝孤南翼打了过去,就在他躲闪的瞬间,伸手去抢那酒壶。 孤南翼脸色一凛,顺着他过来的方向往后退出好几部,随后站稳了脚跟,朝着屋顶的瓦片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眼看着此刻孤南翼的脚步有些不稳,殷离修乘胜追击,在他腾空的瞬间,伸手抓住他的衣服,猛地往下一拽,直接将他拽在了地上。 孤南翼一个没有防备住,瞬间被扯下了下来,只是落地的瞬间,用力护住了手中的酒壶。 “哼,还想护?” 殷离修一声冷喝,上前就去拿那酒壶,可是可还没有碰到,就见孤南翼的手腕往前面甩了出去。 酒壶的瞬间吸引了殷离修的注意力,他一个健步上前,却没有防备住孤南翼,瞬间,后背被拍了一掌,身子一晃,便偏离了方向。 而此刻,孤南翼抬起一脚落在酒壶上,两人同时往前朝着酒壶抓过去。 两人身体腾在半空中的时候,依旧在打斗,眼看着就要碰到酒壶,却眼看着酒壶落在了旁边的屋顶上,啪的一声,酒壶摔了个粉碎,里面的红酒散出来,将屋顶的瓦片弄湿了一片。 “呵呵,本侯想要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失过手,既然得不到,那就索性毁了它!” 说着话,孤南翼转过身来,迎着殷离修满脸的怒意,开口:“看来,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如现在一般,没有变化,这可怎么好呢!” “孤南翼!你最好不要对盛浅予存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她要了本王的玲珑斩,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殷离修眼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然而,这样的阴冷气场,对孤南翼来说,并不算什么,他冷笑一声,开口。 “就算她要了你的玲珑斩又如何呢,你们没有成亲,本侯想做什么,皇上也不会治本侯的罪,倒是你,你现在连自己都弄不清楚,以盛浅予那个性格,你觉得她真的会成为你的人?” 孤南翼眯起的眼神之中带着丝丝玩味。 “本王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殷离修冷喝一声,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沉冷了。 “本侯是没有心思管你的事情,至于盛浅予……她现在只是明阳县主,更是誉王府的人,本侯跟誉王府,也有一项婚约,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呢?” 说完,孤南翼的脸上更多了一抹阴冷,随后只见他身形一转,鲜艳的红色在夜空飘起,瞬间没了踪迹。 殷离修眼看着孤南翼离开的身影,脸色更加阴沉了。 这一夜,盛浅予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回到了现代,她依旧在执行任务,而殷离修成了自己的拍档,孤南翼却是那个老大。 梦中的场景惊险刺激,她的身份暴露,被孤南翼这个老大追杀,一路上,殷离修都在保护她,这一夜,一直都是这样追赶的梦境,醒来的时候,好像没睡一样,又困又累。 清晨端月玲珑依旧在门口守着,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两人推门进来。 “小姐,您今日怎么醒的这么早?” 玲珑将脸的水放在架子上,瞬身递给她一条手巾。 “做了个很累的梦,惊醒了!” 盛浅予淡淡回应一句,洗了脸将手巾给第玲珑,此刻,就是玲珑八卦的时间了。 “小姐,今日听纯馨院的丫鬟说,世子妃昨日又闹了起来,还将一个丫鬟用花瓶直接砸晕了,世子妃真的是要疯了!” 玲珑一遍摆置桌上的东西,一遍拧起眉头小声嘟哝。 大家都是下人,虽说是各位其主,可是私下里并没有什么恩怨,听说纯馨院的人这样被虐待,她心里也是有些本事滋味的。 盛浅予转脸朝玲珑看一眼,深深叹一口气。 她又不是救世主,管好自己院子里的人就好了,别人院子里的事情,还轮不到她管。 “最近世子可有去世子妃院子里?”盛浅予淡淡问一句。 “世子若是去了纯馨院,世子妃就不至于这样了!” 玲珑叹一声,随后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不过,世子虽然没有去,但是这段时间世子妃身子不好,世子倒是从外面请了一个大夫专门过来给世子妃瞧病呢。” 专门请进来一个大夫? 盛浅予伸手端茶的动作一滞,眼中神情多了几分思量。 慕婉纯和姜氏的事情之后,看来盛允承对誉王府这几个大夫都不信任了,他现在没有资格请公里的大夫,只能花钱请外面的人。 只是,慕婉纯还能用花瓶将丫鬟都砸晕,这样的力气,可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正想着,玲珑的声音再次传来:“说来也奇怪,世子妃这段时间一直怒气冲天的,可是这林大夫一来,纯馨院就能安静些,看来,这林大夫倒是有几分本事!” “林大夫?可知道他的底细?” 盛浅予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大夫就妙手医馆的大夫,平常也有高门贵妇请不到太医,便请林大夫给瞧病,他的医术也是很好的,之前也给世子妃开过药的,只是后来世子妃用了医仙凡白的药之后,便停了他的药,没想到,竟然又请了他。” 玲珑一遍帮着端月给她梳头,嘴里念念叨叨。 这样的八卦,听起来倒像是家长里短,可是听在盛浅予的耳朵里,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之后你们再闲聊的时候,给我注意点这个林大夫的消息!” 盛浅予交代一句。 玲珑还是第一次因为闲聊八卦被赋予重任,瞬间全身的斗志好像被燃烧起来。 “是,小姐放心,这几日,我一定会将有关林大夫的事情,全都打听来!”玲珑的脸上带着丝丝兴奋。 梳好了头,用过早膳,今日没有什么必要的侍寝,盛浅予依旧往书房走,刚好早晨出门给小非送东西的袭久回来。 “小姐晚上是没有睡好吗?” “是没睡好,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你家王爷跟赤云侯打架,累死我了!” 说着话,盛浅予用力揉了揉脖子,脸上看起来依旧有些疲乏。 然而,这话听进袭久的耳朵里,让她瞬间愣住,难以置信看向盛浅予。 “昨夜……王爷的确跟赤云侯动手了!”袭久悠悠开口。 “你说什么!” 盛浅予揉着脖子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第328章 王爷劈腿了? “殷离修什么时候来的?” 盛浅予转向袭久的眼神之中,同样多了几分惊诧。 昨夜她并没有看到殷离修啊! “是,赤云侯从誉王府出去之后,在半路上碰到了王爷,然后他们还在杏芳楼的屋顶比试了一场。” 说着话,袭久将昨日的情况跟盛浅予说了一遍,包括两人用盛浅予打赌。 杏芳楼距离誉王府很近,两人在屋顶的动作,一般人不能察觉,可是卓炎卓厉和袭久听到一点响动就能感觉到。 袭久倒是没有跟过去,但是卓炎和卓厉可是看了全程,回来之后,全都跟袭久说了一遍。 然而,听着袭久的话,盛浅予的脸色却也来越冷了,突然间,她伸手猛地一拍桌子。 “你妹的!竟然用我来当赌注,把我当成物件了?殷离修,你给我等着!” 一边说着话,盛浅予撑在桌面上的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 袭久眼神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是,一般女人听到两个男人为了自己争夺不是应该暗爽很高兴吗?为什么小姐的反应跟他们说得不一样? 这边袭久正想不明白,此刻却听到外面传来玲珑的声音。 “小,小姐!不得了了!” 声音灌进耳朵里,玲珑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来不及喘匀一口气,一下冲到了盛浅予跟前。 “你这是怎么了?着急莽荒的样子,火烧屁股了?” 盛浅予的视线依旧落在手中的书页上。 玲珑就是这种一惊一乍的性子,如今也习惯了。 然而,这一次,玲珑的话,却让盛浅予也做不住了。 “小姐,我刚才在街上,本想打听一下有关林大夫的事情,可是就在我从荣锦街经过的时候,竟然看到玄王殿下竟然带着锦西国的九公主在逛街!” 玲珑说的一脸气愤,看那样子,要不是因为不敢,肯定要上去帮着小姐质问两人了。 刚才的口误,袭久已经后悔不已了,如今听到玲珑的话,脸色更添了几分紧张,下意识要拦,可是已经拦住了。 “你说玄王配着郁菲雪逛街?就他们两个人?” 盛浅予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珠腾然冒出熊熊火焰! 你奶奶个熊! 昨日刚用姑奶奶做赌注跟孤南翼比试,转眼就跟别的女人逛街了,这是红果果的劈腿啊! 玲珑正是满腔气氛,并没有注意袭久朝她使眼色,听盛浅予问,连忙回答:“反正我过去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那个锦西国的公主真是不要脸,竟然还当中跟玄王殿下撒娇,让殿下给她买糖葫芦!” 嚯! 刚才还是小火苗,如今听着玲珑后面的话,盛浅予只感觉自己脑袋顶都冒烟了。 还买糖葫芦?糖你大爷! 这么长时间,他可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个糖葫芦! 好,你敢劈腿,老娘就打断你第三条腿! “袭久,跟我出去一趟!” 说着话,盛浅予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往外走。 “小姐,你带上我啊!我这就是抄家伙!” 说着话,玲珑就要跟出去,然而,还没出门,就被袭久一下子拽住了后衣领子。 “你去做什么!” 袭久没好气的嗔一声,看着玲珑同样怒气冲冲的表情,无奈的叹一口气。 玲珑眨巴着眼睛,一脸不解:“当然是去帮小姐打小三啊!” 小三这个词,还是之前盛浅予跟他们聊天的时候学来的,一开始玲珑还不理解盛浅予的一夫一妻王道,后来明白了,小三这个词也用的顺溜了。 “你呀!” 袭久没好气的伸手在玲珑头上拍了一巴掌,无奈道:“就你,你这样去了,你是敢打王爷,还是敢打那锦西国的九公主?你是被小姐宠坏了,胆子越来越大!” 玲珑杯拍的身子一晃,正要辩解,可是张张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也是,人家一个是王爷,一个是锦西国的公主,光是身份就能压死她,她一个小丫鬟,就算带了家伙也不敢动手啊!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小姐受欺负啊!” 玲珑一脸不甘心的样子。 “醒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王爷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就不要掺和了,在家里等着!” 说完,袭久转身跟着盛浅予冲了出去。 荣锦街,距离誉王府也不算远。 盛浅予如今满腔怒火,走的就更快了,本来需要一柱香的时间,如今差不多四分钟就走到了。 “袭久,给我找找,你家王爷在什么地方!” 说着话,盛浅予的手指头便拿住了流光刃的按钮,瞬间,那闪着寒光的光影匕首便出现在眼前。 袭久顿时一愣,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多了几分紧张。 “小,小姐,你先不要着急,或许有什么误会呢!” 袭久紧忙拦住盛浅予,随后转向身后,朝卓炎和卓厉使个眼色,那意思,让两人尽快找到王爷,好给报个信儿。 然而,还不等两人动,就在盛浅予抬头的瞬间,便看到了殷离修那一抹夺目的幽紫,此刻,他的手里竟然还拿着两串糖葫芦! 盛浅予顿时心中一沉,目光落在旁边郁菲雪的身上,此刻便看到她正扭头跟殷离修说话,脸上的洋溢着笑容。 似乎是感觉到对面暴怒的气场,殷离修抬起头来看到盛浅予的瞬间,脚步顿时僵住。 郁菲雪感觉到殷离修的不对劲,同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刚好撞上盛浅予那怒气冲冲的表情。 然而,盛浅予怒气冲冲,她却瞬间高兴起来。 “哎呀,真是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明阳县主!” 郁菲雪看似热情的一声招呼,说着话,朝盛浅予走过去。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还是跟了过去,只是,看到盛浅予满脸怒火的样子,脸上也同样阴沉下来。 “呵,是挺巧的,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九公主……还有王爷!王爷平常不是挺忙吗?” 盛浅予狠狠的咬重“王爷”两个字,如同嚼碎了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咬牙启齿的怒意! “本王奉旨陪九公主在京城游览,这是圣旨!” 殷离修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般阴冷,但是话中,还是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奉旨行事,我就说,王爷平常日理万机,就连晚上忙完了军务,还要跟人切磋武艺,王爷这么忙,怎么会有时间逛街呢?” 说着话,盛浅予唇畔咧开一抹笑,迎着殷离修的目光看过去。 那动作是笑,可是脸上却并没有任何笑的意思。 殷离修眼神一滞,随后一脸阴冷的转向旁边的袭久,带着几分凌厉。 袭久只感觉后背一阵阴冷,紧忙低下头,下意识往后挪了两步。 郁菲雪感觉到几个人不对劲,目光在盛浅予和殷离修脸上扫过,眼底的笑意更多了几分得意。 “没想到,玄王殿下平常这么忙,这种情况下还来陪我逛街,真是让人感动!” 郁菲雪笑的一脸得意,说着话,朝盛浅予抛过去一个挑衅的笑容。 盛浅予心口噔噔噔的直跳,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跟人吵架的时候被气道。 果然,如人家说得,谁认真谁就输了! 殷离修看着盛浅予眼珠子都要冒出火来,也跟着拧了拧眉头,开口:“这是皇上的交代的任务,既然是皇上交代,九公主若是感动,只需感恩皇上便是。” 他的声音更添了几分疏离,然而,盛浅予依旧不屑的冷嗤一声。 说什么皇上的圣旨,他若是不想来,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分明是他自己愿意的! “本公主自然是要感谢皇上的,但是玄王殿下的好,本公主一样会记住的!” 郁菲雪笑得一脸灿烂,随后目光朝原主看一眼,说道:“前面就是人们说的京城奇景五色湖吧?我们过去看看吧!” 说着话,郁菲雪伸手便要过来拉殷离修的衣袖,而就在她伸手的瞬间,盛浅予一把拽过郁菲雪的手。 “五色湖我最熟悉了,还是我带九公主过去吧!” 不等郁菲雪开口,盛浅予手腕用力,生拖着郁菲雪往前走,要不是她没有郁菲雪那么高,估计直接就架着过去了。 袭久怔愣瞬间,反应过来,紧忙跟着走,好像逃难一样急匆匆离开。 殷离修在后面看着,依旧是那沉冷的表情,只是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放,你放开!盛浅予,你放开我!” 郁菲雪被拖出去几十步,猛然用力挣扎,才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一脸怒意的瞪大了眼睛。 “本公主的衣袖岂是你随便拉扯的!” 郁菲雪十分嫌弃的甩了甩袖子。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郁菲雪气急败坏的模样,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衣袖不是随便拉扯的,我们王爷的衣袖也不是任何人都能碰得的!” 说着话,她压低了声音凑近郁菲雪跟前:“以前有人故意靠近王爷,可是被他直接扔进了水池子,刚才我可是救了你,你还应该谢谢我呢!” “盛浅予!” 郁菲雪顿时瞪大了眼睛,然而,她的目光在周围环绕一圈,看到眼前的河水,唇畔之前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这么好,本公主就原谅你了,本公主也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上桥领路吧!” 说着话,郁菲雪眉梢一挑,眼睛朝旁边的桥上看过去。 第329章 推下湖中 郁菲雪的主动,反而让盛浅予多了几分惊诧,然而,已经到了这里,就只能往前走去。 五色池只所以叫五色池,是因为池中分布长了一种可以根据阳光而变化的水草,这种水草在不同的阳光强度照射下,可以变成五中不同的颜色,从而池中的水也会呈现出不一样的颜瑟。 盛浅予第一次看到五色桥光景的时候,还是傍晚,刚好时候阳光西斜,整个湖面好像分段一样,美丽极了。 如今正值晌午,虽然没有当时那样令人惊艳的景色,可是看起来还是让人很惊叹的。 盛浅予和郁菲雪很快上了桥,而殷离修在院子停顿片刻,也跟了过来。 “公主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 盛浅予转身看向郁菲雪,在旁边众人看来,两人正面对着池边,说着悄悄话。 “倒是没有什么话说,只是你捣乱了本公主的约会,本公主要给你一点教训!” 话音落地,郁菲雪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银针,就在手腕旋转的瞬间,那银针朝着盛浅予的膝盖飞了过去。 盛浅予早就知道郁菲雪没有这么简单,之前就有所防备,就在银针出现的瞬间,她顺序抬起一脚,用裙子挡住。 今日穿的裙子外面有一层轻薄的纱,银针的速度虽然很快,可是扎进裙纱的瞬间,极大的阻力将银针挡住,直接插在了裙子上面。 这一个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就在那衣瞬间,盛浅予按下流光刃的按钮,这一次出来的不是影刃,而是钢珠。 钢珠朝着郁菲雪刚才打向她的腿的位置弹了过去,这个力道,可比刚才那银针的力道大得多。 郁菲雪本来唇畔还挂着一抹得意,怎么都没想到盛浅予竟然还有这一招,一时间猝不及防,下意思往后躲闪,却不想刚好踩到了池塘边缘,就见她身子一晃,来不及惊呼一声,扑通掉进了池子里。 “哎呀!公主!” 盛浅予惊呼一声,此刻手保持着往前伸的动作。 桥边来回走过很多路人,在他们眼里,盛浅予此刻的动作正是要过去拽郁菲雪的。 “救,救命啊!” 郁菲雪入水的瞬间,不停地在水利扑腾,眼看着已经呛到了好几口。 锦西国大部分的地域都比较干旱,水域并不多,所以,锦西国人几乎都是旱鸭子,如今郁菲雪第一次落入水里,可真是被吓坏了。 “哎呀,这是公主?” “这……” 众人站在桥边看着,眼中带着几分担心,可是谁都没有上前帮一把的意思。 倒不是人心寒凉,而是因为郁菲雪的身份。 刚才众人都听到了盛浅予那一声喊叫,知道落水的是公主,再看郁菲雪的衣着打扮,轻纱软料,一沾水便整个贴在了身上,如今又是夏天穿的少,简直就是肉隐肉现。 在场都是老百姓,公主的身体岂是他们随便碰的?别说救了人不会有赏,好不好为了避嫌,还会给自己招来什么杀身之祸! 这种情况下,谁敢救? “小九!” 此刻桥头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转身,便看到一个身着宝蓝色丝绸的男子冲了过来,正是郁冥胤。 刚才碰见的时候,旁边并没有郁冥胤的身影,如今看他手里抱着一堆将东西,那就是说,这一趟出来,其实他也在? 眼瞧着郁冥胤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一边冲了过来,心急火燎,而他身后的殷离修却走得漫不经心。 “救命,救救我啊!” 郁菲雪池中挣扎,眼看着已经喝了好几口水。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不等她开口,却见郁冥胤已经冲了过来。 “你,你刚才什么意思!” 郁冥胤怒吼一声,本来要扒着池边的石栏冲过去,可是动了动,最终还是转向了身后的殷离修:“玄王殿下,你是负责陪我们出来的,小九出了事,皇帝一定会拿你是问,你快将去救人!”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本王?” 殷离修慵懒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冰冷,说话之间,凌厉的目光朝郁冥胤看过去。 众人看到殷离修的瞬间,便紧张的往后退出两步,生怕他一不高兴,就会被溅一身血。 “你!” 郁冥胤顿时被堵了嘴,目光朝池中看一眼,更加拧紧了眉头:“你带我们出来,当然要保证我们的安全,如今小九落入湖中,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 “这样的事情,恐怕我们王爷做起来并不合适吧!” 不等殷离修开口,盛浅予的声音先传来,她转向郁冥胤,微微勾起唇角:“如今九公主湿衣贴身,若是我们王爷去救,肌肤相碰,恐怕说也不好说清楚吧,更何况……” “那你去救!” 郁冥胤顿时怒了,瞪眼看向盛浅予:“若是小九出了什么事,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四皇子最好认清楚现在的状况,这是在冥苍国,不是你锦西!” 盛浅予瞬间沉了脸色,迎着郁冥胤的目光看过去,冰冷开口:“九公主并不需要救!” 说到这里,她再次转向河边,朝郁菲雪喊一声:“九公主,你还想演戏到什么时候,你站起来看看!” 她的话灌进郁菲雪的耳朵里,郁菲雪怔愣瞬间却依旧没有站起身来,反而不甘心似的,朝殷离修喊。 “玄王殿下,救救我啊!我不会游水……”一边看着,郁菲雪的手还在水里扑腾,那样子好像真的溺水一般。 殷离修冷骛的眸朝池中看去,依旧没有动作,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公主,你站起来,这池子里的水并不深!” 这时候,旁边看热闹的老百姓看不下去了,一个大爷朝着池中喊一声。 “是啊,公主,里面并不深!” “你自己站起来看看!” 有人开了头,旁边众人也跟着朝郁菲雪喊起来。 京都的百姓,天子脚下本身就更急亲和一些,但是听到刚才郁冥胤对他们心中战神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顿时对他们的态度也沉了下来。 而听着边上百姓的声音,郁菲雪瞬间一脸尴尬,从落下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池子并没有多深,只是挣扎的瞬间假装溺水,想让殷离修下来救她。 只要殷离修下来,两人身体触碰,郁冥殇给皇上压力,殷离修就一定得娶她了,可她并不知道,五色池水浅原本就是这池子的特色! 眼看着实在装不下去了,郁菲雪不得不伸手撑住池底的泥,踉跄着站了起来。 “小九!” 郁冥胤听说池中水不深,紧忙冲了下去,直接蹚水到郁菲雪跟前,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她的身体。 桥上,殷离修悄无声息的走到盛浅予跟前,嘴角动了动准备解释一句,却听她带着酸味的声音传来。 “错失了这么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真是可惜呀!” 说着话,她仰起头朝殷离修看过去,明明带着笑,可是那眼睛里却冒出了火光。 “盛浅予!” 殷离修嗔一声,可是眼看着她眼中泛起晶莹,声音又软了下来:“我是奉命带他们出来四处逛逛,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若是没有心虚,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也许我并不在意呢!” 说完,盛浅予转过脸不看他。 “你!” 殷离修瞪眼,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最后也转向湖边,不在说话。 一时间,两人之前的空气逐渐冷了下来,袭久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可又不敢上前劝,这两人就是一点就能炸的。 盛浅予一肚子气看着池中的郁冥胤和郁菲雪往岸上走,或许是因为恼羞成怒,郁冥胤小心护着郁菲雪,却被她一把推开。 “我自己走!” 郁菲雪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孩子闹脾气的感觉。 戏看得差不多了,盛浅予众人跟着走下了桥,旁边众人也看热闹跟着围了过去。 “盛浅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将本公主推下水!” 刚一上岸,郁菲雪便指着盛浅予的鼻子大骂。 此刻她全身湿透,本来飘逸的秀发如今打着绺贴在脸上,妆容也被水弄花了,加上如今这凶神恶煞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女鬼的样子。 众人也被吓的哗啦一下子躲远一些。 “公主说是我将你推下去的?你可有证据?” 盛浅予眉梢一挑,脸上并没有任何紧张。 郁菲雪脸色一僵,瞪圆的眼珠子带着几分惊诧,这话,原本是她准备将盛浅予推下水之后说得,可是如今竟然掉了个个! “你!” 郁菲雪咬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狰狞了:“刚才那边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还有谁?我一定会到皇帝面前告你的状,这事儿没完!” “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人群之后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众人回头,便看到郁冥殇走了过来。 进来看到郁菲雪和郁冥胤都湿了衣服,特别是郁菲雪,如今整个人都是湿的,顿时脸色一沉。 “你们怎么成了这样?” 郁冥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低沉的压力,灌进众人的耳朵里让人莫名紧张起来。 “三哥!” 郁菲雪看到郁冥殇,瞬间一脸委屈,眼泪都流出来了:“是盛浅予,她说带我看五色池,却趁机将我推入湖中,她想害我!” 第330章 没错,就是吃醋! 说着话,她便朝郁冥殇旁边靠了靠,相比想到的郁冥胤,郁菲雪很明显对郁冥殇更加依赖一些。 不过也难怪,郁冥殇和郁菲雪是同母所出,自然关系更亲近一些。 郁冥殇幽沉的眸子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殷离修身上。 “玄王殿下,你是不是应该给小九一个说法?或者说,给我锦西国一个说法!”郁冥殇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都敲在众人心口上。 “三皇子想要什么样的说法?在这之前,恐怕要先弄清楚事实的真相!” 殷离修依旧如平常那般冷漠,说着话,目光朝刚才他们站着的方向看过去,冷嗤一声。 “刚才从本王看过去的角度,可是九公主自己掉下去的,而盛浅予,本来是想拉住她,只是没有拉住罢了!本王是要负责你们的安全,可是若自己往湖里跳,本王可没有办法阻止。” “不,不是这样!” 郁菲雪瞬间大喊一声,满腔愤怒的指向盛浅予:“刚才明明就是她推我的,那么多人都看着,不是我自己往湖里跳!” 她一边说着话,一手抓住披在身上的衣服,要不是因为现在浑身湿透不方便动,她的破云鞭早就落在盛浅予的身上了。 “小九!” 郁冥殇冷喝一声,拧了拧眉头,沉冷开口:“小九原本是出来游玩,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跳湖?玄王殿下,庇护自己的人,也要有个底线才是。” “或许有人脑子进水了呢?看到下面的景色迷人就忍不住想跳一跳!” 盛浅予从人群中走出来,迎着郁冥殇那沉冷的眼神看过去,眉梢一挑:“刚才我和九公主刚上前桥的时候,我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我飞过来,下意识躲开,转过身的时候,便看到九公主人便朝着湖边扑了过去,我也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盛浅予,你胡说!” 眼瞧着盛浅予睁着眼睛说瞎话,郁菲雪顿时心中冒出一团火,说着话腾出手就要往盛浅予身上打。 盛浅予也不躲就站在原地不动,等郁菲雪靠近的瞬间,突然往旁边一闪,可是郁菲雪因为惯性一下子没有停住脚步,便朝着池边冲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再次落入湖中,盛浅予一转手拽住郁菲雪的衣服,将她拽了回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郁冥殇。 郁冥殇一愣,瞬间明白过来,可是还不等他说话,就听旁边百姓小声议论起来。 “刚才这公主掉下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啊!” “该不会是这公主原本想将县主推下去,却不小心害了自己吧!” “这真是自食其果!亏得刚才县主还想拽住她,这真是……” 众人议论纷纷,说着话的同时,目光再次落在郁菲雪脸上,此刻看她就更加滑稽了。 刚才瞬间惊险,郁菲雪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来,耳边听着众人的议论,腾地一下脸色涨红。 “胡,胡说!你们胡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是盛浅予陷害我!你们,你们冥苍国的人,都在包庇她!” 此刻郁菲雪的矛头便转向了周边的百姓。 “住口!” 郁冥殇冷喝一声,看着郁菲雪这样输不起的样子,脸色更加难看了。 “三哥!就是她陷害我!我都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能不相信我!” 郁菲雪也是会撒娇,说着话,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落,看起来委屈极了。 郁冥殇只有这一个亲妹妹,从小宠着,瞧她这模样,顿时心软了。 然而,不等郁冥殇维护,盛浅予忍不住冷哼一声。 “说起来,我刚才躲闪的时候,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我身上!” 说着话,她低头朝自己的裙摆上看,白色的轻纱裙子,很快就找到了那枚银针,她伸手将银针摘了下来。 “看这个位置,这银针是朝着我的膝盖来的,这个方向,若是真的刺入膝盖,我肯定会在瞬间双腿发麻,如九公主刚才一般,扑向池中!” 说着话,盛浅予将手中银针在郁冥殇跟前晃了晃。 就在郁冥殇看到那银针的瞬间,脸色顿时僵住,那银针的另一头上隐隐约约有一个梅花的形状,这不是郁菲雪常用的梅花银针吗? 郁菲雪看到银针顿时浑身一僵,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盛浅予将人将银针留了下来,瞬间心中一身慌乱。 这两个人表情的变化,盛浅予很满意,唇畔勾起笑意的瞬间,她转手将银针递给了殷离修:“这样的话,还请王爷给我做主吧!” 殷离修伸手接过银针,目光在上面扫过一眼,抬头看向郁冥殇:“这种带着特殊印记的银针,查起来应该不难,星乙,让这银针送到刑律府,让阎良彻查此事,一定要找出陷害九公主和明阳县主之人!” “是!” 星乙伸手接过来,说着话就往外走。 “等一下!” 不等星乙走出去,郁冥殇开口拦住,转向殷离修:“区区小事,不用如此兴师动重,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三皇子真是宽宏大量!” 盛浅予一声嘲讽,抬脚走到郁冥殇跟前:“可是,这跟针是冲着我来的,似乎跟九公主没什么关系,我也想知道,是谁想在我背后动手的!” 郁冥殇眼底一沉,脸上的表情变化,可是却无话可说,随即冷厉的目光看向郁菲雪,片刻,开口:“这是小九的银针。” 哗然! 众人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向郁菲雪。 “竟然是这个异国公主!” “这样看来,是这公主想对明阳县主动手啊!” “啧啧啧……” 众人一开始还不敢说话,可是看殷离修看向郁冥殇的眼神变冷,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如今这般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一边是异国公主,一边是明阳县主,众人自然是站在盛浅予这边,更何况,郁菲雪这般行径本就让人不齿。 一时间,众人一轮的声音越来越大。 “不,不是的,我没有!” 郁菲雪披着郁冥胤的衣服,可还是冻得浑身发抖,除了湿衣服贴着身体的凉,还有众人话语中的寒冷。 “你们都承认东西是你们的了,竟然还嘴硬!” “听说这锦西国的公主是来和亲的,这样品行的人怎么能做王妃!” “真是人不可貌相,高高在上的公主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郁菲雪一句,旁边众人就有无数句堵着她,而殷离修就站在旁边看着,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冷冷开口。 “事情似乎已经很明确了,本王是想不明白,九公主为什么要对明阳县主动手,难不成是在试练营中输了的缘故?想要鄙视切磋是九公主提出来的,你们锦西国就是这样输不起的?” 殷离修说的是郁菲雪,可是目光却盯在郁冥殇身上,相比郁冥殇,他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犀利。 事实就在眼前,郁冥殇无话可说,然而,郁菲雪却不甘心。 “不是,不是我!是盛浅予陷害我,肯定是她在试练营中偷了我的银针,这个时候就想用来陷害我!” 说着话,郁菲雪转身拽住郁冥殇的衣袖:“三哥你要相信我,是他们想陷害我,你要相信……” “好了!” 郁冥殇冷冷打断郁菲雪的话,转过身看向盛浅予:“本王替小九给明阳县主道歉,请你原谅!” 说着话,郁冥殇转身朝盛浅予鞠了一躬。 这一躬,在锦西国是重的礼了,如今他一个锦西国皇子竟然对盛浅予一个二品县主鞠躬,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郁菲雪本来还想解释,却不想郁冥殇竟然做到了这个份儿上,顿时全身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光是众人,就连盛浅予也愣住了,她只是想给郁菲雪一点教训,却没想到郁冥殇竟然会如此。 说实话,她对郁冥殇并不讨厌,只是因为郁菲雪屡次找茬,还想着撬她的墙角,所以才会对锦西国的这些人下意识多了几分冷漠。 怔愣片刻,盛浅予转身从星乙手里拿过那根银针,还给郁冥殇。 “三皇子都当中道歉了,我若是拽着不放,反倒显得我小气,这件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说着话,她将手中的银针递过去,转而看像郁菲雪:“刚来京城,九公主便提出跟我比试,我应了,是因为你们是客,我们冥苍人懂得待客之道,所以,我希望九公主也注意点为客之道,这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这么好说话!” “你……” 郁菲雪不甘心的瞪大眼睛,可是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浅予也不想听她说,最后一句话说完,转身朝桥的另一头走去。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吩咐星乙做好后面的安排,转身朝盛浅予跟了过去。 “小姐,我们去哪里?” 袭久紧忙跟上,看她心情不好,也跟着紧张起来。 “出城!” 盛浅予冷冷回一句,脸色阴沉的模样,好像要咬人一般,说着话,看到两边侍卫牵着马等着,上前拉过一匹马就走。 “予儿,你要做什么!” 殷离修上前一步,伸手抓住盛浅予拽着缰绳的手。 第331章 你当我是小鸡子呢! “放手!” 盛浅予一把甩开他的手,恼怒道:“你过来做什么,你不是要去照顾你的公主吗,走开!” 说完,她抬脚就往马身上窜,然而,这马并没有上蹬,只抓着马头的缰绳根本就用不上力,窜了两下竟然没窜上去! 一时间,有些尴尬。 “予儿!” 殷离修再次拽住她的手:“我跟郁菲雪什么都没有!” 盛浅予本来往上跳,生生被他拽了下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殷离修紧忙去扶,却被她推开。 “什么都没有,那你为什么要陪她逛街,别跟我说是因为圣旨,这种事情,你想推有的是借口!” 一边说着,她再次甩手,将殷离修推开,也许是生气能将人的能力激发出来,这一次,她往前两步朝墙面借力,一下子跳上了马背。 “驾!” 盛浅予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勒紧缰绳的一瞬间,马嘶鸣一声朝面前跑去。 “盛浅予!” 殷离修的声音带着怒意,来不及多想,紧忙跟了过去。 盛浅予会骑马,殷离修是知道的,可是这马没有上蹬,她除了手中的缰绳,没有任何可以稳住身体的东西。 而且,刚才她往马背上跳了几次没有上去,那马的状态已经表现出烦躁了,这种情况很危险。 马跑得很急也很不稳,但是好在这条街上路人并不是很多,一路过来,并没有出现什么慌乱的情况,只是,如殷离修担心的那样,如今马背上没有马鞍,也没有马镫,只有手中拽着的缰绳才能保持平衡,控制起来很吃力。 “盛浅予,停下来!” 殷离修在身后喊一声,眼瞧着她的身体在马背上东倒西歪,来不及多想,紧忙追了出去。 “我不用你管!” 盛浅予拽着缰绳朝后面回一声,眼前着殷离修就要追上来了,她猛地一拽手中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城外跑去。 城门有三层楼那么高,翻过去是不可能的,殷离修没有办法,只能停下来,眼看着盛浅予已经冲了出去,他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底。 “主子,怎么办?” 此刻星乙从后面追了过来,抬头看着盛浅予在马背上的样子,也拧起了眉头。 她的胆子也真是大! 殷离修的脸沉到了极点,此刻追过去已经离开不及了,他食指一勾凑近唇边,响亮的声音传出来,很快就看到一个黑影朝着盛浅予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盛浅予一边拽着缰绳往外跑,扭头看殷离修没有追过来,正准备松一口气,却不想这口气还没出来,就感觉到头顶一阵黑云压了过来。 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感觉身子猛然间一轻,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她肩膀的衣服被拽竟然就那么飞起来了。 上面的力量很大,她不得已只能松开了缰绳,惊诧之余抬起头,刚好看到黑鹰那闪着寒光的脑袋! 麻蛋! 拿她当成兔子了吗! “黑鹰,你松开我!” 趁着飞起来的速度还不是很高,盛浅予用力挣扎,然而,黑鹰爪子的力量出奇的大,根本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 殷离修看到黑鹰已经将盛浅予拽了起来,再次发出一个信号,黑鹰便朝着摘星楼的方向飞了过去。 “黑,黑鹰,你放下我!” 盛浅予感觉自己就跟一小鸡子似的被黑鹰拽着,虽然知道它不会伤害自己,可是这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很不爽啊! 情急之下,盛浅予伸出手朝黑鹰吹口哨,这训鹰的口哨还是殷离修教她的,平常黑鹰会很听话,可是现在,不管她怎么吹,黑鹰就是没有反应,直接拽着她朝前飞。 盛浅予一顿,低头往下看,正好看到殷离修也在朝黑鹰吹口哨,小火苗瞬间就窜了出来。 “殷离修,我跟你没完!” 盛浅予怒吼一声,随后转过脸看向黑鹰,也是一脸恐吓的语气:“我警告你,你再不放我下来,回头我把你做成烧烤!” 也不知道黑鹰是不是听懂了,就在盛浅予话音落地的瞬间,黑鹰突然低下头来,黑亮的眼珠子看着她。 盛浅予生生被一只鹰看得后脊梁发冷,刚刚的霸气瞬间就怂了。 “不,不吃了!可是你放下我成不成!”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种被拽着胳膊吊起来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啊! 黑鹰依旧没有理会,一直到了摘星楼才停下来,扑棱着翅膀落在后院,就在它松开爪子的时候,盛浅予直接摔在了地上。 “哎呦!” 盛浅予一声痛呼。 黑鹰飞得很低将她放下来的,这一下,并没有多重,盛浅予停顿片刻从地上站起来,用力挥了挥手臂。 刚才被黑鹰拽着手臂,此刻两条胳膊都僵硬了。 “呜呜……” 黑鹰扑棱着翅膀落在院子里专门为它准备的架子上,此刻那黑亮的眼珠子正盯着盛浅予,只要她往外走,黑鹰就会随时冲过去拦住。 “你,白眼狼!亏我平常会想着给你弄好吃的!” 盛浅予瞪着黑鹰。 一鹰一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片刻,黑鹰扑棱了一下翅膀,转过去背对着盛浅予,那模样,装没听见! “嘿,你现在不认账了!” 盛浅予还带着刚才的满腔怒意,此刻便对上了黑鹰,说着话朝它走近,正要动手,却听一声温和的声音传来。 “浅予,你怎么来了?” 说着话,凡白一身白衣出现在眼前,看到盛浅予的瞬间,除了惊诧还有丝丝欣喜。 “我,我是被黑鹰这个白眼来抓回来了的!” 盛浅予没好气的朝黑鹰翻个白眼,依旧阴着脸。 凡白看看黑鹰又看看盛浅予,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唇畔勾起一抹柔和。 “跟修有什么不愉快吗?” 除了殷离修和凡白,盛浅予是第三个能亲近黑鹰的人,一般情况下,黑影都会听她的话,如今这个情况看来,肯定是跟殷离修有了矛盾。 提到殷离修,盛浅予的气就不打溢出来,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脸色,现在更沉了。 “哼,我跟他有什么不愉快!谁管他!” 说着话,盛浅予抬脚往里走,脸上的表情有些掩饰的感觉。 看她这模样,凡白无奈的叹一口气,明明脸上写满了在乎,却死要面子。 “好了,不说他了,我之前跟你说的姜氏的药,你可配好了?” 盛浅予仰起头看向凡白。 阳光从凡白身后照过来,好像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光辉,加上这一身白衣,更加衬托得他仙气十足了。 长得又好看,哦,虽然是面具遮脸,可是光看下半张脸,已经能让人眼冒桃心了。 而且,他医术又这么高,还这么温柔,这样的人应该住在天上啊! 眼瞧着盛浅予表情变化,凡白无奈的轻笑一声,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 “已经做好了,正准备让人给你送过去,没想你就来了,正好,等你走的之后直接带回去便是!” 凡白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微微笑容,简直比阳光还要暖。 “果然是医仙凡白!” 盛浅予拍拍马屁,停顿片刻,说道:“回头我让四喜给你送银子过来,还是老规矩,对半分!” 从烟妃开始,凡白给誉王府的人看病,都是通过盛浅予,烟妃算是一个人情,但是后面的不管是太妃,慕婉纯到现在的姜氏,盛浅予可都是以坑钱为目的的。 她出资源,凡白出力,坑来的银子对半分。 一开始凡白并没有要的,可是盛浅予并不想占便宜,特别是凡白这种好朋友的便宜,执意要给,凡白也就接受了。 “好!” 凡白应一声,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此刻后门砰地一声打开,殷离修那张阴沉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进门看到两人正聊得开心,殷离修本来就冷的脸上更添了一层阴霾。 “予儿,过来!”他的声音压抑着怒意。 盛浅予一顿,随后朝他翻个白眼,冷嗤一声:“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不是奉旨要陪你的公主的吗,你还不去?我跟凡白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说着话,她一把拽住凡白的胳膊,拽着他往炼药房走:“你不是要教我配药吗?现在就去吧!” 凡白一愣,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教她配药了? 这丫头明明是用自己来挡殷离修啊! 无奈苦笑一声,可是看着盛浅予一脸恼怒的模样,凡白到了嘴边的话,愣是没有说出来,任由她拽着往炼药房走去。 “盛浅予!” 殷离修顿时红了脸,猛地上前一步拽住她拉着凡白的那只手:“你跟我过来!” “你放开我!” 盛浅予急眼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你不是陪那公主陪得挺开心吗?不是还买了糖葫芦?你还有时间管我呢!” 说着话,盛浅予的眼眶就红了。 其实道理,她也不是不明白,从殷离修刚才扔下锦西国那些人过来追自己,她就知道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可是刚才看他给郁菲雪拿着糖葫芦,两人边走边聊天的模样,她就嫉妒! 对,就是嫉妒! 盛浅予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种感觉! 从小在军队,跟那些男人训练,生活,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嫉妒,人家说是因为喜欢在乎才会嫉妒,这样话,她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却不想如今真的自己体会,却是这样。 刚才在大街上,殷离修被她甩开了两次,这一次,他抓的很紧,趁着她甩手,一把将她拽到了身边。 第332章 被他扛上了楼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为什么就不听我说!” 殷离修拧着眉头,明明自己心里也憋着气,可是又要哄她,不能让她挣扎开,同时还不能太用力,怕弄疼他,这种感觉,真是无比的纠结。 凡白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大概是明白了,忍不住叹一口气。 “有什么话,说清除了便是,何必闹成这样?你们好好谈谈吧!” 说着话,凡白转身朝炼药房走去。 “凡白,你……” 见凡白要走,盛浅予就要追过去,却不想话还没说完,就被殷离修一把拽了过去。 “盛浅予!” 殷离修眼中带着冷厉的警告,说着话,拽着她的手更用力。 这一之下,让盛浅予疼的拧起了眉头,只是看殷离修眼睛要冒火的模样,她却莫名一阵爽。 “怎么,你生气了?吃醋了?你能跟郁菲雪逛街吃糖葫芦,我怎么就不能跟凡白学配药?你松开我!” 说完,盛浅予又往回抽自己的手,她拽不回来,便去掰殷离修的手指头。 眼看着一个个手指头就要掰开,却不想,还不等她逃开,就见眼前一抹幽紫闪过,整个人再次腾空。 这一次,是被殷离修扛在了肩膀上。 “啊——殷离修,你放我下来!” 瞬间惊诧之后,盛浅予拼命地挣扎,可是此刻身子被他钳制着,除了手不停地在他后背捶打,根本就动不了。 “殷离修,你大爷的,你这是欺负人!” “你放我下来,你再不放,我就要叫人了!” “……” 凡白站在炼药房的窗口边,看着殷离修将盛浅予抗到楼上,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无奈。 一路上,盛浅予的嚎叫不断,幸好这是后院,并没有人听到,最终还是被殷离修抗到了阁楼。 “主子,您这是……” 听星乙说主子来了,老鬼紧忙进来伺候,却不想,一进来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顿时愣住。 “开门!” 殷离修冷冷一声。 来回来不及多想,紧忙给开了门,眼瞧着殷离修将盛浅予扛进去,转身走了出来,并吩咐下面的人,不准来这里打扰。 房门关上的瞬间,殷离修将盛浅予放了下来。 盛浅予得了自由,一下子闪开,距离他三步远,一脸怒目的瞪着他。 “你,你想干嘛!” 看着殷离修一步一步靠近,盛浅予双手拽住衣领子,护在胸前。 殷离修顿时拧起了眉头,她这是将自己当色狼防了? “你现在,可否认真听我说了?” 殷离修在距离她两部的距离停了下来,拧着眉头,依旧是满脸阴霾。 解释,这种事情,他想来不屑,就算以前因为行事乖戾被大臣参本上奏,他也从来都不会解释。 却不想,如今面对着这个不安分的小妮子,他还必须得耐下心来跟她解释,光解释不行,还得哄着。 盛浅予抬头朝殷离修脸上看一眼,此刻似乎看到他压抑的憋闷,停顿片刻,开口:“你,你还有什么话说,我都看见了的!” “你是皇上的意思!并不是我想陪她们!”殷离修拧起了眉头。 “呵——呵!” 盛浅予不屑的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听皇上的话了?你想拒绝,有的是理由!皇上让你娶她,你也娶吗?” 说着话,心中的小火苗就窜了上来,竟然还不争气的鼻子发酸,想哭! 麻蛋!为什么要哭! 眼瞧着盛浅予表情变化,殷离修的一脸阴沉瞬间就散了,声音也软了许多,他上前一把抓住盛浅予的手。 “我是可以拒绝,可是我欠郁菲雪一个人情,我陪她只是为了还这个人情罢了,只是这样而已,并非你想象的那般!” 殷离修的眉头蹙成一团。 “人情?你欠郁菲雪的?” 盛浅予顿时一愣,抬头看向殷离修,脸上的表情多出一丝疑惑。 殷离修骁勇善战,被人称为杀神,怎么会欠郁菲雪一个人情? 还是说,他们本来就认识? 该不会出现什么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样的狗血剧情吧? 心里想着,盛浅予已经做好了端盆接狗血的准备了。 然而,事情的预期似乎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郁菲雪可以说是从小在军营长大,也曾经跟着郁冥殇出征,当年皇上登基,朝局正不稳定的时候,南罗国入侵边境。 从地域上来看,南罗国,锦西国和冥苍国,一处是两两相接的,唇亡齿寒,面对南罗国如猛兽一般的强势进宫,南罗国不得不跟冥苍国联手。 而这个时候,新皇登基,本已经是国内动荡不安的局面,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派殷离修出战,而那个时候殷离修在黄伟争夺的时候,帮皇上挡了太后一箭,身上的伤还没恢复。 边境条件艰苦,在对抗南罗的时候,伤口恶化,这个时候,郁菲雪不顾危险,冲出重围给凡白传信,凡白赶来的及时,这才在危机关头将殷离修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这样说来,郁菲雪也算是救了殷离修的命,这个人情,的确要还。 道理盛浅予是能想明白,可是心里依旧憋闷。 她拧着眉头闷闷开口:“你倒是想的简单,可郁菲雪想的可不是这样,若知道她还以这件事要求你,甚至要你娶她,你也能答应吗?” 盛浅予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可是总算没有再甩开他的手。 郁菲雪的意愿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而且,正是因为殷离修跟郁冥殇打过交道,所以,这次使臣的接待和商讨,皇上基本上都交给了殷离修。 听着盛浅予的语气总算是缓和下来,殷离修暗自松一口气,拉着她到旁边的软塌坐下来。 “你放心,今日已经算是还了这个人情,之后我们算是两不相欠了。” 说着话,殷离修伸手倒一杯水递给盛浅予。 盛浅予低头,伸手接过来,刚才被黑鹰吊在半空中,她不停地喊叫,如今嗓子也真的有些干了。 一杯水喝完,殷离修将杯子接过去,幽深的眸子看进她眼里:“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对我的信任只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那语气之中多了一丝压迫的感觉,这种低气压说明,他也在生气,只是忍着没有发火罢了。 盛浅予一顿,刚才还是满腔愤怒,如今被他看得竟然有些心虚。 眼神流转片刻,她咧了咧嘴,开口:“也不是不信任,其实……我也不是想不明白,只是看到你跟她在一起,一边逛街一边聊天说话,我忍不了……你还给她买糖葫芦!” 糖葫芦的事情,似乎成了盛浅予哽在喉咙里的一根刺。 人家都说,糖葫芦是孩子吃的东西,男人给女人买糖葫芦,是因为宠爱喜欢,殷离修给郁菲雪买个烤全羊她都无所谓,可是糖葫芦,就是别扭! 要不说,恋爱中的女人是不讲理的。 盛浅予一直将自己当成汉子,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般蛮不讲理的时候,或者说,还有点无力取闹。 她自己也知道,可到了各个时候,就是忍不住。 殷离修一顿,看她气鼓鼓的模样,本来还压着怒意,如今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个傻瓜!郁菲雪的糖葫芦,是郁冥胤给买的,而我刚才我拿着的糖葫芦是给你买的!” 说着话,他的大手在盛浅予的头上轻轻的点了一下,停顿瞬间,低头印上一吻。 盛浅予整个人都愣住了,愣愣的看着殷离修,愣愣的被他亲了一口都没有回过神来。 “你,你给我买的,怎么不早说!” 半晌,盛浅予反应过来,一脸憋闷的看向殷离修。 早知道这样,她何必那么生气? 如今闹这么一出,还被黑鹰当成小鸡子一样拽着飞了半天,街上还有那么多人呢! 这多丢人!好歹自己也是个二品县主呢! 一瞬间的功夫,盛浅予的脸色变了好几变,而殷离修的表情也跟着变化,最后似乎还有些委屈。 “我,是想跟你说,可是你不听!” 殷离修无奈叹一口气,虽然有些无奈,可是此刻说开了,心情也没有刚才那般压抑了。 “我,我怎么知道!” 盛浅予强撑着面子,此刻似乎有些下不来台,赶紧转移话题:“那,你给我买的糖葫芦呢……” “我已经让星乙送到了县主府,还有之前我拎着的那些东西,我看女孩子们都喜欢,也不知道是不是合你的心意,便买了些,一同送了过去!” 他伸手摸着盛浅予的头,此刻眼中尽是宠溺。 这个丫头,性子野,要强,跟所谓的大家闺秀一点都不沾边,可是他就喜欢了,陷进去了,出不来,也不想出来。 盛浅予顿时眼中一热,刚才还能憋住想哭的冲动,此刻却绷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殷离修,你怎么能这么好!” 说着话,她坐直了身子,一把搂住殷离修的腰。 嗯,今日她是真的体会一把,恋爱中女人小作的感觉。 这主动的亲近让殷离修瞬间愣住,随后脸上勾起一抹笑,伸手环住她,低下头,凑了过来。 第333章 四小姐的安胎药 感觉到殷离修的靠近,盛浅予脸色顿时一红,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两人的气息越来越贴近,突然间,窗外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 是窗户,不是门! 靠近的两人顿时一愣,扭头朝窗户看过去,就看到窗户外面黑鹰正扑棱着翅膀拍打窗户,两人的脸顿时就黑了。 “黑鹰!” 殷离修怒吼一声,伸手一把打开窗户。 此刻黑鹰正扒在窗户边沿上,似乎是想进来,却不想,一开窗户便对上殷离修的冷脸。 “自己回去,今晚烤了你!”殷离修冷冷一声,说完,双手砰地一声将窗户关上! 黑鹰的身体在窗户外面晃了晃,扑棱着翅膀飞下去,此刻凡白刚好从炼药房出来,它便落在了凡白的手臂上。 “现在你主子可没有时间理会你,你跟我来吧!” 说着话,凡白抬头朝二楼的方向看一眼,带着黑鹰朝后院走去。 暧昧的气氛被黑鹰打乱,殷离修满腔恼怒,不过看盛浅予的气消了,倒是松一口气。 从摘星楼出来的手,已经是傍晚,殷离修的马车直接将盛浅予送回了誉王府。 盛浅予和袭久往里走,还没到鎏湘院门口,却见盛允承朝他走了过来。 “盛浅予!” 盛允承几步走了过来。 左右两人已经撕破了脸皮,盛允承也不端着了,直接开口:“你不会请凡白给我娘看病吗?” “你还真是着急!” 盛浅予冷笑一声,伸手,袭久将一个雕花的白瓷瓶放在她手心。 “这是凡白给开的药,每日清晨一粒,前三日只能喝粥吃青菜,一个月内最好不要沾荤腥,其他的药和滋补品也不能吃,这是凡白交代的事情!” 说完,盛浅予将药送到了盛允承的手里。 盛允承盯着那个白瓷瓶,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片刻了,冷冷开口:“看病不用望闻问切,你真当凡白是神仙吗?随便就给拿一瓶药来!盛浅予,本世子警告你不要耍花样!” 盛浅予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滞,抬头迎着盛允承怀疑的眼神,脸上也多了几分冷肃。 “凡白不是神仙,但他就有这样的本事!别说是姜氏,他给长公主开药也并非每次都要去公主府,你若是不相信,去问你的世子妃便是,之前我给她的也只有药!信不信由你,你最好记住刚才我交代的事情。” 说完,不等盛允承回答,盛浅予直接进了鎏湘院。 刚才门口听到声音,端月玲珑便紧忙出来迎接,此刻两人的眼睛紧张的盯在盛浅予的脸上。 晌午的时候,盛浅予还是怒气冲冲的出去,如今回来,她这个表情,让人猜不透啊! “你们两个,看我做什么?” 感觉到两人的目光,盛浅予扭头。 “没,没什么!” 玲珑端月紧忙收回了视线,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想了想,紧忙回答道:“小姐,您没回来之前,四喜公公送来了几串糖葫芦,还有一些锦盒包着的礼物。” 盛浅予闻言眉梢挑,她差点忘了这茬呢! “嗯,知道!” 她淡淡应一声,抬脚往前走,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心里却用过一阵甜。 玲珑端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愣愣的眨了眨眼睛,随即转向袭久。 袭久扭头看看两人,随即双手一摊,耸耸肩什么都没说,紧忙跟了过去。 回到房间,看着桌子上的糖葫芦,盛浅予眯了眯眼睛,伸手拿过一串,咬下去,酸甜的味道在唇齿之间漾开,心情顿时好了。 “小姐!” 就在此刻,玲珑从外面进来。 盛浅予转过身,看到玲珑难得的一脸严肃,将糖葫芦放下:“怎么了?” 玲珑目光在四周看一圈,见没有人门口,然后凑近盛浅予的耳边。 “是四小姐,您就之前不是让我注意四小姐那边的动向吗,今日送四喜公公出去的时候,看到有个大夫从四小姐的院子出来。走的后门!” 说到这里,玲珑抬起眼睛朝盛浅予看一眼,停顿片刻,说道:“我觉得蹊跷,便跟着随后出去的铃铛去了药房,后来打听到,四小姐的药,竟然是安胎药!” 安胎? 呵,没想到旬王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看来这两人是准备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誉王没有办法,就只能同意她们的婚事!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盛心悦的胆子还真是大! 若是一般人,这种情况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可她大概是仗着自己肚子里是皇家的子嗣,誉王一定不敢对她怎么样。 为了能坐上旬王妃的位置,盛心悦也算是拼了命了。 “我知道了,继续盯着便是,她没有对我们动心思,我也没有必要与她过不去!” 说着话,盛浅予依旧拿起糖葫芦咬一口。 说到底,她来誉王府的目的是盛允承和慕婉纯,至于其他人,只要不涉及自己,也没有必要理会那么多。 “是!” 玲珑应一声,正准备往外走,似乎又想起什么,又说了一句:“蔷薇园那边让给小姐传个信儿,世子最近这段时间都会去蔷薇园坐坐,还说到时候生产要专门请大夫,红依夫人担心世子会将孩子抱走,求小姐给想个法子。” 盛浅予闻言,咬着糖葫芦的动作顿时停下来,表情也严肃几分。 如今盛允承知道慕婉纯不能生孩子,便将主意打到了段红依身上,看来段红依担心的没错,他就是准备等孩子生下来之后,直接将孩子抱走的。 “你去回蔷薇园那边,我会尽快处理,让她不用担心,但是应对世子,让她掌握好分寸。” “是,我这就去回!” 玲珑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刚出门,袭久端着热茶进了房间。 盛浅予一边吃糖葫芦一边想着事情,片刻转向袭久,开口:“最近这两日,从你手下的人中,挑一个身手好,又懂得照顾怀孕人过来,安排到段红依身边去。” “是!” 袭久应声,将暖茶放在桌面上。 殷离修身边女侍卫训练都是袭久掌管,盛浅予要人,直接从袭久这里说一声便是。 日子平静了一段时间,看来,又要热闹起来了。 慕婉纯的性子,不会如现在这般安静,之后姜氏的病好起来,他们之前又会是一场较量,而且,到时候关乎盛允承的身份,他们三个之间,将会是一场大戏! 盛浅予还真有几分期待呢。 伸手端起一杯茶浅浅的抿着,此刻外面传来急匆匆的声音。 “小姐,不好了,荒院那边出事了!” 此刻一个丫鬟急匆匆进来,话都没有喘匀。 “你说什么?荒院出了什么事儿?” 盛浅予一下子将杯盏放在桌上,瞬间一脸冷肃的表情。 “没,没细说,只说是小非传来的信儿,让小姐尽快过去一趟!” 丫鬟拧着眉头,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袭久,我们走!” 来不及多想,盛浅予将手中的杯盏放在桌上,起身往外走。 袭久也拧了拧眉头,紧忙跟出去。 荒院。 “汪汪汪!” 狗狗们齐声狂叫的声音穿的远远的。 门口,小非和代玉带领着孩子们守在门口拦住要往外冲的狗狗们,可是依旧挡不住它们疯狂的叫唤。 门外几十米远,郁菲雪带着几个带武器的人站着,明明心里很紧张,却死死地撑着面子。 “不过是一群野孩子和野狗罢了,竟然也跟对本公主叫嚣!本公主今日就要吃狗肉!给我上!” 郁菲雪一声冷喝,身边的人就要冲出去,此刻,里面走出两个身材高大身着军装的人。 这两人正是殷离修给这帮孩子派来的教练,林昭和方旭。 “九公主,这里是明阳县主的地方,里面的孩子和狗,都是明阳县主的,还请九公主不要为难!”林昭冷冷开口。 说起来,林昭和郁菲雪也算是熟人了,当年两军合作,林昭就在殷离修身边。 “林昭!你一个副教头,竟然沦落到现在训狗的地步,你还是不是军人,你现在就是接头耍杂的!” 郁菲雪瞪着眼睛,一脸鄙夷的朝林昭看过去。 林昭拧了拧眉头,脸上表情依旧如之前那般冷肃:“我只是奉命行事,如今这帮孩子我管,还请九公主不要为难,回去吧!” “你!” 郁菲雪瞪大眼睛,眼看着那些孩子和狗狗一脸防备的看着自己,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哼,若是本公主偏偏要为难你呢?不过是几个野孩子和野狗罢了,难不成,你还要跟本公主动手?” “你说谁是野孩子!” 就在此刻,一声凌厉的女生灌进众人的耳朵。 小非众人听到声音顿时一喜,目光看过去,就看到盛浅予和袭久从马上下来。 “呵,原来是九公主,晌午才落水着凉,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说着话,盛浅予径直走到郁菲雪跟前,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嘲讽:“怎么,九公主又闲得慌了,出来捉猫逗狗了?你来错了地方,我院子里虽然有狗,却不是你能逗的。” 最后一句话说完,盛浅予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第334章 你动一个试试? “姐姐,她要进院子杀狗吃肉!” 这时候,代玉和小非的声音传来,说着话,旁边的孩子也凑过去,将身边的狗护住。 “呜呜呜……” 身后的狗狗们没有出来,但还是在后面呜咽回应。 之前狗狗的和孩子们集体训练,到现在,一个孩子和一条狗组成组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伙伴,如今一人护着一个,这场景看起来还有点暖。 “呵呵呵,一群野狗而已!” 郁菲雪不屑的冷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挑衅:“本公主今日就想吃狗肉,了,你以为你能拦得住吗?上!” 一声冷喝,前面两个拿着弯刀的侍卫朝着孩子们和狗狗冲了过去。 盛浅予脸色一凛,转身看向小非:“防守!” “是!” 小非和代玉响亮的一声回应,迎着侍卫冲过来的方向,一步上前,紧接着跟在他们身后的黑鳞和黑雨也跟了上来。 刚才林昭拦着,才没有动手,如今盛浅予都下令了,他们自然是兴奋起来。 吃过盛浅予的亏,郁菲雪这一次带的人都是身手了得的,他们动作很快,几步就冲到了小非和代玉跟前,这个要动手,却不想,身后冲出来两条黑狗! 黑鳞和黑雨都是成年的大狗了,不管是从力量还是速度上,都是其中的佼佼者,此刻从小非和代玉身后冲出来,一下子朝着侍卫身上扑过去。 侍卫大惊,手中弯刀顿时竖起来,朝着黑鳞和黑雨的腹部割去,就在此刻,小非和代玉从下面抬起脚,直接踹在了侍卫的腹部。 “啊!” “啊!” 接连的两声喊叫从侍卫口中发出,瞬间两个人的身体就像破口大一般,摔在了地上,紧接着黑鳞和黑雨一下子扑过去,一口咬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啊——” 凄惨的嚎叫声音出来,将旁边大树上栖息的鸟儿都惊吓到,一下扑棱着翅膀四处乱飞。 两个侍卫捂着肩膀在地上打滚,瞬间脸色就变得苍白,表情也跟着扭曲起来。 “住,住口!” 郁菲雪吓得瞪大了眼睛,来不及多想,破云鞭瞬间甩起来朝着黑鳞抽了过去。 鞭子想起的瞬间,黑鳞就感觉到了危险,瞬间身形一转,朝旁边躲了过去,而此刻,黑玉一个翻身就朝着郁菲雪的身上扑了过来。 郁菲雪没想到这两只看上去胖胖敦敦的狗速度会有这么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便黑雨扑倒。 “公主!” 一声惊呼,手边的侍卫就要冲上来,可是眼看着黑雨的嘴冲着郁菲雪的脖子咬下去,浑身的血都凉了。 “黑雨,不准!” 盛浅予紧忙一声冷喝。 黑雨和黑鳞是这群狗狗之中最厉害的,但同时也是最听话自律的,听到盛浅予声音的同时,瞬间就停了下来,但是,前面的两只爪子还撑着郁菲雪的双手。 “黑雨,松开!” 盛浅予紧忙过去,她的手轻轻抚着黑雨的后背,尽量让声音柔和下来。 此刻黑鳞也回过身来走到盛浅予身边,两只狗狗凑在盛浅予身上蹭了蹭,这才松开。 小非和代玉上前将黑鳞和黑雨带回去,盛浅予转向郁菲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九公主,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的狗,可不是你随便逗的,你还是走吧!” 刚才郁菲雪的脸都吓白了,半晌缓过一口气,看着盛浅予的伸出来的手,怔愣片刻,一巴掌打开。 “盛浅予!你竟然让你的狗伤害我的侍卫,你等着,我会禀报皇上,你这些狗,一个都别想活!” 说着话,郁菲雪撑着带面站起来,此刻身后两个侍卫上前,将受伤的侍卫扶起来。 郁菲雪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使者团的人,如今被一群野狗伤到,闹到皇上跟前,一群野狗和使臣,皇上必定会将这群野狗绞杀。 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来故意找茬,好弄死盛浅予的这群狗,好出一口气恶气。 然而,盛浅予的反应似乎跟郁菲雪预期的有些不一样。 “呵呵,九公主似乎忘了,刚才可是你的人先动手,这些孩子和我的狗狗不过是自卫罢了!” 盛浅予好不避讳的朝着郁菲雪翻了个白眼。 “不过是一群野狗罢了,还敢说什么自卫,总之,他们的存在就是一种威胁,我一定会奏鸣你们的皇帝,让他将这些野狗全部绞杀!” 说着话,郁菲雪晃了晃手中的鞭子,不过,有了刚才的教训,她的鞭子是不敢轻易落在狗狗身上了。 “是你先来找茬的!” “坏人!” “脸皮够!” 盛浅予没有说话,身后的孩子们忍不住了,一个个愤怒的瞪着眼睛朝郁菲雪骂,一边骂着,看盛浅予没有阻止,便从大门走了出来,十几个孩子每个人手里都拉住一条狗,孩子和狗此刻都怒气冲冲的瞪着郁菲雪众人。 这么看来,还真是一个庞大的阵仗。 眼看着就要被狗群包围,郁菲雪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紧张,抓着破云鞭往后退了两步。 “盛,盛浅予,你想做什么!” 郁菲雪强撑着脸上的慌乱,可是抓着鞭子的手却在颤抖。 盛浅予勾起唇角,正要说话,却不想,此刻眼前忽然间闪过一个人影,等她看清楚,心中顿时一沉。 孤南翼!他怎么会来? 孤南翼神情闪过的瞬间,便靠在了旁边的大树上,脸上的表情依旧如平常那般,明明看似带着笑,却又莫名透出一股阴寒。 “九公主果然是胆识过人,带着这么几个人就敢来这里!” 说着话,孤南翼红袖一甩,转过身靠在旁边的树干上。 你说靠着树就靠着呗,竟然还两腿叉开,腰部微微扭着,怎么看怎么骚包! 盛浅予扭头朝他看一眼,他刚才的话明明是向着自己说的,可是不知怎么,此刻盛浅予只想翻个白眼。 郁菲雪看到孤南翼的瞬间,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紧张,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也跟着散了。 看来,孤南翼的阴冷,不光是冥苍国,就连其他国家也有感触啊!毕竟这个人跟殷离修一样,在战场上如死神一般。 不过,战争结束之后,殷离修会善待俘虏和百姓,而孤南翼却会屠城! 这个人太过残暴! “本,本公主只不过是经过之里罢了,里面的狗对本公主狂吠,自然要教训!” 此刻郁菲雪明显底气不足了。 “然后,狗没教训到,自己的人反而被狗教训了!” 孤南翼半眯着眼睛,纤长的手指伸出来,挡住阳光,依旧是那般漫不经心的语气。 噗! 盛浅予心中憋着笑,虽然平常不怎么想见到这个娘炮,可是现却真的很想给她点个赞! 刚才那句,正是她想说的话! “你!” 郁菲雪瞬间别堵了嘴,脸上的表情变化,最终沉着脸一声冷喝:“总之,这群狗伤了本公主的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让你们的皇帝将这群狗全部绞杀!盛浅予,你等着!” “我是真不知道九公主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认为皇上一定会杀我的狗!” 盛浅予转向郁菲雪,脸上的表情不屑道:“若你执意要去皇上面前要个说法,不如我们一起去,毕竟我的狗们受到了惊吓,九公主似乎也得跟我一个说法!” 郁菲雪一愣,随后满脸惊诧的看着盛浅予:“不过是一群野狗而已,我的侍卫怎么也算是使臣,怎么比!” “谁跟你说它们是野狗!” 盛浅予顿时一整冷喝,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沉了下来。 刚才她是没有计较,可是听着郁菲雪一个劲儿的“野狗野狗”那样叫着,再好的脾气也顿时怒了! “这些孩子和狗,是鬼翼军的预备兵,而我正是鬼翼军的监督使,正好管着他们,若是真的跟你计较,你刚才跟他们动手,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挑衅我冥苍国的军队?” 一句话,瞬间让郁菲雪的脸白了! 不过是一群狗而已,她竟然上升到了两国军队的关系? 开,开什么玩笑! 旁边孤南翼听着盛浅予的话,妖娆的唇畔勾起一抹玩味。 有意思! 伶牙俐齿,又句句话都不容人反驳,盛浅予这个女人,可真是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 “你,你少唬我!不够是一群狗而已,先不说那群孩子有没有资格成为军人,本公主还从来没有听说狗都能成为军队的一员!”郁菲雪瞪大眼睛,一脸不相信。 “九公主没有听说过,那是因为你孤陋寡闻,我鬼翼军的模式就是先进奇特,你若是不相信,自可找到皇上跟前,我也想知道,九公主这番做为,是单纯想找我的茬,还是说这次锦西国的出使,本身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的。” 盛浅予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森冷。 此刻郁菲雪心口闷着一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怎么明显的事情,怎么到了盛浅予这里,就突然变了一个味道? 更可怕的是,她随便一件小事都能扯到两国关系上,而且,她的说法竟然还有几分道理! 在锦西国,郁菲雪自诩是有几分口才的,可是如今在盛浅予面前,她似乎是被彻底打败了。 这种张不开嘴的感觉,真是能将人憋死! 第335章 表白? “你,你胡说什么!本公主作为和亲公主,已经是我锦西国最大的诚意了,你不要挑拨离间!” 郁菲雪一脸紧张,之前不听皇兄的劝,此刻来了,真是有些后悔了。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对郁菲雪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沉着声音说道:“既然九公主知道自己的身份,在两国事宜谈妥之前,就应该做好自己的本分,处处惹人注目,对你们来说,并不是好事,今日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你们走吧!” 说完,她转过身,带着孩子们进了院子,随后咣当一声关上门,连带着孤南翼也一起关在了外面。 相比之前,这一次孤南翼倒是没有跟过去,他就斜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看着闭紧的门,狭长的眼中,带着丝丝玩味。 郁菲雪瞪眼看着紧闭的大门,一团怒火在心口腾腾腾的烧,片刻,她转向旁边的孤南翼,眼底扫过一抹不解。 “真是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赤云侯竟然也有被人拒之门外的时候!” 郁菲雪怀里抱着破云鞭,看向孤南翼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见他不说话,又接着说道:“赤云侯想来不容许别人的忤逆,无尽看来,你该不会也喜欢上她了吧?” 孤南翼眼神一滞,撩起眼皮朝郁菲雪看过去,阴邪的脸上带出一抹诡异的笑,他站直了身子,鲜艳的长袍微微拖地,朝着郁菲雪的方向走来。 “看来九公主对本后还有几分了解,不过,你既然知道本宫不容许别人的忤逆,那你知不知道,本侯更容不得别人随意揣测心思?” 说着话,孤南翼已经走到了郁菲雪跟前,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视线之中带着危险的气息,看进她的眼睛里。 “你,你想做什么……” 郁菲雪只感觉后脊梁一阵冷,下意识往后退,可是他只是两个手指头便将她的下巴死死捏住,挣扎不开。 “你大胆!竟然对公主无礼!” 旁边的侍卫一声冷喝,瞬间冲了过来,他们手中同样握着弯刀,朝着孤南翼的身上砍。 然而,不等几个人靠近,就见孤南翼的长袖猛然间一甩,几个人的身体猛然间一个反转,六个人,一下子全都摔在了地上,躺着痛呼,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 郁菲雪带来的都是高手,却没想到她所谓的高手在孤南翼面前竟然这样不堪一击,一时间,她慌了。 “你,不不能对我动手!” 郁菲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孤南翼勾起唇角一声笑,明明是笑,可是看在郁菲雪眼里,却好像低于勾魂的声音一般。 “盛浅予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既然是使臣,在两国事宜商定之前,你最好守住自己的本分,否则,吃亏的是你们自己,你应该明白这次和亲的意义,更应该知道你们锦西国的处境,不要因为你自己的愚蠢,毁了你的国家!” 说完,孤南翼手指松开,最后看向郁菲雪的眼神,带着浓浓的警告。 郁菲雪接连往后退出两步,脸色苍白的看着那一抹鲜艳的红,第一次,她感觉到死亡距离她这样近! 果然,传说中是真的,赤云侯就是一个厉鬼! 孤南翼转身,朝着院子走去,此刻院中的狗已经安静下来,依稀能听到盛浅予跟林昭交代什么。 眼神流转之前,他的身体瞬间腾空,直接站在了荒原的墙上。 “汪汪汪!” 狗狗们听到声音,精准的转向了孤南翼的方向,吼叫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因该是刚才被郁菲雪的人刺激到了。 盛浅予猛然间抬头,夕阳之下,那一抹红更加鲜艳了,迎着他的目光看去,他脸上依旧是平常带着丝丝玩味的笑。 或许是刚才帮自己说话的缘故,此刻看着那张脸,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转身给狗狗们做一个手势,狗狗们听话的停住了犬吠,盛浅予再次转向孤南翼。 “侯爷的热闹也看完了,还有什么事吗?” 仅仅是不讨厌而已,盛浅予可从来不会忘记他有多危险。 孤南翼站在墙头,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院子里众人,竟然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你就这般不想见到本侯?”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低沉,深不见带的眼眸直直的看向盛浅予。 天知道,他在听到盛浅予跟郁菲雪在五色池的事情之后,为什么会丢下手中的军务出来,可是等他出来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殷离修送她回到了誉王府。 他站在远远的阁楼上看着两人在门口分开,心里有种莫名的压抑,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他就在阁楼一直喝酒,直到她急匆匆从誉王府出来,一路到了荒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路跟过来,大概是疯了吧! 感觉到他声音之中的低沉,盛浅予神情一顿:“那,那倒不是……侯爷日理万机,应该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吧……我只是……” 孤南翼听着她这蹩脚的解释,眉心一拧,脚尖朝墙面借力的瞬间,朝着盛浅予的方向飞来。 卓炎卓厉瞬间挡在了前面,然而,孤南翼却只是落在了他们面前,阴骛的眸子直盯在盛浅予的脸上。 “若本侯说只是来看看你,你可相信?”他的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习惯了孤南翼的阴邪诡谲,如今这般认真的模样,反而让盛浅予多了几分紧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这是在表白吗? 当着众人表白?这人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吗? “我,我有什么好看的……赤云侯府后院那么多美女,随便一个都比我好看,侯爷……” 盛浅予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打结,平常跟人斗嘴思维那么清晰,可是此刻大脑一片混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不等盛浅予说完,孤南翼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在你眼里,本侯究竟哪里比不上玄王?他能给你的,本侯一样可以,甚至,他不能给的,本侯也可以给你!” 孤南翼的眼神看起来很可怕,明明是表白的话,可是听得盛浅予后脊梁发冷。 什么叫殷离修不能给的他也能给? 盛浅予不敢揣测他这话的意思,更不敢多想,她只知道,如今卓炎卓厉在,他们不光是殷离修的人,还曾经在皇上身边当过差。 除了卓炎卓厉,还有林昭和方旭,他们可都是鬼翼军的人! “孤南翼!” 想到这里,盛浅予猛然间一声冷喝,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严肃:“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来比,我不能给你想到的答案。” 她不敢看孤南翼的眼神,说完便低下了头,心中一阵紧张。 “盛浅予!” 孤南翼咬着后槽牙,几个字好像是嚼碎了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一股隐忍的感觉。 盛浅予垂目拧起了眉头,没有开口,心中一阵揪紧,她知道,自己又惹怒了这个厉鬼。 然而,半晌都没有听到孤南翼后面的话,就在她感觉差异抬起头的瞬间,忽然间眼前一抹鲜艳的红色闪过,孤南翼的身影已经腾空离开。 盛浅予呆愣愣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吊起来的一颗心,扑通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在众人心中,孤南翼比殷离修更可怕,他是厉鬼,一个不高兴就会要了人的性命。 盛浅予亲眼看到他杀人,那种恐惧是直逼心脏的,可是就这样一个厉鬼。 有的时候她还会自己想,之前跟孤南翼接触的时候,自己的行为语言,应该在他手里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几番接触下来,他并没有伤自己分毫。 即便有时候他恐吓,对自己动手,可是到底他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对自己伤害的事情来。 刚才他的眼神之中,盛浅予明显看到受伤的感觉,这种眼神,明明不应该从他的眼中出现啊! 越是想,心中那块石头越发压得沉重,盛浅予沉沉的叹一口气,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了。 “小姐,你没事吧?” 袭久紧忙过来扶住她,担心的问一句。 盛浅予摇摇头,转向小牙众人:“刚才就算是实战了,你们的表现我很满意,接下来就照着我给你们任务继续训练,一个月之后,我会带你们去真正的试练!” “是!” 众人一声响亮的回答。 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盛浅予顿了顿,转身往外走。 袭久和卓炎卓厉交换一个眼神,紧忙跟了上去,三个人也莫名感觉到一丝紧张,今日的事情,该怎么跟王爷交代呢? 新月客栈。 郁菲雪带着几个手上的侍卫回到客栈后就被郁冥殇教训了一顿,此刻被关在房间,不准出门。 白天跟殷离修逛街,只吃了一些糖葫芦,一直到晚上,什么都没吃,如今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唤。 “让开!” 此刻门口传来一声冷喝。 郁菲雪闻言转过脸,没们有开,却已经能分辨清楚是郁冥胤,本来有些郁闷的脸上,此刻更添了一抹阴冷。 第336章 对亲妹妹下手 “你来做什么!” 郁菲雪朝着门口冷喝一声,很明显并不想见他。 外面的声音停顿片刻,就听郁冥胤朝守着门口的侍卫冷喝一声:“有什么事,本王担着,滚!” 话音落地,就听到侍卫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郁冥胤便走了进来,他手里还端着饭菜。 “我给你带了饭菜来!快来吧!” 说着话,郁冥胤走进去翻身将门关上,托着饭菜的托盘朝着郁菲雪递了过去。 看到香喷喷的饭菜,郁菲雪暗自吞了一口口水,可是片刻又冷了脸。 “皇兄说了,不准我吃饭,你拿走吧!” 说完,她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伸手倒一杯茶充饥。 “好了,不要跟皇兄置气了,他也是担心你伤了自己!” 郁冥胤将饭菜朝着郁菲雪的方向推了推,想了想,又说:“三皇兄不心疼你,四皇兄疼,好了,不要闹了,快吃吧!” 说着话,他将手里的筷子送到郁菲雪的手上。 肌肤的触碰,让郁菲雪一愣,条件反射的往后躲,一下子没有拿好,手中的杯盏便落在了地上,啪嗒一声摔碎了。 “你这是做什么!” 郁冥胤紧忙过去,一把拽住郁菲雪的手,心疼的拧起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若是伤了,可知本王会心疼?” 听着他的话,郁菲雪更是被吓的瞪大了眼睛,猛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你,你胡说什么!我们可是亲兄妹!”郁菲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平常郁冥胤就对她很热情,本以为只是皇兄疼爱她这个小妹妹,却不想,他竟然生了歪心思! 突然落空的手心,让郁冥胤一愣,抬头看着郁菲雪一脸害怕避之不及的表情,他忍不住冷哼一声。 “哼,亲兄妹?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跟本王装傻?”郁冥胤笑的一脸凉意。 “你,你真是什么意思?” 郁菲雪紧张的瞪大了眼睛,随着他说话,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而郁冥胤便一步一步的凑了过来。 “你是燕王的女儿,你的母妃是已经离世的瑶妃,父皇对你母妃早有爱慕之情,当年阎王战死,他便将燕王妃接入宫中纳为瑶妃,瑶妃本意随了燕王去,可是却发现肚子里有了燕王的骨肉,便隐忍将你生下之后,投河自尽了,你身边的嬷嬷,不会没有告诉你吧?” 郁冥胤笑的一脸阴森。 郁菲雪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他,下意识往后退步:“你,你怎么会知道?” 嬷嬷告诉她,这件事谁都不能说,除了皇上和如今的养母云妃,谁都不能知道这件事,这么多年,她死守着这个秘密,谁都不敢说,郁冥胤是怎么知道的? 郁冥胤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寒凉,说着话朝郁菲雪靠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忘了除了的袁嬷嬷,瑶妃身边还有个小丫鬟,如今这个丫鬟是本王的侍妾,你可知道,当我知道你不是我的亲妹妹时,我有多开心,这么多年,我就等着你长大!” “你,你放开我!郁冥胤,你疯了!” 郁菲雪一把将郁冥胤推开,转手掏出破云鞭:“你不要过来!我会告诉三皇兄的,你不要过来!” 破云鞭上的倒刺炸开,闪着寒光,然而,郁冥胤似乎并不在乎,他看着郁菲雪一脸紧张的模样,脸上竟然更多了几分得意。 “你说啊,随便说!你若是跟三皇兄说了,我便将你给云妃娘娘下毒的事情说出来,你猜,那个时候,三皇兄还会如现在这般护着你吗?” “你!” 郁菲雪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恐地表情落在郁冥胤身上,全身瞬间僵住了。 十三岁的时候,云妃再次有了身孕,可是她害怕云妃再生一个孩子,就会忽略自己,所以,偷偷给云妃的茶了下了落胎的药。 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当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他怎么知道? “不用这么惊讶,这些年,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说着话,郁冥胤一把上前,抓住郁菲雪的手,探头凑过来,在她身上深吸一口气:“不用怕,你若是从了我,这些实情都会烂在肚子里!” “你,你疯了!我可是来和亲的!” 郁菲雪感觉满腔的血往头顶上冲,用力的想要甩开郁冥胤的手,可是挣扎了半晌都没有挣扎开。 “我不管!我要得到你,我会想办法带你回去!” 说着话,郁冥胤手腕用力,便将郁菲雪拽到了怀里。 然而,就在郁冥胤的唇压下来的瞬间,门口突然出来脚步声音,两人神情一凛,瞬间松开,此刻,房门打开,郁冥殇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他看着桌上的饭菜和摔碎在地上的杯盏,沉冷的声音出。 郁菲雪顿时一脸委屈,眼眶红润的同时正准备开口,却听郁冥胤的声音传来。 “我给小九送些饭菜过来,不想这孩子竟然还在闹别扭,没事,没事!一会儿让人收拾了便是!” 郁冥胤瞬间反应过来,开口解释一句。 郁菲雪拧了拧眉头要否认,可是看到郁冥胤警告的眼神,嘴角动了动,唇边的话愣是咽了回去。 “我罚她禁足,不准吃饭,谁让你送饭过来的!你也听不进去我的话了是不是!” 郁冥殇的眼神之中带着一股威厉。 “小九毕竟还是个孩子,三皇兄就不要这么认真了吧?饿坏了她怎么办!” 郁冥胤拧了拧眉头,却不想,话还没说完,就被郁冥殇打断了。 “她可是来和亲的公主!在冥苍国的地界,由不得我们甩小孩子脾气!你带着小九出去,竟然没有看管好她,这件事,你也有份,回去!” 郁冥殇冷喝一声,看向郁冥胤的眼神更多了一丝威严。 郁冥殇比郁冥胤大五岁,郁冥胤也从小跟在郁冥殇身边,对他的话,不得不听,如今看他真的发怒了,拧了拧眉头,还是应声退了出去。 眼看着郁冥胤退了出去,郁冥殇冰冷的眼神在郁菲雪身上扫过,开口:“这几日,你就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刚出去又吩咐身边的侍卫:“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是!” 侍卫应声之后,就见郁冥殇再次将房门关上,两边的侍卫便站在了门口。 这两个侍卫是郁冥殇刚带过来的,是他的亲信,这一次,郁冥胤是不可能再随便进来的了。 郁菲雪愣愣的看着门口,半晌,身子一晃,坐在了椅子上,脸色一片苍白,眼神闪烁不停。 鎏湘院。 这一日忙碌,盛浅予回去之后,便早早躺下了。 端月将身边的人安排好了,给盛浅予点上安神的熏香便也跟着退了出去。 相比玲珑,端月行事比较低调稳重,遇事也沉稳,虽然没有玲珑的话那么多,可是平常鎏湘院的事情,却打理的井井有条。 十六岁的人,说话行事跟大人无二,之前太妃让盛浅予管理中馈的时候,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端月做的,如今算是身边最得力的帮手了。 盛浅予眯着眼睛看着端月出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暗自叹一口气。 以后她肯定是要离开誉王府的,到时候要将她们几个都带去县主府,两人的年纪也不小了,还得给她们找个好人家。 可是跟她们在一起这段时间也有了感情,到时候她们出嫁,肯定会舍不得,这可怎么好? 想到这里,盛浅予不由得叹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殷离修身边那么多有能力副将,参谋什么的,好多也都没有娶亲,若是他们两个嫁给了殷离修身边的人,不是就不用离开了吗? 此刻盛浅予就好像是母亲嫁女儿一样,满腹踌躇的想着端月玲珑的婚事,真是操不完的心呐! 心里想着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这一晚上似乎是做了梦,可是梦到了什么并不记得。 翌日清晨。 正在晕晕乎乎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盛浅予突然惊醒坐起来,就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影,不用说就是端月玲珑和袭久。 她半遮着眼睛朝外面看一眼,天才蒙蒙亮啊! “天色这么早,你们这是中了邪了?” 盛浅予不满的嘟哝一句,说完,身子往后一趟,又要睡。 然而,听到声音,几个人便直接进来,端月玲珑在外面收拾,袭久进来一把抓住盛浅予的手,将她又拽了起来。 “小姐,不能睡了,南疆王要来了,王爷和太妃让大家都起来,半个时辰后去前厅迎接呢!” 袭久说着话,也不管盛浅予应没应,直接拖下了床。 “来就来呗,兴师动众的……” 盛浅予迷迷糊糊埋怨着,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好想一道雷劈在了耳边,猛然间瞪大了眼睛,转向袭久:“你刚才说谁来了?” “南疆王,如今已经到了城门口,等会儿面见皇上之后,说要来誉王府看世子妃!” 袭久知道她还没有睡醒,便将事情说得明白一点。 盛浅予听着,眼睛瞪得更大了! 慕婉纯的舅舅? 不,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自己这副身体的舅舅。 慕婉纯这个世子妃是顶替原主慕梵希的,而慕梵希才是南疆王的亲外甥女! 前段时间,老王爷,也就是慕梵希的外公功成身退,虽然依旧挂着主帅的头衔,但是大多的事情已经交给了慕梵希的舅舅展霖威。 如今来的就是展霖威,南疆王府的世袭王爷。 可是之前没有收到消息说南疆王要回来啊? 就算是回京述职,也应该是半年之后,这可是从南疆王府传来的消息,怎么这还没到日子,他就来了呢? 第337章 有人来撑腰 此刻这种始料未及的情况,让盛浅予一阵慌乱。 先不说她的身份会不会被识破,慕婉纯的身份就先站不住了,南疆王一旦将慕婉纯认出来,事情就会脱离他们原来的方向。 这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袭久一边拖着盛浅予往外走,看她一脸紧张的模样,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小姐放心,南疆王从三岁之后就没有见过慕梵希,并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而且,世子和世子妃肯定也做好了应对!” 说完,袭久将转手接过玲珑递来的手巾,送到盛浅予跟前。 盛浅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刚刚悬起来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对对对,原主的记忆里,有关南疆王府的事情也不是特别多,而且,都是很小时候的记忆,三岁的孩子,都长得差不多,南疆王肯定是认不出来了的。 而且,盛允承既然敢让盛允承以慕丞相府嫡女的身份自居,肯定有应对的对策,如今这么长时间,不是也没有人怀疑慕婉纯的身份吗? 想到这里,她稍稍平静来,洗好了脸坐在铜镜面前,端月便过来帮她梳头。 玲珑看着盛浅予脸上表情变化,便以为她是担心世子妃会仗着南疆王府的关系为难,想了想,开口劝。 “小姐不用担心,虽然世子妃是南疆王的外甥女,可是如今她也是誉王府的世子妃,当着王爷和太妃的面儿,肯定不会为难小姐的!” 玲珑这样说着,可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不光是玲珑,就连平常遇事沉稳的端月,此刻的手也多了几分轻颤。 虽然玲珑的话是有几分道理,可那毕竟是南疆王,而且,这段时间世子妃跟小姐之间积怨已深,她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给小姐使绊子。 然而,想明白了慕婉纯的事情,盛浅予反而不担心了,甚至,她还有几分期待看看这个原主的亲人。 “不管如何,人已经来了,总不能躲着不见,一会儿袭久和端月跟我去,玲珑留在家里守着。” 说着话,盛浅予透过铜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眉清目秀,乖巧精致的鹅蛋脸,一双黑亮的眼睛说不出来的灵动,特别是端月给梳的这个发髻搭配上,怎么看都是一个不经世事的乖孩子。 玲珑听说不带她,顿时撅起了嘴,不过想想,这样安排也是最好的,便点点头。 会客厅。 此刻大厅之中,已经摆好了瓜果梨桃,还有上好的茶,就连平常太妃舍不得用的官窑大手手笔的茶壶都拿出来了。 如今看来,誉王府对南疆王可真是当成了贵客。 不过,说来也是应该的,南疆王的老太爷,那可是跟开国皇帝一起打下的江山,当时边境战乱,老太爷便自请带兵镇守,这一守就是三代人。 如今老王爷不光救过太上皇的命,更在内乱的时候,亲自带兵前来平定,在血雨之中将当今皇上送上了皇位。 说起来,南疆王府虽然镇守边境,却是历代皇帝最依仗的大臣。 京城王公贵族很多,可即便是殷离修和孤南翼这样高傲的人,见到南疆王也是要低下头的,更别说是誉王了。 盛浅予收拾好,便带着袭久和端月径直朝着前厅走来,一路上丫鬟妈妈们都是一脸紧张的模样。 “南疆王的气势可真是大!” 看着急匆匆走过的人群,端月忍不住叹一声,随后再次拧起了眉头。 盛浅予扭头看她一眼,伸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没那么眼中,不用太紧张,我们又没杀人放火!” “是!” 端月应一声。 说着话的功夫,众人便到了前厅,还没进去,便感觉到一股压抑的低沉。 “三小姐来了!” 门口丫鬟看到盛浅予,便朝里面通传一声,随着微挑帘陇,进门便看到慕婉纯正在给一个中年男子倒茶。 这男子眉目清厉,五官好像刀刻一般,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凌厉和沉冷的气息。 他身着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长袍用金线勾边,衣摆处,以银线绘制一个双角龙头的图样,这是皇上特许的南疆王图案,别人都不曾有,就连殷离修衣服上,秀的也是没有角的龙。 这就是刚刚世袭的南疆王,展霖威。 目光在南疆王身上扫过,盛浅予款步向前,微微一礼:“见过南疆王!” 南疆王刚接过慕婉纯递来的茶水,正准备喝,听到声音一顿,威厉的目光朝着盛浅予身上看过来,表情瞬间比刚才更加冷了。 “你就是盛浅予?” 说着话,南疆王将手中杯盏放在桌上,垂目居高临下的看着盛浅予,不等她回答,继续说:“那个在祁州击退水怪的明阳县主,还是玄王特许加入鬼翼军的监督使?” 南疆王的声音不是疑问,而是明明确定却又带着一丝鄙夷。 很明显,这样的态度是来者不善啊! 眼瞧着南疆王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带着肃杀之气,慕婉纯低垂着头,悄无声息的勾起了唇角。 虽然不是自己的亲舅舅,可是总算有人给自己撑腰了! 南疆王是什么身份?他若是要处置盛浅予,誉王也拦不住,如今盛浅予是要倒霉了! 此刻盛浅予还保持着刚才弯身行礼的动作,听着南疆王这一声问,脸色一滞,表情阴沉的同时,径直站起了身。 “是,我就是盛浅予!” 盛浅予响亮的回一声,迎着南疆王冷厉的目光看过去,没有丝毫躲闪。 正是这个眼神,南疆王顿时一愣,瞬间多了一丝诧异。 朝上众臣,见了他都不敢迎着他的视线看,却没想到,盛浅予一个下丫头片子竟然有这般胆量。 两人对面站着,她比南疆王矮了一个头,可是那其实竟然丝毫不相让,一时间,会客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太妃和誉王相互看一眼,顿时紧张起来,此刻真是后悔让盛浅予出来了,好好的,她一来就得罪了南疆王,这是要给誉王府照在啊! 眼神流转之间,誉王就要过去打圆场,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南疆王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你倒是有几分胆色!你可知道,就算是你们鬼翼军的主帅见到本王,也不敢这般嚣张的与本王直视?” 南疆王神情冷肃,此刻凌厉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让人看不出喜怒。 若是一般人,听到南疆王这话,肯定是要吓的垂下头,然而,盛浅予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勾起唇角带出了效益。 “南疆王府世代都是我我冥苍国百姓尊敬的战神,就连玄王殿下也一样,不与王爷直视是军尊敬,而我,跟普通百姓一样,早就听人说了无数遍南疆王的故事,却没有见过本人,第一次见,自然也是满怀激动的伸长了脖子,若是如此让王爷不开心,还请王爷恕罪!” 说完,盛浅予再次行一礼,不过,依旧不等南疆王说话,自行站直了身子。 南疆王看着她,脸色顿时一凛,可是嘴角颤动,呵斥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她这是拿百姓来给南疆王压力。 南疆王府除非皇上传召,很少回京城,百姓都是听着南疆王的故事长大,却从来没有目睹过南疆王府的风采,从进城这一路上,两边的百姓夹道欢迎,都伸长了脖子看。 南疆王虽然脾气不好,却是对百姓格外的亲近,如今盛浅予将自己归于百姓那一拨,倒是让南疆王训斥的话说不出来了。 “哼!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 南疆王了冷眸在盛浅予脸上扫过一眼,甩袖坐了下来。 誉王和太妃紧绷着的神经,瞬间送了下来,暗自松一口气,眼神变化,誉王再次开口。 “是啊,予儿对军事感兴趣,看了不少行军实录,对南疆王更是敬佩不已,如今见到了南疆王,想必是激动了!” 誉王脸上带着笑,只是他自己不知道,那笑比哭还要难看。 南疆王冷肃的眼神朝誉王看一眼,没有搭茬,反而转向了慕婉纯。 “梵儿,你娘留给你的血佛怎么不见你戴着?”南疆王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审视。 慕婉纯是冒名顶替慕梵希的名字嫁到了誉王府,众人眼里,她就是慕梵希。 提及血佛,众人顿时一愣,目光看向慕婉纯。 血佛是南疆王老王妃送给原主娘亲的东西,是传家的,后来原主的娘又送给了原主,可以说如今慕丞相府没了,这血佛变成了原主跟南疆王府相认的证据。 众人不知道一时间满脸惊诧,而慕婉纯只知道血佛是原主娘给的东西,却并不知道跟南疆王府有那么大的关系。 一时间,她眼中多了一丝惊慌,下意识看向盛浅予。 此刻盛浅予坐在了自己的位置,正喝着茶,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模样。 慕婉纯拧着眉头停顿片刻,后槽牙一咬,起身走到南疆王跟前。 “舅舅,我不孝,我……我之前为了能给世子诞下子嗣,用血佛换了医仙凡白的药方,我……” “你说什么!” 南疆王顿时大怒,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瞪圆了眼睛看向慕婉纯。 慕婉纯吓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肩膀不停地颤抖。 第338章 凭本事得来的,为什么要还? 誉王刚刚缓过一口气,此刻正端着杯盏准备喝口茶压压惊,却不想,杯盏刚递到嘴边,突然间被南疆王这一声冷喝吓的手一哆嗦,茶水都灌到了鼻子眼里。 “咳咳咳……” 誉王呛了几口,连续咳嗽起来。 南疆王看了他一眼,依旧怒目瞪着慕婉纯:“你,你竟然用血佛去换,你可知道那血佛是太妃给你娘传家的!”南疆王的手在轻颤,说着话就抬了起来。 “舅舅喜怒!梵儿是为了给我生下孩子才这样做的,您要打就打我吧!” 就在这时,盛允承一步跨出来,挡在了慕婉纯的身上,见他没有真的打下来,紧忙接着说:“梵儿的身子不好,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可是您想想,若是梵儿升不了孩子,这血佛也没有人再继承下去了,是不是?” 南疆王顿时一拧眉头,眼神思量,这么一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起来吧!” 南疆王冷喝一声,算是饶了他们,可是脸上的表情依旧低沉阴冷:“但是,血佛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不管如何,都要要回来!” 这话管进耳朵里,两人跟着拧了拧眉头,不过再抬起头的时候,慕婉纯的目光看向盛浅予,眼底一阵诡异闪过。 “舅舅,其实……我那血佛是给了三妹妹的,当时委托三妹妹请医仙凡白帮我调理身子,三妹妹便将那血佛要了去!” 慕婉纯看起来一脸为难的模样,可是心中却阵阵冷笑。 她要什么不好,为得要那血佛,如今真是自掘坟墓。 “你说什么?” 这一声惊诧的冷喝,是从誉王嘴里发出来的,此刻他彻底喝不进去茶了,瞪大了眼睛看向盛浅予。 不光是誉王,就连众也都一脸惊诧的看向她。 南疆王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是你要了梵儿的血佛?” 终于还是说到了自己这里!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盛浅予却没想到慕婉纯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刚来就开始告状了! 神情停顿片刻,她将杯盏放在桌上,无奈叹一口气,应声:“没错,凡白的诊疗和方子都是要花钱的,世子妃没有钱,便那拿血佛抵了!”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带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你竟然敢要这么贵重的东西,还不赶紧还给世子妃!” 誉王一脸气急败坏的表情,要不是有南疆王在,他都要想上手了。 “是啊,予儿,你怎么能拿世子妃这么贵重的东西?那是老太妃留给小郡主,如今又传给了世子妃,这是传家的东西,你怎么能要呢!” 太妃不顾花妈妈的劝阻,也开口,一副自以为很慈祥的模样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叹一口气,微微勾起唇角,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嘲讽。 “这血佛是世子妃给我的,又不是抢的,我为什么要还?” 盛浅予迎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一句话,众人脸上瞬间带出了一丝呆愣的感觉,半晌没有说一句话。 “你,你是趁火打劫,是你说要我的血佛,我没有办法才给你的!”慕婉纯此刻开口,说话的同时,身处手指头指着盛浅予的脸。 “世子妃的脑子似乎不太好使,当初我说的是,拿十万两银子,你心疼钱,才让我从你的嫁妆里选的!” 盛浅予冷哼一声。 “不管如何,既然在你这里,那你倒是还给世子妃啊!你没听南疆王说那是传家的东西吗!”誉王瞪大了眼睛。 此时此刻,他真想弄死这个不开眼的女儿。 盛浅予瞬间眼神多了几分凌厉,转脸看向誉王,同时伸出了手:“让我给也可以,拿出十万两,我将血佛还给世子妃!” “你!” 一时间,誉王被结结实实的堵了嘴,脸色腾的一下变成了猪肝色。 十万两,够三千兵马三个月的粮食了! 即便是平常,拿出这十万两也要咬牙切齿,更何况如今军需紧缺,外加给盛允承填了不少窟窿,誉王府的底儿都被拿出来了,他还正愁军饷呢,哪里拿得出十万两? 誉王拿不出来,别人就更别说了,慕婉纯要是有十万两,当时就拿了,可是她没有。 南疆王府倒是有钱,可是回京城南疆王带那么多钱做什么?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吱声了。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唇畔勾起丝丝冷笑,最后转向南疆王。 “王爷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应该也知道,得来的战利品,从来不会在两国签订和平条约之后再还回去的道理,是不是?我也算是军人,自然也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说完,盛浅予转身再次坐在了人刚才的位置。 “你!” 誉王瞬间感觉一股腥甜往上顶,此刻他真想打死这个不开眼的女儿! 这下算是彻底得罪了南疆王! 慕婉纯朝誉王看一眼,眼神一转,再次指着盛浅予,怒道:“说什么给我凡白的房子,我到现在还不是没有身孕?你把血佛还给我!” 说完,她一转身,朝着南疆王跪下,就在跪下的一瞬间,脸上顿时一片委屈。 “舅舅,您要给我做主在!”慕婉纯的眼泪哗啦哗啦的往下落,好像被欺负了似的。 南疆王拧了眉头,片刻之后,冷喝一声:“你还有脸哭!那是你娘的东西,你竟然都能抵出去,你还委屈什么!” 这一声冷喝,明显带着怒意,吓的慕婉纯一哆嗦,瞬间停住了。 众人也跟着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一时间,大厅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誉王看着这个情形,连忙让太妃带着女眷离开,誉王单独将南疆王请进了书房谈公事。 众人从前厅出来,慕婉纯那一双眼睛好像带了刀子一般,朝着盛浅予的身上划过。 盛浅予感觉到那狠厉的眼神,转身,刚好就撞上了慕婉纯的眼睛。 “世子妃好像有什么话跟我说?” 盛浅予迎着慕婉纯要咬人的眼神看过去,半眯起的眼睛之中带着丝丝微笑。 “盛浅予!” 慕婉纯咬牙启齿的怒吼一声:“不要以为我在誉王府没有靠山就是好欺负的,之前的债,我们好好清算清算!” “世子妃的话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你在誉王府,世子不是一直是你的靠山吗?相比之下,好像我才是无依无靠的吧?更何况,你的事情,似乎不应该找我算账!”盛浅予说得不咸不淡。 “你!” 慕婉纯瞪眼,可是又有种被堵了嘴的感觉,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总之,南疆王回来,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此刻她好像身上都发了光似的,一脸的得意不知道该怎么表现。 她这也是被压迫了太久,需要释放啊! 盛浅予抿起唇角无声的冷笑,转过脸看向慕婉纯:“你真以为,南疆王回来就一定回罩着你吗?前提,你是真的慕梵希!”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院子。 慕婉纯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一脸怔愣的看着盛浅予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了几分惊恐! 她,她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的! 世子明明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她不可能会明知道,她一定是在吓唬自己? 慕婉纯呆愣的站在原主,片刻,急匆匆的出了院子去找盛允承。 这边盛浅予站在远处看到慕婉纯离开的身影,唇畔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做贼心虚,就是要慕婉纯在这种情况下崩溃,一旦她跟盛允承之间的矛盾再次激化,到时候逐个击溃就不是什么难题了。 心中想着,转身往回走,刚下了小桥,依旧是之前的地方,烟侧妃从花园的一角转了出来。 “予儿!” 烟妃缓慢步子走过来,看向盛浅予的眼神担忧,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累了吗?”盛浅予上前一步扶住烟妃。 刚才太妃让众人散了的时候,她就说累了先回去,去不想,竟然还在这里。 不等烟妃开口,她身边的丫鬟云竹便凑上前:“本来是想回去来着,可是烟妃说不放心三小姐,便一直坐在凉亭等着!” “怎么了?”盛浅予看向烟妃。 如今烟妃的身子已经将近六个月了,肚子也越发的明显,而她的肚子比一般人还要大,站一会儿就会累,却不想,竟然在这里等了她这么长时间。 “我是不放心,如今南疆王回来了,世子妃肯定要趁机对你不利,南疆王不比别人,你切莫再和以前一样任性!” 烟妃抓着盛浅予的手,回想起刚才在前厅的场景,她的手心还是不断的冒出汗来。 南疆王是什么人?就连玄王和赤云侯都要规规矩矩的,若是真的要盛浅予,那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可偏偏最近一段时间,盛浅予还管了不少闲事,不管是段红依还是姜氏,如今来看她是将世子妃得罪惨了。 盛浅予扭头看着烟妃,暗自叹一口气,在风口处等了半天,原来是这事儿。 虽然她并不担心,可是如今看烟妃一脸紧张的表情,心里还是涌过一阵暖意。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那些事情,原本就是慕婉纯下黑手在先,南疆王府德高望重,不会对我如何,更何况,慕婉纯的脏事儿太多,她若是暴出来,以南疆王的性格,惩治谁还不一定呢!” 第339章 你当我是女鬼啊! 盛浅予一边拉着烟妃的手往回走,一边安慰,两人说着话,刚才少许郁闷的阴霾,竟然也跟着散了。 烟妃听着她的话,倒是还觉得有些道理,但还是小心叮嘱几句,这才放心。 两人一路往回走,一直到了岔路口才分开。 “看来,誉王府也不是没有好人的!只是,太少了……” 袭久歪头看着烟妃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叹一口气。 也许是跟玲珑在一起时间长了,她的性子也没有之前那么冷漠了,话也多了起来。 端月在旁边站着,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刚才太妃的话,明显是跟誉王一条心怪罪盛浅予的,不光是花妈妈和踏雪,就连端月这个曾经在太妃身边的人,也觉得脸上不太好看。 可她曾经毕竟是太妃身边的人,这种情况,她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盛浅予听着袭久的话,无奈叹一口气,余光看到端月脸上纠结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相比玲珑大大咧咧什么都藏不住的性子,端月倒是显得太过细腻了。 “我们最终是要离开誉王府的,跟我有关系的只有鎏湘院的人,别人……随便吧,我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管别人的事情!” 盛浅予不以为意的叹一口气,转身朝鎏湘院的相反走去。 这话听进袭击耳朵里是没有什么意思,可是落在端月耳朵里,却让她心口一晃。 她是鎏湘院的人的,以后要跟着三小姐去县主府或者玄王府的,她在这里自我纠结个什么劲儿? 瞬间想明白这一点,端月脸上神情瞬间轻松起来,紧忙跟了过去。 三个人一路走着,经过花园正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听到里面出来喊叫的声音。 “嘿!嘿!哎呀!哎呀——你放开,你放!” 是盛允皓的声音! 盛浅予眼神一滞,侧身顺着刚才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此刻便看到一个身着名贵锦缎的公子,此刻正跟盛允皓比试。 这公子看起来年纪跟盛浅予差不多,应该比她小一些,长得眉清目秀,五官很好看,此刻他正一手撑着盛允皓的头,而盛允皓一边用头顶着他的手,挥着胳膊乱打。 这段时间,盛允皓跟小非习武,已经长进了不少,也很有力量,可是奈何他这小短胳膊小短腿还没有长开,倒是用力不小的力气挥胳膊,可是根本就够不着人家! “放手!” 这在这时,小非从远处快步冲来,不等人回答,上去就是一脚,趁着那人躲避,一把将盛允承拽了回来:“你是什么人!” 小非一脸冷肃的瞪着那人,明明是个孩子,眉宇之间却带了一股英气。 那人一个转身站稳了身子,目光看向小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你的伸手不错嘛,来比试比试!” 说完,不等小非回应,那人便出招朝着小非的心口攻来。 小非脸色一凛,伸手将盛允皓推到一边,一个平扫将那人的手打开,紧接着转身一脚朝着他腰间踢过去。 两人话没说几句,便打在了一起。 盛浅予站在旁边,也不说话,眯着眼睛看两人相互切招换势。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跟着林昭,小非的武功精进神速,跟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子动手,竟然招招强攻,当然,没能看得出来,那人在让着他。 除了看小非的招式,盛浅予的目光还紧紧地盯着那男子,刚才一眼看不出来,可是从他的招式上来看,原主的记忆里并不陌生,这是南疆王府的招式。 只是,原主的记忆太模糊,更何况这么多年了,也根本记不清楚,一时间也猜不出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这边盛允皓刚才被小非一推,没有站稳顿时摔在了地上,小家伙骨碌着爬起来,站在旁边看,等两人拆了三十多招,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盛浅予。 “三姐姐!” 盛允承惊呼一声,小短腿疾跑几步到了盛浅予跟前,转手指着刚才的男子,告状道:“他是坏人,欺负我!” 男子和小非听到盛允皓的话,同时转身,看到盛浅予,便下意识停了下来,两人同时一甩手,似乎谁都不服谁。 “姐姐!” 小非上前喊一声,抬头看着盛浅予依旧淡然的表情,一时间看不出喜怒,索性垂下头也不多说了。 然而是刚才那男子,迎着盛浅予看过来的目光,没有丝毫紧张,而是骄傲的扬起了头。 “你是谁?”盛浅予问。 “你又是谁?”男子挑了挑眉毛,一脸不以为的样子。 “这里是誉王府,你平白出现,还跟我们的人动手,难道不应该先报上家门吗?是友我们自然有对友的招待,若是敌,那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说着话,盛浅予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转脸跟盛允承说:“去禀报王爷……” “喂喂喂,你不是吧!” 男子瞬间蹲不住了,紧忙上前一步将跑出去的盛允皓拽了回来,说道:“本王是南疆王府的展云廷,这次跟父王来看看梵表姐,却不想再此碰见了这个小家伙,就比试比试,不用这么紧张吧!” 展云廷? 这个名字啊在脑子里划过,盛浅予不由得眉梢一挑,想起来了。 南疆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如今的南疆王府世子,展云霄,比原主大,而如今这位,南疆王府的小郡王展云廷,比原主小一些。 当年原主去南疆王府的时候,展云廷还是怀抱里的小孩子,也算是见过面,可是真的分辨不出来长什么样了。 刚想到这里,盛浅予心中顿时了然,此刻却听到耳边传来声音。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不等盛浅予开口,盛允皓一脸不高兴的反驳一句。 这么点大的孩子,正是小大人,一天天想着长大了就能怎样怎样,明明是孩子,却不让人说自己小。 可是他的小,就是年纪小,听在展云廷的耳朵里的意思就不一样了。 “嘿!你这个小破孩,说什么呢!你这样说话是要挨揍的!” 展云廷脸色一沉,假装怒意的朝着盛允皓挥手。 “三姐姐救命!” 盛允皓脖子一缩,转身就躲在了盛浅予身后,用盛浅予的衣服挡着,还朝展云廷做鬼脸。 “切!小屁孩!” 展云廷撇撇嘴,神情停顿片刻,转向盛浅予,想了想,顿时一脸惊诧:“你是誉王府的三小姐?就是那个明阳县主?” 盛浅予一愣,然后点点头:“嗯……是我!” 见她点头,展云廷顿时一脸兴奋,要不是那女有别,他甚至要过来抱她了。 “听说你帮助玄王击退祁州的铁甲水怪?还帮助玄王将京城外面的三乌寨剿灭了?”展云廷越说越兴奋。 盛浅予被他这反应,刺激的嘴角一颤,应声:“嗯……好像是吧……” 这两父子,怎么见了自己的话都是一样的?果然是一对父子啊! 相比那个只会板着脸,一脸严肃的舅舅,她倒是更喜欢这个率真的表弟。 当然,舅舅是原主的,表弟也是原主的,不过既然她占用了原主的身体,那这份亲情也以她的身份延续吧! “哇!这样厉害的女人,没想到竟然是个漂亮的小姐姐!” 展云廷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那崇拜的模样,眼睛里都冒着桃心:“小姐姐,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最惊心动魄的女人了!” 他说得一脸兴奋。 盛浅予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随后扭过脸,一脸嫌弃道:“心惊动魄?滚蛋!你当我是女鬼呢!” 明明听起来是夸赞的话,怎么到了耳朵里这么别扭呢?这孩子到底会不会夸人? 展云廷脸上瞬间一阵尴尬,紧忙说好话:“不,不是!小姐姐怎么能是女鬼呢,小姐姐是仙女才对!” 盛浅予侧目朝他睨了一眼,算你小子反应快。 看盛浅予笑了,展云廷也跟着一咧嘴,随后又说道:“听说,小姐姐还训练了支由孩子和狗组成的小队?据说很厉害,能不能带我见识见识?” 他一脸好奇兴奋的模样,可是这话却让盛浅予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他们远在南疆王府,怎么对自己的事情知道的这么详细? 这个年代没有网络,没有报纸,甚至连通信都是靠信鸽,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南疆王府远在边境,竟然对京城的事情了解的这样详细。 难不成,南疆王府…… “小姐姐,你怎么了?” 眼瞧着盛浅予脸色变得认真,展云廷也跟着多了几分认真,不过怔愣片刻,他好像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一句。 “哎呀,我可没有调查你,是每个月,吏部都会给南疆王府发来一份京城的概况,这段时间,你就算是京城的大事了,我自然会知道!” 这么一解释,盛浅予似乎就能理解了。 “哎呀,我现在对你的小队很好奇呢,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识一下!” 展云廷一脸期待的表情。 提及自己的队伍,小非脸上顿时洋溢出一股自豪的模样,看向展云廷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得意。 盛浅予看看展云廷再看看小非,最终是被缠的无奈了,说道:“我可以带你去看,但是今日我有些累了,改天再说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一脸率真无邪的样子,总感觉他并不是眼前的这么小白。 第340章 怀疑 说完,她撇撇嘴,转身往回走。 展云廷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但是看盛浅予的确是一脸疲惫的模样,也没有再纠缠。 他站在后面看着盛浅予离开的背影,片刻,喊道:“改天啊!改天一定要带我去!” 盛浅予正走着,突然脚下一歪,差点摔在地上! 不是说南疆王府中人个个都是骁勇的战将吗?不是个个都冷厉逼人吗?为什么还有展云廷这么个奇葩! 这边盛浅予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南疆王和誉王在书房商讨军事之后,天色也不早了,便从誉王府出来。 如今南疆王府是慕婉纯的大腿,趁着南疆王回来,她可是要好好表现一翻。 刚才回去之后,依靠之前对丞相夫人的记忆,加紧做了一些糕点。 那糕点是南疆的特色,小时候嘴馋,丞相夫人经常给她们做,那个时候,慕婉纯还是跟在丞相夫人身边的,当成亲生女儿一起养着,可惜她不知足。 做好了糕点便在书房门口等着,南疆王一出来,她便端着糕点过去。 “舅舅,这是我做的点心,您尝尝!” 说着话,慕婉纯将点心送到南疆王手边。 誉王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不着痕迹的皱了皱,嫁过来半年多,可没见过她对誉王府的人这么殷勤过! 南疆王没有利害誉王的表情,只是低头看着慕婉纯手里的点心,眼神微微一滞。 这点心他认识,正是妹妹最喜欢吃也最喜欢做的点心,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涌上心头,南疆王伸手拿了一块,小口咬着,脸上的表情便跟着变了。 是那个味道! “好孩子!” 南疆王拧了拧眉头,伸手在慕婉纯的肩膀上拍了拍,看起来一副疼爱的模样。 “舅舅喜欢吃,我以后常常给舅舅做!” 慕婉纯一脸温柔可人的模样。 刚才看着南疆王的表情,就知道勾起了他的回忆,回忆都有了,他自然是会庇护自己。 “好!” 南疆王脸上的冷肃褪了一些,随后转向誉王:“好了,让梵儿送本王出去便是!” 不等誉王应声,南疆王转身往外走。 慕婉纯怔愣片刻,突然一阵兴奋,将手中的糕点往丫鬟手里一塞,提着裙子追过去。 誉王远远的看着慕婉纯跟南疆王在前面说话,脸色顿时多了几分沉思,这个情况,对誉王府来说究竟是好是坏,现在还不好说。 虽然说起来,盛允承和慕婉纯的夫妻关系很好,趁着这个机会,慕婉纯一定会帮盛允承说写好话,有了南疆王的提携,盛允承的还有起来的机会,这一点毋庸置疑是好的。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誉王府对慕婉纯并不是很好,如今只希望她不会顾此失彼吧! 想到这里,誉王转身跟旁边小厮说道:“往世子来我书房!” “是!” 小厮回答,转身急匆匆离开。 这边慕婉纯一路跟着南疆王朝门口走去。 南疆王问了一些慕丞相府的情况,慕婉纯一遍回答,还要挤眼泪装作一副很痛心的模样,然后两人说到誉王府的事情,除了帮盛允承说好话,并没有提及姜氏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姜氏毕竟是盛允承的亲生母亲,她在南疆王身边说姜氏的坏话,肯定会对盛允承不利,而她唯一提及的还是盛浅予。 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听到,她瞬间把姜氏对她做的事情,编了编全都扣在了盛浅予身上。 “放心,如今舅舅都来了,必定不会让你平白收人欺压,等公事忙完了,舅舅一定会替你做主!” 南疆王的声音之中比刚才多了几分慈祥。 “多谢舅舅!” 慕婉纯紧忙行礼,红着眼眶一脸感动说道:“如今梵儿只有南疆王府的亲人了,只能依靠舅舅!” 一边说着话,她拿出手绢擦了擦本来就没有的眼里。 说着话,两人便到了门口,南疆王府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目送着南疆王上了马车,一直到了拐角处看不见,慕婉纯脸上才露出一抹阴冷笑,片刻,转身回去。 马车上。 展云廷在南疆王上车的时候已经等着了,刚刚拐角,他的身子跟着坐直了。 “盛浅予那边如何?”南疆王沉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展云廷挑了挑眉毛,一脸得意:“已经安排好了,这两日我会去那个荒院看一下,不过……” 说到这里,本来还是一脸笑意的展云廷,突然间拧起了眉头:“刚才在门口看到父王跟表姐说话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父王可有什么察觉?” 在展云廷的印象里,他并没有见过慕梵希,可是刚才在门口看他们说话,虽然她一脸可怜的样子,可是在某一瞬间,还是让他捕捉到一抹异样。 南疆王脸色顿时一沉,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半晌,开口道:“她将你姑母的血佛给了别人。” “什么!” 展云廷顿时一愣,瞪大了眼睛。 那血佛的意义,表姐不会不知道,如今慕丞相府只剩下她一个,再没有血佛,就没有办法辨别她的身份,即便她死在了誉王府,然后誉王府让人冒名顶替,他们也不会查出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能给了别人! 想到这里,南疆王也拧起了眉头,想了想,再次说道:“不过,临出门的时候,她做了一些糕点,是你姑姑当年的那个味道。” “能做出同样的糕点并不稀奇!只是单凭一道糕点的味道,并不能说明什么!” 展云廷一脸纠结的看着南疆王,片刻,说道:“实在不行,我派人去验一下她的身体,母亲不是说过,表姐身上有胎记的吗?这总不会变的。” 南疆王拧了拧眉头,最终叹一口气:“这件事交给你吧,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盛浅予那边,这个孩子,身上有故事。” 第一次盛浅予的名字出现在吏部发来的信件中,南疆王便让人查了所有关于盛浅予的资料,所有的资料看起来都是很正常的,可是这种情况下越正常,反而暴露出其中的不正常。 “是!” 展云廷应一声,随后掀开车帘往外看,脸上瞬间又变成了之前浪荡公子哥的模样。 鎏湘院。 听着外面人回来禀报南疆王离开,盛浅予终于松一口气,本来拿着书看,可是一想到南疆王那凛冽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有种莫名的紧张。 南疆王来的始料不及,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最让她郁闷的是,到现在时殷离修都没有来个消息,接下来的事情,她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袭久,你家王爷现在在哪里?” 盛浅予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一脸烦闷的表情。 袭久将清查递到她面前,回答:“王爷还在宫里,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真是的!这么突然就来了,一点防备都没有!” 盛浅予两手托着脑袋,一脸憋闷的表情。 不是她不知道怎么做,而是她太清楚之后的每一步该怎么做,可是出现了南疆王和小郡王这两个不确定因素,没有跟殷离修确定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小姐不用担心!南疆王刚来京城,最近的几日一定会忙军中事务,小姐这边暂时不会顾及到的,您就如平常一样便是!” 袭久说着话,将水果也端了过来,当然,有她最喜欢的葡萄。 盛浅予下意识伸手捏了一颗放在嘴里,甘甜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似乎刚才的憋闷也跟着消散了。 “算了,你说得对,她还没时间管我这里,多想也是没用的,睡觉!” 说完,她漱了漱口,回到方向侧着身子一躺。 秋天的夜风,带着丝丝凉爽,通过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缝吹进来,说不出的丝丝凉爽。 盛浅予躺在床上,通过窗户缝看着外面的月亮,星空那么美,好像伸手就能碰到一般。 这样的静谧的环境,让人容易沉静下来,片刻,她的眼皮开始发沉。 这一夜,有人睡得香甜,有人就睡不着了。 一叠糕点让南疆王对慕婉纯的态度便好,她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将嫁妆全都翻了一遍,将原主压箱底的一个小盒子找了出来。 那盒子里装的是原主很珍惜的一些小玩意,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对原主来说意义重大,其中有好几件都是从南疆王府带回来的,小时候,原主还跟慕婉纯说过每一件东西是怎么得来的,现在她基本上还能记得。 当初作为嫁妆搬进来的时候,慕婉纯还想扔了来着,如今看来,幸亏当时没有扔掉,如今可是派上了大用场! 慕婉纯翻腾了一晚上,将曾经跟南疆王府有关的东西都找了出来,随后一样样擦拭干净,准备下一次见南疆王的时候带上。 翌日清晨。 金色的阳光撒下来,唤醒了天地万物,让天地之间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这一晚,盛浅予倒是睡得很安慰,甚至还做了一个美梦。 然而,不等这个美梦在最后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却被外面传来的吵闹声音一下子惊醒了! 第341章 就是坑你啊! 轻微的起床气让盛浅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猛然间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烦躁的朝着外面喊一声。 “袭久,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袭久,端月和玲珑全都进了房间,看到盛浅予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三人也跟着拧了拧眉头。 “小姐,是南疆王府小郡王,一大清早从侧门进来,被当成贼抓过来了!”袭久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什么!” 盛浅予顿时就精神了,蹭的一下从床上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披着衣服到了院子,便看到几个小厮刚刚从地上起来,身上还沾着土,很明显是被揍了。 不是他们将展云廷拿了,而是被展云廷一顿胖揍。 而此刻转身看去,便看到展云廷竟然坐在旁边的凉亭上喝茶,还吃着刚刚摆上去的水果! “你来做什么!” 盛浅予顿时脸色一沉,过去伸手一把将果盘拽了过来。 “喂!吃你点水果都不成,怎么这么小气呢!” 展云廷拧着一张脸,看到盛浅予的脸色更沉,顿时一僵,最后咧咧嘴赔笑:“你不是说带我去荒院吗?我就来了呗,没想到,你的人竟然不让本郡王进来!” “郡王爷!请你看清楚,这里是誉王府,不是你南疆王府的后院,你大清早的擅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闺院,难道我的人不应该拦着你?你南疆王府的家教就是这样?” 盛浅予脸上明显带着几分怒意,凌厉的眸子看向展云廷。 展云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表情严肃起来:“本,本郡王也不是擅闯,已经经过了誉王的同意……” “你经过了誉王的同意可以进后院,但是没有进过我的同意可以进我的院子!拿来!” 说着话,盛浅予朝着展云廷一伸手。 展云廷顿时怔愣的瞪大了眼睛:“拿什么?” “你打了我的人就白打了?医药费你不用出的?一人五两,四个人二十两,拿来!”盛浅予的手再次朝他跟前伸了伸。 “你!本郡王刚才并你用力,甚至连皮肉都没有伤到,你竟然要五两,你怎么不去抢!”展云廷瞬间瞪大了眼睛。 盛浅予侧目朝他看一眼,唇畔斜斜的勾起一抹玩味,没有说话,凌厉的眸子,瞬间转向刚才的几个小厮。 这犀利的眼神,看得小厮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往地上一躺。 “哎哟,踢到肺了,起不来了……” “我的肚子,肠子被踢断了,疼死了!” “哎呀,全身的骨头都疼……” “不行了,要死了……” 瞬间的功夫,刚刚还没事儿的四个人,在地上一片哀嚎,一边嚎叫还打着滚。 展云廷看着几个人,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这就是盛浅予身边的人? 他一脸僵硬的看向旁边的端月玲珑几个人,却见几个人好像见怪不怪的看着,顿时,他的表情就凌乱了。 真是活久见! 他这个南疆王的小霸王,竟然被碰瓷了,还是被这么一个丫头片子! “盛浅予!你狠,你可真是狠啊!” 说着话,展云廷一咬牙,伸手将四个元宝拍在了桌上! 盛浅予低头朝那银元宝瞄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瞬间好了许多。 招招手,刚才在地上打滚的几个小厮,瞬间哪里都不疼了,眉开眼笑的过来领了银子,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 “既然医药费都给了,那小郡王就请回吧!” 说着话,盛浅予打了个哈欠就要往回走。 “盛浅予!你耍本郡王呢!” 展云廷脸色一沉,几步上前挡在了盛浅予跟前。 幸亏他是没有恶意的,要不然这个时候,可定会被卓炎和卓厉一边一条胳膊的架着扔出去。 盛浅予眯着眼睛看他,一脸不解,问道:“我怎么耍你了?是你自己来我的院子,又不是我请你来的。” “你!” 展云廷在南疆横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人堵了嘴,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恼意:“你不是说跟我去荒院吗?这都日上三竿了!” “我是说改日,什么时候跟你说今日了?你不是南疆王府的小王爷吗?你这么闲?” 盛浅予一脸不悦的朝他说了一句。 “你,本……本郡王忙得很!总之,本郡王已经来了,看你也没有什么事儿,就今日了!” 展云廷一脸她不同意就不让过去的表情。 本来还有点困,可是争吵了几句,困意也没有了。 盛浅予低头看他一眼,想了想,问道:“你带一百两银子了吗?” “银子?有啊!” 展云廷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将银子掏出来,却不想,刚拿出来就被盛浅予抢了过去。 “行了,你现在这里等等,等我收拾好!”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将展云廷扒拉开,朝房间走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展云廷顿时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朝盛浅予喊道:“凭什么又要一百两!” 盛浅予神情凝滞,顿时停下来,转身朝他看过去:“我的狗让你白看的啊?这是参观的费用!” 说完,她抬脚走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展云廷一脸怔愣的看着紧闭的们,此刻的心情有些崩溃。 他在南疆王府已经算是混世魔王了,如今遇到了盛浅予他才知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个死丫头坑钱的本事,比他强多了! 冷哼一声,展云廷还是乖乖的坐回了刚才的凉亭上,只是此刻只剩下了茶水,刚才的果盘被盛浅予端走了。 “抠死你算了!”他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小姐,您今日真的要带小郡王去荒院啊!” 玲珑一边收拾东西,顺嘴问了一句。 盛浅予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悠悠开口:“去吧,他可是南疆的小霸王,我不带他去,他也会自己去,到时候恐怕惹出更多的乱子。” 她的声音之中似乎带着些许无奈。 端月玲珑听得出盛浅予言语中的无奈,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没有再说话。 一炷香的功夫,盛浅予再次出来,展云廷的肚子都要喝饱了。 “这么慢,你们女人真是麻烦!”展云廷没好气的埋怨一声。 盛浅予扭头朝她瞥一眼,不以为意的回一声:“嫌女人麻烦?十月怀胎将你生下来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麻烦?” 额…… 一句话,展云廷瞬间被堵了嘴,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无话反驳! 旁边端月玲珑袭久听着盛浅予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几个人忍不住无捂嘴偷笑,不得不为自家小姐的伶牙俐齿点一个赞。 之前都是准备了粮食出去,这一次在意料之外,众人没有带东西,从誉王府出来,一路朝着荒院的方向走去。 “喂,盛浅予,你那些兵器的制作是样式,是从哪里学来的?你可真是厉害!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奇女子!” 展云廷看向盛浅予,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南疆王府的兵器在如今的军事中已经算是最先进的了,却不想,昨日在御书房看到盛浅予的流心弩,他和南疆王都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想不到那么强大的东西竟然是盛浅予一个黄毛丫头做出来的! 盛浅予本来眯着眼睛,听到展云廷的话顿时睁开了眼睛,同一时间,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紧张。 之前这些东西出来的时候,她都跟殷离修说是看了南疆王府的设计,如今南疆王都来了,这不就露馅了吗? 完了完了完了! 看来还得尽快想一个理由折过去,否则,又要被殷离修盘问了! 然而,还不等她想出来,马车突然间一晃,紧接着车帘掀开,殷离修那张冷峻的脸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说着话,殷离修便进了马车,自然的坐在了盛浅予旁边。 若是平常,盛浅予肯定要靠过去,可是此时此刻,他坐下的一瞬间,她莫名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冷风,紧跟着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我,我们……” “我们要去荒院,不是说盛浅予的那支小队很厉害吗?玄王跟我们一起去吧!” 展云廷一脸兴奋的邀请殷离修,却没有看到旁边盛浅予那张越来越黑的脸。 刚进来的时候,殷离修就感觉到她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躲避,怔愣片刻,似乎明白了,唇畔勾起一抹玩味。 “好!说起来,本王也很长时间没有去荒院了,倒是想看看那帮孩子和狗训练的成绩了!” 说着话,他垂目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扯着嘴角咧咧嘴:“是,是啊!” 说完她再次低下了头,心中一阵吐槽,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只希望这一路上展云廷不要再问什么让人崩溃的问题吧! 然而,她想的太好了,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却见展云廷扑腾着那双大眼睛,再次开口。 “听说你还有一个很厉害的流光刃,能让我看看吗?” 展云廷的目光便朝着盛浅予的手上看过去,视线落在她右手的手套上,顿时一喜:“莫不是这个?” 说着话,他便一脸兴奋的伸手朝盛浅予手摸了过去。 第342章 要露馅了! 然而,刚伸过去,就被殷离修一巴掌打了下去。 “你往哪儿摸呢!”殷离修一脸警告的表情。 展云廷缩回手,一脸憋屈的看着殷离修,别说,刚才那一巴掌是真疼。 “我就是想看看那个厉害的武器,想我南疆王府武器都是别的军队羡慕不来的,却不想竟然还有盛浅予这样厉害的武器,你可真是神了!” 展云廷依旧一脸崇拜,却不知道盛浅予听到这话一口血都要喷出来了。 特别是看到殷离修也看过来的眼神,让盛浅予的小心肝都吊起来了! 此时此刻,盛浅予真想一巴掌糊他嘴上!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句句话都往枪口上撞的啊! 盛浅予声音的扯了扯嘴角,一脸尴尬的看看殷离修,却不想,还没开口,便听殷离修的声音先传来。 “小时候她曾经受到以为高人指点,这些东西也是当时那位高人留下的手稿,不够,一场大火将手稿少了,如今只剩下脑中记忆的那些,否则,会有更多的武器。” 殷离修的声音平静,神情一如平常的淡漠,让人看不出喜怒。 盛浅予坐在旁边,怔愣的看着他,一脸诧异,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殷离修竟然帮她圆了谎。 而且,说一场大火将手稿烧了,即便之后跟南疆王提及的时候,也正好应对了慕丞相府那常大火,不得不佩服他的反应真的是太快了。 “哎呀,那颗真是可惜了!” 展云廷拧起眉头一声叹息,不够此刻外面叫卖的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也没有再问。 盛浅予抬头看向殷离修,咧咧嘴,明明想笑,可是自己都能感觉到这个笑容有多假。 殷离修扭头看着,伸手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幽深的眼神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眼神竟然让盛浅予紧张的情绪平静下来。 马车一路到了荒院,展云廷兴奋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刚落地的一瞬间,就听到荒原之中突然传来一阵犬吠的声音,吓得他一激灵,转身又窜到了马车上。 “这,这叫声,真的是狗吗?” 展云廷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一般的狗虽然也很凶,可是这些狗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有牛那么大啊! 盛浅予正准备下车,抬头看到展云廷一脸惊恐的表情,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不是说很喜欢那些狗狗吗?你这算是叶公好龙了吧!” 说着话,她起身从马车上走下来,朝着门口走去的功夫,就听到大门中的声音突然停下来,随后便是小奶狗一般哼哼的声音。 这明显的反差,让展云廷瞬间瞪大眼睛,目光看向殷离修,却见他嗤笑一声,起身下了马车。 三个人往里走,此刻小非出来开门,看到殷离修的瞬间,紧忙行礼。 “拜见王爷!” 里面的孩子们也正在训练,跟着行礼:“拜见王爷!” 展云廷紧跟在殷离修身后,看到孩子们行礼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刚迈进脚步竟然看到两排狗狗列队蹲着,随着孩子们往下低头,也跟着行礼! 这,这简直是成了精的! “起来吧,你们继续刚才的训练,本王只是来看看!” 殷离修摆摆手,然后跟着盛浅予走到林昭跟前。 “最近的训练如何?”他问。 “回王爷,回县主,县主前两日给的训练任务正在进行,之前的集训已经完成!” 林昭回一句话,随后转向小非众人:“列队!” 响亮的声音在荒院之中响起,孩子们以最快的速度列队站好,每个人中间都留了一些位置,紧接着林昭拿起哨子,狗狗们瞬间跑过去,两排,人和狗狗组城的小队。 “速度快了,组织纪律也增强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的训练还是有效果的!” 盛浅予回一声,随后转向后院的操练场:“去后面看看这段时间的的成果吧!”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朝着后院走去,殷离修没有说话,跟着往后走,展云廷看看那些狗,见黑鳞朝他龇牙,瞬间一哆嗦,紧忙跟了过去。 到了后院,展云廷才看清楚,这里竟摆放了各种练武的器械,甚至有一些他自己都没有见过。 盛浅予的目光在操练场周边环视一圈,开口:“可以开始了!” 林昭点点头,给小非一个指示,就见小非拉着黑鳞朝着旁边的草坝子走去,后面的几个孩子也跟着一起走。 到了起始点,看众人多好准备,就见林昭拿着狗哨吹了一声,突然间,狗狗和人迅速越过障碍往前奔去。 这一路上,设置了阻挡的栏杆,土包,障碍等等各种现代军事训练中的项目,不过这里不只会人在训练,也不是狗狗的单独训练,而是人跟狗狗配合冲过障碍。 其中甚至有一层人过不去的障碍,需要狗狗从远处狂奔飞越的时候,要人在狗背上借力跳过,不管是人还是狗只要有一方不行,这一组就会从栏杆上掉下来。 刚开始训练的时候,这种方式还不熟悉,孩子们从比他们搞出一个身子的栏杆上摔了不知道有多少跟头,不光是人,就连狗也会跟着摔,那段时间的训练,可以说是很惨烈。 不过,正是因为那段时间的训练,狗狗跟人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只有一个动作的前兆发出来,便能迅速做好应对。 且不说这些孩子们也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就这帮狗狗们都跟成了精一样,一路跟着孩子们配合着穿越障碍,展云廷一时间看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样的一支队伍,不光是巡逻,追踪还是偷袭,绝对比精兵还要厉害!” 展云廷一边说着话,转向盛浅予,上前一步:“盛浅予,我简直对你太佩服了,我们拜把子吧!” 说着话,他就要伸手去拽盛浅予的手,然而,还没有碰到就被殷离修一把拽住衣领子给拽了回来。 “她是女的,摆什么把子!跟你那么熟吗?” 说着话,殷离修手腕用力,直接给他拎到一遍,扔在地上。 当着他的面还敢对盛浅予动手动脚的,这小子胆儿够肥的! 盛浅予睨着眼睛朝地上的展云廷看一眼,撇撇嘴,心说:不用白靶子,我都是你姐! “我不管,你这小队太厉害了,等回到南疆我也要组建一支这样的队伍!” 展云廷还不在意的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脸憧憬的模样。 盛浅予看看他,眼睛一眯,闪过一道精光:“用不用我教你怎么训练?” “好啊,好啊!你交给我方法,回去我便让人给我找而是条最强壮的狗!”展云廷一脸兴奋的点点头。 “没问题,不过,我的费用很贵的,十万两!”盛浅予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盛浅予!你怎么眼睛里都是钱呢!” 展云廷瞪大眼睛,气得踢脚,然而,就在他声音突然大的一瞬间,旁边的狗狗们瞬间朝他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没说你们,你们继续训练……”展云廷瞬间就在一群狗面前怂了。 盛浅予撇嘴浅笑,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你嫌贵就不要找我了呗,反正教你还得费工夫,有着么多的时间,我不如好好睡一觉!” “哼,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展云廷没好气的抢白一句,不过这一次却没敢再大声。 盛浅予没有理会,而是走到林昭和小非跟前,就刚才十几个孩子和狗狗的表情点评了一下,虽然大家的表现让人惊叹,可是有些细节还是有一些应该注意的地方。 殷离修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的看着盛浅予认真的样子,这个时候,阳光落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对于展云廷来说,不光是狗狗们,就连后院的操练场都是新鲜的,他在周边转了两圈,忍不住连连赞叹。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真的很厉害! 众人一直在荒院里呆了一个时辰,差不多晌午的时候,这才往回走。 依旧是同一辆马车,进城之后从繁华街走过,微风吹起车帘,殷离修和盛浅予说话的样子落在旁边酒楼二楼的那双森冷的眼睛里。 孤南翼一身鲜艳的红色,此刻正坐在酒楼的二楼,窗户支开一条缝,刚才在风吹的瞬间,看到是盛浅予眯着笑的眼睛。 他突然间拧起了眉头,拿着酒杯的动作也加了几分力道。 感觉到孤南翼的不对劲,长生往前一步,看到是誉王府的马车,停顿片刻,开口。 “主子,要不奴才请县主上来喝杯酒?”长生小心的提了一句。 孤南翼阴着脸看着远去的马车,半晌,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不用,派人盯着他们便是,特鄙视南疆王府小郡王!” “是!” 长生应一声,正准出去,随后想了想,又问一句:“南疆王府这小郡王平常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有什么不对劲吗?” “别人家的郡王吊儿郎当自然没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南疆王府的小郡王可不能这样,他那双眼睛里,可不止你我看到这般!” 说着话,孤南翼的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不知为什么,眼中总是闪过刚才盛浅予笑的样子。 第343章 盛浅予,你怎么这么抠! 一路回到誉王府,刚下马车便有侍卫过来通报,军中事务,殷离修简单交代两句便离开。 目送着殷离修离开,盛浅予转脸朝展云廷看一眼,撇撇嘴:“你还不走吗?” 一路跟到了誉王府也就罢了,他竟然还跟着进了门,这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啊? 展云廷怔愣片刻,随即咧咧嘴,一脸笑意道:“累了半日,你就不请本郡王进去喝口茶水吗?” 盛浅予眉梢一挑,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我的茶水也是要钱的,小郡王确定要进去喝吗?” 说着话,盛浅予伸出手在展云廷面前晃了晃,展云廷的笑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盛浅予,你好歹也是一个二品县主,你这么小气真的好吗!” 展云廷瞪着眼珠子,明明是想表现的凶一点,却不知竟然变成了可爱。 这样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掐他的脸,而实际上,盛浅予也真的伸了手。 “我就是这么小气,你如何?我又没强迫你喝我的水!” 说完,她松开手,随后两个时手指头叠在一起,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不得不承认,这小孩长得真的很好看,好看到让人忍不住想揉搓。 “喂!盛浅予!” 展云廷摸着脑门拧着眉头,朝着盛浅予喊一声,然而,人家已经走了进去。 此刻他站在门口竟然有些尴尬,进去也不是,离开又气愤,正想着,却见旁边小路上走过来两个人,正是慕婉纯和白云。 “表弟,你怎么在这里?” 慕婉纯走过来,看着他拧着眉头的样子,表面看起来很柔和,心中却是一阵压抑。 他是南疆王的人,按说是自己的表弟,怎么能跟盛浅予走的这么近? 展云廷一愣,扭头看到是慕婉纯,开口:“我刚刚跟盛浅予去了荒院,刚刚送她回来,这个女人真是小气,连口茶水都不给喝!” 说着话,他一脸愤愤的朝盛浅予刚才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慕婉纯心底一沉,停顿片刻,开口:“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平常都不把你表姐我放在眼里,这样的人,你还是少接近为好!” “本郡王倒是觉得她挺有趣的,虽然小气了一些,却也不是那种尖酸的人,表姐恐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展云廷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表情看起来玩世不恭,可是余光却在慕婉纯脸上扫过。 慕婉纯下意识蹙了蹙眉头,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跟她认识不久,并不了解,我可是跟她相邻,她那些脏事儿我知道的,总之你最好还是不要跟她走太近。” 展云廷挑了挑眉毛,依旧是那般不以为意:“我跟她又不住一起,自然不会走太近,平常相交也不过是军务上的事情,你不懂的。” “你明白就好,表姐这也是为了你好!” 慕婉纯依旧压着心中的怒意,装作一副温婉的样子,停顿片刻,又说道:“好了,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说了,你快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展云廷睨着眼睛看她离开的方向,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刚刚她就是从那个方向走过来的,如今又原路返回,这明显在这里等着呢。 等着专门告诉自己不要跟盛浅予靠太近?看来,这个表姐跟盛浅予之间的关系可真是形同水火呢。 表姐…… 这个词在脑子里闪过,展云廷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沉,不知道为什么,从慕婉纯这个表姐眼睛里看到的,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这种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可就是怪怪的。 站在誉王府门口也不宜多留,展云廷挑了挑眉毛,转身离开。 南疆王常年在边境,很少回来京城,但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却有南疆王府的府邸,皇上换了两代,但是南疆王府却没有变化,这么多年,即便没有人住,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有人来打扫。 如今南疆王和展云廷回来,也不用过多收拾,便直接住下了。 回到南疆王府,展云廷正准备进屋,想了想,转了个弯去了南疆王的书房。 “父王,我回来了!”说着话,展云廷就进了房间。 南疆王正在写书信,眼皮抬了一下,问:“今日,你跟盛浅予去了荒院?” “嗯,不光盛浅予,还有玄王!” 说着话,展云廷走到南疆王跟前,等他将手中的书信写完,这才将刚才在荒院看到的景象跟南疆王描述一遍。 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镇定过来,描述的同时,依旧带着激动的神采。 南疆王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是那双眼睛之中却多了几分深思。 这样的部署和阵列,以及狗和人的配合,在战场上,倒是新颖,看着展云廷一脸兴奋的模样,倒是他自己有些惊诧。 本以为盛浅予那一套不过是训练狗更听话,凶猛一些,却不想竟然还是军事化的训练,他没有亲眼看到,但是看展云廷的反应,应该不会弱。 一个女人,从哪里来的本事,竟然能有这样的心思? “这一趟出去,还有什么发现?”南疆王沉了沉眸子。 “我倒是套她话问了那些兵器的事情,不过,却被玄王挡了,说她以前遇到过一个高人,那些兵器的设计都是高人给的手稿,不过手稿却在一场火中烧没了。”展云廷拧了拧眉头。 火…… 南疆王眼神突然一凝,脸色沉冷下来,凝滞片刻,开口:“这段时间,你盛浅予和玄王多走动走动。” “是!” 展云廷应声,转身要出去,可是脚刚踏出门槛,又收了回来:“今日世子妃特意在门口等着,嘱咐我不要跟盛浅予走的太近,我反而觉得世子妃似乎有些不对劲,爹,你没有觉得我这个表姐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他也说不上来,但是莫名有种疏远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正常。 说起慕婉纯,南疆王的脸色莫名冷了几分。 今日展云廷出去的时候,慕婉纯来过一次南疆王府,送了一些点心,可是话里话外说自己可怜,那意思是来要钱的。 南疆王没有给她钱,而是将丞相夫人小时候的一些东西给她,亲娘没了,她小时候的东西也算是个念想,可是他从慕婉纯脸上并没有看到激动,反而多了一丝失望。 “这件事本王会处理,你且多几分心思便是!”南疆王的声音有些沉闷。 展云廷停顿片刻,没有再多说,转身出了书房。 誉王府。 盛浅予回到鎏湘院,玲珑和端月正将之前盛浅予酿好的葡萄酒挖出来,刚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酒乡味道便在整个院子中散开。 “这一次的味道比上次更加浓郁,颜色也更好看了呢!” 玲珑将红酒分装在几个酒坛子里,一个个摆放在桌上,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兴奋。 “是啊,果然多存放一些日子才能更加醇香。”端月也加了一句。 盛浅予走近,伸手接过两人刚倒出来的葡萄酒,小口抿了一口,顿时,醇香四溢,甘甜在唇齿之间散开,说不出来的美味。 “小姐,这次的酒要分几壶?” 端月转身看向盛浅予。 第一次酿,东西都不多,酿成之后,除了自己留着,也就只给了殷离修那边几壶,这一次酿得多,看来她是要送人了。 端月心思细腻,不用盛浅予多说,便能明白她的心思。 盛浅予眯着眼睛想了想,回答:“先分出十壶吧,不够再分便是。” 玄王府那边三壶,上次凝郡主也要了,肯定是要给两壶的,还有凡白那边,也要给两壶,毕竟人家这段时间帮了不少忙,剩下的三壶留着自己喝! “是!” 端月玲珑得了命令,转身又去分酒。 盛浅予转身朝房间走去,刚才一晃神的功夫,突然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是细想又想不起来,索性也就不想了。 整个下午,外面端月玲珑在分酒,盛浅予便在房间找资料,是关于南疆王府的资料。 看着南疆王面色不善的样子,她还是有必要更多了解一些,毕竟,了解多了,才更有把握和底气,免得一时间举足无措。 忙起来,时间就过的很快,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晚上。 秋天,天气并没有凉爽多少,甚至,这秋老虎比夏天还要厉害,开着窗户依旧不停地冒汗。 看了半日的资料也累了,盛浅予便穿着轻便的衣服,坐在桌边喝酒。 来到古代这么长的时间了,虽然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可是对现代的生活还是很怀念,然而,除了空间袋中的东西,也就只有手中的葡萄酒还有点现代的味道。 一边喝着,一边回想着现代的种种,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老季,你还欠我一顿烤全羊……这辈子,还有可能吃到吗……” 盛浅予眼神有些朦胧,说完,端起酒杯又喝一口,就在这时,眼前一晃,清冽的男声传来。 “老季是谁?” 说着话,殷离修那一身幽紫颜色映入眼帘,说着话,他人已经到了跟前,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一丝审问:“是男人还是女人?” 第344章 先上车后补票 盛浅予一个激灵,抬头刚好撞上殷离修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小心肝都吊起来了。 “老,老季就是一个老头!” 盛浅予的身子往后缩了缩,咧咧嘴,说道:“以,以前教我很多本事的一个老头!” 说完,她暗自咽下一口口水,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之前她以盛浅予的身份骗誉王这帮人的时候,还能说在乡下遇到了能人,可是在殷离修面前,她现在是慕梵希。 慕梵希常年在慕丞相府后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遇到什么人? 还不等她想明白,却见殷离修眉梢一挑,更加凑近了她几分:“以前给你手稿的那个老头?” 呼…… 盛浅予瞬间有种窒息的感觉,终于,她还是瞒不住了,殷离修虽然在展云廷面前帮她圆了谎,可是终究他心里还是有疑惑的。 “我……” 她暗自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很多地方都很奇怪?” 殷离修睨着眼睛看她,没有回答,反而问:“你觉得自己奇怪吗?” “是有点……那,你该不会觉我是奸细吧?” 她脸上多了几分紧张,其实到现在,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殷离修对自己的信任到了什么程度。 然而,就在她的话出口之后,却见殷离修脸色缓和,带出一抹玩味的笑。 “那你这个奸细也太敬业了,不但帮我训练队伍,还制作出世上最精良的武器,你这样的奸细,真是可遇不可求!” 盛浅予愣住,抬头看她,眼神不自觉闪烁,除了诧异他这样说,还有几分震惊,半晌,心中暗自缓一口气,微微笑。 “殷离修,我还没有准备好,你给我点时间,等我从誉王府出去,我都告诉你。” 说着话,她往前一步,踮起脚……却只亲到了他的下巴! 这,这跟想象的不一样!他不是应该低下头来的吗! 盛浅予抬起头看他一脸玩味的表情,顿时懊恼的瞪起眼睛,正要伸手拉他的脖子,却不想,他突然低下了头,性感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同时手上一勾,将她带进了怀里。 怔愣瞬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随这这个吻加深,缓缓闭上了眼睛,羞涩的迎合他。 窗外的月光皎洁,透过搬开的窗户撒了一地光阴,投放着两个仅仅贴在一起的影子。 盛浅予被他拖着后脑勺,就在感觉要窒息的瞬间,突然身子一轻,被他打横抱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一时间,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往床边走着,他的浓重的呼吸气息扑在脸上,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屏住呼吸。 “殷,殷离修,你做什么……” 盛浅予紧张的舌头打结,都说不出话来了,死死地拽着殷离修的衣袖。 虽然知道早晚要经过这一步,可是……可是现在自己的这个身体也不过刚刚及笄的年纪,她还没有准备好啊! 脑子里正乱七八糟的想着,突然间身体就贴到了床上,紧接着殷离修的身子就压了过来。 “殷,殷离修,我还小呢,还没成亲,你,不带先上车后补票的!” 说着话,盛浅予猛然间一个轱辘躲到了床里边,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天气逐渐凉了,不能任性的光着脚踩在地上!” 说着话,他探身从她床头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块手巾,轻轻的给她擦了擦脚底,等擦完,才开口:“你怎么了?什么先上车再补票?” “没!没什么!” 盛浅予此刻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殷离修眯着眼睛看他,突然侧身坐在她身边,逗她:“你该不会是想到……那个吧?” “那个,是哪个?什么这个那个,我,我什么都没想!” 说着话,她用力拽了拽裹着的小被子,恨不得现在眼前能突然裂开一个缝让她钻进去。 殷离修看着她这反应,唇角挑起一抹温柔,伸手在她头上宠溺的揉了揉,连带着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等慕丞相府的事情结束,我们就成亲,好吗?”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 盛浅予一脸的囧相顿住,片刻,点点头,侧着身子在他怀里寻了一处最舒服的位置。 “殷离修……” 停顿一会儿,盛浅予似乎想到什么,抬起头看向他,拧了拧眉头:“我觉得,南疆王应该已经在怀疑我的身份了,还有展云廷,虽然他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模样,可是我能感觉到,这并不是他的常态,亦或者,这不是他原本的状态,他在试探我。” 殷离修拍着她的手停顿一下,随后又继续:“你的身份,他们早晚会知道,不用紧张,见机心事便可,而且,既然他们提前来了,你需要透露给他们一些信息才是。” 自曝? 盛浅予怔愣片刻,随后好像想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怎么做了!” 说完,她依旧窝在殷离修的怀里,两人也不说话,就这样抱在一起,外面的蝉虫也停止了鸣叫,天地之间只剩下静谧。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平静,除了展云廷时不时过来骚扰一下,鎏湘院还真是挺安静的。 对于展云廷,盛浅予也只将他当成普通朋友,高兴的时候就让他进来,被他吵烦了就让卓炎卓厉给他扔出去。 一开始誉王知道她竟然将南疆王小郡王扔出去,给特意过来教训了一顿,却被盛浅予一句顶了回去,加上展云廷自己都不在乎,也就没再说什么。 之后的一天,盛浅予正在书房看书,玲珑便疾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小姐,丰庆节的请帖!” 说着话,她便进了房间,将一张请帖递了过去。 盛浅予视线从书上移开,伸手接过请帖,红底金字的请帖,是皇家专用的,这月十六,在宝灵山举行元庆狩猎街。 之前给孤南翼接风的是宝灵台,那一片山林就是宝灵山,里面各种兽类禽类都有,每年八九月之间的都会由皇上组织开一次丰庆节,文武百官够品阶的都会参加。 如今盛浅予除了是鬼翼军的监督使,更是二品县主,自然是有资格的。 电视剧里看到不少古代皇家狩猎的场景,其中还有比赛什么的,看起来倒是挺刺激,来到这里还真的没有感受过呢。 盛浅予低头看着那请帖,眼睛微微眯起来,此刻见袭久从外面走进来。 “小姐可收到了丰庆节的请帖了?”进来,袭久便问一句。 “嗯,在这里!” 盛浅予将手中的请帖放在桌上,抬头看袭久有话要说,便问:“怎么了?” “王爷刚才传来信儿,说丰庆节的时候,可以带上黑翼小队,皇上看亲自检阅。”袭久回答。 盛浅予眉梢一挑,倒是有几分惊诧。 黑翼小队就是孩子们和狗狗的队伍,这个名字还是殷离修给取的,因为是鬼翼军的外面小队,便取了其中一个“翼”字,前几日殷离修倒是看到了小非他们的演习,应该是他提议的吧! 不过,闷头训练了这么长时间,如今也应该拉出来溜溜了。 “好,这两日到荒院的时候跟小非他们交代一声,另外让林昭去军营那边,给孩子们订做合身的铠甲。”盛浅予吩咐一声。 “是!”袭久应声转身出去做事。 盛浅予这边没有什么特别准备的,然而,此刻安静了好几天的郁菲雪那边有了动静。 一大清早,芷妃便得了皇上的应允,带着几个人到了新月客栈。 这段时间,郁菲雪一直被郁冥殇关在新月客栈,除了出席必要的场所,就没有出去过,身边还随身跟着几个侍卫,当然,这些侍卫都是郁冥殇的亲信,一旦郁菲雪有什么出格的动作便直接带到他面前。 这样严格的监视下,郁菲雪也没有机会再找盛浅予的麻烦,可是每次听到殷离修的活动跟盛浅予有关的时候,对盛浅予更是恨上了几分。 此刻听到外面人通报芷妃娘娘来了,她瞬间一阵欣喜,可是很快又沉了脸色。 来到冥苍国,后宫的女人们,芷妃对她算是最好的,可是,她毕竟还是盛浅予的姐姐,这一点,让郁菲雪对芷妃的感觉是复杂的。 停顿片刻,她才开口对外面应了一声:“知道了,先请芷妃娘娘去前厅休息。” 新月客栈,虽然是客栈,却是皇家专门用来招待各国使者的,一般人不让住,说是客栈,后院却与三品官员的府邸相差无几,也算是高档的地方。 一会儿的功夫,郁菲雪换了一身衣服,本来脸上的表情还有几分纠结,可是在看到芷妃的瞬间,顿时带了笑。 “见过芷妃娘娘!” 郁菲雪微微行礼,只是刚开始往下福身就被芷妃拉住了。 “九公主快别多礼,这是宫外,就不用在意宫中那些礼数了。” 说着话,芷妃拉住郁菲雪的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郁菲雪也跟着勾了勾唇角,随着芷妃的手朝软塌旁边走去。 “不知芷妃娘娘这趟来找我,所谓何事?”说着话,郁菲雪端起了杯盏。 第345章 缺心眼儿吧? 芷妃似乎正等着这句话,听她提及,转身朝旁边宫女摆摆手,宫女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身衣服。 “这月十六就是丰庆节,九公主从小在军营长大,定是很喜欢狩猎,第一次参加我冥苍这种节日,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的,命人加紧做了一套小骑装,今日拿来给九公主试试,看看合身不合适?” 说着话,芷妃将衣服拿出来,在郁菲雪身上比了比。 那是一身鹿皮小骑装,打磨上色之后,比一般的牛皮轻便许多,而且也难得的颜色艳丽,人群中一眼望去,肯定是夺人眼球的样式,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宽宽的蛇皮束带,腰间装饰一颗耀眼的红色宝石,短短的牛皮小靴,精致轻巧。 一套下来,还没穿身上就有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这,这是送给我的?” 郁菲雪看着,顿时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很明显是喜欢极了。 “当然,也只有九公这般飒爽的英姿才能驾驭住这样的骑装!快来试试看!” 说着话,芷妃将小骑装递到郁菲雪身边侍女的时候手里。 郁菲雪眼神之中顿时多了几分激动,停顿片刻,还是去换了衣服。 片刻,换好衣服回来,郁菲雪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了几分兴奋。 不得不说,这一身小骑装,做的很合身,完全将她妙曼的身材衬托出来,更给她添了几分英气,最精致的是,束腰上还有破云鞭缠绕的地方,更加方便。 就这一身衣服穿出去,必定会让人瞩目。 “哎呀,果然只有九公主才能驾驭得了这样的衣服,回去之后,本宫一定要好好打赏这裁缝!”芷妃也是一脸惊喜的看着郁菲雪。 听芷妃夸赞,郁菲雪更是高兴不已,可是兴奋之后,又多了几分犹豫。 无功不受禄,她凭什么收芷妃这么贵重的衣服? 想着,她转身看向芷妃:“这衣服是很好看,可是我……我不能收娘娘这么贵重的礼物。” 听她这样说,芷妃脸色悠然一沉,沉沉的叹一口气。 “九公主不用过意不去,这单纯是本宫想送给你礼物,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你,就好像看到了我的妹妹……”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随后拧了拧眉头,似乎哽咽一下,接着说道:“所以,有些时候,就将你当成了我的妹妹,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给你!” 说着话,芷妃的眼神更加温柔了,甚至说著而话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 看她这个表情,郁菲雪顿时更加惊诧了几分:“芷妃娘娘不是有很多个妹妹吗?盛浅予也是其中一个。” 提及盛浅予,郁菲雪下意识拧了拧眉头。 芷妃似乎就等着她这一句,闻言摇摇头,眉头拧得更紧了:“我说的是跟我同父同母的妹妹,几个前,她刚刚去世了……” 说到这里,芷妃眼眶中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她咬着唇角,半晌才缓过一口气,说道:“盛浅予虽然的确是我的妹妹,可也是害死我妹妹的凶手,我对她的芥蒂是放不下了,或许是我这个姐姐心思太窄了吧!” 说完,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是娘娘的心思窄呢!她害死你的亲妹妹,你就应该找她报仇才是!”郁菲雪瞬间义愤填膺的说道。 原来芷妃跟自己一样,也是恨着盛浅予的啊! 既然这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倒是不介意跟芷妃交这个朋友。 听着郁菲雪的话,芷妃就知道她已经上钩了,瞬间,眼中冷笑一闪而过,看向郁菲雪的时候,依旧一脸苦涩。 “我又能如何报仇呢?她现在是皇上的宠臣,又有玄王殿下撑腰,别说是我,就连我父王也不能拿她如何,更何况,听说她准备在丰庆节之后,用自己手中的圣旨让皇上给她和玄王殿下赐婚呢!” 一遍说着话,她的余光看向郁菲雪,最后这一句,直中要害! 果然,郁菲雪本来还没有太多变化的脸上,瞬间激动起来:“就她还想让皇上赐婚给玄王殿下,她一个野孩子,怎么配!” 说着话,郁菲雪的手一下子捶在桌上子,这一拳头用力很大,直接捶得桌上茶盏轻颤,茶水都晃出来了。 “九公主快别生气!” 芷妃紧忙拉住九公主的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为难:“虽然,在众人看来,九公主跟玄王反才是般配的,可她是鬼翼军的人,最主要的是,手中的确有一张圣旨,她自己可以选择夫婿……” “真是可恶,她这种人,心狠手辣,还害死了芷妃娘娘的妹妹,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郁菲雪咬牙启齿,恨不得此刻盛浅予就在眼前,直接掐死她! 芷妃唇畔勾起一丝冷笑,不过看向郁菲雪的时候,脸上依旧很为难的样子:“这种事情,我又何止不恨她,可是我只在后宫,虽然出身武将王府,却并没有任何武功,根本不能奈她何!” “芷妃娘娘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帮你出气!” 郁菲雪拉住芷妃的手,一脸愤然的表情。 芷妃心中冷笑一声,感动的拉住了郁菲雪的手,共同的话题出来了,两人便坐在一起,越说便越是激发了心中的怨恨。 丰庆节临近,誉王府为了这场狩猎,提前预支了做衣服的银子,给要去的人都准备了衣裳。 誉王府也算是身份高贵的了,不光是盛浅予盛允承这样有品阶的人,就连庶子女也子在邀请之列,当然,姨娘是没有资格的。 这边誉王府给盛浅予也做了衣服,不过,同时殷离修也派人送来了衣服。 相比那些轻纱缥缈的女人衣裳,殷离修让人送来的却是一套军装,女式的军装,没有那么硬,却在英姿飒爽的同时还保留了一丝女儿的柔和。 盛浅予倒是没想那么多,毕竟是狩猎,只要穿着舒服就成,可在她穿上那军装的同时,才发现前面的部分竟然镶嵌着一块冰蚕丝,这种冰蚕丝是特殊制成的,刀枪不入,有防身的效果。 刚开始还以为殷离修给自己这件衣服是为了到时候方便跟在他身边,却不想,重点在这些细节。 顿时,一件军装穿在身上,让盛浅予心里涌出一股甜甜暖暖的感觉。 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就到了十六,这一日,众人早早起来,除了有身孕的烟妃,众人都准备好东西,上了马车。 盛浅予的马车是皇上亲赐的,按理说应该在最前面,可是又因为长幼的关系,她的马车便跟在就太妃后面。 马车从誉王府出来,朝着津阳门的方向奔去,众人在那里集合,随后跟着皇上的队伍一起出发。 出行的这一日,街道肃清,各条官道全都封锁,庶民不得在午时之前进出城门,从皇宫到城门口,百姓不得在街道上停留,了固定的商铺可以营业,平常那些摆摊,椎车的商贩一律不住出现在街上。 这日,鬼翼军的副将率领三千兵力,从皇宫门口一直到城门口,一整条路都有是士兵守卫,道路两侧铺设着一丈多高的连绵锦帐,各色衣冠仪仗队自成鲜明方阵,交替相衔而行,一时之间旌旗冠盖遮天蔽日。 到了吉时,震天的号角声响起,皇上带领文武百官在高台上举行仪式。 这是冥苍国丰庆节独有的仪式,盛浅予也看不懂,总之跟着众人做就是了。 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礼毕,随着总管太监锦公公的一声“礼毕”,众人有秩序的回到自己的马车旁边。 马车根据品阶和身份地位,依次排列前后,井然有序的从津阳门往外走。 随行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城门行去,宽大的官道上,数千米之外都是随行的队伍,一路上号角器乐不停,气势浩大。 除了从宫门口到城门口的三千禁卫军护卫,另外后面还有三千精兵随行保护,再加上随行的太医和近身伺候的宫女嬷嬷,这一路的阵仗,可谓是磅礴! 队伍经过之处,街道两边的百姓都好奇的开开创出探出头看着外面,个个都是一脸震惊,也就是这种时候,他们才能见到这样多的王公贵族,甚至能看到皇上。 就如现代我们看到国家首脑一般,百姓脸上都带着激动的表情。 盛浅予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的打开车窗向外看,却看到一匹纯黑骏马上正看向马车的展云廷,她不由得一愣。 南疆王府的队伍应该紧挨着皇上,他到后面来做什么? 正想着,展云廷朝盛浅予一咧嘴,说道:“听说宝灵山有雪狐,雪狐的皮毛用来做衣服,冬季是最保暖的,若是本郡王帮你猎来一只,你要如何谢谢本郡王?” 说着话,他自恋的朝盛浅予眨了眨眼睛,那模样,似乎是在抛媚眼? 只是,这个媚眼看在盛浅予眼睛里却让她忍不住一个哆嗦。 “你想要什么好处?”她眯起眼睛。 谁不知道,雪狐的皮是皮毛一种最昂贵的皮料,而宝灵山的雪狐是最难猎到的,正是因为这样,每年皇上都会以猎到雪狐为奖励。 这么好的东西,她自然也是想要的。 展云廷脸色一喜,开口:“你嫁给本郡王如何?” 第346章 被偷袭 “滚!” 盛浅予顿时甩出一个字,没好气的一甩车帘。 “喂,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展云廷喊一声,拦住缰绳再次凑近了马车,手中鞭子将车帘撩开:“说正经的,若是本郡王给你猎到了雪狐,你就教本郡王训练一支黑翼那样的队伍,如何?” 盛浅予翻个白眼,朝他看过去,一脸不屑:“十万两,我就想买什么狐狸皮买不到?何必非得要你的!更何况,说不定我自己也能猎到,毕竟,我的黑翼小队可是随行的!” 展云廷脸色一滞,话在唇边动了动,可是却说不出一句来! “盛浅予,你抠死得了!” 没好气的甩给她一句话,展云廷猛地一拉缰绳,追向前面的队伍。 盛浅予看着他离开,眉梢一挑,带出丝丝得意。 马车里,端月玲珑和袭久分坐在马车两边,听着刚才展云廷的话,忍不住抿唇笑。 “没想到,南疆王平常一副冷肃的模样,这小郡王倒是一点也不严肃,倒是挺容易相处的。”玲珑眯着眼睛。 这段时间,展云廷经常去誉王府找盛浅予,身边这几个人自然也是熟悉的。 虽说表面上展云廷是慕婉纯的亲人,一开始大家也有防备,可是相处下来,却发现他这个人挺不错的,关键是,看他跟慕婉纯并不是很亲近。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价南疆王府的人了!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小心隔墙有耳,被人拿来做文章!” 端月斥责一声,相比玲珑一脸轻松,她倒是面面色沉重了几分。 这段时间,南疆王来誉王府,她不只一次听到慕婉纯在南疆王面前诋毁小姐,虽然这段时间南疆王并没有动作,可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动手。 “我……” 玲珑脸上的表情一滞,撅了噘嘴,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好了,不用这么紧张!” 盛浅予往前倾了倾身子,在端月肩膀上拍了拍,知道她也是为自己着想,但是也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宽慰道:“南疆王的身份再高贵,也是要讲道理的,而且,南疆王府世代正值公正,可不是随便被人吹两句耳边风就会对人动手的。” 端月眼神变了变,眉心依旧拧着,可是却没有再多说。 队伍行进了一个时辰左右,就在盛浅予感觉昏昏沉沉的时候,听到耳边传来玲珑兴奋的声音。 “小姐,我们到了!” 盛浅予微微睁开眼睛,伸手撩开车帘朝外面看一眼,瞬间清醒了。 之前来宝灵台的时候,外面还是一片绿色,如今到了秋天,虽然天气还没有变冷,可是已经有一些植物的叶子开始变黄了。 除了黄色,还有红色,从外面看,整片的绿色,红色,黄色交错在一起,说不出来的美! 马车停下来,众人一次下来,顿时,一股清甜的香味扑面而来。 这是宝灵山独有的香玲花,很小的白色小小的花朵,但是很香甜,淡淡的香味,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沁人心脾的感觉。 “听说宝灵山到了秋天会是另外一种场景,没想到,竟然这样漂亮!” 玲珑一脸兴奋。 之前她跟端月都是在太妃身边伺候的,但是二等丫鬟,没有资格跟来,如今他们是盛浅予身边的贴身丫鬟才能在这个时候来宝灵山。 “既然你们也没有来过,等一会儿帐篷搭好,东西都放置好了,我便带着你们四处转转,这样的美景,我也没有见过呢!” 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 这样的美景,在现代已经看不到了,不说别的,这里的空气比现代好的不是一点。 “是!” 几个人一脸兴奋,应声之下,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盛浅予朝着远处的一片草原看去,好像这一眼看过去,能看到整个世界,一望无际的葱葱绿色,让人心胸自然开阔起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 盛浅予穿着一身轻便的骑装,小牛皮靴子,一路上踩着软软的青草,迎面微风吹拂,说不出的清爽舒畅。 就在这时,一枝柳条逆风袭来,盛浅予一凛,下意识往后推出两步躲开,此刻袭久扬起软剑,瞬间柳条化作无数碎屑散落下来,剑已经架到了来人脖子上。 “你!你竟然敢跟本郡主动手……你,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瞪大了眼睛,虽然一脸蛮横的样子,可是长剑架在脖子上,说话都带着几分颤抖。 她一边说着话便往后躲,可是她一躲,袭久的剑就更加往前一步,吓得她也不敢动了。 盛浅予站在旁边眯着眼睛看她,脸上神情带出一丝玩味。 她身着蓝色骑装,短筒小牛皮靴紧紧裹着小腿,干练简洁,一双丹凤眼,眼角微挑,自含三分媚,唇红齿白,此刻瞪着眼睛,似乎想表现出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可是,那气鼓鼓的模样分明是可爱。 “你是谁?”盛浅予眯着眼睛问一句,同时目光在她身上的打量。 小姑娘看似傲娇的哼一声,回答:“本郡主是平王府的红莲郡主,你们竟然跟本郡主动手,我一定会禀告皇帝哥哥,让他治你们的罪!” 平王府,红莲郡主? 这两个词语在脑子里闪过,原主的记忆中闪过有关的信息。 说起来,平王是跟先皇同父同母所出的弟弟,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而红莲郡主是最正经的郡主,关系真是比凝郡主还要近。 这可是最正经的郡主! 之前参加皇宫宴会的时候并没有见过她,是因为她跟着母妃在天崇寺礼佛,最近刚回来,如今这还算是第一次见面。 如今看这小姑娘一脸怒意的看着自己,盛浅予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是做错了什么,惹了这个小郡主。 想到这里,盛浅予朝袭久摆摆手,等袭久的剑拿开之后,抬脚走到红莲郡主跟前。 “我们跟你动手,是因为你袭击我们,如今我们是在野外,难免有野兽出没,感觉到有危险,我们自然会反击,就算你告到皇上跟前,也总要讲理的吧?” 盛浅予眯着眼睛,说话的声音如往日般平静,可是那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凌厉,看得红莲郡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我,我只是碰巧过来……” “你若是碰巧过来,走的应该是旁边那条路!” 盛浅予直接打断她的话,看她说不出话来,又说:“更何况,我刚才亲眼看着你是用柳条要往我身上抽,若是没有猜错,你的柳条上沾了东西,若不然,我们拿去给太医看看?” “你,不行,你不能拿!” 说着话,红莲郡主一下子冲过去拦住盛浅予,脸上带着紧张,还有几分着急。 盛浅予也没有想真的去拿,她冲过来就随着停下了脚步,低头睨着眼睛看她:“那你说吧,为什么来袭击我?亦或者说,是谁让你来的?” 红莲郡主听到盛浅予的话,顿时一愣,抬头不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不,不是,是我自己来的!凭什么你就能进鬼翼军,我就不行!” 说到这里,她的小脸上更多了几分委屈。 鬼翼军? 看着小姑娘也不过十三岁左右,一脸呆萌的样子,她想进鬼翼军?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目光看着她:“因为,我有功绩,玄王殿下看中我的本事,所以我才能进鬼翼军,而且,我进鬼翼军并没有挡住你的路,你若是有功绩,没准也会让玄王殿下破格将你收入鬼翼军。” “你,我……哼!” 红莲郡主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气得小脸都红了,眼看着眼眶泛红就要流出眼泪来,这倒是让盛浅予有些慌了。 “你,你别哭啊!好像我怎么着你了似的,而且,你想进鬼翼军,你应该找皇上和玄王啊,你找我有什么用?更何况,你这么小的年纪,平王和王妃也舍不得你啊!这种事情等你长大再说也不迟啊!” 说着话,盛浅予将手中绢帕递给她,却被她一巴掌打开。 “既然是来狩猎,盛浅予你敢跟本郡主比赛马吗?”红莲郡主仰起头看着盛浅予,一脸不甘心的样子。 盛浅予看着这小姑娘,忍不住一声苦笑,这是招谁惹谁了? “我跟你赛马有什么意义吗?就算我输了,我还是鬼翼军的监督使,对我没有任何影响,而你赢了,你还是进不了鬼翼军,没有任何变化,我们为什么要赌?”她无奈的耸耸肩。 “当然有!本郡主若是赢了,就会让皇帝哥哥和玄王哥哥知道,我比你厉害,我才有资格进入鬼翼军,你不行!”红莲郡主涨红了笑脸,一副盛浅予不比她就不让走了的感觉。 盛浅予也是真的无奈了,而就在此刻,旁边一个婢女牵着两匹马过来。 “郡主,您的马牵过来了!” 盛浅予顿时一愣,看来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此刻旁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看热闹,很显然,她们应该都是红莲郡主的小姐妹,看盛浅予一直不答应比赛,指指点点,说盛浅予不敢。 “怎么样,你敢不敢?” 红莲伸手拉过一匹马的缰绳,说着话,一个翻身就上了马。 第347章 马有问题 别看红莲郡主个子不高,可是这一翻身的动作格外灵敏,看样子,骑马是强项呢。 盛浅予看看众人,又看看红莲郡主,一脸无奈,她的马术不差,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她并不想太过显露,更何况,这小郡主还是平王府的,输赢都没有好处。 “好,我承认比我厉害,这样可以了吧?” 盛浅予将缰绳还给那丫鬟,转过身看向众人:“我承认,我的马术不如红莲郡主,大家听到了吧?” 不是想要证明厉害吗?自己人数总可以了吧? 众人怔愣的看着盛浅予,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认了,一时间,议论声音从四处响起。 红莲郡主看着盛浅予,脸上的表情变化之间,突然间多了几分怒意。 “盛浅予,你这样是看不起本郡主吗!” 说着话,红莲郡主拽着缰绳调转马头,走到盛浅予跟前,正要说话,却听那马突然一声嘶鸣,拼了命的跑了起来。 “哎呀,红莲郡主!” 众人中一声惊呼,随后难以置信的看向盛浅予! 在大家刚才的那个角度,分明看到盛浅予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对那马下了手! “危险啊!快救救红莲郡主!” “快去叫人,快去啊!” 刚才看热闹的众人,突然间就乱了! 盛浅予刚才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飞来,却不想竟然是落在了马的身上,来不及多想,紧忙拽过缰绳。 此刻卓炎卓厉刚好被殷离修叫走,她身边只有袭久,没有办法了! “小姐,让我来!” 袭久说着话就要上前,去不想,话音刚落,就听马一声嘶鸣,快速朝着红莲郡主的方向追了过去。 “啊——停下来!停下来!” 红莲郡主死死的拽着缰绳,一脸惊恐。 她的马术很好,这匹马也是她平常骑的马,这马虽然有点野,可是已经被红莲郡主驯服了,先不是惊马,而是发狂。 这种状态下,她根本就控制不住。 盛浅予此刻心中也是捏着一把汗,眼看着红莲郡主就要被马甩下来,来不及多想,手中的鞭子重重的抽在马屁股上。 “身体贴在马背上!”盛浅予在后面喊着。 红莲郡主本来对盛浅予是一副不服的样子,可是如今危险之中,也顾不了那么多,勉强保持平衡将身子贴在马背上,同时手死死地拽着缰绳。 从小学习起码,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这样危险的场景,她也吓坏了。 马发狂,没有方向的跑,也亏了红莲郡主的马术不错,这种情况下还能勉强控制住,同时也让马的速度减下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盛浅予的马已经追了上来。 “红莲,将你的手给我!” 盛浅予倾斜了身子,一手控制着缰绳,朝红莲郡主伸出手。 红莲郡主赶紧伸手,可是两人的距离不够,两人勉强能碰到手指头,根本就拉不住。 “不,不行,我会掉下去的!” 红莲郡主感觉身子往下一坠,赶紧吓得收了回来,笑脸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的。 不行,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的!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把缰绳一放,转手拿出乾坤棍,就在她拿出来的时候,乾坤棍突然间变长,前面变成了钩子,一下子挂在了红莲郡主那匹马的缰绳上。 那匹马现在相当于带着两个人和一匹马,顿时速度就慢了下来,趁着这个机会,盛浅予准备按动按钮,乾坤棍往回收的时候,两匹马便能靠近。 然而,就在两匹马靠近的时候,红莲郡主却突然间拽不住缰绳了,眼看着就要朝马蹄下落了下来。 “啊——救命——” 红莲郡主尖利的嗓音喊出来。 盛浅予瞬间大惊,正准备跳过去抱住她,却在这这个一个影子闪过,没有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却清楚的看到那人从红莲郡主身边飞快穿过,一眨眼的功夫,红莲郡主便被捞了起来。 盛浅予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然后又扑通一声掉了下来,来不及多想,赶紧将乾坤棍从那匹马身上收回来,自己的马也渐渐恢复了速度。 两匹马前进了两百多米,终于停了下来,此刻才看清楚,刚才冲出来的竟然是展云廷。 “小姐!” 此刻袭久从后面追了上来,到了跟前一个翻身跳下马,一脸紧张的看着盛浅予。 “没事,放心!” 说着话,盛浅予在袭久肩膀上拍了拍,随后目光朝旁边也停下来的那批发了疯的马看过去,吩咐道:“去看看那匹马。” “是!”袭久应声,转身朝那马走过去。 “红莲郡主怎么样?” 盛浅予冲过去紧忙问一声。 此刻红莲郡主整个人都吓傻了,死死的搂着展云廷的脖子不松手,眼神不集中,嘴唇不停的哆嗦。 展云廷想松手却被红莲郡主死死的抱住,无奈的冲盛浅予咧咧嘴:“看样子应该是没有手上,但是吓得不轻。” 说完,他又低下头看向红莲郡主:“喂,你已经安全了,该从本郡王身上下来了吧?” 红莲郡主拧了拧眉头,还是没有松手,此刻两条腿死死地夹着马背,并没有回过神来。 “红莲!红莲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声音。 盛浅予转身,便看到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从远处奔了过来,是平王妃,听那声音,还带着哭腔。 除了平王妃,后面还跟了很多的人,大概没有看错,应该是之前看热闹的那帮人。 声音传来的功夫,众人已经到了跟前,看到红莲像一直树懒一样挂在展云廷身上,平王妃脸色一沉,紧忙让人把红莲郡主扶了下来。 “红莲,我的孩子啊……”平王妃一把将红莲郡主抱在怀里,眼泪就落下来了。 刚刚红莲郡主还是一脸僵滞,如今到了平王妃怀里,突然一声就哭了出来。 “太医来了!” 这时候,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就看到太医拿着一个药箱子急匆匆过来,跟着过来的还有殷离修和卓炎卓厉。 众人走到跟前,太医紧忙给红莲郡主医治,而殷离修则是直接走到盛浅予跟前。 “可有受伤?”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深眸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紧张。 盛浅予抿起唇角,摇了摇头:“没有受伤,幸好刚才小郡王及时过来……” “盛浅予!安的什么心,想谋害我的红莲,好大的胆子!” 此刻,平王妃突然转过身来,冷眼瞪着盛浅予。 盛浅予的话说了一半,就被堵在了嘴里,转脸看着平王妃一脸怒目的表情,顿了顿,开口:“平王妃可看见是我害红莲郡主?” “你,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就是你在红莲的马上动了手脚,马受惊才会跑出去,你还说不是你!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你竟然这么心肠歹毒!” 平王妃一脸恼怒,说着话,将红莲郡主搂的更紧了。 “就是啊,刚才我们明明看到了!” “敢做不敢当吗?” 这时候,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开口,看向盛浅予的眼神,明显带着敌意。 盛浅予转身朝旁边说话的几个人看过去,有几个人的脸似乎很熟悉,特别是刚才声音最大的两个人,似乎哪里见过。 深吸一口气将腾起的怒火压下去,盛浅予没有理会众人的话,只是看向平王妃,耐着性子说道:“刚才红莲郡主的确要跟我赛马,可是马是她的人牵来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跟你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了?你……” “王妃,红莲郡主没有受伤,只是刚才受到惊吓,情绪不稳,臣给郡主施一针便可!” 此刻传来太医的声音,说着话,他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轻缓的刺入红莲郡主头部的穴位。 穴位的刺激,让红莲郡主紧紧拧着的眉头舒缓下来,随后一口浊气呼出,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红莲,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平王妃紧张的看着红莲郡主。 红莲郡主摇摇头。 “母妃……” 这时候,红莲郡主似乎回过神来,伸手拽了平王妃一把。 平王妃一愣,低头看红莲郡主一眼,抱紧了她:“红莲不要怕,母妃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红莲郡主的抿了抿依旧有些凡白的唇,抬头朝盛浅予看一眼,开口:“不是,是她救了我……” “你说什么!” 平阳王妃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红莲:“母妃明知道你心肠软,可是刚才众人都看到是她,你不必包庇她,母妃这就带她去见皇上,讨个公道!” 说着话,平王妃拉起红莲郡主就要走,却被红莲郡主拽住了手。 “母妃,真的不是她!” 红莲郡主拧起了眉头,此刻平静下来,想了想,继续说:“刚才盛浅予是想回去的,转身的那一下,是把缰绳交给红翠,我正对着她,看得清楚,她并没有对马做手脚,或许,是我着急,碰到了什么……” “不是红莲碰到了什么,而是这马就是有问题!” 这时,殷离修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刚才过来确认盛浅予没有事,他便转身去看了那匹马,此刻过来,手中还牵着那匹马。 第348章 王爷索要定情信物 众人听到声音,瞬间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化不一,有人惊诧,有人紧张,还有人一脸复杂,说不上来的表情。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平王妃看着殷离修,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我的意思是,是有想害红莲,同时嫁祸给盛浅予!” 说着话,殷离修伸出手,两根修长的手指中间夹着一根散着寒光的银针,说道:“刚才已经验了,这银针上有一种特殊的药,正是这种药,刺激马发疯的。” “你说什么?这……” 平王妃连山的表情多了几分紧张,随着殷离修的话,扭头朝那马看过去,这才发现,马嘴里有一些白色的泡沫溢出,而此刻,这马看起来也是一身疲惫的模样。 看着平王妃的表情,似乎是相信了,殷离修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过一眼,幽深的眸中凌厉瞬间闪过,再次开口。 “是有人想故意挑拨红莲和盛浅予的关心,亦或者说,有人想挑拨平王府和鬼翼军的关系!” 怔愣的话灌进众人的耳朵里,殷离修凌冽的目光朝着众人脸上扫过。 刚刚还一脸指责,甚至站出来说话的人,立刻带下了头,谁都不敢言语。 挑拨平王府和鬼翼军之间的关系,这是何等的罪责,她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光众人,就连平王妃脸色也跟着一凛,本来还想骂盛浅予的话,愣是说不出来了。 众人的反应,让殷离修很满意,他转身朝盛浅予看过去,那意思:该你了! 盛浅予斜斜的勾起了唇角,上前一步到平王妃跟前,手里还牵着自己的的那匹马。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说着话,盛浅予将马拉到跟前,还原刚才她跟红莲郡主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说道:“这个方位,就算是我对红莲郡主的马动手脚,银针刺到的也应该是马的左腿,可是刚才那枚银针是在马的右腿上拔下来的,很像然,我是做不到的。” 说着话,盛浅予朝平王妃看了一眼,随后再转向众人。 刚刚众人受了殷离修的压力,谁还敢说不是?一时间,众人便开始回忆起刚才的场景,忍不住点头。 “对,我记得刚才明阳县主就是这样站着的,她在左侧,很明显不能将银针插到右腿上。” “这么说来,应该是当时站在右边的人!” “可是,刚才那么乱,谁还记得那个位置站的是谁?” “总之不是明阳县主!” 盛浅予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心中忍不住一声冷笑,不愧是深宅大院的小姐们,一个个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成了精似的。 一眨眼的功夫,舆论的声音便偏向了她这一方。 平王妃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停顿片刻,还是转向了盛浅予:“刚才冤枉了明阳县主,我跟你道歉!” 竖起来,平王妃也是个有傲骨的人,错了就是错了,说着话,就要行礼。 然而,人家堂堂一个王妃,盛浅予可受不起这个礼,更何况,说起来,她还是长辈,不等平王妃行礼,她紧忙拦住。 “平王妃严重了,刚才的情况混乱,难免会误会!” 盛浅予将平王妃扶起来,随着她她抬起头,她的话锋突然一转:“只是,有一件事,我还是觉得有必要跟平王妃提醒一句。” “什么事?” 看盛浅予神情严肃,平王妃也多了几分认真。 盛浅予停顿片刻,说道:“说起来,我跟红莲郡主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她便过来找我赛马一争高下,必定是有人在红莲郡主耳边说了什么吧?这个人目的不纯,必定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话音落地,她转脸朝红莲郡主看一眼,那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审视,看得红莲郡主猛然间一哆嗦。 “我……”她往后退了一步。 知女莫若母,平王妃看着红莲郡主的表情就知道她有事儿,可是如今人多嘴杂,衡量之下,并没有立刻质问。 “多谢明阳县主提醒,我会将她带回去好好去问清楚,给明阳县主一个说法,也,多谢你刚才的救命之恩!”平王妃的话客气又带着一股不容质疑的语气。 盛浅予微微一笑,点点头,随后转向旁边的展云廷。 “其实,刚才是小郡王救了红莲郡主!” 平王妃神情一滞,扭头,这才看清楚旁边一直站着没说话的竟然是南疆王小郡王。 “多谢小郡王!” 平王妃道一句谢,随后拽了红莲郡主一把。 红莲郡主在怔愣之中回过神来,紧忙委身一礼:“多谢郡王的救命之恩!” 说着话,她抬头朝展云廷的方向看一眼,不知为什么,突然间脸上飘出一抹酡红。 展云廷本来就是看热闹的,却不想突然间注意力都到了自己身上,一时间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盛浅予这个人,就是矫情!” 说着话,展云廷双手搭在脑袋后面,转身朝着的马走去。 展云廷都走了,众人在殷离修沉冷抵押之下,也不敢多呆,三三两两就散了。 红莲郡主也被平王妃拉着往回走,只是在离开之前,她转身朝着盛浅予的方向走了过来。 “刚才,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我以后会赢你的!” 说着话,她往盛浅予手里一拍,转身朝平王妃的方向跑去。 盛浅予一愣,展开双手,便看到一个小小的香囊,不大,但是很精致。 看着那香囊,她不由得苦笑一声,这小郡主虽然有些跋扈,却并不让人讨厌,甚至还挺可爱的。 “刚才红莲给了你这个?” 此刻殷离修走过来,伸手从盛浅予手里拿过那香囊。 盛浅予一冷,转过身看着他,点点头:“这小郡主倒是挺有意思。” “黄毛丫头而已!” 说着话,殷离修将手中的香囊还给盛浅予,随后说道:“你什么时候送我一个亲手做的香囊?人家都说,女人会给心爱的男人送自己的做的东西,你从来没有送过我。” 盛浅予脸色一沉,突然没好气的朝他翻个白眼:“之前那把手枪不是我送你的?流心弩不是我送你的?之后的火雷弹和蜂鸣弹不算是我送给你?虽然不是我亲自打铁,可那是我探测出来的矿,我设计的,不算是我自己做的吗!” 一连串说了好几个,每说一个,盛浅予便朝他逼近一步,最后直接走到了他跟前,犀利的小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殷离修愣是被她逼着退了一步,迎着那一脸骄傲又带着丝丝委屈的小眼神,他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变了变。 这么说来,盛浅予还真是送了自己不少东西! “是是是,你送了,你的东西,比那些都贵重,最主要的是,你把自己送给了我!” 殷离修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说着话,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听他夸,盛浅予骄傲的扬起了头,不过听到他后面一句,却傲娇的撇撇嘴。 “谁说我把自己送给你了,还得考验考验再说了!” 说完,她转身往前走,扭头的瞬间,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殷离修手上一空,看着她那故意装男人走路的样子,无奈的叹一口气,还是跟了过去。 回到刚才下车的地方,帐篷已经收拾好了,玲珑跟端月出来,听说在她们收拾的时候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顿时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玲珑还一脸惋惜的叹一口气:“哎呀,早知道有这样的事情,我们还收拾什么,一定要给小姐加油去!” “玲珑!” 此刻端月朝她嗔一声,没好气的瞪眼:“你没听袭久说当时情况那么惊险吗?那种情况下,我们不给添乱就是好的了!” 说着话,她的眉梢微微紧促,然后转向盛浅予,开口:“看来是有人针对小姐,我们也要时刻防备才好,就算我们不会武功,也不能成为小姐的累赘!” 眼瞧着端月说得一脸认真的模样,盛浅予无奈轻笑一声。 这两个贴身丫鬟,一个心大耿直,一个细腻谨慎,时间长了,她还真是谁都离不开了。 “也不用这么紧张,计算有人要对我怎么样,大庭广众,四处都是眼睛,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下手的,放心吧!”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在端月肩膀上拍了拍,抬脚走进了帐篷。 刚才在马背上疯狂,折腾着一圈,还真有些累了。 袭久端月玲珑相互看一眼,没有多说,转身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一觉倒是睡的很香,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是睡饱了,盛浅予这才迷迷糊糊清醒过来。 可就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看到眼前的一片鲜红,顿时吓得一哆嗦,张嘴差点喊出声音来! “嘘……” 孤南翼的手指头抵在盛浅予的唇边,看她瞬间闭上嘴,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妖冶的笑:“这才乖,你若是喊出声把人找来,可是会被人误会的!” 盛浅予一愣,低头看到自己只穿着一层薄薄的里衣,瞬间拽着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你,你来做什么!”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孤南翼! 第349章 你有病吧! 孤南翼看着她,脸上的笑越发的多了一丝诡异。 “怎么,你似乎不欢迎本侯!” 说着话,他坐正了身子,眯着眼睛看着盛浅予。 这话问的盛浅予差点没吐了血,眼珠子网上一翻,没好气的回一声。 “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跑到女人的帐篷里看着人睡觉,你说我欢迎不欢迎!” 她没好气的吼一声,随后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可能有些大了,赶紧又压低了声音,只是看向孤南翼的眼神却带了刀子一般。 他该不会是有病吧? 孤南翼叹一口气,刚刚还是一脸危险的气息,此刻却好像受了伤一般,片刻,才开口。 “也只有你能让本侯几欲抓狂,却又无可奈何!盛浅予,本侯有的时候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老天派来惩罚我我的!” 他难得的一脸无奈的表情,看盛浅予一脸怔愣的表情,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一口气。 “罢了,本侯此刻过来,就是告诉你,刚才的事情,郁菲雪在背后动的手脚。” 盛浅予一愣,随后,了然的耸了耸肩膀:“跟我猜的差不多,而且,她应该不止为我准备了这一点小麻烦吧!” “你倒是没有那么蠢!” 孤南翼嗤笑一声,随后侧着身子同样躺在了旁边,面对着盛浅予。 盛浅予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迎着他赞赏的目光翻个白眼:“我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 看着她这故意做作的模样,孤南翼脸上带出一抹玩味,不过片刻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除了郁菲雪,你更应该小心看不见的势力!” “看不见的势力?” 盛浅予一愣,随后与孤南翼眼神对视,突然间心口一沉。 他说的是之前在皇宫袭击皇后的那股势力,南罗的杀手,他们竟然也混在了队伍之中? 看着盛浅予的眼神变化,孤南翼伸手在她裹着被子的肩膀上拍了拍:“不用紧张,本侯不会让你有事!” 莫名的一句话,让盛浅予突然愣住,心口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刚才还在旁边的鲜红已经不在了。 这个人,来无影无踪,甚至卓炎卓厉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只能说他的武功太厉害了。 盛浅予呆愣愣的看着门口的方向,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此刻袭久走了进来。 “小姐,皇后娘娘派人来传召。” 说着话,袭久进来将刚才盛浅予惊吓之中扔出去的东西捡了起来。 盛浅予一愣,看向袭久的眼中多了几分疑惑:“可说了是什么事?” 袭久看她一眼,摇摇头:“没说,问过了,也不知道。” 盛浅予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来,虽说上次巧合之下救了皇后,可是因为她跟芷妃的水火关系,皇上对自己也是淡淡的样子,突然让人来传是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多想,人家是皇后,过来传就得过去。 “好了,帮我准备一下吧!”说着话,盛浅予起床。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了,盛浅予出了帐篷,刚出来的瞬间,她脚步突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余光在四处扫过,没有人,可是她明显感觉到有人在周围。 “袭久,你可感觉到了什么?”她问。 袭久脸色也带着几分紧张的模样,听她问,点了点头:“有人在周围。” 说着话,袭久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银针。 就在她抬起手腕的瞬间,盛浅予压低了声音,说道:“先不要理会,等他自己出现!” 随着盛浅予松开手,袭久手中的银针也收了回来,两人继续朝着皇后的帐篷走去。 众人的帐篷相聚并不是很远,一会儿的功夫,众人便到了皇后的帐篷,门口有两个侍卫守着,门口还有一个丫鬟,看到盛浅予的瞬间,便朝里面传了一声。 “皇后娘娘,明阳县主到了。”丫鬟朝里面喊一声。 “请进来!”里面传来皇后的声音。 盛浅予听着声音停顿片刻,脚步没有停,跟着走了进去。 皇后的帐篷里,除了睡觉的床,和桌椅板凳,还有一张软塌,此刻她正躺在软榻上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这样的平静,反而让人看不透。 盛浅予有些想不明白,这样的场合,皇后有了身子,应该在皇宫休息便是,为什么要跟着来狩猎? 烟妃的身子已经有五六个月了,按说孩子已经稳定,可还是担心有什么意外,所以并没有跟来,皇后这才两个月左右,正是胎儿不稳的时候,她为什么一定要参加? 不过,此刻没有时间给她多想,进门往里走进步,跟皇后行礼。 “臣,盛浅予,参见皇后!” 皇后微微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摆了摆手:“起来吧!” 盛浅予起身,站在旁边,就见皇后缓缓坐起了身子,说道:“前段时间御花园中你救了本宫,本宫到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再见你,也未曾跟你道一声谢,趁着这次狩猎,该赏赐的还是要赏赐,来人,端上来。” 说着话,身后的宫女便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过来,看着那红布鼓起来的形状,里面的东西应该不小。 “臣身为朝廷官员,护驾本是理所应当,不敢受皇后娘娘的厚礼!”盛浅予紧忙推辞一声。 相比之前的沉冷,皇后怀孕之后变得温婉柔和了许多,她伸手将红布拿下来,就看到一套金珍珠的头面出现在眼前。 这套头面不管是金钗,步摇还是小饰物,上面都镶嵌着金珍珠,每一颗都是浑圆泛着金黄,古代还没有人工养殖的技术,这些珍珠都是天然的。 盛浅予对珍珠没有太多的了解,可是只看这头面一眼就能知道,这是价值链城的东西。 而最重要的是,看着这套珍珠头面的时候,盛浅予眼中忽然间晃过一个画面,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那个画面一闪而过,此刻容不得她细想,紧忙说道:“这么贵重的东西,臣不能收。” 在这个朝代,王公贵族眼里,当他们遇到危险有人护驾救了他们的命,这都是理所应该的事情,即便赏赐,也没有必要赏赐这么贵重。 这样的珍珠头面,太妃那里是有一套,不过是白珍珠,珍珠的颗粒也没有这么大,而那套珍珠头面已经让太妃显摆了几十年,可是跟如今这一套相比之下,太妃的头面就黯淡无光了。 这样一套珍珠头面若是拿回去,势必会招人嫉妒,最重要的是,皇后和芷妃在宫里水火不容,皇后给了她这么大的赏赐,难免不会让誉王猜忌,到时候她在誉王府的就会很尴尬。 皇后这是想用自己来对付芷妃? 想到这里,她偷偷撩起眼皮朝皇后看一眼,可是看着皇后表情柔和的模样,又不像是这么阴狠,一时间,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正在她心中无数的可能涌出的时候,就听皇后的声音再次传来。 “说起来,这套头面,原本是本宫封后的时候,慕丞相夫人送给本宫的,这上面的珍珠,是南疆的深海珍珠,京城这边是没有的,小郡主年幼时喜欢习武,这套头面配上轻便的衣服,更加显得英姿飒爽,那日本宫看到你跟此刻动手的时候,便想到,这套头面应该给你最合适。” 说完,皇后微微勾起唇角,脸上依旧那般柔和,可是这话听进盛浅予耳朵里,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对,就是这套头面! 刚才脑子里闪过的记忆,就是原主的娘让人将头面送给皇后的场景! 此刻将头面又送给自己,皇后这是在试探? 一时间,盛浅予便绷起了神经,眉心微蹙瞬间,开口:“既然是南疆王府郡主送给皇后的东西,那臣便更不敢要了,而且,沉本就是鬼翼军的人,护驾也是分内之事。” 皇后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眼中似乎带着笑意,可是那微笑之间还有一抹几不可查的审视。 片刻,她沉沉的叹一口气:“看来这套头面是真的不合明阳县主的心意,罢了,明阳县主是巾帼之姿,不喜欢这些俗物也是正常,那本宫就赏赐你黄金千两吧!” 说着话,旁边的宫女再次端过一个托盘,红布先开,里面是明晃晃的黄金。 这明显是早有准备的,看来,这套头面果然是用来试探的! 这一次,盛浅予没有再推辞,紧忙谢恩:“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好了,本宫的一桩心事也算是了了,本宫要歇息了,你退下吧!”皇后摆摆手,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刚才那般温柔的模样。 “臣告退!” 盛浅予行一礼,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往外走,刚出营帐的瞬间,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将她叫过来,就是为了赏赐? 很明显,并没有这么单纯!只是此刻盛浅予还摸不透皇后这一出唱的是什么系。 而就在盛浅予从帐篷出去的手,皇上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沉冷让人捉摸不透。 “皇上,刚才明阳县主看到这头面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反应……” 皇后看向皇上,她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要她用这套头面试探盛浅予。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头,他没说话,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沉了几分。 虽然盛浅予表现的不明显,可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露出痕迹。 第350章 你才是我想要的猎物 清晨,天蒙蒙亮,万物复苏,太阳还没有出来,便听到帐篷外面的号角声响起。 盛浅予紧忙坐起身来,随着玲珑端月她们进来,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换好了衣服在外面等着。 跟来的大部分女眷都不会骑马,并不会参与到狩猎的行列中,只是跟着出来玩儿而已,而盛浅予是鬼翼军的监督使,而且,还带着黑翼小队,自然是跟在殷离修的队伍之中。 众人都出来集合,此刻外面的队伍已经分成了好几个阵营。 今日这第一次围猎,并没有那么多人参加,只是皇上带武将们出猎,这个时候,好的猎物自然是最多的。 如今站在阵营前面的,有皇上,殷离修,孤南翼,醇王,南疆王和展云廷,还有就是锦西国的这几位使者,再就是几个就是平常没怎么接触的武将,最旁边,是盛浅予的黑翼小队。 当盛浅予将黑翼带出来的时候,众人均是脸惊诧,在他们眼里,狗出了看门,还能顺手拿个耗子,几乎是没有什么用的,更何况,这宝灵山中可都是凶猛的野兽,带着一群狗和一傍孩子出来,盛浅予该不会是来开玩笑的吧!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盛浅予一声令下,孩子和狗狗们迅速列队,速度和整齐程度几乎要比旁边的士兵队列更加快更加整齐,一下子让众人闭上了嘴,一脸惊诧的看着盛浅予这支队伍。 皇上扭头朝盛浅予的方向看过来,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那般冷肃,但是看得出来,他对黑翼小队还是很惊喜的。 时辰到了,号角三响,令旗迎风挥舞,将士齐声吼叫,一时角鸣鼓响,旗帜纷飞,马蹄踏起扬沙,一派勇猛浩大景象。 由皇上的金黄旗帜外面开路,出猎的武将带着弓箭匕首骑马跟在后面,皇上身边跟着八个护卫,其他人身边都还有两个护卫跟随。 这一次,卓炎卓厉跟在盛浅予身边,后面便是小非和孩子们的黑一军,跟前面三三两两行动的众人来说,盛浅予这里倒是一处别致的风景。 进了深林,众人分开活动,这边盛浅予带着黑翼,正准备行动,却见刚才还朝着相反方向去的展云廷,此刻又回来了。 “盛浅予,要不要赌?”说着话,展云廷扬了扬手中的弓箭。 盛浅予撇撇嘴,不以为意的朝旁边十几条狗和十几个孩子看一眼,说道:“你只有三个人,而我是一帮,就算是跟你赌赢了,也好像我胜之不武似的,没什么意思,不赌!” “切!爷就让给你!” 展云廷不屑的嗤一声,可是看着盛浅予还是没什么意思的样子,想了想,走过去:“你是怕这么多人和狗,玩意也一样输给了小爷,脸上过不去吧?” “今日风大,小心话说大了闪着舌头!” 盛浅予不屑的回一句,眼珠子跟着转了一圈,接着说到:“不过小郡王一定要比的话,我也不好一直推脱,不过我们可要说好了,这可是你自认为的公平!” “小爷说话想来算数!” 展云廷应一句,说完,猛地一拉缰绳朝来的方向走去,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盛浅予看着展云廷离开的方向,无奈的撇撇嘴,转身跟对黑翼发号施令:“今日的目标,雪狐,山羚,赤尾兔,要活的!” 临出发之前,锦公公已经宣读了这一日的赛程规则,雪狐,山羚,赤尾兔就是今日得赏三样兽类。 听起来这三样都是小兽,可实际上,除了雪狐只是比较罕见之外,另外两样都是异常凶猛的。 山羚长着如利剑一般的犄角,它的犄角硬度很高,一般的砍刀都砍不断,而赤尾兔,虽然是兔子,提醒却比一般的兔子要大很多,后腿强壮有力,弹跳力几乎能赶上袋鼠,而且,它的前爪锋利无比,甚至,单打独斗的情况下,都能杀死一头狼。 这三种,难得一见又凶猛的野兽,甚至比猎到老虎都难。 “是!” 孩子们一声震天的响应。 随着小非给众人分组,大家很快散开,在密林中深入散开,只剩下小非和黑鳞在盛浅予身边。 郁菲雪的马队站在远处,看着黑翼离开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愤恨,近在咫尺,她恨不得对着盛浅予拉弓,可是她米也知道卓炎卓厉的厉害,这时候还不能轻举妄动。 瞪大的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怨恨,此刻看到还没出发的黑鳞衣服蓄势待发的样子,她眼底泛起一抹冷笑,调转马头离开。 很快,树林中便想起了一阵阵飞箭和急促的马蹄声,时不时传来喜悦的喝彩声,大家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盛浅予调转马头,带着众人往深林之中走去,在小非将狗绳松开的一瞬间,黑鳞快速冲了出去,很显然,从一进树林开始,它就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跟上!” 盛浅予喝一声,鞭子猛地一下抽在了马屁股上,马儿一声嘶鸣狂奔起来。 很快,小非的脸色一凛,转向盛浅予:“有了!” “过去!” 盛浅予瞬间一喜,没想到黑鳞的速度竟然这样快。 众人跟着小非一路狂奔,差不多跑出去有两千米远,便看到对面的草丛之中,一个跟黑鳞差不多高的兔子正在对峙,那兔子全身雪白,只有尾巴是红色的,就是赤尾兔。 “汪汪汪!” 黑鳞一脸凶狠的朝着赤尾兔吼叫。 赤尾兔的眼睛是红色的,同样看起来很凶,不过,随着黑鳞的叫声,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看起来是被唬住一样。 然而,之前了解过赤尾兔的习性,盛浅予知道,这畜生不是害怕,而是要发动攻击了。 “小非,一切小心!”盛浅予叮嘱一声,说着话,握紧弓箭上了弦。 “是!”小非应声,朝着黑鳞的方向走去,同时玄月刀握在了手上。 祁州兵器锻造,盛浅予还给荒院的孩子们每个人都定制了兵器,这套玄月双刀就是小非自己的选的。 “呜呜呜……” 感觉到危险的靠近,赤尾兔的眼睛更红了,它往后退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恐吓声音,等它退的站定脚步,突然间一个纵身越起,竟然跳了有一人多高,前腿的爪子同时伸出来,这才看清楚,那指甲竟然跟匕首一样锋利,此刻正朝着黑鳞的方向冲了过来。 “黑鳞,闪!” 小非冲出来的时候,朝着黑鳞的方向喊了一声,就见黑鳞的身子猛地向左侧狂奔过去。 赤尾兔大概以为黑鳞害怕了,开始疯狂的追了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朝着左边跑的黑鳞冲上了旁边的高地,而此刻,小非也跟了过去。 赤尾兔的跳跃能力很强,以黑鳞的种族来说,是绝对够不到赤尾兔的高度,然而,此刻小非冲上来,就在黑鳞停下的瞬间,他垫脚踏上黑鳞的后背,猛然间一个转身纵起飞跃,直接到了赤尾兔的上方,突然间,飞起一脚在了赤尾兔的后背上! 而在给小非做了起高点之后,黑鳞四爪落地之后,很快纵身弹起,狗头精准的撞在了赤尾兔的下颚上! 赤尾兔的速度很快,但是反应没有那么快,后脊背受了小非一脚,紧接着就是脆弱的下颚,就听砰地一声,庞大的身体直接摔在了地上,这一下子,它直接就摔懵了! 就是现在! 小非眼神闪过一道凌厉,起身上前,在赤尾兔反应过来之前,咔咔咔的几声,弄断了它前腿和后退的骨头! 刚才还是凌厉跳跃的赤尾兔,如今前腿后腿的都耷拉下来,瞬间没有了反抗的余地,这时候,卓炎卓厉过去用绳子一捆,放在了搭在了马背上。 “不愧是黑翼,果然厉害!” 此刻,身后传来一声鼓掌的声音。 盛浅予下意识扭头,便看到孤南翼一身红色的骑装从树林中出现。 来狩猎还穿这么显眼,这个骚包果然是对红色有一种近乎执念的偏爱! “多谢侯爷夸奖!想必,赤云侯也猎到了不少战利品吧!” 盛浅予勾起了唇角,随着他身边的两个人跟着出来,她却发现,他们的马上并没有任何猎物! 这让几个人顿时一愣! 孤南翼的武功,众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刚才他那个方向,一直都很热闹,怎么可能孤南翼会什么都没有? 眼瞧着盛浅予眼中的诧异,孤南翼那双邪魅的眸子微微眯起,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玩味。 “怎么,本侯没有东西,让你很惊讶吗?”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只是因为他的气质,总有种危险的感觉。 “当然不是!” 盛浅予也跟着挑起唇角,想了想,回答:“赤云侯的本事,想抓自然是手到擒来,不过我想,侯爷想猎的,只有那三样,所以,一般的猎物,都不屑开弓吧?” 以孤南翼这么高傲的性子,他出手,不会有猎物能从他手底下溜走,只是看他有没有心情拉弓罢了。 孤南翼眼神一顿,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么了解本侯,怎么办,本侯可真是忍不住想把你猎走!” 说着话,孤南翼的马便朝着盛浅予的方向走来。 第351章 这该不会是碰瓷吧? 就在孤南翼的声音落地瞬间,卓炎卓厉一手拉着缰绳到旁边,直接将盛浅予挡在了后面。 孤南翼眼神一滞,看着旁边一脸防备的两人,忍不住勾起唇角冷笑一声:“你以为,就凭你们能挡得住本侯?” 两人眼神一沉,朝孤南翼看去,没有说话,只是更往前一步,将盛浅予护在了身后。 盛浅予在中间,透过缝隙朝孤南翼看过去,没有之前的紧张,而是勾起了唇角。 “他们两个自然挡不住侯爷,不过,虽然这树林很大,可是声音还是传的很远的,侯爷难不成还想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动作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的传进了孤南翼的耳边。 而随着她说完,小非带着黑鳞往前一步,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看到小非往前的瞬间,孤南翼下意识沉了沉脸色,当时他被狗咬到的疤痕还没褪下去呢。 “你倒是想的明白!聪明的猎物,太快到手,反而没什么意思了!” 孤南翼微微眯起眼睛,魅惑的眼中,依旧是让人看不明白的深意,说着话,他拉住缰绳调转马头,刚走出一步,再次转脸看向朝着盛浅予的方向看一眼:“本侯更喜欢看着猎物挣扎无果之后,再心甘情愿的到我身边!” 说完,他唇角一勾,转身离开。 看着那抹鲜艳的红色在视线里消失,众人不由得松一口气。 盛浅予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刚才的话,心中涌起一团火。 这人是有病吧! 他刚才把自己当成了猎物?还说什么让自己心甘情愿去他身边? 虽然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有实力,也很厉害,可是也不带这么自恋的吧! 半晌收回视线,盛浅予看向小非:“小非,继续!” “是!” 小非应一声,带着黑鳞继续往前,这一次的目标是山羚。 狗狗平常的训练中有侦查的项目,如今到了深林之中算是派上了用场,赤尾兔和山羚虽然虽然不容易猎捕,但是孩子和狗狗的而配合下,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力。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小非和黑鳞这边,已经猎到了一只雪狐,一只赤尾兔和两头山羚,很快卓炎卓厉的马上都挂满了猎物。 至于盛浅予自己,除了看小非和黑鳞捕猎,她自己好像没什么动手的机会,索性自己拉着弓箭朝天上看。 有时候小非和黑鳞捕猎的时候,将树林中栖息的鸟雀惊飞起来,她便拉动弓箭射鸟玩儿,不过,这箭术,实在是不敢恭维。 眼瞧着卓炎卓厉脸上明显的嫌弃模样,盛浅予略微尴尬的咧咧嘴:“那个,术业有专攻,我不怎么擅长这个……” 说着话,她将刚刚捡回来的,比鸽子大一点的山鸡捡回来放在自己的猎物袋子里。 两人看看自己马背上的猎物,再看看她拿回来的野鸡,不约而同的扭头往天上看。 眼瞧着这两人嫌弃的表情,盛浅予眼珠子一瞪,正要说话,却听远处传来马蹄的声音。 “明阳县主!县主!” 盛浅予转身,便看到一个侍卫骑着马跑了过来,看他穿着的铠甲,应该是跟在皇上的身边的一个护卫。 “什么事?” 护卫走近,盛浅予问一句。 “皇上让县主带着黑翼小队过去!就在外面的河边。”护卫说着话,目光在几个人的马背上扫过一眼。 看到卓炎卓厉的马背上那些猎物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惊诧,可是看到盛浅予的马背上摇摇晃晃的一只野山鸡的时候,表情明显一滞,似乎又觉得表现太明显不好,便低下了头。 盛浅予明显看到护卫眼神的变化,忍不住翻个白眼:“知道了,你先过去吧,我们这就来!” “是!”护卫应声,转身上马离开。 此刻,小非和黑鳞刚好又回来,小非手里拎着一只浑身毛茸茸的雪狐,跟之前样,都是活的。 “不错,已经超乎我的预期了,我们朝河边的方向走吧!” 说着话,盛浅予将水袋扔给小非,随后又朝着黑鳞扔了一块肉干,也没有着急,只等他们喝了水吃了肉干,这才出发。 其实,黑鳞的品种,盛浅予到现在都不知道,说是土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的身躯比一般的狗要高大很多,比他们骑着的马也不过只矮了一个头,这种高度,小非的正好骑在它身上。 不光是黑鳞,荒院中其他的狗狗几乎跟黑鳞都是同根出,个子也比较大,除了几个还没成年的不能骑,大部分都能骑在上面。 几个人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眼瞧着已经能看到皇上的黄金铠甲和殷离修的有紫长袍,可就在这个时候,黑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有了!” 小非一下子从黑鳞身上跳下来,面对这黑鳞面对着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一只赤尾兔正草丛中一脸凶狠的看着众人。 众人怔愣瞬间,盛浅予朝小非点点头,那意思,抓了之后再走,却不知道,就在草丛旁边,郁菲雪也正盯着这只赤尾兔。 大家屏住及呼吸,眼看着赤尾兔要有动作,就听到小非一声冷喝:“去!” “汪!” 黑鳞猛地一声嚎叫,身体如离弓之箭一般,瞬间冲了出去,小非在后面疯狂的跑着跟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没有听到黑鳞和赤尾兔争斗的时候发出野兽嘶吼的声音,却听到一声尖利的女声。 “糟了!” 盛浅予心中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翻身上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卓炎卓厉也来不及多想,紧忙跟着跑,差不多跑出去一千米远,就看到两个侍卫正拽着小非的胳膊,旁边黑鳞龇牙咧嘴的对着两个人,地上,一个身着小骑装的女人捂着胳膊侧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 盛浅予下马冲了过去,走近的时候,坐在地上的人抬起头来,这才看清楚,原来是郁菲雪! “盛浅予!又是你!你故意让你的狗谋害本公主!” 看到盛浅予的瞬间,郁菲雪的眼中的怒火就烧起来了。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看着她捂在手臂的手指头缝里溢出鲜血,心口一沉,转脸看向小非。 “不是,黑鳞没有咬人!是她自己冲出来倒在地上的!”小非一脸紧张的解释。 他也没有看清楚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就突然冲出来躺在地上,紧接着旁边的两个护卫过来就抓住了他的胳膊说要治罪。 盛浅予眼神顿了顿,扭头在黑鳞身边蹲下,目光在它脸上扫过,发现它嘴角处的确有一点血迹。 “盛浅予,你竟敢让你的狗谋害本公主!本公主一定要皇上讨个说法!”郁菲雪一脸愤怒,说着话的同时,眉头越拧越紧,和偶像很疼的样子。 “九公主想要什么说法?” 就在这时候,旁边传来一声清厉的声音。 众人转过身,便看到众人簇拥之下,皇上的黄金战马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殷离修,孤南翼,南疆王,展云廷,誉王,甚至还有锦西国的郁冥殇和郁冥胤。 “小九,你怎么了?” 随着众人过来,郁冥胤一个翻身从马上跳下来,急匆匆到了郁菲雪跟前,抓住她的手。 就在郁冥胤过来的瞬间,郁菲雪下意识躲了一下,抬头看向皇上,一脸痛苦表情。 “皇上,盛浅予利用她的狗谋害我,还请皇上给我做主!”郁菲雪说着话,甚至还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众人都下了马,郁冥殇看到郁菲雪手臂上的血,拧了拧眉头,转脸看向皇上,不过,他并没有开口。 “予儿!你这是做什么!” 不等皇上开口,誉王先吓得白了脸,上前一步,冷声怒斥:“你竟然敢跟九公主动手,你还有没有分寸!” 说完盛浅予,誉王转向皇上,脸上的表情带着紧张:“皇上,这些狗毕竟不是人,在狩猎之时,难免有误伤,予儿一定不是故意想伤害九公主,还请皇上明察!” 他倒是反应快,狩猎之中,人都难免误伤,更何况是狗,这么一说,事情似乎就没有那么严重了。 然而,这自以为是的对盛浅予好,却让她脸色突然一沉。 “您亲眼看见我的狗咬了她?” 盛浅予的冰冷的视线直逼誉王,看得誉王瞬间僵住了! “你,这……” 誉王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浅予,随后目光又转向郁菲雪,一时间,有些懵。 “明阳县主这是不承认?”此刻郁冥殇开口,幽沉的眸中带着一抹逼人的气势。 “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事情还没有清楚,还不到妄下断论的时候吧?” 殷离修上前一步,面对着众人,站在了盛浅予身边,问她:“是你让狗咬的她?” “没有!” 盛浅予想都不想回了一句,正想解释一句,却不想,这男人似乎并没想听解释,转脸看向郁冥殇:“三皇子也听见了,她说没有!” “你,就听她一面之词,你们凭什么就认定她没有做!”郁冥胤怒红的眼睛朝殷离修看过来。 殷离修唇畔一挑,微微眯起的眼睛之中带着丝丝寒凉:“那听郁菲雪的一面之词,你们凭什么认定就是盛浅予让狗咬的?” 第352章 抽耳刮子就得响亮点 一句话出口,瞬间堵住了众人的嘴,就连郁冥殇的脸色也跟着变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平常沉冷的眼神之中带着丝丝玩味,不过,此刻此刻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盛浅予。 盛浅予撇了撇嘴角,上前一步,到小非和黑鳞跟前,蹲下身伸手捏住黑鳞的嘴巴。 “这么看,黑鳞嘴上的确有血,可若真是它咬了九公主,除了外面毛上的这一点,嘴里应该也会有,虽然我不知道这一点血迹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我可以肯定,黑鳞肯定没有咬人!” 她还是耐着性子跟众人解释一遍,然而,就在她的话音刚落地的瞬间,郁菲雪立刻就急眼了。 “盛浅予,你竟然不承认!照你这么说,那是本公主自己弄伤了自己,栽赃给你?”郁菲雪的眼眶泛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盛浅予朝郁菲雪的方向瞟一眼,不以为意的扯了扯嘴角,说道:“事实上,不排除这种可能!” “你!” 郁菲雪憋住一句话,跟盛浅予打嘴仗是不成,索性转向皇上:“皇上,眼见的事实,她还能否认,如今除了我这只手上的胳膊,并没有任何证据,眼见的事实,还请皇上公断!” 说着话,郁菲雪就拧起了眉头,此刻随行的太医过来,赶紧给她包扎伤口。 皇上的目光朝盛浅予看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郁冥胤的声音传来。 “狗咬了人,嘴上的毛沾了血这本就是正常的,至于嘴里没有血,那就跟人一样,吞几口口水便咽下去了,总不能因为狗嘴里没有血就不认吧!既然敢做,就得认!” 说着话,郁冥胤朝盛浅予看过来的眼神之中带着森森的冷意。 “所以,我没有做,自然是不会认的!” 盛浅予紧接着怼了一句,目光在郁冥胤脸上扫过,最终落在郁菲雪身上:“我再确定一下,九公主的胳膊上的伤口,真的是黑鳞咬伤的?” 此刻太医正给郁菲雪包扎,解开手腕绑着的带子,便能清晰的看到她手臂上的确有两道伤痕,看起来像是牙齿划伤,可是那个形状,若是猛兽锋利的爪子抓伤也是有可能的。 “皇上,所幸九公主伤口不深,只是破了皮,上药包扎一翻就好了。”太医回一声。 众人听说没事,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然而,郁菲雪却依旧瞪大眼睛朝盛浅予瞪过来。 “就算伤的不严重,可这也是盛浅予要谋害我,这件事,本公主不能就这么算了!”郁菲雪一手被太医拽着包扎,伸出另一只手指着盛浅予。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她最讨厌被人指着鼻子说话,若是平常,她肯定直接拽过郁菲雪的手指头给她撅了,然而,在皇上面前,她是不能这样做了。 还不等盛浅予开口,却听皇上沉冷的声音传来:“所以,九公主觉得朕应该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盛浅予是冥苍国的官员,为了两国交好,我自然不能要求皇上太过严厉的责罚,不过,咬了我的这条狗,一定要处死!” 她的眼睛看向黑鳞,带着满满的杀意。 “不行!” 小非一下子护在黑鳞身边,一脸紧忙的看着众人,最后求助一般看向盛浅予。 听着郁菲雪的话,盛浅予也怒了,凌厉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冷冷开口:“九公主平常看我不顺眼,找茬,我看在你外来是客的份儿上,就不跟你计较了,可是如今你要杀我的狗,那当着皇上的面儿,就得好好说清楚了!” 郁菲雪被盛浅予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可还是强撑着面子,说道:“说,说什么清楚,事实就是你的狗咬伤了本公主,本公主不跟你计较,你装什么委屈!” 盛浅予忍不住冷笑一声,凌厉的目光直逼郁菲雪:“即便狗的天性会咬人,可是我的狗,特别是在今日,是不可能张嘴的。” “你,你在胡说什么!” 郁菲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说着话,目光在卓炎卓厉那两匹马上看一眼,难以置信道:“你抓了这么多猎物,单凭你自己是不可能的,你的狗怎么可能不张嘴。” 带着狗狩猎,郁菲雪并不是第一次见,猎狗的牙齿锋利,特别是体型比较大的那种,甚至能一口咬死一头羊,不张嘴?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是想着不可能,却不知她的话正好撞在了盛浅予的枪口上。 此刻就见盛浅予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朝旁边卓炎卓厉摆摆手。 卓炎卓厉心领神会,将马上的猎物拿下来,两人一人扛着一个袋子,将里面的猎物倒了出来。 其中有两只雪狐,一只赤尾兔,还有两头山羚。 众人看到袋子里的猎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几样,能猎到两样就已经是很走远的了,没想到她竟然猎到了这么多! 不光是陪猎的官员,就连皇上看到也是瞪大了眼睛,甚至,那眼神之中还带着丝丝兴奋。 “盛浅予,你将猎物摆出来,可是想说明什么?”皇上压着心中激动,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闻言,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毛,抬脚走到猎物面前,伸手拽起一只赤尾兔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今日进树林之前我就跟黑翼小队下了命令,今日的猎物要活的,不能用嘴,我们所有的猎物都在,均是断骨被擒,不光是黑鳞,其他的狗狗也不会用嘴,所以,九公主这是在污蔑黑鳞,污蔑我,也在污蔑玄王殿下,甚至……” “盛浅予!” 郁菲雪气得心口噔噔噔直跳,她再说下去,自己连玉皇大帝都要污蔑了! 然而,即便盛浅予的话被打断,众人看着地上的猎物,一个个都是身体完整,自然也就相信了盛浅予的话,同事更加惊叹了。 盛浅予被打断也不气恼,转脸朝着郁菲雪的方向看去,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般淡然:“怎么,九公主是不是突然想起来,刚才不是黑鳞?” “你!就是它,你休想逃避!就算捕猎的时候你的狗没有用嘴,可是它听你的指令攻击我,也不是不可能的!”到了这个地步,郁菲雪只能死撑。 知道黑翼小队进了树林,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变态的盛浅予竟然命令这帮变态的狗捕猎不用嘴! 一时间,众人都没有说话,虽然这话听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在场众人但凡不是傻子也能判断出,这件事就是郁菲雪在污蔑。 眼看着郁菲雪自己也要慌了,郁冥胤拧了拧眉头,开口接了一句:“菲雪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总之,这狗嘴外面已经有了血迹,这就是证据!” “汪汪汪!” 就在郁冥胤声音落地的瞬间,黑鳞突然朝着前面的方向狂叫起来。 小非能明白黑鳞的意思,抬头看向盛浅予。 “去吧!” 盛浅予点点头,小非便带着黑鳞冲了过去。 众人一脸疑惑的看着一人一狗飞快离开,半晌没有明白这是闹得哪一出,就在此刻,便看到远处的草丛中飞快的弹起一直赤尾兔,朝着众人的方向奔来! “皇上小心!” 誉王紧忙护在皇上跟前,却忘了此刻是在狩猎,看到猎物被这样护着,皇上很面子的! 皇上看向誉王的眉头拧了拧,直接从他身后走出来,看着小非和黑鳞在后面追那只赤尾兔。 赤尾兔看到面前这么多人挡着,瞬间停住脚步,这东西也聪明,看到小非那边只有一个人,便后退两步,准备跟小非和黑鳞攻击,然而,就在它蓄力腾空的瞬间,却见黑鳞往前猛跑几步半蹲下,小非快速冲刺,踩上黑鳞后背的同时,黑鳞瞬间站了起来! 小非就好像踩在了弹簧上,整个人越出两米多高,迎着赤尾兔跳过来的方向,突然间甩出一巴掌,直接抽在了赤尾兔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赤尾兔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摔在了地上,它被小非那一巴掌抽懵了,躺在地上也忘了挣扎。 “这……” 众人惊诧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赤尾兔,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家都是带着弓箭刀子去狩猎,没想到竟然还有抽嘴巴子这种操作! 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幕,简直是太厉害了! 眼瞧着众人一脸惊诧的模样,盛浅予勾了勾唇角,上前将那赤尾兔拽了起来,晃了晃。 “后腿骨折,动不了了!”她说完,朝皇上的方向看去。 皇上此刻也是一张震惊的脸,一只赤尾兔,他已经看到了黑鳞和小非的侦查,合作和爆发力! 他万万没想到,盛浅予竟然有这等本事! 一时间,皇上的唇畔勾起一抹笑意。 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难以置信或者欣赏,只有郁菲雪在看到那赤尾兔的时候,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表情带着难以掩盖的惊恐。 “兔子的爪子上,有血!”这时候,小非和黑鳞过来。 盛浅予神情一滞,低头朝那赤尾兔的爪子上看一眼,右边前爪上有三个爪子上面是有血的,正跟郁菲雪胳膊上的三道血痕相吻合! 第35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刻众人也看到了赤尾兔爪子上的血迹,顿时瞪大了眼睛,质疑的目光朝着郁菲雪看过去。 “呵,栽赃陷害!锦西国送来的和亲公主,就是这样的品行吗?” 众人之间,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让众人忍不住浑身一颤。 盛浅予扭头,正好看到孤南翼带着邪魅笑容的目光看过来,不过好像看多了也习惯了。 “不,不是!就是那条狗咬的!” 郁菲雪脸上多了几分慌乱,说着话,求助的目光朝着旁边郁冥殇看过去:“皇兄,你相信我!” 郁冥殇跟着拧了拧眉头,正要说话,却听盛浅予的声音传来。 “太医,还请你确认一下,这兔爪上的血迹!” 说着话,盛浅予拎着兔子到太医跟前。 太医吓了一跳,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后确认那赤尾兔已经不能动弹了,这才上前,用一柄银针沾取了上面的血液。 刚才给郁菲雪包扎的时候,用来擦拭的布条上还沾着血,两样血样对比,盛浅予是不懂这太医用的是什么方法,但是同样的血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片刻,太医转身看向众人,到:“回皇上,兔爪上的血迹,跟九公主胳膊上的血迹是一样的。” “你,你胡说!” 郁菲雪瞪大了眼睛,随着情绪激动,扯动都上的伤口,疼的她瞬间扭曲了表情,后面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够了!” 郁冥殇看郁菲雪实在是说不出什么,上前拦住她,随即转向皇上和盛浅予的方向。 “方才情况混乱,想必一时间没有看清楚,造成误会,还请皇上海涵!” 说着话,郁冥殇朝皇上行一礼,随后一脸歉意的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眉梢一挑,脸上的表情带出丝丝不屑:“这样看来,九公主的眼神的确是不怎么好,上次在五色湖没有看清楚,说是我将她推下了桥,这一次又是没看清楚,说我的狗咬了她,不知道是真的没看清楚,还是针对我!” 说到这里,盛浅予的目光朝着郁菲雪看过去,将她满脸的慌乱收紧眼底,又加了一句:“若只是针对我还好,莫不是九公主不想做和亲公主,所以在故意找茬?” “盛浅予!”郁菲雪一张脸涨红,出口的话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住口!” 不等郁菲雪的话说完,郁冥殇便直接打断了,一个凌厉的眼神警告之后,转向盛浅予。 “小九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虽然从小有些顽劣,可还能分得清楚大局,刚才的事情,恐怕真的是误会,毕竟,这熟练中野兽无数,难免一时间张看错!” 郁冥殇的脸色低沉,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可是他也不得不睁着眼睛说瞎话。 “呵,这都能看错还敢进树林,倒是勇气可嘉!” 此刻,展云廷在后面插一句话,随后转向盛浅予,开口:“你看,刚才本郡王邀请你同行,你若是答应了,不就不会被人讹上吗?” 这话出口,锦西国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又跟着僵了一下。 表面上听起来,展云廷这话是在抢白盛浅予,可是话里话外可是在说郁菲雪无赖,偏偏这种情况下还只能听着不能反驳。 盛浅予眉梢一挑,无奈的叹一口气:“是啊,我也没想到平白无故就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一个长了眼睛的大锅,直接就扣在了我的身上,想想还真是委屈的紧呢!” 众人听着盛浅予的话,看向锦西国三个人的眼神便多了几分鄙夷,是他们主动联姻,如今到了冥苍国却污蔑本朝官员,如今真相大白,众人自然是站在盛浅予这边了。 郁冥殇明显看着众人的脸色变化,下意识攥起了拳头,此刻真的后悔让郁菲雪参加狩猎,亦或者,后悔自己没有跟在她身边。 他也是想不明白,平常那么聪明的小公主,怎么到了这里,瞬间没有了智商,一次的惹祸,将他们彻底置于被动地位! “刚才的误会,让明阳县主受了委屈,本王在这里给县主陪个不是!” 说着话,郁冥殇压着腾起的怒意,朝盛浅予抱了抱拳,随后侧着身子朝郁菲雪瞪一眼:“你还不快跟明阳县主道歉!” 郁菲雪阴沉着一张脸,心有不甘,可是到了这个地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想到这里,郁菲雪咬紧了后槽牙,强忍着心口不断冲的怒意,开口:“刚才,是我看花了眼,还请明阳县主谅解!” 盛浅予转脸朝着郁菲雪的方向看去,唇畔微微挑起,带出丝丝冷笑:“同样的话,九公主似乎说了很多次了,我也是心疼我自己呢!” 这话的意思,口头的道歉,我不接受! 使臣皇子和公主道歉,也算是拉下了面子,没想到盛浅予竟然是这个态度,众人顿时神情凝滞,气氛多了一丝紧张,特别是誉王。 此次锦西国的出使,条件算是比往常都要丰厚,如今两国关系融洽,原本应该是很好的局面,可如今盛浅予竟然将大家都置于尴尬地位,若是这次的何谈不成,誉王府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想到这里,誉王脸上一阵紧张,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其实,这不过是……” “刚才九公主指认是黑鳞咬伤她的时候,可是要求将黑鳞处死,否则便没完,如今盛浅予自证清白,一句道歉就打发了,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这时候,孤南翼提高了声音,直接盖过誉王。 他那一身鲜艳的红色靠在旁边的马匹上,唇畔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看向锦西国三人。 誉王脸上一僵,后面的话在唇畔停留片刻,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孤南翼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自然是不能反驳的。 郁冥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脸色铁青的朝盛浅予的方向看去,攥紧的双手压制着满腔的怒火,说道:“明阳县主以为,如何处置才妥当?” 盛浅予眉梢一挑,心中忍不住一声冷笑,皇上在这里,玄王也在这里,刚才那话还是孤南翼说的,他却偏偏问自己。 若是说得轻了,自己不甘心,若是说得重了,便显得没有分寸,甚至有心之人还会说自己阻碍两国交好,郁冥殇将这烫手的山芋往自己手上递,也真是有心机! 然而,盛浅予可不会像郁菲雪一样那么蠢,皇上面前,她自然不会自己开口说,而是转向了皇上。 “还请皇上为臣做主!” 皇上目光微侧,朝盛浅予的方向睨了一眼,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果然是个小狐狸! “罢了,你是鬼翼军的人,这件事自然让玄王处理!” 沉冷的声音从皇上口中说出,停顿瞬间,朝殷离修看过去:“两国日前交好,你可要好好处理此事!” “是!” 殷离修应声,脸上一如平常那般冷漠,随着应声,目光朝郁冥殇看过去:“那就请三皇子晚些到我营帐中来吧!” 郁冥殇的脸瞬间就黑到了底!额头上的青筋都炸起来了。 刚才皇上那句话,虽然明面上提醒殷离修要考虑两国之间的关系,可是话里话外再给他警告,毕竟,这次跟锦西国谈判,可是殷离修在总管,这次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必定会成为短处被殷离修捏在手,后面的谈判也会处于被动! 从来到冥苍国,郁冥殇的一手好算盘,已经被郁菲雪弄乱了,明明掌握主动权,如今也是处处失利,被殷离修压制,现在他很不得直接将郁菲雪锁在客栈,不要出门才好! 然而,即便他想的明白,此时此刻也没有办法反驳,只能闷闷的应了一声,森冷的眸子朝郁菲雪的方向扫过去。 郁菲雪的双手死死握成了拳头,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可是这个时候,除了朝盛浅予瞪眼,什么都做不了! 此刻盛浅予正一脸得意的朝殷离修看过去,突然间感觉到身后一阵冷,转脸直接撞上了郁菲雪那满腔怒火的眸子,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咧嘴,笑了! 噗…… 郁菲雪感觉到一股腥甜在口中蔓延,她死死地咬住唇角,这才将那腥甜的味道别回去,全身忍不住颤抖。 盛浅予!盛浅予!这个女人,一定要就让她死的很难看!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此刻代玉众人得到盛浅予的信号,朝着这边赶来,每条狗背上,都挂着一个袋子,里面都有猎物,而且,还都是雪狐,赤尾兔和山羚! 这简直是最有目的性的一次狩猎了! 众人看到孩子们将东西拿出来的时候,瞬间惊诧不已。 原本殷离修在朝堂之上提及这支小队正式纳入鬼翼军的时候,朝臣都不理解,也从来没有当回事儿,如今真的看到了诡异军的实力,他们便不得不承认了。 最主要的是,刚才小非和黑鳞的配合,已经让众人见识到了他们的本事,这样的队伍不光能用在战场厮杀,其中军情刺探和特行任务,是最合适不过! 眼看着林昭将孩子们的猎物放一样一样拿出来,不光是众人,就连皇上的眼睛都瞪圆了! 盛浅予,果然是个惊喜! 第354章 你的鸡,味道不一样 第一天的狩猎,在郁菲雪的一场闹剧中收场,众人回到营帐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 十六个孩子,十六条狗,加上小非和黑鳞的成果,一共是十只雪狐,十八只赤尾兔和二十三只山羚。 殷离修和孤南翼都是一只雪狐,两只赤尾兔,南疆王两只赤尾兔和两只山羚,展云廷一只雪狐两和只赤尾兔,至于誉王,只有一头小鹿和几个小型常见的小兽,放在面前,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 明显的对比,众人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瞬间震惊无比,然而,有人震惊,有的人却看不过去了。 “切,这么多人,当然打得多,有什么好得意的!更何况还都是黑翼打来的!” 苏飞雨这次跟在平阳侯身边,虽然没有之前的三样猎物,可也猎到了弥羊,小鹿,看着盛浅予的猎物,她也不是不屑,而是不甘心。 盛浅予侧脸朝苏飞雨看一眼,唇畔微微勾起:“整个黑翼都是我的,它们打来的不也是我的?更何况,是皇上让我带着黑翼进树林的,苏小姐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自己去找皇上争论便是,没有必要在我面前酸!” 说着话,盛浅予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 “你!” 苏飞雨被堵了嘴,瞪眼睛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候,站在旁边的展云廷扭过头来看向盛浅予,问:“喂,刚才只看到黑鳞和小非的猎物,你打到了什么?” 一边说着话,展云廷的眼珠子便朝着盛浅予的口袋看过去。 盛浅予脸上的得意顿时一僵,白眼往上一翻,将手中的袋子扔给他:“这就是我的猎物,怎么的?” 展云廷伸手将袋子打开,就里面两只野山鸡还在蹬腿挣扎! “就这个?”展云廷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凌乱。 苏飞雨看到那两只野山鸡,瞬间一脸嫌弃:“可真是个废柴!两只野山鸡也敢说是猎物!” “野山鸡怎么了?我就喜欢吃鸡,又不是你家的,你管我!我的任务是指挥黑翼小队,这两只野山鸡是送的不行?” 盛浅予扬起头,明明就是自己射箭的水平不怎么样,偏偏还非得一脸傲娇的表情。 展云廷站在旁边看着她吵架,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控制,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亏着心还理直气壮的,要说自己是南疆的混世小魔王,如今看着,盛浅予可比自己还混! 苏飞雨被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知怎么,事情到了盛浅予这里就有那么多的歪理,偏偏这些歪理还能说得通。 不光是苏飞雨,很多人看着盛浅予前面的猎物都心有不甘,可是又不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黄金战甲落在了盛浅予的手里。 此刻孤南翼站在旁边眯着眼睛看向盛浅予,邪魅的笑容之间,更多了一抹难以名状的幽深。 第一日的狩猎,除了皇上和武将进入深林,还有一个小队专门去远侧的山林,打来的野兽供晚上的篝火晚会,折腾了一天也是累了,盛浅予这就准备回自己的帐篷,却不想,刚一转身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沉冷的呵斥声音。 “予儿,你来我的帐篷!” 盛浅予转身,正好撞上了誉王那沉冷的眸子,心中顿时一沉,拧了拧眉头,还是跟了过去。 袭久跟在盛浅予身边,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些许紧张,她没有跟着进树林,但是看到誉王那张脸,便知道盛浅予又要添堵了。 一会儿功夫,到了誉王的帐篷,进去之前,誉王转身朝旁边的袭久看一眼,说道:“你在外面等着,予儿跟我进来!” 袭久拧了拧眉头,看向盛浅予。 “没事,你在外面等着吧!” 说完,盛浅予在袭久的肩膀上拍了拍,转身跟着走了进去。 “你找我过来,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盛浅予径直走过去,神情平静,并没有受誉王的影响。 誉王扭过脸,阴冷的目光在盛浅予的脸上扫过,冷哼一声:“你可知道,锦西国这次出使的重要性?” “这次的事务不归我管,我当然不知道!” 盛浅予想都不想便回了一声。 誉王喉咙一哽,眼神狠厉的朝着盛浅予瞪一眼,接着说:“若是因为你影响了这次条约的签订,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 盛浅予忍不住冷笑一声,转身走到誉王跟前,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眯起眼睛:“我一个小小的二品县主,对两国的事情并不了解,我哪里来的本事能影响?” “混账!你现在还敢说这样的话,刚才在树林里,郁冥殇和郁菲雪已经给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抓着不放?”誉王瞪起了眼睛。 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孽障冤家为什么总是在这种场合下出事! 这话灌进盛浅予耳朵里,她突然一下子沉了脸:“王爷可想过,若是我不能自证清白,到时候黑鳞就会被杀?凭什么到了我这里,只一个道歉就打发了?” “你……那黑鳞毕竟是条狗!”誉王涨红了脸。 在他眼里,即便那狗很厉害,可终究是狗,不能跟人相提并论,更何况,那人还是出使和亲的公主。 “黑鳞是狗,可也是编入鬼翼军的军权!” 盛浅予呛了一句,迎着誉王怒目的眼神看过去,继续说:“更何况,这是我冥苍国,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欺负,皇上也一定不高兴看到这个局面吧?” 誉王一愣,回想着之前皇上脸色变化,心中一下子就虚了,可是在盛浅予面前,依旧硬撑着。 看他说不出话来,盛浅予冷哼出声:“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对誉王府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皇上也在众人面前说了,我是鬼翼军的人,这件事让玄王殿下处理,跟誉王府没有关系!” “你!你毕竟是誉王府的人!”誉王依旧憋着一口气,可之前准备好训斥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谢谢您还承认我是誉王府的!” 盛浅予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嘲讽,说着话,她双手在后面的桌子上撑了一下,站直身体,眼睛直接看进誉王的眼睛里。 “我不求王爷在我被人污蔑的时候能护着我,但是也请你不要在我头上压石头,当时的情况,不光玄王出来帮我说话,就连赤云侯和南疆小郡王也站出来替我说话,你在朝为官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清楚局势?还是说,您老了……” 话说道这里,盛浅予突然停下来,想了想,凑近誉王的耳边,压低声音说:“若是有闲心管我,您还不如将心思放在世子身上,或许,您还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说完,也不管誉王同意不同意,盛浅予直接走了出去 誉王瞬间愣住,瞪眼看着盛浅予离开的方向,心中猛然间缩紧,他不知道盛浅予发现了什么,可是看着她刚才的眼神,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边盛浅予跟袭久往回走,便看到郁冥殇急匆匆的带着两个人朝着殷离修的帐篷走去。 盛浅予停住脚步,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唇畔勾起丝丝笑意。 原本以为皇上是个高冷心思深沉的人,却不想,也是很鸡贼的,站在君主的位置,他很会用人,就是有点抠门! 这件事交给殷离修来处理是最合适不过,毕竟,殷离修对于两国之间的事务知道的详细,也明白就该从哪里入手,若是让盛浅予自己说,这种情况下,她除了要钱,恐怕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不过,若是殷离修能在国家事之外还能坑些银子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盛浅予的心情突然好起来,两人直接回到帐篷。 在树林中奔腾了半天,衣服上都沾了尘土,刚换了衣服出来,准备休息,就在盛浅予不经意朝门口角落看过去的瞬间,突然间眼神一凛。 刚刚还扔在角落里的两只野山鸡,竟然不见了! 外面那么多鲜美的野味,就两只野山鸡也能被偷? 盛浅予在门口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回到房间一边走一边骂:“哪个孙子敢偷老娘的东西!” “你说谁是孙子?” 就在此刻,妖邪的声音传来。 盛浅予猛然间身子僵住,抬头,便看到孤南翼那一身红衣正坐在她的床边,魅惑的眼神盯着她。 这眼神看得盛浅予一个激灵,紧跟着扯了扯嘴角:“我在骂偷我山鸡的贼!你,你来做什么!” “本侯正想喝鸡汤,便让人拿了回去,毕竟在树林中,本侯也帮你说了话,就当成是对本侯的谢礼好了!” 孤南翼说得理所当然,说完,身子往后面一靠,正好靠在了盛浅予的被子上。 盛浅予沉着脸没好气的翻了翻眼皮,要不是打不过,她直接给这个妖孽扔出去! 这人的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呢! 想着也打不过人家,盛浅予将心中的怒气压了压,说道:“狩猎队那边,什么样的野味都有,侯爷想喝鸡汤直接让人去要,想要多少就要多少,何必单单来拿我的?” “他们猎来的,跟你的味道不一样!”孤南翼眯起眼睛,一脸玩味的表情。 第355章 你睡啊,本侯又没拦着你! 盛浅予暗自翻个白眼,这不就废话嘛!就算同样是野鸡,哪里有味道一模一样的? 暗自舒一口气,依旧耐着性子说道:“好,那两只野鸡就当是感谢侯爷,左右野鸡也拿走了,您也该回了吧?我还要休息!” 孤南翼眼神寒光闪过,瞬间转身便到了盛浅予身边,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你这是在赶本侯吗,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这般跟本侯说话?” 盛浅予只感觉到一股阴风在身边刮过,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就被他钳制住,贴近耳边的话,让她顿时绷住了全身的神经。 她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迎着孤南翼邪魅的眼神,扯出一抹笑:“不是侯爷给我的胆子吗?若不是侯爷允许,恐怕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孤南翼眼神一滞,哈哈大笑:“怎么办,本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随着他笑,同时松开了手上的力道,盛浅予紧忙往后退回了两步,看着孤南翼一脸玩味的表情,忍不住翻个白眼,不过脸上还得客气。 “多谢侯爷的欣赏,只是,我真的很累了……” “累了你就睡啊,本侯又没拦着你!”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孤南翼便直接打断了,说着话,他依旧坐在床旁,伸手在床沿上拍了拍。 盛浅予感觉一团无数释放的小火苗在胸口迅速腾起。 有这么个阎王在旁边,怎么睡?这人是真的有病吧! 此时此刻,盛浅予真是恨不得拿出乾坤棍抽死他!奈何又打不过,还得陪着笑脸。 “侯爷这是在跟我开完笑呢吧?” 盛浅予往桌子旁边靠了靠,咬牙启齿的看着孤南翼。 孤南翼那倾城妖魅的脸上,依旧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撩起眼皮朝着盛浅予的方向看一眼,半晌,叹一口气。 “本以为,本侯今日帮你说了话,你怎么也得对本侯的态度好一些,看来,你这个女人可真是狠心!” 说着话,孤南翼站起身来。 盛浅予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没有说话,心中却暗自腹诽一句:“我的鸡都让你吃了,还想怎样!” 当然,这话她是不能说出来的,否则,不知道孤南翼接下来还有什么话等着她,左右看他的样子是要走了,赶紧给让出一条路来。 “你还真是不想见本侯,本侯的心,可真是被你伤得厉害!” 孤南翼捂着心口,说得可怜兮兮,可是那脸上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一巴掌糊上去。 他说着话走到盛浅予身边,随即一个转身,目光之中多了几分严肃:“既然不想见到本侯,那你晚上最好不要乱跑,本侯很有可能会忍不住将你偷走呢!” 说完,他快速伸手在盛浅予的脸上捏了一把,转身朝外面走去! 盛浅予下意识捂住脸,瞪眼看着那一身骚气的红色快速消失在帐篷里,气的心口噔噔噔直跳! 麻蛋,等回去之后跟凡白要一瓶毒药,他要再近自己的房间,直接毒死他得了! 心中想着,盛浅予没好气的往床上一趟,怒气消了之后,突然间感觉刚才孤南翼的行为有些异常。 明明前面一脸无赖的样子,他就这么轻易走了? 本来还以为两只鸡不够,他还准备要雪狐呢,没想到,他只是跟自己开了几句玩笑就离开了,这有点不太像以前的他啊! 更何况,刚刚他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怪怪的,如今这么一想,他好像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可是他为什么有话不明说呢? 突然,很多的问题在脑子里盘旋,盛浅予想着想着,眼皮发沉,便进入了梦想。 也许是这多半日在树林中奔跑刺激的缘故,也许是帐篷外面吵闹,这一觉,睡得并不好。 她还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狩猎的时候,被人当成猎物抓住,然后挂在一棵高高大大的树上,下面就是悬崖,岸上,有几个黑衣人正拿着弓箭对准她手上的绳子,绳子断了,她就会落入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盛浅予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她想喊,可是不怎么,竟然发不出声音,眼看着黑衣人的弓箭拉开,弓箭朝着她的方向急速飞了过来。 “小姐!” 这时候,耳边传来端月的声音。 “不要——” 盛浅予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到眼前是端月,瞬间松一口气,有气无力的趴在她身上。 “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端月的小身板撑着盛浅予的身体,同时伸出手在她后背上轻轻的拍着。 盛浅予用力的喘了几口气,缓了缓,心口噔噔噔直跳的那股劲儿稍微平静下来,这才从端月身上起来。 “没事儿,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没事……” 盛浅予说着话,轻呼一口气,伸手在自己的心口顺了顺,这才感觉好多了,抬头看向端月:“你怎么来了?” 进来之前休息之前,她还特意吩咐,不到吃饭的时间不要来叫她,眼看着外面的天气还是挺明亮的,莫不是有事? 端月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清水递过去,说道:“刚才太妃让人来传话,今晚是篝火晚会,让小姐们穿的漂亮些,早点过去。” 篝火晚会?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回想起来,说起来,今日皇上和武将之间的狩猎算是一场比赛,猎物都归自己,另外狩猎小队打了不少野味回来,这些野味是给众人的,晚上篝火晚会,就是要烤肉。 只是,篝火晚会跟穿漂亮有什么关系? “小姐!” 端月正给盛浅予梳头,看她拧着眉头,便解释道:“今日能到篝火晚会的都是王孙贵族,更何况,还有南疆王和小郡王,听说,没准皇上就会在丰庆节之后给小郡王赐婚呢!” 噗…… 盛浅予一口水直接喷到了桌子上! 合着,太妃这是准备让自己在篝火晚会上表现表现,好跟南疆王府凑凑近乎? 不得不说,太妃这个人,为了誉王府,可真的还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还穿之前狩猎的骑装便是,既然是篝火晚会,平常穿的那些衣服不方便吃肉!”盛浅予吩咐一声。 “是!” 端月就知道她不会照着太妃的意思来,在她开口之间就将骑装拿了出来。 收拾好出门,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夕阳西斜,余晖将天地之间都染成了红色。 军队驻扎的地方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已经有士兵在那里支起了火堆,随着阳光落下山,火堆和火把点起来,四处都是一片火红。 皇上和娘娘们的火堆在正中间,两边依次往后,是南疆王和展云廷,另一侧是殷离修,随后南疆王后面是孤南翼,而殷离修的旁边则是醇王,依照等级高低依次往下。 誉王虽然是外姓王,可好歹也是王爷,跟皇上的距离并不远。 众人落座,此刻太妃身边一侧是盛允承和慕婉纯,另外一边便是盛心悦,盛心洁和盛允皓。 盛心悦和盛心洁倒是很听话的换上了最漂亮的衣服,太妃此刻正一脸和蔼的跟她们交代什么,抬头看到走来的盛浅予还是一身骑装,顿时脸色一沉。 “你们来的真早!” 盛浅予看似没有察觉到太妃的表情,走过去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是二品县主,依照品阶也是做在太妃身边,便直接将盛心悦赶到了旁边。 盛心悦身子一晃,顺着力气往旁边歪了歪,顿时一脸怨恨的看向盛浅予,满心不甘可是又无能为力,谁叫人家是县主呢? 太妃看到两人的动作,脸色更沉了,转向盛浅予,声音之中也带着几分训斥的味道。 “予儿,不是让人跟你说穿得漂亮一些吗?你怎么还是穿的这样的衣服,还过来这么晚!” 此刻,太妃在众人面前就是一副大大家长的模样。 盛浅予坐下之后,便捡了一根树枝将火堆弄得旺一些,随着太妃问话,转过身,脸上带出一抹不以为意得笑容。 “今日不是要吃烤肉吗?穿那样的衣服不太方便,我就没有穿!” 一边说着话,她依旧扒拉着柴火,顿时,刚刚还是小火苗的火堆,瞬间烧得旺旺的。 天色晚了,有些凉,几个人刚才还觉得冷,如今顿时暖和起来,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感谢她。 眼珠子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盛心悦转向太妃。 “太妃,您就不要怪罪三姐姐了,三姐姐今日在山林中捕猎,可是很辛苦的,听说黑鳞小队竟然捕到了十只雪狐,如今眼看着过了秋天就是冬天,这要是给您做一身狐皮斗篷,穿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 说着话,盛心悦一脸笑的看向盛浅予,只是那笑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说起来,这也算是皇家狩猎,雪狐有多不容易猎到,众人都清楚,往年有人猎到了,也都献给皇上,盛心悦说这话,是想让盛浅予两头为难。 若是给了皇上,太妃肯定不高兴,从而对她眼看生烦,可盛浅予若是真的给了太妃,如今皇后娘娘有身孕她不给,必定会让皇上心里不舒服,左右都是得罪人。 太妃是何其势利眼的人?听到盛心悦的话,脸上的怒意瞬间散了,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也跟着多了几分和蔼。 第356章 这脸打得有点疼 “说得也是,予儿是我誉王府的骄傲呢,整个王府,就数予儿最知道孝顺!” 说着话,太妃就要伸手去拉盛浅予,只是看她正拿着树枝在木柴,顿了顿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盛浅予听着众人说话,却没想到搭理这茬,然而,有人本来就是找茬的,她不说话,自然有继续说。 “是啊,三妹妹自从回来就跟太妃亲近,以前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记着太妃,让人往福寿园送呢” 这时候,慕婉纯在旁边开口,一边说着话,眼睛一直落在盛浅予身上。 “听说三妹妹这次猎到的雪狐都是特别吩咐不让弄伤表皮,看来是早就想好了,要给太妃做衣裳呢,这样一件斗篷若是在过年的时候传出去,得让若少人红眼呢,是吧,三妹妹?” 眼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再装听不见,那就说不过去了。 盛浅予眼神一滞,看似刚反应过来的样子,转向众人,一脸诧异。 “你们说之前猎到的东西?” 说着话,她将树枝往地上一放,说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张权带着黑翼小队将东西都送到了玄王殿下的营帐了。” “什么!那不是你猎到的东西吗?这次猎到的东西都归自己,为什么要送到玄王的营帐?”太妃瞬间不甘心的瞪大了眼睛。 眼看着一件让人羡慕的雪狐斗篷,就这样没了,她瞬间有种被人抢劫了的感觉一样,心都跟着颤抖起来。 “因为……因为我和黑翼小队本身都是鬼翼军的人,这次算是演习,猎到的东西,自然是要上交的,怎么了吗?” 盛浅予一脸不解的看向太妃,眼瞧着太妃的脸都白了,想了想,说道:“不过,倒是有我自己猎到的两只野山鸡带回来了,要不,我玲珑去给您拿过来?” 野山鸡早就被孤南翼拿去炖了汤,如今要拿,也是从别处拿,盛浅予说这话,是故意打太妃的脸呢! 从一开始进誉王府,太妃让她在誉王府有了庇护,原本盛浅予是将她当成亲近的长辈来孝顺的,可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也逐渐明白了,其实太妃跟誉王都是一样的,他们这些后代的作用,就是给誉王府带来好处。 什么亲情,什么感情,一旦出了事情,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推出去。 既然清楚了真心实意的付出人家根本不当回事,索性也就不要那么傻了。 听着盛浅予的话,太妃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嘴角不受控制的扯了扯,嫌弃道:“不,不用了,今日吃的都是野味,山鸡有什么可吃的!” “哦……” 盛浅予应一声,随手捡起地上的树枝,继续摆弄柴火,在太妃看不见的时候,朝旁边的慕婉纯和盛心悦挑衅的递过去一个眼神。 盛心悦和慕婉纯的表情瞬间一滞,不甘心的拧起了眉头,可是又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气氛有些低沉。 正在这时,前面传来锦公公提着嗓子的声音,众人顿时停下,抬头朝着皇上的位置看去。 柴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加上锦公公的嗓音比较尖利,根本听不清楚他说什么,不过大概的意思也能猜出来,不过就是冥苍国日渐强大起来,文武百官有功之类的官场话。 在现代,每次开会的时候都是这种形式,盛浅予也懒得听了。 锦公公念完了准备的那一套,便是皇上训话,从遥远的古代到现代,这一套方式倒是没有变过。 终于,等皇上说完了,终于举起酒杯,在场众人也跟着举起酒杯,众人一饮而尽,这场篝火晚会便开始了。 众人喝酒烤肉,便有跟着一起来的舞姬开始跳舞,如今是丰庆节,舞姬的衣服也换成了飒爽的小骑装,当然,用来舞蹈的骑装,自然比盛浅予身上的骑装看起来要有味道很多。 舞姬跟随着鼓点舞动,比之前的那些柔美的舞蹈更加激奋,瞬间将气氛挑了起来。 架子上的肉在烤着,众人一边吃肉一边聊天,看起来其乐融融,一曲收场,众人停了下来,文武百官一起对皇上敬酒。 看起来,今日皇上的心情倒是不错,一杯酒下肚,他摆摆手,便看到锦公公让人从后面端着一个很大的托盘出来,上面盖着一层红布。 “丰庆节,狩猎之日,歌舞虽美,却不能尽兴,今日所见众位爱卿英勇善战之风采,索性,在这篝火晚会上再举行一场较量,以三十招为限比武,以这身金月战袍为奖励!” 说着话,皇上伸手掀开上面的红布,火光之下,一身金光闪闪的战袍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瞬间睁大了眼睛,盯着锦公公手中的战袍,很多人惊讶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皇兄,金月战袍,皇太祖的战袍!” 郁菲雪一下子站起身来,一脸震惊的看向郁冥殇。 郁冥殇看到你战袍的时候,也愣住了,不过他也知道,虽然这金月战袍是皇太祖的遗物,可也是当年两国签订和条约的时候,皇太祖为了表达诚意送给冥苍国先皇的。 赠送的东西,人家自然不会像他们自己一样供起来,如今这金月战袍用来做奖品,也并非对锦西国的侮辱。 “皇兄,这是皇太祖的遗物,我们一定要拿回来!”郁菲雪的眼珠子都冒出了光芒。 郁冥殇一脸冷肃,他没有说话,却暗自攥紧了拳头,正想着等会儿上场,却不想,这时候,皇上的话再次传来。 “这次参加的人选有规定,主帅不能参加,当然,锦西国的客人也可以参加!现在,就开始吧!” 说完,皇上将手中的酒仰头喝下,又坐了回去。 这话传进众人的耳朵里,顿时让很多人兴奋起来。 主帅不能参加,也就是说,殷离修,孤南翼,南疆王,誉王,这些武功高强又气场强大的人都不能参加,这样一来,其他人的胜算不是大了很多? 一时间,很多人的脸上,都出现了跃跃越试的表情。 “什么,这算什么规矩!” 郁菲雪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愤恨的表情。 他们三个,武功最好的就是郁冥殇,可是郁冥殇偏偏是锦西国的主帅,郁冥殇不能参加,那他们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然而,恼恨也没有办法,这是人家皇帝定的规矩,他们只有遵从的份儿。 “第一场,谁来挑战?” 锦公公提高调的公鸭嗓响起。 “我来!” “我来!” 这时候,左右两边各自走出来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 左边这位,是兵部尚书的嫡长子,宋元,右边这位,是平阳侯府的二公子,苏飞霖。 相比起来,宋元的个子和身形都比苏飞霖要大厨一块,只是从这个方面来看,到是宋元占了很大的优势。 两人点脚一个腾空到了正中间的空地上,陆地瞬间就摆好了打架的姿势。 盛浅予的目光朝着两人看一眼,唇角微挑,轻声嗤笑。 “小姐觉得,这两人如何?”玲珑站在旁边,问一句。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看向盛浅予,只不过慕婉纯和盛心悦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却多了一丝不屑。 两人心想,她不过也就是会训狗,自己会的也不过是三脚猫,让她点评,真是笑话! 盛浅予将两人的眼神收紧眼底,倒是没有在意他们的不屑,想了想,开口:“这两个相比,苏飞霖应该更胜一筹,但是,他在上面也待不了多久就会被打下来。” 切! 慕婉纯和盛心悦同时翻了个白眼,然而还不等两人的表情收回来,就听到周边一声喝彩,转过脸就看到宋元被苏飞霖打翻在地! 这,竟然真的让她说对了! 不光众人,就连旁边的太妃也惊诧的瞪大了眼睛,明明一开始的时候,那宋元招招狠厉,苏飞霖一直在躲,可是这随后一招,却被一脚踢飞了! “哼,花拳绣腿而已!” 此刻盛允承看着苏飞霖抱拳对众人回礼,忍不住冷嗤一声,随即转向太妃:“上次闵太君让太妃在众人面前很没有面子,不如,这一次就让孙儿给太妃逃回面子!” 说着话,盛允承就站了起来,洪亮的声音脱口而出:“我来挑战!” 说着话,他就走了出去。 众人一愣,眼看着盛允承走了出去,特别是太妃,脸上的表情跟着变了变。 他刚才说是替自己讨回面子? 平常他们祖孙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他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然而,还不等太妃想明白,此刻,盛允承已经到了中间,两人亮出招式。 说起来,盛允承在同龄这一辈人中,也算是佼佼者,这一场,必定要比之前的一场激烈,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紧张。 玲珑看着比武场中的情景,低头又问盛浅予:“小姐,您说这一场世子会不会赢?” 经过了刚才的一轮,众人对盛浅予的判断也多了几分好奇,顿时竖起了耳朵听着。 盛浅予看着场上的两人,忍不住轻嗤一声,说道:“当然,世子的能力远在苏飞霖之上。” 她的话一出,慕婉纯和太妃脸上顿时多了几分骄傲,然而,这得意还没浮上脸颊,就听盛浅予的话再次传来。 第357章 拍马屁那叫一个溜 “但是,这么早上场,并没有什么优势,即便这场赢了,世子也守不到最后!”说着话,盛浅予从鹿腿上撕下一块肉。 “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婉纯一听这话就怒了,转脸看向盛浅予的眼神都带了刀子:“别忘了,你也是誉王府的人,你给世子鼓气也就罢了,竟然还说这般泄气的话,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就是啊,三姐姐!世子代表的可是我们誉王府,更何况,世子刚才也说了,是给太妃出气,你怎么能这样说呢!”省心也紧跟着又添了一把柴。 两人的挑拨之下,太妃的脸终于沉了下来,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也愣了许多。 “予儿,就算你是明阳县主,可你身上终究流着誉王府的血,你的心思,该收收了!”太妃的言语之中,带着几分警告。 自从皇上封了她明阳县主,不,应该是自从她成了鬼翼军的监督使,盛浅予的心思就不在誉王府了,就比如现在,狩猎得来的东西,她都交给了玄王,而不是拿到誉王府。 这一点,太妃对她是很不满的。 盛浅予正吃肉的动作突然停住,扭头朝众人的方向看过去,无奈的叹一口气。 “我在这里说话,世子听不到,应该不存在什么鼓气泄气的说法吧,更何况,我陈述的是事实。” 说着话,盛浅予将手中的鹿肉晃了晃,说道:“最先赢了的人,要一直守在上面,就算上来挑战的人都不能赢世子,那他也是打了好几场的,别忘了,野味刚上架子他就出去了,到现在可一口东西都没吃,怎么可能坚持到最后?” 说完,她将手里的鹿肉往嘴里一塞。 众人面色怔愣,随着她的话朝盛允承的方向看去,跟苏飞霖的那场,他的确赢了,可是还不等喘口气,紧接着又上来一个人。 虽然看得出上去挑战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也明显看得出盛允承的气息不稳了,相比跟苏飞霖打的时候那般精彩,这一次,他的出招有些吃力。 “这,这可怎么是好!” 太妃拧起了眉头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正端着杯盏,听太妃问,摇摇头;“没有办法,只有一次机会!” 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不好看了! 武将世家,虽然有人并不知道那金月战袍的来历,可是光看着上面铠甲上一片片的黄金,就足以让众人瞪大了眼睛,谁不想要啊! 可是…… 就在众人眉头拧起的瞬间,就听到一声冷喝,盛允承被人一下子压在了地上! 盛浅予撇撇嘴,仰起头,将杯中清酒饮下。 其实,盛允承原本也没有希望守到最后,伤筋动骨一百天,之前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连今日狩猎也没有打到多少猎物,他这个时候站出来,是给跟太妃凑近乎呢。 看来,他是将目标转移到了太妃这里啊! 虽然看起来太妃什么都不管,可是他知道,太妃的话在誉王那里是最有用的,看来,盛允承是憋不住了,要有所动作。 盛浅予想着,伸手接过袭久切好的肉,此刻,就见盛允承呼哧呼哧的走了过来。 “世子,你怎么样?”慕婉纯赶紧过去分扶住盛允承。 此刻太妃也紧张的看向说盛允承,瞧见他脸上一块红肿,紧忙吩咐踏雪:“快去,将金疮药拿过来!” “是!” 踏雪应声赶紧去拿。 “你这孩子,这么着急做什么?东西都没吃一口就上去了!” 说着话,太妃伸手接过踏雪递来的金疮药,拿给慕婉纯:“快帮他擦擦。” “谢太妃!” 慕婉纯紧忙接过去,用丝巾沾着药膏轻轻的插在盛允承的脸上。 不知道脸上的伤是真疼还是盛允承想要达到那种效果,反正在擦药膏的时候,他斯哈了两声,引得太妃眉头拧得更紧了。 “太妃不用担心,不过是皮外伤而已!” 盛允承看向太妃,脸上的表情不是往常那般冷肃,倒是亲近了许多。 “本来我也撑不到最后的,我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完全,如今赢了两场,也算是满足了。”盛允承脸上甚至带着笑。 他的话倒是让太妃惊诧了,一脸不解的看着他:“那你还上去?” “刚才不是看苏飞霖上去了嘛,上次闵太君着实有些过分,孙儿也是憋着一口气,如今也算是替太妃出了一口气!” 说着话,盛允承咧嘴带出笑脸。 “你,你这孩子……” 太妃眼神之中顿时多了几分惊诧,当然,更多的是感动。 这么多年,她跟盛允承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如今被盛允承这样讨好,一时间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是兴奋?是受宠若惊?还是什么什么,太妃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她现在的心情很激动。 “我没事,谁叫我是太妃的子孙!”说着话,盛允承转身给太妃割了一块肉。 太妃吃着盛允承递来的肉,笑的嘴都合不拢。 旁边盛心悦突然有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眼瞧着太妃跟盛允承和慕婉纯聊得开心,一肚子怒气不知道往哪儿撒。 相比盛心悦,盛浅予倒是一脸平静,看着几个人其乐融融,内心毫无波动,肉吃了,便端着杯盏喝酒,此刻,里面已经又换了一波人。 刚刚打赢留下来的郁冥胤,盛浅予看到他的时候,还有几分惊诧,不过,想想那金月战袍的来历,他上来,倒也不奇怪。 第一次见郁冥胤出手,盛浅予倒是有几分好奇,听说郁冥胤虽然比喜欢领兵打仗,可是武功却是很厉害的,对于这一场,便多了几分期待。 果然,刚一开开始,他就步步紧逼,招招狠厉,一连串的招式将对手直接逼到了边缘,紧接着一脚侧踢将人踹了出去,整个过程没有用一分钟的时间。 众人顿时连吃肉都忘记了,一脸惊诧的看着郁冥胤,半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好”,众人这才跟着喝彩起来。 “果然是锦西王的后人,四皇子这套拳法,干净利索,若是今日你能应得这这场比试,那这套金月战袍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皇上好不吝啬对郁冥胤的赞赏,随后转向众人:“各位,还有谁要来挑战?” 刚才的确有不少人跃跃越试,可是刚才看到郁冥胤的了狠厉自后,便有自知之明的退了回去,上去也是挨揍,还不如在下面吃肉! 眼看着没有人上来,皇上的目光便落在了展云廷身上。 “多年未见,小郡王也长大成人了,朕还记得多年前云廷常常跟在玄王身后要比武,多年过去,不知你的武功可有长进?” 说着话,皇上朝南疆王举了举酒杯。 “这小子,平日里就知道发混,不学无术!” 南疆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朝展云廷看一样,同时举起酒杯喝下。 “这么多人呢,您多少给孩儿留点面子!” 展云廷不满的跟南疆王抗议一声,随后转向皇上:“皇上刚才也说了,那战袍是人家的,臣就不跟着凑热闹了,左右,我家有先皇赏赐的战袍供着呢!” 盛浅予微微眯起眼睛,唇畔微挑,带出意思玩味。 这展云廷看起来衣服不学无术的样子,可是说话倒是有几分水平。 家里供着先皇赏赐的战袍,就不要别人的了,这话听在皇上耳朵里,让皇上是一万分的满意,可是听在锦西国三个人耳朵里,难免多了几分轻视的感觉。 特别是郁冥胤,救他刚才出招的情况来看,他不如郁冥殇沉稳,是个经不住刺激的人,展云廷刚才的话,也算是给他点了一把火。 果然,听着展云廷的话,郁冥胤眼中的神情顿时多了几分狠厉。 “我们祖宗的东西,我们有本事得回来,用不着你让!” 说着话,郁冥胤看向展云廷的眼神带着挑衅:“该不会,你不敢吧!”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本郡王是好心,你竟然说这样的话!” 展云廷拧起了眉毛,站起身来:“既然你非要打,那就打呗!” 说着话,展云廷一个纵身跳了出去,本来是个潇洒的动作,谁知道落地的时候,后脚跟却踩在了树枝上,一时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便趴在了赛场上。 “哎哟!” “这……” 众人一脸没眼看的表情捂住了眼睛,心里有点嫌弃,可是当着南疆王的面儿,也不敢表现出来,一个个憋的脸都红了。 盛浅予此刻正对着展云廷,就在他扑通落地的瞬间,手中就差点泼出来,一脸怔愣的看着的他。 这又是在闹哪样?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要点脸?你不要脸,你爹还要脸呢! 心中想着,盛浅予的目光朝着旁边南疆王看过去,却见南疆王依旧在喝着酒,好像地上这货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你,你这是轻视本王!”郁冥胤居高临下的看着展云廷,拳头握得咯咯响。 “这只是个意外,意外!” 展云廷咧咧嘴一脸笑,说着话撅起屁股要起来,而就在这时候,郁冥胤的拳头便朝着他的后腰砸了过来。 “啊!这还没开始!” “哎呀!” 眼看着郁冥胤那砂锅大的拳头就要落在赞云廷后腰上,众人再一次吓得闭上了眼睛。 第358章 就是为了让你看 然而,展云廷早就感觉到后背的阴寒,瞬间一个侧身,后背着地的瞬间,双脚往上提起,正好踹在了郁冥胤的胸口上! 郁冥胤一个没有防备,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要不知他及时止住脚步,恐怕这一下就出了圈子。 “好!” “好样的!” “小郡王打他!” 刚才众人明眼见到郁冥胤分明是偷袭,看到展云廷扳回一局,顿时兴奋起来,同时看向锦西国的这三人,便多了几分不屑。 “你!”郁冥胤瞪大了眼睛。 “我还没准备好四皇子就出手,这有点不太好了吧!” 不等郁冥胤后面的话说出来,展云廷先站起了身。 “要打就打,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 郁冥胤冷喝一声,再次举起了拳头。 “好好好,那我们就好好比试一场!” 话音落地,展云廷顿时收敛了刚才那副浪荡模样,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此刻,盛浅予看向展云廷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严肃,认真的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展云廷的武功是南疆王从小教的,是最正宗的展家拳法,招式不像郁冥胤那般狠厉,可是一旦被打中便是内伤,一套拳法中,难得的并存了刚硬和柔和两种拳法。 刚才也看到了郁冥胤的打法,所以,从一开始,展云廷就是防守,等到郁冥胤的耐心消耗光了之后,他的拳法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一步一拳,扎实,稳,狠,连续的三招都不给郁冥胤反应的余地,紧接着展云廷双手以力量强势的虎拳直接拍在了郁冥胤的胸口上,直接将他拍出了圈外! 砰地一声落地的沉闷声音,众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光是众人,就连郁冥殇也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刚才的情况,明明是郁冥胤占了优势,为什么到最后被展云廷打了出去? “小郡王赢了!” “小郡王果然厉害!” “好样的!” 此刻周边响了欢呼声音,虽然这金月战袍跟自己没有关系,可是看着展云廷将异国的郁冥胤大白,就莫名有种自豪感。 展云廷挠了挠头,对着欢呼的众人呵呵一笑,瞬间又恢复了地主家傻儿的感觉,哦不,应该是王爷家的傻儿子。 盛浅予轻笑一声,端起杯盏饮下,果酒入喉,虽然不如自己酿的葡萄酒,但是也带着一股清甜。 “接下来,还有谁要挑战?” 此刻,皇上的声音再次传来。 刚才的一场比试,众人都看出来了,虽然这南疆王府小郡王看起来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是虎父无犬子,他的实力摆在眼前,众人顿时不敢上了。 盛浅予依旧拿着树枝弄火,本以为这种场合跟自己没有关系,却不想,正想着,耳边却传来自家那阎王的声音。 “盛浅予!” 殷离修的声音灌进众人的耳朵,随着大家的目光隔着落在盛浅予身上,他又慢条斯理的开口。 “听林昭说,今日狩猎,雪狐,赤尾兔和山羚都是黑翼小队猎来的,你这个监督使,只猎到了两只野山鸡?” 说着话,他半眯着眼睛便朝盛浅予看来。 盛浅予正在挑柴火的手顿时一僵,转脸朝着殷离修的方向看去,眼神里带了刀子! 殷离修你大爷的! 刚才南疆王当着众人的面儿抢白展云廷,你是跟着学的? 展云廷好歹是男人,更何况人家本来就不要脸,可是老娘要啊! 麻蛋!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倒霉男人?现在不要了行不行! 盛浅予在心里一顿臭骂,可还得顶着众人一脸嘲笑的模样站起来,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 不光是众人,就连旁边誉王府这几位也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退,恨不得不认识这个人。 “回,回王爷!” 回你祖宗! 盛浅予暗自翻了白眼,双手捏着拳头,将满腔的怒意压下去,开口:“属下是监督使,此次狩猎的主要任务是指挥黑翼小队,属下自己不过一时手痒,随便猎了两只山鸡,主要还是向皇上呈现出黑翼小队的成绩!” 听着盛浅予这么解释,倒是有几分道理,刚刚众人的眼光便跟着收敛了几分。 “哦?这么说,你倒是为了公务没有施展开拳脚,既然这般,你出来,跟小郡王比试比试!”殷离修挑了挑眉毛。 老娘现在想跟你比试比试! 盛浅予咬了咬后槽牙,就在她一脸怒火抬起头来的瞬间,冷不丁撞上了殷离修看过来的眼神,顿时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 说着话,盛浅予走了出来。 她不会轻功,便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了场地。 “她?真是开玩笑!” “她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吧!” “看来,有好戏看了!” 这时候,众人之中传来议论的声音,众人说着尖酸的话,大部分都是女人。 别人的议论,盛浅予向来不在乎,转身朝展云廷抱了抱拳,道:“小郡王,请多指教!” “好说,好说!” 展云廷还是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着话,凑近盛浅予身边,压低了声音:“要不要本郡王,让让你?” 盛浅予唇畔微微勾起,紧接着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你我都是军人,小郡王还是认真一些吧,这才是对对手的尊敬!” 这样一句话从盛浅予这个么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展云廷顿时愣住,随后态度也跟着认真起来。 “好,你我们就认真比一场!” 话音落地,展云廷一个箭步上前,打向盛浅予的肩膀。 感觉到拳风,盛浅予快速闪身,顺着他拳头过来的方向往后一躲,紧接着伸出脚供他的下盘。 展云廷一顿,快速收势,此刻的拳法变得柔和起来,是招式看起来柔和,但是力量丝毫不减,甚至比刚才那一拳的力量更大! 然而,就在展云廷变化招式的同时,盛浅予紧接着手腕一转,随着他的招式也柔性和下来,众人只看着两人打起来像是软绵绵的,却不知,只是这一招,南疆王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这是她的招式!太像了! 展云廷也没想到盛浅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化解他的招数,紧接着拳风变厉,接下来的三拳没有给她任何的反应余地。 然而,盛浅予却好像能猜到他后面的招式,在他出招之前,提前做好了防备,不但连续的接住了展云廷的三拳,甚至在最后一拳过来之前,化解了他的力量,同时踢出一脚。 展云廷眼神一凛,快速往后退出两步,这才没有被踢中,可是此刻在面对盛浅予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招式这么了解? 这不是展家拳法,却是招招克制展家拳法,若不是她的基础不够,恐怕这一场输赢难定! 连旁边众人也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她的招式么什么惊奇的,可是她却跟展云廷过了十招,最重要的是,就目前来看,她并没有被占了上风! 人群之中,最惊诧的要数南疆王了! 这拳法他见过,熟悉无比,印象深刻!是他的亲妹妹,当年的南疆王府小郡主,展婷心,也正是死在那场灭门案件中的慕丞相府人! 这是她根据展家拳法独创的一套拳法,只有南疆王知道! 小时候,展婷心总是喜欢跟哥哥比武,可是每次都输,所以她便自己创了这套专门克制展家拳法的武功,当年他跟展婷心比试的时候,也是如展云廷现在这般惊诧的表情! 这是展婷心自己独创的,只有自己知道,盛浅予这么会使出来! 南疆王攥紧了拳头,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审视! 殷离修半眯着眼睛,看着盛浅予的招式,再看向南疆王,脸上带出一抹诡异的笑。 这段时间,殷离修也一直在让盛浅予练武功,而盛浅予虽然之前只会一些花拳绣腿,可是她却记得小时候目前在她面前练武的场景,这么多年,她练的最多的就是这套拳。 殷离修知道展家拳法,自然也能看出来这套拳法是专门用来克制展家拳法的,所以,他便安排了盛浅予趁着这个机会在南疆王面前演示一遍! 果然,南疆王是懂的! 盛浅予的招式是克制展家拳法的,可毕竟不如展云廷这种从小练功的扎实,力道不够,内力也不够,虽然说不上是花拳绣腿,可还是差点。 一开始的怔愣之后,展云廷很快占取了先机,在最后一招将盛浅予打出了圈! 众人顿时一阵欢呼。 盛浅予站稳了脚跟,朝着南疆王的方向看去,见他一脸凝重的模样,唇畔勾起淡淡笑意。 今日的事儿,成了! 接下来又有两个人上来挑战,不过都不是展云廷的对手,最终,展云廷在锦西国三个人咬牙切齿的表情中接过了金月战袍。 一场篝火晚会,就在展云廷的胜利中落下帷幕。 夜已深,众人散了,便朝着自己敞篷走去。 玲珑从来没有见过盛浅予跟人比武,今日见到可是兴奋了,一路上欣喜的说个不停。 盛浅予听着她念念叨叨,无奈摇摇头,转弯就要到帐篷的时候,一个侍卫走了出来。 “县主,南疆王请您营帐议事!” 第359章 相认 盛浅予一顿,心中瞬间涌出一团兴奋的小火苗,不过,当着侍卫的面儿,还得装作平静的样子。 “好,带路吧!”盛浅予应一声。 “县主,请!” 侍卫说着话转身往前走,盛浅予转身朝袭久指了指,袭久会意跟过去。 南疆王的帐篷,距离并不是很远,如今天色已经很晚了,外面只剩下守卫的士兵,并没有什么人走动。 一路跟着侍卫到了帐篷外面,侍卫进去通报,得了应允,盛浅予才往里走,但是袭久被拦在了外面。 “你在这里等着我便是!” 盛浅予嘱咐一声,先开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一盏油灯有些昏暗,盛浅予几步走到了里面,还没到桌案边上,突然间感觉到身后一阵阴风吹来,猛然间转身,便看到南疆王的拳头朝她打了过来。 盛浅予一凛,多事躲不开了,转身双手成掌撑住南疆王的拳头,那强大的力量砸过来,她只觉得一双手都麻了,下意识拧紧了眉头。 “王爷,您这是何意?”她眼神凌厉的看向南疆王。 “接招!使出你最大的本事!”南疆王的拳头贴着盛浅予的手掌,再次用力,一下子将她推出去两步。 在南疆王面前,盛浅予感觉自己好像个柿子,任由他揉圆搓扁,然而,毕竟是鬼翼军的人,即便打不过,也不能一上场就怂了。 更何况,刚才的一瞬间,她便明白了南疆王的意图,更应该表现表现了。 想到这里,盛浅予站稳了脚,双手握拳抬起在胸前,这样的起势,原主的记忆力出现过无数次。 南疆王看着盛浅予的东西,脸色一僵,紧接着拳头再次袭来,只是,这一次,拳头的力道比刚才减轻了一些。 盛浅予根据这些天练习的招式精准的找到南疆王的漏洞,虽然她的力量不够,但也有几次让南疆王眼神一紧,这样,已经算是达到了想到的效果。 众人,两人过了三五招,盛浅予被南疆王擒住了双手,动弹不得,这时候,帐篷中又点亮了几盏灯,瞬间明亮起来。 “哎呀,爹!您快松手,这小胳膊小腿儿的,您再给拧断了怎么办!” 展云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到盛浅予被南疆王擒住,紧忙上来拉开两人。 “你究竟是谁!” 南疆王松开手,锐利的眸子却一直停在盛浅予的脸上。 这模样,跟小时候差别太大,而且,眉宇之间,根本没有婷心的样子。 盛浅予站起身来,晃了晃有些发疼的胳膊,迎着南疆王的目光看过去。 “您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 她说着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身体里还残留原主的感情,这一瞬间,她的鼻子有些发酸,说着话,眼眶也开始微微泛红! “你,你到底……你是梵儿?”南疆王瞪大了眼睛,此刻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怎么可能!”展云廷也同样瞪大了眼睛。 虽然一开始就觉得盛浅予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可是他怎么都想不到,她竟然会是婷心姑姑的女儿?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将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从左耳边捻了捻,半张脸上跟人皮一样的面具被扯了下来。 “梵,梵儿!” 南疆王一下子就红了眼睛,上前一步仔仔细细的看着她的脸。 这个身体原来的脸,属于慕梵希的脸,跟展婷心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是眉宇之间似乎有她的影子,只有亲人才能感觉到的! “你,你真的是慕梵希!”展云廷也惊诧的瞪大了眼睛,似乎难以置信,转身端过油灯来。 更加明亮的环境下,便更加清晰的感觉到盛浅予的这张脸跟自己的妹妹想想,南疆王拧紧了眉头憋住情绪,看样子是相信了,只是此刻还差一个铁证。 就在这时,外面侍卫通报的声音传来:“王爷,玄王殿下求见!” 南疆王眼神一凛,低头朝盛浅予看一眼,回应道:“让他进来!” 随着话音落地,门帘掀开,殷离修从外面进来,看到盛浅予脸上的面皮已经撤掉,他看似叹一口气,朝南疆王行礼。 “师父!” 十年前,南疆王曾经在京城呆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教皇上和殷离修武功,是他们的师父。 南疆王凛冽的眼神在殷离修脸上扫过,看他一脸了然的模样,沉了沉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婷心的孩子?” “是!” 殷离修应一身,给盛浅予一个眼神。 盛浅予转过身,漏出自己后颈,这时候,不知道他手上沾了什么,在她的后颈上擦了一下,一块红色的胎记逐渐浮现出来。 “这……” 南疆王和展云廷再次惊诧。 没错,慕梵希的后颈上的确有一块红色的胎记,没错的! “你真的是慕梵希!”展云廷脸色变得激动起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 盛浅予转过身的时候,已经是泪如满面,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就是感觉特别委屈,咬着嘴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梵儿,你……你受苦了!” 南疆王满腔苦涩,伸手搭在盛浅予的肩膀上,将她带到了身边。 盛浅予顺着南疆王的力道一下子扑在他怀里,呜呜呜的哭起来,旁边展云廷也站着擦眼泪。 殷离修站在旁边看着三人哭,也跟着拧起眉头,他也不劝,就站在旁边,让他们发泄。 众人,三个人哭完了,南疆王拉着盛浅予到帐篷里面坐着,这才开口问。 殷离修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南疆王说了一遍 南疆王听着,脸色越发铁青,听他说完将盛浅予从盛允承的婚房里救出来的时候,猛然间一巴掌将桌子都拍裂了! “混账东西!本王一定要禽兽杀了这个畜生!”南疆王说得咬牙切齿,攥起的拳头上,关节处泛着白。 “关于慕丞相府的案件,我们现在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这段时间我和予儿,在从其他方面找突破口!”说着话,殷离修朝盛浅予看一眼。 南疆王拧了拧眉头,转向盛浅予,说道:“舅舅知道你想给你父母报仇,可是你这般以身犯险,万一……” 说到这里,南疆王转向殷离修,瞬间就沉了脸:“你尽然将她至于这样的险境,本王警告你,她要是什么闪失,跟你没完!” “是……” 殷离修低低的应了一声,看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解释,可是最终却没有说话。 盛浅予在旁边喝着茶,睨着眼睛朝殷离修看过去,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殷离修被人训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叫你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我可是有人罩着的! 不过,幸灾乐祸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看到南疆王真的急眼了,她紧忙伸手拽了一把。 “舅舅别生气了,我已经长大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若是我不能自己做些什么,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更何况,我也有南疆王府一半的血统,自然不能只等着别人保护!”盛浅予说得一脸认真。 南疆王扭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这股倔强的气儿,跟婷心真的是一模一样。 “好,不愧是我南疆王府的孩子,有骨气!但是,不管如何,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南疆王拍了拍盛浅予的肩膀。 “我身边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女,殷离修还将皇上身边的暗卫调到我身边,不会有危险的,跟何况,我也不是很弱!” 说着话,她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这话倒是让南疆王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不过还是佯装生气的将她的手拍下去:“就你那三脚猫,对付一般的市井地痞还行,一旦遇上高手,你应付不来。” 这倒是真的,毕竟,在这古代,高手随处可见。 盛浅予眼珠子转一圈,眨眨眼睛:“您放心吧,武功不行,我还有厉害的武器防身!” “说起来,之前送我南疆王府的流心弩是你设计制作的?” 展云廷看向盛浅予,眼睛都冒光了。 南疆王府多年驻守边境,这流心弩做成之后,便直接给南疆王府送去了十几架,当时让南疆王着实惊讶到了。 说起来,南疆王府可算是兵器世家,世间最厉害的兵器也见过不少,却还是被盛浅予的流心弩惊艳到了。 听展云廷这样问,南疆王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欣喜。 盛浅予都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了,咧咧嘴道:“不过是小时候在娘的房间里常常看到外祖父的兵器册,所有便萌生出了一些想法,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效果,运气罢了!” 说着话,她扭头朝殷离修心虚的咧咧嘴,殷离修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端着茶喝水,不置可否。 “好孩子,果然是我南疆王府的孩子,比云廷出息多了!”南疆王一脸笑意,展云廷楞了一下,就不高兴了。 “爹,你夸梵儿,能不能不别挖苦我啊!好歹,我也没有给您丢脸不是!”展云廷说着话,朝盛浅予做了鬼脸。 “要叫表姐!”南疆王嗔一句,一眼瞪得展云廷不敢说话了。 得,他这南疆王府小郡王,又被嫌弃了! 第360章 深夜,刺杀 接下来,殷离修跟南疆王说了近日京城的兵力调遣,每次有兵力变动,就可能是一股暗流涌动,对于南疆王和殷离修这样常年带兵的人来说,格外敏感。 盛浅予对外面的事情涉及并不是很多,但是誉王府却是一个消息流通的途径,除了誉王本身,盛允承这一块也有不小的动作,最主要的是,他这边还牵连着醇王和之前姜尚书留下的死士。 所谓放长线钓大鱼,此刻的盛允承不过是是放出去的鱼饵罢了。 几个人从慕丞相府的事情,聊到了如今的军事部署,然后又到誉王府,说着说着,一直到盛浅予眼睛都睁不开了,南疆王这才放人走。 知道就如今誉王府那个是假的,南疆王心里已经有了数,不过现在还不是拆穿的时候,便心照不宣的依旧在众人面前维持原来的关系。 回去的路上,盛浅予和殷离修谁都没有说话,他拉着她的手,就这样安静的往前走,月光之下,两个人的倒影叠加在一起,安静又温馨。 他们一路走着,没有发现远处帐篷遮挡的地方,郁菲雪一双快要冒出火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看了心里难受,倒不如不看了!” 这时候,芷妃从后面轻轻拍了拍郁菲雪的肩膀。 郁菲雪转过身,下意识的拧了拧眉头,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我不甘心,一个在被人扔出去的庶女而已,凭什么让玄王殿下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芷妃轻声一笑,往前走出两步,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寒凉:“她是个有手段也有心机的人,我的妹妹和母妃,就是被她一部被算计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庶女,如今却一手掌握着誉王府的中馈,这样的女人,更加不好对付。” “所以,对付这样的人,就只能用最直接的手段了!”郁菲雪说着咬牙启齿。 芷妃在侧面看着她一脸愤恨的模样,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只是天色阴暗,并没有发现。 跟南疆王这边相认,盛浅予的心情很好,明明也不算是自己的亲人,可是就从心里感觉特别的高兴,她总感觉,在某一瞬间,自己的情绪里还掺杂这原主的感觉。 不过,左右占了人家的身体,现在她代替原主再活一世,那就应该接纳原主的一切,当然,怎样活着,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一日也是真的累了,伴随着外面的蝉虫鸣叫,盛浅予眼皮发沉,进入了梦乡。 睡得正香,一股奇怪的味道擦过鼻尖,盛浅予本来睡觉就很轻,动了动鼻子就醒了过来,瞬间感觉到不对劲。 这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可是其中还透着一股刺激的味道。 之前做卧底的时候,盛浅予就有过相关的训练,对于这一类的药物迷烟很敏感,来不多想,她紧忙转手从时空袋中拿出一粒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喉,有些眩晕的感觉很快就散了,盛浅予晃了晃脑袋,赶紧将枕头往被子里一塞,这时候,就从旁边的窗户便听到几不可查的脚步声。 “小姐!” 袭久快速闪身进来,快速到了边上,正要说话,却看盛浅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拽着她到了旁边能遮住人影的地方。 “小姐放心,卓炎卓厉就在旁边!”袭久压低了声音。 “嗯!” 盛浅予应一声,此刻门帘掀开了一角,一个还算身手敏捷的黑衣人冲了进来,精准的找到了盛浅予的床,手中长剑举起来就朝着她的床上一顿乱砍! 也不知道那人是紧张还是迟钝,接连砍了好几刀还没停下,盛浅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角落里走出来。 “救你这样的,还学人家半夜刺杀!”盛浅予沉冷的目光看向那人。 黑衣人一凛,猛然间回过头来看到盛浅予还哈好的站着,脸色顿时一凛,这才发现,刚才砍的竟然是枕头。 他怔愣瞬间,看到盛浅予是一个人,举刀就要过来砍,却不想,角落里,袭久,卓炎卓厉一起冲了出来,还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踩着脸摁在地上。 盛浅予一脸低沉,上前一步伸手将他脸上的步扯了下来:“竟然是你!” 这人虽然平常没什么接触,但是皇上的兄弟就那么几个,她还是认得的。 兆王,皇上的五弟,跟旬王一个德行,不学武术,平日吃喝嫖赌最在行,不过,对舞刀弄枪倒是有积分兴趣,不似旬王那么怂,但是莽撞。 盛浅予怎么都不会想到,平常没什么交集的兆王竟然会来刺杀自己! “哼,知道是本王,你还不赶紧松手!”兆王被人踹着脸都那么横。 “谁让你来的?”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兆王,看他一脸蛮横的样子,想了想,说道:“让我来猜猜好了,今日篝火宴会之后,我看到兆王去了锦西国九公主的帐篷,该不是郁菲雪让你来吧?” “你,胡说!雪儿什么都没说,本王直视看你不爽,放开本王!”说着话,兆王开始挣扎起来,可是卓炎卓厉却将他压的死死的,根本就动弹不得。 “雪儿……这么亲近的称呼,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你们的关系!” 说着话,盛浅予上前,突然间,脸色沉了下来:“我不管你跟郁菲雪什么关系,你对我出手,那咱们可就该好好清算清算了!” “你,你想做什么!你竟然敢动本王,这是以下犯上,皇上一定会治你的罪!”眼看着盛浅予掏出了匕首,兆王突然紧张起来。 “呵!我真是害怕呢!打了王爷自然是以下犯上,可我们若是打得刺客,皇上就怪罪不了了吧!” 话音落地,盛浅予捡起刚才的黑布重新给兆王蒙在了脸上,最后转伸将之前用来装猎物的袋子蒙住兆王的上本身给他在腰间捆上,转身跟卓炎卓厉说道:“揍他!” 每个帐篷里都有用来作支架的棍子,卓炎卓厉袭久一人拿了一根胳膊一般粗的棍子,朝着兆王身上一顿噼里啪啦的揍! 蒙着脑袋打人,可算是有经验了,之前在三乌寨的时候把金眉打成了猪头,这一次,恐怕连皇上都认不出来! 一开始,兆王还能喊出声音来,可是一会儿嗓子就冒烟了,只剩下哼哼的声音,那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平常逞凶斗狠的兆王,应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被人打成这样吧? “小姐,不好了!” 就在这时候,端月从外面急匆匆冲进来,直接到了盛浅予身边:“小姐,玲珑被人抓走了!” 端月一脸慌乱,从到鎏湘院,她还从来都没有这样紧张过! “你说什么!” 盛浅予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抓着端月的肩膀:“你说什么!她被谁抓走的?” “奴,奴婢也不知道,刚才我们听到动静想进来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冲过来,玲珑为了救奴婢,自己被抓走了……” 说着话,端月的眼泪就落下来了,一把抓住盛浅予的手:“小姐,您快去救救玲珑吧!” 盛浅予的目光在端月脸上到过一瞬间,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关心则乱,来不及多想,转向身后的三个人。 “你们快跟我走!”话音落地,她转身冲了出去。 卓炎卓厉紧忙跟着盛浅予往外走,袭久将兆王交给门口的守卫,赶紧追着几个人跑过去。 夜深了,外面的风有些凉,此刻盛浅予来不及管那些,一路跟着端月到了宝灵山的一端的悬崖边。 还没有过去,就听到玲珑凄厉的声音传来。 “放我下来,放开我!” “救命啊——” “放我下来——” 那声音有些惨,甚至还带着哭腔,是玲珑! 此刻玲珑被吊在悬崖边上的树枝上,双手捆着绳子,旁边有一个人拿着弓箭对着绳子射,一旦将绳子射断,就会落下悬崖,必死无疑。 “卓炎卓厉,快去救人!”盛浅予紧张的拧起了眉头。 卓炎卓厉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可是两人都没有动,这个情况,明显是要他们过去,一定有陷阱! “县主,这情况有些诡异……” “快去救人!将我身边还有袭久呢!” 不等卓炎说完,盛浅予冷喝一声,声音之中带着从没有过的急躁。 两人拧了拧眉头,朝袭久递过一个眼神,没有办法,只能冲出去。 然而,就在两人冲出去的瞬间,旁边的端月嘴角却漏出一抹冷笑,手中突然寒光一闪,冰冷的刀子便朝着盛浅予的腰间插了过来! “小姐!”袭久惊叫一声,抬起一掌就拍在了端月肩膀上。 盛浅予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出两步,弯着腰,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痛苦。 “小姐!你怎么样!” 袭久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扶住她。 “呵呵呵,真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明阳县主,竟然这般不堪一击!” 端月站起身来,朝旁边吐了一口血,转脸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着不屑。 “你不是端月,你究竟是谁?”袭久一脸森冷,说话的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剑。 “我当然不是那个愚蠢的丫鬟,现在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你们需要知道的是,你们活不久了!” 说着话,端月脸上的笑多了几分挑衅,随着她话音落地,同时从旁边窜出来几个黑衣人。 第361章 盛浅予,你是没长脑子吗? 杀手! 他们出现的时候,盛浅予就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阴冷气息,又是杀手! “你以为你聪明到哪儿去?” 声音出口,盛浅予慢慢站起身来,伸手一把将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 “你!” 端月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后推了两步。 这怎么可能! “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袭久站在旁边,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犀利。 她知道盛浅予穿着殷离修送的护甲,在她弯腰的瞬间就明白了,两人这是在配合着演戏呢。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出来的只是几个杀手,背后那个人,并没有出来。 “哼,等你们有名离开的时候再说吧!上!” 端月一声冷和,旁边众人一下子冲了出来。 盛浅予来不及多想,快速抽出乾坤棍,面对着五攻高强的杀手们,她忍不住一声苦笑。 刚才南疆王才说了自己的武功不怎么样,当时还拍着胸脯吹牛呢,如今真是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生死关头,盛浅予已经没有时间想那么多,随着杀手冲过来,她手中的乾坤棍瞬间变长,杀手没想到这东西能突然变化,一时间不慎被打中了肩膀。 乾坤棍的前段是一柄短小的匕首,就听到刺啦一下子,将杀手的衣服衣服扯破。 盛浅予瞬间愣住,那符号,不是之前刺杀皇后娘娘的那个宫女身上的图腾吗? 一个眼睛一样的图腾,就是南罗国那个杀手组织的印记! 又是这帮人! 能穿插在狩猎队伍之中,这帮人必定是有内应的! “看来,今天真的要活动活动了!” 说着话,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阴狠,手腕一转,从时空袋中掏出一把手枪,不,应该是麻醉枪,毕竟,这样男人得抓活的! 杀手没有见过这么短效的武器,不过他们知道盛浅予的武功不怎么样,一时间也没有放在眼里,可就在冲过来的时候就听到“砰砰砰”声音,黑衣人一声吼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摔在了地上。 “真是废物!” 端月一声怒吼,冲到前面,手中的长剑对准了盛浅予。 此刻她就站在月光之下,清清楚楚的看着那张脸就是端月,可是她拿着剑的手跟端月并不一样! “你到底是谁!”盛浅予的枪口对准了那女人。 那女人冷哼一声,手中的剑贴在唇畔,伸出舌头在剑刃上添了一口,不屑道:“你若是能从我手里逃出去,才有资格问我!” 话音落地,那女人快速冲了过来! 盛浅予眼神一凛,用力抠动扳机,可是刚才那女人看到盛浅予用这个武器对付杀手,似乎已经明白了套路,动作比麻醉针更快的闪开,同时朝着盛浅予的肩膀刺过来。 “县主!” 这时候卓炎冲了出来,拽着盛浅予的胳膊往旁边一拉,勉强算是躲过了这一招。 盛浅予身子一晃,差一点被甩出去,这时候,卓厉过来拉住她另外一只胳膊,将她夹在了中间。 “玲,玲珑呢!” 看到两人都过来,盛浅予忍不住紧张问一句。 “袭久在照顾她……县主小心!” 卓炎回一声,不等话说完,周边的杀手都冲了过来,将几个人围在了中间。 “给我上,全都杀了她们!” 那女人冷喝一声,周边的杀手一下子冲了出来,一共二十来人,围剿一般冲了过来。 盛浅予在卓炎卓厉身边,一手拿着枪,另一手是麻醉枪,此刻也没有什么心思留活口,总之将他们打退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这帮杀手,跟事前盛允承和姜尚书培养的杀手不同,这些杀手看起来更加训练有素,而且目标明确,就是朝着盛浅予来的! 盛浅予心中一阵骂娘,幸亏她手中的子弹可以连发,好歹撑了一会儿还打死打伤了几个人,可是人家毕竟人多,一时间,她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卓炎卓厉被杀手纠缠着,想来盛浅予这边,却脱不开身,一时间,盛浅予便落了单! “盛浅予,已经阻挡了我们太多的路,只有请你去死了!” 那女人的笑容在月光之下,显得尤为阴森可怖,说着话,长剑猛然间朝盛浅予刺过去。 盛浅予赶紧开枪,然而,老天不开眼的的是,子弹竟然用光了,眼看着那森冷的长剑就要刺过来,来不及考虑,紧忙往后退,却不知,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啊——” 盛浅予身子一歪就朝着悬崖下面落了下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一个影子从旁边飞了过来,揽住她的腰,紧接着脚尖点地一个腾空而起,将她带回了地面。 脚落在地面上的瞬间,盛浅予似乎听到自己的心扑通一声落回肚子里的声音,抬起头,便看到那一抹熟悉的鲜艳红色! “盛浅予,你是没长脑子吗!” 孤南翼阴着脸朝盛浅予骂一句,那森冷的脸上,带着几分寒气。 “我……” 盛浅予动了动嘴角,没有说出话来。 此刻看着他一脸愠怒的模样,这才想起来,之前他去自己的帐篷时说过的话,若是单独出来,他就将自己偷走? 这谁能联想到有杀手啊!说话就不能说的清楚一点吗! 盛浅予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便听那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快杀了他们!” “就凭你?” 孤南翼阴寒的声音唇瓣之间溢出,说着话,伸手拎着盛浅予的后衣领子拽在身后,紧接着鲜艳红色的长袖猛然间一甩,就将几个黑衣人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噗…… 明明没有碰到,可是黑衣人落地的瞬间,一口血喷了出来。 盛浅予在后面看着,瞪大了眼睛,刚才那么厉害的黑衣人,如今到了孤南翼面前,竟然这么不堪一击,这人是怪物吧? 正想着,孤南翼的手再次扬起,眼看着要对那女人动手,她突然喊一声:“这人留活口!” 看着那女人的衣着打扮跟端月十分的将近,便莫名有些紧张。 孤南翼低头朝她看一眼,皱了皱眉头,不过对那女人动手的力量还是小了一些。 “啊——” 女人惊呼一声,同样摔在了地上,一口血喷出来,身体似乎撑不住,一下子跪了下来。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正要过去,听到远处出来军队齐步的声音。 殷离修带着军队过来了! “予儿!” 殷离修快步冲到盛浅予身边,看到孤南翼的瞬间,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将她拉回身边。 这一次,孤南翼却没有同时抓住盛浅予的手。 “你怎么样?” 殷离修的紧张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我没事,放心吧,是赤云侯救了我!” 盛浅予摇摇头,说着话,转向赤云侯,第一次这么真心实意的行了一个礼:“多谢赤云侯刚才的救命之恩!” “哼!” 孤南翼对盛浅予的道谢嗤之以鼻,随后转向殷离修:“看来,玄王殿下不能护她周全,既然是这样,本侯不介意代替你!” “孤南翼!” 殷离修瞪起了眼睛,双手攥起的拳头轻颤,要不是刚刚皇上跟他议事,哪里轮得到孤南翼! “她不是可以用来随便交换的!你最好看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是吗!” 孤南翼不屑的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副将走了过来。 “殿下,杀手已经全部肃清!”副将抱拳。 盛浅予朝远处看一眼,转向副将:“连带这个,那一片应该有几个活口,把活口嘴里的毒囊拔下来,带回去听后审问!” “是!” 看到殷离修点头,副将应声转身离开。 转身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表情,盛浅予暗自吞了一口口水。 “小姐,小姐!” 这时候,袭久带着玲珑过来,玲珑哭着一下子扑到了盛浅予跟前。 盛浅予拖住玲珑,低头看着她一张惨白惨白的脸,这是吓得不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端月在哪里?” “端,端月姐姐!小姐,我……” 玲珑眼神之中惊恐的表情闪过,话还没说出来,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 殷离修吩咐士兵在四周寻找端月的下落,盛浅予转身在玲珑身后拍了拍。 “好了,没事了,不要害怕!” 盛浅予安慰着玲珑,转向袭久,将她交给袭久带走。 清凉的夜风吹来,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道在鼻尖拿过,盛浅予拧了拧眉头。 “我带你回去,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殷离修看她脸色不好看,就像刚才她安慰玲珑一般,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孤南翼站在旁边,阴冷的眸子落在盛浅予脸上,嘴角动了动,却没说话,这时候,卓炎卓厉走了过来。 “王爷,我们出来之前,兆王曾经去帐篷袭击过县主!”卓炎说道。 兆王! 对,还有兆王! 盛浅予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转向殷离修,说道:“兆王还被我的人绑在帐篷里!” “去看看!” 殷离修应一声,扶着盛浅予往回走。 孤南翼本想跟过去,可是脚步刚刚抬起,又落了回去,转身一个腾空而起,消失在凄迷的夜中。 众人回到帐篷里,兆王还被捆着麻袋两边的侍卫看管这,他此刻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疼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殷离修看着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紧跟着皱起了眉头,冷喝一声:“将他带到皇上面前!” 第362章 夫唱妇随 “是!”侍卫应声,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着兆王就往外走。 侍卫拽起来的瞬间,兆王好像突然醒了,一声凄厉的痛苦扯着嗓子很出来。 “哎哟!你们,你们不许对本王动手!” 兆王依旧蒙着口袋,什么都看不见,他似乎被打怕了,如今每走一步都是小心谨慎的。 士兵将兆王带出去,殷离修扭头朝盛浅予看一眼,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此刻盛浅予才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常快很多倍,他的声音也带是颤抖着。 “没事,我没事的!” 盛浅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明明是自己九死一生,众人却比自己更加紧张。 “我听到你出事,真的是要疯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殷离修死死的咬紧了唇角。 “我这不是没事吗?” 盛浅予扯了扯嘴角,带出一丝微笑:“我知道这次狩猎,皇上交给了你很多的任务,我已经没事了,我们也跟着去皇上那边吧,我感觉,兆王不会平白无故对我动手,这里面,还有郁菲雪的事儿!” “好,我跟你起过去!” 殷离修应声,拉着盛浅予往外走。 到了门口,他停顿脚步,转身朝星乙吩咐一声:“去请南疆王到皇上的帐篷!” “是!”星乙应声,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同样是皇子,兆王还是殷离修的皇兄,有些话殷离修在皇上面前说不得,但是南疆王却说得! 很快,众人便到了皇上的帐篷,相比盛浅予和殷离修,南疆王倒是来的更早一些。 他刚刚也听说了刚才的刺杀,看到盛浅予的瞬间,南疆王的脸上闪过一抹关怀,同时朝殷离修瞪了一眼。 殷离修看到南疆王的眼神,可是他无话可说,只是拉着她走了进去。 “老六,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看着地上用布袋子扣着的一个人,脸上神情多了几分诧异。 到底是殷离修的人,他的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什么意思,来的路上,他们将兆王的嘴堵了,让他发不出声音,如今在皇上看来,就是个被逮到的此刻! 殷离修上前一步,冷眸在那人脸上扫过一眼,回答:“此刻半夜到明阳县主帐篷行刺,被抓住打了一顿,他口口声声说是锦西国九公主派了的人,臣弟以为,此时关乎两国友好关系,便将人带到了皇兄面前。” 盛浅予眼神一滞,下意识扭头朝殷离修看过去,见这人说谎眼不红心不跳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人这人也太鸡贼了吧! 正睁着,兆王突然大动静的挣扎起来,看那样子,似乎是要挣脱口袋呢! “保护皇上!” 殷离修喊一声,紧跟着转身,一脚踩在了兆王的屁股上,直接给他踹趴在了地上! 皇上拧着眉头朝地上看去,听着刚才那一声憋闷的哀嚎似乎有些熟悉,停顿片刻,说道:“将他身上的袋子松开!” “是!” 侍卫应一声,转身将那袋子解开! 重见光明的一瞬间,兆王赶紧双手捂住了眼睛,随后从指缝之中朝四周看一圈。 看到皇上的瞬间,他突然间松开了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皇兄,皇兄你一定要给臣弟做主啊!” 说着话,兆王踉跄着身子朝皇上冲了过去。 然而,这个时候兆王的脸已经被打成了猪头,也别是盛浅予动手的时候,她不用棍子,也不用笤帚,专门挑了一个之前烧烤用来夹柴火的钳子,照着兆王的脸上一顿戳拧。 别说是皇上了,就连兆王的母妃过来,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保护皇上!” 侍卫上前将兆王拦住,虽然看他身上的衣服是王爷的,可这张脸,一时间也不敢相认。 “大胆,滚开!” 兆王一把将旁边的侍卫拽开,转向皇上,可怜兮兮道:“皇兄,是我,老五!” 皇上一脸冷肃,拧起眉头朝兆王身上打量一番,样子应该是老五,可是这个脑袋……真是太惨不忍睹了! 更何况,这可是皇家狩猎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跟堂堂王爷动手?还打成这样? 确认了是兆王,皇上沉冷的目光转向殷离修和盛浅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把兆王给打了?”说着话,皇上猛然间伸手拍在桌子上。 殷离修往前两步朝兆王看一眼,抿了抿唇角似乎在憋笑,随后转向盛浅予:“就是啊!这是怎么回回事,你怎么把兆王给打了!” 盛浅予同样一脸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眨巴着眼睛确认一下,突然间朝皇上跪了下来。 “臣,臣请皇上做主!方才臣正休息时听到动静,还以为是此刻,谁知道竟然是……” 说着话,她转脸朝兆王脸上扫一眼,转向皇上认真的磕了个头:“还请皇上为臣做主!” “你是说此刻?”皇上挑了挑眉毛,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审视。 刚才看殷离修的语气态度,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很明显这两人是在坑兆王的,只是盛浅予说刺客?皇上不得多了几分紧张。 “回皇上,就是刺客!陈相信,任谁看到都会认为是此刻!” 盛浅予清亮的声音回了一声,扭头朝旁边的卓炎使个眼色。 卓炎会意,转身将过来的时候一起带来的棉被和枕头扔在了地上,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当然,他们故意用布袋蒙住兆王的脑袋打了一顿的事情,只说成是当成刺客才动的手。 卓炎原本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对他的话自然是相信的,看着地上已经被刀砍得破破烂烂的被子和枕头,顿时怒了。 “老五,这可是你做的!” 说着话,皇上手中的热茶便朝着兆王扔了除去。 兆王整个身体的骨头都好像被盛浅予打断了,现在想躲闪都躲避不及,生生挨了这一下,滚烫的水泼在身上,引起兆王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皇上,臣弟一时糊涂想跟盛浅予开个玩笑,您就饶恕了臣弟这一次吧!”兆王此刻也是无话可说,只能不断的往地上磕头。 “呵呵,兆王是用杀人来开玩笑的吗?” 盛浅予嗤笑一声,看向兆王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 “你,闭嘴!本王喜欢用这种方式!你算什么东西!”兆王冷不丁的朝着盛浅予怒吼一声。 在他的眼里,这些文武百官都是为了皇家服务的,不管是用来玩儿还是用来杀,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这话一出口,就见一直没有开口的南疆王上前一步。 “她是什么东西?在兆王眼里,文武百官算什么?江山社稷又算什么?” 南疆王冷厉的眸子看向兆王,那眼神始终自带一股强压的霸气,不等兆王开口,他接着又说道。 “明阳县主的阶品的确没有兆王高,可是,这段时间,盛浅予研制了新型兵器,训练了黑鳞小队,就流心弩一样,便将我边境防守的能力提高了一个一大截,这个时候,兆王在做什么?进赌场,逛青楼,抢占民女,抢田霸户!你算什么东西!” 南疆王犀利的眸子直逼兆王,他周身自带一股凌厉的气场,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往人心口上重重的锤了一下,让人心慌意乱。 兆王被南疆王逼着退了好几部,最后到了墙角处实在是没有办法退了,后脊梁贴着帐篷的边沿,脸上一阵苍白,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盛浅予站在旁边挑起眉毛看着,忍不住在心里为南疆王伸出大拇指。 冥苍国中,敢跟一个正经血脉的王爷说“你算什么东西”,除了皇上,也就只有南疆王了! 真是太霸气! 兆王吓得浑身发抖,他自己也练武功,所以更加知道南疆王的厉害,在南疆王跟前,他就是个软柿子,任由人家揉搓啊! “本,本王是跟皇上有一样血脉的王爷!进赌场怎么了?逛青楼怎么了?整个冥苍国都是我殷家的!” 兆王对南疆王心生恐惧,可是恐惧到了极点的时候,便是愤怒,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然而,这所谓的辩解,却让皇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不等皇上开口,南疆王伸手一把拽住兆王的衣领子,将他扔在了地上。 “你还敢说你是跟皇上一样血脉的王爷?既然是兄弟,你为皇上做了什么?皇上日理万机操持国家大事,你又在做什么!” 说着话,南疆王气急了,一下子抽搐宝剑,架在了兆王的脖子上! “皇,皇兄救命啊!” 兆王吓得裤子都湿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赶紧跟皇上求救。 皇上转身看着兆王这个德行,下意识拧了拧眉头,却没有说话。 眼看着南疆王真要动手,盛浅予紧忙开口:“南疆王且慢,这其中另有隐情!” “你说什么!” 南疆王看向盛浅予,那森冷的眼神之间带着丝丝审视,片刻冷厉的一个字从唇畔之间溢出:“说!” “回皇上,回南疆王,其实,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兆王一直在喊,是锦西国的九公主让他来杀臣的!” 说到这里,盛浅予停了一下,眼神之间转了一圈,说道:“臣也是很纳闷,平日里跟兆王凭无交集,兆王如何会平白无故对臣下手呢?可若是锦西国的九公主,似乎还是能说的过去的。” 第363章 艾玛,找人找到被窝里去了 白天狩猎的时候,郁菲雪就想嫁祸给盛浅予,很明显,两个人之间是有过节的,盛浅予自证清白,又将锦西国的使臣陷入尴尬境地,郁菲雪气不过,让兆王来杀人,也不是说不过去。 更何况,兆王本性贪色,郁菲雪又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一生撒娇两滴眼泪,让他来为之卖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五,真的是这么回事?你跟锦西的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皇上阴冷的眼神看向兆王,刚才的杯子已经扔了出去,此刻桌子上也没有什么顺手的东西了,看到玉玺,差点直接抄起来扔出去。 “哎哟,我的皇上,这个不能扔,不能扔!” 锦公公紧忙上前将玉玺给抢了下来,一脸受惊的抱在了怀里。 兆王看到皇上要扔东西,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不过反应过来并没有东西,这才长出一口气。 “不,不是的皇兄,我没有跟锦西国的人勾结啊!”兆王跪在地上,眼中充满了惊恐。 即便他再混,也知道私通外国是不可饶恕的罪名,这种事情,他死都不能认的! 早就知道他不会承认,盛浅予转身跟殷离修交换一个眼神,她往后退了一步,殷离修走到兆王身边。 “皇上,除了五哥的刺杀,今晚还有另一拨人,先将盛浅予的引出去,然后出现大量杀手,刚才侍卫已经检查确认过,这些杀手的肩膀上,都有一个眼睛的图腾,属于南罗国的杀手组织!” 说着话,殷离修摆摆手,外面两个士兵拽着身着黑衣的杀手尸体走了进来,扔在地上,那杀手的左肩衣服已经被扯开,明显的眼睛图腾出现在众人面前。 皇上的脸色瞬间大变,他自然认识这个符号,只是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跟着到了狩猎的军营之中! 看着皇上脸色的变化,殷离修的目光朝着兆王瞟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凌厉。 “如今盛浅予之前提交的几样兵器正在加紧炼造之中,若是这个时候盛浅予出了事,这批兵器势必搁浅,南罗国便再次肆无忌惮,恰巧的是,盛浅予被人引出去的时候,正在是捉拿五皇兄的节骨眼上,这样的巧合,让人不得不生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兆王呆愣愣的停了一会儿,一开始没有明白殷离修说了这么一大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是听到最后,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这是在污蔑本王跟南罗国有关系!你,你放屁!” 兆王急眼了,当着皇上的面都敢骂脏话。 “要么就是锦西国的九公主用了美人计让五皇兄给她出气,若不是这个里有,我们不得不怀疑五皇兄跟南罗国有什么关系了!” 殷离修看向兆王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警告。 谁叫你专门挑这个时候动手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正是逃脱不掉了,自己选一个呗! “你……你胡说,你这是污蔑……” 兆王那一张红肿的猪头上带着恐怖的表情,抬起头,便看到殷离修一脸凌厉的眼神,转身,便撞上南疆王那如同要命的阎王一般让人心底生寒的目光,瞬间跪着的地方,一片湿渍! 他吓得一脸惨白,哆哆嗦嗦的看向皇上,突然间跪在地上,猛地磕起头来:“皇兄,皇兄你一定要相信臣弟,我没有跟外国死私通,也不知道那些杀手,皇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皇上冷冷的盯着兆王,一脸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们都暴起来了。 当年的夺嫡之战,兆王和旬王这种手里没有兵权又不学无术的王爷,并没有明确表明态度,就是持中立态度,谁都不站,但是,皇上登记后,一直厚待他们。 兆王这个人,的确是个混蛋,但是同样的正是因为如此,他没有什么野心,要说跟外国私通,是不可能的。 皇上长舒一口气,冷厉的目光看向兆王:“如今,你进入盛浅予的帐篷偷袭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你若是果然没有与任何一边私通,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朕,还能从轻处罚,否则,便将你交给南疆王处理!” “皇,皇兄不要,我说,我都说!” 兆王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来不及多想,紧忙往旁边挪了挪,离南疆王远一点。 南疆王早就习惯了众人对他的恐惧,低头睨着眼睛朝兆王瞥一眼,冷冷开口:“你若是有一句谎话,本王便将你带到南疆王府!” “实话!我说实话!” 兆王哪里还敢反驳?一五一十的将今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正如盛浅予所想,今日篝火宴会之后,郁菲雪让人请了兆王过去,跟他说,若是杀了盛浅予,就跟两位皇子说,选他为和亲的对象,并且,带来的嫁妆都给兆王保管。 兆王也是色迷了心窍,郁菲雪给了点甜头就找不着北了,大晚上的带着迷药和大刀就冲了进来,后面的事情,众人就很清楚了。 说完,誉王看皇上依旧拧着眉头,紧忙磕头:“皇兄,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若是,若是我说谎,便让我天打五雷轰!” 盛浅予看着兆王跪在地上一脸郑重的发誓,这般态度,怎么看怎么是市井小人一般的嘴脸。 “来人,请锦西国三位使臣前来!”皇上冷冷的声音从唇畔之间溢出。 “皇上!” 就在皇上声音落地的瞬间,外面传来通报的声音,士兵进来,山前一步行礼:“启禀皇上,锦西国三皇子求见!” 众人顿时一愣,不请自来? 皇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看着大家都是一样惊诧的表情,很明显,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事情。 “请进来!”应一声,皇上坐了下来。 侍卫出去片刻,郁冥殇便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难看。 进来的时候看到跪在地上的猪头,郁冥殇楞了一下,随后上前一步,行礼道:“皇上,小九不见了!还请皇上派兵搜索!” 白天郁菲雪被赤尾兔抓伤了,本来郁冥殇想去看看她,可是到了帐篷,却发现里面只有两个伺候的丫鬟,说宫主出去了一个时辰都没有回来。 若是平常,郁冥殇自己派人出去找,根本不用惊动其他人,可是这里是深山树林之中,山林之中的野兽晚上尤为活跃,万一遇到什么危险,都是不可预知的。 这种情况下,郁冥殇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来求皇上增援搜索。 说起来,郁菲雪也是派来和亲的宫主,她下黑手的这笔账自然要算,但是在此之前,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毕竟这是冥苍国境内,郁菲雪出了事,冥苍国也是有责任的。 “好,老六,你带一队人去树林,高原,你带人去挨个帐篷找!” 皇上一脸冷肃的下令。 “本王也跟着去搜山!”此刻南疆王开口。 知道刚才盛浅予遇袭,他是坐不住了,更何况要晚上去山林,不跟着不放心。 皇上朝南疆王看一眼,点点头:“那师父一定要小心!” 虽然只教了三个月,可是这么多年,皇上和殷离修一直都管南疆王叫师父。 “我也去山林!”郁冥殇也跟了出去。 “予儿,将黑翼调出来!” 刚出门,殷离修转身看向盛浅予,夜黑风高的,点着火把都看不清楚,这种情况下,就是黑翼小队的表现的时候了。 盛浅予应声,转身离开之前,看向郁冥殇。 “三皇子,请准备一件九公主随身携带的东西,最好是沾着她身体味道的东西!” 说完,她转身急匆匆走了出去。 郁冥殇怔愣片刻,去了郁菲雪的房间,他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但是跟着她的丫鬟知道。 一会儿功夫,盛浅予带着黑鳞到了集合的地方,指挥着狗狗们记住郁菲雪的味道,随着一声令下,狗狗们四处散开,想着郁菲雪去过的地方冲了过去。 黑翼分成了几波,盛浅予和殷离修众人跟在黑鳞和小非这边。 黑鳞对着郁菲雪换下来的骑装闻了闻,随后在地上转了一圈,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跟上它!” 盛浅予吼一声,跟着跑。 众人来不及多想,紧忙跟着冲了出去,树林之中,众人奔跑的速度很快,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刮过。 殷离修尽快追上盛浅予的脚步,在她身边提醒一声:“不用太过着急,注意安全。” “好!”盛浅予一边跑着转身给殷离修一个安慰的眼神。 现在看起来,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盛浅予不知道郁菲雪跟那些杀手有没有关系,事情在用一时间出现,太过巧合,那边是刻意。 众人跟着黑鳞,一路除了宝灵山的狩猎场,到了外围,那一片都是没有人住的平房,冬天的时候,会有人来看护林子,丰庆节的时候,并没有人。 黑鳞一路狂奔,到了一处平房,它突然停下来,在四处闻了闻,突然间,朝着一个房门紧闭的房间狂吠起来。 “这……” “难不成在这里?” 众人看到那间平房上面都结了蜘蛛网,看起来是很久没有人住的样子,郁菲雪若是在里面,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事情吧! “菲雪!”郁冥殇拧起了眉头朝里面喊了一句。 殷离修转脸朝郁冥殇看了一眼,冷言说道:“进去看看!” 说着话,他握紧了手中的佩剑,上前一步,一脚踹开了房门! “谁!” 这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闻言顿时一凛,跟着往里走,借着月光,便看到房间里,一男一女正不着寸缕的搂在一起。 而这男人,竟然是郁冥胤,她身下的女人虽然遮挡着看不见脸,可是地上的衣服,不正是郁菲雪的吗! 第364章 怒揍郁菲雪 一时间,众人都惊呆了,就那么愣愣的看着郁冥胤跟身下的女人还纠缠在再起,瞬间一股气血涌了上来。 盛浅予在后面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场景,看到众人一脸惊诧的表情,便跟着往里走,只是还没进去,就被殷离修一把拽住! “你不要看!” 说着话,殷离修捂住她的眼睛,一把拽了出来。 盛浅予一脸蒙圈的被拽了出来,看向殷离修:“怎么了?死了吗?” 平常电视里那种看到什么碎尸和极其惨重的场面,男人通常都会捂住女生的眼睛。 难不成,人找到了,被人碎尸了? 殷离修脸上的表情有些凌乱,他拧了拧眉头,说道:“总之,你现在这里等着!” “哦……”盛浅予应了一声,似乎有些不甘心。 门口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肯定是有什么刺激的事情,殷离修这小气鬼,竟然不让看! 眼瞧着殷离修进去,盛浅予挑了挑眉毛,在后面悄无声息的跟着。 这时候,郁冥殇已经进去将两人拽开,巴掌带着风一般啪啪啪的抽在了郁冥胤的脸上。 郁冥胤刚才还如升天一般,如今几巴掌就被打回了地狱,突然见清醒过来,看清楚是郁冥殇的瞬间,脸都白了。 “皇,皇兄!” 郁冥胤赶紧抓住自己的衣服盖在身上,满眼惊恐。 “我杀了你!”说着话,郁冥殇拔剑就要往郁冥胤身上砍。 “三皇子剑下留人!” 殷离修上前,剑尖一挑,将郁冥殇的剑挑开:“这房间里的味道不对劲,或许其中还有什么隐情,还是将事情弄清楚再处置也不迟!” 郁冥殇深深的拧了拧了眉头,阴森的眸子看向郁冥胤:“穿上衣服,滚出来!” 此刻盛浅予从人群中钻了进来,一眼就看到郁冥胤那白光光的大腿,顿时一愣,下意识往床上看去,这才看清楚,里面躺着的竟然是郁菲雪! 兄妹啊!我去!要不要这么刺激! 盛浅予瞪大了眼睛往里面看,本想偷偷摸摸的看,谁知道,挤过劲儿了,一下子冲了过去。 “盛浅予!谁让你进来的!” 殷离修看到盛浅予的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 姑娘家家的,间道这种事情不捂住眼睛也就算了,竟然自己挤进来看! “是,我这就走!”盛浅予突然感觉皮一紧,说着就要往外走。 “回来!”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看她转过身,说道:“去帮九公主一把!” 刚才众人进来的时候,郁菲雪醒了,可是没有动,并不是因为被看到,而是她现在动不了。 “啊?” 盛浅予一愣,转身朝着郁菲雪的方向看去,紧忙应声:“是!” 随着郁冥殇将郁冥胤拽了出来,众人也赶紧撤了出来,小屋里只剩下郁菲雪和盛浅予两个人。 “不要碰我!” 就在盛浅予走近的瞬间,郁菲雪怒吼一声,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好像烧起的火焰。 她不是不能动,而是之前被那熏香熏的,全身发软。 盛浅予一顿,眯着眼睛看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搞错情况了?又不是我把你怎么样了!更何况,现在应该是我对你满腔怒意才对吧?竟然教唆兆王谋杀我,你也是真是厉害!” 盛浅予冷嗤一声,随手将郁菲雪的衣服捡起来扔了过去。 衣服落在旁边,郁菲雪都没有看一眼,依旧满脸怨恨的看向盛浅予。 “呵呵呵,是我输了,你现在看到我这样,是不是很满意?”郁菲雪的声音突然平静了。 “我?” 盛浅予忍不住一声冷笑:“我有跟你比试什么吗?你这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满意?” 接连的几句反问,直接堵了郁菲雪的嘴,此而此刻,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重重的出拳,可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跟盛浅予之间就是这样! 最可恨的是,此刻盛浅予都平安无事,倒霉的事情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凭什么!为什么老天这么惩罚她,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被众人撞破,郁菲雪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绝路上,她深吸一口气,将蛮强的苦涩强咽下去,转向盛浅予。 “盛浅予,我动不了,你来给我穿衣服吧!”郁菲雪的声音平静下来。 盛浅予怔愣瞬间,朝郁菲雪看过去,虽然不怎么想跟这个女人靠近,可是如今只有她一个女人,只能去了。 刚才她将衣服都扔在了郁菲雪的身侧,走到床边往里面伸手拿。 就在盛浅予低下头的瞬间,郁菲雪突然伸出了手,一把将盛浅予头上的金簪拔了下来,朝着自己的脖子插了进去! “郁菲雪,你想做什么!” 盛浅予眼看着郁菲雪已经将自己的脖子插除了血,瞬间大惊,来不及多想,赶紧撑住她的手。 “你想死,我不拦着你,但是你想用我的簪子自杀再嫁祸到我身上,做梦!”说着话,盛浅予伸手去抢那簪子。 她没有想到,到了这种地步,郁菲雪竟然还想着陷害自己,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对,我这么惨,你凭什么安然无恙!就算我死,也要将你拉入地狱!” 说着话,郁菲雪一口咬在了盛浅予手上,趁着她吃痛松手的瞬间,再次拿着那簪子往自己脖子上插了过去。 众人所见,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郁菲雪若是死了,盛浅予一定逃不了干系! 啪! 还不等郁菲雪手上的簪子落在脖子上,盛浅予的巴掌就抽了过来,直接在郁菲雪脸上留下了一个五指山。 郁菲雪身子猛然间一晃,一下子被抽趴下了,手上的簪子也甩了出去。 盛浅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口,眼看着有血流出来,她瞬间就怒了,两步上了床,抓着郁菲雪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啪啪啪啪的打耳光,一连着好几个抽在郁菲雪的脸上,眨眼的功夫,那张倾城的美人脸就成了倾城的猪头。 “你他妈作死每次都拽上我,老子欠你的?你被亲生哥哥上了,也他妈跟我有关系?你还有病吧!救你这样的智商,还想学人家玩儿什么阴谋诡计,你这个后果就是活该!就算你死了,你也是锦西国的耻辱!想死回去死,别脏了我们的地盘!” 盛浅予一边说着,啪啪啪的耳光不断在郁菲雪脸上抽,光是抽耳光还不够,直接上手拽着她的脑袋往墙上撞! 早就想动手了,今天她也是自找的,这种人就是欠打一顿! 郁菲雪原本是身上就中了药,也没有什么劲儿,根本就挣扎不开,如今被盛浅予拽着头发往墙上撞,除了“啊!啊!啊!”的喊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终于,感觉差不多了,也有些累了,盛浅予这才送开手,转身将刚才的衣服朝她脸上扔过去:“自己穿,老子不伺候!” 郁菲雪没想到盛浅予发起飙来这么厉害,生生被她一句话吓得哆嗦,也不敢多说,赶紧捡起衣服穿上。 衣服换上,盛浅予一只手拽着她的胳膊拖了出去。 这边郁冥殇将郁冥胤拖出去之后就打了一顿,看到郁菲雪和盛浅予出来,众人紧忙过来,只是看到郁菲雪蓬头垢面,一脸又是泥又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 刚刚打的是郁冥胤,郁冥胤看起来都没有怎么样,郁菲雪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盛浅予,怎么回事?”殷离修问一句。 瞧着那妮子一脸嘚瑟的表情,就知道是她干的。 “九公主刚才要寻死,我而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拉住的,不过……” 她转身朝郁菲雪脸上的血看一眼,有些无奈道:“谁知道九公主的力气这么大,我差点没拉住。” “盛浅予!” 郁菲雪的差点没气得吐了血,怒目之中仿佛带了刀子一般朝她瞪一眼,随后转向郁冥殇:“皇兄,不是,是她……” “够了!” 郁冥殇一把将郁菲雪拽过来:“给我滚回去!” 看着郁冥殇一脸快要爆炸的样子,盛浅予转脸跟殷离修交换一个眼神,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原本送来和亲的公主,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的亲皇兄给上了,这亲自然是和不成了,不光不能和亲,也让锦西国陷入尴尬的境地。 这本身就是锦西国的事情,郁冥殇将两人带回去审问,本以为两人是被人陷害,却不想,这件事本身就是郁冥胤色胆包天,除了这一次,在郁菲雪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他也没少半夜偷偷进郁菲雪的房间。 这件事传出来,引起了轩然大波,这种事情,在某个程度上,也可以说是锦西国对冥苍国的藐视,两国外教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迫于锦西国如今面临南罗国的压力,不得不答应了更多的条件,这场闹剧,在锦西国的咬牙切齿中暂时收场。 接下来的事情,轮不到盛浅予担心,殷离修将她送回帐篷,玲珑她们也回来了。 “端月呢?你们不是去找端月了吗?为什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盛浅予在人群之中扫视一圈,看到没有端月的身影,突然间心口一沉。 第365章 盛浅予发疯,真让人害怕 “小,小姐……端月姐姐……” 玲珑的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就下来了,后面干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盛浅予脸色僵住,转向旁白张权众人,声音紧张的轻轻发颤:“张权,人呢?你们找到了吗?说话呀!”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说着话,上前一步抓住张权的肩膀。 “予儿,别这样!” 殷离修上前扶住她,看着众人一脸凝重的表情,跟着拧了拧眉头。 “爷,抬进来了……” 这时,门口传来星乙的声音,随后两个人抬着一个黑色的布袋走了进来。 盛浅予眼神一凛,转身就要过去先开那布袋,却被星乙拦住:“你,还是不要看了!” “让开!” 盛浅予眼眶发着红,一把将星乙的手打开,伸手先开布袋,一张血淋淋的脸出现在眼前。 不,应该是被剥了脸皮,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脸! “啊——” 玲珑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盛浅予身子晃,感觉大脑翁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 “予儿!” 殷离修紧忙过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你放心,我一定会抓住那帮人,给端月报仇的!” “……” 盛浅予没有声音,只是双手死死地拽着殷离修的腰,很用力,双手都在发抖! 殷离修被她抓得汗都流下来了,却咬紧了不发出声音,他能感觉到她全身在不停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游离在崩溃的边缘那种难以控制的发抖! “予儿,你若是想哭,就哭出声音来!”殷离修拧紧了眉头。 盛浅予不动,也不发出声音,突然间,她松开时候,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予儿!”殷离修喊一句,赶紧跟了过去。 这时候,孤南翼听到消息正准备过来,却看到盛浅予冲了出去,来不及多想紧忙跟了过去,就看到盛浅予朝着牢房冲了过去。 牢房看守的人都是鬼翼军的人,看到盛浅予自然不会拦着,特别是看到她的眼珠子都红了,赶紧给让开。 盛浅予直接到关押杀手的牢房,什么都不问,拿出乾坤棍照着几个杀手身上抽! “啊——” 她发了疯一样,用尽全力抽打在杀手们身上,此刻乾坤棍上炸开了倒刺,没一棍子都是割着皮肉打下去,瞬间,牢房之中一片惨叫声。 这比刚才士兵们下手很多了! 不光是杀手,就连外面看守的士兵听到声音都忍不住直哆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都看得出来明阳县主是真的怒了! 还不等士兵多想,殷离修和孤南翼先后到了牢房,两人此刻没有吵架的心思,相互看一眼,都走了进去。 “啊——” 盛浅予的声音之中带着喷涌而出的愤怒,随着手上的乾坤棍一下一下抽在杀手身上,乾坤棍上滴滴答答的往下落血珠子。 留下活口的六个杀手,此刻已经被盛浅予抽得奄奄一息了,虽然看起来都是表面的伤,可是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就跟凌迟一样。 殷离修和孤南翼站在门口看着,谁都没有过去拦着,一直到盛浅予将自己的力气消耗光了,身子一晃,蹲在了地上,这才停了下来。 “予儿!” “盛浅予!” 两个紧张的声音分别从殷离修和孤南翼口中而出,说话的瞬间,两人冲了进去,不过还是殷离修快一些。 “予儿!” 殷离修将盛浅予抱在怀里,听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个丫鬟而已,他知道盛浅予会发怒,却没想到竟然会让她受这么大的刺激。 盛浅予蜷缩着身子窝在殷离修怀里,听着他的声音从耳边擦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自己的头脑都跟着发懵,眼泪像洪水一般涌出。 刚才挨打的六个杀手,如今已经有四个晕了过去,听着盛浅予的哭声,四个人不自觉的浑身发抖,这一哆嗦,扯动身上的皮肉更是疼得他们龇牙咧嘴。 现在真正想哭的是他们! 殷离修一脸阴沉,除了现在给她一个怀抱让她痛痛快快哭一场,什么都做不了。 孤南翼的脚步停在栅栏门外面,看着盛浅予哭成了那样子,眼底泛起一抹阴狠,这个女人,自己都没有舍得欺负成这样,别人竟然敢! 他脸色越发的阴冷,片刻,转身离开。 盛浅予搂着殷离修的胳膊大哭一场,眼里鼻涕都蹭在他身上,终于力气都耗尽了,这才没了声音,只剩下抽抽噎噎。 殷离修看着她这样,也是没了脾气,无奈叹一口气,将监狱里的事情交给张权处理,他好像抱着一只猫一样,将盛浅予抱了回去。 南疆王和展云廷远远的看着殷离修将盛浅予抱回去,两人都没有过去,在他们看来,盛浅予经历了被灭满门的凄惨,再次看到身边的人被杀,肯定是勾起了之前的恐怖和回忆。 他们想安慰,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有殷离修在她身边,也是放心的。 “这两日,你多去看看她!”南疆王吩咐一声。 展云廷从一开始跟盛浅予不打不相识,而且,他对黑翼小队很有兴趣,所以才跟盛浅予走得近,这一点,倒是没有人怀疑。 “是,孩儿知道了!” 展云廷应一声,抓脸,目光再次朝盛浅予和殷离修的方向看去,紧跟着拧起了眉头。 从认识盛浅予,她就是一脸自信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尽在掌握之中,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她还有这般让人心疼的一面。 说起来,她也不过是比自己大一岁的女孩子。 殷离修一路将盛浅予抱了回去,袭久给她擦了脸,又喝了解肿的茶水,这才扶到床边。 “你好好睡吧,没事儿了,乖!” 殷离修坐在床边,一边说着话,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一会儿,感觉她的呼吸平稳,还以为她睡着了,这才松一口气准备离开,却不想,刚一起身就被盛浅予抓住了手。 “不要走……”盛浅予死死地拽着他的手,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殷离修扭头,赶紧坐了回去,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轻声哄着:“好,我不走,我陪着你,睡吧!” 盛浅予长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感觉到踏实,这才闭上眼睛,只是,即便闭着眼睛,眉头也是紧紧拧起来的。 一晚上,殷离修就守在床边,等到清晨号角响起的时候,才跟袭久交代了一声离开。 而就在殷离修离开不就,盛浅予也被号角声吵醒,迷迷糊糊挣开眼睛,却感觉眼皮一阵撑得慌,两个眼睛都要肿成馒头了。 “小姐,你醒了!” 袭久过来,将温热的手巾递过去,看盛浅予擦了脸,又将两个煮好剥了壳的鸡蛋递过去。 “用这个滚一滚吧,眼睛很快就能消肿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盛浅予没有说话,还是伸手将鸡蛋接了过来,好像没有灵魂一般,拿着鸡蛋机械的在脸上滚。 袭久看着她这样,拧了拧眉头,过去记过来帮她弄,就看着肿差不多消下去,这才将清晨熬的粥端上来。 “殷离修呢……”她抬头朝袭久问一句。 “王爷说出去一下很快就会回来,小姐莫要着急!” 说着话,袭久将一碗软软糯糯的米粥送到她跟前。 “我吃不下。” 盛浅予看都没看,缩回了床上,抱着自己的腿将下巴搭在膝盖上,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冷的睁着眼睛。 “小姐,你,你这样不行啊!”袭久拧起了眉头。 她懂医术,清晨起来给盛浅予号脉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有些虚弱了,再不吃东西,这样下去肯定要生病不可!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依旧不看一眼:“我吃不下去,你端走吧!” 正在袭久犯难的时候,殷离修走进来,看到盛浅予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担心的拧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说着话,他走过去。 “王爷,小姐不吃东西!”袭久将手中的粥拿起来。 “给我吧!”殷离修说着话,端起粥来,朝袭久摆摆手。 然而,还不等他喂,盛浅予突然扑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殷离修一愣,此刻才感觉到她依旧轻轻发颤,无奈叹一口气,放下粥碗,见她抱在了怀里。 他也没有想到,一个端月,竟然让盛浅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接下来的一天,盛浅予还是吃不下东西,就算是殷离修劝,也吃不下,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 展云廷过来看了一次,她也不理会,只是愣愣的靠在床边的墙上,这么一看,跟中邪了似的。 实在是没有了办法,展云廷将盛浅予的情况禀告了南疆王,南疆王一听就怒了,调转马头从猎场回来,直接冲进了盛浅予的帐篷。 “怎么,你的丫鬟死了,你也要跟他去是吗!”南疆王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盛浅予抬头朝南疆王看一样,没有说话,只是鼻子发酸。 他不知道,端月对于她来说,不只是丫鬟,她到誉王府,是她们三个对自己好,盛浅予在现代没有什么亲人,一直将她们当成亲人。 说好的以后搬去县主府,将她们都带去的,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端月竟然就这样没了,而且还是被人剥了脸皮! “舅舅,我……”她拧起眉头看向南疆王,只是不等她的说完,就见南疆王坐了下来。 第366章 那你亲我一下 “我能明白你失去身边亲近人的感觉,但是你要知道,你现在要做的是,将事情调查清楚,给她报仇,你这样自暴自弃,是给谁看!”南疆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盛浅予。 一语点醒梦中人,盛浅予怔愣的看着南疆王片刻,突然间转身跟袭久! “袭久,我要吃肉!”盛浅予的声音之中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小姐,你的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如就能只能喝粥,不能吃肉!”袭久上前说道。 盛浅予脸色一僵,咧咧嘴:“行吧,给我,给我!” “是!” 袭久应声将早就准备好的粥端过来。 想通了,才知道是真的饿了,盛浅予接连喝了两碗,打了饱嗝才停下。 看着她吃完,众人这才松一口气。 “这件事有很多疑点,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回想一下做饭发生的事情,明日性详细细的跟我说一遍!” 南疆王拍着盛浅予的肩膀,虽然脸上还是那般严肃的表情,可是也多了几分关心。 “好……嗝!”盛浅予一张口便是一个饱嗝。 顿时,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南疆王回过神来,留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帐篷。 盛浅予的脸都红了,一脸尴尬的扭头朝殷离修看过去,见他憋着笑的样子,很不得不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今日不用出去的吗?”盛浅予问。 这一次的狩猎,殷离修否则皇上的安全,如今皇上都出去狩猎了,他怎么还在这里? “你都一整日不吃不喝,我放心不下,在这里陪着你,皇上那边交给张权了!” 说着话,殷离修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看她喝了两口不喝了,又接回来:“好了,再去好好睡一觉,众人回来的时候我叫你!” 他拉着盛浅予完成床边走,小心翼翼的,好像在哄着一个孩子。 盛浅予顺从的上了床上,早晨醒的早,如今也是有些困了,随着他轻轻的拍着后背,眼皮之间发沉,很快便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之中,她梦到端月被人带走,她想去救端月,可是有人揽着她,根本就过去不去,眼睁睁的看着端月被人推入了悬崖! “端月!” 盛浅予惊呼一声,坐了起来,此刻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小姐,你又做噩梦了?”袭久闻声过来,用绢帕帮她擦着脸上的汗珠。 盛浅予呆愣愣的坐着喘息,片刻回过神来,转向袭久:“玲珑怎么样了?” 昨日端月的尸体送回来之后,玲珑也晕过去了,只是盛浅予情绪失控,只管自己发疯,无暇理会玲珑。 “小姐放心便是,昨夜踏雪过来了一趟,安慰了一会子总算是睡着了,清晨花妈妈爷过来看了看,原本花妈妈和踏雪也想来看看小姐的,只是那会儿你的情绪不对劲,王爷便没有让她们进来。”袭久如实回答。 听着袭久的话,盛浅予心里是一阵暖和一阵凉,暖和的是,花妈妈和踏雪的关心,凉的是太妃的冰冷。 她们两个都知道出了事过来看看,太妃肯定知道,或着说誉王府众人也肯定知道,可是除了这两人,却没有一个人来关心。 所谓人心寒凉啊!不就是篝火晚会的时候,没有同意将雪狐皮给她吗? 最重要的是,端月可是从小跟在太妃身边长大的! 盛浅予脸上浮出一抹嘲讽,随即转身下床:“帮我换衣服,我们去看看玲珑吧,那孩子平常虽然大大咧咧,心里也是个不容易想开的人!” “是!”袭久将准备好的衣服给她拿过来。 换好了衣服,两人往外走,到了玲珑休息的帐篷,进去,她还抱着自己的身子哭,就跟之前盛浅予一样。 “玲珑!” 盛浅予喊出口的瞬间,鼻子一阵酸涩,不过,这个时候她不能哭。 拧着眉头将泪意压下去,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玲珑的肩膀。 玲珑一怔,抬头看到盛浅予,咧咧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一直喊叫,他们就不会将端月姐姐带走,都是我的错!”玲珑哭得泣不成声。 盛浅予一愣,疑惑在脑子里瞬间闪过,突然间又明白过来。 不是因为玲珑喊叫才导致了端月的悲惨,而是,那些人带走他们两个,一定会用一个人做引子,而另一个人用她的脸皮易容,将盛浅予引出来。 玲珑的平常的嗓门比较大,遇到危险下意识喊叫起来,正是因为这样,杀手才将她绑在悬崖边上,这样她的叫声才能让盛浅予上前,而端月就这样被人杀害了。 想明白这一点,盛浅予无奈的叹一口气,伸手将玲珑拉到怀里。 “好了,这不是你的错,你跟端月都是我的姐妹,不管你们谁出事,我都会心痛!” 盛浅予抱着玲珑,眼泪也压制不住了,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可是,端月姐姐是因为我才被杀的,我……”玲珑哭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这不你的错,跟你没有关系!” 盛浅予轻轻拍着玲珑的后背,然后双手撑住她的肩膀:“我一定会帮端月报仇的,你也要帮我!” “小,小姐?” 玲珑怔愣的看着盛浅予,似乎有些不明白。 “现在我们知道,那些人是南罗国的杀手,除此之外,他们抓住你们的时候,还说了些什么?你好好想想!”盛浅予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从之前的情绪中走出来之后,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发泄也发泄过了,哭也哭过了,接下来就是找出凶手,给端月报仇! 玲珑明白过来,拧着眉头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听到了那些黑人谈话,但是到听到他们说这么堂主,而且,从他们说话的内容来看,这个堂主应该是个女人,而且,在我冥苍国的地位不低。” 长时间跟一帮丫鬟妈妈们打水的时候听八卦,玲珑的总结概括能力和厉害,特别是很会抓住重点。 听着她的话,盛浅予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想了想,她又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细节方向的内容?” 玲珑拧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好像还有什么关于肩膀上的印记,要用东西遮住……这句话,我并没有听太清楚,话没有说完,便有黑衣人警觉的打断了。” 肩膀上的印记被遮住?在冥苍国的地位不低?而且还是个女人? 联想着玲珑这三个线索,盛浅予陷入了深思,一时间,很多人的脸浮现在眼前,只是并没有一个确定的人。 “好了,我知道了!你刚才说的这些信息,很重要,这就是给端月报仇,不要多想了,我相信,端月也希望我们尽快振作起来!”盛浅予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跟她说。 “是,奴婢一定会尽快振作起来,不让小姐担心,也不让端月姐姐担心!”说着话,玲珑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 盛浅予点点头,看着玲珑吃了东西这才出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映照大地将天地都染红,明明是这么美丽的景致,可是却又让人莫名有种紧张。 “还以为你就这样被击垮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轻挑的声音,那声音之中,还带着几分嘲讽。 盛浅予转身,那一身鲜红的便映入眼帘,孤南翼的表情依旧是带着丝丝危险的笑意。 就在孤南翼声音关灌进耳边的瞬间,卓炎卓厉快速出现,将盛浅予护在身后,一脸防备的看着孤南翼。 “没事!” 盛浅予说着话,抬脚走到了孤南翼面前。 那晚孤南翼在危急关头救了自己,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危险,但至少目前不会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这次的事情,我还要谢谢赤云侯!”她上前,仰起头,脸上带着笑。 “哦?难得听到你说想谢谢本侯,所以,你准备怎么谢?”说着话,孤南翼一脸邪魅笑容靠了过来。 盛浅予心中暗自翻个白眼,下意识往后退出一步:“侯爷还真是当真了,侯爷府上要什么有什么,应该不会看上我这区区谢礼吧?” “这倒是,就你屋子里那些破烂玩意,本侯还真是没有看上的,不过,你若是真有诚意,那就亲本侯一下,本侯倒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说着话,孤南翼的脸就凑了过来。 边上袭久三人看到孤南翼这般,脸色一沉,就要上前,却见盛浅予先抬起了手,众人看不见,却听到匕首亮出的那一瞬间的戾气! “侯爷确定要我亲你吗?”说着话,流光刃便落在了孤南翼的脖子上。 孤南翼看不见,但是早就感觉到了流光刃的存在,他没有躲避,而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以为,区区看不见刃的匕首,能奈我何?” 随着话音落地,孤南翼快速伸手夹住盛浅予的手腕,生生扯着她胳膊,离开了自己的脖颈。 盛浅予后退一步,眼瞧着他一脸嘚瑟的表情,不甘心的瞪大了眼睛。 心想,我的流光刃可不止这一个,若是真的对付你,你一定能接住所有的招式! 这种话,当然只能是在心里想想,盛浅予绝对不会当着孤南翼的面儿说出来,毕竟,这个人就是个疯子,指不定接下来就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相比之前,这一次孤南翼并没有继续给她难看,而是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了许多。 “这次,我带你带了一个线索过来!”孤南翼那双阴邪的眸子看向盛浅予。 第367章 我们还说了悄悄话 盛浅予一愣,瞬间多了几分紧张,连忙问道:“什么?” 这个急迫的反应,让孤南翼很满意,他顿了顿,回答:“当日你离开之后,我的人看到芷妃身边的眉黛往郁菲雪的帐篷走去。”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朝着盛浅予脸上看一眼,又接着说:“之前这帮杀手曾经袭击过皇后娘娘,当时我们推断,他们的目的应该是破坏锦西和我冥苍之间的联合,如今对你的刺杀和与郁冥胤郁菲雪的丑事同时出现,这必定不会是巧合,这件事,跟芷妃脱不开干系。” 盛浅予眉头一拧,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之前进去那间小屋的时候,的确闻到奇怪的味道,虽然郁冥胤将事情全部都认了下来,可是其中还是有一些疑点。 最让人想不明白的是,郁冥胤一个刚刚到冥苍国,刚刚来到这狩猎场的人,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会有屋子?今日的狩猎范围并不在那一片。 综合这些事情,再加上之前玲珑的话,此刻盛浅予心里有了底。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线索!”盛浅予的声音带着丝丝低沉。 孤南翼挑起眉毛朝她看一眼,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审视:“你跟我想象的有些不同。” “什么不同?” 盛浅予正想着杀手的事情,冷不丁听他这样说,一时间没有明白。 “芷妃是誉王府的女儿,若她通敌叛国,必定会牵连整个誉王府,你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孤南翼的眼神似乎能将人心看穿一般。 盛浅予脸上的表情一僵,有那么一瞬间的紧张闪过,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侯爷的目光在我身上凝滞的时候,必定对我的身世境遇调查的很清楚了,您觉得我对誉王府会有很深的感情?” 她反问一句,迎着孤南翼审视的眼神,轻轻勾起唇畔一笑:“再者说了,就算我是誉王府的女儿,可现在我还是鬼翼军的人,我相信皇上会明辨是非,我是忠是奸,皇上心里有数,我没有做亏心事,有什么可紧张的?” “你倒是坦荡!”孤南翼冷嗤一声。 “多谢侯爷夸奖!不过,刚才的线索,还是要谢谢侯爷!”说着话,盛浅予认认真真的对着孤南翼行了一个大礼。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孤南翼反而拧起了眉头:“盛浅予,你知道本侯要的不是你的谢谢!” 盛浅予抬起头,不知怎么,好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停顿片刻,开口:“侯爷要的,我给不了!” “你!” “盛浅予,你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这时候,殷离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神情一愣,抬头看去的时候,殷离修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不是让你在帐篷里好好休息吗?怎么又出来了?” 殷离修走近,伸手一把将盛浅予拉到了身边,宣誓主权一般看着孤南翼。 “我出来看看玲珑,恰巧碰到了赤云侯!” 盛浅予解释一句,看着孤南翼一脸阴沉的模样,莫名有些小小紧张。 孤南翼睨了她一眼,唇畔勾起一抹玩味,不等殷离修说话,他又补上一句:“还说了一些悄悄话!” 殷离修突然间脸色一沉,冷厉的目光看向孤南翼,警告道:“赤云侯最好清楚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本侯自然清楚的很!” 孤南翼冷嗤一声,邪魅的眼神朝着殷离脸上扫过,开口:“本侯也再提醒玄王一句,若是下次你再让这个女人置于危险之中,本侯一定会将她带走,就算让她失忆,也会将她留下!” 说完,不给殷离修再开口的余地,就见孤南翼那红袍一闪,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很快散开,过来拉过盛浅予的手:“天凉了,我们回去吧!” “哦!” 盛浅予应一声,乖乖的跟他回到帐篷。 一路走着,谁都没有说话,盛浅予偶尔抬头看看他,见他一脸阴沉,有心想解释一句,可是还没等开口,便到了帐篷门口。 袭久三个人识趣的在外面守着,盛浅予则是被他拉了进去。 殷离修也不说话,进去倒一杯热水递到她跟前。 盛浅予看看他的脸,又看看面前的热水,伸手接了过来,问道:“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殷离修闷闷的应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一脸郁闷的样子!”盛浅予握着水杯,盯着他脸上的表情。 说道这里,殷离修跟着拧了拧眉头:“我知道你跟孤南翼之间没有什么,我只是在怨自己没能保护好你,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情。” 听着他的话,盛浅予长舒一口气,将手中的杯子放下,伸手握住他的手,此刻她的手心是暖的,他的手相对凉了一些。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软肋,我要做你最硬的拿一根肋骨!如今的乱世,我们身处这个局中,本身就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我不能只靠着你来帮我挡着,更何况,你已经帮我挡着了!” 说着话,她伸手拿过殷离修的手伸向自己的腰间,隔着衣服,还能摸到那件护甲。 落入悬崖,她可以用乾坤棍变化钩索自救,可是之前若是没有穿这件护甲,她肯定避开杀手的那一刀,这一点,盛浅予心里很清楚。 殷离修手腕用力,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若是出了事,我真的想象不到我会成什么样子,肯定比你之前发狂的样子更可怕!” 说着话,他将盛浅予搂的更紧了。 盛浅予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片刻,抬起头来,说道:“刚才孤南翼的确跟我说了一些话!” 接下来,她将刚才玲珑的话和孤南翼的话详细的跟殷离修说了一遍,然后拧起眉头看着他。 孤南翼同样拧起了眉头,联系之前他们接收到的消息,说道:“这件事,我们也有了一些眉目,不过,如今根据你刚才所说,便更加确定了是芷妃。” 盛浅予点点头,随后想到什么,问道:“之前你是用什么办法将我身上的胎记遮住的?” 后颈属于原主的那块胎记,就跟纹身刺青一样,即便是洗澡都不会显现出来,只有沾了特殊的药水才会出现,芷妃若是那个杀手组织的人,身上肯定会有那个眼睛的图腾。 但是,既然她是那么什么堂主,算是核心人物,自然也是会用药物封住的。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回答:“是凡白的药水!昨日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我已经拍星乙去接凡白了,这个时候,应该差不多能到了!” “那我们去接他吧!” 说着话,盛浅予拽着殷离修的手就往外走,两人刚到了狩猎场外围,便看到一身白衣蹁跹的凡白,只是跟在他身边的不是星乙,而是凝郡主。 “主子!” 这时候,星乙走了过来。 “他们两个怎么回事?”殷离修问一声。 星乙脸色有些尴尬,还不等回答就听凝郡主的声音传来。 “我怎么了?你是神仙,我是凡人,配不上了你是嘛!”说着话,凝郡主再次往前一步,一脸气恼。 凡白那银色面具下面看不到表情,只是在凝郡主上前的时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值得你爱,更何况,你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她一定会给你指一门更好的婚事。” “我去你的指婚!我自己的婚姻,为什么要让皇上给我指!” 凝郡主向来都是这般直爽的性子,不等凡白说话,她又说:“我不相信,这么多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凡白,指着你的心口说话!” 说着话,她伸手戳着凡白的心口,她的力量那么大,直接将凡白戳的接连后退两步。 盛浅予在边上看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虽说喜欢就上不要矫情,可是也不能这样吧! 为啥看着凝郡主这样,总有种你不答应我就抢回家的感觉? “凝儿!你知道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的!”凡白的声音之中有些无奈。 要不说众人都说凡白是神仙嘛,就没见他发过脾气,即便是现在,也在耐着性子讲道理,只是,这种时候跟女人讲道理,根本就完全没有用啊! 正想着,果然凝郡主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沉了下来:“你知道我并不想做你的什么妹妹,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 “凝儿!” 凡白突然间紧张的冷喝一声,制止了凝郡主接了下来的话:“你不要胡说!” 嗯?好像有什么情况? 盛浅予眨巴着眼睛看向两人,这时候,凡白似乎觉察到,眼神突然转向了他们。 “我说这半晌你还没有到,原来在这里跟凝儿聊天,你们在说什么?”说着话,殷离修走了出去,顺带着也将盛浅予拽了出来。 盛浅予扭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变了变,明明是偷听被发现,竟然还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人的心里素质,简直了! 两人转过身来,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停止片刻,凝郡主怒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凝,凝郡主!” 盛浅予怔愣瞬间,赶紧追了过去。 第368章 假冒的? 两个女人离开,殷离修朝凡白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男人之间的交流方式,似乎比想象中要简单很多。 “药水你可带来了?”殷离修问。 其实,这一次狩猎,殷离修和盛浅予原本就计划了跟南疆王相认,所以药水提前也带了一些,只是没想到,后面出现了这些事情。 “嗯!” 凡白应一声,将几个小瓷瓶递给殷离修。 “好!” 殷离修接过来,停顿片刻,又说道:“中秋节,皇姑母在公主府准备宴会,凝儿已经不是那个一串糖葫芦就能哄住的孩子了。” “嗯!” 凡白淡淡应一声,银色面具之下,让人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这边盛浅予跟着凝郡主追出去,一直快到了帐篷才停下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凝郡主转身朝盛浅予看一眼,没好气的问一句。 盛浅予一愣,凝郡主还从来没有这样跟她说过话,这是被拒绝吃了火药了? 算了,不管性子再怎么泼剌,凝郡主到底也是个女孩子,脸皮薄。 想着,盛浅予往前几步走到凝郡主身边:“我这不是担心你心情不好,来陪你说说话嘛!” “谁用你陪,要不是……” 话说到一半,凝郡主突然间停了下来,拧了拧眉头:“算了,跟你也没关系,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着话说得盛浅予有些云里雾里,不过也没有多想,上前一步:“其实,我倒是觉得,凡白也未必是真的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说什么?” 凝郡主突然一愣,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有震惊还有难以掩饰的欣喜,只是,这一抹信息闪过之后,很快消失不见了。 “你别骗我了,他若是真的心里有我,怎么会拒绝我?刚才我们说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说着话,凝郡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一丝凌厉。 额……盛浅予脸上一热,有些尴尬。 “我也是刚过去嘛!” 她咧咧嘴,想了想,说道:“我是说,在我看起来,你在凡白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只是他把这种感觉当成是对妹妹一样的,并没有意识到还有男女之间的情感。” 凝郡主怔愣的看着盛浅予,思量片刻拧起了眉头:“那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虽然说旁观者清,可那毕竟是两人的事情。 凝神想了想,盛浅予凑近在凝郡主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凝郡主闻言惊诧的瞪大眼睛,问道:“你这办法,真的能行?” “至少,能让他看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 说到这里,盛浅予话音一转:“我总感觉凡白还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事情,若是他想明白之后依旧是现在的选择,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强迫的。” “你这个人,有时候那么聪明,有时候却很迟钝,算了,我好想对你讨厌不起来!” 说到这里,凝郡主无奈的撇撇嘴,想了想,眯起眼睛又问:“你是怎么抓住六哥的心的?” 盛浅予一顿,脸上莫名多了一片酡红,不是说她跟凡白的事情吗?怎么突然转移到了自己这里? 她尴尬的咧咧嘴,说道:“这你得问你六哥了,我这么弱小无助又可怜的,不是一直被他捏着吗?” “切!你这脸皮的增长速度够快啊!” 凝郡主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不等盛浅予回答,她话题一转:“不过看你现在状态恢复了,倒是让人放心了。” 昨晚凝郡主去看了盛浅予的时候,刚好是她被殷离修抱着回来的时候,那样子,真的是可怜弱小又无助,不过回头看到地牢里的杀手,她又忍不住咧咧嘴,这女人发起疯来,真的是太可怕了! 盛浅予神情微滞,无奈的轻笑一声:“任性发泄一下就好了,我总要给端月报仇啊!” “这就对了!” 凝郡主在盛浅予肩膀上拍了拍,看她笑,似乎自己的郁闷也散了;“现在我手上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帮你!” “好!”盛浅予眯起眼睛。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再郁闷的事情,只要有人说话,很容易说着说着就转移了话题,然后就忘了之前为什么郁闷。 当然,凝郡主这也不是第一次被凡白拒绝,似乎也习惯了。 盛浅予和凝郡主回来的时候,凡白已经去了长公主的帐篷,凝郡主闻言紧忙跟了去。 “东西给你了?”盛浅予走过去。 “嗯,这里!”殷离修将药水递给盛浅予。 这种药水,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透明的,在现代,盛浅予都没有见过这种药水,不过,凡白研发出来的药水,再稀奇也没有什么奇怪,谁叫人家是医仙呢! “你刚才跟凝儿说了什么?”殷离修摸着她的头问道。 “女孩子之间的话,不告诉你!” 盛浅予眨了眨眼睛,将药水放在了衣袋里,然后想了想,说道:“今晚狩猎回来之后,皇上那边,还有什么安排?” 既然大方向已经锁定了芷妃,有些事情,就得提前做好准备。 殷离修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说道:“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准备一场宴会!” “最好不过!”盛浅予眯起眼睛。 傍晚,众人狩猎回来,殷离修跟礼官交代下去,晚上的宴会开始准备起来。 一直到众人都回来,誉王府也没有一个人来看望盛浅予,好像之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一直到了宴会上,盛浅予去了宴会跟誉王府众人坐在一起,也没有一个人开口问,只是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一丝避之不及的感觉,估计是听说她进了牢房将几个杀手打的太惨了,感觉到害怕吧! 盛浅予也没有指望他们的关心,过去跟太妃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着酒,吃着肉,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众人看她这样,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紧张,不光是慕婉纯和盛心悦这些人,就连誉王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解。 今日狩猎的成果很好,盛浅予没有跟着去,但是林昭带着黑翼小队出发,刚才听到汇报,这一次,竟然连狼都猎到了,众人再一次对对黑翼小队惊诧不已,皇上自然是万分满意。 皇上到了,宴会便开始了,宴会上的准备没有什么特别,歌舞声乐,众人把酒言欢。 盛浅予无心舞姬的优美舞姿,漫不经心的喝着果酿,推杯换盏之间,看着众人脸上已经表露出微醺的状态,特别是皇上,脸色已经开始浮现一片红。 皇上的体质有些特殊,虽然喝酒没有什么不舒服,但是很容易上脸,这个时候,就要用药平稳一下。 芷妃在皇上身边管理这些事情,眼瞧着皇上的脸色已经翻红了,便朝身边的眉黛吩咐一声,就看到眉黛转身出了帐篷。 就是等这一刻! 转脸给凝郡主递过去一个眼神,两人同时起身,从不同的地方出了帐篷,从两边的路包抄过去,等眉黛走出去百十米,两人逐渐靠近。 “谁!” 眉黛走着,感觉到周边有人跟着,猛然间冷喝一声,黑夜之中,那双眼睛泛起一股阴冷。 这样的眼神,可不应该是一个宫女应该有的! “眉黛姑娘这是要去哪里?”盛浅予从旁边的帐篷后面走了出来。 看到是盛浅予,眉黛眼中的凌厉明显散了去,亦或者说,放松了警惕。 “我去帮娘娘拿皇上的解酒药,三小姐有什么事吗?” 眉黛的声音之中,依旧带着一股莫名的高傲,好像她是娘娘身边的红人,就比别人高一等。 盛浅予并没有介意她这副嘴脸,脸上依旧带着微微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有些话想跟眉黛姑娘说说。” “你跟我有什么好说得!” 眉黛拧了拧眉头,目光在盛浅予身上大量一翻,冷言道:“我是要给皇上拿药的,没时间跟你多说!” 说着话,眉黛就要走,只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盛浅予上前一步。 “是我问,你说!我们换个地方吧!”说着话,盛浅予伸手去抓眉黛的胳膊。 眉黛突然间眼神一凛,随着盛浅予伸出来的手猛然间一推,同时另一只手朝着盛浅予的心口打了过去,不过不等她的手落下,就看到黑影闪过,直接在她肩膀上落下一掌! 噗…… 眉黛猛然间吐了血,身子踉跄的往前面奔出去好几步,心中暗想,要坏事! 她急忙顺着冲出去的方向要逃,可就在这时候,凝郡主突然从后面堵了过来。 “你果然会武功!”凝郡主冷厉的目光落在眉黛身上。 “你们想做什么!” 此刻眉黛终于紧张起来,防备的眼神看向不断靠近的两人,下意识往旁边挪动脚步,然而,左右两侧,卓炎卓厉突然出现,直接将她包围了! “我,我是娘娘身边的人,会武功有什么奇怪!”眉黛一手捂着肩膀上,眼神在四处打量。 她想找机会溜走,可是如今已经被四面包围,而且,个个都是高手,这么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 “并没有什么奇怪,不过,你刚的招式有些奇怪,看起来,倒是很像南罗国那边的武功!” 说着话,盛浅予一步一步上前,猛然间一把抓起眉黛的衣领,还不等用药水去验看后颈,却在她的肩膀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眼睛符号。 在肩膀上? 为什么不是后颈? 第369章 瓮中捉鳖?你才是鳖! 这样看来,眉黛跟那些杀手一样,并不是那个堂主。 “将她带到帐篷里去!”盛浅予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重。 之前杀手袭击皇后的时候,殷离修就已经将芷妃这段时间的情况调查了一遍,并没有跟南罗国相关的交往,原本还以为她也是被蒙在鼓里,可是如今的情况来看,其中必定还有没查到的信息。 心中想着,此刻众人已经将眉黛带到了帐篷,此刻,展云廷已经带着人在等着了。 “这么快?”展云廷说着话站起身来,看着眉黛那一脸凶相,忍不住冷哼一声。 “到了这里还这么横?看来,刚才你是没怎么吃苦啊!” 说着话,他摆摆手,便有士兵端着老铁,皮鞭过来,展云廷用火钳子夹起一块烧红的炭在眉黛跟前晃了晃:“刚才的烤肉没进行,不知道,你这白嫩的皮肤是什么味道!” “你,你想做什么!” 眉黛惊恐的瞪着那块烧红的炭,下意识往后面退,只是,身后有卓炎卓厉挡着,根本就退不开。 她脸上的惊恐,倒是让展云廷很满意,他眯了眯眼睛,说道:“你们南罗国不是有个传说吗?说我们南疆王府的人是吃人肉的,不如,我们一边吃肉,一边聊?” 说着话,他转身将红炭放在水盆中,炽热的炭碰到冰凉的水,一下子炸开一般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眉黛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眼睛死盯着那水里的炭,全身抑制不住轻颤。 盛浅予和凝郡主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跟着变化。 不得不说,平常看展云廷吊儿郎当的样子,审问这方面倒是很厉害,他只是见了眉黛一眼,便看出她的心里素质其实并没有那些杀手那么好。 “不,不是!我不是南罗国人!”眉黛的声音带着轻颤,汗水都流下来了。 “你身上的图腾是南罗国杀手组织的标记,这个标记,可不是随便谁都敢往自己身上刺的,看来你并没有想说实话的打算!” 说着话,展云廷又夹了一块烧红的炭,凑近了眉黛身边。 “不,不是!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身上的痕迹是芷妃娘娘给我画上来的,我不是杀手,你们放了我吧!” 眉黛一脸惊恐,说着话的同时,将眼睛死盯着展云廷手里的煤炭,全身都哆嗦成一个了! 众人听着她的话,神情一滞,芷妃给她刺上去的? 盛浅予眼底一沉,手上的绢帕沾了盆里的水朝着眉黛的身上擦过去,虽然她肩膀上的刺青并不是很容易擦掉,可来回擦了两下,也掉了。 这跟之前那些杀手身上的印记并不一样! 难不成,芷妃是准备一旦事发就用她来顶罪? 不,不对! 盛浅予站在边上看着眉黛的侧脸,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看到她唇畔勾起的弧度。 不对!他们的思路好像想错了! “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撒谎,这样看来,背后那个重要的人,应该是芷妃才对!” 说着话,盛浅予转向眉黛:“你若是将你知道的老老实实说出来,念在你没有杀人的份儿上,或许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是是是,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眉黛看起来眼泪都要落下来了,紧忙给盛浅予磕头。 “你用不着感谢我!”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眉黛,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天知道她现在是多么努力在压制自己的怒意。 “想要活命,你还得配合我们演好一场戏!”她说。 “县主请吩咐,奴婢一定照办!”眉黛应声,那语气听起来真是无比真诚。 盛浅予心中一阵冷笑,眼神流转之间,凑近眉黛身边,滴滴的说了几句话。 眉黛一开始看起来很惊诧,等盛浅予说完,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县主放心,奴婢一定会配合好,只求县主能放奴婢一条性命。” “我说话向来算数!” 盛浅予摆摆手,旁边过来两个侍卫,将眉黛绑了起来。 众人从帐篷里往外走,盛浅予走在最后,出门的一瞬间,余光瞟到眉黛眼中的一抹阴厉,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忍住,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定要忍住! 回到宴席,盛浅予依旧坐在誉王府众人身边,展云廷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左边是南疆王右边是殷离修,还是那般完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像在说什么,只是谁都看不清楚。 皇后有身孕不适宜奔波劳累,并没有跟来狩猎,如今皇上身边就是芷妃在伺候。 眉黛出去了很长时间没有见人回来,此刻脸上也多了几分焦急,从盛浅予回来,她似乎已经派出去了几波人,只是回来的人回信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紧张了几分。 从这个角度朝着芷妃的方向看过去,就好像第一次参加百花节时候的场景很像,只是,这个时候的芷妃,神态举止跟那个时候似乎有些不同。 这种不同并不是一下子能指出来的那种,只是一种感觉,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联想着之前芷妃在太妃的寿宴陷害皇后和自己,当时皇上差点将芷妃打入冷宫,本以为这就打压了芷妃,却不想她竟然又起来了,虽然这期间有誉王府的运作,可是这件事怎么想都感觉蹊跷。 或许,就是从哪个时候,芷妃开始有变化的! 盛浅予心里正想着,却没有发现旁边一双眼睛也正看着他。 孤南翼的位置距离舞池最近,可是现在他的眼睛却并不在舞姬身上,而是时不时朝盛浅予的方向看来,明明是他最喜欢烈酒,可是此刻入喉,却索然无味。 这个女人,是老天派来惩罚他的吗? 他从来没有这样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人,可是偏偏又不能伸出手,这种想要又不能得的感觉,真的是抓心挠肺。 宴会看起来很平静,在众人的各怀心事中终于结束了。 如今夜深露重,众人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往自己的帐篷走去,盛浅予跟太妃道别一声,跟殷离修往回走。 誉王府众人看着盛浅予跟殷离修一起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静谧的夜晚,有些人累了一天,睡得很安稳,有些人就睡不着了。 芷妃派了几波人去找,可是都没有眉黛的消息,终于到了半夜,有人带回消息,她终于是坐不住了。 月朗星稀,外面除了守卫来来回回巡逻,已经没有人在外面吹夜风了。 存仓杂物的帐篷之中,只有两个看守的士兵在喝酒,眉黛嘴里塞着布条,身上被捆绑着绳子,那绳子的打结方式很特别,若非割断绳子,根本就挣脱不开。 两个士兵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正说着话,门口吹来一阵冷风,两人感觉到凉下意识扭过头,还没来得及看,便感觉身上好像被什么咬了一下,瞬间就趴在了桌上,一动不动。 就在两人没有动静之后,一个身着黑衣的人进来,径直朝着眉黛的方向走去。 来人,正是穿着一身夜行衣的芷妃。 “呜呜呜……”眉黛发出声音。 那人紧忙过去,手中的匕首迅速划开眉黛手腕上的绳子,然后将塞在她嘴里的布条拿开:“跟我走!” “走不了!” 眉黛阴森森的吐出三个字,她的唇角在黑暗之中勾起,不知道什么之后,手指尖多了一枚寒光闪烁的刀片! 然而,就在那刀片朝着芷妃脖颈划过的时候,就听到“当”的一声,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暗器,直接将她手上的刀片弹飞了! 眉黛猛然一惊,此刻手掌被震得发麻,好像没了知觉一样。 “果然,你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说着话,帐篷的门帘被掀起来,盛浅予众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 眉黛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只是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两个士兵冲进来将她压在了地上。 盛浅予走近,从地上捡起刚刚被弹落的刀片,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不得不说,你伪装的很好!不愧是做堂主的人!”说着话,她手上的刀片靠近,贴在了眉黛的脸上。 眉黛猛然间脸色一阵发白,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惊恐。 “县,县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你让我在这里等着被芷妃救,好瓮中捉鳖吗!”眉黛一脸惊诧的啃着盛浅予。 “可你才是那个鳖啊!” 盛浅予压抑着满腔的怒意,伸手在眉黛脸上拍了两巴掌! “县主!我不过是给人拍腿的,平常都是芷妃娘娘命令我做事,你要相信我啊!”眉黛瞳孔猛然间一缩,脸上的表情更加紧张了。 盛浅予看看眉黛,转脸,目光再次落在了芷妃脸上,正要说话,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沉冷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话,皇上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凝郡主。 “皇上,皇上您救救臣妾啊!” 芷妃看到皇上的瞬间,立刻哭了起来,说着话就要冲过去,只是被旁边的侍卫拦住。 看到芷妃的瞬间,皇上先是一愣,随后拧起眉头,冷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穿成这样是要做什么?” 第370章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 芷妃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这一身夜行衣,突然之间就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大晚上的,一个身居高位的娘娘穿着夜行衣出现在这里,这还能作何解释? “皇上!” 不等芷妃开口,眉黛先上前一步,一脸慌乱道:“皇上,芷妃娘娘夜狼的人,她在奴婢身上刺了夜狼的刺青,知道奴婢被明阳县主抓到后,来灭我的口,求皇上明察!” 此刻芷妃手里正拿着刚才用来割断绳子的匕首,如今的一脸狰狞的表情,看起来还真的像是来杀人灭口的。 “芷妃!” 换上冷和一声,阴厉的眸子朝芷妃看过去。 芷妃也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向眉黛,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皇上,不是!臣妾没有……”芷妃身子晃了晃,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皇上,所有的事情都是芷妃娘娘指使我做的,我什么都交代!” 说着话,眉黛就要往皇上身上扑过来,只是还不等她到皇上身边,就被殷离修挡住了去路。 “刚才我们好像没有说这个杀手组织叫夜狼!” 殷离修居高临下的看着眉黛,脸上的表情带着丝丝寒凉,不等眉黛开口,转向盛浅予:“检验!” “是!” 盛浅予上前,想了想,转身走到芷妃跟前:“娘娘,为了证明的清白,请允许我验证一下!” 话音落地,不等芷妃开口,盛浅予手中的刀片快速的落在了芷妃肩膀的衣服上,衣服刺啦一声破碎,如众人所想,肩膀上并没有痕迹。 “她的痕迹在后颈!”眉黛迫不及待的喊一声。 盛浅予扭头朝眉黛看了一眼,唇畔勾起一抹冷笑,随着手指动作在后颈上擦了擦,果然,一个眼睛图腾出现在后颈上。 “这!” “芷妃娘娘竟然是南罗国的奸细!” 听着众人的议论,眉黛脸上进突然兴奋起来,她转向皇上:“皇上,我什么都交代,所有的事情,都是芷妃让我做的,求皇上饶奴婢一条性命吧!” 说着话,眉黛朝着皇上砰砰砰的磕起头来,这模样,还真是很像一个被胁迫的丫鬟。 盛浅予看着眉黛这般模样,忍不住一声冷笑,抬脚朝她走了过去。 “芷妃娘娘验完了,该你了!”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眉黛,眼神之间带着一丝嘲讽。 眉黛瞬间一脸怔愣,眼神之中还有几分不解:“刚才不是验证了?我身上的图案是芷妃娘娘画上去的啊!” “你肩膀上的图案,的确是画上去的,那个本来就是假的,还有一个,才是你的印记!” 话音落地,盛浅予猛然间伸手拽住了眉黛的头发,往旁边一转,沾了药水的绢帕在她耳朵后面一擦,瞬间,一个眼睛的突然出现,而且,这个眼睛的图案,看起来要比芷妃后颈那个更像是刺上去的。 “她也是杀手!” 众人一脸惊恐的看着眉黛,就连眉黛自己也是一脸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会……”她难以置信的看向盛浅予。 这明明是计划好的事情,为什么盛浅予竟然知道,这不可能! 盛浅予冷哼一声,说道:“你故意让那些杀手给玲珑透露出消息,说你们堂主的印记在后颈,你们可是那么严谨的杀手组织,出来办事怎么会这么多废话呢?很明显你们是故意的,因为你们知道,我们已经有了目标,所以想把目标转移到芷妃身上!” 听着盛浅予的话,皇上顿时一脸怔愣,眉头拧起一个疙瘩,紧接着又听到盛浅予的话传来。 “只是,你们没想到玲珑是个记忆力很强的人,她听不太懂你们说话,但是将你们的话背了下来,偏偏我们之间有人能听懂你们南罗国的话,你们所谓的后颈,说得其实是耳后!” 话说到这里,盛浅予突然蹲下身来,一把掐住眉黛的脖子:“你最好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否则,我一会让你后悔出现在这里!” 杀害端月的凶手就在这里,盛浅予眼珠子里都要冒火了,要不是皇上在这里,她肯定会忍不住动手。 “好了,将她带回去审问便是!”此刻,殷离修凑近耳边提醒了一声。 盛浅予强忍着满腔的怒意,猛地一下松开手,这一下,直接将眉黛甩得在地上滚了一圈。 众人看着盛浅予眼底泛红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也阴沉起来。 在场的都是身边亲近的人,也知道昨日盛浅予疯了一样,此刻便能体会她的感觉,更加能感受到她的隐忍!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眉黛身上,相比之下,竟然没有人理会芷妃了。 “哼!你想陷害本宫,让本宫替你顶罪!可惜你没有那么好的脑子!你以为你用药物控制本宫,随便在本宫身上刺个刺青,就可以将所有的事情推到本宫身上?你也不过如此!” 芷妃笑的一脸阴冷,说着话,转身看向皇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臣妾有罪,这么长时间,臣妾一直被她控制,臣妾多次想跟皇上禀明情况,可是……” “你也不用装可怜了,你根本就不是芷妃!” 不等芷妃的话说完,盛浅予便冷冷打断,山前一步,伸手在芷妃脸颊的一侧捏了捏,随着手腕用力,直接将一张人皮面具扯了下来,那人皮面具后面,完全是另外一张陌生的脸! “这……” 众人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相比刚才在眉黛身上看到刺青,此刻众人脸上的表情更多了几分惊诧。 这到底是谁?竟然顶着芷妃的脸在皇上身边! 想到这里,众人便忍不住一阵不寒而栗,她可是南罗国夜狼的杀手,这要是在侍寝的时候对皇上下手,皇上根本就躲避不开。 如今皇上还能稳稳当当的站在这里,那就说明,这段时间,皇上并没有招芷妃侍寝,众人都说皇上对芷妃宠爱,可是皇上又不招她侍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皇上原本就知道芷妃有问题! “说,你到底是谁?”盛浅予随手抽出旁边侍卫的长剑,一剑抵在芷妃的喉咙上。 此刻芷妃脸上的表情已经要崩溃了,她没想到竟然被人识破到了这个地步! 说起来,这两人原本都是南罗国的夜狼的杀手,两人一开始接受命令潜伏在皇宫,假扮芷妃的这个叫水玉,跟眉黛是同一个级别的人。 两人一开始是来执行任务,可是如今已经到了冥苍国的皇宫,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用担心每日被人追杀,这两人便开始眷恋了皇宫的生活。 可是一个是宫女,一个是娘娘,眉黛心中自然不服气,便跟杀手说水玉有了异心,趁着这次的机会除掉水玉,这也算是窝里反了吧! “我就是贪图后宫的生活,这段时间,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扮演好一个娘娘的身份,都是眉黛跟外面的杀手联系,她对我防备,很多事情都不跟我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水玉一边说着,抬头看向皇上,眼泪跟着落下来了:“皇上,你要相信我,我也是因为爱上了皇上,所以才……” “看来,我们对你还是太过温柔了!” 说着话,盛浅予上前一步在水玉身边蹲下身来,伸手捏住她的肩胛骨,猛然间用力,就听到咔嚓一声,肩膀脱臼了。 “啊——”水玉一声痛呼,身子瞬间失去平衡,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这套手法,我可能有些生疏了,如今看起来不对称,我再帮帮你吧!” 说着话,盛浅予的手又摸向她另一边的肩胛骨,手腕用力,同样是咔嚓一声,另一边的肩膀也跟着耷拉下来。 “啊——不,不要——”水玉叫声凄惨,瞬间就是一头的汗,只是那嘴好像被上了锁一样,依旧不招认! 她不说,盛浅予就一根一根的将她的骨头卸下来,直到她疼的翻了白眼,手中银针刺激她的痛穴,再次给她弄醒过来! 她们扒了端月的脸皮,盛浅予就要用每一块卸骨之痛让她们尝尝这痛苦的滋味! 众人怔愣地看着盛浅予一块一块的给水玉脸上的骨头卸掉,眼看着一个人如今都快成一滩泥了! “你还要死咬着牙吗?”盛浅予蹲在水玉面前,清澈的眼底烧起一团火焰。 水玉现在疼的死去火来,如今已经连正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着盛浅予,嘴巴张了张,还没有说出一个字,便晕了过去。 旁边的眉黛看着,一张脸已经变得惨白,她们是杀手,从魔鬼的训练中逃出一条命的人,逼供的招数见得也不算少,却从来没有见到过盛浅予这种。 没有血,没有伤痕,却让人痛不欲生,还要亲耳听着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这总在肉体和精神上一起璀璨的手段,让人不寒而栗。 “好了!” 这时候,殷离修过来拦住了盛浅予,他怕她会在情绪的控制之下捏死水玉,更担心她会跟昨晚一样再次疯狂起来,她会伤到自己。 盛浅予转身看向殷离修,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将人带下去!” 殷离修吩咐一声,便有士兵过来,拖着眉黛和已经是一身肉泥的水玉出去。 皇上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看着她,眼底之间多了一丝审视,不等他开口,却见盛浅予转身看了过来。 第371章 谁给你的胆子跟我动手? 看到皇上的眼神,盛浅予顿时一愣,此刻才意识到,刚才竟然又失控了,来不及多想,上前一步跪了下来。 “臣方才鲁莽,还请皇上恕罪!”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进紧张,只是袖下不受控制的攥起了双手。 其实,对于眉黛和水玉的身份,之前也都是猜测罢了,所以,她才设计了这样一个局,就是让她们两个相互咬起来,果然不出所料,这两人急眼之后,相互的弱点都暴露出来。 至于水玉代替芷妃的事情,也是因为端月被人扒了脸皮才会想到的,不曾想,竟然真的是这样。 只是刚才她心里想着端月的仇恨,竟然忘记了,不管这芷妃是真是假,都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如今她没有得皇上的应允就动了手,若是皇上怪罪,她自然是逃不了的。 皇上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停留片刻又收了回来,淡淡开口:“你捉拿犯人有功,朕又如何你治你的罪?不过,朕倒是诧异,你身为誉王府的人,难道不担心芷妃的事情会牵连道誉王府,不怕引火烧身?” 刚才他的目光一直在盛浅予身上,从一开始审讯,到她的矛头指向那个时候大家以为的“芷妃”,眼神之中没有丝毫躲闪。 涉及满门的事情,就算是誉王也不可能这般大无畏,盛浅予真是让人越发的看不透了。 皇上的话擦过耳边,盛浅予不由得一愣,随即抬起头来,迎着皇上审视的目光看过去。 “怕!” 她毫不犹豫的回应一声,停顿片刻,紧接着又说道:“但是,臣相信皇上是明主君王,是忠是奸心中自然分明,更何况,那个女人漏洞太多,原本就不是誉王府的人!” 这样的话,倒是让皇上说不出什么了,他的眼神在盛浅予脸上停留片刻,冷哼一声:“你倒是想的明白!” “事关重大,自然要想得清楚一些!”盛浅予不咸不淡的应一句。 这一次,皇上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似乎到了这里,算是一个停顿,之前盛浅予就说过,这两个人,她要亲自审问,不过今晚不是最好的时机。 眉黛和水玉都是杀手窝子里出来的人,什么样的刑罚都见过,也都能扛过去,对付这样的人,就得先磨一磨她们的性子。 水玉大半个身子的骨头都被拆下来了,身上没有一丝痕迹,但是全身都是让人想一头撞死的疼痛,最要命的是,她现在还不能动,只能生生的受着这难以忍受的痛苦。 两人就关在相邻的劳房,水玉喊了一晚上,眉黛听一晚上,眉黛并没有受刑,但是她明白,过了这一晚,明日等待她的姜氏更加严酷的方式。 刑讯拷问,攻心为上,这只是其中一个技巧而已。 这边殷离修去了皇上的帐篷,连带着南疆王一起商议应对南罗的事情。 不该知道的事情,盛浅予并没有想到打听的誉王,这边的事情算是处理完了,转身往回走,除了她身边的几个人,还有凝郡主和展云廷。 一路上,展云廷都无比惊叹盛浅予刚才对水玉的审讯方式,此刻脸上表情更添了几分兴奋。 “要说刑罚,我南疆王府的刑罚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没想到,刚才看到你那几招卸骨的手法,简直比我南疆王府更丧心病狂!” 说着话,展云廷转身朝盛浅予看过去,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遍,忍不住啧啧出声:“看你长得挺好看一小姑娘,怎么手段这么恶毒!” “展云廷,你是不是骨头也痒了?” 盛浅予没好气的朝他瞪一眼,说话的同时,双手呈爪状朝着展云廷伸了过去。 展云廷猛然间一个激灵,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好好好,我认输!我那是夸你的,你这么认真做什么!” 盛浅予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凝郡主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此刻走在盛浅予伸手,看着她消瘦的身影,脸色多了几分沉重。 刚才她动手的时候,明显是带了杀意的,看他平常表现的没有什么,可是如今看看来,端月的死对她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众人看来不过是个丫鬟,可是在盛浅予眼里,身边的这几个人,她都很珍惜,她这个人原本就是重情义的人。 众人一路往回走着,正走到岔路口,此刻前面急匆匆走过来一个丫鬟,走近了才看到,是太妃身边的人。 “三小姐!” 丫鬟急忙忙走过来,看到凝郡主和展云廷,紧忙行礼,看两人摆摆手,这才抬起头来。 “什么事?”盛浅予冷冷的问一句。 “太妃请三小姐尽快过去一趟!” 丫鬟的声音急促,说着话,不由自主的拧起了眉头,明显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看来,那边也收到了信儿!” 凝郡主不失时机的插一句话,随即目光朝那丫鬟看一眼,接着说道:“只是不知道,这一趟是感恩呢,还是质问呢?” 几次接触,凝郡主已经深深的感觉到了誉王府这帮人的自私自利和不要脸,此刻还真是不好说呢! 盛浅予自然明白凝郡主的意思,跟着拧了拧眉头,说道:“走吧!” 话音落地,盛浅予径直跟着丫鬟都去。 远远看着盛浅予离开的方向,凝郡主忍不住叹一口气:“挺好一人,可惜生错人了人家,偏偏在誉王府,造孽!” 展云廷闻言朝凝郡主看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化,却没有说话。 盛浅予的事情,并没有跟凝郡主说,毕竟事关重大,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这边盛浅予跟着丫鬟到了太妃的帐篷,刚刚进去通报,便听到一声阴沉的“进来”从里面传出来。 盛浅予听着声音微微拧起眉头,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唇角。 不用问,这肯定是质问了。 过来的路上,盛浅予已经问过了那丫鬟,王爷刚刚被皇上的人传过去,芷妃的事情大家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并没有时间多解释,所以,这个时候,大家便下意识以为是盛浅予在皇上面前揭发了芷妃。 不顾及誉王府一家大小的安危,只为了对芷妃下手! 这些事情,很容易就能想明白,盛浅予停顿片刻,走了进去。 “予儿,见过……” “盛浅予,你什么意思!”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盛允承突然冲了过来,手中的宝剑就要朝盛浅予刺过来。 “承儿!” 太妃惊呼一声,这时候就看到旁边人影一闪,不是卓炎卓厉,而是旁边的袭久,一下子撑住了盛允承的剑。 “昨晚小姐刚刚被刺杀,皇上如今还在追查,世子这般,莫不是跟昨晚的刺杀有关系?” 袭久凌厉的声音灌进盛允承的耳朵里,盛允承猛然间一愣,看着袭久一个丫鬟竟然敢对自己这样说话,顿时气得脸都红了。 “一个低贱的丫鬟而已,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对本世子动手!” 说着话,盛允承就要继续动手,可是手腕被袭久钳制住,竟然挣脱不开。 “一个区区没有勋章功绩的世子,谁给你的单子跟本县主动手!” 盛浅予用刚才盛允承的话还了回去,同时冷厉的眼神直直的看进他的眼睛里:“袭久是丫鬟,但是是我的丫鬟,只听从我的命令,你袭击本县主,她跟你动手是理所应当的!” 她的声音之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依照冥苍国的律例,袭爵的世子郡王都要跟着下面的官员历练今年,没有达到要求和成绩的人,变没有品阶,如今盛允承的历练还没有结束,即便是世子的身份,在盛浅予面前,也是低人一等的。 他在誉王府当老大多年,习惯了下面这些弟弟妹妹的仰望,便自然而然的觉得谁都能教训得了,却忘记了盛浅予可是个特殊的存在。 一句话,顶得盛允承瞪大眼睛说不出来,此刻袭久突然间松手,随着力量的作用,他猛地往后面退出几步,随后又踉跄了好几部才停住。 “盛浅予!” 盛允承咬牙启齿的怒吼一声,可是现在除了怒吼,他什么都做不了。 盛浅予没有理会盛允承,而是抬头看向太妃,不等太妃开口,她先问道:“我只以为太妃让人叫我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刚才世子的举动,可是太妃应允的?”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 太妃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也没想到,刚才盛允承就那么冲出去了。 盛浅予迎着太妃的目光看过去,唇角勾起,悠悠问道:“那不知这么晚了太妃让人喊我来,所谓何事?” “所谓何事?予儿,你不要跟我装傻充愣!我问你,芷妃的事情,是不是因为你!” 太妃一下子站起身来,手中的杯盏猛的往桌子上一顿,就听到杯底磕碰桌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同时里面的茶水撒出来,弄湿桌面。 盛浅予撩起眉毛朝太妃的方向看一眼,脸上的表情更多了几分冷淡。 “我还以为太妃是因为担心我昨日被刺杀的事情呢!没想到竟然是有关芷妃,太妃的消息可真是快!” 说着话,她迎着太妃那阴冷的目光走近两步,忍不住冷笑出声。 第372章 打脸来的太快 “昨夜刺杀的事情闹出那么大的响动,我还纳闷,誉王府竟然没有一个人过问,原本我还以为我们誉王府的消息不灵通,如今看来,只是分人而已!” “你……” 太妃被盛浅予的话,结结实实的堵了对,她眼神阴沉的盯着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呢?他们知道,只是那毕竟是杀手,怕惹祸上身,谁都没敢过去。 “你少岔开话题,现在说的是芷妃的事情!” 这时候,盛允承上前一步,伸手指着盛浅予的鼻子大骂:“是你对不对?是你往芷妃身上泼脏水,你怨恨誉王府的人,你想将我们满门抄斩你才高兴!盛浅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盛允承!” 盛浅予冷喝一声,目光扫过他伸过来的手指头,声音之中更多了几分阴沉:“我好心提醒你一声,我这个人,最讨厌人家伸手指着我的鼻子,这次我原谅你,下次你若是再敢指着我的鼻子说话,我一定给你撅断!” “好了!” 这时候,太妃愠怒的声音传来,阴冷的目光看向盛浅予:“我知道以前芷妃是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情,可是不管怎么说,她在皇上身边,也是我誉王府的支撑,更是我誉王府的荣耀,你竟然对芷妃出手,你就将要置誉王府于何地!” 太妃的眼睛瞪起来,嘴角都跟着颤抖,也许是刚才说话用力过猛,身子一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踏雪站在后面一脸紧张不敢说话,花妈妈紧忙上前扶一把。 “太妃,您当心点自己的身子!” 花妈妈扶着太妃,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三小姐不是那么没有轻重的人,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您先问清楚再说吧!” 盛浅予站在旁边听着花妈妈的话,有用没用不说,可是她是这个时候唯一肯站出来帮她说话的人,就凭这一点,盛浅予心中对花妈妈是无比感激的。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芷妃都被关进了大牢,这还有什么误会!” 太妃一脸铁青,说着话,一把甩开花妈妈的手,阴厉的眼睛死死的瞪着盛浅予。 “的确没有什么误会,芷妃就是奸细,还是南罗国杀手团里人!” 盛浅予迎着太妃的目光开口。 “你说什么!你不要胡说!” 太妃紧跟着瞪大了,刚才还是憋得一脸通红,如今已经变成了白纸一样的颜色。 “我没有胡说,当时皇上和南疆王都在,大家看的清清楚楚,我是协助办案将芷妃送进了大牢,她若是没有做什么让人抓住把柄的事情,没有人能拿她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如何!” 盛浅予声音清厉,她说得很平静,可是听进太妃和众人耳朵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怎么可能!” 太妃瞪大了眼睛,低声呢喃,刚刚还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如今却瞬间变得六神无主了。 “不会的,芷妃怎么会跟南罗国扯上关系,完了,这是天灾人祸,要灭我誉王府吗!” 说着话,太妃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一般,颓然坐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瞬间失了神。 不光是太妃,就连旁边的花妈妈众人也惊诧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盛浅予。 “不,不可能的!芷妃在后宫,怎么可能接触到南罗国的人!” 盛允承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突然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间转向盛浅予:“是你,对不对!你因为上次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陷害她,一定是你!不行,我要将你带到皇上面前,问清楚!” 说着话,盛允承过来就要抓盛浅予的手腕,只是还没有抓住就被袭久挡了回去,他一个没站稳往后面退了两步,正好撞在了进来的誉王身上。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誉王的脸色很不好看,看到盛允承的瞬间,跟着拧了拧眉头。 盛允承猛然间转过身,一把抓住誉王的手:“父王,芷妃肯定是被冤枉的,是盛浅予,一定是盛浅予在陷害芷妃,父王,你把盛浅予带到皇上面前,说清楚啊!誉王府有没有盛浅予都没有关系,可是不能没有芷妃啊!” “混账!你胡说八道什么!” 誉王拧起眉头,一把将盛允承推开。 盛允承现在有种受了刺激的慌乱,脚步踉跄着,差点没有栽地上。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太妃从誉王的语气和神态之中看出了端倪,满脸惊诧的问一句。 誉王闭上眼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然后无比沉重的长叹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 “芷妃,没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不是很明显,可还是灌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没了是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太妃瞪大眼睛,脚步踉跄着的朝誉王走过去。 誉王再次拧了拧眉头,说道:“没了,她被人害死了……” “是盛浅予!是盛浅予害死了芷妃!她杀了我两个妹妹,我要报仇!” 盛允承一下子就冲了出来,手中的长剑再次朝着盛浅予的心口刺了过来。 “住手!” 这一次,不等袭久出手,誉王转身抓住了盛允承的手腕,猛地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你……” 太妃站在旁边,一脸惊诧的看向誉王。 “这件事,跟予儿没有关系!” 誉王憋着满腔的酸楚,沉沉的应一句。 “不,不可能!父王你不要再被这个妖女骗了!”盛允承满脸狰狞。 先是小妹妹盛心雅,接着便是母妃,到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芷妃也出了这样事情,满腔的怒火让盛允承失去了理智。 誉王闻言拧了拧眉头,随后朝盛浅予看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不过他最终还是叹一口气,开口。 “如今的芷妃,是南罗国的杀手假冒的,我们的芷儿已经在几个月之前,被人……” 被人剥了脸皮杀害了,这话当着太妃的面,他说不出口。 说到这里,誉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后面的话说不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 “是予儿协助玄王揭开了真相,杀手的事情与我誉王府无关,这件事,予儿拯救了我誉王府上下!” 说道这里,誉王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就算事情没有连累到誉王府让人松一口气,可不管怎么说,芷妃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儿,自然是心疼的。 “这……” 太妃眼珠子瞪得比刚才还要大,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闪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忍不住冷笑一声,最终目光落在太妃身上。 太妃以为盛浅予过来扶她,可是到了跟前,盛浅予并没有靠过来的意思,一时间,太妃主动伸出来的手腾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不是我想对誉王府做什么,而是誉王府把我当成了什么,经过这件事,我想大家心里也应该清楚了!” 盛浅予直直的看进太妃眼睛了,那眼神,竟然看得太妃心中一阵慌乱。 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那眼神好像能看穿人心一般! 她只是看着太妃,半晌没有说话,最终叹一口气,说道:“今日折腾了一晚上,我累了!” 说完,盛浅予转身往外走。 帐篷之中,连带着踏雪和花妈妈,一共五个人,怔愣的看着盛浅予离开的背影,几个人竟然谁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全都傻眼了! 最后帐篷的门帘落下,太妃好像突然间反应过来,身子一晃坐在地上,崩溃的大哭起来。 “完了!全都完了!” “冤孽啊!我誉王府这是造了什么孽!” 太妃哭得嘶声力竭,人都快晕过去了。 众人站在旁边看着,也没有办法劝,大家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花妈妈拧着眉头,神情也有几分无奈,太妃谋划了一辈子,可是老了老了却越发的糊涂,三小姐多好的孩子,她竟然看不见! 现在人心都凉了,还有什么用呢! 盛浅予从帐篷出来,没走几步便听到太妃嘶吼的声音,眉心不着痕迹的拧了拧,没有停顿,依旧往前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人心这种东西,是最脆弱的,有些人看清楚了,也就没有那么郁闷了,因为不值得。 回到自己的帐篷,盛浅予喝口茶正准备转衣服,软件眼前一道红色闪过,她猛然间一愣,便看到孤南翼一身鲜艳的红色坐在了桌子的对面。 “赤云侯平常是不是有闯人闺房的习惯?这动作倒是轻车熟路的!” 盛浅予平定了平定心情,转脸看向孤南翼。 这段时间的相处,从一开始的避之不及,到现在,这个人似乎也没有以前印象里那么讨厌了,甚至,还敢跟他开两句玩笑。 孤南翼眯着眼睛看她,唇畔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你说的闯人闺房,那是采花贼的行径,本侯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暗示本侯些什么?” 说着话,孤南翼一恋暧昧的朝着盛浅予走了过来,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第373章 本王替她还你的人情 盛浅予身子一僵,下意识伸手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拿了下来,忍不住暗自翻个白眼。 还暗示?我暗示你奶奶个纂! “赤云侯此番过来,该不会又是来告诉我一些什么重要线索的吧?” 说着话,盛浅予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脸上强扯着一抹笑。 虽然知道这个人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可是他周身都带着一股寒凉之气,让人忍不住打哆嗦,这样的人,还是不要靠太近的好。 孤南翼看着盛浅予的防备,轻嗤一声,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再继续缠过来,而是转身端起刚才她没有喝完的茶水,顺着她刚才喝的位置抿了一口。 “喂,你……” 盛浅予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脸色跟着沉了下来。 这是这么人呐,边上那么多的水杯他不用,竟然专门挑人家喝剩下的! “你刚才说什么?”孤南翼喝完了茶,手中把玩着茶杯,眯起眼睛看向盛浅予。 “没,没什么!”盛浅予将唇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喝都喝了,现在说还有什么用。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再次看向孤南翼,问道:“不知赤云侯大晚上来我的帐篷,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吗?” “没有事情,本侯就不能来了吗?”孤南翼挑起眉毛,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玩味。 “你说呢?” 盛浅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说完,眼睛直直的看着孤南翼。 这眼神,好像能将人看透一般,竟然看得孤南翼有些不自在,他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说道:“倒是有一件事!” 说着话,他将手中水杯放在桌上,朝盛浅予走近几步,接着说:“皇宫那边传来消息,在芷云宫的水井里发现了一句女尸,根据女尸骨头上的镯子,芷云宫的宫女认出是芷妃的东西。” “这种事情,赤云侯应该跟誉王去说,我对此并不感兴趣!”盛浅予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 知道芷妃是假的,面皮又在水玉脸上贴着,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真正的芷妃肯定死了,尸体在哪里,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眼瞧着盛浅予这个表情,孤南翼忍不住嗤笑一声:“你似乎对誉王府的事情,一点都不紧张!” 此刻孤南翼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审视。 盛浅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转身又用一只新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喝着水压住心里的紧张。 “你觉得我应该对誉王府的事情紧张吗?你的消息这么灵通,应该知道,我遇袭之后,誉王府有了一个妈妈和一个丫鬟过来看过我,这样的亲人,侯爷觉得我应该对他们紧张?” 说完,盛浅予低头喝了一口茶。 孤南翼眯起眼睛看着她,脸上带着微笑,可是眼底之间还有意思狡黠。 很显然,他对盛浅予这番说辞,并不相信。 “你说的没错,誉王府的人的确没有去看你,他们到如今这步田地,也算是自作自受,不够,我更本侯还听说,南疆王竟然你去看了你?你不是跟盛允承和慕婉纯势同水火吗?什么时候跟南疆王走得这样近了?” 孤南翼那双邪魅的眼睛之中,逐渐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话问得盛浅予心中咯噔一下,同时攥着水杯的手更加用了几分力量,关节处微微泛白。 “我,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跟南疆王很熟的?” 盛浅予说着话,掩饰紧张一般,低头喝一口水,再次转向孤南翼:“南疆王不过是去问我当时的线索,毕竟,那些人是杀手,对皇上的安危有严重的威胁,与其说是关心我,倒不如说是关心皇上吧!” 说完,她唇角一勾,低头又抿了一口茶,此刻不得不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孤南翼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撇撇嘴,对她的说辞不置可否,但是这个表情绝对不是相信了。 “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人!不过,你越是神秘,便越激发了本侯的好奇,本侯真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说着话,孤南翼上前伸手朝盛浅予的头摸了过来,只是还没碰到,盛浅予先躲了过去。 “我可不是侯爷手中的小蛇!” 盛浅予一个闪身躲到了旁边,将自己和孤南翼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可能比别人的命运坎坷了一些,并没有什么神秘的!” 孤南翼的手悬在空中,看着已经躲开的盛浅予,忍不住叹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往旁边桌上靠了靠。 “你还是这世间,第一个敢从本侯手边逃开的人!” 孤南翼说着话,闭上了眼睛,片刻睁开眼睛,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小小的翡翠坠子,那坠子是只佛手的形状,不是平常的绿色翡翠,而是极其难得的三彩。 下面的是绿色,中间是黄翡,手腕的部分是红翡,晶莹透亮,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这样的成色,在大量开采的现在都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在这资源和工具都相对匮乏的古代,能见到这样一件,必定是出自皇室。 “赤云侯这些年征战沙场,走南闯北,想必这样的稀罕物件也不少吧?不过,我还是喜欢干净单调一些的,恐怕,侯爷的好意是不能受了!” 说着话,盛浅予脸上漏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孤南翼一愣,看看手中的坠子再看看盛浅予,随即唇畔露出一个玩味的冷笑:“本侯的意思是,这个坠子,是从芷云宫里搜出来的!” 声音擦过耳边,盛浅予笑意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原来,不是准备送给自己的啊?那刚才的自作多情,岂不是很尴尬? 嘴角不受控制的扯了扯,盛浅予开口:“芷云宫有这样的物件并不奇怪,毕竟,皇上之前对芷妃的宠爱程度,大家都知道,随便一件赏赐都是个中极品。” “没想到,你也有这般蠢笨的时候!” 孤南翼毫不留情的嘲讽一句,然后将那坠子放在了桌上:“既然知道那个假货是来自南罗国,那你就应该有目的性去了解一下!” 盛浅予被堵了嘴,没好气的朝孤南翼翻个白眼,此刻拿起那坠子放在手心,细看之下,那坠子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只是那东西太晶莹剔透,一时间竟然看不清楚。 “南罗国皇室之中,三皇子极为喜欢翡翠玛瑙,各样的珍奇品种都有,这三彩的翡翠虽然珍奇,但是三皇子手里也有几块,而且,他的藏品之中,还有一只佛手是他亲自雕刻的,他最喜欢,三年前众人常见他会佩戴三彩佛手,但是在最近两年的时间里,众人再也没有见他佩戴。” 说着话,孤南翼伸手将佛手拿过来,眯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盛浅予拧起眉头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水玉跟三皇子有关?” “还不算太笨!” 孤南翼算是夸了她一句,紧接着又加了一句:“如此看来,那个假货不光跟南罗国的三皇子有关系,还有很亲密的关系!” “那个女人,果然不简单!”盛浅予念叨一句,紧接着拧起了眉头。 “这个东西就留给你吧!明日会对你的审讯有帮助!” 孤南翼将佛手放在了盛浅予的手心里,同时凑了过来:“这一次,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本侯!” 说着话,孤南翼朝盛浅予伸过头,在自己的脸上指了指,那意思:亲我一口! 盛浅予只感觉眼前落下无数的黑线,正要开口,却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清冽的声音。 “赤云侯想要什么样的谢礼?本王可以代替她给你!” 说着话,敞篷的门帘显卡,殷离修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孤南翼距离盛浅予很近,瞬间拧起了眉头,过去一把将盛浅予拽到了身后。 “赤云侯想要什么样的谢礼?本侯可以满足你!”殷离修又说了一遍。 他进来的速度很快,此刻盛浅予被他拽在身后还有些蒙圈,他的话擦过耳边,怔愣瞬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捂住嘴憋着笑。 这话说得是认真的吗?难不成他要亲孤南翼? 艾玛,想想都觉得没眼看! 这边盛浅予想得捂住了眼睛,对面孤南翼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的颤了颤,相比刚才的玩味,此刻脸上的表情都是僵住的。 “本侯暂时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自然会跟你要!”最后,孤南翼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那本王就等着赤云侯来要!” 殷离修冷冷的应一声,不等孤南翼说话,又加了一句:“本王还是要提醒赤云侯一声,有什么事情可以白天说,没有必要一定在晚上,而且还要将侍女点了穴!” 盛浅予躲在殷离修身后,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难怪刚才袭久没动静,就算是卓炎卓厉因为男子身份不能到帐篷里来,可袭久是女人啊,孤南翼刚才进来她竟然不知道,不光这一次,之前几次也是,原本还以为是孤南翼太过强大,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 原来竟然是被他点了穴! 盛浅予在殷离修身后朝孤南翼翻了个白眼,此刻便听到孤南翼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374章 皇上的谋划 “白天……本侯倒是想说,不过白天盛浅予似乎都在玄王身边,你若是不介意本侯突然将她带走,本侯也不会介意!” 孤南翼眯起眼睛,明明是笑,却带着一股阴寒,让人感觉浑身发冷。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殷离修依旧是那般冷漠的态度,只是抓着盛浅予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玄王殿下似乎很期待!” 孤南翼邪魅一笑,随即转向盛浅予,脸上的笑意更添了几分暧昧:“本侯更希望得到你答谢!” 说完,不等盛浅予开口,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看着孤南翼那一身骚气的红色消失在眼前,盛浅予转过身来看向殷离修,眉头跟着皱了皱。 “以后还是让袭久谁在外面,这样有动静也好及时应对!”殷离修抓起她的手,虽然说着宽慰的话,可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凝重。 殷离修这个人的本事,他清楚的很,若是他真的想进来,卓炎卓厉都拦不住他。 所幸,他对盛浅予并没有什么恶意,否则,真的是防不胜防。 “回去之后再说吧,你这边怎样了?”盛浅予换了一个话题。 殷离修眼底沉了沉,说道:“等我们明日的审讯结果,一旦确定跟南罗国三皇子有关,势必出兵征讨,暂时决定,让南疆王为统帅,我这边,也要做好准备了。” 南罗国,一个喜欢逞凶斗狠的战斗民族,平常对锦西国和冥苍国的滋扰不断,大大小小的战役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仗,不过,不得不说,南罗国的军队很强大,这么多年,即便是锦西和冥苍联手,也没有将南罗国元气大伤。 现在南疆王府有老王爷镇守,若是南疆王此刻领兵出战,带的便是京城的军力部署,只是,京城的兵力并不是他一手带的,还需要一个磨合期,这个时候让南疆王出战,并非明智之举。 想到这里,盛浅予看向殷离修,问道:“皇上到底在想什么?如今,赤云侯,醇王,你,再不济还有平阳侯和誉王,你们都在京城,为什么偏偏派舅舅出征?” 殷离修停顿片刻瞬间,伸手落在她的头上,思量片刻,道:“放心吧,南疆王毕竟是我们的师父,皇上这样做,自然有他的安排。” “安排?” 盛浅予疑惑的看向殷离修,脸上带着疑惑。 “这一次,除了南疆王,还会有另外的军队随行,如今盛允承那边也要有所动作了,或着,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那条大鱼拽出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能听出来言语之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大鱼? 盛浅予听着他的话,拧起眉头想了想,似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看来,京城要刮起一阵不小的风浪呢! 这一晚,大部分都失眠了,特别是誉王府众人,听到芷妃是奸细的信息,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随后又听说芷妃只是被害,跟誉王府没有关系,众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头顶上又盖上了一片乌云。 不管怎么说,芷妃都是誉王府的荣誉,更是誉王府众人站在被人面前挺起腰杆的底气,如今芷妃没了,誉王府就好像塌了一角,就连盛心悦也跟着拧起了眉头。 毕竟,她还指望着以后嫁入旬王府,能对芷妃有所依仗呢,如今什么都没了。 众人都各怀心事睡不着觉,盛浅予也破天荒的第一次失眠,明明很困,可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端月的脸,血肉模糊。 南罗国,三皇子,墨凌风! 知道这件事是墨凌风主使,盛浅予特意查找过他的资料,一个阴险狠辣的危险人物,十三岁就跟在南罗国君身边征战沙场,十八岁做主帅,甚至当年领兵都要打进锦西国的内城了,幸亏殷离修援军赶到,才打退了墨凌风。 说起来,殷离修跟这个墨凌风还算是老相识,所以,这一次出征,鬼翼军应该会出站。 墨凌风算是南罗国如今最骁勇的战神,只可惜是宫女所出,即便再能打,也跟太子的位置无缘。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用夜狼吧!只是,这夜狼原本就是南罗国追杀多年的杀手组织,如今墨凌风为自己所用,不知道这是不是南罗国皇帝的逆鳞。 有些时候,战场上的厮杀和在花园中下一盘棋的结果是一样的,夜狼这条线,或许可以拿来用用。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转悠,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清晨醒来,时间还早,只是睡不着了,索性起床。 “小姐,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此刻袭久正在收拾东西,看到盛浅予这个时间就起了,倒是有些奇怪,毕竟,昨晚,小姐和王爷在帐篷里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才出来的。 “睡不着了就起了!” 盛浅予应一声,想了想又问:“你刚才说我也起得这么早?还有谁?” “王爷,方才王爷过来了一趟,不过他没让吵醒小姐,便自己去了地牢。”袭久回一声。 宝灵山的地牢,就在宝灵台的旁边,是兽斗场的一个地下室,除了犯人,还关押着很多野兽,晚上野兽嘶吼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叫唤一整晚,也算是给犯人上刑了。 盛浅予顿了顿,伸手接过袭久端来的茶水,抿一口润润嗓子,说道:“我们也去看看!” 对于水玉的身份,她倒是也挺好奇的。 一个杀手,竟然能得到墨凌风这样珍贵的东西,她的身份,很定不一般。 要知道,即便墨凌风手里珍奇物件有很多,可是这三彩佛手却是个中珍品,像他这样的收藏家,自然不会随便把自己的心头肉随便送人。 心中想着,两人已经到了地牢,看门的士兵认识盛浅予,紧忙给带路。 一路走过去,底层关押野兽的牢笼还会时不时传来怒吼的声音,随着风灌进来,发出嘶吼一般的声音,这地牢可以说是阴森恐怖了。 之前的牢笼还是一般的笼子,如今水玉和眉黛被单独关押在这里,也算是开了vip。 士兵领着一路往里面走,越往里走,地面便越发的潮湿,甚至,走到快尽头的时候,地面上已经有积水了,还有上方滴落下来的水珠,落再地上水城无数的碎瓣,撩晃着人心。 “让你张嘴,我们有的是办法!” 此刻,里面传来张权的声音。 盛浅予循着声音看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殷离修那一身耀眼的幻紫颜色。 “我们进去!” 盛浅予滴滴说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听到响动,殷离修转过身看到盛浅予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诧:“你怎么来了?” 说着话,他伸出手,拉着盛浅予的手跳过门口的水洼。 “睡醒了,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了!” 盛浅予站稳脚步,说着话,朝旁边的水玉和眉黛看过去,脸上神情多了一丝狠厉。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她问。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声音有些低沉:“她们是杀手,没有那么容易问出来。” 杀手都是经过严酷训练的,刑讯逼供严刑拷打,什么都经历过,甚至,杀手出任务口中都会藏着毒囊,一旦落入别人手里,便会快速自尽。 之前抓住的几个杀手嘴里都有毒囊,只是因为他们中了麻醉针,一时间没有来得及咬破而已。 像他们这种从死亡线上爬出来的人,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开口的。 想到这里,盛浅予的目光再次朝旁边刑架上的两人看过去,然后转向殷离修:“两人估计也被摧残了一晚上,到现在还能坚持到这种地步,看来意志力还是很强的,这样不行,那不如将她们分开,单独审问。” 殷离修神情一滞,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带着些许惊诧,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怔愣,很快明白了盛浅予的意思,朝她点点头。 “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说着话,殷离修朝星乙摆摆手,吩咐一声,两人便分别关在了两个牢房。 “让我来吧!”盛浅予朝殷离修眨眨眼睛。 “好!” 殷离修应一声,转身到旁边的小房间,那房间比两个牢房地势要高一些,刚好可以同时看到牢房里的情景。 盛浅予先进了眉黛那个牢房,她让人搬了一条长凳,坐在眉黛旁边,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眉黛。 此刻眉黛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身上脸上都是血红的伤口,嘴唇也干裂,如今被绑在刑架上,长发散乱,就跟一女鬼似的。 半晌没有动静,眉黛抬起头来朝盛浅予看一眼,忍不住冷笑一声:“要杀就杀,落在你手上,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已经被揭穿到这个份儿上,眉黛心里也清楚,她们是必死无疑了。 盛浅予撩起眼皮朝眉黛肯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你不用着急,我肯定会弄死你,只是,你动了我的人,我怎么可能就让你这么痛快的死了呢?” 说着话,盛浅予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型的电棒,不是高压那种,但是会让人痛感倍增,好像肌肉被撕裂一般。 “你,你想做什么!你不要过来!”看着那电棒头上发出的电流,眉黛脸上瞬间多了一丝惊恐。 第375章 杀人不如诛心 “真是没想到,堂堂夜狼的堂主,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说着话,凑近眉黛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说说吧,你们夜狼跟墨凌风是什么关系,水玉的真实身份!” 眉黛眼神一滞,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又那么一瞬间的惊诧,不过很快消失不见,缓缓勾起触角,轻嗤一声。 “我们夜狼跟三皇子的关系,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当然是互利合作!至于水玉,你不是也知道了,她是……” “不要再跟我说之前那套说辞!” 盛浅予直接打断了眉黛的话,看向她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之前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可信度,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更多的额线索,你们之前那套说辞,已经站不住脚了!” “你……”眉黛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紧张,说着话,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紧张。 “我给你一个机会好好想想,现在,我去问水玉,你们之中若是有一条信息对不上,我手里的电棒,便会落在你身上,你可要考虑清楚!” 话音落地,盛浅予手中的电棒在眉黛眼前晃了晃,她恨不得现在就用刑,可现在不是时候。 眉黛愣愣的看着盛浅予走到了旁边的老方,此刻脸上惊恐再也掩盖不住了。 水玉现在已经神经不轻,本身就没有那么强大的意志力,肯定撑不住的,更何况,从刚才跟盛浅予的几句话中,她明显感觉这个女人的厉害,听起来都是平常的字眼,可是她的话却有一种牵着人走的感觉。 这边盛浅予已经到了水玉的监牢,两边的牢房临近,但是这两间牢房是密闭的,专门修建的隔音牢房,即便只是相隔一道墙,另一边也根本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 水玉的情况,看起来比眉黛更惨,本身她上半身的骨头都快让盛浅予卸下来了,除了身后的一条脊柱撑着脑袋,整个上半身都是耷拉着的,如今双手,双脚,腰间都被系了绳子吊在架子上,要不是胸前还在起伏,乍一看,还以为整个人已经死了呢。 “怎么样?骨头在身体里散着的滋味不错吧?” 盛浅予说着话走了进去,对水玉,她倒是没有用电棒,毕竟,这个样子,已经没有用刑的必要了。 “你杀了我吧!”水玉勉强抬起头来,一双阴厉的眼睛瞪着盛浅予。 水玉原本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这么看,眼神也应该是很清纯的那种,只是在皇宫做了几个月的娘娘,眼神仪态也添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气,倒是与她这张脸不符! 呵,怎么这两个人见到自己都是这一句?当时两人掐的时候,可是一脸不想死的样子呢!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抬脚走了过去,目光落在水玉的脸上,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漂亮的脸蛋,虽然没有芷妃的脸美,但是相比后宫那些娘娘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这样的一张脸蛋,男人都会很喜欢,其中当然也包括墨凌风这样的男人。 “刚才我已经跟眉黛聊过了,你们的事,你们和夜狼的事,还有你跟南罗三皇子墨凌风之间的事情,差不多她该说的也都说了,你是想自己说,还是我陪你?” 说着话,盛浅予将电棒拿了出来,随着按下按钮,顶部的电流出发噼里啪啦的声音,只是看着,水玉的脸上更多了一丝惊恐。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水玉说着话,下意识想要往后躲,可是全身被铁链钳制着,根本就动弹不得。 不得不说,她倒是反应挺快的,只是听盛浅予说,并不能确定她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此刻,她依旧死咬着牙不松口。 盛浅予忍不住冷嗤一声:“你们是夜狼的人,刑讯逼供这一套,对你们来说,就跟闹着玩儿似的,我自然不能只听一个人的话!” 说着话,她转过身,依旧坐在正对面的长凳上,抬起头,刚好与水玉的视线相撞。 “我更想听听你的说法,因为,我知道,你并不想死!”说着话,她勾起了唇角。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水玉拧了拧眉头,此刻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扯动了束缚的链子,让她的五官瞬间扭曲起来。 盛浅予看着她,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若是我没有记错,夜狼的首领应该叫江野,而你的名字应该叫江水玉,南罗对夜狼常年追杀,三皇子能跟夜狼有联系,应该就是因为你吧?” 说道这里,盛浅予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水玉的脸上,她垂着头,却依旧能看到她眼神中闪过的慌乱。 “我,我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水玉就是水玉,什么江水玉,我不知道!”水玉撑着一口气冷冷反驳。 “你可以不承认那些,但是,这个东西,你应该认识!” 盛浅予抬起手,那枚三彩佛手出现在手心,她拿着上面的吊绳在水玉面前晃了晃。 “你……” 看到佛手的瞬间,水玉顿时瞪大了眼睛,她伸手拿,可是全身被禁锢,根本就动弹不得。 “这佛手的手腕处刻着一个‘玉’字,这个玉不是指这佛手的材质,而是因为你,这应该是三皇子给你的定情信物吧?” 盛浅予一边说着,捏着佛手的绳子在水玉面前晃了晃,脸上带着笑,可是眼睛却紧盯着水玉的脸。 水玉痛苦的咬住了嘴唇,闭上眼睛不看,可是脸上的痛苦却没有办法掩饰。 盛浅予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沉了沉,收回那佛手,声音跟着沉了几分:“你真的以为你在他心里很重要吗?一个男人若是喜真的爱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把她送到别的男人怀里?别忘了,你之前的身份是贵妃,是要侍寝的!” “我,我并没有……” “你没有侍寝那是因为皇上知道你的身份,若是皇上不知道呢?以墨凌风的身份,你觉得他还会要一个被人碰过的女人吗?” 盛浅予句句话都直戳水玉的心口,不等她反驳,接续插刀。 “别自欺欺人了,其实你早就明白,将你送来冥苍国做卧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牵制江野!”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直直的看进水玉的眼睛里。 这些消息,还是殷离修昨晚跟她说的,加上孤南翼拿过来的这个三彩佛手,很容易就将事情捋顺了。 不得不说,墨凌风这个人,有勇也有手段。 “不,不是这样的……”水玉依旧不愿意承认,可是嘴里来来回回就只有这一句话。 “我不知道你们夜狼跟墨凌风之间有什么协议,但是你应该明白,事情是你们夜狼做出来的,冥苍国会因为这件事情跟南罗征讨,到时候南罗国君若是下令围剿你夜狼,墨凌风趁机对你们下手,这可是大功一件,而你们,不过是弃子而已!” 盛浅予的话,让水玉的脸彻底变成了白色,瞪大了眼睛看向盛浅予,眼中满是恐慌和震惊,嘴角颤动半晌,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诛心往往比杀人来的还要猛烈,水玉的防线如今是被盛浅予彻底冲塌了。 盛浅予转过脸朝着监视孔的方向看一眼,朝殷离修眨眨眼睛,那意思,事情办成了。 接下来的审讯就顺利多了,事情的大概跟盛浅予说得没错,也该墨凌风倒霉,除了那个三彩佛手,水玉将他给的东西都留着了,有些东西,足以作为证据。 将东西收缴之后,殷离修提交给皇上,这些东西,便是发兵的理由。 好好的丰庆节,不光是冥苍国还是锦西国的三个人,发生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情,大家自然都没有了狩猎的兴趣,三天的时间没到,便紧急撤离回到了皇宫。 相比来时候的重大阵仗,回来的路上,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了。 至于眉黛和水玉两个女人,眉黛身上的伤感染,一天之后便死了,而水玉也因为万念俱灰没了生存的意志,也死了,最终一席破草席子卷了尸体扔到了乱葬岗。 在两人扔出去之前,盛浅予将两人的头发剪了一缕烧给了端月。 端月其实还有家人,可是之前她也说过,家中的哥哥哥嫂嫂对自己不好,死也要跟在小姐身边,所以,盛浅予便将端月葬在了县主府的公墓里。 安葬好端月,盛浅予又请崇光寺的大师给做了一场法事,这才继续往回走,刚到誉王府,还没进门便感觉到一阵低沉的气压。 誉王府外面,已经挂了白,外面看门的小厮腰上也系着白布,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低沉,就连外面路过的百姓看到这副场景也是一声叹息。 好好地誉王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是做了什么孽! “三小姐,您回来了!” 顺子看到盛浅予,紧忙迎了出来,压低声音提醒一声:“大家都在前厅。” “我知道了!” 盛浅予应一声,抬脚往里走,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般淡然,让人看不清楚喜怒。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让娘可怎么活——” 第376章 磕头上香?不可能! 刚进去,便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盛浅予脚步停顿,朝着里面看一眼,便瞧见姜氏正趴在芷妃的衣冠上哭的撕心裂肺。 芷妃是皇家的人,尸体自然是由皇家保管,如今誉王府这里哭的只是芷妃的衣服。 除了芷妃,旁边誉王府一帮人也在嘤嘤嘤的跟着哭,下面这些弟弟妹妹们跪在地上,太妃,烟妃和誉王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也难看到了极点。 “三小姐回来了!” 这时候门口的丫鬟看到盛浅予,朝着里面喊了一声,这一声,让众人的哭声瞬间停了下来。 姜氏猛然间转过身,不受控制的抽了两下,然后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几分凌厉:“是你,是你害死我的芷儿!” 说着话,姜氏一下子站起来,朝着盛浅予冲了过来,过来的时候,那双手还在挥舞,是要照着盛浅予的脸抓! “快,快拦住她!” 誉王一下子站起来,瞪大了眼睛朝旁边喊一声,旁边丫鬟妈妈赶紧冲了出去。 相比众人的大惊失色,盛浅予却没有丝毫紧张,甚至都没有躲闪,就站在门口看着姜氏冲来,然后被一帮人拽了回去。 “放开!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姜氏红了眼睛,不停地挣扎,然而,她大病初愈,哪里抵得过妈妈们的力量,一下子就被拽了回去。 “你这是闹什么!都说了芷儿的事情跟予儿没有任何关系!你发什么疯!” 太妃怒吼一声,手中的拐杖就要往姜氏身上打。 “太妃!母亲只是情绪有些激动!”盛允承紧忙上前护着。 看到是盛允承,太妃手中的拐杖晃了晃,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她想了想,然后转向旁边的妈妈,说道:“带她回院子里,好好看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出来!” 听着太妃的话,盛浅予眉梢一挑。 带回院子里,而不是孝感寺?盛允承的动作倒是利索,趁着这个机会说服太妃把姜氏放出来了。 想着,她转向被拖出去的姜氏,脸上多了一丝嘲讽,放出来,这场架才能打得起来。 “予儿,你怎么回来的这么迟?可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太妃看向盛浅予,脸上多了一丝关心。 思绪从姜氏身上收回来,盛浅予转向太妃,淡淡的回一句:“没有,只是在路上办了点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太妃应一声,或许是意识到之前对盛浅予的忽略,此刻太妃的话声音之中,竟然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那你……”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不等太妃的话说完,盛浅予依旧淡淡的回应一句,转身往外走,只是还没走出去,便听到誉王冷厉的声音传来。 “站住!谁让你回去了!” 誉王拧起了眉头,看到盛浅予转过身,语气更添了几分严厉:“你大姐姐出了这样的事情,你难道不应该磕个头上柱香吗?别忘了,你还是誉王府的人!” 这话说得盛浅予忍不住想笑,实际上,她也真的笑出了声。 “原来,您还记得我是誉王府的人!” 说着话,盛浅予转过神来看向誉王,眉眼之间带着笑,可是这笑看在众人眼里,却多了一丝凌厉。 “你,你这是这么意思!”誉王拧起了眉头,脸上带着怒意。 “我出事的时候,可没有看到一个誉王府的人,哪怕只是问一声我有没有受伤,到现在我都不明白,在誉王府我是一个怎样的存在!甚至,将我从云州接回来,也是用我来做挡箭牌的吧?” 盛浅予的话说得很明白了,今日也算是跟誉王府众人撕破了脸皮。 他们自己不要脸皮,那就没有别要给他们留着了。 “你!” 太妃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变了即便,最终只说了就:“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还能说什么呢?他们的行径本来就是那样,要不是因为当时知道孤南翼回来了,他们恐怕早就忘了还有女儿在云州! “依太妃的意思,我该如何呢?对誉王府感恩戴德?” 盛浅予冷哼一声,迎着太妃的眼神看过去,苦笑:“我以为,在整个誉王府里,至少您是心疼我的,我好想有些奢望了!” “你,我……” 太妃张了张嘴,伸手上去抓盛浅予的手,可是该没来得及碰到,却被她躲开了。 手空在半空中,太妃满脸惊诧的看着往后退出一步的盛浅予,心中莫名有些慌乱。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个地方好像空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明明觉得自己抓的很紧,可是认真看的时候,却不见了,那种突如起来的慌乱。 “我不是什么圣母菩萨,没有那么宽广的胸襟,芷妃曾经设计陷害我,如今我找出了真凶算是帮她报了仇,做到这个份儿上,我觉得已经可以了,什么磕头上香,我做不来,也没有必要!” 盛浅予迎着誉王瞪起的眼睛看过去,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自认为没有亏欠誉王府什么,至于你们怎么想的,我管不着,也不想多管!” “盛浅予!你不要忘了,你身上还流着誉王府的血!”誉王咬牙切齿,听着刚才盛浅予的话,脸都憋红了。 “我自然不会忘记!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一次次将誉王府从案件中拽出来,不然,王爷觉得芷妃的死,皇上为什么连查都没有查?”盛浅予迎着誉王的怒目看过去,没有丝毫躲闪。 芷妃虽然是受害者,可是依照皇上多疑的性子,应该对誉王进行盘查才是,毕竟,在此之前,芷妃跟皇后之间也是水果不容的,保不齐这本身就是芷妃引狼入室,自作孽被人陷害的。 誉王能想到这一点,可是皇上并没有多说,当日只是将事情说了一遍,以芷妃家人的身份,让誉王节哀。 如今听盛浅予这样说,誉王满脸的怒意顿时僵住,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是……你?”誉王依旧不相信的样子。 不光是誉王,就连众人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变化。 有人是感恩盛浅予对誉王府所做的一切,而有些人,则是不相信盛浅予会这么好。 “你想多了,我只是实事求是调查真相而已!其实,就算誉王府真的做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我也不一定被波及!” 盛浅予冷冷回了一句,暗自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誉王:“话我放在这里,王爷若是觉得接收不了,我可以搬去县主府,免得两看生厌!” “你!” 誉王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若是其他的儿女,这样说话,肯定少不了一顿打,可是偏偏盛浅予身边还有卓炎和卓厉,别说根本大不过,就他们两个的身份,也不能随便动手啊! “谁说要把你赶出去了!” 最终,誉王也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盛浅予微微勾起了唇角,转过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既然话都说明白了,我还是有必要提醒各位一句,我本意是想跟大家好好相处的,但是我也不是什么烂好人,人家对我动手,我一定会还回去,我可不管什么大局!还有,有什么事看着不爽的冲我来,不要想着动我身边的人,虽然誉王府没有人管我是死是活,但是我相信,大家应该也都听说了我发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每一句话都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众人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烟妃花妈妈几个人看着盛浅予这般态度,不不由得拧紧了眉头,虽然知道这次誉王府的确是过分了,可是她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儿跟誉王和太妃撕破脸皮,总归是不好的。 相对于芷妃和花妈妈,其他几个,盛心悦和盛允承夫妇跟盛浅予多少都有些过节,此刻听着她的话,只感觉后脊梁一阵发冷。 他们没有看到当日的情形,但是很多人都看到了,据说她发起疯来,连玄王和赤云侯都没有拦住,六个杀手,生生让她打死了四个,还是千刀万剐那种,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当然,这些传说经过众人的口,已经多了一些夸张的成分,但是听在只盛心悦和慕婉纯耳朵里,也多了几分震慑的作用,盛允承还好,这两个女人的脸可是已经发了白。 誉王死死地攥住拳头,气得全身发抖,正要说话,却被太妃拦住,见太妃冲自己摇头,生生是将那一口气咽了回去。 这个女儿,是从什么时候,脱离了自己的掌心,变得不受控制了呢? 也许,从她一开始回来,就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只是那个时候她还弱小,并没有表现出来。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没有再多说,转身朝自己的鎏湘院走去。 看着她带着几个人离开,誉王闭上眼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感觉一阵气血往上涌,口中一阵腥甜。 太妃也愣愣的看着盛浅予的离开的背影,眼角莫名一片湿润。 是她做错了吗? 刚回来的时候,盛浅予什么都依赖自己,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记得往自己的院子里送。 那个时候,还是个乖巧的小绵羊,如今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现在不可接近的小兽? 第377章 各自心怀鬼胎 想着誉王府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妃感觉心口堵着一口气,这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在嗓子眼里,难受极了。 看着太妃身子晃悠,花妈妈赶紧上前扶住,她跟了太妃半辈子,为太妃奉献了半辈子,可是此刻,却一句劝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相比太妃和誉王,旁边众人看到眼前这副场景,眼底却藏了一抹了诡异的笑,比如盛心悦和慕婉纯。 如今盛浅予算是明天上跟誉王和太妃闹僵了,这个时候烟妃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了,这个时候,肯定是力不从心,这种情况下,王府的大小事务,是不是该有人来分担分担呢? 两人心中各自有盘算,只是想着,脸上的表情便多了几分诡谲。 芷妃的葬礼,说白了也不过是个衣冠冢,誉王府办这场丧礼,本来也是为了跟皇宫一致,人没了,至少要在面子上过得去。 太妃和誉王就是这样,好面子,有时候就是看不清楚现实。 誉王府上下,除了鎏湘院没有动,众人都跟着出了一次殡,一路上到盛家的祖坟,路上行人指指点点,这种事情,都是口口相传,传多了,事情也就扭曲了。 人们口中说着不同版本的故事,小声议论着。 姜氏是芷妃的生母,在盛允承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下,誉王终于同于姜氏跟着一起去出殡。 芷妃的丧礼结束之后,众人回到誉王府,姜氏不知道哭晕过去了多少次,回到誉王府的时候,终于眼睛一翻,真的厥过去了。 众人紧忙给她抬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又赶紧喊了大夫过去,因为之前慕婉纯和姜氏的恩怨,盛允承不敢让慕婉纯在旁边伺候,便另外安排了丫鬟。 这丫鬟叫锦竹,原来也是在姜氏身边的人,不过因为年纪小,并没有在身边伺候过,不过毕竟是老人,能让人放心一些。 除了姜氏,太妃折腾这一路,也有些撑不住,一回来便躺在了床上直喊头疼。 踏雪去请了大夫过来,可是施了针,还是没有用,太妃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散开过。 “去,给我拿那个药,心口也闷得慌!” 太妃一手抚着额头,一手朝自己的房间指了指。 花妈妈自然知道她说的,就是之前寿宴的时候,盛浅予当成礼物送给她的速效丸,之前太妃一不舒服的时候就吃这个,每次都能很快就缓和。 “踏雪,快去拿速效丸!” 花妈妈一边给太妃揉着太阳穴,朝踏雪吩咐一声。 踏雪应声,紧忙去拿,很快拿出来,往外一倒,里面只剩下一粒了。 花妈妈给太妃喂下,扭头看着踏雪一脸紧张的模样,不都一愣,问:“怎么了?” “太妃的药,只有刚才那一粒,没,没有了……” 说到这里,踏雪拧起了眉头,眼眶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红。 刚才三小姐已经明显跟誉王和太妃撕破了脸皮,以后太妃若是再犯了病,可怎么开口管三小姐要? 踏雪的声音擦过耳边,不光是花妈妈,就连太妃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一僵,原本手中拿着杯子在喝水,突然间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摔碎了! “这,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说着话,太妃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拧着眉头,可是脸上的表情一句掩盖不住痛苦。 做的什么孽?当然是自作孽! 早知道这样,倒是一开始就拿出真心啊! 花妈妈和踏雪站在旁边,两人的表情也很凝重,可是谁都没有说话。 吃过药之后,太妃心口的疼是好些了,可是头上还是一阵子一阵拧着疼,一脸痛苦的表情,不知是因为头疼的痛苦,还是因为此刻想明白了盛浅予的好,因为后悔才痛苦。 “花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啊!”太妃躺在床上,依旧逼着眼睛,出口的声音也带着一股无力的感觉。 花妈妈和踏雪站在旁边,听着太妃的话,脸上的表情也跟沉重起来。 “其实,我们在旁边看着,三小姐刚回来,无依无靠的,的确是因为想找个靠才对您献殷勤,可您心里也应该清楚,整个誉王府里的小姐公子在您身边赔着伺候着,哪个不是想依靠着您呢?三小姐对您起码是用心的!” 花妈妈语气平和,只是眉心之间带着一抹散不开的忧愁。 听花妈妈这样说,踏雪犹豫了一下,也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当初太妃因为蜡烛中毒的时候,谁都不相信,只有三小姐愿意帮着调查,还求了医仙凡白,要不然……” 话说一半,花妈妈突然间拽了踏雪一把,将她后面的话打断。 踏雪扭头朝花妈妈看一眼,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话有些多嘴的嫌疑,紧忙闭了嘴,站在旁边不敢多说。 太妃是个喜欢猜忌的人,她身边的人若是说了谁的好话,没准她就以为知被收买了,这样的猜忌在寻梅给她下药之后,表现的更加明显。 然而这一次,太妃却没有心思多想,踏雪的话,好像在她心口上划下的刀子,一刀一道血痕。 如今想想,是啊,予儿给了自己缓解心口疼的药,救过自己的命,甚至在众人都不相信她有病的时候,予儿愿意相信,还求凡白治好了自己的病,帮助调查出蜡烛的问题。 自己这到底是哪里想不明白,竟然让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 要说为了誉王府的荣誉,如今予儿是二品的明阳县主,又是鬼翼军的监督使,在这次的丰庆节上让皇上大嘉赞赏,这明明是给誉王府脸上增光的事情啊! 为什么那个时候就想着她是为了玄王卖力,不把誉王府放在眼里呢!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心里想着,太妃的眉头越拧越紧,眼泪无声的往下落。 花妈妈和踏雪在旁边看着,两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将软绵的手巾放在太妃身边,悄悄退了出去。 到了门口两人看着里面太妃不停轻颤的身体,两人无奈的叹一口气,现在哭还有什么用呢? 三小姐不是个不讲情理的人,若非是真的寒了心,也不会当中撕破了脸皮,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没有用。 这边太妃哭的一脸扭曲,不远处珍姨娘的院子里却多了几分喜庆。 从葬礼上一回来,盛心悦便去了珍姨娘的院子里,一脸兴奋的将门关上,走了进去。 “你这是做什么?大白天的关什么门?”珍姨娘将一身的晦气的白扔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脸不高兴的垂着自己的肩膀。 “姨娘,现在正是好机会,你怎么还不紧不慢的!” 盛心悦一脸恨别不成钢的模样看着珍姨娘。 她也是想不明白了,自己一心想着往高处走,珍姨娘身为自己的亲娘,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为自己谋划谋划呢! “什么好机会?” 珍姨娘一脸不解的看着盛心悦,脑子里突然间想起她之前说的跟旬王的事情,脸色瞬间紧张起来。 “我跟你说,如今你父王正在怒火头上,你可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乱子!”珍姨娘紧忙警告一声。 “哎呀!我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现在不是说我的时候,现在你应该想想,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盛心悦没好气的嗔一声。 “我?我能做什么?”珍姨娘还是没有明白。 “你怎么就这么……” 盛心悦张嘴就要斥责一声,可是想了想,珍姨娘毕竟是她的生母,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说道:“盛浅予跟父王和太妃闹翻了,这誉王府后院的事情,自然不会再交给她管,如今烟妃的肚子已经开始不方便了,太妃的身子也大不如从前,这个时候,你不争一争还等什么?” “你是说中馈?可是,我……”珍姨娘犹豫了。 姜氏就不用说了,那是管家的一把好手,之前盛浅予和烟妃一起管家的时候,大家也看出他们的能力,可是自己…… 一不是出身名门,说起来,不够是个是卖艺的丫鬟被誉王看中才进了王府,除了会买首饰会跟誉王要钱撒娇,还会什么? “你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扭扭捏捏的!” 盛心悦一脸看不起的表情,说着话,转身坐在了珍姨娘身边。 “姜氏虽然放出来了,可是她毕竟对太妃下过毒,依照太妃记仇的性格,肯定不会再将中馈交到她手上,烟妃再过一段时间肯定就不能来回走动了,兰姨娘就跟不用考虑了,如今你不是最好的人选吗?你若是态度诚恳一些,在父王耳边吹吹风,这管家的中馈自然会落在你身上,你还犹豫什么!” 看着珍姨娘一脸不自信的模样,盛心悦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不得不说,她倒是对目前誉王的行事分析的很透彻,对于珍姨娘来说,这的确是个绝佳的机会。 只是,珍姨娘向来都是比较心大的人,只要给她钱花,给她好吃的好穿的,她从来不多想,如今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一时间,还真有些紧张! “我,我只是怕……”她拧了拧眉头看向盛心悦。 第378章 他这是要找女人吧! “你怕什么!” 盛心悦一把拽住珍姨娘的手腕,眼神更添了几分凌厉。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你不为了你自己想,也要为我想想吧?我都十四了,眼看明年就及笄,你若是管着中馈,我还能有些体面,嫁人的时候不至于被人压得那么死死的,你这都不为我考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娘!” 这话简直就是戳了珍姨娘的心,她什么都不在乎,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女儿,听她这样说,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勇气,眼神也坚定起来。 “对,你说的对,我还要为你考虑,这两日我就跟王爷提及这件事!我也可以去求太妃!”珍姨娘一脸认真。 盛心悦挑眉瞧着珍姨娘脸上的表情,眼底多了一抹得意,管家的权利一旦落入珍姨娘的手里,她跟旬王的事情,还不是水到渠成? 然而,盛心悦和珍姨娘在谋算着中馈的事情,纯馨院中,也看准了这个空子,想要将管家的权利夺过来呢。 “我是世子妃,以后整个誉王府都是世子的,如今烟妃一个人肯定是不够忙的,中馈理所当然要交在我手里,这有什么不对的!” 慕婉纯一脸不甘心的模样。 因为不能生孩子这件事,太妃对她更是看不上眼,甚至,已经在让人帮忙物色姑娘做侧妃呢。 听着太妃的话,慕婉纯心里就窝着一肚子的火气,最可气的是,她还不能说一句反驳的话,谁叫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呢? 太妃和誉王没有坚持让盛允承休妻,那是因为盛允承一直在坚持。 本来因为姜氏的事情,两人心里还有一些小疙瘩,可是如今南疆王回京,盛允承即便心里有不痛快,也得在南疆王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对慕婉纯一百个好。 此刻他坐在旁边喝茶,听着盛浅予的话,眉头跟着拧了起来。 “你说的是没错,可是太妃对你的态度……”盛允承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自己最亲近的两个女人互相伤害,他夹在中间,真的是很难受。 慕婉纯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眉头不着痕迹的拧了一下,说道:“若是因为孩子的问题,我们倒是可以说,南疆王从南疆给我带来了奇药,就说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恢复了,再吃两副药便可以恢复以前的状态,太妃总不能直接去问南疆王。” 这两人从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生活中便充满了谎言,此刻对面对太妃随口说一句谎话,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她说得没错,太妃总不能去跟南疆王直接问吧? “好,你准备准备,明日我们早点去福寿园跟太妃提及这件事!” 盛允承将手中的杯盏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这段时间对太妃用点心,如今盛浅予跟她撕破了脸,一来你可以在太妃跟前求一些好感,二来还能让太妃多看一眼。” “好,我知道了!”慕婉纯应一声,转身将刚炖好的汤送到他跟前。 “我不吃了,刚才锦竹说我娘身体不舒服,我过去看看!”说着话,盛允承起身就往外走。 慕婉纯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就看到人已经走了出去,瞬间手中的汤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锦竹锦竹!他是去看他娘还是去看那个小蹄子! 自从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他已经多久没有在纯馨院过过夜了! 慕婉纯憋得一脸通红,指甲死死地扣着桌角,用力过大都折断了,自己都没有发现。 鎏湘院。 出殡的众人回来之后,玲珑听到消息,回来跟盛浅予禀报了一翻。 盛浅予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么什么变化,想了想正要跟玲珑说什么,这时候,外面传来通报声,烟妃来了。 “快请进来!”盛浅予应声。 整个誉王府,若是还有一个人想说说话的,那估计就是烟妃了。 随着声音落地,云竹搀扶着烟妃进来。 六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此刻烟妃走路都晃晃悠悠,双手撑着后腰,不过,即便是这样辛苦,脸上的笑还是很幸福。 当然,这种幸福跟誉王没有关系,只因为肚子里这个小家伙。 “有什么事让云竹过来传一声便是,我过去就行了,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说着话,盛浅予上前几步伸手扶住烟妃。 这段时间各种事情繁忙,两人并没有常见面,眼看着烟妃的脸已经胖了一圈,不过,相比之前更加滋润了。 “没事儿,左右我每天也是要走动走动的!” 烟妃扶着盛浅予的手坐下,停顿片刻,抬起头看向盛浅予:“你这是真的要跟誉王府划清楚界限吗?” 说着话,烟妃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紧张。 盛浅予挑挑眉毛,叹一口气:“怎么可能说划清界限就能真的划的清楚的?只是,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总得发出来才行,他们自己先做出没脸的事情,我又何必在给他们脸?说什么我终究是誉王府的孩子,他们什么时候把我真的当成亲人了?” 这话,烟妃倒是没有办法反驳,毕竟,这些天誉王和太妃的所做作为,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即便是她,也有些心疼这个丫头。 不管怎么说,她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别人家十五岁的孩子,可正是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纪呢。 “罢了,有些事情,你比我想的更清楚,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你既然还在誉王府,有些话就就得斟酌一些,不要说得太死,最后让自己没了退路!” 说着话,烟妃伸手摸着盛浅予的手,明明是个女孩子,可是这双手却比自己这年长了十几岁的人要粗糙很多。 “行行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怀了孕倒是没有傻,就是唠叨了许多!” 盛浅予一脸哀怨的嗔一句,这时,玲珑端着一盘葡萄过来。 烟妃喜欢吃葡萄,刚才听说她过来的时候,特意让玲珑去拿的。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这人怎么不好歹的?” 烟妃朝盛浅予翻一个白眼,很自觉地伸手去拿葡萄。 盛浅予撇嘴轻笑一声,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吃她的水果还得给钱。 烟妃吃着清甜香浓的葡萄,扭头朝玲珑看一眼,这次回来之后,玲珑脸上少了一些之前的灵气,变得更加稳重了许多。 吃着葡萄,烟妃无奈的叹一口气,想了想,从随身带着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张卖身契。 “这是之前你让我给你找的,端月妹妹的卖身契!” 说着话,烟妃将卖身契放在桌上,说道:“这孩子叫月牙,今年十三,之前在二小姐的院子里做事,后来二小姐嫁到旬王府之后,便分配到了浣洗院,说起来,端月和这孩子都是誉王府的家养丫鬟,都是死契,既然你话都说出来了,这事儿我得给你办了!” 死契,生是誉王府的人,死士誉王府的鬼,这辈子都不能脱离誉王府。 可是端月之前求过盛浅予放她妹妹离开,这件事还没有来得及办,端月就没了,盛浅予还认真记着,一回来就找了烟妃说这件事情。 如今誉王府后院奴才的身份契约都在烟妃手里,要一个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再不济用钱将这孩子买出来也是可以的。 但是,誉王府绝地不是个好地方。 “多谢了!” 盛浅予收过卖身契,淡淡的说了一句。 烟妃正在葡萄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盛浅予这表情,忍不住轻嗤一声:“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生分了?我以后也有事情要你帮忙呢,到时候你别跟我推辞!” “那当然,别人的事情我可以拒绝,你的事情,我一定会义不容辞!”盛浅予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有些沉重。 不光是盛浅予,就连旁边的玲珑也跟着红了眼眶,只是在烟妃面前极力忍着没有哭出来。 感觉到气氛有些低沉,烟妃长长舒一口气,想了想,说道:“对了,还有端月的哥哥嫂嫂,听说端月没了,便跑来找我要钱,明明是家生的丫鬟,竟然还来要钱,这两个人真是贪得无厌,可怜了月牙这孩子。” “端月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等会儿我们去他家里看看!” 盛浅予淡淡的应一声,脸上倒是挺平静的,只是心里却泛起了一股小浪。 之前刚来鎏湘院的时候,盛浅予就见过端月的哥哥来要钱,听说她这个大哥好赌,每次输光了都会跟端月要钱,端月向来都是省吃俭用的,赞了几个月的钱,一下子就被他哥抢了去。 见过几次之后,盛浅予让小非打过他一顿,倒是消停了一阵子,可是狗改不了吃屎,最近还听说若是端月不给钱,就要把月牙卖了。 在这个年代,端月哥哥家算是过得不错的,不愁吃穿,却偏偏嗜赌成性,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好可怜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烟妃该回去吃药了,盛浅予直接将她送到了大门口,看着烟妃一行人离开,没有直接过去,而是转身朝旁边的院子走去,端月的哥哥就在这里干活。 第379章 贪得无厌 说起来,端月的哥哥干的活并不是很累,就是帮王府拉一些粮食和送东西出去,有活儿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干,没活儿的时候,便在树荫下面赌钱。 这还事小打小闹,他拿到月钱的那几天,可是去赌坊玩儿的。 端月姓刘,她的哥哥叫刘能,嫂子叫金花,也是个泼辣的主儿。 碰巧这一日刘能没有在院子里,听人说是送货的时候,碰到了腿,今日在家里休息,听人们说得时候,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屑,看来,这受伤是不是真的就不好说了。 “走吧,我们去刘能家里!” 盛浅予没有细问,淡淡的说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几个人出了院子,朝刘能家里走去,刘能家就在誉王府旁边的小巷子里。 其实,家生的下人原本都是住在誉王府的,不过,端月的父母死后,给他们留下了一比银子,刘能便带着两个妹妹搬了出来,当时的姜氏看离得也近,又加上刘能的一张嘴能说会道,便同意了。 从侧门出了王府,拐过了一条巷子,便到了刘能家里,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哭声,盛浅予停住了脚步。 不光是盛浅予,就连外面行人听到声音也停住了脚步,目光朝刘能家看一眼,忍不住啧啧叹息。 “这个刘能,肯定又在打月牙了!” “这孩子也真是可怜,造了什么孽!” “这两天刘能在外面又输钱了,说是要把月牙卖给赌场老板的小舅子,那可是个瘸子!” 旁边经过驻足的百姓站在门口小声议论,听着众人的话,很明显,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小姐,我们快进去看看吧,这要是给……” 玲珑的话停住,似乎也注意到有些不好,索性也不说了,只是一脸着急的样子看着盛浅予。 “袭久,踹!”盛浅予冷冷吩咐一声。 随着她的声音落地,袭久上前一脚揣在大门上,就听到“砰”的一声,本来闩的门一下子被踢开了。 旁边百姓见到这动静下了一跳,赶紧四下散开,唯恐被自己波及到。 随着大门被踹开,里面很快传来金花的声音 “谁啊!大白天竟然敢踹门,找死呢!知不知道我们是……” 金花一边走一边喊叫,到了门口看到是盛浅予,突然间愣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了几分紧张。 “哎哟,是三小姐啊!见过三小姐!刚才没看清楚是谁,一时间口无遮拦,还请三小姐恕罪!” 在誉王府做事时间长了,自然也炼成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瞬间表情变化的脸,此刻金花的脸上那叫一个愧疚。 听到“三小姐”三个字,众人脸上表情也跟着变了,大家都知道刘能和金花是誉王府家的下人,这个三小姐不就是明阳县主吗? “参见县主!” 众人反应过来,紧忙行礼。 这段时间,盛浅予在京城的名声大噪,除了之前剿灭外面的三乌寨,之后进出荒院看到城外乞讨的百姓越来越多,还用之前从平阳侯那里坑来的银子设立了粥摊给那些没有饭辙的百姓。 城中的百姓最燃不至于吃不上饭,可是看着盛浅予的善举,众人心里对这个县主还是有些敬佩的。 “大家不用多礼,快起来吧!” 盛浅予说着话,伸手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搀扶起来。 “县主啊,你快救救月牙那孩子吧,这两日天天听到里面哭,这样下去,过不了几个这孩子恐怕……” 话说到一半,老妇人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金花打断了。 “高老太你这是怎么意思!我家的人跟你有关系吗!你什么时候听到月牙哭了!”金花瞪圆了眼睛,顿时一脸怒意。 这个模样,还真像极了平常街头的泼妇一样。 而盛浅予也发现,就在金花出来的一瞬间,一脸的哭声瞬间就没了。 老妇人被金花这一嗓子吼得顿时不说话了,旁边百姓原本也想附和一声,此刻也闭上了嘴,大家住得近,都知道金花这个泼辣的性子,谁都不敢惹。 盛浅予目光在旁边众人脸上扫过一圈,最后转向了金花:“我这趟过来,是来跟你们说说端月的事情!” 自己端月,金花眼睛突然一亮,有那么瞬间的欣喜,不过,很快便是一脸背上的模样。 “端月,我的好妹妹……”说着话,金花的手绢在眼角遮了遮,擦一把原本就没有的眼泪。 “进去说吧!”盛浅予依旧是那般平淡的语气,脸上的表情也让人看不出喜怒。 “哎,好!三小姐快请进!” 金花紧忙迎了进来,顺手朝外面围观的百姓一挥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刚才那大门是被袭久踹坏的,也没有闩上,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停顿片刻,听了听动静,几个胆子大的紧忙抽了过来,一会儿的功夫,众人已经在刘能家门口堵了好几圈。 到了院子里,此刻已经没有了声音,金花带着众人进去,扯开了嗓子喊一声:“当家的,三小姐来了,你快别睡了!” “哟,是三小姐来了!” 刘能掀开门帘从里面走了出来,说着话打了个哈欠,看样子还真像是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的样子。 这还没说两句话,盛浅予就已经领教了这两口的本事,果然能在誉王混的如鱼得水,还能让姜氏应允他们出来住,这两人的的确本事不小。 “今日我来,是跟你们说说端月的事情,还有,月牙!” 说着话,盛浅予坐在袭久端过来的椅子上,仰着头看向刘能和金花。 端月的事情,那就是来送钱的呗? 两人听到这里,脸上顿时多了一抹喜色,完全没有死了妹妹的感觉。 不过,很快两人眼神一遍,强行抽了抽,哭丧着声音说道:“我这可怜的妹妹,好端端的怎么就……” 说着话,金花的眼泪就下来了,这一次倒是比刚才真实了一些。 看着两人演戏,盛浅予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淡淡开口:“我听说,你们还去找烟妃要赔偿的。” “这……” 两人表情一僵,相互叫唤一个眼神,就看见金花抽了抽鼻子,说道:“我妹妹毕竟是个大活人,也是我们家里的一项经济来源,如今人就这么没了,我们还要养着小妹,也是真的过得艰苦,所以才……我那可怜的妹妹啊!” 说着话,金花又扯开了嗓子哭喊起来。 “行了!没有眼泪就不要干嚎了!”袭久冷不丁的一嗓子朝着金花吼道。 这一嗓子,吓的金花顿时闭上了嘴,忍不住抽了一下,但是再也不敢嚎叫了。 他们原本就是誉王府的人,自然知道三小姐身边这个会武功的丫头,那可是不敢惹的。 耳边清净了,盛浅予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脸上神情多了几分沉冷。 “说起来,端月是誉王府的家生奴婢,生是誉王府的人,死是誉王府的鬼,你们不应该再去跟烟妃要钱。” “这……” 两人看一眼,脸上的表情僵住,然而,不等两人的话出口,便听盛浅予接着说。 “不过,端月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除了死定的规矩,还有一层主仆的感情!” 说着话,她转身朝袭久伸手,袭久紧忙将一个钱袋子送到她手上。 “这一百两银子,给你们补贴家用,至于端月,我希望她在下面也能安心,不要在为人间的事情操心。” 说完,她抬头瞄了两人一眼,将银子放在了桌上。 这意思,一百两银子算是安抚家人,端月在县主府的墓地中安葬,你们不要再拿尸首的事情说事儿了。 刘能和金花相互看一眼,脸上的表情莫名多了几分兴奋。 端月这个妹妹,对于他们来说,本来就是赚钱的工具,如今葬礼不用管了,他们还能省下一笔银子,求之不得! “是是是,我们忌日烧纸上香都会在自己祖坟上,一定不会去打扰!” 说着话,金花一把将钱袋子拿过来,那重量掂在手里,她的眼睛就已经开始冒光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盛浅予将两人脸上的表情收进眼底,说道:“听说端月还有个妹妹叫月牙,你们准备把她嫁给赌场得瘸子?” “这……” 刘能和金花的表情再次僵在了脸上,眼神闪烁之余,还多了几分紧张。 不过,到底是誉王府里管事儿的人,金花很快就反应过来,腆着脸笑道:“月牙如今也十四了,成了大姑娘,年初及笄是该嫁人了,虽然那人是瘸了点,可家里条件好,嫁过去也能享福。” “你这话,你们在誉王府这些年,都在吃苦了?” 盛浅予紧接了一句,看向两人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凌厉。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金花连忙否认,心里紧张还得撑着脸上的笑:“三小姐误会了……” “误会没误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月牙同样的是誉王府的家生丫鬟,她的事情,你们还做不了主!” 说着话,盛浅予的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吓得两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姜氏给了你们多大的权利,但是现在是烟妃当家,你们这样就把月牙嫁出去,是不是应该跟烟妃知会一声?”盛浅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第380章 留下来吧 “我,我们是准备跟烟妃说的,只是还没来得及……” 两人跪在地上哆嗦,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盛浅予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在院子里环视一圈,声音也平静下来:“你们都是誉王府的老人,规矩礼节应该都是清楚的,这些我就不跟你们多说了,行了,把月牙那孩子叫出来吧,我瞧瞧。” “这……” 刘能和金花相互看一眼,同时拧起了眉头。 “月牙出去买东西了,说是晚上才能回来……” “袭久,去搜!” 不等金花的话说完,盛浅予直接一声冷喝。 “是!” 袭久应一声,抬脚往里屋走,玲珑停顿瞬间也紧忙跟了过去。 “三,三小姐!” 留能和金花一脸紧张的看着盛浅予,这才明白,这三小姐可不是单纯来送钱的。 端月那小蹄子之前肯定是在三小姐耳朵边说了什么! “小姐,找到了!” 正在两人想的时候,里面传来袭久的声音,随后门帘掀开,就看到袭久扶着一个瘦弱的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三,三小姐!” 月牙抬头看到盛浅予的瞬间,一下子哭出来,踉踉跄跄的冲到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三小姐,求您救救奴婢吧!” 以前端月在盛浅予面前并没有经常提及家人,盛浅予也是最近才知道端月家里的情况,更没有知道月牙的存在,如今也算是第一次正眼看这孩子。 说起来,月牙今年已经十四岁了,这孩子眉眼之间跟端月有几分相像,也是个可人的小美人,只是相比端月,更瘦弱一些,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样子,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加上这一脸的泪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最重要的是,此刻她脸色泛红,是那种被打了耳光之后的红肿,身上的衣服是皱皱巴巴的,还有几道沾了血的痕迹,很明显是被人绑上打了一顿的样子。 “刘能,这是怎么回事?” 盛浅予一把抓住月牙将她拉到身后,脸色看起来平静,可是那双眼睛之中的凌厉,却让刘能和金花感觉到身后一阵寒凉。 “小姐,我哥要把我卖给赌场的瘸子,求小姐救救我吧,我不嫁,就算是死我也不嫁!”月牙一边说一边哭,瘦弱的身子一个劲的颤抖。 “你,你胡说什么!你长大了自然要嫁人!”金花怒喝一声,那眼神之中尽是警告。 “我不嫁!” 月牙哭喊一声,转向盛浅予,一下子又跪在了地上:“三小姐,求您救救我,若是让我嫁给那样的人,我宁愿死!” 说着话,月牙便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盛浅予皱了皱眉头,朝袭久和玲珑使一个眼色,两人紧忙过来将月牙拉起来。 “刘能,你好大的胆子!誉王府的人,你就这么随便给卖了?谁给你的权利!”盛浅予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 他们都是誉王府的人,即便是嫁人,也得有烟妃的公章,更何况,他这是将月牙卖了。 这一声吼,吓得刘能和金花身子又是一抖,两人连忙磕头求饶:“不敢,我们不敢呐!我们也是刚跟小妹提及这件事,还没来得及跟王府那边汇报,还请三小姐明察!” 两人接连磕了好几头,感觉脑袋都蒙了的时候,刘能抬头朝月牙看过去:“你倒是说句话啊!” 月牙皱了皱眉头,脸朝旁边一瞥,装作没看见。 刘能气的瞪眼,可是当着盛浅予的面又不敢发作,只能攥紧了拳头。 “你们知道誉王府的规矩就好,如今端月没了,我的鎏湘院正好缺一个人,月牙从小在誉王府长大,规矩礼仪都知道,人我就带走了!” 说着话,盛浅予一把揽住月牙的手:“跟我走!” “小,小姐!” 眼看着众人就要出门,刘能一脸紧张的上前拦住:“月牙现在是浣洗院的人,你这样将她带走……” 是不是也不符合誉王府的规矩? 后面这句话,刘能是没敢说出来,可是那个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 “月牙的事情,我自然会跟烟妃说,从现在开始,月牙是我的人,任何事情,都得通过我!我们走!” 说完,盛浅予不给刘能夫妇再说话的余地,带着月牙走了出去。 门口,街坊四邻还在外面看着,见盛浅予将月牙带出来,莫名松一口气。 “真是太好了!” “这孩子终于熬出来了。” “跟在明阳县主身边,起码不会一直被欺负!” 众人小声议论,随着刘能夫妇出来赶人,这才四下散了。 回到鎏湘院,玲珑给月牙处理了伤口,又拿出一身新衣服给她换上,洗完脸梳了头,再到盛浅予面前,小姑娘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得不承认,月牙这孩子眉目清秀,长相怜人,要比端月更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腼腆一笑的时候真的弯成了月牙,很是可爱。 “月牙拜见三小姐!”月牙走到盛浅予身边,认认真真的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在鎏湘院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盛浅予伸手将月牙从地上拽了起来,紧接着转身朝袭久看一眼,就见袭久将一个托盘端上来。 “你是誉王府家养的奴婢,本应该是不能出去的,但是,你姐姐说过,她这辈子最担心的就是你,她的心愿,我总要帮她完成的,你姐姐在老家买了一处宅子,是给你的,这是你的卖身契,这里还有五百两银子,明日,我派人送你过去!” 说着话,盛浅予将托盘推到月牙面前。 眼前大家晚上出来乘凉的时候,说起冤枉,端月就一脸畅想着能过自己的生活,当时盛浅予也答应了会帮她们姐妹赎身,只是,还没到那个时候,端月就这么没了。 想到这里,盛浅予心中也是一阵苦涩。 “小,小姐!” 月牙看看托盘上的卖身契和银子,又抬头看看盛浅予,眼眶泛红的瞬间,再一次跪了下来。 “小姐,这些我不要,我只求小姐能让我留下来!”月牙说着话,又朝盛浅予磕一个头。 这一次,盛浅予倒是懵了:“你,你这是为什么呀!” 有了卖身契,她就可是自由身,不用给人当丫鬟,五百两银子,足够她平平静静活一辈子的了,再加上端月之前置办的宅子外面还有一小片田地,可以让她生活得没有压力。 这样的生活,相比在誉王府,不是好得多吗? 月牙抽了抽鼻子,抬起头来,眼中依旧带着眼泪。 “小姐就算给了我卖身契和银子,可我终究是哥哥嫂子的妹妹,他们……这些东西在我手里,也是迟早被他们抢去的,到最后,说不定我还是要落个被卖了的下场,小姐,我什么都会做,您就让我跟在您身边吧!” 说着话,月牙的声音之中带了哭腔,看来,这些年是被少被哥哥嫂子欺压。 盛浅予拧起了眉头,朝旁边袭久和玲珑看过去。 袭久脸上还是跟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玲珑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也跟着月牙并排跪了下来。 “小姐,刚才咱们去刘能家,您也都看见了,月牙还这么小,她自己在外面住,肯定是不安全的,其不说她的哥嫂会找茬为难,就是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上门,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肯定会被人欺负的,你就让她留下来吧,以前是端月姐姐教我,我也会好好教她!” 说着话,玲珑也跟着红了眼眶。 虽然大家一直劝她,那晚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这都是命,可是玲珑心里总觉得是端月帮她挡了这一灾,如今看到玲珑,她便莫名想帮端月保护这个妹妹。 看着两人这般,盛浅予深深的叹一口气,不得不承认,除去私心,刚才玲玲的话很有道理。 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住在外面,的确是很不安全。 “罢了,既然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你的卖身契和银子我都给你留着,等你长大了成婚,这些东西再给你,那个时候,你就不用担心别人来欺负你了!” 盛浅予说着话,转向玲珑:“刚才你自己夸下的口,那月牙就交给你了,她若是有什么事儿,我可第一个找你!” “是!”玲珑一脸兴奋的应一声。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月牙紧忙磕头谢礼,每一句谢都是一个头。 端月没了,如今又多了一个月牙,盛浅予跟烟妃打一声招呼,倒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浣洗院众人看着月牙搬走,都是一脸羡慕的样子。 这件事解决了,最近倒是逐渐平静下来。 南疆王出征的事情,还在商量和筹备之中,领军打仗这种事情,不是打架斗殴,说上就上的。 宫中的事情,盛浅予并没有跟着参加,除了最近黑翼小队的加紧训练,倒是轻松了不少。 不过,殷离修却忙了起来,就连展云廷也不常过来了。 这段时间,盛浅予除了在书房看书,便是研究新材料的提取,很遗憾的是,这古代的资源太过匮乏,工具条件也达不到要求,她手中握着无数的方案,却没有一项能让她满意的。 实验的失败,让人心里有些烦躁,不过,此刻的凝郡主比她更加烦躁。 第381章 悬崖,命悬一线 凡白这个人就是块木头,对他明着暗着表示,都没有任何反应,在沙场上都从来没有皱过眉头的凝郡主,面对凡白,好像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最让人窝火的是,好好说他装听不懂,还不等动粗,气急了想放手,可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那张带着银色面具的脸,真是让人窝火抓狂! 凝郡主一次次被凡白气的不行,就来找盛浅予,当然,她去的是县主府。 经过了丰庆节家的一些事情,盛浅予似乎是想明白了,人和人之间,并不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同样对你好的,特别是誉王府的这帮人,所有的事情,都是从利益出发,所谓的亲情不过是拿来用的工具而已。 原本,盛浅予也并没有想要牵连到无辜的人,当初殷离修将她送进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查清楚当年慕丞相府的案件,目标也只有两个人,盛允承和慕婉纯。 如今看来,事实总是比人想象的要复杂,誉王府的事情,可不只是和那两个人有关系。 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盛浅予这段时间渐渐去县主府的时间便多了些。 四喜众人当然是高兴得很,每次盛浅予回去,都会变着法的做一些她喜欢吃的点心,并且提前把她酿好葡萄酒拿出来。 说起来,之前酿好的红酒已经可以喝了,上次在誉王府被孤南翼抢了一罐,这次索性直接在县主府酿,不得不承认,县主府的地窖比誉王府的要宽敞很多,各样布置和冰藏的地方也都要好。 喝了盛浅予的红酒,凝郡主高兴不高兴都过来蹭几杯,有时候盛浅予在,两人就一边喝酒一遍骂凡白,没有人的时候,她便自己喝酒,左右盛浅予也跟四喜交代过了。 时间就这样过得很快,这日正准备出门去荒院,到了门口便看到云竹在外面马车前等着。 “见过三小姐!” 见盛浅予出来,云竹紧忙行礼。 “烟妃这是要出去?” 盛浅予看着门口的马车,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是,锦州的布料到了,烟妃说要出去看看!”云竹回答。 “予儿也要出去吗?” 这时候,烟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盛浅予转身,便看到烟妃被两个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如今她的肚子已经有六个月了,看起来很明显了,半日两个丫鬟左右扶着,还是有些笨重的感觉。 “嗯,我们去荒院,你都这样了,有什么事儿派人去做便是,实在是不放心,就让踏雪和花妈妈去,你怎么还自己来回走动!” 说着话,盛浅予上前扶住烟妃,脸上神情带着几分嗔怪,还有几分无奈。 烟妃这个人,之前虽然看起来不显山不显水的,可是她做事特别细致认真,真是将誉王府后院的管理当成了事业在做,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是锦州的布料,花妈妈他们对布料没那么多的了解,这种事情,还得我亲自去看看,没事儿,这段路还不至于累着。” 说着话,烟妃便扶着盛浅予的手走到了马车跟前,她上去之后便看向盛浅予:“我带你走一段吧,这算时间我也没什么时间跟你闲聊呢!” “好!” 盛浅予应声,随后扭头朝袭久看一眼:“你们先乘着马车到岔道口那边等着吧!” 烟妃大着肚子,马车肯定要慢一些的。 “是!” 袭久应一声,转身上了马车,飞快的朝着前面驶去,盛浅予则是转身上了烟妃的马车。 盛浅予挨着烟妃坐,云竹坐在外面。 “烟妃可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盛浅予转脸看向烟妃。 “予儿……” 烟妃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看向盛浅予,此刻的她眼中多了几分母性:“时间过得真是快,你回来也就一年不到的时间,那个时候,我还在焦心这辈子该怎么过,如今转眼之间,肚子里的小东西就要出生了,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 “谢我做什么,你不是也帮了我很多吗!”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抬头看着烟妃,此刻却见她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犹豫。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也要这样吞吞吐吐的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盛浅予直接开口。 “也不是什么事儿,就是……” 烟妃再次抬起头看向盛浅予:“说起来,但红衣的肚子比我早两个月,眼下她就要生了,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你之前帮她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你觉得我会害了那个孩子?”盛浅予挑了挑眉毛。 这个时候,烟妃母性泛滥她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这种被朋友怀疑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不是,我知道你不会对孩子下手的,我是说,到时候我可以让大夫开一剂可以早产的药,让我跟段红依一起生,到事后将孩子抱给我,就当是我生了一对双胞胎,这样起码不用流落在外面。” 说着话,烟妃想起之前看见段红依的时候那般凄惨的模样,心里就一阵揪紧。 盛浅予却是听得哭笑不得,合着,她是以为自己要将孩子扔出去? “你怎么越管事儿越婆妈了,什么流落在外,就算那孩子是盛允承的骨肉,那也不是誉王府的血脉,你留着有什么用?更何况,人家段红依的孩子,怎么能给你呢!”盛浅予抢白一声。 烟妃顿时一愣,似乎有些不解的看向盛浅予,之前她的人曾经听到过盛允承说等孩子出生便抱给慕婉纯的,如今盛浅予这样说,难道还有另外的准备? “你?你已经安排好了?”烟妃惊诧的看着盛浅予。 “总之,段红依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我会护她们母子周全,倒是你,平常没事儿自己注意点自己,这才几个月,你连白头发都要有了!”盛浅予依旧打趣她。 然而,烟妃并没有看出她在打趣,脸上瞬间多了一丝惊慌:“我有白头发了?” 说着话,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 “哎呀,逗你的!” 盛浅予将她的手拽下来,随后伸手轻轻贴住她的肚子,好像能感觉到里面的小东西,这感觉很微妙。 两人说着话,便到了岔道口,袭久的马车也早就等在了旁边。 盛浅予跟烟妃告别,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上马车的时候,盛浅予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小姐,怎么了?” 看盛浅予在马车前面没有进去,问一句。 “没,没什么!” 盛浅予应一声,走了进去,坐下,眼皮不跳了,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幻觉一般。 随着车夫的一声鞭响,马车开始动了起来,盛浅予下意识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可是就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眼皮又开始剧烈的跳动,同时那种强烈的不安感觉在心口冲撞起来。 “袭久,刚才烟妃说她们要去哪个商铺来着?”盛浅予上前一步到袭久跟前。 “好像是百香里那边的商铺!”袭久想了想,回一句。 百香里…… 之前管家的时候,盛浅予跟烟妃去那边采办过物资,从三岔口到百香里的店铺,要经过一段没有人的小路,那小路很平淡,但是另一面却是悬崖。 “回去,袭久,去追烟妃她们!”盛浅予突然喊一声,情绪也多了几分激动。 不对劲,这种莫名的心慌感觉绝对不是凭空来的。 袭久听出盛浅予的激动,急忙吩咐车夫,随着缰绳猛地一甩,马头调转,众人朝着刚才烟妃离开的方向追了回去。 两辆马车分开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加上车夫快马加鞭,很快便上了小路。 说是小路,其实这条山路也并不是很窄,两辆马车齐驱并进也没有什么难度,但要命的是旁边的悬崖。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靠近,盛浅予便感觉自己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直到他们听到前面有马声嘶鸣的声音。 “三小姐,前面的路有标识不能通行!”这时候,车夫从外面传来一声。 不能通行,这恐怕就是设计好的! “给我闯进去!”盛浅予凌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是!” 车夫应一声,甩开了马鞭,直接踏着路标冲了过去。 “快点,快!” 盛浅予朝前面喊一声,瞬身先开车帘朝外面看去,便看到烟妃的马车正在悬崖边上打转。 “卓炎,卓厉,救人!” 盛浅予朝外面喊一声,紧接着便看到两个人影不知道从哪里闪烁,一下子冲了出去,这边马车也加快速度。 “救命啊!救命!” 马车的方向传来云朵的声音。 除了烟妃的那辆马车,里面还有一辆马车,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是架子明显是重新钉过的,好用来撞车。 这是有人想要烟妃的命啊! 正想着,卓炎卓厉已经到了跟前,一个人将那辆车的车夫一脚揣下去,另一人拽住烟妃马车的缰绳,尽力往回拉。 然而,就在烟妃的马车被拽回来的瞬间,那马好像受了惊一样,嘶鸣一声,前脚猛地太子,紧接着马车往后一晃,一下子撞在了悬崖边的大树上,而烟妃在马车里没有抓紧,一下子从后门冲了出去! “王妃!”云朵紧忙伸手去抓烟妃,然而,此刻烟妃已经朝着悬崖下一面摔了出去! 第382章 竟然是他 “烟妃!” 盛浅予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等马车挺稳,猛地一下子冲了出去,手中的乾坤棍瞬间变成钩子,朝着云妃的腰带费了出去。 钩子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勾住了烟妃的衣服,紧接着盛浅予的手指微动,按下按钮的瞬间,烟妃衣服上面的绳索突然间散开,分出好几股绳子,一下子缠在了烟妃的身上,防止她的衣服禁不住再次下落。 “啊——啊!” 烟妃的喊叫声音突然间停住,周边的变化让她瞬间蒙圈,随后抬起头来看向盛浅予。 “予儿,予儿是你!” 烟妃的声音之中都带了哭腔,刚才那一瞬间的功夫,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没事,我一定会把你就上来的,现在你用手抓住上前面的绳子,一会儿我们拉你的时候,你要用脚等着面前的石壁,不要碰到肚子!”盛浅予咬着牙跟她说。 烟妃紧忙拽住腰间的绳子,朝盛浅予应声:“好,你快救我上去!” “小姐,我帮你!” 袭久过来,住抓了盛浅予的手。 此刻卓炎卓厉一个人控制着刚才的车夫,一个人还在拼命的拽住刚才的马车,这马车已经在悬崖的边缘,若是倒下去,肯定是要砸到烟妃身上的。 “袭久,你抱住我的腰,等会儿上来的时候,护住烟妃!” 盛浅予说着话,手一紧落在了乾坤棍的按钮上,其实这里面的绳索是可是收缩的,只是这个力量比较大,唯恐伤到烟妃的肚子。 “是!” 袭久揽住了盛浅予的腰,随着她一声冷喝,就听到咔咔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绳索自动往回走,强大的力量生生将烟妃拽了上来。 烟妃倒是将肚子保护的好好的,可是鞋子膝盖上在上来的时候,碰撞的已经渗出血。 就在上来的一瞬间,袭久一把拽住了烟妃的胳膊,云竹也过来帮忙,将烟妃从下面拽了起来。 “王妃!” 云竹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烟妃此刻早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上来之后双脚根本就站不稳,一下子扑在了袭久身上。 “快,将她扶上我们的马车,快,去摘星楼!” 盛浅予吩咐一声,一个人紧忙将抬起烟妃送到了盛浅予的马车上。 “卓炎,你跟我们走,卓厉,你留在这里,查!” 盛浅予朝两人喊一声,马车调转一个方向,朝着摘星楼的方向跑去。 “予,予儿,我的肚子疼!” 烟妃躺在柔软的垫子上,一脸惨白,脸上的还带着水珠子,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盛浅予过去拉住她的手,尽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不要担心,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去找凡白,凡白一定能救你跟孩子!” 虽然这样说着,可是盛浅予的声音也抑制不住的轻颤,刚才还以为都是腿上的血,可是如今看着她的裤子,应该是见红了。 盛浅予不是大夫,却也知道,孕妇见红是很危险的事情,特别是刚才,经过一番冲撞之后,再加上受惊,这种情况会更加危险。 “予儿,我好害怕,你帮我,一定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烟妃说着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会帮你,你现在不要说话了,我们马上就到,你保留一些体力,不要说话了!”盛浅予撑着烟妃的身体,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一次,突然有种很无力的感觉。 “老赵,快点!”盛浅予朝外面吼一句。 “驾!” 老赵的鞭子扬起在空中花了一个圈,啪的一声落在了马身上,一下子,马车的速度更加快了起来。 本来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如今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众人直接从后门进去。 “县主,您今天……” “老鬼,凡白,快叫凡白!” 不等老鬼的话说完,盛浅予直接吩咐一声,说完便直接带着众人去了一楼的隔间。 老鬼看着众人抬进来的人,不认识,可是刚才盛浅予那么紧张,应该是要紧的人,也不敢耽误,紧忙转身去找凡白。 将烟妃放下的时候,她的衣服基本上已经被血浸湿了,分不清楚是腿上的血还是下面的血,总之看起来让人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就连盛浅予这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看到这番景象,也是下意识捂住了嘴。 背后那个人,若是找出来,一定要付出代价! 凡白很快就到了,他将众人都赶出去,只留了云竹在旁边伺候,另外吩咐外面一盆一盆的温水来回替换。 眼见着透明的水再端出来便是一盆血水,盛浅予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若是早重视之前的不对劲,是不是烟妃就不至于成了现在这样? “小姐,你不要太担心了,凡白的医术你是知道的,他一定会将烟妃母子救回来!”袭久看着盛浅予在面前转了转去,头都要大了,忍不住上前劝一句。 盛浅予往里面看一眼,拧了拧眉头:“我知道凡白的医术,可是……” 可还是担心! 足足有半个时辰,里面的血水没有再送出来,这一次,出来的是凡白。 他的身上手上并没有沾染到任何血渍,就跟刚才进去的时候一样,真真是一尘不染的谪仙。 “怎么样?” 盛浅予一下子冲到凡白面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满脸紧张的模样。 “放心吧,孩子也保住了,只是,她现在用了我的药,还不能动,恐怕要到晚上你们才能回去了。”凡白依旧是平常那般淡淡的语气,银色面具之下,看不清楚他的脸。 一句话,让谁盛浅予瞬间松了一口气,这一根弦突然松开的时候,人就好像没了支撑,晃晃悠悠就往地上栽! “盛浅予!” 一声惊呼同时从两个人嘴里发出,凡白下意识伸手去扶她,可是还没有碰到,她已经被一双手里的手臂拽了回去。 “殷离修?你怎么来了?” 盛浅予迷迷糊糊看到殷离修的脸,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赶紧伸手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竟然不是看错了! “我在,没事的,没事的!” 殷离修伸手将她往怀里抱抱,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凡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银色面具之下看不清楚他的脸,停顿片刻,他伸手将一个小药瓶送到盛浅予跟前。 “长时间的情绪紧张,会让人虚脱,吃一粒会好一些!” 说着话,发白将药塞到了殷离修手里,又跟旁边几个人吩咐一声:“里面那位夫人两个时辰之内是醒不过来的,大家在旁边轮流看守便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上来找我。” 说完,凡白没有等众人再说话,径直上了楼。 如今的众人之中,除了烟妃和云竹,都是殷离修的人,凡白不喜欢外人打扰,但是不会避讳他们。 凡白离开,殷离修将刚才的药拿过来,倒出一粒送到盛浅予嘴边:“张嘴,啊……” “啊!” 盛浅予听话的张开嘴吃下药丸,紧接着殷离修给她拿了一杯水过来,就着水将药送了进去。 要不众人都管凡白叫医仙,他的医术,他的药可真不是盖的,刚才还头晕眼花心口疼,如今一粒药入喉,症状瞬间就消失了。 “袭久,你出去给烟妃和云朵买一身衣服,另外,将里面带了血的衣服包起来,我要带回去!”盛浅予吩咐一声。 刚才他们过去的时候看的很清楚,那辆马车就是故意撞上来的,也就是说,有人指使那车夫这样做。 从回来的路上到现在,盛浅予基本上能判定,那人一定是身边的人。 而且,烟妃的老家本身不在京城,京城的人认识的本就不多,仇人更加没有,管家的这段时间,大家也都对她很服,如今这样一排除,有那么几个人的嫌疑明显就打了! “是!” 袭久应一声,转身离开。 “你可有受伤?”殷离修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我没事,若是受了伤,凡白肯定会帮我包扎的,放心吧!”盛浅予抿了抿唇角,强扯出一抹笑。 刚才凡白嘱咐先不要进去,除了在里面伺候的云竹,大家都没有进去。 “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殷离修低低的说一句。 “我没事!” 盛浅予摇摇头,她并没有受伤,只是如凡白刚才说的一样,高度紧张之后松一口气,会有种脚软的感觉。 “王爷,卓厉回来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老鬼的声音。 “让他进来!” 殷离修沉沉的应一声,门开的一瞬间,卓厉出现在眼前。 “王爷,县主,已经查清楚了,那马车是旬王派来的!”卓厉直奔主题。 旬王? 这个名字闪过的瞬间,盛浅予脑子里迅速闪过盛心悦那张脸。 这段时间盛浅予虽然没有去太妃那边,但是从玲珑的八卦之中了解到,最近一段时间,大家对中馈的事情都很上心,只是,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太妃变得更加谨慎起来,一直在斟酌。 而且,还听说这两日王爷一直宿在珍姨娘那边,想必是太妃和誉王那边都失了利,所以,盛心悦便将主意打到了烟妃身上。 不得不说,盛心悦这个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小小年纪,可谓是心狠手辣! “可有证据?”盛浅予想着转脸朝卓厉问一句。 第383章 我天生就是背锅的吗? “有,有车夫做人证,还有车夫收的银子,那车夫怕日后出事,便自己留了旬王府中带着印记的银子。”卓厉依旧那般沉冷的声音回答一句。 旬王府挨着印记的银子? 盛浅予忍不住一声冷笑,旬王这个人就是骚包,为了表现自己的地位,便特意让人印了一批旬王府独有印记的银子,其实这些银子本来是用来发放月钱和打赏下人的,不知怎么就拿出来给了车夫。 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吧! “反正现在烟妃也醒不了,干等着也是无聊,带上之前烟妃的衣服,我们回誉王府!” 说着话,盛浅予站起身来,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就不跟你去了,我还有事情跟师父商量,晚些来看你!”殷离修凑近盛浅予耳边说了一句。 原本今日他应该在军营职中,只是听说盛浅予出事了,便扔下手边的事情,急匆匆过来,万幸,她并没有受伤。 “好,你先去忙你的吧!”盛浅予在他手心捏了一把,然后松开手。 殷离修幽深的眸子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除了将云竹留下,老鬼又安排了一个丫鬟过来帮忙照顾,袭久众人便跟着盛浅予朝誉王府的方向走去。 如今事情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在现代来说就是两三个小时,消息已经传进了誉王府,誉王紧忙派人出去找,只在路边看到了血迹,什么都没有。 誉王府一下子就乱了,只是,有人是真的着急,有人却是在偷着乐。 到了门口,盛浅予刚才马车,顺子便过来接了缰绳,同时跟盛浅予提醒一句:“小姐,烟妃出事了!” 誉王府这段时间,三天两头出事,而且,大部分也跟盛浅予有关心,顺子感念盛浅予的恩情,便会常常在进门的时候提醒一声。 “我知道!”盛浅予淡淡的应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三,三小姐!” 走进去,踏雪一下子从旁边站出来,看到盛浅予的瞬间,眼中带着几分信息更多的是紧张。 “三小姐,太妃说让你回来之后直接去前厅!”踏雪紧忙上前。 “可是因为烟妃的事情吗?”盛浅予扭头问踏雪。 踏雪拧了拧眉头,最终还是点点头:“之前有人看见三小姐跟烟妃一起出去的……” 说到这里,踏雪停下来朝盛浅予看一眼,眼中的神情有些复杂。 盛浅予余光看到踏雪这个眼神,忍不住心中冷笑一声,看来,誉王府这帮活神仙又把事情扣在了自己的身上。 也真是无奈了,难道自己后背上就有个特殊的装置,每次这锅都会精准的落在自己的后背! “没事,进去吧!” 盛浅予淡淡应一声,也没有多问,跟着走了进去。 踏雪停顿脚步看着盛浅予一脸轻松的模样,脸上倒是更加不解了。 “三小姐来了!” 外面的丫鬟看到盛浅予,紧忙朝里面通报。 刚才里面还鸦雀无声,随着丫鬟的声音穿进去,就听到杯盏碰撞的声音,还不等盛浅予走进去,誉王和太妃便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你,你把烟妃怎么样了!” 随着声音灌进耳朵里,誉王一脸狰狞的冲了出来,冷眼瞪着盛浅予,那气势,好像要把她嚼碎了一般。 对于誉王这个反应,盛浅予好像早就猜到了,甚至并没有一丝惊诧,她抬起头,迎着誉王的怒目看过去,没有丝毫躲闪。 “王爷觉得我会对烟妃怎么样?” 她没有回答,反而问一句。 这一句,倒是让誉王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了。 在誉王府中,盛浅予跟烟妃走的更近一些,平常烟妃还经常在他耳边说盛浅予的好,更重要的是,烟妃的孩子还是因为盛浅予的帮助才来的,按理说,盛浅予应该不会对烟妃下手才是。 这样想着,誉王眼中的愤怒有些尴尬了。 “你父王不是那个意思!” 这时候,太妃紧忙过来圆场,说着话,她走到盛浅予跟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烟妃出事了,有人看见今日你们是已同离开王府的,你可知道烟妃在什么地方?” 有了之前的教训,太妃好像也是真的明白了,如今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会再指向谁,特别是事情涉及盛浅予,她会更加小心谨慎一些。 毕竟,之前盛浅予给她的药没有了,这段时间心口疼的毛病发作,只能一剂一剂的和着苦涩的药,最关键还没什么用。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轻声叹一口气,开口:“烟妃的确是出事了,被人装下了悬崖!” “你说什么!” 众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之前派人出去找,除了悬崖上面的血,还有那棵大树上摩擦破了的树皮,还有一些红木的碎屑,那红木,就是烟妃马车上的材质啊! “完,完了!我的孙子啊!” 太妃脸上的表情一僵,吼叫一声,好像快不行了似的,身子往后面晃了晃,幸好誉王赶紧给扶住,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誉王瞪圆了眼睛看向盛浅予。那咬牙切齿的感觉又来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万,你们能不能不要打断我!” 盛浅予不耐烦的翻个眼白,说道:“我说她的确是掉下了悬崖,但是又被救了上来,现在她在凡白那边,已经没事了,你们可以放心!” “凡白,是医仙凡白!我们快去……” 太妃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光彩,说着话起身就要往外走,然而,还没走出去就被身后的盛浅予叫住。 “凡白栖身的地方,不喜欢有外人打扰,太妃还是不要去的好!” 说着话,盛浅予转过身,直直的看向太妃:“而且,烟妃现在还在昏睡中,等傍晚时分才能醒过来,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将她接回来,太妃不用担心!” 这话说得,让太妃没有再走出下一步的里有,虽然听到是凡白给烟妃诊治的时候下意识松一口气,可是那眼中还有几分失落。 还是见不到凡白啊! 将太妃叫回来,盛浅予再次转向誉王,依旧是刚才那般冷淡的态度。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是旬王的人做的,人证和物证,我会派人给王爷送过来,如今时间不晚,您倒是可以到皇上面前去告个御状!” “你说什么,旬王?” 众人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化。 之前盛心雅死的时候,旬王倒是来闹过一次,还说什么赔一个王妃,不过那时候誉王将他拎到皇上跟前理论一番,旬王没有捞到好处,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段时间旬王也并没有再来誉王府闹事啊,怎么就突然跟烟妃动起手来了? 众人不明白,可是盛心悦却清楚的很,就在盛浅予说出“旬王”两个字的瞬间,她的脸就白了,双手在袖下捏紧,此刻真是恨惨了盛浅予。 她怎么会查到的? 不是说做的滴水不露吗?不是已经做了手脚,不会有人经过那条路吗?为什么烟妃竟然没有死?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如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盛浅予将众人的表情收进眼底,唇畔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当然不知道,旬王这段瞬间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从正门进来闹事,可是誉王府的墙头却没少翻,盛心悦的肚子,应该有两个月了吧! 她并没有什么兴趣解答众人的疑惑,而是甩手将一个包袱放在了桌上,看向誉王:“这是烟妃换下来的衣服,一会儿王爷进宫,或许能用得上。誉王府好歹也是凭借战功才有了如今的地位,总不能被人踩在头上吧。” 这句话,无疑是在拱誉王的火,而盛浅予的目的就是将誉王府心口的火烧起来,这样旬王才能付出代价。 动了她朋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 誉王拧了拧眉头,伸手过去将包袱打开,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在房间中蔓延开来,让人有种作呕的感觉。 “这,这是烟妃的衣服!” 太妃看着那几乎让血浸染透的衣服,眼眶就红了,当然,她心疼的并不是烟妃,而是肚子里的孩子。 盯着那血衣片刻,誉王脸色猛然间一沉,抓起那衣服就往外走:“我去皇宫!” 声音灌进众人耳朵的时候,誉王已经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一时间,大厅之中再次安静下来,众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太妃好像瞬间被人抽走了一口气,脸色蜡黄看起来没有一点精神气。 站在旁边的盛心悦看起来是紧绷着身子,她低垂着头,头上上滴落下来的汗水落在地上,弄湿了一片。 到现在,她是真的害怕了! 然而,害怕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做出来了,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盛浅予转身跟众人只会一句就要离开。 “予儿……” 太妃紧忙喊住,见盛浅予停下,眼神忧郁之间,张张嘴,说道:“我……要不我还是带几个人跟你进去接烟妃吧!” 第384章 给我打! “不用了,凡白不喜欢被人打扰,我一个人去便是!”盛浅予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太妃。 在太妃身边这么长时间,盛浅予对太妃也算是很了解的,之前她生病的时候,就一直想去凡白落脚的地方,说起来,她对谁都不相信。 太妃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可是后面的话来不及出口,却见盛浅予已经走了出去。 盛允承给旁边的慕婉纯使个眼色,慕婉纯会意,紧忙到太妃身边安慰。 平常盛心悦都会争着抢着,可是现在,她还沉浸在自己的紧张之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这边盛浅予回到摘星楼的时候,烟妃已经醒了,凡白又给她行了一次针,此刻脉象也逐渐平稳起来。 “予儿,我……”看到盛浅予,烟妃便忍不住红了眼眶,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似乎还在她脑子里回放。 “好了,没事了,该调查的已经调查清除了,王爷带着东西去了宫里告御状,等会儿我带你回去,你好好休息两日便没事了。”盛浅予轻声安慰。 烟妃点点头,勉强露出一抹浅笑,刚才凡白说了,要保持愉悦的心情,所以,她不能哭,更不能回想那些可怕的事情。 “天色不早了,你们收拾一些就可以离开了!” 这时候凡白进来,说着话,将一张被子放在床上:“你们回去的时候,在垫子上再铺上一层被子,这两日王妃最好卧床休息,不要有大动作。” “好,多谢医仙。” 说着话,烟妃本想给凡白行礼,只是身子刚动就被盛浅予压住。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盛浅予说着话,长长的舒一口气。 凡白一张银色面具遮面,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听着他的声音,却是那么柔和,那么动听。 “你不用跟我说谢的!” 凡白说着话,伸手似乎是想拍拍盛浅予的肩膀,可是手伸出来一半,又缩了回去。 “好了,天色不早了,若是回去,就尽快吧!回去之后依照我给你的清单用药,三日之后,便可以下床行走了,只是不要太过劳累。” “好!” 盛浅予朝凡白露出一抹笑,说着话便招呼袭久进来帮忙。 其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马车后座加厚了垫子,不过如今凡白已经把东西拿过来了,她索性又给垫上了。 这一路,众人走的很慢,天色黑了的时候,马车猜到了誉王府的大门口。 这时候,太妃已经和誉王带着众人等在了门口,见马车停下来,紧忙涌了过去。 “烟妃,你怎么样了?我可怜的孩子!” 还没有看到人,太妃的声音先传了过来,那声音之中还带着哭腔,听起来是心疼坏了的样子。 盛浅予在里面听到这一声,忍不住撇撇嘴,太妃也只是嘴上的功夫吧,恐怕刚才的哭腔浓重其实并没有眼泪。 心中这样想着,她当然不能当着烟妃的面儿说出来,停滞片刻起身先开车帘,便有丫鬟妈妈们过来产搀扶。 众人一路跟着,到了烟妃的院子,除了太妃和誉王众人跟进去,院子里面外面也围了一帮人。 说起来,烟妃在管家的这段时间,对人温和,更比姜氏的时候更加公平,自然是人心所向,太妃也就没有将众人赶走。 将烟妃扶到了床上,上面的被褥已经换了更软乎的,还是太妃自己准备用来过冬的被子呢。 烟妃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看着太妃和誉王在跟前关切的询问,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 如今人已经送回来了,盛浅予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便悄悄从里面退了出来。 说实在的,她是真的不喜欢看誉王和太妃那张虚伪的面孔,要不是因为跟烟妃的关系,她肯定不会多管闲事。 往回走着,盛浅予长长舒一口气,眼神流转之间似乎想起什么,转身问:“卓厉,今日誉王在皇宫的情况怎么样?” 她返回摘星路的时候,派卓厉去了一趟皇宫,一直忙着,倒是没顾得上问。 随着盛浅予的声音出口,就见眼前人影一晃,卓厉出现在盛浅予面前。 “回县主的话,人证物证俱全,皇上大怒,赐给旬王封地,将旬王发配到了江州!”卓厉最近对盛浅予的态度好了很多。 “江州……” 盛浅予默念一句,脑子里回想着有关江州的记载。 说起来,江州几乎都到了冥苍国的边境了,土地贫瘠,百姓还挣扎在温饱边缘的地方。 说直白一点,江州还不如盛浅予的祁州。 江州这种地方给旬王做封地,可见皇上也真是气急了。 “刚才众人之中,你们可瞧见四小姐了?”盛浅予又问一句。 “没有!” 袭久回答。 院子里院子外面的人虽然很多,可是人群之中并没有盛心悦的身影,这一点,袭久很确定。 “看来,今晚会有一场好戏!”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随后跟周边几个人说道:“今晚让玲珑他们准备些棍子,笤帚,凳子腿儿什么的,要拿着趁手的,五六个人用就行!” 袭久眼神一滞,随后明白过来,点头应声。 众人回到鎏湘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袭久吩咐下去,众人很快将棍子,凳子腿儿之类的准备好,甚至还有人手里拿着炒菜的勺子。 “不用这么多人,有五六个就行!” 盛浅予有些无奈,最终除了玲珑,另外又挑了六个人留下,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玲珑手里拎着一根棍子,一脸兴奋的看向盛浅予。 不光是玲珑,就连旁边留下的众人也是一脸期待的模样。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就在这里等着,这些点心是给大家补充体力的,不用客气,吃点!” 盛浅予一脸“大爷”的样子躺在躺椅上,说着话,伸手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别人她不知道,她可是从晌午到现在还是水米未粘牙,饿得很。 不光是她,袭久也没有吃东西,听小姐让吃,便不客气的伸手拿来吃,众人看到袭久吃,便也不客气的伸手拿,时间,鎏湘院好像过节一样,甚至还聊起了天。 正在大家聊得高兴的时候,一个身影刷的一下落在了盛浅予跟前。 “快到了!”卓炎上前在盛浅予耳边低语一句。 “好了,大家吃的差不多了,该干活了,跟我走!” 说着话,盛浅予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袭久已经跟众人吩咐过,不要说话,小声点。 众人蹑手蹑脚的从花园的长廊穿过,到了南门旁边,四下躲在了角落里。 就在众人躲进去,树枝停止摇晃之后,墙院外面传来了声音,听起来是爬树的声音。 盛浅予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大家听着盛浅予指挥,谁都没有动。 一会儿的功夫,那人便上了墙头,月光之下,正是今日刚被誉王告了御状的旬王! 依照之前卓厉说的,旬王在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应该是被禁足的,果然还是色胆包天,临走的时候来找盛心悦了。 旬王谨慎的在四周看一圈,见四周没有动静,就见他轻身一跃从墙头上蹿了下来。 “就是现在!” 盛浅予一声命令,周边等着的众人一下子冲了过去。 距离旬王最近的人手里拿着一个麻袋,直接一下子扣在了旬王的脑袋上! “给我打!” 盛浅予一声令下,众人手中的家伙便开始噼里啪啦的往誉王身上落。 这一次,盛浅予和袭久站在旁边看着,月牙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也不敢上手就跟在盛浅予旁边,知道那口袋里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见大家这样打他,脸上还是多了几分紧张。 “这一顿打,你果然还是跑不了的!” 盛浅予冷冷的看着誉王被众人围在中间一顿胖揍。 这种事情,她可是干了不少次,越发的发现,这样的事情如今已经有了经验,是越来越溜。 从三乌寨的金眉,到兆王,如今是旬王,也真是越打越爽了! “啊……别打啊!别打了!” 旬王扯着嗓子干嚎,声音里带着哭腔。 如今他半个身子都被蒙上了麻袋,腰间还被系上了口子,根本就挣扎不开,就这样生挨着。 众人听盛浅予的吩咐,不打脑袋,除了麻袋最上面的部分,哪里都能打。 “叫你得罪我家小姐,叫你得罪我家小姐!” 平常都没有干过粗活的玲珑,如今手中拿着棍子可是不含糊,每一棍子都结结实实的打在旬王身上,一下就是一声惨叫。 活了十几年,她从来都没跟人打过架,没想到,打架竟然是这么过瘾的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打的正欢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阴森的声音。 随着大家转过脸,誉王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过来,看到盛浅予的瞬间,他的脸色顿时就沉了。 “我们……抓到了一个翻墙越院的贼!” 盛浅予说着话,伸手朝墙角众人面前的那个麻袋。 誉王眼神一滞,随即审视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停留片刻,还不等他开口,便听到里面的人喊叫起来。 第385章 断了他的后路 “放,放开我呀,我是旬王!” “我打的就是旬王!” 说着话,玲珑又是一闷棍落在了旬王身上。 旬王嗷的一嗓子,就连麻袋都跟着弹了起来,就好像大虾突然间一蹿似的,吓得众人一激灵。 不过,让众人脸色变化更大的是刚才他说的那句话。 他说他是旬王? 顿时,众人一脸紧张的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唇角一勾,抬脚往前走去,直接走到了誉王身边,脸上带出一丝笑:“王爷可听清楚了,刚才他说他是旬王?” 此刻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玩味,他既然是旬王的话,那这顿打,打了也就打了,誉王正一肚子火气没有撒出来,旬王这可是自己找上门的。 这种时候,誉王当然没有心思管盛浅予为什么大半夜的带着这么多人在外面,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他是旬王! 果然,听到盛浅予的话,誉王脸色突然间沉了下来,过去一把拿过玲珑手上的棍子,一闷棍便落在了麻袋上。 “啊——” 旬王惨烈的叫声从喉咙里发出来,听得众人都跟着变了脸色。 “大胆的毛贼,夜闯誉王府,竟然还敢冒充旬王,本王今日就打死你!” 随着话从誉王嘴里传出来,他手中的棍子噼里啪啦的往旬王身上抽。 众人不着痕迹的从两面往外挪,然后消无声息的回到了盛浅予身边。 看着众人回来的差不多了,盛浅予眉梢一挑,给袭久递过去一个眼神,袭久会意,偷偷将众人手中的工具都藏了起来。 就在袭久回来的时候,便听到旁边传来太妃的那深沉的声音。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说着话,太妃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跟在太妃身边的,还有盛心悦。 看到这个地方有动静的时候,盛心悦的一颗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如今看着誉王正对着什么人打,更是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见过太妃,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飞贼要穿墙越远,王爷正在处置!”盛浅予紧忙回了一句。 这两日盛浅予都可以疏远太妃,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亲近,倒是让太妃有些惊诧。 不过,听说只飞贼,太妃的脸上便多了几分冷肃,看向誉王:“究竟是什么来头!” 太妃过来的时候,誉王已经停了下来,随着太妃问,拧了拧眉头:“交给我处置便是,母妃先回去歇息吧!” “救命啊!放我出——” 旬王还有一口气,依旧在麻袋里喊救命。 太妃一脸惊诧的看着那袋子,就在他喊叫的时候,誉王抬起一脚踹了过去,瞬间,里面便没了动静。 麻袋里是没了动静,可是盛心悦却吓坏了,因为她听出来了,那里面是旬王的声音! 月光之下,盛浅予侧目将盛心悦的表情收进眼底,随即转身看向太妃。 “刚才里面的人说他是旬王呢!” 说着话,盛浅予看向誉王,开口:“王爷,里面是旬王,你可下手别太重,万一打死了,皇上可是要追究责任的!” 她一脸关心的朝誉王喊一句。 誉王一愣,此刻转向看向盛浅予众人,却发现刚才还气势汹汹拿着棍子的众人,此刻两手空空,一脸无辜的站在盛浅予身边,好像刚才的事情他们一点都没有参与一样! “这……你们……” 誉王一时间语塞,这才明白,自己是被盛浅予给坑了! “父王还是赶紧看看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旬王吧!” 不等誉王的话出口,盛浅予紧忙也提醒一声。 “你快打开看看!” 太妃也催促一句,虽然此刻誉王府众人恨不得杀了旬王,可是人家毕竟是皇室的人,若是真的死在了誉王府,他们也是迟不了兜着走的。 誉王朝盛浅予瞪一眼,伸手解开旬王身上的绳子,便看到旬王一个骨碌从里面钻出来,身上的衣服没有破还看不出来什么,可是那脑袋上已经是青一片,红一片,鼻子上流着血,头发也被打成了鸡窝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有些狰狞。 “你……” 太妃低头看着旬王,深深的拧起了眉头。 而就在旬王出现的一瞬间,盛心悦也跟着瞪大了眼睛,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深夜的时候过来的吗?他今日怎么会这么早? 她当然不知道,之前派人给旬王送去的纸条已经被盛浅予更改提前了一个时辰。 “你……说!你夜闯我誉王府意欲何为!” 看到旬王那张脸的瞬间,誉王的眼珠子就瞪起来了,手中的棍子一甩,直接抵在了旬王的脸上。 此刻旬王整个人还是蒙的,冷不丁看到眼前的棍子,顿时一个激灵。 “不要打我,不要!” 旬王也是被打怕了,说着话,往后一缩,双手捂住了脑袋。 “哼,你这是不甘心,想要来我誉王府报仇!”誉王死瞪着旬王,一脸恼恨的模样。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目光在周边看一圈,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哎呀,父王这么一说,好像我们誉王府是有一眼井在这附近,旬王这深更半夜的进来,该不会是想来投毒的吧?” 说着话,盛浅予一脸惊恐的捂住了嘴。 “什么!” 誉王脸色瞬间更添了几分印痕,说着话,手中的棍子更是朝旬王逼近几分:“你竟然来我誉王府投毒,走,跟我进宫去见皇上!” 话音落地,誉王伸手拎起旬王的后衣领子,就要往外拽。 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目光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盛心悦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她脸都已经完全白了,眼神流转之间,准备再添一把柴。 “之前谋害烟妃不成,这次旬王又要投毒害死我们整个誉王府,看来流放都不成,谋害朝廷重臣,依照律法,这是什么罪来着?”盛浅停下来。 “依照律法,应下天牢!”卓厉在旁边不咸不淡的应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最重要的是,卓炎卓厉原本是皇上身边的人,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众人自然是深信不疑。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环视一周,点点头,看向誉王:“为了誉王府上下,还请王爷跟皇上说明,我誉王府虽然不是皇室血脉,可也不能被人这样欺压吧!” 誉王脸色一凛,在盛浅予的三言两句之下,心口的怒火成功被激起,不等说话,直接拽着旬王就往外走。 “父王!” 就在这时,盛心悦终于沉不住气冲了出来,一下子跪在了誉王跟前。 “父王,您不能让旬王下狱,不能啊!”盛心悦声音之中带着哭腔。 她计划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能攀上皇家的高枝,虽然旬王不学无术,可好歹是个王爷,就算到了江州,也是身份显贵的,可若是真的入了天牢,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指望不上了。 “你?你给我走开!” 誉王看清楚是盛心悦,顿时脸色涨得通红,抬起一脚就踹在了盛心悦的肩膀上,直接给她踹得一个趔趄。 之前旬王来誉王府闹事就是为了盛心悦,而且,他不是瞎子,明显能看出来盛心悦对旬王也是有意思的,而且,这边的墙院正好距离盛心悦的院子也比较近,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出来旬王是来干什么的。 刚才盛浅予所说,旬王是来投毒,不过是为了保全誉王府的名义,誉王自然更愿意依照刚才盛浅予的话去做。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誉王朝盛心悦瞪眼,说完,依旧拎着旬王往外走。 “父王!” 盛心悦紧忙起身,声嘶力竭的朝誉王喊一句:“旬王不是投毒,他是来找我的!” “住口!来人,将四小姐的嘴堵住,送回她自己的院子里!” 誉王冷声朝旁边的人喝一句。 太妃站在旁边,瞬间也明白过来什么意思,紧忙给旁边两个妈妈使眼色,妈妈急忙过去拽她。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盛心悦抬脚往妈妈身上踹,抽身站起来,一下子冲到誉王府跟前,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父王,你不能让旬王如天牢,我,我已经有了她的骨肉!” “你说什么!” 众人当即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盛心悦,仿佛刚才听到的话是幻觉! “你,你不要胡说!”太妃也冷了脸,走到盛心悦跟前,一脸警告的表情看着她。 “我没有胡说,是真的!父王,旬王都要去江州了,您就让我跟他走吧!女儿求求您了!” 说着话,盛心悦往地上磕起头来,正磕着头,突然间身子一僵,转身朝旁边的草地上干呕起来。 旁边的丫鬟赶紧过去扶着,一时间情况有些乱。 誉王和太妃站在旁边瞪眼看着,脸上的表情跟着变了好几变! 之前已经因为她跟旬王的事情训斥了她一顿,谁曾想,她竟然…… “你……你真是……唉!” 誉王猛地一把将旬王扔在了地上,一脸狰狞的看着盛心悦。 盛心雅死了,芷妃也死了,盛浅予跟王府的关系僵化,原本誉王还指着盛心悦能嫁给位高权重的人家,却不想,她竟然挑了一个最没用的! 第386章 火上添把柴 “旬王是个什么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真是蒙了心!” 誉王咬牙切齿,若是平常,大嘴巴子肯定照着盛心悦的身上抽了过去,可是现在…… 话都说出来了,盛心悦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抬头看向誉王,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坚定。 “旬王在您眼里什么都不是,可他至少是个王爷,他能给我王妃之位,我的孩子长大之后,也是皇家的人!” 盛心悦嘶吼一声,上前一步挡在了旬王跟前。 誉王的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转向太妃,两人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 虽然他们都不同意这门亲事,可是如盛心悦所说,她能坐上王妃的位置,以后孩子也是皇家的人。 往以后去想,两人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唇畔勾起冷笑:“真是没想到,我誉王府守卫森严,竟然还能出了遮掩的事情,旬王殿下倒是本事!” 嘲讽的话灌进耳朵里,众人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就见她款步走了过来。 “之前我就奇怪,烟妃跟旬王从来没有瓜葛,甚至平常都没有交流,旬王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对烟妃出手?如今看来,想对烟妃出手的人不是旬王,而是四妹妹吧!” 话音落地,盛浅予转身看向誉王,清透的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凌厉:“不知道王爷该怎么断这件家务事呢?” 听着盛浅予的话,众人的脸色又跟着变了变,看向盛心悦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盛浅予!” 盛心悦感觉自己要被气炸了,一双眼睛死瞪着盛浅予,可是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到了这步田地,还能说什么呢?原本就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心悦,真的是你!” 不等盛心悦开口,太妃颤抖的声音灌进众人的耳朵里,脸上的表情无比纠结。 这段时间,盛心悦讨好太妃,经常过去伺候,太妃心里虽然清楚她是有目的,可是如今人老了,就喜欢身边有人,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你这个孽障!” 誉王咬着牙扬起手来,可是还不等落下,就见已经半死的旬王突然间冲了出来:“是我,是我的错,有什么事,你们都冲我来,不要打悦儿!” 旬王自己都站不稳,甚至那脸肿的都把眼睛记到一起了,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挡在了盛心悦跟前。 “不要,不要打她,是我错,是我做的……”旬王嘴里含糊不清。 誉王和太妃脸上的表情僵住,他们也没想到旬王会这样护着盛心悦,一时间,脸上的表情有些迟疑了。 盛浅予暗自叹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旬王还是挺男人的,相比之前对盛心雅的态度,他对盛心悦应该是真爱了吧。 不过,他们的真爱,不能以伤害别人为代价,更何况,他们伤害的人还是自己的朋友! 想到这里,盛浅予脸色一沉,再次看向誉王:“这没想到,旬王倒是挺有担当,只是,你一个堂堂王爷跟我们烟妃有什么恩怨?你又是怎么知道烟妃那个时间出去的呢?这件事是你做的没错,但是你自己全都揽下来,恐怕你的肚子没有那么大!” 盛心悦死死地抠着指甲,此刻她真是恨不得一把刀直接捅死她,可是她现在不能,也没有那个能力。 眼下再争辩也没有什么意义,索性盛心悦鬼爬着朝誉王和太妃身边靠近一点,认认真真的磕了几个头。 “是我的做,是我跟旬王殿下说烟妃对我不好,他才会替我出气的,父王,太妃,我知道错了,可是万幸的是烟妃化险为夷,如今旬王也有了应有的惩罚,还请父王和太妃放过我这一次,也请你们放我跟着旬王去江州,悦儿求求你们了!” 盛心悦声泪俱下的往地上磕了一个头。 太妃和誉王交换一个眼神,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若是平常,肯定会对盛心悦一顿重罚,可是,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没有了选择。 左右她肚子里有了旬王的孩子,趁着旬王去江州将她也一同送走,到时候还能保住誉王府的脸面。 盛浅予在旁边看着,清楚的看到太妃和誉王脸上的变化,更加明白他们此刻考虑的是什么。 孩子,此刻盛心悦拿孩子说事儿自然是戳中了太妃和誉王的要害,可是,前提是这个孩子得真的有才是! 除了上次玲珑发现的盛心悦让人抓了保胎药,之后就再也没有抓过,后面再去抓的只是调理身体的草药,其中很多成分是促孕的草药,这也就是说,之前不过是个误会而已,这所谓的孩子,并没有出现。 “王爷!” 这时候,众人身后传来烟妃凄厉的声音。 凡白交代,烟妃不能下床走动,此刻便由几个小厮抬坐轿过来,一直到了誉王跟前。 “你,你怎么出来了!”誉王看到烟妃的瞬间,脸上便多了几分紧张,下意识朝盛浅予看过去。 盛浅予倒也不否认,勾了勾唇角,说道:“烟妃毕竟是受害者,这件事,她有权利知道怎么处置。” “你!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誉王瞪着眼睛,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王爷不用斥责予儿,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是予儿拼了命就就回来的,正如她所说,我也想看看王爷和太妃怎么处置这件事!” 烟妃拽着坐轿两边的扶手,还在轻微的颤动。 誉王拧了拧眉头,朝太妃递过去一个眼神,太妃瞬间明白,转向烟妃的同时,脸红的表情瞬间柔和了许多。 “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太妃安抚了着烟妃,抬起头跟誉王交换一个眼神,转向盛心悦,声音之中带了几分冷意:“你想走就走吧,誉王府不会出给你任何嫁妆,就当,我们没有你这个不孝的子孙!” 这……是以赶出家门的名义成全了盛心悦? 盛浅予站在旁边忍不住冷笑一声,却见盛心悦紧忙上前跪在太妃和誉王面前:“悦儿感念父王和太妃的恩情!” “呵呵呵……” 烟妃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的笑声很大,在这样的夜晚之中,有种阴森的感觉。 众人怔愣的看向烟妃,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惊诧。 “我自认为,嫁入誉王府,我没有做过一件让太妃和王爷不喜的事情,就算是接手了誉王府的中馈,这些日子里王府的情况,你们也是眼见心明的,我自诩对王府尽心尽力,没想到,得到的却是一个这样的回应!” 说着话,烟妃强撑着坐轿的扶手转向誉王,眼神之中突然多了几分寒凉:“我今日就狠一次心,今日的事情,王爷若是就这么算了,那我在誉王府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直接带着我的孩子去死!” 话音落地的瞬间,烟妃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子,一下子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烟妃!” 誉王惊吼一声,脸上的表情顿时多了几分惊恐。 “烟妃,你快把刀子放下,有话好好说!” 太妃也急眼了,说着话朝烟妃的方向走过去,可是她往前一步,烟妃手中的匕首便朝着自己的脖子凑近一份,吓得她也不敢动了。 不光是他们,就连盛浅予也吓到了,知道烟妃平时虽然看起来柔和,却不是个受欺负的主儿,却没想到,她的性子竟然这么烈! 一颗心提起来,盛浅予不着痕迹的往烟妃身后挪了两步,但是并没有想过去阻止。 “太妃和王爷将我抬成正妃,我感激在心,可是,誉王府的王妃,就是这样被人欺负的吗!”烟妃手中的匕首横在脖子前面,眼泪往下落,啪嗒啪嗒的落在匕首上。 誉王和太妃拧起了眉头,即便不是为了烟妃,也要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 “你先不要冲动,我们有话慢慢说,你说怎么处置,都听你的!”誉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 “是啊,你先把刀子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太妃也强扯着笑脸,可是声音却在不停地颤抖。 “好好说?那就等太妃和王爷给我一个交代之后再好好说吧!”烟妃的声音带着怨气,好像是从牙缝中寄出来的一般。 “这……” 太妃和誉王迟疑了,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再次转向了盛心悦。 对于他们来说,一个没有什么用的女儿,当然没有烟妃肚子里这个孩子重要。 更何况,万一肚子里是男嗣,那也算是誉王府的嫡子。 “烟妃!我错了烟妃!” 还不等太妃和誉王说话,盛心悦一下子冲到了烟妃前面,对着她磕头:“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对你出手的,我求求你原谅我吧!” 烟妃低头看着盛心悦,怔愣瞬间,忍不住冷笑出声:“四小姐,在我掌管誉王府的这几个月,我对你不薄吧?” 盛心悦一个劲儿的磕头,没有回答。 烟妃停顿片刻,长长舒一口气,说道:“你很聪明,可我也不是傻子,我知道最近的一段时间,你长长跟他太妃提及让珍姨娘帮我管理中馈的事情,太妃没有答应,所以你便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第387章 别把我当软柿子捏! “什么!” 太妃瞪大了眼睛,目光在烟妃和盛心悦身上流传片刻,突然间明白过来,瞬间暴怒:“悦儿!你竟然是为了这个!”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盛心悦的身子跟着晃了晃,月光之下,她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慌乱,可是她想解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还能怎么解释呢,事情已经摆上了明面。 “你,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孽障!” 誉王也是气急了,也许是为了在烟妃面前表现,上前一步抬手便打在了盛心悦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誉王虽然收敛了几分,可是这甩出手的一巴掌,还是将盛心悦掀翻在地。 “悦儿!” 旬王惊呼一声,赶紧过去扶住盛心悦,然而,盛心悦并没有理会他,伸手将他推开,依旧转向烟妃。 “我错了烟妃,都是我的错,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我求你放过我,我只求跟旬王走,我走了,你们也不用再看见我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盛心悦一边说着话,一边对着烟妃磕头。 烟妃转脸朝盛心悦看一眼,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冷笑,她闭上眼睛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我流血的时候,一路上抱着肚子一阵一阵疼的时候,我是有多绝望吗?你现在不想要了?你之前可是想要我们一尸两命!”烟妃的眼神陡然凌厉的朝盛心悦瞪过去! 盛心悦被她的眼神看到浑身一紧,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想了想,紧忙接着说。 “万,万幸你现在没有事了……孩子,你肚子里也有孩子,所以,能不能看到孩子的份儿上,饶了我,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见不到父亲啊!我求求你了!” 一边说着话,盛心悦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可怜。 烟妃泪眼婆娑的看着盛心悦,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着盛心悦这个样子,突然见有些心软了。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却见盛浅予上前一步。 “真是巧了,我之前去城南的仁信医院瞧病,闲暇的时候,不巧好像看到了四妹妹的诊断,上面写的是求孕而不是保胎,不知道四妹妹肚子里的,到底是孩子还是屎呢?”盛浅予转向盛心悦。 她并没有看到什么病理诊断,她只是让就凡白验看了盛心悦之前吃的药,那些药是调理女子怀孕的。 从那些药的作用,凡白就能推断出来盛心悦现在的身体情况,以她现在的情况,有孕并不是很容易的。 盛浅予最后的一句话听起来有些不雅,可是众人听着却瞬间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去将府医请过来!”誉王一声怒吼。 旁边侍卫紧忙往外跑,此刻,盛心悦的脸的已经彻底白了。 她依旧跪在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盛浅予,之前买药都匿名的,那大夫怎么会留这些信息?为什么盛浅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府医来了,她的事情就包不住了! 她是想怀孕,可是一直都没有,刚才情况紧急,所以她才说自己有了身孕,只是没想到烟妃会突然出现。 不,不对劲! 今晚的事情好像有人在背后控制着,他们所有这些人都在盛浅予的控制之中! 是盛浅予,是盛浅予给自己下了绊子! 想到这里,盛心悦一脸怨恨的看向盛浅予,而此刻,盛浅予也正看向了她,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满脸怨恨,一个却是微微勾起了唇角。 噗…… 盛心悦只感觉自己喉咙处一口腥甜涌上来,她恨不得杀了盛浅予,可是她又无能为力。 正想着,府医拎着一个箱子急匆匆过来。 “给三小姐,号脉!” 不等府医行礼,誉王愣愣的朝府医吩咐一声,此刻他的一只手里,还拿着刚才的棍子。 府医吓得不轻,来不及多说,赶紧过去给盛心悦号脉,这一句话都没有说呢,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一会儿的功夫,府医松开盛心悦的手,赶紧朝着誉王的方向跪下去。 “王,王爷!四小姐的身体,脾胃不和,气血有些虚,小的这就给小姐开药调理!”府医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他过来的着急,并不知道因为什么,反正盛心悦是誉王府的小姐,身体有了病症,自然是要治病的。 然而,这话听在誉王耳朵里,他的脸色阴沉的更加厉害了。 “你说什么?四小姐,没有喜脉?”誉王拧着眉头问一句。 “哎哟,王爷这是……没有,四小姐的脉象并非喜脉!”府医回答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般的大户人家,小姐尚未出阁,号出了喜脉,大夫说出来便是给自己找事,这明明没有喜脉,自然是更加不敢说了。 “盛心悦!” 誉王猛然间转向了盛心悦,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句句谎言,你嘴里还有没有一句真话!” “我,父王我错了,我只是想跟旬王离开,您就饶了我吧!我真的错了!” 事情包不住了,盛心悦整个也就绷不住了,一下子跪在地上,接连的磕头,一脸的紧张慌乱。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盛心悦不停地在地上磕头求饶,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趁着这个空档,转向太妃和誉王。 “对了,回来的时候有些匆忙,忘了跟大家说,凡白给烟妃号脉的时候,我问过了,是个男孩!”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朝烟妃走过去,伸出手,将她手里的匕首拿了下来。 这一次,烟妃倒是没有躲避,眼中含着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这,这真是……” 太妃脸上瞬间一片欣喜,看向烟妃的眼神别提多温和了,说着话,紧忙走了过去,一把握住烟妃的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一定给你做主!” “王爷,今日的事情,你看着办,若是能让烟妃心里这要口气消了,我也跟你没完!”此刻太妃站在了烟妃这边,一脸严肃的看向王爷。 “我,父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走吧,我真的知道错了!”盛心悦此刻的心理防线已经全都崩了。 “你现在知道错,已经晚了!” 誉王愣愣一声,随后朝旁边的侍卫怒喊一句:“来人,将四小姐送去孝感寺元慧师太那里!” 元慧师太,相当于孝感寺的主持,一般誉王府中的人犯了错,也就是送去孝感寺受罚一段时间也就放回来了,还有就是姜氏那样的,就是关进去,可若是送到元慧师太那里,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出家了! “不,父王我不要出嫁!我不要!” 盛心悦瞪大了眼睛,拼命的挣扎打开围过来的妈妈,跪爬着冲到誉王跟前,一把抱住了誉王的腿:“父王,我不要出家做尼姑,我求求你了,我不要!” 誉王被盛心悦抱着,身子跟着晃了晃,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可是抬头看向烟妃和太妃看过来的眼神,突然间眼神一凛,抬脚朝着盛心悦的心口踹了出去。 “啊——” 盛心悦一声惨叫,一下子趴在了地上,身子往前一伸,鲜红的血吐了出来。 “带走!” 誉王眉头一拧,随后转身朝旬王看过去。 刚才被誉王拎起来扔出去,旬王的骨头就跟散了架一样,根本就动弹不得,他有心护住盛心悦,可是根本就动不了,只能眼看着妈妈将哭喊的盛心悦拎走。 “誉王,求你放过我们,求你了……”旬王嘴里都是血,就说话的时候,还不受控制的吐出了一颗牙。 不得不说,刚才众人下手也真是太狠了点。 “你?你以为你能跑得了?走!跟我去见皇上!” 说着话,誉王伸手一把将旬王拎起来,临走之前,朝烟妃的方向看去:“你早些休息,这件事,我一定要给你一个说法!” 说完,誉王好像拎着一只小鸡子似的,将誉王拎了出去。 烟妃依旧坐在坐轿上,看着誉王将旬王带走,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脸上的眼泪同样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太妃扭头看着烟妃一眼,轻声问道:“这样处置,你觉得可还行?” 烟妃长舒一口气:“一切都由太妃和王爷做主吧!” 太妃脸上的表情一僵,有些不好看,刚才他们是做主让盛心悦跟旬王离开来着,你不干啊! 虽然心中有些疙瘩,可是谁叫烟妃肚子里的是男孩呢?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更何况,太妃自己也是女人,她也生过孩子,对于烟妃此刻的心情似乎也是有几分体会的。 盛浅予的目光在他太妃身上停留片刻,说道:“凡白说了,孕妇这个时期的性子是会锐利一些,这是自己不能控制的,太妃应该能理解。” 她自己的事情可以不用解释,可是烟妃毕竟是要依靠誉王府的,得罪了太妃和誉王,对她没什么好处。 虽然她也赞同刚才烟妃的做法,可是太妃这个人心眼本来就小,解释一句还是有必要的。 “我知道,我明白的!” 太妃连连应声,想了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和蔼可亲一些:“我一把老骨头不中用了,予儿你就受累将烟妃送回去,你劝劝她,你的话她还能听得进去,可千万别再动了胎气。” 知道盛浅予跟烟妃的关系不错,这次又是盛浅予救了烟妃的命,让盛浅予去安抚自然比太妃更好,更何况,出了什么事,盛浅予还能去找凡白,这一点,是他们谁都比不了的。 第388章 偷听 “是!” 盛浅予淡淡应一声,她自然明白太妃的意思,不过此刻烟妃的情绪的确有些激动,需要劝慰的。 晚上的一场好戏,到这里算是拉下了帷幕,众人散开,盛浅予和袭久便陪着烟妃回去。 重新躺回了床上,烟妃的脸色还是白的,手指头尖还是冰凉。 盛浅予让云竹给加了一床杯子,陪在烟妃身边。 “好了,这仇也算是报了,一个都没跑,你心里这口气也该出来了吧?”盛浅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烟妃转脸,有些呆滞的眼神看向盛浅予,那眼神之中,还带着几分泪光闪烁的样子。 “我烦闷的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看到了誉王和太妃的样子,我这里头,好像突然就凉了!”说着话,烟妃伸手抓住了被子,拧起眉头,眼眶之中溢出了眼泪。 盛浅予眼神凝滞,忍不住叹一口气。 之前跟凡白求药的时候,她就已经问过烟妃这个问题,这样拼命为了一个这样的誉王,到底值得不值得。 烟妃已经做了选择,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心凉了又有什么办法,孩子现在六个月了,他能听到你的声音,如今刚刚跟你从鬼门关里走过一趟还不愿离开你,说明这孩子认定了你做母亲,为了这个孩子,你也得坚强起来。”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握住了烟妃的手。 她没有生过孩子,不知道一个小生命跟自己连接的时候那种感觉,可是她亲眼看到烟妃从悬崖下面上来的时候,宁愿用腿生生撞上悬崖峭壁也要护着肚子,这种感觉,是让人震惊的。 “是啊,就算不管别人,我也要为了他!” 烟妃脸上带出了丝丝柔和,说着话,伸手隔着被子摸在肚子上,停顿片刻,问盛浅予:“刚才你说的话,可是真的吗?” 盛浅予一顿,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刚才那句肚子里是男孩。 男孩儿,在这个时候,不管是对烟妃以后在誉王府立足还是对孩子来说,都是很好的。 盛浅予点点头:“是,是男孩,凡白亲口跟我说的,所以,就算是心里凉了,也得用尽全力让自热乎起来,你要让这个孩子感觉到温暖才是啊!” “好!” 烟妃依旧摸着肚子,眼中泛起了泪花,唇角颤抖着,极力压抑着脸上的激动。 安慰了烟妃,盛浅予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月光皎洁,将人的影子拉长,只是,这个夜晚注定不能平静。 回到鎏湘院,玲珑端来水果,便开始八卦刚才听来的消息。 说起来,盛心悦倒是个性子烈的,死活不出家,几个妈妈拽着都没能好好的剃了头发,直接将妈妈们推开,一头撞在了香炉上,给头撞了一个大窟窿。 如今孝感寺又是一阵热闹,府医给盛心悦包扎完了,趁着她没有力气挣扎的功夫,总算是给她剃了头发。 剃了头发的意思,也就是这辈子不要想出孝感寺了。 除了孝感寺那边,誉王这边也很热闹,皇宫里的事情还没有传来消息,但是誉王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去看烟妃,却被珍姨娘拦在了书房。 珍姨娘平常倒是什么都不争不抢的,可是盛心悦却是她疼在心尖上的人,如今就这么送到了孝感寺出家,哪里能承受得了? 说起来,盛心悦的烈性子倒是随了珍姨娘,珍姨娘求其能不成,便一头撞在了桌角上,这母女俩还真是如出一辙。 誉王赶紧让人请了府医,给珍姨娘包扎之后,另外派了几个机灵的妈妈在旁边守着才算完事。 这一晚上,孝感寺和珍姨娘的院子一晚上的哭嚎声音就没有停。 听着玲珑的八卦,盛浅予忍不住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自作孽不可活,盛心悦和旬王谋划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被揭发的时候!”盛浅予冷嗤一声,端起杯盏浅浅的抿一口茶。 “说起来,还是兰姨娘这边最好,兰姨娘这个人常年礼佛,什么事情都不争不抢的,五小姐乖巧,如今小少爷也不惹祸了,嘴让人省心!”玲珑忍不住说一句。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兰姨娘这个人,平常性子冷淡,虽然盛允皓常来鎏湘院找小非,可是跟兰姨娘的接触并不是很多。 不了解的人,不随便评价,这是盛浅予的一贯的作风。 秋天,晚上的风已经变得清凉,盛浅予坐在窗户旁边,摇晃着双脚,清风拂面,说不出来的舒服。 丰庆节之后,京城的形式显得更加微妙,表面看起来平静,实际上,已经是暗波涌动,有些人已经紧紧的绷起了那根弦。 一壶果酒已经快喝完了,朦胧微醺的感觉刚刚好,盛浅予正准备回去睡觉,此刻一个人影晃过,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腾空被抱起,直接进了房间。 “你是……” “谁”字还没有出口,熟悉的青竹香味擦过鼻尖,盛浅予猛然间瞪大眼睛,便看到殷离修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予儿,是我!” 殷离修落地,抱着盛浅予在地面上转了一圈,不过并没有将她放下来。 盛浅予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不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刚才吊起来的一颗心很快落回了肚子里。 “这两日舅舅和展云廷就要带兵出发了,你怎么有空来?” “我想你了。” 殷离修将她放在软塌上,深邃的眼神看着她。 这眼神好像要将人吸进去一般,让盛浅予心头一晃,脖子往前伸了伸,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我也想你了!” 她眯了眯眼睛,像只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问:“舅舅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军力部署已经准备就绪,三日之后南疆王和展云廷带领三万大军出发。”殷离修摸着盛浅予的头。 “三万大军?该不会是直接由皇上统领的三万城守边防吧?”盛浅予拧了拧眉头。 皇上亲自统领的军队,自然是保护皇宫的,如今赤云侯和醇王都回来了,几方兵力齐聚京城,这种情况下皇上还要自将自己的兵力外调,这明显不是明智之举。 看她拧起眉头,殷离修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神流转之间,说道:“皇上手中的兵权自然不会再让出来,这三万大军是之前攻打礼项国的三万战俘,如今礼项国已经归属我冥苍,这些战俘原本也是要遣送回乡的,这场仗胜利之后,他们便可回乡重新编制。” 盛浅予眉梢一挑,眼底升起一层玩味,不得不承认,皇上虽然年轻,却是同样的老谋深算。 这支礼项军如今在外郊已经驻扎了半年之久,若是千人还能随便编入其他的军营之中,可这是三万人,原本就是一直庞大的队伍。 礼项国国君暴政,这些军队原本也是军心涣散,如今以回乡为前提,势必在根基上就让他们有了信念,再加上南疆王的训练,这支军队必定是一把利剑。 只是,三万军队去跟南罗国的铜墙铁壁对抗,似乎有些薄弱了。 “皇上该不会只是派了舅舅这一支军队吧?”盛浅予抬起头问。 “自然不会!南罗国兵力强大,即便是师父,这三万军队也无法和南罗国的十万大军对抗。” 看着盛浅予脸上表情变化,殷离修微微抿起唇角,压低了声音在盛浅予耳边低语几句。 盛浅予听着他的话,抬起头来看着他:“那这样的话,我的黑翼是不是要去?” 说道这里,盛浅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段时间,黑翼小队的战术已经日渐成熟,上次在丰庆节中的表现也已经达到要求,是可以进行实战了。 “相比黑翼,现在有意见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殷离修看着她,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认真:“前几日师父跟我说起朱雀令的事情,根据你娘留下的那些线索,朱雀令的确很有可能就在你身上,只是,我们现在还找不到而已。” “我身上?” 盛浅予疑惑的拧了拧眉头,下意识朝自己的肩膀后面摸了过去,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之前用凡白的药水,可是并没有任何反应。”盛浅予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梦里的场景,她有种很强烈的感觉,那所谓的朱雀令肯定跟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有关系,可是这段时间用尽了各种方法,都不能显现,即便用了凡白的药水也没有用。 号令千军的朱雀令,难道不是一块令牌或者一个特殊的信物吗?为什么会存在身体里? 盛浅予想不明白,此刻却见殷离修突然撑起她的肩膀:“我们去南疆王府,或许,会有一个答案。” 说着话,殷离修揽住盛浅予的腰,脚尖点地瞬间,两人腾空而起,眨眼的功夫便离开了房间。 然而,就在两人离开的瞬间,远处的大榕树后面,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盛允承走了出来。 “你果然是个冒牌货!” 咬着牙的声音似乎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盛允承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第389章 你大概是有毒吧 盛浅予和殷离修很快到了南疆王府。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南疆王也不知道有关朱雀令的消息,当年老王爷的确是将朱雀令给了展心婷,可是当时南疆王并没有在场。 “朱雀令一直都是我南疆王府保管,但是,这令并非普通意义上的令牌,它可能是令牌,也可能是一个特殊的武器,甚至,还可以是一个虚无的东西,看来,时机还没有到。” 南疆王意味深长的说一句,伸出手在盛浅予的肩膀上拍了拍:“不用着急,该出现的时候,它自然会出现。” “嗯……” 盛浅予只能应一声,但是心中的疑惑并没有解开。 该出现的时候,这应该是什么时候?如今朝中暗流涌动,单凭黑翼还不能独当一面。 然而,多想也没有用,如今依旧毫无头绪,索性也就不多想了。 三日之后,南疆王领兵出发,殷离修盛浅予众人在常胜门送走大军,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的惆怅感觉。 “不用紧张,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殷离修安慰她。 盛浅予给他一个宽慰的笑容,心中却忍不住叹一口起,跟南罗国交锋,没有三个月是回不来的,这可不是很快的概念。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京城之中逐渐恢复了平静,就连誉王府中,也都安静下来。 烟妃如今还在调理之中,太妃不舍得让她操劳,便将誉王府中的大小事务又接了过来。 至于慕婉纯,太妃倒是让她在身边跟着学,不过并没有放权给她管理。 经过了盛心悦的事情,太妃对誉王府的中馈,更加谨慎了。 盛浅予的生活也再次回归了平静,不过,经过了丰庆节的事情,她开始跟卓炎卓厉学习武,虽然如卓厉所属,她现在的功夫依旧是三脚猫的水平,可是相比之前,却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除了练功,研究祁州的兵器,有空的时候,盛浅予去荒院的次数也多了。 秋季多雨,从南疆王府离开之后,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这日终于放了晴,盛浅予一大清早便去了荒院。 丰庆节上黑翼的表现得到了皇上的肯定,但是他们现在缺少的是实战,荒院后面有一个树林,这段时间,盛浅予便给黑翼制定了实战演练。 开始的实战演练,会有一些成想不到的麻烦,看着每个组的表现,盛浅予跟林昭研究之后,根据各组的特点进行调整,等是解决的差不多,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几个人都是骑马过来的,从荒院出发,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城门口,然而,如今夕阳还没有落山,城门竟然关了! 和盛浅予一起被关在外面的,还有很多村民,看他们的穿着,不像是经常进出京城做买卖的人,倒像是从远处过来的,他们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一个个好像饿了很长时间似的,饥肠辘辘的感觉。 “袭久,去问问为什么现在关了城门!” 盛浅予吩咐一声。 袭久策马上前,自报家门之后,城守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原来,这些百姓都是京城附近村庄的村民,如今连天的大雨,水位上升,京城周边的地势比较低洼,很多庄家都被淹了,百姓没有吃住,只能一路乞讨到了京城。 前两日过来的灾民,京城斯这边都放了进来进行安置,可是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京城斯也没有那么多的地方,而且,灾区过来的百姓,都有可能会带来瘟疫,这种情况下,只能将灾民挡在外面了。 听着城守的话,盛浅予的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然而,还不等她开口,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穿透又清厉的声音。 “高良,谁给你的权利这个时候关城门!” 随着声音擦过耳边,众人猛然间转身,便看到一抹鲜艳的红,那红色在夕阳之下更添了几分妖娆的感觉。 孤南翼?他怎么会在这里? 盛浅予正想着,却见城守急匆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城墙上面。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 看到孤南翼的瞬间,城守明显多了几分紧张,说话的时候,头都不敢抬。 “这是怎么回事?”孤南翼眯着眼睛,慵懒的问出一句话。 城守不敢怠慢,紧忙又将刚才的话跟他说了一遍,战战兢兢的模样,可见是对他又多害怕。 不光是城守,就连周边百姓知道他是赤云侯的时候,也不敢继续往前挤了,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惊恐。 明明是来京城逃命的,可是此刻竟然哟上总送命的感觉。 “行了,起来吧!” 孤南翼不轻不重的回一句,此刻目光转向了盛浅予。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说来也是奇怪,为什么每次遇到你,都会有麻烦的事情?” 孤南翼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挑,话里话外都是无比的且嫌弃。 盛浅予扯了扯嘴角,抬起头迎着孤南翼的目光看去,没好气回答一句:“我也是很奇怪呢,为什么每次见到侯爷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大概侯爷有毒吧!” 众人听着盛浅予的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更加紧张了。 据说这赤云侯性格乖张,脾气古怪,谁都不敢在他面前多说话,虽然看出盛浅予是名门高官家的小姐,可是敢当中说赤云侯有毒,她的胆子可真是大! 然而,更加让众人惊诧的是,赤云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 不得不承认,孤南翼长得的确好看,他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可是这一笑,却如同黄泉路上绽开了彼岸花,明明那么危险,却又添了一丝魅惑。 “盛浅予,你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孤南翼看着盛浅予,虽然这话听起来让人紧张,可是那张脸上并没有不悦的神情。 “侯爷过奖了!” 盛浅予依旧勾起唇角,不咸不淡的回一句,不等赤云侯开口,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又问:“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侯爷,侯爷应该不会不管这些百姓吧?” 眼看着远处的乌云又要压过来,这些百姓无处躲雨,这要是淋一晚上雨,过段时间城门口便会堆满了横尸。 孤南翼朝盛浅予睨一眼,唇畔勾起一抹邪魅:“本侯的指责是带兵打仗,这些是别人的事情,跟本侯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孤南翼抬头朝城守看去,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开门!” “是!” 城守不敢怠慢,赶紧打开城门。 原本在城门口聚集的百姓,瞬间闪开,一个都不敢往前挤。 “真是个蠢女人!” 玩味一般甩下一句话,孤南翼猛地一把抓紧了缰绳,朝着城内走进去。 看着他一身潇洒的离开,盛浅予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可是看着周边的老人和孩子的模样,她实在不忍心就这么走了。 她是现代人,并非视人命如草芥的老古董们。 “卓炎卓厉,带着我的令牌,去鬼翼军的营帐中借苫布过来!” 说着话,盛浅予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卓炎。 有了苫布,至少能给众人支起一个架子避雨,如今的连夜雨,可是一下一晚上的。 “是!” 卓炎卓厉带着令牌飞快的离开。 盛浅予转身看着百姓们,她的个子不够高,便重新上了马,朝百姓们喊道:“如今情况特殊,大家跟我去前面的空地,坚持以一晚,问题总会解决的。” 就此刻守在门口的百姓来说,怎么也有两百人,乌央乌央的一片。 刚才众人听到盛浅予让人去军营中拿苫布,便猜出她肯定是有身份地位比较高的人,更何况,她刚才那样跟赤云侯说话,赤云侯都没有治她的罪,对于她的话,众人自然是听的。 一时间,众人便看盛浅予往旁边挪了几百米,到了一个地是比较高的平地。 “这位小姐,你真的能管我们……” 这时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走到盛浅予跟前。 看她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似乎有些不大相信,毕竟,京城斯都没有办法,赤云侯都不管,她真的有那个本事能管大家? 老人似乎也问出了众人的心声,众人虽然听从盛浅予的话,可是悬着的那颗心还在吊着。 “大家放心,皇上是爱民的好皇帝,一定不会不管大家。而我,至少今晚让大家平安渡过雨夜。” 盛浅予用自己最大的声音朝众人喊一句。 这喊声,穿过城墙,落在刚进去的孤南翼耳朵里。 他猛地拦住缰绳,停顿片刻,转身对长生吩咐一句:“去,调出两支小队出来,另外,从粮库取米给外面的百姓熬粥。” “是!” 长生应一声,策马冲了进去。 孤南翼扭头看着身后的城门,叹一口气,还是转身回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众人猛然间转过身,便看到那一身鲜艳的红色冲了出来,直接到了盛浅予跟前。 “侯爷不是不管吗?怎么又回来了?” 说着话,盛浅予将手中的一块冰递给了旁边的孩子。 “怎么,许你明阳县主为百姓出力,就不准本侯替皇上分忧?” 说着话,孤南翼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在了盛浅予面前。 第390章 你俩还能不能行了! 他那鲜红的衣服在眼前晃了一下,盛浅予下意识往后退出一步,脸上的表情有些僵。 你帮就帮呗,这个场合你耍什么酷! 这边盛浅予心中正在腹诽,却听百姓中有人惊诧的喊一句。 “明阳县主?这莫非就是跟玄王殿下去祁州降服水鬼的明阳县主?” “明阳县主还将三乌寨的土匪剿灭了!” “竟然是明阳县主,我们有救了!” 百姓的声音此起彼伏灌进耳朵里,盛浅予有些懵,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见百姓围着她跪了下来。 “多谢明阳县主!” 众人齐声高呼。 盛浅予完全没想到会眼前这个景象,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呵呵,看来,你黑恶明阳县主还挺有名的!” 孤南翼挑了挑眉毛,那邪魅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玩味。 盛浅予甩给他一个白眼,转身看向百姓:“大家快起来,我还是刚才那句话,皇上不会不管大家,明日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皇上虽然有的时候比较鸡贼,但是从这段时间的了解来看,他是个爱民的好皇帝,也正是因为这样,盛浅予才会不遗余力的帮军队设计兵器。 “县主!东西到了!”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喊声,众人转过身,便看到卓炎卓厉带着一队士兵过来,后面的马车上,放着很多苫布。 卓炎卓厉知道百姓的大概人数,这一次拿的苫布应该是够用的。 就在卓炎卓厉过来的同时,长生也带着两队士兵过来,大家将苫布分开,有人去旁边的树林砍了树干,分工合作,很快建起了十几个窝棚。 地上用干草铺上,众人在窝棚里起码能挡雨睡觉,树干是打入地下的,也不用担心被风吹跑。 这些昨晚,士兵回到军营,眼看着天要黑了,孤南翼的人将煮好的米粥分给众人。 也许是因为孤南翼在的缘故,众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听从指挥,没有一个人争抢。 晚上从皇宫出来,殷离修收到消息,便带了人去城门口,出城便看到一个个的新帐篷,而盛浅予正在人群中,端着一碗粥递到一个孩子手里。 “予儿!”殷离修走过去。 “你来了?” 盛浅予将粥给孩子,转过身看向殷离修,伸手在额头上擦了一把。 “玄王还真是会挑时候,事情我们都做了,你是来捡功劳的吧?”孤南翼眯着眼睛看向殷离修,说着话,转身往盛浅予身边靠了靠。 平常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赤云侯,如今却撸着袖子跟盛浅予给百姓派粥,也就是这些百姓没见过他平常的样子,若是京城那些高门官员看大,肯定下巴都要惊掉了! 殷离修眼底一沉,伸手一把将盛浅予拽到身边:“原来赤云侯为百姓做事,心里想的是功劳,本王想着可是百姓,不过,若是论起功劳,盛浅予本就是本王的人,她做的事,本就是本王的功劳!” 说完,他的头扬起来,一脸傲娇的看向孤南翼。 盛浅予站在他身后,听着这爷大言不惭的话,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变了变,此刻却听孤南翼的话再次传来。 “呵,刚知道,玄王是靠女人做事的!” 孤南翼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是眼睛却死死盯着殷离修握在盛浅予腰间的手。 古代的男人,要面子,特别是他们这种身居高位的男人,更是要面子,被人说是靠女人,这就如同扇他的脸。 这话出口,喝粥的百姓顿时停了下来,一脸紧张的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 都是战场的战神,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一个是冷厉阴狠的侯爷,任何一个动动手指头都能将他们这一帮人都弄死。 刚才众人正沉浸在重新获得生命的兴奋中,此刻却感觉又落入了地狱的深渊,瞬间,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众人紧张的时候,却见殷离修勾起了唇角。 “赤云侯说得没错,本王靠盛浅予击退祁州的水怪,靠她剿灭三乌寨的山匪,靠她训练黑翼小队,还要靠她帮本王炼制新型武器,如今又靠她替皇上解忧,可是,谁叫她是本王的人呢?不能比的!” 说着话,殷离修的手在盛浅予肩膀上拍了拍,那一脸得意的表情,鼻孔都要冲着天了。 这话传进耳朵里,孤南翼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神半眯着,却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是不是你的人,还不定呢!” 说着话,孤南翼一个脚尖点地,瞬间转移到了盛浅予的跟前。 殷离修身形一转,将盛浅予拉到了身后,转手就是一掌将孤南翼拍了回去。 盛浅予踉跄两步站稳,转过身的同时,两人已经打了起来,不光是他们打,而是围着她打。 孤南翼伸手要将她抓到身边,殷离修便在旁边护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手,盛浅予就在他们中间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圈,也不知道是谁的手,在她身上来回推。 百姓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三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打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玄王和赤云侯打起来了,还是为了明阳县主? 大家的眼中燃烧起了熊熊的八卦火焰。 盛浅予来回转着圈,都要被他们拽吐了,终于受不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朝两边一推。 “够了!” 她冷喝一声,两个人还真就停下来了,两人一脸怒意的目光看向盛浅予。 这两人,一个眼神幽深阴沉,一个眼神凌厉诡谲,被他们这么一瞪,盛浅予瞬间就怂了,刚刚燃烧起来的小火苗顿时就灭了。 “那个,我,我是想说,天不早了,快下雨了,我们还是尽快的吧……” 盛浅予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话都说不清楚,话还没说完,她赶紧转身帮着派粥。 殷离修和孤南翼相互瞪着眼睛看了半晌,也不知是瞪得眼睛疼了还是想明白了,过去跟着一起派粥。 “将草垫分给百姓!” 殷离修朝身后的人摆摆手。 连日的阴雨天气,虽然这个地方相对来说还比较干,但是地面还是潮湿的,下面铺了一层干草,到了晚上潮气肯定要返上来,殷离修让人带了草垫,还能抵挡一些。 十几个帐篷都铺好了草垫,百姓也大概吃饱了肚子,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 三个人三匹马,盛浅予走在众人,左边是殷离修,右边是孤南翼,后面跟着一帮侍卫随从。 一路上,众人都不说话,只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音,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予儿,我们从城南走,拐过一个巷子便到誉王府了。” 说着话,殷离修伸手拉住盛浅予的缰绳。 然而,就在殷离修拉住左边缰绳的同时,孤南翼同时拽住了右边的缰绳。 “丫头,走城北,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到县主府,你最近不是经常住在县主府吗?” 说着话,孤南翼的手也用了几分力,又将盛浅予拽了回来。 盛浅予的马朝左边晃了一下紧接着又朝右边晃了晃,这两晃,差点给她从马背上晃下去,则是招谁惹谁了! “那个,我觉得就这么直着走也挺好的……” 盛浅予有些尴尬的咧咧嘴。 “不行,走城南,我还有话跟你说!”殷离修手中的缰绳再用力。 “不行!走城北,你不是要谢谢我吗!”孤南翼同样用力拽了一把! “……” 盛浅予又猛地晃了两晃,一把搂住了马脖子。 众人跟在后面,就看到盛浅予的马晃来晃去,然后盛浅予也跟着在马背上晃了晃去,而两边的阎王和地君就那么瞪着眼睛,眼看着又要打起来。 然而,这一次不等他们打起来,就听到头顶上咔啦一声雷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客栈,旁边的客栈!” 盛浅予喊一声,也不管他俩,猛地夹紧马肚子朝着前面飞奔起来。 众人也来不及多想,紧忙跟着冲了进去。 到了客栈,众人已经全都湿透了,盛浅予站在长廊下面,哆嗦着身体,一脸哀怨看着这俩大神! 路上他俩要是不争,这会儿直着走,不管是誉王府还是县主府,都能到! 眼瞧着盛浅予瞪起的眼珠子,两人假装没看见,不着痕迹的同时抬头看着天。 “我已经让小二烧了水,你先进去洗个热水澡。” 殷离修手中拿着一块干手巾,给她擦着头发。 “哦。” 盛浅予应一声,此刻袭久回来,手里拿着欢喜的衣服,两人便往上走。 刚上一层,盛浅予想了想,突然退了回来,严肃的看着两人:“方圆好几里,可就这么一家客栈,你们俩若是把客栈拆了,我们可都没地方睡觉了,比难民都惨!” 以他们俩现在这个状态,等会没准真的要动起手来,他俩在这里动手,还不把这客栈都拆了? 两人看着盛浅予一脸警告的表情,脸上的肌肉跟着动了动,刷的一声,将已经出鞘的宝剑又推了回去。 盛浅予的小心肝跟着一颤,艾玛,这俩人还真是准备动手的! 还能不能好好的了!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回到楼上,房间里已经有准备好的洗澡水,盛浅予是真的冻坏了,赶紧换了衣服钻进浴桶,温热的感觉瞬间包裹着全身,说不出来的舒服。 然而,就在这时,墙面传来敲击的声音,这声音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391章 你喜欢盛浅予 “小予儿,本侯就在你隔壁,有什事,随时可以喊我,睡不着的话,本侯也可以陪你聊天!” 右边的房间传来孤南翼的声音。 盛浅予根绝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一把拽住旁边的手巾挡在身上,防备的看着隔壁的墙面,不知为什么,这声音传来,总有种被偷窥的感觉。 “予儿,不许理会那个疯子!” 这时候,左边的房间又传来殷离修的声音。 盛浅予又是一个激灵,还不得回话,就听殷离修的声音再次传来。 “今晚大雨,明日你要做的事情会更多,早些歇息!” 后面的这句话,似乎带着几分命令。 盛浅予扁了扁嘴,正要应声,可是想着两边都能听到,索性也不回答,闭上了嘴。 或许是因为白天真的累了,洗完澡头沾枕头便睡着了,一夜无梦,清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小姐,你醒了,这是客栈送的早餐!” 说着话,袭久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盛浅予也是真的饿了,洗漱好坐在桌边,一边吃着,问:“殷离修和孤南翼呢?” 此刻两人都没有动静,这有点不太正常啊。 “王爷和赤云侯一个时辰前就上朝了,王爷说,他晚一些再来。”袭久应一声。 盛浅予嘴里嚼着馒头,微微眯起眼睛,看来,殷离修是知道自己还会在这里停留啊! 也罢,昨日大雨,不知道那些帐篷能不能撑得住,吃完早饭还要去看看才行。 “现在城外是什么……” “县主,刚刚传来消息,昨夜大雨,很多百姓都出现了发热的症状!”卓炎走了进来。 “什么?” 盛浅予一下子站起来,这顿早饭是吃不下去了。 如今阴雨天气,刚开始还是发烧,若是不尽快做好处理,很快就会变成急速传染的疫病,古代的医疗技术不比现代,普通的感冒发烧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卓炎,你带着我的牌子去仁心医馆,让掌柜将可以派出来的大夫都带到城外,另外,库里的药材也调过来。” 说着话,盛浅予从腰间扯下一块牌子递给卓炎。 仁心医馆是盛浅予自己的找了大夫,又寻了药材商自己开的医馆,说起来也是钻了姜尚书的空子。 姜尚书的天仁药材出事之后,盛浅予便接了手,皇家对皇商管理更加严格,不过,有凡白帮忙盯着,审查自然是过关的。 看着卓炎离开,盛浅予也匆匆出了城,刚到帐篷的周围,便听到远处传来百姓的呻吟声音,将近有三成的人都出现了发热的症状,大部分还是老人和孩子。 除了百姓,张权也带了的一队士兵过来帮忙,卓炎很快带来了大夫和药材,众人忙着支起了锅,开始熬煮驱寒散热的药材。 只是,这个月上的药材还没有到,如今这些只是库存,根本就不够这两百多张嘴,药材熬煮两次几乎就没了药性,就跟喝水一样,没有什么效果。 眼看着带来的药材越熬越淡,盛浅予拧起了眉头。 “去看看城中其他药材铺,依照江大夫给的单子,都抓来!” 盛浅予将一张银票递给卓厉,这银票还是清晨袭久刚拿来的。 “是!” 卓厉接了银票带着几个士兵进了城。 草药熬煮了几次之后,已经没有什么颜色了,眼看着百姓有气无力的躺在帐篷里,那种感觉,很沉。 在现代,盛浅予曾经跟着去抗洪,这种场景也没少见,可是相比现代,如今这些百姓的情况更加糟糕,特别是老人和孩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县主!” 江大夫从帐篷里出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生病的人太多了,只是我们这几个人,根本就顾不过来,这次发热的情况比较急,若是不能及时控制,恐怕会出现疫病蔓延的情况!” 疫病蔓延,到时候就不光是现在这些人,恐怕京城里的人也要跟着遭殃吧! “我会尽快处理,你们先撑住!” 盛浅予拧起了眉头,这时,袭久从外面兴冲冲进来。 “小姐,王爷来了,带了药材和大夫!”袭久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欣喜。 “真的?” 盛浅予一喜,紧忙出去,就看到殷离修骑着马过来,他身后有两辆马车,上面都装着药材,另外两个马车上,到了地方,大夫们陆陆续续下来,尽快加入江大夫的行列。 “你来的太及时了!”盛浅予满脸喜色的看向殷离修。 “这是皇上调出的草药,我在城中遇到了卓厉,这里面也有他之前买到的,应该够两天的用度。” 殷离修上前,伸手将盛浅予鬓前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 “还有我们呢!” 后面传来凝郡主的声音。 盛浅予侧了侧身,从旁边看过去,便瞧见凝郡主和凡白也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盛浅予脸上更添了几分灿烂。 “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发热的症状,我有些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凡白的银色面具在阳光之下闪着光,他还是那样温婉柔和,即便是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光听着声音都感觉很舒服。 “我,我也是不放心百姓,过来看看能做点什么!” 凝郡主瞧见盛浅予看她,脸一红,紧忙解释。 “好,正缺你这样的得力助手呢!” 盛浅予上前拉住凝郡主,随后好旁边用来储物的帐篷看过去,说道:“昨晚孤南翼送来的粮食已经吃了一半,今日估计要吃完了,还得去城中调一些粮食才行!” “粮食就在路上,你放心好了!” 凝郡主眨了眨眼睛,眼神流转之间,说道:“真是没想到,赤云侯这样的人,竟然会管难民的事情。” 要知道,赤云侯给人的印象,除了在战场上杀敌,他从来不管国家治理这方面,他阴狠毒辣,攻城之后,常常会有屠城的举动,这就是个魔鬼,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管这几百个难民? “也许,是良心发现了呗,或者,是闲的!” 盛浅予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随后拉着凝郡主到帐篷前面的高地。 “大家,不要慌乱,皇上已经知道了大家的情况,皇上给大家派来了看病的大夫还有草药,粮食马上就到,你们是皇上的籽子民,皇上不会抛弃大家!” 她双手在嘴边做成一个喇叭状,朝着百姓喊道。 如今除了进行有效的治疗措施,还需要稳定民心,清晨过来的时候,还有百姓想要跟着城门大开进去,只是被城卫拦了下来。 盛浅予话音落地之后的几秒钟之内,一片安静,随后站在外面的众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的呼喊声音响起,那声音之中带着激动,将旁边树林中的鸟雀都惊飞了。 殷离修站在旁边看着盛浅予,幽深沉冷的眸中多了几分柔和,还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深意。 这个丫头,身上的光芒越来越耀眼了。 半个时辰之后,皇上下发的粮食也到了,是孤南翼带人送过来的,士兵帮忙重新支了几口锅,解决了百姓的温饱问题。 看到孤南翼的瞬间,殷离修的眼中便下意识多了几分敌意,眼看着两人又有动手的意思,盛浅予紧忙躲开,眼不见心不烦,他们不嫌丢脸就打吧。 走过患者被隔离的帐篷,盛浅予停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除了江大夫,还有凡白也在这里。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盛浅予走到凡白身边,看着躺在地上的孩子依旧皱着眉头,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暂时用施针的方式压住了发热的症状,但是这些帐篷太过简陋,晚上再下雨的话,恐怕还有会有更多的人感染!” 凡白说着话,手里的动作没有停,转身将另外一个孩子身上的针拔了下来,伸手在那孩子头上摸了摸,舒一口气,看样子是退了热。 “眼下最重要的是将病情控制住,到现在,大部分的百姓都喝了汤药水,有些人的症状便自发消失了,看来这汤药还是有作用的。” 说着话,外面又抱进来一个孩子,盛浅予伸手要去接,却被凡白拦住。 “这病会传染,你不要随便碰!” 凡白淡淡的说一句,将孩子放在了草垫上。 “我,我应该没事的,我抵抗力很强……”盛浅予紧忙解释一句。 之前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身上有很多伤口,除了殷离修给的药,她还给自己注射了抗生素,这点感冒的病毒,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也不行!” 凡白直接拒绝,说着话,抬起头来看着盛浅予。 盛浅予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那眼神却有些灼热,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出去,等你忙完了再做商量!”盛浅予咧咧嘴。 “好!” 凡白应一声,看着盛浅予出去,手中的银针再次没入孩子的穴位上。 “没想到,谪仙一般的医仙凡白,也有春心萌动的时候!” 这时候,孤南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凡白手上动作一滞,转脸便看到孤南翼略带玩味的笑容。 “赤云侯的话,太过深奥!”凡白淡淡应一句,面具下面皱起了眉头。 “你喜欢盛浅予!”孤南翼直截了当的开口,说完,诡谲的目光落在凡白的面具上。 第392章 联起手来坑皇帝 “赤云侯,有些话可以当做玩笑,但并不是什么玩笑都能随便开!” 凡白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寒意,然而,他的愠怒,却正好中了孤南翼的下怀。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可是,即便如此,你又该怎么办呢?凝郡主,盛浅予,玄王你们之间的关系,还能僵持多久……呵呵呵!” 孤南翼的声音带着丝丝魅惑,说话的同时,目光依旧死死盯住凡白的脸。 他看不见凡白的表情,可是透过面具,依旧能看清楚他的眼神。 “我们之间的关系,由不得别人来指点!”凡白冷冷回一句,转身,银针依旧没入旁边孩子的穴位上。 孤南翼站在门口看着凡白,唇畔勾起一抹玩味,他没有接着说,而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生病的百姓,一共有七十多人,加上凡白一共八个大夫,终于给众人都退了烧,已经到了晌午。 如今百姓带着病,更是不能进城,之前的苫布又加了一层,平常住人还行,可是晚上若再下大雨,恐怕也是撑不住的。 锅灶支起,粮食入了锅,可是盛浅予却一点都吃不下,相比现代,古代百姓受灾,解决起来,更加麻烦。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殷离修从帐篷里出来,给盛浅予加了一个斗篷,她只穿了一件单衣,外面的风有些凉了,会冷。 盛浅予转身看是殷离修,身子往后挪了挪,靠在他肩膀上:“有些闷,你带我在周围透透气吧!” “好!” 殷离修拉着她出去。 两人上马的瞬间,孤南翼和凡白同时扭过头,看着殷离修将盛浅予带走,眼中神情变化,却都没有追上去。 雨后的天气格外清爽,城外便是一片树林,经过了晚上雨水的冲刷,叶子更加翠绿欲滴,随着微凉的风吹来,倒是让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两人策马奔腾跑出了六里路,穿过树林之后才发现,原来树林的后面是一片平原,一条湍急的小河横在这篇平原中间,河水清澈见底,在前面还有好几个分叉口,最重要的是,这片土地是红土。 湿润的红土,是最适合农作物生长的温床了。 “殷离修,你说……” 盛浅予一脸信息的转身看向殷离修。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殷离修似乎已经明白了意思,他的目光在周围环视一圈,点点头;“若是将那些百姓安置下来,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不过,这一片原本是有规划的,还需要跟皇上请示才行。”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盛浅予一脸兴奋。 “好!” 殷离修应一声,在她腰间一揽,便带上了马。 这个地方,他早就知道,昨日看到这些百姓的时候,便想到将他们安置在这里。 两人直接骑马到了皇宫,皇上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来,派了人在外面等着。 皇上对盛浅予大加赞赏,听到她要将百姓都安置在天泉湖边的时候,更是赞同的点了头,可是当盛浅予给她算费用的要钱的时候,皇上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是鬼翼军的监督使,也应该知道,如今朝政刚刚稳定下来,国库空虚……” “皇上,您该不会安置百姓的银子都要我出吧?那可是你的子民!” 盛浅予直接打断了皇上的话。 祁州的新型武器制作,皇上可还赖着一笔钱呢!要不是因为那批武器是给鬼翼军填充,她才不会自己出钱! 没想到安置灾民他也不想出钱! 你是皇上,可也得讲讲道理吧?我是你的臣,又不是你妈,总不能什么事儿都让我兜着吧! 再说了,除了之前从誉王和平阳侯府身上坑来的几万两银子,她手里可是没什么钱了。 皇上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表情有些尴尬,他想了想,轻咳一声:“南疆王领兵出关,军饷便是一大笔开销,南罗国不必其他的小国,这一次是持久的消耗战,必须要保证后方粮草充足,难不成,朕还要抽取军饷的银子吗?” 这……这盛浅予就无话可说了。 朝中的情况,盛浅予是明白的,若是南疆王直接从南疆王府带兵,或许还没有那么大的压力,毕竟,南疆王府自己就能支出这一部分,可是如今这一部分直接从国库里出,这也是一比不小的开销。 这么大一个国家,怎么就这么穷呢! 盛浅予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一口气,这时候,却见殷离修上前一步。 “盛浅予是朝廷官员,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解难,本是分内只是,可是朝中这么多身居高位的官员,皇上总不能照着她刮,毕竟,祁州的新型武器也是需要银子的。” 盛浅予扭头朝殷离修看一眼,他脸上还是跟之前一样淡然无波,可是这几句话却是很带劲。 果然,皇上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朝他没好气的瞪一眼:“照你说,这件事应该如何?” 让官员捐钱?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可是若由殷离修说出来,恐怕盛浅予就成为众矢之的,肯定会惹了很多人。 殷离修眼神流转片刻,开口道:“不如皇上将新建的村子,人和土地都赐给盛浅予。” 这话出口,盛浅予顿时一愣,似乎有些不解的看向殷离修。 将这些难民都给自己?他是疯了吗? 原本管这些百姓,是因为知道皇上不会置之不理,这么多的人,让她怎么安置? 盛浅予一时间没有想明白,可是皇上却想的清楚,他眼神流转片刻,看向殷离修。 “你的意思是,这个村子的百姓,土地,如封地一般,赏赐给盛浅予?”皇上眯起眼睛。 “是!” 殷离修应一声,上前一步:“百姓的安置,由盛浅予全权负责,之后百姓安定下来,粮食收成苛捐杂税也归盛浅予。” 话说到这里,盛浅予不由得眉梢一挑,明白过来。 刚才他们从清泉胡来皇宫的路上,她就发现,那一片的地域是很肥沃的,不光是土地,就连河流中也有很多的野生河鲜,只要合理利用起来,这一片土地就是黄金。 除此之外,一里路之外便是官道,这一段路中间没有任何驿站和茶摊,若是百姓在官道旁边支起茶棚,摆上摊位做小买卖生意,必定会很火。 原来,殷离修是打的这个主意。 皇上眼神流转片刻,再次转向盛浅予,问道:“明阳县主以为呢?” “臣听从皇上和玄王殿下的吩咐,不过,还有一事,要请皇上做主。”盛浅予说着话,唇畔不着痕迹的挑了挑。 “你说!”皇上应声。 “丰庆节中,锦西国九公主污蔑臣伤人,听说事后玄王殿下和锦西国三皇子最终的决定,是锦西国赔偿五万两白银,若是这比钱能到手,或许百姓的安置就有了着落。” 盛浅予强撑着脸上的平静,刚才她一生气还忘了这笔钱,幸亏刚才殷离修朝她暗中比了一个“九”的手势,她瞬间就明白了。 皇上闻言,脸色一僵,似乎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本还想着坑盛浅予,却不想,竟然还有这么个窟窿,他就这么被殷离修和盛浅予拽了进去! 然而,这笔钱的去向,殷离修是最清楚不过的,当时定的就是给盛浅予的赔偿,总不能不给吧? “这比银子,自然会给你!” 皇上咬了咬牙,冷眼朝殷离修看过去,然而,此刻那人却两眼看着房顶,一脸“跟我无关”“不是我说的”表情。 “谢皇上!皇上英勇神武,亲民爱民,清正仁君……” “好了!太刻意的夸赞就不用说了!” 不等盛浅予的马屁说完,皇上便打断了她,一脸嫌弃。 盛浅予撇撇嘴,一把捂住嘴巴,不说话了。 殷离修站在旁边,眉梢之间多了一丝玩味。 得了银子,又得了百姓和土地,两人这出双簧算是圆满了。 当天,盛浅予跟户部做了详细汇报,殷离修便派了两队人马过来给百姓建造房屋。 阴雨天气,商贩正愁木材卖不出去,却不想,来了个大主顾,虽然价位压低了一些,可是库存一下子清空了。 说起来也是老天爷睁了眼,接下来的两天,都没有下雨,发热的百姓也逐渐好了,百姓听说了皇上将他们分给盛浅予的事情,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可是到了清泉湖边看到几乎已经成型的房子,顿时欢呼起来。 除了皇上给的五万两白银,盛浅予将县主府之前剩余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倒也够安顿这些百姓。 十天的时间,百姓的房子算是建好了,虽然简陋了些,可总比帐篷好太多了。 接下来,盛浅予给百姓购置了种子,衣服,工具,又给每家分了土地,这些难民的新生活终于开始了。 接下来,盛浅予选了一个村长和两个理事,殷离修给村子赐名明阳村。 刚开始的时候,百姓播种了种子,除了盛浅予给分来的粮食,大家只能依靠在湖中捕鱼和去周边山林中捕猎过活,随后如盛浅予所想,百姓拿着河鲜和猎物去官道旁边摆摊做生意,渐渐的,也能自食其力了。 等明年粮食出产,百姓不光能解决温饱问题,还有能力交租,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 看着百姓脸上漾开笑容,盛浅予也不由得抿起唇角,转身看到殷离修也正看着自己,朝他走了过去。 “你早就有这样的打算吧?”盛浅予仰起头问他。 第393章 带兵出征 殷离修伸手摸着她的头发,轻笑:“这个地方,我的确早就知道,原本我是打算雇人来开发这片荒地,之后看到你照顾那些村民,便想到不如交给你。” “这么好的地方让给了我?那你可损失大了!”盛浅予的话语之中带着几分玩味。 殷离修在她头上揉了揉,将她拉到怀里:“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损失,连你都是我的,更何况其他。” 盛浅予眼神一滞,怎么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呢? 听他这意思,合着自己忙活了半天,都是在给他干活?而这个人就是动了动嘴皮子,什么都有了? 一时间,盛浅予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带了几分哀怨。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却很充实,除了去荒院,空闲的时候,盛浅予也会去明阳村看看,一开始百姓为了温饱下湖摸鱼,现在温饱问题解决了,大家开始想着怎么致富。 盛浅予拥有现代的理念,资料库中更存了不少相关的只是,利用现有的条件,给百姓指出了几条副业的道路。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个月后,边境战报传来。 南疆王带领的三万大军取得了不少的胜利,但是人数限制毕竟在那里,消耗战术开始出现了弊端。 皇上根据如今的兵力部署,派殷离修和孤南翼前去增援,同时跟着去的,还有黑翼小队。 听到盛浅予要去战场,誉王府众人反应不一,有人担心,有人兴奋,有人不甘心,还有人幸灾乐祸,甚至还有人希望盛浅予就这么死在战场上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不管众人怎么想,盛浅予还是收拾好,带着黑翼小队跟着上了路。 第一次上战场,盛浅予还是有些兴奋的,现代的战场她没少去,可是古代的战场她还是第一次,不过,唯一不爽的是,这一次同行的还有孤南翼。 平常殷离修和孤南翼一碰面眼珠里都能冒出火来,她真的很担心,这一路上,还没到他俩会不会先内讧打起来? 不过,让盛浅予稍微松一口气的是,这一路上,殷离修和孤南翼并没有什么冲突,从清晨出发到晚上安营扎寨,两人有所交流,但是并没有平常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这就是所谓的专业吧?到了战场上,瞬间将个人恩怨抛开的专业。 到了晚上,众人寻了一处河边安营扎寨。 盛浅予将黑翼安排在了外面,晚上换班巡逻之中,也加入了黑翼。 丰庆节上,黑翼的表现众人是有目共睹的,此刻黑翼的加入,就连孤南翼的人都没有任何异议。 行军路上快马加鞭,差不多走了有半个月,终于到了晋州地段。 晋州,便是冥苍国和南罗国的接壤郡县,除了晋州,沿岸几千里的郡县也算是接壤,不过其他的地方多荒地,晋州算是过得去的地区。 过了晋州,再走一日的路程,便能跟南疆王的大军汇合了。 大批人马从晋州城外穿过,过了官道,逐渐能看到晋州的百姓。 然而,让盛浅予诧异的是,这里的百姓看到官兵,似乎有种怯意,远远地看到就跑了,还以为是看到了山贼一般。 一般这种地方的百姓,看到官兵应该是找到人给撑腰的感觉,这个反应很不对劲啊! “这里,似乎有些诡异。”盛浅予转身看向殷离修。 孤南翼转身朝盛浅予看一眼,冷哼一声:“这些人,常年生活在边境,两边都是驻防的军队,害怕也没有什么不正常。” 盛浅予扭头朝孤南翼翻个白眼,心说,你这种动不动就屠城的人,百姓看到你就跟见了鬼一样,对你来说当然是正常的! 然而,这话也就在心里说说,自然是不敢当着他的面儿说出来的。 “不是,边境周边的百姓生活的小心谨慎自然是正常,可是我们明显是从京城的方向来,对于自己国家的官兵,他们应该是依靠而不是躲避。” 盛浅予说着话,纵身下马朝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走过去。 妇女看到盛浅予的瞬间便开始紧张起来,那样子似乎是想抱着抱着孩子跑,可是看着人这么多,又知道跑不掉,便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打哆嗦,等盛浅予过来,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人饶命,我们真的没有钱了,求大人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妇女抱着孩子在地上磕头,那一脸紧张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盛浅予对她怎么样了呢? 盛浅予惊诧的拧起了眉头,看那妇女实在是紧张,停顿片刻,说道:“这位大姐,你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距离那妇女三步的地方站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 妇女停了一下,然后难以置信的看向盛浅予,随后站起身来。 “大,大人有什么吩咐,民,民妇一定照办……可是,我真的没有银子了,家里给孩子吃的东西都没了,还请大人开开恩吧!” 妇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盛浅予眼神一滞,合着,这妇女是以为自己跟她要钱呢? 目光在妇女身上打量一番,这人一身粗麻的衣服,嘴唇有些干,怀里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孩子,看起来也是面黄肌肉的样子。 之前听殷离修说,晋州的这地方虽然算不上富庶,可也绝对不不是很穷,百姓应该不至于沦落到吃不上饭的情况吧? 想着,盛浅予回来,跟旁边的士兵拿了一块饼,再回到妇女身边。 “这个,给孩子吃吧!” 她将手中的饼递给了妇女。 妇女犹豫一下,接过来就给盛浅予磕起头来。 “这位大姐,你刚才在担心我跟你要钱?你们当地驻扎的军队还会跟百姓要钱吗?” 看着妇女给孩子喂饼的功夫,盛浅予又问一句。 这一句,让妇女刚刚放松的情绪又紧张起来,她抬起头看着盛浅予,嘴唇动了动,可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军纪之中有明令条款,不得拿当地百姓的东西,若是晋州的驻防军队违背条例,你大可以说出来。” 此刻,殷离修和孤南翼和下马走了过来。 这两个面色阴沉的阎王靠近的时候,妇女下意识往后面挪了挪,可是抬头看着他们这么多人,也知道自己躲不开,停顿片刻,唯唯诺诺的开了口。 “以,以前是不要的,可,可是一年前来了一队官兵,说,说是京城派来的,开始每个月都要收缴军需……” 说起这所谓的一队来自京城的官兵,妇女脸上更加紧张了。 只是,京城距离晋州这么远,即便是派兵前来,也绝对不可能只是一队。 盛浅予能想到的,殷离修自然也能想到,等妇女说完,他又问:“官兵就百姓要钱,你们当地府衙不管吗?” “府衙……人家是京城来的,又是官兵,府衙哪里敢管……” 妇女还是一脸紧张的模样。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转脸朝旁边的殷离修和孤南翼看过去。 殷离修一凛凝重的皱着眉头,孤南翼却一脸不以为意,他带兵的时候,通常都是直接带兵进去抢杀,哪里管过百姓的事情? 在他眼里,战争的乐趣只在于战场的厮杀,和最后夺取胜利的战利品,跟百姓没有任何关系。 “要不,你们先往前走,我带着一队人在这里停留一晚看看情况?”盛浅予转身看向殷离修。 晋州城是大批军队的后方补给,若是这里有什么异状,会直接影响前线的供给,确保这里万无一失是很有必要的。 “我跟你留在这里。” 殷离修淡淡应一句,随即转向旁边的孤南翼:“那就请赤云侯先一步率领大军跟南疆王回合,我们随后就到。” “本侯对这件事也很有兴趣,不如玄王殿下先一步带兵跟南疆王汇合,我跟盛浅予留在这里。”孤南翼不咸不淡的回一句。 盛浅予扭头看着脸上,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她想说,要不你们俩留在这里,我带大军跟南疆王汇合? 奈何胆儿怂不敢说出来。 此刻便听殷离修的声音传来:“张权,宋建,你们两个率领大军跟南疆王汇合,星乙留下一队跟我们停留半日。” “是!” “是!” 众人应声。 孤南翼也跟自己的人打了招呼,十万大军便跟着张权和宋建继续往前走,而星乙带着一个小队跟在殷离修身边。 除了星乙的这支队伍,盛浅予还将小非和黑鳞留了下来。 盛浅予给了那妇女一些钱,让她带着进了城,没有去府衙,而是直接到了那队所谓的军队驻扎的地方。 一般的军队都是驻扎在边境的边缘,而这一队军队,却是驻扎在村子外面。 他们倒是有独立的营帐,可是还没走近,便听到众人喝酒呐喊的声音,军装战衣被扔得满处都是,很多人都是光着膀子。 这样的一支队伍,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土匪吧!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正要过去,却被殷离修一把拽住。 “这帮人不是冥苍的事情,小心为妙。”殷离修压低了声音在盛浅予耳边说一句。 第394章 官兵还是土匪?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他们的确不是冥苍国的士兵。 进鬼翼军的时候,整个冥苍国军队的战服刚刚换了新样式,如今这帮人挂在旁边树枝上的战服,是老样式,估计是捡了人家换下来的,亦或者,是从战场上死人身上剥下来的。 “看样子,他们也就十几个人,分派几个人下去,另外的人包抄围堵,这里是平原地带,他们也跑不到哪里去。” 孤南翼一脸不以为意的开口。 看他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是行军布阵方面,却是一把好手。 “嗯!” 殷离修赞同的点点头。 两人平常相看两生厌,可是在正事儿上,还是难得的默契。 “星乙,你带几个人下去。” 殷离修吩咐一声,转身拉着盛浅予的手就要往旁边走,然而,刚转身手边传来反方向的力量,转脸便看到孤南翼竟然拽住盛浅予的领一只胳膊。 “那边地势低,不容易隐匿,还是走这边的好!” 说着话,孤南翼拽住盛浅予的手就走。 “地势低的地方,才容易逃跑,去那边正好堵着他们!”殷离修演出不动手。 盛浅予的两只手被两人拽在手里,左晃晃右晃晃,偏偏两人的力气还很大,拉扯之间,都要将她拽开了。 “哎我说!你们能不能每次都要先打一架才做正经事?” 盛浅予被拽得的瞪眼睛,说话之间用力同时甩开两人的手,朝前面的山石边一指。 “那个地方,虽然看起来是平地,但是旁边的两棵树是倾斜的,也就是说,那里应该是被高草遮盖的山洞,估计就是这些人晚上住的地方。” 说着话,盛浅予将红外眼镜拿出来,透过那片高草,果然,里面还有两个人在里面。 “走!” 殷离修低沉一声,三个人同时朝着那山洞的方向跑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迅速到了山洞旁边,盛浅予刚停下脚步,就见眼前一紫一红两个身影闪过,里面的人一声惊呼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摔在了地上。 星乙收到殷离修的回应,突然间从四面冲了出来。 那帮人瞬间傻眼了,好像受了惊的疯狗一样,抽出还在燃烧的棍子跟星乙的人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朝山洞的方向躲了过来。 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并没有打算要他们的命,只是一路将他们往山洞的方向敢,而当他们觉得自己要进到山洞的时候,突然间,殷离修这边的人跟着冲了出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我,我们可是驻防的军队,大批的军队就在附近!” 零头的大个子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殷离修和孤南翼身上扫过,就知道不是人家的对手,顿时一脸慌乱。 “你们是驻防的军队?” 孤南翼上前一步,唇畔勾起阴森的笑:“如今南疆王带兵在前线没对抗南罗军,这么说,你们是逃兵喽?” 大个子脸色一怔,意识到眼前这人不是普通人,嘴角动了动,还没有说话,就听殷离修沉冷的声音传来。 “依照我冥苍国军律,逃兵当诛!” 说着话,殷离修抬脚朝着他们走过去,眼底骤然一沉:“你们想怎么死?” “老大!” 这时候一个短脖子大脑袋的男人冲了过来,瞪眼看着殷离修和孤南翼,说道:“他们不过七八个人,我们十几个人,干他!” “老大,我们人多!” 旁边的众人也抄起了刀子喊叫起来。 这架势,怎么看怎么跟三乌寨那帮土匪的感觉很像啊! 然而,就在他们抄着家伙要动手的时候,突然间旁边树丛中隐藏的士兵出来,一个小队有三十二个人,加上跟着追捕的几个人,这边一共四十个人,团团将他们围住了。 “这……” 几个人下意识往中间靠拢,开始紧张起来。 “老大,这怎么办!”大脑袋凑近大个子身边,此刻说话,明显没有了刚才的霸气。 “怎么办,能怎么办……” 高个子眼神闪烁,目光在周边看一圈,这才认出来,这帮人身上穿的才是真正的军装,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军,军爷饶命啊!我们不是逃兵,我们只是捡了几件衣服而已,请军爷明察啊!” 这一跪,让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刚才还是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这个变化太过突然,让人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住啊! 随着高个子跪下,周边的十几个人也紧忙跟着跪。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打量,喝一声:“说,你们是什么人!” 听到女声,大个子猛然间抬起头来,看到一身戎装的盛浅予,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女人?什么时候军队里能带女人了? 此刻大个子对他们的身份又多了一丝怀疑,眼神流转之间,说道:“我,我们只是周边村子里的人,我们都是老实百姓,还请军爷明鉴啊!” “老实百姓?您们所谓的老实就是换上军装跟百姓要钱?”盛浅予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他们十几个人而已,竟然能让周边的百姓不得不掏钱,最重要的是,衙门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 “我……” 大个子抬眼看了盛浅予一眼,那眼神之中明显多了一丝不不屑。 然而,这一抹不屑刚刚浮现,就见盛浅予抬起一脚踢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再不说实话,我就卸了你的胳膊!”盛浅予凌厉的眼神直直的看向大个子。 这个眼神之中好像带着刀子一般,看得大个子神情一凛,莫名有种慌乱的感觉。 眼瞧散着寒光的匕首架到了脖子上,大个子这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也不是好惹的。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大个子连忙求饶,这才说了实话。 大个子名叫曹光,刚才那大脑袋的名字很形象,就叫大头,说起来,他们倒也不是冒充官兵,之前他们的确是正规的军队入编的军人,是二皇子的人,只是,皇位争夺失败之后,二皇子被囚禁在皇宫禁地,这帮人现在没有人要了而已。 提及二皇子,殷离修和孤南翼脸上的表情都跟着变了变,盛浅予不知道他们心中想什么,可是此刻二皇子那张淡然的脸出现在眼前,这才想起来,他的封号是晋王,而晋州也正好是他的封地。 如今二皇子手中没有实权,甚至,很多人都认为二皇子已经死了,他的兵,大部分归顺了皇上,还有一部分游散的军人就像曹光他们这样,没有人承认,没有人要,迫于生存变成了这种半土匪。 至于他们为什么能在府衙的眼皮子底下跟百姓要钱,自然是双方都得了好处,半恐吓半利诱,官匪就成了一家,至于要来的钱,府衙还分了一半呢。 听着曹光说完,盛浅予一股怒火开始往上顶,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以前你们穿着军装保护百姓,如今你们穿着军装残害百姓!你们的信念呢!”盛浅予怒目圆瞪。 在现代,她也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为了人民服务,如今曹光这帮人竟然坑害百姓,杀了他们都是轻的! “信念,我们是想有信念!” 曹光怔愣片刻,脸上的表亲变得有些苦闷:“不管是二皇子还是皇上,我们都是冥苍国的军人,可是现在没有人承认,没有人要我们,我们也要活着啊!” 说着话,不光是曹光,就连后面跟着跪的十几个人脸上也多了几分激奋的表情。 “所以,你们就依靠自己的身强力壮,依靠在军队的训练,来欺凌百姓了?” 孤南翼带着嘲讽的声音传来,他那魅惑的目光看向众人,明明眼中带着笑意,可是却让众人后脊梁一冷。 “我……我们……” 曹光只看了孤南翼一眼便不敢再对视,脸上的表情更添了几分慌乱。 “你们,该死!”孤南翼眼底闪购一抹危险的气息。 眼看着孤南翼就要动手,盛浅予紧忙上前一步:“这件事有些复杂,除了他们,还有县衙的掺和,留着他们的性命还有些用出” 说着话,她伸手拦住了孤南翼的手,此刻他的手指之间,已经夹了几枚银针,银针的前面有一层黑色的东西,应该是毒。 孤南翼杀人向来都没有商量的余地,可是偏偏是盛浅予拦着,更重要的是,此刻她的手正握在他的手上,这种亲密的接触,让他很受用。 “星乙,将他们捆起来!” 殷离修冷冷的朝星乙吩咐一句,转手将盛浅予拽了回来,拿着她的手往自己的铠甲上蹭了蹭。 那意思,不要随便什么脏东西都摸! 盛浅予一脸蒙圈的看着孤南翼,耳畔传来孤南翼的轻笑声音,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翻了翻眼皮。 这人也太小气了吧! 甭说刚才也只是挡了一下,之前她可是跟那些兵贴身格斗的,这要是让殷离修看见,还不炸了? 心中想着,盛浅予偷眼朝殷离修看一眼,却见他以及冷眼甩过来,看得她小心肝一颤,赶紧识相的往他身边靠了靠。 第395章 抄了老窝 孤南翼看着盛浅予在殷离修面前猫一样的,无奈苦涩哼一声,却没有再说。 星乙指挥士兵将十几个人都捆住,曹光众人自知不是对手,也不敢挣扎,便任由带着往里走。 百姓看到盛浅予众人将那十几个假官兵帮着带进了城,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平常都被这些人欺负灌了,看到他们被绑住,还是下意识带着几分紧张,就那样瞪着眼睛看着,也不敢说话。 知府听说有人将那帮假官兵带了来,当下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要坏事。 他带着几个衙役迎出去,看到殷离修和孤南翼的瞬间,便知道来了两位大人物,当时脸都白了。 众人一路到了县衙,盛浅予众人进去,旁边已经围上来不少的百姓。 “两位官爷,您是……” 知府梁新试探的看向殷离修和孤南翼,他猜不出两人的身份,但是态度倒是表现的很好。 “这位是玄王和赤云侯!” 星乙上前应一句。 这一句出口,旁边不管是衙役还是外面的百姓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拜见玄王殿下!拜见侯爷!” 外面百姓神情激动,很多人都差点哭出来了,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 梁新感觉一口气提不上来,人都要憋死了,撩起眼皮看着眼前的殷离修和孤南翼,腿肚子都要转筋了。 “王,王爷,下官不,不知王爷驾到,有,有失远迎,还请王,王爷恕罪!” 梁新的舌头都在打结,一句话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完。 “有失远迎倒是没什么,你先说说你的罪证吧!” 殷离修居高临下的看着梁新,说完,转身坐在了平常梁新断案的桌案面前,拿起惊堂木啪的一声摔在了桌上。 梁新吓得一哆嗦,身体好像被抽了骨头一样,一下子趴在了地上:“王,王爷,明鉴!下官当值期间,并,并未徇私枉法,还请王爷明察!” “没有徇私枉法?” 殷离修眯起眼睛朝梁新看过去,眼底泛起一抹寒凉:“但是,你却和那帮游兵勾结,搜刮民脂民膏!单单这一项罪责,便可以将你斩首示众!” “哎呀,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这,这话从何说起啊!” 梁新瞬间就吓出了一身冷汗,紧忙磕头:“我们晋州城地处偏院,曹光他们说自己是京城派来的军队,下官也是不敢得罪的,并非是勾结呀,还请王爷明鉴!” 盛浅予在旁边听着,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这梁新倒也有几分脑子,他敢做,也给自己想好了退路,只说自己认不出来曹光一众是假兵,虽然有失职知错,却并不至于杀头撤职。 “区区晋州知府,这种小人物就不用枉费唇舌了吧!” 孤南翼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撩起眼皮朝殷离修看一眼,冷笑道:“有曹光的指正,直接搜他的家和县衙,来路不明的银子最能说明问题。” 殷离修沉着脸甩给孤南翼一个不悦的眼神,不够,倒是同意他的话,摆摆手看向星乙:“带人去知府的府上。” “是!” 星乙带着几个人出去。 看着星乙离开,梁新低垂着脸让人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可是那唇角却不着痕迹的勾了起来。 他手下那么多案子,钱财和账册自然不会放在府上,他们去了也不会搜出什么来。 孤南翼站在旁边,眯着眼睛看梁新,就在他唇角勾起的初见,伸手朝旁边的侍卫指了指。 “你们几个,找几个当地的百姓,去查一查知府有什么什么别的宅院,一并搜了!” “是!” 士兵领命往外走。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眼神流转之间,转身朝刚才出去的士兵追了出去,低声在几个士兵身边交代了几句,再次回来,看向梁新的眼神多了几分得意。 原本梁新并没有什么紧张,可是看到盛浅予这个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人看穿了心思似的,突然之间紧张起来。 众人去搜查的功夫,殷离修和孤南翼坐在椅子上,梁新就跪在地上,跪的腿都麻了也不敢动。 曹光这边已经交代清除了,被官兵绑着扔到了府衙后面的马棚。 外面百姓越来也多,知道殷离修是玄王,此刻众人好像看到了光明似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激动。 半个时辰,星乙带着出去的一小队人回来,账目交到殷离修手上,他只是瞄了一眼便放下,这账目本来就是可以做的假,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梁新看着殷离修将账目甩在桌上的时候,似乎松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有出来,紧接着回来的两批人带来的东西,让梁新的腿肚子都软了。 六万七千两银子,另外四处宅院,还有城南城北的两处外室,两本真实的账目也都是从外室那里搜出来的,这下可算是将梁新翻了个底朝天。 “这,这怎么可能!” 梁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抬进来的银子,还有两个哭哭啼啼的女人。 这两个女人,都是梁新养的外室,来的时候,盛浅予特意跟百姓打听了一下知府的家庭情况,知府夫人是个温和的人,亦或者说,是个软弱的人。 软弱的当家主母,自然不会阻拦梁新纳妾,可是她还听说,梁新家里只有两房小妾,既然不在家里,那他的女人自然是养在外面了。 明明可以养在家里的女人非得另置宅院,那就说明一个问题,梁新的重要东西,都在这两处宅院之中。 刚才盛浅予跟出去的士兵交代的,也是让他们去搜梁新的外室,如今,搜出来的银子和账目都在这里了。 “梁新,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殷离修低沉的声音擦过众人耳边,梁新一哆嗦,抬头来,已经是满脸苍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来人,将晋州知府梁新,押入大牢!” 殷离修手中惊堂木再次落在桌上,吓得梁新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王,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 梁新跪在地上当当当的磕头,额头重重的砸在青砖的地面上,很快撞出了血。 “狗官!” “你也有今天!活该!” “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就应该斩首示众!” 此刻,外面百姓的声音传来,随着说话,很多人已经到了堂上,手中拿着鸡蛋烂菜叶子朝着梁新的身上扔。 刚开始还有士兵拦着,但是看到殷离修摆手,士兵让开,百姓就冲了进来。 殷离修将盛浅予往旁边拉了拉,以防被百姓的烂菜叶子波及到,而旁边的孤南翼自身似乎自带一种阴冷气息,周边并没有百姓敢靠近。 他站在旁边眯着眼睛看着愤怒的百姓打骂梁新,脸上的表情更多了一丝玩味。 以前这种事情,他向来都是干净利索的直接杀了,像如今这么讲道理的处置,还是第一次,不得不说,倒是有几分惊讶的。 百姓出够了气,衙役将梁新关进了大牢,同时从牢中又放出一个人,张晋。 张晋原本是梁新的师爷,他看不惯梁新的所做作为,多次劝谏惹怒了梁新,便被梁新关进了大牢,如今两人的身份倒是换了个个。 测试了张晋的才能,殷离修便临时任命张晋为知府,搜出来的六万七千两银子,拿出一半补给百姓,剩下的银子用来做后备军饷,至于谁来管理这些军饷,还没有决定,天就已经黑了。 众人暂时住在了县衙,边境区域,危险因素常在,天还没有黑,街上的商铺店面便早早打烊关了门,出去,街上已经基本见不到什么人了。 认真的时候,殷离修和孤南翼倒是没有想之前那样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处理完了晋州的事情,天已经黑了个彻底。 “你们终于结束了!” 看着两人站起身来,盛浅予也从旁边的软榻上站起来,她揉了揉肚子,说道:“我都饿了!” “桌上不是有点心吗?你还自己端走了!” 孤南翼瞥眼朝她看过去,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玩味。 看着那盘点心,盛浅予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好好的核桃酥都碎成了渣渣,还怎么吃! 本来张晋好心好意的端来了点心,这两个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争了起来,一开始是争夺点心,到最后,索性谁都别吃,一掌拍在点心上,直接拍成了碎末。 这还吃个屁啊! “这么一说我倒是忘了,刚才看侯爷似乎很想吃,所以,便一直给侯爷留着呢!”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将那盘碎点心端过来,往孤南翼怀里一放,眯起眼睛笑道:“侯爷慢慢吃,我们去吃饭了!” 说完,她拽着殷离修的手就往外走。 孤南翼顿时一愣,看着怀里的碎片点心,再看看盛浅予离开的背影,唇畔勾起一抹玩味。 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让人舍不得放手了。 停顿片刻,他将点心放在桌上,跟了过去。 饭菜早就准备好等着了,几个人坐下就端上了桌,家常的饭菜,可能是这一路都是吃的干粮,如今能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也是一种幸福呢。 眼看着饭菜上桌,盛浅予这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早就忍不住了,也不管别人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第396章 要不你俩相互喂着吃? 相比盛浅予和饿死鬼一样的吃相,旁边两个男人倒是优雅的很,虽然同样很饿,可是两人溢出慢条斯理的夹菜,优雅的吃下。 “慢点吃。” 殷离修伸手给盛浅予加了一筷子菜。 “嗯嗯嗯!” 盛浅予应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慢。 孤南翼朝盛浅予的方向瞄一眼,随手也夹了一筷子南芋:“多吃点,你太瘦了,还是胖点好看。” “咳咳咳……” 这突如其来的一筷子,让盛浅予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惊诧的看着孤南翼。 这个高高在上的傲娇男人,平常眼珠子都往天上看的,他竟然害成给自己夹菜? 这有点太恐怖了吧! 一时间,盛浅予看着碗里的菜,竟然有些不敢动了。 “予儿对南芋过敏!” 殷离修淡淡开口,说着话,伸手将盛浅予碗里的菜夹起来,自己吃了。 盛浅予拿着筷子僵在原地,不受控制的吞了一口口水。 殷离修吃自己碗里的东西倒是没什么不正常,可是刚才那南芋是孤南翼夹过来的。 这,这两个人都是疯了吗? 还不等盛浅予多想,此刻殷离修的筷子再次伸过来:“你换吃藕,多吃点。” “藕性寒凉,晋州这地方阴寒,还是少吃点好!” 不等盛浅予的筷子动,碗里的藕片又被孤南翼夹走了,直接放在嘴里咬。 咔嚓咔嚓的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思,听得盛浅予的小心肝跟着颤。 “小予儿,尝尝这个烧鸡。” “烧鸡太腻了,吃点鱼!” “鱼有刺,还是吃点牛肉吧!” “你的身体不能吃牛肉,还是吃鸭肉吧!” “……” “……” 两人瞪着眼睛,一边给盛浅予夹菜,一边又将对方夹过去的才吃掉。 盛浅予就这样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怔愣半晌,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嗝。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你们斗气别带着我呀,我还没有吃饱呢! 眼看着手里的碗都要被他们戳到地上了,盛浅予终于忍不住,啪的一下,将碗顿在了桌上。 “你们俩还有完没完了!” 盛浅予直接站起来,瞪着眼睛看向两人:“吃个饭也要争!要不我给你们挪开地方,你们两个喂着吃?” 一句话,两人脸上的表情跟着变了变,同时往回挪了挪,拿起自己的饭碗,依旧优雅的小口吃着,好像刚才只是个幻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盛浅予脸上的肌肉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看着自己刚才吃饭的座位已经是狼藉一片,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还没吃饱呢! “王爷,曹光中人跑了!” 这时候,星乙从外面进来,看着盛浅予一脸苦逼的表情,当时一愣,不过很快回过神来,走到殷离修跟前。 “你说什么?都跑了?” 盛浅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星乙。 前院已经安排了人守夜,曹光那帮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避开官兵的视线跑出去? 更何况,他们十几个人,都跑出去,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星乙拧了拧眉头,说道:“都跑了,后院的马鹏有一个洞,用杂草盖住的,之前没有发现。” “看来,这帮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府衙了,相比之前也是这么进出的吧!” 孤南翼放下筷子,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盛浅予扭头朝他方能翻个白眼,转过脸看向星乙:“让小非带着黑鳞跟你们去寻!” “不用!” 殷离修打断了她的话,同样漫不经心的说道:“如今城门已经关了,他们跑不远,更何况,之前百姓已经受够了他们的欺凌,只要发现他们的身影,自然会积极上报,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说着话,殷离修伸手夹菜,优雅的样子,好像天塌了都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然而,不得不承认,他的分析很有道理,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通报,有人在西城边看到了曹光中人。 星乙离开带人过去,一炷香的功夫,刚跑出去没多远的十几个人又被逮了回来。 曹光中人跪在地上,一个个的样子很是狼狈,士兵压着他们的头,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你们倒是很本事嘛!竟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都能逃走!” 盛浅予几部走到曹光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曹光强撑着抬起头来朝盛浅予看一眼,一句很不屑的哼一声:“你不要太小看我们!” “哦?看来你们还是有大本事的人?”盛浅予挑了挑眉毛。 “哼,你们也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罢了,否则,你们跟本就不可能困住我们!”曹光满脸不服气。 “看你似乎很不甘心的样子!” 盛浅予撇撇嘴,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我这个人最喜欢用事实让人家服气,这样,我今晚把城门打开,明日清晨之前,若是你能逃走,我便放了你们,如何?” “真的?” 曹光难以置信的看向盛浅予,目光在周边看一圈,想了想,又问:“你不会派人一直跟着我吧?你若是派出去几十个人追我一个,我肯定是跑不掉的,还不是一样欺负人!” “当然不会,而且,我也不会派人追你,你尽管跑,清早你若是还没有回来,你的东西我也一并放了!” 盛浅予的目光朝旁边扫过,停顿片刻,又说道:“可你若是逃不走,可就任由我们处置了!” “你说话算数!” 曹光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看盛浅予点头,又看向旁边的殷离修和孤南翼。 “就按她说的!”殷离修应一声。 曹光兴奋的一下子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剩下的人另外安置了地方,这一次,手边的墙院小屋都检查过了,没有能让人逃出去的洞了。 吃完了饭,盛浅予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之中,清风伴夜,乡下的空气比京城要清新很多,微风吹在脸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觉。 “你倒是有闲情呢!” 孤南翼的声音擦过耳边,随即眼前闪过一个红色的身影,看清楚的事情,他已经坐在了旁边。 盛浅予被他惊了一下,随即很快回过神来,忍不住撇撇嘴。 古代人就是这么开挂,什么飞檐走壁,什么轻功的,一点都不尊重牛顿定率,可是他们就是能在天上飞,真是太欺负人了! “侯爷不是也很清闲吗?” 为了防止孤南翼拿自己的杯子,盛浅予先给他倒了一杯茶。 孤南翼眼中多了一抹赞许的目光,伸手拿过来,浅浅的抿一口,看向盛浅予。 “你似乎打算用这十几个人。”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此刻孤南翼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玩味。 他很喜欢看这个丫头用小心思的样子。 盛浅予喝着茶,闻言挑了挑眉毛:“这些人平常在晋州城中四处跟百姓要钱,对这自然是最熟悉的,若是能让他们帮我们做事,很多事情会简化很多,更何况,他们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若是能掰回来,说不定还能重新做人呢。” “妇人之仁!” 孤南翼不屑的甩出一句话。 这么多年,战场之上,不管是战服士兵还是百姓,让他觉得不爽,直接杀了便是,他可没有心思做什么废物利用。 废物就是废物,既然没有什么用,那就没有留下的意义,不如直接杀了。 孤南翼不懂盛浅予的心思,盛浅予更不能接受孤南翼残酷的行事风格,话说道这里有些乏味了,索性就安静的喝茶。 这边殷离修处理收到的信件,事情都解决完了,起身往外走便看到盛浅予和孤南翼在凉亭中坐着。 他皱了皱眉头,便转身走了过去。 “你怎么还没睡?”殷离修径直走到盛浅予旁边。 “这里的晚上挺舒服的,出来坐坐!” 说着话,盛浅予往旁边挪了挪,让开旁边的位置,拍了拍,那意思,让殷离修坐在旁边。 这样的邀请,倒是让殷离修很满意,刚才的不悦立刻散开,顺着她的意思坐在了旁边。 “这……” “本侯乏了,先走了!”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孤南翼先开口,说着话,他站起身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盛浅予怔愣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不由得晃过一丝不解,转过身看向殷离修。 “不用管他!” 殷离修漫不经心的说一句,伸手握住了盛浅予的手。 他常年练剑,手掌有很多老茧,擦在她细腻的手背上,却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今日突然要处理这么多事情,累不累?” 盛浅予看他,见他脸色有些低沉,起身到他手背,伸手按住他头上的穴位,轻轻的揉。 “本来是很累的,让你这样一揉就舒服多了。”殷离修的声音带着几分满足。 “那当然,这可是我缠着凡白让他教我的,听四喜说你经常熬夜,这套手法可以起到舒缓的作用。”盛浅予一脸得意的表情。 殷离修抬起手来握住她的手,压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闭着眼睛也不说话,那表情,很享受。 盛浅予怔愣的看着他,正在怔愣,手臂被拽了过去,她一个没有站稳便跌进了他怀里。 “予儿,这次回去之后,我们便请皇上指婚吧!”他低沉的声音从唇畔溢出,擦过盛浅予的耳边。 第397章 你倒是跑啊! 盛浅予微顿,扭头看向殷离修,似是有些诧异:“你不是说,等盛允承的事情解决完,以我的真实身份提亲吗?” 殷离修叹一口气,将下巴压在盛浅予的头顶,半晌都没有开口。 盛浅予想了想,侧过身看他:“你该不会是在紧张吧?” 殷离修神情一顿,皱了皱眉头,还不等开口,却听盛浅予又说:“真是想不到,战场的杀神,竟然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盛浅予!” 他沉着声音将盛浅予拉进怀里,眼神多了几分认真:“那我便将进程提前,回去之后便着手处理盛允承的事情。” 盛浅予眨眨眼睛,思量的眼神流转:“如今的形式来看,我们回去之后,或许时机真的就成熟了,不过……” 她转过身看向殷离修,眉梢一挑:“其他事情你来处置,但是盛允承和慕婉纯,你得交给我!” 原主的仇,还是要用原主的身份来雪恨。 “好!” 殷离修应声,轻轻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远处庭院的阁楼上,孤南翼远远看着靠近的两人,眼底之间泛起冷沉。 距离太远,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两人的亲近却好像一根刺,如鲠在喉,这种感觉,在认识盛浅予之后,越来越明显。 他从来没有想过,区区一个女人,竟然能左右他的情绪,可是如今又不得不承认,也控制不住,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 塞边的夜,出奇的安静,清风徐来,带着淡淡的湿气,很舒服的感觉。 长时间的奔波,这一晚,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清晨,盛浅予是被袭久的敲门声惊醒的,时间还早,依照现代的时间,不过也就是早晨五六点的功夫,不过,他们还要与大军汇合,这段时间都是早晨赶路的,也习惯了。 “要出发了吗?” 盛浅予开门,问一句。 袭久进来,将洗漱的物什放在桌上,一边伺候着盛浅予洗漱,回答:“王爷说,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过了晌午再走。” “哦!” 盛浅予应一声,视乎又想起什么,问道:“曹光怎么样了?回来了吗?” “回来了,正在树上!” 袭久说着话,伸手挑起她的一头青丝,手法娴熟的转了几圈,便绾成了如男人一样的发髻。 行军在外,盛浅予平常穿的是军装,这样的发髻简单干练。 “在树上?” 盛浅予一愣,站起身来:“去看看!” 说着话,她抬脚往外走。 盛浅予出来的时候,殷离修和孤南翼也跟了出来,明媚阳光之下,两人一紫一红两道鲜艳的颜色在旁边跟着,还真是扎眼。 这就是所谓的大红大紫? 盛浅予心中暗自这样想着,不过自然是不敢当着两尊大神的面说出来的。 府衙大门之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聚集在墙院外面的一棵粗大的老槐树周围。 盛浅予走进去,大槐树下面,小非和黑鳞正蹲坐着,一人一狗不知道在玩什么。 “救命啊……” 这时候,头顶上传来凄惨的喊声。 盛浅予抬起头来,这才看见曹光抱着一根粗大的树杈子挂在上面,看他的裤子衣服已经被撕扯成了碎布条,勉强能遮体,那样子都要哭出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有气无力的喊叫,看他那一张苍白的脸,就能想象到,这一晚上,他过得有多刺激。 “嘿,早上好啊!没想到,清晨起来就看到你了!” 盛浅予眯起眼睛朝树上的“腊肉”打声招呼。 曹光身子一僵,低下头看向盛浅予,一咧嘴,哇的一声真的哭了出来。 “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你快把那畜生带走吧!”曹光一边嚎叫,一边将怀里的树干搂紧了几分。 “呜呜……” 听到“畜生”两个字,黑鳞顿时站起身来,抬头龇牙朝曹光低吼。 曹光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哆嗦,来不及多想,紧忙又往上面挪了挪,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看向盛浅予。 “救我,救救我……” 曹光的腿脚很快,昨日跑到城门口看到后面没有人跟来,还沾沾自喜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却不想,刚出成们便从外面冲出来一条黑狗。 狗嘛,这些年,曹光这些人在外面也没少随手抓了狗来吃肉,看着黑鳞不过是个头大了点,也没有太过在意,可是谁知道这狗比狼还凶猛! 一晚上,他就被黑鳞绕城追着跑了好几圈,到现在,嗓子也哑了,身上也没有了力气,明明出了城的,愣是活生生让一条过给撵了回来。 这一晚,他在树上挂着,黑鳞就在下面盯着,他只要一动,下面就有一张露出獠牙的狗嘴等着。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眯起眼睛看着曹光:“我给你机会了你都跑不了,可别再说我欺负人了。” 曹光咧咧嘴,脸上的表情别提多难看了。 “你还跑不跑了?”盛浅予问。 “不跑,再也不跑了!”曹光哭丧着脸,折腾了一晚上,这次是真的没有力气跑了。 “不跑了就下来吧!” 说完盛浅予转身往回走。 “哎,别,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下来!” 曹光原本想下来,可是一伸腿黑脸就要往上蹿,吓得他赶紧缩了回来,紧忙朝盛浅予喊一声。 盛浅予转身,朝小非招呼一声:“让他下来,带进来!” 小非闻言牵着黑鳞往后面退了一步,曹光试探的伸了伸腿,这一次黑鳞没有再动,这才松手,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殷离修和孤南翼站在旁边看着,谁都没有说话,殷离修似乎习惯了她随时闪光,倒也没有什么惊诧,只是,孤南翼的眼中却更多了几分审视。 盛浅予…… 一个被扔在乡野十几年的孩子,如今这般本事,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什么偶遇的高人,这样蹩脚的借口,在他这里可是完全行不通的。 回到府衙,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或许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这一次,殷离修和孤南翼并没有再争。 安安静静的吃完,盛浅予已经跟殷离修这边打了招呼,将曹光众人带到了前厅。 “你们的资料,我已经已经看过了,本来你们这种横行乡野的流氓,应该关进重刑大牢,可是念在你们没有犯什么人命案,倒是可以酌情处理,不过,到底怎么个酌情法,还得看你们的表现。” 盛浅予说着话,不着痕迹的瞄着几个人。 这话一出,曹光众人脸上的表情跟着变了变。 “大人这意思,是让我们归队?”大头冷不丁开口。 他们知道殷离修和孤南翼的身份,但是看盛浅予的军装跟别人的不一样,又是站在两尊大神身边,不用想也知道她的身份不会低。 “也许有这个可能!不过,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让自己归队!”盛浅予挑了挑眉毛。 “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算是去敌军军营里放火,我们兄弟也一定会完成!”曹光的脸色瞬间就灿烂了,顿时豪情壮志的开口。 盛浅予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看来这帮人放火劫财的事情还真是没少干,只是,就凭这几个人想去敌军放火,他们的胆子倒是有。 “你们曾经也是军人,想归队的话,首先作为军人的意识要有,之前你们那些劫财放火的心思,最好给我收起来,军人存在的意义是保家卫国,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这些话,你们应该清楚!” 盛浅予正了正神色。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有些低沉,这些话,他们很久没有听到了,如今再次在耳边响起,这种感觉,让大家心中一阵酸楚。 “我们……” 曹光沉沉开口,说着话,抬头朝盛浅予看一眼,拧了拧眉头:“若非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们也愿做那样的事,大人若是能收留我们,我们兄弟一定肝脑涂地!” “之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如今边境战事紧迫,晋州是距离边境最近的城池,我希望你们能暗中盯住城周的动静!”盛浅予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从刚进晋州的这一路,她就发现普通的百姓之中,总有那么几个人的眼神比较凌厉,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晋州又是边防背后的第一个城镇,更是大军粮草供给的重要通道,这里必须安排一只眼,而曹光这帮人在晋州横行几年,每个地方都是再熟悉不过,这件事交给他们正合适。 盛浅予的话出口,曹光众人眼神不由得一滞,很显然,他们之前也察觉到了。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盯死!” 此时此刻,曹光众人们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军营,脸上没有之前那般浪里浪荡的模样,更多了几分认真。 “这是我的令牌,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盛浅予点点头,将一块黄铜令牌送到曹光手里,如今,这帮人算是招安了。 至于曹光众人怎样在百姓面前重新做人,也得看他们怎么做,毕竟,坏人不的形象一旦形成,可不是认个错流几滴眼泪就能洗白的,大家看的是行动。 处理了他们的事情,盛浅予回到书房,此刻殷离修正在批阅信件。 “处理好了?”听到她进来,殷离修的眼皮抬了一下。 第398章 要有动作了 “嗯!” 盛浅予点点头,伸手从他面前的盘子上捻起一块点心,小口的咬着:“我总感觉,这晋州似乎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连你都感觉到了,自然不会简单!” 殷离修的笔不停,将最后一封信批阅完,转过脸,伸手将她嘴角的点心渣子擦掉:“更何况,这里原本是晋王的封地,虽然如今晋王手中无实权,可是晋州这边,依旧隐藏着暗流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这些年,晋王表面上逆来顺受,实际上并没有停止背地里的动作?” 盛浅予眼底多了几分冷肃。 说着话,眼前闪过殷离枫的脸,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感觉这个人有些冷,可是接触之后才能感觉到,他不是冷,而是淡然。 最主要的是,他救过自己两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不想与殷离枫为敌。 “希望,这只是我的猜想吧,这些年,皇上对他势力逐渐清逐!” 殷离修说着话,拧了拧眉头,停顿片刻,说道:“一个人沉默太久了,爆发的时候,必定是致命一击!” 盛浅予吃东西的动作停住,凝神想了想,反而没有刚才那么凝重了:“如今我们离开,京城那边必然会有异动,或许,这也是个很好的时机来验证敌友。” 殷离修抓脸看向盛浅予,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对刚才的话不置可否,但是眼中却多了一丝微妙。 京城,誉王府。 最后的一项考核结束,盛允承真正有了世袭的资格,这对于誉王府来说,是大事,也是誉王府乌云盖顶这么长时间久违的一抹阳光。 皇上的嘉奖,让誉王对盛允承的态度也开始转变,喜事迎面,他忘了之前盛允承勾结山匪,也忘了盛允承曾经找杀手的事情,总之不管如何,盛允承这个嫡长子再次成了誉王府的骄傲。 不光是盛允承,就连姜氏也被解禁,甚至差点又摇身一变从妾的味道登到侧妃,只是,太妃心眼小,姜氏曾经用毒害过她,这就是心里的一根钉子,只要她活着,不管盛允承有多大的本事,姜氏都别想再起来。 誉王是孝子,自然不会违背了太妃。 即便姜氏的事情没有说服太妃,在盛允承接到圣旨的当日,誉王府还是办了一场盛宴。 这么大的事情,京城的王公贵族自然都是请到的,当日誉王府装饰得喜气洋洋,誉王和太妃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满面笑意,完全忘记了还有盛浅予这个女儿在边境杀敌。 除了盛浅予,誉王府也少了盛心雅和盛心悦喜欢在人前表现的女儿,相比誉王府之前办的宴会,就有些冷清了。 宴会之上,誉王将自己的令牌递到盛允承手里,也就代表着军权重新给了他。 烟妃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平淡,可是心里却不由得沉了沉,之前盛浅予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将盛允承从高位上拽了下来,如今一件喜事便回答了从前,誉王和太妃对盛允承一直都没有放弃过。 心中想着,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此刻她对自己之前的决定,有些动摇了。 不光是烟妃,就连本应该高兴的慕婉纯此刻脸上也多了一份阴霾,宴会之上,夫人们跟太妃谈及盛允承的子嗣,一个个看盛允承很有本事,便想着给他说媒。 众人面前,慕婉纯这个正妃非但不能表现出一点不高兴的样子,还得笑脸相迎,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重新掌握了兵力,盛允承这段时间更忙了,常常都是两三天见不到人,甚至誉王都不知道他除了军队的事情,还在忙什么。 这日,回到王府,盛允承似乎接到了什么消息,直接到了盛浅予的院子。 盛浅予随军出征,袭久这个会武功的跟着同行,如今院子里留下玲珑和欣妈妈两个平常管理着院子的大小事务,其实,盛浅予不在,院子里也没有什么要忙的。 突然见到盛允承来,众人还是下意识多了几分紧张。 “参见世子!”玲珑紧忙迎上去。 “起来吧!” 盛允承摆摆手,自顾抬脚往里走,看到玲珑一直跟着,扭头,脸上带着几分嫌弃:“听说三妹常从军库之中拿兵书来看,本世子正好有一本书找不到,便来她这里看看有没有,你不用跟着了。” 他不是来找兵书,而是来查盛浅予。 之前不小心听到她跟殷离修的对话,盛允承对盛浅予的身份再次起了疑心,如今南疆王也到了,他必须加快步伐,今早找出朱雀令。 “世子!” 玲珑紧忙上前一步,说道:“小姐在出门之前已经将拿来的书都还回去了,军库那边应该有记录,恐怕世子要找的书不在这里吧!” 盛允承脚步停下,看向玲珑的眼神顿时多了一丝寒凉:“你这是在阻拦本世子.” 隐忍了这么长时间,盛允承比之前更添了一抹阴森的感觉,只是一句话,便让玲珑感觉到了紧张。 “奴,奴婢不敢,只是三小姐出门之间吩咐,她的书房不能随便放人进去……”玲珑捏着拳头,依旧无法掩饰心中的紧张。 “本世子要找的书,事关重大,若是误了军队的事情,你担待得起码?” 盛允承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玲珑的脸都白了,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杀意,不敢再阻拦,只能跟着到了书房门口,趁着盛允承进去的时候,给月牙使个眼色。 他们都是下人,自然拦不住主子,如今只能跟烟妃求助了。 月牙是个机灵的孩子,瞬间会意,转身往外跑。 这边盛允承进了书房便关上了门,桌案上有盛浅予还没有读完的几本书,文房四宝整齐摆放,除此之外,还有几张新型弓弩的草图。 “朱雀令究竟在哪里!” 盛允承找不到有用的东西,显得有些急躁。 边关塞外,除了南疆王之前率领的三万大军,如今又有了殷离修和孤南翼带去的十万大军,盛浅予此时的注意力在黑翼小队上,她不可能再调用逆鳞铁甲军。 若是朱雀令真的在盛浅予手里,那就应该在书房。 然而,让盛允承更加急躁的是,找了一圈,他非但没有找到朱雀令,就连有关盛浅予真实身份的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就在他四处翻阅的时候,外面传来下人们行礼的声音。 “参见烟妃!” 是玲珑的声音。 盛允承眼色一凛,将手边的东西放回去,站在书架跟前,看起来像是找书的样子,这时候,门开了。 “世子近日军务繁忙,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世子!” 烟妃说着话,抬脚走了进来。 盛允承将手中的书放下,哼笑道:“本世子的确很忙,军中有事务需要一本书,军库书房里没有,我便来三妹这里找找看,倒是烟妃,本世子刚到你就来了,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 话说到这里停住,盛允承阴骛的眸子在烟妃身上扫过,特别是停留在她肚子上的时候,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我之前与予儿共同管理后院,来鎏湘院并没有什么稀奇。” 说着话,烟妃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一本账册:“如今这书房里还有一些老账,需要是不是翻出来核对一下,倒是世子,如今的身份来予儿的书房,似乎有些不妥吧!” “不妥?三妹是誉王府的人,我来她这里找本书,并没有任何不妥。”盛允承的声音沉了下来。 “予儿是誉王府的人,从家人的角度自然没有什么,可世子别忘了,她同时也是鬼翼军的监督使,而世子如今手中重新掌握了誉王府的兵权,你们是两个军营的重要任务,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是很懂,这样是不是有窃取军事机密的嫌疑呢?” 烟妃声音一如往常那般平静,只是出口的话却如同一把刀子插在了盛允承的心口。 盛允承脸色一沉,声音更多了几分寒凉:“你不要忘了,你是誉王府的王妃,说这样的话,你是准备将我誉王府至于何地?又要将父王置于何地?” “正是因为我是誉王府的王妃,所以才要避免让人误会,更不想王爷落人口舌!” 烟妃毫不相让,即便此刻紧张的手心冒汗,可是脸上依旧强撑着不露怯。 盛允承眉头一蹙,眉梢之间勾起一抹阴冷:“烟妃这样说,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本世子劝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跟自己心不齐的王妃,父王能留在这个位置上多久?” 说完,他冷笑一声走了出去。 烟妃看着他离开,长出一口气的同时,身子往晃了晃,一把扶住门框,表情这才显出紧张来。 “王妃!” 玲珑紧忙上前扶住,看她脸色不是很好,有些后悔这个时候去找她。 “我没事!” 烟妃摆摆手,扶着玲珑的手站稳,她拧了拧眉头,神情忽然一紧:“玲珑,你找时间提醒段红依那边的人一句,这段时间让她盯紧了,世子如今这般急躁,估计是要有所动作了。” 段红依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生了,盛允承的眼睛也盯住了那个孩子,如今他来鎏湘院找东西,说明他很急! 第399章 找女人带上我呀! 晋州。 安排好了曹光众人,殷离修这边的事情也处理好了。 盛浅予不知道曹光众人是怎么给自己洗白的,但是他们离开的时候,看他们在百姓之中,似乎相处融洽。 从梁新那里查来的银子,一般分给了周边的百姓,盛浅予众人离开的时候,百姓感恩戴德,纷纷到城门口相送。 出城的时候,盛浅予还跟百姓挥手致意,旁边的两座尊神却没有任何变化。 殷离修大概是受惯了百姓的感恩戴德,而孤南翼,似乎对百姓向来都是嗤之以鼻,他打他的仗,他要的是胜利,是将敌军踩在脚下,把他们逼上绝路的快感,跟百姓无关。 看着两人的反应,盛浅予暗自撇撇嘴,跟着出了城。 之前的一路大军,如今只剩下一个队的人,莫名有种游山玩水的感觉。 众人连续走了两个时辰,晌午时分在河边停留。 盛浅予下马,看着头顶上的阳光,不由得惊诧瞪大了眼睛,这条路,似乎不是跟南疆王的大军汇合吧! “殷离修!” 盛浅予转身到殷离修跟前,压低了声音问一句:“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说着话,她抬头朝天上看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接着说:“大军的方向在正南方,可是我们现在却是朝着东南方向走啊!” 殷离修扭头,看着她一脸不不解的模样,勾起了唇角:“与大军汇合之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放心,南疆王那边已经给了我回复。” 听着他的话,盛浅予更是惊诧的瞪大了眼睛:“我们要去哪里?你有什么计划?” 殷离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喝一口水润润喉咙,道:“南罗边境的城镇是边州,而边州正是夜狼的老窝。” “你要利用水玉的事情,让夜狼跟墨凌越决裂?”盛浅予突然间明白过来。 殷离修点点头:“用利益来维持的关系是最脆弱的,墨凌越的主力在皇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来领兵边州与我军对抗,还要宜章夜狼的背后支持,若是这个时候把这个强有力的后盾撤掉,墨凌越必定撑不了太久。” “所以说,行军打仗也不一定直靠战场的厮杀!”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脸上不由得带出一抹得意。 利用水玉的事情对付夜狼,还是她提出来的,只是当时南疆王并没有做决定。 “真是索然无味!” 这时,孤南翼拿着一个水袋过来,一脸不屑的坐在了盛浅予旁边,看他那样子,很不喜欢这种背后做事的行事。 “赤云侯若是觉得无味,大可直接与南疆王汇合,这件事原本就是我跟盛浅予的任务!”殷离修转身,不悦的朝孤南翼看过去。 “呵!暗地里行事自然是索然无味,不够,有小予儿就不一样了!” 说着话,孤南翼朝盛浅予抛过去一个媚眼。 这个媚眼看着盛浅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回过头,果然看到殷离修的眼神之中带了刀子。 “那个……我们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赶路了……不然到了晚上……” 此刻坐在两个男人中间,一边冷若冰山,一边邪魅诡谲,她感觉自己的舌头都不利索了。 “小予儿这就有所不知了,夜狼虽然是杀手组织,可是他们的营生的门面却是青楼,这种地方,晚上去才好!” 说着话,孤南翼微微勾起唇角,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暧昧。 青楼? 盛浅予不由得一愣,以前看电视剧,一些逼格高的青楼音坊,要么是大人物在背后撑腰,要么就是背地里是神秘的机构。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来到古代这么长时间,她也算是哪里都去过,唯独这青楼没有进去,倒是有几分新鲜。 想到这里,她斜眼朝孤南翼睨了一眼,唇畔之间勾起一抹玩味:“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意思!” “那种地方,你就不要去了,到时候你跟星乙在外面等我们的消息!” 正在盛浅予心中有所想法的时候,殷离修不失时机的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凭什么!” 盛浅予瞬间就不乐意了,转念想了想,眼珠子往上一翻:“就许你找姑娘,还不许我喝酒了?” “盛浅予!” 殷离修朝盛浅予瞪眼:“我们是打探情报,跟姑娘没有关系!” “切!” 盛浅予不屑的撇了撇嘴,一脸质问的表情:“好像我跟着进去目的就不是打探情报了一样,我问你,里面有没有姑娘?” “自然有!”殷离修沉着脸应一声。 他也是想不明白了,青楼这种地方,一般的姑娘都要绕着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兴奋! “所以,你们只要进去,肯定会有姑娘过来陪!那还不是一样!”盛浅予毫不相让。 “……” 殷离修突然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本侯倒是觉得,小予儿跟着进去,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孤南翼突然开口,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漫不经心道:“有些细节上的事情,你我做不得,她却能做得!” 殷离修眼神一凛,片刻之后又散开,细想之下,不得不承认,孤南翼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青楼之中毕竟都是姑娘,有些话和细节他们不好说出口,盛浅予同样是女人,似乎会方便很多。 盛浅予转过脸偷偷朝孤南翼伸出一个大拇指,从来没有想现在这么赞同他的话! “就是,套话这种事情,我的本事你也是看到的!” 盛浅予转过身,紧忙又加了一句。 “看情况再说!走吧!” 殷离修撂下一句话,站起身来朝马的方向走去。 “殷离修!” 盛浅予咬牙切齿的喊一句,转身朝殷离修的后边抬起一脚,不过这一脚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她可没那个胆子真的踹过去。 孤南翼站在后面看着她这张牙舞爪的模样,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没有多说,也跟着走上前。 骑马差不多两个使臣的功夫,众人终于到了边州城,进城之前,众人化妆成客商的模样进程,边州客栈安置下来,如今也只是刚刚日落西山的样子。 香满楼,边州最大的一家青楼,当地的富豪子弟最喜欢来的地方。 除了姑娘,这里还有音坊诗词赏会,前院是男客消遣的喧嚣场所,后院却是一片安静,文人墨客聚集在此,赏文弄墨,前后两个院子,好像在不同的世界一般。 盛浅予在房间化了妆,再出来,便是一个俊俏公子哥的模样,除了个子矮一些,几乎是完美的白马王子了。 殷离修一改往常的风格,不是平常幽紫长袍,而是换了一身黑色,加上那一脸冷肃的表情,看起来更加让人不敢接近了。 倒是孤南翼,不管穿什么衣服都不改那一身鲜艳的红色,如今手里多了一把扇子,随着手腕回转,微风将他两鬓的青丝挑起,更多了几分风骚的感觉。 他这一身,倒是跟如今要去的青楼很应景。 “小予儿这样盯着本侯看,可是被本侯的魅力折服了?”孤南翼手中的折扇半遮面,说着话,朝盛浅予暧昧的眨眨眼。 盛浅予立刻夸张的抱了抱自己的肩膀,无比嫌弃的撇撇嘴:“侯爷的魅力都要闪瞎了我的眼,我眼神不好,估计是无福欣赏了,还是让香满楼的姑娘好好欣赏吧!” 她咧咧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孤南翼睨着眼睛朝盛浅予看一眼,唇角微调带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却没有再多说。 此刻盛浅予感觉到后背一凉,转身看到殷离修那双幽深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紧忙屁颠屁颠的过去。 “殷离修,你怎么穿成这样?姑娘大概都不敢靠近你了!”盛浅予啧啧出声。 “你希望姑娘往我身上靠?”殷离修侧过脸,朝盛浅予丢过去一个冷眼。 “……” 盛浅予感觉被自己噎了一下,尴尬的咧咧嘴,嘿嘿一笑:“那倒不是……” “走吧!” 殷离修收回目光,伸手拉住盛浅予的手往外走。 看着盛浅予像个小鸡子似的被他拽出去,孤南翼晃动扇子的动作停下来,微微眯起了眼睛。 边州客栈距离香满楼并不是很远,散步一样的速度,走着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到了。 “哎哟,李公子,您怎么才来呀!” “王老爷,你可好些日子没来了,是不是把人家忘了!” 门口,一些身着轻衫眼带媚笑的女人在招揽客人,看样子过来的都是常客。 也有一些姿色不是很好的女人,就只能靠把衣服往下拉低一些,甩着手中的绢帕跟走过的男人喊:“大爷,来玩儿呀!” 看着眼前的场景,盛浅予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这跟电视剧里的场景还真是有些相像。 “哟,几位爷面生啊!是刚来我们边州吧!” 这时候,门口一位身着湖绿色轻衫,面容美艳的女人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 在这种场合混时间长了,察言观色都是一把好手,只是在几个人脸上扫过一眼,便朝着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蛋的盛浅予走了过来。 第400章 你很懂啊! 说着话,女人上前就往盛浅予身上蹭,然而,刚伸出手还没有碰到,手腕就被拽住。 “姑娘这样主动,反而让人觉得乏味!” 说着话,殷离修伸手将那女人的手往旁边挑开,拉过盛浅予往里走。 女子惊诧的瞪大了眼睛,似乎被殷离修刚才那个眼神吓到,脸色有些发白。 “姑娘不用紧张,癖好不同而已!” 孤南翼手中晃悠着扇子,说着话,刷的一声扇子合起,在那女人的下巴扫过,抬脚跟了进去。 “小予儿,你慢点走!”嗔叫一声,孤南翼也跟着追了上去。 女人转身看到孤南翼那一身妖艳的红色从眼前闪过,彻底呆住,脸上的表情有些凌乱。 现在世道都变了吗? 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两个男人对中间那个男人的感觉有些暧昧,他们竟然还来逛青楼? 姑娘的怔愣之下,三个人已经走了进去。 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如今第一次真的踏入这种场合,才知道什么叫醉生梦死,纸醉金迷。 香满楼的前厅足足有一个操场那么大,三层楼,这在古代已经是很高的了,大厅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舞池,从楼顶垂落几条绸带,另外二楼也有五彩绸交错系在中间,这样看去,就好像在半空中撑起了一个舞池一般。 此刻舞池之中有八个舞姬在跳舞,身姿妖娆,每一个动作都会像周边男客投去一个钩心摄魄的眼神,妖媚无比。 艳舞,现代也有,可是如她们这般,妖娆魅惑的身姿却不常见,除了舞,她们还会武! 在古代这么长时间,盛浅予也能看出来,一个人有武功和没有武功是有差别的。 当然,所谓的武功,可不是她这种练了几年散打和跆拳道就行的,内力,从盛浅予的角度来看,这些女人的武功都不弱。 目光在四处扫一眼,不光是这些舞姬,就连被那些大腹便便的男人搂在怀里的姑娘也大部分都有武功。 果然,这里还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他们的穿戴搭配都是上好的料子,在青楼这种地方,那些女人接客之前就被训练了识别这些东西,从穿戴上就能看出这些男客有没有消费能力。 果然,三人刚进去,原本站在二楼往下看得老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哟,三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香满楼吧!” 说着话,老鸨挑着那务必暧昧的声音下了楼。 盛浅予抬头,便看着一个身着蓝色的女人二楼飘了下来,她一身百褶水袖长裙裹身,浓妆之下年龄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岁左右。 来之前,殷离修就跟盛浅予说了香满楼的一些大概情况,这老鸨叫金香玉。 这么年轻就掌管着这么大的香满楼,这个女人不简单。 同样的话,在门口已经听了一次,这一次,盛浅予没有丝毫惊诧,而是迎着金香玉投过去一个笑脸。 “三位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快请!” 金香玉热情的招呼他们,不过看到殷离修和孤南翼那一脸生人勿进的模样,热情之余并没有靠太近。 “春桃,红拂,白栀,快过来!” 引领着众人往二楼的雅间走去,金香玉连忙招呼旁边的姑娘过来伺候。 几位姑娘紧忙仙飘飘的过来,一脸娇羞的对着盛浅予众人盈盈一拜。 “见过三位公子!” 姑娘的声音娇柔魅惑,听得人骨头的酥了,不过她们看着金香玉使眼色,谁都没敢上前凑。 “都说香满楼是边州最好的场子,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几位姐姐真是天上下来的仙人一般!” 盛浅予看着几位姑娘,眼睛里都冒出了光,不得不说,这三个姑娘,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那眼睛似乎会说话一般,水灵灵的模样,就连她这个女人都想抱着疼爱,更别说是男人了。 说着话,她伸出手拉住了白栀的手,那娇嫩的肌肤,一碰到就让人忍不住捏在手心里揉一揉。 “哎呀,公子可真是嘴甜!” 白栀被盛浅予这么一捏,瞬间就脸红了,身子好像没了骨头一样王她怀里靠过去。 然而,人还没挨着,殷离修眼底一沉,伸手一把将盛浅予拽到了身边。 白栀歪着身子,突然间失了重心往旁边趔趄一步,差点栽到地上。 众人看得脸色微变,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姑娘太过主动,便失了趣味,你们香满楼的姑娘,原来只是这样的程度吗?” 殷离修冰冷的眼神朝金香玉看过去。 金香玉一顿,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容。 “哎哟,公子真懂!白栀刚来一个月,有些规矩还不是很懂,还请公子海涵!” 金香玉眼神流转,原本还对殷离修有些怀疑,可是听到他刚才的话,便知道,这位定没少去青楼,口味是刁钻的,倒是刚才中间那个小公子看起来一脸兴奋的模样,定是第一个来这个地方。 “出来消遣,自是讲究一个舒服,上好的雅间!”殷离修再次开口。 “哎哟,是是是,三位公子请!” 金香玉亲自带着几个人往里走,一路走着,看着这三个人的举止言语,便知道,这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盛浅予站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眼神流转之间,凑近殷离修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老鸨说你懂,看来你没少逛青楼啊!” 说着话,她眼底闪过一道凶光,在人看不见的时候,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殷离修瞬间拧起了眉头,可是众人面前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死死抓住盛浅予的手。 “有些事情不一定非得常去过才知道!”他咬着牙在她耳边低语一句。 盛浅予翻了眼皮,那不屑的表情很明显就是,我不相信! 金香玉和三位姑娘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相互交换一个眼神,表情有些纠结。 怎么看这两位公子都有点不对劲,这两人之间,有点……暧昧啊! 孤南翼走在众人后面,手中的扇子合起来,扇子的顶部拖着下巴,眼底闪过一抹不以为意的神情。 众人直接到了二楼,天水阁,是整个香满楼视野最好的地方。 进了房间,很快有丫鬟摆上了酒菜水果,春桃,红拂,白栀分别坐在了三个人旁边。 “三位公子好好玩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拿着盛浅予递来的一百两银子,金香玉的都笑出花来了。 这是进门费,也相当于是给几位姑娘的小费,当然,这小费是给到金香玉手里的。 殷离修摆摆手,金香玉满脸笑意的出去,从外面关上了门。 “公子,您喝杯酒吧!” 金香玉一走,姑娘们开始实战浑身的解数对三位大爷讨好。 白栀依旧在盛浅予旁边,另外春桃坐在了殷离修旁边,而红拂一身红衣便自然坐在了孤南翼旁边。 不知道春桃是被殷离修这副冷脸吓到还是她本身就腼腆,在旁边除了夹菜倒酒,也不敢说话,倒是红拂比较放得开一些, 最好的神仙醉斟满酒杯,还没有喝,醇香的味道已经让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陶醉在其中。 盛浅予伸手端起,低头浅浅抿一口,醇香入口,忍不住叹一句:“真是好酒!” “这可是泉州最好的神仙醉,平常香玉姐都舍不得拿出来呢!” 说着话,白栀紧忙又给盛浅予满上。 刚才往盛浅予身边靠被殷离修拦开,如今三个姑娘都矜持了许多,喝酒说话,并没有平常那般挑逗。 “这么看来,我们还是贵客呢!”盛浅予眯了眯眼睛。 白栀不敢乱动,她却先伸手摸了过去,别说,这姑娘皮肤白皙细腻,摸起来还真是很舒服。 “那当然!公子不光是贵客,也是贵人呢!” 白栀微微勾起唇角,脸上多了一丝得意。 且不说他们花钱大方不大方,就这三位的模样长相,不给钱也愿意往怀里扑啊! 毕竟,跟那些肥头大耳的嫖客比起来,这几位就是神仙。 “白栀姑娘的嘴可真甜!” 盛浅予眯起眼睛,说着话,伸手勾起白栀的下巴就凑了过去。 那模样是要亲撒上去? 殷离修眉头一蹙,伸手一把将盛浅予拽回来:“刚来就喝酒,一会儿就醉了,等会儿的节目可就看不到了!” 话音落地,他伸手拿起一颗葡萄直接塞到了盛浅予嘴里。 盛浅予恼怒的一瞪眼,然而,看到殷离修那沉冷的眼神,瞬间就怂了。 “吃,吃菜,吃菜!” “出来玩儿的,你这么严肃做什么!别把姑娘们吓坏了!” 孤南翼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说着话,扭头喝下红拂递过来的酒。 他平常出门轿子里都会有两个侍女贴身伺候着,对他来说,这些往男人身上贴的女人都一样,只是玩物。 殷离修转脸朝孤南翼看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一抹寒光,他没有说话,抬起手一杯酒入喉。 “就是嘛,出来玩儿的,不要这么严肃!” 盛浅予嘿嘿一笑,眼睛依旧朝旁边白栀和红拂身上瞄一眼。 不得不说,这两位可真是尤物,别说男人了,就自己一个女人看到她们都忍不住想动手。 真是不明白,殷离修是怎么能在这么三个大美女跟前还这样严肃的。 孤南翼挑起眼皮朝殷离修看一眼,唇角勾起一抹邪魅,朝旁边红拂摆摆手:“去,你们几个都过去,给公子倒酒。” 第401章 两个男人为一个男人打起来了 他将红拂支到殷离修跟前,红拂虽然也对殷离修有些发怵,可是孤南翼的命令,她不也不敢违抗,便端着酒壶过去。 就在红拂过去的瞬间,孤南翼朝盛浅予的方向凑了凑。 “来,小予儿,我们喝酒!” 孤南翼举手给盛浅予满上,手很自然的搭上了她的肩膀,两个男人,这样看起来倒是很自然。 盛浅予一愣,扭头便孤南翼那带着邪魅笑容的脸出现在眼前,小心肝跟着扑通一下。 “她酒量不深,还是少喝一些为好!” 殷离修直接甩开围在旁边的两个女人,抓住盛浅予的胳膊往回拽,同时一只手将孤南翼的胳膊打开。 孤南翼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就在殷离修出手的同时,手腕一转,松开刚才手的同时,另一只手压在了盛浅予的肩膀上。 盛浅予坐在两人中间,就看到一黑一红两条胳膊在眼前晃,同时耳边不断响起“啪啪啪”手掌撞击的声音。 她直愣愣的坐着不敢动,小心肝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好好的喝酒玩姑娘不行吗? 不光是她,就连旁边三位姑娘也傻眼了,刚才还极尽办法卖弄风骚,却不想,眨眼之间,这两个男人就为了中间一个男人打起来了? 原来这三个男人是那种关系? 可是,你们想玩儿刺激的找家客栈不好吗?还来花满楼叫什么姑娘? 三个姑娘坐在旁边,想换叫唤一个眼神,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三个人谁也不敢说话,随着他们动手,躲在了旁边。 姑娘们让开了地方,两人的动作便越来越大,盛浅予就被这个推一把那个拽一下的来回晃,感觉身都要散架了。 “我……” “你们,别打了……” “住手啊……” 盛浅予一边晃悠一边喊,然而,根本没有人听她的,直到最后两人同时卡主她的肩膀,眼睛里冒火一样瞪着对方。 “放手!”殷离修冷冷一句。 “是你应该放手吧!”孤南翼毫不相让。 “你们都给我放手!有完没完了!” 盛浅予终于撑不住,两边手同时一晃,将自己的肩膀从魔爪之中逃脱出来。 “说好的来消遣,你们这样,我还怎么玩儿!” 他没好气的朝旁边两人瞪眼,说着话,起身到三位姑娘跟前一把拽起一个:“走,我们出去玩儿!” 说着话,她的手臂一勾,一手搂住一个姑娘的腰就要往外走,然而,还没有走出去,却被身后的两人一左一右的拽住肩膀。 “姑娘们出去玩儿可以,你得留在这里!” 一左一右的声音同时从耳边转来。 盛浅予此刻只感觉后脊梁一阵发冷,手僵了僵,松开了左拥右抱的姑娘。 “你们可以下去了,跟你们老鸨说,今日我们来,是为了云舞!” 殷离修冷肃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过,看得三个姑娘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云舞是香满楼的花魁,之所以为花魁,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而且,这云舞姑娘个性很强,即便是陪和人,也只是喝喝酒聊聊天,可以说是这香满楼的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可即便是这样,想跟云舞姑娘喝酒聊天,也是要拍卖的。 几个姑娘一听云舞的名字,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甘心,可是眼瞧着殷离修那阴冷的眼神,这样的客人,她们更是不想陪,紧忙应声退了出去。 咣当一声,门再次关上,三个人一边往外走,忍不住小声嘟哝。 “这三个人,怎么看都是断袖,还来青楼找什么姑娘!” “可不是,你看那旁边那两位瞧那小公子的眼神,这明显是三个人一起……” “真是可惜了,明明生得那样一副好相貌,却偏偏喜欢男人!”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说,下楼的时候目光还朝着房间的方向看一眼,啧啧叹息。 盛浅予站在门口听着三个人说话,嘴角不受控的颤了颤,满脸哀怨的看向旁边悠哉悠哉喝酒的两人。 “你们不是来探听情报的吗?把姑娘都轰走了找谁探听啊!”盛浅予没好气道。 “我们要的情报,她们几个还没有资格知道!” 孤南翼回一句,手中的扇子刷的一声展开,在胸前晃了晃。 盛浅予朝他看一眼,忍不住撇撇嘴,探听情报什么的她倒是不着急,可惜了几个漂亮的姑娘就被这么轰走了,这两个人,真是不解风情。 眼珠子转一圈,盛浅予走到殷离修跟前,神秘兮兮的问道:“你刚才说得那个云舞,究竟有什么来头?” 在门口的时候,她倒是看到了外面挂着云舞表演的时间,而且进门的时候也有很多人似乎是冲着这个云舞来的,相比一定是这香满楼的厉害人物,如今又听殷离修提及,倒是让她提起了兴趣。 “云舞,是夜狼的二当家,也是水玉的姐姐!” 殷离修回一句,看盛浅予双手托着下巴等他继续说,再次开口:“江野是夜郎的统领,但是物资支持这边都是云舞在管,这一次,我们找的就是她。” “这么一说,她才是漫香楼的老板?” 盛浅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啧啧赞叹。 女强人,现代有的是,可是在这古代却并不多见,更何况,听说还是一个绝美的人物。 怪不得一出来动静这么大! 眼瞧着盛浅予眼珠子滴流乱转,殷离修伸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云舞能撑起整个夜狼的产业,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等会切记要小心为妙。” 他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警告,就她刚才在姑娘面前的模样,殷离修似乎已经想到她等会儿看到云舞的时候是个什么德行了。 在京城,他可是万千女人倾慕的对象,也自诩长得还不错,明明有自己在身边,这女人看到姑娘竟然还眼睛里冒光! 相比殷离修的醋味,孤南翼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却多了一丝审视,一个生活在农村,才能来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调戏起姑娘来,那可真是一把好手。 越是接触,盛浅予让人惊诧的地方便越多,而这些让人惊诧的地方,也恰恰让人对她的身份多了几分怀疑。 殷离修注意到孤南翼的眼神,眼底神色沉了沉,说道:“看来这段时间,展云廷倒是教了你不少东西,看来回去之后,我得跟他好好聊聊了。” 展云廷跟盛浅予走得近,众人都知道,虽然丰庆节他的确让人眼前一亮,不过这不学无术的印象,也是让人印象深刻的,若是逛青楼调戏姑娘是跟展云廷学的,倒也没什么稀奇。 盛浅予神情一滞,抬头看着殷离修那幽沉的眸子,咧咧嘴,没有再说。 孤南翼手中的扇子依旧不紧不慢的摇晃,狭长的眸中依旧带着几分邪魅,对刚才的话不置可否。 三个人吃着东西,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随着殷离修一声“进来”,金香玉满脸堆笑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三位公子可是对白栀她们不满意吗?我这就把姑娘们都叫过来,让几位公子挑选?” 对于金香玉来说,这几位就是财神爷,她自然得小心谨慎的伺候好了。 “不必!” 殷离修一杯酒入喉,淡淡应一声,沉冷的目光扫向金香玉:“我们为了云舞而来!” “云舞姑娘的规矩……”金香玉说着话,撩起眼皮朝旁边几个人瞄了一眼。 “既然是有目的来找人,我们自然懂规矩,怎么,妈妈还怕我们带的钱不够不成?”殷离修声音沉了几分。 “不不不,自然不是!” 金香玉紧忙否认,听着殷离修的语气,便知道他们是出手阔绰的人,只是,他们几个看起来,似乎并非只是为了姑娘而来。 这边金香玉应声出去,盛浅予响了想,凑近他跟前,说道:“出门的时候,我可只带了几百两银子,可是听说单独跟云舞见面的话,那可是几千两,甚至上万两,你带了这么多钱?” “没有!” 殷离修回答得坦然,说着话,端起酒杯抿一口。 “没带钱看什么!” 盛浅予瞪眼,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话出口,紧忙伸手捂住了嘴。 “没有钱,不是还有东西吗?”不等殷离修开口,旁边的孤南翼不轻不重的插一句嘴。 东西? 盛浅予拧起眉头朝孤南翼看一眼,突然间想起来,出发的时候,殷离修还特别提醒她带上那个三彩佛手的坠子。 “你是说……” 她惊诧的看向殷离修。 “好了,吃点东西,等会儿开始,就没有时间吃东西了。”殷离修没有多说,伸手将她拉到了桌前。 吃饱了肚子,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此刻,原本喧闹的大厅,突然之间安静下来。 盛浅予一口点心咽下去,转身打开窗户,便看到大厅之中已经在舞池周围围满了人,一个个抬着头朝着屋顶的方向去看。 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盛浅予便看到三楼的屋顶上,彩绸缠身的女子脚尖点在栏杆之上,灯光之下,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一般。 而就在盛浅予抬头的瞬间,那女子也正好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第402章 云舞,如虹 盛浅予眼神一晃,这才看清楚,那女人素白短衫,胸前两片长穗围成尖领,上面刚刚裹住了她羸弱的肩,腰间束带一颗红宝石镶嵌,明明是青楼女子,却显得高贵脱俗。 这就是传说中的香满楼的花魁,云舞,也是也夜狼的二当家,更是这香满楼的背后老板! “是云舞!” “云舞出来了!” 此刻众人也看到了三楼的云舞,顿时忍不住呼喊起来,甚至,有人还朝着云舞的方向吹口哨。 “各位,时间快到了,请各位老爷公子在自己的位子上做好,云舞姑娘今日这一支舞,可是精心练习了很久如虹。” 此刻金香玉站在二楼的亭台上朝众人喊了一句。 她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可是那声音似乎从喉咙里发出来一般,带着一股莫名震慑人心的感觉,只是这一句话,便让众人的声音停了下来。 “果然是个倾城的人物!” 此刻孤南翼走了过来,朝着离舞的方向眯了一眼,看盛浅予朝他瞪眼,又补了一句:“不过,相比之下,小予儿这样让人看着更舒服!” “我谢谢你了!” 盛浅予没好气的朝他翻个白眼,随后转身朝殷离修走过去:“你怎么不出来看看?” “现在还不是时候,舞不是重点,重点是之后的拍卖。”殷离修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冷晨。 “这么好看的热闹,你竟然都不感兴趣,你看外面那些男人,脖子都要伸断了!” 盛浅予叹一口气,没好气的朝殷离修斜了斜眼睛,说着话,转身又要往窗台的方向走去,却不想,刚转身就被他拽住了手腕,一把拉到跟前。 “你这是在怀疑我?需要我证明一下是不是男人?” 说着话的功夫,殷离修的手握在了盛浅予的腰上,在孤南翼看不见的方向,在她腰间捏了一下。 盛浅予顿时一个激灵,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僵住了。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男人,你可man了!” 盛浅予瞬间怂了,紧忙咧着嘴讨好。 “闷?”殷离修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就是神勇威武特别男人的意思!”盛浅予一本正经。 看着她这模样,殷离修不由得轻嗤一声,原本对外面的情况没什么兴趣,却也站起身来拎着她到了窗边。 这个房间是香满楼位置最好的房间,前面有一块多出来的楼台,就跟现在的小阳台差不多,三个人在那里喝酒聊天看表演是最惬意不过。 此刻盛浅予,殷离修和孤南翼坐在小阳台上,手中捻着酒杯,看着外面的场景。 就在云舞出场的时候,盛浅予同时也感觉到了周边多除了几双森寒的视线,想必是夜狼的人在人群中穿插,保护云舞的安全吧。 盛浅予能察觉到,殷离修和孤南翼自然也能感觉到,此刻两人喝着酒,眼神却不经意的朝四处瞟,她顺着两人的眼神看过去,果然在人群中看见了几个神情不同一般客人的人。 “当当当!” 三声锣响,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紧接乐器声音响起,从三楼四个方向徐徐袅袅飘落下无数的花瓣,而就在花瓣飘落的同时,云舞的突然间脚尖向后面的栏杆借力,双手拽着彩绸飞了出来,就像是九天仙女下凡一般。 云舞身上原本就绑着彩绸,随着她腾空跳跃,彩绸在空中飘荡,说不出的仙气缥缈,美轮美奂。 此刻众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在云舞舍身上,纷纷瞪大了眼睛,甚至还有几个人张着嘴,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哇塞!这也太美了!” 盛浅予趴在栏杆的地方朝着中间看去,一脸的兴奋,那模样,不用装,真的跟下面那些嫖客是一模一样的。 殷离修的注意力倒是不在云舞身上,看着自家女人这个德行,他的脸色就跟着沉下来了。 这段时间盛浅予倒是常去军营,是不是跟那些男人打交道多了就被同化了,自然而然的变成了这个德行? 看来,以后不能让她常去军营了,即便是非去不可,也得跟着她,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教了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殷离修是这样想的,却不知道,盛浅予去军队的时候,都是她在跟那些将士说外面的姑娘有多好看,有人还会围着一根钢管在上面跳舞。 相比殷离修,旁边的孤南翼却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瞧着盛浅予这一脸兴奋的模样,手中的扇子合上,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这算什么,我赤云侯府有的是异国美艳舞姬,小予儿若是喜欢,本侯送你十个八个,天天给你跳舞!”孤南翼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 他十四岁上战场,到现在,光是周边的小国都不知道灭了几个,他口中用来随便送人的舞姬,大部分可是那些小国皇室的人。 上到公主,下到官员家里的小姐,如今赤云侯府之中的婢女,都是有着高贵血统的女人。 然而,盛浅予听着他的话,却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一脸避之不及的表情。 “你快算了吧,上次你送给醇王的舞姬,现在可都在我偏院里种地呢!我这么穷,可没有那么多钱养活她们,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盛浅予又转身,目光依旧落在半空中的云舞身上。 孤南翼也不恼,面带微笑的喝着酒,顺着盛浅予的目光看向舞池中的人。 云舞腰间的一根彩绸是系在舞池正对着的一根房梁上,她有武功,而且不低,凭借着自己的轻功和二楼伸出来的彩绸搭建的舞池,旋转跳跃之间,如一只精灵一般,让人看得舍不得移开眼睛。 一曲终,舞衣翩然,云舞一个旋转收势,水袖落下的一刻,回眸一笑,一舞就此结束。 云舞再次从三楼翩翩落下,不是落在下面的舞池,而是落在了二楼的彩绸上,随着腰身一转,到了金香玉旁边。 此刻,忽而听到宾客席中,一醉鬼客人开口:“云舞这小蛮腰果然灵活,不知在床上扭起来……” 一句粗大嗓门的喊声传遍了香满楼的每个角落,原本屏息凝神的看官回过神,哄然大笑起来。 醉鬼似是得到了众人的鼓励,仗着自己的位置离看台近,竟然要伸过手来拉云舞,只是,手未触及她,便被挡了下来。 云舞本就微冷的眸色,渐渐染上一点笑意:“方老爷背上的伤可好了?雨夜还发作吗?” 猛然一怔,那醉鬼这才记起,下意识后退,似乎酒意也醒了几分。 一年前,也是因为喝醉了酒,上前要跟云舞动手,还没来得及拉住云舞的手,就被一个翻身踹下了二楼,到现在,每逢阴雨天后背总要疼上一阵,并且,腰间酸软,那种事情都没有心思了。 众人看的是笑话,可是这方老爷是边州有名的富豪,众人跟着起哄,却不敢打趣他,一时间,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哎哟,方老爷,您也是咱们香满楼的常客了,看来您真的是太喜欢我们云舞姑娘了,怎么就一时间忘了规矩呢!” 金香玉满脸堆笑的看向饭老爷,说着话转身朝旁边的丫鬟说道:“金玲,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给方老爷加一壶神仙醉,是我们云舞姑娘的小小心意。”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心道这金香玉倒是有几分本事,三言两语化解了方老爷眼中的怒意,让他没有办法再为难云舞,同时,也保住了他的面子,算是留住了这个大客户。 果然是在场子里混的女人,果真就是厉害。 正想着,旁边再次传来金香玉的声音。 “各位老爷公子,我们云舞姑娘的一曲如虹结束,众位若是觉得意犹未尽,接下来,还有机会跟我们云舞小叙,不过,规矩是不能乱的,价高者才有资格进我们云舞姑娘的屋子。” 金香玉的脸笑成了一朵花,看着众人都在等着,开口道:“一千两起价,每次加价二百两,现在开始!” “当!” 随着金香玉的声音落地,旁边的锣敲响,如同清场一般,瞬间,大厅之中便没了声音。 “一千五百两!” 这时候,二楼雅间一个小书童喊道。 他当然是替自己家主子喊的,只是,此刻那位主子在里面,看不到脸。 “一千八百两!” 这时候,对面的雅间也传来声音。 “两千两!” 紧接着又是一声喊。 在现代,盛浅予倒是参加过不少的拍卖会,一些大型的拍卖场也去过,只是期间拍卖的都是收藏品古董,如今这拍卖人的还是第一次看到,最重要的是,这么多的银子,买的只是聊会儿天,还什么都不能做。 不得不说,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有钱人还真多! 听着众人叫价,盛浅予扭头朝殷离修看去,这人从一来就说为了云舞,可是如今叫价从一千两已经到了八千两,他还在不紧不慢的喝着酒,好像外面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似的。 这人也太淡定了吧! “殷离修,你还不打断动吗??” 盛浅予凑过去问一句。 第403章 我给你画一个 殷离修撩起眼皮朝他看一眼,手中的酒杯放下,反而将她拉到身边:“不用着急,到最后再看。” “可是……” 盛浅予拧起了眉头。 这喊价可不是随便张张嘴就行的,除了她手里这几百两银子,其他两位爷可都没带银子,倒时候他喊是喊了,人家来收银子他拿不出来,可不是要倒霉了吗? 殷离修依旧神情淡然,盛浅予转向孤南翼,却见孤南翼饶有兴致的朝它撇撇嘴,那意思:谁知道呢?反正我是跟你们来玩儿的! 盛浅予狠狠地朝孤南翼的方向翻个白眼,此刻却听到金香玉的声音再次传来。 “九千两,九千两还有没有?” 金香玉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这段时间战事吃紧,很多人的生意都不好做,已经很久没有拍到这么高的价格了,看来今日真是一个好日子。 随着金香玉的声音灌进众人的耳朵,刚才还喊价的众人,此刻却拧起了眉头,眼神之间在衡量,毕竟,又不是春宵一夜,只是陪着说说话,聊聊天,甚至小手都不能拉,这上万两的银子跑出去,到底值不值? 不光是众人,就连刚才那位财大气粗的方老爷也跟着拧起了眉头,底气也没有刚才那么足了。 “九千两一次!” 金香玉的声音再次擦过众人耳边。 “……” 众人之中,没有人回应。 “九千两两次!”金香玉又喊了一声。 “……”众人之中还是没有回应。 “九……” “一万两!” 这时候,一直在喝酒不动声色的殷离修突然间开口。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转了过来,看到盛浅予众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诧异。 这些人常来香满楼,相互之间即便不认识也会眼熟,可是这三位,似乎是生面孔。 带一次来就万两白银拍下云舞,这让众人不由得对几个人的身份有了猜疑。 “哎哟,那位爷出一万两!还没有人加?” 金香玉的嘴都咧到耳根了,眼瞧着众人之中没有人回答,说道:“一万两一次!” “……” “一万两两次!” “……” “一万两三次!” “……” “成交!今晚,云舞姑娘就陪这位公子饮酒畅谈了!” 金香玉笑的那叫一个春光灿烂,只是不知道等会儿她来要钱的时候,殷离修拿不出钱,她会是什么表情。 说着话,云舞朝着殷离修的方向看过去,刚才看到盛浅予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变化,可是当她看到殷离修的一瞬间,脸色突然就变了。 殷离修此刻手中端着一杯酒朝着云舞的方向看过去,眼睛微微眯起,那深邃的眼神让人看不明白。 盛浅予本来还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突然间发现云舞看过来的眼神不对劲,转脸看到殷离修那表情,顿时沉了脸。 “你们认识?”盛浅予凑近,那声音语调带着几分质问的感觉。 殷离修的眼神一滞,扭头朝盛浅予就看过去,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 “算不上认识,但是之前打过交道,毕竟,夜狼的存在,可不只是对南罗国的威胁,他们的目的只是揽财,不会管哪个国家。” 盛浅予挑眉,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不过话说回来,殷离修被人称为战场的杀神,像夜狼这样的组织知道他的存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边盛浅予正在跟殷离修说话,雅间的敲门声音响起。 盛浅予一顿,很自觉地起身去开门,这时候,就见金香玉带着一个小丫鬟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 小丫鬟手里带着一个牌子,那应该是等会儿进入云舞房间的牌子,而金香玉并没有拿东西。 毕竟,一万两白银,那得用车装,一般人带的都是银票。 “公子果然是有气魄!云舞姑娘就在房间等您了!” 金香玉笑的脸上的粉都卡到沟里了,说着话,看着殷离修脸上的表情,说道:“不过,进姑娘房间之前,您得先把银子……” “我们并没有带银子!” 殷离修理直气壮的将杯子放在了桌上,站起身来,朝金香玉走了过来。 “没带银子?公子第一次来可能不知道,我们香满楼可是不赊账的,不如……” 金香玉的脸上的笑已经沉了下来,说着话朝盛浅予和孤南翼看过去,那意思,你没带的话,就让这两位回去拿呗。 “银子的事情,之后可以再说,你将这个送到姑娘跟前,我们在这等你的回话!” 说着话,殷离修伸手将一张纸放在了金香玉手里。 “这……” 金香玉看看手中的纸,又看看殷离修,那闪烁的眼神似乎在衡量。 看着几位的装扮,应该不是寻常人,可是这银子…… “得了,我这就给姑娘送过去,只是,这银子既然在众人面前喊出来了,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金香玉说完,带着丫鬟走了出去,这两人出去,门口却响起了脚步声,看那样子,应该是派人堵住了门口。 盛浅予的目光朝门口看过去,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她倒是不担心门口的人,不够对刚才那张纸更加好奇。 “你给老鸨的纸上面有什么玄机?”盛浅予坐在殷离修面前,双手撑住脸。 “玄机,在你那里!” 殷离修眨眨眼睛,目光朝着盛浅予的口袋看过去。 盛浅予神情一滞,突然间意识到什么,伸手朝着口袋伸过去,伸开手,那三彩佛手出现在手心。 “这个?” 盛浅予问一句,看到殷离修点头,似是有些不解问道:“你是画了一个给她?” 问话的同时,她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合着这人是怕人家拿了不还,所以实物都不给看,直接画了一张! 服气!真的是服气! “这东西,世间都难寻,也值不少钱呢!”孤南翼添了一句,目光在盛浅予的手心晃一眼。 这东西本来就之前,但是若卖给特别想要的人,那价格会更高。 这边众人正说着话,门口再次响起敲门的声音,还是金香玉,只是这一次,她脸上的笑有些诡异。 “几位,云舞姑娘有请!” 金香玉朝外面一伸手,随着她往后退,本来在门口看守的几个人也跟着躲闪在了一边。 这话出口,殷离修转身朝盛浅予挑了挑眉毛,起身对着金香玉的指引往外走。 盛浅予在后面看着他难得的一身黑色,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了。 行军作战她熟悉,之后在誉王府这么长时间,阴谋诡计也算是明白了,还以为自己也算是个老油条了,可是如今跟殷离修出来一趟,这才感觉到,自己在他面前真的是稚嫩的很。 “至于这么崇拜吗?” 此刻身后的孤南翼有些酸味的用扇子朝她后背顶了一下,随后凑过来,一脸不以为意道:“难道你就看不到本侯的英雄神武?” 盛浅予扭头朝孤南翼看一眼,心想,你的英雄神武是没看见,不过骚包却看了个清楚。 心里是这样想着,当着孤南翼的面她可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是是是,侯爷厉害着呢,一枪就插死一头狼呢!” 盛浅予翻个白眼,紧步朝着殷离修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轮到孤南翼愣住了! 一枪插死一头狼,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竟然还记得。 原本以为,那个画面只有自己记得,当时那丫头还让赔她一张没有破损的狼皮呢! 呵!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孤南翼心口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很微妙,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抓住更多。 云舞的房间在三楼最好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侍女,从两人的身形和神态看来,这两人的武功很高。 “姑娘,来了!” 看到众人到,其中一个侍女朝里面通传一声。 “请进来!” 房间里传来一声娇媚的声音,只是听着声音便让人的骨头酥了一半。 “几位,请进!” 侍女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殷离修的目光在侍女身上扫过,抬脚走了进去。 盛浅予和孤南翼在后面也跟着往里走。 原本云舞的规矩是招待一个,金香玉下意识要拦住,只是还没有开口,却见云舞在里面摆摆手,还是让众人进去了。 几个人进去,侍女从外面关上了门。 “小女子云舞,见过几位公子!” 云舞身若无骨的朝众人行一礼。 “云舞姑娘不必多礼!” 殷离修抬抬手,这神情举止,跟他平常在京城一样,只是看,便知道他是有身份的人。 当然,他这样做,是故意的。 云舞在香满楼这么多年,自然更是懂得察言观色,目光在殷离修身上扫过。便看出了几分,神情更添了几分审视。 “刚才香玉姐拿过来一幅画,不知公子这画上的物件……” 云舞说着话,目光朝殷离修脸上扫过。 这么多年在这种烟花场地阅人无数,一般人一个眼神动作她都能猜透其中意图,可是眼前这位,却让她看不懂。 “水玉!” 殷离修转过身,眼神直直的朝云舞看过去。 两个字,让云舞的眼神一凛,顿时多了几分紧张:“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云舞姑娘刚才就认出了本王,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佛手是水玉的东西,你应该认得吧?” 殷离修迎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第404章 你们俩才是真爱吧? “水玉,你们知道水玉?” 云舞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紧张。 她知道殷离修的身份,如今他手里有水玉的东西,那就是说…… “云舞姑娘是夜狼的二当家,也是水玉的亲姐姐,难道不知道,你们南罗太子墨凌风将水玉派去我冥苍皇宫做奸细吗?” 殷离修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可是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好像利剑一样往云舞胸口上插。 “你说什么!” 云舞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众人。 夜狼,说起来是江野和云舞兄妹二人建立起来的,至于水玉,她虽然是两人的亲妹妹,却在哥哥姐姐的保护之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对于夜狼的事情也从来不管。 直到水玉“碰巧”遇到了墨凌风,她便一心追随在墨凌风身边,后来墨凌风跟夜狼之间有合作,她自告奋勇也要为夜狼出一份力,跟随在大哥身边帮助墨凌风做事。 云舞本来不同意水玉跟墨凌风有过多接触,可是女大不中留,加上大哥也支持,她也没有办法,最后两姐妹还吵了一架,说起来,这两姐妹半年都没有见了。 水玉的卧底任务是江野给的,云舞到现在这个不听话的妹妹去了哪里。 她眼中的紧张无从隐藏,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意识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水玉,在哪里?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云舞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她死了!” 殷离修淡淡回答,看着云舞的表情变化。 “你说什么!” 云舞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是不相信,可是眼睛里却抑制不住冒出了泪水:“不,不可能,她好好的怎么会死!不可能的!” “墨凌风派她到我冥苍国的皇宫做卧底,被发现,这佛手就是从她身上缴获的。” 说着话,他朝盛浅予伸手。 盛浅予怔愣瞬间,紧忙将口袋里的三彩佛手递到殷离修手上。 “水玉!” 云舞突然间惊呼一声,伸手过来拿那佛手,只是还没有碰到,就见殷离修一个转身躲了过去。 “都说了,这东西是缴获的,自然不能轻易的给你!” 说着话,殷离修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深冷的目光看向云舞:“我们这次来,除了告诉你这个消息,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你们的事情,我不在乎!我现在只想知道是谁杀了水玉!” 云舞眼眶泛起一层烧红,说着话,她攥起拳头,碰的一下砸在了桌上。 “接下来,本王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殷离修说着话,将佛手还给盛浅予,似乎感觉到他离云舞有些紧,伸手将她拉到身边,这才开口。 “你夜狼跟我冥苍国原本只有粮草上的过节,你们虽然让人闻风丧胆,却也不会自不量力到跟一个国家作对,将人派到皇宫,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你们这两位当家最亲的人,夜狼杀手众多,水玉有几斤几两,你和江野应该清楚的很,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一定要派水玉呢?” 说着话,殷离修伸手端过旁边的杯盏,浅浅抿一口。 云舞看向殷离修,原本就冷肃的神情,更添了几分阴沉,然而,还不等她开口,便听旁边的孤南翼接着说。 “听说,墨凌风给你们夜狼的承诺是封侯拜相,江野有了归顺的心,可他也知道,你们夜狼的出身,出现在朝堂之上,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你们的犹豫,墨凌风也知道,所以,他便用水玉来控制江野!” 说到这里,孤南翼停了一下,将云舞脸上的神情收进眼底,又接着说:“也难怪了,你妹妹失踪半年之久,你竟然不知道她的去向,想必,这一趟是她听了墨凌风的话自己去的。” 云舞的表情随着孤南翼的话变得更黑了,她眼底一片烧红,似乎咬着后槽牙,两腮的骨头都清晰可见。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完美衔接,脸上的表情跟着变化,怎么越来越觉得他们来能个才是绝配,而自己却是多余的呢? “你们跟我说这些话,到底想说什么?你说水玉死了,是你们冥苍国的人杀的!” 说着话,云舞抬起手来,此刻,手指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枚银针,那银针的尖端部位闪着黑色的光芒,很明显,是有毒。 就在云舞动作的瞬间,殷离修突然站起身来将盛浅予拉到身后,而孤南翼也快速到跟前,两人并排着,将盛浅予挡在了身后。 从后面看着两人的背,盛浅予防备的同时,眼神之中也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是殷离修出现将她护在身后,相互喜欢的人,这种感觉自然是不用说。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面前又多了一个孤南翼的身影? 想想以前,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插死了那头狼救了自己,之后她对他可是避之不及的,然而,不光是这一次,就连之前水玉那帮人行刺的时候,也是他出现救了自己。 不知不觉中,她对孤南翼这个人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渐渐的,竟然有种朋友那样的感觉? 朋友?怎么会! 盛浅予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好像不相信自己此刻闪过的想法,毕竟这个人也有很多次卡着自己的喉咙差一点要了自己的命! 然而,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孤南翼的声音。 “呵呵,就算是我冥苍国的人杀的,难道不是合情合理吗?她杀了我们的皇妃,又伺机跟皇上动手,难道我们还能留她活命?若是我们在你身边安插一个这样的人,你们的手段应该更残酷吧!” 孤南翼迎着云舞手上的银针冷声一声。 云舞一时间被堵了嘴,除了瞪眼,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若是想要我冥苍国视为仇敌,估计这辈子你也没有那个本事报仇了,不过,本王倒是想提醒你一句,让水玉做卧底的,是墨凌风!” 不等云舞开口,殷离修便完美的接上了孤南翼的话,停顿瞬间看云舞似乎将他们的话听进去了,紧接着再添一把柴。 “如今两国开战,就是为了那件事,你负责夜狼的财务和军需攻供给,应该知道,我冥苍国出战的是南疆王,你觉得墨凌风有几分胜算?一旦墨凌风陷入困境,他首先推出来的便是你夜狼,到时候停战签订条约,你夜狼就会腹背受敌!成为两个国家的敌人,你们还能存活多久!” 殷离修的声音不大,可是每一句都好像带着尖利的刀子,直戳云舞的胸口。 眼看着云舞的脸色由通红变成了惨白,殷离修和孤南翼交换一个眼神。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一脸狡黠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的颤了颤,越来越觉得这两人才是真爱! 然而,她又不得不佩服两人的谈判能力,三言两语之间边击溃了云舞的心里防备,看她现在的表情,就知道,她差不多已经被洗脑成功了。 此刻云舞死死地咬住嘴唇,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片刻,抬起头来,看向殷离修和孤南翼。 “所以,你们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我南罗国的地盘,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云舞眼中带着丝丝防备。 “很简单,劝说你停止对墨凌风的军需供应。”殷离修说得直截了当。 “呵!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更何况,你们是冥苍国,而我们是南罗,你要劝说我对自己的国家不利,帮助你们?”云舞忍不住冷笑出声。 “国家?” 殷离修看着云舞,挑了挑唇角,脸上的嘲讽之意没有丝毫掩饰:“你们夜狼的心里,还有国家?着话,你自己都觉得可笑吧!” “你!” 云舞被噎一句,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在夜狼眼里,的确没有什么“国家”的概念,只要有人给的钱够多,让他们去刺杀南罗国皇帝都是可以的。 “你们的规矩,不如我们谈谈条件!” 殷离修没有理会云舞脸上的阴霾,见云舞手中的暗器收回去,再次坐回了刚才的椅子上。 “墨凌风的意图,即便我们刚才不说,你心中也会有思量,如今你们撤了对墨凌风的军需攻击,本王可以对你承诺,冥苍军队,绝对不会对你们赶紧杀绝,到时候,南罗国战败,恐怕没有多余的额时间顾及你们夜狼。” 说道这里,殷离修的目光再次落在云舞身上,不等她说话,又加了一句:“哦,对了,若是墨凌风战败,他也不会提及你们夜狼,毕竟,若是南罗皇帝知道他跟夜狼勾结,那便是罪加一等!如此说来,到最后便是夜狼跟墨凌风之间的恩怨,不正好让你们报仇?” “呵!玄王倒是打的好算盘,左右你们冥苍国白捡一个便宜仗,只是口舌之力就将墨凌风堵到了死胡同,可是我怎么听起来很不爽呢?” 云舞转身,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那不如,本王跟你做一个叫唤!” 殷离修眯了眯眼睛,看向云舞,性感的唇畔之见,幽幽吐出几个字:“比如,水玉的尸体!” 第405章 讹人不带眨眼的 “你说什么?” 云舞猛然间转向殷离修,眼神之间闪烁带着几分惊恐的神情。 “原本水玉这样的样,应该是一席草席扔到乱葬岗,死无全尸,你若同意跟本王合作,本王会考虑将她还给你。”殷离修把玩着手中的杯盏。 “怎么可能!” 云舞眼中带着怀疑的神情。 水玉既然是死在了冥苍,就算是一路带到了这里,也得半个月之久,如今天气炎热,肯定已经不知道腐烂到了什么程度。 “夜狼这样的杀手组织,秘药自然是不少,你应该听说过不死草吧?”殷离修勾了勾唇角。 云舞眼神一滞,探究的目光在殷离修身上扫过。 不死草她自然听过,磨成粉另加三十六味中药,洒在尸体上面,可以保持尸体不腐,只是,不死草是世间难得的珍奇草药,这么贵重的东西,一般都是保存祖先重要人物的遗体,他怎么会用在水玉身上? “你真的把水玉带来了?”云舞捏紧了拳头。 “我们既然来了这里,自然会带着跟你谈判的筹码!云舞姑娘是聪明人,取舍利益应该最清楚才是。” 殷离修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窥探人内心的幽深。 云舞脸色凝重,听着他说话,双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随后,抬起头,冷笑浮上唇角。 “玄王果然是运筹帷幄,只是,你的筹码带来了,但是你以为在边州的地界,你的筹码还能紧紧握在你的手里吗?” 说着话,云舞转身坐在旁边,脸色逐渐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边州是我夜狼的地盘,我若是想找,别说一具尸体,就算是一只有特殊标记的蚂蚁都能找到。” “那你就试试喽!” 殷离修脸色依旧不变,说着话,将手中杯盏放在了桌上,杯底轻磕桌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看来,谈判是不成了,得,白白浪费了不死草,还不如直接烧了!” 孤南翼不失时机的开口,说着话,两人就准备往外走。 盛浅予跟在身后也不说话,只是在进过云舞身边的时候,指尖不着痕迹的动了动。 “我香满楼的门进来不难,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云舞冷喝一声,就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们突然被打开,外面守着的杀手冲了进来,一共十六个人,还没动手,只是感觉到他们身上凌厉的气息,便能猜到,这十六个人,都是顶级高手。 “墨凌风的账,我自然会跟他算,但是我妹妹毕竟是死在了你们手里,你们手上沾着我妹妹的血,也别想全身而退!”云舞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冷笑。 “十六天煞?” 殷离修转身看向云舞,嗤笑一声:“云舞姑娘还真是看得起我们!不过,你真以为我们进来之前也是毫无准备吗?” 云舞脸色多了几分紧张,到现在她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可是看着殷离修的表情,又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用想了,是毒!” 孤南翼带着玩味的声音响起,说着话,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此刻就看到云舞的脸色突然间变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舞拧着眉头,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眨眼的功夫,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怎么会?她已经很谨慎了,甚至,根本没有靠近这个红衣服的男人,为什么会中了他的毒? “是百香蛇毒,我们身上的香味在你们香满楼的胭脂水粉香气的掩盖之下,不会有人在意,但是,这香味是百香蛇胆之中提炼出来的毒香,香味漫漫,不会让人察觉出来,只是持续吸入这种香味超出一炷香的时间,毒性就会发作!” 盛浅予解释一句,侧目朝孤南翼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知道孤南翼玩儿蛇,本以为他只是变态的将蛇当宠物养,没想到,他还能制毒练毒。 “你们,你们竟敢……” 云舞满脸怒气瞪大了眼睛,可是此刻越是生气心口的疼痛便越发的眼中,很快,她的脸就白了。 “二当家!出事了!” 这时候,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光头,脸上的表情带着慌乱,上楼看到十六天煞在上面,除了自己人,还有外人,顿时谨慎的闭上了嘴。 “出了什么事?” 云舞忍着身体的疼痛,朝光口看一眼。 “是……” 光头说着话,朝盛浅予众人看过去。 “说!” 云舞冷喝一声,现在出事,她大概能猜到跟肯定跟这三个人有关系。 “我,我们的粮仓被人盗了,给……给太子准备的粮草,都空了!”光秃一脸犯难的表情。 “你说什么!” 云舞再次瞪大了眼睛,看着光头,又转身朝殷离修看过去,瞧见他唇角那抹笑,心中咯噔一下。 “夜狼的反应,倒是比预期慢了些,不可否认,粮草是我们搬走了,就在……” 殷离修说着话,似乎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就在云舞姑娘出场的时候,我们的人便开始行动了,看这时间,差不多已经出城,恐怕是追不上了!” 星乙带着众人在客栈住下的同时,孤南翼的蛇就已经找到了粮仓的位置,天擦黑,星乙众人便带着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去装粮食。 他们是以客商的身份到边州的,商队的东西换下来,用粮食填充,二十辆马车差不多就把一个中等的粮仓都搬空了。 偏偏今日云舞出场,再加上他们三个人的出现,夜狼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这边,两个时辰之内,竟然没有人发现粮仓那边的异状。 眼看着云舞的眼睛里都要冒火了,殷离修继续淡淡开口:“本王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的,相信刚才那些条件对野狼来说,也只会有利而无害,二当家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二当家,这……” 不等云舞开口,光头先瞪大了眼睛,说着话,撸起袖子便朝走了进来,只是还没有动手,就被云舞喝住。 “这里不关你的事,退下!” 云舞强撑着起来,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痛苦:“都说冥苍国的玄王殿下是战场的杀神,我应该早有防备的,是我输了,把水玉的尸体给我,我会依照你们刚才的话做。” “若是云舞姑娘一开始就能想明白,我们之间也不会这么紧张。” 说着话,殷离修的目光朝十六天煞看扫过一眼,转身回到房间,依旧坐在刚才的椅子上。 “如今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事情可就是我们说了算了。”殷离修又补了一句。 云舞拧起眉头,可是身上的毒生生提醒她,现在主动权的确在他们手上。 “你想怎么样?”她冷冷问道。 “二当家管的是夜狼的财务和供给,做的是大生意,原本我们谈的是互利互惠的条件,现在,本王却想跟二当家谈一笔买卖了。” 殷离修的手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你跟我谈买卖?”云舞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左右你的粮食已经送不到前线,这一点,我们的目的本就达到了,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水玉的尸体!” 说到这里,殷离修撩起眼皮朝云舞看一眼,说道:“水玉的尸体和她随身佩戴的三彩佛手,价格是一百万两!” 噗…… 盛浅予正在喝水,听到他这话,差点喷出来。 刚才听他说偷人家的粮草,就已经让她吃惊不小了,这还不成,竟然该用水玉的尸体讹人家一比。 此刻看着殷离修,盛浅予这才明白,之前自己就是小打小闹,跟这位爷简直不能比啊! “殷离修,你不要太过分!”云舞死死地咬住了后槽牙。 这么多年,都是夜狼在主导,占据着主动权,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牵着鼻子走过! “之前本王的确是准备无偿将水玉的尸体送还给你,可是你似乎并不需要,如今十六天煞都出来了,我们心里也很不高兴,更何况,那三彩的佛手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物,一百万两,已经是说低了价格!” 殷离修伸手端过旁边的杯盏,不紧不慢的蓄满,抿一口,微微闭上了眼睛。 云舞的脸都成了酱色,眼珠子瞪大,却点办法都没有。 早就听说殷离修是个厉害的人物,之前夜狼也在他手里吃过不少亏,却不想,今日打了交代才知道,他可不仅仅是战场的杀神。 这个男人心思深沉,事情做一步能为后面铺垫出好几部,跟这样的男人为敌,简直是可怕。 不光云舞,就连盛浅予在旁边看着这两个男人一步一步将云舞带进沟里,着实震惊不小,权谋这种东西,他们两个可是玩儿的溜溜的! “云舞姑娘不用这样看本王,买卖不成仁义在,水玉的尸体,本王会妥善处理,至于这三彩佛手,带回冥苍随便一个藏宝阁都能卖出百万两……” “我同意!” 不等殷离修的话说完,云舞咬牙切齿的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的瞬间,眼底一片烧红:“人给我和佛手给我留下,光头,去跟香玉姐拿钱!” “除了这一百万两,另外还有一笔账得提前说清楚!” 就在这时,孤南翼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406章 鸡贼王中王 “你们还想怎样!” 云舞怒喝一声,脸上的表情狰狞,看样子都要崩溃了。 盛浅予扭头看向孤南翼和殷离修,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强大气场,那种气场可以将人整个笼罩住。 “云舞姑娘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只是说,我们这次来来办正事的,没有带钱,刚才拍卖的银子,就劳烦云舞姑娘自己补上了。” 说着话,孤南翼朝云舞眨了眨眼睛。 噗…… 云舞只感觉一口老血差带你喷出来,嘴里一阵腥甜。 不光是云舞,就连旁边的盛浅予都跟着抽了抽嘴角,脸上的表情有些凌乱。 不的不承认,这两人嘴遁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 云舞半晌缓过一口气,朝孤南翼瞪一眼却没有说话,不过那意思已经是不得不同意了。 片刻,金香玉将准备好的银票拿过来,盛浅予清点结束,一百两,一张都不少,而且,都是真的。 “好了,今日要办的事情,已经都办成了,我们忙了一天也累了,就先回去了,盛浅予,我们走!” 说着话,殷离修起身拉过盛浅予的手就往外走。 孤南翼看着两人,脸色沉了一下,不过很快反恢复了常色,跟着往外走。 “等等!” 这时,云舞在身后喊一声。 众人回头,就看着云舞的手依旧捂在胸口,脸上表情依旧带着几分痛苦:“解药!” 夜狼这种杀手组织,用毒也是强项,只是孤南翼的毒,却不是一般人能接触的,更别说解药了。 刚才说话的时候,云舞就试图自己解毒,可越是运功,心口的疼痛感就越眼中,也就明白了,这毒她根本解不了。 “解药,我没有带!”孤南翼转过身,说得一脸无辜。 “你!” 云舞一口气憋在心口,同时十六天煞闻言往前一步将三个人堵在了门口。 就刚才他们走出来的几步,盛浅予就感觉到后脊梁一阵阴冷,不过很快,一片温热贴上,扭头,就看到殷离修那宽慰的眼神,紧张瞬间就散了。 “你们一直在耍我?”云舞眼底泛红,瞬间便带了杀意。 “我只是说解药没有带在身上,并没有说不给,刚才都说了,我们累了,要回去休息,等明日我们离开边州,会有一条青色的百香蛇来找你,到时候,你取蛇牙之血浸入米酒之中饮下,毒自然会解了!” 孤南翼的声音依旧如平常那般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轻挑。 盛浅予闻言,眉梢动了动,在古代这么长时间,鸡贼的人遇上不少,之前还觉得皇上很鸡贼,可是要说鸡贼王中王,还得数眼前这两人。 他担心前脚出去,后脚野狼的人就动手,让百香蛇自己送上门,亏他想得出。 然而,不得说他这个方法正好戳中了云舞的软肋,她现在就是想动手也不行了。 “让他们走!” 最终,云舞冷冷的朝十六天煞喝一句。 十六天煞闻言让开路,三个人便大摇大摆的往外走,那模样比睡了姑娘还高兴。 云舞一双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她双手攥着栏杆,几乎要将木头都掰断! 香满楼是什么地方?是让人娱乐消遣,让那些男人送银子的地方,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被人掏了腰包! “二当家,接下来怎么办?” 金香玉站在云舞身后,同样拧起了眉头。 怎么办?现在还能怎么办? 水玉的尸体在他们手上,解药也在他们手上! 夜狼横行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这么憋闷过! “让人跟着,看他们住在哪家客栈,注意他们的行踪,找出水玉的线索。”云舞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金香玉应声,转身往楼下走。 这边盛浅予跟着两人走出了香满楼,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本以为跟着这两尊神只是打听消息,谁知道这两人竟然雷厉风行的就把事儿办了! 而且,看他们一唱一和的对戏一样,盛浅予更是一愣一愣的,合着,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除了调戏姑娘,不,调戏姑娘还没调戏成,第一次逛青楼被他俩拎着进去,然后又拎着出来了? 一边走着,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心里的话她是不敢当着这两尊大神说出来,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哝。 “逛青楼竟然从姑娘口袋里掏钱,真是活久见!” 她一边走着,拿着那一摞银票又数了一遍,知道没错,可是看到这么多钱就想数看看是不是能多出一张来,这大概就是穷病吧! 听着她的话,两人的男人扭头朝她看一眼,同时勾了勾唇角。 跟在他俩身边,活久见的事情还多着呢,这才到哪儿? “在外面,财不外露,收好!” 殷离修吩咐一声。 “奥!” 盛浅予应一声,将手里的钱放在衣袋里,然后又小心谨慎的拍了拍,活脱脱一副守财奴的模样。 “喜欢钱?”孤南翼凑过来。 “那当然,谁不喜欢钱!”盛浅予翻了翻眼皮。 “没见过这么多钱吧?”孤南翼又加了一句。 “额……” 盛浅予想了想,一百万两,足够买一个香满楼了,她的确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我赤云侯府最不缺的就是钱,你若是来了,那些钱都给你!”孤南翼朝她暧昧的眨眨眼睛。 “她不需要!” 说着话,殷离修伸手将盛浅予拽到了另一侧,将她跟孤南翼隔开,一脸警告的眼神看向孤南翼。 然而,孤南翼却丝毫不在意的勾起唇角轻笑出声:“玄王殿下紧张了?” 殷离修跟孤南翼不同,皇上登基国库空虚,为了保住皇上的地位,他拿出自己的银子做军饷,虽然摘星楼和外面的产业都能赚,总也比不上孤南翼灭一个皇上烧杀抢掠来的快。 而孤南翼虽然也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可中间毕竟没有那层血缘关系,他的钱就是他的钱,用来寻欢作乐奢靡浪费都随他,军饷嘛,自然还是要从国库中出。 一句话,便戳中了殷离修的软肋,他冷眼朝孤南翼扫过去。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盛浅予的小心肝都跟着提起来了,紧忙上前一步拽住殷离修的手。 “刚才我在香满楼还没吃饱呢,饿了,带我去吃东西呗!” 说着话,盛浅予拽着殷离修往前走,这肚子也配合的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殷离修低下头看着她,神情缓和几分,说道:“好,客栈旁边有个不错的餐馆,我带你去吃。” 说着话,拉着盛浅予的手往前走。 孤南翼站在原地,半眯着眼睛看两人离开,脸上的表情更逐渐沉了下来。 相比殷离修,他没有那么多在乎的事情和使命,行事要比他洒脱很多,可偏偏在盛浅予身上,他洒脱不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女人? 赤云侯府,上百个女人都处心积虑的对他投怀送抱,他甚至看都不愿意看,偏偏这个女人,越是小心翼翼,那种求而不得的感觉让他心里好像堵了一口气般,很憋闷。 这边盛浅予和殷离修已经到了餐桌面前,招牌的阳春面,赶紧去就闻到了香味。 “老板娘,三碗阳春面!” 盛浅予朝老板娘摆摆手。 殷离修眼神一滞,三万?她这是连孤南翼的也叫了? 心尖微微一晃,不过也只是瞬间,神情恢复平常那般,毕竟是一起来的,他们现在是战友,不是敌人。 这边孤南翼听到盛浅予的声音,同样一怔,瞬间一脸阴霾就散了,抬脚朝着两人走过去。 “老板娘,再来一叠小牛肉!”孤南翼再次朝老板娘招招手。 “孤南翼,你带钱了?”盛浅予挑了挑眉毛。 这人还真是不客气,上来就点了一个最贵的菜! 之前在香满楼的时候,他们两人可都没带钱,自己腰包里带的钱,可是自己的血汗钱! “没有啊!”孤南翼说得理所当然。 “没钱你点这么贵的!”盛浅予瞪眼。 “你有就行了!” 孤南翼伸手拿了一双筷子,说话之间挑了挑眉毛:“好歹你也是个县主,不要这么小气嘛!” “切!” 盛浅予不屑的撇撇嘴,眼珠子转一圈,又说:“你就不怕人家说你吃软饭?” “怕?本侯何时在意别人说什么?” 孤南翼依旧不以为意的冷笑一声,说着的时候,老伴娘将牛肉端上来,他伸筷子夹了一片放入口中,细嚼慢咽的吃着,等咽下去,一脸满足的点点头,再次转向盛浅予。 “有软饭吃谁不吃?跟何况,这软饭这么好吃,本侯倒是不介意多吃几顿!” 孤南翼眯了眯眼睛,说完伸手又夹了一筷子。 盛浅予不住翻个白眼,正要说话,阳春面到了,热气腾腾的面条,冒着勾人的响起,有什么话也想不起来要说了。 “好了,快吃吧!” 殷离修伸手给她拿了一双筷子。 盛浅予一脸兴奋的接过筷子,挑起面条,泛着淡淡油光的汤面,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吃着汤面,三个人都不说话了,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偷偷溜进了店里,看着三个人的衣服华丽,便悄无声息的凑了过来。 第407章 背后有人 在香满楼,三个人大部分都是喝酒,一番唇枪舌战之后,肚子还真是饿了,大鱼大肉,如今不如一万阳春面吃着舒服。 正吃着,盛浅予感觉腰间有什么动,下意识一转身,猛然间,一个孩子的脸正对着她出现在眼前。 “啊——” 她顿时大叫一声,手中的筷子毫无征兆的朝着那孩子的脑袋抽了过去! “啊——” 又是一声尖叫,这一次是那孩子的。 盛浅予惊呼未定,只感觉手上力道一沉,被殷离修拽到了跟前,这时候才发现,系在腰间的衣袋子已经送了! 好家伙!一百万两银子呢!差点就没了! “小子,小小年纪竟然学坏偷东西!” 盛浅予瞪眼看着那小孩。 就在刚才殷离修将她拽过去的时候,孤南翼已经将那孩子压在了地上,此刻一手拎着那那孩子到跟前,脑袋摁在桌子上。 小孩想挣扎,可是他哪里是孤南翼的对手,根本就动弹不得,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只是脸上却带着不甘心的表情! “你们这种有钱人,又不在乎,反正有的是钱,我要给我娘看病的,给我点怎么了?”孩子的脸贴在桌子上,强撑着抬起头,拿眼睛瞪着盛浅予。 呵! 原来道德绑架从古代就有啊! 啪! 盛浅予手里的筷子又打在了那孩子的脑袋上,她抬起一只脚才在他面前的凳子上,直直的看过去。 “我比你有钱是不错,但是我的钱都是自己辛苦挣来的,凭什么就得让你偷了?更何况,你娘有病跟我什么关系?难不成我们有钱还得给你娘看病养老送终?” 简直了这种人! “我……” 小孩被盛浅予噎得说不出话来,可是那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的瞪着他们:“你们这群恩将仇报的人,我帮了你们,你们竟然对我!” 嗯? 这话倒是让三个人有些诧异,这孩子看起来也不过是七八岁的年纪,跟盛允皓差不多大,这个小屁孩,还对他们有恩了? “真是新鲜了,你倒是说说,你对我们有什么恩?”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小孩,手里的筷子挑起小孩的下巴。 小孩傲娇的别过了脸,没好气道:“你们进胡同的时候,房顶上就有人盯着你们了,刚才你们在店里吃面,那些人就在外面,要不是我进来被你发现,动手的可就是他们了!” 说着话,孩子转脸朝着外面看去。 盛浅予和殷离修眼神一凛,抬脚走了出去,外面只有路过的百姓,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这孩子是在说谎吧?” 盛浅予看向殷离修,虽然这样问,但是心里还是多少有些疑惑的。 “不是,我们从香满楼出来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跟在我们身后了,他们是夜狼的人!” 殷离修回一句,目光再次朝外面扫一圈,拉着盛浅予进来。 “放了他吧!” 盛浅予跟孤南翼说。 随着孤南翼松手,那孩子一骨碌从桌子上翻过去,转身就朝着外面跑,只是,还没跑出去就听到盛浅予在后面喊。 “回来!” 两个字,让孩子突然间停住了脚步,转过脸看着盛浅予,那表情有些迟疑。 这三个人虽然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热的,可是看着也不像坏人,至少,刚才被抓住的时候,没有像别人一样挨揍。 “你,你们还想做什么!我……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孩子没有继续往外走,可也没有过去,只是一脸防备的看着三人,随时保持着要冲出去的状态。 盛浅予叹一口气,伸手从衣袋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差不多有十多两放在桌上:“喏,给你的!” “真给我?” 孩子惊喜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盛浅予。 十多两银子,够他娘两个月的医药费了,两个月说不定娘就好了! “我骗你一个小孩子做什么?怎么,不要吗?”说着话,盛浅予的手往前伸。 “要!” 不等盛浅予的手伸过去,那孩子一下子冲了出来,直接扑在了那银子上:“我当然要!” 说着话,他咧着嘴将那些银子放回了衣袋里。 “这些银子,是奖励你刚才对我们的善举,但是,如果你刚才真的单纯只是为了偷钱,你不但会没有银子,还会被揍一顿,明白?” 盛浅予的眼中多了几分严肃。 也许平常跟小非那帮孩子在一起时间长了,她对孩子似乎格外有耐心,而且,这么小的孩子,也有些不忍心看着他们就这么废了。 孩子眼珠子转了转,看看那银子,又看看眼前这三个人。 那穿着黑色衣服和红色衣服的男人看起来不怎么容易相处,但是这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哥哥看起来倒是挺面善的。 “我本来也没想偷你……” 孩子说得有些心虚,到后面干脆没了声音,可是抬头看着盛浅予的目光,突然转了一个话题:“你们不是边州人吧!” 三个人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被人追杀?我倒是可以帮你们带一条路!” 说着话,孩子将银子小心的放在衣兜里,仰起头,一脸得意的看向众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被人追杀?”盛浅予看着那孩子。 这孩子年纪不大,说起来跟盛允皓一样,出于懂事和不怎么懂事的年纪,这么点大的小人能看出这一点来,不得不让人怀疑。 “我看到那些人手里有刀子,一路上他们都在你们身后跟着,不就是要杀你们吗?而且,你们虽然极力模仿我们的说话,可是本地人还是能却分出口音不一样,我在十三街这么多年,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 小孩老气横秋的扬了扬脖子。 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扯了扯嘴角,这还是个街头小霸王啊? 还“在十三街这么多年”,他的人生也没几年吧! 虽然这孩子的话里有些吹牛的成分,可是不得不承认,他倒是看的很准。 盛浅予眯了眯眼睛,蹲下身与那孩子视线齐平,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说得那条路在哪里?” 说起来,他们也并不是一定要躲着藏着,左右云舞的解药还没有拿到,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同样的,云舞的毒没有解,夜狼也不会放他们离开,毕竟,彼此之间都是没有信任的。 说白了,他们之间是少不了一场打斗的,如今他们还在边州优哉游哉的吃面逛街,无非是拖延时间,等星乙他们将那批粮食送到南疆王的军队,然后再回来救援。 毕竟,这里是狼窝,就光那十六天煞就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不过如今这孩子说有另外的路线,如果他们能送那里走,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那条路……” 孩子说着话,眼珠子转一圈朝四处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伸手捂住了嘴压低声音凑近盛浅予耳边。 “那条路是水路,在护城河的下游,是我们之前去护城河捞鱼的时候发现的,直通城外。” 说道这里,孩子可能捏着嗓子说话有些憋闷,便换了正常的声音:“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我得先给我娘抓了药,晚上你们来护城河边的茅草屋找我吧!” “茅草屋?容易找到吗?”盛浅予拧起了眉头。 说起来,护城河可不算小,晚上又是黑咕隆咚的一片,不是更难找了? “就是正对着香满楼的对面,河堤下面,你过去就能找到,我会让我的小弟等着你们的!” 那孩子拍了拍肩膀。 护城河边,四处都是垂柳,旁边有一个茅草屋,他说的小弟,其实就是那些没了家人的孤儿,孩子们没有钱吃饭,之前就在护城河道口捡人家扔的垃圾吃。 这个孩子之前跟他们打了一架,然后成功的把他们都打服气了,就成了孩子的头儿。 对了,这孩子叫皮蛋,今年八岁,家里只有一个生病的母亲。 盛浅予应声,皮蛋便急匆匆的带着银子出去,这边的一条街有各种店面,眼看着他直接进了一家医馆,看来,他刚才并没有说谎。 转脸看向旁边的两人,盛浅予眨了眨眼睛,说道:“两位老大,你们怎么想?” 在这两人面前,她就是个小兵喽啰。 两人随着她的话,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就听殷离修的声音传来。 “倒是可以看看,不过……” 殷离修说着话,脸不动,眼神在旁边看了一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身边的这几双眼睛得收拾了。” 眼睛? 盛浅予神情一紧,正准备转脸,却被孤南翼的筷子挡住。 “吃饭!吃完饭还得好好睡一觉呢!” 随着孤南翼的声音落地,两人同时低下头,继续吃面。 盛浅予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总感觉跟他们两个在一起,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够用。 在现代,她也是带兵的一把好手,可是到了古代,有一种叫“内力”的东西,能让人感觉到杀气,还能听到比正常人更远的声音,她一个只练过几年散打和跆拳道的人,来到古代,瞬间感觉被欺负了。 吃完饭,众人回到了住的客栈,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转身还没来得及关门,就感觉到身后一阵风吹来,紧接着就被推了进去,门咣当一声,从里面关上! 第408章 你真是个变态 身后的力量很大,盛浅予被迫往后退了两步,就在她往后退的同时,流光刃无声出鞘,就见她手腕一转,朝着伸手那人刺了过去。 身后之人明明没有看到她手上有匕首,等流光刃到了眼前已经来不及躲开,生生被盛浅予划伤了肩膀。 刺啦一声,衣服布料被划开,那人的肩膀处那个属于夜狼的图腾显现出来。 “呵呵,这就是夜狼的实力吗?”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说着话的同时,手指动了动。 “哼,竟然小看了你!” 黑衣人森冷的目光看向盛浅予,说着话,他抬起那条受伤的胳膊动了动,手中的长刀亮出:“不要小看……啊!” 不等黑衣人的话说完,盛浅予然间抬起了手,手中的麻醉枪正对着黑衣人的心口,而刚刚射出的麻醉针正好插在了黑衣人身上。 “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 盛浅予冷笑一声,说着话走到黑衣人身边,抬脚在身上踹了一脚。 黑衣人没有动静,可是门口却传来“咣当”的一声。 “予儿!” “小予儿!” 两个男生同时传来,紧接着眼前两道神情闪过,殷离修和孤南翼便出现在房间。 “予儿,你……” 两人进来看到地上的黑衣人,不由得一愣。 “没,没死……”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到两人的目光,盛浅予突然有种怂怂的感觉。 “你可有受伤?”殷离修上前,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没有,这个杀手估计是个新手吧……”盛浅予回答。 “即便是新手,那也是经过严苛的条件层层考核才能出来做任务的,小予儿果然是处处给人惊喜!” 孤南翼双手环抱在胸前,看向沐浴捏的眼神带着一丝玩味。 “我谢谢你啊!” 盛浅予没好气的翻翻眼皮,虽然是夸奖的话,可是听起来总有些别扭。 “对了!你们房间是不是也有埋伏?”盛浅予突然转向殷离修。 刚才跟杀手动手的时候,她故意弄出了动静,可是过了一会儿殷离修和孤南翼才过来,很明显,他们两个也是被人绊住了脚。 “嗯!” 殷离修应一声。 “玄王房间里三个,本侯房间里也是三个,不过已经结局了!” 孤南翼依旧挑了挑眉毛。 盛浅予脸色一僵,表情跟着往下沉了沉,他们两人房间里都是三个人,只有自己房间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个不上道的新手? 这是看不起自己? 在香满楼都没有动手,他们就看出自己很弱了? 盛浅予突然有种被人鄙视了的感觉,恨不得现在再来两个杀手让她打打。 “好了,这几个杀手不成,云舞那边肯定还会派人来,看来今日的客栈是住不成了,我们去找皮蛋!” 殷离修沉着声音说一句。 两人也明白如今的情况,来不及多说,将随身的东西带好,转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从殷离修和孤南翼的房间经过,殷离修的房间很干净,估计是将尸体隐藏起来了,而孤南翼的方向,刚从后门经过便问道一股血腥味,从外面往里看,血迹粘在窗户纸上,凶残无比。 “小予儿似乎对本侯的房间很感兴趣?” 见盛浅予盯着自己的房间看,孤南翼带着邪魅笑容的脸凑近。 盛浅予咧咧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看向孤南翼:“对你的房间没有任何兴趣,只是觉得你杀人的方式有些……变态!” 对,没错!就是变态! 之前看他用女人血喂养毒蛇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变态了,如今看到屋子里的场景,更是觉得这个人喜欢红色原来是有原因的。 他不是喜欢红色,而是喜欢血! 看着盛浅予避之不及的模样,孤南翼唇畔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此刻便听到殷离修的声音传来。 “到了,茅草屋就在那边!” 听着殷离修的话,两人同时转过脸,便看到孤南翼的手正指向对面的河岸边上。 河岸两边都是垂柳,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茅草屋,月光之下,茅草屋的旁边似乎还有两个孩子在等着。 “就是那里,我们过去!” 说着话,盛浅予起身,可是还没动,就被殷离修一巴掌按下。 “先别动,若是旁边有夜狼的人,不但我们走不了,就连那几个孩子也会死。”他的声音很低沉。 “哼,什么都要顾忌,做事婆婆妈妈!”孤南翼不屑的哼一声。 盛浅予转过脸朝他瞪眼,还没说话,就见原本站在茅草屋边上的两个孩子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那孩子走过来了。”盛浅予压低了声音。 “走吧,周边没有夜狼的人。”殷离修压低了声音再说一句。 这一次,三个人才从阴暗处走了出来,朝着孩子的方向走去。 几个人说出皮蛋的名字,那孩子便带着他们去了茅草屋,他们刚走过去就见皮蛋从对面跑了过来。 “你们倒是来的早!” 皮蛋跑着过来的,停下脚步还没有喘匀一口气。 几个人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等着,等他一口气喘匀。 “天已经黑透了,城门也要关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皮蛋转向几个人,说着话,似乎想起什么,转身跟那几个孩子说道:“今日城隍寺有集会,私立的和尚正在发吃的,你们快去!” 几个孩子听到有吃的,顿时一脸欣喜,三五个孩子顿时一哄而散。 “走吧,晚上城守有士兵巡逻,咱们不能动静太大,不过幸好今晚的月亮大,还能看清路!” 相比白天,皮蛋此刻活泼了很多,或许是因为他娘的医药钱有了着落吧。 众人没有说话,跟着皮蛋一路往外走,从桥廊下面的小路走去,果然,路边有一个内侧的桥洞通道,这通道估计是涝季的时候用来放水用的。 只是这两年打仗,边州都已经旱了一年了,这个通报也就闲置了,周边长了很多高草,刚刚将那洞口挡住。 “就是这里!” 皮蛋一边说着,伸手将高草扒开,通道看起来很长,从这头看过去就是黑洞洞一片,根本看不见另一头。 “放心,今年是旱季,水蛇早就干死了!” 皮蛋说一声,率先往里走,进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火折子,火折子点亮,整个通道也亮了起来。 这个通道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反正像殷离修和孤南翼这样一米八几的个子,可以站直了身子往里走。 之前这里有谁的时候,通道里还有一些活物,如今都干了,里面的活物也都干死了,踩着过去,有不少的死尸和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这里的气味有些难闻。 众人顺着通道的方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外面的月光,这算是走出来了。 “到了!” 皮蛋兴奋的喊一声,将手中的火折子弄灭,紧走几步将另一头的遮住洞口的高草扒开,顿时,周边的空气也新鲜了很多。 “终于活过来了!” 盛浅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就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突然间,周边出现无数的火把! “没想到,堂堂战场的杀神竟然也会从这样的地方逃跑!” 随着说话的声音,金香玉从人群中走出来,此刻她已经不是为了钱谄媚赔笑的老鸨,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脸上,更添了几分寒凉! “玄王殿下,你不厚道啊!” 金香玉从旁边高坡上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个人,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冷笑:“钱都给了你们,如今三小姐的尸体和二当家的解药都没给你们就想跑,这算不算失信于人?” “这……” 皮蛋看着周边的黑衣人,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紧张。 他只是想报答盛浅予的救命钱,却没想到,出来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就听到殷离修的声音传来:“我们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二当家的解药我们已经说了,明日解药会自己送上门,至于水玉的尸体,此刻就在香满楼,是你们夜狼先动手,我们不得不防备,要说失信于人,是你们吧?” “你说什么?二小姐的尸体在香满楼?这不可能!” 金香玉瞪大了眼睛。 原本香满楼守卫就够森严的了,如今云舞中毒,更是加派了两倍的人手,尸体那么大,若是在香满楼可能没有被发现! “应该说,我们到香满楼的时候,尸体就已经送到了,你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那是因为你们的注意力都在二楼,肯定是没有注意三楼的动静。” 殷离修说着话,伸手将接盛浅予拦在了身后。 这一次,两个男人又是无比默契的往前一步,还没有动手,便能感觉到他们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 “这,要不我们回去……” 皮蛋再怎么皮也是个孩子,他哪里见过这阵仗,看着那些杀手举起的弓箭,瞬间就紧张了。 “现在恐怕是回不去了!”盛浅予无奈的叹口气。 既然金香玉已经在这边堵着了,那通道的另一头肯定也有杀手在的等着。 看来,这一场仗是避免不了的了。 想着,盛浅予调出乾坤棍握在手心,这时候,就听到金香玉的声音传来。 第409章 十六天煞 “既然如此,左右我们想得到的东西都已经到手了,我们之间的帐算是清了,但是,三小姐的命,你们也得赔!动手!” 金香玉一声冷喝,周边埋伏的杀手跟着放箭。 此刻盛浅予和皮蛋被殷离修和孤南翼护在身边,就听到耳边传来“嗖嗖嗖”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音。 “啊——” 皮蛋吓得捂着耳朵大叫。 盛浅予紧忙将他拽到身边,不管在怎么说,这孩子因为他们才被卷进来的,不能不管。 “你去旁边趴着,趴在草丛里不要动,也不要出来!”盛浅予拽着皮蛋的衣领子将他往旁边的草丛里一推。 她用的巧劲,直接将皮蛋扔了进去,就在转身的瞬间,手中乾坤棍突然变形,将过来的一支箭弹开。 杀手的箭很快就放完了,周边的草堆上,插满了箭,不过在殷离修和孤南翼的抵挡之下,没有人受伤。 “没想到,你们还有几分本事,不过,面对我十六天煞,你们还能撑几时呢?” 金香玉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话音落地的瞬间,一摆手,从她身边冲出来十几个人黑衣人,月光之下,他们手中的长刀闪着寒光,有种阴森的感觉。 “予儿,小心!” 此刻耳边传来殷离修低沉的声音。 盛浅予握紧了乾坤棍,就在他声音落地的瞬间,转身一挡,就听到“当”的一声,那长刀直接砍在了乾坤棍上。 黑衣人眼神一凛,正准备继续出招,却见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不等他的长刀收回,却见那乾坤棍突然间从中间散开,朝着他的房间,瞬间弹出八枚匕首。 噗噗……力气插入身体的声音响起。 “啊——” 一声惨叫,那黑衣人便僵直的躺在了地上,此刻他的身上,喉咙上,额头上都插着匕首,血顺着伤口往下流,看起来阴森可怖。 “这个人……” 金香玉眯起眼睛朝盛浅予的方向看去,眼底之间多了几分探究。 之前在香满楼的时候,她刻意试探了盛浅予他们,两边的人都是高手,这毋庸置疑,可是这个娘里娘气的小白脸却是一点内力都没有! 可是如今十六天煞竟然就这么死在了她的手里,这太匪夷所思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金香玉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说着话,从山坡上下来,一个翻身到了盛浅予跟前。 十六天煞,是夜狼之中最厉害的十六个杀手,其实说起来就如同我们现代的学校分普通班和尖子班,十六天煞就是尖子班里的。 他们并不是一个团体,平常也都是单独做任务,只是如今遇上了强劲的对手,才百年难得一件的十六个人一起出来。 这样的所谓尖子的一整个班级集体出发,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如今殷离修和孤南翼一个人对付好几个,原本就是分身乏力,根本无暇顾及盛浅予。 这边盛浅予正跟临近的杀手动手,突然间眼前出现一个人影,她猛然间往后退出两步,这才看清楚竟然是金香玉。 金香玉的身形有些丰满,可是动作却很伶俐,就算是从山坡上跳下来,落地的瞬间也很轻。 “原来是香玉姐!” 盛浅予站定身体,抬起头朝金香玉勾起一抹冷笑。 “你是女人?”金香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在现代的时候盛浅予学过配音,控制嗓音并不是什么难题,在香满楼的时候,她故意控制了嗓音,如今是原来的声音,金香玉着实吃了一惊。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勾唇一笑:“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哼!没想到,我竟然被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给骗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说着话,金香玉伸手从腰间抽出鞭子,朝着盛浅予的脸抽了够来。 金香玉的鞭子上也有金属倒勾,但是相比郁菲雪的破云鞭差远了,可同样差远了的还有武功。 不得不承认,金香玉的内力很强,就这一鞭子甩过来,虽然盛浅予躲开了,可是耳边依旧响着嗡嗡的声音,这中震颤让人心里发毛。 “刚才不是很会打吗?怎么现在就知道躲?” 看盛浅予不还手,金香玉忍不住冷喝一生,同时手中的鞭子再次朝她抽了过来。 眼看着旁边已经没有躲闪的余地,盛浅予眼神一凛,转身的同时,手中的乾坤棍顿时变形,一下子加长了好几倍,正好,金香玉的鞭子便缠在了上面。 “哼,你也不过如此!” 金香玉冷喝一声,手腕用力,正要将盛浅予拽过来,却不想,就在这时,乾坤棍再次百姓,被鞭子裹着的一段瞬间炸开了很多凌厉的刀片,就在金香玉拉拽鞭子的瞬间,那些刀片随着她的力道割在鞭子上。 咯吱吱——砰! 一声巨响,金香玉的鞭子被乾坤棍肢解了! “你!” 金香玉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鞭子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很多小截,瞬间就急了。 “你竟然敢毁了我的鞭子!” 金香玉眼底一片烧红,说着话,手腕用力,这一次她同时上前,另一只手朝着盛浅予的胳膊打了过去。 盛浅予知道要躲开,可是后面已经没有路,一时间躲闪不及,右臂的肌肉生生挨了这一拳头,顿时没了力气,就连乾坤棍都被金香玉拿走了。 金香玉的半截鞭子还被乾坤棍缠着,两件兵器搅在一起,左右是不能用了,索性都扔在了地上。 “没了那个东西,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金香玉冷喝一声,拳头朝着盛浅予的心口砸了过来。 盛浅予眼神一凛,知道此刻没有躲闪的余地,手指动了动,流光刃瞬间出鞘,就在金香玉的拳头打过来的时候,她手腕一转从下面朝着金香玉的韧带刺了过去。 “啊——” 金香玉惨叫一声,下意识接连往后退出好几步。 看着盛浅予只是带了一只手套的时候,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她是从什么伤的自己?伤口明明是被利刃所伤,可是她手上并没有任何利刃!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自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看不见的利刃,特别是在这光芒微弱的夜晚,流光刃就是透明的。 盛浅予跟着往后退了两步,虽然暂时占了先机,却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 金香玉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伸手在手臂的伤口上抹了一把,再次作势,冲了过来。 刚才吃了盛浅予的亏,此刻金姐并不会太过接近她,同时也在注意盛浅予的动作,特别是她的手。 盛浅予见招拆招,她的功夫没有套路这是利也是弊,如今金香玉刻意不靠近她,这样她有些不好出手,而且,金香玉内力深厚,每一招的力量之后还有一种后续的力量,很快,她就气喘吁吁,有些接不上来气了。 “哼!你就这点本事吗?” 金香玉忍不住冷笑一声,蓄力的拳头朝着盛浅予的胸口打来。 “小心!” 就在这时候,本来趴在地上的皮蛋突然间冲了出来,上前一步挡住了盛浅予的身体。 “噗——” 金香玉的拳头落下的瞬间,皮蛋一口血吐了出来,献血直接染红了盛浅予的衣服。 “皮蛋!” 盛浅予惊呼一声,抱着皮蛋往后趔趄两步,摔在了地上:“皮蛋,你怎么样!你出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看着皮蛋满嘴流血的模样,鼻子有些发酸。 他不是十三街的霸王吗?他不是别人眼里的坏孩子吗?他们不过是见过两面而已,为什么要帮自己挡! “呵呵……” 皮蛋睁开眼睛看着盛浅予,本来是笑着,可是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气。 “你别说话了!你现在开始不要说话了!” 盛浅予抱着皮蛋,眼神之中带着紧张。 “我,我其实骗了你……” 皮蛋的手伸出来,声音有些断断续续:“我娘……已经死了……我,骗了你的钱……” “那些钱是我给你的,你不要说话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盛浅予眼底一片红。 “不……” “要死就痛痛快快去死,废话这么多!” 不等皮蛋的话说完,金香玉再次朝盛浅予打了过来。 盛浅予眼神一凛,就在刚才皮蛋冲过来的时候,她手里已经拿出了手枪,眼看着金香玉过来,她猛然间抬起手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枪响声音之后,便是金香玉的惨叫声,这一枪,直接将金香玉打翻在地。 众人剃光奥枪响声,顿时停了下来,转身,看到盛浅予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朝着金香玉走了过去。 “予儿!” 殷离修抬脚将旁边的杀手踹开,转身朝着盛浅予的方向跑去。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次是打在金香玉另一只肩膀上。 “啊——” 金香玉的惨叫声在这空旷的树林夜晚之中更显得凄厉,就连旁边树林中栖息的鸟雀都吓得惊飞起来。 砰!紧接着又是一枪,这一次是打在了她的腿上。 金香玉的身体随着子弹进入身体,来回翻滚,接连五发子打在她身上,她眼珠子一翻,晕了过去。 “堂主!” 这时候,旁边的杀手才反应过来,喊叫声响起,手中长刀朝着盛浅予砍了过来。 第410章 九死一生 “予儿!” 殷离修紧忙上前,手中长剑从盛浅予胸前挑过,直接挡在了杀手前面,紧接着手腕一转,直接割断了杀手的经脉。 “啊——” 杀手惊呼一声,一个翻身摔在了地上,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予儿快走,顺着河道的方向跑!” 殷离修朝盛浅予喊一声,拽过盛浅予的手往旁边一甩。 盛浅予从刚才的怔愣中回过神来,正要跑,突然响起旁边的皮蛋,停顿瞬间,她有往回跑,那孩子还没死,得带着他走。 “盛浅予,你做什么!” 孤南翼刚将冲过来的杀手打退,就看到盛浅予竟然又往回跑,顿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前去拽她。 “皮蛋!我要带皮蛋走,他还没死!” 盛浅予一边朝着皮蛋的方向走,一边想要挣开孤南翼的钳制。 “你疯了!现在你连自己都顾不了!” 孤南翼猛然用力,将盛浅予甩到一边。 盛浅予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可是此刻脑子里都是皮蛋满嘴是血的样子,那孩子救了自己啊,他还没死,怎么能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呢? “不行,我得救他,他是因为我们才被卷进来的!”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往外走,然而,还不等她过去,就被孤南翼一把拽了回来。 “你是不是疯了!给我回来!”孤南翼怒喝一声,拽着盛浅予就朝河道的方向走。 “放开我!你放开我!” 盛浅予拼命想要挣脱,可是根本就挣不开他的手,一下子急了,拳头朝着他身上打:“你这样的人,怎么知道人命的价值!在在你眼里,那些人就像是虫蚁,随随便便就可以踩死,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她没有出生在这个无情,视人命为蝼蚁的年代,虽然有战争就会有牺牲,可是战争的概念是不一样的。 死人她见多了,却不是如孤南翼这样,明明知道还活着,却把人丢在一边。 孤南翼任由她捶打,眼看着杀手再次冲过来,他眼底一沉,来不及多想,上前一步直接将盛浅予钳制住。 “对,你说的没错!人命对于我来说,就是虫蚁,一点都不重要!任何人的命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唯独你的命,我一定要保护好!” 话音落地,孤南翼转手将盛浅予抗在了肩膀上顺着河道的方向就跑。 殷离修看到孤南翼将盛浅予带走,往后退出两步,手中宝剑紧紧攥住,气沉丹田,就在杀手冲过来的瞬间,一招飞虹快速从杀手跟前冲去。 兵器碰撞发出尖锐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杀手的闷哼声音,紧接着就听到扑通扑通,身体倒地的声音。 十六天煞,如今已经剩下了六个,还有两个受了伤。 一招收势,殷离修站定脚步往后挪动两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火流弹,朝着杀手的方向扔了出去。 砰! 爆炸的声音响起,殷离修一个脚尖点地朝着孤南翼和盛浅予的方向追去。 三个人一路狂奔,不,应该是两个人,此刻盛浅予被孤南翼抗在肩膀上,动弹不得。 不知道走了多久,殷离修和孤南翼终于在一条活水河边停了下来。 “她这么样?” 殷离修过去,扶住盛浅予。 “太吵了,被我点了昏睡穴,明日应该能醒过来!” 孤南翼应一声,转身看朝盛浅予看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看来,这个丫头对自己的成见还挺大,明日醒来,估计又要闹一顿吧! 可是刚才那种情形也是没有办法,闹就闹吧。 夜色渐沉,月光将前面的路照亮,此刻已经出了边州城的地界,差不多在晋州和边州的边缘。 黑夜终于安静下来,此刻除了三个人身上的血腥味,让人恍以为刚才的九死一生不过是一场梦境。 翌日。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盛浅予的脸上,或许是这阳光太过刺激,她皱了皱眉头,伸手挡住眼前的光芒,停顿片刻,醒了过来。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环境,她此刻躺在一个土炕上,身上的被子也是破旧的,甚至都不如平阳村那些百姓的生活。 “哎哟,姑娘醒了?” 这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妇女,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脸上的皮肤有些粗糙,手上更是长满了老茧。 “您是?我这是在哪里?” 盛浅予伸手揉了揉脑门。 “这是东湾村,我男人姓张,你叫我张嫂便是!” 说着话,张嫂转身端进来一碗粥和一个粗粮饽饽,还有一叠咸菜:“饿了吧?先吃点吧,乡下没什么好东西吃,可是能填饱肚子。” “谢谢!” 盛浅予的目光在那张婶身上打量,朴实的话,朴实的笑容,应该是当地的百姓。 正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紧忙问道:“跟我在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他们……” “他们天蒙蒙亮就出去了!” 看盛浅予紧张,张婶紧忙解释一句:“他们临走的时候还让我跟说,吃了东西等着他们便是,他们很快就回来。” “你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盛浅予依旧拧着眉头问一句. “哎呀,这我可不知道,但是看他们去的方向,应该是你们昨晚过来的方向,或许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吧!” 张婶不敢多说。 昨夜他们过来的时候,三个人身上都是血,这样子肯定是被人追杀的,至于清早他们出去做什么,她可不敢问。 “找东西……” 盛浅予念叨一声,突然间想起什么,紧忙从床上下来,谁知道,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殷离修和孤南翼那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进来。 “一大清早的,慌慌张张做什么!” 殷离修看到她竟然光着脚在地上,眉头一皱,不由分说的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你们去找皮蛋了是不是?他人呢?”盛浅予紧忙问。 两人眼神一滞,有些无奈,这丫头太聪明了,也是让人苦恼。 “我们的确是去找皮蛋了,可是我们找了一早上,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昨晚他躺着的地方,只有吐出来的一口血,什么都没有留下。” 殷离修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 “没了?怎么会没了呢?” 盛浅予眼神晃了一下,一把抓住殷离修的手腕。 “你先不要着急!” 殷离修伸手拍拍盛浅予的肩膀,想了想,开口道:“其实,人没有找到,也不见得是坏事,起码,我们不确定他是真的死了。” 没有尸体,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盛浅予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如今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就好像之前端月被人害死,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好像心里压了要刹车大石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小予儿,你若是不痛快,就哭出来,实在不行,要不你打我一顿?这一次,我定不会躲!” 盛浅予此刻坐在床边,双手环抱着双腿,下巴滴在膝盖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张婶本来还在房间里,听着他们说话,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在这边境生活的百姓都知道,越是知道的多,便越是死得快,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盛浅予抬头撩起眼皮朝孤南翼看一眼,抿了抿唇角:“我打你做什么,又不是你杀了皮蛋。” “出现在倒是想明白了,若是早想明白,我就不用那么辛苦的拽着你了!” 孤南翼撇撇嘴,脸上依旧带着平常不以为意的笑容,只是,如今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那股阴邪和危险。 “好了,人找不到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跟大军汇合,粮草已经入了南疆王的军营,如今,就等我们到了。” 殷离修沉沉的声音灌进两人的耳朵。 孤南翼挑了挑眉稍,哼一声:“夜狼虽然对我们下杀手,可是如今这个情况,也一定不会对墨凌风再提供补给,如今的战事进攻不急,慢慢消磨他们的战斗力,等他们自己先乱起来,我们再动手才是最佳时机。” “嗯!” 殷离修应一声。 在商讨战事的时候,他们之间会突然间变得很默契。 说着话,殷离修伸手在盛浅予额头上抹了一把,将她拉起来:“去吃些东西,正午时分我们就要出发了。” 虽说这个村子在两国的边境,已经距离军营很近了,可正是因为这样,随时会有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 “嗯!” 盛浅予舒一口气,最终还是到桌边。 粗粮饽饽真的很粗,不就着粥根本不能下咽,可就算是这样,边境村子的很多人甚至都吃不上这样的一口饭,每天都有人饿死。 看到这里的百姓,盛浅予才不由得感叹,现代的生活是有多安稳。 只是,她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到了晌午,众人收拾好东西出发,离开的时候,给张嫂放下了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却足够张嫂这样的家庭生活好几年的了。 三个人一路错从小路走,差不多到了傍晚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南疆王的旗帜了。 “马上就到了,我们在河边休息一会儿,让马喝饱了水便一气过去!” 说着话,殷离修从马背上下来,后面盛浅予和孤南翼也跟着下来。 跑了半天,马也是真的渴了,到了河边,大口大口的喝着水,突然间,身子一翻,扑通一声躺在了地上,头吐白沫,眨眼的功夫就死了! 第411章 乔装打扮 “这,这是怎么回事!”盛浅予惊呼一声。 众人看着被毒死的马,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就马刚才喝水到倒地的速度来看,这河中的水有剧毒,如今这还算是上游,水到了下游毒性会相对减弱,可依旧带着毒,即便不死人,也会极大的损伤的人的身体。 “我军驻扎的方位,有几条水源?”孤南翼拧了拧眉头,看向殷离修。 行军打仗,军营驻扎首先考虑的一项便是水源,若是水源被染,比短缺粮食更可怕。 殷离修的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他拧了拧眉头,伸手从腰间拿出一张地图,目光随着地图上的线路移动,神情越发的沉重起来。 “根据现在南疆王驻扎的方位来看,目前与军营邻近的河流还有另外一条,应该暂时不会用到这条河的水,可是一旦队伍往前移动,这条河便是军队唯一可以用的水源。” 殷离修一边说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随后想了想,回答:“看来,墨凌风那边已经知道后方粮食供应出了问题,才会想出这般阴险毒辣的招数。”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盛浅予跟着拧起了眉头。 接下来乘胜追击,是一定要沿着这条河流移动的,如今这情况,整条河的水都被污染了,这条河的水根本不能用。 人可以两三天不吃饭,但是不能不喝水,若是强攻,恐怕还没有到,将士们就全都趴下了,到时候墨凌风直接过来捡人头就行了。 “我现在给南疆王传信,跟他禀告这里的情况!”殷离修沉沉的应一声。 “还有,让林昭带着黑翼小队,若是周边还能有其他的水源,它们会比人更敏感。”盛浅予又加了一句。 在丰庆节之后,盛浅予对黑翼的目标寻踪做了调整,另外根据之前的行军地形特点,让它们对地形判断和环境判断进行有目的的训练,就是为了万一水源缺失的时候,进行侦查。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遇上了这样的情况。 说起来,还真有有些无奈呢! “好!” 殷离修应一声,随着他手中吹响口哨,一直黄色的小鸟快速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刚才就在盛浅予说话的时候,殷离修已经写好了纸条,绑在那黄色鸟的脚上,手往上一抛,那鸟便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盛浅予转身看向那两尊大神。 孤南翼之前都是镇守西北,这边的地形应该不是很熟悉,但是之前她进殷离修的书房,看到了很多有关边州和锦州的地形图,按理说,他应该很熟悉才对。 “用毒的话……”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伸手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纯白色的羊脂玉,上面雕刻着一个让人看不懂的图案。 “三年前,凡白跟随我的军队来边境采药,无意间误入了一个村子,那村子里的人,是一个很老的部族,他们族人最擅长的就是炼药和毒,若是没有猜错,这样的剧毒,应该就是从哪个村子里得来的!” 说着话,殷离修握着哪个玉佩的手逐渐用力,关节处都开始泛白了。 “那我们现在去找那个村子,说不定就能拿到解药呢!” 盛浅予眼神之中闪过希望。 她的随身的时空袋中,只有平常出任务的时候携带的药物,她本身也不是大夫,对这些并不是很了解,所谓对症下药,若是能找到那个村子里的人帮忙,或许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如今我能似乎也只能这样,只是,那个村子多年来都与世隔绝,想要找到他们,似乎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殷离修脸色又添了几分阴沉。 无寮村,是之前凡白跟殷离修提及的有关这个村子的名字,当时凡白说,这个村子在深林之处,他去过一次,因为医术的原因,村民对他还算是客气,可是出来之后,就找不到再进去的路了。 盛浅予听着,脸上的表情跟着动了动,之前上学的时候课文《桃花源记》就提及,有一个人误入桃花源,出来之后也找不到回去的路,这个梗似乎有点吓人啊! “这个地方……该不是什么山林中的精怪幻化出来的吧?凡白不是说,他进去的时候,是晚上吗?” 盛浅予的声隐隐约约带着一丝颤抖。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明阳县主,竟然会怕鬼怪?” 孤南翼眉梢一挑,侧目朝她打趣一声。 “不,我最怕的是你,你比鬼怪还可怕!” 盛浅予没好气的朝他翻个白眼。 “是不是鬼怪,我也不知道,但是那里的人留给了凡白一块这样的玉佩!” 说着话,殷离修张开手掌,那洁白的玉佩出现在手心。 盛浅予伸手拿过来,细细的看,说是玉佩,其实也就是一块材质很好的羊脂玉,除了那个图案,没有任何雕刻,只是上面打了一个小眼,用绳子穿起来。 这块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温润有光泽,是上好的籽料,这样的料子,在现代几乎是见不到的。 盛浅予拿着玉在手里摩挲着,凝神思量的同时,似乎想起什么,转向殷离修。 “这附近,可有干涸的河床,或者,比较高的山脊?”她眼神之间精光一闪。 白玉以和田白玉最为出名,一般都是沿海地带,有碳酸盐的沉积经过千万年的区域地质作用下形成,然后经过多年的蹊跷运动,陆块隆起,这些石头露出地表,被人们发现带回去打磨或者用作平常把玩和使用的物件。 凡白给殷离修的这块玉,不一定是那个村子的村民给他的礼物,而是用来根据地域特点,寻找那个村子的线索。 殷离修不知道她脑子里想了这么多,听她问那些地方,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地图上,看着,眼神突然间一怔。 “这里!” 他喊一声,拿着地图到盛浅予跟前,说道:“这里有一个干涸的河床,旁边几十里便是一个很高的山脊,听附近的村民说,很久的时候,那一片都是海。”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们应该能找到那个地方了。” 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不过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的同时,眉头跟着皱了皱。 “可是,很明显,墨凌风比我们提前找到了那个村子,我们这样贸然及进去,说不定会遇上什么事情。” “从张嫂家离开的时候,我已经在集市上买了几身衣服,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假扮成被仇家追杀的人混进村子里。” 说着话,殷离修伸手从刚才的死马身上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有三件粗布衣服,不是张婶那种破旧的衣服,但是跟这附近的风土很相配。 “你该不会早就知道这河水有毒,所以提前准备好的吧,你是……奸细?” 孤南翼挑了挑眉梢看向殷离修,说话的功夫,拉着盛浅予往后挪了一步。 “你有病啊!” 盛浅予没有反抗的余地,生生被他拽着走了好几步,等站稳了脚步,这才一甩手。 “我们身上的衣服已经站满了血,南疆王看到我们一身血的样子,肯定要把我们臭骂一顿,这衣服本来就是买来给我们进城之前换的!” 说完,她没好气的朝孤南翼甩过去一个白眼。 之前给南疆王传递信息的时候,明显就感觉到他急眼了,殷离修是南疆王的徒弟,而她,是南疆王失而复得的外甥女,若是几个人一身血衣的出现在他面前,不挨骂就怪了。 殷离修知道南疆王的脾气,盛浅予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本以为孤南翼跟他们还有默契呢,没想到,竟然把殷离修当成了奸细? “切,真是没劲!” 孤南翼不屑的撇撇嘴。 很明显,他这是想逗逗盛浅予,却不想,盛浅予却是看得很清楚,女人太聪明了,果然是没意思。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盛浅予明白过来,朝着孤南翼又是翻了个冷眼。 “好了,先把衣服换上,如今天色已经沉下来,到了山脊的位置,应该就全都黑下来了。”殷离修说着话,将手中的衣服分给他们两个。 几个人在旁边树林中换好了衣服,刚刚还是一身锦缎的阔少爷,如今换上了粗布衣服,绾上发髻,便成了俊俏的乡村小哥。 “唉!小予儿这模样,穿什么都这么水灵灵的,若是进了村子被色狼调戏怎么办啊!”孤南翼看向盛浅予,一脸无奈的叹一口气,说着话,伸手朝他的脸摸了过去。 “管好你自己,就不会有人打予儿的主意!” 不等孤南翼的手碰到盛浅予,殷离修的剑柄先挡住了他的手,神情之间,带着几分警告。 盛浅予撇撇嘴,抬起手随着她手腕一转,就听到刷的一声,流光刃出鞘,夕阳之下,闪过一道寒光。 “我做事向来干净利落,哪里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就砍哪里,若是有色狼对我起了歪心思,那我只要让他断子绝孙喽!” 说着话,盛浅予眯起眼睛,手侧的流光刃在孤南翼眼前晃了晃。 “开,开玩笑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孤南翼咧咧嘴,往后退了一步。 第412章 不如我们假扮夫妻? “好了,之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殷离修说着话,转身将来的时候带着的包袱藏了起来,几个人身上只带了匕首这样的精悍武器。 “哦!” 盛浅予转手将匕首收回,转身正准备走,却听修捷廷又叫住了她。 “等等!” 修捷廷上前,伸手,将她用来绾住发髻的簪子拔了下来:“你以女儿身示人,我们还好保护你。” “这么说来,我们三个同行进村子,总要有个说道,不如这样……” 说着话,孤南翼快步走到盛浅予跟前,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我跟小予儿来扮演夫妻,玄王扮演大哥,怎么样?” “不行!”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从盛浅予和殷离修口中发出,说着话,殷离修一把将盛浅予拉回身边,冷冷的看着孤南翼。 “我是大哥,你是二哥,予儿是小妹,我们是途径的商人半路遇到了土匪,逃避追杀的时候,无意中进入了村子。”殷离修说道。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兄妹关系,在外面更容易让人相信,行动起来也更加方便,更何况,不管盛浅予跟谁假扮夫妻,另一个人都会觉得尴尬。 “我同意这样安排。”盛浅予眨了眨眼睛。 “切!一点意思都没有!”孤南翼撇撇嘴,不过也没有再多说。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身上太干净了也不行的……” 说到这里,盛浅予眼珠子转一圈,手腕暗自动了动,一个小型的化妆包便出现在眼前。 她坐在地上捣鼓了一会儿,再站起来转身的时候,让殷离修和孤南翼的脸色瞬间大变。 “你这是……” 孤南翼脸色一沉,难不成为了让人看出来自己手上,她竟然用刀子割伤了自己的脸? “放心吧,假的!” 盛浅予在化妆的伤口上戳了戳,手上是血包里的血浆,除了擦在脸上,她将剩下的抹在了身上。 “小予儿果然神奇,这小手一动,什么厉害的物件都能有!” 孤南翼唇畔之间带着浅笑,只是那双眼睛里却多了几分探究。 那化妆袋里面有很多东西,是个鼓鼓的包,放在袖子里不可能看不出来,可是刚才她拿出来的时候,就好像凭空变出来的。 盛浅予被他看得心虚,又强撑着朝他撇撇嘴:“那当然!我可是天上下来的仙女,什么都能变出来!”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算是回了孤南翼刚才的话,不等孤南翼再说,她转身看向修捷廷:“我帮你弄?” “好!” 殷离修应一声,走到盛浅予跟前,照着她的吩咐闭上了眼睛,片刻功夫听到她说“好了”,抬起头看到她手中一个小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一愣。 鲜红的血印子从上到下斜在脸上,即便是这样看,他自己都觉得是真的。 “只要不用手去抠,就不会被人发现是假的。” 说着话,盛浅予同样的将血袋中的血抹在他身上,然后转向孤南翼。 “我就算了,把你手里装着血的那东西给我便是,这张脸,动不得!”孤南翼一脸傲娇的朝盛浅予瞥一眼。 不想弄花脸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三个人虽然是被追杀,可也不能都被伤到脸啊! “喏!” 盛浅予也不多说,将血袋递给他。 装扮好,众人出发朝着那山脊的方向走去。 盛浅予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指南针,本想用来确定方向,可是那指南针从拿出来的时候,指针便胡乱摇晃。 很明显,这个地方要么有磁矿,要么就是周围有强大的磁场。 如今指南针是没有用了,不过幸好此刻天色黑下来,漫天的星星就是路标,磁场可以干扰指南针却不能干扰星星。 一路随着只北极星,加上地图的指引,找到那片山脊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山脊的河床部分,月光之下,一些冒出地皮的白色石头,格外的扎眼。 盛浅予用匕首在地上挖出来几颗,外皮包裹之下,看不清楚里面的样子,但是就露出来的部分看,都是上好的籽料白玉,就跟之前凡白给的那块是一样的。 “看来,就在这附近了!” 盛浅予将手中的石头递给殷离修,然后在两人看不见的时候,偷偷往空间袋中放了好几颗。 这样上等的石料,若是打磨雕刻出来,也值不少钱呢! 石头装好,她再次抬起头来,看着远处茂密的树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么茂密的树林,想找到村落并不是一刹那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天还黑了。 “你不是有一个可以用来寻踪的物件吗?”此刻殷离修的声音传来。 盛浅予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他说的用来寻踪的物件就是远红外望远镜,第一次进玄王府的时候,她就用过,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哦!” 盛浅予应一声,伸手望远镜拿出来,拉近了是视觉距离,穿过树林还能看到里面活动的动物,不过,环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人。 “怎么了?”殷离修问。 “没有人!” 盛浅予拧着眉头回了一声,眼睛却依旧盯在望远镜上,就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突然停了下来。 “有,有人!只是……” 她说着话,手指按下望远镜的按钮,这一次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了:“那块好像有个瀑布,我看到的人在瀑布的后面。” “瀑布……”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似乎想起什么,开口:“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地方了,走!” 说着话,伸手拉起盛浅予的手往前走。 孤南翼在旁边也不说话,看两人往里走边跟着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地方有股阴森的感觉。 一路跟着殷离修走,差不多走了有半个时辰的功夫,众人终于到了瀑布边上。 刚才在远处还没有太过注意,如今到了跟前才看清楚,这瀑布足足有三百米宽,直接从悬崖上倾泻而出,即便是这黑暗的夜,也感觉到眼前一片白茫茫。 这简直就是老版《西游记》里,水帘洞的感觉啊! “穿过这瀑布,我看到里面有人!”盛浅予伸手朝里面指了指。 “里面有人,那外面也一定会有人防守!” 孤南翼在旁边慢悠悠的说一句,目光同时朝着四处看去。 行军布阵他了解的很,不光是行军布阵,还有机关。 一个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部族,对他们生活的环境肯定更加小心谨慎,除了瀑布这道屏障,外面必定也有机关。 殷离修赞同孤南翼的话,拉着盛浅予跟着一起找,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跳出来一只兔子! “哥,兔子!” 盛浅予喊一声,转身朝着那兔子追了过去。 殷离修和孤南翼听到声音,紧忙跟了过去,刚才的一声“哥”,两人瞬间就明白了。 这森林中虽然有不少动物野兽,可是这兔子出来的太不自然,分明就是被人放出来的。 而它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不小心”进入圈套,只有这样,才能顺利进入村子。 三个人不紧不慢的跟着那兔子,这兔子在一颗大树下面停了下来,好像在等他们一般,不动了。 “看我逮到你,今晚就有吃的了!”盛浅予喊一声,猛地往前一扑。 如她预料,下面的草地上放着一根绳子,就在盛浅予的脚落入绳子中间的时候,突然间身子一轻就被吊了起来。 “啊——大哥,二哥,救我啊!” 盛浅予大喊,喊叫的同时,目光在四处看,很容易就找到了大树后面藏着的两个人。 看到盛浅予的眼神,殷离修和孤南翼紧忙跟了过去。 “小妹!” 两人一边跑,一边喊,就在声音落地的瞬间,两人再次毫无悬念的落入了下面的陷阱。 三个人就这样被一只兔子骗了,看起来很傻,然而,大树后面的两个人却不知道,他们自己已经在陷阱之中了。 “真是蠢货!” 这时候,一高一矮两个人从大树后面出来,看着陷阱里的两个人,冷笑一声。 “你,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们啊!”盛浅予在树上,看着两人。 “哥,这个小妮挺不赖!”高个子转脸看向矮个子。 “别胡说!快去通知村长!”矮个子斥责一声。 高个子抬头朝盛浅予看一眼,转身就跑。 盛浅予吊着看他,离开的方向,可奇怪的是,明明瀑布后面有人的踪迹,可是这高个子却并没有朝着瀑布走,而是转身进了树林子里。 不对啊,刚才在树林里并没有看到人,怎么会这样? 盛浅予拧起了眉头,看到下面殷离修和孤南翼抬起头来,她摇摇头。 一炷香之后,树林中传来说话的声音,火把越来越近。 “这就是你们抓到的?” 此刻,人群中走出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说是来头,其实也不过是四十多岁的样子,精瘦,那张脸就跟山羊似的。 刚才众人过来的时候,有人喊他村长。 “是!” 高个子和矮个子一脸得意的表情。 “放下来!” 村长一声命令,高个子和矮个子紧忙将盛浅予放了下来,此刻就有好几个人上来,将她的双手绑住,同样的,殷离修和孤南翼也被拉了上来,绑住手。 火光之下,村长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过,眼神审视之后,正要说话,却不想,还没开口,便听到盛浅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第413章 这女人是要疯吧! 这一嗓子给众人都嚎懵了,猛然间转过身,怔愣的看着她。 这女娃娃看起来倒是眉目清秀,嗓门却大得很。 “你,你干啥!” 村长瞪大了眼睛,不是愤怒,而是被她吓得。 陕西话? 盛浅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垫着小碎步朝村长的方向走近:“你是汉中人?” 同样的一口陕西话。 盛浅予不是陕西人,但是有一年在陕西执行任务呆了整整一年,她的语言学习能力很强,张口语调就变了。 “咦?你这个女娃,怎么跟我说话一样?你是哪里来的? 村长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诧。 其实刚才盛浅予说的什么“汉中人”,他并不知道,但是听着她的口音跟自己很像,便莫名多了几分好感。 “我,我们是从外面来的,道上遇见了土匪,一路逃就到了这里……” 盛浅予委委屈屈,一脸可怜的样子,说着话,她嘴角一咧,又哭起来:“我们好命苦啊,一家子人就剩下我们几个了,你们别吃我们啊……” 旁边殷离修和孤南翼瞧着她这模样,脸上的肌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平常看他训练黑翼的时候严肃认真的模样还很正经,不想,还有这么让人……惊悚的一面! 别的女人哭,都是小声抽泣偷偷擦眼泪,她这没有眼泪就是干嚎啊! “她,平常都是这样?”孤南翼扭头朝殷离修看一眼。 “我也是第一次见!”殷离修压低了声音回一句,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然而,他们两个一脸凌乱,村长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看着她哭,连忙缓和了语气。 “你这女娃,胡说什么!哪个还要吃人了!”村长劝着。 其实说起来,这个无寮村百年之前还真是从汉中那边迁过来的,他们不予外人交往,但是自身的文化保存的很好。 汉中的女人多豪放,对于他们来说,中原人就显得小家子气,哭就扯着嗓子哭,声音越大就让人感觉越伤心。 盛浅予的嚎叫原本也只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却不想竟然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撩起眼皮朝村长看一眼,盛浅予又抽了抽鼻子,说道:“追着我们过来的土匪就是吃人的,我爹娘就被他们吃了!哇……” 盛浅予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说着话,往村长身后跑。 村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相比这小丫头,另外两个精壮的男人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的模样,只是相对于这个女娃娃,眼神有些冷,不过看着他们一身血一脸伤的模样,倒也说得过去。 无寮村地处两国边境的森林之处,虽然平常他们不与外人相交,但是外面的情况他们却是很清楚的,别说是土匪,就连村民个个都是彪悍无比,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这小姑娘说他们吃人,估计是被土匪吓坏了吧! 看不多村民的吸引力已经被自己吸引,盛浅予往后面一缩,不说话了,后面该怎么圆,就看那两位大神了。 村长转向殷离修和孤南翼,审视一翻,又问了他们的基本情况,盛浅予在旁边听着两人回答,暗自将他们的话记在心里的同时,再一次忍不住赞叹。 这两人之前明明看起来还水火不容的样子,如今倒是模切的很,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对方想给什么样的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 村长点点头,看着几个人满脸是伤的模样,忍不住咋舌,不过片刻之后又问:“这么说来,你们一家就剩下你们兄妹三人!可是,为啥这丫头的口音跟你们不一样?” 额……盛浅予神情一滞,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刚才就顾着跟村长套近乎,却忘了那两个人不会说陕西话。 “那个,是以为我们教哥哥们的先生是中原人,我爹说了,以后生意要去中原,只让哥哥们说中原话!” 盛浅予紧忙插一句。 “原来是这样!” 村长点点头,凝神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你们逃命到了这里,那也是缘分,先来村子里把伤养好,再看看你们有什么打算把!二娃,把人带回去!” 二娃,就是刚才那个大高个,旁边那个长的个子矮的,叫大娃。 听着他们介绍,盛浅予还真是有心问问他们是不是还有另外五个兄弟? “是!” 二娃应声,上来给盛浅予众人眼睛前蒙了一层黑布。 这一层黑布并不是很遮光,可是因为是晚上的缘故,依旧跟不见眼前的路,只能听到那瀑布的声音越来越远。 盛浅予扶着大娃的肩膀跟着走,一开始还能感觉到方位,走着走着就已经彻底晕了。 方向不能确定,她只能将耳朵便竖起来,同时尽量记住经过的地方出现的不同味道。 刚才从瀑布的方向走过来,明明是远离水源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空气越发的湿润起来。 不对呀! 按照他们现在的方向来看,应该是往树林的方向走,怎么会越来越湿润? 难不成,这些人在带着他们绕圈? 盛浅予暗自拧了拧眉头,袖下手腕微微一动,一个小型的计步器出现在手里,这是之前她训练的时候随身携带的东西,跟一般的手表差不多大,可以记录步数,速度,时间和轨道。 这计步器虽然不能明确的记录地形,但是根据上面的几个信息,也能分析出想要的线路。 知道走了多久,瀑布的声音逐渐小了,是潺潺的溪水声音,还有人们的说话声,听起来有女人和孩子。 看来,他们是到了村子里面了。 “村长回来了!这几个人……该不会又是那……” “胡说啥,是从外面捡回来的几个娃娃,命苦的!” 不等那人的话出口,村长紧忙打断了,很明显是不想让盛浅予他们知道。 盛浅予众人原本就心中有数,听着那人说了一半的话,大概也猜出了几分。 果然,墨凌风的毒就是来自这里。 跟村民客套了几句,村长依旧带着他们往前走,感觉渐渐村民的声音没有了,好像是到了村子外面,这才停了下来。 “大娃,二娃,给他们松开!” 村长转过身。 眼前的黑布被拿开,突然的亮光让盛浅予下意识皱了眉头,伸手挡在眼前,等适应了光亮强度,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这里应该就是村子最边缘的地方,再往前是一条河,耳边瀑布的声音很近,他们之前在外面看地形的时候,只有那瀑布,并没有发现有河啊。 而且,这条河很很长,看不见源头也望不见最终的去路。 “既然你们家人都没了,就暂时住在这里吧,不过,这里处处有机关,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四处就乱走,河岸对面的树林常有猛兽出没,特别是晚上,千万不要去树林!” 村长交代一声,然后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这院子是用篱笆围起来的墙院,里面有几处苗圃,还种着菜,不知道是谁种的,看样子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菜都途长了。 打开篱笆门,村长先进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是外乡人,很多村民都不认识你们,等明日天亮你们跟着我去大场,到时候给你们介绍介绍!” 村长操着一口浓重的陕西话,说着话的同时,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过。 “好!” 盛浅予应声,跟着村长往里走。 屋子里有一个外厅和两间房,外面搭着一个小棚子,小棚子里面有人工做成的灶,可以自己做饭。 说起来,这院子里生活应用的东西都有,很明显是有人在这里住过的。 难不成是凡白? 此刻没有时间多想,村长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些周边的环境,并且再次叮嘱不要去河对面的森林,这才离开。 大娃和二娃跟着村长出去,不够他们并没有跟着村长走,而是进了旁边的院子,看那样子,应该是他们的家。 这边盛浅予和殷离修孤南翼回到房间,四周检查了一边,没有人跟着,这才舒一口气,三个人六只眼睛相互看着,眼神之中都带着几分不解。 虽说这期间他们也耍了小心思,可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应该对村子的保护很严谨才对,就听盛浅予这么哭了几声就带回来了? 这未免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盛浅予能想到的,殷离修和孤南翼自然也想到了,两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近来村子而松一口气。 “你说,河流对面的树林有什么古怪?我总觉得,村长看我们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 盛浅予拿起刚才村民送来的饼,饼是刚做好的,还热乎,而且盛浅予检查了一边,没有任何问题。 “总之,这个村子不简单就对了,村长那个面相,可不是什么憨厚老实之人!” 孤南翼接过盛浅予的话,唇畔勾起一抹嘲讽。 “现在还不清楚村子里的状况,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墨凌风的确跟这个村子有关系,投放在河流中的毒药,也一定是从这里得来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到解药,不要额外生事。”殷离修沉沉的应一声。 他也一样吃着饼,一块干巴巴的饼子,竟然让他吃出了优雅的感觉。 两个人点点头,随后盛浅予似乎想起什么,拿出之前的计步器,果然,上面的路线显示他们就是在围着一个大圈绕,最终回到了圈的中心位置,而此刻他们所在的院子,应该是瀑布的另一面。 “你这是……” 两人看着盛浅予手里的东西,他们没有见过这东西,自然也是不懂得。 第414章 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睡啊! 盛浅予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随后将那计步器递到殷离修手里,就看殷离修抖了抖,从衣袖中飘出几片叶子。 “转第一圈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我们在转圈,这个圈周边的树不同,沿路我摘取了不同的叶子。” 说着话,他闭上眼睛挨个将那叶子抹了一遍,随后一次将椰子排列顺序。 “从予儿这个工具上的地形分布和数目的生长来看,我们想要出去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说完,殷离修将那叶子又放回了衣袖之中。 “真是没想到,刚刚进来,玄王就将出去的地形弄明白了,我就不一样了,想要出去,怎么都有办法,何必这般小心谨慎的呢!” 说着话,孤南翼双手搭在脑袋后面,斜着身子朝炕沿上一靠。 瞧他那模样,盛浅予忍不住翻个白眼。 他还有什么办法?不过就是杀人呗,把村长拽过来当人质,村民自然会将他们领出去的。 “切,就你厉害!他们不过是些与世隔绝的村民,就算毒药是他们给的,说不定是迫于墨凌风的武力呢,更何况,你刚才吃的东西还是他们给的呢!” 盛浅予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饼。 “哼!” 孤南翼不屑的撇撇嘴,依旧是那般不以为意的神情:“墨凌风能用武力,我们自然也可以,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总要有人做牺牲。” “孤南翼!” 盛浅予瞪眼,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他扔了出去:“你是军人,军人的指责是保家卫国,守护百姓,说起来,这无寮村的百姓也算是冥苍国的百姓!” 她是现代的军人,心中的理念是为人民服务,虽然知道有战争就一定会有牺牲,可是想孤南翼这样,动不动就想杀人屠村的做法,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孤南翼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草穗来回晃悠,对盛浅予的盛怒丝毫不介意。 “不要忘了,这里是无寮村,这个村子除了会医术,毒术更是个中翘楚,你虽然常年训蛇,一般的毒伤不了你,可他们的毒却不是一般毒能比的,凡白曾经从这里带回去一瓶毒药,用了七日才研制出解药,若是沾了这样的毒,你可撑不过七日。” 殷离修平静的打断了两人的话,说完看向孤南翼,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他不是吓唬孤南翼,而是就告诉他们在这里一定要小心谨慎。 走来的一路上,听着村民走路的声音,知道他们几乎都不会武功,可是毒这种东西,比武功更可怕。 这话倒是让孤南翼脸上的不屑沉了下来,蛇毒,他的确不怕,可是从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让他莫名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所谓的百毒不侵,并不是铜墙铁壁,只不过是对某些毒素免疫罢了。 “真是啰嗦!” 孤南翼喝一声,将嘴里的狗尾巴草扔在了地上。 盛浅予撇撇嘴,转身看向殷离修,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如今吃也吃饱饿了,接下来,睡觉!”殷离修说着话,打了个哈欠。 提及睡觉,孤南翼的瞬间又精神了,一翻身坐在炕上,朝旁边拍了拍。 “小予儿,你是不是怕黑?晚上二哥陪你一起睡!” 他满脸笑意的朝盛浅予挑了挑眉毛,怎么看怎么像外面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流氓。 “相比黑,我更拍你!” 盛浅予翻了翻眼皮,说道:“刚才我看了,这个房间比较大,你们两个住,右边的房间小一些,我自己住,这房间里没有门,找我的时候必须要在外面知会一声,我没有答应,不能进来!” 殷离修她是放心的,孤南翼会做出什么来,那可就不一定了。 “切,防贼一样的,真没意思!” 孤南翼十分不满的撇撇嘴,再次靠在了身后的被子上。 吃完东西稍微洗了把脸,盛浅予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屋子里是黑的,可是外面的月亮很大,比屋子里还要明亮。 这个年代,也没有遮光的窗帘,月光进来也挡不住。 盛浅予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景致,蝉虫还在鸣叫,给这静谧的夜晚添了一丝活力。 “嗷呜——” 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狼叫! 对,就是狼! 盛浅予之前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常常见到狼,就是这个声音,不会错的。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盛浅予突然间坐了起来,听着声音,那狼距离他们并不远。 “小予儿,不用怕,我来保护你!” 正小心谨慎的盯着外面的动静,旁边却传来孤南翼那带着兴奋的声音,随着声音传进耳中,门帘跟着动了动。 盛浅予睡觉并没有脱衣服,可是毕竟是自己睡觉的房间,听到声音腾地一声起来,乾坤棍快速便长,朝着门帘动的地方打了过去。 “哎哟!盛浅予!” 这一下,孤南翼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门帘掀开,就看到孤南翼额头上红了一片。 “相比外面的夜狼,你这色狼更可怕!”盛浅予眼珠子一瞪,拿下按钮将乾坤棍收了回来。 “孤南翼,你够了!” 这时候殷离修从后面进来,一把抓住孤南翼的衣服将他拽了出去,紧接着就听到外厅传来砰砰砰,啪啪啪的声音。 得,这两人又打起来了。 盛浅予倒是没有理会外面的东西,此刻外面的狼嚎声音再次传来,听起来好像距离他们的院子更近了。 这声音灌进众人的耳朵里,盛浅予眼神一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虽说这狼是从外面树林中出来的,可是此刻她又想到之前用来引诱他们上当的那只兔子。 或许,这狼也是村长用来试探他们的? 如果是试探,那是试探他们的武功还是什么?此刻盛浅予想不明白,而这一声狼嚎传来的时候,外面打架的两人也停了下来。 “予儿,事情恐怕不好,等会儿那出声若是真的进了院子,你就见机行事。”殷离修跟盛浅予吩咐一声。 “嗯!” 盛浅予应一声,穿好衣服的同时,手中多了一枚麻醉针,同时透过窗户朝着外面看去。 果然那狼此刻正不紧不慢的朝着院子的方向走来,月光之下,那双眼睛发出绿幽幽的光,看起来阴森可怖。 只是,狼一般不是群居的动作吗?为什么这头狼在树林中嚎叫了那么长时间,过来却并没有同伴? 正想着,此刻门口传来咣当一声,那畜生已经开始攻击了! 盛浅予心口一紧,紧忙下了床,此刻就看到殷离修和孤南翼手里都拿着凳子腿在大门口的旁边。 是凳子腿,不是他们之前带来的匕首,这样看来,刚才自己想到的那些事情,他们也早就想明白了啊! “就一头狼,等会儿它进来,你就去旁边的大娃家找人!” 殷离修朝盛浅予喊一声。 “嗯!” 盛浅予应声,回到房间开开窗户,就在她一条腿跨出去的时候,那狼生生把门撞开了。 “哎呀,狼来了!狼来了!救命啊!” 她从和窗户上跳下来,转身朝着外面冲了出去,扯着嗓子大喊,那叫一个嘹亮。 孤南翼和殷离修是什么样的人物?区区一头狼根本对他们不构成威胁。 更何况,第一次跟孤南翼见面的时候,那头狼可比现在这个打多了,当时孤南翼距离三百米远,生生把那狼钉在了树上,那叫一个威风凛冽。 正想着,盛浅予已经冲出了篱笆围墙到了大娃二娃家。 “大娃,二娃!救命啊!狼来了!快救救我们啊!”盛浅予扯开了嗓子喊叫。 晚上这安静,别说是大娃二娃,就连距离百十来米的邻居应该都能听见,可是她喊了半晌都没有人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因为早就知道会有狼来攻击,所以提前退了出去? 这些人太不厚道了吧! 正想着,此刻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随后便是手捂住嘴的声音。 呵呵!原来里面有人,只是不故意不理会而已。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也不叫了,转身回到他们的院子,从外面抽了一根粗大的棍子,朝着那狼冲了过去。 “不是让你去喊人吗?你怎么回来了!” 殷离修扯着嗓子喊一声。 此刻殷离修和孤南翼手里还拿着凳子腿,看起来像是紧张的抵御那狼的攻击,可是走近了才看清楚,那狼的腿已经瘸了。 就在它猛然间挑起要扑上去的时候,就见,孤南翼一把拽住它的后退,猛然间往下一拉,那狼嗷的一嗓子摔在了地上。 盛浅予站在门口拿着棍子晃了晃,突然有些可怜那狼。 然而,还不等她可怜,就见殷离修上前一步,孟一拳头打在那浪身上,咔嚓的声音传来,那狼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这可能是她见过的最惨的狼了,被人打成这样不说,还没了狼的尊严。 “啊——救命啊!” 盛浅予一边看着他们两个打那狼,时不时的扭头朝外面喊一声救命,面无表情的喊。 等她转过脸再看向那两位的时候,又压低了声音朝他们摆摆手:“我觉得,现在有件事比打它更有意思!” 第415章 太刺激了 “小予儿又想到什么好玩儿的了?” 孤南翼朝盛浅予眨了眨眼睛,说话的同时,他的手已经握住了狼嘴,另一手啪啪的在狼脸上抽了两个耳光! 这两巴掌生生看的盛浅予眼皮直跳,人家是狼啊喂,人家也是有尊严的,你这样太不合适了吧! “那个,你别把这狼打得动弹不了啊,那就不好玩儿了!” 盛浅予撇撇嘴,说着话,眼珠子朝旁边大娃,二娃院子里瞟一眼,压低了声音。 “他们院子里明明有人,他们装听不见,可他们毕竟是住在隔壁的本村人,情急之下跑去找他们求助,这也没有什么吧?” “你的重重是……” 孤南翼看着盛浅予眨了眨眼睛,眉梢之间带出一抹玩味。 “就按予儿说得办,予儿,你先去,我们拖着狼过去!” 殷离修倒是利索,说着话,上前一步将那浪腿拽了起来。 狼被孤南翼掰着嘴,叫唤都叫唤不出声音,生生被拖着往大娃他们的院子里走。 “救命啊!狼来了!大娃,二娃,救救我们啊!” 盛浅予拖着一口陕西腔调,说着话,朝大娃二娃的院子跑去,这一次,她没有敲门,直接一脚将那篱笆门踹开,冲着屋子里就跑。 殷离修和孤男在后面,一人拽着狼嘴一人拖着狼腿,明明是他们钳制着那狼,可是月光之下,却好像那狼在赶着他们一样。 “开门,开门啊!” 盛浅予冲进院子里,没有走门,而是直接朝着窗户走去,她手里还拿着菜刀,月光之下跟发了疯要杀人似的。 屋子里的几个人原本就在窗户边上偷看,瞧着盛浅予的操刀都过来了,赶紧将窗户关上,这次是逃不开了,只能去开门。 而就在大娃打开门的瞬间,殷离修和孤南翼配合着,将那狼朝着我屋子里一扔! 狼本来是被掰着嘴的,如今被扔出去,瞬间长开了嘴,随着“嗷”的一声,冲进了屋子里。 “妈呀,进来了!” “快跑啊!” 瞬间,屋子里窜出来好几个人,如今盛浅予站在门口看着,除了大娃二娃,里面似乎还有村长的身影,另外还有几个生面孔。 他们果然是在这里监视他们的,说不定,这狼都是他们引来的! 狼在屋子里横冲直撞,看见什么都咬,好像疯了一样。 狼这种东西是很骄傲的,估计长这么大都没有受过被人抬着腿掰着嘴往屋子里扔的耻辱吧,如今放开,也是真的发疯了。 “快,快拦住这畜生!” 村长吓得钻进了桌子底下,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大娃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双手压在唇边吹了一下,那狼扭头朝院子的方向看一眼,再次转身朝村长伸出了爪子。 “大娃,快把它弄走啊!” 村长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然而,大娃一脸紧张的瞪大了眼睛,看起来是对那狼做了几个收拾,可是现在那狼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 眼看着你狼就要咬上村长的腿,就见旁边的孤南翼转身拿起地上扔掉的棍子,朝着那浪脑袋就是一闷棍! “嗷——呜!” 狼的吼叫在半截停住,然后身子一翻,摔在了地上。 “哎——” 大娃下意识喊叫一声,可是声音还没有出口,就被二娃拽住,赶紧闭了嘴。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众人,眼底闪过一抹寒凉,果然,这狼是大娃召唤来的。 难不成,这帮人是想用他们的身体给狼做口粮? 不对啊,若是这样的话,直接杀了他们不是更好?如今狼都给打晕了,这多尴尬? 然而,现在没有时间多想,盛浅予扭头朝几个人看过去,顿时满脸惊诧:“哎呀,你们都在啊!刚才那么的动静,你们怎么不给我们开门呢!村长也在呢!” 盛浅予的一句话,说得众人脸上表情都跟着变了几变,有些不自然。 村长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看着盛浅予,嘴角跟着抽了抽。 “我,我们常常听到狼嚎声,都习惯了,刚……刚才在说事情,没有太注意呢,你们没事吧?” 村长说起话来有些磕巴了。 本来的计划是,那狼并不会真的吃人,只是想看看这三兄妹的能力,谁知道,他们竟然踹门进来了,还把狼给逼疯了,真的给村长条腿叼走。 “哎呀,你可不知道,刚才都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今晚要给狼吃了呢!” 说着话,盛浅予将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扔,咧嘴大哭起来。 村长看着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又跟着变了变,不过,这一次他的注意力没有在盛浅予身上,而是看向了孤南翼。 “好了好了,我刚才差点被咬着还没事儿呢,你哭什么!” 村长朝盛浅予喊一句,转脸看向孤南翼:“刚才看你动作很利索,小伙子可以啊!壮得咧!” 说着话,村长伸手去捏孤南翼胳膊上的肌肉,这一捏,给盛浅予吓得够呛。 孤南翼这样的人,平常有人靠近十步之远,他若是不高兴也能杀人呢,更何况如今是被一个老男人摸了肌肉,这估计是要杀人的吧! “那个,村长!” 盛浅予紧忙过去,拽住村长的手:“我二哥的胳膊受伤了,您可千万别碰!” 说着话,她伸手将孤南翼往旁边推了推。 孤南翼拧了拧眉头,刚才眼中的确闪过了一抹杀意,不过在盛浅予过来的时候又散了。 “啊,受伤了啊!不怕,我们无寮村有的是好药,给你擦一擦,明天就好!” 村长咧开嘴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的笑容里,竟然带了几分诡异。 “那就谢谢村长了!” 提及药,盛浅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说着话,上前一步说道:“不如,村长现在就给我二哥上药吧,可疼了,疼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村长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打量一翻,想了想,开口:“行!不过我们的药不能给外人看,他一个人跟着就行,你们先回去!” 说着话的功夫,众人已经将那狼抬走了,只是,大娃二娃再看盛浅予三个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怒意。 盛浅予挑了挑眉毛,只当不明白什么意思,转身跟孤南翼使个眼色。 “二哥,你快跟村长去上药吧,看你受伤这么严重,我可心疼了!” 盛浅予一脸紧张的模样,只是在村长看不见的时候,朝孤南翼眨眨眼睛,那意思:机会来了,就看你的了! 孤南翼转脸朝盛浅予瞪眼,可还是跟着村长出了院子。 闹腾一场,狼很没有尊严的被打晕了,众人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只是,在盛浅予偷笑的同时,村长唇畔也勾起了笑,他们都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只有孤南翼,阴着脸跟村长往村子里面走,经过之处,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之前他坐在红色轿子上的时候,经过的一路都会有百姓瞻仰,可是现在众人的眼光不是瞻仰,而是看热闹的模样,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你说,村长闹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虽然将孤南翼送到了村长身边,可是盛浅予还是有很多疑问,这些疑问目前想不出答案,让她有些沉闷。 “我现在也想不明白,但是,这个村长和这里的村民一定有什么目的才将我们带进村子,只希望孤南翼能随机应变吧!”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想了想会儿还是想不明白,转向盛浅予,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多想了,你先去睡吧。” “好吧!” 说着话,盛浅予打个哈欠,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只是,刚到门口,却被殷离修叫住。 “你若是害怕的话……” “我不害怕,自己睡就行了!” 不等他的话说完,盛浅予紧忙接了一句,可能是被孤南翼调戏得后遗症吧!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没好气道:“我是说,你若是害怕,我就在你门外陪着你,你这脑子里到底想什么!回去之后不许再跟孤南翼接触!” 她这是被孤南翼带沟里去了! “额……我是担心这几日劳累,在,在外面睡哪里行?你还是快回去睡吧!” 盛浅予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 殷离修的无奈叹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 一场折腾之后,后半夜逐渐平静下来,也许是真的累了,再次上床,盛浅予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大天亮,清晨还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盛浅予紧忙起身,开门便看到孤南翼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外,那冰冷的眼底之中,甚至带着一丝杀意。 “你怎么才回……你怎么了?”盛浅予顿时愣住。 平常看他都是笑里藏刀的那种危险感觉,如今这般盛怒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不就是擦个药加找到东西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里待不下去了!现在就离开!”孤南翼的眼珠子都红了? “发生了什么事?” 殷离修也出来,看到孤南翼这般,拧了拧眉头。 “怎么回事?你们知道那死老头子把我带回去之后说什么吗?绝对不可能!地方,我一会儿都待不下去!”孤南翼咬牙切齿。 “村长……不会对你那个了吧……” 盛浅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我住嘴! 这口味也太重了! 第416章 孤南翼,你不会被占便宜了吧? “哪个?” 孤南翼转脸看向盛浅予,看她一脸表情狰狞的模样,本来暴怒的脸色突然一僵。 “那啥……没,没什么!” 盛浅予舌头都打结了,抬头朝孤南翼瞧一眼,正了正神色,问道:“倒是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话一出,孤南翼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你别问了,总之……” “小正!我们给你送喜服来了!” 还不等孤南翼的话出口,门口传来一声带着欣喜的声音。 喜服? 盛浅予脸色一僵,机械的扭着脖子朝殷离修看一眼,缺见他也是一脸不解的神情。 然而,还不等两人多想,外面就走进来一个中间妇女,后面跟着两个年纪轻的妇女,两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件喜服和一些物件。 “大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盛浅予转身看向那妇女。 他们进来的时候,都用化名,盛浅予叫小梵,殷离修叫小麟,而孤南翼叫小正。 刚才这妇女进来的时候就朝着里面喊“小正”,看来,他们是见过的。 “哟,小正回来还没有跟你们说呐!你瞧这事儿!” 妇女满脸带笑的嗔一声,随后自来熟的走了进来,说道:“我是村东头老张家的,你可以叫我张婶,咱们无寮村保媒拉线的事情都找我,哟,看两位公子也是一表人才的,就是……” 说着话,张婶的目光在盛浅予和殷离修脸上扫过,顿了顿,说道:“不用担心,只要有张婶在,肯定能给你们解决,咱们无寮村好药有的是,如今你们二兄弟跟村长结了亲家,什么好药没有?” “闭嘴!” 不等张婶的话说完,孤南翼冷着脸朝张婶怒吼一声,眼珠子泛红,眼看着就要冒出火来了。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孤南翼要动手,盛浅予紧忙上前拦住,目光在身后那一堆红上面扫过,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我们这才刚到村子里,怎么就保媒了?昨晚村长把我二哥带出去,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说着话,盛浅予脑子里闪过昨晚村长看向孤南翼的表情,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村长对孤南翼动手了? 可是不对啊,孤南翼这人高傲的很,若不是他愿意,不会出让别人碰他,更何况,什么跟什么就送喜服来了! 这村子这么开放吗?男人跟男人成亲也是可以的? 心里想着,盛浅予看向孤南翼的眼神多了几分暧昧,还有几分……可怜! “哎哟姑娘,你急什么啊!男女的事情,不用管你来的早还是来得迟,只要看上就行,昨晚我们小花朵一眼就看上了小正,两人一个娇弱一个强壮,一个漂亮一个帅气,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张婶一边说着话,那手上还有动作,要不是她这一身粗布衣服和一脸沧桑的样子,还真以为是青楼里出来的呢。 “什么?小花朵又是谁?” 盛浅予彻底懵了,这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小花朵? 不是村长,而是一个姑娘? 难不成昨晚孤南翼半路还跟个姑娘发生了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人家这该不是让他负责吧? 想到这里,盛浅予往后退出一步,到了孤南翼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喂,你也太畜生了吧?这刚来第一天你就祸害小姑娘了,得,人家找上门了,看你怎么办!” “闭嘴!” 孤南翼冷冷斥责斥责一声,沉冷的目光朝着张婶扫过:“你让她死了心吧!我是不会娶她的!” “你这是嫌弃我们小花朵?” 张婶神情沉了下来,脸上的笑模样瞬间就沉了下去:“别忘了,村长还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小花朵都看上你了,哪里有你不娶的道理?” “你!” 孤南翼眼神一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可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却被旁边的孤南翼拽住肩膀。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我们虽然没有了父母,可是我是大哥,长兄如父,你们既然让我二弟娶亲,那是不是也应该让女方的长辈跟我谈谈?” 殷离修声音沉冷,说完,幽深的目光朝张婶看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霸道,加上那幽深冷骛的眸子,生生让人感觉到一股压迫。 张嫂被他看得后脊梁一愣,脸上的表情们瞬间僵住,随后反应过来,将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放! “反正,东西是给你们送来了,这是无寮村的规矩,至于你刚才说得,我回去之后自会跟村长说!” 张婶脸上多了一层愠怒,说着话,眼皮往上一翻,说道:“我劝你自己还是好好想清楚,我们无寮村有我们的风俗礼仪,婚姻大事,决定了就不能反悔!” 说完,张婶转身就往外走,那一扭一扭,一步三颤的模样,乍一看还以为水蛇成精了呢! 等成几个人的身影从院子里离开,三个人看着地上的东西,同时拧起了眉头。 盛浅予和殷离修相互看一眼,最终目光落在了孤南翼身上。 “不是,你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怎么感觉有点懵呢?”盛浅予说着话,伸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一把。 孤南翼阴着一张脸两人看一眼,眉头打成一个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刚才张婶口中的小花朵,是村长的女儿,今年十六岁,本来如花的年级,可是她去长成了食人花,名字叫小花朵,可是人长得比男人还壮。 偏偏小花朵还心高气傲,一定要找个好看的男人,当时在村子外面看到他们三个的时候,村长就已经开始兴奋了,随后将他们带进了村子,其实在之前,小花朵已经偷偷看过他们了。 至于昨晚的狼,的确是大娃召唤来的,就是为了测试他们的体质,结果,村长对孤南翼很是满意。 昨晚将孤南翼带回了家,跟小花朵锁在了一个屋子里一晚上,第二天便决定要准备成亲! 听着他的话,盛浅予嘴角忍不住轻颤,话说,这个村子办事都是这么草率的吗? 一边听着孤南翼的话,再看他描述那小花朵的体型,众人忍不住暗自吞了一口口水,看向孤南翼的眼神多了几分可怜和心疼。 “孤南翼,你昨晚该不会被占便宜了吧?” 说着话,盛浅予的眼神在孤南翼身上打量。 他的领口是被扯开的,身上也有很多褶皱,看样子应该是死拽着弄出来的褶子,另外,他的头发也乱了。 谁能想到,人前傲娇冷酷的赤云侯,竟然还有被人胁迫的一天?此刻,她倒是很像看看小花朵这个传奇的人物。 自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花朵”都成了孤南翼的禁词,提不得,提起来就爆炸! 孤南翼没好气的朝盛浅予瞪一眼,此刻也没有心思调戏她了,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总之,我是不会娶那个女人的,要娶,玄王来!”孤南翼一脸没好气。 盛浅予和殷离修转身交换一个眼神,无奈的叹一口气:“我们倒是无所谓,可是你刚才也听到了张婶的话,人家嫌我们脸上有伤口,我们这样的面容,小花朵是看不上的!” 这话如同一把匕首,直戳了孤南翼的肺管子。 之前来的时候,是他自己不要化妆,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坑,还是自己挖的坑,自己跳了进去! “总之不行!本侯身边那么多美女都懒得看一眼,让我跟一头野兽成亲,没得商量!” 孤南翼说着话,伸手往地上捶了一拳。 “又不是真的让你跟她成亲!以你的本事,你害怕她吃了你不成!” 盛浅予朝孤南翼身边凑过去,眼珠子转一圈,强憋着笑,说道:“其实,这也算是一个机会,那小花朵不是村长的女儿吗?你若是进了村长的家门,想要调查解药什么的就方便多了,我们找到解药立刻走人,他们根本就拦不住我们的!” 说着话,她朝孤南翼眨眨眼睛。 “你少跟我说好听的话,若是让玄王去娶那个怪物,你能同意?”孤南翼没好气的朝盛浅予瞪眼。 “那哪儿成?他可是我……” 盛浅予张嘴就来,差点说漏了,幸好及时止住,瞬间话锋一转,道:“人家小花朵看上的是你,更何况,找东西这种事情,你最在行,你又对毒这么熟悉,若是能进他们的药库,肯定瞬间就能办成,换成殷离修,估计找一天都找不到!” 这话一出,两个男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一句话得罪两个人,她也真是厉害! “滚蛋!” 依旧没好气的朝盛浅予瞪眼,只是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却听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不就是成个亲,怎么搞得这样麻烦!” 村长操着一口浓重的陕西话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其中有张婶和之前跟来的两个妇女,而紧跟着村长是一个雄壮的大汉。 不,不是大汉,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花朵! 眼光到过小花朵的瞬间,盛浅予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瞬间瞪大了眼睛。 第417章 你得娶我! 这哥们,哦,人家是女人,这姑娘身高一米八多,看起来得有小三百斤! 那身子足足有两个孤南翼那么宽,一张肥嘟嘟的脸蛋,好像蒸好的窝窝头,整个都是涨开鼓起来的,说是窝窝头,是因为她脸上一个疙瘩一个坑的! 浑身上下,除了脑袋上查着一朵花,没有一个地方跟“花朵”这个词沾边! 村长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怎么生出个女儿这么威武雄壮?这该不会是被他老婆给绿了吧? 不过,就小花朵这模样,能对她娘下得去手的人,也是个厉害人物啊! “村长!” 正在盛浅予怔愣的时候,殷离修从里面走出来,相比盛浅予的惊诧,他的反应倒是很平静,眼神也不过是略过了小花朵,并没有停留。 “我说小麟啊!两个孩子情投意合,你怎么还拘泥于那么多的繁琐礼俗呢!” 村长进来,直接朝孤南翼走过去。 “谁跟他情投意合!”孤南翼瞬间就炸了。 昨日上完药之后,村长就让他等着,谁知道,不是准备包扎伤口,而是直接放了小花朵出来。 这个老骗子!要不是他们用了麻药,他肯定一圈头给他打漏了! “嘿,你现在不承认了!昨夜你还跟我玩了一晚上,你不是很高的吗?” 不等村长开口,小花朵两步上前,伸出那短粗的手指头朝孤南翼一指! 刚才没开口,也就觉得她长得胖蠢了一些,脸难看了些,如今这一开口,盛浅予一下子脚软差点栽地上! 这粗犷的嗓音,比男人更爷们啊! 这听起来还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若是朝着树林里嚎一嗓子,估计里面的野兽得直接出来给她下跪啊! 孤南翼说得没错,这就是个野兽啊! “你们……昨晚,玩儿了一晚上?” 盛浅予转身看向孤南翼,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色彩斑斓! “你想什么呢!” 孤南翼伸手在盛浅予脑袋上敲了一下,没好气道:“我是被她追着在屋子里跑了一晚上!要不是因为你……算了!”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不说了,只是一脸怒意的看向村长。 盛浅予本来还带着几分玩笑的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刚才孤南翼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其中意思似乎能明白一些。 面对这样的窘迫处境,若是平常,他完全可以一下子杀了这些人,可是因为盛浅予之前的话,他忍了,不管是因为解药还是什么,总之他没有杀人。 “放心,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盛浅予压低了声音朝孤南翼说一句,随后上前朝村长走去。 “村长救了我们兄妹三人,我们理应报恩,可这毕竟是婚姻大事,我们入乡随俗,也希望村长能依照我们老家的习俗!” “你们老家的习俗?你们有什么习俗?”村长疑惑的看向盛浅予。 “你说,只要小正能答应嫁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小花朵十分豪气的开口,说完,还朝孤南翼抛过去一个媚眼。 说是媚眼,不过是挤了挤那肿眼泡的眼睛,看得盛浅予一阵恶寒。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豪气,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盛浅予朝殷离修使个眼色,就听殷离修有条不紊的说出了早就想好的三个习俗。 为了顺应村长的“简单”要求,之前的繁琐礼节都没有了,甚至,连上拜都省了,直接两个人给长辈敬一杯酒就完事了。 但是,成亲的这一晚,不是洞房花烛,而是殷离修这个大哥跟他深夜讨论为人夫的纲伦,而盛浅予这个小妹,则是配着新娘子,其他人不得进新房,也不能闹洞房。 次日,新娘要回到自己的家里住,哦,如今应该是新郎回到自己的家里。 这所谓的三个要求,听起来是很简单,但是起码让孤南翼不受那个小花朵的骚扰,而且,他们在这里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两日,一定能要找到解药。 “我还以为是啥要紧的事情,这么简单,我这就让他们准备,今晚就成亲!”村长大手一挥。 其实,像无寮村这样古老的村子,那些俗礼应该更多,可是如今看小花朵这样,村长昨天那样就是恨不得他们一见面就生米煮成熟饭,毕竟,这样的“爷们”并不是一般能控制得了的。 “可是,这样一来,我岂不是两天都见不到他?小正你会不会想我?” 小花朵说着话,嘴一撅,直接看得众人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哼!” 孤南翼冷哼一声低下头来,没有搭理那女人,不过,听着刚才殷离修那几个礼俗条件便知道,这两日必定是有谋划的,也就没说什么。 “刚才姑娘不是说什么都能答应吗?” 盛浅予违背良心的叫了她一声“姑娘”,说完朝她眨眨眼睛。 “这……” 小花朵迟疑的拧起了眉头,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可是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那好吧,但是第三日,小正一定得跟我回去!” “那是自然,第三日之后,我二哥就是你的人了!”盛浅予咧咧嘴。 “既然大家都谈妥了,来来来,这是村长的聘礼,你们来看看!” 张婶又刮起了那招牌的笑容,说着话,摆摆手,后面几个人扛着三个大红木箱子出来。 聘礼?看来村长还真是拿殷离修当成上门女婿了。 盛浅予暗自咧咧嘴,就看到几个人将箱子抬了过来,箱子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的东西除了银两还有一些应用之物倒还算是正常,可是剩下的两个箱子里一个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毒药,另一个里面确是各种各样的解药! 村长这是想让他们天天玩儿毒死人再救活的游戏? 怎么越来越觉得这个村子里的人变态了? 村长给的东西,盛浅予这边照单全收,三个箱子都抬进了屋子里,村长众人去准备酒席,张婶几个人留下来,给布置新家。 说起来,这场所谓的婚礼,其实就是招了孤南翼这个上门女婿,所谓的新家还是村长家里,至于他们现在住的院子里,也不过是贴了几个红喜色。 别人忙着,盛浅予不想做这些琐碎的事情,便出门朝着村子里面走去。 或许是将要成为一家人了,村长没有再限制盛浅予的行踪,一路走来,盛浅予发现,越是村子正中心的位置,房屋建筑看起来越好。 不是那种看起来破落的木头物资,很多的房子都是用很大的石头镶砌而成,庭院外面用篱笆围起来,花草藤木会顺着篱笆蔓延出来,越是漂亮的地方,都是村子里位高权重的人住的地方。 一边走着,还会有村民看到她这个外乡人,便会提醒她有些地方不能去,而盛浅予却是格外的记住了这些不能去的地方。 这个村子就是生活在瀑布后方的一个山石地区,面前是山石,后面就是一片平原森林,只是,这一片森林并不是他们进来之前的那片。 “嘿!” 正在盛浅予闲逛的时候,角落里窜出来一个身材娇小的孩子,是个相貌姣好的小女孩,她跳出来从后面拍了盛浅予的肩膀一下。 “你就是村子里新来的?”小女孩歪着脑袋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一愣,看到是个孩子,暗自松一口气:“是啊,你是谁?” “我叫丫头,我爹是村管事,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来找我!” 丫头说着话,眨眨眼睛笑起来,随后,不等盛浅予开口,她便又问道:“你们也是来换东西的吗?” “换东西?村子里不是不能随便进来吗?还有人进来换东西?” 盛浅予眼底划过一抹疑惑,同时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机警。 “是啊,七日前我看到有人带着几个外乡人去了村长家,我爹也去了,他们从村长家里拿了好多药……啊!我爹说了,不能告诉别人!” 话都说完了,丫头急忙伸手捂住了嘴,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又跟盛浅予交代:“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都忘记好不好?就当从来没有听过!” 盛浅予嘴角颤了颤,看她一脸紧张,还是点点头应声:“好!不过,你刚问我是不是又来拿药,那些人就要来了吗?” “听我爹说,这两日他们会来……哎呀!我不能说的!”丫头又是后悔的惊叹一声,这会儿看起来是真的急了,都要哭出来了。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忘记了,谁都不会说的,放心吧!” 盛浅予伸手摸了摸丫头的头,想了想,手腕一转,从时空袋中拿出一颗棒棒糖:“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丫头没有见过棒棒糖,接过来,却是一脸不解的左看右看。 “甜的!” 盛浅予将糖纸揭开,递到她嘴边:“尝尝!” 丫头试探性的舔了一下,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惊喜,张嘴正要说话,却听到远处传来喊叫的声音,是她的娘,喊她回去吃饭呢。 看着丫头朝着那女人跑去的身影,盛浅予无奈的抿了抿嘴角。 有多少年没有听到别人喊自己吃饭了?妈妈这个称呼,有就没有叫过了? 就算是来到这个世界,她都没有来得及见过原主的母亲,听殷离修说起小时候得到展心婷的照顾,再加上原主对母亲的记忆,她能感觉到展心婷是个很温柔的人。 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怎么了?想起了小时候?” 此刻,身后传来一声温润的声音,盛浅予转身便看到殷离修站在身后,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心疼。 第418章 孤南翼“娶亲” “想也没有用!” 盛浅予无奈轻笑一声,转过身,问道:“倒是你,这个时候不是还在布置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孤南翼被他们带走了,我没看到你,便出来寻你,晚宴就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说着话,殷离修伸手拉过盛浅予的手。 “好!” 盛浅予顺从的跟着他走,一路上,压低了声音将丫头的话跟他说了一遍。 “嗯,跟我想的一样!”殷离修点点头,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 “你知道?”盛浅予倒是一脸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知道,而是推算出来的,看这天气,今晚会有大雨,大雨会将河中的毒素冲淡很多,淡到对人没有什么影响,墨凌风一定会在这两日再跟无寮村要药,所以,我才挑选今日让孤南翼跟村长的女儿成亲。” 孤南翼说得平静,可是听在盛浅予耳朵里,脸上的表情却跟着变了好几变! 这人想的也太远了吧! 盛浅予眼珠子一转,突然间想明白,看向殷离修:“我觉得,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你该不会是想……”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殷离修应声,唇畔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 说着话,两人朝村长家的方向走去,夜幕降临,宴席也要开始了。 两人到了之后,张婶便拉着盛浅予进去换了一身新衣裳,出来的时候看到殷离修和孤南翼也出来。 同样是红色的衣服,可是这喜服穿在孤南翼身上,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可能是以为内他的脸很臭的原因。 “哟,新郎官!今日特别的帅呢!” 盛浅予上前伸手往孤南翼身上一拍。 孤南翼猛然间转身,没好气的朝她瞪一眼,不过瞬间的功夫表情变化,唇畔之间带出一抹玩味:“看来你也喜欢这身衣服?不如我去将新娘身上的喜服扒下来给你,我们两个拜天地不是更好?” “拜你个头啊!” 盛浅予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难道忘了,你们不用拜天地吗?大哥可是为你操碎了心!” 孤南翼很明显不满意的撇撇嘴:“那我真是谢谢你们了!” “新郎官!要敬酒了!” 这时候,张婶的声音传来,孤南翼甩给盛浅予一个白眼,走了出去。 没有繁琐的俗礼,只是那小花朵给自己的爹娘敬酒,然后孤南翼给殷离修敬一杯酒,这礼节算是成了。 正如之前想象的一样,小花朵的娘也是熊一样的身材,喝着女儿敬的酒,还忍不住哭了,估计是开心的吧,毕竟能有人要这食人花也是不容易的。 接下来送入洞房,盛浅予便跟着小花朵进了里面的屋子,盖头什么的也没有,两人回到房间,那小花朵便跟死猪一样躺在了床上,她往上一趟的时候,实木的大床,生生发出了一声要碎裂的声音。 “我说嫂子,你这样不讨好吧?毕竟以后是一家人了,你不跟我说说话吗?” 盛浅予说话的时候,转身从旁边拿过两坛子酒,那坛子的容量,大概能有三斤左右。 “你想……你想说话!” 这声“嫂子”让小花朵很受用,她起身,起了一次没起来,伸手拽住床边的栏杆才挣扎的坐起来,看到盛浅予倒酒,走到了桌边。 盛浅予看着那床猛烈的晃了几下,忍不住咧咧嘴,这么大一块若是压在殷离修身上,估计骨头都要压断了吧? 武功再好有啥用,遇到这样的,根本就没辙。 “来,嫂子喝酒!” 盛浅予给倒上酒,又给自己的碗里倒上水,跟小花朵的碗碰了一下,看似无意的问道:“今日在村子里转悠的时候,听人说,咱无寮村最厉害的就是炼药,无寮村中,最厉害的药都在村长家!” “那是自然,我们家里可是有两个药库,别看院子没多大,药库可都是在地下室,大着呢!”说着话,小花朵扬起头将一整碗酒喝下去。 地下药库? 盛浅予眼中精光一闪,紧忙又给她倒上酒:“这么大的地库我还没有见过呢,改天嫂子带我去长长见识呗,左右以后要留在这里,我们也得学习炼药才行。” “你担心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有我在,少不了你们的吃!”小花朵含糊的回了一句,说完,一碗酒又灌了进去。 盛浅予看着自己满满的碗,忍不住暗自咧咧嘴,她倒是爽快,都不用劝,自己喝! 咧咧嘴,她赶紧再给满上,接着说:“之前听说村长给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不知道村长给你准备了什么嫁妆?” “当然是最好的东西!我爹娘就我一个,整个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小花朵伸手朝着四周一指,那叫一个霸气冲天。 就在来能忍说话的时候,外间传来开门的声音,小花朵虎躯一震,蹭的一下站起来:“小正来了!” “哎呀,你不能出去,这不吉利!” 盛浅予赶紧拦着,小花朵的胳膊太粗,她只能搂着,然而,此刻她就像个挂件一样,挂在了小花朵的胳膊上。 “这是规矩,不然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是残疾的,你们现在不能见面啊!”她死死地拽着小花朵的手。 小花朵突然停下来,转向盛浅予:“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过了明天你就能见到二哥了,不要着急啊!” 盛浅予使了吃奶的劲儿才将小花朵拽了回来。 外间屋子里,殷离修和孤南翼一脸防备的看着里屋的方向,听盛浅予将她拉回去,这才松一口气,转身坐在桌边,竖起了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村长这么大方,我们兄妹三人以后就靠嫂子照拂了!” 盛浅予赶紧眼力见的给满上,只是,眼看着三斤的酒坛子都要空了,这小花朵竟然没有一点要醉的样子? “没想到,嫂子的酒量这么好!”她嘿嘿一笑。 “那是当然,我从六岁就喝酒,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醉!” 似乎是因为外面有孤南翼,小花朵说起话来更添了几分豪气,说着话,咕咚咕咚又将那酒喝了,然后往自己腰间拍了拍:“你放心就是了,我不光管你们,村子里重要地方的钥匙,可都在我这里。” 随着她往身上拍,除了那一身的肥肉跟着晃动,伴随着还有金属的声音,只是听着声音就能判断出她身上起码有十把以上的钥匙。 “咳,咳咳咳,咳咳!” 有节奏的咳嗽声音从外间响起,这是之前他们对的暗号,这个暗号的意思本应该是差不多可以了,只是,这小花朵根本不醉,这要怎么脱身? 算了,既然酒不能,那只能用麻醉针了。 想到这里盛浅予悄无声息的调出一直麻醉针,趁着小花朵喝酒的瞬间,瞧瞧刺进了她的体内。 这一阵也是用在黑熊身上的量,小花朵很快开始晃悠,然后身子一歪,躺在了桌子上。 “行了,走吧!” 盛浅予朝外面喊一声,随后从小花朵身上摘下钥匙,不知道那一把是用来开地下库的,反正全都带上还是好的。 如今已经过了子时,村民都回去睡觉了,因为我之前殷离修说的礼节,村长和小花朵娘也去了自己的房间,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盛浅予拿着钥匙悄无声息的跟着孤南翼离开,折弯的月光不是很明亮,却能勉强看清楚路。 刚才小花朵刻意没有说出地库的方向,可是后来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直往旁边瞟,明显,那个不能提及的地下库就在那个方向。 “这四周有六个小屋子,都是用来对方杂货的,可是其中两个外面的地面比较结实,很明显是有人常来,我们从左手边这进屋!” 盛浅予看着地面,跟孤南翼说。 “没想到,你还不至于那么笨!” 孤南翼微微勾起唇角,算是夸了她一句。 盛浅予给他一个白眼,侧身走了进去,刚进去的时候,里面都是黑的,她只能拿出手电,调低了亮度。 说起来,这些村民不是特工出身,也不是什么机关术数的高手,地下库的入口很快就找到了,通往下面没有楼梯只有一根吊绳。 盛浅予实在想不明白,以小花朵的身躯,是怎么能进入到这个地下室的,亦或者,她根本从来都没有进去过。 “小予儿,你可千万要小心一些,这帮人虽然是普通的村民,可是药库这么重要的地方,肯定也会有机关——小心!” 不等孤南翼的话说话,耳边传来“咔哒”一声响,眼看着旁边的墙面上射出一支箭。 来不及多想,他紧忙伸手将盛浅予拽回身边,一转身,抬脚踢出去,刚刚射出来的箭,又精准的回到了刚才的墙里。 “发,发生了什么事?”盛浅予惊魂未定的看着他。 “是机关,触发之后,会连带其他的机关,不光对我们攻击,也会出给村长那帮人传出警报,幸好刚才那支箭没有发挥作用。” 孤南翼说着话,拧了拧眉头。 此刻两人已经到了药库存放的房间,架子上的药都有标记,可是他们的文字根本就看不懂。 第419章 我请你一起睡 “好险!” 盛浅予长舒一口气,随后将一个小瓶子递给他:“我们差不多到了,你去找解药吧,我在旁边帮你看着。” 那瓶子里是之前从河中取来的水,水中有毒,孤南翼需要用这里的毒找出解药。 他拿过小瓶子,转身往里走,依照盛浅予之前从丫头那里套出来的话分析,这两日墨凌风的人回来,村长肯定会提前将毒药准备出来。 如孤南翼这般常年制毒的人,他们有一种习惯,存放毒药的的地方,一般都会同样的存放着解药,所以,只要能找到一样,另一样就很容易找到了。 这边两人悄无声息的找着,新房之中,里屋小花朵正在药劲上,殷离修用衣服和枕头做了一个人型,看起来是两个人坐在一起。 他能控制自己的嗓子发出不同的声音,但是也没有那么神奇,他不能模仿小花朵的声音却能模仿孤南翼,期间有人来偷听的时候,他便假装两个人还在说话。 一共来了三拨人,到了后半夜,外面彻底安静了。 此刻,孤南翼和盛浅予已经找过了一旁的地下库,可是并没有找到,一边走着,孤南翼将随身携带的小蛇放出来探路,这样的环境,蛇的感知力要比人强得多。 “你平常出门都随身带着蛇?” 看着那色彩斑斓的小蛇,必定是剧毒的那种,盛浅予忍不住咧咧嘴,心里说了句“变态”。 孤南翼扭头朝盛浅予看一眼,看着她的表情就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唇畔微微勾起,却没有说话。 “在你眼里,我们这众人,挥刀落下便是人头,这一声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仇家,随时随地都会有人想要我的命,自然要有一些忠心的小东西在身边,否则,睡觉都得睁着眼睛。” 孤南翼说得不以为意,可是停在盛浅予耳朵里,好像喉咙中梗了一根刺。 “你手握几万大军,赤云侯府又是守卫森严,都是你身边的人,你还在担心什么?”盛浅予拧了拧眉头。 “世界上最难抓住的就是人心,所谓的忠义,谁能担保哪一天不会突然变了呢?只有谢谢不懂利益之争的小东西才是最可靠的!” 孤南翼轻笑一声。 盛浅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明明是笑,可是得她有些难受。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总能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信任的朋友,而孤南翼看起来这么强大,每次遇到危险,他从来都不会相信任何人。 在众人眼里,他是个危险的人,也是个可怜的人。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怜,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 孤南翼嗤笑一声,说话的功夫,继续往里面走,就在刚进门的瞬间,那条小蛇突然停了下来。 “等一下!” 孤南翼伸手拦住了盛浅予,此刻手电在他身上,随着那小蛇的移动,光跟着走,就看到墙角处有一块砖头是松动的。 小蛇停在砖头的方向不动了,孤南翼这才走过去,将手电递给盛浅予,伸手将那砖头往里面一按,就看到旁边的墙面突然打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十个白色的小瓷瓶,旁边是黑色的小瓷瓶,看样子,黑色的瓷瓶比较多一些。 “这该不会就是……”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此刻就看孤南翼拿起一瓶,打开,就像闻香一样用手扇动空气,让那味道擦过鼻尖。 “白色的瓷瓶里是毒,黑色的才是解药!” 孤南翼说着话,将瓶盖重新盖好,就在这时候,头顶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音。 “有人来了!” 盛浅予压低声音喊一声。 “快,我们将毒药和解药都带出几瓶!” 孤南翼伸手拿出来,可是两人如今的衣服根本就没得藏,这药瓶也不小,只要放在衣服里,肯定能被看出来。 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盛浅予来不及多想,伸手将孤南翼手里的药瓶拿过来:“交给我,你去找另外出去的路。” 从进来的地方,他们已经走了很久,若是原路返回,肯定来不及了,而且这一路走来,地下库的地形有些复杂,出去的路应该不止一条。 孤南翼拿着手电往前走,而盛浅予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毒药和解药放进了时空袋中,紧步跟了上去。 “你把东西放在哪里了?” 看到盛浅予跟上来,孤南翼朝她身上看一眼,确定是不是能看出来,可是看似紧身的衣服,藏了几个那么大的药瓶子,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女人的衣服跟你们男人的是不一样的,回去之后你研究研究女人衣服就知道了!” 盛浅予没得解释,只能随便扯了一句敷衍他。 孤南翼审视的眼神朝她看一眼,明显不相信,可是此刻没有时间多追究。 两人七拐八拐的顺着大路到了尽头,此刻,出现了一个阶梯,前面没有路了,两人只能上去,到了最后一节,上面是一个巨大的盖子。 新房之中,殷离修早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本以为这帮人跟之前的一样,看一眼就离开,可是没想到,着脚步声的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而且听着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空空空……”敲门的声音响起。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阴沉的回了一句:“谁?” “是我!” 村长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们无寮村的习俗,新婚半夜父母要煮一碗汤面送到小辈房里,面端过来了,小正,开开门。” 殷离修的拳头不自觉的捏紧,起身的同时,将旁边做的假人拆开,枕头重新放在了床上。 “小正,怎么这么慢?” 村长催促一声,声音之中似乎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就来了!” 殷离修不得不去开门,此刻才看清楚,不光是村长,还有小花朵的娘,后面还跟着几个精壮的小伙子,只是那几个小伙子并没有跟着进来。 “怎么这么晚才开门?” 村长和小花朵娘嗔怪一句,进来目光朝四处看一圈,眼中多了一丝疑惑:“小正呢?” “他……” 殷离修说着话,手指缝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暗器,就在他看准了村长和小花朵娘穴位的瞬间,里面却传来了声音。 “我在这里!” 说着话,孤南翼掀开门帘从里面走了出来。 殷离修一颗心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手中的暗器收了回去。 “你,不是说你们今晚不能见面吗?你怎么进去了?”村长看向孤南翼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嫂子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担心她着凉,就让大哥和二哥进来帮我将她抬到床上,现在嫂子不是清醒的,没有关系!”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擦了一把汗。 “小花朵睡着了?” 小花朵娘眼神一滞,抬脚往里走,就看到小花朵躺在床上,呼声震天。 盛浅予看着小花朵娘冲进去,唇畔勾起一抹玩味,此刻就见小花朵娘又走了出来。 “她睡着了就算了,小正,你把这面条吃了,早点歇着!” 村长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过,他们的衣服没有任何异常,这才转身往外走。 晚上三兄妹留在村家里,村长也不放心,他们的衣服都是特意定做的,没有任何藏东西的地方,如今看着他们的衣服没有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房门再次观赏,殷离修一把抓住盛浅予的手,道:“你们在里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会从里面的房间回来?”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看这样子,那地下库应该是在整个院子的地底下,而其中的一个口就在里面那张床的下面。” 盛浅予说着,抬脚在床上踢了一脚:“我们一个入口进去,然后顺着从这里出来的,不过说起来也是惊险!” 床上的小花朵随着盛浅予那一脚,壮硕的身子动了动,腰间的钥匙露了出来。 钥匙是开那些杂物房间的钥匙,除了能进地下库的两把,其他的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了。 “东西拿到了吗?”殷离修再问。 刚才村长和小花朵娘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们,自然是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多余的东西,虽然逃过了一节,可是这也说明东西没有拿到。 “拿到了!我藏在身上了!” 盛浅予眨眨眼睛,手腕虚晃一下,往后一身,再伸手,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出现在手心。 孤南翼眼神一滞,看向盛浅予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审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究竟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清楚。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趁黑就离开这里吧!” 盛浅予将解药收起来,看向殷离修。 “不着急,刚才我在前面听到村长跟人说话,明天这村子里应该会有人进来,没准,还有什么好戏看!”孤南翼眯起眼睛,神情多了一丝诡异。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戏!”盛浅予没好气的嗔一句。 “我们今晚是走不了的!”殷离修沉沉的回了一句。 “为什么走不了?我们根绝之前留下来的线路不就能出去了吗?怎么会走不了呢?”盛浅予一脸不解的看向殷离修。 第420章 与大军汇合 “今日我在村子周边绕了一圈,发现这个村子的周边的地形跟昨晚不一样,也就是说,这个村子是在变化的!”殷离修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我们怎么才能出去?”盛浅予瞪大了眼睛。 这么大个村子,竟然是移动变化的?难不成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其实是一个庞然大怪物的背? 不会吧! “现在还不是很清楚,所以,我们需要等明天那些人进来,寻着他们的路线,我们或许还能寻着线索出去。” 殷离修除了平常那样冷淡,倒是没有多少慌乱,说着话,看向孤南翼,开口:“明日就靠你了!” “切!看你们进来的时候又是记路线又是摘树叶的,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得靠我?” 孤南翼不屑的撇撇嘴,说着话,转身躺在了外间的床上,伸手在旁边拍了拍:“小予儿,一起睡啊?” “滚!” 盛浅予拽着刚才用来假扮人的衣服朝着孤南翼扔了出去。 “不睡算了,我自己睡!” 说着话,孤南翼的腿往床上一翘,躺了下来。 “好了,到天亮还能睡两个时辰,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们才能出去。” 说着话,殷离修坐在盛浅予身边,伸手揽过她头靠着自己的肩膀。 “好!” 盛浅予应一声,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此刻房间里除了旁边小花朵的呼噜声,再也没了任何声音,孤南翼侧过身来看着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折腾了一晚上,也真是累了,众人很快睡着,清晨,他们还是被村长的敲门声惊醒的。 开门看到这兄妹三人睡在外面,二哥躺在床上,小妹靠着大哥睡,看起来也算是正常,可是不知怎么的,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村长,您怎么这么早啊!” 盛浅予站起来,伸手揉了揉眼睛,里面的房间,再次传来小花朵那震天的呼噜声。 这么大的声音,跟电钻钻墙似的,昨晚竟然就那么睡着了,看起来,他们几个是真困了。 “你们的习俗,今日不是要回家去吗?是不是到时间了?” 村长看着三个人,眼神有些闪烁。 三个人看着他,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审视,他这个样子,不像是提醒他们注意习俗,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希望他们尽快离开。 “发生了什么事吗?”盛浅予看向村长。 “没,没什么,只是,今日是无寮村的祭神节,你们来村子不到一年的时间,是不能参加的,也不能四处走动,今日你们就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要出来了吧!” 村长脸上带着一丝笑,可是他自己没有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会一抽一抽的。 明显的借口,可是现在盛浅予并不想戳破他:“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众人跟村长应一声,朝着村边上的小院子走去。 如今孤南翼跟小花朵成亲,也算是村子里的人了,众人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回到院子,孤南翼蹲下身,手伸向地面,一条土黄色的小蛇从他的袖口钻出来,朝着外面快速游走,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你用蛇来跟踪村长的路线,因为,有外人来,村长一定会出去将人带进来?” 盛浅予惊诧的看向孤南翼。 “现在才想明白,真是蠢!”孤南翼嗔一句,起身。 “切,得意什么!” 盛浅予不屑的撇撇嘴,随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你身上到底带了多少条蛇……” 昨晚的是一条颜色鲜艳的毒蛇,刚才是土黄色的,这人……该不会全身都是蛇吧! 太恐怖! 看着她一脸夸张的表情,孤南翼轻哼一声:“我身上有很多啊,你要不要看看?” 说着话,他竟然神的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 “谁要看!你有病啊!”盛浅予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孤南翼唇畔勾起一抹玩味,松开扣子,伸手在盛浅予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孤南翼!” 盛浅予疼的拧起了眉头,睁开眼睛朝孤南翼甩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孤南翼邪魅一笑,也不管盛浅予气的跳脚,转身往里走。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大家只是在等那条小蛇探路回来才好出发。 百无聊赖之中,盛浅予再次将之前的指南针拿出来,和之前一样,指针来回晃动,根本不能用。 “这个村子能移动,大半这里的特殊地形有关,不用白费力气了!” 孤南翼侧目朝盛浅予瞥一眼,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玩味。 “切!” 盛浅予美好的翻个白眼,此刻就听到“嘶嘶嘶”的声音。 “回来了,我们走!” 孤南翼突然间坐直了身体从床上才来,众人出门,就看到那条小蛇在门口,嘴里吐着红色的信子。 “我们现在走吧!” 盛浅予神色一喜,只是还没出去,又被孤南翼拽了回去。 “我先出去探探,你们在这里等我!” 说完,孤南翼一个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看他离开,盛浅予眼神凝滞片刻,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小蛇回来了,那就说明,外面的人进来了,虽然之前的种种推测都是这些人肯定是墨凌风的人,可是有些事情,还需要确认一下。 一炷香的时间后,孤南翼再次回到了院子里,和之前猜想的一样,就是墨凌风的人,他们要带走的也正是昨晚带走的那些毒药。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盛浅予拧了拧眉头。 “当然是做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孤南翼眨眨眼睛,转很将小蛇放在地上,众人跟着小蛇,小心谨慎的避开村民的视线,半个时辰的功夫,终于走出了村子。 三个人再次回到之前存放物件的地方,河边已经没有了死马的踪迹,但是隐藏起来的那匹马和行礼还在。 到河边之前,众人还抓了一只兔子,解药投入河中,一炷香之后让兔子饮用河水,兔子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这河水的毒已经解了。 “走吧!” 孤南翼挑了挑眉毛,脸上多了一丝得意。 “可是,我总觉得这样有些不踏实,我们拿了解药,可是他们也同样的拿了毒药,我们终究还是被动!” 盛浅予拧起了眉头。 “我们从村子里出来之前,孤南翼离开一炷香的时间,肯定是再次潜入地库,将毒药和解药的药瓶对换了,现在墨凌风拿到的白色瓶子里,应该是解药,即便投放在河中也没有关系!”殷离修不紧不慢的开口。 “切!真是没劲!竟然就这样被看穿了!” 孤南翼撇撇嘴,一脸不满的朝殷离修翻个白眼。 盛浅予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跟着变了好几变,这,这人竟然偷偷摸摸干了这么大的事情? “好了,我们走吧,南疆王还等和我们回去呢!” 殷离修伸手在盛浅予肩膀上拍了拍,伸出手。 现在一共就有两匹马,其中一匹已经被孤南翼骑走了,只剩下一匹,只能两人共乘一骑。 盛浅予伸手抓住殷离修的时候,身子往上一跃坐在了他前面,随着他拉动缰绳,马快速飞奔起来。 这条河距离南疆王的军营已经很近了,众人差不多跑了两个时辰就到了,收到他们回来的信儿,星乙和袭久早早就出来在军营不门口等着。 “小姐,你终于来了!” 袭久难得这样情绪紧张,说着话,便朝盛浅予的方向跑过去。 “急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嘛!” 盛浅予拉住袭久的手,看到她眼睛里竟然有些湿润,不由得愣住。 “你们的来信,南疆王都给们看了,你们竟然单枪匹马的闯了夜狼的老窝,还被追杀,怎么可能不担心!” 说着话,袭久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此刻盛浅予和殷离修脸上的假伤口已经扯下来了,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放心吧,有王爷在,我没事的!” 盛浅予安慰一句,后面的话还不等说出口,却见营帐之中匆匆跑出来一个人。 “南疆王有令,请玄王殿下,赤云侯和明阳县主到帐中议事!” 这人是南疆王新任的副将,叫高义,早年前皇上亲征的时候,高义就是副将手下的领队。 “是!” 三个人瞬间有了军人的气势。 跟着往里走,还没到营帐之中,就看到展云廷在旁边等着他们,见他们过来,紧忙迎上去。 “老头正发脾气呢,你们小心点!” 展云廷提前给众人一个警告,说着话,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挑挑眉毛,一脸玩味:“盛浅予,你可以啊!武功这么烂都能跟着闯夜狼了,厉害呀!” 这算是夸人吗?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味? 盛浅予没好气的朝他翻个白眼,此刻没有时间多说,几个人脚步匆匆的朝大帐走去。 跟着高义到了营帐之中,还没进去,就看到南疆王那熟悉的身影,如今他身着铠甲,正仰着头看着墙上的地图,更添了几分英勇气势。 “末将,参见主帅!” 三个人进入营帐之中抱拳行礼。 南疆王听到声音,身子明显一滞,随即转身看到三个人的瞬间,眼神激动的一晃,不过,那激动也不过是瞬间,紧接着脸色一沉。 “你们三个!给我跪下!” 第421章 拉出去,打军棍! 南疆王怒吼一声,伸手拿起旁边的杯盏吵着他们扔出去,可是想到盛浅予在三个人中间,扔出去的时候,手腕一转,那杯盏便从盛浅予身边擦过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多片。 扑通!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跪在了地上,声音那叫一个整齐。 南疆王嘴角的肌肉颤了颤,然后眼珠子一瞪:“你们,好大的胆子!本王给你们的信,你们早就收到了,竟然胆敢违抗本帅的命令,私自行动,简直……来人,给我脱出,打三十军棍!” “将军息怒!” 展云廷在外面偷听,本来还幸灾乐祸,听到“三十军棍”,瞬间急眼了,来不及多想就冲了进来。 殷离修和孤南翼常年征战沙场,皮糙肉厚的,三十军棍也就屁股疼两天,盛浅予可是姑娘家家,而且还没有内力,别说三十军棍,三棍子下去,屁股就得开花,就这么一个亲表妹了,怎么能这么打? “你,谁让你进来的!滚蛋!” 南疆王眼珠子一瞪,伸手,旁边就剩下的一个茶杯盖子朝着展云廷扔了过去,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在了他身上。 “哎哟!” 展云廷嚎叫一声,捂着肚子晃了晃,顾不得疼,咬牙道:“将军,虽然他们有过错,可是这一路上,不但运送了粮草回来,还将前面河流的毒解了,为我军前行铺平了道路,最起码,功过相抵,您也不能打啊!” 说完,看南疆王依旧冷着脸,展云廷捂着肚子往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那两个打就打了,可那丫头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又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你这要是真打了板子,小姑姑非得在梦里追杀您不可!” “你!” 南疆王瞪眼,憋了一会儿,怒声道:“军规就是军规!既然你们是军人,就应该知道军规大于天!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他指的是殷离修和南疆王,两个人抬头看向南疆王,嘴角动了动,就听殷离修的声音先传来。 “末将并不觉得我们此番行径违反军规!首先,末将和赤云侯带领两队人马前来支援南疆王,行程上没有任何耽误,其次,我们停下另做行动之前,已经命星乙带领援军先来与大军汇合,并且,援军来的及时,更是助南疆王击退敌军!” “你!” 南疆王瞪眼,伸手指着自己这个引以为豪的徒弟,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他没有说出话来,就听殷离修的声音再次传来。 “最后,末将和赤云侯在带兵前来与大军汇合之前,我们便是援军的主帅,南疆王的命令,我们会参考,可以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斟酌执行,以上三条,我们并未触犯军纪,军规,还请南疆王明鉴!”殷离修脸上一句没说任何表情变化。 “你!你这个兔崽子,竟然还学会狡辩了!” 南疆王的脸瞬间涨红,说着话伸手要那东西扔,可是桌上就剩下办公的物件,没有能扔的了。 “给您这个!” 这时候,展云廷从笔架上拿过一支笔。 老爷子想都没有想接过来,看到竟然是一支笔,没好气的转手一扔,正好正在了展云廷脸上:“这里没你事儿,滚出去!” “好嘞!” 展云廷看老爷子都要拔剑了,赶紧转身往外跑。 “你们,你们厉害呀!”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伸手指着他们三个,可是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这么多年了,南疆王带兵抵抗边境入侵,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场战争,还从来有被人这样顶过!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盛浅予跪在两人中间一直没说话,等了半天没听见南疆王后面的话,撩起眼皮朝他看一眼,刚好撞上那双冷肃的眼睛,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了。 艾玛,好害怕! “行了!给我滚起来!” 最终,南疆王朝着三人吼一声,看着他们站起神,没好气的甩过一个白眼:“上梁不正下梁歪!” “将军,我们现在都是您的部下……” 盛浅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脑子一热就接了一句,等她回过味来,真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说什么!” 南疆王眼珠子一瞪,直愣愣的看向盛浅予。 他现在发这么大的火,还不是因为担心她?这个死丫头倒是好,竟然跟着这两个臭小气跟自己顶嘴! “报,报告将军,是您听岔了,末将什么都没说!” 盛浅予扬起脑袋盯着帐篷顶,这样就不用被老爷子盯着看了。 南疆王朝她瞪一眼,严厉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孩子的性子,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可是不知怎么,却又从她身上看到了她娘小时候的模样。 想到这里,南疆王心里的怒火也跟着灭了。 殷离修和孤南翼站在旁边看着盛浅予这样,嘴角也跟着抽了抽,特别是孤南翼,那一脸的表情一言难尽。 知道这丫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可是,南疆王是何许人?就连皇上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赤云侯自己从来没有把谁放在眼里,却唯独不敢轻视南疆王,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敢还嘴! 孤南翼不知道,殷离修可是清楚的很,眼瞧着南疆王那个脸色,赶紧伸手一把将盛浅予拽了回来。 “将军,我们回来之前,墨凌风的人重新拿到了毒药,若我们现在举兵前行,他必定按捺不住发动进攻,届时我们便可将计就计!”殷离修转了个话题。 “将计就计?” 南疆王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过,似乎察觉到什么。 三个人交换眼神,将在无寮村发生的事情跟南疆王说了一遍,听他们说完,南疆王脸上这才带出了喜色。 “好!这一次,你们做的很好!给他们准备的时间,明日晌午,举兵朝南罗进军!” 南疆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那这么说,我们算是立功了?”盛浅予朝南疆王眨眨眼睛。 “那是当然!” 不等南疆王开口,展云廷忽然又从外面蹿了进来。 “我们之前就勘察过那条河的情况,早就知道喝水有毒,所以这段时间才一直按兵不动,如今你们这一来,竟然解决了最大的难题,这可是大功一件!爹!” “有你什么事儿,滚!” 南疆王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手中的宝剑扬起,啪的一声打在了展云廷的帽子上,还不等他反应,抬起一脚给他直接踹了出去。 “啊——” 展云廷一路喊叫,就跟一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暗自吞了口口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再也不敢邀功了。 “功过相抵!军规大于天!” 南疆王没好气的喝一声,随后目光再次在三个人脸上扫过,这一次是对着殷离修和孤南翼。 “特别是你们两个!你们也是常年带兵的人,这个丫头不熟悉,你们也不清楚?若是再私自行动,直接给老子入军狱!” 说完,他依旧没好气的朝盛浅予的方向扫过一眼,那眼神之中似乎还有几分后怕。 是后怕,他收到信息说这两人带着盛浅予去了夜狼的老窝,吓得连都变了色,差点就直接派兵攻过去了,可他是主帅,不能失了分寸,更不能因为是亲人就置大军于不顾。 后来他派出星乙和袭久带着一支小队去接应,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边州,进了无寮村,无寮村那个地方,若是没有村子里的人,根本就找不到入口,后来收到孤南翼的蛇传来的信息,他们这才回来,以免打草惊蛇。 看到盛浅予的瞬间,南疆王这才感觉自己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本想给那两个人一翻震慑,却没想到,这个死丫头竟然跟他们是一伙的! “是!” 两人应声,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平常那般模样,明明应着声,可是总让人感觉他们后面还跟了一句“以后还敢”。 南疆王拧了拧眉头,此刻却听殷离修的声音传来。 “除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之前被毒困住的仇,也是时候饱了!” 说着话,他转过身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眼神一滞,瞬间明白了意思,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到殷离修手上。 “这便是之前下在河水中的毒药,趁着两军交战的时候,可以派出一直前行小队将药水混入墨凌风的粮仓之中。”殷离修沉着声音,说着话,脸上多了一丝寒凉。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南疆王应声,只是想了想,眉头又蹙起:“只是,粮仓是一支队伍的重中之重,南罗军必定会守卫森严,将毒液混进去,并非易事。” “所以,这个时候,就是黑翼存在的意义!” 盛浅予插一句嘴,将众人的目光成功吸引过来之后,说道:“黑翼从一开始就是训练的人和狗的配合,最擅长的就是潜入和寻踪。” “这次让黑翼来,只是试练,你们第一次上战场,不非得出任务!” 南疆王脸色一沉,他自己也见过黑翼的本事,可是狩猎和真正的战场是不一样的。 “将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黑翼的训练不是用来看花样的,更何况,两军交战,本就没有试练的余地!” 盛浅予神情多了几分认真。 第422章 是福是祸 她从小就是在军队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对于她来说,在战场上是一种光荣,一种保卫国家的使命感,不光是她,就连那些孩子和狗在随军出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态度。 这段时间的军事化训练,他们的斗志很高,这次黑翼出兵,也是孩子们的想法,他们想证明自己。 殷离修和孤南翼站在旁边不说话,之前,在他们心里,盛浅予不过是个生活有些坎坷的孩子,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们也逐渐认识到她的强大。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不说话,尊重盛浅予自己的决定。 “罢了!来都来了,就给你们一次机会!”南疆王最终还是松了口。 “多谢将军!” 盛浅予认真的给南疆王行了一个军礼。 回到军营,很多的事务要跟殷离修和孤南翼交接,盛浅予暂时无视可做,便朝着黑翼小队的军帐走去。 孩子们听说要出任务,纷纷兴奋起来,不光是他们,狗狗们似乎也能听明白,便绕着自己的伙伴转圈。 跟着大军这一路,黑翼除了之前察觉到喝水有问题之后,就一直在训练,将军并没有给他们出战的机会。 其实说起来,盛浅予也并没有想这么早就让这些孩子上战场,原本的计划,怎么也得等他们成年,可这些孩子要么是被父母抛弃,要么就是之前被杀了全家抓走做杀手训练的。 以前暗无天日的日子,让他们想要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人,这种感觉,或许一般人并不能体会,可是盛浅予能明白。 这段时间,盛浅予又给黑翼定制了一套装备,如战马一般,狗狗身上也加了轻铠甲,重量很轻,但是一般的利器不会轻易刺入。 除了盛浅予,展云廷也一路跟过来,见盛浅予跟孩子们讲行军路线,他便将地图拿出来。 “要不我跟着你们一起吧,老爷子肯定不会放心你这样去的!” 回来的路上,展云廷凑近盛浅予,压低了声音。 盛浅予脚步停滞瞬间又继续往前走,一边走着说道:“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作战计划,黑翼小队不是属于前线拼杀的类型,执行任务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更何况,训练这么久我们是有默契的,你跟着,只能跟着添乱。” “切!给你厉害的,别忘了,你可是本郡王的手下败将!” 展云廷不满的撇撇嘴,不过也没有再争。 盛浅予说得没错,之前看到黑翼训练之后,他就感觉到,这十几个孩子和十几条狗就是一个整体,整体训练的时候,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动作。 也正是这一点,展云廷对盛浅予可是佩服不已,能训练人的将军见多了,能将狗和人一起训练的,这孩子头一次见。 南罗国营帐。 墨凌风众人已经回到了营帐,此刻正在查看地图。 墨凌风是南罗国的太子,和南罗国人的性格一样,骁勇好斗,他的身高足足有两米,身材很凶一样强壮,但是因为他母后的遗传,他也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只是右脸上有一道很浅的刀疤,据说是小时候跟二皇子比武的时候留下的, 此刻外面一个士兵进来通报。 “太子殿下,冥苍那边有动静!” 墨凌风转过身,阴邪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好!传令下去,三军做好准备,明日发动进宫!” “是!” 士兵应声出去。 看着营帐外面飘动的旗子,墨凌风微微眯起了眼睛,等了这么多天,冥苍的军队终于熬不住了吗? 粮草供应不上,后方军需缺失,纵然是南疆王亲自带兵,恐怕这一次也是不行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塞外的风景是京城永远都见不到的开阔,这样的场景,盛浅予也是第一次感受。 在现在,她执行的任务都是潜伏和卧底,出入高档场所,混迹于各个大人物之中,如现在这般直接驻扎在野外,看着这茫茫的草原和森林,还是第一次。 原本这样的场景应该是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 “明日就要出任务了,紧张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盛浅予猛然间转身,就看到殷离修那一身熟悉的紫色,在这样皎洁的月光之下,显得更加耀眼。 “有什么可紧张的,我们家小予儿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 不等盛浅予回答,另一次又传来孤南翼的声音,他那一身臊气的红色在夜风吹动之下,翩翩飘动,竟然还多了几分仙气。 不,是妖气!这个骚包身上只有妖气! “谁是你家的!” 盛浅予朝他翻了翻眼皮,此刻孤南翼已经坐在了旁边。 此刻,盛浅予坐在中间,右边是一脸阴沉的殷离修,左边是笑的瘆人的孤南翼,这两人周身都散发着寒气,明明只是微风,却让人感觉冷。 “孤南翼,你该回去了!” 殷离修扭头甩给孤南翼一个冰冷的眼神。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更何况此刻有小予儿,回去有什么意思?玄王殿下若是累了就先回去吧,我们还要说会儿话呢!” 说着话,孤南翼的手就搭在了盛浅予的肩膀上。 “松开你的手!” 殷离修瞬间冷了连,伸手抓住孤南翼的手往旁边一转。 感觉到殷离修的动作,孤南翼早有防备,就在他推开的瞬间,另一只手再次搭在盛浅予的另一个肩膀上。 “小予儿还没嫁人,本侯就有机会,她还不是你的呢!” 孤南翼一边当着殷离修的手,一边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 “你这是找死!” 殷离修拧起眉头,这次他没有对孤南翼动手,而是将盛浅予往怀里一拽。 从刚才两人没动手,盛浅予看着眼前来回晃动的手臂,一下子就懵了,他们的速度太快,根本就看不见动作,她也不敢动,就被他们一推一把的来回晃悠。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打了……” 盛浅予感觉自己要被这两个人晃悠吐了。 一个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拦腰抱起在空中转了一圈,还没回过神来又被拽着肩膀转了一圈,这不是电视剧里那种酷炫的动作,而是此时此刻这两个男人的动作! 别看看电视的时候那么酷炫,可是真的被他们这么折腾,真的是生不如死啊! 刚开始,盛浅予还能尖叫一声,可是后来她的尖叫都赶不上下一个动作的变化,就这样被来能个人来回折腾。 就在她感觉自称的魂儿都要被他们晃出来的时候,身边突然间又闪过一股强劲的内力。 疾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盛浅予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脱离了两个人的钳制。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南疆王沉冷的声音在黑夜之中显得更添了一丝冰冷。 两个人终于在南疆王旁侧分开,两人依旧依旧瞪着对方,眼睛里好像要冒出火来了。 盛浅予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条,半晌回过神来,抬起头,就看到那两爽阴森森的目光,不对,是三双,还有南疆王也是同样阴冷的模样看向他们。 “他们,估计是在切磋武艺吧……” 盛浅予终于打破了僵局,见南疆王低头看她,咧咧嘴。 “切磋武艺?我看你们是皮痒了!” 南疆王没好气的朝两人怒吼一声。 两人脸上的表情跟着颤了颤,没说话,但是看向彼此的眼神之中依旧带着敌意。 这样的敌意,就好像之前在京城的时候,眼神之中带着杀意。 盛浅予看着两人,感觉后脊梁一阵发冷,之前来的一路都好好地,还配合默契,怎么突然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这两人也太多变了吧? “将军,明日奇袭部队,末将自愿同往!”殷离修上前一步。 “将军,末将的蛇可做辅助,愿同往!”孤南翼毫不相让。 南疆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脸色一沉:“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很闲?你们若是很闲,就带兵从左右沙玲处伏击,又不是第一次带兵,你们该做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两人脸色僵了僵,没再说话,此刻南疆王转向盛浅予:“你,跟我进来!” 盛浅予神情一僵,来不及多想,紧忙应声:“是!” 转身跟着南疆王往回走,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身,那两人又打起来了。 “别管他们!” 南疆王好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明明没有转过身,却什么都看见了一样。 “哦!” 盛浅予应声,继续跟着走,很快,两人便到了营帐之中,此刻,展云廷已经在里面了。 “小予儿,你终于来……” 赞云廷一脸兴奋的上前,然而,话还没说出来就挨了南疆王一巴掌。 “她是你表姐!” 南疆王沉着声音训斥一句。 展云廷撇撇嘴,似有不满:“她看起来比我小呢,跟何况,我这样叫不容易穿帮不是?” “你倒是歪理一堆!” 南疆王斥一句没有再多说,而是转向盛浅予:“明日的奇袭,你可准备好了?南罗的粮草营守卫森严,比你想象中更加难以危险。” 第423章 夜入敌营 “舅舅放心,这些日子虽然黑翼都是在荒院中训练,可是我们的训练全部都是根据实战做出的训练方案,更何况,我们是军人,不能因为危险就不去。”盛浅予正了正神色。 “你这孩子……” 南疆王看着她,威厉的眼神微微缓和,更多了几分柔和:“你这模样倒是越发的跟你母亲相像了。” 盛浅予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母亲,不管是在现代还是来到古代,她都不知道“母亲”这个词的真正意义。 人家说母亲是温柔温暖的,可是她接触到的,却是姜氏那种处处算计想要害死自己的“母爱”。 “您放心,我娘的仇,我一定会报,我要让盛允承十倍百倍的换回来!” 盛浅予沉沉的应了一句。 南疆王的眼神一滞,目光在盛浅予脸上停留瞬间,叹一口气:“这样一看,你倒是比你娘锐利许多。” 展云廷虽然出身将门世家,可是心肠却软的很,即便是对伤害过自己的人,也会出宽容。 这一点,盛浅予可做不到,她虽然不是睚眦必报,可是有些事情,是无法原谅的。 刚进入原主身体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原主的怨气和不甘心,也正是因为感觉到了,她才决定要帮原主报仇。 “一百多条人命,我没有办法不尖锐!” 盛浅予沉沉的应一声,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抬起头看向南疆王:“后半夜,粮草营的管事会将次日要用的粮草准备出来,此刻侍卫会换班,正是我们行动的时机,子时过后,我们便开始行动。” “好!” 南疆王应声,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是!” 盛浅予应声,转身出了军营。 看着盛浅予离开,展云廷站在帐篷门口,远处,殷离修和孤南翼还没有停。 “看来,这两人对她是认真的,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展云廷眼睛盯着远处,无奈的撇撇嘴。 “是福是祸……谁能说得清楚?” 南疆王深深地叹一口气,似乎响起了当年的展心婷。 最终她嫁给了慕丞相,却落得惨死的下场,而另外一人也从此失去了踪迹,是福是祸,谁都无法预料。 “醒了,你也去准备,等奇袭部队出发之后,从侧方跟上。”南疆王沉了沉声音。 “是!”展云廷应声,转身出了营帐。 这一次的任务,黑翼小队分成了两拨,一波作为奇袭部队,子时跟着盛浅予潜入敌军粮草库,而另一波由林昭带领,在大军前方探路。 墨凌风这个人,除了带兵很有一套,更擅长埋伏,而且,他精通火药术,虽然地面爆破的力量不如现代的地雷,可是伤亡的程度也是不容小觑的,这个时候,黑翼的寻踪能力就凸显出了优势。 子时过后,奇袭部队已经出发了,殷离修和孤南翼也不打了,分别站在一边的山头,目送着她离开,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严肃。 殷离修脸色有些阴沉,从她训练黑翼小队的时候,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她不是温室里那些娇艳的花朵,也不安于那样的生长环境,这一点,他早就知道,可是如今依旧放心不下。 盛浅予带着奇袭部队朝着南罗方向前行,后面,小非,代玉代竹和另外三个孩子骑在狗背上跟在战马后面一点都没有落下。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再次到了边境,等了一炷香时间,守卫换班,众人趁着这一会儿的空缺快速进入境内,等士兵换岗回来,人已经进去。 继续往前走了半个时辰,已经能看到大军营帐的篝火,盛浅予翻身下马将马匹隐藏在旁边的高草处,回到队伍之中。 根绝之前展云廷提供的资料,粮草营张就在东侧,临近周边是一条河,虽然周边有一圈守卫,可是在这个时候,士兵正处在松懈的状态,就连守卫的士兵都开始昏昏欲睡了。 “队长,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在河水中下毒?” 小非上前一步。 如今盛浅予是奇袭部队的队长,众人的称呼便从“县主”变成了队长。 “墨凌风精于算计,深谋远虑,如今他们驻扎的地方更是占了天时地利,若是明日一早发现水有毒,便是打草惊蛇,他们会立刻撤退到山谷之中,前面就是狭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我们得将他们引出来,离开这个狭道,届时他们撤兵都没有退路。” “嗯,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分散开了?” 小非说着话,目光看向远处火把燃烧的地方。 粮草营,一共三处,周边的帐篷都是士兵,另外粮草营的周边更多加了一层守护,可以说是整个军营职中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不,等一会儿,现在还不是时候!” 盛浅予说着话,抬头朝天上看一眼,此刻月光皎洁,看起来是晴天,但是,旁边已经有乌云在聚拢。 说着话,她伸手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绣球,不,应该说是烟雾弹,不,确切的说,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出发之前,孤南翼将这个东西送到她手上,交代,夜雨之时,将这东西扔出去,加上雨淋,会让人的反应迟钝。 估计又是什么迷药之类的东西,盛浅予不懂这些,但是见过孤南翼驭蛇之后,也知道他的东西是很厉害的。 眼看着乌云已经遮住了月亮,天色越发的阴沉,此刻已经有值夜的士兵出来。 他们要提前准备明日的饭食,所以要比士兵早起一个时辰,十多个士兵便开始进入了粮仓,从里面取用清早所用的粮食和菜,到旁边的河中清晰。 夜风带着一片冰凉,黑云压过来,雨说来就来,那些士兵紧忙往回收拾,趁着慌乱的时候,盛浅予将孤南翼给的那个小球扔了出去。 “行动!” 盛浅予转向众人,就在她声音落地的瞬间,耳边只听到呼呼的声音,眨眼的功夫,已经没有了踪影。 六个人,六条狗,趁着落雨慌乱的时候飞快的穿梭在营帐之中,夜雨迷眼,加上迷药的作用,士兵只感觉到身边有什么动静,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再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边小非和众人已经穿越士兵的放手进入了粮仓之中,他们手中带着毒药,人和狗配合纵越直接到了粮仓的最上方。 行军之中,粮仓存放的木质屯粮容器一般会很高,最常见的比基本都是两层楼那么高,而且,为了防止士兵偷吃,一般粮仓中不会存放梯子,这也正是为什么这件事一定得让黑翼小队来的原因。 两层楼的告诉,一般将士不会有这么好的轻功,但是黑翼小队是人和狗配合,这两层楼的高度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另外,狗狗在晚上的敏锐度更高,一旦发现危险,能快速撤离。 孩子们轻松的到了屯粮容器的顶端,顺着顶部的通风口倒入,整个粮仓的粮食都会沾染。 “队长说了,结束之后快速撤离!” 小非看向同时进来的代玉。 代玉这边也完成了引毒,点点头,一组在前面探路,一组在后面殿后,趁着慌乱再次回到之前的集合点。 然而,毕竟是第一次出任务,其中有一条年级比较小的狗,在跳跃的时候,狡猾了一下,将一组的孩子甩出去,自己却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醒了周边的士兵,立刻有几个端着长枪的士兵冲了出来。 “黑子!” 被摔出来的孩子迅速翻身,本来准备将狗拖回来,可是话卡在嘴里没有出来就被捂住了嘴。 “去跟小非他们汇合,在原定的集合地点等我!” 盛浅予压低了声音在那孩子耳边说了一句,然后快速的冲了出去。 这孩子叫小全,听到盛浅予的话,怔愣的反映了一会儿,随后明白过来,迅速趴下用高草挡住了身体。 盛浅予快速冲到了黑子身边,狗哨在唇间贴近,吹响的瞬间,黑子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而此刻,盛浅予已经到了跟前,手里还多了跟棍子! “走!走开!” 盛浅予一边用棍子拨着黑子的身体,同时朝它做个手势,嘴里喊着:“畜生,竟然敢来偷吃!” “怎么回事!” 此刻官兵冲了过来,就在他们看到的时候,黑子已经快速冲了出去,远处是深林,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是野狗,趁着下雨来偷吃东西!” 盛浅予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男声。 他们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换上了南罗的士兵服,不光是士兵服,他们的衣服上还有一个大大的“食”字,就是为了被人发现之后还能随机应变。 “你是火头军的?” 士兵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审视。 “是,刚才下了一场雨,我们头儿怕有什么东西落下,叫我出来检查一遍,没想到就看到那畜生竟然想偷吃。”盛浅予应声。 “野狗?” 士兵听到之后,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两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兴奋起来:“好几天都没吃肉了,既然有野狗,倒是可以抓来给太子殿下尝尝鲜。” 说着话,两人就要朝着黑子离开的方向冲出去。 第424章 吃剩下的给你 如今小非他们可都在那边汇合呢! “不行啊!” 盛浅予紧忙拦住,看两个官兵瞪眼,紧忙解释道:“我们驻扎的地方是深山野林,这里都是野狗,平常这些畜生都是吃的死人,眼睛都是红的,这样的狗肉是有毒的,可不能吃!” “有毒?我们之前行军打仗,狗肉可没少吃,你这样拦着我们,该不会想等会儿自己去抓来吃独食吧!” 两个士兵一脸怀疑的看向盛浅予。 “这怎么能!” 盛浅予紧忙摆摆手,说道:“之前我们驻扎的地方,是有村民的,那里的狗是家狗,吃的都是粮食,这荒山野林的狗不一样,刚才您二位大人过来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那狗眼睛是红色的吗?” 两人眼神一滞,相互交换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迟疑。 看见没?好像是有一道红色闪了一下,可是又不确定,不过,看盛浅予这一脸认真的模样,最后两人还是应了。 “算了,不吃就不吃!太子殿下饿了,你,给殿下送一些吃的去!” 士兵朝盛浅予吼一声。 盛浅予过来的时候,顺手抓了一把泥抹在脸上,此刻根本看不见她的本来面目,更看不出她是个女的。 “是,这就去!” 盛浅予紧忙应声,朝着粮草营的方向走去,可是她又不能真的去,毕竟,那两个巡夜的侍卫认不出来,可是火头军都能认出来她不是自己的人,毕竟她身上还穿着火头军的衣服呢。 慢慢吞吞的朝前走,盛浅予手腕一转,突然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半叠醉花膏,这还是之前玲珑做的,出来的时候,她还吃了几个,不过后来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时间竟然忘了。 时空袋有保鲜的作用,比冰箱还要厉害,如今这醉花膏已经存放了一个月左右,还保存着之前那样新鲜的味道。 盛浅予拿在手里,有心自己吃一块,可是本来就剩下了半碟,再吃就真的太可怜了。 “算了,整下几块姑奶奶就忍痛赏你了!” 盛浅予嘟哝一句,朝着守卫最多的营帐走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墨凌风的营帐在哪里,是刚才那两个士兵说的。 到了门口,士兵检查了吃食,这才放她进去,这帐篷很宽大,正对门的里面摆放着桌案,墙上挂着行军布略的图,桌子上点着两盏灯,随着盛浅予进来,烛心摇晃了一下。 盛浅予往里走,烛火昏暗之中,看清楚墨凌风的面貌,怪不得水玉为他痴迷,要说这南罗的太子长得真是很帅啊! 是那种很霸道的帅,不用说话,周身都透着一股高贵,这要是在现代,就是活脱脱的霸道总裁范儿。 只可惜,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却是个利用女人的渣男! “殿下,您的点心!” 盛浅予端着醉花膏上前。 “嗯!” 墨凌风应声。 只是一个“嗯”字,就让人听起来一阵舒服,不是那种醉人的磁性声音,带着一股低沉却很有穿透力,这让声控的人无法拒绝! 盛浅予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她赶紧将醉花膏放下就准备离开,却不想,刚转身就被叫住了。 “等等!” 墨凌风抬起头,吸了吸鼻子,似乎是被醉花膏的香味吸引了。 “殿下有,有何吩咐!” 盛浅予站住脚步,低垂着头。 墨凌风伸手拿起快醉花膏,小口的咬了一口,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惊诧,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问:“这是什么点心?以前本宫为何没有吃到过?” 还是那般好听的声音,可是此刻停在盛浅予的我耳朵里,却没有之前那么让人心情愉悦了。 “回,回殿下,这叫醉花膏,是属下试着新做的点心,之前没有做过!” 盛浅予小心谨慎的回答,心里默默念叨,他可千万别吃上瘾,现在让自己再去做一碟,那可就要了命了! “倒是心思精巧,味道独特!” 墨凌风将手中剩下的吃完。 万幸,他并没有再让盛浅予现在就去做,停顿片刻,说道:“本宫很喜欢这个味道,从今日起,你每日晚上做一碟送过来,退下吧!” “是!” 盛浅予的一颗心,扑通一声又落回了肚子里,说完,她赶紧转身往外走。 她出去的时候,进来的风再次将烛心晃了一下,墨凌风本来盯着书页的眼神一滞,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突然间抬头,可是,盛浅予的人已经不见了。 紧接着,几个士兵去了粮草营找人,可是这个人好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没了踪影。 这边盛浅予已经回到了奇袭部队之中,虽然中间有了一个小插曲,可是总归是有惊无险。 回去之后,小全和黑子已经检查了一遍,小全摔了一下,把腿摔青了,不过好在没有碰到筋骨,不妨行动。 奇袭小队连夜往回赶,此刻大部队已经开始行动,盛浅予根据之前殷离修给的路线图走了小路。 天蒙蒙亮,周边的花草上都沾着夜露,清晨的风吹来,带着一股凉气,可大家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队长,到了前面的屏障之后,我们休息一些吧,连夜赶路,活计们也累了!” 小非和黑鳞上前,朝盛浅予说了一句。 狗的速度虽然不慢,可体力毕竟不如马匹,如今看着已经名称明显慢了下来。 盛浅予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道:“好,到了前面屏障的山林,我们停下休息,代玉,后面的情况如何?” 墨凌风刚才一瞬间没有察觉,但是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刚开始往回撤的时候,已经有士兵往树林中追了,只是他们速度不行,这才没有追上来。 “已经甩掉了!”代玉也上前。 “好,我们继续走!” 盛浅予喊一声,却故意拉住了缰绳,等小队众人上前,她骑马殿后。 差不多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众人到了屏障后面,进了树林,终于松一口气,这时,大家将准备的干粮拿出来。 人和狗都吃一点,但是不能吃饱,后面还要赶路,吃饱了反而跑不动。 大家一边吃东西,坐在地上休息,此刻,小全上前,一脸愧疚的看向众人。 “队长,是我拖累了大家……”他低着头,不敢看盛浅予。 要不是他和黑子没有掌握好方向,也不会摔倒,中间耽误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不然如今已经跟大军汇合了。 盛浅予怔愣瞬间,抬起头朝小全看过去,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在撤离的时候,你和黑子的配合的确出现了失误,但是我不想听你的道歉,也不想看到你一直纠结之前的失误,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跟大军汇合,你现在能做的是尽快调整好状态,如今我们所在的两军交界,随时会出现危险,我们要提高警惕,随时应对出现的危机。” 盛浅予的话,不光是说给小全听,还有其他人。 这些日子,众人训练的不光是体能,还有心理素质,第一次上战场,众人都希望表现出最好的状态,可是失误了就要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不是纠结。 “我……” 小全迟疑了一下。 “我们大家是一个整体,虽然分开行动,但是一个暴露,整个队伍就会深陷危机,这个时候,你需要临时做出快速反应,将影响降到最低,这些话,我相信林教头不止一次跟你们说过,如今这是战场,一念之间的反应,后果就会有很大的差别!” 盛浅予说着话,目光转向众人,又接着说:“你们是特殊的存在,但是,在战场上,拼的是命,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应声。 小全攥着双手在旁边停顿片刻,琢磨着盛浅予的话,片刻,转身回去。 而就在小全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小非和黑鳞从旁边站起来。 “队长,有情况!”小非压低了声音。 一声警告,众人迅速绷起了神经,做好应战的准备。 盛浅予神情一凝,起身放慢脚步朝树林外面看去,此刻便看到一群身着南罗士兵服装的队伍从前面的小路经过。 三十多人,看那穿着,是墨凌风那边的人,看起来一脸疲惫,似乎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模样。 “这叫什么事儿,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在这种小路上装什么火雷,这种地方,瞎子都不会走!” 跟在领头旁边的侍卫没好气的说一声。 后面的士兵也略显疲惫,脸上的表情跟刚才说话的士兵是一样的,但是众人都没有说话。 “你懂个屁!” 领头怒斥一声,刀柄朝着那士兵脑袋上一敲:“这条路是同往前面流道的唯一路径,冥苍的进队攻过来,一旦上了这条路,就是有来无回,到时候能抓到一个主帅什么的,我们也算是立了一大功!” 听着他们说话,盛浅予眉心微微蹙起,拿出地图对照此刻的地形,这才发现,这一处的地形呈现出一个葫芦的形状,而这里正是葫芦嘴的位置,一旦冥苍的军队追击过来,就会被卡在这里,而前面的火药,同时断了他们的退路。 想到这里,盛浅予转身,目光朝旁边环视一圈,不由得勾起唇角,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怪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让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第425章 报告将军,都糊了!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做?”小非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蹲着身子看着那些士兵走远,压低了声音看向众人:“小非和代玉,你们两个带领大家去前面将迈着的火药捣毁,小全,你跟黑子继续往前,去三岔口等着少将军,然后……” 说道这里,盛浅予压低了声音在小全耳边说了几句话。 “是!这一次,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小全应一声,跟着黑子快速转身在树林中穿梭起来。 这边小非和代玉众人也迅速行动,狗狗们最擅长的就是寻踪,很快就找到了埋藏火药的地方,孩子们小心翼翼将火药找出来,用药物将火药里的有效成分稀释掉,很快,土地上一片狼藉,众人又用水铺了一遍,确定之后,迅速离开。 这边盛浅予往回走,过了葫芦嘴的位置,将随身带来的伏雷埋了一地,覆盖区域将近有五百米,这种伏雷的特点在于,它是受人控制的,没有人在操控的情况下,即便踩上了也不会爆炸。 墨凌风想引展云廷深入,用火药灭全军,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玩儿火药就给玩儿点高级的! 一切做好之后,盛浅予回到刚才集合的地方,这时候,小非众人也回来。 盛浅予正要说话,却见一队弓箭手从平常的另一侧出来,差不多有一百人,看来是想在炸药的作用下再加一剂。 果然,这个南罗的太子的确很厉害,陷阱做的都是天衣无缝,当然,这得是盛浅予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前,只可惜这一次他有点倒霉,好巧不巧的让她撞见了,而且,好巧不巧的是,她本来就是个布雷和拆雷专家,而这些狗狗又都是寻雷的好手。 “队长,我们现在有四个人,腕弩之中有百枚暗箭,可以兑付得了。”小非说着话,将腕弩的扣子扣上。 腕弩是在流心弩的基础上改良,专门给这些孩子设计的暗弩,就跟流光刃一样,外形看起来像是一只皮手套,可是其中有很多机关,还有一颗暗囊,暗囊里有浸毒的暗器,暗器不大,但是擦破皮之后,毒液浸入血液,那是致命的毒药。 黑翼小队其实就相当于现在的特训班,除了平时跟狗狗配合训练,他们的读书学习军阀,武功暗器都会接触,特别是盛浅予新研制的武器,首先会考虑给黑翼用。 说起来,毕竟这是自己亲自带的队伍,自然是什么好的都会想到他们。 然而,这一次盛浅予却摇摇头:“不行,他们好不容易策划这么久,我们若是让人家没有动手的机会就太欺负人了,总得让他们站好了位置啊,你们先躲起来,听我指挥行动。” “是!” 众人应声四散躲开。 这时候,就听领兵的将士让大家分别在两边山腰上埋伏好。 晌午十分,号角吹响,南疆王再次率军朝南罗国进攻,别看如今盛浅予这边只是偷偷摸摸在行动,荒州曲水边上,腥红的血已经染了一地。 南疆王坐镇军营总指挥,殷离修和孤南翼分别率领三万大军爱从两处包抄,几乎将墨凌风的军队整个堵住。 这个年代,弱肉强食,每个国家都想着开疆扩土,生产力低下百姓吃不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掠夺。 战争是残酷的,也是无奈的。 南疆王的大名,本就震慑四方,听说此次前来的军队是南疆王亲自率领,南罗的将士就已经紧张了,之前的两场大战,展云廷带领大军,已经将墨凌风的军队退到了三里之外,如今开战又看到殷离修和孤南翼,很多人直接就腿软了。 冥苍国这是要一举攻入南罗皇城吗? 盛浅予不知道前方的战况,只是如今那帮弓箭手已经站好了位置,而一里之外,展云廷的大军也将南罗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听到远处的马蹄声,盛浅予朝小非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孩子们回应之后,腕弩的暗扣打开,他们在山腰之上,如今隐匿在山腰的弓箭手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目标。 腕弩的瞄准器对准了弓箭手的后颈,机关按动,暗器快速的刺入弓箭手的后颈。 “啊——!” 暗器的速度很快,不等弓箭手的声音传出,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弓箭手的分布比较远,加上这一片山上都是高草,彼此根本没有发现异常。 这样的地形适合隐匿,四个孩子,动作迅速,一炷香的时间就解决了大半的弓箭手。 展云廷这边乘胜追击,一路到了屏障这边,就在大军朝着葫芦嘴方向冲的时候,等在旁边的小全和黑子冲了出来。 “少将军!” 小全从黑子身上跳下来,给出在展云廷面前。 “你是……奇袭小队的?” 展云廷认出了小全,突然间脸上多了几分紧张:“可是你们的任务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 小全应声,起身走到展云廷身边,将之前盛浅予交代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个小妮子!” 展云廷斜斜的勾起了唇角,手中宝剑一挥,喊道:“将士们,给我追,一个都不剩!” “是!” 大军呼声震天,跟着展云廷拉紧缰绳朝着南罗军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本来就是陷阱,南罗军看他们追来,心中还在暗自窃喜,一路朝着葫芦嘴的方向冲。 他们知道埋藏火药的地点,一路小心谨慎的避开,却不知道,火药已经没有用了,等到了葫芦嘴前方,停下来引诱展云廷的军队。 “三,二,一!轰!” 副将一脸兴奋的看着展云廷的马已经到了炸药的范围之内,甚至还自己配音起来,可是,当他看到大军平安无事的踏过火药区域,顿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不对!这怎么可能!” 副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然间回过神来,朝着将士们大喊一声:“撤退,快撤退!” 南罗军瞬间慌了,急忙调转马头朝着葫芦嘴的方向跑。 “射箭!” 盛浅予一声令下,分布在两边山腰上的黑翼小队,手中便多了一柄小巧的流心弩,比之前的那种要小,射程短了些,但是威厉却丝毫不会出减弱。 随着声音在山谷之中响彻,南罗军就听到耳边传来搜搜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两面的山腰上射出短箭,一开始看数量短箭并不是很多,可要命的是那些短箭在半空中突然炸开,一支箭分裂成十支,眨眼的功夫便看到满天的箭朝他们飞了过来。 “错了,是我们!打错了!” 下面的南罗军急眼了,一边用刀挡剑,扯大了嗓门朝着山腰上的伏军怒吼。 “打的就是你们!” 盛浅予清冽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带着一股凌厉的回响,此刻,躲藏在山腰的几个孩子也现身,同时流心弩上再次上弦,朝着南罗军发射。 南罗军都要疯了! 说好的接应,说好的布置,为什么到现在,陷阱不灵了,人也变成了人家的? “撤!快跑!” 副将一声怒吼,率领将士们朝着葫芦嘴的方向冲去,而后面追来的展云廷也在远处停住了脚步。 眼看着南罗军冲进了葫芦嘴,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巨响,爆炸的声音将人的惨叫声掩盖,黑烟和火光同时冒气,人和马有的都被炸上了天。 整个葫芦嘴的方向,生生被炸开了口子,本来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狭道,如今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南罗的将士到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死的会是他们! 就在爆炸声音响起的瞬间,远处战场的殷离修和孤南翼也听到了声音,两人脸色同时一沉,出手更加狠厉了。 将近有一炷香的时间,葫芦嘴那边的声音才终于停了下来,此刻展云廷的军队过来,朝着盛浅予的吹一声口哨。 “小予儿,你可以啊!” 展云廷抬头朝着在山腰处插着腰一脸得意的盛浅予眨了眨眼睛。 “我这是救了你,你得叫我姐姐!”盛浅予翻了翻眼皮。 “话不要说得这么大!帮我止损倒是千真万确,小爷我也不是那么菜吧!” 展云廷说着话,大手一挥,身后十几个士兵到了葫芦嘴里面,很快又退回来。 “报告少将军,都糊了!”士兵汇报。 展云廷闻言,人在马背上晃了晃身子,糊了……第一次在战场上听到这个词。 “小姑奶奶,你是真牛!”展云廷再次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无比傲娇的扬了扬头,而就在这时候,却见远处冲来大批官兵。 “快撤,是南罗的军队!” 盛浅予惊呼一声,朝着地面山腰的孩子一挥手,孩子们会意快速带着自己的狗往山下冲来。 “盛浅予,你们快带着他们离开,去跟大军汇合,我来殿后!” 展云廷说着话,已经带领姜氏摆好了阵仗。 盛浅予扭头朝后面的军队看一眼,眉头锁成了一个疙瘩,从她的角度看来,过来的军队怎么也有两万,可是如今展云廷的人只有几千,现在不走就是全军覆没。 “小非,火雷弹带了吗?”盛浅予看向小非。 “带了!” 小非说着话,伸手掏出一个布袋,不光是他,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掏了出来。 第426章 谁也别想走 他们的布袋里放着十多个乒乓球大小的铁珠,是盛浅予根据博士的炸弹手稿改造的炸弹,因为技术条件的限制,效果肯定不如博士的威厉大,但是依旧不容小觑,甚至比刚才的伏雷更厉害。 “盛浅予,你疯了,这是命令!” 见她又要冲,展云廷急眼了,说着话就要伸手将盛浅予拎上马。 “呵,真是没想到,你们竟然能破了本宫的埋伏,不愧是南疆王的子孙,倒是有几分本事!” 沉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渗透人心的感觉。 展云廷的动作一滞,随即伸手将盛浅予拽上了马。 “呵,本郡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夸赞!” 展云廷斜斜的勾起唇角,身子往马头的方向一侧,说道:“太殿下既然知道本郡王是南疆王府的人,那也应该知道,我可是南疆王府最不中用的,我都能破,看来,你这埋伏也不怎么样嘛!” 墨凌风脸色一沉,脸上的那道疤都跟着拧了一下:“埋伏不过是用来唬人的罢了,纵然你们南疆王府厉害,如今你以为,你还有机会逃出去吗?” “那就试试呗!” 展云廷勾起唇角,说着话,转身看向盛浅予,本想交代她离开,却不想,这一侧身子,却让墨凌风看到了她的脸。 “是你!” 墨凌风拧起眉头,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寒凉:“你夜闯我军营,做了什么?” 盛浅予一愣,没想到昨夜那么昏暗的光线,另外她脸上还沾了泥,他竟然还是认出来了。 不过,既然人家认出来了,那就没有再装的必要了,索性承认了。 “太子殿下真是好眼力,竟然还能认出我!” 盛浅予勾唇一笑,伸手将展云廷那挡住视线的脑袋往旁边一拨拉,接着说道:“若是我说,我夜闯军营只是为了你给你送一碟糕点,你会相信吗?” 她的声音明显跟昨晚不一样,而就在此刻开口的时候,他才听出来,这竟然是个女人! 一个敢扒拉南疆王府小郡王脑袋的女人,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到底是什么人?” 墨凌风微微眯起眼睛,阴冷的眸子落在盛浅予身上,那眼神,仿佛看人人心,可是,却看不透这个女人。 这样的目光,让人感觉一阵阴冷,可是盛浅予却丝毫不在乎,她唇畔扬起一抹弧度,笑道:“我不过是冥苍大军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小卒而已,太子殿下不用这样紧张。” 小卒? 墨凌风嗤笑一声,手中的长枪调转,对准了盛浅予的脖子:“本宫不管你是谁,但是近日,你们谁都逃不掉!给我上!” “冲啊!” 将士们高呼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朝着葫芦嘴的方向冲了出来。 “盛浅予,坐稳了!” 展云廷喊一声,长枪朝着冲来的敌军刺过去。 盛浅予手中只有一把段匕首,如今坐在马上,根本就够不着下面的人,索性伸手拿出一个火雷弹,朝着葫芦嘴的方向扔了出去。 砰! 爆炸的声音响起,从葫芦嘴钻进去,在一百多米处的敌军中间炸开,惨叫声连连响起。 墨凌风眼神一凛,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燃烧起了火焰。 是她!刚才这些人不是死在自己埋放的火药下,而是这个女人手里的爆破武器。 墨凌风精通炸药,一眼便看出盛浅予刚才那颗火雷弹的威厉比他之前那些要强大的多,眼中更是震惊不已。 当今的战场上,南罗国正是因为他的火药才会比其他国家更强一筹,可是这个女人的武器比他的炸药更厉害,这让墨凌风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刚才的爆炸,是你?” 墨凌风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了刀子一般。 “没错,就是我!你的炸药是什么威力,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从声音上就应该听得出来吧!” 盛浅予说着话,拿着火雷弹的手晃了晃。 她的布袋里有时刻火雷弹,加上那五个孩子身上的,大概能撑半个时辰,只希望这段时间援军能赶到。 不过,刚才那一颗火雷单,已经让墨凌风大吃一惊,若是能唬住他,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看着墨凌风脸上表情变化,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道:“过了这道屏障便是南罗的大营,你以为我们是哪里来的胆子,区区三千人就敢追到这里,自然是我们的武器比较强悍了!” 说着话,小非众人也聚集到盛浅予身边,跟盛浅予一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火雷弹。 墨凌风的脸阴沉到底,火药向来桑他最引以为豪的武器,却不想,竟然有一天会被人以火药武器压制住,这是一种屈辱。 “哼,你真以为你区区几颗火雷就能唬住本宫?本宫玩儿火药的时候,你还在玩儿泥巴!来人,将本宫的火药炮运出来!” 墨凌风的几句话,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话音落地,几个士兵推着一台笨重的木车过来,上面有一个炮筒的装置,看样子是最原始的那种炮,因为笨重,射程也就只有百十来米所左右,里面装了大量的火药,基本上是依靠大量的火药来扩大爆破面积。 也正是因为这样,两军近战的时候,一不小心还会炸到自己人,这种武器,基本算是属于同归于尽的武器了。 盛浅予看着,脸上的表情微微沉了起来,从墨凌风的武器上就能看出他这个人是个阴毒狠辣之人,这人的戾气比孤南翼还要重。 “今日,你们的命都得留在这里!” 墨凌风冷喝一句,然而,举起的手还没有放下,却听远处传来马蹄的声音,很多人! “谁能活命还不一定呢!” 展云廷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就在话音落地的时候,殷离修带着大军冲了过来。 “是阎王!” 这一声惊呼,是从墨凌风的军队里发出来的。 殷离修不止一次跟墨凌风交手,南罗的将士们都管殷离修叫阎王。 看到殷离修的瞬间,墨凌风的脸色都沉到了底,攥着拳头的手因为用力过大,忍不住轻颤。 眼看着到了跟前,殷离修牵着马到跟前,到了展云廷旁边,朝盛浅予伸出手。 盛浅予见状顺从拉住她的手,随着他手腕用力,直接从展云廷的马上落到了殷离修的马上。 “殷离修,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凌风拧起眉头,很显然他是猜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看你的表情,你不是应该已经猜到了吗?裴勇的人头已经摘了,你现在,无路可退!” 殷离修说话的同时,手握在盛浅予的手臂上。 “你!” 墨凌风瞪眼,脸色瞬间白了。 裴勇是他身边的第一战将,没想到开战还不足两个时辰就没了,瞬间,他心口憋住了一口血。 “哼,既然上了战场,自然是要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 说着话,墨凌风牵着马到了那火药炮身边,唇畔勾起一抹阴冷的笑:“都说你是战场的阎王,不知是你这阎王厉害,还是我这火药炮厉害!” 说着话,墨凌风的伸手从旁边士兵手里拿过火把,朝着那火药炮挥去。 “小心!” 盛浅予一声惊呼,来不及多想,手枪对准了墨凌风的手腕,这声喊叫出声,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 “啊——” 墨凌风一声惨叫,手中的火把一下子费了出去,同时,他的左肩一片血红。 “殿下!” 副将紧忙上前拉住他的马,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慌乱。 不光是副将,就连周边的士兵脸色也跟着变了即便,他们只看到盛浅予抬起了手,除了那一声响,却什么都没有看见,更不知道殿下是怎么受伤的。 就连展云廷也一脸惊诧的看向盛浅予,这丫头到底还藏了多少好宝贝,不行,等回去之后,一定得跟她讨几件。 相比众人的惊诧,殷离修倒是很平静,这手枪,他可不是第一次见,之前盛心雅找了杀手在树林中对她动手的时候,她就用这东西打死过杀手,只是,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用,不得不说,这武器看起来不起眼,却真真是厉害的很。 墨凌风伸手捂着自己的伤口,抬起头来,阴森的目光看向盛浅予,那眼神之中,仿佛带了刀子一般。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咬着牙。 能让殷离修拽上自己的马,这个女人必定不简单,可是冥苍国的皇权贵族之中,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好了,我叫盛浅予,是鬼翼军的监督使!”盛浅予挺起胸膛,无比自豪的开口。 “你就是……原来,你就是那个女人!”墨凌风表情变化之间,忍不住冷嗤一声。 他说“那个女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盛浅予不知道自己在南罗国里有什么样的传闻,但是从墨凌风的眼神看来,自己还是有些知名度的! “如今看来,恐怕是你们走不了了!” 殷离修唇畔勾起一抹寒凉,说着话,手中长枪举起,穿透性的声音传来:“传本王令,凡摘下暗罗太子人头者,官进五级,良田百亩!” “是!” 姜氏呼声震天,马蹄踩得地面都有了回声,瞬间的功夫,冥苍军便冲杀过去。 第427章 好戏还在后头! 将士们拼死,黑翼小队几个人相互掩护之间,到了那火药炮的位置,直接用药水从炮眼中灌进去,那炮弹里是装了很多啥药,可是直接被药水反应了其中一种成分,缺了材料,自然是炸不了了。 解决了火药炮,几个人又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的朝着葫芦嘴里面扔进去一个火雷弹。 葫芦嘴的位置,对于南罗来说是优势,可是这样也导致他们大量的将士聚集在进口的附近,一颗火雷弹没扔出去就能有几十个人受伤。 眼看着墨凌风那边已经完全失去了优势。 “撤,撤退!” 墨凌风的左臂手上不能动,单手一枪将冲上来的士兵刺穿了心脏。 “撤!” 副将一边护着墨凌风,朝将士们大喊一声,就在他们撤离之后,本来埋伏在山腰的士兵,便将石头往下推。 “回来!” 眼看着巨石往下落,殷离修带领将士们往后退出了几百米,等没了动静,在追上去,已经是不可能的。 “真是郁闷!就差这么一点了!” 展云廷一脸不甘心,手中藏枪重重的往地上一戳。 殷离修依旧是平常那般冷肃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 “此处两边都是屏障,里面情况我们并不能确定,墨凌风这个人善用陷阱,此刻不宜追击。” 说着话,殷离修伸手将长枪收回,看展云廷依旧拧着眉头,又加了一句:“好戏才刚才开,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这还不算开始?” 展云廷转身朝殷离修看去,却见盛浅予朝他眨眨眼睛,眼神凝滞瞬间,突然间反应过来。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看来,接下来的来能日,我们可以轻松的攻入边州了!” 展云廷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神采。 军队正装往回走,奇袭小队,一共六人,五条狗,任务完成,同时又帮展云廷扫清伏雷,攻破埋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而跟着大军的小队,在行军过程中,成功拆除了六处伏雷,扫清了前进的障碍。 今日一战,黑翼小队记二等功勋! 这边冥苍大营兴奋的庆功,对面的南罗军营中却是一片死气沉沉,太子殿下受了伤,之前的埋伏和陷阱一个都没有起到作用,这无疑是这些年墨凌风战场生涯的巨大挫折。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引以为豪的伏雷和陷阱全都失了效,但是,很清楚,他败了! 那个女人!是因为那个女人! 虽然她并没有真的动手,可是他看得出来,殷离修对那个女人很紧张,能让这个冷面阎王紧张的女人,必定不是简单的角色,更何况,她手里那些武器,他见都没遇见过,但是威力很大。 想着,他伸手从桌子上拿起那个子弹,这是军医从他肩膀里取出来的,圆圆的头,跟一般商人的利器不同,但是,这东西却比那些刀剑伤人更加严重。 “鬼翼军监督使……” 墨凌风默默的嘟哝一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然而,还不等他多想,却听外面传来惊呼的声音。 “殿下!殿下不好了!” 正在这时,营帐外面冲进来一个士兵,士兵一边跑,一边喊,到了跟前,来不及喘匀一口气,紧忙汇报。 “殿下,粮草都毁了!”士兵的脸色一片惨白。 “你说什么!” 墨凌风拧起眉头,冷眸转向那士兵:“毁了是什么意思!” “是,是被人下了毒!三个粮草营的粮食,都沾了毒,不能吃了!”士兵立马跪在地上,说话的同时身子忍不住发颤。 “下毒!三个粮草营都被下了毒!” 墨凌风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一下子站了起来。 “是,是!刚才火头军正准备做饭,尝菜的时候,两个士兵都死了!” 士兵显然是吓得不轻,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军医,将军医叫来!” 墨凌风咬牙挤出几个字,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 军医很快就到了,拿着刚才在粮草营检验的东西,一脸紧张的跪在地上。 “三个粮草营的来能是都检查了?都有毒?”墨凌风阴冷的目光看向军医,停顿片刻,又问:“是什么毒?” “是……鸠荼!”军医急忙回答,脑袋垂落,身子跟着抖成一团。 幸好做饭的时候火头军的士兵都会尝菜,否则这饭菜分发下去,估计大军都要覆没了! “你说鸠荼?” 墨凌风的脸色瞬间阴沉到底! 这不是从无寮村拿来的毒药吗?明明应该是冥苍军引用了喝水中毒全军覆没,为什么如今中毒的是他的军队? 不对!不对劲! 今日一战,冥苍军队没有任何反应,他么并没有中毒,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盘问了火头军?”墨凌风转向身边副将。 “已经盘问过了,众人都是两两结伴去粮草营,没人有下毒的机会!”副将回答,脸色同样的难看。 “那个女人!” 墨凌风突然想起来,脸色瞬间一凛。 那晚她穿着火头军的衣服给自己送来了糕点,肯定是她! “可恶!” 墨凌风的手碰的一下子砸在了地上,脸色憋得通红。 “王爷,如今已经没有可以吃的粮食了,我们……”副将一脸为难的看向墨凌风。 “去,给江野传信,明日必须要将粮草运来!本宫已经耗尽了耐心,没有时间听他的解释!”墨凌风的眼珠子都要冒出火来了。 副将脸上的表情又跟着一沉,嘴角哆嗦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清晨收到了那边的信,还没来得及禀报,云舞姑娘查清楚了水玉姑娘的死因,要断了我的供给,还说……要给水玉姑娘报仇!” 说着话,副将伸手将一方绢帕放在桌上,那绢帕里面包着的,是已经碎了的三彩佛手! 墨凌风的脸色瞬间黑到了底,眼珠子泛红,好像要吃人一样。 “边州,发生了什么事?”半晌,墨凌风开口。 副将听着他的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后开口道:“云舞姑娘没有说,但是,我们的人回来报,说是冥苍国玄王和赤云侯曾经带着一个女人去了香满楼。” 盛浅予他们从香满楼出来的时候,众人就知道了她是女人。 “女人……” 墨凌风低喃一声,手抠在桌上几乎要将桌上的木头都抠出一个洞来。 是她!肯定是那个女人! “王爷,如今天色已晚,现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暂时退入曲水城,否则,在没有粮食的情况下,我军肯定是撑不住的。” 副将拧起眉头。 墨凌风眼底闪过一片寒光,眼神流转之间,转向副将:“我还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话音落地,墨凌风凑近侧身凑近副将身边,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夜幕已经落下,大军一战之后,死伤清点人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盛浅予从伤残兵中走出来,胜利的喜悦逐渐被血腥冲淡了,战争本就是一件沉重的事情。 若不是国不稳民不安,谁都不想打仗,只是这个年代让人们没有选择。 在现代,盛浅予是军人,可是她并非喜欢打仗,如今她莫名重生在了慕梵希身上,更是有太多的事情无法选择,她不是生人,也没有阻止战争的能力,但是,她可以帮助殷离修强大这个国家,保护对于自己来说重要的人。 “小姐,这里自有军医在照料,我们还是回去吧!” 看着盛浅予脸色逐渐阴沉下来,袭久紧忙将她拽了出去。 “好!” 盛浅予这一次倒是很顺从,应一声跟着往外走。 两人往回走,谁都没有说话,快到营帐的时候,盛浅予又停了下来。 “去黑翼小队的营帐看看!”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朝旁边走。 黑翼小队有两个营帐,男生一个,女生一个,如今众人刚吃了饭在围着篝火取暖,看到盛浅予来,急忙起身。 “队长!” “都坐下吧!” 盛浅予摆摆手,此刻还真有种在现在训练的感觉,她说着话,走到众人跟前,首先目光落在了小全身上。 “你的伤怎么样?”盛浅予问。 “擦了药,已经没事了,林教头说,我们都是要上战场的人,就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这点伤不算什么!” 小全年纪不大,几句话却说得老气横秋的样子。 盛浅予轻叹一口气,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遍,神情多了几分认真。 “林教头说得没错,但是,你们是属于奇袭小队,你们要做的不是带着兵器跟敌人拼命,而是完成你们力所能及的任务,你们所做的事情,在整个军队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因为一旦你们出事,没有人能替代,更会给整个军队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孩子们认真的听着,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真正理解盛浅予的话,可是众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认真。 盛浅予停顿片刻,伸手递给小全一瓶红花油,正要说话,却见远处星乙急匆匆跑了过来。 “县主,不好了,出事了!” 星乙的声音带着轻喘,到了跟前,紧忙说道:“傍晚,一支南罗军朝着无寮村的方向去了!” 第428章 屠村 “你说什么!” 盛浅予猛然间站起身来,来不及多想,紧忙朝着殷离修的营帐走去。 墨凌风知道了他们粮食中的毒药是来自无寮村,他这个人睚眦必报,这是要屠村! 这样想着,盛浅予心口猛然一缩,还没到殷离修的帐篷,却见殷离修和孤南翼同时从南疆王的帐篷里出来。 “殷离修!无寮村……” “我们已经知道了!”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殷离修直接打断了她,说着话到了跟前,握住她的肩膀:“我们现在带兵去无寮村,你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放心,无寮村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我,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 盛浅予拧紧了眉头,让她在军营里等着,她这一晚上肯定要在帐篷里绕圈了。 “虽然是个拖后腿的,可是依本侯看,还是带上她吧,否则,这一晚上她肯定是睡不着的!” 孤南翼站在旁边,相比来能忍,他脸上的表情倒是轻松,没有任何紧张的模样。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看向盛浅予,停顿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就跟着一起去吧!” 盛浅予跟着,星乙和袭久也就跟同样跟着了,众人用对快的速度守收拾好准备出发,可就在众人走到一半的时候,轰隆的声音传来,瞬间,无寮村的方向冒出一阵火光,照亮了夜晚。 “出事了,他们要毁了整个村子!” 盛浅予看着远处,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惊慌。 “加快速度!” 殷离修朝将士们怒吼一声。 众人加快了速度朝着无寮村的方向狂奔,火苗将整个天空都照亮,这火苗让人看起来触目惊心。 盛浅予抓紧了缰绳,眼中的火苗同样在闪烁。 虽说之前村长众人救他们是因为想让他们其中的一个娶村长的女儿,可是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他们,更何况那些村民都是无辜的,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伤害别人,只是被战争胁迫了而已。 墨凌风这个人本来就狠辣阴毒,比孤南翼还要残忍! 要撑住啊,一定要等到他们的援救啊! 一路上,盛浅予不断地祈祷,可是他们终究还是去晚了一步。 大量的炸药将山都炸塌了,虽然之前她也不知道这个村子为什么会变化,可是在炸药的力量之下,这村子已经显现出来,没有任何神秘可言。 “村长!” 众人在村口停下,盛浅予惊呼一声飞身下马,就要冲进去,却被身后的殷离修抓住肩膀。 “先不要着急,里面或许有埋伏!” 说着话,殷离修将盛浅予拽了回来,朝后面的士兵摆摆手,就见士兵带着武器小心谨慎的往村子里进。 手边的数目,山石已经被炸的狼藉一片,村子前面原本都是伪装,如今什么假山石头草堆已经被炸开,四周都在燃烧着火焰,硝烟之中,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敌袭!” 这时候,进去的士兵喊一声,紧接着里面隐藏的南罗国士兵冲了出来,看他们这样子,也有几百人,暗杀声音再次响彻了夜晚。 盛浅予手腕一转,调出乾坤棍,冲了出去。 说起来,这样的战场就跟打群架似的,士兵虽然平常操练,但基本上也都跟盛浅予的水平差不多,不,应该还不如她,更别提什么武功高强了。 他们手里是长枪长刀,盛浅予手里的是乾坤棍,看起来他们是占优势,可是乾坤棍能变化,其中隐藏着无数的暗器,如今真的厮杀起来,盛浅予还是占优势的。 殷离修和孤南翼在外围马上战斗,这边星乙和袭久都到盛浅予身边,不光是星乙和袭久,就连卓炎卓厉也完成了殷离修的任务回来,众人背靠着背面向南罗军,血腥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村子里。 “我们进村子!” 盛浅予跟旁边的卓炎卓厉说道。 那些士兵在村子外面埋伏,知道村子里面是什么情况,或许,还有人是活着的。 几个人相互掩护着进了村子,刚进去,就看到很多的房子上都烧着火,地上躺着很多村民的尸体。 “村长!” “张婶!” “大娃,二娃!” 盛浅予一边走一边喊叫,可是不管她声音多大,根本没有人回应,只剩下噼里啪啦火烧柱子和木头的声音。 “小姐,那边好像有动静!” 这时候,袭久朝右侧看去,墙角处,似乎有几个人的身影! “村长!” 盛浅予从后面认出了村长的衣服,惊呼一声冲了过去,伸手往村长的肩膀上一搭,突然间,那身子一晃,紧接着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不光是村长,旁边的几个人也倒在了地上,有小花朵娘,小花朵,还有大娃二娃,一个个的闭着眼睛,脖子上有一道干净利落的血痕。 “村长!” 盛浅予红着眼眶,伸手摇晃着他们的身体,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应。 昨日还好好地,盛浅予还跟大娃二娃划拳,跟村长喝酒,昨晚小花朵还跟孤南翼成亲了,这一转眼的功夫,都死了! 竟然都死了! “小姐,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走吧!” 袭久看盛浅予表情不对劲,紧忙上前拉她走。 盛浅予拽住村长的衣服,心中好像梗着一根刺一般,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她被袭久拽着出去,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可是进去的院子里,都是横尸一片,血染红了地面。 “丫头!” 此刻盛浅予看到之前跟自己说话的那个小丫头,紧忙冲过去一把将她孩子抱起来。 这孩子脖子上也带着一道血痕,让人已经没气了,眼睛是睁开的,脸上那痛苦的表情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丫头的父母就在旁边,看样子是父母挡在她前面,可是,他们太弱了,自己死了,也没能保护得了自己的女儿。 “小姐,你不要这样……” 看到盛浅予一脸阴冷的表情,袭久莫名有些紧张,紧忙拽住盛浅予:“这就是战争,不光是村民还是百姓,有战争就会有死人!” “可是,他们原本可以不用被战争所累,这个村子里不应该被人发现的……” 盛浅予咬住嘴角。 或许是因为这里有很多老人和小孩,看到他们惨死的模样,心里还是一阵阵揪心的疼。 “小姐,这里危险,我们先出去再说!” 袭久紧忙拉着盛浅予往外走,然而,还不等他们出去,就见几个南罗的士兵冲了进来。 “这里还有几个!” 士兵看到有人,紧忙朝旁边过来的士兵招呼,很快,院子里就围上来十几个士兵。 “杀了他们,为无寮村的村民报仇!” 盛浅予咬紧了后槽牙,说着话,乾坤棍甩开,朝着进来的士兵打过去! 士兵没想到盛浅予看起来个子小小的,竟然力量很大,一个没有防备,肩膀生生挨了一下子,瞬间,就听到咔嚓一声,肩膀的骨头就碎了! “啊!疼死老子了!” 士兵被掀翻在地,疼得他抱着将帮在地上打滚。 旁边士兵冲进来,可是看到盛浅予刚才那一下子,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将盛浅予众人团团围住,却不敢动手。 然而,他们不动手,盛浅予却没有那么平静,乾坤棍收回来,再次照着士兵冲了过去。 此刻盛浅予的动作带着极大的杀伤力,根本不用袭久众人动手,十几个人,几乎都是被一招致命,看得旁边几个人愣是瞪大了眼睛。 别看她没有内力,但是那股子狠劲儿和杀伐果断的样子,还真是让人震惊。 “予儿!” 这时候殷离修冲进来,一把将盛浅予拉到身边,而最后一个南罗士兵也被刺中了喉咙,扑通一声躺在了地上。 那带着杀意的眼神,这是殷离修第二次从盛浅予脸上看到了,第一次还是端月死的时候,她发狂的那次。 “予儿,好了,他们已经死了!” 看盛浅予还要动手,殷离修一把将她抱住。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暖,让盛浅予逐渐平静下来,有了第一次的发狂之后,她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她伸手见殷离修推开,转身走到丫头身边,伸手将那孩子的眼睛闭上。 “之前,是这孩子告诉我,墨凌风他们要来了……是我从她嘴里套出的话……” 盛浅予说着话,脑子里闪过之前跟丫头说话的模样,心里好像扎了一根刺一样。 “好了,等结束之后,我会让将士们好好安葬他们!” 殷离修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无奈。 盛浅予咬住嘴角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可是心里还是酸酸的。 在现代,她这几年不知道出了多少次任务,也见过身边的同伴在自己面前牺牲,她以为自己的内心是强大的,可是面对着这古代的横尸遍野,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个年代,太过残酷了。 “殷离修,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进到村子里来啊?”盛浅予压着声音问一句。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这要他怎么回答? 若是不来无寮村,冥苍大军就不能前进,这场仗就要再拖上一个月,战争的持久战,势必会带走更多人生命。 第429章 女人,跟我吧! “太平永远都是建立在数不清的枯骨之上,你我都没有那个能力改变,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国土的百姓,尽量让他们过上安稳的生活。” 殷离修说着话,伸手将在盛浅予的肩膀上拍了拍。 在他眼里,盛浅予平时再怎么强大,可终究是个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女孩子,跟将士拼杀的时候时候还好,可是看到曾经跟自己有过交流的百姓被屠杀,终究是受不住的。 孤南翼只跟着殷离修进来的,只是一直没有说话,他自己手上沾了多少百姓的血,他自己都不清楚,他不明白盛浅予为什么会在乎一些陌生人的生命,可是如今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个女人对这件事厌恶至极。 盛浅予半晌没有说话,其实道理她都明白,战场上的牺牲也不少见,只是突然间有些矫情了。 帮殷离修制作武器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帮助冥苍国增加战斗力,这样,周边虎视眈眈的国家就不会轻易发动战争,这样才能有安稳的生活。 “好了,我没事了!” 盛浅予很快调整好了心态,转脸朝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孤南翼看过去:“外面什么情况了?” “都是低等的死士,本来还想留下俘虏,结果都自杀了!” 孤南翼耸了耸肩膀,脸上的表情跟平常没有任何差别。 “既然连死士都派出来了,估计这个时候,墨凌风已经推到了曲水城,我倒是觉得,夜袭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盛浅予眯了眯眼睛。 “还是谨慎一些为好,曲水城虽然不大,但是作为第一道边防线,曲水城的防守很强硬,更何况,如今是晚上,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很有利。”殷离修否定了盛浅予的想法。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眉梢微动的瞬间,此刻天上飘来一朵乌云将阳光遮盖住。 “今晚会下雨?”她问。 “嗯,今晚会有一场大雨,气温骤降,也会给攻城带来难以估计的难度!” 殷离修以为她还在说晚上攻城的事情。 “气温骤降……” 盛浅予默默的念了一句,却没有再说话。 此刻,有士兵进来搬尸体,同时向殷离修汇报:“王爷,总共一百零八人,无一存活。” “集体葬在后山吧!”殷离修沉了沉脸色。 无寮村所在的这一片,除了前面的瀑布,后面就是一座深山老林,里面各种野兽都有,若是就真么扔着,肯定就没有全尸了。 说着话,殷离修朝盛浅予看去,见她也点头,让士兵着手去办。 “你们等着,明日,一定会给全村一百零八口人报仇!” 盛浅予在心中默念一句,转身跟着殷离修往回走。 再次回到军营,已经到了半夜,盛浅予没有回自己的帐篷,而是跟着殷离修到了南疆王的营帐。 根据前面探子传来的消息,墨凌风在没有粮食供应的情况下,果然退到了曲水城中,此刻南疆王和展云廷正发愁明日破城的事情。 说起来,曲水城也不算大,但是因为临近边境,军防做的很好,特别是城墙,别的城墙用的是青石砖,曲水城因为临近陵古山,山上有一种一场坚硬的石头,当地人都叫陵古石。 陵古石一般能形成大片,而且,厚度几乎是一般青石砖的两倍,这样的石头用来砌城墙,更加坚固,一般的武器根本连城墙的皮都伤不到,甚至,墨凌风的炸药也勉强能将一块两米宽的陵古石扎开裂口,却不能炸碎。 “一般攻城时候,都是士兵硬生生冲上去,基本上都是用尸体堆到了城墙上,若是能直接用九爪钩勾住城墙,直接攀岩上去,或许还能减少损失。” 盛浅予听着南疆王的话,忍不住插一句。 众人停住,只是看向盛浅予的眼神有些无奈。 “这陵古石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光滑,而且,攻城的时候,他们惯用火油,火油从墙头浇下来很滑不说,一旦点上火,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接近,而且,那石头传热的性能很快,他们若是用火防,没有半日的功夫,热是退不下去的。” 殷离修说着话的同时皱起了眉头。 之前跟南罗交战的时候,殷离修也在这方面吃过亏,说起来,曲水城也是这些年一直没有攻克的难关。 “火油……” 盛浅予拧着眉头想了想,转身的同时,调出资料库的信息,很幸运的是,竟然真的有陵古石的记录,快速浏览了资料的心思,她的眉毛跟着舒展开来。 曲水城。 派出去的人回来报,殷离修和孤南翼带兵去了无寮村,但是没有赶上,整个村子,一百零八口人,无一人生还。 “好!” 墨凌风高喝一声,眼底闪过一抹阴邪,憋屈了一整天,如今也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太子殿下,派出去的一百死士,也都死在了无寮村!”探子又加了一句。 “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也算是没有辜负本宫养他们一场,如今是死得其所!” 墨凌风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嘲讽,说着话摆摆手让探子出去,随后朝门口喊一声:“谭让!” 谭让是墨凌风的副将,此刻正在外面候着,听到声音,紧忙进来。 “殿下!”谭让抱拳行礼。 “传本宫的命令,明日城墙准备的火油,增加一倍,依照南疆王的性格,白天攻不成,晚上必定会再次发动进攻!” 墨凌风的眼神之中散开一抹寒光。 之前在隆边的时候,他就曾经跟南疆王交过手,对南疆王也有几分了解,而且,墨凌风这个人,很喜欢揣测人,是个复杂又危险的人。 “可是……” 谭让听着他的话,不由得紧促眉头,表情有些为难:“殿下,陵古石虽然坚固,可是不能长时间煅烧,万一承受不住,我们岂不是……” “今年城墙进行了修护,领班的也做过测试,如今的陵古石煅烧一天一夜都不会裂,你担心什么!”墨凌风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谭让拧了拧眉头,话到了嘴边,愣是没有说出来,最终还是领命转身离开。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一场秋雨一场寒,清晨起来的时候,昨晚还是绿幽幽的草上,如今已经沾了一层寒霜。 根据盛浅予的建议,大军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便出发了,一路到了曲水城门,守夜的士兵都没有来得及换岗,看我乌央乌央的大军压过来的时候,瞬间吓得睡意全都没了。 “墨凌风,如今我军已经到了这里,你若此时弃城投降,本王可以考虑放你大军离开!” 南疆王骑马在阵前,洪亮的声音带着一股震撼的气魄,让人心中莫名一阵紧张。 “呵!你这老匹夫口气倒是不小,你既是主帅,我曲水城的铁壁城墙你应该知道,凭你们,真以为能攻上来吗?” 墨凌风不屑的冷笑一声,此刻目光落在南疆王身后的盛浅予身上。 “盛浅予!明阳县主,鬼翼军的监督使,说破了天也不过是一些没有实权的东西罢了,你若是到本宫这里,你助本宫得天下,本宫便许你共享天下!” 墨凌风说着话,撑开双手,带着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见盛浅予没有搭理他,他再次勾起冷笑:“你要想清楚,冥昭国的皇帝是不会传位给玄王的,你跟在玄王身边,永远坐不到女人的最高位置!” 女人的最高位置,就是皇后,冥昭国的皇位会传给太子却传不到殷离修身上。 殷离修脸色一黑,不等盛浅予说话,他拉住将缰绳往前,将盛浅予挡在了身后。 “她可不是你后院那些艳俗的女人能比的,她要的,你永远都给不了!” 说着话,他那冰冷的眼神之中,带出丝丝冷笑:“更何况,不要说什么天下,过了今日你能不能活着还不一定呢!” “那你就试试!” 老对手相见,分外眼红,话音落地的瞬间,就看墨凌风的手一挥,城墙头瞬间出现了几百个弓箭手,正对准了盛浅予终于。 弓箭手出现的瞬间,这边冥苍军的护盾也迅速摆成一排。 “放箭!” 墨凌风一声令下,如雨点般的箭朝着冥苍军的方向飞来。 众人用兵器抵挡飞箭,要么就用护盾,只有盛浅予这朵迎风绽放的奇葩竟然撑开了一把伞! 不,确切的说,是一把高分子复合材料做成的,甚至可以用来抵挡子弹的防护罩,只是做成了伞的形状。 这是博士的无数个发明之一,本来是二营长预定的,谁知道盛浅予下手抢了来,两人因为这把伞,还打了一场,不过最后还是盛浅予赢了。 这防护罩除了能阻挡伤害,整个伞身都是透明的,还能看清楚对面的情况,比如今这些士兵手里的护盾可厉害多利。 本来殷离修还想保护她,可是看到那些箭到了她这里直接被弹开,顿时一愣,同时也放下心来。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孤南翼在旁边看着盛浅予猫着腰拽着那伞,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变了变,武功不怎么样,工具倒是不少。 “懂得使用工具,就是人跟牲畜的区别!” 盛浅予没好气的朝孤南翼翻个白眼,正在说话却没有看到一支箭朝着她的腿刺了过来! 第430章 大破城门 “小心!” 孤南翼面色一紧,迅速伸手将盛浅予往怀里一拽,堪堪躲过那支箭。 “只是依赖工具,却没有自救的能力,一样没用!” 孤南翼难得的一脸严肃,说着话,将盛浅予的伞往她跟前推了推。 盛浅予回过神来,脸上变了变,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刚刚被打了脸,此刻已经是无话可说。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练功! 城墙上头的箭雨逐渐小了,盛浅予透过防护罩朝城墙头看一眼,此刻就看到南疆王转过脸朝她看过来。 盛浅予会意,跟南疆王点点头,此刻从后面推过来两辆小型的战甲车,不是现在那种精密的战甲车。 古代材料和工具有限,也做不出那么精密的东西,但是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很先进的东西了。 每个战甲车上,放的都是弹射的火雷弹,其实原理很简单,只是增加了一个弹簧底座。 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火雷弹不能扔出多远,加上这个底座之后,便可以发射千米之远,如今这个距离,直接送上足足四层楼那么高的城墙没有任何问题。 随着南疆王一声令下,弹出的火雷弹朝着城墙上飞去,这火雷弹要比墨凌风那些炮弹小很多,这么精巧的个头一开始让南罗军十分不屑,可就是落地炸开的瞬间,那巨大的爆炸威厉,瞬间让城墙的守卫乱了。 随着爆炸的声音响起,城墙上的守卫迅速被炸上天,跟着飞出无数的尸体。 “殿下,这东西是什么!” 谭让之前并没在葫芦口守卫,也没有见过盛浅予,如今这火雷弹还是第一次见到。 墨凌风本来还带着几分自信的脸上瞬间垮了。 是什么?是比他的炸药更加厉害的武器!本来这应该是他的优势! 墨凌风在防风口看着,眼底泛起一抹阴冷,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没有比这中轻盈型的炸弹更厉害的武器。 眼看着城墙上的弓箭手已经差不多被炸下来,南疆王大手一挥,穿透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攻城!” “是!” 将士们高呼应声,此刻准备的好的梯子绳索快速的架到了城墙之上。 “在这里吃了那么多次亏,竟然还不长记性,这所谓的阎王也不过如此!火油!” 墨凌风沉冷的声音从唇畔溢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火油,上!快点!” 谭让朝将士们指挥,却没有发现,城下的冥苍军只是将梯子搭上,并没有往上爬的意思。 这城墙常用火油,城墙上面隔一段都会有一个出油孔,火油顺着出油孔能将墙面淋湿,又不至于浪费油, 火油很快将整个墙面都铺满,阳光之下闪着光,梯子支在墙面上都打滑,别说是上去人了。 “撤!” 这时候,殷离修的一声令下,士兵又重亲扛起梯子往回跑。 “殿下,似乎不对劲!” 谭让看着下面的动静,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就算是在火油上吃过亏,可是两军交战之际,他们也不应该撤退的这个利索才是,最主要的是,那可是阎王,怎么可能这样就直接撤了? 谭让能看出来,墨凌风自然也是看出来的,他下意识的朝冥苍军的方向看去,目光在南疆王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盛浅予的脸上。 这女人一脸平静,嘴角甚至还勾了起来! 不对,不对劲! 然而,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此刻冥苍军前面的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弦,不是扑通的箭,而是火油箭。 “他们这是疯了吗?”谭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对面。 火墙术可是他们用来御敌的,冥苍军为什么要点火? 然而,不等南罗军想明白,就见那带着火苗的剑朝着墙面射了过来,火油箭沾到墙面,呼的一声,燎起了熊熊火焰,这一幕,惊呆了城墙上面的南罗军。 墨凌风的拳头死死攥紧,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诈,却看不透,此刻就好像有一片低压的乌云遮盖在头顶上,那沉闷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来。 陵古石传热很快,加上这一次浇的火油比之前更多,如今这火烧的很旺,众将士站在墙头的隔热带,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熊熊的火焰,心里竟然莫名紧张起来。 城墙之外,就在火焰燃起的瞬间,南疆王下令原地修整,同时两只小队离开大军,推着几辆战车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王爷,现在怎么办?南疆王带兵向来让人看不透,不如我们先占取先机?”谭让看向墨凌风。 墨凌风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是他想躲在这里,而是,如今外面都被冥苍军围堵,城墙周围的火油还在烧,这个时候出去,不是占取先机而是给了冥苍国一个机会! 作业一个晚上,南罗军准备了巨石,火药,可是现在冥苍军就停在千米之外,也不攻,似乎就等这火油自己灭掉。 火药? 墨凌风脸色一凛,冷声道:“快,将准备好的火药运送回去!” 他们这样积极的用火,莫不是想趁机引燃内存的火药? “是!” 士异应声,急匆匆朝城墙下面奔去。 然而,他们以为能想到的都做好了防备,却见冥苍军依旧按兵不动,一个时辰时候,之前带着战车离开的小队已经回来,每台战车上都有一个大大的箱子,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能看得出来,这里面很重。 “运送到墙头!” 殷离修一声令下,带领着十几台战车到了城墙前面百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走近,墨凌风众人这才看到,那战车的箱子前面都有一条粗管子,应该是之前用水攻的装备。 “哼!之前用供水没有任何效果,如今还用这种蠢办法!”墨凌风下意识松一口气,此刻却听殷离修的声音再次传来。 “放!” 穿透人心的一个人从喉咙中发出,将士们将管口对准了城墙,瞬间,白花花的水柱朝着那几乎熄灭的火油强喷了过去。 “殷离修,你的本事只是这样吗?这种招数,你用过可不止一次,次次都没用,你竟然还白白浪费力气!” 墨凌风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嘲讽。 “之前没用,说不定这一次会有用!” 殷离修同样甩给他一个冷脸,就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耳边传来“咔”的一声。 这一声脆响声音并不是很大,却是清清楚楚传进来墨凌风的耳朵里。 “殿下,不好!” 谭让瞪大了眼睛,说着话,看向周边,紧接着,“咔咔咔”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殿下,城墙开裂了!”城边守卫朝墨凌风的方向大喊一声。 “怎么!怎么会这样!” 这一次,墨凌风终于慌了! 曲水城最厉害的就是这道墙,若是这墙塌裂,就什么都挡不住了! “殷离修,你到底做了什么!”墨凌风红着一张脸,森冷的目光看向殷离修。 “你不是知道吗?” 殷离修挑了挑眉梢,侧身朝盛浅予勾了勾手指头:“告诉他,你做了什么!” 盛浅予拉住缰绳往前走到跟殷离修齐平的位置,说道:“我军曾经久攻曲水城而不得破,这段时间,我们对曲水城的城墙进行了研究,也知道这陵古石很坚硬,但是,骤冷骤热之下,越是坚硬的东西,便越是容易碎裂!” “胡说!你胡说!之前也用过水,为什么没任问题!” 墨凌风拧起眉头,他更担心的是,他们的朝着城墙上面喷的水有问题。 盛浅予忍不住轻叹一口气,道:“那是因为之前,骤冷的力度不行,昨晚一场大雨,气温骤降,如今还是清晨,城墙的石头还在低温的状态就被点了火油,你们自己就进行了温度骤变,而且,我们之前也勘查了附近的地形,特别幸运的是,这附近有一处冰潭。” 说道这里,盛浅予扬起头看向墨凌风,见他脸色憋红,忍不住一声轻笑,继续说:“刚才将士取用的冰潭的冰水,冰水的温度比平常河水的温度要冷很多,两次温度骤变,这陵古石必定是承受不住的!” “而且,之前几次攻城,都是用的水攻,虽然温度骤变的效果不是很大,但是掩饰内部也会有变化,几次之后,加上如今的强攻,就会如现在这般……” 说道这里,殷离修的手往下一落,就听到“咔啦”一声,正对着门的城墙突然坍塌下来。 “撤啊!往下撤!” 城墙上面的士兵紧忙往下撤退,可是人跑的速度赶不上坍塌的速度,眨眼的功夫,连城墙带士兵一下子落了下来。 “殿下,快走!” 谭让拽着墨凌风往下跑。 此刻南罗国的军队已经乱了。 等城墙坍塌下来一道口子,城门也撑不住倒了下来,就听南疆王一声冷喝:“攻城!” “杀呀!” 冥苍将士们举着长刀冲进城,喊杀声连成一片,血流成河。 孤南翼带兵冲在前面,跟在他身后的原本就是他的兵,一个个杀伐果断,很快就冲破了城门的守卫。 “今日攻城,只杀敌军,不得伤害百姓!”他朝将士们命令一声。 第一次,他攻进城中说的不是“杀无赦”,而是“不得伤害百姓”。 虽然他自己不愿承认,可是跟盛浅予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已经被这个女人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很多,或许,这些改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431章 下次见面,你就是我的女人 城门坍塌,曲水城攻破就容易多了,盛浅予没有跟着进去,只是在城门外跟南疆王等着。 城中一片厮杀喊叫,传到外面,一片鬼哭狼嚎的凄惨声音。 没有亲身经历,盛浅予从来不知道古代的战争是这样残酷。 “丫头,你很有能力,只是,你真的想好走这条路了吗?这比你想象中更加艰辛。”南疆王看向盛浅予。 虽然南疆王府都是将领出身,王府的女子也是从小习武,可在这个年代,女人就是女人,他们要在家里操持着一切,而不是跟着男人上战场。 盛浅予转身看看向南疆王,同样的话,她在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老大也说过同样的话。 深吸一口气,她朝南疆王微微一笑:“我娘,选择了女人该有的生活,可是最后,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不想被锁在高高的墙院之中成为金丝雀。” 南疆王神情一滞,眼神闪烁之间,倒是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孩子,真的跟心婷不一样,她有心婷那股子要强的劲儿,却比心婷更加有魄力,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会不管别人的看法去争取,这一点,心婷身上是没有的。 “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舅舅便不多说,等回去之后,我会让云廷给你送去展家拳的拳谱,你虽是姓慕,却也是我南疆王府的孩子。”南疆王说道。 这话说得盛浅予心头一阵感动,转脸朝南疆王看去,微微一笑:“好!我一定不会辜负舅舅的希望!” 两个时辰,曲水城彻底攻陷,夕阳的余晖将大地都浸染成红色,如同这一城的腥红,血腥的味道太大,就连周边的鸟雀都不敢从曲水城的上方飞过,呼呼的灌进来,如同野鬼嘶吼一般,带着毛骨悚然的感觉。 墨凌风被生擒,被带回营帐的时候,血染红了一身的铠甲,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风采。 他是南罗的太子,被生擒,便是冥苍国跟南罗交易的筹码,接下来,就是两国休战的协议,当然,自然是南疆王说了算的。 盛浅予接到南疆王的传唤,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被押出来的墨凌风。 “监督使!” 士兵跟盛浅予行礼。 盛浅予摆摆手,撩起眼皮的瞬间,便看到墨凌风那仇恨的目光。 “两军交战,胜败乃兵家常事,太子殿下这样仇恨的眼神,该不会是输不起吧?”盛浅予说着话,微微勾起了唇角。 “盛浅予,本宫记住了你!”墨凌风死瞪着眼睛,那眼神之中仿佛带着刀子一般,阴森可怖。 “呵,能让太子殿下记住,我是何等的荣幸!”盛浅予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冷笑。 “你没有内力,你是如何在我的粮草营中下毒的?”墨凌风咬着牙。 “这个嘛……下次我再下毒的时候,你抓到我,就知道了!” 盛浅予依旧带着微微的笑容,说话之间似乎想起什么,又说:“不光是你的粮草营,还有一件事我也不妨告诉你,在我们跟大军汇合之前,我们还去了一趟香满楼。” “你说什么?” 墨凌风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惊诧,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是你们,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我们只不过是给云舞姑娘送了两件离舞,哦,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我们跟云舞姑娘做了一笔买卖,你猜猜我们卖给她的是什么?” 盛浅予笑的灿烂,可是心口却泛起了恨意,端月的死,他可是始作俑者。 没错,她就是个小心眼的人,仇恨这种东西,有些烙印在心里,不报仇就永远不会磨灭掉! 墨凌风明显从盛浅予眼睛里看到了恨意,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惊诧,这个女人,他实在看不明白。 “看你应该是猜不到的,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一百两银子,我们卖给了云舞姑娘一个三彩的佛手吊坠,还有……水玉的尸体!” 最后几个字,盛浅予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她的眼眸之中仿佛带了剑一样,朝墨凌风直直看过去。 “你……” 墨凌风骤然一僵,瞪大的眼中,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是在痛苦吗?我倒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根本不知道痛苦是什么!” 盛浅予说着话,笑了,笑得墨凌风感觉一阵发冷。 “你为什么会这样恨我?”墨凌风问,他不明白,明明是第一次见,她眼中的恨意会那么深。 “你不需要知道!” 盛浅予突然收回了眼神,转身朝营帐的方向走去。 “盛浅予!” 墨凌风在身后叫住她。 盛浅予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此刻,身后传来墨凌风的声音。 “不管你为何恨我,下次,本宫一定能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墨凌风说着话,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然而,这笑还没有挂上嘴角,砰的一声,他的脸上就挨了一拳头! “不是所有女人都是你能肖想的!手下败将,还敢打小予儿的主意,你信不信本侯让你从此再也不想女人!” 孤南翼冷厉的眸子看向墨凌风。 这一拳头用的力量不小,一下子将墨凌风打得嘴角都出血了,也就是旁边有两个侍卫拽着他的胳膊,这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孤南翼……” 墨凌风提起头,透过凌乱的头发看过来,突然间,他笑了:“让你在意的女人,本宫更有兴趣了。” “哼,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想别的!带走!” 孤南翼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狠厉,不过,在看着士兵将墨凌风带走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袖下微微动了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弹到了墨凌风身上。 “孤南翼,你刚才在他身上放了什么?” 等墨凌风走远,盛浅予走上前去,没了之前的怒意,眼中带着好奇。 孤南翼扭头朝对着盛浅予挑了挑眉梢,笑道:“是你不会想知道的东西,但是,却会帮你出一口恶气!” 盛浅予撇撇嘴:“你这么狠毒的人,手里的肯定也都是一些狠毒的东西!” “小予儿,你这样说话可真是太伤人心了,我这可是帮你呢!” 孤南翼瞬间一脸受伤的表情,朝盛浅予凑了过来。 “好,那我谢谢您!” 瞧他往前凑,盛浅予紧忙往后推了两步。 早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孤南翼也不介意,反倒是笑了起来:“你看我这么护着你,是不是很感动?若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的话,不如就……” “不如就算了!” 殷离修的声音不失时机的打断了孤南翼的话,上前一步将盛浅予拽到身边:“赤云侯这样似乎有趁火打劫的嫌疑,更何况,这口气,她本就不需要你出,也就没有什么可报答的!” “这是本侯的事情,似乎还轮不到你管!” 说着话,孤南翼伸手拽住盛浅予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拉过去。 “本王自然不管你,只是跟予儿有关,本王就非管不可!” 话音落地,殷离修长臂一伸,扣住盛浅予的腰就往拽。 “喂!你们又来!” 盛浅予被两人扒拉来扒拉去,又气又急又无奈。 你们掐就掐,别拽着我成不成?我是招你们惹你们了! 两人打起来,盛浅予就被他们推着来回晃悠,可又挣脱不开。 “滚进来!” 就在盛浅予晕头转向的时候,帐篷的方向传来一声冷喝。 两人的动作瞬间停下来,盛浅予身子晃了晃,幸好旁边殷离修伸手拽住了她,这才没摔倒。 “南,南疆王让我们……滚进去……” 盛浅予咽了一口口水,伸手朝营帐的方向指了指。 两人脸上的表情跟着僵了僵,相互给对方一个冷眼,朝着里面走去。 看着两人齐头并进的模样,盛浅予站在身后,凌乱了! 刚才这两人打架是为了自己吧?如今谁都不管她,两人一起走了? 是不是自己理解上出现了错误?其实,他们俩才是真爱? “这么一看,你以后的日子应该不好过!” 展云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说着话,一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满脸同情的看着盛浅予。 盛浅予转过脸,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怒气冲冲的朝营帐走去。 这一战结束,狠狠的打击了南罗军的士气,曲水城大破,孤南翼和孤南翼更是带着大军冲破了接下来的几道防线,快速将之前丢失的城池夺了回来。 接下来,战事停了,就等休战的协议签订,这些事情自然是交给南疆王,至于殷离修和孤南翼,则是带兵返回京都数值。 离开之前,殷离修再去晋州,实现了对曹光这群流兵的承若,不是军队,而是另外城里的护城队。 事情办妥,众人再次上路。 京城。 捷报提前传来,已经在京城传开,百姓欢呼的同时,更听说盛浅予的黑翼小队立了二等功勋,更是对这个明阳县主称赞不已。 消息传到誉王府,有人欢喜有人忧愁,鎏湘院众人这么多天终于带了笑脸,还有烟妃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光耀门楣的事情,太妃和誉王本来应该高兴,两人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此刻他们很是后悔之前那样对待盛浅予,然而,现在已经完了。 除了这些人,誉王府中还有一个人听到盛浅予的消息之后也激动起来,这个人就是段红依。 第432章 假传懿旨,是你? 如今,在太妃和烟妃的照顾在下,段红依的孩子已经生出来了,众望所归,是个男孩,可是,孩子出生,她却越发的紧张气来。 段红依如今在誉王府连个名分都没有,她自己也清楚,这孩子生出来,盛允承一定会抱给慕婉纯的,她自己保不住这个孩子,如今只希望盛浅予尽快回来,她说过,一定会帮助他们母子的。 回到京城,盛浅予跟着众人进宫述职,大军全胜而归,皇上大喜,殷离修和孤南翼的赏赐自是不必多说,皇上早在回来的信上得知黑翼小队的表现,还有盛浅予跟殷离修和孤南翼的事情,更是大加赞赏。 之前朝臣还因为盛浅予是个女人而有异议,如今人家的功勋就在眼前,也容不得他们议论。 功勋在身,特封盛浅予为明阳郡主,身居从一品,另外良田布匹各样赏赐更是无数,除了这些实物,皇上另特精选千人精锐部队由盛浅予亲自调遣。 说白了,就是如今盛浅予手里也有了兵权,虽然只是一千人,可那是精锐部队里出来的,自是一般的士兵无法比拟的。 对于盛浅予来说,所有的赏赐,都不如这一千人的军队让她兴奋,毕竟,黑翼小队并不是独立存在的,加上这只精锐队伍,便是多了一双强硬的翅膀。 盛浅予早就有拟定的训练计划,并且,重新给队伍命名为刺翎。 刺翎依旧归属于鬼翼军,盛浅予依旧是监督使,另外还是刺翎的总指挥。 然而,鸡贼的皇上还是扣扣索索,良田布匹物件都赏赐了,唯独没有银子,还一脸为难的说连年征战国库空虚。 盛浅予跪在地上,垂着头,眼珠子却要翻到房顶了。 这一次对抗南罗军,军饷本来就没给多少,大部分还是从云舞那里劫来的来粮食! 明明是给你干活,还这么扣扣索索的,这皇帝当的太不厚道了! 这些话盛浅予在心里暗自念叨了好几遍,不过,自然是不敢当着皇上的面儿说出来的,不光不敢说,还得叩谢人家的皇恩。 真是没处说理去! 磕头谢恩,接下来的事情是殷离修和孤南翼的事情了,盛浅予告退出宫,刚到南尚门,正准备掏令牌出门,却听身后传来喊声。 “明阳郡主,请留步!” 是一个太监的声音,调高挑起的尖利声音,听得人心里一阵哆嗦。 盛浅予转身,就看到一个小太监从远处跑来,似乎是跑得有些急了,声音之中还带着轻喘。 “参见明阳郡主,奴才是太后宫里的,传太后懿旨,请明阳郡主到西阳宫走一趟!” 小太监的态度倒是恭谦,可是,一听到“太后”两个字,盛浅予却是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算上这一次,太后总共召见过她三次,前面两次都是要杀了自己,这一次,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虽然很不想去,可是谁叫人家是太后呢? “号,请公公带路!” 盛浅予应一声,见那公公往前走,便跟着往前走。 只是,如今南尚门,去西阳宫应该朝花园的方向走,可如今那公公却带着盛浅予朝桥廊的方向走,这不对吧? “公公,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方向?”盛浅予上桥廊之前停住了脚步。 公公听到声音也跟着停下来,转过身看向盛浅予,皱了皱眉头,不过在转过来之前,很快变成了笑脸。 “奴才在宫里的当差也有五年了,不会走错路的,郡主快走吧,太后要等急了!” 小太监说着话,转身继续往前走,迈着那小碎步,看起来此刻有些慌张。 盛浅予在后面看着,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郡主? 皇上的圣旨刚刚下,太后就知道了? 而且,这太监的衣服上的花纹,并不像是西阳宫里的,倒像是内务的小太监。 想到这里,盛浅予眼底泛起一抹寒凉,跟着往前走,走近的功夫,猛然间上前,流光刃便架在了小太监的脖子上。 “你不是太后身边的人!说,你受谁的命,要将我带去哪里!” 盛浅予的话如利刃一般擦过耳边,吓得小太监猛然间哆嗦,脸色也跟着白了。 “明,明阳郡主饶命啊!奴才没有恶意,真的没有恶意!” 小太监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抖。 “是谁让你来的!”说着话,盛浅予的匕首朝小太监的脖子山更加靠近了几分。 小太监看不见匕首,可是脖子上的皮肤接触利刃,就让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我让他去请你的!” 此刻,长廊对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盛浅予猛然间转身,便看到殷离枫走了过来。 意识到,盛浅予的放松,那小太监紧忙往旁边挪了两步,脱离盛浅予的钳制。 盛浅予朝他看一眼,并没有在意,此刻她的注意力在殷离枫身上。 “见过二皇子!”盛浅予紧忙行礼。 “不必多礼!” 殷离枫摆摆手,同时给那小太监递过去一个眼神,小太监见状紧忙离开,只留盛浅予和殷离修在桥上。 “谢谢!”殷离枫转向盛浅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谢谢?” 盛浅予愣住,不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二皇子谢的是什么事?” “晋州,流兵的事。” 殷离枫看向盛浅予,本来淡漠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柔和。 晋州流兵,他说得是曹光那些人,他们原来是二皇子的人。 盛浅予很快反应过来,微微勾起唇角:“二皇子这般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跟我说声谢谢?” 从殷离修那里知道,皇上虽然没有杀殷离枫,可是这些年一直将他囚禁宫中,甚至,之前他的行动只限于荒院之中,如今他甚至不惜假传太后懿旨,就是为了说一句“谢谢”? 殷离枫轻笑一声,只是这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无奈:“当年我害了那些跟在我身边的人,这一声谢谢,也是对他们的愧疚。” 从第一次见到殷离枫,他的自称便是“我”,这样的称呼不单单是拉近距离,更让人感觉到他的无奈。 一个王爷,没有众人的前呼后拥,只能在有限的区域活动,这样的境遇,他心里肯定很憋闷吧! “凡事有成必有败,那些士兵既然追随了二皇子,就应该清楚这一点。”盛浅予接一句。 她其实并不明白殷离枫刚才那句话,战场杀敌都是将自己的性命置身事后,更何况当初可是争夺皇位。 如殷离枫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竟然会为了十几个士兵专程来跟他说声谢谢,这样是不是有些矫情了? 殷离枫转身看向盛浅予,看得出她脸上的疑惑,只是此刻他并不打算解释,抿唇带出一笑轻笑,说道:“除了道谢,我似乎还应该说一声‘恭喜’,恭喜你成为明阳郡主。” “恭喜”两个字,让盛浅予脸上多了一丝疑惑。 他常在没有什么人的偏僻位置,消息怎么会这样灵通? 盛浅予心中有疑惑,但是她知道,有些话不宜多问,眼神凝滞瞬间,她微微一笑:“多谢。” 越是跟殷离枫接触多了,盛浅予感觉对他并不是更多的了解,而是发现他这个人身上是越来越多的谜团。 要么是他太善于隐藏,要么就是他本身那种气质有些神秘,总之,盛浅予是越发的看不透他。 盛浅予正想不明白的时候,殷离枫也正在看着她,一个女人,能让孤南翼和殷离修都这么上心,倒是让他没有想象到的,更想不到的是,在这个男人为尊的世界,她一个女人竟然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倒是让人感觉到惊艳了。 “果然是虎父无犬女,誉王的子女都是人中龙凤,前几日世子才晋升,如今你又身居二等功勋,誉王府如今可谓是喜事连连。” 殷离枫话锋一转,他的声音穿一如平常那般温婉沉稳。 这话挺起来也没什么毛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盛浅予耳朵里,却莫名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而且,刚才他说盛允承晋升?这个消息她倒是不知道。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誉王府倒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倒是让我有些急切的想回去看看了,若是二皇子没有什么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告退了。” 盛浅予朝殷离枫行了一个军人礼。 “好!” 殷离枫应一声,没有再多说,只是,在盛浅予转身的瞬间,眼中多了一丝深沉。 盛浅予往回走,一边走着,脑子里回想着刚才殷离枫的话,他的话不是很多,听起来像是客套,没有任何毛病,可是细想似乎又不只是表面的一层意思。 这个二皇子看起来简单,却又并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而且,刚才他突然提及誉王府,这不是客套,反而更像在提醒自己什么。 一路走着,盛浅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可是一路都没有想出个头绪,一直到马车停下来,这才收回了神。 “回来了!三小姐回来了!” 还没下马车,小厮兴奋的喊叫声先传进耳中。 盛浅予伸手掀开车帘,就看到誉王府的大门口站了一帮人,此刻正朝她走过来。 第433章 做的一手好戏 这样大的阵仗,倒是让盛浅予有些吃惊了,不光是众人就连誉王府的大门口上都挂了红绸子,就在众人出来的时候,门口噼里啪啦的放起了鞭炮,那巨大的声音,引得众人前来围观。 “听说了吗?誉王府的三小姐,被封郡主了!” “人家可是凭本事立了战功,要不说誉王府的人哥哥都是厉害的角色!” 周边百姓的议论传入太妃和誉王耳朵里,两人本来带笑的脸上就跟贴了金子一样,更加闪亮了。 “哎哟,我的予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看盛浅予下马车,太妃紧忙走了出来,一把将盛浅予搂进怀里。 要不说太妃是深宅后院成了精的人呢,这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就红了眼眶,在外人看来,她可是对盛浅予这个孙女疼爱急了。 盛浅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誉王府这些人是要闹什么幺蛾子,被太妃这么一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给憋住。 “孩子,辛苦你了!” 誉王也走上前来,难得的看向盛浅予的目光竟然带着几分温柔。 只是,这样的温柔让盛浅予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看,这一去两三个月,都受了!” 太妃伸手摸着盛浅予的脸,那一脸心疼的模样,若不是之前了解她的脾性,还真就信了呢! “太妃,王爷,予儿回来就进宫述职,如今应该饭都来不及吃,我们还是进去,先让她吃了东西再说吧!” 烟妃站在后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开口说话。 盛浅予转过脸看向烟妃,如今八个多月的肚子,就快要生了,看她面色红润,这段时间身体修养的不错。 真心还是假意,如今一眼就能看出来,太妃和誉王顾着在外人面前做戏,而烟妃才是真的关心自己。 最终的是,盛浅予从早晨到了皇宫,如今已经过了晌午,她还真是一点东西都没吃,随着烟妃的一句话出口,盛浅予的肚子也跟着“咕噜”的叫了一声。 太妃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不过,到底是人精一样的存在,她很快反应过来:“你瞧我,光挂着高兴,都忘了,快进来,我让厨房给你做几个你最爱吃的菜!” 说着话,太妃拉着盛浅予的手往里走。 盛浅予倒也不躲,在外人面前算是给了太妃面子,只是,心里却忍不住腹诽,现在临时做菜,恐怕等他们的菜做好了,自己恐怕要饿晕过去了吧! “小姐!” 刚进门,玲珑便从里面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月牙,如今两三个月没见,月牙也没有了之前那般羞涩,一路小跑着跟玲珑过来。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玲珑说着话,眼泪就出来了,相比太妃,这样的眼泪才是真实的。 “小姐平安回来,你哭什么!看来,你只是想念小姐,从来没有想过呢!” 袭久从后面走上来,说着话,将行李扔给玲珑。 “我,我是高兴的!” 玲珑紧忙接过包裹,抬头看着袭久,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想你呢,想小姐的时候顺便想想你!” “切!” 袭久朝玲珑撇撇嘴,却没有再说话。 就算他们是盛浅予身边亲近的人,可下人毕竟是下人,主子们在旁边,她们不能话多。 “好了,好了!我们先去给祖宗上柱香,感谢祖宗保佑!”太妃打断众人的话。 家中有人出征,出发前要祭拜祖宗,以求祖宗的庇佑,回来做的第一件事也是要祭拜祖宗,感谢祖宗的保护。 这样的习俗,别说是誉王府,就算是普通的将士家里也是这样。 然而,盛浅予跟着出征之前,誉王府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甚至还以为她回不来了,不,当时众人心中想的是,她最好就死在外面! 这样的心态之下,自然是不会带着她祭祖的,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她带着功勋回来,又被疯了从一品郡主,这是何其的荣誉! 要知道,当年的芷妃也不过是二品郡主,更别说什么封地和军队了! 面对众人的热情,盛浅予也不好泼冷水,便顺从的跟着太妃往里走,然而,还没走几部,却听誉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予儿,你自己回来的?” 誉王看向盛浅予,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盛浅予停住脚步,转过身的同时,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看,点头:“是啊!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不知道这里的习俗,难不成还要有什么其他的? 誉王嘴角动了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皇上的册封和赏赐不是已经在朝堂上昭告了吗?没有皇宫里的人跟你回来?” 朝堂上的只是口头,如今应该有皇宫里的人跟着回来,册封的圣旨要在誉王府念一遍,最重要的是那些赏赐,也应该送到誉王府来。 呵! 难怪众人表现的这么殷勤,原来是在等皇宫里的赏赐和圣旨呢! 眼看着众人眼巴巴的目光,盛浅予拧了拧眉头道:“宫里是有公公跟着来了,只是,之前已经去了我的府邸,顺便将县主府的牌子换成了郡主府,怎么,那些公公还要来誉王府重新宣读一下圣旨吗?” 盛浅予说得一脸无害,可是这话听进太妃和誉王耳朵里,却好像针扎一样,让两人的脸迅速沉了下来。 难怪! 誉王是因为朝堂上,所以知道哪些消息,可是刚才在外面听着百姓的议论,竟然也知道,原来圣旨早已经在县主府,哦,不对,如今应该是郡主府宣读了! 那誉王府还挂什么红绸,放什么鞭炮! 誉王的眉头拧起了,如今再看向盛浅予的眼光多了几分阴沉:“那皇上的那些赏赐呢?” “自然也是放在了郡主府!”盛浅予回答的理所当然。 “予儿啊,其实,这些东西,你应该放在誉王府,等你出阁的时候,这些东西是要当做嫁妆给你的,你如今放在郡主府,之后还得取回来,不是麻烦吗?” 太妃的态度没有欲望那么明显,可是和话里话外也是在要东西啊? 眼瞧着众人迅速变脸,盛浅予都想笑了,然而,她也真的没憋住,轻笑出声:“怎么,我的嫁妆是要自己准备吗?我听人家说,都是要由娘家准备啊!” 说话的同时,她一脸震惊的看向太妃和誉王。 对这种不要脸的人,就不能用讲理的方法跟他们交流。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誉王府自然会给你出嫁妆,可如今你是我誉王府的人,皇上的上次,你难道不应该拿回来?”誉王瞬间没了耐心。 他冷下脸,盛浅予的笑容也就不端着了,跟着沉了脸色。 “可是,皇上赏赐的时候说得明白,这些是给我的,我可以放在誉王府,也可以放在郡主府,这似乎跟嫁妆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若是不愿意,也可以不用管我的嫁妆,毕竟,我自己也不是嫁不了自己。” 盛浅予迎着誉王的怒目,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你!” 誉王瞬间瞪起了眼睛,刚才还是一片阳光灿烂,如今瞬间就变成了乌云密布。 众人都知道盛浅予是誉王府的女儿,女儿出嫁自己准备嫁妆,这可是在众人面前打誉王府的脸,若真是这样,恐怕誉王府瞬间就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可是,如今女儿还没出嫁,皇上的赏赐,难道不是拿回娘家? 他们都觉得这样是合情合理,为什么到盛浅予这里就不行了呢? 誉王说不出话来,盛浅予也不理会他那茬,转脸看向太妃:“太妃,我们不是还要给祖宗上香吗?” 太妃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听着盛浅予的话,脸上的肌肉跟着颤了颤,最终没好气的哼一声:“跟我来吧!” 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跟着太妃往里走,她倒不是真想上什么香,毕竟这也不是她的祖宗,不过是看他们做戏,自己心里堵得慌。 要堵就大家一起堵着,怎么能就她自己不高兴呢! 跟着上了香,如今太妃和誉王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都推脱自己还有事,纷纷离开。 刚进来的时候,众人簇拥围绕,如今身边就剩下烟妃和玲珑几个人。 “你呀,现在说话做事是越来越强势了,一句话就给太妃和王爷堵得没话说,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们留。”烟妃戳着盛浅予的额头。 “他们干得出不要脸的事情,我又凭什么给他们脸呢?” 盛浅予撇撇嘴,伸手将烟妃的手拿下来,一脸不以为意:“反正我对他们好不好,他们都是那样对我,既然如此,我干嘛不如让自己舒服些!” “你呀!” 烟妃无奈的叹口气,不过,盛浅予说得也都是事实。 说着话,看烟妃时不时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盛浅予也往跟前蹭了蹭,手心贴着肚皮,此刻,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跟着动了动。 “哎呀,动了,他踢我了!” 盛浅予瞬间一脸兴奋,笑的跟个少女一样。 哦,对了,她本来就是少女,尚未及笄的少女。 第434章 必须要管的闲事 烟妃看着她笑,脸上更添了一丝柔和。 “对了,这个抠门的皇帝虽然没有赏赐什么银子,但是这次却赏赐了不少的布匹缎料,回头你们一人挑一匹回来做衣服。” 盛浅予说着话,依旧摸着烟妃的肚子。 “哎哟,我的三小姐!” 烟妃听她这样说,没好气的在她手背上一拍:“你赏赐了什么,王爷和太妃能不知道吗?如今他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就是想要你那些东西,你连太妃都不给,竟然让我们挑,恐怕就算是挑了也不敢做衣服的!” 在誉王府,所有的好东西都是紧着太妃和誉王的,如今他们两个求而不得已经憋了一肚子气,回头他们几个穿上了,那不是给太妃添堵吗? 她一个王妃都不敢这样,更何况是玲珑他们这样的丫鬟了,这种名贵的材料是断然不敢穿的。 盛浅予神情一滞,看着几个人几乎同样的表情,忍不住撇撇嘴。 “好,你们不敢要就算了,那回头我挑两匹给肚子里这小家伙做几身小衣服,这样总可以吧!” 说着话,盛浅予的手再次摸向烟妃的肚子:“哎呀,你看他又踢我了!” 看着盛浅予大惊小怪的模样,众人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知道你今日回来,我们几个加上欣妈妈,大清早起来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点心,不是饿了吗?快回鎏湘院去吃吧!”烟妃说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饿得不行了,走,先回去给欣妈妈报个到!”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朝鎏湘院的方向走去,身后玲珑袭久几个人紧忙跟了过去。 这边盛浅予众人一阵欢欣,誉王怒气冲冲的回到了书房,将桌面的杯盏摆件都砸碎了! 盛允承听到消息紧忙赶过来,听着里面的声音,暂时没有进去,等没有摔东西的声音再传来,这才抬脚往里走。 “父王,您这是怎么了?” 进门看着一地的狼藉,盛允承顿时一脸紧张的冲了过去。 “孽障!这个孽障,她为什么不死在战场上!” 誉王脸色涨红,说着话,伸手将桌上的笔架子都扫了出去。 哗啦的一声,笔架子和砚台摔在地上,屋子里更是凌乱一片。 盛允承也不拦着,只是看着誉王发火,等他停下来,才劝道:“我早就说这个三妹不是个可以控制的人,您之前一直不停,如今她羽翼丰满,甚至如今手中还掌握着一千精兵,我们再想动她,还有皇上给撑腰,恐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的了。” 誉王双手撑在桌上,听着盛允承的话,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疙瘩。 “哼!一千精兵!若她不是我誉王府的女儿,又凭什么出现在皇上面前!一千精兵,本来就应该属于我誉王府!” 誉王瞪大了眼珠子,双手抠着桌面,都要讲木头抠掉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都是誉王府的孩子,我们的一切都应该由父王处理,可是三妹毕竟从小在乡下长大,跟我们不亲近,如今她手中有兵力,若是她没什么坏心思还好,万一真的对我们仇恨,生了不好的心思,那不是……” 养虎为患四个字,盛允承没有说出来,可是那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誉王此刻正在气头上,听着盛允承的话,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脸色也就跟着越来越难看了。 “她竟敢做出对不起我誉王府的事情来,我一定亲手杀了这个孽障!” 誉王额头上暴起了青筋。 盛允承看着如今誉王这个脸色,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煽风点火的事情,他可是从来都是强项,如今誉王这个表情,火候已经到了。 “父王!” 盛允承喊一声,目光在四处看一圈,凑近了誉王的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誉王脸上的表情跟着变化,可是听他的话说完,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办!” “是!” 盛允承应声,转身往外走,就在转身的瞬间,唇畔勾起一抹森冷的笑。 这边盛浅予回到鎏湘院,欣妈妈就将点心断了上来,都是她最喜欢吃的,加上她现在饿了,话都来不及多说一句,紧忙吃了气力啊。 “真是太好吃了!” “我在战场的时候,可是没有一天不想念这些糕点!” 盛浅予一边吃着一边说话,嘴里都塞满了。 相比刚才在门口跟太妃和誉王演的一出戏,如今盛浅予才感觉到了真正的温暖,这才是真实的。 “小姐在战场是将领,如今回来了就是名门闺秀,还是要有规矩的,你慢慢吃,哪有将东西塞一嘴的!” 欣妈妈一边嗔怪,却还是将点心往她身边送,看着她吃的高兴,忍不住伸手擦擦眼泪。 不光是盛浅予,就连袭久也忍不住跟她抢食,两个人是真的想惨了这些点心。 三小姐离开的这段时间,大家都是提心吊胆的,如今终于回来了,平安的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哎呀,欣妈妈,您这是做什么呢?小姐回来了是好事,你怎么倒哭起来了?” 玲珑上前给欣妈妈擦擦眼泪。 “我是高兴的,高兴的,没哭呢!” 欣妈妈一边擦眼泪一边笑。 盛浅予也吃的差不多了,抬头瞧着欣妈妈这般,将嘴里的点心咽下去,起身上前,过去给了欣妈妈一个拥抱。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想着你们还在家里等着我,我就会格外小心,我们说好的,等明年,我们还要搬去县主府住呢!”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轻轻拍着欣妈妈的后背。 “不是县主府,是郡主府!小姐现在是明阳郡主了!”玲珑再一次纠正。 “是是是,总之,以后我们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盛浅予笑着应声,说着话,伸手给欣妈妈擦眼泪。 在鎏湘院,她才能真正感觉到一点家的温暖,相比那些只会做戏的人,欣妈妈玲珑他们才是家人,只可惜,端月走的太早了。 “三小姐!” 这时候,外面守门的丫鬟急匆匆进来,到了跟前行礼,道:“三小姐,蔷薇园的丁香姑娘来了,说是请三小姐去一趟。” 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愣,同时看向盛浅予。 “红依夫人上个月底生了,是个男孩!”还不等盛浅予问,玲珑先回答了。 盛浅予眼神微微变化,停顿片刻,转身跟那丫鬟说道:“你先给丁香回过去吧,就说等我得了空就去。” “是!” 丫鬟应声转身往外走。 “如今红依夫人的孩子生下来了,可是世子妃依旧没有动静,她便将气撒到红依夫人和孩子身上,小姐,您真的要管世子的事情吗?” 玲珑拧着眉头,她不知道盛浅予为什么一定要帮段红依,管世子的家务事,可是她知道,这是个烂摊子,最好要给自己找事。 “你以为我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吗?” 盛浅予说着话,伸手在玲珑脑门上一戳,随后转身坐在椅子上,说道:“说说吧,最近慕婉纯都做了什么?” 玲珑眼珠子转一圈,停顿片刻,说道:“其实,临近生产的时候,世子妃对红依夫人还算是好的,大夫和稳婆也是找的最好的,等孩子生下来,情况就不一样了,世子的意思是,这长子要给世子妃养,可是不知道红依夫人跟世子说了什么,到现在还没给,从那之后,世子妃便开始处处针对蔷薇园了。” 说道这里,玲珑停下喘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这段时间,小少爷的衣服,吃食上都出现过问题,也就是烟妃娘娘一直在挡着才没有闹出人命,否则这小少爷恐怕是不成了,如今红依夫人在月子里天天心惊胆战的,倒不如之前住在外面呢!” 盛浅予眼神一滞,抬头看玲珑一眼,问道:“太妃也不管吗?” “太妃若是知道肯定会管,可偏偏世子妃做事很谨慎,别说太妃,就是烟妃过去也没有找到证据,偏偏世子又处处护着世子妃,这红依夫人就只有打掉牙含着血往肚子里咽了,本来身子就亏着,如今看起来整个人都蜡黄。” 玲珑说着话就皱起了眉头,平常就知道慕婉纯人前温婉,背地里却是阴狠毒辣,这只是他们知道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不一定怎么折磨红依夫人呢。 可怜是段红依在誉王府一点依靠都没有,如今肚子里没货了,只要留着一口气,别人怎么对她都不过分。 听着玲珑的话,盛浅予眼神流转片刻,站起身来:“走吧,那就去看看红依夫人!” “小,小姐!您真的要去吗?”玲珑还是有些担心。 本来跟他们没有关系,小姐这样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盛浅予扭头朝玲珑看一眼,唇角勾起:“自然要去,更何况,咱们还有一笔账得跟世子妃好好算算呢!” 说完,她站起身来,刚要走,又转过身跟玲珑吩咐一句:“去将之前太妃送来的千年人身带上,红依夫人身子虚,得补补。”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有明白她的话,可是如今没有时间多想了,紧忙跟了上去。 第435章 算计,从进门开始 从鎏湘院出来,众人直接朝着蔷薇园走去,到了半路,盛浅予似乎想到什么,转身跟月牙吩咐一声。 “去跟烟妃通报一声,就说,半个时辰后,请她来蔷薇园一趟!” “是!” 月牙应声,转身去给烟妃传话。 盛浅予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就在她转过身的瞬间,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监视吗?那就好好看着! 等众人过了拐角,躲在阴暗角落的丫鬟出来,眼神凝滞片刻,紧忙转身朝着纯馨院跑去。 此刻慕婉纯已经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消息,连山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誉王和太妃还真是够丢脸的,就算是皇上赏赐的东西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竟然这样折腾,可谁知道这三小姐的心眼更多,根本就不会让这些东西在誉王府露面,他们闹腾这么一出,还真是打脸啊!哈哈哈哈……”慕婉纯笑的前仰后合。 她跟盛浅予可以说是死仇了,盛浅予回来,众人出去迎接,她偏偏不去,如今心里憋着的火好像突然散开了似的,那叫一个痛快。 “是啊!太妃和王爷失了面子,三小姐以后在誉王府肯定不会好过,看她平常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太妃和王爷,真是蠢!” 白云也忍不住跟着嘲笑一句。 “她可不蠢!” 慕婉纯将手中杯盏往桌上一放,脸上带出一抹冷笑:“盛浅予如今有功勋在身,就算是依仗了皇上,自然不会将誉王府放在眼里!” 说道这里,慕婉纯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伸手往桌上一拍:“真是可恶,这样一个有娘生没娘教的野丫头,凭什么得到这一切!” 白云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跟着变了变,却没敢说话,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 “世子妃!” 人还没进来,那丫鬟的声音先传来,这丫鬟,就是刚才偷偷跟在盛浅予众人身后的丫鬟。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惊扰了世子妃,你担待得起吗!” 白云朝那丫鬟怒吼一声,看她一脸喘不上来气的样子,还是摆摆手让她进来。 “什么事啊!” 慕婉纯低头喝一杯茶,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朝那丫鬟看一眼。 “世子妃,是三小姐,她带人去了蔷薇园!”丫鬟总算是喘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盛浅予去了蔷薇园?” 慕婉纯再也没办法平静了,猛地一下子站起来,手中的杯盏摔在桌上,茶水翻倒,弄湿了一大片。 “世子妃,咱们要不要去看看?”白云脸上多了一丝慌乱。 烟妃没有那么多的精力管这些事情,之前也没有细查,可是盛浅予不一样,他一定会查到段红依的东西有问题,这样一来,不就将他们也供出来了吗? “你急什么!” 慕婉纯怒斥一声,眼神流之间,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看来,盛浅予是一定要跟我做对了,我倒是要看看她能将我怎么样!” 白云抬头看着慕婉纯,脸上神情变化,嘴角动了动,本来要说出来的却不敢开口了。 这边盛浅予众人已经到了蔷薇园。 “三,三小姐!” 丁香看到盛浅予的瞬间,先是怔愣,随后一脸激动的跪在了地上:“三小姐,您终于来了!” “起来说话!” 盛浅予淡淡开口,说话的同时,依旧朝着段红依的房间走去。 丁香紧忙起身,此刻在院子里知道隔墙有耳,也不敢多说,跟着进了屋子。 还没进去,一股子湿臭的味道传来,盛浅予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丁香。 “这是红依夫人和孩子住的地方?”她一根手指头遮着鼻子,可还是挡不住那味道。 丁香红着眼眶点点头:“是,世子妃交代,月子的时候,房间不能见风,窗户不让开,夫人身上的衣服也不能勤换,如今捂了一身的痱子!” 盛浅予眉梢一蹙,捂出痱子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样的味道,会让盛允承望而却步,别说是盛允承,就连太妃恐怕也不想来,这样一来,慕婉纯倒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在的这几个月,慕婉纯倒是长了脑子,产妇月子里不能吹风,众人都知道,就算段红依跟烟妃诉苦,烟妃也不能说是慕婉纯的错。 想到这里,盛浅予忍不住冷笑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夫人,三小姐来了!” 丁香带着激动的声音朝里面喊一声。 段红依本来靠在床边休息,听到声音猛然间挣开眼睛,看到盛浅予的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三小姐,你让我走吧!” 说着话,段红依就要起身给盛浅予磕头。 “丁香,扶住你家夫人!” 盛浅予朝丁香吩咐一声,她不喜欢古代这些俗礼。 丁香紧忙上前扶住了段红依,但是,回头她自己却跪在了地上。 “求三小姐救救夫人和小少爷吧!您若是再晚回来几日,恐怕夫人和小少爷都要撑不下去了!” 丁香说着话,给盛浅予磕起头来。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叹一口气,道:“做既然答应过你们,就不会不管,你起来吧!” “谢三小姐!” 丁香紧忙擦了把眼泪站起身来,退到了段红依身边。 “三小姐,孩子刚出生,世子便要将孩子抱给世子妃,我已经按照你教的跟世子说了,世子这才将孩子留在了我身边,可是,世子的意思,这孩子以后还是要给世子妃啊!” 段红依紧忙开口。 “不用担心,你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即便他们伸手,也抱不走!”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笑,停顿片刻,目光在四处看一眼,说道:“月子里是不能见风,但是你这蔷薇园也不只是这一个房间,选个天气好的时候,走两步路到别的屋子里总没事吧?何必非得在这一个屋子里怄着?” 段红依看起来可怜,可是入了这深宅后院,能有几个是纯良的? 盛浅予相信她的确是受了委屈,可也不至于这么傻,一个院子好几个房间,偏偏可这这一个屋子住,她这是在自己面装可怜呢。 说到底,段红依也是担心自己的孩子被慕婉纯抢走,想着赶紧离开呢。 听着盛浅予的话,主仆二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 “是世子妃交代的,我们也不敢违抗……” 丁香垂着头,说话的瞬间,抬起头来朝盛浅予看一眼,然后很快又低下头。 “这誉王府的后院,如今是太妃和烟妃在持家,太妃不常在后院走动,可烟妃你们不应该请不到吧!” 盛浅予冷冷开口。 两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只是还不等开口,就听外面通传,烟妃到。 “烟,烟妃?” 段红依眼神一晃,就要下床,却被盛浅予扶了一把:“你还在月子里,不用这么大的礼数,烟妃人随和,不会跟你计较。” “你倒是了解我!” 就在盛浅予话音落地的瞬间,烟妃走了进来,进门的瞬间,她同样皱了皱眉头。 “烟妃向来公正,对誉王府的人和善,如今红依夫人给世子诞下了长子,说起来功劳苦劳都有,怎么成了如今这样呢?”盛浅予一脸责问的看向烟妃。 烟妃神情凝滞,无奈叹一口气:“有些地方我管得着,可是有些地方我如今这肚子,也不能时时盯着,倒是我的疏忽了!” 不是疏忽,而是不能管,虽说如今盛允承和慕婉纯都住在誉王府,可烟妃毕竟不是盛允承的生母,有些事情,她反而会管来麻烦。 “好好好,如今烟妃辛苦我也知道,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烟妃一句!” 盛浅予说着话,目光在房间四处扫过一圈,说道:“红依夫人如今是一步都不能出去的吗?” 烟妃神情一凝,她没有回答,反而看向旁边的高妈妈:“这方面的事情,高妈妈最懂,还是高妈妈回答吧!” 说起来,烟妃在太妃面前很是讨喜,太妃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很重视,特别派了高妈妈随身伺候。 高妈妈是个表面严肃,却很正派的人,听烟妃的话,开口道:“月子里,产妇最好不要见风,但是阳光好又无风的天气,遮盖一些还是能出去的。” 听着高妈妈的话,烟妃挑了挑眉毛,看向盛浅予。 “这么说来,其实红依夫人也不必非得住在这里,我看今日天气就不错!” 说到这里,盛浅予转向高妈妈,又问:“您瞧今儿这天气,红依夫人披着斗篷挪到偏殿,应该是没问题吧?” “自然!”高妈妈还是那般冷肃的表情。 “高妈妈都说可以了,那就赶紧将红依夫人的应用之物搬过去吧!等这间屋子通通风干燥了再回来,总不能在这样潮阴的屋子里怄着呀!” 盛浅予紧忙给丁香使个眼色,随后又看向高妈妈:“高妈妈,这样的屋子,应该不适合产妇吧?” 高妈妈嘴角动了动,没有直面回答,而是换了一种说法:“产妇的房间宜干燥敞亮,以向阳最佳!” 盛浅予唇角一挑,看向丁香:“高妈妈都说了,你还不赶紧安排!” “是……是!” 丁香紧忙往外走,然而,刚到门口,突然间又退了回来,一脸惶恐的看向盛浅予:“三,三小姐!世子妃来了!” 第436章 引诱 众人被丁香这焦急的声音惊了一下,还不等反应,就听到门口传来尖利的声音。 “这屋子里怎么还是这个味儿啊!不是让你们用熏香熏了吗!”慕婉纯的声音传来。 盛浅予回来了,就距离南疆王回来的日子不远了,众人眼里,南疆王是慕婉纯的舅舅,她便也顺着这个高杆往上爬,即便没有子嗣,也越发的在誉王府趾高气扬起来。 “拜,拜见世子妃!” 丁香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光是丁香,就连段红依也坐不住了,翻身在床上跪下,脸上明显带着慌乱。 看这样子,这两人是对慕婉纯害怕到了极点。 慕婉纯进来朝两人瞄一眼,没有理会,目光却是落在了盛浅予身上:“哟,三妹妹也在啊!听说这次战场上立了功勋,真是恭喜三妹妹了。” “我不过是跟在主帅身边行事的小兵,还是南疆王领导有方。” 盛浅予不咸不淡的回一句。 这话沾上了南疆王,她自己知道跟慕婉纯没有关系,可是停在慕婉纯耳朵里,却是大大的满足了虚荣心。 “你知道就好!” 慕婉纯一脸得意的哼一声,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一边,唇畔的冷笑更加张狂了:“不过,三妹妹出在外面几个月,倒是忘了王府的规矩,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世子妃,三妹妹见到我,倒是礼都不见了呢!” 这话听起来,瞬间就压了盛浅予一头,她这不光是给盛浅予下马威,更是在无声的警告段红依主仆。 果然,听到慕婉纯的话,两人本来就害怕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惊恐,屏住呼吸,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们害怕,盛浅予可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迎着慕婉纯的高傲,微微勾起唇角:“王府的规矩,我自然是记得,只是,如今烟妃也在这里,我这是一直在等着世子妃先给烟妃行礼呢!” “你!” 慕婉纯眼珠子一瞪,可是嘴角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烟妃虽然不是盛允承的生母,可如今她是誉王府的正妃,慕婉纯也应该叫她一声母妃,行礼自然也是应该的。 可如今盛允承手里重新握得了兵权,气焰上来,并不把烟妃放在眼里,连同慕婉纯也一样越发的嚣张了,若是之前,烟妃或许还有心思管这些,可是如今她就要生产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就懒得理会了。 盛浅予这样说,烟妃也转向慕婉纯,脸上带着笑,道:“之前太妃让世子妃跟着教仪妈妈学了一个月的个规矩,如今看来,倒是没什么长进,在我面前还好说,若是在太妃面前再失了态,恐怕下次就不是学礼仪这么简单了的!” 慕婉纯咬住嘴唇,烟妃的几句话正戳了她的肺管子,她向来不把烟妃放在眼里,可是人家毕竟是当家主母,有些规矩,她应该守的。 “纯儿见过烟妃!” 慕婉纯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只是行礼的之后,拳头死死的攥紧了。 烟妃看她一眼,没有再说,慕婉纯没好气的站起身来,再次看向盛浅予。 “我已经行礼了,是不是轮到你了!”慕婉纯一脸蛮横的模样。 “世子妃既然知道我在战场上立了功勋,也应该知道,皇上给我封了从一品郡主,而世子妃如今跟着世子的身份,应该是从二品,这样来看,倒是世子妃应该跟我行礼才对!” 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看向慕婉纯。 “你!” 慕婉纯的脸都气红了,可是到了如今,依旧说不出一句话来,不管如何,盛浅予的话没错。 “我原本并不在意这些俗礼,可世子妃若是一定能要跟我表现的这么清楚,我也不介意跟你掰扯掰扯。”盛浅予眯起眼睛,明明是笑,可是却看得慕婉纯后脊梁一阵发冷。 “我……这是在誉王府,家里有家里的规矩,我们都是平辈,没有必要这么多的规矩!”慕婉纯强撑着回一句。 盛浅予依旧勾起唇角笑了笑:“既然世子妃都这样说了,我也不不想太过计较,只不过,希望你能记住,有些事情还是给自己留一些余地的好。” 慕婉纯的脸瞬间憋红,可是反驳的话愣是一句都说不出口,只是狠狠的朝盛浅予瞪一眼,转向了旁边的段红依。 “不是说了让你屋子里熏香吗?怎么还是这么臭!”慕婉纯冷喝一声。 她的确是存了坏心思,让段红依一直待在这样的房间,密不通风,浊气排不出去,不光会让段红依起一身痱子,更加断了盛允承过来的欲望。 之前她的确是给了段红依一些熏香,然而,段红依和丁香知道慕婉纯恨不得他们主仆二人死在这里,所以,她给的东西一直没敢用。 “这么臭的屋子,自然是不能住人了,丁香,你还不快去将偏房收拾出来,好让你家红依夫人搬过去?” 见丁香哆嗦,盛浅予先开口跟丁香吩咐一句。 “是!” 丁香应声就准备出去,却不想,刚起身就被慕婉纯叫住。 “搬什么?产妇不能出门也不能见风,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忘得干干净净了是不是?” 慕婉纯朝丁香一瞪眼,丁香就不敢动了,求助的眼神看向盛浅予。 “世子妃没有生过孩子,我不知道你这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但是刚才我已经问过了高妈妈,只是从这个房间搬去偏房是没有关系的,更何况,住在这样一个潮阴的房间,对产妇的身体更不好!” 盛浅予冷冷开口,目光扫过慕婉纯的脸,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两三个月没见,慕婉纯倒是长了脑子,她这是想借着产妇有禁忌的由头虐待段红依,万一真的闹到太妃那里,她也会说是问过了有经验的妈妈,本来是一片好心,太妃也不会责怪她。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盛浅予来之前才让月牙将烟妃请了过来,高妈妈是太妃派过来的人,她的话最有权威。 果然,听到盛浅予的话,慕婉纯本来编好的说辞,如今也没有开口的必要了,看着丁香转身去收拾,除了瞪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正说着话,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奶娘抱着孩子进来,看到这么多人的瞬间,顿时一愣,随后抱着孩子进来。 “夫人,小少爷醒了!” 奶娘进来先给众人行礼,随后转身将孩子递给了段红依。 盛浅予的目光倒是没有在孩子身上,而是在奶娘进来的时候,看向了慕婉纯,果然,孩子出现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都冒出了光。 她自己是不能生育的了,如今她需要一个孩子来拴住盛允承,更需要一个孩子来巩固她在誉王府的势力,所以,这个孩子她必须要抱走。 段红依见到孩子,紧忙接过来,本来凄楚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丝柔和,而就在红依夫人伸手的时候,盛浅予却看到她的手臂上有好几道红凛子,她的皮肤白,这红凛子看起来就更加的触目惊心。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只是,如今不是开口说这个的时候,她眼珠子转了一圈,似乎想起什么,再次开口。 “之前我在外面,王府添丁这么大的喜事我没赶上,可还是要恭喜红依夫人的,我这个人没有那么细腻,但是都说生产之后身子会虚,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刚好我这里有一支千年人身,就送给红依夫人补补身子吧!” 说着话,盛浅予摆摆手,玲珑将手中的锦盒拿过来,里面是一支千年老参。 深宅贵妇常年都用滋补品,对一些名贵的药材自然不陌生,这只千年老参一看就是好东西,别说是段红依,就连慕婉纯看到,眼睛里都冒了光。 “人参虽然是好东西,但我不懂药理,红依夫人用的时候,还是听听大夫的意见。” 说着话,盛浅予将人参送到了段红依手里,余光看到旁边慕婉纯那眼珠子都要出来的模样,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还有,这是送给小侄子的长命百岁锁,用的是纯银,人家说银制的东西护魂,希望这孩子平平安安的!” 说着话,盛浅予将那长命百岁锁放在了孩子的襁褓上,让人惊奇的是,就在她放下的瞬间,那孩子竟然转过脸对她笑了。 孩子的笑是最天真无邪的,盛浅予也不知怎么,看到这个笑容心中莫名一软。 “太妃已经命人打了一套银具,三妹妹可是送了重样的呢!”慕婉纯看那孩子对盛浅予笑,瞬间就不高兴了。 这孩子早晚是她的儿子,怎么能对盛浅予笑呢! 然而,盛浅予却丝毫不介意,伸出一个手指头,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蛋,那柔软的触感,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太妃给了,那是太妃的心意,我给是我的心意!世子妃这样说,我倒是好奇,你送了什么?”盛浅予转过身看向慕婉纯。 说起来,段红依也是盛允承的人,慕婉纯就应该照顾段红依,然而,这段时间她虐待段红依都来不及,还送东西? “这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慕婉纯强撑着回了一句,说话的同时目光飘过段红依旁边的人参,眼底泛起一道寒光! 正愁找不到机会弄死这个下贱的女人,如今盛浅予倒是自己找上来了! 第437章 狗咬狗 正说着话,丁香从外面走了进来:“红依夫人,新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如今阳光正好,咱们就搬过去吧!” 说着话,丁香便过去扶段红依。 段红依本要起身,可是似乎想起什么,起身之前朝盛浅予和烟妃看过去。 “既然已经收拾好了,那就搬过去吧,丁香,回头这个房间也好好收拾一下,毕竟这是主屋,还要搬回来的!”烟妃吩咐一句。 “是!” 丁香应声,伸手扶着段红依的手就往外走。 慕婉纯瞪眼咬住了嘴唇,可是因为旁边有高妈妈,想说的话也不能说出来了。 这个屋子里的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闻,段红依出去,众人自然也跟着出去,如今大家都在,看着段红依缺少什么,烟妃又吩咐下人给准备着。 慕婉纯当着高妈妈面儿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本来还想给盛浅予下马威,却不想自己灌了一肚子气,慕婉纯一甩袖子气呼呼的走了。 看着时间,烟妃也到了吃药的时候,盛浅予给送出去,回头又折回到段红依的房间。 “多谢三小姐的救命之恩!” 段红依在床上又给盛浅予磕了个头。 盛浅予摆摆手,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那般淡然:“能救你命的只有你自己,有些话,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会让你带着孩子过普通的生活,该怎么做,我也跟你说得清清楚楚。” “是!红依一定听从三小姐的吩咐!” 也许是生完孩子之后在誉王府吃了太多的苦,段红依如今可比之前的态度更加坚定了。 经历了痛苦,她也知道了自己生存艰难,这段时间她似乎也明白了,留在盛允承身边,不光她的孩子会被抢走,她自己的命也会保不住。 “好!你能自己想明白最好!” 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往前一步凑近段红依的身边,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这……世子那样护着她,我……” 段红依听到盛浅予的话,顿时一脸惊慌,甚至,眼神之中还带着恐惧。 “你若是不敢,那就只能自己忍受世子妃的欺侮,左右,世子这边没有动作,你就得待在誉王府,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你自己选择,我是不可能每次你去叫我就会过来的!” 盛浅予声音脸色微微沉下来。 说起来,段红依也是亡国宫主,这样软弱的性格,这是不明白她之前是怎么在后宫之中活下来的。 段红依一脸惶恐的看着盛浅予,犹豫片刻,还是认真的点点头:“好,我听三小姐的话!” “不是听我的话,而是为了你自己和孩子,你必须得这样做!” 盛浅予伸手在段红依肩膀上拍了拍,转身往外走。 段红依和丁香看着盛浅予离开的背影,眼神之中神情变化,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眼神沉了下来。 这边盛浅予众人出门,看着周边没人,玲珑忍不住叹一口气。 “世子妃可真是狠心啊!刚才红依夫人换衣服的时候,后背一道道的红凛子,还有淤青的地方,肩膀上还有针眼,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说着话,玲珑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此刻她心中只有四个字形容慕婉纯——丧心病狂! 盛浅予一边走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也没有接话,倒是玲珑又自顾的说起来。 “刚才我还检查了小少爷的身子,倒是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来,她还是不敢对世子的子嗣动手的!” “不是不敢,而是不会!” 盛浅予开口,说话的同时转过身来看向玲珑:“慕婉纯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为了在誉王府能立足,她必须要有一孩子,世子的态度很明确了,这个孩子以后要抱给慕婉纯的,慕婉纯自然不会对孩子动手,至于段红依……她死了,孩子不就能更早一些给她抱过去吗?” “红依夫人也真是可怜!”玲珑皱起眉头。 知道慕婉纯是个喜欢争抢的性子,却不知道她下手这么毒,还真是让人心里一阵发寒。 “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 盛浅予应一声,继续往回走,穿过走廊准备朝花园的方向拐过去,却见一个丫鬟急匆匆的从旁边的小院出来。 “这个院子,什么时候住人了?”盛浅予转脸看向玲珑。 这处院子本来是之前姜氏给盛心雅准备的,说是等回娘家的时候住在这里,之前一直没有人住的。 玲珑看一眼,撇撇嘴,说道:“小姐这段时间不在,王府里可是有了不小的变化,如今这院子里住的是珍姨娘。” “珍姨娘?” 盛浅予眼神一滞,神情之中带着几分疑惑:“她不是被关起来不准出门吗?” 当时因为盛心悦的事情,珍姨娘找太妃和誉王闹了一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都用遍了,可盛心悦毕竟是给誉王府脸上抹黑,誉王并没有同意将她放回来,同时也以发疯的名义将珍姨娘关了起来。 这才短短两个月,就放出来了?不光是放了出来,竟然还住进了这么好的院子。 玲珑看盛浅予疑惑,说道:“刚开始的时候,珍姨娘是闹了一顿,后来就服了软,后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见了王爷一面,之后王爷就常常宿在珍姨娘那里,不出半个月就放了出来,还让她住进了这里。” “以前没见她有什么动静,如今倒是拴住了王爷!” 盛浅予不由得冷哼一声,眼神流转之间,又问:“姜氏那边呢?” 虽然盛心雅死了,可是这房间是姜氏精心准备的,她怎么可能看着别人住进去? 就算如今同为姨娘,可姜氏不一样,她有儿子,而且还是这誉王府的世子,以后等他世袭,姜氏还是要被称一声太妃的。 “姜氏那边自然是闹了一阵,可是,王爷愣是没有理会!” 玲珑拧起眉头,一脸想不明白的模样,凝神片刻又嘟哝一句,道:“也不知道珍姨娘是用了什么法子,王爷着了迷一样的,每日回来不是去烟妃那边,而是先去珍姨娘的院子!” 让誉王这样一个事业心极强的男人变得这样五迷三道的,不是珍姨娘有多厉害,而是她那里有什么东西吧! “让人跟着那丫鬟,看看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盛浅予吩咐一声。 “是!” 玲珑应声,给旁边跟着的丫鬟使个眼色,丫鬟会意,跟了上去。 看着丫鬟离开,盛浅予想了想,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姜氏跟慕婉纯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没有正面冲突,不过,听在姜氏身边伺候的人说,她还是常常在世子面前念叨休妻娶侧妃的事情,可是世子并没有理会,不过半月前姜氏的茶里发现了毒茶叶,姜氏说是世子妃做的,可是没有证据。” 盛浅予不在誉王府,玲珑这八卦的消息却从来没有断过。 “呵!” 盛浅予嗤笑一声,看来不在誉王府的这段时间,错过了很多好戏啊! “既然她们之间也这么火热,那我们不如再加一把柴好了!” 她微微勾起唇角,眼神变化之间,又说道:“找个机会,给姜氏那边透露一下段红依的情况。” 姜氏作为段红依孩子的祖母,即便是庶出,可毕竟是头一个,也很重视,常常要过来看看,然而,太妃心里还憋着气,愣是不让她看,到现在,姜氏都没有见到孩子的面儿。 “是!”玲珑应声。 一路走着回到了鎏湘院,此刻闲来无事,盛浅予便坐在院子里的小凉亭上看书,傍晚,天气没有之前那样燥热,倒是多了几分清凉。 然而,这清凉之意还没有欣赏够,却听外面传来急促的声音,同时,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小姐,不好了,红依夫人中毒了!” 这时候,一个丫鬟满脸慌乱的进来,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传了过来:“太妃请您过去一趟!” 盛浅予伸手拿果子的动作一滞,看着丫鬟满脸慌乱的模样,唇畔之间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这么快就行动了吗?看来慕婉纯还真是恨毒了自己! “走,去看看!” 盛浅予将手中的书放在桌子上,起身往外走。 袭久玲珑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同样的,两人眼中没有任何紧张,反而带着一丝奸计得逞的笑。 到了蔷薇园,还没有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很多人说话的声音,看来,人是不少。 “三小姐来了!” 有人在外面看到盛浅予,朝里面通报一声。 说话的声音停了下来,纷纷转身看着盛浅予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复杂。 “刚才听说红依夫人出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盛浅予一边往里走,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紧张。 一边往里走,她的目光在四周扫一眼,平常安静得没人来的蔷薇园,如今众人已经将院子挤满了,除了烟妃和姜氏,太妃也在,如今,太妃正一脸怒气的朝着盛浅予的方向看来。 太妃的眼睛似乎燃起了火焰,一路盯着盛浅予走来,等她到了跟前,冷喝一声:“你给我跪下!” 第438章 往太妃身上泼脏水 盛浅予撩起眼皮朝太妃看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撩起裙摆跪在了地上。 “太妃是长辈,您让我我会,我自然要跪,只是,我做了什么让太妃如此动怒,还请太妃说明白!” 她丝毫不畏惧太妃的怒目,抬起头迎着太妃的目光看过去。 “看来,你知道!说,你为什么要害红依夫人!” 太妃冷喝一声,怒目朝盛浅予瞪了过来。 盛浅予神情一顿,脸上的表情随和太妃的眼神稍稍变化,那神情之中有惊诧,有委屈,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可就是没有慌乱和紧张。 “晌午我的确过来看了红衣夫人,也将之前打造的长命百岁锁送给孩子,却唯独没有害人,太妃这样说,可得有证据。” 盛浅予的语气神态依旧如之前那样平静。 “你!” 太妃瞪眼,正要怒斥,却被身边的花妈妈拉住。 “太妃,你先不要动怒,当心气坏了身子!” 花妈妈拽了太妃一把,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看着盛浅予的表情,应该跟她没有关系。 更何况,段红依是跟盛浅予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之前盛浅予帮助过段红依,没有理由害她这个产妇啊! 想到这里,花妈妈又添了一句:“三小姐向来稳重,红依夫人在王府又是默默无闻,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还是先调查清楚才好!” 太妃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量,转脸朝花妈妈看一眼,本来愤怒的眼神稍稍缓和几分,不过,因为之前盛浅予将东西都放在了郡主府,如今太妃对她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你自己说!”太妃冷哼一声。 “我不知道说什么!” 盛浅予直接回一句,看这种人朝自己看过来惊诧的目光,又加了一句:“到现在,我还不知道红依夫人出了什么事,这要我说什么?” “三没跟着去了战场,倒是越大的牙尖嘴利了!害人的事情你都做了,你还说不知道?” 慕婉纯冷不丁的插一句嘴,侧目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嘲讽。 “没做就是没做,跟嘴没有关系!倒是世子妃,你之前可是没少给红依夫人使绊子,要说害她,你的动机才是最大的吧?” 盛浅予迎着慕婉纯的冷眼看过去,唇畔同样勾起一抹冷笑。 “你,你胡说什么!” 慕婉纯瞪眼,伸手朝着盛浅予的脑门指过去,只是看到盛浅予的眼神突然冷下来,又怂怂的缩了回去。 盛浅予说过,不喜欢人家用手指着她,若是这样,就会把人家的手指头掰下来。 “是不是胡说,大家都是明眼看见的,更何况,我刚回来,自己的事情还没有时间处理,为什么要来害红依夫人?”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你若是非得要一个理由,或许,是因为段红依是我的女人,如今她生下了男嗣,你看不过去了吧!” 此刻,盛允承的声音传来,众人闻声闪开一条路。 盛允承径自走到盛浅予面前,幽深冰冷的眸子直直的看进她的眼睛里,带着压迫的气息。 众人感觉到后背一阵阴凉,同时站得距离盛允承比较近的几个人也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跟殷离修和孤南翼待得时间长了,这种气场对于盛浅予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世子这话的意思,我是看到红依夫人生了男嗣,所以心里嫉妒?你大概是说错了人吧?嫉妒的可不是我!” 盛浅予唇畔依旧带着丝丝嘲讽,说话的同时,目光看向旁边的慕婉纯。 别人生孩子,要说最羡慕嫉妒的,可得是这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才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我不是这个孩子的生母,可我也是他的嫡母,我,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慕婉纯对号入座的吼叫一声。 “夫人,红衣夫人醒了!” 这时候,房间里传来一声惊呼的声音,正在争吵说话的众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朝着红依夫人的房间走了过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这一次,慕婉纯倒是第一个进去,一脸担忧的抓住看段红依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别怕,有我在,我一定会帮你找出害你的人!” “高大夫,她的情况怎么样?” 太妃没有理会慕婉纯,而是直接转向大夫。 “刚才我给夫人号脉,体恤燥热,气血不足,可是又有突然出现闭气症状,正是因为这闭气的症状,才会让夫人突然晕厥过去的。” 高大夫说着话,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这症状,明显是不对劲的。 听着高大夫的话,慕婉纯眼底迅速闪过一道精光,不等太妃开口,紧忙转向旁边的丁香:“你家夫人今日吃了什么东西?” 丁香脸色一凝,看着慕婉纯看过来的目光,脸上就莫名多了几分紧张。 “今日夫人吃的就是平常小厨房送来的月子饭,另外……还用了一碗人参汤!” 说着话,丁香撩起眼皮朝慕婉纯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看得很明显,不光是盛浅予,就连太妃都能看出来。 “你说段红依还喝了人参汤?去拿过来给高大夫瞧瞧!” 慕婉纯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之中,并没有注意到众人看过来的目光。 “是!” 丁香应一声紧忙去拿。 人参汤是喝完了,里面还有残留的人参枸杞,片刻的功夫,丁香将东西拿来,送到了高大夫的手里。 高大夫接过来,看着里面的残渣,然后起来放在鼻尖闻闻,突然间,眼中多了几分惊慌。 “这,这人参是千年老参,可是却用紫乌水泡过,若是大亏之人服用,会出现晕厥的症状,严重的还会出现产后血崩啊!” 高大夫一脸紧张的看向太妃。 盛浅予不在的这几个月,以前的府医因为收银子贿赂,被赶出了王府,如今这高大夫是太妃亲自找的人,自然是不会怀疑的。 “人参?” 慕婉纯凝神想了想,突然见抬起头来,看向盛浅予:“你之前来看段红依的时候,不是送了一支千年人参吗?果然是你!” 这话一出,众人猛然见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复杂。 “盛浅予,你安的什么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姜氏,此刻突然冒出一句,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带着几分凶狠:“就算你对我们怨恨,可是段红依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你为什么这么心狠手辣,连产妇和孩子都不放过!” 姜氏说话向来懂得戳心,如今不光是段红依,就连孩子也带上了,要知道,如今太妃唯一高兴的事情,就是天天让奶娘抱着孩子去福寿园。 果然,这话一出口,太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她手中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戳,瞪圆了眼睛看向盛浅予。 “你好大的胆子!”太妃怒喝一声。 “我就说你为什么会将那么好的人参送给段红依,你竟然是为了杀人!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产妇,你竟然也下得去手,你可真是心狠手辣!” 慕婉纯也站在太妃身边,怒目死死地瞪着盛浅予,只是,在众人看不见的瞬间,她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冷笑。 “原来是这件事吗?” 盛浅予抬起头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遍,竟然站起身来。 “你……” 太妃眼神一滞,张张嘴,可是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若说红依夫人是因为换了房间导致的身体不舒服,我的确有不可推脱的责任,但是这人参……” 说道这里,盛浅予突然间转向太妃,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凌厉:“这可是之前太妃送给我的。” “你说什么!”太妃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竟然还敢往太妃身上泼脏水!” 慕婉纯脸色跟着变化,可毕竟是有备而来,很快稳住心神,朝盛浅予冷脸瞪过去:“你说是太妃给的就是?谁能证明!” 看着慕婉纯这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反应,盛浅予脸上多了一丝嘲讽。 “人参拿过来的时候,是存放在锦盒之中的,这样好的人参,锦盒上面都有蜡疯,我将人参的拿出来的时候,世子妃,烟妃都在场,大家看的清清楚楚!” 盛浅予的话没说完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高妈妈:“高妈妈应该也看到了吧?” 高妈妈一如平常那般冷肃,抬头看太妃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眉头拧了拧,回答:“是!” 太妃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然而,还不等她说话,却见盛浅予转过身来。 “我记得,之前太妃将这人参送给我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是太后赏赐的锦西南山贡品,您在身边保存了六年。”盛浅予问。 “你想说什么!” 此刻太妃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她越发的看不明白这个孩子。 “我想说的是,紫乌水这种东西是有挥发性的,即便当时人参用紫乌水泡过,经过了六年,也应该完全挥发掉了,不应该还残留在人参上!” 盛浅予回答一句,同时转身看向旁边的高大夫求证。 “三小姐所言极是!” 高大夫回一句,想了想,又说:“从刚才碗里的人参来看,虽然也是定好的,可锦西国南山的人参皮紧密泛黄熬煮冲泡之后,也不会完全涨开,可是如今碗中的残渣,旁侧的皮发白,熬煮之后已经完全涨开,虽然这人参也属上品,却不是锦西南山人参。” 第43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这怎么可能!” 慕婉纯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慌乱,不等盛浅予开口,紧接着又说:“这么好的人参,依照誉王府的规矩,段红依可是不能享用的,平常她这里的人参也只是普通的,就只有盛浅予送来的那支!” “世子妃是没有听清楚我刚才的话,还是非得要将我当成凶手不可?人参拿来的时候,蜡封是完好的,烟妃和高妈妈可以为我作证,明明高大夫说了这不是锦西南山的人参,你却在执质疑,世子妃如今这般反应,是想说我是凶手呢,还是想说太妃原本想害我?” 盛浅予紧接着回了一句,说话的功夫,转脸看向太妃。 人参本来是太妃送给盛浅予的,慕婉纯一直说着人参有问题那不是在指向太妃吗? 果然,太妃一听这话就急眼了,怒目朝着慕婉纯就瞪了过去:“混账!我为什么要害她!” “太妃是我誉王府最慈祥仁爱的人,自然不可能害我,更何况,这人参之中浸泡的是紫乌水,刚才高大夫也说了,人参经紫乌水浸泡过后,不能给大亏之人用,太妃将紫乌水浸泡过后的人参送给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怎么想都想不过去吧?” 盛浅予口口声声将太妃抬到了高处,如今这样照顾她的脸面,即便有气也不能冲着自己发了。 果然,听着盛浅予的话,太妃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只是看向慕婉纯的眼神多了几分嫌恶。 慕婉纯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她只是想指正盛浅予,却不想,脑子没有转过来,竟然指到了太妃这里。 “我,我也没说是太妃,只是这件事太过蹊跷……” “是太过蹊跷!” 不等慕婉纯说完,盛浅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如今看来,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就之后一个人知道了!”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看向丁香,眼神之中更添了几分凌厉:“红依夫人的衣食住行都是你在伺候,她的吃食用膳也都是经过你的手,若是出了问题,第一次该找的人,就是你!” “我,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 丁香瞬间满脸惊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是我,我没有要害夫人!” “丁香!你就是这么照顾你的主子的?心狠手辣的恶奴!来人,将她带出去,乱棍打死!” 太妃顿时脸色一凛,说着话,手中的拐杖便朝着顶上的身上打来。 丁香也不敢躲,生生挨了太妃这一棍子,疼的她直接趴在了地上。 “太妃,您饶了我吧,不是我,是世子妃,不是我啊!” 疼痛之中,丁香扯开了嗓子喊出声音。 “你说什么?”太妃正要抡出去第二拐杖,听到丁香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 “你这个恶奴,自己做了恶事竟然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慕婉纯急了,上前一步,抬起脚来朝着丁香的身上踢了一脚,紧忙招呼旁边的妈妈:“你们还站着做什么,快把她拉出去!” “世子妃这是急了吗?” 不等妈妈们上前,盛浅予往前一步,挡在了丁香跟前:“丁香是下人,可也是人,总得让人家把话说完吧?” “你!盛浅予,你这么护着她,分明是你们里应外合在陷害我!” 慕婉纯眼底一片通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说着话,转向太妃:“太妃,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太妃拧了拧眉头,目光在慕婉纯身上打量一翻,最后视线落在丁香身上:“丁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 丁香紧忙撑着身体跪下,给太妃磕了个头,说道:“晌午的时候,三小姐的确送来了一支千年人参,但是,这碗人参汤却是世子妃送来的,她要红依夫人喝下,然后说人参汤是三小姐送来的……” 说到这里,丁香抬头朝太妃看一眼,紧忙说道:“是世子妃逼奴婢这样做的,奴婢不敢违抗,还请太妃明鉴啊!” 说完,丁香再次朝太妃咚咚咚的磕起头来。 “她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太妃怒目看向丁香,手中的拐杖没有再次打出去,而是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奴,奴婢不敢违抗太子妃的命令啊!” 丁香抬起头来,伸手撸起自己的袖子,胳膊上,青一道红一道都是血印子,还有破了皮的,血印子将里面的衣服都弄脏了。 “这……”太妃瞪大眼睛,满脸惊诧。 “这段时间,奴婢和红依夫人所有的事务都是世子妃来安排的,一个不听就是一顿毒打,奴婢皮糙肉厚的没有关系,可怜了红依夫人刚刚生完小少爷……” 说着说着,丁香就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啦哗啦的往下流。 然而,她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打你们了!” 慕婉纯瞬间瞪大了眼睛,那一脸的精彩表情,有震惊,有慌乱,甚至还有节分委屈? 没错,是委屈,她虽然苛待这主仆二人,却从来没有下这样的狠手打她们,可是如今丁香胳膊上的伤痕摆在众人面前,又是当着太妃的面儿,她满肚子的委屈却说不出来。 以前都是慕婉纯诬陷别人,这还是第一次莫须有的被人诬陷,瞬间就跟一炸了毛的鸡一样,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太妃,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打过他们,您要相信我啊!”慕婉纯一脸惊慌。 不光是慕婉纯,就连盛浅予看到丁香胳膊上的伤痕也是吓了一跳。 当时那支人参,本来就是拿给慕婉纯看的,以慕婉纯的性格,肯定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陷害自己的可能,所以,盛浅予也聊到了,慕婉纯肯定会对人参下手。 所以,盛浅予之前就跟丁香交代,让她带着节奏,让太妃看到红依夫人身上的疹子,必要的时候,自己身上弄点伤痕一些,却不想,这丫头对自己这样狠心。 看来,她这段时间是过得太惨了,急切的想要摆脱慕婉纯的钳制啊! 太妃的视线落在丁香的胳膊上,看着那一片青红和血印子,俩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她没有说谁是谁非,而是转向旁边的花妈妈:“花妈妈,你进去看看段红依是怎么回事!” “是!” 花妈妈应声,转身朝段红依的房间走去。 慕婉纯一张脸憋得通红,心口烧着一把火,都快要炸开了。 这是诬陷! 现在她才明白,不是盛浅予被自己设计,而是自己进了她的圈套,还是跟丁香这个小贱人设计的圈套! “太妃,是诬陷,这是诬陷我啊!是盛浅予和丁香联合在诬陷我!”慕婉纯眼神带着慌乱。 丁香微微抬头朝慕婉纯看一眼,同样的朝太妃磕一个头,说道:“三小姐给的千年人参,奴婢还有动,而且,刚才囧红尘自费也说了,凭红依夫人的身份,是不可能用这样名贵的药材的,太妃,奴婢没有说谎!” 说着话,丁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正是之前盛浅予送来的人参。 “太妃,您瞧!” 丁香在跪在太妃跟前,双手递到太妃跟前。 这锦盒,太妃再熟悉不过,这还是之前盛浅予帮她跟凡白要了救命的药,太妃心里感动,才将这人参送给她的。 太妃转过脸朝盛浅予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随后伸手接了过来,打开锦盒,里面的人身还是完整的一支。 “哼!” 太妃看向慕婉纯,凌厉的目光朝她瞪一眼。 慕婉纯被太妃的眼神瞪得后脊梁一阵发冷,然而,还不等开口,却见刚才进去的花妈妈再次出来。 花妈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从段红依的房间出来,径直走到太妃身边。 “回禀太妃,方才我们看了红依夫人的身子,手臂上也是一片青红,身上还有很多红疹子,另外……” 说道这里,花妈妈停顿片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红依夫人的脖子上,还有很多针眼……” “你说什么!怎么会有针眼!” 太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砰的一巴掌拍在桌上,凛冽的目光朝慕婉纯瞪过去:“慕婉纯,你都做了什么!” “她才刚刚生完孩子,你竟然这样对她!你真是好狠的心肠!” 不等慕婉纯回答,姜氏突然从人群中出来,伸手指着她,满脸愠怒:“你自己生不出孩子,也不让别人给我儿延绵子嗣,你是想害得我承儿断子绝孙吗!” 姜氏的声音之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姜氏的话,太妃本来是听不进去的,可是一句“断子绝孙”触及了她的底线,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来人,将世子妃给我捆起来!”太妃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抖。 “不,不是这样的!” 慕婉纯彻底慌了,眼看着太妃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紧忙转向旁边的盛允承:“世子,你要相信我,救我,救我啊!” 盛允承闻言,脸上的表情沉了沉,慕婉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一点也不奇怪,而且,之前他也看到过段红依身上的伤痕。 可是,他本来对段红依就没有什么感情,只要留给她一口气,慕婉纯怎样折腾,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他没想到如今事情闹到了明面上。 第440章 赶出誉王府 “太妃,这件事情,或许其中还有什么误会,我相信纯儿不是这样的人。” 盛允承最终还是不忍心,出来帮慕婉纯说句话。 然而,还不等太妃开口,姜氏先炸毛了。 “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 说着话,姜氏上前一步将盛允承拽到了一边,眼神之中越发多了几分恼怒。 慕婉纯做股什么,盛允承自然是明白的,当时若不是及时发现,姜氏估计就被慕婉纯毒死了。 她竟然给自己的亲娘下毒!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如今盛允承对慕婉纯的感情已经慢慢有了变化,即便依旧宠着她,护着她,可是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亲近。 感情这东西其实很脆弱,一旦有了裂痕,即便修复,也不会如之前那般。 如今看着姜氏那一脸愠怒的模样,盛允承的脸色跟着沉了沉,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却听旁边丁香的声音再次传来。 “太妃,求您救救红依夫人吧,若是再这样下去,夫人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小少爷还这么小……求求您了!” 说着话,丁香扑在地上给太妃磕头,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盛浅予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向慕婉纯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嘲讽。 同样的场景,是不是很熟悉? 上次派了两个丫头来为难段红依,最后落了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又是记吃不记打,再次搬起石头砸在了自己的脚上,只是,这一次因为有小少爷的关系,这石头份的分量可就大了! 太妃拧了拧眉头,此刻目光看向慕婉纯:“本以为你是名门出身,不要求你贤良淑德,可最起码的人性也应该有吧!就算段红依还没有名分,可她是个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不是,太妃,不是这样的,是丁香和盛浅予陷害我的,我是冤枉的啊!” 慕婉纯此刻彻底慌了,说着话,上前一把拽住太妃的衣袖,眼神闪烁找不到方向。 “世子妃到现在还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盛浅予从人群中走出来,说着话,转脸看向慕婉纯,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冷笑:“且不说丁香和红依夫人身上的伤,我不过是好心送来人参,你竟然拿来陷害我,只是你万万没想到那人参竟然是太妃送给我的,若不是高大夫给我作证,我才是被你陷害的!” “我……你……不是……” 慕婉纯天气起头来,嘴角不停地颤动,然而,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 所有辩解的话,到最后都是自己堵了自己的嘴,而且,事情也是越描越黑,就算是被诬陷,如今大家也都不相信了。 “来人!” 太妃也不想再听慕婉纯的解释,看旁边两个妈妈过来,冷喝一声:“将她从到外宅,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王府!” 誉王府有好几处外宅,不是给誉王用来养女人的,而是给慕婉纯这种,有身份,但是犯了大错,没脸带出来见人的人准备的。 说白了,送到外宅的意思就是,誉王府会养着你,但是,从今以后,你这个人在誉王府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 “太妃!” 听到要将自己送去外宅,慕婉纯瞬间慌了,猛然间一把拽住太妃的腿,哭声凄惨:“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 “机会已经给你了,是你屡教不改!” 太妃冷脸朝慕婉纯捩一眼,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猛地一戳:“来人,将她带走!” “世子,世子救我啊!” 慕婉纯看太妃这里是不行了,赶紧转身看向盛允承,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救救我啊,我不要去外院!” 这么多年的情分? 众人一时间没有明白这话的意思,然而,盛允承却是明白的很。 说起来,誉王府和慕丞相府原本就交好,盛允承和慕婉纯慕梵希本就认识,这也没有什么奇怪,可是说起感情来,他跟慕婉纯却是从很早就开始了。 他们两个不光有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有关于慕丞相府的巨大秘密。 盛允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看着妈妈上来拉着慕婉纯,最终还是忍不住拦住。 “太妃!” 盛允承上前,将拉着慕婉纯的妈妈推开,随后跟她一同跪在了地上:“纯儿这样做,的确是不应该,可是如今南疆王就要班师回朝,纯儿是小郡主留在这世界上的唯一的血脉,还请看到南疆王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回吧!” “是,是啊!太妃,舅舅前两日还给我来了书信,说这两日就会回京,求您看在舅舅的份儿上,饶了我吧!” 慕婉纯赶紧抓住时机,又接了一句。 这两人口口声声将南疆王放在嘴边,态度是在求情,可是这坏话外都是在给太妃压力,说到底,慕婉纯也是南疆王的外甥女,若是将她赶出去,回头南疆王来,誉王府恐怕是没办法交代。 此刻不光是太妃沉了脸,就连旁边的姜氏也没再说话,她恨恼慕婉纯,却又实实在在的不敢得罪南疆王,更担心因为这件事误了盛允承的前途,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盛浅予在旁边看着,唇畔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还是盛允承脑子反应快,能精准的戳中太妃的死穴。 “哼!不管是南疆王还是慕丞相,都是正经门第,为人刚正不阿,怎么就生出了你这样的女儿!” 太妃冷嘲一声,沉冷的眸子在慕婉纯身上扫过,最终叹一口气:“罢了,我们总不能不给南疆王面子,你就留在誉王府,去孝感寺悔过吧!” “太……” 慕婉纯还是不甘心,然而,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就被盛允承拽了回去。 扭头看着盛允承摇头带着警告的神情,慕婉纯拧了拧眉头,闭上了嘴。 两个妈妈过来,带着慕婉纯出去,盛允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太妃余光朝慕婉纯扫过,随后再转向花妈妈:“刚才,你们看过小少爷没有?可有不好的地方?” “回太妃,小少爷很好!”花妈妈回一句。 “那就好!” 太妃松一口气,随后响起什么,又说道:“丁香年轻不经事,恐怕是照顾不好的,这样,让赵妈妈过来帮着伺候,她懂得怎样照顾产妇!” “是!”花妈妈再次应声,脸上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 听着太妃的话,盛浅予眼底划过一抹疑惑,之前听玲珑说段红依又被欺负了,她还纳闷,之前太妃不是派了人过来伺候吗?慕婉纯在太妃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能翻起浪来? 如今到了蔷薇园,只看到丁香一个人在,更是疑惑,果然,之前派来的两个人,一个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盛浅予正想着,却听太妃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誉王府虽然是武将世家,却也是书香门第,这样欺凌的事情若是再次发生,一律严惩不贷!”太妃说着话,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眼神之中尽是警告。 众人垂目屏住呼吸,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很久没有见到太妃发这么的大的火气。 接下来,太妃让高大夫留下给段红依和丁香治伤,众人没什么事的都赶紧离开。 盛允承往外走,经过盛浅予的身边,停下脚步:“三妹可真是好手段!” 一句话,如同嚼碎了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盛浅予侧目,看着盛允承那张憋红的脸,却不由得抿唇笑起来:“不是我手段好,而是慕婉纯自己蠢,清者自清,她若是没有存害人的心思,也不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这是自食其果。” 一支千年老参,就如同一枚炸弹,若是慕婉纯什么都不做,那就是拿来给段红依补身子的,慕婉纯碰了,如今炸到的就是她自己。 “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哼!”盛允承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盛浅予站在原地,看着盛允承离开的身影,脸上的笑意逐渐沉下来,渐渐多了几分凌厉。 这段时间,盛允承在军中的职务一步步上升,誉王已经将一半的权利交给他,看来最近京城要有大动作了。 高大夫给段红依和丁香诊治之后开了房子,虽然看起来然触目惊心,不过也都是皮外伤,并不是很严重,倒是段红依月子里这样这样,需要好好调理。 送走了高大夫,盛浅予进屋,主仆二人再次跪在她跟前,这一次,她没有再拦着,而是听他们主仆把话说完。 “多谢三小姐救命之恩,从此以后,主仆二人一切听从三小姐差遣!”段红依红着眼眶,却努力憋着不让自己流出眼泪。 刚才高大夫说了,月子里不能哭,会落下病根。 “这样的话,说都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盛浅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目光在段红依和丁香身上扫过,道:“我既然让你留在誉王府,就要履行对你们的承诺,不过,你们的性命,是你们自己挣的,如今孩子已经出生了,该怎么做,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 第441章 谁还不是为了自己着想 “是,我都明白,我一定会依照三小姐交代的做!” 段红依紧忙应声,相比之前的犹豫,如今倒是坚定了许多,说着话,她撩起眼皮再次朝盛浅予看一眼,说道:“接下来,世子要我跟灵越的将士们通信,帮他拉拢人脉。” 盛浅予眉梢一挑,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盛允承的性子这么急,这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是,我都明白,我一定会依照三小姐交代的做!” 段红依紧忙应声,相比之前的犹豫,如今倒是坚定了许多,说着话,她撩起眼皮再次朝盛浅予看一眼,说道:“接下来,世子要我跟灵越的将士们通信,帮他拉拢人脉。” 盛浅予眉梢一挑,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盛允承的性子这么急,这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他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就好了,顺着他的意思就行!”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 “可是,三小姐不是说……” “没有可是,如今还不到时候,你且配合他便是!” 不等段红依的话说完,盛浅予打断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他的要求不要轻易答应,得让他觉得你不是那么好说话的,适当的时候,还可以提一些要求,至于提什么要求,你自己斟酌便是。” 段红依抬头看着盛浅予,脸上神情变化,最终只应了一声:“是!” “你好好歇着吧,这段时间,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不要来找我了,毕竟,我们之间并不适合关系亲密。” 说完,盛浅予抬脚走了出去。 段红依和丁香看着盛浅予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脸色都多了几分担忧。 “丁香,你说三小姐会放我们离开吗?”段红依依旧拧着眉头,眼神之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前段时间娘虽然保住了孩子,可是如今盛允承一来蔷薇园,她的心就跟着吊起来,恨不得现在就逃离誉王府这个囚笼。 丁香转过身来,想了想,说道:“夫人不要多想了,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指望三小姐了,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救了我们好多次,更何况,之前三小姐救了那么多的难民,可见三小姐的心是好的,我们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三小姐的事情,她应该会帮我们的。” 说着话,丁香感觉到外面起了风,紧忙进屋关上了房门。 虽然盛浅予做事风行雷厉,有的时候处置起人来也让人害怕,可接触下来,她是有些严肃,却不会平白害人,至少,丁香是这样感觉的。 “但愿如此吧!” 段红依幽幽叹一口气,躺了下来。 这边盛浅予和袭久玲珑从蔷薇园出来,过了长廊,瞧着旁边没有人,玲珑眼珠子转一圈,看向盛浅予。 “难怪之前小姐让我等世子妃来的时候再将人参拿出来,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玲珑现在才明白,只是还有一点不明白,便转向盛浅予,问:“可是小姐怎么会断定世子妃会出手呢?” “你呀,跟了小姐这么长时间,脑子怎么就没什么长进呢!” 不等盛浅予开口,袭久忍不住抢白一句,说道:“世子妃本来就跟小姐过不去,不管是人参还是什么,只要是小姐带去的东西,她肯定会做扣陷害小姐,更何况,她平常就看红依夫人不顺眼,如今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她怎么能放过?” “哦……” 玲珑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拧着眉头想了想,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般,转向盛浅予:“小姐就是因为知道世子妃会这样做,所以才特意挑了太妃送来的东西?” “总算是没有笨到无药可救!”袭久嗔笑一声。 “切!” 玲珑撇撇嘴,对于袭久这夸奖的话很是不满意:“我毕竟跟在小姐身边这么长时间,再笨也被小姐教导的聪明了,你若是说我笨,就是在我说小姐!” 说着话,玲珑还一脸傲娇的挺起了胸膛。 盛浅予看着她这模样,撇嘴浅笑,却没有说话,停顿片刻,转了个话题。 “这段时间没有在京城,明阳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盛浅予转身看向玲珑。 她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玲珑却没有闲着,鎏湘院的布置有欣妈妈在管理,不用她操心,但是荒院和明阳村的事情,她一直在帮着解决。 刚开始,粮食种子是播种下了,可是百姓并没有生活来源,玲珑需要随时出看看,一旦百姓缺了什么,还得跟四喜那边领用,忙是忙了些,不过,管了这些事情之后,玲珑倒是成长了不少呢。 “小姐放心吧,明阳村的情况可比您出征之前好多了!” 说起这个来,玲珑脸上瞬间兴奋起来:“如今是雨季,之前播种下的作物长势快的已经有收成了,从上个月开始,已经不需要去县主府,不,是郡主府,已经不需要去郡主府领用补贴了,这个月,甚至能足够交税呢!” 对于交税这个问题,之前盛浅予看大家是难民,并没有想过让百姓交税,不过后来众人的生活好了,地方的税还是要的,而且,如今在天资脚下,她这一个村子不收税,明显是跟皇上叫板,索性也就跟其他的村庄是一样的了。 “百姓的生活才刚刚起步,税倒是不急!” 盛浅予回一句,想了想,又说道:“如今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们去明阳村看看!”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马车!” 玲珑应声,转身去准备。 盛浅予在花园里的凉亭之中等着,凉亭中有准备好的茶,清风徐来,说不出来的舒畅。 “如今月牙在鎏湘院的日子也不短了,你看她现在怎么样?”盛浅予跟袭久闲聊。 刚一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如今盛浅予还没有时间跟月牙说一会儿话。 “这孩子很聪明,交给她的东西一学就会,只是……” 袭久停顿一下,想了想,又说:“也许是家生奴的关系,这孩子天生怯懦,端月玲珑之前是跟在太妃身边做事的,性子上要强硬一些,月牙就显得软了,不过这孩子年纪还小,没怎么经事儿,慢慢会好的。” “嗯!我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好好培养的,你平时就多留意她一些!” 盛浅予说我那,低头抿一口茶,随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等会儿我们出去,也带上她吧!” “是!”袭久应声,跟旁边走过来的一个丫鬟招手,让她去叫月牙来。 一会儿的功夫,月牙到了花园,此刻玲珑也准备好了马车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月牙在,玲珑眼神一滞,随即多了一丝欣喜:“小姐也带着月牙出去吗?她可是很长时间没有出去了!” “嗯,左右以后她也是要帮我做这些事情的,如今让她出去见识见识,你也正好带带她。” 盛浅予应一声,站起身来,看向月牙:“走吧!” “是!” 月牙应声,低垂着头跟着往前走。 “今儿姐姐就好好教教你,走吧!”玲珑上前拉住月牙的手就跟着走。 或许是因为端月的原因,玲珑将月牙当成亲妹妹一样护着,有什么好东西,也会给她留一份。 众人朝着清泉湖的方向走去,差不多半个时辰的马车,就到了村子前面的官路。 如今百姓种植的作物和蔬菜有些已经采摘下来卖了,还有打猎捕鱼得到的东西,也都拿到官道上来卖。 之前接收明阳村的时候,皇上不给银子,盛浅予便跟皇上讲了条件,百姓在不妨碍官道交通的情况下,在管道两边设立集市,官兵不但要保护这些百姓,还不能收税,更不能允许官兵跟百姓要好处。 当然,这个要求是跟皇上提的,百姓的轻税是要交到盛浅予这里的。 “停下吧!” 到了官道上,玲珑让车夫停车,等马车停稳了,伸手掀开车帘。 “玲珑姑娘来了!” 百姓看到玲珑便满面笑意的打招呼,有卖糖果熟食的百姓还将自己的小吃拿来招呼玲珑。 “不光是我来了,还有我家小姐!” 说着话,玲珑从马车上跳下来,先开车帘去扶盛浅予。 “县主……” 靠近的百姓脸色一怔,随后激动的脱口而出,只是“县主”两个字刚出口,却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扇了脑袋。 “县什么主!如今是郡主了!我们郡主可是在战场上立了功的!”旁边年长一些的人教训道。 “是,郡主!郡主!” 那人一脸憨笑的捂着脑袋,随着盛浅予从马车上下来,众人紧忙跪在了地上。 “参见郡主!恭贺郡主平安归来!” 一下子,两百多米长的官道边上,跪满了百姓,众人磕着头,抬头的时候看向盛浅予,眼中都闪着泪花。 众人都从死亡边缘上回来的人,要不是盛浅予,那场接连不断的大雨之后,他们估计就没有几个能活下来的了,是盛浅予救了他们的命,这种感情于对皇上那种尊敬是不一样的。 盛浅予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以前在现代,她参加营救的任务也不少,可是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有,这是不一样的。 第442章 找不自在?给我打! 袭久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激动,特别是月牙,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以前她只知道这位三小姐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也从玲珑嘴里知道,三小姐对自己的人非常好。 这种好,在盛浅予将她从哥哥嫂子手里救出来的时候,月牙就已经感觉到了,如今看着百姓的阵势,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大家都快起来吧!” 盛浅予摆摆手,走上前去看着百姓货物,有人卖鱼,有人卖野味,皮毛,也有人买小食,他们本来是外城的人,生活方式和民俗文化跟京城有略微的区别,在京城这片地界来看,特别是手工的东西,还是有些新鲜的。 跟百姓了解了情况之后,盛浅予心中又萌生了一个想法。 说起来,明阳村所处的位置,取天时地利,山清水秀的地方,虽然湖中有鱼,山中有兽,总不能一直捕杀,到了冬天活物不常出来的时候,很多人就无事可做了。 如今周边有不少当地用来做纺织和手工的材料,若是在村子旁边开设几个工厂,到了冬天众人也不会闲着没事做,还能增加收入。 这个想法萌生,让盛浅予心中多了几分欣喜,只是后续的事情要慢慢筹备。 “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盛浅予跟村民们说话的时候,从村子的方向跑出来一个孩子,一边跑一边喊叫:“村子里来了很多官兵!” 官兵? 众人不由得一愣,同时目光看向盛浅予。 之前搬来这村子的时候,盛浅予已经跟众人说明白了,明阳村的村民出来做买卖,官兵是不会驱逐的,平常官兵也不会进村子,这是怎么回事? 不光众人疑惑,盛浅予自己也不明白,此刻转身看向跑来的孩子。 这孩子盛浅予是认识的,叫豆子,姓高,就住在村长家附近。 豆子跑过来看到盛浅予的一瞬间,似乎有些不相信,伸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瞬间一脸惊喜。 “县主,不是,郡主,您回来了!” 说着话,豆子紧走几步到盛浅予跟前,扑通一声给出在她面前:“郡主,您快去看看吧,那些官兵太不讲理了!” “起来说话!”盛浅予摆摆手。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这古代人却又是动不动就行跪礼,盛浅予不习惯,可是又一时间改不了大家的个规矩。 看豆子起来,盛浅予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官兵进村?” 众人也跟着围了过来,目光落在豆子身上。 刚才盛浅予听豆子喊官兵来了,还以为是村子里出了什么事情需要官兵帮助,可是紧接着后面又说那些人不讲理,看来,这些官兵是来找麻烦的? 明阳村可是皇上给了特令的,竟然也敢来找茬,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开眼。 “走,我们去看看!” 盛浅予的脸色沉下来,她和没有上马车,而是直接从小道朝村子里走去。 众人看着盛浅予这个表情,来不及多想,也收了摊子跟着回村子。 一同经历过苦难的百姓,遇到事情之后就会显得格外团结,如今的众人就是这样。 众人一路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到,就看到院子外面分列两队的士兵,一个个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凶相。 “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你可知道老子是什么人!” 到了门口,就听到一声狠厉的声音灌进众人耳朵里。 盛浅予皱了皱眉头,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官兵正拽着村长的衣服,那一脸狰狞的表情,普通百姓看见了还真是会害怕,看他身上的衣着,应该是这帮士兵的头子。 “小姐!” 月牙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紧张,然而,她的话刚出口,就看到盛浅予蹲下身子,就在她站起来的瞬间,扬起手朝院子里里面一挥。 “哎哟!哪个不想活的竟然敢偷袭老子!” 瞬间,里面那士兵头子猛地捂住后脑勺,一脸痛苦狰狞走的朝盛浅予的方向看来,脸上那表情好像要吃人一般。 “你是什么人!” 外面的士兵不认识盛浅予,但是看到了她刚才的动作,瞬间,长剑出鞘,对着盛浅予这帮人。 “混账!竟敢对郡主无礼!” 袭久上前,一句话出口,一脚飞出去,直接将最前面的两个士兵踹进了院子里。 “好大的胆子!” 士兵头子听到声音,怒气冲冲的朝着盛浅予的方向冲了过来,此刻盛浅予在袭久背后,他并没有看到盛浅予,只当刚才动手的就是袭久,此刻指着袭久大骂:“你竟敢动老子的人,来人,给我抓起来!” “我看谁敢!” 盛浅予从袭久身后出来,原本平和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你要抓谁?” “你是……明阳县主,不,明阳郡主!” 士兵头子是见过盛浅予的,本来一脸愤怒的表情,瞬间垮了,身子晃了晃,连忙咧开嘴赔笑:“误会,这都是误会,都是一家人,还请郡主见谅!” “谁跟你是一家人,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不等盛浅予开口,玲珑朝着那士兵就是一声冷斥。 士兵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可是如今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跟着应声:“是是是,我不配……” “你是谁的兵?来这里做什么?” 盛浅予没有理会这士兵的小脸,转身走到院子里。 士兵头小眼珠子转了一圈,紧忙跟着进去,脸上的依旧强行带着笑:“属下叫高聪,是誉王手下人,如今是奉了誉王的命令,来跟明阳村收税的。” 士兵头子说话倒是客气,然而,这话听在盛浅予的耳朵里,却让她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 “明阳村,是完全归我管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收税?” 盛浅予眼睛之中似乎带了刀子一般看向那士兵头子。 士兵头子从盛浅予的语气中听出来事情不妙,可是这是誉王交代的事情,他若是什么都没做就走了,似乎有些伤面子。 想了想,士兵头子一脸堆笑的看向盛浅予:“属下知道明阳村是郡主的村子,可你就不也是誉王府的人嘛,都是一家人,誉王这是担心您累着呢!” “用不着!” 不等那士兵头子的话说完,盛浅予冷冷打断,转过身,凌厉的目光看向那士兵头子:“我是誉王府的人,但是有些事情,公私分明,和祁州一样,这个村子也算是我的封地,我的地界,皇上都不能管,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了!” “这……” 士兵头子一时间被堵了嘴,张了张嘴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浅予也不理会他,转身看向村长,问:“他们可是损坏了什么东西?可有伤人?” 村长站稳了脚步,目光朝那士兵头子看一眼,皱了皱眉头,正色道:“家里的东西被砸了,我家那口子也被他们推了一把,伤了腰!”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士兵头子听着村长的话就炸毛了,起身就要过去,然而,还不等他过去,眼前突然间闪过影子,等他看清楚,卓炎卓厉已经挡在了面前。 “明阳村里的一切事宜,都是本郡主说了算,本郡主都还没说要征税,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管闲事?” 盛浅予冷厉的眸子看向那士兵头子,不等他辩解,继续说道:“强行收税,砸坏东西还伤人,你们是兵还是土匪!” “郡,郡主息怒!” 士兵头子紧忙往地上跪,连连求饶:“我们也是奉了誉王的命令办事,还请郡主饶恕我们吧!” “奉了誉王的命令?那正好,我也想问问誉王这是什么意思!来人,给我绑了!”盛浅予冷喝一声。 外面的士兵听到声音,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多了几分漫长内行,众人面面相觑,本来应该护住自己的长官,可是如今竟然没有一个人动。 村长刚才被这士兵头子欺负的够呛,如今听到盛浅予的命令,转身回屋子里拿出一条绳子。 “郡,郡主!你不能这样啊!我可是誉王的人,你怎么能对我动手!” 士兵头子一脸惊讶,他没想到盛浅予竟然真的会跟自己动手。 誉王可是她的亲爹啊!她这样做不是要跟誉王作对? 然而,这士兵并不知道,虽然誉王一脸“我是她爹,她就得听我的”的样子,可试剂上,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这个女儿。 “就因为是誉王的人,我更要绑你!我倒是要问问清楚,誉王府里的士兵都是你这样欺凌百姓,横行霸道,还是你自作主张!动手!” 盛浅予转向村长。 “是!” 村长应一声,拿着绳子就过来。 “你敢!” 士兵头子抬起头来朝村长瞪一眼,那眼神之中尽是警告。 村长没有练过武,被这士兵头子一瞪,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转脸看向旁边的卓炎,冷声道:“卸了他的胳膊!” “是!” 卓炎应声,不等那士兵头子反应,猛地上前拽住他的两条胳膊,往后一拉,就听咔咔的两声响,士兵头子的胳膊就耷拉下来。 “啊——” 凄惨的叫声从村长家里传出来,将周边树林中栖息的鸟雀都惊飞出来。 第443章 拿了什么,还回来! 士兵头子瞬间脸色惨白,汗珠子立刻就布满了额头。 跟着过来的村民听到声音,虽然心里是高兴的,可是看着那士兵头子的模样,脸上也跟着多了几分紧张。 之前见到的明阳县主,对百姓都是温柔和善的,如今这般凌厉的模样,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光是村民,就连跟着来的士兵,听到他们长官的声音也是后脊梁一阵阴冷,看这明阳县主是个一脸无害的孩子,却不想行事这般犀利。 “村长,动手!” 盛浅予不理会众人的表情,朝村长提醒一声。 “啊……是!” 村长回过神来,紧忙拿着绳子朝那士兵头子过去。 如今那士兵头子疼的一脸汗水直往下流,任由村长将那绳子系在手上,他根本就没有挣扎的余地。 “这个人,强行带兵闯入明阳村,入室抢劫,伤害百姓,依照军规,该是这样的处置?” 盛浅予转脸看向旁边的士兵。 虽然她跟誉王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好了,可是她如今还得留在誉王府,不能旦增和士兵的面儿直接打誉王的脸。 士兵听着盛浅予的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随后,其中一个人开口:“依照军规,应该杖八十!” “好!”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说道:“现在,人你们带回去,将我刚才的话说清楚,人怎么处置,随便誉王,顺便帮我带句话,村长的家里已经被砸的不成样子了,还有大嫂的伤,是要赔偿的!” “是……是!”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紧忙应声。 他们是誉王府的人,可是如今盛浅予可是从二品的郡主,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盛浅予动手,如今只能先抬着上司赶紧离开这里。 “郡主!” 村长看着盛浅予,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最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您可终于回来了!” “起来说话!” 盛浅予伸手扶起村长,然后给玲珑使个眼色。 玲珑在盛浅予身边这么长时间,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紧忙拉着月牙往屋子里走,手中还带着一盒膏药。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盛浅予问。 村长拧了拧眉头,说道:“刚开始的一个月,倒是没有事,可是随着我们明阳村开始去外面的官路旁边做买卖,誉王手下的人就开始来征收税务,您也知道,我们村子刚刚建起来,生活还都是从您那里领用的,哪里有钱给啊?”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却没有说话,她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示意村长继续说。 “那个月我们什么都没有交上去,那些士兵就开始拿我们的东西,如今又到了日子,这不又来要税银,还说若是不给,便拆了我们的房子啊!” 村长一脸为难的模样。 他们都是平头老百姓,这一辈子见到最大的官员就是知县,如今到了京城边上,随便一个都是大官,更何况是誉王这样的大官。 而且,众人都知道誉王是盛浅予的亲爹,如今誉王的人来要,他们自然没有不给的道理。 盛浅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的,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却听旁边的百姓议论声音传来。 “是啊,郡主不知道,我们如今出去摆摊做买卖,都要将赚的银子分一些出来,这样一来,有的时候连本钱都给出去了。”说话的是卖绣品的张婶。 “郡主,我们知道以后要交税的,可是您也知道我们如今的生活刚刚起步,少一点也是好的!”旁边的刘叔开口。 盛浅予转身看这种人,脸上的表情阴沉到底。 等众人不说话了,她叹一口气,站起身来面对着村子里的百姓。 “明阳村,是用我的名号命名的,如今你们是我明阳郡主的百姓,跟誉王府没有任何关系!还有,我之前的确说过要收税,但是我也知道,明阳村刚刚起步,收税的事情,我还需要根据大家的生活情况来看,到目前来看,半年之内,并没有打断收税!” 盛浅予的声音不大,可是字字句句传进众人的耳朵里,让大家的脸色跟着变了边。 众人的表情不已,可是都带着几分诧异,听她这意思,是撇清跟誉王府的关系?那不是她亲爹吗? “晌午我刚刚给小姐看了村子里的账目,小姐还说收税的事情等一等再说!” 玲珑给村长老婆上了药出来,走到盛浅予身边,面对百姓开口:“小姐是誉王府的人没错,可是你们要明白,皇上是嫁给这片地赐给了明阳郡主,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去郡主府汇报,而不是誉王府!” 众人面面相觑,突然间恍然明白过来! 对啊! 之前领用补贴的时候,大家可都是去的县主府,而不是誉王府呢! “好了,大家现在弄清楚也不完!” 盛浅予打断众人的议论,停顿片刻,开口:“你们将之前被他们搜孤的银子和物件,真实的,一一汇报给村长,他们拿了什么,都得给我吐出来!” 百姓看着盛浅予,眼神凝滞片刻,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喜色。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果然是郡主,看他们还敢欺负我们!” 众人欢呼不已,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竟然多了一丝崇拜,不光是妇女小孩,就连男人们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也变了。 之前他们还不明白,这样一个身体瘦小的小姑娘,怎么会跟着去了战场? 她不光去了战场,还立了功,封了郡主! 众人虽然替盛浅予高兴,可是实在是想不明白的,如今看她跟那些官兵的较量,加上这强势的派头,众人似乎明白了。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眼,转向村长:“村长给大家做好详细的统计,回头送我四喜那里。” “是!” 村长紧忙应声。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回头看向袭久:“走吧,去军营,我倒要看看,誉王准备给我一个怎么样的交代!” “是!” 众人应声跟着盛浅予往外走。 百姓将盛浅予众人送出来,送上了马车,眼看着马车离开,众人久久没有散开。 “小姐,您真的要去军营吗?” 玲珑看向盛浅予,神情有些迟疑:“这样是不是真要让誉王没了面子?” 虽然她也是个直爽的脾气,见不得被人地欺负,可那毕竟是誉王。 就这过去,不是将事情闹大了吗? 当着百万军队给誉王没脸,恐怕以后盛浅予在誉王府就更加艰难了。 “他做出抹面子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还要帮他托着脸?那帮士兵明明知道明阳村是我的地盘,却还敢来欺负百姓,强要税银,你觉得没有誉王的默许,他们敢吗?这可是天子脚下!” 盛浅予说着话,唇畔勾起一抹嘲讽。 如今誉王的兵有一半在盛允承手里,这一次的事情若不是誉王授意,那就是盛允承。 若是盛允承最好,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他一闷棍! 以为自己出征不在就能动这些小动作? 你敢伸手,我就敢拿刀! 玲珑看着转脸瞧着盛浅予脸上的表情,拧着眉头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小姐这样的话,以后在誉王府可就更加难以立足了,毕竟,王爷可是最要面子的。” “你觉得我们如今在誉王府是招人待见的吗?”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玲珑嘴角动了动,可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也是,本来誉王和太妃对三小姐就不好,再坏,大不了搬去郡主府,如今她倒是很立刻去郡主府呢。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军队,让盛浅予差异的是,今日三方军队演练,除了誉王,还有殷离修和孤南翼。 “混账东西!她竟然敢动手!” 还没到大营,就听到誉王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盛浅予脚步一滞,随后继续往前走,唇畔跟着勾起一抹冷笑。 “王爷这是在说我吗?” 随着声音出口,盛浅予已经到了营帐门口,随着玲珑挑起帘子,盛浅予跟了进去。 誉王听到声音,梦的转过身来,脸色瞬间通红:“你竟然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我不光来,还要王爷给我一个公道呢!” 盛浅予脸上表情不变,说着话走到了誉王跟前,然而,她的话还没出口,却听外面传来一声轻挑的声音。 “听说小予儿来了,竟然不理人,真是让人伤心呢!” 孤南翼的声音传进众人耳朵里,誉王府和盛浅予脸上的表情都跟着变了脸,瞬间不自然了。 盛浅予转身,就看到孤南翼走了进来,两人目光撞上的瞬间,那妖孽竟然跟她抛了个媚眼! 大庭广众,这么多人,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盛浅予朝孤南翼瞪眼,此刻恨不得一巴掌呼在他那张妖孽的脸上,然而,她不敢。 “孤南翼,注意你的言辞!” 殷离修皱了皱眉头,进来的瞬间同样的看向盛浅予,脸上多了一丝不解。 如今他们刚回来,荒院,明阳村还有不少的事情等着处理,她怎么突然来了军营。 盛浅予抿了抿唇角,给殷离修一个安慰的眼神,再次,转向誉王。 第444章 杀无赦 “这些人打着王爷的旗号去明阳村抢掠伤人,王爷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盛浅予开口,停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他们是打着您的旗号做事的,该不会是您授意的吧?” 誉王的脸色本来就难看,听着盛浅予的话,就更加难看了。 “胡说八道!” 誉王冷喝一声,脸上的表情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本王什么时候让他们去抢掠伤人了!他们是军人!” 此刻他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带着浓浓的警告,那意思,他们是军人,军人有几率,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最后的一句话,让盛浅予忍不想笑,然而,她也真的就笑出了声。 “我可没有胡说,这是亲眼所见!刚才他们在明阳村强迫村长征收税银上交,这不是抢掠吗?在村长拒绝他们的要求之后,还打伤了村长的老婆,这不是伤人?” 盛浅予仰起头看向誉王,脸上带着嘲讽,不等誉王开口,又继续说道:“他们是军人,我冥苍国军纪中有明文规定,相信王爷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誉王瞪眼。 若是在誉王府,他肯定要将盛浅予大骂一顿,可如今是在军营,而且又是当着殷离修和孤南翼的面儿。 这两个男人对盛浅予有意思,誉王是知道的,衡量之下,还是强行压住了心口的怒火。 “你跟着出征,明阳村没有人管理,我这才让高斌带人去看管一下,他们处理的方式或有不对的地方,却并非抢掠!” 誉王说着话,低头看向那士兵头子,哦,就是高斌。 高斌此刻躺在地上,胳膊依旧没有接上,根本起不来,可是这疼痛并没有影响他的反应,听着誉王的话,瞬间明白过来,紧忙接茬。 “是啊,王爷!您也知道,我们常年行军打仗,语气可能粗野了一些,而且,那个女人也是不小心撞到的,她这是碰瓷啊!” 高斌一脸被冤枉的模样,说话的同时,强行忍着痛,看向盛浅予:“郡主,这都是误会啊,都是误会!” “误会?你当我是聋子,瞎子吗?之前你跟村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可不觉得这是误会!” 盛浅予冷声朝高斌喝一句,随后再转向誉王:“更何况,明阳村是新建的,村民都是之前的难民,我还没有决定什么时候开始收税,您是不是太心急了?” “的确!” 不等誉王开口,殷离修不失时机的接一句:“皇上将明阳村赐给予儿,不光是这些村民,就连周边的土地,溪流,甚至是森林都是予儿的,另外,官道两边允许明阳村的村民做生意,沿道官兵不可干预,圣旨是在誉王府宣读的,誉王不应该不知道。” 说完,殷离修转身看向誉王,眼神之中多了一丝逼人的凌厉。 誉王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可是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随后猛然间转向高斌,脸色一沉。 “本我只是让你们去看看村民的生活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谁叫你去收税了!” 当着殷离修和孤南翼的面儿,誉王如今只能将责任推到了高斌身上,他总不能说丧收税的事情是他自己授意的吧? “王爷?” 高斌猛然间抬起头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玄王:“不是您……” “给本王闭嘴!” 誉王紧忙打断高斌的话,不等他说完,手中的鞭子就落了下来:“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狡辩,来人,将高斌拉出去,杖八十!跟着同去的人,杖六十!” 门口的早已就已经有士兵在等着,听到誉王的话,迅速冲进来,拉着高斌众人就往外走。 “等等!” 不等士兵将高斌众人拉出去,孤南翼那天生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若是没有记错,士兵抢掠百姓的罪责,应该是杀无赦,誉王这杖刑是不是太轻了?你该不会是在偏袒吧?” 说着话,孤南翼走上前,那张妖孽的脸转向誉王,虽然带着笑,却让誉王看得后脊梁一阵发冷。 “这……” 誉王一张脸通红,眼神晃动片刻,咬着牙开口:“刚才也说了,这只是场误会,至于收税的事情,或许是他们会错了意,并非真的为难百姓。” “哼!身为将士,身上的责任就是保家卫国守护百姓,即便是会错了意,如今这八十棍也太糊弄了,甚至连杀鸡儆猴的作用都达不到!往后其他的人跟着效仿,岂不是要乱了?” 孤南翼声音之中带着一股轻挑,然而,又让人不敢反驳。 誉王听着他的话,心口的火苗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脸色憋得通红。 你是怎么有脸说出“保家卫国守护百姓”这样的话的? 之前没攻破一个城池,只要你赤云侯的兵经过,就会成为死亡城,你就是个死神一般的存在,竟然还说什么保护百姓! 盛浅予听着孤南翼的话,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几变,不过,这一次更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感动。 这话,是她曾经说过的,虽然现在孤南翼还是那个危险的赤云侯,可是他记得着这句话,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似乎也慢慢改变了,不再是动不动就杀人。 孤南翼并没有注意到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化,而是转向誉王,接着说:“我军纪之中明文规定,将士祸及百姓,杀无赦!” “这……” 誉王脸色一僵,下意识朝盛浅予看过去,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郡主饶命啊!属下真的不是有意的,这真的是误会啊!” 不等誉王开口,高斌紧忙扯着嗓子朝盛浅予喊。 盛浅予转过脸看朝高斌看一眼,随后转过脸看向誉王:“就算这是误会,那最近这些人从百姓手里拿的东西怎么算呢?” “东,东西?” 高斌脸色一滞,一直在求饶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眼神恍惚之中,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一开始,百姓听说他们是誉王府的兵,就自己主动送给他们东西,之后他们就是随手拿东西了。 “那些都是百姓给我们的,还请郡主明鉴啊!” 高斌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事情不应该变成这样的啊! “平白拿百姓的东西,本来就是明令禁止,更何况,后来你们拿走的东西,可不是人家给的,而是你们自己拿的!”盛浅予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冷厉。 “郡主!” 这时候,营帐外面传来袭久的声音,随着众人转过身,人已经走了进来:“这是村长整理好的单子,这两个月,村民被拿走的东西差不多就是这样。” 说着话,袭久将一张纸条递给盛浅予。 不是纸条,是密密麻麻的两张纸,其中涉及三十多户人家,几乎都是在官道摆摊做生意的百姓,还有打猎的和捕鱼的。 “呵,但凡能拿的,都会下手,不知道誉王这是养的兵还是养了一群土匪啊!” 孤南翼又忍不住开口,话音落地片刻,似乎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说起来,之前三乌寨土匪的事情,有人说誉王府世子盛允承跟那些土匪有关系,如今这绑人,该不会也是土匪出身吧?” 他的嘴,依旧是这样阴损,不过,此刻盛浅予听起来却是格外的爽。 “赤云侯!没有根据和证据的事情,还请你言语谨慎!” 誉王好险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就炸毛了,说着话,猛然间转向盛浅予,眼神之中更添了一丝愤恨。 高斌是谁?他可是珍姨娘的亲弟弟,虽说小妾的娘家人也算不上誉王府的亲戚,可是高斌毕竟是他的手下,如今被孤南翼这样说,誉王的面子瞬间就挂不住了。 盛浅予没有任何躲闪,而是迎着誉王的凛冽的眼神,撇撇嘴,那意思:这可不是我说得,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 “根据军纪,对百姓掠夺,强取,伤人,三项罪责加一起,本就是杀无赦!” 殷离修的沉冷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里,随后走到盛浅予跟前,同样看向誉王。 “本王相信,誉王治兵严谨,不会放任手下做这样的事情,但是,高斌的罪责却是无可逃避,更何况,如今皇上让我们三方军队综合演练,就是为了增减军纪,如今有人撞在了马蹄下,誉王可不要包庇!” 誉王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如今转脸看向高斌,眼底都是一片烧红。 “来人,将高斌拉出去,处斩!另外,参与的几个人,每人打一白军棍!”誉王最终一咬牙。 毕竟是珍姨娘的亲弟弟,誉王想护着他,可是如今被盛浅予,殷离修和孤南翼三方夹击,他没有办法。 盛浅予还好,特别是孤南翼和殷离修,这场演练,他们两个本来就想着抓自己的短,如今他若是不处置高斌,接下来皇上处置的就是他誉王了。 “王爷!王爷您不能杀我啊!您救救我,我们是亲戚啊!” 高斌瞬间急眼了,也不管在场有谁,便朝着誉王喊叫起来。 “将他拖出去!” 誉王冷喝一声,吓得士兵一个哆嗦,紧忙堵住了高斌的嘴。 “王爷果然是刚正不阿!” 盛浅予转向誉王,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她不是心狠手辣,而是因为自己曾经是军人,更知道军人应该自律,这种情况,她可不会求情。 “哼!” 誉王朝盛浅予瞪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却见盛浅予将刚才的两页纸拿了过来。 第445章 还得赔钱呢 “这是百姓被高斌众人抢掠的东西,依照军纪,应该三倍赔偿,如今高斌已经死了,这赔偿……” 话说一半,盛浅予撩起眼皮朝誉王看过去。 “赔!本王赔!” 誉王咬牙切齿,额头上绷着青筋,此刻看向盛浅予就跟看到了仇敌一般。 他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她回来,为什么她被人批命不祥的时候没有直接弄死她! 对!她就是天煞孤星,如今她一回来,誉王府就各种倒霉! 盛浅予看到誉王这个眼神,却一点都不在意,甚至依旧带着笑脸:“那我就替明阳村的百姓多谢您了!” 说着话,她将那两页纸递给誉王,同时转脸再看向袭久:“去帮我跟村长说一声,就说誉王同意赔偿大家,到时候让他把账目核对清楚,多了少了的,对大家都不好!” “是!” 袭久应声,低着头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誉王心口噔噔噔的跳,那一肚子的邪火好像要窜出来一般,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一句话都红说不出来。 看着事情差不多解决了,孤南翼撇撇嘴,看向盛浅予。 “小予儿,你可真是没有眼力见,没看到我们如今正在军事演练吗?很忙的!你这芝麻大的事情以后不要来给我们捣乱了,不懂事!” 说着话,孤南翼还一脸嫌弃的朝盛浅予翻了个白眼。 “是不懂事!这种事情,你私下里跟誉王说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劳动本王!”孤南翼也不失时机的接一句。 盛浅予扭头,看着两人同样的表情,嘴角的肌肉跟着抽了抽。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的? 再说了,谁劳动你们了?本来没你们什么事儿,是你们自己跑来,还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好伐! 盛浅予转身,撇撇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这边誉王的心口都要气炸了,太阳穴突突的直跳,攥起的拳头,关节处都泛白了。 若是平常,他早就动手了,可偏偏,如今是这两位活阎王,动手打不过,动嘴也说不明白,只能咬碎了一口银牙往肚子里咽。 “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就不打扰王爷和侯爷练兵了,属下先行告退!” 盛浅予说着话,低头的瞬间,对两人翻了个白眼,随后再转向誉王:“若是可以,今晚就请您将赔偿的银子交给明阳村的村长,毕竟,百姓做的都是小买卖,本钱不够可就麻烦了!” 说完,不等誉王说话,她转身就走。 誉王气的浑身哆嗦,一只手握着腰间的长剑,恨不得现在冲过去给盛浅予一剑! 气死了,气死了,真是气死了!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真是造孽! 帐篷里,殷离修和孤南翼看着誉王这样模样,两人眼神对视瞬间,眼底都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不过,很快两人意识到他们也是死对头,刚刚浮上脸的笑,突然就沉了下来! 盛浅予可不管别人,总之如今她要的已经拿到了,想达到的目的也达到了,自己爽了就行。 玲珑众人跟着往回走,眉头拧着就是没有散开,等出了军营,她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间匆匆几步到了盛浅予跟前。 “小姐,我想起来了!” 玲珑一脸紧张的看向盛浅予,不等她问,说道:“这高斌,是珍姨娘的亲弟弟,之前还来王府找过珍姨娘呢!” 盛浅予眼神一滞,随后不以为意的勾起了唇角。 刚才看誉王对那高斌一脸袒护的模样,原来这里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如今珍姨娘是他的宠妾,杀了高斌,回家恐怕没有办法交代啊! “如今杀了高斌,珍姨娘肯定要恨毒了小姐啊!”月牙一直没有说话,如今插了一句,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 “就算没有高斌的事情,珍姨娘也对小姐也是满腔怨恨啊!” 不等盛浅予开口,玲珑先说了一句,说着话,转身看向月牙:“是高斌自己违反了军纪,这就是他应得的惩罚,跟小姐有什么关系?” 盛心悦出事之后,珍姨娘曾经不止一次到鎏湘院闹,在珍姨娘的意识里,盛浅予就是害了她女儿的凶手。 一开始盛浅予还跟她解释,然而这女人根本就听不进去话,索性她一来就请太妃过来,最后太妃还将她送去了孝感寺一个月。 玲珑说的对,就算没有高斌的事情,珍姨娘也是恨毒了盛浅予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盛浅予一边往前走,想了想,开口道:“高斌并不冤枉!这原本就是他自找的。”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玲珑也没有听明白。 盛浅予扭头朝玲珑看一眼,说道:“我不在京城,明阳村没有人管,对于欲望来说,这是一块肥肉,誉王没有让副将去办,单单派了高斌去,肯定是他自己要求的,高斌这人虽然不是土匪,却是地痞,本来目的就是抢,最后这样的后果,他不是活该吗?” “小姐说得是!这样的人,就应该遭到报应!”玲珑附和一声。 说着话,众人已经从军营出来了很远,眼看着就到了城门口。 “进城之后,我们就在四处逛逛吧,很长时间没有逛过这里的夜市了。” 盛浅予跟袭久和玲珑吩咐一声。 清晨出来,如今折腾一顿,已经到了晚上,两边的商铺点了灯,还有湖边的灯笼也点起来,如今看着,比白天倒是漂亮了很多。 玲珑经常跟着盛浅予出来倒是没有什么,月牙可是第一次跟着来,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兴奋起来。 “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的街道!”月牙一脸兴奋的看着外面。 盛浅予看着月牙,唇畔勾起一抹笑,却是有些心疼这孩子。 月牙是家生奴才,来鎏湘院之前,不是在誉王府伺候主子,就是回去哥哥嫂子的家里,还要干活,刺绣什么的赚一些钱。 在哥哥嫂子眼里,她跟端月都是用来赚钱的工具,平常的时间用来干活都不够,哪里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月牙没有来过这里,我们今晚就好好逛一逛!” 随着盛浅予说话,马车停了下来,众人从马车上下来,夜风带着一股微凉轻抚过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相比第一次在这古代的街区逛,盛浅予已经不是看见什么买什么了,只是买了几样平常喜欢的吃食,又给烟妃带了一份小点心,最多的就是在逛,感受这古代的气息。 “盛浅予!” 就在众人到了河边看人家放花灯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盛浅予转身,旁边怀里一边抱着一个美女放着花灯调着情的男人,正是醇王! 就在转身看过去的瞬间,醇王的手还捂在右手边那女人的胸上,那女人穿的比较轻薄,若是身上的一层纱衣掉下来,几乎就跟之前他送来的几个异国舞姬一样了。 “啊!” 盛浅予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旁边的月牙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赶紧捂住了眼睛。 玲珑紧忙将月牙拉到身边,同时自己的眼睛也瞥向别处,这样的场景实在是没眼看。 “哟,明阳郡主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就连身边的丫鬟也是这般清新秀丽!” 醇王说着话,站起身来,将旁边的来能个女人推开,朝着月牙的方向看去:“这丫头,可真是水灵!” 一边说着,他便跟着了魔一样朝着月牙的方向走去。 盛浅予脸色一沉,不等她开口,袭久已经有了动作,闪身护在了玲珑和月牙跟前。 “醇王殿下是出了名的多情,别的女人我管不了,可是我的人,醇王殿下还是最要不要碰!” 盛浅予冷冷开口,看向醇王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凌厉。 之前没能守护住端月,已经是她不可磨灭的遗憾了,就算是醇王,她也不允许让他碰月牙分毫! “明阳郡主这是在生气还是吃醋!” 醇王眉梢一挑,声音之中更多了几分玩味,本来伸向月牙的手,突然间转了方向,朝着盛浅予来了。 原来刚才只是虚晃,他本来的目的就是盛浅予! 然而,他只是知道盛浅予没有什么武功,却忘记了,盛浅予用来弥补这一去缺点的是武器。 就在醇王冲过来的时候,盛浅予手中的流光刃迅速出鞘,不等醇王的手落在盛浅予的身上,流光刃却已经落在了醇王的脖子上。 “我这流光刃,比普通的匕首要快很多,说不上是削铁如泥,但是割断您的脖子还是很轻松的,殿下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啊!” 盛浅予的声音之中带着一股阴森森的感觉。 脖颈处的冰凉,让醇王有一瞬间的惊诧,随后回过神来,看向盛浅予,唇畔却多了一丝笑。 “流光刃,之前听说过这匕首的厉害,如今看到,果然不同凡响,明阳郡主果真是我冥苍国的一颗明珠!” 此刻醇王眼中虽然一如平常那般带着玩味的笑容,可是,眼神之中却多了几分认真,特别是目光落在那流光刃上,带着一丝惊讶,然后又变成了欣喜。 第446章 就是见钱眼开呀! “多谢醇王殿下的夸奖!” 盛浅予不轻不重的回一句,只是注意力依旧在醇王的身上,防备,丝毫没有减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本王是对明阳郡主很有兴趣,不过,如今本王更加感兴趣的是,你的东西!” 醇王倒是没有要弄出什么小动作的意思,说着话,目光在脖颈上的流光刃上扫过。 东西? 盛浅予怔愣瞬间,随着他的目光看下来,这才注意到他的视线是在自己的手上。 “那我可要跟王爷说一声抱歉了,因为材料的原因,我的流光刃只有这一个,而且,只是依照我的尺寸做的,别人不合适。” 说着话,盛浅予手指动了动,本来还在醇王脖子上的刀刃,瞬间抽了回去。 盛浅予往后退了好几步,确定不在醇王的触及范围之内,这才停下脚步。 “本王向来不会夺人所爱,特别是明阳县主这么可爱的人,你的东西,本王自然是不会抢的!” 醇王抿唇轻笑,说着话,朝盛浅予摆摆手,压低了声音,显得格外神秘:“本王在望春楼定了雅间,看你们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不如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 雅间都定了,看来,是特意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啊! 不光是特意等着,而且,刚才他故意漏出那样轻佻的模样,也是为了试探,如今看来,他似乎对自己手上的流光刃很感兴趣,不,应该是最自己的新型兵器感兴趣。 如今跟南罗一站,满朝文武都知道了火雷弹的威厉,特别是武将,如今看到盛浅予的目光都冒着光,再也不是之前那般瞧不上的眼神了。 看来,醇王也是盯上了自己研制的武器吧! 盛浅予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距离醇王远一些,看着他眉梢带笑的模样,心中暗自思量瞬间,同样的笑了笑。 “醇王殿下邀请,我自然是不敢不从,请吧!”盛浅予一摆手。 “果然还是喜欢跟明阳郡主这样爽快的人聊天!” 醇王眉梢勾起一抹笑,随后转身朝望春楼的方向走去。 “小姐!” 袭久见盛浅予要跟着走,紧忙上前拦住,脸上多了一丝担忧。 “小姐,奴婢现在觉得,醇王比赤云侯都危险,您还是不要去了吧!”玲珑也拧着眉头接一句。 月牙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是很同意刚才玲珑的话,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刚才醇王给她的印象很是不好。 盛浅予转脸朝醇王离开的方向瞄一眼,转过头来看向众人:“还有你们在我身边,怕什么?更何况,这么多人都看着我跟她进了酒楼,我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必定逃不开干系,他是聪明人,不会出让自己进坑里的。” 几个人听着她的话拧起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点点头。 众人跟着到了望春楼,二楼的雅间,比不上摘星楼的气势,却也是别有风味。 “这个房间,是望春楼风景最好的,从这边看出去,能看到整个月亮湖的景色!” 醇王给盛浅予介绍一翻,自顾转身斜靠在软塌的一边,迷眼看着盛浅予,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 这还是第一次跟她单独在一起,这样的感觉,倒是有些不一样呢。 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女人有点意思,可惜,下手晚了,如今她已经是六哥的人,他这手便不能伸出去了。 “没想到,醇王殿下除了懂得欣赏没人,还喜欢欣赏美景!” 盛浅予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玩味。 “虽然听着不像,可本王自当明阳郡主这是在夸本王了!”醇王眯起眼睛,视线依旧停落在她身上。 “呵……” 盛浅予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转身过来,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还不等说话却见醇王抬起手拍了两下,就有小二端着菜进了房间。 “这顿饭,本王自当是给你接风,恭喜你!”说着话,醇王坐直了身体,给盛浅予的杯中倒上了酒。 盛浅予看着,眼皮微微一动,眼底神情有些复杂。 他可是王爷,如今竟然亲自动手给自己倒酒?看来,他要说的事情还挺重要的。 “无功不受禄,王爷这顿接风宴,让我受宠若惊呢!” 盛浅予看着面前的酒杯,随着醇王的动作,视线落在他脸上,与之直视:“不如,醇王殿下先说说你的目的?” 醇王动作一滞,看着盛浅予那审视的目光,无奈苦笑一声:“你这样直白,倒是显得本王有些矫情了!” 是有些矫情。 盛浅予心里回了一句,然而,也只是心里念叨一句,人家毕竟是王爷,她是不敢直接说出来的。 醇王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目光在四处扫过一眼,重新看向盛浅予。 他没有说话,可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接下来的话是秘密,不能有这么多人在旁边。 盛浅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眉梢一挑,转向身边众人:“你们去隔壁的房间等我吧。” 此刻不光是袭久玲珑几个人,就在刚才跟盛浅予动手的时候,卓炎卓厉也出来了。 “小姐……” 袭久不放心,然而,劝说的话还没出口,却见盛浅予摆摆手。 “不用紧张,醇王殿下没有恶意!” 说着话,盛浅予转脸给醇王一个浅笑,接着又交代一声:“你们就在隔壁房间,有什么是,我自然会叫你们。” “是!” 几个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再次观赏,盛浅予转过脸看向醇王,道:“如今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醇王有话不妨直说吧!” “既然你都这么直白了,本王也不跟你绕圈子,你的武器,本王很欣赏,特别是这次用到的火雷弹,本王也很有兴趣呢!” 醇王看向盛浅予,那眼神分明是想讨要的样子。 “若是别的,或许我还能做主,可是这类重火兵器,都是皇上做决定的,分派给哪支队伍,我也不知道啊!”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礼貌又无可奈何的笑容。 “我们毕竟是熟人了,关系又这么好,本以为在你这里能听到肯定的答复,却不想,竟然还是这样的回复,你可知道,这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本王的心更痛呢!” 醇王向来动作夸张,说着话,他伸手捂着胸口,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 盛浅予瞧着他这模样,嘴角忍不住扯了扯,谁跟你是熟人?什么时候跟你关系好了? 心中忍不住吐槽,可脸上还要保持微笑,盛浅予抿了抿唇角,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的,请醇王殿下见谅!” 醇王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眼珠子一转,说道:“要不我们换一种方式,比如……本王从你这里买?” 盛浅予眼皮一跳,一闪而过的欣喜,还是没有逃过醇王的眼睛。 他唇角勾起一抹了笑,接着说:“一百两银子,一枚火雷弹,如何?” 盛浅予双手撑住下巴,听着他的话,撩起眼皮,然后又放下,并没有说话。 “二百两?” “……” “五百两!” 醇王一咬牙,脸色也有些绷不住了。 五百两一枚火雷弹,这可是天价了! 就算之前墨凌风的火器,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价格! 这一次,盛浅予总算是开口了,她唇角微微勾起,看向醇王,道:“让我考虑考虑。” “五百两一枚,本王若是买一百枚,就是五万两,这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呢?” 醇王说着话,朝盛浅予跟前凑了凑,眼神变化之间,再次开口:“本王知道,你还有一项新型武器在筹备中,草图和摸醒都已经准备好了,如今就缺银子购置材料。” 这话让盛浅予神情一滞,看向醇王的眼神袋中多了几分审视。 祁州的武器制造,都是保密的,醇王为什么会知道如今的情况? “你不用紧张,今日早朝皇上因为军需的事情发愁,顺带提了一句,本王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醇王迅速察觉到盛浅予的警觉,紧忙解释一声,不等盛浅予开口,又说:“本王还知道,在资金这方面,皇上向来小气,如今皇上的钱下不来,祁州就没有办法动工,你应该也很着急吧?” 这样被人看穿心思,盛浅予很不高兴,伸手拿过他刚才倒的酒一饮而尽,酒杯啪的一声落落在桌上。 “您还真别这么说,银子的事情,我也并不是很着急,毕竟,除了火雷弹,我还有一项新型武器就要完成了,毕竟如今我冥苍国出于休养生息的时候,也不会频繁爆发战争,我还有的是时间!” 盛浅予勾起唇角,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吃菜。 既然知道了醇王的意图,她也就没什么客气的了。 醇王脸上的表情僵住,凝神片刻,似乎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你说得也对,不过,本王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相比之下,我更在意的是,王爷要这么多火雷弹是做何用?”盛浅予看向锦王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 一百枚火雷弹,这威厉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将京城都控制住。 第447章 给你个警告 醇王自然看出盛浅予的一丝,唇畔勾起一抹轻笑:“自然是用于演练,之前只是见过,却没有用过,如今皇上只是给了南疆王和玄王,我们这还没有分到的,的确眼馋得紧,除了本王,应该还有人私下找过你吧?” “正是因为这样,醇王就更应该明白,这火雷弹不能从我手里出去,毕竟,这也算是违抗了皇上的旨意。”盛浅予说着话,伸手夹起一块豆腐。 豆腐方方正正,却很脆弱,被盛浅予这样一夹,突然间碎掉了。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豆腐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片刻,还是醇王打破了沉默。 “本王的兵力大部分在交州,这火雷弹自然不会留在京城,本王如今也不过是尝尝鲜罢了,或许,等南疆王回来,皇上普天同庆,所有的军队都会分得呢?”醇王狭长的眼睛眨了眨。 军队的兵器铠甲,每年都会从国库中分拨一批,有的军队节省,本身有库存也是正常的。 只是如今这火雷弹鲜少,有些军队并没有分到,等南疆王回来进行了汇报,到时候每个军队都会有,即便醇王的军中有多数,日后查起来,也可以说是库存,说有风险,也并不是不能化解。 盛浅予眉梢微挑,没有说话,伸手又夹了一筷子莲藕,小口的咬着。 跟殷离修和孤南翼在一起吃了几天的饭,如今她以前在军队中训练的抓紧时间大口吃饭的方式也改了,如今也习惯了那样优雅的姿态。 醇王坐在对面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底神情有了改变。 “醇王刚才的话,回去之后我会好好考虑的!” 盛浅予将筷子放下,拿出绢帕擦擦手,说着话站起身来:“这顿饭味道不错,我吃好了,多谢醇王殿下的款待!”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醇王也没有拦着,看着她走出门去,狭长的眼睛眯成一弯月,等盛浅予的身影彻底消失,伸手端起就被一饮而尽。 回去的路上,袭久看着盛浅予的表情严肃,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一句。 “小姐,您从望春楼出来,脸色就不对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袭久压低了声音,刚好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盛浅予眉心微蹙,瞬间又散开,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醇王想从我这里买火雷弹。” “什么!” 袭久脸色一凛,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大了,紧忙压下来:“虽然皇上并未说不准卖,可是既然控制没有分拨给所有的军队,自是有约束,小姐若是卖给了醇王,恐怕危及小姐呀!”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更何况,我也并没有说要卖给他,只是考虑考虑!” 盛浅予神情沉了沉,随后凝神想了想,说道:“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可不会忘记,如今盛允承跟醇王的接触可是越来越频繁了,若不是他们背地里养兵,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嫁祸给自己。 袭久知道盛浅予向来有主意也有原则,只是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并没有多说。 马车一路朝着誉王府的方向走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如今天色差不多也黑了,盛浅予下了马车往里走。 “三小姐,您回来了!”顺子紧忙给开门,毕恭毕敬。 “嗯!” 盛浅予应一声,刚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问顺子:“王爷回来了吗?” “还没!”顺子紧忙应声。 顺子除了看门,平常还会跟盛浅予提前汇报一下誉王府的情况,对于之前盛浅予救他娘的恩情,是时时刻刻记在心里的。 “进去吧!” 盛浅予没有多问,转身朝里面走去。 众人跟着往里走,刚经过前厅,就看到几个小厮抬着个大箱子往沁园春送去。 沁园春就是如今珍姨娘住的地方,一个姨娘,如今住的地方,几乎跟侧妃的院子差不多。 盛浅予不知道珍姨娘使了什么手段,之前一直不温不火不见起色,如今也不再是小姑娘的模样了,却迷得誉王不着四六的。 光是誉王也就算了,竟然连太妃都同意了,这倒也是新鲜。 “拜见三小姐!” 小厮从盛浅予身边经过,停下来行礼。 “起来吧!” 盛浅予摆摆手,目光落在那箱子上,箱子不大,可是看起来很重的样子。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盛浅予问。 “回三小姐的话,是新州今年新产的蚕丝料子,王爷交代给珍姨娘送过去。”小厮回答。 新州产的蚕丝料子,那可是名贵的东西,据说新州一年的产量有限,蚕丝又是上成品,之前都是宫里的娘娘们和王宫贵胄才能用的。 誉王身份尊贵,能有蚕丝料子也不奇怪,可是这一箱子竟然都要送给珍姨娘? 看着小厮们离开,玲珑忍不住冷哼一声:“新州的蚕丝料子,王妃那里也不过是送了两匹,其他院子里更是没有,这么多,竟然都给了珍姨娘。” “谁叫人家受宠呢!” 盛浅予倒是不以为意,转身朝玲珑打趣一声:“这王府的后院,就跟后宫一样,谁得宠谁就用好东西。” “话是这样说,可是珍姨娘什么出身?如今仗着王爷宠爱,竟然处处为难烟妃,除了各种好东西,王爷还准备将她抬成侧妃呢!” 许是跟烟妃勤俭的原因,玲珑说起这个来,一脸的不高兴。 听着她这话,盛浅予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受宠的人赏赐好东西,这并没有什么奇怪,可是将珍姨娘抬成侧妃,这倒是有些稀奇了。 虽说誉王比不上殷离修和醇王这般跟皇上同出一脉的血缘,可誉王府的侧妃也是有品阶的,珍姨娘这样的身份,明显是不够的啊! 更重要的是,誉王这人好面子,侧妃娶来,肯定要名门大户,对自己有所帮助才行,怎么看珍姨娘都会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看来,这珍姨娘还真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呢! “之前倒是没有听说呢!”盛浅予低低的说了一句。 “这件事,王爷也没有明说,消息是从沁春园传出来的,虽然有显摆的嫌疑,不过,八成是真的。”玲珑充分发挥她八卦小天后的功能。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没有再问,淡淡回一句:“走吧!” 众人依旧往鎏湘院的方向走去,不过,回去的路上总要经过沁春园,如今沁春园的大门开着,经过的时候不经意朝里面瞄一眼,便看到,除了刚才抬进去的那个箱子,里面还有好几个。 看来还是低估了珍姨娘的受宠程度呢! 盛浅予轻笑一声,正要走,却不想,还没迈出步子,便听到身后一声让人骨头发酥的声音。 “哟,这不是三小姐吗?” 说着话,珍姨娘扶着一个丫鬟的手走了出来,看到盛浅予的功夫,微微一礼:“见过明阳郡主。” 说起来,盛浅予如今是从一品郡主,王府之中,除了太妃,誉王和烟妃,所有人见了她都要行礼,甚至,盛允承这个世子都要行礼。 盛浅予不喜欢古代这些繁琐的礼数,也没有要求过众人,只是没想到,珍姨娘竟然这样自觉。 不过,或许是因为盛心悦的关系,珍姨娘跟盛浅予也算是有仇,如今各方面都仔细一些,倒也说得过去。 “珍姨娘客气了!” 盛浅予摆摆手,让珍姨娘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回来这两日,还没有见过珍姨娘,要不说人的精气神都会从脸上表现出来呢,隔了这三四个月没见,珍姨娘如今装扮靓丽了许多,人的精神也变得好了许多,见到人不是撇嘴瞪眼,而是面带笑意,似乎早已经将盛心悦关在孝感寺的事情忘干净了呢。 “珍姨娘可是有什么事吗?”盛浅予问一声。 誉王还没有回来,高斌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出传进誉王府,而且,看珍姨娘面带笑意的样子,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的亲弟弟被处置了。 可是若不是因为这事儿,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盛浅予想不明白,不过,不等她想明白,却见珍姨娘唇畔勾起一抹冷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有句话想提醒三小姐一声。” “洗耳恭听!” 盛浅予依旧是那般平淡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喜怒。 目光在四处看一圈,珍姨娘唇畔勾起一抹冷笑,不是刚才那般笑的热情,如今已经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我只是提醒三小姐一声,姜氏那边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她可是准备仗着世子再起来呢,管多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珍姨娘的语气倒是没有什么,只是那眼神之中却带着警告。 盛浅予眉梢一挑,很快反应过来,段红依的事情刚出,珍姨娘就打听得清清楚楚了吗? 刚才玲珑也说了,誉王是准备抬她做侧妃的,不过,即便是太妃同意了,盛允承和姜氏这边也肯定会阻挠,加上刚出生的小少爷,恐怕姜氏和盛允承也准备跟誉王要封赏呢。 如今看来,珍姨娘和姜氏可是势如水火呢。 不过,别人的争斗,盛浅予可没有那么大兴趣,她如今知道的是,不管是珍姨娘和还是姜氏,这两个女人都将自己视为眼中钉,没一个好的。 第448章 相思毒 “别人的事情,我向来没什么兴趣,不过,珍姨娘提醒我的同时,我也还给你一句话:管好你自己便是,我的事情,我自然会衡量!” 盛浅予的声音之中多了一丝凌厉。 珍姨娘说这句警告,无非是因为之前救了段红依的缘故,如今她这样说,莫不是想对段红依动手? “你!” 在盛浅予面前,珍姨娘极力表现出的温婉最终也是撑不住了,顿时脸色一凛:“我这样跟你说,是给你脸,不要以为你如今成了郡主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是誉王府,得罪了王爷,你依旧没有立足之地!” “这种脸,珍姨娘还是自己留着吧!” 盛浅予不愠不怒的回了一句,转身迎着珍姨娘的怒目看过去,又加了一句:“我的确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就凭我是郡主,刚才你对我出言不逊,我说打你,就连王爷也拦不住!” 她的眼神太过逼人,珍姨娘生生被她看得后脊梁发冷,半晌,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冷哼一声,转身回了院子。 “如今仗着王爷宠爱,珍姨娘真是越发的无礼了!”玲珑拧着眉头嘟哝一声。 就算誉王宠着,可是如今她还没有被抬成侧妃,身份就是侍妾,而侍妾在誉王府的地位,也只是比丫鬟好一点,如今这样跟盛浅予说话,真要追究,打她的板子都是轻的。 “这种人,不用跟她计较,这种性格,她还能蹦跶多久呢!” 盛浅予冷嘲一声,眉头微蹙的同时,转身看向袭久,问:“你刚才可我从珍姨娘身上闻到什么特殊的香味没有?” 袭久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不光武功厉害,治病,调香,奇门数术都知道一些。 听盛浅予问,袭久也拧了拧眉头,思量片刻之后,回答:“详细说来,不是特殊的香味,而是为了掩盖某种味道故意弄出来的香味,如今穿着这么厚的衣服否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应该更重。” “为了掩盖某种特殊的味道?”盛浅予拧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是很明白。 袭久深吸一口气,再次转向盛浅予:“若是没有错,珍姨娘应该是用了相思毒,这是一种催情香,用在女人身上,用来迷惑男人,青楼之中的女人常会用到。” “原来,这就是珍姨娘让王爷五迷三道的方法!”盛浅予忍不住一声嘲讽。 这种脏东西,在高门后院是禁止的,不光是因为淫乱,重要的是,用多了,会对男人造成伤害,若是誉王知道珍姨娘用了这个,估计那张脸的表情应该很精彩吧! 则能在盛浅予想着的时候,袭久凝神思量片刻,再次开口。 “这相思毒用久了,除了会伤男子,还有一个弊端,就是女人身上会有一种腥味,刚才珍姨娘过来的时候,我隐隐约约闻到了。” “看来,这珍姨娘对盛心悦还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盛浅予冷嗤一声,随后想了想,又问:“这种药,会让男人有什么伤害?” “相思毒会让男人神魂颠倒,也会让男人亏损,如今珍姨娘开始用香遮盖身体的味道,看来,她用香的日子应该不短了,誉王恐怕子嗣……” 说到这里,袭久停了下来,抬头看向盛浅予。 她没有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珍姨娘用相思毒时间长了,会让誉王子嗣艰难。 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不置可否。 “好了,累了一天,回去!”说着话,她抬脚往前走,脸上的表情如没事人一般。 众人也不多说,跟着往前走。 整个誉王府,也就只有鎏湘院是最舒服的地方。 回来之后换了一身衣服,洗了把脸,这边玲珑和月牙已经泡好了盛浅予最喜欢的茶,又从地窖里拿出冰葡萄, 盛浅予不在的时候,葡萄就断了,如今她一回来,郡主又送了来。 郡主府自然是没有的,这葡萄自然是殷离修送来的。 看着书,喝着茶,吃着冰冰凉凉的葡萄,生活那叫一个惬意。 “小姐出征之前,埋下了十几坛葡萄酒,如今已经成了,不如奴婢去挖一坛来尝尝鲜?”玲珑在旁边提议。 袭久侧目朝玲珑瞄一眼,热耨上足撇撇嘴:“我看是你想喝了吧!” “小姐酿的葡萄酒,谁不喜欢喝?你敢说你不想?”玲珑倒是一点也不掩饰。 “既然大家都想喝,那你还等什么?”盛浅予抿嘴一笑。 说起来,跟着出征的几个月里,将军队里有的都是烈酒,味道很刺激,但是盛浅予并不喜欢那样的浓烈。 “好嘞,奴婢这就去!” 玲珑兴奋的应一声,转身朝地窖的方向走去,月牙在旁边楞了一下,转身跟着玲珑走。 盛浅予看着月牙跟在玲珑后面,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柔和:“倒是有一些刚来的时候,玲珑跟在端月身后的模样了。” 袭久神情微微变化,暗自叹一口气,不过,脸上并没有露出悲伤的模样。 “月牙这孩子,到底是年纪小,长期被哥嫂压着,性子有些怯懦,让玲珑带着也好,毕竟,玲珑比较泼辣一些。”袭久说着话,将葡萄送到她跟前。 “是啊,如今她还没经历什么事情,等再过两年,也能独当一面了!” 盛浅予吃着葡萄,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是想起端月,心里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赏赐因为端月的事情闹了一回,如今她已经在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毕竟,以前她只是个小兵喽啰,没有太多的人注意她,如今和南罗一战,她已经成众人口中的巾帼英雄,除了皇上,百姓和大臣的目光也都在她身上聚焦。 人出名了,丁点大的事情都会被人无限放大,她并不是害怕,而是不喜欢那样闹腾。 “小姐,这次的葡萄酒比之前的都要甘冽清香!” 正想着,玲珑和月牙端着葡萄酒走过来,两人都是一脸兴奋的表情。 说起来,这酿造葡萄酒,还是来到古代之后才开始的,盛浅予也是新手,从刚开始的失败,到现在人人都馋,如今盛浅予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快,放在这里!” 袭久嘴上不说,可是看着她那一脸的表情就知道,她也是馋了。 “月牙,去喊欣妈妈出来!”盛浅予朝月牙吩咐一声。 别的酒不让欣妈妈喝,这葡萄酒可以软化血管,对老人家是有好处的。 “是!” 月牙应声,紧忙去旁边的院子,很快,便扶着欣妈妈出来。 傍晚的夕阳之下,众人围坐在凉亭的桌子跟跟前,摆上几碟小菜,喝着葡萄酒,聊着天,有那么一瞬间,让盛浅予感觉到自己似乎回到了以前。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什么明枪暗箭,心情都是敞开的。 一坛酒喝光了,众人将桌上的狼藉收拾起来,盛浅予坐在桌边看着月亮,什么都不想,就那样呆呆的坐着,很放松。 “玲珑!” 盛浅予朝玲珑喊一声,看她走来,吩咐道:“再去挖四坛上来吧!” 这么多? 玲珑一怔,不过还是转身去挖了。 葡萄酒挖上来,盛浅予将卓炎唤出来,指着桌上的两坛酒说道:“这两坛酒,送到赤云侯府吧!” “赤云侯府?” 卓炎脸色一沉,似乎不相信的又问一句:“郡主确定要送到赤云侯府?” “没错,就是给孤南翼的,毕竟,之前他也帮了我不少,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盛浅予晃了晃胳膊。 “是!” 这样的解释,卓炎就能理解了,抱起酒坛一个闪身就消失在面前。 看着卓炎离开,盛浅予的眼睛又落在桌上的两坛酒,伸手抱了过来:“这两坛给誉王府送去,袭久,跟我走一趟!” “是!” 袭久紧忙应声,跟着往外走。 来能忍一人怀里抱着一坛子酒,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如今天色已经黑了,众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间,院子里除了行走的下人,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就在盛浅予经过长廊的时候,一个人影从走廊的拐角处出来,唇畔的冷笑,在这夜晚之中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马车在玄王府的门口停下来。 “郡主!奴才见过郡主!” 看门的小厮见到是盛浅予和袭久,紧忙出来迎接:“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没什么,给你家王爷送点东西来!” 说着话,盛浅予将酒坛递给小厮就往里走。 三个人朝里面走,里面的人汇报,殷离修此刻正在书房,众人朝着书房的方向走,还没有进去,里面却传来吵闹的声音。 “那是我的!王爷说了,赏给我!” 这尖细的声音,不用辨别就知道是四喜。 “耍赖得来的,还敢腆着脸要!救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用这样的匕首,只有伤着你自己的份儿!” 沉冷的声音,是星乙。 盛浅予站在门口,听着两人吵架,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之前四喜在玄王府的时候,是四喜跟星乙吵嘴,如今换了八喜,他又跟星乙吵嘴,也不知道是星乙嘴欠还是这两师徒嘴欠。 “郡主到了!” 小厮在门口喊一声,里面的吵闹顿时停了下来。 盛浅予收敛了表情,抬脚往里走,刚进去,就看到两人分别站在院子里的水池边,相互拽着衣服。 第449章 你的确有点贱 “你就知道欺负人家,这一次,一定让郡主给我做主!” 八喜眼珠子一转,趁着星乙不注意,伸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不等星乙反应过来,急忙朝着盛浅予跑,直接躲在了她的身后。 “小郡主,他欺负人家呢!”八喜在盛浅予背后告状。 盛浅予扭头,刚好看到八喜在朝星乙挑衅一般的做鬼脸,脸上的表情瞬间凌乱了。 不光盛浅予,就连星乙也凌乱了,知道八喜是个不要脸的,却没想到他除了不要脸,竟然还学会了恶人先告状,瞬间,冷眼朝他扫过去,瞬间周边的温度都跟着冷了。 八喜看到星乙这个表情,不由得大哥哆嗦,然而,还没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沉冷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殷离修从书房里走出来,第一眼落在盛浅予身上,便是看了一路。 “王爷~” 八喜转身朝殷离修跑过去,随后就跟刚才一样,伸手朝星乙一指:“她欺负人家!” “你们两个,再闹都给本王滚出去!”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冷眼朝两人身上扫过。 盛浅予咧咧嘴,看八喜还要说话,压低了声音凑近,道:“八喜公公,你这样的确是有些贱了……” “我,我……杂家……” 八喜抬头,看看盛浅予又看看殷离修,憋了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来,好像受了委屈一般,竟然要哭出来! 盛浅予看着八喜的表情,那叫一个震惊啊! 这明明是他先找事儿,如今这一脸受委屈的样子是什么鬼? “那个,呵呵呵……” 盛浅予一脸无奈,只能跟着打哈哈,转身从小厮手里接过那坛酒:“出征之前新酿的葡萄酒已经好了,我就拿来了两坛。” “什么,葡萄酒!” 八喜一听,那一脸的委屈瞬间就散了,如今眼冒金光的走过去要接。 “没你的份儿,想都不要想!” 不等八喜接过来,殷离修冷声喝一句。 八喜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中,扭头朝殷离修看一眼,冷脸,然后再看向盛浅予,无能为力,瞬间又是一脸哭丧委屈的模样。 “哼!活该!” 星乙在旁边双手环保在胸前,忍不住冷笑一声。 八喜朝星乙瞪一眼,不过当着殷离修得面儿,两人不敢掐架,只有相互翻白眼。 殷离修不理会这两个奇葩的属下,过去伸手将盛浅予拉到跟前,问:“你怎么自己来了!”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是傍晚的时候开了一坛,喝起来比之前的要好,就给你送来尝尝。” 盛浅予抿唇,眼睛完成弯弯的月,加上她刚喝过葡萄酒,如今脸是红扑扑的,在这夕阳的余光之中,说不出来的迷人。 刚才吵嚷的厉害,如今两人说话,众人便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院子里,月光之下,只剩下两个人。 “外面凉,我们进去说话!”殷离修拉着盛浅予的手往里走。 盛浅予跟着往里走,刚进去,一股淡淡的香味擦过鼻尖,这是一种味道很淡的安神香,还能让人注意力集中。 虽说盛浅予来玄王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来他的书房还是第一次。 这个书房很大,除了面对着门口方向的一个巨大的檀香木桌案,四周都是书架,整整齐齐,一共有十二个架子。 书架是红木实木的,经过的时候,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架子上都摆满了书,整整齐齐,分列有序。 之前还以为誉王府的书房很大,如今跟这个书房比起来,简直没办法比。 “你这也太奢侈了吧!” 盛浅予围着殷离修的桌子转了一圈,摸着那沉香木的桌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可是顶级的沉香木,若是在现代,这种品相,这样的等级,这样的一张桌子,恐怕要上亿了吧! “你喜欢?回头让他们另做一张桌子送到你书房。” 殷离修一脸温柔,如今的表情,跟刚才看星乙和八喜完全判若两人。 “不要!” 盛浅予紧忙打住,抬起头来朝他走过去:“我又不会一直住在誉王府,再说了,就誉王和太妃那个德行,若是瞧见我得了这么好的东西,还不盯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殷离修神情一顿,伸手在盛浅予脑门上一点:“你还真是事事算得清楚,既然这样,那就送到郡主府,到时候郡主府和玄王府都有,你想住哪里,就陪你住哪里。” 这话说得盛浅予脸上一红,眼珠子转一圈,道:“谁说要跟你住一起了?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嫁呢!” “盛浅予!” 殷离修咬牙,伸手一把将盛浅予拽到跟前:“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刚才的话?我说什么了吗?”盛浅予自知挣脱不开他的钳制,索性直接装傻。 殷离修嘴角不抽控制的颤了颤,停顿瞬间,一把将她拽到了跟前。 “刚才你说,还没决定要不要嫁?”他低低的看着她,眉梢之间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嫁!怎么能不嫁呢!” 盛浅予瞬间就怂了,咧嘴摆着一张笑脸,道:“玄王殿下是谁啊!全京城除了皇上之外,最粗的大腿了,我肯定要死死抱住,是吧?哈哈哈……” 最后的几声干咳,盛浅予自己都觉得心虚。 “大腿?”眉梢一挑,不解的看着她。 “就是最强硬的靠山!”盛浅予紧忙解释一句。 虽然在古代这么长时间了,可终究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说话的时候,嘴里还是会时不时的蹦出几个现代词语。 殷离修细细的琢磨了一下,似乎很满意这个解释,看她一边说话一边往旁边挪,伸手捏住她的衣领子,像拎一只小鸡子似的拎到了跟前。 “你知道就好,以后,不准跟虎赤云侯离得太近!”殷离修警告一句。 盛浅予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来看向殷离修,似乎有些不解。 “大家都是朋友嘛,干嘛这么小气?更何况,你最近不是跟孤南翼相处得还不错吗?”说着话,她伸手拿着桌上的点心吃。 别说,玄王府的厨子就是厉害,味道不知道要比誉王府的厨子好多少倍。 看她吃,殷离修伸手给端过一杯水来,说道:“之前我们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情,可他毕竟是赤云侯,屠城,活寡敌军将领,这些都是他常做的事情,有些人不是你想想中那么快就能变化的,更何况,如今他的兵力分散,部分调回京城,这是为何做准备还未可知。” “额……咳咳咳!” 盛浅予正吃着东西,生生被殷离修的话吓得咳嗽起来。 “慢点!” 殷离修给她拍着后背,将水端到跟前。 盛浅予紧忙喝了一大口水,将卡在喉咙里的点心下去,伸手拍着心口。 吃着东西,这小心脏的承受能力就是差一些,刚才的一番话,还真是给她惊住了。 赤云侯有多可怕,她自然是知道的,让她惊讶的是,赤云侯在这个时候调兵。 “之前灵越旧部在孤南翼手里,如今醇王那边也开始有了动静,而舅舅的大军正在路上,正是京城守卫最弱的时候,孤南翼在这个时候调兵,难不成……” 盛浅予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盛允承跟醇王联合,这两人的司马昭之心已经很明显了,若是这个时候孤南翼再来插一脚,恐怕单凭殷离修的兵力,根本就守不住京城。 “如今的情况有些复杂,孤南翼这个人,战功硕硕,可若是说忠心,这么多年,不管是我还是皇上,我们都看不透他。” 殷离修拧起了眉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沉重。 “如今我们只能期盼舅舅能早些回来了!” 盛浅予喝一口水,转身跟殷离修坐在檀香木的椅子上,椅子很大,平常是不能坐两个人的,可是盛浅予身材娇小纤瘦,坐在他旁边,就像一只猫儿一样。 “不用担心,我即便拼死,也会呼你周全!”殷离修摸着她的头发,脸上多了一丝不常见的紧张。 果然,一个人再强大,一旦有了在乎的人,那个人就是他的软肋和逆鳞,碰不得。 只是这个丫头并不打算做他的软肋。 沉默了片刻,盛浅予抬起头来看他,说道:“说起来,今日我们回来的时候,在外面碰到了醇王,他还请我吃了顿饭呢!” “他请你吃饭,意欲何为?”殷离修的神情再次紧张起来。 “你这表情,一脸有什么重要事务的样子,难道就不能是他看我长得好看,特意请我吃饭的吗?” 盛浅予一脸傲娇的仰起头,如今这张脸的确很好看! 若是平常,殷离修一定会顺着她应声,然而,这一次,他却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 “醇王这个人,功利心很重,女人对他来说,都是玩物,他若是对一个女人献殷勤,必定不会是为了她的美貌,我猜,他的目的是——火雷弹!” 殷离修说着话,侧目朝盛浅予睨了一眼。 “切!真是没意思!” 盛浅予一脸沮丧,没好气的朝他撇撇嘴,说道:“就是火雷弹,醇王的意思,用银子跟我买。” “你怎么说的?”殷离修依旧不以为意的问一句。 “我这么刚正不阿的人,自然是大义凛然的拒绝了,我可不是那种……” “说实话!”殷离修的声音一沉。 第450章 谁叫你腿粗呢! “我,我就说考虑考虑,怎么也得看价钱合适不合适吧……” 盛浅予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都听不见了。 殷离修扭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平常她看到钱的眼珠子都闪着光,这一特点,从认识她的时候就格外的明显,如今有机会坑醇王一比,她能拒绝? 盛浅予撩起眼皮朝殷离修看一眼,想了想,又说:“我只是考虑考虑,还没真的答应,不过我觉得吧……” “这个时候醇王跟你买兵器,要么是做准备,要么就是准备好了,要有动作,你可以将火雷弹卖给他,但是其中做个小动作,这样一来,钱也拿到了,一旦他真的有什么动作,还能牵制一下,是不是?”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殷离修直接将她后面的话补上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说,你同意了?”盛浅予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欣喜。 “你可知道,若是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试探你呢?你坑了他这么多的银子,他能放过你?”殷离修的表情多了一丝严肃。 “这不是还有你吗?都说了你是京城里最粗的大腿了,有困难的时候,我自然要抱了!” 说着话,盛浅予往他腿上一扑。 殷离修神情一愣,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抽了抽,然而,又无奈的叹一口气。 大腿啊…… 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是挺不错的。 这边孤南翼同样在书房看书,听到有人来报,盛浅予身边的卓炎来送酒。 孤南翼神情一滞,阴骛的眸中忽然闪过一道光:“请进来!” “是!” 长生应声出门,随后再进来,身后跟着卓炎,他的怀里还抱着两坛酒。 “这是新挖出来的葡萄酒,郡主让送来两坛给赤云侯送来,报答您之前的照顾!” 卓炎将盛浅予之前的话交代清楚,不能让他误会,这只是报答而已,不要误会! 孤南翼明显听出卓炎刻意疏远的语气,也不在意,唇畔勾起丝丝笑意,摆摆手:“多谢你家郡主了。” “属下告退!” 卓炎应声,转身出了门。 孤南翼低头看着桌上的两坛酒,唇畔勾起一抹不经意察觉的笑,不是平常那般邪魅的笑,而是那种心情很好才会有的笑容。 “你先退下吧!”他朝长生摆摆手。 “是!” 长生出去,将门关上。 孤南翼微微闭上眼睛,随后睁开,将两坛酒拿起来,转身进了暗室。 暗室里面,除了黑,跟书房外面相差无几,只是,本来存放书籍的架子,如今存放的是一个个药瓶子,都是他这些年研制的蛇毒。 进入密室之后,将门关上,孤南翼端着两坛酒到了最里面的屋子,桌案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美人像,眉梢眼角自带风情,那么迷人,却又端庄娴静得让人不感亵渎。 他将两坛酒放在桌上,抬头看着那画像,脸上神情变得柔和起来。 “我已经找到了她,原本我可以直接将她抢过来,只是,唯独对她,我不能动手……” 月上枝头,天色不早了,盛浅予从玄王府出来的时候,街上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沿街买卖的小贩也都回家,路上几乎没有人了。 马车一路到了誉王府的门口,刚停下,顺子便急匆匆的迎了出来。 “三小姐!”顺子喊一声,在马车外面停了下来。 盛浅予伸手先开车帘,看顺子一脸紧张的模样,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爷回来了,一脸怒意,交代小姐回来之后,让您去书房呢!”顺子紧忙回答。 相比顺子的紧张,盛浅予倒是不以为意,白天刚杀了高斌,誉王回来肯定会闹一通,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盛浅予直接找去了军营,当着殷离修和孤南翼的面,誉王不得不杀了高斌,这本就是让他很没面子,更何况,虽然高斌还没有资格说是誉王的小舅子,可如今这珍姨娘正受宠,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知道了!” 盛浅予应一声,从马车上下来,不紧不慢的朝书房走去。 穿过花园,还没到书房,便听到里面传来哭声,听声音是珍姨娘,看来高斌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王爷,三小姐来了!” 小厮见盛浅予来,紧忙进去通报一声。 “让她进来!”誉王森冷的声音传来。 “王爷,您一定要给妾身做主啊!妾身可只有这一个弟弟啊!”珍姨娘哭得梨花带雨,可怜极了。 “请王爷安。” 盛浅予进门,先给誉王行一礼。 誉王冷脸朝盛浅予瞟了一眼,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盛浅予,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誉王也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盛浅予便自己起来,一脸无辜的看向誉王:“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盛浅予,你少装糊涂!是你害死了我弟弟,你偿命来!” 不等誉王开口,珍姨娘就憋不住了,说着话挥手朝盛浅予扑了过来。 “珍儿!” 誉王一声喊叫,伸手去拦却没有拦住,顿时紧张起来。 他倒不是怕珍姨娘会冲撞了盛浅予,而是担心盛浅予身边的袭久会伤了他的美妾。 然而,根本不用袭久动手,就在珍姨娘冲过来的时候,盛浅予早有防备,伸手抓住珍姨娘的手,胳膊肘一转,直接顶在她的心口,随即手上用力,另一手压住她的肩膀,眨眼的功夫,钳制住她,动都动不了。 “拼命这种事情,珍姨娘还是想清楚了再动!且不说我至少在军营当差的,你根本不是对手,如今你以下犯上,就算是你是王爷的宠妾,这可是打板子的罪过,我若跟你计较,王爷都救不了你!” 说完,盛浅予手腕用力,顺手将珍姨娘推了出去。 “珍儿!” 誉王紧忙上前,一把将珍姨娘接住。 “王爷!” 珍姨娘扑到誉王怀里,委屈的喊一声,眼泪就下来了:“求王爷给切身做主啊!” “盛浅予!这里是誉王府,不要太放肆!” 誉王将珍姨娘扶到旁边,转过身,眼珠子瞪了起来。 盛浅予站稳,抬起头,迎着誉王的怒目看过去,唇畔不经意勾起一抹冷笑:“我自然知道这是在誉王府,但是誉王府有誉王府的规矩,就算是到了太妃跟前,我也并没有做错什么吧?” “你!” 誉王瞪眼,然而,嘴角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王爷……” 珍姨娘在旁边低低的喊了一声,一边哭一边说:“我弟弟不过是拿了百姓的东西,赔给他们便是,为什么要了他的性命啊!三小姐这是要将您置于何地,要将誉王府置于何地啊!” 誉王看看珍姨娘,又看看盛浅予,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冷声道:“明阳村的事情,就算是高彬处理不妥,可你是誉王府的女儿,这种事情回来再说便可,你竟然直接闹到军营,你究竟是何居心!” 殷离修和孤南翼正愁找不到誉王的茬,今日这事儿,自然是要报上去,誉王回来这么晚,也是因为被传进宫,虽然将他将事情都推给了高斌,可还是被治了一个管教不严的罪。 被亲生女儿坑,誉王这心里窝着一团火,烧的难受。 “我自然是为了维护您了!”回答得痛快。 “你说什么?” 誉王眉头一拧,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事情都弄成了这样,你还有脸说是为了维护本王!” “我当然是为了维护您!” 盛浅予抬起头,迎着誉王的盛怒,开口道:“这段时间,玄王和赤云侯就在军营中三军总训,出出进进,高斌带人去征税,总会碰面,到时候撞上,这件事从百姓口中传出来,由他们处理,高斌也得死,而您,恐怕就不只是管教不严了。” 之前盛浅予带人去军营的时候,一开始说得就是士兵的事情,所以殷离修和孤南翼才没有上升到誉王,可若是这两个人直接处理,恐怕就是按着誉王的脑袋往水里压,处罚得越严重越好。 这么说来,盛浅予说是为了维护誉王,也是没错的。 然而,在誉王看来,这件事原本可以不用闹成这样。 “明阳村是皇上赐给你的,你不在京城,为父帮你管理,征收租税,这有什么错!”誉王依旧憋红了脸。 “我谢谢您的好心,只是,明阳村的事情,我已经交给了郡主府管理,百姓的税收和去官道做生意,也都是皇上首肯的,我并没有说过现在就开始收税,您帮忙之前,是不是因该先搞清楚呢?”盛浅予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你!” 誉王被堵了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冷。 跟明阳村征收税银,本来就不是什么帮忙,只是想趁机搜刮一些油水罢了,毕竟,这段时间,誉王府的军需有些吃紧,他可是想尽了一切办法。 “那你也不能杀了我的弟弟!” 看誉王说不出来,珍姨娘忍不住吼一声,眼眶泛红,那模样似乎要咬人似的。 “高斌是这次事件的领队,他去收税,可以说是王爷派出去执行任务,即便是伤人,也可以说是不小心,可他不应该拿百姓的东西,他在军营之中大小也是个将领,无视军规,知法犯法,不是我杀他,而是他自己找死!” 第451章 气吐血了 “你,你胡说!” 珍姨娘已经被盛浅予的话唬住,却依旧不甘心:“要不是因为你将事情闹大,也不至于非得这般处置,你是故意的!” “我没那么闲!” 盛浅予冷冷一声,看向珍姨娘的眼神多了几分冷厉,停顿片刻,又说:“更何况,当年收留明阳村那些百姓的时候,玄王殿下和赤云侯也都在,他们救助的百姓被高斌欺负,就算是我不闹,他能跑得了?” “这……” 珍姨娘不怕盛浅予,却对殷离修和孤南翼充满恐惧,瞬间说不出话来了,转身看向誉王,脸上多了几分慌乱。 “好了!这件事既然已经这样,就不要再说了!” 誉王脸色沉下来,本来满腔的怒意,然而,说着说着,却越发是他自己无话可说了。 听着盛浅予的三言两语,不但不能怪罪她,如今还得感念她的好? 誉王凌乱了,珍姨娘也蒙圈了。 刚刚两人还商量着怎么处置她,如今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誉王脸上的表情变化那叫一个色彩斑斓,然而,拧着眉头看了半天,最终却转向了珍姨娘。 “你先回去,本王还有公务跟予儿说!” 誉王开口,如今口中的“盛浅予”又变成了“予儿”。 珍姨娘一愣,明显感觉到了誉王的态度变化,又不高兴起来:“王爷……” “好了,你先出去!”誉王的声音沉了下来。 珍姨娘嘴角动了动,可是瞧着誉王一脸沉冷,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盛浅予挑眉朝誉王看了一眼,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若是没猜错,接下来誉王要说的话,恐怕跟醇王是一样的吧? “予儿,听说这次对仗南罗,你的新型火雷弹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誉王看向盛浅予,脸色缓和了不少。 果然没猜错!还是因为火雷弹啊! 盛浅予看向誉王,微微勾起唇畔:“火雷弹虽然是我研发和监制,可这是用于作战的武器,一切都得是皇上说了算,如今皇上还没说各个军队都分派,我怎么敢私自给您呢?” 听着盛浅予的话,誉王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既然你是监制,除了呈报上来的,祁州也会有存量,你以为本王不知?” “祁州自然有少量库存,可不管是库存还是残次品,军火的事情,都是皇上决定。”盛浅予毫不相让。 “你!” 誉王的眼珠子又瞪起来了,他伸手指向盛浅予,嘴角也跟着哆嗦:“你别忘了,你是誉王府的人!” “我自然记得自己是誉王府的人,可如今我也是朝廷官员,公事就是公事,即便是面对父母,也应该公私分明,您在在朝为官这么多年,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更明白才是!” 誉王这里,就是准备空手套白狼,盛浅予才不会松口! “你,没良心的东西!” 誉王恼怒,伸手将桌上的杯盏扔了出去,就听啪啦一声,杯子落在地上,摔成了很多瓣。 盛浅予灵活的往旁边挪了挪,杯子并没有伤到她分毫。 “你这个孽障,你给我……噗!” 誉王气得青筋暴起,话没有说完,突然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王爷!” 盛浅予眼神一滞,来不及多想,紧忙过去扶,转脸看向袭久:“快,去请大夫来!” “是!” 袭久应声紧忙转身出去找大夫! 盛浅予看着誉王,拧了拧眉头,还是过去将誉王扶了起来。 “你,你给我滚!” 誉王一手扶着桌子,伸手将盛浅予推开,嘴角还淌着血,脸色一片惨白。 盛浅予踉跄了一下,随后站稳身子就在旁边看着誉,也不再过去。 誉王的手颤抖着,伸手扶住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这才舒一口气,转过脸看向盛浅予,满眼恨意! “别人家的子女,都是事事处处为家里考虑,你呢!非但没有任何用处,还常常招致祸端,本王养你何用!” 说着话,誉王嘴角又流出了血。 “我是没什么用处,可是王爷似乎也没有养我吧?这些年我能活下来,是依靠左邻右舍的救济还有自己去外面捡来的吃食。” 盛浅予说得不轻不重,说着话,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块手巾放在誉王跟前。 她可不会用自己的帕子给他擦血,他不配。 誉王脸色一凛,扭头看向盛浅予那一脸平淡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就更难看了,不过,还是没好气的伸手拿过帕子。 “你这是在怨恨本王?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的事情,你都是在报复?”誉王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杀意。 “不敢!” 盛浅予靠在旁边,垂目看着誉王不停喘气的模样,眸色沉了沉:“之前的种种,有因有果,您应该很清楚不是吗?不是我恶意报复,而是他们自作孽。” “你!” 誉王眼珠子瞪着,嘴边的话愣是说不出来了,半晌才冒出一句:“你就是要气死本王!你这个孽障!” 盛浅予侧目看着誉王,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然而,还不等她说话,却听外面传来惊呼的声音。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听这声音应该是珍姨娘。 珍姨娘从书房出去,并没有走远,她本想等盛浅予走了,再去找誉王,去不想看到袭久急匆匆出去,让人叫大夫,便知道这里出事了。 随着声音灌进众人耳朵里,珍姨娘急匆匆进来,看到誉王躺坐在椅子上,嘴角流着血,就哭了起来。 “王爷,你这是这么了?你不要吓唬妾身啊!” 要不说深宅后院的女人都是成了精的,这珍姨娘的眼泪还真是说来就来。 盛浅予站在旁边邪眼瞧着,也不说话,只是触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冷笑,不过,这冷笑刚刚浮上唇角,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音,这一次,听起来人很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太妃的声音,随着声音灌入耳中,帘陇挑开,太妃扶着踏雪的手进来,后面还跟着烟妃和花妈妈。 “这,这是怎么了!” 看到誉王这模样,太妃脸色骤然变化,顾不上平日的稳重,慌忙走到跟前。 “太妃……” 珍姨娘扭头朝太妃看一眼,眼泪跟往下落,抽抽噎噎道:“妾身方才从书房里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王爷说有话跟三小姐苏活,谁知道,妾身还没走远就见让人喊大夫的声音,进来便瞧见王爷成了这样。” 说着话,珍姨娘朝盛浅予看过来,此刻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紧张,好像很怕盛浅予的样子。 “予儿,你做了什么?”太妃看向盛浅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如今的盛浅予,已经不是那个任由他们拿捏在手里,无依无靠的孩子,也正是因为这样,太妃对她有几分忌惮,加上之前盛浅予惹了她不高兴,如今更多了几分疏远。 不光是太妃,此刻烟妃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也带着几分紧张,知道她跟誉王不睦,而盛浅予又是个烈性的孩子,该不会吵起来真的动手了吧? 众人的目光落入盛浅予的眼中,她脸色没什么变化,心中却是忍不住冷笑一声。 “我只是跟王爷商量公事,王爷兴许是内火太旺,所以说着话,就吐了血。”盛浅予回答。 “什么内火旺,分明是让你气吐了血!” 珍姨娘立刻脸色大变,森冷的目光看向盛浅予,跟太妃汇报道:“刚才妾身离开的时候,王爷就被三小姐气的脸色发青,只怪妾身没有劝住,没想到三小姐竟然……” 话没说完,珍姨娘就哭的说不出来了,捂着脸一个劲儿的呜咽,只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众人已经听明白了。 誉王吐血就是被盛浅予气得,她这个不孝女,是要害死誉王! 太妃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下来,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猛地一戳:“予儿,你真是越来越分寸了!” “高大夫来了!” 不等太妃的话说完,门口传来一声通报,众人转过身,就看到高大夫背着一个要箱子急匆匆过来,后面还跟着袭久。 “高大夫!快给王爷瞧瞧是怎么回事!” 太妃转身,如今最主要的是给誉王瞧病,倒是将盛浅予防在了一边。 高大夫来不及多说,紧忙上前给誉王诊病。 “小姐,没事吧?” 袭久看到这么多人,脸色就跟着沉了下来,紧忙走到盛浅予身边。 “没事!” 盛浅予应一声,跟着往后退了两步,目光也落在高大夫身上。 刚才誉王的确动怒,可也不至于到吐血的程度,更何况,他们之间相处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之前没事儿,怎么隔了两三个月就不行了呢? 盛浅予正想着,就看高大夫转过身来,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高大夫,王爷怎么样了?”太妃问道,眼中带着丝丝紧张。 不光太妃,众人也都紧张的看向誉王,就连刚才抽抽噎噎的珍姨娘也停了下来。 “王爷的身体……” 高大夫的话说一半,朝誉王府看过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有什么话直说,本王征战多年,什么没经历过!”誉王此刻缓过一口气,沉沉的开口。 “王爷并非怒火攻心,而是房事无节制导致身体亏损,虚空……” 高大夫说着话,看到众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紧忙说道:“我这就开一副温补的药,慢慢也能调理过来的!” 说完,高大夫紧忙转身到旁边的写药方。 他这意思,是纵欲过度? 第452章 把你老子告了? 听着高大夫的话,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特别是誉王,本来有些苍白的脸上,如今腾然一片红。 要说小年轻的,新婚夫妇,年轻气盛的房事频繁了一些还能理解,如今誉王可是将五十多岁了,竟然能亏空了身子? “你……” 太妃看着誉王,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的复杂。 这么大年纪了,训斥的话都不好说出来。 烟妃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而旁边的珍姨娘,脸上多了一丝想要隐藏起来的紧张。 盛浅予看着珍姨娘这模样,心中忍不住一声冷笑,随后开口道:“这么说来,跟我没有关系,太妃若是怪罪的话,应该怪罪王爷身边的女人,哦,除了王妃!” 烟妃如今快要生产了,自然是不能伺候誉王的,如今眼下就只有一个珍姨娘。 “珍姨娘,你可知罪!” 太妃冷厉的目光朝珍姨娘扫过去,吓得珍姨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请太妃恕罪!” 珍姨娘一边求饶,一边给太妃磕头,身子不受控制的轻颤:“妾身也劝过王爷的,可是王爷最近压力太大才会……求太妃饶命啊!” “哼!” 太妃冷哼一声,目光在珍姨娘脸上扫过,表情就更加难看了:“王爷这段时间专宠于你,你还指不定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 “太妃,我没有……” 珍姨娘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戏,瞧着珍姨娘这般模样,唇畔微微勾起冷笑,若是这个太妃让人去搜查沁春园,珍姨娘恐怕在誉王府是要待不下去了。 “母妃!” 不等太妃后面的话说出来,誉王却拦了一句:“儿子也是为了给王府绵延子嗣,是我着急了,跟珍儿没有关系。” 誉王府本就子嗣不茂,后来盛心雅,芷妃和盛心悦接连出事,誉王府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这样说来,倒也有几分合情合理。 太妃拧着眉头想了想,最后目光落在珍姨娘身上,依旧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这两三个月,就你独宠,到现在肚子也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什么用!” 说着话,太妃的目光在珍姨娘身上扫过,满脸嫌弃:“看来,王府里是应该添几个新人了!如今两个侧妃的位置还有空缺,花妈妈,回头将给我拟一本花名册,我要好好选一选!” “是!”花妈妈应声。 听着太妃的话,珍姨娘脸色猛然一凛,本来说好的侧妃之位给她的,如今听太妃的意思,这是要重新选择? 那这段时间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孩子……又是孩子! 珍姨娘的手撑在地上,刘海落下来,遮住一脸的不甘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月王爷日日在沁春园里,为什么她的肚子就是这样不争气! 盛浅予看着珍姨娘的表情,忍不住撇撇嘴,她只知道相思毒可以留住男人,却不知道,男人被掏空之后,就不能让她怀上了。 “行了,你们几个人伺候王爷歇着吧!予儿,你跟我出来!” 太妃喝一声,转身之前朝盛浅予看一眼。 盛浅予怔愣瞬间,没想到太妃会在这个时候喊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不过,如今由不得她多想,紧忙跟上前去。 除了书房的门,太妃一直朝花园的方向走去,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盛浅予也没有问,只是跟着走。 一直到了湖心凉亭,太妃这才停了下来,转身看向盛浅予,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她本想跟以前一样,冷喝一声让盛浅予跪下,可是想了想,还是将心口的怒火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 “听说,你将你父王告了?”太妃冷厉的眼神看向盛浅予。 虽说盛浅予是鬼翼军的人,可女儿告老子,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话听进耳朵里,盛浅予眉宇之间微微一愣,忍不住轻笑:“不知道太妃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我相信,应该不会是王爷亲口跟你说得,至于是谁跟您这样说,太妃就得好好琢磨一下这人的居心了。” 刚才听顺子说,誉王是刚回来不久,因为高斌是珍姨娘的亲弟弟,她知道并不奇怪,就连太妃都不知道的事情,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 如今能给太妃传递这样消息的人,恐怕就只有盛允承一个人了。 为了打压自己,她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妃脸上多了一丝警觉。 她虽然看起来不怎么管王府的事情,可是心里却是明镜一样的,说白了,她对谁都不相信,只相信她自己。 “我的意思是,不是我告了王爷,而是我带着人去跟王爷告状!” 盛浅予回一句,看着太妃表情变化,暗自冷笑一声,又说道:“珍姨娘的弟弟高斌在王爷身边当值,却带着官兵抢掠百姓的东西,您也知道,明阳村的百姓都是在官道两旁做生意,官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王侯。” 说到这里,盛浅予停了一下,拧着眉头似乎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又接着说。 “王爷在朝为官,也有不少政敌,若是让有心之人看到去皇上那里说起,这可是要剥夺兵权的罪责,如今我将珍姨娘的弟弟带去王爷跟前告状,由王爷来处置,如今他自己跟皇上请罪,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太妃眼神凝滞,她向来懂得衡量利益关系,如今听盛浅予这样一说就明白了,点点头。 “这么说来,你做得对!”太妃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盛浅予心中冷哼一声,脸上神情却多了一丝无奈:“只是,我这样良苦用心,王爷却不明白,只因为那高斌是珍姨娘的亲弟弟,这不,我刚回来就被叫去书房挨了骂,后面又出了这些事情。” 听着盛浅予的话,太妃的脸色有些尴尬,嘴角动了动,道:“你既然是为了我誉王府着想,我必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可恨的是珍姨娘,竟然将她那个地痞的弟弟送到军中,险些害了你父王,绝对不能原谅!” “还是太妃明辨是非!” 盛浅予委身一礼,表情平淡,心中却忍不住一声冷笑。 誉王也好,太妃也罢,从骨子里就是这种自私的人,本不应该对他们有任何期待的。 盛浅予从湖心凉亭走出来,经过花妈妈和踏雪身边。 “见过三小姐!” 两人给盛浅予行礼,看着她脸上飙车亲哥比平常更添了几分凉意,两人眼神交换片刻,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跟在太妃身边多年,对太妃的脾气也了解,明眼看着盛浅予从回到誉王府到现在为太妃做的事情,再到如今这般生疏,两人心中也是无奈。 “快请起!” 盛浅予伸手扶了花妈妈一把,看着有些复杂的表情,微微勾起唇畔却没有说话。 眼看着盛浅予离开的背影,花妈妈和踏雪的眉头微蹙,不过很快又散开,紧忙转身到太妃身边。 此刻太妃也是愣愣的看着盛浅予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芝兰,你说,予儿这孩子,对我誉王府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 花妈妈脸色微微沉了一下,犹豫瞬间,回答:“虽然三小姐手下的兵力不属于誉王府,可她依靠自己的本事坐到了郡主的位置,这是好是坏,自然由太妃和王爷来评判,奴婢只知道,太妃病重的时候,是三小姐跑前跑后,至少,她是孝顺的。” 当日就连誉王也相信太妃是老年症,若不是因为盛浅予,她估计活不到现在。 花妈妈到底是跟在太妃身边多年的人,不该她出头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不过最后这一句提点,却是提点到了太妃的心口窝。 如今太妃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是啊,她是孝顺的……” 太妃呢喃了一句,眼神恍惚之间,似乎泛起了荧光。 这比盛浅予从凉亭下来,袭久和玲珑便迎了上来,特别是玲珑,神情紧张的在盛浅予身上扫过一遍。 “小姐,你没事吧?太妃有没有……” 有没有为难你? 这话说到一半,玲珑却停了下来,有些话不应该从她嘴里说出来。 平常都是被端月提点,玲珑总是觉得她太过谨慎,可是如今端月走了,玲珑却自己开始谨慎起来。 “我又没做什么让太妃可以为难我的事情来,太妃为什么要为难我?你瞎担心什么!” 盛浅予伸手在玲珑上脑门上谈了一下。 如今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众人朝鎏湘院的院子走去。 这边誉王身边,依旧是留的珍姨娘在旁边伺候,如今烟妃大着肚子不方便,兰姨娘又是常年礼佛不出来的,如今只有珍姨娘一个人在身边伺候。 给誉王吃了药,珍姨娘一身疲劳的回到沁春园,刚回去便躺在了床上。 “后院这么多女人,为什么只让我一个人盯着!”珍姨娘满腔抱怨。 “哎呀,我的姨娘,您可不能说这样的话!” 丫鬟珠翠正倒水,听到珍姨娘这话,紧忙过来拦着,一脸谨慎的看看旁边没有别的小丫鬟,这才松一口气。 “这个时候,正是您往自己争面儿的时候呢!” 说着话,珠翠将手中的茶水带给珍姨娘,接着说:“烟妃如今大着肚子,肯定是不能伺候的,如今得力的人,可不就是您了吗!” 第453章 反了你了 “凭什么就是我了!不是还有兰姨娘呢嘛!最不济,还有那个姜氏,她们可都是王爷的妾室!” 珍姨娘一把抢过杯盏,美好的冷喝一声,满腔怒意。 “哎呀,姨娘!” 珠翠叹一口气,蹲下身来给珍姨娘捏着腿,又说道:“之前王爷说提了您做侧妃的,太妃一直觉得您没有太大的功劳,一直拦着,如今您若是在一直在王爷身边伺候,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高大臣只说限制房事,也没有说要禁了,万一这时候您肚子再有了动静,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太妃都拦不住了!” 珍姨娘看着珠翠,脸上的表情有些怀疑,虽然这话说得在理,可是,之前两个月她的肚子都没有动静,如今王爷那个身子,还能行? “最重要的是,姜氏可是正找时机跟王爷重新修好,若是王爷真的原谅了她,再加上世子的助力,爬到您头上那可是眨眼的功夫,这样一来,您之前的努力可算是白费了呢。” 珠翠倒是看的清楚,句句话戳着珍姨娘的心口。 “哼!她想上来可没有那么容易,有太妃在,她就别想出头,毕竟,她可是想要杀了太妃的凶手!” 珍姨娘不屑的冷笑一声,然而,这笑刚刚浮上唇角又僵住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太妃肯定不会让姜氏到跟前伺候王爷,至于兰姨娘,就更不用说了,她礼佛给誉王府祈福是有日子的,不能随便破坏,这一点,可是经过了太妃同意的。 “真是想不明白兰姨娘那个人,明明这王府里女人的命就她好,一双子女都有了,偏偏她什么都不在乎,却一心向佛!” 珍姨娘小口抿着茶水,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若不是今日说起来,她似乎都忘了这誉王府还有兰姨娘这么一号人物。 “人各有志吧!” 珠翠叹一口气,说着话,抬起头来看向珍姨娘:“倒是珍姨娘,您可得调理好身子,若是能在这段时间有了,回头王爷的病去也好了,这可是双喜临门,太妃自然不会再拦着给你侧妃的位置了。” “又是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就有了的!” 提起孩子,珍姨娘就一脸没好气,说着话,将手中杯盏往桌子上一顿。 “我也是纳闷了,平常吃了那么多的药,为什么就是不成呢!眼下王爷的身子又不好,想要子嗣,就更难了!” 珍姨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之前盛心悦也一直让她生个弟弟,这样才好在誉王府站得更稳一些,这些年她一直在吃调理身体的药,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或许是王府的大夫不可靠,回头奴婢再给您高价寻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珠翠应声。 “你若是真能寻到,我一定会重重的赏你!” 珍姨娘说着话,伸手在珠翠头上戳了一下。 是夜。 如今已经到了深秋,晚上的天气有些凉,眼瞧着快要中秋节了,王府也跟着忙活起来。 大户人家,中秋节的果品糕点月饼都是自己做的,不光是厨房里做,各个院子里的主子们也要自己做上一份给长辈。 “小姐,中秋的月饼是不能逃的,否则,不光减了您的服气,还会让人说不孝,你快别看出书了,奴婢将东西都准备好了!” 玲珑第三次到书房了。 在现代,盛浅予的手习惯了摸枪和乾坤棍,在现代,不常用手枪,但是平常她手里握着的就是乾坤棍。 月饼,让她吃还行,让她做?她能把厨房都烧了! “哎呀,你去帮我做一份,就说是我做的不就好了,这种东西,谁那么在意!” 盛浅予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说着话,伸手拿着果盘里的葡萄往嘴里放。 “哎呀,小姐!” 玲珑急眼了,上前一把抓住她跟前的果盘,一脸阴沉道:“中秋节是团圆的意思,也是圆满,不光是为了给太妃和王爷,更重要的是,这月饼也是给自己做的,这是对月神的祭拜,你若是不用心,会被月神责罚的!” “月神?” 盛浅予不由得一愣,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疑惑。 八月十五中秋节,难道不是赏月吃月饼然后听嫦娥的故事吗?怎么又多出来了个月神? “小姐,难道您没有过过中秋节?” 瞧着盛浅予这副模样,玲珑也跟着一愣。 “我?乡下倒是也过,可是,我从来不允许上桌,即便有什么节日也是不知道的!” 盛浅予苦笑一声,说着话,将手中的书放下:“所以,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给月神祭拜过,也不差这一次,葡萄,拿来!” 她朝玲珑勾了勾手指头。 “不行!” 玲珑索性将那盘葡萄藏在了身后,一脸不容商量的模样:“正是因为之前你没有给月神祭拜过,如今回来了更是要全心全意的悔过,更应该好好做了!” 瞧着玲珑这般模样,盛浅予还真是有些无奈,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懂得变通呢? “欣妈妈可等着教您呢!” 见她不动,玲珑又加了一句。 听到“欣妈妈”,盛浅予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她可以不听玲珑的话,可是欣妈妈的话,得听。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 盛浅予无奈,只能起身,经过玲珑身边的时候,突然伸手,将她藏在背后的葡萄偷了出来。 小厨房,欣妈妈和月牙已经将食材都准备好了,就连袭久也在旁边帮忙。 “小姐来了!” 玲珑在门口喊一声,里面月牙掀开门帘,将盛浅予让了进来。 正中间的大桌子上,一个大盆里放着面粉,旁边的几个小盆里是各种馅料,旁边还有几个小碟子。 盛浅予虽然野外生存很有经验,可是厨房几乎没怎么进过,也更加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小姐,你来这边,奴婢教您做月饼!” 欣妈妈朝盛浅予摆摆手。 相比众人,欣妈妈守了一辈子的规矩,虽然跟盛浅予亲近,可还是自称“奴婢”,这一点,盛浅予纠正了很多次不行,也就随她了。 “欣妈妈,还是您做,我在旁边打下手吧!”盛浅予咧咧嘴。 “小姐第一次做,只是看看是学不会的,如今在誉王府是给长辈做,日后也是要给夫君做的!” 欣妈妈说着话,伸手将旁边的一个陶瓷盆放在盛浅予面前。 第一步,和面! 盛浅予看着那半盆的面粉在欣妈妈手里逐渐变成了面团,看起来是很轻松简单的事情,可是到了她这里,还不等面粉揉成面团,整个厨房都变成了白色,知道的这是在学做月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架了呢! 欣妈妈没有办法,只能帮她将面团揉好,接下来就是包裹馅料,有甜枣的,有五仁的,还有一些加了果子的,这些馅料都是这蒸过一遍,是熟的,虽然看着不怎么样,闻起来倒是很香。 众人拿着面皮和模具做月饼,眨眼的功夫就看到盛浅予抱着馅料竟然偷吃起来! “小姐!” 玲珑插着腰,瞪着眼睛看向盛浅予,说话的功夫,将她手中的馅料抢了过来:“你就不能认真的包月饼吗!” “包!我包!” 被众人看得臊得慌,盛浅予只能人命的起身。 不就是个月饼嘛!之前都是去蛋糕房,看着喜欢的买回去就是了,干嘛非得浪费时间在这里弄这些东西。 终于,在众人的监视下,盛浅予终于完成了这辈子的第一个月饼,为了庆祝,她还在上面做了一个记号。 “从来不知道,中秋节竟然能过得这么凄惨!” 盛浅予无奈叹一口气,满脸的哀怨。 边上玲珑几个人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轻笑,就看袭久贴近她的耳边,道:“王爷若是能吃到小姐亲手做的月饼,肯定会很开心的!” 盛浅予撩起眼皮朝袭久看一眼,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你可饶了我吧,我宁愿跟他一起吃着别人做的月饼赏月!” “小姐,和可是不一样的,刚才欣妈妈不是说了吗,以后中秋的月饼是要做给丈夫吃的,象征着圆圆满满!”袭久再次压低了声音在盛浅予耳边解释一句。 “还有这个说法?”盛浅予顿时来了精神。 刚才一脸不愿意,都没有太仔细听欣妈妈说话,如今突然有了点劲头。 “月饼要出来了!” 这时候,玲珑喊了一声,众人转身,就看到她端着一个碟子出来,里面放了好几个月饼。 “这个是我做的,还有我的标记呢!” 盛浅予伸手拿过来,月饼的后面,还有她用刀子雕刻的花样,没想到,熟了之后,竟然还挺好看! “这一次先尝尝味道吧!”欣妈妈开口。 刚才出锅的时候,众人就已经闻到了味道,如今自是迫不及待的拿起来。 “虽然看着小姐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没想到,这月饼做成之后,还真是好看的很,这雕花也是很别致的!” 玲珑看着盛浅予手里的月饼,忍不住夸一句。 倒不是她刻意夸赞,而是盛浅予这月饼,的确很好看。 “三小姐果然是蕙质兰心呢,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也是着实有天分!” 欣妈妈也忍不住夸奖一句,随后朝众人摆摆手。 众人拿着自己的月饼小口咬着,然而,刚才还是一脸得意的盛浅予,就在下嘴咬下去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第454章 三小姐 ,你有毒吧! “三小姐,您怎么了?” 月牙在旁边看着真切,不由得问一句。 “我……呸呸呸!” 盛浅予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猛地朝朝旁边吐起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狰狞。 “三小姐,怎么了?”玲珑和袭久过来。 “月饼,这月饼是要毒死人啊!” 盛浅予将那月饼扔在了盘子里,捂着脖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夸张。 两人转过身看着被丢弃的月饼,疑惑的皱了皱眉头,玲珑伸手拿起来,小口的咬一口。 “啊!呸呸呸!” 玲珑也忍不住吐了起来,她倒是没有盛浅予那么夸张,不过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小姐,你这是放了多少起子啊!” “什么起子,我不知道啊!” 盛浅予一脸蒙圈,她看着欣妈妈抓了那些材料往面粉里放,也跟着放了啊,反正都是差不多的。 这次,就连欣妈妈的表情都凌乱了。 折腾了一晚上,众人做的月饼都成功了,卖相好,吃起来也是十分的可口,只有盛浅予那个跟石头一样的月饼孤零零的扔在托盘上。 夜深。 鎏湘院的众人都睡了,就连蝉虫也停止了鸣叫,而此刻,小厨房的灯突然亮了。 “我就不信了!一个月饼还能难得倒我!” 烛光之下,不知为什么,盛浅予的脸竟然有种恐怖的感觉。 她将油灯放在旁边,然后从厨房里拿出面粉和白天用的那些食材,收拾的时候,这些食材是她放起来的,如今自然是好找。 众人都睡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慢下来,和面,包馅料,放在模型里压,正在她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门帘的方向传来动静,等她转身,就看到那一身红色衣服的妖孽出现在门口。 盛浅予猛地一转身,看到孤南翼的瞬间,小心肝跟着一跳,差点没摔在地上! “哎哟,我去!你这人怎么没有声音的!”盛浅予捂着心口,一脸嫌弃的朝孤南翼甩过去一个冷眼。 “这大晚上的,若是有声音,你岂非要更加害怕了?”孤南翼不以为意的撇撇嘴。 盛浅予眼神一滞,光是想了想,就觉得有点冷。 这大晚上的,擦擦擦的脚步声朝自己靠近,的确是很惊悚。 盛浅予暗自打个哆嗦,说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晚上睡不着,索性出来走走,谁知道,一不小心就到了这里来,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 孤南翼那邪魅的眼睛眯起,带着一股说不清楚的诡谲,说着话,他朝盛浅予走了过来。 “你……该不会是经常睡不着吧?” 盛浅予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看他对鎏湘院轻车熟路的样子,这难道不是经常来的吗? “有时候罢了,怎么,小予儿这是心疼我失眠吗?” 孤南翼邪魅一笑,再次朝盛浅予靠近一步:“小予儿若是实在担心,不如跟本侯去赤炎府睡,晚上本侯睡不着的时候,你可以在旁边唱歌哄我,肯定能很快就睡着!” 说着话,孤南翼伸手朝盛浅予的脸摸过来,不过,还没有碰到就被她躲了过去。 “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你娘,还得哄你睡觉!” 盛浅予没好气回一句,同时往后退出两步,跟他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之中。 相比之前,孤南翼对盛浅予是越发的有耐心了,此刻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 “要不,本侯来哄你睡觉可好?”说着话,孤南翼朝盛浅予眨了眨眼睛。 “你快算了吧!” 盛浅予紧忙拒绝,那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回答道:“我这个人习惯了自己睡,你若是在,我肯定是要睡不着了!” “人家都说,乡下长大的孩子,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小予儿身边有人便睡不着,倒是很新奇呢!” 孤南翼依旧面带笑笑容,只是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审视。 盛浅予心中咯噔一下,刚才疏忽了! 孤南翼不是殷离修,虽然之前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可这个人还是要防的! “我有什么新奇!” 盛浅予尽力将心口的慌乱压下去,眼珠子转一圈,开口道:“以前我在乡下的时候,那家人只当我是吃白饭的,经常干活不说,饭也不给吃饱,晚上睡觉自然不让谁在屋子里,我平常,都是睡在杂物间,可不就是我一个人嘛!” 说完,她暗自舒一口气,幸好反应迅速。 “饭都不给吃饱……” 孤南翼说着话,眼睛在盛浅予身上打量一番,然后点点头:“这么一看,还真像是吃不饱饭的样子,有些地方都没有长起来!” 有些地方? 盛浅予一愣,下意识低头朝自己身上看,等明白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大变! “孤南翼,你去死!” 她低吼一声,转身拿起一把菜刀朝孤南翼仍了过去。 孤南翼动作敏捷,不等近身,一闪便躲开了,转过身来得意的看向盛浅予:“自己长成这样,还不能让人说吗?上次去香满楼,就连那老鸨都将你认成了男人!” “滚!我又没吃你家大米,用你多嘴!” 盛浅予眼珠子都红了,转手将盘子里剩下的那个月饼朝孤南翼扔了过去。 这一次,孤南翼倒是没有躲,伸手一把将那月饼抓在了手里。 之前试吃的时候,不过是在边上咬了一小口,如今看着也还是完整的一个,只是看着表面这模样,倒是比一般的月饼精致了许多了。 “这月饼,是你做的?”孤南翼拿着月饼,眯起眼睛看向盛浅予。 瞧她平日里大大咧咧,没想到做起东西来倒是很精致,之前的葡萄酒就不说了,如今这月饼看起来金黄酥脆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后面还有雕花。 盛浅予站在桌子对面看着孤南翼,敲他盯着那月饼看,唇畔勾起一抹玩味。 “是啊,这辈子第一个月饼!” 盛浅予说着话,往旁边一靠,同样眯着眼睛看向孤南翼。 “真是没想到,小予儿的手艺竟然这样好,本侯可得尝尝鲜,毕竟是第一次呢!” 孤南翼一脸诡笑的朝盛浅予眨眨眼睛,说着话,一口咬在那月饼上! 要不说,孤南翼可不是一般人,之前盛浅予试吃的时候都没有咬破,如今孤南翼这可是一大口。 咬下这一口的时候,孤南翼还着实惊了一下,等他细嚼的时候,脸就变了色。 “呸呸呸!盛浅予,你这是什么儿东西,你下毒了嘛!”孤南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将吃进嘴里的月饼全都吐了出来。 有关酸涩的味道往上冲,这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 盛浅予看着孤南翼这模样,忍不住捂着嘴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犹豫了一下没扔,本来是想做个对比却不想,竟然还有这样的用处。 “就是有毒呢,你还是回去解毒吧,不然,一个时辰之内发生什么事情,我可就说不准了!”盛浅予挑起眉毛。 “你!” 孤南翼第一次憋的脸色发红,伸手指着盛浅予,正要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玲珑的声音。 “什么人在那里!” 喊一声,玲珑便披着衣服走了过来。 孤南翼眼神一凛,朝盛浅予瞪一眼,一个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没什么,小姐在做月饼!” 这时候,袭久从角落里出来,朝玲珑回了一句。 她和暗处的卓炎卓厉都在,只是看孤南翼对盛浅予没有恶意,便没有出来。 “这……” 玲珑看着地上的菜刀,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小姐,这种事情要慢慢来,您扔菜刀是没用的!” 盛浅予的表情突然间僵住,此刻一阵夜风吹来,裹着一股凉意,引得众人也跟着抖了抖。 这一晚上,盛浅予是睡不着了。 然而,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沁春园的珍姨娘。 因为高斌的事情,誉王说是心中有愧,对珍姨娘就更好了,可是现如今好有什么用?她去跟高大夫打听了,王爷的身子,没有调理好之前,想要子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接下来的半年都不成,一旦王爷好了,太妃这边又给选两个年轻漂亮的侧妃进来,她珍姨娘可就要被挤到角落里了。 以后不能有子嗣,那就得说是之前来的!可是这肚子不能平白无故的大啊! 想到这里,珍姨娘眼底闪过一抹阴沉,随即她眉头一拧,捂着肚子朝外面喊。 “珠翠!快来人!” 珍姨娘一脸痛苦的模样,朝着外面喊叫。 珠翠就睡在外面的屋子,听到声音紧忙进来:“姨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肚子疼,疼得厉害,你快去,将张大夫给我找来,快去啊!” 珍姨娘一边说着话,一边咬牙切齿的跟珠翠吩咐一声。 张大夫,原名叫张诚,三十多岁,五官长得很好,原本是宫里的太医,但是被后宫嫔妃争宠所累,被赶了出来如今自己开着一家诊所。 珠翠动作利索,说给珍姨娘找大夫,很快就找到了张诚。 第一眼见到张诚,珍姨娘的视线就时不时的落在张诚脸上,如今有了给王爷一个惊喜的想法之后,脑子里首先出现的便是张诚的脸。 第455章 最毒妇人心 看到盛浅予的瞬间,殷离修不由得一愣,眼神之中多了一丝不解。 “可是没有睡好?”殷离修问,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离开之前,不就是为了一点小事不乐意了嘛,至于生这么大的气,竟然一晚上都没睡? 瞧着他看过来的眼神,盛浅予不由得一愣,脸色跟着僵住。 “很明显?”她伸手指着的自己的眼睛。 不是一晚上没睡,而是本来就睡得晚,结果又做了一晚上的噩梦,那黑眼圈已经是不能再明显的了! 明明让玲珑多加了一层粉,竟然还是这样严重吗? 殷离修的表情微微变化,然后点了点头。 旁边的孤南翼瞧着盛浅予这般,唇畔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魅惑的眼睛眨了眨,开口道:“小予儿这彻夜不眠的,该不会是梦到了本侯吧?” 昨晚那半块月饼,他可还放在书房呢! 盛浅予和殷离修的表情同时一僵,无比同步的朝他瞪眼。 “侯爷可是饶了我吧,白日里见到您我已经够够的了,我求求您,晚上可千万别出现在我梦里!” 盛浅予无比夸张的摆摆手。 孤南翼的眼睛眯起来,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却听到远处传来号角的声音,南疆王已经到了京城的地界! 众人脸色一凛,紧忙各就各位,盛浅予也赶紧到殷离修身边。 半个时辰的功夫,前行兵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紧跟着后面就是南疆王的军队,浩浩荡荡。 这一次的两国何谈,南罗国不光割地赔偿,还被迫同意将内线退到了南罗河以内,这样一来,南罗便不敢再轻易像冥苍进军。 迎接的仪式,盛浅予几乎都是跟着殷离修做的,等了这么长时间,看到南疆王和展云廷,心中的兴奋,还是难以抑制的。 除了盛浅予,此刻同样兴奋的还有慕婉纯,如今她还在孝感寺思过,听到南疆王回来的消息,瞬间将手中的经书扔掉。 “快,白云,去给太妃传信,就说南疆王回来,我请求太妃允许我出去迎接舅舅!”慕婉纯一脸兴奋。 迎接南疆王不是重点,重点是让太妃明白,南疆王回来了,她的靠山就回来了,如今誉王府竟然将她关到了孝感寺,等南疆王知道了,誉王府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她是有了底气,却不知,这样的警告更是惹怒了太妃,要知道,是太妃罚她在这里,如今她想出去就出去,岂不是打了太妃的脸? “想拿南疆王压我?我倒要看看,南疆王在京城是不是也要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来管我誉王府的事情!” 太妃猛地一拍桌子,将手中的杯盏都扔了出去。 白云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也不敢说了。 “太妃,您当心身子!”花妈妈在旁边拦了一句,同时给太妃使了个眼色。 事情的重点不在南疆王,而是在慕婉纯。 太妃看到花妈妈的眼神,不由得一愣,到底是在深宅后院成了精的人,瞬间就反映过来,换了个态度。 “回去跟你们世子妃说,她若是觉得委屈,就想想自己之前做了什么,这件事情若是让南疆王解决,她就应该知道,只是思过的处罚还是太轻了!” 太妃说着话,手中的拐杖往地上顿了顿。 “是!” 白云被太妃刚才的模样吓了一跳,此刻也不敢多说,只能应声退了出去。 白云的话传进慕婉纯的耳朵里,气得她将笔墨纸砚都摔了,这明摆着是欺负人! “我要见南疆王!白云,你去城门口,找南疆王来,就算找不到南疆王,将小郡王叫来也行!” 慕婉纯气得脸都白了,她才不怕太妃在南疆王跟前说什么,毕竟是亲舅舅,到时候哭一哭,装装可怜,南疆王一定会心疼自己,觉得誉王府苛待自己,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将管家的权利夺过来! 白云看着慕婉纯的表情,不由得一脸为难,凝神片刻,开口道:“王妃,如今官道所,进城的道路两边都是官兵把手,奴婢根本就过不去啊,小郡王也跟在南疆王身边,奴婢恐怕是不成啊……” “这不成,那不成,我要你何用!” 慕婉纯表情狰狞,猛然一把将白云推在了地上。 她满腔怒火,然而,又不得不承认,白云说得是实话,重兵把守,她一个没有身份的奴婢,根本没有那个资格上前。 可恶的老不死的! 慕婉纯气的脸色憋红,而就在此刻的大门外,姜氏躲在角落里听到主仆二人的话,唇畔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你当南疆王回来是给你撑腰的?如今就让你死在南疆王手里! 正阳门。 盛浅予众人陪着南疆王进宫,一路上,展云廷看着盛浅予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好奇。 “你这样,该不会是昨晚就知道我们回来,所以,想我想的睡不着吧?”展云廷说着话,朝盛浅予眨了眨眼睛。 盛浅予表情一僵,扭头朝展云廷瞥一眼,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怎么都这么自恋? “我这么忙,哪里有空想你!除非……” 盛浅予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过去小声问道:“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可帮我做了?” 展云廷神情微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那是当然,你交代的事情,我可都是当成大事儿来办的,如今南罗国都传太子的了顽疾,正四处找神医呢!” 离开的时候,盛浅予给了展云廷一包毒痒粉,这东西沾身,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全身发痒,那种痒让人忍不住想挠,可是一挠就会更痒,全身奇痒难比,非得见了血才能好点。 这包毒痒粉还是跟凡白要的呢,本来她是准备用在誉王府那些女人身上,却不想,还没来得及用,却是给墨凌风用上了。 因为两国的关系,她不能杀了墨凌风给端月报仇,却也不能让他好过,这包毒痒粉,足够让他把自己挠下一层皮来! “给你点个赞!”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笑,半眯着的眼睛之中,那一抹得意难以抑制。 展云廷在旁边看着她这模样,不由得撇撇嘴:“最毒妇人心!” “你这是在说我吗?看你这样子,似乎是不想要蜂鸣弹了?”盛浅予眉梢一挑。 蜂鸣弹是继火雷弹之后新发明出来的炸弹,跟火雷弹需要人的助力,蜂鸣弹身形轻巧,设定位置之后,可以根据设定的路线到带目的地,之后通过远程控制进行自发爆炸。 这种新型的炸弹,有很好的藏匿功能,只是乍一看真的跟蜜蜂很像,虽然看起来小,但是爆炸的威力却很大! 之前在交战的时候,盛浅予曾经拿出来过一两个试验品,看到这样的威力之后,展云廷便一直缠着她要。 如今听盛浅予提及蜂鸣弹,展云廷的眼睛里瞬间冒了光:“要要要,当然要!你是温柔可人的小仙女,才不是什么恶毒的妇人,嘿嘿嘿……” 展云廷在众人眼里就是个有些实力的纨绔子弟,骨子里透着傲气,却不想,如今在盛浅予面前,什么傲气,管他脸面,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给你留着了,等得了空就给你!”盛浅予玩味的眯了眯眼睛。 “小予儿留了什么?若是没有本侯的份儿,本侯可是很伤心的!” 这时候,孤南翼那邪魅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似乎带着一阵冷风,擦过头皮,让盛浅予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冷。 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片刻,咧咧嘴,说道:“留了月饼,侯爷不是已经吃过了吗?” “月饼”两个字,让孤南翼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僵,舌头莫名有中发涩的感觉。 之前的一口月饼,他用了整整一壶水漱口,可是早晨起来,那醉人的涩感还在,别说是盛浅予做的月饼,这辈子他都不想吃月饼了! “小郡王舟车劳顿,你还是将月饼送给他吧!” 说着话,孤南翼站直了身子。 展云廷正沉浸在蜂鸣弹的喜悦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孤南翼的变化,众人一路往前,便到了皇宫外面。 殷离修和孤南翼先进皇宫通报,如今就剩盛浅予和南疆王众人在城门口等着。 “丫头,这段时间回来,你可还好?” 南疆王问一句,看到盛浅予的黑眼圈,不由得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只是没睡好罢了!” 盛浅予累咧嘴,抬头朝南疆王看一眼,犹豫片刻,说道:“恐怕这次回来,相信会有很多人要按捺不住,很多的事情即将浮出水面了。” 听段红依说,最近盛允承更加频繁的提及灵越族军队的事情,看来他们已经谋划好了,只等将这把利刃握在手中。 南疆王神情微顿,赞同的点点头:“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要格外小心,在路上的时候,我接到密探传来的消息,如今至少有三拨人在盯着祁州的兵器营。” 眼见为实,盛浅予的黑翼小队和武器,在战场上大放异彩之后,如今已经成了传奇,训练狗狗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如今最让人眼红的就是那些兵器。 第456章 当街拦马 对于新型兵器的安排,皇上还没有明确的给下来,可是众人明显已经按捺不住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祁州。 然而,听着南疆王的话,盛浅予却并没有太过紧张,她抿了抿唇,道:“这三拨人,我似乎能猜出来,不过,他们盯着看可以,若是动手,我就能给他们烤了!” 这般冷厉霸气的模样,让南疆王不由得一愣,只是还来不及等他开口,就瞧见一个宫人疾步匆匆走了过来。 “皇上传召,南疆王即刻进宫!” 太监扯着高亮的嗓音唱喊一句。 “臣,遵旨!” 南疆王对着乾坤殿的方向行礼,转身跟副将交待一声,下马朝宫中走去。 展云廷跟南疆王同去,副将便带着将士们们去军营,此刻,盛浅予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袭久,你说,这次谈判的赔款中,会给我们拨多少银子?” 盛浅予转脸看向袭久,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狡黠。 “如今刺翎正是交管到小姐手上,特种小队的军需和装备都与其他不对不同,相信皇上应该会仔细斟酌!”袭久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盛浅予闻言,脸上的笑意有些僵,斟酌?皇上这一斟酌,恐怕就没有期望中那么好了,毕竟,这个扣扣索索的皇帝从来就没有大方过。 “先回去吧!” 盛浅予撇撇嘴,转身的时候朝宫门口的方向看一眼,眼底划过一抹诡谲。 这一次,皇上若是不给钱,她可就真的要抢了! 来钱的门路多得是,到时候皇上别炸毛才是。 两人骑着马往回走,如今天色还早,一路上街道两边有出来迎接南疆王的百姓,如今南疆王已经入宫,大家便陆陆续续回去。 清晨的早点铺子开的很早,正好折腾了一早上,肚子也饿了,就准备在旁边一个老婆婆的的摊位吃些东西。 婆婆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一身粗布衣服,满脸皱纹,很清瘦,还有些驼背,婆婆的摊子不大,但是很干净,收拾的得也很利落。 “婆婆,我们来两碗馄饨,再来两个油酥饼,一碟小菜!” 盛浅予在婆婆的摊位看了一眼,说道。 两人从皇宫门口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换回了之前的衣服,名门高官小姐的衣着打扮,似乎跟这小小的摊子有些格格不入,不过身处军营,盛浅予和袭久都没有那么讲究,更何况盛浅予在现代就是军人,什么艰苦的条件没有经历过? “好,这就来!”婆婆应声,声音低沉又有些沙哑。 盛浅予和袭久转身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不一会儿,馄饨和油酥饼端上来,香味迅速在街头一角蔓延开来。 盛浅予接过袭久递来的筷子,正要吃,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两人转神,就瞧见三匹马从结交的方向转过来。 那马的速度很快,如今早晨街道上刚刚热闹来,百姓多在收拾东西,还有孩子在旁边玩,眼看着最前面那马冲过来就要踏在了孩子的身上。 “啊!我的孩子!” 女人的惊呼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惊恐。 “救人!” 盛浅予来不及多想,筷子一扔冲了出去。 众人慌乱之中没有看清楚,就瞧见两个人影一闪,紧接着前面那马嘶鸣一声,前蹄抬了起来。 “哎呀!” “小心啊!” 旁边百姓眼睁睁的看着盛浅予冲到了马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那孩子,旁边众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的惨状并没有出现,众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听到那马再次嘶鸣一声,身子猛地调转方向,马蹄没有落下,却将马上的人甩了下来! “哎哟!” 一声惊呼,紧接着就是砰地一声落地声音,那人落地的瞬间,将地上的尘土扬了起来。 此刻,盛浅予一手护住那孩子,另一手拿着乾坤棍,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候,她用乾坤棍刺穿了马蹄。 “小姐,你没事吧!” 袭久紧忙冲过来,一脸紧张的看向盛浅予。 刚才那马调转方向,就是她在旁边猛地拽了一把缰绳,这才让那马调转了方向。 “没事!” 盛浅予应一声,没来得及顾及自己,紧忙低头看那孩子。 “你怎么样?”盛浅予问那孩子。 孩子看起来四五岁的模样,此刻愣愣的看着盛浅予,也不说话,眼神闪烁,明显是被吓傻了。 “淘淘!” 不等孩子开口,旁边一个妇女紧忙扑了过来,一把将孩子搂在怀里。 “哇……”孩子突然扯开了嗓子哭起来。 “混账东西,竟然敢惊动公子的马,你是不要命了!” 还不等盛浅予起身,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这声音有些刺耳,让盛浅予心里不舒服,跟着皱起了眉头。 “你们公子马刚才差点将那孩子踩在马蹄之下,应该是你们跟百姓道歉!” 盛浅予声音沉冷的回了一声,随后目光朝旁边看去,这才看清楚,如今躺在地上哼哼的人,竟然平阳侯府的二公子,苏飞霖,就是在丰庆节上,被盛允承打下擂台的那个。 平阳侯如今被皇上重用,苏家也是一时光辉荣耀,这苏飞霖平常就是个跋扈的性子,却没想到他竟然在闹市区骑马,伤害百姓。 “道,道歉?” 刚才说话的是跟在苏飞霖身边的小厮,听到盛浅予这话,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满脸嘲讽。 虽然看她穿得衣服料子不错,可是这条街上,有谁的权利能能比二公子的权利还要大? 要知道,这整条街都是归二公子管,别说是骑马,就算是在街上练兵也不会有人敢出声。 “你可知道我们公子是谁!我告诉你,你伤了我们公子,今日是要到大霉了!” 小厮冷喝一声,转身朝旁边众人喊一声:“来人,将她绑起来!” “大胆!” 袭久冷喝一声上前,眼看着旁边的小厮冲盛浅予动手,一手抓住一个人的手腕,用力反转的瞬间,便将人扔了出去。 “哎哟!” 两人摔在地上,痛呼一声,挣扎了一下,竟然爬不起来了。 “你,你竟敢……” 刚才说话的小厮眼珠子一瞪,知道自己也打不过袭久,紧忙转身回到苏飞霖身边。 “废物东西,区区一个贱丫头都拿不下,要你何用!” 刚才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苏飞霖摔得够呛,如今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起来就看到自己的人被打,脸色顿时拧起。 “二公子,这女的功夫不错,小的去多找些人来!” 小厮紧忙应声,说着话就要走,却被苏飞霖一把拽住! “没用的东西!就这样便将你镇住了!” 苏飞霖拽着小厮的衣服站起身来,眯着眼睛朝盛浅予的方向看过去,迷糊之中,似乎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熟悉。 “盛浅予?”苏飞霖揉了揉眼睛,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惊诧。 “呵!真是没想到,苏二公子竟然还能认出我来,真是荣幸啊!”盛浅予冷笑一声。 “竟然是你!” 苏飞霖脸色瞬间沉了几分,誉王府和平阳王府这些年一直不睦,朝廷上下都知道这件事,如今盛浅予又当中招惹他,这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句话,似乎应该由我来说,真是没想到,堂堂平阳王府二公子,竟然在闹区起码,险伤百姓,这就是你们平阳王府的家风严谨吗?”盛浅予看向苏飞霖,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凌厉。 “你!” 苏飞霖瞪眼,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整条向阳街都是本公主的管辖之地,本公子想如何便如何,与你何干!” “呵,向阳街的确是归你管,可我冥苍也有律法,凡闹区骑马者,杖四十,若有伤人,或可流放,二公子既然管辖向阳街,更应该清楚才是!”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你!盛浅予!” 苏飞霖突然紧张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来能不,唇角颤抖:“不要以为你在战场立功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不也是仗着平阳侯如今正受宠才为所欲为的吗?” 盛浅予冷笑一声,紧接着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袭久,将他带去刑律府!” “是!” 袭久应声,上前去抓苏飞霖的手腕,只是,还没碰到,苏飞霖猛然一甩手躲开。 “盛浅予,你不要得寸进尺!老子的地盘,岂容你撒野!来人!” 苏飞霖脸上多了一丝凶狠。 随着他的声音落地,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的十几个人,一下子冲到了跟前。 向阳街的百姓长期受苏飞霖的压制,向来不敢反抗,如今看到这么多人出来,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谁都不敢吱声。 “给爷动手!” 苏飞霖拧着脸怒吼一声。 虽然盛浅予和袭久是女人,可是苏飞霖这人根本没有什么原则,只要得罪了他,不管男人女人都会动手。 听着苏飞霖的命令,十几个打手朝盛浅予扑来,然而,还不等靠近,众人眼前一晃,两个身影迅速护在了盛浅予跟前,正是一直在暗处的卓炎卓厉。 卓炎卓厉的速度太快,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两人就已经出手了,眨眼的功夫,十几个打手,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如今已经躺在地上,痛苦得直哼哼了。 “这……” 苏飞霖看着地上的人,再看看盛浅予跟前的两人,此刻脸上终于多了几分惊慌! “接下来,轮到你了!” 盛浅予眯着眼睛看着苏飞霖,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第457章 私了行不行? “盛,盛浅予!你不能对我动手,我可是朝廷命官,不管我做了什么,都轮不到你处置!” 苏飞霖说着话,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你也知道你是朝廷命官?可你刚才却跟我动手来着?你能动我,我又为什么不能动你呢!更何况,这可是我身为朝臣的职责!” 盛浅予唇角微挑,冷厉的眼神直逼苏飞霖。 “不,不行!盛浅予,你没有证据!” 苏飞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 说起来,这苏飞霖跋扈,却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刚才看清楚是盛浅予,便紧忙让手下将马匹牵走,十几个打手不敌卓炎卓厉也很快撤了,如今这样一看,的确没有证据。 “就是,谁看见公子骑马了?谁看见公子伤人了?” 旁边小厮冷笑一声,说着话,转向旁边的百姓:“你们看到了吗?” 百姓被苏飞霖压制已久,这个时候,谁敢开口? 听到小厮问话,一个个往后退了两步,就刚才那险些在马蹄子底下丧命的孩子伸手朝苏飞霖指了指,却被母亲一把拽了回去,一脸为难的看向盛浅予。 看着苏飞霖这模样,盛浅予也不怪这些百姓,她转过身朝苏飞霖看一眼,唇畔勾起丝丝冷笑。 “你用不着为难百姓,他们可以看不见,只要我身边这两位看得清楚就行了!” 说着话,盛浅予从后面伸手在卓炎卓厉肩膀上拍了一下,看苏飞霖一脸不解的样子,解释一句:“他们二人,原本是皇上身边的近身侍卫,你说,他们的供词,能不能作为证据?” “什,什么!” 苏飞霖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着卓炎卓厉,原本还不相信,可是看到两人衣服上的特殊皇家标志的时候,脸色立刻就白了! “拿下!” 盛浅予淡淡开口。 卓炎卓厉立刻上前一步,将苏飞霖押着跪在地上,就见盛浅予上前,扬起手,啪的一巴掌抽在了苏飞霖脸上。 “这一把巴掌,是惩罚你刚才差点害死一条命!”盛浅予冷厉的声音传来。 苏飞霖身子猛地一晃,摔在地上,他想挣扎,可是本根挣不开卓炎卓厉的钳制,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啪! 紧接着又是足足的一巴掌。 “这一把掌,是惩罚你刚才对我不敬!依照你口中的高低贵贱,我是郡主,你不过是平阳侯府的公子,只有我训斥你的份儿,轮不到你跟我撒野!” 这一巴掌的力气更大,甚至盛浅予自己都拧起了眉头。 苏飞霖一边脸挨了一巴掌,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如今已经变成了酱红色,人也被抽懵了。 他心里那叫一个恨啊!若是如今只有盛浅予自己,他说不定就要将身边的侍卫调出来了,可是,如今她身边竟然有皇上的亲信,如今只能受着,还躲不开! 两巴掌抽在苏飞霖的脸上,周边百姓的脸色也跟着颤了颤,一脸惊恐的看着盛浅予。 刚才她说自己是郡主?难不成就是那个在战场上立了功,刚封的明阳县主? 众人想象着,脸上多了一丝喜色,可是这样时候,依旧迫于苏飞霖的威厉,谁都不敢开口。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不知是百姓本身就这样怯懦还是因为被苏飞霖压制了太久,众人的表情和行动似乎都带着一点奴性。 她不想为难百姓,叹一口气,仰起头看看天上的太阳,转身看向卓雅卓厉:“如今这个时候,南疆王的事情应该也交接的差不多了,我们进宫!” “是!” 两人应声,一左一右的压着苏飞霖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盛浅予几个人离开,周边百姓都没有缓过神来,半晌才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盛浅予,我跟你道歉,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随着越来越靠近皇宫,苏飞霖是真的害怕了,转过脸来跟盛浅予打商量。 盛浅予转身朝苏飞霖看一眼,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若是一开始你就是这样的态度,或许我并不会跟你计较,可是到了如今,手也动过了,我的心情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好了,这件事,还是让皇上定夺吧!” “别!盛浅予,别介啊!钱,你开个数儿,我给你钱还不成吗?”苏飞霖咧咧嘴,如今眼中的表情已经变得惊恐了。 盛浅予脸上的表情一僵,之前的醇王,如今的苏飞霖,他们跟自己打商量张口就是钱! 难道自己穷得那么明显吗? 还是说,自己看起来很喜欢钱的样子? 好吧,就算如此,你就不能说得隐晦一点?就算说赔礼道歉,给个精神损失神的也行啊,你说得这样直白,我不要面子的啊! 盛浅予心里不爽,正准备甩他一个打耳光,可是手抬起来突然间又放下,眼睛微微眯起。 “先说说看,你能给我多少?” 她朝苏飞霖眨眨眼睛,眼神之中是狡黠,可是此刻在苏飞霖眼中却好像多了一丝贪婪。 之前飞雨说盛浅予贪财他还不相信,如今一提钱她的眼睛就亮了,果然是个贪财的主儿啊! 这样一来,就好办了! “十万两,我给你十万两,你放了我,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怎么样!?”苏飞霖紧忙开口。 他原本是想一开口说得多一些,好让盛浅予知道自己的诚意,却不想,她的心思并不是私了这件事。 冥苍国的规矩,一般来说,除了军需补给之外,武将的兵力装备还可以自行优化,说白了,一般武将家里何处有很大一部分银子用来补贴军需。 也正是因为这样,皇上会允许这些官员家中有产业,或者如苏飞霖这般,管理一条街的同时,可以收税银,但是,什么项能收,收多少都是有律法规定的。 如今盛浅予只是轻口一炸就炸出十万两,看来,苏飞霖在这条街刮了不少油水啊! 想着,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二公子是不是觉得我很缺钱?随便就能糊弄?” 苏飞霖神情一滞,目光落在生盛浅予脸上,明明就是个小丫头的脸,可是那双眼睛却叫人看不透。 人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二十万!郡主,我可是真心实意的交你这个朋友的!”苏飞霖咬着牙,脸上却还得带着微笑。 “打住!你可不要乱说,我们之间不过是合作,什么时候成朋友了?我跟你不熟!” 说着话,盛浅予十分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 苏飞霖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不过还得强行咧着笑,道:“是是是,郡主说什么都对,可是这价钱……” “价钱?二公子觉得自己只值这二十万两?” 盛浅予眯起眼睛,脸上依旧带着笑,可是这笑却看得苏飞霖心里好像被压了一块石头般。 二十万两都不行! 苏飞霖的拳头都攥起来了,咬着牙半晌,开口道:“五十万两!” 盛浅予侧目,眉梢一挑,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苏飞霖紧接着又说:“如今正是皇上用兵之际,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给平阳王府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这个数儿,我已经是实实在在跟你掏心掏肺的了!” 五十万两,虽然苏飞霖看起来一脸为难的模样,可是如他这样的人,狡兔三窟,五十万两的数目很大,却不会动他的根本。 盛浅予就是为了探探他的底,如今看来,这向阳街还真是一块大肥肉呢! 皇上这么向着你,你倒是好好端着啊,如今这块肥肉你不打断要,那我可就接着了! 想着,盛浅予心中一声冷笑,只是转过脸,表情却瞬间变了。 “钱啊,是个好东西,我也想给二公子行这个方便,可是如今卓炎卓厉在,恐怕我有这个心,也是没有胆子的!”盛浅予无比痛惜的叹一口气。 “你,你说什么?他们二人不是你的人吗?” 苏飞霖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盛浅予。 “他们是负责保护我的安全没错,可是涉及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他们就是皇上的人了,此刻不光是盯着你,还监督我呢!二公子如今还是好好想想,有什么话,等会儿跟皇上说吧!”盛浅予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旁边卓炎卓厉听着盛浅予的话,两人的表情有些凌乱。 就她还腆着脸说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若不是因为她还更大的坑,如今这五十万两肯定成交了! 说来也是奇怪,皇上想来厌恶贪污受贿,却唯独对盛浅予无比放纵,明明知道她心黑,可有些事情还是一样交给她,有的时候甚至让人觉得,皇上是故意让她去坑别人家银子似的。 “盛浅予,你耍我!” 苏飞霖终于反应过来,看向盛浅予瞪大了眼睛,瞬间满脸恨意。 “我什么时候耍你了?” 盛浅予一脸无辜的看着苏飞霖,看着他眼珠子都红了,恍然想起什么,说道:“刚才不是你自己提议的吗?我又没说答应!其实说起来,我倒是有心,无奈没有那么胆子啊!你若是要怪罪,得去怪罪皇上!” 第458章 你也是作大死啊! 卓炎卓厉在旁边听着盛浅予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凌乱了! 之前跟在玄王身边,知道玄王的行事风格,官场战场讲的是策略和计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却不想,盛浅予看起来挺纯净一小姑娘,却比王爷还要刁钻,也不知道是谁跟谁学的。 苏飞霖听着盛浅予的话,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想了想,眼珠子一瞪,朝盛浅予大骂。 “盛浅予,你这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苏飞霖气得想动手,然而,在卓炎卓厉跟前,他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盛浅予侧目朝他瞄一眼,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继续往前走,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众人便到了皇宫。 御书房。 盛浅予来的倒是很巧,南疆王刚刚汇报结束,内务高官都还在,听说盛浅予来告状,便都没有走,而是留下来看热闹。 听得门口公公的唱喊声音,盛浅予抬脚往里走,后面,卓炎卓厉带着苏飞霖跟着往里走。 “拜见皇上!” 进门,盛浅予跟皇上行礼。 来到古代这段时间,她不得不接受的一件事情就是行礼,在誉王府最起码要跟太妃和誉王行礼,在皇上面前也不得不行礼。 既然不能改变,那就只能接受了。 “平身!” 皇上虚抬手,看向盛浅予的目光之中带着丝丝审视,然而,还不等他开口问,就听旁边的苏飞霖喊叫起来。 “皇上!还请皇上给臣做主啊!” 苏飞霖一下子冲到了前面,满脸的气恼和委屈:“皇上,明阳郡主在向阳街扰乱秩序,臣出面管理,明阳郡主非但不听,还让人动手,您瞧瞧臣这一身的伤!” 说着话,他伸手将袖子撩起,之前从马上摔下来,加上后来被卓炎卓厉打的身上已经是青一块红一块的了,还有如今一张脸社盛浅予抽了两巴掌,红手印还在,这么一看,还真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听着这话,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盛浅予身上,眼神之中都带多了几分审视。 盛浅予这段时间的表现,众官员无一不服气,不过,大家也知道,这个看起来天心可爱的郡主,脾气却不是很好。 她当众教训过苏飞雨,不光打了人,还让平阳侯赔了钱,后来又打了前来和亲的郁菲雪,紧接着因为身边的婢女被杀,生生给南罗的杀手打得精神失常,这都是众人眼见的事情。 虽说苏飞霖官职不高,可是众人如今都是看着平阳侯的面子,给人打成这样,也真是是有些过分了。 官员之中,苏飞霖的老子平阳侯一直在旁边看着,听着苏飞霖的话,脸色沉了沉,不过,毕竟是只老狐狸,这个时候沉住气并没有说话。 毕竟跟盛浅予打了这么多次交到,平阳侯知道她这个人,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人指责,还得听听她接下来的话再做决定。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盛浅予脸上的表情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她没想到,自己还没说话,却先被苏飞霖咬了一口,扭头看着苏飞霖那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她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盛浅予,你有什么话说!” 皇上垂目朝盛浅予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复杂。 此刻誉王就站在盛浅予旁边,刚才看到苏飞霖身上的伤,就下意识认定是盛浅予动手伤人,若是平常,为了彰显誉王府公正过大义,他肯定会要求盛浅予认错,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说话。 最近这段时间,平阳侯一直在官场压制他,如今盛浅予这算是给他出了口恶气,他也准备着看后面的戏。 这还是第一次,誉王竟然是站在盛浅予着一边的。 盛浅予没有心思理会誉王的变化,只是听着皇上的话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在向阳街巡街是不错,臣动手打了人也不假,只是,苏大人的巡街,却是骑着马在闹事横冲直撞,险些伤害无辜百姓,不是他劝阻我,而是我告诫他那般是触犯律法的,接下来,又是苏大人派打手出来,而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苏飞霖,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看不明白,此刻苏飞霖闹这么一出究竟是真的想出了什么妙计可以逃脱,还是他原本就是蠢,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死呢! 其实说起来,苏飞霖此刻若是态度良好的认罪,或许皇上并不会太过重罚,毕竟,平阳侯出征在即,皇上也不愿意让平阳侯心里堵着,奈何这个苏飞霖是真的不会看眼色行事。 “不,不是这样的!皇上,您要相信臣啊!明阳郡主向来喜欢跟人动手,皇上是知道的,如今臣也是受其所害,还请皇上给臣做主啊!” 苏飞霖说着话,给皇上磕一个头。 皇上不置可否,眉梢微挑,朝盛浅予看过去,那眼神似乎在等盛浅予后面的话。 然而,还不等盛浅予开口,却听旁边一直看热闹的孤南翼忍不住开口。 “真是够丢人的,这么大的个子,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打成这样,还有脸在皇上面前哭,想来,平阳侯府也不过如此了吧!” 话音落地,孤南翼转身朝平阳侯看过去,唇畔之间勾起一抹玩味。 “你!” 平阳侯原本还没打算开口,可是如今被孤南翼点了名,不说话,更是应了他刚才的嘲讽。 “明阳郡主是身居从一品,霖儿怎么能跟郡主动手!” 平阳侯朝苏飞霖看一眼,话是这样说的,可是如今看着苏飞霖的模样,心中一阵心虚。 自己的儿子,他自然是清楚不过的,苏飞霖在向阳街向来跋扈,八成,盛浅予的话才是真实情况,只是,他现在也只能这样说。 听着平阳侯的话,盛浅予忍不住一声冷笑,眼瞧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她也不吊胃口。 “我们说的是今日发生的事情,跟平时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当时那么多的百姓看着,可由不得你这样胡口攀咬,而且,卓炎卓厉,也是明眼瞧见的,你这样说,可不是明智之举!” 说着话,盛浅予再次转向了皇上,没有说话,只是朝皇上递了一个眼神。 “卓炎,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说出来!”皇上的目光转向卓炎卓厉。 众人闻言,转过脸看向卓炎卓厉,刚才他们是跟着盛浅予进来的,大家并没有很在意,此刻众人的注意力才落在这两人身上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疑惑。 卓炎卓厉在皇上身边多年,不过平常他们也是在暗处,官员不知道也是正常,只是,这两人的话,能成为证据? “是,皇上!” 卓炎应声,将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 “混账!” 卓炎的话音刚落,不等皇上开口,平阳侯抬起一脚踹在了苏飞霖的身上,这一脚,直接给他踹趴在了地上。 “皇上信任你才让你管理向阳街,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平阳侯眼珠子一瞪,周边的空气都跟着下降了好几度。 苏飞霖一下子扑在地上,眼看着平阳侯又要补上第二脚,来不及多想,紧忙挣扎着起来。 “爹,你不能相信她啊!他们两个是跟在盛浅予盛浅予身边的,他们的话怎么能当成证据!”苏飞霖拽住平阳侯的衣衫。 听着他的话,盛浅予眼底划过一抹嘲讽,怪不得他突然间反咬一口,原来是以为自己在诓他。 进宫之前,盛浅予就诓了他,他倒是谨慎,连带着卓炎卓厉的身份的都怀疑了。 殷离修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侧目朝苏飞霖瞥一眼,冷淡的声音从唇畔溢出。 “卓炎卓厉的确在明阳郡主身边保护的,但是在去盛浅予身边之前,他们两人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怀疑卓炎的话,难不成是在怀疑皇上?”殷离修的声音不大,可出口的话却带着一股压迫的感觉。 “臣,臣不敢!” 苏飞霖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突然有种绝望的感觉。 这两人真的是皇上身边的人?这怎么会呢! 虽然盛浅予是立了功,可是为什么皇上身边的人会去保护她? 盛浅予冷眸瞧着苏飞霖脸上的表情变化,表情没什么变化,心中却是冷哼一声。 皇上的人自然是不会给她,卓炎卓厉可是殷离修给的,他管皇上要什么不给啊! “苏飞霖,你好大的胆子!” 事情到了这里,众人算是听明白了,就见皇上脸色骤然冷下来,扬起手,刚刚接过来的杯盏便朝着苏飞霖的方向扔了出去。 苏飞霖不敢躲,只能硬生生受着,除了被杯子砸到,还有那滚烫的热水,烫得他龇牙咧嘴。 “皇,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苏飞霖跪在地上,此刻才真正的紧张起来,身体不停的哆嗦。 “哼!当着皇上的面儿还跟说谎,污蔑郡主,平阳侯府果然是人才辈出,也就平阳侯这样的人,才能养出这种儿子吧!” 誉王不失时机的补一刀。 这话灌进耳朵里,盛浅予转脸朝他看一眼,嘴角浅抿,可是那脸上的笑容似乎带着一丝嘲讽。 苏飞霖不过是横行乡里,搜刮百姓,您的儿子可是跟土匪勾结想造反呢! 也不知誉王说这话的时候,脸会不会疼。 不过,此刻盛浅予并不想跟誉王计较那么多,毕竟,如今的情况来看,这个父亲是站在她着一边的。 平阳侯的脸色本来就阴沉,正想着怎么帮苏飞霖圆过去,听到誉王这话,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459章 想脱罪?没门! “皇上!霖儿行事是有些鲁莽,可是这两年一直兢兢业业,还请皇上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平阳侯恭恭敬敬的给皇上磕了一个头。 他倒是精明,如今错误是承认了,却求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那意思,就是小小处罚一下,没有什么是指性的惩罚? 如今南方边境又有小国滋事,平阳侯作为主帅,出征之际,他跟皇上说这样的话,皇上倒是不好回绝了。 然而,盛浅予既然都将苏飞霖带来了这里,自然也会想到这一层,所以,她在来之前,让袭久去了苏飞霖的地盘,拿来了一样东西。 “皇上,臣还有一样东西要呈上!”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卓厉将两本账册递上来,这两本账册正是今年向阳街进项的账本。 苏飞霖看到这账本的瞬间,脸都白了,左边那本是做政绩用的,拿出来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右边这一本是真实的账册,他本来是放在外宅的,怎么会在盛浅予手里! “这,这怎么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瞬间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跪都跪不住了。 平阳侯虽然虽然没有见过这账册,可是看着苏飞霖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出来,来不及多想,在众人看不见的时候,抬脚在苏飞霖身后踢了一脚,提醒他不要自乱阵脚。 皇上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摆摆手,道:“拿过来!” 盛浅予上前,将手中的两本账册递过去。 皇上拧着眉头,视线落在账本上,脸色跟着沉了下来,忽然,他抬起头来,冷厉的目光看向苏飞霖。 “苏飞霖,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怒吼一声,刚才已经把茶杯扔了出去,顺手抄起桌上的墨玉镇纸扔了出去,这墨玉镇纸还是两日前平阳侯送来的呢! “哎哟!” 苏飞霖不敢躲闪,巴掌大的一块墨玉直接冲着他的脑袋就去了,眼见的功夫,血顺着他的额头就流了下来。 “皇上,皇上饶命啊!”苏飞霖顾不得头上的血,急忙磕头。 此刻,平阳侯的脸色也阴沉到底,可这个时候,他就更加不能说话。 “短短半年,两本账册竟然相差三百多万两银子!苏飞霖,这就是你的兢兢业业啊!” 啪的一声,皇上的手拍在桌上,此刻看向苏飞霖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杀意。 这两本账册其实很好区分,平常拿出来示众的账册上,每隔三个月的记录中,都有相关官员的印章,如今已经是到了秋天,上面有三个章,而真实的账册上没有章却有苏飞霖的记号。 苏飞霖做事仔细,账本上都会有标记,然而,正是因为这份仔细,此刻却将他推进了深渊。 按理说,需要上交的账本上做标记就行了,可偏偏他这个人太过认真,两个账本上都有标记,上面的字迹是一样的,逃都逃不了! “皇,皇上!” 平阳侯也吓了一跳,此刻什么周旋的话都想不起来,紧忙给皇上磕头:“还请皇上饶了霖儿这一命,臣定当严加管教!” “呵,平阳侯是我朝重要官员,更应该明白,我冥苍国有明文律法,什么时候官员犯了错,只是带回去好好管教就可以的?” 孤南翼不失时机的插一句,说着话,转向盛浅予,眯了眯眼睛:“若是这样的话,下次明阳郡主见到苏飞霖一次打一次,回头誉王也带回去好好管教,可好?” “赤云侯可不能这样说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且不说我予儿恪守律法,若是真的犯了错,本王也是要依法办事,再者,子不教父之过,本王也会一同接受惩罚!” 誉王大言不惭的跟孤南翼唱双簧。 盛浅予在旁边,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这两人脸不红心不跳的,她反而听得有些尴尬了,特别是誉王的话,他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孤南翼跟誉王说得兴高采烈,平阳侯差点没被这两人憋死,一张脸通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上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最终落在平阳侯身上,思量片刻,开口:“苏飞霖罪责,依照律法,出去监察一职,打入刑部大牢,没收任职以来所有非法产业!至于,平阳侯,如今征战在即,你如今的首要任务便是评定边境,至于其他,等你回来再说!” 说完,皇上将手中的白玉摆件放在桌上,白玉碰到旁边的砚台,发出一声脆响,这声音久久不散,好像子人上散开一般,晃得人心不定。 平阳侯跟着拧起了眉头,嘴边的话愣是说不出来了。 其实,依照律法,苏飞霖这一次是杀头的罪,可是皇上将他打入刑部大牢,也是为了给他一个警示,这一次平定边境,他必须凯旋而归,也只有这样,苏飞霖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将众人知道皇上这意思,自然也不会再说,纷纷闭了嘴。 “臣,遵旨!” 平阳侯应声,在地上沉沉的磕了一个头。 皇上摆摆手,这时候就看到几个侍卫进来,拖着苏飞霖就往外走。 “皇,皇上您饶了臣吧!” 苏飞霖下意识挣扎,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带了出去。 事情到了这里,算是告一段落,刚才殷离修一直没怎么说话,如今苏飞霖离开,他眉梢一挑,看向皇上。 “皇上,如今苏飞霖革职,向阳街便无人管辖,向阳街虽然不是京城最大的街道,可是商户众多,其中还有几家皇商,重新委派官员,还需谨慎为好!” 殷离修说着话,下意识朝盛浅予的方向看去。 “是啊皇上,向阳街地处京城中心位置,还是要好好斟酌!”誉王也跟着说一句。 相比刚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如今孤南翼却不说话了,只是站在旁边,那妖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经察觉的诡异。 “这样说来,众卿可有举荐之人?”皇上眯起眼睛朝众人看去。 盛浅予闻言垂下眼皮,心中暗自嗤笑一声,果然还是皇上鸡贼啊! “启禀……” “这件事因盛浅予而起,而且,最重要的证据也是她提交的,不如,就让她来接替苏飞霖的位置!” 不等誉王的话说完,殷离修开口。 “玄王的举荐倒是合适!”孤南翼开口应一声。 南疆王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他的态度是赞同,只是并没有开口,毕竟,他的势力范围不在京城。 众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异议,可是誉王却有些不甘心,他知道盛浅予跟誉王府不是一条心,好事情落在她这里对誉王府也没有丝毫好处,如今这个机会,他倒是相帮盛允承争一挣。 然而,殷离修就没有给他开口说完的机会,就在他刚要张嘴的时候,再次打断。 “方才誉王也说了,盛浅予严苛律己,想必也是对她很放心,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吧?” 殷离修说着话,转脸看向誉王,脸上表情看似是带着笑,只是这笑容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誉王的脸色开始憋红,明明是不甘心,可是如今殷离修用他自己的话堵他的嘴,此刻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是,我誉王府随时准备为皇上分忧!”誉王咬牙朝皇上一拜。 “既然大家都这般……” 皇上转向盛浅予,道:“明阳,向阳街便交给你管理,不要让朕失望!” “多谢皇上!” 盛浅予闻言紧忙行礼,看着皇上摆手,她却没有起来,紧接着又问:“如今苏飞霖贪污的大批银两,臣一定会追查到底,只是如今祁州矿区的原材料和模型制造的费用紧缺,请皇上准许收缴的银两用于补给祁州兵器炼造!” 话音落地,盛浅予恭恭敬敬的给皇上磕一个头,有种强买强卖的感觉! 皇上脸色一沉,嘴角颤动,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却听一直没有说话的南疆王终于开口了。 “皇上,如今与南罗一战,盛浅予的新型兵器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我军比预计减损伤亡一万人,用时也比预计提前了足足半月有余,整合折算下来,节省粮草将近百万两银子,臣以为,如今我军有必要尽快研发威厉更大的新型兵器,这样我冥苍国才能在诸多大国之间迅速占领首要地位!” 南疆王的声音带着一股穿透力,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撼人心。 皇上侧目看向南疆王,幽冷的眼中神情闪烁,多了一丝让人看不明白的神情。 他也并不是故意短缺祁州的供给,只是这新型武器毕竟是新的,没有在战场上发挥功效之前,往里面的投放必须要小心谨慎。 不过,与南罗一战之后,皇上也看到了火雷弹的威力,本也准备着手给祁州的准备的银两了。 “既然南疆王都这样说了,那就照你说得办吧!” 皇上应一声,看向盛浅予的瞬间,不着痕迹的朝她瞪一眼,这个女人,是将他都算计了! 从她将苏飞霖带进来的时候,皇上就感觉到了她似乎是有目的的,果然,盛浅予这个女人,也只有提到钱的时候,精神头格外的足! 第460章 坑一笔是一笔 “多谢皇上!” 盛浅予紧忙行礼,生怕皇上后悔一般。 皇上了冷哼一声,却没有再继续说,虽然如今看起来事情这样处理是最好,可是一想到自己竟然被盛浅予这个女人算计了,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盛浅予大概能猜出皇上此刻的脸色,死活不抬头。 新官上任,又是涉及银子的事情,盛浅予格外的上心,从皇宫出来还来不及休息一下,便让人将苏飞霖这些年的藏起来的账本都收过来,细算之下,竟然将近有一千万两! 这够做多少火雷弹和蜂鸣弹啊!这银子足够刺翎多少年的军需啊! 盛浅予一边在心里算着账,忍不住咋舌,同时又觉得发财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从祁州开始冶炼金属,到最后试验成功,批量生产,皇上一直都是扣扣索索的样子,没想到,如今竟然大方了一回! 这边账本上的账目算清楚,盛浅予就开始清算苏飞霖的资产,这一查才知道,苏飞霖的天地房屋竟然有那么多,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以前只听说天下第一贪的和珅抄家的时候,金银珠宝无数,盛浅予想象不到那是一种怎样的场景,可是如今看着从苏飞霖家里抄出来的珠宝,小心肝都抑制不住疯狂的跳了起来。 金银收起来,那些房子啊,土地啊,珠宝啊,盛浅予对这些东西没有丝毫兴趣,便想着准备找个地方开一场拍卖会,她现在要的只有钱! 盛浅予带着人去平阳侯府搜查的事情,闵太君,平阳侯和苏飞雨看着盛浅予,死死地瞪着她,然而,眼珠子瞪出来都没有用,谁叫人家手里有皇上的令牌呢?谁叫苏飞霖自己贪心不足呢! 忙碌了一整天,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还没来得及办的事情交代下去,如今坐上马车回誉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马车朝着誉王府的方向驶去,盛浅予斜倚着旁边的靠背,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从清晨被袭久喊醒到现在,差不多是忙活了整整一天,如今刚刚松一口气才知道累,随着马车摇晃就要睡过去了。 然而,就在睡着和迷糊的边缘,盛浅予忽然感觉到周身被一股清凉包裹,猛然间睁开眼睛,便看到殷离修那张放大的脸。 “你来了!” 盛浅予嘟嘟哝哝一句,随后很自然的身子一歪,靠在他身上,猫一样的依偎在他怀里。 殷离修一愣,低头看着她平静的睡颜,脸上表情多了一丝柔和,如今她睡得舒服,他也不动,只是手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的拍着。 她喜欢这样。 本来盛浅予只是犯困,并没有睡着,如今被殷离修这样一顺背,困意袭来根本挡不住,很快就睡着了。 盛浅予是个警惕心很强的人,之前就算是在无寮村的小屋里,她睡觉都是半睁着眼睛水,如今却是睡得一脸安静。 夜有些深了,街道上几乎没有人,除了远处的犬吠和更夫的敲梆子声音,如今就剩下马车的声音。 “钱,我的钱……” 睡梦之中,盛浅予嘴里嘟嘟哝哝,听得不是很真切,但是那个“钱”字,却格外的清楚。 殷离修低头看着她,本来还是一脸恬静的睡颜,提到钱,那脸色就不对了,唇角勾着,甚至还流出了口水? 他的视线落在盛浅予脸上,表情有些凌乱,这女人真是……他现在都找不出一个合适词语来形容! “好好,给你钱,都是你的!” 虽然这女人让人有些凌乱,可是自己找的媳妇,咬牙也得哄着。 他也真是想不明白,玄王府那么多银子,她从来都不用,偏偏喜欢从别人身上抠唆,非得是坑来的银子才好花? 殷离修是弄不明白这丫头是怎么想的,可是,不得不承认,她只要没钱的时候,总有办法从别人身上搞到,而且,还让人不得不给。 也就是盛浅予,这么一朵迎风怒放的奇葩,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呵呵,我的……” 正在殷离修想的时候,盛浅予的声音再次传来,说着话,伸手一把抱住他的腰。 殷离修一愣,看着盛浅予那脸上的表情,嘴角再次抽了抽,睡梦里,她估计是抱着一个什么之前的物件吧? 盛浅予就这样睡了一路,殷离修一会儿帮她擦口水,一会儿帮她盖上薄被子,还要时不时注意她不要自己从座位上滚下去,这一路,他倒是忙得不可开交。 到最后,看着盛浅予几乎是半趴着在他身上,殷离修无奈叹一口气,看来,以后玄王府的床得加宽一倍,否则这女人一晚上指不定要滚下去几次呢! 就这样一路,快到誉王府的时候,殷离修将盛浅予放置好才离开,马车晃晃悠悠停下来的那一瞬间,随着晃动,她才迷迷糊糊挣开了眼睛。 “小姐,我们到了!” 袭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盛浅予刚刚睡醒,头还是晕乎乎的,听着袭久的声音,不由得怔愣瞬间,随后好像神游归来一般,叹口气。 “我怎么感觉,刚刚见到了殷离修?”盛浅予拧了拧眉头。 “小姐?” 袭久听到声音,先开车帘朝里面看过来。 “刚才,他可是来过?”盛浅予问袭久。 袭久一愣,看着盛浅予这一脸蒙圈的表情,也跟着愣住。 刚才他们两个不是一直在马车里吗?明明听到两人还说话来着? 难不成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小姐刚才没有看到王爷吗?”袭久眼中多了一丝紧张。 “我,我不是睡着了吗?” 盛浅予更懵了,不知道是太困了,还是入梦太深,此刻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姐,你可能是太累了,我们回去吧!” 袭久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啊?哦!” 盛浅予迷迷糊糊应一声,说着话起身从马车上下来,还没进去,顺子和踏雪一同从门口进来。 “三小姐!” 两人跟盛浅予行礼。 “踏雪,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踏雪的瞬间,盛浅予彻底清醒了。 顺子常出来迎接没有什么奇怪的,这个时候踏雪不是应该在太妃身边伺候吗?怎么这个时候在门口? “小姐,奴婢是专门等您的!” 踏雪应一声,看盛浅予一脸惊诧,说道:“太妃说,等您回来,请您去福寿园呢!” “往常这个时间,太妃不是应该已经歇下了吗?”盛浅予依旧不解。 她在现代的生活,大部分都是熬夜的,而这古代,没有电灯,没有电子设备,没有网,基本上都会早早睡下,特别是她太妃这样的老人,习惯了早睡早起。 听盛浅予这一问,踏雪的笑容僵住,扭头朝四周看一眼,确定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是平阳侯府的闵太君来了,好像有个什么东西被您收走了,今日哭着来跟太妃讨要。” 盛浅予表情微顿,无奈冷笑一声。 那不是闵太君的东西被收走,而是苏飞霖本来准备送给闵太君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送出去,被盛浅予收走了。 今日监抄苏飞霖的财产时,平阳侯府众人一开始还拦着不让搜,闵太君还倚老卖老挡在门口,要不是她亮出皇上的牌子,恐怕明日都收不完。 “走吧!” 盛浅予应一声,跟着往里走。 若是平常,踏雪一路上都会跟盛浅予聊天,可是如今走了一路,她似乎有话说,却犹豫着,一直没有开口。 眼看绕过了花园就要到了福寿园,踏雪还是没说。 “马上就到了福寿园,你若是再不说,可就没有机会了!” 盛浅予停下脚步,转向踏雪,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丝严肃。 踏雪猛然间停下来,抬头看着盛浅予,脸上表情跟着变化,瞬间红了眼眶。 “三小姐,您救救奴婢吧!” 说着话,踏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盛浅予和袭久不由得愣住,知道踏雪是有事情,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大的反应。 “起来说话!”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踏雪,淡淡回一句。 袭久伸手将踏雪扶起来,看着她哭得满脸都是眼泪,也是一脸不解。 踏雪是太妃身边的大丫鬟,谁敢欺负她?如今这般可怜,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怎么回事?”盛浅予的目光落在踏雪身上。 “三小姐,太妃要将我嫁给世子做妾,求您一定要救救奴婢啊!” 踏雪强忍着抽噎说完,眼泪跟着往下落。 “什么?让你嫁给世子?” 盛浅予的表情跟着变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踏雪,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丝心疼。 知道太妃是个看重利益的人,心狠,却没想到她的心竟然这样狠。 将踏雪嫁给盛允承做妾,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太妃这是想笼络这个孙子,可是她也不想想,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光是一个段红依,没有靠山,也不争宠,就已经被慕婉纯害成了那样,踏雪人长得好看,身后又有太妃,若是真的嫁给盛允承,估计第二天就得让慕婉纯一万毒药灌死吧! “小姐,求您救救我吧,我死也不会嫁给世子!” 踏雪说着话,眼泪又忍不住往下落。 盛浅予看着踏雪,脸上的表情有些低沉,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却听福寿园的方向传来喊声。 第461章 夜半,撞了个正着 “那边可是三小姐回来了?” 是花妈妈的声音。 踏雪一愣,紧忙伸手将眼泪擦掉,几个人从花丛之中出来,迎着花妈妈走去。 “今日回来的晚了些,还劳烦花妈妈亲自出来迎接。” 盛浅予反应倒是快一些,说话的功夫便到了花妈妈跟前。 “是太妃担心了,三小姐虽身为将领,可毕竟是女儿家,这样晚了才回来,难免让人担心。”花妈妈应声。 “没想到,太妃竟然还关心我呢!” 当着花妈妈和踏雪的面儿,盛浅予没有装得那般感激, “三小姐毕竟是誉王府的孩子,太妃怎能不关心?只是,人老了,有的时候事情处理不尽人心意,三小姐还是不要太过计较才好!” 花妈妈依旧是那般平静的语气,说着话,扭头朝踏雪看一眼,见到她红肿的眼睛,不由得一愣,脸色沉了几分。 “等会儿你就不要进去了,在门口侍奉吧,别给太妃瞧出来。” 花妈妈这话,听起来是训斥,却是在帮踏雪,毕竟在太妃看来,这桩婚事是给了踏雪天大的恩赐。 “是!” 踏雪应一声,说话的功夫抬起头来朝盛浅予就看一眼,那眼神之中带着紧张还有期盼。 整个誉王府里的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烟妃如今无暇管其他的事情,如今能救她的就只有三小姐了。 到了门口,盛浅予在进去之前停下脚步,伸手在踏雪肩膀上拍了拍,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进门。 “太妃,三小姐回来了!”花妈妈跟太妃知会一声。 太妃已经困得不行了,听到花妈妈的声音,顿时精神起来,睁开眼睛朝盛浅予摆摆手:“予儿回来了,快过来!” 盛浅予上前行礼,看着太妃比平常更加柔和的表情,问道:“这么晚了太妃还没有睡,可是找到有什么事情?” “我现在还不困,倒是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太妃看向盛浅予,那表情是有些担心,可是似乎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心思。 盛浅予思量瞬间,微微勾起唇角,回答:“听说平阳侯府的闵太君来了,想必您也知道了今日的事情,监抄苏飞霖的各处产业,一直到了现在才结束。” 既然知道是因为闵太君,盛浅予索性也就不绕弯子了,说完,她的目光落在太妃脸上,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说起来,太妃跟闵太君也是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见面总是喜欢斗嘴,可是这发小的情谊应该有的。 本以为太妃是要帮闵太君要东西,却不想,太妃脸上不经意带出的一抹嘲讽却是让盛浅予有些惊诧。 “傍晚时分,你监抄完了平阳侯府,闵太君的确是来找过我,哭哭啼啼,可他们也是侯府,在皇上面前当差,哪里容得我们讲情面?” 太妃冷哼一声,说着话,伸手拉住盛浅予的手拍了拍:“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们予儿有出息,是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不像他们,没什么本事还心术不正!你尽管秉公办事即可!” 听着太妃的话,盛浅予不由得眉梢一条,心中不由得一声冷笑。 等了这么大晚上,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太妃这样表现,是想缓和之前的关系,还是有事情要自己做? 不管如何,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太妃都这般示好了,盛浅予也不能冷脸相迎。 眼神流转之间,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微笑,说道:“多谢太妃撑腰!今日进平阳侯府监抄之时,闵太君还一直提及太妃,倒是让我有些为难,如今听太妃的话,予儿就放心了。” “哼!她自己的孙子做下这样的事情,还不是自作自受?” 太妃冷哼一声,提及闵太君,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发小的情谊,倒是有几分怨怼。 盛浅予不知道太妃和闵太君这一辈的故事,只如今瞧着太妃的表情心中便有了衡量,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想到这里,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我是军人,行事自然是要谨遵律法和皇上的旨意,不过,皇上给了我一些小小的权利。” 说着话,她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送到太妃跟前:“这个是予儿特意给太妃带出来的,或许,太妃会喜欢。” 看着那锦盒,太妃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开口:“这是什么东西?” 盛浅予没有说话,伸手将锦盒打开,一支黄金绦丝镶嵌着蓝色宝石的簪子出现在眼前。 “这,这是金丝翎羽簪!”太妃突然眼前一亮。 瞧着太妃的表情,盛浅予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并不是很清楚这支簪子的意义,但是之前宴会上,太妃和平阳侯府的闵太君吵架的时候,本是太妃占了上风,可闵太君将这金丝翎羽拿出来之后,太妃瞬间就没了底气。 当时盛浅予在旁边看着,清楚的瞧见太妃那眼神之中带着嫉妒,羡慕,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复杂。 不管是什么,总之,这金丝翎羽对太妃似乎很重要。 “我也是看着比较适合太妃,便从拍卖的金器珠宝之中抽了这一件回来送给您,不知太妃是否喜欢。”盛浅予抿唇浅笑。 原本是监抄苏飞霖的东西,她也没想到这金丝翎羽怎么会在他那里,或许是跟闵太君讨要之后送给了身边的美妾也未可知。 总之,如今这金丝翎羽是到了太妃手里!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还是我的予儿有心!” 太妃脸上都笑开了花,一手拿着金丝翎羽,一手住着盛浅予,很久没有见她这样兴奋了。 如今看来,并非想象中那般气氛紧张,倒是很欢快了。 说了一会儿话,太妃实在是熬不住了,盛浅予这才离开。 依旧是踏雪送出来,一路上她没有说话,可是听着脚步声音却是沉重了许多。 过了前厅花园,盛浅予看踏雪还在跟着送,转过身来,不由得叹一口气。 “你的事情我会记着,如今烟妃就要临盆了,太妃恐怕还没有那么多心思立刻就管你的事情,这段时间,你且跟之前一样便好,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 盛浅予转过身来,看向踏雪。 从刚来誉王府,那个时候盛浅予没有什么地位,踏雪在太妃身边,也会时不时的帮她说几句好话,有什么事情也会提前知会一声,盛浅予记得她的恩情,自然不会不管。 “好,那奴婢就全靠三小姐了!” 踏雪说着话,跪在地上给盛浅予磕了个头。 盛浅予伸手将踏雪扶起来,看着她又红了的眼睛,声音沉了几分:“刚才花妈妈已经提点你了,盛允承毕竟是世子,即便你不愿意,也不要表现得太过抵触,太妃多疑,莫要让她觉得你是看不上誉王府的门第。” 踏雪平常话不多,但是心里想的明白,盛允承虽然身份高贵,却不是一个好去处。 听着盛浅予的话,踏雪一愣,紧忙抹了一把脸,应声:“是!奴婢知道了!” “回去吧!” 盛浅予摆摆手,也没有再多说,转身朝鎏湘院的方向走去。 踏雪站在原地,看着盛浅予和袭久离开的方向,怔愣片刻,将眼泪擦干,转身往回走。 盛浅予和袭久刚出了花园的小路,便看到两个人影从沁春园出来,月光之下,大概能分辨其中一个是珍姨娘身边的珠翠,另一个是个男人,却不认识。 “小姐!”袭久压低了声音提醒盛浅予一声。 盛浅予也看到了两人,停顿瞬间,走上前去,拦住了两人的路。 “这么晚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盛浅予从花园小路出来,正好走到了两人跟前。 两人疾步匆匆,没想到突然冒出个人来,顿时吓得一激灵。 “三,三小姐!” 珠翠舌头都打结了,来不解多说,紧忙跪了下来。 “起来说话!” 盛浅予摆摆手,说话的同时,目光在那男人身上打量。 一身粗布衣服,面向生得倒是有几分俊朗,身上背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看样子,应该是个大夫。 珍姨娘这是患了病? 还不等盛浅予问,珠翠起身,连忙回答:“珍姨娘吃坏了东西,夜里不舒服,奴婢请了张大夫过来瞧病,正准备送他出去。” “这位张大夫看起来面生啊!” 盛浅予说着话,目光依旧在那大夫身上流连。 此处是花园,香气袭人,可是,在说话的时候,盛浅予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就是之前从珍姨娘身上闻到的味道很相近的一种。 按理说,这张大夫给珍姨娘看病,凑近沾染了味道也是正常,可是不知怎么,总感觉还有点什么其他的事情。 “回三小姐,张大夫不是王府的府医,之前珍姨娘生病让张大夫给瞧了几次,感觉甚好,便一直由张大夫给调理身子。”珠翠回答道。 相比刚才的紧张,此刻珠翠倒是冷静了很多,回答起来也是顺畅流利。 之前那两个府医,谁给钱就给谁卖命,在这誉王府里做下了不少的腌臜事情,珍姨娘不敢用倒也是情理之中。 眼神流转之间,盛浅予摆摆手:“行了,这么晚了,快走吧!” “是!”珠翠应声,带着那张大夫急匆匆朝门口走去。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盛浅予幽幽开口:“你可察觉到这张大夫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462章 各怀心思 袭久凝神细想片刻,回答道:“方才,珠翠和大夫身上都有珍姨娘身上能说香味,但是,这张大夫身上的味道比珠翠更浓烈,他……” 话说道这里,袭久便停了下来,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惊诧。 张大夫身上的味道,竟然比珠翠一个近身伺候的人还要浓烈,说明他跟珍姨娘更加亲近啊! 不光袭久,盛浅予的脸色也跟着变化,眼底划过一抹嘲讽。 看来,誉王做的事情,老天也看不过去了,迫不及待的来报应他,盛允承不是他亲生的,如今专宠个姨娘,也趁着他不行的时候找了男人。 不过,珍姨娘也是想不开,短短数日就忍耐不住了。 “小姐……” “嘘……” 袭久开口,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盛浅予打断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盛浅予提高了音量,说着话径自往前走。 袭久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紧忙跟着往前走。 两人一直上了长廊,盛浅予的声音才停了下来,问:“可看清楚刚才是什么人了?” 刚才花园的出口,除了她们两人,还有人在角落里躲着,只是,天色有些黑,盛浅予看不清楚,不过,她这普通的人看不清楚,袭久有内力,却比她要清楚几分。 “是涟漪。”袭久应一声。 涟漪,姜氏的陪嫁,桂妈妈死后,一直是她在姜氏身边贴身伺候,原本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派涟漪出来,只是如今姜氏现在的身份是妾室,身边除了涟漪再也没有别人了。 盛浅予闻言,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会有人比我们更加着急!” 如今视珍姨娘为眼中钉的,就是姜氏,她巴不得这个时候找出珍姨娘的过错,将她彻底踩在脚下。 毕竟,珍姨娘受宠的这段时间,可没少给姜氏使绊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上没有说话,而躲在暗处的涟漪,看到珠翠将张大夫送走再回来,转身也回到了华晨院。 因为盛允承求情,如今姜氏依旧住在华晨院,只是吃穿用度比之前要差一些。 此刻姜氏正在等下刺绣,听到开门的声音,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朝外面看去。 “涟漪?” 姜氏喊了一声,看到的确是涟漪回来了,脸色一沉,声音带了一丝愠怒:“叙旧不见你的人影,你去哪里了?你这心真是越来越野了!” 从小跟在身边的丫鬟,姜氏不高兴,便朝着涟漪骂两句,却也明白如今身边就这么一个可靠的人,话也并不是很重。 涟漪急匆匆进门,转身将门关上,到了姜氏身边,凑近她的耳朵,将刚才看到的事情偷偷跟她说了一遍。 “最近这段时间,珍姨娘那边经常晚上叫大夫,要门说心口闷,要么就说是吃坏了东西,只是,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恐怕,只有沁春园的人才知道!” 姜氏说着话,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思量。 “珠翠送那大夫出来的时候,还在花园出口碰到了三小姐,奴婢离得远,听不真切,但是依稀听到三小姐身边的袭久姑娘说,那张大夫身上的味道比珠翠浓一些。”停顿片刻,涟漪又加了一句。 “大夫身上的香味?” 姜氏闻言不由得一愣,细想之下,唇畔勾起一丝冷笑。 珍姨娘平常除了衣服用熏香,身上也喜欢用香,挨着近了,总能沾上一点,可是这大夫身上的香味…… “这段时间,你盯紧了沁春园,特别是晚上那大夫再来的时候!”姜氏吩咐一声。 “是!”涟漪应声。 姜氏手中的绣线插在绣品上,却没有再动,此刻她脸上隐约出现了一丝兴奋。 若是这一举能绊倒珍姨娘,或许,她还有再起身的机会。 这一晚上,太妃,姜氏,珍姨娘,难得的三个人都心情格外愉快。 然而,有人愉快,有人就不高兴了,孝感寺,慕婉纯派人去门口盯着,本想等盛浅予回来,就请过来,谁知道,她前面还有太妃。 如今眼看着都到了半夜,慕婉纯都要熬不住睡着了,出去情人的丫鬟还是没有回来。 “哼!一个两个竟敢都这样对我,等我见到南疆王,有你们好看的!” 慕婉纯满腔怒意,说着话,伸手将旁边的茶碗摔在了地上。 这边盛浅予和袭久刚到鎏湘院的门口,旁边便急匆匆冲出来一个小丫鬟,到了跟前,立刻给盛浅予跪了下来。 “参见三小姐!”丫鬟说话倒是客气。 盛浅予一愣,随后低下头,看着那丫鬟面生,问道:“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人?” “回三小姐的话,奴婢是纯馨院的人,世子妃说有重要的事情跟三小姐说,叫奴婢过来等着。”丫鬟紧忙应声。 盛浅予下意识朝旁边的纯馨院看一眼,瞧着里面灭着灯,恍然想起,如今慕婉纯还在孝感寺呢。 这么晚了,还让丫鬟在这里等着,想来应该是什么着急的事情,只是,如今对于慕婉纯来说,最着急的事情,想也能想明白。 众所周知,今日南疆王回来了,慕婉纯是仗着南疆王从这孝感寺出来。 只是,这个时候,誉王府众人都不会帮她给南疆王传话,如今她就只有找自己了。 “今日太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盛浅予应一声,转身进了院子。 慕婉纯这个人,太过自以为是,有时候就得耗着她,耗得她着急了,她便将自己置于了被动,这个时候才是最佳时机。 丫鬟下意识还想再说,只是还没开口,却见袭久挡住。 “小姐今日累了,你先回去吧!”袭久将丫鬟挡了一下,进去关上了门。 这一夜,慕婉纯是睡不好了,晚上生气闹了一通,可是在孝感寺,除了被师父骂一顿乖乖睡觉,再也没有任何作用。 盛浅予也是真的困了,回去之后,洗漱一番很快就睡着了,甚至连欣妈妈给她准备的点心都没有来得及吃。 月光皎洁,秋日的风越发的凉了,如今睡觉都得关着窗户。 房间里面,盛浅予平静得睡着,窗外的合欢树上,那抹红色随着夜风拂来,轻轻飘动。 孤南翼站在远处,看着那紧闭的窗户,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靠近她,心中的浮躁和烦闷就会跟着散开。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有这种安稳的感觉,虽然,这个女人也并非那般稳重之人。 摘星楼。 殷离修一直忙到了子时,自后一份信件批阅之后,这才停了下来,伸手揉了揉眼睛,转身看着外面的月,朦胧的轻纱洒在脸上,心情难得的多了几分轻松。 “她那边怎么样了?”他开口问一句。 “监抄的事情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拍卖。”星乙回一句。 “这丫头,遇到钱的事情,便格外的积极!” 殷离修无奈嗔一句,脸上神情多了一丝柔和,停顿片刻,开口道:“跟老鬼交代一声,明日将一楼的场子空出来,给她用来拍卖。” “是!” 星乙应声,抬头的瞬间看到他唇畔的弧度,神情怔愣片刻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从小跟在主子身边都不常见他笑,直到遇见盛浅予,即便如今诗句越发的紧张,可是主子脸上的笑却时不时能看到。 殷离修没有看到星乙的变化,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月光,幽深的眼底更多了几分深沉。 京城的情况有所变化,所有手持兵权之人,都在调配,这种情况之下,反而不好分辨。 “二皇子那边的情况如何?”殷离修再次开口。 如今的二皇子虽然被皇上囚禁在皇宫,看起来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是他手里还握着一支太后的凤凌军,凤凌军是先帝亲自训练的军队,人数只有千余人,却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么多年,殷离修一直都知道凤凌军的存在,只是二皇子没有任何动静,他并不想打破这样的平静。 星乙闻言,停顿瞬间,回答:“近日皇上行宫的侍卫换了一拨,其中有不少凤凌军的渗透,只是,这么长时间,他们似乎并没有任何动作。” “先不要打草惊蛇,盯紧了便是,至于皇上身边……” 殷离修转过身来,拧了拧眉头,说道:“另外派一队暗卫,势必要确定皇上的安全。” 朝中虽然看起来平静,可是无数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此刻众人的目,除了那醇王这一股几乎已经明确,其他人还处在朦胧的状态,正是这样的情况之下,便越是不能轻举妄动。 “是!” 星乙应声,而就在此刻,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进来!” 殷离修应一声。 随着他的声音出口,房门打开,首先看到的便是那一袭白衣和那在黑夜之中依旧闪耀的银色面具。 “这么晚了,还没睡?”殷离修楞了一下。 “赶着时间新炼出了一种药,是予儿要的,便提前给你拿了过来。” 说着话,凡白进来,伸手将一个药盒放在了桌上。 “好,明日我便将药转交给她。” 殷离修伸手将那药拿过来,眼神停顿瞬息,又问:“听皇姑母说,你跟凝儿……” 第463章 风水轮流转 “我跟凝儿没什么,我会跟她解释清楚。” 不等因殷离修的话说完,凡白直接打断,银色面具之下,脸色似乎有些清冷。 殷离修看着他,幽深的眸中淡出一抹深意,停顿片刻,还是将压着话说了出来。 “凝儿从小喜欢你,我们都能看得出来,若是能说得清楚,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能放下吗?”殷离修眉头打成一个节。 有些事情,不是人劝说就能释怀的,凡白的心里有一个疙瘩,就是这个疙瘩,让他这么多年不松口。 凡白身子一僵,半晌没有说话,随后停顿片刻,这才开口:“有些事情,不是时间久了就能忘记。” 殷离修抬头看着他,眼神流转之间,正欲开口,却见凡白转过身来,伸手将一个白色瓷瓶放在他跟前。 “这是予儿要的东西,你帮我转交给她吧!” 殷离修撩其眼皮朝桌子上的东西看一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却也猜得出来是做什么用的。 “好!” 他应一声,将那药瓶收起来,随后又说道:“下个月便是皇姑母的生辰,如今皇姑母身子大好,准备办个寿宴,你……” “我不会失了礼数的。” 凡白开口,唇角颤动瞬间,后面的话却没有继续说,而是话锋一转:“炼药室还有药,我去看看,你也不要太晚了。” 说完,不等殷离修开口,他转身走了出去。 殷离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思量片刻突然想起来,下个月,也是那个人的忌日。 多年前的恩怨,他还是不能排解。 翌日,鎏湘院。 或许是太累了,这一夜盛浅予睡得很沉,甚至连梦都没有做,自然醒来,天已经大亮。 清晨鸟儿的鸣叫格外的清脆,除了鸟叫声,还有远远传来的吵嚷声音。 平常若是没有什么急事儿,玲珑袭久都不会早早来叫起,更是因为她如今的职务,王府里的规矩也不用遵守,众人自然也是想让她多睡一会儿的。 这么大清早的,谁在外面吵架?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起身开门,袭久闻声走了过来。 “小姐醒了?可是外面的声音吵了您休息?”袭久说着话,将洗漱的应用之物端了进来。 盛浅予接过手巾擦了一把脸,问道:“我自己醒的,外面怎么回事?” “是白云,清早起来就过来敲门,说是世子妃有重要的事情找小姐。”袭久回一句。 “什么重要的事情!还不是想让小姐帮她请南疆王来!” 这时候,玲珑和月牙从外面走了进来,此刻脸上还带着刚才吵架的怒意。 “你倒是看的明白!” 盛浅予嗔一句,洗完脸擦了,又问一句:“现在人呢?” “人已经被我赶走了,既然是求人,就应该拿出个求人的态度!” 玲珑没好气的应一声,随着盛浅予转到梳妆台,她也跟着过来给梳头,一边梳头一边念叨。 “世子跟小姐的虽然住得近,关系可没有那么亲近,更何况,之前她也没少给小姐使绊子,她若是真想求人,等会儿还会再来的,大清早的,总不能扰了小姐的心情。” 端月没了,如今鎏湘院的主要事务都是玲珑在料理,或许是因为肩上的担子中了,这丫头短短几个月,成长的很迅速。 有心思又有脾气,这样的玲珑让盛浅予心中很欣慰。 “就你这泼辣性子,回头没有人要你,你自己也就算了,还带着月牙撒泼!” 盛浅予嗔一句,脸上却带着笑。 她身边的人,就是不能让人欺负了。 玲珑听着盛浅予的话,扭头朝月牙看去,两人眨眨眼睛笑了,她手上动作不停,回一句:“我们又不是跟谁都这样,是非好歹还是能分清楚的,若是换了别人,自然会来通报。” “行行行,你有理!” 盛浅予应声,头梳好,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满意。 接下来依照平常的习惯,用早膳,正用着,门口又传来说话的声音。 盛浅予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浮出一抹冷笑。 “听说,世子妃在孝感寺的这段时间,姜氏经常去看她,每次都带着吃的,不过,世子妃每次都将碗碟打碎。”袭久不失时机的插一句话。 “风水轮流转!”盛浅予冷笑一声。 之前姜氏在孝感寺的时候,慕婉纯常常送去毒鸡汤,如今轮到她了,姜氏送去的东西,她自然不敢吃。 如今慕婉纯这么着急出来,大概也能猜想到,这段时间,姜氏明着暗着没少给她苦头吃。 “真是不让人清净,我这就将她赶走!” 听着外面那不让人安生的喊叫声,玲珑没好气的骂一句。 “不用了,左右我也快吃完了,让她在门口等着吧。” 盛浅予吩咐一声,拿起旁边的帕子擦擦嘴。 玲珑撅了噘嘴,应声出去传话。 一炷香的功夫,这边盛浅予全都都是好了,饭菜也撤了,这才放了白云进来。 “三小姐!” 白云进来,一下子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急切:“世子妃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您商量,请您移步孝感寺!” 盛浅予一手端着杯盏,挑眉朝白云看一眼,问道:“孝感寺我去倒是可以,只是,你家世子妃的诚意可是准备好了?” 诚意? 白云一愣,随后明白过来,紧忙应声:“奴婢这就去准备,还请三小姐去见世子妃一面吧!” 说着话,她边地上磕起头来。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心中不由得叹一口气,慕婉纯对人那么刻薄,白云还能对她这般尽心尽力,也是忠心的人,只是可惜跟错了主子。 “行吧,那我就走一趟。” 说着话,盛浅予起身跟着往外走。 一个丫鬟而已,也没有做什么恶,何苦为难她? 众人很快到了孝感寺,说来讽刺,如今慕婉纯住的院子,刚好是之前姜氏住的那个,只是如今看来,屋子四处的窗户都被封死了,怎么看,都像是管着囚犯的屋子。 看来,姜氏也是恨毒了慕婉纯啊! “世子妃,三小姐来了!” 进门,白云朝里面喊了一声,声音之中带着兴奋。 扑通! 当! 还没进去,里面的声音传来,只是片刻后没了声音,慕婉纯没出来,只是从里面淡淡的回应一句:“进来吧!” 这态度,还以为自己是之前高高在上的世子妃吗? 盛浅予面上浮出一丝冷笑,不过,都到了这里,也没有什么介意,抬脚往里走。 就在刚到门口的时候,众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味儿!”袭久拧起眉头。 这味道并不陌生,之前他们去段红依房间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大概慕婉纯怎么也没想到,她以前做过的孽,如今自己亲自来品尝了。 “上次小姐在红依夫人屋子里闻到这个味道就头晕来着,你还是不要进去了,请世子妃出来说话吧!”袭久伸手拉了盛浅予一下。 倒不是她故意为难慕婉纯,而是之前盛浅予的确对这个味道很不适应,当时没事儿,可后来回到鎏湘院却吐了。 “嗯!” 盛浅予应一声,朝门里说道:“有什么事,还请世子妃直接说吧,我今日还有很多公务,不方便久留。” 慕婉纯本来还想保持之前的冷静,却不想,盛浅予就停在了门口,顿时也不读阿哲了,紧忙上来走了出来。 “盛浅予!” 慕婉纯冷喝一声出来,或许是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阳光,如今这一出来,被强光刺激的闭上了眼睛。 趁着这会儿功夫,盛浅予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平常穿着打扮都要极尽奢华的世子妃,如今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的衣服,衣服有些皱,还有些脏。 如今慕婉纯的脸色有些泛白,没了那厚厚的妆容,倒是多了几分清丽可人。 片刻,盛浅予的目光从慕婉纯身上收了回来,问道:“找我什么事儿?” 慕婉纯睁开眼睛,看着盛浅予,往前走几步:“请你帮个忙,我要见南疆王!” 她倒是说得直接! 盛浅予看着她,脸上神情如平常一般淡漠:“你能来找我,从昨夜到今晚,找了好几次,可见你应该是找了别人没用才来找我的吧?” 若不是走投无路,慕婉纯也不会找自己这个眼中钉之人。 慕婉纯的神情变化,拧着眉头想了想,紧忙说道:“如今我在孝感寺,不方便找别人,你在军营之中能见到南疆王,帮我带句话没有什么难的,就算是见不到南疆王,帮我给展云廷传句话也可以!” 在她眼里,南疆王是高高在上的统帅,而盛浅予不过是玄王手底下的小兵,虽然都在军中,不过以她的资格应该并不常见南疆王,不过能见到展云廷也是可以的,虽然展云廷是个不学无术的,可这话也能传进南疆王耳朵里。 慕婉纯的心思转了一圈,却不知道,盛浅予看着她如今的表情,眼里都是嘲讽。 她倒是将自己真的当成了南疆王的亲外甥女,心心念念期盼南疆王来救她,却不知道只有她自己什么都看不清楚。 回过神来,盛浅予朝慕婉纯看一眼,道:“世子妃是不是忘了,你能在这里,是因为我?” 第464章 杀人要诛心 “你……” 慕婉纯顿时愣住,一脸僵硬的看着盛浅予,眼神流转,却看不清楚盛浅予此刻的情绪。 “盛浅予,我们之间的恩怨,之前已经算清楚了,我是对段红依动手,却并没有对你动手!”慕婉纯瞪着泛红的眼睛看向盛浅予,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盛浅予垂目看着慕婉纯,脸上表情还是往常那般淡然,心中却忍不住一声冷笑。 算清了?什么叫算清了? 你身上可还背着慕丞相家一百多条人命!就算是死,也算不清楚! “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一旦有了过节,心里就会有一个疙瘩,事情是能说清楚,但是那个疙瘩,却永远都解不开!” 说着话,盛浅予朝慕婉纯走近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之前对我多了那么多的事情,你说算清楚就算清楚了?” 慕婉纯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虚,眼神闪烁的功夫,突然间想到什么,说道:“难不成,你跟段红依之间还有什么关系?你这种向来不爱管闲事的人,为什么要帮她?你还帮了她两回!” 其实,慕婉纯早就觉得盛浅予跟段红依有什么关系,可是派人调查,鎏湘院跟蔷薇园平常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这也是慕婉纯想不明白的地方。 “你想多了,我不是帮段红依,只是唯独看跟你过不去而已!”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盛浅予,你!” 慕婉纯瞬间瞪起了眼睛,本来还有些苍白了的脸,如今瞬间变成了红色。 “之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可是事情都过去了,你为什么抓着我不放!”慕婉纯拧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难看。 她知道自己的斗不过盛浅予,更何况她如今已经是郡主,光是身份就比她这个世子妃要高,更是不敢随便动手,却没想到,盛浅予竟然这么小心眼,死拽着不放手! “事情过去了,是因为你没有得逞,并不能代表你改邪归正,我这个人小心眼,依照被蛇咬,看见蛇就都得打!” 盛浅予依旧勾起唇角笑,脸上还是平常的微微带笑的表情,可是这表情,让慕婉纯横生出了无数的猜想。 慕婉纯脸色来回变化,可是话到了嘴边生生说不出来。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知道盛浅予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别说是她,就算是誉王惹恼了她,她也不给任何面子,之前明阳村的事情不就是吗? 停顿半晌,慕婉纯咬咬牙,再次开口:“条件!说说你的条件,怎么样才肯帮我!多少钱!” 这是盛浅予唯一能松口的途径。 听到“钱”这个字,盛浅予的眼皮一跳,脸上总算多了一丝笑容。 “你若是早这样说,我们的谈话会轻松愉快很多,毕竟,我们之间是没有人情可言的!”盛浅予回一句。 慕婉纯一愣,随后脸上又滕然烧起了怒意:“多少钱,你能将南疆王请来!” 她的声音好像嚼碎了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怒意。 “南疆王刚回京,如今可是忙的很,这件事着实不好办!” 盛浅予咋舌,一脸为难的模样,不过这表情在脸上也不过是瞬间闪过,随后伸出手在她跟前晃了晃。 “五百两?好,我就让白云……” “是五千两!” 不等慕婉纯的话说完,盛浅予直接打断她的话,一脸嫌弃的看向慕婉纯。 “你说什么!五欠两!不过是让出帮忙传个话而已,你怎么不去抢!”慕婉纯再一次憋红了脸,表情格外难看。 “出去抢没有你这里来的容易啊!”盛浅予想都没想,顺嘴说了一句。 噗…… 慕婉纯感觉一股腥甜往上涌,强压着才没有真的喷出来! 盛浅予!盛浅予!盛浅予! 一个女人怎么能做到这么不要脸的份儿上! “我不非得用你,我总能找到让人帮我传话的人!”慕婉纯死死咬住后槽牙! 之前让她帮忙跟凡白要一个求子的药方,盛浅予竟然要价十万两,只因为她没有那么多的银子,还被诓去了血佛,因为这事儿,惹得南疆王很不高兴,如今传个话,她竟然要五万两! 她就不相信了,誉王府还找不到个人帮她传话! 盛浅予的目光落在慕婉纯的脸上,瞧着她这番表情,玩味的勾勾唇角,看她犹豫不定,冷冷开口。 “你自然可以找别人,但是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如今南疆王已经回来好几日,别说南疆王,就连南疆王府的人也没有一个来看你,你以为是什么原因?”盛浅予迎着慕婉纯的眼睛看过去。 这句话里好像裹着针,听进慕婉纯耳朵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嘲讽。 是啊,南疆王忙于朝中的事情,没有时间来看她,可是展云廷不忙啊,至少,总要派个人来问问吧?可是,到现在,南疆王府一个人都没来,仿佛并没有她这个亲戚一样。 “你刚才也说了,舅舅事务繁忙,如今还没有顾得上我!”慕婉纯死鸭子嘴硬。 “你这样一直想,其实也挺不错的,但我倒是觉得并不是这样。王爷是何其有城府的人?他见到南疆王的时候,肯定主动提过你,并且,将你之前对段红依的事情也说给了南疆王,南疆王性格刚正,自然不会来救你,或许,还会交代王爷对你严加管教呢!” 盛浅予继续往慕婉纯心口上插刀。 “胡说!你胡说!南疆王是我的亲舅舅,才不会这样对我!” 慕婉纯表面不承认,可是脸色已经慌乱了。 “你还真以为有了南疆王府,你就可以在誉王府横着走了?也不想想南疆王府是不是脏真的会庇佑你!更何况,这舅舅是不是亲的,你心里有数!” 盛浅予说着话,朝慕婉纯勾唇一笑,更多了一丝嘲讽。 “你……” 慕婉纯瞬间白了脸,看着盛浅予那含笑的眼神,似乎能将自己看穿一般,后脊梁一阵冰凉。 “有些事情,你自己其实已经想清楚了,要不要我帮你传话,你自己决定!只是,下次再去鎏湘院,让白云将银子带足了,我平常何时很忙的,没有时间跟你讨价还价!” 说着话,盛浅予站起身来,在离开之前,又加了一句:“对了,我听说姜氏跟老夫人说,准备给世子物色高们家的小姐,新人进来,你又该何去何从呢?” 话音落地,盛浅予抬脚往外走。 慕婉纯整个人愣住,涨红的脸再次变成了白色,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难看。 “白云,盛浅予方才所说,可是真的?”慕婉纯的声音有些沉闷。 白云身子一僵,扭头看着慕婉纯的眼睛,犹豫着不敢开口。 “是不是真的!”慕婉纯怒吼一声。 白云吓得紧忙跪在了地上,连忙回答:“奴,奴婢也是听太妃院子里的人说的,太妃那意思,今年誉王府不顺,希望年底就能有新人进府!” 其实,这个消息白云听错了,姜氏找太妃商量的的确是给盛允承身边添人,可是说得年底进新人,却是之前太妃说的,给誉王娶两个侧妃。 白云理解错了,也就这样给慕婉纯传递过来,如今慕婉纯跟疯了一样,眼底一片红。 “凭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慕婉纯甩手,一下子将桌上的水壶扫了下去。 陶瓷的水壶杯子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碎,吓得白云整个人哆嗦成一个了。 “你,去给我叫世子来!我要见世子!我要问清楚!”慕婉纯就跟发了疯的野狗一样,四处乱吠。 她帮助盛允承灭了自己的满门,到现在,她自己被盛允承的亲娘害得没有生育能力,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竟然有了段红依的孩子,到现在,竟然还要娶别的女人。 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在这样的王府后院,还能仗着年轻过几年好日子? 慕婉纯不敢想想自己以后的生活,她现在满腔怨恨,想要问清楚,之前的誓言呢?海誓山盟呢! “世,世子妃……” 白云说着话,身子往后挪了挪,紧张的不敢抬头:“太妃和王爷不准世子来,不然就让你在孝感寺的时间更长,世子也是为了你好……” 她不敢说,之前她去找盛允承的时候,他的语气很不耐烦,还说慕婉纯这样的性子,是应该好好改改。 现在看到慕婉纯这发狂的样子,白云更是不敢说了,只能自己编谎话骗她。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他就应该求太妃放我出去!” 慕婉纯说着话,又将旁边的东西往地上扔,说话的同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她后悔了,现在真的后悔了。 以前在慕丞相府,虽然她是庶女,可是大夫人和姐姐对她都很好,虽然依照规矩有薄厚,可是她想要的东西,姐姐都会给她,是她自己不满足。 如今她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妃,可是一个不能生育的世子妃,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新人来了,恐怕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啊——” 慕婉纯哭得声嘶力竭,那声音别提多气惨了。 这边盛浅予和袭久从孝感寺出来,刚到门口就听到慕婉纯那嚎叫的声音,两人脚步凝滞,转身看了一眼。 第465章 夜幽香 “小姐……”袭久拧了拧眉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作孽,不可活!” 盛浅予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从段红依的出现,慕婉纯和盛允承之间已经出现了嫌隙,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两人明显是面和心不合。 其实,杀了慕婉纯时间很容易的事情,可是作为慕丞相府惨案的直接参与人,盛浅予还不能让她死,她还在等机会,一个能将盛允承踩下去就起不来的机会! 两人一路谁都没有说话,直到了鎏湘院门口,却见一个丫鬟从前面急匆匆走来。 “三小姐,宫里的请帖,太妃让奴婢给您送来!” 丫鬟到跟前,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那请帖送了过来。 盛浅予神情一滞,伸手拿过来,红底金字的请帖,比一般的请帖的都要华贵。 是庆功宴,为了庆祝之前和南罗国一仗的胜利,更是给南疆王接风。 盛浅予本不喜欢这样热闹又拘束的场所,可是这场庆功宴,她不得不去,说起来,她也是其中的功臣呢。 “既然是太妃让人送来的,想必王府之中有身份的人都会参加。”袭久在旁边提醒一句。 “看样子应该是了!” 盛浅予撇撇嘴,将手中的请帖递给袭久,看似无奈的叹一口气:“若是可以,我倒更喜欢喝自己的葡萄酒,闲散自在,也不用归来归去,还得处处提防别人。” 这样人多口杂的场合,谁知道什么时候哪里就能冒出来一个看自己不顺眼的使个绊子? 以前誉王府这帮人可都是挑的这样的场合。 “小姐放心吧,我会时时刻刻在小姐身边!”袭久应一声。 两人说着话往回走,却没有察觉,远处河边的垂柳后面,还藏着一个人。 接下来的两日,盛浅予在忙活拍卖的事情,别说,这一监抄才知道,这苏飞霖竟然这么有钱,光是监抄出来的几百两银子之外,珠宝,古董,字画,还有各样难得一见的珍宝,足足有两箱子。 盛浅予将这些账目递交给皇上,皇上便察觉到这一次自己是被盛浅予给结结实实的坑了一顿,他心情不爽又不能朝盛浅予撒火,如今这怒火便撒在了苏飞霖身上,罪加一等! 清晨,窗外清脆的鸟叫声将盛浅予吵醒,坐起身来,朝外面喊了一声。 “小姐今日起的比平常都早呢!”玲珑进来,将手中的手巾递给她。 盛浅予漱漱口,抬头瞧着天上的太阳,唇畔勾起一抹笑:“今日是拍卖会的第一次,我作为举办人,自然要提前过去一会儿呢。” “拍卖会在摘星楼办,一切事务王爷都准备好了,小姐不用费心。”袭久淡淡应一声。 “是呢!王爷那般细心之人,自然是会帮小姐准备好一切的!都听人说王爷是个心冷之人,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子这样上心呢!” 玲珑不失时机的接一句,说着话,转脸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戏谑。 “死丫头,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了,竟然敢打趣你家小姐来了!” 盛浅予嗔一句,从玲珑手里接过漱口水的同时,捏了她手背一把。 “哎哟,我的小姐,我不敢了!” 玲珑紧忙求饶,趁着盛浅予松手,紧忙躲到了袭久身后。 “我说得是事实嘛!这么多年,王爷对凝郡主都没有这样好!京城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嫉妒小姐呢!” 说完,见盛浅予要上来打人,玲珑紧忙躲在袭久身后。 旁边的月牙看着她们这般,不由得捂着嘴偷笑,同时对这个传说中的玄王更多了几分好奇。 说起来,她在盛浅予身边这么长时间,之前倒是见过了赤云侯,并没有见过玄王。 只是看到赤云侯对盛浅予的态度,她就惊呆了,之前众人口中传说的赤云侯,不是个喜欢杀人的魔头吗?可是在小姐身边,竟然还哄着她。 三小姐可真是个奇女子! 众人打打闹闹,终于收拾好出门朝着摘星楼的方向驶去。 摘星楼地处京城最热闹的阶段,也是这条街上最豪华的酒楼,除了吃饭住店,还有各样演出和娱乐性质的活动,是达官贵人们常常聚会喜欢来的地方。 盛浅予也来很多次了,不过每次也都是在雅间,如今这一次却是占用了场地,是今日的主角。 马车在摘星楼后院停下,刚刚下了马车,便有伙计迎了出来。 “郡主,王爷已经在雅间等着您了!” 伙计说着话,给盛浅予行一礼。 摘星楼是殷离修的,这里的人,从掌柜老鬼到伙计都是他的人,对盛浅予向自然是认识的。 “好,知道了!” 盛浅予应一声抬脚往里走,刚到门口,一股清香传来,不是很浓烈的香味,却让人闻着心中一阵爽快。 “这是什么味道?”盛浅予深深吸了吸鼻子。 她平常并不是很喜欢在身上擦香粉,也不喜欢用香熏衣服,总觉得那些味道是多余了,鼻子长时间受刺激,反而会变得迟钝。 只是,如今这香味,却让人心旷神怡,说不出来的舒服。 “这个香味,我也没有闻到过!”袭久也是一脸疑惑,说着话,提鼻子深吸一口气。 “这是夜幽香,从多重草药的花蕊中提炼出来的香精!” 这时候,清亮的声音传来,众人转身,便看到凡白那银色的面具从出现。 “凡白!”盛浅予眉梢之间带了笑,朝凡白走了过去, “予儿喜欢这种香吗?” 凡白看着盛浅予,一张面具遮住他的半张脸,却依旧能看到此刻他脸上的柔和。 “倒是觉得有几分清新,和以往的香不同!” 盛浅予眯起眼睛,想了想,又问:“这该不会又是你新研发的,有什么特殊功效的药吧?” 在凡白这里,什么稀奇古怪的药都能有,什么样的病痛,在凡白这里都能化解,真真是神仙一样的存在。 凡白看着盛浅予,轻笑一声:“这夜幽香的确有安神醒脑的功效,却并非药,予儿若是喜欢,回头我给你拿一瓶来。” “好啊!凡白的东西,可是千金难求!”盛浅予眨眨眼睛。 难得,她对一种香味很喜欢。 她的笑在柔和的阳光之下,更添了几分俏皮,就这样看着,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心口流淌,凡白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出现过。 “予儿,之前你让……” “既然来了,怎么还不过来?” 不等凡白的话说完,楼上传来清厉的声音,众人抬头,便瞧见殷离修正趴在二楼的栏杆往下看。 “我这不是碰巧遇见了凡白,说两句话嘛!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始,不着急!” 盛浅予回一句,随后压低了声音嘟哝道:“皇上不急太监急,啰嗦!” 众人听着她的话,不由得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了几分不自然。 本以为压低了声音又含糊不清,他应该他能不见才是,却不想,这话音刚落,眼前一道紫色闪过,反应过来的时候,殷离修人已经到了众人跟前。 “你刚才说什么?” 殷离修眯着眼睛看向盛浅予,明明脸上带着笑,却看得盛浅予小心肝跟着一颤。 “没,没什么!我刚才没说话啊!” 盛浅予差点一口口水给自己噎死,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敢看他,反而转向凡白:“我说什么了吗?” 凡白面具下的表情随之变了变,开口:“你刚才似乎说跟我去拿夜幽香。” “对,对!拿香!” 盛浅予眼前一亮,说着话,往凡白身边靠了靠,转向殷离修:“距离开场还有些时间,你先去等着,我拿了东西就来!” 除了夜幽香,她还想跟凡白要几味特殊的药,毕竟,眼看着烟妃就要生产了。 “凡白的药都在这里,什么时候拿都行,不非得现在!” 殷离修沉着脸打断盛浅予的话,同时伸手拎着她的后衣领子朝楼上走去。 他的个子一米八六以上,而盛浅予现在也就一米六左右,如今在他手里就跟一小鸡子似的,被拽着上了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眼瞧着盛浅予一脸苦相的被拎了上去,凡白站在原地,停顿半晌才转身。 “殷,殷离修!你放我下来!” 眼看着到了前院,已经有不少客人进来摘星楼,盛浅予紧忙挣扎起来:“这么多人呢,你快放我下来!” 她不安分的挣扎,进前庭花园的时候,殷离修终于放开了手。 “殷离修!过分了啊!我好歹也是个郡主,我不要面子的?” 盛浅予站稳了脚,朝殷离修瞪眼,然而,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又怂怂的往后退了两步。 殷离修睨着她,脸上的表情让人莫名心虚。 “那个……我的意思是,这么多人看着呢,让人瞧见,对玄王殿下英勇神武的形象有所损害,这就不好了,嘿嘿嘿……” 盛浅予咧着嘴,心中却是一脸苦笑。 殷离修垂目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然而,还没有说出一句话,却听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 “鼓声已经敲响,宾客已经进场,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随着盛浅予传入众人耳朵里,凡白那一袭白衣再次出现。 第466章 你们凑一桌打麻将吧! 殷离修神情一顿,松开了抓着盛浅予的手,开口:“你向来不喜欢这般喧闹的场合么?没想到今日竟也从炼药房出来了。” 没有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凡白唇角微微勾起,目光朝楼下的高台看去,说道:“我的确不喜欢这样的热闹场地,不过,听说今日拍卖有几样珍奇药材,我倒是想看看。” “没错,这次从苏飞霖的外宅之中,的确监抄出来几样珍贵的药材,据说其中还有一只凤溪草,是世间仅存的一支了。”盛浅予眼中光芒闪了一下。 “你若想得,我派人给你取来便是。”殷离修看向凡白。 凡白这个人在深山之中安静惯了,要不是因为之前京城病疫殷离修将他请来,估计这辈子他都不会来京城。 “无碍,虽说东西珍贵,可越是稀少之物便越发容易出假,我只看看便是,这样的药材,于我来说,也并非必须。” 凡白的声音清透干净,让人听着就是舒服。 “那当然,凡白可是医仙,同样效果的药,他这里的可比什么奇花异草要管用得多!”盛浅予一脸崇拜的模样。 殷离修看到她这个表情,脸色就沉了下来,随后转向凡白,道:“难得你有兴致出来,我们进去吧!” 说我那,他转身的同时,一把将盛浅予拽到了身边。 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看她跟男的说话心里就不舒坦呢? 不对,不是最近,是一直,她只要跟男的一笑,他就郁闷。 “殷……” 盛浅予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殷离修拽了屋子里。 凡白楞了一下,随后无奈叹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生对着这个房间的另一面的雅间,那一抹鲜艳的红色被遮挡在门窗之后,只是透过窗户,那双幽冷的眸子正盯着这边的动静,看到盛浅予被拎进去,唇畔不由得勾起丝丝冷笑。 “侯爷,您让拿的酒带来了。”长生在旁边开口。 孤南翼低头看了那酒壶一眼,邪魅的双眸之中,多了一丝玩味。 有句话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带上,我们去对面的雅间!” 说着话,孤南翼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长生本来还准备给他倒酒,听到声音手中动作一滞,紧忙收了回来,抱着酒壶跟着出了门。 这边盛浅予众人到了房间,便有伙计端来了各样点心和水果,都是盛浅予平常喜欢吃的。 本来还怒气冲冲的盛浅予,看到那些点心,脸上的怒意瞬间就散了,一脸狗腿的朝殷离修眨眨眼睛。 “果然还是王爷最好了!” 说着话,她一脸欢喜的跑过去,拿起一块点心正准备吃,却听旁边“咕咕”的声音,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黑鹰那一对圆溜溜的眼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盛浅予惊讶一声,说着话,朝黑鹰走过去,将手里的点心朝它嘴边一递:“赏你!” 黑鹰抓着在一个枯木架子上,低头看看盛浅予,又看看她手里的点心,十分傲娇的转过头去! “嘿!你这小东西,我还没跟你算之前的账,你倒跟我有脾气了!”盛浅予眼珠子一瞪。 之前跟殷离修生气,殷离修就让黑鹰将她抓着晃悠了半个京城,当时京城百姓口中就传,明阳县主被鸟叼走了! 盛浅予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很长时间,后来想着它一鸟不跟它置气,却不想,它倒傲娇起来了。 听着她的话,黑鹰低头朝她看一眼,依旧傲娇的把头偏向了窗外。 “嘿,你……” 盛浅予瞪眼,转身看向殷离修:“我想吃烤鸟儿!” 咣啷咣啷! 黑鹰有了反应,抓着的金属架子开始晃动起来,黑溜溜的眼睛看向盛浅予,带着浓浓的防备。 殷离修此刻正跟凡白喝酒,撩起眉毛朝盛浅予看一眼,唇畔勾起:“你能打得过它,随便你!” 黑鹰可是在战场上屡立战功的猛兽,就他之前收服黑鹰的时候,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盛浅予这小胳膊小腿的,肯定连黑鹰一根毛都拔不下来,别说烤了。 然而,听到它这话,就听到铁链子猛地晃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砰地一声,黑鹰竟然直愣愣的摔了下来! 旁边殷离修和凡白喝酒的动作猛然僵住,看着脑袋在地上,一条腿还挂着铁链倒挂在架子上,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变了几变。 这还是那个脾气不好,一不高兴就将玄王府的猎狗追着四处跑的黑鹰? 他们当然不知道,盛浅予手里的乾坤棍是何等厉害的东西,那玩意儿看起来是根棍子,却能喷火啊,别管多远都能给它燎了毛,它可是吃过亏的! 瞧着地上那胖鸟,盛浅予勾了勾唇角,看向殷离修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得意。 “真是没想到,堂堂战场的厉兽黑鹰,竟然会被小予儿吓得掉下来,小予儿果然是厉害的很啊!” 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猛然间转过身,便看到那一抹鲜艳的红色出现在众人眼中。 “孤,孤南翼!” 盛浅予脸色一怔,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光盛浅予惊诧,就连旁边的殷离修和凡白也楞了一下,随后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赤云侯府奇珍异宝无数,没想到也对苏飞霖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 殷离修的声音低沉,说话的功夫,伸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两人敌对相向相处方式,盛浅予已经习惯了,孤南翼也不在乎,唇畔勾起一抹玩味,抬脚走了进来。 “赤云侯府的宝物自然数不胜数,也看不上苏飞霖的东西,不过既然是小予儿在办,本侯自然要来捧场!” 说着话,孤南翼不拿自己当外人一般,坐在了旁边,顺手将带来的酒壶往桌上一放。 “平常的酒喝多了,便有些乏腻,不如来换换口味。” 说完,他转脸看向盛浅予,无比暧昧的眨了眨眼睛。 这一个眼神,看得盛浅予后脊梁一冷,转身,果然看到殷离修那冷厉的眼神,就连凡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是盛浅予亲手酿的葡萄酒,酒入杯中,香气散开,满杯紫色,殷离修和凡白喝过,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孤南翼竟然也有,而且,他如今拿来,是来耀武扬威的? 盛浅予感觉周边冷气嗖嗖的,一脸尴尬道:“那个……这次酿的比较多,大大家都是朋友嘛,就每个人给了一些,呵呵呵……” “……” “……” 殷离修和凡白谁都没有说话,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盛浅予朝众人扫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个,拍卖就要开始了,大家还是坐下来吧!” “既然小予儿邀请,本侯就不推辞了!” 孤南翼眯起眼睛朝盛浅予眯了眯眼睛,自顾的坐在了旁边,还十分大方的给殷离修和凡白倒了一杯。 这三个人坐在一起,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如今一人一角,三缺一就差打麻将了! 盛浅予自嘲的这样一想,却不知自己作死,还是老天要玩儿死她,开门的声音再次传来。 “找了半晌,原来你们在这里!” 说着话,展云廷抬脚走了进来,伸开双手朝盛浅予走了过去。 “你来做什么!” 不等展云廷到跟前,殷离修一把拽住他的腰封,给他拽到了旁边。 展云廷挣扎了两下没有挣扎开,扭头看着殷离修那沉冷的脸色,咧咧嘴:“听说予儿在摘星楼拍卖,我这不是凑凑热闹嘛!更何况这么多日没有见到予儿,我也着实想的紧呢!” 盛浅予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同时很怂的往后退了两步。 “前,前日不是还在朝堂上见过的嘛!”她没好气翻个白眼。 如今看着眼前这架势,凡白还好,光是殷离修和孤南翼就已经让她很头疼的了,他这是来掺和什么劲儿! 得,这下子真的凑成了一桌麻将! “那个,你们先聊着,我出去看看……” 盛浅予无比尴尬的朝几个人看一眼,不等他们回答,转身就往外跑。 “小姐?” 袭久见盛浅予一脸慌乱的跑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紧忙上前。 “快,快走,再不走就死定了!”盛浅予抓着袭久就跑。 “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儿?王爷还在里……” 袭久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盛浅予生生拽出了几百米,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要去那个屋子里,太可怕了!” 盛浅予捂着心口,额头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等转念想想,神情一顿。 咦?不对呀! 为什么要跑?自己也没做什么坏事? 就算后面来的两个人是冲着自己来的,那脚长在他们腿上,自己也管不着啊! 真是苍了天了! 袭久站在旁边看着盛浅予脸色变化,更是多了几分不解。 房间里有黑鹰,她是知道的,虽然黑鹰是猛兽,可它应该跟小姐很熟了啊,至于害怕成这样? “咚咚咚……” 锣鼓声再次响起,喧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如今已经到了拍卖的时辰,摘星楼三层楼都住满了人,一楼大厅更是座无虚席,还有实在没有座位的,干脆就站在门口。 第467章 哪里来的郡主? 这么多人,一部分是因为想看看这次拍卖的东西,而且,这次是官卖,捡漏的情况会比较多,更有人听说玄王在,包了雅间的一般都是名门的小姐们,也是为了来一睹玄王的风采。 虽说摘星楼孤南翼的,可是在这里见到他,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跟现代明白开餐厅一样,你以为你去了明星的餐厅就能偶遇爱豆吗?想多了! 三声鼓响结束,三楼的四个角突然飘下一段彩色的的绸缎,四个舞姬拉着绸缎的一端随之飘下,如九天仙女下凡一般,看得众人瞪大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真是太美了!” “没想到,在拍卖会上还能看到这样优美的舞姿。” 在场众人脸上多了一丝激动,特别是那些男人,眼珠子都直了,愣愣的看着那些舞姬,险些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是摘星楼。 “小,小姐!这些舞姬怎么看着有些眼熟?”袭久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明显异国的容貌,异国的装扮,舞姿也是与京城这些舞姬不同的,这难道…… “这不就是之前孤南翼送给醇王,然后醇王又送给我,后来又被我送去种地的舞姬吗!” 盛浅予双手一摊,脸上的表情也着实有些无奈。 毕竟是拍卖的场合,气氛总是要活跃起来的,总不能上来就拍卖,那多没意思? 更何况,物尽其用嘛!这么几个大美认,天天风吹日晒的种地,也是可惜了。 袭久看着盛浅予,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而此刻,雅间里几个男人本来还是冷脸相向,看到外面场景的同时,脸色又是跟着变了几变,变化最明显的还是展云廷。 “予儿手中,可都是精品尤物,今日果然是来对了!” 说着话,展云廷满脸冒光的伸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满脸的激动丝毫没有掩饰。 殷离修手指勾着杯盏,睨着眼睛看向展云廷,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没想到,你竟然对异国美人有兴趣,说起来,这些美人还是出自赤云侯之手,醇王跟赤云侯讨了美人来,却不想,竟然借花献佛送给了盛浅予,然后……” 说道这里,殷离修仰起头将杯中酒饮尽,继续道:“然后,这些美人被盛浅予送去了南郊种地。” “什么!这样的尤物竟然被送去种地!予儿这也太暴殄天物了!造孽啊!” 展云廷闻言,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看着展云廷这般,殷离修唇角微挑,目光再次转向旁边的孤南翼。 孤南翼心口压着一口气,只是如此情景,自然不能表现出来,脸上还得带着笑。 “不过区区几个舞姬而已,本侯破国几许,别说是下等的舞姬,就算是皇室公主也有不少,小郡王若是有兴趣,尽可到本侯府上随便挑选。” 说着话,孤南翼伸手给自己酒杯斟满,眯起眼睛嗅着葡萄酒的香味,那叫一个享受。 看他喝酒这模样,殷离修就来气,手腕一沉,将杯盏重重的顿在地上。 就在几个人聊着随时能打起来的天时,外面的拍卖已经开始了,首先拍卖的是一些不怎么之前的手势,物件,字画,古董,就是两银子起价,喊价的人倒是挺多,很快便成交了好几笔。 人群之中,盛浅予还看到了苏飞雨那张熟悉的脸,就在她看过去的同时,苏飞雨的眼睛也在死死的盯着她。 “平阳侯大小姐竟然也来了,看来,这其中还有不少对他们很重要的东西!”袭久站在旁边开口。 “之前我送给太妃的金丝翎羽,是这么多年太妃跟闵太君争夺的东西,恐怕她是为那个而来的吧!”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说起来,苏飞雨对闵太君还真是孝顺,闵太君喜欢的东西,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弄到,相比这一点,太妃就比不上了。 盛浅予倒也会送太妃一些东西迎合她的心,只是,如今少了几分真情,多了几分目的。 “金丝翎羽已经没有了,是不是……” “不用管她,左右我们不能将客人赶出去!” 盛浅予应一声,此刻耳边再次传来一声敲锣的声音,一柄象牙扇以三百六十两拍出。 “没想到,你这拍卖会倒是很热闹,看来苏飞霖这些年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清亮的女声传进耳中,盛浅予和袭久猛然间转身,便看到凝郡主从楼上来,看到盛浅予的瞬间,唇角一勾。 “听殷离修说你最近都很忙,竟也有时间过来!” 盛浅予眯着笑,朝凝郡主摆摆手。 此刻盛浅予和袭久在的地方,正是二楼的观望台,观望台不是很大,却能俯瞰整个摘星楼,有桌子椅子,刚才盛浅予和袭久够来的时候,还有伙计给端来了茶水点心。 凝郡主走到跟前,伸手端起袭久递来的茶水抿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问:“你们两个,怎么在外面?六哥呢?” 殷离修的性子,恨不得时时刻刻将盛浅予拴在身边,更何况,这拍卖会也是他安排人准备的,此刻怎么反而让盛浅予在外面。 提及这个话题,盛浅予便是一脸苦闷,撇撇嘴朝刚才的房间看一眼,叹息:“他们都在房间里,屋子里太恐怖,我是不敢去了!” 噗嗤,袭久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来。 “竟然还有你不敢去的地方!” 凝郡主喝一口茶,看向了袭久。 “如今房间里除了王爷和凡白公子,还有赤云侯和南疆王府的小郡王呢!” 说着话,袭久再给凝郡主续上了茶。 “除了凡白,剩下这三个人聚在一起,的确能翻了天去,也难怪你躲出来!” 凝郡主打趣一句,低头喝着手里的茶,可是声音却又几分低沉。 盛浅予敏感的察觉到凝郡主的低沉,拧了拧眉头,问道:“怎么了?最近你看到你的时候,总是没精打采的。” “还能如何,能让我烦心的事情,也只有那一件了!” 凝郡主盯着手中的杯盏,半晌放在桌上,喊道:“小二,上酒来!” “是!” 小二应声,紧忙下去拿酒。 盛浅予看着郡主这般,无奈叹一口气,之前她也想了很多套路帮凝郡主,然而,凡白这人根本就是油盐不进,也不向海凝郡主,也没有明确的表示,两人的关系就一直维持在原来的程度,没有任何改变。 果然,医仙凡白就适合修仙的! “不知是他放不开,还是你放不下,凡白有心结,只是,我们不知道他的心结在哪里。” 盛浅予晃了晃杯盏,停顿片刻,还是端起了刚上来的酒,跟凝郡主的酒杯碰了一下。 凝郡主看看盛浅予,眼神之中神情流转,嘴角动了动,最终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雅间传来一声女声。 “你们这里拍卖的,最好的一件是什么,开个价,我们要了!” 那声音听起来底气十足又带着几分霸气,一下子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盛浅予和凝郡主同时抬头,朝着对面看过去,便瞧见雅间的门口,站着一个身着华丽衣衫的……丫鬟! 没错,虽然她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用料昂贵,却依旧是丫鬟,因为,有身份的人,是不会扯着嗓子自己喊叫的。 “这……” 主持拍卖的管事看看说话的人,下意识朝殷离修的房间看来,目光闪烁之余,却看到了盛浅予,瞬间投来请示的目光。 盛浅予将手中酒杯放下,眯着眼睛朝那丫鬟看一眼,没说话,却给袭久递过去一个眼神。 袭久会意,转身到栏杆跟前,开口道:“今日所有拍卖物品都是记录在册,既是拍卖,断没有私下交易的规矩,你们若是想要,还是等会儿叫价吧!” 袭久毕竟是练武之人,其实自然要压得过那丫鬟。 “你!” 丫鬟瞪眼,正要说话,似乎被主子叫住,回了一下头,再次转了过来:“让你的主子跟我说话!” “你还没资格跟我主子谈!” 袭久毫不犹豫拒绝,看那丫鬟瞪眼,又接了一句:“而且,这场拍卖是奉旨拍卖,拍卖的物品和交易金额都有记录,只能按规矩来,没有例外。” “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丫鬟一脸怒不可遏的模样。 “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越过了规矩去!”袭久冷冷回应一声,她的声音没有那么大的情绪,只是在气势上有一股压迫的感觉。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郡主这样说话!”丫鬟气恼怒喝一声。 这一声“郡主”传来,众人不由得一愣,眼神之中带着不解。 京城的郡主,并不是很多,几乎掰着手指头能数的过来,大部分都已经出嫁了,看着这丫鬟的装扮,主子应该是个尚未出嫁的女子,可是这丫鬟……盛浅予实在没有什么印象。 “你可认识?” 盛浅予转身看向凝郡主,她是在京城出生在京城长大,整个京城应该没有她不认识的人才是。 然而,这一次,凝郡主却摇摇头:“我从未见过这丫鬟,而且,听她刚才的口音,虽然跟京城相差无几,却还有有几分差异,应该是常年在外地久住回来的。” 分析着,凝郡主再次朝那丫鬟看去,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审视。 第468章 你们俩是绝配 外地久住的郡主? 盛浅予脑子里搜索了一遍,没有任何记忆,转脸看向凝郡主,又问:“最近可有什么皇亲国戚回京的消息?” “未曾!” 凝郡主的脸色沉了下来。 “本郡主要的东西,皇上从不吝啬,更别说是这小小拍卖场的东西了!” 说着话,丫鬟的帘子掀开,一个妖娆俏丽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瞧见那人的模样,不有得惊诧瞪大了眼睛。 见她粉红玫瑰香烟罗软纱,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真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尤物! 别说是在场的男人们,就连盛浅予和凝郡主都看得带愣住,相比她们俩这一身便服,人家就是缤纷多彩的孔雀,他们两个就是……凶猛的黑鹰! 盛浅予只顾着看那女子的脸,却听旁边龙千羽传来一句:“这人,我从未见过!” “你说什么!”盛浅予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京城有身份的人中,她竟然还有没见过的人? 就在盛浅予惊诧之余,却听对面那女子的声音传来。 “你可是负责这场拍卖之人?” 那女子伸手指向了盛浅予! 盛浅予怔愣瞬间,抬起头来看向那女子,唇畔一勾:“没错,这场拍卖,的确是我的负责,不知这位姑娘……” “大胆!这可是安如郡主!” 不等那安如郡主开口,旁边丫先冷斥一声,别说,还真有几分狗仗人势的感觉。 “郡主吗?巧了,我也是呢!” 盛浅予朝安如郡主和丫鬟挑眉浅笑,只是这笑并不怎么友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人家对自己这个态度,也就没有必要给她好脸了吧! 眼看着那丫鬟脸色一怔,不等她开口,盛浅予继续说道:“我是皇上亲封的明阳郡主,旁边这位是凝郡主,不知你这安如郡主可也是皇上亲封的吗?” 安如郡主,原主的记忆力没有任何记忆,凝郡主也说不认识,这人八成是冒充的吧? “你……” 丫鬟怒目瞪着盛浅予的方向,可是脸上表情变化,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敏儿,退下!” 安如郡主跟那丫鬟吩咐一声。 敏儿朝安如郡主看一眼,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退后了后面。 安如郡主走上前来,朝着下面看一眼,目光落在盛浅予和凝郡主身上,看着她们身上穿的衣服,心中暗自多了几分衡量。 “本郡主乃冥苍国三公主之女,本是望渊国人,此次来京城是看望皇帝哥哥,你们没有见过本郡主,也是正常。”安如郡主开口,依旧带着那般居高临下的姿态。 三公主? 盛浅予拧气没有想了想,记忆中,只有三公主的确是和亲望渊国献王,至于这安如郡主,却是从来没有听过。 “你听过吗?”盛浅予转向凝郡主。 说起来,凝郡主的娘是长公主,她应该知道三公主的事情啊。 “没有!我娘跟三姨母的关系本就不好,这些年也没有任何来往!” 凝郡主应一声,脸上多了几分阴沉。 她的反应,让盛浅予不由得又是一愣,她说的关系不好,恐怕是很差吧,亦或者,当年三公主对长公主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正在盛浅予疑惑的时候,安如郡主的声音再次传来。 “听说这次拍卖中有凤溪草和白玉灵芝,本郡主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等,既然你是负责这场拍卖之人,就给本郡主拿来吧,多少钱,你尽管开口!” 安如郡主轻声细语,声音听起来很好听,可是这语气却让人不怎么舒服。 盛浅予仰起头,看向那安如郡主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清冷:“我想,刚才的话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拍卖场有拍卖场的规矩,今日的东西,只拍卖,不走私交易,更何况,你想要,说不定别人也想要呢。” 刚才众人被安如郡主的美貌惊艳到,可是后面听她说是别国郡主,瞧着她对盛浅予和凝郡主的态度,众人心中对她的印象就落下去了一截。 毕竟,这两位郡主都是有功勋在身,且不说盛浅予在军中和在皇上眼中的分量,凝郡主可是被皇上当成亲妹妹来疼爱的,她是正一品郡主,这品阶足可以和嫡出公主平行。 安如郡主这一个别国郡主竟然京城撒野,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够不够! “你!” 安如郡主脸色一沉,语气也没有刚才那般平静了,而是多了几分不耐烦:“你刚才没有听到本郡主的话吗!就算是本郡主跟皇上哥哥要,他也一定得给我,你好大的胆子!” “你才是好大的胆子!” 不等盛浅予开口,殷离修那沉冷的声音传来,几个人从雅间走出来,直接到了楼台处。 “在摘星楼,还轮不到你放肆!且不说你要的东西皇上会不会给,你说你是望渊国的郡主,你的令牌呢?” 殷离修的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安如郡主,这个眼神看得安如郡主后脊梁一阵发冷,竟然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令,令牌?什么令牌?” 安如郡主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疑惑。 “别国使者来我冥苍国,必须有皇上赏赐的令牌方能四处走动,你连令牌都不知道,分明是假冒,来人,给我抓起来!” 殷离修声音沉冷的一声命令,说着的同时,不知道什么地方隐藏的侍卫一下子冲了出去,将安如郡主的房间都围住了。 “你,你们大胆!” 敏儿急忙护住安如郡主,可是看着带着刀的侍卫,此刻是真的害怕了。 “我,我还没有见到皇上,自然没有令牌!可是我有信物!” 安如郡主也紧张起来,说着话,伸手拿出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 殷离修眼神微动,视线落在那玉佩上,上好的籽料羊脂白玉,精致的雕工,配上一条黄色的坠子,这的确是先皇的东西。 然而,还不等殷离修开口,却听旁边那一抹妖艳红色的主人阴阳怪气的开口。 “这个世道,信物算什么?没准是你捡来的,也没准是这玉佩原来的主人给你的,有一种可能这东西是属于你的,便有无数种可能这东西不是你的,更何况,望渊国人入我冥苍国境,你的通关文牒呢?” 说着话,孤南翼唇角一挑看向安如郡主,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一条绿色的小蛇从他的艳红袖口中爬出来,朝着安如郡主吐着红信子。 刚才看看到殷离修的时候,众人脸色还好,毕竟这家酒楼就是玄王开的,他们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自然不会出对他们不利,然而,此刻看到孤南翼的瞬间,大家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办法保持平静了。 人家都说赤云侯的蛇是喝人血的,赤云侯出现的地方,必定会死人呢,就连在皇宫宴会上也会死人,此刻众人看着孤南手背上的青蛇,脸色都白了。 这,他这是要做什么? 安如郡主常年在深宅后院生活,没遇见过孤南翼,有关他的各种血腥传闻也没有听说过,只是看他手里玩儿着蛇,当下多了几分紧张。 “我,我的通关文牒在母妃手里,两日之后她们便会到京城!” 说着话,安如郡主看到孤南翼手中的蛇抬起头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舌头都打结了:“我真的,真的是安如郡主!” “那就是,你并没有通关文牒,这么说来,你还是摆脱不了奸细的嫌疑,亦或者,是冒充郡主的嫌疑!” 孤南翼勾起唇角,带出意思邪魅,紧接着转身看向殷离修:“玄王殿下,这种情况,应该是什么罪名来着?” “刑律府关押提审!” 不等殷离修开口,凝郡主清冷的声音灌进众人耳中。 几个人同时转向凝郡主,脸上表情多了一丝疑惑。 众人不清楚,殷离修却知道其中的缘由,伸手在凝郡主身上拍了拍,冷声命令:“来人,将她们送去刑律府,严加查问!” “是!” 侍卫冷喝一声,说话的功夫要上前,然而,还不等侍卫动手,雅间里却传来凡白的声音。 “她是三公脏的女儿!” 随着声音出口,凡白那一袭白衣出现,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明白。 “凡白?” 凝郡主猛然间转身,眉头跟着拧成一个疙瘩。 她没想到凡白此刻会站出来帮安如郡主说话,而且,那个女人还是她这辈子不可能原谅的人! “修,她的确是三公主的女人,还请你看到我的面子上,放了她吧!” 凡白的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波澜,可是他这一句话,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层层浪! “凡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盛浅予猛地上前一步到凡白跟前,第一次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怒意! 刚才殷离修和孤南翼一唱一和,意图很明显就是想给这个傲慢的安如郡主一个下马威车,而且,刚才他明明看到凝郡主对这安如有恨意,他为什么要帮安如说话! 第469章 原来是情敌啊! 凡白转身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神情变化,张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对面那安如郡主惊呼一声:“凡白哥哥!” 凡白哥哥? 众人猛然间转身,就看那安如郡主一改刚才高冷的模样,瞬间成了孩子一般朝这边奔了过来。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在场众人都愣住了,有人看向盛浅予这边,甚至伸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仿佛不相信如今眼前这一切! 平常能在摘星楼看到玄王已经是很难得了,不想,今日竟然还有赤云侯在一起,不不不,他不是重点,重点是医仙凡白竟然也在这里! 凡白是何其人物? 在场众人几乎都知道他的名字,能从阎王手里抢人命的医仙啊! 就因为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所以轻易见不着,却不想,他们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凡白! 只是,刚才那假冒的郡主竟然喊凡白哥哥?他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联系吗? 按说凡白应该是冥苍国人才对,怎么跟望渊也有关系? 众人抬着头,看向这边的眼神之中神情来回变化,一时间有些复杂,更多的是不解! 不光众人,盛浅予这边也是一脸怔愣的看向凡白,特别是殷离修,跟凡白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竟然不知道他跟望渊皇室也有这样亲密的关系? 此刻殷离修看向凡白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疑惑,大家看向凡白的眼神之中都带着疑惑,只有凝郡主的眼底更多了几分恼怒。 “凡白哥哥,我就知道你京城!我终于找到你了!” 就在众人怔愣的时候,那安如郡主已经上了楼,一下子冲到凡白跟前,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 凝郡主脸憋红,瞬间就要上去拽那安如郡主,只是,还没来得及过去,就被盛浅予拽住,看盛浅予摇头,拧了拧眉头,终究是忍住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 凡白依旧是那般平静悠然的语气,班长面具遮住他的脸,让人瞧不见此刻的表情,只是说着话的同时,将安如的手拽了下来。 这般梳理,让安如不由得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凡白,脸上似乎带了几分委屈。 “我跟母妃一道来的,只是我接到你京城的消息,便提前两日赶来,就是为了见你啊!” 说着话,安如郡主再次伸手去拉凡白的胳膊。 众人瞧着凡白和那安如之间的动作,眼神变化,此刻就有一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开了口。 “呵,没想到医仙凡白谪仙一般的人物,也并非是完全不近美色,这么漂亮的女人,和医仙倒也是般配……盛浅予!” 孤南翼想趁机裹乱,谁知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盛浅予狠狠的掐了一下,脸色骤然变化,转脸朝盛浅予瞪眼! “就你话多!” 因为此刻有殷离修众人,她也不怕孤南翼瞪眼了,更重要的是,他的话说出来,会让凝郡主不开心。 孤南翼两眼泛着寒光朝盛浅予瞪眼,然而,今日这般威胁却是无效。 凡白听到孤南翼的嚎叫,转过身来就看到盛浅予跟孤南翼瞪眼,旁边凝郡主的脸色格外难看,眼神凝滞片刻,转身看向殷离修。 “安如是三公主的女儿,我可以作证!”凡白依旧是那般平缓柔和的语气。 “你什么时候,还跟三公主那边有联系?”殷离修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凡白顿了一下,开口:“这件事说来话长,之后我会跟你说,只是安如……” “没有通关文牒入境,这本就是大罪,往轻了说,是她不懂规矩,任性妄为,往重了说,这是关乎两国的事情,意图不轨!”孤南翼再次开口。 他这个人,向来就是这样,看热闹就安静的看呗,他非得跟着裹乱。 不过,这一次盛浅予倒是对他这般裹乱很是认同。 “你,你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可意图不轨的!你说话客气一点,小心我让皇帝哥哥治你的罪!”安如初生牛犊不怕死,竟然敢跟孤南翼叫板! 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再一次冰住了呼吸不敢大口喘气。 一般人看到孤南翼比见了皇上还要紧张,这还不知道是不是冒牌的郡主竟然这样跟他说话?他这是找死吧! 果然,听着安如的话,孤南翼脸色一沉,手腕转动的瞬间,手背上的小蛇“嘶”的一声出来。 “啊!” 安如吓得连连往后退,一下子撞在了旁边的桌角上,顿时疼得满脸狰狞。 “安如,休得胡闹!” 凡白往前一步,听起来虽然是训斥安如的话,可是他此刻横在了安如和孤南翼中间,以防孤南翼对她动手。 “赤云侯的蛇,连嫔妃的血都喝得,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此刻,一直没有说话的展云廷开口,脸上依旧是往日那般玩世不恭的模样,朝安如看一眼,唇畔勾起丝丝冷笑。 “还没见到皇上,就用皇上当挡箭牌,你这样做,恐怕不太合适吧!更何况,赤云侯与我冥苍国何其重要,皇上宁愿治你的罪,也不会对赤云侯怎么样!” 展云廷说着话,嘴里不知道从哪里折来的花枝,来回晃悠。 “你,你又是谁……” 安如站稳了身体,拧起眉头看向对面的几个人。 殷离修,孤南翼还有展云廷,一个个都是相貌俊朗,气质不凡之人,只是,他们三个对自己似乎都莫名多了几分敌意。 “我,本郡王同样是你惹不起的人!” 展云廷撇撇嘴,往旁边的栏杆上一靠:“这里是京城,满大街都是身份显贵之人,你说话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盛浅予和凝郡主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可是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展云廷看起来玩世不恭,可是如今站出来说的几句话,却是在救安如。 第一次见面,谈不上什么关系,只是,若今日孤南翼真的对安如下手,恐怕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关系,即便再玩世不恭,展云廷还是要从大局考虑。 安如被几个人说得张不开嘴,怔愣半晌转向凡白,没有了刚才的高傲,更多了几分委屈。 “凡白哥哥……” 她拉着声音,一脸委屈的看向凡白。 “你刚来京城,很多人都不认识,在你母妃来之前,还是不要四处走动了!” 凡白淡淡应一声,转身看向殷离修:“能不能给她安排一处住处……” “我要住凡白哥哥旁边!” 不等凡白的话说完,安如紧忙插一句,此刻看向凡白的眼神之中好像能闪烁光芒一般。 “你不要得寸……” 凝郡主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只是,话没出口,却被殷离修抓住了手腕拉到身后。 “今日拍卖,又赶上接下来的花灯节,摘星楼已经没有空余的房间,本王会命盛浅予给你安排别处!” 殷离修沉冷的声音传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让安如一瞬间怔愣,还不等她开口,却见盛浅予往前一步。 “这位姑……不,郡主的住处,我一定会好好安排!”盛浅予应声。 说着话的同时,她朝安如看过去,眉眼之间带着浅浅的笑,只是,这笑却看得安如后脊梁发冷。 “我,我不用你们安排!” 安如冷哼一声,转身看向旁边的酒楼,道:“本郡主可以自己找落脚的地方,总之不能离凡白哥哥太远!” “你不能!” 盛浅予冷冷打断安如的话,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即便是凡白帮你作证,你身上依旧没有通关文牒,你可以不用去刑律府接受审问,但是,在三公主到之前,你依旧不能随便走动,你的活动还是要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 说白了,你可以不用去监狱,但是,给你画个圈,你只能在圈里活动! “你!你们这是要囚禁本郡主!”安如瞪大眼睛,冷厉的目光朝盛浅予瞪眼 “宫主这样说就不友善了,我们没说你这样不顾两国约定就擅闯京城是奸细所谓,你又何必说得这样难听呢?”盛浅予还是那般平静。 她对这安如郡主倒也说不上来讨厌,亦或者跟凝郡主一样带着恨意,只是她刚才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人很不爽罢了! “你!你叫盛浅予是吧?” 安如瞪眼,刚才听孤南翼喊了一声,便记住了这个看起来瘦瘦的,眼神有些凌厉的人叫盛浅予。 “没错!”盛浅予应声。 “你给我等着!等我母妃到了,我们见了皇帝哥哥,有你好看的!”安如一脸愤怒。竟然还伸手指着盛浅予。 这可是盛浅予的忌讳,她向来讨厌别人跟她这样说话的! 就在众人以为盛浅予又要发火的时候,却不想,她竟然笑了。 “我的确很好看,不过这容貌是爹娘给的,跟你没多大关系!”说着话,盛浅予朝安如眨了眨眼睛。 虽然她的衣着和装扮没有安如那般华丽,可是这张脸却更多了几分清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相貌让安如心中莫名紧张。 “你!” 安如瞪眼,可是嘴角颤动,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 在两人吵起来之前,凡白不得不开口,他上前一步到安如跟前。 第470章 谁还不是个郡主啊! “冥苍国有冥苍国的规矩,这段时间,你就听她的安排,不要闹出什么事,让皇上对你的印象不好!” 这句话是劝解,也是警告,毕竟,如刚才展云廷所说,这京城,处处都是高门显贵,她虽然跟皇上沾亲,可毕竟是别国之人,最好不要在这里惹事。 “我,我知道了!” 安如拆一脸不高兴,可是听凡白的语气沉了下来,也只能应声。 凝郡主在旁边看着凡白跟那安如郡主说话,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太过用力,关节处都泛着白。 所以,是因为这个安如,凡白对自己才没有回应吗?偏偏还是那个人的女儿! 盛浅予注意到凝郡主周身的寒意,神情凝滞片刻,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别自己乱了方寸!” 盛浅予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提醒一句。 凝郡主皱了皱眉头,朝凡白的方向瞪一眼,转身看向拍卖场中。 凡白那转身朝凝郡主看一眼,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有些事情,没办法解释,越解释越乱。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却听拍卖场传来管事的声音。 “最后一件凤溪草,起价,三千两!” 声音落地,鼓声响起,将这场拍卖会的气氛提到了高潮,众人纷纷朝高台看去。 盛浅予转过身来,看向安如:“这大概就是你想得到的最后一件了吧,祝你成功!” 安如抬头朝高台看一眼,脸上多了几分兴奋,转脸看向凡白。 “凡白哥哥,凤溪草就只剩这一件了,我拍下来送给你!”安如看向凡白的眼神之中,都带着星光。 “不用了!” 凡白淡淡应一声,面具遮住他脸上的表情,可周身的仙逸之气依旧遮不住。 “凤溪草的确药效奇特,却也并非不能替代,行医治病,没有必要在这上面话费太多的心思。” 说完,发白转身朝房间走去。 盛浅予看着他,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疑惑,他之前不是说想看看的吗?怎么此刻却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凡白还是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地方!”殷离修在旁边说一声,看向凡白的背影,眼神之间多了一丝审视。 本以为凡白是个清澈透明的人,如今看来,他的身上还是有不少秘密的。 看着凡白离开,安如怔愣瞬间,紧忙喊一声:“凡白哥哥……” 随着声音出口,她就要追上去,只是却再次被盛浅予挡住。 “凡白喜欢安静,你还是不要吵了他清净吧,更何况,你的雅间在对面,这个房间是我们定下来的,你还是先回去吧!” 盛浅予声音之中多了几分严肃,随即转身看向旁边的伙计:“带她们回到自己的房间。” “是!” 小二应声,转身看向安如:“您请吧!” “你!” 安如瞪眼,一把将小二推开,冷声道:“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要找凡白哥哥!” “没有凭什么,每个房间都是定好的,更何况,这个雅间的价格比你的高出一倍,若是随随便便就让你进去,那不是亏了?”盛浅予拦着不让进。 或许是因为凝郡主的关系,她不想让这个女人靠近凡白。 “不就是钱!我给你双倍!”安如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用钱可以买到的!” 殷离修沉沉开口,幽深的眸子看向安如,冰冷瘆人:“这里是冥苍国,既然来做客,就应该了解这里的规矩!” 安如猛然一愣,看向殷离修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惊恐,似乎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你不想拍那凤溪草,盛浅予,带她去住的地方安顿!”殷离修再次开口。 “跟我来吧!” 盛浅予挑眉朝安如看一眼,随后又转向凝郡主:“你跟我去吗?” 她是想故意叫上凝郡主,不是准备对安如动手,而是担心她跟凡白闹起来。 凝郡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正准备拒绝,肩膀突然一沉,抬头便撞上殷离修的眼神。 “去吧!”他说。 凝郡主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跟了过去。 “你放开!放开我!” 刚下楼梯,安如猛地一把甩开盛浅予的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不走!我可以住在那个雅间,我要跟凡白哥哥住在一起!”安如此刻好像炸毛的刺猬一样。 “玄王的话,你刚刚是没有听到吗?既然你是客人,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更何况你连通关文牒都没有,由不得你愿意不愿意!”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往前推了她一把。 安如身子晃了一下,慌乱之中扶住旁边的丫鬟,但是此刻她的脸色却更加慌乱。 “你说玄王?刚才那人是玄王!”她瞪大了眼睛,眼神闪烁,神情多了几分紧张。 别人不知道,玄王的名字,她可是常常听到,对于他的事情,再熟悉不过了! 玄王不是皇上同母所出的兄弟,却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也正是因为他,皇上带能成为一代帝王,玄王是战场的杀神,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得罪他的人,不管地位多高,都不会有好下场! 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传闻,安如来之前,还想着好好跟他处关系,去不想,上来就撞在了枪口上! 此刻她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盛浅予大概也能猜出几分,心中一声冷笑,开口。 “没错,刚才跟你说话的人,就是玄王殿下!” 安如的脸色一沉,嘴角动了动,还不等她开口,却听盛浅予的声音再次传来。 “玄王殿下旁边站的那个是南疆王府的小郡王!” 盛浅予伸手朝楼上的指了指,此刻展云廷正跟殷离修说话,不知说了什么,被殷离修用扇子敲了一下脑袋! 她对南疆王府不是很了解,可是看着他们这样子,应该关系不错…… “对了,还有旁边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赤云侯!” 盛浅予再次开口,指着孤南翼的方向道:“赤云侯你不太了解,他还有个外号,在战场上被人称作鬼魇,就是,跟他打过仗的人,都会做恶梦!” 安如的身子又是一晃,响起刚才他手上那条蛇,脸都白了! 盛浅予朝她睨一眼,唇畔勾起一抹玩味,看来,这安如郡主是被吓到了。 “你也不用这么紧张的,你放心好了,他不会出吃人的!” 盛浅予伸手拍拍安如的肩膀,看似安慰,却不想,话锋一转,道:“他手里那条蛇会吃人倒是真的!” “你,你说什么!” 安如看向盛浅予,原本红扑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的! 凝郡主站在旁边也不说话,瞧着盛浅予都要将她吓哭了,不屑的哼笑一声。 就这个胆量,竟然还敢只身闯进京城来,这么看来,她倒是没有三公主那些心机! “你,你休要吓唬郡主!” 旁边敏儿冷喝一声,虽然她已经在极力忍耐了,可满脸的紧张依旧遮挡不住。 “我用得着吓唬你们吗?你随便找一个百姓抓来问问,赤云侯是个什么样的人便是!” 盛浅予耸肩一摆手,转身看向安如,一脸“真诚”,道:“所以说,给你们安排去别的住处,这也是为了你们着想!走吧!” 说完,不等安如主仆二人回答,盛浅予径自往前走。 安如和敏儿拧着眉头朝二楼的方向看去,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就在众人离开的功夫,角落里,苏飞雨悄悄跟了上来。 众人出来,并不是就近找一家客栈,而是一路朝着南郊的方向走去,差不多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才停了下来。 安如郡主之前赶了一晚上的路,在马车上就睡着了,却不想,睁开眼睛不见了繁华的闹区,却到了荒凉的小镇上。 “盛浅予,你什么意思!” 看着那装修一点都不上档次的客栈,安如瞬间瞪大了眼睛:“你竟然让我住这般破旧的地方,我有不是没钱……” “嘘……” 盛浅予说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在四处看一圈,这才神秘兮兮道:“出门在外,财不外露,小心被人有心人听到,来抢你的钱!” “你!我不住这样的地方,我要去京城中心地断!我要紧挨着凡白哥哥!”安如瞪眼,后槽牙咬的咯咯响。 “这里本来就是招待外使的客栈,你没有通关文牒,就只能住在这里,亦或者,你想住在刑律府的大牢?” 不等盛浅予开口,凝郡主冷冷打断了安如的话。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这样对待本郡主!”安如气坏了,一张脸憋通红! 在望渊国,她是献王最疼爱的女儿,就算在皇上,她的身份也跟公主相差无几,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在这里,你就不要时时用你的郡主身份压人了,谁还不是啊!”盛浅予不屑的撇撇嘴。 虽然她向来不是那种用身份来压人的人,可是奈何这安如郡主一直用这身份表明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那就得搓搓她的锐气了。 “你说什么?你也是郡主?就凭你?”安如郡主难以置信的看向盛浅予。 第471章 你这就跟人走了? 刚才看殷离修给她下命令,还以为她是侍卫活着什么的小官,她竟然说自己是郡主。 “皇上亲封的明阳郡主,还是有封地的那种哦!” 盛浅予无比嘚瑟的伸出手指头晃了晃,随后朝凝郡主指了指:“凝郡主,长公主的女儿,唯一一位正一品的郡主!” “你,你们……” 安如瞪大了眼睛,张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不等她说话,盛浅予眉梢一挑,道:“凝郡主且不说,我虽然跟皇上没有沾亲,可也是皇上亲封的,是我冥苍国的郡主,而你,说破天,也是望渊国的郡主,到了我冥苍国,你这郡主之位便要再降一级,按礼数,你还得跟我们行礼呢!” “你,你休想!我可是跟皇帝哥哥流着相近的血!” 安如此刻感觉自己的嘴皮子有些不利索,眼神流转瞬间,转向旁边的凝郡主。 “你是长公主的女儿,那就是我的姐姐了,你怎么能看着她这样欺负我!” 说着话,安如伸手去拉凝郡主,然而,还没有碰到,就被凝郡主一把甩开。 “你的身份没有查清楚之前,这声‘姐姐’我可不收,更何况,我向来帮理不帮亲,最好还是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说完,凝郡主转身往外走。 她曾经听人说过当年的事情,若不是因为三宫主,长公主的身体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每每看着凡白给长公主放血治病,她的心口就一阵一阵的疼。 她恨三公主,连带着也对安如郡主有几分排斥,只是,安如郡主毕竟没有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总不能无缘无故对她出手。 凝郡主的冷漠,让安如脸色一僵,多了一丝委屈。 母妃可是冥苍国的宫主,她可是为了冥苍国和亲的,难道他们不应该好好招待吗? 为什么大家看到自己,都是这样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她想不明白。 盛浅予感觉到有些微妙,可她也不知道这其中缘由,只是她的出现,让众人都有些不高兴罢了。 “三公主进程,确认了通关文牒,我自会拍人来接你,在此之前,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在这里不要乱跑,外面的山林中可会有狼出没!” 盛浅予警告一声,也转身走了出去。 “敏儿,这怎么跟娘之前说得不一样?”安如有些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敏儿也拧起了眉头,目光在房间四处看一圈,多了几分紧张,这房间是很干净,可是比起刚才的摘星楼,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两人这是故意整她们吗! “难不成,是因为刚才在拍卖会上,我们言语之间得罪了她们,所以她们才这样欺负人!” 敏儿一脸气恼的神情,上前给安如倒了一杯茶,说道:“郡主不用担心,等王妃到了,您在皇上跟前装得可怜一些,皇上肯定会处置她们!” 安如手中握着杯盏,脸色并没有因为敏儿的话舒展开来,想起凡白对她的态度,这才是最揪心的。 这些年没有见面,凡白哥哥对她疏离了很多! 这边盛浅予和凝郡主从客栈出来便直接上了马,就在两人离开的时候,一个人影从角落中走出来,朝着安如住的房间看一眼,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盛浅予,这次一定让你没有翻身的余地! 盛浅予和凝郡主骑马出了小镇一路狂奔,知道凝郡主心情不好,她也不多说,就在后面跟着。 以前她还觉得若是凝郡主和凡白在一起还是挺不错的,可是现在看着凝郡主这样,不由得叹一口气,感情的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如今这样,放不下,就只能苦了自己。 两人一路到了城门口,盛浅予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这一路狂奔,她的屁股都要被颠成了四瓣! “现在去哪里?”凝郡主回头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走过来,抬头看看天上,回答:“如今这个时辰,拍卖恐怕都结束了,要不,我们去玄王府喝酒?” 上次她给玄王府送了两坛葡萄酒,可是殷离修说不够喝,便派人去誉王府将她储备的葡萄酒都搬去了玄王府。 说起来,殷离修这人也是小气,不就是听说她将酒也送给了别人嘛!至于这样嘛! 盛浅予当时气得跳脚,却也没有办法,如今她是想喝酒了就去玄王府。 “你那酒平常润润口还成,喝多了,反而无味!”凝郡主毫不留情吐槽一句。 他们古代人,从十几岁开始喝酒,而且都是烈酒,盛浅予这酒,可不就是有些无味了嘛! “就你觉得无味,你六哥可是将我的就都抢了去!” 盛浅予没好气翻个白眼,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你们两个这是找不到好地方喝酒了?” 随着这妖孽的声音灌进耳中,两人猛然间转身,便看到那一身妖艳的红色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拍卖会结束了?”盛浅予问道。 相处了这段时间,她对孤南翼少了一些防备和恐惧,相处起来倒是自然了许多。 “去去拍卖会,本侯自然不会放在眼里,这次去摘星楼,只不过是为了给小予儿捧场呢!”说着话,孤南翼朝盛浅予暧昧的眨眨眼睛。 这个暧昧的眼神,让盛浅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皮朝天上一翻。 “既然是给我捧场,那你这次买了什么?”盛浅予嘴上这样问,可是心里却是很嫌弃。 孤南翼的确是不缺钱,可是他的震慑力就在那里,一旦他开口,估计没有人敢叫价了吧?那东西不得很便宜就被他买了? 想想都觉得有点亏! “捧场又不一定非得买点什么,就苏飞霖那些破烂玩意儿,还入不得本侯的眼睛!” 孤南翼无比傲娇的开口,说着话,狭长的眸子眯起,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看你们也是无事可做,正好本侯今日心情不错,不如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他看着两人,唇畔勾起玩味的笑。 盛浅予跟孤南翼算是很熟悉的,倒是没什么,可凝郡主平常跟孤南翼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此刻听他这样说,眉梢一挑,视线落在他脸上。 “赤云侯是请我们喝酒?”凝郡主话语之中多了几分防备。 “自然不光是喝酒这样乏味,还有好玩儿,可以让人心情发泄的地方!”孤南翼唇畔勾起一抹诡谲的笑。 刚才安如见到凡白的时候,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到凝郡主一脸要咬人的模样,自然什么都懂了。 盛浅予眼神一滞,小心翼翼的朝凝郡主看一眼,胳膊肘朝孤南翼身上捅了捅。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裹乱了?我今日已经被你们折腾疯了!”她没好气的得瞪他一眼。 其实,之前展云廷进去还好,主要是孤南翼带着酒进去,殷离修那眼神就不对了。 孤南翼唇畔带笑得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魅惑的桃花眼之中,更添了几分玩味。 “这怎么能是裹乱呢!足有你们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本侯好意请你们放松一下,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要知道,能让本侯请客,你这还是独一份!” 说着话,孤南翼的扇子往盛浅予脑袋上一敲。 “我真是谢谢你了!还独一份儿,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太抠门……” “既然赤云侯盛情邀请,我们不去不是扫了兴致吗!明阳,我们去吧!”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凝郡主便直接接过了话茬,看向孤南翼的同时,唇畔勾起一抹笑。 “唐,唐凝,你真的要跟他去?”盛浅予惊诧的看向凝郡主,一脸难以置信。 凝郡主的性子其实跟凡白有些相似,喜欢静,也不怎么跟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如今她这就跟人走了? “瞧瞧,还是凝郡主有魄力,哪像你,小家子气!不就是喝酒嘛,难不成,你还以为本侯会对你如何?” 孤南翼朝她挑了挑眉毛,那眼神,别提多暧昧了。 “切!” 盛浅予朝他翻个白眼,不过想着他刚才说能发泄一下,倒也不错。 凝郡主现在这个样子,脸上看起来平静,心中指不定有多憋闷呢!也就是因为凡白没有回应她的感情,所以现在没有质问他的余地,若是换成自己,肯定是要炸了! “去就去!” 盛浅予应一声,随后招呼城守的士兵过来将两人的马牵走,转身的功夫,孤南翼的马车已经到了跟前。 看来,他这还是有备而来啊! 三个人上了马车,就听到外面一声甩鞭响起,马车晃晃悠悠动了起来。 “孤南翼,你这是准备带我们去哪里?”盛浅予问道。 孤南翼坐在两人对面,此刻双手搭在脑后,听着盛浅予的话,慵懒的撩了一下眼皮又阖上。 “南亭街刚刚开了一家凤栖楼,本侯带你们去长长见识!”他回答。 凤栖楼,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名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孤南翼这表情,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凤栖楼是做什么的?”盛浅予有些不放心。 “问这么多做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今日一定让你玩儿得高兴!” 孤南翼本来闭着眼睛,说话的同时,唇角挑起,眼睛也弯起来,那模样是在笑。 盛浅予眉心微蹙,还不等她想明白,去听旁边凝郡主冷冷开口。 “那是青楼!上个月刚刚修建完成,昨日刚刚开张!” 第472章 你俩是黑白无常吧! “青楼?” 盛浅予眼神一滞,看向孤南翼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 “如何?还是本侯待你好吧?知道上次在香满楼,你肯定没有尽兴,这一次,你便可以玩儿个痛快!” 孤南翼朝她眨眨眼睛,那意思,如今没有殷离修,也没有人管着你,你想玩儿便玩儿。 盛浅予眼珠子动了动,侧目朝凝郡主的方向看一眼。 凝郡主此刻满心满脑子都是凡白的事情,哪里有心思想别的?就算听说是青楼,也没有理会。 “赤云侯府美姬妙人数不胜数,你竟然还喜欢去青楼?”盛浅予撇撇嘴, “家里的固然是好,可时间长了难免也会乏腻,更何况,本侯这可是为了你!” 孤南翼眉梢轻挑,说着话,朝盛浅予凑了过去:“若是予儿入了我赤云侯府,本侯便将那么美姬遣散,也不会去青楼,独独守护你一人,如何?” 他这个眼神,看得盛浅予后脊梁一阵发冷,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一些。 “那我岂不是罪过大了?更何况,我有郡主府呢,就不用劳烦了!” 盛浅予咧咧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唉!真是让人伤心,这般诚意都给你了,你却偏偏不要!” 孤南翼叹一口气,往后面一靠,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悲伤。 盛浅予侧目朝他睨一眼,暗自撇撇嘴,却没有说话,转身朝马车面前看去。 如今马车已经走了很长时间,距离城门很远了,只是他们如今走的这条路,盛浅予却陌生的很。 按理说,这段时间她没事的时候也会拿地图册来查看京城的分布图,大大小小的巷子也逛了不少了,去没有来过这条街,难不成是新开辟出来的? 只是,能让孤南翼感兴趣的青楼,竟然不是开在繁华的闹区,反而落座在这偏僻的区域,这倒是让有些奇怪了。 “这条街,我似乎没有来过!”盛浅予转过身,看向孤南翼。 “这条街叫古坊街,原本是两年前逃荒百姓居住的地方,如今那些百姓重新安置,街道才空出来。”孤南翼淡淡回一句,眼睛都没有挣开。 “重新安置?是如何安置的?”盛浅予眼底一沉。 明阳村百姓来到京城的时候,皇上各种为难,如今自己给他们安置好了,他又开始安置这边的百姓?囧红绸是是有些欺负人了? 果然,就数皇帝最鸡贼了! 孤南翼挑眉看着盛浅予这般模样,玩味勾起唇角,道:“你没有来过古坊街,自然也不知道,这条街是醇王的地界,那些百姓,男人收入军队,女人便拍去了周边的工厂和作坊,正作为无不尽其所用!这一点,醇王比你聪明多了。” 醇王是让百姓自己给自己挣生活,有能力的养活自己的,就能活下来,没有本事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饿死活该,所以剩下来的,都是精装之人。 而在众人看来,盛浅予就是傻呵呵的自己掏钱,首先顾及老弱病残,实在是傻疯了. 盛浅予迎着孤南翼的抢白,朝他瞪一眼,撇撇嘴:“那又如何?我这是良性循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孤南翼挑眉朝她看一眼,唇畔勾起丝丝诡笑:“小予儿身上,的确有许多让本侯看不懂的东西!” 话语出口,他那双妖魅的眼睛落在盛浅予身上,明显多了几分探究之色。 盛浅予心口一沉,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些慌乱,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 “女人心,海底针,岂能让你都看懂!” 她撑着开口,见孤南翼不说话,随口转了个话题:“方才你说这古坊街是醇王的地界,那凤栖楼也是醇王开的?” 这样想来,似乎能想通一些了,这不光是单单一个凤栖楼的关系,而是醇王想要繁荣整条街。 然而,还不等盛浅予多想,就见孤南翼伸出一个手指头晃了晃。 “这条街是醇王的地界,却也没有给规定别人不能开门做生意,更何况,有人做生意,就有醇王府的分成,不非得醇王自己开。”孤南翼半眯着眼睛回答。 他们这样的人,喜欢动脑子,让别人干活给他带来收益,驭人之术便是这般。 盛浅予撇撇嘴,说着话的功夫,众人已经到了,下车,这才发现这古坊街虽然地处偏远,却并非想象中那般荒凉冷清。 街道上做买做卖的商贩们,有推着车的,有挑着一个扁担,还有旁边的商铺都开门做生意,来来往往的行人,讨价还价的声音,热闹非凡。 说起来,醇王的确有敛财的头脑,朝中众多领兵的武将,除了殷离修和孤南翼,他军队的装备是最强大的。 “没想到,区区几个月,古坊街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醇王果然是雷厉风行!” 凝郡主朝四处看一眼,忍不住一声冷笑,随后转向孤南翼:“不知赤云侯所说的凤栖楼何在?” 盛浅予刚才马车就听到凝郡主这一句,不由得咧咧嘴,没想到她竟然也对青楼有兴趣。 “就在前面!” 孤南翼应声,狭长的眼睛朝盛浅予瞟一眼,转身往前走。 两人跟着走,到了凤栖楼门口正要进去,却被赤云侯拦住。 “你们这样进去,恐怕是要被轰出来的!” 说着话,他朝两人努努嘴,旁边有一个裁缝店,那一丝让她们换了男装再进去。 之前跟着殷离修和孤南翼去过青楼,盛浅予也知道套路,二话没说拉着凝郡主去了裁缝店,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再次出来。 “怎么样,本公子今日是不是很帅?”盛浅予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这一次,孤南翼的目光不光是落在盛浅予身上,同样也看向了凝郡主,脸上的表情不是平常的惊喜,而是多了几分纠结。 “你们一个一身黑,一个一身白,给你们来顶帽子,手里给你们塞一个哭丧棒和铁链,还真真成了黑白无常!”孤南翼一脸嫌弃。 来这种地方,不是要多艳丽,可这两人走在旁边,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切!我们若是黑白无常,现在就够了你的魂魄去!” 盛浅予冷哼一声,目光在两人的衣服上打量,拧了拧眉头:“也没有那么夸张吧,不过只是素了一些……再说,大爷是来消费的金主儿,岂有让他们挑剔的道理!”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倒是很硬气,反正今日是孤南翼请客,又不会花她的钱! “走吧!” 孤南翼叹一口气,转身甩下两个字,朝里面走去。 两人跟着走,到了门口,抬头往上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凤栖楼外侧一处大门,大门上方一块镶着花枝绿叶的匾额上“凤栖楼”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大门口处是分三个台阶接连着街道,台阶最上的两旁是两尊黄水晶七星阵,敛财进宝的寓意,再往外种的都是玉兰水仙丁香花,清香的味道在大街上蔓延,引得过往的众人都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不似电视里的镜头,凤栖楼外面并没有那些搔首弄姿扬着手绢嘴里喊着“大爷,来呀”的女子,有的只是两个身着仙逸淡妆如画的美人在门口迎客,见有客人进恭恭敬敬的行一礼,脸上表情恬淡没有任何浮夸。 “这,这是青楼?”盛浅予一脸诧异。 这个年代,竟然还有青楼如白莲花一般的存在? “要进去吗?”孤南翼眉梢一挑。 “啊?啊!进!” 盛浅予被夜玄凌换回了思绪,合上快要掉下去的下巴,应声的同时抬脚往里走。 过了大门就是一条长廊,盛浅予再次惊呆,这里面的装潢更是讲究,勾梁雕画,每一处都带着艺术气息,每一处摆设都有它的意义,甚至院子里摆放的花草也是带着寓意,这,怎么能是青楼呢! 正在盛浅予和凝郡主愣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嗲得让人骨头酥麻的惊叹,转脸,只见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女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几位爷快里面请,今日咱们风琴楼有很多节目,还会有我们的凤凰花姬珑姑娘献舞,几位今日可是来着了呢!” 此人正是这凤栖楼的鸨母,听说叫元宝,不似电影中那些浓妆艳抹体型肥圆的形象,这鸨母虽满脸堆笑却并没有那种发腻的感觉,反而更多了一丝风韵。 身边跟着几个色彩鲜艳衣着华丽的女子一脸娇羞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浮夸,让人恍以为进的不是青楼,而是某大户的后院! “听说凤栖楼开张就比别个档次高出许多,之前还不相信,如今见到,传言并非虚假!” 盛浅予看向元宝,朝她挤了挤眼睛,又说:“既然是凤凰花的舞蹈,还请妈妈给我们安排一处近水楼台呢!” 所谓的凤凰花,其实就是花魁,只因为应着这凤栖楼的景,便成为凤凰花。 元宝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审视之下依旧带着笑:“那是自然,姬珑姑娘的舞可谓是一绝!” 说着话,元宝带着众人往二楼走去。 元宝这样的人,那双眼睛就是为了辨认钱的,如今看得出几个人的衣着华丽,举止谈吐之间带着常人不曾有的大气,便知道,这几位,是块大肉! 第473章 凤栖楼的规矩 孤南翼的确有钱,花钱也从来不看数目,这一点倒是没错,不过旁边的盛浅予却没那么豪气,要不是因为今日孤南翼请客,她才不会那么大方! 旁边几个姑娘得到元宝的眼神,急忙凑了上来,一人对着一个,身若无骨一般靠在了他们身边。 姑娘身上都带着香气,不是平常青楼那种浓烈的庸脂俗粉,却是一股淡淡的香气,很好闻。 “来来来,让爷疼你!”盛浅予拉过身边的姑娘,一脸笑意的摸着姑娘的手。 孤南翼反倒没有在乎旁边的姑娘,只是侧目睨着旁边的盛浅予,唇畔带着玩味的笑,然而,就在旁边姑娘靠过来的瞬间,他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吓得那姑娘一愣,再也不敢上前,只站在旁边战战兢兢。 “怎么,第一天开张,妈妈就用这样的姿色招待我们!” 凝郡主一把将靠过来的姑娘推开,一脸冷厉的看向元宝。 “啊——” 那女人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刚才还是满脸带笑,如今看向凝郡主的眼神多了几分惧怕。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退下!” 元宝凝滞瞬间,抓紧神朝那女人斥责一句,随后转向凝郡主,脸上依旧带着讨好的笑容。 “公子误会了,我凤栖楼刚刚开张,自然是摸不清楚各位爷的口味,几位且先上楼,姑娘们马上就到,任由几位爷挑选!” 说着话,元宝朝旁边几个姑娘使个眼色,姑娘们见状紧忙离开。 “诶……” 盛浅予的咸猪手正在姑娘手上摸着,冷不防人就走了,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只是,抬头瞧见孤南翼那一脸嫌弃,嘴边的话生生又给咽了回去 她倒是没想到,凝郡主还挺挑剔,其实刚才那几个姑娘长得还算漂亮,眉清目秀,皮肤也不错,可终究不能入她的眼睛。 “几位公子还请先入雅间,奴家这就叫姑娘们上来!” 元宝带着众人往上走,朝旁边人使了个眼色。 刚才她不过是试探,试探这几个人是不是新手,是不是在这里舍得花钱,那几个姑娘的确不差,却不也不过是中等的姿色,如今看来,这几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哄得住的,当然,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不算。 众人上楼到了雅间,元宝紧忙让人将最好的酒菜都摆了上来,紧接着便是一个个身着鲜艳色彩的姑娘们走了进来。 盛浅予看到那艳丽的色彩,眼睛都冒光了,不过,还不等她动,便被凝郡主拽住了手腕。 “你,你,你,留下给爷斟酒,其他都走!” 孤南翼拿着筷子在几个姑娘身上指了指,随后看向元宝,道:“今日我们为凤凰花而来,妈妈应该知道如何安排。” 提及凤凰花,元宝的眼睛一亮,不过,瞬间又一脸为难,道:“今日刚刚开张,公子怕是不知道我们凤栖楼的规矩,凤凰花……” “我们既然是为了凤凰花而来,自然知道规矩,妈妈自是不用担心银子!” 不等元宝的话说完,凝郡主冷冷打断,话音落地的瞬间,仰起头一杯酒灌了进去。 元宝一愣,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过,随后又看看刚才孤南翼挑选出来的三个人,嘴角一咧,笑道:“是是是,那几位公子玩儿好,有什么吩咐尽管传奴家!” 这红衣男子的眼睛果然毒得很,这三个姑娘,可都是仅次于凤凰花的尤物,自然也是价格最贵的! “花月,水心,灵犀,伺候好几位公子!” 元宝招呼几个姑娘过去,随后领着旁边的姑娘们离开。 花月,水心,灵犀,倒是简单又好听的名字,盛浅予侧目朝门口看了一眼,眼睛眯起来。 “公子,奴家帮您斟酒!” 元宝离开之后,几个姑娘脸上带笑的朝着他们几个走了过来。 相比之下,这三位姑娘到底是比刚才那三个要好不少,同样的柔弱无骨,可她们不是直接往身上扑,而是如大家闺秀一般端着几分架子,这样一来,给男人留了几分征服的欲望,反而效果更佳。 姑娘们依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花月坐在凝郡主旁边,灵犀坐在盛浅予另一侧,而水玉就坐在了赤云侯身边。 她们没有直接往上扑,也没有太过亲密的举动,气氛倒是不错,只有盛浅予时不时捏旁边美人一把,引起一声娇笑。 孤南翼喝着酒,时不时侧目朝盛浅予看一眼,脸上表情平静,却又是让人看不懂。 这边盛浅予的注意力并不在孤南翼身上,一边喝着酒,一边跟灵犀动着小手,随后又转向旁边的凝郡主。 “唐……公子!你什么时候知道凤栖楼的规矩?”盛浅予问。 都是第一次来,哪里有什么规矩? 刚才听凝郡主的话,她似乎很明白,而且,说得也对,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凝郡主端起刚刚斟满的酒杯朝盛浅予看过来,冷哼一声:“规矩明明就在门外的花牌上写着,是你着急进来,自己没有看到罢了。” “我……” 盛浅予被堵了嘴,眼神闪烁之间,突然多了几分严肃,终于反应过来。 古坊街是醇王的地界,这凤栖楼这样大的排场,即便背后的老板不是醇王,也应该跟他有莫大的渊源。 逛青楼,喝花酒是借口,实际上,孤南翼的目的是来探寻些什么消息吧! “说你聪明,有些时候还真是愚钝的很!”孤南翼勾起唇角打趣一句,手腕一抬,将杯中酒尽数饮下。 盛浅予脸色一片火热,知道自己是疏漏了,可是当着这么美人的面子,又拉不下脸来,梗了梗脖子,道:“我,我那不是担心唐……公子嘛!” 来这种地方,不光好女拌男装,还得时时刻刻注意不能说漏了嘴! 然而,凝郡主并没有给她台阶,眉梢一挑,带出一个嫌弃的表情,道:“是嘛?那是我耽误你的机敏了!” “咳咳咳……” 盛浅予被一口酒呛住,咳嗽了好一阵停下来,没好气的朝凝郡主翻个白眼。 “既然你们都看见了,那倒是说说啊!”盛浅予没好气。 孤南翼将手中杯盏放在桌上,一脸惬意的往座位上一靠,道:“凤栖楼的凤凰花,和别家青楼的花魁不同,只卖艺不卖身……” “在这种地方不卖身?”盛浅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姬珑是凤栖楼唯一不卖身的姑娘!” 这时候,灵犀插了一句,看盛浅予看过来的目光,停顿片刻,接着说:“而且,姬珑姑娘每个月只登台一次,舞乐结束之后,会有拍卖,价高者可得与姬珑姑娘同室共饮的机会,不过,这只是个机会,还得姬珑姑娘同意才行,若是不同意,便将银子还给金主儿。” “我去!” 盛浅予惊呼一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个卖身青楼的女人,光卖艺不卖身,还得是通过拍卖的形式获得与她独处的机会,而且,这独处也只能是喝喝酒聊聊天,甚至不能动手,即便是这样,还得她同意才行? 这简直是个娘娘啊! 在现代,当红明星开演唱会都不会有这么大的谱吧!这凤凰花姬珑到底是什么来历? 盛浅予想不明白,转脸看向旁边的殷离修和凝郡主。 “听说,这凤凰花以前是跟在这凤栖楼老板身边的人,至于这老板……” 说着话,孤南翼侧过身,袖长的手指勾起水玉的下巴。 水玉眼神一晃,本是青楼的姑娘,习惯了在各种客人身边周旋,可是如今却被孤南翼看得突然脸红了。 真是个妖孽! 盛浅予在心中暗骂一声,然而,就在此刻,却听水玉娇羞的声音传来。 “我们凤栖楼的老板可是个大人物,我们都没有见过,只是听说很厉害,姬珑姑娘是老板身边的人,自然……” “水玉,公子的酒杯空了!” 不等水玉说完,旁边花月打断了她,同时目光朝孤南翼的酒杯看去。 “啊……哦!” 水玉一愣,抬头看到花月眼中的警告,紧忙给孤南翼的酒杯满上,再也不敢多说了。 孤南翼侧目朝水玉睨了一眼,唇畔微挑,却没有再问。 盛浅予喝着酒,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除了刚才被孤南翼一个挑逗瞬间懵了头脑的水玉,其他两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丝谨慎。 看来,这神秘的幕后老板还是不能提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锣的声音。 “是要开场了!” 灵犀惊呼一声,起身打开窗户。 众人转身,这才发现,侧面的墙面竟然有一半是可以打开的,就像是一个露天的阳台一半,如今窗户打开,外面的场景尽数收进眼底。 “真是没想到,凤栖楼竟然还有这般独特的装置!” 盛浅予惊叹一声,随着灵犀回来,伸手在她手背上捏了一下。 “哎呀,公子……” 灵犀娇羞嗔一句,再次坐在盛浅予身边,给她的酒杯满上,只是,还不等她喝,却被按孤南翼住了。 “你那酒量,等会儿凤凰花出来,已经不省人事了,这一趟,岂不是留了遗憾?”孤南翼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认真。 从她酿制葡萄酒,孤南翼猜都能猜出来,这也是个小酒虫,只是她的酒量实在是不怎么好啊! 这话听得旁边几个姑娘脸上神情都有些失落,虽然孤南翼留了她们,可他们这一趟终究是冲着凤凰花来的。 第474章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公子还是吃些水果吧!” 灵犀将酒壶放下,伸手拿了一粒葡萄,剥好了送到盛浅予跟前。 盛浅予张嘴吃进去,伸手在灵犀脸上捏了一把,目光在桌子上的吃食看一圈。 且不说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就端上来的果盘也都不是冥苍国本国的东西,说白话一点就是进口的! 这元宝还真是殷勤,这是准备在他们身上狠狠的割一刀了。 外面大厅的高台上,元宝跟领导一般在上面讲话,说得无非就是初来乍到,请各位金主儿常来,紧接着便是介绍后面的节目,着实乏味的很。 葡萄解酒,吃了一会儿,那晕晕乎乎的感觉也消失了,这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惊呼的声音,众人闻声往下看去,便瞧见一白衣翩翩之女子从凤栖楼的楼顶如仙女下凡一般飘然而落。 这样的出场方式,之前在香满楼就见过,之前拍卖会的开场,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可是,如今这女子是真的飞下来的,没有绸带,没有任何东西负重,就这样从三层楼高的地方飘落下来。 “是姬珑姑娘!”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抬头看着那翩然而落的人,眼睛睁得老大! 虽说古坊街有些偏僻,也距离京城最繁华的地方比较远,可是如今凤栖楼开张,到场之人却多得很,其中也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少不了高端弟子,名门之后。 看来,这凤栖楼的名声倒是打得很响亮。 随着姬珑换换往下落,距离众人越近,大家越是睁大了眼睛,本想看清楚她的真面容,却不想,竟是轻纱遮面,倒是让不少人有些失望了。 然而,即便是有些失望,那些人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飘落的仙子,随着她落在舞池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就这一瞬间的恍惚,妙人就不见了。 脚尖点地,姬珑一个回旋转身,四肢舒展开来,不似斗香争艳,一袭白衣如一朵雪莲让人不敢亵渎,随着楼上飘落的花瓣,她轻灵婉转,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化作沉浮不得近她的身,身姿轻盈柔弱无骨,只让人幻想身临仙境不得自拔! 一支舞,将整个场的气氛推上了顶峰,一招旋转收势,人们已经沸腾起来。 最后一个动作收回,回旋转身面对场中的可人,如葱白一般的纤纤玉手往一挑,那轻纱飘落,美人面终于如拨雾见月一般出现。 众人突然间愣住,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甚至都忘了呼吸。 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珊瑚链与红玉镯在腕间,白的如雪,红的如火,慑人目的鲜艳,不染一尘的白色罗裙着身,金线镶边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眼眸一抬,万种风情尽生。 这样的人物,难怪会有这般高冷骄傲的规矩,如今只是看上一眼,众人便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魂儿都跟着她走了! “果然是个妙人儿!” 盛浅予说着话,伸手擦了擦脖子,幸好,没有流出鼻血来! 旁边几个人也呆愣愣的看着,即便是花月几个人本身就是凤栖楼的人,如今看到姬珑,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相比众人,孤南翼的反应却是与众不同。 “真是没见过世面!” 冷嘲一声,端起酒杯见那烈酒尽数饮下,和众人不一样,他的视线却是落在盛浅予身上! “是是是,我们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您厉害,您赤……府里的美姬要什么样就有什么样!” 盛浅予抢白一句,赶紧又转身看向舞池中的凤凰花姬珑。 人家都说凤凰花是如火一般的红色,可是这一朵却是如雪一般的洁白,什么花不管,总之眼前这大美人实在是让人无比惊艳! 兴奋之中,盛浅予竟然朝着舞池之中吹了一声口哨。 场下众人也兴奋的喊着,这一声口哨倒是没有人注意,可是那姬珑却猛然间转过身来,正好撞上了盛浅予的眼神。 盛浅予一愣,好像幸运砸到了头上,朝姬珑挥了挥手,就跟去看演唱会得到了跟爱豆的互动机会一般,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姬珑先是楞了一下,随后那双清澈如湖水的眼中多了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悸,急忙收回了视线。 孤南翼和凝郡主看着她这样,无奈叹一口气,她出来玩儿,可真是玩儿得认真啊! “各位大爷,接下来就是咱们今天的重头戏,今天谁能出得最高价,便可与墨潋姑娘共饮畅聊!竞拍价,一千两银子!” 元宝的声音不失时机地响起,她的声音显然是兴奋的,这样的场面,人声鼎沸已经不足以来形容。 一句话出,雀跃的人群中,又不失叹息声。 一千两白银,这个价,只是冲着那些达官贵人而来。 不理会场上那些叫价的人,此刻姬珑似是慵懒地靠着椅子,眼睛不着痕迹地瞥向楼上,就在盛浅予众人看过来的时候,紧忙又收回视线。 盛浅予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可是抬眸看出去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喂喂,孤南翼,你倒是叫啊!” 盛浅予转向孤南翼,突然间开口,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紧忙改口:“叫价!” 孤南翼没好奇的撇撇嘴,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酒,道:“急什么,都说了是今晚的重头戏,这才是预热,如今喊价之人,必定是没有什么机会的!” “看来,赤……你对这样的场合很熟悉嘛,该不会你府中后院那些女子也都是这样来的吧?”凝郡主同样端着酒杯看向孤南翼。 或许是以为这里的事情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此刻凝郡主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丧气,眼中那般凌厉又回来了。 “那些女人,岂用我费心费神?马蹄踏入城门,自然会有人将她们送出来!” 孤南翼很一口酒,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傲娇。 盛浅予转过身来看着两人,听着他们说话,眼神之间多了一丝深意。 不得不承认,虽然她看事情还算是敏感,可是她毕竟是初来乍到时间不长,京城里错综复杂的关系,有的时候还是摸不清楚的,有些事情,就不会考虑那么深。 这一点,她的确比不上凝郡主和孤南翼他们。 “三万两!” 正说着话,二楼正对面传来一声喊叫,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在他之前,价钱刚刚到了一万两,不想,这人尽管安一下子抬到了三万两,瞬间,本来还跃跃欲试的人,瞬间没了声音。 “三万两,还有没有再高的?” 元宝的声音响起,她眉眼弯成一条线,嘴角的弧度已然不能更大,这姬珑当真是她的摇钱树! “喂,孤南翼!” 盛浅予转身看向孤南翼。 “你喊吧!”孤南翼依旧那般慢条斯理的喝着酒,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喊?我该喊多少?” 盛浅予瞪大眼睛,虽然不是她花钱,可是三万两已经不少了啊! “五万两!” 不等盛浅予开口,旁边凝郡主先喊出声,转过头来朝盛浅予挑了挑眉毛。 反正不是画你的钱,犹豫什么? “五,五万两!” 盛浅予瞬间瞪大了眼睛。 五万两,够明阳村的百姓三年的粮食了,够刺翎半年的军需了! 盛浅予之前被皇上阴了两次,手头一直紧着,听到这个数目,小心肝都跟着一颤! 简直了,同样是为皇上做事,人家孤南翼花五万两买跟姑娘谈谈心喝喝酒,而她,还得扣扣索索的货比三家看看哪家的东西比较便宜!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位公子出五万两!还有没有更多的!” 元宝的嘴都咧到了耳根子后面,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京城里的人就是人傻钱多! 众人闻言朝盛浅予众人的方向看去,这其中达官显贵,王孙后代有不少,看到凝郡主和盛浅予还好,可是瞧见那一身红色,不由得愣住,瞬间紧张起来。 孤南翼,谁敢惹?他要的东西,谁敢抢? 就算众人之中还有人能出得起这个钱,此刻也不敢叫价了,美人固然重要,可是这个鬼魇却是得罪不起的! 半晌,没有人说话,元宝朝旁边敲锣的龟奴递过去一个眼神,就听一声巨响传开。 “五万两,成交!” 元宝的声音兴奋得都有些颤抖了! 五万两,买跟姑娘聊天喝酒,只能看不能摸,众人却还争得火热,这姬珑真针是摇钱树啊! 随着成交的锣声敲响,姬珑再次从后面出来,随着元宝的指引,朝盛浅予众人看过去,委身一礼。 “承蒙公子抬起,小女受宠若惊!” 姬珑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仿佛春风拂面一般,带着丝丝柔和,说不出来的舒服。 就在众人沉浸在她声音的同时,却听话锋一转,道:“只是,凤栖楼有规定,小女子每次只能陪一位客官,恐怕不能同时陪三位。” “哦?” 孤南翼挑眉,捏着酒杯的手晃了晃,看向姬珑,问道:“凤栖楼还有规矩,这客人还得是姑娘来挑,不知你挑中的人是谁?” 这话出口,众人下意识冰住了呼吸,在赤云侯面前挑剔,已经是不要命的举动了,若是不选他,这美人必死无疑啊! 不理会众人的议论,姬珑抬头看了一眼,道:“我选这位白衣公子!” 第475章 你为什么选我? 这话出口,场中众人下意识顺着姬珑的手看过去,目光一下子落在了盛浅予身上。 这位公子长得是俊俏,可……明明赤云侯就坐在旁边,她竟然选了这个小白脸,而且,看着赤云侯眼中神情变化,这个鬼魇该不会一怒之下又杀人吧? 众人紧张的屏住呼吸,眼神在姬珑和孤南翼众人之间来回变化,谁都不敢说话,就连旁边的元宝也愣住了。 她虽然不认识孤南翼,可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个红衣服的公子更强一些,而且,刚才喊价的时候,这一黑一白两人都看着他,明显这才是金主儿啊! 姬珑想来看人眼毒,今日这是怎么了? 元宝想不明白,众人就更加不理解了,只以为这凤凰花选人只是看脸的,那些个有钱有势却长相粗狂的大老爷们,便难免有些失落了。 “呵,凤凰花竟然没有选你!” 凝郡主瞥向旁边的孤南翼,唇畔勾起一抹嘲讽,还有看好戏的玩味。 孤南翼闻言,手中杯盏往桌上一顿,撩起眼皮朝高台之上的姬珑看一眼,还没开口,却听盛浅予的紧忙接了话。 “或许,这凤凰花的选择标准是撞衫呢,说起来,我们的衣服也算是同款,呵呵呵……” 盛浅予尴尬的笑了两声。 她还真没想到这凤凰花竟然真的选了她。 “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也没有什么稀奇!” 孤南翼双手在脑后一垫,靠在软塌上,停顿片刻,脑袋偏了偏,看向盛浅予,唇角挑起一抹邪魅。 “倒是她,表现得这样明显,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盛浅予脸色一僵,转身朝孤南翼瞪过去只是还不等开口,却听孤南翼的声音再次传来。 “既然你喜欢,买下来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说着话,他微微睁开眼睛朝盛浅予挑了挑眉毛。 这话一出口,旁边三个姑娘顿时一愣,难以置信的看向孤南翼。 买,买下来? 凤凰花可是这凤栖楼的镇楼之宝,是元宝妈妈的摇钱树,只是喝喝酒聊聊天就五万两银子,且不说妈妈会不会卖,这赎身的价格可不是一般人敢想的! 三个人惊讶,盛浅予也愣住了,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一咧嘴。 “那,那就不必了,我这么穷,买得起也养不起啊……呵呵呵……” 不是养不起,而是,让殷离修看到她带个美人回去,还指不定做出什么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养不起就送去种地呗,之前你不就是这样干的吗?” 孤南翼半眯着眼睛,那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危险。 果然,这个人记仇得很! “真是恭喜这位公子了!” 正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元宝终于缓过神来,朝盛浅予的方向看去。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孤南翼身上,看他脸上没有愠怒的表情,这才咧嘴笑着看向盛浅予。 “接下来我们姑娘稍作准备,随后再请公子到姑娘房间。”元宝笑得眉飞色舞。 盛浅予看看孤南翼,随后咧咧嘴朝元宝点了点头,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却见姬珑朝她的方向看来,两人目光再次相撞,让盛浅予不由得一愣。 这姑娘的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让人看不明白的神情。 之前见过吗?没有任何印象啊! 盛浅予想不通,此刻却见旁边的三位姑娘交换一个眼神,纷纷举起酒杯:“恭喜公子了!” “啊?啊!” 盛浅予楞了一下,举起酒杯尽数饮下。 “此刻我倒是有些好奇六哥看到你这样,会是什么表情。”凝郡主捏着杯盏晃了晃,唇畔勾起一抹玩味。 “还能是什么表情!不过就是喝喝酒聊聊天而已!” 盛浅予假装平静,说着话伸手将杯中酒再次喝下,警告道:“不许跟你六哥说!”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然而,这一辈一辈喝下去,盛浅予还是有种心虚的感觉。 之前跟着殷离修逛了一次青楼,回想着那人的表情,此刻后背还是一阵寒凉。 “你就这么怕他?” 孤南翼挑眉看着她,忍不住咋舌摇头:“既然跟在他身边这般战战兢兢,不如来我什么,你想做什么随你高兴!” 这话出口,盛浅予还没有开口,旁边三个女人不由得愣住,看看孤南翼看看盛浅予,没敢开口说话,可是那满脸惊诧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 一开始还以为这三位是好朋友,可是说着话,此刻怎么看都觉得那红衣公子看向白衣公子的眼神充满了宠溺和暧昧,这两人该不会是……断袖? 这样的关系,这红衣男子竟然还出钱给这白衣服的找姑娘,能做到这般,确定是真爱无疑了。 “啊?咳咳咳……” 盛浅予猛然一口酒呛住,忍不住咳嗽起来,半晌,缓过一口气,道:“你快饶了我吧!” 孤南翼睨着眼睛看她,没有说话,此刻却听珠帘想动,元宝满脸笑容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公子,姑娘都准备好了,请您移步吧!” 说着话,元宝同时也朝旁边的孤南翼和凝郡主眯起眼睛笑了笑。 “啊,好!” 盛浅予紧忙站起身来,逃命一般往外走。 眼瞧着她离开的背影,孤南翼仰起头将杯中酒饮尽,唇畔勾起一抹狡黠。 “你带我们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吧?” 凝郡主抬头看向孤南翼,此刻眼神也没有之前那般萎靡,而是多了几分凌厉。 “凝……公子这般聪慧,你觉得觉得我有什么目的?”孤南翼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凝郡主拧了拧眉头:“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劝你最好不要在她身上存心思.” 她看不透孤南翼的目的,却能感觉到他带她们来这里,并非消遣找乐子那么简单。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孤南翼不屑冷哼一声,侧过身来看向凝郡主:“新来的那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用你操心!” 凝郡主被戳了痛处,拧着眉头朝孤南翼瞪一眼,转身继续喝酒,没再开口。 这边元宝带着盛浅予到了姬珑的房间,两人上楼的时候已经有丫鬟禀报,姬珑起身在门口相迎。 “小女子姬珑见过公子!” 姬珑上前,盈盈一拜,声音清澈如泉水,又带着一丝清凉,让人不敢亵渎。 “姑娘不必多礼!” 盛浅予上前去扶,只是还没有碰到人,却见她已经起了身,一时间有些尴尬。 “哎哟,别在门口站着了,姬珑,快请公子进去啊!”元宝不失时机插一句,打破了这尴尬。 “是!公子请!” 姬珑侧身,伸手向里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众人进了房间,元宝满脸堆笑的看向姬珑:“人我送过来了,你可要好好招待公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话,元宝往外走,同时朝旁边几个丫鬟摆摆手,将人都带走,房间里只剩下姬珑和盛浅予两个人。 “公子请坐!” 姬珑往旁边让了让,侧身坐在旁边的位置,给盛浅予跟前的酒杯倒满。 盛浅予挑眉朝姬珑看一眼,侧身坐下,迎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看过去,浅笑道:“姑娘的规定,只是喝酒聊天,如今却把伺候的人都遣走,还真是信任在下啊!” 来逛青楼的人,可不都是温文尔雅的公子,多数还是纨绔子弟或者粗人,如今这房间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留,换做别人若是忍不住对她动手,恐怕她是要吃亏的。 姬珑似乎没料到盛浅予第一句说得是这样,怔愣瞬间,勾唇一笑,给她刚喝完的酒杯斟满。 “公子花了银子来与姬珑独处,自然不能有旁人,更何况,看公子这般气质,也不是那无礼之人,姬珑自然是信任公子的!” 她的笑,好像栀子花一般,纯洁恬静,可是,却又多了一丝凉意。 盛浅予挑眉朝她看一眼,接过酒杯的同时,小拇指不经意在她手心划了一下。 这轻微的触碰,让姬珑脸色一沉,手腕跟着快速一转,脱离了盛浅予手边,却又稳稳的将杯子放在了她手里。 “姑娘的信任,是对自己!” 盛浅予眯起眼睛,扬起手,一杯酒饮尽。 她有武功,而且还不低,这一点,从她出现的一瞬间就看出来了。 一个舞姬,体态再轻盈,身段再厉害,也得接住外力才能有那般动作,可是这姬珑却是直接落下来的,落地的动静几乎没有。 虽然盛浅予到现在都不能理解古代这些人的轻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如今看来,这玲珑至少轻功很厉害。 所以,她不担心客人动手,是因为别人占不了她的便宜。 玲珑脸上依旧带着笑,对于盛浅予的话也没有丝毫惊诧。 “如我们这般,无依无靠在外靠自己的人,自然需要有保护自己的本事,否则,岂不是要处处被人欺负?” 说着话,她那如葱白一般细腻光滑的手往前一推,将剥好的葡萄推到盛浅予跟前。 这一次,倒是轮到盛浅予愣住了。 她别的水果都没有拿,唯独安静的剥好了一碟葡萄,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葡萄的? 难不成她认出了自己? 第476章 殷离修杀来了 不对,若是真的认出了他们,她就应该选孤南翼而不是自己了。 “姑娘如何知道我喜欢吃葡萄?” 盛浅予问一句,也不辜负姬珑的辛苦,用小签挑着吃了一个,满口清甜在唇齿之间蔓延,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我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公子进来的时候身上有一股葡萄的清甜,所以我猜想,或许公子是喜欢吃的。”姬珑抿唇一笑。 “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 盛浅予夸奖一句,将口中的葡萄咽下去,目光再次落在姬珑脸上,片刻,道:“如姑娘这般聪慧之人,我们三人之中,你独独选了我,这倒是让我有些疑惑了。” 姬珑依旧保持微笑,迎着盛浅予审视的目光,回答:“在场众人都能看出,五万两银子是红衣公子出的,只是这位公子看过来的眼神之中更多了一丝冷漠,而旁边的黑衣公子,除了喊价,几乎一直在喝酒,只有公子的目光一直在朝我张望,想必之下,我自然要选公子了。” “姑娘观察敏锐,分析透彻,果真让人佩服!” 盛浅予咧咧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合着自己这是让人家看透了? 明明是她找姑娘的好不好?这姑娘这么聪明,还怎么玩儿? 一时间,盛浅予不说话了,闷闷的喝着酒,她不说话,旁边的姬珑也不说话,只是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她脸上。 真的是她吗? 房间之中,两人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双方的话听起来正常,可是话中却都带着试探,脸上还要带着微笑。 而旁边的雅间之中,孤南翼和凝郡主还在喝酒,本来两个人都是沉冷的性子,一开始谁也不搭理谁,可是喝着喝着,就不知怎么的,竟然划起拳来。 三个姑娘在旁边忙不迭的斟酒,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惊悚。 果然,这人一沾酒性子都能跟着便。 而正在两人喝得畅快时,一个周身冒着冷气的身影一下子将门踹开。 “孤南翼!” 殷离修黑着一张脸闯了进来,首先看到孤南翼正搂着一个姑娘灌酒,不由得一愣。 “哟,你怎么来了,正好缺一个,来!” 说着话,孤南翼往旁边蹭了蹭,给殷离修让出一个位置来。 凝郡主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心中咯噔一下,坏了,盛浅予要倒霉! “孤南翼,予儿呢!” 殷离修一把将迎上来的姑娘推开,冲到孤南翼跟前,一把将他从软榻上拽了起来。 这个妖人,竟然又把予儿带到了这种地方! “小予儿?” 孤南翼眉梢一挑,伸手将殷离修的手打开,道:“放心,她现在就在旁边房间,跟姑娘……” “你说什么!” 殷离修脸色涨红,不等孤南翼说完,松开怒气冲冲往外走。 反了天了,竟然来找姑娘了!你要是个男人还能理解,可你别忘了你自己是个女人! “诶,六哥,六……” 凝郡主紧忙喊住殷离修,然而,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冲了出去。 “孤南翼,你可真是阴险!” 凝郡主瞪一眼,想了想实在不放心,索性追了出去。 “哼,有意思了!” 孤南翼往后退一步,依旧坐在旁边的软塌上,眯起眼睛看着敞开的门,唇畔勾起一抹玩味。 三个姑娘在旁边都看傻了! 这,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两个男人为了一个男人在吵架? 最重要的是,现在那白衣公子跟凤凰花可还在饮酒谈笑呢,后面这位若是闯进去,恐怕今日凤栖楼要来个大的吧! 三个人心中想着,转脸给彼此一个眼神,那眼神之中虽然有一丝丝的担忧,却更添了几分幸灾乐祸,毕竟,她们几个在凤栖楼的地位仅次于凤凰花,凤凰花若是死了,她们的好日子就到了! 三个人抱着这样的想法,伺候孤南翼就殷勤了。 这边殷离修直接冲着姬珑的房间奔去,看清楚了门牌,猛然一把推开了们。 “盛浅予!”殷离修的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盛浅予正吃菜,冷不丁听道这般动静,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响亮的回一声:“到!” 姬珑的动作也是一停,抬起头就看到那一袭幽紫的身影冲了进来,不过,看盛浅予这个反应,她也下意识的动作也收了回去。 “这位公子……” 姬珑开口,然而,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殷离修一个冷眼扫了过来,唇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盛浅予看看姬珑,转身又看向殷离修,一咧嘴:“那个,你怎么来了?呵呵呵……” “来这种地方,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回来吧?” “我,我就是来凑凑热闹……” 一句话没说完,盛浅予边耷拉下脑袋来,不敢看殷离修的眼睛,却小声嘟哝:“反正是孤南翼掏钱,不来白不来……” “你……” “六哥!” 殷离修眼珠子一瞪,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凝郡主进来,目光先是在姬珑脸上扫过一圈,这才转向殷离修。 “不过是喝喝酒看看热闹,这么紧张做什么?别吓到姑娘!” 说着话,凝郡主将殷离修的手腕压了下去。 殷离修神情一滞,目光同样在姬珑身上扫过一眼,随即没好气朝盛浅予道:“还不过来!” “诶,是!” 盛浅予颠儿颠儿的过去,那叫一个狗腿。 “看来,公子今日有事,我们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姬珑开口。 除了刚才殷离修冲出来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很快恢复了平静,依旧那般眉眼含笑的模样。 “看来,姑娘的胆子大得很。”殷离修眼中多了一丝审视。 早就知道凤栖楼开张,眼线已经分派出去,只是,凤栖楼的底是查的差不多了,唯独这姬珑的信息少之又少。 这个人,没有过往,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猝不及防又让人不可忽视。 姬珑迎着殷离修审视的眼神看去,没有紧张,反而抿唇一笑:“公子说笑了,姬珑的生活就是要与各样客人交流,胆小恐怕要丢了饭碗的。” 殷离修眼底越发深沉,随后他往前一步,视线直直逼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手下留情!” 这时候,门口传来孤南翼那妖孽的声音,众人转身,便看到那一身艳丽的红色出现。 “我可是花了五万两给小予儿找开心,你若是杀了她,浪费钱是小事,却还拂了我的一片心,这样不好吧!” 说着话,孤南翼往前一步,走到殷离修跟前,看起来是在下意识护住姬珑。 狡猾的狐狸! 盛浅予心中暗骂一声,抬眼朝孤南翼瞪过去。 表面来看,他是在护着姬珑,可实际上却是在引诱殷离修动手。 对于盛浅予,殷离修可是一个很小气的人,平常孤南翼往盛浅予身边凑,他就一直挡着,孤南翼送的东西也不让盛浅予留着,如今孤南翼说什么“一片心”,分明就是在挑衅。 果然殷离修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只是,却并没有动手。 “你的心还真是大!不过,相对送美人,我倒是觉得予儿更喜欢你送他钱!”殷离修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嘲讽。 “小予儿喜欢,我自然不会吝啬!,只要她开口,我有的,都会给她!” 孤南翼说着话,朝盛浅予抛过去一个暧昧的眼神。 盛浅予只感觉小心肝跟着一颤,咧咧嘴,脸上的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这死妖孽,是想害死她吗?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盛浅予缩了缩身子。 殷离修扭头朝盛浅予看一眼,似乎很满意她现在的态度,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他重复了一遍盛浅予刚才的话,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得意,声音落地,拉着盛浅予的手往外走。 看着众人离开,孤南翼眼底的情绪逐渐涌上来,如同往常,带着丝丝危险气息。 旁边姬珑的目光不见经意的落在殷离修身上,清澈的眼神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心中却在暗自思量。 京城,如今只是表面看起来平静,暗中已经是波涛汹涌。 此刻的盛浅予,半个时辰之前还是人人羡慕的幸运儿,如今却是众目睽睽之下被殷离修黑着脸拎出去,心里别提多狂躁了。 “殷离修,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个小鸡子一样拎着?我不要面子的啊?” 知道挣扎不开,盛浅予也不白费力气了,至死嘴上不闲着。 “你要面子,还会来这种地方?” 殷离修说着话,伸手将盛浅予扔在了马车上,转身看向跟出来的凝郡主:“凡白在炼药室,一个时辰后会出来!” 凝郡主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本来已经缓和的脸色突然又沉了下来:“我知道了!” “你的脾气也应该压制一些,有些事情,不是你眼见的那般。”殷离修不放心又交代一句。 “嗯!” 凝郡主沉沉应一声。 “唐凝,加油!” 这时候,盛浅予突然从马车里探出脑袋,朝凝郡主握了握拳头,然而,话刚出,就被殷离修一个冷眼扫过,又怂怂的缩了回去。 凝郡主看她一眼,叹口气,转身上马。 “你倒是还有心思管别人?” 殷离修扭头看向盛浅予,说着话,抬脚上马车,朝她压了过去。 第477章 你是嫌我没有满足你? “我当然……” 盛浅予下意识开口,冷不丁看到殷离修凑近的大脸,伴随着略微粗重的呼吸声音压了过来。 “殷,殷离修,你冷静啊!” 盛浅予说着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人脸颊略微泛红,呼吸急促,眼神之中带着丝丝欲望,难不成…… 想到这里,盛浅予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咧咧嘴想笑,可这笑比哭还难看! “你这么喜欢逛青楼,你这是嫌弃我没有满足你?” 殷离修盯着盛浅予的眼睛,随着逐渐靠近,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擦过鼻尖,天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诱惑! “不,不不是!绝对没有!” 盛浅予紧忙应声,眼看着殷离修已经压了过来,紧忙伸手撑住他的胸膛,闭上眼睛大喊:“玄王大人出类拔萃,英明神武,举世无双,万古流芳……” “盛浅予!” 殷离修一声冷和,声音之中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感觉:“万古流芳?你是准备当寡妇?嗯?” 盛浅予一僵,试探性的睁开眼睛,正好撞上殷离修那一脸凌乱的表情,银珠子转一圈,突然醒过味来!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家玄王殿下,英明神武,以后必定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她越说越心虚,越说声音越小,到了后面,索性什么都听不见了。 此刻盛浅予半躺在马车的座儿上,殷离修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突然间脸红,看着看着鬼使神差的地低下了头,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殷……呜呜……” 盛浅予的声音突然变大,只是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殷离修尽数吞入口中。 她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着这无限放大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闭上眼睛!” 殷离修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盛浅予那瞪大的眼珠子,忍不住冷喝一声。 盛浅予已经没有了思维能力,此刻倒是听话,立刻闭上了眼睛。 这般顺从,让殷离修心情大好,他伸手撑在她脖子后面,趁着盛浅予仰面张口的瞬间,唇舌探了进去。 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两人吻到天旋地转,都快要传不过气的时候才分开,大口的喘着粗气。 “瞧你这般笨拙,还真应该去学学!” 殷离修说着话,侧目朝盛浅予看一眼,唇畔之间勾起一抹玩味。 学学? 盛浅予一愣,拧着眉头想了想,突然间明白过来,眼珠子一瞪:“你嫌弃我!” 不就是不会亲嘴嘛!很丢人?这个死男人竟然嫌弃自己! 此刻殷离修得了好处,心情无比舒畅,身子偏侧往马车后背的垫子上一靠,眯着眼睛看她。 “今日只是给你一个警告,你若是再去那种地方,下次,我可不能保证只是适可而止,毕竟,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说话的同时,殷离修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遍。 盛浅予愣愣的看着他,瞬间明白了意思,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朝他瞪眼:“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 殷离修挑了挑眉毛,说话的同时往盛浅予身边靠了靠。 “你……不要冲动!” 盛浅予很怂的往后缩了缩,只是在那一瞬间响起刚才那个缠绵悱恻的吻,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我,我去那里也不纯粹是玩儿,还……还有正事儿呢!”她的舌头都打结说不清楚话了。 “正事儿?难不成是因为你自己也知道太笨拙,所以去跟那些女人学学?” 殷离修挑了挑眉毛,一边说着话,又往她身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道:“这种事情,我来教你就好了……” 看着他靠近,盛浅予瞬间全身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不是说他高冷吗?不是说他是禁欲系的男神吗? 这那里高冷了?哪里禁欲了?这分明就是一头看到肉的狼啊! 天知道此刻盛浅予有多后悔跟孤南翼去了凤栖楼,折腾半天没有占到便宜,如今自己就要生吞了。 “我,我真的有正事儿……” 盛浅予苦着一张脸,怂怂的样子还带着一点委屈,看起来却有几分可怜的模样。 “正事儿?你去那种地方,能有什么正事儿?” 殷离修往回退了一点,脸上的玩味也散了。 盛浅予紧忙起身往后挪了挪,看他眼神看过来,急忙回答:“古坊街这样的地方,开一个这么大的青楼,而且,背后老板神秘不可知,你就不奇怪?” 此刻她倒是一脸正经的模样,丝毫没有之前进凤栖楼的时候那满脸冒光的样子。 殷离修眉梢一挑,身子往后面靠了靠,示意她继续说。 “进去之前,我刻意观察了凤栖楼的内部结构,有些房间,明着看是雅间,可是却有一些隐藏的机关,那是暗室,一个青楼,本就是赤裸裸的交易,为什么要设置这些暗道?” 盛浅予的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侧目朝殷离修看过去。 刚进去的时候,她那色眯眯的眼神看姑娘不假,可是看姑娘的同时,还小心谨慎的注意着周边的动静。 “既然是隐藏的机关,你又是如何发现的?”殷离修淡淡问一句,眼神之间多了一丝审视。 盛浅予一顿,瞧着殷离修那双几乎要将她心思看穿的眸子,突然间有些心虚。 “我,我当然是有法子!” 她撇撇嘴,强压下心中的紧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可还记得我第一次去玄王府的时候,你让我自己去找你在哪个房间?” 殷离修脸上表情凝滞瞬间,点点头。 “我用来找到出的那个东西,可以发现隐藏的空间,那些暗室里面都是空的,我自然能发现!”盛浅予回答。 同样是远红外望远镜,之前那个是拿在手里的,不过她在凤栖楼的时候用的那个却是可以隐藏在眼睛里的,就好像隐形眼镜一样,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你这东西,到是有些用处!” 殷离修神情之中多了几分赞赏,随后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同样的装置,我曾经在香满楼也看到过!”盛浅予眉梢一挑,看向殷离修。 香满楼除了是青楼之外,还是夜狼的总部,暗室地窖机关这样的装置自然是少不了的,可是这凤栖楼…… “所以,你这次来,就是调查凤栖楼?”殷离修眯了眯眼睛,明显不相信。 盛浅予一顿,脸上的严肃又些不绷不住了,不由得咧咧嘴:“一开始自然是……为了陪唐凝散散心,这不是后来看到不对劲嘛……” 这倒是真话! 殷离修看着她,抿了抿唇角,随后脸色多了几分认真:“凤栖楼不简单,那个凤凰花更是不简单,这里的事情,我会派人去查,你不要轻举妄动了。” “你原本也在查?” 盛浅予惊诧一声,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他的情报网遍布世界,这件事自然也逃不开他的视线。 抿了抿唇角,她应道:“好吧。” 殷离修看着她,没有说话,不是单纯的不愿意让她去这种地方,而是如她所说,刚才那种独处的环境,万一对方真的想做什么,恐怕会一时间顾及不暇,而他之前那般恼怒,也是因为如此。 说起来,这一点盛浅予能看得清楚明白,孤南翼自然也能看到,他虽然不会伤害盛浅予,却会利用她,更何况,盛浅予背后是殷离修和誉王府,对方的眼睛便会通过盛浅予将注意力落在殷离修和誉王身上。 狡猾的狐狸,这一点,他倒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咦,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殷离修正想着,却听旁边盛浅予开口惊讶一声。 如今天色已晚,他们走的这条路却不是回誉王府的。 “你在摘星楼做好了准备,如今天色已晚,难道不是看戏的好时候?”殷离修眼中多了一丝玩味。 盛浅予一愣,随后回过神来,撇撇嘴:“你果然知道!切!” 在他眼皮子底下,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能被看穿,比起老谋深算眼睛毒,她可是比不上殷离修万分之一! “自然知道,你一个眼神,我便知道你要做什么,否则,怎么能好好配合你?” 说着话,殷离修往前靠近,不过这一次却只是将她拉到身边。 傍晚街上的商贩行人已经收拾着准备回家,天色有些暗沉,漫天的乌云密布,这个傍晚比平常更加阴沉。 清晨一大早起来,盛浅予还没睡醒就被喊着起床,到现在活活折腾了一晚上,如今有殷离修在身边,安静下来倒是泛起了困。 “马车还得有一会儿才到,你先眯着。” 殷离修伸手将她一点一点的脑袋扳过来,用自己的胸膛给她做靠垫。 “哦!” 盛浅予应声,往他怀里钻了钻,寻一处舒服的位置,猫儿一样的蜷缩在他怀里,很快呼吸平稳睡着了。 虽然这人脾气暴躁霸道专横又小心眼,可奇怪的是,也只有在他身边,她可以踏踏实实的睡,完全放松的那种。 将近一炷香的功夫,马车晃晃悠悠停了下来,这里,便是之前盛浅予带安如来的那个破旧的客栈。 第478章 你脑子有坑吧! 马车停下,盛浅予也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已经到了吗?”她问。 “嗯!”殷离修应一声,却没有着急下马车。 “那我们……” “不着急!” 看盛浅予要起来,殷离修伸手握住她的手,透过车帘朝外面看一眼,道:“还不到时候,你再睡一会儿,等会儿我叫你。” 一边说着话,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她身上轻轻拍着,没了之前的怒气腾腾,如今只剩下温柔。 说来也奇怪,他这样拍着拍着,盛浅予竟然很快又困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盛浅予感觉到动静,睁开眼睛便看到殷离修正在推她。 “来了!” 殷离修压低了声音。 盛浅予顺着被风吹开的车帘一角,果然看到一个黑影正朝着二楼的方向挪动,轻手轻脚,鬼鬼祟祟,不过既然能让人看到踪迹,那就说明这人的武功也并不怎么高。 “还以为她有多大的本事,却不想竟然这般耐不住性子!” 盛浅予撇撇嘴,随后打个哈欠往殷离修身上一靠,她这是还没睡够呢! 殷离修低头看着她,微微勾起唇角,却没有说话,此刻便看到那人已经到了安如郡主的房间。 那人看起来身材不是很高,到了门口,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很细的管子,从门缝插进去,对着吹了一口气。 迷烟! 盛浅予眯着眼睛看,忍不住一声冷哼,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生在她满脸不屑的时候,那人伸手拿出一柄匕首,月光之下,那匕首闪烁着寒气森森的光芒,随后对着门闩的地方拨动两下,就听到“咔”的一声,门闩被滑落,紧接着门被打开。 “演员都上台了,我们也是时候入座了吧!” 盛浅予说着话坐直了身体。 “嗯!” 殷离修应一声,两人下了马车,一前一后,朝着二楼走来。 “砰砰砰……” “啊——救命啊——” 刚到楼梯口,那惊悚的喊叫声音传来,脚步凝滞片刻,跨步走了上去。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 住在客栈里的人纷纷出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紧张,大晚上的,这般如鬼一样的叫声,还是很恐怖的。 这边盛浅予和殷离修到了门口,却并没有着急进去,只是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你究竟是谁?” 是安如郡主的声音,白天还是那般高傲的姿态,如今声音之中却带着颤抖。 “我自然是来杀你的人!” 这声音是后来的那个人,而且,这声音熟悉的很,正是白天跟着她一起来的苏飞雨。 “你,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不认识你!” 安如郡主的声音更加紧张了。 随着安如郡主的声音出口,屋子里传来一声碰撞,不知道是撞上了什么。 “你当然不认识我,我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苏飞雨回答。 “受人之托?是谁?究竟是谁要杀我?”安如郡主的声音轻颤。 “是谁,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一个从来没有来过冥苍国的人,初来乍到就被人谋杀,你得罪了谁,应该很容易就能想到吧!” 苏飞雨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嘲讽。 安如郡主今日也是刚到京城,而且,一进程听说摘星楼有人拍卖凤溪草,她知道凤溪草的珍贵,便想着买下来送给凡白,至于得罪了谁,如今细想下来,就是在摘星楼的那两个女人。 那个凝郡主平常都是冷着一张脸,话也不多,倒是旁边那个盛浅予她吵了几句,若是说得罪,就剩下一个盛浅予了。 “没想到,竟然是冲着我来的!” 盛浅予撇撇嘴,看向殷离修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无奈。 殷离修低头看她,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里面传来安如郡主惊讶的声音。 “你是说,那个明阳郡主?”安如瞪大了眼睛。 不过就是斗斗嘴,吵了两句嘛,她竟然来杀人! “如今你知道了是谁要你的命,也算是死的明白,虽然你也挺可怜的,可谁叫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苏飞雨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嘲讽,随着声音落地,就听到了一声长剑从空中划过的声音。 砰! 就在这个时候,们一下子被踹开,盛浅予和殷离修从外面走了进来。 “若是这样死了,才是不明不明!” 盛浅予抬脚走了进来,凌厉的眼神直逼苏飞雨。 两人顿时僵住,苏飞雨的手抬着,如今生生僵在半空中,一脸难以置信。 “盛,盛浅予?你为什么要杀我!”安如看到盛浅予的瞬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不过就是吵嘴而已,这就要人命了,还讲不讲理? 盛浅予眼神一滞,转脸看向安如,忍不住拧了拧眉头。 “我若是杀你,何必来这一趟,还要闹这么大的动静,我傻啊!” 她没好气抢白一声,脸上表情不由得多了几分凌乱。 安如一愣,想想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下意识又问:“那你救救我啊!” 说着话,她就要朝盛浅予冲过去,然而,刚一挪动步子,却被苏飞雨拦住,吓得赶紧停住了脚步。 “苏飞雨,你好的胆子!” 此刻殷离修从盛浅予后面走出来,森冷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杀意。 “安如的身份尚未确定,你却跑来杀人,她的身份若是真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说着话,殷离修突然间出手,手上不知道飞出一个什么东西,总之打在了落在苏飞雨身上就见她一口血喷了出来。 安如吓了一跳,往后挪两步,紧忙朝盛浅予的方向跑去,不过临近又小心翼翼问道:“你不会杀我吧?” “我杀你做什么?” 盛浅予没好气翻个白眼,深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之前在摘星楼,众目睽睽之下,是我奉命将你带走的,也就是说,在你见到皇上之前,你的安全我就得负责,你出了事,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我,你明白吗?” “啊?哦……” 安如想了想,点点头朝盛浅予走近,随后又抬起头来,问道:“可是,她为什么说是你派来杀我的?” 听到她这一问,盛浅予的嘴角不受控制的狠狠抽搐一下,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凌乱! 看她长得挺精明的样子,却不想脑子并不好使,事情已经这么明显了,她还想不明白? 不过,看她一脸蒙圈,应该是这不明白! “她那样说,自然是想栽赃嫁祸!众人都看见我们在摘星楼吵嘴,你重伤不死,自然会指认是我,到时候,我便是百口莫辩!” 盛浅予耐着性子解释一句。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眼苏飞雨手中的匕首,那匕首很锋利却很打屎你,能伤人,却不能杀人。 苏飞雨之前特意跟安如郡主说那些话,栽赃的目的性很明确,自然也不会出真的杀了安如。 “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安如转脸朝苏飞雨咒骂一句,就在转过身的同时,眼神一顿,猛然间又看像盛浅予:“她跟你有仇才来陷害你,说起来,我也是被你连累的!” 要不是因为盛浅予,苏飞雨也不会来杀她,这这事儿还得怪盛浅予。 盛浅予一愣,看着安如郡主那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脸上的肌肉一抽,再也忍不了了! “你脑子有坑吧!” 盛浅予几乎是咆哮出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好心好意跑这么远来救你,你不感谢就罢了,竟然还指责我!就你这智商,能自己一路到了京城也真是个奇迹!你要是获得不耐烦了就去死吧,殷离修,我们走!” 说着话,她转身拽着殷离修的手就往外走,殷离修也不言语,跟着往外走,只是,这两人一走,安如便急眼了。 “喂,你你们不能走!” 安如扭头看看一脸怨恨,眼神就要杀人的苏飞雨,来不及多想,撒丫子朝盛浅予和殷离修冲了过去。 “不行,你们不能丢下我!” 说着话,安如上前一把拽住殷离修的衣袖。 两人站住脚步,殷离修扭头,看着安如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拧了拧眉头,只是还没有开口,却见盛浅予脸色一沉,转身朝安如郡主走了过来。 “别随便动手动脚的!摸什么摸!” 盛浅予没好气斥责一声,伸手一把将安如的手打开,老母鸡护驾一般将殷离修挡在了后面。 平常都是殷离修将盛浅予往后拉,却没想到,这女人吃起醋来,竟然让他很受用,索性就任由她跟安如瞪眼,反正他的心情是很好。 安如被盛浅予一脸嫌弃的推到一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我,我不怪你了还不行吗?你们别丢下我!” 说着话,她往前挪了挪,距离盛浅予更近了一些。 这一次,盛浅予倒是没有再将她推开,只是朝她瞥了一眼,抬头看向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苏飞雨。 “看来,我之前还真是高估了你的智商,我既然将人安置在这里,自然会负责她们的安全,即便不是我自己,也会有人保护,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来动手,你这么耿直,倒是让我觉得欺负了你呢!” 迎着苏飞雨的怒目看去,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第479章 我管你是谁! 昨日他们从摘星楼出来,就已经察觉到了苏飞雨一直在后面跟着,自然就会更加小心提防,只是,做这样的事情,你好歹拍别人来啊,你这样的身份迟早还会再露脸,到时候安如肯定会认出来。 “你,卑鄙小人!” 苏飞雨一脸阴冷的看向盛浅予,眼底一片烧红。 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对她动手就会这么倒霉,可天知道,只要有盛浅予在,他们平阳侯府就会有接连不断的麻烦,所以,她一定不能不能再留盛浅予。 然而,这一次却又毫无疑问的栽在了她手里! 不甘心呐!真的很不甘心! 盛浅予不知道此刻苏飞雨是怎么想的,可是听着她这话,脸上神情跟着又变了几变。 “是你跟踪我们,如今又来杀人栽赃陷害,如今你却说说我卑鄙小人?你这三观是不是有点歪了?”盛浅予甩给她一个白眼。 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是事情,让她们都来找麻烦?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如今却又被指责阴险? 这该找谁讲理去? 苏飞雨仇恨的眼神死死的瞪着盛浅予,只是开没来得及开口,却听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音。 “怎么回事!” 随着声音传入耳中,几个官兵急匆匆冲了进来,猛然间看到殷离修那一身幽紫,怔愣瞬间,紧忙跪了下来。 “参将玄王殿下!”官差齐齐跪在了地上。 百姓原本只是在外面看热闹,瞧着官差叩拜,朝屋里看去,只是一眼,也紧忙跟着跪了下来。 “参见玄王殿下,参见明阳郡主!” 百姓跪了一地,有人是将说盛浅予的,自然也就认了出来。 殷离修转身朝门口看去,这么多百姓的眼睛都看着,心中不由得一怔冷笑。 平阳侯府虽然是京城的一方势力,可是如今这么多百姓看着,平阳侯想胡着苏飞雨也是不能的。 “大家起身吧!” 殷离修朝百姓淡淡应一句,随即转向那几个官兵,道:“苏飞雨持凶杀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将她给阎良带过去!” 阎良,就是掌管刑律府的人官员,此人审讯自有一套,也是满朝文武中嘴不讲情面的人,就跟开封府的包青天一般。 一听到阎良的名字,苏飞雨不由得愣住,脸上多了几分惊恐的神情。 “不,不行!我不去!我没有杀人,你们凭什么要将我送去刑律府!” 苏飞雨瞪大了眼睛,跟见了鬼一般,瞬间慌乱起来。 “我们若是晚来一步,恐怕安如已经死了,你这匕首看起来虽然不能到心脏,可是抹脖子却是很顺手的,你这叫杀人未遂,也是犯法!” 盛浅予冷冷开口,说着话,转向旁边的官兵,问道:“这样的罪责,应该是什么处罚来着?” “视情况而定,一般是打板子,若是情况严重,还要关押半月!”旁边一个官兵紧忙回答。 “胡,胡说!”苏飞雨冷喝一声。 打板子? 她长这么大,都是被平阳侯捧在手心里的,什么时候被人打过板子? “他们几位只在阎良身边当差多年的人,对律法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你这是不服?” 盛浅予唇畔之间带出一丝嘲讽,不等苏飞雨开口,转向旁边的安如:“你可是被她伤到了?” 说话的同时,盛浅予朝安如眨眨眼睛,这一次,安如倒是反应迅速。 “虽然没有见血,可是我收到了惊吓,此刻头很痛,心口也不舒服,我是不是要死了……” 说着话,安如伸手捂着自己的额头,那娇弱的模样,仿佛瞬间就要倒地不起。 这么一看,她似乎也不是那么蠢啊!. “这么看来,还得给她找大夫才是!” 盛浅予一脸无奈,说着话,看向旁边官兵:“如今的情况,几位大人也已经看到了,还请如实跟阎大人禀告。” “是!” 带头的官兵应声,转身看向旁边侍卫,命令一声:“带走!” “你们敢!” 苏飞雨瞪眼,一脸警告的看着过来的士兵:“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平阳侯立功,惠及整个侯府,苏飞雨也要被封为郡主了,如今京城众人提及平阳侯,都得仰着头。 然而,她似乎忘了,这些兵可是阎良的手下。 “玄王殿下在这里,你是谁也得垂着脑袋说话!你以为你还能越过王爷去!带走!” 领头冷喝一声,旁边几个官兵上来,直接镣铐枷锁给上上,推推搡搡着将苏飞雨带走了。 “苏小姐慢走啊,你放心,等会儿我会给平阳侯捎个信儿,让他派人去接你!” 盛浅予朝着苏飞雨的后背喊了一句。 苏飞雨脚步一顿,听着盛浅予的话,一口腥甜往上冲。 “平阳侯府?这难不成就是平阳侯府的大小姐?” “如今平阳侯正风光,真是没想到,府上的大小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听说前两日平阳侯府的二公子还被皇上关押了,如今这大小姐晚上出来杀人,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门口百姓听着盛浅予的话,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那眼神之中,瞬间对平阳侯府的多了几分鄙夷。 府里的公子小姐都是这个样子,平阳侯的家教也不怎么样吧! 百姓的议论声音灌进耳中,苏飞雨气得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此刻恨不得跟盛浅予拼了。 然而,她身上的镣铐和枷锁禁锢,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真是气死了! 盛浅予站在二楼看着苏飞雨,唇畔微微勾起。 之前她看军纪的时候,也连带着看了一眼相关的律法,其实,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苏飞雨应该要被打二十板子,可是刚才她这么一闹,二十板子肯定是不够的。 就算苏飞雨是武将世家出身,从小练武,阎良的几十板子下来,她也吃不消,这几日恐怕是下不来床了。 最重要的是,平阳侯丢不起这人! “盛浅予,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苏飞雨眼底一片烧红,她想伸手指,奈何双手已经被禁锢,根本就无能为力。 “我人就在这里,不够,你若是想找我报复,还是等你的伤好了再说吧!” 盛浅予冷声一声,朝着官兵摆摆手,就见领头的官兵伸手在苏飞雨身上推了一把,众人紧忙往外走。 戏看完了,百姓也就散了,如今只剩下盛浅予,殷离修和安如郡主。 “这般看来,你们二人的冤仇还挺深的!” 此刻安如郡主开口,目光同时落在盛浅予脸上,停顿片刻,道:“来的路上都百姓说你的好,竟然也是气量狭窄,睚眦必报之人!” 此刻安如郡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嫌弃。 来的一路上,她的确听到百姓议论明阳郡主,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从百姓的谈话之中,觉得这个人特别好相处,也是个心肠很好的人,本想着初来乍到,或许能跟她交朋友,却不想,竟然是这么个人! 最重要的是,她刚来就跟盛浅予杠上,如今两人对就彼此都没什么好感。 盛浅予闻言,转身看向安如郡主,挑了挑眉毛:“呵,让你失望了还真是抱歉!我这个人本来就是很记仇的,得罪了我,一定没有好下场!” 说着话,她握住拳头朝安如郡主走近,猛地抬起手来。 “别打我!我没有得罪你,我初来乍到,你不能欺负人……” 安如郡主吓得捂着脑袋往地上一顿,连珠的话脱口而出,不过半晌没有听到回应,她撩起眼皮偷偷看一眼,却发现盛浅予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你,你戏弄我!” 安如郡主气得瞪眼,却见盛浅予反而得意的笑起来,忍不住想动手,可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你也是我表哥,你的手下欺负我,你不管吗?”安如郡主看向殷离修。 “本王这个手下,跟一般人不同,她若是不高兴了,连本王都欺负,实在是管不了!” 殷离修说着话,侧目朝盛浅予瞥一眼,不以为意的靠在旁边栏杆上。 安如郡主眼神一愣,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刚才她还跟别人打听殷离修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不是说他脾气不好吗?不是说他一冷脸,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吗?不是说,他还不近女色,高傲冷骛吗? 这…… 如今看着他这般模样,人们说的那些究竟体现在了哪里? 看来,这百姓的传言不能相信啊! 安如郡主感觉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眼瞧着她脸上表情变化,盛浅予暗自轻笑一声,不过,转过脸的时候,脸色多了几分冷肃:“所以,你你可不要得罪我,我这人,若是气急了,还能咬人呢!” 安如郡主竟然还真的被吓住,冷不丁往后退了好几步,随后看到盛浅予那玩味的笑容,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你,你竟敢……” “既然麻烦已经解决了,我们就走吧,忙活了一晚上,我也困得不行了呢!” 不等安如郡主的话说完,盛浅予转身,一边打着哈欠就要走。 她走,殷离修自然是要跟着,只是,还不等他们出去,却见安如郡主猛地一下子冲了过来。 第480章 要点脸吧! “不,不行!你们不能走!” 安如郡主挡在两人跟前,一脸紧张道:“你们若是走了,万一还有人来害我怎么办?盛浅予,你留下保护我!” 反正刚才她也说了,既然奉命安置自己,那就得确定自己的安慰,让她来保护并不过分! 然而,这话一出,还不等盛浅予开口,却听殷离修先开口了。 “她没有义务留在你身边保护!”他的声音有些冷。 “我……可是……” 安如郡主被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不知道怎么就说不出来了。 “可是什么可是!” 盛浅予看着她张开手臂挡在前面,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你刚来京城,哪里有那么多人想害你?更何况,我已经安排了人在暗处保护你,自然不会让你出事的!” “可是……” 安如郡主拧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解。 什么安排了人?刚才那苏飞雨冲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一个人出来保护啊! 盛浅予看着她不说话,她自然是想不明白的。 之前盛浅予察觉到苏飞雨跟踪,就特意顶住了在暗中保护的人,若非紧急情况,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刚才自然是没有人出来的。 不过,这些话,她是绝对不会跟安如郡主说的。 “没有什么可是!你以为我天天跟你一样显得没事做啊?我可忙着呢!” 盛浅予撇撇嘴,说着话往前走,将安如郡主伸开的手臂拉下来,出了门。 安如郡主看着两人出了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更多的是想不明白。 听说她不过是誉王府的庶女,她能做这明阳郡主,不是因为誉王的关系,而是靠自己挣来的。 而且,今日的接触,盛浅予的行事风格,让人摸不着头脑,虽然她长得很漂亮,可是身上少了一些女人该有的温柔贤淑,却多了几分粗俗痞气,偏偏她又让玄王对她万般纵容。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法力? 安如郡主看不透,不过她也没有必要看透,她只知道晚上她这里来了此刻,险些丢了性命,这样的情况,明日就可以去找凡白哥哥求关心了! 本来还是满脸紧张,如今一想到这里,她脸上竟然多了几分甜蜜! 这边盛浅予的马车已经进了城,这一路上,殷离修跟她说了今日拍卖会的情况,或许是因为摘星楼,众人的积极性都很大,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拍了出去,一共所得十二万两银子。 之前盛浅予带安如郡主离开的时候,总收也才不过三万两多一些,也就是说,后面将近十万两,就是凤溪草所得. 不过,让人诧异的是,这凤溪草不是凡白要的,而是一个不起眼的人,不过,九万六千两银子喊出来,自然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就连殷离修也对那人充满了好奇,当下便派人去查。 九万六千两! 盛浅予听着这个数字,不由得撇撇嘴,想着之前跟凤凰花喝喝酒聊聊天就是五万两,小心肝就忍不住跟脏颤抖。 最重要的是,一壶酒还没喝完就被殷离修破坏了,真是糟蹋钱呐!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誉王府门口,跟殷离修告别转身往里走,却见顺子急忙忙迎了出来。 “三小姐,王爷让小的给你传话,请您回来之后,去书房一趟!”顺子道。 “王爷找我?可知道是什么事?”盛浅予脸上多了一丝疑惑。 今日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安如郡主的突然出现,苏飞雨的事情,哦,还有凤栖楼,如今欲望这般着急见自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王爷并没有说,不过,看王爷的脸色,似乎很高兴!”顺子回答。 “很高兴……” 盛浅予嘟哝一句,凝神想了想,却想不出来今日的事情是有哪一件让誉王高兴的! “好,我这就去!”盛浅予应声。 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说着话,抬脚走了进去。 书房门口,小厮似乎也在等着盛浅予的到来,看到人的瞬间,紧忙迎了过来:“三小姐,您可回来了,王爷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这小厮是誉王的心腹,因为誉王对自己的态度,这小厮平常也没怎么给过盛浅予笑脸,如今却是一脸殷勤的模样。 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盛浅予从来都是不屑,淡淡应一声,径直走了进去。 到门口,盛浅予挑眉朝里面看一眼,书房里只有誉王一个人。 “见过王爷!” 盛浅予上前行礼,礼数没有可挑剔,只是周身却多了几分梳理和防备。 誉王抬头,看到盛浅予的瞬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听说,今日你将苏飞霖的东西都拍卖出去了?”誉王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 拍卖的事情? 盛浅予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疑惑,虽然想不明白他的意图,却还是点点头:“是!” “皇上允诺,这次拍卖的银子,可以由你自行支配?”誉王声音之中更多了一丝兴奋。 “是!” 盛浅予依旧应声,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冷沉。 誉王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动了动,心中兴奋不已,却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强行绷着脸。 “你也知道,廖州一战,一万军队归入我誉王府的麾下,只是,如今国库空虚,皇上拨出的银两不能满足军队需求,你……” “各军营下拨的银两,都是并不经过统计结合实际情况算出来的,按理说应该足够军需消耗!” 不等誉王的话说完,盛浅予忍不住接了一句。 国家养兵,自然会满足军队的消耗,每个军队的数据,盛浅予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只不过誉王的钱用在了铠甲和武器上,如今弄得自己捉襟见肘,能怪得了谁? 当然,这其中还有盛允承的关系,他虽然积极的往自己手里揽兵权,可是其中还有一部分钱用来养死士,之前豢养死士的钱是姜尚书出,如今尚书府都没了,就只能盛允承来出的。 誉王的一句话没有说完,一丝就已经很明显的,他这是听说自己拍卖得了一笔银子,来跟自己要钱呢! 真是不知道该说他是执着还是看不清,之前跟自己要了那么多次银子,哪次他能要出来? 心中想了一遭,盛浅予心中了忍不住冷哼,此刻便听誉王的声音再次传来。 “军需消耗是过,可你也知道,三个月前,我誉王府的装备刚刚换了新,这笔钱的支出,的确是有些……” 说到这里,誉王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见她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又接着说道:“你是我誉王府的女儿,本应该为誉王府分忧,你拍卖出来的银子……” “王爷应该知道的,拍卖在摘星楼举行,这银子自然是由玄王殿下管着!”盛浅予声音沉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誉王说话还真是直接,要钱要得理直气壮。 誉王被盛浅予这句顶得心口一沉,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 “这比钱是皇上许诺给你的,就算是在摘星楼拍卖,你要回来便是,你可是我誉王府的女儿!”誉王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自然是要拿回来的,只是,这钱拿回来也不能给您!” 盛浅予捏捏拳头,看着誉王的脸色瞬间垮下来,她再次开口道:“当时皇上说得清楚,这比钱要用在祁州新型兵器和制造上,我也要奉命办事,无能为力!” 现在知道自己是誉王府的女儿?很抱歉,她不是!就算是,誉王他这样的父亲,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心也凉了个彻底,就算这钱可以随便支配,她也宁愿用在自己的军队上! “你!” 誉王眼珠子一瞪,脸色一阵憋红:“新型武器是你研制,如今不能惠及誉王府军队也就罢了,跟你拿一些阴凉补充军需你都这般推诿,我誉王府养你何用!” 别人说起来,誉王府生了一个有本事的女儿,门楣增光,这是何等荣耀风光的事情! 然而,只有誉王自己心里清楚,这个女儿可不是给誉王府增光,她的心根本不在誉王府,更没有给誉王府带来一点点好处! 盛浅予抬头,看着誉王满脸愠怒的模样,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寒凉。 “誉王府养我为何用,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细算起来,誉王府似乎并没有养我!” 她的声音平静,只是出口的话,如同一根根钉子一般,插在了誉王的心口。 “你!你这个孽障!” 誉王的眼底烧红,话出口的瞬间,扬起手朝着盛浅予的脸就抽了过来,然而,巴掌没有落下,却被盛浅予伸手挡住。 “王爷在朝为官半辈子,朝中的事情应该明白,即便你我是父女,可公事就是公事,跟何况,我如今是鬼翼军的人,行事理应处处以鬼翼军为先,这个道理,您理应比我更加清楚。” 说完,她手腕一歪,松开了誉王的手。 “你……” 誉王被她堵了嘴,冷骛的目光子在她身上停顿片刻,道:“你可以申请调入誉王府的军队,为父会给你安排一个更高的职位!” 看到了盛浅予这些成绩,誉王自然是眼红的,只是后悔当初没发现她的本事,竟然被殷离修收了,他自然是不敢跟殷离修明面上抢人,不过,这事儿若是让盛浅予自己去说,性质就不一样了。 第481章 哟,老情人啊! 以前知道誉王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为了权利和脸面,整个誉王府,除了太妃他都能拿来利用,然而,他不光是自私自利,还不要脸! 以前将自己当成天煞孤星,避之不及,如今看到了自己的好处,便来拉拢,凭什么所有的好事儿都落你头上? “哎呀,你倒是说行不行啊!” 誉王从盛浅予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心中焦急,没了耐心:“你若是同意,誉王府军种职务,你随便选!” “若是我没有记错,军种职务虽然可由统帅安排,却也得经过皇上吧?” 盛浅予收回思绪,转脸看向誉王,脸上表情和平常一般,让人看不出喜怒。 誉王神情一滞,嘴角动了动,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说得没错,副将以下的职务,他可以自行安排,可是副将以上的之物,却得得到皇上的批准才行,如今听盛浅予这话,她的心还挺高! “你只管挑,我自会上书申请!” 誉王半晌没有说出话来,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只要盛浅予进了誉王府麾下,后面的事情都好说! 然而,盛浅予在誉王府这么长时间,自然了解誉王的脾性,而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唬住的小姑娘。 听到誉王的话,她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只是神情沉了下来:“若是皇上批准还好,若是玄王不放人,亦或者皇上不准,那我又当如何?您觉得玄王殿下会怎么处置一个三心二意,不忠心之人?” 誉王只想到自己的利益,丝毫没有理会盛浅予,忠心这种东西,是每个统帅都尤其看重的,一旦有了异心,她就不可能在鬼翼军混下去。 盛浅予自然不会离开鬼翼军,只是看看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能做到什么程度,如今已经看到了,却没有丝毫失望伤心。 说许,她已经看透了誉王府,也不存什么希望了。 “你……” 誉王被盛浅予那凌厉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脸上表情变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也不等他开口,却听盛浅予的声音再次传来。 “更何况,我虽然在鬼翼军的职位不高,但是贵在人员好,和每个将领都能相处融洽,而誉王府的军队,且不说现在世子能不能容我,日后他世袭,您觉得我还有活路?如此看来,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益处,我自然是不会同意的!”盛浅予冷声。 “你……” 誉王憋得心口噔噔直跳,可盛浅予的话却又字字珠玑,让他无可反驳。 “日后为父会跟皇上给你请一个好姻缘,到时候夫家权势和我誉王府能相互帮衬,你大哥自然不会为难你,更何况,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您大概忘了,我的手里还有皇上的圣旨,我的婚姻是我自己做主的!”盛浅予突然沉了脸。 左右誉王就是这一套,他做所有的事情都是利益,盛浅予也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眼神沉了沉。 “这件事,王爷还是收了心思吧,我是不可能离开鬼翼军的,至于那笔银子,我已经委托誉王运送到祁州,此刻应该已经出了京城。”盛浅予语气之中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 誉王眼珠子瞪着,可是嘴角打颤,却不知道说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了,您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走了!”盛浅予回一句,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誉王紧忙喊住,那声音比刚才更多了一丝急促。 盛浅予脚步凝滞,转身看着誉王,心中不由得疑惑。 之前这种情况之后,他是应该发火砸东西的吗?可是现在非但没有愠怒的模样,那表情似乎还带着几分急切,倒是让人看不明白了。 “您还有什么事情吗?”盛浅予疑惑道。 “听说……” 誉王的声音有些迟疑,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听说在拍卖会上,有个姑娘自称是从望渊国来的,是……三公主的孩子?” 安如? 盛浅予眼神在誉王脸上扫过。 这段时间在高大夫的治疗下,他的病虽然好了些,可是脸色并不是很好,一直都稍显苍白,可是如今看起来,那爽布满了红血丝,带着疲惫的眼睛里,竟然多了几分光彩! “是!”盛浅予应声,目光落在誉王脸上,神情之中更多了几分疑惑。 他跟安如难不成还有什么渊源? 不,不对! 誉王这个年级,怎么会跟安如有什么渊源,更何况,安如这是第一次来京城,两人根本没有见过。 不是安如,那就是三公主了! 三公主出嫁多年,跟冥苍国多年没有来往,盛浅予也没有听人提及过她,并不知道她跟誉王之间还有什么纠葛。 不过,看着誉王这表情,两人年轻的时候,莫非还有什么纠缠? “你将她们安置在了什么地方?”誉王又问。 “在郊外的望江客栈,不过,我见到的只有那个自称郡主的安如,并没有三公主!”盛浅予老实回答。 “什么!你竟然将她安置在了这种地方!” 誉王一听眼睛就瞪起来了,那模样就好像自己受了什么欺负似的。 盛浅予神情一滞,看着誉王那般激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别国使臣,在没有得到皇上令牌之前,本就都是安置在望江客栈的,更何况,那女子自称是三宫主的女儿,通关文牒没有,相关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没有将她交到刑律府审问已经对她很好了!王爷这般着急,可是认识那女子?” 盛浅予看向誉王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玩味。 “我……我自然是不认识……” 誉王脸色有些憋红,似乎在强压着心中的激动。 说起来,誉王跟三公主之间,的确有一段感情,当年誉王世袭的时候,因为立功恳请先皇本来将三公主指婚给他,圣旨都下来了,谁知道望渊国献王此刻来出使冥苍国,很多人的命运,就因为这一次变了。 皇上知道因为这件事情,誉王对望渊国心存芥蒂,所以,这些年,从来不让誉王触及望渊国的事情,他若是认识安如郡主,这其中的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盛浅予不知道这些,只是看着誉王脸色紧张,似乎才想到了什么,眉梢一挑,唇畔勾起丝丝玩味。 “既然不认识,那您这般关心,是不是有些……”她的话没说完,可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胡说什么!” 誉王老脸一红,朝盛浅予瞪眼道:“不管怎么说,三公主都是我冥苍国皇家的人,自然跟别国使者不同,你切莫怠慢了!”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安如的身份不明,如今让她住在望江客栈已经很客气了,等三公主到了,她们也自然不会由我来安置,您就不用操心了吧!” 盛浅予冷冷回一句。 “你!” 誉王瞪眼,一口气堵在心口,噔噔噔的撞着。 他也是不明白了,别人家的女儿都那么温柔贤惠,知书达理,怎么到了自己家这个,就处处跟自己对何干? 话都说得这么清除了,怎么就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本王听说,当时在摘星楼,医仙凡白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你还确认什么!”誉王憋着一口气。 “使者身份确认,从来都是通过通关文牒和印有对方国君印章的信件,从来都不是凡白能说了算的,更何况,我不过是个跑腿干活的,是玄王殿下交代这般处理,您若是觉得不妥,跟玄王商量好了,我自然会招办!”盛浅予油盐不进。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誉王吹胡子瞪眼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她竟然心情很好。 “你!” 誉王又被噎了一句,嘴角不停地抖着,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要你何用!” “予儿的本事,可不是用在给你行方便的!” 这时候,外面传来太妃的一声冷喝。 两人猛然间转身,便瞧见花妈妈扶着太妃走了进来,太妃朝花妈妈摆摆手,看她离开,这才走了进来。 “予儿的处理方式,没有任何不妥!已经嫁到了望渊国,就是望渊国的人,来冥苍国摆什么公主的谱!” 太妃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沉重,说着话,没好气朝誉王瞪一眼,伸手将盛浅予拉到身边。 如今太妃这护犊子的模样,倒是让盛浅予有些诧异。 虽说之前将太妃最喜欢的金丝翎羽送给了她,可是,依照她的性格,应该不至于当着誉王的面儿这样啊! 如今太妃这般表现,就只有一个理由,她对这还没楼面的三公主,心有芥蒂啊! “母妃!” 誉王拧了拧眉头,脸上表情有些纠结。 “怎么,难不成这么多年,你还没放下?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太妃脸色一沉,朝誉王狠狠瞪一眼,满脸愠怒。 盛浅予在旁边看着太妃,心中不由得纳闷,来誉王府也有半年多了,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是也从来没有见到太妃发这么大的火气。 看来,这三公主可是把太妃得罪惨了! “您这是说得什么话!” 誉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说话的同时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道:“我只是担心予儿做错了事,毕竟三公主的身份不同,而且,这些年和我冥苍国的诸多事宜都是献王在处理啊!” 这么一说,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这般为盛浅予着想,没有让人感动,反而其中多了几分嘲讽的感觉。 誉王这是拿她挡枪呢! 第482章 还有这么一段呢! 若是平常的事情,太妃或许能想明白,只是事情涉及三公主,即便有道理,太妃也不会接受。 “哼!你少说这般冠冕堂皇的话!予儿只是奉命办事,就算怠慢了她们,皇上来问罪也问不到予儿身上!” 太妃冷哼一声,说着话的同时,手中拐杖往地上猛地一戳:“更何况,就算献王又如何,予儿的新型武器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如今正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人,你以为皇上会为了区区一个嫁出去的公主为难予儿?” “我……” 誉王一句话憋在嗓子眼,说不出来,是能生生咽回去。 太妃这话是真真实实戳了他的心口,他虽然很不愿意,却又不得不承认,太妃的说得在点儿上。 如今冥苍国并不太平,国内暗潮汹涌,周边也时不时被他国滋事寻衅,皇上需要平内乱定外邦,就需要强大的军事力量和最强的武器。 之前南罗国一战,盛浅予的新型武器崭露头角,让皇上兴奋不已,正是因为看到了效果,所以,如今盛浅予来钱才会这般容易。 盛浅予手里兵权不多,却是个中翘楚,加上殷离修的指挥,这支人数不多的小队,会在整个大军之中,起到关键的作用! 如今她正是皇上最器重的人,而三公主不过是个远嫁的公主,如太妃所说,已经成了别国的人,在皇上心中孰轻孰重,根本不用多想,更何况,听着太妃的话,当年三公主远嫁的事情,似乎还有隐情,让众人都不开心的隐情! “我警告你,就算她回来,你也休闲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太妃怒目,出口的话,带着不容置质疑的语气。 “母妃!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誉王嗔一句,随后朝盛浅予看一眼,脸色沉下来:“你先出去吧!” 看来,后面的话是猛料了! 盛浅予微调眉梢,也不多问,朝太妃行礼,转身往外走。 就在刚出院出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杯盏落在地上发出的脆响。 太妃在竟然还能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这件事比想象中更严重呢! 平静了没多久的誉王府,又要热闹了! 盛浅予想着,唇畔挑起一抹弧度,抬脚踏了出去,却不想,刚出大门口却看到烟妃急匆匆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盛浅予停住脚步,来不及多想,紧忙上前扶住她。 烟妃的肚子已经九个月了,临产就在这个月,她的身子沉重,走路都困难,如今却是小跑一般,真是让人操心。 “你,你怎么出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烟妃看到盛浅予的瞬间,也不由得愣住。 “王妃,您不能跑的!” 这时候,云竹从后面追上来,看到盛浅予正扶着烟妃,下意识松一口气,紧忙上前。 “你都这么大的月份了,不能着着急的!” 云竹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无奈,说着话,上前将手里的斗篷给烟妃披上。 “哎呀,我没事的,这般大惊小怪的!” 烟妃嗔一句,随后看向盛浅予,眼神打量一翻,见她什么事都没有,疑惑问道:“你,你不是跟王爷动手了?” “动手?我为什么跟王爷动手?你这是听了什么传言?”盛浅予问。 此刻她扶着烟妃的胳膊,明显看到她的手在颤抖。 “你不是……” “三小姐,是书房的小厮来传信儿,说您晚上回来被王爷叫去了书房,还看见你跟王爷动手来着,后来太妃也急匆匆来了,王妃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来不及问清楚便急匆匆跑出来了。” 云朵说着话,朝烟妃嗔怪的看了一眼。 知道她担心三小姐,可是如今挺着九个月大肚子的人,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点?就这么就匆匆跑出来了,万一一个不稳摔了,这可怎么办! 烟妃看到盛浅予没事,这才松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确是莽撞了些,脸色一红。 听着云朵的话,盛浅予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有人给烟妃报了信儿,好巧不巧的是,这人还刚刚看到了誉王要打她,却被她伸手挡住的一幕,还以为她们打起来了。 后来太妃也急匆匆过去,众人自然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这才着急忙慌的冲了出来! “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 盛浅予看着烟妃,心中感动,却还是嫌弃的朝她翻个白眼,道:“如今我已经不是刚来誉王府的时候了,就算是天大的事情,王爷能拿我怎么样?倒是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这般冲动,总是给我找麻烦,你若是有什么事,我还得去求凡白,为你了,我可是欠了人家一个搭人情!” 之前盛心悦陷害烟妃,后来的一个月时间,凡白一直在帮烟妃调理身体,期间开药方,准备药,甚至孕妇应该注意的事情,都是面面俱到,他给宫里娘娘们看病都没有这般上心。 烟妃跟凡白没有交情,她自然明白,如今人家这般是看在盛浅予的面子上。 “哎呀,我知道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等我肚子里这个小东西出来,我的心思就在他身上,才懒得管你的事情!” 烟妃学着盛浅予的模样朝她翻个白眼,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脸慈爱幸福的模样。 “是是是,你可赶紧卸货吧,我也就不用天天为你提心吊胆的了!”盛浅予叹一口气。 如今烟妃是正妃,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嫡子,誉王府中,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个孩子,这些眼睛之中,可不都是友善的。 “是啊,他能平安出来,我才能真正松一口气。”烟妃无奈叹一口气。 “还有一个月,很快的!” 盛浅予说着话,伸手在烟妃的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可知道有关三公主的事情?” 烟妃家乡虽然不在京城,可是算起来她嫁到京城也有十年了,她的交际圈子也都是高门王侯的夫人,若有什么八卦,她应该比别人更清楚一些。 “三公主?” 烟妃神情一顿,除了惊诧,还有一丝阴沉,想了想,回答:“我嫁到誉王府的时候,三公主已经远嫁望渊,不过这些年倒是听不少人提及过她,说起来,这三公主和誉王府还有过一些交集呢!” “该不会是……老情人吧?” 盛浅予眨眨眼睛,平常那些八卦没见她多在意,如今事情涉及她老子,她很感兴趣。 烟妃神情一顿,看着盛浅予这两眼冒光的模样,嫌弃的撇撇嘴,不过,还是将她知道的跟盛浅予说了。 “说是老情人,也算是吧,不过,那个时候是王爷比较殷勤罢了,听说当时王爷立了功,还将三公主指给了他,差点就成了这誉王府的正妃。”烟妃说着话,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倒不是她嫉妒誉王对三公主上心,而是因为这么多年,她了解誉王这个人,他对三公主应该是有真情,可是当时求取,还是带着利用的心心理。 盛浅予没注意烟妃的表情,眼中冒着光,紧忙催促:“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 求而不得,这种事情最是抓心挠肺,难怪誉王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后来……” 烟妃拧着眉头想了想,叹一口气,道:“后来,望渊国献王来出使,三公主对献王一见倾心,在宫中宴会上,两人喝醉酒也不知怎么就被人撞见在一起,这种事情,你也知道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下来,朝盛浅予看一眼,一脸“你懂得”的表情。 之前,誉王府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在宴会上,就是仗着宴会人多,或嫁祸,或陷害,亦或者什么其他的目的。 至于三公主和献王的事情,大抵应该是三公主自己做的套吧,不过,当时献王来,本也带着和亲的目的,所以,顺水推舟,便将本来定下的长公主,换成了三公主。 “和其中,还有长公主的事情?” 盛浅予惊讶,不过回头想想当时凝郡主听说安如是三公主的女儿之后,眼中就带了恨,当时那纳闷呢。 “说起来,长公主也是无辜!” 烟妃叹一口气,神色沉了沉:“当年决定送去和亲的本应该是长公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得了一种怪病,一直到现在,长公主的身体都不好,就是因为那种病。” 怪病? 如今听着烟妃的话,长公主恐怕不是得的怪病,而是被人下毒吧! 说完,烟妃低头朝盛浅予看一眼,见她莫名一脸沉重的表情,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虽然三公主跟誉王的确是有些交集,可是这些年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了,平常众人都不会提及的人,怎么突然又问起来了? “三公主回来了,估计这两日就会到京城!” 盛浅予毁一生,朝烟妃看去,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担忧。 誉王这个人,本就不是什么能指望的,即便烟妃如今已经是誉王府的当家主母,在关键时候,重大利益面前,誉王一样会选择利。 烟妃神情一愣,看着盛浅予一脸认真的模样,眼神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第483章 借种 “没,没想到,这么多年,她竟然又回来了!” 烟妃尽量压着心中的慌乱,可是那眼神却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古代的女人,就是靠着丈夫生活,她所拥有的一切也都是誉王给的,冷不丁冒出个旧情人,她不紧张才奇怪!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稳妥的将孩子生下来,太妃很看重这个孩子,而且,刚才在书房,我也看到太妃似乎对三公主很排斥。” 烟妃抿了抿唇角,笑得有些自嘲:“现在,只要这个孩子能平安出生,健健康康的长大,我就没有什么事情能放在心上了,你说得很多,有些事情不值得,但是有了这个孩子,我才能活。” 她的声音之中多了一丝悲伤,女人都向往美好的爱情和真情实意,但是,这个年代的真情实意,能有多少呢? 这些年,尤其是盛浅予回到誉王府这段时间,她虽然站在旁边看着,却似乎已经将誉王府中的人和事看清楚了,没有太大的希望,也就不会那么伤心。 只是,既然生活在高门之家,她就得为自己谋划,不光是她自己,还有她的家族和誉王府也有不可拆分的联系。 “你能想明白最好,有凡白在,不用担心!” 盛浅予伸手在烟妃肩膀上拍了拍。 “我自然是放心,倒是你,刚回来这几日,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可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话说到这里,烟妃的目光朝四处看一眼,确定周边没有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昨晚,世子又去了蔷薇园,清晨才出来的。” 过夜? 盛浅予眉梢一挑,神情之中多了一丝玩味,看来,盛允承是有些着急了。 段红依刚生产,是不能伺候他的,他这般还在蔷薇园过夜,是再给段红依表现出个态度来? “你啊,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过来,还管别人,从我回到誉王府,盯着我的人就没少过,又不是现在才开始的!”盛浅予无所谓。 “是是是,你本事,谁能耐你何?”烟妃没好气翻个白眼。 两人一路说着话往回走,如今知道事情的原委,烟妃的一颗心也落回了肚子里,在桥廊口分开。 盛浅予和袭久从花园的小路穿过,花丛之中,蝉虫还在鸣叫,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今夜已经深了,王府的下人们也都回去休息,只有巡逻的侍卫隔一段时间列队经过,整个王府几乎都安静下来了。 盛浅予和袭久一路从花园的小路穿过,快到尽头的时候,就听“当”的一声,门闩打开的声音传来。 两人脚步一滞,下意识停下来,此刻就听到黑夜之中一声女人的声音传来。 “好了,已经走了,你出来吧!” 是珍姨娘身边的珠翠的声音,而刚才开门的方向也正是沁春园的方向。 虽说如今已经很晚了,各院子也应该歇了,可誉王府想来都不会关院子的大门,这是在背地里做什么? 盛浅予想不明白,此刻就见两个人影从沁春园的方向出来,她转身朝旁边的指了指,袭久心领神会,两人悄无声息的躲在了角落。 “珠翠姑娘,我,我什么时候能不来啊?” 是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 盛浅予凝神想了想,这才想起来,这人不是之前晚上来给珍姨娘治病的大夫,张诚吗? “你倒是着急了!” 珠翠没好气嗔一句,出门往外看了看没有人,这才朝张诚摆摆手让他出来。 “我,珠翠姑娘,我还有一家老小呢……”张诚跟着走,一脸为难的模样。 “好了,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婆婆妈妈的,等姨娘有了身子,你就不用来了!” 珠翠根本没有觉察到旁边还有人,说完,急匆匆领着张诚朝旁边的小门离开。 这两人离开,盛浅予和袭久这才从花丛之中出来,相互看去,眼底之间多了几分明了。 也不知道是她们赶对了时候还是这珠翠和张诚比较倒霉,接连两次都被盛浅予撞见。 第一次见的时候,就问道张诚身上的味道不对劲,如今又听到两人的谈话,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誉王的身体亏空,别说子嗣,这半年就连行周公之礼都不成,珍姨娘想要孩子怎么来?就只有借种了! “之前还只是猜测,如今看来却是真的了!” 袭久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嘲讽:“真是没想到,珍姨娘的胆子可真大!” “烟妃生产,过段时间,太妃就会选新人入府,她是不得不拼一把,毕竟,一个姨娘再受宠,在誉王府这样的高门大院之中,也是下人,如今盛心悦还在孝感寺呢,她这个姨娘若是没有地位,连自己的女儿都救不了!”盛浅予应声。 “说得也是,听说珍姨娘求了王爷几次,可是有烟妃这边,太妃一直压着不放四小姐出来,眼看着四小姐的年级也大了,珍姨娘是急眼了!” 袭久应一声,只是话语之间多了一丝嘲讽。 “她自己作死,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们回去吧!” 说完,盛浅予抬脚往前走。 袭久想了想,也紧忙跟过去。 忙活了一整天,如今回到鎏湘院,这才定下心来,盛浅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让人准备沐浴。 玲珑和月牙准备好了温水花瓣和香精,一边伺候着盛浅予沐浴,一边聊着天。 “小姐,傍晚的时候,踏雪姐姐来了一趟,听说小姐没在就走了,也没说什么事。” 玲珑给盛浅予擦着精油,一脸疑惑。 盛浅予半眯着的眼睛微微挣开,凝神片刻,叹一口气:“这两日我回来的晚一些,若是她再来,你只说她的事情我接着呢,让她不要心急!” 踏雪的事情,自然是为了太妃要将她许给盛允承的事情,只是,她没有想到,踏雪会这么心急。 “是!” 玲珑应声,也没有多问。 这边盛浅予洗漱好了准备休息,凝郡主在摘星楼跟凡白吵了一架就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 老鬼他们不敢进去看,只能来找殷离修,不想凡白也在。 “王爷,凝郡主到现在都没有出来,您是不是……” 话说一半,老鬼的声音停下来,撩起眼皮朝殷离修的方向看一眼。 “不用管她,你先下去吧!” 殷离修应声摆摆手,看老鬼退出去,才转身再次看向凡白。 “今日,是你没有处理好!” 殷离修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看向凡白:“长公主的病,你知道缘由,就应该理解凝儿为什么会这般激动。” 银色的面色遮脸,将凡白脸上的表情遮盖挡住,只是那双眼中却多了一丝凉意。 “不管长公主和王妃献王妃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献王妃对我有恩,我也不能对安如坐视不理。” 或许是夜深寒凉的缘故,凡白的声音之中也多了一丝凉意。 殷离修抬起头看着他,神情变化之间,叹一口气:“那段时间的事情,你既然不肯说,我也不问了,至于凝儿,你若是对她真的没有那般心思,就趁早断了她的念想。” 他的声音有些无奈,凡白和凝郡主若是能在一起,他自然高兴,可是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凡白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强迫。 “我知道!” 凡白应一声,伸手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看着紧闭的门,殷离修沉沉叹息一声,脸上的表情逐渐沉下来,这次三公主回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凡白从书房离开,回到自己的炼药室之前,进过凝郡主的房间,迟疑片刻,还是停了下来。 “空空空……” 他的手在门上叩了三下,然而,里面并没有任何回应,迟疑片刻,伸手推门走了进去。 刚开门,一屋子的酒气扑面而来,让凡白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抬脚往里走,就看到凝郡主躺在软塌上,旁边还有好几个空了的酒罐子,人已经不省人事了。 “凝儿!” 凡白上前,看着凝郡主那一脸颓废的样子,上前去拉她。 如今已经是深秋,夜寒凉,最容易受风,特别是她喝了这么多的酒,若是这样睡一晚上,清晨起来一定会头痛欲裂。 “走开!不要管我!” 感觉到有人,凝郡主下意识推了一把,眉头紧紧的拧成一个疙瘩:“不就是个男人……本郡主……有什么放不开的!喝完这一壶,明日就忘了,全都忘了!爱关心谁关心谁……” 凝郡主说得断断续续,若是别人或许还听不明白,可是凡白心里很清楚,无非就是刚才吵架的事情。 “好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凡白声音之中也带着一丝与无奈,说着话,伸手去扶凝郡主,却不想,这女人竟然突然发威,伸手一把打在了凡白的脸上,直接将他的面具打了下去! 当的一声响,面具落地,凡白的那张脸便整个露出来,凝郡主一愣,恍惚之中竟然伸手摸向凡白的脸。 “你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比女人还好看……” 说着话,凝郡主的手在凡白脸上捏了一下。 第484章 身体却很诚实 凡白整个人僵住,手指尖的触碰让他猛然间回过神来,紧忙拽住凝郡主的手。 “凝儿!” 凡白拧了拧眉头,一手撑住凝郡主的同时,另一只手朝落在地上的面具伸出去,此刻他的手就好像磁铁一般,直接将那面具吸了回来,反手扣在了脸上。 “好厉害……” 凝郡主惊叹一声,仰起头看着再次将面具戴上的凡白,眼睛瞪得老大。 她现在已经很醉了,根本就分不出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只是知道这个人很厉害,而且,凡白在她们眼里,医术了得但是武功却不怎么高。 “你喝醉了!” 凡白沉着脸,话说的同时,手腕一转,将凝郡主扔在了床上,却不想凝郡主也同时用力,将他拽了过去。 “凝……” 凡白一个没有站稳,直接扑了上去。 咕咚…… 两人落在倒在床上,正好凡白压着凝郡主,鼻尖贴上,差一点就亲上了。 凝郡主深醉之中并没有觉察到什么,落在床上的瞬间就安静下来,呼吸平稳,也没有之前那般胡乱说话动手了,倒是凡白此刻愣愣的盯着凝郡主的睡颜,特别是目光触及那如樱的红唇上,忍不住吞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滑动一下。 三年前,殷离修将凡白带回京城给长公主治病,那是凝郡主第一次见到他,如今他们已经认识三年多了,他不清楚凝郡主是从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可是如今这般近距离贴近,他心中莫名有些慌乱。 相处这么长时间,凝郡主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或许是因为在从小在军营的缘故,她身上多了几分率真,少了一些普通女人身上的娇气和羞怯,可正是因为这一点,凡白觉得与她相处起来很轻松舒服,这一点,盛浅予身上也是。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感觉”,可是,他低头看着凝郡主,银色面具之下,眉头突然拧了起来。 “就算我回应你,我们之间也是不可能的,你我终究……” 后面这句话,凡白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眸色沉了沉,双手撑起准备起身,却不想,还不等他起身,却见凝郡主一个翻身,竟然将他拽了回来,侧身压了过来。 “好大的……胆子!”凝郡主嘴里依旧含糊不清楚。 凡白眼神一凛,然而,来不及躲闪就看到凝郡主的拳头冲了过来,他骤然瞪大眼睛,迅速侧身,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拳头落在了床上。 那么厚的床褥,拳头落下来依旧发除了很大的声音,可见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这要是落在他脸上,恐怕遮住半边脸的面具就不能用了,得用遮住整张脸的! “凝儿!” 凡白低吼一声,眼看着凝郡主第二拳落下来,他紧忙伸手撑住她的动作,紧接着一个翻身,手指点在她的穴位上。 凝郡主僵了一下,很快躺在了床上再也没有胡乱折腾。 “呼……” 凡白长舒一口气,看着凝郡主虽然躺着却还是拧着眉头,转身端来一杯清水,给她喂下一颗解酒药。 凝郡主安静下来,就像个孩子,躺在被子里却还是缩着身子,看起来尤其可怜,凡白从来没有想到,如凝郡主这般飒爽的女子,竟然会在背地里这般不安,没有安全感。 “等到那个时候,你对我依旧如现在这般,或许,我们还有可能……” 凡白低低说了一句,伸手给她掖了掖背角,转身离开。 这边凡白刚出门,正好碰上老鬼去给殷离修送东西,两人撞了个正着,不由得一愣。 “公子还没睡啊!”老鬼很快反应过来,打个招呼。 凡白神情一顿,面具下面的表情跟着变了变,应声道:“我去看看凝儿,给她吃了一颗醒酒药。” 这算是解释了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从凝郡主的房间出来。 老鬼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低低应一声,道:“那就好,明日清晨我再吩咐人准备一碗醒酒汤来。” “嗯!” 凡白应一声,转身下了楼。 老鬼挑眉看着他,唇角微微挑起,思量瞬间,转身朝殷离修的书房走去。 殷离修听到老鬼的汇报,手上的动作停滞,无奈叹一口气,有些事情,他若是能放下,很多事情也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了。 “行了,你下去吧!”他摆摆手。 “是!”老鬼应声转身出门。 就在老鬼出门的瞬间,一个人影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出现,落在地上,单膝跪在殷离修跟前。 “去查三公主和安如郡主这些年的行踪,任何琐碎的事情都要!”殷离修的声音有些低沉。 “是!” 那人应声,再次身形一转,不见了踪影。 殷离修看着外面已经没有什么人的街道,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这么多年没有任何联系,如今三公主突然回来,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三公主回来,他竟然不知道! 不是皇上没有跟他提及,而是,皇上也没有收到望渊的传来的消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公主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心中有无数猜测,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却有种预感,京城的情势,似乎会因为三公主的到来,而有所变化。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带着一丝清凉,落在人身上,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这一晚,盛浅予睡得很沉很安稳,甚至都没有做梦,一直睡到了天亮,坐起身来伸个懒腰,全身的禁锢都得到舒展,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玲珑!” 盛浅予朝外面喊一声,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响起,玲珑月牙和袭久进来,每个人有分工,将提早准备的东西放在桌上。 “小姐今日起的早了些呢!” 玲珑说着话,伸手将手巾递给她。 盛浅予擦把脸,扭头朝外面看一眼,道:“昨晚睡得早,如今也是睡足了。” 她一边说着,伸手接过月牙递来的漱口水,漱了漱口,又问:“今日你可听到什么新鲜事儿了?” 玲珑的八卦都是早晨听来的,盛浅予平常只是听她自己说,难得一次竟然主动开口问。 “今日众人可都在说王爷的事情呢!” 玲珑眼前一亮,说着话,手中动作不停:“昨晚,太妃在书房里生了很大的气,连王爷最喜欢的花瓶都砸了,据说,是因为三公主的事情。” 盛浅予挑眉,心中自然是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她现在比较在意的事情,太妃对这个三公主的态度。 她应一声,示意玲珑继续说。 玲珑一边给盛浅予梳头,你口中也不停,道:“说起来,三公主和王爷的事情,誉王府中老人都知道,太妃平常就不许提及三公主,如今听说三公主要回来,更是忌讳。” “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这时候,月牙也忍不住插一句话。 这丫头在玲珑的调教下,逐渐熟络起来,不过,这性子跟端月的成熟稳重不同,倒是像极了一开始的玲珑。 “哎呀,真你就不懂了,这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更何况,听说王爷年轻的时候,为了讨好三公主,没少花心思,那个时候太妃对三公主就不怎么待见呢!如今这些年王爷是沉稳下来了,可这一颗石头投进湖里,波澜瞬间就能荡起来!” 玲珑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盛浅予听着玲珑的话,忍不住笑出声:“说得这般明白,不知道的,还因为你是有多少人生阅历呢,竟然分析起男人来了,看来,是应该给你找个男人嫁出去了!” “小姐!” 玲珑脸一红,对着镜子里的盛浅予嗔一句,一脸没好气:“明明是小姐问我才说,如今又这般打趣人家,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是是是,不应该打趣你的!” 盛浅予憋着笑,伸手从旁边的果盘上揪下一颗葡萄递给玲珑。 玲珑手上动作一停,看着那晶莹剔透的葡萄,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低头吃下。 众人说说笑笑,用过早膳时间还早,本想让玲珑去请踏雪过来,可是想了想,还是没让去,换好了衣服,直接奔向摘星楼。 所日拍卖会的事情,都是殷离弄的,不过,一些细节的东西还需要核对一下,这比钱才能转运去祁州。 然而,当盛浅予到了摘星楼的时候,听说凝郡主在,她还没来得及去找殷离修,便急匆匆去了凝郡主的房间。 凝郡主已经起了,或许是宿醉的原因,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此刻正趴在桌边,蜷缩着身子发呆。 “哎呦喂,长能耐了你!” 盛浅予进门就闻到一股酒气,下意识拧了拧眉头,停顿瞬间,还是走了进去。 “吵了架把自己关起来喝闷酒,还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出息了啊!” 说着话,盛浅予走上前去,坐在凝郡主对面,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凝郡主撩起眼皮朝她看一眼,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伸手又给自己的杯盏续满。 “还不是你昨日不讲义气,明明是陪我散心,结果六哥一来你就怂了,全然不管我,自己跑了!”凝郡主一脸不满的表情。 第485章 三公主到了 盛浅予喝茶的动作一滞,迎着凝郡主那一脸嫌弃的模样,咧咧嘴,表情有些尴尬。 “我,我那不是得服从长官的命令嘛,谁叫你六哥我是顶头上司呢……” 这话说得有些无奈,同时一脸委屈的抽抽鼻子。 “切!” 凝郡主没好气翻个白眼,一脸嫌弃。 盛浅予撇撇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突然一转,看着凝郡主这一脸疲惫还顶着个黑眼圈,不由得问道:“倒是你,睡了一晚上,怎么成了这个德行?听说,昨晚你跟凡白吵架了?你长本事了啊!” 凝郡主虽然脾气不好,却唯独对两个人没有脾气,一个是长公主,一个是凡白,只是没想到,如今竟然跟凡白吵了起来。 提及凡白,凝郡主的脸色刷的一下子沉了下来。 “别跟我提这个人!提起来就冒火!”凝郡主没好气朝盛浅予瞪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 盛浅予撇撇嘴,看着凝郡主那一堆黑眼圈,问道:“所以,你这一堆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明显的黑眼圈,分明是晚上没有睡好,可是如凝郡主所说,晚上都醉成了那样,怎么会没睡好呢? “还不是因为梦到了那个混蛋!” 凝郡主脱口而出,不过很快意识到自己没说漏了嘴,脸色一僵,闭上嘴,就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可是,盛浅予却听见了,顺见闪过一道精光,问道:“你梦到了凡白?快说说,你梦到他什么了?” 凝郡主一愣,脑子里不知怎么就闪过凡白被她拽住,两个人鼻尖贴近的瞬间,虽然没有亲上,可是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感觉脸红心跳的。 而此刻,凝郡主的脸也真的红了起来,不过,她还是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冷哼一声:“还能梦到什么?当然是在梦里打架了!” 她才不会将这种让小心肝胡乱跳动的事情说出来,太丢人了! “只是打架啊!我也梦到过跟殷离修打架啊!还以为有什么稀奇的!” 盛浅予不以为意的撇撇嘴,打架这种事情有什么稀奇的,她还梦到过好几次呢! 不过,她似乎有些不甘心,转过身看向凝郡主,又问:“看你这黑眼圈的情况,应该不止是打架吧?还有什么,你快想想!” 凝郡主拧起了眉头,停顿片刻,道:“梦中我似乎将凡白的面具打下来了……” “我去!这个就比较刺激了!” 盛浅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紧忙朝凝郡主跟前凑了凑,问道:“然后呢?你可看清楚了凡白长得什么样?帅不帅?” 凝郡主看着盛浅予这般,喜欢十分嫌弃的往后面挪了挪:“梦里的场景,我怎么能看清楚脸?长成什么样,你自己想想去呗!” 话是这样说的,可是此刻细想之下,似乎还是有些印象,只是昨晚醉的太厉害,感觉自己记错了. “切!” 盛浅予依旧翻个白眼,只是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听袭久从外面进来。 “小姐,凝郡主!” 袭久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急促,进门看向两人,开口道:“长公主到了,王爷让你们准备一下去城门口迎接。” “还有我?”凝郡主有些不相信的多问一句。 盛浅予是殷离修鬼翼军的监督使,外出迎接这种这事情,只是平常殷离修都不会让凝郡主跟着去迎接使臣,更何况对她来说还是带着仇恨的三公主! 袭久神情顿了顿,回答:“王爷说,随郡主的心思,郡主若是想去便可跟着一同前去,若是不想见也可不去,只是,医仙凡白会跟着一同前去!” 凝郡主神情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凡白这般喜欢清净的人,即便是皇宫宴会,他若是不想去也不去,如今竟然要求跟着出去迎接三公主! “去!为什么不去,反正今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凑凑热闹呗!” 不等凝郡主回答,盛浅予抢了先,说着话,伸手在凝郡主的胳膊上捅了捅。 凝郡主眉头拧了拧,思量片刻,回答:“我去!” “这才是我认识的唐凝!” 盛浅予朝凝郡主眨了眨眼睛,只是看到她那一对熊猫眼,思量片刻,开口:“走,我给你收拾收拾这脸,既然是去站定立场的,人和阵都不能说!” 凝郡主没有明白盛浅予的话,却还是跟着她到了铜镜前,就看到盛浅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瓶瓶罐罐,拿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却有些香味的东西往她脸上擦。 现代的护肤品,可比古代的胭脂水粉好用得多,更重要的是,能遮住她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还很自然。 在古代,盛浅予仗着自己这张脸的底子好,并不喜欢化妆,加上她脸上毕竟还有面皮,通常都是洗洗脸,不施粉黛,可她在现代却是一个美妆的高手,一双手能将自己画成不同的人,这一套齐全的化妆品,一直放在时空包中。 凝郡主看不见自己的脸,也不知道盛浅予在自己脸上弄了什么,只是看到袭久那一脸惊诧的表情,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疑惑。 难不成她给自己弄得很夸张? “盛浅予,你别给我……” “先别说话!” 不等凝郡主的话说完,盛浅予直接打断,用小毛刷刷着唇彩小心的涂在凝郡主的唇上,结束之后,往后退两步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自己看看!” 说着话,她伸手将一个小巧的镜子递到凝郡主跟前,与这个年代昏黄的铜镜不一样,她的水银镜子能将人照得更加清晰,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清晰,让凝郡主的目光落在镜子上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 “天!第一次看到凝郡主这般妆容,真的是……太美了!” 袭久回过神来,忍不住称赞,同时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纠结。 明明自己就是个妆容的高手,自己却常常嫌麻烦,除了滋润的凝露,什么都不让用,果然,这世界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这,是我?” 凝郡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过,那声音语调之中明显多了一丝信息。 女人嘛,都是爱美的,即便是凝郡主这种常年在军营之中,跟那些男人摸爬滚打,也有会小女儿家的一面。 “怎么不是你?不过是稍微修饰了一下,将你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一些罢了,怎么就不是你了?你不过是因为平常不喜欢擦这些东西罢了,稍微一装扮就能亮瞎他们的眼睛!” 盛浅予看着凝郡主,对自己这个作品很是满意。 这边盛浅开到凝郡主,旁边袭久听着,嘴角跟着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心想,原来你也知道啊! “原来小姐的手这般精巧,只是,如今凝郡主都这般精致了,小姐是不是也该稍微装扮一下?” 袭久忍不住开口,说话的同时还给盛浅予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意思,你在凝郡主身边,若是自己不收拾,就是白天鹅身边的丑鸭子。 盛浅予自然明白袭久的意思,只是轮到她自己,却有些犯懒:“我又没情敌在,装扮这么精致做什么?我暗淡一些,好映衬出凝郡主的光芒四射,我就不用了吧……” “我们两人是一起跟着出去的,若只是我自己这般,倒是显得有些刻意,怎么,我都被你赶鸭子上架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却不陪我?” 凝郡主朝盛浅予翻了翻眼皮,眼神之中带着几分鄙视。 盛浅予脸上的表情僵了僵,看着两人看过来的眼神,撇撇嘴,转身也给自己捯饬了捯饬。 一炷香的功夫,盛浅予也弄好了,此刻殷离修和凡白也从书房出来,正在门口等着,此刻房门打开,两人走出来,本来脸上还有些阴沉的两人,突然间瞪大了眼睛! 殷离修盯着盛浅予,有种呼吸急促的感觉,一直觉得她长得清秀可人,但是在他眼里,还是个没长成的孩子,如今这般妆容,让他有种呼吸凝滞的感觉。 他的女人,已经长大了!而且,还这般有韵味! 不光是殷离修,就连凡白看到两人,面具下面的眼神也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可嘴角明显的动了动,显然是不淡定了。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认识我了?”盛浅予看向殷离修,眉梢一挑。 “你……” 殷离修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伸手一把将盛浅予拽到跟前,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么精致的盛浅予,他自然是喜欢的,只是,她不施粉黛都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眼光,如今这张倾城的脸出门,还指不定招来多少蜂蝶呢! “今日这么多人,装扮成这样,给谁看!”殷离修眼神之中带着几分醋意。 盛浅予得意的眼神一顿,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变了变。 “给谁看你都不知道!真是白瞎了我的辛苦!”盛浅予的甩给他一个白眼。 这般明目张胆嫌弃的话,若是别人说出来,估计此刻已经被扔出摘星楼了,可是,如今殷离修听着这话,心情却突然大好,甚至,脸上都带了笑。 “好看!”他的言语之间带着几分讨好。 第486章 相互试探 盛浅予挑眉朝殷离修看一眼,依旧骄傲的冷哼一声,那模样似乎在说: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这样在众人面前秀恩爱的方式,可不是盛浅予的作风,只是因为如今有凡白在,她想提点一下。 然而,凡白在这方面就是个榆木脑袋,明明眼神之中有了变化,可是有些话,就算是憋死,也不说出来。 “时辰不早了,你们两个有什么话,还是等办完了正事再说吧!” 凝郡主沉沉开口,说完,径自转身朝楼下走去。 “欸?唐,唐凝!” 盛浅予一僵,却见凝郡主已经下了楼,转脸朝凡白看去,给他一个“没救了”的眼神,转身急匆匆追了出去。 “你还真是跟自己过不去!” 殷离修伸手拍拍凡白的肩膀,无奈摇摇头。 凡白没有说话,看着众人下了楼,双手不由自主的捏起了拳头。 众人很快到了城门,此刻,已经有一队士兵分列两排在城门口等着。 和之前迎接锦西国使臣不同,如今没有浩大的阵仗,殷离修穿的也只是平常的衣服,目的只是迎接,便再也没有其他。 这并非是故意给三公主难堪,而是这一次回来,亦或者说是三公主代表望渊国出使冥苍国,并没有之前的约定,完全是突然到来,她没有任何礼数,那冥苍国也就没有必要考虑她的脸面了,如今有人出来迎接,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盛浅予和凝郡主分别在殷离修旁边,猛地一看,还以为殷离修带了两个美姬侍奉左右,当众人看清楚是盛浅予和凝郡主的时候,纷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只是,别殷离修冷眼一扫,紧忙垂下了头,再也不敢乱看! 凡白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不经意视线落在凝郡主脸上的时候,神情不受控制的多了几分变化,这种变化很微妙,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既然这般无所谓,皇上怎么还派你来迎接?人人都说你是皇上最在乎的兄弟,如今看来,这种在乎,反而有点欺负人呢!” 盛浅予盯着城门的方向望眼欲穿,说着话朝殷离修看一眼,却见那人依旧如平常那般冷厉严肃,没有任何变化。 殷离修没有说话,却听旁边凝郡主先开口,道:“只派一队士兵迎接,这是我冥苍国对望渊国这不请自来的礼数,但是,三公主毕竟也算是长辈,派六哥出来迎接,是皇室的礼数,毕竟,太后跟三公主之间也沾着亲,皇上总不能打了太后的脸!” 说起来,太后是三公主的嫂子,但是两人也是表姐妹,小时候两人的感情还算不错,三公主还常常在先皇面前给当年的太后美言,也算是难得的表姐妹相处这么融洽! 盛浅予闻言一顿,再次朝殷离修看过去,此刻他也同时朝盛浅予看过来,那眼神似乎在说:凝儿说得对! “切!” 盛浅予没好气翻个眼白又打了个哈欠,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不得不说,这种在太阳下面等着,没有具体约定时间,只能一直等着,这种感觉还真是不爽! “来了!” 这时候,不知道谁在人群之中喊了一声。 众人猛然间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起来一脸精神抖擞的看向远处的方向,就看到两列下人开路,中间一顶莲花轿子缓缓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来。 “不请自来,还摆什么谱!” 凝郡主忍不住冷嘲一声,看向那轿子的眼神多了几分冷厉。 盛浅予闻言扭头朝凝郡主看去,无奈叹口气,却什么都没有说。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当年三公主跟长公主的恩怨,是重要的人被伤害,若是换做自己,也一定能会对三公主充满仇恨。 不,盛浅予的脾气比凝郡主更冲,换做是她,估计就不只是冷嘲一句,不等三公主到,就已经动手了! 旁边凡白扭头看着凝郡主的侧脸,眼底神情沉重了几分,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做。 眼看着三公主的队伍已经到了跟前,缓缓停了下来。 盛浅予撩起眼皮看去,便瞧见一美艳高冷的女子坐在花轿上,华发尽数用镂空雕刻双凤呈祥金扣绾起,几颗珍珠翠钗点缀,一海棠步摇艳丽不可方物。 看她眉目之间尽显高贵气质,皓腕上的一对应松翠竹碧绿翡翠镯子,使一身的装容更加完美,精致浅描的妆容更衬出几分威严,一看,就是个不好得罪的主儿。 这时候,就见殷离修下马,上前一步到三公主跟前。 “王妃多年未见,如今突然回冥苍,皇上唯恐路上出现什么意外,便派我等专门来接!” 殷离修的话语客气,只是声音之中多了几分疏离,甚至,他喊三公主为“王妃”,是望渊国的王妃,而得冥苍国的三公主,他的姑母。 听说安如郡主被关起来,三公主便着急忙慌的现了身,殷离修已经派人查过了,三公主是真的,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只是,这所谓的意外,是担心三公主作妖出现什么意外,殷离修这一趟,说白了也是来监督她和安如的。 “快起来!” 三公主睁开眼睛,看向殷离修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审视:“这么多年没见,你都长得这么大了!” 她的视线落在殷离修的身上,说话的功夫,目光上下打量着,想要极力找回之前的记忆,然而,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殷离修的母妃去得早,没有母族的庇护,他小时候在皇宫的日子并不好过,三公主这个人向来眼高,一个没有价值的孩子,她自然不会花心思理会,她对殷离修,自然没有什么印象。 “见过献王妃!” 这时候,盛浅予和凝郡主也上前,两人行了一个浅礼。 三公主闻声神情凝滞,随即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人身打量,这二人长得清秀端丽,相貌可人,而且,身上的穿戴都不是普通身份的人能穿的,莫不是殷离修的王妃或者侧妃? 思量瞬间,三公主朝两人摆摆手,看向殷离修:“这二位姑娘生得这般清秀可人,可是……” “我是唐凝,玄王军中的参将,也是长公主的女儿!” 不等三公主的话说完,凝郡主往前一步,凌厉的眼神,直逼三公主。 这样的三眼神,看得安公主心中咯噔一下,目光再次落在凝郡主身上,神情之中,莫名多了几分紧张。 这么一看,凝郡主跟长公主长得的确有几分相似,不过,相比之下,凝郡主更多了几分英气,特别是那凌厉的眼神,看得人心慌。 “原来是皇长姐的女儿!难怪看起来就有我们皇家的气质!” 三公主开口,说着亲和的话,可是话语之中依旧端着那高傲的架子,说着话,伸手从自己手腕上摘下戴着的冰种飘绿的翡翠镯子送到凝郡主手里。 “第一次见面,姨母也没有什么送给你的,这个镯子就当做见面礼吧!” 说着话,三公主去拉凝郡主的手,然而,还没有碰到却被凝郡主躲了过去。 “王妃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常年在军中,这些东西带在身上碍事,更何况,听人说玉是认主的,还是不要随便送人吧!”凝郡主冷声拒绝。 玉是认主的,这话说得不光是玉,还暗指三公主如今已经是望渊国的人,跟她不熟悉。 三公主自然能听出凝郡主话中的疏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不过还是尽力维持刚才的端庄高冷。 “也是,本……我刚回来,还不知道你的喜好,赶明儿再好好选上一件像样的见面礼补上吧!” 三公主捏了捏拳头,此刻目光再次转向旁边的盛浅予,眼神又是一愣。 “那你是?” 她知道长公主有个女儿,可只有一个啊! “我是盛浅予,也在王爷手下当差。” 盛浅予应一声,并没想过多介绍自己,然而,只是这般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三公主脸上瞬间多了一丝光彩,不过,依旧端着那高高在上的眼神。 “你是誉王府的孩子?” 三公主问一句,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打量一翻。 出发之前,她也是做了功课的,特别是冥苍国和南罗国一战之后,盛浅予的名字也跟着传开,毕竟火雷弹这样新式的武器,对于各国来说,都是让人兴奋眼红的。 而且,南罗国想来军盛冰强,竟然被冥苍国差点打到了京都,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盛浅予自己或许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已经在各国传开了。 三公主知道盛浅予的事情并不难,最重要的是,她还是誉王的孩子,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莫名的亲近。 然而,她亲近,盛浅予却并没有那么热情,挑眉朝三公主看一眼,淡淡回一句:“是!” 三公主眼神晃了一下,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此刻殷离修看过来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见过王妃!” 此刻凡白上前,朝三公主行一礼。 三公主楞了一下,看向凡白,眼神之中的情绪有些复杂,随后紧忙问道:“安如呢?你可见到她了?” 第487章 挑拨离间 “王妃放心,安如郡主很安全!”凡白依旧平静的回一句。 面具遮盖之下,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听着他的语气,似乎对三公主也没有那么亲近。 “快,带我去见她!” 三公主脸上多了一丝急切,说话的功夫,转向殷离修:“带我去见安如!” “安如郡主,稍后我们会让她带过来,只是,此刻三公主应该先去见皇上!” 殷离修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阴沉。 三公主一顿,目光在殷离修脸上扫过,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她想尽快见到安如郡主,可是殷离修的话也没有错,既然皇上派人来接,那她们第一时间的确是要去见皇上。 “如此,还是先进宫吧!” 三公主回一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在凡白那里停留瞬间,转身回到轿子里,脸色神情恢复之前的高冷严肃。 盛浅予和凝郡主相交换一个眼神,明显看到凝郡主攥紧的拳头,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这边殷离修带着三公主进宫,盛浅予和凝郡主得了殷离修的吩咐,去客栈将安如郡主同时带进宫。 “盛浅予!你还知道来!” 两人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安如郡主的一声冷喝。 如今三公主到了,她的身份也能得到证实,安如郡主那股骄傲的劲儿又上来了,自以为身上有冥苍国皇室的血脉,就觉得盛浅予是是她的奴才。 盛浅予一滞,瞧着她伸出来的手指头,本来平静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安如郡主初来皇都,跟我也是刚认识,有些事情或许不太清楚,如今我是有必要跟你提醒一声!” 说着话,盛浅予伸出手,两个手指头捏住了安如的郡主伸出来的那根手指头。 安如郡主突然间感觉到盛浅予的力量,下意识要抽回去,然而,她没想到盛浅予看起来瘦瘦的,力量却大得很,竟然抽不回去! “盛浅予,你想做什么!”安如郡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这个人,有个癖好,就是看到人家伸手对着我,就会莫名的心烦气躁,非得听到手指头折断的时候那一声脆响,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盛浅予看着安如郡主,唇畔带着笑,却看得她后脊梁一阵发冷! “你,你松开我!我可是郡主!你若是敢伤我……” “郡主又怎样?谁还不是啊!” 盛浅予说着话,手上力道加重,突然的疼痛,让安如郡主一下子红了眼睛。 “你如今站的地方是冥苍国的地界,你是望渊国的郡主,就算是皇亲,来到冥苍国你这郡主的身份也得自降一等,二品郡主吗?到了冥苍国,你的身份也不过是县主的级别,凝郡主自然不用多说,就算是我,也大过你一头,耍性子作妖,滚回你的望渊国去!” 盛浅予眼中多了几分狠厉。 要说这安如郡主,倒也没有做什么坏事,但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人心里不得劲,更何况,凝郡主对他们母女很不爽,身为闺蜜,凝郡主不好做的太过明显,她可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你,你竟敢……” 安如郡主是被盛浅予吓到了,本来还高高在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恐,下意识抓向旁边的凝郡主:“凝姐姐,你快救救我啊!她欺负我!” 这两日她在客栈闲来无事也打听了盛浅予的事情,听着百姓那般夸赞,总觉得是大家在吹牛,如今可算是见识到了她的厉害! 凝郡主一直没有说话,听到安如郡主喊叫,这才撩起眼皮朝她看一眼,然而,不是安如郡主想象中保护她,而是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我跟你没那么熟,你还是叫我凝郡主吧!至于予儿,她刚才说得也没错,你既然来到了冥苍国,就要守冥苍国的规矩,你应该道歉!” 说完,凝郡主转身往旁边一靠,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 安如郡主神情一晃,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敢不敢动你,你尽可挑衅来试一试!” 盛浅予眼底划过一道寒光,凌厉直逼安如郡主:“这一次我原谅你,下次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这里是冥苍国,自然是要按照冥苍国的规矩,你一个外来的郡主,最好不要被扔出去!” 说完,盛浅予猛然间松手,安如接连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神情之中慌乱不已。 旁边的丫鬟敏儿看着,也不敢说话了,只是一脸紧张的看着盛浅予,见她松手才紧忙过去扶住安如郡主。 “时候不早了,送安如郡主进宫!”盛浅予朝门口命令一声。 这时候,有丫鬟进来帮安如郡主洗漱,盛浅予和凝郡主就在旁边看着,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皇宫之中。 三公主已经见到了皇上和太后,除了姑嫂的关系,三公主也是太后的表妹,两人关系本来就好,只是,看到皇上对太后冷淡的态度,三公主也下意识收敛了一些,更没有提及殷离枫的事情。 “安如郡主到!”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唱喊的通报声音,三公主猛然间站起身来,转身朝门口看去,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激动。 “传!” 皇上应声,就看到安如郡主从门口进来,旁边,还有凝郡主和盛浅予跟着。 如今换上了冥苍国的衣服,看起来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她在嬷嬷的引导下,依照冥苍国的礼仪从进门往里走。 “参见太后,皇上,皇后!” 安如郡主乖巧行礼,举止姿态都让人挑不出毛病,跟之前那般任性胡闹的样子判若两人。 “快起来吧!” 太后摆摆手,看向安如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柔和。 “安如妹妹第一次来冥苍国,本应该好好准备送你一份礼物,只是消息传来得仓促,如今我这里有一对玲珑手镯,是我跟皇上大婚的时候,先帝赏赐的,如今就借花献佛送给你吧!” 此刻,皇后也开口,说着话朝旁边摆摆手,宫女拖着一个锦盒上来。 皇后是太后选的人,但是她也清楚,皇上跟太后的关系不好,如今用先帝赏赐的东西送给安如,两边都不得罪,又显得有面子,倒是一颗玲珑心呢! “多谢皇后娘娘!”安如紧忙双手接了过来,满脸欣喜。 皇后和太后跟自己这么客气,让她本来被盛浅予打击的心情,瞬间好起来,脸上更多了几分得意。 三公主看看太后又看看皇上,满脸带笑却又忍不住叹一口气。 “这丫头是被我从小惯坏了,这么多年,她心心念念想要回冥苍国,如今终于来了,等不及我,自己先到了京城,这两日,没有闯什么祸吧?”三公主说着话,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盛浅予在旁边听着,心中一阵冷笑,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物啊,一句话说得,不同人停在耳朵里便是不同的意思。 太后和皇上听起来,是在说安如对冥苍国的向往和对这里的亲人惦念,可是这话听在盛浅予众人耳朵了,却多了一丝质问的意思。 “听说这几日都是玄王在照顾安如,有他在,自然不会出有什么乱子!”皇上沉沉应一句,目光看向殷离修。 “这两日安如就住在客栈之中,并未出去,只是……” 话说到这里,殷离修的视线在安如郡主身上扫过,继续说:“安如住进客栈的第一晚,平阳侯之女苏飞雨曾经行刺过安如,是盛浅予救了她。” 不给安如郡主的开口的机会,殷离修先把话说清楚,是盛浅予救了安如郡主! “什么!行刺!” 一听这话,三公主瞬间坐不住了,紧忙起身,目光在安如身上打量一番。 她怎么没有能说还有行刺这件事儿? 不光三公主,就连皇上和太后也是一脸惊诧的看向了安如郡主,行刺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听说啊! 殷离修不说,他们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当时阎良结案的时候,其实安如郡主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平阳侯这件事情的后果有多大,自然也不会说,也不能给苏飞雨求情,只能吃下这个闷亏,生生挨了五十板子抬了回去,到现在,苏飞雨还不能下床。 最终,这件事两边都不说,皇上这里自然是不知道信儿了。 如今当着三公主的面儿说起来,也是让她清楚,这件事是平阳侯做的,你们若是追究责任,最好看清楚应该找谁! 而且,殷离修这话说得也有一石二鸟的效果,除了将矛头再次指向苏飞雨之外,顺带也让皇上对三公主母女的印象变差。 这么多年,刚回来就跟朝中大臣起了冲突,更何况,平阳侯出征在即,这事儿必定会让皇上感觉心烦。 然而,三公主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是听到自己的女儿被行刺,便急了,转身看向皇上。 “皇上!我和安如这才是刚来京城,我多年没有回来故土,安如又是第一次来京城,平阳侯府这是什么意思!” 三公主一脸愠怒,说着话,跪下来看向太后:“还请太后给安如做主啊!” 第488章 我在等你 太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转向皇上。 “堂堂平阳侯府的嫡出大小姐,竟然在京城行刺,平阳侯还真是好家教,皇帝,你这段时间,可是太过纵容平阳侯府了!” 皇上本来冷淡的脸色如今显得更加阴沉了,手中的杯盏重重的顿在桌上。 “这件事,明日早朝结束之后,朕自会细细盘问,只是,安如刚到京城,本应与苏飞雨不相识,她又如何要行刺你?”皇上深沉的眸子看向安如郡主。 安如郡主一顿,随即看向旁边的盛浅予,眼底划过一抹沉冷。 “回皇上,是因为盛浅予!” 安如郡主毫不犹豫就将盛浅予供出来了,话语之间还有几分被盛浅予连累的哀怨:“那个苏飞雪说是盛浅予派她来的,我初来乍到,谁都不认识,更不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请皇上明断!” 毕竟是三公主调教出来的,安如郡主表面上说不知道,却又将两个人都裹进来,不管是盛浅予还是苏飞雨,反正两个人都对她不利,得罪了她,都别想跑。 听到安如郡主的话,众人脸色跟着一顿,目光纷纷落在了盛浅予身上,眼神之中带着丝丝疑惑,特别是三公主,脸上的表情更多了几分复杂。 刚一来就对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长公主想了想,不不由得开口。 这一句话,众人倒是没觉得什么,却让盛浅予怔住,三公主这是……在帮自己说话? 第一次见面而已,她竟然帮着自己说话?是为大局着想还是因为自己是誉王府的人? 盛浅予想不明白,这时候却听皇上的声音传来。 “盛浅予,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的声音有些低沉,同时多了一丝压迫感。 盛浅予正想着事情,被皇上这一声吓得小心肝颤了颤,紧忙回答:“回皇上,臣以为,这就是明显的栽赃陷害,臣负责处理苏飞霖的贪污案件,苏飞雨心中对臣怨恨,所以对安如郡主出手嫁祸给臣,当时与臣前去救安如郡主之时,还有玄王作证!” 说着话,她转脸朝旁边的殷离修看过去,那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就在盛浅予看过来的瞬间,慵懒的撩气眼皮朝盛浅予看了一眼。 什么话都没有说,之时这一眼,却让众人明白了其中意思,三公主心里更是有了思量。 根据她了解到的资料,皇上对这个弟弟极为纵容宠爱,如今算是见识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耳畔传来太后的一声冷哼,三公主眼神流转之间,脸上的表情收敛起来。 皇上宠爱殷离修,可因为当年的事情,太后对殷离修却是眼见心烦,毕竟,说起来要不是因为殷离修,如今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三公主能明白这其中的关系,可安如郡主并不是很清楚,看着殷离修这模棱两可的态度,拧了拧眉头,再次开口。 “或许是我误会了盛浅予吧!可是她之前故意吓我,还说要将我送入刑律府,我心中害怕得紧,所以才会对她……” 说到这里,安如郡主的话停了下来,可是话里话外一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就是盛浅予欺负她! 之前在客栈,她身边只有敏儿一个人,武功又没盛浅予好,她只能忍着,如今到了皇上面前,她可得将之前的账好好算一算。 三公主闻言,脸上的表情又跟着变化,嘴角动了动,还没开口,却听盛浅予的声音传来。 “我那可不是吓唬郡主,你只身入京城,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实自己身份的东西,更没有通关文牒,我自然是要小心谨慎,毕竟,我也是军人,涉及京城安全,自然得谨慎一些!” 盛浅予侧过身,说话的同时,脸上带出丝丝笑意,只是,这笑看在安如郡主眼里,有种冷飕飕的感觉。 “你……我,我不认识你,自然会……可是那个苏飞雨,就是冲着你来的,是你连累我……” 安如郡主感觉在盛浅予面前,脑子就会突然间变慢,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突然感觉不对劲了! “苏飞雨的事情,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算是我得罪了她,也是因为我办案,我是在替皇上做事,安如郡主若是一定能要怪罪,恐怕得找皇上理论了!” 盛浅予脸上的表情不变,说着话朝皇上的方向看去,唇畔勾起一抹诡谲的笑。 “混账!” 太后一巴掌拍在桌上,朝盛浅予瞪眼:“你好大的胆子!不要以为你在战场上立功,就可以为所欲为!” 太后本身对盛浅予就不怎么待见,甚至之前还几次想要杀了她,只是因为盛浅予的本事崭露头角,让太后没有办法动手,加上誉王府也没有再送人进宫,这才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是可以不杀,但是太后对盛浅予依旧看着不顺眼,如今她竟然又胆大妄为的将事情往皇上身上推,让太后的怒意瞬间就爆出来了。 盛浅予低垂着脑袋没有抬头,此刻却听皇上的声音传来。 “的确是好大的胆子!” 皇上的声音盖过太后,沉冷的目光朝太后看去,一脸严肃,道:“昨日早朝让你上交的训练计划,你到现在都没有交出来,你就是这么为朕办事的!” 训练计划? 盛浅予神情一顿,抬起头来看向皇上,眼神之间一丝疑惑闪过,只是还来不及说话,就听皇上的声音再次传来。 “还不滚去办!”皇上眼珠子一瞪。 这一声吼叫,吓得盛浅予小心肝跟着一颤,瞬间明白过来,紧忙应声:“好嘞!” 话出口,她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转身,风一样的离开了众人视线! 大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盛浅予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皇……” 安如郡主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就被三公主一把拽住,不着痕迹的摇摇头。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众人也是名眼见到皇上对盛浅予的态度,刚才明明就是不追究,放她走,若是拽着不放,反而会激怒皇上,这就得不偿失了。 这边盛浅予一路小跑的出来,进宫的次数多了,也熟悉了道路,直奔宫门口跑去,只是,前朝院就见誉王脚步匆匆赶来,两人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盛浅予,誉王不由得停下脚步,神情之中多了几分嫌恶的神情。 对于这个态度,盛浅予似乎已经习惯了,对一个人绝望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希望,他是什么样的态度就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 “我奉命跟玄王殿下迎接献王妃和安如郡主入宫,在这里自然也没有什么奇怪,到时您,议事时间已经过了,您进宫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说着话,盛浅予朝誉王眨了眨眼睛,唇畔勾起带出意思玩味。 早朝的时间过了,如今也不是议事的时间,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大臣是不用进宫的。 看着誉王刚才那脚步匆匆的样子,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他是来干嘛的! 只是,人家三公主可是有丈夫的,献王还是望渊国皇后所出,还是储君之争最有优势的人,誉王怎么可能比得上?只可惜,得不到的总会挠的人心痒痒,誉王此刻就是这样。 誉王脸色一僵,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就更加不怎么好看了。 “如今战事吃紧,事务自然繁多!” 誉王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不等盛浅予再次,突然间转了话题:“既然是迎接三公主,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按理说,盛浅予此刻应该在前厅,不是应该出现在后厅花园啊! “哦,皇上让我滚,我就出来了!” 盛浅予回答得干净利索,明明是很丢人的话,可是如今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感觉! 誉王脸上表情跟着变了变,他也是真的不明白,身为一个女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你去吧!” 誉王无话可说,也知道,跟她在这里时间长了,反而给自己添堵。 盛浅予挑了条眼皮,应一声,继续朝宫门口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转弯的时候微微侧身朝后面看了一眼,却见誉王还在刚在的地方,来来回回踱步,似乎还在犹豫。 抓心挠肺,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 盛浅予猛然间转身,就看到一身素衣的二皇子殷离枫站在身后。 突然出现的一张脸,让盛浅予的小心肝一颤,看清楚是殷离枫,一颗心才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二,二皇子!”盛浅予紧忙进行。 虽然殷离枫在皇宫几乎就是一个囚犯的存在,可皇子就是皇子,他毕竟是皇上的亲哥哥,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您,您怎么在这里?”盛浅予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疑惑。 二皇子被皇上囚禁在荒院,按理说是不能出来的,如今到了后厅,难不成被放出来了? 不对啊,依照皇上的性子,如今他跟太后的关系并没有任何缓和,不可能将殷离枫放出来的。 “我在这里等你!” 不等盛浅予多想,殷离枫先开口,那双柔和深邃的眼睛,没有丝毫被囚禁的阴霾。 第489章 为什么是我? 等她? 这话听得盛浅予不由得一愣,抬头看向殷离枫,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疑惑。 “二皇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盛浅予回过神来问一句。 殷离枫柔和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停顿片刻,道:“我听说三公主回来了……” “是!虽然没有望渊国提前送来的信件,但是三公主说是因为接连多日梦到了先皇,所以回来祭拜。”盛浅予回答。 “这样的说辞,你可相信?”殷离枫转过脸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多了几分严肃。 这话,让盛浅予稍微平静的心情突然间又是一晃,难以置信的看向殷离枫。 “我跟三公主并不是很熟……如今也是第一次见面,她的话,我似乎没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盛浅予思量之后回一句。 殷离枫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停顿片刻,道:“望渊国国君的病情日渐加重,如今正是皇权夺嫡的关键,这个时候,三公主作为献王妃不在背后运筹帷幄却回到了冥苍国,就算是祭拜,也不可能会只是这般单纯的理由。” 献王是嫡出,继承大统本是情理之中,但是,他小时候身子羸弱,也就是成亲之后,因为凡白师父的关系,这些年才逐渐转好,手上的兵力也不及其他几个皇子强盛,说白了,三公主这次回来,是来请外援的。 她带着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一同回来,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 想到这里,盛浅予忽然记起来刚才三公主看向凡白的眼神,那眼神很复杂,却独独少了故人长时间不见的信息。 殷离枫的这个提点,让盛浅予之前如乱麻一般的思路,瞬间通畅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只抬头看着殷离枫,等着他后面的话。 殷离枫也没有卖关子,迎着盛浅予的目光,继续刚才的话。 “三公主虽然只是公主,但是在她离开冥苍国之前,与朝中官员的关系错综盘结,除了是皇家的三公主,母妃还是襄阳侯府的嫡长女,皇上不知道三公主要回来,但是襄阳侯府却知道。”殷离枫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三公主的事情,盛浅予之间已经从殷离修那边听到了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关于她和长公主,还有这些年在望渊国的事情,也知道她跟太后是表姐妹,有关襄阳侯府的消息,倒是第一次听到。 凝神笑话了一会儿,盛浅予抬起头来,应声:“多谢二皇子提醒,只是,没想到,您在人在皇宫之中,消息却是异常敏锐。” 知道的人,都说二皇子是被皇上囚禁在皇宫,只是他们不知道,殷离枫只是被剥夺了兵权,可是自身培养的那些人,却依旧在他身边。 人一旦失去了一些东西,便会在保留的事情上面倾注更多的心思,如今殷离枫就是这般,他的消息,一点都不会比殷离修的消息慢。 “我还活着,那些誓死跟在我身边的人就不会散,我自然有消息来源。”殷离枫倒是坦诚。 其实,他不说,盛浅予能想到,皇上也能想到,却并没有为难,从这一点上来看,倒是让人觉得这个皇上是有人性有仁心的。 盛浅予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殷离枫的说法,停顿瞬间,又问道:“不过,这么重要事情,二皇子为什么不跟玄王说,偏偏特意来告诉我呢?” 或许是因为之前多次被殷离枫救的愿意,盛浅予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如今这一问不是防备,而是有些想不明白。 如他刚才所说,三公主的事情不是大事,却也不容忽略,这样的事情,他应该找殷离修这个负责京城安防的人去说,而不是找自己这个只管着十几条狗和区区一千将士的人来说。 殷离枫清透的眼睛瞬间凝滞,看着盛浅予疑问的眼神,忍不住苦笑一声。 “你既然是鬼翼军的人,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处境,你觉得,老六和皇上会轻易相信我的话吗?更何况,若是我开口,势必会引起皇上的猜忌,这无异于引火烧身。”殷离枫的眼神之中带着丝丝无奈。 盛浅予抬头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站在她的立场,的确是无话可说的。 皇室之中的争夺,本来就没有对错,很幸运的是,如今的皇帝是一个仁爱的好皇帝,至于二皇子,只能说胜者为王败者寇。 “所以,二皇子是想通过我,给玄王提个醒吗?”盛浅予问道。 虽然二皇子当年跟皇上争夺皇位,可是在盛浅予看来,二皇子并非他人传说中的那般有野心的人,相反,她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更多的却是平淡。 殷离枫低头看向盛浅予,点点头:“是,你是老六身边的人,又是皇上此刻最信任之人,你的话,他们能听进去。” 盛浅予看着殷离枫,神情之中快速闪过一丝疑惑。 之前明明是仇敌的关系,如今看来,二皇子对皇上倒是有几分在意呢! “好,请二皇子放心,该说的话,我会跟皇上和玄王提及。”盛浅予应声。 她并非什么都不想便相信殷离枫,而是他刚才的提醒,殷离修也跟她提及过,有些事情,她知道得没有那么清楚,看来还得好好盯住了三公主和安如郡主。 “嗯!” 殷离枫应声,目光在盛浅予身上停留瞬间,转身离开。 盛浅予站在后面看着殷离枫,他穿着很朴素的衣服,即便很朴素,却依旧难以遮盖他周身的高贵气质,这样的人,即便是生于乡野,也是着不住他的光芒。 “看什么,这么着迷?” 此刻,耳边传来一个熟悉声音,声音灌进耳朵的同时,带着一股热气,让盛浅予猛地一个激灵,转过身便瞧见孤南翼那张放大的脸。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盛浅予舌头打颤,被他吓得小心肝乱跳。 “是不是看到本侯,很激动?是不是一晚上没有见,对本侯朝思暮想了?” 说着话,孤南翼朝盛浅予身边靠了靠,她身材高大,红色锦缎的衣摆垂落下来,几乎能将盛浅予整个包住,这个姿势看起来还真是有些暧昧。 清淡的香味飘过鼻尖,盛浅予感觉全身的血忽然间僵住,又好像沸腾得往上涌,总之这种感觉让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孤南翼脸上的玩味突然沉了下来,看着盛浅予慌乱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血气往上涌的感觉,竟然鬼使神差的低下头来,逐渐朝她靠近。 逐渐靠近的粗重气息,让盛浅予猛然间一惊,不等他靠近,身子一缩,一直从他胳膊下面逃了出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 声音来不及落地,盛浅予看见鬼一般的转身就跑。 孤南翼怔愣在原地,看着那一溜风跑出去的身影,眼神怔怔的,半晌,无奈嗤笑一声。 这个女人大概是老天派惩罚自己的吧! 以他的身份和能力,身边那么多美艳妖娆的女人,想要什么样的都有,他也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偏偏是这个女人,明明那么干瘪,甚至身体还没长成,可偏偏面对她的时候,那颗心会不受控制的加快这样的感觉,还真是抓心挠肺! 这边盛浅予从皇宫逃命一般出来,差一点撞上在门口等着的袭久。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袭久晃了一下,紧忙扶住盛浅予,看着她脸颊通红,不由得一愣:“小姐,你的脸……你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脸? 盛浅予一愣,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手触及脸颊的瞬间,那种微烫的感觉传来,脸上瞬多了几分尴尬。 “我,我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盛浅予有种临阵逃跑的感觉,生怕孤南翼跟上来。 袭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着盛浅予这般紧张,也来不及多问,紧忙跟着上了马车。 马鞭甩起的瞬间,马车晃晃悠悠动了起来,盛浅予伸手掀开车帘,见后并没有孤南翼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没事吧?”袭久忍不住问一句。 跟在盛浅予身边这么长时间,除了在王爷跟前,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袭久看过来的眼神,让盛浅予感觉到一丝心虚,来不及多想,紧忙摆摆手,道:“没,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哦!” 袭久看看盛浅予,她说累了,可是瞧她来回动的样子,也不像是累了,思量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刚才传来的消息,平阳侯派人去了摘星楼。” “摘星楼?” 盛浅予神情一滞,看向袭久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疑惑:“他派人去摘星楼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找殷离修理论? 不至于啊,京城在朝官员都知道殷离修可从来都是个不讲理的主儿,他打了你,你就得受着,不服再打一顿,告到皇上跟前,还会再被皇上处罚一顿。 殷离修在京城向来都是横着走的,这一点,平阳侯是再清楚不过,如他这般的老油条,应该不至于自己找倒霉啊! 这边盛浅予脑子里闪现好几个想法,却听袭久回答道:“是去找医仙凡白的,听说,侯府大小姐被打了一百大板,两条腿可能要残废了!” 第490章 太妃的安排 盛浅予闻言一怔,神情之中多了一丝惊讶:“这么严重吗?” “嗯,听说是后来赤云侯又带去了一些其他的证据,本来量罪的六十大板改成了一百。”袭久回答。 盛浅予眉梢轻挑,忍不住撇撇嘴:“真是太狠了!” 古代的板子,可是结结实实的落在人身上的,就算行刑的人看在平阳侯的面子上减轻了力道,可是一百大板下来,也是够苏飞雨受的,皮开肉绽是少不了了,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残废。 虽然觉得可怜,但盛浅予也并非什么圣母,苏飞雨杀人栽赃,就应该知道最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自食其果!” 盛浅予最后应一声,便没有再多说,随着马车朝誉王府的方向驶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皇宫里的事情,有殷离修和凝郡主,她没有必要掺和,如今她在意的事情,就只有誉王府那位了。 “昨日丁香来了鎏湘院?”盛浅予问一句。 这段时间,她整日里不是跟殷离修在一起,就是在荒院训练,回去的时间很少,有人找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人,就只能让玲珑她们先应着。 “是!” 袭久应一声,凝神停顿瞬间,又加了一句:“这两日世子频繁在蔷薇园过夜,还有一次配着红依夫人将小少爷带了出来。” 因为担心盛允承将孩子抱走,段红依死都不让将孩子抱离蔷薇园,如今从盛允承能跟她抱着孩子出来,不知道是这糖衣炮弹让段红依动了心,还是盛允承给的压力太大,让她不得不退让。 “回去之后,让她去凉亭等我吧!”盛浅予应一声,往后靠在了马车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是!” 袭久应声,见她脸上略带疲惫,没有再多说,伸手给拿了一个薄毯子给她盖上。 马车渐渐离开的皇宫,转弯的时候,凡白一袭白衣翩翩从墙角侧面走出,银色面具遮住他的脸,让人看不清楚脸上的神情,但是,那双幽沉的眸子却盯着盛浅予的马车良久。 她就这么积极的想促成自己跟凝郡主吗?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盛浅予也刚好睁开了眼睛。 “小姐,您回来了!” 顺子依旧从门口迎了出来。 誉王府看门的伙计,顺子的年级不算大的,每次盛浅予回来,他都满脸带笑的迎出来,不是因为盛浅予成了郡主,他迎风拍马往前凑,而是因为他最艰难的时候,盛浅予帮了他。 十几两银子的事情,盛浅予本也没有在意,但是顺子这人知恩图报,能力有限,就在点滴的小事上报恩,知道誉王和太妃对盛浅予不怎么好,便提前在她进门之前汇报。 盛浅予知道他的心思,也就安心的接受,下车朝顺子点点头。 “三小姐,太妃派人来传话,说您回来之后,先去一趟福寿园。”顺子紧忙应声。 “太妃找我?” 盛浅予不由得一愣,看向顺子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以后。 这个时候,太妃应在佛堂礼佛,找自己所谓何事? “是踏雪姑娘过来传信儿的,具体什么事,并没有说。”顺子说着话,伸手挠了挠头。 他毕竟是看门的小厮,给传个话还行,具体什么事儿,还轮不到他知道。 “嗯,我知道了!” 盛浅予应声,抬脚往里走。 这边盛浅予刚离开,旁边一起看门的两个小厮的声音便传来。 “瞧瞧人家,就是会来事儿,三小姐如今是郡主了,就巴巴的往上迎着,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左边的胖子开口。 “就是,三小姐就算是郡主又怎么样,这誉王府当家做主的还是王爷,拍马屁也不找对个人,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啥!”右边的瘦子又加了一句。 盛浅予如今身份高升,如今也是有兵权的人了,可是众人看得清楚,这个有出息,光耀门楣的女儿,依旧不得誉王的喜欢。 如刚才瘦子所说,这誉王府还得看誉王的脸色,他们不敢得罪盛浅予,但是也不敢过于亲近,就只有顺子这个傻了吧唧的敢往上凑。 顺子转身朝两人看一眼,捏了捏拳头,却最终没有说话,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闷头看着外面。 瘦子和胖子相互交换一个眼神,不屑的啐一口,继续喝着酒。 这边盛浅予和袭久到了福寿园,太妃正坐在软榻上喝茶,旁边还有盛心洁和盛允皓,只是,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 “三姐姐,你终于来了!” 盛允皓看到盛浅予的瞬间,扔下手里的点心,兴奋的冲了过去,一把拽住盛浅予的胳膊:“你再不来,我都要无聊死了!” 过了半年,这孩子长高了许多,也清瘦了,五官舒展开来,也是个翩翩小公子,只是,看到盛浅予着兴奋的样子还跟以前一样。 盛浅予伸手摸摸盛允皓的头,带着他朝太妃走近两步,行礼:“见过太妃!” “快起来!” 太妃摆摆手,在盛浅予起身的功夫,旁边的盛心洁上前。 “见过三姐姐!” 盛心洁还是那般怯懦的样子,不过跟以前相比,她说话总算有了声音能让人听清楚了。 “五妹妹不必多礼!” 盛浅予回了一句,转身看向太妃,还不等开口,却听太妃的声音传来。 “看到你们姐弟这般相亲相爱,我也就欣慰了!”太妃满脸带着笑。 盛浅予挑眉朝四处看一眼,心中忍不住一声冷笑,如今盛心悦和慕婉纯都被关在孝感寺,盛允承经常不回来,誉王府中常见的也就他们这三个人,太妃这句“欣慰”应该是很扎心吧! 不过说起来,盛浅予盛允皓和盛心洁的印象倒是挺不错的,虽然一开始盛允皓是个小霸王一般的存在,不过这半年已经改了很多,至于盛心洁,虽然性子有些怯懦了一些,却没有那些坏心思,盛浅予自然会跟他们相处得来。 “不知太妃让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盛浅予没有接太妃的话,而是直接问,毕竟,她此刻有些累了。 太妃神情一顿,脸上多了一丝尴尬,本来还想趁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跟盛浅予的关系,却不知,盛浅予却并没有兴趣。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盛浅予也看清楚了誉王府众人之间的关系,都说深宅后院,亲情都会就跟利益联系在一起,如今在太妃和誉王身上真切的体会到了。 “哦,是因为明日南疆王的庆功宴,南疆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次的庆功宴,皇上很重视,所以,我便让人给你们做了一套新衣裳,快过来看看喜欢不喜欢!” 说着话,太妃朝旁边摆摆手,踏雪和两个丫鬟端上了两个托盘,上面都有一套衣服。 盛浅予眉梢一挑朝太妃看过去,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心中却是忍不住一声冷哼。 不是皇上重视这次庆功宴,而是她和誉王很重视吧? 芷妃死了,誉王府的一根柱子就塌了,搬来还有盛心雅被寄予厚望,可惜盛心雅自作孽,将自己的命都折腾进去,至于盛心悦,更是让人火冒三丈,尚未出阁就被弄大了肚子,对方还是个没有什么指望的落魄王爷。 说起来,誉王府就只剩下盛浅予和盛心洁这两个女儿,盛心洁十四岁,也不算小了,她们两个若是能在这次庆功宴上被展云廷看上,对于誉王府来说,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南疆王府是什么样的存在,众人心里最清楚不过,就算生活在边疆,却依旧对朝中局势仅仅掌控着,到时候跟誉王府内外相辅相成,根系必定坚固不可摧。 太妃就是存了这样的心思,虽然明面上说着好听的话,可是盛浅予心里却是清楚明白的。 想到这里,盛浅予的目光在几件衣服上扫过。 这三件衣服都是用上等的锦缎蚕丝混合纺织而成,衣服上的图样花瓣周边都是用尽显勾勒而成,华贵无比,这样的衣服,盛浅予是见过的,却从来没有穿过,而旁边的盛心洁和盛允皓却是连见都没有见过,看到衣服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然而,这样的衣服却让盛浅予的脸色沉了下来。 “既然是参加南疆王的庆功宴,我们穿成这样,恐怕是不太好吧!” 盛浅予收回视线,抬头看向太妃,那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清冷。 “怎么,予儿不喜欢?”太妃脸上的笑意僵住。 为了让他们在众人面前崭露头角,她可是咬牙跺脚忍着肉疼,自己拿了银子给他们做了这身衣裳,没想到,盛浅予竟然不喜欢,她究竟在想什么? “不是不喜欢,而是那样的场合不能穿!” 盛浅予回一句,不等太妃再问,继续说:“南疆王是带兵打仗的主帅,行军作战之中,对军中的事务最为了解,我冥苍国稳定时间不长,国库空虚,常年行军最缺的就是粮草,粮草供应不足的时候,士兵甚至要吃树皮!” 话说到这里,盛浅予停了一下,见太妃神情之中多了一丝沉冷,停顿瞬间,继续刚才的话。 “如今我们穿得这样华丽去庆功宴,必定会讨了南疆王的厌恶,说不定,以此为契机,整肃朝中风气,到时候我们誉王府可就成了众矢之的!” 盛浅予说完,看向太妃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严肃。 第491章 儿大不由娘 她倒不是吓唬太妃,而是自己这段时间管理着祁州和刺翎,才知道军队处处需要钱,可是国库又的确不充盈,看到那些高门贵族挥金如土,心中就莫名憋着一口气。 这一点,不光她体会到了,皇上自然也是明白的,只是如今朝中根基并不是很稳,他还不能拿那些高门贵族开刀,而盛浅予之前坑苏飞霖,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也正是因为这样,皇上才在背后这般配合。 盛浅予什么都明白,只是有些话不该说的就得闷在肚子里,只是如今太妃这般找死的行径,她不得不开口了。 听着盛浅予的话,太妃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怔愣到后来醒过神来,脸上多了几分紧张。 “对,你说的没错,幸亏你提醒了我!” 太妃应一声,随后朝踏雪摆摆手,看踏雪将衣服端走,后怕得小声嘟哝:“南疆王这个人的确是一板一眼的,就穿平常的衣服就好了!” 刚才盛心洁和盛允皓的眼睛还闪着亮光,眼看着衣服到了跟前又被端走,两人眼中多了一丝失望,只是,太妃的话已经说出来了,他们总不能开口要。 “衣服既然都做好了,留下也是不错的,如今献王妃回来,以她跟太后的关系,即便皇上不会亲自设宴,太后也会摆宴席,到时候我们穿着这套衣服,倒也并无不妥的!”盛浅予忍不住开口。 这样的衣服,她倒是没有什么稀罕,毕竟,郡主府已经有不少了,只是看着盛心洁和盛允皓很喜欢,便帮他们留下。 “一个别国的王妃,摆什么宴会!” 提及三公主,太妃的脸色突然间就沉了下来,可是细想之下,盛浅予的话又不无道理,停顿片刻,叹一口气。 “罢了,左右衣服也已经做了,就给你们吧,他们两个还在长身体,放两年恐怕又穿不了了!” 太妃摆摆手,此刻一阵肉疼的感觉。 早知道这样就不做了,这三件衣服,一共花了五百两,她可是咬着牙才决定的! “谢太妃!”盛浅予紧忙应声。 “谢太妃!” 盛心洁和盛允皓也紧忙跟着给太妃磕了个头,姐弟二人脸上都多了一丝欣喜。 兰姨娘常年礼佛,身上的衣服大多都是素色,这般鲜艳华贵的衣服,一件都没有,可盛心洁毕竟是个小姑娘,喜欢这样的衣服也是情理之中。 “好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跟你三姐姐还有话说!” 太妃摆摆手让两人退下。 “是!” 两人捧着衣服行礼,转身往外走,等两人出去,太妃这才看向盛浅予,再次开口。 “予儿,你方才可是从宫里出来?”太妃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审视。 “是!” 盛浅予倒是回应得爽快。 太妃神情一滞,紧接着又问道:“你可在皇宫里见到了你父王?” 之前誉王出去的时候,太妃大概已经猜出什么,可是誉王以公事为由,还是出去了。 盛浅予挑眉,不用多想,心中也已经明白了几分,太妃是担心誉王去找三公主,看来太妃对三公主的成见还是挺大的。 只是可惜,儿大不由娘,誉王还真就是急匆匆进宫去见三公主了。 思量瞬间,盛浅予开口回答:“出来的时候,我的确是瞧见父皇进宫了,他说有事和皇上商议。” 太妃闻言,神情稍稍缓和一些,只是,堵在心里的一口气还没出来,却听盛浅予后面的话再次传来。 “不过当时皇上和太后正在会见三公主和安如郡主,王爷恐怕得等一会儿了,您可别着急。”盛浅予说着话,挑起眼皮朝太妃看一眼。 这话明面上听起来是盛浅予以为太妃找誉王有事,可是听在太妃耳朵里,意思可就不对味了。 誉王这是着急忙慌的进宫去见三公主了! 这个耳根子软的儿子!真是没出息! 啪的一声,太妃伸手拍在了桌上,随着一声响,众人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变,一时间谁都不敢说话。 “来人,拿着我的令牌,去宫里请王爷回来,就说我犯病不舒服!我倒要看看是那个女人重要,还是我这个生身之母重要!” 太妃一脸愠怒,说话的功夫,手中拐杖猛地往地上戳了几下。 盛浅予站在旁边,撩起眼皮朝太妃看一眼,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 这样的婆婆,要是在现代,恐怕会被人骂死吧!然而,在古代,却是再正常不过。 “或许王爷真的有公事跟皇上谈,太妃这样激动,可是对自己不好呢!” 盛浅予说着话,将太妃扔在地上的令牌捡起来,朝太妃走过去。 “献王妃刚到京城,您就自己给自己气成这样,她若是待一段时间,您可是要天天生气的,太妃是誉王府当家做主的祖宗,如今这般,可是过于激动了!” 盛浅予将令牌放在太妃跟前。 太妃一愣,侧目朝盛浅予看过去,眼底神情流转,片刻,将令牌收了起来。 “踏雪,你去门口传个话,等王爷回来,让他直接到福寿园来!”太妃冷冷命令一声。 “是!” 踏雪应声,不敢耽搁,急忙出去传话。 等踏雪离开,太妃凝神思量瞬间,再次看向盛浅予:“你知道献王妃的事情?” “献王妃是冥苍国的三公主,时隔多年回来,有关她的话题自然不会少,我也是听到一些的!” 盛浅予给了太妃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她才不会说是烟妃跟她说的这些话。 太妃的目光停留在盛浅予脸上片刻,点点头:“三公主心思太沉,你们最好少跟她接触!” “我每日的时间安排的紧紧的,自然是没有时间跟他们接触的!”盛浅予不轻不重得回一句。 三公主母女,的确是不好交流的人,而且,这种性格的人,盛浅予也自知合不来,不过,接触还是免不了的。 看着盛浅予这般恭敬顺从的模样,太妃心里倒是舒服了一些。 “好了,你回去吧!” 太妃摆摆手,倒不是看到盛浅予脸上的疲倦,而是她自己也有些累了。 “予儿告退!” 盛浅予行一礼,转身往外走,刚出门,脸上的笑意跟着落了下来。 看来,刚刚平静没几日的誉王府,又要热闹了,只是,烟妃即将临产,三公主的到来,千万不要影响她生产才是。 “三姐姐!” 就在盛浅予想事情的时候,花园旁边传来一声很细很轻的声音。 盛浅予转身,便瞧见盛心洁从花园的小路上走过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你刚才不是跟皓儿回去了吗?怎么在这里?”盛浅予问道。 “我……我在这里等三姐姐……” 盛心洁说话的同时,一手紧紧的捏着衣角,脸也红了。 “等我?可是有什么事吗?”盛浅予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盛心洁这个性子,平常跟人说话都脸红,没想到竟然主动来找自己。 盛心洁脸上表情微动,犹豫瞬间,刚才藏在伸手的手伸出来,是一串十八子的佛珠手串。 “这个,送给三姐姐!”盛心洁依旧很紧张的模样。 “送我?” 盛浅予惊诧,低头看着盛心洁手中的手串,更是不解。 这丫头好好的,为什么送自己礼物? “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三姐姐,可以保佑平安……” 说着话,盛心洁将手串往盛浅予跟前送了送。 这手串从色泽和味道上看来,应该是沉香木的,做工不是很精致,但是应该是长时间拿在手里以至于盘出了好看的包浆,这应该是她不离手的东西。 “五小姐可是因为刚才的衣服?” 这时候,袭久开口问一句。 盛浅予一顿,看盛心洁点头,倒是没想到她会记在心里。 刚才也不过是随后说了一句,她能明白,还将常带在身边东西送给了自己,看来她对那串佛珠是很喜欢的。 “那件衣服本来就是太妃准备给你的,我不过是……” “马上就到姨娘诵经的时间了,我得回去了,三姐姐还是手下吧!” 不等盛浅予说完,盛心洁紧忙将手串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盛浅予不得不接住,看着盛心洁一溜小跑的模样,无奈叹一口气:“这丫头还真是……” “五小姐跟兰姨娘常年礼佛,与人接触不多,不善交流,却是个有心的人。” 袭久看着盛浅予手中的手串,停顿片刻,又说:“看这上面的包浆,应该是在身边拿了两年以上了。” “这倒是比金银更贵重的东西!” 盛浅予也低头看着,随后收了起来,跟袭久吩咐一声:“既然她拿过来,我便收下了,回头你另外去选一条好一点的手串送给她吧。” “是!”袭久应声。 两人继续朝鎏湘院走去。 皇宫。 三公主和安如郡主从上书房回去,由皇后亲自给安排了外面距离皇宫的一处宅院,就在最热闹的向阳街对面的长亭府。 长亭府是先帝在的时候,出宫的临时落脚点,三进三出的院子,景致很好,另外皇后又给加派了奴婢侍卫,处处以上宾对待,也算是给足了三公主和安如郡主的面子。 第492章 竟然带家里来了! 她们毕竟是别国内眷,总不能住在皇宫,不过,因为三公主和太后的关系,皇后也得厚待她们,这样的安排倒是让太后和皇上都满意。 “母妃,这院子虽然小了点,却是漂亮得很,而且,距离摘星楼很近,我可以随时去找凡白哥哥呢!” 安如郡主一脸兴奋的模样。 “安如!” 三公主本来带笑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神情之中多了几分严肃:“你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的献王府的郡主,日后很有可能是长公主!你跟凡白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我从小就喜欢凡白哥哥,您和父王都是知道的,难不成,您真的这么狠心,用我来交换……” “好了!” 不等安如郡主的话说完,三宫主冷冷打断:“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做出对你最好的决定,但是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里毕竟不是望渊,没有你父王和部族护着你!” 刚才在上书房,谈话之间,三公主就已经明白了这些人这些人对她的态度,从皇上让盛浅予滚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们在京城需要谨言慎行! 安如郡主拧了拧眉头,虽然心中不情愿,可是看着三公主那般神情,也只能点点头。 三公主看她一眼,伸手拉住她的手,声音软了下来:“你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安辰,我知道你喜欢凡白,可你也应该明白,生在皇家,有些事情总是不能随心所欲的,我只能尽力,你明白吗?” “母妃……” 安如往三公主怀里扑过去,声音之中带着丝丝哽塞:“我知道你辛苦,我会听您的安排,可是,我真的喜欢凡白哥哥……” “我知道了!” 三公主声音沉了沉,没有继续刚才的话,而是话锋一转:“那个盛浅予,你刚才也看到了皇上对她的态度,你还是不要招惹她,若是可以,你们能成为朋友也是不错的。” “成为朋友?” 安如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她跟盛浅予不是敌人就已经不错了,还要成为朋友? “对!她是誉王府的女儿,又是玄王鬼翼军的将领,更是皇上身边得力之人,你若是能跟她做朋友,会有诸多好处!”三公主拍拍安如郡主的肩膀。 话她提点给了安如郡主,却也没有说得那么直白。 “可是……”安如郡主依旧有些不情愿。 “好了,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不等安如郡主的话说完,三公主伸手撑着头,一脸疲惫的模样。 见她这样,安如郡主后面的话也不说了,服侍着她睡下,转身离开了房间。 安如郡主离开,却没有发现,走廊的另一头,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一路从皇宫跟着过来的誉王。 盛浅予刚刚吃了些点心,正准备去书房,却见袭久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条。 “小姐,有消息传来!” 说着话,袭久将手中的纸条递给盛浅予 盛浅予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字,唇角不着痕迹的挑了起来:“竟然就这么跟过去了,还真是不怕被人瞧见。” “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袭久问道。 做点什么,那就是让誉王和三公主的事,弄出点动静,本来三公主已经被人猜忌了,如今再闹出什么事儿来,恐怕她是待不下去了。 “不用了,她毕竟是献王妃,事情弄得太难看也不好!” 盛浅予应声,说着话将纸条凑近烛火烧了。 “三公主刚来京城,还没有什么动作,只是让我们的人盯紧了便是。”她又吩咐一声。 “是!”袭久应声出去。 盛浅予看着烧成灰烬的直跳,眼底神情逐渐沉了下来,得孤南翼的提醒,她特意查了一下望渊国如今的局势,联系着献王如今的身份,三公主回来这一趟,的确是带了颇多的目的。 只是,京城是官员云集之地,她纵然再有手段,在南疆王,殷离修和孤南翼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提及南疆王,便不由得想起还在孝感寺的慕婉纯,这两日她又拍白云来求情,不过,和之前一样,都被盛浅予拒之门外了。 本来就是互看生厌的人,想要让她平白帮忙,那可是门儿都没有,更何况,即便将南疆王带来了又能如何?没准罪责还会增加一等。 这件事儿上,誉王倒是做得漂亮,关押慕婉纯的事情,他提前跟南疆王打了招呼,南疆王都不管,誉王府也就好办了,就连两日后的庆功宴,太妃都没有打算将慕婉纯放出来。 微微闭上眼睛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捋一遍,盛浅予悠悠叹一口气,没想到,在古代做军人更累。 在现代,起码没有这般勾心斗角的情况,也不用想这么多,每个人都是以国家利益为重,而这里,得认清楚自己是为谁办事。 这边盛浅予收到了消息,殷离修那边也同样收到了誉王进了长亭府的消息,看完直跳,他做了跟盛浅予一样的处理。 暂时还不是需要动手的时机。 “王爷和小王妃还真是心有灵犀!” 八喜听到殷离修跟星乙的吩咐,将热茶送到殷离修面前,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玄王府众人都知道玄王和盛浅予的关系,私下里都管盛浅予叫小王妃,当然,这一声小王妃还是从八喜这里传开的。 八喜向来会讨殷离修的欢心,这一声“小王妃”让他很受用。 “那个丫头,很有可能是在等着看好戏了!”殷离修喝着茶,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玩味。 盛浅予的事情,他想来不会过多干涉,这个女人的心思,有时候他都猜不透,但是,往往接过会让他眼前一亮。 “小王妃可是个妙人儿!一颗玲珑心,什么事情都能看的清楚明白!” 八喜说着话,伸手给殷离修添了茶。 当着他的面儿夸盛浅予,殷离修脸上的表情都多了柔和,不过,旁边星乙看着八喜这个样子,却是忍不住撇撇嘴。 “马屁精!”星乙压低了声音冷嗤一声。 八喜刚好往后退了一步,听到星乙这话,满脸的笑突然间僵住,眼珠子一瞪。 当着殷离修的面儿,他们不敢明着吵架,八喜便伸手在星乙腰上拧了一把就跑。 “嘶……” 星乙突然吃痛,倒吸一口凉气朝八喜瞪过去,却见那小兔崽子已经跑出去了! 这孙子比他师父更贼! “怎么了?”殷离修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没,没什么!” 星乙应声,说话的功夫,思量瞬间,回答:“主子,属下先出去办点事!” “嗯!”殷离修应一声,视线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信件上。 得了应允,星乙提着长剑就冲了出去,此刻八喜还在外面一步一看的往外走,就在转身的瞬间,猛然间瞧见星乙追了出来,小心肝一颤,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谁料,这一转身,一脑袋撞在了树上! “哎哟!” 八喜一声哀嚎,手里的水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星乙本来还准备追过去,看到八喜这般,反而停下了脚步,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看戏。 “怎么回事?”里面殷离修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有个奴才走路不仔细,撞树上了!”星乙不轻不重的回了一句。 “大白天都能撞树,告诉八喜,这么瞎的人,以后别进来了!”殷离修冷冷回一句。 星乙眉梢一挑,朝八喜看过去,开口:“主子说,这么瞎的人,以后不要进来了!” 八喜捂着脑袋嗷嗷直叫唤,听到星乙的话,更是一口气顶了上来,他猛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伸出那兰花指朝星乙的方向一指! “都是你害我……” 星乙眼底一沉,不等八喜的话说完,猛然间一个闪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八喜跟前,生生给他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主子在忙,你这般高声喧哗,是不是皮痒了?”星乙居高临下的看着八喜。 八喜本来还一脸怒气,猛然间一抬头看到人已经到了跟前,表情瞬间僵住。 “嗝!” 八喜生生被吓得打了个嗝,后面的话也不敢说了,半晌回过神来,一咧嘴:“你仗着有武功,欺负人家!” “知道你自己不会武功,还寻衅!”星乙冷冷回一句。 八喜脸色一僵,嘴角动了动却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你,你等着!等小王妃来,会好好收拾你!” 话没落地,看着星乙脸色又沉了下来,八喜转身就往外跑。 旁边的丫鬟看着两人吵架,脸上的表情有些凌乱,一个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一个是皇上近身伺候的公公,都是最亲近的人,王爷这么高冷的一个人,怎么身边的人都这么……一言难尽! 这一天还算是平静,天色逐渐暗下来,将近傍晚的时候,盛浅予才从书房中出来,手里多了一张新型武器的草图。 忙活了一整天,也不算是白忙活了! 盛浅予伸个懒腰,正要出去,却见玲珑急匆匆从外面冲了进来。 “小姐,王爷带着献王妃来王府了!” 第493章 你要点脸吧! “什么!” 盛浅予一下子站起身来,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誉王光是进宫找三公主,太妃就已经跳脚了,如今竟然将人带到了誉王府,这还不得炸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刺激! 眼神流转之间,盛浅予再问一句:“太妃怎么说?” “是门口的顺子传来的信儿,此刻太妃估计也是刚知道!”玲珑回一句,此刻看着盛浅予脸上的表情,有些猜不透。 “走吧!人都来了,我们总得出去迎一迎才行!” 说着话,盛浅予将手中的笔放下,起身往外走。 玲珑楞了一下,反应过来转身追了出去。 往外走,从前面急匆匆走来一个丫鬟,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紧张,急匆匆的脚步,过来的时候险些撞上盛浅予。 “啊哟,慌慌张张做什么!倒是看着点儿路啊!” 玲珑朝那丫鬟嗤一声,回过头看向盛浅予:“小姐可还好?”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还请三小姐处罚!”丫鬟赶紧跪在地上。 “我没事,你起来吧!” 盛浅予摆摆手,见那丫鬟起身,问道:“这么慌慌张张,是要去哪里?” “回三小姐话,奴婢是要去给王妃传信儿,太妃让去前厅……” 丫鬟的声音之中还带着几分急促,越说声音越小。 盛浅予挑眉,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玩味。 让烟妃去前厅,看来太妃这次是要给三公主没脸啊! 盛浅予眼中多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神情,不过,随后又微微蹙起眉头,这种时候让烟妃看着誉王紧张另外一个女人,这不是给她心里添堵吗? “三,三小姐……” 丫鬟看盛浅予半晌没有说话,神情更添了几分紧张,不光是刚才冲撞了她,还有太妃那边也是催得紧。 “我没事,你走吧!” 盛浅予回过神来应一声,看那丫鬟转身就走,又加了一句:“烟妃有身子,你仔细着点,晚了太妃不会责怪你,烟妃若是有什么闪失,你可担待不起!” 丫鬟脚步一僵,转身看向盛浅予,急忙连连应声,快步跑了出去。 “烟妃眼看着就要临产了,怎么能受得住这样的事情?”玲珑拧起眉头。 “太妃既然让烟妃来撑门面,就得想清楚后果!”盛浅予随口应一声。 平常她挺紧张烟妃的肚子,可是如今看起来却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倒是让玲珑更加不明白了。 太妃对三公主有很大的成见,谁都能看出来,如今她让挺着大肚子的烟妃出来给三公主下马威,就得明确的当着誉王的面儿给烟妃一个说法,否则,烟妃这里可就过不去了。 如今说来,这一趟,也并非都是劳神伤心,若是当着三公主的面儿,烟妃从太妃这里得了应允,倒也能让她安心。 盛浅予想的明白,却没有跟玲珑过多解释,两人说着话继续往前走。 鎏湘院本来就比较远,到了前厅,已经有很多人到了,甚至盛心洁和盛允皓也在太妃跟前,只是气氛有些低沉。 “三小姐来了!” 门口丫鬟看到盛浅予,急忙朝里面通报。 “快!快让予儿进来!”太妃眼中闪过一道光。 平常太妃对盛浅予可没有那么亲近,只是如今她能拿得出手的就剩盛浅予和盛允承了,盛允承才不会配合她演戏,她就只能死死的拽住盛浅予。 “是!” 踏雪应声,紧忙出去迎接。 大丫鬟亲自去迎接,可见太妃对盛浅予的看重,旁边珍姨娘和姜氏瞧着太妃这般模样,忍不住撇撇嘴。 很快,盛浅予进了门,看着大厅的场景,心中暗自叹一口气。 太妃这个人,好面子,喜欢斗气,如今连姨娘们都在等着了,知道的她这是想仗着人多给三公主压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三公主格外重视,让全家出来迎接呢! 盛浅予暗自撇撇嘴,进门朝太妃走去:“参见……” “予儿,快到这里来!” 不等盛浅予行礼,太妃紧忙朝她招手。 盛浅予顿了一下,也没有多问,起身朝太妃的方向走去,勾了勾唇角,却没有个笑模样。 她是来看热闹的,并不想给太妃拿来当枪使。 “方才听说家里来了客人,就出来瞧瞧,如今见到的都是熟悉的面孔啊!” 盛浅予说着话,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在座众人,除了兰姨娘母子,珍姨娘和姜氏看向盛浅予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怨恨,然而,这带着刀子的眼神,盛浅予却丝毫没有在意。 “哪里有什么客人!” 太妃冷哼一声,脸色就跟着垂了下来。 “既然没有客人,大家就不用在这里聚集了吧?若是没有记错,这个时候兰姨娘和五妹妹应该在诵经呢!” 盛浅予说着话,看向兰姨娘。 兰姨娘一怔,目光朝太妃看一眼,很快又垂下了头,双手捏着衣角,很紧张的模样。 看完了兰姨娘,盛浅予又朝姜氏看去,道:“姜夫人也应该有不少经书还没抄呢吧?如今眼看着已经月底了,抄不完可怎么办?” 太妃到现在对姜氏都是恨之入骨,就算将她从孝感寺放出来,也没有让她太过舒心,每月一百遍佛经少不了。 听着盛浅予这话,姜氏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都要冒出火一般。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姜氏没好气回了一句。 众人一脸惊诧的看向盛浅予,实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她这是要将众人都赶走? 大家想不明白,太妃也不明白,看着盛浅予,拧起了眉头。 “予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妃的小脸垂下来,神情之中多了一丝愠怒。 盛浅予抿了抿唇角,转身回到太妃跟前,凑近太妃耳边,压低了声音。 “您既然不欢迎献王妃来,如今整个王府的主子们都在这里,献王妃还以为您对她多重视呢!更何况,她毕竟是三公主,几个姨娘在这里恐怕接不上话吧?”她的声音小得只能让太妃一个人听见。 太妃一愣,目光在盛浅予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行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事,都退下吧!只洁儿和皓儿留下便是!”太妃沉冷的声音传来,朝众人摆摆手。 兰姨娘倒是截解脱一般叹口气,可旁边的珍姨娘和姜氏却是一脸不情愿。 怎么来了有身份的人,她们就不能见了? “太妃,我们……” “你现在还不去给王爷熬药?!” 不等珍姨娘的话说完,太妃直接打断,此刻一脸严肃,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厉。 珍姨娘神情一滞,后面的话生生被太妃这个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 姜氏比珍姨娘有眼力见,看着太妃的表情就闭上了嘴,瞧着珍姨娘被斥责,更是不说话了,只是带着刀子的眼神朝盛浅予看去。 “妾身还要诵经,先告退了!” 此刻兰姨娘起身,朝盛心洁和盛允皓看一眼,退了出去。 兰姨娘走了,珍姨娘和姜氏也不好站着,接连跟着离开,连带着周边的丫鬟跟着走了,本来热闹的大厅也逐渐安静下来。 太妃看着空荡的大厅,又看看盛浅予,神情有几分迟疑,不过最终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王爷回来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通报。 太妃本来喝茶的动作一滞,茶水险些洒出来,幸好旁边踏雪过去扶了一把,这才稳住。 “哼!” 太妃哼一声,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却见誉王已经进了大厅,没有意外,后面果然跟着三公主。 这些天没少听人提及三公主,知道她是个厉害的角色,被人不敢做的事情她都敢,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跟誉王进了门。 要知道,她跟誉王的传言可是如今京城最火爆的花边,她可以不管皇上和太后的看法,难道就不怕这样的谣言传回望渊国? 更何况,如今可是安如郡主跟在她身边,她不要脸,总得给安如郡主留些脸面吗? 如今这般行径,倒是让盛浅予有些猜不透了。 正想着,人已经到了大厅。 “文怡参见太……” “献王妃这个礼,我可受不起!” 不等三公主的话说完,太妃冷冷打算,冷脸朝三公主扫过一眼,转向旁边的欲望:“你可真是越来越不知道要脸了!什么人都能往王府带?你不怕丢人,别连累整个王府也抬不起头来!” 啪! 随着太妃的声音落地,她手边的杯盏朝着誉王就扔了过去,誉王没有躲闪,任由那被子砸在身上,落地摔成了很多碎片。 太妃似乎也没有想到誉王竟然不躲,眼神一滞,看似有几分后悔,可也是瞬间的功夫,又换成了之前的冷脸。 盛浅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挑眉暗自偷笑。 太妃平常说话都是端庄稳重的样子,几乎没有听她这样骂人,更何况是当着他们这几个孩子,如今是真没给誉王脸面,同时也是一个耳刮子狠狠的抽在了三公主脸上。 果然,几句话说得三公主本来强带出来的笑意也挂不住了,眼看着杯子非出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众人看不见,可是双手却死死的攥起了拳头。 第494章 太刺激了! “母妃!您这是说得什么话!” 誉王拧着眉头嗔一句,随后目光在盛浅予几个孩子身上扫过,沉着声音道:“你们几个,先出去!” “出去干什么!我就是让他们来看看,你这个当爹的是怎么做人的,看看你是多没有骨气!” 太妃瞪眼,看向誉王和三公主的眼神之中似乎冒着火一般。 “母妃!文怡这么多年回来,毕竟是客人!” 誉王嗔一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若是只有太妃,他跪下说话都成,可是如今眼前有这个几个孩子,有些话就不能说,有些事也不能做! “客人?我可不敢迎接这样的客人!当年笑脸迎着人家的耳刮子,你还没有看清楚吗!” 太妃手中的拐杖狠狠的往地上一戳。 “太妃,您可是还为当年的事情恨我?” 三公主终于忍不住开口,说着话就红了眼眶,好像她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你哭什么!是你打了我们誉王府的脸,你还委屈了!”太妃迎着三公主怒喝一声。 这么多年,三公主的事情就像是一块心病,压在太妃心口上,这口气怎么都出不来。 当年,誉王府因为这件事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众人茶余饭后谈论的都是誉王被人带了绿帽子抢了女人,就连太妃也整日里不敢出门,整整一年,什么聚会都不敢去。 本来这件事可以忘记的,可是如今三公主又回来了,这件事重新被人们提起,就好像又往太妃心口上插了一把刀,她这般恼恨也是情理之中。 听着太妃的话,三公主脸上表情一僵,强忍着眼眶的泪水没有落下来。 “太妃,您真的误会我了!” 三公主拧着眉头,手中绢帕用力得拧着,看起来还真是一脸委屈的模样。 “委屈?当年的事情,多少人看见了,你有什么委屈!”太妃冷脸,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三公主被这突然的一声响吓得身子一颤,紧忙说道:“当年,献王和亲跟皇兄求娶之人并非大皇姐,原本就是我,当时皇兄也跟我说了,可是我跟剑辉哥有了婚约,并没有同意,可谁知后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 说到这里,三公主就停了下来,捂着脸哭起来。 “母妃,您就别问了,文怡已经跟我说清楚了,当年的事情,不怪他!唉!” 誉王拧着眉头,一脸心疼的模样。 此刻太妃眼神流转,听着誉王帮三公主说话,竟然也没有反驳训斥。 旁边盛心洁和盛允皓或许听不懂,可是旁边盛浅予却是听得清楚,想得明白。 三公主这话没有说完,可是意思并不难猜,她说当年献王本来求娶的是她,先皇找了她被拒绝之后才出了那样的事情,这是往先皇身上推? 当时三公主和誉王的婚也是先皇赐的,若是皇上又返回,不光得罪了誉王还打了自己的脸,可若是当三公主自己出事,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这样一想,倒是能说得过去。 不过,先皇已经不在了,也没得求证,众人也不能到献王面前去问,如今倒是三公主说什么是什么了! 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这边盛浅予差不多想明白了,侧目朝太妃看去,果然,见太妃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看向三公主的眼神虽然依旧不怎么待见,却也没有那么嫌恶了。 看来,三公主这个说辞在太妃这里行得通! “不管如何,当年因为你,我誉王在京城抬不起头来,以前没有缘分,以后也没有必要联系,你走吧,我誉王府的门槛,经不住你践踏!” 太妃脸上表情变化一番,最终还是没有给三公主好脸色。 “太妃,您可是看着我长大的!” 看着旁边的嬷嬷过来,三公主忍不住朝太妃喊一声,往前两步:“当年您跟我母妃亲如姐妹,您真的要这般对我?我又何其无辜!” 这话像是一根一阵般插入了太妃的心口,她嘴角动了动,可是唇边的话却有些犹豫。 “就算如此,当年你已经害得誉王府抬不起头来,你如今再次出现,再次将众人的视线引到誉王府,你是存了什么心!” 太妃憋红了脸。 就算时隔多年回来,但凡是要点脸的人,自会下意识的跟誉王府保持距离,如今三公主非但不避嫌,反而上门,这不是在朝众人摇旗呐喊这里有笑话? 太妃最在乎的就是誉王府脸面,之前被人嘲讽指点,如今是万万不能忍受的。 三公主拧了拧眉头,抬头看向太妃,双腿一弯正要跪下,却听门口传来看门丫鬟的声音。 “王妃来了!” 这一声,让三公主要跪下去的动作停了下来,誉王脸色也是一僵,猛然间抬头看向太妃。 “哼!” 太妃迎着誉王的眼神甩给他一个白眼,随后朝丫鬟吩咐:“请王妃进来!” 声音落地的功夫,便听珠帘响动,众人转身就看到烟妃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进来。 “见过母……” “好了,如今身子不便,就不要行礼了,踏雪,快给王妃搬椅子!” 太妃紧忙就吩咐一声,看样子对烟妃疼爱到了骨头里。 盛浅予挑眉朝三公主看去,见她脸上带着笑,可是脖子上却绷出了青筋,分明是无比怨恨。 “谢太妃!” 烟妃应声,转身的功夫,似乎刚看到誉王一般,恍然道:“王爷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军中事务办完了?” 本来是很正常关心的话,可是如今听在誉王耳朵里,却像是被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军中事务繁忙,这段时间誉王回来的都很晚,如今却因为三公主竟然将军中的事务放下,当着太妃的面儿,他自己也臊得慌。 誉王拧了拧眉头,张嘴正要说话,只是还没出声,却听烟妃再次开口。 “这位姐姐看着面生,可是之前太妃说得那个远房亲戚?”烟妃说着话,朝太妃看去。 什么远房亲戚,太妃并没有说话,这是烟妃当着誉王的面儿,给他没脸呢! 既然太妃将她叫来,不就是为了这样的效果吗?她身后反正有太妃撑腰,她可不怕得罪了誉王。 果然,这话出口,誉王和三公主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我誉王府可不敢有这样的亲戚!” 太妃沉沉的应一声,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刚才我该说的也说了,踏雪,送客吧!” 说着话,太妃摆摆手。 就算她相信了三公主的话,可是当年誉王府已经丢了脸面,如今她不想再丢一次。 “嬅姨,您真的这般狠心吗!” 三公主开口,说话的功夫,眼泪也跟着落下来了。 太妃脸色一僵,满脸的怒意就散了,嘴角动了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明显感觉到太妃的变化,烟妃神色突然暗了下来,正要说话,却见盛浅予冲她摇头,拧了拧眉头,最终是没有说出来。 知道以前太妃很疼三公主,如今看来,太妃表现出来的感情,比盛浅予想象中更浓烈。 “嬅姨,我知道这些年您一直怪我,我也想弥补……” “不用了,你不再跟誉王府有什么瓜葛,就是对誉王府最大的弥补了!”太妃拧了拧眉头,干脆闭上眼睛。 “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住誉王府,所以这一次我带了安如回京……太妃,还请您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三公主一脸悲切的模样。 这话出口,倒是让盛浅予愣住了,她有无数的猜想,却万万没有想到,三公主竟然会将安如郡主推出来! 当年她没有嫁给誉王,为了弥补,所以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誉王? 天!她脑子有坑吗? 传说中的,不能做你的老婆,就做你的丈母娘? 盛浅予瞬间凌乱了,难以置信的看向三公主和誉王,且不说三公主,就连誉王的脸色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甚至,还带着丝丝欣喜! 这真是苍了天了! 不光盛浅予一脸蒙圈,就连太妃和烟妃也猛然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三公主。 安如郡主看起来还没有盛浅予大,好好的郡主,要嫁给誉王这个半老头,就算三公主同意,献王能同意?要知道,安如郡主可是嫡长女,说不好还是望渊国以后的长公主呢! “太妃,我有话想跟您单独说!”三公主停顿片刻,再次开口。 太妃拧了拧眉头,思量瞬间,转身看向旁边盛浅予几个人。 “予儿,你带着洁儿和皓儿先出去吧!” 太妃摆摆手,看众人往外走,烟妃也准备起身,又加了一声:“王妃留下,你是当家主母,既然有关王府,你就应该知道!” 如今这般,也算是给烟妃撑腰了。 盛浅予带着两个小家伙往外走,刚出门,盛允皓抬起头来。 “三姐姐,那个夫人是谁?为什么父王不要脸?”盛允皓一脸疑惑。 盛浅予神情一滞,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叫她怎么解释?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打听!” 盛浅予伸手朝盛允皓的脑门上戳一下,只是,后面的话还没有出口,却见盛允承脚步匆匆地冲了进来! 第495章 誉王头上一片草原啊! 众人一愣,来不及打招呼,就见盛允承急匆匆的进了院子,脸上似乎还带着怒意。 盛浅予和两个弟弟妹妹站在原地,怔愣的看着盛允承的身影瞬间不见,不由得惊诧瞪大了眼睛。 “三姐姐,世子哥哥这是怎么了?”盛允皓转过脸,依旧仰着脑袋看向盛浅予。 几岁的孩子,有些事情还不是很懂,却也能看出人的情绪。 盛浅予回过神来,伸手在盛允皓脑袋上摸了摸:“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可是……” “好了,兰姨娘一个人回去,肯定担心你们的,洁儿,你先带着皓儿回去吧!” 不等盛允皓的声音说完,盛浅予打断他的话,脸上神情有些严肃的看向盛心洁。 “啊……哦!” 盛心洁好像刚刚回过神来,应声紧忙拉着盛允皓往回走。 盛允皓本来想跟盛浅予身边玩儿一会儿的,可是看她一脸严肃的模样,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跟着盛心洁离开了。 两人走后,盛浅予跟袭久也朝鎏湘院的方向走去,一边走着,压低了声音问道:“盛允承跟三公主可有什么联系?” “不曾!” 袭久回答,同时脸上表情也带着一丝疑惑。 盛浅予停住脚步,朝前厅院子的方向看一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盛允承这段时间极力讨好誉王,如今才能将手中的兵权牢牢握住,为了不惹得誉王厌烦,这段时间他甚至都没有在誉王面前再提给姜氏名分的事情,如今不过是誉王府再来一个新人,他应该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我已经派人盯着这边了,有什么消息,会在第一时间传回来!”袭久低低应一声。 “嗯!先回去吧!” 盛浅予应声,两人继续往前走,刚刚绕过花园,正好见高大夫拎着药箱子从沁春园出来。 “高大夫慢走啊!” 珍姨娘身边的珠翠一脸欣喜的送出了高大夫,只是,高大夫的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 “高大夫这般脚步匆匆,可是有什么急事吗?”盛浅予抬脚迎上前去。 这一声问,让高大夫猛然间停下脚步,看到是盛浅予,脸上的表情又是一阵泛白。 “没,没什么……” 高大夫应声,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抖,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听旁边的珠翠开口。 “我们姨娘有了身孕,高大夫得去开调理的方子,自然是急了一些!”珠翠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得意。 就算珍姨娘有了身孕,就算最后生下来的是个少爷,这跟盛浅予有什么关系?真是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王爷身子虚弱的情况下还能有了身孕,珍姨娘还真是受宠,高大夫这么匆忙,想必是准备通知王爷和太妃吧?” 盛浅予看向珠翠,唇角微微挑起,脸上到处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明明是笑,却看得珠翠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之前高大夫都说了,誉王得好好养着,如今珍姨娘有了身孕,可想而知,他是怎么养的! “太妃听到姨娘有孕的消息,一定会跟高兴!” 珠翠脸上的表情变化,随后憋住这么一句话来。 这样的态度,让袭久脸色沉下来,正要上前教训她,却被盛浅予挡着。 “太妃高兴就好,就怕会高兴过了头!”盛浅予依旧唇畔带笑。 一句话,珠翠脸上的表情再次沉了下来,而旁边高大夫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我,我还要去配药,先行告辞了!” 说着话,高大夫紧忙转身,也不等盛浅予应允,背着药箱子就走。 珠翠脸色一沉,却没有说出话来,就在她收回视线的同时,正好撞上盛浅予看过来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她看穿的心虚感觉。 “袭久,我们走吧!” 盛浅予淡淡朝袭久说一句,抬脚继续往前走。 珠翠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本来还是带笑的脸上多了一丝紧张。 大夫号脉能诊断出是不是怀孕,但是时间上,珍姨娘提前了一个月,高大夫是诊断不出时间的,按理说应该是天衣无缝才对,为什么感觉这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不太对呢? 感觉到不太对,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珠翠拧了拧眉头,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转身回去,关上了门。 这边盛浅予跟袭久已经走出了很远,听到关门的声音,两人脚步同时慢了一些。 “刚才看高大夫神色紧张,恐怕这你娘这身孕没有那么简单吧!”袭久开口,眉梢之间多了一丝嘲讽。 这将近一个月,她们经过花园的时候可是遇上了好几次张诚从沁春园出来,每次都是挑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用脚趾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珍姨娘总不能每次不舒服都是半夜吧? 最重要的是,张诚身上的香味,越发的浓烈,要不是过分亲密接触,可不会是这样的味道。 看来,誉王这脑袋上已经变了颜色啊! “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有一点我却想不明白!” 盛浅予停住脚步,看向袭久:“珍姨娘既然敢让高大夫诊脉,必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可是高大夫那般反应,又是知道了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袭久拧了拧眉头,似乎也没有想明白:“或许,这其中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估计是吧!这誉王府处处都是秘密,不过,后面这场好戏,我倒是很期待的!”盛浅予眯起了眼睛。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鎏湘院,玲珑迎了出来。 “小姐回来了!” 玲珑脸上带着几分欣喜,说话的功夫,紧步到了跟前:“欣妈妈说这次的月饼成了!” 说着话,月牙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碟子。 看到碟子里的月饼,袭久脸色有些不好看,胃里莫名开始泛酸水。 这段时间,她们几个帮盛浅予尝月饼,可是没少吃,这东西原本吃多了就会腻,加上盛浅予做的月饼尝起来……一言难尽,如今她们觉得月饼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食物。 “当真?” 盛浅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说话的功夫伸手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小心翼翼的品尝,脸上多了一分喜色! 终于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了!是真的成了呢! “我就说吧!” 盛浅予得意的挑了挑眉梢,转向袭久:“你尝尝?” “我,我就不用了吧……刚吃完东西,吃不下了!”袭久紧忙摆手,似乎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小月牙,给我端进书房吧!”盛浅予眉梢之间多了几分笑意。 一盘月饼,似乎让她忘记了前厅三公主的事情,也忘记了刚才撞上的高大夫和珠翠,此刻她想到的是,这月饼终于能拿出手去了! “是!”月牙紧忙应声。 盛浅予转身朝书房走去,不过,刚走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朝玲珑吩咐一声:“给我包几块装起来,等会儿拿到书房。” 玲珑怔愣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笑瞬间多了几分暧昧:“是!我这就去!” 包起来,这是准备送到玄王府吧?难怪三小姐这段时间跟月饼杠上了,如今想来,欣妈妈说过,亲手做的月饼要送给最亲近的人呢! 以三小姐这个性子,她给玄王殿下送刀子送兵器道是正常,没准高兴了还会送个炸弹,没想到,竟然也有这么小女人的时候。 应声转身回到厨房,一个模子里能出十块月饼,其中两块在做成的时候给欣妈妈品尝了,如今两块在盘子里,厨房还剩下六块,就用那套鎏金盒子,上面还有一对鸳鸯呢! 盛浅予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让玲珑那个八卦姐想了这么多,回到书房继续看之前的设计图纸。 古代没有复印机,盛浅予储存的那些资料也不能调出来,如今也只能自己画,好在她的素描水平很好,倒也不费劲。 “小姐,月饼拿来了!” 玲珑进门,手里拎着那盒月饼。 “嗯,放着吧!” 盛浅予应声,此刻正专注,也没有注意。 玲珑抿了抿唇角,将点心放下,看盛浅予认真,也没有多说话,只将东西放下转身离开。 手边就是之前切开的月饼,盛浅予晚上回来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如今也是饿了,连着吃了好几块。 “吱呀……” 门开的声音再次传来。 “还有什么事吗?” 盛浅予拿笔看着桌上的图纸,头也没抬。 没有人回答,只是在盛浅予的手伸向碟子的时候,本来就在手边的月饼却没了,她一愣,突然抬起头来! “小予儿认真起来,还真是可爱!” 孤南翼说着话,眯起的眼角之中带着一股妖魅,特别是在烛光之下,那张脸就显得越发邪气了。 “你,你怎么来了?” 盛浅予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在了桌子上,不知怎么,此刻脑子里快速闪过在皇宫的一幕,她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了。 不是悸动,而是莫名的紧张。 就在盛浅予站起来的瞬间,卓炎卓厉瞬间闪身出现,将她挡在了后面。 “哼!你们倒是恪尽职守!” 孤南翼那妖邪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却并没有停下靠近的脚步,一边走着,目光看向盛浅予。 第496章 我的,都给你 “夜黑风高,我们若是动起手来,势必会惊动整个誉王府,到时候,众人可就都知道了,你们家郡主被人闯了闺房!” 孤南翼眯起眼睛,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着丝丝诱惑。 “呵!赤云侯这般,是准备做采花大盗?我被人闯了闺房,可你也脱不开干系,你难道不怕被人在背后说你点什么不好听的话?”盛浅予又还了回去! 然而,孤南翼似乎并不在乎,只见他侧身往书桌边上一靠,妖魅的脸上带出丝丝笑意。 “闯闺房这种事情,本侯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了,并没有什么稀奇,更何况,众人在本侯背后也没少说不好听的话,本侯听不到,有什么可在意的?” 盛浅予眉梢一挑,忍不住撇撇嘴。 没想到,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背后有不少人骂他。 一边说着话,他侧了侧身子,似乎想起什么,又说:“其实,让众人看到本侯在这里也是不错的,这样一来,你的名节受损,誉王那个老匹夫就只能将你嫁给本侯了,甚好,甚好!” 好你个脑袋! 盛浅予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抬头看向孤南翼,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我在军营之中,日日跟将士们在一起,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更何况,我要嫁给谁,誉王说了可不算!” 盛浅予挑眉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唉!” 孤南翼叹口气,一脸受伤的神情:“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也是奇怪,你越是这般,本侯就越发的放不下你了!” 说着话,他再次朝盛浅予靠近,只是还没等过去,就被卓炎卓厉挡住。 将刚才从盛浅予身边拿走的碟子放在桌上,捻起一块月饼,优雅地放进嘴里。 “这次的味道好多了!”孤南翼狭长的眼睛眯起来。 “我真是谢谢你了!” 盛浅予没好气回一句,抿一抿唇角,问:“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不能白天来?非得大晚上? 孤南翼吃着月饼,没有回答盛浅予的话,而是指向她旁边的杯子,摆摆手。 盛浅予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他这是吃着干,要水呢! 无奈长舒一口气,盛浅予转身给他倒一杯水递了过去。 “你们两个先退下吧,他不会出对我怎么样!”盛浅予看向旁边的卓炎卓厉。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没有多说话,一个闪身消失在眼前。 孤南翼喝着水将喉咙里的月饼压下去,再看向盛浅予,脸上笑得更加暧昧了。 “这样才对,两个人说些悄悄话才能增进感情!” 说着话,孤南翼起身再次朝盛浅予走来,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流光刃就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我可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可以增进,更何况,侯爷不是说过我这个女人是有毒的吗?” 盛浅予脸上带着笑,可是说话的功夫,手中刀子可没有那么灿烂。 “你是有毒!” 孤南翼并没有在意脖子上面的匕首,侧目朝盛浅予看一眼,眉梢眼角之间带出丝丝笑意:“你也应该知道,本侯常年与毒蛇为伍,最喜欢的就是毒,你越毒,本侯就越喜欢!” 他的身体没有动,手却不着痕迹的朝盛浅予伸了过去。 盛浅予眼神一凛,朝旁边侧了侧身,刚好躲过了过去。 “我的毒跟侯爷可不是一样的!” 她转身到桌子的另一边,让孤南翼不能轻易抓到的位置,脸上神情多了一丝严肃:“大晚上侯爷特意跑这一趟,应该不会只是跟我来表白的吧?” 孤南翼在晃神的瞬间,看着盛浅予从自己身边逃开,妖魅的脸上快速闪过一抹无奈。 “女人呐,太聪明了也不尽然是好!” 他叹一口气,身形一转,红色长袍在盛浅予眼前晃过,坐在了椅子上,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盛浅予:“听说,三公主今日来了誉王府?” “侯爷的消息倒是灵通!” 盛浅予嗤笑一声,往后面退了两步靠在书案边,同样眯着眼睛看像孤南翼:“所以,你这一趟过来,是要告诉我应该阻止王爷和三公主交往?长辈的事情,恐怕不是我这个小辈能掺和的!” 经过了南罗国征战的那段时间之后,盛浅予能感觉到孤南翼的变化,也意识到他似乎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邪性,亦或者说,这个人亦正亦邪,让人看不透。 但是有一点,盛浅予心里很清楚,孤南翼远远比她看到的深藏不露,他的话有十分意思,让人听出来的只有五分,另外还隐藏了五分。 孤南翼挑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随手捻起一块月饼塞进嘴里,优雅的小口嚼着,等咽下去才开口。 “凭你在誉王府的地位,自然是管不了誉王和三公主的事情,本侯要说的是,你最好盯紧了南边院子里的那个女人,灵越军若是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动作,我一定不会犹豫,城西森林已经准备好了火葬坑!”他的眼神眼神之中多了一道寒光。 这话灌进耳中,盛浅予的表情突然间僵住,看像孤南翼的眼神莫名多了一丝慌乱。 他,知道? 他知道段红依是灵越国皇室公主,他也知道盛允承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灵越军! 本以为这件事是在人不知鬼不觉中进行,却没想到,他竟然都知道!而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竟然还暗自得意?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本侯!” 孤南翼漫不经心的伸手捏起一块点心,脸上神情倒是跟往常一般惬意:“盛允承对慕婉纯的情谊到了什么地步,整个京城都就知道,这般密不可分的两个人之间突然冒出一个怀了身孕的女人,其中必有蹊跷!” 盛浅鬼魇的手不受控制的用力,眼神闪烁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她是确确实实被孤南翼惊到了。 之前皇上将灵越军归在了孤南翼手里,这支军队的命运就任由他处置,盛允承有这么多的小动作,孤南翼一直没有动静,但是他的眼睛可从来没有离开过。 相处的这段时间,虽然明显感觉到孤南翼的变化,可鬼魇就是鬼魇,一旦灵越军为人所牵动,三万人的军队,他说活葬了就真的会活葬!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坐视盛允承的那么小动作不管?三万人的精锐部队,可不是嘴唇相碰这么简单!”盛浅予神色正了正。 孤南翼喝着茶,修长的手指捏着杯盏,说不出来的优雅魅惑,听到盛浅予的话,眼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能随随便便就被他人调动的军队,即便再精锐也存着异心,这样的队伍,本侯收不回心,更不会便宜了别人!盛允承敢对本侯打主意,本侯便让他尝尝绝望的滋味。” 他脸上的笑,更添了一丝阴邪。 盛浅予看着他脸上的笑,感觉浑身冷飕飕的,原来,之前看姜尚书被处斩的时候,孤南翼跟醇王说的那句话,并非玩笑。 他说若是掌握不了这支军队,就毁掉,他是真的会这么做! “既然你都知道,又何必特意跟我说呢?” 盛浅予想了一圈,在此看向孤南翼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审视。 说起来,她多次帮助段红依,也并非单纯看她可怜,同样也是为了灵越军,只是她并并非是想据为己有,而是单纯不让盛允承得逞罢了。 可这毕竟是她心中的想法,既然孤南翼知道她也盯着灵越军,正常的不应该怀疑她的吗?如今他跑这一趟给自己提醒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从一开始,不管是盛允承还是她自己,就已经落入了孤南翼的手心,成了他的棋子? 若是这样,那可就真的太可怕了! 在盛浅予胡乱想的时候,孤南翼的视线便停在了她的脸上,瞧着她的变化,神情多了一丝微妙。 “这个世上,也就只小予儿能伤到本侯的心了!” 孤南翼说着话,伸手摸着自己的心口,一脸受伤的模样:“我特意跟你说,自然是在心疼你,与其让盛允承牵着灵越军,还不如送给你!” “送给我?” 盛浅予一凛,看像他的眼神更加震惊! 刚才还说这要活葬了这支军队,怎么话锋一转就要送给自己了? 她的反应,孤南翼很满意,他站起身来,在此凑到盛浅予跟前,唇角一挑:“不是本侯一手带出来的军队,本侯用起来也不会顺手,倒是你,若是有那个本事收了他们,本侯不介意送给你!” “你,你疯了吧!” 盛浅予往后退两步,仍旧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三万人的军队,这可不是小数目,他竟然就这么送给自己? 要知道,她可是鬼翼军的人,那不就是送给了殷离修?他这是喝大了吧? 孤南翼看着盛浅予,她在想什么,似乎一眼就能看明白,随着她往后退,他便跟了过去,一直到她后背靠在了桌案上,再也没有退路。 “本侯的东西给你,从来不会吝啬,不过,能不能拿到,也得看你的本事!”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一句。 靠的太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擦过鼻尖,让盛浅予莫名一个激灵,突然抬起头来迎着他那魅惑的眼神看去! 第497章 誉王府的喜事 “孤南翼,你应该知道我是鬼翼军的人,这三万灵越军给了我,就相当于是给了殷离修,你确定?”盛浅予满脸不相信的表情。 虽然之前共患难,但是盛浅予知道,对于他们这样的男人来说,从来都是理智控制他们的行动。 孤南翼跟殷离修向来是对头,他怎么可能将这样一支军队拱手让给殷离修。 听着盛浅予的话,孤南翼将手中杯盏放下,唇角微挑:“本侯的东西,想给谁自然是送到谁的手里,只是看你接得住接不住!” 说着话,他往前一步,又回到盛浅予身边,身形一侧,再次靠近。 “你……” 盛浅予的后腰已经靠在了桌子上,没有退路,只能往后仰,只是,这一次,孤南翼的目的不是她,而是桌子上包好的月饼。 “还是鸳鸯,难得小予儿对本侯这般用心,本侯就不嫌弃的收下了!”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往上一提,将那月饼提了起来。 刚才的一盘,他几乎都吃光了,其实说实话跟赤炎府里厨子做的并不能比,可是,因为是她做的,却有一翻独特的味道,这种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喂,那不是……” 盛浅予张口,下意识上前去抢,只是,还没有碰到,就看孤南翼扬起胳膊举了起来。 原本孤南翼身形高大,只是站着就比盛浅予高出将近两个头,如今再加上手臂的长度,就算她跳起来也够不着。 “喂!谁说是要送给你的!”盛浅予瞪眼。 折腾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月饼,本想着给殷离修送过去的,谁想到还有这么个打劫的。 “三万人的军队都送你了,你却连几个月饼都舍不得?小予儿,这般小气可还行?” 说话的功夫,孤南翼腾出另一只手在盛浅予脑门上点了一下,这一下用了几分力道,直接将盛浅予推着倒退了好几步! “你……” “我一定会好好品尝!” 孤南翼堵了盛浅予的嘴,说话的同时,拎着月饼就往外走,在出去之前,又留下一句话:“之前本侯跟你说话的话,你最好往心里去,最近这段时间,誉王府恐怕是不能安静了!” 说完,不等盛浅予开口,孤南翼一个闪身,消失在窗边。 红色的影子在眼前闪过,瞬间小时不见,盛浅予愣愣的看着孤南翼小时的方向,随后,嘴角不受控制的跟着颤了颤。 这一个两个的,都对窗户情有独钟吗?好好的门不走,非得从窗户飞? “小姐!” 此刻,传来袭久的声音。 盛浅予看书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身边,除了平常不见踪影的卓炎卓厉,其他都被赶了出去。 这一声,将盛浅予飘远的思绪收回来,她停顿瞬间,转向门口,应一声:“进来吧!” 随着她的声音落地,袭久进来,径直到她跟前:“王妃来了!” 烟妃? 盛浅予不由得一愣。 这个时候,烟妃应该已经睡了,莫不是跟太妃和誉王商量事情到现在? 看来,三公主的事情,还是挺大的。 “请她进来吧!” 盛浅予摆摆手,看袭久出去,将刚才孤南翼用过的杯子收了起来。 片刻,云竹扶着烟妃进门,不过将她扶进来之后,却被烟妃遣退了。 “什么事情这么要紧,连云朵都不让跟着了?” 盛浅予说着话,同样摆摆手让袭久也出去,起身过去扶着。 “还不是那个三公主的事?” 烟妃扶着盛浅予的手往前走,到了桌边坐下,紧忙接着刚才的话:“之前都是听人说这三公主是个厉害的角色,如今眼见,可真是见识到了,太妃之前对她可是深仇大恨一般,这才过了一个下午,态度完全就变了!” 说着话,烟妃伸手接过盛浅予递来的水喝一口,这才缓过一口气。 太妃对三公主的态度变化,盛浅予倒是不奇怪,可是如今烟妃说着这样的话,脸上竟然没有丝毫不快,这倒是让人觉得有些疑惑了。 “所以,三公主跟太妃说了什么,能让太妃……还有你的态度发生了变化?”盛浅予坐在烟妃对面,双手托着腮看她。 盛浅予这样一问,烟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开口道:“三公主看中了世子,竟然要跟誉王府联姻,就是那个安如郡主!” “世子?” 盛浅予眼神一滞。 不是誉王,是盛允承? 此刻她眼中快速闪过盛允承进来的时候那脸上的阴冷,虽然不解却也了然了,同时也明白了此刻烟妃这般轻松的原因。 不是三公主要进府,那自然是跟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世子妃虽然受罚,可依旧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就算与丞相府没人了,可如今南疆王还在京城,太妃和王爷,能答应三公主?”盛浅予看像烟妃。 烟妃喝茶的动作一滞,忍不住撇撇嘴,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太妃和王爷商量了一下午,虽然南疆王还在京城,可是这段时间看来,南疆王对世子妃这个外甥女,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更何况,也没有说废了她这个世子妃,只不过安如郡主是以平妻的身份嫁进来!” 众人都能看的出来,不管是之前的姜氏,还是太妃和誉王,他们对慕婉纯这个世子妃并不满意。 之前是因为没了娘家,不能给盛允承带来任何好处,到现在,连生孩的能力都没了,对于誉王府来说,她就是个废人,他们巴不得给盛允承换一个有强大依存的王妃呢! “所以,太妃和王爷都答应了?”盛浅予想了一圈,再次看像烟妃。 “还没有定下,但是看太妃对三公主的态度,应该是差不离了!” 烟妃喝着茶停顿一下,随后又看向盛浅予,道:“世子妃不能生育,这本就是大罪,如今能留着她的世子妃之位,也是全看在南疆王的面子上,这件事南疆王也不好开口,更何况,安如郡主嫁入誉王府,对于王府来说,带来了太多的好处,太妃和誉王也拒绝不了。” 盛浅予眼神一挑,神情流转瞬息,问道:“就算三公主和太后的表妹,可是你也应该知道,三公主和长公主之间的事情,皇上势必不会跟三公主母女太过亲近,如今这望渊国的郡主嫁到誉王府,能有什么好处吗?” 其中的好处,盛浅予自然也是明白的,只是,她想听听誉王和太妃的想法。 “献王虽然并非皇长子,却也是嫡子,有很大的可能时候就是望渊的皇帝,安如郡主嫁入誉王府,以后誉王府可是娶了一位公主,只这一样,就让太妃和王爷感觉很有面子,更何况,望渊国与我冥苍国向来交好,这场联姻对世子以后可是大有好处!” 说着话,烟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神情多了一丝没落。 就算她是王妃,可这王府最终还是盛允承的,以后肚子里这个孩子,能过得舒心吗? 听着烟妃的话,盛浅予眼神之中神情流转,她想的不是盛允承,而是三公主。 以三公主这般高傲的性子,竟然让自己的女儿下嫁给盛允承,这本来就让人诧异,以后盛允承是不是会从安如郡主身上沾到光还另说,但是如今能看的出来,三公主是想借誉王府的势力! 亏得孤南翼提醒,盛浅予查看了望渊国的国情,虽然很多人推崇献王,可是献王手中兵权太弱,不足以跟其他皇子抗衡,三公主这次来,就是为了给献王拉援助的!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舍弃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个女人,比想象中更加心思深重,一般女人可做不到这个份儿上! “这桩婚事,不光是誉王府和三公主之间的事情,更是冥苍国和望渊国之间的事情,需要经过皇上……” 盛浅予说着话,朝烟妃看去,眉梢轻挑:“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会有一场接一场的好戏要看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戏!”烟妃朝盛浅予嗔一句,脸上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盛允承不是誉王的亲生儿子,她们知道,却没有证据,如今他若是真的娶了安如郡主,情况就会更加复杂,恐怕就算誉王相信了,到时候为了誉王府考虑,也不能对盛允承如何了。 而且,盛浅予不是跟他有深仇大恨的吗?人家的翅膀逐渐硬起来,她倒好,没有丝毫紧张的样子! 皇上不急太监急,烟妃替盛浅予着急,也为自己着急,作为誉王府的王妃,她不是容不下盛允承,而是盛允承日后必定不会容她这个不是亲娘的太妃! “急什么!” 盛浅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浅抿一口,唇畔勾起丝丝笑意。 “盛允承和慕婉纯以前夫妻同心坚不可摧,段红依不过是个插曲,也对慕婉纯没有什么威胁,如今这安如郡主就不同了,这场婚姻,势必会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带来毁灭性的崩裂,这场好戏才刚开始呢!” “每次你露出这样的眼神时,就跟狐狸一般,已经开始谋划了!” 烟妃挑眉看像盛浅予,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第498章 做春梦 “我……什么都不做,准备看好戏!”盛浅予挑眉,微微扬起头将杯中茶水喝光。 “真是无趣!亏得我这么晚了还跑来告诉你!” 烟妃一脸不屑的看着盛浅予,脸上表情十分不满。 “看来近日你将手中事务交给了旁人,倒是显得很呢!” 盛浅予不以为意的打趣一句,撇撇嘴:“我能决定自己的婚事,却无法管其他人的婚事,更何况,还事关盛允承,站在我的位置,更是没有立场开口,且看着后面事情的发展呗!” “你这样说,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烟妃抿一口茶水,思量片刻点点头:“不过,三公主和安如郡主刚来京城就跟你结下了梁子,恐怕你不予理会想独善其身都不行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倒是你,眼看着你肚子里的小东西都要出来了,你的还是管好了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的好!” 说着话,盛浅予起身到烟妃跟前,伸手将她的杯盏夺过来放下:“好了,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该回去歇着了!” 烟妃的一口水没喝完就被盛浅予拽起来,没好气朝她瞪一眼,还是站起身往外走。 将烟妃送出去,盛浅予往回走的功夫,突然间听到远处传来的喊叫声音,不由得脚步一滞。 “怎么回事?”她问。 “这方向,应该是孝感寺,刚才月牙出门领东西回来,说是看到白云急匆匆的回去了!”袭久应声,说话的同时朝孝感寺的方向看去,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关了这些天,慕婉纯还不知道收敛自己的言行,越发像泼妇了。 太妃和誉王本就对她不怎么待见,如今这是在作死啊! “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她的消息还能这般灵通!” 盛浅予冷笑一声,一边往回走,将刚才烟妃的话跟袭久说了一遍。 袭久和卓炎卓厉是盛浅予和殷离修之间互通消息的桥梁,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跟玲珑说,却对袭久没有任何隐瞒。 “如此想来,今日世子那般急匆匆,倒是可以解释了!” 袭久尹应声,说话的同时再次朝孝感寺的方向看一眼,凝神片刻,话锋一转:“今日安如郡主住在了摘星楼。” 住在摘星楼? 她大概是知道了凡白就在摘星楼,想要靠近凡白吧。 心中暗自叹一口气,撇撇嘴角,道:“摘星楼是你家王爷的地方,我倒是不担心,我现在倒是有些担心唐凝。” 凝郡主的性子想来直,她若是知道安如郡主竟然在摘星楼住下,估计是坐不住了吧。 然而,袭久后面的话倒是让盛浅予有些意外。 “凝郡主知道安如郡主在摘星楼住下的,却并没有任何动作,晌午过后,她一直在军营,傍晚去了一趟皇宫便直接回了公主府!”袭久回答。 盛浅予眉梢一挑,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转身回到了鎏湘院。 夜已经深了,夜风微凉还带着几分霜露,落在人身上带着丝丝的寒意。 盛浅予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书就感觉眼皮逐渐往下沉,最终双眼闭上,进入了梦乡。 月牙进来给她手边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又将被子盖好,离开之前,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之前就听姐姐说过三小姐是个奇女子,月牙一直也想想不到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今他来鎏湘院也有好几个月了,虽然期间三小姐跟着行军打仗出去了两三个月,可是在中间相处的时间也不短,如今她似乎能理解之前姐姐说的那些话了。 在军队,有着一个女子稍有的英气,面对誉王和那些欺负她的人,不管是谁,她都毫不相让,而回到了鎏湘院,跟她们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玩伴一般。 家生的奴才,月牙从小就知道伺候人,却从来没有一个主子如盛浅予这般对待下人这般温暖。 这样的一个人,难怪京城无数少女追捧的玄王和赤云侯对她都是不一样的感觉。 看着那张倾城的睡颜,月牙抿了抿唇角,将窗边的熏香之中加了一滴薰衣草精油,能让她睡得更加安稳一些。 这一晚上,誉王府着实热闹,恐怕除了盛浅予,就没有人能睡着了。 烟妃心里明白,这些事情她管不了,可是这一晚上想着盛允承的身份,心中无比纠结。 她是王妃,可是盛允承这个世子的亲娘还在,一旦誉王没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地位就会很尴尬,想到盛允承并不是誉王的骨肉,她心中更是纠结。 置于,太妃,誉王,盛允承,慕婉纯,甚至是段红依,但凡跟这件事有关系的人,就更加睡不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 而沁春园那位,从听到高大夫说有喜了,更是睡不着了,要不是知道如今誉王走不开,恐怕早就将自己怀孕的事情喧嚷得整个誉王府都知道了。 众人即便睡下了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唯独鎏湘院这位,一晚上睡得那叫一个舒坦,骑着被子的动作要多放肆有多放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孤南翼的一番话,她竟然梦到自己身穿戎装,带领着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厮杀,寒风凛冽,席卷着黄沙,可是站在山头的高点看着攻破的一个个城池,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微妙。 “看吧,我可不是你的软肋!” 寒风之种,盛浅予转脸看向殷离修,脸上带着血,更多了几分骄傲。 殷离修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盛浅予拽到了自己的马上,抿唇浅笑的同时,朝她压了下来。 马,马震吗?要这么刺激? 睡梦之中,盛浅予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虽然紧张,可是自己却不由自主的撅起了嘴。 近了,近了!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就在两人要碰到瞬间,一股淡淡的香味擦过鼻尖。 这味道…… 盛浅予猛然间睁开眼睛,却看到眼前放大的那张脸竟然是孤南翼! “小姐!您该起床了!”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玲珑的喊叫声。 盛浅予身子一晃,紧接着就听到扑通一声,连人带被子整个摔下了床! “哎哟——” 盛浅予一声惊呼,身体的疼痛将她的思绪召唤回来,这才回到现实! 刚才是梦啊!都是梦!幸好是在梦里! 要不然差点让孤南翼那个妖孽给亲了! “小,小姐!” 外面玲珑和月牙听到声音紧忙进来,看到盛浅予抱着个被子躺在地上,不由得一愣,来不及多想,紧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扶。 “您怎么睡到地上了!” 玲珑将盛浅予扶起来,看着她身上的脏,忍不住咧咧嘴。 就算是从小在乡下长大,可如今回到誉王府也有多半年了,之前礼教嬷嬷也教过这些,怎么如今睡觉还是这个德行? 喜欢骑着被子也就认了,可这么大个床都能摔下来,这觉睡得得有多热闹? “做了个……噩梦!” 盛浅予咧咧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刚一开始跟殷离修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确是美梦,可是醒来之前出现的孤南翼那张脸,却也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也算是噩梦了。 “小姐这是累了!” 月牙将被子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尘土叠好,这才转过来,给将一瓶精油递给玲珑。 说起来,月牙的娘懂得调香,她跟端月也是从小跟着母亲学了调香的本事,安神,醒脑,治疗头疼,各种功效的香都能调出来。 玲珑接过来,给盛浅予太阳穴点了两滴,轻轻地按摩。 这香中有淡淡的薄荷,还有一些她也分不出来的精油,本来还有些混沌的脑子,被玲珑这样轻轻一按摩,瞬间就清醒了,那混沌的感觉也消失了。 “月牙这调香的本事,真是厉害!清晨只需要两滴精油,便能清爽一整天呢!”盛浅予忍不住对月牙夸赞一声。 月牙的性子跟端月很像,不过因为年纪小,为人处世还稍显稚嫩一些,不过,跟在玲珑身边这段时间,倒是长进的很快,胆子也打了起来,甚至还有几分玲珑的泼辣爽利劲儿。 “我没有别的本事,也就这一项能入得了小姐的眼了!”月牙抿唇,脸上多了一丝害羞 “小丫头,还知道谦虚了呢!” 玲珑伺候着盛浅予洗漱,忍不住打趣一声:“如今小姐最喜欢的喝的就是你泡的茶,最喜欢吃的也是你做的点心,就连欣妈妈都自觉不如呢!” 月牙从小会干活,穷人家的孩子,特别是她这种常年被哥嫂压着,什么事情都要会做,如今倒是什么都会一些。 “是呢,小月牙什么都会,你就会吃!”盛浅予忍不住反过来打趣玲珑。 玲珑脸上一僵,咧咧嘴:“我,我的长处不在这里嘛,这个我是比不上月牙,但是小姐想听什么,我这里的消息都有!” 她就是鎏湘院的活八卦,有什么零零碎碎的事情,她这里都知道,倒是给盛浅予帮了不少忙呢! 盛浅予眉梢一挑,问道:“说说,今日你又听到了什么新鲜的事儿?” 第499章 看好戏 玲珑眼底瞬间闪过一道精光,一边帮盛浅予梳头,话匣子便打开了。 誉王府这样的深宅大院,本来就是藏不住秘密的,经过了昨晚的事情之后,清晨各个院子里的丫鬟聚集打水,消息也就跟着踹开了。 第一件大事,就是盛允承和安如郡主的婚事,这消息不知道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本来太妃和誉王还想保密,如今也是保不住的。 其实,盛允承的婚事,众人也不奇怪,毕竟,人家是世子,慕婉纯没了娘家又不能生育,光是仗着南疆王府,根本不能维持她的地位。 只是众人没想到的是,再娶进来的,竟然是以平妻的身份。 有人担心南疆王府会为难誉王府,有人也不以为意,慕婉纯都这样了,誉王府这样做也是合情合理,一时间,这个话题讨论得很是热闹。 “昨晚听到孝感寺那边传来了声音,世子妃如今如何了?”盛浅予问一句。 玲珑手上动作停滞瞬间,撇撇嘴:“还能如何?世子妃晚上闹了一晚上,世子也没有过去,大概是折腾累了也就不闹了,清晨我们接水的时候,白云都没过去,大概也是担心被人嘲笑,不敢出来了。” “之前那般伉俪情深,昨晚上那么大的动静,世子竟然都没去,也不怪众人的势头变了方向。”盛浅予不屑冷哼一声。 她是对着径自说得,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身后的玲珑。 “可不是嘛,昨晚世子没有去孝感寺,倒是在蔷薇园歇下的,人们都说,世子妃的好日子也差不多了,就连世子都不护着她,她恐怕是在誉王府待不下去了。”玲珑接了一句。 慕婉纯这个人,平日里嚣张得很,仗着盛允承撑腰,各种专横,对待下人也是严苛,如今墙倒众人推,也是够惨的。 盛浅予挑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畔无车位勾起一抹弧度,只是,这笑有些诡异。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特别是慕婉纯给姜氏下毒,这件事对他们的感情很有影响,但是,盛允承跟慕婉纯多年的感情,也不至于突然就冷了下来,按理说,就算晚上没有去孝感寺跟她解释,也不应该故意去蔷薇园。 此刻盛浅予想不明白,只是还不等她想明白,就看到袭久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太妃将珍姨娘关起来了!”袭久进来直接开口。 “什么?” 这一声惊讶的呼声,不是来自盛浅予,而是后面的玲珑。 此刻玲珑瞪大了眼睛,梳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难以置信的看向袭久,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刚才还说珍姨娘有了身孕,好日子就要来了,怎么会被关起来?” 珍姨娘怀孕,盛浅予一点也不奇怪,但是被太妃关起来,就有些想不通了。 张诚进出王府,总的说来也不过那几次,其实就算被人装上,也能解释的清楚,更何况,珍姨娘不傻,她敢做这样的事情,就肯定有所准备,不可能这么快就露馅吧? 还想等着孩子出生之后看好戏呢,这帷幕刚刚拉开就到了高潮?这个速度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我们去看看!” 说着话,盛浅予站起身来。 头已经梳好了,玲珑听着盛浅予的话回过神来,来不及多想,紧忙跟了出去。 盛浅予醒的也不算晚,如今去给太妃请安倒也差不多时间,众人到了福寿园门口,还没进去,就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看来人还是不少啊!”盛浅予冷笑一声,停顿瞬间,抬脚走了进去。 “太妃,三小姐来了!” 门口丫鬟看到盛浅予,紧忙通报一声。 太妃黑着一张脸,闻言神情凝滞瞬间,摆摆手:“进来!” 听到太妃的应声,盛浅予抬脚走进去,除了太妃,如今房间里还有誉王,烟妃和姜氏。 “给太妃请安!” 盛浅予上前,规规矩矩给太妃行了个礼,然后又转身给誉王和烟妃行礼。 以前,誉王府公子小姐们都要给姜氏行礼,如今她也就是个姨娘的身份,自然是受不得盛浅予这一礼的。 这样的落差,姜氏似乎还是没有适应,看像盛浅予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阴沉。 “起来吧!” 太妃摆摆手,目光在盛浅予身上停留瞬间,问道:“你怎么有时间来请安?” 盛浅予做了鬼翼军的监督使之后,清晨一般都会有事情,太妃也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这几个月的时间了,这还是盛浅予第一次来请安。 迎着太妃的疑惑的目光,盛浅予倒是很平淡,唇角微挑,回答道:“今日是凝郡主当值,刺翎那边的事情昨日已经布置下去了,这两日得空,便来给太妃请安。” 军营中的事情,从来都没有结束的时候,只是盛浅予懂得用人,有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不但减轻了自己的负担,还能锻炼下面的人,她可是很乐意的。 这一点,和想来都是将权利紧握在手里的誉王可是完全不同。 听着她的话,太妃凝神思量瞬间,点点头,朝旁边摆摆手,盛浅予明白,抬脚走了过去,站在太妃旁边。 刚站稳脚步,就听到外面传来呜咽的声音,是哭喊的声音,只是被破布条堵住了嘴,压着声音。 “太妃,王爷,王妃,珍姨娘带来了!” 外面一个妈妈进来汇报。 没好处前听袭久说,太妃将珍姨娘关起来了,想必是等着誉王下早朝回来才审问的吧!如今还真是赶对了时间。 “带进来!” 太妃冷喝一声,那声音似乎带着一股寒气,朝着众人脸上扑过来。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脸上都多了一丝紧张,不同的是,有人脸上的紧张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感觉,比如说姜氏。 由不得众人多想,珍姨娘便被几个妈妈拽了进来,一下子将她推倒在地。 珍姨娘摔下去的瞬间,誉王下意识要去扶,只是还没有动就听到太妃的拐杖往地上一戳,动作一僵,又收了回去。 “让她说话!”太妃依旧阴沉着脸吩咐一声。 妈妈闻言,伸手将珍姨娘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就这一瞬间,珍姨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有脸哭!”太妃手中的拐杖依旧往地上猛地一戳。 “王爷,王爷您救救我吧!这孩子真的是你的骨肉啊!” 珍姨娘没有理会太妃,而知转向誉王,双手护在小腹上,泪如雨下。 其实,珍姨娘长得很好看,甚至面容之间还带着一丝妖魅,这样的脸,女人看了嫉妒,男人看了腿软,如今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让誉王看着无比心疼。 “母妃,这件事并非儿戏,还是查清楚再说吧!” 当着太妃的面儿,誉王不敢明着怜惜珍姨娘,只能劝解太妃。 “你觉得,是我冤枉了她?” 太妃冷着脸怒喝一声,转身看像踏雪:“请高大夫进来!” “是!” 踏雪应声出门,不一会儿,高大夫背着一个箱子进来。 “拜见太妃,王爷!”高大夫进门行礼,此刻脸上却没了之前的慌乱。 “起来说话!” 太妃抬抬手,看高大夫起身,开口:“将你的诊断,说给王爷听!” “是!” 高大夫应声,转向誉王:“王爷的身子虚亏,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用温和的方法给王爷调理身子,而且,这段时间我也叮嘱过王爷,不可行周公之礼,珍姨娘的身孕……” “你少来诬陷我!我之前已经跟你说了时间,这孩子已经有两个月了,并非你给王爷调理身子的时候才有的!” 不等高大夫的话说完,珍姨娘忍不住插嘴,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高大夫。 高大夫拧了拧眉头,没有理会珍姨娘,继续汇报:“就算是一个月前有的,那也是不能的,王爷身体的情况,就算是提前三个月,恐怕也是难有子嗣。” “你,你胡述说!” 珍姨娘惊诧的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却依旧死咬着不认:“烟妃都能有,我为什么不能有?这也不过是多半年的功夫,难不成王爷能这么快就虚亏了?” 她并不知道,之前她用的香对男人的身子有那么大的伤害! 听着珍姨娘的话,众人的视线迅速转到了烟妃这里,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丝疑惑。 “王爷的身子为什么这么快虚亏,这应该问珍姨娘你吧!” 烟妃此刻愣愣插一句,阴寒的目光朝珍姨娘看去,多了几分不常有的凌厉:“这东西,是从你院子里的合欢树下面挖出来的,你应该认识吧?” 随着烟妃说话,旁边云竹上前,将手中的白色绢帕打开,上面是一小段沾着泥土的香,这香,正是之前珍姨娘用来留住誉王的相思毒。 “这……” 珍姨娘瞪大了眼睛,眸中神情闪烁,更添了一丝慌乱。 相思毒是一种红色的香,跟一般的香颜色不一样,她自然是认识的,只是,烟妃怎么会知道她有这种香? 不光珍姨娘惊诧,就连旁边誉王的脸色也跟着变了,这种香他的确在珍姨娘的卧房里经常见到,当是他还说喜欢那个味道,难不成,这香有问题? 不等誉王惊诧,云竹已经将手中的东西送到了高大夫跟前。 第500章 还有偷人的事儿呢! 高大夫之前在宫里当差,因为性子太过耿直,跟那些太医相处不来,最后被陷害赶出了皇宫,如今太妃花了重金请来,自是不敢有人敢质疑。 而且,誉王对朝中当值的官员也都熟悉,也知道高大夫是什么样的人,对他的诊断也并不怀疑,如今看他拿着那香拧起眉头,心中也莫名多了几分紧张。 “高大夫,这香可有什么问题吗?”太妃一脸紧张的看像高大夫。 高大夫拧了拧眉头,将那香扔在桌上,说道:“这香叫相思毒,本事青楼女子用来留住恩客所用,这种香可以给人带来比较强的欢愉感觉,但是时间长了,会严重损伤身体!” “什么!” 太妃惊呼一声,冷厉的眼神朝珍姨娘看过去。 “难怪王爷突然对珍姨娘这般上心了,原来是用了这般见不得人的手段!” 姜氏紧忙接了一句,目光在誉王和珍姨娘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太妃脸上:“想要留住王爷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用这样赞腌臜的手段,甚至不惜伤害王爷的身体,这就不能容忍!” 太妃和誉王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只是不等他们开口,就听姜氏后面的话又接上。 “高大夫,王爷身体虚亏可是因为这种脏东西所致?”姜氏说话的同时朝珍姨娘扫过一眼。 虽然两个女儿都没了,可她现在还有盛允承,誉王没了生育能力,对她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高大夫眉头更加拧紧,凝神想了想,点点头:“之前给王爷诊治时了解到,这三个月来,王爷几乎日日寝在珍姨娘那里,如今看来,这东西应该就是罪魁祸首!” “珍姨娘,你好大的胆子!” 太妃冷喝一声,手中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 珍姨娘本来已经站起来了,听到太妃的怒吼声音,双腿体软,扑通一声再次跪了下来。 “我……太妃饶命啊,我不知道那香会伤害王爷,我真的不知道啊!” 珍姨娘满脸慌乱,想要解释,可是却找不到重点。 “东西你用了,你敢说不知道?如若你真的不知道,又何必鬼鬼祟祟将剩下的香埋在树底下?”太妃一个冷眼扫过去。 珍姨娘脸色一僵,竟然被太妃一个眼神看得后脊梁发冷,唇边的话竟然就说不出来了。 “不是,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给王爷延绵子嗣,我没有想要伤害王爷啊!”珍姨娘哭得可怜极了! 不提子嗣还好,如今这话灌进太妃耳朵里,让她的脸色瞬间更添了几分阴冷。 “来人,将她关进地牢,晚上开河,浸猪笼!”太妃怒吼一声。 “太妃!” 誉王忍不住惊呼一声,看向太妃的眼神之中更添了几分惊诧:“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 “还查什么查!人赃并获!就连她肚子里本不应该出现的孽种,也是罪证!” 太妃眼珠子都红了。 誉王府毕竟王侯之家,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还都能忍受,唯独让誉王做了王八,太妃忍不了! 都是要脸的人,更何况誉王还是一届领军打仗的武官,这让他以后在军营之中如何立足?在京城之中如何被人议论? 此刻太妃真的是恨毒了珍姨娘。 众人看着太妃脸上的表情,一个个的都不敢说话,只是众人脸上的表情不一,大部分人是震惊,还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是愤怒。 盛浅予的目光在种人脸上扫过,大家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意外,让她意外的是,这种场合,太妃竟然让她留下来了。 “不行,您不能杀我!我肚子里怀着的可是王爷的骨肉!” 珍姨娘伸手将过来的妈妈推开,转向誉王,跪着爬过去,死死地拽着他的衣服:“王爷,是我该死,我不应该在您身上用那些东西,可是这孩子是您的骨肉的啊!” “一派胡言!” 太妃怒喝一声,将珍姨娘的话打断,冷声道:“高大夫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用那脏东西的时候,王爷是不能让你有孕的,这孩子定是你跟哪个野男人的贱种!” 深宅大院的事情,太妃可是人精,她吃过的盐,比珍姨娘喝过的水都多! “不,不是的!我没有!” 珍姨娘拼命的摇头,满脸泪水已经将妆容都哭花了,一边哭着,她再次转向誉王:“王爷常年习武,身体比一般人都要强壮,就算受到了相思毒的影响,说不定影响没有那么大,这孩子真的是王爷的啊!” “事到如今竟然还在狡辩!” 如今太妃唯一相信的就是高大夫,高大夫说这段时间不能有孩子,她便认定了珍姨娘偷人。 “这么说来,这段时间珍姨娘总是晚上不舒服,她没有找就近的高大夫瞧病,却是从外面请了一个长相不错的大夫来瞧病,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姜氏再次不失时机的插一句话,说话的功夫,看像太妃,好像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紧忙捂住了嘴。 “这么说来,那大夫来瞧病,每次都得至少半个时辰以后才走,若是瞧病,这功夫是不是也太长了……刚好……” 姜氏的话说了一半停下来,转脸看像太妃和誉王。 话没说完,可是其中的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了,半个时辰看病太长了,却足够两人云雨一番,再加上刚才她也说了,那大夫是个相貌不错的。 太妃和誉王听着姜氏这话,脸色瞬间沉到了底,特别是誉王,本来对珍姨娘还有几分疼惜,如今看像她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杀意。 没错,就是杀意! 珍姨娘只感觉嗖嗖的冷风从后面吹来,不等誉王开口,紧忙朝姜氏怒吼。 “你胡说!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就是身子不舒坦,因为之前府医的问题,我也……对高大夫并不是很信任,这才找了外面的大夫,我们是清白的!” 珍姨娘瞪大了眼睛,此刻恨不得撕了姜氏这个多嘴的女人。 “你说你们是清白的,恐怕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吧!就算你不相信高大夫,你找了外面的大夫,为何又偏偏都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不舒服?若是我一个人看到你还能说我污蔑你,三小姐也看到了呢!” 说着话,姜氏突然间转向了盛浅予。 盛浅予本是来看戏的,却不想,冷不丁的就引到了自己的身上,瞧着众人看来的目光,她心中一沉。 之前在花园的时候,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盯着自己,如今看来,那双眼睛就是姜氏,亦或者是姜氏的人,而且,盯着的不是自己,而是珍姨娘。 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也落入了姜氏的网,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并不舒服。 “予儿,你看到了什么,说!” 太妃转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带着几分严肃,却并没有众人那般惊诧。 看来,这就是太妃将自己留下来的理由! 姜氏应该早就跟太妃说过,还有盛浅予这个证人,所以,即便今日她不来,太妃恐怕也会派人请她来的。 盛浅予沉了沉脸色,转身看向太妃:“回太妃的话,之前我回来晚,的确是在沁春园的门口碰到过珠翠带着一位大夫出来,不过是碰面随口打个招呼而已,其他,我并不清楚,或许,姜姨娘应该很清楚。” 她只说自己看到的,不发表任何意见,说话的功夫,又将这皮球踢给了姜氏。 “王,王爷你要相信我啊!我跟张大夫是清白的,倒是姜氏,为什么会对我院子里的事情这样清楚,必定是她陷害我的!” 珍姨娘突然间反应过来一般,伸手指着姜氏,一脸怨恨。 “我就是派人盯着你了,如何?大晚上请个小白脸大夫进屋,鬼都不相信你们是清白的,我只是帮太妃和王爷盯着你罢了!” 姜氏伸手指着珍姨娘,一脸怒意。 看着两人这般对嘛,还真有点泼妇骂街的感觉。 谁能想到,这泼妇中还有一个是曾经的誉王妃! 盛浅予再次站在太妃身边,一脸惬意的看着姜氏和珍姨娘对骂,所谓的狗咬狗,就是如今这般模样吧! “好了!” 太妃猛然间一巴掌拍在桌上,冷厉的眼神在姜氏和珍姨娘脸上扫过,表情阴沉得可怕。 珍姨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太妃自然不会绕过她,而姜氏,之前一次下毒,太妃就会记一辈子,这辈子对姜氏的态度也不会好。 “来人,将珠翠带来!” 不等太妃开口,誉王阴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誉王的声音很冷,妈妈们不敢怠慢,紧忙转身朝外面跑,很快,珠翠被带了进来。 “奴婢参见太妃,王爷,王妃……” 从珍姨娘被带走,珠翠已经吓傻了,如今又被几个妈妈直接拽过来扔在满地伤,声音更是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太妃拧了拧眉头,冷厉的眼神朝珠翠看去,问道:“我问你,最近给珍姨娘看病的大夫,是谁?” 珠翠闻言浑身一个哆嗦,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终究还是纸包不住吗? “是,是高大” “混账!” 不等珠翠说完,太妃猛然间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冷声道:“我问的是晚上去给珍姨娘看病的那个!你若是不说实话,便立即乱棍打死!” 太妃是真的怒了,也没有耐心了。 珠翠浑身一僵,猛然间抬起头来,刚好撞见了珍姨娘的眼神,眼神流转之间,咬了咬牙,转向太妃。 第501章 事到临头,反目成仇! “是,是张大夫!仁心医馆的张诚大夫!” 珠翠浑身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说是张诚!这怎么可能!” 不等太妃和誉王开口,高大夫却忍不住惊呼一声,说着话,还一边摇头:“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还请太妃和誉王明察!” 给誉王这样的人戴绿帽子,这就简直是找死啊! 说起来,张诚跟高大夫还算是朋友,两人都是因为当年宫里的冤案被赶出来的,两人这些年还一直有联系。 经过了之前的案子,高大夫知道张诚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清高的一个人,怎么会跟珍姨娘这样的女人搞在一起? 本来太妃和誉王的注意力还在珠翠的身上,听到高大夫这一声,突然间转向了他。 “高大夫,你跟这张大夫认识?” 太妃看向高大夫,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是……是!” 高大夫拧了拧眉头,就还是应了一声,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还请太妃和王爷明察!” “王爷,我是冤枉的!我没有,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不等太妃和誉王开口,珍姨娘的哭喊声音传来。 誉王低头看她一眼,脸上已经多了几分嫌弃的表情,这个表情,让珍姨娘瞬间慌了! “王,王爷!是珠翠害我的!她一定是受了别人的指使来害我!” 珍姨娘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转身朝珠翠看去,一把抓住珠翠的头发:“贱婢!你竟然害我,都是你害我的!你说,你受了谁的指使!”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音在大厅里响起,珍姨娘一边打一边骂,言语之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没有,我没有!” 珠翠哭着往后躲,她也不敢还手,生生被珍姨娘几巴掌大红了脸。 “好了!” 太妃看不下去了,手中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戳,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这一声冷和,让珍姨娘和珠翠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脸慌张的看向太妃。 “究竟是陷害谁,还是谁作死,等把张大夫请审问便知道了,你们在这里打闹有什么用?” 姜氏再次开口,说话的同时,看向太妃:“事情其实已经很明了了,如今就差那张大夫,还请将人请来,细细盘问一下,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太妃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冷厉的目光朝珍姨娘的方向看去,冷冷开口:“来人,将张大夫请来,跟她们对峙!” “是!” 外面侍卫应声,转身出去办事。 刚才珠翠也说了,是仁心医馆的张诚,有地址有名字,自然不难找来。 “将他们带下去!我要细细盘问!”太妃又加了一句。 刚才跟珠翠打了一顿,如今珍姨娘已经没有了力气,听着太妃的话,身子一歪,颓然的坐在了地上,任由几个妈妈将她拉了出去。 “太妃,太妃您饶了奴婢吧!奴婢都是听姨娘的话办事,求您饶了奴婢一命吧!” 不等妈妈们到跟前,珠翠紧忙往朝太妃求饶。 太妃脸色一沉,看向珠翠的眼神多了一丝狠厉:“能不能活命,看你自己!带下去!” 不等珠翠再开口,两个妈妈上前,将珠翠生生拽了出去。 这件事,本来不应该外传,可是如今珍姨娘肚子里都有了孩子,想瞒也瞒不住了,更何况,珍姨娘怎么也是官家小姐出身,这样的事情,誉王府得有个打压的姿态。 高大夫的眉头也拧了起来,本来不关他的事情,可张大夫跟他毕竟也是多年的有人,陷入到这种事情里,这条命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了。 众人都是阴沉着一张脸,只有姜氏那低垂的脸上,却是无比兴奋。 珍姨娘已经完了,如今王府中几个女人,也就剩下她在誉王身边,机会总算是来了!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没有说话,直到太妃让大家离开,这才往外走。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后面会如何,不用想也知道,珍姨娘太想往上爬,如今也是自作自受,害了自己,没有什么好可怜的。 只是,让她心里有些烦闷的是,今日无声无息被姜氏利用了一把,很不爽。 “三小姐!” 刚到了门口,踏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盛浅予脚步一顿,看她急匆匆跑来,停下了脚步,也不说话,就在原地等着。 “奴婢,多谢三小姐!”踏雪上前,恭恭敬敬给盛浅予行了一个礼。 “你谢我什么?我还什么都没有帮你!”盛浅予看向踏雪。 知道她说的是盛允承的事情,如今三公主要跟誉王府联姻,太妃必定会想着拉拢安如郡主,这个节骨眼上,踏雪的事情自然就不提了。 对于踏雪来说,也算是躲过了一劫。 踏雪抿了抿唇角道:“太妃的意思是想跟三公主联姻的,这样一来,太妃的注意力就从我身上移开了,而且,明年我也到了年纪,该出府了,如今我谢的是三小姐之前帮我哥评定冤案的事情!” 盛浅予一愣,思量瞬间才想起来,之前的确有这么回事,不不过她也只是张口交代了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哥本就是被冤枉的,刑律府自然会还他清白,若是他真的犯了案子,我也断然不会帮你的。”盛浅予说得明白。 “是,奴婢明白,不过,因为三小姐的话,我哥在牢狱之中免受了很多罪,还是要感谢三小姐的!”踏雪又说。 盛浅予看着踏雪,她虽然不如太妃其他人那么会来事儿,但也正是这样的人,心里更加坦荡一些,倒是让人觉得亲近。 “既然世子的事情搁置了,明年也到了你出府的年级,那就好好给自己准备着,毕竟,外面的生活不如王府这般。”盛浅予转了个话题。 “是!三小姐的叮嘱,奴婢记下了!” 踏雪应声给盛浅予行一礼,转身往回走。 看着踏雪的身影,盛浅予微微眯起了眼睛。 以前看电视,古代的深宅大院之中,关系错综复杂,有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还真是体会不到那种感觉,如今身临其境,才真真正正感觉到这些下人的无奈。 她们的命运从来都是掌握在别人手里。 “回去吧!”盛浅予转身往回走。 珍姨娘的事情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置于最后她会是个什么下场,就看太妃和誉王会怎么考量了。 回到鎏湘院,盛浅予将之前的君略部署计划整理一番,正准备出去,却见袭久从外面回来,神色匆匆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看你这般着急的模样?”盛浅予问。 “小姐,安如郡主去了郡主府。”袭久回答,说话的同时,眉头微微一蹙。 郡主府,自然是盛浅予的郡主府,只是,安如郡主可不是受欢迎的人,更何况,她在郡主那般大摇大摆的样子,更是让人心中不爽。 “看来她也是闲得慌,不在摘星楼磨凡白了,却来找我!” 盛浅予冷哼一声,来不及多说,抬脚走了出来。 “小姐要出门吗?”玲珑凑了上来。 长时间都在誉王府不能随便外出,着实有些闷,她们可是很喜欢跟着出去玩儿的。 若是平常,盛浅予都会带上她们,可是这一次,她却摇了摇头。 “你跟月牙留下来,帮我盯着誉王府的动静,袭久跟我去便是!”盛浅予回答。 两人闻言,兴奋的脸色就落了下来,不过想想今日发声的事情,很快就明白过来。 “是!小姐放心吧,有我在,什么消息都漏不了!”玲珑拍了拍胸膛。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拍,抬脚往外走。 “三小姐每次出门都带着袭久姐姐……” 盛浅予离开,月牙小声的嘟哝一句,脸上的表情有些沮丧。 “小丫头片子还吃味了呢!” 玲珑伸手在月牙的脸上捏了一下,道:“袭久姐姐武功高强,万一遇到什么事儿,她还能保护小姐,更何况,你没听到吗?是安如郡主,她去郡主府,怕不是找茬的吧!” 这么一说,月牙倒是无可反驳,只是脸上还有些沉闷:“可是,我总觉得,三小姐对我们不如对袭久姐姐亲近……” 明明都是身边的人,可有些事情,三小姐会单独跟袭久说,却不让她们在旁边。 “你这么小的人,天天胡思乱想什么呢!” 玲珑没好气啐一口,声音也沉了下来:“军营中的事情,你懂吗?跟你说有什么用?袭久姐姐帮助三小姐处理外面的事务,我们主管鎏湘院的事情,如今三小姐可是不让欣妈妈做任何事情,难不成就是跟欣妈妈疏远了吗?” “这么说,倒也是……”月牙琢磨琢磨,有些明白了。 “平常不是要紧的事情,三小姐不也带你出去了嘛!你这人不大的,气性倒是不小!” 不等月牙的话说完,玲珑打断她,神情之中也多了几分认真:“小姐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以后都要跟她搬去郡主府的,别的主子能对我们这样好?” 月牙神情一滞,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知道小姐对咱们好,就是有时候……是我多心了,以后不会乱想了!” “好了,让你去给烟妃送的东西,赶紧送去!” 玲珑应声,将一个小包裹递到月牙手里。 第502章 三小姐,霸气! 月牙应声,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门。 玲珑站在门口,看着月牙的背影,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端月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眼前一片朦胧。 这边盛浅予和袭久到了郡主府,看门的小厮远远瞧见,紧忙迎了出来。 这小厮叫阿福,年级不大,却很机灵,一般人就算是拒之门外,就他那张嘴皮子也是会让人脸上带笑的走,只是如今看他一脸委屈的模样,这是受了欺负啊! “郡主,您可回来了!”阿福紧忙过去 盛浅予刚到门口,朝那阿福脸上扫过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大门上。 朱红的大门,上面金粉粉刷的钉帽在阳光下意义闪烁着光芒,只是,本来完美无瑕的大门上,如今却多了两个很大的叉! 很明显是用长剑故意在门上划到的! “怎么回事?”盛浅予的声音多了几分沉冷。 大门就是脸面,这大门是她让人专门订做的,如今就像是被人划伤了脸一般,看起来尤其难看! “是,是安如郡主!一开始奴才是请她到阁楼休息的,可是安如郡主不依,硬是要闯进来,就……就把大门划伤了!” 阿福说着话,嘴角跟着咧了咧,似乎有些痛苦的样子。 “受伤了?”盛浅予看着阿福,又问。 “被,被安如郡主踹了一脚,扭了腰!”阿福说话的同时,不受控制的咧咧嘴。 看起来很疼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应该很严重。 “四喜呢!” 盛浅予在门口喊了一声。 还不等声音落地,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四喜一脸慌乱的出来。 “郡主,你可来了,您若是再不来,那安如郡主就将我郡主的房顶都掀了!” 四喜也是哭丧着一张脸。 若是跟人讲理,四喜是没有问题,可安如郡主不是个讲理主儿,刚一开始她就动手了。 盛浅予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眉头一拧,转身看向四喜面:“去请大夫过来给阿福诊治,要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这……是!” 四喜楞了一下,紧忙应声。 阿福只是个看门的小厮,那里轮到用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别说四喜,就连阿福也愣住了,知道郡主体恤下人,可是这也太好了……吧! 盛浅予没有理会两人的惊诧,冷着一张脸抬脚往里走,不似之前那般平和,如今却多了几分冷厉。 看来她平时是太好说话了,如今是个人都敢来欺负! “人在哪里?”盛浅予进门刚好看到了初一。 “在前厅,几个妹妹们在盯着!”初一回答。 安如郡主怎么说也是郡主,她们不敢动手给盛浅予招来祸端,只能将人先带去了前厅。 盛浅予闻言径直到前厅走去,除了初二到初六几个人,如今正坐着喝茶的人便是安如郡主。 闯了府邸,打了人竟然还在这里自在的喝茶? 盛浅予眼底一沉,话都没说,手中乾坤棍猛地朝安如郡主的抽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乾坤棍精准的打在了安如郡主手里的被子上,就听到当的一声,被子碎裂成好几片,还有些发烫的茶水整个落在了安如郡主的身上! “啊——” 一声惊叫,安如郡主一下子跳了起来,热水从衣服渗透,粘上肉,疼得她撩着衣服蹦跶! 众人顿时愣住了,似乎都没有想到盛浅予会直接跟安如郡主动手,一个个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盛浅予!” 安如郡主一边蹦跶,抬头看到盛浅予,顿时瞪大了眼睛:“你竟敢对本郡主动手!” “我为何不敢跟你动手!” 盛浅予说这话,抬脚往前一步,迎着安如郡主那冒火的目光,她的倒是平静下来,只是,即便这样的眼神,也让安如郡主不由得一愣,眼神有些恍惚。 “我记得之前就跟你说得清楚明白,你这个郡主,是望渊国的郡主,来到了冥苍国,比我这半路封赏的郡主还要低一等,我打你,你就得受着!” 句句话都仿佛嚼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感觉。 安如郡主愣住,看着盛浅予那阴厉的眼神,突然间有些心虚,嘴角动了动,道:“你竟敢谋害我,等我告诉太后,有你好看的!” “你去告诉啊,随便你去!光是告诉太后还不够严重,最好连带着皇上也叫上,私闯我郡主府,打伤我的人,你这是打家劫舍还是准备谋财害命!”盛浅予直接顶了回去! 郡主府众人在旁边看着,听自家郡主将那外来郡主说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暗自叫好! 真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你……你胡说什么!我是来找你的,什么打家劫舍,什么谋财害命,你不要血口喷人!”安如郡主瞪大了眼睛。 在望渊国,即便是皇宫也没有敢揽着她,跟别说是小小的郡主府了,那帮狗奴才敢揽着她,她不过是给了他们点苦头吃。 这在君安如郡主看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这里是冥苍国,是盛浅予的地盘! “我如今还住在誉王府,你若是找我,自是应该去誉王府找,就算是有急事,阿福应该也跟你说了,先去旁边的阁楼等着,你闯进来不说,还打伤人,人证物证都在,就算是将将刑律府阎大人请来,你这般行为,也是有明文规定的触犯律法!” 盛浅予看向安如郡主的眼神之中似乎带着刀子一般冷厉,看的安如郡主后脊梁发冷,不等她开口,又继续。 “你在望渊国怎样横行霸道我管不着,如今这是冥苍国,是我郡主府,由不得你撒野,更何况,我的人,可不是随便给你欺负的!” “你……不过是几个奴才而已,你至于吗!”安如郡主有些紧张。 之前跟盛浅予针锋相对,可她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算被她说得没话说,倒也没有什么可怕,可是如今她一脸严肃冷厉的模样,倒是让人莫名紧张起来。 “当然至于!我的人只有我能动,别人动不得!” 盛浅予迎着安如郡主,甩给她一个冷厉的眼神,随后转向众人:“你们可是忘了我之前跟你们说得什么?” 众人神情一顿,低下了头。 他们不是忘了,而是盛浅予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如今对着安如郡主,就算没说也得应着。 众人的反应倒也算是有默契,盛浅予唇角动了动,接着说道:“以后,不管是谁,没有我的应允就往里闯,一律按照强盗处理,报官,往死里打!” “是!” 众人应声,那叫一个响亮! “你……” 安如郡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一张脸都涨红了。 知道盛浅予是个暴脾气,却没想到还这么小心眼,不过是几个奴才,竟然这般夸张。 安如郡主心里气得噔噔跳,可是想到这次来的目的,也只能将心口的怒火压下去。 “盛浅予……这次是我着急了,没有拿捏住分寸,我跟你道歉!”安如郡主进来能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 “道歉?” 盛浅予转过身来,目光在安如郡主脸上扫过,唇畔勾起一抹嘲讽:“道歉若是有用,还要刑律府做什么?更何况,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跟我道歉,因为,这种情况下,都是被人欺负的!更何况,你打伤的是阿福,并不是我!” “你,那你要如何!难不成你要本郡主跟个奴才道歉吗!”安如郡主压不住心口的怒火,开始急眼了。 让安如郡主跟下人道歉,这恐怕比杀了她还差要残忍吧! 盛浅予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人,却也不会咄咄逼人,她唇畔微挑,露出一个有些诡谲的笑脸。 “我自然不会这般为难郡主,只是,你将人打伤了,总得给医药费吧?还有我的大门被你划花了,你也得陪吧?还有这茶……茶碗就算了,这茶可是我皇上赏赐的名贵茶叶,你喝了我的茶,得给钱吧?” 盛浅予说着话,目光朝着地上看去,瞧着那散落一地的茶叶,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心疼! “你!盛浅予,你不要太过分!不过就是一杯茶,你竟然还要钱!”安如郡主眼珠子都要冒火了! 见过贪财抠门的人,还没见过盛浅予这样的,不就是喝了杯茶吗!竟然要钱!你这里又不是茶馆! 盛浅予挑眉瞧着安如郡主脑袋顶都快冒烟了,心中忍不住一声冷笑。 呵! 喝茶给钱算什么,烟妃以前去找自己聊天姐们,吃饭还得给钱呢! “我的茶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客人喝,自然不用给钱,你是自己闯进来的,是贼人不是客人,我凭什么白给你和?皇上赏赐的茶叶,贵着呢!” 盛浅予忍不住翻了翻眼皮。 说是皇上赏赐的,倒不如说她是跟皇上吵了一架,钱没要到,一怒之下将皇上最好的两罐茶拿走了! 听说这茶很贵,当时盛浅予缺钱,恨不得将这茶叶按根数卖掉呢! “盛浅予……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安如郡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是也没有办法,凝滞片刻,道:“所有的,我赔你钱就是!” “就喜欢跟安如郡主这般痛快的人聊天,看在我们也算是相识的份儿上,你赔我两千两银子,我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也不用通知刑律府了!”盛浅予一脸大度的样子。 “什么!你要两千两!” 安如郡主瞪大了眼睛,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惊诧:“讹人也不是你这么黑心的吧!” 第503章 你凭什么? “黑心?” 盛浅予勾起唇角,媚眼之间带出丝丝冷笑:“你在京城四处打听打听,我黑心的名声可是响亮的很,若是换了别人,两千两还不够呢!谁叫你自己惹上门来?” 这话出口,安如郡主的嘴角猛地一抽搐,瞬间凌乱了。 听她这口气,还以为是要证明自己什么,结果她竟然就这么爽快的认了,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自豪吗? 这人怕是有毒吧! “你!盛浅予,你不要仗着皇上和玄王对你的宠爱,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安如郡主瞪眼,嘴角不停的哆嗦,可是却说不出来一句有力的话。 盛浅予手腕微微抬起,乾坤棍“咻”的一下缩了回去,变成拿在手中把玩的小棍子。 “你不也是仗着自己身上有一部分皇室的血脉在这里横行霸道吗?我们彼此彼此罢了!更何况,我这可不是无法无天,就算是到了皇上面前,我也有理有据,倒是你,你敢跟我见皇上吗?” 盛浅予无比嘚瑟的朝安如郡主挑了挑眉毛。 “盛浅予!” 安如郡主气得脸都白了,瞪大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晶莹,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看起来委屈极了。 盛浅予转身,迎着安如郡主的气恼的眼神,神情逐渐沉下来。 “左右解决的方案我已经跟你说了,要么赔钱,要么跟我去见皇上,你自己选,我一天天忙得很,没那么多的耐心,你最好快点决定!” 说完,她转身坐在了椅子上,二郎腿一翘,没有一点女子的温婉端庄,却多了几分痞气。 这样的女人,竟然让玄王和赤云侯吃心?不光是他们两个,据说就连醇王也跟她献殷勤! 这些男人看起来很优秀的样子,可眼神不太好啊! “小姐,荒院的操练就要开始了!” 这时候,袭久凑近盛浅予耳边,不失时机的提醒一句。 “哎呀!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看来我们的时间的确不多!” 盛浅予恍然惊呼一声,起身看向四喜:“看来今日我是等不到安如郡主下决定了,去报官好了!” “盛浅予!你讲不讲理!” 安如郡主猛地上前,一下子拦在面前:“打伤的人,我请大夫看,你的门我也会修,再好的茶叶我也还给你,那里用得到两千两!” 她不是没钱,只是气恼别盛浅予坑,这是一口气的问题。 然而,在盛浅予这里,即便是有气,也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 “看来安如郡主不服气啊!那我就跟你好好算一算!” 盛浅予转过身,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伸手,四喜已经将算盘递了上来。 “阿福的伤,看大夫加上药膏,五两银子应该够了,但是他带伤就不能继续看门,加上人受伤了心情自然就不好了,也有可能想不开,发脾气,所以,这误工费加上心理创伤的费用,怎么也得一百两!除此之外,我的大门是整体的,划花了就得整个换掉,说不定还得拆了门座,这样算起来,三百两应该是要的,置于我这茶……” 盛浅予停下来,想了想,道:“我的茶是皇上赏赐,即便是你买了同样的,其中意义也不一样,你可以不用赔钱,但是要赔给我的茶,必须是从皇上那里要来的。” 这样的茶,进贡的两罐都被盛浅予拿来了,再想从皇上那里要,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赔给你,我只是喝了一杯,五十两总够了吧!”安如郡主瞪眼。 “五十两,勉强能接受吧,不过,除此之外,你这般大张旗鼓就闯进了我郡主府,给我大门上画了叉,让我很是没有面子,外面百姓也都看见了,这对我的名誉可是损伤很严重的,而且,今日我本来有很多要紧的事情要处理,被迫放下手中的事务过来,耽搁了很多时间,面子受损加上拖延公务……” 盛浅予说着话,手指头在键盘上啪啦啪啦拨了几下,说道:“之前有同样的情况,玄王殿下要了一千六百两的赔偿,如今算来郡主应该赔偿给我两千零五十五两,零头就不要了,两千两我可没多要!” 说完,她将算盘稍稍转了一下角度,展现给安如郡主。 在现代用惯了计算机,还真有些不习惯算盘这种东西,不过,盛浅予的心算可是通过了技能测试,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只不过是用来亮亮花招子罢了。 安如郡主眼珠子仿佛燃烧起了火焰,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数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是就在望渊国,她肯定要抽鞭子打人了,可是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即便再气恼,如今也得丝丝的压住。 “好,我赔钱!” 安如郡主咬着后槽牙,说话的功夫,伸手从腰间拿出一张银票,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不愧是望渊皇帝最宠爱的郡主,出手就是爽快!” 盛浅予瞬间变了笑脸,一脸灿烂的将银票拿起来,转身朝四喜吩咐一声:“送客!” 众人神情一愣,看着自家郡主拿着银票一脸兴奋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凌乱。 安如郡主更是难以置信的看向盛浅予,此刻都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表情了。 合着,她风风火火跑来,就是为了给她赔点钱? “盛浅予,我找你有事的!” 安如郡主神情一凛,上前张开双手拦住盛浅予。 盛浅予停住,将银票放进衣袋之中,抬起头:“找我有什么事儿?你有事儿不是应该找太后吗?” 三公主母女在皇上那边,并没有太过亲近,只能依靠太后。 安如郡主脸色跟着沉了下来,拧着眉头思量瞬间,道:“这件事,只能你帮我,你……” 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朝四处看一眼,那意思,让这些下人离开。 “你们都下去吧!” 这一次,盛浅予倒是配合,摆摆手让众人离开,不过,袭久还是在身边。 “有什么事,说吧!”盛浅予转身坐在椅子上,挑眉朝安如郡主看过去。 安如郡主神情微微变化,最后似乎下定决心一般,长舒一口气,道:“我母妃准备让我跟你誉王府世子联姻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我不想嫁给盛允承,你帮我!”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似乎是在命令一般。 盛浅予手中正把玩着乾坤棍,听到她这话,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挑起眉毛朝安如郡主看一眼,忍不住冷笑出声。 “若是我没有理解错,你这一趟应该是来求我帮忙的吧?既然是求人,就应该有个求人的样子,这般高傲的态度,你是做给谁看的!”她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既然是来求人的,划花了人家的大门不说,还动手打人,好像别人欠了她什么。 盛浅予的性子,想来吃软不吃硬,特别是对安如郡主这样的人,更是油盐不进! 安如郡主脸上的表情变化,压着心口的怒意,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柔和一些。 “刚才是我冲动了,不应该那么大的火气,我也跟你道歉了,钱也赔了,现在,你能帮我了吗?”安如郡主再次开口。 “不能!” 盛浅予回答得干净利落,想都不带想的! “盛浅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安如郡主感觉心口噔噔噔直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就是表面的意思!道歉和赔钱,本来就是你应该的!” 盛浅予声音再次沉了下来,迎着安如郡主的怒目看过去:“我跟你很熟吗?为什么要帮你?更何况,你跟盛允承的事情本就是三公主和太妃王爷决定的,我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姐,你觉得我能决定?” 这一句话,给安如郡主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半晌再抬起头。 “我看你不顺眼,你也看我不爽,我若是嫁进誉王府,必定没有你的好日子过,帮了我,也是在帮你自己!”安如郡主咬紧了牙。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帮我考虑了!” 盛浅予轻叹一声,脸上的笑意带着丝丝不屑,说这话,她站起身来朝安如郡主走近:“不过,我不需要!你来找我帮忙,自然是调查了我,也应该知道,自从我回到誉王府,并没有几个人看我是顺眼的,多你一个也不多!” “你……” 安如郡主再次惊诧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盛浅予。 她似乎难以相信,一个几乎被整个誉王府都视为眼中钉的人,是怎活到现在的? “我不管,总之,我不能嫁给盛允承!”安如郡主神情闪烁。 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盛浅予忍不住叹一口气,说起来,这安如郡主也挺可怜的,身在皇室,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看起来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今却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卖了。 虎毒不食子,三公主可真是够狠心的,说是带着安如郡主来省亲,却是将女儿带来这里,为了利益联姻,这样的娘……也是作孽啊! 别人的事情,盛浅予向来没有闲心多管,只是事情关系盛允承,她似乎得好好考虑考虑。 “你们的事情,是你们献王府和誉王府的事情,我一个闺中小姐,本就没有插话的余地,这件事,或许你可以去求求皇上。” 盛浅予给安如郡主指一条明路。 第504章 还给你们拖后腿了? 这桩婚事,是三公主和太妃誉王商定的,并没有经过皇上,即便最后还是要通过皇上,可那个时候基本上也算是定下来了,若是两家都同意,三公主又以落叶归根思念故土为由,倒是不好拒绝,可若是提前说,那就不一样了! 安如郡主一顿,眨巴着眼睛看向盛浅予,神情变化之间,似乎也在认真思量她的话。 “皇……上……”她有些犹豫。 安如郡主刁蛮任性,可毕竟是王府里长大的孩子,眼力见还是有的,之前他们面见皇上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皇上对她们母女是礼待有加却亲切不足,相比之下,他更在乎的是长公主和凝郡主。 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安如郡主也听到了不少关于长公主和三公主的流言蜚语,如今更是不敢招惹皇上了。 思量之间,安如郡主抬起头来,看向盛浅予:“太妃不是很看重你吗?你就在太妃跟前说我的坏话,这样一来,她就会打消这个念头了!” “你是猪脑子吗!” 盛浅予一把甩开安如郡主的手,眉头跟着皱了起来:“我跟盛允承关系不和,所有人都知道,如今我在太妃面前去说你的不是,是我傻疯了还是你取舍心眼?” 这件事,盛浅予若是愿意,可以从侧面行事,就是不能在太妃和誉王面前说! 安如郡主被盛浅予几句话说得脸色沉了下来,眼眶泛红,一脸委屈的模样,看样子瞬间就要哭出来一般。 “你……” 盛浅予拧起了眉头,骂人还行,哄人她可不会,更何况,明明是互看不爽的人,为什么要哄她! 这叫什么事儿啊! “呜呜呜……” 安如郡主开始抽噎,加上那一脸委屈的表情,看得盛浅予心里难受。 不管是现代还是在这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那些将士,即便是身边的人,也没有这般柔弱可怜,更何况,那些人也不会在她面前哭,如今这安如郡主一哭,倒是让她有些慌乱无措。 “行了!哭什么哭!” 盛浅予不会哄,就只能吼了,如今这一吼,倒是让安如郡主一下子停了下来,脸上带着眼泪看向盛浅予。 “哭若是有用的话,你直接去找三公主哭不是更好!” 盛浅予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停顿片刻,说道:“如今这是在冥苍国,你的婚事除了你母妃能决定,就只有皇上能给你做主,左右只我现在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你自己掂量着吧!四喜,送客!” 说完,她转身坐了回去,伸手接过袭久递来的茶水,不紧不慢的喝着。 四喜闻言紧忙进来,将安如郡主往外请,这一次,安如郡主似乎是将盛浅予的话听了进去,眼神凝滞瞬间,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安如郡主离开的背影,盛浅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上表情多了几分深沉。 “郡主,人已经走了!” 将正在想着,四喜从外面进来。 盛浅予回过神,目光在四喜脸上扫过,说道:“将郡主府所有人都叫来这里!” 她的声音有些沉,让四喜不由得一愣,随后紧忙应声去喊人。 不多一会儿,众人都聚集在了前厅,人不多,从管事的四喜到洒扫看门的下人,一共三十六个。 众人到齐了,盛浅予的目光在种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四喜身上。 “四喜,你是大管家,之前在玄王府也管着整个玄王府上下,有人擅闯,你就让人就这么进来?”盛浅予的声音比平常更多了几分凌厉。 四喜的脸色一僵,来不及说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郡主,是奴才的错……” 四喜这一跪,众人急忙也跟着跪下,顿时,满院子里跪了一片。 “我要看的,不是你们请罪,而是你们的态度!” 盛浅予站起身来,冷厉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你们都是玄王殿下安排的人,大部分人也曾在跟在玄王身边,他的脾气能容许被人闯了府邸?” 众人低垂着头,谁都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玄王的府邸,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就敢闯的,更何况,玄王在京城可是有名的脾气不好,可人家毕竟是皇上惯着的,盛浅予是郡主,可这京城之中,郡主的地位,也的确算不上是高。 “回禀郡主!” 此刻芮嬷嬷抬起头来,看向盛浅予:“安如郡主在门口叫嚣之时,我们的确没有太过阻拦,并非懦弱不敢护院,而是当时醇王正巧也在阁楼之上,这个时候,不能给郡主惹麻烦。” 醇王? 盛浅予神情一滞,看向芮嬷嬷,眼底之间多了几分思量,只是还不等她想清楚,就听四喜的声音传来。 “如今刺翎的特殊物资补给还在皇上那里压着,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儿,这笔钱估计又得郡主自己想办法了,我们也是这件事若是能闹大,您到皇上跟前也就好说话了……” 说到这里,四喜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想了想,还是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谁知道您才坑了这么点银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盛浅予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嫌弃? 盛浅予眼神一滞,此刻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些凌乱了,合着,不是这帮人没用让人欺负了,而是她没玩儿好? 本来还想着坑了两千两银子还赚了,却没想到,可以借着这件事连皇上一起坑,是她的段数不行啊! “郡主,其实小的就是被安如郡主踹了一脚,也没多大的事儿……” 这时候,阿福也犹豫着开口,抬起头又加了一句:“大门也没有坏,郡主的剑只是刮花了外面的一层涂膜,将那层膜撕下来换新的,也就是十两银子的事情……” 盛浅予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一下,脸上的表情就要撑不住了! 合着他们这是摆好了台子,结果让自己把戏给唱砸了? 脸疼! 她早就应该想到,这帮人是跟着殷离修的,怎么可能这么没脾气,连个们都守不住?而且,护院的侍卫也没有用手啊! 有殷离修这个主子教导,他们早就是成了精的狐狸,不应该这么怂的! 如今她还一脸憋闷的准备给他们训话,如今可真是被生生打了脸! 袭久站在旁边,看看众人,又看看盛浅予那千变万化的脸色,憋着一脸笑。 “你们也是,郡主每天事情那么多,那里顾得及想你们这些小九九?倒是你们,去传话也不说清楚,这般办事不利,还不是你们的错?”袭久给找个台阶下。 众人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急忙应声:“是是是,是奴才们考虑不周,还请郡主责罚!” 盛浅予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咧咧嘴,开口:“行,行了!你们都起来吧!知道错了就行……” 最后的一句话,盛浅予的声音很小,还有些心虚。 众人起身,芮嬷嬷再次走上前来,开口:“方才郡主进来之后,醇王已经离开了。” 醇王…… 盛浅予凝神思量瞬息,微微勾起了唇角。 三公主要跟誉王府联姻的事情,看来已经是传开了的,献王虽然是望渊的王爷,可望渊这些年一直跟冥苍交好,而且,献王很有可能还是以后的望渊皇帝,若是有了献王的支持,也算是有了一股强大的隐藏力量。 看来,醇王也有些动心了呢! 只是,如今盛允承依附醇王,这两人有了争执,恐怕这场戏还会有不少的支线呢! “我知道了,你们这段时间特别留意一下郡主府外围的情况!” 盛浅予跟几个嬷嬷和四喜交代一声,随后抬起头来看向众人:“郡主府虽然不比王侯的府邸,却也是皇上亲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随便溜进来的,若非特殊情况,不管是谁,只要敢闯,就给我扔出去!” 特殊情况……那就另外再说了! “是!” 众人应声。 从郡主府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去荒院验看试练之后,再次回到誉王府,已经到了下去。 风有些凉,袭久给盛浅予披了一件斗篷,才下车,只是,进了誉王府的门,王府里面却比外面更冷! “看来,我们出去之后错过了一场热闹呢!” 盛浅予扭头看向袭久。 袭久的目光朝四处看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远处传来烟妃的声音。 “你今日倒是回来得早一些!” 说着话,烟妃扶着云竹的手走了过来。 从她们刚才过来的方向,应该是刚刚从太妃的福寿园里出来。 盛浅予回过身,紧忙上前扶住烟妃,道:“身子都这样重了,怎么也不多带几个人?万一有个走不稳的,云竹这小身可扶不住你!” 说起来,烟妃也是操心的命,明明这个时候可以在自己的院子里每天看看花,逗逗鸟,什么都不用操心,却就是闲不住,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出来。 “最近这两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人多嘴杂,太妃也不想那么多人听,跟着的那些人我就撤了!” 烟妃扶着盛浅予的手往回走。 眼看着就要生的人,身形臃肿,脸也应该胖一圈的,可她却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清瘦了。 盛浅予侧目朝烟妃看一眼,道:“誉王府这么多双眼睛,有些事情,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说这话,众人到了湖心亭,将烟妃扶着坐下,盛浅予又问:“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丫鬟小厮都是神色匆匆的样子,可是珍姨娘的事情有了结果?” 第505章 献殷勤 “嗯,今日晌午过后,顾家来人了!”烟妃回答。 顾家,就是珍姨娘的娘家。 盛浅予神情微微一愣,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停留几天的时间,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或许是担心影响到三公主的联姻吧! 接下来,烟妃将之后将发生的事情跟盛浅予说了一遍。 太妃和誉王亲自审了珍姨娘和张诚,珍姨娘死咬着不说,可张诚本就是被珍姨娘摆了一道,如今事情败落了,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将事情都交代了。 后来高大夫检查了张诚的身体,是被珍姨娘用了同样的相思毒,也的确是被珍姨娘胁迫的。 本来出了这样的事情,奸夫**都不会留活口的,可张诚也不傻,早就做好了防备,若是誉王府杀他,他老婆就会带着证据去刑律府告状,他是大夫,证据自然是有办法留下的。 这件事一旦到了刑律府,就会在整个京城传开,到时候誉王被戴了绿帽子的事情,就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论焦点,他们丢不起这人,在高大夫的劝说之下,张诚一家决定离开京城,这才算是留下了一条命。 置于珍姨娘,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她不认也没有办法,自然是死路一条。 珍姨娘的娘家大哥顾超是南城门的城守首领,官职不大,却在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南城门也正好是誉王军队的驻扎的方向,其中关系微妙无比。 誉王被绿了,自然是容不下珍姨娘的,但是,她的死还得有技巧。 不是浸猪笼,也不是直接绞死,而是拽着她的脑袋生生撞在了桌角,撞死了! 对外,誉王府宣称珍姨娘发了失心疯,自己撞死了,顾家来人又说珍姨娘偷人被发现,自己就撞死了,又有珠翠的供词,顾家人什么都说不出来,还得心存愧疚的将人领走。 誉王府没有再过追究,只说因为盛心悦给珍姨娘留一份体面,这样以退为进,让顾家深感惭愧,对誉王府感恩戴德,这样一来,倒是让顾超依附了誉王。 “人都死了,也不放弃一丝一毫的利用价值,果然是太妃和王爷才能想到的!” 盛浅予听着烟妃的话,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脸上更添了几分嘲讽。 “珍姨娘自己也是想不开,竟敢做这般大胆的事情!”烟妃也跟着叹一口气。 “在誉王府这样的深宅大院之中,还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盛浅予说着话,伸手在烟妃的手背拍了拍,随后想起什么,道:“明日就是南疆王的庆功宴,你身子不便,还是不要去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两日小家伙的动作越发的频繁,指不定哪日就要出来了,我已经跟太妃说了。”烟妃伸手扶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温柔。 盛浅予抿唇,还不等开口,却见一个丫鬟疾步匆匆走了过来。 “王妃,三小姐,太妃请您二位到前厅!”丫鬟开口。 这丫鬟是太妃院子里的,平常来鎏湘院传话,不是她就是踏雪,盛浅予自然是认识。 盛浅予刚刚回来,太妃有事情找并不奇怪,只是,烟妃不是刚从福寿园出来吗?怎么又找? “可知道是因为什么事?”盛浅予问。 丫鬟抿了抿嘴角,回答:“奴婢也不知所为何事,但是三公主刚刚来了王府。” 又是三公主!她来誉王府可真是殷勤! 一般情况,就算是两家商定了亲事,也应该是男方献殷勤,如今却是三公主主动,她也是仗着誉王的旧情,不担心自己的女儿被人轻视吧! “走吧!” 盛浅予应声,伸手过去扶着烟妃起来,朝前厅的方向走去。 众人朝着前厅走去,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这跟之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太妃,王妃和三小姐到了!” 外面丫鬟跟太妃汇报。 “快,请进来!”太妃连忙摆摆手。 盛浅予和烟妃进去才看清楚,不光是太妃和三公主,兰姨娘和盛心洁盛允皓也在,想比三公主第一次来时给下马威撑场面,这一次的倒像是全家欢迎一般。 “见过太妃!” 两人进门行礼,瞧着太妃摆摆手,两人转向旁边的三公主,也委身一礼,算是打了招呼。 “王妃这肚子,大概是要生了吧!” 三公主的视线落在烟妃的肚子上,平常冷肃的模样,如今在誉王府却多了几分柔和。 “是,就在这几日了!”烟妃回答,转身坐了下来。 “真好!王爷可真是有福气!” 三公主看着烟妃,脸上明明带着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笑容深处,却又带着几分凉意。 “说起来也是巧了,这次回来,我从望渊国带了一些云雾人参,这是长在云山之巅的人参,对女人最好,特别是有孕的人,这一支就送给王妃!” 说着话,三公主一伸手,身后一个丫鬟递过来一个锦盒。 烟妃神情一顿,脸上带出丝丝笑意:“多谢献王妃!” 云竹听着烟妃的话,紧忙上前,双手接住,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望渊国盛产冰心玛瑙,这一次我专门让人打造了几副耳环,给王府的小姐夫人们,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喜欢的样子,不过是让人依照京城最时兴的样子做的。” 说着话,三公主又一摆手,后面的丫鬟将一个托盘端上来,上面是一个个的小盒子,红色的玛瑙闪烁着奕奕光彩,跟一般的玛瑙不同,这冰心玛瑙的颜色更加鲜艳夺目。 这是给众人送礼来了! 第一次见面,三公主知道太妃不会对她有好脸色,她需要先缓和太妃的态度,所以,并没有带这些礼物过来,如今她已经达到了目的,带了这上好的礼物,是笼络人心来了! 三公主将托盘上的耳环一一送给众人,每个人的耳环,装饰各有不同,烟妃的耳环上面装饰了阳绿的翡翠,冰心玛瑙也大一些,送给盛浅予的跟烟妃的差不多,只是翡翠换成了俏皮的粉色宝石,兰姨娘和盛心洁的就就比较简单一些了。 盛允皓一个男孩子,自然是没有耳环的,三公主就送了他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匕首,精致锋利,一看就是好东西。 而送给太妃的,不是耳环,而是手串,红色的冰心玛瑙中间带着一颗象牙珠子,是庇佑平安的意思。 看来,三公主来之前做了不少的功课,对誉王府众人的身份地位也了解的很清楚呢! 人还没进来,她就已经在给安如郡主铺路了。 “献王妃原道回来,竟然还想着给我们送东西,真是有心了!”太妃拿着冰心玛瑙的手串,一脸笑容。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太妃不必客气!” 三公主满脸带着笑,说话的功夫,转身从丫鬟的托盘上拿出最后小盒子。 “如今世子妃正在潜心礼佛,我就不打扰了,还请太妃替我转交!” 说着话,三公主将耳环送到了太妃跟前。 太妃神情凝滞片刻,叹一口气:“好,等她出来,我会帮你交给她。” 如今有了安如郡主,太妃看慕婉纯越看越不顺眼,要不是因为盛允承护着,要不是因为喝茶有南疆王,早就将她赶出去了。 “你也别这么客气了,快坐吧!” 太妃摆摆手,看向三公主的眼神,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抵触。 三公主坐在太妃下面的座位,刚好跟烟妃对着,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脸上自然的多了一丝柔和。 “王妃这肚子看起来尖尖的,应该是个小少爷呢!”三公主的话题又转移到了烟妃身上。 “是啊,医仙凡白给看过了,的确是个男孩!” 太妃脸上也多了几分欣喜,只是,提及凡白,三公主的表情跟着一顿,眼底极快闪过一抹不自然。 这个眼神太快,众人都没有发现,只是盛浅予一滞盯着三公主,刚好发现了这一不正常。 “那真是太好了!” 三公主应声,停顿片刻,又说道:“那云雾山参在冥苍国不常见,一般的大夫或许并不是那般了解,医仙凡白就不同了,他定时知道该如何使用,王妃使用之前最好还是先让他瞧瞧,遵医嘱才好!” 听着她这话,盛浅予眉梢不受控制的动了动,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玩味。 她知道烟妃对她有防备,所以当着太妃的面儿,证明自己? 而且,明明是认识的人,如今三公主却表现得并不是很熟的样子,她究竟想做什么? 此刻盛浅予想不明白,不过,东西让凡白看过,倒也放心。 “三公主有心了!” 烟妃微微勾起唇角,回应一个礼貌的笑容。 对于三公主这般反应,烟妃心中也有几分嘀咕,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太妃对她的态度都变了,她这个做王妃的,也不好摆脸色。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王妃不必这般客气!”三公主脸上也多了几分柔和。 看着平常一张沉冷的脸,如今却温柔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众人都收了三公主的礼物,气氛似乎更加融洽了,就在众人聊得正开心,却见一个丫鬟急匆匆走了进来。 “太妃,世子回来了!” 第506章 笼络人心 “快,快让他回来!” 太妃脸色一滞,随后脸上带出了笑容。 丫鬟出去传话,很快盛允承就进了门,先给太妃请安。 “见过太妃!” “快起来!”太妃笑着摆摆手。 盛允承起身,看到旁边的三公主和烟妃,转身朝两人拱手弯了弯腰。 盛浅予站在旁边,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因为姜氏的关系,盛允承对烟妃隐隐带着敌意,平常见面就是冷着一张脸,连招呼都不会打,如今竟然主动行礼了! 看来,他对跟安如郡主的这场婚姻是很满意的。 在权力地位和利益面前,盛允承这一次,终究是放开了慕婉纯。 这是个好现象! “你平常军中事务繁忙,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太妃看向盛允承。 盛允承抬起头看向太妃,脸上多了几分乖顺的模样。 “方才办事回来,经过蜜香坊,刚好您喜欢吃的百花酥做好,我就买了一些给您带回来,没想到三公主也在,看起来是买少了呢!” 说着话,盛允承摆摆手,门口站着的小厮紧忙上来,将一个用麻绳包裹的点心匣子递上来。 这点心匣子不小,太妃一个人自然是吃不完的,不用多说,其中也有三公主的份儿。 太妃喜欢吃百花酥,但是蜜香坊的百花酥是最受欢迎的,通常等着排队也得有一个时辰,并不好买,如今盛允承却还记着太妃的小点心,这在三公主面前,可是装了一回孝顺。 最重要的是,三公主也喜欢吃百花酥! 看来,盛允承对这婚事还真是上心了呢!只是,不知道慕婉纯放出来之后,会怎样爆发! “都说世子一表人才,文武兼修,如今见到,却还这般孝顺,我也就放心了!”三公主忍不住夸赞一声。 “三公主谬赞,长辈面前尽孝,本就是人之根本!”盛允承谦虚应一声。 着话听在太妃和三公主耳朵里,两人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可是众人听着,却忍不住撇撇嘴,心中一阵嘲讽。 别人就不用说了,盛浅予刚来誉王府的时候,可是亲眼看着盛允承顶撞得太妃一脸通红,虽然后面的关系有些好转,可也是不冷不热,如今突然这么孝顺,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还是太妃和王爷调教得好呢!”三公主夸赞一声。 一时间,前厅会客室里气氛融洽,太妃将百花酥的点心匣子打开,将点心分给众人,气氛更加愉快了。 盛浅予站在太妃旁边,接着太妃递来的百花酥,雪白的腿糖衣包裹着里面的馅儿,看起来精致无比,不过,她并不喜欢吃这甜腻的东西,转身给了旁边的盛允皓。 陪着说了一会儿话,盛浅予告辞离开,左右看着这些人说着违心的话,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盛浅予如今在朝中官职不大,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太妃满心自豪,并没有多留。 从前厅的院子出来,里面的小声隔了很远都能听见,盛浅予往外走,脸色却跟着沉了下来。 “明明没那么高兴,却还得咧着嘴笑,她们也真是不嫌累!”袭久忍不住冷嗤一声。 她一滞跟在盛浅予身边,自然知道誉王府这些人是什么脾性,越发的觉得这里没有一个正常的! “这也算是誉王府的特点了吧!” 盛浅予唇畔同样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就在声音落地的瞬间,脸上的笑突然僵住:“这种场合,怎么不见姜氏?” 按理说,姜氏是盛允承的生母,三公主来送东西,自然不能少了姜氏的,可是一直也没看到她的身影,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说着话,袭久也拧起了眉头,应声:“是啊,姜氏这么喜欢露脸的一个人,这个时候竟然没在,还真是有些奇怪呢!”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鎏湘院的门口,玲珑和月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盛浅予的瞬间,紧忙迎了出来。 “早就听说小姐回了王府,到现在才回来,是去了前厅吧!” 玲珑一边说着,伸手接过袭久手里的东西。 “你倒是能掐会算!” 盛浅予嗔一句,跟着往里走,一边走着,问道:“前厅不见姜氏的踪影,你可知道她去了哪里?” “姜氏?” 玲珑眼神一顿,忍不住撇撇嘴:“珍姨娘不在了,王妃又不能伺候,如今姜氏便有了机会呗!” 盛浅予脚步顿了一下,凝神思量片刻,忍不住一声冷哼! 之前珍姨娘在的时候,姜氏一直被挤兑,虽然她是盛允承的生母,可因为太妃记恨,誉王对她也一直不冷不热的,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盛允承要娶安如郡主,就算是为了给盛允承脸上添光,太妃也只能暂且放下对姜氏的怨恨,没准,趁着这个喜事,姜氏还能往上爬一爬。 “好不容易将她拽下来,如今恐怕又要被提上去,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玲珑也能想得明白,如今一脸不甘心得拧起了眉头。 刚才停顿的一瞬间之后,盛浅予再次抬脚往前走,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淡然多了。 “誉王府的事情,自然是太妃和誉王说了算的,不过,三公主这么精明的人,或许并不喜欢姜氏上来,毕竟,婆婆这种存在,可是压在她女儿上头的!” 盛浅予说得一脸不以为意。 既然要将安如郡主嫁给盛允承,三公主自然是调查过,也应该知道姜氏给慕婉纯暗自下避子汤,给太妃下毒,这样的婆婆,她怎么能容忍压在自己女人头顶上呢? 烟妃性子温婉,又不是盛允承的生母,以后安如郡主表面尽孝也就足够了,置于姜氏,如今在三公主看来,并不是什么脸面,而是绊脚石。 袭久和玲珑闻言,眉头微蹙,凝神思量片刻,袭久开口:“说起来,姜氏虽然没有来,可礼物还是有的,跟烟妃的差不多。” “在盛允承面前,三公主自然是要给足了姜氏面子,我们且看着吧,后面会有好几场好戏!” 盛浅予轻笑一声,进了院子,此刻一股香味传来,欣妈妈又在带人做月饼了。 “中秋节还有一段时间,欣妈妈做这么多,可是吃不下了!” 盛浅予循着味儿到了厨房,看到桌上摆着的几个花样,眼前一亮。 之前用的就是普通的模子,如今这几个模子做出来的,还真是不一样的花色,好看极了。 “小姐刚刚掌握了火候,还是需要勤加练习才是,这是我让外面铺子里的伙计刚刚打成的模子,花样更多一些,小姐可要试试?” 说话的功夫,欣妈妈将刚做好的月饼递来,精致的花纹,雕刻清晰,看起来,比之前的好多了。 “好啊!” 盛浅予应声,撸起袖子便走了过去。 之前的一盒月饼被孤南翼抢了去,她得赶在中秋节再做出一盒来才是! 而且,如今看起来,这一组模子的样子更加别致,若是做成冰皮月饼,必定更加好看。 想到这里,凝神想了想,虽然冰皮月饼没有真正动手做过,可也知道其中是个什么道理。 从下午到晚上,跟着欣妈妈足足做了两个时辰,终于等月饼出来的时候,别人的月饼都是烤成的金黄色,唯独盛浅予的月饼是干蒸的,晶莹剔透好看极了! “这,这是小姐做的?” 玲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那月饼。 不光是玲珑,就连欣妈妈也是一脸惊讶,前几日还是个连味道都控制不住的菜鸟,如今竟然连花样都会做了。 “这叫举一反三!尝尝!” 盛浅予拿出一个兰花月饼,如今月饼已经凉了,伸手掰开,里面的果馅儿还带着一丝丝汁流了出来,瞬间,清甜的香味在厨房之中蔓延开来。 玲珑伸手接过来老爱,小口要下去,甘甜可口,清爽不腻,瞬间让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享受的模样。 “真的这么好吃?”袭久在旁边看着玲珑,有些不相信。 “嗯嗯嗯!不信你尝尝啊!” 玲珑将另外一小块递给袭久。 袭久半信半疑的接过来,小口咬着,眼神突然变化。 的确很好吃! 跟之前的吃的月饼不同,不是除了五仁就是枣泥,这果酱味道清甜,吃起来也不腻。 “哎呀,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吃没了!” 玲珑惊呼一声,看到旁边晾着的月饼,伸手就要去拿,只是,还没来得及碰到,却被盛浅予一把拍了回去。 “这些不是给你们吃的!” 说完,护犊子一般将那月饼护在了身后。 玲珑撅了噘嘴,一脸不高兴,正要说话,却见袭击已经拿了盒子过来。 “这些是要包起来的,想吃的话,你且等着十五晚上吧!” 说着话,袭久小心翼翼的将月饼放在了盒子里,这一次的盒子,比之前的更漂亮,还依照盛浅予的吩咐,用彩色的绸带绑上,好看极了。 玲珑自然知道这要送去哪里,撇撇嘴也没有多说。 到了晚上,盛浅予带着袭久和月饼出了门,朝着玄王府的方向奔驰而去。 玄王府距离誉王府并不是很远,晚上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骑马的速度比平常也要快一些。 “哎呀,郡主来了!” 八喜看到盛浅予的瞬间,脸上的笑意瞬间灿烂起来。 “王爷在哪里?”盛浅予说着话往里走。 玄王府很大,盛浅予从第一次来就知道,如今京城之中,除了皇宫,就是玄王府最大了! “王爷在书房,小的带您过去?”说着话,八喜一脸兴奋的颠着小碎步朝里面走去。 第507章 夜黑风高,你想干啥! “好啊!” 盛浅予应声,跟着八喜往里走。 路上经过几个院子,丫鬟下人看到盛浅予来,紧忙行礼,相比在誉王府,玄王府却更像在家里。 “王妃手里这是什么?一路上走来,闻着怪香的!”八喜看着盛浅予手里的点心匣子。 “哟,在离了四喜,你倒是长本事了,连小姐手里的东西都敢打主意?” 袭久在旁边朝八喜打趣一声。 八喜一顿,看着盒子的眼神马上收了回来,一脸严肃:“哼!出去这才几个月,竟然学的跟星乙一样刻薄了!我就是问问,郡主向来有好东西都是想着咱们的,我能打什么主意!” 盛浅予眼皮一跳,侧脸朝八喜睨一眼,瞧着他一脸“正气”的模样,忍不住咧咧嘴。 果然,在殷离修身边时间长了,都是人精一样的存在。 面上在恭维盛浅予,可是出口的话,可不就是在要东西? “没脸的东西!还敢跟小姐要东西了!小心叫王爷知道,抽你的嘴!” 袭击没好气朝八喜甩过去一个白眼。 八喜撇撇嘴,没有理会袭久,而是转向了盛浅予,一脸委屈道:“郡主,她凶我……” 盛浅予感觉自己的小心肝跟着一跳,脸上的表情跟着凌乱了。 你一个男人……啊,虽然不算是男人,可是也不能这样吧?你这委屈巴巴的样子,简直比个女人还娘! 想想殷离修身边的人都是一副很高冷莫测的样子,你们这是不是偏了方向? “自然是有你们的份儿!不过,你们的份儿在袭久手里,等会见到了星乙,你们去分了便是!” 盛浅予说着话,将手里的月饼往后面挪了挪。 有他们份儿? 听到这话,八喜脸上瞬间带了笑,一脸讨好看向袭久。 “哼!真是不知道,四喜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个没出息的徒弟!” 袭久没好气抢白一声,随手将藏在背后的小匣子拿出来晃了晃。 “嘿嘿,就知道郡主是想着咱们的!”八喜一脸兴奋。 说起来,盛浅予有了好东西,还真是没少给他们身边的这几个人,不管是顺手的兵器,点心,她拿来的总会想着给她们一份,也是给这八喜惯出来的。 几个人一路走着,便到了书房,进了院子便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还能映出殷离修的身影。 “王……” 星乙看到盛浅予进来,正要进去通报,却见盛浅予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面的话便停了下来。 几个人跟在殷离修身边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随着盛浅予进去,从外面帮忙将们关上,几个人相互交换一个暧昧的眼神,拎着小瞎子到了院子的凉亭。 两个主子说话,他们自然是不能打扰的,不过也不能放松了警惕,这凉亭倒是不远不近刚刚好的位置。 “吱呀——” 盛浅予轻轻推开门,轻手轻脚往里走。 殷离修正在批阅信件,并没有抬头,只等盛浅予到了伸手,正准备从后面吓他,却不想,自己还没动,就感觉一阵风刮过,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殷离修的腿上! “殷……殷离修,你怎么知道知道!” 盛浅予靠在他的身上,瞪大了眼睛,不等殷离修开口,眼珠子一转,脸色沉了下来:“不对,看你刚才动作那么娴熟,肯定是经常这样对别的姑娘!” 殷离修脸色一滞,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脸上有些凌乱。 他从来都不知道,女人的脑回路能偏到多远,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偏了。 “我从来没有让其他女人近过身!”殷离修一本正经说道。 “骗人!那你如何知道是我的?而且,刚才那动作可是熟练的很,难不成是对星乙练出来的?” 盛浅予翻个白眼,然而,就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看到殷离修的脸色一沉,瞬间瞪大眼睛,又说:“该不会是八喜吧?他那么娘炮!你们……” 说话的同时,盛浅予脸上的表情更多了几分夸张,看着殷离修的眼神也变了:“没想到,你竟然好这口。” 自己还没有开口,却听这女人嘴里嘀嘀咕咕,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不用想就知道她此刻没想什么好事情。 “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东西!” 殷离修将手中的笔放下,抱着盛浅予的手腕一转,两人便到了软榻上。 “你,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夜黑风高的,你,你可不要乱来!” 眼看着殷离修不断靠近,盛浅予感觉自己的小心肝跟着一跳,瞬间嘴皮子都不利索了,脸上也跟着烧起了一团火焰。 殷离修侧着身子将她压在软榻上,一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夜黑风高,不是应该做点有趣的事情吗?”他微微勾起唇角,半眯起的眼中带出一丝邪气。 盛浅予感觉自己的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后躲,可是全身已经被他禁锢住,根本就没有往后退的余地。 “那个……我还没有成年,身上的肉也没有养起来,你不是说这样没有兴趣吗!” 盛浅予双手撑着他的胸膛,侧着脸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其实,两个人相互喜欢,在一起这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情,更何况,盛浅予一个现代人,也没有古代那般迂腐的思想,只是,这突然的亲近,她还没有准备好,亦或者,想象中的第一次,不应该就这么仓促吧! 她的手城主殷离修胸膛的时候,殷离修没有再压下来,只是幽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盛浅予。 “听说,你给孤南翼做了一盒月饼,嗯?” 殷离修看着盛浅予,脸上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那声音之中很明显多了几分不爽。 给孤南翼做月饼? 盛浅予一愣,随即转过脸,睁开眼睛看向殷离修,看着那双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眼睛,紧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明明是他抢的!你也知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他要是想从我手里抢东西,我根本就拦不住……” 说着话,她的身体跟着往后缩了缩,一脸怂怂的表情。 “可是,那包着月饼的盒子上面还画着鸳鸯,听说,是你特意挑选的!”殷离修再次开口,说话的同时,身子再次朝盛浅予的方向沉了沉。 鸳鸯? 盛浅予眼神再次愣住,一脸不解的看向殷离修,此刻智商似乎回来了一般,看向殷离修的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疑惑。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不是孤南翼拿走的吗?你该不会去赤云侯府上抢回来了吧!”她问。 “本王置于那么馋吗!” 殷离修没好气甩给盛浅予一个白眼,沉着声音,道:“是孤南翼故意拿到我面前显摆,还要请我吃!” 说到这里,殷离修就一肚子气,这女人做的东西他都没吃上,竟然送给了孤南翼! 不过,他也是要面子的,这般醋妒的话,自然是不会说出口,只是将满腔的郁闷化成了嫌弃。 “那么难吃的东西,你还送的出手!”殷离修冷着脸。 孤南翼挑衅,他自然得压着心里的怒意,只是,只要是盛浅予做的,不管难吃好吃,他都会喜欢。 这咬牙切齿的话,听进盛浅予耳朵里,让她脸色一沉,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却撞上殷离修那不甘心的眼神,她眼珠子一转,唇畔勾起丝丝笑意。 “那么难吃的东西,你还吃?” 盛浅予回一句,眼看着殷离修脸上的表情更是一沉,她突然间伸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脸认真:“那月饼,本来是送给你的,只是被孤南翼抢走了,不过,既然看你这么嫌弃的样子,看来也没有必要往你这里送了!” 说着话,她的手用力往上一推将殷离修推开,起身就要走。 “盛浅予!” 不等盛浅予迈出一步,殷离修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便将人拉回了怀里。 “你果真是给我做的?”此刻殷离修脸上多了几分欣喜。 明明心里很高兴,此刻却还要强壮镇定,这死要面子的男人! 盛浅予一个没有站稳,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被他一手压着,两人的姿势那叫一个暧昧。 “不相信算了,就算是我白忙活了呗!” 盛浅予撇撇嘴,侧着脸不看他。 “是我错了!” 殷离修难得软了下来,看盛浅予冷着一张脸,突然间有些紧张。 该怎么哄女人来着? 之前八喜跟他说了好几条,此刻怎么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盛浅予躺在他腿上,看着眼前这男人的脸色来回变化,自己也凌乱了。 “哎呀,好了好了,原谅你了!真是的,跟你生个气也这么费劲!” 盛浅予没好气嗔怪一身,柔软的腰身一转,坐直了身子,伸手将刚才拿来的点心匣子给他拿过来。 “喏,这是近日刚刚做好的,比之前那个味道更好!” 说着话,她将盖子打开,清甜的香味溢出来,擦过鼻尖的瞬间,殷离修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你做的?”殷离修不相信得瞪大了眼睛。 研制新型武器,制定作战方案,殷离修对盛浅予自然是再信任不过,可是这煮饭做点心…… 第508章 真想连你也吃了 她之前来玄王府,也不是没有下过厨房,第一次弄得厨房走水了,第二次倒是没有走水,却是浓烟滚滚,没有办法进人了。 还有后面一次,她想自己做个鸡汤,结果拿着菜刀满院子追,鸡没有逮住,倒是将鸡窝给弄散架了。 每次她只要去厨房,厨房就像经历过一场灾难一样! 她竟然能做出这么精致的月饼? “当然是我做的,在欣妈妈的指点下,我多少还是有些长进的,快尝尝味道!” 说着话,她伸手拿起一块月饼,将月饼放在小蝶上,拿起一同带过来的匕首切开,里面的果酱跟着流出来,只是看着就感觉很有食欲! “给,啊——” 盛浅予拿起一块送到殷离修嘴边。 殷离修的目光在月饼上停留一眼,乖乖的长开了嘴。 睡觉这是她做的东西呢!就算不好吃,也得吃! 然而,舌尖触及里面的果酱,殷离修的脸色跟着瞬间凝滞,再小口的咬着,脸上神情多了一丝惊喜。 “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出这般美味!” 殷离修忍不住夸赞。 “那当然!你不知道我在做成功之间,失败了多少次!” 盛浅予一脸骄傲的仰起头来,说话的功夫,伸手再次拿起一块月饼送到殷离修嘴边。 殷离修顿了顿,看着嘴边的月饼,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狡黠,张口将月饼吞进去的同时,含住了她的手指头。 “殷,殷离修!” 盛浅予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惊呼的同时要抽回自己的手,却不想,殷离修顺着她的力道压了下来。 “你,你这要是要干嘛!” 感觉到殷离修逐渐靠近的气息,她的小心肝跟着噔噔噔直跳,脸上也是烧红一片。 这男人,该不会是吃着月饼想要连她一起吞了吧! 月饼里面没有加酒啊! “还有三个月,我都要等不及了!” 殷离修的声音压得很低,说话的同时,温热的气息喷在盛浅予的脸上,有种痒痒的感觉。 三个月? 盛浅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还不等她想明白,却听殷离修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恨不得现在就将你娶会玄王府,就算你还没有长成,就算你身体干瘪,我也要!” 说这话,殷离修的身体更加低了几分。 这一次,盛浅予倒是明白了,三个月之后,就是她的生日,也是她及笄的日子。 女子及笄之后,媒人就可以上门提亲了,而他们之前计划着,也会在剩下的这三个月之内,将慕丞相府的案子了结,让盛浅予找回自己的身份。 “殷,殷离修,还有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盛浅予自己都能感觉得到,她现在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抖。 她并不排斥殷离修的亲近,本来相互喜欢的人亲近就是很正常不够的事情,不过,她还没有准备好。 “你可只我等得多辛苦!” 殷离修的声音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盛浅予脸上,那股热气更带着暧昧,撩得盛浅予心中一阵悸动。 不等盛浅予应声,他的身体往下一沉,压住了她。 “殷离修……呜……” 盛浅予的一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后面的话就被殷离修吞了进去,张口的功夫,又被他攻略城池,一股热浪袭来,本来还有几分挣扎,可是身体却好像被抽走了力量,身体瞬间就软了。 一个吻,殷离修好像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从来没有这般强烈的霸占欲望,特别是在看到孤南翼拿着她做的东西跟自己炫耀的时候,心中的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他自然是相信盛浅予的,可是这种情况之下,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恨不得将她藏起来,这样,谁都不能觊觎。 可是,偏偏是盛浅予,没有人能将她藏住,她身上的发光点,注定让她不会跟一般的女人一样。 当初,不就是因为她的特别才让他不可控制的对她上心了吗? 殷离修攻略城池一般吻住她,唇舌纠缠之中,两人几乎要将对方刻进自己的身体里,终于,就在两人纪要窒息的时候,终于放开了她。 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他恐怕是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也是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就算她看起来很瘦,胸前不够大,屁股不够软,可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能把持得住? 只是,她尚未及笄,两人之间还没有婚许,不能更进一步,这是对她的尊重,也正是因为在乎,才不能太过放肆! “呜……” 盛浅予大口得喘着气,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拼命呼吸,什么都想不到。 “殷离修……” 她说着话,翻个身抬头看向殷离修,喘一口气,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殷离修没有盛浅予这么喘,可是呼吸也有几分急促,听到她着话,表情一僵,声音沉了下来。 “我,我有什么好吃醋!”他才不会承认。 只是,天知道当孤南翼拿出月饼的时候,他的眼珠子里都要冒出火来了! “真没有?” 盛浅予趴在软榻上,仰着头朝殷离修看去,眨眨眼睛,眉梢之间带出一抹玩味。 殷离修脸上的肌肉跟着动了动,侧过身子,停顿片刻才开口:“我有什么好吃醋?你人都是我的,不过是几个月饼而已,更何况还是他自己抢的!” 盛浅予挑了挑眼皮,抿嘴憋着笑。 这人就是嘴硬啊!也不知道刚才谁那么在意,那脸都要拉到长白山去了! 不过,着话她也就在心里念叨念叨,当着他的面儿可不敢说,小心他一个把持不住,真在这里办了自己! “是呢,我的圣旨都在你手里,也不知道你在吃味个什么劲儿!” 盛浅予坐起身来,侧目朝他脸上睨一眼。 着话说得殷离修脸色瞬间明朗不少,他侧了侧身子,看向盛浅予:“你知道就好!” 盛浅予撇撇嘴,起身拿起他刚才用的杯盏,就着喝了一口气,还没等开口,却听殷离修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今日过来,不光是来给我送月饼的吧?” 殷离修说这话,伸手从点心匣子里又捏起一块月饼,不得不承认,她做的这月饼,的确味道很不错。 盛浅予闻言,侧身坐在他正对面的椅子上,神情多了几分认真。 “三公主今日给誉王府众人送了礼物,看来,两家已经商量妥了,你这里竟然没有任何动静,我倒是有些看不懂了呢!”盛浅予开口。 望渊国和盛允承之间的联合,殷离修自然是在意的,他们两家联系在了一起,会给以后的事情带来更多的麻烦。 这个阶段,盛浅予是做不了什么的,可是军队这边,殷离修也没有任何动作,倒是让人有些奇怪了。 殷离修将手中的月饼整个送入口中,就着她递来的热茶压下去,这才开口:“三公主的事情,他们两家同意还得通过皇上,暂时不用心急,倒是南罗国那边……” “南罗又有异动?我们的军队不是还没有从南罗撤离吗?他们怎么敢……” 提及南罗,盛浅予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紧张。 南罗是战斗民族,勇猛好战,可是之前南疆王带兵已经攻入了南罗的内镜,签订了条约之后,才回京复命,但是军队可还驻留在南罗,这种情况之下,南罗可能再有什么动作。 看着盛浅予这般大的反应,殷离修无奈叹一口气,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南疆王亲自签订的休战条约,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看向盛浅予。 这丫头,聪明的时候很不用点就能明白,有的时候却又迷迷糊糊,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那你刚才说南罗那边……”盛浅予拧起了眉头。 “我说的是,南罗今日会有使者前来,也是以和亲为由出使我冥苍,不过,究竟是求娶还是送来和亲公主,现在还没有确定的消息!” 殷离修落在盛浅予脑袋上的手更加了几分力道,停顿片刻,道:“与南罗和亲,与我们现在的关系更加密切!” “你是说醇王?”盛浅予反应过来。 之前他们在跟大军汇合之前,在香满楼中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醇王! 虽然当时不能确定是他,但是后来京城这边传来消息,就是那段时间,醇王生病卧床,不准人探望,联想起来很容易想到,不是醇王生病,而是他在那个时间去了南罗国。 之前殷离修就收到密信,醇王跟南罗国有联系,虽然没有找到证据,可是种种迹象都已经表情他并非清白,这个时候南罗来和亲,醇王这边必定会有所动作。 联想着这段时间盛允承频繁对段红依献殷勤,看来,他们似乎是想趁着这个节骨眼,有所行动了! “没想到,事情都赶在了一起!”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说话之间,低头抿一口茶水,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抬起头来:“不管是醇王还是盛允承,跟望渊和南罗连接在一起,对我们都不是好消息,而且,之前安如郡主来找我帮忙,我倒是想卖她一个人情!” “哦?你准备怎么做?” 殷离修饶有兴致的挑起眉梢,朝盛浅予看过去。 第509章 偶遇,让人深思 盛浅予挑眉,想了想,一脸神秘道:“我还在等一个时机,并没有任何准备。” 殷离修低头瞧着她这般得意的模样,唇畔轻挑,带出一声轻哼:“好,本王就等着看你的一出好戏!”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撩着,殷离修手边还有很多公务没有处理,盛浅予也不捣乱,一人批阅信件,一个在旁边看着书,倒也是很惬意。 从玄王府出来,夜已经很深了,夜风有点凉,但是吹在脸上很舒服。 盛浅予不想坐马车,便直接骑马往回走,经过向阳街,白天的热闹,到了晚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这个时间已经灭了等,家家户户都灭了灯,只有向阳街街道正中间的大旗木桩上还有一个大灯笼。 众人从向阳街外围穿过,正准备拐弯却听角落里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 “拿出来!”是一个恶狠狠的声音。 “不,不行!这是给我娘看病的,给了你,我娘怎么办……”是个孩子的声音。 那孩子的声音里明明害怕得颤抖起来,却还将爱着一股倔强。 “不给!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一声冷喝,那凶狠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样子,们似乎还要动手。 “卓炎!” 盛浅予冷和一声,就听到耳边“嗖”的一阵风刮过! “啊——” 砰! 尖叫的声音刚刚出口,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盛浅予和袭久伸手拉着缰绳乖过角落,便看到一个刀疤脸的男人正躺在地上打滚。 她的目光在那刀疤男脸上扫过,抬起头正要说话,不由得一愣。 “凡白?你怎么会在这里?”盛浅予惊诧得瞪大了眼睛。 凡白平常都在炼药室,就算是在摘星楼,也不经常出来,这么晚了,他怎么还在街上? “我出来走走,刚好经过这里,你这是……”凡白朝盛浅予看过来。 银白色的面具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更添了几分神秘的感觉,夜风将凡白的纯白色的衣衫撩起,月光之下,说不出的仙逸脱俗。 “哦,没什么!就是军队的事情,我坐不了主,就跟殷离修商量一下!” 盛浅予咧咧嘴,顺嘴扯了一句谎话。 严格来说,也不算是谎话,两人的确是商量了不少事情,不过,这一趟来的目的,却是月饼。 若是跟凡白说她是来给殷离修送月饼的,大家都是朋友,不给凡白好像有点不够义气,可是,她若是自己做了月饼给凡白送去,殷离修那个小心眼的,又要瞪眼了。 别说是有特殊意义的月饼了,就是之前的葡萄酒,她送给了凡白和孤南翼,殷离修还无比小气的用东西将凡白的酒换了回来,这个男人,就是这么计较! 面具遮住脸上的表情,盛浅予此刻看不到凡白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嗯,不过如今天色晚了,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 凡白应一声,转过身去看刚才说话的孩子。 那孩子后背靠在树上,一脸惊恐的看着众人,就在种人看过来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后退。 “你娘得了什么病?”凡白的声音在这寒凉的晚上,更添了一丝温柔。 “大,大夫说,是劳疾……” 说着话,那孩子停住脚步,只是更加用力的抓紧了手里的东西。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街上跑?”盛浅予又问一句,说话的同时,视线在那孩子身上打量。 “我,我娘刚才说难受,我得抓药……”孩子嗓音之中带着丝丝哽塞。 京城有宵禁规定,若不是十分要紧的事情,晚上不会有人出来,他也是看着自己母亲太难受了才跑出来抓药,谁知道,敲了几家药房的门都没有人开,还碰上了地痞。 “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盛浅予看那孩子紧绷着一张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说着话,试探朝那孩子伸出了手:“你叫什么名字?” 一开始,孩子看着盛浅予的靠近,脸色一紧,更多了几分紧张,不过,随后看到她伸出来的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拍,竟然不由自主的踏实了。 “我叫李辛,我……” 李辛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见盛浅予和凡白的衣服都不是平常人能穿得起的料子,犹豫片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各位大人,求你们帮帮我吧,没有药材铺给我开门,可是我娘真的很难受……”李辛的声音极力憋着,那样子都要哭了。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已经睡下了,没有人愿意晚上出诊,更何况,李辛一看就是穷孩子,那点药费,还不够折腾的呢! “你先起来!” 凡白伸手将李辛拉起来,视线在他手上扫过,开口:“我刚好是大夫,给我看看你手中的方子,或许能帮到你!” “您?” 李辛猛然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神仙一样的人,怔愣瞬间,紧忙将手中的东西送了过去。 凡白接过药方看了一遍,随后又问了李辛几个问题,盛浅予不懂医术,也听不明白,只是看李辛回答之后,凡白便从衣袋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 “这瓶中的药,回去之后给你娘服用两颗,她的症状就会缓解,之后,每餐之后服用一颗,不出十日,便可下地。”说着话,凡白将那药瓶送到了李辛手里。 “这药,真的能将我娘的病治好?”李辛看看那药瓶又看看凡白,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听李辛这样说,袭久忍不住开口:“自然是能的!他可是医仙……” “你且回去给你娘服下之后,看看她的情况!” 不等袭久的话说完,凡白就便打断了她,说话的同时,随手将一些碎银子送到李辛手里。 “你娘的病,就算治好了也不可过劳,以后还是做一些轻快的活计吧!”凡白又说。 孩子看到放在自己手中的银子,抬头朝几个人看去,脸上的表情变化之间,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来不及多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李辛很认真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好了,快回去吧!”凡白伸手拍拍李辛的肩膀。 李辛停顿瞬间,拿着药和银子再次朝凡白和盛浅予鞠一躬,急匆匆走了。 “医者父母心,这孩子遇到你,也是他们母子幸运!” 盛浅予转过身看向凡白,脸上的笑多了一丝欣慰。 凡白神情一滞,目光在盛浅予盛浅予脸上停留片刻,轻笑一声:“只是,能医得了一个人,却依旧并不减轻这座城的病痛,看你们晚上还这般辛苦,想必京城之中,要有些麻烦了吧!” 盛浅予闻言眼皮轻挑,抬起头来朝凡白看一眼,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疑惑。 跟凡白打交道这么长时间,只知道他一心都在药草和病理上面,没想到,竟然对京城的局势也这般在意,倒是让盛浅予有些意外。 盛浅予想着,抬起头来看向凡白,问道:“这座城市的病痛?这座城市,有什么病痛?” 京城是冥苍国的国度,且不说在冥苍国,就算是在天域大陆,也是数一数二的繁华城市,就算之前出了篡位的事情,可是这两年已经逐渐平静下来。 就盛浅予来到国代这大半年,去过那么多的地方,京城算是比较安稳的城市,凡白为什么会说病痛? 心中想着,盛浅予抬起头来看向凡白,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如今看着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感情。 这种感情很复杂,此刻盛浅予自己也说不明白。 “好了,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是南疆王的庆功宴,恐怕也是要起早的!” 凡白没有回答盛浅予的问话,只是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不等她再问,双手张开,迎风腾空而起,如仙人飘远。 盛浅予看着凡白离开的身影,眉头跟着拧了起来,她凝神想了想,还是没有想明白,索性转身看向旁边的袭久。 “刚才凡白的话,你听懂了吗?”她问袭久。 袭久收回视线看向盛浅予,拧着眉头同样想了想,摇头:“或许,是因为最近因为水患的原因,出现了病情,所以他才会这样说吧!” 这样解释,倒也是合情合理,可是却说服不了盛浅予。 “刚才,凡白过来的方向,应该是三公主和安如郡主住的长亭府吧……” 盛浅予说着话,抬起头往前看一眼,此刻正好看到长亭府的门灯灭了。 袭久眉梢微蹙,凝神之间,回答:“凡白公子小时候在望渊住过一段时间,也曾经受到三公主的照顾,如今三公主和安如郡主到了京城,他去看望也是正常吧?” 去看望当然是正常,只是,白天不来,为什么偏偏要这么晚了才来? 难不成,三公主是因为和誉王府的事情让凡白帮忙?还是说,这其中还有什么让人想不明白的深意? “先回去吧!” 盛浅予收回了视线,转身上马,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朝长亭府的方向扫过,突然有一道冷厉的视线与她正好撞上! 第510章 南疆王庆功宴 盛浅予一凛,恍惚之间没有看清楚,等回头再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了! 不对!刚才那说是幻觉!她很清楚那个眼神之中带着的杀意,是真实的! “小姐?” 看盛浅予不动,袭久转过身来:“怎么了?” “没什么!” 盛浅予应一声,收回了视线,眉头一蹙之后,伸手抓住了缰绳。 众人往回走,这一路上倒是安静,只是,总感觉回去的路上,总感觉有人跟在旁边,卓炎卓厉和袭久都没有发现任何一样,就是一种知觉,可怕的知觉。 清晨,金色的阳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丝丝缕缕的光芒,形成一条条光柱,似乎给房间之中做点缀一般,说不出来的舒服,而此刻的盛浅予,还在睡梦之中,睡得惬意。 “小姐,该起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袭久的声音。 盛浅予眉头一蹙,睁开眼睛来,或许是一时间不习惯这阳光的强度,伸手捂住了眼睛,反应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进来吧!”盛浅予应一声。 随着声音出口,袭久众人走了进来,每个人都拿着一两样洗漱的物什,有条不紊的开始忙活起来。 “小姐,您先要换上宴会的衣服吗?” 说着话,玲珑和月牙将一套衣服拿出来。 轻烟罗裳是之前太妃新让人给做的,符合盛浅予这个年纪的嫩粉色,用料作用都很讲究,只是,盛浅予的目光在那衣服上扫过一圈,摇了摇头。 “这是南疆王的庆功宴,我如今也是朝中将领,就穿平常轻便的衣服即可。”盛浅予坐在梳妆台上,朝玲珑回了一声。 其实,之前盛浅予跟太妃提醒之后,这新作的衣服就没有之前那么豪华了,不过她这个年纪也应该鲜亮一些,可盛浅予却偏偏喜欢肃静。 “是!” 玲珑有些沮丧的应一声,转身去换衣服。 “兰姨娘说今日是文殊菩萨的诞辰,要在王府诵经祈福,今日就不去了,只有五小姐和小少爷跟在太妃身边!”袭久轻声应一句。 盛浅予眉梢轻挑,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一眼,停顿一下,问道:“姜氏那边呢?” 烟妃的身子不方便四处走动,自然是不能去的,珍姨娘没了,兰姨娘又是个不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如今誉王的女人们,就剩下一个姜氏。 按说,这场的场景,姜氏应该是很积极的,可是,袭久后面的回答却让盛浅予有些意外。 “姜氏也不去了,听说是身子不舒坦呢!”袭久说这话,将最后一个发髻输好。 “姜氏竟然不去了!” 盛浅予抿起了唇角唇角,脸上表情似乎有些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玲珑,你跟月牙留在王府,盯着点姜氏那边的动静,还有孝感寺!” 此刻袭久和月牙进来,盛浅予吩咐一声。 “是!” 袭久应声,将刚拿过来的衣服送到盛浅予面前。 淡蓝色的轻纱长裙,裙边是浪花折边,看起来灵动仙逸,不过,和一般女子衣服的花瓣袖口不同,盛浅予为了行事方便,愣是要求做成了紧口。 这衣服是京城最好的裁缝做的,量体裁衣,就算盛浅予的身子还没有长成,还是在衣服的神拖之下,显出了凹凸玲珑的曲线,柔美之中又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模样。 “小姐穿这件衣服,倒像是参加试练,不是宴会呢!”玲珑上上下下打量盛浅予。 “南疆王本就是战王,他的庆功宴上,说不定真的有切磋比试的项目,更何况,三小姐本就是将领,这样穿也算是有所准备,左右,你再带一身便是!”袭久接过话茬。 “袭久姐姐的话也对,放心吧,准备的衣服已经放在马车里了!”玲珑应声。 收视好了,众人这才准备往外走,此刻,誉王府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和之前出门浩浩荡荡的气氛不同,如今誉王府里接连出事,人少了,也没了之前的气势。 阳光明媚当头,王府外已经候着两辆马车,第一辆金蓬络顶,周身是缎绿金边,四个边角缀着黄金打造的铃铛,随着马车稍稍动气发出清脆的响声。 后面一辆淡蓝顶棚素白车身金边镶玉,阳光下简单的金色格调熠熠发光,车前没有特别的装饰,只两条淡蓝色缨络垂着,没有前面两辆豪华,却看起来有说不出的舒服。 人少了,太妃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周边没有那么多人围着,便将心思放在了盛心洁和盛允皓身上。 虽然不是嫡子,可盛允皓毕竟是除了盛允承之外的男嗣,从小就被太妃宠着,自然是不用多说,盛心洁不如之前的盛心悦会说话,好在她乖巧懂事,太妃也还算是喜欢,便让他们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至于盛浅予,虽说还不算跟誉王府关系僵硬,却也谈不上亲近,更何况如今她也是统辖一众精卫的将领,更是身居郡主之位,自然不会跟太妃坐同一辆马车。 誉王和盛允承都是武将,自然是骑马在前面引路,人不多,但是王府的气势还在。 等着太妃众人上了马车,盛浅予才转身到后面的马车,随着一声响亮的开号声音,马车晃晃悠悠动了起来。 随着马车辘辘的声音,盛浅予百无聊赖的拿起了身侧的一本书起来,这马车是根据盛浅予的喜好摆放着各种兵法书籍,两侧是两排垫了软垫的座位,中间一方桌子,桌角边缘有一处暗格,将暗格摁进去,桌子便成了一方棋盘。 袭久经常跟盛浅予出来,去皇宫的这条路更是熟悉,这一路上的景致也没有什么新鲜,倒是前面马车里的盛心洁和盛允皓,两人一人一边掀开车帘朝外面看,各样新鲜不常见的东西,让两人脸上充满了兴奋。 马鞭声响起,一声“吁……”马车停止了晃动,承乾门到了。 誉王和盛允承先拉住了缰绳,后面的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袭久上前掀了车帘跳下去,转身扶了盛浅予下车。 承乾门,是外宫门,皇上给外臣举办的各种宴会,都是在外宫举办,外宫也属于皇宫的一部分,只是单独隔离出来的一套院子,专门用来举办宴会。 承乾门面前两扇朱红漆染的大门敞开着,上面钉着金色帽扣做装饰,门前台阶宽阔平稳,至最底下两座白玉石狮位列两侧,口中含珠,石狮眼睛两点用溶金镶镀在阳光光下灿灿发光,威武雄壮。 门前,皇后身边的苏姑姑已经带着几个得力的宫女嬷嬷来迎接众人了,盛浅予等着太妃和盛心洁盛允皓都下了马车,便带着她们上来台阶。 苏姑姑谦恭有礼地对着她们打了招呼,太妃亦是带着她们回礼,点头之间便有宫女领着进了内院,盛允皓则是跟着誉王和盛允承朝旁边男宾的方向走去。 走至花园,已经有几位宾客先她们到了,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安阳郡主,太后有话请您过去一趟,还请郡主移步会客厅!” 这时候,一个宫女迎面走来,恭恭敬敬朝盛浅予行一礼。 太后? 盛浅予神情一顿,眼底快速闪过一抹不解,不过,这表情很快就消散不见,转向了太妃,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却听太妃的声音传来。 “你在太后面前,要谨言慎行!”太妃嘱咐一声。 太后和皇上母子不和,众人都知道,盛浅予如今算是皇上的心腹,而且,之前她也被太后屡次为难,不用多想,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用多说,盛浅予已经能预料到,她也没有多说,只是应了一句:“是!” “太妃,三姐姐不会出有事吧?”盛心洁抬起头来看向太妃。 这段时间准备庆功宴上要穿的衣服,太妃可没少在她们耳边提醒见到皇后太后要小心谨慎,极力讨好,可是如今盛浅予去见太后,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盛心洁不懂宫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只是看盛浅予脸色不好,有些担心的问一句。 太妃拧了拧没有,扶着盛心洁的手往前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跟盛心洁说话。 “有没有事,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毕竟,是太后要见她,我们怎么能拦得住呢!” 太妃的生意有些低沉,那语气听起来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盛心洁仰起头看着太妃,从她的话语之中,似乎感觉到事情应该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可是太妃的反应,让她觉得更加奇怪。 为什么拦不住? 若是有危险,直接去找玄王或者皇上不行吗?更何况,他们毕竟是誉王府的人,太后不能太过为难吧? 盛心洁不懂,在太妃跟前也不敢随便说话,只是拧着眉头朝盛浅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跟太妃到了誉王府的宾客区域。 这边盛浅予跟着宫女一路到了后院的休息厅,进门便瞧见太后正坐在软榻上喝茶。 南疆王府的庆功宴,是皇后和内务府主办,如今时间还没到,太后便在休息室歇着。 “臣,拜见太后!” 盛浅予上前给太后行一礼。 太后捏着杯盖的动作一滞,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看似有些慵懒的摆摆手。 “起来吧!赐座!” 太后说着话,低头抿了一口茶。 赐座? 盛浅予眉梢一挑,神情之中更多了几分诧异。 第511章 你别不识抬举! 之前太后看到她,恨不得直接赐死,如今她眼中非但不似之前那般厌恶,竟然还赐座! 盛浅予瞬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谢太后!” 心中惊讶,脸上却依旧保持平静,说话的功夫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可知,哀家让你过来,所为何事?”太妃看向盛浅予、 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和不怎么喜欢的表情,只是,如今的眼神之中,还带着些许无奈。 经过和南罗的一战,盛浅予大放异彩,如今她对于冥苍国的重要性,不用多说,太后自然是明白的,就算她再不喜欢盛浅予,也不能动她。 第一次跟太后交锋的时候,盛浅予是有些紧张和猝不及防,如今被吓过几次之后,她倒是有些习惯了。 “太后深意,臣自然不敢轻易揣测,还请太后告知!”盛浅予不卑不亢。 “哼!你竟然还有不敢的事情!”太后冷哼一声。 说话的功夫目光朝盛浅予脸上扫过,却见盛浅予表情没有任何改变,不由得脸色僵滞,就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回应。 盛浅予没有理会,太后不由得拧了拧眉头,再次开口:“听说,最近三公主和誉王府多年的纠葛终于化解了。” 这话传进盛浅予耳朵里,让她不由得眉梢轻挑,脸上神情微微变化,很快又恢复平静。 “这是长辈之间的事情,臣做为晚辈,没有评论的余地!”盛浅予依旧不咸不淡的回应依据。 这个态度,让太后脸上的表情跟着又是一变,随后叹一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这样说,倒也算是知书达理,哀家还听三公主说,你的兄长盛允承和安如郡主情投意合,两家若是结为秦晋之好,倒也是一桩美事,你既然身为郡主,在誉王府孩子之中,算是得脸的,也应该为了你父王分忧才是。” 太后说着话,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 盛浅予神情一顿,对太后的话有些诧异。 这是三公主和誉王府之间的事情,太后此刻在这里跟自己单独说这样的话,所谓何意? 知道太后和三公主关系亲密,可是,誉王府和望渊国有联系,这对太后有什么好处吗? 盛浅予一时间想不明白,不过,还不等她想明白,却听太后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身为誉王府目前唯一的嫡女,今日宴会上应该对安如多加照顾才是!”太后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盛浅予。 盛浅予的嘴角不受控制得抽搐一下,太后让她对安如郡主亲近,就是在种人面前表现出两家之间的亲近,她到底想做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之前她跟安如郡主提及,让她去找皇上,所以,太后以这种方式让群臣知道三公主和誉王府之间关系融洽,以此给皇上施压? 还是说,以太后这般城府,本就另有打算? 盛浅予猜不透太后此刻的想法,只是,她最恨别人拿她当枪使。 就在太后声音传来的瞬间,盛浅予的脸色就跟着沉了下来。 “臣刚才已经说得明白,两家的事情,自有两家长辈做主,我虽是嫡女身份,却也不好过问兄长的婚事,而且,自安如郡主来到京城,我们二人之间就有不少摩擦,如今是南疆王的庆功宴,还是稳妥一些交好,更何况,臣和……” 她本想说,自己跟凝郡主在军中互为左右翼,因为凝郡主的关系,不方便跟凝郡主太过亲近,可是,话到嘴边,她却生生咽了回去。 她跟凝郡主之间的关系,众人自然知道,只是,这毕竟关乎长公主和三公主的过往,她一个外人,不好参与。 “盛浅予!你不要不识抬举!” 太后脸色突然一沉,伸手往桌子上猛拍一下:“安如是三公主的女儿,身上也留着我冥苍皇室部分血液,你不过是半路封赏的郡主,你有什么资格推脱!” 盛浅予眉心一蹙,正要开口,门口却传来一声冷厉的声音。 “她当然有资格推脱!” 清冷的声音灌进众人的耳中,打断了太后的话,也让众人脸上表情跟着变了几变。 盛浅予转身,待看清楚进来之人,紧忙行礼:“参见皇上!” “起来!” 皇上应一声,径直从盛浅予身边经过,走到太后跟前。 “你,你怎么来了!” 太后瞪眼看着皇上,眼神之中神情闪烁,说不上慌乱,却没有了刚才那般凌厉霸道。 “朕若是没有过来,还不知道太后这般看轻朕封赏的郡主!” 皇上没有回答太后的话,反而沉着声音回应一句。 他脸上的表情如往常一般沉静冷淡,让人看不出喜怒,也正是看不出喜怒,却更是让人觉得心中没有着落。 太后眼神恍惚之间,嘴角也跟着颤了颤,才开口:“哀家并非对你封赏的郡主有看法,只是,安如身上毕竟有我冥苍皇室的血脉,跟唐凝是一样的,你怎么……” “安如跟凝儿不一样!” 不等太后的话说完,皇上直接打断,转过身看向太后的眼神之中,添了几分严肃。 “凝儿是皇长姑母的孩子,也是她大将军唐宪之女,唐家是开国功臣于我冥苍有不可磨灭的功绩,唐宪更是一生戎马,镇守边疆收复失地,就连皇长姑母,当年也是随夫出征,收复耀州,建立一等功勋,凝儿除了本身的血统,还有自己创建的功勋,自然是不一样的!” 皇上说话的同时看着太后的眼睛,每说一句话,都能看到到太后瞳孔的微缩。 “可是,文怡当年也是为了冥苍国和亲,同样是为了我冥苍尽心尽力……” 太后心里清楚长公主一家对冥苍国的贡献,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为三公主说话,然而,皇上根本就不听她把话说完。 “当年三公主是怎么嫁到望渊国,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与其说是为了冥苍国,还不如说是为了她自己!” 皇上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不等太后开口,继续说:“即便她们两人体内都流着我冥苍皇室的血,但安如是望渊国的郡主,来我冥苍国,位份自降一等,别说是凝儿,就算是盛浅予,也在她之上!” “皇帝!你……” 太后眼珠子瞪起来,可是嘴角动了动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这些年,她跟皇上的关系一直不好,就连她为皇上挑选的皇后,也一直不受待见,如今皇后有了身孕,太后跟皇上的关系刚刚缓和,她不能因为三公主的事情跟皇上再闹翻,得不偿失。 “你先退下,哀家有话单独跟皇上说!”太后转向了盛浅予。 盛浅予神情一顿,目光朝皇上看去,见皇上朝她摆手,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盛浅予!” 刚出院子,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盛浅予回过头,一个轻盈的声音就到了跟前,正是安如郡主。 “太后找你,可是说我的事情?”安如郡主一脸审视般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微调眉梢,目光朝安如郡主扫过,道:“你倒是消息灵通!连太后都出面了,看来你跟皇上谈得很融洽!” “我不过是按照你之前说的,跟皇上分析了一遍,不过,皇上原本也不喜欢我嫁给盛允承吧!” 安如郡主倒是实在,跟盛浅予也没有什么隐瞒,回答之后,猛然间转向盛浅予,突然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太后跟你说了什么?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安如郡主一脸防备的看向盛浅予。 “你不是什么都清除嘛,难道猜不出来?” 盛浅予冷嘲一声,看安如郡主突然间紧张起来,也不跟她开玩笑,神情多了几分严肃。 “我很忙的,没有闲心管你的事情,而且,我们之间做不了朋友,你以后还是少出现在我面前比较好!” 说完,盛浅予抬脚就走。 要不说冤家路窄,盛浅予转身还没有走出多远,就在拐角处看到一群英红艳绿的小姐说说笑笑走来,其中竟然还有苏飞雨! 之前听说苏飞雨被一顿杖刑之后,腿都断了,这才没多长时间,按说应该下不来床的,可是如今看她这模样,也不过是走路有些慢,并没有传说中那么严重啊! 难不成,平阳侯府故意传出假消息? 不对啊,这消息是从殷离修那边来的,应该不会有错,可是,她这腿好得太过诡异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明阳郡主!” 人群之中,一个挑着高音的女声传来,正式苏飞雨。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只是,苏飞雨都这个德行了,竟然还来找茬,这倒是让盛浅予有些意外。 她正准备转身的脚步听了下来,转向众人,唇畔之间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我也很纳闷呢!听说苏小姐从刑律府出来,腿就断了,没想到,短短几日,就可下床行走了。”盛浅予回一句。 苏飞雨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却听旁边一个身着桃红色长裙的女子走上前来。 这位是平王府的嫡长女,红莲郡主。 “之前听说苏小姐这腿是被人陷害的,看明阳郡主这般清楚的模样,难不成是你?”红莲郡主看向了盛浅予。 第512章 打脸,有点疼 红莲郡主,盛浅予之前就见过,她是平王府的嫡长女,若是细算起来,身份比凝郡主还要高,毕竟,平王是先皇同母所出的弟弟。 说起来,盛浅予倒也没有得罪见过红莲郡主,可是,谁叫她身在鬼翼军,还被殷离修捧在手心里呢! 要知道,红莲郡主从小时候就喜欢跟在殷离修身后,还扬言说要嫁给殷离修。 正经的直系血亲,在现代是万万不能在一起的,可是在古代,却很正常。 要不是当年先帝离世蹊跷,红莲郡主还真要求皇上给她个殷离修指婚呢! 盛浅予知道这其中的联系,忍不住暗自叹一口气,她没有想招惹别人,却管不住别人来找茬。 她转过身,朝红莲郡主看去,微微勾起唇角,算是带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不知红莲郡主是从什么地方听说,但是苏小姐的案子是阎良亲自审问,人证物证聚在,并没有任何人陷害!又何来是我这一说?”盛浅予迎着红莲郡主那挑衅的目光看去。 “哼!” 红莲郡主朝盛浅予瞪一眼,脸上依旧带着挑衅的神情:“你这般诡计多端,谁知道你在背地里动了手脚!” 丰庆节,盛浅予曾经救过红莲郡主,可这并不能说明两人的关系就能亲近起来,毕竟,在红莲郡主眼睛里,是盛浅予抢了殷离修,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大概就是此刻红莲郡主的心情了。 盛浅予眯起眼睛,目光在红莲郡主身上扫过,打过一次交代,也知道她并非那般心肠歹毒之人,可是,凭空被人这般诬陷,盛浅予不会干巴巴的吃这亏,更何况,还是因为苏飞雨。 她抬起头来,迎着红莲郡主的目光看去,眼神之中瞬间多了几分凌厉:“郡主说话可要凭证据,当日你没有在场,又如何知道我动了手脚?” “你……我……” 红莲郡主眼神一滞,嘴角颤抖着,可是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简直是因为讨厌盛浅予才这样说的,她哪里有什么证据? 还不等红莲郡主开口,盛浅予的话再次传来。 “还有,我好心提醒红莲郡主一声,这是在皇宫,你最好慎言!毕竟,当日的案子,除了我还有玄王在,案情是刑律府阎大人审理,事关平阳侯,皇上也是确定之后定的最,如今你说我背地里动手脚,是在怀疑玄王还是在怀疑皇上!” 盛浅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清冷的寒意,灌进红莲郡主耳朵里,生生让她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不得不承认,盛浅予这张嘴,她根本斗不过,而且,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于情于理她都占着,根本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你,你胡说什么!” 红莲郡主舌头有些打结,眼神流转之间,看向旁边的苏飞雨,拧了拧眉头:“我只是听苏飞雨说,才怀疑你,你不要上升到皇上!” 虽说是在外宫,可也是皇宫,处处有皇上的人,一句话说得不得当,就有可能被责罚,红莲郡主性子傲慢,却也知道这种场合,有些话不能传进皇上耳朵里。 看着红莲郡主紧张,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带出丝丝冷笑:“人人都说红莲郡主是个天真可爱的性子,如今见识到了,你还真是天真,宁可听信一个受了罚的罪人哭诉,却来怀疑刑律府的决定!” 话音落地,她猛然间转身看向苏飞雨,神情严肃,眼神冷厉,直看的苏飞雨后脊梁了冷飕飕的。 “看来,苏小姐对之前的审判很不服气呢!”盛浅予开口。 “哼!盛浅予,你伶牙俐齿,仗着玄王的维护,扭曲事实,就是你陷害我!” 苏飞雨咬着牙,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好像冒出火来一般。 她知道红莲郡主喜欢殷离修,所以,这个时候单单提及盛浅予仗着殷离修,想要激化红莲郡主对盛浅予的仇恨。 然而,还不等红莲郡主开口,花丛旁侧却传来安如郡主的声音。 “你还真是不要脸!” 随着声音灌进众人的耳朵,安如郡主从花丛旁侧走了出来,迎着苏飞雨的眼神看去。 “当日你冲进来对本郡主动手的时候,还自称是盛浅予的人,就是想让本郡主误以为是盛浅予,幸亏后来玄王和盛浅予即使到了才能真相大白,如今你却说别人陷害你,你们平阳侯府的人,都这般不要脸皮的吗?” 安如郡主迎着苏飞雨走过去,除了一开始的嘲讽,更多了几分怒意。 就在安如郡主出现的瞬间,众人脸上的表情跟着变了几变,这些人都是苏飞雨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自然是下意识相信她的哭诉,相信她是被陷害,可是如今受害人都出来了,大家也就明白了。 一时间,本来还将苏飞雨簇拥在中间的众人,瞬间散开,有几个性子耿直的,转身就走,里走前还得苏飞雨留了一句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不要来往了!” “你,你们……” 苏飞雨看着离开的几个人,脸色变得很难看,那几人都是王侯世家的嫡女,在京城高门圈子里也是很有地位的,本来想利用她们扮演出个可怜的模样,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就撞上了安如郡主。 “红莲姐姐,苏飞雨才是居心叵测之人,她是想博得你的同情,利用你来对付盛浅予,她在利用你呢!这样的人,还是不要离得太近为好!” 安如郡主紧跟着火上浇了一壶油。 刚才被盛浅予几句话堵得心里正难受,如今听到安如郡主的话,红莲郡主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苏飞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利用本郡主!你这样的人,真是罚的轻了!以后我平王府的大门,你就不要进了!” 说完,红莲郡主怒目一瞪,转身朝外面走去。 红莲郡主都走了,旁边留着的几个小姐妹犹豫了一下,也转身跟着走了。 一开始还是众人拥簇,如今只剩下苏飞雨一个人,面对盛浅予和安如郡主,她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慌乱。 “你,你们想做什么!” 苏飞雨说着话,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挪。 “苏小姐真是厉害呀,短短几日,竟然能下床走路了,还有心思诱导众人陷害我,你还真是精力充沛!”盛浅予一步一步朝苏飞雨挪近。 苏飞雨身上的伤本来就没有好,而且,她现在也清楚,就算她没有受伤,也不是盛浅予的对手,更何况,盛浅予身上还有很多厉害的武器,她虽然没有见过,却听人常说。 “盛,盛浅予,这里是皇宫,你不能对我动手!” 苏飞雨说着话,就到了花园的月亮门,谨防盛浅予对她动手,她好喊人。 “对一个残废动手,我还不置于这么欺负人!” 盛浅予唇畔带出丝丝冷笑,说话的功夫停下脚步,凌厉的目光在苏飞雨身上扫过。 “不过,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今日是南疆王的庆功宴,惹出事来,不会只处罚一个人,另外一个也跑步了,更何况,想要惩治你,我有的是办法!你好自为之!” 说完,盛浅予甩给苏飞雨一个冷眼,径直抬脚走了出去。 “盛……诶,你……” 安如郡主下意识想要追过去,只是刚迈出脚步,转身看向苏飞雨,瞪眼:“就算你已经得到了惩罚,但是,你跟本郡主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你最好不要再惹出什么是非,否则,让你吃不了都着走!” 说完,安如郡主转身朝盛浅予追了出去。 盛浅予本不愿意跟安如郡主多交往,出来的功夫特意转了个弯儿,从旁边的小门离开。 其实说起来,不管是安如郡主还是红莲郡主,这两个人从小被众星捧月一般在蜜罐里长大,性子高傲一些,却不至于心肠歹毒,只是有时候做事不经过大脑,有些缺心眼罢了。 小门比较偏僻,平常不会有人来,倒也显得清净,往前走是琉璃园的月亮湖,虽然众人并不经常游玩,却也有宫人常来收拾,景致还是不错的。 如今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盛浅予不紧不慢的在四处溜达,走过月亮湖的长桥,却看到花园深处,有什么东西闪过。 她眼神一凛,抬脚跟了过去,到了花园的正庭之中,没有追上那一闪而过的东西,却看到花池旁边两颗临近的柳树中间,系着一个秋千。 秋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不过吹在脸上却更添了一丝舒服的感觉。 盛浅予眯着眼睛停留片刻,朝那秋千走了过去侧身坐下,此刻没有人,她自己晃悠着,什么都不想,闭上眼睛感觉湖边带着湿气的风,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爽。 “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喜欢小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这时候,伸手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 这声音灌进耳朵里,让盛浅予瞬间停了下来,转身,便看到二皇子殷离枫那一身简单的素衣。 明明是平民百姓穿的最普通的衣服,可是穿在殷离枫身上,却自带一股说不上来的气质和威严,让人不敢轻视。 “见过二皇子!” 盛浅予紧忙下来行礼,眼底之中的惊诧也不过是瞬间闪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第513章 看到了不该看的 “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必如此拘礼!” 殷离枫朝盛浅予摆摆手,看她起身,忍不住嗤笑一声:“跟何况,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二皇子了,我只是个平民,若是严格说起来,我还得给你行礼!” 他的声音语气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柔和带着丝丝暖意,就好像这秋日的阳光,给天地之间光明温暖,却又不至于太过强烈,掌握在一个刚刚好的地方。 盛浅予轻笑,抬起头看向殷离枫,眼神流转之间,似乎想起什么,问道:“二皇子也要参加南疆王的庆功宴么?” 之前跟殷离枫接触之后,盛浅予曾经问过殷离修有关他的消息,当年皇位争夺之后,当今的皇上胜出,虽然没有杀了他,却剥夺了他的封号,将为平民,终身囚禁在皇宫之中。 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参加南疆王的庆功宴的,可是如今他出现在这里,盛浅予想不明白,刚才那一问,也是就在试探。 殷离枫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着湖中的游来游去的锦鲤,忍不住轻笑一声。 “我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参加皇宫之中任何宴会的,只不过这后院跟我居住的地方相连,这里经常也不会有人来,闲暇之时,我会来修剪修剪树枝,给这里的锦鲤喂喂食而已,之时,没想到,却碰到了你!” 说着话,殷离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包着两个馒头。 馒头不大,但是捏碎了也够这些锦鲤吃,就在殷离枫的手朝湖面伸出去的时候,那些锦鲤一下子围了上来。 盛浅予怔愣的看着他这般熟练的动作,眼中多了几分惊诧,此刻也忍不住开口,道:“你是说,这花园里的装饰都是你修剪的?地面上的落叶也是你打扫呢?还有这一湖的锦鲤,也都是你喂养的!” 她实在想象不到,一个有着皇子身份的人,竟然甘心做宫女太监的工作! 就算皇上将他囚禁在皇宫,可太后还在,没有人敢苛待他啊! 看着他喂完了锦鲤,顺手拿起旁边的长竹竿将水中的杂物捞出来,盛浅予脑子里瞬间闪过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一碗白粥,几片青菜和莲藕,没有肉,菜里几乎没有荤腥,这竟然是一个皇子的生活! 殷离枫将湖面的杂物老干净,转身看到盛浅予那张惊诧得瞪大了眼睛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左右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修剪织叶,打扫院子,喂养锦鲤,倒是能让心静下来,对我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 殷离枫的声依旧阳光和煦,真是都没有一点委屈的感觉。 “二皇子此修身养性,倒也轻松自在!”盛浅予回一句。 在繁杂的现代,众人能想想到老了之后的生活,就是去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颐养天年,每天种种地,看看书,惬意自在,可是在古代,更何况是发生在一个皇子身上,他有这样的心境,倒是让人有些惊诧了。 殷离枫微微一笑,嘴角微挑正要说话,脸上的笑意突然间停住。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盛浅予一愣,正要问,却见他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盛浅予闭上了嘴,蹲下身子,顺过身透过花圃的缝隙,就看到苏飞雨和一个太监到了月亮湖对面的长亭。 “大小姐,您让奴才办的事情,奴才已经完全办妥了,就等您发号施令了!”太监说着话,脸上带出一抹猥琐的笑。 这太监盛浅予见过,是皇后身边的人,似乎是叫宋毅。 皇后身边的人,怎么会跟苏飞雨在一起?难不成是皇后派来? 不对!不可能的!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闪过的瞬间,盛浅予瞬间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皇后的父亲跟平阳侯政见不同,平常也算是对头,而且,之前,平阳侯想送苏飞雨进宫,皇后也是反对的,不可能跟她有这般密切的交往。 既然不是皇后,那就只能是这宋毅被苏飞雨收买了。 “毅公公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房间的布置,你尽快做好,到时候我会给你信号!” 苏飞雨转过身来,看向宋毅的眼神之中,带着丝丝狡黠。 “是是是,大小姐吩咐的事情,自然是不会有错!”宋毅连连点头,双眼不大,却散着无边的贪婪。 “那就有劳毅公公了!” 苏飞雨应声,说话的功夫,伸手将一个金元宝送到了宋毅手中。 宋毅的眼中都闪光了,接了金元宝转身朝旁边的一个小门走了进去。 苏飞雨盯着宋毅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更多了几分阴狠。 两人都离开,盛浅予和殷离枫才站起身来,两人看着宋毅刚才进去的院子,神情之中多了几分审视。 “这苏飞雨还真是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 盛浅予忍不住冷哼一声,随后又拧起了眉头,自言自语:“明明之前说她的腿都断了,如今看起来,也不过是轻伤,也太古奇怪了!” 别说这个年代,就算是在现代,苏飞雨那样的伤,没有半个月是根本下不来床的,可是如今看她的情况,也就是腿脚不利索,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要说医术,自当是医仙凡白最厉害,可是明明知道苏飞雨是殷离修送进刑律府的,凡白不可能帮她医治,而且,就算凡白厉害,短短几日也不可能到现在这个程度,莫不是这两日她遇到了神仙? 盛浅予想不明白,心里嘀嘀咕咕,旁边殷离枫的目光却停留在她脸上,听着她的话,明白了其中缘故,忍不住开口。 “当年我在边疆之时,听说过有一种叫灵?的蛊虫,这种蛊虫附着在伤口上,吸食伤口上的腐液,同时分泌出一种可以让伤口愈合的液体,可以迅速愈合受伤的骨骼。” 说着话,殷离枫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一顿,猛然间转过脸看向殷离枫,可是思量瞬间,又拧起了眉头。 “这么好的东西,却从来没有听说过用在医疗上!”盛浅予看向殷离枫。 可以在短短几日之内让伤口尽快愈合,这样的技术,用在战场之中,应该会大大增强战斗力,可是到现在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军队用过这东西。 这么好的东西,没有被广泛运用,那就说明,有不能用的原因。 盛浅予想着,却见殷离枫微微勾起唇角,轻声叹一口气。 “灵?虽好,可得到一只灵?蛊虫却并非易事,最重要的是,灵?会反噬,伤口没有脓液之后,它便会吸食人的血液,人便要一生一世供养。” 殷离枫轻叹一声,停顿瞬间,再次开口:“当年我镇守边疆之时,腿上中箭,当年有一个术士跟我提及用灵?,我不想成为那虫子的容器,所以拒绝了,刚才听你说苏飞雨的情况,或许是跟灵?有关系。” 他说着话,好像解释一般。 “不过是南疆王的庆功宴,苏飞雨为什么宁愿成为那虫子的容器也要来参加?”盛浅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苏飞雨太过奇怪,只是,她现在还想不到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苏飞雨处心积虑也要要来。 殷离枫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盛浅予思考的脸上,温柔和煦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暖意。 从一开始遇见她,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就跟一般人不同,她那双眼睛太过清澈,干净得让人几乎能看透,可是她却又带着神秘的感觉,让人看不明白。 之后几次见面,每一次都是盛浅予让他更加惊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她聊几句,心情就会莫名的很好,即便聊得都是一些无用的话。 在盛浅予看过来之前,殷离枫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刚才宋毅离开的方向,停顿片刻,开口。 “或许,你想知道的答案,就在那个院子里。” 殷离枫转向盛浅予,见她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兴奋,再次开口:“但是,现在还不是好的时机。” 盛浅予眼神凝滞,思量瞬间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她这般处心积虑准备了好了戏台,我不给她上台的机会,倒是显得有些刻薄了。” “难怪皇上和玄王对你都如此器重,你这般聪明的女孩子,倒是不常见!这般性格,让人想跟你做朋友!” 殷离枫忍不住夸赞一句,随后又忍不住自嘲笑一声:“如今我这般身份,哪里有交朋友的资格!” “既然是交朋友,就不要看什么身份地位,朋友相处不过是看合得来合不来,更何况,二皇子救了我多次,你这个朋友,我可是很乐意交的!”盛浅予扬起头,脸上带出笑意。 虽然知道皇上对他并不待见,可是就盛浅予自己相处,殷离枫是个值得交的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就是一种直觉吧。 他跟皇上争夺过皇位,但是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恶毒的心肠。 “你能这样想,倒是让我万分欣喜!”殷离枫温和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暖意。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看到一个人影快速在眼前闪过,她没有看清楚脸,只是看着那衣服的颜色便能认出来,来人正是孤南翼那个妖孽! 第514章 你们在幽会? “真是没想到,一项喜欢冷清的二皇子,竟然会来南疆王的庆功宴!” 孤南翼直接落在了盛浅予这一边,面向殷离枫的同时,伸手往盛浅予的肩膀上一搭。 这突然的接近让盛浅予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侧过连看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咧咧嘴,嫌弃的捏起他的袖子,给摘了下去。 “虽然我常年在军中,可好歹也是女人,还请侯爷自重!”盛浅予说着话,在孤南翼看不见的时候,朝他翻了个白眼。 孤南翼也是习惯了盛浅予的拒绝,瞧着她那模样,唇畔挑起一抹妖孽般的笑容。 “现在说自己是女人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非得拉着本侯拜把子!”孤南翼打趣一句。 之前跟着南疆王对战南罗的时候,盛浅予跟将士们在军营之中喝酒,当时喝醉了就要拉着殷离修和孤南翼拜把子,说什么,磕完头就保护南疆王西天取经,当时被殷离修和孤南翼直接给她扔回了营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个人处心积虑在她身边,是想跟她在一起做夫妻,谁要跟她拜把子? 这事儿之后,盛浅予睡了一觉就全都忘记了,孤南翼时不时拿出来打趣她一句。 殷离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盛浅予却是清清楚楚,听着他着话,瞬间就白了脸,没好气的朝他瞪一眼,紧忙转一个话题。 “刚才侯爷还被众人围着喝酒,怎么有空到这偏僻的后院来?”盛浅予开口。 说话的同时,目光在孤南翼的身上上下扫一遍,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审视。 这里的后院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杂乱,可是这里有一种带刺的植物,如今正是那小刺脱离的时候,就孤南翼这身上等的血蚕丝,肯定是要被粘上的。 孤南翼这人有洁癖,就自然是忍受不了这种东西粘在衣服上,按理说他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如今他来,莫非也是知道苏飞雨有什么动作? 盛浅予分析的能力是很强,可是却从来不想,孤南翼能来这种地方是因为她。 刚才喝酒的时候,孤南翼就听到了消息,太后将盛浅予叫走了,有了之前的两次,他也放心不下,而且,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回去,这才跟了过来,只是没有想到,除了盛浅予,竟然还有殷离枫。 “本侯……” 孤南翼拉着长音,说话的同时朝盛浅予看一眼,狭长的眼睛眯起,笑得一脸妖魅:“还不是为了你!看誉王府的席间没有你的身影,本侯放心不下才找来,只是没想到你却在这里跟别人幽会,本侯这心呐……” 说着话,他伸手在自己的胸口拍了一把,满脸痛苦的表情。 戏精! 盛浅予没好气翻个白眼,明明知道他在做戏,可是当着殷离枫的面还是有些尴尬。 “你别……” “赤云侯误会了,我们也不过是碰巧遇见闲聊几句而已!” 殷离枫抬起头来,脸上笑容春风和煦,但出口的话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威严:“幽会这样的话,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明阳郡主毕竟是女儿家,这样的话说出来,于女子名节有损,还请赤云侯慎言。” 孤南翼挑眉朝殷离枫看一眼,随后又转向盛浅予,唇角挑起丝丝笑意。 “倒是本侯疏忽了,或许是跟小予儿太过熟悉了,所以,这种玩笑话便也没有遮拦!” 说着话,孤南翼转身朝盛浅予看去,自然的将手再次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眼神一挑:“是不是,小予儿?” “呵呵呵……” 盛浅予皮笑肉不笑的发出几声冷哼,嘴角动了动。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告辞!” 不等盛浅予后面的话说出来,殷离枫先开口,说完,转身往回走,经过刚才盛浅予坐着的秋千时,伸手将放在旁边的扫帚拿起来。 夜风吹过,将殷离枫的衣衫掀起,带着丝丝萧条之感,却又让人不敢轻视,这就是所谓皇家的气质? “那么好看?人都走了!” 此刻耳边传来孤南翼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擦过盛浅予的耳边,引得她猛然一激灵。 盛浅予一愣,反手将孤南翼的手从身上拽了下来,冷眼朝他瞪过去:“你什么意思?” “本侯……” 孤南翼踉跄了一下,站稳身子,看着殷离枫拿着扫帚离开,又看了看湖边掉落的馒头碎渣,咧咧嘴,补上了后面的话:“大概是误会了!” 盛浅予眼皮朝天上翻了翻,正要说话,却听到前面声乐响起,神情一顿:“开始了,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孤南翼开口,转身朝芳华园的方向走去。 孤南翼也不拦着,幽沉的眼神盯着盛浅予离开的方向,神情之中多了几分玩味。 盛浅予如今是皇上身边举足轻重的人,而殷离枫是梗在皇上喉咙里的一根刺,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倒是有几分意思。 心中思量一圈,孤南翼转身准备离开,只是在抬脚的瞬间,一根带着刺的树枝将他的血蚕丝长衫挂住,他低头皱了皱眉头,猛然间用力,直接将长衫扯开了几道口子,依旧抬脚走了出去。 这边盛浅予回到誉王府的席间,本来高高兴兴出门的太妃,此刻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 盛浅予顺着太妃冷目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看清楚,誉王府坐席旁边竟然是平阳侯! 席间的位置跟官职有关,说起来,誉王府和平阳侯府挨着本就是在正常不过的,只是,两家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加上最近这段时间,苏飞霖和苏飞雨接连因为盛浅予被惩治,如今平阳侯府看誉王府的眼神之中都带着刀子。 “三姐姐!” 看到盛浅予的瞬间,盛允皓忍不住开口,说话的功夫从座位上起身,跑到盛浅予身边。 盛浅予伸手拉住盛允皓的手往回走,经过平阳侯府席间,不用看就已经感觉到那边众人凛冽的目光了。 “哼!果然是从乡野回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就在盛浅予经过的瞬间,闵太君忍不住冷斥一声。 着话明显就是说盛浅予,人已经到了跟前,装没听见是不可能的。 “听闵太君这中气十足的样子,看来是恢复的不错呢!” 盛浅予停下脚步,转向闵太君,勾唇一笑。 众人脸色一僵,脸上的表情就更难看了。 之前盛浅予去监抄苏飞霖的时候,闵太君就倚老卖老,死拦着不让动手,甚至还装晕过去,最终还是没有拦住,最后盛浅予还给平阳侯府送了一些药。 那些药闵太君用没用过就不知道了,但是药是好药。 如今盛浅予这样说,倒是点了平阳侯府众人痛处,心中更是憋了一口气。 “哼!” 闵太君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拉着盛浅予的盛允皓身上,再朝誉王府席间看去,脸上更多了几分嘲讽。 “看来,誉王府这两年多行不义,人丁越发的稀薄了,看来老天也是长眼的!”闵太君咬着后槽牙。 “人丁稀薄也没有什么不好,孩子出息便是,人丁兴旺反而多出败类,特别是嫡子嫡女!” 不等盛浅予开口,太妃的声音传来,说话的同时,她转过身看向闵太君,特意加大了动作,让她看清楚头上的金丝翎羽! 闵太君脸色一凛,本来还端着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盛浅予!你好大的胆子!” 闵太君将手中的杯盏往桌上一顿,厉声:“这是从飞霖院子里监抄出来的东西,你竟然私吞!” 当是监抄的时候,闵太君就是为了这金丝翎羽才会那么大的反应,如今看到竟然在太妃头上,这无疑是一根簪子插在了她的心口上。 “闵太君请慎言!” 盛浅予冷声打断闵太君,转过身,凌厉的眸子迎着闵太君一脸愠怒看去:“东西的确是从苏飞霖那里监抄出来的,但是,每一样东西,我都是记录在账,每一样东西也都得了皇上的应允才拿出来,其中也包括拿出去拍卖的物件!” 当时摘星楼的拍卖,苏飞雨也在,她原本就是奔着金丝翎羽去的,却没想到,拍卖的物件中并没有金丝翎羽,这才跟踪盛浅予和安如郡主去了客栈,有了后面的事情。 盛浅予着话灌进平阳侯众人的耳朵里,就更多了几分嘲讽的意思。 “你!” 闵太君咬着牙,可是嘴角颤抖良久愣是说不出话来。 闵太君这么大岁数,即便身处后宅也知道官场上的事情,盛浅予的话,她无法反驳。 “好了,予儿,还不快带着皓儿回来,你毕竟也是跟着南疆王立功之人,战场上为国杀敌才是正经,何必计较这些。”太妃一脸得意的朝盛浅予摆摆手。 “是!” 盛浅予应声,拉着盛允皓回到了誉王府席间。 刚才一场嘴仗,太妃觉得赢了,脸上不由得带了几分得意,如今看着盛浅予就更加顺眼了,等她过来,关切问道:“太后传你去,没有难为你吧?” 盛浅予抿了抿唇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没事,不过……” “皇上驾到!”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月亮门口传来太监唱喊的声音。 第515章 狼狈为奸? 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猛然间转身,目光朝前面高台的方向看过去,便瞧见太后,皇上,皇后在众人簇拥之下走了进来。 “参见太后,皇上,皇后!” 众人紧忙跪在地上齐声高呼。 “平身!” 皇上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一眼,抬抬手,看着众人起身,接着说:“今日是特意为南疆王与众位将士所办庆功宴,众位爱卿不必拘于礼数!” “谢皇上!” 众人应声,看到太后皇上和皇后落座,这才跟着坐下。 既然是庆功宴,对抗南罗国的主将,南疆王,殷离修和孤南翼都在做上前面的座位,靠近皇上,盛浅予虽然立功,可说起来也是殷离修手下的人,如今也只能在誉王府席间,不过,这倒是遂了她的意。 她喜欢清静,不喜欢太过扎眼,更何况,如今在场对她别有用心的人可不少呢,越是惹眼,越会招来麻烦。 这样的宴会,盛浅予来到古代也参加了几次,来的人不少,却也不是参加礼祀般复杂,开席之前,有太监公公上来宣读了赏赐和最近的国情,接下来皇上又说一些嘉奖的话,其实跟现代的公司年会差不多。 等皇上的话说完之后,宴会才算是真正开始,既然是庆功宴,如今南疆王作为主帅,殷离修和孤南翼作为副帅,自然是今日的焦点,朝中官员接连上前敬酒。 “南罗一战,天下都看到了我冥苍的实力,大震军心,末将敬南疆王一杯!” 左丞相手中端着酒杯上前。 左丞相后面,还有不少官员等着上去,这样看来,这场宴会之中,南疆王,殷离修和孤南翼应该要喝醉了。 盛浅予这边吃着菜,看着上前的官员,微微拧了拧眉头,正准备收回目光的瞬间,却看到殷离修同样看过来的眼神,她一顿,随后朝他眨了眨眼睛,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朝他晃了晃。 知道今日的酒是躲不过去的,如今她只能提醒他提前吃解酒药。 这药还是从凡白那里要回来的,南疆王和殷离修都准备了一颗,进来之前让人给他们送了过去。 殷离修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看到她的动作,唇畔勾起丝丝笑意,伸手同样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取出那药,就着酒送了下去。 盛浅予一顿,嘴角不受控得动了动。 这个人,还真是! “明阳郡主是战场上的大功臣,竟然没有跟在南疆王和玄王身边,真是叫人心疼!” 这时候,耳边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 盛浅予猛然间抬起头来,刚好撞上了醇王那双带着丝丝调笑的桃花眼。 “既然是庆功宴,明阳郡主在战场上屡立奇功,本应该和南疆王坐在一起才是,怎么还坐在这里?竟然也没有人来敬酒,真是个小可怜!” 说着话,醇王端着酒便凑近了盛浅予身边。 此刻誉王和盛允承也上前敬酒,太妃也刚好带着盛心洁和盛允皓跟周边的太妃侯夫人们引荐,大家的注意力都没有在盛浅予身上。 刚才一瞬间的怔愣之后,很快恢复了平常的淡然,盛浅予伸手端起酒杯跟醇王的杯子碰了一下,仰起头尽数饮下。 “相比在上面应付各位大人,我更喜欢在这里安静一些,这是南疆王和玄王殿下照顾我呢!” 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依旧是往常那般平静淡然的模样。 醇王眉梢一挑,桃花眼眯起来,好像弯弯的月亮般,说实话,很好看。 只是,醇王给人的感觉,他的笑容里面总有一种魅惑人心的东西隐藏在其中,让人下意识保持一份警惕,更何况,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盛浅予心里也有数。 “难得你能这样想,这般识大体又有能力的女孩子,还真是浑身散发着魅力!”醇王依旧笑得桃花灿烂。 “多谢殿下夸奖!” 盛浅予不咸不淡的回一句,说话的同时,手中酒杯跟醇王的酒杯碰了一下,算是回了礼。 “郡主,凝郡主请您过去说话!” 就在两人一杯酒饮下,旁边一个宫女走了过来。 盛浅予闻声一顿,朝凝郡主的方向看过去,便瞧见凝郡主手中端着酒杯朝她晃了晃。 长公主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加上她的病也暂时不宜奔波,便没有出席,如今凝郡主那边,只有她一个人。 “看来,凝郡主是跟我有话说,我先失陪了!”盛浅予朝醇王行一礼。 “这个凝儿!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跟明阳郡主好好聊一聊,她居然还要跟本王抢!” 醇王说着话,扬起头将杯中酒饮尽,无奈叹一口气:“罢了,你们女孩子之间总有私房话说的,本王倒是不好强留你!” 这话说得醇王脸上有些失落,却让盛浅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是不是忘了,如今他可是在誉王府的席间?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心中腹诽,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盛浅予行一礼,转身朝凝郡主的方向走去。 “看你今日这般装扮,跟平常也没有什么两样,丢在人群里也没有什么惹眼的,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人往跟前凑!” 凝郡主睨着眼睛看向盛浅予,撇撇嘴。 不得不承认,盛浅予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你这是在盯着我?”盛浅予学着凝郡主的模样撇撇嘴。 “可不是!六哥说了,这样的宴会,人多,让我盯着你点,别招来什么蜂蝶!” 凝郡主嘴里说着抢白的话,伸手给盛浅予的酒杯倒满,不是酒,是果浆。 “六哥说了,让我盯着你点,少喝酒!”凝郡主道。 盛浅予再次撇撇嘴,一脸不满道:“你就那么听他的?” 南疆王的庆功宴,上来的酒都是最好的,比现代的酒更加味道醇香,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竟然还被看得这么死,瞬间就哀怨了。 凝郡主扭头朝盛浅予瞄一眼,一脸无奈叹口气:“我有什么办法,这是任务!可怜的我,因为这任务自己也不能多喝酒,这找谁讲理去!” 盛浅予闻言,嘴角动了动,再次转身看向殷离修,眼神之中多了几分不满。 此刻殷离修的目光也正好朝她看来,两人视线触碰,却见那人举着酒杯眉梢一挑,朝她摇了摇头,那意思:没得商量! 麻蛋! 盛浅予心中骂一句,端起酒杯对着他瞪着眼睛喝了下去。 这边盛浅予跟殷离修瞪眼,醇王跟众位大臣敬了一圈酒之后,便出了芳华园,心情有些郁闷的沿着河边喝着酒,耳边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醇王殿下对明阳郡主还真是关心呢!” 随着声音擦过耳边,醇王抬头来,却发现过来的人竟然是苏飞雨。 “本王对美人都很关心!” 说着话,醇王伸手一把将苏飞雨拽到了身边,欺身凑了过去。 “王爷喜欢的是盛浅予,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苏飞雨伸手压住醇王凑过来的唇,没有害怕,只是脸上的笑更多了几分深意。 醇王一顿,看向苏飞雨的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探究:“所以,你如今主动送上前来,是什么目的?” 一个女人,主动送上来,嘴里却说着别的女人,明显不是想攀高枝。 苏飞雨微微一笑,从醇王身边离开一些,这才开口:“第一次见面,醇王就看上了盛浅予,只是被玄王抢了过去,为了讨得美人一笑,您还曾经将时间难得的美艳舞姬送给了她,可她,却将那些舞姬送去种地,真心这般被践踏,醇王殿下一定很不好受吧——啊!” 不等苏飞雨的话说完,醇王脸色一沉,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眼中神情瞬间冷如寒冰。 “本王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醇王好像被戳中了痛处,虽然以为自己靠近盛浅予是为了试探殷离修,当然,若是盛浅予能为自己所用自容你是最好不过,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想要将盛浅予抢夺过来的心情更加强烈了。 只是,让他屡感挫败的是,盛浅予对他一直防备,如今就连孤南翼跟她的关系都熟络起来,这种挫败感就更加强烈了。 苏飞雨的话,无疑是一把冰锥戳入了心脏,让醇王瞬间炸毛了。 “我——额——” 苏飞雨被扼住了喉咙,呼吸困难,说话的都说不出来了,正在她以为要被醇王掐死的时候,他却突然松开了手。 “今日这种场合,本王不想杀人,你最好看清了自己的位置,有些话,轮不到你多嘴!” 醇王说完,手上用力将苏飞雨退了个踉跄,转身就要离开。 “我自是——咳咳咳——自是没有资格评论王爷的事情,这一次我来,是想帮助王爷!” 苏飞雨尽力压住喉咙的不舒服,朝醇王喊一句。 她是捂着嘴的,尽量压住声音,却又恰好能让醇王听得清楚。 醇王一顿,转过身来看向苏飞雨,桃花眼中多了一丝嘲讽。 “你可是刚刚吃过盛浅予的亏,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说能帮本王?”醇王不屑道。 苏飞雨同样也被戳了一下,下意识拧了拧眉头,开口:“明面上似乎是不行,但王爷若是配合,让盛浅予成为你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第516章 谈判,条件 “你想说什么?” 醇王眯起眼睛,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探究。 苏飞雨看向醇王,唇畔勾起淡淡笑容:“王爷明着跟盛浅予已经提了好几次,只可惜,她的眼睛里只有玄王……” “苏飞雨!” 醇王猛然间伸手,一把扼住苏飞雨的脖子,眼神之中多了几分阴冷:“你可知道,你在对谁说话!” “我……自然知道!只是,我说的是事实……” 苏飞雨忍着喉咙里的难受,往后面退了两步,再次抬头看向醇王:“所以,我才来给醇王献计,得到盛浅予……” “帮助本王得到盛浅予,对你有什么好处?”醇王眼底闪过一抹阴冷,只是,手上的力道减轻了几分。 苏飞雨缓一口气,抿起唇角轻笑:“我从小喜欢玄王,我爹也跟皇上提及了我跟玄王的婚事,若是没有盛浅予,玄王也不会拒绝!” 出口的话,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停顿片刻,苏飞雨抬起头来看向醇王,唇角一挑,带出一抹阴冷。 “我们都是我求而不得的人,如今我也不过是想要各取所需罢了!”苏飞雨说着话的同时,目光也在醇王脸上扫过。 醇王眼神流转之间,掐着苏飞雨脖子的手松了下来,思量瞬间,又问:“你想怎么做?” 这一问,苏飞雨就知道醇王已经信了,她轻笑一声,往前凑近醇王身边,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随着声音灌进耳中,醇王脸色跟着变了变,看向苏飞雨的眼神之中带着审视。 “醇王殿下放下,人我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我们相互之间配合,这件事必定万无一失,就算盛浅予手中有皇上的圣旨,可到了那个地步,玄王自然不会再要她,她就只能死心塌地的在你身边了!”苏飞雨眉眼之间带着笑意。 “难怪你费尽心机也要让自己站起来参加宴会,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啊!” 醇王眼中带着一丝冷嘲,随着话出口,点点头,道:“你刚才的计划,听起来倒是万无一失,可是,一旦出事,倒霉的是本王……” 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醇王看向苏飞雨,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寒凉。 准备的事情是苏飞雨做的,可是后面执行却都是醇王,看起来是互利的买卖,可是一旦出了问题,可就都在醇王身上了。 “王爷这么说,可真是让人伤心,准备的事情我来做,人也是我送到你面前,王爷要做的只是最后的一步而已,更何况,王爷武功高强,难不成还担心治不住一个盛浅予吗?” 苏飞雨唇畔带着笑意,看醇王依旧拧着眉头,接着又说:“平常她的身边会有两个暗卫守护,今日不过是一个袭久,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王爷大可为我是问!” 对于这一次的计划,苏飞雨可是做足了准备,就连皇后身边的人都拿了她的银子,怎么可能不成? 醇王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停留,片刻,冷厉的脸上多了一丝玩味。 “苏小姐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本王倒是没有理由推脱了!” 醇王说着话,伸手在苏飞雨脸上扫过,只是还没有碰到,却见苏飞雨往后挪了两步。 “我们都有自己心中之人,还请王爷自重!”苏飞雨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距离醇王远了一些。 醇王倒是不在意,眉梢轻佻之间,冷哼一声:“你最好记得你刚才的话,若是这其中出了问题,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 苏飞雨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人,这样的人没有底线,为达目的可以不则手段,这样人,醇王地然是不能完全相信的。 “是!” 苏飞雨应声,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却听到里面的声乐换了一曲,神情凝滞瞬间,转身走了进去。 醇王在后面看着苏飞雨进去的身影,眼底泛起一层阴沉。 从第一次见面,醇王就很注意盛浅予了,只是,当是并没有太过看重,却不想,越是后面,便越发的看到她的不一般,可惜,这个时候,她已经成了鬼翼军的人。 他也不止一次想到过用强硬的办法将盛浅予夺过来,只是,如今盯在她身上的眼睛太多,反而不好下手,阴招,恐怕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宴席之中,随着誉王和太妃回到席间,盛浅予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殷离修不准她喝酒,她就只能喝果浆吃点心看歌舞,虽然古代对于这些已经并没有什么新鲜,可是对于盛浅予来说,这古香古色的古代弦音舞乐倒是有几分新鲜,特别是这般身临其境,更是不一样的感觉。 “予儿,说起来,你也是参加了南罗的战役,应该给南疆王敬一杯酒的!” 太妃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带着丝丝期盼。 既然是南疆王的庆功宴,这其中盛浅予的功劳,众人都知道,偏偏这宴会上,谁都没有提到盛浅予,这也让太妃多少有些失望。 毕竟,盛浅予好歹是誉王府的,她能在这样的场合露脸,也是给誉王府长脸呢。 若是从前,盛浅予或许会考虑到太妃的情绪,顺着她的意思上前敬酒,可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想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即便是敷衍也没有那个心情。 “该敬的酒,已经在回来之前,军营大庆时敬过了,我不胜酒力,南疆王也交代过,让我少喝酒,这个时候我去敬酒,恐怕还会惹了南疆王不喜,还是算了吧!” 说着话,盛浅予将面前的果浆一饮而下。 不想喝的酒,她一口都不会喝,更何况,她家那位大爷可是眼巴巴的看着呢。 太妃看着盛浅予杯中红色的果浆,脸上的表情有些低沉,可是,人家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也不好再多说。 “郡主!” 这时候,一个宫女上前,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金簪,宝石奕奕闪烁光彩,黄金明晃晃得晃眼,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旁边众人看到那金簪的时候,脸上都多了一丝羡慕的目光。 盛浅予的目光也在那金簪上停留片刻,随即抬起头来,看向那宫女:“这是……” “这是醇王殿下送给郡主的苍月碧霄簪,殿下说郡主一定会喜欢的,请郡主收下!”宫女说着话,又将那簪子往盛浅予跟前递进几分。 听到苍月碧霄簪的名字,在场很多人的脸色都跟着变了几变,特别是武将世家的女眷,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羡慕。 大家几乎都知道,这苍月碧霄簪本是南罗国前朝皇后的东西,南罗国是战斗民族,即便是皇后也是武功高强的女中豪杰,当年协助皇帝平定南罗国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 这苍月碧霄簪不光是一支价值连城的簪子,更是厉害的武器,这小小的簪子上有好几处机关,对于女人来说,这可是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当年南罗先前朝皇后下葬的时候,据传说这簪子就消失了,没想到竟然在醇王手里,更没有想到的是,醇王如今竟然将这簪子送给了盛浅予! 盛浅予想来喜欢钻研兵器,自然对这苍月碧霄簪是了解的,只是,醇王平白无故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她却感觉有些烫手,不敢接了。 目光在那在簪子上面停留瞬间,盛浅予抬起头来,看向醇王,而此刻,醇王的目光也正好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相隔不近,也不好直接传话,只是,看醇王的几个手势,大概能猜出来,是要她手下。 盛浅予朝醇王摇摇头,转身将那簪子往外推了推,可还没有推出去,却听宫女的声音再次传来。 “郡主,醇王殿下说,这东西对你有用,请您一定要收下,若您真的不想要,回头还给他便是!” 宫女说着话,直接将那簪子放在了盛浅予跟前,转身走了。 “喂,你……” 盛浅予想叫住那宫女,可是声音还没有出来,却见她一个转身走了。 强买强卖听说过,可是这强给还是第一次见! 盛浅予看看桌上的苍月碧霄簪又看看醇王,却见他又朝这边做了一个手势,那意思,让她带上。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看着醇王脸上的表情,盛浅予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袭久,却并没有戴上。 毕竟,醇王这个人高深莫测,她给的东西,盛浅予可不敢随便戴,更何况,周边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在她身上。 “真是没想到,三妹的人缘还真是好,苍月碧霄簪这么贵重的东西,醇王殿下都舍得给你,看来,你们的关系很不错啊!” 这时候,盛允承不失时机的插一句话。 太妃和誉王在旁边看得真切,心中正是疑惑,盛允承的话好像提醒了两人一般,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之前一个玄王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后来又多了一个赤云侯,虽然赤云侯没有因为婚约的事情为难誉王府,可誉王在赤云侯面洽年,还是免不了提爱心吊胆,这下好了,又多了一个醇王。 誉王和太妃瞬间又感觉到一股压力,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怒意。 第517章 搬起石头往自己脚上砸 盛浅予倒是不在意,一边喝着果浆,唇角微微挑起。 “我跟醇王不过是公事有些交集而已,皇上将武器研发的任务交给我,这苍月碧霄簪也算上精细武器的一种,送到我这里来,也没有什么奇怪。” 说着话,盛浅予余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不等盛允承开口,又继续道:“不过,最近听说世子跟醇王合伙开了一家茶坊,还有河道的生意也准备合作,说不定,这簪子是看在世子的面子上送我的呢,若真是如此,我还得谢谢世子!” “你……” 盛允承瞪大了眼睛,眼神之中一瞬间闪过慌乱。 这件事原本是让身边的人做的,没有人知道,盛浅予是怎么知道的?她还知道什么? “承儿,你什么时候跟醇王混在一起的!” 不等盛允承开口,誉王冰冷的声音传来,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审视。 “醇王虽然是王爷,可是他的脾性你也是听过的,这样的人……哼!”太妃也冷哼一声。 醇王手中握着兵权,除了打仗威猛之外,却并没有值得人称赞的,甚至,一直被朝中老臣看不过眼,他胆子很大,仗着身上的功勋,在京城之中霸民占地的事情常有发生。 不光是霸民占地,甚至官员家眷只要有他看上的,他也直接抢过来,别说是百姓,就算是官员也是敢怒不敢言。 相比之下,孤南翼的残酷阴冷都是对着外面,而醇王却是对着自己人,这种作为,更是让人痛恨。 盛允承心口一沉,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动了动,转过身看向誉王,脸上带着丝丝笑意。 “三妹恐怕是误会了,我的确是跟醇王在茶坊之中见过面,可是商议的都是军队中的事务,而且,河道的声音向来都是父王做主,我怎么可能不通过您呢!” 说着话,盛允承给誉王倒了一杯酒。 誉王垂着眸子,看看那酒又抬头看向盛允承,他没有说话,可是那眼神之中却多了几分审视。 发生了之前的事情,誉王也看清楚这个儿子并非表面这样听话,也不会这般老实。 盛浅予的目光朝誉王脸上扫过,唇角微微勾起却没有再说话,誉王多疑,即便现在盛允承圆过去了,可是誉王的眼睛也会盯住他。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用来说盛允承是最好不过了。 “那我可能是误会了吧!我给世子道个歉!” 盛浅予端起杯盏给盛允承的酒杯倒满,满面带笑,可是这笑看进盛允承的眼睛里,却好像针扎一样。 他真是后悔,放出没有在盛浅予在山村或者刚回来的时候杀了她,如今她一步步强大,想杀她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看着盛允承咬牙切齿的模样,盛浅予抿起唇角,转向舞池中,却不知道,此刻一双眼睛也正盯着自己。 歌舞过后,男人们继续在一起喝酒,夫人小姐们便随意在花园之中四处逛逛,毕竟是皇宫,大部分都不常来,即便是到皇宫,也没有机会这样四处闲逛。 芳华园的后院很大,花园之中种满了各种花草,都是不常见的品种,争芳斗艳齐开放,还有琉璃池的锦鲤和满池子的睡莲,阳光照在琉璃池中,其中向前的宝石反射出五彩光芒,美轮美奂,让人惊叹不已。 不过,这样的光彩在古代不常见,可是现代的霓虹酒绿盛浅予倒是见多了,也没有什么新鲜的。 她不喜欢众人的喧哗,便自己顺着小路在湖边走,就是刚才看到苏飞雨的那条路。 这里相比前面显得安静很多,盛浅予站在湖边迎着湿润的空气,安静得只剩下蝉虫名叫的声音,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脚步声音。 盛浅予转身,就看到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匆匆从前面的月亮门走过来,沿着湖边一路走过来。 这女子面生,不过看她的穿着应该是哪家的小姐,盛浅予本想给她让路,却见这女子身形忽然间一歪,竟然就这样落入了湖中。 “啊——救命啊——” 女子惊呼,拼命的拍打着周边的水。 “小姐?” 袭久紧忙到盛浅予跟前,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疑惑。 这女子是故意落入水中的,虽然那小动作不是很明显,却还是被盛浅予和袭久看了出来。 这是想栽赃陷害还是怎么? 若是单纯想栽赃,应该选在前面人多的地方啊,后面几乎没有人来,她折腾半天压根没有人看,这不是白折腾? 两人正想不明白,可是看着那姑娘已经要沉下去了,盛浅予拧了拧眉头,道:“救她!” 刚才她喊了这么久也没有人来,看样子不是想栽赃陷害。 袭久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湖边走了过去。 而就在袭久离开的时候,盛浅予耳朵一动,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音,她站着没有动,手中流光刃正准备出来的瞬间,一方白色的帕子突然间捂住了她的嘴! 盛浅予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被迷晕了,而此刻,袭久正拽着那落水的小姐往上游,根本没有注意到。 “哎哟,看着这么瘦,竟然这么沉!” 那人直接扛着盛浅予到了一个屋子,将她放在了床上。 盛浅予刚才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防备,刚才她憋着一口气,才没有将手帕上的迷药吸进来,她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想做什么,如今就得先配合一下。 听那人的声音,应该是个太监,就在那太监站在旁边喘气的时候,盛浅予眼皮微微开了一条缝,这才看清楚,竟然是皇后身边的贾公公! 皇后? 盛浅予有些想不明白,她跟皇后之间的交集并不多,说起来,她还救过皇后,皇后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明阳郡主,你可不要怪咱家,咱家也是有苦衷的!” 说着话,贾公公伸手将盛浅予往床里面抬了抬,顺手将旁边的被子给她盖上,本来这就想出去了,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手中多了一枚银针就要刺入盛浅予后颈的穴位。 盛浅予手中握着乾坤棍,就在贾公公靠近的瞬间正准备动手,却不想,还不等她动手,就听到贾公公一声闷声,摔在了地上。 “小姐!” 袭久压低了声音凑近,她身上的衣服还湿着,是刚才从湖里出来。 “那个人怎么样?”盛浅予问。 “已经处置了!” 袭久应声,目光在四处看一圈,道:“小姐,这不是之前苏飞雨进来的那个院子吗?” 盛浅予神情一顿,目光跟着在四处看一圈,刚才她被贾公公扛进来病没有看清楚方位,如今细看,还真是! 看来这个局是给苏飞雨准备的? 只是,苏飞雨什么时候跟皇后这般亲近的?要知道,平阳侯府本打算要将苏飞雨送进宫的,是皇后极力反对…… 不,更大的可能是苏飞雨买通了这个太监,对自己下手的同时,嫁祸给皇后! 呵呵,看来经过之前的事情,苏飞雨倒是长了一些脑子,只是,她还是不够聪明。 “小姐,这屋子里有合欢香!” 此刻袭久开口,说话的同时,转向窗边的蜡烛,合欢香就是被混入了这蜡烛之中,随着烛心燃烧,一点一点散发出来,在这里待一会儿倒是没有什么,若是世间长了,效果等同于催情! 说话的功夫,袭久伸手就要将那蜡烛拿下来。 “先别动!”盛浅予拦住她。 知道合欢香的存在,她大概知道苏飞雨想做什么了,虽然后面具体的情况还不了解,可是现在她脑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袭久,将这太监的衣服扒下来!” 盛浅予开口,朝袭久走近几分,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袭久脸上的表情动了动,明白过来,点点头转身朝贾公公走了过去。 要说宫里的太监,特别是这中在大主子身边伺候的太监,除了标准的娘气,这身段和皮肤看起来竟然比女人都好。 袭久用最快的速度给贾公公换了个装扮,他身上披着一层红色的轻纱,从后面看起来,还真跟一出浴的女子相差无几。 “小姐,好了!” 袭久转身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上前,目光在贾公公身上打量一番,思量瞬间,手腕一转,将之前醇王送的那枚苍月碧霄簪拿出来,插在了贾公公化妆后的发髻上。 “这样看,似乎更有魅力!” 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就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门口传来脚步声音。 “有人来了,躲起来!” 盛浅予压低了声音说一句。 两人瞬间转身,一个藏在了屏风后面,一个藏在了远处的衣柜里,就在房门打开的瞬间,便看到醇王微晃着脚步走了进来。 果然是他! 难怪他今日这般献殷勤,原来是早有预谋! 进门之后,醇王转身关上房门,从门口的位置朝窗边看去,真真就是一个身形姣好的女子斜倚在窗边,她身上没有穿衣服,只是一袭轻纱裹身,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朦胧美。 “哼!” 醇王冷哼一声,站直了身子朝窗边走去,一边走,口中的话飘了出来。 “你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可是,即便你再心比天高,也不过是女人,本王要了你,就算有圣旨,你也只能跟了本王!” 第518章 口味有点重啊! 这话灌进盛浅予耳朵里,她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之前醇王多次献殷勤,她就已经看出来了,醇王的确对自己有意思,可是这意思之中,利用的成分更多。 看来,他跟苏飞雨之间是合作的关系,苏飞雨将自己先给醇王,然后将自己从殷离修身边赶走。 倒是下得一手好棋,可惜,棋子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用! 眼看着醇王已经到了窗边,伸手要去扒床上人的肩膀,盛浅予将柜子推开一条缝隙,麻醉枪的枪口从缝隙中对准了醇王的脖子。 这麻醉枪是消声的,没有任何动静,而且,那么细的麻醉针也不会被人发现,醇王武功厉害,却厉害不过这没有丝毫动静的利器,他只感觉后颈好像被虫子咬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子一歪,躺在了地上。 就在醇王摔在地上的瞬间,盛浅予和袭久出来。 “还以为你又多厉害!” 盛浅予上前朝醇王踢了一脚,他的身体反应是真的被麻醉了,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色字头上一把刀,今日就让你尝尝挨刀的滋味,袭久,给他衣服扒了!” “是!” 袭久应声,上前将醇王的衣服扒了。 说起来,扒人衣服,特别是扒醇王这种身材还不错的男人的衣服,她是真想自己动手,可是,古代人的衣服太过繁琐,此刻没有时间给她耽误。 袭久的动作倒是快,三下五除二就将醇王的衣服扒了下来,只剩下一条亵裤。 盛浅予伸手将之前藏起来的贾公公的衣服拿出来,连带着醇王的衣服往地上一扔,造成一个两人进门就开始脱衣服,一路脱到床上的场景。 等她将衣服弄得满屋子都是,回来再看,袭久已经将两人放在了床上。 “啧啧啧,妖孽就是妖孽!这身份还真是……” 说着话,盛浅予的手就伸向了醇王的腹肌,只是,还没有碰到,就被袭久一巴掌打开。 “王爷的性子,小姐是最了解的,小姐若是真的碰了,你猜王爷是要剁了醇王,还是会剁了您的手?”袭久眯着眼睛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浑身一僵,脸上的肌肉跟着颤了颤,一脸哀怨的看向袭久:“喂喂喂,你是谁的人!” “我是小姐的人,所以才要替小姐着想!”袭久理直气壮。 两人大眼瞪小眼,须臾功夫,盛浅予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好了,不摸就是了!” 盛浅予撇撇嘴,说话的功夫朝院子里看一眼,转向袭久:“你先去将试衣服换了,我找机会混在众人之中。” 袭久也回了神,点点头,一个闪身离开房间。 盛浅予也跟着出来,只是在离开之前,似乎想起什么,趴着窗子朝里面看,正好看到贾公公一个翻身,腿搭在了醇王的腰上。 “真是刺激!” 盛浅予忍不住嘟哝一句,就在声音出口的瞬间,肩膀突然间一沉。 “谁……呜……”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捂住了嘴,看清楚身后的人是孤南翼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 “真是没有想到,小予儿还有这样的癖好!” 孤南翼松开手,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暧昧。 盛浅予脸一红,伸手将孤南翼的手拍了下去:“我的癖好有好多,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孤南翼唇畔勾起笑意,说话的功夫朝里面看一眼,转身看向盛浅予:“这种将计就计的方式,本侯还真是喜欢!” 盛浅予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却见孤南翼欺身凑了过来。 “没想到小予儿看起来清纯,懂得却不少,你若是想试试,本侯可以帮你!” 说着话,孤南翼凑近盛浅予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边,吹得盛浅予忍不住一个哆嗦,转身朝孤南翼狠狠瞪一眼。 帮?帮你大爷的! “小予儿,你的脸都红了哦……” 孤南翼唇畔带着笑,说话的功夫,再次朝盛浅予凑了过来。 眼看唇畔就要贴上她的脸,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冷风闪过,盛浅予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孤南翼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两步,而她则是被拉近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殷离修……” “应该就是这里了!”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院子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听那脚步声音,应该是一帮人。 来得还挺快! “走!” 殷离修的声音擦过耳边,不等盛浅予反应,便被带着上了屋顶。 她也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反正就被殷离修带走了,而刚才被打了一掌的孤南翼,还没有来得及走,已经有人推开了门。 “赤,赤云侯?” 众人看到孤南翼的瞬间,顿时满脸惊诧,目光全都落在了孤南翼身上。 孤南翼的脸瞬间黑到了底,他松开捂着心口的手,阴冷的目光转向众人。 “怎么,大家也是听到动静过来的?” 孤南翼眼神之中带着笑,可是这笑,看的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侯爷听到了什么动静?” 这时候,苏飞雨开口问一句。 看到孤南翼的瞬间,她就莫名紧张起来,可是转念一想,有动静也是正产的,而且,看他刚才那个表情,应该刚进来不久,应该还没有看到里面的情况吧。 带着这样的猜想,苏飞雨看向孤南翼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探究。 然而,孤南翼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将心情表现在脸上,听着苏飞雨这一句问话,敏锐的觉察到这其中肯定跟她有脱不开的关系。 “刚才看到有人跌跌撞撞进了房间,没有看清楚,这不准备过来看看嘛!” 说着话,孤南翼伸手朝里面指了指。 “这……果然……” 众人面色一凛,特别是这里面还有誉王府太妃,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脸都白了。 刚才有人说盛浅予到了后面花园东角院一直没有出来,紧接着又有人看到醇王也进了东角院,刚才醇王给盛浅予送簪子,大家可是都看到的,瞬间,这个大八卦就在女人之间炸开了。 大家一定要来看看怎么回事,太妃一口气憋在心口,可是也没有理由拦着大家,边跟了过去,本来还想着盛浅予是有分寸的,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如今听孤南翼这样说,一颗心瞬间沉到了底! 之前盛心雅跟旬王的事情,誉王府已经成了笑柄,如今再出一个盛浅予,以后誉王府就真的成了这京城的笑柄,抬不起头来了! “看来,这屋子还真是有事儿啊!” “真是没有想到,平常那么清高的一个人,竟然也会做出这般下贱的事情来!” “誉王府的家教难不成就是这样吗?” 众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说话的功夫,众人的目光还时不时朝誉王府众人的方向瞟。 太妃的脸瞬间涨红,一口恶气抑制不住往上顶,嘴角哆嗦着正要开口,却听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我们誉王府的家教怎样!” 声音传进众人耳朵里的瞬间,盛浅予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径自走向刚才说话的那人跟前。 “礼部侍郎高夫人吧?您刚才说我誉王府的家教是怎样?”盛浅予欺身一步上前。 高夫人顿时一愣,看着盛浅予从后面进来,瞬间傻眼了! 不光是高夫人,众人也都傻眼了,一脸怔愣的看向盛浅予,脸上神情多了几分疑惑。 刚才不是说盛浅予和醇王进了后面的院子一直没有出来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予儿!” 太妃惊呼一声,此刻看到盛浅予就跟见了祖宗般激动,一把将她拉到跟前,底气也有了:“这半晌的功夫,你去了哪里!” “我一直在湖中心的凉亭上喂鱼,听到声音才过来看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盛浅予的目光在四处转一圈,最终落在皇后身上,紧忙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皇后摆摆手,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问道:“你刚才,可有发现这边有什么动静?” 事关醇王,毕竟是皇家的人,皇后的立场,实在不好直接就开门,毕竟,也影响到皇家的声誉。 “湖面上风有些大,我并没有察觉!” 盛浅予摇摇头,脸上神情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对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听到众人似乎在议论誉王府,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等皇后开口,盛浅予又加了一句,目光在刚才几个开口的人脸上扫过。 盛浅予的眼神带着丝丝凌厉,看得那几个人低下了头,谁都不敢开口。 “我们誉王府能有什么事!只不过是有人眼气我们府里孩子出息,无中生有,竟敢在皇后面前嚼舌头,污蔑朝中官员,真是胆大包天!” 太妃说话的功夫,手中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戳,冷眼朝刚才几位说闲话的人妇人看去! 几个妇人一愣,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皇后恕罪!我们也是停了别人的话才胡言乱语……” 几个人一边磕头一边喊,身上瑟瑟发抖! “哼!” 太妃冷哼一声,转身拄着自己的拐杖。 第519章 太刺激了吧! “起来吧!宫人或许是看错了人,只是,皇宫之中,众位妇人还是慎言为好!”皇后摆摆手。 “是!” 众人松一口气,紧忙从地上站起身来。 此刻苏飞雨住彻底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浅予,嘴角颤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 她若是跳出来,众人肯定会将目光汇聚到她身上。 “皇上驾到!” 此刻门口传来宫人的唱喊声音。 众人一顿,紧忙跪在了地上。 “参见皇上!” 众人簇拥之下,皇上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殷离修和几位官员。 “平身!” 皇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皇后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何会就在这里?” 后面的花园比前面荒凉一些,平常不会有人来,他也知道,殷离枫会时不时来这里,此刻看到大家都在这里聚集,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皇上,方才找不到明阳郡主,听说她来了这里,臣妾和众位命妇才过来寻,只是……” 说到这里,皇后转身房间的方向看一眼,眼神之中多了一丝迟疑。 “盛浅予不是就在这里吗?” 皇上声音清冷,说话的功夫,转向盛浅予。 “回皇上,臣的确是在后园,不过是在湖心亭中喂鱼!不过……” 说到这里,盛浅予的目光也跟着朝房门的方向看一眼,接着说道:“听刚才众人的话,这房间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人!” 众人不敢说,那就只能她自己说了,说话的功夫,朝苏飞雨看一眼,那女人的脸已经惨白一片了。 “把门打开!” 皇上清冷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 旁边两个小太监闻言紧忙过来,伸手将门打开的瞬间,站在前面的几个夫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就看到搂在一起的两个人,肉隐肉现。 “这……皇上,床上有人!” 一个小太监赶紧转过身来。 皇上眼神一凛,抬脚走了进去,众人也跟着上前,此刻不敢出声,一个个却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虽然里面确定不是盛浅予,可毕竟是这样的事儿,大家也是很好奇呢! 众人看不清楚里面的人,可是却看到从进门不远的地方都是散落的衣裳,瞬间,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将他们给朕拽下来!”皇上声音之中更添了几分阴冷。 “是!” 小太监应声,转身往里走,可就在脚步刚到床边的瞬间,一下子转过身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皇上跟前。 “皇,皇上!” 小太监浑身哆嗦,停顿了好久才抬起头来看向皇上:“是,是醇王和贾公公!” 众人一愣,脸上的表情跟着变了即便,醇王竟然找太监玩儿!这也太刺激了吧! “你说什么!” 皇后身子一晃,险些摔在地上。 不管怎么说,贾公公也是她宫里的人,此刻被人抓到这样的事情,她这个后宫之主也脱不开关系。 “皇后!” 皇上惊呼一声,看到旁边嬷嬷扶住了皇后,这才松一口气,摆摆手:“将皇后扶到旁边休息。” “皇上,臣妾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贾子是刚刚调过来的……” “这件事,朕自会调查清楚,皇后还是不要太过劳心了!” 皇上打断了皇后的话,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安慰,还有几分威厉,让皇后瞬间闭上了嘴巴。 就在皇上跟皇后说话的功夫,醇王动了动,拧着眉头睁开眼睛就看到这么多人,顿时一僵,猛然间坐起身来。 “发,发生了什么事?” 醇王拧着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说话的功夫,下意识朝床上看去。 进来的时候,床上的人是盛浅予,依照之前的计划,他应该跟盛浅予云雨一番,皇后才带人进来的。 可是,就在他的视线落在床上的瞬间,本来有些迷糊眼睛顿时瞪大了! 不是盛浅予,是个男人! “这是……” “朕才要问你发生了什么事!”皇上怒吼一声。 醇王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看床上的人,转过身,正好看到皇上身边的盛浅予,猛然间伸出手来! “盛浅予,你……” “醇王殿下,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好这一口!” 不等醇王的话说完,盛浅予直接高声盖了过去,目光朝床上的贾公公看一眼,忍不住咋舌:“也难怪了,这公公身段皮肤比女人还要好,哎哟!” 盛浅予的话还没说完,腰间突然一疼,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殷离修拎着后衣领拽了回去。 旁边几个小姐看到这样的场景都捂着眼睛转过身不敢看,盛浅予倒好,不光看,还一脸兴奋的往前冲! “闭上眼睛!”殷离修朝盛浅予警告一声。 盛浅予转过脸,给殷离修一个哀怨的眼神,这么多人呢,给点面子不行吗! “哎哟,这,这是……” 此刻,贾公公也醒了,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光着身子,顿时一怔,就在抬头的瞬间,看到皇上和皇后,一下子从床上摔了下来。 “皇,皇上饶命,皇后饶命啊!” 贾公公不断的在地上磕头,也不只是因为害怕还是冷,浑身抑制不住直哆嗦! “怎么会是你!” 醇王看清楚是贾公公,顿时一股血气往上涌,不等贾公公的话说完,猛然间抬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贾公公一个没有撑住,一下子趴在了地上,此刻,众人才看清楚,他脑袋上竟然梳着女人的发髻! 虽然说太监是不公不母的东西,可是这样装扮成女人也还是挺恶心的,一时间,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小贾子!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祸乱宫闱!”皇后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抖。 “娘娘饶命!奴才是冤枉的,奴才是冤枉的啊!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奴才是被打晕了……” 贾公公一边磕头一边嚷嚷。 “你说你被打晕了?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抓住了贾公公话里的重点,说话的功夫,目光朝醇王看去。 说起来,贾公公是皇后宫里的人,一般人怎么敢对他动手,莫不是被醇王强迫? 醇王是皇上的亲弟弟,又是领兵打仗的武将,想要一个太监,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若是这贾公公不同意,将他打晕了强行上也不是不可能。 皇后这一个眼神,便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醇王身上。 “醇王!” 皇上怒喝一声,冷厉的目光看向醇王。 醇王此刻刚披上衣服,听到皇上的怒吼转身跪在地上,脸色阴沉到底。 “皇上,臣弟是冤枉的,刚才臣弟也晕倒了,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根本不知道!还请皇上明鉴!” 醇王说着话,往地上磕一个头,就在抬头的瞬间,阴冷的眼神朝躲在人群之中的苏飞雨看过去。 从看到醇王和贾公公的瞬间,苏飞雨的一张脸就成了白纸一样的颜色,此刻她躲在人群之中不敢出来,还是被醇王找到了,如今醇王这一个眼神,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架在脖子上的冷刀! “醇王也晕倒了?可是,本侯之前看到的是,你自己进了这个院子!” 孤南翼不失时机的插一句话,说话的同时,伸着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一下,接着说:“这屋子里,似乎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合欢散的味道,难道,醇王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有可口的美味才过来的吗?” 说着话,他抬脚往床边走去,伸手将床头的蜡烛拔了下来,拿到皇上跟前。 “若是没有猜错,这蜡烛的烛芯上,应该是浸润了合欢散,这本就是有预谋的!” 孤南翼将东西交给旁边的太监,转身的时候,朝盛浅予抛了个媚眼。 这个媚眼看的盛浅予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就被身后的殷离修撑住了后背。 盛浅予下意识转身,正好看到殷离修看向孤南翼的冷厉眼神,此刻两人的视线相对,好像有火花一般,让人莫名紧张。 “赤云侯!” 醇王怒吼一声,抬起头来,看向孤南翼的眼神之中烧起了火。 “赤云侯来这里做什么?” 皇上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向孤南翼。 孤南翼眉梢一挑,依旧是那般漫不经心的模样,道:“臣喝了酒有些沉闷,便来这后院清净的地方散散心,不过是碰巧遇见了!” 皇上眼底沉了沉,却没有再说,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贾公公,脸色紧跟着又是一沉。 “来人!将贾公公带下去,乱棍打死!”皇上冷喝一声。 一个太监而已,他们的命,没有人放在眼里,醇王毕竟是皇室的人,这种情况,不管醇王和贾公公的事情是真是假,贾公公都活不了。 “皇,皇上!奴才是冤枉的啊!” 贾公公身子一僵,来不及多想,紧忙给皇上磕头求饶。 就在他的脑袋咚咚咚的往地上撞的时候,头上那枚苍月碧霄簪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苏飞雨一顿,目光在落地地上的瞬间,眼前闪过一道光芒。 “这不是苍月碧霄簪吗?刚才在宴会的时候,醇王殿下不是将这簪子送给了明阳郡主吗?当是好多人都看到了呢!” 说话的功夫,苏飞雨抬脚走上前来,蹲下身将簪子捡起来,转向盛浅予。 “郡主,你的东西,怎么会戴在贾公公头上?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众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了盛浅予。 第520章 反咬一口?硌掉你牙! “盛浅予,这个,你怎么说?” 皇上转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带着丝丝审视。 随着皇上的问话,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盛浅予身上。 众人的立场不同,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也不同,有人就是单纯的看热闹,眼神之中带着丝丝兴奋,有人听着盛浅予这段时间的传闻,将她当成偶像,此刻眼中有些失望可有不相信这是真的,还有人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人群之中,反应最大的当然是誉王府太妃和苏飞雨了! 刚刚才落回了肚子里的一颗心,此刻瞬间又吊了起来,太妃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也带着几分审视,她当然不希望盛浅予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可是那苍月碧霄簪是她看着盛浅予收起来的,瞬间就没底了。 太妃的一脸紧张,旁边的苏飞雨却是极力忍着想要大笑,本以为事情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个东西,盛浅予这次可就摘不清除了! 只是,她只知道这东西跟盛浅予有关系,却不知道,这本就是盛浅予做下的套。 面对众人各不相同的目光,盛浅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转向皇上,道:“这苍月碧霄簪,的确是醇王殿下送给我的,可是刚才歌舞结束之后,我就发现它不见了,到现在,袭久还在外面找呢,没想到,竟然就到了贾公公的手里,我倒是想问问贾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贾公公磕头的动作顿时一僵,抬起头来,刚好撞上了盛浅予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神,不由得一愣。 “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这东西怎么会平白在我头上!” 贾公公看着那簪子,快速反应过来,极力否认。 众人的目光在盛浅予和贾公公身上来回变化,虽然是有疑惑,可是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盛浅予盯着贾公公的眼睛,忍不住冷嗤一声。 “你不知道吗?可是,之前我听说皇后娘娘宫里常有东西莫名其妙就不见了,还查不出个蛛丝马迹,说来也是巧了,这两日我进宫的时候,绕了远路经过前门街,看到了店里摆放着的几件小玩意儿,似乎很像宫里的东西!” 说着话,她伸出手来,将一个翡翠花簪拿出来,很小的东西一个簪花,但是很精致,特别是上面镶嵌的着的一块翡翠,通体绿色种水十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 “这,这不是前两期娘娘找不到的那支簪花吗!”皇后身边的嬷嬷忍不住开口。 “哎呀,原来是皇后娘娘的东西!” 盛浅予看起来十分惊讶,说话的功夫,将那簪花交给嬷嬷。 嬷嬷接过来,细细的看了一遍,转向皇后:“就是这个,没错!” “看来,贾公公手脚不干净,这应该不是一回两回了,苍月碧霄簪是什么样的物件,贾公公在宫里当差不会不知道,是你从我身边偷来的吧?”盛浅予看向贾公公。 到了这里,盛浅予不得不佩服殷离修的未卜先知,进宫之前,他就将这簪花给了盛浅予,当时盛浅予还疑惑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针对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太监,更何况,还是皇后身边的人。 如今看来,原来是用在这个时候,难不成,他早就知道苏飞雨要有什么动作?而且,还买通了皇后身边的人? 盛浅予一时间想不明白,不过,此刻也没有时间多想,就见皇后往前一步。 “小贾子!” 皇后冷喝一声,朝贾公公瞪眼。 从刚才盛浅予将那簪花拿出来的时候,贾公公的脸都白了,听得皇后一声冷喝,来不及多想,紧忙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头。 “奴才冤枉啊!奴才是冤枉的!” 贾公公磕着头,余光晃到盛浅予这里,不由得一顿,转身朝她一指:“是她,是她陷害奴才,肯定是她偷了娘娘的东西,拿来栽赃奴才的!” 到了这个地步,贾公公也没有办法,只能朝盛浅予反咬一口。 反正当时他给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留下,甚至还用帽檐遮住了脸,根本就是死无对证。 听着贾公公的话,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向了盛浅予,然而,她的脸上没有被指正的恼怒,反而带出了一丝笑意。 “陷害你,我为什么要陷害你一个奴才?更何况,你是皇后身边的人,我没有理由!” 盛浅予迎着贾公公的怒目看去,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贾公公眼神一滞,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本来想好的反驳的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说不出来了。 “既然你这么说,当着皇上皇后的面儿,我也就不得不自证清白了!” 说着话,盛浅予转向皇上:“南诏门外,我已经让卖货店铺的吴掌柜等着了,这件事本来应该私下跟皇后禀告,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臣恳请皇上将人带进来,查证一二!” 皇上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淡淡应一声:“将人带进来!” 随着外面侍卫出去,皇上再次转向了盛浅予,那深邃的眼神之中,依旧带着审视。 盛浅予的说辞,虽然在众人听起来天衣无缝,可是皇上是何等敏锐的人物,蛛丝马迹之中已经抓住了她的漏洞,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他要的不是谁是谁非,而是这件事的结果。 不光是皇上,此刻已经穿好了衣服的醇王也死死的瞪着盛浅予,这件事一定跟她有关系! 明明床上的人应该是她,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贾公公这个死太监!一定是盛浅予,一定是她! 面对着皇上和醇王那让人心情紧张的眼神,盛浅予却没有丝毫紧张,甚至,就在她转身的时候,还对这醇王抿唇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醇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双手丝丝的攥着拳头,要不是皇上在这里,他一定要将盛浅予拽到床上! 什么不一样的女人,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常常厉害! 竟敢给他床上放个太监,这女人是真的不想活了! 然而,无边的恼恨在胸口冲撞,醇王此刻也只能想想,毕竟皇上和殷离修在,他不能动手! “皇上,人带到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侍卫的声音。 众人神情一顿,转过身来朝门口看去,就看到侍卫旁边跟着一个低着脑袋的男人。 那男人似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此刻浑身哆嗦着,要不是旁边有侍卫撑着,估计都要瘫在地上了! “进来!” 皇上的视线从盛浅予身上收回来,沉沉应一声。 侍卫伸手一推,就将吴掌柜退了进来。 吴掌柜踉跄了两步,一下子跪在了皇上跟前,来不及多想,紧忙磕头。 “草民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他的声音之中还带着几分颤抖。 他没有见过皇上皇后,可是进来的时候侍卫提醒了一句,这里皇上皇后都在,穿黄色龙袍的那个就是皇上。 皇上垂目朝吴掌柜看一眼,声音更加沉了几分:“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倒卖宫中的东西!” “皇,皇上饶命啊!这些东西都是拿到前门街的,草民不知道这是皇宫里的东西啊!请皇上明鉴!” 吴掌柜一边说着,又磕起头来。 要不说,古代的等级制度在人们心中很深,此刻就看出来吴掌柜的奴性,如今除了磕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就在吴掌柜进门的时候,贾公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可是又想起什么,似乎想证自己不心虚一般,抬起了头。 “是什么人将东西卖给你的,你说清楚!” 不等皇上开口,皇后紧忙问一声。 虽说她的东西丢了,可是贾公公毕竟是她身边的人,这事儿她自己也有责任,若是真的查证,皇上难免会觉得她这个皇后没有本事协理六宫。 听到皇后的问话,吴掌柜这才停了下来,紧忙应声,道:“他一直用帽檐遮住脸,草民也一直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但是他的右手腕上有一颗痣,每次递东西的时候就能看见。” 一颗痣? 众人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疑惑,同时目光转向了贾公公。 太监的衣服都是遮住袖子的,平常谁会注意这个? 然而,这一句话,让贾公公本来带着几分得意的脸上,瞬间僵住,身子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开始抖了起来。 他平常很小心了,可是谁知道,却忘了遮住手上的痕迹! “将你的袖子撸起来!”皇上倒是直截了当。 贾公公身子晃了晃,手腕颤抖着,可是半晌没有动。 他不动,皇上可没有耐心,一个眼神,旁边侍卫上前,一把将贾公公的袖子撸起来,右手腕上,一颗不算很大,可是很明显的痣露了出来! “是,就是这颗痣!” 吴掌柜惊呼一声,说话的功夫转向皇上:“皇上,他说东西是战败小国皇宫里剩下的,草民不知道竟然是皇后娘娘的东西啊,还请皇上饶命,请皇后娘娘饶命啊!” 说着话,吴掌柜又开始磕头。 他常年跟贾公公这里拿货,怎么会不知道是皇宫里的东西? 只是,后面这句话是来找他的人教的,这样说,能保命。 此刻皇上和皇后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向贾公公。 皇上眼底一沉,伸手从桌边拿起一个茶杯朝着贾公公的脑袋扔了过去。 第521章 好这口就承认吧! “贾成,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扔过来的东西,贾公公自然是不敢躲的,生生挨了这一下子,瞬间额头上出了血,那茶杯也落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按说,就算手脚不干净偷了明阳郡主的簪子,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现眼,毕竟,苍月碧霄簪的辨识度还是很高的!” 这时候,孤南翼的声音传来,说着话,他转向旁边的醇王,邪魅一笑,接续刚才的话:“看来,大概贾公公也是看到了醇王将这簪子给了盛浅予,一时间气不过便从盛浅予身上偷来,跟醇王幽会的时候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这样想来,似乎就能理解了。” 噗! 听着孤南翼这分析,盛浅予真是忍不住要为他拍手称好了! 这人怎么就这么上道呢! 她本来还想着怎么说得婉转一些,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孤南翼抢了话锋,每一句话都撞在了她的心坎上啊! 就在盛浅予脸上表情变化的时候,孤南翼也正好看向她,两人视线相碰,他眯眼给抛出一个媚眼。 这一次,盛浅予没有之前那么嫌弃,而是接着孤南翼刚才的话说。 “可怜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被卷进这样的事情里来,皇上,还请您为臣做主啊!”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跪在了皇上跟前,一脸受了委屈的模样。 看着盛浅予这个德行,皇上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跟盛浅予打交道这么长时间,皇上早就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若是贾公公真的冤枉了她,还不等他这个皇上动手,她自己估计已经将贾公公打得亲娘都不认识了,还装什么可怜! “皇上,今日宴会是庆功宴,说起来,盛浅予虽然官职不大,可是在南罗一战之中,也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如今,被人这般陷害,出去了,人家还以为我鬼翼军好欺负,最重要的是,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殷离修不失时机的插一句话。 他的话不多,却句句说在了点子上,如今周边的夫人小姐很多都是将领的家眷,听着殷离修的话,此刻瞬间为盛浅予打抱不平了! “皇上!” 太妃也站了出来,她不用行跪礼,也站在盛浅予旁边,开口道:“老身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可是从一开始就有人刻意引导将事情落在我予儿身上,予儿虽然是军中将领,可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事关名节,还请皇上严查此事,给我予儿一个清白!” 毕竟是在深宅后院之中活了一辈子的人,那可是成了精的,太妃这几句话,又将事情拽到了一开始。 到了这个时候,她大概也能看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了,盛浅予并非完全没有参与这件事,可是这个时候,就算是为了誉王府的声誉,太妃也得这样说话。 听着太妃的话,皇上皇后的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 “好你个狗奴才!说,为什么要陷害本王!” 此刻,醇王也站不住了,上前一脚踹在了贾公公的脑袋上,直接给他踹了一个趔趄,扑在了地上。 “皇上,臣弟是被陷害的,刚才被人弄晕了!” 醇王转向皇上,急着要将自己摘清楚。 然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想摘清楚可没有那么容易。 孤南翼那妖孽的脸上带出一抹冷笑,再次开口:“本侯可是亲眼看着醇王到这个院子里来的,难不成,是有人控制了你的腿?” “你!” 醇王朝孤南翼瞪眼,可是嘴角动了动,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醇王府后院,美女无数,本侯还听说最近也多了不少鲜嫩的幼童,想来醇王性子直率,做事也都凭着自己的喜好,只是没想到……” 话说到这里,孤南翼的目光朝旁边贾公公瞄一眼,啧啧出声:“这样的你也能吃的下,真是口味重啊!” 众人随着孤南翼的话,朝贾公公看去,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几变。 在古代,青楼小倌有的是,那些有钱的大爷,看向细皮嫩肉的小生也是正常的事情,可是太监,这种不公不母的东西,向来是让人瞧不上的,没想到,醇王竟然还好这一口。 眼看着众人的脸色跟着变了,醇王一张脸涨得通红。 “孤南翼,你胡说什么!本王都说了,是有人陷害本王!”醇王彻底怒了。 “醇王武功高强,更何况又是在皇宫之中,谁能将你打晕?这话说出来,恐怕是没有人相信的!” 孤南翼依旧唇角带笑,说话的同时,那一身骚气的红色衣服往旁边一靠,一脸看戏的表情。 “你!” 醇王知道斗不过孤南翼,也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皇上:“皇兄,臣弟……” “好了!” 皇上直接打断了醇王的话,脸色更添了几分阴沉。 “到如今,今日是南疆王的庆功宴,朕不想被这样的事情误了心情,来人,将贾成交给刑律府严审,至于醇王……” 说着话,皇上转身朝醇王看一眼,道:“宴会结束之前,罚你去静心阁冷静冷静!” 最后的一句话,皇上的语气之中明显带着怒意,醇王本来还想再说,可是话到了嘴边,愣是给憋了回去。 静心阁,通常是后宫主子们发了错要去罚跪的地方,这是惩罚,却也给了醇王的脸面。 醇王毕竟是皇室的人,即便是这样的事情,罪责也只会落在贾公公身上,至于醇王,这样不痛不痒的结果,众人也能猜到。 盛浅予知道皇上的脾气,自然也明白这个处罚的含义,这一次,醇王的处罚是免不了的了,但是,绝对不会就在众人面前。 唇畔勾起丝丝冷笑,盛浅予转身的时候,刚好看到苏飞雨,只是一个眼神触碰,苏飞雨的脸色瞬间不好了,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差点摔在地上。 “苏小姐小心啊!” 盛浅予生前一把扶住苏飞雨,带着笑的眼神看进她的眼睛里:“现在,你应该保持平静,若是这个时候被人看出来,可就不好了! 听起来是为苏飞雨好,可是这不加任何掩饰的话听进苏飞雨耳朵里,却让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果然是她! “盛浅予!是你!” 苏飞雨咬牙切齿,可是又不敢大声说出来,只能死死地瞪着她。 “是我啊!可是你有证据吗?相比我,你更担心这件事情被彻底查清楚吧?我可一点也不担心!” 盛浅予倒是爽快的承认了,看苏飞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不等她开口,接着刚才的话说。 “而且,这一次醇王被坑了,你猜他会怎么对你!”她眯起了眼睛。 醇王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盛浅予动了手脚,可是盛浅予和醇王立场本来就在对立面,情况也不会更糟。 倒是苏飞雨,平白让醇王吃了这么个闷亏,别说以后京城会有关于醇王怎么样的谣言,恐怕皇上那边,他就不会好过。 醇王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一次,苏飞雨是真的将他惹怒了。 听着盛浅予的话,苏飞雨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紧张,这个后果,她刚才已经想到了。 “是,是你陷害醇王,他应该找你才对!” 苏飞雨死鸭子嘴硬,强撑着面上的平静,却不知道此刻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找就找呗,我身边有卓炎卓厉,他能奈我和?”盛浅予撇撇嘴。 卓炎卓厉以前是皇上的人,如今醇王刚刚撞在了皇上的枪口上,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好自为之!” 看够了苏飞雨脸上变化的表情,盛浅予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转身离开。 众人再次回到宴会之中,盛浅予在拐角的花园里等着袭久,袭久没有来,却将殷离修等来了。 “看你一脸得意的模样,看来你是出了一口气!” 殷离修眉梢微挑,步履沉稳的走到她跟前,说话的同时,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嗯!” 盛浅予应声,说着话,随手摘了一朵花拿在手里晃悠。 “只是,你什么时候跟孤南翼这般有默契了?” 随着声音出口,殷离修低头朝盛浅予靠近,他的气息和周身的气场压下来,让盛浅予晃悠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那个……” 盛浅予咧咧嘴,似乎是想带出一个笑模样,可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这中看热闹不嫌事儿的事情,孤南翼不是一向喜欢配合吗……要说默契,你们之前在边州的时候,那才叫默契……”盛浅予打哈哈。 之前在边州,这两人可是一唱一和好的很,就连盛浅予在旁边看着,都有种基情满满的感觉。 “胡说八道!” 殷离修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伸手将她拽到跟前:“倒是你,明明知道要提防苏飞雨,竟然还被人迷晕,下次你若是再中了这种药,我就亲自给你解毒!” 刚才盛浅予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殷离修就感觉到她的呼吸不对,那迷药之中也有催情的成分,盛浅予能控制住让自己保持清醒,却疏忽了让身子燥热的一部分。 要不是殷离修及时赶来,给她吃了解药,她可不能像刚才那般清晰的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 亲,亲自解毒…… 着话灌进耳朵里,让盛浅予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抬起头,直接撞进了殷离修那浩瀚的星眸之中! 第522章 就亲一口,别这么劲爆啊! 盛浅予忍不住咧咧嘴,连忙道:“我是装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说话的同时,她脑子里闪现出第一次见到殷离修的时候,她那个时候刚刚穿越到原主身上,被盛允承灌了媚药,她还撕了殷离修的衣服呢! 当时的场景在脑子里闪过,盛浅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同时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殷离修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只是看她退步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就更加难看了,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装的!要不是袭久及时赶来,你想装也装不下去!”说着话,殷离修再次逼近一步。 “没,没有下次了!我发誓!” 盛浅予瞬间怂怂的举起了手,就跟准备挨揍的孩子似的,一脸紧张。 她能看的出来,殷离修是有些着急了。 要不是他刚才说,盛浅予还真的没有意识到那迷药之中也有媚药的成分,如今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怕的,也就是她幸运罢了。 眼瞧着殷离修脸上的表情还带着那般紧张,盛浅予暗自叹一口气,目光在四处看一圈没有人,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原本想讨好地给他一个亲亲,可就在她踮起脚的时候,悲催的发现,根本够不着他的脸! 她这个个子在古代也不算是很矮了,都怪殷离修太高大,在他面前,盛浅予还真的跟一小鸡子似的! 突然的贴近,让殷离修一顿,低下头就看到盛浅予噘着嘴往上够,随后又一脸哀怨懊恼的看着他,这一个表情,瞬间让他满腔的怒意散了。 “真是笨!” 殷离修无奈叹一口气,伸手捧住她的脸,低下头,精准的捕捉了她的唇。 盛浅予愣住,瞬间,全身一动不动,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任由他的唇压在自己唇边侵袭,然后霸道的敲开了她的贝齿。 这…… 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就是想讨好的亲一口脸就好了,他怎么……这么劲爆! 话说这可是在皇宫呢!来来往往的人,万一被人看见,还要脸不要了! “呜呜呜……” 盛浅予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一把将殷离修推开,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一手指着他。 “你,你……这可是在皇宫,被人看见,怎么办!” 盛浅予一张脸都红成了苹果,说话的同时,朝殷离修瞪眼。 殷离修眯了眯眼睛,不以为的撇撇嘴:“刚才是你自己主动送上来的,我只不过是看你腿短够不着,好心帮帮你罢了!” 这人的脸怎么这么大呢! “我真是谢谢你的好心了!” 盛浅予瞪一眼,甩开殷离修的手怒气冲冲朝宴会的方向走去。 殷离修也没有拦着她,目光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不由自主的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眼中的欲望之色还没有退下去。 这个丫头,真是太能撩拨人!只是一个吻而已,险些让殷离修这不近女色的人把持不住! 皇宫之中,宴会还在继续,而此刻的誉王府,因为主子们出门,比平常更加安静了几分。 孝感寺中。 慕婉纯还在抄着佛经,她满腔怨气,可是又不得不抄写,这是每日的任务,晚上要交给太妃那边看的,少了一遍,都会被太妃挑刺,指不定又怎么为难她了。 “世子妃,您休息一会儿吧,看你的手都红了!” 白云在旁边研磨,看着慕婉纯的手,心疼的拧起了眉头。 “没有时间休息了,禁足还有三日,最后这三日,我一定不能出任何岔子,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 慕婉纯说话的同时,咬住了嘴角,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盛允承跟安如郡主的婚事,她听说了,只是,没有从盛允承嘴里说出来,她怎么都不相信。 她派了白云去请盛允承来,可是,每次都是被各种理由推搪过去,可即便是这样,她都不相信盛允承会娶别人。 这是他的承诺啊! 事前在慕丞相府的时候,盛允承亲口承诺,她就是誉王府的世子妃,他怎么能娶别人?她不信! 一边想着,慕婉纯的眼眶之中微微泛红,她咬住嘴唇,将心口的苦闷压了下去。 “你想出去,可没有那么容易!”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带着嘲讽的声音。 慕婉纯的手猛然间一顿,抬起头来,就看到姜氏从门口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罐子,是平常用来保温鸡汤鱼汤的罐子。 鸡汤…… 这个词在脑子里闪过的瞬间,慕婉纯瞬间绷起了一根弦,防备的看向姜氏。 “你来做什么!”慕婉纯没好气开口。 “听说这两日你让人去找承儿,他一直没有时间见你,我这个当娘的今日正好空闲,就过来看看你!” 姜氏丝毫不介意慕婉纯的态度,说话的功夫走上前来,将罐子放在桌上。 “你,这是作什么!”慕婉纯瞪大了眼睛,声音之中多了几分颤抖。 当年她就是用这种加了毒药的鸡汤一次次给姜氏带过去的,如今姜氏给她带鸡汤过来,一定不怀好意!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看孝感寺太艰苦了,特意做了一锅鸡汤给你补补身子!” 说着话,姜氏已经将鸡汤盛在了碗里,转身找慕婉纯跟前递过去:“尝尝吧,我做的鸡汤,可是承儿最喜欢喝的。” “我,我不需要!” 慕婉纯说着话,往后挪了两步,视线死死地锁在姜氏身上。 “怎么,不敢喝?怕我给你下毒吗?” 姜氏看着慕婉纯,唇畔勾起一抹嘲讽,她也没有坚持,只是将鸡汤放在了桌上。 “你做了亏心事,自然是不敢喝的,你这样恶毒的儿媳,是应该从誉王府滚出去了!”姜氏声音沉了几分。 “恶毒的儿媳?是先有你这样恶毒的婆婆,才会有恶毒的儿媳,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慕婉纯眼底闪过一抹阴狠,说话的同时,眸子在姜氏身上扫过,随后响起什么,忍不住冷笑出声。 “要说恶毒的儿媳,我也不过是跟你学的罢了,你不也给太妃的蜡烛里下肚了吗!幸好有盛浅予,你猜没有得逞,如今你连个妾室都算不上,还不是因为太妃记恨你!” “混账!” 姜氏猛然一巴掌拍在桌上,脸上的笑容待不住了,眼看着沉了下来。 “我再不济也是世子的生母,以后世子继承了王府,我也是太妃!你算什么东西!” 姜氏阴冷的目光看向慕婉纯,片刻,她突然间笑了起来:“倒是你,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你的身子已经完全坏了,生不出孩子,你这样的人,留在誉王府还有什么用呢?想必你也听说了吧,誉王府又要办喜事了。” “你,你胡说!世子答应过我,他不会再爱别人!” 慕婉纯丝丝的咬住后槽牙,可即便是极力忍着,也压不住满腔的酸涩,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看着慕婉纯的眼泪,姜氏脸上更多了几分得意。 “爱不爱的,在誉王府这种深宅大院之中,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新入府的世子妃,是三公主的女儿,又是望渊国献王嘴疼爱的女儿,她嫁进来,能给承儿带来想象不到的好处,最重要的是,她能生孩子,给承儿生出嫡子,有嫡子,才能世袭!” 姜氏说着话,转身朝盛浅予看去,眉梢眼角之中的嘲讽,没有丝毫掩饰! “你胡说!你胡说!她怎么可能生嫡子,我才是世子妃,我才是!” 慕婉纯朝姜氏怒吼一声,此刻脸色已经憋红,眼睛里都要想要冒火了。 “安如郡主可是献王最疼爱的女儿,很有可能就是望渊国以后的公主,嫁进来,自然是以世子妃的身份,至于你,啧啧啧……” 姜氏说着话,忍不住摇摇头:“承儿是个重情义的人,或许还能给你留一席之地,不过,如果我是你,这样一个尴尬的身份,自己都没脸在誉王府赖着了!” “你!” 慕婉纯被姜氏这几句话起的心口噔噔噔直跳,一张脸都成了酱猪肝色,嘴角不停乱颤,可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想赶我走,不可能!我不会走,我死走不会走!” 半晌,慕婉纯开始朝着姜氏吼叫起来:“还有三天,还有三天我就能出去了,我要去找舅舅,救救一定不会任由你们这样欺负我!” 慕婉纯伸手指着姜氏,虽然嘴里这样说,可是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南疆王若是就在乎她,回来这么长时间,不会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就算忙,也不至于这样忙吧! 姜氏站在旁边看着慕婉纯要发狂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我们自然知道南疆王在京城,这件事,王爷已经跟南疆王知会过了,你那亲舅舅也知道你不能生孩子,他没有任何意见。” 在古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慕婉纯不能生孩子,就算南疆王地位尊贵,也说不出什么来。 “你……都是你害得我!舅舅并不知道,我要告诉舅舅,都是你害我不能生孩子,都是你!” 慕婉纯气急了,伸手拿起桌上的砚台朝姜氏扔了过去。 “世子妃,不要啊!” 白云看到慕婉纯的动静吓坏了,紧忙过去拦着。 不管怎么说,姜氏都是盛允承的亲娘,眼看受罚的日子就要到了,慕婉纯若是在这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就不知道要被关到空很么时候了,出不去,她又怎么出头呢! 第523章 哎哟,杀人了! 白云的手碰到了慕婉纯的胳膊,将力量化解了几分,可还是有墨点子落在了姜氏身上。 姜氏今日穿了意见素色的衣服,浅蓝色,墨点子落在上面很明显。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墨点子,脸上却没有任何不高兴的神情,只是撇撇嘴,冷哼一声。 “就算是这样,你有证据吗?就凭你一面之词,没有人会相信!” 姜氏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依旧面对着慕婉纯,再次开口:“更何况,承儿和安如郡主的婚事,南疆王那边也没有任何意见,聘礼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事情禀告了皇上,喜事就可以办起来了,你若是不服气,就去找皇上啊!” 找皇上? 慕婉纯这区区世子妃,哪里有资格找皇上哭诉? 更何况,她自己心里也清除,就不能生孩子这一项,就算盛允承休了她,她也没有办法。 不是!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明明是受害者,可是为什么现在无出说理? 看着慕婉纯眼神闪烁,姜氏脸上那叫一个得意,这段时间她跟慕婉纯之间的争斗就没有停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神清气爽! 果然,和儿媳妇还得自己挑才行,安如郡主和慕婉纯一比较,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还没有死,我才是世子妃,你们要将我至于何地!”慕婉纯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失魂落魄。 安如郡主是什么来头,慕婉纯也让白云去打听了,所以才会这样紧张,新人入府,她这个世子妃难道要被休掉? 不,不可能! 慕婉纯怎么都不会相信盛允承会将自己休掉! 白云在旁边看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可是现在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没有什么不可能!别人都不敢在你面前提,也就是我跟你说实话而已!”姜氏冷冷开口。 平妻的事情,誉王和太妃暂时还没有跟别人说,姜氏知道,只是这个时候故意不敢慕婉纯说,否则,怎么能将她的火气激发出来呢? 不等慕婉纯开口,姜氏说话的功夫,站起身来:“从此以后,誉王府只会有一个乖巧孝顺的世子妃,至于你,若是新世子妃不高兴,王爷或许就会让承儿将你送出去!” 送出去,就是外室,连小妾都不如! “你胡说!我不出去!我不要出去!我要见世子,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世子会这样对我!”慕婉纯彻底崩溃了,说话的功夫就要往姜氏身上扑。 “世子妃,你不能这样啊!” 白云紧忙过去拦着,可是她的身材太小了,根本就拦不住,生生让慕婉纯抓住了姜氏的衣服,张牙舞爪的时候,将姜氏的头发扯开,一团乱! 若是平常,慕婉纯这样发疯,姜氏肯定拿起旁边的棍子就往她身上招呼,可是这一次却也奇了怪了,她就站在原地,任由慕婉纯在她身上抓挠,甚至,还有自己送上去的感觉。 “姜夫人,你快躲开啊!” 白云实在拦不住慕婉纯,朝姜氏喊一句。 差不多看慕婉纯也闹够了,姜氏这才伸出手,拽住慕婉纯的手腕,用力,一把将慕婉纯推了出去。 慕婉纯虽然力气不小,可毕竟在孝感寺这么长时间,吃不好,休息不好,又天天带着郁闷憋气,身子自然弱一些。 如今被姜氏这样一推,猛地往后一个趔趄,退出去好几部,幸好旁边有白云扶着,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我也是想不明白,承儿怎么就看上你这样的疯婆子!” 姜氏说着话,伸手将自己的衣服拽了拽,随后,唇畔再次勾起一抹冷笑。 “相信不相信都在你,我还就告诉你,承儿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而且,这段时间他忙,就是因为要准备给三公主的定亲礼!” 说着话,姜氏朝慕婉纯走过去,迎着她的怒目看去,唇畔的嘲讽之意更浓了。 “之前三公主已经带着安如郡主来了,人家安如郡主就是懂事,第一次来就送了我无比珍贵的珍珠簪子,这才是我想要的儿媳,至于你,哼!” 随着话出口,姜氏朝慕婉纯侧了侧身子,刚好将头上别着的一根簪子露出来。 是南洋金珍珠簪子,一颗金色的大珍珠,在眼光下明晃晃的,格外耀眼。 “你胡说,世子不会答应,他不会!”慕婉纯瞪大了眼睛。 此刻,姜氏的笑容,她头上的金珍珠,还有虚幻出现来的盛允承抱着别人的画面在脑子里显现出来,她用力的捂住头,脑袋好像要炸裂开一样难受! “不是,你在骗我,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去死吧!” 嘴里嘟哝着,慕婉纯突然间发狂一样,上前一步将姜氏的簪子拿下来,照着她的心口就插了过去! “世子妃!” 白云惊呼一声,下意识要过去拦住,可是已经太晚了。 她眼睁睁看着慕婉纯手里的簪子没入了姜氏的胸口,血顺着姜氏那素色的衣服涌出来,很快一片血红。 “姜夫人,姜夫人!” 白云紧忙过去扶住姜氏,喊了两声,却没有收到回应,紧忙抬起头来看向慕婉纯:“世子妃,这怎么办!” 怎么办? 慕婉纯也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她杀了人?怎么会杀人呢! 不,不,不是这样! “快,看看她还有没有气?要是没有气,就直接拖出去,到后山埋了!” 慕婉纯此刻的脑袋一片恐怕。 恐惧慌乱在脑子里冲撞,她根本就冷静不下来,紧忙朝白云吩咐一声,然而,还不等白云动,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音。 “你要将谁弄到后山埋了!” 是誉王的声音。 “世,世子妃!” 白云瞬间双脚一软,整个身体都不听指挥,直接摔在了地上。 别说白云,就连慕婉纯也懵了,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看见众人进来,瞬间不受控制,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姜夫人!是姜夫人!” 跟过来的丫鬟看到地上躺着的人,一声惊呼。 “娘!” 盛允承一下子冲了进来,一把将白云推到一边,抱住姜氏的身体。 此刻众人也到了房间,看到地上的血不由得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慕婉纯的身上! “快叫高大夫!快!” 誉王急忙吩咐一声。 虽然之前姜氏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可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更何况,她还是盛允承的亲娘,以后誉王府还指望他呢,自然不能不顾姜氏。 小厮听到声音,紧忙冲了出去,太妃转过身来,就看到慕婉纯手里的簪子,上面还沾着血呢! 这样的场景,不用盘问就能看出来是发生了什么,瞬间,太妃的脸色一沉,朝慕婉纯怒喝。 “慕婉纯,你竟然要杀人!你可知道,她承儿的亲生母亲,是你婆婆!” 太妃一脸盛怒的表情,说话的同时,朝南疆王看去。 原本誉王府众人还担心给盛允承娶平妻会得罪南疆王,这才将他请到家里来,没想到,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此刻太妃心中难免有那么一丝窃喜。 慕婉纯做出这样的事情,可就怪不得誉王府无情了! “不,不是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慕婉纯说着话似乎注意到手中的簪子,猛然间松手,就听“当啷”一声,那簪子落在了地上。 “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凶器不是在你手里吗!” 太妃冷声怒斥,说着话,手中拐杖往地上戳了两下,这一次,转身直接看向南疆王:“南疆王,你也看到了,慕婉纯在我誉王府就是这般大胆,竟然连婆婆都要杀,这真是……这真是大逆不道!” 慕婉纯自己作死,太妃趁机就将事情全都推到南疆王身上。 南疆王本来脸色就带着几分严肃,如今看着屋子里的场景,周边的气压更低了,就连周边的温度都跟着下降了好几度。 “是你做的?” 南疆王往前一步,阴冷的目光看向慕婉纯,那阴冷的眸子里好像有刀子一般,让她不敢抬起头来。 “不,不是的,舅舅,不是我!” 慕婉纯拼命的摇晃脑袋,说话的功夫,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间朝旁边的鸡汤一指:“舅舅,是她要毒死我,是她要害我啊!” “你胡说什么!” 太妃脸色一沉,眼神之中有些心虚的感觉。 慕婉纯和姜氏之间有仇恨,太妃是知道的,要说姜氏好心来给慕婉纯送鸡汤,她自然不信,若是鸡汤里面有毒,这没准就是真的了。 只是,如果姜氏的鸡汤里真的有毒,誉王府可就没脸了! “没,我没有!” 此刻,姜氏虚弱的声音响起,说着话,抬起头来朝慕婉纯颤抖着指过去:“她说承儿娶新妃都是因为我,她看到三公主送给我的簪子,气恼不已,就对我动了手……” 姜氏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死死的拽住盛允承的手:“我的儿,为了你,娘一直想跟她缓和亲近一些,所以……所以娘才会给她做了鸡汤补身子,可……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咳咳咳……” 姜氏的话没有说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盛允承紧忙抱住了姜氏,猛然间转过身,冷厉的眼神看向慕婉纯:“慕婉纯,你竟然真的对我娘下杀手!” 第524章 自己作死,谁管你? 一声“慕婉纯”,本应该让南疆王感觉到奇怪,毕竟,他知道的外甥女是叫慕梵希,而不是慕婉纯。 不过,他本来就知道慕婉纯是假货,此刻也并不想追究那些,就只当没有听到,站在一边,继续看戏。 “不,不是这样的,世子,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听我说!” 慕婉纯练练否认,说话的时候,朝盛允承扑过来,只是,还不等她过来,就被盛允承伸手一把推开。 “不是怎样!你手里拿着带着血的簪子,你敢说不是你伤得我娘?” 盛允承红了眼睛,第一次,他对慕婉纯发这么大的火气。 知道两人时间有仇恨,他还故意交代了慕婉纯和姜氏身边的丫鬟,不要让两人靠近,本以为这段时间两人已经逐渐放下了,没想到,慕婉纯竟然又对姜氏动了手,看姜氏衣服上的血,慕婉纯这是奔着杀了姜氏的! “我,你听我解释,都是因为……”慕婉纯情急之下,舌头都开始打结,话都说不清楚了。 “因为什么!我娘已经答应过我,会跟你好好相处!是你一直揪着不放,上次你就想用毒药毒死我娘,你还说什么!” 盛允承怒吼一声,伸手将慕婉纯推到了旁边。 这么长时间,即便知道慕婉纯不能生孩子,盛允承都对她不离不弃,不得不说,这是真爱,可就算是真爱,慕婉纯对姜氏动手,这也触及了盛允承的底线。 “你说什么!她给你娘下毒!” 太妃听到话中的灌进,瞬间加了音量,说话的功夫,余光再次朝南疆王看去。 只要誉王府占着理,南疆王就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南疆王府可是最讲道理和大义。 “我,我没……” 明显感觉到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慕婉纯更加紧张了,抬头看看众人,可是一句户都说不出来。 “你说我给你送来的鸡汤有毒,是因为之前我在孝感的时候,你送的鸡汤里加了毒药!我看在承儿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可是你……” 姜氏撑着一口气,说话的功夫伸手朝慕婉纯指了过去,或许是太疼了,她的手很快又收了回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太妃更加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慕婉纯 姜氏的目光在种人之中扫过一遍,最终落在了盛浅予身上,她暗自抿了抿唇角,再次开口。 “这件事,还有三小姐知道,当时鸡汤也是验了的,有慢性毒药……” 说到这里,姜氏看似无比痛心的闭上了眼睛,眼泪紧跟着流了出来。 在种人眼里,此刻姜氏就是一个被儿媳残害欺压的可怜人,种人瞧着她这般模样,暂时忘记了她之前做的恶事,只觉得很可怜。 说实在话,太妃听着姜氏的话,心中反而感觉一阵痛快,毕竟,当是姜氏给她下毒,如今姜氏也尝到了被儿媳妇下毒的滋味,这是报应! 只是,此刻这种情况,太妃得配合姜氏,让南疆王对盛允承和安如郡主的婚事没有怨言和反对的余地。 他自己的外甥女做出这般天理不容的事情,他无话可说。 “予儿,姜氏所说,可是真的?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太妃转向盛浅予。 盛浅予本来就是跟着回来看戏的,没想到,姜氏竟然往自己身上引,她忍不住暗自冷哼一声,从后面走了出来。 “当是验毒,我的确在跟前,不过,姜氏有意将事情隐瞒下来,成全世子的脸面,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盛浅予回一句,简单的几句话,已经将事情交代的很清楚了。 “世子妃!你竟然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太妃怒喝一声,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猛地戳。 慕婉纯一激灵,猛然间抬起头来,却看到众人的眼神之中都带着怒意。 “我……都是因为她害我,是她害我不能……” “好了!” 盛允承立刻打断了慕婉纯后面的话,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不管如何,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娘,你杀了我娘,又该将我至于何地!”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声嘶力竭的感觉,看向慕婉纯的眼神之中,带着一股阴沉。 慕婉纯一愣,看着盛允承那泛红的眼眶,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自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他抛弃。 “你……” “高大夫来了!” 不等慕婉纯的话出口,外面传来通报声音。 “快,快进来!” 盛允承紧忙朝门口喊叫,就在他声音落地的瞬间,高大夫背着一个药箱子进来。 姜氏伤的是心口,不能随便动,只能在里面的房间进行伤口处理。 盛允承小心翼翼的将姜氏抱进去,再也没有理会慕婉纯。 慕婉纯瘫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里间屋子里聚满了人,脑子里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就一冲动上去杀人了呢? 明明晌午的时候还想着,只有三天就能从这倒霉的孝感寺出去了,不能出任何差错,怎么就跟僵尸动手了呢! 她想不明白,失魂落魄的在地上乱看,此刻才发现,姜氏竟然一个丫鬟都没有带! 姜氏身边的丫鬟都是盛允承安排的,若是丫鬟在,怎么也得拦着姜氏吧? 她是故意的! 姜氏是故意惹怒自己,让自己动手,这样太妃就会再次降罪,然后以无德为由,将自己赶出去? 这样的事情,细思极恐,慕婉纯猛然间反映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姜氏摆了一道。 满腔的怒意腾起,慕婉纯心口的火开始烧起来。 “舅舅!” 此刻慕婉纯看到南疆王,紧忙跪着到他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衣服:“舅舅,你不要相信姜氏的话,她是故意来害我的,是她陷害我啊!” 南疆王的脸本来就带着几分阴沉,听到慕婉纯的话,低下头来朝她看一眼,脸上的表情就更加阴冷了。 “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认错?姜氏能用自己的声明陷害你吗!” 南疆王的声音低沉,好像锤子一样往人心口上敲打,不等慕婉纯考察口,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娘从小心善,别说人,就连兔子都不认心杀,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孩子!你自己作孽,到如今,还能说什么!” 话音落地,南疆王猛地一甩袖子,将慕婉纯推到一边。 知道她是个冒牌货,也知道慕丞相府一家是她跟盛允承合伙灭了门,每次看到这个虚伪的女人,南疆王都忍不住要活撕了她的冲动! 盛浅予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看着盛允承因为这两个女人,进退为难,看着慕婉纯众叛亲离,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可是心里却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似乎有些痛快,也似乎有些想哭,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大概是因为自己体内还有一丝原主的意识吧。 慕婉纯一个趔趄,直接摔在了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满面狰狞。 “舅舅,是姜氏害我的,真的是她,你想要相信我啊!我是您的亲外甥女,血浓于水,您不能不管我!” 慕婉纯挣扎着起来,再次朝南疆王爬过去。 “哼!我誉王府是管不了她,还请南疆王好好管教管教吧!今日她敢跟承儿的生母动手,明日若是太妃说了什么她不爱听的话,难不成也要连太妃一起杀了吗!” 不等南疆王开口,誉王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说着话,朝慕婉纯瞪一眼,怒气没有发出来的感觉。 “嫁出去的女儿,她如今是誉王府的世子妃,自然由夫君和长辈管教,更何况,本王一个娘舅,更是没有管教的余地!” 南疆王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这话,明显是让誉王府看着般,他没有任何意见。 “舅……舅舅?” 慕婉纯难以置信的看向南疆王,眼中更加慌乱了! 之前听大夫人说,南疆王有好几个儿子,就是没有女人,他最疼的就是慕梵希,她虽然不是真的,可是在南疆王眼里,她就是慕梵希啊! 他为什么不管自己? 难不成他已经发现了? 想到这里,慕婉纯脸上的慌乱之色更加严重了,甚至,不敢看南疆王的眼睛。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要害我……” 慕婉纯依旧念念叨叨,可是此刻这样的话,谁都不再理会。 一炷香的功夫,高大夫从里面出来跟誉王和太妃汇报。 姜氏的确是被伤到了心口的部位,不过那簪子不够长,并没有伤到要害。 听着高大夫的话,众人忍不住松一口气。 盛浅予站在太妃身边,闻言眉梢一挑,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嘲讽。 到底是姜氏,就算现在的地位不如从前,手段还是信手拈来。 她的年纪比王府中几个姨娘都大,她为了显得年轻,平常就打扮的很鲜艳,可是今日,她穿的很素,身上也只有那一个珍珠簪子。 穿的素,是因为会让血看起来很多,很明显,只戴了珍珠簪子,不光是因为可以激发慕婉纯的怒意,更重要的是,这簪子的柄很短,除非是太阳穴,否则并不会造成致命伤! 第525章 赶出誉王府 不得不说,姜氏这个人,为了自己的子女,还真是豁的出去! 她故意激怒慕婉纯,让慕婉纯对她动手,就是为了盛允承和安如郡主的婚事,慕婉纯这样的性子,若是留在誉王府,以后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她得指望着安如郡主善待她这个婆婆,所以在新人入府之前,给安如郡主扫除这个障碍。 与此同时,让慕婉纯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能堵了南疆王的嘴,让南疆王没有理由为难盛允承。 真是老天都在帮助她,她也没有想到,南疆王竟然就在人群之中。 姜氏的伤口包扎好了,众人出去的时候,她却忍不住笑了。 外间,高大夫将刚才用的工具收回去,盛允承也跟着出来,看到坐在地上的慕婉纯,狠狠瞪一眼。 他可以忍受慕婉纯的无理取闹,也可以忍受她欺负段红依,甚至,她只要不弄出人命,他都护着她,可是,姜氏毕竟是生他的亲娘,这是底线。 “世,世子!你要相信我,我是被陷害的!” 慕婉纯的声音之中带着哭腔,可是想要解释,却又找不出要解释的话来。 盛允承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他有心一脚将慕婉纯踹开,可终究是不人心,叹一口气,转向旁边的高大夫。 “高大夫,你验一下桌上的鸡汤!”盛允承吩咐一声。 “是!” 高大夫将放回去的工具又拿出来,银针在碗里和罐子里验了一遍,转过身看向众人。 “这鸡汤没有毒!”高大夫回答。 “没,没有毒?” 慕婉纯再一次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没有毒呢? 姜氏不可能这么好心给自己炖鸡汤,这怎么可能! “你也听到了,这几趟没有毒,我娘是想跟你缓和欢喜……可是你都做了什么!” 盛允承的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慕婉纯生个人都呆住了,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可是眼中空洞无神,猛然间抬起头来,正好撞上盛允承那泛红的眼眶,整个人都是冰冷僵硬的。 说什么?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 “南疆王,你毕竟是世子妃的娘家人……” “本王还是刚才那句话,既然嫁入了誉王府,她就是誉王府的人,该怎么处置,本王没有任何意见!” 南疆王依旧是那般冰冷的口吻,眼神之中甚至没有一丝变化。 慕婉纯终究不是他的外甥女,是生是死,他才不会管! “来人,报官!”太妃一声怒吼。 这其中已经涉及到了行凶杀人,还有弑母这般大逆不道的行径,太妃让报官,本就是再正常不过! “报官……不!我不去!” 慕婉纯反应瞬间,紧接着激动起来,伸手一把拽住盛允承的衣服,哭喊:“我不去,我不去官府,我宁愿死!” 说着话,她松开盛允承的胳膊,就要往桌角上撞。 周边围了一圈的人,慕婉纯自然是撞不上去的,可是,这一番折腾,让盛允承的表情有了变化。 他是恼怒慕婉纯对姜氏动手,可是毕竟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送到官府,就阎良的手段,她肯定是活不成了,她怎么忍心就这样看着她死? “太妃!” 盛允承看到丫鬟拦住了慕婉纯,转身跪在了太妃和誉王跟前:“世子妃嫁入誉王府,虽说没有功劳,可是这一年多也吃了不少苦,还请太妃和父王看在她心里有苦的份儿上,饶了她这一回吧!” 慕婉纯从进了誉王府,太妃就一直念叨孩子,这一年多,慕婉纯为了孩子,吃了无数的药,找了无数的名医,太妃和誉王也都是知道的。 听着盛允承的话,太妃和誉王交换一个眼神,他们自然希望慕婉纯从誉王府里消失,可旁边毕竟还有南疆王,他虽然说了不管,可是心中也会有衡量吧! “可是,你也看到了,她给姜氏下过毒,如今又……她若是继续留在王府,下一次,恐怕就真的要闹出人命了!” 太妃拧了拧眉头。 “这件事我会处理,我会在外面值班一处宅子,让世子妃搬出去住,这样就不会有事了!” 盛允承倒是脑子转得快,说话的功夫,不等太妃和誉王应声,紧忙又说:“世子妃毕竟是我的原配,还请太妃和父王成全!” 这样说,太妃和誉王倒是没有办法拒绝了,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最终忍不住叹口气。 “罢了,你这孩子有情有义,我们也不能太过苛责,就按你说的办吧!” 太妃摆摆手,说话的功夫朝南疆王看一眼,见南疆王似乎没有什么异议,这才安下心来。 “你,你要将我赶出去?你要让我做外室?” 太妃快同意了,慕婉纯还不乐意呢,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盛允承,眼泪在眼眶边缘打转,眼神之中带着恨意。 “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太妃怒喝一声。 “我……” 慕婉纯转身,正要开口,只是唇畔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盛允承一把拽了回来。 她满眼怨恨,可是看着盛允承那警告的眼神,似乎瞬间多了几分理智,如今,没有人帮她,要么被送进刑律府被审判,受刑,要么就任命搬出去。 “好,我走!” 慕婉纯咬着牙应声,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带着无边的怨恨! 事情到这里算是圆满结束了,慕婉纯被送走了,誉王府也没有了世子妃,安如郡主进来也不是什么平妻,而是正经的世子妃。 慕婉纯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怨不得别人,南疆王也不能怪罪,誉王和三公主之间的这场婚事也算是心安理得了。 所有人都觉得顺心随意,只有慕婉纯心口憋着一口闷气,上不去下不来,就卡在嗓子眼里,难受极了。 她离开誉王府的时候,盛允承甚至都没有来送,只是一辆马车来接,她跟云朵带着平常的衣物和自己剩下的金银细软离开了誉王府。 处心积虑,甚至将自己家灭门才换来世子妃的位置,到最后却成了外室,此刻慕婉纯想哭,却连眼泪都没有了。 还能怎么办呢? 这都是命运,好不甘心的命运啊! 鎏湘院。 “小姐……” 玲珑从外面进来,急匆匆的,进来的时候还急喘一口气。 “走了?” 盛浅予的视线从书页上挪开,撩起眼皮朝玲珑瞧一眼。 “走了!” 玲珑应声,说话的功夫走了进来,紧接着拧了拧眉头,道:“说来也奇怪,之前还不乐意,走的时候却很平静,也没有闹没有折腾,就跟着走了!” 看着太妃在门口准备的几个妈妈都没有动手的机会,玲珑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呢。 “她大概是想明白了,挣扎也没有用,还不如给世子留下一个好印象!” 盛浅予说着话,伸手捏起果然上的一颗葡萄。 牙齿碰到葡萄皮的瞬间,甘甜的味道瞬间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清香甜蜜,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果然,这么多的水果之中,小姐最喜欢的还是葡萄!” 袭久进来,给盛浅予手边的茶换成了热水,同时嘱咐一句:“王爷说了,天逐渐亮了,小姐尽量还是少吃为好!” “嗯嗯,少吃为好,小姐不听咱们劝,可总是有人能治得住小姐的!”玲珑也跟着打趣一声。 身边这几个人,都是信任的,而且,盛浅予跟殷离修的事情,她们心里也都清除,有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护着小姐,她们高兴还来不及。 “就你多嘴!” 盛浅予脸一红,伸手从葡萄串中揪下一颗,朝玲珑扔了过去! 她的力量不是很大,刚好能砸在玲珑身上同时,又能让她接住。 没人的时候,盛浅予也常跟她们开玩笑,玲珑灵活的伸手,一把将那葡萄拿在了手里,转手的功夫就塞进了嘴里。 “葡萄虽好,可是天凉了,少吃!” 玲珑一边说着话,朝盛浅予挤眉弄眼。 盛浅予朝玲珑翻个眼白,伸手又要揪葡萄,却见玲珑咧咧嘴,紧忙拽着月牙跑了出去。 两人到了门口才停下来,月牙看着玲珑一脸带笑的模样,脸色变化之间,问道:“听说玄王殿下是京城所有女子心中向往的两人,他真的跟小姐……” “嘘!” 玲珑紧忙朝月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这事儿,也就是小姐跟我们亲近没有防着我们,对着别人可不能乱说!” 说话的功夫,玲珑的目光朝四处看一圈,确定没有人,这才松一口气。 “玄王殿下是厉害人物,可咱们小姐也不是普通的女子啊!不光是玄王殿下,就连赤云侯和醇王也跟小姐献殷勤,要说醇王殿下是所有女子心中的两人,那小姐估计也是所有男子……额,有些男子梦寐以求的呢!”玲珑道。 要说所有男人都喜欢盛浅予,玲珑还真有些含糊,毕竟,就自家小姐这凶悍的性子,可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受得住的。 “小姐真厉害!” 月牙应声,眼神之间神情流转,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只是脸上的表情莫名多了一丝兴奋。 书房。 玲珑和月牙离开之后,盛浅予放下手里的书,似乎想到什么,抬头看向袭久。 “听说,皇上让醇王面壁思过三日?”盛浅予问。 “是!”袭久回答。 盛浅予闻言,眼睛眯了起来,三天,很快就过去了,等醇王出来,京城会再掀起一层浪吧,她倒是有些期待呢! 第526章 夜半入闺房 “平阳王府那边,盯紧一点!” 盛浅予说着话,伸手从果盘之中揪下一颗葡萄放在嘴里。 “是!” 袭久应声,说话的功夫似乎想到什么,再次开口:“这两日三公主说带着安如郡主来拜见,其中提及姜氏毕竟是世子的亲生母亲,那意思,是让太妃给姜氏提升位份!” “然后呢?” 盛浅予眉梢一挑,唇畔之间勾起一抹嘲讽。 “然后,太妃并没有直接同意,只是用其他的话推搪了过去。”袭久回答。 “这一点都不奇怪!”盛浅予忍不住冷笑一声。 虽然之前在孝感寺,太妃和姜氏一唱一和看起来合作愉快的样子,可是慕婉纯的事情也再次提醒了太妃,当时姜氏也是要将她至于死地的,太妃怎么会让姜氏再起来? 不过,除去姜氏的事情,让盛浅予更加在意的是,三公主为了两家的关系,竟然这般能放得下架子。 说起来,两家的背后虽然不同的国家,可是毕竟是联姻,应该是盛允承先去三公住那里拜见,如今还没有听说盛允承有什么表示,她倒是要将安如郡主带来誉王府了。 还没进门,她就先放低了姿态,也不怕安如郡主进门之后不被人看重? “誉王府没有一个正常人,三公主也是个奇葩,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两家联姻,倒是很合适呢!” 盛浅予忍不住叹一口气,将杯中的水喝完,又转向袭久:“还有外宅那边,也派几个人盯紧了,慕婉纯不会这么乖乖的住在外面。” 慕婉纯向来心高气傲,从誉王府的世子妃直接到了住外宅,更何况还是赶着新人入府的时候,认谁看了,都是誉王府将她赶了出来,这样的屈辱,她自然不会平白受着。 更何况,她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样,慕丞相府的事情,可是她跟盛允承一起做的,真的是将她逼急了,没准会来个鱼死网破呢。 只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鱼死网破并不是最好的时候,毕竟,要将盛允承彻底搬到,还需要更重要的罪证。 “是,小姐交代的事情,王爷已经安排人做了!”袭久回答。 盛浅予正吃着葡萄的手一顿,撩起眼皮朝袭久看去,嘴角的肌肉跟着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这个男人的动作还真是快!让自己出一次风头能死吗! 一点快感都没有了,真是没劲! “且,算了,我不管了,总之,有什么事儿及时来跟我汇报就行了!”盛浅予撇撇嘴。 接连发生的事情,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联系,可是一件件小事的背后,却又藕断丝连,看来,接下来,皇都要有大风浪了! 说完,盛浅予低头,继续没有完成的草图,之前的一批兵器在实验之后已经开始准备制作了,只等着皇上的银子下来。 说来也是奇了怪了,别人家的皇上,知道能有盛浅予手里这样先进的武器,肯定砸锅卖铁也得给她凑齐了银子,可是自家这位皇帝倒好,每次跟在他屁股后面要钱,他还不给! 辛苦受累给他研制兵器,还得自己掏钱!真是苍了天了! 要不是看在殷离修的份儿上,没有银子她才不会干活! 不行,这次绝对不能让皇上糊弄过去! 就算是追到御书房,就算是追到他的宠妃身边,也得要钱! 想赖账,门都没有,惹急了,盛浅予就在皇上宠幸妃子的时候进去,直接给他吓软了! 盛浅予这样愤愤的想着,手中的笔却还在不停的动。 “阿嚏!” 安静的御书房之中,皇上忍不住一个喷嚏,将旁边的烛心都吹晃了。 虽说如今已经是深秋,可是窗户都管着,他身上还披着斗篷,怎么会平白无故打喷嚏呢? “皇上,您可是觉着凉了?”锦公公紧忙上前,说话的功夫,将旁边的茶杯续满。 皇上伸手拧了拧眉心,道:“没事!” 是没事,可是不知道怎么,总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莫不是有人在背后说什么? 这样平白的事情,皇上也不过是猜想,说话的功夫,继续批阅手中的奏折。 夜渐深,夜风更大了一些,就连外面的蝉虫也停止了鸣叫。 或许是因为如今已经到了深秋的缘故,蝉虫也没什么声音了,就连街上也显得冷清。 月光皎洁,泛着一层薄雾的光芒,各家各户已经灭了等,整个世界都要准备沉睡了。 可就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忽然间,一个身影快速闪过街角朝着平阳侯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平阳侯府。 苏飞雨腿上的伤到底是没有好,到了晚上就得重新上药包扎。 “小姐,你腿上的伤看起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丫鬟萍儿给苏飞雨重新包扎好,脸上多了一丝兴奋。 苏飞雨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虽然还有些红,可是已经没有了伤痕,果断时间等这红色退了,就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了。 “接下来,我就得用自己的血来养它了!” 苏飞雨叹一口气,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可是又没有办法。 丫鬟将拆下来的布条收走,给苏飞雨端上来一杯热茶,正要开口,却听苏飞雨的声音先传来。 “对了,听说醇王的禁足就要解了,你们可得仔细着一些!”苏飞雨说话的同时,手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自从皇宫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心里就一直不安,醇王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只是如今醇王正在禁足,等他出来,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这几天,苏飞雨在自己的院子里暗中安排好几个人,可即便是这样,每天晚上还是不断的做噩梦。 “小姐,你放心好了,已经安排好了……” 丫鬟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停了下来,紧接着身子一晃,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萍……你是谁!” 苏飞雨察觉到不对劲,猛然间抬起头来,正好撞上了那黑衣人的眼睛,瞬间不受控制的浑身一个激灵! “原来,你心里这么关心本王!” 随着声音出口,醇王伸手将蒙面的黑布扯下来,另一只手用力,将已经没有知觉的丫鬟推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 丫鬟摔在了地上,也好像重重的砸在了苏飞雨的心口上。 “你,你怎么会……” 苏飞雨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说话的功夫,目光下意识朝四处看。 明明安排了那么多的人,醇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闯进来了? 她想开口喊人,可是声音没有出来,紧忙又闭上了嘴。 不行,她不能喊人,若是让人知道她房间里进了男人,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真以为,就那几个废物,能拦住的本王?就你们平阳侯府的人,本王还不放在眼里!” 说话的功夫,醇王一步步往前,伸手捏住苏飞雨的下巴,邪魅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杀意。 “听说你很关心本王最近的状况,本王这刚一解除禁足,就过来看你了,是不是很感动?” 他手上用力,捏的力量太大了,让苏飞雨忍受不住,表情都跟着狰狞起来。 正是因为担心醇王的报复,苏飞雨才派人在醇王府门口打探消息,没想到,他竟然都知道! “不,不是这样!” 苏飞雨拧着眉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是醇王的力量很大,竟然挣不开,倒是让她疼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我,我是想跟殿下解释……之前的事情……”苏飞雨强开口。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醇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等苏飞雨后面的话出口,继续道:“本王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一旦出现什么事情,拿你是问!” “我,我也不知道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啊,是盛浅予,一定是盛浅予,殿下,您应该找盛浅予!” 苏飞雨的脸都白了,眼眶泛红,眼泪珠子在眼眶之中打转,眼看着就要落下来了。 “盛浅予,本王自然会去找,但是,你既然将本王拉进来,又如此办事不利,该是你的惩罚,你也别想逃开!” 说完,醇王手腕用力,直接将苏飞雨仍在了地上。 苏飞雨级联往后退出了好几部,后腰一下子撞在了桌子上,疼得她瞬间拧起了眉头。 只是,此刻她顾不上疼,紧忙起身给醇王跪了下来。 “求殿下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还请殿下开恩!下次,我一定将盛浅予送到您身边!”苏飞雨一边说话一边给醇王磕头。 醇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泛起一片寒光。 “还有下次?你可知道,如今京城众人是怎么评论本王?” 说着话,醇王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了苏飞雨的心口。 苏飞雨惊呼一声,身子直接往后一翻,躺在了地上。 “本王身边从来不留蠢人,更何况是你这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人!” 醇王声音之中透着一股阴冷,说话的同时,一步一步朝苏飞雨靠近。 苏飞雨下意识往后退,可是最后到了墙边,再也没有退路,一脸惊恐的看向醇王。 “王,王爷,您要做什么……” 醇王居高临下的看着苏飞雨,眼神之中带着几分阴邪:“你辛苦为本王和盛浅予准备一场云雨烟花,本王今日就让你尝尝!” 第527章 苏飞雨之死,太惨了! “不,不要!” 苏飞雨接连往后退出两步,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慌乱。 只是,她本来就在墙边上,一边被堵死了,这边退了两步也没有了后路,真真是被直接逼到了角落里面,再也没有后退的路了。 “醇,醇王殿下!你喜欢的是盛浅予,我也有喜欢的人,你不能这样!” 苏飞雨的声音颤抖不已,就连身上也一直哆嗦。 听着她的话,醇王突然间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苏飞雨,唇畔微挑,勾起一抹冷嘲。 “你以为你有资格伺候本王?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醇王说着话,伸出一根手指头挑起苏飞雨的下巴,眉眼之间带着丝丝不屑:“更何况,本王是对盛浅予有兴趣,可本王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整个花园,你,在本王的花园之中,只能算一颗杂草,本王嫌你脏!” 话音落地,醇王的手用力,就听到咔嚓一声,苏飞雨的下巴脱臼了。 苏飞雨瞪大了眼睛,疼的脸色一白,就要喊出来,只是,还不等她的声音出来,醇王再次捏住她的脸,这一次,在她喉咙里塞了两个药丸。 一颗红色的,一颗白色的。 苏飞雨不知道这药丸是什么作用,可是就在那药丸进入喉咙的失火,她的嗓子好像被什么塞住,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 苏飞雨用力的挣扎,拼了命的想要喊叫,可是半晌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到最后,她冲到桌前,想要摔杯子弄出想动,却不想,她还没有动,就被醇王一个耳刮子抽在了地上! “外面的人,已经睡死了,你还是留着力气的好,总有你使的时候!” 醇王邪魅唇畔勾起一抹邪魅的小,说话的同时,伸手点了苏飞雨的穴道,将她扛在了肩膀上,一个闪身,小时在房间之中。 深夜,街道之中空旷,清冷,随着夜风吹来,将地上的落叶卷起,显得更加萧条了。 这样安静的夜晚,一个黑影从平阳侯府出来,朝着劳改山冲了出去。 这个年代,人工是很廉价的东西,开山没有现代的工具,只能是人工一点一点开山,有的区域是有固定的劳力,而朝廷开山,最常见的就是将牢里的壮丁抓出来,手脚全都戴上铁链来工作。 这里面,很多都是准备秋后问斩的,杀人犯有的是,本来也就不把他们当人看了,白天有口饭吃,晚上就直接睡在窑洞之中。 晚上,就在劳改犯们睡得正熟的时候,突然间,众人身上咋过来一个布袋子,众人吓得一激灵,睁开眼睛就看到有人从洞口闪了出去。 有几个人追出去,可是瞬间就没了人影,等回到窑洞,布袋子打开,竟然是一个身上不着寸缕的美人! 这里的人,少说的,进来也有两个月,还有好几年都在这里的,长时间没有见过女人,看到这从天而降的女人,而且还是光着的,瞬间身体的某个部位就兴奋了! 苏飞雨惊恐的看着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的男人,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的摇头,可是就在她动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眼神也变得迷离了! “别他妈着急!先让大哥来,之后排队,一个一个上!” 人群中响起一声令喝,众人瞬间单开,这时候,一个身形魁梧的光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人只有一只眼睛,一脸凶悍的表情,看起来就可怕。 苏飞雨看到那男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可是如今她这般动作,看在众人眼里,让人更加兴奋了! “能在临死之前有这么一顿大餐,老子死了也值得了!” 那光头低沉的嗓音灌进耳朵里,上前直接将苏飞雨扛起来,到里面的窑洞。 被扔在地上的瞬间,苏飞雨瞪大了眼睛,身子往后退,可是根本就无路可退,眼看着光头走过来,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想死,可是如今下巴已经被摘了,想咬舌自尽是不可能的,她想逃走,可是力量没有光头大,更何况,外面还有那么多夜狼一般的男人,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才知道,另外一颗药是媚药,她现在身子已经有了反应,双腿发软,根本就没有力气!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概就是说的现在这样的情况吧! 窑洞之中,充斥着欢爱的味道,进去一个男人,一会儿心满意足的出来,后面又有一个跟上来,女人,最惨也不过如此了。 鎏湘院。 这一晚上,盛浅予倒是睡得很舒服,醒来之后心情也很愉快。 这段时间,晚上睡觉总是跟人在梦里打架,难得有一次打赢了,还是跟皇上打! 在梦里,她跟殷离修给皇上做扣,皇上被堵得没有话说,只能之前亏钱的还有以后要拨用的银子都批了,盛浅予躺在一对银票里面,笑得那叫嘚瑟! 虽然醒来之后什么都没了,可是在梦里曾经拥有过,也是很爽的! 毕竟,一般人可是不敢让皇上吃瘪! “小姐今日性情不错啊,可是做了美梦?” 玲珑和袭久进来,看着盛浅予心情好,眉梢眼角都带着笑,也跟着眯起了眼睛。 “的确是个不错的梦!”盛浅予应一声,伸手接过月牙递来的手巾。 “小姐……” “小姐!” 不等玲珑的话说完,袭久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 “怎么了?” 盛浅予转过身看向袭久,带笑的眼神沉了下来。 “苏飞雨死了!”袭久回答。 盛浅予眼神一滞,眉头微微蹙起,脸色比刚才更多了几分冷肃:“怎么回事?” 袭久目光在玲珑和月牙脸上扫过,想着她们毕竟还是小姑娘,不想让她们听到这么血淋淋的事情,可是转念又一想,跟在盛浅予身边,总是要内心强起来的,停顿片刻,还是说了。 “昨晚,有人进了苏飞雨的闺房,将她带走,清晨丫鬟醒来的时候,平阳侯府才发先她不见了,出去找,在南荒山发现了她的尸体,身上没有衣服,只有一席破草席,下体……被毁了!据说,一晚上,被那些死囚……” 话没说完,袭久说不下去了,眉头跟着拧了起来。 虽然苏飞雨之前经常找盛浅予的麻烦,可毕竟都是女人,那样的场景,还是让人感觉心惊胆战的。 “什么!” “天呐!” 玲珑和月牙不约而同的惊呼一声,脸色都变了。 玲珑跟在盛浅予身边这么长时间,承受能力比月牙强,可是听着袭久的话也白了脸,月牙就更加不用说,伸手拽着玲珑的胳膊,不受控制的直哆嗦。 盛浅予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无奈,暗自叹一口气。 刚才一瞬间的怔愣之后,盛浅予的目光沉了下来,她想了想,吐出几个字:“是醇王!” 说起来,皇宫的事情发生之后,明面上苏飞雨虽然没事,可是暗自想要处置她的人,有的是。 首先是殷离修,盛浅予被人使绊子,可是苏飞雨却没事,殷离修必定不会咽下这口气,不过,他的性子,会在第一时间将苏飞雨的罪证收集齐送到刑律府,在他眼里,苏飞雨这样的人,他犯不上动手。 更何况,殷离修向来想的远,他若是动手,事情多少会扯上盛浅予,而且,醇王被摆了一道,自然也不会放过苏飞雨,他又何必亲自动手呢? 孤南翼,盛浅予跟孤南翼也算是有些交情,他这个人,手段残忍,睚眦必报,要说他为了盛浅予对苏飞雨动手,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若是孤南翼动手的话,或许苏飞雨根本出不了皇宫就被收拾了,根本不会等这两天。 这两个人都不是,那就只有醇王了! 只是,按说,醇王的禁足应该是今日清晨才能解除,清晨他要上朝,跟皇上请罪。 提前一天晚上动手,他这是准备嫁祸给谁呢? 盛浅予暂时还想不明白,随着袭久的手,坐在桌边,喝一口清水漱漱口,转过脸来,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这件事交给了刑律府,不过……” 想到这里,袭久的话停顿一下,接着说:“在窑洞之中,阎良发现了醇王送给你的苍月碧霄簪!” 又是苍月碧霄簪! 刚才还想不明白呢,如今瞬间清晰明朗了,原来,醇王这是气不过,要嫁祸给自己呢! 要说,醇王也真是搞笑,这要是搁在现代,就是那种典型的,我追不到你我就要毁了你的男人! 这样的人,还真是有些恶心呢! 盛浅予神情凝滞瞬间,忍不住一声冷笑,她转身坐在铜镜面前,从镜子里面看着袭久。 “这件事,刑律府怎么说?”盛浅予漫不经心问一句。 虽然她是真的很不在意,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弄清楚,毕竟,这个时候,可不是谣言止于智者的时候。 袭久拿着梳子给她梳头,同样从铜镜之中看着盛浅予,道:“刑律府倒是还没有具体的回话,只是平阳侯府……” “小姐!小姐不好了!” 这时候,外面冲进来一个丫鬟,也是太着急了,进们忘了规矩,直接跟盛浅予说道:“平阳侯府来人了,说要小姐偿命!” 第528章 给你脸了! “你说什么?要小姐偿命?他们凭什么要小姐偿命?” 玲珑瞬间瞪起了眼睛。 来传话的丫鬟瞬间被玲珑问得一脸紧张,双手捏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妃和王爷可出去了?”盛浅予问道。 这么大的动静,太妃和誉王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就看太妃和誉王是怎么想的。 丫鬟一顿,紧忙回答道:“回小姐的话,太妃和王爷已经在前院了,王爷调来了一部分侍卫,还让人去报官了。” 盛浅予眉梢一挑,唇畔跟着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样子,这一次太妃和誉王是准备护着自己了。 只是,不光调来了侍卫,还报官了,若真的是证据确凿,估计太妃和誉王肯定会转手就将自己交给刑律府吧。 “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咱们怎么也得出去看看了!” 说着话,盛浅予站起身来往外走,刚到门口,转脸看向来传话的丫鬟:“你去烟妃那里一趟,跟她说没事儿,让她别出来。” 烟妃临产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了,这个时候,可是不能让她受刺激。 “是!” 丫鬟应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小的们,我们走!” 盛浅予一挥手,大步朝外面走去。 袭久,玲珑,月牙在后面看着自家小姐这土匪一般的语气,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不过,此刻也没有时间多想,随着盛浅予出门,几个人紧忙跟了出去。 几个人还没有到前院,远远就听到吵嚷的声音传来,此刻平阳侯正在战场,来的是闵太君和侯夫人。 “你不要跟我说这个,把盛浅予交出来!她有功怎么了?有功就能随便杀人?别忘了,侯爷这时候还在战场呢!” 侯夫人声音凄厉,说着话的同时,似乎还在推搡什么。 如今平阳侯还在战场,家里死了人,皇上不可能不管,既然找到了盛浅予的东西,直接将盛浅予拽到皇上跟前,要求皇上重罚,皇上不会不应允。 “把我交出来,您准备做什么?” 人还没到,盛浅予的声音先灌进了众人的耳朵里,众人猛然间转过身,就看到盛浅予带着三个人走了过来。 “予儿,你……” 太妃和誉王看到盛浅予的瞬间,不由得一愣,这个时候,本来还没打打算让她出来,没想到,她自己先出来了。 “盛浅予!你这个下贱坯子,还我飞雨性命来!” 闵太君本就记恨盛浅予,如今认定盛浅予就是杀人凶手,瞬间就绷不住了,手中拐杖朝着盛浅予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太君!” “予儿!” 两边人忍不住惊呼,下意识要去拦,可是已经不可能了,两人离得太近,眼看着闵太君的拐杖就要落在盛浅予的脑袋上! 就在众人紧张捂住眼睛不敢看,却又从手指头缝里偷看的时候,就见盛浅予一抬手,就抓住了闵太君的手腕,紧接着另一只手将闵太君手里的拐杖夺了过来。 这动作行云流水,就在种人一眨眼的功夫完成,等大家醒过味来的时候,便看到拐杖已经落在了盛浅予手里,而闵太君,也被盛浅予控制住了。 众人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向盛浅予。 要知道,闵太君可是一品诰命夫人,别说是就在平阳侯府,就算是在整个京城,也从来没有几个人敢对她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更何况跟她动手! 盛浅予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别说众人,就连太妃和誉王看到这一幕,脸色也跟着白了一下,不过,想想闵太君这样不将誉王府放在眼里,他们心里也有气,索性什么都不说了,就算是皇上怪罪下来,受罚的也是盛浅予。 太妃和誉王不说话,可平阳侯府的人却不干了。 “盛,盛浅予!你竟敢对太君无礼,你有没有教养!” 侯夫人指着盛浅予怒骂一声,她本想上前,可是刚才也看到了盛浅予的身手,就不敢乱动了。 盛浅予转过身朝侯夫人看一眼,唇畔勾起一丝冷笑。 “你们闵太君二话不说就对我动手,我难道还不能挡着了?而且,你们平白无故带人来我誉王府大闹,还要动手打人,你们有脸跟我谈教养?” 说着话,盛浅予冷厉的眼神朝侯夫人瞪过去,那灵力的眼神,直接看的侯夫人后脊梁一冷,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予儿杀了人,你们有证据吗?如今你们这般行径,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太妃瞪着眼睛朝平阳王府众人怒斥一句。 不得不承认,她跟闵太君斗了这将近一辈子,每次只有盛浅予在场的时候才痛快。 “你……” 闵太君抬头看着盛浅予,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的丫头力气竟然这么大,就只是手腕被她抓在手里,就挣脱不开。 “闵太君,您都活了将近六十年了,什么事儿您没经历过?有些事情,不用我教您吧?就算我杀了人,也轮不到您跟我动手,您还是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吧!” 话音落地,盛浅予将拐杖重新放在了闵太君的手里,另一只手也松了手。 闵太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面丫鬟紧忙上来扶着给顺气。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本来带着丝丝笑意的唇角跟着沉下来。 “刚才过来的时候,也听丫鬟说了,苏飞雨死了,在事发地点找到了苍月碧霄簪,所以,你们平阳侯府便认定是我杀了人,带着两百士兵将我誉王府围上了?”盛浅予朝闵太君看去。 “哼!就是将誉王府围上了又怎样,那苍月碧霄簪是你的,如今留在事发地,就是证据!老身要你给飞雨偿命!”闵太君咬牙切齿。 “苍月碧霄簪啊……” 盛浅予低低的念了一句,紧接着冷笑一声,嘲讽的目光迎着闵太君的怒目看过去。 “这东西的作用还真是大,首先作为证物,要了贾公公的命,害得醇王受罚,如今又作为物证,指向我杀人,看来,这东西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盛浅予撇嘴摇摇头 醇王的事情发生之后,苍月碧霄簪已经上交了,她都不知道在哪里,只是众人觉得那东西是醇王送给她的,最后还要还给她罢了! 听着盛浅予说这话,誉王和太妃眼神也跟着变了变,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正要开口,却听闵太君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少说没用的!杀人偿命,你得给飞雨偿命!” 太君死死瞪着盛浅予,说话的功夫,手中拐杖又要扬起来,可是想到刚才被擒住的窘迫,最终还是压着没有动!。 “杀人是得偿命,可是那簪子作为证物已经到了阎大人手里,刑律府还没有动作,您着什么急?更何况,就算是刑律府判了我的罪,要杀要处置,也都是皇上和刑律府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平阳侯府动手了?还是说,你们平侯府自己觉得做事可以越过皇上?” 盛浅予冷厉的眼神看向闵太君! 或许沾染了战场的气息,她的眼神之中带着一股戾气,看得闵太君一阵心虚。 十几岁的小姑娘,生生让闵太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还是头一次,要知道,闵太君年强的时候可是有名的能言善辩! “你,你胡说什么!” 侯夫人扶住闵太君,她没有闵太君的气势,如今只是哄着眼眶朝盛浅予瞪眼。 “你们人证物证都没有,如今却带了兵围了我誉王府,那么,同样的,我也可以派人将你们留在这里,我还想跟阎大人喊喊冤,究竟是谁给你们的权利,让你们这一两个后院的女儿胆敢私自来处置朝廷命官!袭久,带人进来!” 盛浅予冷喝一声。 “是!” 袭久应声,手放在唇边,随着一声口哨响起,就听到一阵脚步声音,快速朝誉王府逼近。 众人脸色一阵惊慌,还不等他们多想,就看得到身着铠甲的少年和同样带着甲具的狗狗们冲了进来,将众人整个都围在了中间! 是黑鳞小队! “汪!汪汪汪!” 小非带着狗进来的时候,那些狗狗好像能辨恶意一般,朝着平阳侯府众人狂吠起来。 闵太君和侯夫人被吓得够呛,跟进来的十几个士兵将她们护在众人,可是就算这样,那些士兵的脸上也都多了几分紧张。 黑鳞小队的本事,从第一次在宝灵台狩猎他们就听说了,而且,之前的军队抽训,他们可是亲眼到了他们的战斗力,虽然是孩子和狗组成,却让他们看的胆战心惊! 别说就凭他们这十几个人,就算是将外面围着的几百人都叫进来,也不一定是对手啊! “盛浅予!你这是想挑起国军内斗!”闵太君一张脸惨白。 盛浅予眉梢一挑,唇畔勾起丝丝冷笑。 “是您先派兵围了我誉王府的,我不过是……正当防卫!更何况,我的黑鳞是皇上特批,虽然他们在鬼翼军编制之中,却也是我的个人队伍,我调用黑鳞小队,不用通知任何人,倒是您这两百士兵,若是真要细论,您这还是滥用职权呢!” 第529章 本王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别说黑鳞小队,就算是整个刺翎,都是盛浅予个人的军队,她可以随便调用。 可是平阳侯府的兵力就不一样了,平阳侯是主帅,调动两三百兵力自然是没有问题,可问题是,现在调兵的是闵太君和侯夫人,他们这是将军队当成自己家里的了? 一句话,让闵太君和侯夫人的脸色更加那难看了。 本来太妃和誉王在门口拦着闵太君,两人只能应着闵太君的话,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今盛浅予一出来,局面瞬间就扭转了,太妃和誉王更不用说一句话,就听着盛浅予一句一句,好像大巴掌往平阳侯府众人脸上抽。 闵太君的脸跟着来回变化,可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这种憋闷的感觉,还从来没有过! 两人眼神恍惚片刻,闵太君猛然间抬起头来,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戳! “杀人偿命,你杀了飞雨,这条命总是要还的!我平阳侯府从此跟你誉王府势不两立!” 闵太君几乎要将自己的肺都喷出来,说完,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盛浅予依旧是那般漫不经心的态度,知道应该尊重老人,可是对于这些倚老卖老,毫不讲理的老人,她似乎也没有必要委屈自己。 将众人脸上的表情收进眼底,盛浅予忍不住冷笑一声,正准备开口,却听外面传来通报的声音。 “玄王殿下到,阎大人到!” 顺子急匆匆进来,下意识朝盛浅予看一眼,见此刻的情况,盛浅予似乎没有吃亏,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倒是松了一口气,可是众人的一颗心瞬间就吊了起来! 不光是平阳侯府众人,就连誉王府众人也跟着紧张起来,毕竟,“玄王”这两个字在众人心里跟“阎王”是等同的。 虽说看样子他应该是来给盛浅予撑腰的,可是,众人总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甚至,听到“玄王”的瞬间,就感觉两腿发软,有种想往地上跪的冲动! “快,快请进来!” 誉王回过神来,朝顺子应一声。 “是!” 顺子应声迎了出去,很快,就带着人到了前院。 “哟,没想到这么热闹呢!” 殷离修的声音擦过众人耳边,明明是听起来心情不错的语气,生生让众人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参,参见玄王!” 众人纷纷行礼。 殷离修看起来心情似乎很不错,这一次也没有为难众人,抬抬手。 “起来吧!” 看着众人起身,殷离修的目光落在闵太君脸上,眼皮一动:“闵太君也在这里,倒是让本王有些意外了。” 语气轻快的一句寒暄,可是停在闵太君耳朵里,却带着一股寒风。 他跟阎良一起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平阳侯府众人在这里? 闵太君脸色拧了拧,最终还是一咬牙,道:“盛浅予杀人,我平阳侯府来讨个公道!” “讨公道……” 殷离修低低说一句,随后转向阎良,声音瞬间沉了几分:“你是怎么管理刑律府的?讨公道不去你刑律府,都自己上门了?” 这话是对着阎良说的,可是字字句句都是针对平阳侯府,没错,他就是来给盛浅予撑腰的,他的人,谁都不能欺负,就算没有被欺负到也不行! 阎良一顿,眉头跟着拧了起来。 “玄王殿下恕罪,臣并不知此事,还是誉王府派人来击鼓,才匆匆赶来!” 说着话,阎良转过身看向闵太君和侯夫人:“苏飞雨的事情还在调查之中,二位就这般带兵冲进来,可是私闯民宅,依照我冥苍律法,罚银五十两!” 阎良就是主管律法,任何一条都背的清清楚楚。 听着阎良的话,平阳侯府众人的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闵太君心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瞬间憋得脸色通红。 只是,不等她们开口,却听殷离修那鬼魅一般的声音再次传来。 “既然你都提到带兵,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殷离修依旧不依不饶。 “平阳侯府兵力,只有平阳侯一人可以调动,闵太君和侯夫人私自调兵,处……处二十军杖!”阎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阎良!你敢!” 闵太君突然间一瞪眼,伸手朝着阎良一指:“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动老身和侯夫人!” 别说是阎良,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对她们两个动这样的刑罚啊! 刚刚阎良说律法的时候,还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是两个妇道人家,更何况,岁数也都不小了,他本心是在想缓和的办法,谁知道还没想出来,迎头就被闵太君劈头盖脸一顿骂,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 “我冥苍国的律法,是由六部共同制定,皇上批准后颁布,您若是有什么意见,自可到皇上跟前告我!我阎良的确官职卑微,比不得您这王侯之家,但是,皇上将刑律府交给我,我就说了算!”阎良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阎良这个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却又不是很死板的那种,情理之中,他会酌情处理,可是闵太君这种人,用权势压人,她可算是自寻死路。 “你……” 闵太君被堵了结实,瞪大了眼睛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得好!皇上将刑律府这么重要地方交给阎大人,阎大人果然是让心心服口服的!” 殷离修忍不住称赞,说话的功夫,往前走一步,目光再次落在了闵太君和侯夫人脸上。 “你们的事情,本王自会如实跟皇上禀告,闵太君这么大岁数,若是真的动了棍子,也是太过了!”殷离修微微勾起唇角。 “你……” 闵太君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这么大岁数,自然不能真的动棍子,可是这事儿到了皇上跟前,恐怕,事情还要牵连到平咽喉呢。 想到这里,闵太君的眼神一凛,正要说话,却听殷离修的声音再次传来。 “平阳侯府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们来说说盛浅予的事情!” 殷离修再次开口,说话的功夫,转身朝盛浅予摆摆手。 盛浅予一顿,没想明白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如今没有功夫多想,紧忙屁颠屁颠的走了过去。 “对,就是盛浅予,杀人偿命,玄王殿下可不能因为她是鬼翼军的人就包庇她!”闵太君瞬间又来了精神。 “包庇?本王用不着包庇她!” 殷离修神情瞬间沉了下来,那冷厉的眼神直逼闵太君:“苏飞雨是怎么死的,想必平阳侯府人来的时候,众人都听说了,啧啧啧,的确很惨……” “玄王!” 闵太君冷喝一声,脸色立刻绷不住了。 若是直接被人杀了还好,偏偏苏飞雨是被人轮死了,这样的死法,除了心疼,还是平阳侯府的噩梦。 本来这样的事情,阎良这边不会对外透露,可是如今他们自己气不过找上门来,事情自然也就包不住了。 这样的事情拿出来说,就算是受害者,平阳侯府众人瞬间就挂不住脸了。 “事情都摆上了明面,闵太君的人也围了誉王府,现在又不让说了吗?”殷离修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 闵太君拧了拧眉头,嘴角跟着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她说不出来,殷离修就继续说。 “就算盛浅予真的蓄意杀人,可是那种地方,又是半夜三更,凭盛浅予的三脚猫功夫,恐怕她自己都不能脱身,更何况,身上还带着一个活人,从这一点,就不可能是她!” 说完,殷离修抬头朝盛浅予看一眼,那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求夸赞的神情。 盛浅予眼皮跟着颤了颤,咬牙切齿的咧咧嘴,朝他瞪一眼! “我真是谢谢你了!”她咬着牙在殷离修耳边说了一句。 殷离修抿了抿唇角,还没说话,却听闵太君的声音再次传来。 “就算盛浅予不能,她身边还有几个厉害的侍卫,怎么就不能是她了!”闵太君一脸不甘心。 要说最近跟苏飞雨势如水火的人,那就只有盛浅予了,如今苏飞雨出事,一定是盛浅予! “闵太君说话可要想清楚!” 殷离修唇畔的笑容落下来,幽冷的眸中泛起层寒意:“盛浅予身边的卓炎卓厉都是曾经跟在皇上身边的人,您这意思,是皇上派他们将苏飞雨带去了那种地方!” “不,不是!” 闵太君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侯夫人赶紧扶住了她,这才站稳了脚步。 “可是,那苍月碧霄簪是盛浅予的东西,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一定跟盛浅予有关系!”闵太君依旧不甘心。 “苍月碧霄簪还是醇王送的呢,难不成,也跟醇王有关?你别说,或许真的跟醇王有关系!” 殷离修眉梢一挑,不等闵太君说话,继续道:“本王来之前,已经跟阎良调查清除了苍月碧霄簪的线索,那日皇宫之后,这簪子就还到了醇王手里,或许,您带来的这两百士兵,应该去围醇王府!” “你,你说什么!” 闵太君眼神一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颜色。 醇王府……醇王可是正经皇家血脉的王爷,再给她一个胆子也不敢去围醇王府啊! 果然,这些平日趾高气扬的人,也都是欺软怕硬的! 盛浅予看着闵太君脸上表情变化,忍不住冷哼一声,紧接着在这把火上再添一把柴! 第530章 你得负责 “要说武功,醇王可比我厉害多了,夜闯平阳侯府将人带走,并不是什么难事!” 盛浅予转身看向闵太君,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挑衅,不等她开口,又继续说:“不过,醇王府比誉王府大,您这两百兵力,恐怕是不够用,您还是赶紧回去,再多调一些人吧!” “你!” 闵太君朝盛浅予瞪眼,嘴角一直哆嗦,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他们不是没想过醇王的可能,只是得罪不起罢了! “既然玄王殿下作证,便暂且放过盛浅予,只是,一旦查出她跟此事有关,我平阳侯府一定会追究到底!”闵太君依旧满脸怒意的看向盛浅予。 到底是成了精的人,说话有分寸,虽然证据已经在面前了,可这话里话外说的是给殷离修面子,对于盛浅予,平阳侯府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 然而,他们揪着不放,盛浅予也不准备让平阳侯府这帮人就这么轻松过去。 听着闵太君的话,她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往前朝闵太君走近:“刚才您也说了,证据面前,谁都不能不认,可是这证据指向的并不是我,您不放过也没有办法,更何况,现在不是您不放过我,而是我誉王府不能就这么放过你们!”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闵太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盛浅予。 明明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是说话那气势,让人后脊梁发寒。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盛浅予说着话转身朝四处看一圈,再次面向闵太君:“你们平阳侯府今日这一趟,触犯了什么法律,那是阎大人该管的事情,但是你们带人围了我誉王府,还推搡之中伤了人,这么多百姓看着呢,我誉王府脸面上过不去,您得给个交代!” “你……” 闵太君说话的功夫,看到旁边两个小厮身上沾着土,是刚才闯进来的时候将人推倒在地,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这也不过是个小厮,奴才而已,却让盛浅予说得这么严重,至于吗! 在闵太君眼里,自然是不至于,可是旁边还有殷离修和阎良,她也得表现的大方一些。 “之后我会让大夫过来给他们瞧瞧,医药费我会出!”闵太君没好气回一句。 盛浅予眉梢一挑,算是认同了这个回答,只是,不等闵太君再开口,她紧忙又接了一句。 “小厮的事情好说,可是我誉王府的名誉,您该怎么补偿呢!”盛浅予再次看向闵太君。 “名,名誉!你在说什么胡话!”闵太君眼珠子一瞪! 真是活久了,什么事情都能见到,盛浅予该不会是脑子有些不正常吧! “我清醒的很!” 盛浅予说着话,转身朝对着门口方向的众人摆摆手,众人很快闪开一条路,就看到,门口外面围着一帮百姓,正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本来誉王府就坐落在京城比较繁华的街道,门口来往百姓就多,更何况,如今平阳侯府是带兵前来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百姓自然知道。 古代人的八卦,几乎都是凑热闹看来,听来的,好奇心的百姓,已经将誉王府的门口围了个结实。 若是平常,这么多百姓围过来,守门的小厮似然是要往外赶的,不过,顺子得了盛浅予的指示,并没有将百姓们赶走,就让大家在门口看热闹!人越多越好! 太妃和誉王也没有想到门口会有这么多的人,此刻脸上也多了几分诧异。 “予儿,你这是……” 誉王下意识开口,只是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太妃拽了一把。 这段时间,太妃看着盛浅予为人处事,知道她做事心里都有根据,也不是能吃亏的人,更何况,如今平阳侯府都欺负进了门,若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以后誉王府也会被人轻视。 “盛浅予,你这是什么意思!”闵太君脸上一瞬间的怔愣,迅速转向盛浅予。 “我的意思是,这么多百姓看着您平阳侯府二话不说就将我誉王府围了,我誉王府颜面扫地,您得负责!” 盛浅予的声音不大,可是听进誉王府众人耳朵里,却好像带着刺一样,往人身上扎! “负,负什么责!你要我们怎么负责!”闵太君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说! 而听到“负责”两个字,誉王眼底快速闪过一道精光,依照盛浅予的性格,恐怕又要坑平阳侯府的钱了,这次的事情,事关誉王府,钱到手,她没有理由自己拿着,都得交出来! 如今军需之中正好缺一比资金,若是这钱能填补上,也算是盛浅予为誉王府做了贡献。 想到这里,誉王转身看向盛浅予,突然间觉得这个女儿也有些顺眼了。 “予儿,这样的情况……” 誉王开口,只是,话依旧没有说完,就被盛浅予打断了。 “平阳侯是朝中众臣,如今又在前线抗敌,我誉王府也不是那般不通情理,您和侯夫人当着百姓的面,给我誉王府道个歉,这件事,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盛浅予开口。 这一次,她没有管闵太君要钱,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阎良就在这里,当着京城刑律官的面儿讹人,总是不好的,更何况,等会儿闵太君还得去皇上那边。 她跟皇上要的钱还没到手,若是让皇上知道她跟别人坑了钱,这银子就更加要不回来了。 听着盛浅予着话,众人不由得一愣,誉王脸色瞬间就拉下来了! 平常若是有人得罪了她,她必定咬着理不放,不忘兜里坑一些银子是不能放过的,今日就这么轻松放过了平阳侯? 誉王惊诧,闵太君也愣住了,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就跟看一个疯子一样! 她,闵太君,活了六十多岁,还没对人低过头,就算是先皇,见到她也得是客客气气,现在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竟然要她跟誉王府道歉? 这个要求,简直是羞辱! “盛浅予,你不要得寸进尺!”闵太君瞪着盛浅予,脸上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盛浅予转身,迎着闵太君的怒目,没有丝毫躲闪。 “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得寸进尺的,今日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平阳侯府的错,你们道歉,有什么不对吗?” 说完,不等闵太君开口,盛浅予再次转向旁边的阎良,问:“阎大人,我这样处理,您觉得如何?” “明阳郡主要求道歉,的确没有任何不妥,私闯朝廷官员府邸,依照刑律处罚,只会比这更加严重!”阎良一脸面无表情的回答。 本来,民事纠纷的,最初的处理方式就是和解,盛浅予这样要求,不管是在人情还是律法,都合乎要求,更何况,刚才人家也说了,平阳侯在前线抗敌,不会为难平阳侯府。 听着阎良的话,旁边看热闹的众人也忍不住点头,不光觉得她的话合情合理,还更加大度。 众人认同,平阳侯府这些人的脸色可就难看了。 闵太君自诩除了太后,她就是京城中身份最尊贵的老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老身从先皇登基之时便是一品诰命夫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帮小辈在这里议论!就算是太后在这里,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闵太君脸红脖子粗的跟阎良瞪眼。 “闵太君!” 阎良那股子倔劲儿又上来了,迎着闵太君的冷脸看去,声音之中更添了几分震慑力:“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如今您这般行径已经触犯了多条律法,就算是到了皇上跟前,自会比现在的处罚更重!” “你!” 闵太君瞪眼,握着手中的拐杖抑制不住轻颤。 若是平常,她估计要忍不住朝阎良身上打了,可是此刻阎良跟她说律法,着拐杖她就抡不起来! “太君……” 侯夫人看到闵太君的小动作,伸手拽了一把她的袖子,朝她摇摇头。 闵太君看着侯夫人,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朝侯夫人冷喝一声:“跟他们道歉!” “是!” 侯夫人应声,转身看向誉王,道:“今日的事情都是误会,是我们冤枉了盛浅予,冤枉了誉王府,还请王爷原谅!” 说完,侯夫人十分郑重的给誉王行了一礼。 当着百姓的面儿,这样的大礼算是很诚心了,只是,盛浅予并没有满意。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闵太君正对我们太妃大呼小叫,您身份尊贵,本来我不应该多说什么,可我们太妃跟您之间并没有差多少,您是不是应该给我们太妃也道个歉?”盛浅予开口。 听着盛浅予着话,太妃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多了几分得意。 两人斗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让闵太君放下姿态道歉的时候,更何况如今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你!” 闵太君气得哆嗦,可是此刻除了瞪眼,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就在盛浅予话出口的同时,本来在太妃跟前的殷离修和阎良分别朝两边挪了一步,给闵太君让出位置来! 闵太君只感觉一口腥甜往上涌,她咬紧了牙,用力压下去,一步一步朝太妃的走了过去。 第531章 我给你们带路 “太妃,是老身刚才没有调查清楚,冤枉了你们!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闵太君的话好像嚼碎了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一股强压下去的怒意。 明明是道歉,可是出口的话语之中,并没有半分恭谦的态度。 不过,太妃也不介意,左右,当着众人的面儿,闵太君已经向她低头了,这一点就足够了。 “我誉王府向来秉承宽仁大度的家训,自然不会跟闵太君计较这些,只是,希望以后你们平阳侯府再出了什么事儿,最好就不要莫名其妙就往我誉王府身上贴,毕竟,你们冤枉我予儿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太妃的声音不大,却是字字句句都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在场的百姓,有不少见到过盛浅予曾经带人监抄苏飞霖,联系现在太妃的话,瞬间就想到是闵太君来报复,众人之中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大家看向平阳侯府众人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闵太君和侯夫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两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都是满脸的不甘心,可是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既然误会已经澄清了,我们就走了!” 闵太君冷声朝侯夫人吩咐一声。 侯夫人应声跟着往外走,只是,还不等她们转身,就听盛浅予的声音再次传来。 “醇王的位置比较偏僻一些,闵太君若是不认识路,我可以派人给您带路!”盛浅予一脸热情。 着话灌进耳朵里,闵太君喉咙里那口腥甜再次往上涌。 这个死丫头片子,竟然还在嘲讽她们! 死死的咬住后槽牙将喉咙里的腥甜咽下去,闵太君攥紧了拳头转过身,朝盛浅予咬牙切齿的回一句:“用不着!” 说完,转身就走。 众人停顿瞬间,正要松一口气,却听殷离修的声音传来。 “阎大人似乎还有事情要办吧,你还等在这里做什么?”殷离修挑着声音,出口的话带着几分邪魅。 刚才说得很清除了,闵太君私闯官员宅邸,滥用职权调用兵力,每一项都是触犯刑律的罪证,闵太君跟誉王府道了歉,后面还有不能私聊的条款,这得到皇上跟前去说。 “是!” 阎良怔愣瞬间,带着几个人冲了出去。 之后的事情,众人不能跟着过去,自然也就不知道了,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此刻太妃跟斗赢了的攻击一样,趾高气扬,而旁边的誉王,脸上的表情却带着意思阴沉,似乎对现在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 不过,他满意不满意,盛浅予可一点都不在乎。 “真是没想到,盛浅予在誉王府就是这样被人欺负的!” 殷离修依旧不嫌事儿多的开口,说着话的功夫,视线落在盛浅予身上:“都被人打上门来了,你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跟他们争论,盛浅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窝囊了!” 盛浅予一愣,张张嘴正要分辨,突然间回过神来,他这说得是誉王。 果然,转脸朝誉王看去,就看到他本来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我……我总不能跟她个老太太动手吧?万一我还没碰到她,她自己往地上摔,然后讹上我怎么办!”盛浅予嘟哝着回一句。 “既然她自己摔都摔了,也不差你再摔几下!记住,我鬼翼军的人,容不得别人在头上撒野!”殷离修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冷肃。 “是!”盛浅予应声。 殷离修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再次看向誉王和太妃:“本王脾气不好,还请誉王和太妃担待!” 一句话,语气温和,声音也不大,可是擦过誉王和太妃耳边,愣是让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着话什么意思?是在警告誉王府众人吗? “王,王爷严重了!” 太妃紧忙应声,说话的功夫,余光朝盛浅予看过去,却见她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狗尾巴花晃悠,,心中更是疑惑了。 她想不明白,可誉王心里清楚的很,殷离修说得是东江河道的生意,这本来是盛浅予的生意,最近誉王在筹备资金,准备打这条河道的注意。 他没想到的是,才刚刚有了小动作,殷离修就察觉了,之前的一批货,正是被殷离修拦住的。 此刻,誉王眼神一晃,随着太妃的话低下了头,不敢朝殷离修看。 殷离修垂目朝誉王瞟一眼,知道他明白了,唇畔勾起丝丝冷笑。 东江河道的事情,盛浅予还真不知道,只是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也察觉到了,这其中肯定有事。 她也不问,只是转向殷离修,问:“今日下午,有总兵操练,殿下怎么有空来我家?” 盛浅予挑起眉毛朝殷离修看一眼,嘴里是问话,可是那眼神之中表达的却是另外一种方式:“知道有人来找我麻烦,你就急忙过来了吧?” 殷离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般得意的小模样,让他想伸手捏她的脸,不过,毕竟太妃和誉王在旁边,也不能太过。 “不过是在操练之前,闲来无事四处转转办了,一不小心就到了这里,本王看着热闹,也跟着进来热闹热闹!”殷离修说得一脸无害。 这话出口,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丰富了! 刚才可是他一直在引领着众人的思绪,如今却说只是来看热闹? 誉王嘴角狠狠地抽搐一下,可是,话到了嘴边,愣是说不出来了,玄王就是个阴晴不定的阎王,多说了,也只能让他抓到把柄,还不如不说。 他高兴就好,说什么是什么吧! 不光是众人,就连盛浅予的表情也瞬间僵住,只是,很快瞧见他抛过来的眼神,忍不住撇撇嘴。 “好了,本王这热闹也看完了!” 话说到这里,殷离修再次转向誉王:“誉王,你最好看住你的人,本王最近很忙,不像再跑一趟!” 誉王后脊梁瞬间一愣,来不及多想,紧忙应声:“是!” 殷离修对誉王这个态度倒是很满意,眉梢一挑,转身朝外走去。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殷离修离开的背影,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众人这才终于松一口气。 幸好,他只是来看热闹的! “予儿,平阳侯府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太妃转身看向盛浅予,此刻语气态度明显比平常更好了。 这一次,盛浅予可是极大的满足了太妃的虚荣心,当着众人的面儿,让闵太君低头赔礼道歉,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舒心过。 这样的改变,盛浅予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心中冷笑一声,脸上依旧是平常那般淡然。 “本来这件事跟我就没有关系,我自然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倒是平阳侯府,恐怕麻烦断不了!”盛浅予淡淡回一句。 本来,这件事若是秘密调查,会被人谈论一阵,最终也就平息了,可是闵太君精明了一辈子,不知道这次怎么就突然见糊涂了,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样一来,整个京城都知道苏飞雨是怎么死的,恐怕接下来的流言蜚语,都会跟平阳侯府有关系。 “哼!他们自作孽,这怪得了谁!说起来,当日在皇宫,那苏飞雨还一劲儿的想要往你身上泼脏水呢!为这事儿,我还跟闵太君吵了几句!” 太妃说起来,还是一脸愤然的表情,只是,后面的事情,盛浅予没见着,任由她怎么说。 “还是太妃护着我!” 盛浅予不咸不淡的应一句,不等太妃继续说,她再次开口:“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您多说了,予儿告退!” 说着话,盛浅予委身一礼就准备往回走,只是,还没转身,却听誉王的声音传来。 “平常这种情况,你必定会让人赔偿,这一次,倒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 誉王的声音有些低沉,说话的同时,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审视。 东江河道的事情是进行不下去了,誉王心里一阵憋闷,心里的火气发不出来,就只能对着盛浅予发了。 盛浅予不知道刚才殷离修和誉王那模棱两可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此刻誉王如今这一脸不甘心的表情,她是知道的。 “王爷是觉得我应该跟闵太君要银子吗?” 盛浅予转身看向誉王,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这般反应,反而让誉王心里没底了。 誉王眼神微微变化,思量瞬间,道:“闵太君这般行为,让她赔偿也不过分!本来就是她” “王爷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刚才您没有说呢?”盛浅予眉梢一挑。 马后炮! 誉王这样的人,想要什么,还得端着架子,等人主动送上来,闵太君闹事的时候,他一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却跟盛浅予来说,说得着嘛! “你!” 誉王瞪眼,可是脑子里闪过殷离修刚才的话,还是将心口的怒意压了下去。 “好,你有本事,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决定,可以什么都不用我过问!”誉王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盛浅予神情一顿,看着誉王这莫名的怒意,忍不住一声冷笑。 “看样子,您是在责怪刚才我处置的时候,没有跟您请示啊!”盛浅予迎着誉王的目光看过去。 第532章 烟妃要生了 “你……” 誉王顿了一下,眼神恍惚瞬间,没有否认,那便是承认了。 盛浅予微调唇角,带出丝丝冷笑。 “其实,刚才我跟闵太君交涉的时候,您明明可以打断我的话,可是您并没有!您没有打断我,是因为,您自己也知道,阎大人就在跟前,若是跟闵太君要银子,难免有趁火打劫的嫌疑,您若是开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说着话,盛浅予抬起头来迎着誉王的目光看去,明明是很平常的眼神,却看得誉王一凛,他嘴角动了动,只是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盛浅予打断了。 “可是,偏偏玄王在跟前,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别说是朝中官员,就连百姓都清楚,我若是仗着玄王的势让闵太君赔偿,阎大人也说不上什么,毕竟,玄王有特许,他的事情,都是皇上亲自处理,只是,我没有如您的意,让您不高兴了!” 说完,盛浅予微微一笑,明明是笑,可是那眼神之中却好像藏着针一样,让誉王不敢直视。 不得不承认,盛浅予的话,真真戳了他的心窝子,刚才他拧着眉头,就在在想这些。 直视,如今被盛浅予没有丝毫婉转的说出来,誉王就感觉被打了嘴巴一样,恼羞的感觉瞬间腾起。 “我只是问一句,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誉王瞪眼。 “哦,那看来是我多想了,还请王爷恕罪!”盛浅予委身一礼。 除了刚来誉王府的一段时间,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誉王为“父王”了,誉王自己心里也清楚明白,只当听不见,只是,最近盛浅予立功之后,他越发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因为说不清楚,心里才觉得恐慌。 “你!” 誉王攥起了拳头,眼珠子死死的瞪着盛浅予:“不知道感恩的东西,亏得本王万般维护你,还派人去请了阎良过来!” 在誉王心里,他能当众护着盛浅予,这已经是给她很大的脸面了,毕竟,对方可是平阳侯府的老太君。 只是,这样的话听在盛浅予耳朵里,却是充满了嘲讽,誉王的心思,她只是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盛浅予忍不住轻哼一声,仰起头看向誉王,脸上依旧带着平常的浅笑:“真是感谢王爷的维护,只是,我也很想知道,若事实证明,事情是我做的,您又会做如何抉择?” 誉王将阎良叫过来,也不过是当中表明自己的立场而已,不管出什么事儿,都先将誉王府摘出去,能证明盛浅予是清白的,誉王府就能像刚才一样,瞬间将平阳侯府压下去,可若真的证明是盛浅予做的,誉王必定会大义灭亲。 盛浅予如今的心思在选往那里,而且,在誉王府也是处处不得他的意,这样一个女儿,留在身边也是添堵,誉王早就有心思将她赶走,如今若能证明盛浅予是凶手,他还能借此送走她这个瘟神。 这是誉王的想法,众人自然看不出来,也不会想这么多,只是没想到,盛浅予什么都看的通透。 一句问话,誉王的神色瞬间僵住,有种被人扒光了的感觉,脸上神情变化几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不是那般没有轻重人孩子!”最终,誉王憋出这样一句话。 “就是,虽说我誉王府跟平阳侯府向来关系不怎么好,可是你父王相信你做事有分寸,断然不会做出这般残忍之事。” 太妃看着气氛不太好,也紧忙开口,说话的功夫转身过来拉着盛浅予的手,转向誉王。 “行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你还在这里说什么!之后的处罚,皇上自会做主!” 太妃朝誉王嗔一句,听起来是为盛浅予做主,可是这性质跟他们刚才是一样的。 誉王依旧没好气的朝盛浅予看一眼,却并没有再说什么,袖子一甩,转身朝外面走去。 “那我也告退了!”盛浅予跟太妃行一礼,转身往回走。 太妃远远的看着盛浅予离开的背影,脸上表情变化,悠悠叹一口气:“我是不是应该一开始就对她好一些……” 旁边踏雪和花妈妈听着,两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无奈。 早知道这样,之前何必那般让人寒心呢! 只是,现在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再说还有什么用? 这边盛浅予和袭久众人往回走,到了桥廊处,玲珑憋了一路正要说话,却见云朵正等在边上。 “云朵,你怎么在这里!”玲珑朝云朵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云朵猛然间抬起头来,看到盛浅予众人紧忙迎过来。 “听说平阳侯府的人找上门来,王妃不放心,让我在这里等着!” 云朵说着话朝盛浅予行一礼,紧忙又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还用说?你看我们现在的脸色,自然是狠狠的教训了平阳侯府那些人一顿!” 玲珑瞬间神采飞扬了,说着话,将刚才的情况跟云朵说了一遍。 要说玲珑,鎏湘院的八卦消息几乎都是她打听来的,八卦听多了,说话的本事也跟着长进了,三言两语之间就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言简意赅,又是挑着重点说得。 “我就是王妃白担心了,三小姐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让平阳侯府那些人欺负了去!”云朵忍不住赞叹一声。 不就是两百士兵嘛,用不着刺翎,就单单只是黑翼小队,那两百士兵就招架不住。 “好了,你们两个,也就在没人的时候嚼嚼舌头就好了,你们毕竟是三小姐和王妃身边的大丫头,平常在外人面前,需慎言,藏心思!” 看着两人得意忘形的样子,袭久忍不住嗔一句。 虽说端月死后,玲珑的性子稳重了许多,可到底是个活泼的性格,不可能瞬间就变了的。 两人闻言紧忙收敛了表情,点头应声:“是,谨遵袭久妈妈教诲!” 念叨多了,玲珑就管袭久叫“妈妈”,其中有几分尊敬,还有几分嫌弃。 “你们两个小蹄子,越发的没规矩,这是讨打!” 说着话,袭久伸手就朝两人身上拍了过去,玲珑和云朵紧忙躲开,一时间,花园之中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 月牙站在盛浅予旁边,也不掺和,就看着几个人嬉闹,掩口轻笑。 姐姐说的果然没有错,在三小姐身边,不管多累,都是高兴的,她喜欢跟这些人在一起,没有欺凌,大家在一起就跟一家人一样。 众人一路打打闹闹往回走,本来一炷香的功夫,愣是半个时辰才到。 云朵已经回去复命,盛浅予今日没有什么事,依旧在书房画图研究新武器。 平阳侯府。 众人自然是不敢去围醇王府,众人灰溜溜的回到了平阳侯府,谁知道一盏茶都没有喝完,阎良便带着皇上的手谕宣闵太君和侯夫人去了皇宫。 闵太君身居一品诰命,侯夫人又是重臣命妇,虽说触及刑律应该受杖责惩罚,可是顾念闵太君和侯夫人的身体,皇上法外开恩,杖的只是两人的衣服。 虽然没有打在身上,可是平阳侯府的脸面算是丢尽了,这样的事情四处传开,闵太君和侯夫人估计一段时间都不敢出门了。 先是嫡出大小姐被一群犯人轮死,紧接着最德高望重的闵太君和侯夫人又受了杖罚,如今平阳侯府瞬间盖过了誉王府,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讨论的焦点。 有人说平阳侯府冲撞了什么东西,也有人说,是因为平阳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老天要这样惩罚他们,总之,众说纷纭,只是这样,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要将平阳侯府的大门槛淹没了。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盛浅予一边喝茶吃水果,一边听着玲珑絮絮叨叨,竟然还有几分惬意。 “真是活该!做了坏事的人,就应该有这样的后果!老天绕过谁!” 玲珑一句愤愤然,说话的功夫,给盛浅予倒满了茶水。 “说起来,到底是将那苏大小姐偷出去的?”玲珑还是想不明白。 盛浅予闻言眉梢一挑,却并没有说话,有些事情,她不是不相信玲珑和月牙,而是因为她们知道了没有好处,毕竟,知道的事情越大,就越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结果!”盛浅予漫不经心的回一句。 既然是醇王做事,必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而那苍月碧霄簪,原本就是他故意落在那里的,他自然有说辞,这个案件,阎良恐怕是查不清楚了。 “嗯,小姐说的是!不过,能有这样的下场,也是她自作孽,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最终害的还是自己!”玲珑冷喝一声。 皇宫里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苏飞雨要害自家小姐,所以,一直耿耿于怀。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之前让你教月牙认字……” “小姐!”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袭久急匆匆冲了进来:“小姐,烟妃那边似乎有动静,恐怕是要生了!” 第533章 难产 “什么!” 盛浅予猛然间站起身来,看向袭久:“不是说还有几日吗?怎么突然间就有动静了?给凡白那边送信儿了吗?” 依照凡白的确定的日子,至少还有五六天的时间,左右不会超过一两天,怎么就突然间提前了呢? 盛浅予不明白,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多想了,说着话,她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袭久派了人给凡白送信儿,同时也吩咐玲珑将之前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备用。 盛浅予没有生孩子的经验,她也不是大夫,这些东西都是依照凡白的吩咐准备的。 经过马车坠落悬崖的事情之后,烟妃的身子虽然一直调养着,可是那个时候孩子毕竟已经大了,有些因素还是会在生产的时候有影响,只是这些影响可大可小,所以,有些东西,就得提前备着。 众人急匆匆到了锦绣园,此刻院子里已经有很多人了,除了太妃和誉王,还有姜氏也在旁边。 兰姨娘没有来,不过刚才经过兰姨娘的院子时,闻到了香的味道,必定是在给烟妃祈福了。 盛浅予还没进门,目光在院子里众人身上扫过,除了誉王府这些人,竟然还发现了三公主的身影! 誉王府的王妃生产,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也来凑热闹! 这个时候,盛浅予并不想看到三公主,就在进门的瞬间,脸色跟着沉了下来。 太妃很关心这一胎,提前找好了四个接生嬷嬷,其中一个赵嬷嬷,年轻的时候,还给皇宫里的娘娘们接过生。 丫鬟们端着应用的物件进进出出,还有接生嬷嬷时不时出来跟丫鬟吩咐一声后续的准备,一时间,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见过太妃!” 盛浅予直接到太妃跟前,行一礼。 太妃伸手,盛浅予直接顺着太妃的手起身,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不过,刚才产婆进去的时候,似乎是听到说不会轻松!” 说话的功夫,太妃抓着盛浅予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在现代,生孩子的日子,都没有那么准,再加上很多人都是剖腹产,做手术的时间,本来也是人定的,跟古代自然不一样。 可是古代没有剖腹产,对于日子就算的很精确,更何况,这日子还是凡白说得,众人更是算的精确了。 正是因为信任凡白,谁知道日子竟然差了好几天,众人便莫名有些紧张了。 “太妃,您放心便是,王妃年轻,身子骨强壮,不会有有什么事的!” 三公主不失时机的上前安慰一句。 这样的话从三公主嘴里说出来,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还真有一股当家主母的感觉,就好像她是这誉王府的王妃,而此刻的烟妃,是誉王其他的夫人一般。 这种感觉,让盛浅予很不爽,她侧目朝三公主看过去,眼底之间多了几分凉意。 “没想到献王妃也在,我失礼了!” 说着话,盛浅予装模作样的给三公主行一礼。 三公主一顿,看着盛浅予对自己这般恭敬的样子,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笑容,摆摆手就要开口,只是,还不等她的话说出来,就听盛浅予后面话灌进了耳朵里。 “我之前听府里的妈妈说,府里人生产的时候,是不能接待客人的,这才忽略了献王妃!” 说完,她仰起头看向三公主,脸上依旧带着往常的笑容,可是那笑容之中有带着丝丝寒凉之意。 你又不是誉王府的人,你来凑什么热闹!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三公主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嘴角尴尬的动了动,道:“我多年没有在家,倒是忘了这个忌讳,还请太妃见谅!” 说着话,三公主紧忙看向太妃。 道歉的话,可是话里话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好像她在等着看什么好戏似的。 这个反应,让盛浅予的眉心微微一簇,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哎呀,安如和你大哥的事情也差不多要提上日程了,很快我们便是一家人,三公主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说着话,太妃伸手在三公主的手背上拍了拍。 太妃和誉王跟三公主关系亲近,如今一句像以前一样喊她“三公主”,盛浅予可跟她并没有那么熟,而且,也并没有跟她做一家人的想法。 “是嘛,这倒是个好消息!” 盛浅予皮笑肉不笑的喊出了一句,目光朝三公主看过去,不等她开口,继续说:“不过,如今毕竟是王妃生产的关键时刻,献王妃若是有心,就请到祠堂给王妃祈福吧!”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朝玲珑看一眼。 跟在盛浅予身边时间长了,她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玲珑紧忙上前一步。 “如今兰姨娘应该也正领着五小姐和二公子在祈福,献王妃请吧!” 说着话,玲珑的手往外一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既然你都想起来这是本地的风俗忌讳,就应该识趣离开这里。 盛浅予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三公主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她看看玲珑,又看向太妃。 “太妃,您……” “如今我也是担心王妃的情况,你还是先回去吧,知道你也是担心,等有了消息,我会让人立刻给你传信儿!” 太妃终究还是听了盛浅予的话。 家中有产妇,客人本来都是自觉离开的,毕竟,生人的气息,给孩子带来的不知道是好是坏,更何况,如今进去的接生嬷嬷也说了,烟妃的情况不会很顺利,太妃自然不能冒险。 毕竟,这一胎可是嫡子! 听着太妃的话,三公主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阴冷,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转身看向太妃的脸色,很快就变成了温婉。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希望一切顺利!” 三公主说完,转身往外走,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抹杀意。 在军中时间长了,盛浅予的感知力比一般人更加敏感,只是那一瞬间的功夫,她就精准的捕捉到了,心中更是莫名的多了几分紧张。 这种紧张在心里闪过,盛浅予转身低声跟袭久吩咐一声。 袭久应声,暂时出了院子,很快回来之后,跟盛浅予点了点头。 “啊——” 这时候,产房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那声音好像将全身的力量都吼叫出来一般,带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感觉。 “这,怎么这么……” 太妃瞬间慌了,说话的同时,下意识抓住盛浅予的手。 她也生了三个孩子,更是见着誉王府这些小辈的出生,可是没有一个生产的时候会跟烟妃一样,听着惨叫声就感觉瘆得慌。 “您别着急,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是有不容易生的,您还是在旁边坐着吧!” 花妈妈到底是有经验一些,说话的功夫,上前一步扶住太妃,将她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这,我孙子不会有事吧?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太妃说着话,下意识合并双上,好像在跟上苍祷告一般。 盛浅予就在旁边看着,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妃这样虔诚的样子。 只是,这样虔诚,也是为了孩子,从头到尾,谁都没有关心过烟妃一句。 这样的事情,在现代看到的也不少了,婆家,甚至自己的丈夫,首先关心的都是孩子,女人也不过是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在现代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重男轻女的古代呢! 目光在太妃身上停留瞬间,盛浅予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屋子里,听着烟妃的一声声惨叫,她的拳头越攥越紧,可是刻个时候,她除了在外面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哎呀,不好了!” 这时候,产房里传来一声惊呼。 刚刚坐下来的太妃,听到声音“噌”的一声又站了起来,此刻就看到一个接生嬷嬷急匆匆从里面才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众人一下子为了上去。 “孩子的脐带缠住了脖子,恐怕是要不好,你们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啊!”嬷嬷跟众人交代一声。 脐带缠住了脖子,在古代,已经是很严重的情况了,遇到这种情况,大部分孩子生下来就已经被累死了,有活着的,长大后也多少都有些毛病。 “怎,怎么会这样!” 太妃一时间难以接受,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幸好旁边踏雪和花妈妈及时扶住她。 誉王的脸色同样很难看,瞬间眉头达成一个结,他嘴角动了动,可是后面的话,愣是没有说出来。 盛浅予没有说话,只是眉头也跟着拧起了一个疙瘩。 “袭久,凡白什么时候到!” 盛浅予的声音不自觉的多了意思颤抖。 别的事情,或许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可是生孩子的事情,她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小姐别急,摘星楼跟誉王府有一段距离,不过也应该要到了!”袭久回答。 “哎呀,不行了!情况不好!” 这时候,产房里面再次传来了接生嬷嬷的惊呼声音。 众人紧忙转身,就看到那传说中曾产能给皇宫里的娘娘们接生过的赵嬷嬷满手是血的冲了出来。 “孩子的脖子被勒死了,现如今,大人和孩子只能留一个!” 第534章 你敢打你爹!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太妃的身子一晃,瞬间就站不住了往地上栽。 “太妃!” “母妃!” 众人的惊呼声响起,誉王一个健步冲上前将太妃扶住。 “高大夫!” 誉王惊呼一声。 高大夫本来就在外面等着,听到誉王的喊叫声音紧忙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况也愣住了。 不过,此刻也没有发愣的时间,高大夫紧忙上前给太妃做紧急处理,一根下去,就看太妃猛地抽了一口气,醒过来了。 “别,别管我!” 太妃一把拽住高大夫的手,满脸紧张:“快,快救救我的孙子,快救救他们!” “王爷,现在王妃的情况不好,你得尽快做决定啊!”这时候,赵嬷嬷又催了一声。 誉王的脸色本来就阴沉,此刻更是难看的要命。 “不是说能矫正过来的吗?你不是给皇宫里的娘娘接过生吗?怎么会成这样!” 誉王拧着眉头朝赵嬷嬷吼一句。 赵嬷嬷被誉王的气场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哆嗦着开口:“奴,奴才无能,这样的情况也是第一次看到啊,还请王爷和太妃尽快拿主意才是啊!” “这……怎么会这样……” 太妃的脸色有些苍白,说话的功夫,转身看向旁边的盛浅予。 “予儿,你快去请医仙凡白,人命关天,就算太妃求你了!”太妃死死拽住盛浅予的手。 盛浅予此刻也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看着太妃这般反应,拧了拧眉头:“凡白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很快就能到。”…… “太妃,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此刻对孩子很不利,若是耽误了,恐怕我们……”说道这里,赵嬷嬷的话就停住了。 然而,越是这样没有说完的话,却越是让人乱想,心里更加没有底。 “你说什么?孩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提及孩子,太妃瞬间急眼了,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多了几分狰狞。 “孩子的情况比大人严重,生死就在这哆嗦的功夫,还请太妃和王爷尽快拿主意啊!”赵嬷嬷再次腔调一边。 “高大夫,这可怎么办?”太妃转向高大夫。 此刻高大夫也是一脸紧张,他一个男人不能进产房,也不能知道里面具体的情况,只能通过接生嬷嬷的话来判断。…… “这,这恐怕是很麻烦……” “哎呀,不行了,大人出血了!” 不等高大夫的话说完,里面再次传来惊呼的声音。 “这……太妃,王爷,你们还是快些决定吧!”赵嬷嬷紧忙往地上磕头。 盛浅予丝丝的攥着拳头,指甲都要抠进肉里了,就在她紧张的时候,突然间意识到这赵嬷嬷的眼神之中,似乎有一丝不对劲。 从她出来,话里话外就倾向于保孩子舍大人,如今听到里面传来不好的消息,她不赶紧进去,反而还在这里等消息,似乎不太正常。 “孩子,保孩子!” 誉王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最终还是沉沉开口了。 “对,保孩子,这孩子毕竟是我誉王府的骨血啊!”太妃也跟着附和一句。 “是!” 赵嬷嬷急忙起来,转身就要走,只是,还没转身就被盛浅予拦住了。 “刚才赵嬷嬷的意思,孩子更危险,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保大人吗?”盛浅予怒目朝誉王瞪过去。 之前常听到保大保小的问题,或许是跟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那么引起共鸣,如今里面躺着的是烟妃,这种强烈的感觉瞬间就上来了。 凡白还在路上,她不能让这些人要了烟妃的命! 更何况,早就知道生产会有些困难,她之前就跟烟妃说过这个问题,跟烟妃说清楚了,也得到了烟妃的肯定回答,若是到了那个时候,一定要救自己。 这不是自私,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而是她看的明白。 烟妃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她都没有娘家给撑腰,到时候誉王再娶一个王妃,这孩子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所以,这种情况下,她必须要保住自己。 “予儿!这是涉及誉王府子嗣的事情,哪里轮到你插手!闪开!” 誉王的眼珠子都红了,说话的功夫就要动手,只是,还不等他碰到盛浅予,就被袭久挡住了。 “烟妃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誉王府的子嗣,可是您别忘了,当初程将军将烟妃交给你的时候的嘱托!” 盛浅予依旧丝毫不退让。 程将军就是烟妃的哥哥,也是誉王对得力的部下,当初在战场上,程将军替誉王挡了一剑,临死之前,将唯一的妹妹托付给了誉王。 也正是因为这样,烟妃即便没有娘家撑腰,仍旧进门便是侧妃的位置,而太妃一直对烟妃不错,也是感念当年程将军对誉王以命相互的恩情。 听着盛浅予的话,誉王和太妃的脸色跟着变了几变,两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孩子是王妃十月怀胎,拼了命保住的孩子,这个时候,她自然也希望保住孩子!”誉王拧着眉头朝盛浅予瞪一眼。 “你没有问过烟妃,怎么知道她会保孩子!跟何况,刚才赵嬷嬷也说了,孩子的情况危险,若是最后连孩子也保不住,那便是一尸两命!”盛浅予丝毫不退让。 “自古以来,都是保孩子,时候轮到你插嘴!” 誉王的脸都憋红了,说话的功夫,朝旁边几个妈妈冷喝一声:“来人,将三小姐带出去!” 几个妈妈不会动手,袭久总不能打人吧?更何况,这种情况下,卓炎卓厉也不能进来。 “是!” 旁边几个身材高大的妈妈应声过来,几个人拉着一个人往外走。 “赵嬷嬷,你还愣着做什么!” 誉王朝赵嬷嬷怒吼一声。 刚才赵嬷嬷被盛浅予吓住,正在呆愣,如今听到誉王的声音迅速回过身来,转身就朝产房跑去。 “你给我站住!” 盛浅予急眼了,说话的功夫,手腕一转,抬起一脚揣在旁边一个妈妈的肚子上,紧接着蹲下身朝另一个妈妈的腿肚子上踹一脚,挣脱了束缚,朝着产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盛浅予!” 誉王也急眼了,怒吼一声朝着盛浅予跑了过来,只是,就在他往前跑的功夫,盛浅予却停了下来。 “你这个孽障,你敢……” 誉王口中骂着,伸手去抓盛浅予的肩膀,只是,刚碰到却见盛浅予身形一转从他胳膊下面转出去,迅速一个翻身,流光刃出鞘。 众人惊诧的看着他们两个,一脸惊悚的瞪大了眼睛,谁能想到,盛浅予竟然跟誉王动了手! 而让众人更加惊诧的是,盛浅予不光动了手,此刻还将匕首架在了誉王的脖子上! “予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太妃瞬间瞪大了眼睛,说话的功夫就要上前,只是,还没有迈出一步,却被花妈妈和踏雪拽住了。 太妃在惊慌之中没有看出什么,可是花妈妈从一开始听说烟妃的情况不好时,就知道这其中有猫腻,等赵嬷嬷出来传话,她更是笃定了。 幸好,如今有三小姐在! 这个时候,花妈妈自然不能让太妃过去。 “盛浅予,你竟敢对你爹动手!”誉王的后槽牙咬的咯咯响,只是,流光刃在脖子上,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等烟妃平安生出来,你可以去皇上面前告我,只是现在,烟妃的命,谁都不能做主!” 说着话,盛浅予的手从背后推了誉王一把,直接将他推了出去,同时朝旁边袭久喊一声:“袭久,进来!” “是!” 袭久紧忙上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盒子。 这盒子里的东西,是凡白提前让她准备的,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一定是救烟妃的关键。 “盛浅予!” 誉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可是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总不能闯进去抓人吧! “外面已经回了,保小的,你们动作麻利点!”赵嬷嬷进去,急忙朝众人喊叫。 “可是,现在这情况……”另外一个嬷嬷迟疑。 “可是什么可是!主家说了保小的就是保小的!反正孕妇已经晕过去了,把剪刀给我!” 赵嬷嬷这是准备生剪! “你剪一个试试!我要你的命!” 就在赵嬷嬷拿着见到朝烟妃走过去的瞬间,盛浅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随着声音擦过耳边,盛浅予已经到了跟前,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了赵嬷嬷脸上。 “啊——” 赵嬷嬷一下子飞了出去,人和剪子都落在地上,砰地一声巨响,瞬间,产房里安静下来。 “几位嬷嬷,医仙凡白马上就到了,请你们尽最大的力量,两个都保住,若是实在没有办法,保大人!” 盛浅予声音之中带着一股命令的气味。 几个嬷嬷相互看一眼,眼神之中同样有几分迟疑。 刚才赵嬷嬷还说主家要保小的,如今闯进来一个女娃娃说要保大人,这……到底听谁的? “小姐,凡白来了!” 这时候,袭久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就按我刚才说的办!” 盛浅予没有时间跟她们解释,说话的功夫,手中的匕首刷的一下子插在了跟前的桌上。 剩下的几个嬷嬷吓得一哆嗦,急忙又开始个各自忙着。 “予儿,我来了!” 这时候,屏风后面传来凡白的声音。 第535章 孩子有麻烦 就在凡白声音传来的同时,似乎还有太妃和誉王的声音,只是,他们的声音似乎是在求凡白。 “凡白,现在烟妃出血的情况有些麻烦,我该怎么做!”盛浅予转身看向屏风。 此刻听到凡白的声音,她瞬间好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踏实多了。 “你先不要着急,请嬷嬷跟我说一下里面的情况!”凡白还是那般柔和沉稳的声音。 或许正是凡白这般沉稳的声音,让房间里的嬷嬷们也平静下来。 此刻赵嬷嬷被盛浅予踹了一脚,肋骨估计都断了两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另外领着众人的金妈妈开口。 金妈妈也是接了多年生的老人,言简意赅的将烟妃的情况说了一遍,另外,在刚才接生的时候看到不太正常的情况也说了。 赵嬷嬷虽然手脚麻利,可还是没有逃过金妈妈的眼睛。 听着金妈妈说完,凡白了解了里面的情况,他在外面说着,盛浅予从拿来的工具中拿出一根银针,根据凡白的指引给烟妃扎上,瞬间,烟妃抽一口气,醒了! “太好,真是太好了!”众人忍不住欣喜惊呼。 凡白没有功夫理会众人,转身吩咐玲珑去将嘱咐她们提前炖好的参汤端来给烟妃吊着。 “烟妃,你要坚持住!” 盛浅予到烟妃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现在,孩子和你自己的命都在你手里!凡白已经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说话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抖。 “予儿,救我……” 烟妃死死的抓住盛浅予的手腕。 “我们都在救你,你自己一定要撑住!”盛浅予忍着疼任由她抓着。 此刻想起来,前几天烟妃就一直觉得事情不会很简单,总感觉会有人做手脚,当时盛浅予还笑她太敏感了,染成你看来,不是烟妃敏感,而是有些事情早已经安排好了。 玲珑的参汤很快端了上来,盛浅予给烟妃管辖区,此刻,凡白的声音再次传来。 “云兮,你现在认真听我说,用盒子里的银针,依次没入相应的穴位,千万不能有丝毫错!”凡白的声音多了几分认真。 “好!” 盛浅予深吸一后气,转身将锦盒拿到跟前的桌子上。 她不是很懂医术,但是这段时间没事的时候,凡白就有意的教了她一些针灸的手法,本来她还想着,学学没准还能用来给殷离修平时放松放松,没想到,竟然是用在了这里。 凡白的声音不大,不过此刻众人都自觉地闭上了嘴,倒也听得清楚,除了指点盛浅予施针,同时还指挥着几个嬷嬷手上的动作。 此刻太妃和誉王就站在旁边,听着里面的动静,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特别是誉王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不光是此刻烟妃和孩子生死攸关,还有刚才盛浅予竟然跟他动刀子,这个孽障! 若是孩子和烟妃都能活命还好,两人有一个不好,这件事就都是盛浅予的错! 这个天煞孤星,果然有她在王府,就会有不好的事情!此刻誉王有些后悔没有在烟妃生产的时候将她送出去。 “啊——” 正在众人拧着眉头着急的时候,产房里传来烟妃撕心裂肺的一声痛呼。 “生出来了!出来了!” 这时候,里面传来接生嬷嬷的惊呼声音。 “生了!生了!真是谢天谢地!” 太妃的脸上终于有了颜色,说话的功夫,两手合十连连朝天拜。 砰! 誉王没有说话,直接一圈头打在了墙上,这是他宣泄的方式。 “不对,这孩子不哭!” “怎么身上还有斑!” 就在众人欢呼的瞬间,里面再次传来接生嬷嬷的声音。 “凡白,孩子不对劲!” 盛浅予将烟妃身上的针拔下来,紧忙去看孩子,瞧着那孩子身上的紫斑,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将孩子抱出来!” 凡白听着众人的议论,眼神也沉了几分。 “金嬷嬷,将孩子给凡白抱出去!” 盛浅予朝金嬷嬷吩咐一声。 金嬷嬷应声,转身给凡白抱了出去。 “予儿,孩子怎么了?” 烟妃缓过一口气,伸手拽住盛浅予的袖子,此刻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别担心,有凡白在!” 盛浅予伸手拍了拍烟妃的手背,此刻,她还不能离开,得用浸润了药水的手巾给她擦一遍身上。 说起来,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给人接生的事情,盛浅予这还是第一次呢。 孩子送出去,众人看到孩子身上的紫斑,也不由得惊诧捂住了嘴,特别是太妃,脸上的表情更是紧张。 好不容易生了出来,怎么还是个有病的? “凡白先生,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太妃忍不住问一句。 “孩子被脐带勒住的时间太长了,我会尽量救活他!” 凡白应一声。 孩子有动作,只是没有声音,也不算是没有声音,就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凡白将孩子放在了外面的小床上,手中的隐身便没入了孩子的头顶,这银针比一般的银针要细一些,可是没入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头上,还是让众人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第二根银针是后脑勺,凡白的眼睛紧盯着孩子的眼睛,从他眼睛的变化,判断癔症的所在。 第三根落在脖子上,就在银针没入的瞬间,孩子一咧嘴,“哇”的一声,终于哭出来了! “出声了,终于出生了!” “谢天谢地!终于出声音了!” 众人一脸欣喜,只是,看着凡白还在行针,也并不敢大声,只能小声嘟哝。 “予儿,哭了!我听到了我孩子的哭声!” 烟妃拽着盛浅予,似乎拼尽了一口气才说出一句话来。 “放心吧,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盛浅予安慰烟妃,不过,此刻她心里也没底。 或许是听到盛浅予这句话心里有了底,亦或者是太累了终于撑不住,烟妃很快睡了过去。 袭久依旧照着凡白的交代刺激烟妃的穴位,盛浅予转身走了出去。 盛浅予看到孩子的时候,旁边两个接生嬷嬷正控制着孩子不让乱动,而孩子身上头上,已经扎满了银针,哭声倒是听起来洪亮,只是,身上的紫斑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 “凡白,情况怎么样?”盛浅予走到跟前。 凡白的受伤的动作刚刚停下,转身朝盛浅予看一眼,道:“是热毒!” 之前因为烟妃的情况,盛浅予也多少了解一些新生儿的情况。 这热毒之症,多是因为孕妇在养孕的过程中,吃多了红络瓜导致的,可是,红络瓜这种东西,本身苦涩难言,就算能吃,一般人也不会吃,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生产的过程中,孕妇被人喂了什么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那就不知道了。 说起来,这热毒症状,很多人都不曾接触过,因为,冥苍国境内,很少有新生儿出现这种情况,而一般出现这种情况的亲生儿也会在出生的时候救治不当立刻死掉。 幸亏有凡白在! 盛浅予忍不住松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不能松,她转身再次看向凡白:“这孩子的情况现在怎么样?能治好吗?” 热毒很霸道,不但会要人的命,就算是留住了性命,绝大部分也会有后遗症。 “我已经将发部分毒逼出来了,但是孩子太小,不能一次清除干净,接下来的三日,我都会过来给他行一次针,应该不会出有太大问题!” 凡白说着话,语气之中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还真是九死一生,刚才他若是晚来一步,恐怕都不能顺利生出来,而且,这热毒几乎是没有存货的。 “好,那这几日就辛苦你了!” 盛浅予应声,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很激动,眼眶都湿润了。 女人为了生孩子,真的是从鬼门关上走一遭,刚才若不是她冲进来,赵嬷嬷估计要用剪刀剪破烟妃的肚子,强行将孩子取出来,而拜她所赐,这孩子也一定活不了! “没事,你在乎的人,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凡白伸手在盛浅予肩膀上拍了拍,余光在周围看一圈,突然间低下头来,靠近盛浅予。 “注意靠近烟妃和孩子的人,被勒住头的情况太过诡异!”凡白压低了声音。 临近生产,盛浅予不放心,还请凡白给来号过脉,虽然烟妃的生产会有些困难,可是脐带缠住头的情况是没有的,短短几天的时间,孩子不可能就将自己的脑袋绕了进去。 很大的可能,是在生产的过程中,被人动了手脚,人为的将脐带缠在了孩子脑袋上。 其实,不光脐带缠住头,还有孩子身上的热毒,肯定也是在这个时候动了手脚的,因为,烟妃从那次事故之后,一切严格依照凡白列举的食物吃,上面没有的东西,她一点都不碰。 能在众人面前动这样的手脚,肯定并不会只有一个人! 赵嬷嬷的手脚肯定是不干净的,这一点,盛浅予很肯定,至于其他人,暂时还不能确定。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调查!” 盛浅予应声,将凡白送了出来,此刻,太妃和誉王呼啦一下子冲了过来。 第536章 一个都别想跑 “凡白先生,孩子怎么样了?”太妃一脸焦急的看向凡白。 从凡白出现,太妃和誉王一直担心的就是孩子,孩子生出来将近半个时辰,都没有一个人问一句烟妃怎么样了,甚至凡白在里面给孩子行针的时候,也没有人去旁边房间看看烟妃。 人心寒凉,也就这样了吧! 幸好烟妃受不住睡着了,若是她还醒着,心里或许会更加难受。 何苦呢,拼了命生下这个孩子,却彻底寒了心。 盛浅予在凡白身边,看着太妃和誉王这样,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几分,她脸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血,到现在都没有擦。 “凡白先生,你可一定要救救那孩子!”誉王也忍不住开口。 此刻他已经忘了刚才跟盛浅予拿着刀子对打的时候,谁都没有孩子重要。 凡白朝太众人看一眼,银色的面具下面,让人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是,周身的气息多了一丝寒凉。 他将孩子的情况跟太妃和誉王说了一遍,还有接下来的三日要来誉王府的事情跟誉王知会一声。 听说凡白要盯着给孩子解毒,还要来誉王府,太妃的一张脸瞬间就绽开了,接连点头。 “好好好,有凡白先生在,我们就放心了,这两日我们会安排马车接送,不知您……”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便是!” 不等太妃的话说完,凡白便拒绝了这好意。 他虽然在京城之中,却并不喜欢被人打扰,更何况,从太妃的眼神之中,他也看的出来,这个老太太另有心思。 太妃的话被堵在了嘴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凡白先生既然这样说,必定是有自己的规矩,我们也就不多说了,今晚,王妃能母子平安,真是多谢先生了!”誉王拉住了太妃。 “誉王客气,予儿是我的朋友,她的事情,我自当义不容辞!” 说话的功夫,凡白转过身来朝盛浅予看一眼,面具遮挡之下,那眼神更多了几分柔和。 誉王的脸瞬间跟着僵了一下,侧目朝盛浅予看过去,那眼神之中有些复杂。 本来他还准备之后找盛浅予算账,如今听着凡白的话,他倒是有话说不出来了了。 “天色不早了,在下告辞!” 不等誉王的话说出来,凡白行一礼转身往外走。 众人看着凡白离开的身影,脸上表情变化不已,特别是誉王和太妃,更是一脸纠结。 之前为了保住孩子,他们直接回答要保住孩子,甚至在盛浅予要拦住的时候,誉王还动了手,如今烟妃也活过来了,他们要怎么面对她? “这个时候,太妃和王爷或许应该先进去安慰安慰烟妃!” 盛浅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愣愣开口。 太妃一怔,很快回过神来,点点头:“对,快扶我进去看看王妃,这孩子真是受苦了!” 此刻太妃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哭腔。 花妈妈和踏雪闻言生前,扶着太妃往里走,誉王朝盛浅予看了一眼,眼神之中依旧带着丝丝怒意,冷哼一声,跟着走了进去。 看着众人进了屋,盛浅予终于长舒一口气,此刻,袭久走了过来。 “烟妃和小少爷身边伺候的人,都确认过了吗?”盛浅予问。 “都确认过了,是可靠的。”袭久回答。 接生嬷嬷都能混进来手上带刀子的,此刻盛浅予格外小心。 听着袭久的汇报,她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出来,她的目光在四处看一圈,问道:“那几个接生嬷嬷呢?” “刚才凡白给孩子诊病的时候,太妃打赏了之后,就送走了!” 袭久应声,不等盛浅予后面的话出口,又接着说:“卓炎卓厉跟着了,除了那个赵嬷嬷,还有一个刘嬷嬷也不干净,两人出门的时候,赵嬷嬷给了刘嬷嬷银子。” “哼!还真是有本事,竟然在这种关键的地方塞人进来!” 盛浅予忍不住冷哼一声,眼底很快闪过一抹寒意。 接生嬷嬷都是太妃亲自挑选的人,她不可能做出伤害烟妃和孩子的事情,那这件事的源头,还得往前找! “现在人在哪里?”盛浅予问。 “卓炎卓厉将两人扣下了,就在对面巷子最里的一处宅子里,小姐现在要过去吗?” 说着话,袭久给盛浅予递上一块帕子。 她在产房里呆了整整两个时辰,身上不光是血腥味,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血,都没有来得及清理。 “现在去看看!” 盛浅予应声,一边用帕子擦了一把脸,抬脚往外走。 此刻誉王府众人的注意力的都在烟妃这里,并没有人注意到盛浅予离开王府,只是在两人刚出大门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在黑暗处一闪,很快没了动静。 “小姐……” 袭久眼神一凛,说话的功夫,转身看向那人离开的方向。 此刻已经是后半夜,月亮被乌云遮挡,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用追了!” 盛浅予伸手拽住袭久的胳膊。 这个时候,谁还能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不用想都能猜出个一二,只是盛浅予此刻没有时间理会而已。 不用着急,一个一个来,他们既然敢出手,那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两人匆匆出了誉王府的门,朝着对面巷子走去。 街道上,没有一个人,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夜风席卷着地上的落叶,卷上天,不知道飘向什么地方。 巷子跟誉王府距离不是很远,很快两人就到了,敲门,出来开门的是卓炎。 “问出什么了吗?”盛浅予问道。 卓炎撇撇嘴,一脸沮丧的摇摇头:“郡主又不让动刑,那两个老东西狡猾的很!” 他们两个可不习惯审讯犯人,从来都是直接动手,可盛浅予提前就有交代,不能动手,这怎么审讯? “还是我来吧!” 盛浅予轻哼一声,说话的功夫,抬脚走了进去。 院子倒是很空旷,卓厉在外面守着,屋子里没有灯,四周都是黑乎乎的。 “郡……” 卓厉见盛浅予就要行礼,只是还没来得及动就被盛浅予拦住了。 “不要透露出任何跟我们身份相关的信息!”盛浅予压低了声音在几个人面前嘟哝一句。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明白盛浅予的意思,不过,既然她吩咐,众人照做便是。 “找一个口袋,将两人的脑袋扣上,最好是那种几乎看不见,但是凑到跟前又能朦胧看见的那种布料!” 盛浅予转身跟袭久吩咐一声。 她可是在现代人,不能动不动就用大刑,给人打得血肉模糊的,太残忍了! 盛浅予暗自这样的想的时候,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端月死的时候,她发了疯的抽打那两个杀手的情况了。 袭久很快将口袋找来,不大不小,刚好扣在脑袋上,而且,开口的部分有袋子绑着,不会因为挣扎脱开。 “进去吧!” 看着袭久用袋子将两个人的脑袋蒙上,盛浅予抬脚往里走。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我们!” 赵嬷嬷听到脚步声音,扯着嗓子喊一句。 刚才没有人在的时候,两人已经确定了彼此是谁,只是一时间还猜不出对方是什么人。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什么人,但是,你们做了恶事,总会有人来惩罚你们!”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坐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番,瞧着她们抑制不住的哆嗦,忍不住冷笑出声。 “我,我们是给人接生的嬷嬷,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啊!”赵嬷嬷紧忙喊冤。 说起来,这赵嬷嬷给很多人接生,甚至曾经给宫里的娘娘们接生,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可是,人在这种高门大户之间穿梭,像今晚这种情况,也并不少见。 总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为了争宠,买通接生嬷嬷给产妇用这些下作的手段,说起来,这些年死在赵嬷嬷手上的产妇和婴儿可不少。 接生嬷嬷就是这样的职业,即便再有经验,也不能保证都会母子平安,更何况在古代,一不小心就难产的事情,可是常有发生的,众人也不能将事情推到接生嬷嬷身上。 也正是因为这样,赵嬷嬷可以心安理得的拿那些人的钱害人。 她手底下的亡魂多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找上她的是谁,至于刘嬷嬷,倒是没有来得及调查,不过,她既然也动了手,这样的事情恐怕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大人,姑奶奶,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人,从来没有做过害人的事情啊!”刘嬷嬷也紧忙磕头。 “哼!本本分分,你还真有脸说出这四个字!” 盛浅予冷嘲一声,看向两人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冷厉”“听说今日你们在誉王府,差点还得王妃一尸两命?” “哎哟,这位……姑奶奶!您可是冤枉我们了!”赵嬷嬷紧忙喊冤。 她听着盛浅予的声音耳熟,可是此刻满心慌乱,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人,听着是个女人的声音,就只能叫“姑奶奶”了。 “那王妃本身就有难产的迹象,医仙凡白都说过的,跟我们没有关系啊!我们也是尽力了!”赵嬷嬷扯着嗓子喊。 第537章 人赃并获 赵嬷嬷似乎是想用力喊叫引来人,只是,她不知道,这一片并没有人住。 “是啊,我们什么都没做,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啊!” 刘嬷嬷不如赵嬷嬷能经事儿,一边求饶着,声音之中还带着几分颤抖。 “哼!挨了我一脚,看来你还没有长记性,赵嬷嬷,你还准备怎么死!”盛浅予突然间站起身来,径直走到赵嬷嬷跟前。 这话灌进众人耳朵里,大家不由得一愣,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刚才进来的时候还跟众人说别让赵嬷嬷知道她的身份,这还没审上两句,她自己说了? 这是闹哪样? 感觉到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化,盛浅予也有些尴尬的咧咧嘴。 刚才她本来是想隐瞒身份,可是如今看着赵嬷嬷的反应,她临时决定再刺激点,否则从这个老婆子嘴里诈不出话来。 而赵嬷嬷听到她这话,身子一僵,瞬间反应过来,赶紧磕头。 “郡主饶命啊!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是太妃和王爷说要保小的,跟我没有关系啊!”此刻赵嬷嬷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 “冤枉?若是我没有记错,从你催促太妃和王爷选择的时候,就一直在腔调孩子快不行了,要他们尽快选择,这是一种心理暗示,而且,我进去的时候,你已经准好了剪刀,不管太妃和王爷做什么决定,最后,大人都得死,你的眼神之中,表现得清清楚楚!” 盛浅予声音沉冷,气场瞬间就起来了。 产房之中用剪刀,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她拿出来的是那种专用的剪刀,就是弃大人保孩子用的,她若不是想对烟妃动手,这剪刀不应该一开始就出现在产房! “我,我,我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才放进去的,毕竟,医仙凡白也说了,王妃的情况不是很好……” “医仙凡白的话,你是从谁的嘴里听说的!” 盛浅予冷声打断了赵嬷嬷的话,她一步一步朝赵嬷嬷走近,每一步都似乎踩在赵嬷嬷心口上,让她忍不住心里一缩。 “医仙凡白的话,只跟我和太妃说过,你们是太妃请来的接生嬷嬷,这样的话,她不可能跟你们说!”她的声音之中又多了几分寒凉。 太妃知道烟妃的情况不好,还是从盛浅予这里听来的,所以才特意自己选了接生嬷嬷,一般情况下,家里人是不会给接生嬷嬷压力的,就像考试一样,上考场前都是要放松,这种情况下,太妃不可能跟她们说。 这样一来,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们背后那个人说的。 “说,是谁让你你们害王妃的!”盛浅予声音沉了下来。 不光声音沉了下来,就连身子也跟着蹲下来,气压也瞬间跟着沉了下来。 “郡,郡主!我们真的是冤枉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还请郡主明察啊!” 赵嬷嬷到底是经了很多的人,对于盛浅予这单纯的吓唬,根本不放在眼里。 眼瞧着赵嬷嬷这脑袋不停的往地上撞,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听起来就疼,可是即便这样,她依旧不认罪。 “什么都没有做?” 盛浅予冷笑一声,目光在赵嬷嬷身上打量一番,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赵嬷嬷一个激灵,瞬间停了下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感觉到盛浅予的气息凑近,心里更是紧张了。 盛浅予唇畔微微挑起,就在赵嬷嬷怔愣的瞬间,手伸向她的腰带里面,等她的手收回来,手里便多了一张用过的小纸包,纸包上还沾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赵嬷嬷穿的衣服比一般人要好,虽然经历了烟妃那一阵血腥,可是身上还是干净整洁的,除了她的腰带。 周边都很整齐的一条宽腰带,但是左侧却又一处往里面翻进去的褶子,必定是慌乱之中,将什么东西放在了里面。 “孩子出生身上就伴有紫色的斑块,凡白说那是热毒,我还奇怪,烟妃这段时间一直严格依照凡白的食谱吃东西,孩子不可能会出现热毒!明日将这纸包给他验看,一切就都明白了!” 说着话,盛浅予将那沾着宝色粉末的纸包用东西包住,放在了桌上。 “这……郡主饶命啊!我也是被逼无奈,我真的不知道啊!” 赵嬷嬷听不见,但是能听到那纸包的响声,瞬间就撑不住了。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盛浅予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刘妈妈一个激灵,身子撑不住,一下子躺在了地上,忍不住开口:“郡主饶命啊,跟我没有关系……” “没有人,是我自己!” 不等刘妈妈的话说万,赵嬷嬷立刻打断了,似乎是着急堵着刘妈妈的嘴,急忙说道:“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人指使我们,是我跟烟妃有仇,刘嬷嬷是收了我的银子,跟别人没有关系!” 赵嬷嬷这话,倒是让盛浅予有些意外了,一般这种情况,赵嬷嬷应该为了保护自己全都招了,可她竟然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那就说明,她在保护对她来说重要的人。 这个重要的人是谁,盛浅予暂时还不知道,但是能确定的一点是,这个人,估计被人控制了,用来要挟赵嬷嬷。 “你不想跟我说也没有关系,不如,你的话就留着说给誉王听!”盛浅予站起身来。 到了人赃并获的份儿上,赵嬷嬷往自己身上揽,看来单纯问是问不出什么了,这出戏,得在誉王和太妃面前演,才是好看! “卓炎,袭久,将她们带去太妃那里,卓厉,你出去帮我办件事!” 盛浅予朝众人吩咐一声。 几个人领命,开始行动,卓炎和袭久将赵嬷嬷和刘嬷嬷的嘴堵住,一人带着一个朝誉王府走去。 刚到门口,顺子见到盛浅予回来,紧忙迎了出来。 “三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去啊!刚才王爷正找你,发了很大的脾气呢!”顺子一边说着,拧起了眉头。 之前在烟妃院子里,盛浅予拿着刀子架在誉王脖子上,这一晚上可都传开了。 本来这样的事情从众人嘴里说出来,应该是指责盛浅予,毕竟,誉王是她老子,这样就是大逆不道,可是盛浅予的一系列举动救了烟妃和小少爷,话从嘴里出来便成了三小姐奋不顾身拦住了接生嬷嬷才能保得母子平安,是誉王府的功臣。 誉王虽然当着凡白的面儿不能说什么,可是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自然要找盛浅予算账,只是没想到,他找盛浅予的时候却被告知她已经出了誉王府。 “王爷现在在哪里?”盛浅予问。 “王爷应该在书房,交代小的盯着门口,等小姐回来让您直接去书房!”顺子回答。 “你辛苦跑一趟吧,让王爷去太妃的院子,就说有大事!”盛浅予跟顺子交代一声。 顺子眼神一顿,难以置信的看向盛浅予,去太妃那里寻求庇护倒是能理解,可是她不听王爷的命令,竟然还让王爷自己跑? 不过,盛浅予行事向来让人捉摸不定,顺子也不多问,应声朝书房的方向跑去。 “走吧,我们先去太妃那里!” 盛浅予跟卓炎和袭久吩咐一声,几个人抬脚进了门。 “予儿!这是怎么回事!”太妃看着被蒙住脑袋的两个人,不由得大惊。 不等盛浅予开口回答,院子里传来几步疾步匆匆又带着几分沉重的脚步声音,众人转身,就看到誉王一脸怒气的冲了进来。 “你这个孽障,你到底想做什么!” 誉王看到地上的两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骂:“你现在长本事了,竟敢将刀架在你亲爹身上,你反了天了!” 果然,誉王这个记仇的人,心心念念的还是找盛浅予算刚才的账。 “之前的事情,的确是我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不过,我的事情还请王爷暂时放一放,我们现在先说说烟妃的事情!” 盛浅予迎着誉王的怒目看过去,没有丝毫躲闪。 “烟妃?烟妃又怎么了?” 不等誉王开口,太妃的声音先传了过来,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紧张。 刚才高大夫才给烟妃号过脉,虽然有些损伤,但是说精心调养几个月就好了,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 相比太妃,誉王就冷静多了,他还是那般冷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盛浅予。 有凡白在,烟妃不会有事,而且,盛浅予请凡白过来,不是看在他和太妃的面子上,也不是因为她是誉王府的女儿,而是她跟烟妃的关系好!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誉王对烟妃也有些忌讳。 “烟妃没事,我要说的是,在烟妃生产的时候,有人想要谋害烟妃和小少爷的事情!”盛浅予转过身。 就在盛浅予声音落地的瞬间,卓炎和袭久手腕用力,直接将赵嬷嬷和刘嬷嬷推到了跟前,两个人没有站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你们……”太妃瞪大眼睛。 “她们是给烟妃接生的嬷嬷,这个,就是当时出来问你们保大还是保小的那位!”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一把拽住赵嬷嬷的衣领子,将她拖到了誉王跟前。 第538章 反咬一口 “赵嬷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或许,我还能给你一条生路!”盛浅予垂目看着赵嬷嬷。 赵嬷嬷和刘嬷嬷脑袋上的布袋还没有摘到,也不知道面前都有谁,但有一点确定的是,此刻她们又回到了誉王,誉王和太妃就在这里。 “我,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赵嬷嬷突然间又不认了! “装着药的纸包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就算你现在不认,明日凡白过来,这药包里的东西也就一清二楚了,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盛浅予冷喝一声。 “不,不是我的,那东西不是我的!” 赵嬷嬷紧忙否认,说话的功夫,往前跪爬了一段,模模糊糊的能看清楚跟前是太妃和誉王,紧忙磕起头来。 “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是郡主!是明阳郡主将东西塞到我衣服里的!”赵嬷嬷反咬一口。 那位跟她说过,这位明阳郡主在誉王府并不讨喜,就算她死盯着,她只要找对了时机攀咬,太妃和誉王的注意力也会被盛浅予转移。 毕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太妃和誉王太知道盛浅予的聪明和能力了。 果然,听到赵嬷嬷这样说,太妃和誉王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两人同时转向盛浅予,明显带着怀疑。 之前也是赵嬷嬷出来报信,盛浅予为了拦住赵嬷嬷跟誉王动了手,听说在产房还打了赵嬷嬷,若是盛浅予依旧心头怒气难消,为难赵嬷嬷,那也是说得过去的,更何况,人还是她带来的,两人都蒙着头,她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予儿,那药包究竟是怎么回事?”誉王冷声问道。 听着誉王这一声问,盛浅予忍不住心中一阵冷笑,果然是这个情况啊! 她在誉王眼里就是这样的存在,只要有什么矛头指向自己,他们在第一时间的判断,会莫名相信别人的说法,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盛浅予才没有继续在外面的小院审问,而是将两人带到了誉王和太妃身边,让他们亲眼看看。 “呵,果然是接生婆里的赵巧嘴,都到了这个时候,赵嬷嬷还是镇定自若,能言善辩!” 盛浅予冷笑一声,转身看向太妃和誉王:“药包里的粉末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只是那本来就是赵嬷嬷身上的东西,看她这般紧张,少不了是害人的脏东西!” “难不成,就是这东西害得王妃难产?”太妃瞪大了眼睛。 盛浅予没有理会太妃,而是转身看向赵嬷嬷,开口:“既然赵嬷嬷觉得是我栽赃,那不如查看一下她的指甲,粉末这种东西,只要用手碰了,指甲上总会有残留!” 太妃和誉王交换一个眼神,随后,转向旁边的丫鬟:“去看看!” “太妃,太妃您救救我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您救救我的命啊!” 赵嬷嬷又开始扯着嗓子嚎叫起来,说话的功夫,她的手用力在地上抠,瞬间的功夫,指甲缝里已经全都是泥污了。 “太妃,赵嬷嬷的手指缝很脏,看不出来!”丫鬟转身回禀一句。 “哼,还真是有手段呢!就算是这样,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盛浅予眼神之中多了意思阴狠。 话音落地,她抬起一脚踩在了赵嬷嬷的肩膀上,吓得赵嬷嬷瞬间停住了嚎叫,只是,她没有跟赵嬷嬷说话,而是转向了旁边的刘嬷嬷。 “刘嬷嬷,你说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那你倒是说说,赵嬷嬷为什么给你银子!”盛浅予的声音带着一股压力。 刘嬷嬷到底是不如赵嬷嬷经事儿,刚才赵嬷嬷身上的纸包被搜出来的时候,她就绷不住了,也清楚,这个时候,她必须保自己。 “太妃,王爷,我真的是冤枉的!” 刘嬷嬷上前,也不知道人在哪里,就照着地上磕了个头:“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拿了赵嬷嬷的银子,在她动手的时候,帮她拦住另外几位嬷嬷,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动什么手!” 太妃脸色一凛,握着拐杖的手更加了几分力道。 “我,我也不知道,赵嬷嬷只说让看她眼色行事,我离得远,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我就只是帮她挡住了另外几位嬷嬷的视线,给赵嬷嬷打马虎眼啊!” 刘嬷嬷还是哆嗦不已,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看起来是被盛浅予刚才吓到了。 太妃和誉王交换一个眼神,两人脸色沉下来,只是正在他们要开口的时候,却听盛浅予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说你只是帮赵嬷嬷挡住别人的注意力,你挡了几次,在什么时候?”她问。 接生的步骤她不知道,刘嬷嬷是明白的。 “是……” 刘嬷嬷犹豫了一下,开口:“刚着手接生的时候又一次,还有王妃昏迷之前也有一次!” 当是刘嬷嬷还朝赵嬷嬷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还以为赵嬷嬷是想占头功,让主家多给银子呢。 着手接生和烟妃昏迷之前……这两个时机有什么关系吗? 盛浅予想不明白,抬起头看向太妃,只是太妃也不明白的拧起了眉头。 “太妃!” 这时候,花妈妈从旁边走出来,目光朝盛浅予的方向扫过一眼,又转向太妃。 “给嬷嬷们打赏的时候,奴婢特意问了几位接生嬷嬷当时王妃的情况,金嬷嬷提及,当时准备接生的时候,已经确认过,孩子的位置并没有那么偏,脐带也没有在脖子上,可是就在一炷香之后,竟然出现了脐带勒住脖子的情况。” 金嬷嬷是誉王府一直请的接生嬷嬷,虽然没有给皇宫里娘娘们接生,可是经验丰富,誉王府这些小辈几乎都是金嬷嬷的手接出来的,从来没有任何异常,金嬷嬷的话,太妃最信任。 加上刚才刘嬷嬷和现在花妈妈的话,太妃眼珠子一转,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烟妃难产,是因为你!” 说着话,太妃猛然间站起来,手中的拐杖狠狠的往地上一戳! “不,不是啊!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赵嬷嬷一个哆嗦,明明已经很紧张了,可就是死咬着牙,就是不承认。 “没想到,赵嬷嬷倒是个嘴能把住门儿的,袭久,将我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盛浅予开口的同时伸出手来。 袭久紧忙上前,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放在了盛浅予受伤。 “吱吱吱……” 那东西突然间发出了声音,是老鼠! 一只比普通的大老鼠还要大一倍的灰色老鼠,胡须,眼睛,龇着牙,怎么看都是活的! “予儿!你这是做什么!” 这么大的老鼠,突然间又发出声音来,别说是赵嬷嬷,就连旁边太妃众人也吓得白了脸。 “啊——不要过来!不要啊!” 赵嬷嬷惊吼一声,一边喊叫一边往后躲,全身都哆嗦成一个了! “我的灰鼠已经有三天没吃东西了,此刻闻到赵嬷嬷身上的味道,似乎更兴奋了呢!” 盛浅予说着话,一步一步朝赵嬷嬷逼近。 知道赵嬷嬷害怕老鼠,她在回来的时候特意让袭久从鎏湘院拿的。 其实,这也不是真的老鼠,不过是之前用来训练狗狗的工具罢了,只是做得很逼真,看起来是真的。 “不要!你别过来!走开!” 赵嬷嬷已经退到了墙角,一边喊叫,一边拼命挣扎,她的双手已经被捆上了,如今只能用力的蹬着腿。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不说,我就让这灰鼠活吃了你!” 盛浅予一步到赵嬷嬷跟前蹲下身来,手中的大灰鼠拿在她眼前晃了晃。 赵嬷嬷脑袋蒙着布袋,看不真切,但是凑近眼前还是能看得出是个巨大的老鼠,那大白牙,一口就能咬下一大块肉,一时间,赵嬷嬷全身都颤抖不已,甚至,她瘫坐的地方,很快出现了一片湿渍! 之前给两人罩上布袋可不是为了不让他们认出自己是谁,目的在这里。 人被蒙住眼睛的时候,本来就会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而在这种情况下,让她接触原本就害怕的东西,那种恐惧就会瞬间增加数倍! 誉王和太妃除了刚才一瞬间的惊慌,很快平静下来,看着盛浅予一步一步将赵嬷嬷逼到濒临崩溃,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说不说!” 盛浅予冷喝一声,说话的同时,手里的灰鼠直接怼到了赵嬷嬷的脸上。 “吱吱吱!” 灰鼠的叫声在赵嬷嬷耳边响起,随着盛浅予手用力,那声音显得更加尖锐了。 “说!我说!我说啊!” 赵嬷嬷就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窜起来。 盛浅予往后退了两步,将灰鼠拿远一些,站起身来:“说吧,你是怎么谋害王妃和小少爷的!” “我……” 赵嬷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紧忙将衣摆拽了开,挡住地上的湿渍,只是,挡是挡住了,那尿骚味是遮不住的,众人依旧忍不住用帕子捂住了鼻子。 “我……是我,是我做的……”赵嬷嬷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说有用的!你到底做了什么!”盛浅予又是一声怒吼。 第539章 背后主使 赵嬷嬷冷不丁一颤,眼看着盛浅予手里的灰鼠又凑过来,紧忙再次开口。 “我,是我在接生准备之后,用了推拿的手法让脐带套住孩子的头!”赵嬷嬷的声音有些绝望。 有些经验丰富的接生嬷嬷是会推拿的,她们的推拿手法跟一般的推拿不一样,往往是辅助生产,也有像现在这位一样,手法逆向,用来害人。 “什么!竟然是你!”太妃眼神一凛,说话的功夫,手中拐杖又抬了起来。 “母妃,您先别激动,等问完了再说!” 誉王紧忙拦住太妃,凌厉的眼神转向赵嬷嬷:“你还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比盛浅予更加阴厉,甚至还带着一股命令的味道,听得赵嬷嬷又是一个哆嗦。 “我,我还用了那包药……”赵嬷嬷的声音又开始逐渐变小了。 “那包药是用来做什么的!”誉王冷喝一声。 “药……药是在接生的时候擦在孩子身上,让……让孩子出现热毒症状……王爷,我也是没有办法,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话没说完,赵嬷嬷一个翻身跪在地上大声哭喊! “你这个恶妇!” 这一次,誉王也忍不了了,上前几步到赵嬷嬷跟前,猛然间抬起一脚就踹在了她的心窝上。 “哎哟——” 赵嬷嬷哪里受得住誉王这一脚,身子直接飞出去,砰地一声撞在了旁边的门框上! 旁边刘嬷嬷吓坏了,嗷的一声尖叫,直接躲在了桌子下面,浑身哆嗦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赵嬷嬷落在地上,低头的瞬间,往前一口血喷了出来,将布袋前面染红了一片。 誉王还是不解气,上前又要动手,只是这一次,却被盛浅予拦住了。 “王爷先不要着急,虽然杀了她都不为过,可是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盛浅予开口。 誉王猛然间转过身来,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疑惑:“你到底想说什么!” 面对盛浅予,誉王总是没有什么耐心。 “我想说的是,之前听凡白说过,这热毒除了来自母体,另外还有一种药可以引起,这种药就是迷荼草的粉末,可是这味药并不常见,价格自然也就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了,赵嬷嬷一个接生嬷嬷,可买不起!” 盛浅予不紧不慢的说完,转身看向赵嬷嬷:“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你还是将该说的都说了吧,是谁让你来谋害王妃和小少爷的!” “我……是我自己做的,没有别人!我就是跟烟妃有仇,所以来报复!”赵嬷嬷的声音听起来还真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赵嬷嬷说跟烟妃有仇,这样的话,太妃和誉王或许能相信,可糊弄不了盛浅予。 “哼!到现在你还跟我说这样的话,你觉得我会相信?” 盛浅予冷嘲一声,就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外面有丫鬟进来通报。 “卓厉侍卫带着一个姑娘在门外求见!”丫鬟跟太妃通报。 这里是太妃的院子,卓厉进来自然是要经过允许的。 “予儿,这……” 太妃看向盛浅予,眉头凝蹙瞬间,很快又放开:“请进来!” “是!” 丫鬟应声,紧忙出了门,很快,卓厉就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进来。 “郡主,人已经带到了!”卓厉跟盛浅予应一声。 “你,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不等盛浅予开口,那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说话的同时,身体不停的往后缩。 就在女孩开口的瞬间,就看到赵嬷嬷的身体猛然一缩,转向那女孩子的方向。 “燕子!是你吗!燕子!”赵嬷嬷的声音激动起来。 “娘?” 燕子转身朝赵嬷嬷看去,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她的脑袋被罩着,一时间难以辨别真假,只是那声音却是很像。 “燕子,我的燕子啊!”赵嬷嬷惊呼一声,忍不住哭出声音。 盛浅予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脸上表情有些冷。 赵嬷嬷哭着哭着,似乎想到什么,猛然间停下来,转向盛浅予的方向。 “这些事情跟燕子没有任何关系,求求你们放她走吧,我做的事情,我都认,我什么都说,只要你们放过我的燕子,我都说!” 赵嬷嬷的声音明显急促起来。 “我们可以放了你闺女,但是,你做的事情,最好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太妃沉冷的声音传来。 此刻她的脸色也比平常多了几分冷肃,虽然看起来还算是平静,却依旧能感觉到她强压的怒意。 “是,是三公主让我做的!” 这一次,赵嬷嬷没有任何犹豫。 果然,这燕子才是她的致命点! 盛浅予对于这个说法并没有什么惊讶的,她也不说话,而是转向了旁边的太妃和誉王。 “你说什么!” 太妃眼珠子一瞪,瞬间坐不住了,站起身来。 不光太妃,就连誉王的脸色也不对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比平长更加凶狠。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誉王的话似乎是嚼碎了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怒意。 “我说的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赵嬷嬷朝着太妃和誉王的方向磕一个头,继续说:“是三公主找到了我,让我设法给烟妃弄成难产,还给了我这包药,让我用在小少爷身上,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混账!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对我誉王府的王妃和嫡子下手,你真是活腻歪了!”誉王忍不住冷喝一声。 此时此刻,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不愿相信竟然是三公主在背后捣鬼! 毕竟是这么多年梦中挥之不去的人,在誉王的心里,三公主依旧是以前那个天真美丽的姑娘,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瞧着誉王这般反应,太妃横眉冷扫,忍不住冷嗤一声,只是,不等她的话说完,就听赵嬷嬷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也是没有办法,他们将燕子带走了,我若是不照着她的话做,我的女儿就会没命的啊!” 赵嬷嬷一边说着话一边磕头,此刻声音之中带着哭腔,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来人,去长亭府请三公主来一趟!”太妃冷喝一声,说着话,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戳。 “母妃,这么晚了……” “去请!” 不等誉王的话说完,太妃直接打断,说话的功夫,冷厉的目光朝誉王扫过去。 本以为她是为了之前的事情赎罪,如今真心想将女儿嫁过来,没想到,人还没进府,她竟然对王妃和子嗣动手了! 这样的女人,真是毒蛇一般! 誉王的眉头都拧成一个疙瘩了,只是瞧着太妃现在这个情绪,他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盛浅予也不说话,只是目光在太妃和誉王脸上扫过,眉梢之间极快的闪过一丝冷笑。 太妃人精一样的人物,心里明镜一样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应该能看出来什么。 虽然誉王已经定了盛允承是世子,可是姜氏已经明显起不来了,如今正妃是烟妃,她肚子里的孩子虽然还小,可是誉王也算年轻,等到了世袭的时候,孩子也就长大了,这个孩子,是盛允承的威胁,也是安如郡主的威胁。 三公主为了利益将安如郡主嫁进来,可终究是心疼自己的女儿,她要为安如郡主扫清障碍,在烟妃生产的时候动手,一尸两命是再合适不过。 毕竟,她也听说了,誉王的身体不济,恐怕以后都难有子嗣,这样一来,即便他再娶一个王妃,也不会对盛允承有威胁,自己女儿这个世子妃才能当得安稳。 真是打得一手好牌,只可惜她碰上了盛浅予! “三公主到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通报声音。 太妃眉梢一垂,沉冷应一声:“请进来!” “听说王妃生了,母子平安,给太妃和誉王道喜了!” 三公主是笑着进门的,刚进来紧忙给太妃和誉王行一礼,倒是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只是,刚才赵嬷嬷已经全部交代了,她这副嘴脸看在众人眼睛里,让人觉得更加恶心。 “真是托你的福!王妃跟孩子都平安无事,恐怕让你失望了!”太妃没好气回一句,说话的同时,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戳! “这……太妃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三公主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抬头看向太妃和誉王,眼神始终尽是无辜。 誉王的眉头死死的拧着,却一句话都没说,这个时候,他越说话,太妃的火气就越大! “从何说起,你还是听听赵嬷嬷怎么说的吧!” 太妃冷哼一声,看向赵嬷嬷的方向:“将你刚才交代的事情,再说一遍!” 此刻赵嬷嬷脑袋上的布袋已经拿开了,她转过脸朝三公主的方向看去,眼神之中带着恨意。 “就是三公主!就是她让我谋害王妃和小少爷,她给了我钱,还有刚才被郡主翻出来的一包药,让我用在小少爷身上,让小少爷生热毒,是她,是她将我的女儿带走,威胁我这么做的!” 赵嬷嬷的话一连串的说出来,中间都不带停的。 如今燕子已经找回来了,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索性都说了,没准她们母女还有活的机会。 第540章 装好人 “你,你胡说什么!你不要污蔑好人!” 三公主的脸色一凛,声音也跟着提高了几分:“太妃,剑辉哥,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要相信我啊!” “哼!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赵嬷嬷手里银元宝的形状,可不是我冥苍国的!”太妃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我……” 三公主看着桌上的元宝,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可是,脸上的表情是纠结,却并不是被人识破之后的慌张。 “我承认,这些银子的确是我给赵嬷嬷的,可是,给他们这些银子的初衷是请几位默默尽心,不光是赵嬷嬷,其他的嬷嬷也都给了,您若是不相信,可以让人去问啊!” 三公主一脸委屈的模样,说着话的功夫,眼泪就顺着连接流下来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太妃眼神一沉,看向三公主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审视,片刻,她转向旁边的刘嬷嬷:“刘嬷嬷,你说!” 刘嬷嬷已经吓得全身僵硬,听到太妃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紧忙应声。 “是,是这样!三公主的确是派人给我家送了一个银元宝,说是让小心着,一定得母子平安……” 刘嬷嬷的声音不大,但是一字一句都能听得清楚,她的话灌进耳中,众人的脸色又跟着变了。 “太妃,剑辉哥,我之前听太妃担心王妃,说这一胎不好生,我也不能做什么,就只能给几位嬷嬷打点一些,我真的没有想谋害王妃和小少爷啊!”三公主眼眶泛红,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誉王的心本来就在三公主这里,如今事情差不多证实了,似然是心情起来。 “文怡,我们不是怀疑你,都是和恶奴从中作梗,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誉王沉着声音,看向三公主的眼神之中满满都是心疼,若不是周边这么多人,恐怕要上前亲自安慰了。 太妃扭头朝誉王看了一眼,拧了拧眉头,不过不过,她这人向来会摘清楚自己,猛然间转身看向赵嬷嬷,声音跟着冷了下来。 “赵嬷嬷!你好大的胆子,三公主都敢污蔑,你是不想活命了!” 太妃一声怒喝,说着话,扬起了手中的拐杖:“来人,将这个害人的坏东西送到衙门!”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眼瞧着太妃和誉王被三公主的三言两语说得变了脸色,忍不住暗自冷笑一声。 到底是有城府和手段,银子是三公主送出去的,索性她就以好心的名义给了所有的接生嬷嬷,这样一来,太妃和誉王倒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事情成了,她估计要杀人灭口,若是不成,就像现在这样,将事情往赵嬷嬷身上一推,就算是查,也查不到她头上,毕竟,就连绑架燕子的人也早就离开了,卓厉在现场找了一圈,根本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阎良的人就更别说了。 “太妃!太妃您要相信我啊,真的不是我,是三公主啊!是三公主将燕子带走,逼我这样做的啊!” 赵嬷嬷本来就有些力气,加上此刻涉及生命安危,她拼了命的挣开了旁边的妈妈,双手丝丝的拽住边上的桌子腿。 “不是我,是三公主啊!我跟王妃第一次见,怎么可能有仇!您不能被她蒙蔽啊!”赵嬷嬷扯着嗓子喊叫。 “混账东西!刚才你还说是你一个人做的,也是你亲口说跟王妃有仇,想要害她们母子!”太妃怒喝,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戳。 三公主瞧着太妃这表情,眼底划过一抹冷笑,随口又接了一句:“我本来是好心,想帮帮忙,谁曾想,竟然碰到了这样的人,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一边说着话,三公主用绢帕擦着本来就没有的泪水,只是这样的姿态在太妃和誉王眼里,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声泪俱下。 站在一边看戏也看够了,盛浅予冷哼一声,往前走一步。 “赵嬷嬷对王妃动手,人证物证都在,这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事情,只是,有一件事我还是不明白!” 说着话,盛浅予就到了众人跟前,手中晃了晃纸包晃了晃。 “这种迷荼草的药粉,可以让新生儿出现热毒的症状,我也是听凡白说过,才知道有这种东西,而且,凡白还说过,冥苍国内,这种药少之又少,就算是京城最大的药房也没有卖,赵嬷嬷不过是接生嬷嬷,这种东西恐怕不是她自己就能弄来的!” “你这话……” 太妃看着盛浅予,眉头再次拧起了,思量的同时,也朝三公主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得不承认,盛浅予的话没有错,更何况,赵嬷嬷的底细她之前是查过的,没有任何问题,跟誉王府也从来没有任何过节,更别说是烟妃了,要说她因为跟烟妃有仇就在产房害人,这个说法,其实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害人,药房自然是没有的,但是,正规的药房没有,说不定坊间就有了。” 三公主眼瞧着太妃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了变化,忍不住辩解一句,只是,她却没有注意到,就是这一句辩解,却落入了盛浅予的陷阱。 “三公主怎么会知道这种药是害人的药?” 盛浅予转向三公主,眼神如平常一般带着淡淡的笑,只是,这样的笑看在三公主眼睛里,却多了一丝寒凉。 “我,我是刚才听你说的,这种药会引起热毒……” 说到这里,三公主突然间停下来,瞪大了眼睛。 刚才众人的确提到了热毒,可是三公主并没有等到烟妃生产就回去了,她怎么会知道孩子身上有热毒的症状? “热毒这个词,三公主好像很了解啊!” 盛浅予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嘲讽,说道这里,她转身看向太妃和誉王。 话不用多说,他们两个人精一样的,应该都明白了,三公主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两人肯定不会再相信的。 “我,我只是担心烟妃的情况,嘱咐了人在这里等着,烟妃生产之后,回去给我报个平安,我只是听说孩子有热毒的症状,并不知道……” 三公主到底是能言善辩,到了这个时候还能生拖硬拽的给自己找退路。 “这么说来,三公主还真是关心我誉王府的事情呢!”盛浅予再次开口。 她并不想跟三公主有什么过节,也不打算管盛允承和安如郡主的事情,毕竟,皇上那里自有度量,只是,如今三公主的手伸向了烟妃和孩子,她就一定不会放过! “予儿!放肆!” 就在三公主被盛浅予逼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誉王忍不住打断了她:“三公主本来就不是外人,你说话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我只知道,杀人偿命!” 盛浅予猛然间转向誉王,那眼神之中带着一抹狠厉,生生给誉王看得一愣。 这个眼神太过犀利,好像带着刀子一般,往人心口上戳,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让誉王有这样的感觉。 “好了!这件事我跟太妃自会处理,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半晌,誉王拧了拧眉头,那意思,让盛浅予不要管了。 盛浅予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可是看到太妃旁边花妈妈朝她摇摇头,怔愣瞬间,她心口的那团火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是,王爷当家做主,我自然要听您跟太妃的安排,但是我这个人喜欢钻牛角尖,认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有缓和一说,最好不要让我找到证据,否则,我会直接送到刑律府!” 说完,盛浅予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福寿园。 太妃眼神一顿,这段时间刚刚跟她的关系缓和了一些,还想着这两日趁着凡白过来,让盛浅予引荐帮她也瞧瞧,可现在这个情况…… 她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是没有说出来,眼下,盛浅予这边,并不是重要的。 “真是气死我了!” 盛浅予一边走着,一边喊叫,心里太过憋闷,走到桥廊边上,转身看向卓炎:“你们两个,去给誉王的书房里添点乱,照着值钱的毁!” “是!” 两人应声,一眨眼的功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是没有证据嘛!不是没有明确的证据就不能给个公道嘛!不能自己憋着,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袭久站在旁边看着她气得转圈,忍不住撇撇嘴,这个脾气,还真是只有玄王能受得住,一点都不吃亏! 也幸亏誉王不是她亲爹! “笑,笑什么笑!回去!” 盛浅予瞥到袭久勾起的唇角,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转身朝鎏湘院的方向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四周几乎没有了任何声音,誉王的书房之中,也很安静,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这样的安静之中还有两个人在忙着。 清晨,第一缕阳光将大地照亮的时候,盛浅予还在睡着,眼看着就到中秋节了,欣妈妈早就开始准备小点心,香味顺着门缝票进去,飘到了盛浅予的鼻尖。 睡梦之中,盛浅予深深的吸了吸鼻子,朦胧之中睁开眼睛,正好有一只鸟落在窗户边上,那叫声,当真是悦耳动听。 好惬意舒服的一个早晨啊! 第541章 誉王差点气吐血 盛浅予伸个懒腰,虽然睡得时间不长,可是睡得很好,就已经足了。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昨晚带着那么大的怒气睡的,没想到,竟然没有做哪些跟人打架的梦,最重要的是,还睡得特别好。 “袭久,玲珑,小月牙……” 盛浅予摆成一个大字在床上躺尸,虽然醒了,可是就喜欢让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懒懒的,却很舒服。 “小姐,您醒了!” 听到声音,几个人急忙端着洗漱用的物什进来,只是,看到盛浅予这个德行,三个人脸上的肌肉都跟着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谁家大家闺秀是这个德行? “哎呀,小姐您快起来吧!” 月牙紧忙上前扶起了盛浅予,一脸紧张道:“欣妈妈可在外面呢,让她瞧见您这样,又得数落半天!” 欣妈妈在鎏湘院,就是个教导主任一般的存在,特别是盛浅予大大咧咧,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一直跟士兵们在一起训练,有些地方不注意,被欣妈妈逮到就是一顿训斥。 “上次光着脚满地跑的事情,小姐估计是忘了!” 玲珑扭头朝盛浅予看一眼,撇撇嘴。 别人家的小姐,举止端庄,高压大方,自家小姐……算了,还是不说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明明看到欣妈妈过来,也不提醒我一声,这事儿还没找你算账呢!” 盛浅予朝玲珑翻个白眼,说话的同时,将月牙往怀里一搂:“还是我小月牙好,知道处处护着我,哪像你,白眼狼!” 玲珑收拾着手里的东西,朝盛浅予看一眼,撇撇嘴,突然见话锋一转。 “本以为,誉王府毕竟有巡逻兵把手,却不想,还能有贼进来呢!” 说着话,玲珑走到跟前,将手巾递到盛浅予跟前。 “贼?什么贼?”盛浅予擦了一把脸,不解问道。 “咳咳咳……” 袭久下意识咳嗽一声,只是,还不等她说话,却听玲珑那张快速已经说了。 “听说,昨晚上有贼进了王爷的书房,说来也是奇怪,没有丢东西,只是把王爷平常宝贵的东西都摆出来了……” “摆出来?”盛浅予拧起了眉头。 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卓炎卓厉做的,可是,不是让他们毁了吗?摆出来是几个意思? “摆出来是摆出来,可是一碰,整个都随了,一大清早,就听到书房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王爷那一阵阵惊叫。” 玲珑声情并茂的说着,说道激动的时候,转向盛浅予。 “还是第一次听到王爷发出那样的惨叫声音呢,书房里收拾的人说,王爷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差点气吐血!” “噗!” 盛浅予一口漱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正要咧嘴大笑,却看到袭久一个警告的眼神甩过来,顿时憋住了。 果然是卓炎卓厉啊!让他们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还真是一点都不留,一件件奇珍异宝,都是誉王平时最心爱的玩意儿,如今一个个都碎在他自己的手上,简直不要太过瘾! 盛浅予想笑,可是此刻袭久过来,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小姐该梳头了!” “哎哟,疼,你轻点,轻点!”盛浅予咧咧嘴。 玲珑看着两人这模样,眨巴眨巴眼睛,没有明白。 “对了,三公主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盛浅予突然间正经起来,透过前面的径自看向袭久。 袭久的手一顿,撩起眼皮,同样从镜子里看了盛浅予一眼,道:“跟小姐想的差不多,太妃和王爷为了世子跟安如郡主的事情,也没有追究这件事情,毕竟,烟妃和小少爷都没事。” “我去!什么叫没事!” 盛浅予一拍桌子就要起身,只是被袭久按住,这才没有起来,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甘心。 烟妃可是差点让人用剪刀捅了肚子! 要不是凡白过来的及时,别说大人,就连孩子也留不住! “清晨花妈妈过来了一样,让我给小姐传句话。” 袭久一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花妈妈?” 盛浅予撩起眼皮朝袭久看一眼,眉头跟着拧了起来。 昨晚,要不是因为花妈妈给她使眼色,恐怕她当场就炸了,她虽然不知道花妈妈要说什么,但是心里明白,花妈妈是对自己好的,而且,花妈妈考虑事情周全,比自己要周全很多,也正是因为这样,盛浅予才停了下来。 “花妈妈说,有些事情,真相并没有那么重要,烟妃和小少爷毕竟还是誉王府的人,小姐为了他们考虑,这口气也得咽下!” 袭久将花妈妈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 盛浅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回旋着花妈妈这句话,神情逐渐沉了下来。 虽然事情是盛浅予做的,可是她这么做毕竟是为了烟妃,若是真的让誉王和太妃下不来台,他们两个恐怕要迁怒烟妃和孩子了。 她自己是明阳郡主,有自己的府邸,手里还有皇上的圣旨,另外还有玄王做后盾,即便跟誉王闹翻了,也没有任何在意的,可是烟妃和孩子不同。 烟妃已经没有了家人,若是跟誉王闹翻了,恐怕她跟孩子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 想到这里,盛浅予不由得叹一口气,神情之中多了意思无奈。 有什么办法呢,这个年代,女人就是要依附着男人或者。 “我知道了!” 盛浅予应一声,垂目片刻又抬起头来,问:“烟妃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烟妃已经醒了,太妃特意花重金请来了两个调养月子的妈妈,说是给王妃调养身体亏损。”袭久回答。 “哼!这算是补偿吗?” 盛浅予冷声一声,伸手将耳环戴上,头也梳好了,站起身来:“好了,我们去看看她吧,估计一会儿凡白也要来了。” “是!” 袭久应声,将东西放下,准备跟着走。 “玲珑,月牙,带上东西,我们准备出门了!” 盛浅予在门口喊了一声。 袭久和月牙正帮着欣妈妈弄点心,听到盛浅予的声音,紧忙过来,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上,跟着往外走。 说起来,也算是借花献佛了,这些东西还是从凡白那里要来的,都是在月子里用的一些药,凡白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这个时候给烟妃拿过去,正合时宜。 “小姐对烟妃可真好!” 一路上跟着走,月牙忍不住赞叹一句。 医仙凡白的东西,一般人想得都没有,如今这一盒子一盒子一包一包的,都给了烟妃。 盛浅予转身朝月牙看一眼,勾了勾唇角:“听着你这语气里还有些醋呢,怎么,小姐我对你不好吗?” “你要是生孩子,小姐也是一样的对你!” 不等月牙回答,玲珑嘴快的补了一句。 “哎呀,玲珑姐姐说什么呢!” 月牙瞬间脸红了,说话的功夫,拿着手里的东西就要追过去。 “你们两个,可不要再闹了,如今王妃和小少爷的身体正弱,经不住吵闹!”袭久紧忙拦住两人。 听得袭久的训斥,两人紧忙停了下来,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见她没什么,暗自松一口气。 此刻盛浅予脑子里想的是等会儿怎么安慰安慰烟妃,毕竟,昨日临产的事情,不用她说,烟妃就已经都知道了,听到这样的事情,谁都不会好受吧! “三小姐,您怎么来了!” 刚到门口,云朵看到盛浅予众人,紧忙迎了过来。 “听说王妃醒了,我过来看看,她可醒着?”盛浅予问。 “醒着呢,醒着呢,清晨起来就念叨,三小姐怎么没来看她!” 云朵说着话,紧忙接过玲珑手里的东西,莫名想哭:“还是三小姐最心疼王妃!” 盛浅予扭头朝云朵看一眼,心中无奈叹一口气,却还是正了正神色:“昨晚的事情,是瞒不住她的,但是,身为王妃身边的大丫鬟,你现在可得知道现在的立场,你要劝着点,别让她胡思乱想。” 这样的事情,特别是刚生了孩子的时候,是心思最不平稳的时候,在现代,产妇抑郁症是个很严重的问题,甚至还有很多人抱着孩子自杀的,更何况,烟妃又遇上这样的事情,云朵得劝着,不能跟着一起着急。 “是!奴婢明白!” 云朵紧忙应声,说话的功夫,带着众人进了房间。 此刻烟妃头上带着一个金色的头箍,就跟在电视里看到的一样,旁边有人伺候着,只是,孩子已经被奶娘抱走了,烟妃就斜躺着,半眯着眼睛。 “王妃,三小姐来了!” 云朵说着话,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烟妃睁开眼睛,看到盛浅予的瞬间,拧了拧眉头,那样子,似乎是想哭,却又极力忍着。 “你倒是生命力顽强,我还以为你得睡一整天呢,没想到这么早就醒了!” 盛浅予说着话,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 “有人想让我死,我就偏偏或者,自然得早点醒!倒是你,小没良心的,这么晚才来看我!”烟妃朝盛浅予翻了个白眼。 两人说着话,烟妃脸上的忧郁倒是散了一些。 “是是是,我没良心!我可是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拿来了!” 说着话,盛浅予朝桌上的东西看了一眼,一脸邀功的表情:“这可是我厚着脸皮跟凡白要的!” “就你好!” 烟妃没好气撇撇嘴,停顿瞬间要说话,不过,想了想,还是摆摆手:“我跟三小姐说说话,你们出去吧!” 第542章 离家出走 “是!” 云朵应声,转身往外走,袭久也带着玲珑月牙往外走,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就剩下烟妃和盛浅予。 “你这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啊!” 盛浅予转身倒了一杯热水,递到烟妃跟前。 “听说,你昨晚查了要害我的那个嬷嬷?”烟妃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三公主! 她本来没想跟这个女人有太多的交集,甚至也可以不管以后她跟誉王有什么纠葛,谁知道,她不在意,别人的刀子却对准了她! 盛浅予看着烟妃这般激动的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叹一口气:“你既然知道我去查了那些人,肯定也知道了最后的结果。” “哼!这个结果,我差不多已经猜到了!” 烟妃握着盛浅予的手不自觉的用力,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既然能猜到,那就应提前有心里准备,没有希望,也就不那么失望了,不过,万幸你跟孩子都没事,这是最好的结果,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还有照顾好那个小东西,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护住他。” 盛浅予说着劝解的话,可是心里也是忍不住一阵揪着疼。 她本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自然能想的开,可是烟妃生在这里,接受的都是出嫁随夫的思想,她还能怎么办呢?既然没有办法,那就得自己想的开。 烟妃深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盛浅予的手,只是眼眶之中添了一丝红。 “予儿,我能求你一件事吗?”烟妃咬着牙,抬起头来看向盛浅予。 “我们之间,不用这样了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说便是,我一定尽力!”盛浅予回答。 在这个誉王府中,除了鎏湘院众人,就只有烟妃真心对她了,也是烟妃不顾誉王和太妃看法,在她遇到事情的时候,在暗中帮她,盛浅予一直将她当成姐姐,就好像现代军队中,一直照顾她的那个姐姐。 烟妃沉默片刻,咬咬牙转身从枕头下面拿出几张银票,送到盛浅予手里。 “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你帮我在祁州置办一处宅子吧,祁州是你的地方,以后我带着孩子离开这里,还能有你庇护。” 离开了誉王府,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即便手里有钱,也会被人惦记,幸好祁州是盛浅予的地方,在哪里,总不会有人为难她和孩子。 盛浅予看着烟妃,眼神晃了一下:“你,真的决定了?” 离开了誉王府,下半辈子就只有这些钱了,她跟孩子的生活肯定要落差一大截,也不会有如今的荣华,抛弃这些,也是很难的。 “我想了一个早晨,已经想明白了,在这里,我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可是每天过得提心吊胆,还要处处提防别人,日日看太妃和王爷的颜色行事,即便是这样,还要被人谋害,这样的日子,太累了,我想简单一些!” 说着话,烟妃缓缓闭上了眼睛。 “既然你都决定了,我自然会帮你,只是……” 盛浅予停顿瞬间,朝烟妃看一眼,道:“一旦做了,你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我本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太妃和王爷为了能联合三公主背后的势力,竟然连这件事情都能压下去,我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以后,就只能活在世子和新世子妃的阴霾之下,到时候,这个孩子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烟妃唇畔勾起一丝冷笑,嘴角轻颤,正要说话,却听门口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王妃,参汤炖好了,您趁热喝了吧!”丫鬟在门口端着一碗参汤。 烟妃侧了侧身子朝门口的方向看一眼,摆摆手:“进来吧!” 丫鬟端着参汤进门,手中托盘上放着一碗参汤,闻起来,香味更加浓郁,而且,颜色也比之前常用的参汤要重一些。 眼看着丫鬟将参汤递给烟妃,盛浅予开口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人参?” 丫鬟手一顿,紧忙回答:“是之前三公主送来的云雾人参,给高大夫看了,是顶好的东西!” 有了之前的事情,如今烟妃这边也小心谨慎起来,将库存的药材都给高大夫看一遍才敢给烟妃用,东西是三公主送来的,病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如今烟妃对“三公主”这几个字很忌讳,听到丫鬟这样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端走,我不喝!” 烟妃一把推开,伸手朝桌上盛浅予带来的几个锦盒一指:“用三小姐送来的人参再做一碗端来!” “是,是!” 丫鬟被烟妃这个态度吓了一跳,紧忙应声出门。 “你这又是何必?高大夫确认过,东西是没有问题的!”盛浅予无奈叹一口气。 “我不想用那些蛇蝎女人的东西,就算是没有问题,心里也不舒坦!” 烟妃没好气回一句,停顿片刻,脸色又沉了下来:“现在,我倒是有些后悔没有听你的,不抱希望,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望,甚至,我还为了给王爷留下子嗣,差点连自己的明都搭进去!” 请凡白给烟妃诊病之前,盛浅予就跟她说过,誉王这个人,并不是能相托终身的,为了他不值得,只是,她当是还不死心,如今孩子生下来了,她却真的死心了。 盛浅予瞧着烟妃,眉梢动了动,叹一口气:“左右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有什么后悔不后悔呢,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孩子生下来,对你来说,也是个依靠,毕竟,这个世界上,你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是啊,这个孩子,以前是为了让自己在誉王府站得稳,如今,他是我骨肉,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烟妃提及孩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多少柔和了一些。 “小姐,凡白来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袭久的声音。 两人一顿,转身朝门口看去,紧忙应声:“快请到孩子的房间,我这就来。” 说着话,盛浅予站起身来。 烟妃还在月子里,身上不方便,就只能盛浅予去接待了。 “予儿,辛苦你了!”烟妃看向盛浅予。 “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 盛浅予应声,转身往外走,就看到誉王和太妃也在外面。 他们是专门派人在门口守着,等凡白过来就赶紧跟着来。 看到两人的瞬间,盛浅予的脸色就跟着沉了下来,他们还真是担心孩子的安慰啊! 听说清晨烟妃醒来的时候,两人来看了一眼,不过是安慰了几句,还刻意隐瞒了三公主的事情,连个交代都没有给,如今来看孩子,他们倒是很积极。 “予儿也在啊!” 太妃看到盛浅予的瞬间,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那眼神之中,是带着几分尴尬,还有几分讨好。 “给太妃,王爷请安!” 盛浅予上前一礼,不等两人开口,自己站了起来:“听说烟妃醒了,我过来看看,听人家说,产妇这个时候情绪很脆弱,需要人开解!” 着话在现代,没有任何毛病,可是古代并没有这么多讲究,停在太妃和誉王耳朵里,就是在说昨晚的事情,一时间两人的脸色都跟着沉了下来。 “有什么脆弱,不就是生个孩子!” 誉王冷斥一声,此刻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仿佛带了火一般。 书房的事情,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盛浅予干的,要不是凡白在,他一定能要将盛浅予带出去臭骂一顿。 盛浅予挑眉朝他脸上看一眼,唇畔勾起丝丝冷笑,她知道誉王在气什么,却将话题转了方向。 “若是顺利,自然没有什么脆弱,可昨晚烟妃是亲耳听到您说保小的,我想,不管是谁,都会觉得伤心吧,更何况,赵嬷嬷的事情……” “赵嬷嬷的事情还在调查,自然会她个说法,现在想有什么用!”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誉王立刻恼羞成怒的打断。 “是烟妃想,又不是我!” 盛浅予耸耸肩膀,转身看向凡白:“还以为你得过了晌午才能来,没想到这么快!” “我将其他事情往后推了推,还是你的事情最重要!”凡白声音和煦又温柔,特别是面对盛浅予的时候。 银色的面色遮住脸,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只是听着他说话的语气,就让人感觉很舒服。 只是,他说将其他的事情推了,先来办盛浅予的事情,这倒是让誉王和太妃有些惊诧。 知道盛浅予跟凡白的关系不错,没想到竟然好到了这个程度吗?要知道,能让凡白给瞧病的,除了长公主,可都是皇宫里的娘娘们! 一时间,太妃和誉王看向盛浅予和凡白的眼神之中都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盛浅予没有注意两人的表情,只是听凡白这样说,眉梢瞬间完成月牙。 “还是你最好了!跟我来吧!” 说着话,她转身带着凡白进了孩子的房间。 这是第二次看到孩子,那么小的一个人,如今身上脸上还是粉色的,眼睛也没有睁开,看起来脆弱极了,让人不敢伸手碰他。 只是,因为热毒的关系,这孩子一直烦躁不安,除了吃奶,一直在哭,几个妈妈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有用。 第543章 吵起来了 凡白将医药箱放下,伸手解开裹着孩子的包裹,身上的紫斑已经褪了,他暗松一口气,伸手轻轻捏住孩子的手腕。 “孩子,怎么样了?” 太妃心急的问一句,小心翼翼的看着凡白脸上的表情。 凡白没有理会太妃,等松开手的时候,才转向众人。 “孩子的热毒,是因为外用,要比母体带出来的轻许多,如今大部分毒素已经清除了,只剩下一些余毒!” 说着话,凡白转身从医药箱中拿出一瓶药膏,小心翼翼的擦遍了孩子的全身,然后银针袋子铺开。 几位妈妈有眼力见的上前,不等凡白开口,几个人控制住孩子的身体,让他不能乱动。 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凡白,眼瞧着那银针没入孩子的穴位,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 那么小的人,若是一个手抖扎错了位置,那可是大事! 不过,如人家毕竟是凡白,眼看着一根根银针扎满了孩子的后背,头上,本来哭闹的孩子,竟然逐渐平静下来了。 “终于不哭了!”一个妈妈忍不住叹一声。 “凡白先生,这孩子总是这样哭,会不会引起其他方面的症状?”太妃又忍不住开口。 凡白朝太妃看一眼,将剩下的银针包起来:“太妃放心,热毒祛除之后,其他症状也会跟着消失。”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谢天谢地!” 太妃念叨着,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 盛浅予在旁边看着,眼瞧着太妃和誉王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撇撇嘴。 现在知道心疼了,有什么用,这个孩子,终究不会留在你们身边。 “予儿,带我去看看烟妃吧!” 处理好了孩子这边,凡白转向盛浅予。 烟妃虽然醒了,可是身子一直很不舒服,高大夫给看过,吃了药,却没有见好。 刚才聊天的时候,盛浅予才跟凡白提了一句。 “王妃那边,高大夫已经看过了,就不用了吧,我……” “高大夫的药吃了,可是没有多大成效,还是请凡白瞧瞧,才能放心!” 不等太妃的话说完,盛浅予直接打断,那语气很生冷,就是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自从被姜氏下毒之后,太妃的病是好了,可是总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一直就想让盛浅予给凡白说说,让凡白来给她瞧病才能安心,如今凡白就在这里,她这是想把人往福寿园拉。 明明此刻烟妃的身体要紧,她还一心想着自己,看来,烟妃是真的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这……” 太妃被盛浅予堵住,嘴角动了动,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却见凡白已经跟着盛浅予进了烟妃的屋子,只能满脸不甘心的跟了进去。 孕妇的房间,人不宜多,其实,若是严格按照规矩来,是不能让男人进的,只是,大夫除外。 盛浅予将凡白让了进去,此刻,烟妃的脸色比刚才还白。 凡白只是看了烟妃一眼,转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药递给烟妃。 烟妃也没多问,接过来就吃了,一会儿的功夫,似乎喘过一口气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王妃的病症,除了身体受损,还有自己心情郁结,身体受损我能帮你,心情郁结还得靠你自己。” 凡白说着话,伸手搭在了烟妃的脉搏上。 果然是这样! 盛浅予侧目朝烟妃看一眼,撇撇嘴。 “好!我会好好调整!”烟妃应声,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身体补损,对于凡白来说是并没有什么难度,他没有写药方子,而是将一个白色瓷瓶拿出来,临时写了几个标签,贴在上面,上面写着用药的量和次数,就跟现代的药一般。 “这样倒是简单了许多!” 盛浅予看着凡白写字,忍不住夸赞一句。 在古代,药丸这种东西,并不是很多,一般都是抓药熬药,喝那难以下咽的苦药汤,也只有凡白,一般给人开的都是他这种药丸,而且,看在盛浅予的面子上,他对烟妃的病更加格外用心。 “这些药,依照标签上的服用即可,另外还有这一瓶……” 凡白又拿出一个红色的瓷瓶出来,看向烟妃:“若是身体实在疼得难受,可以服用一粒,但是一天最多只能用两粒,切忌多用!” “好,我记下了,多谢凡白先生!” 烟妃不能动,就只朝凡白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向盛浅予:“予儿,你把帮我送送凡白先生吧!” “好,你先歇着吧,我回头再来看你,记住,要想开点!” 盛浅予朝烟妃指了指,转身送凡白出去。 烟妃看着两人的身影出了门,暗自叹一口气,躺了回去,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是得想开了,她得保住自己的命,以后才能离开这里,她还要保住自己的明,才能照顾孩子! 盛浅予送凡白出来,誉王和太妃还在外面等着,两人没有进去看看烟妃,而是跟着外走。 “既然……” “既然这里的事情都结束了,你就赶紧进宫吧,让娘娘们等久等了,没准要迁怒我誉王府呢!” 眼看着太妃要说话,盛浅予瞬间提高了声音,接了后面的话。 也许是看不上他们对待烟妃的态度,也许是因为昨晚三公主的事情,此刻盛浅予看太妃和誉王都不怎么顺眼,她心里不痛快,自然也不能让他们顺心。 不是想让凡白给瞧病吗?就不让你瞧! 凡白扭头朝盛浅予看一眼,知道她此刻心里正在想什么,面具下面的不由得抿起唇角。 “予儿说的是,那我就先进宫了,告辞!” 说着话,凡白转身跟太妃和誉王行一礼,不等她们开口,转身朝外面走去。 眼看着凡白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太妃咬着牙瞪了盛浅予一眼,嘴角颤抖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人家也说了,要是让宫里的娘娘们等久了,就要怪罪到誉王府头上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她还能说什么? “我累了,先回去了!” 太妃一甩袖子,转身朝福寿园的方向走去。 踏雪跟在太妃身后,转身的时候朝盛浅予看一眼,那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复杂。 三小姐这是何必呢!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妃跟她生这么大的气。 盛浅予看到踏雪的眼神也只是撇撇嘴,他们看起来没有必要,可是对她来说就是有必要! “予儿,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誉王转过身,看向盛浅予,本来就带着几分严肃的脸上,此刻看起来更加严厉了。 盛浅予转过身来,迎着誉王的怒目看过去,十分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昨晚?不就是……” 盛浅予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停顿瞬间,开口:“烟妃生了之后,我就派人去追踪可疑的赵嬷嬷,然后又从赵嬷嬷的嘴里套出三公主要谋害烟妃和孩子……” “我不是问的这个!” 誉王好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厉声打断了盛浅予的话,本来就愤怒的眼珠子,此刻都要喷出火来了。 “昨天晚上,你从福寿园出来之后!你去了哪里!”誉王的脸都憋红了。 “我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回鎏湘院睡觉了,您和太妃都说了,那件事情不用管,我总不能气不过就出去报官了吧!” 盛浅予眉梢一挑,一脸无辜的看向誉王。 “你!” 誉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拳头死死的攥着,恨不得这一拳头打在她脸上,可是他不能! 别说她身边还有卓炎卓厉,就是跟前这个袭久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他现在没有理由动手。 “我书房里的东西,是不是你!”誉王咬着牙,强压着要爆发的怒意,死死的盯着盛浅予。 “书房里的东西?” 盛浅予依旧满脸疑惑的看向誉王,停顿瞬间,似乎才想起什么,恍然道:“你是说清晨被您一碰就碎了的宝贝?” “是不是你!” 誉王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带着一股怒吼的感觉。 “这件事我倒是听说了,只是,我昨晚从福寿园出来就直接回了鎏湘院,什么都没做,哦,对了,有巡逻的侍卫能为我作证呢!”盛浅予迎着誉王的怒目看过去。 就是为了有人作证,盛浅予还跟着巡逻侍卫的路线往回走,几乎一路上都在众人的视线之下。 “你!就算不是你,你身边……” “王爷请慎言,你要说的,该不会是卓炎卓厉吧?你怀疑不要紧,可他们毕竟曾经也是皇上身边的人,你说话之前最好拿出证据来,否则,到时候弄得大家都难看就不好了!更何况,我听人说,那些东西可都是碎在王爷手里的,您怎么能怪别人呢?” 盛浅予声音不大,可是一句一字灌进誉王耳朵里,让他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誉王凛冽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心口噔噔噔的直跳,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往上顶,喉咙里一股腥甜。 可是,明明就是知道是她搞的鬼,可就只没有任何证据,偏偏她又长着一张利嘴,让他有话也说不出来!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老子了! 第544章 你的巧遇是故意的吧 “你最好不要让我查到什么!” 半晌,誉王憋出这么一句话,甩给盛浅予转身就走。 盛浅予眯着眼睛看向誉王离开的方向,撇撇嘴,眉梢之间带出一丝嘲讽。 “袭久,我们出去走走吧!” 盛浅予收回视线,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刚才盛浅予和誉王就在门口吵架,顺子在旁边看着正着急,眼瞧着盛浅予走过来,一脸担心的迎上前。 “三小姐,您这是……” “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盛浅予说着话,抬脚往外走,刚才还是一脸怒意的模样,如今却如沐春风一般,带着笑意,就好像刚才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一般。 顺子在后面看着,脸上的表情跟着变了几变,这三小姐也真是让人看不明白。 王府里哪个人不是巴巴的讨好王爷和太妃,就她,做事向来凭自己开心,甚至还跟王爷吵架,果然是不一样的女子! 这边盛浅予和袭久出了门,就朝着向阳街的方向走去,烟妃生了孩子,她总得在孩子满月的时候,送上一件像样的礼物才是。 她也从来没有送给孩子什么东西,不过听玲珑和月牙说,送一个长命百岁的金锁不错,便准备去金铺打一个。 苏飞霖的事情之后,向阳街的管理权就落在了盛浅予身上,盛浅予虽然缺钱,但是从来不会从百姓身上刮,百姓的负担轻了,自然对盛浅予感恩戴德的,平常她来审查的时候,百姓都会满脸笑容的打招呼,还有人送吃的。 若是平常,还没到向阳街,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叫卖声音,热闹极了,可是今日,往里走进了十几米,还是安安静静的。 “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安静?”盛浅予转身朝袭久看一眼。 袭久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拧着眉头朝里面看,就在视线放出去的瞬间,却见一个身影闪过,她来不及多想,急忙拦在了盛浅予身边。 “小姐小心!” 说话的同时,袭久的剑瞬间出鞘,寒光闪过,就看到那人影已经到了跟前。 “多日不见,你的反应倒是敏捷了不少!” 一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擦过耳边,孤南翼转个身到盛浅予跟前,那一身鲜艳的红色随着他的动作飘起,看起来,竟然有种妖娆的感觉。 “你,你怎么在这里!” 盛浅予恍惚须臾,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是被惊艳到了,只是,看到孤南翼脸上那邪魅的笑容时,瞬间又恢复了平常。 “本侯也是心情不爽,出来散散心,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小予儿,我们可真是有缘啊!”说着话,孤南翼就朝着盛浅予身边靠了过来。 就在两人要挨上的时候,盛浅予手中的乾坤棍突然间订在了他胸前。 “你说你‘也’心情不爽,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爽来着?”盛浅予挑起眉毛朝他看一眼,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审视。 孤南翼眼神一顿,眯着眼睛朝盛浅予看去,脸上的表情不自然的变了变。 “昨晚誉王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想不知道都难,更何况……” 说着话,孤南翼的身子一转,朝盛浅予更靠近一些:“我对你这么上心,只要跟你有关的事情,自然处处留意!” 盛浅予一顿,抬起头来看向孤南翼,神情也跟着一变。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孤南翼唇角一勾,说话的功夫,手中的折扇在盛浅予下巴上一挑:“你若是感动,现在回心转意了,本侯还是会原谅你的!” “原谅?原谅我什么!” 盛浅予眉头一拧,伸手将孤南翼推开:“什么处处留意,你是在监视吧?誉王府有你的人!” 孤南翼在誉王府埋了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他的人是盯着誉王,或者是盯着盛允承还是盯着盛浅予,那可就不一定了。 “女人聪明的时候很可爱,可是小予儿太聪明了,却让人感觉很没面子呢!” 孤南翼有些挫败的朝盛浅予看一眼,撇撇嘴,侧身往向阳街门口的石柱子上一靠。 盛浅予拧着眉头,目光在孤南翼身上扫过,停顿瞬间,问道:“所以,你在这里,不是来散心,是专门来等。有什么事儿吗?” “事情,可有可无,想你了,本侯想你了!” 孤南翼的语气突然多了几分深沉,头一偏,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也没有往常的玩味和戏谑,倒是更多了几分真情。 盛浅予眼神一滞,嘴角动了动,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然而,这样的神情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看到孤南翼唇畔一挑,勾起丝丝玩味。 “原来,小予儿对我也并非无情!” 他站直了身体,再次朝盛浅予的方向走来。 盛浅予脸色一沉,没好气朝他翻个白眼,转身就朝着向阳街里面走去。 袭久跟在身后,手中的剑一直没有收起来,赤云侯这个人,阴晴不定,总之,他在身边,那就是一颗炸弹! “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盛浅予往里走,看着本来应该很热闹的街道,如今竟然都关着门,只有几个挑着竹篮和推车做买卖的商贩在卖东西,街道上行人也很少,最多的是干活的木匠,好几个门店正在同时装修。 好好的门店,古香古色的,为什么要重新装修? 瞧着盛浅予一路来回看,孤南翼忍不住轻哼一声,几步到她跟前。 “亏得向阳街还是你管,如今整条街翻新都不知道!”孤南翼不屑的撇撇嘴。 盛浅予转过身,没好气的朝孤南翼瞪眼:“向阳街是我管理没错,可是直接管理的是下面的官员,他们是每月跟我汇报一次的,更何况,有些权利我是放给他们的,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经过我这里!” 毕竟,盛浅予也是鬼翼军的监督使,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训练刺翎,还有尽快将新型武器投入使用,对于皇上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两件事情更加迫切的了。 盛浅予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见孤南翼没有再说话,她只能问:“所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侯什么都知道!” 孤南翼说着话,得意的朝盛浅予挑了挑眉毛。 “南罗一仗战败,如今向我冥苍求和,派使者前来觐见,皇上的意思,要将整个京城的面貌焕然一新,在南罗使者面前表现出我冥苍的强大,给他们以压力,你应该也注意到了,不光是这里,外面外面的街道上也有变化。” 一听这个,盛浅予的脸色都变了,忍不住开口:“一个战败国,跟他们显摆什么啊!这不是浪费钱嘛!有这个钱给……”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后面的话没有说,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很是不爽。 祁州兵器经费需求的事情她跟皇上提了好多次,每次都说没有银子,如今银子都用在这没有用的事情上,还讲不讲理了! “真是没想到,跟在玄王身边,小予儿竟然还缺钱!” 孤南翼撇撇嘴,一脸嘲讽的模样,眼看着盛浅予的白眼甩过来,他勾了勾唇角,往跟前凑近几分:“我赤云侯府有的是银子,只要你开口,要多少我都给你!把我自己给你都行!”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擦过耳边,让盛浅予不由得一个激灵,紧忙朝旁边挪了两步。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给皇上干活,自然要跟皇上要!” 盛浅予往后退了两步,看向孤南翼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防备。 他的确有钱,如果盛浅予开口,他也一定会给,只是,孤南翼这个人向来都不会吃亏,等用了他的钱,后面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孤南翼看着盛浅予笑,却没有再说话,倒是盛浅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抬头又问:“南罗出使,你知道是谁来吗?” “既然是求和,南罗自然要拿出足够的诚意,这一次出使,是老相识。”孤南翼朝盛浅予眨眨眼睛。 “墨凌风?”盛浅予脱口而出。 “聪明!” 孤南翼夸赞一句,转身到盛浅予身边,神情之中多了一丝神秘:“我还听说,这一次南罗出使的目的,除了求和,还有一项是和亲!” “和亲?” 盛浅予神情一顿,抬头看向孤南翼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惊诧。 皇上登基时间不长,加上之前姜尚书天仁药材的事情,皇宫里此刻只有皇后和两位妃嫔有孕,并没有子嗣,几个妹妹也已经出嫁了,能和亲的公主,几乎没有人了。 “这是皇上应该考虑的问题!” 看着盛浅予眉头拧起来,孤南翼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眼瞧着她瞪眼看过来,唇角一勾。 “如今烟妃的孩子已经生出来了,你现在要注意的是誉王府那位的动静,肉已经送到你嘴边了,就看你能不能吞的下!” 孤南翼的神情突然间多了几分严肃。 不是平常逗她的表情,是真的严肃,他很少有这样的神情面对盛浅予。 盛浅予一顿,很快反映过来,看向孤南翼的眼神也跟着认真起来。 “那可是皇上给你的人马,你舍得给我?”盛浅予抬起头来,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你的话,本侯什么都舍得!” 孤南翼侧身在盛浅予耳边吐出这句话。 第545章 栽赃 孤南翼的声音压低的时候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磁性,比他平常说话的声音要好听,这样的声音,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听得盛浅予后脊梁一颤,抬起头来,却见那人已经站直了身子,往后退出两步。 “还是那句话,能不能吞下去,看你的本事,你若是接不住,本侯就亲自毁了它!” 说完,孤南翼转身朝后面走去,那鲜艳的红色在阳光之下格外耀眼,看得人心跟着一晃。 这个人,他究竟想要什么?疑惑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本来还觉得对他的态度很明确,可是越是接触,盛浅予却越发的感觉看不懂他了。 他明明跟殷离修不是很合得来,两人在军力分配的事情上,经常有摩擦,可是,他也明明知道自己是鬼翼军的人,为什么要将握在手里的军队给自己? “袭久,你说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盛浅予拧眉头,转身看向袭久。 在孤南翼离开的时候,袭久手中的剑才收了起来,她也同样拧着眉头,朝着孤南翼离开的方向看去。 “赤云侯这个人,向来让人难以捉摸,小姐还是不要跟他走的太近。”袭久回答。 盛浅予闻言叹一口气,不是她想离他太近,而是这个人总是明奇妙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溜达,先去了街管府邸,跟当值的官员了解了现下的情况,原来是用三个月的税银来重新装修一遍,也不算是大装修,就是将表面的焕新一下。 如今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有迎接外宾参观之前的准备,看来,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一样。 不得不说,这皇上还是很要面子的,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向阳街也是老街了,有些门面的确该换一换了。 从街管府邸出来,盛浅予和袭久又去了金银铺子,幸好还没有轮到金凤祥装修,现在还能开店做生意。 盛浅予和袭久给孩子挑了一个花样,项圈镯子足圈订做了一套,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回走。 两人一路逛着,看着外面的事务,也就忘了誉王府的郁闷,等两人再回到誉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三小姐,您回来了!”顺子紧忙上前。 “嗯,” 盛浅予应一声,问道:“今日誉王府可有什么情况吗?” “没,小姐离开之后,府里一直很平静,王爷一整天也不在府上。”顺子紧忙回答。 内宅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进门出门的事情,他是再清楚不过。 “好,我知道了!” 盛浅予应一声,就准备往里走,只是刚走出一步,又停了下来。 “我们正好路过药材店,买了一些卿叶根,这东西对你娘的病有好处,也帮你多拿了一些!” 说着话,袭久上前,将手里的一个小纸包送到顺子手里:“这是最好的卿叶根。” 顺子一愣,看看盛浅予,再看看袭久手里的纸包,脸上表情变化瞬间,立刻跪了下来,双手接过。 “多谢三小姐,多谢三小姐!”顺子声音之中带着激动。 卿叶根这东西,也算是名贵的药材了,顺子娘得的就是费钱的病,得用好药吊着,平常他的月银都攒着,给娘买卿叶根,只是,他买的也是一些不太好的,就像是人参的须子,有同样的药性,却终究是没有那么好。 如今盛浅予给的这些,可是最上等的,只是闻着味道就知道不一样。 “好了,大门口的,让人瞧见还以为怎么了呢!” 袭久一把将顺子拽起来,将药往他怀里一塞。 “你是个孝顺的孩子,这些卿叶根够你娘喝一年的,你也能轻松一阵了,就不要晚上再出去领做工了!”盛浅予开口。 顺子一愣,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惊诧。 他只是个看门的小厮,平常的月钱倒是够他们娘俩吃喝,可是他娘这病,却是养不起的,顺子就只能晚上王府大门关了的时候,再出去做一份小工,钱不多,可是总能多一份收入。 可是,他都是背着人做的,谁都没有说,三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有什么奇怪的,前几日三小姐让月牙给你娘送过点心,自然知道!”袭久开口。 盛浅予这个人,人家对她好,她就一定加倍对别人好,就算是顺子这样的小人物,也会时时关照。 说起来,顺子已经有几天没回家了,没想到,这期间三小姐还派人去了家里看望。 “三小姐的大恩大德,小人一定记一辈子!以后给小姐当牛做马都心甘情愿!” 顺子说着话,又要往地上跪,只是还没下去,就被袭久一把拽住。 “三小姐才不用你当牛做马!”袭久朝他白一眼,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跪! “好了,你做好的自己分内的事情就是了,袭久,我们进去吧!” 盛浅予朝袭久说一声,转身朝里面走,只是,还没有走进去几步,就听到外面传来车辙的声音,两人转身,便看到一辆装潢精致的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拉住缰绳,转身将鞭子放在马车上,弯腰跪在了旁边,很快,一个丫鬟钻出来,同样弯着身子在旁边恭敬等着。 一双芊芊素手从前面的帘子伸出来,扶住丫鬟的手,紧接着人从里面出来,踩着车夫的后背下了马车,正是三公主。 在这奴性的古代,下等人就跟畜生没有什么区别,高门小姐身子娇弱,踩着下人的身上下马车,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一般才踩也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这车夫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看着也是表情狰狞的硬撑着。 盛浅予和袭久看着,两人表情都跟着沉了下来,不过,在袭久要往前一步之前,却被盛浅予拦住了。 “原来是明阳郡主,你也是刚回来吗?竟然在这里遇见,也真是有缘呢!” 三公主看到盛浅予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是惊诧的,就不过很快又变成了她平常带笑的模样。 “我并不觉得跟三公主有缘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盛浅予直接一个冷脸甩了过去。 其实事情是怎么样,大家都明白,既然已经明白了,就没有必要装腔作势。 三公主眼底神情一沉,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依旧满面含笑的看向盛浅予。 “看来,三小姐对我的误会还没有解除呢。” 说着话,三公主转身朝丫鬟摆摆手,就看到丫鬟抱着一堆东西跟了过来。 “其实说起来,这件事情我也是受害者,本来我是好心,可是谁知道竟然成了这样,不过,幸好太妃和王爷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相信,一定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三公主说着话,抬脚到盛浅予跟前,两人站在同一个台阶上,平视着盛浅予:“到时候也希望三小姐对我的误会解除,毕竟,以后也是一家人,家和万事才能兴旺。” 说着话,三公主伸手来,拉住了盛浅予的手,脸上依旧是那般温和带笑的模样,看起来别提有多慈爱了。 果然是做戏的一把好手,若是以前不知道三公主的那些事情,恐怕盛浅予就真的信了她的话呢! “清白不清白,你自己心里清楚!” 盛浅予说着话,伸手将二公主的手拿下来,脸色比平常更加阴沉了几分:“我跟你不熟,也不是一家人,而且,我这个人不喜欢跟陌生人亲近,三公主以后还是不要靠我这么近,我毕竟是军人,会条件反射的动作,到时候伤了三公主就不好了!” 说完,她将三公主的手拿开,朝远处推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被这样拒绝,三公主还是第一次,她拧眉头朝盛浅予看一眼,眼底快速闪过意思愤恨,就在时候,却瞧听到了临近的马蹄声,眼神流转之间,再次朝盛浅予走去。 “予儿!” 三公主喊一声,朝盛浅予走去,再次抓住了她的胳膊:“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王妃的事情真的不是我,更何况,也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我,你为什么一定能要认定我是凶手,你到底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这一次,三公主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委屈。 看到三公主的瞬间,盛浅予的心情就莫名不好,她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要纠缠自己,只是现在被她缠着,心中很是厌烦。 “不要以为没有明确的证据你就是清白的,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有,我刚才跟你说过了,我这个人,不喜欢跟陌生人亲近,你最好离我远点!” 说着话,盛浅予用力将三公主的手指头一个一个掰开,话音落地的瞬间,手腕微微用力,想要将她推开几分,可谁知道,就在她用力的瞬间,三公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从台阶上摔了出去! “啊——” 惨叫声音在誉王府的大门响起。 盛浅予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拉她,可是,还不等她碰到,就见一个人影快速的冲了出来。 “文怡!” 誉王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快速上前,一把将三公主抱在了拽了,两人转了一圈,终于停了下来。 第546章 演戏的一把好手 “文怡,你没事吧?” 誉王一脸紧张的看向三公主,那满眼的关切,让人看着有种莫名的尴尬。 “剑辉哥,我,我没事……只是……” 说话的功夫,三公主侧目朝盛浅予看了一眼,紧忙开口:“予儿也不是有心的,你千万不要责怪她!” 说出来的话是在帮盛浅予辩解,只是,字字句句都在跟誉王告状:是盛浅予将我推下来的,她要杀了我! 刚才的情况,誉王的确看不清楚,他只是看到三公主从里面摔了出来,而盛浅予就站在她对面的方向,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用想就能明白。 “盛浅予!你这是什么意思!”誉王扶着三公主,抬头朝盛浅予怒喊一声。 在誉王冲来的瞬间,盛浅予已经明白了,自己一步小心,又进了这个女人的陷阱之中! 明明知道她不安好心,却还是没有防备住,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是处处心机! “我什么都没做,是她上来拽着我,我并没有将她推下去!”盛浅予简单明了的回一句。 她不想过多解释,毕竟誉王的心思都在三公主身上,她说什么也没有用。 “剑辉哥,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予儿的事,你千万不要跟她生气!”三公主也紧忙劝一句。 然而,她的劝解,到了誉王这里,却是在火上浇的油! 明明被欺负了,还替别人说话,这样的女人让男人有种莫名的想要保护的欲望,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誉王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人。 “文怡,你不用替她说话,这个孽障,本就是这般蛮横的样子!” 誉王朝三公主宽慰一句,再次抬起头来看向盛浅予,瞪起的眼珠子好像要冒出火来了。 “本来就是她自己往下倒的,跟我们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不等誉王开口,袭久先说了一句,说话的功夫,将盛浅予挡在了身后,一脸防备的看向誉王。 “哼!一个下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誉王怒吼一声,抬头看向盛浅予:“予儿,给三公主道歉!” 给三公主道歉,三公主或许不会跟她一般计较,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在誉王眼里,这是在护着盛浅予。 然而,这话听到盛浅予耳朵里,却让她忍不住冷嘲一声。 “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道歉?” 盛浅予站在高处,垂着头看向誉王,眼神之中凌厉乍现,没有丝毫让步的余地!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我都看见了,你还说你没错!”誉王咬着牙,瞪大了眼睛看向盛浅予。 “你看见是你看见,但是我可没有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承认,让我道歉也可以,除非真的将三公主从这里推下去!”盛浅予声音更清冷了一些。 “混账!你,你竟敢这样对本王说话!来人,将三小姐绑了!” 誉王怒吼一声,说话的功夫,剑都扒出来了。 平常盛浅予跟他顶嘴,不给他留面子,他都能忍,可是如今是当着三公主的面儿,这样,他下不来台。 说话的功夫,誉王府里面冲出来几个侍卫,一下子围在了盛浅予周边。 “我看谁敢动!” 眼看着侍卫看出要上来,袭久怒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出鞘,幽寒的光芒晃过众人的眼睛,生生让众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正在两边剑拔弩张的时候,太妃拄着拐杖从里面走出来。 她首先看到的就是几个侍卫将盛浅予围在了中间,到了跟前就看到誉王护着三公主,两人的姿势还有些暧昧,瞬间,太妃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若说盛允承和安如郡主的婚事,太妃没有任何意见,可是誉王跟三公主靠这么近,那就说不过去了! “大门口,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太妃冷眼朝誉王扫过一眼,看过去的同时,朝誉王瞪了一眼。 誉王一顿,看到太妃的眼神才意识到将自己跟三公主的姿势太过暧昧,紧忙松开了手。 尴尬在脸上一闪而过,誉王朝盛浅予看过去,瞬间沉了下来。 “还不是这个孽障,竟然敢跟三公主动手,要不是刚才我赶过来及时,三公主就从门口直接摔下来了!”誉王怒目朝盛浅予瞪过去。 誉王府的门口,比一般府邸的门口都高一些,得有十几个台阶才能上去,若是真的从上面摔下来,必定会骨折! 太妃朝三公主看一眼,随即转向盛浅予:“予儿,这是真的?你这是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必定是以为昨日烟妃的事情,她一心认定是三公主所为,这是在跟三公主寻仇!” 不等盛浅予开口,誉王的声音再次传来。 其实,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誉王心里清楚明白,只是,既然已经跟太妃统一了口径,这个时候,就得将假的当成真的信。 至于盛浅予,本来誉王就因为书房那些宝贝的事情在心里窝着火,如今便借着三公主的事情彻底跟她清算了。 “予儿,你父王所说,可是真的?你这孩子……”太妃转身看向盛浅予,拧起了眉头。 不过,太妃到底比誉王清醒一些,就算她也不想追究三公主的事情,可是,也不会像誉王那样护着三公主,毕竟,这个时候,他们本来就是愧对烟妃的。 “我说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三公主为了陷害我,自己往下跳的,您相信吗?” 盛浅予转过身看向太妃,脸上表情跟平常一样,平淡的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是,那眼神之中,却多了一丝寒凉。 “你……” 太妃被盛浅予的话弄蒙了,目光在她和三公主脸上扫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浅予对三公主的恨意,谁都能看出来,可是,这段时间的接触,太妃心里更明白,盛浅予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她即便要对三公主下手也一定不会给人抓住自己小辫子的机会。 “胡说什么!” 太妃斥责一声,说话的功夫,往外走出两步,目光朝誉王看过去,声音沉了下来:“之前老何就跟你说过,大门口的砖石磨损严重,需要重现铺墁一遍,你就是不放在心上,如今闹出这么大的误会,还差点伤了三公主!” 着话是对这誉王说的,可是字字句句却将事情的重点转移了方向,不是盛浅予的错,是地砖的缘故。 誉王拧了拧眉头,正好开口却看到太妃警告的眼神,他不由得一顿,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我,我也觉得是脚下一滑呢,是我自己没有站稳,不关明阳郡主的事情。” 三公主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太妃会过来,明明刚才没有人在啊! 她自然不知道,顺子虽然只是个看门的,可是很有眼力见的,刚才看到情况不对劲,只是袭久一个眼神就明白了,紧忙进去给太妃报信。 誉王处处护着三公主,可太妃并不会,她本身对三公主没什么好感,只是因为如今盛允承和安如郡主的婚事才会客气一些,更何况,之前烟妃的事情虽然压下来,他们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好了,都是误会,说明白就行了,都进来吧!” 太妃的视线依旧在誉王脸上停留瞬间,转身的功夫,看向盛浅予:“予儿,还不进来!” 盛浅予侧目朝太妃看一样,看向誉王的瞬间,他那双阴冷的眸子依旧看仇人一样盯着自己,顿时,她心里的一团火腾地一下烧起来。 “三公主跟誉王府是什么关系,我不想多问,也没有兴趣,但是,有句话我得提前跟您说清楚,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也不善于跟人奉承,您最好离我远一点,否则,我一个不小心误伤了你,那可就不好了!”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逼人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三公主。 三公主被盛浅予这个眼神看的心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靠近了誉王身边。 “盛浅予!你这是怎么说话!你的家教就是这样吗!”誉王咬牙切齿,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好像带着刀子一般。 盛浅予本来已经准备走了,此刻听到誉王的声音,猛然间停住脚步,转过身。 “没错,我的家教就是这样!小时候是这样,就一直是这样!” 说完,盛浅予转身进了王府,经过太妃身边也没有停留,就那样走了进去。 太妃眼神一滞,本来想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愣是说不出来了,就那样看着盛浅予转弯进了院子,后面,传来誉王的吼叫声音和三公主假心假意的劝解声音。 “好了!” 太妃脸色沉下来朝朝誉王看过去,一张脸憋红,带着满面的怒意:“她这样的性子,还不是因为你!” 当年誉王为了姜氏将盛浅予送出去,她也不会对誉王府众人带着恨意,这么出息的一个孙女,若是处处为誉王府着想,现在不知道有多荣耀! 只可惜,她是有出息,可是心思根本不在誉王府这里。 誉王的怒火因为太妃的一声吼叫瞬间熄了,他一脸狰狞的站在门口,半晌没有说话,看着太妃进去,这才往里走。 这边盛浅予的怒意也没有散开,怒气冲冲的往里走,就在转弯的瞬间,看到一个人影晃过,这个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袭久,将那人给我抓住!”盛浅予突然间开口。 第547章 在躲什么? 袭久都没有应声,直接垫脚上前,几步冲出去将一个人拽了回来。 “三小姐饶命,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那人刚到跟前就跪下来磕头,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盛浅予拧着眉头朝那人看过去,半晌没有看出来是谁,开口:“抬起头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命令的味道,听得那丫鬟身子一僵,紧忙抬起头来,众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姜氏身边的连翘。 “你刚才在旁边坐什么?看到我们跑什么?”盛浅予又问。 连翘抬起头来,可是那双眼睛却怎么都不敢看盛浅予。 “我,我只是经过这里,什么都没有做,还请三小姐饶了我!”连翘说着话,紧忙低下头来,浑身忍不住轻颤。 “三小姐又不会吃了你,你哆嗦什么!”袭久冷声斥责一声。 连翘急忙不敢动了,只是那脑袋也跟着往下低,都快要到地上了。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连翘,眼底之间闪过一抹疑惑,这个丫头在姜氏身边时间并不是很长,不过,倒是很伶俐,如今也应该是姜氏身边的大丫鬟。 看说,连翘跟自己的接触并不多,她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 是自己在誉王府有暴戾的名声?还是说,这连翘心里有鬼! 想到这里,盛浅予摆摆手,道:“你起来吧,既然你什么都没有做,我自然不会罚你!” 连翘闻言神情一轻,战战兢兢的从地上起来,正要告退,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盛浅予后面的话再次传来。 “昨日烟妃生产,我似乎在外面看到一个人影,是你吗?”盛浅予开口问。 外面有几个丫鬟,她并不全认识,也没有看清楚是不是有连翘,如今这样问,不过是炸一下。 连翘还没有来得及松的一口气,瞬间又提了起来,想了想,又要往下跪,只是还没有跪下去,就被袭久提上来了。 “我……我是……是姜夫人让我过去看看,我可什么都没有做,还请三小姐明察。”连翘紧忙应声。 “我也没有说你做了什么,你紧张什么!” 盛浅予说着话,往旁边的走廊上一靠,目光在连翘身上扫过:“没想到,你们姜夫人还挺关心王妃的!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关心,是真的好心,还是别有用心!” 连翘身子一抖,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只是两手攥着手帕,一个劲儿的哆嗦。 就在她哆嗦的瞬间,盛浅予突然间看到她袖口处没有没遮住的皮肤,一片红。 “抬起手来!”盛浅予开口。 “这……我手上没事……” 说着话,连翘将手往后面藏了藏,脸上的表情更多了几分紧张。 “三小姐让你抬起手来,你没有听到吗?” 袭久拧了拧眉头,说话的功夫,见连翘还是不动,索性上前一步将她的手抓过来,撩开袖口,手臂上都是一块一块青紫色,还有被什么东西弄破的痕迹。 “这,这是怎么回事?”袭久瞪大了眼睛看向连翘。 “三小姐,您就当没有看见,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坏事,我真的什么都么有做啊!” 连翘紧忙抽回自己的手,跪在地上求饶。 盛浅予眉头紧蹙一瞬间,很快又散开,听起来有些无奈的叹一口气。 “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你走吧!”她摆摆手。 “多谢三小姐!” 连翘紧忙磕个头,起身就跑。 看着她逃命一般的反应,袭久和盛浅予拧着眉头朝对方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怀疑。 “派人去查一下,特别是连翘的家里!”盛浅予跟袭久交代一声。 其实想起来,有时候身边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这么明显的眼睛,估计就是连翘了,不过,她这胆子,应该是没有做过什么事情,否则,也不会被折磨的这么惨。 “是!” 袭久应声,继续跟着往前走。 朝着鎏湘院的方向走去,还没有到到,就看到玲珑拉着月牙在门口等着。 瞧见盛浅予的瞬间,两人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欣喜,迎了过来。 “小姐回来了!”月牙一脸兴奋。 “今日你们两个巴巴的在门口等着,可是在等我的好吃的?”盛浅予睨着眼睛朝两人看一眼,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 “嗯嗯嗯……”月牙下意识点头 “嗯什么呀,主要是有东西给小姐呢!” 玲珑朝月牙翻个白眼,说话的功夫,将手里拿着的红色请帖送上来。 “是宫里的请帖呢!”玲珑道。 请帖的内容,她们是不能看的,只是,看到是宫里来的东西,必定是好的,两人也跟着莫名兴奋起来。 “宫里的请帖?” 盛浅予诧异的看了玲珑一眼,说话的功夫,伸手接过来,看到里面内容的瞬间,表情就没有那么欣喜了。 “不过是个接风欢迎的宴会,有什么好高兴的!” 盛浅予说完,将请帖递给了袭久。 南罗国墨凌风要来冥苍国和亲,这件事情,她已经从孤南翼那里听说了,本身她对墨凌风这个人就没有什么好感,如今对他的欢迎宴会更是没有什么兴趣。 “皇宫的宴会,我们还没有去过呢,听说,皇宫御花园的花都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品种!” 玲珑一脸委屈的模样,一边说着,脸上神情多了几分向往。 说起来,参加了宫里这么多次宴会,盛浅予每次都只是带着袭久去,还从来没有带着玲珑和月牙去过呢。 “不过是宴会而已,你若是想去,这次带你们去便是,左右这样的宴会也不是皇后主办,对与人数没有那么多的要求。”盛浅予撇撇嘴。 皇后不怎么得宠,所以,办起事情来就格外的小心,生怕有什么差错,每次宴会就连跟随的丫鬟人数都有限制。 不过,即便是这样,上次醇王的事情也没能避免,更何况还是她自己身边的人,这件事,让皇上很是不高兴,这一次的宴会,就以皇后身子不爽,推给了内务府。 “真的?小姐真是太好了!” 玲珑和月牙瞬间一脸兴奋,说话的功夫,一左一右抱住盛浅予的胳膊,都快要蹦起来了。 这两人,十四五岁的年纪,月牙更小,正是活泼灵动的年纪,对没有见过的事情格外好奇,不过也就她们幸运遇见了盛浅予这样的主子。 “你们两个过了啊!这可是在门外,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袭久嗔一句,说着话的功夫抬脚往里走。 两人转过身来朝袭久看一眼,吐了吐舌头,跟着往里走。 过了刚才的高兴劲儿,盛浅予转身看向玲珑,神情之中多了几分认真。 “玲珑,你可认识连翘?”盛浅予问。 提及“连翘”的名字,玲珑神情也跟着沉下来,点点头:“她是姜夫人院子里的人,之前是伺候二小姐的,后来二小姐出门之后,就一直在福寿园外面打杂,后来姜夫人被放出来之后才让她在身边伺候的,小姐怎么突然间问起她来了。” 玲珑对誉王府的人际关系可是门儿清,两百多人,没有她不认识的。 “连翘这个人,怎么样?”盛浅予又问。 “连翘这个人……” 玲珑想了想,回答:“人倒是挺好的,就是比较倒霉,之前在二小姐院子里就常常被欺负,后来到了姜夫人身边,虽说是大丫鬟,可是姜夫人这半年过的不好,火气都撒在她身上了,可怜她又是个说不出话来的,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照你这么说,她跟在姜氏身边的时间并不长啊!”盛浅予挑了挑眉梢。 “不算长,不过,说起来也是很奇怪,她明明签的是活契,可是被人欺负了这么久竟然还不走,倒也是让人有些奇怪!”玲珑一边说着,拧起了眉头。 誉王府里奇怪的事情到处都是,奇怪的人也有不少,院子大了,人也就多了,七七八八的各种事情也层出不穷。 “不走……” 盛浅予低低的说了一句,目光闪烁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还不等她多想,一股清甜的香味擦过鼻尖,她一顿,顺着味儿就到了厨房。 “今日欣妈妈又在做什么?闻起来好香!” 盛浅予一边说着,伸着脖子往里看。 “是莲花水晶糕!” 欣妈妈转身看到盛浅予,脸上就多了几分笑容。 本来她因为腿寒症,就要送回去养老了,也就是盛浅予回来,太妃不愿意给身边得力的人过来,就让欣妈妈过来了。 欣妈妈也没有想到会跟盛浅予有这样一段主仆情分,如今越相处,就越发的感觉像是亲人,就连她的腿寒症也因为盛浅予要来的药膏彻底好了。 “莲花水晶糕,以前欣妈妈怎么没有做过?” 盛浅予眯着眼睛,说话的功夫,伸手从欣妈妈刚端出来的盘子里捏一块,只是刚出锅的糕点烫的她直捏耳朵。 众人看着盛浅予这般,忍不住大笑,欣妈妈也伸手,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背。 “现在还不能吃,得晾凉了,就着花蜜,才是最好的!等一会儿吧,到了晚上就能吃了!” 欣妈妈一边说着话,将另外的两盘也端了出来,看盛浅予又要伸手,也跟着扬起了手,就跟家长不让孩子偷吃似的。 第548章 三公主出事了 “也难怪小姐没有吃过,今年的荷花开的晚,莲蓬也结的少,好不容易现在才挑出这么些好的呢!” 玲珑一边说着话,将欣妈妈手里的盘子接过来,端出去晾。 “难怪你们之前挑莲子呢,原来是这样!” 盛浅予挑眉朝玲珑看一眼,想了想,又问:“说起来,你们挑的那些莲子,还有剩余的吗?” “有是有,小姐要做什么东西吗?”玲珑眯着眼睛看向盛浅予。 虽然盛浅予第一次做月饼让大家经历了一场灾难,可是后来她跟着欣妈妈做出来的一些没见过的点心,还是很受欢迎的,好看又好吃! 人家都是丫鬟们想尽办法给主子做好东西吃,可是到了鎏湘院,却是众人眼巴巴的想要吃盛浅予这个小姐做的点心。 “等我试试再说,还不一定做的好呢,你快去给我拿一些来,要新鲜哦!”盛浅予眨眨眼睛。 “得嘞!” 玲珑应声,拽着月牙转身就走。 欣妈妈的莲花水晶糕还没有凉透是不能吃的,盛浅予若有心思的看了一眼,转身回到了房间。 “小姐!” 就在盛浅予刚做下的功夫,玲珑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 盛浅予说着话,将手里的杯盏放下,看向玲珑。 “听说,晚上三公主回去的时候,马受惊,直接撞在广玉门的石柱子上!” 玲珑说话的功夫,脸上飘起几分神采。 烟妃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听说太妃和誉王都没有跟三公主追究,也是一时间不平衡呢,如今听到三公主出事,这肯定是老天在报应! “出了车祸?情况怎么样?” 听说是三公主的事情,盛浅予倒是没有那么在意了,依旧做回去,拿着被子喝一口茶。 “听说,马直接撞死了,马车也散了架,三公主是直接被抬回去的,具体如何,还不知道!” 玲珑应声,想了想,又说:“不过,马车都散了架,恐怕伤势很严重了,这心肠歹毒之人,就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呵呵……” 盛浅予不咸不淡的回一句,一句端着杯盏喝一口茶,脑子里却已经在想了。 昨日烟妃的事情,恐怕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如今刚才她跟三公主在门口吵了一架,正憋着一口气呢,她转眼之间就出了事,思量瞬间,她似乎已经猜到是谁做的了。 “让你找的莲子给我弄好了吗?”盛浅予挑起眉梢看向玲珑。 “小姐吩咐的事情,自然是要弄得妥妥当当!” 玲珑应声,将一个陶瓷罐子递上来,不过,在交给盛浅予之前,咧咧嘴赔笑商量:“小姐若是做成了,能不能不要都拿走,给我和月牙也尝尝呗!” 能让盛浅予自己动手做的点心,一定不会留下,多半都送到玄王府了,玲珑不说,可是心里明镜一样。 “咳咳咳……” 盛浅予生生被玲珑的一句话呛到,半晌才回过神来,朝她瞪眼:“我之前做的那些,你少吃了?没良心!” “是是是,小姐说什么都对!那我们就等着吃了?”玲珑眨眨眼睛,不等盛浅予再说话,转身就跑。 “真是惯坏了你们这几个小蹄子!” 盛浅予看着玲珑的背影,没好气啐一声,转身看着桌上的新鲜莲子,眉梢一挑,唇角也跟着勾了起来。 以前还不知道,做点心零食的时候,心是能静下来的,或许最近的事情太多,盛浅予有种烦躁的感觉,可是一个人在做点心的时候,专注一件事情,很容易就平静下来。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冰糖莲子冻做好了,在地窖里存放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拿出来,冰冰凉凉还带着一点清甜,在这秋季的夜晚吃上一口,心情瞬间愉悦了。 甜品就是有这样的功效,能让人心情愉快。 “小姐,你这是跟谁学的?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简直是盛夏解暑最好的东西了!” 玲珑一边吃着,瞪大了眼睛看向盛浅予。 以前只知道欣妈妈做的点心是外面买不到的美味,没想到,自从盛浅予解锁了做点心的技能之后,她做出来的东西,竟然不必欣妈妈做的点心差,而且,主要是在于新奇。 盛浅予瞧着几个人,眉梢一挑,却没有说话,这是现代的手法,她的空间袋中不过刚好能查到相关的资料,照着做,自然是最简单不过的了,而且,这里没有冰箱,却有比冰箱还好的冰窖,天然的东西,吃起来就更多了一点清新。 “别顾着你自己吃了,赶紧给欣妈妈送去一份儿!”盛浅予将另外一盘给老玲珑递过去。 “是!” 玲珑接过来,带着月牙往旁边院子里走,这边袭久也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小姐,已经准备好了!”袭久朝盛浅予走了过来。 “欣妈妈做的莲花水晶糕也带了吗?”盛浅予问。 “带了!小姐吩咐的,带了两份!”袭久回答。 “好,走吧!” 盛浅予吩咐一声,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毕竟是晚上了,盛浅予不能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就只能从鎏湘院外面的侧门出去,不过,有卓炎卓厉在,她直接被带了出去,外面已经有马车在等着了。 卓炎找来的马车,比一般的马车都快,本来将近半个时辰的路程,差不多一炷香多一点就到了,进门之后,八喜和星乙已经迎了出来。 跟之前一样,盛浅予将其中一份分给他们,自己拎着一份到了书房。 书房之中灯光比其他的房间要亮一些,殷离修还在处理公事,盛浅予走上前。 “你来了!” 殷离修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不过手上动作没有停:“先坐在旁边等我一会儿,批完了这些跟您说话!” “好!” 盛浅予将篮子放在一边,自顾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殷离修倒了一杯,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工作。 她的身材娇小,古代的椅子又很大,足够她整个人蜷缩在上面,她就那样抱着一只杯子,看着他,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将白天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一会儿的功夫,殷离修将手边的信件批阅好,转身过来,看着盛浅予还蜷缩在椅子里,不有的抿起唇角。 “看来,你今日又有心情做了点心给我尝!” 说着话,他伸手将盛浅予连椅子一起拉到身边,掀开篮子上面的盖子,看到奶白色果冻上面又有红色黄色的水果点缀,不由得一愣。 这样的吃法,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一次的,又是什么?”殷离修问。 “这叫冰糖莲子冻!” 盛浅予瞬间来了精神,说话的功夫,将盛着点心的深盘子端下来。 这盘子还是她特意挑选了一个荷花的形状,这冰糖莲子冻上面有红果,葡萄,还有当地的黄色水果点缀,好看极了。 “给,尝尝!” 盛浅予将一个勺子递给殷离修,自己也拿着舀了一勺,一边吃一边说:“这可是我花了一个时辰做出来的东西,清热解毒还能败火,心情烦躁的时候吃这个最好了!” 殷离修试探的咬一口,莲子的清甜和水果的甘冽在舌尖蔓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特别是这白色的冻冻滑过舌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倒是真真的美味。 “本以为你的特长在兵器上,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殷离修吃完一口,紧接着又舀了一勺。 盛浅予眯着眼睛看他,得到这样的肯定,脸上瞬间多了一丝得意。 “那是!我可是上得战场,入得厨房,你不知道的可多了!”她一边吃着,朝殷离修挑了挑眉毛。 殷离修看着她笑,说话的功夫,往她身边凑了凑。 “人家都说,新婚之人应该多吃莲子,予儿给我送来亲手做的冰糖莲子冻,可是有什么想法了?” 平常看他一脸严肃的模样,此刻说话的语气,却是多了几分玩味,同样的玩味笑容,在他脸上,让人莫名有种悸动的感觉。 “我……我想什么想!” 盛浅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说话的功夫,往后面侧了侧身:“我就是看这么热的晚上,你手边的事情这么多,给你送来轻轻热解解燥!” 说着话的时候,盛浅予的眼神都不敢看殷离修,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一股魔力,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说起清热解燥,你倒是应该多吃一点,听说昨日烟妃生产,你可是憋着一口气呢!” 说话的功夫,殷离修伸手舀了一勺送到盛浅予唇边。 盛浅予一愣,张嘴吃下,然后朝他跟前凑了过去,双手叠在一起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自己的脑袋也压在手背上。 “刚才听说三公主出了车祸,该不会是你干的吧?”盛浅予眯起眼睛看着他。 殷离修侧目朝她看一眼,伸手在她脑门上点一下,轻哼:“你猜呢?” “肯定是你!” 盛浅予撇撇嘴,眼珠子转一圈,道:“能在我三公主的车上动手脚,而且,留下的证据还指向孤南翼,那就只有你了!毕竟,孤南翼这个人心思缜密,若是他做的,肯定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第549章 你在惹火 “你倒是了解他!”殷离修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不是了解他,而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毕竟,之前我们跟孤南翼也接触过,了解他这个人的性格,还是很有必要的!” 盛浅予说着话,转身舀一勺冰糖莲子冻送到他嘴边。 这个醋坛子,一言不合就拉下脸来! 殷离修侧目朝盛浅予睨一眼,张口吃下,却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哼一声。 “算你有良心!听卓炎说你因为烟妃的事情很在意,我又不能随时在你身边,就只能帮你出出气了!” 说着话,殷离修的大手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低头看着那张有些惊慌的笑脸,脸上的疲惫也散了。 “还是我家玄王大人护着我!” 盛浅予伸出两只手抱住他的脑袋,抬起头来用力的在他唇上亲一口。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殷离修一愣,突然间呼吸就重了,只是,还不等他多想,就听盛浅予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三公主好歹也是你的亲姑姑,你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孝啊……” 盛浅予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眉梢之间带出一丝纠结。 之前正是因为就考虑到殷离修的关系,她才没有对三公主动手,否则,她直接让荒院外面的野狗去围了三公主的长亭府,让她们不敢出门,反正那些野狗也不是她的,到时候找都没人找。 殷离修炽热的眼神一顿,脸上的表情微微沉了下来。 “她……从来都不算是我的亲人,我也不用对她尽孝!”殷离修的声音有些沉。 “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呢!”盛浅予神情一顿。 殷离修低头看着盛浅予,半晌,无奈的叹一口气,有些话,他不会跟别人说,却能跟盛浅予说。 殷离修的母妃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因为母妃娘家没有人,当年他也不是皇上疼爱的孩子,所以,也没有妃嫔养育他,说起来,也就是先皇后给了他一些照拂。 三公主跟现在的太后是表亲的关心,自然就将先皇后侍卫眼中钉,当年,三公主可不止一次用殷离修的性命陷害先皇后,殷离修从小就比一般的孩子成熟的比较早,虽然当是年纪还小,可是有些事情是记在心里的,怎么都不会忘记。 “皇家,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啊!” 盛浅予叹一口气,揉了揉殷离修的脸:“可怜的娃,小时候肯定受了很多苦,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你还有我呢!” 本来气氛还有点沉闷,被盛浅予这一揉,殷离修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小时候,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从来没有长辈对他这样亲昵,然后长大了更是没有人敢对他这样放肆,也就是这个女人,竟然揉他的脸,要命的是,他竟然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予儿,你这知道,这样是在惹火……” 殷离修的声音沉了下来,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突然间又冒出了火。 盛浅予的动作一僵,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睛,咧咧嘴:“那个……你别激动……我只不过是表示一下亲昵……” 这个男人怎么随时都兽性大发的样子?以前他不是这样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光着身子扑上去他还衣服坐怀不乱的样子,现在怎么点火就着? 她自然是不知道,殷离修这个人,对女人向来不亲近,以对盛浅予也没有任何感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爱会让他在看到盛浅予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冲动。 “别动!” 殷离修压低了声音冷喝一声,喉咙也忍不住动了动。 她这样乱动,更是在那小火苗上浇了油,险些让他承受不住! 听到他压抑的声音,盛浅予瞬间不敢动了,咧咧嘴,脸上的笑有点怂。 明明给他带过来的是清热去燥的点心,怎么没有去燥,反而燃起了火呢! “真想不管那么多,现在就将你娶进玄王府的门!” 殷离修摇了摇牙,坐稳了身体,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紧绷。 盛浅予也紧忙做得端正一些,停顿片刻,扭头朝殷离修看去,眉梢一挑。 “你以前见到过这么多的美女,还有高门千金巴不得往你身上扑,你都从来不看一眼,人家还说你不近女色呢!”盛浅予撇撇嘴。 殷离修朝她扫过一眼,依旧压着声音:“我是不是真的不近女色,你要不要试试?” “那个……我就是说说!以后再试也不迟……” 盛浅予瞬间又怂了,不过,眼神闪烁之间,又想起什么,说道:“听说,墨凌风要来和亲,不知道,这一次皇上要将哪个公主或者郡主嫁过去,女人的命啊!真是好惨!” 在这个年代,女人的地位本来就低,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郡主,也是一样的,就算有再高的荣耀,命运也是被被人只配的。 幸好,盛浅予还是比较聪明的,提早跟皇上要了一道圣旨,她的命运,向来都是她自己做主。 听到盛浅予的话,殷离修神情也多了几分认真:“皇上还没有定,目前宫主是没有了,正统王爷的郡主倒是有几个,不过,这一次墨凌风来的势头不小,随性带的聘礼也是前所未有的丰厚,甚至,比以往皇家嫁女都要多。” “他这是为了表现诚意?” 盛浅予抬起头来,这话一出口,很快都摇摇头自我否决了:“不对,墨凌风这个人,向来让人难以猜测,可是特从来不是那般容易放下身段的人,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边的事情,你就不用过多考虑了,之后的宴会你只跟在我身边便是!” 殷离修说着话,伸手在盛浅予的头上轻轻摸着。 盛浅予侧了侧身子,躺在他身边,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着点心,刚才一时间的燥热,很快又平复了。 其实生活可以很简单,只是人们要求的不一样,满足感不同而已。 盛浅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誉王府的,反正,她跟殷离修聊着聊着,自己就睡着了,记忆力,好像身边一直有他,所以就睡得很安稳,可是清晨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 “袭久,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盛浅予一边洗着脸,转身偷偷问袭久一声。 袭久正在收拾梳妆台,闻言停顿一下,不由得抿起唇角:“是王爷送小姐回来的,小姐大概是累了,一路上都没有醒。” “他什么时候走的?”盛浅予又问。 “大概是看小姐睡熟了之后吧,王爷没有让我进去,只是交代晚上看着点,别让小姐又将被子蹬了!”袭久回答,只是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暧昧。 盛浅予本来还松一口气,听到后面这半句,脸上的表情瞬间凌乱了。 早就知道自己睡觉不怎么老实,喜欢骑着被子睡,该不会是这一晚上都让他给瞧见了吧?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盛浅予脸上的肌肉跟着抽了抽,正要说话,却见玲珑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王爷让您去书房!”玲珑神情之中多了一丝紧张。 书房,大概是为了三公主的事情吧! 盛浅予撇撇嘴,只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在意。 “知道了,等我收拾好,用了早膳就过去!”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递给袭久一柄簪子:“今日要去军营,梳简单点!” 简单一点,就是平常男子们常梳的头,用现代话来说,就是一个吊辫,不过,古代人的梳头方式比较繁琐,还要用玉冠固定上。 “是!” 袭久接过来,娴熟的给盛浅予梳好头,这边玲珑和月牙也将早膳摆了上来。 “小姐这样让王爷等着,是不是不太好……”月牙看着盛浅予慢条斯理的吃着,脸上多了几分紧张。 誉王府当家做主的毕竟是王爷,盛浅予跟誉王的关系不好,肯定是对她不利的。 “哎呀,小姐自有小姐的思量!” 不等盛浅予回答,玲珑接了一句。 跟在盛浅予身边时间长了,她也习惯了盛浅予的处事方式,更何况,誉王和太妃这样的人,也怪不得盛浅予这样对他们。 盛浅予听着两人说话,没有言语,细嚼慢咽的用好了,漱了口,这才起身往外走。 玲珑和月牙依旧在鎏湘院等着,袭久陪着盛浅予出去,刚一出鎏湘院的门,下人们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众人都知道昨晚三公主跟盛浅予在门口有吵闹,当日三公主回去就出了车祸,众人心中猜测,看向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盛浅予瞧见众人的眼神,却并没有在意,依旧如平常般平淡,一直到了誉王的房间。 “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盛浅予上前,只是行了一个军礼。 誉王撩起眼皮朝她看一眼,脸色自然的沉了下来:“哼!你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最近……好像没做什么好事,毕竟,这顿时间比较忙!”盛浅予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混账!到现在你还在跟本王装傻!” 誉王的脸瞬间就变了颜色,说话的同时,伸手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说!三公主的马车,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第550章 世子妃有事说 说话的功夫,誉王的手猛然间朝盛浅予的鼻子指了过去。 这个动作,让盛浅予的脸色猛然间一沉,看向誉王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戾气。 “我向来不喜欢别人指着我的鼻子说话,就算你也不行!” 说话的功夫,盛浅予伸手,生生将誉王的手推开,声音之中更多了几分寒凉。 “三公主的事情,我是昨晚听说的,您怀疑我可以,但是,您有证据吗?不光是三公主的车祸,就连昨晚她摔下去,你一样没有证据,你为了一个外人在门口对我吼叫,这就是你一家之主的所为?” 盛浅予迎着誉王的怒目,没有丝毫躲闪。 “你!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就算没有证据都知道是你做的!”誉王咬牙切齿的瞪着盛浅予。 “明摆着的事情……” 盛浅予默念一句,忍不住冷笑出声:“造成烟妃难产,孩子命垂一线,也明摆着是三公主做的,我怎么没有看见您对她追究?更何况,我的证据就摆在你面前!” “你!” 誉王被堵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浅予,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这是两码事,现在说的是你对三公主动手的事情!” “对,这的确是两码事!三公主的事情跟烟妃的事情本来性质就不一样,因为,根本不是我做的!” 盛浅予的声音明显太高了几分,凌厉的目光迎着誉王看过去:“如果是我将三公主推下去,我绝对不会下手那么轻,就算你在拐角处接住了她,她也不会完好无损,还有,车祸的事情,如果是我,三公主不会有命跟你告状哭诉!” 能让誉王越过太妃找盛浅予来,他肯定是去看了三公主,那个女人在他身边说了什么,盛浅予不知道,但是誉王又被三公主哭诉装可怜洗脑了,这是眼见的。 “盛浅予!” 誉王的脸色瞬间憋红,瞪大了眼睛看向盛浅予,嘴唇一直在哆嗦:“你竟敢……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是你们想做什么!三公主和……你!” 盛浅予似乎已经习惯了誉王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看着他怒到了极点的表情,没有任何感觉。 “我从来不会故意招惹别人,可是有人不想好好过,来招惹我,我也绝对不会任由别人欺负,这样的话,我记得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 “你……” 誉王眼神一凛,看着如今一身男装的盛浅予,眼神恍惚瞬间,有些不认识这个女儿了! 不,亦或者,他从一开始就不了解她! “那车夫是赤云侯的人,你敢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最终,誉王的语气沉了下来,只是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依旧冷厉。 “着我就不明白了,赤云侯的人,怎么会跟我有关系?我是鬼翼军的人,玄王的事情或许能跟我有关系,赤云侯,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您既然查到了赤云侯的人,为了给三公主出气,你应该去问赤云侯才对!” 盛浅予依旧不依不饶的回一句,此刻看向誉王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嘲讽。 誉王嘴角动了动,可是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是拧着眉头看着盛浅予。 他没有话说了,盛浅予也不愿意在这里消磨时间,转身看向誉王。 “王爷若是为了这件事,那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军中还有事务要处理,就不陪你分析案情了,王爷毕竟是领兵的主帅,冷静下来想,应该很快就会想明白才对。” 盛浅予说完,转身往外走。 “盛浅予!” 誉王憋闷的声音从后背响起,看盛浅予转身,砰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你就是这样跟我说话的吗!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父亲!” 他的眼底泛红,此刻不光是因为三公主的事情,还有这么长时间积压的对盛浅予的不满。 从盛浅予出生,被人说是天煞孤星,他就不喜欢这个女儿,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就算将她接回来,也一直没有喜欢过她,可偏偏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别的孩子若是忤逆,他能打能骂,甚至,像盛心悦一样灌进孝感寺,可是盛浅予不一样,她有本事,有能让皇上重用的本事,动嘴,她有一张伶牙俐齿,动手,她身边有卓炎卓厉护着,怎么都不行! 为什么没有在这个孩子还没有成气候的时候就弄死她! 盛浅予转过身,迎着誉王那张憋红的脸,抬脚走了进来。 “我的性子,从小就养成了这样,我就算是想改,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而且,我并不觉得我这样不好。” 盛浅予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眼睛死死的盯着誉王的眼睛,到了跟前,她才停下脚步。 “从我回来,我是想将誉王府当成我的家,将你当成我的父亲的,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你是否回想过对我做了什么吗?你的所作所为,把我当成女儿了吗?” “你!” 一句话,誉王又被噎住,眼神闪烁之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在众人的意识里,盛浅予身上流着誉王府的血,就应该一心为誉王府做事,誉王不得不承认,他是很多次想利用盛浅予得好处,也曾经在紧要关头将她推出去挡灾,可是,身为誉王府的女儿,这不是应该的吗? 誉王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盛浅予这双眼睛,他心虚了。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天煞孤星,你们一直觉得誉王府到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毕竟,他们几个人都跟我有过节,可是,平心而论,我从来没有主动害过人,她们的事情,不都是因为咎由自取吗?” 盛浅予声音低了一些,只是眼中凌厉不减,看着誉王眼中闪过的一丝心虚,她忍不住冷笑出声,继续刚才的话。 “就算是现在,烟妃生产当日,你跟我动手,可是若我没有冲进去,后果会是怎么样?一尸两命,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我……你……” 誉王动了动嘴,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现在烟妃和孩子保住了,他们是松了一口气,可是,谁都没有想过,这件事多亏了盛浅予,满心想的都是她的大逆不道,做的事情,没有一件让人高兴。 “从你第一次找我,我就跟你说的很清楚,我希望能在誉王府有一个落脚之地,我从来不会主动害人,可是有人若是对我动手,我也一定不会任由人欺负,还有,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承认,你是要护着我这个女儿还是护着三公主那个外人,看你自己怎么想!” 说完,盛浅予转身走了出去,这一次,再也没有给誉王开口的机会。 誉王站在门口处,看着盛浅予和袭久离开的身影,双手握紧了拳头,可是沉沉的落在桌子上,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自从盛浅予回来,姜氏从高高在上的王妃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盛心雅死了,盛心芷也被人害了,就连慕婉纯这个世子妃也送了出去,他们的事情多少都跟盛浅予有关系,可是真的真的向来,他们哪一个不是自找的? 除了这些人,盛浅予曾经不止一次救了太妃的命,还帮着压下了盛允承跟山匪勾结事情,如今又救了烟妃母子的命,这是她为誉王府做的事情。 “难道,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誉王颓然的坐在桌上,嘴里忍不住念叨一句。 若是一开始对她好一些,是不是现在她手里那些武器就可以用在誉王府的军队上了? 盛浅予这一步棋,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啊! 这边誉王胡思乱想,盛浅予已经从书房出来,正准备出去,却见一个丫鬟匆匆脚步走来。 “奴婢见过三小姐!” 丫鬟过来紧忙给盛浅予行礼。 盛浅予低头朝那丫鬟看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丫鬟面生的很,不像是几个院子里面伺候的人。 “奴婢是门口洒扫的丫鬟,奴婢名叫槐花!” 丫鬟应声一声,目光下意识朝四处看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才世子妃身边的白云姑娘回来了,她让我给三小姐传句话,世子妃有重要的事情跟三小姐说!” 说话的功夫,槐花手中拿着绢帕一直绞着,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慕婉纯已经被送了出去,虽然中人口中还叫她一声“世子妃”,可是众人心里也明白,等新的世子妃进门,她这个前世子妃恐怕就没有人提及了,如今回来找个人也得托别人给传话。 想起回来之后第一次看到慕婉纯的样子,身边带着好几个丫鬟出来招摇,言语之间都是蛮横,如今却混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好,我知道了,等我有空会去看她!”盛浅予不咸不淡的回一句。 派人来找自己,看来,慕婉纯已经慌了,只是,现在还不是见她的时候。 “三小姐!” 不等盛浅予转身,槐花上前一步拦住:“三,三小姐,白云姐姐说,世子妃有重要的事情说,您……” 第551章 又要作什么妖 “她有什么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得等着,三小姐军中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有什么事情,也得等处理完了再说,军务耽搁了,你们能担待得起吗!” 不等槐花的话说完,袭久直接打断,眼神之中多了几分严肃。 袭久这个语气,给槐花吓了一跳,本来要伸出去的手生生收了回来。 “我,我只是将白云姐姐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三小姐……”槐花低下了头。 拿了人家的银子,自然要尽心办事,只是,没想到,竟然惹了袭久。 “行了,你也别难为她了!” 盛浅予转身朝袭久看一眼,停顿瞬间,转向槐花:“你也不要在这里等着了,等我有了时间,自然会去!” 说完,不等槐花再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槐花站在原地看着盛浅予和袭久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变化,多了几分不解。 白云之前说过,三小姐一定会去,可是,这情况…… 这边盛浅予离开誉王府,槐花转身去了侧门,将盛浅予和袭久的话转给了白云。 白云也没有办法,只能回去复命,慕婉纯听到这样的话,转身就要拿桌上的瓶子往地上摔。 “世子妃,您可不能摔这个啊!”白云紧忙上前拦着,脸上的表情真个多了几分纠结。 从誉王府出来,慕婉纯带出来的就是自己的嫁妆和盛允承偷偷塞给她的五百两银子。 虽然当是慕婉纯满腔怨恨没有要盛允承的银子,不过,盛允承还是将银子给了白云,只是,这样一来,也就说明,誉王府不会管她们了,以后吃喝都是她们自己的事情。 慕婉纯的嫁妆,本来就被她用的差不多了,之前为了讨好姜氏和太妃,之前的物件也拿出来送了,如今只剩下一些并不是很之前的玩意儿,拿出去当也当不了多少钱。 她现在生气摔东西,摔了就没有了。 慕婉纯被白云拦着,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中的瓶子,拧了拧眉头,还是将瓶子放了下来。 好歹是从誉王府带出来的,若是卖了,还能卖个几十两银子。 “你亲耳听到盛浅予说不见我的?”慕婉纯依旧不甘心的朝白云看一眼。 白云紧忙将那瓶子收好,这才回答:“三小姐也没有说不来,只是要先忙军中的事务,说是得了空就过来!” “忙什么!她一个监督使,本来军中的事情就不必她事事过问,她这是在吊着我!盛浅予这个贱人!” 慕婉纯倒是了解盛浅予的性子,只是,就算她心里明白,也没有办法。 如今她住在外院,虽然行动自由,可是出去遇见认识的人,跟人聊天知道她被赶了出来,这脸没有地方放啊! “您先不要着急,等我找好机会,若是能在门口遇上三小姐,我一定求她过来!” 白云说着话,伸手给慕婉纯倒了一杯茶。 慕婉纯端起来就喝,只是,刚喝了一口,眉头就拧起来了。 “这是什么茶就给我喝!”说着话,她转身将杯盏顿在了桌上,茶水也跟着撒了出来。 白云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 “咱们现在手里虽然还有些银子,可是细水长流,以前的茶价格太高,咱么喝不了太长时间……”白云回答,声音越来越小。 以前在誉王府,喝的都是好茶,一壶茶就得几两银子,可是现在他们手里也就这几百两银子,还得吃饭穿衣,哪有钱喝那么好的茶? 慕婉纯转身朝白云瞪一眼,可是后面的话却没有再骂出来。 “鱼宝那边不是说能有银子收回来吗?好歹我之前也还有几家店铺!”慕婉纯拧了拧眉头。 虽晚之前的店铺都被她亏光了关了门,可是还有两家还能有收入,也不至于饿死。 “鱼宝这边还没有信儿,晚上我就去一趟店铺!” 白云紧忙回答,说话的功夫,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拿着茶杯往自己身上招呼。 慕婉纯看着白云的动作,倒是没有动手,只是拧着眉头瞪一眼,满腔的憋闷和不甘心,让她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还有,我让你去打听烟妃的事情,最后怎么样了?”慕婉纯又问。 虽然她人没有在誉王府,可是对誉王府的事情关心的紧呢,之前听说烟妃难产,差点一尸两命,本来还觉得惋惜,竟然平安无事了,可是后来又听说盛浅予查了接生嬷嬷跟三公主有关系,瞬间更激动了。 三公主若是谋害烟妃母子,太妃和誉王一定不会放过三公主,这样一来,两家的亲事就泡汤了,她感觉自己是看到了希望。 然而,白云带来的消息,再次将她的希望扑灭。 “三公主的事情,好像并没有什么动静,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白云回答。 之前她毕竟是誉王府的人,总也有几个关系好的小姐妹,给点好处,众人自然能将一些小道消息跟她透露。 “什么!就这样算了!这么能就这样算了!那个毒妇可是要残害誉王府的子嗣!”慕婉纯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之前只是对段红依动手,还没有对孩子动手呢,就被罚进了孝感寺一个月,三公主可是对王妃和嫡子动手! “那世子跟安如郡主的婚事呢?”慕婉纯依旧不甘心的问道。 “世子的婚事,似乎并没有受影响,只是,昨晚三公主在誉王府跟三小姐吵了一架,后来回去的时候就出了车祸。”白云只能将听到的事情跟慕婉纯一遍。 “车祸……” 慕婉纯冷哼一声,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这倒是盛浅予的行事风格,只是,既然动手了,怎么没有要了那个女人的命呢!” 三公主死了,安如郡主就得守孝三年,这样一来,他们的婚事就得搁浅,说不定就不成了!真是太可惜了! “继续盯着誉王府的情况,必要的时候,花些银子也不是不可以!”慕婉纯说话的功夫,眼神之中带出一抹阴狠。 “是!” 白云应声,她抬起头来朝慕婉纯看一眼,似乎有话要说,可是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这边慕婉纯心里万分交集,盛浅予在荒院之中看了刺翎的演习,很是满意,接下来又跟副将制定了下一步的训练计划,快到晚上的时候,才回到誉王府。 今日,誉王府倒是很平静,就连顺子也没有多说。 两人一路到了鎏湘院,刚回到房间,玲珑和月牙就端上来几套衣服。 “明日就是皇宫的宴会,小姐准备穿哪一件?” 说着话,玲珑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服送到她跟前。 盛浅予喜欢蓝色,平常不穿军中的衣服,就会穿素蓝色,这件蓝色的衣服上面还有特别设计的花边,有点缀又不至于太热闹,应该是盛浅予喜欢的样子。 “小姐皮肤白,穿这件会更好看!” 月牙说话的功夫,上前一步,将手中端着的一件鹅黄色的衣服送到跟前。 盛浅予正喝着茶,看着两人将托盘中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脸上的肌肉跟着颤了颤。 “你们两个还是消停一会儿吧!” 盛浅予将手中的杯盏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目光在那衣服上瞄一眼,撇撇嘴:“这些衣服,我都不穿,这一次,我穿军装进宫!” “军,军装?小姐,你……” 两人吵闹的声音瞬间停下来,转身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盛浅予。 “小姐,这可是皇宫的宴会,你怎么能穿军装呢!”玲珑瞪大了眼睛。 今日听说要进宫的小姐们,可都是新做了衣服,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自己家这位,非但虽然平常不喜欢浓妆艳抹,可也得清新秀丽啊,穿军装算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 袭久看着两人一脸不解的样子,忍不住叹口气:“你们知道这一次的宴会是迎接南罗国的使臣,也应该知道,这一次南罗国出使其中一个目的是和亲,既然是和亲,小姐穿得花枝招展做什么?” 这种事情,盛浅予躲着还来不及,别说在那种场合之中去招摇了。 两人眼神一顿,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对对对,袭久姐姐说的对!我们这就把衣服放回去!” 玲珑和月牙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又将东西往回搬。 看着两人这般,盛浅予无奈的叹一口气,转身喝一口茶水,开口:“南罗国那边有消息了吗?” 墨凌风既然是带着丰厚的彩礼前来,必定是有目标的,只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这倒是很奇怪。 袭久同样拧了拧眉头,随后摇摇头:“还没有动静,皇上这边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王爷此刻担心的是……” “是凝郡主!” 不等袭久的话说完,盛浅予提前开口,说话的同时,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虽然几个亲王府中也有尚未出阁的郡主,可是不管从年纪还是跟皇上的关系来看,凝郡主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长公主身边只有一个凝郡主了,如今长公主的身子不好,若是凝郡主也不在身边,她恐怕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这是最坏的猜想,只希望,倒时候墨凌风没有选择的权利,只由皇上指定,就不会落在凝郡主身上。 第552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事情还没有到哪一步,谁都说不清楚,小姐不必太过担心,毕竟,还有王爷呢,他一定不会让凝郡主和亲的!”袭久在旁边劝一句。 谁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父母家乡去遥远的异国他乡,更何况,南罗跟冥苍的关系一直势如水火,虽然现在签订了息战条约,可是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 一旦双方再次开展,南罗一定会用和亲宫主来要挟,到时候,为难的还是和亲公主。 “希望吧!只是,墨凌风那个人行事诡异,阴晴不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盛浅予叹一口气,喝完了手中的茶,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平常都喜欢在睡前看书,可是今日也不知道是没有心情还是累了,回到房间洗漱一番就睡了。 这一觉,直接到了天亮,还是袭久和玲珑来敲门她才醒。 宴会的时间倒不是清晨,不过,盛浅予如今身上的职务多了,还有向阳街的市貌需要检查,这一日的任务比较繁琐。 “小姐,您不能再睡了,得赶紧起来啊!不然使臣都到了!” 玲珑在门口喊叫,声音之中带着些许无奈。 小姐有起床气,向来不喜欢清晨被扰了清梦,若是平常时候,她们是绝对不敢来叫起床的,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做。 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万一被抓住了小辫子,也是麻烦事儿。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盛浅予蒙着脑袋在床上打了个滚,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真是的,来就来呗!折腾别人! 这个时候,盛浅予对墨凌风就更加没有什么好感了! 虽然很不情愿,可是该她管的事情,总不能都交给别人,盛浅予最终还是起了床。 依照昨日的交代,玲珑和月牙给拿来的是军装,还是平常盛浅予最常穿的一件。 洗漱好了,用了点点心,盛浅予这才准备出门,此刻,太妃和誉王已经在前厅商议事情了。 “给太妃,王爷请安!” 既然看见了,总得上去打招呼,盛浅予转身走到跟前给两人行一礼。 她脸上的表情跟平常一般淡然平静,并没有因为昨日跟誉王吵架有任何尴尬,倒是誉王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一边,誉王拧了拧眉头,不过,语气比平常要好一些。 “今日是皇上特意为南罗太子设置的接风宴,你就穿这样?” 随着誉王的声音出口,太妃的目光也在盛浅予身上扫过,停顿片刻,开口:“予儿,你现在出门,之后可是回来跟我们一起进宫?” 不知道是因为盛浅予救了烟妃母子还是因为她想通过盛浅予让凡白给瞧病,如今将太妃的态度也比之前缓和了很多,说话的同时,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希望。 “太妃不必等我,一会儿我会直接跟玄王进宫!” 盛浅予先回了太妃一句,随后转向誉王,道:“今日是南罗太子的接风宴,所以皇上特意吩咐我在进攻之前确保向阳街的秩序,我现在管理着向阳街的事务,自然要穿平常的衣服,更何况,正因为是南罗世子,我跟在战场上有交锋,如今穿军装正合适。” 毕竟,墨凌风也是见过她的,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可以打扮,反而显得别有用心。 “你……算了,随你喜欢吧!” 誉王的话堵在嘴边,愣是没有说话来,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如今朝中上下都回到墨凌风这次来还有一个和亲的目的,之前这样的事情誉王府是不敢想的,可是如今盛浅予也算是郡主了,自然也是有资格的。 左右盛浅予在誉王府众人眼里就是个刺猬,若是能入了墨凌风的眼,将她远嫁,倒也能松一口气,更何况,她虽然很有能力,可是好处从来不会给誉王府,说不定以后盛允承世袭,她还会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她送走。 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在脑子里闪过,可是此刻看到盛浅予这一身装扮,两人眼中的火苗瞬间就熄灭了。 “这种事情,恐怕是我们多想了,毕竟,几个亲王府中还有几个适龄的郡主,怎么都不会轮到她的!” 太妃叹一口气,转身看向誉王:“云兮这孩子虽然脾气暴,执拗,可总也不会做出对誉王府不利的事情,你以后少招惹她一些,等明年及笄,准备好了假装将她嫁出去也就是了!” 不管别人,自从盛浅予回来,太妃可是沾了她不少的光,如今想想,盛浅予倒是比其他孙男娣女的要来的实惠一些。 “我知道了!” 誉王拧了拧眉头,说话的功夫,也起身出了门。 这边盛浅予跟袭久玲珑众人到了向阳街,四处查看了一遍,倒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街道比平时更加干净一些,生意卖家也更加规矩了,最明显的是,这整条街上都没人开口说粗话,都谨慎了一些。 不过,这样的街道,若是放在平常,反而有些沉闷。 检查完了向阳街,盛浅予朝前昭阳门走去,此刻,殷离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不过,让盛浅予惊讶的是,不光有殷离修,就连孤南翼也在旁边。 孤南翼还是平常那一身鲜艳的红色,跟来跟殷离修还是冷着脸,看到盛浅予的瞬间,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小予儿,早上好啊!”说话的功夫,孤南翼朝盛浅予挥了挥手。 盛浅予众人自觉地到了殷离修的队伍,侧身看着孤南翼那一脸兴奋的表情,咧咧嘴。 “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感觉到两人之间并不是很愉快的气氛,盛浅予脸上的笑也有些不自然了。 “南罗一战,可是我们三人帅兵冲锋,以前是三个人,现在自然也得是三个人,更何况,我们本来关系就亲近,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在一起的,你说是不是?” 说话的功夫,孤南翼手中缰绳一拽,朝着盛浅予的方向挪过来。 “我们的关系,跟你没有那么亲近,你不要自来熟的靠近乎了!” 殷离修眼底一沉,不等孤南翼的马靠过来,他的马就直接拦住了。 “照你这么说,南罗一战,南疆王是主帅,我们是不是还得等南疆王带领才能进宫?” “不用等了,我父王还得处理完手中的事务才能进宫,就由本郡王带领你们便是!” 就在殷离修声音落地的瞬间,众人后面突然间产来一个清爽的声音,众人转身,就看到展云廷骑着马朝众人冲了过来。 “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盛浅予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此刻真想调转马头自己走! “你来做什么!既然你父王还得一会儿才进宫,身为人子,就得等着!去去去,快回去,这条路没有那么宽!” 看到展云廷的瞬间,孤南翼就不高兴了,说话的功夫,调转马头,一边说一边驱赶展云廷的马。 “这么大的空地,怎么就不够宽了!” 展云廷急眼了,一边跟孤南翼犟嘴,一边拽着缰绳要来盛浅予这边,只是,被孤南翼挡着,一时间过不来。 “我想飞……”盛浅予咧咧嘴! 人家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这三个男人闹起来,她也是真心受不住! “黑鹰今日没有跟来,你若是想飞,该日带你去!” 就在盛浅予声音落地的瞬间,耳边传来那带着温热的声音,她猛然间一转身,就撞上进了殷离修那幽深的眸中,小心肝不由得跟着一颤。 之前因为郁菲雪的事情吃醋,这男人就让黑鹰叼着她飞了半个京城,想起那中感觉,心里就莫名憋着一口气,此刻也没好气的朝他翻个白眼。 “你自己飞吧!我又不是没马!” 说完,盛浅予猛然间一拽缰绳,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 殷离修在后面,侧目朝旁边一眼还在纠缠的两人,唇畔勾起一抹玩味,同样一拉缰绳,盛浅予追了过去。 “月牙,走了!” 玲珑正准备转身的功夫,就看到月牙已经看直了的目光,不知道是落在那个美男的脸上,总之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啊?哦!” 月牙猛然间回过神来,脸一红,紧忙抓紧了缰绳跟着走。 盛浅予如今也算是武将,玲珑和月牙是她身边的人,自然也要学习骑马和一些功夫的,有了端月的前车之鉴,盛浅予还特意让卓炎卓厉在闲暇的功夫教她们武功。 这两人倒也有几分灵性,这两三个月的时间,虽然说不上高手,不过懂一些拳脚有时候也能保护自己。 这边盛浅予和殷离修已经跑出了一百米,孤南翼和展云廷这才发现,两人眼神一凛,调转马头就追了出去。 “予儿,你慢点!” “小予儿,等等我!” 官道上,两人扯着嗓子的声音传来,虽然这官道上没有多少人,可也还是有过往的行人,听着两人的喊叫声音,朝着刚才盛浅予和殷离修的方向看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凌乱。 众人赛跑一般的,本来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此刻,昭阳门口已经有宫人在旁边候着。 第553章 挑衅? 除了殷离修和孤南翼,其他众人进门都要讲武器交出来的。 “明阳郡主不用了!” 殷离修转身看向宫人,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命令。 盛浅予的武器,向来不离身,更何况,如今进宫的是墨凌风,若是其中有诈,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是……” 宫人朝殷离修看一眼,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 “既然这样的话,本郡王也不用搜了!” 展云廷这就不乐意了。 不用搜查盛浅予,那两人就要将她带走了,等会儿找也不好找。 “你自然要搜的,你怎么能跟小予儿比!” 孤南翼朝展云廷说一句话,转身过来拉盛浅予的手,只是还没有碰到,就被殷离修打了回去。 “盛浅予是以鬼翼军监督使的身份跟本王进宫,赤云侯还是不要靠太近才是!” 说话的功夫,殷离修伸手拽着盛浅予的手往里走,几乎要将她全方位都护住了。 盛浅予就这样被他拽着往里走,迎着众人诧异又复杂的目光,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尴尬! 这人能不能不要在公共场合这样?你要脸,我还要呢! “玄王殿下对小姐可真是好!” 月牙几个人看着盛浅予被拉走,忍不住叹一句。 “那是自然,不过,有旁边这两个在,小姐似乎就不是很好了!” 玲珑接一句话,说话的同时,朝旁边的孤南翼和展云廷看去。 “喂,你凭什么!” “小予儿,等等我!” 就在玲珑声音出口的瞬间,孤南翼和展云廷也追了过去。 袭久,玲珑和月牙,三个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忍不住感叹一口气,紧忙追了出去。 此刻已经不算早了,宴会之中已经来了很多宾客,众人一路看着殷离修将盛浅予拽走,后面还跟着赤云侯和南疆王的小郡王,有人心中嫉妒,忍不住撇嘴,也有人心生羡慕,总之,众人的目光各不相同。 众人一路就到了之前准备好的作为,如殷离修所说,今日盛浅予是以鬼翼军的监督使来,座位就在他旁边,这让盛浅予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参加皇宫宴会的场景。 当时,她还除了殷离修还不认识任何人,殷离修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儿让她过来给黑鹰喂食,当时盛浅予真想一口一口的生肉喂进殷离修的嘴里! 多半年过去了,又是这样的座位安排,不过,此刻她可不是给黑鹰喂食,而是以他身边重要将领的身份在她旁边,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本来挺骄傲的事情,可是就在盛浅予扭头的瞬间,看到孤南翼那张带着邪魅笑容的脸,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孤,孤南翼怎么会在旁边? 之前不是说他会在南疆王旁边吗?什么时候挪到这里的? “予儿,还有我呢!” 就在盛浅予没有换过神来的瞬间,耳边又传来展云廷的声音,她僵硬的转过身就看到展云廷就在她的另一边! 老天!这是什么情况! 本以为不用跟在誉王府众人身边,自己可以松下心来只管吃吃喝喝看看舞蹈就好了,为什么这两个人都围在了两边? 不光盛浅予,就连殷离修的脸色也跟着不好了! 本来这个作为顺序,他已经跟内务官打好了招呼,还特意将孤南翼的座位调到了远处,谁知道,这两人竟然到了跟前! “官员的座位,都是根据品阶分开的,你们二人,似乎不应该在我们左右两侧!”殷离修皱了皱眉头。 按理说,南疆王的品阶跟殷离修是一样的,甚至,依照辈分还应该在前面,而展云廷是跟在南疆王身边的,他的作为自然也应该跟着南疆王,至于孤南翼,应该在对面,而不是在这一侧吧! 此刻殷离修的额拳头都攥了起来! “不过是座位而已,不要这么在意!更何况,我们之前队长南罗的时候,也是一起的,如今这般,等墨凌风进来的时候,我们也算是给他一个下马威,这样不是很好?” 孤南翼朝殷离修眨眨眼睛,说完转向盛浅予,朝她抛过去一个媚眼。 这个媚眼看的盛浅予感觉后脊梁一阵发冷,还不等她开口,却听内务官员的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 内务官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声音,让众人的声音一下子盖过去,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就看到宫女内务官簇拥之下,皇上走上前来。 众人紧忙起身,给皇上行礼,一时间,众人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响彻。 “众卿平身!” 皇上朝众人一摆手,目光扫过的瞬间,看到盛浅予这边,眼神不由得一滞,不过,很快就转了过去。 众人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袭久玲珑这些带进来的丫鬟不能入席,就只能在将外面等着,桌子旁边都有宫女在伺候着倒酒,或许是殷离修吩咐,给盛浅予倒的是果浆,并非他们常喝的酒。 盛浅予嘴里喝着果浆,一脸哀怨的看向殷离修。 皇宫里的酒,特别是这种场合的酒,应该是皇宫储藏之中最好的,这个男人就顾着自己爽,一口都不让喝,真是管的太严了! “小予儿……” 就在盛浅予郁闷的时候,旁边的孤南翼朝她喊一句,手中的杯盏递了过来。 清酒的醇香擦过鼻尖,让盛浅予下意识眯起眼睛吸了一口,正要伸手,却听到旁边那阎王的咳嗽声音,伸出去的手又怂怂的收了回来。 “切!” 盛浅予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若是想喝,我让八喜送十坛回到郡主府,现在,不能喝!”殷离修凑近她的耳边。 想喝回家喝,女人在外面不能养成喝酒的习惯! 盛浅予抬头朝他看过去,张张嘴,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外面再次传来唱喊的声音。 “南罗国使者到!” 内务官员的声音很尖利,由不得众人听不见,随着皇上应声,以墨凌风为首,一群身着异国衣衫的官员进来。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被这群人吸引住,毕竟,南罗向来强势,很少出使别国,众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南罗的使者,更何况,为首的还是太子。 盛浅予看到墨凌风的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就跟打过一架之后,再见面还是冷脸的那种感觉是一样的。 使臣跟着内务官的引领到了皇上跟前,对皇上行了一个他们南罗国的礼节,随着皇上摆手,众人起身,做到了宾客的席位上。 席位就在靠近皇上座位的下座上,也算是皇上给足了南罗国的面子,而就在墨凌风众人落座的瞬间,盛浅予突然间感觉到一个炙热的眼神扫过来,她抬头,正好与墨凌风的视线相撞! 盛浅予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可是此刻却看墨凌风竟然对她笑了! 是笑了,很爽朗的笑的,明明那么灿烂,却让盛浅予有种莫名不舒服的感觉。 注意到盛浅予的异常,殷离修侧目朝他看过去,正好看到墨凌风看过来的视线,他脸色一沉,伸手握住了盛浅予的手。 “没事,不用理会他!” 殷离修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一句。 “嗯!” 盛浅予应声,低下头继续吃着面前的点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刚才那一个眼神,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接下来皇上说的话,她并没有怎么认真听,就像是领导在宴会之前啰嗦的一大堆讲话一样,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等皇上说完,墨凌风这边举起酒杯,敬了皇上一杯,看起来,气氛倒是很融洽。 盛浅予依旧端着果浆喝,本来没有什么在意的,此刻却见墨凌风站了起来。 “贵国提出的要求,我南罗自是格外重视,不过,在答应条款之前,我们遇到一个难题无人可解,听说冥苍国多出聪明之人,若是有人能解开我的难题,冥苍国提出的要求,自然不是问题!” 墨凌风说话的同时,抬起头看向坐在正座的皇上,态度倒是谦恭有礼,只是,这说出来的话确实带着很强的挑衅。 这是说,若冥苍国无人能破解他的东西,之前的条款他们就不会接受? 盛浅予刚刚这样想了一下,就听到旁边已经有官员看不下去了,直接站了起来。 “口出狂言!身为战败国,竟然还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们以为若是没有能解答你们的难题,你们就可以拒签条约?你们倒是得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高大人。 他说的话,也是众人想说的,毕竟,南罗一战之后,孤南翼已经率兵攻进了南罗的内城,南罗国若是不签条约,估计京都都要被攻破,他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就是!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敢挑衅!” “哼!一个战败国,哪里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就在高大人的话出口之后,旁边官员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不过,看着皇上脸色没有丝毫恼怒的样子,众人也不敢像高大人这么耿直,只是在下面小声议论。 面对众人的指责,墨凌风非但没有窘迫,反而依旧面带笑容的看向皇上。 第554章 试试就试试 “我南罗的确是战败国,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将不能解决的问题拿来请教皇上,刚才这位大人言语之意,可是说冥苍国也无人能解?看来,我们是期望太高了,冥苍国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强大!” 墨凌风说话的功夫,转身朝高大人看一眼,依旧是带着笑的眼神,可是这一眼,却让高大人说不出话来了。 盛浅予一边喝着果浆,眯着眼睛朝墨凌风看一眼,唇畔不由得勾起意思冷笑。 到底是南罗国的太子,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先是将冥苍国高高捧起,让众人没有退让的余地,只能答应他的要求,只要众人不能解了他的难题,这条款虽然不会不签,但其中必定会让皇上有退让。 南罗人,向来都是这般强势! 不过,此刻盛浅予倒是有些好奇,他所谓一个国家都解不开的难题,到底是什么! 心中正想着,盛浅予扭头朝殷离修看一眼,却见他似乎也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依旧很平静的喝着酒,不光是他,就连旁边的孤南翼和展云廷也一脸看戏的表情! 此刻盛浅予真是有些心疼皇上了,白养了这么一帮看起来很聪明厉害的臣子,然而,这帮人似乎并没有准备替他分忧解难。 盛浅予撇撇嘴,转身看向殷离修:“好歹也是被人挑衅了,你们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 不等殷离修开口,旁边孤南翼手中晃着酒杯开口:“收复失地,征战沙场的事情是我们做的,如今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文官出面,否则,事情都让我们做了,要这些文官有何用?” “就是,就是!平常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样子,现在用到他们了,倒是出来显示一下自己的作用啊!” 展云廷说着话,仰起头饮尽一杯酒。 武将和文官行事风格不一样,大概就是这些文官口中的“粗人”,虽说都是为了朝廷卖命,可是有的时候,这些武将文官之间也有一些小摩擦,文官看不惯武将的蛮横,武将也看不惯文官的捻酸卖弄。 盛浅予撇撇嘴,转身朝皇上的方向看去,此刻皇上的脸色比平常更加阴沉了。 “冥苍国不管是五官还是武将,都有不少先人被各个国家传颂,所以,这趟出使,父皇才会将这件事情委托给没冥苍国,若是冥苍国中都无人能解……” “太妃只说有什么难题,你的难题究竟是什么还不知道!” 不等墨凌风的话说完,高大人忍不住再次打断,只是,这话出口的瞬间,他才意识到,多嘴了! 让人家亮出题目,不就是应战了吗? 皇上拧了拧眉头,朝高大人甩过去一个冷厉的眼神,只是,不等他说话,墨凌风的声音再次传来。 “冥苍国果然是爽快,既然这样,那小王就不客气了,还请皇帝陛下赐教!” 说着话,他伸出手来,双手之间捧着一个方形的东西。 盛浅予距离较远,只看到那东西的四面上似乎都镶嵌着彩光闪烁的宝石,不过这样一看,还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皇上拧着眉头朝墨凌风手心看去,眼中多了一丝疑惑:“这是何物?” 看起来倒是挺好看的,不过,也有些乱,上面镶嵌的红黄蓝绿四中颜色的宝石,是好东西,可是看起来很乱,不像是精工之物。 “这是机关扣,是一位游行方士送给边境官员,据说,原来四中颜色的宝石,应该是整齐的分布在同一面,方士送出的之时将顺序打乱,若是能恢复原状,便可得参悟之法,不过三个月来,我朝中上下,均无一人可解!” 说着话,墨凌风往前一步,将机关扣送到了旁边公公手里。 公公转身送到皇上跟前,盛浅予看清楚的瞬间,一口果浆差点喷出来! 什么机关扣,说得这么神秘,不过就是普通的魔方罢了! 还是最普通级别的! 这要是在现代,就连小学生也是分分钟就能解开的事情! 还三个月!一个国家的人都解不开!说得好像还多长脸似的! 盛浅予心中忍不住一阵腹诽,不过,这事儿跟她没有关系,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喝果浆为好! 皇上拿着那魔方,来回摆弄了几下,倒是能动,可是根本没有办法恢复原状。 “你们看看!” 皇上抬手,将东西送到旁边。 距离皇上最近的,就是南疆王,东西到了跟前,南疆王垂目看了一眼,都没有往手里接,冷冷开口:“拿走,不上台面的东西!” 南疆王对这些东西,从来看不上眼,两国之间有什么问题就在战场上和谈判桌上解决,弄这么个东西是几个意思! 公公见南疆王脸色不好看,紧忙转身,送到旁边几个官员手中。 几个官员拿在手里摆弄了半晌,本来还不以为意的脸上,逐渐冷了下来,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看起来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可是他们弄不成啊! 接下来下面的官员也拿过去看,一个个看过之后,脸上的表情几乎一样,收受无策! “有那么厉害?刚才还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此刻却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展云廷朝那些人看一眼,不屑的撇撇嘴。 “一帮死脑筋的老顽固,自然是不懂得这些东西的,还指望他们做什么!”孤南翼紧接了一句。 听着两人说话,盛浅予撇撇嘴,转身看向殷离修:“这东西,你有办法吗?” 殷离修拿着酒杯的动作一滞,低头朝盛浅予看过来:“这东西,他们三个月都弄不出来,我们只是看一眼,自然也是不行的,不过,我的兵已经在驿站准备好了!” 一旦墨凌风这边利用这件事情说事儿,驿站的使者和东西就会被扣下,墨凌风这个台子也你别想这么容易离开了。 到时候就看看,南罗的皇帝对条约比较在意,还是对墨凌风这个太子比较在意了。 听着殷离修的话,盛浅予的动作也跟着一僵,咧咧嘴,这人向来都是这样直接的方式! “过来了,拿过来了!” 这时候,展云廷的声音再次传来,随着东西到跟前,他伸手接了过来。 相比刚才的不以为意,看到那么多大官都不行,他竟然也有了兴趣。 不过,众人看着展云廷摆弄了一会儿,却依旧没有丝毫头绪,也不由得叹一口气,将目光落在了殷离修和孤南翼身上。 “拿走!” 殷离修看都没看,直接让拿走。 孤南翼则是直接摆摆手,依旧喝着果浆,同样没有看。 转了一圈,魔方又回到了墨凌风手上,他唇畔抿起一抹笑,看向皇上:“看来,冥苍国也并传说中这般厉害,那我们的条约……似乎是要重新商定一番了!” “这,这怎么可能!” 墨凌风的话一出口,众人再次争议起来。 “你们这是要赖账吗!” “一个小小的机关扣就要重新谈条件,看来你们南罗议和大并不诚心!” 旁边官员虽然没有解答出机关扣的奥秘,可是此刻看向墨凌风的眼神却很严厉。 “刚才我将机关扣拿出来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若是没有人能解,那我们的条件,就要有些变动……” 此刻,墨凌风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挑衅。 这话出口的瞬间,盛浅予明显感觉到周边空气骤然冷了几度,转身看去,此刻殷离修,孤南翼甚至还有旁边的展云廷,脸色都沉了下来,甚至,手中的武器已经拿在了手里。 特别是殷离修,他手中拿着信号针,若是发出去了,外面那些使者,瞬间就会被扣下,这可是不小的动作。 眼看着殷离修抬起手来,盛浅予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朝他眨眨眼睛,殷离修一顿,眼神晃动片刻,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你只说了若是没有人能解开,就要去掉条约的最后两项,可是,若是有人能解开,那条约最后的两条,你们是不是要加倍呢?” 说话的功夫,盛浅予站起身来。 一下子,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这里! 众人表情变化,特别是誉王,就在盛浅予起身的瞬间,他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别人都是试了试不行就放下了,就是为了给自己惹火,刚才玄王都让拿走了,本来还松一口气,却不想,这个祸害竟然自己站出来了! 若是皇上将这件事交给她,她又解不开,最后这项罪责就会落在她身上,好不好还要牵连到誉王府呢! 这边誉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过,此刻盛浅予可没有心思理会他,转过身看向墨凌风,扯了扯嘴角,算是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怎么,明阳郡主也要试一试?”墨凌风看向盛浅予,那眼神之中,多了意思让人看不明白的复杂。 “太子先说明白,我才决定要不要试一试!”盛浅予同样的一句话回给了墨凌风。 “这……明阳郡主到底行不行啊!那可是一年的税务!” “听说明阳郡主从小在山野长大,没准见过这东西!” 此刻,周边的官员开始小声议论,说话的同时,朝盛浅予看去,眼神之中有期望,也有几分怀疑。 不光是众人,就连皇上也看向盛浅予,瞧着她转脸看过来,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一张玉牌,不着痕迹的晃了晃。 第555章 你得嫁给我 那玉牌盛浅予自然是认识的,也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他是说,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下半年的武器装备银款就成了,若是解决不了,就自己想办法! 你大爷的!鸡贼的皇帝! 盛浅予暗自骂一句,朝皇上扯了扯嘴角,同样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过,转过脸的瞬间,却是不经意翻个白眼。 “太子这是不敢了吗?”盛浅予看向墨凌风。 或许是刚才看皇上很不爽,此刻跟墨凌风说话也带着几分没好气。 墨凌风一愣,目光在盛浅予脸上停顿瞬间,忍不住笑出声:“自然是敢的!好!就按明阳郡主所说,你若是能将这机关扣解决,条款的后面两项,本太子做主加倍,这机关扣,同样送给郡主。” 说着话,墨凌风伸手,将那魔方递到盛浅予跟前。 盛浅予低头看一眼,伸手接过来,手指头在那魔方上面拨弄了几下,跟普通的魔方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外表镶嵌了宝石,整个魔方是用青铜做的,有些沉而已。 魔方在手里转了一圈,盛浅予哼笑出声:“有个错误我纠正一下,这不是什么机关扣,这叫魔方!” 说着话,就看她双手拿着魔方开始拨弄,随着“咔咔咔”的声音传入耳朵里,众人只看到那东西在盛浅予手里来回翻转,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在她动作停下来的时候,众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成了!” “竟然成了!” “真是,太厉害了!” 官员瞪眼看着盛浅予手中已经恢复原状的魔方,脸上均是震惊,甚至有人还伸手擦了擦眼睛,恍惚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不光是众人,就连旁边的殷离修也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孤南翼和展云廷也停下了喝酒的动作。 “予……予儿这也太厉害吧!”展云廷忍不住开口。 “小予儿真是每次都你能给人惊喜!” 孤南翼也忍不住夸赞一句。 这次,殷离修倒是没有堵两人,只是目光落在盛浅予的手心上,除了刚才的惊诧之外,眼神之中还多了几分复杂。 明明应该是生长在深闺中的小姐,她是如何知道这个东西的? 盛浅予没有注意到殷离修眼神之中的怀疑,拿着已经恢复的魔方,转向墨凌风。 “你的难题我已经解了,还请太子不要忘记刚才说的话!” 说着话,她将那魔方还回了墨凌风受伤,转身看向皇上,眉梢一挑! 给你办成了,这次拨款别叽叽歪歪了,痛快点! 皇上的脸色明显轻松了许多,不过,却并没有理会盛浅予这个眼神,而是看向墨凌风。 “正如盛浅予所说,太子别忘了刚才说的话!”皇上神情之中多了几分得意。 墨凌风脸上的惊诧,随着皇上的话散开,他抬起头来,很快恢复了之前柔和带笑的模样。 “小王自然不会忘记,不过,临出发之前,我也曾经向父皇陈请一件事情,若是有人真能解开这机关扣,男子,我将允诺退避三舍,女子,我将以南罗太子身份,求娶为太子妃!” 说着话,墨凌风朝皇上很郑重的行一礼。 哗然! 众人看着本来就惊讶的脸上,此刻听到墨凌风的话,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解开了就要和亲?还是太子妃之位? 开什么玩笑! 盛浅予本来一脸得意的往回走,听到墨凌风的话,身子一晃,差点崴了脚,幸亏旁边的宫女扶了一下,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墨凌风,你有病吧!”盛浅予脱口一句骂。 你奶奶个孙子的! 早知道这里面有陷阱,老娘才懒得理会你,直接让殷离修给你门扣下得了! 就在盛浅予一声骂出口,殷离修和孤南翼展云廷的手也攥了起来,三个人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黑! 他们三个还抢不过来,如今又来了一个,而且,还用这种招数,他这一趟出使,就没想好好回去吧! “盛浅予,回来!” 殷离修说着话,伸手将盛浅予拉到身边,冷脸迎着墨凌风的笑脸,开口:“恐怕要让太子失望了,半年前,盛浅予就已经得了皇上的圣旨特允,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谁都不能强迫!” “对对对,没错!”展云廷紧忙应声。 孤南翼拧了拧眉头,没有说话,说起来,当初要不是因为这一道圣旨,或许誉王就将盛浅予嫁到赤云侯府了呢! 墨凌风转过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之后,最终落在了盛浅予的身上。 “明阳郡主,小王是认真的!” 说完,不等盛浅予开口,墨凌风又转向皇上,开口:“小王愿意以边州洪城,江城,樊城为聘,求娶明阳郡主!” 哗然! 众人再次震惊了! 三座城池求娶盛浅予?这可不是嫁妆的问题! 这样的聘礼,对于皇上来说,可是天大的诱惑。 不光是皇上,就连旁边的誉王都激动了! 本来还以为让盛浅予嫁出去就是想想,却没想到,竟然这南罗的太子竟然主动提出求娶,而且,还是三座城池,盛浅予若是这样嫁出去,誉王府的地位瞬间就不一样了! “墨凌风,你要不要脸!” 不等皇上回答,旁边展云廷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着墨凌风骂道:“刚才你只说了合约条款的事情,可没说有关和亲的事情,你若是早说,予儿才不会碰你那什么破烂玩意儿!” 若是平常,展云廷在这样的公开场合跳出来指着使臣的鼻子骂,回去肯定要被南疆王调教了,可是现在事关盛浅予,南疆王并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反而,看向墨凌风的眼神也沉了几分。 众人本来要说展云廷,可是看南疆王的态度,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 “皇上,小王是真心诚意的!” 说着话,墨凌风从袖口拿出一张图纸,上面明确画出了三座城池的位置,是距离冥苍国最近的三座城池,也是最大的! 盛浅予站在旁边也不说话,本来要说的话都让展云廷说了,此刻她才有种被蒙骗了的意识。 什么狗屁的魔方,什么条款,或许,这场戏,本来就是墨凌风计划好的,他本来就盯上了自己? 只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能解开那魔方的? 亦或者说,不管自己有没有出来,他都会开口向皇上求娶自己? 这简直是苍了天了! 盛浅予很有自知之明了,在这个时代,她这样的女人,也就殷离修,孤南翼和展云廷这几个眼神不太好使,心理也有些扭曲的人才能看上,墨凌风这又算怎么回事? 火雷弹! 亦或者,他要娶的不是太子妃,而是一个可以帮助他们制造出厉害武器的人! 想到这里,盛浅予抬起头来,看向墨凌风:“太子应该听到玄王的话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你的诚意我们看到了,不过,你表诚意的对象,似乎不应该是我!” 说着话,盛浅予抬头看向皇上,却见本来应该主持大局的皇上,此刻却悠哉悠哉的喝酒! 这么关键的时候,您这尊大佛倒是说句话啊喂! 要不是看在他是殷离修哥哥的份儿上,盛浅予才懒得给他练兵制造武器! 要不是因为怂,她肯定一魔方扔他脸上! 真是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缺德事儿亏欠了他,这辈子要这么还! 皇上的一杯酒喝完,似乎感觉到了盛浅予在心里的咒骂,挑起眉毛朝她看一眼,这才开口。 “三座城池,倒是让人很欣喜的聘礼,不过,如盛浅予所说,朕已经承诺她的婚事自己做主……” 说到这里,皇上将杯盏放下,挑眉朝墨凌风看一眼,接着说:“不过,太子若是有本事让盛浅予点头,朕自然是同意的!” 盛浅予眉梢一挑,看向皇上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不以为,果然是鸡贼的皇上,他倒是会推锅! 那意思,不反对这件事,但是得看墨凌风的本事,顺便,将所有的压力都挪到盛浅予这里。 盛浅予若是答应了,殷离修也怪不到他的身上,若是不答应,三座城池没了,他又有借口不给钱了,左右他是不吃亏! “我上辈子肯定是杀了你,把你大卸八块,所以这辈子才被你揉圆搓扁也得受着!”盛浅予没好气翻个白眼! “盛浅予,你说什么?” 皇上看到盛浅予的表情,眯着眼睛开口。 盛浅予一愣,紧忙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咧咧嘴:“我是说,太子殿下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很忙的,更何况,我这个人比较懒,也不习惯适应新环境,在冥苍国很好了!多谢太爱,不过,你的目标还是转向别人吧!” 她一脸不以为意,要不是考虑到这个场合,估计都要一边说一边抖腿了! 说白了就是,看不上你! 听着盛浅予的话,朝臣脸上的表情跟着多了几分紧张,都说这南罗的太子脾气不好,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被盛浅予这么毫不留情的拒绝,该不会恼羞成怒吧? 虽然这一仗是赢了,可是众人也知道南罗的实力,若是量均在此开展,军力方面自然是不用担心,可是粮草…… 第556章 你要不要脸? 想到这里,众人一脸紧张的看向墨凌风,然而,让众人意外的是,墨凌风非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你温柔。 “在战场一面之缘,小王就曾被郡主的飒爽英姿所折服,如今又是郡主将我的难题解开,这说明,我们之间是有缘的,还希望郡主给小王一个机会!” 说话的功夫,墨凌风上前一步,双手将那魔方递到盛浅予跟前。 且不说这魔方又没有什么稀罕的,四面的宝石看起来倒是很值钱的样子,盛浅予看得神情一闪,不过很快又收了回来。 “其实,这种东西,朝中大人们不常见,解不开也没有什么稀奇,但是乡野中小孩子从小就玩儿这个,随便找来一个孩子就能给你解开,若是因为这个让你觉得有关,似乎是有些误会了!”盛浅予说话的功夫,朝墨凌风瞄了一眼。 盛浅予这样说,此刻文武百官都不敢言语,毕竟刚才他们谁都没有解开,如今盛浅予这也是给他们台阶下呢! “不过,此情此景此时机,小王相信我们是有缘的,还请明阳郡主收下小王的一片心意!”墨凌风依旧不放弃,再次朝盛浅予跟前递了几分。 “人家都说不要了,还上赶着往前凑,你们南罗国就是这样与人相处的吗!” 孤南翼忍不住开口,说话的功夫,就看到那鲜艳的红色一闪,便到了墨凌风跟前。 “小予儿已经将这东西解开了,自然是不感兴趣,不如,太子送给我本侯,赤云侯府里美女如云,随便一个也是出身高贵的,你随便挑!” 话音落地,孤南翼伸手就将那魔方拿住,勾起唇角看向墨凌风。 墨凌风一愣,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魔方已经被孤南翼拿走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接风宴会的酒也已经喝了,本王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不相配了,皇上,臣弟告辞!” 不等墨凌风的话出口,殷离修将手中的杯盏往桌上一放,朝皇上行一礼就准备往外走。 殷离修想来是这样的行事风格,不管什么场合,他想离开就直接离开,虽然不合规矩,可是没有人敢多嘴。 就在殷离修转身往外走了两步之后,他突然间转身,看向盛浅予:“你还过来!” “啊?哦!” 盛浅予回过身来,紧忙跟了出去,临走之前,朝孤南翼和展云廷挤了挤眼睛,逃命一样跟了出去。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殷离修和盛浅予就已经出了大殿,此刻就剩下孤南翼和墨凌风还在争夺那魔方。 “不过是一个用来把玩儿的小玩意儿,太子殿下这般紧张,算了,本侯也不是那么喜欢,还给你就是了!” 孤南翼抬起手,扔回了墨凌风的手中,转过身回到将自己的座位的同时,朝展云廷撇撇嘴。 盛浅予离开了,两人自然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就像是合作打了一场胜仗一般,脸上带着丝丝得意。 “看来,事情恐怕不能遂了太子的意了!” 皇上不失时机的开口,说话的同时,端起酒杯:“朕代表我朝文武官员,敬太子一杯!” 墨凌风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不过,本来也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收敛了情绪,回到将自己座位。 这边盛浅予跟殷离修离开之后,直接出了皇宫,一路上,殷离修的脸色都是阴沉的,也不说话。 “你在气什么?”盛浅予拉住缰绳到他身边,歪着脑袋朝他看一眼。 “我在气,你为什么这样惹眼!” 殷离修冷哼一声,转过身朝盛浅予看一眼,猛然间伸手将她拽到了自己的马上。 盛浅予在腾空的一瞬间,吓了一跳,不过落入他怀里的时候,又瞬间平静下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招惹了这些人,那能怪我吗?” 盛浅予有着委屈的辩解一句,说话的功夫,往殷离修怀里钻了钻,又加一句:“你不是也招惹了不少人嘛……” 殷离修一顿,低头朝盛浅予看一句,她反驳的话让他拧起了眉头,不过,往怀里钻的动作倒是让他很安慰。 “你若是跟平常女子一样,没有这样聪明优秀,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注意到你!”殷离修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若我是跟别人一样了,你也不会注意到我啊!”盛浅予撇撇嘴。 这么优秀怪我咯? 着话让殷离修一顿,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他叹一口气,伸手抓紧了缰绳。 “我们去哪里?” 盛浅予紧紧的抱住他环在腰间的手臂,莫名有些紧张。 这大爷飙马的速度,可是很快的,一个不小心就能被他扔出去! “去郡主府,你不是想喝酒了吗?到带你去喝个痛快!”殷离修的声音从后面擦过她的耳朵。 盛浅予一愣,转过身问道:“你这就让人送过去了?” “不是现在,以前让四喜他们进郡主府的时候,就带了一些,都是皇宫里最好的酒,够你喝的!”殷离修的声音再次传来。 “真是爱死你了!” 盛浅予说话的功夫,往殷离修怀里一靠。 什么和亲,什么墨凌风,瞬间就抛诸脑后了! 听着盛浅予这句“爱死你了”,殷离修脸上的阴霾也散开了,随着马加速,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挑一抹弧度。 知道王爷和小王妃回来,四喜众人早已经摆好了酒菜,听到声音,众人紧忙迎出去,不过,看到盛浅予那一脑袋鸡毛一样的头发,一时间忍不住咧咧嘴。 他们是在马上打了一架,还是…… 盛浅予看着众人的眼神,脸色一沉,转身看向殷离修,没好气:“下次你再这么快,我再也不跟你坐一匹马了!” 速度太快了,加上一路颠簸,盛浅予的头发都被颠散了,心肝脾肺肾也要被颠出来了! 她是没有感觉到飙车飙到让人想吐的时候,可是如今却体会到了飙马让人想吐的感觉! 殷离修低头朝盛浅予看一眼,忍不住咧咧嘴,随后朝四喜吼道:“还不快扶下来!” “啊?是!快点的!” 四喜缓过神来,紧忙招呼初一众人扶着盛浅予下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盛浅予这一脸苍白的样子,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凌乱。 终于,重新梳了头,洗了脸,又换了一身衣服,盛浅予这才出来,看到桌上的菜,一脸兴奋的跑了过去。 “真是饿死了,皇宫的宴会也没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在家里吃!” 说着话,盛浅予走到殷离修身边,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口菜,喝一口酒,瞬间感觉到了一阵满足。 皇宫里的点心,都不是用来果脯的,加上喝了一顿果浆,到现在就更饿了,盛浅予一边吃一边喝,吃饱的时候,自己已经有些迷糊了。 “这么喜欢?”殷离修又给她倒了一杯。 这是在郡主府,他也不拦着,看她喜欢和,又让人拿来了一壶。 “到底是皇宫里的酒,香醇的很!” 盛浅予喝着酒,睨着眼睛朝殷离修看去,脸上的表情变化之间,说道:“那个墨凌风找我,是就带着目的的,之前他见识到了火雷弹的厉害,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殷离修应一声。 他早就想到了,只是,如今想想墨凌风带来的那些嫁妆,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加有诱惑力的条件。 “殷离修,我告诉你!” 盛浅予说着话,伸手将酒杯往桌上一顿:“你要是把我送给别人,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这古代的酒,刚一开始喝很甜,可是后劲儿大,这才喝了两三杯,就有种晕晕乎乎摇摇晃晃的感觉了。 “你先坐好再说话!” 殷离修伸手将盛浅予拉回来,看着她瞪大眼睛的模样,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我自然不会将你送到别人身边,只要你坚定,我一定会护着你!” “这才像话!嘿嘿……” 盛浅予抬起头来,伸手在殷离修的脸上拍了拍。 眯着眼睛,看着那张放大的俊逸的脸,盛浅予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盛浅予呢喃一声,恍恍惚惚之中,抬头,凑了过去! “……” 殷离修正给她夹菜,回过头的瞬间就被她堵住了唇,不由得一愣,夹过来的菜也落在了盘子上。 她有些笨的蹭着他的唇,似乎想要更加亲近,可是又不得其法,加上此刻恍恍惚惚,只是抱着他的头在唇畔压着。 殷离修一瞬间的恍惚,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看着怀里这不安分的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之间,伸手将盛浅予抱进了房间! 凳子摔在地上的瞬间,四喜紧忙往里冲,可是看到殷离修抱着盛浅予往里走的瞬间,一个回身往外走,另外还将周边的丫鬟也赶了出去! 都出去,不要在这里碍事,王爷要办事儿! 这边殷离修将盛浅予抱到了床上,两人气息掺杂在一起,有种说不上来的暧昧,看着她因为酒泛红的小脸蛋,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瞬间,凑了过来! 第557章 王爷要办事儿 “你们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盛浅予在床上翻了个身,下意识将殷离修推开,眉头拧了起来。 殷离修一愣,看着她睡觉的时候蜷缩在一起的样子,本来急促的呼吸,逐渐平行下来。 欺负……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她是个要强的性子,也从来不会使伎俩,众人似乎也正是因为这样,就觉得她什么都是难不倒的,却往了,她不过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 因为国库空虚的原因,皇上一直压着祁州武器的银两供给,还有明阳村的事情,也都是盛浅予自己想办法,明明是帮百姓办事,替皇上分忧,却还要处处被人算计。 他说过,要处处护着她,不让她受欺负,可是在无形之中,还是让她受了委屈。 “是我不好!” 殷离修叹一口气,伸手将床上的被子扯开,盖在了她身上,瞧着她依旧拧起的眉头,犹豫了一下,侧身躺在了旁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怀里。 这个时候,殷离修才感觉到,她是神的很瘦小,抱着被子,几乎要感觉不到她了。 “殷离修……”盛浅予大概睡着了,在梦里呢喃一句。 “嗯,我在这里,睡吧,没有人欺负你,以后都不会有人能欺负你!” 殷离修更加抱紧了一些,轻轻的声音,好像哄着孩子一样。 这样的语气,似乎对盛浅予很有用,她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不过,紧接着就听她嘴里传来一句清晰的话! “虽然我没胸没屁股,你也不许找别的女人!” 着话十分清晰的从盛浅予嘴里传出来,说话的同时,她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多了几分警告的味道。 “……” 殷离修看着他,一脸凌乱。 不就是以前开玩笑说了句“没胸没屁股”嘛,这女人都要记一年了! “哼!” 不等殷离修开口,就听盛浅予本来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更加用力几分:“你要是找别的女人,我就把你的小弟弟切下来,喂黑鳞!” 殷离修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看着盛浅予说完这一句,脸上的表情变得很舒心,他可就彻底凌乱了! 什么切下小弟弟,还喂黑鳞? 这是女人说的话? “你们都是坏人……” 盛浅予拽着殷离修的胳膊晃了一下,随即一个翻身,只是,此刻她是被棉被裹着的,力量瞬间转移,就听“砰”的一声,直接撞在了窗边的柱子上! “啊——” 盛浅予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眼泪就飚出来了! “予儿!” 殷离修紧忙过去看,就看到她脑袋上瞬间起了一片红。 这,这怪谁? 这女人平常睡觉就是这个的行吗? 殷离修一脸凌乱的看向盛浅予,最终无奈叹一口,伸手轻轻的给他揉着。 里屋,床上两人睡觉都不安生,外面众人凑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声音,特别是盛浅予撞到柱子上那一声惨叫,还以为事儿成了呢,相互递一个眼神,脸上都多了几分暧昧。 大白天的,真是太刺激了! 被撞了一下,盛浅予似乎也安静下来,靠在殷离修怀里,这种莫名的踏实,让她很快睡熟了,也就没有刚才那么闹腾了,此刻就跟一只猫儿一样,趴在他怀里睡着。 殷离修低头朝盛浅予看一眼,幽深的眸中多了意思深沉,那张圣旨,看来是该拿出来了。 就算不是墨凌风,孤南翼和展云廷这两个在眼前晃悠,也让他很不爽,更何况,孤南翼对于想要的东西,可从来都是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什么手段!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等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盛浅予睡饱了,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看到眼前这张放大的脸,不由得一愣,随后看到他身上的白色里衣,还有自己身上…… 这是发生了什么?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很认真的想了想,可是也只是想到他们一起回来,喝酒……难道……酒后就那啥了?! 想到这里,盛浅予浑身一个激灵,猛然间坐起身来,就发现自己竟然被被子裹着,而自己的被子上面,盖着的还是殷离修的被子! “醒了?” 感觉到动静,殷离修半睁开眼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盛浅予的头:“头疼不疼?我让四喜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醒……醒什么醒!殷离修,你对我做了什么!” 盛浅予下意识要起身,可是此刻她的身体都被被子裹着,只能带着被子拱了拱。 灌进耳朵的声音,让殷离修睁开眼睛,看着她一脸愠怒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没缓过神来。 “我……对你做了什么?” 他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盛浅予瞪眼的模样,瞬间反应过来:“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啊?我……我对你做了什么?”盛浅予一愣,拧着眉头用力想了想,可是想不起来。 难不成酒后就把他给那啥了? “想不起来了?”殷离修半眯着眼睛。 “嗯……”盛浅予应一声,眉头拧起来。 记忆就到了吃饭喝酒的时候,之后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那我帮你想……” 话还没有输完,殷离修的手臂猛然间拽住盛浅予的被子,一下子将她回了床上,紧接着他一个侧身压了过去,精准的捕捉了她的唇! “唔唔唔……” 盛浅予一瞬间的怔愣挣扎之后,突然间感觉全身都使不上劲儿,唇畔的柔软触碰,让她感觉有种上瘾的感觉,下意识里,想要得到更多。 殷离修亲情的吻着她的唇,舌尖在她的唇畔之间互动,在她吸气的时候,趁机探入,汲取最甘甜的美味。 “记起来了吗?” 他稍稍放开一些,带着欲望的眼睛看向盛浅予。 此刻盛浅予的脸颊都是红的,不是因为酒精的原因,而是血液急促流窜,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唔……” 还不等她一句话出口,殷离修再次低头,这一次,他含住她的唇瓣,轻轻的嘶磨,好像要将她真个人都吃进去一般,随着两人的呼吸加重,他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 虽然她还没有长成,身子稍显瘦弱,可是天知道她怎么会有种要命的吸引力,殷离修感觉自己都要控制不住了。 盛浅予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感觉此刻他的亲近让自己迷失了方向,甚至,想要更多,下意识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青涩的回应。 “王爷……” “滚!” 四喜进来通报,只是还没有进门,就被殷离修伸手拿起窗边的烛台扔了出去。 四喜一个转身躲过,只是在出门的瞬间,伸手一个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竟然差点坏了王爷的好事! 只是,谁知道王爷体力这么好,两人这么半天了,竟然还…… 哎哟,小王妃的身体这么瘦,王爷可不能太过勇猛,会让小王妃吃不消的! 这边四喜一边往回走一边念叨着,房间里,殷离修和盛浅予被打扰之后,瞬间清醒过来,看着两人身上都已经被扯开的衣服,两人就坐在床边,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 “你……” “你先说!” 两人的话总是不失时机的撞在一起,抬起头,目光相撞,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怎么就情不自禁的…… “殷离修,你是不是担心我?”盛浅予迎着殷离修的目光看过去。 从皇宫出来,她就发现殷离修的表情不对劲,虽然他不说,但是那种感觉是能看出来的。 这个男人在紧张,他在担心自己会同意墨凌风吗? 殷离修抬起头来朝盛浅予看一眼,拧了拧眉头,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盛浅予抱在了怀里。 “嗯……” 他沉沉的应了一声。 外界的压力,他都能顶住,甚至,皇上的命令他都可以不顾,可是若盛浅予松了口,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盛浅予面对着他坐着,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突然间,伸手扯开了自己的衣服。 “你若是不放心,我现在就可以成为你的女人,我的人给了你,我的圣旨也在你手里,你会放心吗?”盛浅予神情之中多积分严肃。 其实,殷离修现在的感觉,她似乎有些能理解,毕竟,当是郁菲雪要跟殷离修和亲的时候,她也是很抓狂的。 殷离修一愣,眼神在盛浅予身上停留瞬间,就在他暗自咽下一口唾沫的瞬间,靠了过去。 盛浅予屏住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在殷离修手触碰到自己皮肤的一瞬间,忍不住轻颤一下,只是,接下来,他却将她扯开的衣服穿上了! “你……” 盛浅予睁开眼睛,疑惑的看向殷离修。 “我说过,要风风光光的将你娶进玄王府,最美好的一刻,应该在我们新婚的时候!” 说着话,殷离修给盛浅予的扣子扣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相信你对我感情,更何况,我也说过,你若是离开我,天涯海角我都要将你找回来,你的身边,只能是我!” 盛浅予抬起头来,看向殷离修的眼神有些感动,同样的伸手抱住他,一手挑起他的下巴,看进那深邃的眸子里。 第558章 你才有孕呢!你全家都有孕! “那当然,我可是要做玄王妃的人,玄王府的后院,我才是女主人!” 盛浅予的鼻子有些发酸,这种感觉跟以前被他护着的那种是不一样的。 两人坐在床上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穿好了衣服出来,刚一开门,初一几个人就抬着一桶温水进来,还有沐浴用的花瓣和各种精油。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盛浅予问,说话的功夫,朝门口看去,就见四喜脸上的笑容更加暧昧了。 “四喜公公吩咐,备下热水,等小王妃起床后沐浴。” 初一边回答,转身给盛浅予递过来一碗汤药:“这是安神的汤药……是可以保胎的……” “我……我保什么!” 盛浅予一声怒吼,转身朝门口喊道:“四喜,你给我滚进来!” “哎,来了,来了!” 四喜应声,紧忙进来,脸上笑得更加灿烂了:“小王妃,您就快喝了吧,这药不苦,之前凡白给宫里娘娘瞧病的时候,都让在结束之后喝一碗,说是能尽快有孕呢!” 这可是四喜跟锦公公要来的方子,就等着盛浅予跟殷离修圆房的时候用,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你才有孕呢!你全家都有孕!” 盛浅予眼珠子一瞪,伸手指着那药,又指指浴桶,扭头朝殷离修瞪一眼。 麻蛋,这就是送来的人,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 特别是四喜这小王八蛋,看起来挺机灵的样子,那眼珠子一转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主意! “咳咳……” 殷离修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尴尬,他干咳一声,转向四喜,瞪眼:“弄出去!谁叫你擅作主张了!” “我……这……” 四喜瞪眼看着殷离修,一脸懵逼,可是看殷离修瞪眼,来不及多想,摆摆手让人将东西又撤了回去。 这……两人在里面的动静,众人可都听的真真的,刚才进来的时候还瞧见了呢,难道不是? 四喜当了这么多年的总管太监,头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 果然,自家郡主的性子可不是一般能揣摩的! 众人将东西撤了,四喜不明白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不过看殷离修瞪眼,也不敢乱说,让人给准备了晚膳。 吃饱了,殷离修将盛浅予送回去,刚到门口,收到星乙传来的消息就走了,并没有将她送回家。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刚到门口,袭久和玲珑月牙迎出来,看盛浅予心情不错的样子,这才松一口气。 之前盛浅予跟殷离修直接出了皇宫,袭久和玲珑月牙就被扔在了宫里,还是凝郡主将他们带了回来。 “啊……那个,我没事,没事!” 盛浅予这才想起这三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尴尬,说话的功夫将手里拎着的点心拿出来。 “我去了郡主府,这是给你们带的点心!” 盛浅予咧咧嘴,将点心给玲珑,脸上的笑有些尴尬。 “小姐真是的,竟然就那么走了,都忘了还有我们!” 玲珑一边吃,一脸不满的看向盛浅予。 “我这不是一时间给忘了嘛,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了……” 盛浅予紧忙保证,只是说话的功夫朝袭久看去,瞧着袭久那一脸看穿了她的模样,咧咧嘴。 之前都是袭久跟他参加宫宴,一有事她自己就跑了,袭久可不是第一次被她忘在皇宫。 “别在外面说话了,小姐还是进来吧!” 袭久暗自叹一口气,伸手扶住了盛浅予。 摊上这么个主子,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得继续惯着? “小姐,王爷和太妃请您去福寿园一趟!” 就在盛浅予刚进门的瞬间,一个丫鬟从里面迎了出来。 “小姐刚回来……” “你去回给王爷和太妃吧,我这就过去!” “是!” 丫鬟应声,转身朝里面跑,脚步很急促的样子,应该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了。 “你们没有看到她?”盛浅予问。 “看是看到了,一整个下午都在旁边,并没有到跟前来!” 玲珑应声,说话的功夫,转身看向盛浅予,道:“王爷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该不会因为小姐拒绝了那南罗太子的和亲要求,所以,王爷被文武官员排挤了吧!” 皇宫里的事情,本来就瞒不住的,更何况,她们三人还是盛浅予的丫鬟,事情有关盛浅予,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那个南罗太子,一看就是阴邪之人,哪里能跟玄王殿下比!” 月牙也插一句,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玲珑打断了。 “这里是门口,胡说什么!” 玲珑说着话,将她往身边拽了一把,眼神之中带着警告。 虽然盛浅予和殷离修的事情,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可是毕竟没有在明面上说。 月牙朝盛浅予看一眼,闭上嘴巴低下了头,一副犯错的模样。 “既然太妃和王爷来请了,我也不能不去,你们几个先回去吧,袭久跟我过去!” 说话的功夫,盛浅予伸手在月牙肩膀上拍了拍。 “好,那我们先将点心给欣妈妈带回去!” 玲珑应声,拉着月牙往回走,刚才的事情一闪而过,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月牙,走出几步之后,还回头朝盛浅予看一眼,对于刚才口无遮拦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呢! 盛浅予和袭久到了福寿园,已经有丫鬟在外面等着,看到盛浅予进来,紧忙行礼,将人往里面带。 “瑜儿见过太妃,王爷!”盛浅予行礼。 “你们先下去!” 誉王朝盛浅予看一眼,摆摆手,遣退周边伺候的下人。 袭久跟在盛浅予身边,并没有理会誉王的吩咐,只是看盛浅予跟她点头,这才往外走。 “王爷将下人都遣退,可是又什么秘密的事情跟我说?” 不等他们让起,盛浅予自己站起身来,说话的功夫,朝旁边靠了靠。 “你今日在朝堂上是什么意思!” 看到盛浅予这不以为意的样子,誉王的心口就憋了一把火,说话的功夫,站起身来。 “既然解了南罗太子的难题,就得接着后面的条件!”誉王没好气的朝盛浅予的瞪一眼。 “誉王的意思,我应该答应南罗太子的和亲请求?”盛浅予提挑眉,迎着誉王的怒目看过去。 誉王眼神一晃,态度缓和几分,看向盛浅予,语气之中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你要知道,南罗太子可是以太子妃的身份和亲,你若是能嫁过去,以后就是南罗的皇后!” 誉王说起这个的时候,眼睛里都冒着光。 若是自己家里出了一个南罗皇后那是何等的荣耀?跟何况,南罗的聘礼,别的不说,就那三座城池,边可以让整个冥苍百姓夸扬一辈子的! 迎着誉王放光的眼睛,盛浅予却沉下了脸,声音也多了几分冷清:“可是我不愿意!” “你!” 誉王的脸色瞬间变化,眼珠子也跟着瞪起来了:“你已经解了人家的机关扣,现在怎么能说不同意!” 此刻在誉王眼里,盛浅予就是那接了人家姑娘的绣球却不娶的人,这样的人,就是在戏耍人家玩儿,就是无赖! 看着誉王这样的表情,盛浅予忍不住都要笑了,实际上,她也真的笑出了声。 “在我之前,文武百官可都试过了,若是任何一个人能解开,就要嫁给莫凌分吗?” 说话的功夫,盛浅予挺起胸膛,迎着誉王的怒目看过去,不等他开口,又接着说:“更何况,我是因为合约条款的事情才站出来,我是为了我冥苍国,为了皇上着想!” “你!” 誉王瞪眼,嘴角哆嗦着,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事情上升到国家,上升到皇上,他就没有办法反驳了。 “原本就是那南罗太子不要脸,本来就是战败国,该签订的条约,竟然还耍心机,如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算他说着是和亲的条件,在我碰那机关扣之前,他也并没有说过,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原因,跟我有什么关系!” 盛浅予一句话一句话堵得誉王愣是接不上话了! 他是有心让盛浅予嫁出去,这样一来,誉王府也荣耀,二来,没有盛浅予在家,誉王府也能平静,可是如今还不等劝,就被盛浅予堵了实在! “你好好跟孩子说话不行吗!平常就跟那些武将吵闹惯了,回到王府说话也这般大呼小叫,予儿到底是个女孩子!” 太妃朝誉王斥一声,说话的功夫,朝盛浅予摆摆手:“予儿,来祖母身边!” 一声“祖母”,太妃便拉近了与盛浅予的关系,让盛浅予有火气也不能发了。 盛浅予撩起眉毛朝太妃看一眼,停顿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你也不要跟你父王生气,她也是为了你好!” 太妃说着话,伸手在盛浅予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一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继续说:“你父王这样想,也是为了你好,虽然南罗远了些,可是国强兵壮,地域富饶,更何况又是太子之位,以后你就是南罗的皇后,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盛浅予站在太妃身边,看着这对母子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心中忍不住一声冷笑。 这可是他们管用的招数! 深深叹一口气,盛浅予不着痕迹的从太妃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可是,太妃和王爷似乎忘了,芷妃的死,可是因为墨凌风!” 话说到这里,盛浅予抬起头来,眼神直逼誉王。 第559章 这么好,你自己嫁呗 之前墨凌风跟夜狼勾结,杀了芷妃,虽然下手的是夜狼的杀手,可是这件事最终还是墨凌风指使的,说起来,誉王府跟墨凌风有仇才是! “这……” 太妃瞬间拧起眉头,朝誉王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变化,有些复杂。 他们似乎也忘了这一点,只看重人家太子的身份,想到的是,盛浅予若是能嫁过去会给誉王府带来什么好处。 如今盛浅予这一提醒,两人这才想起来。 “你大姐姐的死,说起来的确跟南罗太子有关,可是两国之间的事情,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改变大局,更何况,如今你是誉王府年纪最大的孩子,为了你的前途,我们可以忘记这件事!” 誉王怔愣片刻,最终拧着眉头开口。 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忘了芷妃的仇恨? 这话听进盛浅予耳朵里,她甚至忍不住想笑了,别说她在誉王府众人眼里本来就是个讨人厌的存在,同样是女儿,当着盛浅予的面儿说可以忘了女儿的仇恨,那么反过来,有一天盛浅予也被害了,他们一样可以是这样的态度。 好在,盛浅予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期望,若是自己真的有什么不测,恐怕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别不说话啊!你讲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半晌没有听到盛浅予的回答,誉王有些心急了,拧起眉头,脸上又带了颜色。 “我不愿意!” 盛浅予直接了当,说话同时,迎着誉王的目光看过去:“我跟皇上要拿到圣旨,就是希望以后嫁给一个喜欢人,而不是任由人摆布,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不喜欢墨凌风,所以,就算他拿出南罗的江山为聘,我也不会嫁!” “你!混账!” 誉王眼珠子一瞪,扬起手来就要抽过来,不过,还没到,就被太妃扯了一把! “你这是做什么!” 太妃一把将誉王拽到旁边,转脸看向盛浅予,同样的拧了拧眉头:“予儿,你现在年纪还小,喜欢不喜欢,那都是一辈子,夫妻之间只有在一起时间长了才会有感情,那南罗太子也是一表人才,或许接触久了也能喜欢。” 在众人眼里,墨凌风不管从长相身材还有本事,都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是盛浅予跟他接触过,知道这是一个达到目的不则手段的人,否则,依照他的脾气,不可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接受自己的嘲讽却还是一脸笑意。 “我跟墨凌风也不算是陌生,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我是不会嫁的!” 盛浅予的声音冷了下来,说话的功夫朝太妃和誉王看去,神情多了几分严肃:“皇上尚且没有标明态度,王爷最好还是不要把事情做得太明显,免得最后尴尬。” 这一句是警告。 誉王一愣,看着盛浅予这般冷淡的神情,眉头拧了起来,不过,眼神闪烁之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听说墨凌风要以三座城池为聘,自然不可能不动容,可是,如今盛浅予手里毕竟掌握着最先进最厉害的武器,刺翎小队也会是日后战队中的前锋,对于冥苍国来说,盛浅予如今的确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三座城池换取一个盛浅予,对于皇上来说,这个买卖可不是占便宜的。 想到这里,誉王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抬头朝盛浅予看去,嘴角动了动,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今日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予儿告退!” 说完,盛浅予转身往外走,不给太妃和誉王再开口的机会。 两人看着盛浅予离开的背影,脸色同时拉了下来,眼神之中神情闪烁,不知道是在思量盛浅予刚才的话,还是依旧不死心,想之后怎样劝说。 “小姐,没事吧!” 这边袭久看到盛浅予从里面出来,紧忙迎上来。 “没事,回去吧!” 盛浅予没有多说,转身朝鎏湘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鎏湘院,玲珑和月牙将点心给欣妈妈送去,盛浅予则是去了书房,只是,这些烦躁的问题在脑子里环绕,心情总是静不下来,最要命的是,总是抑制不住回想之前跟殷离修在床上的事情,脸上一片红,就跟熟透的苹果一样。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现代本来就是最平常的,男女朋友感情好的,同居也没有什么,只是,如今是思想封建的古代,说起来,殷离修还是她的初恋,这种感觉,真是让人上瘾一样,明明羞于回想,却又忍不住想。 “啊啊啊!” 盛浅予扔下手里的书,双手抓着脑袋喊叫。 “小姐?” 听到喊声,袭久紧忙进来,就看到盛浅予趴在桌上,双手抓着头发,本来梳好的发髻,如今已经成了鸡窝一样。 “你这是怎么了?”袭久紧忙上前。 “烦死了!” 盛浅予往桌子上一趴。 袭久看着自家小姐这个德行,无奈的撇撇嘴。 平常看起来处事不惊的样子,只有在回来没人的时候发疯,有本事的女人都是这样人格分裂的吗? “小姐若是烦躁,就早些休息吧,誉王府这些牛鬼蛇神都不能拿小姐怎么样,一个外来的太子又能如何?”袭久说着话,将盛浅予跟前的笔墨纸砚收起来。 “一个外来的太子……” 盛浅予嘟哝一声,说话的功夫抬起头来看向袭久:“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袭久低头看着她,依旧撇撇嘴,一脸无奈:“可能是因为小姐太出众了吧!” 向盛浅予这般,只能说出众了,长得倒是倾城的容貌,不过太瘦了,就跟王爷之前说的,没胸没屁股,还没长开,男人能在她身后这样追着跑,肯定是因为才华! 盛浅予不知道袭久心里想的什么,只是听着她的话,沉沉的叹一口气,太优秀也是罪过啊! 带着无比烦躁的心情入睡,这一晚上,盛浅予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似乎又回到了跟南罗军打仗的时候,殷离修将墨凌风吊在了城门上,墨凌风一直求饶,盛浅予简直不要太得意,插着腰大笑! 然而,这样的美梦,最终还是被人搅和了。 “小姐!” 门口传来玲珑急促的敲门声音。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坐起来,转身看着门口的身影,脸色一沉:“吵什么啊!正爽着呢!” 听到声音,玲珑直接冲了进来,一脸紧张道:“小姐,不好了,南罗太子来了!” “什么!” 盛浅予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本来还有些懵的脑子,翁的一下,瞬间清醒了! “墨凌风来做什么?”盛浅予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 “是王爷派人来传信儿的,现在还在前厅等着,说是带了很多礼物来!”玲珑同样拧了拧眉头。 这南罗的太子还真是穷追不舍的,昨日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一大清早的,竟然找上门来了。 盛浅予听着眼珠子转一圈,突然间又躺下了:“我要睡觉,天塌下来都别来烦我,让他们等着吧!” 说完,她双手抓着被子往上一扬,整个人都盖上! 玲珑和月牙站在门口看傻了! 这是又睡了? “还在发什么愣,小姐下午还有演练,得休息好了,出去回话就是了!” 这时候,袭久进来,看到两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的,忍不住开口,说话的功夫,转身将房门关上。 “这,这怎么回?”玲珑拧起眉头。 不管怎么说,誉王到底是一家之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照实回!”袭久一边说着话,推着两人往外走。 等众人出去了,盛浅予双手往前一推,将被子推开,瞪着眼睛看着床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阴沉。 这还让不让人睡觉!此刻,已经完全醒了,一点睡意都没了! 不过,醒了归醒了,昨晚已经跟誉王说得很清楚了,今日他竟然请进来,盛浅予自然是不会给他们好脸色,即便是醒了,也得生躺着。 这边玲珑和月牙给传信的丫鬟回了话,誉王瞬间一脸暴怒,说话的功夫就要过来亲自叫盛浅予起,不过,还是被墨凌风拦下了。 墨凌风当着誉王的面儿夸赞,盛浅予跟一般的大家闺秀不同,正是因为有自己的个性,所以才有她自己的独特的魅力,他越是这样说,誉王心里对墨凌风就越是满意,两人说着话,转眼的功夫,已经接近晌午了。 “袭久!” 盛浅予在床上躺了半天,最终是躺不下去,起来了。 众人进来伺候洗漱,盛浅予依旧是穿着军装,吃了一点东西就径直朝大门走,压根没有去大厅的意思。 “三小姐,王爷在大厅等你!” 就在众人经过大厅的时候,一个小厮出来,拦住了盛浅予的路。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正要继续走,却听到身后传来誉王的声音。 “予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誉王的脸色有些黑,声音也比平常严厉了几分。 盛浅予转过身来刚好看到墨凌风,眉心一蹙,朝誉王行一礼:“自然是去荒院,今日刺翎演练,我要进行调整,没有什么事儿的话,我不就打扰了,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第560章 你找倒霉啊! “站住!” 誉王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合着,她这意思是墨凌风来找他这个老头子喝茶的? “南罗太子特意来看你,你连招呼都不打,成何体统!”誉王怒目看向盛浅予。 若是一般的孩子,看到誉王脸色黑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颤抖了,可是这样的表情盛浅予看多了,反而习惯了。 “哦,见过太子!” 盛浅予朝墨凌风抱拳行了一个军礼,嘴唇勾了勾,带出意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太子是南罗使者,按理说,不应该独自到朝臣家中,有什么事,还是去皇上的御书房说吧,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完,她又要转身。 “盛浅予!” 誉王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拳头都攥起来了! 她这不光是不给墨凌风面子,更是不给他这个父亲面子! 当着长辈的面儿这样对待客人,她究竟想怎么样! 盛浅予转身看向誉王,迎着他那带着刀子的眼神,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王爷还有什么吩咐么?” 昨晚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她就是不愿意,只是誉王依旧不死心,你既然不死心,那就让你看看自己的决心! “你,你这个……” “王爷切莫动怒!” 眼看着誉王要动手的样子,墨凌风伸手拦了一句:“明阳郡主性子直爽,她这般行色匆匆,想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办。” 盛浅予双手环抱在胸前,睨着眼睛朝墨凌风看去,忍不住冷哼一声,不过,还不等她开口,就听墨凌风的声音再次传来。 “刚才郡主提及刺翎演练,本王之前跟黑翼小队有所接触,也是被这样的一支不同寻常的队伍所震撼,不知,小王可否有幸前去参观?” 墨凌风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这样,倒是让盛浅予无法拒绝了。 “这样不好吧!” 盛浅予依旧一脸拒绝的样子:“刺翎的训练,也算是机密,不能随便给外人看的,更何况……” 更何况,南罗国还是冥苍的头号强敌! 这句话,众人都明白,不过不能从盛浅予嘴里说出来。 “内部训练,小王自然不会参与,只是参观演练,这应该不会有违背冥苍军律!” 说话的功夫,墨凌风抬脚走了出来,看向盛浅予的功夫,唇畔微微勾起一抹笑。 其实说实话,墨凌风长得挺好看的,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好像阳光都在他身上,只是,这样的一个人,盛浅予是怎么都没有好感。 “予儿,太子殿下这次出使,本来就有两国军事参观的任务,皇上也是应允了的,既然太子提出来,你就不要推辞了,更何况,之前也没有见你这样保密!”誉王不失时机的插一句。 要数拆台,誉王也真是一把好手,他这样一说,盛浅予还真没有借口拒绝了! “既然太子殿下这么感兴趣,那就跟我来吧!” 盛浅予冷冷甩出一句话,正准备往外走的功夫,看到院子里摆放的箱子,再次转身看向墨凌风。 “太子送来的这些礼物,若是送给王爷的,我就没什么话说了,若是因为观看刺翎演练,就没有必要了,您还是收回去吧,免得被人说我受贿!” 说完,盛浅予提高了声音:“玲珑,看着点,不该拿的东西,一件都不能留,听到了吗!” “是!小姐放心!” 玲珑应声,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样,让誉王和墨凌风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嘴角动了动,可是谁都没有说出话来。 盛浅予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东西人家不收,誉王自然也没有办法伸手,只能原封不动送回去了。 话说完,盛浅予转身往外走,此刻已经有马车在外面等着。 “太子请吧!” 盛浅予转过身,动作倒是客气,不过脸上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多谢郡主!” 墨凌风上了马车,等盛浅予进来,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跟郡主这样共乘一辆车马车,倒是让人有不一样的感觉!” 盛浅予眼皮一撩,朝墨凌风递过去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是啊,我以为我们只会在战场上有交集!” 说着话,盛浅予坐在对面,冷厉的眼神看向墨凌风,道:“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性格也直,该说的话,之前已经在宴会上说了,太子还是不要将心思放在我身上了,没有用,我是不会嫁给你的,就算是皇上给我压力,也不行!” 盛浅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因为她有底气,毕竟,皇上不是昏君,他是一个有一腔热情的皇上,相比那三座城池,强壮本国的兵力,稳固本国国土对于皇上来说更有价值。 “如果,我并不是因为你的武器才要你和亲,而是单纯的喜欢你呢?”墨凌风抬起头来,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深沉。 盛浅予一愣,迎着墨凌风的目光看去,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喜欢我?因为我在战场揍了你?”盛浅予一脸鄙视。 之前,跟南罗对战的时候,盛浅予曾经设计将墨凌风困在一个山丘中,当时后续兵力上不来,盛浅予就亲自冲了过去,两人单打独斗,墨凌风一时间招架不住乾坤棍的变化,被盛浅予狠狠揍了一顿! 当时墨凌风还扬言,一定要讨回来,就是用这种方法讨回来? 这话,盛浅予没有给墨凌风一点面子,然而,墨凌风却并没有表现出在战场上的易怒性格,他抬头看向盛浅予,微微一笑。 “喜欢这种事情,本身就是说不清楚的,或许,正式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向你一样,在战场中散发出那样迷人的光芒,总之,这一次,我出使冥苍的目的,是你!” 墨凌风看向盛浅予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是不可能的!”盛浅予还是那般冷淡的态度。 “是因为玄王?”墨凌风挑眉朝盛浅予看去。 盛浅予一愣,眼神晃了晃,开口:“不管是因为谁,总之,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或许,你会改变主意!”墨凌风依旧嘴角带笑。 盛浅予朝墨凌风看一眼,没有接话,往后靠在马车的软垫上,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这边马车朝着荒院的方向驶去,殷离修,孤南翼和展云廷同时收到外面的传信儿,知道墨凌风跟着盛浅予去了荒院,三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化。 “墨凌风那小子竟然敢去荒院!他这是找倒霉啊!” 展云廷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说话的功夫,跟旁边侍卫吩咐一声:“去准备马,本郡王要去荒院!” “是!” 侍卫紧忙出门。 南疆王透过书房的窗户,看着展云廷急匆匆出去,阴沉的脸上带出一丝复杂。 这丫头是个优秀的孩子,可是不知道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这边展云廷刚骑马从南疆王府的府邸出来,赤云侯的马也到了官道上,两人相互打了个照面,同时勒紧了缰绳,这还没跟墨凌风对上,两人先杠起来了。 倒是本来应该最紧张的殷离修,此刻却坐在对面的酒楼上,手中端着酒杯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对于墨凌风,他从来也只是当成战场上的敌手,在盛浅予这里,他没戏,可是孤南翼和展云廷,这两人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特别是看着盛浅予对孤南翼态度的转变,让他有种莫名的紧张,看来,事情得尽快了,夜长,梦就会多! 盛浅予的马车一路朝着荒院的方向驶去,并不知道后面还有两匹马一边跟着一边打架。 到了荒院,林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同时下来的还有墨凌风,不由得神情多了几分严肃。 林昭之前是殷离修的副将,是认识墨凌风的,也正是因为跟他做过对手,所以,下意识有一种防备的感觉。 “这是南罗太子,离开参观刺翎的演练!” 盛浅予跟林昭打声招呼,随后又转身跟墨凌风介绍:“我刺翎的总训练官!” 根林昭打招呼,不光是介绍认识,最重要的是,一些不能给外人看的,要注意收敛。 “见过太子!” 林昭上前行礼,转身打开大门,请众人进去。 如今的荒院,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破落没有人住的院子了,原来的三进三出的院子,已经变成了刺翎众将居住的地方,而围着原来的院子,周边又扩建了有二十亩的地方用来训练,如今整个荒院,若是以现代的概念来看,得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打开门,里面依旧是古代的建筑,不过,训练模式和规划已经是现代的样子,刚一进门就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听说整个院子都是郡主规划筹备的,果然是让人眼前一亮!” 墨凌风一边看着,忍不住称赞,其实除了让人眼前一亮,他还有几分不解。 第561章 怎么能放过你? 本以为,跟野狼一样勇猛的黑翼小队,应该是如同野兽一样,在那样阴暗恐怖的兽斗场训练,可是没想到,这荒院竟然是这样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最重要是,这里非常干净,只是在前院看着,就跟普通的大户人家一样,院子里种着花草,还有假山流水,若不是听到后院中将士们喊口号的声音,真的不知道这里竟然是军队训练的地方! “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参观的,不过是平常军队训练而已!” 盛浅予一边在前面带路,回过头跟墨凌风说一句话,随后到了一个独立的区域,特别介绍提醒一句。 “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太子殿下还是不要靠近这里,很容易手上的!” 里面是狗狗们休息的小院,别看狗狗们跟刺翎的将士们很和谐,可是外人轻易靠近,它们瞬间就会化身成野兽! 说起来,孤南翼和展云廷可都吃过这些小可爱的亏,特别是孤南翼,腿上的伤是好了,那疤痕可还在呢! “郡主,赤云侯和南疆王府小郡王也来了!” 这时候,有士兵从后面跟来,低低的在盛浅予耳边汇报一声。 盛浅予一顿,扭头朝门口看去,就瞧见了展云廷正往里面看进来的脑袋。 一个墨凌风就已经够了,如今这两人也跟来了! 盛浅予无奈扶额,半晌,朝士兵摆摆手:“带进来吧!” “是!” 士兵应声,转身朝门口走去,很快带着展云廷进来,不过,只有展云廷,并没有看到孤南翼。 “你怎么来了?” 盛浅予在展云廷身上打量一番,问:“你不是跟孤南翼一起来的吗?他人呢?” “原来小予儿在心里还是对本侯很在意的!” 随着声音擦过众人耳边,一个鲜红的身影从屋顶翩然落下。 众人怔愣的瞬间,孤南翼已经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盛浅予跟前。 “我就知道,小予儿心里还是想着本侯的,是不是?”孤南翼垂目朝盛浅予看去,暧昧的眨了眨眼睛。 这个眼神,让盛浅予不由得一个哆嗦,下意识裹了裹胳膊,朝他翻个白眼。 “侯爷每次出场都要这么神秘吗?你就不怕一个不小心进了旁边的院子?”盛浅予挑眉。 “有小予儿在呢,怕什么!” 孤南翼一脸傲娇,说话的功夫,侧目转向旁边的墨凌风:“没想到太子也在啊!看来,上次小予儿的黑翼小队还是让太子记忆尤深的!” 他说着话,伸手就要往盛浅予肩膀上搭,不过,还不等碰到盛浅予的肩膀,就见展云廷一个侧身上前,拽开了盛浅予,自己顶了上去。 孤南翼本来脸上带笑的往下看,不想正好对上展云廷的脸,表情顿时一僵,十分嫌弃的松开了。 “哼!” 展云廷丝毫不在意,往旁边挪的功夫,将盛浅予往旁边拽了拽。 绝对不能让孤南翼那只咸猪手碰到! 盛浅予看着两人私下里的小动作,忍不住咧咧嘴,转身朝墨凌风看去。 跟南罗一战,墨凌风也是见过黑翼小队的厉害,更是在这些狗身上吃了大亏,如今众人可是拿这事儿来窄他呢! 墨凌风脸上的表情动了动,看出来似乎并不是很高兴,却也压着心里的怒火。 “自然,我对予儿所有的事情都记忆尤深!”墨凌风迎着孤南翼的目光看去。 “打住吧!” 展云廷上前一步,一脸嫌弃的看向墨凌风:“你还是叫盛浅予比较好,毕竟,她跟你并不是很熟!” “就是!” 孤南翼难得跟展云廷一唱一和,说话的功夫,同样往前迈一步:“只有我们这样跟小予儿关系亲近的人,才能这样称呼,太子殿下还是称呼全名比较好,亦或者,叫‘郡主’!” 听着两人着话,盛浅予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抠字眼了?而且,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悉了?分明是你们自己要这样叫的好伐! 身边盛浅予一脸凌乱,却看孤南翼凑近墨凌风,开口:“既然来了小予儿的训练地,要不来点刺激的?” 墨凌风转身朝孤南翼看过去,虽然知道他没安好心,可还是问了一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意思是,亲身体会一下小予儿的训练!” 孤南翼朝展云廷眨了眨眼睛,两人心领神会,然后转向旁边的林昭:“你来!既然太子殿下来了这里,我们自然是要拿出最厉害的让他瞧瞧!” 林昭朝盛浅予看一眼,见她没有反对,走上前。 “太子毕竟是客人,你可以挑选跟谁一队!”孤南翼朝墨凌风眨了眨眼睛。 墨凌风眉头瞬间拧起,看向盛浅予,却见盛浅予往后退了几步,到操练场的外围,那意思,准备做裁判了! 一时间,墨凌风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之前他用一个魔方,将冥苍满朝文武架起来,让皇上不得不同意要帮他解题,如今却是被孤南翼展云廷和盛浅予架起来,一定要亲身体会一下训练。 这样被架起来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太子不是说要了解我的军队吗?这样实地训练才能刚好的体会,你该不会要放弃这个机会吧?” 盛浅予看向墨凌风,眼神之中带着笑,可是那笑里还藏着针。 惹谁不好,偏偏来惹你姑奶奶,这可是你自己找不自在! “就是,不过是我们几个人切磋一下而已,一般人,予儿连训练场地都不给进来,更别说实地训练!”展云廷也在旁边帮腔。 “我……” 墨凌风的脸色有些黑,眼神在几个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孤南翼身上:“我选跟赤云侯一队!” 这四个人中,孤南翼是最强的,跟他一队,他至少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至于展云廷和林昭,他应该是能应付的。 墨凌风是这样想的,然而,他却不知道,这正好遂了他们几个的意。 展云廷和孤南翼唇畔勾起一抹冷笑,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此刻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接下来,林昭跟墨凌风讲了一遍演练的规则,随后又跟他提醒了注意事项,这就准备开始了。 其实演练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两个小队的两人相互合作,通过各项的关卡,将尽头的铜锣敲响,最先敲响铜锣的那个队伍就算赢。 几个关卡中,平衡木,荆棘路,还有暗道和雷区,这些在现代很平常的训练事项,在古代却并不常见,但是,在真正的战争当中,却是会处处遇见的。 就说雷区躲避,正是因为黑翼小队,才让大军躲过了南罗的埋伏,这一点,是让墨凌风咬牙切齿的。 “各小队注意,准备——开始!” 最后,盛浅予的一声令下,四个人是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重点的方向狂跑,这是最先的人参阶段,接下来就是平衡木。、 在过平衡木的过程中,两队是可以相互制造障碍的,也就是在这个阶段,孤南翼开始将墨凌风当成人肉垫,另外,展云廷又将注意力全都锁定在墨凌风身上,里外夹击,墨凌风根本就脱不开身,还没有走出一半,浑身上下已经全都是泥了! 一炷香之前还是个衣冠楚楚的王侯,如今就跟逃难回来的一般,全身上下都是泥,一张嘴,舌头上也是泥! “啧啧啧……真是太残忍了!”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一脸不人心的咋舌,天知道她看到墨凌风被收拾的时候,心里是有多爽! “第二个关口,准备!” 眼看着孤南翼已经到了关口,盛浅予拿着手里的喇叭喊一声,这个时候,墨凌风刚从泥潭里爬出来。 “哎呀,你着什么急!太子还在后面呢!等会儿!” 展云廷从后面跟上来,一边说一边朝后面看一眼,脸上带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等到了关口,他和孤南翼再次交换一个眼神,两人眯起眼睛,接下来的一道关口,又准备好了。 墨凌风不知道是被坑得没力气了,还是被折磨的没脾气了,总之,好不容易到了关口,一句话还来不及说,便再次被孤南翼拽了进去。 接下来这一关,是荆棘路,在室内通道中进行,盛浅予看不见,可是从众人刚进去就听到墨凌风鬼一样的嚎叫声音,听着这声音,应该是被折磨的挺惨! 这荆棘路,可不是山林中那些长着小刺的荆棘,而是用铁片特制的荆棘,这要是割在人身上,就跟凌迟一样,一片一片的能将人的肉都削掉! 刚要命的是,墨凌风可是刚刚从泥潭里出来,身上还是湿哒哒的,泥水沾在伤口上,嘶……光是想想就觉得疼! “哎呀呀,太残忍了,我这么柔软的心,听不得这个声音!” 盛浅予一边说着,伸手在自己胸口拍了拍。 旁边袭久看着自家小姐这个德行,忍不住撇了撇嘴角,还不等她开口,里面惨烈的叫声又传来。 莫凌风是怎么从荆棘路关口出来的,盛浅予是看不见,不过听到里面叫声,就能猜测出有多惨烈。 “小姐,出来了!” 袭久朝旁边看一眼,就瞧见孤南翼那一身鲜艳的红色在眼前闪烁,一个翻身的功夫,就到了前面的空地上。 第562章 太欺负人了! “嘿!终于出来了!” 盛浅予嘴一提,起身上前,此刻看到展云廷和林昭也出来了,片刻,才看见墨凌风一手捂着腰从里面出来。 此刻他衣服上除了泥,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依稀还能看到上面沾染的血渍。 “孤南翼,你!” 墨凌风伸手指向墨凌风,瞪眼咬着牙,那张脸上又是泥又是血的,配上现在这般狰狞的表情,就跟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一样。 “哎呀,真是抱歉了,本侯吧世子看成展云廷那小子了,真是抱歉,抱歉!” 孤南翼砖头朝墨凌风看一眼,一脸歉意的撇撇嘴,腾身到了墨凌风跟前。 “是本侯的失误,还请太子恕罪,接下来,本侯一定会小心谨慎,请太子放心便是!” 孤南翼一脸真诚的模样,只是,在他这般“真诚”的跟墨凌风说话的功夫,旁边林昭已经跟展云廷提点了埋雷的位置,两人挤眉弄眼,似乎在商讨着什么。 接来下的雷区,孤南翼的的确很配合,也一心想要到达终点,丝毫没有给墨凌风下绊子,不过,他没有动手,旁边的展云廷和林昭却都将目标集中在了墨凌风身上。 这两人也是刁钻,两手将墨凌风往后逼退,逼退不是目的,而是将墨凌风逼得落在雷点,就在几个人出发之后,操练场便想起来一阵爆炸的声音。 “汪汪汪!” 旁边小院的狗狗们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也开始躁乱起来,朝着外面狂吠。 听到狗叫的声音,孤南翼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看着墨凌风已经逐渐接近,紧接着一个转身朝终点的方向飞去。 “锵——” 敲锣的声音响起,在整个操练场传开。 还扭打在一起的三个人一愣,松开了手,此刻再看墨凌风,已经是真的没眼看了! 一身的衣服被之前的刀片撕成了一片一片的,几乎连身体都遮不住,也就是身上脸上还沾了泥,也不至于太过暴露,经过了刚才的雷区,他的脸上,身上也都是黢黑一片,头发都竖起来冒了烟! 即便是在战场上打了败仗,也不至于拧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荒院这边的炮声一个连着一个,周边的百姓知道这里有训练,习惯了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此刻倒是有人急匆匆朝着酒店的二楼奔去。 “王爷……” “情况怎么样了?” 殷离修拿着酒杯的动作停下来,看向进来回报的士兵。 “回王爷,郡主让赤云侯和小郡王跟南罗太子进行演练,据说……” 士兵停顿一下,想了想,又说:“据说,那南罗太子被赤云侯和小郡王整的很惨!” “继续盯着!” 殷离修应声,将手边的酒喝下,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这样的事情,让孤南翼和展云廷出手效果最好,不过,依照他们两人的性子,只是这样恐怕还不够,好戏还在后面! 这样想着,殷离修唇畔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此刻众人已经全部到了终点,众人看着墨凌风现在这样子,脸上的表情变化,马上就要笑出来了。 “哟,太子……你怎么成了现在这样?” 孤南翼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的看向墨凌风,说话的语气虽然平行,可是那嘴角一抽一抽的,很明显是在憋着笑。 “孤南翼,你是故意的吧!” 墨凌风气急了,伸手朝孤南翼一指:“我们明明是一队,你竟然将我推给他们!还有在荆棘路中,你几次用我来挡刺,你是故意的!” “怎么回事?” 不等孤南翼开口,盛浅予跑上前来,看到墨凌风的一瞬间,一口气往上喷,差点直接笑出声来。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这不过是我手下的士兵平常训练的项目,你怎么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盛浅予一脸“心疼”的朝墨凌风看一眼,抬起头来又看到孤南翼甚至衣服都没有脏,忍不住咧咧嘴。 “侯爷,你过分了啊,怎么说太子殿下也是客人,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说话的功夫,盛浅予转身朝旁边侍卫使个眼色,侍卫眼力见的就要上前,不过还没有过去,就被墨凌风推开了。 “你们是故意在整本太子!” 墨凌风眼底泛起一道红光,脸上瞬间暴起怒意。 “太子殿下严重了,是你不习惯我们的训练方式罢了,这泥潭之中,每天都有士兵在里面滚,荆棘路上,也每天都会有人被伤到,至于这雷区,他们见的多了,自然是能避开,太子殿下若是想知道我们练兵的核心,还是要好好练习才是!” 盛浅予迎着墨凌风的怒意看去,脸上一句如往常一般平淡。 “你……” 墨凌风朝盛浅予瞪一眼,虽然这事儿盛浅予只是裁判,可是说到底她也参与其中,他们,这是合着伙坑自己呢! “刚才是赤云侯先敲响了铜锣,我判定,这一场,是南罗太子和赤云侯胜出!” 盛浅予手中拿着喇叭大声说一句,随后转脸朝墨凌风看一眼,道:“这场训练本来就是两人相互合作的训练,一个主攻,一个守住后方,看来,太子对我们的策略很是了解呢!” 明明是赞扬的话,可是此刻墨凌风只有满腔的愤怒! 什么守住守住后方,明明是孤南翼随时随刻都将他当人肉垫!还有展云廷和林昭,从一开始就盯在自己身上,四个人都是经过整个过程,只有他是现在这个悲惨的样子! “小予儿说得是呢!要不是因为有太子,本侯是绝对不会提前到达重点的,我们两人之中,太子才是主力!” 孤南翼说话的功夫,抿唇一笑,目光在墨凌风身上扫过一眼,似乎想起什么,紧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太子的衣服都脏了,本侯的外衫先借你遮挡一下,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说话的功夫,孤南翼一个换身到了墨凌风跟前,也不管墨凌风愿意不愿意,就将自己的外衫披在了他身上。 “孤南翼,你离本太子远一些!” 墨凌风下意识往后躲,却不想,这一脚刚好踩在了雷上,紧接着众人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炸开了! 此刻他们站着的方向距离狗狗的小院很近,就在雷声响起的瞬间,就见盛浅予一个转身,在众人看不见的时候,手心多了一枚银针,一下子,狗院的钥匙被打开了! “汪汪汪!” 黑鳞第一个冲了出来,周身带着风一样,直接朝着墨凌风的方向冲了过来。 对!就是墨凌风! 同样是陌生人的气息,他们不朝孤南翼和展云廷攻击,而是朝着墨凌风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好了,狗院的钥匙开了,狗们冲出来了!” 这时候,有侍卫在门口喊了一声。 众人一愣,缓过神的时候,狗狗们已经冲了出来! “这……快跑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一下子,四散开来。 说起来,黑翼小队是很有纪律的,就算是将院门打开,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它们也不会出来,如今能朝着众人扑过来,必定是有盛浅予的命令。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盛浅予手中的狗哨,人听不到声音,可是狗狗们能听到声音,接受了攻击的命令,此刻全都朝着墨凌风来了! “啊——盛浅予,让你的狗撤回去!” 墨凌风看到黑鳞的一瞬间就已经慌了,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外面跑去,而后面的狗也跟着追了出去。 狗狗对别人没有任何兴趣,就只追墨凌风! “啊——来人呐——” 墨凌风的声音在荒院外面响起,那惨叫的声音,比刚才在荆棘路上更惨! “小非,跟过去,别太过了!” 盛浅予转身跟小非吩咐一声。 “是!” 小非转身,带着几个孩子冲了出去。 看着他们离开,盛浅予转身看向孤南翼:“你给墨凌风穿的那件衣服上,放了什么东西?” 其实,让狗狗只追墨凌风的方法,盛浅予本来就不用做手脚,毕竟两军交战的时候,墨凌风是敌人,黑翼小队的狗狗们对他的味道太熟悉了,只要有这个味道靠近,它们就会下意识狂躁起来。 不过,刚才狗狗们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加激烈,除了本能的反应,那就是孤南翼的衣服上面有问题了。 孤南翼转身朝盛浅予看一眼,撇撇嘴,一脸傲娇的双手环抱在胸前。 “真的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小予儿,不过是放了一些狗喜欢的东西罢了!” 孤南翼朝盛浅予眨眨眼睛,说话的功夫,朝她走近几步:“既然是第一次来,总得准备几点见面礼才行,毕竟,我们来的时候,也都是被黑翼小队欢迎过的!” “可不是!我们都尝到了苦头,墨凌风这样的人进来,更是要激烈一些!” 此刻,展云廷也走过来,看向盛浅予:“予儿,你觉得我们这次做得怎么样?我的表现,是不是很自然,让人看不出来?” 展云廷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盛浅予抬头朝两人看一眼,嘴角再次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第563章 被狗追着跑 “你们……好!做得很好!不愧我冥苍国的栋梁之才!” 盛浅予感觉此刻的假笑都有点僵硬,还不等两人后面的话传来,紧忙转身。 “赤云侯又给加了料,恐怕狗们是不好控制了,我还是去看看吧!” 说着话,她转身朝外面走去。 虽然看墨凌风不爽,也想给他个教训,不过,人家毕竟是使臣,又是南罗的太子,总不能让黑鳞它们给他活吃了吧! “喂,予儿,你慢点,我们也去啊!” 展云廷在后面喊一声,说话的功夫也跟着往前跑。 眼瞧着盛浅予离开的模样,孤南翼站在后面,半晌没有动,只是唇畔勾起了笑意,片刻,一个腾空而起,瞬间消失了踪影。 城门外。 “啊——救命!来人呐——” 墨凌风连跑带轻功的,手慢脚乱的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喊叫了一路,嗓子都破了音。 “哎呀,这是……” “是黑翼小队啊!被明阳郡主的狗追,肯定不是好人!” “就是,看这人这样,指不定做了什么坏事!快点,将他拿下!” 百姓在城门口看着,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不认识墨凌风,却认识盛浅予的黑翼小队,毕竟,当时大军回来的时候,黑翼小队可是在最前面的。 百姓知道黑翼小队在战场上的功劳,即便是狗狗们,也带着崇敬,此刻看到黑鳞带着众狗追赶墨凌风,自然认定这个人不是好人。 说话的功夫,百姓一个个拿着棍子,凳子,甚至还有从摊位上拿起来铁勺就朝着门口堵了过来。 “拽住他!”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呼啦一下子冲了过来。 周边进城的,出城的百姓,一下子围了上来,一下子拽住了墨凌风的衣服,压住就是一阵打。 此刻,旁边酒楼的雅间,殷离修从窗户缝隙之中往外看,正好看到墨凌风被百姓扣在竹筐里打,脸上的笑意更多了几分玩味。 片刻,他看到黑鳞带领的狗狗的们冲了过来,拿出狗哨在唇边吹响,等黑翼小队冲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再往前,而是列队站在了旁边,看着百姓对墨凌风动手,一张张狗脸上似乎也多了几分凌乱。 看着戏差不多了,盛浅予和展云廷才从后面冲进来,还没进城门就看到一帮人围着一个被竹筐扣住脑袋的人,不由得一愣。 “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盛浅予说着话,紧忙上前。 “郡主放心,我们已经将这恶徒抓住了!” “就是!被黑翼小队追赶的,肯定不是好人!” 百姓看到盛浅予过来,脸上瞬间多了几分自豪感,毕竟,他们帮明阳郡主做了这么大的事情呢! “这……哎呀,你们怎么能动手呢!这是南罗太子啊!” 不等盛浅予开口,跟过来的展云廷惊叫一声,说话的功夫冲了过来。 “什么!南罗太子!” “就是来出使的那位?” “这,这可怎么办!” 刚才动手的百姓瞬间傻眼了,一脸崩溃的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转身看向百姓,也跟着咧咧嘴,眼看着展云廷将那竹筐摘下来了,转身过去。 “哎呀,这是误会,完全是误会!太子,你没事吧?” 说着话,盛浅予从另一边将墨凌风扶起来。 此刻墨凌风身上的衣服已经都成了碎片,勉强能遮体,也至于春光外泄,不过,这一脸又是泥又是黑的,要不是早就知道,还真是认不出来眼前这比乞丐还要惨的人竟然就是南罗太子! 要知道,来出使的时候,南罗太子的眼睛可一直都是朝着天看的! “盛浅予!” 墨凌风站起身来,转过身朝盛浅予看去,刚才的一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破了音了! “太子,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您竟然一个雷给狗院的门炸开了,是我照顾不周!” 盛浅予紧忙应声,接二连三的说话,根本不给墨凌风说话的机会。 “你,你们这帮刁民,竟然对本太子动手!” 墨凌风一肚子的气不直到怎么放出来,突然间转向旁边的百姓。 百姓刚才知道挨揍的这人身份,本来就已经兢兢战战的了,此刻听得墨凌风一声冷喝,瞬间一个哆嗦,差点跪下来。 “他们也是无心的,他们是没有认出来是太子,您消消气!” 盛浅予紧忙接过话,随后转向旁边的百姓:“还不快给太子道歉!” 百姓一凛,紧忙给墨凌风鞠躬道歉:“草民不识太子真面目,还请太子饶恕!” “好了,太子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你们下次注意啊!” 不给墨凌风说话的机会,盛浅予又接过来,就说话的同时,朝旁边百姓摆摆手。 百姓没有明白,却见展云廷在旁边朝他们做了个逃跑的动作,众人这才信过神来,转身就跑! 来往的百姓很多,刚下那几个动手的很快就混进了周边人群之中不见了! “喂,你,你们!盛浅予!” 墨凌风转身朝盛浅予瞪眼,脸上都被涂黑了,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是那眼珠子里烧红的怒火却是再清晰不过! “小予儿,你这就过分了啊!” 这时候,孤南翼那一身鲜艳的红色再次出现在众人跟前,随着说话,人已经到了墨凌风跟前。 “哎呀,真是太可怜了……” 孤南翼的目光在墨凌风身上扫过,忍不住咋舌:“你瞧瞧,人家好歹也是南罗太子,如今跟你到了一趟荒院都成了什么样子!” “是我怠慢了,还请太子恕罪!” 盛浅予顺着孤南翼的话,只是在说话的同时,朝他丢过去一个冷眼。 黑鳞它们虽然是一路追出来的,可是有盛浅予在后面控制,一群狗也只是撵着他狂奔,并没有真的撕咬,如今墨凌风这一身,可都是刚才在演练中,拜孤南翼所赐! “你们,你们竟敢这般对待本太子,这事儿,别想那么轻易就过去!” 墨凌风冷眼看着几个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盛浅予撇撇嘴,正要开口,只是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随着声音灌进众人耳朵里,殷离修走了过来。 “玄,玄王殿下!” “参见玄王殿下!” 百姓认出来是殷离修,紧忙行礼,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更多了几分紧张。 殷离修的气场自带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就在出现的一瞬间,已经给了众人压力。 “起来吧!” 殷离修摆摆手,说话的功夫,朝着盛浅予的方向走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儿?”殷离修问。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在旁边墨凌风身上扫过,嘴角抽了抽,却还是压着了脸上的表情。 “殷离修,你这也在这里!你们都是故意的,是不是!” 不等盛浅予开口,墨凌风扯着嗓子吼叫一声。 殷离修转过身,看向墨凌风,拧了拧眉头,明知道是墨凌风,却还是问道:“你是谁?” “我……” 墨凌风瞪眼,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却见不到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是南罗太子……” 盛浅予咧咧嘴,回答。 毕竟人是她带出来的,现在人成了这个德行,就算自己没有动手,一会儿也得被拽着到皇上面前受训吧。 不过,看到自家男人的瞬间,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有殷离修在,她自然没事了。 想到这里,盛浅予看向殷离修的眼神之中带了几分讨好的意思。 殷离修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没有说话,依旧转向了墨凌风。 “南罗太子,怎么会变成这样?”殷离修依旧装傻。 “是你们,你们是联手的吧!你们故意对本太子出手,本太子是使臣!”莫凌分瞪大了眼睛! 此刻这几个人凑在一起,肯定不会是那么凑巧,可是此刻要说,墨凌风还真是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 “太子说的什么联手不联手的,本王听不懂,但是,你说我们故意对你出手,正是因为你是使臣,这件事最好还是说清楚!” 殷离修的神情之中多了几分严肃。 墨凌风眼神一凛,冷怒的目光朝孤南翼和展云廷扫过:“你们,你们联合害本太子,说什么带本太子参观军事演练,你们就是想害本太子的命,这件事,没完!” 被狗追了将近三条街,此刻墨凌风说话还是喘的。 孤南翼和展云廷看着墨凌风这般狂怒的模样,两人吸了吸鼻子,这件事倒是无可否认,只是,还不等墨凌风追责,却听殷离修的声音再次传来。 “太子说参观军事演练,看你们过来的方向,应该是荒院!” 说着话,殷离修转向墨凌风,眼神之中多了几分严肃:“使臣参观,特别是军队的到访,必须要有皇上的圣旨,还请太子出示允批圣旨。” 话音落地,殷离修朝墨凌风伸出手来。 墨凌风脸上狰狞的表情突然间一僵,嘴角动了动,却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什么审批?他压根就只奔着盛浅予去的!看你盛浅予说要去荒院,这才临时编了一个借口,却不想,此刻竟然被殷离修堵了嘴! 第564章 你得赔钱 “对呀,说起来,进荒院之前,我们都没有看到太子的允批圣旨!” 孤南翼和展云廷瞬间明白过来,转向墨凌风,随后又转向了盛浅予。 “我,我也没有看到太子的圣旨,是太子一定要跟来的!” 盛浅予说话的功夫,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的表情。 总之这件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所以,你们私自将使臣带去了军营,然后又将使臣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件事可大可小,看来,真的是要进宫面见皇上,你们三个,一个也别想跑!” 殷离修说着话,伸手朝盛浅予几个人指了指。 他着话是冲着盛浅予,孤南翼和展云廷去的,可是字字句句却是给墨凌风压力! 这样看来,他们三个顶多也就是个接待不周的罪名,可是墨凌风没有允批圣旨就到军营,这可是关乎两国的事情,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这可是南罗脸面的事情,万一再被冥苍皇帝责难,恐怕这件事情也不好说。 “本,本太子是一时忘记了!” 说话的功夫,墨凌风往后面退了一步,想了想,抬头看向殷离修:“本太子也不过是进了训练营感受一下,并没有看到冥苍军的训练,按理说,也不算是违背规矩!” “说得是,太子不过是拉着我们感受了一下小予儿的训练环境,说起来,还是很刺激的!” 孤南翼紧接着插了一句话,说话的功夫,转脸朝墨凌风眨了眨眼睛。 墨凌风瞬间感觉一口憋住,卡在了嗓子眼儿,上不去下不来,这种感觉真是憋闷极了! “这么说的话,太子是不会跟我们计较发生的意外的,毕竟,我们也不是刺翎的人,刚才那场较量,就是闹着玩的,是不是啊,太子?” 展云廷紧忙又加了一句,学着刚才孤南翼的样子,朝墨凌风眨眨眼睛。 盛浅予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人眨眼睛的模样,脸上的肌肉跟着抽了抽。 突然间之间发现,这两人才是绝配啊! 他们要是真的成了朋友,两个月之内,肯定要将京城翻个底儿朝天不可! 想象中真是太可怕了! 墨凌风的拳头死死的攥起来,心口的怒火噔噔噔的往上顶,可是现在他被人压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太子觉得呢?” 殷离修转向墨凌风,话很轻,可是那语气之中带着一股压力。 咯咯咯—— 墨凌风的后槽牙在打磨,拳头也攥紧,眼看着那口火气就要喷上来,可是半晌还是压了下去! “就是赤云侯和——小郡王说的那样!” 墨凌风应声,出口的话如同嚼碎了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既然大家都是这样说,那本王也不好细究,不过……” “只是,刚才在训练场上,太子在雷区将脚边的雷踢出去,毁坏了操练场手边的东西,这赔偿,还是要出的吧?” 这时候,盛浅予紧忙接过话题,提及钱,她的眼珠子都冒光了! “盛浅予!” 墨凌风瞬间又瞪起了眼睛,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明明是跟着来参观的,然后到了之后什么都没做就被他们赶鸭子上架的带着去演练,然后一路被孤南翼他们三个人坑,之后被狗追到了这里,又被那帮百姓胖揍一顿,现在盛浅予还在跟他要赔偿? 气死了!真是气死了! 墨凌风此刻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有些后悔来出使冥苍国,也后悔去找盛浅予了! 在战场上看到的,并不是这个女人的全部啊! 她有强大的战力,可是用起阴招来,也是毫不含糊! “太子殿下,我演练场的东西,有摆放的规则,在比赛开始之前,林昭应该都跟你说了,可是你将雷提到了旁边,炸毁了我操练场上很多的设备,耽误我练兵,我看在你是客人的份儿上就不追究了,可是你毁坏的东西让你赔偿,不为过吧?” 盛浅予迎着墨凌风的怒目看去,明明是清澈的眸子,可是如今更添了几分冷厉,看得墨凌风后脊梁一阵冷。 “那是因为孤南翼!” 墨凌风朝盛浅予瞪眼,随后又转向孤南翼:“别说什么你不是故意的,都是因为你害我,所以那些雷才会被踢出去!” “这个……本侯,倒是无话可说,可是,不管如何,我们都是陪太子演练,也是一片好心!” 孤南翼依旧是那般不以为意的表情,说话的同时,撩起眼皮朝墨凌风看一眼,又接了一句:“最重要的是,就算本侯操作失误,可是那些雷毕竟是太子踢出去的,这……” “你们都说不清楚,不如到皇上面前评理呗!” 此刻,展云廷又迅速的接了孤南翼的话。 “小郡王此话……甚至有理!”孤南翼转身朝展云廷看一眼。 盛浅予看着两人挤眉弄眼,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了颤,之前还是见面就掐的相处模式,如今竟然转眼就成了兄弟? 这两人暂且不说,旁边的墨凌风一张脸虽然看不清楚表情,可是那狰狞的模样,却是够吓人的。 盛浅予朝墨凌风看过去,眉梢一挑,道:“太子殿下以为呢?左右今日的训练已经完成了,我现在有空,可以跟你一道进宫面圣。” 墨凌风的脸色又是一沉,瞪着眼睛朝盛浅予看一眼,眉头再次拧起来。 “不用了!损伤了多少东西,明日给本王交过来!” 说完,墨凌风猛然间转身,一瘸一拐的朝着使臣驿站的方向走去。 其实说起来,墨凌风今日本来是打算跟盛浅予独处,所以将身边的侍卫遣退,没想到,竟然弄成现在这个悲惨的样子不说,还被讹钱,真是一口银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众人眼看着他离开,等人拐过了街角,忍不住爆笑出声。 “小予儿,今日我们的表现,是不是因该奖励我们?”孤南翼转过身,朝盛浅予眨眨眼睛。 随着孤南翼转身,展云廷也紧忙转过身来,一脸期盼的看向盛浅予。 盛浅予咧咧嘴,刚要说话,却听身后殷离修的声音传来。 “你们今日一场,将荒院的设置弄坏了,起码要停训三日,还有,若是因为这个原因,毁了如今的和谈,盛浅予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你们还在要奖励?” 说话的功夫,殷离修伸手将盛浅予拽到身边,沉冷的声音教训道:“这两个人,一个是边塞回来的佞臣,一个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以后少跟他们在一起!” 说完,不等盛浅予开口,就被殷离修拽着上了旁边已经等着马车。 “喂!你们这就走……” 展云廷往前追了几步停下来,转身看向孤南翼:“他说你是佞臣!” 孤南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听着展云廷的话,没好气回一句:“他说你是纨绔子弟!” 说完,孤南翼一个闪身消失在视线之内。 展云廷一愣,思量瞬间突然间抬起头来,然而,此刻就只剩下他自己了,就连跟过来的狗狗们也被小非带了回去! “你们才是纨绔子弟!你们全家都是纨绔子弟!” 展云廷朝殷离修离开的方向怒吼一声。 这边盛浅予和殷离修的马车一路朝着誉王府的方向驶去,一路上,殷离修的长臂都在盛浅予的腰间,只是,谁都没有说话。 这样的气氛,盛浅予实在是不习惯,动了动身子,抬起头来看向殷离修。 “刚才墨凌风在城门口被百姓群殴,你看见了吧?”盛浅予问。 “嗯!” 殷离修应声,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墨凌风跟我去了荒院,也知道孤南翼和展云廷跟着去了?”盛浅予眼珠子一转。 “嗯!”殷离修又应声。 “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盛浅予拧了拧眉头。 “嗯!”殷离修再次应声! “……” 盛浅予的表情有些凌乱,扭头看着殷离修这模样,片刻,她突然间起身,面对面的骑在了他的腿上。 “既然你知道,那你这是在郁闷什么?难不成,真以为墨凌风会因为这件事取消和谈吧!”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捧住他的脑袋! 殷离修一愣,喉结上下互动了一下,似乎暗自吞了一口口水。 “我……没有郁闷……”殷离修沉沉的回了一句。 总算是多了几个字,盛浅予叹一口气,停顿片刻,又问:“那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还这么闷闷不乐的?” 殷离修拧了一下眉头,抬起头来,看向盛浅予:“南疆王,似乎有意让你回南疆王府。” “嗯?回南疆王府?” 盛浅予拧着眉头想了想,回答:“等事情结束之后,我肯定要回一趟南疆王府啊,毕竟,外公还在。” 等事情结束之后,盛浅予就会变回原来的慕梵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自然要去跟老王爷见一面的,毕竟,用了原主的身体,就得承担这个身体应该承担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根据原主的回忆,南疆王府对原主还是很好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殷离修拧了拧眉头,伸手握住盛浅予的手臂,神情多了几分认真:“南疆王的意思,让你跟展云廷成婚!” 第565章 你是不是喜欢他? “什么!” 盛浅予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好在殷离修又拉住了她,这才没有装上马车的顶部。 “疯了吧,让我嫁给展云廷那个小屁孩儿!”她瞪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在她眼里,展云廷就是个小孩子,她从来都是将他当成弟弟看待,更何况,这个身体原本就是展云廷的姐姐,虽然在古代近亲结婚是常见的,可她是现代人,接受不了这样! “你先别着急!” 殷离修将她拉回身边,看着她这急眼的模样,心中莫名多了几分安慰,不过,紧接着又叹一口气。 “前日我跟南疆王下棋的时候,他是提过一句,我此刻跟你说,就是跟你商量如何应付,毕竟,南疆王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殷离修眼神之中带着丝丝无奈。 南疆王是盛浅予的亲舅舅,又是殷离修的师父,算是两人的长辈,自然不能像对待别人那样。 其实,殷离修还是能理解南疆王的用意,毕竟盛浅予现在全家都没了,只有南疆王府这些亲人,南疆王也是为了照顾她。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盛浅予没好气的嘟哝一句,本来心情还挺好,如今却拉下了脸。 “夜长梦多,我准备提前动手,事情结束你的身份公布于众,我们就什么都不比顾及了。”殷离修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认真。 “你这就准备动手了?现在恐怕不是最好的时机吧?”盛浅予一愣。 依照盛允承的性格,在他跟安如郡主的婚事确定之前,必定会更加小心谨慎。 “放心,我自由分寸!” 殷离修伸手在盛浅予肩膀上拍了拍,随后大手一勾,将她再次捞进了怀里:“这段时间,你要小心墨凌风,他这个人向来心思深沉,今日你们让他吃了亏,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会善罢甘休又怎么样,反正跟他动手的是赤云侯和展云廷,我不过是在旁边看着而已!” 盛浅予一脸不已唯一,说话的功夫,往他身上蹭了蹭。 清晨被吵醒,之后又折腾了一天,还真是有些乏了。 看着她这个姿势,就知道这是想眯一会儿,殷离修伸手在她身上轻轻的拍着:“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嗯!”盛浅予应声,缓缓闭上眼睛。 他在身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这种踏实的感觉,很舒心。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马车晃晃悠悠停下来的时候,盛浅予自己醒了,揉了揉眼睛,从殷离修身上坐直了身体。 “这么快就到了!”盛浅予伸手掀开车帘,看到面前熟悉的街道。 “看来你还没有睡醒,要不,再跑一圈?”殷离修低头看着她。 他倒是很享受这种难得的安静,看着她睡觉的样子,即便什么事情都不做,心情都是好的。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 还不等盛浅予说话,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凡白! 两人对视的目光一顿,盛浅予转身掀开车帘,首先看到的就是凡白那张银色的面具。 “凡白,你来了!”盛浅予跟凡白打个招呼。 今日是给烟妃的孩子最后一次看病,其实孩子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这最后一次,是稳固。 “嗯!” 凡白应声,朝盛浅予点点头,此刻看到同样探出头的殷离修:“出门之前,听人说南罗太子找予儿麻烦,我就知道你会跟她在一起。” 凡白的声音还是跟之前一样,温柔和煦,听进耳中有种莫名舒服的感觉。 “你如今竟然也喜欢听这样的闲话了。”殷离修看向凡白,唇畔之间勾起丝丝玩笑。 凡白勾起唇角笑了笑,看不见他脸上的笑容,却也能感受到他的笑容魂温暖。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凡白看向盛浅予,停顿片刻,又转向殷离修:“你也要一起吗?” 誉王这样的人,殷离修想来不喜欢搭理,要不是因为盛浅予,他或许都不会进誉王府的大门。 “我……” “安如!你真是太无礼了!” 不等殷离修的话出口,就看到两个人影急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三公主和安如郡主。 安如郡主不同意跟盛允承的婚事,这段时不管三公主怎么跟誉王府套近乎,她都从来没有拜见过太妃,如今大概是被三公主拽过来的。 安如郡主来誉王府,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不会愉快,如今两人从誉王府的大门出来,脸上都带着怒意。 “安如,你给我站住!” 三公主在后面追出来,冷声朝安如郡主吼一句。 安如郡主拧了拧眉头,并没有理会三公主,倒是抬起头的瞬间,脚步停了下来。 “凡白哥哥!” 安如郡主一愣,随后紧忙朝凡白跑了过去,一把拽住凡白的手。 凡白的身子一僵,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又抽了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凡白看向安如郡主。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等安如回答,三公主走上前来,看向凡白的同时,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跟安如郡主置气还是因为看到凡白同样也不爽。 “见过王妃!” 凡白抱拳给三公主行一礼,神情不变,回答:“我是受予儿邀请,来给小少爷治病。” 提及“小少爷”,三公主的脸色一下子更加冷了。 烟妃生产的时候,要不是凡白,烟妃和孩子都活不了,然后事情就能退给盛浅予,可是偏偏凡白多管闲事,事情没办成,还差点毁了她好不容易跟誉王府牵上的这条线! 说起来,三公主曾经也是凡白的救命恩人,在三公主眼里,凡白就是忘恩负义,本来因为安如郡主对凡白的感情就让三公主不痛快了,如今更是气恼。 “你倒真是医者仁心!” 三公主没好气的朝凡白甩过去一个冷眼。 凡白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不说话,安如郡主却转向了三公主。 “凡白哥哥本来就是大夫!当然是医者仁心……” 安如郡主知道三公主做了什么事,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儿,也不能让揭了三公主的短,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总之,你想跟誉王府有什么关系我不管,我是不会嫁给盛允承的!”安如郡主一脸坚定。 在望渊,多少位高权重身份显赫的高门子弟求亲,她都看不上,如今到了冥苍,让她嫁给一个外姓王的世子? 她才看不上! 更何况,她从小到大,满心满眼里都是凡白,这辈子一定要嫁给凡白的! “你!” 三公主眼珠子一瞪,说话的功夫扬起手就要朝安如郡主脸上打。 “三公主在我誉王府门口动手,恐怕不好吧!” 此刻,盛浅予的声音传来,说话的功夫,两人从马车上下来。 “三姑母!” 殷离修上前朝三公主行一礼。 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可三公主毕竟也是他的姑姑。 看到两人的瞬间,三公主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她拧了拧眉头,冷哼一声,却并没有说话。 “盛浅予!” 安如郡主转身朝盛浅予喊一句,不过,在说话之前,看到她身后的殷离修,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那眼神之中依旧带着几分不甘心。 “安如郡主真是好就不见了!” 盛浅予勾起唇角跟安如郡主打招呼,只是,不给她说话的几乎,随后转向三公主。 “誉王府门口的这条大街,来来往往都是人,三公主即便再生气,也不应该在这里动手吧?好像我誉王府对你们怎么样似的。” 盛浅予的神情沉了几分。 “我教训自己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三公主朝盛浅予一瞪眼。 如今面前站着的这几个人,都是三公主最看不顺眼的,加上刚才安如郡主让她在太妃和誉王面前丢了脸,心口一团怒火噔噔噔的往上顶。 迎着三公主的怒目,盛浅予反而勾起唇角,她往后退出一步,让三公主和安如郡主面对着。 “既然三公主要动手,那就来吧,只是不知道来来往往的百姓看到这一幕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说完,盛浅予又回到了殷离修身边。 “你!” 三公主瞪眼,可是话到了嘴边,愣是说不出来了。 “哼!” 三公主冷哼一声,转身看向安如郡主:“跟我回去!” “我不会去,我要跟凡白哥哥在一起!” 安如郡主一把甩开三公主的手,转身跑到凡白身后。 三公主一肚子的火气,若是在长亭府,肯定要忍不住动手了,可是现在是在街上,如盛浅予所说,她若是动手,明日指不定会传出什么谣言来。 毕竟,京城的百姓生活安逸,闲来无事最喜欢说这些八卦了。 “凡白哥哥,我要跟着你!”安如郡主抓住凡白的衣服。 “凡白是来给烟妃和小少爷看病的,你跟着凡白,难不成还要回誉王府吗?”盛浅予看向安如郡主。 她们母女的事情,盛浅予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看安如郡主在凡白身边腻着,心里莫名不舒坦,倒不是因为她对凡白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而是因为凝郡主。 安如郡主在京城这段时间,常常去摘星楼找凡白,特别是凝郡主在的时候,她故意跟凡白亲近挑衅,凝郡主向来懒着用这些手段,每次遇见她都是怒气冲冲的。 身为闺蜜,盛浅予自然看安如郡主不顺眼了! “盛浅予,你为什么处处与我作对,你是不是喜欢凡白哥哥?”安如郡主一把抓住凡白的手,朝盛浅予怒吼一声! 第566章 脑子有坑吧! 这话一出,众人同时愣住,殷离修和凡白下意识朝盛浅予看过去。 盛浅予怔愣瞬间,转身朝安如郡主看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脑子有坑吧!是你从一开始就跟我们作对!” 盛浅予没有接刚才的话题,而是不屑的撇撇嘴:“更何况,有些人仗着自己有些身份就耀武扬威的,天生就让人不待见!” “你!” 安如郡主瞬间怒了,只是,此刻看着盛浅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如,跟我走!” 三公主知道安如郡主不是盛浅予的对手,不由分说的上来拉着她上了马车。 “凡白哥哥!” 安如郡主依旧不死心的朝凡白喊。 凡白面具遮挡,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能看到他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三公主不是出了车祸吗?这么快就好了?” 盛浅予突然间想起什么,转身看向两人。 殷离修眼神之中变化瞬息,朝凡白看一眼:“有凡白在,三公主的伤自然不算什么!” 三公主毕竟是凡白的恩人,她受了伤,凡白自然不会不管,有凡白在,如今她这样也不算是奇怪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凡白没有接茬,说话的功夫就要往里走,不过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看向殷离修:“你也要进去吗?” 殷离修顿了顿,转向盛浅予:“我还有事情处理,你们进去吧!” “哦!” 盛浅予应声,转身往回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心中想着,她跟凡白进了誉王府,殷离修看着两人进去,眼底神情逐渐沉了下来,片刻,转身离开。 进烟妃院子之前,已经有下人回去禀报凡白来了,盛浅予和凡白到的时候,太妃也在烟妃院子里。 只是,刚进去,旁边一个丫鬟上前一步到盛浅予跟前。 “三小姐,王爷说您若是回来就去一趟书房。”丫鬟小心翼翼的回报。 盛浅予一顿,朝那丫鬟看过去,这丫鬟是烟妃院子里的人,大概是誉王派人来传话的吧。 “知道了!” 盛浅予应声,离开之前朝太妃看一眼,太妃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出了烟妃的院子,一路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外面小厮看到盛浅予,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好像看见鬼一样,一个个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带着紧张的模样。 盛浅予余光看到周围人的神情,拧了拧眉头,抬脚进了书房。 “王爷找我?” 盛浅予进门,就看到誉王正在写什么,直接开口。 誉王手中笔一顿,撩起眼皮朝盛浅予看一眼,瞬间眉头拧了起来。 “今日南罗太子跟你去荒院参观演习,你将他弄伤了?” 誉王的脸色多了几分冷肃,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也好像带了刺一样。 “他的确是受了伤,但不是我将他弄伤的!” 盛浅予转身,靠在对面的桌子上,迎着誉王的冷目看过去:“您既然知道南罗太子受伤,就应该也听说了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没有必要找我来讯问了吧?” “你!” 誉王眼珠子一瞪,不过,火气往上窜的瞬间又压了下去:“南罗太子可是你带过去的!他受伤,这件事你就逃不开干系!若是因为你的原因让两国和谈条约作废,你就是千古罪人!” “呵!千古罪人这么大的帽子,我可戴不起!” 盛浅予脸色一凛,站直了身子,仰起头,凌厉的目光看向誉王:“南罗太子是跟我去了荒院,可是,跟他比试的是赤云侯和展云廷,当然,您若是一定要追究,还有城门口来往的百姓,唯独找不到我身上!” 若是真的为墨凌风找公平,誉王应该去找孤南翼和展云廷,只是,他没有理由也没有那个身份去找他们,所以,为了讨好墨凌风给他一个说法,才来拿捏盛浅予。 然而,盛浅予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她是核桃,还是外面包着刺的核桃,看起来并不是很硬,却扎手! “你!混账!你是监督使,就有责任保护使臣的安全!”誉王脸都憋红了。 他现在是真的不想跟盛浅予对质,明明道理就摆在那里,可是到了是盛浅予这里,他的道理就是歪理,每次都说得他无话反驳,生生又给自己别回去! 誉王府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孽障! “我是监督使,但我是鬼翼军的监督使,我负责的是刺翎的事情,对于南罗太子可没有任何责任,更何况,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也应该知道,南罗太子参观我刺翎训练,并没有皇上的令牌!出了什么事,他也是活该!” 盛浅予依旧那般不以为意,说话的功夫,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折腾了这般半天,还没有时间喝一口茶,如今又被叫来这里挨训,想想都心疼自己! 誉王梗住,看着她这般反应,脸上的表情就更难看了!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誉王一圈头砸在桌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可知道,你现在的机会,是多少女子做梦都求不来了的,你倒好,不但不抓紧,反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到底是压住了心口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别人喜欢,她们就去求好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盛浅予说着话,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转过身看向誉王,神情之中多了几分认真:“该说的话,我也已经跟您说过了,我既然跟皇上要了这道圣旨,那我的婚事,就得依照我自己的喜好来,墨凌风这个人,我不喜欢,您就不要再费心思了!” “你……你可知道,朝中上下如何议论这件事!三座城池!你知道三座城池有多重要!”誉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三座城池有多重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是两军开战,我的远程炮要打下三座城池不会太难!”盛浅予迎面回一句。 远程炮的威厉,盛浅予已经验证过了,比南罗的火药炮厉害精准不知道多少倍,就算南罗兵强马壮,也招架不住。 他们就是因为担心这个,所以,才不惜用三座城池为聘。 这个时候,盛浅予真的感觉到,一个人凭自己的本事说话,才是最硬气的! 安如郡主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如何,如今涉及两国利益,还不是被三公主推出来联姻? 古代的女人就是这样悲惨啊! “你……” 誉王被堵了个解释,眼珠子转了转,可是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目光在盛浅予身上停留片刻,誉王再次拧了拧眉头:“就算如此,可你也不应该讹南罗太子的银子,人家是来商议国事,你这是做的什么事儿!” 一般朝臣对于使臣都是客气的,更何况,墨凌风这一趟除了签订合约,另外还有联姻的目的,即便不是盛浅予,两国也不能闹僵。 “你说我讹墨凌风?” 听到这话,盛浅予就不高兴了,转过身看向誉王,脸上的表情很不美丽。 “你,你还不是讹人家?明明几个人演练,你却让他一个人赔偿!你到底想做什么!”誉王的声音都气得有些哆嗦了。 “应该是我问你想做什么吧!”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阴冷,说话的功夫,手中的杯盏往桌上一顿。 “清晨,是你在旁边多言,让我带墨凌风去荒院,将雷火踢出指定区域之外,炸毁了我的设备,难道不应该赔偿?就算他受伤,那是因为他本事不够!我在荒院进行了一个多月训练,还从来没有士兵有这样的错误,我不找他赔偿找谁!” “可,他是使臣,来商定的是两国的大事!”誉王咬了咬牙。 “刺翎是皇上特批的特种小队,刺翎的事情,也是国家大事,有什么区别?更何况,我不找他赔偿,难不成你给我出钱修理设备?”盛浅予毫不相让. “我……” 提到钱,誉王瞬间憋住了,嘴角动了动,可是话还是咽了回去。 他此刻继续银子,恨不得将所有能用的银子都往自己身边捞,怎么可能出钱! “事情的原委,你应该都知道了,我也没有必要多说,就算是皇上找我到跟前对质,我也有话说,不劳您操心!” 看誉王不说话,盛浅予再次开口,停了一下,又说:“倒是您,不该管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多管,毕竟,皇上的心思,我们谁都不知道,免得积极半天,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说完,盛浅予转身往外走。 誉王脸上的肌肉跟着颤了颤,只是话没有说出来,盛浅予已经出了门。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颓然的坐在了后面的椅子上,眼神闪烁片刻,手掌在桌上一拍,沉沉的叹了口气! 事情总是不能如他所愿啊! 盛浅予从书房出来,袭久还在门口等着,看她出来,紧忙迎上去,不过,两人都没有说话。 跟在盛浅予身边时间长了,也了解她的性子,刚才进去肯定是又跟誉王吵了一下,这个时候,必定是不想说话的。 “我们回鎏湘院吧,我累了!” 盛浅予开口,说完话,长舒一口气。 “是!” 袭久应声,两人一路朝着鎏湘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盛浅予都没有说话,眼看就到了鎏湘院,却不想从桥廊上下来,往鎏湘院的方向拐过去时,突然间,一个人影从旁边的小门冲了出来! 第567章 你绝对有兴趣 “什么人!” 袭久手中长剑出鞘,还没有看清楚,就已经架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三小姐,是我!” 剑到了脖子上,那人瞬间停住,抬起头来,原来是慕婉纯身边的白云。 “怎么是你?”袭久拧了拧眉头,将宝剑收了回来。 “三小姐,我家世子妃想见您,请您过去一趟吧!” 说着话,白云往前一步,跪在了盛浅予跟前。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垂目打量白云一圈,眼神沉了沉,问道:“我素来跟你们世子妃没有什么矫情,她有什么事,要找的应该是世子。” “不!世子妃找的是三小姐,三小姐一定会感兴趣的!”白云紧忙开口。 好不容易买通了看门的小厮,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半天,今日一定要将盛浅予请过去才行!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白云,眉梢微挑,眼神之中带出一丝玩味。 “你先起来说话!” 盛浅予摆摆手,转身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问:“你先说说,你们家世子妃准备说什么让我感兴趣的事情?” “这……” 白云拧了拧眉头,犹豫之下,开口:“世子妃没有说,但是她让我将这东西给小姐带过来!” 说着话,白云上前一步,双手将一只金赞送上来。 金簪,样式倒是很好看,却也不是皇宫里那样华贵,却也是贵妇戴的东西,东西是好东西,只是,盛浅予想来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一只金簪,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盛浅予冷哼一声。 白云眼神一顿,紧忙道:“这是红依夫人的金簪!世子妃有关于红衣夫人的事情跟三小姐说!” 听到有关段红依,盛浅予倒是微微楞了一下,这段时间誉王府里没有了慕婉纯,段红依这边倒是安稳了许多,派去盯着的人回报,盛允承也会偶尔过去,但是并不会过夜,看起来,倒是很平静。 这个时候,慕婉纯来找她说段红依的事情…… 盛浅予思量瞬间,转身看向白云:“红衣夫人是世子的人,世子妃有什么事,应该去找世子,不是我吧!” “正是有关世子,所以,世子妃才让奴婢来找三小姐,是有关……红依夫人母族!” 说到这里,白云猛然间抬起头来,延伸之中带着几分期望。 盛浅予想来不喜欢多管闲事,可是之前她竟然出手帮了段红依两次,她对段红依也必有所图,慕婉纯虽然有时候冲动,可是静下心来,也有几分脑子。 盛浅予眉梢一挑,抿唇勾起淡淡的笑:“看来,你们世子妃已经很着急了!” 段红依的事情,涉及到盛允承的兵力,如今慕婉纯竟然能将段红依的事情跟她说,看来是被逼到了死胡同。 虽然这个身体的原主看不清楚慕婉纯这个妹妹,可是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盛浅予却是对她很了解。 慕婉纯对盛允承是真心的,但是她的野心也是真的,以前两人在一起,有了慕丞相府的事情,他们之间就是拴在一根绳的蚂蚱,可是如今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也应该看明白了,盛允承对她的爱也有底线。 如今慕婉纯触及了盛允承的底线,两人也就逐渐离了心,慕婉纯完全会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在一定程度上出卖盛允承。 所谓的真情实意,就是这么脆弱。 “走吧,跟你走一趟!”盛浅予应声起身。 “三小姐请!” 白云面上一喜,紧忙转身带路,外面,已经有马车准备好了,似乎她早就知道这一次一定能将盛浅予请出去似的。 “这个慕婉纯,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还不老实!” 袭久跟着上了车,看着盛浅予一脸疲惫的模样,拧了拧眉头。 “她这个人,是不会老实的,即便到了绝境,她都会抓住身边任何可以拽住的东西,挣扎一番!” 盛浅予应声,停顿瞬间,又加了一句:“更何况,在她心里,如今南疆王还在京城,誉王府就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她手上还有我娘的一些陈年旧物,随便拿出一件跟南疆王有关的东西,就一定会让南疆王救她!只是,她现在还没有这个机会!” “前段时间,她倒是去过南疆王府,不过,南疆王一直不在,守门的小厮也没有放她进去。” 袭久接了一句,说话的功夫,在盛浅予后背放了一个软的靠垫。 盛浅予听着这话,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脸上的笑意带着丝丝嘲讽。 哪是南疆王不在,而是根本不想见她,她还以为南疆王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殊不知,要不是因为后面的计划,南疆王恨不得亲自动手杀了她! “我倒是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盛浅予冷嗤一声,往后面一靠,闭上了眼睛,她还真是累了。 慕婉纯被赶出来,本来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安如郡主和盛允承的婚事,所以,誉王府给她安排的宅子,距离还很远。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马车晃晃悠悠停下来,盛浅予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三小姐,我们到了!” 外面传来白云的声音。 盛浅予起身,掀开车帘,车夫已经在马车前面跪着,用自己的后背做人肉凳子。 古代,这些做奴才的,就是这样连牲口都不如,特别是慕婉纯这种,随时都要标明自己身份高贵的人,最是喜欢轻贱奴才,在誉王府的时候是这样,如今被赶出来,还是这样。 “你起来吧,我不需要!” 盛浅予朝车夫说一句,随后起身朝旁边一跳,直接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往巷子深处走去,几乎到了最里面,白云才停住脚步,开门请众人进去。 平方大院,对于慕婉纯和白云来说,两个人住着很宽敞,院子里有花草,还有一些晾晒的衣服,看起来,就跟之前段红依住的院子差不多,只是比那院子明亮一些,里面的装潢好一些。 “世子妃,三小姐来了!” 白云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兴奋。 在这样的一个院子里喊“世子妃”,还真是有些讽刺。 里面似乎有些动静,可是,半晌,慕婉纯病没有出来,而是白云带着众人往里走。 院子是分左右厢房和左右耳房的,正中间是大厅,众人朝着大厅走,进去的时候,慕婉纯也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好久不见了,世子妃!” 盛浅予先跟慕婉纯打招呼,说话的功夫,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三小姐如今是身份高贵了,架子也大了!” 慕婉纯冷嘲一句,目光同样在盛浅予身上扫过,似乎很不甘心,可是又没有办法。 “我倒是不觉得我有什么架子,只不过是觉得跟你没有可谈的,更何况,相见两生厌,又何必见面呢?”盛浅予依旧是那般带笑的模样。 “你……” 慕婉纯下意识瞪起眼睛,不过响起自己好不容易请她过来,也只能压着心口的怒火。 “不过,三小姐能过来,想必只对我刚才说的事情很感兴趣!”她眯起眼睛朝盛浅予看过去。 “有没有兴趣,得看你跟我说什么,不过……” 盛浅予抬头朝慕婉纯看过去,唇角一挑:“我可以对你的事情不在意,但是你似乎等不了了,我若是不来,恐怕白云就得一直在誉王府的侧门等着,你烦我也会烦的!” “盛浅予!”慕婉纯终于抑制不住瞪起了眼睛。 “世子妃,三小姐,这里风大,你们还是进屋说吧!” 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白云紧忙圆场。 这倒是提醒了慕婉纯,她拧了拧眉头,一甩袖子走了进去。 瞧着她那一脸愤怒的模样,盛浅予侧目朝袭久看一眼,撇撇嘴。 好不容易请了自己过来,就是为了吵架? 两人到了大厅,白云紧忙将茶水端上来,一脸恭敬:“三小姐请用茶!” 盛浅予伸手接过来,低头看着杯盏中绽开的茶叶,提鼻子闻了闻,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真是没想到,堂堂誉王府的世子妃,竟然沦落到了喝二等茶的地步,你找我来,该不会是要借钱吧?” 说完,盛浅予将杯盏往桌子上一放,看向慕婉纯! “咳咳咳……” 慕婉纯一口茶刚喝进嘴里,冷不丁听到这话,一口茶呛住! 不光是银子的事儿,她堂堂的誉王府世子妃,竟然住在这个地方,她已经快要憋疯了! 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最终落得一个这样的结果,她不甘心! “我现在是落魄,但是也不至于到跟你借钱的程度!” 慕婉纯将杯盏往桌子上一顿,迎着盛浅予的目光看过去:“我是要跟你说说段红依的事情。” “跟我说红衣夫人的事情?你确定吗?”盛浅予依旧不以为意。 她越是不以为意,慕婉纯就会越着急,在无形之中就压了慕婉纯一头。 “盛浅予,你就不要跟我绕弯子了,之前你处处为段红依出头,你对她是另有目的的吧?比如说,灵越军!”慕婉纯看向盛浅予,神情之中,多了一丝得意。 灵越军现在虽然在孤南翼手里,可是这支队伍向来不容易控制,盛浅予之前之所以帮助段红依,可定也是知道了灵越军的事情! 盛浅予抿了抿唇角,往椅子后面靠了靠,道:“你接着说。” 第568章 盛浅予,你到底是谁! “段红依是灵越的遗孤,她就是灵越军的军令,不管皇上将灵越军给了谁,只要段红依在,他们就会为了皇上的血统奋斗!” 慕婉纯看向盛浅予,眼中闪过一道金光。 “所以呢?”盛浅予依旧不以为意。 “所以,你若是能控制住段红依,也就控制了灵越军,世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将段红依带回来的!” 慕婉纯有些激动,她以为盛浅予是没有明白,殊不知,人家对她的消息并没不在意。 “所以,你这是再帮我对付盛允承?”盛浅予眉梢一挑。 “我……”慕婉纯顿住。 虽然原本就是这个意思,可是这样直白的被盛浅予说出来,慕婉纯还是有些心虚的。 “你的目的又是什么?”盛浅予继续问,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冷肃。 “你若是帮我见南疆王一面,我可以帮你得到灵越军!” 慕婉纯终于说出来了,不过,随后她又补上了一句:“但是,希望你能给世子留一条后路……” 不管怎么说,慕婉纯最终还是希望在盛允承身边,在这个年代,女人还要依靠男人活着。 “你还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 盛浅予站起身来朝慕婉纯走近,脸色逐渐沉下来:“不过很可惜,我对你的交换条件,并不是很有兴趣!” “你……” 慕婉纯眉头一拧,同样站起身来:“你难道不是为了灵越军?盛浅予,你到底为了什么?” “我为了什么并不重要,不过你的那些情报,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盛浅予迎着慕婉纯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骤然一冷:“不如,我直接告诉你,什么才会让我真正感兴趣!” “你……” 这个眼神,看的慕婉纯浑身一凛,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心脏被抓起来的感觉。 “袭久,白云,你们先出去,我跟世子妃有些私密的话要说!” 盛浅予转身吩咐一声。 “是!” 两人应声,转身走了出去,白云在离开之前还关上了门。 “你,你想做什么!” 慕婉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磕在桌角上才停住,只是脸上多了几分紧张。 “你刚才说,让我帮你见南疆王一面,那就说明,这段时间,你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去见南疆王,可是并没有见到,你可知道因为什么?” 盛浅予一边说着话,朝慕婉纯逼近。 “你……什么意思!”慕婉纯的声音多了一丝轻颤。 看着盛浅予的眼神,有种被她看穿了的感觉,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让盛浅予很满意慕婉纯的反应,她勾了勾唇角,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更应该明白南疆王是什么意思,你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你自己不死心罢了!” 一边说着话,她的目光在慕婉纯脸上打量一番,接着说:“你真的以为,南疆王那么好骗吗?”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婉纯被盛浅予看的后脊梁发冷,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神之中出现了一丝慌乱:“我骗……我怎么可能骗舅舅……” “舅舅?这一声舅舅,你倒是叫的亲切,可是,他真的是你舅舅吗?”盛浅予冷笑一声。 咯噔! 慕婉纯的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她猛然间抬头看像是盛浅予,眼神莫名一晃。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婉纯的手抓住伸手的桌面,或许是紧张,指甲都将说面抠出了印儿! “慕丞相府,夫人生一女一子,同时身边还养着一个妾室的女儿,夫人的女儿性子喜静,向来不愿参加外面的宴会,所以,每每出门,夫人都带着妾室的女儿,久而久之,众人就以为这个庶女是丞相府的嫡女。” 盛浅予开口,说话的同时,伸手勾起慕婉纯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可是,即便平常夫人都带庶女出门,众人认不出来,可是回娘家,夫人却会带自己亲生的孩子,南疆王可是夫人的亲哥哥,你觉得,他会认不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 慕婉纯一把推开盛浅予的手,眼神闪烁瞬间,可是此刻尽是慌乱。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南疆王也清楚,所以,这段时间你被誉王府责难,甚至被赶出来,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盛浅予继续威逼。 “你,你究竟知道了什么!”慕婉纯拧着眉头看向盛浅予。 看起来,盛浅予的眼神那么清澈,可是看进去,却发现根本看不懂她的心思!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想让人知道的,我也都知道!” 盛浅予冷笑一声,看向慕婉纯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嘲讽:“慕丞相府没了,你代替姐姐嫁给了世子,成了高高在上的世子妃,可是,这毕竟是谎言,早晚有一天会被拆穿,你觉得,南疆王会放过你吗?” “我……” 慕婉纯眼神闪了闪,似乎想起什么,猛然间抬起头来:“就算我是庶女,可我也是娘亲一手带大的,南疆王也是我的舅舅!更何况,慕丞相府已经没人了,我也是为了活下去才这样做的,我有什么错!” “若事实如你所说,你是没错!可是你错在一手将慕丞相府推向覆灭!” 盛浅予一声冷哼,话出口,她猛然间转身,伸手掐住了慕婉纯的脖子:“你难道不是凶手吗!” 这一声质问,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或许是对慕丞相府一百二十三口人的叹息,亦或者是为了原主。 “你……咳咳咳……你放开我!” 慕婉纯用力挣扎,可是她这点力气根本就挣扎不开,看到盛浅予那带着刀子的眼神,突然间,那种莫名的恐惧袭来。 “你究竟是谁……” 她看着盛浅予的眼睛,似乎有种莫名相识的感觉,只是这一个眼神,让慕婉纯心中咯噔一下,一颗心开往往往深谷坠落! “世子妃,你糊涂了!我是谁你都不认识了?” 盛浅予稍稍收敛情绪,说话的功夫,将慕婉纯松开。 “你……” 慕婉纯用力捂着自己的胸口用力呼吸,半晌才缓过一口气,紧忙往旁边躲闪几步,转过身再次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恐惧。 “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胡说!慕丞相府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是你,是你在南疆王耳边说我的坏话,所以他才误会了是不是!” 慕婉纯神情突然间紧张起来,她似乎意识到,这顿时间南疆王一直不理会她,是盛浅予在背后使坏! 面对慕婉纯这一脸狰狞和咬牙切齿的质问,盛浅予忍不住冷笑出声。 “以前我听说过一句话,谎言说多了,自己都会信以为真,看来,你就是这样催眠了自己吧!”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慕婉纯,随手将一个坠子扔在了她面前。 “这是之前在慕丞相府后门找到的东西,若是没有猜错,绳结已经被烧毁了,这东西就是你当年在后院墙根浇火油的时候遗落的!” “这……” 看到那坠子的瞬间,慕婉纯的脸色瞬间一脸苍白,她下意识伸手,可是很快又收了回来。 “不,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认识!” 慕婉纯猛然间一拍手,将那坠子拍了出去。 盛浅予侧目看着她,微微勾起一丝冷笑,转身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慕婉纯这慌张的模样。 “亲生母亲给你的东西,你从小就戴在身上,它的上面甚至有你的气息,你就这样扔了们不知道你亲娘在地底下看到,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盛浅予微微勾起唇角。 慕婉纯身子一僵,猛然间转过身看向盛浅予,脸上的肌肉跟着颤了颤,看起来有种崩溃的感觉。 半晌,她突然间上前来,一把拽住盛浅予的衣服,眼睛死死的盯在她脸上。 “盛浅予,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到底是谁?”慕婉纯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这个吊坠是娘亲临死前送给她的,没有人知道,只有慕梵希知道! 可是,除了刚才的一个眼神,她怎么都不能从眼前这个人身上感觉到意思慕梵希的影子。 慕梵希性子孤僻柔弱,心高气傲,可是盛浅予性子强硬,虽然也是一样的骄傲,可是这种骄傲是不一样的,慕梵希骄傲的是她的身份,而盛浅予骄傲的是她自己的本事。 不!不不不! 这个人怎么会是慕梵希! 可是,她不是慕梵希,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眼看着慕婉纯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盛浅予知道,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游离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不知道你自己是谁!” 说着话,她伸手将慕婉纯的手掰开,收敛了笑容,神情之中多了几分冷肃。 慕婉纯一顿,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有几分疑惑,更多的是慌乱。 “以前你背着慕梵希跟盛允承在一起,甚至为了他,连自己的家和亲人都不要了,现在看看你自己,流落成这样,你甘心吗?”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着慕婉纯,她的眼神带着丝丝凌厉,仿佛只是一个眼神就能直逼慕婉纯的心底。 第569章 你就是一颗弃子 不甘心,当然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怎么样? 如今盛允承都要跟安如郡主成婚了,等这个新王妃入府,就没有人会想起她! “我……”慕婉纯开口。 “你为了盛允承,将自己的家人推向火坑,而他,因为你伤害了姜氏,将你扔了出来,这个世间,从来都是没有公平的!” 不等慕婉纯的话说完,盛浅予开口,看向慕婉纯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嘲讽。 “世子不会不要我的,不会的……”慕婉纯一边摇头,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不愿意相信盛允承就这样不要她了,不相信! “你可以这样以为,可是我听说,你来外面的这段时间,他可从来没有过来看你……” 说到这里,盛浅予停顿瞬间,随后又继续说:“不过,我倒是看到几次他去三公主的长亭府!” “闭嘴!你不要说了!我不听!我不要听!” 慕婉纯终于绷不住了,双手捂着耳朵,拼命的摇头,眼泪也被甩了出来。 盛浅予停下来,侧目看着慕婉纯这崩溃的样子,悠悠叹一口气。 她这是到底为了什么呢? 半晌,看慕婉纯的情绪稍微好一些,盛浅予往前几步走到慕婉纯跟前,伸手将她拉起来。 “你现在,世子妃的身份没了,也不能生孩子,你觉得之前做的一切值得吗?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你值得吗?”盛浅予开口。 “我……” 慕婉纯死死咬住嘴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可是,我爱他……” “爱有什么用?姜氏始终是他的亲娘,你跟姜氏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跟你跟盛允承之间还有可能吗?慕婉纯,你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呢?”盛浅予又在她的心上插了一刀。 之前慕婉纯给姜氏送毒鸡汤的事情之后,盛允承就已经跟她疏远了,也就是因为南疆王的缘故,才尽量对她好一点,可是,后来又出现她拿着刀子伤害姜氏的事情,南疆王都不管,盛允承便直接将她送了出来。 慕婉纯应该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听着盛浅予的话,慕婉纯失魂落魄的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撞在桌角上才停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之前的事情,姜氏本来就是故意设局害你,我都能看得出来,太妃和王爷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相比之下,他们更喜欢现在这个结局,毕竟,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一个没有用的弃子了!” 盛浅予依旧一刀一刀的往慕婉纯心上割,她说的是事实,慕婉纯也会想到,可是她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如今经过盛浅予的口说出来,她会更加崩溃。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才是誉王府的世子妃!” 慕婉纯突然间站起身来,眼眶泛红的朝着盛浅予冲了过来:“盛浅予,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我不信!” “信不信随便你,但是,今日我来你这里,不是听你说有关段红依的废话!”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强行摘开,脸色也沉了下来:“想必之下,我更喜欢听说一些有关慕丞相府大火的事情!” “我……” 慕婉纯猛然间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慌乱闪过,有惊诧,有恐慌,还有犹豫,嘴角动了动,可是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我既然能找到你的坠子,说明我手里肯定还有其他的证据,你可为了盛允承闭嘴不言,但是,你想清楚,这样一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让你配上一条性命!”盛浅予声音沉了下来。 “你……” 慕婉纯拧了拧眉头,思量片刻,却笑了:“我为什么相信你?难不成,我说出来,你就能救我?我可不认为你会有这样的好心!” 慕婉纯不知道盛浅予掌握了多少证据,所以这种情况下,她在诈她。 “对你,我自然是没有好心的,这是交易!”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走到慕婉纯跟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与自己对视:“我要一个可以公布于众的真相,还你一条命。” 慕婉纯嘴角动了动,可是看着盛浅予那双眼睛,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你可慢慢想,反正,我还有时间,等你想明白了,可以让白云来誉王府找我!” 说完,盛浅予转身朝外面走去,没有再给慕婉纯开口的机会。 房门打开,屋外的两人猛然间转过身来,袭久倒是没有什么,不过白云此刻脸上却多了几分紧张。 刚才她们在外面听到了杯子摔碎的声音,还有慕婉纯尖利的叫声,她本来要冲进去的,可是却被袭久拦住了。 “我们走吧!”盛浅予吩咐一声,朝门口走去。 “三小姐慢走!” 白云紧忙在后面给盛浅予行一礼,等两人出去,这才转身急匆匆朝屋子里走去。 “世子妃!你这是怎么了!” 进门就看到慕婉纯一脸狰狞,白云吓了一跳,紧忙上前去扶。 “走开!” 慕婉纯一把将白云推开,身子晃了晃,坐在了地上。 “什么都没了,没了……我这是活该……” 慕婉纯有气无力的嘟哝几句,眼泪跟着往下落,啪嗒啪嗒的落了一地。 “世子妃,什么没了?您是不是病了?奴婢这就去给您找大夫!” 白云吓坏了,也不敢上前去扶,说话的功夫,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算之前被送出誉王府,慕婉纯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三小姐到底做了什么? “给我回来!” 慕婉纯怒喝一声,吓得白云赶紧停住脚步,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去,给我打听最近安如郡主的行踪和情况!还有,誉王府和三公主最近的近况!”慕婉纯的眼神之中闪过一道寒光! “这……是!” 白云刚刚犹豫一下,看奥慕婉纯的颜色,赶紧转身就往外走。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你们一个踩在我头上!我不好,你们也休想好!” 慕婉纯一句话仿佛嚼碎了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这边盛浅予和袭久出了巷子,已经有准备好的马车在外面等着,两人上了马车开始往回走。 “小姐这个时候跟慕婉纯摊牌,会不会有些过早了?”袭久侧目,朝盛浅予看过去。 若是慕婉纯跟盛允承说了这件,她想不到的,盛允承肯定能想到,就这样暴露自己的身份,恐怕还不是时候。 然而,盛浅予却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放心吧,她根本不会见到盛允承,若是能见到,她也不至于让白云在偏门等我了!” 毕竟盛允承对慕婉纯还是有些情谊的,若是真的知道慕婉纯现在这样,至少也会安慰一下,可是刚才跟慕婉纯说话的样子,这段时间,盛允承并没有见她。 跟何况,之前白云是从偏门来找她,也就是说,她已经被盛允承警告过了,不准去誉王府! 毕竟,如今誉王府和三公主正在筹备两家联姻的事情,盛允承对这件事情很看重,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慕婉纯见面呢! “小姐说的是!” 袭久应声,思量片刻,又说:“可是,慕婉纯想来不是一个能安静的人,更何况她对盛允承的感情……” 盛浅予叹一口气,往后面靠了靠,沉默半晌才幽幽开口。 “女人爱上一个人,就会倾尽所有,所以,她会为了盛允承杀了我全家,但是,女人在看清楚事实之后,又会很决绝。” 她的声音有些沉,不知道为什么,说到慕丞相府的时候,自己心情也会变得很沉重。 或许是因为这个身体依旧有原主的感觉,会因为家人痛心,亦或者,为了那以一百二十三口人痛惜。 袭久侧目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带出意思不解,只是,看着她低沉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犹豫了亦喜爱,还是咽了回去。 马车很快到了誉王府,盛浅予下马车,门口一个小厮急忙伴着脚凳迎了上来。 这小厮叫鱼宝,是誉王府的打杂小厮,不过,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见过他。 袭久转身朝鱼宝看一眼,怔愣之间,问道:“鱼宝,你怎么在这里?” “外面更不好过,我就回来了!” 鱼宝说着话,将脚凳放在马车前面,扶着盛浅予下了马车。 盛浅予下马车,转身,目光在鱼宝身上上下打量,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你之前,为什么离开誉王府?听说,慕婉纯给了你银子,你是去外院了?”盛浅予问。 本来她就对慕婉纯很在一起,自然知道她身边的事情。 说起来,这鱼宝是在慕婉纯一进誉王府的时候就在身边的小厮,之前应该是跟着出去了的,突然间在誉王府看到他,难免不多心。 “三小姐这话说的,奴才办事自然是听上头安排,之前我是跟着世子妃出去了的,可是后来又说不用那么多人在她身边伺候,我这才又被调了回来!” 鱼宝一边说着,搬着脚凳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说:“不过,说起来还是在王府里轻松一些,世子妃出去之后,心情不好,天天拿我们下人出气呢,倒是可怜了白云!” 说着话,鱼宝还摇了摇头。 盛浅予挑眉朝鱼宝见一眼,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往里走,都要进去了却没有看到顺子出来,她不由得一愣。 第570章 陪我睡吧 “顺子怎么没在?”盛浅予问。 鱼宝一顿,随后反应过来一般,紧忙回答:“顺子不知道晚上吃坏了什么东西,拉肚了,我就跟他换了班,三小姐找他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 盛浅予应声,抬脚走了进去。 远远看着盛浅予和袭久离开的背影,鱼宝本来恭恭敬敬的模样,逐渐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这边盛浅予和袭久往回走,没有看到鱼宝的变化,可是袭久却下意识往后面看了一眼。 “这个鱼宝,总感觉有些奇怪!” 袭久拧起了眉头,说话的功夫,朝盛浅予身边走近:“我听玲珑说,这鱼宝以前是慕婉纯的心腹,如今突然间回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盛浅予侧目朝袭久看一眼,唇畔勾起一抹玩味:“这个鱼宝从慕婉纯身边得到了不少好处,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依照誉王府的下人等级分,他现在是三等小厮,不可能会在门口看门。” “他自己要求的!”袭久眼神一凛。 “总之,盯紧了这个人,明日就是小八的满月,慕婉纯最好不要针对烟妃!” 盛浅予眼底泛起一道寒光。 誉王给孩子取了名字盛允轩,可是盛浅予看着那么可爱的小包子,总是喜欢喊小八。 小八,自然是誉王的第八个孩子,说起来,誉王的子嗣也不算少,五个女儿三个儿子,可是如今能在身边说话的,也没有几个。 “是!” 袭久应声,两人再次朝鎏湘院的方向走去。 明日就是烟妃孩子的生日,盛浅予提前就给小八打了金三样,她也不知道送什么,但是欣妈妈说这金三样是好兆头,她便让人打了。 回到鎏湘院,盛浅予已经困得不行了,回去之后也没有来得及看书,直接洗洗就睡了。 秋天的风有些凉,玲珑和月牙出去的时候,给她关好了门窗,而就这时候,一个身影却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房间之中。 “谁——你们怎么来了?” 盛浅予敏感的感觉到有人,猛然间坐起来就看到殷离修那张熟悉的脸,说着话,又躺了回去。 瞧着她这不客气的模样,殷离修无奈叹一口气,还是朝窗边走了过去。 “坐吧!” 盛浅予打了个哈欠,在被子边上拍了拍。 殷离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的肌肉跟着颤了颤。 “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殷离修的喉咙上下滑动一下。 她这是邀请他上床吗?这个想法太容易让人想偏了! “误会个毛啊!” 盛浅予撩起眼皮甩给他一个白眼,撇撇嘴:“在玄王府你都能忍住,更何况在我这里了!” 之前她衣服都脱了,这个男人竟然又给她穿上,虽然有些感动,可是莫名还有几分失落,她的身材就那么让人理智吗? 殷离修看着她那模样,无奈的叹一口气,顺从的坐在了旁边。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盛浅予一翻身,抱住他的胳膊,含糊不清的问一句。 这个动作,让殷离修不由得一愣,随后眼神缓和下来,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我就是……” 殷离修低头看着她一脸疲倦的模样,无奈叹一口气:“我只是睡不着,出来晒晒月亮,莫名就到了你这里,可能是老天带我过来的吧!” 他一边说着话,另外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的拍着。 她说过,小时候娘前就是这样哄她睡觉的。 “嗯!” 盛浅予应声,停了一会儿,又说:“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等我睡着了再走,万一做梦打架,你还能帮我……”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让人听不清楚,不过,大概意思却还能分辨出来。 殷离修看着她,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之前聊天,盛浅予经常说做梦梦到打架,如今她这是准备把他也带入梦中吗? “好,你睡吧,我陪着你!” 殷离修叹一口气,伸手在盛浅予头上轻轻的摸着,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本来还有些沉重的心情,似乎突然间松了一口气般。 “嗯……” 盛浅予睡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拧起了眉头,同时,侧着的身子往里面一翻,松开了殷离修的手臂,直接抱着被子骑上了! 骑上了! 殷离修看着她这熟练的动作,彻底凌乱了! 一个女人能睡到这样的姿势,比男人都豪放,还真是长了见识! 神情呆愣半晌,殷离修最终无奈叹一口气,伸手给她盖好了被子,然而,就在他刚坐下之后,那人竟然又朝着外面翻过身来,刚刚盖在身上的被子再次被她骑上了! 总之这一整晚都是左右来回晃,倒也不会从床上掉下去,可这被子就是不盖在身上,而是骑着! 殷离修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凌乱,此刻似乎能想到,以后两人在一起生活,晚上回家会有多热闹! 大概是因为有殷离修的存在,这一晚上,盛浅予睡得很踏实,很安心,甚至一晚上的偶没有做梦,清晨也是舒舒服服的醒来,玲珑她们都没有提醒早起。 “袭久,玲珑,我醒了!” 盛浅予朝门口喊一声,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推开门,袭久先走进了进来,她将手中的物什放下,直接到了盛浅予的卧房。 “小姐今日倒是醒的早呢!” 袭久将衣服给她递过来,说话的同时,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出一丝暧昧的笑。 暧昧…… 盛浅予一愣,突然间想起来什么,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他……什么时候走的?”她问。 晚上殷离修过来,别人不知道,袭久肯定知道。 “后半夜走的,王爷离开之前,吩咐我记得时不时进来给小姐盖被子。”袭久一边说着话,过来帮盛浅予穿那繁琐的衣服。 盛浅予闻言一僵,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问:“我晚上踢被子了?” 虽然问是这样问,可是她自己睡觉是个什么德行,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还……好吧!” 袭久咧咧嘴,最终还是很好心的没有让她太尴尬,说话的同时,伸手将一个东西送到盛浅予手上。 “王爷说,这个东西你送给小少爷做礼物,烟妃应该会很喜欢!” “这是什么东西?” 盛浅予盯着手心的里的一个小物件,看起来是一块玉佩,很老的那种玉牌,没有什么新奇的,上面雕刻的纹路上甚至还有脏。 “这个,王爷没有说,只说让小姐送给烟妃便是,她一定会越喜欢!”袭久说着话,给盛浅予换好了衣服。 “哦……” 盛浅予应声,没有再多问,将东西放在了衣袋之中。 洗漱好,时间也差不多了,盛浅予跟众人朝烟妃的院子里走去,往外走,已经看到下人们在院子的树上挂彩绸。 说起来,誉王也是老来得子,更何况,还是嫡子,的确是誉王府这一年阴霾之中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太妃和王爷已经在前厅接待宾客了!”玲珑跟盛浅予提醒一声。 如今她作为誉王府最出息的孩子,太妃和誉王自然希望盛浅予跟着在外面接待宾客,这样一来,太妃好挣面子。 若是以前,或许盛浅予还会配合一些,可是经过了三公主的事情之后,盛浅予再也没有心情配合他们演戏。 “既然前面已经有人接待,我们还是去看看烟妃吧,毕竟,她的院子里才是最热闹的!” 盛浅予应一声,转身朝烟妃的院子走去。 玲珑几个人在旁边楞了一下,来不及多想,也跟着朝烟妃的院子走去。 还没到烟妃院子,门口已经有不少人过来,特别是几个姨娘,今日一早就过来跟烟妃讨喜。 如今烟妃是誉王府的王妃,在嫡子满月的这日,小妾过来跟烟妃讨喜,这是京城的规矩,除了小妾,还有府里的几个孩子,当然,盛允承这种已经成婚的就不算了! “烟妃,我来讨喜了!” 盛浅予进屋看到烟妃,便忍不住开口。 这段时间经过凡白的调养,烟妃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出了月子,人反而显得更加光彩照人,那张脸红润的像个小姑娘似的。 “就你心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烟妃转身,将一个红色的锦囊送到盛浅予手上。 盛浅予拿在手里晃了晃,打开,里面是一把金瓜子,瞬间就眯起了眼睛。 “就知道你最疼我了!那我就收下小八这喜了!” 一边说着话,她满脸兴奋的将那锦囊收起来,甚至都没有往旁边袭久手里放! “真是个财迷!” 烟妃瞧着盛浅予这个德行,忍不住翻个眼皮! 盛浅予这财迷的性子,她可是很久以前就知道了,本以为在军营这段时间会变得好爽,如今看来,这抠门财迷的样子是一点都没变! “且,今日你可不能这样说我!” 盛浅予一撇嘴,说话的时候朝袭久深处手来,袭久紧忙将一个锦盒放在她手上。 “喏,金三件,这可是我自己设计的!” 说着话,盛浅予将那金项圈拿出来,伸手在上面的花纹一指:“瞧,这样的雕工,这样的设计,你肯定没有见过!” 烟妃一顿,伸手将那金项圈接过来,细细看着,脸上笑意逐渐绽开。 “算你有心!那我就替小八接下你这个姐姐的礼物了!” 烟妃伸手接过来,转身送到云朵手里,让后面记上。 “对了,还有个东西,是送给你的!” 说着话,盛浅予摆摆手让周边的丫鬟们退下,拉着烟妃进了里间。 第571章 又要做什么妖! “喏!”她将那玉牌递到烟妃手上。 “这……” 烟妃拧起眉头看向那玉牌,突然间,眼神一凛,一把拽住盛浅予的肩膀:“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盛浅予没想到烟妃会这么激动,被她这一抓吓了一跳。 “我……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盛浅予撇撇嘴,将烟妃的手拿下来,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其实,是玄王交给我的,她让我给你,这是你的东西?” 说着话,她转脸看向烟妃,看烟妃刚才那着急的模样,肯定这玉牌肯定跟她有关系。 “这玉牌,是我哥哥随身带的东西……” 说话的功夫,烟妃咬住了嘴唇,虽然在极力隐忍,可是眼眶之中,依旧晃开了眼泪。 “你……” 盛浅予紧忙扶住她,本来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又知道说什么,只能伸手拍拍她的后背,帮她顺顺气。 烟妃的父亲和哥哥都是誉王身边的主将,当年,他们跟着誉王收复东江,父亲和哥哥都战死沙场,临死前,哥哥将烟妃托付给誉王,她才做了侧妃。 说起来,誉王也算有几分“义”,烟妃这种没有娘家做助力的人,依旧给了她一个侧妃的位置,而且,这么多年,她没有子嗣,太妃和誉王也没有苛待过她。 烟妃极力将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垂目看了那玉牌很久,脸上带出一抹笑。 “我恐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当年跟王爷说声谢谢了,你就帮我转达吧!” 说着话,烟妃将那玉牌好好的收起来,锁在了自己的柜子里。 “好……” “王妃,兰姨娘他们进来讨喜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云朵的声音。 “好,请他们进来吧!” 烟妃朝外面应一声,拉着盛浅予的手往外走。 外面,兰姨娘,苏姨娘,还有几个连姨娘都算不上的通房丫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对了,还有姜氏。 算起来,姜氏如今也是姨娘的位份,不过,因为盛允承是她的亲生而起,母凭子贵,她的身份倒是比其他几个高一些。 “给王妃贺喜!” 众人进门,先给烟妃行一礼。 姜氏在前面领着众人,行礼祝贺倒是让人挑不出理来,可是心里却压着满腔的愤恨和不甘心。 当初,生盛允承的时候,这帮人也是这样去自己院子里讨喜,甚至,还有珍姨娘带着众人讨好,如今,就算她的身份比其他几分要高,可是这些人没有一个抬着她的! 烟妃平常与人和善,在誉王府的本来就受拥戴,如今又生下一个儿子,虽然这孩子不会危及到盛允承的地位,可是姜氏心里就是有种不平衡,特别是此刻还得给她行礼,这种不甘心在心中抑制不住的翻腾。 “大家都勉励吧,今日是小少爷的满月,大家也都沾沾喜气!” 说着话,烟妃转身从云朵手中的托盘中拿过几个锦囊,依次送到几位小妾的手里。 依照誉王府的等级,姜氏和兰姨娘这两个生过男嗣的锦囊里是三片金叶子,苏姨娘刚进府半年,没有子嗣,是两片金叶子,另外几个通房丫鬟是三片银叶子。 “多谢王妃!” 众人给烟妃行礼。 姜氏低着头,捏着手里的锦囊,指尖轻轻颤动。 盛浅予站在旁边也不说话,目光却在悄无声息的时候扫过众人的脸。 兰姨娘意识跟烟妃关系不错,此刻自然是替烟妃高兴的,而苏姨娘是个胆子小的人,年纪也小,此刻得了王妃的赏赐,脸上也带着开心,至于其他几位通房丫鬟,拿到银子,心里就是高兴的,只有一个姜氏。 本以为依照她的性子,是一定不会来这里,却不想,她不但来了,还是领头来的,只是,她这脸上可不是高兴。 心中这样想着,盛浅予的目光便在姜氏身上停留,看到她的手在不停的动,眉头跟着拧了起来。 看来,今日不会太平。 “王妃这边忙着,我们先去前厅帮太妃招呼客人了!” 姜氏开口,“王妃”两个字咬得很重。 “好,那就有劳你们了!” 烟妃还是那本和煦的模样,看着众人离开,转身看向盛浅予。 “你现在是誉王府最露脸的人,太妃竟然没有让你一起陪着吗?” 依照太妃那要面子又爱争风头的脾气,这种场合,肯定会让盛浅予在前面招呼客人,看她没有跟着众人一起走,反而是有些意外了。 “我这个人喜欢情景,懒得掺和这种!” 盛浅予撇撇嘴,转身坐在旁边端起云朵递来的茶浅浅抿一口。 烟妃撇撇嘴,自然是不相信盛浅予的话,不过,经过了之前的事情,她也不想劝她什么了。 “倒是你,今日来人多,你最好仔细了小八,毕竟,从这小东西出生之前,就有盯着你们了!”盛浅予看向烟妃,眼神之中多了几分严肃。 从烟妃怀孕到生产,他们母子就时不时出点事儿,那些人可是会抓住一切机会,比如今日,也是个不错的动手的机会。 “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烟妃突然间紧张起来。 盛浅予喝水的动作一顿,抬头瞧着烟妃那紧张的模样,抿了抿唇角:“没什么,只是,之前有人对你们动手,现在这样的场合,谁又说得准呢,你注意一些,总是好的!” “嗯,你说的对,放心吧,小八身边的几位奶娘都是靠得住的。”烟妃点点头。 两人又去小八的房间看了看,够了一个月,孩子大概长开了一点,粉粉嫩嫩的可爱极了。 之前盛浅予还劝烟妃不值得为了誉王生孩子,可是如今看着这么可爱的孩子,之前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都弄了一会儿小八,盛浅予从烟妃的院子里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眼皮一直在跳。 “小姐,怎么了?” 袭久看出盛浅予的不对劲,问一句。 “不知道,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想了想,喊道:“卓炎!” “郡主!” 卓炎眨眼的功夫出现在面前。 “今日你在小八身边盯着点,千万不能出什么事情。”盛浅予开口。 “是!” 卓炎应声,一个转身,瞬间没了踪影。 就在卓炎离开的瞬间,就看踏雪从前院的方向急匆匆走来。 “三小姐!” 踏雪看到盛浅予的瞬间,松了一口气,几步上前,道:“三小姐原来在这里呢,让奴婢好找呢!” “我刚才在王妃那里,踏雪姐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盛浅予对踏雪倒是很客气的,虽然她是太妃身边的人。 “客人们都来了,还有平阳侯府的闵太君,太妃让三小姐带着几个小姐和少爷过去呢!”踏雪紧忙应声。 跟在太妃身边时间长了,踏雪说话也是很有技巧,她没有直接说在太妃眼里,盛浅予是对付闵太君的强大武器,可是在盛浅予耳边提一句,算是说明白了来意,也给盛浅予提个醒。 “好,我这就过去!”盛浅予痛快的答应了。 左右时候也差不多到了,早晚也得过去。 见盛浅予这么痛快答应,踏雪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说话之间,带着中人朝前院的方向走去。 此刻,盛心洁和盛允皓已经在前面等着了,见盛浅予过来,盛允皓紧忙跑到跟前。 “三姐姐,你怎么才来?太妃让我们在这里等你呢,说得让你带着一起进去!” 盛允皓拽着盛浅予的胳膊,一脸不乐意。 盛浅予不来,太妃就让他们在这里等着,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个规矩。 盛浅予伸手在盛允皓肩膀上拍了拍,暗自叹一口气,太妃终究是深宅后院成了精的人,最会的就是利用别人。 “是我在王妃那里停留时间长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说着话,盛浅予拉起盛允皓的手往前走。 “三,三姐姐!” 盛心洁也迎了过去,不过她平常跟盛浅予接触不是很多,此刻依旧有些怯怯的。 “我们进去吧!” 盛浅予也没有多说,伸手拉过盛心洁的手,一手一个领着往里走。 这两个孩子常年跟在兰姨娘身边礼佛,心里是干净的,即便盛允皓以前被姜氏故意带坏,可是很快也改了,是个好孩子。 盛浅予对这两个孩子还是很喜欢的。 “给太妃请安,贺喜太妃!” 三个人进门,先给太妃行礼,恭恭敬敬,举止得当,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在场已经有很多高门贵妇,众人有的见过盛浅予,在太妃寿宴的时候,对她的印象就不错。 有的没见过去,只是听人说她在战场上的英姿便觉得定是个粗野女子,如今看到,竟然是个样貌出众,举止贤淑的孩子,而且,拉着弟弟妹妹进来,也足以见得在府里跟兄弟姐妹的亲和,一时间,众人对盛浅予更有好感了。 “刚才还说皓儿和洁儿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去找你了!快来!”太妃朝众人摆摆手。 听着太妃的话,盛心洁和盛允皓脸上的表情一顿,不过,不等两人说话,就被盛浅予拉着走上前去。 太妃就是这样的性格,要面子,特别是在众人面前更要面子。 明明是她不让进来,如今在外人面前却要表现出誉王府的孩子之前相信相爱,好让人说些恭维的话来。 第572章 要么闭嘴要么滚 而众人看着到这般景象,也的确开始恭维起来。 “听说明阳郡主第一次上战场就立下了奇功,果然是太妃教导有方啊!”旁边的贵妇看着盛浅予开口。 “可不是,之前没见过三小姐,如今第一次见,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女子之中,少有这般英姿飒爽的!” “对对对,知书达理,对兄弟姐妹亲和,难怪皇上也赏识!”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口,如今目光落在盛浅予身上,不知道是恭维还是真的这样认为,总之,她们的话说得太妃脸上都开出一朵花了! “哼,听说誉王府三小姐可是从小在乡野长大的,还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教导呢!” 就在众人纷纷恭维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众人转身看去,就瞧见一个妙龄少女从闵太君身边走出来。 这姑娘鲜艳红色纱裙紧裹,凸显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锦衣玉坠,身上的穿戴看起来就是不俗之物,凤眸狭长,口小若朱丹,细长的眉线稍稍挑起,更显高傲不可一世。 这便是平阳侯府的二小姐,苏飞纤! 苏飞纤和苏飞雨是同父同母,从小感情很好,不过她从小身子羸弱,曾经有和尚给她批命,在十五岁之前要在寺庙中吃斋,如今刚过了十五岁,平阳侯府便将她接了回来。 同样是在外面长大的孩子,这苏飞纤因为常年在皇家寺庙之中长大,自觉比别人沾了圣气,比苏飞雨的性子的还要高傲。 跟何况,在平阳侯府众人眼里,苏飞雨的死是盛浅予造成的,所以,这丫头跟着来就是来给誉王府难看的。 果然,听着苏飞纤的话,众人的脸色都变了,特别是太妃,本来还是一脸高兴,此刻一张脸却沉到了谷底。 “我还听说,誉王府的二小姐和四小姐,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位外来的三小姐,一个在兽斗场丢了性命,另一个,如今还被关在家庙之中,是说……这辈子都不放出来!” 说着话,苏飞纤转身看向太妃,一脸惋惜的叹口气:“我自小在灵圣寺长大,日夜在佛祖脚下聆听教诲,太妃也是礼佛之人,您不觉得这样对待子嗣太过残忍了吗?还是说……您也有什么苦衷?” 说完,她侧目朝盛浅予看一眼。 当时誉王封锁了盛心悦和旬王的事情,苏飞纤并不是知道盛心悦跟旬王的事情,所谓的“苦衷”是指来自盛浅予的压力。 众人自然也不知道,只是顺着苏飞纤的眼神看向盛浅予,表情又跟着变了几变。 虽然盛浅予的功勋是眼见的事情,可是,之前也曾经听说她在丰庆节的时候,生生将杀手打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果然,她是心狠手辣的人吗? “你是谁,凭什么说三姐姐的坏话!你才是坏人!” 不等盛浅予开口,盛允皓先忍不了了,一下子冲到苏飞纤跟前,伸手指着她的鼻子,满脸怒气! “呵……” 苏飞纤看着盛允皓,忍不住冷笑出生:“这就是誉王府的家教吗?” 说着话,她撩起眼皮朝太妃看一眼,那眼神之中充满了讽刺! 大户人家,即便是小孩子,也应该有礼数,而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大呼小叫,若是严格来说,盛允皓这般的确是有失礼数了。 太妃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一手握着拐杖,关节处微微泛白。 “皓儿……” “苏小姐来我誉王府,却当众说一些不中听的话给我们添堵,这分明就是在挑衅,你失礼在先,还跟我们谈什么家教?” 不等太妃的话说完,盛浅予打断了太妃的话,同时将盛允皓拉到身边,再次看向苏飞纤。 “更何况,皓儿也不过是个刚刚启蒙上学的孩子,即便是有过错,相信大家也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而苏小姐……可是从小在佛祖身边聆听教诲长大的,你听到的就只是这些?” 说完,盛浅予朝苏飞纤勾了勾唇角,只是,脸上并不是笑,而是多了几分凌厉。 她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惹事,可是别人若是找茬,也没有必要忍让。 更何况,盛允皓都忍不住开口了,她自然是不是让人诟病他。 “你!” 苏飞纤瞪眼,然而,明明准备了那么多的话,此刻被盛浅予堵得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相信众位今日来我誉王府都是来祝贺我们王妃生下小少爷,大家是带着祝福来的,若是苏小姐并不是,那么抱歉,我们今日不接待!” 不等苏飞纤后面的话出口,盛浅予的脸色突然间沉下来,转身朝门口的方向一指! 那意思,你若是来祝贺的就老老实实待着,若是找茬的,就滚出去! 随着盛浅予的话灌入众人耳中,众人的表情也多了几分紧张,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小姑娘的眼神是这样凌厉。 明明是那么清澈,可是就在她脸色沉下来的时候,那眼睛里似乎带着刀子一般,让人心中莫名紧张。 “盛浅予!” 苏飞纤瞪大了眼睛,气得脸都憋红了。 “纤儿,回来!” 这时候,半天没开口的闵太君,终于说话了。 她冷厉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转向太妃:“誉王府中,都是伶牙俐齿的孩子,你是说不过她们的,更何况,今日我们是看在誉王府和平阳侯府先辈的面子上过来,你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说起来,平阳侯府老侯爷和誉王府老王爷曾经也是并肩作战的老交情,只是后来太妃和闵太君的关系,两家越来越远,如今是添丁的宴会,闵太君虽然不愿意,可是在老侯爷和老王爷的交情上,还是来了。 “哼!” 苏飞纤听着闵太君的话,转身朝盛浅予瞪一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太妃听着闵太君的话,拧了拧眉头,不过,如今是他们的好日子,自然不能闹起来,索性也就压了压火气。 “三公主到!安阳郡主到!” 这时候,外面传来通报的声音。 众人一顿,转身朝外面看去,就瞧见一脸笑容的三公主拉着满脸不情愿的安如郡主走了进来。 “快请!” 太妃紧忙收敛了脸上的怒意,朝外面应一声。 随着声音落地,门口丫鬟微挑帘栊,三公主和安如郡主走了进来。 “给太妃贺喜,王府又添人丁!” 人还没进来,三公主的声音已经传进了众人的耳朵之中。 大家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不过,谁都没有吱声,这次,连苏飞纤都往后退了一步。 当年三公主和誉王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众人自然都是知道的,苏飞纤也听说了,可是这样的事情,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却说不得,更何况,这还是长辈的事情。 就在三公主进来的同时,安如郡主也跟着走了进来,虽然不情不愿,可还是跟着三公主给太妃行了一礼。 “你可是来了!快给三公主和安如郡主准备座儿!”太妃紧忙招呼旁边的下人。 外人赶紧给三公主和安如郡主准备了座位,就在太妃旁边,从椅子和位置来看,都表现出两家的无比亲近。 盛浅予站在旁边瞧着,不由得勾起唇角,而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的同时,冷不丁看到安如郡主看来的眼神。 她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紧张! 紧张? 盛浅予不由得一愣。 若说不情不愿,她倒是能理解,毕竟,安如郡主喜欢的不是盛允承,自然不同意两家的联姻,可是为什么会紧张? 盛浅予想不明白,此刻却听外面传来丫鬟的通报声音。 “王妃和小少爷到!” 听着声音,众人猛然间转过身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就瞧见烟妃在丫鬟妈妈的簇拥之下走进了房间。 “快进来!” 太妃笑得合不拢嘴。 烟妃这么多年都没有给誉王府生下一儿半女,如今好了,直接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而且,她是王妃,这孩子长大之后怎么也是个郡王,也不算是浪费了一个爵位。 最主要的原因是,烟妃跟姜氏不一样,她没有娘家,从来誉王府就对太妃亲近,就算以后盛允承对自己不好,还能指望这个小的。 盛浅予听着太妃的声音扭看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 瞧她现在高兴的样子,却莫名想到烟妃生产时候的场景,她和誉王这两个口口声声说要护烟妃一世周全的人,却要保小的。 有些人,他们就是有那样的本事,可以瞬间忘记以前做的事情,只当没有发生一般。 “儿媳带小少爷给太妃请安!” 烟妃抱着孩子往前一步,委身一礼。 “快起来,快!” 太妃紧忙抬抬手,旁边踏雪有眼力见的过去扶起了烟妃。 烟妃的座位就在太妃旁边,宽敞有扶手的大椅子,上面铺着厚厚一层软垫。 烟妃抱着孩子起身,朝太妃的方向走去,却不知,人群之中,有人在烟妃经过的方向悄悄伸出了脚! 是苏飞纤! 盛浅予看到苏飞纤的动作,猛然间眉头一蹙,就在烟妃走过去的时候,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珠子,朝苏飞纤弹了过去! 第573章 你脸疼吗? “啊——” 苏飞纤腿上突然间惊叫一声,伸出来的腿被主子打回去,可是身子却朝着烟妃和小八的方向扑了过去! “小心!” 盛浅予一个快步上前,一手拽着烟妃,另一手护着孩子往旁边闪过。 就在她们闪身的瞬间,苏飞纤直接扑了过来,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大家还没有回过神来。 “没事吧?” 盛浅予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烟妃,同时用手护住孩子,以免烟妃在慌乱时顺手给扔出去。 “没,没事!” 烟妃的一张脸都白了,愣愣回了一句,用力抱住了孩子,此刻就听太妃捎带愠怒的声音传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太妃一下子站了起来,说话的功夫朝烟妃身边走来。 “王妃!” 踏雪紧忙过来,一脸紧张扶住烟妃,同时朝怀里的孩子的看一眼。 幸好,孩子没事! 孩子没事,众人送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一次,太妃转向苏飞纤,脸色沉了下来。 “你刚才往王妃身上扑,是存了什么心!”太妃冷厉的目光看向苏飞纤。 苏飞纤双腿是飞出去生生压在地上的,此刻还没有从痛苦中缓过神来,冷不丁听到太妃的声音,抬起头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不,不是我,是有人对我下黑手!” 苏飞纤咬牙忍着疼朝太妃应一句,随后转向闵太君,一脸委屈:“祖母,刚才有人陷害我啊!” 闵太君看着苏飞纤疼得额头上冒汗,当即心疼不已,迎着太妃的目光,也从座位上站起来。 “刚才众人都看见了,我纤儿是被人推出去的,这应该问问你誉王府是对我们存了什么心思!” 闵太君依旧是满脸傲气,说话的同时,伸手将苏飞纤拉起来护在身后。 刚才大家都看见了? 大家刚才什么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 只是,不管是誉王府和平阳侯府,在场众人都得罪不起,如今也只能低下头闭口不言。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太妃一瞪眼,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猛地一戳,然而,她不能像对待小辈一样,朝闵太君举拐杖。 “今日是我小孙子的满月,难不成是我们故意给你孙女使绊子,让她扑过来摔我孙子!”太妃嘴角哆嗦着。 “你们誉王府的人个个厉害,谁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闵太君冷笑一声,随后,目光朝盛浅予的方向看去,脸色猛地一沉:“刚才我纤儿也说了,刚才有什么东西打中了她的腿才站不稳冲了出来,如今在场众人,有谁能有这样的能力,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在场都是深宅后院的夫人和年纪不大的小姐,而且,大部分都是文官的家眷,如今武将身份就只有誉王府和平阳侯府,闵太君着话,自然是说盛浅予的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盛浅予,刚才她反应迅速,几乎是在烟妃刚刚动的时候就会拽住了烟妃,这一点,众人是看到的,一时间,大家眼神之中多了意思疑惑。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予儿还要害王妃不成!”太妃脸色憋红。 要说盛浅予加害烟妃和孩子,太妃肯定是不相信的,当初若是没有盛浅予,可是一尸两命,如今也就看不见他们母子了! 闵太君朝盛浅予看一眼,脸上表情变化之间,开口:“我的意思……” “闵太君就是这个意思!” 不等闵太君的话说完,盛浅予直接打断了,不给她留一点面子! “虽说是虚惊一场,可是若我刚才没有在烟妃身边,恐怕如今孩子已经甩了出去,我是文官,反应自然比一般人迅速一些,这一点我不否认!” 盛浅予迎着闵太君的冷脸走过去,唇角微微勾起:“可是你刚才说我对苏飞纤动手,那么请你拿出证据来,我也很好奇苏飞纤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盛浅予,你……” 苏飞纤眼珠子瞪起,说话的功夫,转身在地上找了一圈。 刚才那珠子打来的方向她明明能感觉到,就是盛浅予! “在这里,就是这个!” 苏飞纤眼睛一亮,说话的功夫蹲下身,在刚才坐着的凳子下面,找到一颗珍珠! “你就是用这个陷害我的!是你打中我的腿,让我摔出来!”苏飞纤死死的咬着后槽牙。 “这个……” 盛浅予朝苏飞纤手上看一眼,随后捏起来,在她脸侧一比:“若是我没有看错,这颗珍珠恐怕是苏小姐发簪上的东西吧?” 着话出口,众人不由得一愣,扭头朝盛浅予手上看去,果然,珍珠的成色和大小跟苏飞纤发簪上的珍珠是一样的。 最重要的是,两边的发簪,一边上面有两颗珍珠,另一边上面是一颗,不管谁看,这颗珍珠都是苏飞纤自己头上的! “你,你胡说什么!” 苏飞纤冷脸,一把将自己的发簪摘下来,可是看到那上面缺失的珍珠,瞬间僵住! 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东西飞来的方向,明明就是盛浅予那里,可是,她是什么时候从自己头上将那珍珠摘去的? “呵……我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是苏小姐身上的,不只此刻,闵太君的脸是不是有些略微的疼痛感呢?” 盛浅予拿着那珍珠转向闵太君。 不管是不是因为太妃,这老太婆从一开始就针对自己,她为老不尊,盛浅予也没有必要惯着她! 这样的话,从盛浅予口中说出来,的确有些失礼,若是平常,太妃理应教训几句,可是刚才被闵太君惹毛了,索性此刻什么也不用说! 更何况,看如今这个情况,明明就是他们平阳王府存了黑心,既然这样,两家也以后也不必来往了! “盛浅予,你竟然敢对祖母无礼!” 苏飞纤朝盛浅予瞪眼,说话的功夫,从闵太君身后出来,一脸怒气的伸手指着盛浅予的鼻子。 “呵,明明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无礼,之后还想害王妃和小公子嫁祸给我,你们作为这人都这样打我们誉王府的脸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跟你们讲礼数!” 盛浅予迎着苏飞纤的怒目看过去,说话之间,一把拽住她伸出来的手指:“有句话,之前我跟苏飞雨说话,你是新来的,我不介意再跟你重复一次!” “你,你想做什么,你放开我!” 苏飞纤被盛浅予抓的手指疼,下意识往回拽,却不想,盛浅予看起来这么瘦,力气却是大得很,根本就挣脱不开 “我这个人,平常最讨厌被人用手指着说话,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原谅你这一次……” 盛浅予说着话,猛然间一把将苏飞纤拽到跟前,一个一个字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警告。 “若是下次你再用手指头对着我,我就将你的手指头折断!” 说完,她突然松后,苏飞纤一个没有防备,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了桌角上,这才停下来! “盛浅予,干什么!” 闵太君紧忙扶住苏飞纤,再也忍不住脾气,朝盛浅予怒吼一声。 这就算是撕破脸皮了,众人看看盛浅予又看看闵太君,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这两人,他们谁都惹不起啊! “我干什么,取决于你们想干什么!” 盛浅予迎着闵太君的目光看过去,面对那样让人心惊胆战的目光,丝毫没有躲闪:“看来,你们并不是来祝贺的,既然如此,我誉王府也没有必要招待你们,踏雪,送客!” 说话的同时,盛浅予转手将闵太君放在桌上的礼物拿过来,一把塞进苏飞纤的怀里! 对自己怎么着,盛浅予都能接着,可是她竟然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动手,盛浅予是不能原谅的。 她也实在是想不明白,誉王府好歹也是王府,怎么就这么软了吧唧的认谁都能捏一把。 之前人家两个女人都能带兵将誉王府给围了,现在还让他们进门,誉王府可真是好说话! 不管太妃和誉王的态度,盛浅予的态度已经做给太妃看了,说起来,这件事虽然跟盛浅予有关系,可是说到底,苏飞纤却对烟妃动了手。 太妃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眼瞧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最终还是一咬牙。 “既然你们事情做到这个份儿上,看来,我们两家以后也没有来往的必要了,踏雪,送客!” 太妃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顿,转身坐回了刚才的椅子上。 “你……你们誉王府简直是欺人太甚!” 闵太君怒吼一声,她大概也是气急了,说话的功夫,手中拐杖就朝着盛浅予身上打了过来。 “予儿小心!” “三小姐!” 烟妃和踏雪惊呼出声,下意识要过去挡着,然而,还不等她们到跟前,却见盛浅予猛然间抬起手离开,愣是接住了闵太君的拐杖。 “闵太君若是教训,就回去教训你的子孙,我是誉王府的人,由不得你动手!” 说话之间,盛浅予手腕一抬,将闵太君的拐杖压在了地上,抬头迎着那双怒目看过去。 第574章 你皮痒了吧 “今日是我们誉王府的好日子,本来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们并不打算计较,可是你若是不服气的话,我们大可将阎大人叫来,相信,这么多人在场,阎大人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珍珠是苏飞纤头上的东西,要么就是她说谎诬赖盛浅予,要么就是她自己不小心,可是她扑向烟妃差点将人撞倒,这可是众人眼见的,阎良来了,大家都是人证。 更何况,之前闵太君和侯夫人带着重兵包围誉王府的事情,平阳侯府已经在阎良的黑名单了,如今若是再将他招来,必定也会牵连出之前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更是不利! 果然,闵太君听到“阎大人”三个字,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眼睛冒火也生生压了回去。 “好,从今日开始,我平阳侯府跟你誉王府老死不相往来!纤儿,我们走!” 说完,闵太君拉着苏飞纤的手就往外走。 盛浅予站在伸手,看着两人怒气冲冲的样子,太高了声音喊一句:“苏小姐还在在佛祖身边多呆些时日才行!” 一句话,周边人脸上的表情都微微有了变化。 一个从小在佛祖身边长大的人,竟然对一个婴儿存了坏心思,这可是大恶,在场有不少夫人都礼佛,自然明白盛浅予这话的意思,下意识对苏飞纤多了几分厌恶。 “本来应该是高兴的日子,却败了大家的性质,老身跟大家陪个不是!” 太妃再次开口,说话的功夫,就要跟众人行礼。 “哎哟,太妃您这是做什么!” 在场众人,都是小辈,自然不能受太妃这个礼,旁边几个夫人急忙过去扶住。 “大家明眼看见的,是她们不怀好意,这样的事情,谁都不能忍的!” “就是,太妃已经很忍让了,万幸小少爷平安无事!” 如今闵太君走了,众人瞬间一边倒向太妃,有几个喜欢巴结人的,还凑在太妃身边说了些悄悄话。 他们说的什么,盛浅予是没有听清楚,可是那几个人说完之后,太妃的脸色却是带了笑。 这边三公主和安如郡主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到盛浅予竟然将闵太君和苏飞纤轰出去,两人的脸色就都有些不好看。 安如郡主这段时间一直在凡白面找凝郡主的茬,盛浅予也常常忍不住帮凝郡主出头,可是相对刚才对闵太君和苏飞纤的处理来说,盛浅予对自己算是客气多了。 这个女人,明明就是个母老虎的性格,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优秀的男人追着她跑? 最重要的是,凡白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 想到这里,安如郡主不由得攥紧了双手。 相比安如郡主的小心思,三公主的脸色更是不好看,知道盛浅予是个不容易对付的角色,却不知道,她竟然这样厉害。 难怪姜氏这样的人物也能被她从王妃的位置上拽下来! 当然,姜氏的事情也算是咎由自取,可是这些事情却又跟盛浅予脱不开关系。 “予儿,你没事吧!” 正在众人想的时候,烟妃转身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担忧。 毕竟是相交多年的两家,如今被盛浅予一句话就断了,太妃当着众人虽然也是同意的,可是保不齐等宴会结束之后王爷又会找她什么麻烦。 “没事,你仔细着点!” 盛浅予抿了抿唇角,给烟妃一个安心的表情。 烟妃转身朝太妃的方向看一眼,此刻太妃正抱着孩子跟那些夫人们说话,听着众人夸赞的声音,她脸上都笑成一朵花了。 “哎呀,我来给誉王贺寿了!”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喊叫,众人听到男声一愣,转过身就看到展云廷手里拎着一个锦盒冲了进来。 “小郡王,这里是女眷……” “哎呀,什么男眷女眷,这么大喜的日子,不要挡着我啊!” 展云廷不给丫鬟说完的几乎,直接冲了进来,朝太妃和烟妃恭贺:“恭喜太妃和王妃喜得麟儿,你这是我南疆王府的千年雪深,是送给太妃和王妃补身子!” 说完,他双手端着锦盒递了过去。 众人一下子愣住了,看着展云廷这行云流水的闯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凌乱。 这里是女眷,按理说除了盛允皓这样的小孩子,男子是不能进来的,刚才明明丫鬟已经提醒了,他却还是闯了进来,这…… 太妃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的颤了颤,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带着东西来的,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千年雪深,不管是从东西还是从南疆王府的面儿上,太妃都得给个笑脸。 “多,多谢南疆王和小郡王了!” 太妃摆摆手,让踏雪接了礼物,然后想了想,又说:“这里都是女眷,带小郡王去前厅男宾……” “不麻烦了,让予儿带着我就是了,你们聊你们的,把我当成女眷也可以!” 说着话,展云廷转过身来看向盛浅予,咧嘴带着一脸的笑容。 众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了盛浅予,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猜想和暧昧。 早就知道南疆王府的小郡王之前跟盛浅予一起对抗南罗,如今看来,两人的关系似乎并非只是军务上的好啊! 顶着众人的目光,盛浅予脸上的表情一僵,转过身看向展云廷,看他笑得一脸灿烂的模样,恨不得一脚踹他脸上! 这么多人,还能不能要点脸了?你不要我还要呢! “小郡王说笑了,这里是都是女宾,你一个男宾来这里不合适吧,更何况,要带也是世子带你才是……” 盛浅予强咧着嘴,只是脸上的笑容之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我跟盛允承又不熟,还是你赔我的比较让人开心!” 说着话,展云廷转身朝盛浅予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暧昧。 “让我跟着,你恐怕是开心不了!” 盛浅予眯了眯眼睛,说话的功夫抬起手来,手侧的流光刃在阳光下露出了刀刃,旁边众人看不见,可是展云廷却是看的很仔细。 “那个……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别这么认真嘛!” 展云廷咧咧嘴,将盛浅予的手推了回去。 这流光刃,不光是让人看不见利刃,刀刃上还有倒刺,一刀下去,只是一个伤口还好,要命的是收刀的时候那些倒刺会生生将伤口的肉抓烂,真真是可怕的很呢! “玲珑,帮我送小郡王去前厅男宾的席间!” 盛浅予转身跟玲珑吩咐一声。 “算,算了吧!本郡王可是忙的很,既然礼物送到了,就回去了!” 说完,展云廷十分不满的朝盛浅予撅了噘嘴,径直朝外面走去。 众人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跟着变化,却都没有说话,还是太妃先回过身来,尴尬的笑了一声。 “锦西国一战,云兮就是跟在南疆王身边的,跟小郡王也相熟!”太妃解释一声。 说起来,从太妃这里来说,她倒是希望盛浅予跟展云廷有些关系,毕竟,她若是嫁进南疆王府,就会离开誉王府,同时,也让誉王府和南疆王府之间的关系再次缓和。 然而,看刚才盛浅予对展云廷的态度,大概是不成了。 “太妃,小少爷睡着了,我先将他抱回去吧!” 这时候,烟妃转身看向太妃,此刻,孩子已经在太妃怀里睡着了。 “哎哟,还真是!” 太妃低头看一眼,紧忙小心的将孩子递给烟妃:“好,你快带他回去睡觉,这里也没什么事儿,等傍晚开席的时候你再过来便是!” “是!” 烟妃应声,抱着孩子往外走,同时给盛浅予使了个颜色。 如今在大厅里的这些贵妇人,明显都是离开恭维太妃,想抱抱誉王这条大腿的。 虽说誉王在朝中势力不如殷离修他们,可到底是王爷,下面这些小官还是要时不时孝敬孝敬,官员在外面喝酒,女眷自然就都到了太妃这里来拍马屁了。 盛浅予向来不喜欢这些,烟妃也趁着机会带她出去。 “太妃,我手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也告退了!” 盛浅予明白烟妃的意思,朝太妃行一礼,转身跟了出去。 出了庭院,到了湖边清净的地方,烟妃这才放慢了脚步,转身朝盛浅予看一眼。 “刚才你可是有些锋芒太利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做主将闵太君和苏飞纤赶了出去,众人难免要说你骄横!”烟妃一脸认真说道。 刚才她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这样的话应该太妃说,可是她愣是什么都不说,逼着盛浅予说。 “我一直都是这么利啊!” 盛浅予不以为意的开口,说话的功夫,侧身靠在栏杆上:“我就是这样的人,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有不是什么在一起的人,随便说呗,我还真不相信,就那几个长舌妇的唾沫能将我淹死不成?” 眼神眼神一滞,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别人或许不能,可是盛浅予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别人说她什么坏话,总有百姓站出来反驳。 毕竟,她如今不光是军队中的宝藏,更是因为明阳村的事情,深受百姓赞扬,甚至,盛浅予见面了向阳街的税收,那些商家感激,主动在城边施舍米粥。 什么骄横跋扈,百姓一点都不在意,能让明阳郡主动手的必定不是好人,就像之前墨凌风一样。 烟妃无奈叹一口气:“好好好,我不说……”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看到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冷厉,她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第575章 没安好心 从她们这个方向看过来,此刻鬼鬼祟祟从烟妃院子里出来的人,是姜氏身边的连翘! 这个时候,连翘去烟妃的院子里做什么? “姜氏不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吧!我去把她抓过来!” 云朵拧了拧眉头,说话的功夫就要过去,不过,还不等她动身,袭久已经腾空翻到了连翘跟前。 连翘楞了一下,看样子是被吓坏了,不过,不由她多想,人就被袭久带了过来。 “你不在姜夫人身边伺候,来我的院子里做什么?”烟妃拧着眉头看向连翘。 “我……是姜夫人的珠花掉了,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奴婢在姜夫人去过的地方四处找找……”连翘低着头,声音之中还有些颤抖。 “什么东西也得等王妃回来再找,若是小世子在房间,吵到小世子怎么办!” 云朵一脸阴沉的斥一句。 其实,这并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找个东西而已,可偏偏连翘是姜氏身边的人,云朵在烟妃身边这么多年,也是眼见着姜氏那些明里暗里的手段的。 “是,是我疏忽了,还请王妃恕罪!” 连翘不敢辩驳,说着话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你找到了吗?” 烟妃低头看着连翘,目光之中带着审视。 刚才姜氏来讨喜,明面上是带着笑,可是不经意之间,眼神里还是带着针,烟妃不说,却并非没有看见。 “没,没有!”连翘紧忙回答。 “当然没有,你进去指不定是什么目的呢!” 云朵说着话,上前一步拽住连翘的衣服:“说!你究竟要做什么!” 连翘浑身一紧,来不及多说,急忙求饶:“我,我只是来找珠花的,什么都没有做啊!” 盛浅予凝神看着连翘脸上的动作,思量片刻,上前拉住云朵的手。 “人家不过是为了主子寻个珠花而已,你这是做什么!” 说着话,盛浅予将云朵的手拉开,同时看向连翘:“行了,你起来吧。” 连翘身子一僵,似乎不相信盛浅予突然间这么好说话。 “谢,谢三小姐!”停顿瞬间,连翘急忙应声。 “今日宾客众多,还需比平常更加小心谨慎,你还是等宴会散了再找吧。”盛浅予依旧如往常那般平淡。 连翘眼神晃了一下,来不及多想,连忙应声:“是!” 说完,看盛浅予摆摆手,紧忙转身离开。 “三小姐,您怎么就这样放了她?”云朵一脸不甘心。 连翘是姜氏身边的人,自然更应该小心谨慎一些才是,最起码也要细细审问,万一她做了什么手脚呢? “锦绣园那么多下人看着,她还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做事不成?她既然进了锦绣园,那肯定是通过贤妈妈了,你也问不出什么!” 不等盛浅予回答,烟妃先开口。 烟妃出来的时候,还特意吩咐了贤妈妈小心谨慎一些,特别连翘是姜氏身边的人,就算是让她进去,贤妈妈也一定跟着。 “可是,连翘毕竟是姜氏身边的人,王妃生产的时候,姜氏就派她鬼鬼祟祟的在外面盯着,指不定要做什么呢,她们一定没有安好心!” 云朵拧了拧眉头,想起烟妃生产的那一晚,依旧心有余悸。 烟妃转身朝云朵看一眼,脸上神情也微微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却听盛浅予的声音传来。 “她们自然不会安什么好心,可就算你发现了什么,姜氏也只会将连翘推出来抵挡,到时候反而还能咬你们给分配了黑心的丫鬟,为难连翘,并没有什么用!” 盛浅予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厉色。 姜氏如今的身份,也就是个妾,她身边的丫鬟已经散了,就剩下个连翘,而且,因为姜氏毒害太妃,太妃已经将姜氏身边贴心的人都换了,如今这个连翘还是烟妃从新人之中调过去的。 如盛浅予刚才所说,若是连翘出了什么事,姜氏必定会将连翘推出来,没准也顺势攀咬烟妃一口,说是烟妃将连翘派过去的时候就安排了连翘陷害自己呢! 不管怎么说,姜氏在王妃这个位子上也坐了将近二十年,她的手段,比烟妃要多。 听着盛浅予的话,烟妃主仆脸色低沉了些。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吗?我总觉得不安心!”云朵还是拧了拧眉头。 “既然不安心,还不赶紧去跟贤妈妈检查一遍?”盛浅予朝云朵一挑眉毛。 “啊……是!奴婢这就去!” 说着话,云朵转身就往里走,有盛浅予在烟妃身边,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看来,这丫头被那晚吓坏了!” 盛浅予瞧着云朵离开的方向,转身朝烟妃说道。 “就啊,我们都吓坏了,幸亏有你!” 烟妃低头看了孩子一眼,又看向盛浅予,拧了拧眉头:“可是予儿,你平常那般谨慎,这一次倒是轻易地放了连翘,却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 即便如她刚才所说,问了也没用,可若是以前,即便如此,盛浅予也会给连翘一些压力才是。 “因为,我也不觉得连翘过来只是为了找珠花这么简单!” 盛浅予转过身,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厉色:“清晨几位姨娘过来的时候,我就一直盯着姜氏,她今日戴了两支金簪一支玉簪,金簪上面有花,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戴什么珠花!” “什么?” 烟妃眼神一凛,惊诧的看向盛浅予,拧了拧眉头,还是没有想明白:“既然你知道,那又为何这般?” “哪儿那么多问题!我们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进去看看,问清楚贤妈妈刚才连翘去了什么地方,动了什么东西,这才是正事!” 盛浅予说完,不由分说的扶着烟妃往里走,刚进门,就看到云朵在跟贤妈妈检查东西。 “可有什么不正常吗?”烟妃上前。 “检查了她去过的地方,并没有任何异常!” 云朵转过身,眉头拧起一个疙瘩。 没有什么异常,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了。 “连翘进来之后,奴婢一直在她身边跟着,她只是在外厅转了一圈,并没有进来。”贤妈妈上前一步。 贤妈妈是烟妃身边的老人了,也是烟妃的奶娘,程将军父子战死沙场之后,贤妈妈也跟着烟妃一起来了誉王府,是可以相信的人。 “她什么都没做自然是最好的!” 盛浅予凝神想了想,心里还有疑惑,却并没有再说。 “嗯嗯——哇——” 这时候,烟妃怀里的孩子突然间哭起来。 “乖,不哭不哭!” 烟妃紧忙抱着孩子晃了晃,随后似乎想起什么,转身跟云朵吩咐一声:“快去请奶娘过来,他应该是饿了!” “是!” 云朵应声,转身跑了出去。 在古代,大户人家的夫人都不会亲自喂奶,他们的观念里,这种事情应该交给低等的人来做,她们生完孩子就要好好养着,所以,像誉王府这样门槛的夫人,特别是王妃,生产之后,孩子身边至少有三个奶娘。 “来了来了!” 不多时,云朵的声音传来。 随着声音传进来,云朵带着一个奶娘进了房间。 烟妃起身正要将孩子递给奶娘,抬头看到进来的奶娘,不由得一愣。 “今日不是刘妈妈当值吗?你怎么请了高妈妈过来?”烟妃问。 三个奶娘,平常都是轮流当值,一人一天,昨天高妈妈才过来的,今日应该是刘妈妈才对,看到又是高妈妈,烟妃下意识问一句。 “奴婢是在……” “刘妈妈今日肚子不舒服,就跟奴婢换了值!” 不等云朵的话说完,高妈妈上前,伸手接过孩子,转身进了屋子。 左右高妈妈也是孩子的奶娘,烟妃也没有多问,看高妈妈带着孩子进了里屋,转过身正要说话,却见盛浅予眼神一凛。 “予……” “高妈妈稍等片刻!” 盛浅予说话的功夫,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此刻,高妈妈正准备喂孩子,听到声音不由得停下来,眼神之中极快的闪过一抹慌乱! “三,三小姐有什么事吗?” 高妈妈一边说着话,将衣服放下来。 盛浅予朝高妈妈看一眼,唇畔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冷笑。 “高妈妈喂奶,我在旁边应该没什么吧!”盛浅予的眼睛盯着高妈妈。 对于高妈妈来说,盛浅予就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喂奶没有必要避讳她,更何况,如今孩子还饿得直哭,可是在盛浅予进来的时候,高妈妈却似乎掩藏什么一般。 “我,我这个人害羞,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看着……” 高妈妈说着话,转过身去,再次撩起衣服,只是,不等她喂给孩子,盛浅予再次开口。 “誉王府奶娘的挑选,可是几个人一起的,不光是奶水的质量,还有喂奶的手法都是有经验的妈妈验看的,你说害羞……害羞的人是不会给人当奶娘的!” 盛浅予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寒凉。 “予儿,怎么回事?” 烟妃紧忙跟了进来,就看到盛浅予已经上前将孩子从高妈妈手里接了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烟妃一脸不解的看向盛浅予。 孩子还在哇哇的哭,她不让高妈妈喂奶,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三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妈妈脸色沉下来,只是,那眼神之中虽然带着怒意,可是在众人看不见的瞬间,还多了几分紧张。 幸好,刚才还没有来得及动手。 “我是什么意思,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盛浅予转身朝孩子看一眼,跟云朵吩咐:“云朵,请另外一个奶娘过来,另外,让高大夫也过来一趟!” 第576章 有毒 “是!” 云朵虽然不是很明白,可是三小姐的吩咐,她不用多想,应声之下,转身冲了出去。 就在云朵离开的瞬间,院子外面的墙头上,很快闪过一个人影,瞬间消失不见。 “予儿,你这是……” 烟妃一脸惊诧的看向高妈妈,又转向盛浅予。 盛浅予向来敏锐,烟妃自然是相信她的,难不成高妈妈有什么不对劲的? 这可是给孩子喂奶的奶娘啊! 心中想着,烟妃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高妈妈,你到底做了什么!” 烟妃眼神冷厉,朝高妈妈瞪过去。 高妈妈见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让人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王妃明察,老奴什么都没有做啊!刚才我本来是要给小世子喂奶,是三小姐不让喂,我什么都没做啊!” 高妈妈一边说着话,往地上磕头。 从外面找来的乳娘,本来就是农村或者穷苦人家的媳妇,来这种大户人家,遇到事情,首先就是下跪磕头,在这个年代,似乎成了一种风俗。 “你是什么都没有做,但是我对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怀疑!” 盛浅予居高临下的看向高妈妈,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高妈妈不用这样紧张,一会儿高大夫过来之后,若是我冤枉了你,我会亲自跟你道歉!” 不会错的! 绝对不会错! 盛浅予闻过那个味道,她记得! 那是鬼松草的味道,这种草药还是在凡白的制药室里见到的,当时凡白还多说了一句,小公子千万不能碰那东西。 鬼松草,虽然对于大人来说,那东西是微毒,甚至可以用来治病,可是对于婴儿来说,那就是致命的毒。 当时小八的身体还没有好,所以盛浅予对这个东西很是在意,刚才高妈妈掀开衣服的时候,盛浅予闻到了这个味道! “太妃到!” 这时候,外面传来通报的声音,众人随着声音转过身,太妃已经走了进来。 太妃的院子距离锦绣园更近一些,听说云朵去请高大夫,一时间心急,扔下宾客便急匆匆过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朵着急忙慌的去请高大夫,可是我孙子不舒服了?” 太妃一边往里走,一边念叨着,看到盛浅予在,紧忙道:“孩子的病一直是凡白给医治,不行的话,予儿快请凡白过来吧!” 虽说这段时间,烟妃和孩子的身体一直是凡白调理,可是说白了,人家也是看在盛浅予的面子上来的,太妃这是将凡白当成她誉王府的府医了! “这件事,用不着请凡白过来,高大夫能解决!” 盛浅予回话的同时,往后面退了一步,正好让太妃能看到高妈妈。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太妃一愣,看看正在烟妃怀里大哭的孩子,又看看跪在地上的高妈妈,似乎意识到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拉了下来。 “太妃,我是冤枉的啊!” 高妈妈紧忙给太妃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喊冤:“奴婢正准备给小少爷喂奶,是三小姐不让喂啊!” 太妃看着高妈妈拧了拧眉头,转身看向盛浅予,不过,她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担忧。 “予儿,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太妃紧张问道。 盛浅予对烟妃和孩子很关心,定然不会让人害了孩子,如今她不让高妈妈喂奶,想必是发现了什么。 根据以往发生的事情来看,太妃此刻自然是相信盛浅予的。 “现在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还得高大夫过来亲自验看之后才知道!” 盛浅予回一句,神情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我……” “高大夫来了!” 不等高妈妈开口,外面再次传来通报的声音,在云朵的带领下,高大夫拎着一个药箱子急匆匆进来。 “高大夫,你快来!” 太妃紧忙给高大夫让开一条路。 “是谁不舒服?” 高大夫进来,将药箱子放在桌上,朝太妃和烟妃行一礼? “高大夫,是我让人请你过里的!” 盛浅予说着话往前一步,道:“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帮忙检验一下奶娘的奶有没有问题。” 高大夫一顿,下意识朝地上跪着的高妈妈看一眼,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复杂。 “你们先准备好吧!”高大夫声,转身准备检验的工具。 大夫毕竟是男人,要检验乳娘的奶水,总不不能直接过去看,这种事情,说起来还是有些尴尬的。 盛浅予转身给贤妈妈一个眼神,相比她来说,贤妈妈毕竟也做过烟妃的乳娘,这方面的事情比她一个没生过孩子的姑娘懂得多。 “高妈妈,跟我进来!” 贤妈妈带着高妈妈进去,一会儿的功夫,端着一小碗接出来的奶水出来。 这边高大夫已经准备好了检验的工具和药水,他先接过小碗闻了闻,随后眉头微蹙,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很快又自己摇了摇头。 众人反而目光都落在高大夫身上,特别是烟妃,眉头都拧成一个疙瘩了。 “高大夫,这奶水可有什么问题吗?”太妃忍不住开口问一句。 高大夫将奶汁用药液检验之后,转过身,先看向盛浅予,这才转过身看向太妃和烟妃。 “回太妃,这奶水暂且看起来是没有问题的……” “太妃,我是冤枉的啊!” 不等高大夫的话说完,高妈妈突然间冲了出来,一脸冤屈的跪在太妃和烟妃跟前:“我也是生过孩子的人,怎么可能害小少爷啊!还请太妃给我做主啊!” “这……” 太妃一脸为难的看向盛浅予,相比刚才的紧张,此刻脸上更多了几分复杂。 若是查出来什么,这还好办,可是如今什么问题都没有,很明显是盛浅予冤枉了人家啊! “好了,花妈妈,给高妈妈拿十两银子,今日的事情,是我们……” “高大夫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们是不是应该听完高大夫的话再做决定?”盛浅予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看高大夫刚才的样子,分明也是有怀疑的,而且,鬼松草的味道,盛浅予很确定。 说话之间,盛浅予转身看向高大夫。 众人的目光也跟着转过来,眼神再次紧张起来。 “高大夫,这到底有没有问题,你倒是说清楚啊!” 太妃拧起眉头,说话的功夫,抓着拐杖的手更加了几分力道。 “这奶水是没有问题的,可是,我刚才隐约闻到了鬼松草的味道,这种东西,对孩子来说,是毒药!”高大夫眉心微蹙。 “你说什么!” 太妃眼睛瞬间瞪大。 不光是太妃,就连边上众人也被这一声“毒药”吓得变了脸色,虽然刚才也说了,奶水没有问题,可是提到毒牙,还是让人忍不住害怕。 高大夫抬起头来朝太妃看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转向了旁边的盛浅予。 “三小姐派人找在下过来,可也是发现了什么?”高大夫问。 刚才云朵着急忙慌的跑过去,就说是三小姐找,让赶紧过去,高大夫就知道是盛浅予发现了什么。 而且,像这种高名大户中出现了下毒这种事情,作为大夫的是最难办的,毕竟,指不定就牵扯出哪位主子,不管是谁,他也是得罪人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高大夫就转向了盛浅予,有些话从盛浅予嘴里说出来,总比从他嘴里说出来要好。 这个时候,盛浅予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她点点头,应道:“的确,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是闻到了鬼松草的味道,之前凡白给小八治病的时候,曾经跟我提醒过,这东西可以用来治病,但是若用在孩子身上,就是要命的毒药!” 一开始,众人还不是很了解鬼松草是什么东西,可是如今听盛浅予说是凡白提醒过的,瞬间就紧张起来。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奶水之中没有问题?”太妃看看盛浅予又看看高大夫。 “这……” 高大夫低头看看高妈妈,脸上多了几分为难。 “太妃,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不等高大夫再说,高妈妈又开始悲天跄地的喊起来:“我是冤枉的,我没有给小少爷下毒啊!” 众人转过身朝高妈妈看一眼,瞧着她脸上的表情,的确是被冤枉的模样,可是,明明两人都确定了是鬼松草的味道,她又怎么可能干净呢? “云朵,用干净的手巾打湿,在高妈妈身上擦擦看!”盛浅予转身看向云朵。 既然奶水没有问题,那么,东西就只能出现在***上,毕竟,孩子要吃奶,就得接触。 “是!” 云朵转身去准备,贤妈妈再次走到高妈妈。 “高妈妈,跟我进去吧!” 说着话,贤妈妈伸手抓起高妈妈的胳膊,用力将她提起来。 众人在外面等着,一会儿的功夫,云朵拿着一块浸湿的手巾出来。 “高大夫!”云朵将手巾递给高大夫。 高大夫再次用刚才的检验的工具逐一试了一遍,最后将一根沾了药液的银针接触手巾,众人眼见着那银针变成了黑色! “有毒!” 太妃惊呼一声,眼睛瞬间瞪大! 第577章 你这么软吗? “高妈妈!你好大的胆子!” 太妃怨言一瞪,拐杖顺手就扬起来,砰的一下子,落在了高妈妈身上! “哎哟!” 高妈妈吃痛,一下子没有忍住,摔在地上。 这一次,毒真的被查出来,她也不敢喊冤了,紧忙爬起来,当当当的往地上磕头。 “太妃饶命,太妃饶命啊!”高妈妈声音之中带着绝望。 “高妈妈!” 烟妃将孩子递给贤妈妈,几步到高妈妈跟前,伸出手来,可是半晌都没有落下,她到底不是个能动手的女人。 “我自以为对你们不薄,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你也是生了孩子的人,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烟妃气急了,眼眶之中晃着眼泪。 “来人呐!报官!让阎大人过来一趟!”太妃一脸怒目的朝外面喊一声。 “太妃,太妃饶命啊!” 高妈妈一听让阎大人过来,瞬间急眼了,紧忙上前拽住太妃的衣服:“我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一边说着话,高妈妈的脑袋当当当的往地上撞,磕头就跟不要钱似的,光是听声音就觉得疼! 盛浅予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高妈妈,眼底之中带着浓浓的审视。 出来给人家当乳母的人,必定也是生完孩子没多久,如今高妈妈在自己身上沾毒,回家自己之后,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眼看着外面几个妈妈冲进来要将高妈妈拽下去,盛浅予忍不住开口。 “太妃先不要着急!” 说着话,盛浅予往前两步走到太妃跟前:“高妈妈跟王妃之前从无接触,没有理由这个时候对一个孩子下手,还是查清楚再将她交给阎大人比较好。” 这话听在太妃耳朵里,盛浅予这是为了誉王府考虑,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万一是跟自己家里人有关系,说出去也是誉王府没脸。 不过,盛浅予自然不会管什么誉王府的脸面,她现在拦着太妃,是不想有人在这个过程中动了什么手脚。 毕竟,从将人带去公堂到审问,这之间就好有好几天的时间,中间保不齐有人动了什么黑手,那就不好说了。 太妃扭头看向盛浅予,眼神之中神情流转,思量片刻,点点头。 “是,予儿言之有理!去,请王爷过来!” 太妃朝踏雪吩咐一声,随后转向高妈妈,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戳:“说,是谁让你毒害小少爷的!” 高妈妈浑身一哆嗦,眼神恍惚瞬间,咧开嘴大哭。 “我,我没想毒害小少爷啊!我只是最近身体不舒服,听人说这种药膏可以止痛才擦的,还请太妃明鉴啊!”高妈妈声音之中带着哭腔。 “高妈妈,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若是老老实实交代,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若你若不说……” 盛浅予一边说着,走到高妈妈跟前,唇角一勾:“就算你不说,我要查的事情,也有无数种方法查到,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浪费时间!” “我……” 高妈妈猛然间抬起头来,恍惚的眼神看向盛浅予,更多了几分惊慌。 她的嘴角动了动,可是犹豫之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王爷到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通报的声音。 就在丫鬟通报声音落地的瞬间,誉王已经快步如风的走了进来,第一眼看到盛浅予,本来就不怎么高兴的脸上,瞬间添了几分怒意。 “你又要做什么!” 誉王进门没好气的朝盛浅予瞪了一眼。 半个时辰之前,誉王刚听说盛浅予做主将闵太君和苏飞纤赶走了,心里正闷着一口气,不想,烟妃这边又出事了,这个灾星,就不能让誉王府安生! 看誉王这个表情,盛浅予大概也明白了,他是知道了闵太君的事情,不过,盛浅予从来到这个家里,已经习惯了誉王吹胡子瞪眼的发飙的模样,也就无所谓了。 “王爷这话,我似乎听不懂了,我是做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情吗?” 盛浅予迎着誉王的目光看过去,眼中神情没有丝毫在意。 “你!” 誉王憋着一口气上前,手掌攥成拳头却没有伸出来,只是朝盛浅予瞪眼:“你觉得你做了什么好事?我问你,闵太君是不是你赶出去的?” “是!” 盛浅予丝毫不避讳的应一声。 “你!” 誉王太阳穴猛地一跳,咬牙切齿道:“你可知道,我们誉王府跟平阳侯府是什么关系,闵太君说了什么话,她也是长辈,说什么时候轮到你轰人!” “誉王府和平阳侯府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闵太君和苏飞纤一开始对我和太妃出言不逊,王妃带小少爷过去,她们还存心谋害,她闵太君是长辈,太妃就得忍着?更何况,一个外人存了歹心谋害誉王府子嗣,难道还要忍气吞声?” 盛浅予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她抬起头来迎着誉王的目光看过去,没有丝毫躲避。 “盛浅予!” 誉王咬了咬牙,嘴角气得哆嗦,然而,话还没有说出来,盛浅予再次打断了他。 “上一次,闵太君带着兵围了我誉王府,如今人家已经将我们当成软柿子捏了,同为王侯,我是不知道王爷在朝中跟平阳侯是如何相处的,但是,我只知道,京城中百姓口中,誉王府已经没有以前的威武了!” 说完,盛浅予转身朝誉王看一眼,那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嘲讽。 誉王和太妃向来最看重的就是誉王府的脸面,上次被闵太君带兵围了王府的事情,最后因为闵太君拿了银子才平定,誉王心里自然也是不甘心的,如今听盛浅予这话锋正好插在了痛处,瞬间就急眼了。 “你这个孽障!” 说着话,誉王的手就扬了起来。 太妃一开始站在旁边什么都不说,眼看着誉王要动手,她不由得紧张了。 这紧张,不是因为誉要打盛浅予,而是因为盛浅予身边还有袭久和卓炎卓厉,若是动手,誉王沾不到一点好处,最后还被人看笑话。 想到这样,太妃手中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好了!” 这一声,太妃是憋足了力气。 一句话,让整个屋子里安静下来。 “将闵太君赶出去,是我的意思!” 太妃说着话,走到誉王跟前,冷厉的眼神朝誉王瞪一眼:“我誉王府向来对平阳侯府礼待,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平阳侯府也太过分了些,如今又对我誉王府子嗣出手,简直不可原谅,以后我们两家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也不用来往了!” “母妃……” 誉王拧了拧眉头,然而,后面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却被太妃打断。 “行了!这次让你过来,是因为奶娘的事情!” 说着话,太妃转身看向高大夫,道:“高大夫,你跟王爷说说清楚吧!” “是!” 高大夫上前,将刚才检验的结果跟誉王又说了一遍。 誉王的脸色随着高大夫的话,逐渐变冷,随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你好大的胆子!” 说着话,誉王抬起一脚踹在了高妈妈身上,直接给高妈妈踹趴在了地上。 “哎哟!” 高妈妈惊呼一声,身子往后仰的时候撞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疼得她的五官都拧起来了。 “来人,将阎良叫过来!竟敢毒害本王的儿子,你是不想活了!” 誉王一张脸涨红,说话都是咬牙切齿的。 虽说之前三公主的事情,为了盛允承压了下来,但是誉王对这个孩子还是很重视的,毕竟这是嫡子。 “她一个百姓家的妇人,哪里来的胆子做这样的事情!” 太妃一把拽住誉王的手臂,递给他一个眼神,道:“就算是送官,也得等我们自己查清楚!”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子之间的眼神交流,撇撇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屑。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誉王冷眼朝高妈妈看过去,那眼神之中依旧带着杀意。 “王爷饶命啊!我真的不是要害小少爷,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也并不懂药,还以为只是用来止痛的! 高妈妈拼命的往地上磕头,浑身哆嗦成一个了。 “你不懂药就敢拿来乱用?” 不等誉王开口,盛浅予冷厉的声音再次传来,往前走到高妈妈跟前,蹲下身来,伸手捏住高妈妈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一个女人,从怀孕到哺乳结束,这期间有很多忌讳的东西,不光是习俗,就连平常吃的东西,也都是仔细再仔细,更何况是药物,你也是生了孩子不久的,用一样东西之前,难道不会跟大夫问清楚?”盛浅予凌厉的眼神直逼高妈妈。 高妈妈浑身一紧,眼前明明是个这小姑娘,可是此刻她竟然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我忘了问……” 高妈妈眼神闪烁,下意识想低头,可是下巴被盛浅予钳制着,根本就挣脱不开。 “那么,你从哪个医馆里买的药,我可以派人帮你问清楚!”盛浅予再次开口。 “我……我忘了!我生完孩子脑子不清楚,已经忘记了!”高妈妈慌乱开口,说话的功夫,身体也忍不住轻颤。 “不是你忘记了,而是你根本买不起这样的药!” 盛浅予的声音突然间增大,说着话,松开高妈妈,站起身来。 第578章 谁是你表姑夫! “之前我听凡白说过,这鬼松草不常见,一般的医馆药房都没有,而且,因为这药微毒,所以,只能从官家的正规渠道买,二十几两银子一瓶药膏,恐怕不是你能买的起的!” 这话灌进众人的耳朵,不光高妈妈,就连旁边众人的脸色都跟着变了,下意识转向高大夫求证。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高大夫点点头,应声:“三小姐说的没错,这鬼松草膏,我之前也是在宫里才见到,还没有在民间见到过。” “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誉王眼珠子瞪起,刷的一下,腰间的长剑就拔了出来,对准了高妈妈的眉心! 高妈妈身子一僵,浑身哆嗦着,可是张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高妈妈犹豫了一下,突然间大哭起来。 她跪都跪不稳身子,直接瘫在地上,哭声凄厉,眼泪横流! 高妈妈这般反应,倒是让众人不由得一愣,不过,还不等誉王再说话,袭久走近盛浅予跟前,低低的说了两句话。 “好吧,我知道你为难!” 盛浅予朝高妈妈看一眼,朝门口的方向摆摆手,袭久转身,从外面抱了一个孩子进来。 “哇——” 孩子的哭声响亮,从袭久抱进来的时候,突然间醒了一般,扯开了嗓子哭,而这哭声传进高妈妈的耳朵里,让她浑身一僵。 “俊,俊生!我的俊生!” 高妈妈惊呼一声,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朝袭久跑了过去。 袭久得了盛浅予的命令,也没有躲闪,在高妈妈过来的时候,将孩子还给了她。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高妈妈一把将孩子搂在怀里,嚎啕大哭。 这个场景,给众人都看蒙了。 明明是她要害人,怎么此刻看起来,好像她才是受害人一般? “予儿,这是怎么回事?” 太妃一脸不解的看向盛浅予,似乎能猜到几分,却又不是很明白。 盛浅予没有直接回答太妃,而是转身走到高妈妈跟前。 “孩子也给你找回来了,现在,你该说实话了吧!” 说着话,盛浅予朝旁边摆摆手,边上一个妈妈上来,要从高妈妈手里抱走孩子。 “不,不要!你们不能动我的孩子!” 高妈妈猛然间抱进了孩子,往后退了两步,却撞在了袭久身上。 “你放心,我们既然将你的孩子找回来了,自然会还给你,只是,在此之前,你要将事情的原委老实交代!” 盛浅予说着话,伸手在高妈妈肩膀上拍了拍,随后,将孩子抱过来,递给旁边的妈妈。 “请其他两位奶娘都过来吧,这孩子也饿了!”盛浅予吩咐道。 孩子是被人带走的,这几日应该都没有好好喂,如今高妈妈的奶已经不能吃了,只能让另外两位妈妈过来。 “谢,谢谢三小姐!” 高妈妈声音颤抖,说着话,普通一声跪在了盛浅予跟前,认真的磕了一个头。 “这……” 众人就更加不明白了,目光在高妈妈和盛浅予脸上扫过,更多了几分疑惑。 “予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誉王转过身看向盛浅予,本来就阴沉的表情,现在更复杂了。 盛浅予转过身,迎着誉王的目光看过去,微微勾起唇角。 “不是我什么意思,而是这背后之人有什么意思!刚才我拍了卓炎出去,除了将高妈妈的孩子带回来,还带了一个人过来!王爷若是有兴趣,不如去外院!” 说完,也不等誉王回话,盛浅予转身朝外面走了出去。 誉王和太妃相互交换一个眼神,拧了拧眉头,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以免一会儿喊叫的声音吓到孩子,孩子已经交给妈妈们带下去。 袭久在后面盯着高妈妈起身,将她带了出去,这时候,众人也跟着往外走,刚到院子里,就看到一个面色冷厉的锦衣男子,旁边还跪着一个。 锦衣男子自然就是卓炎,而跪在地上的人,这个浑身发抖,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头更往下垂,哆嗦的更加明显了。 “他是谁!” 誉王太妃拧着眉头朝那人看一眼,眼底泛起一丝疑惑。 众人也顺着看过去,同样的满脸疑惑,并没有见过这人,也没有任何印象。 “说说吧,你是谁?”盛浅予上前,走到那人跟前。 “我……” “就是他抢走了我的孩子!” 不等那人开口,高妈妈猛然间上前,一把拽住那人的衣领子,眼底泛起一片红。 “王爷,太妃,就是他偷了我的孩子,让我在身上擦了那种药膏,如若不然,就要我儿子的命,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高妈妈拽着那人的衣领子转向太妃,眼泪又流了出来。 众人看向高妈妈,虽然的确觉得她可怜,可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去毒害主家的孩子,这并不值得原谅。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太妃拧着眉头仔仔细细的看着这那人,手中的拐杖同时往地上一戳! 这人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不是普通老百姓穿得起的,按理说,应该是哪家的公子哥,可是誉王府除了平阳侯府,可灭有得罪什么人,莫不是闵太君? 想到这里,太妃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我……” 那人突然间抬起头来,目光在众人之中看一圈,最终落在誉王身上。 “表姑父!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得相信我啊!” 说着话,那人急匆匆跪着爬到了誉王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这突然的动作,众人都吓了一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 在场众人,几乎都是誉王府的老人,可是,谁都没有见过他,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表侄子? “你究竟是什么人,本王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表姑夫!” 誉王尽量压着脾气,不过还是十分嫌弃的将那人的手掰开。 “我是,我是姜晨,誉王府的王妃姜云柔是我的表姑啊!” 那人抬起头来,腆着脸笑道:“表姑父,你可别听外人挑拨,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他们冤枉我的……” “混账!” 不等姜晨的话说完,太妃忍不住怒喝一声,冷脸朝那人瞪过去:“誉王府只有烟妃一个王妃,姜云柔一个妾室,哪里给你的脸让你管王爷叫表姑父!” 高门大户,难免会有几个落魄亲戚,可太妃眼睛狠毒,一眼就看出这人就是个破皮无赖,更何况,如今当着烟妃的面儿,她得给撑腰。 “我,以前我表姑就是誉王府的王妃!我表弟还是誉王府的世子呢!你们……” 姜晨也楞了一下,似乎对此刻誉王府的情况不是了解。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勾起唇角冷笑,看来,这个亲戚是够远的,连姜氏如今的身份都不知道。 “你刚才说,你是姜云柔的表侄子?” 烟妃冷不丁出声,平常温婉的模样,如今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厉色。 姜晨抬头朝烟妃看一眼,知道这是个主子,可是也不认识,反正在他眼里,自己的表姑就是王妃,此刻对烟妃的态度也多了几分傲慢。 “我就是王妃的表姑,你们最好不要挑拨,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姜晨的脑袋一扬! 啪! 姜晨的话还没有落地,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响亮的耳光,被贤妈妈一巴掌抽在了地上。 “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王妃说话!” 贤妈妈平常满脸带笑的,可是如今人家都指着鼻子了,自然要上前护主。 “你竟敢打我……” 姜晨从地上拍起来,一脸恼恨的朝贤妈妈瞪眼,不过瞬间反应过来,一脸难以置信的再次朝烟妃看过去。 “你说什么!她是王妃!不是我姑姑……”姜晨瞪大了眼睛。 “哼!你姑姑没有资格做我誉王府的王妃!” 太妃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戳,脸色跟着沉了下来:“说,是不是姜云柔指使你逼迫高妈妈给小少爷下毒!” 刚才高妈妈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而且,这人跟姜氏有关系,她肯定跑步了。 “来人,把姜氏带过来!” 誉王拧了拧眉头,转身朝旁边妈妈冷喝一声。 “是!” 妈妈应声,急匆匆的出了门。 此刻姜氏已经听到了消息,眼看着几个妈妈朝她走过来,紧忙将连翘拉到身边。 “快,请世子到锦绣园来救我!” 说完,姜氏一把将连翘退了出去,转身迎着妈妈走了过去。 “赵妈妈这个时候没有在太妃身边,怎么……” “姜夫人,太妃请你去一趟锦绣园!” 不等姜氏的话说完,赵妈妈冷声打断,看向姜氏的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冷意。 “不知这个时候太妃让赵妈妈特意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姜氏依旧赔笑。 “夫人去了就知道,太妃还在等着,夫人还是快些吧!” 说着话,赵妈妈朝跟过来的两个妈妈摆摆手,两人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在姜氏两边。 “好……好!这就走!” 看这架势,姜氏不敢再问,跟着朝锦绣园的方向走去。 锦绣园。 儿子已经找回来了,高妈妈也没有什么顾忌,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第579章 诈出来了! 原来,前两日高妈妈的丈夫和公公出门,只有婆婆在家的时候,被姜晨闯了进去,抢走了孩子,晚上高妈妈回家,看到那人留下的直跳,就到了桥头的茶馆。 姜晨给了高妈妈一瓶鬼松草高,让她在今日满月宴会的时候,顶替另外的妈妈给孩子喂奶才能放过她儿子的姓名,否则就掐死她儿子! 说完,高妈妈已经泣不成声,面向烟妃,一个一个的磕头。 “我也是刚刚做母亲的人,我没有办法,我得救我的孩子,我真并不想害小少爷的!”高妈妈一张脸都哭得红肿。 烟妃低头看着高妈妈,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她是个心软的人,可是也有底线,对她做了什么或许还能原谅,可是对孩子出手,这就是触碰了她的底线。 “不是,她说谎,不是我啊!” 姜晨瞪大了眼睛,伸手指向高妈妈,眼珠子转一圈,又跪着爬向誉王:“表姑父,你得相信我啊,我们才是一家人呐!” “谁跟你是一家人!” 誉王抬脚将姜晨踢翻在地,冷厉的眼神之中,带出杀意。 知道了他是什么人,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客气了,更何况,依照刚才高妈妈的话,这人竟然要毒害自己的儿子,此刻誉王没有立刻拔剑杀了他,已经算是克制自己的脾气了! “姜夫人到!” 这时候,外面传来通报。 众人转身,就瞧见姜氏低着头急匆匆走了进来。 “姜……” 烟妃下意识要冲出去,却被盛浅予一把拽住。 盛浅予朝烟妃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一句:“现在不是你开口的时候!” 烟妃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睛里都冒出火来了,可是看着盛浅予的表情,还是咬着牙忍了。 此刻太妃的脸色瞬间多了几分怒意,握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同时,稍稍抬起了一些。 人走到跟前,姜氏紧忙行礼:“拜见太妃,王爷,不知……” “姜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王府子嗣!” 说着话,太妃的拐杖一下子抡起来,朝着姜氏的后脊梁打了过去。 “啊——” 姜氏一声惊呼,生生被太妃打得摔在了地上,疼得她表情都扭曲了! “表姑!” 姜晨紧忙上前,一把扶住姜氏,满脸怒意的转过身来,看向太妃和誉王:“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表姑,真是想不到,你们誉王府的人竟然这样狠!” 刚开始,姜氏还极力保持着平静,听到声音猛然间一抬头看向姜晨,就跟见鬼了样,尖叫一声,猛地将他推开。 “你,你是什么人,谁是你表姑!” 姜氏一边往后退,同时朝姜晨推了一把! 这个时候,死不承认,誉王也差不多确凿的证据。 “表姑,你……” 姜晨难以置信的看向姜氏,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却见姜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妃,起身自知不入您的眼,你要打要骂起身受着,可是您得给妾身一个理由啊!” 姜氏满脸委屈的抽了抽鼻子。 “你!你还在这里演什么戏!” 太妃手中的拐杖再次扬起来,不过,这一次,姜氏距离她比较远,动了动,还是将拐杖顿在了地上。 “是你让姜晨找了高妈妈给小少爷下毒,是不是!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怎么狡辩!”太妃气得哆嗦。 自从知道姜氏给她下毒,太妃就已经将她看成仇人了,只是因为盛允承的关系,才没有杀了这个毒妇,没想到,如今她竟然又要害王府的子嗣! “你这个毒妇,本王杀了你!” 说着话,誉王的长剑已经朝着姜氏刺了过去。 “王爷饶命啊!” 姜氏突然间给誉王磕起头来,砰砰砰的几下,磕的额头上都是血,这才抬头来,一脸被冤枉的表情。 “我从来没有见过在这个人,也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毒害小少爷,我真的不知道啊!” 姜氏一边说着话,眼泪扑簌的往下落! 反正跟高妈妈接头的人是姜晨,如今除了事情,直接把姜晨推出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你!” 誉王拧了拧眉头,思量之间,猛然间转身看向旁边的姜晨。 此刻姜晨已经懵了,他也没想到,姜氏承诺的荣华富贵没有,如今留给他的却是个大锅! 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是被姜氏给坑了! “表姑,你不能这样吧!” 姜晨拧了拧眉头,本来就长得有些市侩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无赖的感觉。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们的事情就得掰扯掰扯了!当初可是你找的我,也是你给了我银子让我帮你办事,说到底,我也不过是那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幕后之人,是你啊!” 姜晨冷眼朝姜氏扫过一眼,再次转向誉王和太妃:“我也不知道要害的是你们家的孩子,我只是听了她的话,找到这个女人,说白了我也只是一个跑腿的,你们要找,找她!” 这话,姜晨是完全将事情兜了个底朝天,如他所说,不过是中间跑腿的,看样子事情没成,他也罪不至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之前姜氏跟他说的好好地,如今将她往外推,可就触及了他的底线。 姜晨这人本来就是个地痞流氓,平常的都是他坑别人,如今被姜氏坑了,哪有不炸毛的道理? “你!你胡说!” 姜氏瞪眼朝姜晨一指,转身看向誉王,还没说话,眼泪就下来了。 “王爷,我真的不知道啊,这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不认识他啊,还请王爷和太妃明察,还妾身一个清白!” 说完,姜氏认认真真的在地上磕了一头。 如今这个场景,是狗咬狗了? 盛浅予站在旁边,一脸玩味的看着两人争辩,忍不住心中冷笑,等这两人差不多将事情都说完,她这才开口。 “高妈妈的孩子,是卓炎找回来的,或许,其中还有什么发现。” 说着话,盛浅予转过脸看向卓炎,道:“说吧!” “是!” 卓炎应声,稍微整理了一下,开口:“我根据三小姐给的信息,找到了高妈妈的家里,才知道高妈妈的孩子被带走,之后根据姜晨留下的线索,找到了他的家里,孩子就在家中,同时……” 说道这里,卓炎转身朝姜晨看一眼,接着说:“找到姜晨,是在京城外面的赌场,听说之前姜晨欠了三百多两银子,原本是要被砍掉手指头的,可是最近这几日,他突然间有了钱……” “没错,我的钱就是姜云柔给我的,她说了,我能帮她做成这件事,还会给我五百两银子!” 不等卓炎的话说完,姜晨突然间开口,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得脸的事情,竟然还有些兴奋! “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你钱了!” 姜氏极力否认,此刻看向姜晨的眼神之中仿佛带了刀子一般。 “你什么时候给的钱,我不知道,但是姜晨还给老板的银子,卓炎却带了回来!” 不等姜晨开口,盛浅予插一句,说着话,卓炎往前一步,将一个钱袋子递到盛浅予手里。 钱袋子里有三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几个银元宝和碎银子,盛浅予转身将一票带银子放在桌上,抬头看向誉王。 “听说,每个商号的银子都不一样,而且,有的店铺也有自己的特点,我对这些并不是很熟悉,还是交给王爷判断吧!” 说着话,盛浅予转手将那些银子推到了誉王跟前。 誉王的目光在盛浅予身上扫过一边,拧了拧眉头,还是伸手拿起了手边的银票和银元宝。 碎银子基本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鉴定的价值,可是誉王细看了一边银票和银元宝的瞬间,他的脸突然间一沉,拿起一个银元宝朝着姜氏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你这个毒妇!竟然敢谋害本王的子嗣!本王给过你机会,你竟然还不知悔改!” 誉王眼中好像冒出了火苗,恨不得将姜氏活剥了! “我……” 姜氏冷不丁抬起头来看向誉王,眼神之中晃了晃,急忙喊冤:“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你还敢说不知道,这些银票和银子上的印记,分明是你兄长生前商号里独有的,你还说什么!” 话音落地,誉王抬起手来,一巴掌抽在了姜氏的脸上! 姜尚书以前的店铺在京城算是数一数二的,平常流通的是普通的银子,内部人才会有。 当初姜尚书犯事儿,誉王为了撇清楚关系,将有关姜尚书的东西都扔了,就算是银子,也都融了,商号的新主人也清除了有关的印记,若是还有这种带有印记的元宝,就只能是姜氏这个妹妹了! “啊——” 姜氏惊呼一声,身子往后退两步,直接摔在了地上! “不是,王爷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这样的银子,姜家出事,我怎么还敢用这样的银子,我拿出去的银子都是普通的银子,我检查过没有任何印记啊……” 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等姜氏说完,盛浅予抬脚上前,道:“所以,姜夫人这是承认你给了姜晨银子,让他对烟妃下手?” 第580章 百口莫辩 “什么!” 姜氏突然间愣住,眼神恍惚之间,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毒妇!果然是你!” 誉王眼珠子一瞪,手中长剑刷的一下指向了姜氏! “我……” 姜氏突然间一僵,眼神恍惚瞬间才反应过来。 什么带印记的银子,根本就是盛浅予给她挖的坑! “不,不是这样的……” 姜氏咧咧嘴,抬头朝誉王看去,一脸被冤屈的表情。 “我刚才只是顺嘴说错了话,我没有给他钱,我真的没有!” 一边哭喊着,姜氏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突然间转身,瞪着眼睛指向了盛浅予:“是盛浅予,是盛浅予陷害我!一定是她收买了这些人,让他们来陷害我,王爷,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一定要相信我啊!” “哼!阴毒的事情,你又不是没做过,现在还敢说相信你!” 不等誉王开口,太妃的拐杖狠狠的往地上一戳,说话之前朝盛浅予看一眼,这才转向姜氏。 “烟妃和孩子的命都是予儿救的,她怎么可能做出伤害她们的事情,分明就是你胡乱攀咬!” 这个时候,就算不是姜氏做的,太妃的心也已经认定是她,这个女人,从她给自己下毒的时候,就已经成了眼中钉。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姜氏已经慌了,不过,到底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到现在还能离开反应过来给自己辩驳。 “刚才你们不是说小少爷并没有喝奶娘的奶吗?不是盛浅予进去阻止的吗?所以,她是知道的,才会进去阻止!一定是这样!” 她好像突然间想明白了什么,说着话,转身看向誉王府,瞪大了眼睛。 “王爷,你要相信我,我今日一直在外面招待客人,根本没有在后园,我不认识乳娘,更不知道什么毒,一定是盛浅予陷害我的啊!她从进王府就将我视为眼中钉,她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姜氏说话的功夫,已经泣不成声,嘴角哆嗦着,看起来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你才是胡说!” 烟妃忍不住怒喝一声,只是,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盛浅予一把拽了回去。 这个时候,烟妃不应该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否则更让人认为是她们二人共同陷害姜氏了。 “要说起从前,应该是你将我视为眼中钉,要置我于死地才对吧!” 盛浅予缓步往前,说话的同时,唇畔勾起淡淡的笑容。 誉王转身朝盛浅予看一眼,不知道怎么,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好像有什么东西往心口上扎了一针似的,有种说不上来的刺痛感觉。 “予儿,你……” 太妃开口,只是,话没有说出来,却被盛浅予打断了。 “果然是曾经的王妃,都到这个时候,你还能往我身上咬一口,可是,你别忘了,所有的事情,只要是人为,就会留下痕迹!” 说着话,盛浅予摆摆手,这时候,就看到卓炎从外面再次带进来一个孩子。 这孩子看起来有七八岁的样子,干瘦,脸上有些脏,应该是穷人家的孩子,经常在外面摸爬滚打玩儿的。 “狗子!” 这时候,姜晨突然间开口,目光在那狗子身上扫过,拧了拧眉头:“你怎么来了!” “我……” 狗子抬起头来看看众人,发现一个也不认识,然后摇摇头,朝姜晨伸出手来:“我在你家门口捡了这个,就被带过来了!” 说着话,狗子张开手,他的手心里,有一个小小的簪子,是用来做鬓花的,花蕊是金针做成的,上面有几颗白色的珍珠。 “你说,这是你捡的?” 誉王突然间拧起了眉头,语气之中带着一股压迫感,让人听得浑身一紧。 “我,我不是小偷啊,我真的是在姜哥哥门口捡的啊!” 狗子吓坏了,说话的同时,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 姜氏看到那簪花的瞬间,也傻眼了,本来刚刚缓和的表情,瞬间又绷不住了。 这簪花,是她一直戴着的,还是当年誉王娶她的时候送给她礼物,姜氏为了让誉王怀念旧情,所以,即便看起来花哨,也一直戴着! 可就在前几天,她出门回来发现这簪花找不着了,还以为是丢在了街上,却不想竟然在这孩子手里! 要命的是,这孩子刚才说他在姜晨门口捡到的! “狗子,你认识我吗?” 盛浅予往前一步,伸手在那孩子身上拍了拍。 狗子正着急磕头,听到盛浅予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她,摇摇头。 不认识自己,在誉王这里就已经证明了,这孩子不是自己安排的。 盛浅予点点头,朝誉王看一眼,然后伸手将狗子拉起来,又问:“那你认识这里的人吗?” 狗子没见过这么多富贵的人,还是有些局促,听着盛浅予的话,快速的在众人脸上扫过一眼,依旧摇摇头。 “我只认识姜哥哥,我……我是他的邻居!”狗子怯怯的回一句。 “你说,这个东西,是你从姜晨的门口捡到的?”盛浅予再次将事情扯出来。 狗子瞬间一脸紧张,用力点点头:“是,我真的是捡的……” “你胡说!” 不等狗子的话说完,姜氏突然间冲了出来,一把拽住狗子的衣服:“姜氏谁将这个簪花给你,让你来陷害我的!” “我没有……啊……是你!” 狗子往后退了几步,看清楚姜氏脸的瞬间,顿时一愣:“那天是你去了姜哥哥的家里,是你掉在那里的,不是我偷的!” 狗子家里和姜晨家里就隔着一道墙,当时姜氏在院子里跟姜晨说话,狗子刚好在房顶上摘枣,姜氏没有看到狗子,可是狗子却看到了姜氏。 一个跟这里任何人都没有见过面的孩子,却独独认出了姜氏,那只能说明姜氏的确去找过姜晨,这一次,姜氏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了! 不用多解释,众人也都明白了,誉王脸色逐渐黑下来,突然间上前一步,拽住了姜氏的头发! “贱人!你还敢胡搅蛮缠!” 说着话,誉王手腕用力,拽着姜氏的头发往后面一托,头发连带的头皮,将她的眼睛都吊起来了。 “啊——” 姜氏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就在姜氏被摔下来的瞬间,盛浅予紧忙伸手将狗子接住,一个转身,将人带到了旁边,以免连带着也被扔出去。 狗子已经吓傻了,半晌没有没有回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这才知道是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姐姐救的。 “卓炎,将这孩子先带出去,一会儿我有话问!” 不等狗子说话,盛浅予将人交给了卓炎。 “是!” 卓炎上前,带着狗子往外走,就在走出月亮门的瞬间,狗子扭头朝盛浅予看一眼,眉头微蹙。 这个小姐姐,看起来有些眼熟,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众人没有理会勾起,此刻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誉王和姜氏身上。 除了刚才的一摔,誉王怒不解气的上前又给了姜氏几个嘴巴子,直接抽的她耳鸣眼花,嘴角还带着血。 “不,不是我……” 姜氏还是死不认账,然而,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众人已经在清楚不过,看着否认,也只是冷笑而已。 “这个女人,我们誉王府信任她,让她做了这么多年的王妃,她不知道害死了我誉王府多少子嗣,甚至就连我的命也要害,该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吧!” 太妃转身看向誉王,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怒意。 这怒意不光是对姜氏,还有对誉王的,毕竟,当时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也不会留了姜氏的性命,因为这件事,太妃一直耿耿于怀。 “来人!将这个恶妇关进孝感寺万劫楼!” 誉王怒喝一声,手中的长剑重重的戳在地上。 地面上是青石砖铺路,直接被誉王的长剑戳断了一块! “王,王爷!” 姜氏瞬间瞪大眼睛,一脸绝望。 孝感寺是誉王府犯了错的女人进去思过,或者受罚的地方,如慕婉纯之前一样,有的时候一段时间就能回来,严重的也有如盛心悦一样,若是没有太妃和誉王的允许,或许这辈子就不会出来。 而最严厉的就是万劫楼,进入万劫楼里的人,除了平常的摘录经文,还要每天受刑,直到撑不住死了才算结束。 古代等级森严,尊卑制度,就是这样严酷! “王爷,你我好歹夫妻一场,我就算没有功劳,可也给你生了三个子女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姜氏猛地一把拽誉王的衣服,费劲了力气嘶喊。 “哼!你还不知道害死了我多少子嗣呢!” 誉王抬起一脚踹在姜氏的心口上,直接给她踹翻了个跟头。 噗! 姜氏一口血喷了出来,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旁边过来两个妈妈,一左一右的拽着她就要往外走。 “住手!” 还不等妈妈把姜氏拽出去,这时候,门口传来盛允承的声音。 众人转身,就瞧见盛允承一把将守门的小厮推开,急匆匆冲了进来。 “太妃,父王,还请你们高抬贵手,原谅姜姨娘这一次!” 说着话,盛允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581章 当我好欺负? “这件事跟你无关,你起来!”誉王看着盛允承,拧了拧眉头。 盛允承没有起身,反而头低着更沉了. 太妃看看盛允承,又看看誉王,瞧着此刻誉王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她的脸色紧跟着的多了几分阴沉。 “我们一次一次给她机会,是她自己找死!今日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多说!” 太妃冷着一张脸,说话的同时,拐杖狠狠的往地上一戳。 盛允承抬头看看太妃,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突然间,转身向烟妃。 “母妃,姜姨娘也是一时糊涂,求您原谅她这一次吧!” 说着话,盛允承认认真真的给烟妃磕了个头! 众人没想到盛允承突然间会来这么一出,他这不是在逼烟妃吗? 盛允承这一声母妃,她就得端着当家主母的宽容,更何况他这一磕头,更是不能拒绝。 烟妃一脸惊讶的看向盛允承,眼神变化之间,脸色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自然不会原谅!可是,盛允承这是要将她拽下水! “世子这般,是在逼迫我吗?” 烟妃低头看着他,双手不由得攥起了拳头。 “不,我只是请求烟妃原谅姜姨娘,毕竟,小弟弟也没有出事,这样高兴的日子里,母妃也不想让人看了笑话吧!” 盛允承说话的同时,抬头看向烟妃,那表情之中,还真带着几分认真。 “可是万一孩子真的吃了高妈妈的奶水,谁来赔我儿子的命?你吗?” 烟妃声音有些颤抖,说话的同时,死死拧起眉头。 “如果小弟弟有什么闪失,我自然会承担,可是现在大家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嘛?” 盛允承说的理所当然,说话的同时,转身将姜氏拉过来。 “我们给母妃道歉,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有,请您原谅我们!” 一边说着话,盛允承愣是拽着姜氏给烟妃磕头。 盛浅予站在旁边,本来还是一脸轻松,可是看着盛允承这般,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盛允承的确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以前他对烟妃爱答不理,甚至烟妃册封的时候,他都拒绝出席,如今转身就能下跪叫娘,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哼!现在没有出事,你当然怎么说都好!” 烟妃死死的攥着拳头,唇角微微轻颤:“当初我生产的时候,有人要害我们,是不是也有姜姨娘的份儿?我不说,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们不是早就想对我们母子动手了吗?” “不,绝对没有!” 盛允承听着烟妃这话,是不打算退让,拧了拧眉头,转身看向誉王:“父王,我跟安如郡主的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姜姨娘出了事,三公主该怎么想?为了儿子的以后,还请太妃和父王三思啊!” 知道盛允承以前是怎么对待原主的,盛浅予此刻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并不奇怪了,只是,听着这话,有些想笑。 不得不承认,着话此刻对誉王和太妃是很有用的,如今对于誉王府来说,首先重要的事情,就是跟三公主联姻,这样一来,誉王府也会再入皇上的眼,毕竟,冥苍国和望渊国之间的邦交一直都很好。 听着盛允承的话,太妃扭头朝誉王看一眼,母子二人交换一个眼神,本来一脸怒意狠厉的表情就开始有了变化。 “这件事,还有诸多疑点,本王需要严加盘查……”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 不等誉王的话说完,盛浅予直接太高了声音打断,转身朝誉王看过去,唇畔之间带着嘲讽的笑。 “人证,物证,都已经清清楚楚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若是王爷还不明白,我倒是不介意直接将人送到阎大人那里,毕竟,调查案情这样的事情,他最在行!” 声音落地的瞬间,盛浅予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小小的一个人,却给人一股莫名的压力。 “盛浅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誉王眼珠子一瞪,说话的功夫,本来要砍姜氏的剑,突然间指向了盛浅予。 然而,不等盛浅予动作,就看到一个人影闪过,怔愣瞬间才看清楚,原来是卓厉。 “刀剑无眼,王爷还是小心手中的剑,不要伤到不该伤的人!” 卓厉冰冷的声音灌进众人耳朵里,同时,那双幽冷的眼睛看向誉王。 誉王眼神一凛,咬着牙拧了半天眉头,最终还是将长剑收了回来! “誉王府的事情,本王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誉王的剑是收回来了,可是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依旧带着刀子! “事情是我发现的,我自然管得?不光是这件事,就连之前给烟妃下毒的赵嬷嬷,几件事情,我都有资格管!” 盛浅予迎着誉王的怒目,就像斗鸡一样,更提高了音量! “你!混账!” 誉王一张脸铁青,说话的时候,额头青筋暴起,拳头颤抖着,却不能朝她打过去。 “本来,我以为誉王府还算是奖惩有度的家庭,如今看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以王爷的利益为重,只要对王爷有利,杀人放火也没有关系!” 盛浅予转过身,突然间笑起来,这笑容,看得众人后脊梁发冷。 “盛浅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早晚是要嫁出去的,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盛允承抬起头来,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恼恨。 又是她!怎么哪里都有她! 只要跟这个女人沾边,就没有好事,这个女人真是留不得! 一边说着话,盛允承的拳头同样攥起来,可是,如今太妃和誉王的态度还不明确,他不能轻举妄动。 一句“早晚要嫁出去”似乎提醒了誉王和太妃,两人同时回过头朝对方看一眼,蹙眉思量瞬间,转向烟妃。 “王妃,今日到底是孩子的满月,不如这件事就暂且放一放,明日再商议……” “太妃的意思,也是要我原谅姜氏吗?” 烟妃转身看向太妃,不是之前那般温柔的眼神,而是多了几分冷意。 太妃神情一顿,嘴角动了动,片刻才开口:“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承儿说的也对,如今承儿和安如郡主的婚事已经要着手准备了,你如今作为当家主母……” “太妃的意思我明白了!” 烟妃再次打断了太妃的话,转过身,正对着太妃和誉王的方向:“既然这样的话,请王爷和太妃准许我自请休书,我带小少爷走,这样,我们就不会被人看成眼中钉,我的孩子,也免得被人一次谋害!” 说到这里,烟妃眼睛里已经包不住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 烟妃不争,却也并不是傻子,从上次三公主动手,她就明白是为了什么,如今说着话,已经算是将那层窗户纸捅开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誉王府的王妃,难不成,本王连你们母子都保护不了!” 誉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呵……” 就在誉王声音出口的瞬间,盛浅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看到誉王瞪过来的眼神,似乎意识到什么,急忙捂住了嘴。 后面的动作,她故意很做作,明摆着就是给誉王没脸。 现在烟妃和孩子是没事,可当初烟妃难产的时候,他明明说的是保小,而且,今日事情要不是她闻出了鬼松草的味道,孩子必死无疑! 誉王转身朝盛浅予瞪一眼,再转过身,嘴角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说什么都是打脸。 “雨烟,你这是说的什么气话!” 太妃也紧忙上前,说话的功夫,伸手拉住烟妃的手:“你是誉王府的王妃,孩子也是誉王府的孩子,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啊!” 烟妃下意识往回抽了抽手,可是没有抽出来,也不好对太妃太用力,只能作罢。 “太妃,我亲娘早就死了,可是自从我嫁入誉王府,就一直将您当成亲生母亲看待……” 说到这里,烟妃停下来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又继续说。 “你疼我,让我做了这誉王府的王妃,我也知道,我既然坐在了当家主母这个位置上,就要一切为了誉王府着想,所以,之中的事情,我都忍了,甚至,在我生孩子被人谋害的时候,我也咬牙忍了……” 烟妃的情绪有些激动,话说道一般说不下去了。 太妃看着烟妃这般,忍不住动容,更加握紧了烟妃的手。 “孩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 “可是这一次,我不想忍了!” 烟妃断了太妃的话,再次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神情之中多了几分坚定。 “我已经为了誉王府忍受了太多,我自认为,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可是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孩子,从他还没有出生就被人迫害,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能耐保护好他,所以,为了我的孩子,我不忍了!” 说着话,伸手摘开太妃的手,迎着誉王的目光看过去:“若是王爷不给我们母子一个说法,今日在这个坎,大家别过去。我从来没有让王爷为难过,今日,我就为难王爷一次,要么是姜氏,要么就是我,你选!” 说着话,烟妃不知道从哪里招来的一柄匕首,猛然间压到了自己的喉咙上! 第582章 就得来一次硬的! “雨烟!” “王妃!” 众人瞬间紧张惊呼,下意识要过去阻拦,却见烟妃手中的刀子又往自己脖子上递进几分,赶紧停下了脚步。 “雨烟,你这是做什么!” 太妃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拐杖,试探性的往前挪了一步:“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把刀子放下!” 本来这件事情来说,太妃心里就是向着烟妃的,虽说刚才也考虑到盛允承的婚事,可是若用烟妃和姜氏相比,太妃自然是要留住烟妃了。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我知道这样不是一个王妃应该做出来的事情,可是为了我的孩子,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烟妃说着话,随着太妃往前,退后了一步,眼睛死死的盯着誉王:“王爷心里若是还有我和这个孩子,就请你给我们一个公道!” 盛浅予就站在烟妃后面,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心中揪紧,她可以从侧面抢下烟妃的匕首,可是将这个时候,她不想。 烟妃在誉王府这么多年,难得能硬气的为自己争一争,对于烟妃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在誉王府这样的家庭之中,一次就忍受,就意味着后面的无数次,烟妃也应该明白了。 有的时候,忍受人家未必会放过你,反而以后也会以为你是可以承受委屈的那个人,为了所谓的顾全大局,随时拿捏一下。 “你,这是做什么!我也没说不给你们做主啊!” 誉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说话的功夫就要上前,见烟妃手中的匕首又朝自己递进一分,急忙停住了脚步。 “既然王爷要给我们母子做主,那就当着众人的面儿,请吧!”烟妃眼底泛起一道冰冷。 孩子出生之前,盛心悦就设计陷害,烟妃看在她还是个孩子的份儿上,并没有太过追究。 至于生产的时候,当时就是因为盛允承的婚事,所以,太妃和誉王将事情压下来,对于烟妃也只是言语上的安慰,如今姜氏又差点要了孩子的命,烟妃再不强硬起来,这个誉王府中,必定没有他们母子的立足之地! “你……” 誉王一张脸憋红,可是看着烟妃手里的刀子,嘴边的话愣是说不出来了。 “程雨烟,你……” 姜氏眼看着誉王就要妥协了,瞬间急眼了,说话的功夫就要站起来,却被盛允承一把又拉了回去。 “母妃,我求求你,放过姜姨娘啊!” 盛允承依旧强忍着满心的怨恨给烟妃磕头,虽然额头上没有磕出血,可是眼泪却流下来了。 “如今姜姨娘也没有了之前的风光,你已经是王妃了,就不能给她留一条活路吗?” 说着话,盛允承转身看向誉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父王,大妹妹被人杀害,二妹妹也没了,您人心让她们在天上看着自己的亲娘这被这样折磨吗!” 盛浅予站在旁边,眼瞧着盛允承这般模样,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是逼急了,连死人都搬出来了。 可是不得不说,这些话对誉王来说有些用处,说起来,誉王府一个嫡长子和一个嫁入皇宫的鬼贵妃,都是出自姜氏,虽说两个女儿没了,可是不管怎么说,姜氏对誉王府也是有功劳的。 “我的风光,可不是我从姜氏手里抢夺来的,她是怎么失了王妃的位子,你们心里最清楚不过!” 烟妃冷笑着,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怎么,她的孩子没了让人觉得可怜,我呢?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孩子,你们连番几次迫害,若不是有医仙凡白保命,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话说到这里,烟妃似乎也想起了之前的种种,转身看向太妃:“太妃,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您知道原因,这一次,要么您就为我做主,要么,就是断了我跟孩子的活路!” 话音落地,烟妃手中的匕首更加贴近皮肤,在刀刃触及皮肤的瞬间,血,顺着口子溢了出来。 “雨烟!” 烟妃惊慌一声,说话的同时,转向誉王:“你是要把她逼死吗!她若是死了,我就随着他们母子也去了!” 此刻太妃声音之中也带了哭腔。 虽说太妃这一辈子都是为了自己和誉王府打算,可是对于烟妃来说,除了有她家人对誉王的救命之恩,还有烟妃这些年的真心相待,太妃也是将她当成女儿的。 之前盛浅予查出烟妃不能生孩子的原因,就是因为姜氏,这件事太妃心里清楚,新仇旧恨算起来,烟妃能有现在这般过激的行为,太妃是能理解的。 说话的功夫,太妃将手里的拐杖一扔,就要朝誉王的长剑冲过去。 “母妃!” 誉王惊呼一声,紧忙侧身,将手里的长剑扔掉,一手抓住太妃。 太妃本来也是为了逼一逼誉王,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过来就被誉王拉住了。 “好了,我知道了!” 誉王看着太妃这一脸怒意憋红的模样,没好气的应一声,转身朝旁边妈妈冷喝一声:“将姜氏带去万劫楼!” “是!” 妈妈应声上前,不过,还没有碰到姜氏,就被盛允承一把推开。 “父王!” 盛允承红着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泪水,可是那眼神之中却带着恨意。 “你最好认清楚现在的状况!姜氏自己做的孽,就得自己承担!她这样的人在身边,三公主能放心将安如郡主交给你吗!” 誉王冷脸朝盛允承怒喝一声,冷厉的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原本以为,好好安慰烟妃,将这件事情压下去也就算了,可是如今看来,若是不给烟妃一个交代,这个坎是肯定过不去的了。 这件实情若是闹出来,盛允承有姜氏这样一个恶毒的生母,她又怎么能安心将女儿嫁给他? 盛允承眼神晃了晃,嘴角颤抖着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可是抱着姜氏的手却松开了! “承儿!” 姜氏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有想到,为他筹谋了一辈子,到头来,他却放弃了自己! “我可是你亲娘啊!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姜氏扯开了嗓子喊叫,只是,终究也没有驶去理智,在吼出那个名字的时候,突然间转了方向。 盛浅予站在旁边看着,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这样的场景,还真是讽刺啊! 一辈子为了利益争夺,到头来,自己的儿子因为利益放弃了她,姜氏这一辈子,辉煌过,最终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还不快带下去!” 誉王怒吼一声,转身看向妈妈们,眼珠子都红了。 妈妈们被他这个眼神吓了一跳,几个人上前拽起姜氏,旁边一个妈妈顺手就将一把破布条塞进了姜氏的嘴里。 “呜呜呜……” 姜氏一路挣扎,可是她哪里有几个粗使婆子的力气大?最终还是在被生拖硬拽的带走了。 “哼!” 太妃冷眼朝誉王瞪一眼,就在起身的瞬间,忽然间眼前一黑,身子朝旁边歪了过去。 “太妃!” 众人紧忙冲过去,人是扶住了,可是此刻太妃的脸色却变得苍白。 “快,将太妃抬进去!” 烟妃急忙扔下手里的匕首,朝旁边几个妈妈吩咐一声。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太妃抬了进去,临时放在了软榻上。 “高大夫!快!” 誉王转身朝高大夫冷喝一声。 高大夫不敢耽误,紧忙上前,伸手捏住太妃的手腕,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太妃这是动了气,情绪激动……” “予儿……” 太妃强扯着嗓子朝盛浅予的方向看过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渴望的表情。 盛浅予怔愣瞬间,明白过来,手腕调转拿出一瓶速效救心丸。 “水!” 将速效救心丸给太妃服下,盛浅予接过云朵端来的水,给她顺下去。 “三小姐,这……” 高大夫看着盛浅予,眼中泛起一抹惊诧。 太妃这情况复杂,得立刻扎针,她怎么随便就给吃了几颗药丸? 而且,周边众人也没有拦着! “之前太妃出现这个症状的时候就吃我的药,高大夫不用紧张!” 说着话,盛浅予往前两步走到太妃跟前,跟手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口气,然后用手给顺气,片刻,太妃长长呼出一口气, “予儿……” 太妃侧过身来,握住盛浅予的说,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盛浅予低头看着太妃,太妃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不过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就刚才太妃为了烟妃冲出去的那一下,让盛浅予对她不得不柔和一些。 这个老太太虽然以前对盛浅予只看重利益,可是对烟妃还是不错的,虽然其中也包含各种利益因素,可是这个情况下,她能为了烟妃往誉王的刀上冲,也算是让人动容的了。 “母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誉王紧忙开口,说话的同时,一脸担忧的看向太妃。 太妃摆摆手,喘口气,才说:“我没事……多亏了予儿的药……” 说着话,她又转过脸看向盛浅予,那眼神之中的神情,让人猜不透,不过,盛浅予还是看出了几分。 第583章 这叫活该! “这个药,就留给太妃吧!” 盛浅予转身将药递给了旁边的踏雪。 太妃这个人,还真是一两句不好评论,都这样了,还能心心念念想着盛浅予的药,盛浅予也是觉得很无奈。 看着踏雪将药收起来,太妃这才安心叹一口气,转过身看向烟妃。 “雨烟,你过来!”太妃朝烟妃摆摆手。 烟妃紧忙擦了把眼泪,走了过去。 “你们先出去吧!”太妃朝众人摆摆手。 众人转身朝外面走,云朵最后出来,还给门关上了。 深巷之中的民宅。 听说誉王府给小少爷办了满月宴会,慕婉纯从清晨起来就开始发脾气,若是没有姜氏,恐怕她的儿子也出生了,有了儿子,她这个世子妃就会坐稳,到时候不知道有多风光! “世子妃!” 就在慕婉纯要将花圃里的月季撕完的时候,白云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没个规矩!” 慕婉纯转身朝白云看一眼,嫌弃的拧了拧眉头,顺手又将一朵娇艳的花扯了下来。 “世子妃,誉王府出事了!” 白云说着话,紧忙行前,说话之前还朝四周看一眼,确定没有人在,这才凑近,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你说真的?” 慕婉纯的眼睛突然间就亮了,刚才还是一脸怒意的样子,此刻影绽开了一朵花。 “是,千真万确的消息,是烟妃院子里的小丫鬟说的,当时我就在外面,还听到了哭喊的声音。”白云说话的同时,脸上也带了几分喜色。 “哼!真是活该!人作孽多了,就是不会有好结果!” 慕婉纯心情一时爽快,不过,这话说出来,似乎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说起来,她自己也没少做孽,慕丞相府一百二十三条人命,虽然不能挂着在她身上,却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行了,你就不要在这里站着了,赶紧出去盯着,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来报告诉我!”慕婉纯朝白云摆摆手。 “是!” 白云应声,一口气还没有喘匀,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哼!我不能弄死你这个老妖妇,盛浅予也不会放过你!我倒是要看看,你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 说着话,慕婉纯手中一扬,刚刚拽下来的花瓣洒落在地上。 锦绣园。 众人都退了出来,盛允承也已经被誉王遣退离开,如今院子里除了一些下人,就剩下誉王和盛浅予两个主子,两人就站在门口,谁也不说话。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誉王转过身的功夫,冷眼朝盛浅予瞪一眼。 “唯恐天下不乱!” 说完,誉王转过身,走向院子中间的石桌旁边。 盛浅予转过脸朝誉王睨一眼,没有理会,反而微微勾起了唇,给旁边贤妈妈使了个眼色。 贤妈妈会意,让周边等着的丫鬟和妈妈们都退下,院子里只留了几个平常在身边伺候的人。 看人出去,盛浅予这才转身,同样朝石桌的方向走去。 誉王心中一口闷气憋着,正打不出来,看到盛浅予坐在了对面,眼底泛起一道凌厉。 “哼!”誉王冷哼一声。 如今,他没有斥责盛浅予的理由,不光不能斥责,她还救小少爷和太妃有功! 可即便是这样,誉王看她不顺眼就是不顺眼。 “王爷有怒气,应该找该承受的人去发,我似乎并没有做什么让您生气的生气吧?” 说着话,盛浅予端起云朵送来的茶水,给誉王跟前的被子倒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誉王冷眉朝盛浅予横扫一眼,拧了拧眉头,道:“我真是原来越看不明白,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说话的同时,誉王的眼睛看进盛浅予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审视。 明明就是个十几岁孩子的眼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双眼睛似乎又隐藏了太多的事情,让人看不明白。 盛浅予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抬头看向誉王,微微勾起唇角。 “您这话,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是您派人将我接回来的吗?我能有什么目的?更何况,我似乎也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或许,您是觉得我妨碍了你们的利益?” 话出口,盛浅予迎着誉王审视的目光看过去,唇角一勾。 这个笑容,让誉王不由得一愣,嘴边要出口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了。 虽说看她不顺眼,可是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以来,盛浅予并没有做过有损誉王府的事情,反而是她揭发了一些事情,比如姜氏在背后做的龌龊事儿。 “你……真的是我女儿?”誉王拧起眉头,目光之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他是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是被扔在外面的孩子,回来之后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凭着自己,如今成为皇上身边最得力的人,甚至,玄王,赤云侯,南疆王府小郡王,甚至南罗太子都对她倾心! 要说那些狗组成的队伍,或许还能理解,可是后续的火雷弹还有远程大炮,分明就是目前整个军事中最先进的武器,就连南疆王府都没有,她一个女人,竟然能弄出这些东西来,真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呵……” 盛浅予忍不住轻笑,她没有回答誉王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希望我是你女儿呢,还是不希望?” 着话,给誉王问愣住了,他希望还是不希望…… 若是盛浅予的心思都在誉王府上,全新全意为了家族,为了誉王府的荣耀,他自然是希望的,可是现在……他犹豫了。 “我知道,从我回来你们都不待见我,说来你们也是奇怪,既然不待见我,又何必让我回来了呢?” 盛浅予说着话,抿一口茶水,又接着说:“你口口声声说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顺心的事情,可是我要求搬出去郡主府住的时候,你们还不让,这不是给自己找别扭吗?” “你……” 誉王憋住,可是嘴角动了动,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 “我其实并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只不过是你们心里不平衡,自己作的罢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作了孽,终归是要还的!” 盛浅予将手中的杯盏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我还是那句话,我这个人常来不惹事,可是若往我头上算计,还可得斟酌斟酌。” 说完,盛浅予转身朝外面走去,没有再给誉王说话的机会。 誉王脸色憋红,张张嘴要说什么,可人已经走了,他拧着眉头盯着盛浅予离开的方向,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前面的话,誉王心里也明白,可是后面这两句明显带着警告的话,是在说墨凌风的事情? 不,她似乎并没有在乎过墨凌风的事情,可是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誉王看不明白,也想不清楚,不过,刚才的一番话,有一点他是明白的,那就是,盛浅予这个女儿,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当然,除了她刚回来的那段时间,他似乎从来没有控制住她的时候。 这边盛浅予往回走,玲珑和月牙也跟了过来,两人看到盛浅予,脸上带了笑。 “听说太妃和王爷重罚了姜氏,还真是大块人心!”玲珑说着话,已经到了跟前。 盛浅予侧目朝两人睨了一眼,撇撇嘴:“你们两个,越发的胆子大了,狗急了会跳墙,小心被咬一口!” 虽然姜氏是没有指望闹出什么动静了,可是盛允承毕竟还是誉王府的世子,他这个人阴狠毒辣,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哎呀,小姐说的是!” 玲珑急忙一捂嘴,说话的功夫朝四周看一圈,见没有人在,这才松一口气。 瞧着玲珑这夸张的模样,众人忍不住抿嘴笑,袭久拿过玲珑拿来的斗篷给盛浅予披上,几个人往回走。 “明日清晨,玲珑将我们储藏的那支雪参给太妃拿过去吧!” 盛浅予似乎想到什么,转身跟玲珑吩咐一声。 玲珑一顿,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却听花丛中传来一声邪魅的声音。 “雪参这么好的东西,给那个老太婆岂不是浪费了!” 声音灌入众人耳中,紧接着鲜艳的红色在众人眼前一闪,等众人回过神来,就看到孤南翼那张带妖魅笑容的脸。 “见过赤云……” “不用见过他!” 盛浅予直接打断了玲珑的话,转身看向孤南翼,眼皮一翻:“你来做什么!” “小予儿,你这个态度,还真是让人伤心呢!” 孤南翼说着话,无比夸张的在胸口拍了拍,随后目光转向旁边的袭久和玲珑月牙。 知道孤南翼对盛浅予没恶意,玲珑和月牙也就没那么紧张了,下意识要往旁边退,不过抬脚之前还是朝盛浅予先看一眼。 “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好了,他们几个都是我身边最信任的人!”盛浅予开口。 这里是誉王府的后院,原本孤南翼一个男宾就不应该进来,更何况,今日宾客众多,有袭久几个人在身边倒还好,若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在,还指不定有什么谣言传出呢。 盛浅予倒是不在乎什么谣言的,只不过,家里那个醋坛子味道比较重。 第584章 这礼物有点壮阳 孤南翼转身朝几个人看一眼,撇撇嘴:“倒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听说你遇到麻烦了,这不是放心不下,接过来看看你嘛,谁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态度,真是让人伤心!” 说着话,孤南翼上前要抓盛浅予的手,不过,盛浅予动作更快,一个侧身闪开了。 “拜托!这里是誉王府,我的家!我能有什么事需要你来给我出头!” 盛浅予没好气的翻个白眼,随后往旁边石头上一靠,侧过脸:“誉王寿宴你都不一定给面子出席,一个孩子的满月宴会你却巴巴的过来了,你该不会只是为了喝杯喜酒这么简单吧?” 说着话,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接触的多了,她也渐渐能了解一些孤南翼的性子,这个人,向来鸡贼的很,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才不会出面,更何况还是誉王府! “小予儿这么聪明,还真是让人有种挫败感!” 孤南翼忍不住叹一口气,说话的功夫,神经兮兮的朝盛浅予跟前凑了凑,道:“本侯若是说想你了,好趁着这个会来看看你,你会不会很感动?” 一边说着话,他暧昧的朝盛浅予眨眨眼睛,然而,这个卖萌的表情让盛浅予想动手…… “侯爷可真是会说笑!” 盛浅予一边说着话,下意识往后面挪了挪身子,跟孤南翼拉开一段距离。 这个人,向来不是受规矩礼仪约束的,之前他也半夜翻墙来过鎏湘院,若是为了几面,还不如去荒院找她,见到的机会更大一些。 “你果然是不信的!” 孤南翼撇撇嘴,也没有再往前,而是站直了身子,不过,脸上依旧带着邪魅的笑容:“今日这场宴会背后,你可知道盛允承有什么动静?” 盛允承的动静? 盛浅予不由得一愣,眼神之中多了几分严肃:“什么意思?” 就是因为担心这个时候有人会对孩子动手,盛浅予还特意派人盯着盛允承,并没有听说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啊! 孤南翼扭头朝盛浅予睨一眼,勾起唇角:“你果然不知道!” “盛允承的事情,本王知道便是,她不用知道!” 清冷的声音灌进众人的耳朵里,随着转身,就看到殷离修那一身绚丽的紫袍出现在眼前。 微风拂过,衣角轻飘,在午后的阳光之下,更多了几分奇幻的感觉。 “呵!没想到向来喜欢清静的玄王殿下,竟然也会来这样的场合,你还真是给……誉王面子!” 孤南翼勾起唇角朝殷离修看过去,脸上的笑依旧带着往常的邪魅感觉。 “本王是给了礼的,自然要来,不像赤云侯,来参加宴会,什么都没带!” 殷离修沉冷着声音回一句,转过身,迎着孤南翼带笑的模样,又加了一句:“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带,只是,让人不怎么喜欢罢了!” 盛浅予抬头看看殷离修又看看孤南翼,不由得疑惑拧起眉头。 “孤南翼带了什么礼物?”她问。 殷离修带来的是烟妃兄长的玉牌,虽然没有送到公账上,却也是带了东西的,不过,刚才她还看了一眼公账,并没有记录孤南翼的东西的啊? 殷离修扭头朝盛浅予看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却没有说说话,倒是旁边袭久凑近压低了声音嘟哝几句。 听着袭久的话,盛浅予嘴角一抽,再次看向孤南翼表情就有些凌乱了。 金蛇胆! 这人竟然送了誉王金蛇胆! 虽然在现代,似乎没有人听说过金蛇胆,可是在古代,特别是京城,金蛇胆却是官场上很多人都知道的,这东西跟牛鞭鹿血是一样的功效,给不行的男人用来壮阳用的! 之前高大夫诊断出誉王房事方面的障碍,这明明是誉王府里不可说的秘密,却不想殷离修竟然什么都知道。 你说你知道你就知道吧,竟然在人家孩子满月宴的时候送来这个东西,这不是当众说誉王不行吗? 这真真是给人添堵添到了脑门上! “呵呵……是他们不懂欣赏罢了,送礼自然要送人家最需要的东西,誉王如今除了缺德,就缺一颗金蛇胆了!” 孤南翼不要脸的给自己脸上贴金,说话的功夫,转过身来朝盛浅予抛一个媚眼。 盛浅予忍不住咧咧嘴,内心是有些崩溃的,心想,你也够缺德的。 “赤云侯随便就能拿出六颗金蛇胆,想来平日里没少准备这些东西,难怪赤云侯府美女入云了!” 殷离修沉着脸,说话的功夫,伸手将盛浅予拽到了跟前。 “本王的蛇窟之中,世间罕见之蛇无数,这东西,自然不缺,不过,本王更喜欢用它入药,要知道,世间最烈的活色香,就是用蛇胆提炼出来的!” 孤南翼挑眉轻笑,说话的同时,他的手腕一转,一条火红的赤练小蛇顺着他的手腕爬了出来。 “哎呀,蛇!” 旁边月牙看到那蛇下了一跳,幸好旁边有玲珑,这才没有更加失礼。 “真是个可爱单纯的孩子!” 孤南翼转身朝月牙看一眼,媚眼之中带着丝丝危险的气息。 “赤云侯!她是予儿的人,你最好不要动什么心思!” 不等孤南翼靠近,只见殷离修身形一转,就挡在了玲珑和月牙跟前。 月牙猛然间一抬头,就看到殷离修那高大的后背,顿时一惊,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玲珑拉着往后退了两步。 “赤云侯,她们虽然是我身边的丫鬟,却跟我情同姐妹,你若是动她们,我会跟你拼命!” 盛浅予眼底泛起一道寒光,说话的同时,手腕一动,就听“唰”的一声,流光刃从手侧旁边弹了出来。 “竟然为了一个丫鬟!” 孤南翼冷笑一声,不过还会退了回去,撇撇嘴:“这样的女人,本侯的院子里有的是!” 他见过盛浅予曾经为了一个丫鬟发疯,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突然间对这个女人有些心疼。 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么在乎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是从乱葬岗里走出来的孩子,人命在他眼里甚至都不如他养的蛇,可是他看到盛浅予那么在乎一个人,为了一个丫鬟,那么痛苦。 看孤南翼退回去,盛浅予暗自松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却听花园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三小姐!” 是云朵的声音。 随着声音传进众人耳中,转过身,云朵已经到了跟前。 “三……见过玄王殿下,赤云侯爷!” 云朵怔愣瞬间,很快反应过来,紧忙给两人行礼。 她是烟妃身边最贴心的人,自然对盛浅予的事情也有所了解,虽然这个时候两个男人出现在后院不合时宜,可是盛浅予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女子。 “起来吧!” 殷离修摆摆手,神情恢复往常那般冷淡。 “你不在烟妃身边,可是出了什么事儿?”盛浅予转身看向云朵。 今日这种日子,她跟贤妈妈都不能离开烟妃身边,如今云朵亲自来找,莫不是她离开之后还有什么事儿? 盛浅予瞬间多了几分紧张。 “不是,三小姐别急!” 云朵起身紧忙应一声,然后才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话:“是宴会要开始了,王妃让奴婢过来请小姐过去。” “哦……” 盛浅予应一声,抬头朝天上看去,瞧着时间,也的确差不多要开始了。 “玄王殿下和赤云侯爷也尽快入席吧!”云朵又看向两人,说完,垂下了头。 毕竟是跟在烟妃身边管了半年的中馈,云朵比之前更加成熟稳重了,即便是见到殷离修和孤南翼这样的人也没有丝毫紧张。 “嗯!” 殷离修应声,转脸看向盛浅予:“你们先过去,我还有几句话跟赤云侯说!” “呵!难得玄王殿下有心思与本侯聊天!” 孤南翼依旧是那般邪魅,说话的功夫,双手叠在后脑勺,靠在了走廊的柱子上。 盛浅予扭头朝孤南翼看一眼,又转向殷离修,思量片刻,点点头。 “我们走吧!” 说着话,盛浅予伸手拉住月牙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月牙正在怔愣只中,突然间被拉住,吓了一跳,看到是盛浅予,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跟着走。 众人一路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差不多走了有两百米,脚步才逐渐缓慢下来。 “看看你吓得,脸都白了!” 玲珑说话的功夫,伸手在月牙受伤搓了搓:“别怕,赤云侯向来都是那样的,更何况,小姐还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话是安慰月牙,可是刚才孤南翼走过来的时候,玲珑自己也吓了一跳。 月牙低着头,似乎还是有些失神,脸上的表情变化,只是没有人看得到。 盛浅予转过身,看着月牙依旧闪烁的眼神,心中暗自叹一口气,依旧拉着她的手。 “放心,只要我在,我一定会保护你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这句话说得很沉重,以至于说完之后,盛浅予感觉鼻子是酸酸的。 虽然明明知道孤南翼刚才只是一个恶作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又想起了端月的惨死,那种感觉在就心口冲撞,让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第585章 当众打脸 “赤云侯虽然是个危险的人,但是,相处这段时间,他应该不会对小姐做出过分的事情!” 袭久看出盛浅予的情绪有些不对,说话的功夫,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盛浅予转身朝袭久看去,两人没有说话,可是眼神之中的意思,却看得真切。 “三小姐,您可不要再耽误时间了,王妃还特意给您留了身边的位置呢!” 这时候,云朵不失时机的插一句话,成功的将话题拐跑了。 众人不多说,继续朝前厅走去,这时候,宾客已经到了席上,依照亲疏远近的,整个大厅摆了十几桌,满院子欢声笑语,似乎之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予儿,来这边!” 烟妃在前面朝盛浅予招招手,如今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悲怆。 而在正位上,太妃一脸红润的坐着跟旁边的夫人说话,完全没有刚才喘不过气要憋死的模样,要不是烟妃脖子上还有一道红印,她恍惚以为之前的事情都是做梦一般。 盛浅予神情一顿,朝着烟妃的方向走过去,坐在了地面的位置。 “小家伙这是睡着了?” 说话的功夫,盛浅予朝烟妃怀里的小娃娃看去。 孩子吃过奶,已经睡着了,粉嘟嘟的嘴唇说不上来的q弹,闭着眼睛,卷长浓密的睫毛好像要振翅的蝴蝶一般。 不得不说,这孩子遗传了烟妃的有点,还是个刚满月的婴儿就这么好看,长大之后不知道要让多少女孩子为之伤神呢! “嗯,刘妈妈过来给喂了奶,已经睡了一会儿,我担心他醒来会哭闹,索性就将他带过来了!” 烟妃说话的同时,低头朝孩子看一眼,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温柔了许多,只是,盛浅予站在旁边却有些凌乱。 孩子睡得好好地,你担心醒了哭闹就抱出来?可是这里这么多人,你就不怕吵了孩子睡觉? 也真是难为了烟妃这个奇葩的娘! “嗯嗯……” 正说着话,孩子哼哼唧唧,似乎是要醒过来。 烟妃抱着孩子晃了晃,不想,没有将孩子晃得继续睡,反而醒了。 “小八醒了!” 盛浅予紧忙凑过去,看着孩子粉嫩嫩的笑脸,忍不住深处手指头戳了戳。 这一戳,小八彻底睁开了眼睛,黑亮的大眼睛看着盛浅予,片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头! “嗯嗯嗯……” 小八还是哼哼唧唧,不过,这一次却并不是之前睡醒了之后哭闹的样子,反而看着盛浅予笑起来! “你瞧,他认得你!” 烟妃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激动,说话的功夫,要将孩子给盛浅予抱,反倒是让盛浅予自己吓了一跳。 “我这平日里拿惯了兵器的手,你不怕我给他摔了啊?你还是……等他长大一点在说吧,我怕我一不小心抱坏了!” 盛浅予又紧忙还给了烟妃。 第一次看到盛浅予这般举手无措的样子,烟妃忍不住笑出声。 “总算是看到一次你这般模样!又不是纸糊的,你怕什么!” 烟妃说着话,将小八抱了过来,逗她:“就算你是战场的将领,可早晚都是要当娘的,难不成以后还不抱自己的孩子吗?” “我还小呢!这种事情以后再说!” 盛浅予脸一红,不等后面的话说完,却听旁边铜锣的声音敲响,瞬间,院子里安静下来。 誉王的目光在众人之中扫过,端着酒杯站起身来。 “今日我小儿满月,多谢诸位捧场来参加宴会,我先干为敬!” 话音落地,誉王一饮而尽! “大家尽兴!”誉王的声音依旧带着一股子气力。 “好!” 众人齐呼,说话的同时,也有几个人站起身来很来。 “恭喜王爷喜得麟儿!” “恭喜王爷!” 宾客祝福的声音接连不断,誉王接受众人的恭维,脸上逐渐带了几分笑意。 这边太妃和烟妃在众位妇人的簇拥之下,时不时笑成一片,看起来,气氛倒是很不错的样子。 盛浅予并不是很喜欢这种聒噪的场合,不过,这个时候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烟妃一个人,只能在旁边吃着东西喝着酒,当然,给她喝的都是清甜的果酒。 正在喝酒的时候,她不经意的抬起头,不想,正好撞上对面安如郡主的视线,两人眼神碰撞的瞬间都是一愣,随后安如郡主就是一个白眼。 “这安如郡主还真是蛮横!” 玲珑也看到安如郡主的眼神,忍不住在旁边嘟哝一句。 相比玲珑,盛浅予反而不以为意的继续喝酒,甚至在重新续满杯子之后,还朝安如郡主扬起了酒杯! “哼!” 安如郡主冷哼一声,转过身不看盛浅予,手中的筷子泄愤一般插在了面前的糕点上。 说起来,这安如郡主倒也没有做什么让人不可饶恕的事情,要不是她屡屡找茬,还有故意在凝郡主面前制造跟凡白的误会,盛浅予并不是很讨厌她。 “说起来,王爷应该是双喜临门!” 这时候,一个官员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转向誉王。 听他这样一说,旁边一个官员瞬间想明白,也跟着应和道:“可不是嘛,除了小少爷的临世,听说世子和望渊国安如郡主的婚事也正在准备了,这可不是双喜临门吗!”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官员们纷纷站起身来,再次朝誉王敬酒。 安如郡主刚才在盛浅予这里感觉不爽,耳听着众人竟然当中说起她跟盛允承的婚事来,一张脸瞬间就白了。 “事情正在商量之中,倒是一定请诸位再来喝喜酒!” 誉王说着话,一饮而尽,或许是喝了酒的关系,话也多起来,目光在安如郡主和另外一边盛允承脸上扫过,忍不住笑。 “说起来,也是两个孩子有缘分,难得他们情投意合,我们做父母的……” “胡说!” 不等誉王的话说完,安如郡主啪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谁跟他情投意合,我是堂堂望渊国献王的嫡长女,才不要嫁到你们誉王府来!” 哗然! 本来还是满场欢笑,随着安如郡主这一句话,瞬间没了声音。 众人怔愣的看着安如郡主,又转向誉王,表情微微变化。 有人眼中带着丝丝兴奋,准备看好戏,有人气恼安如郡主竟然看低冥昭国的王爷,也有人觉得誉王不要脸,人家姑娘这明显是不乐意…… 不管是什么心情,总之在场众人的表情没有不变化的。 “安如,你放肆!” 三公主没想到安如郡主在这种场合下让誉王下不来台,顿时也过来,上前将安如郡主往回拽。 安如郡主本以为可以跟三公主说清楚,不要跟誉王府联姻,可是如今听誉王在众人面前承认,三公主也默认,她就知道,这件事在不反抗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你不要拽我!” 安如郡主一把将三公主的手拿开,眼眶之中带着泪水:“你明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却偏偏要将我嫁给盛允承,你不是带我回冥苍国看望太后,你是来卖女儿的……” 啪! 不等安如郡主的话说完,三公主一个响亮的耳刮子就甩在了她脸上,那声音,只是听着就感觉疼! 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你,你打我!” 安如郡主身子一歪,撞在了桌子上,转过身,脸上已经多了一个明显的红手印,她看着三公主,表情变化之间,终于崩溃了。 “好,你又本事就打死我,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他!”安如郡主扯着嗓子大喊。 周边席位上的人紧忙躲开,免得溅一身血。 盛浅予坐在对面,瞧着她们母女之间的斗争,依旧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原本她还防着三公组对烟妃母子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真真没想到,她们母女先在人前闹出这么一出。 这算什么,狗咬狗吗? “混账!反了你!” 三公主也是气得满脸通红,刚才抽了安如郡主一巴掌的时候虽然有些怔愣,可是很快又被安如郡主后面的反应激怒。 “来人,将她给我绑回去!”三公主怒吼一声。 随着三公主怒吼声音,旁边走出来两个妈妈,看穿着是望渊国的服饰,应该是三公主的亲信。 “滚开!” 看着两个妈妈上前,安如郡主一把将她们推开,转过身朝三公主怒吼一句:“你休想让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休想!” 说完,安如郡主转身就跑。 旁边倒是有人在,可是这种情况下,谁吃饱了撑的去管闲事? “文怡,你这是做什么!” 誉王似乎意识到事情不好,紧忙朝三公主嗔一句,随后朝旁边人吩咐一声:“快,派人去将安如郡主找回来。” “不准去找!让她跑!我看她要跑去哪里!” 三公主怒吼一声,脸色难看极了。 从小到大,安如郡主从来没有这般忤逆过她,更别说当着众人的面让她这个当年的下不来台! 是她从小对这个女儿太过宠爱,以至于惯坏了她! 盛浅予看着,扬起手,一杯清酒入喉,没有烈酒那么辛辣,反而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真是再惬意不过。 第586章 拖进草丛里 烟妃看着场中的情况,怔愣瞬间,回过头来继续晃悠孩子,反正这事儿跟她没有关系,就算她是王妃,今日的宴会也是太妃和誉王主持的,她只管照顾好好孩子便是。 众人也是瞪眼看着,谁也不敢说话,一时间,气氛僵住了。 这边安如郡主刚从誉王府冲了出去,直接在门口骑上一匹马朝城门外的方向冲了出去,因为三公主的命令,谁都没有跟上。 而就在安如郡主离开誉王府之后,从角落里钻出一个人来,急匆匆朝旁边的小路跑去。 “世子妃!世子妃,出事了!” 白云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慕婉纯正在喝茶,被白云这一声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杯子直接落在地上摔碎了。 “你干什么!” 慕婉纯拧着眉头朝白云吼一句,低头看着地上的碎渣子,脸色更难看了。 好不容易咬牙买的一套好看的杯子,十几两银子呢! “世子妃,誉王府出事儿了!” 白云急喘一口气,紧忙上前来,将她在誉王府门口听到的事情跟慕婉纯说了一遍。 “你说的是真的?” 慕婉纯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眼中还有极力隐忍的狂喜! “是!千真万确,奴婢亲眼看到安如郡主从誉王府的大门出来,脸上还有红印子!”白云应声。 慕婉纯眼珠子转了一圈,似乎想到什么,紧接着又问:“现在安如郡主去了哪里?” 既然安如郡主自己这么反对这桩婚姻,或许,这个时候她们还有合作的余地。 “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她去的方向,应该是城门外,她骑着马就冲了出去。”白云认真想了想,回答。 “你说她骑着马出去的?没有人跟着?”慕婉纯眼中精光一闪。 “是!三公主说不让人管!”白云回答。 她在外面盯着,却买通了里面的丫鬟汇报情况,虽然人没有在里面,可是对里面的情况确是清清楚楚。 “真是老天都在帮我!” 慕婉纯眯着眼睛,脸上的笑多了几分阴邪:“去,把鱼宝给我叫来!” 白云一顿,不解的看向慕婉纯:“世子妃,您这是……” “哎呀,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做什么!” 慕婉纯不耐烦的朝白云瞪一眼。 “是!” 白云不敢多说,急忙转身往外走。 今日鱼宝不当值,他家距离巷子这边也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哟,姑奶奶,您找我呢!” 鱼宝满脸带着笑意走了进来,进门先给慕婉纯作了个揖。 说起来,鱼宝跟慕婉纯这样亲近,还是因为她跟盛允承成婚当天,鱼宝不小心犯了错差点被打死,还是慕婉纯给他求了情才留下一条命。 鱼宝这人,虽然平常小心眼比较多,但也是个感恩的人,加上慕婉纯得宠的时候也不吝啬打赏他,一来二去,他就成了慕婉纯身边的人,如今慕婉纯是出来了,但是有事儿还是会找鱼宝。 “行了,起来吧!” 慕婉纯摆摆手,见鱼宝起身,目光在四处看一眼,压低了声音在他身边说了几句话。 鱼宝听着这话,脸色跟着变化,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慕婉纯。 “我的姑奶奶,人家可是郡主,咱们这么做,不是找死吗?”鱼宝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紧张。 “我只有这么做了,才能断了他们的念想,或许,还能有回去的机会!你就说,做还是不做!” 慕婉纯看向鱼宝的眼神多了几分冷厉。 鱼宝拧了拧眉头,最终一咬牙应声:“干!姑奶奶救了我一命,这条命给你便是!” 听鱼宝着话,慕婉纯脸上顿时带了笑容,伸手从兜里拿出一把金瓜子塞在了鱼宝手中。 “我已经是没有家人的人,你也是孤零零一个人,我们这种人,最明白被人抛弃是什么滋味,你放心,等我回到誉王府,自然不会亏待了!”慕婉纯说着话,轻轻在鱼宝的手背上拍了拍。 如今姜氏已经进了万劫楼,安如郡主再出了事儿,她再找盛允承,也就没有人拦着了,到时候回到了誉王府,她还是正经的世子妃,没有姜氏在旁边挑拨,她会比以前更风光! 鱼宝抬起头来,目光在慕婉纯脸上停留,顺着她的思路也瞬间明白了。 “得了,既然世子妃这样说,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回去!” 说完,鱼宝将那金瓜子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走。 慕婉纯的手还停留在半空,看着鱼宝离开的背影,唇畔勾起一抹得意。 本以为来到了外面就没有希望了,却不想,峰回路转,姜氏自作孽,如今安如郡主再出事,她或许还能放出一点什么风声,就像之前誉王府对待盛浅予那样,就没有人敢嫁进来了。 不管怎么说,她跟盛允承还是有感情在的,到时候想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终于,苦头吃够了,她的好日子要来了。 慕婉纯这样想着,憋闷了这些日子,心里顿时就痛快了。 城门口。 “驾!” 安如郡主已经出了城,朝着外面的山林冲了出去,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反正,心里不痛快,快马驰骋总是能发泄的。 她才不要嫁给盛允承那个小人!他就是个伪君子,既然能将发妻赶出去,到时候也能这样对待自己。 可恨的是,母妃明明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却一定要自己嫁给那个小人,哪有这样将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的! “我死都不要嫁给不喜欢的人!” 安如郡主一边狂奔,在没人的地界,忍不住怒吼一声,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角两边飙出来。 终于,安如郡主自己也没有了力气,马也跑累了,一人一马穿过树林,到了瀑布边上。 城外的景色很美,这个地方,还是之前她找凡白的时候发现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来到了这里,只是如今心情烦闷,来这里似乎能得到一瞬间的平静。 那日,凡白一个人在瀑布边上,手中一支玉箫,明明周边的瀑布声音很糟乱,可是那伴随着那玉箫的声音,竟然格外的好听。 白衣翩翩,温婉尔雅,脸上一张银色的面具也遮盖不住他仙人一般的容颜,这才是她要嫁的人啊! “让我嫁给那个小人,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安如郡主扯开了嗓子朝山涧的方向怒喊一声,捡起手边的石头泄愤一般扔出去,不过,周边瀑布的声音太大,扔出去的石头,却听不到回响。 “凡白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安如郡主一边喊一边哭,仿佛此刻没有人,说出来的话也会被瀑布的声音吞没,想说什么都没有关系。 可是,她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树林之中,有一个人正躲在大树的后面,眼睛睁盯着她。 哭一阵喊一阵,安如郡主感觉自己脑子有些缺氧,一阵颠簸,浑身也没了力气,往后倒退两步,半躺在旁边的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之间,就在她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间问道一股有些刺激的味道,她猛然间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衣蒙面的男人,正是鱼宝。 当然,安如郡主并没有见过鱼宝,自然是不认识的。 “你是……” 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鱼宝手中沾了迷药的手绢就捂在了安如郡主的嘴上。 安如郡主挣扎了一下,很快就没有了动静,人已经晕了过去。 “不是说挺厉害的的吗,也不过如此!” 鱼宝冷笑一声,神情之中带着丝丝不屑。 之前安如郡主也去过誉王妃,骄横跋扈,跟人动手的时候,看起来挺横的,如今也就那样吧! 他自然不知道,一个人在极度伤心的时候,对外界的防备自然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倒是个可人的姑娘,不过,小姑奶奶能不能回去,就看你的了!” 鱼宝说着话,伸手在安如郡主脸上捏了一把,本来要将人带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手碰到她的瞬间,身体的某个部位有了变化。 “反正也是要便宜他们,不如大爷尝尝鲜!” 鱼宝眯着眼睛看向安如郡主,随后将人拖到了旁边的草丛中。 誉王府。 期间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太妃和誉王尽量压着,可是到最后,还是因为安如郡主的事情,早早的散了。 盛浅予送殷离修出来,两人一边走着,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快点!” 这时候,誉王后院拍出来十几个侍卫,众人骑马朝着城外的方向飞奔跑去。 “怎么回事?” 盛浅予拧了拧眉头,转身看向守门的顺子。 顺子见盛浅予问,紧忙急匆匆出来,给殷离修行礼之后,回答:“听说,安如郡主从宴会离开之后,就没了踪影,三公主派人出去找,两个时辰都没有消息,这才请王爷派人出去找。” 盛浅予闻言不由得一愣,思量片刻,问:“她经常去的地方都找了?” 安如郡主经常去的地方,除了她们住的长亭府,就是摘星楼,毕竟,凡白是住在摘星楼的。 殷离修维护凝郡主,曾经下令不允许安如郡主在摘星楼开房间,可是总不能阻止她去,刚才那个情况,她竟然没有去找凡白吗? 第587章 不管你从哪来,都是我的人! 盛浅予正想不明白,就听顺子应声:“是,已经找过了,安如郡主经常去的几个酒楼,茶馆都去了,没有人。” “我就知道了,你进去忙吧!” 盛浅予摆摆手,转身看向殷离修,拧起了眉头。 “你平常不是很讨厌她吗?怎么如今看起来倒是有些担心的样子?” 不等盛浅予说话,殷离修先开口。 “我……谁说我关心她了,她有什么值得我关心的!” 盛浅予翻了翻眼皮,虽然嘴上不承认,可是眉头还是拧起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盛浅予再次抬起头来看向殷离修。 殷离修低头朝她看一眼,大手搭在她的头顶上叹一口气。 “你说的奇怪,是三公主和誉王对安如郡主和盛允承的事情,突然加快了进度?”殷离修问。 “嗯!之前两家也都是有这个意思,可是刚才誉王和三公主的意思,好像就要准备婚事一般,这也太突然了。”盛浅予拧了拧眉头。 “没有什么突然,望渊国三皇子似乎是要行动了,献王要尽快得到誉王的支持,所以,他们的事情也要尽快!” 说话的功夫,殷离修神色突然间沉了几分,随后又加了一句:“也正是因为这样,盛允承也开始有了动作。” “对,之前孤南翼说的话……” “不许提那个人!” 殷离修脸色一沉,一把将盛浅予的手抓过来,拧了拧眉头:“盛允承已经跟灵越军有了接触,将士们确认了段红依的孩子,也就接受了盛允承的统领。” “哼!他倒是动作迅速!” 盛浅予冷笑一声,却并没有任何紧张,到目前为止,事情似乎还在掌控之中。 “看来,你似乎都已经准备好了!” 殷离修眯着眼睛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这般小狐狸的模样,带着一丝丝狡黠,还有一丝邪气,竟然有些可爱。 盛浅予抬起头来,朝殷离修挑了挑眉毛,道:“那是自然!从我设计将段红依带回誉王府,灵越军,我就要定了!” “好!” 殷离修在她头上揉了揉,此刻没有往常的凌厉冷沉,只有满脸宠溺。 “今日天气似乎很好,殷先生,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盛浅予抬头,笑眯眯的看向殷离修。 “先生?”殷离修一顿,看向盛浅予的眼神之中带着丝丝不解。 在这个年代,先生是指教书的先生和书生,另外还有一些行当之中,比较有资历的人,盛浅予这一声“先生”,跟他们刚才的话似乎并不沾边啊。 “啊……我说的先生,有说你英俊潇洒的意思,这是对男子的称呼,还有,对夫君的称呼……” “那你的‘先生’是什么意思?”殷离修听到“夫君”两个字,眼中闪过一道光彩。 “我……” 盛浅予不由得愣住,张张嘴没有说出来,脸倒是一下子就红了。 之前看惯了她设计别人,在战场上像个泥鳅一样跟敌人周旋,突然间到她小女人的一面,竟然格外让人心动。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殷离修突然间低下头来,凑近她的耳边:“以后,‘先生’这两个字,不许对别人说!” 不管是夸男子英俊潇洒,还是说夫君,这两种意思,只能用在自己身上。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边,盛浅予不由得浑身僵住,抬头朝他看一眼,眼睛下意识的眨了眨,点点头。 将她这般顺从,殷离修心情心情更好了,此刻已经是晚霞垂落,街道上人不多,他便拉起了她的手。 “从你口中,总是出现这些新鲜的词汇,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一边说着,拉着盛浅予款步往前走。 在这样的年代,一男一女在大街上拉着走,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画面,只是…… 盛浅予看看自己被他牵着的模样,总有种他在遛狗的感觉! “如果,我说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学的,你会相信吗?” 盛浅予松开他的手跑到前面,面对着他,往后退着走。 “信!” 殷离修应声,停顿片,又加了一句:“就算你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也信!” 盛浅予的脚步突然间停住,看向殷离修的眼神晃动,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 她仰着头看向殷离修,虽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却并没有回避。 殷离修往前两步走到盛浅予跟前,伸手将她的斗篷往上拽了拽,摸着她的额头。 “是你有什么要跟我说。”他的眼神还是刚才那般柔和。 “我……” 盛浅予嘴角动了动,不只怎么,明明有那么多话,可是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用现在就说,等你真的想跟我说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说着话,他再次拉起盛浅予的手,幽深的眼神之中溢出丝丝深情:“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既然来到我身边,就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待着!” 说完,不等盛浅予再开口,径自拉着她往前走。 盛浅予一时间有些怔愣,跟着他走了几步,突然往前几步,抱住他的胳膊。 “我也不管,既然让我老老实实在你身边待着,那你就得好好守护我!” 盛浅予一边说,一边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就跟小姑娘撒娇一般。 殷离修扭头看着她,这些平常不会出现在众人眼里的小动作,看起来格外可爱。 “让开!快让开!” 就在两人慢慢走着快到城门口的时候,从外面冲进来一队人,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前面带的队的人手里扬着鞭子,刚开始没有看清楚,等人到了跟前,这才瞧明白,竟然是之前誉王府派出去的一队人马。 不光有誉王府的人,还有三公主之前派出去的人! 从众人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很紧张的样子,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三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人群刚过去,这时候,跟着跑的一队人中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是誉王府的侍卫,名叫张向阳,曾经被珍姨娘误会偷东西,还是盛浅予站出来帮他说话,才洗清了嫌疑,所以,他跟顺子一样,一直对盛浅予心怀感恩。 “刚才是怎么回事?”盛浅予直接问。 张向阳朝前面看一眼,拧了拧眉头,还是压低了声音开口:“我们找到安如郡主的时候,人被一群叫花子……唉,她是被灌了迷药,到现在人还是昏迷的!” “你说什么?”盛浅予不由得一愣,脸色有些难看。 不知道为什么,除了震惊之外,提及“叫花子”几个字,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如郡主被叫花子凌辱,这不是跟之前盛心雅的情况是一样的吗? 姜氏一直觉得叫花子的事情是盛浅予做的,的确,那件事情盛浅予是将计就计,如今又是叫花子,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安如郡主身上,这是有人要往她身上泼脏水啊! “行了,你先回去吧!”盛浅予摆摆手。 张向阳应声就要走,不过,刚走出两步又退了回来:“三小姐,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刚才我们去的时候,听三公主好像喊你的名字……” 虽然没有听到是什么,可是听起来却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张向阳自然不会相信盛浅予对安如郡主动手,可是看三公主那样子,肯定是要找麻烦的。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盛浅予冷嘲一声,转身看向殷离修:“看来,是有人想一箭双雕!” “我陪你回去。”殷离修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之前盛心雅的事情,自然也就会想到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对安如郡主其实也是对着盛浅予来的。 “不用了,我能处理好!” 盛浅予抿起唇角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停顿片刻,又说:“若是这点小事情我都不能解决,还怎么跟你并肩作战?” 殷离修看着她,片刻,点点头:“好,若是不高兴了,直接动手便是,没有必要生气!” 誉王府是个什么样的家庭,殷离修清楚的很,本来就不是一群正常思维的人,对待这样的人,没有必要浪费唇舌。 “知道了!殷先生!” 盛浅予咧咧嘴,转身跟着张向阳往回走。 “殷先生”三个字,让殷离修很受用,虽然盛浅予刚才说了那么多的意思,可是在他这里,“先生”二字,不是夸人英俊潇洒,可是“夫君”的意思。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已经回到了誉王府,刚才门口,已经能感觉到里面阴沉的气氛了。 “三小姐,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顺子迎出来。 刚才她跟玄王似乎是要去荒院,可是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没什么!” 盛浅予应一声,抬脚走了进去,过了前庭花园正准备往太妃院子里去,却听门口传来凄厉的哭喊声音。 “盛浅予,我跟你拼了!” 三公主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叫,手里还拿着一把长剑,满脸怒气的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