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盛世皇商》 第1章恨意入骨 七月盛夏,空气炙热得仿佛随时都可以燃烧起来,只是冷宫冷寂,连带着在如此燥热的日子里,都透着森森阴鸷。 院墙破败,安婉卿高昂着头,目光迥然看着面前的几人,却执意不肯跪下。 “安氏你还有何可争辩的,证据确凿,”那女子凤袍加身,长袖曳地一身装扮华贵异常,一抬手一回眸都有叮咚的三只金步摇的相撞声,声声传来。 “小姐,你快认错吧,态度诚恳的话,皇后娘娘说不定还会原谅你,毕竟,毕竟娘娘念在姐妹的份上兴许……” 安婉卿看着面前贴身侍女依旧在巧舌如簧污蔑着她,不由放声大笑,她挺起胸膛,素手指向她的表姐,如今的皇后娘娘林素茹,“好一个皇后娘娘,你毁我家族,欺我孩儿,现在又来侮辱于我,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我倒要问一问他!” “怎么?对朕不满吗?”率先走进来的太监方想唱一句“皇上驾到”,却被夏侯蔚闻摆摆手拦下了。 “侮辱你?”夏侯蔚闻冷哼一声,“若不是茹茹拦着,朕早就将你千刀万剐了!朕倒要听你说,宣儿究竟是不是朕的孩子!” 皇帝声音方落,一旁的太监便将夏侯宣从她手中一把夺走,抱到了皇帝面前。只是他话虽这么说,却丝毫不给安婉卿反驳的机会。一碗清水被捧到他面前,夏侯蔚闻便在里面滴了一滴鲜血。 太监对夏侯宣毫无怜悯,手起刀落便在小小的孩子臂膀上割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夏侯宣疼的哇哇大哭,那太监便死命捂住他的嘴,恶狠狠道:“闭嘴,不准哭!”任由那血流如注,却只是取走一滴血,一同滴进了那一只碗中。 在这盛夏之时,安婉卿只觉的冷。她忍不住颤抖起来,并不是害怕,而是愤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夏侯蔚闻不过是看上了她皇朝第一富商之女的万贯家财,利用她夺得皇位而已。什么情情爱爱,相守终生,统统都是为了骗她! 而原来温婉贤淑的林素茹当真是披着羊皮的狼,每叫她一声“表妹”不过是为了在这一刻退下伪装,真正的食她肉啖她血罢了。 安婉卿不用看也知道,玉碗中的那两滴血根本不会融合,这一切也亏得他们费尽心思,只为了定她的罪。 “你还有什么可说?”林素茹轻笑一声,“表妹,念在你侍候皇上多年的份上,又为了国家分忧,去齐国做人质,便许你一个体面的……” 林素茹尚且没说完,便被夏侯蔚闻拦住,他似是再不想多看她一眼,便摆摆手让人将她拉下去。 “欺君罔上,欲行不轨,行为放荡不检……拖下去吧。” 就这样,安婉卿便从冷宫被人拖进了大牢,一直到第二日正午时分,才又被人提出来。 外面日光耀眼,让安婉卿不觉皱了下眉,她不哭不闹,这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一般。走进刑场的那一刻,她忽然很想笑。 看啊!周围柱子上悬挂的尸体,她哪一个都认识,她的父母,她的亲人,甚至还有她的朋友…… “哈哈哈,夏侯蔚闻!我何德何能,叫你如此恨我!”安婉卿站直身体,挣开扣住她臂膀的左右二人,那二人似是被吩咐了叫她好好看一看这一切。 “姐……姐姐……”这一声呼唤,仿佛打破了平静一般,叫安婉卿身子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剔骨之行。 安婉卿的眼泪不由自主流淌而下,“镰儿……”往日鲜衣怒马,风采卓然的少年郎,如今四肢被缚,已是露出森森白骨。 “夏!侯!蔚!闻!你说过的,会放过我姐姐!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安瞿镰声音丝毫听不出颤抖,只有咬牙切齿的滔天恨意。 “姐姐……你别看我……”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方才刀刀入肉,寸寸见血也不见呻吟,现在脸上却蜿蜒流下两行眼泪。 安婉卿看着安瞿镰布满血丝的双眼,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鬼使神差冲猛冲过去,是一把夺过了那行刑人的刀。 “镰儿……对不起……若是有下一世……”她果决得抬起手,将那刀送进了弟弟的胸膛,眼睁睁看着安瞿镰瞪着双眼断了气。 最后一声仿佛深入灵魂的呼唤。 “姐……姐……若是有下一世……我要做你的哥哥……护着你……” 安婉卿手一抖,那把刀便掉落在了地上,她望着占满弟弟鲜血的双手,连忙向衣衫上抹去,只是那血迹仿佛永远擦不干净一般……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鼓掌声。“表妹,这景象精彩吗?” 安婉卿傻愣愣向身后望去,却见到林素茹与夏侯琛彦并肩而来,林素茹继续道:“表妹,看那边!” 安婉卿偏头望去,一瞬间呆愣在原地,过了好片刻才大喊出声,“宣儿!我的宣儿!啊!!” 那一团火焰耀眼,一个婴儿形状的肉体正在里面蠕动,上下挥舞着手臂,显然已是快要丧失了生机。安婉卿再忍不了,泪水不受控制得流淌下来,宛若疯了一般,并未向夏侯宣跑去,而是直直冲向了林素茹,忙乱中还不忘拾起方才掉落在地上的刀。 “林素茹!你不得好死!” 安婉卿的拼命反击却并未起到任何效果,她离那两只冷血的人型野兽还远,却已被伫立在旁的侍卫按倒在了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安婉卿你何时能长一长脑子!”林素茹轻笑一声,似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眸光中充满了鄙夷,“之前圣上仁慈,还寻思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如今你身为罪妇,竟不自我反省,还意欲行凶!” “茹茹,莫要与她多讲了,污了耳朵可是不好。”夏侯蔚闻冷哼一声,竟当着安婉卿的面将林素茹拉进了怀中,并捂住她的耳朵,那番甜蜜模样,落在安婉卿眼里只觉讽刺。 她狼狈的趴在地上,眼中恨意滔天。 “赐剔骨之行!”夏侯蔚闻说完这句话便再未停留,牵着林素茹一并走了。 安婉卿被人拖起绑在了她弟弟一旁的柱子上。她目光一瞬不移望着那远去的二人,直至看不见。 刀刀贴骨而过,她仿佛感受不到痛苦,恍惚间竟想起了民间传言。 若是死前怨气极大,灵魂便不被地府所容。 林素茹!夏侯蔚闻!我就是做了恶鬼,也定不会饶过你们! 第2章重生安府 安婉卿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让那对狗男女好好活着。凭什么她要受如此惩罚,让作恶多端的人享受荣华富贵! 她不甘心! 安婉卿奋力的挣扎,想要冲破黑暗。 身子不知被什么人轻轻推了推,安婉卿随即睁开了双眼,便看见边氏温柔的面容。 她仿佛并未回过神来,怔了良久。 “卿卿……”边氏拿着帕子给安婉卿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安婉卿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双眼一瞬不移直愣愣望着边氏,忽得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把抱住她。 边氏一愣,拍着安婉卿的背脊柔声笑道:“卿卿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安婉卿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又或者是临死前出现的回忆。于是抬起手,一张口便朝着自己胳膊咬了下去。边氏在一旁急急的拉过安婉卿的手,皱着眉头嗔怪道:“你这傻孩子,好端端的咬自己做什么。” “嘶……”安婉卿轻呼一声痛,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看边氏眼前竟凝了一层水雾:“娘亲……” 这样一番行为让边氏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以为安婉卿尚未从梦中醒过来。 安婉卿看着头顶的装饰,这熟悉的味道,这一切都是记忆中安府的模样。 若是自己已经死了的话,那现在这一切又是什么! 安婉卿一把拉开被子,便跳下床来。 边氏却是在后头急急的叫道:“你这孩子还没穿鞋呢。” 安婉卿哪里顾得上边氏的呼喊,直接冲到了梳妆台前面,凑近那镜子细细打量自己。 镜子里的姑娘约莫十三四岁左右,模样清秀可人。安婉卿捏了捏自己的脸蛋,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捏了捏那白嫩的面颊。她看着镜子,久久无语。 安婉卿视线不经意下移,便看见梳妆台上放着一支蓝色的点翠簪子。 那簪子安婉卿还记得,正是自己十三岁那年,在街上缠着边氏买的。 这周围的一切和自己身体的变化,仿佛都在告诉安婉卿,她并没有死,而是回到了十三岁。这一刻,安婉卿不得不相信,这件事真的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苍天有眼,竟然叫她大仇得报!安婉卿想起了夏侯蔚闻和林素茹,不由轻笑一声。 边氏将鞋子拿了过去,连忙抱着安婉卿帮她把鞋穿上,这才将玉莲叫了进来服侍。 边氏看着安婉卿将那簪子紧紧握在手里,额头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都腾不出手去擦,便拿出帕子,说道:“昨儿个买的簪子,今儿怎么怕丢了似的。” 玉莲将手中的盆子和毛巾放在一旁,上前将安婉卿扶起来:“小姐这是怎么了,平时那样古灵精怪,今日倒是有些安静了。” 玉莲拿起一件淡青色的罗裙帮安婉卿穿上,望着镜中的她,笑道:“小姐这才像个淑女……”说罢又拧了毛巾放到安婉卿手里,顺势又将将那簪子从安婉卿手里抽走,放在了桌上。 那簪子一被抽走安婉卿才回过神来,“这点翠簪可是昨日买的?!” 安婉卿手里的毛巾滚落到地上,被这样急急抓住玉莲不禁愣了下,“小姐,昨儿买的簪子今儿怎么就忘了呢。”她弯腰捡起落在地的毛巾,洗干净了才再次走到安婉卿身旁。 安婉卿记得清楚,这簪子到手没多久,居池砺便会来退婚,不仅如此,她还会拥有一桩子这辈子都洗不清的污点! 安婉卿紧紧抓着手中的帕子,直到玉莲将它拿走,她才回过神来。 这一世,她定不能叫这些个人踩着她,如愿以偿! 玉莲将安婉卿扶到梳妆台前,开始给安婉卿梳妆,镜子里的人儿尚且一副稚嫩的模样,但那张小脸已是不由得显出了几分难挡的艳丽。 玉莲梳好发髻后,便将那点翠簪斜斜的插在了安婉卿的乌发之中,“小姐长的这般貌美,而且前些日子居公子又考取了功名,待得小姐嫁过去,这才子佳人堪称一段佳话!” 安婉卿听到居池砺名字,心中不由暗暗冷笑。要她嫁给居池砺?上一世那男人考取了功名第一件事可不是想着娶自己,而是想着来退婚。因着想要退婚找不到理由,甚至子虚乌有将她的名声污蔑的声名狼藉也在所不惜,一点没有相识多年的情义。 玉莲看着安婉卿脸上浮起的笑容感到说不出来的怪异,再看过去那笑却已是淡淡,恬静舒雅,哪里有什么不同,玉莲不禁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居池砺,居公子正是安婉卿从小指腹为婚的人。左不过是有了功名在身,便瞧不起她富商之女的身份罢了。上一世安婉卿被退婚的时候不知所措,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也无从反驳,而那居池砺更是摆出痛心不舍的表情退了这婚约。 可这一世,安婉卿却已不是原本那个天真烂漫的安婉卿。既然上天让自己重生了一回,那她就要好好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再任人宰割。 吃罢午膳,安婉卿便早早躺在贵妃塌了上,一旁玉莲打着小扇扇风。 这外头正是春色明媚,刚刚暖春清风吹的人直犯懒。 玉莲打扇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却见安婉卿揉着眼睛竟是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那头上的点翠簪子映着碎碎阳光荡起一丝波澜,叫玉莲不由心中暗叹。 “小姐今儿午觉睡的怎么这样短?” 不是安婉卿睡饱了,而是她不能睡。若是睡过去了那居池砺使的计谋又该怎么办。 上一世不过是她有眼无珠,竟然看不见居池砺肮脏的心。天真的以为读书人都是圣洁如光的,完全容不下一丝黑暗。然而这一世,既然知道她便再不能这般任由发展,她定要保全玉莲! 玉莲上一世便是因为她的事情,被父亲打了四十棍子,而后又拖着伤被打发出了安府。那个时候疼爱她的父亲将事情全部发泄到了玉莲身上,以没有照顾好她为由将玉莲打了个半死。玉莲的境况可想而知有多凄惨,但就算到得最后,她心中竟还在想着安婉卿。 安婉卿想到这里,看着玉莲的目光不由得更加柔和了,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眷恋。 第3章破除奸计 安婉卿挤眉弄眼的看着玉莲,一连使了好几个眼色,又偷眼瞥了一眼一旁熟睡的边氏,做了个“嘘”的动作,这才悄然凑近玉莲的耳旁说道:“你去安排一些家丁,切记切记,一定要身强体壮的!” 玉莲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仍是应了下来,毕竟安婉卿的想法向来机灵古怪。 于是玉莲悄悄打开房门,便蹑手蹑脚的跑了出去。 安婉卿望着玉莲方才合上的门,想着自己的心事。 究竟应该如何应对居池砺! 上一世居池砺买通了这府里的一个丫鬟将安婉卿叫了出去,安婉卿以为等在那边的人是居池砺,自然心中欣喜跟了出去。丫鬟将她带到府外不远的亭子处便停下了,谁知道安婉卿走过去等了片刻,便有人闯了进来,哪里是居池砺,却是一个身形陌生的男子。只是那男子喝了个烂醉。 安婉卿立时觉察出不对劲,转身要走。谁想到那男子看见有人过来,竟在这时发了酒疯,上来便扯住安婉卿,手劲大的出奇,她狠命甩了好几次,也没挣脱开。 却正巧被居池砺和陪同他一起过来的父亲等一行人撞了正着。那次安婉卿百口莫辩,任她如何解释也没人相信她。父亲更是当场大怒,斥责她伤风败俗。那是安婉卿第一次被父亲吵骂。 安婉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哀求着看向居池砺。哪知道居池砺竟是一脸震惊望着她,眼底还带着悲痛。若是不知道后来的事,安婉卿还以为居池砺真的不知道,现在想一想,只是他演技着实太好罢了! 更令安婉卿没想到的是,居池砺竟还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只说安婉卿不懂事,自己跑了出去才叫恶人得逞。这话不说还好,说完却是间接得给安婉卿定了罪。 果不其然,过了不多时便有丫鬟悄悄的来到安婉卿的院子里,说居池砺在安府旁边的小亭子里等着自己,还嘱咐安婉卿不要声张,自己悄悄前来便好,他要给安婉卿一个惊喜。 安婉卿换了身衣裳便跟着那丫鬟出了门,并未告诉任何人,只是吩咐玉莲跟在身后,悄悄带上中午安排好的家丁一并一起。 出了安府大门往东走几十步远,便有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拐过那参天古树,不远处便是揽月亭。 果不其然那丫鬟将安婉卿带到亭子不远处便离开了。安婉卿见那丫鬟不见了踪影,便勾头向外招了招手,将玉莲叫了过来,吩咐她和那些家丁先在这树后呆着,等自己发话再出来。 安婉卿说完便抬脚向亭子里走去。那亭子内果然空无一人,不一会儿便有个拎着酒壶的男子跌跌撞撞走了进来。 安婉卿见有人进来不觉冷笑一声,抬手冲藏在树后面的那一众家丁打了个手势。 那男子跌跌撞撞走进来,直直对着安婉卿便扑了过来,却不曾想还没扯到安婉卿的衣摆,便忽得被一拥而上的家丁给拉住了。 那男子明显没反应过来,还要往前走。一回头才发现后面站着四五个壮实的年轻男子,安婉卿却是神态自若的绕过他,对着家丁吩咐道:“把这泼皮汉子打一顿,再绑到这柱子上晾上一夜。叫他尝尝一晚上被蚊子叮的滋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那醉汉一听这话手中的酒瓶子“啪”得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脸上的迷蒙之色也一下子退了干净,哪里还有半分醉的意思。 安婉卿耳朵尖,这边正打的不可开交,她便听见后面传来张氏的声音,“……老爷,您不知道,方才有小厮看见小姐偷偷出了门,不知道要做什么呢!可是事先知道居公子要来这边亭子小坐,便率先在那等着了吗?也是小姐有心……”说着又咯咯笑了起来。 竟然是张氏…… 安婉卿之前以为不过是居池砺自己,但现在这张氏的语气,话里话外都意有所指……安婉卿不觉若有所思眯了下眼睛。 待得张氏进了亭子,却是不由愣住了,她着实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会是这般景象。安婉卿在旁边一副受了气的样子,双目通红,几个家丁模样的男子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 安峤滏也明显愣了下,半晌才道:“卿卿,这是怎么了?” 安婉卿添油加醋叙述了一番,安峤滏听了心疼连忙将人搂进怀里,安慰道:“卿卿,不怕,爹爹在……” “……小女孩家的,没事别学那些个男儿,一个劲向外厢跑。卿卿,不是舅妈说你,你现在也是个大孩子了,马上也是要嫁人的,平白要是污了名声,可是……” 安婉卿一把推开父亲,抹了把眼泪道:“舅妈可是盼着我污了名声才好吗?居池砺这般骗我,我还没说他的事!你却率先来指责我!”她跺了跺脚哭得更狠了。 “你……你这小丫头!”张氏气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什么叫我盼着你这般……这……这事……”她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反倒是安峤滏挥了挥手,说:“卿卿没事便好……”说着他又招来人道:“之前可有人见到方才那丫鬟?”见众人都在摇头,他厉声道:“给我狠狠的查,竟敢挑拨安居两家的关系,真真是可恶!” 安婉卿心里清楚,哪里还会查到!不过不怕,居池砺这一招不成定有后招,咱们好好过招便是!只是不知这张氏在期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想必,她又反过来安抚了一番父亲,便带着玉莲回府了。 待得回府,玉莲心中不禁后怕,拉着安婉卿说道:“若不是这次有家丁在,小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安婉卿就怕边氏听见担心,连忙凑近玉莲低低的说道:“这事千万别让母亲知道,不然她又要担心了。” 边氏正端着一碗莲子羹,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她将那婉放下后便朝安婉卿招了招手:“卿卿,过来吃莲子羹了。” 安婉卿记得边氏做的莲子羹最是好吃,上一世自己便爱的不行,只是却再没了机会,没想到再一次吃到莲子更却是自己重生的时候。安婉卿被玉莲扶着从秋千上站了起来,笑着便跑了过去。 边氏就坐在那石桌旁,见安婉卿这般,嗔怪道:“慢着点,大户小姐,哪有你这般的……” 安婉卿做了个鬼脸,边氏身旁坐了下来,一把抱住边氏,撒娇道,“什么大户小姐不大户小姐的,卿儿不知道,卿儿只道还是娘亲疼我!” 边氏摸了摸安婉卿的脑袋,笑着说:“这孩子,这样大了还要撒娇。” 安婉卿在边氏怀里蹭了一阵这才去看那莲子羹。莲子羹已经被晾凉了,上面还洒着些被细细研磨的桂花粉。用勺子拌开那粉,吃上一口能甜到心里。 这时彩月却笑盈盈得走过来,道:“见过夫人,小姐。居少爷来了。” 正在喝莲子羹的安婉卿却是动也没动,倒是边氏来了兴致,“居少爷现在在哪。” 彩月方才走得急,喘匀了气才近前说道:“刚才见了老爷,这会子正在花园子里呢。” 安婉卿喝完最后一口莲子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连一丝关心也未曾显露出来。她心中冷笑,这居池砺之前不敢出现,到了现在才过来,也是难为他了。 边氏看到这里,心中却有些着急,推了推安婉卿道:“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怎么到了正地方反倒不急了呢!人家池砺得了状元,还待你一直如常,卿卿还不好好珍惜这样的男子!” 说着边氏便拽着安婉卿朝花园子里走去,到了园子边氏才松了手,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便带着玉莲,彩月走了。 第4章接管安家 安婉卿自然知道这是居池砺玩的把戏。那园子里可不只有居池砺,还有居池砺带来的朋友。上一世就是居池砺借口不舒服离开,他那朋友便拿言语来叫她放松警惕,慢慢接近她,趁着有人路过,便对她动手动脚叫人瞧了去。 后来那男子对外说是她勾引的自己,又拿出了安婉卿弄丢的帕子。而后还在安婉卿房中发现了那男子的贴身物件。于是才让她落了个水性杨花的名声,再洗不去了。 只是这一次她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安婉卿自然知道居池厉要做什么,便一直死死的跟着他。居池厉推说自己身子不舒服,安婉卿便已不放心为借口,一直陪在他身边,最终便没叫居池厉得逞了去。两人各安心事的散了。 前世安婉卿就因为这两档子事,被居家抓住了把柄,以至于被退了婚,这才污了名声。 安婉卿这一世那可能叫旧事重演,她深知要先下手为强,趁着居家束手不前,她定要率先查一查居家才是! 这日下午,安婉卿正在听府中请来的女师父讲书,却被忽然落在肩头的手吓了一跳。她一回头,见来人竟是父亲安峤滏。 安婉卿已有好几日没见到父亲了,她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脆生生叫了句:“父亲!” 一旁的女师父也起身行了一礼。安峤滏点点头,回了礼,便摸了摸安婉卿的头,说道:“为父近日要出一趟远门,这才来跟卿卿说一声的,没想到倒是打扰到卿卿习书了。” 安婉卿一愣,她记得清楚,前世正是这次父亲出去,将家中事务交给了舅舅打理,连带着在京中设置的商铺也一并交了出去。她舅舅正是借着这次机会接触到安家的事业,从中捞到不少好处不说,后来还把安家的商业机密泄露出去,出卖了安家。 安婉卿心思一动便说道:“父亲要何时出门?这般急吗?京中事务可是安排妥当了?可有合适的人选?” 安峤滏笑道:“卿卿竟然也知道关心父亲了?这次消息来的急,还未曾安排,不过……” 安婉卿见父亲停在这里,便知道应是已经有了人选,想必就是舅舅边玄檀了。安婉卿哪里可能叫父亲说出口,便上前挽住安峤滏的胳膊笑道:“父亲,您看我怎么样?” “你?”安峤滏上下打量了一番安婉卿,摸着胡子竟哈哈大笑了起来,“卿儿可是当真?” “自然!”安婉卿挺了挺胸膛,期望在即在安峤滏面前看起来有那么点分量,虽然她并不会搞砸这件事,并且她有自信能让安家产业更上一层楼,但也需要父亲答应她接手不是吗。 安婉卿心中尚在忐忑,却听到安峤滏连喝了三声“好”。 “……不愧是我安峤滏的女儿!有志气!”安峤滏拍了拍安婉卿的肩膀,“就这么决定了!我明日便要离京,一切细则卿卿去找福伯问便是!” 安婉卿乖巧的点了点头,“父亲放心,我定会让安氏产业更上一层楼的。” 安峤滏被她说得笑的合不拢嘴,叫她好好跟着福伯学习,吩咐了好半天才离开。 谁知道正是安峤滏这个决定,倒让安婉卿一时出了名。 “知道吗,安氏茶业现在是一个13岁的女娃娃在打理!这还不算是最让人吃惊的!那个女娃娃,如今竟和城北的李家争赢了前日争议颇大的土地,现在都开始置办新的茶园了!”一个人说道。 他旁边的另一个人可是不干了,“可不单单是这样!听说日前安家的女娃娃不知想了什么法子,叫京都的陈氏茶庄一连关门了五家之多!” “还有还有……” 站在一旁听了半天的太子夏侯琛彦却轻轻笑了起来,“有意思……” “爷,您说什么?”一旁的近身随从阿阮连忙凑过来问道。 “阿阮,咱们去安氏茶铺看一看。”夏侯琛彦抬脚便向前走去。 说来也巧,夏侯琛彦一进门,一眼便看见站在大厅中央指挥众人搬东西的安婉卿。安婉卿穿了一身水红色劲装,头发并未像其他的小姐贵女们装饰了无数珠宝,只是用一条绸带松松的扎了个马尾,垂在脑后,叫人不觉耳目一新。 至少夏侯琛彦从来没见过这般打扮的女孩子。 安婉卿忙了好半天才发现门口竟然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她还不陌生! 竟然是太子! 夏侯琛彦一身玄色深衣,头戴玉冠,两条长长的罗带垂落在肩上,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丰神俊朗了。只是这一切落在安婉卿眼里,不过是个空架子,她眸光闪了闪,谁知夏侯琛彦却率先开了口。 “安婉卿。” 安婉卿被他叫得一愣。 夏侯琛彦却笑了,“安婉卿,我从没见过一个像你一般的女孩……” 安婉卿被夏侯琛彦这句话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可知道我是谁?”夏侯琛彦向前走了几步,站定在安婉卿身前。 安婉卿看着面前的夏侯琛彦展颜一笑,道:“我认识你。” 安婉卿这句话反倒把夏侯琛彦说楞了,“那你说说我是谁?” “太子殿下安好!”安婉卿深深看了夏侯琛彦一眼,俏皮一笑。 “哈哈哈!”夏侯琛彦大笑,“不错!”他并未问安婉卿为何会认识他,但也正因为此安婉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觉更高了。 “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可好?” “殿下,请!” 安婉卿便将夏侯琛彦请到了后堂,两人落座好半天,夏侯琛彦才似笑非笑说道:“安婉卿,若我说我可以帮你走向商人的巅峰,你可愿意为我做事?” “为你做事?” 夏侯琛彦见安婉卿面色微沉,却并不慌张,轻轻将手中的茶盏放回到桌上道:“不错!我现在虽然看好你,但并不代表你现如今的能力足以与我平起平坐。” 安婉卿听到这话,却是沉默了。夏侯琛彦说的并没有错,她不够资格。 “你拿什么跟我换。” “我许你皇商之路,而你则要支持我……” 安婉卿一愣,“我拿什么支持你!” 第5章初显才智 “自然是银子!”夏侯琛彦站起身来,竟不再说别的,抬脚向外走去,快到门口笑道:”我等你回话。” “好!”安婉卿也是爽快,夏侯琛彦话音刚落,她便回答道,“我现在就答应你!” “爽快!” 夏侯琛彦也不是多话的人,得到安婉卿的答复后竟然当真就走了。 两人就这般达成了共识。 安婉卿其实想的很简单,上一世正是三皇子夏侯蔚闻借着她安家的势力爬上了皇位,这一世若她换一个人选,也不过是新瓶装旧酒,只要能叫夏侯蔚闻难受,什么事她都乐意干的。而且帮谁不是帮,夏侯琛彦不失为一个上等人选。他自己送上门来,安婉卿为何要拒绝呢? 这日安婉卿正坐在湖边玩水,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罗裙,纱制的外袍在微风吹拂下倒是有些飘飘欲仙。那乌墨色的长发就那般垂在耳侧,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只是那双眼睛中却闪现出与她身体年龄不相称的神色。 玉莲在一旁打着一把描着梅花的油纸伞,挡在安婉卿身侧,另一只手死命抓着安婉卿的肩膀,只怕她掉到河里去。 春光正好,正值百花齐放之时,那河畔也是青青绿草,好看的紧。 安婉卿心情正好,却听到身后忽然传来彩月的声音“小姐,回去吃早茶吧。” 埋头玩水的安婉卿回过头来,冲着彩月轻轻一笑,轻轻点了点头。那笑容在这清晨显得格外清新可人。 玉莲将油纸伞收了起来,弯下身子将安婉卿扶了起来。 蹲久了的安婉卿双腿发麻,哪里能够站得稳,不觉向一边倒去。彩月急急揽住安婉卿,玉莲也稳稳扶住她,嗔怪道:“小姐如今都是做主的人了,怎的蹲麻了都不知道起来呢!” 安婉卿却什么都没说,只朝她们二人笑了笑。 吃了早点后安婉卿便叫玉莲备下马车,准备出府。 安婉卿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又问玉莲道:“那居池砺的事情可有着落?” 居池砺做的那些事情让安婉卿着实厌恶,这样一个男子真真是可恶至极。 那次居池砺的计谋没得逞之后安婉卿便吩咐玉莲去打听居家的动向,心中下定决心要抓住居家的把柄反败为胜才是。 而且这居池砺如此费尽心思的来败坏自己的名声,为的就是能够找到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退婚罢了,脏水臭水都泼到了安婉卿的身上,他却是干净的不行,从这其中全然而出。 只是安婉卿怀疑原因不只是居家不接受自己这个商女的身份,其中定然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于是安婉卿在那次回了院子后便吩咐了玉莲留意居家动向。 玉莲听到这问题,却有些发怔,并不知如何回答。这几日玉莲发现那舅姨娘张氏时常去居家,看起来与居家关系很是亲密。这居家与他们安家还有着婚约,那张氏过去倒是有些个由头可寻。可玉莲心中自觉,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并不值当一说,便又隐住了话头。 安婉卿注意到了玉莲复杂的神情,偏头噗嗤一声笑了,道:“我又不是老虎,你怕我干什么,有话直说便是。” 安婉卿拉住玉莲的手,低头去看玉莲脸上的表情,“你可知我为什么要你去探那居池砺。” 玉莲一听这话不由抬起了头,眼中满是疑惑。 刚开始安婉卿唤玉莲去打探居家的时候,玉莲还以为是自家小姐想多知道些居少爷的事情。可是后来看安婉卿那神色却不像是小女儿家想知道未来夫君的事,一时间更是摸不着头脑。 安婉卿看着玉莲一脸茫然的模样,便将玉莲拉到一旁坐了下来,“你可知上一次我为什么叫你去安排一些强壮的家丁。” 玉莲摇了摇头,“这和居家有什么干系。” 安婉卿噗嗤一笑,用帕子掩了掩唇,“还真有关系,难不成你还以为我带着他们出去只为了溜圈?” 安婉卿这一笑却是让玉莲更疑惑了。 安婉卿见玉莲这般模样,便笑着将亭子里发生的事又讲了一遍,见玉莲还是愣愣的,便又将上次花园中的事告诉了她。 玉莲越听越是心惊,到得最后竟反握住安婉卿的手,愤然的说着:“这居少爷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还想要来败坏小姐的名声,真真是可恨至极!” 这些玉莲却是也没了顾忌,只想着抓到那居家的把柄给安婉卿出口气,便对安婉卿说道:“这些日子那居池厉和舅姨娘张氏来往颇为频繁,”玉莲对居池厉的称呼已是变成了直呼姓名,全然没有一丝尊重,“而且还时常偷偷摸摸跑去舅老爷的府邸,生怕被人看见一般。” 安婉卿却是绞着帕子,暗暗咬牙,心思一转,已然想出了个所以然。 这件事情定然和那张氏脱不了关系,上一世这舅妈张氏就一直背地里害自己。却没想到居家这件事情张氏竟然也参上了一脚! 暗自思忖后,安婉卿便对玉莲说道:“派人继续盯着居家!还有也要注意舅母家里的动静。” 吩咐完这些,安婉卿才坐上马车,向安家商铺而去。马车恍恍荡荡的,安婉卿听着那马车车轮响动的声音,轻轻掀起帘子一角,看向窗外。 一路春花绚烂。 到了铺子门口后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铺子里的管事看见安府的马车连忙迎了出来。安婉卿踩着矮凳从马车里走下来,迎面百年对上了管事满面的笑容。 这管事一开始见着这般小的姑娘,心里还有些怕安婉卿弄出些麻烦事来,到得后来见识了安婉卿管理商铺的手段,便是真真切切打心里佩服了。 管事恭恭敬敬的将安婉卿请进们去,安婉卿瞧着这管事的态度,心中自然明白,她在安家这商门中已是有了些分量。 福伯正在里面翻阅账本,听人禀报说安婉卿来了,也迎了出来,陪着安婉卿在茶子铺里四处瞧了瞧。安婉卿看了看账本的进出便是指着几个随口说了解决的法子。 那管事听完安婉卿的话便是连连点头,连带着福伯都是眼睛一亮,由衷赞道,“小姐真是商界奇才!若不是老爷英明,保不住何时才能被发现呢!” 第6章珠胎暗结 安婉卿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那茶竟带着玫瑰花的香味,入口有些涩却极是好喝,安婉卿看着茶盏赞道:“这茶真是好喝,可是新品?” 福伯笑道:“这茶是特意为小姐留的,那些茶叶向来苦涩需要慢慢品位。而这花茶正是适合女子,这次小姐来了才泡了上来,铺子里倒还没开始卖。” 安婉卿看着那茶盏里被水泡开的玫瑰花,在水里绽放着极是好看,那丝丝带着花香的茶真是入口香醇。 “这花茶真是好,若是用琉璃茶盏冲泡,岂不是更加美了?”安婉卿笑道,又将杯子搁在了桌上,“想必那些小姐夫人定然喜欢这茶,到时候就给他们推荐推荐。还有记得换茶具!” 一旁陪坐的管事连连应是,福伯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安婉卿却并不耽搁,一路看完,便坐上马车又往府中赶去。 安婉卿瞧着外面,不知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掀开门帘一角,朝那车夫吩咐道:“从居家府邸绕回去。” 车夫应了一声,便拉着马头调转方向。马车吱吱呀呀,车轮辘辘,安婉卿静听片刻,又吩咐车夫将那带有安府标志的灯笼一并摘了下来。 马车缓缓靠近居府,安婉卿在车中特地压低了声音,叫车夫慢点赶车。 安婉卿将帘子拉了拉,只露出一个缝隙能让她清清楚楚的看见。她看着那居家因为居池砺当了状元而换上的新匾额,不觉冷笑。 马车缓缓走过,车夫兜了个圈子,那边玄檀的府邸却也是经过了,安婉卿继续在帘子后面仔细看着。 巧的是,马车经过边府后门时,却看见居池砺偷偷摸摸从里面走了出来,还带着个背着个箱子的人,远远看去,好像是个医师。 安婉卿看着可疑便叫车夫停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却见居池砺有些慌张,四处看了一番,才又转向那医师,连连赔笑。 安婉卿下了马车,叫自家车夫在此处等着,自己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想听他们究竟说什么。只是安婉卿刚刚小心翼翼过去,居池厉却已经打算送走那医师。 随后便听见张氏的声音从前处传来,“现下我女儿都这般了,你怎的还没去向安婉卿退婚……”后面一连串叫骂声,安婉卿并不想再听下去,省的污了耳朵。 果然是张氏干的好事。 看来张氏为了这婚事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没少为居池厉出谋划策吧。 回府后,玉莲见安婉卿闷声不响,便说道:“小姐,你知道吗!真真是奇怪,舅姨娘张氏的女儿居然怀了孩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玉莲又说道,居池砺经常从边府后门偷偷进去,更是有几次,她还看见边小姐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虽只是隐隐露出脸来,但玉莲还是认得的。 那边小姐近些日子一直呆在府里。期间有次来了个大夫也进了边府。没过一会子,张氏便遣人去讲居池厉喊了过去。听下人说居池厉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玉莲套话功夫一绝,三两下便向边府的小厮丫鬟们探听了个大概。 他们还告诉玉莲说,时常见那边小姐干呕,连吃饭都得张氏劝着才是,而且还听她贴身侍女说,边小姐的葵水更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 也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私底下大家都在猜测,边小姐是不是当真和哪个男人怀了身子。 安婉卿听着这些又想着刚刚在边府看见的那一幕,便是明白了,这边小姐大体上真的是怀了孕,孩子父亲不是居池厉又能是谁!怪不得张氏那般起劲,为了居池厉与她的婚事是操碎了心。 一个姑娘家还未出阁便怀了孕,张氏怎可能不心急。居池砺那般懦弱的人哪里能想出这种主意,想来之前那些个法子,有不少是张氏提出来的。 这些个人真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安婉卿心想定要把这件事情抖落出来,将这边家和居家的帐一起算。 于是她便派人去打探了那女子一番,那女子生的倒是一副好容貌,据见着的人说那女子长的婉约可人,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那姑娘原是那府里一个地位不高的小妾所生。姑娘本来只取了平平淡淡的小名,正名还是张氏所取,名为边清瑶,倒是个极为好听的名字。 边府里张氏只有一个女儿边泞瑶,作为边家嫡女地位自然是高。只是边清瑶的生母不得宠,但这个女儿却偏偏招张氏喜欢。 玉莲说,与居池厉走的近的女儿正是这边清瑶。 据那边府丫鬟说,边清瑶和剧池砺似乎早就相识,而且居池砺也是欢喜她的。边清瑶自小在府里长大,没见过别的什么男子,见到居池砺没几次,便是欢喜的紧。再加上,居池砺又是个美人,他对边清瑶自然百般殷勤。 仔细说来这二人的相识倒是与安婉卿还有些关联,若不是安婉卿自小与居池砺有婚约。那居池砺也不会去边家,若居池砺不来边家,便也不会与边清瑶暗生情愫了。 只是居池砺向来懦弱,一身的书生气,哪里会对边清瑶承诺什么。却不曾想二人竟会发生了关系,也未做什么预防措施,原本以为并不会这么凑巧,谁能想到边清瑶后来的几日身子不适,整个人都懒懒的。下头的丫鬟还以为得了什么怪病。 张氏听到后心疼不已,连忙去看。原本活蹦乱跳的人,怏怏的却是让边氏感觉不对劲。急忙请了大夫到府里查看,这一查可不得了。 那大夫瞧了之后脸色便有些不好,看着边氏欲言又止。 边氏察觉后将房里的人都支了出去,细细问了,那大夫才说边清瑶的脉象珠圆玉润,查了好几遍都是喜脉。 好好的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会有喜!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况且这种事情还关系到边府的名声! 张氏顿时黑了脸色。 那大夫走后,边清瑶泪流不止,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了孩子。 第7章婉卿退婚 张氏素来欢喜边清瑶,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更是气的不得了。 张氏一想这边清瑶素日也不出门,这些日子也只有居池砺那小子来的勤快,一想便是明白了。 “好啊,居家小子,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边清瑶连忙抱着边氏哭喊道:“娘,女儿喜欢他,女儿是真心喜欢他的。” 那边清瑶一口一个娘喊得张氏心中酸涩不已,便想让那居池砺早些娶了边清瑶才是。 居池砺得了功名,边清瑶嫁过去日子定然也是好过的。 于是张氏便把居池砺叫了出来,直接把边清瑶怀孕的事情说给他听。居池砺听完却吓的楞住了,而后听到张氏让他娶边清瑶,更是吓得急急变了脸色。张氏看到居池砺这般不成大事的模样,心中痛恨不已。不得已说了一些恐吓的话。 居池砺也明白的很事情若是被传出去,大家都不好过,还不如趁着事情没被发现想个法子。居池砺是真心喜欢边清瑶,但却碍于与安婉卿有婚约在身。 张氏自然不可能叫自家女儿受气,又听得居池砺这般说,便出了一些法子,还安排了些人,将安婉卿的名声败坏,这样就是成了。 安婉卿冷笑,这两人倒是打的好算盘,奈何自己可不是软柿子。 翌日,安婉卿一大早便起了床,打点好家中事务,便去了边府舅舅家。 安婉卿正大光明的入了边府,却是谁也不看只要见边清瑶。而青瑶素来和安婉卿没什么交集。众人皆有些奇怪,但奈何正巧今日张氏不在府中,只得带着安婉卿向里引去。 边清瑶却是知道安婉卿的,更是清楚她是居池砺的未婚妻。虽然张氏后来教唆居池砺的做的那些个事她并不知道,但前些日子张氏却说过叫她安心在家,只等居池砺来娶她便是。 她心中虽是欢喜,但却隐隐知道那二人要做些什么。如今听得安婉卿要来见她,不由脸色微变,却又不得不见。 玉莲扶着安婉卿在花园子里寻到了边清瑶,远远看去,边清瑶一身水蓝色,轻衣流袖,头上梳了个流云鬓,皮肤白嫩吹弹可破。一双杏眼眼波流转,当真是个清秀佳人的模样。 安婉卿心中轻叹一声,这样模样的女子,竟落到了居池砺手中,真是可惜了。 边清瑶见着安婉卿却是低着头,要说边清瑶对安婉卿没有敌意那是假的,怎么说安婉卿现在才是居池砺名义上的未婚妻。 安婉卿见着边清瑶叙了会话,便邀请她去安府坐上一坐,说最近来了新茶,很适合女子饮用,定要让边清瑶尝上一尝。若是安婉卿派人来边清瑶还能推脱,可安婉卿亲自来,便是再怎样也是要去的。 昨日安婉卿便吩咐了玉莲,今日玉莲在府里早已安排好了大夫和一些其他东西。安婉卿的院子里可不止边清瑶一个,还多了许多丫头婆子。 边清瑶一来玉莲便端了茶水伺候,边清瑶一直小心翼翼的,她闻了闻,见那茶水里倒是没有别的,这才喝了下去。 安婉卿便拉着那边清瑶说笑。 却是没多久,边清瑶便感觉身体难受,额上直冒冷汗。安婉卿看见边清瑶这般模样便看着那茶喊道:“玉莲,你这茶是不是不干净,边小姐喝了怎会这般。” 那厢边清瑶已经瘫软,疼的说出话来。玉莲连忙去请了大夫,边清瑶却是拼命抗拒,奈何又没力气。 那大夫是可靠之人,之前受过安婉卿的恩惠,上前为边清瑶看了诊,便退到一边不敢说话。安婉卿再三追问,才看了那茶说道:“这茶没问题,只是孕妇喝了会不舒服而已,对身体是无害。常人喝了倒是养身子……” 这话一说安婉卿便是将那群丫头婆子赶了出去,可是那丫头婆子嘴最是能说的,没过几日那消息便是传的沸沸扬扬。叫张氏气的不行,逼迫着居池砺赶紧娶了边清瑶才行。 居家着急的不得了,这名声真真是坏掉了。安婉卿却在这时提出解除婚约,居家没法子只得应了,还反过来向安家不停陪着不是。安婉卿从此与那居池砺再不相干。 大家不由都开始同情起安婉卿来,直骂那居池砺伤风败俗。 安婉卿堂堂正正的退了那婚约,居家的名声更是差的不得了。总算是一报还一报,上辈子的事情这一世倒是叫恶人有了报应。 而那居家迫于舆论只能赶紧将边清瑶娶了进去,可是居家怎么可能让边清瑶做正室。只匆匆一定软轿将人从后门抬进了门,做了一个侧房罢了。 只是张氏自然不会肯,但居家态度强硬,居池砺那般懦弱的人又怎么敢忤逆。边清瑶虽然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但因着未出阁便是珠胎暗结,想来在居家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又是一日,春色满园。 窗外下起了小雨,那春雨滴滴答答的从屋檐落下。安婉卿便趴在窗子前看着外面朦朦胧胧的景色,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窗子对面有个小池塘,池塘里的睡莲才刚刚绽放,雨水落在上面好看极了。 安婉卿看的兴起,便唤玉莲拿来一把油纸伞,撑开伞步子轻轻走进雨中。 边氏看到,连忙喊道:“卿卿,下雨跑出去做什么。” 安婉卿撑着伞在雨中打了个转,回头轻笑:“娘亲,我只去茶园子看看变回来。” 玉莲随手拿了把伞急急的追了上去,边氏还在后面喊着当心,别踩到水洼子里湿了鞋等等一连串,安婉卿咯咯笑了几声也不答话。 这春雨细而密,又不会打坏茶叶,最是滋润。 安婉卿进得茶园,看到那一大片的嫩绿不觉格外舒心。 安氏商铺虽主要经营的是茶,只这茶也有三六九等之分。而安氏的受众大多都是京都贵人们。 茶园子在郊外,一个便占了一大片的地。虽然一般茶商都是从茶农那里收购茶叶,而后再分出等级卖出去。可安家却有自己的茶园子,更是雇有专人打理。只怕茶叶品质达不到要求,或是遇到点其他问题,够不上活等等。 如此安家年年有茶,年年有新,铺子更受欢迎了。 第8章茅庐二顾 第二日,雨却是停了下来,安婉卿见到雨停,收拾了一番便早早出了府门。 安婉卿今日要去拜访一个人,她从重生之时起便开始谋划这件事。 这人正是张荧权。 上一世这张荧权是夏候蔚闻的谋臣,如今安婉卿有了机会,先斩他左膀,后便断他右臂! 轿夫抬着轿子一路上摇摇晃晃,昨日的雨倒是让今日的空气格外清新。玉莲在轿子外头走着,安婉卿掀开帘子一眼便看见玉莲愁眉苦脸的表情。 一路不停,几人就这般经过市内繁华,走向清幽小路。安婉卿除了指路大多时候便是在闭目养神。 “小姐,我们这究竟要去哪啊……” 感觉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玉莲终于忍不住问道。 安婉卿只是笑笑却并不答话。又向前走了不知多久,她才吩咐轿夫停下,从轿子中下了来,吩咐那轿夫在原地候着,提起裙子便急急向前走去。 玉莲一看这地方心中担忧,想着坐轿子过去,能多跟几个人。这边前后望不见人烟,她哪里能够放得下心。安婉卿却是摆了摆手,示意玉莲莫要多虑,便风风火火的朝前面走过去。 上一世安婉卿便对张荧权心生敬佩,这一世安婉卿有机会重新来过,又已经决定帮助太子,那定然不能缺少了得力助手。安婉卿不由将目光放在了张荧权的身上。 路并不好走,张荧权生性喜静,住处颇为偏僻。 安婉卿瞧着玉莲警惕的模样,打趣道:“你难道怕我把你卖了,给人家做小媳妇不成?” 玉莲面上一红,嗔怪道:“小姐净会打趣我!”玉莲上前拉住安婉卿,“小姐这样偏僻的地方,会不会……” 安婉卿拍了拍玉莲的手,向前指去。远处隐隐约约显露出噫个木屋子。被一片林子隐在后面,不仔细看确实看不明晰。 上一世安婉卿便跟着三皇子夏侯蔚闻没少来这里,再次走上这路,心情却是不一般了。 安婉卿叫玉莲在外等着,并未带她一起进去,只是玉莲见此处荒凉,哪里肯让安婉卿一个人进去!扯住安婉卿便不撒手了。 安婉卿无奈,带着她一并走了进去。 玉莲扣了扣门,见没人来应,便推门进到院中。那木屋子被雾气缭绕着,院子里面还种着一些奇花异草,煞是惹眼。院子里并没有人,只周围景色倒是优美的很。玉莲寻了快石头垫了帕子让安婉卿坐下,想上前去瞧一瞧人,却被安婉卿拉住。 安婉卿对着玉莲摇了摇头,道:“我们静等便是。” “小姐……你要见的是男是女啊……这般地方……”玉莲一头雾水,不知安婉卿要做什么。当玉莲听到是男子的时候,不由惊道:“小姐,你怎得不早说。如今这纱帽也没带过来……” 自古以来哪个女子是抛头露面的,就算出去也要戴个面纱,遮一遮脸。而安婉卿却是不注重这些的,若真这般怕是求不得那张荧权了。 不一会便见到院门再次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子。 那男子穿的是普通的月白长衫,腰间系着一根布带子。长长的乌发被束起来,只用一根粗布松松绑住。他弯着腰正从树丫下走了出来,他略一抬头,安婉卿便看见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下巴上还有一些碎胡渣,只那双眼睛深邃望不见底。 玉莲被忽然冒出来的男子吓了一跳,安婉卿却是站了起来,冲着他直直迎了过去。 “二位姑娘来着荒郊之处做什么?”张荧权只瞥了她们一眼,便错身走进了屋子。 安婉卿朝里面说道:“小女子今日是来求见张先生的。” “张先生?哪一个张先生?”不一会里面竟传出一阵琴声,听见屋子里传来的男子声音:“他云游去了,姑娘请回罢。” 玉莲心中不满那男子,自己和小姐等了这么久居然也不款待一下便要打发人。 听到这话,安婉卿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却是认得那男子的,不是张荧权本人又是谁?但但凡这种人,想来都是有个性的,前世她便没少被张荧权捉弄。毕竟并不急于一时,安婉卿心思一转,便拉了拉玉莲,对着屋子里头说道:“小女子改日再来。” 她自然知道这张荧权的脾气,见着自己这么个女儿身怎能不拒绝。安婉卿不等里头的人回答,抬腿就走。玉莲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安婉卿拉住,也不情不愿一并走了。 日渐西下,那轿夫看见二人下来便三三两两的打起精神。 却说木屋中的张荧权还在弹奏,他抬眼看了看外面,屋外二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张荧权会想起方才那女子,不觉一笑。那女子为了他等了那般长时间,却是什么也不问,就又走了,若要搁在别人头上,估计早就恼火了。 还真有点意思。 安婉卿回到府里,便吩咐玉莲去茶园子弄些上好的茶苗过来。她知道这张荧权明日可能还是这般将自己轰出去。可是若能得到他肯定,以后自己的路也会顺畅许多。 第二日安婉卿却没带玉莲,自己就往张荧权那赶了过去。玉莲一开始死活不愿意。后来在安婉卿的哄骗下才不情不愿应承下来。 今日安婉卿只将发简简单单的用一根檀木簪子束了起来,身上穿的衣物也素净的紧,与昨日反差不是一般的大。和前一日一样,安婉卿还是让轿夫在山下等着。她自己拿了那茶苗和一些上好的干茶,向木屋走去。 安婉卿大大方方的走到那园子里,见桌上茶水茶具一应俱全,便顺手为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喝了下去,那般坦坦荡荡倒是像个男儿。 安婉卿不管那屋中有没有人,也并不打招呼,直接在院中寻了个地方,把手中的茶苗种了下去,浇了水,一切收拾停当,她才脚步轻轻凑近那窗向里面望了望。 屋子里燃着熏香,安婉卿一闻便知道是安神草的味道,想来张荧权正在睡觉。 她也不急,自寻了处地方,静静坐下。 直到屋门被推开,安婉卿才笑着迎了上去。 第9章赏花春会 “张先生!”安婉卿笑着行了一礼。 张荧权却有些哭笑不得,“女娃娃,昨日便告诉你了,那张先生云游去了,现在并不知在何方。” 安婉卿笑道:“您若不是张先生,谁才是?张先生虽穿着粗布衣裳却是遮不住那一身才明。我知道先生定然是看我一女子,故而昨日才赶我走的,今日若不再换个借口……” 张荧权却是坐了下来,一脸高深莫测看着安婉卿:“你如何肯定我就是张荧权?” “先生拇指内侧,食指外侧有一层薄茧,想必定然是时常伏案所致。况且先生虽然衣着普普通通,可是鞋面却是京城最好的鞋铺风行斋的。再看这院子,虽然布置随心很多,但每一株植物也是颇为考究,就拿那株海棠来说……” 张荧权听后便是哈哈大笑:“女娃娃,不仅细心,竟如此博学多识。只是为何姑娘昨日不直接说出来,要到此时?” 安婉卿看着那茶盏,随即一笑:“昨日怕唐突了先生,怕今日连先生的面都见不着了。” 张荧权心中暗叹安婉卿观察和揣摩人的心里,着实是一等一的。 “女娃娃,你便直说吧,来寻我所为何事?” 安婉卿深深看了张荧权一眼,直截了当说道:“请先生助我。”她对着张荧权便是一揖到地, 那张荧权看着安婉卿良久,什么也没问竟直接道:“好!” 那一声好真真是让安婉卿高兴了半晌,对着张荧权又是一拜,笑道:“那便谢谢先生了!” 张荧权亲自将安婉卿送到了山下,一路无话。等到了软轿旁,安婉卿才回过头冲着张荧权轻轻弯了下唇角,“先生,莫要忘了自己的承诺便是。”说着便放下了帘子,将张荧权的视线阻断了。 那轿缓缓被抬起,一晃一晃向远处行去。 张荧权看着安婉卿的轿子越走越远,这才返回屋子里。张荧权嘴角越弯越大,不觉竟是笑出了声,“想不到我张某人竟然会被一个女娃娃请出了山!” 第一次见一个女子来拜见自己,自觉好笑,这姑娘莫不是还要请人来解决闺中之事?谁知这姑娘性子却是颇对他胃口,第二次见面更是叫他眼前一亮。 张荧权回去后换上了一双木屐,将那双布鞋放到鞋架上,看着这鞋,张荧权不由轻笑,想不到自己竟被一双鞋出卖了。 不知不觉,又到了初春赏花大会,各家的女儿都在晚上出来赏灯看花。安婉卿自然也不例外,作为安府的嫡女她必须要起到表率的,只是安婉卿并不想出去,她不想见到那个人。 家中的女孩儿都梳着最新潮的发髻,穿着时新的衣衫,打扮的光彩亮丽。 玉莲看着那些小姐们,心里想着定要把自家小姐打扮的美美的,让这些个人都瞧一瞧,安家嫡小姐可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般长着三头六臂,威风八面。 奈何安婉卿并不配合,只随随便便挑了件衣裳,抬脚便要走。 彩月和玉莲硬是把安婉卿拽了回去,边氏在旁边笑看着闹做一团的三个人。 安婉卿见彩月二人,从桌上拿起图谱一涌过来问她这个流光髻如何那个邀约髻怎么样,不觉一阵头大,哭笑不得道:“你们快放过我吧……” “小姐天生丽质,这般机会若是再不打扮一番,着实是暴殄天物!”玉莲嘟着嘴道。她说这话还手下不停,为安婉卿梳起繁复的发髻,金银步摇,钗环玉璧,统统不放过,珠花更是缀满了额头。彩月又拿来一身水红色锻锦,外面一层薄薄的轻纱,走起路来当真是红云翩然。 安婉卿看着镜中的自己简直太富贵了,难道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商人之女? 玉莲为安婉卿上完妆,这才望向镜中,不觉赞道:“小姐这般一打扮,真是贵气逼人。” 安婉卿怕她们再弄些什么出来,连忙陪笑向外走去,生怕他们再临时变了卦, 玉莲彩月还在喊慢着点,却被安婉卿远远抛在了身后。 走到半路,安婉卿寻了个小路,将头上的珠钗全都摘了下来,放到了随身的绣袋中。只留了一支翠玉簪子斜斜的插在那乌发之上。众人在门口左等右等才等来安婉卿,,因着今日是赏花会大家都没有带丫鬟。都让丫鬟们自个玩去,也可去街上看看花。 上一世,正是这赏花大会,才叫她认识了夏侯蔚闻,这一世她既然知道,哪可能再与他遇见,便特地绕了路。 初春时节处处柳绿花红,街上更是挂上了各色的灯笼。 安婉卿朝着前世与夏侯蔚闻相遇的反方向走去,街道上的女子大多精心打扮过,平时不出府门的她们终于得到了机会,哪可能不好好展示一番自己。而男子们也一副偏偏君子的模样,一个个器宇轩昂。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安婉卿看着那些花儿在太阳的余晖下摇摇曳曳,姹紫嫣红,煞是美丽。只是人心中所想已是天差地别。安婉卿看着这花会,丝毫没了当年的心情,她走马观花向前信步而去。 这赏花会上有些花上坠着一截纸片,那纸片上便是写着谜语,若是能答出便是能将那坠有谜语的花带走。 见安婉卿望着一盆花儿出神,一个男子上前来说道:“小姐,何不来猜个谜语,将这花儿带走?” 街上热闹非凡,周围都是聚集的人,争前恐后去看那花上的谜题。 只见那上面写着:騄駬何劳缚紫绳?驰城逐堑势狰狞。主人指示风云动,鳌背三山独立名。那男子读了一遍诗句,冲周围人一拱手,说道:“打一物件。请各位小姐公子来猜猜看。” 上一世安婉卿还没体味到这花会的乐趣,便被夏侯蔚闻迷了双目,随着当时认定的“真命天子”去花前月下了。如今看来,这花会倒还颇为有趣。 安婉卿看着那纸条,略一沉吟,便答道:“这句诗定然是从书中所摘,这騄駬指的是千里马,这紫绳便是指那拉着马的缰绳。鳌背却是有典故的。京都中所搭起的灯山做鳌背神山形,上列千百种彩灯,亦称鳌山。这鳌背便是指的灯一字。” 这一袭话说的头头是道,丝毫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能够说出来的。安婉卿见周围人眼中闪现的惊奇,不由心思一转,朝那主人家一笑:“小女不才,猜此物件便是那走马灯。只是这谜倒是恰巧,以前曾听说过类似的。” 安婉卿这话一说,众人的疑惑便也消散了不少,直夸安婉卿运气好。 第10章再次相遇 谜底被解了开来,那主人家祝贺了安婉卿一番,便将那花连着盆子一并交给了她。盆里栽着一株牡丹,花瓣洁白,缘还带有一丝淡淡的粉色,亭亭玉立在其中,枝叶虽不繁复,但胜在形态巧妙,只是这花却不是当时的应季花种。 那主人又趁机向围观的众人介绍他家的花儿,也有不少人瞧上了,顺便带走了几盆。 安婉卿知道这猜灯谜送花是假,借着谜语来吸引人去买才是真。作为商家女儿,她自然能看出来其中奥秘,不觉勾起唇角。 她方回身准备继续向前,谁知一错步竟看见一个男子正正站在自己身后。安婉卿面色一变,抱着花盆的双手不由抖了一下,那花盆原本就滑,顺势便朝着地面落了去。那男子看见这一幕,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花盆:“这梨花雪可是小姐好不容易得来的,若是失手打了可如何是好。” 安婉卿握了握拳头,暗暗压下了心中翻涌而出的负面情绪。 那男子玉冠束发,俊秀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副温文尔雅的白面书生形象。抱着那花盆的手却是骨节分明,一看便是自幼习武之人。 他穿着一身暗灰色的长衫,肩上一片玄色墨竹,如泼墨画一般,蔓延到胸口,袖子上花纹繁复绣着金色暗纹,在夜色下倒是清雅而华贵。 他的眼睛最是漂亮,不似其他男子那般咄咄逼人,多出的那部分好像月光一般轻柔,叫安婉卿也不禁一阵失神。上一世,正是这双眼睛……才叫她一时失足,落入深渊,便万劫不复。 周围不由传来女子的窃窃私语声,“竟是三皇子,三皇子今日居然出来了。” 另一人眼尖,问道,“他身边的女子是谁,看着好生眼熟……” 此人正是三皇子夏侯蔚闻。安婉卿永远不会忘记,夏侯蔚闻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她暗自咬牙,定于此人,不共戴天! 安婉卿虽然告诉过自己很多次要镇定要镇定,可是看见夏侯蔚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她没想到想要避开和夏侯蔚纹的相遇,却仍然躲不过宿命,只是这一世,夏侯小儿你想也不要想,来利用我做你爬上皇位的垫脚石! 安婉卿一直低着头,她怕一抬头,自己满含恨意的目光会将对面的夏侯蔚闻刺出千百个窟窿。 夏侯蔚闻毫无觉察,笑着将那花交给安婉卿:“姑娘聪颖,那谜语设置的巧妙,若不是姑娘平日里博闻强记,定然不会那般快就猜出来的。” 安婉卿却是冷笑一声,“那是公子自己修为不够,不懂得充实自己……” 夏侯蔚闻被安婉卿话中明显的敌意搞的有几分不明所以。 “若是公子不嫌弃……”安婉卿眼睛一转,话锋便变了味道。 夏侯蔚闻原本今日的目标就是安婉卿,见她这般说,自然心中欣喜,压低了声音道:“姑娘这梨花雪可是京城里难得的精品,却不是在这灯火明艳处品评的……” 安婉卿哪里会听不出来夏侯蔚闻的意思,左不过是想带着她到得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这般那般。他定然以为像她这般的小姑娘最是好骗,当然以前的安婉卿确实如此,但是现在的安婉卿却再不是人人揉捏的面团了,况且现下她早已看穿了夏侯蔚闻的意图。 安婉卿心思一动,便想了一个法子,来治一治夏侯蔚闻。 她见夏侯蔚闻说的兴起,便低头一笑,也不说话,用眼角余光轻轻看了他一眼,扭头便向人群里钻去。周围的人看着却是有些奇怪,夏侯蔚闻心中一笑,也只以为安婉卿不过是小女儿家的害羞罢了。 安婉卿故意往那人群多的地方钻,夏侯蔚闻一路跟随,更是被挤的晕头转向。 安婉卿在桥边停了下来,桥上到处都是看花灯的女子,河面上还飘着各色各样的花灯,水波潋滟,交相辉映下尤为美丽。 “公子这般跟着我做甚。”安婉卿却是脚步一顿,随即回头看夏侯蔚闻。夏侯蔚闻这才站定,听到安婉卿问话,自觉潇洒,轻笑道:“自然是倾慕姑娘,这良辰美景还想邀姑娘一同观赏。” 他们两人往那人群中一站,颇为惹眼,不觉便引来很多人的目光。 夏侯蔚闻那番话倒是有几分风流倜傥之意,让人不由得想到才子佳人花会初遇,一时一见倾心,再见倾情,正是一段佳话的开始。 安婉卿心中冷讪,面上却是变了脸色,顿时现出楚楚可怜的神情来,抱着那梨花雪向后一连退了两步,似乎颇为害怕夏侯蔚闻,“公子从街那头一直跟到此处,小女子孤身一人被陌生男子跟着自然是害怕的,”说到这里,她声音不由又软了几分,还含带着翻涌的泪意和委屈,“谁知道方才委婉拒绝了,公子还是这般不依不饶……” 安婉卿的声音虽小可还是让周围的人们听了个清楚,再一想刚刚那一幕,的确是夏侯蔚闻紧紧跟着安婉卿。安婉卿在前闷头疾走,而夏侯蔚闻在后面一步不错,紧跟在后。 夏侯蔚闻见佳人委屈,便想上前辩解,但安婉卿哪里会给他出口的机会,哽咽道:“公子莫要再戏弄我了,还请公子放我离去才是……” 夏侯蔚闻听到这话,心中不觉涌上一股子怒气,这安婉卿莫不是在故意的戏弄他?只是再看安婉卿的表情又不像如此,他便耐着性子向前走了两步。 谁知道安婉卿猛地跳开,惊叫道:“不要碰我!”连怀中那一盆梨花雪都掉到了地上。 不仅夏侯蔚闻被下了一跳,周围人统统向这边看来,入目便是一个垂涎欲泣的小姑娘,旁边的男子气急败坏还张着手臂打算拉住姑娘。众人一眼便看明白了,有人眼尖,立时认出这男子不就是当朝的三皇子吗! 三皇子夏侯蔚闻,竟然在赏花春会上逼迫一个小姑娘? 这可是一个大新闻! 第11章登徒子 周边之人皆是以袍掩面,眼睛不断觑着安婉卿及夏侯蔚闻,议论纷纷。 夏侯蔚闻似是做贼心虚般赶忙缩回了手,环顾四周,忙道:“小姐误会了,本王……本王不过是见小姐年纪轻轻便博学多广才一直尾随其后,想同小姐探讨探讨。” 再瞧一眼地上梨花雪,夏侯蔚闻蹙蹙眉,温文尔雅地开了口:“摔坏了小姐的花,实属本王不是,若小姐不介意,本王再去那摊上买盆送你如何?” 这话不仅是为夏侯蔚闻洗白了,且还给他在百姓之中留了个惜才爱才且还大度之印象。 “多想三王爷好意,婉卿心领了,婉卿先行告退,还望王爷莫再尾随其后。”安婉卿平复了些心情,却也不愿再与夏侯蔚闻纠缠下去。 话毕,安婉卿似是要躲开什么洪水猛兽似得跑了。 见着安婉卿这个样子,本以稍信了夏侯蔚闻那套言辞的人们又以怀疑的目光看着夏侯蔚闻。 夏侯蔚闻气极,却仍然要维护他那温润如玉的形象,只得面带笑意离去。 而令安婉卿未曾想到得是,今儿个她的这回算计,竟会让夏侯蔚闻从此在民间多上一个“登徒子”的外号。 跑着跑着,安婉卿稍带了些累意,缓下了脚下步子。 她眸色一敛,余光望向后头,她发现,她的身后一直尾随着个人。 此发现实在引得她心惊,她仔细瞧着周围环境。 四下无人,又有谁会在这等热闹的时候跟着她一道跑到这里来? 想来是有人指使的。 在这等情况之下,躲定然是没有用的,她只能够面对。 这般想着,安婉卿缓下了步伐,等那人走到了她的前头来,拦住了她。 那人呲出了一口黄牙来,口中的那抹臭气实在是叫安婉卿想要作呕,他唤道:“小美人。” 安婉卿似是无畏地挺直了背脊,那人仔细打量着安婉卿的身体,越看越是起劲。 随后他上前了几步,口里还讲着:“来,小美人,让我亲一个来。” 可安婉卿瞪了眼睛,赶忙退后了几步,抿唇,脸色略带苍白,跌倒在了地上。 而那人却丝毫没有放过安婉卿的打算,她步步后退,而他则是步步紧逼。 最后被逼到了死角的安婉卿再是无处可逃,她竭力平静了心情,站起了身子,柔荑扶住了墙角。 “躲呀?你怎么不继续躲了?嗯?”那人勾起了抹笑意,口中的臭气直叫安婉卿窒息,那庞大的身躯就要向安婉卿压来。 就在那人就要靠过来之际,一直躲在了暗处的夏侯琛彦快步冲到了那人身后,用手劈了他以下。 因为夏侯琛彦自幼习武,所以力气要比旁人大上几倍,那人自然受不了他这么一道攻击,晕死了过去。 “谢过太子相助。”安婉卿虽然受到了十足的惊吓,却也还没有到讲不出来话的程度,举止有礼的这么道出了这么一句。 夏侯琛彦颔首示意她不用客气,道:“我二人到底是有合作关系在身的,总不能见死不救罢。” 他再睨地上那人一眼,掀唇:“若是没人指使,他怕是定没有这么大的贼胆,却不知指使他的人是谁,竟恨你至此。” 闻言,安婉卿心中已有了些许猜测,欠身一礼告辞过后,寻了玉莲往张荧权处去。 而她不知晓的是,夏侯琛彦的心底,对她多了许些的欣赏。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个女人能与她这般,经历了如此之事,还没吓在那儿愣是不敢出声,甚至还可以可圈可点的与救她之人道谢。 她的的确确并非个平常女子。 与张荧权道了此事过后,张荧权道要她次日再来,他定给她个满意的答案。 就这样,安婉卿回了府,一夜无眠。 她好不容易忍了一日,趁着夜色,又到了张荧权住处。 “怎么样?究竟是何人,恨我至此?”安婉卿今儿个想了一整天,也没有想到个所以然来。 要讲是夏侯蔚闻,他在短时间之内从哪儿找得那样的人来败坏他的名声? 可要是讲是张氏,甭看她瞧着是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可她顶多就像是居池砺那事一般,躲在后头给旁人出主意,要她单独自个儿来对付她,她定然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那么到底是谁呢? 她自认自个儿今生除了他二人,没有再得罪旁人的。 “是林茹素。”张荧权泯了一口茶,回应了安婉卿的疑惑。 闻言,安婉卿蹙了蹙眉头,按理讲,她自重生以来,还未曾与叶茹素见过面,且从前与她的关系一向亲厚得紧,为何突地就引那等人想要对她意图不轨? 见安婉卿仍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张荧权开口解释道:“她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道是你与夏侯琛彦密会过一次,且昨夜又看到夏侯蔚闻那般待你,一时心中妒恨,便拿了银子随意叫了一人来害你。” 闻言,安婉卿的心里已然明白了个大概。 不用讲,与她透露信息之人定然是她那好舅母张氏。 且,如果是林茹素的话,她相信她定然有这个狠心能够做出这等事来的。 也险而中途有夏侯琛彦相助,若是真如了叶茹素的愿,她恐怕还得弄个抓奸在床叫她身败名裂。 不过这回,倒也真是叫她领教了一次张荧权的神通广大。 这么想着,她赶忙道谢:“张先生果然神通广大,这等事情都能够查得一清二楚来,谢过张先生了。” 她望了眼天色,起身,抬唇:“我到底是个姑娘家,若待会叫人发现我入夜还未曾回房,怕对名声不好,便先行告退了。” 罢,她转身离去,赶忙回到了自个儿房内。 唤玉莲进来替她洗漱一番过后,她躺在榻上闭眸沉思。 这是她重生以来头回与夏侯蔚闻及林茹素的正面交锋,他们,算是打了个平局。 不过,她却也发现,夏侯蔚闻与林茹素是真般配到了极致。 他们一个似登徒子般跟着他,一个则是寻了个登徒子来想要害她。 若是他们没能在一起,那才是真真的可惜了。 此般想着,安婉卿带着满腔心思,沉入了睡乡。 一大早上,玉莲便破门而入,口中嚷嚷着:“小姐,您可甭睡了,表小姐来了。” 被玉莲扰了清梦的安婉卿意志本还有些模糊,可一听了表小姐三字,立马坐了起来,吩咐道:“玉莲,给我梳妆!” 罢,她快步行至梳妆台前,掀了妆匣,从中取支素银雕花镶珠簪子递于玉莲。 她实在是没能够想到,叶茹素能够在做出那种事情的三天后来到安府。 当真觉着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好欺负不成? 今日,她便要来瞧瞧,她这演技该是有多好。 见了安婉卿这样,玉莲接过簪子放于台上,取桃花木梳,替安婉卿梳髻,取笑道:“知晓小姐与表小姐关系要好,可也不用这般心急,表小姐又不会丢。” 闻言,安婉卿勾起了一抹冷笑。 是了,前世的她与林茹素关系要好。 所以她可以在她与她的儿子到齐国做人质之时,背着她来夺她夫婿,夺她皇后之位;要好得她可以在将她一切都给夺走之后,灭掉她的家族,杀掉她的骨肉至亲。 前世她瞎了双眼才会被林茹素那温婉和善的模样所蒙骗,从前的她与她关系要好,她却差使那等登徒子意图败坏她的名声。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愚昧。 她可得要将她从前欠她的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得都给讨回来才对。 不过倒也巧,这才两日的时间,她前世的冤家就聚集了大半。 第12章刺激wоо⒙νiρ 刻把钟后,安婉卿着身上好鹅黄色绸缎裁出来的衣裳,裙摆及衣袖处皆有以白线绣出的祥云,先前安婉卿挑出的发髻斜插于凌虚髻上,唇角勾出点点笑意,抬步往边氏房内行去。 林茹素是边氏的姨侄女,到安府来,除了到她那儿,也只有待边氏房里陪边氏唠家常了。 她记得,边氏是挺疼叶茹素这个侄女的,有好的东西总会想着留份给叶茹素。 可偏偏林茹素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安婉卿掀了帘子入门时,边氏正与林茹素聊得起劲。 “表姐。”安婉卿脆生生地唤了句,快步行至林茹素身侧,挽过叶茹素的手,显得异常亲热,可被她掩在心底深处的恨意,却能够将林茹素给杀死。 本来还有些害怕安婉卿会发现自个儿干得那事得林茹素见她丝毫没有一丝异常,面上端着得那抹温婉笑意更是加深了许些。 而见了安婉卿这模样,边氏笑意更深,却是嗔道:“瞧瞧,生了你这女儿有什么用?有了姐姐,便将娘亲给抛到脑门子后头去了。” 闻言,安婉卿顺势就松开了林茹素的手,挽住了边氏,委屈道:“哪能呀?我一对娘亲撒娇娘亲就总讲我长不大,如今好不容易表姐来了,我总算有一个可以撒娇的对象了,娘亲却又讲我忘了娘亲,表姐,你道这是什么理呀?” 边氏点了点安婉卿的额头,与林茹素一道笑话起来了:“瞅瞅她,还委屈起来了。” 林茹素以帕掩住了唇间笑意,俨然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启唇:“要我讲,姨母讲你那是讲对了,都是正值豆蔻的姑娘了,还跟得瞿镰般,总长不大。” 那温婉的模样直叫安婉卿在心底骂上一句披着羊皮的狼。 “就是,没你表姐半点有规矩。”边氏点了点头,又弹了下安婉卿的额头。 闻言,安婉卿睨林茹素一眼,勾起抹俏皮笑意,道:“我哪没得个正形?那日春会之上,就是三王爷都夸我博学多识呢。” 在场并没有人知晓,她之所以这么讲,纯属就是想要气林茹素。 果真不出她所料,林茹素的笑意僵了一僵,做得漂亮的指甲都要隔着帕子掐进肉里头了。 见自个儿的闺女有出息,边氏自然也是高兴了,轻拍一下安婉卿柔荑,笑骂道:“瞧你这嘚瑟样,旁人夸你一句,你便要蹦天上去,跟你弟弟那真是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都不能讲你们好话,不然呐,得骄傲自满成什么样子。” 而安婉卿则是想到了些什么,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听娘亲与表姐这么一讲我都是想起来了,我也有好些时候没有见着镰儿人了。” 顿,安婉卿眼珠子转了几转,扬声冲外头的玉莲道:“玉莲!你快些去把镰儿唤来!我们姐弟三个好好叙叙旧。” 闻言,林茹素的面色变得差了许多。 要知晓,安瞿镰不喜欢叶茹素的事情安府上下是人尽皆知的。 而安瞿镰的整人方法等,却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 因此,一般林茹素到安府来的时候,边氏都会吩咐要安瞿镰在自个儿房里头好好呆着,不要出来闹事。 安婉卿自然也是知晓这事的,也知道自个儿弟弟那小霸王的性子。 今儿个把他叫来,就是想让林茹素心里头不好受。 安瞿镰鬼点子虽多,却并非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他会讨厌叶茹素,定然是因为叶茹素干过什么事被他给撞见了。 但足以笃定的是,安瞿镰知晓的事绝对是林茹素的一处软肋。 若非如此,她何必在听了她要将安瞿镰唤来过后,面色就这般的不好看呢? 可为何从未听安瞿镰与她提过! 她们三个再又心不在焉地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玉莲便领着安瞿镰行了进来。 安婉卿见了安瞿镰,鼻子有些发酸,哽着声音,拿过安瞿镰的手,亲热地唤了一声镰儿。 而叶茹素则是全身一僵,却也跟着唤了一声。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安瞿镰与安婉卿的关系好得紧,见了安婉卿这样子,自然察觉出了不对,赶忙问道。 罢,他还用眼睛使劲地瞪着坐得笔直的叶茹素,其中的意思谁都能够明白。 闻言,安婉卿摇了摇头,压住心下泪意,强勾起一抹笑,道:“我像是会被旁人欺负的人不成?不过是太久没见你,想得紧。” 他们姐弟二人便这般若无旁顾地扯起了闲篇来。 边氏总算是瞧不下去了,白了他二人眼,嗔道:“方才还讲卿卿有了姐姐就忘了娘,却不想我们镰儿才真是没把我这个娘亲放在眼里头,这还没娶媳妇呢,这要娶了媳妇还得了?姐弟两个一个德行。” 闻言,安婉卿和安瞿镰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边一个挽住了边氏的手,使劲全身解数想要哄边氏开怀一笑。 而一边的林茹素一直寻思着该如何来插话,然而她只要一开口,不是被安瞿镰给驳回去,就是被安婉卿给呛得不能做声。 边氏也并非没有发现安婉卿和安瞿镰的小动作,只不过她再疼爱林茹素,也不可能比得过她亲生的这两个孩子。 自然,她也不可能为了林茹素,而驳她亲生闺女亲生儿子的面子。 这是头一回,林茹素到安府来没有被留下来用晚膳便回去的。 等林茹素走了,边氏再又留他们姐弟用了晚膳,便叫他们回自个儿房里头去了。 而安婉卿则直接将安瞿镰给拖到了自个儿的房中,热泪盈眶地打量着他。 安瞿镰用手指抹了安婉卿脸颊两侧的泪珠子。 沉默了许久之后,安瞿镰开口讲道:“姐姐,我说吧,叶茹素定然不是什么好人,今儿个,你总算是开窍了,没再尽帮着她讲话。” 闻言,安婉卿的泪珠子涌得越发的厉害了。 她知道,安瞿镰是全心全意待她好的,可是她前世又是如何呢? 可她非但没有相信他的话,且还因为此事,还在心里头与他有了嫌隙。 她还记得,安瞿镰前世最后的一句话:“下一世,我要做哥哥,来护着你。” 若非是她瞎了眼信错了人,又怎会害得他死得那般凄惨。 而他就是死了,也还满心满眼是她。 这么想着,她摸了摸他的头,带着哭腔道:“小屁孩竟还训起了旁人来……你放心,我定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愚昧了,日后,由姐姐来护着你。” 安婉卿讲是这么讲的,但却是哭得越发起劲,安瞿镰的肩上都湿了大片。 在这世上,她除开爹娘以及这个弟弟,已然是谁都不敢相信了。 见安婉卿哭得这般伤心,安瞿镰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仍然是安慰着安婉卿,直到安婉卿哭晕过去,他才将她放到了榻上。 而她就是已经给哭晕了过去,也还在止不住地落泪,唇中还一直在不停地叨叨着三个字:“对不起……” 而安瞿镰虽然也想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到底就这般,安瞿镰带着满腔的疑惑离去了。 而今夜大哭的成果便是安婉卿一大早起来,一双眼睛肿得异常厉害。 被吓到了的玉莲赶紧唤来彩月,二人手中各拿一个熟鸡蛋来替安婉卿敷着眼睛,却也没敢问安婉卿昨夜究竟因何事哭得那般凄惨。 再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日,安婉卿突地唤玉莲备轿去到张荧权处。 她想着,有些事该是早些做好准备的,若不然,恐怕到了那时候真的会来不及。 而再此之前,她还特地飞鸽传书告知了夏侯琛彦到张荧权处一聚。 既然同他道了合作,来自然得将自个儿的秘密都坦白来。 若是不然,这份合作岂不是没有多大意义。 如头两回一般,还没有到张荧权住处,安婉卿便下了轿,步行走去。 “太子久等了。”见着不远处的夏侯琛彦,安婉卿颔首示意了一番过后,柔荑做了个请的手势,抬步往屋里行去。 瞧着安婉卿的背影,夏侯琛彦心下暗暗多了几分钦佩。 要知晓,朝廷中那么多人想要将张荧权收之麾下都未曾成功,而她却让张荧权成了她的谋士。 单是这么一点,他便能够认定,自个儿并没有选错人。 她的确是一个值得合作的伙伴。 这般想着,夏侯琛彦跟着行进去。 “你还带了人来了?”张荧权的眼皮都未曾掀下,便知晓安婉卿来了,便知晓安婉卿还带来了个夏侯琛彦。 闻言,安婉卿挑了挑眉头,一点不带客气地坐到了木凳之上,正是打算开口时,被张荧权抢了先:“不知太子陛下亲临寒舍,是为何?” 而就在他开口这会儿,都是没有掀开眼帘的。 “张先生果真神机妙算。”夏侯琛彦却是答非所问,语气虽仍然是冷冷的,但熟悉他的人便知晓,他对张荧权是多了几分敬重。 他二人又一人一句的聊了一会过后,张荧权仍然一直没有掀开眼帘,而夏侯琛彦的态度也渐渐地变得好了。 其实,在开始的时候,他对于张荧权是有几分质疑的,然而这才对话不过十句,他便发现张荧权乃是真的博学多广,与那些自视清高的读书人全然是两样。 被他们视而不见了些时候的安婉卿稍有些不耐,蹙眉,沉声:“我将他带来,可不是想叫你们在这儿扯闲篇儿的。” 闻言,张荧权总算是睁了双眼睛,坐直了身子,眸中略带笑意,道:“太子确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你眼光倒是不错。” 安婉卿干笑了几声,哪里肯告知张荧权,她之所以会选择与夏侯琛彦合作,完全就是觉着只要不是夏侯蔚闻,谁都成。 而且夏侯琛彦还是自个儿送上门来的,且他也是目前为止最合适、能力最强的合作对象,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她轻咳了几声,总算将话题引到了正路上头:“敢问太子陛下,身为皇子,最为重要的几点是什么?” “出身,能力,娶亲。”夏侯琛彦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了安婉卿的疑问。 知晓他会这么回答的安婉卿勾起了一抹笑意,又问出了一个看似与这并不相关的问题:“你们觉着,我表姐叶茹素如何?” 罢,她拿过桌上茶杯轻抿一口,面上笑意不改。 夏侯琛彦与张荧权皆是聪明人,自然猜出了安婉卿的心思来。 因叶茹素的爹官位太小,因此夏侯琛彦甚至未曾听过这个名字,自然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官之女,她娘家世倒还瞧得上眼,而她娘却只是个庶女,且在你舅舅这代也还逐渐落魄了下来,顶多算是长相艳丽,举止端庄,不足为提。”张荧权答了个完全,顿,蹙眉,问:“你想要拿她配三王爷?怕是三王爷瞅不上她。” 闻言,安婉卿隐于袍下的柔荑握拳。 瞅不上她?前世夏侯琛彦可是宝贵叶茹素宝贵得紧。 为了给她铺路,他可不惜杀了她与他们那不足周岁的儿子。 若今生他们不成夫妇,又如何对得起她前世所受得苦和痛? 这般想着,安婉卿努力压下心下怒火,冷笑声,道:“我自有法子,叫他们互生情愫,不过婉卿有一事望二位相助。” 能削弱夏侯蔚闻势力的事情,夏侯琛彦又怎么可能会不做呢? 不过,这也得看这事究竟能够利己多少,又能够损敌多少。 那等损人却也不利己的事情,他是断然不会去做得。 而张荧权也已成安婉卿的谋士,对于她的请求,自然也不会多讲一个不字。 “我希望二位能够帮叶茹素的父亲提提官职,得是那种,貌似风光,实则手上没有一丝实权的那种,最好还是能让大伙都觉着,他是太子党。”安婉卿瞧着二人皆是一副稍带疑惑的表情,面上笑意更深。 当今世上再无旁人比她更加了解夏侯蔚闻这人。 他兴许确实是爱叶茹素的,但是,他对叶茹素的爱,根本不能够与对他自个儿的爱、对权利的爱来相提并论。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娶她来为他铺路。 而如今,叶茹素父亲官位不高,而她就算与他相识,两人互生情愫,他也断然不会娶她为妻的。 那时,就算她不愿嫁于他,他也定然会找上其他大家之女。 她又如何能够看着旁人重蹈她的覆辙呢? 而最好的法子,便是直接叫夏侯蔚闻娶了叶茹素。 瞧着他们两人疑惑的模样,安婉卿收敛笑意,冷声:“你们便按着我道得去做,于我们,定是有利无害的。” “好!”夏侯琛彦经过了短暂的思量过后,应了这么一声。 合作这等事情,讲究得便是信任。 他既然选择了要与她合作,那便要对她投以高度的信任。 更┊全┊小┊说:wоо⒙νiρ﹝Wσó⒙νiρ﹞woo18.vip 第13章问题解决 自从那日与夏侯琛彦及张荧权密谋了要撮合夏侯蔚闻与叶茹素的事情之后,安婉卿便是暂时放下心来。既然有了太子夏侯琛彦的许可帮助,这事情的把握自然是有了十之八九。 但是这君王之事,朝中政治,确实不好左右。虽说夏侯琛彦位尊为太子殿下,但毕竟也不是掌权之人,要是强行插手朝中百官的事宜,恐怕会被当今圣上起了疑心,要是再被夏侯蔚闻插上一手从中撩拨,怕是会引火烧身,捅下大篓子。 这夏侯琛彦也不是什么徒有太子空名的扶不起的阿斗,他心中对这其中的道理如明镜一般,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必须看准机会,一步一步地来。 刚巧最近徐州大旱,民不聊生,徐州当地的农民近乎颗粒无收,粮食价格暴涨,粮食商贾将价格抬至天价,平民百姓更是遭殃,吃不起粮食,每天路边都有着饥荒的百姓。官僚却对民情不管不顾,只顾自己中饱私囊。一时间徐州上下,一片惨景。徐州几位清官联名上书朝廷,想要为平民百姓们讨个说法。 可是这天子也不是万能的,那些贪官之间,官官相护,都是地方之上有着重权的官员,若是强硬手段,恐怕会引起一阵朝中动荡。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最可行的方法就是从别处调来粮食,让徐州城的粮食危机解除,降低粮食价格,才能解救百姓于水火。 可是从别处调动粮食,皇上也是束手无策。为了治理灾情,还有大小邻国的战争摩擦,近来国库空虚,要拿出大批银两调动粮草,实为不易。所以,当今圣上也是为了徐州城旱灾一事焦头烂额。 夏侯琛彦看着自己父皇近来脾气暴躁,与父亲议事万一一时失言,可能责罚严重。所以,要想提升叶茹素父亲官职之事,恐怕要再等上好一段时间了。 安婉卿与夏侯琛彦结盟,每隔几日,就会见上一面,对这些事情自然也是了如指掌。但是这事情不办成,自己的心中总是不能安定下去。前世自己受的那些苦难折磨,总是在梦中重现。每当她从床榻上惊醒,额头上汗水涔涔的时候,总是不禁浑身发抖。 安婉卿知道,时间不等人,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太子殿下,徐州城旱灾灾情解救之事,可有眉目?” 在张荧权房间之中,夏侯琛彦、安婉卿与张荧权三人,绕桌而坐,面前沏好的茶水散发出清香,在屋内缭绕,使人不禁心神安定下来。 夏侯琛彦定定望向安婉卿。 以他这么久接触这妮子的经验来看,自己最近为父皇分忧朝中政事,疲惫不堪,这妮子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提这引人心烦的事情,必然是有了什么主意。 “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你我是盟友,你的才能和人品,我十分信得过。”夏侯琛彦眉眼之中难得地透出笑意,一双透着君王贵气的双眼摄人心魄。 丝毫不怯懦地与夏侯琛彦对视着,安婉卿的嘴角也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一展十三岁顽童的天真可爱。但是她身边坐着的两位,自然都知道,这丫头年龄虽小,但绝不是让人轻视之辈,足够在心智上能与自己平起平坐。 “太子殿下果然聪慧过人,已经知道我有了打算。”安婉卿故意卖个关子,看夏侯琛彦眼里终于耐不住透出一丝好奇,才继续说道:“我知道国库吃紧,徐州城粮食危机难以解决,但是太子殿下可是忘了我的身份背景?” 安婉卿此话一出,夏侯琛彦的眼睛深处顿时暗暗闪烁了一点光芒。 京城谁人不知这安家,是夏国第一大商贾之家,家底雄厚堪比国库,而且还是充盈时的国库。若是有安家相助,这国库紧缺无法调动粮草之事,必然迎刃而解。 其实夏侯琛彦也是想过想让安家相助,但是毕竟徐州城灾情危重,事情非同小可。虽说安家家底雄厚,可与自己合作的只是安婉卿,让这十三岁的女孩说服家中支持,绝非易事。自己身为受益一方,主动提出要安婉卿帮自己这个忙,显得太过强人所难。 但是安婉卿主动提出就不一样了,安婉卿年龄虽小,但心智过人,自己提出相助,自然有她的办法。 夏侯琛彦脸上笑意盈盈,手指摩挲着随身把玩的玉佩,笑道:“安家最受宠爱的小姐,十三岁管理家族商铺,效益不菲。更是心智成熟,得到张先生的认可,得与当朝太子成为盟友。安小姐的背景,我怎么会忘了呢?” 在心里白了夏侯琛彦一眼,心说这时候倒是不忘往自己脸上贴点金。安婉卿脸上倒是不动声色,回道:“承蒙太子殿下赏识,是民女的福分。言归正传,这徐州城灾情,我可以让安家助您一臂之力。” “你虽说掌管家族生意,但是此事非同小可。况且安家也不能赚取什么实际利益,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其实夏侯琛彦最在意的,还是那最后一个问题。安婉卿绝对不笨,下那么大的成本帮助自己,要说丝毫没有所图,自己无法相信。 安婉卿嘻嘻笑道:“太子殿下莫不是不相信民女?”不等夏侯琛彦开口,安婉卿才又接着道:“好,既然太子殿下问了,我也实不相瞒。其实,还是为了我们原本的计划。” “叶茹素的父亲是宜州刺史,正在徐州不远,若是要帮助徐州灾情之事,十分便利。叶茹素更是我表姐,我平日与叶茹素交好,想要帮他父亲一把也无可厚非。我帮助你治理徐州灾情,顺水推舟给叶茹素之父做个人情,事成之后你便可以提升叶父的官位,正是一举多得之事。” 夏侯琛彦眼里隐隐透出惊讶。安婉卿果然不是平凡女子,这等计策是自己都不曾想到的,不仅解了自己燃眉之急,更是达成了她自己的目的。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夏侯琛彦脸上赞许的神情不加掩饰:“看样子,与你成为盟友是一个十分正确的选择。” 第14章安家出手 安婉卿偏头一笑,青葱玉指端起手边的茶水,还未彻底摆脱孩童稚气的脸上却略有反差地显出一丝老成的自谦之色:“太子殿下过奖,民女也是焦心着与殿下的大计,这才急中生智想到这一系列办法。若不是殿下最近为圣上分忧,心神难静,又怎会让民女献丑。” 说着,安婉卿微抿一口茶水,转头看向一直未曾发话的张荧权:“张先生一直不曾发话,可是另有打算?” 张荧权摆了摆头,脸上神色不显山露水,开口道:“安小姐聪慧过人,在下也没有比安小姐的计策更好的妙计。依在下看来,就如安小姐所说的办,就是当下最好的选择。”说罢,张荧权略微一抱拳:“只是在下惭愧,身为安小姐二顾草庐请回来的谋士,却未曾为此事出上一份力。” 一听张荧权这话,安婉卿心里倒是乐开了花,毕竟被自己从前世就尊崇不已的张先生如此夸赞,要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但是表面上,自己还是得做足功夫,毕竟做人留一线,张荧权虽是自己的谋士,但也是傲骨铮铮,若是拂了人家的面子,日后两人之间必有间隙。 “张先生谬赞了。我也是因为与叶家相熟,了解个中细节,才取了巧想到这一石二鸟的办法。以张先生才智,若是有我掌握的资料,想出的办法必然不同我这黄口小儿的小把戏。” 不得不说安婉卿思考得周到,张荧权虽然是知道安婉卿在给自己一个面子,但是听了这一番话也不由得心中舒坦了许多。 略微一点头,夏侯琛彦开口道:“既然张先生也赞同安小姐的办法,那这件事也就再没有什么疑问。我在此先替我父皇谢安小姐的相助,我也对安小姐承诺一项,若是徐州灾情一事真的得到有效解决,安家不会白白帮夏国这一次!” 安婉卿要的就是夏侯琛彦这句话。 其实她心里那些小算盘没有全部说出来。虽说自己主要目的是为了撮合叶茹素和夏侯蔚闻做铺垫,但若是安家帮助夏侯琛彦处理了这次的徐州灾情,以夏侯琛彦的太子身份,必然不好意思让自己这个盟友的家族吃个哑巴亏,怎么着也会给自己一点好处。夏侯琛彦既然承诺,必定会做到,到时候自己只要等着结果便可以。 自己已经出了计策,以夏侯琛彦的办事效率,想必很快就能见到成效。自己这边,只需要想办法打点好安家,为夏侯琛彦鼎力支持便可。 “太子殿下放心,婉卿说到做到,既然已经做出承诺,定会叫太子殿下看见满意的结果!”安婉卿对夏侯琛彦甜甜一笑,脸上神色充满孩童的天真可爱,“我这就去同我父亲沟通上下,尽量在这两天里就把准备做好,听从太子殿下差遣。” 略微颔首,夏侯琛彦也不再多说,恢复一贯叫人猜不出心思的冰山面孔,从茶桌边站起身。 “时候不早了,我出宫多时,父皇还等着我回去协助处理政务,回去晚了不好交代。既已如此,本殿就打道回宫了。一切就有劳二位。” 恭送夏侯琛彦从暗处离开安家,安婉卿独自回到房中。如何让父亲同意自己协助夏侯琛彦的决定,还要从长计议…… 安峤滏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面前鼓着嘴巴的女儿安婉卿,神色之间透着为难。 “卿卿,你这叫为父如何是好?怎么能因为这事和父亲置气!” 依旧鼓着嘴巴,安婉卿可怜兮兮地哼哼了一声,抬起水汪汪的双眸看向父亲安峤滏:“爹,你为何不肯听婉卿的?” 安峤滏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说的帮助太子殿下之事,确实非同小可。我们安家虽然财力雄厚,但一时间抽调大量银两去帮助徐州旱灾之事,我们安家的生意可能就会难以周转,更何况不知这太子殿下与你结的盟,是否可靠。”顿了顿,安峤滏接着说道:“即使太子殿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与太子结盟必然会遭到其他皇子党派的仇视,太子必然不能公然庇护我们安家,拉党结派,那到时候,我们安家的处境会变得十分艰难啊!” 听着安峤滏的话,安婉卿心里倒是一怔。 自己确实没有考虑到自己父亲所考虑的那么详细,尤其是“伴君如伴虎”这一句,实在有道理得很。若是自己与太子结盟,将安家置于险境,那自己将背上安家千古罪人的骂名。 安婉卿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以为自己重生之前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已经十分成熟,却不曾想还是有很多问题考虑不够。看样子确实是自己这段时间做事顺风顺水,让自己放松了太多。若是自己一直如此这般,别说报前世抄家杀亲之仇,自己能否再次逃脱魔掌都是两说! 可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己已经在夏侯琛彦面前夸下海口,说安家必会助他一臂之力,夏侯琛彦也肯定已经在筹办之中,现在担忧风险说要撤退,未免太过份。夏侯琛彦此人,自己虽与他接触不少,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对方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万一惹得太子殿下大怒,自己与安家也得不到好果子吃。 安婉卿这时候才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但面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算是撞南墙,也别无他法了。而且夏侯琛彦给自己的感觉,还是可靠占多数印象,自己也不得不相信他。 “爹,可我已经答应了太子殿下,安家会助他一臂之力。而且太子殿下也向我承诺,事成之后,安家也会有好处。” 听了安婉卿的话语,安峤滏惊得睁大了双眼:“什么?你已经答应了太子殿下?” 安峤滏提着衣摆在房中踱着步子,眉宇之间尽是忧愁。 “卿卿,你怎么如此莽撞!” 悄悄吐了吐舌|头,安婉卿脑海里却不禁浮起夏侯琛彦那双摄人心脾的双眸,那眸子里是坚定和深沉,还有偶尔闪过的阴狠。 可那双眼,却让安婉卿觉得可靠。 第15章安家受益 相比夏侯蔚闻那双如海般温柔的深邃双眸,夏侯琛彦的双眼给自己的感觉更是安心多了。自己相信眼睛不会骗人,自己选择夏侯琛彦做盟友,虽说是机缘巧合也是无奈之举,但这么久时间的接触,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爹,婉卿知道错了,是婉卿没有考虑周全,给安家添了负担了。”安婉卿眼里泪光闪闪,粉嫩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着实惹人怜爱:“但是婉卿和太子殿下相处了也有些时日,若是没有一些把握,婉卿断不可能答应协助太子殿下。” 安峤滏看着自己女儿脸上的泪水,哪里还有半点脾气!只是口中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君王政事,你还小,就连为父都难以捉摸,你才十三岁许,一旦趟进这淌浑水,就再难脱身了!” 看着父亲对自己怜爱心痛的神色,安婉卿不禁又回想起前世,就是这样疼爱自己的父亲,却被夏侯蔚闻与叶茹素害死。想到这里,安婉卿不禁心间一阵抽疼。但这却更坚定了她复仇的决心和前进的勇气。 被其他皇子党派仇视算得什么,前世自己什么没有经历过?要想成大事,必须不拘小节,更要杀伐果断。若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优柔寡断,是不可能扳倒夏侯蔚闻和叶茹素的。 “婉卿知道!可是,父亲还请放心,婉卿自有打算。现在反悔与太子殿下的盟誓已然不可能,眼前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就是协助太子殿下!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婉卿做的决定,婉卿会负责,到时候若是安家有什么差池,婉卿便一人承担!” 安峤滏听着安婉卿一番话,神色之中露出惊讶。不知为何,安峤滏觉得自己的小女儿一瞬间似乎变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女子,责任担当以及才智,都不输旁人。恍惚之间,安峤滏再看向安婉卿,又看见自己的女儿稚气未脱的脸,却莫名安心了下来。 “好。” 安峤滏这一个字,其实下了很大决心。身为安家家主,就要对安家负责。可是安婉卿说的有理,眼前只有这条路可走,而且自己对女儿,也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和坚定。 “谢谢父亲。”安婉卿的眼里隐隐泛着泪光。 又与安峤滏商量了一番协助夏侯琛彦的巨细后,安婉卿从父亲书房中退出,快步走向安家之外,准备秘密与夏侯琛彦会面,做最后的准备。 夏侯琛彦做事雷厉风行,有了安家鼎力支持,太子亲自指挥,徐州灾情很快得到了缓解。大批粮草被运送往徐州城内,徐州城里粮草逐渐充盈,不再出现供不应求的现象。 为了更大幅度加快解决问题的速度,夏侯琛彦指派叶茹素的父亲宜州刺史,及徐州旁几个州的官员前来相助,在徐州开设了多家太子直辖的粮店,价格比平日里粮价还要便宜几分,引得饥荒的百姓们纷纷抢购,但从未出现供不应求的现象。 粮食不再奇货可居,高价卖粮食的商贾们的粮店门口罗雀,无奈之下,这些黑心商贾们只好纷纷降价。没过多少时日,徐州城里的饥荒灾情便彻底平息了。 待到夏侯琛彦打道回京城之时,夏侯琛彦的这番手段和成效自然是得到了皇上的一番大力赞扬,徐州城的百姓对夏侯琛彦感激不尽,爱戴不已,夏侯琛彦的事迹传回京城,也得到了京城百姓官员的一致赞扬。一时间,夏侯琛彦风头正劲。皇上特在京城举办了一晚欢庆会,为太子殿下接风洗尘,表彰太子的政绩。 欢庆会当晚,正如京城之中什么重大节日一般,四处张灯结彩,喜庆的红福张贴在家家户户和街边商贩的摊位上。京城城门楼上,夏侯琛彦站在制高点看着城楼下欢呼着的百姓们。 如此热闹的盛会,安婉卿自然不会错过。拉着玉莲在人群中穿行,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举着刚买的发簪,将所有的烦恼抛在脑后,就单纯地在这个热闹的晚上做回个无忧无虑的十三岁孩童。 “小姐,这糖葫芦吃的太多是要被老爷夫人说教的!” 玉莲看着安婉卿粉雕玉琢的笑脸在红色灯笼的光芒下被映衬得灿若桃花,心里也是开心得紧。但是又担心着小姐回府之后被说教,忍不住一直出言提醒。 安婉卿冲玉莲挤挤眼睛,舔了一口糖葫芦上的糖晶,笑嘻嘻地说道:“你不说,我不说,爹娘怎么会知道?”说着,拉过玉莲的手,把手里的簪子塞了过去:“这个送你!” “小姐,这怎么也可以!玉莲受不起啊!”玉莲看着手里的簪子,这对安婉卿来说只是一件便宜的玩物,对自己来说却太过贵重。 安婉卿瞪了一下眼睛:“叫你拿你就拿,别说那么多。这是我给你的,谁敢说闲话?” 玉莲还想再推辞,天空中却一阵明亮。二人抬头看去,却是城楼之上放起了烟火。 烟火绚烂结束之后,夏侯琛彦出现在百姓的视线之中。 “今天晚上,普天同庆,是夏国的福分,也是天子的恩泽。本殿今天亲自出宫,也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情。” 夏侯琛彦开始说话,人群就渐渐安静了下去。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威严,使百姓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安婉卿也静静看着夏侯琛彦,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宣布什么事情。 “大家都知道,本殿前段时日去徐州治理灾情收效甚好,今日本殿就要在这里表彰京城第一大商贾家族安家的功绩!” 听到夏侯琛彦的话,安婉卿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他竟然公开表彰安家的功绩?这就是他兑现的对安家的承诺?若是如此,这夏侯琛彦也太大手笔了! 安婉卿深知此时夏侯琛彦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和号召力,经过徐州赈灾一事之后,此时的夏侯琛彦可谓一呼百应,他现在在欢庆会上公然表彰安家,这是给足了自己和安家的面子。 以夏侯琛彦的角度看来,自然可以把所有功劳大包大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让他自己占尽好处。但夏侯琛彦非但没有在大家面前极力邀功,还将自己的功绩分给了安家一半。 想到这个中细节,安婉卿不禁又神回前世之时。 第16章公开表彰 在前世,自己也是协助夏侯蔚闻解决了一州灾情。 不过前世事情情况和这一世有所不同,那个州的灾情没有郑州严重,而且那时的自己懵懂无知,只一心帮助夏侯蔚闻,在夏侯蔚闻的几番暗示下,便迫不及待让安家帮助夏侯蔚闻治理了灾情。 事成之后,安家却没有落到一点益处,夏侯蔚闻在皇上面前将所有功绩归于自己一人之上,还与皇上生动地描述了他自己是如何日夜无法安眠,想出解决办法并实施的。 那时的安婉卿心中只觉得为夏侯蔚闻付出是心甘情愿、理所当然,对此毫无怨言。 而这一次,自己愿意帮助夏侯琛彦,只是因为想尽早将撮合夏侯蔚闻与叶茹素之事完成,原本是完全没有帮助夏侯琛彦的心思。但是反观夏侯琛彦,遇到这令人头痛的事后,却只字未提让盟友安婉卿的安家帮忙之事,必然是考虑到了安家的利益。 安婉卿和夏侯琛彦只是盟友关系,但夏侯琛彦如此照顾自家,显出此人的可靠及人品,远非夏侯蔚闻可比。 想到这里,安婉卿脸上的表情不禁有些黯淡。 或许世事就是如此难料,有些人就是怎样都无法动摇,就像农夫与冻僵的蛇,即使你用尽体温为其救治,最后它还是会反咬你一口。 前世的傻,自己今世绝不会再犯! 安婉卿仰头看着城楼之上的夏侯琛彦,这位当朝的太子殿下身着华服,面若星河,一股上位者的高贵之姿,深深地刻在了安婉卿和所有百姓的眼中。安婉卿忽然觉得,这位太子殿下,自己的盟友,若是今世自己全力与他合作,日后必然不会平庸。 夏侯琛彦在全京城的百姓面前如此一说,四周百姓顿时一片熙攘,显然都知道了在徐州赈灾的事情上,安家出了力。 安婉卿知道,自今晚起,安家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便会大为改观,不再是那个只顾赚钱的商贾之家,而是会为国事民事出力的行善之族。 玉莲在旁边比安婉卿还激动不少,抓住安婉卿的手臂就是一阵乱晃:“小姐!你听到了吗!太子殿下表彰我们安家了!” 愣神了半天的安婉卿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一双明眸活灵活现,闪烁着兴奋的光彩。但脸上表情却故作老成镇定,对玉莲皱皱鼻子,开口道:“玉莲你个傻丫头,这是他该做的。我们安家为了协助夏侯琛彦赈灾之事,出了极大的力,更是叫他在当今圣上前又赚了一笔赏识,若是我们安家得不到一点好处,那我倒是要和他理论一番!” 话虽这么说,但是安婉卿也只是和玉莲咬咬耳朵,心里还是打定主意下次和夏侯琛彦相见之时,必定好好道谢一番。 此时,城楼之上的夏侯琛彦再次开口道:“京城安家为徐州赈灾之事,出资出力,实为夏国众多商贾之家的榜样!安家不惜冒着自家商铺产业无法运转之危机,也要协助本殿徐州赈灾,叫本殿十分感动!所以,今晚在这欢庆会上,本殿必须要向百姓们宣扬安家无私为国的行为。” 夏侯琛彦话音未落,安婉卿就听见身边的平民百姓们的交流声此起彼伏。大致都是对安家此次协助徐州赈灾一事的夸赞。 站在城楼至高处,夏侯琛彦看着城楼之下攒动的人头,眼睛来回扫视着这些平民百姓们。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一双不一样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自己,但却毫无头绪,让夏侯琛彦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 忽然,夏侯琛彦星眸一定,将目光聚焦在了某个食铺前的两个两个女娃儿身上,眼里不禁带上了笑意。 那两个女娃正是安婉卿和玉莲。 安婉卿惬意地啃着手里的糖葫芦,却似乎觉得夏侯琛彦看向了自己,匆忙之中定睛一看,夏侯琛彦却正看着另一边的方向。 嘴里不禁嘀咕了几声。在这拥挤的人群中呆久了实在不适,安婉卿拉上玉莲。今晚欢庆会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部分已然过去,该是回家清静清静的时候了。 城楼至高点的人将眼神再次转到那家食铺前之时,却发现刚刚关注的人已不见了踪影。夏侯琛彦双眸再次深邃不见波澜,转身从城楼上消失。 欢庆会的第二天起,安家在夏国各地的商铺,生意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当然,都是朝着好的方向的变化。民间坊市之中,都流传着安家的在国事之上的功绩,于是卖同种东西的商铺,百姓便更愿意相信安家商铺的信誉和质量。安家产业的效益顿时大幅度上升。 “卿卿,这次这事虽说给安家带来了好处,但是为父还是要提醒你。” 安峤滏的书房之中,安婉卿和父亲相对而坐。安峤滏没有料到,这次安婉卿做的决定却给安家带来了莫大的好处。但是君心难测,不知道那太子殿下打的什么算盘,在能彻底信任之前,自己还是要给女儿多些提醒。 “爹,婉卿知道父亲要说的道理。与太子殿下结盟之事,婉卿深思熟虑过了,日后必然更加小心。父亲敬请放心,婉卿不会让父亲担心。”安婉卿不等安峤滏多说,便主动开口了。 安婉卿明白父亲的忧虑,自己也不是毛头孩子的三岁心智,必然不会像这次一样,答应了夏侯琛彦又差点事后反悔,让自己骑虎难下。 京城皇宫,当今圣上处理政务的御书房内。 “儿臣参见父皇。” 夏侯琛彦恭敬地站在书案之前,垂手而立,而他的父皇,当朝天子正一脸赞赏地看着他。 “彦儿,你办事朕向来放心。这次徐州赈灾之事朕办的十分满意,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提出来,朕都许你。” 夏侯琛彦微微俯首,对皇上恭敬道:“父皇不必为儿臣费心,儿臣没有什么所求。能为父皇分忧解难就是儿臣所愿。” 皇上看着夏侯琛彦,脸上神色没有变化,眼睛之中透出信任神色,又开口道:“好,有你这样的皇子,朕才放心把这天下交付与你!” “父皇还宝刀未老,现在说这话岂不是折煞儿臣!”夏侯琛彦立刻弯腰抱拳,显示自己的忠孝之心。 第17章叶父得晋 正所谓最难揣测君王意,夏侯琛彦知道,自己的父皇嘴里虽是如此说着,但要他真的放手着江山,还是为时尚早。若是自己表现出一点觊觎皇位江山之意,恐怕接下来等着自己的,就不是为父皇分忧解难的奖赏了。 “若非有彦儿辅佐,朕确实觉得力不从心啊。”皇上脸上笑意不减,眼神之中却透着探测之意,“这次赈灾,除了你的功劳之外,朕还准备奖赏一批与你同去处理事宜的官员,否则只有朕的皇子得到奖赏,朝中官员恐怕心意难平。彦儿,你觉得如何?” “父皇决定英明,儿臣自然没有旁的意见。”夏侯琛彦内心暗道终于等到皇上的这句话,父皇不提,自己也不好明说,否则显得过有所图,“不过,若是要问嘉奖哪些官员,儿臣倒是有几个人选。” 皇上一脸感兴趣地看向夏侯琛彦:“彦儿有什么推荐,不妨说来与朕听听!” “宜州刺史叶项明,左州刺史韩元福,在儿臣这次前往徐州治理粮价暴涨问题上,为儿臣出了不少力。否则,以儿臣一人之力,断不可能在短短时日内解决所有问题。此二人,儿臣觉得可以嘉奖。” 夏侯琛彦故意不止提了叶茹素的父亲叶项明一人,还顺带提上了左州刺史韩元福,免得皇帝起疑心。 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皇上一脸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皇上又接着道:“好。那彦儿看来,给怎样的嘉奖最为合适?近来国库空虚,什么金银宝物恐怕难以满足要求,更何况灾情刚刚平复,奖赏就过于奢华显得不合时宜。” “儿臣也觉得,若是给了贵重的奖赏,非但不能起到鼓励官员的作用,恐怕还会引起朝中不正之风。” 夏侯琛彦点头赞同父皇的言论,接着补充道:“儿臣觉得,现在朝中官员数量虽多,但很多都是不必要的,撤去又无法保证朝中官员权力的平衡。这次嘉奖这些官员正是一个好机会,儿臣觉得,父皇可以提升叶项明和韩元福的官职,却不用给他们多大的实权,将他们安插进那些权力最大的官员身边,就能起到分权制衡的作用。” 听了夏侯琛彦的话,皇上眼睛一亮,神色依旧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微微颔首:“嗯,确实不失为一个妙法。彦儿的才智果然过人,又为为父解决了一大难题。” 夏侯琛彦嘴上谦虚着,心里却是暗道,终于把和安婉卿计划的事情完成了个初步目标。 又和皇上寒暄了几句朝中近况,夏侯琛彦便告退秘密出了宫。 “安小姐,你我相约之事,在下已经做到了。” 张荧权房间中,又是相似的场景,夏侯琛彦、安婉卿、张荧权三人绕桌而坐,夏侯琛彦神色如常,又是他一贯有的冷淡平静的表情。 安婉卿已经听来家中有意无意炫耀的叶茹素说了叶项明升迁之事,自然知道夏侯琛彦说的是什么。略一俯首微笑,安婉卿谢道:“太子殿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婉卿是知道的。如今叶项明官至三品,想必夏侯蔚闻也对叶茹素看得上了许多。” 想到夏侯蔚闻与叶茹素前世的所作所为,安婉卿恨不得立刻让夏侯蔚闻把叶茹素娶回家去,好让自己省点心进行接下来的复仇大计。 坐在一旁的张荧权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既然已经做好铺垫,那接下来便是安小姐多为夏侯蔚闻和叶茹素二人牵线搭桥了。” 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安婉卿脸上呈现出一抹孩童般的顽劣笑容,可这笑容中却透出一丝狠厉:“婉卿明白。张先生,这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不能叫叶茹素和夏侯蔚闻发现什么异样。” 语毕,安婉卿再次看向夏侯琛彦,恭敬道:“太子殿下,你表彰安家功绩之事,婉卿还未曾向你道谢。借这次机会,婉卿还得对你说一声谢谢了。” 夏侯琛彦略一摆手,脸上表情略微放缓和了不少。手中随时把玩的翡翠把件晶莹剔透,被夏侯琛彦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安小姐不必谢我,若非安家相助,这徐州之事恐怕难以解决。” 听了夏侯琛彦的话,安婉卿不再纠结于此,与张荧权讨论起接下来的事宜。夏侯琛彦则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鲜少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只要他一开口,提出的建议必定是颇有作用。一时间,也叫安婉卿更加刮目相看几分。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夏侯琛彦再次起身告辞准备回宫。安婉卿起身送夏侯琛彦离开之时,身后却突然传来叶茹素的声音。 “卿卿,你在做什么呢?表姐给你带来了一对翡翠手镯。” 安婉卿心中暗道一声该死,脸上却做足功夫带上甜甜的笑容,回身看去。 叶茹素站在自己身后五尺之外,一身黛色丝裙,三千青丝盘成流行式样的发髻,发髻之上一支蝶钗,倾城之色的面容略施粉黛更显楚楚动人。 看着叶茹素如此打扮,安婉卿立刻明白,这心机深沉的女人必然是在自家府中安插了眼线,知道自己与太子有来往,这才有准备而来的! 安婉卿立刻笑意盈盈地扑进叶茹素怀中:“姐姐,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婉卿一声,婉卿也好做点招待的准备!” 心里腹诽着,要是早知道你来,我定然准备些好招数气气你,脸上不动声色的安婉卿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叶茹素。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要准备的。我来也就是看看我们婉卿,最近可还听话?”叶茹素脸上关心温暖的表情差点就让安婉卿信以为真。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安婉卿心中一阵翻涌。 就是这女人前世为了自己私欲,设计害自己满门抄斩,亲人全都在极度痛苦中死去。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狠心、蛇蝎心肠的女子?更何况她还是自己的亲表姐,与自己一同长大,表面看起来情同手足! 第18章茹素野心 想到这里,安婉卿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恨意,恨不得立刻杀了眼前这女子解恨。 但安婉卿还是控制住了,可是却半天没有做声,只是用天真的笑容掩饰着自己。 看样子这叶茹素对太子有所觊觎,想攀上高枝呢。 叶茹素这边,倒是不知道安婉卿心中所想,只觉得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安婉卿便是一阵厌恶。 安家家底雄厚远超叶家,自己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有个在荣华富贵中出生的表妹。随着年龄增长,叶茹素看着安婉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自己,却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不得不对安家人笑脸相迎。 可是在叶茹素眼里,安家不过是个做生意的市井家族,什么靠山都没有,就靠着做生意赚来的那些银两撑腰,不过是个暴发户罢了,怎么能与自己叶家相提并论。叶家三代都在朝中为官,只是官位不高,竟然就要对这种商贾之家曲意逢迎。 于是叶茹素把对安家的不屑都一丝不落地发泄在了安婉卿身上,表面上与安婉卿感情深厚,实则恨不得立刻见到安家家道败落,安婉卿流落街头甚至堕入红尘。 偏偏安家人似乎命格不凡,前段时间叶茹素听眼线说到,安婉卿似乎这段时间以来与太子来往密切,便半信半疑,叫亲信时刻注意着安家动态。安家被夏侯琛彦在欢庆会上表彰之后,叶茹素便肯定,安婉卿和太子夏侯琛彦关系不凡。 于是便有了叶茹素随时关注安婉卿动向,直至今天做好准备“偶遇”太子一事。 叶茹素深知自己外表的优势,可以说这世界上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心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若是能凭借自己这幅皮囊,与太子牵上线,成为太子妃,那么自己以后的身份将会大不一样,无论是谁,见到她都得卑躬屈膝。 虽然现在与太子素不相识,但是她爹是宜州刺史,现在又在朝中官至三品,必然比安婉卿与太子成事的机会大得多了。 不过,这也是叶茹素心中的那些小九九。若是她知道了,自己父亲升官一事,竟是太子与安婉卿练手促成的,不知又作何感想了。 且说叶茹素打定主意要与夏侯琛彦牵上线,便顾不及与怀里的安婉卿寒暄,直奔主题道:“卿卿,你是有客人吗?那边哪位是……?” 说着,叶茹素的眼睛冲着门口站立的夏侯琛彦望去。 夏侯琛彦神情平常,透着丝冷酷,唇间犀利的弧度更显不近人情。面若冠玉,双眼透出不凡之意,刻意低调的发冠还是显露出点点华贵的痕迹。站在门口,夏侯琛彦仿若不食烟火,沉默不言。 不过也不得不说叶茹素的倾城容颜实在勾人,若果是平常男子,见了这一眼便要酥了半截,但无奈,对方是夏侯琛彦,冷淡无情,平日不近女色,所以叶茹素这暗含秋波的一眼并没有起到作用。 安婉卿心里呸了一声,暗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但还是不得不为叶茹素介绍道:“姐姐,那位是当朝太子殿下,夏侯琛彦。” 听闻安婉卿此言,早就知道了自己问的问题答案的叶茹素立刻福身下去:“民女叶茹素,参见太子殿下。”叶茹素表情带着点慌张胆怯,要不是安婉卿知道叶茹素是有备而来,几乎也要信以为真。 夏侯琛彦抬起手来挥了一下:“起来吧,不用拘谨。” 其实夏侯琛彦也在暗中观察叶茹素。和安婉卿一样,夏侯琛彦一眼就看出来叶茹素有所图,不过安婉卿是凭前世积累的对叶茹素的了解,而夏侯琛彦是靠他从小在皇宫中长大练就的一双火眼金睛。 众所周知,宫中女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是常事,夏侯琛彦见惯了姐妹相称的皇帝的妃嫔们在背地里互相伤害,耍手段,所以叶茹素这种雕虫小技,自然一眼就看透。 对于这种女子,夏侯琛彦是最为不屑。虽说容貌倾城,与还略显稚气的安婉卿来说略胜一筹,但安婉卿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却是叶茹素没有的。更何况现在安婉卿年龄还小,等安婉卿长大成熟,自然不会输叶茹素。 “谢太子殿下。民女不知太子殿下在此,扰了殿下兴致,民女该死。”叶茹素眼里泛起点点星光,泫然欲泣,似乎是为自己扰了夏侯琛彦的兴致而感到后悔。 如果说安婉卿没有前世的记忆,不知晓叶茹素的真面目的话,这下肯定要为叶茹素在夏侯琛彦面前求情了。但现在,看着叶茹素如此惺惺作态,她只觉得作呕。 夏侯琛彦似笑非笑地看了叶茹素一眼,转身背对着叶茹素与安婉卿:“无妨。本殿先走了。”说着离开了安家。显然不想与叶茹素多说什么。 见状,叶茹素连忙道:“民女恭送太子殿下。”心里却是一阵恨恨,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来与夏侯琛彦见上一面,为此精心打扮一番,谁知对方丝毫不为所动,对自己完全没有兴趣。看样子,自己要是想当上太子妃,恐怕要费上一番周章了。 看着叶茹素吃瘪,安婉卿心里乐开了花。 但是表面却做出对此事丝毫不关心的样子,拉着叶茹素往自家大堂走去,边走边说道:“姐姐,不必在意,夏侯琛彦就是那个性格,没事的。” 安婉卿言语之间故意直呼夏侯琛彦大名,显得和夏侯琛彦关系十分熟稔的样子,来刺激叶茹素。 果然,叶茹素听了此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看样子安婉卿这丫头,和夏侯琛彦关系非同一般,自己有必要小心。 叶茹素满脸温柔,牵着安婉卿的手:“好,姐姐知道了,走,姐姐带你去看看给你带来的镯子。” 安婉卿笑嘻嘻地应答着,心里却又开始思考,怎么实施下一步,将叶茹素和夏侯蔚闻撮合到一起的计划了。 大堂内的茶桌上放着好多种小点心,每一种都是家丁从外面精心挑选采买回来的,全都是安婉卿最爱吃的。 安婉卿和叶茹素面对面坐于茶桌旁,一时间竟找不到话说。 第19章夏侯蔚闻 叶茹素也暗自奇怪,自己这个表妹平时遇到自己就拉着自己说着说那,不知道为什么,近来却与自己好似疏远了许多。 叶茹素有种感觉,就是自己与安婉卿的关系,好像悄然之间发生了些许变化。 叶茹素自然是不知道前世之事,自己心中那些小九九,如今的安婉卿已经了如指掌,并且已然开始算计于她了。 手指拈起一块做工精致的小糕点,安婉卿内心腹诽着,坐在那蛇蝎心肠的女人对面,好吃的糕点都难以下咽了。 边看了一眼糕点上精细的花纹图案,边将糕点放回了盘子里,安婉卿开口道:“姐姐刚刚见了太子殿下,不过,可曾见过三皇子?” 一脸疑问地看着安婉卿,叶茹素搞不清安婉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三皇子似是未曾见过,妹妹何来此问?” “婉卿刚刚见姐姐已经见过太子殿下,便想和姐姐说说三皇子,听说,三皇子夏侯蔚闻丰神俊朗,才貌双全,在京城中颇有几段佳话呢!” 安婉卿准备在叶茹素面前把那夏侯蔚闻夸上天,以叶茹素的性子,不难叫她动心。 而且夏侯蔚闻那身好皮囊,确实有几分唬人的资本,尤其是深邃双眸,更是叫京城无数少女深陷其中。 果然,叶茹素忍不住好奇道:“哦?妹妹这么一说,我倒是不知道,三皇子夏侯蔚闻有哪些广为流传之事?” “京城人人皆知,皇宫内众皇子夺嫡之事,向来是皇家关注的焦点,在当今圣上驾崩之前,太子之位尚未可知,虽说现在是夏侯琛彦是太子,但三皇子其人手段精明,一直是争夺太子之位的有力人选,最后太子之位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安婉卿特意强调了夏侯蔚闻的政治有利背景,这对于叶茹素来说,必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像叶茹素那样崇拜权势的女人,定会在发现太子夏侯琛彦对自己没有兴趣后,将目标转换成夏侯蔚闻。 而夏侯蔚闻贪爱美色周所周知,让他对叶茹素产生兴趣易如反掌,而且现在叶项明也已经官居三品,表面上看去还是夏侯琛彦的手下,和叶茹素成亲百利无一害,夏侯蔚闻一定会动心。 正如安婉卿所料,叶茹素顿时就来了兴致。 故作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叶茹素接着问道:“这三皇子得妹妹如此赞赏,怕是也在妹妹心上留下一席之地了吧?” “姐姐说笑了,婉卿年龄尚小,怎么会考虑这些男女之事,我只是觉得,姐姐风华绝色,我又和姐姐情同手足,若是姐姐能找到如三皇子一般的好归宿,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冲叶茹素挤挤眼睛,安婉卿心里念叨着,自己可是恨不得叶茹素和夏侯蔚闻,今世双宿双飞狼狈为奸白头到老。 不过,自己如此极力推荐三皇子,怕是会引得叶茹素生疑。 叶茹素心机深沉,确实是怀疑安婉卿向自己介绍三皇子的企图,不过叶茹素转念一想,安婉卿确实年龄尚小,对自己又颇为信赖,而且自己若真是和三皇子相识,安婉卿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么一想,叶茹素就安下心来,对夏侯蔚闻产生了不小的野心。 虽然自己本身的目标是太子夏侯琛彦,但正如安婉卿所说,皇子夺嫡,危机重重,不到老皇帝驾崩之时,都不知道谁才是被传位的皇子。 自己若是现在起便与夏侯蔚闻多接触一番,了解其人品手段,与其结亲,助其夺嫡,也是上上之策。 “既然卿卿如此为我这个表姐操心,那姐姐就在这里谢过妹妹了,只是……” 叶茹素欲言又止的样子,安婉卿自然明白叶茹素的意思。 “姐姐还请放心,若是姐姐有意,引见三皇子之事,就包在妹妹身上。” “那便有劳卿卿了。” 看着叶茹素纯良无害的倾城容颜,安婉卿心中冷笑。 第二天,安婉卿便在夏侯琛彦的帮助下,顺利得知了夏侯蔚闻的行踪。 一转身,安婉卿便去了叶家,故作小女生一脸邀功的表情,将夏侯蔚闻的消息告诉了叶茹素。 “表姐,三皇子出宫了,正微服在聚福庄吃饭呢!”说着,安婉卿脸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叶茹素,歪歪头继续道:“表姐也去聚福庄吃个饭,以表姐倾城之姿,必然会得到三皇子的注意。” 叶茹素没想到安婉卿消息如此灵通,本以为还会要些时日,不过这办事效率倒是正中自己下怀。 抬起皓腕,纤纤玉手一绾青丝,叶茹素俯首羞赧道:“妹妹怎么如此着急,要见三皇子,我还要再梳妆打扮一番才是。” 安婉卿连忙摆手:“姐姐容貌闭月羞花,本就无人可比,若是再打扮一番,倒是显得刻意了,略施粉黛这般,最是得人心疼的了,再说了,梳妆耽误了时间,三皇子说不定就打道回宫了!到时,又得等再多些时日了。” 安婉卿故意处处为叶茹素考虑周全,一是让叶茹素彻底放心,二是自己这回确实没安二心。 夏侯蔚闻早些和叶茹素搭上关系,自己就早少分别为这两个祸害操心。 “妹妹果然考虑周全,这点倒是姐姐没有想到的。”叶茹素点头称是,心里对安婉卿放下了最后一点戒心。 “事不宜迟,婉卿就不拉着姐姐闲话家常,耽误姐姐的时间了,婉卿就只能帮姐姐至此,接下来就要看姐姐自己了。”安婉卿握着叶茹素的手,接着道:“人生大事,家世背景都是其次,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姐姐与那三皇子夏侯蔚闻合不来,也不要勉强自己。” 叶茹素心中暗笑,昨天自己与安婉卿交谈之后,便立刻差人去打听了,三皇子的种种消息,除了喜好美女之外,没有什么难登大雅之堂的事。 但是若是自己成为皇妃,先不说以自己容貌姿色,拴住夏侯蔚闻的眼睛易如反掌,且说皇家男儿,那三妻四妾是太过正常的事!所以要说和夏侯蔚闻结亲,自己能有什么勉强之处! 第20章二人相见 叶茹素神色种种变化,都被安婉卿看在眼里,况且以今世的安婉卿对叶茹素的了解,也早就知道叶茹素是何打算了。 “好,妹妹之言姐姐放在心上了,我且去聚福庄,回来再与妹妹细说。” 说不得这叶茹素已经开始心急,安婉卿眼里暗藏笑意,看着叶茹素离去,前往那聚福庄。 “三殿下,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宫吧。” 一个侍从模样的少年,坐在夏侯蔚闻身边,低声对身旁正在饮茶的男子说道。 男子衣着华贵,一双星眸如蔚蓝大海深邃温润,面若冠玉,身上气度不凡,白玉般的手掌上,手指轻举茶杯,双手细腻如斯,可见从小的生活环境养尊处优。 这男子正是三皇子夏侯蔚闻。 他横了坐在身边的小厮一眼:“出宫之后叫我三爷就好,告诉了你多次,你这样岂不暴露我身份!” 小厮挨了一通说教,心中苦不堪言。 这京城中谁不知三皇子夏侯蔚闻,喜欢微服出宫赏玩,且夏侯蔚闻本身就行事不低调,百姓早就对这夏侯蔚闻多有认知,不议论指认只是怕引火烧身,给自己带来麻烦罢了。 “是是是,奴才知错了。三爷,我们何时打道回宫?万一宫中的公公知道了,奴才又和殿下微服出宫,奴才是要受责罚的。” 夏侯蔚闻嘴角含笑:“你切莫心急,回宫之事,暂且不说,爷今天兴致颇高,还想在宫外多玩玩,宫中生活枯燥乏闷,难得出来一回,怎能不尽兴?” 话音弱了下去,最后两句话几乎心不在焉。 正在懊恼自己为何要主动请缨跟出宫的小厮疑惑抬头,眼神随着已然有些看呆了的夏侯蔚闻望去,聚福庄门口,一位轻纱襦裙的妙人,刚刚跨入店门。 “本殿看遍京城庸脂俗粉,怎么不知道,这京城之中,还有这样绝色倾城的女子!” 夏侯蔚闻双眼里隐隐闪烁光芒,注意力完全被那绝色女子吸引。 不由分说,那女子便是听了安婉卿的话,前来聚福庄“偶遇”夏侯蔚闻的叶茹素了。 好在夏侯蔚闻也不是什么懵懂少年,失态了片刻便恢复正常,拍了拍身边的小厮:“小凌,一会儿你先回宫,爷今天倒要会一会那个美人。” 小凌一听此话,差点立刻伏地给夏侯蔚闻叩首求饶,夏侯蔚闻不回宫,自己独自回去,怎么和宫中公公交代?岂不是要害自己被刑罚至死! “可是三殿……三爷,这……”小凌情急之下险些又说错话,但话还未开始,便被夏侯蔚闻打断。 “不必多说,本殿心中自有分寸。” 说着,夏侯蔚闻端起手中茶杯,将杯中上好的茶水一饮而尽,饶有兴趣地看向了叶茹素。 再说这叶茹素,其实从刚进聚福庄,就注意到了夏侯蔚闻,毕竟是皇家之人,气度不凡,很难不引人瞩目,那夏侯蔚闻也不知收敛。 不过叶茹素知道自己不能显出刻意,便目不斜视,一直不往夏侯蔚闻那边看,其实自己早就知道,自己进门之时,已经被夏侯蔚闻注意到了。 想到这里,叶茹素心中不禁得意,自己容颜气质,在这京城中,怕是无人能比。 叶茹素这边按兵不动,夏侯蔚闻也并不知道,其实叶茹素是冲着自己来的。 看着美人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独自饮茶,夏侯蔚闻心中一动,知道机会到来,便起身走向叶茹素。 “姑娘好雅兴,一人在此品茗,可是在等人?” 夏侯蔚闻也不多问,便坐在叶茹素对面,脸上挂着笑意,抬手提起茶壶,拿过一个茶杯,便给自己倒了一杯。 看着夏侯蔚闻在自己面前落座,叶茹素便知道自己目的达成,但叶茹素暗自冷静,告诉自己不可慌张,抬头嫣然一笑:“公子聪慧过人,不过小女子等的人,怕是不来了。” 当叶茹素真的近距离,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夏侯蔚闻的时候,不禁还是眼神一紧。 不愧是坊间流传的三皇子,夏侯蔚闻性格风|流,容貌如此英俊,气质温润非凡,实在是有风|流的资本,和夏侯琛彦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 夏侯琛彦一看便是冷酷绝情之人,叫人不敢逾越,但夏侯蔚闻,却给人亲近之感。 “为何?可是姑娘心上之人?在下实难理解,怎么会有人将姑娘这般玉人搁置在此。”夏侯蔚闻脸上笑意不减,一双深眸定定看着叶茹素。 “非也,小女子还未曾有那心上人,今日所等之人是小女子的表妹,不过她临时有事就不能前来了,我想难得出府,也不要坏了自己兴致,便也没带丫鬟,来独自饮茶了。” 叶茹素端起茶杯,略掩双唇,啜了一口清茶,将自己早就想好的应对答案演了出来。 轻笑一声,夏侯蔚闻给叶茹素将茶杯倒满:“想必也是,姑娘如此大家闺秀,一看就出自名门,能让姑娘看上的人,想必要在这京城仔细寻找一番了。” 叶茹素低头浅笑,脸上飞起红霞,看上去更加可人。 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轻声说道:“公子谬赞了,茹素不过是一平凡女子。” 看着眼前玉人如此神态,夏侯蔚闻几乎完全被吸引。 不得不说,此女子容貌气质绝佳,和之前自己接触的女人都不一样,实在叫人心动。 “在下所说若是有半句谎言,必叫姑娘与我有缘无分!” 夏侯蔚闻这句话,倒是颇为大胆,直接表示出对叶茹素的兴趣,不过也确实,夏侯蔚闻自觉以自己的身份地位,以自己的容貌才华,这美人自己势在必得。 两人心中的小心思,恐怕只有安婉卿才能猜个十之八|九。 若是安婉卿也在当场,恐怕早就被这二人演的戏看得克制不住笑意。 不等叶茹素再开口,夏侯蔚闻接着问道:“聊了半晌,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小女子名叶茹素,是宜州刺史叶项明之女。”叶茹素介绍自己,顺带漫不经心地把自己的家世,也提了出来,为的就是多得夏侯蔚闻一些注意。 听到“叶项明”三个字,夏侯蔚闻目光一紧。 这叶项明不就是前段时日,刚得到晋升的那个宜州刺史? 听说夏侯琛彦在父皇问起给官员的嘉奖时,特意将此人提出,想必正是夏侯琛彦的左膀右臂之一了。 眼前这美人竟是叶项明之女? 第21章定情信物 夏侯琛彦要是得知夏侯蔚闻心中所想,必会露出会心微笑。 夏侯蔚闻的想法正中自己下怀,自己给叶项明晋升的机会,定然会叫夏侯蔚闻注意,然而实际上,叶项明晋升的不过是个官名,没有实际权力,更别说是夏侯琛彦的左膀右臂了。 “原来姑娘出自宜州刺史叶项明之后,难怪气质非凡,不似平民。” 若是自己能和叶茹素相好,便相当于能够知道夏侯琛彦的动向,这对于自己的夺嫡大计,无疑是个巨大的助力。 夏侯蔚闻想到这里,不禁觉得,这叶茹素简直是自己时来运转的,一颗巨大的棋子。 确实,这叶茹素正是安婉卿赐给夏侯蔚闻,“时来运转”的一份大礼。 叶茹素自然不知道夏侯蔚闻心中,思考的自己父亲和夏侯琛彦的各种关系,还以为自己父亲晋升三品高官之后,已经足够让夏侯蔚闻这个皇子,将自己放进眼中。 “今日实在巧合,能在这里与公子相遇,相见恨晚,茹素敢问公子名讳?” 明知故问的叶茹素演技实在上佳,一脸好奇地看着夏侯蔚闻。 “在下告诉了姑娘,还请茹素姑娘为我保密,在下身份实在不好暴露。”夏侯蔚闻故意卖了个关子,看见叶茹素如自己所想地,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才又开口道:“在下是当朝的三皇子,夏侯蔚闻。” 叶茹素顿时拿帕子掩了口,吸了口凉气:“这……臣女参见殿下!”说着就做出准备行君臣之礼的势态来。 夏侯蔚闻赶忙拉了叶茹素的手:“茹素姑娘不必!你这行礼,岂不坏了我俩之间情谊,更是会暴露在下身份。” 还在感叹手中柔荑的温软,就被叶茹素娇羞着将手抽回,夏侯蔚闻看向羞涩的叶茹素,不禁心动十分。 但夏侯蔚闻还是克制自己神态如常,只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定要把这美人收入自己怀中。 “是臣女考虑不周,让殿下费心了。”叶茹素刻意矜持。 夏侯蔚闻摆摆手:“不必如此疏远客气,姑娘如此,在下就要后悔将真实身份告诉姑娘了,以后姑娘与我之间,如普通人相交便可。” 不等叶茹素回答自己,夏侯蔚闻觉得,现在是自己表态的时候了。 伸手从怀里摸索了一番,他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玉坠。 “茹素姑娘,实不相瞒,在下从未见过如姑娘一般,和在下如此相投的女子,从与姑娘四目相对之时,蔚闻便想和姑娘深交下去。” 顿了顿,夏侯蔚闻将玉坠递到叶茹素的手中:“这是蔚闻平时心爱玩物,是地方上贡的精纯古玉,蔚闻几乎从不离身,但今天想送于茹素姑娘,做个见面礼。” “这贵重礼物,茹素怎能收下!”叶茹素赶紧推脱,摆手拒不接受,但眼睛瞟了一眼,夏侯蔚闻伸过来的手,手中古玉温润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玉上还刻有“蔚闻”二字,看上去确实是夏侯蔚闻珍视之物,心中不禁暗喜。 夏侯蔚闻看见叶茹素推脱,心中不禁对叶茹素又满意看重了几分,平日里那些姑娘,自己随手赏赐,都眼睛发光,恨不得立刻委身与他,但这叶茹素不为所动,高下立现。 将叶茹素手拉过,夏侯蔚闻把刻有自己名字的古玉,放在叶茹素手心,再将叶茹素的手指聚拢合上:“茹素不要推脱,你莫不是看不上我?” “怎么会有此事!”连忙解释,叶茹素看看自己掌心的古玉,旋即握紧:“好,既然殿下这么说了,那茹素就收下殿下的见面礼,但茹素手边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赠与殿下,还请殿下改日去叶府品茗一叙,报答殿下馈赠之礼。” 这正是夏侯蔚闻最想听见的话,这样交往,一来二去,两人必然情投意合。 “蔚闻也不要姑娘多贵重的报答,只希望下次去府上之时,茹素多备些好茶罢!” 说着,夏侯蔚闻脸上笑意盈盈,端起手中茶杯饮尽,起身接着道:“时日不早了,蔚闻还需回宫给父皇和母妃请安,改日再登门拜访茹素姑娘。” 夏侯蔚闻话音一落,早就在一旁等候的小凌,赶紧跟上到夏侯蔚闻身边,和叶茹素致意请安后,随着夏侯蔚闻身后离去了。 而叶茹素还坐在位子上,目送夏侯蔚闻离开后,嘴角才露出点点笑意。 一切都按照自己心中所想进行,低头仔细看看掌心美玉,叶茹素招呼来小二结账。 小二笑呵呵地弯腰道:“姑娘,账刚刚那位公子已经结过了。” 叶茹素嘴角笑意更甚。 安婉卿坐在床榻之上,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一脸俏皮,玉莲站在安婉卿身边,福身向安婉卿说了叶茹素已经回到叶府之事。 安婉卿把玉莲拉过到自己身边坐下,又仔细询问起叶茹素的种种态度,好掌握第一手动态,以便自己下一步行动。 玉莲笑嘻嘻地回道:“叶姑娘心情甚好,也回府了。”顿了顿,玉莲继续笑道:“小姐真有心,给叶小姐做红娘,不过叶小姐和三皇子倒是十分般配,正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呢!” 听了玉莲的话,按完全不禁表情有些恍惚,眼前闪过前世的种种。 朦胧中,安婉卿应和玉莲道:“是啊,你说的极是,这世上,哪里还能找到像夏侯蔚闻,和叶茹素这样般配的人?” 此二人若是不般配,前世怎么会害自己以及安氏一族受如此多的苦难? 这二人若是不般配,夏侯蔚闻怎么会在自己去做了人质,遭受种种磨难之后,却听信叶茹素的话,将自己打入冷宫忍受极刑? 这二人若是不般配,今世自己也不会将他们撮合到一起! 单纯如玉莲,自然不会知道安婉卿心中所想,继续兴高采烈地回答着安婉卿。 在玉莲看来,自家小姐倒是有那个闲心,又是管理家族生意,这又还想着表姐叶小姐的终身大事,不过,玉莲倒是觉得,自家小姐也是时候,为自己考虑考虑才是。 这样想着,玉莲冲安婉卿挤眉弄眼接着调侃起来。 她仔细打量过那个太子殿下,和自家小姐倒也十分般配,虽说太子殿下看上去冷若冰霜,但对待小姐与他人还是差别颇大,自家小姐说不定,有那个做太子妃的福分! 第22章难以死心 刚从回忆里抽神的安婉卿听着玉莲的分析,顿时惊了一跳,笑骂玉莲一声,解释着:“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我与夏侯琛彦不过合作关系罢了,以后我助他坐稳太子之位,便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自相安无事了。” “小姐真傻,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啊,况且,我家小姐比那叶小姐不知强上千倍万倍,无论容貌姿色还是才智能力,都不是叶小姐可比,若要说配太子殿下,小姐你当第二,全京城没有其他女子可与小姐争锋。” 玉莲一脸骄傲,仿佛夸的不是安婉卿,而是自己似的。 听玉莲如此一说,本来丝毫没有别的心思的安婉卿,却不禁脸上有些发热,赶紧驱散掉脑中杂念,安婉卿笑了一声:“就你知道的最多!玉莲,这话是我们俩的玩笑之言,不可当真的,太子殿下妃位,岂是我们普通商贾之后可以觊觎。” 不再给玉莲开口的机会,安婉卿推搡玉莲起身:“好了好了,你这丫头就爱想些奇怪的事情,我要睡觉了,不跟你多说。” 知道安婉卿有些害羞了,玉莲笑嘻嘻地应了一声,便关上房门,出去厨房帮差了。 没过两日,安婉卿便侧面得知了,夏侯蔚闻去叶府拜访的消息。 心想着自己目的达成,安婉卿心情大好之下,出门去自己商铺勘察,没成想,赶巧又遇见了夏侯蔚闻。 安婉卿在弄堂口,一抬头便看见夏侯蔚闻站在自己前方不远,笑意盈盈看着自己,一双深眸依旧让人觉得温润亲切。 “安小姐,又见面了,真是有缘。” 夏侯蔚闻手里一把折扇,轻摇着带起丝丝微风,拂得他耳侧发丝散开,别有一番风|流气质,不过安婉卿却丝毫不为所动。 已经得知夏侯蔚闻真面目,怎又会上他的当。 “民女参见三殿下。” 毫无和夏侯蔚闻相交之意,安婉卿刻意保持着距离,语气疏远十分。 看着安婉卿的反应,夏侯蔚闻知道自己又吃瘪了。 但是看着安婉卿的容姿,夏侯蔚闻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么一个美人,锲而不舍道:“上次安姑娘调笑,害的本殿下好苦。姑娘不打算给我个解释?” “既然三殿下已经说了民女调笑,民女还需要解释什么?若是三殿下真的生民女玩笑之气的话,那民女在这里就给三殿下赔个不是,不过三殿下气度,自然不会跟民女这个十三岁小女子计较。” 安婉卿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替自己开脱,又让夏侯蔚闻不好找自己麻烦。 果然,夏侯蔚闻听了安婉卿的回答,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暗道这妮子年龄虽小,但心智实在过人,这一番话说的,叫自己没了再纠|缠的理由。 夏侯蔚闻这下彻底明白,安婉卿对于自己,丝毫没有深交之意,自己再热恋贴人家冷屁|股,不禁有自降身份,难为平民的嫌疑。 更何况自己现在已经另有新的目标,何苦在这丫头身上纠缠不休? 摆了摆手,夏侯蔚闻笑道:“安姑娘话说得漂亮,本殿不得不服,既然如此,本殿就不打扰安姑娘了,先行一步,告辞。”说着,折扇在掌心一拍收起,夏侯蔚闻的身影便逐渐消失了。 看着夏侯蔚闻背影渐行渐远,安婉卿兀自冷笑一声。 若自己还是前世那个懵懂少女,估计早已拜倒在夏侯蔚闻风|流魅力之下。 但今世已然不同,上天给自己一个报仇的机会,自己必然处处小心,再不会叫自己的仇人再次阴谋得逞! 今日夏侯蔚闻对自己应该是彻底死了心,接下来,按照自己推测,必定会全力追求那叶茹素,两人之事只需自己添一把柴,便可水到渠成,不用自己过多操心。 自己眼下的新目标便是,怎么架空自己舅舅边玄檀,在安家生意中的权力。 前世边玄檀在叶茹素和夏侯蔚闻挑唆下,出卖了安家商业机密,并栽赃陷害安家生意私通敌国,害的安家家道顿时下落,最后也是变相害死了自己。 安婉卿深知,以边玄檀性格,若是不除掉,日后必然会受他人蛊惑,成为自己的绊脚石,影响自己报仇大计,必须尽早解决! 但是边玄檀在安家权力颇大,其原因虽说有关边玄檀治理生意的才能,但是更是因为边玄檀手下心腹众多,在安家多年,早已渗透到安家各处。 自己之前虽说不让边玄檀打理生意,但是其实还是没有完全让边玄檀脱离安家。 安峤滏对边玄檀处理生意的能力,还是颇有些肯定的,所以现在安家商铺生意的情况,属于一般归在安婉卿手下,另一半依旧由边玄檀打理着,而边玄檀打理的,还是那一大半。 深知自己需要尽快处理,边玄檀之事的安婉卿,仔细一思索,才又想起边玄檀一家,其实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安婉卿回想起前段时日,自己和居池励还未解除婚约的时候,舅母张氏也从中作梗,差点害自己清誉不保,所以,若是要架空边玄檀权力,此事还必须从长计议。 看样子张氏对自己心有间隙,虽说可能有边清瑶的关系在其中,但张氏此人,本就争锋好斗,心眼狭小刻薄。 而且恐怕边玄檀也对自己现在,执掌了安家部分生意大权有所不满,这样一来,要将边玄檀一家好好“管教”一番,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能力,才能叫自己免遭日后磨难了。 安婉卿如此在心中打算着,勘察了各个商铺的经营情况,布置下去了一些经营策略方面的变动,便往安府中走去,不成想却又在离家不远处,遇见了舅舅边玄檀。 心里疑惑着,是不是今日没注意看那黄历,怎么处处遇见和自己八字不合的人,安婉卿暗暗告诉自己,看样子下次出门之前,得记得叫玉莲提醒自己,看看是否宜出门了。 不过心中虽然万般不愿,但边玄檀毕竟是自己的舅舅,长幼有别,自己还是得上前问安。 第23章边家心事 若是边玄檀没看见自己倒也还好,自己还能蒙混过关去,悄悄溜走,但偏偏那边玄檀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正带着不自然的笑容冲自己看来。 看着边玄檀刻意做作出来的笑容,安婉卿几乎想立刻转身就走,心中暗道,重生回来其实也有弊端,就是见到那些前世与自己有仇隙的人,要费不少气力,才能让自己在面对他们时,做到心静如水纹丝不动,但是无奈自己还是要和边玄檀道个安。 边玄檀皮笑肉不笑地点头道:“嗯,卿儿真是安家未来的主掌人了啊,怎么,今天也是来视察商铺的?” 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片子,边玄檀不禁悄悄用鼻子“哼”了一声。 就这个黄口小儿,还是个女儿家家,居然就小小年纪插手生意之事,若是管不太多也就算了,自从安婉卿被安峤滏批许,能够掌管知晓大部分商铺生意的明细,自己在安家商铺的权利就被大大削弱了,能从生意中捞到的油水也大大减少。 这样让边玄檀很是不满,但又不能找到理由,和安峤滏提出将安婉卿撤下,毕竟安婉卿治理手段颇强,几乎毫无破绽。 但虽说安家商铺生意好了不少,可自己又不是安家人,边玄檀根本不想理会安家的什么生意。 安家身为夏国首富家族,自己好不容易因为妹妹边氏,才能在安家落得一席之地,不多捞点油水,自己都心有不甘。 “是,舅舅,婉卿刚刚才对近来的经营手段做了点改动,准备趁着前段时间太子表彰安家,家族商铺产业生意大盛之际,将几家茶庄、布庄的规模扩大,再多引进些人才。” 安婉卿却是清清楚楚听见了,边玄檀的那声不屑哼声,装作没听见让自己平静下来,安婉卿老老实实将自己计划说出。 实际上,安婉卿如此诚实是有原因的。 安家生意,布庄茶庄之前都是由边玄檀主管,这两类商铺正是利润空间最大的,边玄檀在其中不知捞了多少好处。 自己接手安家生意后,这两类商铺也鲜少让自己插手生意上的事,一旦去问起,总会有边玄檀的暗中心腹阻碍自己。 安婉卿想着,既然跟我玩心机手段,那我便来这强硬措施,毕竟是我安家的商铺,你虽然是我母亲边氏的哥哥,但也算是半个外人,我安婉卿还不信,你能让安家的铺子变成你的! 于是,安婉卿暗中派人查清楚这商铺之中,哪些是边玄檀心腹,然后在去茶庄布庄视察生意的时候,避开这些人,更是直接宣布自己的策略。 她是安家大小姐,安氏商铺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然不会违抗她。 自己先入为主掌握主动权,再将这消息透露给边玄檀,边玄檀知道后定然忍不住出手,将自己控制安氏商铺茶庄布庄的权利保住,这样一来,只要自己盯紧边玄檀,他自然会露出马脚,而自己只需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找到机会将边玄檀拉下马便可。 果然,如安婉卿所料,边玄檀听了安婉卿的话,脸色不禁变了变,虽然很快神态恢复正常,但这一切还是被安婉卿收入眼底。 “卿儿想法向来古灵精怪,很是有自己的一套,不过这茶庄布庄的事情,向来都是舅舅我在打理,卿儿大可将后续事宜放心交给舅舅,免得你小小年纪,为了家族生意过于操劳,影响了身体,而且,也避免你不熟悉生意巨细而出了差错。” 安婉卿心里不禁说道:若是放心,我还能亲自插手管这家族生意? “舅舅此言差矣。婉卿能为家中分担,实在是一大幸事,父亲将家族生意交给我处理,也是对我信任。”说着安婉卿从身后拿出一本账簿:“舅舅你且放心,茶庄布庄的账目我早已在细看,如今也阅读得十之八九,不会出错的。” 看着安婉卿手里的账簿,边玄檀心中一紧,自己控制茶庄布庄生意多时,早先从中抽取利润之事,还做些掩饰在账目之上,可是时间久了,自己权利渗透到各处,便也没再在意这些账簿,因为除了自己,基本没人会去查看。 偶尔安峤滏问起,也就随便拿基本收支正常的铺子的,给安峤滏抽查,这么久来倒也无事。 但是谁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安婉卿却要仔仔细细查起账来。 边玄檀知道自己这侄女安婉卿不可小觑,若是真被她发现了账目中的问题,自己恐怕日后在安家,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再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更是不可能!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得到的好处,和现如今过上的好日子,要让自己放弃现在的一切,是万万不可的事情。 边玄檀越想越心惊,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阻止安婉卿细查,自己掌管的商铺生意的账簿! 但是如何去做,还得回家与自己妻子张氏商量一番,张氏向来计谋颇多,若是与她商量,必然能得到个上上之策。 想到这里,边玄檀心稍稍安定下来。 “如此说来,卿儿也是有心了,那舅舅便安心等你好消息,希望你这次的手段,能让这些商铺的生意大有精进。” 安婉卿面对依旧一脸假笑的边玄檀,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眼底的笑意。 边玄檀的心急,自己是完全可以想象出来的,但是一时半会儿要找到应对之策,恐怕没那么容易。 等到自己查出账目中的些许漏洞,再将线索一点一点追查下去,必然叫边玄檀有个“满意”的结果! 福了福身,安婉卿后退一步,先和边玄檀告别了,故意又气了边玄檀一番,说自己回去之后,必定更加勤奋,仔细了解茶庄布庄的生意明细之类的话,才在边玄檀阴桀的眼神中转身离去,头上步摇随着离去的步伐,轻微摇动着,更显得安婉卿此时心情颇为明媚。 边玄檀满腹心事地回到家中,与妻子张氏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安婉卿的行动,在安婉卿那里受的火,全都在和张氏对话中发泄了出来。 第24章张氏作祟 几乎句句话都在贬低安婉卿,几近将安婉卿说成了,害自己家破人亡的,世间最大的恶人。 诉完一番苦水后,才问起张氏,应当如何应对之事。 张氏听了边玄檀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自然明白以自家相公的个性,这其中肯定是有不少夸张成分。 但是自家人,又确实被威胁到了利益,张氏也觉得这些不用在意,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怎么阻止安婉卿深究这茶庄布庄账目之事。 “依我看来,你若是从阻止那小丫头片子看账簿,这一方面入手,必然引起她的怀疑,本身她查看账簿,若是从好的方面想,也只是想多掌握家族权力,从坏的一面说,也就是不想让我们插手安家之事,若是你显得太过心虚,反而会叫她细细深究下去。” 张氏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过她还是没把问题想到最坏处,那便是安婉卿已经开始怀疑,或者说是察觉,边玄檀在安氏生意中捣的鬼。 看着边玄檀点头赞同自己,张氏才继续说道:“所以,正所谓治标治本,若是要她不能检查账目之事,更不能插手咱们所打理的生意,就得让安婉卿这丫头,不能再有机会管理安氏生意!” 听了张氏之言,边玄檀豁然开朗,手里白瓷茶杯几乎要被他握碎,杯中茶水溢出些许,泼洒在了红木茶桌之上。 他夸赞张氏聪明贤惠,夸得张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而后才露出为难神色,询问张氏如何才能治标又治本。 恨铁不成钢般用手中丝绢拂了边玄檀一下,张氏志得意满地笑道:“这点自然好说,安婉卿一个女儿家家,过多在外抛头露面必然是影响不好的,只是大家都看到她的手段,忽略了她的身份罢了,我们略施计谋,将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安婉卿这丫头的身份上,不就可以让她无法,再继续多插手家族生意之事了吗?” 边听着张氏的话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边玄檀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好!好!好!”边玄檀不禁抚掌连叫好三声,然后冷静下来思考一番,眼中露出奸诈之色,和张氏密谋着近期就把加害安婉卿的事情办了,免得自己夜长梦多,怕那安婉卿翻了身,自己又不能好好专注于工作。 张氏被边玄檀一夸更显得意,但依旧故作听驯道,应了边玄檀的话,转身便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自从那天和边玄檀在商铺门口相遇,安婉卿回家之后,便开始仔细查起各个茶庄布庄,等主要是边玄檀掌管的生意的账目。 虽说自己知道边玄檀此人远非什么好人,对安家也没有好处,但是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前世的经验,要是真正要扳倒边玄檀,还是需要证据,所以安婉卿不得,不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线索。 就在安婉卿正在书房忙碌的时候,安府上下开始流传些风言风语。 “外人都说咱们安家大小姐不守妇道,不顾大家闺秀之礼仪,整日在外抛头露面,与男子打交道做生意呢!” 两个丫鬟靠在安家后院的亭子旁,见四下无人,窃窃私语着。 一个丫鬟眼里闪着做贼心虚的光,神态明显鬼鬼祟祟,要是明眼人多有注意,就会发现这个丫鬟,似乎是安家新来的,并不面熟。 另一个脸上有些疑惑的丫鬟听言,顿时反驳起来,说那丫鬟话说得不对,自家小姐聪慧过人,将自己安家的生意照顾得很好。 “再怎么会做生意也是个女子啊!你看咱们小姐,哪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整日不在家中学习琴棋书画,却和个男子般处理生意场上的事情!这传到外面,咱们给她做丫鬟的,也不好意思啊。” 不知什么时候,玉莲已然悄悄站在了亭子的另一边,听着这两个丫鬟的窃窃私语。 越听玉莲越是心中火冒三丈。她和安婉卿关系情同姐妹,安婉卿从不拿她当外人,她怎么能容忍家里其他女婢,这样在背后议论自家小姐! 玉莲听着,就忍不住要冲上前去好好执行家法,教训那个乱嚼舌根的丫鬟一顿,但是刚要忍不住自己的怒火,玉莲突然眼睛骨碌一转,想到了些什么。 蹑手蹑脚离开了后院,玉莲赶紧一溜烟跑进了书房,连门都没有来得及敲,推门就闯进来,告诉安婉卿大事不好,更是把安婉卿手里的账簿,一把夺了下来。 安婉卿被玉莲惊了一跳,抬头看去,玉莲一脸惊慌,安婉卿连忙问起玉莲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看着玉莲慌慌张张的样子,起初安婉卿还以为玉莲是在开玩笑,但看了看玉莲的表情,不似作假,安婉卿这才有点悬起一颗心,询问玉莲情况。 玉莲看着安婉卿却好似不急不缓,赶紧走上前去将安婉卿手里的账簿夺下放到了一边,着急地气安婉卿几句,说自己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安婉卿倒是悠闲得很。 “好了,你要是真着急,还在这儿跟我卖关子卖这么久?”安婉卿故作生气的表情,瞪了玉莲一眼。 玉莲情急之下还以为安婉卿真的生气了,赶紧开口解释说,自己刚刚在后院里听见几个丫鬟,在议论安婉卿,窃窃私语好不热闹。 一听玉莲这话,安婉卿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眉头微微蹙起,粉雕玉琢未脱稚气的脸上,显出一副极为纠结的表情,赶紧叫玉莲把话一次性说清,免得自己猜测半天,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事情。 “小姐,我听那两个丫鬟说什么,小姐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不学习琴棋书画,整日里抛头露面,出去和男人谈生意上的事情。”玉莲说着,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十分气愤起来。 安婉卿听了此话,沉默了半晌,低头默默思索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叫人猜不透是喜是怒。 玉莲看着安婉卿这样,以为小姐生气了,不敢开口说话,更不敢问安婉卿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安婉卿才终于回过神一般,抬起头来看向玉莲。 第25章背后使坏 本以为自家小姐肯定一脸委屈,谁知道安婉卿抬起头来后,玉莲却看到了满脸不在乎的神情。 只见安婉卿默默起身离开书案,走到茶桌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端起茶杯细抿了一口,转头对还有点愣神的玉莲说着不是什么大事,叫玉莲不用担心。 “可是,小姐,自家府中下人如此议论你,不要好好惩治一番吗?小姐,你怎么都不生气,刚刚玉莲听见他们这样说你,玉莲差点就把他们带去家法处置了!”玉莲一脸不能理解,安婉卿在想些什么的表情,着急的样子,仿佛被背后议论的人是自己一般。 安婉卿摇头笑笑,将手中飘着茶香的杯子,放在书案一旁又问道,平日里自己对安家府中的下人如何。 听到安婉卿此问,玉莲想都不想就把安婉卿夸了一通,说自家小姐为人善良又亲和,府里的下人哪个不是觉得服侍小姐,是全京城做奴才的里面,最有福气的云云。 点了点头,安婉卿看着玉莲,引导性地接着问道:“那既然如此,我且再问你,咱们府中下人,平日里可有对我不满的?” 玉莲听到这里,逐渐有些明白了安婉卿的意思,但是还是似懂非懂地半是自己思考,半是回答安婉卿,说小姐对他们那么好,他们哪里来的不满?虽说前段时间小姐就已经开始,管理府中生意的事情,但也没听见有下人,这么议论安婉卿的。 “这便是了,玉莲,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说罢,安婉卿便不恼不躁地看着玉莲。 嘴巴微张着显示出一副惊讶的神态,玉莲半天没有说话,突然一拍手恍然大悟地喊着,说自己明白了!是有人故意在背后中伤安婉卿,给安婉卿使坏呢! 安婉卿将手略微压低点,然后竖起食指举到唇边,示意玉莲放低音量,然后轻声道:“你总算是明白了,本来大家都对我管理,我们安家的生意赞赏有加,因为我做的不比别人差,而现在,却有人不想我管理家族生意,还拿这妇道人家,三从四德的道理来压我,差人议论我,宣扬我不识大体,你说这人是何居心?” 那此人必定是想要,将小姐在家里的权利夺走,好自己独占好处,玉莲顺着安婉卿引导的思路想下去。 这样想来,玉莲回想刚刚那两个议论小姐的丫鬟,其中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是平时在厨房帮忙的东篱,另一个却不甚面熟,似乎不是自己府上的丫鬟,但却也不是面生的婢女。 不知道是在哪常常见,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安婉卿一副了如指掌的神情,笑着问玉莲,那想不起来的婢女,可是是边家的丫鬟。 努力思索了一小会儿,玉莲一脸惊喜地叫道:“小姐真是聪明,我想起来了,那是边家伺候张舅母的丫鬟素若!” 说到这里,玉莲和安婉卿对视一眼,一脸惊讶地感叹着,之前家里的生意,一直是边舅爷在打理,如今小姐逐渐接管各个商铺各项事宜,边舅爷的权利被削弱了,张舅母就要让安婉卿不能再掌管家族生意,好恢复舅爷的权利。 安婉卿点点头,表示对玉莲推测的肯定,才又接着说起自己,之前差点被居池历退婚的事情,告诉玉莲,那其中也有自己的张舅母做的好事。 玉莲回想起之前,安婉卿差点被毁了清誉,耻辱退婚的事情,不禁瞪大了眼睛:“张舅母竟然如此恶毒,一直在给小姐背后使坏?” “这张氏心肠歹毒,前一次是为了边清瑶和居池励的苟且之事,这一次又是为了谋取我安家家产,理由都不正当,却一直以毒计害我,但无奈她是我舅母,我也没有确切证据,否则定然叫她知道,我安婉卿可是那么好惹的!” 听着安婉卿的话,本来对一切不明所以的玉莲,也知道了个中原委。 但是让自己小姐就这样被下人僭越议论,实在让玉莲心中不痛快,难道就让那些下人们,就这么在背后议论自家小姐?小姐又没有做错什么,反而是受害者。 安婉卿摆手无所谓道:“只是咱们府中议论倒也罢了,传出府中,整个京城都是风言风语,估摸着也要点时日,到时候,事情我应该也已经解决了大半,况且,正所谓公道自在人心,我们府上忠心的明事理的下人,必然会如你一般,不轻易听信那谗言,就当这是一次对府里下人的挑选好了。” 看安婉卿如此淡然,玉莲的心情倒也渐渐平静了下去,心疼地回安婉卿,说自己绝无二心,定然是会叫安婉卿放心的。 安婉卿拉着玉莲在自己身边坐下,伸手取了青玉茶杯,缓缓倒满香茶,放到玉莲面前:“玉莲,我知道你对我最为忠诚,否则我也不会将这些人心,可怕勾心斗角之事告诉你,我最可相信的人便只有你,还有父亲母亲和小弟,但安家每个人都复杂得很,父亲母亲也有各自难言苦衷,能与我说这些体己话的也只有你了。” 被安婉卿一番真情流露感动着的玉莲,不知怎么回应小姐才好,只能在心中默默发誓,此生一定对小姐忠心耿耿,保护着小姐不受伤害。 主仆二人正在感慨之时,忽然几声敲门声闯入这片平静。 “大小姐,太子殿下来了。”门外传来的是丫鬟清依的声音。 整个安府的人现在都已经知道,安婉卿和太子殿下夏侯琛彦有所交好,所以对太子殿下微服秘密拜访安婉卿也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安婉卿早已下了死命令,若是安府中的人,将太子殿下来找自己的事情传出去,先不说自己会如何惩罚,就说夏侯琛彦那边,也必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还会有连累家人株连九族的危险。 所以安府的下人们自然知道孰轻孰重,不敢将太子殿下经常进出安家的事情传出府外。 心里疑惑着夏侯琛彦怎么突然来访,安婉卿起身对玉莲使个眼色,整理好襦裙发带,便推开书房的门准备出去迎接,谁知刚推开门,夏侯琛彦已然站在门口。 第26章其母其女 夏侯琛彦毫不客气出口讽刺,说安婉卿怎么行动如此迟缓,一双冷淡的眸子斜斜睨过安婉卿,便走进书房茶桌旁坐下。 安婉卿摆摆手,叫玉莲先行退下,玉莲便听话地冲夏侯琛彦福了福身子,关上书房门出去了。 回身走到茶桌边,安婉卿纤纤玉手,捻起些许茶叶倒入茶壶,再拿起手边正煮着的开水炉,往青玉茶壶中缓缓添满水,一时间茶香四溢,清香之气溢满整个书房。 “好了,太子殿下,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殿下找我有何贵干,若有需要婉卿帮忙的,殿下尽管吩咐。”泡完茶,安婉卿将茶壶中的茶水缓缓倒进杯中,白皙手掌在青玉茶杯的映衬下更显得柔美动人。 夏侯琛彦略微抬头,看着举止得体的安婉卿,眼里冷漠之意稍显柔和,询问了一番夏侯蔚闻和叶茹素的事情,安婉卿办得如何,眼里露出关切之色。 心中想着,这夏侯琛彦倒也心急,安婉卿将茶壶放下,坐到茶桌另一边笑道:“太子殿下倒也关心,叶茹素和夏侯蔚闻之事,民女已经安排好了他二人熟识,现在两人应该接触颇多,我表姐成为夏侯琛彦的王妃必然水到渠成。” 听了安婉卿的话,夏侯琛彦略一点头,难得夸赞道:“安小姐办事得力,我自然放心,今日来这一趟,主要是为了下一步计划做准备,夏侯蔚闻已经以为叶项明是我的手下,最近也在派人打听谁是我在朝中心腹,接下来很有可能有些大动作,但他身边没有出众的谋士,以夏侯蔚闻的性格,很有可能会找到张荧权先生,企图撬墙角。” 安婉卿略一思索,回应说张荧权的人品他们自然是放心的,这点倒是不用在意,但是夏侯蔚闻的动向却是自己二人还需多加关注的。 不过近来安婉卿也是麻烦缠身,恐怕在夏侯蔚闻身上,难以给夏侯琛彦什么助力。 眉头一紧,夏侯琛彦没想到,这安婉卿也有棘手难题,便开口叫安婉卿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提出,自己可以全力帮忙。 夏侯琛彦觉得,既然是自己盟友,多多帮衬定是应该的。 安婉卿连忙摆手:“不必太子殿下费心,只是安家家事罢了,虽然棘手但却并不是什么大事,婉卿自会处理妥当。” 就在安婉卿和太子相谈之时,书房外却传来一阵骚动,似乎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夏侯琛彦道了一声抱歉,安婉卿走到书房门口,正欲推门看看发生了什么,门外的人却先一步敲了门。 安婉卿一脸疑惑地和夏侯琛彦对视了一眼,平日里安家之人都知道太子殿下驾到,不会轻易前来打扰安婉卿和夏侯琛彦谈事情,今天如此出格,是怎么了? 伸手将门打开,门外玉莲表情嫌恶地回头看了一眼,对安婉卿低声说道:“小姐,是边泞瑶来了,说是要找小姐你出门游玩。” 听了玉莲的话,又往玉莲身后看了看,边泞瑶正冲自己招手,脸上笑容如沐春风,可人得很。 安婉卿猜又是张氏派来给自己添乱子的 。张氏在自己府中安插的眼线,这两天一定要除去,否则即使自己有三头六臂也分身乏术,想到这里,安婉卿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保持冷静,对玉莲接着吩咐,让边泞瑶稍安勿躁,自己照顾好夏侯琛彦再陪她。 玉莲点了点头,转身走去对边泞瑶如此一番解释,说着,叫她稍等一会儿,自家小姐这就来了。屋里有客人,实在不好叫客人等着。 边泞瑶眼神一闪,心中想着,那客人,必然就是太子殿下夏侯琛彦了。 自己虽是张氏叫来添乱的,若是能见上太子殿下一面,给他留个印象,兴许也能叫上好运,听说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都意欲和安婉卿交好,这好处可不能叫她一人占去。 心中想到这里,边泞瑶便朗声开口道:“婉卿,你且忙着,既然如此,泞瑶便不打扰你了,边府虽远,但还是改日拜访吧。” 和夏侯琛彦二人,已经站起身的安婉卿皱起眉头,暗道这边泞瑶演的哪一出,若是真这么轻易走了,岂不是达不到妨碍自己的目的? 还是说这边泞瑶和前世的那个边泞瑶性格并不相同,不是自己的敌人? 夏侯琛彦见安婉卿半天没有说话,抬手拍了拍安婉卿的肩膀道:“无妨,你若是有事,我择日再来也可,今日本来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既然已经都商谈毕了,在下就暂且回宫,等到有事的时候,再来与你计划周全。” 安婉卿略有抱歉之意地,冲夏侯琛彦点点头回应道:“实在不好意思,最近家中之事繁杂,还要太子殿下从我的角度考虑,按照我的时间安排,那婉卿这就送你出去吧。”说着,安婉卿冲院子里也大声说道:“泞瑶你别着急,我这就把客人送走,稍后就来。” 夏侯琛彦点头应允,和安婉卿便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和丫鬟站在院子中,说要先走的边泞瑶,没有丝毫离去之意,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婉卿书房内,想要一睹太子殿下尊容。 夏侯琛彦站在书房门口,回身对在自己身后,准备恭送自己离去的安婉卿开口道:“你不必送我了,安家虽大,来了这么多次,我倒也不至于不认识离开的路,你我二人盟友相称,你更不必拘礼,去忙你自己的罢!” 嘴上谢过夏侯琛彦,安婉卿微福身子,看着夏侯琛彦的身影逐渐离开。 而边泞瑶这边,从夏侯琛彦的脚踏出书房开始,眼睛几乎看直了。 夏国皇子,各个容貌丰神俊朗,都是国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各个皇子行事风格不尽相同,三皇子夏侯蔚闻较为高调,是坊间流传的风|流才子,虽说私下里性格暴躁易怒,但是平民百姓也未曾知晓,所以,夏侯蔚闻的大名,倒是为大家所熟悉。 从官宦之女,到平民百姓家的豆蔻女子,都梦寐着能够一睹三殿下尊容,甚至缔结美好姻缘。 第27章芳心暗许 而相比之下,地位更加尊崇的夏侯琛彦,却鲜少被人提起。 夏侯琛彦行事低调,心计过人但从不显山露水,平日里若是有闲暇功夫,便是帮皇上处理政务,极少出宫,所以,平民百姓见得少了,也是正常之事。 最近被人提起些,也是夏侯琛彦和安婉卿合作之后,常来安家的缘故,但每次商讨事宜后,便径直回宫,从不在外游玩耽搁,于是很少有风言风语。 边泞瑶之前听安府丫鬟说,太子殿下夏侯琛彦,容貌气质绝不输于三皇子夏侯蔚闻,一直心中好奇,眼下这匆匆一瞥…… 夏侯琛彦一席白衣,袖口绣着金线流云,皇家工匠手笔,流云好似会动一般,连带着夏侯琛彦此人,仿若缥缈难言。 发冠之上,真龙金身的犀利龙爪露出一脚,又给夏侯琛彦平添威严正气,一双冷淡深眸目不视旁人,眼中神色似有天下万物,包容万千,坚毅面庞不怒自威,却又带着点智慧之感。 腰间悬挂的玉佩温润剔透,一看便不似凡品,上面隐隐似有刻字,应该是太子身份的象征,更显夏侯琛彦身上的尊贵气质。 若说给人第一印象,夏侯琛彦不及夏侯蔚闻对那些女子有吸引力,但是论气质,夏侯琛彦便甩那夏侯蔚闻几条街。 若是身份不是那么尊贵,亦或是没有极大胆识气度之人,在夏侯琛彦面前,必然无法直视其双眸,理直气壮。 边泞瑶看着夏侯琛彦离去,心中一阵狂跳,顿觉自己的真命天子就在眼前。 她从未见过容颜气质如此之人,摄人心魄,未曾与其相识交谈,就已经觉得自己心中,随着其身姿波澜起伏…… 且说边泞瑶心中种种震惊心思思绪万千,安婉卿便已经从书房门口,走到了离边泞瑶不远处。 看着眼前少女两颊略显绯红,眼神迷离中心事重重,目光还追寻着夏侯琛彦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收回,安婉卿心中便对边泞瑶心中所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恐怕刚刚那一番客气,也是为了引太子注意罢了。 亏自己以为边家人转性了,看样子,让坏人改邪归正,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难上几分! “泞瑶!你在看什么呢?” 毫不留情打断少女美好的幻想,安婉卿嘴角含笑,伸手挽过边泞瑶纤纤玉臂,将边泞瑶拉在亭子中的石凳上坐下。 边泞瑶这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便看见,眼前安婉卿一脸问询的神情。 赶忙隐藏心事的边泞瑶,立刻便想将话题往夏侯琛彦身上引,以便自己多了解些相关情报,也好让自己多些成为太子妃的机会,开口便问刚刚那翩翩公子,是否就是当今太子夏侯琛彦。 对边泞瑶心中小九九了如指掌的安婉卿,自然知道边泞瑶打的什么算盘。 自己重生之前那一世,边泞瑶和年幼的自己关系尚算不错,此女生性豪放不拘小节,倒也处得来。 但是,相处中安婉卿才发现,边泞瑶这人见异思迁,就如同那墙头草,随风摇摆,哪边实力强就如同狗腿一般攀附,于是安婉卿便与边泞瑶相处少了下去。 后来,身为太子妃的边泞瑶为了保命,帮助夏侯蔚闻陷害太子夏侯琛彦,也是夏侯琛彦致死的原因之一。 前世你倒得偿今生所愿,是夏侯琛彦的太子妃,不过,我既已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这辈子,恐怕难以再让你如愿,成为那夏侯琛彦枕边人了。 不说是为了夏侯琛彦,毕竟是我的合作伙伴,就说是为了我复仇大计,也不能让你坏我大事。 安婉卿心中思索着,打定主意,不能让边泞瑶与太子有所关联。 接过边泞瑶的话茬,安婉卿应道:“是啊,刚刚那位,便是当朝太子殿下夏侯琛彦,泞瑶你可是对太子殿下感兴趣?” 不能让边泞瑶知道,自己要阻止她和夏侯琛彦,于是安婉卿嘴上还是如实和边泞瑶聊着,只要夏侯琛彦听自己的提醒,不被美色蛊惑,就没有危险。 “婉卿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况且太子殿下气度不凡,我刚刚一见觉得倾慕也是正常的,你就别笑话我了。” 边泞瑶不自然地笑着打趣,但心念一转,接着开口道:“倒是你,整天和太子殿下相谈,恐怕难以自持吧?” 边泞瑶言语虽是打趣,但是其中刺探之意,是司马昭之心,全被安婉卿收进心中。 安婉卿连忙故作慌乱地摆手道:“泞瑶别开我玩笑,我与太子殿下只是兴致相投,完全被动地与他相交罢了。” 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安婉卿的边泞瑶心念一动,接着问道:“正所谓日久生情,你和太子如此日日接触,自然少不了发生点什么,而且皇宫中皇子听说都风流成性,又有皇家背景撑腰,卿儿还是小心些罢!” 边泞瑶心中自是颇有一番手段,这话既能让安婉卿减少些,对夏侯琛彦的念想,又能顺便套出太子和安婉卿,可能的见面时间,实在一石二鸟。 “泞瑶可是高看我了,那夏侯琛彦目光极高,自恃是当朝太子,为人骄横跋扈,怕是看不上我这小小民女,再说,我与太子也并非天天见面,只是夏侯琛彦在宫中觉得无聊之时,才来找我的罢了,要是摸透太子的行踪,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定是办不到的。” 安婉卿怎能不知道边泞瑶有哪些打算,心中暗道,决不能让边泞瑶干扰这一世自己的计划,安婉卿刻意将夏侯琛彦和自己的关系,描述得有所差异,更是隐去了夏侯琛彦的行踪。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的边泞瑶,心中虽有些不快,但也不至于表现在脸上,只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将那太子夏侯琛彦收入囊中。 那种不似凡人的优秀男子,必然只有自己有资格得到! “既是如此,我也不调笑你了,婉卿,今日本来找你游玩,但是一来二去的时间也不早了,家中路途颇有些远,我便先回边府了,改日再来找你一叙。” 第28章虚伪举动 安婉卿心中冷笑,又是一举两得的好把戏,既能增加来自己安府的次数,以便能经常看见夏侯琛彦,又能在回去的路途上,看看夏侯琛彦的踪迹,回宫的方向,路只有一条皇道,若是刚巧夏侯琛彦没有那么快回到了宫中,边泞瑶还能制造一场偶遇。 再说这天色明明尚早,边泞瑶的言语,未免显得太没有说服力。 “那泞瑶既然不方便,我也就不多留你,这段时间我倒是有些事情要忙,泞瑶你来之前告知我一声,我好安排,免得像今日一般,让你白跑一趟。” 懒得和边泞瑶耍心眼,拆穿她的谎言,只是给自己留了个手段,以便知道边泞瑶的行踪,虽说大半是没有作用的,但还是做个保障。 安婉卿直接和边泞瑶道了别,看着边泞瑶匆匆忙忙离开了安府。 将边泞瑶送走之后,院落之中亭子里,只剩安婉卿和玉莲等一众下人,挥手将其他婢女奴才退下,安婉卿拉着玉莲在大理石的凳子上坐下,缓缓叹了口气。 前世自己所受种种磨难,老天爷给了自己再一次机会,活在那一切发生之前,可是谁知道,原来这世间,明白一切的人活得最辛苦。 难怪世人总说,看破一切的人,要么已经出家做了和尚尼姑,要么就成了路边的疯子。 每日担心受怕着前世的一切再重演,没有人知道自己肩上背负着多沉重的压力。 安婉卿目光沉静地看着院落中盛开的桃花。已是人间四月天,世人皆赏花游玩,自己却无心于此,看着地上飘落成泥的红尘,暗自神伤。 柔荑不禁握紧手中的丝绢,安婉卿眉头一紧:不管再怎么艰辛,自己绝不会退缩,自己的深仇既然能让自己得到老天垂怜,拥有第二次机会,自己便不能在这就倒下! 不就是和那些小人斗智斗勇,自己两世心智,怎么会输! 嘴角又带上些许笑意,安婉卿调整好自己心态,不再往消极悲观的一面去想。 一旁的玉莲从头至尾只是静静看着,没有多问一句安婉卿在想些什么。 她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这么一会儿都想了些什么,但是玉莲明白,小姐挥退其他下人,只留下自己一个,就是对自己的信任。 而看着小姐的表情变化,必然是思考了什么问题得到了解答,只要小姐没事,就是玉莲最大的期盼。 将手搭在安婉卿的肩上,安婉卿回头看了一眼玉莲,二人相视一笑。 “都给我快着点,不然耽误了本小姐的大事,我饶不了你们!” 离安家已经有一段距离的某条路上,一个四抬大轿内,传出安婉卿听来必然熟悉的声音。 轿夫一脸苦不堪言,又不敢叫边泞瑶,不要再催自己这一干人,只能拼命往前赶。 边泞瑶性格骄纵是边府人都知道的,他们做下人的也不敢有什么怨言,可是从安家一出来,边泞瑶便急着催自己几个轿夫,追着前面公子的行踪,毕竟是人力,那位公子的是马车,这叫自己怎么赶得上! 撩开轿帘,看着前面马车的距离离自己越来越远,边泞瑶心中一阵焦急。 这样下去必然追不上夏侯琛彦的脚步,今天机会就要白白错失,下次夏侯琛彦来安家找安婉卿,不知又是什么时候,难不成自己要天天守在安家? 今日若是不能占得先机,后面的事情就麻烦了。 一想到夏侯琛彦,边泞瑶恨不能立刻成为太子妃,坐享宫中荣华富贵。 不过也许是老天爷听见了边泞瑶的祈祷,眼看着夏侯琛彦的马车要消失在视线中,却突然在一家卖糕点的商铺前停了下来。 边泞瑶顿时眼前一亮,白衣男子缓缓从马车上下来,白色衣冠,袖口金线流云,不是夏侯琛彦还能有谁! 暗呼天助我也,边泞瑶赶紧在后边些位置,让轿夫放下轿子,下轿叫丫鬟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看看镜中自己容颜,才又满意地放下镜子,吩咐下人在原地等着自己,才走上前去。 抬头看看糕饼铺的牌子,确定是京城最好的糕饼铺李记稻香庄,夏侯琛彦才迈步进入。 母妃前段时间跟自己提起,入宫嫁为皇妃之前,最爱吃李记稻香庄的糕点,尤其是梅花酥,更是每天不离口,如今入宫多年,鲜少出宫,便很少吃到了,皇家御厨做的虽然不差,但毕竟不是李记稻香庄的味道。 心中暗想出宫一趟,母妃挂念之事,自己必然放在心上,便给母妃带一点回去罢,夏侯琛彦便叫车夫停了马车进了李记稻香庄。 外人看来,夏侯琛彦外表行事作风,不像是会将这种小事记挂在心上的人,然而真正了解夏侯琛彦的人,才会明白,其实当今太子殿下,不仅为人正派,是成大事者,并且还是极其孝顺之人,对自己母妃关心备至。 夏侯琛彦作为嫡子,自幼被作为太子培养要求,性格确实有点不通情理之处,但是对待自己关心在意之人,从不吝惜自己的好,只是,若是有人阻碍他陷害他,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就在夏侯琛彦在商柜之前询问店小二,各个商品详细差别之时,边泞瑶缓缓走进李记稻香庄,站在了夏侯琛彦身边。 眼神偷偷将夏侯琛彦打量了一番,心中暗叹,细看夏侯琛彦,更是与平民气质截然不同。 这时夏侯琛彦已经挑选好了要的糕饼,等着后面伙计打包。 边泞瑶从进入商铺到站到他身边,他都没有转头关注一分。 刚刚在安家,其实夏侯琛彦也没有注意,在外吵嚷的边泞瑶,打扰了自己办事之人,他实在没有兴趣认识,所以,倒也不觉得自己才刚刚见过这女子。 边泞瑶看夏侯琛彦丝毫没有,要与自己有交集的意思,心中一急,往柜台后面一张望,眼尖地看见了正在打包的梅花酥,顿时心念一转,冲小二柔柔开口。 “店家,麻烦你给我装上两份梅花酥。” 边泞瑶刻意做作的声音,和刚刚在安家书房外时完全不同,一开口就叫那些男子酥了半截,娇俏妩媚。 夏侯琛彦也没有听出来这声音似曾相识,只是略一皱眉,看向身旁女子。 第29章白莲女子 “不好意思了这位小姐,本店最后的梅花酥全都被这位公子要走了。”小二抱歉地哈腰躬身,“不然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一时间计上心来,也得亏边泞瑶好演技,一瞬间,边泞瑶的眼眶中就盈满泪水,眼眶红红,泪水随时要掉下来砸在柜台上。 “那可如何是好……我母亲正是病中,整日卧在塌上,也没别的所求,就说想吃李记稻香庄的梅花酥,谁知道不远千里来了,却又如此不凑巧……想到回去让母亲失望,我心中……” 说到最后,边泞瑶拿起手中绢帕,轻轻拭了拭眼底,香肩轻耸,抽泣起来。 听了边泞瑶此话,夏侯琛彦不禁皱起眉头。 孝顺的女子最是得人同情,再看身旁女子一席素寡衣裙,打扮不似不规矩的女子,眼中泪水更是不像作假。 低头思索了片刻,夏侯琛彦开口,让店家将自己买的梅花酥让一部分来,给眼前这位小姐,账目依旧算在自己这里结算。 边泞瑶心中顿时大喜,但表面功夫依旧没有停下。 又用绢帕拭了拭脸上泪水,边泞瑶才转身,好像羞赧得不好意思抬头一般,冲夏侯琛彦微微福了福身子:“谢公子成全,小女子感激不尽,也代家母谢过了。” “无妨,我这梅花酥也是带给家母吃的,既然都是自己娘亲喜欢,也算是缘分,这点小事不算得什么。”夏侯琛彦一摆手,看眼前女子温顺有礼,心中不禁有了几分好感,不像平常般不近人情。 边泞瑶微微抬眼,脸上泪痕还未干透,泪珠细细挂在睫毛上,眉眼柔弱温驯,看向夏侯琛彦:“不过谢归谢过,这银两不能白占公子便宜,还是小女子自己出了便可。” 看着边泞瑶惹人怜爱神情,夏侯琛彦却忽然觉得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不想多费时间,夏侯琛彦回绝着,说边泞瑶若是真的有心,就好好照顾自家母亲康愈为止。 然后夏侯琛彦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之上,冲边泞瑶点头示意,就要迈出商铺大门。 边泞瑶见状,赶忙说道:“多谢公子今日割爱,小女子边泞瑶,日后若是有缘,还请公子来边府小坐报答恩情。” 夏侯琛彦略一停顿,背影却没有转身,声音低沉随意道:“那就是日后有缘之时再说吧。” 看着夏侯琛彦上了马车,行驶而去后,边泞瑶才回身,彻底拭去脸上泪珠,眉眼之间也不似刚刚一般低顺。 她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之上。 “小姐,刚刚那位公子已经结过账了,您这……”小二看着面前的银子,不禁一愣。 边泞瑶打断小二的话道:“这点银子不是付账用的,是叫你在刚刚那位公子下次再来之时,想办法通知我一声,上东城边府找二小姐边泞瑶,便可。” 小二顿时更加诧异,转念一想,再看眼前女子和刚刚判若两人,不禁明白了几分。 将银子收下,小二点头说明白了边泞瑶的意思了。 边泞瑶威胁小二一番,说不许将这件事传出去,否则有他的好果子吃,便要转身离去。 见状,小二愣了愣,见着边泞瑶离去的背影,又喊住边泞瑶,说她忘了拿刚刚要的梅花酥。 边泞瑶嫌弃地一摆手,头也没有回,嘴里嘀咕着自家从不吃梅花酥,便走了。 留下小二在柜台前呆了一呆,才兀自摇了摇头。 坐在轿子上,边泞瑶嘴角的笑意几欲控制不住。 刚刚一番举动,虽然和夏侯琛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可是必然在夏侯琛彦心中留下了好的印象。 以后再得了夏侯琛彦去安府的消息,自己去了偶遇夏侯琛彦,要想日渐走近太子殿下,还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这么想着,边泞瑶眼神略一变化,如此一来,就要多将安婉卿身边的丫鬟奴才收买几个过来,才能更好帮助自己成为那将来的太子妃了。 虽说那安婉卿口头说着与太子不甚相合,但谁知道她心中如何想的,若是到时自己和太子之间横插一脚,自己岂不是让她占尽便宜! 鼻子里哼了一身,边泞瑶暗暗谋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没过多时,轿子就到了边府门前。 “你出去这么久,我叫你干扰那安婉卿,你可办好了?” 张氏看着刚回府,满面春风的边泞瑶,一脸疑惑。 不知是什么事情让自己这女儿心情大好,张氏满心好奇,等着边泞瑶的回答。 边泞瑶面露得意,说自己不仅将张氏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还办成了另外一件大事,似乎是为自己的计谋感到自豪。 张氏看边泞瑶神情,不禁也有点高兴起来,嗔怪着打了边泞瑶的肩膀一下,叫边泞瑶不要再卖关子,追问起边泞瑶今日去安家事情到底都办得怎么样,怎么办成了。 “今日女儿去那安家,叫安婉卿没法专心处理,夺取父亲在安家商铺权力的事情,谁知赶巧,那太子殿下夏侯琛彦,正在安婉卿书房之中与安婉卿相谈。” 边泞瑶神色眉飞色舞,说到此处,停下了看张氏神情,张氏略一点头,示意边泞瑶继续说下去,边泞瑶才又开口。 “我本没想理会,谁知那太子听安婉卿有事便先行离去,泞瑶一见那夏侯琛彦,心中便是惊讶,原来当朝太子殿下也是如此不凡。” 接下来,边泞瑶便将自己看见夏侯琛彦之后,如何套取安婉卿的话、如何跟随夏侯琛彦进了李记稻香庄、如何用计让夏侯琛彦对自己留下印象等种种,添油加醋向张氏说了一遍。 张氏听着边泞瑶细细讲述,神情眼神不断变化着,心中好似不断计划着什么。 边泞瑶不假思索,接着对张氏说,自己想在安家收买几个安婉卿的丫鬟,让那些丫鬟替边家看着安婉卿,顺便把握夏侯琛彦的动向。 今天自己已经给夏侯琛彦留下了好印象,日后如果处理得好,成了太子妃,那她们边家就不用再在安家之下,必然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第30章边家计谋 边泞瑶脸上表情,好似她已经成了准太子妃了一般,出的计谋让张氏听了略一点头:“你今天办的着实不错,看样子我让你去安家办事,是个正确的选择,不过你要记住,安婉卿心计过人,一不留神就会中了她的圈套,到时候怕是你太子妃做不成,还要被安婉卿坏了名声!” 顿了一顿,张氏恨恨继续说道,上次边泞瑶的大姐边清瑶,就是中了那安婉卿奸计,才会落得名声不保的地步,这仇边家还要一同算到哪安婉卿头上,定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张氏才重又冷静分析道:“不过泞瑶,你找安婉卿身边的小厮做里应的时候,必定要注意,选好那人选,否则,安婉卿手段,怕是没那么容易被我们知道,夏侯琛彦和她处理事务的讯息。” 边泞瑶此时心中都是对自己未来当上太子妃的憧憬幻想,刚刚在李记稻香庄时,夏侯琛彦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表情都在心中无限放大,成了自己成功的讯号。 口中满不在乎地应承着,边泞瑶笑着叫自己母亲放心,自己办事向来靠谱,定然能在这次给边家除去一个心腹大患。 没隔几天,边泞瑶果然开始迫不及待活动起来,安家上下小厮女婢的信息都被她摸了个透,但仔细思索之中,不是觉得这个与安婉卿关系不够亲密,就是觉得那个太过愚笨不知变通。 挑来选去,最后竟然把目光放到了玉莲身上。 于是边泞瑶准备好金银珠宝,悄然找到了玉莲,对玉莲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玉莲,我知道安婉卿待你不错,但是你不知道内情,之前我大姐清瑶就是被安婉卿所害,她对你好都是图你对她死心塌地,但是实际上呢?她可曾给过你实质的好处?” 边泞瑶为了将玉莲变作自己所用,将之前张氏和居池历合伙串通,侮辱安婉卿之事省略,刻意栽赃。 看着玉莲脸上神色若有所动,边泞瑶赶紧趁热打铁:”若是你替我办成此事,我知道你还有个小弟在西城郊野住着,我保证你和你小弟的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甚至可以包你小弟娶个美人做妻,连婚事都是边家替你们操办。” 边泞瑶脸上带着拉拢之色,拉着玉莲,眉眼温和。 玉莲看着边泞瑶,沉默了半晌,开口应道,问边泞瑶是否真能保证自己,和自己的弟弟下半辈子的生活,并且要边泞瑶保证,刚刚所说不带半点虚假。 “我边泞瑶若是对你说了半点假话,便叫我边家家破人亡不得善终。” 边泞瑶也是下得去口,不知道这句毒誓,是不是日后边家家情的一个预言。 思索了一会儿,玉莲点点头应道:“好,你开出的条件如此诱人,我就答应你,但是你要保证,我被安婉卿发现之后,你边家要救我出来,否则我肯定被安家家法处置致死。” 心中暗道,若是办不成事,还想叫我救你,你自然是我边家的替罪羊了,边泞瑶嘴上满是应承着,说那是自然,边家怎么会弃玉莲于不顾。 “那今天就到这里,若是有了消息我自会联系你。”说完这话,玉莲将边泞瑶给的那些银票和珠钗,收进袖口,转身离开,而边泞瑶随机也满意离去。 边泞瑶办这事的风声没有走漏半分,安婉卿倒是毫不知情,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心腹,已经被边泞瑶找去收买了一通。 最近的安婉卿又在仔细核对账簿漏洞,整理出证据,又在替夏侯琛彦考虑怎么应对夏侯蔚闻之事,实在分身乏术。 看着手里的最后一本账簿,安婉卿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唤着玉莲,却好像不知玉莲去了哪里。 书房外顿时传来一声应答:“小姐,玉莲在呢!” 说着,玉莲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盘中白瓷冰裂纹汤碗里,银耳莲子羹晶莹剔透,浓稠飘香,旁边小碟里装着两块冰糖。 “小姐,玉莲叫厨房给你炖了银耳莲子羹,玉莲亲自监工,怕小姐爱吃甜的,还多拿了两块冰糖来了,小姐看了这么久账本,定然乏了,快喝点这银耳莲子羹吧!”将手中羹汤放下,玉莲静静站在一旁。 安婉卿冲玉莲甜甜一笑,夸着玉莲说就知道她最懂自己,而后又问起,怎么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见着玉莲,都去干什么了。 这边安婉卿话音刚落,玉莲脸色便是变化起来,后退了一小步。 看着玉莲不寻常的举动,安婉卿不禁皱眉疑惑起来,继续追问道:“玉莲,你这是怎么了,仿佛有心事,不妨跟我说说?” 玉莲沉思半天,眉头深锁,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眉宇之间对安婉卿躲躲闪闪,似乎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安婉卿见玉莲如此神态,自然着急得很,可是百般追问,玉莲始终双唇紧闭不发一言,简直让安婉卿都有些恼了,心中不禁有些不详的预感起来。 看安婉卿有些急了,玉莲这才突然笑逐颜开说,自己是在逗安婉卿玩呢,又说安婉卿肯定想不到,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婉卿看玉莲恢复正常,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不禁有些嗔怪玉莲开这玩笑:“你叫我好是一番担心,还不赶紧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然定叫你没有好果子吃!” “小姐,今日,那边泞瑶私下里来找我了。” 玉莲也知道安婉卿也就是威胁一下自己过过嘴瘾,冲安婉卿挤挤眼睛,玉莲一脸古灵精怪,显然是卖弄关子。 听了这话,安婉卿不禁一惊,睁大了眼睛。 边泞瑶私下找玉莲?为了什么事? 这边泞瑶好大的胆子,和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丫鬟都私下沟通,看样子边家是卯足了劲,要对自己下一番狠手了。 “边泞瑶要玉莲在小姐你身边做边家内应,将小姐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边泞瑶,尤其是那与太子殿下相关的信息,更是半点都不能放过。”说到这里,玉莲不禁皱起眉头,“玉莲觉得,是那边泞瑶对太子殿下有非分之想。” 安婉卿冷笑一声,哼,边家打的好算盘,叫我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我,不知那边泞瑶给玉莲开了什么好处? 第31章玉莲心事 伸手从衣服内掏出银票珠宝,玉莲全都嫌恶地扔在了一边:“边泞瑶,或是说边家,确实大手笔,说这些都是见面礼,若是真能帮助他们将事情办成,我|日后的生活就不用发愁了。” 顿了一顿,玉莲接着说,不知道边家他们,从哪里打听得来的消息,得知自己有个胞弟,又说连自己弟弟的生活都能替着办好了。 眉头一挑,安婉卿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夸赞边家这倒也是十分有心,就是不知道他们可曾打听到了,玉莲那胞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嗜赌成性,每次玉莲给他送去的钱,都被豪赌挥霍一空,现在玉莲已与他撇清关系。 玉莲不禁扑哧一笑,嗔怪安婉卿道:“小姐看样子是气着了,这语气怕是要把玉莲吓坏了。” 伸手顺了顺安婉卿的背,玉莲将一旁都快放凉了的银耳莲子羹,端到安婉卿手边:“不过边家实在是市侩至极,以为什么事情都是钱可以解决的,居然以为如此便能叫玉莲,背叛从小服侍到大的小姐!” 听了此话,安婉卿稍稍平复了心情,握住玉莲的手,眼底尽是感动:“我知道玉莲你对我,除了我爹娘之外最好最亲,这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你是怎么应答那边泞瑶的?” 听到安婉卿如此发问,玉莲顿时满脸得意之色,说自己告诉边泞瑶,自己同意给她做内应,为了不让那边泞瑶怀疑,自己还特别表现出,对她提出的报酬感兴趣的样子,边泞瑶自大又头脑简单,定是不会怀疑。 “你假意给边泞瑶做里应,实则将边家种种手段,侦查回来反馈给我,这样,边家不仅不能得到有用的消息,还会被我一举击溃。”安婉卿立刻明白了玉莲的意思,脸上不禁露出微笑。 边泞瑶如此做法,无疑是送上门来的解药,解了自己不知怎么应对边家的燃眉之急。 玉莲点点头,催促安婉卿赶紧喝了那银耳莲子羹,说那边泞瑶也是冲昏了头脑,利欲熏心急于求成,否则安家那么多下人,怎么偏偏挑中玉莲这个最不合适的人选。 兴许边泞瑶看来,玉莲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呢? 安婉卿端起汤碗,用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咽下去满满是愉悦心情,这也是得感谢边泞瑶,自己都不知道该觉得她到底是哪一家的人了。 听着安婉卿打趣,玉莲稍稍思索一番,问道:“小姐,只是玉莲不聪明,不知道这里应应该如何做好?若是小姐这边的消息全都报个虚假,应该很快就会被察觉,那小姐就也得不到边家的消息了。” 玉莲如此一问,安婉卿神态丝毫没有担忧之色,继续喝着自己的银耳莲子羹,安婉卿笑着答说,既然是如此,便叫他们知道得半真半假,把他们最想要的消息给他们,让他们放不开去这手! 玉莲没有怎么听懂安婉卿的意思,赶忙开口问起安婉卿的打算,自己也好照办。 安婉卿将手中已经空了的汤碗放下,塞了一颗小碟里的冰糖进口,反问玉莲道:“边泞瑶叫你将我这边的消息传给她知晓时,叫你最不能放过的,是关于什么的?” 玉莲略一思索,拍手道是关于太子殿下的!边泞瑶叫自己一定让她知道,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来安府。 “那便是了,边泞瑶看上夏侯琛彦,妄想做那太子妃,想方设法增加与夏侯琛彦接触的机会,那我们便给她这个机会,相比别的消息,边家必然觉得夏侯琛彦之事最为关键,毕竟若是边泞瑶成为太子妃,飞上枝头变凤凰,边家便可以扬眉吐气,又何苦和我斗来斗去。” 看着玉莲似懂非懂的神色,安婉卿补充解释给玉莲,只要将夏侯琛彦什么时候来安府的消息,准确地回馈给边家就可以了。 玉莲一听,不禁急了,那万一边泞瑶真的成功做了太子妃可怎么办? 安婉卿拍了玉莲一下,笑道:“傻玉莲,你说那夏侯琛彦是相信那边泞瑶,还是相信我这个合作伙伴?我只要对夏侯琛彦多加提醒,叫他不要被骗了,就能叫那边家无法得偿所愿!” 玉莲听了安婉卿的话,顿时称赞起安婉卿来,说她不愧是小姐,果然是自己不曾想到的。 既然小姐计谋周全,那自己便安心坐那边家里应,叫边泞瑶为自己的奸计付出代价! 二人谈到这里,安婉卿才突然想起,这几天忙忘了的一件大事,于是问起前几日那些传自己风言风语的下人们怎么样了。 想到此事,玉莲脸上露出难言之色,皱眉半天,才说道:“这……那些下人们嘴碎,本是张氏派来传小姐坏话的人一通宣扬,安家颇有些下人在府上继续穿那无稽之言,现在,似乎有些传到夫人耳朵里去了,老爷最近去了吉州看那边的茶园子,倒是不知道这事。” 一拍桌子,安婉卿红颜薄怒道:“这些下人好大的胆子,我安家供他们吃穿,在我府上为奴为婢,还敢乱传那些疯话!若是下人之间互相说说也就罢了,传到我母亲耳中,我不查清这事便是不可了!” 玉莲看安婉卿生气了,赶紧哄着说着,小姐息怒,夫人倒是没有怎么说,安婉卿也是知道自己母亲向来是支持自己的。 “我知道我母亲脾气,这点倒是不担心她怪我,只是那张氏自作聪明欺人太甚,实在叫人讨厌,今日我便要清洗这安家下人,免得整日聒噪扰我清净!” 说着,安婉卿走出书房,玉莲紧随其后,知道这次自家小姐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恐怕安府今天是颇有些不太平了。 安婉卿这段时日鲜少出门,几乎除了书房就是自己的卧室,再时常去给母亲边氏请安,然后就没有了与外界的沟通,很多事都是通过玉莲得知。 这下一出书房,顿时觉得空气清新阳光明媚,心情也稍稍平复下来。 调整好自己心态,免得自己过于冲动把事情办坏了,安婉卿才冲着后院花园走去。 第32章安家清洗 府中最近没什么大事要忙,府中丫鬟便三两成群汇集在一起闲话聊天,后院花园鸟语花香,最是合适他们在此碎嘴杂舌。 “我说小姐最近鲜少出门,怕是在家里要憋坏了。” “老爷近来不在家,小姐便是安家除夫人外的掌权人,一个人处理安家在京城和周边商铺生意的事情,怕是有点力不从心吧?” “要我说,小姐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和商人一般,在外抛头露面,坏了规矩!”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安家也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虽说不是书香门第,但是小姐也是大家闺秀,这样做实在不识大体。” 几个丫鬟手里拿着瓜子,边嗑着瓜子边叽叽喳喳说着。 忽然后院花园入口处,一个少女清甜的嗓音清脆传来,声音年龄不大,却含着威严,叫几个丫鬟不禁一抖,手里瓜子洒了一地。 “本小姐识不识得大体、该不该抛头露面,是你们几个丫鬟下人,能在背后议论的?!” 安婉卿缓缓走进后院花园,脸上含笑,眼中严厉神色却是真真切切,缓缓走近,眼睛逐个扫过几个背后议论的丫鬟下人,那几个丫鬟站成一排,眼神不敢直视安婉卿,瑟瑟发抖。 要知道,身为下人议论主人家的事情,胡乱传些流言蜚语,是要受到极重的家法的,很有可能被赶出安家,丢掉饭碗。 而且被赶出去之后,流传出这个下人在主人家里行为不检点,别人家再需要丫鬟下人,也不会找他们了。 这几个下人多是依靠着安家长大,从小在安家为奴为婢,若是这次被赶出去,恐怕以后就难以在这京城生存下去了。 只见一个丫鬟扑通一声跪下,脸上泪水涟涟,哭诉道:“小姐,你不要生气,不要赶我出安家,如果不能留在安家服侍小姐,奴婢实在找不到其它营生了,奴婢不想沦落青楼啊!” 看到这个丫鬟行为,安婉卿不禁冷笑一声:“刚刚在背后议论本小姐时,怎么没想到,自己可能沦落风尘?现在被我发现了,就知道向我求饶了?那本小姐若是不发现,你是不是要一直在背后议论下去?” 丫鬟听得安婉卿质问,浑身一抖,赶忙跪着攀上前,回身指认另一个丫鬟道:“小姐,奴婢只是说小姐您这几日鲜少出门,是她说小姐您不识大体的啊!” 心中感叹人性的复杂,一旦涉及自己的利益,刚刚还聚集在一起闲话家常的所谓姐妹,立刻互相出卖。 安婉卿摇摇头,这些所谓的小姐妹只见什么关系、感情好不好,自己现在毫不关心,此时她们越是吵得厉害,互相揭发,自己整治这家风的力度就越大。 抬头看向那个被指认的婢女,安婉卿眼神中带着些似笑非笑。 看着安婉卿如此神情,那婢女更是抗不住压力,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指认说着叫安婉卿不要听那人胡说,自己没有说安婉卿半点不好,都是她栽赃陷害! “好了,你们几个刚刚说了什么我都听见了,不必互相推诿。”安婉卿一挥手,制止住争吵,然后又将眼神转移到这个婢女身上:“我见你不怎么眼熟,怎么觉得你不是一直呆在我安家的婢女?” 听见安婉卿此话,那个婢女顿时满脸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整个人伏在地上哑声解释着,叫安婉卿再仔细想想,自己在安家侍奉多年了,安婉卿却怎么没有了印象?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怎么如此慌张?是不是心中有鬼?”说到最后一句,安婉卿声音陡然提高,吓得那婢女狠狠往地上一倒,双手扣进地上黄土里。 安婉卿柔夷轻轻抬起,地上慌张失措的婢女的下巴,仔细一看,沉思半晌开口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我舅母张氏身边的贴身丫鬟素若!” 那素若顿时半点言语都说不出,半晌,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在地上,抖着声音承认道自己正是素若,让安婉卿饶了自己一命。 安婉卿将手一放,素若的头就低了下去,但是依旧啜泣不止,肩膀不断耸动着,显得万般可怜。 本就是受害者,安婉卿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心软,若是这么轻易放掉这素若,自己接下来除去安家其他内奸,并趁此机会一并立威的事情,就难以办到了。 成大事者决不能优柔寡断,重活一世的安婉卿,深知这一点。 “放过你?你在我背后蛊惑我安家下人,传播我安婉卿的流言的时候,怎么不想到有今日放过你一说?” 素若听了安婉卿的话,半晌说不出话来,但是知道演戏没有用,肩膀耸动的幅度却小了下去。 不过这素若怕是真心害怕,安婉卿会对自己下狠手,眼中泪水还是止不住。 “安小姐,你若是愿意放过我,素若愿意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你,成为安小姐心腹!” 安婉卿心中暗道,你本来就是张氏派来加害我的,若是让你成为我的心腹,我岂能放心得下? 不过安婉卿转念一想,即使不能为自己添加一个帮手助力,也不能叫那张氏多害自己一分,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安婉卿冲素若挥了挥手:“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议,现在我还是不能相信你,玉莲,带人把这大胆婢女关到柴房里去!” 素若哭喊着被带了下去,剩下来的几个婢女都是惊恐万状,不过安婉卿知道也不是她们自愿造谣,只是这人云亦云,不顾自家主人的奴婢实在要不得。 安婉卿也没有发火多说什么,不顾这些奴婢的哭求,给了她们一些遣散费,算是仁至义尽,就让她们出了安府。 而剩下来的奴婢,即使还有像素若一般是张氏派来的,今日一举在安府传开之后,她们也不敢再造次了。 况且,素若是张氏的贴身婢女,派来安府自然是起到领头作用的,没了素若,肯定如群龙无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第33章诡计得解 将一切处理妥当之后,安婉卿带着玉莲来到柴房门口,两人正要进去,安婉卿突然灵光一闪,回身对跟着自己的玉莲说道:“玉莲,你且在门口等着,万一这素若还有什么其他手段,你我也好有个照应。” 玉莲笑道:“还是小姐考虑周全,那小姐自己小心,玉莲在外面等着。” 推开门进了柴房,里面光线昏暗,一股陈旧的尘埃和霉味扑鼻而来,素若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脸上泪迹斑斑,还粘着些尘土,显然是被关进来的时候挣扎所致。 看见有人走进来,素若猛然抬起头,眼里尽是希望,在看见来人是安婉卿后,又多了几分恐惧。 安婉卿也不在意素若的种种反应,径直走到素若面前站定,双手环抱双臂,眼神冷漠,低声问素若,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素若知道,素若不该在安小姐背后,说小姐的坏话,传播疯言疯语,坏了小姐名声,安小姐治家有方,不是我们做下人的可以评判的……” 素若边说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直到被关进柴房,素若才真正觉得,自己这次在劫难逃,心中恐惧越来越盛。 不等素若说完那一大通阿谀奉承之言,安婉卿就摆了摆手,脸上稚气尽收,露出老成之色,开口道:“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你做的最错误的一个选择,就是帮我的好舅母张氏,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进了边府,呆在张氏身边。” 听了此话,素若倒是有些茫然,但是毕竟是张氏派来的领头羊,怎么会这点话里话都不明白?素若即刻就理解了安婉卿的暗示。 张氏派自己来扰乱安婉卿,显然是和安婉卿有间隙,安婉卿这话的意思,就是让自己弃暗投明,变为她的手下。 “素若知道自己跟错了人,安小姐若是肯给素若一次机会,素若定然不会叫安小姐失望!” 见对方明白自己所指,安婉卿点点头,继续说道:“你跟着张氏,是她的贴身丫鬟,若是要我完全相信你就这么跟随与我也难,但是刚刚在后院花园之中,你所说的大家都已经听见,恐怕和你一起来我安家的小姐妹,回去就会学舌给张氏,你再回边府,也不会得到张氏信任,甚至还有可能被张氏所害。” 话说到这里,安婉卿略一停顿,看着素若悄然思索的神请,才又继续说道:“所以,你若要说不跟随我,估计也没有什么好去处了,正因如此,我也劝你一句,若你今天决定以后为我办事,就不要再有异心,你要是不为我办事,我放你出去,但你恐怕也再也找不到别的营生。” 素若听了安婉卿一席话,半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安婉卿也不打扰她,让素若自己想清楚便是最好的做法。 此时素若内心权衡着,其实本身,正如安婉卿内心猜测,素若毕竟是张氏的贴身丫鬟,要是那么容易反水,就不会被张氏信任,素若的打算是里应外合,先骗过安婉卿,再回去向张氏报告,从长计议。 可是安婉卿如此给自己一分析,自己才忽然觉得甚是有道理。 以张氏猜忌多疑的性格,自己如此回到边家,应该也不会再得到张氏信任,何不就留在安婉卿身边? “安小姐,素若明白你的意思了,素若愿意日后留在安府,替安小姐办事。”素若跪在地上,表明自己的态度。 安婉卿点点头,叫素若起来,以后她便是自己安府之人了,一会儿玉莲进来,把张氏派来的其他人告诉玉莲,这事就算了结了,然后,安婉卿转身推门,离开柴房。 玉莲看安婉卿心情不错地从柴房走出来,赶紧问安婉卿那素若可曾说些什么,自己可需要去帮忙。 安婉卿拍拍玉莲的背,笑道:“自然是又解决了一个心腹之患,你进去将素若交代的其他张氏内奸事情记下,不拆穿他们,日后多加防备便是,然后带素若下去,安顿好了罢。” 玉莲见安婉卿问题解决,心情不禁也好了起来,赶紧去将安婉卿吩咐的事情办好。 自从那天,安婉卿将安家的下人们疏整了一遍,安家顿时清净了不少,再也没有风言风语流传出来。 张氏在边府听回家通风报信的下人,说了那一日的情况,在家恨得牙痒痒,但是也无可奈何,安婉卿的生活稍微清净了不少。 在从茶庄布庄拿回来的那些账簿里,安婉卿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虽然账簿颇多,但是安婉卿的工作方式,可以说是没日没夜。 因为前世的种种时刻提醒着自己,时间不多,自己要是想要面面俱到,不中那些想要陷害自己的人的奸计,就必须珍惜每一天,利用每个有用的资源。 这些账簿中的误差,可谓是漏洞百出,很轻易就能从中看出,边玄檀在安家茶庄布庄的生意里,捞去了大量的油水。 安婉卿细细将这些漏洞,记录在一个小本子上,准备等自己父亲安峤滏回家之后,把这本子给父亲看了,就能将边玄檀在安家的种种权利收回,不让日后边玄檀有背叛安家的机会。 只是现在,父亲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回家,自己虽然管理安家商铺,但是边玄檀毕竟是自己母亲的弟弟,自己的舅舅,在安家管理安家商铺多年,自己就这么把他撤去,恐怕难服众口,尤其是边玄檀还有众多心腹势力,在安家商铺之中。 只好暂时把边玄檀的事情放在一边,再多提防着点边家。 安婉卿如此想着,将手里记录着边玄檀罪行的本子,好好收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然后想着应该如何处理,夏侯蔚闻要挖夏侯琛彦墙角的事情,这种寻找谋士的事情,还是要和张荧权商量才好。 不过最近自己实在是工作过头了,实在是应该出一次门好好透透气,再看看那布庄茶庄等商铺,自己之前布置下去的改动完成的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安婉卿唤来玉莲,换了一身出门穿的稍稍正式点的衣服。 第34章太子驾到 一席粉紫色纱裙,上绣有兰花兰草的暗纹,给人以清新之感,腰间的腰带上镶着翠色玉石,成色不菲,头上同色系束带,将三千青丝绾了大半在脑后,剩下小半如瀑布一般,在肩上披散开来。 玉莲细细给安婉卿描上眉,点上胭脂,看着安婉卿稍显成熟一点了的脸,笑着赞叹道:“小姐这样才像是个安家大小姐的样子,平时打扮实在随便,这样打扮起来,京城还有哪个女子能美过我家小姐?” 说着,玉莲放下眉笔又仔细看了安婉卿几眼,说道:“小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给你描眉的人,别让玉莲再做这苦差事!” 被玉莲刻意调戏了一番的安婉卿,顿时站起身来,就要追着玉莲打起来,两人在屋内嬉笑着,安婉卿嘴里喊着:“你个臭丫头,叫你笑我,等你找到人嫁了,我才去找我那如意郎君罢!” 两人笑闹着,安婉卿心中却是泛起一阵苦涩。 前世自己掏心掏肺,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夏侯蔚闻,助他当上太子,当上皇帝,为他去齐国做人质,饱受折磨,最后却换来一个被打入冷宫,满门抄斩的结局。 还是被自己最爱的男人,和自己最亲密的表姐背叛,爱情和亲情的双重打击。 经历过那样痛苦一世的自己,怎么能继续相信爱情? 安婉卿心中暗暗摇头,自己现在心里只有复仇一件事情,其它任何事情都没有打算,而且也不敢打算,肩上压力太大,何苦又给自己自寻压力。 不再想其他的事情,安婉卿和玉莲来到了街上。 不像其它人家的小姐,出门喜欢坐轿子坐马车,安婉卿却喜欢徒步,走在街市熙攘的人群中,才能觉得自己真正融入这里。 “玉莲,我们去李记稻香庄看看吧,好久没吃他们家糕点了,前段时间买的糕点,都被我看账本的时候吃完了,一直忘记了叫家里下人来买,这次既然出来了,就买一些带回去吧。” 好巧不巧,这李记稻香庄的生意,就是好到大家争相购买,几乎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御|用糕点房。 安婉卿倒是不知道,前几天在这李记稻香庄里,边泞瑶和夏侯琛彦发生的事情,不然今天也不会选择这家店了。 眼看着离李记稻香庄越来越近,安婉卿才发现,李记稻香庄门口停着的马车有些许眼熟,在脑海里思索了一番之后,安婉卿拉住身边玉莲的手:“玉莲,你看,那不是夏侯琛彦在宫外用的马车吗?” 玉莲本来还以为安婉卿在说笑,正欲调笑安婉卿到了盼嫁的年纪了,定睛一看,却发现确实是夏侯琛彦的马车。 “是啊小姐,可是太子殿下怎么有闲心出宫外逛来了?”玉莲也是充满疑惑。 摆了摆手,安婉卿又恢复见怪不怪的神情道:“管他呢,太子殿下的私生活,不是我们这些平民可以管的。我们逛我们的,不必管他。” 说着,走到李记稻香庄门口的安婉卿,拉着玉莲进了店中。 正站在门口等着店里加急送来,自己定好的糕点的夏侯琛彦一抬眼,就见熟悉的身影走进了李记稻香庄里。 看着自己从未见过如此打扮的安婉卿,夏侯琛彦不禁略一呆愣。 安婉卿一席紫裙,清新脱俗又不失活泼俏皮,正是衬托安婉卿的性格,头发依旧是不加繁文缛节的简单装扮方式,发带在脑后微微摇晃,可爱又干净利落,脸上略施粉黛,将本就精致的五官,妆点得更加引人注目。 本来从来没怎么注意安婉卿外貌的夏侯琛彦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心智过人的小妮子,还有如此娇媚可人一面。 嘴角不禁含上笑意,夏侯琛彦上前一步,问候道:“安小姐,没想到这么巧就在这里见面了,在下正想去府上拜访安小姐和张先生。” 安婉卿俏皮一笑,答道:“确实是巧合,太子殿下怎么有闲心,来这糕饼店买糕点?” 旁边站着的店小二听见安婉卿说出,“太子殿下”几个字,顿时惊得眼睛一瞪。 不过毕竟是大店家的伙计,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店小二立刻又恢复正常态度,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后退了一些,给夏侯琛彦和安婉卿留出些私人空间。 “常去府上拜访,自然是带点见面礼去才好,之前见你茶桌上经常放着糕点,便想着来这家买点给你带去,没想到,今日一来,却是误打误撞投安小姐所好了。” 夏侯琛彦难得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平时显得阴冷不近人情的面容,也缓和了很多。 没想到夏侯琛彦来这李记稻香庄是为了自己,安婉卿心里不禁一愣,不过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她继续说道:“既然如此,等太子殿下买好了东西,便一起回府上细说吧,正好我也有事找张先生,我们三人可以详谈一番。”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突然李记稻香庄门口,再次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倩影。 此人正是接到店小二消息,姗姗赶来的边泞瑶。 边泞瑶看见夏侯琛彦倒是正常,可是见到安婉卿心里却是一阵奇怪。 今天这稻香庄倒是热闹,京城有身份的公子小姐来了三位。 本来边泞瑶接到店小二的通风报信,欣喜不已,心中暗想,又能和夏侯琛彦多多接触,拉近些距离。 谁知到了店铺之中,一抬眼便看见安婉卿正和夏侯琛彦相谈正欢,玉莲则站在安婉卿身后。 给了玉莲一个探寻的眼神,边泞瑶不禁有些气愤,这玉莲收了自己的银子珠宝,说好替自己关注夏侯琛彦动向,怎么也不知会自己一声? 一想到夏侯琛彦和安婉卿单独相处,边泞瑶便是觉得一阵不痛快。 不过此处也不是说话之地,边泞瑶想着找机会再跟玉莲问清楚,便摆好姿态,走近安婉卿夏侯琛彦二人。 正在说着话的安婉卿与夏侯琛彦,也一早注意到了边泞瑶,安婉卿看着边泞瑶眼神不断看向夏侯琛彦,心中自然明白,有人给边泞瑶报了信。 不等边泞瑶做作姿态上前,安婉卿便先发制人迎了过去。 第35章一次警告 “泞瑶,你怎么也来这稻香庄买糕点了?”安婉卿笑容满面,今日着装打扮顿时就把边泞瑶比了下去,边泞瑶虽然也费心妆饰了一番,但在安婉卿身边,还是沦为陪衬。 看着安婉卿姣好面容,边泞瑶实在升不起半点欣赏之情,但是还是假意笑着应,说着谁成想这么巧合,婉卿和太子殿下也在这,又夸说看样子,这稻香庄的生意真真是好的。 心中腹诽着,怕不是稻香庄生意好,是你的算盘打得好吧?安婉卿看了夏侯琛彦一眼:“太子殿下,你与我堂妹边泞瑶相识?” 边泞瑶刚想接过话头,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好和夏侯琛彦搭上话,谁知夏侯琛彦却先开口,说不算相识,只是上次离开安府之时,顺路来这里买糕点带回去给自己母妃,也遇见这位边泞瑶小姐罢了。 夏侯琛彦表情无动于衷,一下子就让边泞瑶将套近乎的话语,全都咽到了肚子里。 今日夏侯琛彦换了黑色衣衫,暗纹掺杂着金线绣有八爪金龙,在中衣领口处露出些许花纹,腰带之上,同样花纹却更加明显,显得十分霸道贵气。却也给夏侯琛彦平添了几分让人不敢靠近的冷傲。 边泞瑶不禁有些不敢逾越,只好转头对安婉卿说道:“没想到咱们几个,都喜欢这稻香庄的糕点,早知如此,就遣下人来买了一块送回去了。” 安婉卿心中冷笑,看着边泞瑶和夏侯琛彦二人状态,再加上夏侯琛彦所说,自然猜到了上次夏侯琛彦和边泞瑶相继离开安府之后,发生了什么。 定然是边泞瑶制造偶遇,在夏侯琛彦面前包装了自己一番。 只可惜,夏侯琛彦不吃这套。 “泞瑶这么说,倒是很有道理,既然今日这么巧,便一起回我府上坐坐,谈谈天罢!” 安婉卿本来想的是,今天好好放松,不管那些烦心事,谁知道这烦心事还是自己找上门来,搅得自己不得安宁。 这下,今天和玉莲闲逛的计划又是泡汤了,只能先对付了这边泞瑶再说。 能与夏侯琛彦多一些相处机会,边泞瑶肯定是求之不得,满口应承下来,等夏侯琛彦拿上稻香庄的伙计装好的糕点,三人便向门外走去。 边泞瑶和夏侯琛彦都是坐着轿子马车来的,唯独安婉卿是徒步来的。 为了不给安婉卿和夏侯琛彦独处的机会,边泞瑶立即邀请安婉卿道:“婉卿,免得你走回去了,来坐我的轿子一起回安府吧。” 轿夫一听边泞瑶这话,顿时苦不堪言,两个人,轿夫们实在是难以承受,还说着什么叫边泞瑶还是换一辆马车,他们几个伺候不动边泞瑶。 “安小姐来跟我的马车一起回安府吧,就不给边小姐平添困扰了。” 夏侯琛彦突然开口,边泞瑶听了顿时脸色一变。 但是太子殿下发话,自己也不好反驳,免得引起反感,若是安婉卿自己提出,边泞瑶还能拿些教条规矩压一压她。 安婉卿其实心中也有些诧异,她本来也没想和夏侯琛彦一起,免得外头又传什么风言风语,可是夏侯琛彦主动提出,自己又实在没什么和边泞瑶好聊的,让边泞瑶和夏侯琛彦独处,自己更是不放心,既然如此,自己和夏侯琛彦一辆马车,就是最好的选择。 “既是如此,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说着,安婉卿抬脚迈进夏侯琛彦马车。 夏侯琛彦随后也上了马车,留下边泞瑶见二人上了车,脸色才又正常神态变得阴沉下去,恨恨坐上了轿子。 在前往安家的路上,安婉卿和夏侯琛彦倒是气氛不那么紧张,两人随意说着近来发生的事情,都是些合作者的沟通。 安婉卿一阵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开口对夏侯琛彦道:“太子殿下,恕婉卿多嘴一句,我的堂妹边泞瑶,你要多加小心,不要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神。” 夏侯琛彦本来就没有怎么注意边泞瑶,那女子虽然容貌尚可,上次在稻香庄,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也还不错。 可是京城女子众多,宫中的美艳清纯妩媚的,各种美女也从不缺,但自己从来对这方面的事情不感兴趣,父皇母妃曾跟自己提起立妃之事,也被自己回绝了。 但是安婉卿特意跟自己,提起要注意这个女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安婉卿见夏侯琛彦沉默不语,没有什么反应,以为夏侯琛彦在等着自己,给他解释个下文出来,便继续说道:“边泞瑶是我的堂妹,我对她倒是有些了解,若是将她纳为太子妃,恐怕对太子日后大事有所影响。” 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夏侯琛彦解释,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前世亲眼见证了边泞瑶背叛了他,将他出卖给夏侯蔚闻了吧? 这话说出来,只会叫夏侯琛彦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不会相信自己所言,安婉卿心中苦恼着,却没注意夏侯琛彦表情变化。 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婉卿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夏侯琛彦思索一番,不禁有些怀疑,这安婉卿是不是在和自己相处过程中爱上了自己,否则为何她说不能与边泞瑶走的太近,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毕竟那边泞瑶是安婉卿的表妹,所以叫她说边泞瑶的什么不是,应该也说不出口,而且边泞瑶刚与自己相识,能对自己做什么? 经过一番脑海中的推敲,夏侯琛彦几乎认定,安婉卿是对自己产生了感情,所以不愿自己和别的女子走的太近。 要让边泞瑶知道了夏侯琛彦此时心中所想,必然要无奈至极,可是又没办法解释,这才是叫人最为着急的地方。 夏侯琛彦知道,若是自己揭穿安婉卿心中所想,女儿家家的自然是会羞恼的,不如自己就装作不知道安婉卿心中所想,逗她一逗。 不过夏侯琛彦也是不知道,自己却是真的误解了安婉卿心中所想。 “可是我倒是觉得,边泞瑶这姑娘挺对我的胃口,或许可以与她多接触一番。” 夏侯琛彦刻意收起脸上的些许难得的笑意,冷淡地回复安婉卿道,眼神却又仔细观察者安婉卿的反应。 一听这话,安婉卿顿时有些急了。 第36章不解其意 自己选了夏侯琛彦做盟友,若是夏侯琛彦和边泞瑶又如前世一样成亲了,边泞瑶又把夏侯琛彦出卖给了夏侯蔚闻,那自己之前那些付出的努力,岂不是又功亏一篑了? 若是这一辈子发生的事情和前世重合,那么结果必然不会变。 虽然自己不会再与夏侯蔚闻在一起,但是叶茹素和边家那些人,也不会放过安家,自己的亲人依旧逃不过灾难。 “太子殿下,婉卿也不好跟你说个中原委,但是你还是听婉卿一句劝,尽量和边泞瑶保持距离,否则到时候有些不好的结果,你我都不愿意看见。” 安婉卿想想,若是这辈子自己命运依旧,或许是自己生来就该如此,没有那逆天改命的能力吧。 想到这里,安婉卿的情绪不禁低落了下去。 夏侯琛彦看着安婉卿情绪的细微变化,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这丫头,连自己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都看不出来。 马车车厢中沉默了一阵,夏侯琛彦不自觉地,一直注视着安婉卿。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侯琛彦发现,自己和安婉卿呆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不经意间放松下来。 或许是因为安婉卿偶尔露出的天真笑容,或许是因为,安婉卿从不向自己施加压力,却可以给自己助力,亦或许是安婉卿那双,不带多余令人觉得复杂感情的双眸。 若是安婉卿真的喜欢自己,自己娶了她,应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夏侯琛彦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扩散开来。 正在苦恼伤神的安婉卿抬头,正看见夏侯琛彦脸上微妙的笑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为了他以后少个阻碍替他想尽办法,虽说也是在帮自己,但是这夏侯琛彦只顾贪恋女色,置自己意见于不顾,实在叫人生气! 想到这里,安婉卿顿时没好气地重又开口道:”太子殿下若是执意要与边泞瑶接触,那婉卿也无话可说,便顺其自然吧。“ 见安婉卿有些气恼了,夏侯琛彦难得玩心大起,应道:”你要是没意见自然最好,但毕竟你我合作,难免出现意见分歧,儿女私情的事,还是分开讨论。“ 说完,夏侯琛彦便闭目养神,不再发一言,而安婉卿也紧闭双唇,两人陷入沉默。 而另一驾轿子上,边泞瑶对安婉卿和夏侯琛彦的对话一无所知。 这夏侯琛彦怕是对安婉卿有点意思,否则不会主动提出叫安婉卿坐他的马车,看夏侯琛彦性格冷淡,不是会多关心体贴人的类型。 哼,但安婉卿要是真要和自己争抢夏侯琛彦,自己必然出手,叫那安婉卿不得善终! 边泞瑶坐在轿子上面容狰狞,都说相由心生,此时的边泞瑶看上去分外可怖丑陋,一点不似刚刚在李记稻香庄中,表现出来的温婉可人样子。 可是若是夏侯琛彦不愿意接受自己,自己也就别无他法,但是天下有几个男人能坐怀不乱?若是自己真的功夫做足,投怀送抱,就不信夏侯琛彦不动心! 即使不能做太子正妃,也要做太子宫里第一个女人! 边泞瑶如此下了决心,看样子是要将夏侯琛彦收入囊中,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说起来马车上发生的一切虽长,但实际上只是一时半刻的功夫。 很快,一辆马车一架轿子就停在了安府门口,安婉卿和夏侯琛彦沉默着,从马车上走下来,安婉卿心中想着其他的事,脚下一个不留神,就划出下马车的踏板,一下子整个人扑到了夏侯琛彦身子背后的另一边。 而边泞瑶刚好从轿子上走下来,回身正想与太子殿下打个招呼,就看见这一幕,不等边泞瑶心中暗爽,夏侯琛彦就在快速反应后出手了。 只见夏侯琛彦一个快速回身,略一将身子侧过去,伸手拉住安婉卿的右臂,一个巧劲稍稍一带,安婉卿便觉得一阵轻柔力量,使自己身势变了方向,一下子转到了夏侯琛彦所在的位置,倒进了夏侯琛彦的怀中。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的发生只在瞬间,本来只想着看热闹,看安婉卿如何出丑的边泞瑶,此时却是愣在了当场,看着夏侯琛彦搂着倒下的安婉卿的腰,二人郎才女貌般配万分。 旁边的看到这一幕的车夫和轿夫们,不禁都叫好起来,连夸夏侯琛彦“太子殿下好身手”。 而边泞瑶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轿夫,暗暗咬牙切齿,怎么不慎踩空的不是自己! 不过,若真是边泞瑶踩空,夏侯琛彦是否会急切亲自出手还未可知,毕竟边泞瑶和他夏侯琛彦又没有什么关系。 “谢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 本来还有些恍惚的安婉卿,经过这惊险一幕,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从夏侯琛彦怀里脱身,略微福了福身子,道谢道。 夏侯琛彦看着安婉卿慌乱神色,脸上表情不变,但声音却柔和道:“小事一桩不足挂齿,要是让安小姐就在我身边受伤,在下心中才过意不去了。” 二人说着话推辞着,边泞瑶带着关心的神情走上来,拉住安婉卿的手,皱眉关切问着安婉卿可有什么事,脚可曾扭伤。 安婉卿看着边泞瑶虚伪神色,心中暗道,若不是夏侯琛彦在此,恐怕你对我的关心可是吝惜得很,不过表面上的姐妹情谊还是要装出来,安婉卿摆手道:“泞瑶不用担心,多亏太子殿下,我没有受伤。” 边泞瑶心念一转,脸上带着得体笑容,转身福身对夏侯琛彦道:“泞瑶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不然我堂姐必定是要受一番苦痛折磨的。” 心中赞叹边泞瑶好手段,安婉卿脸上表情不大自然地,看向夏侯琛彦,夏侯琛彦正好在边泞瑶俯首的时候也看向了安婉卿,二人目光对视,瞬间好不尴尬。 安婉卿赶紧把自己目光收回,不再管那夏侯琛彦。 若是他真的被这边泞瑶种种白莲花般,造作样子迷了心窍,自己倒是要看不起他了。 亏着夏侯琛彦平时沉着冷静,足智多谋,没想到也那么容易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第37章争风吃醋 夏侯琛彦看着安婉卿脸上细微表情变化,不禁在心中偷笑。 安婉卿定然是因为,边泞瑶想方设法向自己示好而吃醋了。 故意亲自伸手将边泞瑶扶起,夏侯琛彦脸上表情柔和,回应边泞瑶说着边小姐客气了,也不必如此拘礼,在外面就不需要这么多繁文缛节。 “好了,大家都没事,就进安府坐坐聊聊天吧。”安婉卿不想再看夏侯琛彦和边泞瑶做作相处,心中腹诽夏侯琛彦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枉费自己一番心血帮他,便不大有好神色地,转身先一步进了安府。 边泞瑶被夏侯琛彦这一扶,简直受宠若惊,心情顿时大好,附和安婉卿对夏侯琛彦道:“太子殿下是客,先请吧。” 夏侯琛彦略一点头,关注点却全在前面先行走进安府的安婉卿身上,心中暗自好笑,小女儿家的,自然是有点脾气了。 看安婉卿都懒得和自己多言,夏侯琛彦也不想再和边泞瑶做戏,不多啰嗦,迈步走进安府。 谁知今日着实热闹,安婉卿一进府中,便看见父亲的妾氏钟姨娘和其女,也就是自己的庶姐安静芸,正巧在大堂前面不知在聊些什么。 钟姨娘看向自己,脸上带着略显谄媚的笑意,但是那笑容之下深藏着的,却是深深的恨意和嫉妒。 安婉卿怎么能不知道钟姨娘和安静芸的心思? 前世这母女二人就与自己不对盘,那钟姨娘身为自己父亲的妾氏,想要自己父亲扶她为正妻,心机重重诡计多端,但是自己父亲对母亲边氏的感情,岂是钟姨娘一个妾能比的,更何况钟姨娘那点不可见人的心思,父亲更是可以看出来,所以,前世钟姨娘就一直没有得逞。 而自己那位庶姐安静芸,容貌尚可,但是心地太坏,在钟姨娘从小的教导下,一直幻想着自己能成为嫡女,得安家万千|宠|爱于一身。 但是无论是其母出身,还是她自己,还是父亲对自己和对安静芸的态度,都决定了安静芸不可能成为嫡女,所以安静芸一直对自己怀恨在心,想方设法给自己找麻烦,希望能出现奇迹,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些虽然都是前世的事情,但今世依旧没有什么变化,钟姨娘和安静芸对自己的敌意,依旧让安婉卿不想给她们什么好脸色。 虽然表面对安婉卿恭敬宠爱有加,但背地里耍的那些手段,都被安婉卿一一识破。 要说前世的安婉卿年龄尚小,还不能看出安静芸和钟姨娘的害人心思,但这一辈子自然不同,安婉卿早就知道该提防着哪些人。 不过钟姨娘和安静芸能力有限,耍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安婉卿也就没有与她们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偶尔旁敲侧击给些警告就罢了。 安婉卿此时心情不佳,没有空和钟姨娘以及安静芸周旋,略一点头示意,脸上甚至都没带上什么表情,便走进了大堂中。 钟姨娘见状,表情立刻变得阴沉了起来。 安婉卿这举动,显然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这个做妾的,好歹也算是安婉卿名义上的半个母亲,自己如此对她她却不给面子,实在叫钟氏难咽下这口气。 可是钟姨娘心中清楚,即使自己告到老爷那里去,也得不到什么好处,顶多让自己忍忍,不要和小孩子家的计较罢了。 安峤滏宠爱安婉卿,是安家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钟姨娘再想想自己的女儿安静芸,同样是安家小姐,却因为自己是妾,安静芸是自己生下来的,安家的庶女,所以导致待遇截然不同。 安婉卿一句话,安家上下立刻照做,不仅如此,安峤滏甚至将安家商号,交给安婉卿管理了大半,可是安静芸的话,就会被无限搁置,放在安婉卿的命令要求之后。 想到这里,钟姨娘心中的气愤就难以平息,可是,却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无可奈何地,假装没有看见安婉卿的态度,忍气吞声。 安静芸看着母亲气愤的样子,心里也是不高兴的很。 但是已经从小习惯这一切的安静芸,倒是没有钟姨娘那么大的气性,也就是在心中暗骂安婉卿不识好歹几句罢了。 就在安婉卿进大堂不久,紧随其后走进来的夏侯琛彦,却吸引了安静芸的注意。 刚好想着逗安婉卿玩的夏侯琛彦,脸上表情稍显柔和,在黑色衣衫衬托下气质超凡,丰神俊朗,目不斜视走进安家,跟着安婉卿步伐进了大堂。 安静芸心中赞叹,这位公子是京城哪个大户人家的嫡子,一看就器宇不凡,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绝非一般人家公子可比。 再细看这位公子的装扮,腰间佩玉品质极高,隐隐有龙纹和刻字,衣服上金线所绣也尽是龙纹。 联想起安家下人们常常念叨起的家中贵客,安静芸心里一惊:莫非眼前这位公子,便是当朝太子殿下夏侯琛彦? 转头对钟姨娘一阵咬耳朵,安静芸低声开口道:“娘,你看眼前这位,似乎就是太子殿下夏侯琛彦。” 钟姨娘自从注意到了夏侯琛彦之后,也是觉得此子不凡,经安静芸这么一提醒,顿时眼前一亮,对安静芸也低声回话道:“听说这太子殿下和安婉卿交情不浅,经常出入我们安家,不过你我母女二人身居偏房,倒是从来没有见到过。” 一双眼睛几乎在夏侯琛彦身上无法离开,安静芸心里不断赞叹,眼前太子殿下的不凡气度,几乎是每个少女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半晌才回答母亲钟氏的话道:“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难得我们在外散心,能遇见太子殿下,就是我们的福气和缘分。” “还是你的机会。”钟姨娘神秘一笑,对安静芸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 此时一直没有被注意的边泞瑶,也在后面走近跟了上来,追上夏侯琛彦的脚步,努力搭起话来,钟姨娘和安静芸这才发现边泞瑶的存在。 “之前也没听说边泞瑶和太子殿下相识,怎么见他俩都能聊天相交,似乎熟络得很?”钟姨娘语气不善,将边泞瑶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眼里尽是嫌弃。 第38章庶姐意图 安静芸也注意到了这点,顿时心中老大不高兴:“这边泞瑶是边家二小姐,论出身还不如我这个安家庶出,怎么她和太子殿下也能如此相谈,我看她若是有些什么其他的心思,怕是没那个资格!” 钟姨娘和安静芸,只看见边泞瑶和夏侯琛彦搭话,却没注意夏侯琛彦并没有怎么回边泞瑶的话。 她俩猜测边泞瑶和夏侯琛彦熟络,实在是难为边泞瑶了。 边泞瑶见夏侯琛彦,和刚刚扶起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心中也是十分疑惑,但是也不好发问,只能硬着头皮走在夏侯琛彦身边。 但是边泞瑶一抬头,看见安家二夫人钟氏和其女安静芸,就在不远处看向这边,顿时摆出架子。 边泞瑶知道钟氏和安静芸在安家,颇为没有地位不受重视,自己若是见到安婉卿要十分客气,见到这钟姨娘和安静芸便不用再伪装了,于是只给了钟姨娘和安静芸一个冷漠的眼神,便转头继续和夏侯琛彦同行。 安婉卿已经在大堂内坐下,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一众女子心中所想,只是还在自己默默不爽夏侯琛彦的态度。 安静芸和钟姨娘自然注意到了边泞瑶的神态举止,心中顿时气愤难平。 这边家二小姐胆子倒是大得很,敢对自己不敬,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 这边泞瑶和安静芸钟姨娘互相看不起,自然是少不了一阵火花四溅,夏侯琛彦倒是没有注意身边的火花,大部分因自己而起。 冷静了一番,安静芸心中暗想,都是因为自己身份是安家庶女,才会连边泞瑶这个小小女子,都敢用如此态度对待自己,自己若是再不能自己努力改变现状,恐怕日后就要落得一个,和自己母亲钟姨娘一般,给人做妾的结局。 听说太子殿下夏侯琛彦,已经到了婚嫁娶的年龄,却始终没有立太子妃,安静芸心中一动,若是自己能够成为太子妃,就能摆脱现在的一切,飞上枝头,享受荣华富贵,再也不看其他人白眼,尤其是那安婉卿,对自己也要毕恭毕敬。 如此想着,安静芸不禁打定心思,要做夏侯琛彦的太子妃。 可是怎样才能让夏侯琛彦注意到自己?安静芸一阵苦苦思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几个女人心中各怀鬼胎的时候,夏侯琛彦已经逐渐走近,快要接近安家大堂。 安静芸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赶紧转头对母亲钟姨娘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娘,你要帮我。” 然后稍稍抬高声音,呻|吟一声,抬头扶住额头,一脸痛苦之色。 钟姨娘一愣,然后就明白了安静芸的意思,赶紧配合地追问道:“静芸,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偷眼看着夏侯琛彦正走到自己身边,安静芸赶紧眼睛一闭,双腿一软,缓缓倒了下去,正好倒在夏侯琛彦面前处。 被这突然的一出吓了一跳,夏侯琛彦不明所以之中,条件反射般,伸手就接住了倒向自己的安静芸,安静芸闭着眼,就势便躺在了夏侯琛彦的怀中。 庭院中顿时一阵喧哗,安婉卿在大堂里坐着好好的,刚吩咐下人,将从李记稻香庄买回来的糕点拆包放好,准备先吃两块平平心里的火气,就感觉外面的事态和动静,不像是夏侯琛彦好好走进安家,准备进大堂和自己闲聊的样子。 安婉卿赶紧站起身,快步走出大堂,想要一看究竟。 一出大堂,安婉卿就看见夏侯琛彦怀中,抱着自己的庶姐安静芸,安静芸双目紧闭,面色却是如常,钟姨娘站在一边一脸焦灼,仿佛担心至极的样子。 边泞瑶一脸错愕,看着抱着安静芸的夏侯琛彦,愣住半天,才恨得牙痒痒。 心中暗叹,今日夏侯琛彦艳福不浅,女子都是各种原因往他怀中靠。 安婉卿快步上前,走到夏侯琛彦身边,开口问道:“太子殿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婉卿离开不到一刻钟,便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夏侯琛彦听着安婉卿略带抱怨的问询,嘴角不禁带上苦涩之意:“在下也搞不明白,只是这位姑娘突然就倒在本殿怀里,我也是不知道什么情况,顺手就接住了啊。” 此时的安静芸内心狂跳,一方面是倒在夏侯琛彦的怀中,心情难免激动,不免联想到今日自己这一出戏演的,或许就能和夏侯琛彦结下缘分,日后在安家便能扬眉吐气不再受人眼色。 但另一方面,安静芸又是害怕,自己演的一出戏被发现,那自己名声败落,怕是没好果子吃。 深思熟虑一番,安静芸调整自己的神态呼吸,缓缓睁眼:“唔……这是在哪儿……我这是……怎么了?” 安静芸睁开双眼,朦胧眼神看向夏侯琛彦,一时间虚弱神态令人心疼。 安婉卿看着安静芸样子,顿时猜出了七八分,恐怕这安静芸和边泞瑶一般,是动了夏侯琛彦的念头了。 想到这里,安婉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女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若是太子妃、皇妃那么好做,怎么深宫中那么多痴情幽怨疯了的女人! 这安静芸居然因为想要成为太子妃这等荒谬念头,给自己捅出这样的篓子,以为这样就能和夏侯琛彦扯上关系? 安婉卿不禁心中冷笑一声,皇家子嗣最是薄情寡义,这些女子都太天真了。 安婉卿不禁心中想起前世种种,眼神黯淡下去。 不过,心中虽然思绪万千,安婉卿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眼神冷淡地看着安静芸,安婉卿开口道:“你躺在当朝太子殿下的怀里,安静芸,如此失态,还不快起来!” 夏侯琛彦看着薄怒的安婉卿,不禁愣了一愣,自己还从未见过安婉卿如此神态。 转念一想,自己怀中抱着一个女子,安婉卿不高兴又不能将脾气发到自己身上,倒也只能将火气转嫁他人。 这么想着,夏侯琛彦倒是觉得合情合理。 钟姨娘见安婉卿如此态度,自然和安静芸都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壮着胆子回说着,安婉卿怎么可以这样不通情理,安静芸她只是突发疾病晕过去了,也不是她想的。 安婉卿轻描淡写转头看向钟姨娘,眼里严厉神色,却叫钟姨娘把头低了下去:“我与她又不是第一天相识,这十几年来,怎么从未听过安静芸身体如此羸弱,还会突然晕倒?看样子是近来心中事情太多,突发的怪病罢!” 第39章婉卿警告 听了安婉卿这话,钟姨娘不再多说,而安静芸一时间万分尴尬,但是却又死撑着不,放弃自己演的这一出戏,在夏侯琛彦的怀中假装着动弹不得。 一旁的边泞瑶听了安婉卿的话,顿时明白了七八分,看着安静芸,暗想着,这又是一个要和自己争太子妃之位的人,心中顿时没好气起来。 “安静芸,你是要做什么?不要麻烦太子殿下了,若是你实在虚弱不能动弹,就叫几个奴才送你回你的偏房好了。” 说着,边泞瑶朗声唤来给自己抬轿子的其中一个轿夫,吩咐道:“你把这位安静芸小姐送回房间吧,她自己不能走动,我们就特许你抱她回去,不得逾越!” 那轿夫一听吩咐,立刻应允,从夏侯琛彦怀中将安静芸接过,横抱起来就在安家下人指引下往偏房走去。 安静芸此时真是有苦难言,偷鸡不成蚀把米,轿夫身上一身臭汗,自己还不能反抗,否则后果更加严重,只能任由着被抱走。 钟姨娘不发一言,死死看了安婉卿和边泞瑶一眼,紧随着轿夫,抱着安静芸去了偏房。 看着安静芸和钟姨娘离去的背影,安婉卿头一次觉得边泞瑶还算顺眼,出的主意实在解气。 向夏侯琛彦做了一揖,安婉卿抱歉道:“让太子殿下见笑了,刚刚那位是我的庶姐安静芸,和庶母钟姨娘,不知是何原因,晕倒在了太子殿下怀里,给殿下添麻烦了,是婉卿照顾不周。” 夏侯琛彦顺手扶起安婉卿,挥手道不必在意,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叫安婉卿不要见外。 无奈地摇了摇头,安婉卿对夏侯琛彦比手势道:“太子殿下若还有心情,便到大堂小坐,婉卿前去看看我庶姐安静芸和钟姨娘,再来陪坐。” “若是安小姐还有事情要忙,在下也无所谓,先去找张荧权先生一叙,以解我心中疑惑。”夏侯琛彦摆手表示不必安婉卿费心。 安婉卿皱眉想了一想,回道:“既然如此,那婉卿就不作陪了,稍后再去张先生处寻太子殿下陪个不是。” 两人对话却是完全把边泞瑶排除在外,本来见安静芸刚刚演的那一出的边泞瑶就心情不佳,这下更是心中气结。 但是安婉卿和夏侯琛彦所说的,自己一句都听不懂,边泞瑶只好识趣地开口道:“没想到今日来安府发生了这事,那泞瑶也不好多打扰,就先回我边府吧,改日再来安府和婉卿堂姐好好谈天。” 反正自己还有眼线在安府,自然是能对夏侯琛彦的消息了如指掌。 边泞瑶和夏侯琛彦以及安婉卿告别,对玉莲使了个眼色,转身经过时低声说道:“今晚找个时间来边府找我。”然后转身离去。 玉莲听了边泞瑶的话眉头一皱,旋即表情恢复正常,看着边泞瑶离开了安家。 而安婉卿和夏侯琛彦也是各自去了不同方向。 安婉卿眉头紧锁,要去找那安静芸和钟姨娘问个清楚。 安婉卿走向安静芸与钟姨娘所居住的偏房,心中越想越是有些压不住火。 这安静芸和钟姨娘不老实自己是知道的,可是今日夏侯琛彦在场,在当朝太子殿下面前耍手段心机失态,就是给自己安家丢脸,若是自己和夏侯琛彦没有多少交情,夏侯琛彦心情又不好,说不定会给安家招致灾祸。 看着偏房这一院落里自称一片天地,花草茂盛鸟语花香,看样子这母女二人生活倒也滋润,怎么心中老是谋划着些出格之事,不多添些报答之心。 这样想着,安婉卿脸上神情更是不大好看,快步走到偏房门口,安婉卿顿住脚步,先仔细听听偏房内钟姨娘和安静芸的动静。 “娘,安婉卿实在过分,在外人面前丝毫不给我们母女留面子,不论怎么说,我们也是安家的一份子,是她安婉卿的母亲和姐姐,她这样做完全不顾家人情分。” 说话人正是刚刚晕倒的安静芸。 只听安静芸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是却中气十足,完全不像身体虚弱,导致晕倒的羸弱样子。 安婉卿冷笑一声,双臂环抱,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也不进去戳穿,且继续听下去。 只听钟姨娘声音也是略显情绪激动,显然对安婉卿不满得很:“静芸,我看是那安婉卿,自己心中对太子殿下怀有非分之想,所以才对我母女发那么大的脾气,再说那个边泞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安婉卿说什么就随声附和,再看她看向太子殿下的眼神,骚|气逼人,怕是也做着青天白日梦罢!” 钟姨娘见私下无人,讲话颇为难听。 安婉卿在门外听了心中火气反而消了不少,这种人生来便是这种欲|求|不满的德行,自己与她们置气反而是降了自己的身份。 从容推开偏房的门,看着安静芸和钟姨娘惊慌失措,没有刚刚背地无人时的神气神情,安婉卿也不给她们解释机会,直接开口道:“安静芸,你身体可是好多了?怎么背后说人,也不带刚刚的虚弱喘息样子了?” 被突然走进来的安婉卿,吓了一跳的安静芸钟姨娘母女呆了半晌,不知安婉卿将自己二人刚刚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安静芸一时间无以应对安婉卿的讽刺,又要做出病中神情,却被钟姨娘一个眼神制止。 “静芸已经好多了,刚刚只是突然发作,没有大碍,婉卿费心了。”钟姨娘收起刚刚背地里的丑恶嘴脸,冲安婉卿笑容满面道。 安婉卿自然不会相信这鬼话,既然现在也没有其他外人,自己就把话说开。 脸上不带任何客气神情,安婉卿继续说道:“钟姨娘,你和安静芸也不用继续蒙骗与我,刚刚种种,我全都清楚,你们耍的那些小把戏,还入不了我安婉卿的眼,刚刚在门外,你们娘儿俩的谈话,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听得这毫不客气的一席话,钟姨娘和安静芸顿时变了神色,但是钟姨娘毕竟不是年轻人,自然见识过更多大风大浪,立刻又恢复了自然。 “婉卿,你要是这样,我们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但是毕竟是一家人,你如此不讲家人情分,实在叫我和静芸寒心。” 安婉卿脸上不禁挂起些许嘲讽的笑意,这母女处处耍心机手段于自己,居然还要跟自己谈这家人情分,若是她们真拿自己当家人,就不会老是想着加害自己。 “钟姨娘这话说得实在漂亮,叫婉卿无以应对,但是父亲不在,安家暂时交我代管,作为安家半个家主,我要警告二位一句,不要在安家耍什么心机手段,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否则后果不但要自己承担,与安家没有半点关系,更是要为安家名誉负责。” 此话一出,钟姨娘和安静芸再想伪装,面子上也挂不住了。 第40章庶姐庶母 安婉卿分明是在给自己二人一个下马威,以家主身份压自己,可是自己二人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样威胁自己,简直是太过叫人气愤。 钟姨娘和安静芸倒是忽略了,是她们母女先妄想耍心机,吸引夏侯琛彦注意,扰乱了安婉卿和夏侯琛彦及边泞瑶的原本计划,还差点让边泞瑶抓个空子,给安家一个难堪。 钟姨娘眉头一皱,便要冲安婉卿好好理论一番:“安婉卿,你若是要这么说,那我便要问问你,我可是你长辈?你就用这态度和你长辈说话?”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你钟氏和安静芸。”安婉卿面不改色,立刻应对道。 “你……!”钟姨娘被安婉卿结结实实噎了一句,一时间说不出话。 气结半天才又开口道:“那你说说,我们犯了什么罪?” 安婉卿从容不迫,在红木茶桌旁缓缓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清茶:“若是要论罪,我且给你一条一条数来,在当朝太子殿下面前失态,这是其一;在安家试图耍心机手段欺骗他人,这是其二;背地里乱嚼舌根诽谤他人,这是其三,怎么,还要我继续说下去?” 随着安婉卿的话慢慢说出,钟姨娘和安静芸的脸色便越来越差,哑口无言。 安婉卿笑看钟姨娘和安静芸神情,也不再多说。 “婉卿,这件事是我和静芸做错了,你不要生气,这事我们愿意好好反省,你就不要传出去,更不要等老爷回家之后,再告我们一状可好?” 钟姨娘忽然换上一脸谄媚神色,和刚刚咄咄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安婉卿自然不吃这套,神色不变回道:“你们母女二人我也不是成心为难,若是今日这事过去,日后你们不再耍什么心机手段,我也就不再计较,但是若是你们还跟我在背地里玩些花招,我自是有办法知道的,到时候,就别再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 自己已经服软,安婉卿还不依不饶,钟姨娘神色顿时一滞,但旋即点头称是,附和安婉卿道:“这是自然,既然我们已经知错,就不会再给安府添麻烦。” 安婉卿点点头,站起身,也没喝刚刚给自己倒的杯中的茶水,不再多看钟姨娘和安静芸一眼,径直走向门口:“希望你们可以说到做到,顺便再奉劝你们一句,若是要打太子殿下的打算,你们那点花招还是太嫩了。” 自己今日一番警告,应该给安静芸与钟姨娘一个不小的提醒了吧? 安婉卿懒得去想这母女的事情,自己心烦事情颇多,谁知道每天都多一点更令人头疼的事。 没想到重生之后,以为一切都已经在自己控制之中,但还是让自己忙得焦头烂额。 从安静芸和钟姨娘的偏房里走出来,安婉卿面色如常,等在外面不远处的玉莲上前问道:“小姐,怎么样,可给了那钟氏和安静芸警告?” “那钟氏和安静芸的样子,怕是很难知悔改,口头上答应我说不会再犯,背地里极有可能,给我继续耍些花招,我要找些下人把她母女二人看严了,免得又给我添乱子。烦心事太多,偏偏就来给我找麻烦。” 安婉卿没好气地一通抱怨,玉莲看着安婉卿神态,不禁掩口而笑:“小姐最近气性也是大,难得今日心情好,和玉莲出门闲逛,又被搅和了。” 玉莲心中其实也是心疼安婉卿的,但是为了不叫安婉卿心烦更多,只好侧面使自己小姐的心情轻松一些。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是要本小姐给你点颜色瞧瞧?”安婉卿虽被玉莲说了两句,心情却稍微轻松了一点,立即开口还击道。 说着两人追打嬉闹了一通,玉莲才忽然想起,边泞瑶临走时,对自己低声说的晚上去找她,这才开口对安婉卿说道:“小姐,今天边泞瑶临走时,悄悄对我说要我晚上去边家找她,怕是要问今天太子殿下来,我没有去通知她一事。” “无妨,夏侯琛彦今天来得突然,你我也是不知情的,你就照实和边泞瑶说,她应该也不会为难你,总不能把你扣在边家。”安婉卿一摆手,拉着玉莲便往后院走去。 玉莲点点头,转念思考了一下又接着问道:“那如果边泞瑶问起小姐近况,应该如何应答?玉莲总不能把小姐的情况也照实说了去。” 安婉卿也没多思考,就笑着回答玉莲道:“你就把我的情况往惨了说,越惨越好,就能称了他们边家人的心,最主要的,你要把我已经查出,边玄檀在我安家生意上做手脚的事情,透露出一点风声。” 听了这话,玉莲顿时疑惑不解的看着安婉卿,小姐这是何意?若是将此事透露出风声,边玄檀一旦对小姐动手,她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傻玉莲,边玄檀本来就因为,长期管着我安家布庄茶庄生意的大权,那账目做的就漫不经心漏洞百出,若是一听说我已经查出他的马脚,必然先自乱了阵脚,到时候更利于我想出治他的办法,给边家添点麻烦,让他们吃点苦头。” 安婉卿脸上古灵精怪的笑容,让玉莲不禁咽了口口水,暗道自家小姐人小鬼大,跟她作对,绝对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安婉卿眼睛看了看别处,思考了一会儿,刚好那边泞瑶最近也因为夏侯琛彦的事情,给她添了不少乱子,她也要叫她吃点苦头。 安静芸不是也想做那太子妃吗?我就让边泞瑶和安静芸好好斗上一斗,看看谁能有那坐上太子妃位置的本事! 思虑间,安婉卿和玉莲已经走到了后院。 安婉卿伸手将玉莲带到偏门,说道:“你从这偏门出去找边泞瑶罢!我虽然知道你是我安家的人,但是现在表面看来,你是边泞瑶的眼线,所以为了掩人耳目不叫人说闲话,此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玉莲点头表示明白,便从偏门出去离开了安家,而安婉卿则前往张荧权的住处,不出意外的话,夏侯琛彦还在张先生那里等着自己。 “张先生觉得,此事应该如何是好?” 张荧权的住处中,夏侯琛彦恢复平日里深不可测的冷淡表情,将自己前来所询问的问题说了一通,耐心等待张荧权的解答。 第41章暗里争斗 近来自从夏侯蔚闻以为,叶项明是夏侯琛彦的手下,便开始关注朝中的太子党来,意欲将夏侯琛彦的手下力量削弱,收买些夏侯琛彦手下的能人谋士来。 而夏侯琛彦其实在朝中,并没有培养多少心腹,最靠谱的人选,不过是安婉卿和张荧权罢了。 于是,眼见着夏侯蔚闻逐渐开始招兵买马,夏侯琛彦心中不可说是不急的。 本来夏侯蔚闻的力量就不弱,在争夺太子之位的人中,是最有力的人选,若是再让夏侯蔚闻增添人手,那么夏侯琛彦的地位,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而且随着夏侯蔚闻的动作,夏侯琛彦的计谋也会被逐渐识破,到时候便难以挽回,一发不可收拾了。 听着夏侯琛彦的话,张荧权皱眉沉思,若是要说解决办法,只有招兵买马这一项,其他办法皆不如这一样来得实在和收效好。 “太子殿下,鄙人以为,只有将朝中有话语权的权重之臣收入麾下,才能与三皇子夏侯蔚闻此举相抗衡,太子殿下刚说,三皇子现在手下众多,我们此时出谋划策,都已经落于人后,处于被动阶段,必然是要重拳出手,才能不败于三皇子下风。” 张荧权深思熟虑后开口说的一番话,令夏侯琛彦频频点头,就在夏侯琛彦准备继续发问的时候,安婉卿忽然在门外问道:“张先生,太子殿下,婉卿姗姗来迟,可否方便进去?” “进来吧,我们正商讨重要事宜,安小姐来的刚好。”夏侯琛彦立刻应答道,旁边张荧权眼神微不可查地一闪。 安婉卿推门而入,将门仔细关好后坐于圆桌另一边,开口笑道:“气氛如此凝重,张先生和太子殿下在谈什么,也让婉卿参与一个。” “在下在拜托张先生替我出谋划策,对付夏侯蔚闻在朝中收买人心之事。”夏侯蔚闻提到此事,面沉如水,显然心事重重。 安婉卿听言也是眉头一皱道:“便是太子殿下前些时日与我提的那事?” 见夏侯琛彦略一点头,安婉卿又转头看向张荧权:“张先生有何高见,婉卿想先听听张先生的想法。” 张荧权将自己刚刚给夏侯琛彦提的建议,又如此这般说了一遍给安婉卿,看着安婉卿脸上种种思考的神色变化,显然是心中也有思绪万千。 张荧权又补充道:“但是若是要将朝中权重之臣收入麾下,是要担些风险的,毕竟现在太子殿下还算是位居人臣,若是太大张旗鼓在朝中收买人心,定然会引起皇上的反感,更是趁了夏侯蔚闻的心意,不用亲自动手,就能叫太子殿下先输一盘。” 一双凝眸里眼波流转,安婉卿沉默不言,夏侯琛彦和张荧权也不打扰安婉卿思考,因为每当安婉卿做出这种神态时,便是代表她在认真思考。 以夏侯琛彦和张荧权对安婉卿的了解,安婉卿若是能想出计策,必然不会叫他们失望。 这边安婉卿和夏侯琛彦及张荧权,就在朝中收买手下的问题,讨论得热火朝天,玉莲也在去边家的路上紧赶慢赶。 边在路上走着,边思考着自己应当怎样应对边泞瑶的种种问题,玉莲不禁有些紧张,若是自己露出马脚,定然会叫小姐的计划全部失败,边家奸计得逞…… 如此思考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天边月牙渐渐露出一角,银色月光洒在路上时,玉莲也终于来到了边家府上。 “麻烦替我通报一声,就说丫鬟玉莲,来边府找边泞瑶二小姐。” 玉莲脸上略带微笑,对在边府门口看门的奴才开口道。 可是那奴才也是狗仗人势,和他们家主人一个样子,眼睛都不多看玉莲一眼,鼻孔出气道:“二小姐刚回府不久,正在休息,你改日再来吧。” 听了此话,玉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焰顿时涨了上来,心里想着,自己一个安府嫡女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连你们家小姐都客气对我,你这小小看门奴才,也敢对我仗势欺人? 玉莲旋即皱眉道:“你这奴才不识好歹,我是奉了你们二小姐的命才来找她,你自作主张叫我改日再来,耽误了你们二小姐的事情,我怕你是担待不起!” 说着,玉莲作势转身便要走,那奴才听玉莲一说,是奉了自家二小姐的命前来,顿时有些慌张,口里喊着“姐姐留步”,边从石阶上走下来。 那奴才皱眉将玉莲打量了一番,玉莲好歹是安家嫡女的贴身丫鬟,自然不像普通丫鬟一样打扮寒酸,身上还是颇有几件值钱的小物件,发现玉莲装扮不似普通婢女后,那奴才才顿时换上一副谄媚嘴脸。 “姐姐息怒,小的刚刚和姐姐开个玩笑,这就去给姐姐通报,姐姐在此稍等就好。” 说着,那奴才立刻转身进了边府,几乎是一路小跑,留下玉莲在门口嘀咕着“谁是你姐姐”,耐着性子等了起来。 没一会儿,刚刚那奴才便又跑了出来,脸上阿谀奉承笑意更甚,对玉莲点头哈腰道:“话已经给姐姐带到了,姐姐久等了,我家二小姐请姐姐去东苑厢房等她。” 玉莲略一点头,便跟随那奴才进了边府。 一路走进东苑,玉莲看着边府内里种种装饰,内心暗暗记下,心里暗道,边玄檀果然是在自己安家商铺里捞了不少好处,边家装饰外面看去十分低调,但进来其中,丝毫不觉得节俭。 在厢房等了一会儿,玉莲便听见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门吱呀被推开,边泞瑶脸色不大好地便走了进来,一身妆扮不似今日特意去见那夏侯琛彦时精致,显然是无心妆扮。 边泞瑶没有像上次招揽玉莲一般,摆出好东家的样子,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坐到了玉莲的对面。 “今天夏侯琛彦要去找安婉卿,你怎么没有通知我?”边泞瑶一开口便是质问,没什么好气,听得玉莲心里不耐烦得紧,却又不能发火,只好耐着性子。 “今日是太子殿下突然准备造访,我和小姐在街上闲逛,在李记稻香庄偶然遇见,实在是不知情,没有提前通知边小姐,望边小姐恕罪。” 第42章边家慌乱 起身做了一揖,玉莲一本正经地回答了边泞瑶的问题,但眼睛却悄悄瞥向边泞瑶神情。 果然如安婉卿猜测,边泞瑶首先就是要问起关于夏侯琛彦的消息。 边泞瑶仔细看玉莲的神色不似说谎,但还是开口狠狠盯着玉莲威胁道:“最好是如此,若是叫我发现你欺骗于我,我便叫你吃不到好果子!” 沉默不语,玉莲等着边泞瑶的下一个问题,对边泞瑶的威胁权当做耳旁风去。 若是自己这点也要与边泞瑶争执,怕是会坏了小姐大事。 边泞瑶又细细打量了玉莲一番,才白眼一转,手指轻挑起来托住下巴,慵懒道:“那最近,你家小姐可有什么动向?别与我耍滑头。” “边小姐若是不相信我,何必叫我为您办事?”玉莲神色从容,对边泞瑶处处的咄咄逼人不放在心上。 稍等了片刻,见边泞瑶将自己的嚣张气焰收起来了些,才又继续开口。 玉莲按照安婉卿吩咐,将安婉卿最近情况,描述得凄凄惨惨戚戚,说安婉卿为了破除外面的流言蜚语,几乎焦头烂额,听得边泞瑶得意不已。 本以为自己家人在安府安插的眼线被拔出,没给安婉卿早造成什么困扰,没想到还是有点成效。 还将安婉卿和夏侯琛彦的关系,描述得十分轻描淡写,玉莲添油加醋一番,看着边泞瑶满意的表情,不禁心中偷笑起来,自己今天这趟算是没有白来。 然后又是答了一番边泞瑶的各种猜疑问题,玉莲又在不经意间,讲了安婉卿已经将边玄檀账簿漏洞的事情发现,边泞瑶听了玉莲这话,顿时神色大变,变得坐立不安起来。 边泞瑶眼中依稀有疑惑神色表露出来,不过虽然对玉莲的话将信将疑,但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自己因为担心是玉莲哄骗自己,就将这条无形中的警告放过,说不定就会让边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身为边玄檀的女儿,边泞瑶自然是知道,自己父亲在安家生意上做的手脚,更知道自己母亲张氏和父亲这段时间,为了安婉卿开始彻查账目的事情,内心里坐立不安,却没有在自己和大姐面前表露出来。 虽说性格有些大大咧咧,心计全放在了与人争风吃醋,耍手段抢好处上,但边泞瑶也不失为一个孝顺的女子,看着自己父亲母亲为安婉卿的事情焦灼,心里也是关心不已。 否则边泞瑶也不会在前段时间,让玉莲在给自己做卧底的时候,让玉莲也重点关注一下,安婉卿彻查边玄檀的事情。 这下,边泞瑶听了玉莲说,安婉卿已经发现了父亲账目的种种漏洞,怎么能不担心? 一想到父亲被安婉卿告发给安峤滏的后果,边泞瑶不禁眉头紧皱,自家的荣华富贵恐怕都要付水东流,再想翻身更是难上加难。 手指在不知不觉间绞在了一起,都表明了边泞瑶此刻心中的种种纠结念头。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一旁的玉莲尽收眼底。 心中暗自思索一番,玉莲觉得应当再给边家添一把火,便跟边泞瑶又说了一番,安婉卿准备将边家如何如何处置,只等安峤滏回家定夺之类的话语。 窗外明月如钩,此时却似乎钩痛了边泞瑶的眼睛。 边泞瑶只觉得脑内一阵眩晕,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 这安婉卿居然还想将这事捅给安峤滏,如此一来边家不仅不能翻身,还会因此在安家臭名昭著,背负判家罪名。 边泞瑶没有心情,再听玉莲和自己说的那些话,越听越叫她心里的恐惧害怕无法控制,只好恍惚之间站起身,对玉莲说了几句,叫她继续关注安婉卿的种种动向,便又拿出点银子,将玉莲打发回安家,然后自己出了东苑的厢房。 玉莲看着边泞瑶短短时间内,变得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心中暗笑一声,但表面上依旧显得从容不迫,和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身上的边泞瑶道了个安,便出了边府,回家找安婉卿报告那好消息去了。 再说这边泞瑶,跌跌撞撞出了东苑,一路走进母亲张氏的房间。 恰好边玄檀也是满身风|尘,疲惫地回到家中,正在房间内与张氏商量着一些事情。 见边泞瑶就这么闯进房间中,正想教训一下自己这个二女儿,批评她被自己宠坏了,没有规矩,进母亲房间之前,也不打个招呼请个安。 可当边玄檀看见边泞瑶神情,顿时觉得事有蹊跷,赶忙将嘴边教训的话收回,张口关切询问道:“泞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失魂落魄?可是今天去安府被那安婉卿欺负了?” 张氏和边玄檀只知道,边泞瑶今天晌午之后接到消息,便仔细打扮了一番出了门,听下人说,后来是去了安府,却不知道去了安府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们倒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女儿,边泞瑶如此性格,怎么会让自己轻易被欺负?若真要算起来,也就是边泞瑶认为的被抢了风头罢了。 边泞瑶听得父亲边玄檀的关切询问,眼中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声音发颤应道:“爹,女儿刚刚得人消息,那安婉卿已经查清了,你在安家商铺做的事,就等安峤滏回来,告你一状了!” 说起来也是边泞瑶没经过风浪,一心只觉得自家的天要塌了,而其实那张氏和边玄檀听得此言,四目相对交换了一下眼神,并未显出太大慌乱。 “泞瑶,此事你不必太过担心,我和你爹自然会想办法解决。”张氏从容不迫拍了拍边泞瑶的肩膀,“你先回你房中,我和你爹商量些事情。” 见自己爹娘都没有太大反应,边泞瑶也冷静了不少,暗骂自己实在没出息,用绢帕拭去脸上的泪珠,和边玄檀与张氏请了安,便出了房间。 听得自家女儿脚步声走远,边玄檀和张氏才逐渐面色严峻起来,眼底都有担心的神色。 第43章边家对策 张氏手在茶壶之上悬而不决,眼神里思索之光流转,过了好久才取了茶壶,给自己和边玄檀各倒了一杯茶,开口就是对边玄檀的警示。 这件事确实非同小可,自己夫妻二人要尽早打算才是。 大手一挥,端过茶杯一饮而尽,尽显此时心中的复杂,边玄檀摇头问起自己夫人有什么主意,叫张氏尽早说出她的打算。 若是边家出手再晚些,怕安峤滏就回了京城,自己就要被安婉卿那黄毛丫头害了。 “眼下只有老爷你去你妹妹边氏那里,参安婉卿一本,说她不守妇道,整日抛头露面一个办法了。”张氏脸上露出奸|诈神色,出的招也是颇为损人。 边玄檀听了张氏出的办法,立刻露出疑惑神色,前些日子里,张氏派自己丫鬟去安家散布谣言,收效甚微,这次又是这一招,能有什么作用? 身为其妻,张氏自然能知道边玄檀心中疑惑,开口便给边玄檀解释了,自己叫他如此做的种种缘由和好处。 之前自己叫自己贴身丫鬟,素若去安家下人里扰乱安婉卿视听,给安婉卿只是造成麻烦,扰乱安婉卿工作的进度,并没有打算,直接就能叫安婉卿放弃追查。 而这次,若是边玄檀直接去妹妹边氏那里告状安婉卿,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定然会听自己的话,叫安婉卿不要继续做这不守妇道的事情。 边氏本身性格就较为软弱,定然也不会叫安婉卿做些出格之事。 这样,安婉卿虽已追查出边玄檀在安家生意上做了手脚,却也没机会找出证据证明,边家就会安然无事。 张氏实在打得好算盘。 可是,张氏这一计谋的基础,是建立在安婉卿只查完了账本的条件上的,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安婉卿的工作效率,早就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张氏以为,安婉卿尚且还是个黄毛小丫头,即使有再多聪明才智,办事也定不如大人那般雷厉风行,这些时日即使加班加点,也就是能将边玄檀做的那些事情,勘察出来而已。 但其实,事实上,安婉卿早就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心智能力上,完全是二十多岁的女子,还是已经经历了一世动乱的女子,自然不是其他人可以想象的。 安婉卿不仅早就发现了边玄檀的那些破事,更是将其一一记录在案。 听了张氏一番计谋种种,边玄檀点头称是,将自己的夫人夸赞了一番,心中稍稍安定下来,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过此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还是张氏方法最为靠谱,边玄檀也只好照做。 心里不禁庆幸,自己娶了个足智多谋的夫人,边玄檀笑逐颜开地坐到张氏身边,在张氏耳边说些她爱听的起来…… 而玉莲此时已经到了安家,四下寻找小姐安婉卿,被其他下人告知,小姐正在和张先生以及夏侯琛彦,在张先生住处商量大事,不知何时回来。 玉莲知道自己不能前去打扰,便自己先回了住处,静静等安婉卿回来,再与她汇报自己的好消息。 张荧权的房间内,安婉卿皱眉说着自己的想法。 刚刚一阵思索后,安婉卿觉得,只有让朝中宰相辅佐夏侯蔚闻,才能在夏侯琛彦和夏侯蔚闻这次的争夺中,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安婉卿再看张荧权和夏侯琛彦的反应,夏侯琛彦沉默不语,也在权衡着安婉卿所说办法的可行性,而张荧权并没有多少意见,兀自点了点头,示意安婉卿自己的赞同。 “安小姐所说的办法自然是好的,在下也明白宰相在朝中的决定性作用,只是,宰相大人是我朝命官,为人清廉,刚正不阿,应该不会轻易被我拉拢,站在我这一边。”夏侯琛彦皱着眉头,手指轻刮下巴,神情显得十分为难。 微微一笑,安婉卿脸上的表情却好似胸有成竹,她只怕张荧权和夏侯琛彦觉得,自己的办法没有作用,既然两人都只是觉得不好实施,那便是最好解决的了。 “太子殿下,我且问你,既然宰相大人刚正不阿两袖清风,那他最想看见的是什么?” 看着安婉卿偏头看向自己,露出笑容,夏侯琛彦不禁放松回答道:“应当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君主英明理智。” 点头称是,安婉卿接夏侯琛彦的话说下去。若是当朝天子昏庸,民不聊生,那正是宰相大人,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的意思是,若是夏侯蔚闻成功,将我拉下太子之位,日后成为我夏国君主的结果,是宰相大人不愿意看见的?”夏侯琛彦渐渐明白了安婉卿的意思,脸上表情逐渐明朗起来。 “没错,只要我们将夏侯蔚闻的种种告诉宰相大人,再用你自己的领导能力和各种才能,相信宰相大人必定会支持你的,再不济,也不至于倒戈夏侯蔚闻那一边,而且,我也会与你一起,用我人脉手段帮助你。” 安婉卿面带笃定之色,仿佛已经预料到结果了一般。 自己前世辅助夏侯蔚闻的时候,也曾试图拉拢宰相大人,但是那宰相大人实在正直,始终不肯持中立之外的态度,而且还隐隐有些看不惯夏侯蔚闻,让自己在前世颇为头痛。 但是这一世便不一样了,宰相大人越是正直看不惯夏侯蔚闻,就越是对自己和夏侯琛彦有利。 听得安婉卿这一番话,夏侯琛彦觉得,自己做事向来为夏国百姓,也问心无愧,苍天应该不会待自己太薄。 点头应允,夏侯琛彦继续开口道:“既然安小姐如此说,在下也觉得有些把握了,那就有劳安小姐了。”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帮助太子殿下,是我身为盟友分内之事。” 安婉卿摆手表示客气,心中开始计划,应当如何帮助夏侯琛彦,将当朝宰相拉拢成为太子党,发挥最大作用。 夏侯琛彦看安婉卿认真为自己思考种种的样子,脸上神情不禁柔和下去,温柔道:“安小姐实在是帮助我很多,若是有机会需要我帮忙,在下定然在所不辞,这一点还希望安小姐不要客气推辞。” 安婉卿心里想着,自己帮他只是为了报复夏侯蔚闻,这家伙实在是客气过头。 安婉卿也不能解释自己帮助他的原因,只好笑着说,自己若是真的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自会让太子殿下出手。 张荧权看着安婉卿和夏侯琛彦之间状态,兀自悄悄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第44章朝中宰相 而安婉卿和夏侯琛彦又是就怎样拉拢宰相一事讨论了起来,张荧权鲜少发言,但一开口便是金口玉言,都是说出了事情的关键,叫安婉卿和夏侯琛彦又一次刮目相看。 “既然这样,那你我各自准备两日,两日后,午时之后,你我在宰相大人家府外的得聚茶楼碰头。” 商量事罢,安婉卿又将见面时间地点规划好,为夏侯琛彦招揽宰相做好计划。 此事事不宜迟,怕是夏侯蔚闻也会找上宰相大人,若是真被夏侯蔚闻花言巧语,将宰相大人骗了去,占了先机,那夏侯琛彦日后的路,怕是很难走下去了。 夏侯琛彦点头,记下安婉卿的话,起身告辞道:“时日不早,我该回宫了,近来非常时期,若是回宫晚了,被抓住什么把柄,那我做事将会有极大的局限性,就不与二位多说了,有劳了。”说着,夏侯琛彦谢绝安婉卿送他的要求,起身离开了安府。 留下安婉卿和张荧权又商量了一些,两日后见到宰相应该如何做的细节,尤其是安婉卿身为太子殿下的合作伙伴应该做些什么,开出怎么样的条件等,安婉卿才恭敬告别了张荧权,回到自己闺房,顺便看看玉莲是否已经回了安府,在边家那边的状况如何。 “玉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安婉卿就看见玉莲坐在茶桌一边,看见自己脸上露出得意神色。 安婉卿一看便知玉莲带了好消息回来,刚解决一件事情又能听些好消息,安婉卿自然是十分乐意的,赶紧坐下问玉莲,边家状况如何,边泞瑶有什么反应。 看安婉卿着急神情,知道自家小姐最近压力颇大,需要一些好的消息舒缓压力,玉莲也不多卖关子,开口就说了自己在边家时跟边泞瑶相处情形。 玉莲格外说了边泞瑶听见自己透露,安婉卿已经彻查边玄檀之事时的失魂落魄神情,再看安婉卿,脸上露出笑意,却沉默着开始思索些什么。 “小姐,你怎么了?玉莲按照你所说的做了,边泞瑶的反应也如同小姐你预期的一样。”见安婉卿半天不语,玉莲有些急了。 过了好一会儿,安婉卿才说道:“我知道,一切都如同我所料,我再跟你说,要不了两天,最快就是明天,边玄檀就要有所动作,想要扳回一成了。” “边家现在肯定方寸大乱,张氏也定会给边玄檀出些急于求成的办法,才能阻止我弄垮边家。” 安婉卿眼睛微微眯起,看着灯台上雕刻的花纹,嘴角露出些许笑容:“毕竟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回京,早点出手,边家就多一分安心,但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正是我要的结果,我也不惧那边玄檀能做些什么。” 玉莲看着自家小姐略显稚嫩的容颜,和脸上展现的不符合年龄的老成神色,不禁在心中暗赞一声,俗话说绣花枕头,自家小姐却是才貌双全,更是有些一般女子没有的果敢。 夸赞了一番安婉卿,玉莲和安婉卿又随意聊了聊其他事情,便服侍安婉卿上|床睡去了,今日事情颇多,安婉卿也是早早就乏了。 说不定明天就有更多的事情发生,需要安婉卿费心。 第二日,安家门口早早就停下了一辆马车,马车装饰低调却不失华丽,上头刻着一个“边”字,显然是边家来了人。 安婉卿还在梦乡,不知正如自己所料,边家迫不及待出手了。 边玄檀前来找自己的妹妹,安家夫人边氏,要告安婉卿一状。 边氏起床倒是早得很,梳妆打扮一番来到正堂,接待难得来看望一次自己的哥哥边玄檀。 若说对自己这个哥哥,边氏也算是了解。 边玄檀为人不算得太坏,但是心机颇有一些,尤其是娶了个夫人张氏之后,两夫妻没事就合计着一些无伤大雅,但是却为一般正派之人所不齿的事。 边氏本来没事也不怎么想与哥哥边玄檀一家来往,但是边玄檀因为自己的关系,要求安峤滏给自己谋个差事,安峤滏也不能拂了面子,只好让边玄檀在安家商铺,管理茶庄布庄等生意。 这么些年来,倒也管理的不错,边氏也觉得边玄檀尚可,虽少来往,但是感情也不至于太差。 今日自己这好哥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所为何事。边氏心中疑惑,只能看边玄檀要说些什么,总不能是专门来与自己这个妹妹联络感情的。 边玄檀见到边氏,看自己这个妹妹在安家也没谋得什么大权,心中便是恨铁不成钢。 若是边氏能争点气,多些心机手段,就能多为边家谋些福利,也就不枉自己这么多年对这妹妹的关爱。 心中这些见不得人的想法,自然不会说出口叫妹妹知道,边玄檀今日一来是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 于是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容,边玄檀端着沏着好茶的茶杯,叹气开口。 “小妹,今日专程一来,是为了看你,也是为了给你提个醒。” 边氏皱眉看着边玄檀,不知边玄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接边玄檀话茬,问边玄檀话里什么深意。 提醒?她有什么事需要边玄檀特意登门提醒的? 边玄檀继续一脸痛心疾首的神情,问起最近边氏和安峤滏的女儿,安婉卿可是在管安家生意。 又说自己听说是安婉卿自己提出来的,安峤滏也同意了。 听到边玄檀说的是这件事,边氏露出更加疑惑的神情道:“大哥到底要说什么事情,但说无妨,小妹愚钝,大哥这种说话方式,小妹实在是难听懂。” 心里想着,自己这个妹妹多时不见,倒是变得会和自己耍嘴皮子起来。 边玄檀压住心里的不耐烦,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外面流传着安家大小姐安婉卿,整日抛头露面,不待字闺中,学习琴棋书画,却与做生意的人打交道,不珍惜自己待嫁小姐的身份。” 听了边玄檀这话,边氏眉头一皱,脸上神色显得十分不愉快:“大哥,此言诧异,我女儿婉卿将安家生意管理得井井有条,怎么会是她不守妇道?” 边玄檀露出无奈神情,摊手对边氏解释着,说这话他听了也不舒服,但是也不是他边家传出来的,边氏又何苦对自己发脾气? 第45章当面对质 边氏眉头依旧紧锁,但是神情半信半疑问着,说这风言风语自己怎么没有听过,自己是婉卿母亲,倒是这大哥边玄檀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婉卿这孩子定然也在为这留言伤神,但是她越是处理,越叫着留言传的厉害,婉卿定是不敢和你说,安府下人更是不敢传这流言,你才不知道,我猜想你也不知道,才加急过来告知你一声。”边玄檀眼底尽是奸诈神情,但是却隐藏得很深,不被边氏发现。 不等边氏接话,边玄檀继续说道:“婉卿每日抛头露面着实不好,虽然她的才能有目共睹,但好歹是个女儿家,整日与商人打交道,时间长了性子野了,影响便大了!我这个做舅舅的,也不好说她,只有你这个当她娘亲的,说话她才听得进去!” 就在边玄檀添油加醋一番,就要将边氏说得云里雾里听信谗言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清脆爽朗。 “舅舅,你说话我哪里不听了?婉卿倒是要亲自问问看了!” 听到门外传来安婉卿的声音,边玄檀心中一惊,心里暗道,自己为了不和安婉卿正面交锋,尽量找了错开的时间来这安家,谁知道还是被安婉卿撞个正着。 若是当着边氏的面撕破脸皮,日后相见必然十分尴尬。 其实安婉卿也没有起得很早,最近一段时日忙碌万分,永远觉得困乏,没有多余的时间睡个好觉。 昨晚歇息下前,本是打算今日一觉睡个够,好好补一下,前几日流失的睡觉时光,谁知却从梦乡里被玉莲叫醒,说是边玄檀大清早便来了安家。 这下安婉卿是彻底恨上边玄檀了,将所有的账一股脑算到边玄檀身上。 便在玉莲服侍下打扮得体,来了大堂,刚走近便听见了边玄檀说的自己的坏话,还是跟自己母亲参自己一本,这叫安婉卿实在无法耐着性子,躲在门外继续听下去。 边玄檀听到安婉卿说话,转身见安婉卿一步步走进大堂,不由自主站起身来,仿佛被安婉卿身上的气场压制了。 说也奇怪,安婉卿在他边玄檀眼里,明明还只是个毛头小丫头,怎么却能叫自己有种老成和胆战心惊之感? 暗骂一声自己出了幻觉,被小丫头片子突然出现,惊成这样实在没有出息,边玄檀重又坐回座位,脸上却笑容满面,仿佛刚刚参了安婉卿一本的人不是自己一般,和安婉卿说起话来。 边玄檀脸上笑容和蔼可亲,透着极深的关切:“婉卿,舅舅这只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何必生气?” 安婉卿冷笑不加掩饰地表现在脸上,反击边玄檀起来。 说自己不守妇道还不是针对自己?本来外人根本没有关注过自己是女儿家,却去经商之事,如今被边玄檀一说,好像真的是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谁说女儿家就一定要待字闺中,若是能自己成器,又何必在乎别的那些眼光。 再说自己出去经商,也只是和家中商铺的人打些照面,怎么说是抛头露面,和男人整日打交道? 听了安婉卿不留情面的一通反驳,边玄檀脸上神色顿时有些挂不住。 但是自己却不能在此就被这丫头片子占了上风,不再和安婉卿多说,边玄檀又转向自己的妹妹边氏,脸上神色痛心疾首。 边玄檀说了一通,什么安婉卿现在小小年纪就已不服管教,日后必然给安家带来祸患之类的话,看着边氏有些犹豫不决的神色,边玄檀在心中暗自得意。 安婉卿敢和自己斗,简直就是自讨苦吃,今日自己这一次告状,必然叫安婉卿以后,再也无法插手安家商铺的生意。 见边玄檀已经毫无顾忌,撕破脸皮,安婉卿走到母亲身边,手搭在母亲边氏肩膀上,眼睛盯着边玄檀,露出似笑非笑神色。 看到安婉卿露出如此神情,边玄檀心中升起些许不祥的预感,但是转念一想,这小丫头还能拿出什么手段? 自己以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的规矩压她,又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安家,于公于私都是自己更加占理,安婉卿还能怎么反驳? 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边玄檀也笑容满面看回去,脸上慈祥之意以假乱真,再看边氏神色略显纠结,显然是不知道该听谁的话才好。 “既然舅舅你铁了心,要叫婉卿不管安家商铺,那婉卿倒是要问问舅舅,到底是何居心了?” 安婉卿脸上神色丝毫不失底气,“莫非是因为自从婉卿执掌安家商铺的主管权后,舅舅就少了很多可以捞油水的机会?” 听了安婉卿毫不客气拆穿自己的话,边玄檀脸上神色不变,眼神却是微不可查地一缩,抬手指向安婉卿:“你这孩子,要是说这话,便太叫我这个做舅舅的失望了,为了自己的名声污蔑我这个舅舅,怎么是你小小年纪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反正边氏也不知道安婉卿所说是真是假,安婉卿手中也没有证据,只能被当做是小孩子的无稽之谈罢了,反而徒增笑料。 边玄檀心中暗自得意,自己只需要让边氏相信自己就好,毕竟自己已经管理安家生意这么久,还是在安家商铺中有些权威的。 边氏听了边玄檀一席话,再看边玄檀脸上种种气愤神情,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哪一边。 边氏性格本就优柔寡断,虽说相信自己的女儿,但是另一边,自己的女儿毕竟年纪尚小,话语可信程度还是很低,更何况是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 不过安婉卿所说,倒是使边氏多留了个心眼,自己哥哥的性格,自己自然是十分了解,要是说为了让边家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享受荣华富贵,也是很有可能出些计谋,叫安婉卿不能再管安氏商铺的事情的。 如此想来,却叫边氏心中更加难以抉择。 但是毕竟安婉卿是自家人,而边玄檀算是半个外人,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所以自己还是只好多教训安婉卿一些。 就在边氏准备开口之时,安婉卿仿佛知道边氏心中所想,将玉莲唤到自己身边,悄声吩咐了些什么。 玉莲转身离开,安婉卿才对自己母亲边氏说,自己有东西要给她看看,顺便也能叫自己的舅舅无话可说。 听自己女儿说了这话,边氏便将自己原先的话吞进肚子里,耐心等安婉卿叫玉莲拿的东西拿上来。 边玄檀则是坐在旁边仔细看着安婉卿神色,见安婉卿不骄不躁,从容不迫,心中顿时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第46章边家失权 但是边玄檀心理素质也是极强,不见棺材不掉泪,也是巍然不动,等着安婉卿要给边氏看的东西拿来。 他今天还真是不相信,安婉卿能拿出什么,叫自己觉得下不来台的东西出来。 玉莲动作倒是也快得很,很快便按照安婉卿的吩咐,从书房拿来了一本账簿样的本子,走来交到安婉卿的手里,又和安婉卿低声说了两句,确认自己没有拿错,才又退下去站到了一边。 看着安婉卿接过玉莲拿来的本子,边玄檀倒是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以他一直掌管着安家大部分的生意的记忆,这本账簿不像是之前安婉卿拿走去看的布庄茶庄的账簿,却好像是一本全新的账本。 这账本能做什么?边玄檀不禁嘴角挂起冷笑,但不知为何手心却渗出汗来。 “娘亲,你看这个,自然就明白了。”安婉卿也不管边玄檀什么神情,只是将自己手里的本子交给边氏,让边氏自己决断。 边氏一个女子,又不似安婉卿对生意之事那么感兴趣,自然是不大能看懂账簿的。 边玄檀见安婉卿拿账本给边氏看,不禁冷哼一声,心说,看安婉卿能翻出什么浪花。 只见边氏看着那本账本样的本子,神色愈发凝重,后来眉宇之间尽是薄怒之色,过了好一会儿,将账本翻了大半,边氏才缓缓将手里本子合上,抬眼看向自己的哥哥边玄檀。 安婉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边氏耳边悄声补充道:“娘亲,这些你都可以直接对比原来的账本,都是婉卿那几天连夜赶出来的。” 将手狠狠拍在茶桌之上,桌上的白玉的茶杯顿时被震得一颤,边氏脸上愠怒神色,让边玄檀顿时觉得,自己恐怕是着了安婉卿那丫头片子的道了。 边氏嘴里说着边玄檀好大的胆子,敢在安家的生意上做手脚大捞油水,以为没人会知道吗? 边玄檀听了顿时急着解释,让边氏不要听安婉卿一面之词,说了些自己多年来对安家忠心耿耿,替安家打点生意,含辛茹苦之类的话。 和边氏一起冷眼相看边玄檀睁眼说瞎话的安婉卿抬手,冲边玄檀一挥,叫边玄檀不用多解释,现在他做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被自己和母亲了如指掌,证据确凿。 “你有什么证据倒是拿出来,莫叫自己难堪!”边玄檀气急,声音顿时提高了不少。 边氏怒极,从来不随便发脾气的边氏生气起来,也是叫安家的下人们心中惶恐。 只见边氏将手边的账本,狠狠摔到边玄檀的面前,怒道:“你居然还想狡辩,非得叫我把话说得难听才会承认是不是?” 慌忙拾起手边的本子,边玄檀手忙脚乱翻开一页一页看去,只见账本内页写着自己账簿之中,前后不通之处,连哪一页哪一行,都写得十分详尽。 顿时,豆大的汗珠就,顺着额头花落了下来,边玄檀慢慢把手里账簿合上,放到一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手足无措起来。 安家下人从来没见过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一个个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边玄檀来安家弄的这一出闹剧,眼神互相传递之间,似乎是都在奚落着边玄檀,同时一个个看向安婉卿的眼神里,不禁都带上了赞赏的神色。 自家小姐从容不迫,应对边玄檀上门诬陷的种种,都叫安家下人心中佩服。 不仅在治理生意方面很有自己的手段,在处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上,小姐也是丝毫不输大人。 今日一事一旦传出大堂,在安府中肯定又会给安婉卿立威一次。 “小妹……我……”边玄檀自从刚刚看了记录自己恶行的本子,便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似乎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把安婉卿已经彻底查清自己做了假账,并且还一一记录在案的可能性排除! 现在边玄檀算是知道了,自己这个侄女真的不可小觑,就是因为轻视了她,才叫自己摔了跟头。 若是从一开始,安婉卿要查茶庄布庄的账目之时,就想方设法将账本销毁,叫安婉卿无从查起,也就不会导致自己大费周章,最后还落得如此这般下场了。 边氏一挥手,眼神中尽是不耐烦的神色,对自己这个哥哥,是真的恨铁不成钢起来。 本来以为边玄檀只是会耍些小聪明,但还算无伤大雅,谁知道边玄檀竟然在安家的商铺生意上,做了这么多手脚。 若是不被人发现还好,这要是被安峤滏发现了,叫自己这个做妹妹的脸面都没有地方放。 看着边玄檀此时手足无措的样子,边氏实在升不起半点同情心,尤其是再想起,刚刚边玄檀还试图为了自己的利益,诬陷自己的女儿之后,边氏将眼睛一闭,一副不想再看见自己这个哥哥的样子。 边玄檀此时深知,自己彻底失去了一切机会,只好态度完全改变,连忙向边氏认错,说自己只是一时间财迷心窍,但是还是一心为安家办事的,希望安婉卿和边氏能给自己一次机会。 若是自己失去了在安家的一切权利,那么边家的生活将会一落千丈,这是自己最为接受不了的。 想到这里,边玄檀便愈发后悔起来。 现在的安婉卿和边氏,怎么还会听得进去边玄檀的种种花言巧语,边氏告诫边玄檀一番,叫他以后不要再妄图耍什么心计,老老实实地办事,又让安婉卿做主这事,生意上的事情自己不懂。 见自己好几日的辛苦没有白费,安婉卿自然是喜不自胜,但是还是控制着自己的神情变化,一本正经地对边玄檀说,自己是相信他的,日后还是会让边玄檀替安家掌管生意,否则就是屈才了。 边玄檀听了安婉卿的的话顿时喜出望外,还没将感激的话说出口,便又听见了安婉卿接下来的安排。 “舅舅,以后安家在湖州的生意,就由你来主管吧,希望在舅舅的管理下,湖州的生意能够有所起色。” 安婉卿脸上带着古灵精怪的笑容,尽显少女俏皮神态,颇为可爱。 可是这句话让安婉卿在边玄檀看来,仿佛是个应该被拖去受折磨的最可恨的人。 因为安家在湖州产业少得可怜,并且湖州是夏国最出名的贫穷的州,店铺开在那里,只能勉强保证不亏本。 湖州的治安又是十分不牢靠,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让自己去湖州管理生意,不是叫自己干苦力吗? 第47章彻骨恨意 湖州种种条件,自己去了不旦捞不到油水,还要为生意怎样才能不亏本而费尽心机。 若是去了湖州,不出半年,自己应该就会比现在苍老个五岁以上,在那边掌管安家生意,自己还不如换个别的差事。 边玄檀脸上神色苦不堪言,但此时自己状态就是骑虎难下,若是自己此时拒绝安婉卿的这个提议,怕是会让自己背负上更加难听的名声。 而且自己这些勾当,安峤滏尚未回到安家,便是还不知情,若是安峤滏知道了,以安峤滏强势手腕和性格,还有对安婉卿的宝贝程度,自己恐怕是会得到比现在凄惨得多的结果。 无奈之下,边玄檀是好假装听顺地应允了安婉卿的提议,不仅如此,自己还要给安婉卿点头哈腰,表示对安婉卿宽容的感激。 这叫边玄檀心中,简直对安婉卿的恨意,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叫自己如此丢了面子,日后若是有机会,定然叫安婉卿好好得到教训!边玄檀这么想着,将自己眼里的恨意隐藏得极深。 安婉卿做出这个决定,自然是不怕边玄檀报复的。 湖州天高皇帝远,任那边玄檀再怎么有手段也翻不出巨浪,只能空余恨意。 而且湖州生意对安家来说无足轻重,就算是真的被边玄檀搞垮吃干抹净,也并无大碍。 只要这边玄檀的权利在安家被架空,自己就少了一份担忧。 安婉卿满意地看着边玄檀恨恨的神色,脸上露出天真笑容,明眸皓齿如春光般灿烂无暇。 “希望婉卿和小妹原谅我这次过失,不要把此事告诉安峤滏。”边玄檀继续低眉顺眼恳求道。 他深知自己此时决不能鲁莽,本身自己就已经被小妹怀疑,失去了原有的地位,现在态度再不放缓些,恐怕日后再无翻身机会。 边氏已经不想多说什么,眼神看向安婉卿,意思是都交给安婉卿来决定。 此次安婉卿揭发边玄檀之事办的漂亮,边氏不禁心中对自己的女儿,更多了几分信任,自此更是要全力支持安婉卿所做的事情。 安婉卿明白自己娘亲的意思,一本正经地对边玄檀说道:“舅舅若是真的有心悔改,婉卿自会把事情办好,不给舅舅再添别的困扰。”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安婉卿既威胁了边玄檀,又是给了边玄檀一个机会,安抚了边玄檀。 不过安婉卿心中知道边玄檀此人性格,锱铢必较为人刻薄,多半是不会悔改,而是找机会报复自己。 边玄檀怎么日后怎么做,就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只需稍加提防便可。 又向安婉卿和边氏保证了一番,自己日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云云,边玄檀一脸后悔之色,缓缓退出安家大堂,告别自己小妹和侄女后转身离去。 在转身之际,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化得阴狠无比,堪比翻书速度。 来到安家门口,对等候多时的马车车夫比了个手势,话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边玄檀坐上马车,就回到自己的边府之中。 心事重重的边玄檀一路上脑袋空空,倒是把自己失败的大半缘由归错于张氏身上。 若是安婉卿知道了,怕是也要替张氏委屈一番。 张氏替边玄檀出谋划策,边玄檀自己倒是没费什么力气,最后失败了,张氏还要被边玄檀嫌弃一番,真是费力不讨好的典范。 很快就回到自己府邸,边玄檀黑着一张脸走了进去。 张氏和边泞瑶还不知道今日在安府发生了什么,本来还满心以为边玄檀定会大获全胜回来,谁知道母女二人一见边玄檀脸色十分不好,便知道事情怕是办坏了。 “相公,发生了什么?怎么脸色如此之差?”张氏关切地迎上去,给边玄檀看座,倒了一杯茶水,才坐到边玄檀身边,开口询问起来。 边玄檀没有好气地看了张氏一眼,把张氏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又不敢追问,只好等边玄檀自己说。 过了好一会儿,边玄檀才慢慢把今日自己在安家,怎么样演了一番戏,怎么差点蒙骗过自己妹妹边氏,最后怎么样被可恶的安婉卿戳穿之事一一说了一遍。 末了还嫌弃地说张氏是个草包,出的主意个个不靠谱,害得自己今日在安家被羞辱了一通。 边玄檀为了给自己保全面子,特意添油加醋,说了自己怎样差点成功的部分,粗略带过了自己被安婉卿揭穿、自己认错的部分。 张氏听了边玄檀一番诉说还有教训,心里也是委屈得紧,自己绞尽脑汁出谋划策,最后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但是知道自己相公好面子,自己更不能戳穿,否则就是往火坑里跳。 张氏附和边玄檀,将安婉卿骂了一遍,见边玄檀稍稍冷静了些,才又追问起,安家可否给边玄檀什么惩罚。 “惩罚倒是没有,只是将我调到湖州,管理安家在湖州的商铺。”边玄檀支吾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听到此言,张氏和边泞瑶大惊失色。 湖州状况和京城比千差万别,不仅捞不到油水,更是离家千万里,这叫自己和女儿们待在家里怎么过? 思索一番,张氏深知,自己边家的好日子到头了,想要依靠捞安家油水,来保证家中的种种奢华开销是不可能了,看样子需要另辟蹊径,才能叫自家翻身。 张氏看看边泞瑶,转念一想,心中又是有了打算。 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说些风凉话,更是不能提及边玄檀气头上的种种,张氏避重就轻,安慰了边玄檀一番,倒是冷静不少。 而边泞瑶却是忍不住抽抽噎噎起来。 父亲离开京城,家里状况又要一落千丈,这对边泞瑶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若是自己出身差了,怕是不会再叫太子看上眼了。 想到这里,边泞瑶更是难过万分,泪水如雨水滚滚而下,不一会儿就沾湿了手里的绣帕。 看得一旁边玄檀心烦不已,直想发火。 第48章肩上重任 张氏知道自家相公边玄檀此时正是不能惹的时候,赶忙对女儿边泞瑶使了眼色,叫她不要再做声烦边玄檀,免得一会儿自己吃苦。 而后又安慰边玄檀,说自己在京城,边家也还安在京城,定然是能找到机会翻身的。 那安婉卿年纪虽小,但是人小鬼大心机深沉,这一次吃了她的亏,下次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会轻视于她了。 说到这里,张氏又露出神秘神情,接着对边玄檀说着,最近边泞瑶和太子殿下倒是交情日渐加深,若是自己女儿,能够成为太子殿下的枕边人,那边家日后的生活自然不用发愁,边玄檀也不用再去那湖州受苦了。 边玄檀听得张氏一番安慰,心情果然好了不少,但是却对自己女儿边泞瑶产生不了多少信心。 当今太子出了名的不讲儿女私情,若是要真的叫自己女儿一步步慢慢发展成为太子妃,抑或是太子侍妾,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更何况这还是在毫无干扰的情况下,一切顺理成章,边泞瑶才能有上位的可能,但是事情必然不会如自己等人期待的那么简单。 边泞瑶听得自己爹娘如此策划,心中虽也对未来成为太子妃的生活充满了憧憬,但是自己的劲敌是安婉卿,这叫刚受了安婉卿重重打击的边家,实在提不起信心。 将自己心中担忧对爹娘一说,边泞瑶脸上露出为难神色,说自己怕是不能达成爹娘的期盼了,实在是没有信心,能够斗过安婉卿那女人。 边泞瑶此女,心中小九九颇多,但大部分是些女儿家不切实际的幻想,若是要幻想成真,她边泞瑶却是没有那个心智,所以还需要有强大的助力才能实现。 不过边泞瑶忘了,自己母亲张氏,可是边家的谋士。 见自己女儿都如此没有信心,张氏恨铁不成钢地打了边泞瑶一下,说她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自己边家确实势单力薄,家底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如安家,但是自己可以找盟友啊。 前些日子从安家回来,边泞瑶不是说了安婉卿的庶姐安静芸,似乎也对太子殿下有所念想吗?既然现在与安婉卿抢不过,那边索性让安婉卿也抢不成。 边泞瑶可以和安静芸合作,先将安婉卿用计谋挤出争夺的队伍,再和安静芸斗。 那安静芸和钟氏一看就知道是些庸人之流,自己与她们斗,自然是不需要太费力气。 听了母亲张氏一席话,边泞瑶眼前一亮。 张氏说得极有道理,自己若是和安静芸合作,机会自然大了很多。 而且虽然安静芸的目标也是太子殿下,但是同时安静芸也对安婉卿恨之入骨,定然也是愿意与自己合作,扳倒安婉卿。 连忙夸自己母亲足智多谋,边泞瑶和边玄檀都是心情好了不少,觉得自己边家的好日子还没有到头,一切都还没有见分晓。 张氏又和边泞瑶说了一番,怎样拉拢安静芸和钟氏之类的计策,听得边泞瑶频频点头称是。 边玄檀则是先回了自己的书房,顺便吩咐下人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一番,毕竟不论边泞瑶成功与否,都是过段时日之后的事情了,自己还是要先去湖州受一段时间的苦头。 “若是你能让安静芸和那钟氏主动出手,而不脏了你的手去害安婉卿,咱们即使被发现也受不了牵连,倒霉的是那钟氏和安静芸。” 张氏如此这般地和边泞瑶说着,边泞瑶却是一脸似懂非懂。 要如何才能与钟氏及安静芸合作,却能让自己全身而退不被牵连?边泞瑶智谋有限,实在不能理解自己母亲的话中话。 见自己女儿如此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张氏几乎自己都要对女儿失去信心,但是还是耐心解释说,若是边泞瑶嘴上说着,和钟氏安静芸母女合作,但是只起一些挑拨作用,撩拨得安静芸耐不住出手,要对那安婉卿做些什么。 然后自己又在一边出谋划策,使安静芸和钟氏相信自己是真心帮助,对自己放心。 最后就能使安静芸替自己出手害那安婉卿,但是如果失败,事发也不会波及自己,毕竟空口无凭,只要说安静芸和钟氏是诬陷自己的即可。 边泞瑶听着母亲张氏的种种教导,茅塞顿开,立刻便要去找那钟氏安静芸母女商讨大事,但是立刻被张氏拦了下来。边 泞瑶不解,为何事不宜迟,母亲却要自己按兵不动。 张氏面色带有得意神情,一双吊梢丹凤眼里满是算计神情,脸上奸诈神色不加掩饰,不过这番神态在边泞瑶看来,却是叫自己安心的很。 耐心听母亲张氏解释了一番,边泞瑶才不得不暗叹,母亲的心智过人。 上次太子殿下去安家,安静芸和钟氏演了那么一出戏,必然是会安婉卿看出来整治一番的。 也不知道安婉卿会用什么样的手段,现在刚过去这么些许时日,安静芸和钟氏说不定心中对安婉卿还充满忌惮,心里正是对身边事情最为机警的时候。 若是给她们出谋划策,说不定反而被怀疑,告发到安婉卿那里博得一个好感,那自己安家将会屋漏偏逢连夜雨,彻底在安婉卿那边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之前的所作所为,也很有可能在安峤滏回到安家之后,被安婉卿告知。那就不止是安婉卿和自己边家之间的事情,以安峤滏性格,必然好好惩治边家一番,尤其是边泞瑶的父亲边玄檀,将会首当其冲深受其害。 要是等过段时日,安婉卿对钟氏安静芸母女俩的看管放松下去,自己再去和钟氏安静芸商量合作之事,必然能叫急于复仇的安静芸二人听信,合作成功的几率必然大大上涨,自己更加能从中受益。 夸奖自己母亲果然十分有远见,边泞瑶将母亲教导全部悉数记下。 张氏得意回道,自己过过的桥比边泞瑶吃过的盐都多,自然不是她这个十几岁女儿家的可以相比的。 第49章安家主人 就在边泞瑶和张氏在边家种种策划之时,安婉卿在安家也和自己母亲边氏谈起心来。 看着面前脸上逐渐有些风霜痕迹的母亲边氏,安婉卿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前世自己不仅没有尽到应尽的孝道,还为了辅佐夏侯蔚闻那个负心人,险些将安家拖垮,一直问家中索取,却没想过回报自己的双亲。 父亲安峤滏长期为了自家的商铺奔波劳碌,很少在家,但是只要在家,对自己就是有求必应。 前世之时,夏侯蔚闻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让自己对父亲提了不少,现今看来十分过分的要求,只是对夏侯蔚闻有利,而对安家只有负担。 前世的时候,父亲安峤滏也有让自己接管安家生意的意愿,父亲从不在意自己是个女儿身,还格外宠爱自己,但是自己却对帮父亲分担忧愁,没有半点兴趣,只知道顾自己的儿女情长,最后还落得被自己最相信最爱的人背叛的结局。 即使是到了最后关头,父母亲人也没有怪罪自己,只是感叹和心疼自己的命运。 想到前世种种,安婉卿眼睛不禁有些湿润,再看向面前的母亲边氏的时候,眼神更加温柔,却也包含着不同于一个十几岁少女般的沧桑。 看着安婉卿看向自己的眼神,边氏不禁一怔,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自从某一天开始,忽然叫自己看不透起来。 虽然表面看起来,她依旧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安婉卿,时不时有些鬼点子,聪明过人,但是只有最熟悉安婉卿的边氏心中清楚。 不知为什么,自己这个女儿已经变了,变得不像普通这个年纪的少女一样天真无邪,而是心中装着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给予自己女儿全部信任的边氏知道,再怎么变化,安婉卿依旧是自己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所以,无论安婉卿变成什么样子,自己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安婉卿。 安婉卿和母亲边氏之间一阵无言,但是温暖的亲情,却流转在两人眼神之间。 回想起前世种种,安婉卿不禁思念起,自己在赣州的弟弟安瞿镰起来。 安瞿镰也是自小聪明伶俐,早早考取了功名,被派往赣州做官,每年回家次数寥寥无几,叫家人实在思念得紧。 不过安瞿镰也是安家的骄傲,虽然一心向往仕途,不准备为官,但是自己姐姐安婉卿,现在可以管理安家生意上的事情,也刚好免了安瞿镰肩上的压力。 想起前世安瞿镰被凌迟,临死前对自己说的,来世要做自己的哥哥,保护自己,安婉卿心口一阵绞痛,既然现在自己重生,也算是半个来世,自己还是他的姐姐,那就有责任保护他不再受伤害。 安婉卿心中感慨万千,但却无一能对人说出口,这些事情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既然老天爷给了自己重新来一次的机会,一切重新洗牌,那么自己就理应承担这一切,然后报复那些人,这才是自己应该做的。 收起心中的感伤,安婉卿拉着母亲边氏的手,笑着说了一些体己话,居然又得知自己的弟弟安瞿镰,因为在赣州政绩极佳,被调回京城为官。 安婉卿转念一想,掌管下层官吏的那个朝中大臣,似乎是夏侯琛彦的手下,估计是夏侯琛彦稍微动了些手脚,否则,即使政绩过人,调回京城也是各地官员,挤破头要争抢的事情。 想到这里,安婉卿心中不禁对夏侯琛彦多了点感激。 安瞿镰回到自己身边自然是最好了,回到京城做官,也能给夏侯琛彦更多助力,自己安家的脚跟也能站得更稳。 夏侯琛彦这一招走得确实不错,又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安婉卿和母亲边氏又是闲话一会儿,才告退前去安家商铺,接手边玄檀留下来的烂摊子。 临走前,边氏握着安婉卿的手,叫安婉卿不要太过劳累,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更爱玩一点。 知道母亲能看出自己的变化,还有自己心中的负担,安婉卿爽朗一笑,刻意作出古灵精怪的笑容应答着,叫边氏不用担心,自己自然有分寸和打算。 来到书房,将前些日子拿回来的账簿带走,安婉卿便带着几个侍从离开了安家,一一前往安家的那些商铺,主要还是之前边玄檀管理的那几家。 前段时日自己清理了,安家里边家派来的眼线,但是安家商铺中,那些边玄檀留下的手下还是不少。 毕竟边玄檀在安家管理生意已有些年数,早就发展出了自己的势力,若是不将这些势力清除,日后边玄檀卷土重来,或者倒打一耙,自己和安家还是没有招架之力。 总不能叫边玄檀时时掌握着,安家生意的种种消息,这实在叫安婉卿放不下心。 坐在马车里思考着自己应当用何手段,很快,安婉卿便来到了,边玄檀手下的最大的一家布庄。 因为之前一直是边玄檀在打理,安婉卿从来没有来过,所以这布庄的伙计还有掌柜的,都不认识安婉卿就是自己真正的老板,也最合适安婉卿来个下马威。 若是第一家成功了,后面的几家商铺就会变得好处理多了。 现在自己是父亲不在家时的安家之主,若是连叫自己手下的人,听命这一点都做不到,自己还怎么配被称为安家之主? 安婉卿走下马车,抬头看向眼前小楼的精致牌匾,安氏布庄几个烫金大字高高悬挂。 再细看整栋小楼外观,朱楼翠阁好不雅致奢华,雕栏玉砌,楠木的房梁坚固无比,一看便是极好的匠人设计打造,整个安氏布庄的外观,便叫人觉得不是普通店家。 事实上这家安氏布庄,正是安家在京城的布庄中等级最好的,一般只供给王公贵族布匹,提供订做裁剪服饰的服务,是安家布庄生意的一个重要部分。 但之前却是叫边玄檀一直管理着,把大部分油水都捞了去。 不仅如此,边玄檀还以需要提高店铺档次为由,向安家索求钱款,装修这布庄。 第50章婉卿立威 但是实际上,边玄檀要去的钱款,都被边玄檀拿去中饱私囊,补贴了边家,而这家安氏布庄,根本就不需要多少银两修缮。 这些个中细节,安婉卿在细查账本的时候都已经发现了。 不过,要说全是边玄檀一个人的做法,也着实是冤枉了他,这其中必然有这家布庄掌柜的勾结,虽说边玄檀主是管理着这间布庄,但是若是得到了好处,不给其他手下分一点去,也不能叫那些手下心甘情愿跟着自己。 所以安婉卿来了,要整治那些边玄檀的心腹势力,必然是要费一番力气。 因为边玄檀被自己扳倒,这些人以后也再也捞不到好处,肯定如边玄檀般对自己怀有敌意,要是要让他们服服帖帖,日后不再像边玄檀一般跟自己耍手段,安婉卿还需要多想些计策。 缓缓走进这家富丽堂皇的安氏布庄,安婉卿左右顾盼,布庄里的人倒是不少,大多衣着雍容华贵,不是平常人家。 店里伙计也十分忙碌,忙着帮前来的客人挑选布料,往返仓库,给客人量取身上种种尺寸。 安婉卿在店铺中间站了一会儿,立刻就有伙计上前询问,是否需要点什么。 心中暗自点头,安婉卿暗想,这边玄檀虽说吃了不少油水,办事倒也算牢靠,若不是一直叫他管着安家生意的大权,会给日后留下大患,自己倒是不想管这边玄檀怎么做。 对伙计吩咐了一声,安婉卿叫那个伙计,把商铺的掌柜的叫来,自己要和掌柜好好聊聊。 伙计面露难色,回答安婉卿道:“这位小姐,我们家掌柜的实在不好请,也不是随便就会出来见您的,有什么事情您就跟我说,我肯定办到叫你满意。” 这也不怪那伙计,他也不认识安婉卿,只觉得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做的衣服不满意来无理取闹来了。谁能想到这么小小年纪的姑娘,会是京城第一商贾之家安家的家主呢? 安婉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叫身后的小厮拿了块玉牌过来,给那面露为难之色的伙计一看,那伙计眼神顿时就直了,看看玉牌再看看安婉卿,一咬牙,对安婉卿说,叫安婉卿在这稍后片刻,自己这就去叫掌柜的出来。 点头应允,安婉卿自己找了柜台后面的位子坐下,一点都没有外人的样子。 别的伙计被刚刚那个进去给掌柜的报信的伙计打了招呼,看安婉卿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同,也不敢上来说什么。 安婉卿刚刚给那个伙计看的玉牌,正是自己父亲走之前交给自己的,代表安家家主身份的玉牌。 安婉卿这人,安家商铺的那些人或许不认识,或者即使认识也假装不承认,但是这玉牌,是他们不得不认的。 身为安家商铺的伙计,见到象征安家家主身份的玉牌,自然是要毕恭毕敬。 不多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个中年男人衣着深紫色大袍,腰间缠着深色腰带,腰带上挂着玉佩,衣袍上金线绣的花纹栩栩如生,叫人不禁眼前一亮,一看便知这男人生活养尊处优,身份不凡。 刚刚前去报信的伙计,就跟在那个中年男人身边,还在对他说着些什么,中年男子听着,眼睛望向安婉卿这边,眼神悄悄打量着安婉卿,眼里藏有不屑神色,显然对这个小丫头片子很是不服。 没几步,中年男子就走到安婉卿面前,拱手对安婉卿道:“在下安氏布庄京城大掌柜张桂明,见过安小姐。” 张桂明一席话说得客气有礼,但是动作却是没有多少恭敬之色,只是拱手作揖,连腰都没有弯,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向安婉卿,眼神之中完全没把安婉卿放在眼里。 安婉卿自然知道这个张桂明是怎么想的,平时和边玄檀狼狈为奸,兄弟相称地勾结惯了,怕是已经把这家安氏布庄当做是自己的产业了。 见到自己这个安家家主,连个基本的礼节都不重视了。 自己年龄虽小,身份上却是压了他不知多少筹,这张桂明这么不识好歹,也不要怪自己给他一个下马威了。 冷笑一声,安婉卿瞥了张桂明一眼,就将目光收回,不急不缓地开口问道:“张掌柜,咱们第一次见面,你这礼节倒是做得很足啊?” 呼吸一滞,张桂明眼神一缩,他没想到这丫头片子看着虽小,胆识倒是不小,面对自己这年龄比她大了好几倍,阅历也定然远远超过她的长辈级人物,还能保持如此气势。 不过张桂明的性格和心态,自然不会被安婉卿这一句问话就吓到。 张桂明脸上露出笑意,但是却不改自己态度,装傻道:“安小姐说笑了,莅临商铺有何贵干?” 怎么?自己还不能来自家的商铺看看了? 安婉卿收起脸上神情,露出一股严厉神色,反问张桂明,自己来这里是什么事情,他还不清楚吗? 张桂明心中细细一阵思索,自己刚刚得知,那边玄檀已经被安家调往湖州。 那湖州偏远贫困,边玄檀必然是犯了事才被调过去吃苦,但是边玄檀办了什么坏事,自己虽然清楚,但不知道被查出来的是哪一件。 要让自己相信是眼前这小小女儿扳倒了边玄檀,实在是不易。 若是自己先乱了阵脚不打自招,那不是正中了安家那些人的下怀? 张桂明心念一转,继续对安婉卿解释说,自己还真的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才叫这安家家主来了自己这商铺。 “我也不说你犯了什么事,就单论你见到我这安家家主的种种态度,就能叫你离开我这安家商铺,离开这京城!” 安婉卿眼中露出厉色,顿时脸上小女儿的稚气便尽数脱去,家主之风尽显。 张桂明没有想到,安婉卿态度如此强势,看来自己不能蒙混过关,必须好好会一会这安婉卿,免得轻了敌最后受苦了。 连忙做出知错神态,张桂明拱手弯腰做了一揖,给安婉卿赔礼道歉,说是自己鲁莽了,见到安家家主是个小小女儿,便生了轻视之心,希望安婉卿不要怪罪。 安婉卿略一惊讶,暗道这张桂明也是个识时务能屈能伸的人物,不过自己今日立威,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就能成功。 第51章张大掌柜 张桂明不与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计较,但必然有其他的办法叫自己难堪。 若是他不轻视自己还好,若是真对自己瞧不上,怕是就要多吃些苦头,叫他也下不来台了。 心中这样想着,安婉卿脸上也放缓神色,假意笑着回复,说自己也是为了整顿家中商铺风气,既然张大掌柜如此识时务,自己也就不多难为他,大家相安无事便好。 张桂明也是虚与委蛇,和安婉卿客套了一番,心中却是嘲讽着,这女儿家家的果然拿不出什么手段,这就和自己放下架子,看来自己是多虑了。 边玄檀的事情必然不是这安婉卿一手操办,而是另有其人背后捣鬼陷害,才把边玄檀拉下马。 “张大掌柜,你们这布庄这一年来的账簿,拿出来给我瞧瞧罢。” 安婉卿脸上温和表情不变,看着张桂明,手里端着伙计刚刚奉上来的茶,边用茶盖撇去茶叶,边开口说道。 说完,安婉卿缓缓喝了一口茶水,饶有兴致地偏头注视着张桂明。 心中略一疑惑,张桂明即刻吩咐手下去将这一年来的账簿悉数取来。 一年来的账目数量极多,这安婉卿也是狮子大开口,敢夸下海口叫自己全拿来。 即便她是真的能看懂,又怎么能在一时半会儿里找出不对的地方,从而叫自己解释不出呢? 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张桂明也是叫伙计给自己看座,不等安婉卿发话,就坐在了安婉卿身旁两三尺的位置。安 婉卿眼睛斜瞟张桂明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还不是自己真正发威的时候,这张桂明不见棺材不落泪,自己便叫他知道,轻视自己,骄傲自大的后果! 安婉卿来安氏布庄也没有多大张旗鼓,即使是叫张桂明下来会见自己,也是在柜台之后,店里的顾客都没有被打扰,只是少数几个张桂明的心腹手下在一旁看着。 柜台后面统共就十个人不到,安婉卿的侍从和张桂明的侍从,加上安婉卿和张桂明本人。 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安家人来几次的,布庄伙计有些面面相觑,之前基本上都是只见到边玄檀来店铺中看看,而且和张桂明还是称兄道弟,态度颇佳,那安家家主安峤滏也来过一两次,但基本没有管过什么事情。 今日这安婉卿来到店中来势汹汹,还拿出安家家主玉牌,这叫这些伙计有些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张桂明的心腹们,更是如同张桂明一般,眼里露出不屑地看着安婉卿。 大家都不相信这小小女娃,今日来着安氏布庄能整出什么大事,只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看安婉卿如何唱独角戏,最后被大家喝倒彩罢了。 安婉卿何尝不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只是坐在那里。 自己有备而来,还能叫这些自大轻敌,毫无准备的人欺负了去?那还叫自己日后,怎么管理安家其他商铺? 很快,一个伙计就把账簿抱了个满怀,从楼上走了下来,眼里满是对安婉卿的探寻神色。 在张桂明的眼神示意下,账本被重重摞在安婉卿面前的地上,账本扬起些许尘土,呛得安婉卿拿起帕子掩口咳了一声。 “安小姐若是身体不适,也可以先行回府,查账之事,我张桂明自然会解决。” 张桂明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婉卿,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语气里满满是自己是这安氏布庄的主人的意思,完全没把眼前安婉卿这真正的主人当回事。 笑着回答了张桂明的关心,说这点小事自己还能承受,安婉卿随手拿起账本就细细看了起来,也不管身边张桂明那一群人的反应,一页一页翻阅起来。 本来以为安婉卿没那本事看这些账簿的张桂明,顿时有些觉得怪异起来,但也按捺着性子,看安婉卿逐页地慢慢翻阅。 很快,时间随着安婉卿翻阅账本的动作缓慢流逝,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张桂明就开始耐不住起来。 谁知道这安婉卿定力如此之强,竟能小小年纪,翻阅如此枯燥的账本长达半个时辰,都一动不动专心致志,叫人心里烦躁,又有些惶恐。 要是张桂明知道安婉卿前两日,才刚刚翻阅了几乎所有的边玄檀管理的生意的账簿,并且找出了绝大部分的漏洞误差,估计会骇得,立即承认自己和边玄檀勾结的事情。 两世的磨砺,让安婉卿变得性格沉稳可靠,智谋过人的同时也沉着冷静,看大量的账本对同龄人来言,即使是从小被培养成家族接班人的商家之子,也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但是对安婉卿来说,却显得十分轻而易举。 心中强大的恨意支撑着安婉卿,让她知道,自己一旦开始做了,就不能退缩,更不能轻言放弃。 张桂明开始坐立不安,但好歹也是坐在雕花梨木的椅子上,还算舒服,但身边那些手下就惨了,站在一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好不煎熬。 但是没有张桂明的吩咐,他们也不能退下或是歇息,只能靠心里对看掌柜的叫安婉卿吃瘪的那点期待支撑着。 完全不着急,心中暗作打算的安婉卿放下一本账簿,又拿起下一本,一副要看完近一年所有的账本的架势。 张桂明的手下苦不堪言,而张桂明等着等着,也渐渐有些恼了。 这丫头片子莫不是在戏耍于自己?怎么看这账簿看个没完,好似看故事书一般津津有味,不顾旁人的眼光? 眼见着天色慢慢晚了,要等她看完这些账本不知等到猴年马月,难道她永远看不完,自己等人就要一直在这陪着不成! 终于耐不住性子的张桂明,皱眉询问安婉卿道,这账本一本一本看又能看出什么? 安婉卿若是存心来找自己麻烦,那自己也没兴趣多奉陪了。 听张桂明这不耐烦的一番话,安婉卿冷笑一声,眼睛也不抬,将手里的账簿缓缓合上,丢到了已经看完的账簿那一摞之中,才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张桂明,眼神犀利,看得张桂明心里一紧,但旋即又放松下来,暗想不知安婉卿在虚张声势什么。 第52章一一对账 “张大掌柜,你说我存心来找你麻烦,还真是了!”安婉卿脸上带着逼问神色,整个人气势骤然上涨,站起身来,从身后侍从的手里拿了一本本子,正是自己前段时间,记录下边玄檀种种账目漏洞的那一本。 将手里账本翻开,安婉卿开始逐条对账念了起来:“十一月五日,售出花罗织锦三匹,四百两,妆花缎五匹,七百两,双丝绫织四匹,六百两,妆金库缎云锦三匹,一千二百两……” 张桂明开始听着安婉卿拿出,那本不知道是什么的本子念得不明就里,但随后听着安婉卿念出的卖出布匹的数目和金额,脸色渐渐变得不大正常起来。 这些具体数额和卖出的银两数都是正确的,和自己店铺中账本的数额却是不同。 张桂明管理的这家安氏布庄,因为名贵布匹种类繁多,价格利润也颇为高昂,在做账时,少记上一两匹布,或者将卖出去的价格压低写上,就能有巨大的油水供他和手下分摊。 这些账目只有张桂明最清楚,边玄檀虽然管理安氏布庄,但是具体各家店铺情况不同,布匹的价格也是有所变化,所以对这间安氏布庄一字号的价格也不甚了解。 这样层层油水剥削下来,这间安氏布庄的价格,就变得十分高昂,但给安家反馈回去的利润,却和普通的安氏布庄其他字号所差无几。 但是价格虽然高昂,因为名声响亮,气势颇大,京城的王公贵族依旧愿意,在这家布庄购买优质布匹,所以生意也一直十分兴隆,安家也就没多关注。 张桂明靠着当这家安氏布庄的大掌柜,捞的油水可见一斑。 本以为账目只有自己清楚,即使被清查也不会出事,谁知道面前这小丫头片子一开口,就报出了自己经营的真实账目,这叫张桂明心里着实吃了一惊,不禁有些乱了方寸。 念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的商铺账目,安婉卿似笑非笑地抬头看向张桂明,问张桂明可觉得,自己念出来的数字有些不对? 张桂明自然没有那么容易,就承认自己那些勾当,一摆手笑着回答安婉卿说,不知安小姐从哪弄来这些奇怪数字,这些布匹价格如此高昂,若真是这安氏布庄的账目,恐怕早就因为价格过份,而在京城无法立足了。 心中暗道,不知是谁向这黄口小儿偷偷举报,递了真正的账目明细,想来怕是自己手下心腹,为了博得安家信任出卖了自己。 安婉卿年纪尚小,定然不如自己老谋深算,要玩心机诈自己就范,自己若是不承认,她怕是也没有别的方法,今日之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对自己的想法暗自点头,张桂明又转念想着,看来自己是需要好好清洗一下手下之人,免得日后再惹祸端。 就在张桂明心中思绪翻转的时候,安婉卿突然将手里茶杯,重重放在一边的茶桌上,怒目而视张桂明道:“张大掌柜好气势!我将真正账目明细报与你,都不能叫你承认自己的罪行?你好大的胆子,蒙骗安家家主,还面不改色!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被安婉卿突如其来的火气骇了一跳,张桂明眼神一闪,也丝毫不弱气地应答安婉卿,说自己不知有何罪行,若是安婉卿强行冤枉于自己,自己至多辞去这掌柜职务,留个名声,免得落人笑柄。 脸上厉色不变,安婉卿讽刺说道,怕是今天,张桂明这掌柜职务是做不成了。 说着,安婉卿将手上本子丢到张桂明怀里,丝毫没有再给他留面子的意思,叫张桂明自己好好翻翻,看看里面那些数字和细节都眼熟否。 接过安婉卿丢的账本,张桂明心中无名火起,这黄口小儿对自己出言不逊,如此不敬,实在不是对长辈礼节。 但忍耐了心中怒火,张桂明细细翻阅账本,心中越是心惊,每一项都是这安氏布庄的真实账目,几乎没有多少误差。 “安小姐,我不明白,你给我看这账目的意思?”张桂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死鸭子嘴硬,还反问安婉卿,想占领先机。 安婉卿也不恼,看出张桂明举动是黔驴技穷,嘴边含笑,徐徐开口道:“张掌柜,我知道你心中,在怀疑什么,你也不用多虑,你的手下都对你忠心耿耿,没人向我举报,你私吞安家商铺财产的事情,这些账目,都是我从你和边玄檀的商铺交易中查出来的。” 之前拿边玄檀管理的那些商铺的账本时,为了不打草惊蛇,安婉卿没有大张旗鼓,来到这一字号搜寻证据,而是先仔细勘查边玄檀经手的那些账目,果不其然叫自己发现了端倪。 为了掩人耳目,边玄檀没有直接和张桂明进行交易,而是通过手下几个布庄茶庄的资金周转,将赚得多余的钱流转一番,层层克扣,最后全部流入自己手中。 安婉卿不得不感叹。边玄檀好计谋,能想到如此保险的方法,这样最后被查出,也只是做账的账房先生的错,因为每一层都有失误,具体追溯到谁的头上也不好说,只能是账房先生背上计算不精的黑锅。 但是张桂明和边玄檀不能想到的是,真的会有人如此耐心细致地研究那么多账本,最后还能将所有误差找出,一一记录再结算,得出真正的账目明细。 阅读账本本就枯燥无味,更何况数目庞大,而且做出这一切了不得事情的人,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子。 将自己所做的种种告诉了张桂明,叫那张桂明再升不起狡辩之心,安婉卿也不再说话,就看着张桂明脸上种种神色变化,显然内心复杂纠结,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其实此时的张桂明心中五味杂陈,自己显然是太过轻视这安婉卿了,不过即使没有轻视她,也已经晚了,边玄檀一被拉下马,自己也就不远了。 不过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就是怀有侥幸心理,以为这安婉卿没有多大本事。 若是自己早点认错表了衷心,或许能得到安婉卿的一番赏识也说不定。 思索了半天,张桂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第53章更换人手 过了好久,才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对安婉卿弯腰拱手道:“安小姐,不愧是安家老爷不在时,钦认的代理家主,果然不同凡响,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智性格,着实叫人佩服,我张桂明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些银两确实是我私吞了,与我那些手下没有多少干系,他们跟着我,也没有拿到多少好处,希望安小姐大人有大量,放他们一马。” 这一次张桂明的弯腰拱手和赞美之词,已经不再是逢场作戏掩人耳目,而是发自内心,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佩服之意。 看样子之前传说张荧权张先生,被她请去当了谋士也多半是真的,若是再有人因为安婉卿的年纪身份,对她产生质疑,那真是自讨苦吃了。 张桂明身后的那些心腹,此时心中也是惊讶不已,本来在他们心中,十分有智谋的张大掌柜,也在这小小女子面前认了罪,一个个顿时也没了刚刚的气势。 又听见张桂明说出一人担罪的话,脸上都露出不忍之色。 一时间气氛压抑,心中各是思绪万千。 见张桂明已经承认他自己的错误,安婉卿满意地点点头,暗道,张桂明也是个有性格之人,这时候也不忘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一点倒是叫自己颇为赏识。 站起身来将手背到背后,安婉卿转身一个一个,看去这些安氏布庄的掌柜伙计,脸上露出严肃神色继续说道:“其实今日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我知道这家安氏布庄的一字号生意向来兴隆,是我安家的手段,也是你们这些伙计掌柜的功劳。” 安婉卿态度忽然一变,叫张桂明和伙计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安婉卿玩得又是哪一出起来。 刚刚还严厉质问自己,现在有夸奖自己等人治理有方,不知安婉卿究竟又在作何打算。 心知自己现在举措,肯定又叫这些人摸不着头脑,安婉卿心中暗笑,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吃,这等计谋收买人心最是好用。 安婉卿接着道:“发生这等掌柜的私吞商铺钱财的事情,也是我安家管理不到位,也不能全怪你们,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心中所想,我也能猜到,所以,将所有罪过安到你们头上,也实在不公平,张大掌柜,我知道你是受了边玄檀蛊惑,否则以你性格,也不至于如此。” 反正边玄檀也已经没有机会管理安氏商铺,安婉卿不妨就用边玄檀来拉拢一下人心,又说了一通自己对张桂明的赏识,安婉卿才停了口,准备等张桂明表态。 这一时间待遇态度天差地别,张桂明确实有些不知所措,但心中却开始对安婉卿真正服帖起来。 张桂明心里自然知道安婉卿是为了拉拢自己,但是在这些伙计面前夸赞自己,又不将所有罪过归于自己头上,着实是给自己留足了面子。 由此可见这安婉卿人小鬼大,计谋多端,确实是一个值得跟随的人。 况且自己所作所为,安婉卿完全有理由将自己辞去,甚至告发官府,那以安家势力和种种证据,自己也免不了牢狱之灾,但安婉卿愿意招揽自己,着实是对自己照顾了。 “安小姐宽宏大量,在下心中明白,日后愿意继续为安家效犬马之劳,不再有二心。”张桂明弯腰拱着手没有起来,表示自己的决心。 安婉卿一挥手,笑道,今日一事,怕是张桂明也不敢再起什么异心。 自己重又给了张桂明一次机会,张桂明就算没有多感激自己,也应该知道自己的厉害,说不定还会怀疑自己是否做了手脚,引他上钩,所以肯定不敢再做手段,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况且若是自己辞去张桂明,这安氏布庄一字号是京城最大的布庄,也是安家布庄在京城的支柱产业,生意不可小觑,一时半会请别的人来做掌柜,一是请不到合适人选,二是就算请到了,也不能很快熟悉布庄的业务,不能管理到位。 所以只有张桂明是最合适的人选,换不得。 张桂明的心腹,见自己主人非但没有被惩罚,反而继续当上掌柜,各个眉开眼笑,心中激动。 同时也是好奇不解安婉卿此举是何用意,不过,这些小卒无关紧要,安婉卿这一计策,只需要张桂明明白便可。 摆了摆手,安婉卿让张桂明起身,给了张桂明一个意味深长地眼神,留话调笑,说自己日后会经常来一字号看看,免得张大掌柜觉得安家管理不周,又觉得这布庄是自己的了。 随后,安婉卿转身离开,几个侍从跟随其后,离开了安氏布庄。 解决了一字号的问题,其他边玄檀管理的布庄茶庄,早已是群龙无首,好管理得很,安婉卿一一看过去,将自己觉得合适的人选留下,不合适的人选辞去另请新人,很快就完成了边玄檀被调走后,安家商铺布庄茶庄的生意交接。 顿时,几乎京城所有安氏商铺的掌柜伙计,都知道了安婉卿,并且对这少女的手段作风颇为佩服,边玄檀和张桂明的事情,也被好事者在安家商铺内传开。 一时间安婉卿声名鹊起,在安家的地位,顿时高不可攀名声大噪,叫那些伙计下人们刮目相看,纷纷感叹安家出了个天之骄女,未来必将不凡。 从安婉卿整理安家商铺的人手,到整顿完毕不过短短一日时间,安婉卿名声大噪之势,如洪水般锐不可当,于此同时,安婉卿的弟弟安瞿镰,也终于从赣州回到了京城,风尘仆仆一路赶回家中,已是第二日清晨。 安婉卿从睡梦中苏醒,双眼还朦胧着没有完全睁开,就感觉自己床榻前不远处的茶桌旁一个人影。 吓得安婉卿立刻清醒过来,双眼瞪得浑圆定睛一看,自己的弟弟安瞿镰,正一脸玩味的笑容看着自己。 “你这臭小子,回来了就来惹我,也不把我叫醒,看我睡觉还有意思吗?”安婉卿见到安瞿镰,心中是高兴的,但是姐弟关系从小亲得和一个人似的,自然少不了互损一番。 第54章姐弟相见 见着自己姐姐神气十足,安瞿镰也是笑逐颜开回道:“磨牙打鼾还吧唧嘴,我姐姐这幅样子,不知京城那些王公贵族可还敢接近?哪一日我偏要叫我京城那些好友来看看,把你这幅样子画个像传出去,定然是京城最热门的事情。” 从床上起身,安婉卿也不和安瞿镰避讳,穿着中衣就坐到了安瞿镰身边,笑说自己最近几天已经声名鹊起,不需要安瞿镰给自己做宣传了。 安瞿镰刚从赣州回京城,自然还没有机会,听说安婉卿的那些傲人事迹,连忙开口询问。 安婉卿便是将安瞿镰不在自己身边这段时间,自己处理的那些事情一一和安瞿镰说了,听得安瞿镰好似自己亲身经历一般,心惊肉跳。 听见安婉卿那几日为了查账,劳苦之时眉头紧锁,听见安婉卿说昨日,去安氏布庄一字号大涨威风之时眉开眼笑。 见安瞿镰如此关心自己,安婉卿看着安瞿镰的眼神,也不禁格外柔|软温和。 再仔细打量一番安瞿镰,这才发现安瞿镰这去赣州的时日,长大了许多,脸上棱角尽显,眉眼之间坚毅果决神色深刻,看上去俨然是一个,快要是青年的男子该有的样子。 风采也展露无遗,和京城那些俊朗出名的王公少年相比也毫不逊色,更因为在外奔波劳碌,多了几分踏实可靠。 伸手摸了摸安瞿镰的脸颊,安婉卿心疼地对安瞿镰关切道:“镰儿,你瘦了,也长大了,比我这个姐姐看上去成熟多了。” 安瞿镰将安婉卿的手拉下握住,笑着回说,自己和姐姐本是一胞所生,要是真说起来难分姐弟,只是姐姐从前心智成熟,更加照顾自己罢了。 现在自己赣州为官归来,人也成熟了,以后就会好好照顾姐姐了。 说着,安瞿镰站起身来,又将安婉卿从座位上拉起,安婉卿这才发现,这么久时日没见,安瞿镰已经比自己高过大半头,是个翩翩少年了。 一时间感慨万千,安婉卿又不禁回想起前世种种。 弟弟安瞿镰对自己好自己是知道的,但是前世,自己和叶茹素亲姐妹相称,不能看出叶茹素的背后嘴脸,弟弟安瞿镰提醒自己,最后自己因为叶茹素还跟他产生间隙,伤了安瞿镰的心。 可是最后关头,安瞿镰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来生要做哥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安婉卿一时间眼里盈了些泪水,但还是没逃过安瞿镰的眼睛,连忙追问安婉卿怎么了,忽然之间情绪波动,安瞿镰关切地看着安婉卿,看着姐姐不似自己长得飞快,但却也变得成熟了不少的面容,安瞿镰也是十分激动。 毕竟多久不在京城,不在家待着,安瞿镰见到亲人自然是开心的。 安婉卿连忙解释说,自己是太久不见安瞿镰,想他得紧,他回来了自然克制不住自己心情。 安婉卿拿手边绢帕拭去眼角的眼泪,把安瞿镰往房间门外推,口里说着,自己要梳洗打扮,过会儿再和安瞿镰闲话家常,否则就这样蓬头垢面实在不好。 嘲笑安婉卿长大了,姑娘家的也会害羞了,自己姐姐这样没心没肺的女孩,也懂得爱美打扮了,安瞿镰便出了安婉卿的房间,前往母亲边氏那边请安,顺便再换洗一下,将身上因为赶路回京而风尘仆仆的痕迹,尽数洗去。 不多时,在大堂等候的安瞿镰,就看见已经梳妆打扮好的姐姐安婉卿缓缓走近。 安瞿镰定睛一看,果然和刚刚样子大不相同。 安婉卿一席水红色金线提花织锦裙子,飘逸但不轻薄,腰带上流苏随步伐略微晃动,更显身姿婀娜动人,头上蝶钗轻舞,碧玉耳坠趁着脸庞更加娇艳,精致脸蛋略施粉黛,一弯柳叶眉不俏也娇,实在博人眼球。 再看安婉卿看自己弟弟安瞿镰,眉宇间英气毕露,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一席长衫白色为底,领口袖口为墨蓝色,其上暗翠色绣纹沉稳却不失贵气风度,墨蓝色发冠衬得安瞿镰更加斯文睿智。 果然也和刚从赣州赶路回家时的样子天差地别。 姐弟俩再次相见,又是一番眉开眼笑的互相调侃,看出各自变化,心中也是感叹时间蹉跎,转眼间二人就从小小孩童长到如今年纪,能为父母分忧,各担安家重任。 想到自己不想从商,一心投奔仕途,将家中生意重担扔给姐姐,安瞿镰不禁有些自责。 别人家女儿待字闺中,享受荣华富贵,自己姐姐却要为安氏商铺的种种操心劳碌。 似乎看出安瞿镰心中所想,安婉卿笑着开口道:“镰儿如今出息不似别人家男儿,你这年纪就能在京城为官,可是羡煞其他公子哥儿了,若是你将来出息了,我安家也不会因为是个商贾之家,而被那些权贵官员轻贱了,姐姐我虽想替安家争光,但是无奈女儿之身无法跻身仕途,只能靠你给我安家挣得几分薄面。” 心中深知姐姐知道自己所想,变相安慰自己的安瞿镰也不说破,只是默默点头,保证道,自己定然不会叫安家失望,既然已经走上为官之路,必然发挥自己才能,助夏国发展。 听安瞿镰如此一番表示决心,安婉卿才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向安瞿镰介绍,自己的合作伙伴夏侯琛彦了。 这次安瞿镰从赣州调回京城,多半还要感谢夏侯琛彦的帮忙,能让自己姐弟团聚。 安婉卿开口向安瞿镰说起,自己之前办事种种,得到的帮助,大部分来自当今太子殿下夏侯琛彦。 还提起之前徐州赈灾之事里,夏侯琛彦非但没有将功劳独吞,还拉了安家一把,让安家生意顿时在夏国更加占有一席之地的此间种种。 最后,安婉卿还说起,这次安瞿镰调回京城,八成有夏侯琛彦给自己打通了种种关系。 而后,将自己的计划和接下来的打算,尽数告知与安瞿镰,安婉卿知道,之前若是说自己最为相信的人,是玉莲的话,那么安瞿镰回来了,自己的助力和知心之人,又将多上安瞿镰一个。 玉莲尚且还不知道自己的全部计划,但是对于安瞿镰,自己是百分之百放心。 第55章如虎添翼 仔细听得安婉卿一番介绍,安瞿镰眉头紧锁,随后对安婉卿告诫道,伴君如伴虎,即使这夏侯琛彦给自家再多好处,安婉卿也不可将所有身家性命都搭进去。 不过听安婉卿一席话,确实觉得这夏侯琛彦为人可靠,心智手段也颇为过人,选他作为盟友,应该是个明智的选择,若是不太多牵扯到安家的利益,自己姐弟可以竭尽所能帮助。 安婉卿笑说道理自己自然懂得,与夏侯琛彦的合作定然能全身而退,又说,要带安瞿镰亲自见一见夏侯琛彦,表达感激之情,否则岂不是太不懂人情世故。 点头称是,安瞿镰欣然应允安婉卿的建议。 明日午后正是安婉卿要和夏侯琛彦,一同去宰相府中的时候,到时候带上安瞿镰一起,正好能见见夏侯琛彦,说不定也能给自己和夏侯琛彦招揽宰相,再多出谋划策一番。 姐弟二人商量罢了,便一同去往京城中最好的饭庄吃饭。 毕竟是刚回到京城,自然是要给安瞿镰接风洗尘一番,顺便,也是打听一下宰相大人喜好,准备一番。 第二日正午,宰相府外不远处,得聚茶楼。 安婉卿和安瞿镰,坐在茶楼一楼靠窗的雅座,眼睛看着茶楼外来往的行人,等着夏侯琛彦的到来。 宰相大人酷爱清净,这宰相府所在位置,位于京城北城边缘处,住的都是些文人书生,风气极好,且宁静致远,平时鲜少有商贩来此叫卖吵闹,最为适合宰相大人在此清修歇息。 不知道夏侯琛彦何时会到,安婉卿和安瞿镰在茶楼中闲话家常。 姐弟俩平时爱好诗书,从小也经常一起说说古文中自己感兴趣的部分,现在闲来无事又拾起这个兴趣。 两人正说到神话里,自己愿意成为哪种神物,就听到一个低沉男声缓缓开口,声音由远及近。 “若是叫我选,我要做那鲲鹏,天地之大自在任我遨游。” 安婉卿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正是夏侯琛彦已经走到自己二人桌边,脸上带着温和神情看向自己,随即再向安瞿镰点头致意。 本来还奇怪怎么第一次见面,夏侯琛彦就能认出安瞿镰。 安婉卿转念一想,既然是夏侯琛彦将安瞿镰调回京城,自然是已经看过安瞿镰的画像,知道安瞿镰长成什么样子是正常的,所以坐在自己身边,肯定也能认出来。 而且夏侯琛彦对自己很是信任,若是自己带人来见他,必然也是自己最为信任的人,所以相信夏侯琛彦即使不认识安瞿镰,也不会对自己心生怀疑。 安瞿镰为官颇有些时间,自然懂得人情世故,起身对夏侯琛彦恭敬道:“在下安瞿镰,见过太子殿下,安婉卿是家姐,承蒙太子殿下照顾。” 见状安婉卿暗自点头,对安瞿镰又补充道,这次安瞿镰从赣州调回京城,也是多亏太子殿下,叫安瞿镰还不赶紧谢过。 其实姐弟俩在家中之时,就已经说过此事,但是当着夏侯琛彦,做一遍效果又是大不相同了。 即使以夏侯琛彦心智,必然知道自己姐弟二人有做戏成分在其中,但是也能感受到自己受到的信任,和姐弟二人的感激。 事实也和安婉卿心中所想的一样,夏侯琛彦听了安瞿镰一番客气,摆手无所谓道,安婉卿也帮了自己不少,一点小事,也是为了大家行事方便,没必要这么客气。 三人坐下在雅座处即兴聊起来,继续刚刚的话题。 说起鲲鹏,夏侯琛彦眼中生出向往神色,念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其翼若垂天之云……若是我是那鲲鹏,便不用似人类一般,为生活种种心烦,心中只有天地,遨游自在,只愿看尽天下美景,寻世界边界。” 听得夏侯琛彦一席话,安婉卿眼底不禁透出些许惊讶。 平日里看这太子殿下,只觉得性格有些沉闷阴桀,好似心中装着许多复杂之事,多半是从小在宫中看惯那些勾心斗角所养成的。 再看夏侯琛彦出手对人,也是狠辣不留情面,虽然对自己这个合作伙伴客气有加,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照顾,但是还是叫安婉卿觉得心中有些惧怕,只可远观。 但看眼前夏侯琛彦的神情,说起鲲鹏时候眼中种种神色,怕是心中自有一番天地,不似自己平时对他的刻板印象。 这倒是叫自己大开眼界,对夏侯琛彦的印象大大改观。 心怀天地志存高远者,多半成大事,胸怀天下。 安婉卿看夏侯琛彦的眼神也不禁柔和起来,又卸下一层防备。 “若是要我说,我愿意做填海的精卫,移山的愚公,心中若是有一番执念,愿意为之尝试努力一番,也不畏险阻,天要拦我,若是不能感动天地,我就逆天,人要拦我,若是不能感化人,我就除掉那人。” 安婉卿接着夏侯琛彦话头说下去,脸上神色坚毅,说出的话也叫身边人吃了一惊。 “即使希望渺茫也要尝试,若是轻言放弃,便配不上老天给的机会。” 这回轮到夏侯琛彦对安婉卿刮目相看。 在夏侯琛彦心中,安婉卿虽然别有一番心智想法,但是还是一个弱女子,若是遇上能用智谋解决的事情还好,还能发挥一番作用,但是遇上别的难事,还是碍于女子身份。 可是现在听安婉卿一番话,夏侯琛彦突然发现,安婉卿比自己想象之中更加坚强刚毅,完全不似一个从小在呵护下长大的女子的样子。 安瞿镰和夏侯琛彦聊得也是颇为投机,同是有抱负的男子汉,自然是很能体会心中感受。 再看着姐姐安婉卿种种神态,安瞿镰心中心疼,再看看夏侯琛彦,嘴角又不禁露出笑容。 若是日后,自家姐姐成了太子妃,和这夏侯琛彦在一起了,也是一桩妙事。 不知不觉间,安瞿镰和夏侯琛彦之间越聊越开心,两人相见恨晚,十分投机。 谈起心中对种种事物的见解,尤其是当今夏国现状,更是恨不得握手立即称兄道弟。 第56章宰相本尊 安婉卿见状,不禁笑说,今日自己将家弟带来看样子实在是个正确的选择。 当今太子能够赏识自己弟弟,定然是最好的事情,自己和太子又是盟友,这样下来安瞿镰的仕途有所保障,夏侯琛彦和自己的合作也更加把稳。 夏侯琛彦笑着回答安婉卿道,若是有安家姐弟助自己,今后必然如虎添翼,多了更多胜算,叫那些想要阻碍自己的人别无他法。 此番话倒是夏侯琛彦发自肺腑,太子殿下平日难得一展笑颜,看来今日确实兴致正好。 随后夏侯琛彦转念一想,忽然认真地看向安瞿镰,开口建议道:“瞿镰,一会儿你和你姐姐与我,一同去那宰相府见宰相大人如何?” 安瞿镰听了此言,心中虽然激动,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但是还是疑惑说,这样是不是不大好,自己今日也没有准备什么,突然带自己去见宰相大人,是不是有些唐突? 一摆手,夏侯琛彦不在意道,宰相大人性格刚正,没有什么特殊嗜好,最为爱才,像安瞿镰这样年轻有为的少年,正是宰相大人最为赏识的。 带安瞿镰过去,很有可能事半功倍。 安婉卿也在一边心念转动,开口帮腔道,既然太子殿下发话,安瞿镰就跟自己一起去吧。 而且太子殿下平日在朝中,定然比自己二人了解宰相大人得多,听太子一言必然没错。 连吃了两颗定心丸,安瞿镰也就欣然接受。 要说他自己心里不想见宰相,那肯定是假的,宰相大人是夏国当朝重臣,以忠心和谋略著名,是为官的少年郎心中的向往,若是能与宰相大人相谈相识,必然是一种极大的荣耀和机缘。 现在机会就把握在自己手中,自然是要好好表现一番。 于是眼见着午后已到,估摸着宰相大人已经用完午膳,夏侯琛彦和安婉卿安瞿镰姐弟,便缓缓走向宰相府大门,叫门口侍卫借由通报一声,自己三人求见。 平日里来找宰相大人的各色人物也不算少数,但是宰相大人脾气,向来直爽不给自己不喜的人留面子,所以拒绝接见是正常的,倒是有时候有些穷酸书生登门,却能顺利放行,与宰相大人通宵彻谈。 那侍卫将三人打量一番,心中判断三人身份,看似低调,但衣着细节华贵,气质不凡,定然不是普通人家子嗣,八成是前来找宰相大人求情办事的。 当下,侍卫就板着脸,挥手道:“宰相大人在府中休憩,不许外人打扰。” 这下安婉卿和安瞿镰顿时面面相觑,没想到刚到宰相府门口便吃了闭门羹,看样子宰相大人脾气古怪,并非虚传,这可如何是好? 再看夏侯琛彦,似乎早有预料,对安婉卿和安瞿镰做了眼神示意不用担心,上前一步,从腰间拿出玉牌,对那侍卫亮出,问道,这样自己三人有机会求见了吗? 侍卫定睛一看,玉牌上刻有“夏侯”二字,字周围雕刻着四爪金龙,栩栩如生,趁着刻的字顿时一种威严感扑面而来。 夏国之人都知道夏侯是夏国国姓,是夏国皇族之姓。就算眼前这侍卫不识得,也该猜到这玉牌是象征皇家之人身份的信物。 不过那侍卫也不愧是宰相府的人,自认认识这玉牌意思,立即俯身跪地恭敬道:“不知皇子殿下来访,有失恭敬,望殿下恕罪。” 夏侯琛彦丝毫没有端皇子的架子,摆手不在意道,身为侍卫尽职尽责是应该的,赶紧替自己三人前去通报。 那侍卫听言连忙进了宰相府内里,没过一会儿就出来,将夏侯琛彦和安婉卿姐弟三人带进府中。 这是安婉卿和安瞿镰第一次进宰相府第,眼睛悄悄四处观察之下,发现宰相府第不像别的当朝大官的家中那样富丽堂皇,而是十分朴素简单。 实木的各种家居装饰,没有过多粉饰,但家中倒是随处可见植物花卉,看样子也可知道是个有好雅兴的人。 心下顿时对这当朝大官的印象,又好了好几分,安婉卿暗想,这种人必然半生清廉,对朝中种种看得极为透彻,若是真的能得到此等人的帮助,日后之路定然好走不少。 宰相府中也没有多大空间,不多时,三人就在侍卫的指引下,来到了宰相府大堂。 宰相大人正在茶桌边安然品茶,神色不变,转头来看向夏侯琛彦问道:“今日何事,叫太子殿下亲临我府邸,实在叫在下面上增光啊。” 安婉卿定睛一看,这宰相大人和心中所设想的大不相同,是一个身材干瘦的半百老先生,身着藏青色长衫,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身上也没有华丽装饰,十分质朴。 手中紫砂茶壶倒是看上去有些年月,是件珍品,眉眼之间仙风道骨,颇有儒学大家的气质,叫人一看便知此人物的不凡。 这宰相大人态度倨傲,不过也是十分相称其身上气质。 夏侯琛彦看样子已经习惯宰相的态度,一点不恼,继续恭敬对宰相大人拱手道:“老师,学生前来希望老师能辅佐自己,成为我党派之人,领军学生党派的其他谋士。” 据说宰相大人,是夏侯琛彦小时候的老师,负责教夏侯琛彦的文史科目,直到夏侯琛彦十二岁为止,所以夏侯琛彦和宰相大人还是有着不少的联系。 但是因此,夏侯琛彦也更加了解宰相此人,从教导诸位皇子开始,就是完全没有偏颇,只负责授课,不管其他事情。 仔细观察着宰相大人的种种神色,安婉卿和安瞿镰姐弟都看不出什么端倪。 宰相刘忠堂还是一脸平静淡然,仿佛夏侯琛彦正在请求的人不是自己。 “若是为了此事,那太子殿下还是请回吧,刘某没兴趣参与皇子之间的纷争,无意帮助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是另谋高就吧。”说着,刘忠堂抬手朝门口,做出“请”的手势。 一听此言,几人面面相觑,难道一来就失败了? 第57章桃花一劫 若是没有宰相刘忠堂作为助力,那么和三皇子夏侯蔚闻的争斗,就将极为容易落入下风。 要找朝中其他官员也不是不行,朝中百官,最不缺的就是人手,但缺的是有立场不会轻易倒戈的助力。 那些官员见钱眼开,老奸巨猾,和他们谈合作,若不是走投无路,夏侯琛彦几人实在不愿意考虑。 夏侯琛彦还想开口但不知道说些什么,对宰相刘忠堂的了解,让夏侯琛彦更加不敢轻易开口,怕引起刘忠堂的反感。 而安婉卿在旁边也是心念急转,既然自己是夏侯琛彦请来的助力,总不能什么作用都起不到吧,但是一时间也是什么都想不出。 沉默了好一会儿,刘忠堂请三人离开后,也不管三人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做起事来,边喝茶边翻着手边的书,仔细看着,心无旁骛。 转念一想,安婉卿内心暗暗思索,这刘忠堂说不想参与皇子之间的纷争,可是刚刚夏侯琛彦说的是要刘忠堂领军太子党,并没有说是要对抗其他皇子党派。 宰相刘忠堂既出此言,定然是之前,有其他的皇子前来找过他了。 想到这里,若是说还有别的皇子找过刘忠堂,定然就是和夏侯琛彦斗得难解难分的三皇子夏侯蔚闻了。 当朝天子子嗣不多,共有六个皇子两个公主。 大皇子是皇后嫡子,也是夏国第一个太子,最为得皇帝喜爱,为夏国立下汗马功劳,但后来出征北塞,战死沙场。 二皇子就是夏侯琛彦,比大皇子年幼六岁,是皇贵妃的儿子,众皇子中最为沉默寡言,又心智过人的一个,虽不及大皇子得皇帝喜爱,但是大皇子已经辞世,夏侯琛彦是长子,又得皇帝赏识,于是做了太子。 三皇子夏侯蔚闻,和夏侯琛彦年纪相仿,是陆贵妃的儿子,容貌继承陆贵妃的血统,极为俊美,虽然心智才能不如夏侯琛彦,但在皇上面前懂得包装掩饰自己,所以也颇得喜爱。 四公主是北塞和亲来的韩妃的女儿,和母亲一样异域血统,生性活泼调皮,有些娇蛮,经常出宫和哥哥们比骑射,和韩妃过得倒也与世无争,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 五皇子和六皇子是一奶同胞,同是宜妃的孩子,年纪尚小,参与不到争太子之位的勾心斗角之中。 当朝天子虽然人至中年尾声,但身体也不算差,尚能通知些年月,但等五六皇子长大,还是久了些。 七公主是禧妃女儿,更是刚开始牙牙学语,和五六皇子玩得开心。 心下判断出是夏侯蔚闻找过刘忠堂,安婉卿上前一步对宰相说道:“宰相大人,民女安婉卿,是安家嫡女,刚刚太子殿下匆忙,没有介绍民女,这也正说明太子殿下求助心切,民女相信宰相大人定然知道,太子殿下今日一来所为的,不只是希望,能为自己阵营求一个指导者,前两日,三皇子殿下定然也来找过宰相大人,宰相大人肯定也用相同的方式拒绝了他。” 见刘忠堂神色依旧没有变化,安婉卿一咬牙,继续说道:“若是宰相大人不同意帮助太子殿下阵营,那么太子殿下位置定然岌岌可危,会被三皇子用各种手段威胁,三皇子同是宰相大人教授的皇子,性格宰相大人肯定知道,若是真让他得逞,怕是夏国日后国情可畏。” 听到此言,刘忠堂神色微微一动,没有逃过安婉卿的眼睛。 但稍后,刘忠堂端起手中紫砂茶壶,朝茶杯中续了一杯清茗,端起来饮尽后,手持书卷走到大堂门口,正对着门口一株桃花,嘴里道,这桃花花开花落,有繁花满天之时,也有零落成泥之时,但无论是花开花落,都是桃花自己命数,怨不得别人。 刘忠堂此言,看似是感叹桃花花落,但实际上是说给自己一行人听的,既是反驳自己等人要他辅佐的提议,又是说若是没了他刘忠堂,夏国国情可危,也是夏国命数。 既然刘忠堂这么说,自己也无话可说。 安婉卿和夏侯琛彦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若是宰相大人态度如此坚定强硬,那也没有办法了。 至少值得庆幸的事情是,刘忠堂还没有被夏侯蔚闻拉拢去,只是太子党人手不够,还是令人担忧。 一直没有说话的安瞿镰突然开口道:“这桃花虽有花开花落,但是若是有人为干预,还是不一样,若是我在桃花外加盖一层薄纸,就能保证它的温度,延长它的花期,就如同农民种植一般,国事也是一样,若是国有明君,又有名仕辅佐,自然更加繁荣昌盛。” 安瞿镰一番话一出,剩余几人的眼神顿时就看向了他。 尤其是安婉卿和夏侯琛彦,眼中都有惊喜之意,说不定安瞿镰就是自己一行人,此行说动宰相大人的希望。 而刘忠堂看向安瞿镰的眼神则大不相同。 眼前少年郎年纪轻轻,但是看向自己眼神毫不怯懦,更是暗藏挑战之意,身躯虽然略显瘦弱但十分挺拔,自有一番脊梁。 更重要的是,这少年郎说出来的话,也是别有一番见地,叫自己刮目相看。 见将刘忠堂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安瞿镰悄悄舒了一口气。 其实刚刚也是急中生智,若是今日空手而归,姐姐和夏侯琛彦必然十分失望,自己来了也不能是白来,自然要发挥一些作用。 宰相大人学识声名远播,安瞿镰早有耳闻,心中也是崇拜的,所以刚刚和宰相大人言语博弈,其实紧张是有的,但必须强撑着不让别人看出。 介绍了自己是安婉卿的弟弟之后,安瞿镰对刘忠堂一抱拳,致歉说不是故意反驳宰相大人,只是觉得国家之事,定然是不能就那么放任自流,还是需要有识之士同心协力,才能叫它发展得更加繁荣昌盛。 刘忠堂略一点头,夸奖道,这少年还算有点想法,倒是叫自己眼前一亮。 不过,皇子之争,向来纷杂,波及无辜是常有的事情,自己虽是孤家寡人一个,但是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安瞿镰眉头一皱,忽然发现,刘忠堂一直拿在手里的那本书,定睛一看顿时计上心来。 第58章说服宰相 他朗声笑对宰相大人道:“听闻宰相大人满腹诗书,没想到手边常有的书却是兵家经典,看样子宰相大人也不是只会纸上谈兵之人。” 嘴边泛起一丝笑意,刘忠堂饶有兴趣盯着安瞿镰,这少年郎难道也对兵法有所研究?自己空读诗书,还未曾给国家在军事大事上效过力,也是遗憾。 “小子只是在赣州当过小官,侥幸给刺史做过谋士,并不算对兵法有所研究,只是,兵法一门,并不只能用于用兵征战,无论何事,若是熟读兵书,计谋自是不同,世间之事,本没有多少条条框框,只是有人灵活应变,便能将事情做得更好。” 安瞿镰将自己的想法见地娓娓道来,听得刘忠堂眼中暗暗露出赞许之色,略微点头。 更是叫旁边的安婉卿和夏侯琛彦紧张不已,现在看来,似乎这安瞿镰,就是太子一行的最后希望。 安瞿镰又说,若是不能灵活应变,即使熟读千本完本兵书,也是不能在真正的战场上起到什么作用。 同理,读什么书,做什么事都是一样,若是不能真的运用,真的发挥自己的作用,都不如在田地里耕作的农民,得到的收获来的直接。 听得此言,刘忠堂暗暗一惊,脸上露出愠怒神色,看得安婉卿和夏侯琛彦心中一惊,不知安瞿镰说了什么,招致宰相大人如此神态。 但过了半晌,刘忠堂却是笑了起来。 “你这少年倒是能言善道,有一番心计,变相说我这老骨头不帮你们太子殿下,就是不能运用自己的能力知识,不发挥自己的作用,还不如那地里的农民是吗?” 知道自己雕虫小技瞒不过宰相大人足智多谋,安瞿镰赶紧做了一揖,口中说道,自己不敢,只是说了心中所想,希望宰相大人不要怪罪。 见安瞿镰只是嘴上服软,言语却是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刘忠堂不禁忽然开怀大笑,上前拍了一拍安瞿镰的肩膀,夸赞道,好久没有见过如此有想法胆识的少年了,敢于和自己当面叫板,指出自己的不对。 这样的少年自己爱才心切,安瞿镰可愿意做自己的关门弟子? 看刘忠堂态度的剧烈转弯,安婉卿一行人都目瞪口呆。 安瞿镰更是心不自禁,赶紧回答说,能成为宰相大人的学生,自己定然是十万个愿意。 很久之前就知道宰相大人是学问的大拿,若是能和宰相大人一起学习,日后定然能少走不少弯路,自己对宰相大人的赏识感激不尽。 “那……宰相大人,辅佐太子党的事情……?”夏侯琛彦适时开口,探寻地问道。 一挥手,刘忠堂心情大好地应答说,这件事情,以后就由自己弟子安瞿镰代劳,自己不会出面太多。 对夏侯琛彦说完这番话,刘忠堂又转头对安瞿镰道,自己这番作为,是否是运用自己能力,和那田地里的农民可有所不同? 安瞿镰赶忙惭愧赔礼道:“老师千万别再笑话学生,刚刚也只是说,个人运用自己才能知识的事情,并没有将老师与那些农人相比的意思,而且,地里农民也未见是粗鄙之人,为国效力方式不同罢了。” 安婉卿见自己弟弟这一行,受益匪浅,竟然阴差阳错博得宰相大人垂爱,成了刘忠堂的关门弟子。 安婉卿心中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不说夏侯琛彦的事情有了保证,自己弟弟安瞿镰日后的仕途,更是平步青云,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啊。 于是安婉卿和夏侯琛彦二人作陪,安瞿镰和刘忠堂又聊了一番,三人才起身准备离开宰相府中。 临走之前,宰相大人还特意嘱咐安瞿镰,没事就来自己家中,和自己多聊聊。 这话中含义实际上,就是要安瞿镰逐渐继承自己在学术之上的衣钵。 听刘忠堂对自己如此抬爱,安瞿镰怎么会反驳,自然是欣然应允。 三人离开宰相府,夏侯琛彦头一次心情大好,脸上神色满面春风,对安婉卿和安瞿镰感谢道,今天若是没有安氏姐弟,这事情恐怕定然是办不成的。 宰相大人相中安瞿镰也是阴差阳错,要说起来,若是不是夏侯琛彦将安瞿镰调回京城,安婉卿心存感激带着安瞿镰前来道谢,也就没有安瞿镰被带着一起进宰相府这一出,更不会有宰相大人接受安瞿镰,为自己关门弟子,那今日之事便不得解。 刚刚刘忠堂话虽说是由安瞿镰代自己辅佐夏侯琛彦,但是其意就是让安瞿镰当个传话筒,自己不想多参与,想过清净日子,这些事就让年轻人去办。 三人自然明白,这意思也就是相当于,宰相大人同意辅佐夏侯琛彦,加入太子党。 既然如此,大事又解决一桩,夏侯琛彦心中一块大石头放下,和安婉卿姐弟再商量道,最近应当多多关注夏侯蔚闻的状况。 最近除了手下之事,也没有多关注夏侯蔚闻和叶茹素的关系如何发展,要是能让叶茹素和夏侯蔚闻的事情,早日发展起来,也能多给夏侯蔚闻制造点麻烦。 安婉卿听夏侯琛彦一番话,心中觉得很有道理。 最近自己和夏侯琛彦各有事情要忙,倒是忘了叶茹素的事,这段时间闲了不少,便要把安家里那些不和谐的人事,好好处理一番。 之前给自己添麻烦的边泞瑶、安静芸还有叶茹素,这些女人看起来弱小,但是也是一股不俗的力量,不让她们吃点苦头知道害怕,自己总是不能安心,更为以后留下祸患。 安瞿镰自然知道,自己姐姐已经认清叶茹素真面目,不会像以前一样,被叶茹素这表里不一的女人玩弄。 听安婉卿说要处理叶茹素的事情,自然愿意参与帮助。 和夏侯琛彦告别,说改日再商量接下来计划,尤其是安瞿镰,和夏侯琛彦更要多多联系。 安婉卿和安瞿镰与夏侯琛彦分道扬镳,各自回到家中。 路过离安府不远的叶府时,刚巧叶茹素正从外面回来,不知道刚干了什么。 叶茹素眼尖,自然一眼就看见了安婉卿和安瞿镰,眼神一转,招手道:“卿卿,镰儿,你们怎么在这儿?” 第59章贪心念头 本来安瞿镰不待见叶茹素,老远见了本是想绕过去,能不与那女人相谈就不多说一句的,结果谁知道却已经被叶茹素看见了自己,无奈之下,只好跟着姐姐安婉卿走过去。 叶茹素看看安瞿镰,脸上关切问道,安瞿镰不是在赣州做官,怎么回来了?自己消息不灵,也不知道镰儿回来了,否则就做东请吃饭大家相见。 内心冷笑说吃这女人请的饭,也不怕被毒死,安瞿镰开口回道,这两日刚回京城,是承蒙上级眷顾调回京城的,以后都不用再去赣州了,叶表姐费心,自己和姐姐忙碌,这饭啊,还是有机会再说吧。 知道安瞿镰向来不待见自己,叶茹素也不和安瞿镰斗嘴,心中虽火气上涌,但还是竭力忍着。 再心念急转,暗道这安瞿镰能调回京城,肯定是安婉卿和太子殿下夏侯琛彦关系不一般,得到的好处。 想到这里,叶茹素心中是一万个不服气。 自己容貌倾城绝色,怎么叫安婉卿这小丫头片子把太子抢了去。 自己是没有出手,近来和三皇子夏侯蔚闻打得火热,否则安婉卿定然没有半点胜算。 心情这才平复了一些,叶茹素不理安瞿镰,对安婉卿嘘寒问暖道,近来听说安家商铺动荡颇大,可是劳累了安妹妹,又要和太子打交道,必然很是费心的。 安婉卿知道,叶茹素是想从嘴里套出自己的话,想知道夏侯琛彦种种消息,自己怎么会那么容易让她得逞。 于是安婉卿脸上带着笑意回道,“不劳烦叶表姐费心,太子殿下人极好相处,安家商铺事情也处理妥当了,我倒是可以过上清净日子。” 被安婉卿无意中炫耀了一道,叶茹素脸上也堆起假笑,说幸亏安婉卿前段时间给的消息,自己和夏侯蔚闻相处甚好,若是有机会成为皇子宠妃,那也是自己的福气了。 听到这话,安婉卿倒是真心真意对叶茹素感叹道:“若是如此,婉卿心中一桩心愿也是能了结了。” 若是叶茹素和夏侯蔚闻真的在一起,也免得叶茹素先陷害自己,再费尽心机蛊惑夏侯蔚闻,一心想做那福晋了。 “卿卿把我这个表姐放在心上,真是叫我感动不已。” 叶茹素不禁有些疑惑,安婉卿把自己和夏侯蔚闻撮合在一起,还真心希望自己过上好日子的样子,实在叫自己心中觉得不安。 可是细想,对自己也没有多少坏处,更是对安婉卿没有好处。 又和叶茹素客套一番,安婉卿和安瞿镰借口说回去,母亲还在等着自己姐弟吃晚饭,这就要告辞。 叶茹素也不挽留,目送安氏姐弟离去后,就在叶府门口处等着,仿佛有什么人要接迎。 安婉卿和安瞿镰走过一段路后回头看向叶府,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缓缓停在了叶府门口处。 安婉卿觉得眼熟,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那是谁的马车,直到一个人身影从马车上走下来,手里拿着折扇,衣饰华贵,安婉卿才突然反应过来。 那个人不是夏侯蔚闻吗! 难怪叶茹素要在叶府门口恭迎,原来要迎的人是三皇子夏侯蔚闻。 看样子这二人最近确实打得火热,不用自己牵线搭桥了。 安婉卿不再关注叶茹素,和安瞿镰转身离开走得更远。 而这边叶茹素见到夏侯蔚闻,脸上升起两朵红霞,神态娇媚道:“茹素恭迎三殿下,三殿下快请进叶府小坐。” 种种神态,叶茹素确实是做戏的好手,虽然对夏侯蔚闻也有点意思,但是叶茹素还是对做太子妃有着不小念想,但若是叫她完全放弃夏侯蔚闻,她也不愿意,如此贪心,也没人知道她心中真实所想。 夏侯蔚闻见到美人,心中自然明朗痛快,嘴里说着叫叶茹素不必太客气,自己二人已经十分熟稔,不然自己也不会来这叶府和叶茹素好好聊聊。 说着,夏侯蔚闻和叶茹素一同走进叶府。 叶家下人都见怪不怪,跪地向夏侯蔚闻请安,那些婢女们却不敢多看夏侯蔚闻几眼,拼命低着头,等叶茹素和夏侯蔚闻二人走过去。 都知道夏侯蔚闻性格招风,若是被夏侯蔚闻看中临幸,这些婢女既没有做太子枕边人的身份,更不敢有那个念想。 若是叫自己小姐叶茹素看见了,哪个婢女眼神勾|引夏侯蔚闻,自然免不了好一顿家法管教,得不偿失。 叶茹素和夏侯蔚闻一路走进叶茹素闺房,夏侯蔚闻毫不避讳地,跟着叶茹素走了进去。 叶茹素的闺房,是典型的女儿家的房间,檀木暗红色漆成的床榻,红色流苏金纱床帐,房间内正中,一个小鼎状香炉内,袅袅青烟升起随后消散于空中,香气迷|人。 正是西域进口,夏国最受京城达官贵族家女子喜爱的香料,再经由调香师悉心调配的熏香。 茶桌由金丝楠木制成,低头细看,金丝细密品质上佳,桌上青玉茶壶茶杯,入手温凉,叫人爱不释手。 在茶桌边坐下,夏侯蔚闻轻嗅空中若有若无的香气,眼睛微眯,温柔笑道:“茹素的闺房,真是装饰精致,配上面前美人,更叫人流连忘返。” 夏侯蔚闻是宫中三皇子,什么样的珍宝没有见过,说夸奖叶茹素房间的话,还是为了引出对叶茹素的夸奖,讨女子欢心罢了。 叶茹素倒也颇为吃这一套,三皇子夏侯蔚闻容貌极佳,也是太子的有力竞争人选,说自己不满意是假的。 但是叶茹素野心颇大,叫她现在起就一心想方设法做夏侯蔚闻的枕边人,她是不愿意的。 夏侯琛彦容颜虽没有夏侯蔚闻俊朗,但是冷傲气质,也不输夏侯蔚闻,叫人难以收回视线。 更何况,自小自己就被压在安婉卿的光环之下,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变得怎样如大家闺秀落落大方,容貌如何娇媚,大家一个关注的,提到京城名媛时第一个想起的,都是安婉卿这个丫头片子。 叶茹素自认自己比安婉卿优秀百倍,但是一直被安婉卿压着不得翻身,叫她心中怨恨。 最近安婉卿更是因为整治安家商铺的铁腕而名声大噪,叶茹素听在耳里,不由觉得更加妒忌。 第60章相互试探 若是安婉卿和太子夏侯琛彦真的结为连理,且不说做个正妃,就是做个侧妃侍妾,都能再压自己一筹。 想到这里,便让叶茹素心中不快。 再抬头看看饶有兴趣看向自己的夏侯蔚闻,叶茹素心中暗暗起了一计,脸上堆起娇媚笑意。 “三皇子倒是有闲心来找我这个小臣之女闲话家常,宫中日子可是十分苦闷?见三皇子似乎喜欢来宫外游玩。” 叶茹素是想从夏侯蔚闻处,套出夏侯琛彦在宫中的种种消息,若是和安婉卿打听,怕是会被察觉,而且消息也不全面。 夏侯蔚闻是当朝三皇子,了解夏侯琛彦自然是最多的,毕竟每日都在宫中一起生活。 听叶茹素这么说起,夏侯蔚闻的心里,倒是也有着另外一番打算。 叶茹素想要从夏侯蔚闻那里套出夏侯琛彦的消息,而那夏侯蔚闻却也是想从叶茹素那里,知道夏侯琛彦的消息。 和叶茹素所想不同,夏侯蔚闻对夏侯琛彦的所知甚少。 夏侯琛彦此人十分谨慎,做事不走漏风声,很少被夏侯蔚闻知道在打算什么,这叫夏侯蔚闻觉得十分不安。 最近自己想办法收买了很多朝中大臣,成为自己党派,其中不乏几个之前是太子党的大臣,被自己说服,挖墙脚来了自己这里。 但是一旦问起那些大臣,夏侯琛彦都有些什么打算,接下来要做什么举措时,那些大臣无一例外地都摇头不知。 说太子殿下向来自己一个人打算事情,亲力亲为,除了极为信任的人,比如身边一同长大的小厮,几乎没有人能知道,太子殿下在忙碌什么,见什么人。 夏侯蔚闻倒是知道,夏侯琛彦常去安家见安婉卿,这是京城很多消息灵通人士都知道的事情。 不过也没有人敢乱传,毕竟事关皇家颜面,弄不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安婉卿这女子,对自己似乎十分不待见。 夏侯蔚闻倒是对安婉卿对自己的态度,这点摸不着头脑,自己风流俊朗,在京城女子之中向来吃得开,初次见面,也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但是那安婉卿对自己就是那样冷冷清清,十分疏远,这叫自己实在不敢拉拢她,更别说什么异心。 相比之下,还是这叶茹素比较对自己的胃口。 夏侯蔚闻知道,前些日子夏侯琛彦特意在父皇面前,提起叶茹素之父叶项明,提拔叶项明升了官。 起初夏侯蔚闻还以为,夏侯琛彦此举是要讨好叶茹素,起到干扰自己的作用,后来细想,自己与叶茹素相识和关系发展,都是在叶项明晋升之后,这个说法也就不成立。 后来细想,应该是夏侯琛彦准备在朝中,多多建立自己的力量,这才提拔了几个新人。 所以其实夏侯蔚闻接近叶茹素,也不只是为了叶茹素美貌和自己喜欢,还有就是想通过叶茹素,知道夏侯琛彦的消息。 夏侯蔚闻和叶茹素两人,各是心怀鬼胎,却殊不知都中了安婉卿和夏侯琛彦的计谋,都是在竹篮打水,到头来得到的却是一场空。 “茹素怎么说自己是小臣之女,你父亲叶项明,是夏侯琛彦亲手提拔的官员,应该很受器重才是,我喜爱出宫多半也是来找你不是,否则闲来无事,也是在宫中处理手下之事,陪陪母妃罢了。” 夏侯蔚闻将话题引至叶项明和夏侯琛彦身上,倒是也中了叶茹素的下怀。 听闻夏侯蔚闻此话,叶茹素倒是内心心念急转,自己父亲叶项明被提拔自己是知道的,但是是夏侯琛彦亲手提拔的这一内情,自己还真不曾知道。 若是如此,自己父亲和夏侯琛彦接触,应该十分频繁。 脸上露出羞赧神色,叶茹素回道,三皇子过奖,自己父亲在朝中作用并不重要,和太子殿下是否有什么交集自己也没有过问过,不过太子殿下看起来性格冷淡,怕是很不好相处。 夏侯蔚闻看叶茹素也不知道什么消息,便间接引导道,平日里夏侯琛彦倒是不怎么在宫中交际,自己这个做弟弟,能多知道点哥哥在干什么也是好的,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两人心中各怀心事,言语之间看似普通却字字暗藏心计,要让安婉卿和夏侯琛彦听见这两人对话,怕是要笑出声来。 叶茹素和夏侯蔚闻种种试探,都是受了夏侯琛彦和安婉卿的种种计谋和暗示,也算是一番策划终于得了结果,不过安婉卿和夏侯琛彦的目的,定然不止于此。 要让叶茹素和夏侯蔚闻真正结为连理,才算是了解安婉卿一桩心愿。 就在叶茹素这边事情一副波澜又起的样子时,那边边家的边泞瑶终于也按耐不住。 前几日安婉卿刚将边玄檀调去湖州,边家应该正是对安婉卿恨之入骨的时候,若是边家人和安婉卿接触,定然也会叫安婉卿怀疑,不会相信边家对自己一点意见都没有。 所以边泞瑶也不敢光明正大来安家,只是叫安家小厮把钟姨娘叫出来,自己和她有事情商量,自己在安家外不远处的茶楼里等她。 这小厮也是张氏帮边泞瑶细心挑选出来的,和安婉卿没有多少接触,所以被安婉卿知道的几率,也接近为无。 边泞瑶等在安家外不远处的茶楼,等着小厮传话给钟氏,以那钟氏性格,定然会出来看看,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找她。 自己若是不能一次就叫钟氏与自己合作,至少给钟氏心中留个念想。 这么想着,没等到半个时辰,就看见钟氏从安家门口出来,也没带丫鬟,一个人走到了茶楼处,稍微向里面张望一下,就看见了坐在靠边位置的边泞瑶。 边泞瑶见钟氏走来坐到自己面前,神色之中却是有些不耐烦与不屑,心里也是不高兴的。 边泞瑶和钟氏心中互相看不上,一个觉得不过是安家的姨娘,又不是边氏一般是安家大夫人,将自己看的那么高不过是个笑话。 女儿也是庶女,容貌才能也不算出众,还想着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坐那太子妃。 那天太子殿下去安家,母女俩演了那么拙劣的一场戏,更是叫旁观者笑掉大牙。 第61章钟氏心思 而钟氏看边泞瑶,也是觉得自不量力。 那天在安家,钟氏和安静芸也看出,边泞瑶对太子殿下有意思,但是钟氏看来,边家一个依附安家的小家族,无论是身份地位都不能和自己相提并论,那日边泞瑶居然还不给面子出言嘲讽,帮腔安婉卿。 安家家事,怎么轮到她一个边家后代插嘴? 不过虽然看不惯边泞瑶此女,但钟氏也多少猜到一点,边泞瑶主动叫自己出来,是要和自己商谈重要的事情。 尤其是安家最近都在传的,边家家主边玄檀被安婉卿调去湖州,湖州那地方情况大家都知道,边家上下现在定然很是记恨安婉卿,所以边泞瑶叫自己出来,很有可能是要说些,怎么陷害安婉卿报仇的事情。 边泞瑶心中对钟氏摆一副高傲姿态也是十分不快,但是一想到还要借钟氏安静芸之手借刀杀人,边泞瑶便耐下性子,对钟氏笑脸相迎。 两人心中对对方想法都有些许猜测,但是也不点破。 钟氏还是一副冷冷神态,问边泞瑶此番把自己叫出来,有何贵干? 将自己最近情况一说,边泞瑶努力把自己边家形容成一个受害者,饱受安婉卿的压迫剥削。 不过钟氏虽然也记恨安婉卿,但还是安家一员,安家的利益被边家占去,自然是要讨回的,所以对边泞瑶也没有多少同情之心,神色依旧无动于衷。 边泞瑶见自己一计不成,顿时又生一计,对钟氏道:“我看你们母女俩,在安家地位并不算高,都是安婉卿和其母边氏,在安家只手掌握半边天的结果,你们母女又不似安婉卿一般心狠手辣,自然是斗不过她的,若是与我合作,或许有机会扳倒安婉卿,叫她抬不了头!” 听见边泞瑶种种蛊惑,钟氏心中似有所动,但是还是对边泞瑶有着一丝怀疑。 脸上泛起一丝冷笑,钟氏道:“你既然你们有扳倒安婉卿的办法,为何要找我合作,不亲自去做,难道不怕我最后倒打一耙,害了你们?” 边泞瑶心中暗道,自己家这一手借刀杀人,自然不怕你们到时候反戈,证据都会指向你们钟氏母女,和自己自然是没有关系的。 边泞瑶脸上假意笑道,自己是边家人,最近刚被安婉卿害了,自然会被安婉卿严加提防,若是有了一个安家的内应,办事肯定事半功倍,而且安家人也不容易被怀疑。 钟氏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但是对这边泞瑶的话还是不可全信。 又开口问边泞瑶有什么好的让安婉卿身败名裂,失去安家地位,而且还不能争夺太子殿下的办法。 钟氏心中暗想,就算没了安婉卿,那边泞瑶肯定也会和自家女儿,争夺太子夏侯琛彦,但是边家家世,没有我安家好,竞争实力必然不如自己女儿安静芸,这点自己倒是不必担心。 若是真的和边泞瑶合作,先将安婉卿扳倒,再慢慢对付这边泞瑶便是了。 边泞瑶冲钟氏神秘一笑,说安婉卿经常和太子在安家相见,外人都不知道太子殿下和安婉卿的关系,京城其他人更是不知道,安婉卿和太子相见之事。 若是自己等人散布消息,说安婉卿和男子私会,既能败坏安婉卿名声,又能叫太子殿下避嫌,减少和安婉卿相处的机会,自己等人就可以坐享其成,看安婉卿翻船。 钟氏思索一番,最近安婉卿应该还在对自己提防着,若是这时候自己轻举妄动,很容易就会被安婉卿抓住把柄。 那自己和安静芸不但不能叫安婉卿阴沟里翻船,反倒叫自己先被安婉卿制得死死的。 起身离开自己的座位,连边泞瑶给自己倒的茶都没有喝,钟氏开口回复,“合作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安婉卿人又精明算计,近来我还不想考虑这件事,若是日后有机会,我们再商谈吧。” 说着,钟氏转身便走,没有给边泞瑶再多说的机会,在边泞瑶的注视下转身离开茶楼,逐渐走进了安家的大门。 还留在茶楼里的边泞瑶见钟氏一走,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为不快的面容。 这钟氏太不识抬举,自己放低态度前来与她商谈合作之事,却半分薄面都不给自己,从头至尾都摆出高姿态,不屑与自己为伍。 边泞瑶脸上神色显得十分不高兴,但是自己坐在座位上一想,这钟氏今日种种神态已经透露出,她被自己说动,自己若是想办法再助推一把,定然会叫这钟氏乖乖和自己合作。 这样想着,边泞瑶心中平静下来,叫来小二结了账,也离开了茶楼。 而边泞瑶和钟氏前后脚离开茶楼不过短短时间,刚好叶茹素从叶家出来,准备前往安家找安婉卿,和三皇子聊完了,叶茹素边准备找安婉卿打探太子殿下的情况。 太子殿下也是京城第一热门人物,夏侯琛彦也是不知道,京城权贵的女儿,好几个都把心思放在了他的身上。 叶茹素朝安家走来,远远却看见钟氏刚走进安家大门。 叶茹素心中暗想,这钟氏平时待在安家,鲜少出门,今日怎么突然出了安家,而且身边也没有带丫鬟,不像是出门采买的样子。 再往前走了一会儿,又发现边泞瑶神色匆匆,从旁边茶楼处走出,然后往边家方向走了。 将刚刚好同时出现的二人联系在一起,叶茹素顿时就明白了些什么。 这边泞瑶定然是和钟氏在暗地里商量着些什么,再联系最近安家和边家的种种事情,叶茹素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叶茹素如此想着,加快了脚下步伐,朝安家走去。 一进安家,叶茹素就直奔找安婉卿,心中想着,自己能和安婉卿说这个线索,安婉卿对自己的信任,必然多出几分,就能多知道一些关于夏侯琛彦的消息,既不费自己的力气,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安婉卿难得闲下来,正和玉莲在院子里嬉闹玩耍,安瞿镰去了宰相大人那里做学问,安家倒也清静得很。 玩得兴起之时一转头,却看见叶茹素走了进来,安婉卿心中大呼扫兴,但还是做出高兴神情,迎上去问叶茹素道,“表姐今日怎么得闲,来安家找我玩耍了?” 笑着和安婉卿客套了两句,叶茹素就挽着安婉卿,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脸上神色万分关切。 第62章表姐告诫 看得安婉卿暗叹道,自己这表姐若不是蛇蝎心肠,也是个叫人疼爱的美人,自己也会一如既往,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她。 只是一旦知道了一个人是什么面目,就没办法回到从前,两人之间有了间隙就再难修复,更何况是害自己全家抄斩,家破人亡之仇。 不知叶茹素打的又是什么算盘,安婉卿且坐下来听叶茹素细说一番。 叶茹素也不知道安婉卿心中所想,就将自己刚刚在茶楼不远处看见钟氏和边泞瑶的事情说了一番,并且加上了自己的推测,说钟氏可能和边泞瑶一起,想办法要陷害安婉卿。 虽然叶茹素心中也希望,安婉卿得不到好果子吃,但是最近她和三皇子打得火|热,是安婉卿牵线,安婉卿和夏侯蔚闻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联系,威胁不到叶茹素的利益。 所以叶茹素对安婉卿的敌意也有所缓和,而且知道太子殿下夏侯琛彦的消息,还需要通过安婉卿。 安婉卿静静听了叶茹素说了一番,心下还在怀疑,叶茹素所说的是真是是假,就怕是叶茹素又有什么计谋要针对自己。 不过安婉卿转念一想,自己最近没有什么和叶茹素的利益冲突,可能这叶茹素也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三皇子身上去了,而且若是要给自己使绊子,叶茹素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这么一番思索,安婉卿稍微放下心来,和叶茹素又聊了一番,了解了一些细节,又说自己之后会好好查查到底是什么事情,多谢表姐今天特地来提醒了。 叶茹素见安婉卿听了自己的话,又开口和安婉卿建议道:“卿卿,现在安伯父不在,你是安家的家主,自然有很多人想要害你,你要多加小心,不要叫那些人得逞了,最后让他们看你笑话,有什么事情就和姐姐说,我自会帮你。” 虽然现在叶茹素是没对自己出手,但是要自己有什么事情就和她说,自己实在放不下那个心。 安婉卿内心腹诽,但还是感动状回答叶茹素说:“姐姐对我好,婉卿自然知道,要姐姐多费心了,婉卿有机会就会报答姐姐的,姐姐若是需要我帮忙,婉卿也在所不辞。” 这番虚伪应酬是安婉卿最不喜欢的,但是又不得不做。 不过安婉卿这话一说,叶茹素的本来面目就露了出来,脸上带着关切之意,叶茹素又问道:“你和太子殿下经常相处,可要小心,我听说太子此人冷酷暴戾,不知道对你可是一样?” 心中冷笑一声,安婉卿知道叶茹素是想套自己的话,从自己这里知道一些,关于夏侯琛彦的消息,自己当然不能多说什么叫叶茹素如愿,叫她再生出些什么别的念想,不过也要保住自己,免得被叶茹素在外面又横生枝节。 “姐姐消息灵通,知道太子殿下经常和我交际,不过也就是蜻蜓点水泛泛之交,太子殿下自然不同我们凡人,很难捉摸,不过品行都十分端正,总之我也没有什么深入了解,还是不知道太子此人到底什么性格。” 安婉卿所言都十分模棱两可,叫叶茹素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叶茹素不知安婉卿是真的不知道还是隐藏着不告诉自己,但是也不能发作,不能叫安婉卿看出自己的真正心思,只好又和安婉卿说了半天,嘱咐她自己和太子交往注意之事。 一直让叶茹素占据主动的安婉卿,也逐渐把话题引到了叶茹素和夏侯蔚闻身上。 提醒叶茹素若是和三皇子殿下发展的好,就好好抓住机会。 三皇子人不错,容貌丰神俊朗,定然是个如意郎君,又说最近三皇子在京城传言少了很多,必然是为了姐姐收心了。 一番话说得叶茹素心中甚是满意。 和叶茹素虚情假意地聊了一会儿,安婉卿终于送走了叶茹素这尊大佛。 和她应承实在太费气力,有这功夫自己宁愿多睡一会儿,省的费那心思,还没什么好处拿。 经叶茹素这么一搅和,安婉卿也没闲心和玉莲继续嬉闹玩耍下去,还是要关心一下安静芸和钟姨娘二人,在和边泞瑶密谋什么。 不过也不能直接警告,不然会提升钟氏和边泞瑶的防备,自己就不能及时做出对策。 想着,安婉卿走向钟姨娘和安静芸住的偏房。 此时偏房倒是一片寂静,院里桃花开入末尾,春季已入尾声,倒是提醒了安婉卿时间的匆匆。 当下心中思绪万千,暗道自己还要抓紧时间,安排那些没有安置好的事情,免得到时候这些一心想陷害自己的人,杀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走至偏房,安婉卿却竟然一时想不到,去询问探查钟氏的理由。 钟氏和安静芸自从上次警告之后,乖巧得很,在安家似乎销声匿迹了一般,整日也不怎么出门,即使出来了,也只是在偏院里随意走动,活动筋骨透透气,其他的什么也不做。 但越是这样越叫安婉卿心中怀疑,这钟氏和安静芸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就这么让自己教训了一顿,母女俩不报复自己的话,真不是自己这庶姐庶母的作风了。 最近因为整治安家商铺之事,自己所有信任的人手,都被叫去在各个商铺里看着管着那些曾经的边玄檀的势力,无暇分身,倒是给了钟氏和安静芸今天和边泞瑶密谋的机会。而边家那边,之前边泞瑶准备买通玉莲做心腹,定然也是通过边玄檀被贬之事不敢再相信玉莲,也是和安婉卿断了通信。 安婉卿自然不会和边泞瑶一样愚蠢,去找边家的人做自己的眼线,到时候极易被反将一军。所以,要知道边泞瑶和钟氏到底想干什么,还得从钟氏下手。 内心暗暗打定主意,安婉卿暗道,既然不能畏缩不前,干脆以进为退,逼钟氏和边泞瑶现行,这次定然叫这钟氏安静芸母女和那张氏与边泞瑶母女彻底地安生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安婉卿走进偏院,稍微敲了两下门,就进了安静芸的房间,安静芸正坐在塌上和钟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安婉卿突然进来,母女俩都吓了一跳,看着安婉卿一脸惊讶,不知道安婉卿又是来做什么的。 第63章婉卿手段 “钟姨娘,前段时日跟你说,叫你们母女俩老实一点的话似乎不起作用啊?”安婉卿刻意作出倨傲刻薄的样子,激钟氏生气,“我听说你们母女两个,密谋想要陷害我,不知道你们可有这个本事。” 钟氏本来还在疑惑安婉卿过来有什么事情,谁知道安婉卿一通冷嘲热讽顿时激怒了自己。本来今日自己还拒绝了边泞瑶要自己和她合作陷害安婉卿的提议,谁知道反被安婉卿先来倒打一耙,说自己和女儿安静芸密谋要陷害她。 气急的钟氏颤抖着声音说道,叫安婉卿不要欺人太甚,自己和女儿安静芸最近在安家安守本分,没有半点逾越,安婉卿血口喷人,实在是过分。 安婉卿冷笑一声说道,是安府下人亲耳所听亲眼所见,钟姨娘难道还想狡辩不成? 钟氏心中一慌,暗想难道是自己今天去见边泞瑶被安婉卿的心腹看见了?再仔细一番思索,钟氏才确定,自己向来谨慎,今天出门之前明明四处看了没有被人看见才出去见的边泞瑶,安婉卿不可能知道。定然是安婉卿没事找事,故意找自己母女麻烦。 可这钟氏却是不知,自己确实出门时没有被任何人看见知道,但是回到安府之时却被叶茹素看个正着。 又是一番对安婉卿的反驳和叫嚣,安婉卿对钟氏的态度解释置之不理道:“钟姨娘,你也不要多做解释,现在安家家主是我,前段时间你刚和我的好姐姐安静芸演了一出假意晕倒的戏码,现在说话,不觉得不能使人信服吗?更何况,父亲不在府中,我也还没有机会把那事告诉他,若是他回来了,听了那件事,再判断你们母女和我的对错,你觉得父亲更愿意相信谁?” 见安婉卿言语之中分明是威胁自己,钟氏更是气急。 但是安婉卿所说确实是事实,若是安峤滏回到家中,知道自己和女儿安静芸耍心机在太子面前出了丑,定然会勃然大怒,以安峤滏的性格,最不喜欢别人玩心计手段,那么自己和女儿安静芸在安家的地位将会更低,永远难以翻身。 想到这里,钟氏不禁暗骂安婉卿卑鄙小人,竟然出此言相逼。 但是表面上,钟氏确实不能和安婉卿直接做对,心中暗下决心,既然边泞瑶邀请了自己,安婉卿又说自己和安静芸联合起来要害她,便让安婉卿如愿,叫安婉卿吃点苦头,翻不了身,到时候再看这安婉卿怎么在安峤滏面,前告自己母女的状! “婉卿,你这又是何苦?非要把安家弄的乌烟瘴气才好吗?”钟氏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哄着安婉卿道,“我知道你为安家操心,也不要如此小心谨慎,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再怎么怨恨也不能害了你啊,你放心,我和静芸绝对没有害你之心。” 安婉卿见钟氏态度转变,当下便知钟氏心中想法转变,定然是下了决心要对自己出手了。 再听钟氏种种虚伪言辞,安婉卿心中暗想,钟氏要是不想着怎么陷害自己,才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不过自己目的已经达成,激怒了钟氏,接下来自己只要找人看着钟氏接下来的动向,就能把握钟氏和边泞瑶的计划,防患于未然了,说不定还能借刀杀人…… 自己的态度也随着钟氏变化,安婉卿不再纠缠,但是还是做出倨傲态度说,若是叫自己再发现钟氏安静芸有什么动作,定然告到父亲那里去。 听安婉卿张口闭口都是拿安峤滏压自己,钟氏心中火气上涌,但还是不得不压下去。 只怪自己是安峤滏的一个妾,连带自己生出的女儿安静芸命也不好,只能活在安婉卿的影子之下,受安婉卿的压迫欺辱。 再看安婉卿神色傲慢,刚刚对自己和女儿的诬陷,犹如一记耳光狠狠打在钟氏的脸上。 若是自己能在安家获得一席之地,安婉卿和边氏与安静芸和自己的位置互换,就不会如今天一般受此屈辱。 想到这里,钟氏突然眼前一亮。 若是自己想办法设计将边氏的位置拉下来,就能做上安府的正夫人,独得安峤滏的宠爱,那自己女儿安静芸的位置也会立即变得不一样,安婉卿就能受到应有的报复了。 看着安婉卿离开自己房间的背影,钟氏嘴角泛起一丝狠毒的笑意,既然安婉卿无情无义在先,就不要怪自己手下不留情。若是自己此番计划成功,就不需要和边泞瑶的合作,自己也能独当一面了。 一想到自己坐上安府夫人的位子,安家的生意随便自己插手,金银财宝荣华富贵,都是自己和女儿安静芸享用,那安婉卿就会后悔她之前对自己母女做的种种…… 钟氏心中不禁觉得快意万分,恨不得立刻就成为安府大夫人,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一时半会儿是急不得的。 而且安婉卿近来对自己母女找茬不断,定然要提防着安婉卿继续找自己麻烦,还得看准机会才行。 想到这里,钟氏心生一计,和一旁也还在心中气愤难平的安静芸,如此一般耳语了一番,计划起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来…… 而这边安婉卿离开钟氏和安静芸居住的偏院,叫来之前被边泞瑶派来,搅乱自己安家安宁的丫鬟素若,自从那时候被自己抓了个现行警告了一番后,素若在安家做事倒是中规中矩,一直没有叫安婉卿发现什么不对,这么久时间过去了,安婉卿也对她放下了心。 和素若说了一通,叫她最近多抽时间关注偏院里钟姨娘和安静芸的动态,若是钟姨娘出门一定要赶紧来告知自己。素若一听安婉卿吩咐,知道这是安婉卿给自己一个表现立功的机会,连忙应承,保证不会让安婉卿多操一份心。 随后,安婉卿又找了伺候钟姨娘的其他几个丫鬟,当然其中不包括钟姨娘的贴身丫鬟,叫那几个丫鬟最近好生伺候着钟姨娘,有求必应即可,尽量不要叫钟姨娘自己跑腿出门。 这样安排了下去,安婉卿回到自己的房间,嘴边露出笑容,心中暗道,自己倒要看看这钟姨娘能耍出什么把戏,自己杜绝了她出安府的机会,连安府都不能出,除非是边泞瑶来自己安家。 第64章心生嫉恨 但是最近安家和边家关系紧张,怕那边泞瑶是不会仅仅为了一个钟氏,上门来自讨没趣。 没过几日,钟氏就发现自己的计划实在没有用武之地。 自己每当想找机会出安府,说要买些什么东西,那些个丫鬟就会上前说,不劳烦夫人亲自跑一趟,自己这些丫鬟替夫人去买就行了。 为了不让人生疑,钟氏也不好强硬说要出门,但是几次这样下来,钟氏逐渐察觉,这些丫鬟怕是受了安婉卿的指使才这样做的,为的就是不让自己离开这安府半步。 若是自己出了偏院,在安府闲逛一会儿,都会有丫鬟跟着自己亦步亦趋,虽然别人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钟氏却知道自己现在想做什么都极为艰难,更别说要按照自己那个计划去实施,这样下去不仅自己和安静芸不能改变被安婉卿欺压现状,更别说和安婉卿边氏更换地位改变自己命运了。 钟氏思来想去,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回到自己的厢房闭门不出,叫自己的女儿安静芸在旁边守着,其他人一律不许进入。 就这样,钟氏在自己的厢房里闭门不出了三日,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第三日,正当被安婉卿派去伺候钟氏的丫鬟,前来向安婉卿报告,说起钟氏这几天的反常状态时,钟氏的贴身丫鬟突然急急跑来,对安婉卿哭诉道:“小姐,不好了,二夫人她晕倒在榻上了!” 安婉卿心下疑惑不已,钟姨娘这几天倒是没有机会和边泞瑶联系,但是最近这些举动实在是猜不透要做什么。 心中暗骂钟氏诡计多端,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发了什么病,无奈之下。安婉卿还是跟着前来报信的丫鬟前去偏院一看究竟。 不多时到了钟氏的厢房,只见钟氏躺在床上,面如土色,气喘不已,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而安静芸则坐在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钟氏。 听见人走进来的声音,钟氏稍微睁开了眼睛,安静芸也转头看过来,见是安婉卿,安静芸顿时露出悲惨神色,向安婉卿哭诉道,赶快救救她的母亲,说钟氏突发疾病,病情看上去十分严重。 安婉卿上前走了几步,看了看钟氏种种神态,觉得实在不像是装的。 内心直觉得奇怪,这钟氏难道被自己逼急了想要自行了断?再一想钟氏性格,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她那种锱铢必较的女人,就算是要自行了断,也要报了仇才甘心。可 是实在搞不明白这钟氏想要做什么,安婉卿无奈吩咐下人道,赶紧去把附近的郎中请来,钟姨娘看上去病情严重,救人要紧。 没过多久,郎中被请来,钟氏睁开眼睛看见郎中已经坐到自己身边,正准备给自己把脉,而安婉卿也在身边站着看着郎中准备给自己诊断,赶紧趁着众人不注意,给安静芸使了一个眼色,安静芸心领神会,手下一张纸条悄悄传给了那个中年年纪的郎中手里。 那个郎中倒也知晓点人情世故,将纸条收起默不作声,便开始给钟氏把脉,神色之间倒是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似是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郎中把脉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说这次钟氏突然发病晕厥是食物中毒所致,大概是用膳时不注意,误食了相克的食物,所以病情来的急猛,但好在食用不多,并无大碍。 然后说了些气血不足,又心火旺盛急火攻心之类的诊断,开了几味药材,写了熬制服用的方子,郎中便起身,跟着丫鬟去领银子然后告辞了。 留着安婉卿在钟氏厢房里站着看了会儿钟氏状态,既然郎中都诊断了钟氏不是装病,自己也无话可说,总不能这时候。还强说钟氏是想办法欺瞒自己、 毕竟钟氏卧病在床,自己还找她麻烦岂不是趁人危机。于是安婉卿放松了警惕,对安静芸说了几句,叫安静芸好好照顾钟氏的话,便离开了厢房。 确认安婉卿走了之后,钟氏才稍微显出点精神问女儿安静芸道,刚刚的是不是成功把自己准备的字条递到那个郎中那里了? 安静芸挑眉一笑道,叫钟氏都放心吧,自己亲手把字条交到了郎中手里,必然不会出错,母亲只要安静养病等着就行了。 钟氏脸上露出狠毒神情,这次为了自己计划成功真的是下了血本,连自己的身体都搭了进去,安婉卿把自己母女二人看得太严,什么机会都找不到,只好把饭菜里几种相克的食物搭配在一起,伤人先伤己。否则也不会有与外界接触的机会。 这次安婉卿把自己母女害得这么惨,等自己得到安家大权,安峤滏回来之后,就不是安婉卿威胁自己说要告状,就是自己要先告安婉卿一桩禁足自己母女的事了。 看到母亲计划成功,安静芸心里也是喜不自禁。 安静芸没有钟氏那样灵活的头脑,但是跟着钟氏身后,身为女儿的安静芸也不会得到什么坏处。 看着母亲这次下了血本的样子,安静芸虽然不是十分知晓母亲的全部计划,但是还是觉得应该是一件大事,做成了,自己和母亲就能彻底在这安家翻身了。 “娘亲,你还是多休息吧,虽说这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但是身体却是真的有病在身了,多休息静养,才能有精神继续和安婉卿斗下去啊。” 安静芸上前给钟氏盖好被子,转身去看厨房的药煮的怎么样,却被钟氏叫住嘱托道,过两日那郎中再来,定要把郎中带来的药材好好收好。 而刚刚给钟氏看病的那个郎中回到自己的医馆,见私下无人,才拿出藏在袖口里的刚刚安静芸递给自己的字条。 这郎中经常给京城权贵看病,倒是颇有名气,大户人家的勾心斗角见得多了,自己去瞧病时给自己递字条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将字条打开,只见上面蝇头小楷写着十多味药草,生草乌、红花、生白附子、麝香、生半夏、闹阳花、雪上一支蒿、红升丹、蟾酥、洋金花、雄黄…… 这郎中见了大惊失色,正准备立刻将字条扔了,却又发现字条最后写着若是替那人弄来这些药材,自己将得到若干报酬,足够自己享用后半生荣华富贵。 当下准备扔了字条的郎中,顿时手上犹豫了起来。 第65章痛下毒手 那字条上写的十多味中药正是有毒性的中药,人吃了不但不会起到补身体的作用,反而会身体逐渐败落,直至死亡。 那几位有益处的中药例如红花、雄黄、麝香等,和剩下的那些中药搭配,反而会药性更猛。 那郎中行医多年,人情世故见了不少,倒是真没见过下手如此狠毒的,这叫自己怎么敢帮忙? 可是这些药材不难弄,需要的剂量又不大,而且给的报酬实在惊人。若是自己替他们弄到了这些药材,反正那女子也不会一次性全部用掉,必然是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及时到时候真的害了什么人,也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郎中思来想去,还是起身开始为了钟氏筹备那些药材。 原来这钟氏的计划,是要用药使边氏身体逐渐虚弱下去,最后虚弱致死。 安家只有两位夫人,边氏死了,自己面前没有了阻挡,定然可以当上那大夫人掌管安家,地位定然不同。 而若是有机会,也要再害一番那安婉卿,不过钟氏的打算,是害死边氏,这安婉卿要留着,看自己母亲死去,自己的身体却活蹦乱跳,但地位宠爱尽失,什么都无能为力。 这钟氏着实狠毒,不禁要害死边氏,还要让安婉卿生不如死。 钟氏这次下了狠手,做的一切又神不知鬼不觉,安婉卿此时还什么都不知道,而钟氏却已经开始背地里筹划准备。这次安婉卿怕是会着了钟氏的道儿。 钟氏也是志得意满,自己选用的药材若是搭配起来药性凶猛,不出一个月时间,就算每天只用微小剂量,也能叫边氏一天不如一天。 只是,在边氏膳食里加上这些“佐料”的事情,还需要找一个靠谱的丫鬟去做不被发现。 安婉卿千算万算,找那些丫鬟看住自己,但却没想到,自己能把手脚都做到厨房之中,安婉卿定然不会在厨房也找丫鬟盯梢,否则自己也不会这回能够成功,用食物的相克装病请来郎中。 那些丫鬟下人钟氏是知道的,安婉卿常用的肯定不行,只要避开那些眼线,最近自己又是有病在身,叫安静芸去厨房熬药的时候,给那几个丫鬟奴才一些好处,就能叫他们替自己卖命,在边氏的膳食里下药,自然是易如反掌,即使查出来,自己和安静芸也好洗脱关系,不必忧虑太多。 这样打算好了一切,钟氏就静静等着那个郎中将药材送到自己手里,郎中来为自己看病,安婉卿总不能不允许吧,这也就不担心那郎中进不了安家了。 这样一想,钟氏几乎要为自己的聪明智谋抚掌大笑,这次自己算尽一切,就不信安婉卿和边氏不被自己整垮。 而此时,安婉卿回到自己卧室,一路上都在思索钟氏今天演的到底是哪一出。 安婉卿思来想去,这钟氏要是想对自己下什么杀手,也不需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吧。 刚刚去偏院瞧那钟氏,虚弱得很,一看就是真的病重,若是自己不叫来郎中,要多观察一番,看她是不是装病,恐怕就要出事了。 如此想来,这钟氏应该没有多少花花心思,自己有些多虑了。 可是安婉卿却是不知,这次的钟姨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下狠手的对象,却是自己的母亲边氏,但是钟氏这次隐藏得极深,安婉卿没有发现丝毫端倪,恐怕这次安家又会掀起一场风浪。 刚好父亲安峤滏还在凉州,给安婉卿传了书信,说安家在凉州的茶园子不知道怎么了,遭了虫灾。 本来那些飞虫也是不喜害茶的,但今年凉州的茶园子里,多栽了片供花茶的园地,凉州地大,天气又好,最是适合做那花茶的园地,谁知几年第一次大面积栽种就遭了虫害。 之前安峤滏去凉州勘查,也是为了那片花茶田,谁知一去没多久就遇上了这虫灾,安峤滏试了很多方法,比如要从那些农人处求得治虫害的方法,但是一旦用那些农人给的药,就会影响花茶甚至是正常茶叶的生长。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安峤滏急于没有办法,凉州茶园处又是偏远地区,物资交通又不便捷,安峤滏想着京城地大,奇人较多,可能可以找到解决办法,不然一直这样受虫害下去,安家今年茶庄的亏损就会是个巨大的数目。 父亲安峤滏的书信传回安府不久,安婉卿就开始在京城暗访,寻找解决的办法。 这件事不能叫太多人知道,否则那些安家的竞争者知道了,必然趁此机会,齐心协力一起对付安家,安家虽然家底强硬,但是也经不起几家联合的针对。 但是几日走访下来,安婉卿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解决办法,多半是叫安婉卿采取用药驱虫,但是用药不仅会驱虫,对茶园子本身的影响更大,还不如不用。 一时间安婉卿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安家家中那些小打小闹,整日将自己闭锁在书房里,查看古籍之类的书籍,看看能否找到解决的办法。 不过一人智慧毕竟有限,安婉卿想起自己还有请来的谋士张荧权,但是张荧权虽有才智,但对茶园虫害能否有解决办法还是两说,这也是安婉卿迟迟不去找张荧权商量的原因。 但现在也是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安婉卿整理了一下衣衫头发,便出门去到张荧权的居所求教。 一进张荧权的别院,一种清新雅致之感,就洗脱了安婉卿身上的忧虑疲惫。 见张荧权别院的花坛里还种有几种常见的草药,安婉卿不禁心下疑惑,张荧权还对草药有所了解?这倒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敲了敲门被张荧权应允进入,安婉卿和张荧权客套问候了两句,就开口问张荧权道,没想到张先生对草药医术也有研究。 张荧权笑了笑,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淡然神色,回道,自己不过是略知一二,也不算精通,只是对花花草草的颇为感兴趣,所以也研究了点。 按照张荧权谦虚性格,这么说就是对医术也有些造诣了,不过张先生早些时候的传言,也确实有说张先生替看不起郎中的穷苦人家看病的事。 俏皮一笑,安婉卿冲张荧权眨眼调笑,张先生向来谦虚,若是日后自己有什么疑难杂症,倒是要先来求医于张先生了。 两人早已十分熟稔,建立起了信任,所以安婉卿偶尔也展露少女的调皮性格,和张荧权开些玩笑。 第66章茶园危机 摆了摆头,张荧权眼神流露出包容,才问起安婉卿今日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怕是不会只是为了调笑自己一番。 听到张荧权发问,安婉卿才收起玩笑神色,和张荧权说起最近安家凉州茶园的危机,说自己已经为这个问题焦心了好几日,今日前来问问张先生,有什么解决方法没有。 听了安婉卿一番诉说,张荧权又问了茶园的种种细节,例如茶园位置,以及茶园收获的正常时间之类,还有原本的茶树是否也受到了虫灾,还是只有花茶受灾,才连带着普通茶树受灾。 安婉卿一一回答了张荧权的问题,其他茶树原本倒是不招那些害虫的,所以往年也没有受到虫害,这才使安家没有应对虫灾的措施,现在临时四处寻访。 今年凉州茶园新增了花茶的茶田,这才引来了大批害虫扰乱了茶园生长。 茶园子的收获期倒是近了,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能收获新茶,但是按照凉州茶园目前受灾的情况,怕是今年没法上新茶了。 张荧权听了安婉卿一通介绍,沉思了半天,突然对安婉卿说道:“那现在就将凉州茶园里的花茶,全部采摘下来,免得其他茶树损失更大。” 这个办法把安婉卿吓了一跳,连忙回应张荧权,“虽然其他茶树的投资也不小,但是这些花茶成本高昂,即使现在全部摘下,保全其他茶树的损失不会过大,但这些花茶岂不是没有了用处,安家依旧是受了很重大的损失啊。” 安婉卿心中暗道张荧权是不是也没有办法了。 这个提议自己也考虑过,但是父亲想让自己给出的解决办法,是尽量不要让安家遭受三千两以上的损失,可是这些花茶的苗子购入就价格极高,在第一年时没有任何收益就这么失败了,损失何止三千两! 简直是血本无归。 手指刮了刮下巴上的胡茬,张荧权看着着急的安婉卿笑道:“我也没有说要将这些提前采摘下来的花茶弃之不顾啊,我既然叫你下命采摘花茶,定然是有安置它们的办法。” 听了张荧权胸有成竹的回答,安婉卿顿时疑惑起来,但一颗悬起来的心倒是定了下去,张荧权此人向来不说大话,这样子定然是有着让安家不蒙受巨大损失的解决办法。 “张先生就别逗婉卿了,知道先生聪明绝顶,就赶紧把先生的妙计告诉婉卿吧!”安婉卿一脸讨好张荧权的笑容,看得张荧权哭笑不得,这小妮子刚刚还急得紧皱眉头,这下倒是变脸如翻书。 不过事情确实紧急,毕竟凉州和京城还有一点距离,传信的路途上茶园也是在遭受虫害,蒙受损失。 张荧权不再调侃安婉卿,开口道,将那些花茶的花朵采下来后,尽快寻蜂蜜腌渍,做成蜜渍花茶,这样就不会十分影响花朵泡成茶水的口感香味。 蜜渍花茶只是在西域那边气候炎热之处,常作为一种花茶的贮存手段使用,京城这边鲜少见到,即使见到也是价格高昂,没有京城的茶庄想到做这种东西。 但是张荧权年纪尚小的时候,跟家族去过西域一次,觉得蜜渍花茶口感香甜,又保存了蜂蜜的甘醇和花朵的香气。 而且,蜜渍花茶不仅可以作为饮品,更能作为菜肴的配料,可谓用途十分广泛,在西域那边颇受欢迎,但是在夏国却没见人制作过。 安婉卿听到张荧权一番介绍,眼睛不禁渐渐明亮起来。 确实,将花朵以蜂蜜腌渍,能将还未彻底成熟的花朵的香气,通过腌渍的手法逼出,更比花茶的用料节省很多,解决了花茶田受灾花朵所剩不多的问题。 而且蜂蜜美容驻颜,原本也是很受京城女性喜欢的东西,这两样新鲜结合,定然能吸引目光。 张荧权解释了一通,又和安婉卿补充说,虽说这蜜渍花茶若是被接受了,定然会在京城风靡起来,但是要说怎么才能被京城的那些女子,尤其是权贵之女,或者是大官大贾的夫人接受,定然需要一些手段。 如此说来,还是需要从长计议,但是凉州茶园虫灾的事情可算是解决了。 安婉卿知道事情不能耽误,赶紧和张荧权拜别,说剩下来的事情改日再详谈,便回到自己书房,写了信,将解决办法详细记录在了书信之中。 尤其是要父亲尽快找到好的蜂农,收购品质好的蜂蜜,否则采摘下来的其他花朵也会很快坏掉。 写完书信,请人尽快送往家在凉州的茶园后,安婉卿这才稍微放下了心,思考起如何推销,自家接下来要出售的蜜渍花茶起来。 若是没有人敢第一个尝试,就不会有其他的人慕名前来购买,这样下来恶性循环,安家这次还是要亏得血本无归。 而且不仅亏的是花茶田的银子,还有蜂蜜的银子了。 安婉卿思来想去,想着自己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资源,然后突然灵光一现,自己最后的绝招,也是京城最大的活招牌还没有用…… 夏侯琛彦! 到时候蜜渍花茶推出,自己只要叫夏侯琛彦找个时机,大张旗鼓地来买一次就行了,到时候京城的王公贵族自然会凭着,“太子殿下买过的茶”这个招牌来争相购买。 这点小忙,想必夏侯琛彦自然是愿意帮的,安婉卿想到这个主意,顿时心中的大石头便放了下来,只等着父亲那边将事情解决,然后带着做好的蜜渍花茶回到京城。 就在安婉卿为了安家凉州茶园子的事情,揪心发愁的时候,钟氏和安静芸在安家背地里的小动作,也一直不断。 那给钟氏看病的郎中动作倒是快得很,那日自从回去看了钟氏的纸条,决定帮钟氏弄到那些药材之后,就迅速将纸条上的药物全部找到配好,再进安家给钟氏复查的时候,藏在袖口里带了去。 钟氏对这郎中的办事效率自然十分满意,当下就大手笔地给了一些赏银,叫那郎中继续给自己办事,后续的报酬还多得很,郎中得了好处心中自然也是开心,对钟氏点头哈腰言听计从。 说起来也是败坏了医者救死扶伤的名声。 第67章将计就计 刚好这几天安婉卿为了安家凉州茶园的事情,无暇顾及其他,对钟氏的看管也轻了不少。 钟氏本来病已经好了差不多了,食物中毒这种事情,本就痊愈十分迅速,但为了行事方便,钟氏还是继续装病,在床上卧病不起。 而安静芸则利用给钟氏煎药的借口出入厨房,将钟氏从郎中那里弄来的药碾成粉末,悄悄洒进给安婉卿和边氏吃的膳食之中。 钟氏特意叮嘱了安静芸,一次性剂量不要放太多,免得叫那边氏直接中毒而死,叫人过分生疑。 若是一次只放固定剂量的药粉,就能使边氏和安婉卿的身体逐渐败落,最后死去,这才是钟氏要看见的保险的结果。 所以那安静芸也是听从自己母亲的话,每次给钟氏熬药的时候,将那药粉洒进洗净,准备下锅烹制的菜里,这样自己又没有在做菜的时间出入厨房,又减少了一些被发现的可能。 边氏和安婉卿的膳食倒是分开的,边氏心中向佛,一直吃素,而安婉卿倒是什么都爱吃。 这倒是给了安静芸行了个方便,毕竟钟氏刚好也只想毒害边氏一人,叫那安婉卿受受苦,于是安婉卿幸免于难,每日吃的饭菜倒是无毒无害,而边氏却是从某天开始,觉得自己这一天天的,力不从心起来。 安婉卿暂时忙完茶园子的事情,这几日正等着父亲安峤滏的回复,去给母亲请安的时候,却发现母亲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显得萎靡了很多。 心下一阵奇怪,安婉卿赶紧问母亲边氏,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气色如此之差? 边氏自己也不甚清楚,只觉得最近身体虚弱了不少,也懒洋洋地不想出门,可能是夏天快到了,身子容易乏了。 想想最近天气,倒也没有什么反常和让人不舒服之处,安婉卿心中想着,是不是母亲患了什么病症,但是母亲身体倒是向来健康,怎么会突然得病? 还是叫郎中来给母亲看看,自己才能真的放心。 安婉卿心中做了决定,便叫来丫鬟,让她去外头请个郎中过来。 那丫鬟听了安婉卿的吩咐,回应道:“小姐,给钟姨娘看病的郎中就在府上,还没走呢,不如就把他请来,给夫人瞧瞧吧。” 安婉卿听了丫鬟的话,心中想着也是刚巧,便点头应允说,既然如此就把那郎中请来,免得让家丁出门,又等候一番。 那个郎中被安府丫鬟叫住,心中一惊,还以为自己和钟氏背地里的交易被发现了,但听丫鬟说明来意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连声应允,前去看着安府大夫人的身体情况。 等那郎中到了边氏的房间里,进去一看边氏脸色,自然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行医讲究望闻问切,自己第一眼看见边氏,便知道眼前这女人是中了药性缓慢的毒。 脸色发白发青,但是又不十分明显,呼吸清浅,气血不足。 再一把脉,脉象紊乱,显然是如同自己心中所想,是中毒之兆。 这样中毒下去,后果必然是整个人身体败落致死…… 这郎中脸上露出难言神色,刚准备和安婉卿说出边氏病情。 但话到嘴边,这郎中才忽然想起,这中毒之兆……莫非就是自己给那钟氏的毒药,被钟氏作用到了这个边夫人的身上? 心中越想越像,这气血不足,正是红花和其他药物掺杂,药性猛烈的结果,而这妇人无精打采,浑身懒散,也是麝香的毒性麻痹神经的效果。 郎中这样想想,觉得处处都对的上号,再一思考,那钟姨娘是安府二夫人,自然想要对大夫人下毒手。 心中确定自己的推测,郎中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对一脸关切的安婉卿回复道:“夫人这是近来行气不顺,造成的体质阴虚,加上夫人本就身体羸弱,所以面色格外容易显得不好,安小姐不必过多担心,只需要夫人耐心调养,再进补些补气益肾的补品,就会好很多了。” 说着,郎中还装模作样要来纸笔,写下了其实根本没有作用的方子,交给安婉卿。 听得郎中这么一说,安婉卿心里觉得差不离,母亲身子本就羸弱,若是一时虚弱也是可以理解的,自己多加照顾,给母亲进补就是了。 安婉卿哪里知道,这郎中早就和边氏串联一气,说的话根本就不可信。 将郎中开的药方收好,叫下人去药铺抓药回来,安婉卿对郎中道谢一番,就把这位郎中送走了。 这个郎中一出安家大门,便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刚刚真是惊险,若是自己没有细想,直接把那个安家大夫人中了慢性毒药的事情说了去,恐怕就会坏了钟氏的大事,自己也会受一番牵连。 幸好自己还算机警,想起了个中缘由,这才逃过一劫。 不过看那安府大夫人的样子,若是再这么用药下去,不出一个月,就可以让那安府当家的,和那女儿安婉卿准备后事了。 郎中兀自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医馆,心里倒是再没了一开始犹豫,要不要帮助钟氏弄去那些毒药的纠结。 反正一不做二不休,报酬已经拿到手,药也送了过去,自己只是负责弄来药材,并没有什么罪过,倒是那钟氏想要用药材害人,这也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这样想着,这郎中心安理得起来,从袖口里拿出钟氏赏自己的银票,脸上露出满足神情。 安婉卿吩咐下人将那郎中给的药抓来,赶紧去厨房熬药,然后和母亲调笑道,最近大家身体都不大好,府上倒是多了两个药罐子,不过钟姨娘那食物相克的不良反应倒是该好了,只是母亲这边又身体虚弱起来。 看着安婉卿最近因为忙碌操劳而瘦削下去的脸颊,边氏心疼地数落道,安婉卿只顾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不多照看自己的身体,若是老爷回来之前,安婉卿就倒下了该怎么好。 安府虽然不大,但事务也不少,尤其是安氏商铺的事情,更是处理不完,安婉卿若是想要面面俱到,恐怕先累坏了自己。 摆摆手表示不碍事,安婉卿叫母亲不用担心。 见到安家强盛兴旺,是自己这一世最想看见的事情,自己身体状况自己最为清楚,若是有什么问题,自然会好生注意。 但是生意此事,却不能耽搁分毫,机会走了就再也抓不住。 和那些心狠手辣的人斗也是一样,若是不能占据先机,就很容易一步一步走入陷阱。 第68章得知真相 熬好的药汤端上来,安婉卿服侍母亲喝下,将母亲照顾好后,才离开了房间。 这边边氏身体调养着,那边钟氏每天又在背地里给边氏下药。 边氏的调养本就没有什么大用,是那郎中为了糊弄安婉卿,保全自己想出来的法子,所以边氏的身体自然是一天一天败落下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气色渐渐灰暗,看得安婉卿心里着急不已。 而安峤滏在凉州收到了安婉卿的锦囊妙计之后,心中不禁对自己的女儿再次高看了几分。 随机立即吩咐手下将茶园子里的花茶田收取完毕,以免影响到其他茶树的生长,然后着手准备其他事宜。 和安婉卿书信联系了几次,安婉卿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只等父亲回到家中。 可是看着母亲的状态,安婉卿却不知道该怎么和父亲交代。 安婉卿思来想去,为边氏身是那个给母亲看病的郎中技艺不精?或是另有隐情…… 这么想着,安婉卿想到,张荧权不是精通一些医术吗,或许可以叫张荧权前来,看看母亲的身体状况。 现在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实在少之又少,也只能勉强和那几个人沟通了。 于是安婉卿差人将张先生请到安府,和张荧权如此一般地说了一通,张荧权也是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便和安婉卿前去边氏的房间里,准备替边氏看看病情。 边氏已经被安婉卿打过了招呼,所以也在房间里等待着安婉卿,带着新的郎中来给自己瞧瞧。 当张荧权和安婉卿缓缓走进边氏的厢房中后,张荧权一眼看见边氏的脸色,便大惊失色,皱着眉头,加快了步伐走了过去。 看见张荧权的神色大变,安婉卿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也跟着张荧权加急的步伐走上前去。 只见张荧权坐在边氏身边,伸手给边氏把了一会儿脉,沉思了半晌,才对安婉卿说道:“安小姐,我们借一步说话。” 安婉卿明白张荧权的意思,二人离开边氏的厢房,关上门,张荧权这才神色凝重地开口,边氏这是中了慢性毒药,这才身体逐渐败落。这中毒程度已然有些深了,现在想要完全解毒,着实很难。 听了张荧权的话,安婉卿脸色顿时一沉,几欲发作,但是不知道该对谁发这火。 沉默着压抑了好半晌,安婉卿才对张荧权疑问道,自己母亲中的这毒,是不是一般的郎中都能看出来,不需要多精通医术? 默默点了点头,张荧权和安婉卿对视几眼,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既然一般郎中都能看出来,那么之前来给自己母亲边氏看病的郎中,定然是刻意隐瞒自己,不将母亲边氏的病情告诉自己。 那至于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真想,原因可想而知,定是这郎中和母亲身体中毒,有着极大关系! 安婉卿只觉得,自己心中的火就快压不住,这就想去找那郎中的麻烦,将个中缘由问个清楚,再去官府定他的罪。 只是安婉卿清楚,这郎中和自家无冤无仇,定然不可能就这么来害自己母亲,幕后必有黑手操控。 安婉卿的底线就是自己的家人,那些想要陷害自己的人,可以尽管对自己出手,因为经过前世那些痛苦的洗礼,安婉卿坚信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应对这些,但是若是对自己无辜的家人出手,就是罪无可赦,自己会想尽办法,千倍万倍地还给他们。 和张荧权一番讨论,安婉卿几乎可以认定,这幕后黑手就是钟姨娘。 前段时间的种种,必然叫钟姨娘对自己怀恨在心,而且自己这个庶母,一直想要做安府大夫人,千方百计设计想要害边氏和安婉卿,不过之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这次看样子是下决心下狠手了。 将心中怒火压了下去,安婉卿知道,若是想要报仇,自己一时冲动去找钟氏麻烦,是没有什么作用的,自己手头上什么证据都没有,这次钟氏又是借刀杀人,压根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定然不能叫那钟氏承认。 毒害安府大夫人的罪名,不是轻易可以洗脱的,钟氏定然不会轻易就认罪,自己也不能就这么,把罪名安在钟氏头上。 张荧权看着已经冷下来了的安婉卿,眼中不禁露出赞许的神色,这女孩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理性思考,控制自己的情感,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必成大器。 向安婉卿提了点建议,张荧权说道,若是要真的治那钟氏的罪,得到确凿的证据,就必须让这钟氏的毒,继续下下去。 安婉卿皱眉问道:“张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今日封锁消息,但暗中调养母亲的身子,然后监视一切母亲的饮食起居,保证我母亲不再受毒害,然后继续暗中收集证据?” 点了点头,表示对安婉卿的回答,张荧权道,安婉卿母亲的身子怕是难再回到从前,但是要好好调养,也只是会比从前虚弱几分罢了。 要是发现得再晚一些,恐怕就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自己这段时间会细心调理边氏的身体状态,但是千万要保密,安府的一切照常,不能叫钟氏发现异常。 安婉卿吃饭时,要特意用银针检测饭菜是否有毒,总之,万事都要多加小心。 安婉卿和张荧权又商量了一会儿,才又回到边氏的厢房。 两人又做了一场戏,叫边氏不必担心,从今天起,张先生会替边氏调养身体,不过张先生医术高超,但不愿意被人知道,母亲也要保密才是。 对女儿的话自然百般信任,边氏没有多加思考就同意了。 安婉卿和张荧权的计划,要边氏不知情才最好,免得边氏露出破绽或者说漏了嘴,反倒功亏一篑。 三人又是一番交谈,张荧权这段时间就暂时住在安家,方便和安婉卿商量事情,和关注边氏的身体状况,而安婉卿则又开始暗中活动,探查那边氏的种种行事方法。 果不其然,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二日就在安婉卿全心关注下,抓住了钟氏买通的一个厨房的丫鬟,在给送往边氏厢房的菜肴里,撒上一些药粉。 就在那个丫鬟鬼鬼祟祟准备动手的时候,安婉卿突然在其背后出现,压抑着暴怒的声音响起:“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夫人的菜里下药?!” 那丫鬟听到有人的声音,顿时吓得手一抖,手里小纸包里的药粉,全都一下子洒在了地上。 第69章暗自得意 那丫鬟赶紧将纸包收在背后,转过身来看见安婉卿,顿时脸都白了,嘴里连忙解释着:“小姐息怒,小姐你看错了,奴婢并没有在夫人的菜里下药啊!” 安婉卿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残余粉末道:“你还敢狡辩?地上这证据确凿,你却还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要再跟我兜圈子,我就问你,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那丫鬟眼看着就要哭出来,颤抖着声音回安婉卿说,若是说出来了,会被打死的。 “我是安家家主,你不怕我,反倒怕那个指使你的人?”安婉卿上前一步,逼近那个丫鬟,继续道,“你若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将你扭送官府,证据确凿,你想杀人害命,不用那人将你打死,你就会在官府牢狱中等着死刑。” 听了这番话,那丫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小姐别把她送去官府,她都说了! 是那钟姨娘指使自己,在大夫人的饭菜里放这些粉末的! 得到了自己心中早就知道了的答案,安婉卿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叫那丫鬟起身,跟那丫鬟如此这般说了一通,转身走了。 留那丫鬟在原地瑟瑟发抖,赶忙将地上的残余粉末收拾好。 安婉卿和那丫鬟说的是,今日自己发现她下药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不要告诉钟姨娘。 以后钟姨娘每天叫她下药,她还要照常把那些药接了,但是送到自己这里来。 若是这丫鬟敢要透漏一点风声,自己立马将她扭送去官府,叫她吃点苦头,最后不清不白地死去。 这丫鬟此时哪还升的起半点反抗之心,只觉得自己天都要塌了,当时就不应该听那钟姨娘的谗言,受了那些小恩小惠,就办这么危险的事情。 听到安婉卿给了自己一条生路,这丫鬟哪还敢不从! 安婉卿此举正是为了收集钟姨娘的证据,叫那钟姨娘不敢再狡辩,同时,也免去了自己母亲膳食的问题。那些药粉收集起来,日后说不定,还能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搞定了安府的内奸,安婉卿想想还有外患,就是那个郎中。 不过那个郎中现在和钟姨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己去找那郎中,将那郎中收买的几率很小,被钟氏得知自己的计划的几率则很大。 还不如就让那个郎中继续给钟氏供药,自己反正已经拦住了最关键的下药环节,也不怕那郎中再给什么毒药。 这么想着,安婉卿稍微放下心来。 这两天她一直在自责自己,怎么那么轻松就被钟姨娘骗了过去,还以为钟姨娘真的是生了病。 这样想来,前段时间钟姨娘的食物相克,肯定也是她自己一手策划,为了把郎中请到家里,也因为自己看得太严。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回钟姨娘学聪明了,自己也就叫她知道,和自己作对,陷害自己身边亲人的下场! 此时钟氏和安静芸根本还不知道,安婉卿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计谋,这母女两人还沉浸在计划成功的喜悦之中。 钟氏一脸得意地对安静芸道:“女儿,等那边氏一死,咱们的好日子就到了!再也不用被那安婉卿欺压。” 安静芸心中也是欢喜得紧,母亲钟氏的好计谋,实在叫自己心生佩服,暗道自己若是没有母亲,恐怕一辈子都不能翻身,然后对母亲边氏道,最近母亲身体的病,不能再装下去了,自己也就没了去厨房给母亲熬药的机会,就要找那丫鬟给边氏的菜肴下药了,不知道那丫鬟做得如何。 这时候已经有些得意忘形的钟氏满不在乎,回答女儿安静芸说,那丫鬟见钱眼开,没有出息,定然不敢背叛自己,更何况背叛自己二人,也没有好处拿,何必呢。 觉得母亲的话有道理,安静芸也放下了心,和钟氏继续欢天喜地地,憧憬着边氏死后的好日子,却不知道此时的边氏,已经在被张荧权调养着身体,没有再吃过被钟氏派那丫鬟下了毒药的饭菜了。 更何况现在那丫鬟也已经叛变,不再是受钟氏摆布的了。 想了一会儿,安静芸一脸开心地对钟氏说,前几日那个郎中,还被安婉卿叫去给边氏看病,那安婉卿真是愚蠢,压根不知道那郎中,就是自己母女二人的人。 那郎中后来还给边氏开了一副,完全没有作用的补身体的方子,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钟氏听了安静芸这番吹捧,心里自然得意的很,回道,自己这一番做得滴水不漏,安婉卿定然没有发现的可能,自己母女二人只需要静静等着,那边氏身体里毒素累积,最后毒发身亡就可以了。 可是这钟氏没有考虑到的是,自己虽然做得滴水不漏,但是安婉卿对自己母亲的关心,超过了别人的想象,经历过一世失去的安婉卿,对亲人的在意程度,不是钟氏这种薄情狠心的人能体会的。 一心想着怎么做安府大夫人的好日子的钟氏,压根不知道,此时安婉卿早就又开始了对钟氏的监视。 猫鼠的位置再次翻转,钟氏本来在算计着安婉卿和边氏两人,谁知道不知什么时候,又成为了安婉卿的瓮中之鳖。 就在钟氏和安婉卿还在斗智斗勇之时,安峤滏得到了安婉卿的计策,凉州那边很快,茶园的问题也便解决了,也到了新茶快要上市的季节,安峤滏带着凉州茶园的那些蜜渍花茶回到了京城。 一回到府中,安峤滏首先便当面,好好夸奖了安婉卿一番,说自己的女儿不愧是自己不在京城时安家的掌权人,确实有决断力,智谋过人,没有让自己失望。 安婉卿听着自己父亲的夸奖,也没有将母亲的事情立刻告诉安峤滏,只等着父亲去见母亲的时候,亲眼看看,问起自己的时候自己再和盘托出,这样暴怒之下的父亲,定然会好好整治一番钟氏,叫那钟氏吃点苦头。 随后安峤滏去看自己的夫人边氏,这才大惊失色,问起安婉卿她母亲是怎么了,怎么身体如此虚弱,跟自己离家之时判若两人。 安婉卿将来龙去脉和父亲安峤滏说了一通,从太子来家中,安静芸做戏开始,到自己管教钟氏母女,最后钟氏现在设计陷害母亲。 第70章钟氏遭罪 安峤滏听得眼神中充满疑惑,但却越来越愤怒,最后一拍桌子,怒道:“这狠毒妇人,居然敢这样对待自家人?还是我安府大夫人,真当自己是安府主人了?胆大包天!” 解释了一通现在母亲的状态,还是自己已经请人又调养过了的,否则前两日的气色更差,安婉卿脸上表情痛心疾首,听得安峤滏眉头紧皱。 赶紧叫父亲息怒,安婉卿又对安峤滏道,父亲先别急发火找那钟氏,可以随自己观察一番,那钟氏的种种恶行。 说着,安婉卿将前几日抓了个现行的那个丫鬟叫来,叫那丫鬟自己和父亲安峤滏又说了一通,只见安峤滏神色暴怒,安婉卿内心暗道,现在就是时候了。 这钟氏和那郎中,今日就可以一网打尽。 安婉卿心里如此想着,跟在暴怒的父亲身后,就前往了钟氏和安静芸居住的别院。 钟氏刚得知安峤滏回家的消息,心中还在可惜边氏还没死,否则安峤滏一回来,自己就能直接坐上安家大夫人的位子了。 不过钟氏心中小九九还没盘算完,就听见一阵嘈杂在偏院里想起,钟氏心下疑惑,自己偏院其实平时里来的人很少,怎么会有嘈杂之声,难道是安峤滏来看自己了? 这么想着,钟氏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出门迎接。 但打开门,却看见安峤滏气冲冲地走来,身后跟着的安婉卿,则给了自己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钟氏还没来得及说话,问安峤滏怎么生这么大气,安峤滏便先开口质问钟氏道:“钟氏,你趁我不在,搅得安府天翻地覆,到底是何居心!” 一听安峤滏质问,钟氏心立刻凉了半截,心中担忧是不是自己的那些勾当被发现了。 但是一想,那丫鬟什么风声也没说,而且每日依旧照常从自己这里拿药粉,给那边氏下药,怎么会败露呢? 再一看那安婉卿站在安峤滏身后,钟氏心中立刻觉得清明,定然是那安婉卿在安峤滏一回来的时候,就告状了前几日自己和女儿安静芸,在太子殿下来访的时候,做戏之事。 这么一想,钟氏立刻觉得理直气壮起来,走到安峤滏面前站定,对安峤滏说道:“老爷,你可别冤枉好人!你这女儿不把我这姨娘放在眼里,整天将我和静芸看在别院,是名副其实的软禁,你还不替我说话,一回来就找我的麻烦。” 安峤滏冷笑一声,你钟氏还有脸说,婉卿软禁你们母女,以你们母女的恶毒心肠,根本不配留在安家!软禁都是便宜了你们! 听得安峤滏如此不近人情的一番话,钟氏撒起泼来,闹道,老爷若是如此偏袒,那自己也没有留在安府的道理,还不如一走了之。 而且,自己只是帮着女儿安静芸,在太子面前演了一出戏,怎么就是恶毒心肠,不配留在安家了? 这时候,一直听着钟氏种种狡辩的安婉卿,终于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对钟氏道:“钟姨娘,若你还想做这安府之人,我劝你赶紧招认了吧,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难道还不清楚?你陷害我母亲边氏的事情,父亲都已经知道了。” 安婉卿一番话,叫钟氏心里凉了半截。 这安婉卿什么时候知道的?自己下毒害边氏的事情,什么时候败露的,怎么自己半点风声都不知道! 再看安峤滏看着自己的无情严厉眼神,钟氏顿时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已经被看穿了,自己的好日子恐怕不是马上要来了,而是要到头了! 安峤滏接着安婉卿的话说道,钟氏做得所有的事情,自己都已经知道了,多亏婉卿得力,查出了事情真相,否则自己的夫人恐怕在自己回家的时候,就是一堆森森白骨了! 钟氏好狠的心肠,连自己一个府的人都不放过,更何况这人还是安府的大夫人! 此时心中一阵思索,实在想不明白,安婉卿是如何发现自己的计划的,钟氏心中一阵强烈的不甘心,想到刚要到手的好日子就这么飞走了,钟氏被恨意冲昏了头脑。 自己就这样被安婉卿又摆了一道,还沾沾自喜了不知道多久!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瓮中之鳖…… 钟氏不甘心地冲上来对安婉卿大喊道:“不可能!你是怎么发现的!这次我明明做得滴水不漏,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计划!你们肯定在骗我,边氏肯定已经死了!我不信我又失败了……” 冷笑了一声,安婉卿后退一步,并示意周围的家丁将钟氏控制住,安婉卿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挣扎的钟氏,回答道:“叫你失望了,幸亏我发现的及时,我母亲边氏虽说中了你的毒,但是还没有致死的地步,只是身体虚弱,日后要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也是极难!你这恶毒的女人,我绝不会原谅你的恶行!” 钟氏听了这话,顿时更加疯癫,边在地上努力挣扎,边在嘴里喊着,自己不信,不见到边氏死了,不做上安府的大夫人,自己死不瞑目!一定是那个郎中出卖了自己,给自己的药是假的!…… 看到已经有些魔怔了的钟氏,安婉卿和父亲安峤滏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峤滏看着钟氏,冷漠地开口说道:“即使边氏死了,你也不会是我安府的大夫人,你这种女人,我一早就已经看透,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一点改进都没有,反而变本加厉,我不将你扭送官府,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听到安峤滏的一番话,钟氏的最后一点心理防线被击溃,一下子扑倒在地,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而不知什么时候赶到的安静芸看着此时别院的场景,根本不敢说话,只是站在后面看着,不知道安峤滏会怎么处置自己和母亲钟氏。 “将钟氏和安静芸这恶毒的母女,送去北城的安家别庄,若是没有事关生死的大事,我不想再管这两个人,安府就当没有过这对母女罢!”说着,安峤滏拂袖和安婉卿转身离去。 临走前,安婉卿深深看了一眼已经疯了的钟氏,和呆立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安静芸,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第71章难解仇恨 然后,安婉卿转身和安峤滏离去。 “父亲,还有那和钟氏串通一气的郎中,我们怎么处理?” 安婉卿看着神色有些伤感的父亲,想必父亲此时心中也是复杂的很,毕竟是自己的妾氏,想要杀死自己的正室。 安峤滏疲惫道,就将之前搜集到的证据和人证带着一起,交到官府,将那个郎中抓进官府里受牢狱之灾吧。 说着,安峤滏一挥手,对安婉卿又说:“我去看看你母亲,你也不要太劳碌了。” 安婉卿心中知晓自己父亲安峤滏此时身心俱疲,刚从凉州赶回京城,本以为生意上的事情解决了,就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了,结果回到家中,却看见勾心斗角四分五裂,尤其是钟氏下手居然如此狠毒。 将这种人收为妾侍带回府中,也是自己眼睛瞎了,才会做此决定。 看着边氏身体如此虚弱,脸色灰白,安峤滏一阵痛心疾首。 边氏之前一直被安婉卿和张荧权隐瞒着真相,以免露出端倪,现在也是刚得知自己身体,原来是钟氏联手那个郎中,和家里的丫鬟作祟,边氏心里也是震惊万分。 边氏生性善良,优柔寡断,很少将人往坏处想,更是很少怀疑他人,所以若是没有安婉卿和安峤滏,边氏极易遭受他人毒手。 安峤滏对自己这个夫人向来宠爱有佳,平日里在府中一直关怀备至,谁知这次去凉州时间稍久了一些,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安峤滏坐在卧床的边氏榻边,神色露出心疼,开口道:“夫人,都是我不好,治家不严,才会让你遭受这样的痛苦。” 而边氏知道钟氏已经疯了,得到了该有的惩罚,也就不想再多想此事,看着安峤滏黯然神伤的样子,边氏心中也不好受。 夫妻二人感情深厚,说着体己话的时候,安婉卿正在替父亲安峤滏处理剩下来的事宜,父亲此刻身心俱疲,不想多管,也是可以理解的。 重又回到钟氏和安静芸住的别院,安静芸正半跪在扑在地上的钟氏身边,脸上泪水涟涟,嘴里不断唤道:“娘,娘亲……你怎么了……!” 安婉卿冷眼看着安静芸和已经疯了的钟氏,心中暗道因果报应,你们害我母亲身体,若不是我及时发现,我母亲早已去世,那时候的我恐怕也像现在的安静芸一样绝望。 只是,要怪只能怪钟氏母女实在自作聪明,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就杀人不偿命。 察觉到安婉卿到来的安静芸装过头,眼神里全是狠毒,冲安婉卿大吼道,现在安婉卿满意了吧,自己和母亲钟氏要被赶去北城的别庄,再也不会在安家碍安婉卿的眼。 也不必再劳安婉卿费心,怎么除去自己和母亲二人。 安婉卿忍不住脸上露出好笑的神色,反问安静芸,到底是谁在安家一直费心除去谁? 之前钟氏和安静芸做的事情,自己并非不知道,父亲安峤滏更是一清二楚,但是那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所以自己和父母双亲都没有计较,但这不代表自己就是傻子。 现在安静芸倒好,钟氏自己因为计划破灭不能接受,导致刺激过大疯了去,这安静芸倒是把所有罪责,甩到了自己的头上?真真是一副弱者的模样! 听到安婉卿的话,安静芸呼吸一滞,自知理亏,但是母亲钟氏现在疯了的账,不得不算到安婉卿的头上! 安婉卿其实也能明白,这安静芸和钟氏要是真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打着将安婉卿和边氏陷害的算盘,就不会做出这么多,让人觉得恶毒至极的事情。 有些人就是觉得,自己生来就该被原谅宽恕,即使罪大恶极,也觉得错误都是他人的。 “安婉卿,不管怎么样,你等着吧,我会要你好看!”安静芸咬牙切齿,神色狠厉,仿佛下决心致安婉卿于死地。 冷笑一声,安婉卿做出手势,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之前钟氏和安静芸二人做出的种种,都是由钟氏策划,安静芸天资不高,甚至有些愚笨,若是没有了钟氏,还能想出怎样的办法害自己,自己还真是不会觉得担忧。 不再理会安静芸的种种表现,安婉卿叫来家丁,冷淡地吩咐道:“帮安静芸和钟姨娘收拾好东西,然后带他们去别庄。” 说完,安婉卿便带着剩下的人,前往那个郎中的医馆。 这郎中自然是最后一个知道事情败露的人,安婉卿带着人来到医馆,这郎中心中还在奇怪,怎么这安婉卿今日来势阵仗这么大,而且是亲自来这医馆。 难道是那安府大夫人已经不行了? 这么疑惑着,这郎中出来迎接安婉卿,上前问道,安小姐今天来得如此匆忙的样子,可是有什么急事要找自己帮忙? 安婉卿将这几日来,自己从那丫鬟那里拿来的药粉,丢在郎中的茶桌上,问道,这些东西,他可眼熟? 郎中看见安婉卿毫不客气的举动,心下就有些害怕,再看书桌上那些叠得四方形的,眼熟无比的小纸包,顿时膝盖一软,坐在了茶凳上。 自己记忆不会有错,这就是自己每次去,给钟氏带的那些药粉的纸包。 额头上大颗冷汗渗出来,这郎中心中快速思考着,定然是那个钟氏陷害安府大夫人东窗事发,自己也被牵连知晓了。 若是那大夫人还没死,自己尚有一线希望,若是那安府大夫人已经死了,自己这后半辈子,别说之前钟氏许诺的荣华富贵了,就连保命都难! 思来想去,这郎中心里越是紧张害怕,然后突然扑通一声,给安婉卿跪了下去,颤抖着道:“安小姐,这一切都是你们府上的钟氏叫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将这些纸包里的药粉尽数吃下,我就信你所言!”安婉卿脸上露出厉色,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郎中。 看着摔在面前的这些药粉,郎中苦不堪言。 这些都是毒药,自己全都吃下去,岂不是立刻一命呜呼! 第72章杜绝后患 犹豫了半天,没有那个赴死的狠心,这郎中又向安婉卿求情,若是吃下去这些药粉,自己必死无疑,安小姐放过自己吧! 安婉卿眼神之中透出冷光,嘴角带起一丝使郎中脊背发凉的笑意,半点没有少女的天真娇俏神色,只有无尽的可怕之感。 指使身边侍卫将这郎中架起,免得他忽然趁机逃跑,安婉卿质问道,既然他知道这里都是毒药,那还敢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被安婉卿说得哑口无言,这郎中只能瞠目结舌,知道自己离被关进大牢不远。 不再看这郎中,免得再叫自己心生火气,安婉卿又道,这郎中不仅将毒药的药粉交给钟氏,见钱眼开,不管不顾他人性命,更是在自己叫他前去,给自己母亲看病的时候,隐瞒真相,典型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哼,你和钟氏串通一气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若是被发现,现在自己跪地求绕的凄惨模样?” 安婉卿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理会在自己身后,一直哭喊着求自己放过的郎中,和身边侍卫吩咐,将这个郎中报送官府,定要好好治一番这个为虎作伥的郎中的罪。 吩咐完侍卫,安婉卿回到安府,想去看看那安静芸和已经疯了的钟氏是否已经离开。 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去为妙,而且看那安静芸的样子,还是要报复自己。 安婉卿再一想,前段时间那钟氏不是和边泞瑶联系过?那么安静芸现在没了帮手,定然会想办法再次和边泞瑶搭上线,再陷害自己一招。 边家前段时间也被自己摆了一道,边泞瑶和张氏定然也在想着,怎么才能报复自己,同时,那边泞瑶定然对夏侯琛彦也还没有死心。 就在安婉卿心中思索着,下一步棋应该怎么走的时候,弟弟安瞿镰却也是看望完母亲边氏后,敲响了自己房间的门。 近来安瞿镰也是忙得不可开交,生意上的事情安瞿镰不甚了解,都交给姐姐安婉卿全权处理,让安婉卿承担这么重的责任,安瞿镰心中也是很是过意不去,只好用勤奋用功,在宰相大人那里,多学点东西来报答。 母亲边氏自打身体虚弱以来,安瞿镰也是焦心万分,但宫中事务繁杂,安瞿镰常常进宫和夏侯琛彦交流,家中的一切也只能交给安婉卿,安瞿镰两头跑,身心交瘁,看得安婉卿也是心疼不已。 现在母亲事情告一段落,安瞿镰也稍微安下了心。 在安婉卿身边的位子上坐下,安瞿镰对安婉卿关心道,近来自己多半是去宫里,帮助夏侯琛彦处理一些人手布置方面的事情,家中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也无暇分身,叫姐姐一个人处理,自己实在是心中过不去。 接下来几日,还想姐姐多休息一些,自己会替姐姐料理家事。 和弟弟安瞿镰,安婉卿也是完全不用藏着掖着,直接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那安静芸近期定然还会想办法报复自己一次,自己要想办法将安静芸的伎俩化解,同时又能解决边泞瑶和张氏。 安瞿镰听了安婉卿心中的疑虑,皱眉思索了半天,才抬头一脸神秘地对安婉卿说,不如静观其变,先找人暗中监视安静芸和边泞瑶,再根据她们准备陷害安婉卿的办法想个计策。 一听安瞿镰所说,安婉卿思考一会儿,附和道,安瞿镰说的也没错,与其一直满心忧虑,不如以不变应万变,等到时机再出手。 自己仇家倒是不少,多一个也不嫌多。 见姐姐倒是宽了心,安瞿镰也是笑逐颜开,和姐姐安婉卿说起,自己在宫中见到的一些趣事和奇闻。 安婉卿看弟弟眉飞色舞的样子,心中暗笑,自己前世本是皇后,怎么会对宫中的事情不了解。 只是那时候的自己太傻太天真,才会被叶茹素和夏侯蔚闻骗了害了。 想到这里,安婉卿不由想起叶茹素的事情,自己的最大仇人,便是叶茹素和夏侯蔚闻,若是这次边泞瑶和安静芸计划害自己,自己能将自己要承受的转移到叶茹素身上,那就是件一举多得的事情了…… 而安婉卿心中打算着主意的时候,那安静芸已经收拾着东西,和母亲钟氏到了别庄。 看着安静芸的侍卫神色冷漠,安家别庄这里清冷朴素,安静芸和钟氏被安置到这里,安峤滏又说了那么些绝情的话,就已经说明了,安静芸和钟氏现在在安家的地位,已经几乎是半个外人。 尤其是钟氏,要不是看在安静芸是自己的女儿,安峤滏都想把这母女赶出安府家门。 但是安静芸无依无靠的,于是安峤滏还是将他们安排在了别庄,已经是极大的仁慈。 这些侍卫下人自然是狗仗人势的,安静芸此时身份状态,已经今非昔比,那些下人服侍起来,自然不像从前那么用心。 而是敷衍了事,甚至有些轻视安静芸起来,毕竟安静芸也是罪有应得,才来到这别庄。 这下本来还幻想着好的生活的安静芸,顿时到了连原本都不如的生活环境中,一下子感受到人情冷暖,心寒万分,只想着赶紧报复安婉卿。 可是母亲钟氏已经疯了,自己独自一人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安静芸坐在和之前还算奢侈的装饰的房间,截然不同的别庄居室里,皱着眉头,心中暗想,现在自己若是想要报仇,必然要找边泞瑶不可了。 这样想着,安静芸根本没有考虑什么问题,就将母亲钟氏安顿好,直接出了别庄,准备去边家找那边泞瑶问个清楚。 虽然上次边泞瑶不给自己面子,在太子殿下面前揭自己的短,但现在大仇当前,自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别庄所在位置离边家倒是不远,不像以前那样有马车代步的好待遇,安静芸也是费了小半天,才到了边家门口,等了半天才等到传话的侍卫,把边泞瑶带出来。 边泞瑶倒是还不知道安家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她自己在边家也是心急如焚,以为母亲张氏料错了,这钟氏心思细密不会与自己合作,几乎就想赶紧再去找钟氏一次,免得时间越拖,越对自己不利。 刚刚侍卫来传话说,门口有个安家大小姐来找自己,边泞瑶心下还在疑惑,若是安婉卿,那侍卫必然是认得的,应该就是那安静芸来找自己了。 顿时,边泞瑶就觉得机会到了。 第73章联合出手 见到安静芸,边泞瑶也是有些疑惑,这安静芸神色状态极差,仿佛刚刚经历极大的变故。 不过知道自己不方便细问,边泞瑶没有多说,开门见山地对安静芸说,此行来边家找自己,是否要和自己说合作陷害安婉卿的事情?怎么安静芸的母亲钟氏没来? 边泞瑶知道钟氏此人也很精明,但是今天却是安静芸来找自己,确实叫边泞瑶心中觉得诧异。 安静芸自己也还算了解,基本没有什么心思,属于有贼心有贼胆,但是没有做贼的本事,钟氏派安静芸来和自己说事,难道不怕坏了事? 听到边泞瑶的疑问,安静芸咬牙切齿道,母亲钟氏已经被安婉卿那个贱|人害了,现在已经疯了,自己报复安婉卿心切,所以这就来找了边泞瑶。 安静芸这话说得,即使是边泞瑶也能猜到,定然是钟氏和安静芸两人,想害安婉卿失败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边泞瑶也不拆穿安静芸,更何况说出来又会招人家恨,自己何必呢。 刻意作出同情理解的样子,边泞瑶带着安静芸去了边家附近的一个饭庄,说是边吃晚饭边说,态度倒是十分缓和,和之前在安家时候判若两人。 坐到饭庄的位子上,安静芸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失去了母亲钟氏这个主心骨,安静芸确实是不知所措。 几乎边泞瑶和安静芸说什么,安静芸都只会点头,但是却很少说自己的想法。 边泞瑶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她才不会因为安静芸和钟氏的变故,而产生什么同情之心。 没有了钟氏,自己和母亲张氏借刀杀人的计划就会更加顺利,这安静芸一看就是好骗的主,不用自己多费心,就能让那安婉卿吃点苦头。 不过边泞瑶不知道,自己和当时的钟氏所想一样,都以为自己能够成功,将安婉卿整治得不能翻身。 坏人心中都是这样想的,觉得自己计划缜密,定然可以成功,但是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是那么容易就能叫安婉卿出纰漏,安婉卿还怎么做这活了两世的安家家主? 和安静芸一番商讨,边泞瑶将自己的计划对安静芸说道,只要散布出安婉卿在安府中,与男子私会的传言,安婉卿的清白被毁,自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得意了。 一听此言,安静芸疑惑道,可是安婉卿并没有在府中私会男子,说这话岂不是被他人怀疑?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边泞瑶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回答说,安婉卿是不是时常在安府中,私自会见太子殿下?若是那太子殿下和安婉卿是清白的,怎么会经常去找安婉卿? 更何况两人经常在房间内独处,要说没发生过什么,恐怕也难服众口! 其实边泞瑶倒也是有些疑惑,夏侯琛彦和安婉卿的关系,只是几次思索,再转念一想,即使太子殿下和安婉卿真的有什么又怎么样? 男人难免三妻四妾,更何况是太子夏侯琛彦。 而且这次将安婉卿不清白的名声传播出去,夏侯琛彦也必然看不上安婉卿了,自己也就不必在意。 听了边泞瑶这番解释,安静芸倒是觉得说的十分有道理,这样说来,安婉卿是否是清白的还是两说,自己也不算是造谣。 见安静芸领悟了自己的意思,边泞瑶又补充道,只是在对外散布这传言的时候,千万不能说出安婉卿私会的男子就是太子殿下,若是如此,极易招来杀身之祸,毕竟污蔑皇家子嗣,是要定大罪的。 边泞瑶倒是不在意,安静芸是否招来大祸,只是连累到自己就不好了,再说了,太子和安婉卿关系交好,太子手段自然不一般,若是传出是太子和安婉卿私会,夏侯琛彦尽力想办法封锁了消息,安婉卿没有受到影响,不就功亏一篑?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安静芸不禁称赞边泞瑶想法周全。 边泞瑶在心中兀自冷笑,若是和安静芸这样,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自己早就被自己蠢死了,怎么还能在这和安静芸说着怎么陷害安婉卿。 安静芸不知道边泞瑶心中所想,只是觉得自己想赶紧报复安婉卿,让那个女人得意不了多久。 母亲钟氏疯了的事情,让安静芸心中仇恨攀上顶峰。 多年来,自己身为庶出的女儿不被重视,光鲜亮丽的都是安婉卿,这叫安静芸心中嫉妒不已。 可是安静芸又怎么知道,身为嫡女的安婉卿,每天忍受这些嫉妒怨恨,提防这些勾心斗角、明枪暗箭的苦处? 若是可以,安婉卿倒也愿意做个普通人家的女子,过得无忧无虑些! 和边泞瑶敲定些计划细节,安静芸便想要回去别庄,找个机会,就将安婉卿私会男子的流言散布出去,早点看见那个贱|人落马。 边泞瑶唯恐安静芸的愚钝急躁坏了大事,一直不断叮嘱安静芸找准时机,免得到时候又被安婉卿识破。 听了边泞瑶一通解释,安静芸才稍微冷静下来,两人又假意亲密地吃了晚饭,这才各自回家。 边泞瑶心中欣喜不已,眼看计划就会成功,自然是喜不自禁,想要赶紧把好消息告诉母亲张氏。 安静芸则是心事重重,出了饭庄。 两人都以为自己做的神不住鬼不觉,就等着安婉卿上钩,谁知道两人饭桌隔壁,一个乔装打扮过的黑衣少年,一个人点了两盘小菜一壶清茶,不知坐了多久,没人注意。 等安静芸和边泞瑶二女离开饭庄后,这个少年也起身唤来小二结账,然后离开了饭庄,抬头间目光犀利澄澈,眉宇间带着些许坚毅之色,气质不凡,一看便不是小家之子。 要是刚刚边泞瑶和安静芸注意到了这个黑衣少年,便会惊讶地发现,这个黑衣少年,赫然就是安家的小少爷——安瞿镰! 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坐在隔壁桌的安瞿镰,将二人计划听了个真切。 安瞿镰一早就听从姐姐安婉卿的吩咐,要他多关注一下,安静芸和边泞瑶之后的动向。 于是便准备先去别庄,看看安静芸这个自己许久未曾谋面的大姐,但是到了别庄,却被看管安静芸和钟氏的侍卫告知,安静芸已经出了门,不知去哪里,去干什么了。 不用多想,安瞿镰自然知道安静芸是去了哪里。 定然是去边家找边泞瑶,计划报复安婉卿的事情了,安静芸没有多少头脑,自然是没有多加思考,也不知道防备,一想要复仇。 果不其然,当安瞿镰快要到达边府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边泞瑶和安静芸,在边府门口处说着话。 安瞿镰赶忙去了附近的服饰铺子,随手买了身衣服套着,显得和平时的不同来,才隐匿在一边静观其变。 第74章提前准备 就在安瞿镰急于知道,安静芸和边泞瑶在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人走近了附近的饭庄。 安瞿镰心中暗道真是如有神助,他也走进去,挑了安静芸和边泞瑶附近的座位,便背对着两人坐了下去,而边泞瑶和安静芸根本没有注意到安瞿镰的存在。 主要是安瞿镰好久不在安家,最近才重新回到京城,边泞瑶对安瞿镰,本就不如对安婉卿那么熟悉,而安瞿镰一回京城,就又成了夏侯琛彦的左膀右臂,没事不是去宰相府里,就是进宫面见夏侯琛彦,更是没给她们见面的机会。 所以边泞瑶和安静芸两人,没有注意到安瞿镰也是正常。 静静听了所有那两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的计划,安瞿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若是姐姐安婉卿没叫自己帮忙,这事或许还难以处理,但自己既然已经得知了这计划,怎么还会叫她们得逞? 将身上那一套和自己平日里风格完全不同的衣衫随意丢弃,安瞿镰火速赶回了安家,和姐姐安婉卿说了自己先前听到的一切。 安婉卿先是静静听着安瞿镰说,并不说话,等到安瞿镰说完,安婉卿才露出思索的神色。 过了半晌,开口对安瞿镰说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就十分好办。早先自己还在想着,怎样把叶茹素拉下水,现在看来,有了边泞瑶和安静芸,还有她们替自己想的计划,这一切便是不难。 那边泞瑶和安静芸不是想散布自己在家中私会男子的流言吗?叶茹素也是经常和三皇子夏侯蔚闻在家中见面,倒是和自己一般罪名。 而且,自己和夏侯琛彦确实什么都没有,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可那叶茹素和夏侯蔚闻……可就说不清会有些什么关系了。 到时候,安静芸开始散布谣言,流言必然从安家开始传播,自己只需悄悄将主人公换成叶茹素,就能一举三得,既叫那边泞瑶和安静芸的计划破产,又能不用自己的手,就能叫叶茹素吃点苦头。 只是,如此传言,倒是会叫叶茹素和夏侯蔚闻的关系进展放慢不少。 不过这点倒是不用在意,夏侯蔚闻那人,传言还未平息,肯定就按捺不住心中想念,去找叶茹素了,说不定也会推动夏侯蔚闻尽快娶了叶茹素呢。 安婉卿和安瞿镰将自己打算细细一番解释,安瞿镰听着,眼神专注地看着姐姐安婉卿,眼底却流露出赞许的光芒。 好像姐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心思也缜密了起来,不像年幼的时候那样大大咧咧,爱玩爱笑了,而是内敛了很多,很多事会藏在心里不放在表面上。 但是自己身为安婉卿的弟弟,自然对安婉卿的了解远胜他人,即使姐姐不说,自己也能知道她有心事,或是心情沉重。 虽说自己是弟弟,但是安瞿镰总觉得,自己应该去保护姐姐,而不是等着被姐姐保护。 自己身为商家之后,却没有尽到一个儿子应尽的传承家业的义务,把这一切交给了姐姐安婉卿,本来这一切不是姐姐应该承受的。 本来还在说着话的安婉卿,发现弟弟安瞿镰不知什么时候,好像看着自己发起了呆,安婉卿抬手敲了安瞿镰的脑门一下,笑道:“小子,又在想什么,姐姐跟你说话都敢走神了?” 这才突然回神的安瞿镰摸着自己的额头,不禁也笑了起来,然后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若是有人欺负安婉卿,他安瞿镰定然不会放过那个人,无论那个人是谁。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安婉卿忽然鼻头一酸,但好在控制力强,又忍了回去,对安瞿镰打趣道,若是如此,那边泞瑶和安静芸想要害自己,自己便不管这事了,到时候流言传开,就等安瞿镰来救自己这个姐姐了。 安瞿镰一拍胸脯保证道,既然已经和姐姐计划周全,那也不必安婉卿多担心,到时候自己自会替安婉卿解决好这件事情。 姐弟两人放宽心,说了一番话,关心了一下母亲边氏的身体,才回到各自房间睡去。 安婉卿心中一阵宽慰,有了安瞿镰帮助自己,顿时很多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自己信任的人就那么几个,有能力又能让自己将心事和盘托出的,更是少之又少,虽说夏侯琛彦此人极为靠谱,但是皇宫之中勾心斗角,显然和自己身边这些差距太大,劳烦夏侯琛彦的话,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所以安瞿镰能帮自己,是安婉卿觉得最踏实的事情,最近又要忙碌起来,安家的蜜渍花茶就要上市,安婉卿还得为销售做一番铺垫准备,到时候还得麻烦夏侯琛彦,替自己做个托儿。 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安婉卿在玉莲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禁抬手拂过自己的脸颊。 “小姐最近瘦多了,还是多注意自己的身子骨才好。”玉莲站在安婉卿身后,安婉卿这段时间的操劳她都看在眼里,最是心疼安婉卿。 叹了口气,安婉卿苦笑着坐到榻上,盖好了被子,低声道,若是不能报仇,哪来的心思注意自己。 安婉卿的话也只有自己听见了,声音低不可闻,玉莲以为小姐没有理会自己的话,多半是乏得不行了,便给安婉卿吹熄了灯,掩好了房门退了出去。 睡梦中,安婉卿再次回到了,前世那个阴冷的地牢里。 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就连地牢里彻骨的寒冷都仿佛自己还在那里,而下一刻,已经是行刑台上,身边是血流成河的亲人。 一瞬间,安婉卿恍惚着,究竟自己是在临死前做了一场梦,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来,还是自己真的重活了一世,有了报仇的机会和能力? 在幽暗的梦境里挣扎着,安婉卿头上渐渐渗出冷汗,不知过了多久,梦里出现一丝光明,自己才终于睁开了双眼。 坐在床边久久不能回神,安婉卿脸色苍白,明亮的双眼此时也失去了神采,那些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掩埋了的,原来还是甩不掉。 第75章流言四起 除非,自己能够大仇得报。 整理好心绪,安婉卿叫来玉莲侍候自己洗漱,顺便问起安瞿镰可曾起床了,玉莲却回答自己说,大清早的少爷就出去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心中顿时猜了个差不离,安婉卿暗道,自己昨日只是戏说要安瞿镰帮自己处理,自己甩手不管,谁知自己这弟弟还真就去了。 也不知道安瞿镰具体是怎么办的,自己要是过去万一添了乱也不好,安婉卿心中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等安瞿镰回来。 转眼间,一早上就过去了,正午时分,安瞿镰才匆匆回到安家,和安婉卿如此这般耳语一番,听的安婉卿眼睛瞪大,脸上也浮现出笑容,听罢,对安瞿镰笑道:“你这家伙,手段倒是有的,如此一来,又解决了一桩大事。” 说着,安婉卿和安瞿镰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对了一个眼神道:“镰儿,话不能乱说,传出去给人听到了可怎么好?叶表姐和三皇子私会的事情,我们不能多嘴,免得给表姐带来麻烦。” 安婉卿一番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给周围的丫鬟奴才们听见。 听到安婉卿说的话,那些丫鬟们的眼睛顿时一亮,迅速捕捉到句子中的重点…… “叶表姐和三皇子私会”。 虽说教育着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在教育告诫着家里下人。但是丫鬟奴才向来嘴碎,即使说了不要外传,定然也会私下里互通有无,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弄得京城人尽皆知。 刚刚安瞿镰在别庄,就是用的这一招欲擒故纵。 安静芸在别庄里刚和那些下人们说,安婉卿在安府私会男子,那些下人就传开到了门口的侍卫耳朵里,别庄下人不多,传播也是快得很。 早在别庄门口等着的安瞿镰一听到流言,立刻在门口教训那两个侍卫道:“谁给你们的胆子,说叶茹素表姐的私事?她和三皇子殿下的事情,不是你们可以插嘴的,即使三皇子殿下去了叶表姐的房间,也不能拿出来说明什么……” 安瞿镰恰到好处的教训,刚好就让门口经过的人们听了去,于是窃窃私语传开,安瞿镰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便回了安府告诉安婉卿,自己将姐姐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顺便在安府再将流言进一步扩大,毕竟安府的下人比别庄的多多了。 看到安瞿镰的办法如此具有成效,并且还叫人无话可说,安婉卿心中也不禁对安瞿镰赞许有加。 安瞿镰此招,表面上维护了叶茹素的面子,实则却加快了流言的传播速度,也扩大了流言的范围,最重要的是直接偷换了流言的主角。 到时候若是叶茹素追究起来,也只能发现自己和安瞿镰是为了维护她的清白,而安静芸则是要毁了叶茹素的那个人。 安婉卿和安瞿镰将戏做完,便回到了各自房间,而知晓内情的玉莲,则被安婉卿派出去观察情况。 很快,一下午的时间便又过去了,玉莲再次回到安婉卿身边的时候,脸上神色已经带上了震惊。 人是最喜欢论那些与自己无关的家长里短的,尤其是流言的对象还是京城大官的女儿。 自从早上安瞿镰在别庄门口开始,京城里的百姓就将流言飞速传开。 而且,有个成语叫做三人成虎,本来只是叶茹素在自家和三皇子夏侯蔚闻私会,经过人们口口相传的添油加醋,后来的内容几乎不堪入耳,将叶茹素清白毁了个一干二净,叶茹素和夏侯蔚闻在百姓眼里,顿时成了一对奸夫淫妇般的人物。 毕竟叶茹素还是个权贵之女,大家闺秀待字闺中,却传出这种流言,实在难听。 所以,那些本就仇视京城达官贵人的人们抓住机会,趁乱抹黑叶茹素,也是解自己心头的嫉妒之情。 将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告诉安婉卿,玉莲一脸的惊魂未定道:“小姐,幸好这流言不是针对你,否则要想洗清,恐怕得花上好长一段时间,那些百姓实在可怕,不是自己的事情便信口胡说,叶茹素在他们嘴里,如今已经不堪入耳了!” 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结果的安婉卿也是一愣,心中倒是对叶茹素生出些同情。 但是不消一会儿,安婉卿便想起自己昨夜的噩梦,再看叶茹素现在要受的苦,不及自己当时的千倍万倍! “玉莲,你且密切关注着人们,风言风语的传播情况,应该要不了明天正午,这话传进我那表姐耳朵里,安静芸住的别庄,就又要掀起大浪了,叶茹素手段,自然很容易就能查出,流言是从安静芸那里开始,我们不需要出手,若是叶茹素来质问,我们照实说,也只是替她说了话,一切,都可以静观其变。” 安婉卿如此吩咐下去,叫玉莲替自己好生照看着叶表姐。 脸上露出高深的神色,安婉卿灵动双眼里的运筹帷幄,看得玉莲不禁在心中暗赞,自家小姐和少爷的机敏过人。 就在京城风言风语飞速散播开的第二天早晨,叶家。 叶项明脸色阴沉,手拍在桌子上,眉宇间的怒容显得十分可怖。 看着面前一脸悔意的女儿叶茹素,叶项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茹素,你一个女儿家,与男子交往不注意自己的身份,即使对方是三皇子,也要注意不能逾越!你看看,现在京城全都在传你的流言蜚语,你叫为父的脸往哪搁?” 叶茹素此刻脸上柔弱神情,让人看了无比怜惜,只是叶项明虽心疼女儿,但京城中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更叫他心焦。 “爹,女儿和三殿下只是普通交往,并没有那些人口中所传那么不堪啊!并且女儿也一直十分注意,之前并没有什么关于茹素的流言,就是昨天才突然传开的,定然是有人故意想要陷害茹素的!” 嘴里辩解着,脸上神色泫然欲泣,十分委屈。 叶茹素心中却是心念急转,一直在思考着到底是谁编造了这些流言,给自己找麻烦,若是让自己知道,定然要他好过! 第76章减少来往 脸上露出无奈神色,叶项明对叶茹素道,自己不是不心疼女儿叶茹素,只是外面的流言太过难听,有辱叶家门风。 不管叶茹素是被陷害也好,真实也好,传播流言的人不会在意这些,所以叶茹素需要尽快将此事处理了,以免日后越闹越大。 叶茹素低头应允,还在梨花带雨,但心中早就咬牙切齿地,想着怎么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知道自己和三皇子有来往的人不多,主要就是安家那些人了。 这样想着,叶茹素退出父亲书房,四下无人时,脸上神色变得狠厉起来。 自己这就前往安家,是谁传的流言一问便知! 若是安婉卿设计害自己,自己定然叫安婉卿尝尝千倍万倍的痛苦! 而安婉卿和安瞿镰这天早上在安家,却是完全不同一番心态。 听了安婉卿的命令一直关注着外面动向的玉莲,在安婉卿醒了之后便报告道,流言已经传到了叶府,叶老爷在家中大发雷霆了。 和安瞿镰对视了一眼,安婉卿嘴角泛起一丝俏皮笑容,看来这叶茹素要不了一会儿,便会来兴师问罪了。 就在安婉卿和安瞿镰说话间,下人便来禀报说,叶茹素表姐前来找小姐了。 安婉卿稍微整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站起身来,和安瞿镰站在一起,就看见叶茹素脸色不大好地走了进来,看见安婉卿安瞿镰姐弟,叶茹素勉强一笑,露出委屈神色。 外面流言疯传,自己不可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样子,安婉卿一想,顿时露出关切神色,迎上前去,拉住叶茹素的纤细柔荑道:“表姐,我听见外面传你的流言了,现在到处局势对你不利,你怎么还来我这了?” 看着安婉卿关切神色,叶茹素心中疑惑,这安婉卿到底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在做戏蒙蔽自己? 不过叶茹素也是按兵不动,一脸苦涩道,自己早上被父亲教训了一顿,父亲勒令自己,赶快想办法叫这流言止住,自己也是想不出办法,这才无奈找安婉卿来了。 听课了此话,安婉卿又是出言安慰了叶茹素一番,二人虚情假意的应酬,心中倒是各有想法。 叶茹素迟疑半天,才终于面露尴尬之色地疑问道:“妹妹,你可知道流言从何而起?我和三皇子之事没几个人知道,若要止住流言,非得找到那造谣的人不可。” 故意露出惊讶神色,安婉卿略显稚嫩的脸上顿时显出委屈,回叶茹素道:“姐姐不会怀疑是我吧?婉卿一心希望姐姐找个好人家,姐姐和三皇子要好我也知道已久,怎么会这时才突然造谣诬陷姐姐你呢!” 半晌不知如何应答的叶茹素,心中也觉得有道理,安婉卿若是要传自己的坏话,早就可以下手,何必等到现在。 一旁一直懒洋洋的样子,没有说话的安瞿镰却突然开口,说最近安家大事颇多,姐姐安婉卿无暇顾及其他,庶姐安静芸也已经被赶出了安府。 这事叶茹素倒是不知,自己那次来和安婉卿,说了钟氏和边泞瑶私下见面的事情后,就也没来过安家,安家最近发生的事情,自己却是着实不清楚。 安婉卿和叶茹素粗略一番解释,说那次叶茹素来和自己做了个提醒后,自己密切关注了安静芸和钟氏,然后抓住把柄将钟氏安静芸母女赶走,现在安静芸和钟氏已经住在安家别庄,不在安府了。 说到这里,安婉卿忽然一拍手,瞪大眼睛惊道:“姐姐,不会是安静芸害你的罢?之前姐姐来提醒我,若是被安静芸偷偷发现而你我不知,现在安静芸被赶进别庄,自然把一切都算到了姐姐你的头上!” 顿了一顿,看着叶茹素若有所思的表情,安婉卿补充道,而且安静芸之前在安家,对叶茹素和夏侯蔚闻的事情也是清楚的,毕竟叶家之事也只有安家人较为了解。 听了安婉卿的分析,叶茹素眼前一亮。 安婉卿说得确实有道理,而且其他人和自己无冤无仇,没什么害自己的道理,只有这安静芸…… 将自己的手覆在安婉卿的手上,叶茹素一脸感激和委屈道,自己来找安婉卿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多谢妹妹替自己解决一桩疑问。 只是自己这名声清白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实在叫自己心烦,那安静芸心肠狠毒,多亏已经被赶出安府,否则也是个心腹大患。 安婉卿连忙摆手,说自己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姐姐处理大事要紧,免得越拖事情越离谱。 两人客套一番,叶茹素便匆匆离开安府,而安婉卿安瞿镰姐弟相视一笑,这下又是解决了一件事,近来麻烦缠身,叶茹素定然不能再兴风作浪了。 转身离开安家,叶茹素坐在马车中神色狠厉,这安静芸叫自己没有好日子过,现在自己就叫她见识一下背后乱嚼舌根的下场。 而此时在别庄的安静芸却也是心中有些慌乱,自己放出留言的时候,明明是说安婉卿在安家私会男子,怎么传到府外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叶茹素私会三皇子? 而且经过了一天,这流言愈演愈烈,自己起初还不知道事情起了异端,还是早上想出去看看安婉卿的笑话,走在街上才发现人们口里相传的新闻,竟然已经不是安婉卿了。 以安静芸的心智,自然想不到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自己母亲钟氏此时也已经疯疯癫癫,给不了自己任何帮助。 安静芸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立不安,本来想害安婉卿,毁了安婉卿的清白,可谁知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却叫那叶茹素受了苦。 叶茹素父亲是朝中大官叶项明,不知道若是她查出,自己就是流言的始作俑者,会不会给自己招来大祸…… 和安静芸合作的边泞瑶也是觉得奇怪,这安静芸再愚笨,应该也不至于会把人名都弄错吧?街上现在都在穿着叶茹素的流言,丝毫没有关乎安婉卿的事情。 边泞瑶和张氏一合计,心中就明白了,定然是安婉卿想了什么计策,反过来摆了安静芸一道。 第77章叶氏心计 边泞瑶和张氏本来也只是想借刀杀人,现在计划失败,两人虽然觉得可惜,但是也不会担心受到什么牵连,毕竟传出流言的人是安静芸。 于是张氏边泞瑶母女也是不出头,不去找安静芸,等这件事平息了再说,至于安静芸会如何,她们也不在意。 待在家里不敢出门的安静芸自然不知道,叶茹素已经找上了自己,自己即将受到叶茹素猛烈的报复。 叶茹素坐的马车停在安家别庄门口,叶茹素并没有从马车里走下来,只是坐在马车里静静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拉开帘子,对马车外的下人说了几句什么,神态谨慎,说完才重新放下了帘子,留下那个下人独自在安家别庄门口,自己乘坐着马车离开了。 见叶茹素坐着马车走远,那个小厮才走上前,跟在安家别庄门口,懒懒散散并没有看护意思的侍卫,搭起话来。 “两位大哥,小弟奉家里主人之命,过来向两位大哥拜托些事情,还请两位大哥借一步说话。”说着,这个小厮露出袖口的银票,有意无意地在两个侍卫眼底晃了一下。 那两个侍卫自然知道个中缘由,自己是有好处拿的,便跟着那小厮走到了一边,三个人形迹鬼鬼祟祟,凑在一起不被人注意。 刚刚那亮出银票的叶茹素派来的小厮,一脸神秘地对两个侍卫说道,最近外面传的流言,想必两位侍卫大哥都已经听说了,自家小姐叶茹素因为这件事情,已经焦头烂额。 听了这小厮不着边际的一席话,那两个侍卫也是一脸疑惑,本来奉命看守安家别庄,每日也没什么事情做,这几日却是搬来了一个安静芸和钟氏。 而且,他们还听说这安静芸和钟氏,几乎已经相当于是被安家抛弃,所以自己二人也不用太费心。 不用多干活,两个侍卫自然是高兴的,平日对安静芸也不上心,更别说对那个已经疯了的钟氏。 但是这两日,安静芸在别庄里传些谣言,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丫鬟窃窃私语时,本来他们就听得不真切,互相疑问时小少爷突然来教训自己二人说,不要传叶表姐和三皇子的谣言,他们才知道。 两个侍卫也是不明白,安静芸和叶家小姐有什么仇怨,要说这话毁了别人清誉,但是打心眼里是有些更加看不上这安家庶女了,本来就是因为犯错,才被赶走来住这个别庄,到了这里居然还不老实。 互相对视了一眼,不论是为了那小厮手里的银票,还是自己心里就是那么觉得的,其中一个侍卫就开口道:“我们都知道这事,心里都觉得这安静芸真不是什么好货色,所以你们家小姐是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夸赞了一句自家小姐最喜欢和聪明人做交易,那小厮又是鬼鬼祟祟说道,因为安静芸毁了自家小姐清誉,所以叶小姐必然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现在安静芸和钟氏状态,安家本家定然是不会再管的,所以即使安静芸怎么样了,两位侍卫大哥也不会受到多少牵连。 两个侍卫觉得说得在理,频频点头,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于是刚刚那个没有说话的侍卫开口问说,不会是什么谋财害命之类的大事吧? 小厮连忙摆了摆手,说两位侍卫大哥只要收下这些银票,这几日看管这别庄的时候,稍微放松点戒备就好了,不必太过担心,只是给这安静芸一点颜色瞧瞧。 眼睛盯着那小厮拿在手里的银票,银票上写的数值,更是吸引住了两个侍卫的眼睛。 对视一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好的馅饼从天上掉下来,自己怎么舍得不去接? 两个侍卫一咬牙,把银票拿过去,又叮嘱那小厮说别做的太过火,三个人便达成了交易。 见事情办好了,小厮便离开了安家别庄,回到叶府和叶茹素报告消息去了。 叶茹素听了小厮的报告,脸上的神情露出阴狠,和平日里做出的大家闺秀的样子截然不同,颇有一番蛇蝎美人的样子,叫一旁的小厮看了不觉低下头去,不敢多看两眼。 “安静芸,你毁我名声,我也就让你尝尝我现在的滋味!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说着,叶茹素眼神看向旁边站着的小厮,赞许道,“事情办得不错,可以去库房领些赏银,但是,若是把此事传出去,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吧?” 赶紧保证说自己不敢,绝对不会出卖自家小姐,那小厮神情惶恐。 亲自替叶茹素办了这事,还不知道叶茹素计划,就已经觉得自家小姐,完全不像表面看的那么好相与,怎么还敢生出异心?若是真把小姐得罪了,恐怕下场会比安家那个庶女惨上更多! 将刚刚那小厮威胁一番打发下去后,叶茹素独自坐在厢房里思索着,回报了这安静芸后自己该如何是好。 本来自己和夏侯蔚闻两个也没有什么,近来交往倒是颇多,也有人知道,但是并不会像外面人们传言那样不堪入耳。 主要是坊市之间那些平民百姓,最爱打听家长里短,说些京城王公贵族的闲话,这次自己事情传得颇大,自然影响就大了。 不过,安静芸倒是好处理,流言就麻烦了,难以平息,更是无法为自己开脱,只能等过了这段时间,自己闭门不出,躲过了就好了。 这样暗自打算着,门外却突然传来丫鬟的声音,说是三皇子殿下差人送信来了。 听到这话,叶茹素心中顿时大喜,定然是宫中的夏侯蔚,闻得知自己处在困境之中,给自己想法子来了。 顿时叶茹素的心情便由阴转晴,脸上露出光彩,对门外丫鬟温柔唤道,赶紧把三皇子殿下的信送进来给自己瞧瞧。 丫鬟将夏侯蔚闻的信递给叶茹素,叶茹素看了几眼之后,脸色便又变得越来越差,最后刚刚的光彩全都消失不见,但还是极力压着火,让站在一旁的丫鬟退下去了。 第78章皇子态度 那个丫鬟心里也是觉得莫名其妙,自家小姐接到三皇子殿下的传信,向来是十分高兴的,可是刚刚神色,好像有些生气,这让本来还等着领赏银的丫鬟有些郁闷。 让叶茹素红颜不悦的原因,正是夏侯蔚闻信上的内容。 夏侯蔚闻在宫中,听闻京城中自己和叶茹素的种种传言,极为不高兴。 不知道内情的夏侯蔚闻自然以为,是叶茹素保密工作做的不好,叫别人知道了自己和叶茹素经常见面,这才造谣中伤。 近来宫中事务繁多,再过两个月就是父皇的寿辰,夏侯蔚闻忙于思考怎么准备,安排给手下各种任务,夏侯琛彦也是紧张不已,而自己却在这时候,闹出这种传言,实在是对自己不利。 压根没想着要怎么帮叶茹素搞定这件事情,夏侯蔚闻自己这边都忙不过来,更无暇估计其他,托人给叶茹素带的信,还是语气委婉的,没有表现出责怪的意思。 夏侯蔚闻给叶茹素的信上说,自己忙于宫中要事,近来京城种种传言自己也有所耳闻,但是叶茹素更应该洁身自好,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再招惹麻烦,免得引火上身。 因为叶茹素的名声现在颇为不好,自己也不方便再与她见面,二人之间的关系暂缓一段时间,等风波过去,自己再和叶茹素联系,叶茹素不要寻找自己的消息,自己会主动联系她的。 看着手里的信纸,叶茹素面色难看地揉为一团,扔在地上,一口银牙都要被咬碎,恨恨地自语道:“安静芸,你干的好事,害我和夏侯蔚闻之间的事情也被耽搁,现在在京城难以做人!既然你如此恶毒对我,也不要怪我报复你的手段过激!” 安静芸倒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意间,替安婉卿承受了叶茹素的恨意,要受到叶茹素的报复了。 此时的安静芸更是不知道,连看护别庄的侍卫都已经被买通,就是为了方便叶茹素陷害自己。 叶茹素已经买通一个自家的侍卫,叫那侍卫前去安家别庄勾引安静芸,那两个看守安家别庄的侍卫已经被买通,自然是不会阻止。 以安静芸的心智,自然是不会知道个中奥秘,骗到安静芸易如反掌。 再叫那侍卫从安静芸那里带点什么证据回来,偷拿一两块帕子,安静芸自然更是洗不清了,到时候,京城人的眼光,都会集中到安静芸那里。 这样,叶茹素既可以报复安静芸,又能让自己脱离险境,一举两得。 不得不说叶茹素也是打得一桩好算盘,一天在种种心机中度过,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叶茹素特意选在光天化日,让那侍卫去了安家别庄。 去之前自然是挑了个容貌俊俏的,见到安静芸找个借口,说是安家派来保护安静芸的即可。 教了那个侍卫好几手哄骗安静芸,那种缺个心眼儿的女孩子的方法,叶茹素便放心叫那侍卫去了。 若是安静芸有点心智,怎么会把诬陷自己这事情办得如此马虎大意,轻易就让自己查到,所以叶茹素也不担心那安静芸有多少防备之心。 果不其然,那精心挑选过的俊俏侍卫去了安静芸身边,安静芸很轻易便相信了,是安家派来给自己的侍卫,不然也不能经过门口侍卫的把关。 那俊俏侍卫和安静芸一通厮磨,都给别庄的丫鬟看在眼里。 安静芸只觉得新来的侍卫极会哄人开心,其他的根本没有多加思考,而别庄的这些丫鬟见安静芸不注意自己身份,也是议论纷纷。 但是起初还好,但没过两天,安静芸和那侍卫举止愈发亲密过火,那些丫鬟下人之间口口相传,便传出了安家被赶出来的庶女大小姐,和侍卫私通的话来。 很快,便有丫鬟跑去安府报告,安峤滏和安婉卿知道了此事,安婉卿倒是心里有些底细,可能是安静芸这蠢货又被叶茹素害了。 但安婉卿和安瞿镰中间捣鬼的事情,安峤滏并不知道,所以听说安静芸的这番事迹,安峤滏又惊又怒。 才刚把安静芸赶出安家本家,这女儿竟然又给安府抹黑,做出这等事情来? 安峤滏心中倒也有些怀疑,只觉得安静芸胆小怕事,没有什么智慧,做出这事或许还有别的隐情。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即使是庶出,也是骨肉,安峤滏还是决定亲自去别庄看看。 这不看不要紧,安峤滏刚到别庄,见到门口两个侍卫看见自己就神情尴尬,劝自己还是别进去了吧,安峤滏顿时就感觉,流言定然不是假的。 也没管那两个侍卫的劝阻,安峤滏走进安家别庄,正好看见安静芸正和一个容貌俊俏的青年男子,卿卿我我。 这几日的相处,叫安静芸已经迷上了这个新来的侍卫,早就把自己之前还想着,要勾|引太子夏侯琛彦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这侍卫和自己极为相投,叫安静芸喜欢得很。 几日以来,两个人越来越亲密,这也叫那些丫鬟下人终于看不下去,去安府禀告了安峤滏和安婉卿。 安峤滏走进来,安家别庄不大,一眼就看见了安静芸。 见安静芸如此不自持,和一个侍卫纠缠在一起,安峤滏一瞬间气得走上前去大喝一声:“安静芸,你在做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本来还不知道安峤滏已经来了的安静芸,听到这声大喝,顿时吓了一跳,身子一抖,连忙从那个侍卫身边逃开。 看着安峤滏一脸怒容的样子,安静芸唯唯诺诺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只在心中暗怪着,那门口的侍卫不来和自己通风报信。 看着安静芸半天不开口辩解,安峤滏更是气愤不已,前几日刚因为安静芸和钟氏耍心机,让她们母女住进了这别庄,谁知道安静芸还是不知悔改,在这别庄不知道反思悔过自己的错误,还做出这等勾当。 安峤滏越想越生气,最后反倒平静了下来,深深看了一眼安静芸,才缓缓开口道:“也罢,你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我安家之人,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我安家之人,自立门户去吧!” 第79章安父大怒 听到安峤滏这话,安静芸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自己现在虽然和母亲钟氏住在安家别庄,好歹还是安家的一份子,还有着下人伺候和生活来源。 现在安峤滏此话一出,自己就再也不是安家的人了,没有安家做自己的后台,安静芸觉得,自己很快便会饿死街头。 顿时安静芸便一下子跪倒在地,对安峤滏哭诉道,若是自己被安家扫地出门,便没有了生活的能力,带着疯掉的母亲钟氏,在这京城里还怎么活下去…… 自己知道错了,希望父亲看在父女情分上,不要把自己和母亲彻底赶出安家,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本来十分生气的安峤滏听了此话,脸上决绝的神色也有所动摇,但是想了想还是对安静芸道:“我会叫下人给你送一笔银子来,够你们后半辈子的花销,但是你做出如此败坏安家门风的事情,实在叫我不能容忍,你们好自为之,我不想再听什么解释,希望你日后明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个道理。” 说完,安峤滏就转身离开了这个别院,和门口的侍卫吩咐了两句,便回了安家。 而安静芸此时觉得天都要塌了,离开了安家,自己和母亲钟氏住哪都不知道,更别说怎么活下去。 在安府,荣华富贵的日子已经过得习惯了,再过上节衣缩食的生活,定然过不习惯,光是想想就叫安静芸觉得可怖。 回身和自己这几日相好的侍卫投以询问的眼神,安静芸现在身边也没有人可以帮忙,孤苦无依的,只能抓住救命稻草,问问这现在的如意郎君,看看是否能找到后半生的依靠。 可是谁知,刚刚还和自己郎情妾意甜言蜜语的男子,瞬间就变了脸色,一副和自己不甚熟悉的样子,叫安静芸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只见那个侍卫神色冷淡,将安静芸上前抱住自己的手甩开,无情地对安静芸说道:“既然现在你已经不是安家小姐了,我就把话说清楚,免得你想得太多,我只是叶茹素小姐派来的一个侍卫而已,这几日跟你做戏也做够了,你就别再想入非非,赶紧领了你本家的银子,离开京城吧,京城你已经待不下去了。” 说着,这侍卫不管安静芸一脸错愕,就直接离开了安家别庄,门口的侍卫则像没有看见一般,根本不把他拦住,就这么让他走了。 安静芸听了这一番话,心中渐渐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叶茹素的计谋,找人来勾引自己,败坏自己的名声,让自己受前几日和叶茹素一样的痛苦,还让自己被彻底赶出了安家。 想到这里,安静芸不禁跪在地上哭喊,叫骂起叶茹素来,但这安家别庄的下人,也没有人上前劝说安慰的,正所谓树倒猢狲散,更何况这安静芸本来在他们眼里,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安峤滏回到安家,和安婉卿安瞿镰还有其他人,说了自己去别庄的事情后,安婉卿和安瞿镰对安峤滏的决定也没有什么说法。 的确,这安静芸要是不存着害人之心,现在也不会落到这种下场。 自从前段时间钟氏安静芸母女,想要害安婉卿和边氏后,安静芸便一步错,步步错,一直到了今天这种田地,可以说这一切,都是钟氏安静芸母女自找的。 安婉卿虽说是借刀杀人,借安静芸之手摆了叶茹素一道,但是也是安静芸先想让安婉卿名声败落,才给了安婉卿借刀杀人的机会。 在大堂内又和父亲安峤滏聊了一会儿,安婉卿和安瞿镰姐弟才出来,私下聊了起来。 二人皆是有些唏嘘,但是也不想再多管安静芸的闲事,毕竟现在安静芸已经和安家无关了。 安瞿镰倒是和安婉卿提起,再过两个月就是当今圣上的寿辰,今年是大寿,宫中自然是要大摆筵席,宴请四方宾客。 而各位皇子也会在宴席之中各显身手,是博得皇上喜爱的大好机会。 为了得到皇上的垂青,夏侯琛彦已经开始准备着手皇上寿辰的事情,这几日也常常和安瞿镰商量。 自从和安瞿镰相识之后,夏侯琛彦很多事情都会和安瞿镰说,然后安瞿镰回家时带话给安婉卿。 毕竟安瞿镰在京城当官,进宫名正言顺,而夏侯琛彦频繁出宫也不好,尤其是有了叶茹素这前车之鉴。 安瞿镰说,夏侯琛彦准备在宫内牵线,让安家负责准备皇上大寿,需要的各种物品和食物茶点,过几天就会出宫和安婉卿详细说明。 这几天的勾心斗角叫安婉卿身心俱疲,但是接踵而来的事情,却是让安婉卿不能松懈。 父亲安峤滏带回来的蜜渍花茶,已经开始在各个安家茶庄上市了,安家生意即是眼前首要的事情。 本来安婉卿的打算,是在这些蜜渍花茶上市之后,先看看是否能不依靠自己手段,通过花茶本身的吸引力,让京城的人们前来购买。 因为父亲安峤滏回到京城之后,安婉卿很快就拆了一罐蜜渍花茶尝了尝,随即就感叹张荧权绝妙的计策,以及自己父亲安峤滏办事果然牢靠。 这蜜渍花茶不仅完全保留了花茶的香气,更是将蜂蜜的香甜融入其中,定然会受到京城女性的青睐。 只是虽然这蜜渍花茶虽然口味极佳,却没有京城的人认识此物是什么,毕竟是西域那边的食用方法,夏国这边所知不多。 没有见过,自然不敢尝试,所以上市几天以来,经营状况惨淡。 安婉卿见此情景,早已做好了两手准备。前几日事情颇多,无暇顾及商铺的事情,现在稍微平息下来了,自然就要开始着手处理。 只是弟弟安瞿镰说起夏侯琛彦,最近为了两个月之后的皇帝寿辰之事,准备得不比自己轻松,所以不知道这时候麻烦夏侯琛彦应不应该。 不过,安瞿镰倒是也还说了,夏侯琛彦准备牵线自己安家,做那皇帝寿辰物资的提供者,这两天要来找自己商讨事宜。 那既然夏侯琛彦要出宫找自己,自己也就不算特意麻烦他一趟,只要夏侯琛彦在回宫的路上,进安家茶庄买上一罐蜜渍花茶,然后再“不小心”被人认出来,就能解决自己蜜渍花茶销售的问题了。 这样想着,安婉卿倒也不慌张,将自己的打算和父亲安峤滏以及弟弟安瞿镰一说,便处理起其他的商铺事宜来,只等着夏侯琛彦出宫找自己商量。 第80章各项事宜 说起来,夏侯琛彦那边也是心急不已,虽说父皇的寿辰还在两个月之后,但是毕竟是当今圣上的寿辰,自然是要大操大办,早点开始准备的。 皇帝的寿辰又是皇子们的兵家必争之地,是讨皇帝欢心的重要手段,所以身为太子的夏侯琛彦,更是要把握住这次机会,不能叫自己的好弟弟夏侯蔚闻钻了空子。 夏侯蔚闻虽然行事让人觉得不羁放荡,但是在正事上,其实还是有几分心思和头脑的。 所以,一直以来,夏侯琛彦都将夏侯蔚闻视作自己的劲敌,是自己在太子之位上最需要注意的人,所以才会有和安婉卿合作,扳倒夏侯蔚闻这一出。 所以这次自己父皇寿辰的风头,夏侯琛彦是一定要出的,而且还要把夏侯蔚闻远远比下去,才能让自己给父皇,还有朝中的亲王和臣子留下深刻影响,才能叫他们认清跟谁才是更好的选择。 这么打算着,夏侯琛彦自然更加心急,想要找安婉卿商量父皇寿辰的事情。 就在安婉卿稍微闲下来的第二天,夏侯琛彦就出了宫,前往安家找安婉卿了。 这次夏侯琛彦出宫倒是没有特别保密,因为最近夏侯蔚闻和叶茹素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夏侯蔚闻为了躲避那些流言,不给他自己找麻烦,所以这段时间都在宫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怎么能插手宫里的事情。 安婉卿在家里,正想着夏侯琛彦什么时候会来,门口的侍卫就突然前来通报,说太子殿下来了。 安婉卿心中一喜,就把安瞿镰叫来自己厢房,准备和夏侯琛彦一起讨论大事,然后叫侍卫赶紧把太子殿下请进来。 来了安府,夏侯琛彦也不多客套,毕竟也已经是老相识,现在他和安瞿镰又算是朋友相称,自然不用太过拘礼。 有些日子没见安婉卿,夏侯琛彦进了安婉卿的厢房,不禁仔细打量起安婉卿来。 这段时间没见,听安瞿镰说安家内部事情颇多,都是姐姐安婉卿一个人处理,夏侯琛彦心里又是佩服一个小小女子,能将一家治理得如此服帖,又是心疼安婉卿小小年纪肩负重担。 在夏侯琛彦眼中,安婉卿向来和其他女子有着极大的差别,她不似别的女子旁门左道心思颇多,但是心智却一点不输比她年龄大上许多的长辈。 她似乎不关心她自己的儿女私情,却对安家的未来和自己,能否成功当上这夏国的皇帝十分关注。 她似乎对自己有些情义,却又叫自己看不透摸不着。 看着这段时间安婉卿稍显消瘦的脸颊,夏侯琛彦不禁皱眉道:“安婉卿,这段时间没有见你,你个子高了,但是也没以前好看了。” 听了夏侯琛彦用这种长辈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安婉卿又好气又好笑:“夏侯琛彦,这段时间没见,你倒是一点变化也无。” 安婉卿直呼自己的名字,这倒是头一次,夏侯琛彦饶有兴趣一笑,也不在意,只是叫安婉卿多注意自己身体,免得操劳过度,叫自己失去一个好的盟友。 一旁看着两人熟稔对话的安瞿镰,倒是眼里多了点趣味,似乎看出了这二人之间的种种默契来,干咳了一声,插嘴说,自己几个人是来谈正事的,若是姐姐和太子殿下想要私下聊聊联络感情,自己也可以先行退去。 抬手敲了安瞿镰一下,安婉卿笑骂说安瞿镰没大没小,就转头问起夏侯琛彦此行要说的正事。 夏侯琛彦也是收起其他心思,开始说这次皇帝寿辰,自己的打算起来。 安家身为自己盟友安婉卿的支柱,自己受了安婉卿几次帮助,自然是要多给安家一些好处。 若是安家能够在这寿辰宴席上得到赞赏青睐,到时候在京城乃至夏国的名气就会越来越大,对夏侯琛彦也有着更大的助力。 而且,夏侯琛彦和宫外的商界势力打交道颇少,唯一说有交情的就只有安家。 若是要在宴席上拔得头筹,必须要有充足的背景实力,这点只有安家这夏国首富,才能办到。 安家资源广泛,自然能给寿辰的宴席提供各种方便,夏侯琛彦也能在安婉卿的帮助下弄出点特色,甚至是给夏侯蔚闻使点绊子,叫夏侯蔚闻下不去台。 安婉卿听了夏侯琛彦的种种想法后,频频点头,认同夏侯琛彦的提议,但是其中细节还有待商榷。 不过好在时间尚早,两个月后才是皇上的寿辰,所以有了安家支援,夏侯琛彦的准备时间也不算太紧。 夏侯琛彦又对安婉卿说,这次皇上寿辰,夏侯蔚闻主要负责皇上寿宴的部分,到时候材料也会主要由安家提供。 但是由夏侯蔚闻负责安排调度,所以若是要给夏侯蔚闻惹麻烦倒也简单,只要略微动点手脚,就能叫夏侯蔚闻手忙脚乱,毕竟绝大部分主动权,掌握在安家手里。 但是夏侯蔚闻的心智,自然会多加小心,所以怎么让那夏侯蔚闻吃点苦头,可以慢慢详谈,再加上到时候的随机应变。 而夏侯琛彦,在寿辰上主要负责的是宴会舞会的部分。 所谓宴会舞会,其实也是容易出彩,但也是更加容易出错的部分。 这也是为什么当今圣上要将舞会部分交给夏侯琛彦,这是对夏侯琛彦的考验,更是给夏侯琛彦的一次机会。 如果把舞会办好了,夏侯琛彦的能力就会得到肯定,大家也就不会质疑皇帝立太子的眼光,若是办得不好,夏侯琛彦遭受质疑不说,更是在今后朝中处理政务上会遇到种种阻碍。 所以,这次宴会舞会部分,夏侯琛彦不成功便成仁,夏侯蔚闻可以不管,但是自己负责的部分一定要搞好。 但是夏侯琛彦也知道,正如自己想着,要给夏侯蔚闻一点颜色瞧瞧,夏侯蔚闻也肯定在筹办着宴会酒席部分时,想着怎么能够破坏自己负责的舞会。 所以皇帝寿辰听起来,是一件普天同庆的事情,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危机重重,需要十分小心。 认真听夏侯琛彦讲完,安婉卿才开口道,虽然此时非同小可,但是夏侯琛彦大可不必全往坏处想。 毕竟夏侯琛彦这一边和夏侯蔚闻那边力量不同,夏侯琛彦虽然实力不可小觑,但却缺少有领导才能和大智慧的人,而这个也正是夏侯琛彦拥有的优势。 第81章太子打算 当朝宰相大人刘忠堂,京城名仕张荧权,都是夏侯琛彦的助力,在计策方面自然会高过夏侯蔚闻一筹。 更何况这次宴会由安家提供各项物品,更是占尽先机,所以安婉卿对于这件事,倒是十分乐观。 不管怎么样,夏侯蔚闻要是使手段,夏侯琛彦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听安婉卿一番话,夏侯琛彦心中也是觉得有道理,虽然还不能十分放心,但是也比起初的焦虑好了很多。 等到三人讨论完这一事情,安婉卿才一脸古灵精怪的笑容,对夏侯琛彦说:“太子殿下,你的事情告一段落了,那婉卿也有一事,希望太子殿下帮忙。” 看着安婉卿脸上的神秘笑容,夏侯琛彦不禁好奇地问道:“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知道夏侯琛彦不会拒绝自己,安婉卿将自己准备让夏侯琛彦,替自己做活招牌的办法和夏侯琛彦一说,就见夏侯琛彦脸上露出笑意,盯着安婉卿说道:“你这妮子人不大,注意不少,我倒是好奇你的办法,都是怎么想出来的,此事不难,一会儿我回宫,你安排好一切,我便去回宫必经路上的那家安氏茶庄里,买一罐你的蜜渍花茶。” 安婉卿笑逐颜开,对夏侯琛彦眨眨眼睛,叫夏侯琛彦不仅要买一罐,是要多买几罐,这才叫人觉得这蜜渍花茶有噱头。 和夏侯琛彦将待会儿种种细节商量好,安婉卿便亲自去了那间待会儿夏侯琛彦会来的安氏茶庄,和茶庄里的伙计打好了招呼。此时的安婉卿在安家商铺中地位颇高,店里的伙计都对这位小家主的话唯命是从,不敢有违抗。 不仅是因为安婉卿治理商铺手腕强硬,更是因为安婉卿做的决策,十有八九都是行之有效,对商铺有着莫大的好处,这才叫这些商铺的手下,对安婉卿心服口服。 安婉卿在茶庄里等了不多时,一辆熟悉的马车就停在了安氏茶庄门口。 安婉卿给店里伙计使了个眼色,等到夏侯琛彦进来店铺之时,安婉卿便故作热情地迎上去,唤道,太子殿下。然后微微福身行了个礼。 店里的伙计都见状,按照事先安婉卿教好的坐起来,说着恭迎太子殿下,然后跪地行礼。 本来这安氏茶庄里的几个客人,听见这边的大动静,都转过身来,看见前面青年气度不凡,店里的伙计都在给他行大礼,再加上那些伙计口里喊的话,都知道这茶庄来了大人物,也忙不迭地跪下行礼。 夏侯琛彦看着安婉卿做戏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按照套路来,和安婉卿说了起来,让安婉卿给自己推荐点宫中妃子喜爱的茶品。 两人说话声音故意有些放大,叫店里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而此时街上的一些路人,听见安氏茶庄里的动静,也纷纷前来围观,看见茶庄里是当今太子殿下,不仅都有些激动。 毕竟皇家之人的真容,能见到并且识得的,都是有福气之人。 “回禀太子殿下,小店近来新近制作的蜜渍花茶,最是适合宫中妃子娘娘养颜调理,口味香气也是极佳,不知太子殿下可要尝尝?” 听了安婉卿的介绍,夏侯琛彦故作十分惊讶感兴趣地说道,蜜渍花茶是自己母妃最爱喝的茶品,只是京城极难见到,没想到这安氏茶庄里,却被自己误打误撞碰见了,既然如此,就买上四罐带回宫中吧。 安婉卿一声应允,便叫旁边恭守着的伙计,为太子殿下打包物品。 门口围观的百姓和店里的其他顾客见此状况,都顿时对这安氏茶庄的蜜渍花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人们口耳相接地疑惑着互相询问,这蜜渍花茶是个什么宝贝,之前也从未听说过见过,怎么这太子殿下如此看的上眼,还说是宫中皇妃爱喝的东西?一下就买了四罐! 安婉卿和夏侯琛彦,自然知道人们窃窃私语在议论什么,安婉卿的嘴角不禁露出俏皮的笑容,也正被夏侯琛彦收进眼底,夏侯琛彦的表情也异常柔和。 一场戏做完,夏侯琛彦也就坐上马车回了宫,而夏侯琛彦刚走,门口的百姓便涌了进来,争相询问刚刚太子殿下购买的是何种茶品,价格几何。 毕竟太子殿下是皇室子嗣,能被皇家之人看中的东西必定不凡。 而且普通平民百姓和京城权贵,都会以和皇家用相同的物件,吃相同的糕点而感到沾光,所以这太子殿下买过的蜜渍花茶,他们自然也要一样买回去尝尝。 而安婉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蜜渍花茶味道极佳,定然会被大众接受,只要开了个头,便万事不难了。 见店里顿时人满为患,安婉卿只好告诉前来询问购买的客人,说安氏茶庄所有的商铺都有这种蜜渍花茶,大家可以分散开来,免得等候太久。 此话一出,顿时京城大部分的安氏茶庄都人满为患。 很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看见安氏茶庄突然生意火爆,便去询问,自然也是得知了太子殿下购买蜜渍花茶的事情,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安氏茶庄一下子成了京城被议论最多的话题。 尤其是京城那些王公贵族的女眷们,听说太子殿下是买这蜜渍花茶回去给宫里的皇妃喝的,顿时争相叫家里的下人,前去购买安氏商铺的蜜渍花茶,回来也要试试这花茶有什么不同凡响,能让宫里的皇妃喜爱。 顿时这几日,安氏茶庄的各个商铺都门庭若市,蜜渍花茶的库存,也在一点点地减少着。 安婉卿倒是不在意外面那些人的想法,她身为管理着安家商铺的人,只要让安家的生意好起来就行了。 现在外面对安氏茶庄的议论正是安婉卿要的,蜜渍花茶被买回去,定然会受到京城女眷们的欢迎,接下来只需要静待。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自从那天夏侯琛彦的招牌效应过去,先是因为夏侯琛彦,店里的蜜渍花茶才销售一空。 第82章生意兴隆 到后来几天,常常有女眷前来询问关于蜜渍花茶的事情,安婉卿观察着各个安氏茶庄店铺的生意,心中自然是有数,看样子日后蜜渍花茶的销路,倒是不用自己担心了。 安峤滏知道了安婉卿的种种手段,更是赞不绝口,夸奖安婉卿说,自家女儿果然聪慧过人,能想出利用太子夏侯琛彦的作用,给自家的蜜渍花茶做招牌这一手段。 本来这花茶,是安峤滏已经放弃了的,毕竟从茶庄受虫害开始,便是一直不顺利。 谁知道这女儿安婉卿,不仅给未成熟彻底的花茶找到了用途,更是让安家茶庄的生意上了一个台阶,在京城名声大震。 现在茶庄已不再是京城那些大官大贾喜欢光顾的地方,更是他们家中的女眷喜爱的茶庄。 安婉卿接受了父亲安峤滏一番夸奖,心中自是有着更多的打算,就是昨日夏侯琛彦说的两个月之后皇帝寿辰之事。 安家若是要给皇帝寿辰提供所需要的各种物品,自然是需要一大笔资金来支持,这就不是安婉卿一个人做得了决定的了。 不过之前安婉卿帮助夏侯琛彦解决徐州赈灾之事,安家就得了很大的好处,这也叫安峤滏对和夏侯琛彦合作放心了不少。 所以当安婉卿和安峤滏提起,这次夏侯琛彦邀请安家合作,来办两个月之后的皇帝寿辰的事情时,安峤滏略微思考了一会儿,便对安婉卿说,现在安婉卿处事能力越来越强,将安家的各种事情交给安婉卿处理,自己也是放心的。 以前安婉卿刚提出要管理安家商铺的事情时,安峤滏虽然是高兴的。 但是还是很担忧安婉卿小小年纪,能否把这么大的安家的生意处理好,谁知道时间越久,安婉卿的表现就越来越让安峤滏觉得刮目相看。 没想到自己女儿在行商这方面,倒是很有天赋,很多事情的处理方式,叫安峤滏甚至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所以,现在安峤滏倒是很放心,安婉卿做出的一些决定。 而且这次夏侯琛彦要和安家合作皇帝寿辰的事情,安家提供物资,风险倒是不大,若是办好了,回报则是极高,所以安峤滏也是不怎么担心。 见自己父亲同意了,安婉卿心中也是定了下来。 其实安婉卿比安峤滏知道个中风险得多,因为夏侯琛彦还需要自己帮忙,将他负责的舞会部分弄得更加出彩,所以安家可能会遭到三皇子夏侯蔚闻的仇视。 只是现在夏侯蔚闻实力不算很强,而且夏侯琛彦定然会站在安家这边,盟友之间休戚与共,倒也还好。 和父亲又聊了会安家生意近况,安婉卿才退出父亲的书房,和安瞿镰从长计议安家和夏侯琛彦合作之事。 这么久的时间,安婉卿和安瞿镰对夏侯琛彦这人也有所了解,这次夏侯琛彦如此郑重对待,必然是一定要在宴会上取得极大的成功,还要让夏侯蔚闻知道厉害,所以安婉卿和安瞿镰也不可懈怠。 安瞿镰近来也是十分忙碌,毕竟宰相刘忠堂现在是安瞿镰的老师,安瞿镰本身在京城又是回来做官的,各种政务和其他的麻烦事情缠身,也叫安瞿镰形容消瘦了不少。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刘忠堂是安瞿镰的师傅的事情,已经在朝中传开,那些朝中大臣对安瞿镰自然也是高看几眼,日后安瞿镰的仕途之路必然平坦不少。 和刘忠堂说起夏侯琛彦在操行宴会之事,安瞿镰倒也是从刘忠堂那里,得到了不少可行的建议。 临近太后寿宴,夏侯琛彦特意来找安婉卿商量寿宴舞会的事。 上一世太后寿宴也是像这次一样,舞会部分由夏侯琛彦负责,饮食方面由夏侯蔚闻负责,当时夏侯蔚闻让安家跟他合作,选用的都是最好的食材,完全超出了宫里的预支,而那些钱,全部都由安家出了。 最后夏侯蔚闻在寿宴当天就得了南方的封地,奠定了他超越太子的一块重要基石。 而夏侯琛彦在舞会上因为一个舞女突然消失,临时找的替补舞技平平,还跳错了舞步,第二天消失的舞女被侍卫从河里找到,引起皇帝震怒,夏侯枭从那时候就开始怀疑太子的做事能力。 所以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让夏侯蔚闻得到南方封地! “寿宴舞会方面你有什么想法?”安婉卿握着水杯看向对面的夏侯琛彦。 夏侯琛彦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皇祖母一向不喜奢靡之风,而夏侯蔚闻在饮食方面已经过度铺张,我这边只能在从简上别出心裁。” 安婉卿眉间微蹙,这个男人知道考虑全局,也知道周全自己,天生的领导者。 夏侯琛彦看着微微抿唇的安婉卿,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五官映衬更加精致,那双半敛着眼眸,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在他心上拂过,夏侯琛彦一时间只觉得嗓子干涩无比。 “那你打算怎么别出心裁?”安婉卿突然抬眼看向他。 夏侯琛彦被撞了一个措手不及,神色之间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下一秒他就敛了心神,眉目之间只剩冷峻,“暂时还没有什么眉头。” 皇家给的资金实在是太有限,再怎么别出心裁,资金上不去也没办法。 安婉卿勾起唇角,眼中全是狡黠的笑意,“我呢,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太子殿下要听吗?” 夏侯琛彦微微一笑,“洗耳恭听。” 还以为他怎么也会矜持一点,谁知道这么就说要听了,安婉卿有些无趣的撇了撇唇角,这一个小动作自然没逃过夏侯琛彦的眼睛,他一向觉得她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稳重,这样小女生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夏侯琛彦勾起唇角注视着她,这样的她让他觉得可爱无比,也新奇无比。 安婉卿现在一心想帮夏侯琛彦得到皇帝的信任,压根就没注意夏侯琛彦的变化,她自顾自的说,“太后不喜奢靡,那我们在银钱上理当从简,但是不喜奢靡的人,也没说不喜欢高贵典雅,如果这场舞会,是以赞助的形式展开,并且在奢华的程度上还能赚钱,那太后自然无话可说,还会笑的合不拢嘴。” 夏侯琛彦诧异的看向安婉卿,“婉卿有什么想法?” “安家近日会在城中开一家文豪阁,接待五湖四海的文人英雄,说简单一点就是吃喝玩乐,但是却比普通的吃喝玩乐高雅百倍。”安婉卿唇角轻勾,眼中全是笑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包括舞,每一类都有相对应的表演,舞这一项,我们安家请的是西域舞娘,如果这一支舞队,能入宫为太后演出,不仅太子殿下那边的困难解决了,文豪阁也会因此而火。两相得宜,太子殿下觉得如何?” 觉得如何?夏侯琛彦看向安婉卿,直言一句,“不愧是安家的安婉卿。” 第83章夏侯琛彦的礼物 富可敌国的安家,教出来的女儿果然是天生的商人。帮了别人,盈利自己,这天下没几人能做到她这样的。 “所以太子殿下是同意了吧。”安婉卿用的是肯定句,她笃定了夏侯琛彦一定会同意。 夏侯琛彦看着她脸上得意的笑容,也不禁失声笑出,“当今天下,也只有你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利用本王。” 安婉卿背脊挺得笔直,眉间轻轻挑起,“因为婉卿知道殿下不自负,懂进退,分得清孰轻孰重。” 不自负,懂进退,夏侯琛彦挑起眉梢打量起安婉卿,“那只是对你。” 安婉卿一愣,捧着茶杯的手微僵。 夏侯琛彦看到她脸上突然之间变得苍白,眉头不禁蹙起,但是也只是一瞬,夏侯琛彦就恢复了温润的模样,笑着跟安婉卿开口,“没办法,谁让你有钱。” 安婉卿立即送了他一个白眼,有钱怪她咯? 两人谈好之后,夏侯琛彦就不再多做停留,直接回了府,开始着手准备宴会的大小事宜。 他管理的不只是舞会,还有宴会的布置,布置的物品都是由安家所出,皇帝那边早就收到了消息,但是却没吱声,安家富可敌国,近几年更是有再上一层楼的趋势。 树大招风,安家这一棵大树倒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他高兴还来不及。 夏侯琛彦这边有条有理的进行,夏侯蔚闻那边就不是那么顺利了。 皇家给的资金有限,他又让御膳房用的是最上乘的食材,还没开始准备酒水,钱就没了。 夏侯蔚闻只得拿自己的银钱去补贴,到最后他还卖了两处房产才将饮食备齐。 等到寿宴当天,夏侯琛彦特意让人给安家送了一份请帖,作为此次宴会的赞助商,安家本来就有资格参加,所以这份请帖经由皇帝象征性的看过一眼就送去安家了。 安家的请帖跟别家不一样,别家都只是太后寿宴,看你平日表现好,所以给你面子来参加,家主自己来就可以了,但是安家的帖子却名门标注了携安婉卿一同赴宴。 安峤滏看到帖子内容的时候,忍不住喜上眉梢,自己女儿竟得了皇室赏识,这是多大的荣光。 安峤滏赶紧让人去禀报了安婉卿,又让人专门为安婉卿赶作赴宴礼服,一时间安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安婉卿近日的地位简直就是如日中天。 如果她在寿宴上再被某某皇子看中,那岂不就是皇妃了。曾经在钟氏手下做事的人,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而安婉卿那边知道请帖上的特意标注后,忍不住连连失笑,太子爷这做法真是让她出尽了风头啊。 安峤滏送来的衣服是一条月白色广袖长裙,这条长裙无论是在面料还是在绣功上都是上品,但是他这条裙子刚送来没多久,太子府上也送来了一个礼盒。 那盒子是实木所制,上面雕刻着两只栩栩如生的喜鹊,那铜锁上也雕刻着一朵富丽堂皇的牡丹,只看这包装就如此精致,玉莲忍不住两眼放光,颤颤巍巍的看向安婉卿,“小姐,奴婢能打开吗?” 安婉卿一时失笑不已,“怎么不能了?难道太子殿下有写禁止玉莲打开?” 这话揶揄意味十足,让玉莲一时间又是羞又是恼,“小姐就知道欺负玉莲。” 安婉卿无辜的眨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当真是我见犹怜,饶是玉莲是一个姑娘,看着这双眼睛,心里蓦然也是一软。安婉卿看着她自我谴责的那样,顿时笑出声来,“好了,不逗你了,好玉莲,赶紧打开吧。” 说实话,用这么漂亮的木盒包装起来的礼物,她还是第一次收到。上一世,她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去追随夏侯蔚闻的步伐,用尽了生命去爱夏侯蔚闻,但是到头来得到的却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收到。 她还记得上一世夏侯蔚闻在她生日那天,在大街上随便买了一根木兰花簪送给她,她就已经开心的不得了了,那时候玉莲曾经还为她打抱不平,说夏侯蔚闻一个皇子,居然送一根连十两银子都不值的簪子,足以看出他对自己的不上心,可是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玉莲的? 蔚闻是皇子,而且深受皇上的宠爱,他一天忙的处理政事的时间都没有,哪里有时间去给我细心挑选礼物啊,只要蔚闻记得我生日,那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可现在,夏侯琛彦还是太子,人家送的礼物,一个包装就把夏侯蔚闻秒成渣了。 彼时,玉莲伸手将紧扣着的铜锁打开,两只手扶到木盒的两边,微微用力打开木盒。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玉莲将视线放到木盒之中,入目就是一抹桃色。 安婉卿有些惊讶的看着里面的东西,她上一世当过皇后,虽然真正执掌凤印的时间实在短暂,但是那也不妨碍她闻出了这香是来自哪里。 北边彦青山的蓝沁烟,这可是皇家御用的香料!而且蓝沁烟每年产量不过了了几两,所以就连皇室中人也得身份尊贵的才能用。 反正以前夏侯蔚闻还是皇子的时候,这香他就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夏侯琛彦送她衣服就算了,还在衣服上熏上这样的香料,是昭告天下他们之间关系匪浅吗? “小姐!这个刺绣,是城中的千丝纺的绣娘之手!”玉莲在一边惊呼。 安婉卿微微一愣,玉莲以为她不知道千丝纺这三个字有多重,便立即开口解释,“小姐,据坊间传言,千丝纺绣出的一朵花就价值万金!” 木盒之中叠放的整整齐齐的桃色罗裙,精致的领口上,绣着一圈粉色云纹,这云纹颜色跟衣服相近,却比衣服的桃色要更白一些,细看之下,竟像是漂浮在衣领之上。这绣工,绝了。 安婉卿伸手啪的一声将木盒扣上。“把这套好好收起来。” 玉莲诧异的看向安婉卿,“为什么啊?” 安婉卿斜睨着视线看向玉莲,似笑非笑的开口,“我可不想成为京中万千少女的攻击对象。” 夏侯琛彦是什么意思她是不知道,反正她现在是绝对不能因为夏侯琛彦,而成为诸如夏侯蔚闻这一类人的眼中钉的。 她重活一世,不是给谁当炮灰的。 她这话说的隐晦,那边玉莲立即就会错了意思,玉莲转着眼睛,凑到安婉卿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哎呀,小姐,太子殿下会不会是喜欢小姐啊。” 安婉卿嘴角抽了抽,“别脑补了。” 夏侯琛彦,上一世他喜欢的可是边泞瑶,就算这一世因为她的原因不喜欢边泞瑶了,可是夏侯琛彦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总还是不变的吧。 安婉卿没在那木盒上多做流连,吩咐了玉莲将衣服收好就转身自己去看账本了。 第84章皇宫,她回来了 玉莲一个人在原地很是可惜的叹了几声,这衣服虽然还没打开,但是仅仅从衣领上她就能看出小姐穿上定然好看,玉莲不禁想,太子真可怜,费尽了心思做衣服,结果小姐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边夏侯琛彦不知道有多忐忑,一直到侍卫来报说安家已经收下了礼物,他这才送了一口气。那条罗裙,是他专门让人去做的,裙子上的花样也是他一笔一划的画出来再送去千丝纺让绣娘绣出来的。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安婉卿穿着那条罗裙的样子了。 心痒难耐的味道,夏侯琛彦平生第一次懂了。 寿宴当天,安婉卿跟安峤滏一同进宫。 作为一个商人,被邀请到了太后寿宴,这是多大的荣耀,但是安峤滏只带了安婉卿一个安家人去,足以看出安峤滏对安婉卿的看重。 夏侯琛彦一早就去了宫中,文武百官们他是接待了不少,但是却一直没看到安婉卿的身影。 安婉卿那边马车到了宫门口就被扣下了,宫中只能步行。 安婉卿下了马车,抬眼看着这皇家高楼,看起来是何等的巍峨壮阔,安婉卿红唇轻勾,皇宫,她再一次回来了! 安峤滏跟着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安婉卿站在马车前面,她穿着一身月色长裙,明明应该是清雅素净,但是安峤滏却觉得安婉卿挺得笔直的背影像是可以扛下万千重担,她站在这皇宫之中,却没低人一截,反倒隐隐之中有种雍容华贵的大气之感,她像是凌越众人的存在,像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后! 安峤滏被他这想法吓了一跳,这要是被谁知道了他刚刚的想法,恐怕安家就要背上大逆不道的名头了。 “安大人,安小姐,请跟咱家这边请。”被分过来带路的太监走在前面,俯身就给安婉卿行了礼。 安婉卿没说话,她不动声色的颔首,两手交叠放在前面腰腹间,姿态礼仪端庄又大方,安峤滏不禁有些愣神,自己的女儿是在什么哪里学的这些礼仪呢? “爹,还不走吗?”就在安峤滏失神之间,安婉卿微微侧身朝他看了过来,面上依旧沉静如水,连一个表情都没变化。 但是安峤滏却觉得有几分压迫之感,被自己的女儿吓成这样,安峤滏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这就走,这就走。” 带路的太监进退有礼的将两人往举办宴会的盛行宫带,碰巧夏侯蔚闻刚从御膳房出来,两队人撞了一个迎面。 “安小姐?”夏侯蔚闻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跟他明显朝一个方向去的安婉卿。 安婉卿看到他心里难以扼制的划过了一丝厌恶,放在腰腹间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握紧,因为这里是皇宫,是她上一世伤痛的开始,所以她无法抑制的对夏侯蔚闻这个人更加厌恶! 带路的太监看到夏侯蔚闻赶紧给人行礼。 在皇宫,永远都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安婉卿和安峤滏紧接着朝夏侯蔚闻行礼,“草民,民女,见过三皇子。” 安婉卿膝盖微微弯曲,一双腿都在打颤,仇人就在眼前,天知道她心里是有多想把眼前这个人给扒皮抽筋,饮血食肉!但是现实放在眼前,她只能对他俯首扮乖。 “使不得使不得,两位实在是客气了。”夏侯蔚闻一手扶起安峤滏,一手顺势握住安婉卿白嫩的手。 安婉卿眉头立即攥起,她一边不着痕迹的将手抽了回来,一边冷冷淡淡的开口,“您是皇子,民女拜您实在没有客气这一说。” 安峤滏也在一边附和的点头。 夏侯蔚闻打量了安婉卿一眼,而后便笑道,“因为蔚闻一直以为我跟安小姐应该算得上是朋友。” 旁边带路的太监一听这话就看了安婉卿一眼。 夏侯蔚闻看到他这个举动,脸上的笑意越渐兴盛。安婉卿不想搭理他,那他就逼着安婉卿只能搭理他一个人。 安婉卿抬眼看向夏侯蔚闻,唇边也多了一抹笑意,她原本就生的好看,随着年纪的增长,原先青涩的五官逐渐长开,这让她看起来更多了一份独特的魅力。 她这一笑,嫣红的唇轻轻勾起,那双迷离的桃花眼也微微眯起,肤若凝脂的脸上泛出了一点红,夏侯蔚闻顿时僵住,瞳孔蓦然紧缩,顺带着居然还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安婉卿看着夏侯蔚闻这样,不禁觉得有些可笑,这么一个恶心的男人,她当初是怎么看上的? “民女都没想到三皇子居然会当民女是朋友,这可真是民女的荣幸。”安婉卿忍着心里的厌恶,笑眯眯的看着夏侯蔚闻。 安峤滏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依他所见,他这个女儿可不会说出这么明显拍马屁的话出来。 但是安峤滏了解安婉卿,不代表夏侯蔚闻也了解安婉卿。 听到安婉卿的话,夏侯蔚闻当时就微抬了下巴,眉目之间不掩得意之色,偏偏他口头上还扔出了一句安小姐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从前看着眉目如画的一张脸,现在怎么看怎么恶心。 安婉卿笑意妍妍的没说话,有的人喜欢炫耀,她就负责把他们捧高,然后等到他到达顶峰,她再收手就好了。 最后夏侯蔚闻直接让那带路的太监走了,由他带着安婉卿去盛行宫。 “安小姐跟安伯父应该不会介意蔚闻带你们过去吧?”夏侯蔚闻假惺惺的开口。 安婉卿笑着摇头,“怎么会呢。” 她端的是一副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之间一点分寸都未失半分分寸,原本夏侯蔚闻一心想要迷惑安婉卿,想趁着这次机会,让安家为他做事,但是看到安婉卿这一派作风,夏侯蔚闻恍然之间都有种他在安婉卿面前生生矮下一大截的感觉。 尤其安婉卿每次回答他的话,总是弯起的唇角,竟有种容纳万千之像,就像是宫里的皇后娘娘! 想到这一点,夏侯蔚闻就忍不住笑自己真是脑子抽了,安婉卿这才多大,怎么可能是皇后,而且他第一次在灯会上见到安婉卿的时候,安婉卿伶牙俐齿的那个样子,根本就是市井之中的乡野女子,现在这样肯定是安家为了这次寿宴,专门请了师傅去教了安婉卿。 夏侯蔚闻想到此就觉得一定是这样。如此想着夏侯蔚闻看向安婉卿的眼睛之中又多了一丝轻蔑。 安婉卿在心底冷笑,这男人一心想拉拢她,又如此看轻她,简直就是渣男的首先。 有本事看轻她,那就不要拉拢她帮忙啊。 第85章算计 夏侯蔚闻那边还一副假惺惺的做派,见安婉卿冷着一张脸,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模样。夏侯蔚闻便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 好像被人看不起的是自己,她一个小小的皇商之女,有何能耐!越想着,看着安婉卿的目光便愈发的鄙夷。 那目光越来越明显,安婉卿被看的不耐烦了,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若三皇子还有其他事,民女便不打扰了。这剩下的路,民女和父亲可以找人帮忙。” 夏侯蔚闻冷不防被她这么一看,心有些虚,见着她面目平静,并无情绪,也稍稍放下心来。他开口道:“无事,本皇子顺路。” 三个人继续朝着前面走,夏侯蔚闻也收起了那目光。一路上倒是显得平静些,蓝倾颜依然端着姿态,随着父亲进入了大殿之中。 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只是宴席还未开始,就已经有人喝得醉醺醺的。三皇子引着他们落座,安峤滏哪里敢在三皇子面前坐下,便连连推拒。 安婉卿只能站出来,道:“君为先,民为后。请三皇子不要为难民女。” “好一个君。好一个民。”夏侯蔚闻显然是被她这句话给取悦了,安婉卿站在原地,并无笑意。她的一切行为都规规矩矩,同普通的官家小姐并无二样。 夏侯蔚闻还想再说些什么,安婉卿便的余光便看着夏侯琛彦朝着这里走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这过来怕就是为了来解围的,安婉卿只怕这夏侯蔚闻再站在她面前,她会忍不住那积聚的杀意。 她不怕自己死,但是她怕连累了自己的家人。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绝对不可能赔上她整个家族来报仇。 正想着,夏侯琛彦已经来到她面前。 “草民,民女见过太子殿下。”安峤滏急急忙忙的同他见礼,安婉卿也中规中矩的行了一礼。 夏侯琛彦忙着将安峤滏扶起来,语气温和道:“这次寿宴真是多亏了你们安家。安先生也不必多礼。” “皇上寿宴,能选中安家是我安家的福分。草民不敢居功。” “那也是你家安小姐的功劳得来的。”夏侯琛彦继续道:“若不是安小姐的主意,本宫怎会这么轻易的完成父皇交代下来的任务呢。” “谢殿下对民女的赏识。”安婉卿也不客气,直接接了下来。三人聊得正欢,被晾在一旁的夏侯蔚闻却是不甘心。 这夏侯琛彦一出现,安家父女对他们明显是两个态度。 莫非这安家有意投靠太子,不行!他夏侯蔚闻一定要拿下这安家! 皇帝手下两大皇子均站在这无品无级的安家面前,自然是引起了不少的轰动还有目光。 “时辰不早了,本宫就先去安排一下其他的事情。就不打扰二位了。”夏侯琛彦打了个借口离开,又看了一下一旁的夏侯蔚闻,笑道:“三弟,马上就开始了,咱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他们。免得他们战战兢兢,出了糗。” 这话明着是取笑,暗地里却是要夏侯蔚闻离开。也不管他如何说,这夏侯琛彦也是必定要离开不可,安婉卿也正好不想再看到他。 夏侯琛彦点了点头,随着他离开。安峤滏目送他们离开,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悄声对安婉卿道:“我见这二位爷似乎对你有兴趣,你可要小心。” “我知道了,父亲。”安婉卿动了一下筷子。 桌子上并无菜肴,她便用这杯子里的酒洗了一下筷子。旁的人见到了,啧啧两声,酸言酸语着:“果然是皇商之家,连洗筷子都是用这上好的美酒,当真是浪费。” 安婉卿看了他一眼,桌子上的筷子均是铁制,用酒水洗筷子,一是清洁,二嘛,则是为了看一看这酒水有没有毒。 搁了筷子,安婉卿便老老实实的陪着安峤滏坐在一旁,看着那大门口进来的人。品阶低的自然早早就来了,高一点的则要慢一些,后面每来一位大人,那些人便要起身恭迎,连着这酒都不能好好享受了。 坐了一会,蓝倾颜借口道:“父亲,我先出去一下。” 安峤滏没有多问,只叮嘱道:“不要乱跑,早些回来。” “我知道了,父亲。”安婉卿略一低头,从后面走了出去。 出了宫门,安婉卿低着头,顺着那无比熟悉的记忆在宫帷中行走。皇帝的寿辰,由太子,三皇子和她安家合力完成。 安家财大气粗,负责食材供应,太子则负责宴会中的舞乐,而三皇子则是负责宴会上的吃食。因此,若是此刻动手,定然是个不错的机会。 况且,她这次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还要将脏水泼到夏侯蔚闻的身上。就不能借助外物,只能从食材这一块来动手。 记得前世怀孕的时候听大夫说过,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吃食这一方也不例外。若是搭配不当,轻则腹痛腹泻,重则中毒丧命。 如此,她便只能借助这一块来搅浑这淌水。 御膳房人多,烟雾也多。厨子门都忙着晚上的宴会,自然没人注意到有人溜了进来。安婉卿低着头,寻到了那些食材,趁着不注意,将那些切好的食材相克的搅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安婉卿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离开了御膳房。 不过刚出那大门,就听见了夏侯琛彦和夏侯蔚闻的谈话声。安婉卿寻了出假山躲着。等着那夏侯蔚闻离开,自己再打算离开这里。 两人聊了一会,夏侯琛彦便离开了。那三皇子又站了一会,才又回到了御膳房。等安婉卿确认没人,她才慢腾腾的站出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冷不防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安婉卿一惊,等发现是熟人之后,她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夏侯琛彦并没有离开,而是绕到了安婉卿的身边,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个兔子一样被惊到了,不由得低低一笑。 安婉卿瞪了他一眼,“你还笑。” 夏侯琛彦抿着唇,眼角眉梢具是笑意。安婉卿瞪了他一眼,抬腿就要朝着前面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来这里,不会是做了什么吧?” 安婉卿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面上并无惊惧之色,语气淡淡道:“没做什么,倒是太子爷,此刻不是应该在后院待着等到开宴吗?” “喔,我本来也是如你所说,在那里待着。可是见你熟门熟路的摸了过来,我怕你要做什么事儿被人发现了,特意过来看看。” 安婉卿抿着唇,神色莫名。怪不得刚刚进去的时候夏侯蔚闻不在,原来是被他支出去了。 第86章受伤 “那谢谢你了。”安婉卿低着头,声音低低的。 夏侯琛彦笑了笑,“快回去吧,我只是偶然碰到你的。” 安婉卿也会了意,慢腾腾的从他面前离开。剩下的事情就是听天由命,看这好戏。 回到了位置上,安峤滏疑惑的问她:“你怎么这么晚?” “迷路了,路上碰到了太子才回来的。”安婉卿随手编了个谎话回答了他。 安峤滏没再问了,既然碰到太子,他也不好再问一下去。两人坐在位置上看着众人相互敬酒,因着自己的身份是皇商,算不得是那官人。因而两人的桌前是十分的冷淡。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安婉卿收拾了一下,准备迎接皇帝的到来。众人皆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坐不到一刻钟,太监便拿着拂尘过来,尖细的嗓音高喊着:“皇上驾到——” 安婉卿同众人跪在地上,朝着那龙椅那方跪拜,伏在地上,安婉卿是行的端正的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落了座,手虚抬一下,笑吟吟道:“平身。” 众人依次起身,安婉卿跪在安峤滏的身后,随着他起身才从地上起来。 宴席是开始了,鱼贯而入的宫人手里均端着菜肴而来,美酒斟满。安婉卿扯了扯安峤滏的袖子。 “宫里的东西,能不吃就别动。酒是安全的。” 安峤滏会意,急忙缩了回来。 有臣子送上礼物和祝贺,后宫里的诸位娘娘也不甘示弱,化身舞姬歌女来取悦皇帝,这寿辰算得上是圆满。不过对于夏侯蔚闻来说,这怎么可能算得上圆满。 安婉卿喝着杯子里的酒,看着那些才艺珍品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或是落入皇帝眼中,或是落入宫中宝库。 安婉卿并不着急。 酒菜已经上完,安婉卿放下杯子,那边已经有人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牵一发而动全身,几个最先动筷子的人纷纷趴在桌子上,面色苍白的捂着肚子。 好巧不巧,动筷子的人绝大部分是太子党的人,安婉卿下意识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皇帝脸色也沉了下来,寿辰之上发生这样的事情,难免会让人心生不快。宫人已经去请太医了,那边的用银针测过,没有变黑,也就没有毒性。 宫中御医匆匆而至,放下药箱就赶紧探脉确认没有生命危险这才伏身禀告:“大人身体无碍,只是吃坏了肚子。” 一个人吃坏了肚子只是偶然,但好几个都吃坏了,难免不让人起疑。皇帝板着张脸,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回皇上,微臣每日饮食皆是如往常一般。” “皇上,微臣今日未曾用膳,只来了这里之后方才动的筷子。” “这么说,问题就是出现在这菜肴中。”皇帝声音一沉,众人赶紧低下头。 太医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挑了挑,复又夹起一根菜来放在鼻子下闻。然后才向皇帝解释:“这菜里混入了相克之物,所以才会如此。” 问题是出在吃食之中,这与夏侯蔚闻脱不了关系。听到这个答案,夏侯蔚闻赶紧在皇帝责问之前站出来请罪,“儿臣办事不利,请父皇降罪。” “连一个小小的膳食你都处理不好,你还能做好什么事儿!” “父皇息怒,是儿臣办事不利。” 夏侯琛彦也站了出来,为那夏侯蔚闻说话:“父皇,今日寿辰,何必为了如此小事而大动肝火,这事也不能全怪三弟,毕竟在厨房中制作膳食的厨子也有责任。” 皇帝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今日就算了。继续。” 夏侯蔚闻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情绪。安婉卿朝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碰上夏侯琛彦饶有深意的眼神。 她赶紧低下头,殊不知杯子里的酒水早已见底。 经此一事,皇帝对于宴会的兴趣已经去了一大半。虽有祝酒,皇帝也只是应付一下,然后喝了。 夏侯琛彦见此,只能让舞女先行出来。 因着这宴会上的舞女也是截然不同,怕皇帝见了本地的舞女跳舞觉得厌烦,便听了张荧权的建议,自己特意请了西域的舞姬过来。 西域舞蹈豪放,且一颦一笑与中原不同。若是所中原的舞姬是仙女看起来高贵而不可侵犯,那么西域那边的则是妖精,美艳不可方物。 如此安排,则是为了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摒除往年的枯燥。 安婉卿端坐着,聚精会神的看着在外面侯着的舞姬,一道白光闪过,安婉卿定睛一看却是一把匕首正藏在那舞姬的袖子里。 如若这是一场刺杀,那么那人肯定是冲着皇帝而来。就算刺杀失败,夏侯琛彦和安家定然会受到牵连,其下场铁定会比那三皇子的惨。 而太子此刻并不在此处,她也无法知道夏侯琛彦是否是知道,如果不知道她也好告诉他。可现在,如果太子一倒,朝中势力肯定要偏向于夏侯蔚闻,她是来报仇的,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搅局。 “父亲,我有些事儿。先离开一下。” 安峤滏疑惑的看着她,安婉卿却早已离开,她步伐很急,场内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 行至那舞姬所处的位置,安婉卿顺着众人等看过去,等看到了那私藏匕首的舞姬,眼睛一亮,沉着气过去道:“姑娘,有人找您。” “谁?”那口音很明显就透露出她的身份,西域人的口音不似中原这般平顺,而她说得顺口,要么就是中原人,要么就是一直生活在中原的西域人。 安婉卿摇了摇头,继续道:“奴婢不知,那人只说要见您,说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忘记给您了。” “很重要的东西?”她思索了一下,然后又狐疑的打量着她,“你怎么知道是我?” 安婉卿镇定自若:“因为他说只需要找到人群中与其他姑娘皮肤颜色最不相同那一个便行。” “我知道了,带我去吧。” 安婉卿点点头,带着她朝着花园过去,此时人都在前殿,花园中并无多少人,因此很简单就可以解决。 一边走,安婉卿一边思量着要如何解决她。自己不会武功,定然不是她的对手,若是被人发现,那就不一样了。虽说花园里人少,耳目少,但于她而言却不是个好地方。 走了一阵,眼见着离花园越来越近,安婉卿压下心中的急躁,那姑娘离她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她就是转身刺杀来不及。 “他在哪儿?”后面的人显然是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安婉卿压下那烦意,答得很模糊:“快到了。” 又走了一阵,终于到了御花园,身后的人没有在跟上,安婉卿故作迷茫的回头:“姑娘,怎么了?” 第87章献舞 “你到底是谁?”她亮出了手中的短剑。 安婉卿不慌不忙的后退一步,迎着她的杀意,毫无慌乱之感。她并没有回到那姑娘的话,只是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握在手里。今天拼了命夜晚将这隐患给排除。 想了一下自己可能受伤的位置,安婉卿便攥紧了手中的簪子。见着匕首刺过来,安婉卿想也不想便冲了上去。 那匕首突然掉在地上,安婉卿一喜,却被挡了回来,顺带捱了一掌。后退几步,便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她听着上头的人气急败坏道:“你这样不要命了是吧!” 安婉卿勉强站着,无所谓的笑了笑:“要是这条命,能换来安家的安危,也算是值了。” 被打中了左肩,安婉卿揉了揉肩膀,那舞姬见着夏侯琛彦来了,趁着他去注意安婉卿受伤的地方时,悄悄离开。而安婉卿看着她离开的,推了推夏侯琛彦:“快速追啊!” “没事,被你发现了,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喔。”安婉卿揉着肩膀,发觉自己还在夏侯琛彦的怀里,立刻跳了出来,“不好意思。” 夏侯琛彦不自觉的动了动手指,却发现什么都抓不到,有些失望。 “快走吧。父皇怕是要催了。” 安婉卿还站在原地,夏侯琛彦回过头,见她不动,以为她是伤了其他地方,便疾步走近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那舞女搅了局,我在想怎么补救。” 这倒是个问题,夏侯琛彦笑了笑,有些可惜道:“大不了就请宫女来跳吧。只是可惜了见不到西域的舞蹈。” “不用了。”安婉卿摇头,“一切照旧。” 夏侯琛彦一愣,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独自一人回到大殿之中,皇帝见他进来,开口问道:“太子,那舞姬怎么还不出来?” “回父皇……”话未说完,一阵西域的乐曲响起,靡靡之音在大殿中回响。夏侯琛彦回头,见着一阵西域舞姬鱼贯而入,脸上带着面巾,手脚均有铃铛在响。 他的视线却放在了最中央的那个舞姬的身上,此刻的她换上了西域的舞衣,一身轻纱随着她的脚步而舞动。夏侯琛彦看了看上首的皇帝,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前世时曾陪着夏侯蔚闻看过几次西域的舞蹈,安婉卿觉着好玩儿便去学了,后来她也经常跳,只是没有了看舞的人。直到后来事情越来越忙,忙着帮他夺位,忙着帮他处理政务,忙到最后看着自己夏侯蔚闻登上了皇位,娶了林茹素为后。然后处理了她的安家,处理了她的弟弟还有她的孩子,自此之后她再也没有跳过舞了。 想着,却是觉得好笑。前世的自己一定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想着学那舞蹈去取悦他。 不过也托了他的福,自己认清了这个世界,可以重来一遍。然后将所有的一切,重置一遍。 最后一个旋转,整个舞蹈就此完结。安婉卿同众人拜谢,这舞蹈显然是取悦了皇帝,他拍着手,笑得合不拢嘴,夸赞着安婉卿道:“想不到安家的女儿还这么多才多艺,不仅管得了安家的家业还能跳这么精彩的舞蹈。” 夏侯琛彦也回过神,笑着和皇帝讨赏:“儿臣正忧思如何将这舞蹈办的出彩,正巧着安家小姐提议请来了这西域的舞姬。父皇,如此蕙质兰心的小姐,父皇可要赏奖励一番。” “太子说的没错。来人啊,赏这安家扬州盐务一年。此后安家可随意在扬州进行盐务交易。” 普通商人若是要进行这盐业的交易,不仅要各方的允许,打点上面,然后还要缴纳这贩盐的税钱。今天安家得到了在扬州一年的盐务,算得上大的赏赐,也可能算小。盐业虽然发达,却一直被官房持有,普通百姓贩盐要么行私要么行公。 只是两者皆有风险,少有人去进行这盐业的交易。 安峤滏受宠若惊的同安婉卿拜谢,今天这一出戏算是给安家长脸了。 安婉卿回到后面去将衣裳换了回来,等再回到大殿的时候,父亲正在和左右的人交谈。安婉卿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喝茶。 正拿起杯子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一阵复杂的眼神投在自己身上,安婉卿慢吞吞的放下杯子,看过去。 就见着那三皇子正看着自己,心里一阵烦扰。 夏侯蔚闻也没有想到安婉卿会如此,本想着她不过一介商女,不足为虑。却没想到她帮着那太子,赢得了父皇的好感,而自己……却被厌恶。 一时之间,心头滋味万千。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若是得到了安婉卿自己以后的路肯定会越来越顺利。不过那安婉卿似乎有些抗拒自己,若是去请父皇赐婚,他倒要看看这安婉卿该如何拒绝。 心里这般想着,却没有动作,如今才因为吃食的事情而被父皇责怪,此刻再去请婚,定然会引人注意。若是时间长了,他又怕来不及,一边是父皇,一边是太子。 夏侯蔚闻在心里思虑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目光还放在安婉卿的身上。 安婉卿看着夏侯琛彦,后者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又看了一下夏侯蔚闻。见他看着安婉卿失神,心思一动,便走了过去。 “三弟怎么发起了呆?是这宴会太过无聊了?” 夏侯琛彦的声音让他回了神,见着自己还看着安婉卿,立刻回了头,“无事,只是被婉卿的舞蹈给吸引了。” 这名字叫得暧昧,单单叫了那名字,却没有带姓。夏侯琛彦眼睛一眯,“三弟这么称呼那安家小姐,莫不是你们……” “我和婉卿是朋友。” “喔。”夏侯琛彦转了一声,他自然知道这话是骗人的,于是道:“本宫同那安家小姐也算的上是好朋友,不过本宫为了安小姐的名声着想一直都是称的安小姐。” “大哥教训的是。小弟鲁莽了。” 夏侯琛彦见事情解决了,便也没有再理会他,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喝酒听着上面的人谈笑。 安婉卿也觉得清静了许多,没有了夏侯蔚闻的目光,浑身上下都是一阵舒爽。安婉卿继续悠然自得的等着宴会结束。 翌日一早,玉莲匆匆的跑进来,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安婉卿。 “小姐,太子送药过来了。小姐,你怎么受伤了啊?”玉莲拿着瓶子,推了推那睡得正安稳的安婉卿。 被人打扰,委实是不愉快,安婉卿只得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懒懒开口:“有什么事儿?” 玉莲又重复了一遍,“太子给你送了药过来,说是你受伤了这几天就不要操劳了。” 安婉卿点了点头,“你帮我谢谢他。” 第88章视察民情 “小姐,太子他……” “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所以他送药过来,也是正常的。”安婉卿慢悠悠的说道,顺便将她的想法给堵住,不管如何,她算是看清了。不过因着前世对于夏侯蔚闻而欠他的,今世她已经和那夏侯蔚闻没了关系,这些事情自然也算得上补偿。 再有,那夏侯琛彦人还不错,是块当皇帝的料。安家依附与于他,也算不错,至少能谋个好的前途。 想到这里,安婉卿不由得哂笑。他一个太子,又怎么会看上自己。 玉莲给她解开衣裳的扣子,见着她肩膀上的青紫,低呼一声:“天呐!” “怎么了?”安婉卿恍若没事人一样,笑着问她。 玉莲赶紧摇头,颤抖的给她抹药。那受伤的地方颜色太过明显,白瓷色的肌肤上,一圈的紫红,看着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抹了药之后,玉莲给她重新扣上扣子,又担忧道:“小姐,这次幸好太子及时到了。要不然,可不是肩膀上青了这么简单。” 安婉卿捏了捏她的小脸,笑着道:“好。” 因为昨日安婉卿在皇帝寿辰上的表现得到了赞赏,不到一日,这城里便传开了,说安家小姐德艺双馨,一双手啊,不仅可以撑起整个安家,还能扭着腰肢跳着异域的舞蹈。 安婉卿同往常一样,用过早饭便早早出门,恰巧那三皇子突然上门来拜访。安婉卿笑着将人迎了进来,面上虽然是笑着,心里却一晃,差点让她动了手。 想不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以前的阴影还在心里挥之不去。安婉卿让人上茶,见着他来,便问道:“不知三皇子此次而来所谓何事。” “刚刚听大哥说你受伤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没事儿吧。”夏侯蔚闻亲切的笑着,那笑容看起来温柔儒雅,可安婉卿却没有忘记,他这样一副面孔下是怎样的一颗心。 见着他过来,安婉卿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谢殿下关心。已经无事了。” “那就好。本殿还担心你伤得重不重要不要请太医之类的。” “得三皇子关心是民女的福气,若三皇子无事,民女还有其他事要做。就不陪三皇子了。” 夏侯蔚闻神色一变,嘴角却还是挂着温和的笑意:“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这段时间记得好好养伤不要太操劳了。” 安婉卿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开。自己这才松开了袖子里紧紧攥着的手,每次都要这样,她才能克制住心里的恨意。 因为安婉卿在皇帝寿辰上的表现,这几日商铺里的客人也是格外的多,几个打下手的小厮也有些忙不过来。见着自己进不去,安婉卿便站在原地看着,按照如今的状况,这样的现状怕是要持续上一阵子。 自己在这里站着,一回头就见着夏侯琛彦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安婉卿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谢谢你送来的药膏。” “伤得怎么样?那药是专门用来治疗内伤的。” 安婉卿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里已经没有了痛感,笑着道:“皇宫里的宝贝自然是好的,太子爷的东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夏侯琛彦对于她的回答很是赞同,便提议道:“一起去走走?正好陪本宫去视察民情。” “那就先谢了太子的邀约。” 两人并排着,走在大街上。俊男靓女,自然抢眼。不过身旁的这个比自己还抢眼一些,那些路过的姑娘哪一个不是在看到他之后,将目光粘在他的身上。 走了好一段路,经过的人群渐渐开始变得少了,没有接连不断的瓦片屋檐,只有零星的几个茅草小屋。 夏侯琛彦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她往前走,走到最近的一个屋子时,夏侯琛彦猫腰进去,安婉卿看得不由得轻笑一声。原来长的高还有这点不方便,她今儿个倒是见识了。 夏侯琛彦没有生气,带着她一起弯腰进屋了。 屋里潮湿而又黑暗,对着门正坐着一位老妪,手里转动着纺车,嘎吱嘎吱的响。安婉卿看着他,没有了平日里的架子,席地而坐也不嫌脏。 “阿婆,我带姑娘来看您来啦。”他凑到她旁边去说话,而后又转头来对着安婉卿道:“这是我奶娘,李阿婆。” “她……不是应该在宫里养老吗?”安婉卿也随着他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老妪,双目混浊,鸡皮鹤发。她在前世从未见到过她,也从来不知道这位太子爷的奶娘出了宫。 李阿婆闻言,手一颤,放下了纺车伸到前面去似乎要抚摸他。夏侯琛彦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头上。李阿婆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母后生了我之后,我便一直在东宫,李阿婆是我的奶娘,也相当于我的另一个母亲,她对我很好。”夏侯琛彦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继续道:“之后,三岁的时候宫里发生了一件事情。关于母后的事情,李阿婆被送出了宫。后来我也时常过来看看她,只是我现在这个位置太过危险,不能光明正大的过来,免得给她带来危险。” 安婉卿沉默下来,皇后那件事情,她在前世也有所耳闻。据说当时还存下来的宫人说过,那一晚,皇后险些就被废黜。不过后来,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皇上没有废黜皇后,只是那场事情所有的目击者都被处理了。剩下来的风言风语也被下了禁口令。 至于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知道的人不会说,看见的人说不了。 “这里只有李阿婆一个人吗?”安婉卿看了看这家徒四壁的模样,很难想象出她一个女人在这里生活几十年。 夏侯琛彦沉声道:“李阿婆原本还有一个丈夫和一个女儿。后来李阿婆进宫没几年,等着她带着赏赐的东西回到家里,却被人赶了出来。她的丈夫早已另娶他人,她寄回来的钱被她的丈夫用作他和他妻子两人的生活,她的女儿不到两岁的时候就卖给了人贩子。她带回来的金银珠宝被他们留住,李阿婆无依无靠,只能去那破庙里安歇,后来我第一次出宫,见到她在街上乞讨,便将她带到这里来。” “真可怜啊。”安婉卿低下头,前世的自己似乎也和这李阿婆一样,为了丈夫在外面拼死累活,挣来的东西到最后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连下场都没留下个全尸。 李阿婆摸了一会夏侯琛彦的头,又缩了回来,脸对着安婉卿,似乎要说些什么,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89章联手对付安家 安婉卿看着她这样,最后微微笑了起来。她慢慢的探上了她的手,安婉卿也抓住了她,枯瘦,粗糙,是这个李阿婆的写照。 安婉卿代替她向夏侯琛彦道:“谢谢你。”前世那么对你,今生只能说一句谢谢。那么多的伤害聚集成那么多的愧疚,夏侯琛彦看得却是一愣。 他随即笑开,“道什么谢啊。我带你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帮。”安婉卿收拾了一下心绪,声音重新回到平静:“帮什么忙?” “她年事已高,我那里不好照看她。所以,我想让你将她收留在自己府上。” 安婉卿明白,他这个太子做的不容易,每天都要防着别人,他能对自己信任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想到这里,她笑着点头:“行啊。” 府中最近空了不少的人,李阿婆进去,也不会太如何。 夏侯琛彦问了一下李阿婆的意思,后者只是笑笑,并没说话。他告诉李阿婆:“明天,我们过来帮您搬东西。” 李阿婆听到了,笑着点头。混浊的双眼开始凝聚了泪水。 离开的时候,两人一路无言。安婉卿忍着好奇没有去问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样,两人回到了城中。 自从安婉卿宴会上那一舞被人赞扬,安家的商业的交易量与日俱增。这一切都被叶茹素看在眼里,特别是那日夏侯琛彦帮安婉卿那贱人向皇帝说话。 现在想想都觉得一肚子火气,这几日安婉卿那边倒是喜事连连,而她还被最近闹出的传言吓得不敢出门。她和三皇子的事情,算是被那安静芸闹出的丑事和遮住了。 虽说暂时已经没有针对她不利的传言,但那边名利双收,叫她如何开心起来。 她叶茹素总有办法叫那安婉卿栽下来。 边家那边也正因为安家现在的状况而头疼不已,本想着能将这安婉卿从生意上拉下来,没想到昨日那一场,倒是叫她给安家添了彩。 这回怕是再难除掉那安婉卿在商业上的位置了。 想到这里,边玄檀又是一阵头疼,这几日边家的生意在不断的往下跌,而里面还有一些老顾客也弃了边家投向了安家的生意。 正想着,管家突然走过来道:“林家小姐请见。” 叶家小姐?叶茹素,她来做甚?边玄檀挥了挥手,很不耐烦道:“不见不见。” “额,叶小姐说她想同您合作。”管家又道,边玄檀又想了一下,叶家是官家,此番同叶家合作,怕也是为了拉到这安家。 想了想,立刻朝着前厅走去:“去请进来。” 叶茹素一到大厅,就看见边玄檀满面春风的望着自己:“不知叶小姐此番过来有何要事。” “我和你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扳倒安家。”叶茹素笑道,边玄檀故作为难,想看看叶茹素是什么反应。 那边镇定自若,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的为难,继续道:“你在安家打拼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安家却在突然之间将你一脚踹开,你别告诉我,你没有任何怨言。” 叶茹素这话说得没错,他心中有恨。那安家这般待他,他只觉得有一日他定要将这安家收入囊中,叫那安家好看。 见着他仇恨的目光,叶茹素得意的笑了。她下边玄檀这枚棋果然没错,如今再说一说,大概便能事半功倍了吧。 “我知道你怨恨,所以今日过来。我想我们应该合作,这样才能扳倒安家。你背后有什么都没有,但你手上的东西可以成为咱们最重要的武器,我的身后有叶家还有三皇子。咱们联手,将安家扳倒!” 边玄檀思索了一下,他手中有的无非是这么多年在安家做事时知道的一些安家商业秘密。诚然,如她所说,自己若是同她叶家合作,便是有了叶家和三皇子这两座大山。 “可……太子那边,该如何?”他没有忘记,这安家还有一个太子。 叶茹素轻笑两声,不屑道:“这太子是太子,日后能不能成为皇帝还有待考证,你怕什么。”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合作吧。” 听他同意了,叶茹素满意一笑。接下来,她就不会再让安家太平了。 安婉卿将李阿婆安置在别苑里,又找了几个细心的仆婢侍候着,每日的三餐也是按照她喜欢的和适合她的来制作的。总之一句话,这李阿婆在安家享受着祖宗一般的待遇。 不过太平一两日,手下人就来了信,说这两日生意不断下降,而且降得厉害。安婉卿皱着眉头,询问着:“这两日安家的铺子里可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各个掌柜的都说和平常一样开门迎客,只是这客人却越来越少。” 生意突然降了下来,这的确是很诡异,不是偶然那就是人为的。安婉卿严肃道:“先去查一下这几日城里有什么反常的,然后再来告诉我。” “是。”那人离开之后,安婉卿坐在椅子上细细想着。 前几日生意大好,这两日就跌了下来。仿佛被人操控着一般,而且这消失的客人都会去哪里? 安婉卿想到这里,立刻收拾了一下,出门去看看。安家的铺子算得上是门可罗雀,而另外几家的铺子却一反常态,生意爆满。 她停下来,将玉莲叫到跟前:“你去里面打听打听。看看是怎么回事。” 玉莲立刻走开,跟着众人朝着里面挤。 不一会儿功夫,玉莲便出来了,神色焦急道:“小姐,他们在低价出售蜜渍花茶。” “什么?!”蜜渍花茶是当初张荧权提出来的一种新的花茶,本打算将这花茶推出来,没想到后来发生了大串的事情,这件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现在居然有人先一步,抢在她安家前面推出这种茶,还是低价,很明显是在跟安家作对,到底是谁么?安婉卿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却始终想不到。 这个想法除了张荧权和她就只有安家知道了,张荧权是不肯能传出去,唯一的地方就是自己安家出了内鬼。 安婉卿回到安家,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之中。 这边安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那边的生意又冷了下来,制作好的花茶因着堆积而受潮。 两边不断出现问题,安婉卿抓破了头皮也没有找到那人。 玉莲担忧的看了一眼安婉卿的书房,这都两日了,还没出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吧。 要不去找一下太子,说不定他有办法,可是人家是太子,整天那么忙,肯定帮不上小姐的忙。玉莲颇低沉的站在原地。 第90章再起波澜 安婉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外人,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事情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 “小姐,张先生来了。”玉莲在门外喊着。安婉卿一喜,急忙开了门,将张荧权迎了进来。 进了门,张荧权便道:“安家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安婉卿却是笑着,“先生此番过来,定然是有了主意。” “我有主意,但不能全告诉你。这次我只能给你个提示。”张荧权笑着,安婉卿听这也不气恼,只笑吟吟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愿闻其详。” 听着去探看的人说,安婉卿这几日被花茶的事情,烦扰得已经连着半个月未出门。叶茹素得意的笑了笑,更听到那安婉卿现在是走投无路,无计可施,叶茹素搁下茶盏,满意的望着对面的边玄檀。 边玄檀这几日也因为安婉卿的无暇顾及,而有了更多的事情来处理自己的事情,甚至,只要他再下一剂狠药,这安家的家业便可以在暗地里转移到边家来。 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不可抑制的愈发明显,望着那叶茹素,钦佩道:“叶小姐好手段,只是不知道下一步是……” 他们要联手,一步一步将安家逼上绝境,然后将安家所有的一切都夺过来。叶茹素带着势在必得的心态,心里也已经有了主意。 “下一步,我希望你能让人偷偷的将安家的花茶放一些东西进去……我要毁了安家的名誉。” 边玄檀脸色一变,“这要是被查出来,怎么办?” “不用担心,这事儿,谁也查不出来。你只需要在那些花茶的旁边放上一些影响其香味的东西便行。” 边玄檀明白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边玄檀当即回了自己的府上。找来了下人,将一包白色的粉末递给了他并嘱咐着:“记得混在那些花茶之中,不要被人发现。” 那人听了命令,赶紧去执行。这边的事情一完,他又马不停蹄的让人去买了一些香粉过来。 香粉被调制成了香水,边玄檀将那东西放在自己的袖子中。待到天色黑了下来,他便出了门,此时的店铺已经关上了。他熟门熟路的摸到后方存放花茶的地方,将那些个香水滴了进去。 用香粉的香味来将这蜜渍花茶中的香味激发出来,使得香味更加浓郁。边玄檀做完这一切,又将东西放回原处,确认自己这样做没人跟踪,他这才回去。一到家他就将那些沾染了香味的衣服给换了下来烧掉。 夜半,安婉卿换了一身男装,从后门溜了出去。夜色朦胧,她径直朝着大街走去。 此刻的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店铺也都关上,显得这街上格外的凄凉。安婉卿不敢有耽搁,按照张荧权的话来说,只要她准时到达了宝莹阁,便会知道她想知道的。 宝莹阁是什么地方,是这城里数一数二,各路贵人才子都喜欢聚集的地方。那里有美酒佳酿,美人添香。便是文人骚客,也喜欢在里面唱几句酸词。 若真的有才,还可以写一些小词送到这里,等老板赏识之后,说不定还会邀你为坐上宾。 宝莹阁的背后的势力很大,城里基本没有人赶过来搅场子,不过这张荧权为何要她来这里。 莫非这里面有别的什么东西? 安婉卿快步走向了宝莹阁,递了银子,那姑娘便将自己迎了上去。不同于别的青楼,这里的装潢雅致,不似旁的那般,在大厅里就能看见调情的。 且,自三楼齐平,吊着一个笼子一般的小亭子。 铁索将那小亭子吊在空中,从里面传出阵阵悠扬的曲调,非是靡靡之音,只贴合了这里的风格而已。安婉卿看了片刻,便饶有兴趣的问着那姑娘:“这上面弹琴的人是谁?” 那姑娘抿唇一笑,而后道:“这里面是我们的主子。” 安婉卿恍然,又看了一眼,这才跟着她上了二楼的房间。前世里,她甚少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宝莹阁也只是听说过,没当回事儿,不过今生有幸得以一见。安婉卿才觉得这一趟来的着实不错。 姑娘让她稍等片刻,“姑娘稍等,您的客人马上就到。” 安婉卿眨眨眼睛,她没有邀人啊?还有,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女子的?不过,那姑娘已经出去了,过了一会,门被推开,正是有些日子没见的夏侯琛彦。安婉卿一惊:“你怎么来这儿了?” “允许你女扮男装而来,就不允许我来这里?”夏侯琛彦坐在她旁边,仔细打量了一下,“唔,你这女扮男装太假了。皮肤这么好,眼睛这么大,唇又这么小,而且脸部轮廓太柔和了,哪有男人像你这般的。” “有。当然有。”安婉卿斩钉截铁道。 夏侯琛彦来了兴趣,追问道:“是谁?” 安婉卿被对的哑口无言,她好像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男子,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话题转回来,安婉卿望着它道:“你不会也是张先生叫来的吧?” 夏侯琛彦但笑不语,门口被人敲了两声,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声道:“公子,戏开场了。” 安婉卿看着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了。 “什么戏?” “你不是要知道安家这几日状况的原因吗?答案马上就出来了。”夏侯琛彦神神秘秘的告诉她,这倒是吊起了她的胃口。 两人坐了一会,夏侯琛彦召来几个姑娘坐在帘子后面吹拉弹唱。 “你倒是好兴致。”安婉卿笑着道,夏侯琛彦不以为然,这乐曲倒是挺好听的。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门又被敲响了,夏侯琛彦笑着对一旁的安婉卿道:“你要的东西,来了。” 那姑娘进来,给两人行了礼,这才道:“那赵老板已经说了,安家的花茶是一个打扮富贵的女子告诉他们的。” “赵老板?可是德记茶庄的那位?” 那姑娘点了头。 “打扮富贵,那女子长什么样他倒是说了吗?”安婉卿又追问她。 “长相倒是没说,只是说了她头上戴着的簪子是今月尚伊阁的新品,只有三件,叫蝶纹簪子,他说他记得当时她的夫人吵着要买,他花了重金买了过来。因此对这簪子记得很熟。” 安婉卿沉默下来,原本是怀疑边玄檀。但是现在好像又更加的迷茫了,边玄檀那边一切正常,她没有听到他去会见了那几个茶庄的老板。但那个打扮富贵的女子,能买的起蝶纹簪子的人,安家除了她掌握着家业之外,其他姑娘是买不起这个。夏侯琛彦见她想的入神,便自行拿出一锭金子打赏了那人。 “如何?可是有了头绪?” 安婉卿摇头,现在的她是一团的乱麻。安静芸那边被送到了别庄,手里头的钱只能够她们维持日常的生活开销,也不可能有机会去买这簪子。 到底,是谁呢? 第91章幕后人 夏侯琛彦送她回了家,临走时,还不忘告诫道:“以后大晚上,不要一个人出来了。女扮男装也不行。” 安婉卿转身要走,夏侯琛彦又叫住了她:“那天……你为什么没有穿上那件衣裳?” 安婉卿一怔,他还记得。那衣服太过华美,且又是他相送,安婉卿自然不可能穿在身上,免得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太子殿下好意,民女心领了。只是……民女配不上那衣裳。”安婉卿规规矩矩的回答他,良久,才听得他低笑一声。 “是我的疏忽。你快些回去吧,夜晚冷,容易着凉。”夏侯琛彦看着她,安婉卿也不推脱,进了门又将门给关上。 夏侯琛彦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那一层薄薄的门板之后,那日他送来那件裙子,幻想过无数次她穿上那裙子的样子。他想看着她艳压群芳,想看着她成为场内的唯一。 不过,终究是自己想多了。刚才她又重新唤回了他太子的称号,他又觉得这拉进的距离似乎又开始变远了。 安婉卿并没有离开,而是看着门,静静的看着远处。近日里发生的所有一切让她摸不着头脑。自从前世的伤情之后,这一世便再没顾及这种感情。算不得是顾及,她一心要报仇,报安家的仇,她弟弟被残杀的仇,还有她的儿子被活活烧死之仇……她背负的太多仇恨,她不希望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于她而言,夏侯琛彦只是这复仇路上的一枚棋子而已。 所以,她不能动心,绝对不能动心! 安婉卿告诉自己这个决定之后,心里莫名的难受,她忍着这股难受回了自己的院子。 明天就好了。她想着,带着几日的倦意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有丫头过来唤道:“小姐,叶小姐拜见。” 安婉卿穿戴好之后,便去了前厅。远远的就见着她端坐着喝茶,安婉卿慢步而来。她身旁的丫鬟不知道同她说了什么,见着安婉卿,叶茹素便浅笑道:“表妹来了,这几日听府里的丫鬟说了这铺子的事,又说你连着几日都没有好好吃过饭,睡过觉了。” “劳表姐挂心了。”安婉卿柔顺的笑着,见着她这般笑着,又道:“不过是小事而已,下人们说得夸张了一些。” 叶茹素正起脸,一副说教的样子道:“这不管下人传得如何,身子总是要紧些。表姐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需不需要表姐帮忙,若是有难处尽管说便是了。” 安婉卿笑着摇头,先不说这叶茹素来的不是时候,再者她来的目的也不过很明显就是为了看一看她现在的状况而已。安婉卿心知肚明,却是装作一副受教的模样,谦卑道:“这次就先谢过姐姐,妹妹无事。” “诶,那这花茶的事情,妹妹打算怎么办?” 安婉卿闻言,头低得更狠了,语气里带着无奈:“还能怎么办?只能重新想办法了。” “唉,姨父又不在,若是姨父知道了,他定然有法子来应对。” “是啊,爹爹半个月前就出门去了扬州了。这会怕是还在商讨盐务的事情。” 安婉卿抬头,正要说些什么,目光却放在她的发髻上。叶茹素看着她呆愣的模样,有些不解:“怎么了?” “你头上的簪子……挺漂亮的啊。”安婉卿言不由衷道,蝶纹簪,衣着华贵,知道安家的情况,叶茹素……都对上号了。 叶茹素闻言一笑,她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没想到却是头上的簪子。她想看了看自己的发型,结果只是目光上移一番。自豪着:“当然这可是尚伊阁里这个月的新品,只有三个,一个是赵老板的夫人一个在我这里,另外一个嘛……被宝莹阁里的头牌买走了。” “是啊。”安婉卿笑得很灿烂,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么她便要开始反击了。 叶茹素又道:“你也是的,不要老是去搅和那些生意上的事情,有时间还不如多多打扮打扮自己,等哪天被某个王公贵族的子弟看上了,说不定还能当个侧妃呢。” 安婉卿笑了笑,门外又有人过来,是安家铺子里的总掌柜张德山,他走得很急,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安婉卿的面前,“小姐,铺子里出大事儿了。” 安婉卿神色一凛,急忙问他“出什么事儿了!” 张德山道:“今天开门之前,清理花茶,那清理花茶的伙计发现花茶的香味不太对劲,以为是放了日子的原因,谁知道有人买回去用过之后居然请了大夫。现在那人正找上了门。” “什么!”安婉卿看了一下叶茹素,后者脸上的那末小小的得意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安婉卿急急忙忙道:“表姐,我先过去了。” 叶茹素点点头,担忧的望着她:“快去吧。你要撑不下去就来叶府找我啊。” “知道了。”安婉卿随着张德山过去,等出了大门,安婉卿就道:“你先让人找郎中过来看看,我去处理那些花茶。” 事情太过紧急,安婉卿赶到铺子的时候,那铺子差点就被砸了,还好有店中的伙计在撑着。见着她过来,众人就像吃了一粒定心丸一般。 安婉卿站在店门口,对着那些沸腾的人群道:“对不起,我安婉卿代表安家在这里道歉。凡是在两天之内来这里买过花茶的人,可以拿着花茶到这里,我们安家全额退款。” 全额退款,这不是一笔小的数目。安婉卿已经在全力想应对之策,见着人少了一些,安婉卿又赶紧吩咐着身后的伙计:“去把银子拿过来,不够就去安府找管家。” 等着他们都去忙自己的,安婉卿又对着下面的人道:“大家请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大夫过来。之前所卖的花茶并无问题,而今天出事,显然是有人搞鬼,我安家的信誉也是一点一点的累积起来的,安家从初始便一直诚信经营,而今日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是我安婉卿的责任,所以,如果大家不放心我安家的花茶,这两日购买的安家花茶可以全额退款,顺便会请大夫诊断一番。” 话一出口,就有人过来干扰,话也说得义正词严:“有人搞鬼?谁信你啊!你说有人捣乱就是有人捣乱,那怎么早不捣乱晚不捣乱,偏偏就是今日。” 安婉卿看过去,目光直逼他的眼睛。那人被看得心虚,慌忙低下头,而后又抬起来,话也说的有些不顺口:“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的事实!” “事实?你是看到了事实还是听到了事实?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要煽风点火,还是去找个演技擅长的人,比如你的主子!” 第92章关门大吉 “你怎么说话的。这事儿本来就是你安家的责任!现在你还想推卸责任!” 安婉卿负手而立,神情从容不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已经承认了安家的失误,并且已经做出了措施。如果你要追究,那你想怎么样?” “关门!安家的铺子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看就关了它!” “你这提议倒是不错,来人啊,将这铺子关掉。”那人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安婉卿看着瞠目结舌的他,又问道:“你还有事儿?” “没,没了……”他的本意是想来这里闹一闹,不过今日这铺子关了门算是有个好的交代了。围观看戏的人也一哄而散,安婉卿给他们结算了那些花茶的钱。 张德山有些遗憾的上前:“小姐,你真的要这么做?” 安婉卿点了点头,此事是叶茹素挑起来的,自然也得让叶茹素尝一尝她动安府的苦头。 “你去找几个木匠来,咱们这段时间把这里好好的装修一番。” 张德山闻言一喜,安婉卿又道:“此事不要声张。” “是。”听到这里不关门了,张德山也算是松了口气,接下来,便看着小姐如何的化险为夷就行。 这边安家关门的消息一传出来,那边边玄檀就寻了过来,一进门就埋怨着:“早就让你不要插手这事儿,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铺子关了门,我看你怎么交代。” “我安家的事儿,我为何不能掺和,舅舅你倒是给我说说。”安婉卿镇定自如道,这安家的事情,也真的是多亏了这位舅舅,要不是他和别人里应外合,她能这么做吗! 不过一方面她还真的是要谢谢这位专门给她添乱子的舅舅,要不是他,她还没有借口将铺子整顿一下。 借着这段时间,将边家安排在安家的人全部踢出去,然后重新开业。顺带,将铺子改良,做成茶馆。 花茶什么的,自己动手做。 边玄檀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着安婉卿道:“我是你舅舅……” “舅舅,有些事情,做了就不要来自讨没趣,我正是因为看在你是我舅舅的份上才没有同你计较!” 边玄檀闻言,有些慌了,“你……你胡说什么!” 安婉卿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她笑了起来,“我胡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舅舅,你慌什么?” “我没有。”边玄檀争辩着,差点就跳起来掐死了她,与此同时,他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被她看透了。 明明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居然也能让他觉得恐惧起来。边玄檀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安婉卿看着他这模样,心里讽刺一笑,为什么前世就没有看出来她这舅舅如此狼子野心呢?说了这么多的话,边玄檀算是明白了,这位外甥女已经不是他所能算计得到的。收敛心绪,他道:“府里还有些事,先走了。” “不送。”安婉卿搁下笔墨,等着他离开,脸上的笑容拉了下来。剩下的就是处理叶茹素的事情了,她这么“帮助”她,她也不能乱了礼仪,终究是要礼尚往来才显得人有教养。 边玄檀回了家,就赶紧找来了管家,让他去问问,看看是谁说漏了嘴巴。这安婉卿居然能查到自己身上来,定然是哪里出了纰漏。 夏侯琛彦听说了安家的事情之后,便顺路去了安府,安婉卿正在书房了算账,听着有人来报,说太子过来了。 拨弄算盘的手一顿,心绪一沉:“知道了。” 夏侯琛彦坐在花厅里,婢子给他端了茶过来,他慢慢的尝着。不远处候着的小婢子低着头,时不时的看一下夏侯琛彦,然后红着脸低下头。 当安婉卿来的时候,她直接行了礼,冷静而又疏离道:“不知太子过来,所谓何事?” “听说了上午的事情,你……没事吧。” “多谢太子关心,民女无碍。”安婉卿答得一板一眼,夏侯琛彦听得却不是很舒服,他还是喜欢以前两人那样的称呼,起码那样自在些。但她的眼神,冰冷空洞,他立刻放下了这样的念头。 他起身,道:“我来看看李阿婆,她现在在哪儿?” “民女将她安置在别苑里休养。” “带本殿下过去吧。” 安婉卿走在前面给他带路,两人一路上没有说话。自从昨晚之后,安婉卿对夏侯琛彦的态度就已经在改变,夏侯琛彦直装做不知道,如今这种态度越来越明显,夏侯琛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走到别苑,李阿婆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彩月在一旁陪着她聊天。虽然没有听见李阿婆说话,却看着她脸上总是挂着笑意,似乎很开心。 夏侯琛彦走过去,彩月急忙见礼:“给太子殿下请安。” “无事,你起来吧。”彩月立刻回到了安婉卿的身边,看着夏侯琛彦蹲下来,抓着李阿婆的手同她说话。 彩月觉得有些新奇,她从未听说过这位太子有别的亲人,对待皇后也没有这般亲近,她不由得对这位老人好奇了起来。 “小姐,她是谁啊?” “她是太子的奶娘。” 彩月明白过来,又继续看着他俩。安婉卿让她去屋里搬出一把椅子送过去,一国太子总是不能失了分寸。 夏侯琛彦冲她笑了笑,然后继续同李阿婆聊天。站了一会,安婉卿便出去了,彩月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去了厨房,安婉卿拿出花茶,给李阿婆泡了一杯又给夏侯琛彦泡了一杯。 彩月在一旁给她打下手,等安婉卿弄好这些之后,彩月端着两杯茶,安婉卿从柜子里拿出几碟糕点。两人一同回去,见夏侯琛彦还在和她聊天,安婉卿将糕点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这是民女泡的花茶。太子殿下若不嫌弃,可以一试。” 夏侯琛彦端了起来,还没尝,安婉卿又道:“殿下小心,这花茶刚刚泡开,可能有些烫。” 花茶被开水泡开,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花香,彩月将李阿婆的花茶吹了吹,让那温度降下来。 琉璃做成的杯子,通体透明,配着里边的花茶,却是别有韵味。 等到茶凉了一些,彩月才端着那茶杯放到李阿婆的手里,两人就着花茶配着桌子上的糕点吃着。 一个下午似乎就这么过去。 边氏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安家铺子关门的消息,急急忙忙的从院子里出来,去找安婉卿。 此刻的她正在书房了,写写画画,这边的事情,安峤滏那边已经知道了。他知道铺子关门的事情,特意写了信回来,让她不要担心,尽力去做就行。 安婉卿接着信,心情甚好的将张德山找了过来,两人在书房里商讨着关于新开业的事情。 安婉卿打算办起茶楼,所以,那茶楼就必须雅致一些。就像昨天晚上看到的宝莹阁一般。 张德山也表示赞同。 第93章赏花宴 听着门外通传,说边氏来了。安婉卿一愣,母亲在院子里休养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此刻能下床,也算的上是好了一大半。安婉卿急忙让人进来。 边氏苍白着脸,面容有些憔悴,一进门就紧张的问:“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安婉卿扶着她在一旁坐下,张德山见边氏过来,也过来道:“见过夫人。” 张德山,边氏是认得的。她笑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安婉卿给她倒了一杯茶:“母亲就不用担心了,我没事儿,安家也没事儿。这次关门主要是修整一下而已。” 听她这么说,边氏算是放下了心,可又想到安峤滏,她又紧张了起来:“你父亲那边?” “他刚才来信,让我不要顾忌。娘,你要看看吗?” 边氏点点头,仿若劫后余生一般喃喃道:“不用了,那就好那就好。” 知道安婉卿没事儿,安家也没事,边氏便要回去了。今日听着下人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差点就吓晕过去了。 谁也不知道她当时是有多么的害怕,她知道安婉卿同别的女子不同,所以也就由着她来。见她将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她也就放了心。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她自然觉得安婉卿出了什么事。 见她自信满满,那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既然你和张掌柜还有事情要谈,我就先回去了。一切小心呐。” “嗯,我知道了。”安婉卿将她送出了门。看着她被扶走,安婉卿回过头来,“咱们接着来谈谈吧。” 两人又重新回到书桌前,安婉卿将自己画好的草图推到张德山面前,“这是我自己画的,不过这风格是我从宝莹阁里仿过来的。你看看,这样如何?” 张德山看着图,沉吟不语,安婉卿也不急着要他的答案,又道:“我想,咱们的茶楼要吸取各方之长,装潢方面要典雅,摆设当年要符合他们的身份,尽量做到容纳各个阶层的人。还有茶楼不仅仅作为休息的地方,还可以用作聊天谈话,既然如此,隔音就显得尤为的重要了。” “那小姐,有什么办法?” “木材的隔音效果不好,所以我想去看看能不能用石头来砌墙。” “如果是石头的话,那样会比较消耗的金额就比较大了。”张德山显然有些为难,安婉卿笑了笑。 石头耗费的钱财如果大,那就大而化小便行。现在,每个人最重要的就是那心底的秘密,说与别人听却不小心被旁人听了去那就是大亏了。 “钱财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心里最不愿让人知道的秘密。咱们啊,将铺子重新整合一下,到时候咱们就用这石头来做茶楼。” 张德山有些想不明白,不过既然是安婉卿的意思,他也到是要看看这最后会发生什么。 事情交代了清楚,安婉卿便待在府里将这些日子的账务整理了一番。茶园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年的丰收了。 安婉卿总结了一些,现在可以用来制作花茶的原料,总共不过十几种,且原料太过单一。 若是能像中药那般混搭就行,想到这里,安婉卿立刻出了门,打算去看了一下张荧权。 到了他的居所,安婉卿便立刻将自己的想法同他说了,张荧权听她这么一说,也有些赞同,“这想法不错,不过这花可不能随意搭配。不然两者相冲那就完了。” “我知道。”安婉卿点了点头,又道:“因为现在花茶的种类太过单一,若是像中药那样混搭,或许应该还不错。不过现在能成为花茶原料的也就只有那么多。我想找个时间出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花朵可以用来泡茶。” “记得药膳吗?” 安婉卿点点头,起先是茫然,而后是大喜:“先生是告诉我,可以将花当药那般来用?” 张荧权但笑不语,安婉卿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迅速的同他道谢,然后离开了张荧权的小院子。回到家里,安婉卿让人将那些花茶端来厨房,准备开始制作花粥。 花瓣本身带着苦味,而后才是花香。安婉卿在粥里加了一些甘草汁,平衡了甜和苦之间的差异。 她这一动,便停不下来,花粥熬制好了,安婉卿赶紧尝了尝,味道不错。紧接着,这花能不能成为菜肴? 安婉卿看着脚边那一篓子的花,思索着,花的味道是苦的,这就已经决定了它不能适合人的口味。不能炒,那就炸,或者蒸! 安婉卿朝着锅里倒了油,自己又去花园摘那些花瓣较大的花过来,清洗了一下之后,就放在锅里炸了。炸花瓣的主意不错,安婉卿如同开了窍一般,能将这花变成各种各样的方式来食用。 熬了一整个通宵,安婉卿决定举办一个赏花宴。 玉莲和彩月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惊讶,赏花宴虽然不错,但现在已经没有百花齐放那种景象了。安婉卿神秘的笑了笑,让人做了请帖发了出去。 这次主要请的都是官家的夫人,打着美容养颜的旗号,安婉卿让人布置好了地方,静静的等待着那些人的到来。 顺带还请了夏侯琛彦,毕竟人家是太子,若是能攀上一两个关系,那也是好的。 如安婉卿所想,赏花宴开的那天,接到请帖的夫人,都带着自己的女儿来了。安婉卿站在门口接待着他们。 夏侯琛彦是最后一个到的,安婉卿将他引了进来,又请他坐下。等人来齐了,安婉卿便站在上面道:“今日赏花宴,谢谢各位夫人的光临。” 说罢,拍了拍手,一群打扮得体的婢子端着托盘出现了。每个托盘上都摆着四样菜。分别是花粥,炸牡丹,花茶和鲜花饼。 “今日这赏花宴便是品尝,欣赏这花做成的吃食。” 夏侯琛彦带头,喝了那花粥,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就那么的夸张。他喝粥的时候皱着眉头,喝完之后过了一会便眉眼带笑。 其他的夫人小姐也跟着品尝起来,见着味道不错,眉眼也笑开了。 “安姑娘好手艺,怪不得皇上会夸奖姑娘呢。”其中有一个夫人赞叹着,安婉卿朝着她看过去,那夫人不过三十,却风姿绰约。安婉卿盈盈一笑,道:“前几日府上出了贼人,盗走了些东西,婉卿不得不自己重新研究这花的妙用。如今被夫人赏识,是婉卿之幸。如若各位夫人觉着这花宴还不错,那婉卿斗胆请各位夫人在安家茶馆开张之时来赏个脸,届时免费请各位夫人品尝。” “那自然是好的。”各位夫人相视一笑,安婉卿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又说了一些别的。 第94章丞相夫人邀请 宴席散去的时候,丞相夫人和尚书夫人纷纷走过来,两人笑着道:“安小姐今日这赏花宴着实是好,过几日妾身也有个宴会,不知道安小姐可否帮忙。当然,我们会付钱的。” 安婉卿笑了笑,“夫人能请民女去已经是民女的荣幸,民女哪敢再谈价钱。”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总不可能让你白白帮忙吧。” 安婉卿道:“不如二位夫人帮着民女宣传宣传这新开的茶楼?这也算的上酬劳了。” 两位夫人相视一笑,连连点头:“这个不错。不知安小姐明日是否有空?” “这几日闲着,民女明日一早便过来。” 得了安婉卿的承诺,两位夫人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夏侯琛彦走到她身旁,看着那些狼藉,打趣道:“你倒是好心思,居然将这主意打到本宫身上来了。” 安婉卿前进一步,转身请罪:“民女惶恐。” 夏侯琛彦看了她半天,见她面无表情,有些无奈,扶着她起来道:“你我不必这般……” “太子殿下说笑了,民女是民,太子是君。该有的礼数,民女不会忘记。” “除此之外,咱们还是什么关系?” 安婉卿想了想,她和夏侯琛彦能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合作关系而已,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咱们合作,那就是盟友了。既然是盟友,那又何必如此客气?”终于绕回来了,夏侯琛彦定定的看着她。 他这话倒是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合作关系,但并非是盟友,她不过是一介平民有什么资格和他互称朋友。安婉卿想到这里,心里一阵悲凉,那眼睛里的讽刺直直的刺穿了他的心。 夏侯琛彦又道:“既然如此,我以君的名义来命令你和我做朋友?如何?” “不敢。”安婉卿继续拒绝,谁知道他最后会不会和那夏侯蔚闻一样,先对着她好,然后再一脚踢开,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可能再吃一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你先起来吧。我这就离开,不打扰你了。” 安婉卿这才站起来,只是头依然低着,夏侯琛彦低头,就看到她垂头只到自己下巴处的安婉卿。乌黑的头发上,仅有一两件珠钗。 他在袖子的暗袋中翻了翻,找出一根玉色的钗子,替她戴上。安婉卿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夏侯琛彦已经退了回来。她伸手摸了摸,那钗子上还带着他的温度。 “戴着,不许取下来。”夏侯琛彦板着脸看着她。安婉卿收回手,见她听自己的话,夏侯琛彦这才满意的离开。 彩月急忙让人过来收拾这里的残局,见着安婉卿在一旁出神,急忙走过来:“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安婉卿摸下头上的钗子,细细摩挲着。 “没事儿。”安婉卿不再看着这里,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顺口道:“替我准备一下明日的衣裳,明日咱们要去丞相府帮忙。” 之后,整个下午,安婉卿都在厨房里翻阅茶经。茶经里记载了多种茶叶的炮制以及性状。 只是其中缺少对于花的描述,因而要将这些花茶搭配,除了要在其特性上注意之外,还要在这味道上下一些功夫。 草药之中也有一些用来补身体的药草,如若要这花茶,更上一层楼,还得借助大夫的帮助。现在光是单一的花茶已经不能满足市场了,必须要从搭配上入手,若是将花当做食材,自然有千百种方式。 药书翻到最后一页,一株嫩黄色的花朵进入了她的视线。安婉卿仔细看了看,心里一喜。 那花的名字名叫:忘忧。可食。 安婉卿放下书,在旁边将那草的资料给记录下来。这种药草不仅可以食用还可以药用,而且还是花朵。 安婉卿大喜过望,自己终于能找到一株可以当菜当药的花朵了。 夜色降了下来,安婉卿准备休息。手里攥着的那纸微微颤抖着,心里太过欢喜,以至于她现在失眠了。 熬过了夜半,她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日上三竿的时候,安婉卿顶着一双黑眼从床上爬起来,想着今日还要去丞相府,也不敢耽误。 哈欠连天的她,将早饭给吃完,然后上了马车补觉。 一路摇摇晃晃,安婉卿终于平安到达了丞相府,补了一觉才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了一些。 递了拜帖,过了一会,门房殷勤的将她引了进去。安婉卿跟着他后面,到了丞相夫人的房间。 这里有楼台水榭,树木掩映,倒是个乘凉的好去处。进了门,房间里就只剩下丞相夫人和她了。 “坐。”丞相夫人无精打采的招呼着她,安婉卿刚坐下来,热茶便递了过来。 上面的人没有说话,安婉卿自觉的看了一下房间,那边的柱子上还些划痕,地上的也有一些白色的痕迹,这房间倒像是被人砸过一般。 “昨日听到你说这花茶可以美容养颜,我就是想问问有什么花茶效果比较好。” 安婉卿放下杯子,看着她神色憔悴,想必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思一转,心里便已经有了主意:“不知道夫人可曾听说过‘徐娘半老’?” “听过。”她略的点点头。 安婉卿笑了起来,道:“这便是了,夫人风韵犹存,又何惧那岁月侵蚀。若是夫人想要立竿见影,倒不如放下心,回到以前的生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民女保证,不到半月,这效果会比喝花茶养颜的效果快得多。” 丞相夫人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可我是一家主母,整日里操心的事情太多,如何能像以前那般?” “这就是所谓的放下了。夫人若是愿意,倒不如交给民女。” 犹记得前世时,丞相府是太子一边的人,后来夏侯蔚闻为了拉拢这丞相大人,特意让人安排了美人进府。不到半年时间,正妻被休,那美人被扶正,丞相夫人也被收进了夏侯蔚闻的麾下。 如果猜的没错,这美人应该是前几个月到的丞相府,这马上,丞相夫人就要被休弃。看来自己得加快动作将三皇子的人一一瓦解。 丞相夫人见她有主意,不由得一喜,“当真?姑娘这话当真可以帮我?” “是,民女不敢有假言。不过,这几日怕是要打扰夫人了。”只要将那小妾干掉,丞相府这颗大棋子就稳定了下来。不过那小妾,她还得见一见。 听着她有办法,丞相夫人哪里还顾及得了那么多,急忙让人去安排了房间。 丞相夫人和尚书夫人是闺中密友,只要稳定了这丞相府,尚书府那边也就安定了下来。 第95章帮助丞相夫人 安婉卿就这样留在了丞相府,丞相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唯独丞相夫人的院子相对偏远,且僻静些。安婉卿闲下来的时候,便在院子里布置场所。 为了称景,安婉卿特意让人搬来了富贵竹在角落里,又用海岩堆成假山从山上引来泉水。 安婉卿布置好这一切之后,便去帮着丞相夫人改变自己的形象,十多年的主妇生活,早已将丞相夫人原本的棱角给磨平了。 安婉卿特意请来了尚伊阁的掌柜,让她帮着自己来设计一套适合丞相夫人的衣裳首饰。 不过到底是生活在深宅大院中的女子,虽不过三十,眼角却已经有了下垂的象征。安婉卿直接给她定了一个时间表,让她按时休息,早上起来运动,增强体质。 经过了半个月的静心打理,丞相夫人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再加上安婉卿让她这段时间不要出门。 整日闭门不出,有几次丞相想着过来看看,却被拒绝。安婉卿和丞相夫人站在暗处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处撒气,最后只能甩一甩袖子离开。 “你说的对了,整日里相对,难免会失了新鲜感。”丞相夫人叹了口气,这话倒是让安婉卿想到了曾经的自己,随即摇头苦笑。 宴会的场所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宴会开始,开始的头天晚上,安婉卿让人去城南李家购了三大筐的花瓣。 然后又从仓库里搬出十坛蜜渍花茶来,各色的瓜果却是从醉仙楼里订的,等第二天直接送过来。 连着十几日没有回去,彩月他们着急,过来看了一眼。见着她没事儿,便将这几日茶楼的进展汇报给了安婉卿听。 夏侯蔚闻听到安家关门的消息,也过来了,只可惜那时安婉卿已经不在安家了。无奈之下,夏侯蔚闻只能回去。 安婉卿听到这些的时候,冷哼一声,又问道:“叶府最近怎么样?” 玉莲道:“叶府那边,听外边说最近叶大人那边风头正热,连着好几日皇上下决策的时候都问了叶大人的意思。” 安婉卿点点头,那叶茹素这般对付安家,她又怎么会让她好过。她不是一心想要嫁给夏侯蔚闻吗?那她就帮她一把。 “你想办法让叶小姐知道,这三皇子经常来安府寻我。” 玉莲有些懂安婉卿的意思,疑惑的偏着头看着她。 “记住,一定要让叶小姐看到。” 彩月恍然大悟,连连道:“我知道了。” 她叶茹素不是想要嫁给三皇子吗?那她就成全她。 玉莲和彩月回去的时候,玉莲还是想不通,便问彩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成人之美呗。小姐的意思就是想要撮合他们二人,你没发现这几日,小姐对叶茹素的憎恨越来越掩盖不住了吗?特别是那日铺子关门的时候,小姐差点就要冲上去杀了她。” “喔。”玉莲继续思索着。 彩月拍了拍手,道:“我去告诉三皇子小姐在丞相家,你去告诉叶茹素,三皇子要去丞相家。” “三皇子会去吗?”玉莲有些不确定。 “当然!那天三皇子走的时候,你们注意到吗?他就等着小姐去找他呢!” “可是,小姐有太子啊?干他什么事儿!” 彩月看着她,连连摇头,不再理会她了。玉莲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二日一早,彩月便拉着玉莲出了门。还没睡醒的玉莲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嘟囔着:“你干嘛啊?” “快下朝了,咱们去告诉三皇子这个消息。” “哎呀,人家下朝关你什么事儿啊。我好困,想继续去睡觉。” 彩月气急,拍了她一巴掌。 正好,三皇子家的马车带着特有的标志从宫里头出来,彩月看了看。 一旁的玉莲是指望不上的。 彩月看着旁边的摊位,立刻走了过去。突然出现的人,让那架车的人惊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拽住了缰绳。 马车摇晃了一下,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夏侯蔚闻略微烦躁的问道。 彩月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马车,也是吓呆了,本以为会很轻松,没想到会这么惊险。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实在是赶时间,惊扰了大人的马车,实在对不起。”彩月急忙跪下来,车里的人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见着是彩月,有些不解。 “你怎么会在这里?” 彩月抬头,见着是三皇子,也略微有些“惊讶”,她连忙道:“奴婢去丞相府给小姐送东西,怕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丞相府?你家小姐在丞相府?”夏侯蔚闻来了兴趣,本想着这安家关门这么大的事情会让她惊慌失措一番,没想到,她现在居然在丞相府待着。 “你家小姐,在那里做什么?” “奴婢不知,小姐自从去了,便没再回来。所需的东西,也是奴婢送过去。” 夏侯蔚闻沉下了脸,好几日没回来,住在丞相府。丞相府里就只有那位刘丞相和他的妻妾。难不成,这安婉卿要入住丞相府? 想到这里,夏侯蔚闻又追问了一句:“你家小姐去了多久?” “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她在那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怪不得不来找他帮忙,原来是因为找到了一个新的人。 夏侯蔚闻脸色难看的让彩月离开,自己先回了府。 那边看戏的玉莲也彻底的清醒过来,见着玉莲没事儿,拍了拍胸脯,“你刚才真危险,我差点以为你就撞上去了。” 彩月白了她一眼:“要是靠你,这事还得再拖一拖。好了咱们还有叶茹素那边没处理。” 玉莲忙不迭的点头。 两人来到了叶府,这个时辰,叶府的婆子丫鬟会出来采购。两人在附近的梧桐树下站了一会,等着人出来了,两人跟了上去。 彩月和玉莲趁机走到他们面前,看到叶府的下人在旁边,彩月咳嗽了两声便道:“我们家小姐真有福气,能得到三皇子的垂怜。” 玉莲应和着:“是啊是啊,小姐这都好几日没回来了。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哎呀,你放心好啦。小姐早就去了丞相府,那三皇子绝对找不到的。唉,你说,我们家小姐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如意郎君呢?” “那就看三皇子什么时候有动作吧。”玉莲颇为无奈的看着她,见着后面的人听的出神,两人又看了一下便离开了。 叶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叶茹素和那三皇子有戏,如今听得他们这么说,买完了东西,便迅速回到叶府,将这事儿说了一通。 叶茹素气的拍着桌子,众人惊得一抖。 第96章制造误会 画着精致妆容的叶茹素,此刻脸黑得已经不成样子了。怪不得这几日,她要见他都被挡了回来,怪不得她送过去的信都被没有了消息,原来是这样。 桌子上还放着来自丞相府的请帖,叶茹素看了一眼便扔到了一边。她是叶家的大小姐,她就不信,她还争不赢一个商贾之女! “来人,替我梳妆。本小姐今日要艳压群芳!” 彩月和玉莲去了一趟丞相府,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安婉卿点了点头,“下次就不要这样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这里有吃有喝,你们休息一会,等宴会结束,咱们就回去。” 玉莲很惊讶的问她:“小姐,你终于要回去了。” 安婉卿点了点头。今日事情忙完,她就要回去准备开张了。 丞相夫人从后面走出来,几个人扶着她,安婉卿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错,这颜色也不错。”安婉卿看了一下,她后面的发髻,想了想,然后伸手,将那钗子给取了下来。没有钗子固定,那长发瞬间披散下来。 丞相夫人有些不解,“我已嫁人,按理应该将头发都梳上去。” 安婉卿给她打理了一下后面的头发,慢慢道:“不要总把自己看成是别人的所有物,你只是你,即使你嫁人了,你还是你自己。这头发就披散这么一天,这一天里,尽量忘记你自己是丞相夫人的身份。” 丞相夫人见她面色如常,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沉重。 安婉卿将她打理好,带着她出去。 因为好几天没有出门,那些经过的人纷纷停下来,惊讶的看着他们。安婉卿跟在她的身后,示意她不要端起架子。 一个固守本分,不通趣味的人如何能得到男人的垂爱。 走到那布置好的场所,已经来了不少的人。尚书夫人见着他们,微微惊讶的看着丞相夫人。 “你这最近吃了什么东西啊?皮肤这么好?还有这妆看起来不错,谁给你画的……” 丞相夫人浅笑着,“安家姑娘心灵手巧,我拜托她帮我弄的。” “这身衣裳真不错,看得我都想穿了。” 丞相夫人穿着一身浅蓝的纱裙,少女气息十足。再加上,安婉卿给她画了一个梨花妆,显得她整个人都年轻了许多。 见着尚书夫人羡慕的眼神,她赶紧将安婉卿推荐给她,“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安小姐。” 尚书夫人闻言,立刻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安婉卿实在受不了她这种发光的眼神,便干笑道:“夫人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我能偷偷问你个问题吗?”她小声的问着安婉卿。 见着她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安婉卿心里也是一喜。前世里,她记得尚书夫人曾是官家小姐,那是的尚书大人还只是个穷书生。尚书夫人看上他之后,死皮赖脸的追着尚书大人跑,最后尚书夫人的娘家人看不过去,给了一笔银子尚书大人,让他离开。 谁知道,当年的殿试下来之后,尚书大人一出宫,便去了尚书夫人的娘家提亲。 于是,好事儿就这么成了。 尚书大人也只有一个妻子,没有其他的妾氏。这倒是让城中人看得红了眼。 记得当时,夏侯蔚闻娶了自己之后,虽然也没有再纳妾,并且一直维持着自己专情的名号。不过转眼,自己就被他抛却,让她揽下了所有恶名,送她离开。 这样的结局委实不好。 “……安小姐,这么多年了,我肚子一直没有消息。虽然夫君常说不着急,可是我还是看得出他很想要一个孩子的。我就想问问,吃什么会有孩子。” 孩子?安婉卿想了一下,前世他们是什么时候剩下的孩子?好像从最开始,到最后,那个孩子始终都没有出来。 “这事情,也不能全怪你的肚子,找个时间,两个人都去看看大夫。”安婉卿安慰着她道。若是她有了孩子,定然不到三个月就会流掉,然后从此不孕。 尚书夫人的孩子掉的很奇怪,不孕也更奇怪。 “喔。”她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安婉卿也没办法去安慰她。毕竟不能怀上孩子,仍旧可以让她怀着希望,总比得过怀了孩子之后小产导致终身不孕得好。 宴会快要开始了,丞相夫人领着她同那些夫人小姐说笑,一路上丞相夫人不断的将安婉卿介绍给他们。 因为有些丞相夫人这张脸,安婉卿的可信度提高了不少。 “妾身这样子,这些日子还是多亏了安小姐的细心调理,前些日子皇上的夸奖,当真是名副其实。”丞相夫人乐呵呵的看着她们不断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了一会,又带着安婉卿去别处溜达了。 外面突然有人过来,说:“三皇子到了,说是想请安小姐过去一趟。” “我没邀请三皇子啊?”丞相夫人迷迷瞪瞪的看着他,安婉卿反应过来,连忙跟丞相夫人解释:“三皇子来,怕是有什么事情,民女先过去一趟。” “快去吧,快去吧。” 安婉卿没有迟疑,眼睛在场内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叶茹素的身影,应该是还没来。 她走了出去,就见着夏侯蔚闻在那边喝茶。 “三皇子。”安婉卿笑行礼,然后,本想等着他回声。却不想,他突然过来扶着自己起来, 夏侯蔚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道:“这些日子不见,还以为你失踪了。原来是到这丞相府来了。” 安婉卿后退,与他拉开距离:“民女受邀来此。不知三皇子寻民女有何事?” 夏侯蔚闻只当没有听到安婉卿话语中的疏离感,径自道:“我怕你出了什么事,特意来看看你。这么长时间没有你的消息,倒是差点让我吓到了。” “民女不敢。” 夏侯蔚闻叹了口气,故作忧郁道:“婉卿,你何必要与我如此疏离。” “殿下请自重。”安婉卿坚持与他拉开关系。夏侯蔚闻也有些恼怒,这女人如此不识趣,当真是要一心朝着这里闯! 远处的叶茹素,见着他们二人僵持着,不由得抓紧了一旁的柱子。现在,她更加相信安婉卿勾引了夏侯蔚闻了。 她绝对不会让安婉卿如愿,绝对不会,她要立刻回去。她绝对不可能让安婉卿抢走三皇子! 想到这里,她步伐匆匆的离开。既然如此,她就只能来硬的,到时候这夏侯蔚闻不想娶她也得将她娶了回去!她就不信,她嫁给了夏侯蔚闻,她安婉卿还能将她怎么样! 这边丞相夫人见她还没回来,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连忙派人去催请,安婉卿见着人来了,也能脱身了,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穿过回廊的时候,看着一旁柱子上的白痕,一愣,又顺着回廊那里看了看。 安婉卿随即笑开了。 第97章荣和郡主 原来不是没来,而是来了没发现她在这里看着而已。不过前戏已经达成了,现在就来看看后续如何发展了。 回到了宴会的场地,丞相夫人已经高坐首位,安婉卿朝着各位行礼,随即让人将东西送上来。 众夫人好奇的看着那盘子里红艳艳的东西,一片一片,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这是民女亲自制作的油炸花,鲜花饼,蜜渍花茶以及各色花露。”安婉卿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言行举止得体,未能让人找到一丝错处。 丞相夫人满意的笑了笑,招手让她过来坐。安婉卿低着头走过去,在她下面落座,丞相夫人缓缓道:“上次安家的赏花宴让妾身不能忘怀,所以特意请了安小姐过来,替妾身操办了这场宴会。” 安婉卿配合的笑了笑。 人群里也有人不相信,持着怀疑的态度问道:“这油炸的鲜花能吃吗?” “世间万物皆可为食。夫人若是担心,民女可以先尝一口,然后夫人再做决定。”安婉卿夹了一筷子的花瓣,吃了一口,被油炸过的花瓣变得酥脆起来,安婉卿一连吃了好几口,才停下来。 抹了抹嘴巴,看着那夫人,道:“这油炸的鲜花里都是选用上好的家养夜合花。夜合花的根茎及其花瓣均可食用。” 见着安婉卿说了这么多的话,神色如常,那些夫人也就没有再多说,直接小口的品尝起来。富贵家的小姐多半经受了最基本的礼仪训练。吃饭的时候,嘴巴不能张得太大,安婉卿看着她们吃花瓣就像是毛毛虫在小口小口的啃食树叶。 “味道不错,安家小姐真是有心了。”尚书夫人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花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丞相夫人冲她眨了眨眼睛,而后又正襟危坐,端着架子道:“安家小姐的手艺的确很好,妾身第一次见到这个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后来一尝,味道不错,比家里的那些厨子做的菜要新颖得多。” 正说着,忽然从那外面闯进来一个小厮,直接来到丞相夫人的面前:“夫人,荣和郡主到了。” 丞相夫人眉头一挑,并未起身:“喔?她来做什么?” “小的不知。” “那去看看吧。”她站起来,直接绕过桌子走下来,众人跟在她的身后,安婉卿却是思索了起来。 这前世的时候,荣和郡主可是被送到了边城,直到和别国和亲,也没有回到这宫里来。而如今,这荣和郡主突然回来了,怕是因为她扰乱了原本秩序的原因吧。 走进了花厅,就见着一个身着粉色绣花襦裙的少女,她头上的珠钗太多,是尚伊阁以前的款式。没想到她全戴在头上了。 “妾身给郡主见礼,不知郡主此来,有何要事。”丞相夫人行了礼,不过是个屈膝礼,算不上大礼。众人也跟着行礼,在这里,丞相夫人最大。 那荣和郡主,放下杯子,看着她们这群浩浩荡荡的女人,娇声道:“本郡主回宫,便听到丞相夫人在府中举办宴会,所以特意来看看。” “那郡主是否移步?” “当然。”荣和郡主下巴抬起来,走到她面前,“带路。” 丞相夫人点点头,带着她回到了宴会的场所。桌子上的吃食都已经摆上了,丞相夫人给她安排了位置,安婉卿又去厨房端了一份过来。 放在她面前的时候,荣和郡主不屑的看着这些东西:“你们就吃这个啊!” “鲜花养颜。”安婉卿只淡淡的回答了她。这荣和郡主怕是也被娇惯了,不过边城偏远,且并不富庶。怕是没见过太多的东西,因而品味被养的有些差了点。 安婉卿回头的时候,看着不少的人都讥讽的看着这位小郡主。荣和郡主闻言尝了一下,见着味道不错,直接就对安婉卿道:“你厨艺不错,日后就跟着本郡主吧!每月月钱三百贯!” 安婉卿没有说话,倒是下边的人开口了:“这位可是首富安家的小姐。每月月钱都有好几百两银子” “首富又如何,还不是个平民。只要你跟着我,我可以让你坐上乡君的位置。” 对于乡君的位置,安婉卿并不是很感兴趣,乡君之上是乡主,乡主之上再是县君,然后县主,郡主。安婉卿不想同这些打上交道。一旦有了联系起来,她将来的命运,绝对可能会与皇室扯上关系。 “谢郡主美意,只是民女配不上这乡君名号。若郡主想吃,过几日安家的茶楼开了张,郡主可以去那边。”安婉卿直接拒绝了她的好意。 荣和郡主见她这般推拒,也恼了:“不愿意就是不愿意。说的这般冠冕堂皇做甚。” “郡主息怒。” “要本郡主息怒,好哇。你到本郡主府上做客厨便是。” 好好的一场宴会被这荣和郡主给搅和了,丞相夫人直接走过来,挡在了安婉卿的面前,“郡主若是过来参加宴会的,妾身安排一张位置便是,若是过来搅局了,郡主请回。明日妾身便上折子请罪。” “你!”荣和郡主气得瞪大眼睛。没有反驳的余地,她直接甩了袖子离开。还未完全消失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丞相夫人又道:“将荣和郡主用过的东西给扔了。” 这般不给这位郡主面子,安婉卿倒是有些佩服这位丞相夫人了,那边的荣和郡主气的身子一歪,却是没有回头。 闹剧结束,所有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安婉卿也不例外。见着宴会到了高潮,安婉卿觉得刚才的事情宛若一场梦一般。 众人宴饮,及至结束,都没有人再抱怨。安婉卿站在丞相夫人的旁边,随着她送客,其中也有好奇的过来问她如何制作这些东西。 安婉卿笑着摇头,道:“夫人若是愿意等,等茶楼开张了,民女便将那单子送来。” “那真谢谢了。” 送走人,安婉卿也该回去了。马车过来的时候,安婉卿同她告别,“夫人,今晚,便可以了。只是这胃口还是得吊着。” “这几天多亏了你,不然我怕自己还是会像往日那般。有空,妾身定会来拜访。” 安婉卿笑着上了马车。好几日没有回到安府,安家的茶楼也差不多快要完工了,等到开张了,这生意便能好起来。 回到安府的时候,一切如同往常,安婉卿去看了一下李阿婆。李阿婆这边有彩月照看着,她是比较放心。 之后,便回到房间,管家送来了一大堆的账目给她过目。安婉卿执笔,玉莲去厨房给她端了碗绿豆汤来消暑。 第98章被绑架 至夜晚,安婉卿洗漱之后,便要睡觉。上午在丞相府里忙着宴会,下午回到家还要操心账本的事情,安婉卿打了个哈欠,便合上了眼皮子。 睡梦里,她觉得自己摇摇晃晃的,有些不舒服,想动了一动,手却像被绑着,使不出力气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是一片黑暗。安婉卿又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来,发现那种摇晃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而她被绑架了。 她立刻清醒过来,看了一下四周,嘴巴被塞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上面被人敲了敲。安婉卿立刻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帘被撩开,一道刺目的白光透了进来,安婉卿这才知道自己被人塞到了车上软榻的下面。 安婉卿被人拽了出来,扛在肩膀上,走进了一扇门里。路过几间房屋,路过几个院子,才终于到了一处简陋的房间。她被毫不留情的扔了进去,背脊撞到了墙上,然后掉了下来。 安婉卿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 坐起来,直接将嘴巴上的白布给蹭掉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绳子,绑得停结实的,只可惜附近没有柴刀或者其他刃口比较锐利的东西。 稍微蹭了蹭手上的绳子,手腕上有隐约的刺痛感,想必是手腕蹭红了。她停了下来,慢慢的挪到了后面的墙边靠着。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看天救不救她了。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了。安婉卿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人逆光走过来,安婉卿根本就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知道她是个女子。 等到门被关上了,她才恍然,也不慌张,直接问她:“不知荣和郡主如此煞费苦心寻了民女过来,有何要事?” “当然是把你绑过来,做本郡主的奴隶。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啊,套上链子。”她身后的侍女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项圈,一个铁链子。 瞳孔微微一缩,这便是要拿她当奴隶了。安婉卿嗤笑一声,她都重新来过了又怎么可能会被这铁链子拘束于这小小的郡王府。 冰冷的项圈被套在了脖子上,身上的绳子也都给解了。另外一个则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过来,硬生生的给她灌了下去。 “这药会让你失声,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做你的奴隶,别想着会有人来救你。” 喉咙果然已经发不了声音了,安婉卿闭着眼睛靠着墙小憩。只能等夜半了…… 下午时光正好,荣和郡主想吃油炸花瓣,便让人过来将她带到了厨房。整整一箩筐的花瓣放在她面前,安婉卿被套上了镣铐,推搡着进去了。 门被紧紧的关住,窗户外边还有人守着。安婉卿将锅里的油弄了出来,浇在地上,点了火。 滚滚浓烟从窗户里透了出来,安婉卿躲在门后,见着他们发现不对劲打开门的时候偷偷溜走。 郡王府很大,安婉卿又带着镣铐,根本走不远,只能边走边躲。许多人都去厨房那边帮忙了,安婉卿趁着空子溜到了门口。 不过,天不遂人愿,那些人发现她失踪了,立刻来找。找到门口的安婉卿,立刻上前将她押了回去。 她这边失踪了,那边玉莲便赶紧去找了夏侯琛彦,四个人在蓝倾摸的房间里仔细看了看。 除了床上有些乱之外,便没有了其他的痕迹。 夏侯琛彦也是着急,立刻让人去找,却都没有结果。无奈之下只能贴出寻人启事,重金寻赏安婉卿。 这边在寻她,那边的安婉卿被抓了回来,直接关进了地牢里。荣和拿着鞭子坐在她的面前。 “你想逃?可惜你逃不掉,过几天我便要回城,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走,我看谁会救你过来。”说罢,一鞭子甩过来,安婉卿的身上立刻多了一条红痕。 她这时才知道,为何丞相夫人和其他的夫人都不喜欢这位郡主了,怕是在边城那边,也有许多人不喜欢她了。 扯了扯嘴角,她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估计这位郡主应该不知道她和夏侯琛彦的事情,若是她失踪了,夏侯琛彦绝对会派人寻找。她可是他成为帝王之路上一枚最终的棋子。 至少,现在来说,她可以被冠上重要二字。 她要想办法,将自己的消息传出去,可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做油炸花瓣。如果他们愿意,不到一天的功夫,她就可以让夏侯琛彦找到这里来。 只是……她现在是否应该。 安静下来之后,安婉卿便琢磨该如何让她将自己放下来去做那东西。 “本郡主困了,你们在这里继续吧。一百鞭子,不能多不能少”荣和打了个哈欠,准备往外面走。她的婢女跟在她的身后,无一不是恭恭敬敬。 等到他们离开,地牢里算是真的空了起来,沾了盐水的鞭子不断的打在她的身上。安婉卿看着他们,她已经疼得没有了知觉,动了动头,身上绑得时间太长,再加上脖子上还戴着一个项圈。 锁骨下面已经被蹭红了,安婉卿正好可以将下巴搁在上面。 没有吃过早饭,也没有喝过水,除了那碗哑药之外。安婉卿的唇已经干裂,干裂的地方已经出血了。抿了抿唇,嘴里才微微感觉到了一点湿润。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多防备着点。 地牢的墙上有一个小小的窗户,日光从那小窗子里翻了进来,安婉卿闭上眼睛,继续睡去。 睡梦中,她似乎看到夏侯琛彦来救她了。她看到他慌乱的模样,微微一笑,自己已经被他抱住,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安婉卿蹭了蹭,继续睡了过去。 这是梦吗?她为什么梦到了夏侯琛彦,她太想他了吗?自己果然是喜欢上他了。如果这是一场梦,安婉卿在他怀里蹭了蹭,喃喃道:“我喜欢你啊,所以,不要丢下我。” 抱着她的人一怔,欣喜若狂的看着她。再没有力气抓住他了,安婉卿松开了手。 不知道睡了多久,安婉卿从梦中醒了过来,稍微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身上一阵撕裂的疼痛。手脚还是被绑着,想着那一阵温暖,低笑一声,原来真的是梦啊! 她现在怎么可能说的出话来,就算把她拉出去,那郡主也有一百种方法让别人看不出她来。 摇头晃脑,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抛了出去。赤脚踩在地上,有不少的蟑螂爬来爬去,还有一些老鼠在远处虎视眈眈。 计上心来,她一动不动,等着那些老鼠靠近。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才有一只老鼠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靠近,啃咬她的血肉。 第99章想办法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手脚被绑着,没办法动,只能让这老鼠咬开她的肉。自己再想办法扯下自己身上的一块布来,扔在脚边,受伤的地方出血,大脚趾硬是蹭上了那血迹在碎步上写了一个见到的“主”字。 怎么送出去,似乎还是个问题。安婉卿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让这里的老鼠帮她送信。 与其让这些老鼠带着她的布条出去,倒不如让它们染上自己的血迹,这样直接一些。红色的老鼠在街上或者别人的地盘上闲逛,肯定会被人发现,这样比较吸引人的注意力。 安婉卿将写好的东西踩在自己的脚下,然后继续一动不动,等着那些老鼠继续来吃自己脚上的肉。 这样比较残忍,但有三成的几率会被人发现,其余的七成是被野猫给吃了。 安婉卿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吸引力,好不容易将那两只老鼠身上染成了血红色,立刻踢了一脚。忍着痛苦将那些老鼠踢到了外面。 此刻的她脚上已经没有几块好肉了,不过,想到能将讯息传出去,心情也算是好了一些。 那老鼠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盼,在厨房里骚扰了一阵之后,直接跑了出去,叫一对鸳鸯看见了。 第二天,血老鼠的事情就已经传了出去。这事儿自然是引起了夏侯琛彦的注意,有好事者,借着这老鼠大作文章。说帝星蒙尘,乱世降至。 一时之间,闹得人心惶惶。 夏侯琛彦立刻让人去问了那两对鸳鸯,得知这血老鼠是突然出现的。他立刻让人调查了最近皇城之中发生的一些事情。 安婉卿待在地牢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天了,每日都有人过来给她喂饭,不过只有一餐。 就这一点东西,一直吊着她的命。 距离上次放出消息,已经过去了八日。 也不知道父亲还有弟弟那边怎么样,还有母亲。他们肯定很着急了吧。 安婉卿大概已经可以想像到他们现在的状态。轻叹一声,带着倦意又睡了过去。 安翟镰听到安婉卿失踪的消息,立刻回到了家里。安峤滏已经从扬州回来,母亲的身体虽然经过了调养,却依旧虚弱着。勉强能下床的母亲,在听到安婉卿突然失踪的消息,差点晕了过去。 那边的安峤滏,不断的在安慰着边氏。两个人见到安翟镰,有些惊奇:“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到姐姐不见了,特意请了假。怎么样?有姐姐的消息了吗?” 安峤滏叹了口气,安翟镰见他这样子,不由得心一沉。这样说来是没有消息,他听到安婉卿是突然之间就不见的,那应该是被人掳走了。 “我去找找张先生。”安翟镰扔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到张荧权的院子,正好看到了夏侯琛彦,对于夏侯琛彦来说,他还是比较钦佩的。 “见过太子殿下。” “不用虚礼。”夏侯琛彦将他扶起来,又转头问那张荧权:“先生可有办法找到她?” “这几日,城里出现的血老鼠,太子殿下不如按照这个方向去查一查。不过,草民听说,近日皇城里有些藩王要回去。殿下不如去查查安小姐最近同谁有过交集。” 夏侯琛彦沉默下来,这几日,血老鼠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皇帝也注意到了这一方面,责令让他顺便查一下,看是故意的还是真有其事。 查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消息,不过近日又出现了一只血红色的老鼠。身上的血迹还是新鲜的,太医看了一下,确定那些是人血。 而官府里并没有接到任何谋杀的案子,如此说来只能是人为,心里隐隐约约觉得那同安婉卿有关系,更说不定,那就是她的血液。 夏侯琛彦拍了拍安翟镰的肩膀以示安慰,“放心吧,我会找到你姐姐。” 安翟镰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见张荧权在一旁喝水,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这些日子,不在京中,也没有姐姐的消息。就连这安家的铺子关门,他也是回来才知道的。 “喔对了,安小姐前些日子住在丞相夫人家,回家的当晚人就不见了。殿下不觉的古怪吗!” 夏侯琛彦点点头,“着实古怪,我让人去问了一下,她回家之后,便一直在房间里处理安府家务。” “那宴会上可有什么异常?” “荣和郡主来过。” 张荧权沉吟不语,随即笑了,“看来,殿下可以去查一下荣和郡主。” “过去的人去看了一下,这几日没有什么异常,不过……”夏侯琛彦似乎想到了什么,招呼也不打疾步往外面走,安翟镰紧随其后。 二人乘着快马,直接来到了郡王府。 没有通传,两人就这样闯了进去。荣和郡主正在花园赏花,见着夏侯琛彦,有些好奇,“你是谁?” “来人搜!”夏侯琛彦看了一下四周,直接下令,空中突然出现了好多的人,落在地上,如同老鼠一般很快就蹿不见了。 荣和郡主有些生气,这人一进来,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让人搜府。莫非是来找那人的?不过这男子气度不凡,容貌俊美,倒也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 “公子为何一进来便搜本郡主的府邸!” 安翟镰要上前同她对质,却被夏侯琛彦给挡住了,他目光冷冽,望着荣和郡主丝毫不带感情,过了一会,手下人来报,“并未发现可疑之人。” 难道是他想错了?安婉卿不在这里,这不可能。 “走吧。”夏侯琛彦转身欲走,那郡主直接拦了过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搅了本郡主的府邸就想离开!小心本郡主将你抓起来,做禁脔!” “郡主若是有那个本事再说。”夏侯琛彦绕过她离开,安翟镰急忙跟在他的身后,等到出了门,他便急忙追问着他。 “你怎么就这么放过她了?万一姐姐有危险,怎么办?” 夏侯琛彦,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道:“今晚准备一下,我会让御医去安府侯着。” “啊?”安翟镰先是茫然,随即一喜,“你是说,今晚姐姐会回来。” 夏侯琛彦紧绷着脸,点了点头。今晚他就可以救出她了,若不是因为找不到她的人,他何至于如此妥协。现在的他,真的很恼恨自己的没用! 回到安府,安翟镰简单的将事情一说,所有人都白了脸色。宫中太医院的刘太医也到了,安峤滏急忙安排了房间让他休息。 安婉卿这边,倒是有些不好过了。脚上的伤口已经化脓。没有人处理,若是再继续下去,她的脚只能被废掉。 荣和自那些人走了之后,径直下到了地牢里,见着安婉卿奄奄一息的模样,不由得讥笑起来。 直接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与自己对视。 第100章回家 “你到底是谁?竟然会让这么多人来救你!”荣和有些不服气的问她,那些人过来,只是为了来救她的。那么好的男子,这安婉卿怎么可能配得上!越想越生气,最后直接到了这里。 安婉卿心里一喜,他们知道她在这里了,看来她的做法是没错的。不过现在,她必须得装下去。她现在说不了话,只能低着头。 “哼!”她不屑的冷哼,鼻子间问到了一股子臭味,低头一看,那双脚已经不成样子里,黄绿色的脓水覆盖了她整双脚。 荣和不由得后退一步,皱着眉头捂着鼻子,“你这样的人是不配做他的妻子。” “咳咳……嗬……嗬”安婉卿喉咙里一痒,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那些人怕被她传染,赶紧离开。 夏侯琛彦回到府邸,不停的回踱步,好不容易到了傍晚,一阵迷药过来,他屏气凝神躺在床上。窗子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便是几个陌生的气息在靠近。 那些人将他绑了起来,然后抬走,夏侯琛彦不动声色的随着他们离开。一路马车,到了一个小门,然后被抬了进去。 进了一个房间,他直接被扔在了床上。夏侯琛彦等着那些人离开,然后将自己身上的绳子震断。窗子那边是开着,夏侯琛彦打了个手饰,便回到桌子旁坐着。 在净房里沐浴的荣和,想着自己和他颠鸾倒凤的场景,唇角便微微扬起。 只要同他有了关系,她便立刻去宫里请旨,让自己下嫁与他。如此一来,有了皇上的圣旨,那人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可能抗旨不尊。 沐浴之后,侍女过来给她打了香粉,然后一袭轻纱掩体。荣和从里面出来,直接走到了自己的房间,看到床上没人,着实愣了一下。 再注意到那边的桌子旁坐着人,她觉得有些惊奇,她明明吩咐了人用绳索绑住了他,为何还能挣脱开。 不过,他不凡的气度倒是没有让她再想下去。 “公子,坐在这里,莫非是在等我?”荣和缠了上去,夏侯琛彦挪开了身子,杯子放在桌子上。荣和本应该恼怒,却又听他道。 “郡主胆子倒是不小。” 见他跟自己说话了,荣和心里一喜,“自是当然,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回到边城去。到时候,公子随我同行,到了边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怪不得边城这几年贫瘠如往年,原来都是郡主的功劳。” “天高皇帝远,本郡主想做什么,要做什么,谁管的着。”荣和扬了扬下巴,很是骄傲。 夏侯琛彦没有说话,荣和又凑了上来,“时候不早了,你侍候本郡主就寝吧。” 他没有动静,直到外面响起了三声怪叫,他才微微露出了一抹笑意。安婉卿被救了出来,外面闯进来好些官兵,见着夏侯琛彦,急忙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荣和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她没有想到他会是太子,自己从小就居住边城,这还是她第一次回来。父王死后,她独自回宫见了皇帝,顺便禀告了父王去世的消息。 不过,行走在宫中的她,并没有见到这位太子爷。 “荣和郡主私自关押无罪之民,绑架太子,对父皇不敬,有谋反叛乱之心,该如何定罪?” 刑部侍郎冒着冷汗,回答道:“是……是为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荣和大吃一惊,“你不能这样对我,再说,本郡主并未关押无罪之民。” “荣和郡主,拒不认罪,剩下的事情就劳烦侍郎大人了。” “不……不敢。” 夏侯琛彦懒得再多看他们两眼,直接奔着安府而去。也不知道婉卿她现在怎么样? 安府灯火通明,夏侯琛彦直接奔着安婉卿的院子过去,安峤滏和安翟镰都站外面,面目铁青。 夏侯琛彦只觉大事不好,连忙过去问他们:“安小姐怎么样?” 安翟镰被问到这句话,紧紧的握着拳头,目眦尽裂,“那个毒妇,好狠的心肠,家姐未曾与她有过交集,她竟然……” 夏侯琛彦直接朝着里边走,安翟镰拉住他,“男女授受不亲,太子还是不要进去……不然家姐……” “我娶她便是。”夏侯琛彦直接挣脱了他,走了进去。里面的人来人往,边氏站在一旁,太医在安婉卿的旁边为她诊治。 越走近,越是能问到一股子的恶臭。边氏擦着眼泪,无暇顾及夏侯琛彦。 他看到安婉卿身上的有许多猩红的条纹,那脚上也是惨不忍睹,好多天没见她。倒是瘦了很多,脖子上还套着一个项圈。比起伤人,这样的行为更加让人恼怒。 自古以来,只有奴隶才可以佩戴项圈,示以奴隶同畜牲差不多。 如今戴在她的脖子上,要么找铁匠要么拿钥匙。 安婉卿脚上的脓血已经被清理了,那些伤口的创面已经烂了而被切除,有些地方已经可以见到森森白骨。这脚若是好了,日后也只能落得个难看。 现在,他看到这些,也忍不住拿着刀子将那荣和给碎尸万段。目光又移到了她的身上,被抽打的伤痕还留在皮肤上,似乎那鞭子上沾了盐水的原因,那伤口迟迟不肯愈合。 太医有些忙不过来,又让人叫了医女过来。医女为她擦干净了身子,而后将那些伤口全部抹上了药。 等到事情处理结束,已过夜半,太医被安排在安府休息。夏侯琛彦直接回到了自己府上,没有休息,将自己整理好的东西带上准备上朝。 血老鼠的事情被他陈述了一遍,朝堂之上无人敢做声,那荣和被关押在地牢之中,也没有人去自讨苦吃给她求情。 良久,皇帝叹息一声,“她倒是个苦命的,这事着实是失了皇家的脸,如此,朕封了那安家小姐做县主。荣和的事情交由你全权打理。” “是。”夏侯琛彦立刻应了下来,然后又道:“边疆络喀蠢蠢欲动,我夏国又与齐国处于敌对,若是此时络咯那边发生动乱,夏国就算得上是两面受敌。不如将荣和送去和亲。” “这样也好。” 络喀是个什么地方,众人皆知,那边贫瘠,但好战。女人地位低下,生来就是为了生育而活着。若是不能生育,只能被送到军营里去充了军妓。 这样的日子,与其活着还不如死了。纵使这荣和是一位郡主,到了那边,也只是比普通的下人高一点点。甚至有些下人的地位都比这女子要高。 下了朝,夏侯琛彦便吩咐了人,带几个人去地牢将荣和接了出来。 第101章苏醒 荣和再见到他的时候,不再是惊喜,而是惊吓。夏侯琛彦让人叫了几个婆子过来,自己出去。 不一会,就听见里面惨烈至极的叫声。 安翟镰知道荣和被放出来的消息,很是愤怒,顾不得什么直接冲到了太子府。 夏侯琛彦在房间里整理东西,冷不防房门被打开,就看到他怒气冲冲的跑过来质问他:“那女人如此对待我姐姐,你居然还将她放出来!我现在简直恨不得将你们五马分尸!” “我放她出来,是因为……” “呵……亏的家姐对你这般好。连病了都不忘记呼唤你的名字,你居然还这般对她。算是我安家瞎了眼睛,才会信任你这人。”安翟镰直接甩开他,临走时,还不忘记道:“从今以后,希望太子再不要缠着我家姐姐。” 等到他离开之后,夏侯琛彦无力的靠在书桌旁,门外恰巧有人过来回禀道:“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下去。”夏侯琛彦不再看她。心里烦躁不已。 安婉卿慢慢的醒过来,看着上面的帐顶,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知道了自己回到了家里。 这一切都不是一场梦,她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这样。原来不是梦,是真的回到了家里啊。 她稍微的动一下,身上的疼痛立刻让她消停了下来。身上已经被包的严严实实,脚上也被固定住了。她知道自己的脚是个什么样子,也不能伤心了,好歹她还能走路。 玉莲端着燕窝粥进来,见着她醒了,立刻高兴放下碗跑出去喊了一声:“小姐醒啦——” 安婉卿闭上眼睛,现在算得上废人一个,又动弹不得。玉莲慢慢的喂给她吃。 好多天没有吃上一顿正经的饭菜,她的胃也真的是空了。安婉卿将那一碗燕窝粥全部吃完,外面的人才进来。 边氏走到自己身边,关切的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那里疼痛啊?” 安婉卿摇了摇头,她现在根本就说不出声来。 边氏见着她这个样子的泪水就流了下来,“我可怜的女儿,竟然被这般对待。” 安婉卿拍了拍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安峤滏和安翟镰站在一边,边氏抹了一会儿眼泪,便道:“皇上那边听说了你的事情,封了你为县主。” 安婉卿目光一沉,这终究还是来了。只是不知道荣和那边是怎么处理的,安翟镰似乎是看出了她心里的相待,直接说了。 “太子将她从大牢里救了出来,让她去络喀和亲。” 前世今生,这荣和郡主都是以和亲二字结束,前世去和亲似乎并没有什么前戏,只是因为宫里的公主还有皇城里的郡主都不愿意去,所以才让荣和去和亲。不过和亲的地方是齐国,今生却变成了络喀。 且不说二者之间的差异,络喀算得上是女人的地狱,荣和去了那边之后,怕是好不到哪里去。若是以前在齐国,荣和的生活还要好一些,起码比在络喀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爷,丞相夫人来了。” 边氏立刻解释道:“这几日,丞相夫人也来看了你几次,怕也是担心你的病情。” 安婉卿点了点头,看着丞相夫人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不少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之后,立刻朝着她过来。 “听说你醒了。身子可还要紧?” “宫里的御医已经来看过了,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一双腿怕是要落得个残废。”边氏在一旁道。 丞相夫人自责起来,“都是因为我,若是不让安小姐同那郡主对上,也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安婉卿垂下眼眸,现在,她什么都说不了。那荣和郡主的性格被娇纵惯了,在自己的小城横行霸道,到了这里也不知收敛,这样的性格怕也不是天生的。 在天牢里待了这么多天,没能好好休息,等到人一离开,她便立刻睡了过去。半睡半醒之间,似乎有一道复杂的目光正看着自己。 荣和郡主的事情就算是揭了过去,京城里的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安婉卿休养了近三个月才终于得到可以下床的许可。 只是在院子晃悠了一下,就被彩莲催促着进屋子躺在床上。脚掌上已经不像正常的那般,不过走路倒是可以,只是慢了一些。 安婉卿坐在床上,身上的纱布还没有取下来,安家开门的事情夜晚再耽搁一下。只是边玄檀那边,派人来催,要那花食的单子,安婉卿自然不可能给他。 唯一能给的就只有安翟镰,安婉卿写下来,然后让安翟镰去厨房里练习。等到晚上的时候,她的桌子上就出现了一盘炸好的夜合花。 安婉卿尝了一下,味道不错,便同意让他主持开业的事宜。顺便自己也给夏侯琛彦写了一封信,让他过来撑撑场子。 为了避免安翟镰见到夏侯琛彦就发火的情况,她特意把安翟镰叫过来,说了一通。等到安翟镰面色不善的同意了,她又好好安抚了一下这才让他去准备。 隔日,张荧权带着自己栽种的水果过来探望,安婉卿在院子里摆了茶具,两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天。又问到受伤的事情,张荧权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来。 “这是生肌丸,对你身体有利。” 安婉卿拿过来看了一下,的确是个好东西,她也就不推辞直接收下了。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打了几个手势。 张荧权一惊,让她张开了嘴巴,仔细看了一下她的喉咙:“你不能说话了?” 安婉卿比划着:荣华给我灌了药。 “你先不要着急,我回去看一看。这药你睡前吃一颗就好了。”张荧权一脸忧色。 安婉卿点了点头,这东西她以前没有听都没有听过,不过里面的气味芬芳,怕是他自己提炼出来的。 这么好的东西,安婉卿也不是白拿,直接让人送了他一整套的花食。张荧权受宠若惊,接下了百花酿,剩下的想了想也还是收下了。 两人又比划了一下,彩月过来催她。张荧权这才告辞。 出了安府,张荧权左手提着一个食盒,右手抱着一坛子酒直接去了太子府。 夏侯琛彦正在给自己包扎,没有人通报,张荧权大大咧咧的走到了他的书房,将食盒往桌子上一放。 “安小姐送了些东西,酒我就收了。剩下的你自个儿留着吧。” 夏侯琛彦看着那食盒,又看了一下他怀里的酒,道:“酒给我。” 张荧权抱紧了,不打算给他分享。他从封口都能闻到隐约的酒香,可见这酒是有一阵子了。若是再放一阵子再拿出来,定然不比那花雕差。 第102章默默温柔 “我要酒,其他的你拿走。”夏侯琛彦很执着的跟他抢酒。 张荧权放下酒坛子,这酒如果不给他,今天怕是走不了。但若是给了他,自己就尝不到。 无奈之下,只能分享了。 “咱俩分了这酒,如何?” 见着他妥协,夏侯琛彦直接道:“这酒给我,我府中的酒你随便挑。” 见着夏侯琛彦非常认真的目光,张荧权将酒放在桌子上,这酒虽然好,但比不上他那珍藏的花雕。 “可以,我去拿了那花雕。” 夏侯琛彦点点头,张荧权摸了摸鼻子,又道:“那药只有七天的分量,而她要完全好起码得一年。还有……安婉卿她……失声了。” “……我知道了。”夏侯琛彦听得一怔。张荧权见他如此,没有去打扰直接离开了他的书房,去酒窖里。 酒童子见着他来,脸色一黑,张荧权立刻道:“这会是你家公子同意了。我早就说过,这花雕会入了我的囊中,所以,给我吧。” 看着酒童子那双杀气凛冽的眼睛,张荧权丝毫不在意,等花雕来了,张荧权这才满意的离开。 夏侯琛彦看着桌子上的酒,好长时间都没有动静。 酒童子过来,同他说了花雕被人取走,夏侯琛彦只是点了点头,指着那桌子上的酒坛子道:“把这个,送到酒窖里去,好好保存。” 用一坛上好的花雕换来了一坛不知其名的酒。酒童子非常想吐槽,不过,还是忍着将那坛子酒给抱走了。 食盒有三层,花蜜,鲜花饼,占一层。第二层是一大碗的油炸鲜花。第三层是菊花鱼片和菊花粥。 夏侯琛彦将它们一一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慢慢的吃了起来。 安家的茶楼终于要开张了,安婉卿作为病号,并不能出门,只能在家里待着。好歹彩月和玉莲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聊天,倒也不觉得烦闷。 聊了一会,夏侯蔚闻突然走了进来。府里的人都去茶楼帮忙了,因此整个安府处于空荡荡的状态。安婉卿见他走来,心里很烦闷。 相比于安婉卿的镇定,彩月和玉莲却慌乱的行礼,“奴婢见过三皇子殿下。” “起来吧。” “不知三皇子来,所谓何事?”彩月直接问道。 夏侯蔚闻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看着安婉卿,“听说你病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谢三皇子好意,小姐已经无碍。”玉莲代替着她回答。安婉卿冷脸不回答让夏侯蔚闻非常恼怒,却又无处发作,奈何人家是伤者,不管怎么说都是有理由的。 “听说父皇封了你为县主,以后就不要自称民女了。” 安婉卿板着脸点头,彩月和玉莲在一旁看着两人非常难受……一个是皇子,一个是自家的小姐。两边都不能得罪,这可愁煞了两位小婢女了。 安婉卿一直冷脸,夏侯蔚闻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可以继续聊下去的话题,两人沉默了片刻。 彩月有些受不了,突然道:“小姐,该换药了。” 她点点头,可以解脱了,安婉卿如何不乐意,三个人看着夏侯蔚闻,就等着他说话。 夏侯蔚闻也没了办法,又不能阻止,也不能在这里待着,只得带着一肚子的火气离开。安婉卿被扶着进了房间,纱布被拉开,那些伤痕已经结痂。 为了不让它落下疤痕,安婉卿需要让人将那些结痂的地方扣掉,然后抹上特制的药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伤口完好无损。 安婉卿忍着疼痛,脸上却痛出了冷汗,伤口上的痂都被扯掉了,轻一点的地方只是稍微露出了粉红色的肉,重一些就,便是连着肉一起扯下来。 上好了药水,安婉卿已经没有了力气,直接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安婉卿的嗓子干得难受。正要下床喝水,看着桌子旁的黑影,立刻停下了脚步。 那人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直接倒了一杯茶递过来,“喝吧。” 声音很熟悉,安婉卿立刻知道了这人是谁。她接过来,一饮而尽,喉咙间的干燥终于有了缓解。 杯子被他拿走,安婉卿听得他低声询问:“还要不要?” “……”她现在说不出话来,且天太黑,她做动作他也看不到。 夏侯琛彦明白她现在说不了话,走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安婉卿下意识的往后一缩,手被放了回来。她听见他低低的笑了两声,声音凄凉,安婉卿低下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早点睡吧,我守着你,这次不会再有人绑架你了。” 安婉卿转身回到了床上,盖上被子。下一秒床一沉,夏侯琛彦躺在她旁边,手搂着她,估计是知道她现在发不了声,所以才会如此大胆。 安婉卿磨了磨牙齿,想要将旁边的人给咬碎,让他知道知道占自己便宜的后果。 “睡吧。别磨牙了。” 头被轻轻的拍了拍,安婉卿鼓着腮帮子,天太黑,夏侯琛彦看不到。她又纠结了一阵子,还是睡了过去。 似乎是因为有人守着,安婉卿这一碗睡得特别的安心。 茶楼开了张,安婉卿将那些花食的单子抄了一份让人送到了尚书府里去。 安翟镰给她说了最近茶楼的情况,生意比之前的茶铺要好的多。且这些东西都是独家配方,因此没有人过来抢生意。安婉卿点了点头,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她得出去看看了。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是时候出门了,再不出去,她觉得自己身上就该长蘑菇了。 安婉卿被擢升为县主,叶茹素特意过来看望她。语气里满满的羡慕嫉妒,虽然这样让安婉卿比较受用,只是那话中的意向不要太过明显就成。 叶茹素虽说是官家小姐,不过只是因为叶项明是一个刺吏而已,若要说品阶,只比他小一点点。 因此,叶茹素一见到她便要行礼。要向一个她最不喜欢人的行礼,叶茹素很憋屈。 凭什么她可以做一个县主,而自己就不行。一个身份不如自己的人,突然有一天却超过了自己,这是何等的耻辱。 “妹妹有县主的名号,日后嫁了人也能是个正妃。诶,对了,你和三皇子最近怎么样?”话说到正点上来了。 安婉卿笑着看她。 反正她现在不能说话,这笑容就靠她自行领悟了。叶茹素显然是误会了,她又再接再励的问道:“那三皇子打算何时迎娶姐姐?” 上次见到那一幕之后,回去同父亲说了,没想到父亲不但不同意反而还关了自己紧闭。如今看着他俩的关系一日千里,叶茹素的心里便产生了一抹危机感。 安婉卿看着她脸上各种情绪不停的变换,轻轻的喝了一口茶,放下,继续听着她说话。 第103章报密 安婉卿摇了摇头,叶茹素知道自己问岔了。她现在也不过十三四岁,离成亲还有一段日子。她又怎么可能来同她抢夏侯蔚闻呢! 想到这里,心里这才放下心来。想着她现在不过只是一介县主而已,过不了多久,自己便是那皇妃。皇妃和县主,她就不信压不下她。 安婉卿打了个哈欠,一不小心,挥掉了桌子上的茶杯,清脆的碎裂声让众人拉回了神思,门外后者的婢女进来将那些东西收走。 安婉卿还愣着,没有回神。见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叶茹素心情甚好的没有同她计较,反而笑着同她告辞。 见着叶茹素要走,安婉卿点点头,又挥了挥手。这才打着哈欠被后面的人簇拥着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睡了一会,起来的时候桌子上的账本已经整理好了,她觉得有些稀奇,花了半天功夫看了一下,那账本整理的干净而又利落。 字也写的很有力度,下笔的功夫似乎证明了这人的习字的时间不短,安婉卿按照他的字迹在模仿,一笔一划,仔细而又认真。 夏侯琛彦端着午饭进来,便看着她在那里认真的写字,不由得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见她在模仿自己的笔记,轻声道:“你喜欢这字?” 安婉卿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笔也顺势一滑,带出了一道黑色的墨痕。等她看清楚人,连忙将那张宣纸拿过来,揉成一团。又将不小心滴落在桌子上的墨汁给擦干净。 “喜欢。这么好看的字,只要才能的人都喜欢。”她在纸上写出了这句话,夏侯琛彦揉了揉的她的脑袋。 “别这么夸我,我会忍不住自负的。” “哼!” 他无奈的笑了笑,将粥递到她手里,“吃吧。刚睡醒,肚子肯定饿了。” 安婉卿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说,算你还有点良心。 刚吃了一口,安婉卿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弯成了月牙,正要写字问他。还没放下,就被他阻止了,“你先吃完,然后再问我。” 好吧…… “你先吃,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安婉卿没有抬头,迅速的将碗里的粥喝完,推到他面前,眨巴眨巴眼睛。 夏侯琛彦的目光下移,看着她的脚,“你脚还没好,就不要动了。” 安婉卿摇头。 “听话!”夏侯琛彦难得的板着脸,安婉卿将头一偏,不去看他。 好久,房间里都没有了声音。安婉卿回过头,他已经离开。房间里空荡荡的。 自己的喉咙还没有好,不能说话,脚掌也是不成样子,这样的自己,唯有鬼医才能救助自己。 现在快要入秋了,按照前世的轨迹来看。最早也要在后年开春才能见到他,那个时候络喀族内发生暴动,夏国边境受到牵连。 齐国趁此,在夏齐两国的边境布置兵马。似乎就等着夏国抽兵去平复暴乱。不过最后夏国是将荣和郡主封了红竹送到了那边和亲,有了荣和公主的助力,络喀族的少族长成功登上了王位。 而那个时候,护送荣和郡主的夏侯蔚闻,却因为被乱箭刺中了心房,当时她问询之后,立刻动身去寻了鬼医。 而与鬼医的交情是因为,鬼医林家被太子夏侯琛彦灭门,夏侯蔚闻收养了林家在外流浪的孤儿。自此,鬼医一脉投靠于夏侯蔚闻。 不过,事情正好相反。安婉卿看过一本卷宗里的记载却是夏侯蔚闻派人谋杀林家,太子派人全力保护,最终只能护的那位同林家祖宗流浪的林家嫡子。 按照发生的时间,这一步,马上就快了。 前世林家被灭门是在刚入冬的第一天。 那天正好下了白雪。 时间,似乎不多了。 安婉卿特意用左手写字,那字迹与常人不同。她的前世是左撇子,到了今世特意训练了右手。两边手的字迹截然不同。 安婉卿将事情写下,然后折成一个小纸团。 这事情,一定要让夏侯琛彦知道。如今能救他们林家的,也只有夏侯琛彦了。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他的身后还当着一把椅子,椅子的两端装着两个轮子。这样古怪的椅子,安婉卿自然很好奇。 夏侯琛彦抱着她坐上去,又推她在院子里转了几圈。 “你不是要出门吗?我给你做了这个。你右手那个扶手可以打开,里面装了文房四宝。” 安婉卿闻言,将那扶手打开,里面装着一小叠纸,和一只袖珍的毛笔,自己一个砚台。 这样以后同人交流就方便多了。 安婉卿点点头,夏侯琛彦推着她一同出了安府。 夏侯琛彦递给她一把油纸伞,安婉卿茫然的看着他。天上还没有下雨,这大太阳的她拿伞干什么?或者说,他知道过一会要下雨? “太阳毒,你撑开遮遮阳。” 喔,她想多了。安婉卿将那伞打开,遮住自己头顶的太阳,可惜她太矮了,没办法让他也同自己一起防晒。 两人走了一会,路过一间茶楼正在说书,安婉卿指着里面。夏侯琛彦会意,推着她进去。 里面正好讲到始祖皇帝,如何开创帝业,同发妻共同打理天下。夏侯琛彦坐在她的旁边,见她听得正入神,便问道:“你喜欢这个?” 她点点头,伸手要去拿旁边的点心,尝了一口有些艰难的咽下。然后喝了一大杯水,扯着夏侯琛彦的衣袖。 夏侯琛彦疑惑的看着她。安婉卿拿出纸笔写了出来。 “我要吃聚福楼的点心,你帮我去买。” “好。”夏侯琛彦起身,仔细嘱咐着:“你要小心。” 见着夏侯琛彦离开,安婉卿继续听着台子上的故事。手中藏着的纸团被她拿出来,若有所思。 夏侯琛彦很快就回来了,安婉卿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顺带将他拿过来的点心拆开吃了。 见着他一脸凝色,安婉卿也故作好奇的凑过去看。 “这是一个小孩让我给你的。”她擦了擦粘糊糊的手指,在纸上这样写着。 “小孩?” “乞丐。” 他将手上的纸条一收,继续陪她听书。 陪她回去的时候,上街的姑娘明显多了起来,好在有伞遮住,不然那些眼刀就可以将自己在无形之中傻杀掉了。 两人又晃悠了一阵,夏侯琛彦才将她送回去。 正好碰上从铺子里回来的安翟镰,安翟镰面无表情的看着夏侯琛彦,顺手将安婉卿给接了过来,“多谢太子照顾家姐。时间不早了,草民就不留太子殿下吃饭。” “嗯。再见。”夏侯琛彦依然笑着,安翟镰冷哼一声,将安婉卿给推了回去。 路上,他还是一直黑脸。 安婉卿可不管这些,在纸上写着:“弟弟,明天去一趟深州——我要你去认识一个人。” 第104章拜佛 “认识人?谁呀?”安翟镰有些好奇,想到自己的姐姐一般不轻易叫自己去结交指定的人。不过有谁会有这么大的魅丽,会引起姐姐的注意。 安婉卿一笔一划的写着:“林之言。找到他,将他藏起来。” 夏侯琛彦一回到太子府,便将那张纸重新拿出来,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子的阴柔。怕应该不是出于男子之手,可如果不是男子那又会是谁? “寒烟。”他对着空气唤了一声。寒烟是他的护卫,也算得上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他没有回头,径直的问:“刚才有没有人接近安小姐?” “回主子,没有。” “下去吧,这几天好好盯着三皇子。还有你派人去一趟深州,找到林家嫡子,顺便找一处隐秘一点的宅子想办法让他们住进去。” “是。” 夏侯琛彦握紧了手中的纸,林家大难,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个桌子上。边氏自从上次中毒,已经有几个月没出来了,这次好不容易身体好点,出来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安峤滏也是高兴。 好久都没这样聚过了,他倒是很开心的给众人夹菜。 安翟镰突然开口了:“父亲,孩儿明日想去深州一趟。” “去深州干嘛?”安峤滏一愣,深州那边并不富庶,安家在深州也没有多少产业,想着自己家没有一个仕途上的人,安峤滏将筷子放下语重心长道:“这安家的生意自有我们来打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参加后面的考试。拿下前三便可以了。” “我知道父亲,不过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如若不做,以后肯定会影响到咱们安家。”安翟镰将话说得重了一些,事实上,他也并不知道这到底会不会影响到安家,不过按照安婉卿的性格来讲,她应该不会去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背后肯定有什么牵连,估计,搞不好会和安家有关。 安峤滏思索了一下,抬头去问安婉卿的意见,“婉卿呐,你看这应该如何?” 安婉卿加了一筷子肉放下他碗里,不作声。安翟镰知道自己姐姐现在失了声,不能说话,不过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见着他问安婉卿,安翟镰立刻蹭了上去,“这事儿还是姐姐让我去做的。父亲,您就放心吧!” “这事,真的是你?” 安婉卿抬起头,在安峤滏不相信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就去吧,路上小心,有什么事情立刻回来。” “我知道了。” 一旁的边氏没有做声。碗里突然多出了一块牛肉,安婉卿看着她,边氏叹了口气,“吃吧。” 安翟镰不会出事,安婉卿很想这样告诉他们。她已经告知了夏侯琛彦,按照他的性格,一定会去派人调查。查来查去,一定会查到她的身上。 而且,那么重要的消息,他肯定也会派人过去。不过人不会太多,如果这次她让安翟镰过去,他定然也会派人过去跟着。如此一来,安翟镰的生命有了保证,她想做的事情也会有很大的几率提升。 由于安翟镰明天就要离开,边氏和安峤滏将他叫到了书房里说话。安婉卿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沐浴休息。 解开脚上的白绫,安婉卿看着那些还未融合的血肉,惆怅着。虽然已经没有再流血了,不过那伤口的周围还没结痂,只有粉红色的血肉。 白日里是麻木了,才不会觉得疼痛。现在解开,还没碰上,倒是让她觉得心里一抽。 虽说已经习惯了疼痛,她也能对那些疼痛做到漠视了,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 “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去庙里上个香。” 彩月和玉莲面面相觑,小姐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动那些东西了,今日这是怎么了? 离着前世还有几天,便到了她死去的日子。再那天死去的人,除了她的孩子,所有人都完完整整的站在这个世界。没有带着那些记忆,没有带着那些痛苦和仇恨的站在这个世界。凭什么他们活的那般好,而自己却要带着满腹的仇恨继续在这里苟且。 玉莲看着快要癫狂的安婉卿,差点就吓着了,彩月及时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拉回了她的神思。 “小姐,你怎么了?”彩月一脸后怕的看着她,刚才的小姐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来的恶魔,似乎要将人给生吞活剥,剥皮拆骨一般。 安婉卿看着手里的针线,笑了笑着摇头,刚才真是魔怔了。 “喔,那小姐,你要是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跟我们说啊。” 她点点头,然后拿起针线,在绣花撑子上绣图案。 “诶,你说小姐没事儿吧。”刚走出门,玉莲便小声的问她。 彩月也很担忧,回头看了看,半信半疑道:“应该没事儿吧。要不今晚,咱俩换夜守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也能及时发现。” “那样……也好。” 两人达成了共识,玉莲守上半夜,彩月守下半夜。 安婉卿绣了大半夜,终于绣了一半下来,长时间看着这绣花撑子,刚一松懈下来,就发觉自己的眼皮子在打架。好不容易爬到了床上,翻来覆去的又睡不着。 直到快五更的时候,她才勉勉强强的睡了过去。 不到一个个时辰,她就被叫了起来,顶着两颗硕大的黑眼圈,还有眼袋,安婉卿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让她们给自己梳头。 边氏听说她要去上香,也着装打扮一番,跟着安婉卿一起。 叶茹素听到消息,立刻跟着过来。 安婉卿正在补眠,车子里进来三个人,她倒是没什么意见。叶茹素却坐不住,时不时的拉着边氏聊天。 “姨妈,听说那灵隐寺的签可灵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抽个签吧。” “好哇。”边氏看了一下一旁正在休息的安婉卿,心疼的皱了一下眉头,话也说的轻了。 叶茹素见状也闭上了嘴巴,不再唠叨。马车行了二三十里,到了山前,安婉卿下了马车坐在软轿中,被人抬着。 这一幕,被上山求佛的人看见了,纷纷报以鄙夷的目光。叶茹素走在旁边,虽然也很不甘心,但是看到一旁的目光。 心里算是好了一点。 越往上越陡峭,软轿停了好几回。太阳也越来越大,安婉卿直接给了银子让他们下去喝茶。 边氏有些心疼,“你这样,如何爬的上去。” 安婉卿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玉莲上前来,向着边氏保证道:“放心吧,奴婢和彩月会照顾好小姐的。” “……那……”边氏有些迟疑。 彩月也帮着腔道:“夫人放心,小姐包在我们身上,这日头太大,夫人还是先和表小姐一起上去吧。” 第105章上山礼佛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上去给你们准备一下吧。”叶茹素提议道。 边氏同意了,“好吧…… 叶茹素也不再推辞,随着边氏一起直接往前走。安婉卿一步一步的挪着,上山的路上铺着青石板,太阳一晒,那青石板便发烫。 安婉卿穿着绣花鞋,鞋底不厚,脚上也绑了许多层的纱布,自己又穿了一双罗袜,还是觉得有些烫。 自己又不能走快,忍者疼痛朝前走。 上山之后,才发现自己满身大汗。安婉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彩月过来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壶给她。 安婉卿喝了一小口之后,又递给了他们,看着他们微微干裂的嘴唇,安婉卿示意她们也喝一点。 “小姐我们不渴。”彩月摇头,安婉卿看着她,示意她们一定要喝。 玉莲拿过水壶,彩月还没反应过来,“诶……” 玉莲喝了几口,又将水壶递给了彩月,“喝吧。” 彩月有些为难,喝了几口便放下来。 安婉卿这才满意的礼物往前走。 彩月看着玉莲,后者摇了摇头,又做了几个动作,示意自己没喝水。彩月恍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果然是自己太笨了。 安婉卿听到后面的响动,回头看了看,两人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只是彩月额头上的红印子比较吸引人的注意力。 她刚要碰上去,彩月急忙躲开,连连摆手道:“我没事儿,我没事儿。” 安婉卿收回手,转头继续往前走。玉莲给彩月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又叹息几声。 到了山顶,灵隐寺的牌子正悬在山门熠熠生辉,还未进去,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藏香。安婉卿闭上眼睛,随即睁开。 走进这寺庙,心里就像是被什么给压着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她继续往里边走,忍着那股子难受,她终于到了佛堂。 上香的人很多,安婉卿打消了上香的念头,便让彩月和玉莲扶着自己去了后院。 有个小沙弥走过来,双手合十,板着个稚嫩的小脸,一本正经道:“安夫人正在后院等安小姐,请安小姐虽贫僧过来。” 安婉卿回了一礼,那小和尚带着她往前走,走了一半,这才发现人没跟上来。回过头,就看着她被人扶着,脚步很慢,当下就鄙夷了起来。 玉莲正要动怒,安婉卿按住了她的手。彩月不甘心的瞪了他一眼,又轻哼一声。 几人继续往前面走,对面的窗户里有两人正在对弈,隔着不算太密集的竹叶,那人头一偏便看到了她的身影。 “走心了,这盘你要输了。”他对面的老和尚,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白棋放在那局里,然后吃掉了他的子。 那人微微一笑,毫不客气道:“若是那些不知道的人知道了这灵隐寺的无垢大师是这样的人,可能一颗向善之心,要碎了。” “谁管他善不善,恶不恶。那于老夫无关。话说……你喜欢那丫头?”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那人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无垢一顿,略带深意的看着他:“可她……天生就是血凰。凤凰浴火重生,她却是复仇而来,这样的人,你还喜欢?” “当然。”那人落下一枚棋子,肯定道:“你输了。” 安婉卿去了禅房,边氏正在里边焦急的走来走去,见着她回来,急忙上前,问:“怎么样啊,你有没有事啊?” “放心吧夫人,小姐被我们保护得可好呢!”玉莲拍了拍胸脯保证,一旁冷眼看热闹的小和尚,忍不住插了一句:“是啊,连走路都是被人扶过来的。” “妄言!罚你抄《大藏经》一百遍,不抄完不许吃饭!” 身后一声暴喝,吓得那小和尚一颤,脸色都白了。他看着安婉卿,有些不服气道:“凭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位师傅,他也是无心之失。还请师傅不要责罚。”边氏在一旁为他求情,那和尚也弯下腰回了一礼。 小和尚冷笑的看着他们,“惺惺作态,不过尔尔。” “妄言!”那和尚终于发了怒,“这位施主腿上有伤,你难道没看到!” 那位叫妄言的朝着她的脚看了好几眼,有些不相信,“师叔,你骗人,她的腿根本就没事儿!” “难不成你还要人家姑娘把腿露出来给你看看,你才相信?” 妄言低下头,没有说话。 “小孩子天性,师傅不必如此。信女想在贵寺叨扰几日,还请施主行个方便。”彩月在一旁道。玉莲有些不解,这不是来上香的吗?怎么还留宿? “这是自然,无妄这就去安排。” 离开的时候,那小和尚也被拎了出去。两人走出门,还能听到那无妄训斥小和尚的声音,安婉卿揉了揉眼睛,边氏立刻关切道:“累了吧,先睡会吧。” 安婉卿也没拒绝,昨晚失眠,只能现在补上一觉。边氏扶着她上床休息,然后才离开。 里面的汗衫已经被汗湿了,安婉卿不得不脱下来,穿着外面的薄衫入睡。 灵隐寺里种了许多的树,因而这里的气温也比寻常的低。安婉卿趴在凉席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无妄拎着妄言进了禅房,一进去,就将他扔在一边。妄言揉了揉被摔疼的小屁股,鼓着腮帮子看着他。 无妄解释道:“那安小姐的脚在前几日教老鼠啃得快没有了,所以今日才会让人扶着过来。你怎么这般眼力都没有,果然是六根还没有干净?” 妄言的小肉脸被气的涨红,“我怎么知道她是因为这个而受伤的啊!她又没说。” “她被荣和给毒哑了。” “啊……”妄言睁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无妄拍了拍他脑袋,语重心长道:“凡事都要想一想,别啥事都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知道了,师叔。”妄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低头认错。 见着事情明了,无妄邪恶的笑着:“既然如此,这《大藏经》你一定要抄完!” 妄言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装死加九百遍。” 妄言立刻爬起来,迅速的到书桌旁,做乖乖孩子的模样。 脚上冰冰凉凉,而且还有些痒。安婉卿不自觉的动了动,却被人抓住了,她睁开眼睛,发现夏侯琛彦正坐在床尾给她抹药。 大夏天的脚上的伤又开始化脓,而且又被裹得紧紧的,一打开,便散发着浓郁的臭味。 安婉卿红了红脸,可夏侯琛彦却很认真的给她擦药。 她支撑着身子,看到床下有一个水盆,里面的水已经混浊了,这才知道他帮自己洗了脚。 第106章温柔 她静静的看着他为自己抹药,那些不堪的伤口都抹上了一层白色的药膏。 药物的清香遮盖了化脓的恶臭,两只脚都被抹上了药膏。她又看着他拿着一条纱布,在她脚上,小心翼翼的缠了一道又一道,一边帮她缠脚一边问她:“要是疼,你就说一声。” 安婉卿摇了摇头,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进被窝里,等脚上弄好之后,他又将地上的水盆端了出去。 过了一会,他端着一个小碗走过来。 “庙里只有这个。喝一点充充饥吧。” 安婉卿拿过来,并没有吃,而是疑惑的看着他。 “来向方丈要一些东西,我在对面看见你了,所以快吃吧。”夏侯琛彦为她解惑。 她低下头,尝着碗里的粥,眼神却不知道放在哪里。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夏侯琛彦盯着她有些失神。 似乎是感觉到上面炽热的目光,安婉卿的脸又红了一些。头却不敢抬起来,只能埋得更低,良久,只听得一声叹息。 粥被喝完,安婉卿将碗放在他手上。又看了看窗外,已经日暮了。她下床,他帮她套上鞋子。 “灵隐寺后面有一处莲池,那里不错。一起去看看吧。” 他这是在邀约?安婉卿下意识的同意了。因为轮椅没有被带来,安婉卿被他扶着,慢慢的往前走。又顾忌到她脚上的伤,夏侯琛彦特意带着她走平路。 寺庙里也有女客休息,两人去莲池的时候,那里有不少的女客正将手里的香囊朝着莲池之中的菩萨砸过去,祈求一个好的姻缘。 莲池正中的菩萨已经被那香囊快铺满了,各种香味熏的人头晕脑胀。安婉卿扯了扯他的袖子,然后摇了摇头。 夏侯琛彦会意,带着她离开。再往前走,人越来越少,不仅是女客,连和尚都难以见到。 安婉卿又扯了扯他的袖子,没有带纸笔,她只能用手比划:这里是哪里? “后山,灵隐寺的后山。” 来这里干嘛?安婉卿有些想不明白,再往前走,他很熟练的抱起她,脚尖点地,离开了地上, 他抱着她落到了一处石台,安婉卿还沉浸在惊恐之中,手不自觉的搂住了他的脖子。眼睛紧闭,不敢朝着下面看。 跃了三四个石台之后,终于落在了一处洞口前。夏侯琛彦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 安婉卿生气的瞪着他,不过不管用。他笑得越来越大,神情愉悦,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一时不查,被迷住了,连自己还在他的怀里都没有反应过来。 夏侯琛彦搂着她进去,里边黑暗阴冷。她缩在他的怀里,后心却蹿起了一股热气,隔绝了那些刺骨的寒冷。 安婉卿放松下来,那股热气便消失不见,等她抱紧了,又暖和起来。无奈,她只能这样窝在他的怀里。 走得不远,拐过几道弯,就见着视野大开。 一个宛若皇宫大殿那般大的洞府里有一个半大的池子,里面种满了蓝色的莲花。水池上还有寒烟飘渺,安婉卿看的眼睛发直。 夏侯琛彦将她放到一旁坐着,自己飞身上去,摘了其中一朵开得正艳丽的莲花,然后回来。 如此不怜香惜玉,安婉卿睁大了双眼。更不怜香惜玉的事情还在后面,夏侯琛彦将花瓣摘下来,递到了她嘴边。 “吃了它。听话。” 莲花的花瓣还冒着寒气,隔的这么近,她的牙齿都快感觉不到了。 “你放心的把它吃了。不会对你有害的。” 安婉卿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将那花瓣吃了一小口。花瓣吃了进去,顿时就化成了一滩水,冻得她整个口腔都没有只觉。 “全部吃了。”面前又出现了一大把的花瓣,想着刚才的冰冷。安婉卿闭紧嘴巴,说什么也不吃了。 一个花瓣就差点让她以为自己没有了嘴巴,这一整捧吃完,估计她连头都不会觉得在了。 夏侯琛彦看了她半天,见她没有松动的迹象,直接将那些花瓣都放进自己的嘴里,然后掐着她的下颚喂了进去。 一股冰冰凉凉的液体从喉咙中划过,带着她整个胃都没有了直觉。就像硬生生的吞了一整块冰。 夏侯琛彦终于松开了,安婉卿皱着眉头,捂着嘴巴看着她。现在一哈气,就觉得自己可以吐出一块冰来。 太冷了,冷得她受不了了。 夏侯琛彦扒开她的手,又吻了上去。 后心又开始有一股热气,他稍稍离开一下,低声道:“意识随着它走。” 安婉卿按照他说的去做,将自己的意识附在那股热流上。体内的寒气被那顾热流冲散,四肢百骸都像是被解冻了一般。 夏侯琛彦抱紧了她,见着她走神了,立刻凶猛了起来,随着她回神又开始温柔。 渐渐的,她不想再动弹。身上发软,没有力气。安婉卿想要抱紧他,手圈住他的脖子,却感觉的自己时时刻刻要松开。 在她快要跌倒的时候,夏侯琛彦又将她抱紧。 觉察到自己越来越不满足,夏侯琛彦迅速放开了她。 安婉卿睁开水汽氤氲的双眼,夏侯琛彦见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什么撞到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安婉卿随口道:“还好。”忽然又捂住了嘴巴,睁大眼睛看着他:“我可以说话了。” 不是疑问,而是确定。她将目光放在那池子里的蓝色莲花上。 “对。”夏侯琛彦很满意她现在的表情,唇角愉悦的扬起,“是,这里的莲花可以吸走你身上所有的药性,可以说,它将你的身体洗了一遍。” 安婉卿朝着那些莲花走去,可只要她一离开夏侯琛彦的身边,就感到一股刺人的寒气。再往前走一步,脚上已经出现了冰霜。 夏侯琛彦见状,赶紧拉着她离开。 外面已经黑了下来。 夏侯琛彦带着她,按照原路返回。 他将她送到了西厢房的门口,“再往前就是女眷房间,我不便进去。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好。”安婉卿回过头,明亮的烛火下,他的脸色青得下人。安婉卿急忙追问:“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内力损耗过度了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先进去吧,不用担心我了。” “嗯,那你也要早点休息。”安婉卿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在这里,看着你回去。” 夏侯琛彦也不推脱,朝着黑暗的地方走去。 直到自己看不到他的影子了,安婉卿这才回头,向着西厢的院子里走去。 夏侯琛彦从夜色中出来,喉咙有些痒,他咳了几声,一股冰寒从他喉咙里出来。脸色也愈发的铁青了。 第107章秘密 无垢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脸上笑眯眯的,两边鼓起来,像是挂了两坨肉。 “本寺的姻缘菩萨最灵验,你要不去求求?” 夏侯琛彦看了他一眼,十分冷淡:“不用。我认定的人,就算是天也不能夺走!” “啧啧,可真是深情。可你现在这命能不能保住还不知道,毕竟你又不像你那小心爱那般,得了菩萨保佑。” 夏侯琛彦瞥了他一眼,“你知道她什么?” “你想知道?”无垢特意的吊着他的胃口。 “不想。”他闭上眼睛,四肢百骸里透着一股骇人的凉意。 无垢继续笑着,“你真的不想知道?” 他睁开眼睛,确定道:“她若想告诉我,我自然会听着,她若不想,我便不问。那是她以前的事情,我没有掺和,所以我管不着。可是她的以后属于我,所以之后的事情,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哎哟,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情种。”无垢拍了拍他的肩膀,只一下,便将手收了回来,皱着眉头道:“怎么这么冰啊?你是不是把冰莲的毒给拉到自己身上来了。” 见他不说话,无垢明白了过来。立刻拉着他的袖子,夏侯琛彦一用力,袖子很轻易的就断开。 “你要再不去我那儿泡一下,我估计,你就见不到那明天的太阳,或者,你想看到她另嫁他人?” “她能找到比我好的不是更好?” “那人若是夏侯蔚闻呢?” 夏侯琛彦不说话了,无垢直接拖着他去了后山的暖泉里。然后,将他踹了下去。 能踹到当今的太子,这也是很不错的一件事,若是以后成为天子,那可就太爽了。赚到了,哈哈! 在暖泉里泡了好几个时辰,他才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头发在一瞬间,变白,脸上也失去了红润。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一男一女,他想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 他也不再挣扎,静下心来,他靠着后面安安静静的听着。 “不知无垢大师,寻我来做甚?”安婉卿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一大早起来,妄言便端着脸盆和漱口水过来,侍候她洗漱。 然后又端了斋饭过来服侍她吃饭。 途中问他,她也什么都不说。刚吃完最后一口,他就开口了:“我师叔祖要见你。” 师叔祖?他要见自己。安婉卿一时想不明白,自己和他并无交集,为何要见她。 妄言沉默的站在她面前,安婉卿随着她过来。 到了禅房,就见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胖和尚正端坐在蒲团上。 “安小姐,请坐。” 房间里除了炕就只有蒲团,安婉卿坐在一旁的炕上,见着他直接问了:“不知方丈有何要事?” “刚才那孩子的名字叫思闻。” 安婉卿一怔,看着门口的方向,声音略带颤抖和不自然:“是吗?” “他的母亲在异国他乡将他生下来,后来又被他的亲生父亲给活活烧死。” “……真可怜。” “是挺可怜的,不入轮回,不入地狱。生生世世在这个世界的边缘流浪,寻找着自己的母亲。” 安婉卿一震,目光看着无垢也多了几分凌厉:“你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你已经重新来过,为何不放下执念?” 安婉卿一惊,他知道自己的事情。不过知道又如何,知道秘密的人从来就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放下?”安婉卿冷哼一声,不屑道:“若是那些死去的人都活过来,若是让那些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人都死绝,我绝对放下。” 无垢干笑两声,“姑娘……何必强人所难。” “我强人所难,我父母被人害死,我弟弟被人千刀万剐,我的思闻被他的亲生父亲活活烧死,而我,仅仅想要报仇而已!” “姑娘不必这么生气,也不必这么凶狠的看着我。老夫没有恶意。” “所以,你想干什么。”安婉卿攥紧了手,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被旁人听到,绝对不行! 无垢笑了笑,“世间万物,有因有果。你欠他十世恩情,那几条命自然不算什么。” “所以,我活下来就是为了偿还他十辈子的命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即便是魂飞魄散!我也要他不得好死!” 平地一声惊雷,安婉卿沉着目光下来,“今日之事,若你敢告诉他人……我定会亲手杀了你,以绝后患。” 无垢继续笑着,不以为意道:“喔?可是已经有人知道了。” “谁!” “听够了吧!听够了就出来。” 身后的墙突然分开,里面站着一个上身赤果的男子,头发皆白,眼睛也是那晶莹的蓝色。安婉卿怔怔的看着身后的他,刚才的一切,都已经被他听到了。 她的过去,她的不堪……她再看向他的时候,面色慌张,而他却没有任何的动容。 “你……头发……眼睛……”她捂着嘴巴,不敢相信,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他的头发全部白了,他的眼睛也成了蓝色。可却不妨碍他身上的那股与生俱来的霸气。 “那孩子,是谁的?”他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她这个。 安婉卿捂着嘴巴,拼命的不让自己哭泣。一旁的无垢代替她道:“那孩子,是夏侯蔚闻的。” “所以,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利用我,给你的孩子报仇?”他蹲下来,与她平视,眼里没有任何的感情,但他的面容依旧温柔。 安婉卿擦了擦干涩的眼睛,承认了:“是的,你位高权重,又是唯一一个可以与夏侯蔚闻对抗的人。论心知与谋划,你们都是不二的皇位候选人。” “呵呵。”他轻笑两声,自顾自的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没想到自己也不过一个棋子。” 她沉默着,没有吭声。 “你……走吧。就当我们从未遇上,那些合作,你自己去找别人。” 他到底是知道了,到底是对自己绝望了。安婉卿也不再有任何的祈求,她从地上站起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声音也变得平静,“是,太子殿下。” 门口敞开着,安婉卿慢慢的挪了出去。夏侯琛彦看着还在那边安之若素的无垢,一双蓝色的眸子冷冽无比,“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不是很想知道吗?”无垢喝了一杯茶,又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你若是不想知道,早就离开了。何必等着我们把话说开?” 夏侯琛彦没有回答。他说的没错,若是自己愿意不听,有一千种方法,可他没用,而是直接选择听了那些东西。他所有不曾知道的过往,在安婉卿同无垢的对弈中,他就像一颗棋子,代替她在前面厮杀,而自己要做的就只有保护和帮她复仇。 第108章被设计 无垢戳了戳他,看着他的头发还有眼睛,不由自主道:“你这样还挺不错的。” “别那么大煞气嘛!我跟你说哈,你俩红线本来就不稳,她生来两根,好的被你们给折腾没了,坏的坚固如同铁索,你要不愿意还有别人愿意。前世……她死的可惨……今世……估计又是那样……” 话还没说完,夏侯琛彦就已经离开了,无垢摸着圆润的下巴,看着门口,喃喃自语:“菩萨菩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天天和你们擦屁股……啥时候也给我一个位置诶……” 安婉卿回到自己的房间,彩月和玉莲便走过来,“怎么样怎么样?那师叔祖是不是特别厉害?” “是特别厉害……跟个算命先生似的,神神叨叨的。”安婉卿喝了口茶水,茶壶里的水已经冷了,带着茶叶的味道又苦又涩,她差点没喷出来。 隔壁的叶茹素听到声音,立刻凑过来问:“你回来了,咱们去姻缘池那边吧。听说那里的许了姻缘特别灵验。” “喔,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如凑热闹了。”安婉卿神情恹恹,没有一点想要搭理她的样子。 叶茹素咬了咬唇,“咱们一起去吧。那里真的很灵验,” “那里需要情侣一起,你要我陪你去,你是想让菩萨给我俩栓一个?”安婉卿瞥了她一眼,脸色不变的给她编了个谎话。 叶茹素松下手,有些讪讪。彩月也站出来道:“我家小姐刚回来,脚上的伤还没好,不能走太多路,叶小姐若是想去,不如另寻他人吧。” “你……”话说不出口,叶茹素狠狠的瞪了她几眼,又看了一下安婉卿,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彩月看着她离开,立刻去将门关上,回来冲天翻了个白眼:“幸好没跟着,这要跟着一起去,我估计小姐你八成是活不回来了。” “知道就好,你们以后也小心她。” “还有啊,刚才忘记问了,你什么时候恢复的?”玉莲非常兴奋的在她面前眨眼睛,安婉卿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昨晚。” 玉莲还想再问,彩月拉了拉她,示意她不要再问。玉莲有些失望的站起身,“我去厨房换被茶来。” 房间里就剩下彩月和安婉卿两人,她不开口说话,彩月只觉得这个房间有些闷。安婉卿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道:“你先出去看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 等到房间彻底没人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眼睛里不可抑制的留下了泪水。她吸了吸鼻子,自我安慰着。 刚才所有的秘密,都被他知道了。她就像是被人剥光了所有的衣裳,站在他们面前,然后被他们的品评。 原来自己真的同他没有缘分,原来重来一次,她也不可能拥有平凡普通的感情。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重蹈前世的覆辙。 哭的有些累了,她便擦了擦眼睛,上床睡觉。 到了下午,才浑身乏力的起来。口也渴的难受,眼睛肿的都快睁不开了。 桌子上的茶水已经被换过了,没有之前的那么苦涩,喝到嘴里还有一丝甜甜的味道。 她喝了好几口,才感觉自己舒服了一些。 彩月和玉莲还没有回来。安婉卿随手拿了一本经书,在一旁看着。 过了一会,门被敲响了。 安婉卿头也不抬的道:“进来。” “妄言师弟被师父叫去了,所以这饭菜由贫僧代送。” 安婉卿也没理会他说什么,只点点头继续去看经文。饭菜放在桌子上了,过了一会,安婉卿发现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 “你怎么还不走?”她疑惑着,面前这人面貌俊秀,光着个脑袋,穿着一身僧袍。给人一种温和儒雅的感觉,但从侧面来看,他更有些像翻版的……夏侯琛彦。 “贫僧见姑娘双眼肿胀,应该是遇上了很伤心的事情,所以才哭的这么厉害吧。”他不走反而越来越靠近她。 安婉卿只觉得一股子危险正在靠近,那和尚的身上有一股香味,闻着让人全身发热。她捂着鼻子,警戒的看着他:“别过来。” “姑娘若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可以同小僧说一说,小僧一定会让姑娘忘记这不愉快的事情。” “滚开!”安婉卿直接动怒了,拔下头上的簪子刺过去,却被人抓住了手腕。那和尚一用力,她手上的簪子便掉落在地上。她被扯了过去。 安婉卿闻着那越来越浓烈的香味,头有些晕,身体各处热乎乎的。像是一股暖流流经自己的四肢百骸。和那时夏侯琛彦输给自己的真气不同,这一股暖流所到之处,让她没了力气。 她的脸上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咬咬牙,安婉卿使劲的掐住了他身上的肉,然后直接踹了他的下体。 就这两个动作,硬是让安婉卿气喘吁吁。中了媚药,连力气都减小了不少。 那和尚我面目狰狞起来,捂着下体好一会,趁着他还没顾及到自己。安婉卿连忙向着旁边爬去,正要离开却被人抓了回来。 “彩月!玉莲!” 门外没有动静,院里就像空了一般,没有人回应。她看着那和尚,“说,你是谁派来的!” 手中的簪子偷偷用力握紧。那和尚不说话,就上来要撕她的衣裳。见着他扑过来,安婉卿用力将手中的簪子刺过去。 不过,没有刺到要害。 安婉卿了啐了一口,眼睛看向各处。房间里还有一个窗子开着,安婉卿慢慢的爬过去,等到他发现的时候迅速将那放着的经书扔了过去。 因为被挡了一下而争取了一些时间。安婉卿迅速的从窗子处出去,然后迅速的往前跑。体内的热流是越来越旺盛,她现在急需一个冰冷的地方来压制它。 整个灵隐寺,就只有后山的那一处寒窟才有办法。手中的沾血的簪子被扔到一处,安婉卿又拔下另外一根,那样式是当初夏侯琛彦送给自己的。 只看了一下,眼前便花了一下。安婉卿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刺了自己一簪子,这才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脚上的疼痛似乎也时不时的提醒着她不要倒下。走了很久,终于看到那上去的路了。安婉卿一喜,又扎了自己,赢回了一些清醒,然后凭着这一丝的清醒开始往上面怕。 她没有卓绝的轻功,也没有那么好的体质,还好有几个石台供她休息,只是她现在不能休息,一定要进到里面去,将那些药力给压制住。 爬上寒洞的之后,她的整个手都是血肉模糊的状态。扑面而来的寒气压制了那股热意。不过很快,她需要更多的寒冷。 安婉卿扶着墙壁走了进去。按照之前的路,走了好几个弯,终于见到了那大厅。 她笑了笑,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冰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