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侦察兵》 第一章 两分钟的误差 1979年2月27日,越南谅山。 沟壑纵横的阵地上,一门门军绿色的火炮瞄向不远处的谅山。火炮身上,八一标志显得格外醒目。 离炮兵阵地不远,一座迷彩色的军用帐篷内,一名老者正伏在几案上,拿着放大镜细细观察地图上的每一根线条。 “报告首长!侦察营营长张文济前来报告!” 来人是一名年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人,他身量不高,却自有一股子凌云之气。一张国字脸,两抹剑眉,显得仪表堂堂,威武不凡。 “哦,我们的小老虎来了!”首长放下放大镜,抬起头看着门口这位年轻的侦察营营长。 张文济素来彪悍,平时作战时,更是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上级布置的任务,他总是能最好的完成。所以,军营中人送外号“老虎”。 “来来来,进来坐!”首长和蔼的招呼张文济。 在张文济进来之后,一旁的勤务兵地上一盅茶水。 “呵呵,好久没有喝过首长的茶了!”张文济接过茶盅,对勤务兵道声谢后,有笑着对首长道。 首长顿时一笑,说道:“如果你想喝,尽管来喝就是!不过可要说好了啊,布置的任务,一定要完成,不然的话,茶没得喝,只有军棍让你吃啊!” 张文济闻言知意,立刻站起身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请首长布置任务!” 首长压压手:“哎呀,小老虎,不要那么严肃嘛!来,过来!”引着张文济来到地图旁,“我42军显压在谅山北面。守卫谅山的敌军非常的顽强啊。我军已组织了一次试探性攻击,结果不如人意。此次把你这只丛林猛虎找来,就是想要弄清敌火力分布情况!怎么样,有信心没有?” 张文济显然没料到任务竟是如此的重,沉默片刻,立正敬礼:“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首长见张文济如此爽快,顿时提高声音再次问道:“你真的有信心?” “有!”张文济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好!”受到张文济豪情感染,首长竟也有些激动,“现在是下午15点25分,给你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16点25分出发,摸上谅山。管你有什么方法,我必须得到谅山火力分布的位置。凌晨4点,我军将根据你们传回来的坐标进行炮击。也就是说,你们必须在凌晨4点之前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文济立正说道。身形笔直,宛如标杆。 “好了,下去准备吧!”首长挥挥手,让张文济出去。 “是!” 17点12分。谅山山脚,一道无名小溪边。 身着迷彩服,头戴军绿色钢帽的侦察兵小分队在张文济的带领下,秘密潜伏至此。 头顶上,机枪和迫击炮组成的防线宛然屹立。他们在枪口下,似乎都能感觉到枪口散发出来的幽幽寒气。 手脚并用,慢慢爬行,极力不引起经验丰富的越军注意。 此次侦查,侦察营共出的三十人,由三人带领。张文济所带领的小分队正是其一。另两队,是由经验无比丰富的两名连长带领。 过了这道小溪,便有一道微微凸起的土夯可供掩护。 好容易来到土夯前,张文济没有长出一口气,而是慢慢的转过身,向土夯东侧运动。 谅山很大,越军布置严密,若不赶快的行动,时间决然不够。 一行十人翻山越岭,趟过沟壑,攀过绝岩,很快的弄清了一道道岭上,沟里的火力布置,并且通过无线电,发回总部。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张文济抬腕一看,已是晚上9点48分了。而整个谅山,还有南边最高峰的火力分布情况为能弄清楚。 “走!”略微休息一下,啃了两口饼干,喝了两口水,张文济又继续出发。 十人如同林间轻盈的豹子,在山地里无声无息的掠过。 刚到一处谷底林间,十人中排头的士兵忽然一顿,小心翼翼的保持身体不动,做了个止步的手势,接着又指指脚下。张文济心中顿时一凉,地雷,这小子踩到地雷了。 剩余九人当场趴在地上,而张文济慢慢爬行,来到那名排头兵的脚下,拿出65式军刀,轻轻的刨开青草,慢慢的掘起地上的浮土。 终于,地雷露出头来。 这是一颗苏制触发雷,属于常用的步兵雷。当初张文济在苏联的“斯贝茨纳兹”部队里面学习时,曾深入的了解这种地雷。这种雷的威力不大,爆炸时可将士兵的脚炸断,增加敌军重伤员。张文济用军刀小心的探向地雷的触发器,慢慢的将匕首压在触发器和战士的脚之间。深吸口气,保持姿势不变,示意士兵慢慢移开脚。 当战士的脚慢慢移开,张文济压在地雷上的力道也渐渐增大。终于,士兵完全移开了脚,只剩下张文济双手按住地雷,使其不发生爆炸。 另一边,见张文济成功的控制住了地雷,剩余士兵赶紧向附近张望,终于在离他们近二十米处发现一块石头。 指指石头,一名士兵慢慢向石头爬去。 这个过程在剩余人看来是如此的漫长。期间,那名士兵排除了一个触发雷,又在石头附近排除一颗绊雷。确定了一条通道后,士兵起身,将石头搬回来。 小心翼翼的将石头慢慢的覆盖地雷,张文济也万分小心的将军刀从地雷上慢慢移开。 终于,张文济移出军刀。 一干士兵顿时松了口气。 张文济看看手腕上的夜光表。10点37分,过去了近五十分钟。 这片雷区十分宽阔,又花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走出雷区。 快速的摸上各个可能布置有重火力的地点,然后很快离开。有些区域防守力量太强,哨岗众多,张文济根本不敢冒险,直接将这些区域划为火力打击区。 终于在凌晨3点23分,张文济他们侦测完毕谅山火力分布。 然而,就在他们将要返回时,遇上了意外。张文济发现,一处曾经侦查过的火力点位置发生改变,当下又重新修订坐标,发回总部。 拥有十多年侦查经验的张文济当即觉得不对,一路上又侦查了一次,发现几个区域的火力竟然重新进行了分配,而最令他感到忐忑的是,到现在为止,他们仍然没有发现越军炮兵阵地。 看看时间,凌晨3点38分。他们所在的位置离谅山脚下我军前线还有一个小时的脚程。 “把电台给我!”张文济一声令下,“还有22分钟,我军将会对侦查区域实施火力打击,你们现在的任务是迅速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在我军开始全面进攻之后,引导兄弟部队拔掉残余火力点!” “可是营长,你要做什么?”一个士兵小声的问道。 张文济呆了一呆,半晌之后才道:“我答应过首长,一定要完成任务的!可是到现在为止,敌军炮兵阵地还未找到,我将一个人去寻找炮兵阵地,并且传给总部!” 此言一出,士兵们顿时有些激动:“怎么能让营长跑一趟,这该我们去的!” “就是,就是。营长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不能让你冒险啊!” …… “够了!这是命令!”张文济心中虽然感动,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你们放心,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别忘了你们一身本事是谁教出来的!” “呵呵!”士兵们不好意思的笑道,放下心来。 张文济背负着电台,往最高峰走去。 按照惯例,炮兵阵地的位置一般在利于射击,视野开阔,而敌军不易发现的地方。张文济一眼看中了最高峰的半山腰处。由于小队人数较多,加之攀爬山峰易被人发觉,所以小队之前并未侦查过此处。 好不容易来到此处,果然见到一门门大炮瞄向北方,极目望去,黑夜之中,却不知阵地纵深。张文济看看表,凌晨3点50分,当下决定沿着炮兵阵地进行探测。 由于此刻正是凌晨,越军大部已经入睡。哨岗上的几名哨兵也是满脸的倦容。 张文济自信能在十分钟内,在炮兵射击前从容的找到安全地区。小心的摸进炮兵阵地,粗略的查看了一下,便在阵地中的一处炮口下,借着夜色和网子的掩护,向总部发回信息。 一看时间,3点56,还有四分钟,足够离开阵地。 小心的向外摸去,然而还未到达阵地外,就见北方的天际,三发信号弹升上天空。借着,仿佛是万钧惊雷,一发发炮弹落在自己身处的阵地。 “妈的,怎么回事,不是还有两分钟么?!”张文济看到一个个火球在不远处炸开,几百名被惊醒的越军士兵提起步枪,飞速的逃亡。 他也加入到逃亡的队伍,却是一人单独往一处壕沟跑去。他知道,在这样密集的炮击之下,很难逃出去,不如躲在工事中,等待炮击过去。 期间,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凌晨3点58分。 “妈的,我的手表怎么慢两分钟!”倏然,张文济想起昨日午后,在和一名左撇子侦察兵掰左手腕时,自己输了,手表在桌上磕了一下。 不会是这一下使得分针退了一下吧! 张文济暗呼倒霉。然而更倒霉的却还在后面,只听得一声炮响,一发炮弹在身边炸裂。巨大的气浪和高速的弹片将他掀飞。他知道,这下自己完了。 第二章 刘氏兄弟和张允文 一面绣有斗大“郑”字的大旗轻轻飘荡在洛阳城头。落日的余晖洒在城墙上,让这座千年古都更显壮丽。 而城外,沿着树林河道次第排开的,是一座座营寨。营寨上飘扬的大橐上,清晰的写着一个大大的“唐”字。从城头上可以清楚的看见营寨口竖起的拒马角鹿。营寨内几座高耸的瞭望塔也在瞭望洛阳城内的情况。 而今是大唐武德四年,大郑开明二年。 武德二年,洛阳王世充废皇帝杨侗,称帝即位,建元开明,国号为郑。武德三年,大唐秦王李世民受命攻郑,于青城宫大败王世充。后者龟缩洛阳,一面凭借洛阳高大厚实的城墙据守,一面向河北窦建德求援。 洛阳城内,大郑一处军营内,两人坐在一张床榻边上,一边看着床榻上躺着的少年,一边相互攀谈。 “老二啦,大夫当初说老三在七天后会转醒,这可是第七天了,你说老三咋还不醒过来呢?” “你都不知道我咋知道!呃,别瞪我呀,瞪我也没用!” “不和你这夯货说了!” “你自己不也是夯货么?” “什么,你说什么?” “只许你说我,就不许我说你,这是何道理!” “老子是你大哥!” “亲爹也不成!” 就在这两个夯货闹将起来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 “嗯,啊——” 两个夯货对视一眼,互相“哼”了一声,同时往床榻上看去。 只见床榻上那名少年脸色苍白,半睁双眼,目光空洞的望着面前的两人。 “嘿嘿,老三你醒啦!啧啧,那大夫还真神了,说你七天后醒过来,果真就醒过来了,真他娘的神啦!你说是不是啊,老二!” “真神啦!他娘的,下回见到那大夫,定要送他个猪大腿好生感谢他一下!” 少年的眼睛慢慢有了一丝色彩,他看着面前的两人,慢慢回忆起来。他们是自己的街坊邻居,是一个刘姓屠夫的俩儿子。 可是,可是我为什么会认识他们?我不是在谅山么?这里又是哪儿? 刚一想到这里,脑海中竟有泛起了答案。 闭上双眼,少年细细回忆,竟然将自己在洛阳长大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个遍,就仿佛是站在一幅幅图片前,看着“自己”用功读书、孝顺父母、结交朋友、被迫参军,最后被唐军的流矢所伤,一头撞在墙垛上,晕了过去。 再慢慢回忆,也看见一个少年在军人家族中成长、留学苏联、参加越战,最后因两分钟的误差被死在炮弹之下。 到底我是谁?少年蓦地睁开眼睛。我是越南战死的张文济还是武德四年守城的张允文? 环视这处军营,只见营中三张床榻,三柄长刀立在角落的兵器架上,三个头盔和皮甲随意扔在地上。门帘外面,阵阵喧哗声不时传来。 转过头,迎上两双关切的眼睛。 “老三,你咋的啦?难道不认得哥哥了?” 张允文一看,是刘家老大刘勇。旁边的人则是刘家老二刘武。这两人的名字还是自己父亲取的。不识字的刘屠听了父亲随口取的名字,竟千恩万谢,送上猪头一只,使得父亲很是尴尬。当然,这些轶事是在张允文十二三岁时,刘屠向张允文说的。 “刘,刘勇大哥!”张允文有些吃力的喊出来。其实在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排斥现在的这重身份的,这是一个生于红旗下,长于红旗下的共产主义青年,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中产生的不适应。 “咦,老三,你平时老大老二的喊来喊去,现在怎的客气起来!”说话的是刘武。 “嗯,以前是以前,大家还小,老大老二的叫来不让人生分。现在不同了,要叫大哥二哥才显得尊重嘛!”张允文一转眼珠子,马上想到理由。 这些理由虽然牵强,不过对于这俩浑人兄弟而言已经足够。 “哎,老三你咋说咋喊都行!反正阿爹说过,老三你是读书人,我们两兄弟都要听你的!” 此言一出,张允文不由一愣,这句话相当于这两人把命交到了自己手中。自己的责任可真大啊! 张允文的心情不由有些沉重了,看看两人,慢慢坐起身来:“我好渴啊!大哥二哥,你们谁帮我打点水来?” 刘武一溜烟的往外跑去:“我去!” 刘勇这才反应过来,看看床上坐着的张允文,问道:“嗯,老三,你饿了这么几日,要不要吃些东西?” 听得此言,张允文顿觉肚中饥饿,当下道:“好吧!不过要来点稀饭之类的食物!” “好嘞!”刘勇也一溜烟出门去了。 待两人出去,张允文顿时沉下脸来。刚才自己好好整理脑中记忆时,发现一个大问题。 现在他们三人所在的,是王世充的郑军。经前些日子的一败,龟缩洛阳城,而在外面吧洛阳围得似个铁桶的,正是李唐秦王李世民的军队。 按照历史记载,不久之后,窦建德引十万兵马来救洛阳,被李世民于虎牢关杀得打败,自己也被生擒了。接着,王世充投降,洛阳城破。 当初张文济崇拜毛主席,一曲“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让他激动不已,闲暇时便将《史记》、《唐书》、《资治通鉴》之类记载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事迹的史书翻了一遍又一遍,几乎烂熟于胸。 如今,接着当初读史留下的清晰记忆,张允文对未来的天下大势有着深刻的了解。 现在怎么办?是出城投降李唐,还是等待王世充投降之后被唐军遣散或者收编? 正在这时,门帘掀起,刘氏兄弟同时回来。 “来来,老三,我可是给你找来吃的了!”刘家老大端着两个大海碗,一碗是稀饭,一碗是包子。 “老三,水提来了!”刘家老二毫不费力的提起一桶水对着张允文道。 “来,先吃稀饭!” “来,先喝水!” 一个海碗和一个瓢同时递在张允文面前。 刘氏兄弟相互瞪眼,并不相让。 张允文不由暗自拍拍脑袋,这两兄弟也太浑了吧! 一手接过海碗,喝起稀饭,一手接过水瓢,喝起凉水。这下子两人总不会闹了吧。 喝了半碗稀饭后,张允文放下碗,从榻上起来,走动两步,活动了一下身子。又慢慢吃起稀饭来。 最后,当张允文吃完了三个大包子,用水洗了脸之后,他也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三章 三尺青锋搏功名 剑长三尺,锋利、修长。剑脊靠柄处,刻有一个小篆“郑”。匕首长六寸二分,锋利无比,是刘氏兄弟当初在洛阳的一处铁匠铺打制的。 拿起剑往前一刺,感觉不像三棱军刺那样具有穿透感。 张允文摇摇头,凭着这个时代的铸造工艺,要制作如同三棱刺或65式军刀那种类型的武器,尤其是要达到那种质量,恐怕很难。 在营帐中挥舞了几下手中的剑,又试了试匕首,嗯,还算凑合。之后,张允文又找来一截近七丈的绳索。 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发觉这幅身体有些孱弱。想来也是,毕竟张允文乃是一介书生,身体自然不像张文济那般壮硕。不过经历了几个月的军事训练,这幅身体还是有些灵活,可以完成一些基本战术动作。 现在张允文唯一做的事,就是等待夜深。 期间,刘氏兄弟看到张允文手中的长绳,围上来悄声道:“老三,你是不是出城投降唐军啊?” 张允文脸色不变,问道:“你们怎么这样问?” 刘氏兄弟“嘿嘿”一笑:“军营中许多兄弟都是这样缒出城去,降了唐军的!若是老三你要去降,记得把我们哥俩带上!” 张允文抚摸着手中的剑:“带上你们?这恐怕不行!再说了,我可不是去降,是去搏一场富贵,天大的富贵!” “梆梆梆——” 门帘外传来打更声。现在已是四更了。 翻身爬起来,穿好皮甲,戴上头盔,腰间束好三尺剑,右腿小腿上绑好匕首,提起绳子,悄无声息的出了军营。 在他身后,刘氏兄弟的呼噜声整天。 洛阳城内一片漆黑,偶尔可见一队疲惫士卒走过大街小巷。 张允文矮身前行,不时借助路边的障碍遮挡自己的身躯,很快来到洛阳城墙上。 此时城头上仍旧亮起一束束火把,一两名巡逻兵在城头慢慢游弋。 瞅着空隙,张允文来到一处黑暗偏僻的角落。把绳子一头绑在墙垛上,剩余绳索扔出墙外,张允文借着绳子慢慢滑下城墙。 四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回头望去,洛阳城高大的城墙如一个巨人,憧憧黑影让人心生恐惧。 张允文猫着腰,向对面唐军营地快速行去。 唐军扎营之处,四面一片开阔,地面上的一段段树桩说明此处原本是树林,为了防止敌人借树林掩护偷营,便将四面树木尽数伐去。 军营外围,一道高有近丈的木栅栏屹立。木栅栏后,有一座高有三丈的瞭望哨,里面灯火通明,一名士卒正打起精神,四下张望。 张允文借着夜色的掩护,急速跑到栅栏边,隔着栅栏缝隙,见里面座座帐篷排列井然,似成某种阵型,而阵型核心,便是一座圆顶大帐篷。那顶帐篷内,还燃着灯火,似乎有人仍未睡觉。 然而这顶帐篷却不是张允文的目标。他在洛阳城墙上已经观察了一下这座军营的的布置,这里不过是其前锋扎营所在,而中军主力,在这前锋营后面,被三座呈品字形的箭塔隔开。 但是,要到达中军营帐,必须通过这座前锋军营,不然,需要绕道半日。 张允文小心翼翼的拿起匕首,在一处较宽的栅栏间隙处轻轻的削着两边的木棍。木棍有手臂粗细,但匕首锋利,削了近半个时辰,一个有他身体大小的缝隙便形成了。 张允文慢慢探头进入栅栏内,然后是上身,最后是臀部通过栅栏,整个身躯也就全部进入栅栏内。 小心的蜷缩在黑暗角落。面前,一队巡逻的士卒刚刚走过。 唐军所穿衣甲,皆为土黄色,而张允文的郑军所穿衣甲却是赭色,为了混淆视觉,在来唐营之前,他已经将黄色的稀泥小心的涂满全身,连脸庞和兵器上也涂了薄薄一层。 悄悄的在前锋营中穿行,张允文凭借后世侦察兵的技能,顺利的通过前锋营,绕过三座箭塔,来到中军营。 中军营于前锋营一样,帐篷布置,隐成阵型,居中帐篷最大。然而张允文不敢肯定那秦王李世民会在大帐篷中。兵书上说“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也许李世民就住在一座普通的帐篷之中。 然而那座大帐篷,仍是张允文首要探查之处。 小心的靠近大帐,张允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大帐门口有两人站岗,他趴在地上,就在那两人身后。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杂草,锋利的匕首轻轻在帐篷上划出一道细口子。从口子往里面望去,只见大帐内灯火通明,两根手臂粗细的牛油大烛发出亮堂堂地光芒。一名年轻人合衣躺在床榻之上。 这名年轻人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岁,和此时李世民的年龄相仿。他头梳发髻,身穿鳞甲,头盔放在榻旁的几案上。 此人好像就是李世民。张允文心中想到。 再在大帐中打量,果然看见件衣衫挂在墙壁。黑色龙袍,不过却不是皇帝所穿的五爪龙袍,而是两爪亲王龙袍。 确定此处是李世民的大帐,张允文有些激动。一则是找到了他的大帐,二则是见到了这位千古一帝。 又是一队巡逻兵路过。这已经是第二队了。不过他们还是没有看见地上趴着的张允文。一是因为此处光线昏暗,二是因为张允文良好的伪装。他有自信,领先这个朝代一千多年的东西是不会那么容易被识破的。 小心翼翼的将匕首插在篷布上,轻轻的滑动,一声极其微小的布帛撕裂声响起,张允文赶紧停了下来。朝刀刃上滴了两滴唾沫,在轻轻划动,果然,声音要小上一些。 待到可供一人钻进大帐时,张允文手握匕首,慢慢的钻进大帐。期间,竟然没有一人发觉。 一入大帐,张允文第一时间便将匕首放在李世民脖子边。 被杀气或是刀尖上的寒气所激,李世民倏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一柄涂有黄泥的匕首放在自己脖子上,而一名全身涂满黄泥的少年正半跪在榻前,匕首的一端正握在他的手上。 李世民笑了。他并不惊慌,慢慢起身坐在榻上。而张允文也随着李世民的移动而动,他也一屁股坐在榻上,右手上的匕首,不离李世民脖子片刻。 “你没有机会出去的!”李世民说道。那声音平淡无奇,仿佛在对一位朋友说话。 “我知道!当我进了大帐而没有回身堵住洞口时我就知道!”张允文的声音也是平平淡淡的,和李世民一样。 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张允文清晰的看到,外面逐渐亮堂起来,隐隐可见人影憧憧。 第四章 李世民与张允文 李世民看着张允文,面无表情:“你被包围了!你看到没有,外面全是本王的兵马,如今你是插翅难飞了!” 张允文手中的匕首没有丝毫颤抖:“是的,我插翅难飞!可是我的刀离你的脖子不到一分,而他们的刀离我的脖子还有一丈!”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笑:“好气魄!不过现在你不会杀我的!” 张允文顿时有些惊奇,难道自己的杀气还不够明显。 “不过现在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你能无声无息的接近大帐,并且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李世民微微转过头,一双眼睛盯着张允文。 “特种侦察!这只是特种侦察的一个要点!”张允文有些吃惊了,这李世民果然内涵修养极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在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特种侦察……”李世民轻轻的重复一遍,默默咀嚼这个从未听过的词语。 正在这时,只听得一阵马匹嘶鸣之声,接着,帐篷一阵晃动。大帐当中的一根立柱随即倾斜,倒下的篷布从两人身上滑过,但却没有任何伤害。 原来是大帐外的几名将领,命令骑兵将帐篷拖倒,一来想到秦王勇武,说不定能趁乱逆袭刺客;二来视线被帐篷挡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也不知秦王到底如何。 大帐一被拖开,弓箭手和步卒立在前方,后面骑兵游弋,李世民与张允文二人围得水泄不通。数百支利箭瞄准中心处的张允文。 “兀那小贼,还不快放开俺家秦王!”一名黑大汉手持双斧,骑在一匹大马上,双目怒瞪张允文。而另一名手持双锏的黄脸大汉也是目光冷冷的望着他。 一看两人手中兵器,张允文顿时猜测,这两人恐怕便是《说唐》中的程咬金与秦叔宝吧。 不经意的四下扫视,张允文看见此处竟有数十位将领,还有一位身着两爪龙袍的王爷。 虽然不能尽数认出这些将领,但在看见这位王爷的第一眼,张允文就知道,这位便是齐王李元吉。他的一双眼睛中竟然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只见李世民四下看了一眼,压压右手,示意将领安静,又让弓箭手放下弓箭,满脸热切的对张允文道:“咦,刚才说到哪儿啦,对了,特种侦察。你再说说,啥叫特种侦察?” “特种侦察,是特种侦察部队的作战方式!”张允文口中又蹦跶出一个新词语,接着便是一通解释,“为破坏潜在或现实敌人的政治、经济、军事潜力和士气而实施的侦察。” 看到李世民有些似懂非懂,便有接着道:“特种侦察的基本任务是:获取有关经济和军事目标的情报;将这些目标摧毁或使之丧失作用;组织破坏活动和颠覆行动;对叛变分子实施惩罚;组织和训练暴动分子等。特种侦察由谍报人员和特种部队实施。简而言之,特种部队的主要任务是侦察和蓄意破坏。” 一堆当年前苏联关于特种侦察的概念理论讲出来,将似懂非懂的李世民砸得晕晕乎乎。 “等等,你说的那些东西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李世民不顾脖子上的匕首,抬起手,指着张允文问道。 张允文沉默片刻,点点头! “嗯,那你能不能简单说一下你的特种侦察的任务,刚才的那些话,实在太难懂了!”李世民一脸渴望的望着张允文。 张允文结合当今情况,整理了一下思路,慢声道:“其实这特种侦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它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个是特种作战,一个是情报网络。特种作战,主要是指一些如军营中取敌将首级,摧毁敌军重要设施,如粮道、桥梁等,还有就是伺机而动,打乱敌人进攻节奏等等。而情报网络则是指能覆盖我国及敌国,了解国内的各大势力的动向,敌国政治决策,军事部署,经济发展等等情况。两者结合起来,可在敌国实施秘密打击,杀死或者俘虏敌国首领,也可以给予敌国叛乱武装军事支持,借以打击敌国。” 李世民沉吟片刻,忽然长叹道:“本王自十八岁统兵以来,一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以为天下为将者,能出本王之右,不过数人。今日听了这位先生的一席话,我才明白,原来仗是可以这样打的!”言下之意,竟有些沮丧。 张允文见状,竟然不自觉的劝道:“秦王殿下不必如此。我口中的特种侦察不过是把将军们惯用的诸如偷袭粮道,夜半偷营之事交由专门训练的部队来完成,也算不得创新!秦王不必如此!” 李世民闻言,顿时清醒过来,随即又发觉有些不对劲,怎么开解自己的,是一个拿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人呢? 张允文也想到此节,不由讪讪一笑。 “嗯,这位先生,你可以将手中的匕首放下来了吗?本王已经知道了先生的本事!”李世民一脸的笑意。 张允文“哦”了一声,抽回匕首,一个反手入鞘,竟是悄然无声。看得李世民又是一阵叹服。 外面站立的士卒也慢慢散去,剩余的十几名将领与李元吉互相望了一眼,李元吉单身离去,剩余的将领中,程咬金秦叔宝乃是新降之将,对视一眼,各自回帐,而有三人却翻身下马,往张允文处走来。 “不知秦王能给我什么官职?”张允文毫不客气的问道。 李世民细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少年,看这身板最多不过十四五岁吧,竟然有这样一身本事。“不知小兄弟名讳?”言语之间,已是多有客气了。 “张允文!” “唔,名字不错!允,信也,诚也。《书》中有言:允恭克让。嗯,不知允文想要何官职?”李世民把球踢了回来。 “愿为秦王府参军事!”张允文一下子便把想要的官职说出。 “好大的口气,不知你这小子何德何能,想要当上参军事!”那三名将领中,当先的丘行恭听得张允文所求官职,不由出言道。 这王府参军事不过是一个七品下阶官职,不大,但也不小,尤其是王府之中,能任王府官职的,一般是王爷亲信。 “这……”李世民的眉头有些皱了起来,挥手制止了想要出言的丘行恭。 现今秦王府参军事为薛元敬、蔡允恭,两人皆为文士,少通武事。 张允文看到李世民一皱眉,心中顿时知晓缘由,当下躬身道:“秦王殿下,三位将军,小人自知年幼且无功绩,难免让人瞧不起!不过在下听闻河北窦建德将率兵来救王世充,请秦王殿下出击之时,带上在下!” 李世民剑眉一竖:“你,你听谁说窦建德要来!” 张允文顿时哑然,难不成说是看了几遍《唐书》知晓的。危难之际,灵机一动,道:“在下身在洛阳之内,听闻郑军所言,以为窦建德将来,固有此说!” 李世民这才点点头:“那不过是王世充安定军心所施之计。不过允文切勿乱言,若让士卒知晓,定会影响军心!” “喏!” “好吧,凭你能悄声潜入的本事,再加上刚才精彩的言辞,本王给你这个机会,准你训练一营人马。若是窦建德来犯,你领兵出击而有战功,则将委任你为王府参军事!”李世民考虑片刻道。 其实李世民也是有自己打算的,先不说窦建德是否回来救援王世充,就算来了,这张允文能立下赫赫战功吗? 张允文一抱拳:“好好!多谢秦王殿下,请等我的好消息吧!” 第五章 以正合,以奇胜 当夜,张允文被安排住进唐营。 洗了个清爽的澡,把一身泥垢和疲惫洗去,和衣睡下。 第二日,张允文听得军中鼓角响起,倏地爬起来,快速穿好衣甲,出门一看,却是唐营在处置几名逃兵 自李世民率军围困洛阳以来,这已经是第七个月。加之先前与王世充大战青城宫,士卒死伤。而今,连续七个月的围困洛阳,使得唐军疲敝不已,屡有逃兵出现。李世民治军虽严,却不能尽数处决,免得寒了军心。 相比唐军,洛阳城内更是惨目忍睹,几乎十室九空,饿殍遍野。上次张允文醒来,刘勇找来的稀粥和包子,也是他带着一队军士刚刚从一户大户人家家中抢来的。而这户人家,据说和王世充沾亲带故。 也不知那两兄弟如何了。张允文有些思念这对浑人兄弟了。 营内校场上,五名士兵被绑在柱子上,四周围了一大片士卒。 一名身材高大的校尉在五人间来回走动:“你们看看,这些人,十足的懦夫,胆小如鼠,贪生怕死,是我们唐军的耻辱。今日便将他们绑在此处,示众五日!” 校尉抽出腰间横刀挥舞。闪亮的刀锋在清晨的阳光中显得寒芒四射。 “不,我们不是逃兵!”一名逃兵低着头,声嘶力竭的大声吼道。整个额头也因大叫而变得通红,“我们在这边作战,打王世充,都七个月了,长安那边运来多少粮食。饿着肚子打仗,我认了。可是我们在这里打,北边突厥也下来了。可怜我的老母,被那些突厥人给杀了。我那怀孕五个月的妻子,逃到三原亲戚家给我传家信来。身为一个男儿,脸自己的老母都不能保全,连自己的妻儿都寄人篱下,这是堂堂男儿吗!我回关中,就是要安顿好妻子,再杀几个突厥人为老母报仇!” 其余四人也大声吼道:“我们要杀突厥人报仇!” 一时,校场上一片沉默,那名校尉也慢慢放下了手中横刀。 无数家在关中以北的士卒担心起家中亲眷来。 张允文看着那名逃兵,却是不以为然。作为男儿,应该如此,但作为军人,就不能这样了。 淡了看热闹的心情,张允文来到李世民的大帐。他是来商谈他的建制归属的。 刚到大帐门口,只见两位守卫的士卒冲他怒目而视,毫不客气的用刀拦住去路。 张允文不好意思的笑笑,昨夜悄悄摸进大帐,视两名守卫如无物,难怪他们生气。 “劳烦通报,说张允文前来报到!”张允文拱手一揖,倒让两名守卫怨气消了不少。 “你等着!”一人进去通报,片刻后,那人掀开门帘,对张允文道:“进去吧!” 张允文迈步进入大帐,只见两列将领整齐的分坐两边,端坐于大帐正上的金甲将领正是李世民。 “见过秦王殿下!”张允文躬身道。 “允文,你来啦!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在场的诸位将军!”李世民起身,执起张允文的手,一个挨着一个多向他介绍在场的将领。 此次出征洛阳,李世民带上的是李唐主力,步骑共计五万人。其中,将领便有二十余人,包括战时投降的敌方将领。 “这位是屈突通,这位是丘行恭,这位是郭孝恪……” 一个个人名从李世民的嘴里冒出,若不是张允文前世曾在苏联特种部队学过快速记忆,还真记不下这么多名字。 全是名将啊,张允文心头激动不已。虽说初唐时期,诸将首推李靖,但现在在场的这些将领也非同小可。如屈突通,隋朝大业年间便是一方悍将。郭孝恪,后任安西都护,掌管西域。 然而诸将对于这位深夜摸进唐营,欲图行那行刺之举的张允文殊无好感,看着张允文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屑。然而又因李世民的执手介绍,而不得不露出勉强的笑容。 “诸君切莫小看允文!”看到诸将的表情,李世民不由正色提醒道,“若论行刺侦察,在场诸位无人能及允文!” “行刺,不过小人之事,难登大雅!”一名将领说道。 张允文一看那人,却是丘行恭,昨夜遇到的那人。 “那敢问丘将军,战争之事,岂有大雅小人之分?所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各位将军领兵对垒厮杀,取的是个‘正’字,而小子所领之兵,所行之事,却取的是个‘奇’字。唯有正奇相辅,方可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张允文看了丘行恭一眼,说道。 丘行恭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你刚才说的是‘以正合,以奇胜’,那不知你的功夫可好,能不能担得这个‘奇’字?若是奇袭不成反被杀,那倒成了千古笑柄啦!” 言下之意竟要试试张允文的身手。 在场诸将各自对视一眼,仿佛没有听见丘行恭的话,也没人出来制止丘行恭挑衅的举动。 李世民正要出言,忽又想起什么,亦转过头,不看两人。 观察了场中诸人表现,张允文知道,这场战斗是无法避免的。若是自己赢了这丘行恭,必然会减少诸将敌意,甚至得到一些人的欣赏;若是输了,恐怕李世民再保自己,也无脸在唐军中混下去了。 “原来丘将军想要试试小子的身手。这可不好办啦!小子年纪不过十五,而丘将军戎马半生,正值壮年,小子恐怕不是对手啊!” “那好办,你若能在本将手中坚持百招,就算你赢。听你昨夜说起练那个侦察部队需要人手,你若赢了,那本将便把手中的精锐士卒送与你!” “好,一言为定!”张允文当即和丘行恭击掌定约。 众将和张允文来到大帐外。校场上,那五名士卒仍被绑着,在太阳下接受炙烤。见一众将领出来,原先围观五人的士兵纷纷望向这些将领。 四下散开,当中留下一块空地。 空地之上,身着土黄色披风的丘行恭一扔背上的披风,又取下铁甲,拉开阵势,看着张允文。 张允文身着赭色衣甲,见丘行恭取下铠甲,也卸下自己的皮甲。 “喂,小子,老丘可是很厉害的,就算你穿上皮甲与他打斗,我们也不会觉得不公平!你还是穿上吧!”张允文看这说话之人,却是黄脸大汉秦琼,向他点点头,表示谢意。却未依言穿上皮甲。 “嘿嘿,小子,准备好了没有?”丘行恭见张允文尽力舒展四肢,不由开口问道。 “好了!”张允文四肢一甩,顿时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来。 第六章 单挑 八极拳中“八极”者,系沿用古代有“九州之外有八寅,八寅之外有八纮,八纮之外有八极”的说法,寓“八方极运”之意。八极的训练讲求头、肩、肘、手、尾、胯、膝、足八各部位的应用。所以八极之名是要求本门弟子将这八个部位的功能发挥到极致。 前世张文济十岁时曾拜得一位八极拳老师傅为师,修习八极拳将近二十年。到侦察部队之后,虽然有教授军体格斗术,但张文济从未落下八极拳的修炼。 如今,这幅身体虽然不如前世的那般健壮,但是,试了试八极拳的几个基本招式,还是将就着能运用。只有在实战中不断的磨练,这身体才会慢慢的回到前世的水平。 丘行恭一声虎吼,当先右手一拳,直往张允文胸口袭来,而左手竖掌成刀,横于胸前。 虽然对张允文有些不满,但众人眼皮下,丘行恭也不敢出杀招,只能打击其非要害之处。 张允文上身一个“登山探马准”,封住丘行恭的一拳。右腿却猛的往上一提,膝盖定了上来。 丘行恭那只掌刀顿时劈了下来,将那上顶的膝盖打退。 两人平分秋色。 “好小子,不错啊!注意了,下次我可要加力气了!”丘行恭嘴里赞了一句,随即开始了狂风暴雨一般的进攻。 阵外,李世民眯着眼睛看着两人翻腾的身影,对身旁的屈突通道:“国公,你看这两人如何?” 此时屈突通被高祖封为将国公,故李世民以国公称之。 “丘行恭身手不错,加之正值壮年,力大势沉,颇有名将之风。而这小后生一身功夫更是高明。殿下你看,刚才的那一拳,势如奔雷,猛似山崩。再看这一拳,仿似整个身躯都在摆动,直往丘将军身上撞去。如此拳法,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屈突通抚须道。 “那张允文能在丘行恭手下坚持百招么?”李世民有些担忧的问道。 屈突通道:“坚持百招,毫无问题。如果这张允文再大上个两三岁,恐怕丘将军还不能再其手上坚持百招!” 李世民这才放心的看两人打斗。 张允文挨了丘行恭几拳,顿觉身上一阵疼痛。而再看挨了自己几拳的丘行恭,混若无事,不由心中暗叹,这年龄差距在这儿,影响真大啊! 计算着招数,不知不觉,竟快百招了,丘行恭心里暗自焦急。若自己以壮龄拿不下着十四五岁的小子,自己颜面何存? 当下顾不得留手,或拳或掌,或踢或鞭,尽数向张允文身上招呼去。 张允文本就吃了年龄的亏,体力不如丘行恭那般好,未及百招,脚下步伐已开始凌乱,但面对丘行恭的攻击时,极力硬撑。 终于,丘行恭一个扫腿将张允文绊倒,接着,一个钵大的拳头朝张允文面部砸下。 但觉劲风传来,张允文不由闭上双眼。然而等了片刻,却不觉拳头落下,睁眼一看,丘行恭放下拳头,转身离开。 “我输了。一百零一招!”丘行恭冷冷的声音传来。 张允文顿时心头一松,一下子躺在校场上。 围观的士卒见到戏散场了,各自离去。 将领们看了看地上的张允文一眼,有人前来拍拍他的肩膀,也有人“哼”了一声离开校场。 张允文坐起身来,看着那些离去将领的背影,咧嘴一笑。 “允文果然不凡,这般武艺,莫说见过,连听也没听过!”一个黄脸汉子来到张允文身边说道。 张允文听着声音,知是秦琼,赶忙站起来躬身道:“秦将军哪里话,粗鄙把式,不入法眼!” 秦琼微微一笑:“不只是我,连屈突大人都说不凡!允文你谦虚是好事,可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再怎么谦虚也不能把你的武艺说成不好啊!” 正说着,李世民带着程咬金和郭孝恪来到张允文面前。程咬金一只大手“啪”的一声拍在张允文肩头:“好后生,你够厉害!在过两年,说不定连老程都打不过你了!” 张允文肩头阵阵作痛,冲着程咬金做了个笑脸,离开了他的大手打击范围。 “对了,小后生,那老丘送你悍卒干什么?”程咬金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小子想要组建一支特殊部队,由我负责训练,带领其作战,不过只有秦王殿下能指挥它!”此言一出,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走,到大帐中说去!”李世民拉起张允文的手道。 在他身后,程咬金等人知趣的各自离开。 进入大帐,分主宾坐下。 李世民道:“允文刚才所言可是真的?” 张允文点点头,向李世民道:“小人不才,却对自己训练的侦察部队极为自信。于军中选拔悍卒,自成一军,由小人训练,只对秦王殿下负责!” 李世民笑道:“允文莫不是要陷本王于不义,只对本王负责?传入他人之耳,岂不是说本王练有私军,意图不轨!” 张允文暗自撇撇嘴,你秦王殿下什么时候安分过。 “殿下此言差矣!侦察部队不比其他部队,他们乃是精锐中的精锐,悍卒中的悍卒,能以一当十不说,更是精通刺杀等特别作战方式,若不能好生加以管理,被他人利用,岂不是伤了自己!” 李世民点点头,说道:“这样说来,允文的侦察部队岂不是一柄剑,若没有一把好的剑鞘,就会伤己!” 张允文点点头,又道:“光是剑鞘还不够,还要有一把好的剑柄!剑鞘可以管住利剑,剑柄可以让使用者更加顺手!” “那本王为何物?”李世民眯起眼睛问道。 “殿下非物也,乃是用剑之人!用剑之人可决定是否拔剑,又把剑刺向何方!”张允文恭声答道。 李世民沉吟片刻,问道:“那允文可愿为剑鞘剑柄?” 张允文起身一揖:“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请秦王殿下放心,这把利剑保证让殿下使用得顺手!” 李世民与张允文相视一笑。 “好了,允文,本王在此任命你为正六品昭武副尉,着手组建侦察部队之事!全军上下,你看中之人皆可带走!”李世民拿起桌上的一方将令,递予张允文。 “喏!” ********** 各位看官,新人码字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还望各位看在支撑新人的份上,将你们手中的鲜花送来!半江在此谢谢了!鞠躬!! 第七章 组建侦察部队 年仅十五岁,未打一场仗,张允文便是昭武副尉,对于那些在战场上厮杀半生才混到这个位置的老兵来说,这简直难以接受。不过摄于张允文能和丘将军拼上百招,这些老兵倒也没说些什么。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私下里为难张允文乃是常见之事。 本就在军队中带了许久的张允文自然明白这些老兵想的是什么,也未在意。现在他所在乎的除了尚未组建的侦察部队,就只有自己的身体了 从司掌后勤的记室薛收处领取了唐军的制式衣甲、武器外,还特意要了几个沙袋,然后每天甲不卸,刀不离,手脚处各绑有几个沙袋,自己开始了训练。 中军营很大,足足有三万人驻扎于此。每日张允文的训练,就在自己所住的帐篷附近,肩扛一百多斤的原木,绕着军帐跑圈。 几天下来,汗流浃背,那皮甲内的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积了一层厚厚的白花花的汗碱,晚上脱衣时,轻轻一抖,那汗碱便如下雪一般簌簌落下。 每日前来观看这位年轻小伙子跑步的人不少,多是那些和他亲近的将领,如秦琼、程咬金等同时从王世充那边来降之人,看着张允文汗流如雨,喘气如牛,这些家伙没心没肺的哈哈狂笑。 到第五日时,丘行恭将麾下悍卒送来。程咬金等人也在玄甲卫队中选拔了三十多名健卒送来张允文处。 张允文也不客气通通收下。然而这四十二人离张允文想要的人数还要差上一些。 于是,每日锻炼完毕,张允文便一个军营一个军营的走动,用那双前世历练出来的眼睛,看着士卒们的行为举止,生活习惯。终于又找出四十多人来。 当然,这些士卒或是不愿离开原来的建制,或是被上司要求不得妄动,或是看不起张允文这位昭武副尉,实际愿来侦察营的人不到一半。 不过当张允文拿着令箭出现在剩余士卒面前时,他们最终乖乖的来到侦察营。然而此时离张允文预想的一百人还差了五人。想起校场上被烈日炙烤的五个逃兵,张允文便把他们拎过来凑数。 校场之上,看着面前站立得高矮不一而且歪歪斜斜的一百人,张允文心中愤怒不已。然而,他没有大声的对着这些士卒嘶吼,而是双脚叉开,双手负背,目光冷冷的看着面前这群人。 唐军军纪严厉,列队之时,少有人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充分流露出对面前这位少年的不屑。 “你们!”张允文一根食指指着面前这些士卒,“在我眼里都是废物!” 此言一出,这些士卒顿时喧闹起来,各自和旁边之人交头接耳,望向张允文的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看着这些士兵,迎着那些充满敌意的眼神,张允文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前世自己一手组建42军的侦察营时,何尝不是这幅模样,那些“刺头”们拥有和眼前这些士卒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气质。他们都是华夏民族的军人。 “张允文,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一人从后队排众而出,来到张允文面前,气愤的道。 张允文一看这人,原来是丘行恭当初送来的几名悍卒之一,名叫赵毅,本是长安人氏,一直在丘行恭手下混,但是混的一般,不甚得老丘的喜爱。同样,老丘送来的其余几人,皆是如此。 “你们会什么?除了上马击槊,下马横刀之外,你们会什么?”张允文大声反问道。 “呃……好像就这些。但是作为一名士卒,已经够了!”赵毅分辩道。 张允文冷笑两声,忽的弯下腰去,拔出右小腿上的匕首,然后用刀脊划过赵毅的脖子。这个时间极短,赵毅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只觉脖子一凉,然后便看见一把匕首在张允文的右手五指上旋转。 “如果在战场上,你已经死了!”张允文望向赵毅的目光,真和一个死人没什么两样。 这一手把这些精兵悍将给震住了,张允文趁机道:“看到没有,匕首训练只是我们侦察部队无声杀人的方法之一。除了匕首,还有柔道武术等。也许你们在和敌人正面对决时是悍卒、是好汉、是英雄,可是我敢断言,你们中的任何一人与我生死搏击,死的一定是你们!也许你们不服气,但事实如此!”顿了一顿,张允文又道,“这样吧,我们来玩一场游戏。我一边,你们一边。地点在军营外的广阔树林里。你们手持沾有白石灰的木刀,我手黑灰的匕首。时间从现在到明日这个时候。凡身上沾有黑灰者做死亡论,不得再战。如果在这林中,你们能杀死我,也就是说把白石灰沾在我的身上,我就顺从你们的意愿,想走者,走就是;想留者,留就是!” 话刚说完,队伍中又是一片喧哗,无非就是说这个叫做张允文的少年太不知天高地厚,竟要一人对抗百人,如此轻视我们这些悍卒,该给他一个教训! 扫视了一眼人群,陡然拔高声音吼道:“你们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啦!”稀稀拉拉的声音回应。 “大点声,你们没吃饭啦!听明白没有!”张允文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吼叫。 “明白!”声音整齐而洪亮。听得张允文面露一丝笑容,这些小伙还是挺有精神的嘛! “好,记住了,这个游戏叫做‘死亡角逐’,以后我们会常常玩的!现在解散,你们各自回去,穿好你们的衣甲,到薛收薛大人处领取武器!然后回来集中,我们同时进入树林。嗯,给你们半个时辰,若有迟到者,立即取消参加游戏资格,并且逐出侦察营!嘿嘿,当初你们招你们进来时我可是动了军令的,若被逐出侦察营,我看你们的脸往哪里搁!” 听了这样最后几句话这些骄兵悍将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若是灰溜溜的出去,那今后在原来的营里也别想再混了。 张允文见说了解散,这些家伙还是像木头桩子一样杵着,顿时反应过来,什么解散不解散的,现在还不兴这套。 挥挥手,示意士卒离开。 队形顿时散乱不堪,士卒们各自朝各自营帐走去,毫无半点纪律,看得张允文皱眉不已。看来想要训练一支堪比后世侦察营的部队,还是任重道远啦! ******* (你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以前看书时倒还不发觉,现在才发觉原来真是如此。看着没有上涨的鲜花,偶的心拔凉拔凉的啊!各位,还是多少给点吧!) 第八章 死亡角逐 脱下厚重的皮甲,穿上一句灵巧得多的链甲,张允文再检查了一下刀具,一切准备就绪。 拿起一包黑色的草木灰和一捆碳条,张允文出了营帐。 习惯性的抬起手腕,却是空空一物。这才记起,现在还是大唐武德四年,早已不是越南的谅山战场。随即有想起那块该死的手表,两分钟,该死的两分钟。 半个时辰之中,一百人陆陆续续的来到校场上,竟然没有人迟到。而与他们同来的,还有许多看热闹的校尉和将领。 “小后生,你怎的这般大胆,想要一人对战百人!莫说是你,恐怕宇文成都那厮也不行!”程咬金一见面,一巴掌拍在张允文的肩上。 揉揉肩膀,张允文无奈的说道:“请程将军放心,下官若无把握,定不会行者冒险之举!” 程咬金满脸的络腮胡一个抖动,凑近张允文耳边:“秦王殿下让我给你捎句话。这些个骄兵悍将就是该好好的捶打一下!不过有几人你可要着重注意了。”说着目光转向校场上的几人,张允文清楚的记得,这几人乃是大将薛万彻送来的。 张允文倏地一惊,薛万彻乃是东宫将领,东宫离洛阳这般远,太子不可能知道自己要组建侦察营,唯一可能的就是如今身在军营的齐王李元吉。莫不是齐王授意薛万彻送几名悍卒前来探查虚实的? 张允文点点头,表示知晓,看来这几人一个也活不成了。 程咬金满意的和一干将领站在一旁闲谈,看着张允文整训队伍。 “好了!所有人都有。现在听我号令,向右出营,到树林边止。” 看到这百人向右走出军营,张允文和来到这里的将领打了个招呼,也向右出去,追上队伍。 一到树林里,张允文站立着标准的军姿,对这百人道:“好了,我的士兵们,从现在开始享受死亡的感觉吧!” 说完,不等这些人回过神来,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这百人互相张望片刻,很快分成了若干个小集团。丘行恭送来的八名悍卒聚在一起,和程咬金秦琼送来的玄甲卫士相互呼应;而那些被张允文看中的士卒也分为两批,一批是一开始便自愿过来的士卒,另一批是被张允文用令箭强拉过来的;薛万彻的六名士卒作为一团;而被张允文拎来充数的五名逃兵也抱成一团。 这些人虽说同为唐军,然因阵营、义气等关系,有各自分开,给了张允文各个击破的机会。 这些士卒也是自李唐建立以来东征西讨的老兵了,作战经验十分丰富,见张允文消失在树林中,这些小集团赶紧各个结成圆阵,以防御张允文偷袭。 然而光是防御如何能在张允文的身上留下白灰,于是,这些小集团各自推出了一人,商量如何行动。 “我们各自带人往一个方向搜索,凡是遇到那姓张的小子,就赶紧啸声作警,不要给那小子机会。其余人听到啸声之后,立刻往那个方向运动,争取合围那小子!嗯,谁还有没有补充的意见!”一名被张允文用令箭强调过来的翊麾校尉对着其余几人道。翊麾校尉属于从七品上阶官职,在这群士卒中算是大官了。 “我有意见,我们一共才五人,如何能够单独搜索一方?遇到袭击,恐怕不够啊!”作为五名逃兵之一的陈全康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然而,这个担忧却被众人嗤之以鼻:“哼,胆小怕事,不愧是当过逃兵的!五个大汉连一个小子都不能对付,还怎么算是我大唐的士卒?不如早些回家抱孩子去!” 陈全康顿时涨红了脸,看着出言的人,目光冒火。 翊麾校尉赶忙制止了众人的冲突,向陈全康道:“这样吧,你走赵毅他们旁边,离赵毅近一些,遇到麻烦,可向他求救!” 陈全康点点头。 “好了,我们这就行动!”翊麾校尉挥动沾满白灰的木刀说道。 顿时,这百人向四面散开,慢慢搜寻张允文的足迹。 然而搜寻并不顺利,从上午一直到下午,他们花费了一天的时间,仍然连张允文的一根毛都没摸到。由于和张允文约定不能吃饭,到此时,众人是又累又饿。 一队士卒一面慢慢前行,一面四下找寻蛛丝马迹。忽然间,只听见前面传来“啊——”的一声,两名排头兵竟然齐齐掉入一个近半丈的深坑中。坑中,数截烧得发黑的木炭插在坑底,两人落下,衣甲顿时划出道道黑色痕迹。坑壁上,赫然写着几个黑色的大字:“你们死了!” 一个队尾的士卒转过身,发现身后无恙,又转身跟着队伍前进。然而,忽然之间,他感到一丝危险气息,赶紧两步上前,追上前面的士卒。却见那士卒一个踉跄,仿佛被什么绊倒。接着,数十支沾有黑灰的树枝从两边的树枝上射出,尽数射在队伍的中部。顿时,有三四人身上沾有黑灰。 各处陷阱在树林的各个必经之处分布。几乎每个时间,都可以听见士卒的叫唤声,然而那声音全是士卒掉进陷阱发出来的。 搜寻的士卒苦不堪言,只听见阵阵己方的叫唤声,而不见那张允文的影子,如此打起仗来,岂不憋屈至极。 到黄昏时,那些分头搜索的士卒又重新聚在一起。清点人数,发现竟然少了三十来人。 那名翊麾校尉看着情绪低落的士卒,鼓励道:“各位兄弟别怕,既然那张允文布置陷阱厉害,那我们就不要主动出击,而来个守株待兔。他吹牛说要挑翻我们全部,只要我们能拖到明日,那就是我们赢了!而且我们没饭吃,他也同样没饭吃,只要我们加把劲,就肯定能挺过去!” 如是张允文在此听到这番话,定然会以为是哪个政委也和他一样穿越到唐朝来了。 剩下的这六十几个士卒便结成圆阵,守在一方空地之上,静静的等待日落。 然而,只听见树枝晃动的声音,接着,一根木炭就直直射在一人身上,“当——”的一下被皮甲弹开。 众人顿时一惊,四下一望,却是茫茫一片,哪有人影。再看那士卒的皮甲上,一点黑灰宛然,似乎在嘲笑在场的人。 那名翊麾校尉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声吼道:“姓张的,你搞什么东西!别以为一根木炭就可以杀死人,这个不算!” 话音刚落,有一根木棒射了过来,直射中刚才那名士卒皮甲上的黑灰,微微颤颤的插在那里竟没有掉下来。旁边的一名士卒拿下木棒,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木棒是由一截树枝削尖而成,射在皮甲上,竟生生射出一个小洞。 那位翊麾校尉顿时无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名士卒离开树林。 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有来自不同方向的碳条命中士卒,很多碳条竟直接射中额头,将士卒额上打出一个大包。 而剩下的士卒晓得厉害,迅速的结成阵势,以大盾护在外围。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这里剩余的士卒只有四十多人了。 黑暗中,张允文望着士卒点起的火把,冷笑一声,一个跃起,翻身上了一棵树。 ******* (又在这里呼唤鲜花了!各位老大,请不要吝啬手中的鲜花,给上一朵两朵吧!!) 第九章 装神弄鬼 夜深了,一袭黑色链甲的张允文坐在树枝上望着这群全神戒备的士卒。 长时间的戒备,加上连续一天的没有吃饭,使得这群士卒处于极端的疲惫之中,他们虽然强睁着眼睛,可里面不加掩饰的疲惫还是让人一看便知。 张允文已经吃好休息好了。虽然没有携带食物,但是凭着丰富的丛林生存知识,他把一些植物的果实、花朵或根茎都变作了可供食用的食物。 倚在树枝上休息好了的张允文估摸了一下时辰,现在应该是晚上十点多吧,依照唐军惯例差不多已经睡了半个小时。可以行动了。 翻身从树干上慢慢滑下,悄悄的向那群围成圆阵的士卒走去。然而离他们还有近三丈,就听得有人大喝一声:“谁?”接着一顿,“啊,张允文来啦!” 张允文赶忙后退两步躲在一棵树后。只听“铮——”的一声弦响,七八杆长箭掉在地上。没有箭头,涂着白色的灰。 张允文反应过来,这群小子也不错啊,晓得示敌以弱。黄昏时我那样出手,他们竟然忍住不向我发箭,直到夜里在发出长箭。一来让我心生惧意,行动时缩手缩脚;二来可鼓舞士气,让部分士卒好好休息。 张允文看看身上的东西,只有一把匕首,一把木长剑,一段绳索和几根木炭棒。 他们聚在一起还真不好办,还是分而击之的好。 想到此处,张允文忽然又一主意。他找了两段枯树,悄悄的立在一棵大树旁。计算好距离,保证枯树砸下去能砸到那些士卒。 接着,搬来不少的小石子,堆在身边。 一切准备好后,张允文对着树林蓦地发出一声狼嚎:“啊呜——” 前世在苏联的特种部队学习期间,跟着一名从克格勃退下来的老特工学过口技,无论是模仿动物还是人类的声音,无不惟妙惟肖。 那些士卒听见狼嚎之声,顿时惊醒。满是惧意的不停打量四周。然而,接着好似万狼奔腾的声音从一个方向传来,然后声音忽的止住,仿佛是狼群停下脚步。 一个年老的声音响起:“谁敢挡我前行之路?” 士卒们目瞪口呆,随即有些惊慌,几个人推搡来去,让那名翊麾校尉起来答话。 “嗯……敢问前辈名讳?”翊麾校尉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 “吾乃此地土地,欲望南去,你等为何挡我道路?”年老的声音继续说道。 “非是我等当前辈道路,而是……”话未说完,就被年老的声音强行打断:“还不让开!” 只听“喀嚓喀嚓——”的树枝折断声,两根树干竟从天而降,向士卒直压下来。 “哇——”接着微弱的火光,士卒看到树干的黑影时,树干已经落在头上。几名士卒慌忙避开。 “尔等还不退开,更待何时!”年老的声音又响起。 士卒们只觉得身上一阵疼痛,细细一看,却是无数的小石子飞来,落在士卒中。 “啊——”终于有士卒离开盾阵,往一边跑去。有人带头,接下来,更多的士卒离开。那盾阵,顿时瓦解。 张允文冷笑两声,身形如豹子一样掠过林间,绕道向那些跑开的士卒跑去。 右手木剑,左手匕首,看到一名士卒,便是一剑刺去,在他身上留下一个黑点。或是在士卒身后,用匕首摸了脖子。然后,他凑到人家的耳朵边,轻轻说道:“你死了!“ 这样的活动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哪怕是张允文,也有些受不了了。毕竟保持肌肉随时紧绷,是一项非常耗力气的活。 终于,一个时辰后,那些跑出去的士卒全部乖乖的回到军营中。现在树林里剩下的,只有包括翊麾校尉在内的八人了。 张允文靠在一棵树上,一边休息,一边盯着剩余八人的一举一动。 “刚才装神弄鬼的一定是张允文!”那名翊麾校尉说道,“只恨当时未能识破他的奸计,让他得逞,害得我们损失这么多的兄弟!” 旁边一人道:“李大哥你不必如此,我们还剩八个人,只要齐心,就一定能挺过去。到明日,看那张允文还认不认输!” 那翊麾校尉点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说是齐心,这八人坐在一起,却不是围成圆形,而是分成两拨。翊麾校尉和四个人坐在一块,另三人坐在另一边,和那五人相距十步。这三人却是当初逃兵五人组中的三人,以陈全康为首。 张允文休息足够,心中已定下计来。前面虽说是他占了上风,可难保这些人不服,说甚非是正道,有种来个正面搏杀之类的话,于是下决心强攻一次。 他悄悄的摸到那陈全康三人身边,一根碳条无声无息的滑过他的脖子,留下一道黑痕。在另外两人没有反应过来时,滑过陈全康脖子的碳条飞射出去,直**一人嘴中,另一把木剑也抵在一人胸前。 三人相视苦笑,那嘴中插有碳条的士卒“呸呸”两口吐出些碳渣,和另两人一起离开。 翊麾校尉及其余四人在张允文飞出碳条时便已知道他来了。两人迅速张开弓箭,另外三人则向张允文冲来。 张允文也是不惧,身形往后一退,退到两颗大树之间,然后和追来的三人隔着大树开始了战斗。 由于此时是深夜时分,伸手不见五指,仅有的几个光源便是树林中的火把,军营里的篝火,洛阳城头的火盆。仗着身形灵便,张允文声东击西,批亢捣虚,不多时,便趁着一人不注意,在他身上来了一剑。那名士卒正欲回击,却见张允文指指他的衣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就这样和几人游斗,到最后,翊麾校尉和两名持弓士卒首先忍不住,精神极度低迷,竟然在攻击时刺偏了,射箭时有气无力,羽箭飞出两步就落了下来。 张允文趁机将他们一一解决。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第二日,张允文站在校场之上,看着面前这百个萎靡不振,垂头丧气的士卒。此时,没有士卒敢再如昨日一般和张允文公开叫板。 见这些士卒已然服气,张允文语气开始放缓:“百人输给一人并不是件丢人的事,只要知道自己错在何处,那么以后就可以尽量避免再次犯错。嗯,你知道你们错在哪里吗?” 这些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如何回答。 “李扬,你来回答!”被叫到的李扬正是那名翊麾校尉,在此次死亡角逐中的表现也算可圈可点。 “嗯,我们没有团结协作,明确分工!” “此言不差!”张允文拔高声音,“你看看你们初到树林是个什么样子,自由散漫,毫无纪律,而且还各自划分阵营。别忘了,你们此时只有一个名字:大唐军人。你们的一切行为都直接和这个名字相联系。” 顿了一顿,又道:“除了团结协作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问题?看看你们当时的反应,连个陷阱都不会排除,面对进攻时只会消极防御,还分散了兵力。总之一句话,你们的战术修养实在太差,以后我会慢慢的训练你们的!” 说完,张允文一声冷笑,转身离开,只留下声音在空中回荡:“今天到此为止,明日开始正式训练!” ******* (实在太郁闷了,这两日事情太多,这一章竟断断续续的写了三次才写完,太没感觉了。还望各位见谅!!) 第十章 青城宫军议 就在张允文对着部队训话时,唐军青城宫大营内,李世民端坐将台,帐下文武分列两边,一派肃穆。 “据斥候报告,窦建德提兵十万,自西扑向虎牢关。我阻挡之军遇之,旋即溃退,兵锋强盛,莫能挡之!今召诸将前来,便是商谈这应对之法!”李世民见帐下文武到齐,眉头微皱的说道。 李世民左手方向的第一位是李元吉,这位擅使长矛的武将,虽说并不是武将之首,但身份在这儿,还是端坐武将第一的位置。武将中排第二的便是屈突通这位老将。依次下来,还有丘行恭、李道宗、薛万彻、尉迟恭等武将。可谓是大唐最强武将阵容。 而右手方向却做着文官一系。第一位赫然便是大隋老臣萧瑀,封宋国公,再次便是封德彝、宇文士及等。 这群文武各自对视一眼,半晌之后,郭孝恪起身道:“世充穷蹙,垂将面缚,建德远来助之,此天意欲两亡之也。宜据武牢之险以拒之,伺间而动,破之必矣!” 李世民眉头一动,显然已有意动。 记室薛收见状,亦起身道:“世充保据东都,府库充实,所将之兵,皆江、淮精锐,即日之患,但乏粮食耳。以是之故,为我所持,求战不得,守则难久。建德亲帅大众,远来赴援,亦当极其精锐,致死于我。若纵之至此,两寇合从,转河北之粟以馈洛阳,则战争方始,偃兵无日,混一之期,殊未有涯也。今宜分兵守洛阳,深沟高垒,世充出兵,慎勿与战,大王亲帅骁锐,先据成皋,厉兵训士,以待其至,以逸待劳,决可克也。建德既破,世充自下,不过二旬,两主就缚矣!” 薛收话音一落,大帐内顿时响起“嗡嗡”议论声。李世民一看,议论之人多为老将、老臣,其行事稳重,然开拓有余,顿时心意已决。 这时,屈突通却道:“我军疲敝已久,而王世充倚洛阳之坚城,仗砲弩之锐利,久守不出。然而尚未及攻取洛阳,窦建德便统军而来。据报,窦建德已然大破徐元朗孟海公,收其旧部,整其军备。今席胜而来,锋锐气盛。兼之王世充据守洛阳,若与建德战,世充定出兵夹击,届时我军腹背受敌,恐难胜算,非完策也。不若退保新安,以承其弊。” 此言一出,萧瑀封德彝等人皆点头称是。 而李世民闻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而是压压双手,问及诸将:“诸君可有其他良策?” 众将不语。李世民起身,走下将台:“如今听诸将之言,无非两策。一则抢据洛阳,凭险而守,以拒建德;二则是退守新安,以全军卒。然退守新安之后,又当如何?自虎牢到新安,一马平川,殊无坚可守,窦王联军十余万乘胜攻击,我军如何能守,难道还要再退至潼关、函谷?将我军打下的城池再拱手送回?” 顿了一顿,声音蓦地拔高:“世充兵摧食尽,上下离心,不烦力攻,可以坐克。建德新破海公,将骄卒惰,吾据武牢,扼其咽喉。彼若冒险争锋,吾取之甚易。若狐疑不战,旬月之间,世充自溃。城破兵强,气势自倍,一举两克,在此行矣。若不速进,贼入武牢,诸城新附,必不能守;两贼并力,其势必强,何弊之承?吾计决矣!” 屈突通与封德彝眉头一皱,还欲再言,却见李世民冲屈突通摇摇手,示意勿要复言。 然后,一振披风,李世民走到将台上,大声喝道:“众将官听令!” 两旁文武顿时起身,朝李世民一揖道:“喏!” 拿起一枚令箭:“屈突通、李元吉上前听令。令:屈突通李元吉领军围困洛阳,深沟高垒,勿与接战!” 屈突通李元吉上前,朝李世民一揖:“喏!”然后领了令箭,站立一边。 “秦琼、程知节、尉迟恭、翟长孙上前听令。令:尔等率左右玄甲卫即刻整军,准备出发!” 四人上前,领了令箭而退。 “丘行恭、李道宗、薛万彻、李世勣诸将上前听令。令:诸将即刻整列本部人马,随本王出发!” 李世民拿起一枚令箭,双手捧起,当先出了大帐。余下将领除了围困洛阳的人马外,其余也跟着出了大帐。 一出大帐,将领齐齐向李世民一揖,再各自一揖,随即翻身上马,回各军大营集合本部兵马去了。 “嗯,知节,等会儿回中军大营时,记得把张允文那小子叫来!他的乌鸦嘴灵验了!”李世民上马时对着程咬金吩咐道。 程咬金一拍胸脯:“老程办事,王爷你就放心吧!俺看张允文那小后生也是顺眼得紧啦!” 李世民旁边的李道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待到李世民上马之后,这才打马上前问道:“秦王,不知殿下口中的张允文是何许人?此次出击,为何非叫上他不可?” 李世民“呵呵”一笑:“自家兄弟,什么秦王不秦王的,直接叫我二哥便是!至于张允文那小子,嗯,很有趣,你见过之后就会多有了解了!”说完,打马飞奔,往中军大营跑去。身后的李道宗一愣,随即也打马跟上:“嗯,秦,呃……二哥,你跟我说说那张允文是怎么回事……” 青城宫后军大营离中军大营不远,不到一柱香时间,陆续回营的将领便集结好了本部人马。而玄甲卫的三员将领也将玄甲卫集合完毕。本来程咬金也是玄甲卫的将领,但是他却奉李世民之令,来到张允文所在营地。 一到营地,未见一人,偌大的校场上空空如也。 满是疑问的程咬金一把掀开帐篷门帘,只见里面一人正卧于榻上,睡得正香甜。 这人正是张允文。 程咬金的一只大手“啪——”的一声拍在床头,顿时将张允文惊醒。 “谁!”张允文说出这个字的时候,一手已从枕下抄出一把匕首,然而看到程咬金满是胡须的脸,又放下匕首,起身坐起问道:“不知程将军前来,有何贵干?” 程咬金“嘿嘿”一笑,也一屁股坐在榻上:“小后生,你说的可真准!窦建德那老儿真的来了。” 张允文一听,顿时蹦跳起来:“什么,窦建德真的来了?” 程咬金撇撇嘴:“难道老程还骗你不成!” 张允文顿时一喜,旋即一怔,心中又有些担忧。喜的是自己盼来的建功立业的机会总算到来,担忧的确是手头的侦察营还未开始训练,如何能在虎牢关获取重大功劳。 正思忖间,那程咬金一拍张允文的肩膀,直拍得张允文肩膀生生作疼:“好了,老程的话已经带到。张小子你还是赶快收拢你的士卒,秦王可马上就要出发了!” 说完,程咬金离开帐篷。 张允文揉揉肩膀,猛的拉开门帘。妈的,不想了,反正洛阳距虎牢还有一段路程,到时候路上练兵! 他猛的走出几步,来到一座帐篷边上,一把拉开门帘:“起来,起来集合!” (嗯……我承认,此章很多的话,如郭孝恪、薛收、李世民的言语全是从《资治通鉴》上抄的!) 第十一章 路上练兵 三月二十四。 玄甲卫士连同诸将本部军马,共计三千五百人。再带上张允文的侦察营,一共才三千六百人。 要用这三千六百人挡住窦建德的十万大军,就算是占据了虎牢关也不行。 洛阳城头,王世充看着这清一色的骑兵拔营而去,腾起的烟尘竟弥漫整个中军大营,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心来。然而,另一块石头却又压了上来。这窦建德若攻破虎牢关,那么当他进入洛阳时,自己又该如何应对他,还有他的十万大军。 想到这里,他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不管王世充心头是如何复杂,且说李世民带着三千五百人出发时,却未见张允文踪迹。 “嗯,知节,张允文何在?”李世民拉拉马缰绳,向旁边的程咬金问道。 “哦,你说那小子啊。那小子竟然不会骑马,带着他的一百名属下步行,已经先行离开了!”程咬金有些好笑的歪歪嘴,想起那小子见到马时一脸呆滞的样子,着实好笑。 李世民也忍不住轻笑两声,想不到这个拿着匕首比划过自己的小伙竟不会骑马。听到这个消息,原本以三千对十万的担忧心情减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跟在我们后面跑吧!我们先行抢占虎牢!”李世民一扬马鞭,放马奔驰。 就在李世民放马过去之后,一旁的草丛里钻出一队人来。他们身上扎满了青草,头顶更是搞笑似的带了花环。望着骑兵远去的背影,喃喃道:“难怪头儿不让我们骑马,说是要途中训练。原来是头儿不会骑马啊!” 说完,这十人扛起地上的一根原木,屁颠屁颠的追着骑兵跑去。 这人跑了近三刻钟,来到一处树林边。放下原木,他们大吼一声:“头儿,俺们上来了!” 树林中,张允文看了看漏刻,微微点头。这些士卒的素质还真不错。从军营到这里刚好五里路,身穿全套衣甲,扛着近百斤的原木,十人十人的跑步而来,最差的一组也只用了半个多小时。 收起那个个黄铜漏刻,张允文背起双手。那些士卒们赶紧扔了手中的物件,列队站好。 “你们的体力还是不错的!”看着刚来的十人,他们也只是有些脸红气喘。 “但是,光是有好的体力远远是不够的,你们能够无声无息的致人死地吗?能够潜进洛阳城内放火投毒之后从容离开吗?能够辨识地图吗?能够携带三天的干粮在丛林里生存七天吗?你们会攀爬岩壁吗?”张允文一串反问句将众人砸得晕头转向!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好,现在听我命令!全营共分两个十队,每队十人。各自推选出十人作为队正。由队正带领各队之人分头前行。现在开始选出队正!”张允文开始了对侦察营的初步架构。 人群顿时熙攘起来,大约一炷香功夫,十名队正被选了出来。 张允文一看,大部分都是熟人。包括翊麾校尉李扬,丘行恭送来的赵毅,程咬金送来的玄甲卫就有四人,分别是邹秋、元肃恭、薛助、文威。而张允文选出来的士卒中有两人,据说当年当过游侠,又听张允文的话,非常适合他的胃口。这两人叫做刘诚和雷武,身手不错。最后的两人确实薛万彻送来的萧江和陈全康两人。萧江能成为十人中的一员,张允文并不意外。而那陈全康成为队正倒是出乎张允文意料之外。 待侦察营基本架构完毕,张允文便下令第一队,也就是李扬的十人先行出发,行了两里之后,就地隐蔽。而剩余的九十人在他们隐蔽好之后全力寻找,限时一炷香,争取将那十人找出来。以队为单位,一个人也未找到的那支队伍将会受到处罚,而找得最多的队伍将会受到奖励。至于处罚和奖励的内容,张允文笑而不答。这项训练一提出来,众位士卒顿时无语,这不就是幼时玩的做迷藏嘛! 当第一队出发一炷香后,剩余的九十人也摩拳擦掌的出发了。当然,他们全是扛起原木跑步去的。 张允文也扛起一根原木,跟在众人后面。 第一队的成绩十分糟糕,一炷香时间还未满,就全部被找出来了。找出人数最多的是刘诚带的队伍,找到了三人。而陈全康、元肃恭、薛助三人的队伍一个人也没找到。 于是,在张允文的命令之下,三人的队伍开始蛙跳式前进,李扬的队伍开始扛着两根原木前进。多出来的那一根,却是刘诚队伍的。 李扬毫不客气的向张允文抗议,为何他们也要受到处罚?张允文道:“你们才藏匿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完全让人给找出来了,还好意思说!” “那也不该我们扛两根原木哇!” “哦,那你宁愿蛙跳?” 于是李扬将原木放在张允文肩上,自己跟着蛙跳。不到一里,他终于发觉到自己的错误。然而没有后悔药可吃,只得认命的向前跳跃。 就这样慢慢的前行,一队到十队都当了一回“猫”。而此时,天色已渐渐变黑,他们也不过才开进五十来里路程。 然而到晚上时,张允文却是带着队伍摸黑前进,让士卒们将一身衣甲涂成黑色,脸上的也涂上黑泥。黑夜中一笑,只露出一弯白白的牙齿。然后,教他们如何在黑夜中潜行而不发出声音,教他们三人一组如何交叉掩护前进,还有什么“之”字形走位之类的技巧。谁要是敢不听,张允文便是扬起匕首,一刀飞去,直插在那人脸边或是靴子尖上。 于是,黑夜之中,不时响起一声声惨叫。 一夜几乎都在赶路,只有在凌晨时分才睡了半个时辰。 尔后,张允文驱策着这群士卒继续重复昨日的训练。 “如何才能瞬间杀死对手而不发出任何声响?”站在场中,百名士卒围成一圈坐在边上。张允文拿起一截树枝,在沙土上划出一幅人体轮廓图。 “这里是太阳穴,若是肘击,或是五指聚拢用力一戳,只要力度足够,可快速致人死地。看到这儿的喉结没有,以掌刀击之,可瞬间毙人性命……”随着张允文的慢慢讲解,这些士卒的望向张允文的眼神一时间充满了惧意。 这家伙不会是那活人练过吧! 因为时间关系,一路上讲解的知识非常有限。张允文是考虑到虎牢关作战之时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而讲解的,非常具有针对性。 二十五日下午,当李世民的三千五百骑兵开进虎牢关时,张允文的侦察营距虎牢关还有一天的路程,而窦建德十万大军的前锋已经在距虎牢关三十里处。 ******* (各位兄弟姐妹,此书即将签约了,你们尽管将手中的鲜花砸向我吧!尽管收藏吧!) 第十二章 潜入虎牢关 虎牢关,又名虎关、武牢关、成皋关、古崤关、汜水关,位于荥阳西北,因传闻周穆王曾将进献的猛虎圈养于此而名虎牢。虎牢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此时的虎牢关上,队队带甲之士手持长槊横刀,往来巡逻于城墙上。城墙垛口处,一架架床弩狰狞,手臂粗细的箭矢上,宛如斧面的箭头闪烁着寒光。巨大的石砲成列的排在在女墙之后。 一名年轻的金甲将领站在城头,眺望东方。那里烟尘弥漫,杀冽之气,似乎冲上云霄。 “天下强兵出赵代!窦建德的河北强军,果然名不虚传!”金甲将领手中长槊一紧,“来人,跟本王出关厮杀一阵!” “喏!”立于他身旁的几位将领齐齐抱拳一揖。 三月二十五深夜,一夜急行的侦察营来到距虎牢关四十里处。 疲惫不堪的士卒一听见张允文可暂时休息的命令,顿时一个个毫无形象瘫在地上。一根根原木咕噜噜的滚了一地。 “起来,起来!你们这些家伙快起来!不是跟你们说了好多遍,剧烈运动之后,必须慢慢走动,不要给我一下子松懈下来!”说着,抄起长剑,连着剑鞘击打躺在地上的士卒。 “哎哟!”士卒们惨叫声一片。本来就疲惫的肌肉在张允文的抽打之下,更是疼痛。士卒们纷纷跳起来,按照张允文原先教授的方法,慢慢行走。 待到士卒休息得差不多了,张允文背负双手,迈开双脚,表情严肃。 一看这幅架势,士卒们迅速的列队集合,不敢有一人怠慢。 “各位兄弟们,还有四十里就到虎牢关了,你们说我们如何进关?” 张允文此言一出,士卒顿时奇怪。 “怎么进关?走进去呗!” “就是,难道还要爬进去不成!” “谁说的,头儿问这样的问题肯定是大有深意。嗯,不愧是我们的头儿啊!” “他奶奶的,你小子只会拍马,说点别的就不成吗?比如头儿是如此的爱护属下,说不定要叫来马车拉我们进去!” …… 听到下面这些言辞,张允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轻咳了两声,下面顿时安静下来。 立营之初,张允文就和士卒说过,营内士卒皆兄弟,包括自己在内,在训练之余,无论怎开玩笑都可以,而到了训练和上战场时,要绝对服从自己的指挥,绝不能出现第二个声音。这一点,在训练的时候,做得还算不错。 “现在宣布你们的考核成绩!”张允文早在刚出军营时就开始一边训练一边考核,让他满意的是,这些士卒不愧为悍卒、健卒,一个个的身体素质极其强健,临敌经验更是丰富,体能训练和无声杀人很快就掌握了。至于无声潜行等科目,成绩却是参差不齐,那些当过游侠的士卒身手敏捷,潜伏、攀爬训练一直位列前茅,而那些马上搏杀,拥有一把子力气的士卒则在这些方面要弱得多,强的却是单对单的正面肉搏训练。 “李扬,甲优;赵毅,甲良;邹秋,甲良;元肃恭,甲良……” 从各个小队的队正开始,张允文一个个的诵读成绩。十名队正还算不错,除了陈全康拿了个乙优之外,其余皆在甲级。而剩余的九十人,也是多以乙级居多,丙级不过数人。 这种评分方式是张允文综合考虑唐军现有的的评价制度和后世的分数制度制定而成的。整个评价体系分为甲乙丙丁四级,每级又设有优良两阶,也就是整个体系共分八个层次。差不多能囊括所有的士卒了。 成绩念诵完毕,张允文咽了两口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喉咙:“好了!现在宣布最后一项考核:全营以队为单位,由队正带领,于天亮之前,秘密潜入虎牢关!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只要潜入虎牢关就行。但是,谁要是被人发觉了,成绩扣掉一阶,伙食待遇降低一级!而且我不会立即去领人的,就让他在虎牢的牢中待到战役结束。” 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能伤害友军!嘿嘿,最多允许你们将其打晕!” 众位士卒顿时一阵哄笑。 张允文提起漏壶,看了看里面滴水的刻度,又道:“此地离虎牢还有四十里!这四十里中,你们可以不用扛着这东西跑了!不过在这四十里内,你们可要想清楚如何潜进虎牢关!嗯,我可不希望看见太多重复的方法!哦,对了,最先入关的那队可额外获得伙食补助,就用最后进关的那一队的伙食费!” 一群士卒顿时面面相觑。不要看到太多重复的方法……言下之意就是让这十队采取不同的方法潜进虎牢!可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方法! 也不管身后的士卒如何苦思,张允文一句:“我在虎牢关上等你们!”之后,便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十名队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大吼一声:“出发!” 于是,刚刚休息不久的百名士卒撒腿齐奔,沿着这官道向虎牢关跑去。 “咚——咚咚咚咚!”打更的声音回荡在虎牢关的墙头。 现在已是五更了。按照后世的说法是凌晨三点。然而虎牢关的城墙上灯火通明,一对对士卒似乎不知疲惫的来往巡视,还不时往城墙外往上一眼,生怕有人乘夜袭城。 张允文此时正坐在虎牢关军营大帐内,面对着一脸疲倦的李世民。 李世民身上还有斑斑血迹,旁边的金甲上,几道深痕宛然。正是下午时他亲帅五百骑兵,带着数员大将出击,遭遇夏军游骑时留下的。不过下午的一战,战果辉煌,斩首三百余,活捉夏军大将殷秋、石瓒。 “你确定你的士卒能无声无息的潜进来?”李世民听了张允文的话语,不由有些怀疑的反问道。 张允文沉默片刻,有些不确定的点点头:“虽说不能尽数进关,但是能进来一半人也算不错的!” 李世民闻言一喜,若此兵真能如张允文所说这般无声无息的潜入城池,那以后攻城掠地之时,只要让这些士卒潜入城池之中,打开城门,大军杀入,则城池易手。 “好!我们来等你的士卒的消息!”李世民兴奋的说道。 “不是我的士卒,殿下!是你的士卒!”张允文纠正道,说完,和李世民相视哈哈大笑。 一段黑暗的城墙,这附近篝火不多,只有两架,却要照亮近百米的城墙。中间的一端,便是一片漆黑。 陡然间,数十具飞爪被扔在城头,接着铁爪外滑,钩住垛口方砖。铁爪上的绳索顿时齐齐绷直。往外看,一条条人影正顺着绳索向上攀爬。 十条身影矫捷的跃上城墙,收了飞爪,他们看到四下无人,便又将飞爪钩在城墙的另一头,顺着绳索,又滑下城墙。 与此同时,守卫虎牢大门的士卒听得一阵马蹄声传来。接着马蹄声止住,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虎牢关的守卫听着咋家乃是圣上身边的内监总管,奉命前来慰劳士卒!你等还不开门!” “请公公呈上令牌验证!”守卫说着,将一个竹篮掉了下来。再拉上来时,一个金色的令牌放在竹篮中。 守卫勘验了一下:“开门!” 虎牢关旁边的山峰上,十人清楚的看见虎牢关内的灯火辉煌。 “嗯,队正,这风筝真能飞到城内?” “俺也没试过!是听头儿说的!” “那万一掉下去咋办?” “没关系,不是有头儿说的降落伞吗!”这人一扬手中的雨伞。 “哦,那就放心了!” 于是,数十支大风筝飞向灯火通明的虎牢关。 “嗯,队正?” “啥事?” “咱们没有挖斜吧!” “放心,当初老子闯荡江湖时,当过一阵子摸金校尉,挖条地道这种小事是难不倒我的!” “队正果然厉害!” “那当然!” …… 一幕幕类似的场景在虎牢关外不断上演 第十三章 送信 当清晨的阳光照射进虎牢关时,虎牢关内,已经隐隐传出操练时的喊杀声了。 张允文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分合有度,训练有素的唐军,心头却想起了晚上各个队正前来报到时的模样,不由一阵好气又是一阵好笑。 那用飞爪潜入进来的两组倒是不用说了,本就是游侠出生的,干这些事顺手得很,完成得不错。 而那冒充太监慰军的那一组是由薛万彻送来的萧江带领的。也不知他从哪儿得来的金牌,竟然唬过了守卫,顺利进入虎牢关内。还被好生招待起来。不过当有人报知李世民这事时,李世民歪起脑袋,也不知咋回事。而张允文则是一口茶喷了出来。这萧江冒充别的不好,为甚非要冒充太监。 最令张允文一脸黑线的还是那飞天遁地两队人马。用风筝飞天的是元肃恭这个家伙,也不知他抽了哪门子疯,在听了张允文讲只要风筝够大,就可带人飞行的鬼话之后,竟然深信不疑,临时做了十个大风筝,借着风势往虎牢飞去,结果仅有三人成功飞起,其余则顺着山坡碌碌滚下,现在还躺在虎牢关的军营内,有大夫看着。也许是元肃恭的诚心,他竟然飞起来,和另外两人顺利的降落在虎牢关内。不过一落下来,便被无数的弓箭长槊给指着了。 想出挖地道的则是丘行恭送来的赵毅。这家伙所言非虚,他确实干过摸金校尉。少年贫穷时,在长安附近挖掘汉墓。到后来才改邪归正,成了一名府兵。然而可能是许久没有动手了,水平下降不少,连个目测距离都没估量准确。从城墙外两丈处开始挖掘,按理说来只要挖个三到四丈就可以了,因为那城墙厚度也就不到一丈。可是他竟然一直挖了六七丈。最后,当他们钻出地面时,可悲的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处帐篷之中。结果不言而喻。最可恨的是这家伙竟然鼓动了另一队人一起参与他的挖地道行动,于是两队人双双覆灭。 另外,还有一队人也是由飞爪开路,不过这队人行动太过嚣张,每遇士卒,便冲上前去,毫不客气的打晕他们。然而好景不长,他们遇到了深夜巡逻的玄甲卫。这些玄甲卫也是高手,竟然将他们打得大败,生擒了四人。剩余的六人不敢再如以前那般嚣张,灰溜溜的找到了张允文,算是完成任务。 剩余的三队人则是稳重得多,在陈全康、邹秋、薛助的带领下,挑起一担担果蔬,赶着一只只鸭子,挟持附近百姓,以劳军的名义在清晨时敲开了虎牢关的大门。当然,事后李世民知晓了这情况,把张允文训斥了一顿。张允文将三人臭骂了一顿,又让他们给当地百姓补上银钱。 至此,百人之中,共有六十六人顺利潜入虎牢关,比张允文预想的情况要好得多。 “允文啊,来,坐坐坐!”李世民热情的招呼张允文。张允文坐下,却见旁边一位年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哦,这位乃是我家族弟道宗!道宗啊,这位便是我说起的张允文!”见两人的样子,李世民向两人介绍道。 李道宗,哦,那位李唐宗室里能征善战的名将。当即,张允文向李道宗抱拳一揖:“见过李将军!” 李道宗回礼一揖。 “嗯,允文啦,昨夜你搞出来的动静可真不小啊!”李世民见两人寒暄完毕,便意味深长的直插主题。 “嘿嘿!”张允文干笑笑声道:“嗯,秦王殿下,其实这不能怪在下,实在是属下的那帮子士卒太不像话了!本来说让他们悄无生息的进来,免得打扰殿下和众将士休息。可他们偏偏不听,还搞出那样的动静,叨扰殿下和众将士,实在是万分该死,该死!” 此言一出,顿时把李世民逗乐了。他指了指张允文,满是笑容的道:“也罢也罢,我也不再追究你什么了!昨夜士卒的表现还算不错,就饶了你这一回。不过嘛,你得把一封信送到夏军大营里!” 不待张允文推辞,便将一张写满小楷的纸交到他手中:“唔,你也看看吧!” “赵魏之地,久为我有,为足下所侵夺。但以淮安见礼,公主得归,故相与坦怀释怨。世充顷与足下修好,已尝反覆,今亡在朝夕,更饰辞相诱,足下乃以三军之众,仰哺他人,千金之资,坐供外费,良非上策。今前茅相遇,彼遽崩摧,郊劳未通,能无怀愧!故抑止锋锐,冀闻择善;若不获命,恐虽悔难追。”一口气读完这封信,张允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佩服之情。 这封信的目的,看似激将,实则疑将。李世民素知窦建德为人宽厚,冷静有余而果断不足。这种一看就是想激怒对方的语气,反而会让窦建德狐疑不定,迟迟不敢进兵,从而为唐军赢得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两下子将信收进信封:“下官立即便去!” 然而李世民却笑眯眯的道:“步行哪及马快!来人,牵好马一匹,交由允文,也好让他快些送信!” 在李世民和李道宗戏谑的目光中,张允文牵着这匹枣红色大马出营而去。 张允文看着这匹背上只有一沓厚厚麻布的马,脑中却想起了高桥马鞍,双足马镫之类的东西。虽说自己会骑马,但是骑的都是配有马鞍马镫的马,这种马要如何骑?这也是当初看到程咬金双腿紧夹马腹时脸色苍白的原因。 一个翻身上马,极其不习惯的紧夹马腹,慢慢打马缓行。 在他身后,李世民和李道宗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尽是诧异。难道这小子是神仙不成,这么快就学会骑马! 夏军大营离虎牢关有近三里远,若是骑马,不多时便可到达。 由开始时的缓行到最后的打马飞驰,张允文渐渐习惯了这无鞍马的骑法,但屁股仍被马的脊骨咯的极不舒服。想起马鞍和马镫,张允文琢磨着要不要制作一幅出来。 还未到达夏军大营,便被游弋的骑兵拦住。待他说明身份之后,一干骑兵左右夹着张允文向大营走去。 夏军大帐,窦建德端坐大帐将台,帐下文武分列。 “你便是李世民派来送信之人?见到本王,为何不跪?”窦建德生得一幅国字脸,浓密的胡须显出无比威严。身着一身金甲,左手按剑,右手放于几案之上。 张允文昂首道:“为何要跪?我乃秦王之臣,而非夏王之臣,为何要跪!” “大胆!”张允文话音刚落,就有两人上前叱道,“夏王乃真龙天子,今混一宇内,统归四海,尔将为臣子,如何不能跪!” 两人一番言语之后,张允文却见帐内众人无不面有鄙夷之色,当下问道:“敢问两位大名?” “孟海公!”“徐元朗!” 听得这两人的名字,张允文心头一动,当即抱拳道:“两位说的也对!多谢二位提醒!”说完,双手一揖,向窦建德行了一个大礼,仍是没跪,但却卖了个情面给孟海公、徐元朗二人。 见窦建德面容隐有怒色,张允文拿出书信,双手呈上。 “可是秦王的乞降之书?”窦建德从侍从手里接过信,一面拆开,一面不经意的问道。 张允文闻言,顿时一怒,但强压住怒气道:“夏王何必多言,自看便知!” 窦建德摊开信纸,慢慢看下去。先是面带怒色,接着换上衣服惊疑的表情,最后则完完全全的一幅疑虑的神色。 张允文淡然不动,看着窦建德沉思。 片刻之后,窦建德挥挥手,示意侍卫带张允文下去。张允文乖乖行动,不过在路过孟海公和徐元朗二人身边时,冲他们一笑。 然后,张允文便无惊无险的离开夏营,连个预想中的刁难都没有。 第十四章 新兵到来 从夏军大营回到虎牢唐军大帐中,将在夏军大营遇到的情形跟李世民一说,尤其是窦建德的数次变脸,李世民顿时“哈哈”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说道孟海公和徐元朗二人时,李世民不屑的道:“这二人志大才疏,不过是乘乱世而起的两个投机之辈,何德何能与天下群雄逐鹿!” 张允文劝道:“我观二人,新降不久,难为窦建德旧部所容,虽不是势如水火,也可说是针锋相对。若殿下许此二人以厚利,则二人极有可能反出夏营。即使不反,只要能使其对战我军时,不竭心尽力也好!” 李世民微微颔首:“允文此言在理!不过这说服二人的时机可要选好啦!夏军初至,气势如虹,此时若派说客前往定不能凑效,还是待我军挫其锐气之后再说吧!” 说着,李世民的声音忽然一高:“张允文上前听令。令:张允文送信前往夏营,未失我军威风,更探得夏营情况。故擢升为昭武校尉。” 张允文一喜,由副尉升为校尉,虽说只是半阶,可确实是升了。昭武副尉为正六品下阶,而昭武校尉为正六品上阶。 然而,接下来李世民的话又让张允文感到担子沉重。 “据斥候报告,夏军自开春以来,于河北河南之地,四下筹粮。其运粮辎重,往来关东,不绝如缕。特命昭武校尉率200骑袭扰夏军粮道。本王将自率亲兵,骚扰夏军游骑!” 张允文起身一揖:“喏!” 回到侦察营所在的营地,张允文找来十名队正。当然,被关在地牢内的士卒也尽数领出。 “殿下令我等轻骑出击,袭扰夏军粮道。尔等回去做好准备,待殿下送来的一百骑兵一至,则立即出发!” “喏!”十人先是抱拳答道,随即李扬赵毅小心的问道:“嗯,头儿,那百名骑兵是不是会和我们接受一样的训练啊?” 张允文当场便把这些人的小心思看透。毕竟他们所学的侦察兵技能只有张允文会,若张允文教授给其他人,那么他们则不能保持技能上的领先优势,故而有些“敝帚自珍”。 张允文“呵呵”一笑,骂道:“你们想的是些什么东西!这百骑将会完全补充到你们各自的小队里面,从此便是我们中的一员了。另外,可不要对他们有什么排斥之心,想想你们当初,不也是这个样子吗!嗯,对了,你们要在战斗中将你们所学的技艺传授给他们,千万不要藏私!” 十人应了一声,出了营帐。 没过多久,张允文便听见有人来报,说是程咬金与秦琼带着一百骑兵来了。 张允文赶忙出帐迎接这位程咬金。 “哈哈哈,小后生,咱们又见面了!”程咬金大笑着去拍张允文的肩膀,而后者“唰”的一下闪开了。 “什么小后生,你这程知节,今年也不过三十四岁,同殿为臣,怎能称呼允文为小后生!”秦琼的一番话,深得张允文的心。 “这小子今年也才十多岁,比起我家处默来也只大上个三两岁。叫他一声小后生那有如何!”程咬金满不在乎的道。 张允文无奈的叹口气:“算了,程将军愿意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 程咬金顿时眉开眼笑:“这就对了嘛,小后生!” 秦琼狠狠的看了程咬金一眼,挽起张允文的手臂:“允文,我们走,不要理会这家伙!” 两人来到那营房的空地上,只见百名士卒身着黑色衣甲,列队站好。 “这可是我们玄甲队的精锐啊!要不是殿下之令,让我拿拨给允文,我还真的舍不得!”秦琼说道,“他们马上功夫不说了,那是一顶一的好,下马步战,也能以一挡三。比起上次送来的几十人还要厉……”说道此处,秦琼讪讪一笑,“允文啊,以前只是听你说起,毕竟谁也没有见过你口中的侦察营。但是那日的潜入虎牢关,你的士卒表现得非常良好,尤其是那个飞爪。秦王殿下也是心头大悦,所以拨了这些士卒给你!” 张允文点点头,表示理解。同时心里暗喜想不到自己灵机一动设立的考核项目,竟然成了这些大佬眼中的神来之笔。 再看看这些赳赳士卒,果然是精气神十足,比起当初邹秋元肃恭等人要好上许多。张允文一步上前,站在这百人面前,大声的说道:“各位兄弟们,想必你们也知道,我便是张允文。也许你们因被派到此处,心头多有不忿。但是,无论你们以前有多么的优秀,到了这儿,一切都得重头学起。你们即将经历的战斗和你们曾经经历的战斗完全不同,希望你们能够很快的适应新的战斗方式。”说着,却见侦察营原来的百人已经来到校场上,于是说道,“我最后再问你们一句,你们中谁是有哪些是军官?” 话音一落,七八人排众而出。张允文挨个询问完毕才知道这些人中最大的有致果校尉,最小的确是宣节副尉。再从剩余士兵中选出声望较高者,凑足十人,任命其为队副,归原先十名队正管辖。剩余士卒皆打散编入原来的十队。 于是,如今侦察营共有士卒二百人,分十队,每队统二十人,设队正、队副各一名。 当张允文处理完这些新来士卒时,回头一看,却见程咬金和秦琼二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嗯,二位将军,可有何不妥?”张允文这才想起,玄甲卫队的长官是这两人,虽说他们受命前来将这些士卒转给自己,可见自己如此动作,难免不心存芥蒂。 “呵呵,没甚事!允文啊,老哥在此提醒你一句,你所设编制,在唐军之中可是找不到旧例的,当心某些人利用这点攻击于你!”秦琼温言道。 而一旁的程咬金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叔宝你担心那么多作甚,你看这小子,年纪轻轻,行起事来却是经验老到,哪里是那些个老头子能攻讦的!再说了,只要你得到秦王支持,改些个编制又算什么!” 张允文一听,顿时明白过来。秦琼口中的某些人恐怕还是指的太子一党吧!当下对于秦琼的善意提醒,心存感谢。 “多谢二位提醒,允文谨记!”说着躬身一揖。 两人也不回礼,施施然的离开了校场。 第十五章 夜袭 天色将暮,西方的地平线上还隐隐露出最后一丝夕阳红。 千年虎牢关在这夕阳红的照射下,显得巍峨雄浑。 广阔的虎牢关外,一支骑兵踏碎土石,扬起烟尘,很快向东而去。 窦建德的夏军从河北远来,其辎重粮草却是从河南之地四下收掠而来的。根据情报,夏军粮食辎重仓库共有四处,藏有近十万石粮草。这四处之中,最近的是留村,藏有三万石粮草,就近供应大军。另外还有许庄村,藏粮两万石,也是供应大军的;刘庄,藏粮两万石;仁里村,储粮三万石。几个村庄之间,运粮车队往来穿梭,将后面两个村庄的粮草往前运。另外,一支支征粮队伍穿梭在河南各地,征收来的粮食也汇集在这四处。 留村和许庄村张允文都不敢打主意。那两处里夏军大营太近,一南一北,大营在中间。若是袭击其中一处,定会被大军包围。所以,他选择的目标是离夏军大营较远的刘庄和仁里村。 带领着两百骑兵如幽灵一般直插夏军身后,而夏军十万人因李世民的那封信而疑神疑鬼,未敢全力叩关,而是在留村一线安营扎寨,每日和李世民派出来的小股骚扰部队纠缠。 在空隙之中穿插到夏军身后,由于是在夜里,遇到的游骑兵很少,且多是回营。凭借无迹可寻的藏匿踪迹手段,他们总是能躲过这些游骑兵的耳目。 当他们到达刘庄外围时,已是戌时三刻。透过低矮的土墙,可以清楚的看见村庄内的点点星火。 “雷武,你到树上看看村子里的情况!”张允文吩咐雷武道。 此时他们正在刘庄外的丘陵之上,借着夜色和树林的掩护,一百多人站在林间,马匹早已全数系在山坡下的树林里,留有有一队人在看守马匹。 “是!”雷武一声答应后,却是向前潜行,一直到里村庄不足十丈处才停下来,迅速悄无声息的爬上一棵大树,眯起眼睛,扫过村内的每一幢房屋。 “嗯,头儿!”有些不习惯这种称呼的致果校尉孙劲道,“这有什么瞧的,看我领上兄弟们踏马而入,从正面杀到后门,在放上两把火,不久一切都完了!” 孙劲是白天调来的百名玄甲卫之一,也是其中官职最高的,现为第一队队副,和李扬搭档。 张允文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知道这村子中藏有多少人,又有多少弓箭?他们的粮仓在何处?如何能一把火烧起来而不放第二把火?还有就是,我们出发时可没有带多少粮食,至少也要等我们补充完毕之后再一把火烧去吧!” 孙劲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其余新来的队副若有所思。 张允文转过头,又望着村庄。 不多时,雷武悄悄返回。他指着不远处的村子道:“头儿,这村子的防御可真是严密啊!起先我还没看出来,直到一对弓手从楼顶上下来,我才看见,原来这些屋顶上竟然潜伏着几十个弓箭手!” 张允文眉头一皱:“竟有如此多的弓箭手,当如何是好?”心中想着,口中问道:“那村中有多少士卒?” 雷武道:“按照头儿教的的方法数了一下村子内的灯光,共有三十三处灯火。如果这三十三房屋全都住有士卒,按照每间房屋可住十人算,那么一共是三百三十人!” 张允文道:“还有一些房屋根本没有点亮灯火,再说一间房屋有可能不止住了十人。所以,在计算人数的时候,一定要往多的方向计算。嗯,就算这个村子有五百守军吧!”说着缓缓踱步,片刻之后,他抬头道:“现在听我指令。令:刘诚雷武,你们各带十名熟手悄悄潜入村内,查明村内粮仓所在和兵力布置之后,潜伏下来,听到锣鼓声一响,便开始焚烧粮食!然后趁乱出来。赵毅听令,你带着那夜挖地道的那二十人外加今日新加入的兄弟们给我再村口处挖出一道宽一丈,深三尺的壕沟,里面埋上削尖的竹片!” 此言一出,当初死亡角逐时掉入张允文陷阱的几名士卒顿时想起当时情形,一头冷汗。 “另,其余人跟我一起,到山坡地下去砍竹子!” 士卒领完任务,各自开始行动。而张允文则和士卒们砍了一根根竹子。 砍下的竹子一部分削尖埋在陷阱之中,另一些张允文则要求砍成一截截竹筒,密集的插在壕沟之后的空地上。要求与地面相平,排列时要考虑马匹的踏步时的长度。众军士顿时明白此物何用。 这项工作一直持续了近两个时辰。丑时刚过,赵毅便带着一群满身是泥土的士卒回到山坡上,而此时,那些在壕沟后插竹筒的士卒已经回来了。 “好了,将士们,这是你们加入侦察营后的第一战。无论是参加过训练的还是没有训练过的,这次任务对于你们而言都是一种考验!好,现在听我安排!李扬孙劲,赵毅徐稔,你们带着各自兵马由此处进攻村子。不要恋战,以弓弩射之即可。若敌人还击,则立即撤退。记住了,你们的任务是配合刘诚与雷武二人。他们点火之后,因此处兵力薄弱,且离树林较近,定会从此处返回,我会带人前去接应,你等要以弩箭拖住对方,勿让他们回手拦击。萧江与陈全康等人会带增援你们。我等将在此处会面。” 四人领命而出。 “那我们呢?”余下士卒齐声问道。 “我们?我们当然是在此等候了!”张允文理所当然的说道。 就在李扬四人带领的四十人射出第一支箭时,张允文让人支起锣鼓,“咣当咣当”的敲了起来,接着,整个村庄一片大乱,一对对衣冠不整的士卒手持刀枪急急忙忙的往村口奔来。村中几堆篝火也被点燃,照亮一大片。 张允文看着这些匆忙出来的士卒,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一人。这人身穿绸衫,手提长剑,似乎在指挥士卒。 目测了一下山坡到那人的距离,恐怕有一百多米。张允文顿时道:“你们之中,谁的箭法最好?” 片刻之后,十余人站了出来。 “你们能否射中那人!”张允文一指那穿绸衫的人。 站出来的士卒望了一下道:“此地距那里太远,我等皆用三石弓,恐难射中!” 张允文道:“那就往前走一点,然后对着那人射箭,一定要射中!” 十几名士卒往前十余米,齐齐抽出长箭,搭箭开弓,只听得一阵整齐的弦响,十余只长箭飞出。 张允文看到那人一阵摇晃,随即倒地,立刻便知已经射中那人,心中顿时放下心来。这下子他们不可能有组织的行动了。 接着,眼前忽然大亮,几堆大火冲天而起,照亮整个夜空。 “烧起来啦!”身旁的士卒欢呼道。 张允文点点头:“是的,烧起来啦!元肃恭,你带人与我同去接应刘诚二人。其余人等增援李扬四人!” 这百余人迅速分作两股,向山下冲去。 张允文右手持长剑,左手持弩机,一面弯腰奔跑,一面用弩机瞄向四周。 在他身后,二十人以不同的姿势奔跑着。 离村子不远,张允文看到了撤退出来的刘诚雷武,他们身上溅了不少血迹,想必是被发现之后经历了一场厮杀。而他们带去的二十人,如今只剩下十七人。 “元肃恭,你把人全部带走!刘诚雷武,你们二人同我一起杀进去,把弟兄们的尸首给抢回来!”张允文见阵亡了三人,顿时心疼不已,想起前世在谅山时,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战友尸首,气血上涌,不由吼道。 刘诚雷武元肃恭闻言齐齐相劝,但张允文指着刘诚雷武的鼻子骂道:“他妈的,你以为老子想冒这个险!要不是你们二人太脓包,连兄弟们的尸首都不能带回来,老子犯得着冒险么!?” 刘诚雷武顿时羞愧满面,二话不说,与张允文一起重回村子。 一扬手,弩箭射出,带走一名夏军士兵的生命,再一个箭步上前,一剑刺进一人的颈中。张允文爆发前所未有的能量,几乎是十步杀一人。 张允文和刘诚雷武以最快速度找到三人尸首,各自背上一具,又向外冲去。 然而还未冲出去,就听见杀喊声阵阵。不时有夏军从三人旁边通过。开始时,三人还利用地利杀上一些,后来却发现这些夏军并无攻击之意,看那情形,似乎是在溃逃。 逆流而上,果然看见一群唐军正大发神威,追着夏军杀。 张允文赶忙上前,和大部队会和,刚要继续追杀,便听得马蹄声传来。 “走,撤退!” 顷刻间,侦察营的将士齐齐转身,往山坡上撤去。而在他们的身后,近百名骑兵正放马奔驰,朝他们追来。 第十六章 袭扰粮道 一群人往山坡上狂奔。张允文的训练顿时显现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全是当初经过他训练的那些士卒,跑在后面的则是今日来的新兵。 那些骑士见唐军往山坡上跑去,却未跟随其后,而是打马绕行,想要从村子前面绕行至山坡背后,将唐军完全包围。 然而,跑出几步,忽然觉得脚下一空,数十名当先的骑士连人带马摔在壕沟中,被锋利的竹片插穿身躯。尔后,又有不慎失蹄者掉入其中。 骑士们顿时止住步子,往后退了一点,又打马奋力向前,一下子越过壕沟。 然而,到达壕沟对面的骑兵并却仍是寸步难行,不断的有马匹在嘶鸣声中倒下。跌下马的骑士运气好的滚落一边,没有受伤,运气差的直接被马匹压着腿,或是飞在半空中在重重落下。 骑士们俯下身一看,原来这路上密密麻麻的布满刚好能放下马蹄的竹筒,马蹄踩在其中,顿时失足,不少马匹甚至因奔驰而腿骨折断。 骑士们不敢再放马奔驰,牵着马匹,小心的走过这一截“竹筒路”,然后上马追出去时,却再也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悻悻回到村中,竟然也没有看到一具唐军的尸体。 一排七具尸体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旁边,有一个大坑。 除了潜入村子放火时死了三人外,另有四人死在夏军的弓箭之下。 张允文手捧头盔,对着地上的尸体一揖:“各位兄弟,对不住了!让你们曝尸荒野。可是我等乃是轻骑出击,难以带上你们重返家园。现在先将你们安排留在此处,待他日破了窦建德,再带你们一起回乡!” “兄弟们的东西都收好了嘛?”张允文淡淡的问道。 身旁的李扬道:“请头儿放心,战死的兄弟们的遗物全都收好了,返回长安时,可以查到他们的家乡住处,把这些带回给他们的亲人!” 张允文点点头:“好,现在送兄弟们入土!” 于是,每两人抬一具尸首,轻轻地,慢慢地放入坑中,然后,看着他们被冰冷的泥土掩埋,最终什么也看不到,只留下一片泥。 几个同死者生前关系要好的士卒双眼通红,默默无语的盯着这块翻开的新土。 张允文长叹一声。虽说战死乃是身为军人的平常之事,但是,若果是蓄意安排则不同了。 七名战死的士卒中,薛万彻送来的八名士卒就占了两人。 这是张允文安排的。一开始,他便将这八名士卒分散到各队,用人时,又让各个队正选取精锐,这些士卒理所当然的被选中了。于是,他们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虽说是拔出东宫的钉子,既是秦王所愿,又是自己乐意看到的,可是,相处了近半个月,难免产生同袍之谊。 “走吧!”张允文翻身上马,“不用悲伤,为我们的兄弟们报仇吧!” “哇啊——”一群士卒顿时嗷嗷乱叫,荒原如同狼群。 仁里村通往刘庄的道路上,一支车队正慢慢前行。 这支车队由十七辆马车和近百名士卒组成。马车上,搭载着一包包胀鼓鼓的麻袋和一堆堆成捆的草料。百名士卒在一位骑着大马,身穿黑甲的校尉带领下,缓步前进。 这条通往刘庄的道路并没有官道那样平坦,坑坑洼洼的,这儿一个凹陷,那里又凸起一块石头。人马行进倒是勉强能通过,但马车前行便是磕磕绊绊了。一会儿这里陷进坑里,一会儿那边有遭遇石头。一众士卒不得不时常推车前行。 行到半途,车队停下休息。 他们休息的这段路,一边有一条小溪在潺潺流淌,另一边则是一片竹林。 顶着四月开始有些炎热的日头,这群夏军士卒三三两两的聚在竹林之下,迎面吹来的微微凉风让他们倍感舒爽。 十余名士卒在校尉的示意下,抬提起马车上当大瓮,摇摇晃晃的往小溪取水。 这些士卒慢慢下到小溪边,一人道:“唉,当官的就是命好!你看看我们,还要过来取水!” 与他同抬一口大瓮的士卒道:“吴三,你就别抱怨了!咱们现在跟了夏王,比起以前大隋还在的时候,可要好得多了!” 那吴三道:“是啊!是要好得多。可是那只是夏王啊,你看看夏王手下的那些将军,哪个不是和大隋的官差不多啊!” 正说着,一行十余人已到小溪边,将大瓮慢慢沉入溪中。 忽然间,水中十余个身影猛然起身,一手捂住夏军士卒的嘴,另一手上的匕首“唰”的滑过这些士卒的脖子。接着快速的拖往一边,免得鲜血流到小溪里引起岸上夏军的注意。 “怎么回事?”听到水声,校尉不放心的问道。 “哦,没什么,刚才大瓮掉水里了!现在捞起来了!”一名黑影张嘴说道。那声音,正和地上躺着的吴三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没事那就快点!妈的,做事总是拖拖沓沓的!”校尉的声音又传来。 “来了来了!”吴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多时,十余名身着夏军衣甲的士卒低着头,慢慢的抬着大瓮回来。 那校尉看了他们一眼,顿觉有些奇怪。这些家伙干嘛低着头走路。 正在这时,竹林之中百余根乱箭飞来。休息的夏军士卒顿时倒了一大片。不过多为箭伤,而不是直接死亡。 接着,数百名身穿黑色衣甲的士卒从竹林深处冲杀过来。 校尉赶紧组织人手进行抵抗,全然忽视了身后抬着大瓮的十余名士卒。 只见这十余名士卒放下大瓮,却是各自拿出一把匕首,迅速摸近那些背对他们的夏军士卒。 几乎是悄无声息的一刀一个,瞬间,便有十余人被抹了脖子。那校尉反应过来正要分出人手抵挡后面乔装的唐军,一支弩箭射进了他的喉咙,沙哑的嘶叫两声,带出点点血沫,萎靡倒地。 扔掉左手的弩机,一名乔装为夏军的唐军士卒将右手的匕首射出,顿时,一名离他丈余远的持弩夏军士卒额头中刀,倒地不起。 失去的指挥的夏军士卒很快便被两面夹击的唐军击败,所有俘虏,一个不留,所有粮草,除却自己用的,其余全部焚毁。 于是,这条路上,只留下一辆辆燃烧的辎重车和一群倒地的尸体。 ********* (各位兄弟姐妹,看官看客,敬请你们将本书放入书架收藏!拜托了!!) 第十七章 遭遇 连续十日,张允文带领的二百人以阵亡十一人,重伤八人,轻伤二十一的代价,烧毁刘庄粮仓一处,劫杀运粮车队五队,共计杀死夏军七百零四人。 这十日里,对于这一百多人的侦察营来说,也并不轻松。他们夜里往往忍受着蚊虫的叮咬,和衣在林间休息,连个篝火都不敢燃烧。而到了白天,则要沿着几条运粮的道路不停的游弋,伺机寻找吃得下去的运粮车队,然后杀人放火,遁逃无踪。等到夏军来时,只能看到满地的尸体和冲天的火光。 夏军大营内,窦建德将手中的信件重重的摔在大帐地上:“已经是第五支运粮队了!真是饭桶,那些押运粮食的都是饭桶!” 帐下文武噤声一片。 良久,帐下武将张青特道:“夏王,臣愿率领精锐游骑出击,剿灭袭击我粮道的鼠辈!” 窦建德黑着脸道:“青特,敌人行踪诡异,你有如何能追踪其行迹,并且剿灭之?” 张青特胸有成竹的道:“微臣观这伙唐军,虽极其彪悍,但其规律仍有迹可循。他们虽是东打一下,西抢一下,但细细察其行迹,可以看出,他们是沿着运粮道路进行劫掠的!” 窦建德看了张青特一眼,淡淡的问道:“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凌策凌先生!”张青特脱口而出。说出之后,才一把捂住嘴,不好意思的看着大帐内的一位白衣谋士。 凌策见状,无奈上前道:“大王勿怪!且听学生道来。学生以为,唐军既遣精骑袭我粮草,其志定不在小。若一味增加护送兵力,实非抽薪之道。大王理应全力叩关,勿要有所迟延!至于这些袭扰粮道的鼠辈,相信张将军扫之如反掌。” 窦建德不满的盯了凌策一眼,心中不以为然。当初王世充遣使者前来求援时,凌策就进言说是现在救不如以后救,坐山观虎斗之类的话语。窦建德当即听了,待李唐军队围城八月之后,才发兵南下。 而当李世民的一封信送来时,让窦建德多有疑虑,不敢妄动,而凌策却和他唱起了反调,主张全力攻击虎牢。可考虑到士兵伤亡,窦建德并未采纳。 如今,因粮道问题,这凌策又提出全力叩关,还是利用张青特,这让窦建德有些不满。 “你且退下,我自有考虑!”窦建德道,“张青特听令。令你起五百精骑,沿道路清查,若有可疑人员,杀无赦!” “喏!”张青特抱拳道。 而此时的张允文及属下完全不知道此刻夏军正出动精骑,目标便是他们。 惬意围坐在一堆篝火前,燃起的火苗烤炙着手上新鲜的兔子。滴滴油脂落在篝火上,“吱吱”作响。 “头儿,是不是该回去了!”李扬开口问道。 在张允文身边,围坐着一圈队正队副,各自将手中的猎物放在火上烤着。由于此时日头正足,不虞有火光引来夏军。 “嗯,差不多了!当初秦王殿下布置任务时,没有明确提出任务持续的时间与打击的范围。我估计经过我们的这番袭扰,夏军的士气已经下降不少。就算是窦建德欲图叩关,恐怕也会因士气的问题而放弃想法!”张允文不停的翻转手上的兔肉。 “对了,我让你们编织藤网编得如何了?”张允文忽然想起前些天让这些士卒编织的藤网,顿时问道。 “完成了大半,不过将就可用!不过头儿,你要我们编织那种东西干嘛用啊?” “用处可大了!平时可以悬在树木之间作床用,躺在上面,就不怕什么地上的蚊虫叮咬了。打仗的时候,可以把网子撒向敌人密集的地方,限制他们的行动,到时候,我们在外面用弓弩攒射,嘿嘿……”说道后面,张允文不由奸笑起来,让身旁的士卒们顿时寒毛倒竖。 “好了,休息一下,今日再干上一票,夜里我们趁黑回家!” “好嘞!”士卒听闻可以回家,顿时兴奋不已。 正在这时,忽然一名士卒纵马狂奔过来。张允文顿时认出,这人乃是派出去放哨的游骑之一。 “有情况,大家备战!”手中啃了两口的烤兔扔在地上,抽出长剑,翻身上马。 士卒们也纷纷收起食物,拿起武器,翻身上马。 果然,在那士卒身后,一溜暗红色的骑兵正打马追来。看人数,不过二三十。夏军身着红衣。 然而士卒不敢大意,一面纵马飞奔,忽的侧过身,一扣左手弩机上的机括,顿时,只听见“嘘——”的哨子声,一杆鸣镝箭向后射去。一名夏军骑兵连人带马倒在地上。 “是鸣镝!”张允文一听,顿知不好,大喝一声:“走——” 这鸣镝箭是张允文仿制汉时匈奴的冒顿单于的鸣镝,作用是预警。若是游骑遇上敌方人马超过自己三倍,且正向我方扑来时,则放鸣镝示警。可以说,这鸣镝是侦察营的最高预警。 “带上那张藤网!”张允文一面当先向后跑去,一名吩咐士卒。 于是,在这片不大的林子里,数百名骑兵展开了一场追逐赛。 侦察营士卒不断的回身射击,击落七八名夏军。而在他们身后,夏军越来越多,到最后,竟有近四百骑兵。一名身着黑色铁甲的将军一马当先,在后面狂追侦察营。 “走,进山林!”张允文一声大吼之后,将侦察营士卒往一处山林带去。而他们身后,夏军紧紧跟来。 纵马狂追的张青特非常兴奋,想不到自己的运气如此之好,带着五百精兵出来,派出了一百人作为斥候搜索之外,剩余四百人竟在一条靠近仁里村的道路旁边看到近两百人的唐军士卒,当下立功心切,带着四百人就冲杀过来。 然而还未对唐军形成合围之势,就被唐军游骑发现,于是,一场本来预计的歼灭战变成了追逐战。 眼见身边不断有士卒倒下,张青特恨不得立刻飞奔到那些唐军身后,将他们杀个精光。也真不知这支唐军是何方神圣,竟然悉数配有手弩。要知道那东西可金贵得很,一架手弩几乎比得过三具角弓了。 追了一会儿,见这些唐军往一处山林跑去,不由暗笑唐军将领的愚蠢山林可不比平地,地形陡峭,加之树木众多,放马难以奔驰,只得下马遁入林中。 虽说林中极好藏匿,却难以逃跑了。若是自己人少,这一招倒还有用,可是己方足足有四百人,而唐军充其量不过两百人,还有不少连马都骑不稳的伤员,看到这里,张青特不由在马上发出“嘿嘿”的得意笑声。 领着四百夏军,跟随着这些唐军来到山林。 ********* (求收藏!各位看官,各位兄弟姐妹,请多多收藏本书吧!你们的收藏也是我码字的动力!!!) 第十八章 生擒张青特 一到那处山林边上,却见两百多匹骏马正悠闲的啃着地上的几棵青草。而背上的唐军,已经消失无踪。 果然如此,这些唐军下马进了山林。 翻身下马,张青特紧握手中横刀,当先进入树林。 “你等且要小心,那些唐军手中持有弩机!”张青特转过身吩咐一句。 然而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弦响,一名士卒额头中箭,萎靡倒地。 张青特一看,一个手持角弓的身影跳了两跳,消失在树林中。 莫名的,一股危机涌上心头。这些唐军,还来很不好对付,说不定自己的四百人会全部被吃掉。 这个念头刚刚一起,就被他甩甩脑袋,扔出脑海了。 小心翼翼的组织士卒前进,让持有盾牌的士卒站在外面,手持横刀的士卒护住弓箭手,慢慢的搜索前进。 然而,几乎是将整个树林搜了个遍,却未见到一个唐军的身影。他们没有注意到,当他们的脚步轻轻的走过一从草,回事一棵枯树时,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正透过草间缝隙和枯树的树洞看着他们搜索的样子。 从日当正午到暮色袭来,这些夏军士卒几乎一无所获,竟然连一名唐军士卒也未搜出来。 是不是这些唐军已经离开?张青特泛起这种念头。不对啊,我派了十余名斥候围绕着这座山林游弋,若是他们离开,定会被斥候发现的。况且他们的马匹正在树林外,难道他们要靠双腿走回去,就不怕我带人追击? 妈的,再找不到,老子放火烧了这片林子!张青特愤愤道。 眼见天色黑了下来,张青特令人慢慢退出树林,在树林外扎下一个小营寨。 没有时间构建栅栏拒马等物,张青特叫人在营寨外围围了一圈篝火,一来可以驱散野兽,二来照亮了四周,也不怕唐军偷营。 另外,张青特将士卒分为两班,一班上半夜睡觉,一班下半夜睡觉,免得唐军偷营时措手不及。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树林里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张青特却不敢放松警惕,他一面鞭策士卒盯着树林,一面在营帐中悠闲的小憩。 眼看就到下半夜了,那班先前警戒的士卒长长的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的起身。几名士卒走回营房,想要叫醒那些睡觉的士卒,让他们起来警戒。 然而就在这时,数百支弩箭和羽箭从树林中射出。弩箭的命中低一些,但也是十有七八中,而羽箭则是百发百中,几名校尉的头上,几乎都贯穿着一支羽箭。 这一顿箭雨下来,警戒的一百多名士卒竟有近百人当场死亡。 而射出弩箭的张允文则在黑暗中偷笑:“这领军将军是不是没头脑啊,点亮这么多的火堆,正好给士卒照亮了靶子!” 受到第一轮箭雨攻击,夏军士卒反应也着实迅速。只见剩余的这些士卒有盾的扛起大盾,没有盾的直接将地上的尸体竖起,慢慢往后退去。 然而,在熊熊的火光中,又有十余支羽箭飞来,准确的扎进夏军士卒露在外面的身体。 顿时,惨叫声一片。 那些和衣休息的夏军士卒惊慌的执起武器冲出营帐,却见地上一片尸体,接着,黑暗之中,数十支羽箭飞出,准确的射在这群士卒当中。 张青特冲出营帐时,显得气急败坏。这群唐军竟然如此的无耻,自己没去打他们,他们反而自己打上来了。当即命令士兵列好阵型,慢慢往的在盾牌的掩护下往树林方向前进。 妈的,让老子捉到了,非要撕了你们不可。 小心的慢慢前行了不知多远,却是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看见,反而是那几个手持火把的士卒成了唐军的靶子,纷纷被射杀。以至于其他士卒见到这火把,竟没有人敢去拾捡。 “退出去,退出去!”眼见无功,张青特不得不下令返回营地,严防死守,不给唐军任何偷营的机会。 刚刚回到营寨,夏军士卒正要送上一口气,又听见一阵密集的弦响,十余支羽箭破空而至。当场,又有十余名夏军士卒中箭。 “他奶奶的,你们要是有种,就来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不要干些暗箭伤人的勾当!”张青特气急败坏的对着树林大骂,然而回应他的确是无言的寂静。 就这样一阵阵靠长弓远程袭杀,到天亮时,整个夏军已经损失了两百多人。战斗人员人数和侦察营持平。 天刚蒙蒙亮,满是一肚子火的张青特便让士卒啃了两口干粮,急急的进入树林中。 夏军士卒分散开来,搜索唐军踪迹。 忽然间,听见一阵惨叫声传来,夏军闻声一看,只见一个大坑里面,七八名士卒鲜血淋漓的躺下坑底,尖利的箭矢撑在坑底,插穿了部分士卒的身体。 又有惨叫声传来,再一看,一棵修成尖锥的原木晃晃悠悠的悬在树上,离地距离刚好到达人的胸口。五名士卒被原木撞得口吐鲜血。一面圆盾碎成三块,散落在地上。 接下来,夏军仿佛进入了一个地狱,陷阱几乎遍地都是,更有身穿黑色衣甲的唐军神出鬼没的射出一箭,或者射在人身上,或者射在陷阱机关上,甚至蜂窝上。 当张青特将剩余士卒集合在一起时,赫然发现,现在剩余的人数竟然只有一百出头,很多人还带着伤,不是身上插了一根弩箭,便是被马蜂叮得浑身肿包。有几人甚至被毒蛇咬了一口,伤口流出的黑色的鲜血让人心悸。 张青特气馁的长叹一口气,支起长槊立在树林中。 “唉,想不到我张青特纵横半生,竟然阴沟里翻船,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苍天无眼啦!”配合着冉冉升起的日头,几缕金红的光芒透过林间射在地上,颇有些英雄末路的样子。 然而要是张允文在此,肯定会不屑的撇撇嘴,竖上老长一根中指:“张青特?张青特是哪根葱,没听说过!” 林间传来簌簌声,那是侦察营的士卒快速移动时,碰到灌木树枝的声音。 听到此声音,张青特咬咬牙,下令道:“走!” 带着能走动的士卒,张青特向树林外走去。此时,他身后的人马也不过八十多人。 还未到到达树林出口,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张青特和十几个人网进网中。 剩余的士卒一惊,正要劈开藤网,忽觉四面人影憧憧,却是身上穿着黑衣,背上背着一幅绿色草叶编织的毯子,腰间也插满了绿色的树叶。就连脸上和刀上,也涂满了绿油油的植物汁液。 他们手中端着一架弩机,面无表情的看着提起刀的夏军士卒。 “铮——”一阵弦响,锋利的箭头从弩机中飞出…… ***************** (唉,如今的世道,不光是张青特不好混,如同我们这种新人同样不好混啦!各位兄弟姐妹们,如果你们觉得此书有让你们看下去的冲动,万望收藏,万望将此书推荐给其他书友,万望投上鲜花支持一下!!) 第十九章 还关 (各位看书的兄弟姐妹们,麻烦你们点击收藏吧!万分请求收藏啊!!!) ****************** 一支骑兵正在飞速的奔驰。 到达一处小溪边时,骑兵放慢脚步。 “好了,此处理虎牢不足二十里,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回去也不迟!嗯,别把我们的张将军给饿着了!”张允文跃下马来,指挥士卒埋锅造饭,在小溪里抓了两条鱼来,炖了一锅鱼汤。 在他旁边,被捆成粽子的张青特嘴里面塞上了一根漆黑的毛巾,不能说话,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张允文。 张允文一脸的不在意,自顾坐在一棵柳树之下休息。 没多久,士卒便已煮好了食物,各自吃了起来。张允文喝了一口鱼汤,将张青特口中的毛巾扯掉。 “妈的,该死的臭小子,有种你就和爷爷真刀真枪的单对单干上一场!偷偷摸摸的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嘴一得自由,张青特就忍不住开骂起来。不过此等言语对于张允文而言不过是耳旁风。 见被骂的人毫不理会自己,张青特也感到无趣,悻悻住口不言。 一名士卒端来一碗麦饭,又给张青特松开双手,示意他自己吃饭。 吃过饭,士卒便又将张青特捆成粽子。 张允文领着士卒刚要上路,,一名游骑纵马而来:“头,东南方三里出现了夏军骑兵,人数约有两百,应该是小股游骑!” 听到此言,那粽子张青特面露喜色,一双眉毛几乎都要翘起了。 张允文鄙夷的看着这位大夏将军,吩咐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找一处高坡摆好阵型,做好防御!” “是!”二十名正副队长齐声道。 小溪对面便是一座小山坡,张允文便让士卒在此摆好阵型。三排军士手持弩机做好准备。 片刻之后,只见东南方烟尘滚滚,两百多暗红色骑兵向此处奔来。 张允文见这领军之人,指挥骑兵,如江河急下,势不可挡,深知遇上了经验丰富的将领,正欲下令让士卒以角弓击杀之,却见西北方向亦是烟尘滚滚,一支身披黑甲的骑兵如离弦之箭,也往这个方向奔驰而来。 “是咱们的玄甲队!”那些出生玄甲队的士卒顿时一阵欢呼。 见北方来了援兵,侦察营顿时大为兴奋。而那夏军游骑,见到一身玄甲之后,猛的拔转马头,往南方而去。 玄甲队很快就来到山坡前,张允文带着一干属下士卒也下了坡。 这支玄甲骑兵不过一百二十人,由一名黑脸汉子率领。 “昭武校尉张允文见过尉迟将军!”张允文有些激动了,眼前这位乃是传说中马上功夫第一的尉迟恭,不能不让他激动啊。 “呵呵,允文客气了!”尉迟恭显得非常和气,一双满是老茧手扶起张允文。 张允文顿时感到尉迟恭手臂上不经意传来的力量。 “允文出关十日,焚毁夏军粮草无数,更是生擒了大将张青特,实在是劳苦功高啊!来来来,允文你点齐人马,随本将一起回关!”尉迟恭道。 “喏!” 两股骑兵汇聚一起,顿时气势更盛,浩浩荡荡的向虎牢疾驰而去。 又看到虎牢关高大的城墙时,张允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恐怕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依靠的感觉吧,毕竟不同于漂泊敌后,居无定所啊! 回到自己的军营,不用张允文安排,那些疲倦的士卒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呼呼大睡。而身为长官的张允文,则是必须到李世民处将这十日的情况说一下。 刚进虎牢关,张青特便被尉迟恭带领的玄甲队押走了。所以,张允文去见李世民时,孑然一身。 然而令张允文奇怪的是,来往巡逻的唐军士卒里面忽然多了许多黑脸膛,小个子的士卒。 提起精神来到李世民的大帐,只见帐中已有七八名将军。除了接他回关的尉迟恭,还有秦琼,程咬金等,另外一人,张允文却不认识。 “来来,允文,我给你介绍一下,此乃益州行台左仆射窦轨,今令巴蜀之兵前来合击王世充。如今,窦仆射身率五千人马前来助我守关,虎牢更是固若金汤!”李世民见张允文目视窦轨,一脸茫然,便执手介绍道。 “窦仆射,这位便是刚才跟你说起的以两百骑兵焚毁粮仓,袭扰粮道,杀敌千人,俘获夏军大将张青特的张允文!”顿时,窦轨望向张允文的眼神充满了惊奇。 “哪里哪里,要不是秦王殿下送来的百名玄甲卫,卑职就是再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取得如此战绩!”张允文顿时又将功劳送回李世民处,同时倏然知晓,外面巡逻的小个子士卒,想必便是巴蜀之兵吧。 见他如此知趣,李世民“哈哈”一笑,让他将这十日间的具体情况说上一说。 张允文清清嗓子,便从夜袭刘庄开始,一点点的讲述出来,听得在场的诸人如痴如醉。半晌,他们才惊醒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道:“允文作战,果然是神出鬼没,不循常理,但战果却是极其辉煌!今本王已表奏圣上,请封允文为正五品宁远将军!想必诏书十日后便可到达!至于同行将士,尽皆升上一级!” 张允文顿时大喜,眉开眼笑的对着李世民道:“多谢秦王殿下!” 谁知李世民竟将脸一板:“你应该多谢当今圣上才是!” 张允文顿时会意:“叩谢圣上隆恩!” 回到了虎牢,又升了官,张允文心中十分高兴。若不是军中禁止饮酒,恐怕他早已拉着那些士卒来上一场宿醉。 连着好好的休息了三日,张允文感到骨头里都散发出一种痒意时,便又鞭策起士卒,玩命的操练起来。 转眼之间,四月上半月慢慢的过去了。天气已经逐渐热起来。期间,李世民常以轻骑出击,与夏军小股接战,胜多负少,一来二去,夏军士气大跌。 长安来的诏书也到达虎牢,然而敕封却非正五品宁远将军,而是从五品的游击将军。 看来东宫的那人已经认定我是秦王一系了!张允文暗自想到。 一日,张允文正在操练士卒,忽闻程咬金来访,正要前去迎接,却被程咬金一把抓住,往大帐里拖。无奈,他值得乖乖的来到大帐。 到了大帐,却见里面吵作一团。听了片刻,这才知道原来是有谍报传来,说是夏军祭酒凌敬,进言窦建德,建议北渡黄河,甩开唐军主力,进攻山西。 此时唐军主力尽在洛阳,山西空虚,夏军必可势如破竹。占领山西,就可以直接威胁唐的根据地关中。到时候将不得不放弃洛阳,回师救援,若王世充率军追击,和窦建德南北夹攻,关中危矣。 窦建德听到此言,本有意动,所幸王世充使者苦苦哀求说洛阳危在旦夕,等不到夏王您扫平山西的那一天了。说得窦建德十分犹豫。不过如果虎牢关再迟迟不下,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转攻山西。 于是李世民下决心与窦建德决战。然而战机难寻,如何才能让夏军倾巢出动,他忽然想起了张允文曾说过的孟海公、徐元朗二人。 第二十章 说客 (今日已是第三更了哈!各位兄弟姐妹们多多照顾一下本书,用你们的收藏和鲜花,让小半我能够更有动力的码字!) ************* “这位是我秦王府长史唐俭!” 张允文对面的是一位俊朗的中年人,留着几缕帅气的胡须,盯着人看时,一双明亮的眼睛似乎要将人看透。 李世民对张允文道:“唐长史乃是我府,嗯,我国第一舌辩之士,现为礼部尚书,封莒国公。今日找来允文,便是想让允文将唐长史送往夏军孟海公、徐元朗处。若唐长史能说服二人,则万事好办,若不能,则望允文全力护佑唐长史!” 张允文一惊,这项任务还真是艰巨啊!不经意的看了看唐俭,只见他嘴角带笑,一脸的平和。顿时心生敬意。这唐俭还真是个人物,闻到亲身犯敌营,且将生命交由一个小子来护佑,却是如此的平静。 顿时道:“请秦王放心,就算侦察营众人皆墨,卑职也一定会保卫唐长史的安全!” 李世民顿时笑道:“允文不用这般严肃,唐长史乃是福星高照之人,允文也是运气通亨之将,你们二人在一起,天下之大,又哪里不能去!” 三人顿时一阵大笑。 与唐俭回到营中,张允文选出二十名士卒出来执行此次任务。这二十人,皆为精通潜伏密行之人,在日常训练与考核之中,表现极为优异。当然,二十人中,各队的队正队副,就占了十三人。 “尔等虽未能参加此次任务,但是,军中之事,全由你等把持,切莫出去惹事!”张允文临走之前,不断告诫这些留在虎牢的士卒。 然后,一行二十二人,在暮色初临之时,出了虎牢。 “张将军,我想问你一件事!”马上的唐俭忽然道。 “尚书大人称我允文便是!不知大人想问什么?”张允文赶紧答道。 “允文称我长史便是,不要称什么尚书大人!”唐俭微微一笑,以同样的口气说道,“况且所有的职位之中,我最在乎的便是这秦王府长史了!” 张允文顿时一凛,这唐俭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啊! “听说允文曾在夏军大营见过那二人一面,可否为我说说当时情形!”唐俭慢慢的抚摸颌下的几绺胡须道。 张允文顿时便将那日夏军大营中所见情形一一道来,说道自己给足二人面子时,唐俭颔首道:“允文这般行动,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长史过奖了!”张允文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又继续讲述那日之事。 到最后,听完陈述,唐俭眯起眼睛道:“听得允文之言,此行已有七分把握!” 慢慢的到了夏军游骑游弋的范围,张允文翻身下马,和一众士卒将漆黑的淤泥涂在脸上,刀剑上,看得唐俭眼睛发直。 咽了一口口水,唐俭道:“嗯,允文,你们何故要涂上此等秽物?” 张允文道:“黑夜之中,虽目难视物,但白色的肉和明亮的刀剑容易被人发觉,涂上黑泥,可以掩饰这一缺陷!” “那我也要涂吗?” “那倒不必!长史大人乃是一届文人,若涂上黑泥,岂不有伤斯文!允文早已为先生准备了这个!” 张允文拿出一双黑色的手套和一个只留眼睛鼻子在外面的面具:“还请先生带上这个!” 唐俭无可奈何的带上手套和面具,只感觉到手掌中汗流如滴,脸上一片燥热。 “走吧!”张允文挥挥手。 顿时,四名士卒围在唐俭的前后左右,护住他向前前行。 路上,偶尔遇见一两支游骑,在排头兵的手势下,众人蹲身黑暗之处。那飞驰而过的游骑哪能注意得到。 慢慢的行走了三刻钟,那唐俭也有些气喘吁吁了。本来他的身体还是不错的,可是,他偏偏学着侦察兵弯身潜行的方法走路,当然有些疲劳了。 此时已至夏军大营边上。 张允文爬上一棵大树,略为看了看这大营的布局。 据谍报,孟海公、徐元朗二人归降窦建德时,仍各自带有一万多人马。而窦建德竟然没有将他们一一打散,充入各部,而是任由两人各自统领部下。现扎营于夏军大营东南角。 再看这夏军大营,壁垒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队队巡逻士卒来往穿插,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看到这里,张允文也不禁为难起来。这大营该如何进去。 正思考间,旁边的李扬凑上身来:“头儿,要不要我们弄几套衣甲过来?” 张允文闻言,顿时知晓其意,沉吟片刻道:“也好,你们去逮一队游骑,把他们都给剥光了!还要设法问出口令来!” 李扬阴阴一笑:“头儿你就放心吧!”说完,带着十名士卒离开。张允文有些难过的摇摇头,自从教了士卒们当年在越南战场上审问越南间谍的几种手段后,有一干子士卒对这种刑讯手法格外青睐,其中的代表人物便是李扬和陈全康二人,唉,多好的青年啊,怎么喜欢这些阴暗的东西。 张允文也和唐俭移步离开大营边上。 不多时,就见一名身着夏军暗红色衣甲的士卒走来,张允文一看,来人正是李扬。 “头儿,到这边来换身衣甲!”李扬道。 张允文带着唐俭便往李扬所指的方向走去。在那里,一群夏军士卒只留下内衣底裤,被牢牢绑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塞有不知是谁的袜子,一股难闻的气息在空气中传播。 见唐俭皱着眉头,张允文不由暗骂李扬不会办事。自己这群士卒倒还不惧,可人家唐俭乃是一届文官,能和这群大老粗相比么! 在一圈骏马的掩护之下,张允文与唐俭换上了夏军的衣甲,在稍微收拾一下脸庞,让几缕头发垂下,遮住额头。这才翻身上马,对李扬道:“你在前面开路!” 李扬带着三名士卒纵马走在最前面,而张允文与唐俭则走在中间偏后。 “口令!”刚到大营寨口,黑暗中便听见有人问道。接着响起几声弓弦紧绷的声响。 李扬毫不犹豫的答道:“牧马!” “咯吱——”几声木轴转动的声音传来,营寨大门慢慢打开。 李扬一马当先,奔马入营。 一进大营,张允文顿时感到心中放松不少,他小心的控制缰绳,紧跟前面的马。 到了僻静无人之处,十余人翻身下马。 张允文道:“李扬,你留下人手在此看守马匹,注意不要让人发觉了!你带几人在前面开路!” 李扬抱抱拳,和三名队副在前面探路,其余人隔上两丈,紧跟在后。 孟海公、徐元朗的军营比邻而设,中间隔着一道低矮的木栅栏。然而在对着夏军主营的方向,则是箭塔高耸,木墙屹立。 李扬围着两人的军营转了半圈,终于找到一处地方可以进入,遂向张允文招招手。 张允文与唐俭上来。 一看这位置,的确不错,不光是离瞭望塔较远,而且光线昏暗,不易发觉。张允文不由点点头:“这李扬的确是个人才,也不枉自己如此培养!” 李扬小心的在一处木栅栏上卸开一根木条,当先进入,接着,张允文唐俭等人也进入营地。 留下六人守在此处,张允文、李扬、唐俭连同赵毅刘诚,悄悄的往营中最大的一座帐篷走去。 第二十一章 情报网络 (真的感觉有些悲哀呀!这么多天了,那少得可怜的收藏竟然还没增加,每当看到那个数字时心里总是拔凉拔凉的!今日第一更。) **************** 避开巡逻队,张允文朝赵毅刘诚使使眼色,那两人会意,各自绕道守卫大帐的两名卫兵身后,一手捂住嘴巴,另一手结实的击在守卫的后颈上。 那两名守卫顿时倒地。 张允文当先进入大帐,接着便是唐俭,李扬最后进来,他一手一个卫兵,将那两人也拖进大帐。 此时大帐之中,身着高冠的徐元朗正抱着和衣酣睡,就连三人进来也未察觉。 张允文见状,一声轻笑,抽出匕首,蓦地射出。 只听得“铛——”的一声,匕首插入床榻,尾柄还在微微颤动。 徐元朗顿时惊醒过来,他眯起朦胧的眼睛看了一下场中三人和地上躺着的卫兵,再看了看床榻上的匕首,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不知三位深夜拜访徐某有何贵干?”徐元朗知道现在几人的距离如此之近,恐怕他刚一张口叫人,便被他们给剁了,所以也倒是配合三人。 张允文“呵呵”笑了两声道:“徐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不记得小人啦!” 徐元朗盯着张允文看了片刻,猛的记起此人曾经给窦建德送过书信,当下心中有所计较,道:“原来是小兄弟你啊!上次见面时就觉得小兄弟器宇不凡,今日再见,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张允文闻言,不由一笑,这徐元朗倒是个妙人。当下道:“其实这次并不是我来找你,而是这位唐长史来找你!” 说完,唐俭上前,对徐元朗笑道:“唐俭见过徐兄!” “唐俭,你是唐俭!”徐元朗顿时有些惊奇,这唐俭乃是李唐的礼部尚书,封莒国公,如此人物,竟然深夜偷入营帐,到底所谓何事呢? 心中念头万转,口中却是不紧不慢的道:“早就听闻唐兄大名,今日一见,若然名不虚传啊!” “哪里哪里,哪及得上徐兄啊!”说完,又一阵唏嘘长叹,将徐元朗引以为豪的事迹一个个说出,只听得徐元朗眉飞色舞。 两人就这样一直说着话,听得张允文叹服不已:果然是两只老狐狸啊,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却又绵里藏针。 两人闲谈了近半个时辰,关系竟然好到无以复加,几乎到了斩鸡头认兄弟的地步。 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只觉得耳中尽是苍蝇在嗡嗡直飞,眼中尽是上下嘴皮的开合,张允文吩咐同样目光呆滞的李扬守在此处,自己一扭屁股,出了营帐。 一出大帐,呼吸了两口清新的空气。 大帐门口,赵毅刘诚取代了守卫的位置,目无表情的看着远方。见到张允文出来,正要偷偷的往里面瞧上一眼,却听张允文“哼”了一声,两人顿时站立笔直。 找了一个黑暗的角落,张允文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道:要是此时有一包烟,那该多好!对着浓浓的夜色吹上一口烟气,那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就这样枯坐了半个时辰,期间,路过的巡逻队好奇的望着他,却被他狠狠的训上一顿:看什么看,还不好好巡逻,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老子拿你们是问! 巡逻队顿时一头雾水:咦,这人是谁?难道是夏王新派来的校尉? 大帐门帘拉开,徐元朗满脸笑容的将唐俭送出:“唐兄,你且放心,孟海公那边交给我去办!不过事成之后,唐兄你可要说话算数哦!” “一定一定!”唐俭也是满脸的笑容。 张允文来到唐俭身边,轻声问道:“完了?” 见唐俭点点头,张允文便带着唐俭往营地外走去。 在他身后,徐元朗看着五人离开背影,若有所思。 与其他的士卒会和之后,张允文等人又骑上马,伪装成游骑兵,叫开夏军大营厚实的大门,一路绝尘而去。 坐在马上的唐俭眉宇间有着掩不住的喜悦。张允文没有听他和徐元朗的交谈,也就不知两人究竟达成什么协议。不过张允文猜测,无非就是大战时反水。 二十二骑打马往西狂奔,出了夏军游骑的游弋范围,众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只见前面数百支火把构成的火龙蜿蜒,不多时龙头便已到他们面前。 张允文一看,却是秦叔宝和程咬金两员大将领着三百骑兵在此接应。 当下,众人寒暄一阵之后,齐齐回到虎牢关内。 回到虎牢关,张允文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支力量巨大的手从床榻上生生提起,顿时醒了过来。 入眼便看见一张长满络腮胡子的脸庞,一对铜铃大小的眼睛盯着张允文:“咦,你小子看起来没有几两肉啊,还是挺重的嘛!” 张允文翻翻白眼,对着眼前的毛脸道:“程将军,想不到你还有把人提起来玩的兴致!” 程咬金拖起张允文:“你小子少废话,秦王叫你呢!” “等等,我的鞋子……” 被拖到秦王大帐,张允文只见到李世民独自坐在大帐之中,对着一幅地图指指画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允文你来啦!”李世民见张允文进来,对张允文道。 张允文忽然一阵恍惚,这幅情景多熟悉啊,当初在越南谅山时,自己进入老首长的指挥所时,不就是这样么?不过老首长已经换成了眼前这位年轻的李世民了。 张允文施礼道:“参见秦王殿下!” 李世民道:“昨夜唐长史一来我这儿,便将允文你夸个不停,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允文这样的将军呢!” 张允文谦虚道:“那是唐长史谬赞了!倒是卑职第一次见到唐长史这样的舌辩之士!” 李世民亲热的拍拍张允文的肩膀说道:“老唐的嘴皮子那是厉害无比!”说着话锋一转,“前些日子曾许诺擢升允文为宁远将军,可诏书下来,不过一个游击将军,倒是本王食言了!对不住允文啊!” 张允文听了,那里敢接受李世民的道歉,连忙说道:“其实官职升得慢一些更好!反正我还年轻,若是升得太快反而不妙。应当多加历练!” 李世民盯着张允文看了半天,终于长叹道:“允文你能如此通情达理,本王倒是白白担忧了!” 说完,李世民又道:“据谍报,窦建德将趁我粮草不足,到黄河北岸牧草丰美之地牧马时,叩关进攻。昨夜,唐长史也从徐元朗处得到证实。!” 张允文见李世民似乎言语未尽,便未接口。果然又听得李世民道:“记得那夜允文摸到本王大帐,说了一通特种侦察的理论。本王记得允文说这特种侦察包括特种作战和情报网络两个部分。观允文前些日子的战斗方式,便是所谓的特种作战吧!那允文愿不愿意替本王完成情报网络的建设!” 张允文顿时明白,原来这谍报乃是大唐的谍报,而非秦王府是谍报。眼见情报如此重要,李世民动了自己构建更强大情报网络的念想。 当下抱拳道:“卑职义不容辞!” “好!本王将手中现有的细作谍报尽数说与你听,你接手之后,尽管放手去干!只消一月一报情报网络的建设情况即可!”李世民有些兴奋的搓搓手道。 张允文沉默片刻,对李世民道:“不知秦王想要何种情报网络?仅仅是收集各地情报还是要一个侦测天下,集情报缉查于一体的机构?” 李世民眯起双眼,目光如刀的盯着张允文:“你说呢!” 张允文一凛:“卑职明白!可是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情报只能是情报,绝对不能让任何其他的东西插足情报!” 李世民淡淡的挥挥手:“允文明白就好!本王也不再重复了!” “喏!”张允文躬身退下。 第二十二章 牧马之计 (各位兄弟姐妹,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第一卷也快结束了,请你们用书架上的收藏与手中的鲜花迎来这个时刻!!) ******************* 五月初一,天气晴好。 虎牢关沉重厚实的大门缓缓打开,李世民带领着秦琼程咬金尉迟恭等人共两千余骑兵浩浩荡荡的出了虎牢关。 在他们不远处,十几名夏军游骑遥遥望着唐军远去的背影,忽的掉转马头,往东方飞奔而去。 花了近半日时间,李世民带着骑兵一路飞驰,渡过黄河。 过了黄河,一片宽阔的牧场。向北不远,便是广武。这片宽阔的天然牧场足够万匹骏马在此放牧了。 一到此处,李世民便下令留下千匹骏马在此放牧,而士卒两人一马,飞速赶回虎牢! 然而在夏军大营,窦建德却丝毫不知李世民已下令返回这件事。召集帐下诸将,一干文臣道:“我大军对峙虎牢已足一月,今李世民已带领帐下千骑往河北放牧,想必是粮道为郑王所扰,粮草难以为继,故行此险招。李世民一去,恐需数日能返。我欲连夜拔寨启程,强攻虎牢,诸君以为如何?” 夏军帐下武将早已憋不住了,连续一个多月的对峙,让他们骨头缝里都发出一股痒意,恨不得立刻杀上一场! 而那些主管后勤的文官眼见十万大军每日消耗之巨,也极力主张强攻虎牢。 一些持保守看法的官员面对这种情况也无可奈何,况且一想,十万大军无论如何都可以击败没有李世民在的虎牢关上的几千士卒。 同样拥有极大发言权的孟海公、徐元朗,双双同意强攻虎牢。 于是,窦建德帐下文武,竟然没有一人反对出兵叩关。 “好!”窦建德一拍几案,“传我诏令,令大军连夜拔营启程,往虎牢方向移动,准备翌日强攻虎牢!” 诏令一出,整个夏军大营顿时沸腾起来。十万人拔寨启程,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况且窦建德在此盘桓一个多月,将大营内修建得如同铁桶,几处地方,甚至用巨石垒砌,搬迁之时,工作量极大。 忙碌一夜,窦建德大军于第二日方才正式启程,花了近一个时辰的行军,到达虎牢关外的牛口,在此重新扎寨,隔着一条汜水,眺望虎牢关。 而昨日下午已经返回的李世民带着诸将站立在虎牢关城头,遥遥望着夏军。 只见夏军营寨渐次排开,前锋、中军、后军三军大营连绵,一眼望不到头。如同那黄河暴涨,大江横流,满山遍野,一直连到天边去了。 看得此种情形,就连秦琼尉迟恭之类的猛将也不由摇头叹气,称夏军势大,恐难抵挡。 唯独李世民道:“贼自起山东,未尝遇过强敌。逼城下寨,是有轻我之心。布阵时声音大而杂乱,显然缺乏纪律。我按甲不出,彼勇气自衰。时间一长,士气消退,我军蓄势而发,无不克者。我与诸将打赌,不过中午,必破之矣!” 众将闻言,半信半疑。 见唐军按兵不出,夏军以为唐军见势胆怯,不敢出战,于是更加轻视唐军了。于是窦建德下令派遣三百精骑渡过汜水,直到唐军大营一里处才停下来。 李世民看着这耀武扬威的三百骑兵,心头暗怒,正要派出精骑灭了这些骑兵的时候,只见一名骑士从那三百骑中出列,直往唐营过来。 来人骑马在唐营寨门之前跑动片刻,大声吼道:“请秦王选出数百锐士与我大夏精骑来一场决斗!” 李世民一听,顿时有些瞌睡遇上枕头的感觉。昨日留下千余马匹在河北之地,吃饱喝足之后,便让人赶马回来。如今马匹未至,李世民也不会轻易和窦建德决战。 于是李世民下令,让王君廓带领两百长槊骑兵出战。 此令一下,只见李世民身旁一位年轻将领一抱拳,翻身上马,带着两百长槊骑兵出营而去。 看见王君廓潇洒离营的模样,张允文心头顿时痒痒,也非常想如王君廓一般带领一众骑兵出营与敌正面决战。这冷兵器时代刀枪的碰撞,战马的嘶啸,比起后世的枪林弹雨更加让人热血沸腾。 李世民见张允文面带恍惚之色,顿时将他心中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凑过头来轻声道:“允文也想出阵厮杀?” 张允文无意识的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向李世民“嘿嘿”笑道:“不过还是算了吧,卑职并不擅长正面厮杀!” 李世民点点头:“嗯,的确,允文的马上马下功夫都还是差了一些,漫说比不上叔宝知节敬德之类的猛将,恐怕连刚才出阵的王将军都有所不及!如果允文领兵布阵的功夫上去了,我就让你出阵应战!”说着又是一顿,“当然,那些个特种作战还是要交由允文!” 张允文顿时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敢情李世民想把我当牲口使唤。 再看那五百骑兵混战。在王君廓的带领下,时进时退,进退有度,竟与那三百精骑部分胜负。厮杀一阵,各自回营。 张允文见王君廓那一手持槊,一手挽缰,双腿紧夹马腹的样子,心头不由恶意想到,这人骑马太久,别下马之后便是一罗圈腿。随即又想起马镫马鞍来,当下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抽个空闲把那两种东西给弄出来。 忽然想起身边有一个击槊高手,于是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来到尉迟恭的身边。 “嗯,尉迟将军,有一件事想拜托于你!”张允文也不知如何开口,胀红了脸,在尉迟恭以及程咬金好奇的目光注视之下,讪讪了半天才道,“我想拜你为师学习击槊之术,不知尉迟将军可愿意收下我这徒弟?” 尉迟恭闻言,黑脸膛上染上一层红色。而旁边的程咬金“哈哈”大笑出来,惹得众人侧目,程咬金赶忙闭嘴,凑到张允文耳边嗡嗡道:“张小子,你拜尉迟为师,还不如拜我为师!老程的击槊之术也是不差!” 张允文盯了这家伙一眼:“那你打得过尉迟将军吗?”程咬金顿时哑言。于是张允文的目光再次看向尉迟恭。 尉迟恭道:“允文啦,你怎的想学起击槊来了?” 张允文默默不语。 “好吧,待此战一了,我便传授你几招击槊之法!”张允文大喜,刚要行拜师之礼,那尉迟恭却道:“允文何必如此,这些击槊之术不过是我打仗多年的总结而已,也非什么秘诀之类,何必行礼!” 张允文却道:“此等击槊之法既是尉迟将军所有,我若无故学习,名不正则言不顺,恐怕学起来也甚是不便啦!” 尉迟恭一犹豫,也就不坚持。张允文当场跪在地上,行了拜师大礼。 一众将领皆是莫名其妙的见张允文跪下,待问及原因才明白原来这小子拜尉迟恭为师了,于是在场将领纷纷向尉迟恭和张允文表示祝贺,唯独那程咬金,仍然愤愤不平的道:“虽然打不过尉迟,但我的击槊之术也是不差,怎不见有人拜我为师?” 正在这时,忽然看见对面夏军阵中竟有出来一人,直应向那三百精骑。 第二十三章 进身之资 (今日第三更了!各位兄弟姐妹们,请多多用收藏和鲜花支持!!) ***************** 那人一出现,顿时将唐军这边的目光完全吸引去了。 只见那人骑着一匹青骢马,马匹饰以白玉黄金,银铃鸾佩,一路踏马前行,金玉相碰,铮铮做声,铃声清脆,鸾佩夺目。 “啧啧,此马乃是隋帝所乘青骢宝马。大业年间,我在马厩见过一次,其马腿修长,脚蹄宽大,极擅奔跑,乃是一匹神驹啊!可惜可惜,如今为这人所得,实在是明珠蒙尘啦!”李世民一眼便认出了这匹宝马的来历,言辞之间,对于不能拥有此马颇为遗憾。 要知道李世民原本有一匹宝马名为“飒露紫”,不过在进攻洛阳时,与王世充部大战青城宫,那匹“飒露紫”也死于流矢之中。至此之后,李世民便一直骑的是军中骏马。如今见到此等宝马,心动不已。 张允文看着那在两军阵前来回跑动,炫耀宝马的白痴,暗暗撇撇嘴。这家伙是不是脑袋被驴给踢了,明知两军阵前有如此多的武将,还敢骑马前来炫耀,真是活腻了。 果然,只听尉迟恭道:“秦王殿下,末将请求出战,将宝马取回献于殿下!” 李世民看看夏阵,只见人马憧憧,数千骑兵列于阵前,当下道:“敬德不要去了,本王怎能因为一匹马而失去一名猛将?” 尉迟恭摇摇头,道:“秦王不必担心,敬德去去就来!” 接着又向自己阵中大呼道:“高甑生、梁建方随我出阵!”目光一转,看到旁边的张允文,又道,“允文,你也随我前去,在实战中看看长槊的用法!” “好嘞!”张允文兴奋的翻身上马,从一士卒手中夺过长槊,打马飞奔,跟着尉迟恭三人冲出唐阵。 马蹄飞快,张允文似乎感到大地一阵阵颤抖,而自己的心跳也是极快!这种正面冲阵的刺激感觉,是在黑夜中偷偷干掉对方所不具备的。 那骑宝马的人见四骑从唐阵中冲出,来势汹汹,直奔自己,顿时一慌,掉转马头欲往本阵冲去。 然而尉迟恭四人胯下之马,虽非宝马,却是军中健马,极擅冲锋,去势极快,片刻间便追上那人的青骢宝马。 窦建德挥舞长槊大喝一声:“杀!” 只见长槊势如闪电,形如毒龙,直直往那人背上刺去。 那人肝胆欲裂,疯狂抽击马臀,想要逃出长槊的攻击范围,尽快冲回本阵。 然而尉迟恭的长槊岂是这般容易躲过,只见槊尖堪堪擦过那人背部铁甲,竟在铁甲上留下一道深痕。 受那槊尖传来的力道的影响,那人身体顿时往前面一扑,紧夹马腹的双腿倏然松开,一下子坠落马下。 宝马见主人跌下马来,也慢慢停下来,回身走到那人面前。 尉迟恭一挥马槊,望着夏阵,目光冷峻。 夏阵之中,竟无一人出阵与战。 此刻,张允文望着尉迟恭的身影充满了无比的敬佩。一槊制敌,这是何等的威猛!一时间,张允文只觉得尉迟恭的黑脸膛好看无比。 尉迟恭独对夏阵,另两人一人弯腰一把便将地上的那人提上马来,另一人则牵过青骢宝马的缰绳,当先往本阵中走去。 转过马头,与张允文一道,奔驰回阵。 在他们身后,十万夏军看着尉迟恭飞奔而去的身影,竟然无一人追击。 从容回到阵中,李世民拍马上前迎道:“敬德真乃我虎贲士也!” 说完,李世民看那被擒之人,“呵呵”一笑道:“原是是王琬王公子!难怪有隋帝厩马。” 原来这王琬乃是王世充侄子。王世充废隋帝杨侗,自立为王,那杨侗的一干物具悉数落于王氏之手。而这王琬,便是王世充派出来向窦建德求援的使者之一。 李世民抚摸着这匹青骢宝马,眉眼之间,满是喜悦。 夏军见唐军没有动静,也没有采取相应动作,只是列阵排于汜水东岸。 双方对峙,渐渐日头偏正,降到正午。 李世民在帅帐之中来回行走,不时问道身边将领:“河北马匹可曾运到?” 见诸将摇摇头,李世民走出大帐,登高望向夏阵。 此时日当正午,头顶有烈日炙烤,加之夏军士卒尚未用餐,饥渴难耐,全都散乱的坐在地上休息,毫无半点阵可言。更有不少士兵出营,到河边饮马洗澡。看士卒的动作,想要回营又不敢回营。 李世民心头暗道:窦建德治国宽厚固然不错,但治军过宽,纪律松弛,实在大错特错。 “宇文士及何在?”李世民喝道。 宇文士及排众而出:“末将在!” “令你带本部三百兵马,经建德阵西,驰而南上。”说完,又告诫道,“如果夏军未有出动之象,你最好引兵而还;若是夏军出动,则引兵东出!” “喏!”宇文士及领将令而去。 只见唐军三百骑士奔驰出阵,踏过汜水,直往夏军阵营而去。 眼看离夏军还有三十余丈,唐军倏然掉转马头,直往南去。 那夏军早已难耐,见唐军骑兵出动,而且就在自家阵前晃了一遭,哪有能不追击之理,于是千余夏军骑兵脱离本阵,往南追向那宇文士及的三百骑兵。 李世民眼看夏军阵型动摇,正要下令全军出动,却听见有人大声道:“我们的战马来了!” 一看北方地平线上,千余匹骏马浩浩荡荡,势若大江之水,疾驰而来。 “好!听我将令,没马的将士前去乘马,与我全军出击!” 说完,当先领着自己的玄甲队,在程咬金、秦琼、尉迟恭、翟长孙左右掩护下,当先纵马踏过汜水,往夏军阵营冲去。 李世民领军作战,总是身先士卒。其帐下玄甲队,乃是拔军中精锐而成的精骑。每至大战,他总是亲自率领玄甲队,在几名悍将的掩护下,迎头杀入敌阵,锐不可当,通常能一直杀到敌人的队尾,贯通到底,再杀回来,反复冲击,直到敌人阵形大乱,丧失斗志,大部队同时掩杀过去。 此种战法几乎战无不胜,谓之为“凿穿”。诸将之中,李道宗受此战法影响最大。 自李世民领着玄甲队出发,余下士卒也在将领的带领下分成八路,渡过汜水,杀入夏军营阵。 其时,窦建德正召集帐下诸将,商议如何击溃唐军,攻取虎牢。忽然听到杀声阵阵,一名传令兵慌忙进来报告:“报大王,唐军已攻入我军营阵,正往大帐杀来!” 闻得此言,那些个朝臣文官竟然齐齐往窦建德的方向挤来,似乎窦建德可以给他们带来护佑。 “让骑兵顶上去,把唐军拖住!”窦建德下令道。 “各位臣工,随本王后撤!”说完,带着群臣往后撤退。 然而,这些撤退的群臣堵住了涌上来的骑兵的道路,人流混杂,一时间难以行动。 无奈,窦建德又只好先让群臣回到大营,等骑兵过后,再行撤退。 一来一去间耗费了不少时间。 进退之间,唐军已至。 顿时一通好杀。 这三千铁骑踏入夏营,就好像几只野牛闯进菜园子一般,也不管是冬瓜南瓜萝卜白菜,统统踩得稀烂。所谓兵败如山倒,二十余里的大营,第一道防线被突破以后,后面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前军潮水一般的逃命,杀声震天,想是败了,也跟着转身开跑。有些跟窦建德征战多年的老兵,经验丰富,还想着列阵坚守。然而此刻,却听见一人大声喊道:“兄弟们,随我反了大夏!”接着,只见数万的徐元朗旧部竟然掉转刀口,往夏军这边杀来。 而同时降降的孟海公,却带着自己的一万多士卒仓皇向后逃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叫:“他妈的徐元朗,你想害死老子不成!” 这万余人一退,整个夏军大营便如黄河决堤,一溃千里,夏军兵马自相践踏,死伤不计其数。 窦建德见状,引残余骑兵步卒至东坡,阵型未曾列好,李世民便已杀至,又将这些士卒骑兵从阵头杀到阵尾,所向披靡。就连窦建德也在乱军之中中了一槊。 淮阳王李道玄挺身杀敌,身陷阵中,乱矢之下,胯下坐骑受伤。李世民见状,又领骑兵冲回敌阵,杀到李道玄身边,将一匹从马让给他,带着李道玄破阵而出。 杀出之后,连同史大柰、程知节、秦叔宝、宇文歆等人携带唐军旗帜来到夏军阵后,竖起大橐。那些原本还在抵抗的的夏军,见后方旗帜更易,顿时失了抵抗之心,逃的逃,降的降,竟被唐军追杀三十余里。 只见无数的夏军逃兵四面八方的乱跑,想要避过唐军铁骑的追杀,反而渐渐被唐军连同徐元朗部分割开来,出现了几人围杀几十人的情景。 张允文骑在马上,带着侦察营的一众士卒跟在李世民的玄甲队之后,一路上也是杀人如切菜砍瓜。他虽不会马上作战方法,却知道依靠手中长槊刺击,也到杀了不少的夏军士卒。 眼看冲过夏军大营,张允文豁然看见一名身着金甲的人正爬上一匹骏马,往北驰去。 “走,这边!”想也不想,招呼了几名士卒便跟在那金甲人马后。 一路疾奔,只见那人忽东忽西,极力想要摆脱身后的张允文等人。 然而张允文岂是那般好摆脱的,他和士卒始终盯着他,一直追到汜水与黄河的交汇之处——牛口渚。 只见眼前茫茫大水,那人想要掉转马头往东奔去,去见张允文等人已然追到,摆开阵势,合围自己。忽然想起以前军中流传的歌谣“豆入牛口,势不得久”,心理登时绝望。 正犹豫间,张允文等人已然到来,眼看一名士卒就要提槊刺下,那金甲人慌忙喊道:“莫杀我,我是夏王。如若相救,富贵与共。” 张允文闻言,顿时“哈哈”狂笑,他不管窦建德的言语,而是指着窦建德,问道身旁士卒:“你可知这是何人?” 那士卒恭敬回礼道:“禀将军,此人乃是夏王!恭喜将军了!” 张允文止住笑意,看着窦建德:“不,他不是窦建德,他是你我的进身之资!” 第二十四章 洛阳城降 带着窦建德向南走,一路上尽见到被俘获或被杀死的夏军士卒。几千名唐军士兵分散开来,提起刀枪,守着将近五万人的降卒。 看到张允文带着一名身着金甲的大汉,那些唐军校尉士卒眼中闪过的是浓浓的羡慕。 大唐最重军功,擒得敌酋,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渡过汜水回到唐军大营,张允文和那几名士卒一同将窦建德押入大帐。 李世民一见到这身穿金甲的窦建德,当即欣喜若狂。 窦建德站于帐内,立而不跪。 李世民也不在意,让人给窦建德松绑,冷笑道:“我自讨伐王世充,你来凑甚热闹?越境前来,犯我兵锋,今日何如?” 窦建德心灰意冷,羞愧难当,哪里还经得住这一番冷嘲热讽,只得低头答道:“今不自来,恐烦远取。” 听到这一回到,张允文不由一笑,这窦建德也太没有骨气了吧!本来以为他傲立大帐,会出什么惊人之语,竟然说出这样的窝囊话出来。 听得此言,李世民不禁一乐,本想好好羞辱这个对手一番,见他如此沮丧,反倒没了心情,挥挥手让人押他了下去。 张允文看到李世民的表情,顿时知道了这位秦王的心理活动。本来他能以三千六百人打败窦建德的十万大军,自己欣喜不已,见到这位对手,本来想好好炫耀一下,见识一下这位对手的表情,可这对手也太窝囊了吧,搞得李世民连个炫耀的心情都没了。 看完窦建德,李世民对着张允文发出一个赞许的目光,朗声道:“今日允文既然擒得夏王,功莫大焉,本王自当表奏父皇,请封允文为从四品明威将军,正五品上骑都尉!另,此战所得绢帛女子,择其丽者赐予允文。其余协助捉拿窦建德的士卒,尽皆升为宣节校尉,赏白银千两!” 张允文没有回头,便听见身后士卒吞咽口水的声音。 说完,李世民向身边的封德彝笑道:“没有听你的话,才有了今日的成果。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封德彝面有惭意。 李世民不再和封德彝言语,而是开始处理起俘虏的事来。 此战俘虏敌军攻击五万人,而事实上,唐军的所有人数加上徐元朗的万余人,也不过才两万人而已。这五万人中,多为河北之地的士卒,故土难离,难以招降。 若是杀俘,又恐有伤唐军仁义之名,思来想去,只好将这五万人遣返。 休整了两日,加上处理其他事情,共花去五日。五日之后,大军拔营往洛阳而去。 大军一路慢性,队伍之中,十余辆囚车摇摇晃晃的前行,里面关着的,便是窦建德、王琬等重要人物。至于窦建德帐下的其他大臣,杀的杀,囚的囚,剩余的踉跄着脚步在队伍中慢慢前行。 走在高头大马上,回望那些囚中之人,一股成王败寇的情绪在张允文胸口蔓延开来。 然而,刚到洛阳城外不久,李世民就听见一条坏消息:行军总管卢君谔战死。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李世民对面坐着李元吉,他看着李元吉的眼睛问道。 李元吉轻轻一笑:“当时二哥正和窦建德激战,小弟怕让二哥知道,影响战斗啊!” 李世民压住心头怒气:“哦,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你先先和我一起去劝降王世充!” 十余辆囚车在洛阳城下一字排开,囚车之后,万余士卒整齐列阵。 李世民轻打马臀,胯下的青骢宝马上前几步。“王世充,你且看看,这笼中是何人?” 王世充站在城头,惊惧的看着城下囚笼之中熟悉和不熟悉的人。半晌,才向一个囚车中人问道:“车中之人可是夏王?” 窦建德闷声道:“不必说了,我来救你,先作囚徒,你真害得我好苦呢。”说道最后竟然哽咽起来。 王世充见状,也不由两眼通红。再看其他囚车,有自己的侄子王琬,派到夏军的使者长孙安世、郭世衡,还有些人自己不认识,恐怕是窦建德的亲信。 王世充顿时万念俱灰,什么争霸天下,逐鹿问鼎的想法尽抛诸脑后,唯一想到的就是活命。 默默的走下城墙,消失在唐军眼中。 李世民洒然一笑:“王世充必降!” 果然,没过几日,王世充携家眷及帐下文武,一身素服,出城投降。 李世民以礼待王世充,并让部分士卒先行进入洛阳城内,分守市肆,禁止侵掠。 张允文的侦察营也在先行进入之列。一到洛阳城内,张允文便来到记忆中的军营。之所以说是记忆中,那是因为在他醒来之后,只在洛阳军营内呆了半日,便潜出城去,直到现在才回到洛阳来。 来到军营,这里已经有唐军士卒驻守了。张允文一看,却是玄甲队的人。招呼了两句,便顺利进入军营。 沿着记忆中的道路来到当初住的那个军营,却见营帐中住着三个生面孔,原来的刘氏兄弟也不知到何处去了。 张允文有些心灰意冷的在军营中漫步,忽然间听到一个声音道:“张允文?” 猛的转过头,却见一名年轻的郑军降卒正面带犹豫的看着自己。见张允文穿着铁甲,头戴凤翅盔,一幅将军打扮,顿时有些惊奇:“咦?真的是你!刚才看你穿着这身衣甲,我都不敢认你!” 在脑海中搜寻半日,这才想起面前这名士卒较做马望山,乃是北邙山中的猎户,平素和刘氏兄弟关系不错。 “原来是望山啦!嗯,望山,你知不知道我大哥二哥到何处去了!”担心刘氏兄弟,张允文直接问道。 那马望山听得张允文问起刘氏兄弟的下落,沉默片刻,说道:“自从那夜允文你缒出洛阳,刘家两位哥哥到处找你,结果满洛阳都没找到。后来有人说看见你深夜出营,我们估计你是出城去了。刘家哥哥说要出城找你,被我们拦住了!这时,那蒋家找来了……” “蒋家?什么蒋家!”张允文听到此处,顿时疑惑起来。 “就是那日你醒来之时说要喝稀粥,刘武大哥为了给你找米粮,便冲入蒋家的粮店,抢了一些米粮回来。后来蒋家查到这事是刘武大哥干的,便派人来拿大哥二哥。大哥二哥便连夜从营中跑了!蒋家有个女子,在给郑王当侍婢,蒋家就仗着这重关系为所欲为,甚至在唐军围城时还囤积粮草,拒不卖给百姓……” 见马望山还要絮絮叨叨的说下去,张允文一下子打断他的话:“那么你知道我大哥二哥现在如何了么?” 马望山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刘家两位哥哥大小便在洛阳厮混,他们藏了几日,那蒋家出动了百人都未找到。后来秦王带兵离开,王世充又要出城攻击唐军,蒋家便收敛了一些……” 张允文忍不住第三次打断他的话:“你就别说废话了,快带我去找我大哥二哥!” “哦!”马望山这次简洁得多。 第二十五章 重逢 (今天好没有状态啊,又看小说去了。唉,写多少算多少吧!) **************** 张允文带着马望山出营时却遇到了麻烦。 一名玄甲队士卒说奉秦王之令,守卫军营,任意一人,不得出营。 张允文顿时暗暗着急,跑到秦王大帐寻找秦王,却被告知秦王不在,当下急得火烧火燎,恰在这时,程咬金闲逛至此,听到张允文的是由之后,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张小子,你就放心,老程出马,一个顶俩!” 果然,在程咬金的压迫之下,那名玄甲对士卒一声不吭的放马望山出来。 在马望山的带领下,张允文和程咬金在洛阳城内东转西转,也不知绕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处大院之外。 “唔,就是这家了!” 张允文顿时有些惊奇,难不成刘氏兄弟还能混进深宅大院? 然而马望山接下来的动作才让张允文感到正常。只见他翻过大院围墙,打开后门,招呼两人进来。随即到达一处茅草棚边。茅草棚里面有一口窖井,想必刘氏兄弟便藏在这窖井之中。 马望山捡起地上的一根柴棒子,在窖井沿口有节奏的敲击:梆——梆梆——梆。 不多时,一个张允文熟悉的声音从窖井中传出:“他奶奶的马脸,敲个屁,小声一点,还不快点把吃的东西丢下来!昨日啃了一天的老鼠肉,现在老子看到毛团儿就恶心!” 这声音正是刘武的声音。 “丢个屁!你们赶快出来,老三回来了,你们没事了!”马望山听到刘武喊他马脸,顿时把脸一沉,向窖井里喊道。 “什么,老三回来了?你不是诳我吧!嗯,肯定是,前天不过说了你小子的那东西和马一样长,今日你就记仇来诓骗我了!”这是刘勇的声音。 程咬金在一旁听到这三人的对话,不由“呵呵”直笑,张允文也不禁莞尔。 程咬金凑到井沿边,向里面问道:“诶,你刚才说那小子的什么东西和马一样长?” “当然是他的脸和马一样长了!哇,你,你是谁?马脸,你怎么带外人过来啦!” 听到这里张允文再也忍不住,也凑到井边:“大哥二哥,我回来啦!” “啊,真是的老三嘞!老二,老二你听见没有,真的是老三嘞!” “屁话,我当然听见了!呜呜,老三,你终于回来了!” 张允文看了看这窖井,将腰带取下。只见这腰带一圈圈解开,最后竟达到三丈长。 “呃,我说张小子,你一根腰带要那么长干嘛!”程咬金惊奇的看着这根腰带。 “这是我们侦察营的统一配置,翻山越岭,攻城略地时用的!”说着将腰带慢慢放入井中,“大哥二哥,你们顺着绳索爬上来吧!” “嗯!” 说话间,那条腰带蓦地绷直,三人顿时全神贯注的看着井口。 不多时,只见一个头发蓬乱,面色青黄的人人慢慢爬出井口。 “哎哟我的妈呀,终于出来了! 张允文一看,这人正是刘武,当即冲上前去,一下子抱住刘武:“二哥!” “老三,你这是干啥呀,别抱得太紧,我闷得慌!” 接着,刘家老大刘勇也出来了。 这一个月里,两人也算是吃够苦头,成天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窖井里,每天吃着马望山送来的食物。又恐被这家人发现,只得沉默不语。 张允文和这两兄弟见面之后,激动不已。那声音顿时引来这家人的护院家丁。然而当他们来时,看到两名李唐将军一名郑军士卒正和两个蓬头垢面的人在一起,顿时面面相觑。 张允文却是向这些人一抱拳:“麻烦你们传话给贵主人,说多谢主人借贵地一月,张某代两位兄长不胜感激!” 说完,堂而皇之的从后门出去,留下一群家丁护院对视发呆。 五人一行来到张允文的营帐中,张允文吩咐士卒送来水和食物,要让他们烧起热水,准备好衣服,待刘氏兄弟食用完毕便要洗去一身的污垢。 抓起一个白面大饼,连咬了数口,又端起一碗稀粥,不管烫不烫,呼呼的喝了两口。 “哇,好吃!啃了一个的树皮,还是这个好吃!”嚼完口中食物,刘勇张口就道。 “废话!”刘武口中还有食物,只能用两个简洁的字表达自己的心情。 那马望山默默不语,自管自己在那儿吃喝,视众人于无物。 “大哥二哥,你们辛苦啦!”张允文看着狼吞虎咽的二人,由衷的道。想当初,要不是他们二人在洛阳城头将昏迷不醒的自己抬回营中,恐怕自己早已被人当做尸体扔下城头了。 “唉,我们是你老大老二呢,我们不帮你谁帮你!”刘勇有咬了两口大饼,说道。 “嗯,老三啊,你身边的这位毛脸将军好像是程将军吧!当年他还在王世充手下的时候,我远远的看过他一面!”刘武对张允文身边的程咬金感兴趣了。 “咦,你认识老程啊!”程咬金惊奇的看着这两兄弟,只见他们嘴中咬着大饼齐齐点头。 程咬金裂开大嘴,“呵呵”一笑:“张小子,我看你这两位大哥可比你要有趣多了!” 张允文暗暗翻个白眼,不理会这位乱说话的家伙。 待三人吃了个八分饱,张允文便让士卒将东西端走。 “诶,老三,我们还没吃饱,你怎的便把吃食给端走了!”刘勇眼馋的看着那出门的士卒问道。旁边的刘勇也在那儿猛点头。 “大哥二哥许久没吃饱饭了,若是骤然吃得太饱,恐伤身体,还是等晚上在让你们尽情的吃个痛快!”张允文解释道。 “嗯,好嘞!老三说是啥就是啥!” “那先请二位哥哥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程咬金咂咂嘴,对张允文道:“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挺重情谊的!刚才我听那个马脸絮絮叨叨的讲了许久,这才明白,原来他们不是你的亲大哥啊!我就是说嘛你小子如此的机灵,你的两位大哥怎么如此的……呃,耿直!”见张允文死死地盯着自己,老程连忙改口。 “好了,你小子的私事已经处理完,你该去干些公事了!老程也不和你小子在此瞎混了!”程咬金拍拍手,便要离开军营。 张允文在他身后一揖:“今日之事,多谢程将军!” 程咬金漫不经意的挥挥手:“谢啥谢,老程看你和你的哥哥顺眼!” 说完,自顾离开。 待张允文安排好两位哥哥与马望山三人,又回到洛阳城。眼见洛阳城内忙碌一片,士卒临街巡逻,保障城内安定,秦王府、齐王府和随军而来的文官也在衙门内接收洛阳的户籍人口资料,郡县土地文书等等。 一时间,张允文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只好悻悻的找到侦察营士卒,和他们一起守卫洛阳王宫。 第二十六章 洛阳宅邸 (今日第三更。虽然没得什么状态,还是辛苦的写完了三章,各位兄弟姐妹们将就看一下嘛!谢谢收藏!!) ************** “来来,张将军,这便是秦王赐你的宅邸!”在一位小吏的引导下,张允文、刘氏兄弟和马望山来到一处住宅外。 此处位于洛阳平康坊,住宅规模不大,在洛阳这个天下繁华之地只能算中等宅邸。饶是如此,宅邸依旧三进三出,厅堂院苑一应俱全。 “我的乖乖,这样的房子恐怕要花上个五十万两白银吧!”刘武看到这宅邸之时,双眼圆睁,不自觉的冒出这么一句, “哼哼,五十万两?起码要六十万两!”刘勇也是呆呆的看着宅邸,听到刘武的话时,不由张口抬杠。 “你怎么知道是六十万而不是五十万?难道你买过这样的房子?” “没买过我也知道!再说了,我是你大哥,当然要比你多说十万!” “大哥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比我先出来半个时辰马!” …… 眼见二人又要争执开来,张允文不由暗呼头疼,连忙道:“大哥二哥别争了,我们先进去看看!” 说完,当先进入宅邸,刘氏兄弟并肩随后,马望山最后进去。 刚进大门,就看见一排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正立在院中,见张允文进来,齐齐施礼道:“奴婢见过公子!” 张允文顿时一呆,这,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身后的一名老者迈步而出:“敢问大人可是张允文张将军?”见张允文点点头,老者又道,“老夫姓王,名屈,原是这里的主人。秦王殿下入城时,花钱买下此宅说要赏给一位叫做张允文的将军。老夫便在此地等候,看看这位将军是何许人也!如今一见,果然是少年俊杰啊!” 张允文指了指那些少女,老者“呵呵”笑道:“这些女子本是我府中之人,如今我将北去并州,这些女子便悉数送与将军吧!” 张允文闻言,赶忙推辞,说什么年纪甚轻,不敢收下之类的。王屈却道:“你若不能收下,则可让你的两位兄长收下嘛!” 张允文顿时一惊,这老头子是如何知道后面的两人是我兄长,难道在让人调查我?再者,他送我女婢又有何目的? 王屈察颜观色,说道:“请将军放心老夫绝无半点他意!” 张允文心念一转:“长者赐,不敢辞。小子便厚颜收下!” 王屈微笑着抚抚长须,向张允文几人施了一礼后便离开宅邸。 “老三,那老头子送我们一群娘们干嘛?”刘家兄弟问道。 “二位兄长不要管了,此事我自有计较!”张允文不欲让刘氏兄弟多想。 几人便在这座宅邸住下。好在里面什么都不差,人直接住进去就行。 当日,张允文来到洛阳皇宫,此刻,李世民正住在此处。 “哦,允文来了!自己坐吧。这几日可算是忙疯了。既要处理洛阳附近的事,还要派出文臣武将接收窦建德那边的降将,事情太多了!嗯,对了,看到你的宅邸了嘛?感觉如何?”李世民一面低头在一本奏疏上写写画画,一面不时抬头,和张允文说话。 张允文看到李世民忙碌,当下长话短说,将在宅邸之中发生的事说了一下。 李世民停住笔:“并州王屈,那老者肯定是并州王家的人。不过那王家怎会找上你来!算了算了,不要去想其他。那些个婢女你若不要,送给其他人便是,我另外给你一些!” 说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地,对张允文道:“当初和你说的那个林然已经到了洛阳,你到洛阳城里的醉云楼去看看他吧!” 张允文蓦地想起当初在虎牢时,李世民交给自己的情报人员之中,这位林然便是排在第一位。 “醉云楼?” “对,遍及关中河南的醉云楼便是林然的产业!这些年来我在背后支持他的发展,他也发展得很快,如今的情报网络,已差不多覆盖了长安洛阳两地。” 张允文心中顿感惊讶,想不到这林然还是挺厉害的嘛,这醉云楼竟然是他开设的,而且支撑起整个秦王府的情报网络。 “好,那下官便往醉云楼看看这位林然!” “嗯,允文,你记住了,把醉云楼的情报网络给你掌管,可不是让你曹随萧规,而是要你尽快的改良情报网络,以和你的侦察营相适应,成为一个能够把触角伸向四海的情报机构!” 张允文顿时脑袋充血,躬身一揖到地:“喏!” 洛阳醉云楼位于安定坊,是洛阳城内一家有名的酒家。 张允文站在醉云楼外面,看着来来往往进出不断的人流。头上,一面写有“醉云楼”三字的金漆牌匾挂在外面。据说这三字乃是当朝书法大家欧阳询手书。 踏进醉云楼,只见大堂内熙熙攘攘,人音嘈杂,随处可见醉汉瘫倒在桌子上、桌子下。十余名小二来往穿梭,不时在一些高谈阔论的酒客身边驻足,仿佛是听热闹一般。 见到张允文进门,一名小儿招呼道:“哎哟,这位客官里面请!瞧你面生,还是第一次到我们醉云楼来吧!不知你是想要在这大堂喝酒那还是想在楼上喝酒?” 张允文闻言,微微一笑:“楼上如何,大堂又如何?” 那小二道:“客官你看,在这大堂里喝酒,就是图个热闹,酒嘛,也要差上一些。而楼上呢,用屏风隔成单间,要清净得多!” “那到楼上去吧!” “好嘞,这边请!” 沿着楼梯“噔噔噔”的踏上二楼,迎面便是一张描画有山林溪流的屏风。绕过屏风,便看见一排屏风整齐的排列,将二楼分割为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里面也不时传来喧哗声,不过比起一楼大堂来,这声音要小得多。 “呃,你们有三楼没有?” 小二一脸的笑容:“嗯,客官,想上三楼?那可不行,那里是招待贵宾和我家主人居住之地!” 张允文默默点点头:“好吧,我就在这儿喝酒!你去把林然叫下来,就说王府来人了!” 小二一怔,满脸的笑容顿时收起:“请稍等片刻,小人立刻去唤我家主人!” 第二十七章 林然 (各位看官看客,小半在此跪求收藏与鲜花了!连续几日的三更效果并不明显,但我会尽量坚持下去的,希望各位给我哪怕是一点点的动力!!) ************** 找了一处单间坐下。这里背靠着一堵墙,左右方皆竖立着一具屏风。不过一具上描绘有牡丹仕女,一具描绘的是寒江独钓。 在这单间等了片刻,便见一位中年人慢慢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张允文对面。 “张允文,洛阳人士,一月之前夜缒出洛阳,以一柄匕首挟持秦王,自此受到秦王重用。组建侦察营,袭扰粮道,生擒大将张青特,尔后当众拜尉迟敬德为师,又生擒窦建德,现官拜游击将军!”来人顿了一顿,“不知我说得可对!” “嗯,还不错!能够查到这个样子勉强过关!”张允文微微点头。 此种态度顿时让来人有些生气,强压怒气,来人道:“不知张将军有何看法?” 张允文斜着眼看了一下这位中年人:“第一,你应该看好环境。此处明显不适合谈这种话题,你怎么能拿出来谈呢?第二,就算知道我是谁,也不应该轻易透露出来。若是我要灭口,恐怕此时你已经在地府喝茶了。第三,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请对方去隐秘之处,而不是还傻傻的呆在这里!” 来人顿时一呆,片刻之后,起身一揖:“多谢指教!张将军,这边请!”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允文也不客气,当先走在前面。 两人来到三楼,进入一处房间后,那人道:“张将军,此处尽可放心,外面绝对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的!” 张允文施施然坐下,对那人道:“你便是林然吧!” 林然坐在他的对面,闻言点点头。 “秦王的意思你可知道?”张允文拿起面前的茶杯,看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林然没有注意到张允文的动作,低头轻叹一声:“我已经知道了!张将军放心,不出三日,我便将手中掌握的密谍名单交与你!” 张允文点点头,又道:“我知道,这些密谍和这片产业花了你极大地心血,我来接收你的成果,想必老林你也非常难受!可是你可知道如今形势?” 林然一愣。 张允文接着道:“如今秦王殿下一役擒双王,扫平河南河北。而今只剩南方萧梁政权、江淮杜伏威部。若是萧梁杜伏威一灭,则天下一统。可是如今,老林你看看你的密谍规模,不过才达到长安洛阳二城。如此模样,殿下怎能甘心!今日前来,除了来看一看老林的醉仙楼之外,剩下的便是要和你筹划筹划怎样尽快的将密谍规模发展壮大。” 此言一出,林然顿时面带愧色。收拾一下心情,林然道:“那就请教张将军了!” 张允文顿时面露笑容,客气的道:“老林不必张将军张将军的叫唤,你长我几岁,叫我允文便是!” 林然似乎受到了张允文笑容的感染:“那就请教允文了!” 张允文整理了一下思路,道:“老林你的这个把密谍融于酒家的想法还是不错,毕竟酒家引来三教九流之人。可是,这些三教九流之人能有什么情报,无非是张家长,李家短的,消息冗余,排查起来很是困难。所以,老林要想手眼通天,要想上至三品大员,下至平头百姓的情况都要了解的话,就应该换成其他的行业,比如妓院。” 林然的眼睛顿时圆睁,看着面前这个嘴角还未长毛的少年。如此年纪就会怂恿他人开妓院,那长大之后,岂不是淫棍一条。 见那林然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目光中满是诧异,饶是张允文脸皮厚,也不由红了一下,轻咳一声:“咳,当然,除了那个行当,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比如派出人手将一个城市里面的混混全部给打趴下,然后利用他们收集情报。” 见林然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张允文借着道:“其实这些只是收集情报的手段,不干你我之事。你我之事,那是将各地送来的情报进行处理,然后汇报。这就牵扯到情报收集的片区划分问题。我准备将大唐现有的各道上每道设立一个调查院,各个州郡县也分别设立调查院,皆归属于道调查院管理。各州调查院又属长安总调查院管理。当然,这些调查院不会是实际存在的机构,只是一个情报一级级整理分析然后汇总的地方。这是情报机构的框架,然后安排人填充并扩展这个框架。” 林然点点头:“那人从哪里来?” “你出一部分,我出一部分,剩下的在军中斥候中挑,然后由我集中训练一个月,之后,才让他们成为各个道州的负责人。” “那我的酒家怎么办?” “不是说了嘛,随你怎么办只要能收集到情报,我管你干哪一行。当然,前提是不要触犯大唐律例!” 和林然商讨了半日,将一些条条框框都定下来。而林然,也正式成了张允文情报系统的一员大将。 回到宅邸,花了一夜的时间将白天和林然商讨是事宜拟成文稿,第二日便来到皇宫交由李世民。 李世民拿起十余页纸张,细细看了起来。张允文站在一旁,默默不出声。 “这些都是你张罗的?林然看过没有?”李世民问道。 果然还是怀疑我的能力,张允文腹诽道。 “这些条框由我述说给林然听了一片,他没有意见!”张允文道。 李世民“呵呵”一笑:“那你就开始动手吧!明日我拨三十名精锐斥候给你!” “谢殿下!”张允文一揖道。 于是,接下来的一月里,张允文一直呆在军营,连宅邸都很少回去,尽量的传授那些据说是情报高手、精锐斥候,还有侦察营士卒这些家伙关于情报方面的知识。从基本的情报收集整理,到分析归纳;从简单的听墙角道用言语套话。最后,连学习各地方言、外族语言,测绘地图都让他们干了一遍,虽然效果不是很好。 一月之后,这批半吊子情报人员便新鲜出炉了。 这些人中,有店小二、掌柜,有斥候,还有侦察营的陈全康小队。张允文懒得选拔,直接将陈全康这个小队整个划拨进情报系统,反正同属他管辖。 几天之后,这些人除了一名店小二继续留在洛阳之外,其余都分散到各地。 而不久之后,各地的酒家客栈,妓院茶馆,城市帮派渐渐的兴盛起来。 第二十八章 凯旋长安 (终于将第一卷写完了,好辛苦啊!原来码字是件如此辛苦的事。请各位兄弟姐妹多多支持哈!!) *********** 正当张允文难得一回的回到侦察营死命操练士卒时,一名配有千牛刀的侍卫来到侦察营。 “张将军,殿下有请!”那侍卫张允文瞧得面生,便问道:“这位侍卫大哥,我怎的没在殿下身边见过你!” 那侍卫抱拳道:“张将军客气了!小人乃是长安宫中的侍卫,昨日和宣旨的公公才到此处,张将军当然没见过小人了!” 张允文“哦”了一声向李扬赵毅等队正道:“你们几个记得要好好敦促士卒操练,不得怠慢。当然,身为队正,如果连士卒都比不上,那你们就直接给我下去当士卒。”说完,又瞧瞧那些掩嘴偷笑的队副,“你们也一样!” 说完,对着那名侍卫道:“走吧!” 两人来到皇宫,一间偏殿之上,齐聚了李世民帐下一干人员。当然,那些被派出去接收王世充和窦建德地盘的官员不在此处。 “父皇已经传令我等启程回长安,献俘太庙,想必你们已经知晓。今日召各位前来,便是商量这河南河北的善后事宜。”李世民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带隐隐忧色说道。 帐下老将屈突通当先道:“而今河南之地已然平息,然河北山东乃是窦建德的老家,且虎牢一役中,那五万降卒又悉数放回,若河北山东再反,则必定难以剿灭。老臣愿留守洛阳,坐镇河南!” 李世民顿时微微一笑:“屈突国公为国操劳,甘愿一人坐镇洛阳,是在让我等佩服。这样,我再挑选一些文臣武将留守洛阳,协助国公!” “多谢殿下!”屈突通一揖道。 李世民示意不必之后,站起身来:“传我帅令,全军上下,一万骑兵,三万步卒,随本帅返回长安,押解王世充窦建德及其党羽,献俘太庙。” “喏!”文武起身,同时一揖。 知道要返回长安的张允文顿时有些纠结了。他不放心的是自家两位哥哥。若是自己去了长安,而这两人继续留在洛阳,相隔千里,如何能相互照顾。 回到家中,与刘氏兄弟一说,两人顿时也嚷嚷着去长安。 “可是你们现在并非是唐军,不能和大部队同行,若是分开来,我又不放心……”张允文话音还未说完,那刘氏兄弟便抢先道:“老三你不是在当将军么,直接把我们还有马脸给收进去得了!” 张允文顿时犹豫起来,半晌道:“我那侦察营训练可要比其他的兵营艰苦得多,你们能行吗?” 刘氏兄弟顿时争着拍胸口道:“老三放心,我们兄弟跟着老爹学了十多年的刀法,可是一等一的厉害。再看看马脸,那家伙的箭术不说了,百丈之外能够射中一只苍蝇。嗯,老三,你就让我们去吧!” 张允文顿时一惊,想不到这脸比马长的马望山还有这么一手,怎么自己以前不知。嗯,有可能的话把他培养成一名狙击手,端起一架狙击弩,远程击杀敌将。 可是刘勇刘武两兄弟呢?唉,不管,先到侦察营去试几日,若是不行,再回来吧! 当日下午,张允文便带着刘氏兄弟及马望山来到侦察营,让刘氏兄弟成为自己的亲卫,而马望山,则加入到刘诚的那队,并让刘诚好生的训练他。 第二日,洛阳城内旌旗招展,各营士卒忙忙碌碌的做着离行前的准备。 李世民将张允文叫来,好生叮嘱一番情报方面的事情之后,又让他将侦察营的一半士卒留在洛阳。 张允文只好让李扬带着包括萧江那队在内的百人留在洛阳,叮嘱李扬好生带好队伍,若是表现杰出,这百人以后就可全归他带了。李扬当场感动,表示一定要好生听屈突通的话,好生把这百人训练成一支精兵锐士。 张允文便带着包括刘氏兄弟在内的剩余七八十人,跟在李世民的玄甲队之后,一路扬马出了洛阳城。可惜的是,张允文的那套宅邸,还没有住几日,便拍拍屁股,离开洛阳,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再回来住上一住。 于是刘勇将那张薄薄的房契小心的贴身保管,刘武想要去争房契的保管权,却敌不过刘勇的拳头,遗憾落败。 一路四万人马,押着几十辆囚车,绵延几里,渐渐的离开了洛阳。 洛阳到长安,车马粼粼,需要半个月时间才能到达。一干人乃是久经厮杀的老兵,行军之事,轻车熟路。 过程虽是无聊,不过沿途看看风景也好。 一路上,程咬金常常拖住秦琼来到张允文的营帐,说是和他聊天然而多半是和刘氏兄弟这对浑人说话,言辞之间,逗得他哈哈大笑,竟然乐此不疲。 刘氏兄弟虽浑,却也知道这程咬金乃是将军,秦王亲信,也乐意和这位说话。 看得张允文时常无奈的摇头,然后溜出营帐,找师父尉迟恭学习使用长槊。 日子就在这行军过程中慢慢的消逝了。半个月之后,已然到达灞水,眼看就到长安了。 据说古罗马时代,出征凯旋的英雄在踏进自己城邦的那一刻,街道两边会有无数少女向英雄及其将士洒下花瓣,献上香吻,不知道秦王殿下入城时会不会有这种效果。张允文一旁暗自想到。 大军刚过灞桥,长安那边一骑飞奔过来,向秦王报告,说是太子建成正在南门迎接凯旋的将士,让大军往南门去,而且从南门进入,沿着朱雀大街北去皇宫,一路上会有无数的围观者瞩目着这支军队和他的战俘。 于是大军往南门走去。 刚到朱雀门,便看见一支身着明光甲的卫队正战列在城门口。这是东宫六率之中的左右清道率。太子建成,身着一袭黄袍,骑在一匹大马之上,望着队伍的到来。 李世民带着帐下二十余位将军走在最前面,而张允文和他这个级别的将军走在那二十多位后面,再往后,便是清一色黑衣的玄甲队和侦察营,而那一字排开的囚车,又在玄甲队与侦察营之后。 见到李世民凯旋,李建成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拍马迎了上来,对李世民道:“恭喜二弟立下盖世奇功啊!”说着,满是嫉妒的看了一眼李世民身后的将领。嗯,李元吉薛万彻除开,有秦琼、程知节、尉迟恭、徐世绩、丘行恭、王君廓、郭孝恪等人,名将云集。若能尽收帐下,那自己的太子之位将是何等的稳固。李建成有些幻想了。 “臣弟世民,参见太子殿下!”李世民当先抱拳,半跪于地。而他身后,数万将士也如波浪一般渐次跪在地上。 张允文抬起头,偷偷看了几眼这位历史上的隐太子。约莫二十来岁,也是一副帅哥相。想来也是,李渊本是帅哥,窦皇后又是美女,生出的儿女也当然相貌出众。 “二弟快起来,各位将士也起来!你们可是有功之人,如此跪着,孤何能承受!”李建成一副惶恐的样子,赶快扶起李世民,又扶起那些将领。剩余的将士顺势站起来。 接着,李建成挡在朱雀门口,对着这四万将士大讲一通问候的话语,表扬的话语,忠君的话语,让四万人在烈日下炙烤了三刻钟。眼见士卒们开始脱下头上的头盔,他才悻悻住口,在前方引路,与众将士一起踏进长安城。 张允文夹杂在人流之中,看着面前高大的长安城墙,不由心头暗自说道:“长安,我来了!” 第二十九章 开府天策 (昨日查了一下午关于玄武门之变前后的史实,所以只更了两章,各位兄弟姐妹见谅啊!顺便在吼上两句:“各位看官们,收藏啊!鲜花啊!) *************** 长安太极宫。李渊端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上。文武分列两排,李世民及一干文臣武将跪在大殿之上。 一名太监站在殿前,用尖利的声音朗读着一卷圣旨。 “……今大唐秦王,功勋卓著……特封天策上将,加领司徒,兼领尚书令,允其于洛阳开府……游击将军张允文,擒获窦建德有功,升其为正五品定远将军……” 张允文品级不够,还没拿品级上大殿领旨,所以圣旨上虽然提了他的名字,可他还是在太极殿外等候着。 然而李世民一听这圣旨,顿时欣喜若狂,几乎忍不住要站起来抱着那位朗读圣旨的太监一通狂亲。可以自己开府,可以架设自己的文武班底,这意味着现在自己手里的将领人才可以名正言顺的作为自己府中的一员留在身边,而不怕太子以大唐的名义将这些人挖走。同时,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广纳四方人才,这,几乎是在默许李世民扩张自己的势力。 再看看这天策上将和天策府。天策上将职位在亲王、三公之上,仅次于名义上的文官之首太师、太傅、太保。而天策府则是武官官府之首,在十四卫府之上。天策上将可以自己招募人才作为天策府中官员,即所谓的“许自置官属”。 因为当时百官之首的三师空缺,其次的天策上将为李世民;天策上将下面是亲王,秦王李世民又居首位;亲王下面是三公,太尉空缺,司徒李世民又居首位;三公下面、实际上的文官之首宰相中的首位尚书令也由李世民担任,使得任天策上将兼秦王兼司徒兼尚书令的李世民不管是爵位上还是在职官上、也不管在文臣还是武将中地位都是最高,仅次于皇帝李渊和皇太子李建成。所以,现在的李世民,差不多是李渊李建成下的第一人。 李世民身后的嫡系听了圣旨,也不由面带喜色。而站在边上的一干老臣却是面容之中,隐有忧色。 领完圣旨,一众李世民的人马也各自离开皇宫。李世民按下激动的心情回到秦王府。 一盏孤灯之下,李世民看着面前写满名字的纸张。“程咬金、尉迟恭、秦琼、张公瑾、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一直到最后写着张允文。 李世民一只手指慢慢敲着桌面,另一支手支着脑袋,目光炯炯,若有所思。忽然间,门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之声。 “进来!” 只见一名年轻少妇端着一盘茶水盈盈进门。 “观音婢,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李世民的妻子,后世所言的长孙皇后。 长孙氏放下茶盘,对李世民道:“夜已深了,夫君怎的还不睡觉?” 李世民端起茶水,细细抿了一口道:“这不是还有些事没完嘛!来来,观音婢,你来看看,这些人如何!”说着,便将长孙氏拉到身边,拿起那张纸给她看。 长孙氏只是看了一眼,便推辞道:“臣妾一个妇道人家,哪能管这些事啊!” “让你看,你就看!”李世民知道妻子的秉性,对于政事从来不多问一句,只有在他死死要求下才会出上两个主意。 “那臣妾便僭越了!”说着,一双葱白的手拿起那页薄薄的纸,“咦,夫君,他们都是夫君的亲信,呃,这儿还有一个张允文臣妾没有见过。夫君难道想让他们就任天策府诸职?” “嗯,你看这天策府长史,你说谁比较好?”李世民亲昵的问道。 “不要啊,夫君!”长孙氏嘤咛了一声,然后道,“臣妾看唐俭不错!” “哈哈,跟为夫想得差不多!那天策府司马呢?” “房玄龄不错!” “可他是文官啊。其实你长兄不错!” “他也是文官啊!” “那没关系!” …… 于是,天策府人员的任职,在小两口等下相偎中决定了。 “咦,夫君,这张允文是何许人,为何你要授他天策府参军事一职?” “呃,这是为夫早答应过的,说是只要他能在虎牢之役中取得重大功劳,为夫就授予他这个职位,结果他生擒了窦建德!十五岁,那小子才十五诶,现在已经是正五品的定远将军了。想当初,我十六岁从军,也不过一个小尉而已!” “唔,夫君,这人真的这般厉害?比起程知节和尉迟恭两人如何?要不你给我讲讲他的事!” “好!那一夜为夫正在酣睡,忽然……” 第二日,李世民盯着通红的眼睛在秦王府会见自己那些亲信。 “嗯,殿下正值年少,虽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万事需要节制啊!”一名中年儒生看着李世民的双目,听了他沙哑的声音之后,小声劝诫道。 “对对对,虽所谓‘食色,性也’,但殿下毕竟是亲王之首、天策上将,还有诸事操劳,切莫纵乐伤身啦!”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儒生也劝道。 “对个球!打个几个月的战,不就是回来见到媳妇一时高兴忘了时辰,你们这群儒酸怎唧唧歪歪的说个不停!”程咬金看不惯这些儒生,张口便道。 “你……程知节,你有辱斯文!” 程咬金眼睛一翻:“我本不是什么斯文之人!” 眼看还要继续,李世民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别吵了!其实你们想岔了,昨夜本王为了订立天策府的人员忙了一夜,哪里有什么时间去纵乐!唔,现在说说天策府的人事任命!唔,唐国公,你来念!” 众人顿时竖起耳朵。唯独程咬金在边上小声的“嘿嘿”笑道:“你是秦王,你说是啥就是啥!” 随着唐俭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众人的目光也渐渐凝重起来。 宣读完毕,长孙无忌道:“殿下,依照圣上的旨意,天策府应开府洛阳,可如今殿下在长安便宣布了人员职位,那洛阳那边谁要去?” 李世民顿时眼睛一转,对那名头发花白的老儒生道:“这个恐怕就要辛苦孔颖达孔老先生了!” 那孔颖达站起身来,一股虽千万人独往矣的气势散发出来:“老臣义不容辞!” 张允文看着李世民,眼中多出一份敬意。这李世民果然说到做到,虽然没有给自己一个秦王府的参军事,却给了一个天策府的参军事。当然这个职位更和他心意。 第三十章 住房问题 (今日写得有些慢,而且还要查一点资料,各位见谅啊!) ************* 张允文从秦王府出来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来长安的这几夜都在军营里面睡的,眼看这天越来越热,难道还要继续和大哥二哥挤在帐篷里面。 想起三个浑身汗臭的男人挤在一起,张允文的心中就涌起一阵不舒服。 呃,还是找秦王吧,看他能不能解决我们的住房问题。 于是,已经踏出秦王府的张允文转过身,在侍卫奇特的目光中又一次进入秦王府。 沿着记忆中的小道,张允文慢悠悠的回到那间大厅,然而,大厅里空无一人,想必那李世民也在众人离开之后离开大厅。 秦王府这般大,张允文也不知到何处寻找李世民的踪迹。出了大厅,张允文看到一处院落中有人声传来,便径直往那处院落走去。 未到那处院落,只见路旁树木荫荫,绿草茂盛,相互掩映,一片碧绿,不由心中暗赞漂亮。刚到那处院落的拱门下,就见那处小院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婢女正对着一个**岁的小女孩道:“小姐,你就喝了这药吧,算是蕊儿求求你了!” 由于两人都是背对拱门,也就五人发觉张允文已经站在门口。 那小女孩面色蜡黄,咳了两声,恹恹的对蕊儿道:“蕊儿姐姐,我知道我的病,这药喝不喝都是一样的!再说了,早些离开总比每日在此咳嗽好!” 那蕊儿顿时有些生气:“小姐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你不知道,娘娘、蕊儿还有院中的那些姐妹,哪个不是关心你的身体。您这般糟蹋身体,多让娘娘还有姐妹们担心啦!” 那小女孩叹了一口气,接过碗来,勉强喝了几口。那蕊儿连忙舀了一勺黄色的浆糊给小女孩吃下。 那肯定是蜂蜜!张允文想到。看到这二人吃完药,张允文正准备开口时,不料那小女孩身体微微一转,赫然看到了门边的张允文。 小女孩顿时呆住了,她想不到这里竟然会出现陌生男人,当场伸出手指,指着张允文。 张允文见状,当先开口道:“嗯,敢问……”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尖叫打断。原来是那蕊儿顺着小女孩的手指,也看到了门口的张允文,顿时尖叫起来。 张允文见势不妙,一扭屁股,离开此处。而他身后,那个名叫蕊儿的婢女还在大声嚷道:“快来人啊!保护小姐安全!” 张允文一愣,呵,我成刺客了。 唉,算了,还是先到师父家去凑合一阵子吧! 张允文面无表情的往外走去。然而,才走几步,便被听到尖叫赶来的王府侍卫逮了个正着。 “你是何人?怎么在王府里面!”那些侍卫一把抽出横刀,明晃晃的刀刃对着张允文。面容之中,满是不善。 这时,那叫做蕊儿的丫鬟走出来,对着那些侍卫道:“侍卫大哥千万别放走这小子,刚才他惊扰到小姐了!” 领头的侍卫顿时面色一肃,对张允文道:“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等来捉你!” 张允文闻言,不由微微一笑,当下抖抖手脚:“来来,让我看看王府的侍卫有多厉害!” 被一名嘴角毛都没长的少年鄙视,那侍卫顿时火冒三丈,挥起横刀便向张允文砍去。 张允文“呵呵”一笑,使出空手夺白刃的手法,一个侧身,两手迅速抓住那侍卫的手腕,一个大摔背将那侍卫摔出一丈远。而在摔出去的同时,已将他手中的横刀夺来。 剩余侍卫见状,顿时大喝一声,一齐冲向张允文。 眼见六七名侍卫冲来,张允文连忙向后退去,想要借助几株大树来将他们分而击之。 正在这时,一声威严的声音传来:“住手!” 众人顿时放下手中兵刃。 张允文一看,原来是李世民正带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少妇站在一边,满是笑容的看着张允文。 “参见殿下娘娘!”在场众人顿时尽数半跪。 “起来吧,不用多礼!”李世民虚扶一下,“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下去吧!”说完,那些侍卫行了一礼之后,全部消失不见。 李世民笑着对张允文道:“允文啊,你不是出门了嘛?怎么又回来啦!还有,刚才是怎么回事?” 张允文脸一红,向李世民道:“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殿下还有没有多余的宅子,哪怕是最小的也行,容我兄弟三人有个落脚之处!至于刚才嘛……”张允文瞧了瞧那位名叫蕊儿的丫头,“恐怕是这位姐姐误会了!” 李世民顿作恍然状:“对对,我还忘了允文乃是初到长安。唔,观音婢,你掌管着王府内务,你且看看,还有没有宅子给允文住!” 张允文听到“观音婢”三字,顿时一惊,难道眼前的这位丽人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长孙皇后?! 长孙氏似笑非笑的看了张允文一眼:“有倒是有,不过就要看允文敢不敢要了!” 张允文顿时气血上涌:“有何不敢!” 长孙氏顿时道:“那就好!刚才允文打扰了我家宇儿可是真的?” 张允文有些尴尬的笑道:“嗯,啊,是的。不过呢……” 长孙氏打断他的话:“什么不过!打扰了就是打扰了!你去跟我家宇儿道个歉,然后让她笑上一笑,本宫便送一间大宅子给你!” 那李世民听到长孙氏这般说,不由咧嘴一笑。 张允文顿时有些呆滞,望向李世民,却正看见他咧开的嘴。不由心里愤愤,一个冲动便道:“好!” 话音一落,便见长孙氏笑道:“如此甚好!允文果然如如夫君所言!走,蕊儿,你在前面引路!” 那蕊儿恨恨的剜了张允文一眼,在前面带路。张允文随后跟上。 众人进了那间小院,那小女孩已经进屋。 李世民上前一步,对张允文道:“允文啊,宇儿虽不是我嫡出之女,可也是我的骨肉。她自幼身子骨弱,如今已经九岁了,可大夫说他活不过十岁!平时也难得一笑,你今日便好生的逗她笑一笑吧!” 言语之间,颇有些舐犊之情。 蕊儿将那小女孩扶出屋来。那女孩一见到张允文,顿时一惊:“父王、娘,这人怎的在此!刚才就是他在我院门口探头探脑的!” 张允文一张老脸顿时通红。 那蕊儿得了长孙氏眼色,凑到小女孩耳旁,轻轻的说了几句,便见那小女孩一张蜡黄的脸庞上泛起一丝红晕。 “咳咳……”张允文清了一声嗓子,“唔,那个,这个……”说着又可怜兮兮望着李世民,“殿下,我该叫她什么?” “嗯,她是本王的二女儿,你叫他郡主便是!” “好!那个郡主,在下张允文,乃是天策府的参军事,今日之事,实在是冒犯郡主,还望原谅则个!” 那郡主无精打采的微微笑道:“张军事不用客气!小女子还等着看张军事如何逗笑我呢!” 张允文顿时脸红,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慢慢开口道:“我就给你将一个笑话吧! “有一户人家,父亲有一个儿子叫潘新抖,一个女儿叫池潘氏,孙子叫潘两资,外孙女叫潘否婷。后来父亲死了,他们请了个秀才在丧礼中宣读名字,可是这个秀才很差,不认识那些字。他想,算了,有边读边。于是,他大声地读起来:“孝子番斤斗。”孝子听了,吃了一惊,想:“这里有这种习惯吗?死人要翻筋斗吗?”他只好翻了一个筋斗。秀才又读道:“孝女,也番。”他不知道‘氏’怎么读,孝女叫了叫道:“我也要翻?”这时秀才想到了‘氏’字的读法,高兴地说:“氏。”孝女不情愿地翻了一个筋斗。秀才看见了以为是这条村的习惯,死人也要翻筋斗,笑着说:“这条村的人真奇怪。”于是他继续读道:“孝孙,番两次。”孝孙也不情愿地翻了两个。孙女看到后想:“哇!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还是趁现在赶快走吧。”正当她想走时,秀才大喊:“孝孙女,别跑,番不亭!!” 张允文笑话一讲完,便见李世民咧嘴直笑,长孙氏和蕊儿矜持的轻笑,而那郡主莞尔一笑,嘴角弯起,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笑了,小姐笑了喂!”蕊儿高兴的欢呼道。 张允文心头顿时一松,呵呵,一个宅子到手了。 第三十一章 刘黑闼叛乱 长孙氏送给张允文的宅子里秦王府不远,只隔着两条街口。 和长孙氏说的一样,这宅子可是一间大宅子,四进四出,宅子内更是假山池塘,花园回廊,应有尽有,比起洛阳的那件宅子,也不知好了多少。 和欢天喜地的刘氏兄弟搬进这宅子,刘氏兄弟顿时便被迷花了眼,只觉一双眼睛看也不够看。 这一次,当一名老管家送来房契时,刘武一把便抢过房契,没有留给刘勇任何机会。刘勇死皮赖脸的想用洛阳的那张房契换这一张,被刘武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安顿好家里的事,张允文来到了长安的醉云楼。这里可以说是林然的老巢。 长安的醉云楼与洛阳的那间相差不大,几乎是同样的布局。吸引的顾客也差不多,多为三教九流。 当张允文来到醉云楼时,那在前台忙碌的掌柜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走到掌柜面前,看着旁若无人自顾自算账的掌柜,不由微微点点头。 “ak47!”张允文小声的说了一句。 “65军刀!”掌柜头也不抬,“请到二楼上座!” 施施然离开柜台,沿着楼梯慢慢上了二楼。不多时,那掌柜也上来二楼,看着张允文:“院长请上三楼!” 张允文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坐下之后,张允文问道:“林然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这掌柜原是林然手下的一个伙计,后来跟着张允文培训了一个月,自然知道某些规矩。当下道:“林副院长坐镇洛阳,前不久传来一条消息,说是窦建德帐下大将刘黑闼在山东叛乱,已经攻下一城!” 张允文点点头,表示知晓。曾经读过历史,张允文自然知道刘黑闼在窦建德灭亡之后的武装对抗李唐。甚至还引突厥人寇乱河北。 “那朝廷收到这消息没有?”张允文问道。 “应该收到了吧!虽说刘黑闼远在山东,可沿途军马来报,肯定比我们要快得多!” “好!现在我住在离秦王府隔有两个街口的宅子里,有什么最新情况,就直接来向我报告!” “喏!” 回家时路过秦王府,张允文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进去和李世民说说刘黑闼的事。 刚进秦王府,张允文便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当初的那位病郡主院外,正要踟蹰不前时,那叫做蕊儿的丫头已然看见了他。 “咦,那不是张允文张军事嘛?怎么,今日有空来看我家小姐!”那日张允文成功的逗笑郡主,让蕊儿对张允文的评价也稍稍改观。 “谁说的,我分明是来看你的!”张允文见到这蕊儿,不由调笑道。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姑奶奶有什么好看的!”蕊儿俏脸一红,唾了一口道。 张允文“哈哈”一笑:“告诉你,小丫头,我可是来办正事的!唔,要去那边大厅见秦王殿下!” 蕊儿哼了一声:“不许叫我小丫头!你也大不了我多少!还有,殿下今日上朝去了,恐怕你是见不到他了!嘻嘻,白跑了一趟吧!” 张允文估摸着李世民上朝也多半因为刘黑闼之乱。于是,便向蕊儿道:“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搅了!告辞!” “诶,等等啊,给我家小姐讲个笑话再走吧!”蕊儿见张允文要走,急忙拦到。 张允文“呵呵”一笑,正要推辞,忽然想起那张蜡黄的面孔,不由得有些心软,当下道:“好吧!你去扶你家小姐到院中休息!” 待蕊儿把郡主扶出来,张允文也进入院中。 这年代不像朱熹之后的那些时代的风气那般保守,拥有胡人血统的李唐王氏,带来了胡人的开放之风。所以,当张允文进入那间小院时,也没人出来阻止,说什么男女之防之类的话语。 “今日我便给郡主讲一个颂屁之士的笑话吧!”此言一落,只见二女的脸蛋都红红的,蕊儿小声问道:“颂……那个什么的,唔,不要,换一个!” 张允文却不理他,自顾讲了起来。 “颂屁一士死见冥王,自称饱学,博古通今。王偶撒一屁,士即进词云:“伏惟大王高耸金臀,洪宣宝屁,依稀乎丝竹之声,仿佛乎麝兰之气。臣立下风,不胜馨香之味。”王喜,命赐宴,准与阳寿一纪,至期自来报到,不消鬼卒勾引。士过十二年,复诣阴司,谓门上曰:“烦到大王处通禀,说十年前做放屁文章的秀才又来了。” 话音一落,这主仆二女顿时咯咯笑起来。 张允文暗暗得意,幸亏当年小时候没什么东西自娱,只好一遍遍的诵读《笑林广记》,嘿嘿,现今刚好适用。 正说话间,又见小院进来一人,正是长孙氏。 张允文有些怕见这位聪慧而又高贵的女子,匆匆一抱拳,往外走去。 就在他走出小院不远,却见到行色匆匆的李世民正带着一众心腹往大堂走去,见到张允文,李世民道:“噢,允文在这里,正好找你有事!” 不出所料,李世民召集帐下文武,就是为这刘黑闼之事。刘黑闼叛乱,已然夺取三州。而且,当初虎牢之战时,因阵前反水而拜兗州总管、封鲁郡公的徐元朗再次造反,先同刘黑闼一起,旋即分开,自称鲁王。 “不知各位对于此次出兵有何看法?”李世民坐在椅子上,向帐下文武问道。 长孙无忌先站出来:“殿下此次封圣上之令出兵,虽能必胜,可个中情节,还得细细谋划!” 房玄龄点头道:“辅机兄所言不差!殿下可借此次出兵,将部分人员安置于洛阳天策府,以后若是朝中有变,也好留有一线!” 李世民沉吟一下,站起来点将:“长孙无忌、杜如晦、程知节、秦琼、尉迟恭……你等随我前往河南山东!” 出征人员名单上,赫然便有张允文。 商议完毕,各位文武各自离开。尉迟恭看了一眼还站在大堂中的张允文,正想上前拉他说话,却见他走到秦王身边道:“殿下,恐怕此刻我难以离开长安!” 李世民眉头一皱:“为何?” 张允文道:“末将今日前去醉云楼,这才知道刘黑闼之事,可见秦王府的情报网络还差得很远!末将正准备今日改组情报网络,实在是难以脱身啦!” 李世民闻言,默默不语,半晌之后才道:“不知你留在洛阳的那百人训练得如何了?” 张允文道:“已经不差了!领队的李扬,已学到我七分技能,可堪大用。其余的士卒也是不错。若是以后侦察营扩编,他们便是低层的校尉。” 李世民顿时眉毛一扬:“哦,允文此法不错,老兵带新兵!”说完顿了一顿,又道,“好吧,你便留在长安改组情报网络!” 说完之后,李世民忽然话锋一转:“嘿嘿,允文啊,你刚才是不是到我家闺女那里去了?” 见张允文点头,李世民叹气道:“我那闺女苦命得很啦,你以后便多去陪陪她,多讲些笑话让她乐乐!” 张允文又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三十二章 马镫、马鞍和马掌 (今日是小半的生日,家中来客甚多,恐怕今日的更新较少,各位原谅啊!!) ************ 张允文走出大厅,却见尉迟恭正站在门外。看到张允文出来,尉迟恭黑堂堂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走,允文,到我家坐坐去!” 张允文欣然点头。 尉迟恭的家在归德坊,里秦王府还有些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的步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尉迟恭是沉默寡言,张允文则是想着情报网络改组之事。 走了一炷香功夫,两人来到归德坊的尉迟恭家。 尉迟恭家的宅子不大,比起张允文的那座还要小上不少。 两人进了宅院,一名中年女子迎上来,尉迟恭道:“这是内人!” “见过师娘!”张允文连忙行礼。 那女子俏脸一红,小麦色的皮肤上晕起朵朵嫣红,扶也不是,站也不是,似乎手脚都不知放在何处。 “他叫张允文,你唤他允文便是!”尉迟恭先冲女子道,接着又向张允文道:“妇道人家,山村农妇,没见过世面,让允文笑话了!” 张允文连呼不敢,接着大肆将农夫夸奖一通,听得那女子眉开眼笑,连尉迟恭也是面带笑意。 “好了,你先下去做几个小菜来,待会儿我和允文喝酒!”说着,尉迟恭拉着张允文来到后院演武场,抽出一支长槊扔给张允文,自己又另外抽出一支。 其实所谓的槊,其实就像是狼牙棒与长枪的综合体,硬木制成,分槊柄和槊头两部分。槊柄一般长六尺。槊头呈圆锤状,有的头上装有铁钉若干。有的槊柄尾端装有鐏。 而尉迟恭递给张允文的长槊长约近丈,顶端有一截长达三寸的枪头。枪头下面,钉着六排铁钉,而在槊柄之处,一个鐏露出狰狞的面容。此杆槊不同于军中用的槊,尽是铁打成的,连槊柄也不例外。 张允文试了试,整支槊恐怕有八十多斤重。看着尉迟恭单手挥舞的样子,张允文不由暗暗咂舌,这尉迟恭的臂力可真强啊! “这击槊之术主要用于马上作战,包括劈、盖、截、拦、撩、冲、带、挑等法,这些技法,前些日子已经跟你说了一下,不过当时用的槊,乃是军中之槊,却显得轻了些。今日你用这铁槊来试一试!“ 张允文有些吃力的运起铁槊,尉迟恭看到之后道:“马上作战,不比平地作战,双腿必须紧夹马腹,以防掉下马来!也就是说,腰间以下很难发力传到上身来,这双臂之力就显得格外重要!允文啊,看来你得多练练双臂之力!” 张允文听到尉迟恭的话,顿时心头一亮,在虎牢关时,自己就想着制作马镫、马鞍,可是时间紧迫,最终没能制作出来,今日何不将这马镫、马鞍全制作出来! 那尉迟恭见张允文有些呆了,只当他此刻不想习练这击槊之术,顿时眉头一皱,有些嗔怒的责备道:“允文啊,这习武之事可不是一朝一夕可练成的,需要时刻注意练习啊!” 张允文一听此言,顿时知晓尉迟恭心头所想,于是口中道:“允文谨记师父之言!”心头却想着如何将那马镫马鞍制作出来。 “算了,今日叫允文来本就不是练习这铁槊的!走,咋俩喝酒去!”尉迟恭将铁槊插回兵器架,和张允文来到一间偏厅。在那里,尉迟夫人已经在一张桌子上摆起酒菜。 二人坐下后,尉迟恭道:“允文啊,听说秦王把他的那个林然调配到你手下了?” “嗯,秦王已让我主管情报事宜!” “你叫了我几声师父,我也尽个师父的责任,给你提个醒。管理情报可不是一项好差事,你看那林然,他能够死心塌地的帮秦王干活,乃是秦王曾经救了他是命,而且现在林然一家老小全在秦王的掌握之中。而你,现在的位置竟然比林然还高,这可要当心啦!”尉迟恭语重心长的道。 “允文记下了!”其实张允文心中亮如明镜,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情报的可怕之处,尤其是这情报头头还兼着特种部队的头头。然而张允文知道,只要他紧随李世民,所有事情都报经李世民,则这种危险可以降到最低。 “知道就好!来来,吃菜!”尉迟恭见张允文听进去了,自是十分高兴。 “呵呵,好,师父你也吃!嗯,对了师父,你什么时候出征?” 尉迟恭不由停住筷子:“大概三天之后吧,毕竟大军开拔需要时间准备!” 张允文顿时一笑:“那允文明日前来送师父一件礼物!” 尉迟恭笑道:“要什么礼物啊,允文你别别花那些心思了,好好的做好你的事,练好铁槊吧!” 张允文“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离开尉迟恭的家,张允文并未回到家中,而是来到一处铁匠铺。 “铁匠师傅,我想打些东西,不知你能不能打?” 那铁匠傲岸的道:“小哥你可问对地方了!想我周铁匠的名号可是在整个长安城赫赫有名啊,不信你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周铁匠!” 张允文道:“那就好!”说着,拿起纸笔,画了一幅马镫的样子,思忖片刻,又花了一幅马掌的样子。至于马鞍,那东西是木头制作而成,不属于铁匠的工作范围。 画完之后,递给铁匠,同时指点他这儿那儿又该如何打造。那周铁匠听得频频点头。 明白图上所画之物后,周铁匠开始动手了。 张允文也和周铁匠招呼一声,说是明日前来取货。之后,便顺着大街来到一家木匠铺。也将马鞍的各个部分画出来,让那木匠好生制作,约好明日取货。 回到家中,张允文发现那刘氏兄弟都不在家中,找人一问才知道,这两人闲不住,竟然跑到一家屠夫铺子做起了工。 张允文顿时深感头疼,同时也感到了压力。看看这么大的一幢宅子,每个月消耗的钱可不在少数。如今花费的费用全是当初李世民赏赐的金银,眼看那堆金银越来越少,张允文真的得像个办法赚钱了,可到底怎样才能赚钱呢?这是个问题。 忽然一拍大腿,自己既然在制作马镫马鞍马掌,何不用这些来赚钱。然而还没等兴奋过去,张允文又可悲的发现若是马鞍马镫一旦被采用,将会直接由朝廷的将作监完成,哪里还轮得到自己赚钱! 顿时,张允文没了主意。 第三十三章 赏赐 第二日,张允文一大早便兴冲冲的出了门。 先来到木匠铺。那位木匠已经将马鞍制作并组装好了。张允文拿起那十多斤重的马鞍看了看,外形还算不错。在发力掰了一下,嗯,够结实。 爽快的付了钱,又来到铁匠铺。那位周铁匠也将马镫与马掌打造出来。当场验货,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些。 带着这三样东西来到尉迟恭家,此时尉迟恭正准备出发去军营之中。见张允文来了,只好先招呼一下。 “师父,昨日说要送你礼物,这不,现在给你送来了!”张允文扬了扬手中的三样东西。 尉迟恭奇怪的看着这三样奇形怪状的东西,不知道这张允文有什么鬼主意。 “嗯,师父,这东西不是给人用的,是加在马身上的!走,师父,我去试给你看!”张允文热切的空出一只手来,拉起尉迟恭往马坊跑去。 来到马坊,只见十余匹各色骏马系在马坊之中,见到尉迟恭到来,无不昂首嘘啸。 尉迟恭“呵呵”笑道:“这些骏马都是我以前骑过的,在战场上可以说是老伙计了。不知允文的这些东西干什么用?” 张允文狡黠的“嘿嘿”一笑,挑了一匹精壮的黑马,先将马鞍挂在马背上。那黑马可能还不习惯背着这样的东西,马蹄子乱撅,险些将一旁的骏马踢到。 尉迟恭只好上前,对骏马好言抚慰,不久后,那黑马才温顺起来。“允文啊,你给我家小黑装上这玩意干嘛!”尉迟恭心疼黑马,不满的向张允文问道。 张允文道:“唔,你看看,骑在这上面可比骑在原来那薄薄的马具上舒服多了!” 尉迟恭顿时道:“就是为了骑着舒服就让我的小黑不舒服?” “嗯,师父,先别较劲,再看看这东西!”说着,又将马镫挂在马鞍之上。 只见马腹两侧,一左一右两支马鞍晃荡,分外刺眼。 “嗯,允文,这个应该是垫脚的吧?”尉迟恭一见马镫,顿时猜到其用途。 “师父所言不差!”说着,张允文一脚登上马镫,用力一跃,便已上马。双脚踏在马镫上,顿时,一股熟悉的感觉传来。呵呵,以前不就是这样骑马的吗? “驾——”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黑马缓步前行。张允文蓦地站在马镫上,冲马下的尉迟恭一笑:“师父,这样子的话腰身以下的力量便可以传到上身了吧!”说完,还做了一个蹬里藏身的动作,看得尉迟恭眼前一亮。 “此物果然精妙啊!”待张允文下马,尉迟恭细细的抚摸那马镫,眼中射出的尽是骇人的光芒。 他也学着张允文,一下子骑上马来,双脚有些别扭的动了动,然后策马轻跑。绕着这马坊跑了半圈,终于找到些感觉,尉迟恭不由在马上“哈哈”大笑。 回到张允文身边,尉迟恭有些迫不及待的问起剩下的马掌作何用处。张允文指了指马蹄:“唔,把这个钉在马掌之上,使得马掌不易磨损受伤。” “哦!”一听到这个用途,尉迟恭不由狂喜。战场骁将也往往是爱马之人,看着马掌磨损受伤流血,只有让骏马回到马坊养老,再也不能驰骋沙场,这种感觉很是难受。 “允文,快给我演示一下,这马掌如何使用!”尉迟恭迫不及待的向张允文道。 张允文微笑着拿起一具马掌,又让那匹黑马撅起一支后腿,比划一下之后,将马掌用匕首削平,然后将几枚马钉轻轻的敲入马掌之中。 待那匹黑马的四只马蹄上全部敲上了马掌,张允文擦擦汗水,看着黑马极其不习惯的刨动着蹄子,口鼻之中发出“呼呼”热气。 “好了,就是这样!有这铁掌保护,马蹄极不易磨损,就像人穿了鞋子一样!呃,师父,要不你上去试试?”看到尉迟恭跃跃欲试的模样,张允文顿时道。 “好!”尉迟恭再一次骑上了小黑。 铁蹄踏在石板上,铿然作声。 “这马才钉上马掌没多久,就是要多多的跑一下!”等尉迟恭骑得舒服了,张允文这才说道。 尉迟恭黑堂堂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笑容,擦擦满头的汗水,拿起一旁的蒲扇用力扇了几下:“走,允文,和我一起去见秦王!就凭这马身上的几样东西,保管你能得到厚厚的赏赐!” 想到上几次得到的赏赐都快用了一半,张允文欣然同意。 于是两人一马往秦王府走去。 此时正值农历七月,天气炎热难耐。整个长安城也浸在一片热浪之中。四下商铺,只有冰铺的生意最为火爆。 一到秦王府,身上流出的汗水便将薄薄的丝衣浸透。刚忙接过递上来的冰水,两口喝下。 李世民一大早便出了王府,去军营中查看情况了。长孙氏出面招待了尉迟恭二人。 “既然殿下不在,那我等去营中寻找殿下便是!多谢娘娘的招待!”尉迟恭起身向长孙氏道。 长孙氏作势拦了一下,便让两人离开。当然,送至大厅门口时,两人齐声向长孙氏道:“请娘娘留步!” 长孙氏点点头,对张允文道:“张军事,我家宇儿可等着你给他讲一个笑话呢!” 张允文额头上汗水顿时滴落。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幼儿园老师,为什么还要给那个小丫头将什么笑话!这样的念头刚刚一起,便又想起了那小丫头一张清秀却有些蜡黄的憔悴脸蛋,当下不由自主的微微颔首道:“卑职若是有空,便会过来逗小郡主开心的!” 说完,和尉迟恭转身离开。 身后,长孙氏不由亲亲一叹,这张小子也真是的,一点也不体谅女儿家!我家宇儿可是等着你给他讲上几个笑话呢,可你却自顾走开,真是恼人! 和尉迟恭来到军营,果然见到了李世民。 此时他正在视察军营中的准备情况,包括人员安排和物资准备。见到尉迟恭和张允文到来,先是一喜,正要招呼,却又看见尉迟恭身后的小黑,不由绕过他们二人,围着小黑走了一圈。 “尉迟,你这战马上怎么有这些东西?”李世民好奇的问道。 尉迟恭笑道:“殿下上马一试便知道个中奥秘!” “好!我到要看看尉迟你卖的什么关子!”李世民在张允文的指导下慢慢上马,先是微微皱眉,接着面带狂喜,一打马臀,那小黑顿时撒腿跑起来。 “尉迟,本王要重重是赏你!”打马回来的李世民一落下马,便兴奋的对尉迟恭道。 尉迟恭抱拳道:“微臣不敢!在这些事物非是微臣所创,而是允文制作的!” 李世民狂热的目光顿时转向张允文:“允文,本王要重重的赏你!” 一听见这话,虽然和对尉迟恭说的一样,但张允文还是兴奋的道:“那敢情好!殿下可要多赏些银钱给微臣啊!” 顿时,李世民和尉迟恭的嘴角微微抽搐。 第三十四章 所谓鸽子 (今日第二更,各位兄弟姐妹们加油支持作者吧!是男人,要顶;是女人,要挺!) ************* 先是秦王府赏赐了黄金百两,铜钱千贯,再是皇宫里也赏赐了黄金百两,白银五百两,绢百匹,玉器若干。如此多的赏赐将张允文砸得眉开眼笑,至少在未来几年内,他不用再为钱的事操心了。而几年之后,便是玄武门之变,那时候自己再好好的表现一把,恐怕这辈子都不会为钱的事操心了。 三日之后,秦王带着十几位将领领着四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出了长安城。 虽然全长安城的铁匠木匠日夜赶工,然而两天内做出来的三种马具仍然只有五千余套,李世民毫不客气的提走了三千套,并且嘱咐那将作监的主事和分管后勤的官员,让他们运送粮草过来时,一定要带上几千套马具。 张允文和房玄龄等留守长安的天策府官员站在朱雀门边,对着秦王远去的背影,庄重一揖。 待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张允文回过头来,望着这巍峨的朱雀大门。 上次回到长安,也是经过这里吧!不过那时的自己,却是凯旋队伍中的一员,如今,自己却留在了长安。 晃晃头,将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扔出脑海,正要往醉云楼走去,却见旁边的房玄龄一把拉住自己的手:“允文慢走!” 张允文一看这位贞观名相,顿时道:“不知房大人有何贵干?” 房玄龄抚着颌下的几缕胡须道:“秦王临走之前曾对我说允文不久在长安将会有大的动作,让我要好生配合!听得殿下此言,允文留在长安似乎别有意味啊!” 张允文道:“房大人严重了!你我同为天策府之臣,为秦王办事,怎能相互之间生有罅隙?下官本欲明说,无奈所涉之言是在敏感,还望大人见谅!” 房玄龄摆摆手:“允文不方便说那就别说!若是途中遇到艰难,望告知一声,定会为允文出谋划策!” 张允文一揖到地:“多谢房大人!” 辞别房玄龄,来到醉云楼外。张允文看着这人流熙攘的地段,忽然心生感觉,这个地方实在太热闹了,一点也不像一个情报机关的所在地。 是不是该唤个地方了!张允文想到。 进入醉云楼,来到柜台边上站了一下,便径直上了三楼。而那掌柜也唤过一名伙计,让他站在此处看着铺子,自己则是“噔噔噔”的上楼而去。 “属下许辰松见过院长!”那掌柜见到张允文,顿时一揖。 张允文摆摆手:“不要这般多礼!我们这儿可不兴这些!” 许辰松直起身子:“不知院长到此有何吩咐?”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加强和洛阳的联系,我要随时知道秦王殿下的战况进展!另外,你传令给林然、陈全康和杜晟,让他们加快手中情报网络的铺设工作,争取在大唐统一天下之前能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起严密的情报组织!” 这杜晟,乃是当初李世民调拨给张允文的那三十名斥候的首领,和林然、陈全康同是调查院副院长,各自掌管着一批人马。 见许辰松记下,张允文道:“嗯,最后,你通知调查院的兄弟,叫他们在全国各地搜索,买回一种叫做‘鸽子’的鸟!记住了,一定要买回来,这可是重大任务!” 张允文清楚的记得前世的云南边防总队可是全军的鸽子饲养基地,不过那个时候的鸽子是从苏联和波兰引进的,利用云南多鹰这一条件进行训练。 “鸽子?”许辰松摸着脑袋,“鸽子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你不必管,反正就是要记得,这是一种鸟,只要在两个地方飞上一趟,它就能记得路,用来传递信件可是再好不过了!”张允文补充道。 “嗯,小的记下了!”许辰松恭敬的道。 “嗯,好了,既然记下了那就没啥事了!我先走了!”说着,张允文便施施然的来到二楼,在这里喝上一杯水酒,看着临街的人流。 这情报网络在张允文看来还是有着巨大的缺憾。首先便是名不正言不顺。一个亲王自己搞出来的情报网络成不了正式的官方机构,连个办公的地点都没有,实在让人无语。其次便是那三分的谍报人员。也不知李世民是故意搞出来的,还是无意间弄出来的,反正这三分情报网络的局面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也许到某一方出了大问题,或者到玄武门之变后。最后,张允文知道,贞观初年的拓边战争是非常频繁的,而现在,整个情报网络还是在向内扩张,向外几乎毫无建树。等到李世民醒悟过来时,恐怕在开始阶段要吃一些亏。 唉,还是先将就着用吧!张允文心头默默说道。 离开醉云楼,张允文决定先去秦王府为那位叫做李宇的小姑娘将两个笑话,逗她高兴一下。同时,张允文也终于想起这李宇是何许人物。 《新唐书》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的记载。汝南公主,蚤薨。 不过贞观十年的时候,李世民忽然思念起这位早死的公主,便让虞世南作了一篇墓志铭《汝南公主墓志铭》: 公主讳,字,陇西狄道人,皇帝之第三女也。天潢疏润,圆折浮夜光之采;若木分晖,秾华照朝阳之色。故能聪颖外发,闲明内映,训范生知,尚观箴于女史;言容成则,犹习礼于公宫。至如怡色就养,佩帉晨省,敬爱兼极,左右无方。加以学殚绨素,艺兼鞶紩,令问芳猷,仪形闺阃。厶年厶月,有诏封汝南郡公主。锡从珪瑞,礼崇汤沐,车服徽章,事忧前典。属九地绝维,四星潜曜,毁瘠载形,哀号过礼,茧纩不袭,壃酪无嗞,灰琯亟移,陵茔浸远,虽容服外变,而沉忧内结,不胜孺慕之哀,遂成伤生之性,天道佑仁,奚起冥漠,以今贞观十年十一月丁亥朔十六日 原来张允文还以为这汝南公主是贞观十年死的,如今看来,恐怕就是武德年间吧。 正思忖间,不知不觉的竟然到了秦王府。不须通报,那守门的侍卫都将这个三天两头往王府跑的家伙认了个脸熟,况且那日还在府中过了几招,那名号称“快刀”的侍卫竟然被这家伙摔了个狗啃泥,着实让这些吃饱了浑身力气没地方使的家伙热血沸腾,急于想和张允文打上一架。不过到现在为止,这个愿望依旧没有达成。 轻车熟路的来到那间小院,却发现那小丫头正由蕊儿扶着往外走去。 “咦,张大哥来了!”蕊儿瞅见张允文,招呼道。 张允文先向身边的小丫头行了一礼,又向蕊儿问道:“小丫头,你们这是往哪去啊?” 那蕊儿撅着嘴道:“你叫我小丫头,我才不告诉你!哼!” 张允文闻言,也不说话,微笑着看着这两名女孩子。好半天,那蕊儿见张允文嘴角含笑,却无半点询问的意思,便讪讪道:“听说白云观的袁道长云游回来,我家娘娘要带着去白云观求福!” “袁道长?”张允文有些疑惑,“哪位道士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会让一府王妃亲自前往求福?”忽然脑海中想起一个名字,难道是袁天罡这个历史上鼎鼎有名的神棍? 正说话间,长孙氏已然袅袅的行道他们面前:“哦,允文也在此处?那就配我们一起去趟白云观吧!” 面对这不容置疑的语气,张允文只好答应。 第三十五章 袁天罡 一架朴素却不失庄重的马车粼粼的行驶于通往城外的道路上。 马车前后,各有二十余名骑士手执马槊缓行。而在马车两边,也各有两名骑士。其中,位于马车左边的那名骑士一会儿看看马车,一会儿又目光严肃的看看前面的骑士,更多时间却是在欣赏七月长安城外的景色。 白色阳光透过道路两旁高大杨树的缝隙,细碎的洒在马车和每一名骑士身上,斑驳陆离。 “哎呀,大姐啊,这可是第三个笑话了,再讲的话就要没了,以后怎么给你讲啊!”张允文有些无奈的透过掀开的马车帘子看着车内的三名女子。 长孙氏似笑非笑,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狡黠的智慧。李宇这位九岁的小女孩,一双漆黑的眼睛盯住张允文,配合着蜡黄的脸色,让人,嗯,不舒服。蕊儿也破格坐在李宇身边,刚才那个笑话的余味还荡漾在她的脸上。 “好吧,允文今日便讲到这里,改些日子,等允文有空的时候来王府多讲几个,我教人把这些笑话辑录起来。嗯,真不知允文那来这么多的笑话!”长孙氏看了张允文一眼,有看看外面的景色,“反正都快到了!” 张允文顿时双眼一黑,本来还以为长孙氏体谅自己,却原来是快到白云观了。 白云观离长安不远,而且一路通途,那道路几乎是当今最好的水平。 张允文心中恶意的揣测,若是这白云观离长安太远或是道路太烂,恐怕没多少人去这家道观,那袁天罡这个神棍的收入岂不是要少上许多。 碧树掩朱殿,白水流道观。这差不多是白云观的写照。只见夏日里繁茂的树木掩映着檐角阁顶,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自不远处的山中流出,在白云观前徜徉一阵,便又匆匆南行。 长孙氏和李宇主婢下来马车,莲步轻移,往观内走去。而那些骑士,则是守卫在道观门口,只留四人放下马槊,陪同着走向观内。 还未走两步,一位高冠博带的中年人便迎了出来:“贵客盈门,小道实在不胜惶恐!”说着,便向长孙氏行了一礼。 “袁道长不必客气!”长孙氏道。 张允文惊奇的看着这位高冠博带的道士,他便是袁天罡?只见这人朗眉星目,高鼻薄唇,数缕胡须飘逸的留在颌下,那风姿果真照人。 “今日前来,是请道长为小女祈福!”袁天罡在前面引路,几人很快来到白云观大殿。只见大殿之中,三清塑像庄严坐立,一丝道家特有的庄重气氛在大殿中蔓延。 “王妃宅心仁厚,小道佩服!这祈福之事,小道一力承担便是。王妃请稍事安歇!”说着,一扬拂尘,“清风明月,你二人送来法器,为师要为郡主祈福!” 两名明眸皓齿的男女道童送上一应法器,袁天罡拿起法器,跪坐在三清像前,开始诵念道藏。 张允文隐秘的打了个呵欠,对着那三位眼观鼻鼻观心的王府侍卫道:“你们在这儿盯着,我四下看看!” 说完,一溜烟的跑出大殿。 说是四下看看,张允文实际上是不想听袁天罡近似催眠曲的念经声。再说了,深受毛主席思想教导的灵魂,对于这些封建迷信思想有着一种莫名的反感。虽然那袁天罡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道士。 白云观内部的景色也相当不错,几株需要两三人才能合围的大树遮挡了阳光,树下,清风阵阵,凉快爽透。 这里倒是一个避暑的好地方。张允文心头想到。 漫无目的的在道观内乱逛,张允文看见一间房间的门额上,写着两个小字:丹房。 好奇之下,推门而入。 只见一个衣着邋遢的老道士正坐在一座一人高的鼎炉面前,鼎炉下面,一个红红的灶台里,正燃烧着几根通红的木炭。 感觉有人进来,那邋遢道士回过头,见是生人,不由有些恼怒的叱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不经主人允许便顺便进来!不是惊扰贫道炼丹,这后果你可承受得起?” 张允文暗自撇撇嘴,心中虽是不屑,但未经主人允许进门确是不对,当下一揖,歉声道:“在下冒昧了,还望道长见谅!” 那邋遢道士点点头,又将目光望向鼎炉,根本不理会张允文。 张允文四下看了一看,只见一面墙上,整齐的排列着几百个小柜子,外面用毛笔写到:朱砂、硫磺、紫云英、硝石…… 呵呵,全是矿物!这炼丹恐怕便是把这些矿物丢在鼎炉里煅烧吧! 忽然,张允文想想起了什么,硫磺、硝石,这不是制作火药的原料么,再加上一个木炭,这火药的配方就齐了。 想到这里,张允文好像感觉到了炮弹的呼啸声,手榴弹冰凉的质感,还有一股子硝烟的味道。唉,真让人怀念啊! 当下对那邋遢道长道:“道长,不知你这硫磺硝石如何卖的?” 那道长抬了一下眼皮:“若是你想要一点,尽管去拿!” 张允文顿时一乐,转身道那装有硫磺硝石的柜子,将里面一包包硫磺硝石全部取出。 抱着一大包东西,看了看眼睛正眯着的道长,悄悄的出了门。 尽管去拿!道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张允文暗自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回到大殿,那袁天罡已经诵读外一卷道藏。站起身来,对长孙氏道:“娘娘放心,郡主的病情虽然严重,却有好转的迹象!” 长孙氏顿时道谢。 看着抱着大包小包回到大殿的张允文,那袁天罡惊诧的“咦”了一声,走到张允文身边:“这位施主的面容可是大违常理啊!” 张允文顿时双眼一翻:“什么大违常理,难道我就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袁天罡也不恼,又盯着张允文看了片刻,长叹道:“果然天道无常啊!贫道自以为能窥得半分天机,今日见到施主,方知天道无垠,我等管窥蠡测,何等浅陋啊!”说完,又是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望着三清像,不在言语。 张允文顿时感到,殿中众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如同在瞧一只怪物。 这,这袁天罡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嗯,允文,你这抱的是什么?”长孙氏看着张允文如同抱宝贝一样抱着那大包小包,不由问道。 “嗯,一些硫磺硝石!刚才问一位道长要的!他说‘若你想要一点,尽管拿便是!’,嗯,于是我就尽管拿了!” 众人望着张允文怀中起码有十斤的大包小包,不由无语。 而在身后的白云观内,一位邋遢道长看着空空如也的柜子:“咦,怎么没啦,难道最近用硫磺硝石很多?” (今日三更!各位同学们,收藏支持,鲜花支持啊哈!!) 第三十六章 手雷 跟长孙氏打了一声招呼,便在她嗔怒的目光中,抱着这些硫磺硝石直接回到家中。 一回到家中,刚好遇见那刘氏兄弟正准备出去。张允文一把拦住他们二人:“大哥二哥,你们可要去那郑屠家?” 刘氏兄弟憨憨一笑:“是啊,老三,我们兄弟在家没事干,闷得慌,干脆出去干些事情,也顺便赚上俩小钱喝酒!” 张允文没好气的道:“唉,你们啦,也太把你们的老三看轻了!我能从士兵混到将军,难道就没有区区银钱来养你们?” 刘氏兄弟讪讪道:“那倒不是看轻三弟,而是,呃,而是……”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话来。 张允文长叹一声道:“大哥二哥,我还是希望看到你们原来的样子!这样吧,那郑屠处你们就别去了,若是想要杀猪赚钱,三弟给你们开一家铺子便是!” 此言一出,那刘氏兄弟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最后齐声道:“开什么屠夫铺子,要开就开酒楼妓院!” 一听到此言,张允文顿时有些呆滞,这两兄弟根本不需要安慰。 话已出口,张允文只好道:“好吧,我就在兰桂坊那边开一家酒馆,以后你们便去那边坐镇,要想喝酒就只管喝!” “哇,老三,你太厉害啦!” 张允文顿时无语的看着两兄弟摸出一坛子酒,毫无形象的对饮。 “老二,快些把这些劣酒全部喝掉,我们马上就会有酒馆啦,那时候的想喝多少酒喝多少!” “呜呜……”喝酒声传来, …… 张允文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硫磺硝石收藏好,各拿出一小包来。 “唔,那配方是怎么来着?好像是硝石75%、硫磺10%、木炭15%,对就是这个!”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称重的仪器,难道真的要自己拿着一杆大称来称这几两重的东西? 忽然间,张允文想起药材铺里卖药材时所用的小称,那东西用来称火药恐怕差不多吧! 当下跑到一间药材铺,花重金买了一架小巧的称,顺道再买了几斤黑黑的木炭。 回到家里,吩咐所有的下人严禁进入自己的小院,便自己动手制作起黑火药来。其实他知道,就算是现在把黑火药制作出来,恐怕也难以派上用场,因为张允文绝对不会在玄武门之变前将火药的秘密公开,若让太子一党掌握火药,谁又能知道历史上的玄武门之变会不会发生改变呢? 现在他想做的,无非就是做两个小炸弹出来玩玩,若是遇上什么突发事件,也好有东西防身。 小心的将三种原料称好重量,剩下的工序便是将这三样东西混合成黑火药。然而,也正是这道工序最为难办。需要将硫磺硝石研磨成粉,当然,越细越好! 张允文制作火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想当初,他可是号称“爆破专家”,一手的炸药用得出神入化。 研磨完毕之后,擦擦流满脸颊的汗水,也不管背上那贴着的湿湿的衣衫,小心的将三样原料混合均匀。 终于大功告成。 看着面前这对黑乎乎的粉末,张允文却知道这东西只要一点燃,就可以将这间屋子炸毁。 拿起蒲扇扇扇风张允文顿时思考起来,这一斤多点火药到底做个什么东西呢?手雷还是炸弹,或是地雷。 最后,张允文还是决定用这些火药制作成手雷。考虑到这些硫磺硝石之中还有不少杂质,也许爆炸的威力不如自己预料的那般大,张允文也就加大分量,这一斤多火药只用来制作成两颗手雷。 说道手雷,他又想起了手雷的铁壳和点火系统。铁壳倒还好办,叫那日打制马镫马掌的周铁匠打造几颗便是,可这点火系统可是复杂得紧。 要不就做一个引信算了。张允文刚这样一想,随即便又想到,好歹我也是一个堂堂的侦察营营长,号称爆破专家诶,要是连一个点火系统都弄不出来,那也太丢人了! 想着,便拿起毛笔,在一张白纸上画好延时点火装置的示意图,反复推敲每一个部分,看以现今的生产力,有什么东西可以替代的。 就这样一连几日,张允文总是每日去秦王府签个到,再给李宇讲上两个《笑林广记》里的笑话,当然荤段子除外。然后去醉云楼了解一下各地情报外,剩下的时间则是买了一大堆各式材料,做成点火装置,看看哪一个的效果最好。 终于,费了五日功夫,用簧片代替现今难以做出来的弹簧,用燧石做点火系统的撞针和火帽,终于,一个初具雏形的延时点火装置制作出来。 张允文兴奋的将火药小心装进订做好的菠萝弹壳,然后小心的连上点火装置,最后用蜡封实,一个属于唐朝的手雷便制作完成。 然而和预想的不一样,由于有些火药做了引信,而那引信又在一次次实验中消耗不少,所以,到最后时,剩余的黑火药量只够制作一枚手雷。 偷偷摸摸的来到长安郊外,张允文掏出那枚手雷,拉开拉环,“嗖——”的一声扔出老远,然后躲在一棵树后。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张允文又闻到了熟悉的硝烟气味。 上前一看,只见地面上一丈见方的草皮被刮开,只留下土黄色的泥土。而在这四周,一些小树苗直接折断或是被冲击倒向另一方,而大树的树干上,或多或少的插着四处乱飞的弹片。 嗯,威力不错!张允文自我感觉良好。 偷偷摸摸的回到长安城,张允文一口气向那周铁匠订做了二十个手雷外壳,然后回到家里做了二十多个点火装置。 又花了将近五日功夫,终于将那二十个手雷制作完毕。 大功告成的张允文顿时心神一松,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休息,那醉云楼的一个伙计带着几瓮好酒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口,说是来为张将军送酒来的。张允文欣然收下,而那刘氏兄弟顿时乐得眉开眼笑。 以感谢为名,张允文和那伙计回到醉云楼。虽然不知道许辰松为何这般着急的找自己,但是他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 果然,一到醉云楼,那掌柜就直接招呼张允文上三楼,第一句便是:“院长,你要的鸟找到了!” (求收藏啊!!) 第三十七章 异动 张允文一脸黑线的看着面前的许辰松,嘴角抽动。什么叫我要的鸟? 见张允文面色难看,那许辰松赶忙赔笑道:“呃,院长,你让兄弟们找的鸽子找到了!” “哦,在哪里?” “嗯,其实这东西我们长安都有!在渭南陇西那一块,有院长你说的那种鸟儿,山民们叫它岩鸽,一些山民捕捉岩鸽训练,训练以后的岩鸽便如大人所说的那般,只有飞上一次就能记住道路!”许辰松道。 张允文顿时双眼发光:“那你赶快请那些能训练岩鸽的山民到长安来啊!” 许辰松咧嘴笑道:“便是院长没吩咐,我们也要这样做!那鸟儿可真是好用,我们的一个兄弟试了一下,那效果真是好极了!” 点点头,心头也是一阵高兴。 这时,那许辰松又道:“不过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 “昨夜太子中允王圭、太子洗马魏征劝说太子说道:‘秦王功盖天下,内外归心;而殿下不过是因为年长才被立为太子,没有大功可以镇服天下。现在刘黑闼的兵力分散逃亡之后,剩下不足一万人,又缺乏粮食物资,如果用大军进逼,势如摧枯拉朽,殿下应当亲自去攻打以获得功劳名望,趁机结交山东的豪杰,也许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地位了’太子闻言之后,便让二人出去,独自沉思起来。看样子,多有意动!”许辰松娓娓说道。 张允文顿时一惊,从秦王出兵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其间捷报频频传来,刘黑闼的兵力几乎被打散了,剩下的只有小范围的清剿工作。然而这时候李建成横插一脚,岂不是要将李世民的功劳全部夺去? 想到这里,张允文再也坐不住了,他立刻向许辰松道:“你立刻联系洛阳那边的兄弟,叫他们尽快把这个消息传给秦王!” 说完,匆匆离开醉云楼。 沿着长安宽阔的大街,张允文行色匆匆。他要找到房玄龄,听一听这位贞观名相的意见。 先到秦王府,果然见到了这位正在处理天策府事物的房玄龄。 由于天策府开府洛阳,而在长安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这房玄龄只好每日在秦王府处理一些事情,如若遇到难办的事情,则可以直接向长孙氏询问。 “允文所言,我已知晓!”房玄龄听到张允文将所知道的情报说了一遍之后,淡淡的说道。 “其实允文对于此事不必太记挂于心,该是谁的东西,其他人也抢不去!你看,这军中之人识秦王者多还是识东宫者多!想当初,秦王十六岁便赴机从戎,所经战时多不胜举。你看那刘武周、薛举如何,还不是被秦王消灭。对军队的控制力,不是东宫这样只打过几次小仗的人所能比拟的!至于灭刘黑闼之功,东宫也是难以抢走,毕竟击溃其主力的是秦王!” 张允文听罢,心中也放心下来。虽然他已经知道东宫的举动不会有多大成效,但是,这话由房玄龄说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名人效应”吧。 顺道去了趟李宇的小院,见到这位病郡主时,张允文还是照旧讲了两个笑话逗她开心。看着这女孩憔悴的容颜,张允文忽然有种冲动,如果我会医术,那该多好啊! 随即细细回忆隋唐时期医学界的名人,好像除了个孙思邈之外就不知道其他人了。要不然去跟长孙氏说说,让她注意搜寻孙思邈这个人?而且据说这位长孙氏有气疾之症,所以早逝了。而她早逝的直接后果是使得大唐王朝缺乏一个能有效调节皇帝与外臣,外臣与外戚关系的角色,从而有后来的侯君集作乱等。 想到这里,张允文当下求见了长孙氏,向她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长孙氏沉默片刻道:“今日便听允文之言!”说完,让张允文布置人手下去找寻孙思邈。 而张允文离开秦王府后,忽然想起自己忙于制造那二十枚手雷,很多天没有侦察营的队员接触过了。当初李世民出征时,竟然将驻扎在长安外的侦察营抽了个大半,而现在,这剩余的十多名队员在队正刘诚、队副沈源的带领下,孤零零的在秦王长安城外的一处庄园里日夜操练。 当张允文骑着马来到这处庄园外时,倏然停住脚步。他敏锐的感觉到面前这个平静的庄园里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寒意,轻轻的摇摇头,这些家伙还是需要加强锻炼啊。 张允文翻身下马,走到门边便大声吼道:“你们这些小子还不快点出来迎接你们的头儿!那个树上的快下来,蹲在上面像什么什么话?你以为你在拉屎啊!草丛里的那个,别走,我已经看见你啦!搞什么东西啊,刘诚,你这混蛋难道蛋子痒,埋在土里干什么……” 一个个黑影跳下来,集合完毕,张允文看着面前的十多个人,表情严肃,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这十几人,沉默片刻,猛然说道:“各位好!” “头儿,你好久都没来啦!” “就是就是,说不定在长安的温柔乡里沉醉不已,忘了我们这些弟兄了!” “唉,可惜我是光棍一条,要不然也和头儿一样,回家抱着老婆温柔去了!” …… 听着这些人越来越不着调的言语,张允文不由想到是不是自己当初太放纵他们了。 “咳咳,你们今天的训练都完了吗?要不要来个‘死亡角逐’啊?”那些士卒顿时噤声不言。 张允文见状,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和这些士卒一起训练了半天,到下午时,则是拿起刀枪剑戟,来了一场硬对硬的兵器大战。 打完之后,擦擦身上的汗水,张允文问道:“对了,你们哪些家在长安啦?回来两个月了,回过几次家啊!” “我家住在长安的兰桂坊,现在差不多十天回一次家!不过在家挺没意思的,还是在这儿呆着舒服!”一名士卒道。 “我家在长安外的徐家庄,到现在已经回了三次家!”另一名士卒道。 而那刘诚也到:“我家就在杜陵外边,那边可是游侠儿聚集的地方,从小我就和他们混在一起。到现在回了一次家!” 张允文听到这里忽然心头一动,游侠儿,这可是不错的选择。 (我终于知道带小孩的痛苦了!昨天带了一天姐姐家八个月大的小孩,天啊,那种感觉简直是天崩地裂!一会儿在我腿上洒泡尿,一会儿又哇哇直哭!实在让人无语啊!) 第三十八章 游侠儿 长安城自古便是帝都,自秦始皇混一天下,定都咸阳之后,历朝历代多定都长安。前朝杨坚立国之后,最初定都在汉长安城。当时的汉长安历经长期战乱,年久失修,破败狭小,污染严重,于是隋文帝决定另建一座新城。开皇二年,这座名为大兴城的都城建好。然而经隋末战乱,至李渊建立李唐,定都大兴城,又重新改名为长安。 长安附近多陵墓,像什么杜陵、灞陵、阳陵、茂陵之类的汉陵环布长安四周,然而多生野草树木,与寻常山陵无异。可叹那些汉朝皇帝,生前耗费国力修建一座大型陵墓,到头来却是树草间杂,荒芜人烟,唯有野兔栖鸟,在林间穿梭。 然而这些地方,却是游侠儿聚集的好去处。 曹植《白马篇》中道:“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魏晋幽并之地多边患,而活跃在那一带的侠义之士,以扶危解难、报销国家为己任,统称为游侠儿,又被称为幽并客。而到了隋唐之际,有些游侠儿却成了打家劫舍、偷鸡摸狗的强盗之流,而更多的确是成了各个势力用于行刺的工具。不在复燕赵豪情、幽并精神了。 而初唐时的很多人都曾当过游侠儿,比如后被封夔国公,世袭朗州刺史的刘弘基。 大唐武德四年十月,天气已经有些冷了。杜陵上高大树木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只剩下几片黄叶孤零零的飘在树枝上。而树下的野草已然一片金黄,不时可见点点野火燎燃这些野草,化为漆黑的灰烬。 一只灰黑色的野兔跑了几步,倏地停下,嚅嗫了几下三瓣嘴唇,四下望了一眼,然后又开始奔跑。然而还没有跑出几步,一支白翎箭斜刺里飞来,一下子便将兔子射穿。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兔子带着箭杆连滚好好几步远。 “驾——”只听得马蹄阵阵,数十名骑着各式骏马的骑士飞奔而来。自从张允文制作出三样马具后,皇帝便下令全国推广。于是,无论是关中巴蜀,还是河南幽并,随处可见这架着马鞍,悬着马镫的骏马。 为首的一名骑士登在马镫之上,疾驰而过,而在路过那野兔身边时,忽的俯下身子,一把抄起那地上的野兔,跑了两步,然后慢慢停下。 这人举起猎物,向身后的一众骑士道:“嘿嘿,各位,你们输了!” 这些骑士皆是背负弓箭,腰挎横刀,眉宇之间,隐隐透出一股戾色 “哈哈,老七,干得不错!”只见六个骑士缓步向那名举起猎物的骑士走去,站在一起之后,这七人望向剩余的九名骑士,“嘿嘿”笑道:“愿赌服输!掏钱吧!” 那九名骑士对望一眼,愤愤的各自摸出钱袋,七手八脚的扔给这七人。 一时只见九个钱袋向七人飞来。 这七人却是一笑,各自伸出手里,一把向前抓去。只见这七人之中,一名年纪较大者和刚才那名“老七”每人手中两个钱袋,其余皆是一个钱袋。 九名骑士“哼”了一声:“你们七兄弟敢不敢接下一场比赛?” “怎么个比法?” “昨日赛的是马和打法,刚才比的是箭法,现在咱们来比拳脚功夫!” “好!” “好!” 这第二声“好”却不是那七名骑士口中说出来的。这在场的十六人诧异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只见两名骑士正立马在一旁的树林中距他们也不过十余步。 这十六人顿时一惊,这两人是何来路,怎的不知不觉的来到自己身边。 正犹豫间,只见一人策马而出:“呵呵,胡老大,焦老大你们二位又在比斗啊?” 被这人一口叫破身份,那七人之首的胡老大和九人之首的焦老大,尽皆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位青年。细细端详一阵,两人不由同时惊道:“刘诚,你小子是刘诚!” 来人正是张允文与刘诚二人。 “不是听说你小子从军了嘛,怎么到这儿来混啦!”那焦老大问道。 刘诚“嘿嘿”笑道:“这不是记得哥哥们,来为哥哥们指条道嘛!” 胡老大闻言,顿时有些不痛快:“哼,你小子现在又混到什么程度了,当了几品官啦?” “嘿嘿,不算大,七品的致果校尉!”刘诚嘻嘻笑道。 这几人那胡老大和焦老大顿时面色一僵,看着刘诚,目光之中,有些惊骇。 “你,你不是去年才从军嘛,怎的升职这般快?” “全赖有人提拔!不光是小弟,还有去年同去从军的兄弟,雷武也混了个致果校尉,很多弟兄都已经是宣节校尉、宣节副尉了!” 此言一出,这十六人顿时面色一变。去年从军的游侠儿多是在这杜陵混不下去的,而今他们竟然皆有官职在身了。 只听那刘诚又道:“对了,刚才说要比试拳脚功夫,可否加上小弟和我的这位兄弟啊!”待刘诚说完,张允文从腰里摸出钱袋,轻轻摇晃了几下,只听见里面顿时传来清脆的碰撞声。 这十六人顿时一惊,这声音他们可是熟悉得紧,分明是金银碰撞时发出的声响。想起自己刚才赌斗时用的铜子,这些人心中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刘诚和张允文翻身下马,其余的十六人也下马来。 一片较为平整的土地上,张允文踏在场中,做了个四方揖道:“在下张允文,还请各位英雄指教!” 那十六人见他虽然身材高大,但面容稚嫩,嘴角上一圈白色绒毛,顿时知他年纪不大,于是,首先让年纪同样小的一人出场。 然而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这人在张允文手中只坚持了一招,便被他扣住喉咙。 余下众人顿时不敢小视面前这个半大少年,那位射中野兔的“老七”小心的和张允文过了三招,也被他一个肩摔,打翻在地。 就这样,这十六人全部被张允文打过一遍之后,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天啦,这是哪儿来的小怪物,这般年纪,竟然这样厉害! 刘诚笑嘻嘻的走来,对着张允文道:“头儿,你看我的这群弟兄怎样?” 张允文不屑的撇撇嘴,指着那位“老七”道:“除了他的箭术还不错之外,其余尽是平平,比起侦察营的那些弟兄可是差远了!” 此言一出,这十六人尽皆怒目而视。但张允文却是视若不见,自顾说道:“本以为能在游侠儿之中找到些高手,可他们比你还差!”这句话是对刘诚说的。 终于,那胡老大忍不住指着张允文的鼻子道:“别以为打赢了老子几个,便能这般嚣张,当心我们废了你!” 张允文忽然笑了笑,点点头:“虽然本事不济,但到底还有股子血气,不错!但是你们的血勇用在赴机从戎之上,那恐怕就更好了!” 那胡老大、焦老大闻言,顿时讪讪,忽然眼前一亮,对刘诚道:“刘诚,要不然你引我们从军吧!” 那刘诚看看张允文,呵呵一笑:“这儿有位游击将军,你们干嘛要来找我这位致果校尉?” 顿时,十六人的目光尽数望向张允文。 他,他是五品游击将军? 第三十九章 断腿 张允文有些高兴的看着庄园中的几十人。出了原来侦察营的十几名士卒之外,又陆陆续续有游侠儿加入其中,到现在,已经有六十多人了。 让刘诚沈源和着十几名士卒做教官,训练起这新进来的四十多人。只把刘诚沈源他们乐得直笑。 “哈哈哈,想不到老天有眼,老子也有欺负人的时候!” 于是,他们将当初在张允文处受到的“虐待”和学到的方法尽数灌给了这些新来的游侠儿,让他们叫苦不迭。 于是,这处长安郊外的庄园里,每天都会传来阵阵鬼哭神嚎的叫声。 这一日,张允文回到长安城内,先到那醉云楼却被告知了一个重大消息。 太子建成已经上表皇帝,请求带兵出征刘黑闼,而且,在最后点将之时,竟然将秦王府留守的一干文武尽数罗列,他张允文便赫然名列其上。 张允文闻得此言,顿时一惊,想不到这太子也倒是颇为厉害,想趁着秦王不在,将这秦王府的文武能收则收,不能收则派到前线送死,若是不死,背后放上一冷箭,报个殉国之名,谁又能查证得到。 心中暗自揣测一阵之后,便又为难起来,如何才能逃过这一次征召呢? 张允文又想起了那位贞观名相,他也在应诏之列,看看他是如何应付。 照例先到秦王府,却发现秦王府内较之以往要冷清许多。很多留守长安的天策府官员都未前来应卯或是办公,连一向守时的房玄龄也不例外。 张允文没有惊动长孙氏,也没有前去李宇的小院和他说说话,前几日,巴蜀的调查院报告找到了孙思邈的踪迹,现在让人送其前来长安城,所以张允文对于这为病怏怏的郡主,也就放心了许多。 离开秦王府,张允文向房玄龄的家走去。 房玄龄的宅子离秦王府也不远,不多时,张允文便到达房玄龄家门口。然而,只见大门紧闭,门庭深锁。 张允文当下提起门环,“砰砰砰”的敲了几下。片刻之后,一个垂髫童子微微打开大门,露出一个脑袋来:“这位大人请回吧,我家主人昨日忽染重病,现已卧床不起,请勿打扰!” 说完,“啪——”的一声将大门合上。 张允文顿时一愣,昨日早上点卯之时见到房玄龄还是好好的,面色红润,哪来的病?忽然一拍脑袋,对啊,只要自己出了点事不久可以不用出征了么?唉,真是可惜,装病这一招竟然被房玄龄抢先用了。若是自己也来个装病,实在太没新意了。 张允文骑上骏马,慢慢想自家走去。 忽然间,前面街道传来一阵喧哗,张允文一看,却是一群高鼻深目的胡人正当众表演,博得观众阵阵掌声。 只见一人腰缠巨蟒,一手扶着巨蟒腰身,另一手扼住巨蟒头颅,正缓缓在场中行走,惹得观众一阵呼声。而另一人,手中拿有一个火把,一张嘴对着火把一吹,只见烈火熊熊,经久不息。还有爬杆的,结绳的,林林总总,有十余人在此表演。 其时大唐国度已经初现规模,往来的胡商虽受制于控制西域的东西突厥部落,然来往长安者,也是如过江之鲫。待到后来李靖大破东突厥,控制西域诸镇之后,那往来长安的胡商更加多了。 看了一阵,心中也觉得稀奇。 忽然,张允文心中生出一个主意来。 他缓步策马道那吐火人处,好像是为了看清楚那吐火人是如何吐火,竟将马头往那火焰边移去。谁知那人忽然喷出火来,直烧得胯下骏马一惊。 一声嘶鸣,人立而起,这受惊的骏马顿时飞驰。张允文坐在马背上,对着行人大声吼道:“马惊了!马惊了!” 顿时,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往两边移开,让出路来。 跑了不远,只听见一人喝道:“小相公休惊,看某家助你!” 只见路旁一人闪出,拦在街上。那骏马本是受惊,不分东西,那里顾得上眼前有人没人,一股脑踏上去。 眼看骏马人立而起,一对前蹄将要踏在这人身上。这人却是丝毫不惧,一支巨大的手掌穿过马蹄,直达马颈之下,身子一侧,避过落下的马蹄,另一手却是托起马腹,一使劲,只听见他的身上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露在外面的一对手臂和胸膛的肌肉一阵蠕动,猛然块块鼓胀,竟将那张允文连人带马给举起来了。 张允文在感慨这人力量巨大的同时,不由对他生出结交之意。然而想起自己未完成的工作,便是身子一歪,竟然从马背上滑落,直跌下马来。 落地刹那,张允文手掌撑地,尽量减轻冲击,左脚膝盖却顺势在地上一划拉,顿时,裤脚破裂,里面的肉被地上的石板划出道道血痕,似乎,连骨头都歪了。 那扛马之人放下四腿已软的骏马,来到张允文身边,嗡声道:“你没事吧?” 张允文看着这位力能扛马的大汉,一幅强忍疼痛的表情:“在下没事!多谢这位大哥相助!” 大汉看了看张允文腿上的伤,道:“小相公,你这腿可是伤的严重啊!可是需要尽快治疗啊!” 张允文却是暗自一笑,虽然左腿膝盖看起来鲜血淋漓,狰狞恐怖,而且骨骼都好像有些错位,然而实际上,除了那点皮外伤是自己在地上划的,那骨骼错位完全是自己在马上的时候弄出来的。 “小子张允文,敢问恩公姓名?”张允文见识到这人一身可怖的力气,不由心中暗自生出结交之意。 嗯,若是把这家伙拉入秦王府当打手,绝对是一个超级双花红棍。 不料这人看了张允文一眼,道:“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顺手为之。这恩人二字,休得再提!”说着,大汉起身,在围观众人敬佩的目光中走进路旁的一家屠狗店。 张允文不由一声轻叹:豪杰之辈多屠狗。此言果然不虚! 本来张允文想要一瘸一拐的去医馆,却是两名热心的群众将他扶到最近的一处医馆。 那年老的大夫一见病人来,看到张允文如此“严重”的伤势,给他绞了裤腿,又敷了些黑乎乎的药膏,最后还刷刷的开出一大张单子,让人抓来十余包药。嘱咐张允文卧床休息,少动。 张允文看着这些药包,心头顿时苦笑不得!这下可有得自己喝了! (今日三更!各位看书的同学们,拿你的鼠标轻轻的点击“收藏本书”和“赠送鲜花”就可以分别得到1点和两点积分!如果你在投个贵宾,盖个章,你就可以得到无数的积分!还犹豫什么?上吧!!) 第四十章 三棱军刺与六五式军刀 当张允文被抬回家时,刘氏兄弟早已闻讯而出。 看到门板上躺着的张允文,两兄弟一下子扑到他身边,一个劲的嚎哭:“老三啊,你可千万不能死啊!像我们兄弟,情同手足,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活啊!” “至少,至少你也得把欠我们的那家酒馆开起来后才死啊!” 张允文躺在门板上,听着刘氏兄弟的哭诉,开始时还微微感动,可听到后面,又不由又气又笑。 “咳咳”的咳了两声,对刘氏兄弟道:“大哥二哥,我还没死呢,你们哭啥哭!” 刘氏兄弟倏然一惊,抱在一起看着张允文:“老三,你没死?” “真的没死!” “没死干嘛让人用门板抬你回来?” 张允文顿时猛翻白眼,指了指左腿伤势,这二人才看到原来张允文的左腿受伤了。 忙不迭的把张允文运进宅子里,又对那些送张允文回来的街坊邻居说了谢谢,刘氏兄弟这才进门看望张允文。 然而刚刚走到张允文门口,却见张允文坐在榻上,一手按住左腿膝盖,另一手用力朝另一个方向掰,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张允文满头大汗的放下手。 “老三你可千万不要啊!” “或许这腿还有得治,可千万不要放弃啊!” “啊——”刘勇刘武两人叫了一声,同时冲入房间里面。正要围着张允文嘘寒问暖,却见张允文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两位哥哥担心了!”张允文擦擦汗水,向刘勇刘武二人道。 刘氏兄弟顿时呆呆的看着张允文:“老三,你刚才不是腿要断了吗,怎么现在好了?” 张允文拍了拍刘武的肩膀:“哈哈,那是三弟我装出来的!” “装腿断干嘛呀?” “天机不可泄露!” …… 东宫显德殿,太子建成坐在一方几案之后,满脸的阴沉。 “告诉孤,这是怎么回事?二弟的那些人马,不是病了就是瘸了,这个时机也太凑巧了吧!难道他们还想抗旨不成?” 看着手下送来的一份名单,上面写着:房玄龄,身染重病;马周,回乡探亲;张允文,跌马瘸腿…… 一个个秦王府的大臣,竟然尽数有事,唯一应诏的只有一个杜淹。此人乃是杜如晦的叔父,破洛阳时,在房玄龄杜如晦的劝说下,李世民才勉强将他收入天策府。 “殿下,这次虽然没能够收纳一部分秦王心腹,但殿下且不能泄气,毕竟来了一个杜淹。只要殿下待这些人以诚,则他们定会为殿下诚意感动的!”站在一旁的太子中允王圭说道。 太子建成手撑额头,对着王圭和魏征挥挥手,示意二人出去。魏征正要张口说话,却被王圭拉着离开显德殿。 大唐武德四年十一月,太子建成受令讨伐刘黑闼,陕东道大行台及山东道行军元帅、黄河以南、以北各州均受建成处置,他有权随机行事。 然而,随行的一席人马之中,却无秦王心腹。 太子走后,张允文第一时间蹦跶下床,出了家门。而与此同时,许久没去秦王府应卯的房玄龄诸人,也开始到秦王府办公了。 张允文之所以出门,一来是连续几日憋在家里,想出来透透气;二来嘛,则是要找人打造些东西。 在家里“养伤”的几日,张允文实在无聊,便用烧黑的竹签加上笔直的竹尺画出了三棱军刺和六五式军刀的样图。 一看到这两样东西,张允文顿时心中沸腾不已,一股久违的情绪慢慢涌上心头。于是,他迫不及待的想让铁匠打出实物来。 现在张允文作战用的武器除了一把在洛阳时刘氏兄弟送的匕首外,就用一把细长的剑,这剑张允文一直是用来做三棱军刺用的。 看看那把匕首,和张允文上了几次战场,匕首已经有些钝了。这毕竟只是一把较好的匕首,比起后世的六五式军刀,差得太远了。 于是,他想重新打造一套武器。 照例来到那周铁匠的铁铺外。此时的周铁匠,因打造了第一具马镫马掌而扬名长安,就连将作监的那些铁匠也前来向他请教过打造马镫马掌的方法。 张允文到来,使得原本安逸闲坐的周铁匠一下子站了起来:“哎哟,这不是张大人嘛!这次又有什么需要打造的,你尽管说!” 张允文却背负双手在周铁匠的铺子了转了一下,然后一脸笑容的对周铁匠道:“我给你东西,你敢打吗?” 周铁匠把胸脯一拍,一脸豪气的说道:“大人放心,还没有什么我不敢打的?”说完,又小心的问了一句,“嗯,不知大人想打造什么?” 张允文斜觑了周铁匠一眼:“横刀你能打吗?” 周铁匠顿时摇摇头:“那东西可是官府禁止打造的,只有将作监才有权利打造!要是我们被查出打造横刀,罪同谋反!” 张允文闻言,笑道:“我要打的东西和横刀差不多!” 周铁匠顿时摆摆手:“那就请大人去将作监打造,我可是小本经营,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我不想让将作监的人知道!这样吧,周老板你看看这两样东西,然后再决定打不打造!”说着,将两张绘有三棱军刺和六五式军刀图样的纸递给周铁匠。 周铁匠看了看之后,不由笑道:“我说大人,你就是说这东西和横刀差不多?我看是差远了!好,今日我便动手帮你把这两样东西给打出来!” 张允文正色道:“周老板,你可千万别小看这两样东西,不消三个月,它绝对会成为和横刀一样的管制物品!还有,你可要记住了,只能打这一套!而且打了之后你要马上忘记,不然即使我不杀你,秦王的玄甲队可是会将你追杀到天涯海角的!” 说道最后,张允文面色带着一些狰狞,看得周铁匠直点头。 “好了,明日我来取货!你可要好好的打造啊!哦,对了,我跟你说说打造这些东西需要注意的事项!” 说完,便指着图纸向周铁匠说道这三棱军刺哪里需要开锋,需要坚固到什么程度,这六五式军刀哪里要开锯齿,那里要开血槽。 一通注意事项下来,周铁匠终于感觉到即将诞生在自己手中的两样兵器是多么的血腥,难怪张允文要说出那番话来。 信誓旦旦的向张允文保证之后,周铁匠拿着图纸到店铺内的一处炉灶开工了,这一次,他一个助手都没带。 (看到可怜的收藏数和没有上调的鲜花数,俺的心头拔凉拔凉的啊!不过就是点击一下收藏,有多难吗?哪怕你把鲜花送给其他的大神,到本书留言一下也是对俺的莫大的鼓励啊!) 第四十一章 孙思邈到来 当张允文出现在醉云楼时,掌柜许辰松又一次擅离岗位。 “院长,你要我们查的那人已经查出!那日将你的坐骑扛起来的黑汉子叫做杨常,陇西天水人氏。当年秦王西征薛举时,战乱不休,杨常便在那个时候带着妻儿迁到长安。在长安以屠狗为业!据说此人年轻时便极有力气。十七岁时便能扳倒一头水牛。”许辰松拿着一份情报,递给张允文看。 张允文看了一下,发觉这份情报竟是用明文写成,顿时对许辰松道:“情报我已知晓!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说着一指纸张上的字,“为什么用明文来写?” 以前到此的时候,张允文所得情报尽是许辰松口述,没有纸张给他看,他也一直没有注意。而现在接过纸张时,才发现这个问题。 许辰松却是一愣:“什么明文?” 张允文一拍头,暗怪自己粗心大意,连这些情报部门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有给他们说清楚。 于是当下将所谓的暗码明文之类的讲了个透彻,一边讲,还一边在纸上比划,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草草的讲了一遍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还要靠你们自己去摸索补充!”张允文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刚到房间门口,那许辰松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张允文喊道:“院长,你让寻找的那孙思邈已经快到长安了!我估计明日即可到达!” 张允文“嗯”了一声,回过头对许辰松道:“以后说话小声些,我听得到的!” 翌日一大早,张允文便来到醉云楼,在早已等候在大堂内的伙计一起,到长安城南门迎接神医孙思邈的到来。 本来那许辰松嘟囔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者,院长干嘛前去迎接啊!”然而被张允文的眼睛一瞪,许辰松顿时闭口不言。 路过周铁匠的铁匠铺时,张允文吩咐那名伙计稍等一下,然后踏进铁匠铺。 满脸憔悴,顶着一双熊猫眼的周铁匠一见张允文来到,便把他拖进铁匠铺里面,将一把连鞘匕首和连鞘的军刺递给张允文:“张大人,这东西已经按你的要求做好了!唉,真是麻烦,光是给那把匕首做锯齿就用了足足两个时辰!” 张允文抽出军刺。这军刺呈“t”字状,三面血槽,三个棱未开锋,只在军刺的尖头处开了锋。狠狠的向下一刺,感觉还算不错。不过不知道这把军刺有没有前世的军刺那般坚固。 再看这军刀,和后世的六五式军刀相差不大,唯一的区别是在刀脊靠柄处加上了锯齿,这个锯齿是张允文改进的,更加符合他的使用习惯。 将近40厘米长的军刺小心的连同圆鞘在腰间绑好,再将匕首绑在右腿小腿上,然后递给周铁匠一锭十两重的银子,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周铁匠连连点头。 和醉云楼的伙计来到朱雀门外,人流熙熙,却不见孙思邈的踪迹。 等了片刻,甚是无聊,吩咐那伙计盯着,张允文便靠在一棵树上,抽出三棱军刺,把玩起来。 若是有一把自动步枪该多好,把这三棱军刺挂在步枪上然后平端枪身,一个冲步,猛然刺出。“杀——”! 可惜的是现在没有自动步枪,倒是有长枪。要不然回去将这东西当成长枪枪头用? 正考虑间,听得那伙计兴奋的喊道:“来了,来了!” 张允文一看,只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而那伙计正是指着马车说道:“就是这辆车!驾车的我认识,他原来也是醉云楼的伙计!” 马车驶近,马夫止住马车,一下子跳了下来。 接着马车的门帘掀开,一名皓发童颜的老者探出头来,见到了朱雀门外,便稳步下了马车。 这老者满头白发,却是面色红润,脸上几乎没有一丝皱纹,如同孩子一样。一双眼中散发出令人心醉的光芒,单单是平和的望你一眼,你就会如沐春风。 张允文走上前去,对着这位身着道袍的老道士一揖:“小子张允文见过孙道长!” 孙思邈扶起张允文:“呵呵,就是你向王妃进言让我前来为郡主和娘娘治病的?” 张允文礼貌的一躬身:“打扰孙道长清修了!” 孙思邈却是摇摇手,对着张允文一笑:“张大人客气了,治病救人乃是我医家本职,在蜀中也是看病,来长安还是看病,这又有何不同?” “允文受教了!” 说着,几人迈步向长安城走去。 沿着宽大的朱雀大道一直走,孙思邈健步如飞。张允文迈开双腿,才勉强赶上孙思邈的步伐,而那两名醉云楼伙计,在被张允文抛开一段路程之后,抱怨了两句,返回醉云楼。 以近乎小跑的速度,两人很快来到秦王府。 得到消息的长孙氏带着几名嫔妃和李世民的儿女全部出现在大厅内,迎接着这位神医的到来。 长女襄城公主、长子李承乾,带着身后的弟弟妹妹向孙思邈齐齐行了一礼。 张允文也是第一次看到李世民家的几个儿女。这襄城公主也不过十岁的模样,却有着和其母长孙氏一样文静贤淑。而此时的李承乾不过三四岁,却是一副严肃的面孔,有些小孩装老成的感觉。 而在李承乾身后,张允文注意到两人。一是生得极为俊俏的李恪,另一人便是有些微微发胖的李泰。这两人一人差点被立为太子,后来被长孙无忌构陷,翘了。而那李泰,和李承乾争着储君位置,争得腥风血雨的。至于高宗李治,现在还未生出来。 众人寒暄一阵,孙思邈便开始给李宇看病了。 三根指头搭在李宇的手腕之上,细细的感受着脉搏的跳动。之后,又看了看李宇是舌苔、眼球等。检查完毕,孙思邈并未说出病情,而是又为其他几位皇孙检查起来。最后,孙思邈示意闲人退下。 于是,大厅内很快便只剩下长孙氏、张允文和孙思邈三人了。本来张允文也要退下,长孙氏却示意他留下。 “依老道看,郡主所患之症,乃是气疾!老道遍观诸位皇孙,有气疾者惟郡主一人。可是老道刚才看娘娘脸色时,发现娘娘好像也是身染此疾!” 此言一出,长孙氏面色一变自己竟然身染气疾?而那宇儿也染上此病,难道是我传给她的?不过我可不是她的生母啊! 接着,孙思邈又是一通专业术语:“气疾者,系心肝胆三脏,有由心神虚祛与心气不宁者,有由肝气抑郁与肝气过亢者。如胆气亦由虚实证候各异。” 张允文听得半懂不懂,只得不停的点点头。 而长孙氏却是施了一礼:“还望道长能救小女!” (二更了!) 第四十二章 秦王回来了 孙思邈在秦王府住下了。 神医来秦王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长安,于是,城内的帝室贵胄,世家巨贾,无不天天派人到秦王府外张望,等到神医出府时,可以把他拉到自己家中为自己做个全面检查。 没有人不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然而,有秦王这尊大神在此压着,没人改动劫人之类的念头。 张允文最近却是郁闷非常,而导致他郁闷的原因则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非常有力量的男人——杨常。 自从看到杨常近乎变态的力量之后,张允文便一直想拉拢此人。然而每次提着礼物前去拜访时,杨常总是不冷不热的对待他,搞得他每次到杨常那里半个时辰之后,必然回来。因为这半个时辰中,杨常会吃完张允文带去的食物,喝完带去的酒。 郁闷不已的张允文从那家屠狗店出来之后,看着墙壁上悬挂的剔骨刀之类的东西,忽然心头一动。嗯,我的两位哥哥也常使这东西吧,若是把他们带来,三个屠夫之间,肯定会有话题的。 于是,张允文兴冲冲的回到家中,把这件事给两位哥哥说了。 刘武先是一愣:“老三,上次我们在郑屠那里,你让我们回来,现在回来了怎么又让我们去一个杨屠那里!” 刘勇接口道:“对对,上次我们回来,你说给我们开的酒馆怎么还没有开起来吗?” “对对,酒馆呢?”刘武跟着诘问道。 一滴汗珠顿时从张允文额头上冒出,呃,好像自己真的这么说过,不过嘛最近一直很忙,几乎把这事忘了。 “嗯,大哥二哥,你们别催嘛,这酒馆很快就开好了!真的,很快的!” 三言两语将两位哥哥哄好,说是明日便带着他们去那杨常的铺子。 而此时,在离长安有一日路程的渭南县,李世民正带着将士返回长安。 “慨然抚长剑,济世岂邀名。星旂纷电举,日羽肃天行。遍野屯万骑,临原驻五营。登山麾武节,背水纵神兵。在昔戎戈动,今来宇宙平。” 李世民骑马漫步在官道之上,只见两旁衰草连天,枯树飘摇,想起几个月前虎牢大战时的激烈壮阔,又想起此次出兵讨伐刘黑闼的战斗,不由心潮澎湃,坐在马上,对着这无限江山,看着兵马蜿蜒,不由大声朗诵起这首《述怀》。 长孙无忌拍马上前:“殿下之诗,大气沉厚,气势雄浑,字里行间,似乎可见兵戈无数,只待殿下长剑一指,便可扫灭八方啊!” 李世民听到长孙无忌之言,顿时眉开眼笑,指着西方道:“辅机啊,此地距长安不过一日的路程,吩咐士卒加快步伐!” 长孙无忌拱手道:“是!” 李世民望了一下前面缓缓前行的队伍,出发时足足几万人,回来时只有一万人了,剩下的将士尽被太子建成倚仗圣旨掌握,此刻正在和刘黑闼的残部作战。相信凭着唐军杰出的战斗力,山东战事会很快结束。 想到此处,他不由面色有些阴沉了。 长安城内,张允文带着两位哥哥,搬着一大瓮美酒和几只烤鸡再一次来到杨常的铺子中。 此时杨常正在屠狗。 只见他手持一把锋利的尖刀,另一手抓住一条黑狗的脖子,摁在几案上,几案下方搁着一只接血用的斗大陶碗。 任凭那黑狗如何挣扎,总是被杨常摁得死死的,只有满是利齿的口中徒然的发出阵阵绝望的犬吠。 杨常持刀的手“嗖”的一声扎入黑狗脖子,顿时,一股满是腥味的黑红色狗血喷射而出,刚好落在几案之下的陶碗里。不多时,斗大的陶碗便接了满满一碗狗血。 下刀利落,收刀迅速,一刀中的,毫无拖泥带水。 “好刀法!”张允文忍不住轻赞一声。 而刘勇嘟囔道:“老二,看到没有,这人下刀比老爹还利落!” 刘武翻个白眼:“难道我自己没长眼睛吗?” 杨常早已看到了张允文,不过那时忙着杀狗,无暇说话。现今也杀了狗,干净利落的将微微抽搐的狗扔在一边,对张允文道:“你来了,今日又带什么来了?” 张允文讲酒瓮和烤鸡放在杀狗的几案上:“今日我是陪我两位哥哥前来。他们也是屠子,听我回去说了杨大哥刀法深奥,特来见识见识。” 刘氏兄弟顿时齐齐点头。 张允文打开酒瓮,酒香四溢,杨常和刘氏兄弟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正要给杨常倒酒,忽然听得门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允文可在此处?”张允文一听,竟然是房玄龄的声音,顿时晓得有大事发生,向杨常告了个罪,便出门去了。 出门一看,只见房玄龄骑着一匹大马,正焦急的看着门口。原来房玄龄早已到张允文的宅邸中去过,听到下人说张允文来了此处,这才匆匆赶来。 见张允文出来,房玄龄道:“允文快随我到朱雀门去迎接秦王殿下!” 张允文顿时精神一振:“殿下回来了?” 由于他是步行而来的,无马可骑,要是和房玄龄挤上一匹马,两个大男人的,又太不象话了。于是他撒腿便往南跑去。 房玄龄也策马而去。 到达朱雀门边,只见秦王府留守的文武和李承乾同时站在朱雀门边,望着南方过来的蜿蜒队伍。 先是骑兵。只见一水黑的玄甲骑兵纵马飞驰过来。张允文还看见几个熟悉面孔,那是出身玄甲队的侦察营士卒。 只见李世民和出征的秦王府将领文臣在玄甲队后面慢悠悠的放马徐行。看到迎接的人群,李世民带头翻身下马。 “拜见秦王殿下!”李承乾当先一拜,剩余诸人也跟着拜下。 李世民扶起年幼的李承乾,接着又对剩余人道:“起来吧,都起来吧!不用多礼!” 整个朱雀大门热闹非凡,而那些士卒在到达朱雀大门后,便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在各级校尉的带领下,返回城外大营。 独独近七百人的玄甲队留在朱雀门边,而且将会随着秦王一起入城。 (今日三更!) 第四十三章 一年 秦王回长安没有多久,齐王李元吉太子李建成也回长安了。 而天空中,此时已然飘起了朵朵雪花。从关中到河南山东,尽皆笼罩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 张允文抬起头,看着飘零的雪花,却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伸出手,冰凉的雪花落在手掌上,凉凉的。 腊月二十三,祭灶。 俗话说“男不拜月,女不祭灶”。所以,在一天,阖府上下的侍女都没有去碰那灶一下。张允文便和刘氏兄弟一起,亲自下厨。 本来那些男仆役见张允文亲自动手,便也争着下厨,结果张允文把他们全部赶了出去。 想当初,张允文的厨艺可是非常不错的,尤其是野战食物,做出来那是一个美味。不过他可不太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仆役混在厨房之中,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厨艺偷师去,那可大大的划不来。毕竟这只是唐朝,很多后世的菜谱还没有发明出来。 和刘氏兄弟好好吃了一顿,张允文忽然想起一种东西——灶糖。 当初他小的时候,每到小年,母亲总会供上灶糖,说是用糖来粘住灶王爷的嘴,让他不在天帝面前说坏话。然而那时候的他,也总是会偷偷的舔上两口灶糖解解馋。 想到这里,他不由露出一丝微笑,随即想到了秦王府那些大大小小的孩子。 于是,他花了半天时间,做出了二三十个圆圆的糖瓜,用张牛皮纸包好,来到秦王府。 见到李世民夫妇时,先道几句吉祥的话,然后再往李宇的小院走去。 刚来到小院,便听见几声嬉戏的笑声。进去一看,却是李宇和大姐襄城公主连带各自的婢女正在地上玩雪。 经过孙思邈的一系列诊治,李宇的病情虽无明显好转,但其心境至少开朗得多。 见到张允文拿来一个纸包,那李宇便笑道:“不知允文哥哥这次又带些什么过来?” 以前他们不过初识时,李宇还不知晓张允文年纪,待她知道张允文也不过十五岁时,便不再叫他张军事,而是亲切的喊起“允文哥哥”来。张允文当时不由摸摸鼻子,难道自己非得要比起李世民等人低上一辈? 不过看到这个面色蜡黄的病丫头,张允文心头也是怜惜不已。于是每次来秦王府给他讲述笑话的时候,总会带上些东西,或是吃的或是玩的。 张允文打开纸包:“不过是一些灶糖!来来,丫头,过来尝尝!” 李宇和他的婢女蕊儿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块灶糖放在嘴中吃了起来。而那襄城公主则是犹豫片刻,见到张允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才拿起一块灶糖放入嘴中。 “好吃!真是好吃!”李宇一边吃一边嘟哝道。 张允文笑笑:“那这包糖放在这儿,留给你慢慢吃!不过可要分一些给你的弟弟妹妹!还有,糖要少吃,免得生一口的虫牙!” 李宇顿时一面使劲的咬着灶糖,一面频频点头。 不知不觉,武德四年就要过去了。 由于山东刘黑闼之乱还未彻底平息,南方还有萧梁政权在李孝恭、李靖的打击下苟延残喘,江淮还有杜伏威辅公佑,岭南更未归附大唐,北面还有突厥袭扰,这个春节,长安过得并不热闹。 开年后不久,太子建成、秦王李世民和齐王李元吉,领兵出征了。 这一次,张允文依旧没有出征。不是他要求,而是李世民的决定。在李世民看来,张允文能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建立起了比较完善的情报网络,又招了几十个侦察营士卒,最重要的是给李宇和长孙氏找来神医,哪一项不比出征在外重要。于是,要将张允文抛在了长安。 到最后,实在无聊的张允文便每日跟着长安外庄园里面的那些士卒和游侠儿一起来个几场“死亡角逐”,或是携带三天口粮在山上生存七日的“野外生存”。再不是便泡在醉云楼里,看着每日鸽子飞来飞去,以便第一时间了解各地情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三月已至。 这些日子里张允文也并不是没有收获。在刘氏兄弟每日的鼓噪和美酒美食的劝说下,杨常终于出山了。不过他投靠的对象不是秦王,而是他张允文。而他投靠的原因非常简单,那日张允文下厨做了两条鱼,刘氏兄弟屁颠屁颠的在杨常面前显摆,而杨常和他的儿子吃了鱼之后,便决定投靠张允文。条件是每日张允文供应他们的伙食。 后来也了解到,这杨常家在长安的日子也不太好过,父子皆以屠狗为业,每月所赚的钱,尚不足温饱。 而那些曾经放荡的游侠儿,也老老实实的每日艰苦训练。张允文惊喜的发现,这批人的素质比之李世民的玄甲队员更适合当侦察兵。其中,还出了两个超级狙击手,马望山和“老七”吴鹏。 张允文曾亲眼瞧见这两人拿起四石弓箭,在百米之外命中涂有红漆,随风摇摆的柳条。当然,在射出十余箭之后,两人双臂无力的下垂。 看到这里,张允文忽然想起自己使用过的远程狙击弩,那种可在三百米之外射击敌人的超远程弩箭。不过那是纯钢制作,依照现在的工艺,恐怕很难做出来。 这一日,张允文刚刚从侦察营回到家里,便被刘氏兄弟和杨常给拦住了。 “老三,带我们去瞧瞧你开的那家酒馆!”刘氏兄弟齐声说道。 杨常也用一种同意的眼光看着张允文。 张允文看着他们坚决的神情,只好吐露实话。却不料三人同时一笑:“早就知道如此了!” 张允文顿时惭愧不已,于是下定决心,非要在长安开上一家酒肆。 三月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看到细碎的阳光落在身上,也有种别样的感觉。 在兰桂坊转了两圈,张允文硬是没有发现将要出售的店面。叹口气,正要离开坊市,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道:“咦,这不是张允文张将军吗?” 张允文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老者拄着拐杖站在他身后。却是当时洛阳的王屈。 “哦,原来是王老!不知你老身体可好?”张允文客气的寒暄道。 王屈“呵呵”一笑:“劳小张将军牵挂,小老儿身体尚好!嗯,听说张将军想要找一间店铺?” 张允文一听,顿时警觉起来:“哦,受人之托!若是找不到那也无妨!” 王屈转过头,看着背后的一幢三层楼建筑:“张将军看这店铺如何?” “占地极宽,里面恐怕也极大。再加上这儿的位置优越,算得上比较好的铺子了!” “那小老儿便做主将这栋楼卖给张将军如何?” “这可使不得!” “使得使得!”王屈笑道,“这可是卖给将军的,不是送给将军的!” “那要多少钱?”张允文试探的问道。 “五万贯!” “呃,我考虑考虑!”不是太贵,也不是太便宜,这价格差不多。 (最近在写一个开题报告,更新可能会慢一些,各位兄弟姐妹见谅啊!) 第四十四章 酒楼 回到家中,将那批赏赐的金银绢帛全部拿出来,细细清点了一下,然后再折算成铜钱,刚好五万三千贯。 看着这些钱,张允文知道,还差得远。 除去买房子的五万贯,还要除去装修用的费用,还有酒馆营业的费用,最后还有保持现今宅子开支的费用。那五万三千贯哪里够用。 要不找人借钱?遍观张允文熟悉的朝臣武将,他们现在也是靠赏赐和俸禄维持生活的,就算有闲钱,也不好意思找他们借!毕竟一个才入长安没多久的游击将军,这般快的买房置地,实在说不过去。 忽然张允文灵机一动,要不找长孙氏去,让她往里面投些钱,对外就说是调查院总部的产业。 想到这里,张允文便兴冲冲的来到秦王府,见了长孙氏,把这事一说,那长孙氏一双眼睛顿时笑成弯月:“呵呵,允文倒是会想!不过你那酒馆到底能不能赚到钱呢?比之那醉云楼又如何?” 张允文顿时拍拍胸脯:“娘娘放心,微臣开的这家酒馆定能赚钱!那醉云楼,不出三月便可让它倒闭!” 长孙氏道:“允文啦,可那醉云楼也是秦王府的产业诶!” 张允文一滞:“呃,那算了,不让它倒闭!” 长孙氏掩嘴笑道:“允文真是有趣!你说不让它倒闭就不让它倒闭,难道允文真有这般大的本事?” 张允文见长孙氏置疑,顿时道:“请娘娘给我一个月时间,微臣定让娘娘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酒!” 回到家中,张允文便考虑起制作蒸馏酒。 现今大唐的美酒,多为曲酒,酒质混浊,味道甘甜,度数很低,到有些像是醪糟。而蒸馏酒则是晶莹如水,酒香醇厚,度数较高,喝在嘴中,犹如烈火。在这关中地区,这种蒸馏酒应该好卖吧! 张允文前世所在部队,便有自己的酒坊。那个时候允许军队兴办产业,驻扎在广西地区几个月,便是酿酒无数,而张允文也有幸参与酿造过程,学了一套制酒方法。 先是花了近十天的时间,在周铁匠处打造了一套酒具,然后再蒸煮粮食,拌匀酒曲,密封好,等待发酵。每日查看酒糟温度,时时关注酒糟情况。终于过了数日,那酒糟吃起来略带甜味,便又将酒糟蒸煮。一根铁皮管子在锅盖顶上接通,蒸出来的蒸汽便顺着铁管子到冷却罐中,在冷却罐中冷却之后,便化作美酒汩汩流出。 一百斤多斤粮食最终化为八十多斤酒。而这八十多斤酒多半进了刘氏兄弟和杨常的肚子,张允文只带着一瓮十斤的酒去见长孙氏。 长孙氏看着张允文解开酒瓮上的封泥,问道飘散出来的酒香:“咦,这味道,好香啊!” 接着,张允文轻轻的倒下一碗酒出来。看着透明如水的酒,长孙氏不由吃惊的问道:“这,这是酒?”看见张允文点点头,长孙氏小心的端起酒碗,轻轻的抿了一口,但觉口中全是火辣辣的感觉。当下道:“允文,你这酒可不适合女子喝啊!” 张允文拱手道:“娘娘说得对,这酒味道浓烈,的确不适合女子喝!不过那酒馆开张,前来喝酒的多是男子,可以符合他们的口味!” 长孙氏点点头:“好吧,本宫便代王爷做主,出资五万贯。一切操作尽由允文进行,到年底之时,分出一半利润便是!” 张允文算了一下,这十万贯除了买下那栋楼之外,装修等其他费用也绰绰有余。另外,看那酒楼够大,可直接在后面生产酒,供应前面的销售。 当下张允文找到王屈,以五万贯的价格买下原来是多间商铺的整整一栋楼,然后请来木匠,大刀阔斧的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装修。 先是最下面的底层,张允文讲原先隔成几间店铺的墙统统打掉,连成一间非常宽阔的大厅。如同醉云楼那样,这大厅是供应三教九流前来喝酒和买酒的。二楼则是张允文附庸风雅所作。从二楼的门口一直往里走,只见一间间装饰豪华的包厢,门口悬挂着一副灯谜或半句诗词,只有猜出灯谜或是对上诗词,才能进入包厢。当然,包厢提供的酒可比大堂里的酒要好得多。而最上面的三楼,张允文大笔一挥,直接拨给刘氏兄弟和杨常居住。 自从三人看到张允文筹钱酿酒,便知道这酒馆是开起来了,于是死皮赖脸的要到酒楼里去住,说是每日闻些酒味,也比呆在家里强。于是张允文只好让他们去酒楼居住。 然而,面对空荡荡的宅子,张允文不由有些郁闷了,这宅子够大,可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实在是孤单啦! 从准备到最后完工,足足花了三个月时间。当然,这三个月里,张允文在酒楼后面建起了一个小型的酒坊,每日可产酒近两百斤。这些酒肯定不够卖的,于是张允文一面筹划在长安城外建一个大型酒坊,一名利用调查院的网络四处寻找酒源。山西杏花村便是他盯上的一个。 虽然忙于自己的酒楼建设,然而醉云楼那里和城外庄园还是会抽空去一趟,这毕竟是他的本职。在一次提着蒸馏酒去之后,许辰松苦着脸对张允文道:“院长,你做其他生意行不?你开酒楼,不出三月,我们醉云楼便要关门啦!” 而那些侦察营士卒尝了一遍这种酒之后,全都围在张允文身边,七嘴八舌的想要他再多带一点酒过来!张允文道:“要不等到我开张的那一天,你们几个长安的地头蛇都过来庆祝庆祝再给兄弟们带点酒回去?” 于是,刘诚、吴鹏之类的长安游侠儿顿时大喜,恨不得抱起张允文亲上两口,而那些不是长安本地的士卒,则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张允文。看得张允文毛骨悚然。 张允文酒楼开业的日子便定在六月二十二这天。 这一天,历书上记载:“宜开业伐木沐浴,忌嫁娶出行。” 第四十五章 开业 关于李唐的战报不时传来,虽然多是捷报,但张允文却有些担心。 李孝恭、李靖进攻萧梁政权的战争还算顺利,在李世民的攻势之下,江淮的杜伏威也有降意,而山东刘黑闼、徐元朗,在李建成、李元吉的打击之下,也是东逃西窜。然而,似乎深谙游击战术的刘黑闼竟然屡次战败都未被擒或是被杀,一会儿引突厥入寇,一会儿又和徐元朗联合,忽然间有攻取某个州县,让人头疼至极。 而李世民也将侦察营的士卒派出,想要来个斩首行动,刺杀或是生擒刘黑闼,不过李扬带领下的侦察营竟然铩羽而归,几次出动,连折二十余人,让听得消息的张允文破口大骂。 闲暇之余,张允文又升起上战场的念头。他也将这种想法,通过信鸽传给李世民。 然而,在未接到命令之前,张允文还得呆在长安,而且,现在还面临着一件要紧的事——酒楼开业。 兰桂坊的大街上,人流涌动,全都聚集在一栋楼前。 那楼的牌匾却是用红布遮着,看不出这楼叫什么名字。然而堆在楼前的一个大瓮、十几个小瓮和里面飘出来的酒香,让人知道这楼原来是酒楼。 张允文和两个哥哥站在酒楼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刘氏兄弟却是有些怵了,他们悄声问道:“老三,你说的那些法子真的可行?” 张允文满是自信的答道:“两位哥哥尽管看着!” 眼看日头偏移,天气渐热,那吉时快到。这时,只见一彪骑士纵马奔来,到达人群外围时,尽数下马。为首的一名骑士见人群熙攘,难以挤进,便运足中气大声喊道:“杜陵刘诚携众位弟兄前来恭祝大人开业大吉!” 张允文听见,“呵呵”笑着迎上去:“哦,不知各位带了什么贺礼前来?” 刘诚一滞,他们本来是前来混吃混喝,吃完之后还要带酒回去的,哪儿想过送什么贺仪。那胡老大见机得快,赶忙说道:“我们今日便把自己给送来了!若是以后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来店里胡吃胡喝,我胡老大第一个饶不了他!” 张允文心头暗自撇撇嘴:“你们这些家伙,就想着吃白食,连个贺仪都不送一个!” 虽是如此,但还是让这十多几人进了大门。 这儿刚走,那边又来。只见几名秦王府文吏和侍卫一起,带着一担贺仪过来。客气几句,又让他们进去。 过后,陆续又有几波人来,却是和张允文交好的武将如尉迟恭、程咬金等,府上都派有管事的或者子嗣前来。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终于一面吩咐里面的客人入席,一面在外面招呼这些围观的人群。 早在数天前,张允文就已传单的方式知会了整个长安的酒客。开业之日将举行一场斗酒赛,到时愿意上台喝酒的酒客决出酒量最大者,送上白银十两。酒量其次者,送上铜钱五百。而最次者将获得铜钱一百。 于是,蜂拥而至的人群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吉时到,张允文先是一派讲说,最后抄起一把剪刀,将一截红绸剪断。只见牌匾上的红绸慢慢飘落,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天然居”。 可惜的是,没人鼓掌。 见红绸落下,张允文清清嗓子,对汹涌的人群道:“各位父老乡亲、街坊邻居,今日便是我天然居的开张之日!前些日子也已说了,开张之时,将会举行斗酒大赛,现在宣布比赛方法!” “一、在场众人,愿意上台者皆可上台。二、以此种大腕作为衡量工具,喝得多者为胜。三、由于场地有限,每次上台只有十人,其余欲上台者须等他们喝完之后再来!好了,我也不多说了,现在就先请十位观众上台!” 话音刚落,人群便拥挤起来。张允文只好大声吼道:“各位别挤,人人皆可参与!” 十人先上台。面前摆着斗大的酒碗,张允文估计了一下,一碗恐怕要装半斤酒,而这酒,恐怕有五十多度吧! 拿起酒碗,这十人做豪饮装。然而有些酒客酒刚一入嘴,便双颊通红,没饮两口,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碗里洒出来的酒水流在台上。一时间,整个台上的酒香更加浓郁了 台下的经年酒客满眼遗憾的看着流出来的酒,恨不得趴在上面,拿舌头细细将那酒水尽舔入肚。 这十人喝了一碗之后,全部醉倒,不能再喝。于是第二批十人又上来…… 一直这样持续到下午经过一轮轮的角逐,前三名终于出来了第一名赫然便是杨常。而第二三名则是两位长安出名的酒鬼。 “杨,杨大哥,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就在第四轮的时候啊!” “可是我说过这就是给外面的人喝的,你身为天然居的管事,还出来和他们抢酒喝?” “可是,可是我忍不住嘛!” …… 轰轰烈烈的开业典礼终于完了,而天然居的名气也一下子打响了。不光是那清凉的被称为“神仙醉”的高度酒,还有那捧场的游侠儿,他们可是长安地下势力的杰出代表。 可是令张允文头疼的是,自己好像还差一个能管事的人。那刘氏兄弟和杨常虽然挂着管事的名号,然而三个屠夫凑在一起,哪里能有管事的本事,做做保安维护秩序还差不多。 所幸天然居的另一大股东长孙氏得知这一情形,派出一名中年管家过来接手天然居的日常运作,不然的话,张允文只能每日站在柜台边,提起一脸的笑意面对每一名客人了。 另一个令张允文头疼而又无奈的情形便是刘氏兄弟和杨常三人每日饮酒的量。那五十多度的白酒竟然要喝十多斤,算下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喝酒伤身,张允文还害怕三人饮酒太多而伤了身体。 就在张允文见到酒楼里的下酒菜太少,准备传授几道菜给厨房师傅时,醉云楼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秦王已经同意张允文带着游侠儿奔赴山东。 第四十六章 出发 “秦王殿下在山东击溃刘黑闼主力,其率两百骑兵奔逃突厥。六月,辛亥,刘黑闼引突厥寇山东;丁卯,引突厥寇定州,其故将曹湛、董康买亡命在鲜虞,复聚兵应之。” 看着面前这份情报,张允文有些无奈,这刘黑闼还真不好打啊! “殿下命院长星夜前往河北,驰援淮阳王!”许辰松看着张允文的表情,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淮阳王李道玄,才到任的河北道行军总管,今年也不过十九岁。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将紧急情报送给房玄龄房大人!还有,那暗码的事办得如何?”张允文这是在交代任务。 “已经差不多了!卑职按照大人所说,选取四书五经作为字典,按照四书五经的顺序、页码、行数、字数来编制数字,旁人是看不懂的。而且隔三个月,就会换另一套字典!”许辰松道。 张允文点点头,又叮嘱一番之后,出了醉云楼。 又到天然居将所有事情交代完毕,从家中又取出五颗手雷,将三棱军刺六五式军刀尽数带好,这才骑马到达城外侦察营所在的庄园。 一进庄园,根本没有去查看这些士卒藏身何处,直接大喝一声:“全部出来,现在有紧急任务!” 只见“唰唰唰”的不断的有黑影从树上、地上、地下房屋中窜出,很快便在庄园外集合好了。 “嗯,看来你们的本事学得不错啊!我问你们一句,学了本事想不想上战场去搏个功名!”张允文继续用最大的声音吼道。 “想!”这六十多人也一齐大吼。 “好!给你们三刻钟的准备时间,带上五天的干粮,之后,我们连夜赶往河北,配合河北道行军总管王道玄剿灭刘黑闼!现在解散!” 这六十多人迅速回到庄园的房屋里,两刻钟之后,又集合完毕。 张允文骑在马上,冷冷的扫了下面的士卒一眼,一挥马鞭:“出发!” 只见这六十多人顿时翻身上马,在张允文的带领下,向东疾驰而去。 顿时只见人如下山猛虎,马如飞天蛟龙。马蹄铿然,一众骑士如一道长蛇,飞快游走。 一路过了渭南、潼关,出了关中,沿黄河而下,马不停蹄,不眠不休,只在马上打着小盹儿。待到马力将尽,则在驿站之中换上驿马,又继续狂奔。 终于,在第五日时,张允文带着六十余名骑士找到了王道玄大军。 此时的王道玄正领着三万大军驻扎在定州城东南的德州。那里离山东不远。 张允文等人并未直接去大营,而是来到德州城的南门外,在靠近城门的城墙上画了了让人莫名其妙的图案,然后遁入城外树林。 这个图案可是大有来历。按照调查院的内部分级,这个图案所代表的身份位列第二,乃是调查院院长的专用图案。第一的当然是李世民了。 就在这一枚图案之上,包含了诸多信息。除了先前所说的身份,还有接头时间、地点。外人是看不懂的,只有调查院内部的人员才能看懂。 于是,刘诚等人看着张允文在城墙上画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符号,对视一眼,默契的闭上嘴巴。 在树林中待到天色将暮,终于听见树林外传来一阵猫叫声。 张允文听到,压低嗓子,做狗吠声。 片刻之后,只见一人猫腰进入树林。见到张允文,正要行礼,却见他先是摆摆手,然后再将身后的士卒赶开。 来人是一个胖胖的商人,看起来市侩气十足。 张允文凑到那人身边,低声道:“给我说说刘黑闼还有我大军的情况!” 那人低头思索一阵,整理了一下思路:“先说刘黑闼那边吧!刘黑闼攻取定州之后,杀死州上官员,驱民为兵,同时大肆收集粮草,加高城墙,等待其旧部曹湛、董康买前来汇合。如今,定州城内的刘黑闼军恐怕有四万人,不过多为新兵。而那曹湛、董康买之部,如今已在沧州聚集两万余众,正赶往定州。至于淮阳王……” 那人刚要说话,张允文打断道:“淮阳王曾与我相处过,有些熟悉,不要复言。你说说大军内部的事!” “现在淮阳王虽为总管,然而副将史万宝乃是皇上委任,加之年纪较大,对于淮阳王多有不服!如今二人虽陈兵德州,但是貌合神离!” 张允文点点头,表示知晓。之后,又对这人说了一大通鼓励的话,便让他回去。 而张允文带着六十余骑兵则是翻身上马,往王道玄大营奔驰而去。 众人刚到大营门口,便被守营将士喝住:“你等何人, 张允文止住马,对那士卒喝道:“我乃游击将军张允文,奉秦王教令,驰援王道玄总管!“ 那士卒用怀疑的眼神扫了张允文一眼,看到腰牌时,才放开大门,让这六十多人进入大营。 一入大营,见营盘整列,张允文不由暗赞这李道玄的厉害。 让侦察营士卒在一块空地上扎营休息,自己带着刘诚径直来到大帐。 “末将张允文见过王爷!”张允文一揖道。 那李道玄放下手中的笔,望着张允文“呵呵”一笑:“前些日子秦王便传书来,说是张兄弟要来,我还正估摸这你什么时候到,想不到已经到了!” 张允文也笑道:“收到殿下的信,我便连夜赶来!不知王总管有什么事情需要末将完成的?” 李道玄却是摆摆手:“殿下给我的信里面说了,不要干涉张将军的任何举动!所以嘛,还是请张将军自便吧!袭扰、潜伏、破坏,哪样拿手,就去干哪样,争取最大限度的搞得刘黑闼鸡犬不宁!” 张允文听到“鸡犬不宁”四字时,忽然想起自己腰里的几颗手雷。嘿嘿,这玩意儿砸下去,保管鸡犬不宁。 正说着话来,忽然门帘一开,一个身披明光甲的武将走了进来。先是扫了张允文一眼,看到他腰间的游击将军腰牌,颇有些不屑的撇撇嘴,然后向李道玄道:“淮阳王,为何我等还不拔营出战?龟缩此处,徒惹人笑话!” 李道玄冷哼一声:“何时出战,本总管自有决断!请勿置喙!” 那武将不服气的盯了李道玄一眼:“那本将军就等着!” 说完,一卷披风,出门而去。 “总管,这人是谁啊?这般无礼!”张允文虽然猜测这人便是副将史万宝,但口中仍是问道。 “这人乃是史万宝,陛下亲封的副将!”李道玄看着晃动的门帘,平静的说道,“圣上本欲让他做这河北道行军总管,可是二哥推举了我。他便一直不服气,几乎处处和我作对!唉,军令难以统一,实在是大患啦!” 张允文闻言,也不发表任何看法,向李道玄一抱拳,出了大帐。 (各位同学们,敬请收藏,敬请砸花,敬请砸贵宾!) 第四十七章 潜入定州 离开大帐的张允文和侦察营士卒在这大营内休息了一日,补充好给养,又将马匹喂得饱饱的,终于在第三日的早晨,离开德州大营。 往西北方纵马奔驰,沿途可见因战乱而凋敝的村庄,废墟上燃着缕缕浓烟。偶尔遇见逃难的人,他们都是在望南方走。 奔驰了一日之后,张允文来到了定州离不远的大沙河。 只见河流蜿蜒,两岸郁郁青青。满是一身的汗水,张允文顿时有下水一游的冲动。于是让十人骑马在附近游弋,自己好不客气的脱下全身衣甲,慢慢下水。 那些个士卒见头儿如此,也“嘿嘿”一笑,全部跳入河中,洗去一身疲惫。 跑得满是汗水的骏马也摇头甩尾的来到河边,嚼起青草,喝起河水来。 洗去一身的汗水和疲惫,张允文等人正穿上衣甲,便听得马蹄阵阵,那巡逻游弋的十名骑兵回来了。 然而这十名骑兵回来时,不是十人,而是十七人。只见七名骑士的身上都横搁着一个人。最后三人却带着七匹马。 “头儿,抓了七个斥候,你看着办吧!” 张允文不由笑骂一声:“难道不知道自己动手,还要我来?” “嘿嘿”。那些士卒顿时笑了一下。 七名斥候顿时被扔在地上。那焦老大狞笑一声:“这种事情,老子最在行了!” 说着直接掏出一把匕首,轻轻抹过一个人的脖颈边。 “现在我来问你们,谁要是回答了,就不杀他,要是没有回答,便砍去手脚,回答得晚了,直接‘咔嚓’!”说着,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 那六名斥候顿时瑟缩在一起,齐齐点点头。 “好,不错。第一,定州城内有多少人?” 这六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声道:“五万!” 然而张允文却是皱着眉头。他走到一名斥候身边,抽出三棱刺,在他身上轻轻一插,然后对焦老大道:“把这些人分开询问,之后再相互印证,若是不同,直接砍去手脚丢在河中!” 此言一出,那些斥候顿时面色大变。 五名侦察营士卒将斥候给拖向一处询问,大约三刻钟,只听见一声声惨叫。那些斥候已被灭口。 “头儿,现在的定州城内共有军队一万人,刘黑闼那厮带着三万军队出去攻打其他州县去了。现在坐镇定州的是他的之弟刘十善。”焦老大将得来的情报汇总,向张允文道。 “一万人守定州……”张允文皱着眉头沉思一阵,一拍手中马鞭,“先不管,潜入定州之后再做打算!” 于是一群人再次上马,往定州方向徐行。 由于靠近定州,沿途斥候数量陡然增加。张允文和士卒也更加小心翼翼,决不能让斥候发现这自己一队骑兵。于是,所遇斥候,尽皆被杀。哪怕是纵马逃跑的,也被马望山和吴鹏的四石大弓给射下马来。 到达定州城外,已经是亥时,差不多是现在九点多钟。 在定州城外三里处下马,所有人带好装备,步行前往定州城。 然而令张允文有些遗憾的是,今夜的月色极好。大半个盘子的月亮明晃晃的挂在天际,洒下一片皎洁的光辉。在这样的月光下,几乎可以看见人的影子。 悄悄的摸到城墙根,一行人背部紧贴城墙,仰头望着城头。 城头上,一个个火盆熊熊燃烧,里面的火焰随着狂风四下飞舞。一列列手持兵刃的士卒,穿梭往来于城头之上。偶尔还要探出头来瞧一瞧外面。 张允文看着这凹凸的墙面,用力试了一试,完全能承受自己的力道。 当下示意士卒在此等待,自己则是摸着墙壁的凹陷凸起处,慢慢往上攀爬。由于身穿一袭黑色衣甲,张允文便找了一处阴影墙面。这里刚好是一个夹角,月光从一面照来,在这个夹角形成了一条阴影。 慢慢的向上爬,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遇到难以借力的地方,则用匕首轻轻的插入砖缝之中,借力向上。 终于,眼看就到了城头。一队巡逻士卒刚好走过。 隐身阴影,目光如蛇一般盯着那最后的一名士卒。终于,队尾的士卒刚刚过去,张允文双腿一个用力,便落在城头之上。 队尾的士卒刚感觉到一阵风起,正要回身查看,一只有力的手捂住了他的嘴,而另一只手则是将他喉结捏碎。张允文没用刀,他怕血腥味引人注意。 悄无声息的把尸体拖到火盆下,那里一片黑影,粗粗一看,恐怕也难以瞧见那具尸体。然后如同巡逻的士兵一般跟在巡逻队之后,就连步伐都和前面一人保持一致,让人以为这还是以前的那支巡逻队。 接着,又如法炮制的小心将前面一人干掉。 就这样,一支十人的巡逻队在一刻钟内被他全数消灭。 张允文干掉这支巡逻队之后,稍微估计一下,恐怕五分钟内不会再有巡逻队经过此处。便解开腰带,将一个飞爪缠好,钩在城墙上,绳子扔下城墙。 片刻之后,数十支飞爪轻轻的扔上墙头,绳子绷直。 只花了三分钟,六十余人便尽数上来。 张允文看了看地上的十具尸体。若是不好生收拾,恐怕马上就会引来围攻。 命令十名士卒穿上刘黑闼军的衣甲,拿起他们的武器,列队在城头巡逻。剩余人则是利用飞爪悬在城头外面。 刚做好这些,又一队巡逻士卒打着呵欠的走过来。毕竟已经十一点多了,巡逻士卒有些困乏。 然而,这对士卒刚刚走到这段城头,十个身影如老鹰一样扑向这十名士卒。 没有发出声响,这一队士卒又是全军覆灭。 又有换上这些士卒的衣甲,装作巡逻的模样。 “好,你们便在此潜伏下来。想那刘黑闼,新得军士,这些士卒哪里分得清是刘黑闼亲兵还是本地士卒。只要你们抱成团,不怕有人认出!”张允文对着留在这里的刘诚道。 刘诚点点头,装模作样的巡逻起来。看那认真样,好像真是刘黑闼士卒。 而剩余的四十多人,这抱着地上的尸体,慢慢的用飞爪滑到城内。 趁着夜色,张允文等人将尸首乱七八糟的塞入一处废弃的房屋之中,然后迅速消失在定州城内。 (俺有些奇怪,昨天是不是小半更少了,鲜花数才涨这么一点?不过希望大家体谅,俺正在写一份开题报告,用在这上面的时间就要少些了!) 第四十八章 刺杀 此刻的定州城内可以说是兵荒马乱。刘黑闼攻陷此城之后,杀了州上长官,大肆掠夺城内的财物,更是放纵士兵。城内几乎遭受灭顶之灾。 然而,这才仅仅是开始。 刘黑闼本来是想掠夺一番之后,离开定州,攻打下一个城池。然而没想到的是,自己才攻下定州没多久,以前的旧部曹湛、董康买便聚集了万余人马在沧州响应。 于是,刘黑闼只好又留在定州,以便曹湛、董康买所在的沧州连成一片。若是一走,定州被唐军占据,那沧州便成了孤城。 留在定州的刘黑闼用武力征召了全城壮丁入伍,凑齐四万人。留下一万人交由自己的弟弟刘十善统领,坐镇定州外,自己带着三万人马往西南而去,欲图攻取阳泉。 而此时,唐军三万人马正缓缓的往西北而来,目标正是定州。 张允文等人潜入定州之后,找了一处废弃的民房,将一身黑色的衣甲换成了普通的麻布衣裳,兵刃紧藏在衣裳内。然后微微瑟缩的出了门,顿时便是一副原住居民的样子。 照常理来说,潜入城池的侦察兵只有在己方攻城时才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所以这一群人的提前潜入,除了能放放火、杀杀人之外,几乎没什么用处。 不过张允文的想法是,先刺杀刘十善,引回刘黑闼,然后再在他入城时直接解决他。 当然,这种做法还是有些难度的。先不说刺杀刘十善之后,刘黑闼会不会担心这个弟弟而回来,就算是刘黑闼回来之后,自己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他杀死,可是又要如何脱身? 想到这里,张允文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误了,早知道就该留一人当做通讯兵,和李道玄即时联系。 不过转念一想,这定州会不会有调查院的据点呢? 于是漫步在定州城内,双眼如同鹰隼,瞧着城市的每一处地方,想要找到一个特殊的标志。 终于,在一棵老柳树的树根处找到一个看似不经意三两笔刻出的图案。 微微一笑,转身往北方走去。 越过几处废墟,便到了一处开阔地。只见这里架着锅,里面煮着清水。一个个面色忧郁的老人妇人小孩聚在此处。 张允文慢慢走到一处锅边,一屁股坐下。四周的人满是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他处。 “这天可真热啊!”张允文扫视了一眼众人,发现一位中年人目光闪烁的盯着他。于是起身坐在中年人身边。 “是啊,真热!”中年人应道。 “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诗,叫做‘燕山雪花大如席’!听着都觉得凉快!” “呵呵,‘片片吹落轩辕台’嘛!确是如此,够凉快啊!” “看来老哥真是我的知己啊!来,到那边去谈!” “好!” 两人起身,来到僻静之处。 “属下见过院长!”中年人躬身一揖。 “不必多礼!你来为我讲讲定州城内如今的状况!”张允文示意不必多礼。 “现在的定州城内,由刘十善坐镇。刘十善住在城南的一处富商的宅邸里,四周有将近三百人的守卫。而守城的一万军队,除了城中的军营里有三千,城墙上有五百,城外还有六千五百的军队。驻守在城西的一个大军营里。”中年人赶忙将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而如今城内民生凋敝,黎民思安,尽望我大军收复此地啊!” 张允文沉默片刻,问中年人道:“你是否能像德州方向传递消息?” 中年人点点头:“自从大人推广信鸽之后,这东西能很快送到,而且不被发现!” “好!你立刻往德州方面传递信息,让德州的调查院尽快联络李道玄李总管,告诉他不出十日,定州必定会乱,请他赶快往定州方向移动!” 中年人激动的“喏”了一声,再满怀殷切的看着张允文。 张允文点点头,却让他先回去,自己则是一边走,一边思考起来。 三百人的守卫,还是挺多的。看来想要刺杀刘十善,还是有些难度。 来到约好的集合地点,众侦察营士卒已经在此处了。 “地图画好了没有?” 只见这四十多人各自拿出一幅纸片,上面用烧黑的木棒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 “这儿是城内的军营!” “这儿是刘十善所住的那宅子!” “嗯,这里是城头巡逻士兵的布防图!” “这里是定州城内死胡同的分布!” …… 张允文也不看这些图纸:“你们把这些记在脑海中了吗?” “是的!” “好,现在各自潜伏寻找出城的通道!晚上再来此处集合!” “是!” 顿时,四十多人各自消失在废墟之中。 张允文则是按照调查院的指点和士卒的地图,找到了刘十善居住的宅子。 这是一处非常宽大的宅子,四进四出,朱门高墙。整个宅子都被一丈高的围墙拦住。透过空洞,可以看见里面偶尔经过的守卫。 非常的严密。这是张允文心中的想法。 蹲在这宅子外一处隐秘的废墟,静静的观察。 这一蹲点,就是三天。 三天里面,侦察营的士卒打探出几条可以隐秘离开城外的方法,而张允文也初步摸清楚刘十善的活动规律。 每日上午,他都要去城内外的军营巡视一遍,然后回到宅子里,花天酒地,一直到第二日。当然,若是城内出现什么大事,他肯定要出面。 张允文定下计来,决定在他出城巡视城西军营时动手。 将这个决定跟那些士卒一说,已经开始悠闲的士卒顿时热血沸腾。 马望山面色深沉的抚摸着手中的四石大弓;“一箭,我只需要一箭!” 这种故作深沉的样子顿时遭到了另一位神箭手吴鹏的唾弃。 最后张允文摸了摸腰间的手雷,算了,还是让他们去吧! 于是,在刘十善出城时刺杀他的计划便在两名神箭手的嘀咕之下,慢慢形成。 而当夜,两人便在城头刘诚的帮助下,换上一身刘黑闼军的衣甲,成了守卫城头的军士。 第二日日上三竿时,刘十善才从安逸窝中慢腾腾的起来。这两个小妖精,真他娘的缠人,差点搞得老子起不来!刘十善一面在侍女的服侍下穿衣,一面回味着昨夜的销魂。 用了一碗燕窝银耳粥,他招呼起身边亲兵,除了大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出行路上,分布着包括张允文在内的四十多人,每隔一段路程,便立着一杆竹竿,远处也能看见。当刘十善和亲兵们走过竹竿时,一人便会小心的将竹竿放倒。 这种据说是在抗日战争中用过的信号树,被张允文用在此处,效果也是非常好的。 刘十善和他的亲兵还没有发觉周围异常,依旧按照往日的路线慢慢巡视。 先是在城中军营召集了校尉,点上一次卯,然后粗略的在军营中看了一下。这些士卒并非刘黑闼的亲兵,而是在定州驱民为兵时征召的。真正的精锐士卒在城西大营。 日头也渐渐快到正午了,那刘十善也往城西大营而去。 眼看就到城门边了,刘十善忽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回过头去,刚好看见一根竖立的竹竿倒下去。 刘十善顿时止住马,警惕的望着四周。多年征战的经验让他对危险产生一种敏锐的直觉。 就在他的目光扫到城门楼上时,瞳孔倏然放大。 只见两名士卒拉满大弓,两指修长的羽箭似乎成了死亡的号角。 好像听见弓弦振动的声音。 两支羽箭疾如流星,激射而去。 护卫在刘十善身边的亲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见刘十善的额头上,喉咙中贯穿两支羽箭。 第四十九章 刘黑闼之死 刘十善遇刺死亡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定州城。一时间,城内人心浮动。 而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便是那两名刺客与同伙了。先不说那两名刺客犀利的长箭和准确的命中,但说那身着己方衣甲的刺客同伙,在那两人刺杀成功之后,二十人竟然挡住了两边包抄上来的士卒,杀死五十多人,而己方无一伤亡。 待那两名刺客用绳索下城之后,他们一纵身,便跳下城墙,落在两名刺客搭建好的一张大网之上。然后在城墙守卫目瞪口呆中,纵马南去。 而这时,定州城城西大营才得到消息,派出骑兵追赶。 追踪的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随着镇守副将的出面弹压,定州城内渐渐恢复秩序,然而流言碎语却一直没有平息过。 一骑飞马第一时间便将刘十善遇刺身亡的消息递到正在攻打阳泉的刘黑闼处。 此时的刘黑闼已经连续攻打阳泉两日了。但是,在阳泉令顽强的抵抗之下,这座城池除了出现几道大的裂缝之外,没有多少损失。 毕竟人家是守城一方,依托城墙,一个顶十个。 然而刘黑闼这边,已经出现了三千多人的减员。 当快马送来信时,刘黑闼正在和帐下将领商议次日攻城的人数、步骤。接过快马递上来的信,粗粗看了一遍,刘黑闼当即脸色发青。 用几乎咆哮的声音下达了一长串命令,包括即可返回定州。 送来的信件上,定州副将夸大了定州城内的局势的动荡,同时也谎报了唐军将至的消息。 于是,当天下午,在阳泉守城官兵和城内百姓诧异的目光中,刘黑闼领军向东北方走去。 看着原来扎着营盘而如今空空的土地,阳泉令还派出斥候尾随刘黑闼军,一直出了阳泉境。而忙着急行军的刘黑闼军竟然放过了这些小股斥候。 从阳泉到达定州,若是骑兵,则一日可达。然而,刘黑闼的部队中尚有多数是步兵,而且还有许多的辎重。 于是担心定州情况的刘黑闼撇下步兵辎重,带着身边一千骑兵,匆忙的上路了。 从下午到晚上,刘黑闼终于到达定州城外。 而此时,月明如水,洒下一片轻柔的光辉。 “唉,明日又是个大晴天!”马望山坐在横逸出来的树枝上,倚着树干,望着天上的明月,“真像一个烧饼,看得老子都饿了!” 坐在树枝下的吴鹏狠狠的盯了他一眼:“还烧饼呢,你尽想着吃!还不好好的盯着,要是错过了,看头儿怎么收拾你!” 马望山“嘿嘿”一笑:“你那是嫉妒,嫉妒我把这个好位置给抢了!” 吴鹏转过脸,不理这家伙。 而在这两人周围一里的范围内,树上树下藏着刘诚等二十人。 “来了,来了!”马望山清楚的看见几点星火在路上移动,在月光的照射下,一千骑兵如同一条游走的黑蛇。 吴鹏听到马望山的警报,一把抓住身边的强弓,警惕的望着道路上奔驰而来的马队。 他们藏身的树林就位于官道边上。 有夜色的掩护,不虞让人发现。 吴鹏在树下弯弓搭箭,而树上,马望山也拿起长箭,搭在弓上。 刘黑闼身先士卒的跑在前面,而在他两边,左右仆骑手中各擎着一个火把。快速移动时产生的风让火把上的火焰向后飘移,那两名骑士不得不将火把拿离身体远一点的地方。 刘黑闼此人可以说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以前曾在窦建德手下当过将军,后来窦建德垮了,他安静了一阵子后再次起义,连淮安王李神通,幽州罗艺等人都被击败过。不过为秦王所败,投向突厥。如今又引突厥之兵攻河北。 疾驰当中,刘黑闼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他一双如同鹰隼的眼睛不时的扫向两边。忽然,他看见路边的树林之中闪过一丝光亮,虽然极其微弱,但他还是看到了。 顿时,一丝危险的气息被他嗅到。 想也不想,一把抓起身边的一名士卒挡在身边。 只听得“嘟嘟”两声,如中败革。箭头刺入皮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手丢开士卒,一双眼睛冷冷的扫视树林,呼啸而去。 丢在地上的士卒顿时被后面的马蹄踏的支离破碎。 “好敏锐的直觉啊!刚才那一眼,我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马望山跳下树枝,对吴鹏道。 吴鹏点点头,沉默不语。 刘黑闼率着精骑直入定州。 而在刘黑闼入城的时候,张允文已经第一时间知晓了。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冲动的出去刺杀,而是静静的潜伏等待,一直到李道玄的军队上来。 刘黑闼的回来,让整个定州城顿时恢复平静,连那些流言碎语也消失不见。 一直到第三天,刘黑闼的步兵也到达了定州了。而此时,调查院传给张允文的情报显示,李道玄提五千轻骑离定州不足十里,而史万宝率领的步卒,则还在慢悠悠的往定州方向而来。 张允文顿时有些纳闷了,先前在唐军大帐,提出快速进兵的是这个史万宝,而如今,带着步卒慢悠悠的前进的也是这个史万宝。难道他就这样视军令如儿戏? 按下心思,张允文又开始筹划如何能一举杀死这刘黑闼。 与剩余的四十多名士卒合计了一下,张允文决定先继续蹲点,再视情况而定。 而此时,刘黑闼正在为自己的弟弟准备丧事。 虽说武将出征,马革裹尸,可谁不想有个入土为安。刘家世代居住山东,而如今,山东为李唐占据,正和徐元朗及江淮辅公佑杀个不可开交,恐怕难以回到祖地。不过就算是埋在河北也不错,毕竟离山东不远嘛。 于是全军上下,尽皆素服。 张允文的三天蹲点却是没有任何效果。这刘黑闼和其弟不同,一到定州,便扎身军营,很少出来。 眼看李道玄的五千骑兵就到了,这刘黑闼不可不杀啊!于是张允文便定下险计。先是吩咐所有侦察营士卒藏身城门边,一听到巨响,便冲杀打开城门,接应王道玄骑兵进来。 而他自己,则是静静的等在城中军营不远处的一所废弃房屋内。 此时的城中军营由于刘黑闼带回来的那些士卒而显得拥挤起来。而且刘十善的灵堂便设在此处。 这一日,刘黑闼正在营中静坐,忽得斥候前来报到,说是城南发现大批唐军骑兵。闻得此消息,顿时兴奋起来。该死的唐军,我要拿你们来祭奠我兄弟的在天之灵。 先是传令让城西大营的骑兵出动,缠住唐军,自己则是集合人马,往南门方向走去。 然而刚出军营没有多久,只见一旁的一处废弃房屋内飞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砸在没有防备的刘黑闼铠甲之上,“当“的一声之后,有倏然弹开。 不用刘黑闼下命令,这些士卒便张牙舞爪的扑向那处废弃的屋子,然而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刘黑闼怒哼一声,自言道:“这些刁民听见唐军来了,还想接应不成?他们手中无兵无粮,除了扔石头还能干些什么,量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又纵马跑了一程,道路一边有飞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不过此次刘黑闼早有防备,一把抓在手里,旁若无事的丢在地上。 “不要理他,我们继续走!” 眼看刘黑闼就要到到达城门口,张允文躲在一处废墟后,拿出一个手雷,拉开环,等了一两秒,然后有扔向刘黑闼。 那刘黑闼正要下马上城墙,感觉脑后有东西砸来,反手一抓,便将手雷抓在手中。 咦,这个不是石头啊? 正疑问间,只见手中的铁球冒出一股浓烟,接着只听见一声雷响,顿时双耳失聪。同时,身体好像被什么击中,接着便彻底失去知觉。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刘黑闼死前最后的疑惑。 那些围在刘黑闼附近的士卒顿时遭殃了。先是听见一声巨响,无数的马匹人立嘶鸣,掀翻了不少骑士。接着,四面飞射的手雷碎片呈半圆形杀伤,顿时,面向刘黑闼的人大部分受伤了。 而那刘黑闼,拿着手雷的右手已经彻底的炸没了,皮甲上,满是孔洞。一半的手雷碎片激射到他的体内,将内脏器官粉碎。一片弹片深深的嵌在他是额头之上。黑色的鲜血汩汩流下。 当刘黑闼士卒从震撼中清醒过来时,顿时全数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嘴中喃喃道:“雷公饶命,雷公饶命……” 而那些计划打开城门的侦察营士卒,也被这东西吓着了。不过好在张允文曾说巨响之后,强攻城门,他们心中倒还有些准备。 手雷响起之后,几人对视一眼,一齐冲上去,打开城门。 守卫城门的士卒早已跪在地上磕头,所以他们毫不费力的打开了城门。 张允文看到如此轻易的完成任务,顿时有些不敢相信。 此时,城外的五千唐军如潮水汹涌,涌入城来。 (今日三更!各位兄弟姐妹们,拿收藏和鲜花,最好是贵宾和盖章来砸我吧!砸得越多,俺就越有动力!) 第五十章 再回长安 张允文站在定州城头上。两边,六十多名侦察营士卒站立。 结束了,刘黑闼之乱结束了。张允文想到。 历史上本来要武德六年正月才结束的刘黑闼之乱,在武德五年八月就结束了。虽然他的下场都是一个死字,不过张允文还是自豪的认为,能死在自己的手雷之上,比死在李建成手中要好得多。 由于刘黑闼的士卒没人知道那手雷是怎么回事,他们还单纯的以为那仍然是一个石头,所以到现在为止,也没人知道那声巨响是张允文弄出来的。 而侦察营这批士卒是张允文亲自募集的游侠儿,比起那批从玄甲队出来的士卒,张允文更相信他们在自己的叮嘱之下,不会将自己提前知道“打雷”的事情说出去。 李道玄领导的五千铁骑在敌方失了领导,有失了士气之后,没花多少力气便收降了城内的大部分士卒。只有几百骑刘黑闼从突厥带来的骑兵杀出城外,现正在追击之中。 这位本来要死于刘黑闼手下的王爷在张允文的一颗手雷中活了下来。不过他看向张允文和侦察营的目光却有些奇怪。用现在的话来说:这丫的太变态了。 在和李道玄做好善后工作的第三天,史万宝领导的步卒才姗姗来迟。不过当他看见刘黑闼刘十善的尸首时,目光中除了惊讶之外,还有嫉妒、怨恨。 完成这里的任务之后,张允文在第一时间便将情况汇报给李世民。 本欲南下江淮,不过在读了李世民传来的书信之后,张允文便带着侦察营返回长安去了。 书信中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只是分析了一下局势。现今整个北地已经平息,太子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将要返回长安。而李世民自己,还在山东到江淮这块广大的土地上和徐元朗、辅公佑打个不停。 言下之意便是长安空虚,这个政治中心需要有人看着,不让建成一党对李世民的产业有所破坏,对他的名誉进行诋毁。 当然,张允文只适合做前面一项,后面的一项自有秦王府的文官去做。 听其言,知其意。张允文便和这位淮阳王告辞,先行一步。 李道玄的几万大军也是要回长安的,而且还要带着面目不堪的刘黑闼的人头回去。不过他们的返回日程是要在圣旨下来之后。 轻轻的放开马缰,让骏马踏着碎步,慢慢的向长安方向走去。和来时披星戴月的赶路不同,这次回去则是要悠闲得多。路过城市时,张允文甚至还要买些当地特产之类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是旅游归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诗经有云:“七月流火!”如今正是七月,天气热得吓人,谁又会在这样的天气里拼命赶路。 于是一路下来,这些家伙打打闹闹,倒也亲密不少,几乎成了肝胆相照的兄弟。不过可苦了那些沿途的动物,被这群人那长弓短弩一路射来,充作粮食。 当然,这种情况的出现,完全怪张允文。自从他一时手痒,打了一只野鸡烤着吃了,闻到香味的士卒们纷纷拿起弓弩打起野味来。而且吃了一次张允文的烧烤手艺之后,这项活动更加频繁了。 就这样一路行了二十多日,张允文和侦察营士卒终于又踏回关中。 回到长安,先是放了侦察营三天假,自己则是回到家中,将剩余的四枚手雷放回原位藏好。 先还是到秦王府去报个到,表示自己已经回来了。 然而刚到秦王府,便看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门外。马车上却是下来一名宫女。宫女下车之后,放下一张垫脚的凳子,接着,车帘卷动,一个面色苍白的丽人慢慢下车来。 张允文向旁人一打听,顿时知道原来这是平阳公主府的马车和下人。现在到秦王府来,是送公主前来接受孙思邈治疗的。 “参见公主!”那些站在门口的秦王府仆役和官员尽皆参跪。 张允文也只好跪下。不过他还是微微抬起头,看了这位传说中的巾帼英雄几眼。 平阳公主倒是和蔼的示意不必多礼。然后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想秦王府内走去。 见平阳公主离开,张允文也起身来到王府内办公之处,签字应到。 然后转到李宇所在的小院,将沿途购买的一些小东西送给她。 得到礼物的李宇满脸的兴奋,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张允文,一眨不眨。看得他有些发慌。 由于孙思邈的全力救治,再加上张允文从旁提的一些心血管病、呼吸道病等病症需要的注意事项和禁忌,李宇身体的情况渐渐好转。那个活不过十岁的说法在武德五年新春之时不攻自破。这着实让秦王府内高兴了一阵子。 完成这些,张允文离开王府,到天然居看看情况。要知道,他的全部财产都投在这里面,若是亏了,自己和两个哥哥只有喝西北风去。 一进天然居,只见大堂内人流熙攘,拥堵不堪,甚至连小二送酒时,都要高呼:“让一让!”。转到二楼,只见一些包厢里面传出喧闹之声,或是在行酒令,或是在敬酒,还有些则纯粹是发酒疯的声音。 张允文走到一个未开启的包厢门口,只见包厢门上用一张红纸写着两个字:虫二。其谜底是风月无边,不过现在还没人猜出来。所以包厢也未曾打开。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这个需要破解谜语,或是对出诗句才开启包厢的做法,已经在长安引起了轰动。已经打开的几个包厢上的谜语更是让人津津乐道。比如谜面为“珲”,打一晋代名人,而谜底则是王右军王羲之。再比如谜面为“左右皆为贤”,打一经典,谜底为《中庸》。 这种宣传方法每日为天然居带来大量的文人客流,其消费当然不菲。 上了三楼,却没有见到刘氏兄弟和杨常。一打听才知道,这三人最近迷上了酿酒。不去管他们,吩咐一面管事拿来账本,自己查看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天然居开业以来,平均每天的收入有将近十贯,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往上增长。 不过遗憾的是,这不是纯利润。 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每日到秦王府应个卯,再到醉云楼那里瞧瞧有没有什么情报,更多的时间则是和侦察营的那些游侠儿一起狩猎、摔跤。 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在八月初的时候,李道玄回来了。接着,太子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也回来了。 (感谢兄弟姐妹们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我码字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