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全家逆袭七零年代》 第1章:又黑又丑的胖姑娘 看着劣质塑料镜子里黑黄的脸蛋,庄芹叹口气,既然重生了,为什么不顺带让她变美一些呢? 被太阳晒得黝黑粗糙的皮肤,被肥肉挤的越发显小的眼睛,还有被脸颊肉夹在中间快要看不到的鼻子,怎么看都是个黢黑矮胖的丑丫头。 烦躁的将镜子倒扣在书桌上,庄芹决定重生后第一件事就要减肥变漂亮,一定不能再丑下去了! 她走出房门,望着宽敞的院子,听着南墙根下鸡圈里的鸡叫声,深深的吐一口气。 她已经重生两天了,这两天来她一直都没有真实感,仿佛还活在梦中。 本来她是村长家的闺女,她上头还有四个哥哥。 不同于这个时代的重男轻女,因为她家只有她一个女孩,所以全家人都对她宝贝的很。 如果她上辈子不曾遇见宴文韦,或许会一直无忧无虑的幸福下去。 可惜她爱上了那个渣男,还为了嫁给对方,让她爹利用权职,把唯一保送大学生的名额给了宴文韦。 本以为这天大的恩情,会换来对方的感激和一生的宠爱,结果宴文韦在大学毕业后,却毫不留情的一脚将她踹开。 家里的哥哥气不过,帮她去出头,爹娘也找去晏家讨说法。 在舆论压力下,宴文韦不得已继续和她维持夫妻关系,背后却偷偷伪造证据,将她爹送进了监狱,最终死在狱中。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四个哥哥也慌了神,她娘没多久也病逝了。 就这样好好的家在宴文韦的阴暗手段下,落得个家破人亡。 想到这里,庄芹的目光流露出恨意,重来一次她绝不会再走老路! 那个害的她家破人亡的宴文韦,她倒要看看没有庄家的帮扶,他还能不能有前世的成就! “妮儿,快别在那儿傻站着了,去后山捡点柴禾来,家里柴禾不多了。” “哎,来了。” 庄芹听到她娘的喊声,回过神来,转身去配房找了竹筐背着出了门。 走在蜿蜒的小路上,微风拂面,看着路两旁的土胚房,还有墙上醒目的标语,庄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庄芹家住的村庄叫做北山村,顾名思义,在村子北边有座山,整个北山村就坐落在山脚下。 此时已进入盛夏,山上一眼望去,入目的全是绿油油的,哪里看的见柴禾。 偏庄芹出门时还忘了带斧头镰刀,看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她叹口气,认命的去捡些枯枝败叶。 躬身捡了没多久,有一道女音被风吹进了她的耳朵里。 “孔河,你别再纠缠我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孔河? 庄芹停下动作站直身子,疑惑地望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透过层层茂盛的植被,庄芹模糊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真的是他! 庄芹的眸中瞬间氤氲出水汽。 此时她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机器音:【帮助孔河出气,奖励5点积分。】 第2章:村姑逆袭系统 庄芹惊愕地睁大眼睛,在她重生那天,脑海里就响起了这道机器音,告知她绑定了‘村姑逆袭’系统,只有不停完成任务,最终逆袭成功,才能继续在这里活下去。 可在那次之后,她就没听到过系统的声音了,没想到这会儿它竟然发布任务了。 其实即便系统不发布任务,她也会去帮孔河,只因这个男人送别了她生命的最后一程。 前世她爹娘去世,哥哥们也妻离子散,这一切皆因她而起,庄芹没脸再回去面见亲人,就独自一人在大城市里打工过活。 她因过度劳累加上营养不良,最终她得了绝症。 在检查出绝症那天,她恍惚的走在路上,一头撞上了辆豪车,而车主人就是她的青梅竹马——孔河。 此时的孔河和记忆中有着天壤之别,他西装革履尽显沉稳贵气。 在被送去医院路上,庄芹才得知他已经是坐拥整个商业帝国的大人物,资产上千亿,经常出现在报纸和各大财经频道上。 得知她的病后,孔河二话不说拿钱帮她看病。那一刻,她很感激孔河,只可惜她早就已经没了生的希望。 冰冷的病房,庄芹在男人的凝视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后,她的灵魂漂浮在上空,久久无法离去。 她目睹了,孔河亲自为她装裹入棺,为她买下国内最好的私人墓地。 看着她的肉体在火焰中灼烧殆尽,化为尘土,这个印象中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男人哭了,孤独的背影在火光中颤抖,一夜之间,再没了意气风发的模样,形容憔悴。 想起孔河痛苦的模样,庄芹觉得这一切太过震撼。 他们不过是青梅竹马,生前并无过密的交集,为何孔河会这般待她?! 不待她继续观察,便眼前一黑,再醒来就已经重生了。 那边的争吵还在继续,收回思绪,庄芹循着声音,拨开茂盛的野草,从深处走了出来。 她看到孔河和夏寒姗站在树下,两人的脚下散落一地的干柴树枝等。 夏寒姗嫌弃的对孔河说着:“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我们不适合,你别再跟着我了。” 一旁冷峻的男人沉着脸,并没有说话。 庄芹却听得心头不悦。 夏寒珊是村里的女知青,人长得漂亮也较弱,村里的男青年见了,总会多瞧她几眼。 那日她被野猪追赶,滚下山坡,要不是孔河舍命相救,她怎么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辱骂自己的救命恩人?! 越想就越生气,她弯腰从草地上捡了块石子,用力冲着夏寒姗砸过去。 “啊!谁!” 距离有些远,石子偏离了轨道,砸在了夏寒姗的额头,她痛呼出声,捂着红肿的伤处四下张望寻找祸首。 庄芹大大方方的从树后走了出来,拍了拍弄脏的手。 “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有野狗在这里狂吠呢,想不到是人啊。” 第3章:替孔河出气 一瞬间,孔河和夏寒姗都望了过来。 庄芹迎着两人的目光,笑的坦荡。 看着来人,孔河的薄唇抿的更紧了,目光中闪着难言的意味。 夏寒姗反应过来,恼怒道:“你怎么说话呢!不仅砸了我,还骂我!快点道歉!” “道歉?”庄芹讥讽的笑了笑道:“你给大河哥道歉了吗?他的腿为了救你受伤,又因为这个被迫退伍,你不仅欠他一条腿,还欠他的前程,那你是跟他说了声谢谢,还是说了对不起啊?” “你!不是的!” 夏寒姗说不过庄芹,气的跺跺脚,委屈地看向孔河:“大河哥,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欺负我吗?” 她认为既然孔河喜欢她,就一定会为她出气,结果却只听男人冰冷的说道:“小芹说的是事实。” 仿佛被他冰冷的态度打击到了,夏寒姗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你,你们!哼!” 她深深地看了孔河一眼,望见男人并未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动容,委屈的捂住脸颊,哭着跑开了。 等她跑得不见人影后,庄芹的脑海里再次响起机器音:【任务完成,奖励5点积分,积分可用于商城兑换商品,例如美白丸,纤瘦丸,过目不忘丸,跌打损伤丸等等。】 庄芹是第一次听说积分商城的事,因为身处环境不对,她压下好奇心,去看一旁的孔河。 “怎么样?我刚才厉不厉害,夏寒姗都被我训哭了。” “嗯。”孔河脸上一副淡漠的样子,耳根却无法抑制地红透了。 想到刚才的窘态被她看到,他感觉有些尴尬。 “你呀,闷葫芦一个,遇到事也不知道辩解,你看村子里把你和夏寒姗都传成什么样子了,就是因为你不去解释。” 孔河收拾柴禾的动作一顿,神情平静的说道:“保护民众安全是我的职责。” “道理我都知道,可你为了救她,伤了腿,前程也丢了,现在大家伙谣传你喜欢她,所以才为了她才会连命都不要。” 庄芹说这话时,心里莫名觉得堵得慌,趁弯腰帮他收拾柴禾,掩过这莫名的情绪。 听到她关心自己,孔河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把柴禾都收起来捆好后,他自然的上前,接过她背上的竹筐,背到自己肩上。 “走吧,我送你回家,以后天晚了少上山,不安全。” 看着孔河轮廓深邃的脸庞,庄芹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二十年后,他眉眼间的青涩尽数沉淀成了从容沉着,眼神也更加锐利深邃,气势逼人。 不变的却是对她的态度,不论是年轻时的孔河,还是中年的孔河,都总是在照顾她。 “我身强力壮的怕啥,倒是你,不在家多休息休息,伤还没利索就来砍柴。” 看他毫不费力地背起一大捆柴,庄芹蹙眉上前帮忙扶住。 孔河轻笑一声,眸里闪过暖意,“柴不重,没事。” 他这态度和对待夏寒姗时完全不同。 庄芹闻言,低垂的眼睫轻颤一下。 他们两人从小在一个村子里长大,彼此都很熟悉。 孔河家里兄弟两个,他是老二,他头上还有一个哥哥,已经结婚了。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在这个家家户户填不饱肚子的年代,孔河家因为这两个能吃饭的小子,日子过的很紧巴。 而庄芹家情况就完全不同,她爹是村长,日子比起其他人家来好过很多。 后来庄芹的几个哥哥又相继辍学,去下地挣工分,很快她家就成了村子里的富户。 小时候,庄芹因为家里不缺吃的,长的比班里所有孩子都胖,所以经常被班里的孩子笑话。 有一次在同学欺负她时,孔河刚好路过,就顺手帮她把几个男生吓跑了。 因为这个,庄芹就成了他的跟屁虫,为了抱住孔河的大腿不再挨欺负,庄芹总是偷偷给孔河带吃的。 两人也因此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忆起从前的事,庄芹抬头看过去,黄昏下的光线朦胧,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孔河凌厉的侧影弧度以及刚峻有力的下巴。 第4章:帮他治腿 他本来沉稳内敛,在部队当兵有很好的前程,可就在年前,他回家探亲,被村子里的知青夏寒姗缠上了。 后来为了救夏寒姗,他从半山腰滚落下来,伤了腿,并且是不可逆转损伤,因此被迫退伍。 夕阳下,庄芹看到他微跛的腿,心疼的移开目光。 后来,虽然孔河富可敌国,成了人人畏惧的商业帝王,可他说过,当初做生意是生活所迫,只有在军营那几年,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想起系统刚刚提过的跌打损伤丸,庄芹心底升起了要帮孔河治好伤的想法。 在脑海中呼唤出系统,庄芹问道:“系统,有治疗大河哥腿伤的特效药吗?” 【有。】熟悉的机器音在脑海里响起:【治疗重症的药物需要一千积分,宿主确认兑换吗?】 庄芹陷入沉默,一千积分! 她刚就得了5积分,这么多积分得攒到何年何月去了。 “系统你能多给我点任务吗?” 庄芹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只有多做任务她才能攒够积分。 【除了每日任务外,其他任务全是随机的,不能指定增加。】 系统冰冷的机器音说完就不再理庄芹了,任由她问了几个问题都没回答她。 庄芹败下阵来,颓丧的跟在孔河的身后下了山。 回家路上,他们遇到了从田里干活回来的村民,两人按辈分喊了人。 看到他俩走在一起,大家伙也不意外,庄芹从小就喜欢黏着孔河,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前几年孔河去当兵,庄芹还追着哭了许久,那会儿大家伙还开玩笑,让两家结个亲好了。 谁知道世事无常,孔河看上了村子里的女知青,还为了救对方伤了腿变瘸了。 这下别说村长不会把宝贝闺女嫁给孔河,就是那个女知青都对孔河嫌弃起来。 孔河真的是鸡飞蛋打,他家日子刚因为他当兵有了起色,结果又遇见这事。这娃以后八成连娶媳妇都困难了,毕竟残废是一辈子的事。 当事人并不知道大家伙是怎么想他们的,孔河把庄芹送到门口后,还把肩上的柴禾放下来。 “这些柴够烧几天了,等下次再去砍柴,记得喊我,我陪你去。” 后山有野猪,孔河不放心庄芹一个人上山,上次夏寒姗就是被野猪追,才会被他救下。 庄芹轻抿嘴唇,想不到前世受他太多恩惠,重生了还需要他帮助。 “你把柴都给了我,那你家烧什么?” “我再去砍就行了,又不是多累的活儿,行了,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孔河没等她拒绝就转身离开了。 庄芹望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然后费力的把一大捆柴禾都背进院子里。 屋子里下工回来的人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她一人背着这么一大捆柴,大家伙吃了一惊,急忙出来帮忙。 “小妹你咋砍了这么柴,快放着我来背。” 庄芹的三哥庄齐最先跑出来,忙接过她背上的柴禾,嘴里还不忘念叨着:“以后再去砍柴的话就喊老四,你一个姑娘家别总往山上跑,不安全,你看村子里那个女知青,要不是被野猪吓到,也不至于连累的孔河也跟着受伤。” 第5章:任务失败会变丑! “哪就有那么多野猪出来了。”庄芹跟在三哥身后进了院,帮他把柴垛好。 老四庄全也走了过来,听到两人的话,附和道:“小妹,三哥说的对,以后再砍柴的活儿还是我来吧。” 兄妹三人说着话进了屋,堂屋的正中央已经摆好了一张红油漆的四方矮桌,在桌子上放着个白瓷碗,碗里装着两个鸡蛋,还有几个略小的蛋。 老四庄全献宝地说道:“小妹,快来看,四哥给你掏了窝鸟蛋,我让娘和鸡蛋一起煮了,给小侄儿狗蛋吃了几个,剩下的全给你留着呢。” 看到碗里白胖的鸡蛋,庄芹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她真的好的四哥,这么疼爱她的四哥,前世却是下场最惨的。 她记得四哥前世喜欢夏寒姗,经常伪装成夏寒姗的父母给她寄包裹,其实那都是他自己攒下的钱买的。 可是这一腔热血终究是错付了。 夏寒姗后来回了城,看到了已经有正式工作的宴文韦,两人很快就搞在了一起。 她四哥痛苦的放手,可就这样都没躲过宴文韦的陷害。 她四哥有头脑,会做生意,是第一批富起来的人,可因为宴文韦的阴暗手段,四哥的生意被人故意搞破坏打压,后来生意失败破产,加上当时父母去世,四哥受打击太大,最终跳楼自尽了。 想到这些庄芹就心痛的快不能呼吸。 “四哥可真能干。”庄芹垂头掩去眼底的泪光。 笑说着拿起碗里的两个鸡蛋,顺手递给爹娘一人一个。 庄万福正坐在马扎上嘬烟袋锅,突然看到闺女递给他个白胖的鸡蛋,他瞬间就笑开了花。 “我闺女真孝顺,爹不吃,放着你吃吧。” 那边齐春香也说道:“还是闺女知道疼人,有了什么好的都想着我们当爹娘的。” 老四齐全一听,笑闹道:“娘,知道你偏心小妹,可你这偏心的也忒明显了。” “去去去,我就是稀罕闺女,谁让你命不好没投胎成女娃。”齐春香笑着嗔骂几句。 见两个鸡蛋都没送出去,庄芹干脆笑着把蛋壳剥了,直接递到了二老的嘴边。 一个鸡蛋也不值当什么,看闺女坚持,庄万福和齐春香就满脸笑容的接了下来。 剩下的鸟蛋比较小,庄芹没有吃独食,一定要和四个哥哥还有大嫂分了,要不是侄子太小已经吃饱了,她连狗蛋都不会落下。 大嫂齐桂琴是齐春香娘家的选房侄女,因为有这点亲戚关系,婆媳两人相处的还不错。 齐桂琴平时也把庄芹当亲妹子对待,虽说家里平时不会短了她这个儿媳妇的吃食,可现在看到手心里躺着的鸟蛋,齐桂琴仍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有了分蛋这个事,这一顿饭一家人吃得比往日还要香美。 吃过饭后,庄芹回了自己屋子。 庄家的正房是六间,在东西两边还盖了两间配房,一间做厨房,一间放杂物。 老大庄文带着媳妇还有儿子住在最西边的屋子,二哥庄武和三哥庄齐还有老四庄全住一间,再挨着的是庄万福老两口的屋子。 庄芹的屋子在最东边,和庄万福两口子的屋子隔着间堂屋。 回到屋子里,庄芹将房门关好,在脑海里喊出系统:“积分商城在哪里看?还有我如果没有完成任务会怎么样?” 【积分商城点开任务面板即可查询,系统任务如果失败,宿主将得到变丑的惩罚,惩罚力度视任务要求而定,当惩罚次数累计到一定数目后,宿主将丑到无可救药。】 第6章:系统真的能让人变美! 丑到无可救药! 庄芹身体一抖,她本来就不算漂亮,这要再丑到无可救药,简直不敢相信会是什么模样。 定定神,庄芹迫不及待的点开系统的任务面板,进入商城。 在一堆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商品中,她找到了系统之前提到的美白丸。 一粒美白丸刚好是5积分。 为了试验效果,她用仅有的5点积分兑换了一粒美白丸,点击确认后,手心立马感觉到握住了东西。 庄芹低头张开手掌,在手心上静静的躺着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药丸,这粒药丸还散发着阵阵清香。 她做个深呼吸,端起水杯,就水将美白丸吞咽下去。 在遇见重生的事后,庄芹就对系统没有什么存疑了,但事关变美的大事,庄芹还是有些忐忑又怀着期待的看向镜子。 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那么胖,五官还是那么平庸。唯一的变化就是好像比之前白了一些,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是可以看出一些晒伤的地方症状显轻了。 因为这一变化,庄芹的心里突然升起了无限期望。 这不就是说明她真的能通过系统改变自己吗? 想到这里她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接下来,她的目标不仅要改变自己,帮孔河治腿,还要逆袭一家人的命运,让爹娘不再惨死,让几个哥哥生活幸福美满! …… 村子里的知青点盖在学校的旁边,院子不算宽阔,有三间屋子,南墙角有个土厕所,没有配房。 房子有些破旧,位置还比较偏。城里知青刚来时好一顿抱怨。 七个知青,四个女知青住一间,三个男知青住一间屋子,剩下的一间当做厨房,大家伙来轮流做饭。 傍晚,知青点的烟筒里青烟飘起,两个女知青正烧火做着饭,就见夏寒姗捂着额头跑回来,也没理人,跑进宿舍里,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呜呜的哭。 正在做饭的女知青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听她哭的伤心,就放下手中的烧火棍,纷纷隔着门板询问她怎么了。 “寒珊去后山捡柴又遇到野猪了吗?” “寒珊你先把门打开,是不是伤哪里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屋子里的夏寒姗不理会两人的拍门,只是委屈的哭,而且还越哭越伤心。 外面的两个女知青看情况不对,简单商量下,留下一个人继续安慰夏寒姗,另一个转身跑去田里喊其他的知青回来。 很快其他五位知青就扛着农具回来了,一进屋子就听到夏寒姗呜呜的哭泣声。 她不像别人似的大声嚎哭,而是小声的呜咽着,听得人心中发紧发疼。 在大家伙合力劝说下,夏寒姗这才磨磨蹭蹭的打开门。 房门一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额头上的红肿和红红的眼圈。 女知青孙桃诧异道:“你这额头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吗?” “没事,别说了。” 夏寒姗的声音再次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强忍着不流下来,看的一起的三个男知青心中泛起怜惜。 “夏同学你别怕,说出来,我们帮你去讨个公道!”有人站出来说。 话音刚落,就看见夏寒姗泪流满面,“怎么讨公道,她爹可是村长,我还是认了吧。” 第7章:上门讨个说法! 大家伙一听竟然事关村长,更加气愤了,尤其是男知青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表示一定要去讨个说法。 孙桃疑惑的皱眉,她在和村长家的三儿子谈恋爱,几次接触下来觉得这一家人人品不错,几个孩子养的也懂事孝顺,应该不至于平白无故的欺负人。 有知青嚷道:“寒珊,庄村长家的哪个孩子欺负你了?你说出来,大家去为你讨个公道,庄村长要是敢包庇,咱们就去举报他!让他再也当不成村长!” “对!他敢包庇咱们就去举报他!” 听到大家伙这么说,夏寒姗的眼神一闪,抬手擦了擦眼泪,并将眼睛揉的更加通红。 “谢谢大家的关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去后山捡柴,遇到了庄芹,我不敢得罪她,就跑了回来。回来才发现柴丢了,想到明天做不了饭,我这才难受的哭。” 这番似是而非的话听得大家气愤不已,宴文韦怒道:“庄芹凭着有个当村长的爹就来欺负人,我们是受伟人号召来学习的,不是来让他们欺负的,她这是资本主义做法,我们得去举报她!” “不至于吧,寒珊只说遇到了庄芹,咱们听听事情原委再下决定吧。”孙桃想着庄芹是老三庄齐的妹妹,是她未来的小姑子,不由得替她说话。 另一个女知青气愤道:“要不是庄芹挑事欺负人,寒珊怎么会哭?你没看她额头都肿了,肯定是庄芹打的,我猜是庄芹懒惰,不想捡柴,故意欺负寒珊,好把柴抢走!孙桃你不能因为在和庄老三谈恋爱,就故意包庇庄芹!” 宴文韦愤怒的握拳:“对!一定是这样,夏同学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讨个公道,我们可是知青,是跟随伟人走在时代前沿的人,我们是不会畏惧强权的!” 知青们受到他的激励,一个个热血沸腾的,仿佛现在是去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般,一股脑儿的冲出知青点,向村子里涌去。 现在天色渐黑,村子里条件稍微好点的人家已经点起了煤油灯,条件稍差的就早早洗漱准备上炕睡觉了。 一行知青赶到庄家时,庄家也收拾着准备睡觉呢。 突然听到外面有人用力拍门,庄万福疑惑的披上件褂子趿拉着鞋去开门。 大门门闩打开,庄万福看到外面整齐的站着知青,惊讶的问道:“咋了?出啥事了吗?” 庄万福让开身子,让知青们进院,这些知青都是城里来的,是遵循伟人的号召,来他们这学习的,他就怕这些知青在村子里出事。 宴文韦打头进院,后面紧跟着夏寒姗。 一群七个人进了院子后,宴文韦气呼呼的回身说道:“庄村长,你是村长,平时对我们知青也多有照顾,我们都很尊敬你,村子里的村民也处处都在夸你办事公道,可你现在怎么能纵容女儿欺负人!” 第8章:庄芹不是喜欢宴文韦吗? 这一连串的高帽戴下来,差点把庄万福砸晕,好在他听到最后一句后,人立马清醒了。 “咋了?我家小芹干啥了?” 在庄万福心里,闺女是娇气了点,可从来不做坏事啊,更别提欺负人了。 齐春香和四个儿子也听到动静,几人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 这么一群知青堵在院子里,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想让人忽视很难。 老四齐全一出屋就看到站在人前的夏寒姗,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就听到宴文韦的话。 他气恼的跳脚喊道:“你放屁!我小妹最乖,怎么可能欺负人!” “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即便骂人也不能歪曲事实,反而更显露你的素质低下。” 宴文韦身板挺直,不卑不亢的说着,引来同来的知青们的附和。 老三庄齐那边也在偷偷给孙桃使眼色,想询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孙桃冲他轻轻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掺和这事。 今天大家伙既然找上门了,肯定是不会善了的,不管这次的事谁对谁错,村长被一群知青堵在院子里讨公道,传出去一定会对村长造成影响的,尤其是这个敏感的年代,搞不好庄村长都得吃挂落。 在孙桃看来,最好的处理办法就庄芹站出来道歉,最好再赔点粮食,不然这事闹大对谁都没好。 庄芹早听到了院子里的事,她迟迟没动是怕自己的恨意太明显,见到宴文韦会忍不住上去打人。 等情绪平复一些后,她才起身出门,可在看到打头的宴文韦后,还是恨的牙根疼,眼神像淬了毒一般射向宴文韦。 前世,庄家对宴文韦简直是仁至义尽,不仅把唯一上大学的名额给了他,还供他上学,最后他竟然狼心狗肺的搞的庄家家破人亡。 既然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庄芹绝对不给宴文韦丁点祸害庄家的机会,还要让宴文韦和夏寒姗将欠庄家的全部还回来! 庄芹一出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打头的宴文韦被她这恨不得吃人的眼神惊到,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反应过来,挺起胸来无所畏惧的回望过去。 “庄同志,你终于出来了,你今天欺负夏同学的事必须给她道歉!不然我们就去公安那边告你个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罪!” 庄家几口人都被吓到了,出了多大事就要去公安局了,庄万福忙站出来打圆场,想让大家别把事情闹大。 庄芹却冷笑一声,拉住她爹,无所谓道:“去告啊,我怕你不成,你们说我欺负她,你们亲眼看到了吗?没凭没据的事你们就敢威胁我,当我庄芹是吓大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宴文韦涨红了脸皮,他在知青里很有威望,何时被人这么下过面子。 而且,庄芹不是喜欢他吗? 按说他一张嘴,她就应该立马认错,好来讨好他,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仅宴文韦这么想,周围其他人的想法也是相同的。 知青们也有疑惑,怎么今天的庄芹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不是喜欢宴文韦吗? 怎么舍得呛他了? 第9章:唇枪舌战 夏寒姗的脸色变得难看,没料到庄芹一出面就这么刚。她以为有宴文韦在,庄芹一定会乖乖的道歉,到时候庄村长为了息事宁人还会赔偿她粮食。 她已经眼馋庄芹的麦乳精很久了,还以为这次可以得到呢,现在事情竟然有了变故。 庄家人的想法就正相反,他们是欣慰,想不到庄芹竟然怼宴文韦了。 庄万福心中惊喜,他一直反对闺女喜欢宴文韦,可架不住闺女喜欢,愿意去倒贴,他这做爹的只能帮闺女铺路,让孩子少受委屈。 所有人都被庄芹问懵了,夏寒姗最先反应过来,她垂眸再次红了眼眶,说道: “我们还是回去吧,都说了不来的。” 她这番作态,在知青眼里就是庄芹仗着村长爹,拒不认错。 看把夏寒姗都委屈的又哭了。 男知青们看到夏寒姗默默垂泪,一个个心疼不已,女知青们也纷纷皱眉,想不到庄芹竟然敢当所有人的面就欺负人。 宴文韦气的握紧拳头,发誓一定要给心上人出口气。 “庄芹,我们不会畏惧强权,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低头,夏同学的额头都被你砸破了,这就是证据!你这是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罪,放在以前是要被拉去批斗的!” 他这几句话喊的庄家人心中一惊,齐齐担忧的看向庄芹。 “噗。”庄芹不屑的嗤笑出声,“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罪?夏寒姗的额头确实是我砸的,你们为什么不问问傍晚在后山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要砸她?” 转眸,她看向夏寒珊含泪的双眼,冷睨着她,“夏寒珊,你倒是说说,无缘无故,我为什么用石头砸你?” 夏寒姗被问到头上,紧张的捏着衣角低头垂泪,她不愿意让大家知道她奚落孔河,这样她清纯善良的形象就毁了。 她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反而往宴文韦的身后缩缩。 大家伙看庄芹把人逼成这样了,终于知青们爆发了,有男知青喊道:“庄芹你还好意思说没欺负人,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就敢这么吓夏同学,背后指不定怎么欺负她呢?走!大家现在就去讨个公道!” “就是,你没看到夏同学都哭了,你还来逼她,真是心思肮脏!就该让你蹲牛棚!” 庄家人一看事情闹大了,一个个都慌了,老三庄齐和老四庄全挡在庄芹身前,怕知青们伤到小妹。 知青中宴文韦吵嚷的最凶,满口的仁义道德,势必要将庄芹这个恶势力绳之于法,来给夏寒姗出气。 庄芹被两个哥哥护在身后,讥讽的看着吵闹的知青,冷声说道:“确实该去有关部门走一遭,我也想问问警官同志,这辱骂救命恩人是个什么罪?构不构的上蹲牛棚的程度。” 第10章:你算哪根葱?! 正在吵嚷的知青们听到这话均是一愣,夏寒姗更是惊的脸色发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宴文韦皱眉回头,“庄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都死到临头了你还不承认错误,非要我们把你送进监狱才罢休吗?” “宴文韦,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就你这智商还想要做知青中的领头人,你真当大家伙都瞎吗?谁不知道你现在跳上跳下的就是为了那唯一上大学的名额。” 庄芹这招挑拨离间用的好,每个村长手里有一个保送大学生的名额这事,得夏天才会爆出来。 前世她为了嫁给宴文韦,一直让她爹瞒着大家伙,因此把村子里的知青都得罪了,现在她就是故意把事情提前抖搂出来。 她倒要看看,在利益面前,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人还有没有心思闹事。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这话均是脸色一变,知青们是心中激动又暗恨,纷纷目光隐晦的望向宴文韦。 庄万福则是暗中埋怨闺女,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这大学生名额的事还没落实呢,现在挑破这不是搞事情嘛! 而庄芹的目的就是要搞事情! 在众人各异的心思中,她继续说着: “宴文韦,以前看你长的人模狗样的,我还瞎了眼喜欢过你,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卑鄙无耻之徒,为了那个名额,你竟然瞒着所有人,我真为你感到不耻!我告诉你,我庄芹不屑再喜欢你这种卑鄙小人!” “没有的事!我不知道!” 宴文韦在被名额的事震惊过后,就又被庄芹气愤的话惊醒,他苍白的辩解着。 同时他心中也震惊庄芹对他的态度,她不是喜欢自己吗?怎么就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她怎么可以这样随便! 庄芹打击完宴文韦,又把炮口对准了躲在人群后装可怜的夏寒姗。 她嘲讽道:“夏寒姗你不是说我欺负你吗?不是要去有关部门告发我吗?好啊,我现在就和你们走,顺便咱们再把在场的另一个人喊过来,一起过去,看看人家是抓你,还是抓我!” 夏寒姗听了这话精神一紧,手指捏到泛白,她抿紧嘴唇没有出声。 孙桃眼睛一亮,出声问道:“当时还有其他人在?那人是谁?” 庄芹好歹是她未来的小姑子,孙桃自然是向着庄芹的。 其他人也听得一愣,想不到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人。 庄芹冷笑,目光紧盯着夏寒姗:“另一人是孔河,不嫌麻烦的就和我一起去把他喊过来,咱们一起。” “今天在后山是夏寒姗先辱骂他,孔河是她的救命恩人,为她毁前程断腿,这狼心狗肺的不报恩就算了,还当街辱骂,夏寒姗你的良心何在?我气不过砸了你一下,你竟然还怂恿知青来闹事找茬,不是说我欺负人吗?那现在咱们就去有关部门说明白!” 众人一听孔河也在场,顿时议论开了。 “孔河也在场,夏寒姗怎么还骂他了?” “两人难道吵架了?我记得是夏寒姗先追的孔河,后面孔河又为她伤了腿,两人这么深的感情,按说不应该啊。” “你没听庄芹说的是辱骂,情侣吵架有几个会辱骂的,不会是孔河瘸了,夏寒姗嫌弃他吧?” “这还真没准。” “寒珊,傍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可没说孔河也在的。” 夏寒姗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又白了一分,好在有黑下来的天色掩盖,其他人并未看出什么异常。 她紧咬着嘴唇不说话,想不到一心经营的形象就被庄芹这么破坏了,她心中恨急。 宴文韦见形式一面倒,他为了找回面子,气哼哼地说道:“好!那我们就去找孔河问个明白,如果是我们错了我们给你道歉!如果是你的错误你就得给夏同学道歉!” “道歉?可没那么容易,刚才你们口口声声要把我送进监狱,我看咱们还是去有关部门说明白吧,省的你们又诬赖我欺负人,不过说起来,这报假案,好像也是个罪名来着。” 第11章:怒骂渣男! 庄芹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沉默了,要说之前知青们气势汹汹的要给夏寒姗讨回公道来,现在大家早已经歇了这个心思。 一来,因为庄芹爆出了上大学名额的事,大家伙的心思都落在上大学回城的事上,不想得罪了庄芹和庄万福,庄万福手里可是捏着那唯一的名额呢。 二来,庄芹又爆出傍晚的事里还有一个孔河,大家伙寻思这事八成有什么内情,没看夏寒姗到了后面一句话都不说,连哭都忘了,可见事情不简单。 三来,这讨公道的事是宴文韦挑起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陷害大家,好自己得到那个上大学的名额呢。 万一今天这事是假的,在场的知青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聚众闹事报假案,这上大学的事铁定黄。 孙桃最先反应过来,她上前拉住庄芹的手,真切的说道:“庄芹对不起,我不该听人挑拨两句就来质问你,以后我再不会这样了。” 看她来示好,庄芹也回个笑脸,“没事的孙桃姐,我不怪你,只要你和我三哥好好的就行。” 老三庄齐被点名,憨憨的冲两人笑笑,“放心吧小妹,我俩一定好好的。” 孙桃被两人说的不好意思,红着脸嗔老三庄齐一眼。 旁边的知青们看孙桃这么简单就被原谅了,也忙一个个上前道歉,说的情深意切,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庄芹看看。 宴文韦和夏寒姗在一旁看到这群墙头草的人,气的呼吸都加重几分。 宴文韦手紧紧捏着拳头,深呼吸几口后,他一脸憋屈的上前和庄芹道歉。 相比其他人庄芹轻飘飘就原谅不同,对他,庄芹顿时没了好脸色。 “当不起宴知青的道歉,像你这种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人,以后见了面还是要绕路走,省的哪天被你诬陷欺负人,还要去蹲牛棚。” “你!”宴文韦气的额头青筋爆起,同时心底还升起了浓浓的失落,庄芹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变心! 看他脸色不对,庄芹的四个哥哥一齐上前一步,用行动告诉他,庄家人不好惹。 看到四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站在那儿,宴文韦气势一馁,只能憋死大步离开了庄家。 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看他离开了,夏寒姗脸色苍白,最终还是抬腿追了上去。 庄芹看着两人的背影挑挑眉,看来她今天的举动,无形中还推动了两人的感情? 剩下的知青,庄芹也没和他们太过较真,还和庄万福等人一齐将人送出门。 这两厢一对比,更显得夏寒姗和宴文韦小肚鸡肠了。 回到知青点后,大家伙谁也没搭理夏寒姗,孙桃更是离她远远的。 …… 等所有人离开后,庄万福把所有人喊到堂屋里,询问庄芹傍晚是怎么回事。 除了早已经睡下的侄子狗蛋,其他庄家人都到场了。 庄芹把后山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说话时还紧盯着她四哥庄全的脸色。 煤油灯昏黄的光下,她看到庄全脸色很难看,还紧紧皱起了眉头。 庄万福听后叹口气:“这群知青一个个心眼和蜂窝煤一样,闺女你以后离他们远点,还有大河那边,不管他喜不喜欢那个夏寒姗,他爹娘都打定主意要让夏寒姗嫁给他,你以后也少掺和这事。” “好的呢。”庄芹乖巧的答应下来。 一家之主庄万福看没事了,大手一挥让子女们都去睡。 第12章:发布每日任务 因为知青们来的时候天晚了,没有惊动了邻居,这事闹得还不算太大。 等躺下后,齐春香看庄万福一直皱着眉头,舒展不开,问道:“咋了?事情都解决了,咋还皱着眉头?” “我是担心呐,咱们闺女心眼太少了,太实诚了,难得她今天对那个宴文韦没什么好脸色,希望以后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和姓宴的再无瓜葛吧。” “你个老头子就是爱瞎想,咱们闺女模样富态,十里八村都找不出个身材这么壮实的闺女,还愁嫁不出去吗?快别想了,等赶明我亲自给她相看合适的小伙,睡觉吧。” 老两口又絮叨几句,这才吹灯睡觉。 同村的孔家,孔河在院子里就着夜色劈柴,随着每一次斧头落下,手腕粗的木柴被一分到底,掉落在地。 他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小麦色健康的臂肌。浅银色的月光似是给他镀了一层细细的亮粉,随着他的动作,线条优美的肌肉微微起伏鼓胀,尽显力与美。 东屋里,孔大嫂张招娣摔摔打打的骂着,声音大到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人废了,津贴也没了,还天天懒在家里不干活,去砍个柴都能空着手回家,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养这个废物一辈子!” “你少说两句吧,二弟那不是伤还没好,等好了肯定会下地挣工分的。” 孔大哥孔炎有心为弟弟辩解两句,却很快就被媳妇拧了耳朵,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你还为他说话,就家里这光景,本来就穷的揭不开锅了,再养个残废,咱们都得去喝西北风!不行,明天得跟爹娘说说,分家!” “分家?肯定不行,爹娘不会同意的。”孔炎一想到爹娘的性子,就知道这事没门。 “不同意咱们就离婚,我不跟你过了!” “别啊媳妇,你看娃娃都这么大了,咋说不过就不过了,明天我找爹说说还不成吗?” 在孔大哥的哄声下,东屋的声音才渐渐低了下来。 月色下,孔河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水,装作没听见,继续挥舞着手里的斧头劈柴。 …… 第二天一大早,庄芹早早起床,昨晚她考虑了一夜。 再过几年国家就允许做生意了,她记得四哥这会儿已经在偷偷的做买卖了。 她四哥脑子灵活,嘴巴也会说,很早前就开始在黑市上拓展人脉,偷摸着贩卖些粮食蔬菜类的东西了。 而她的想法就是和四哥合伙,具体的操作,她想找四哥谈过后再定。 走出屋子后,就见齐春香正站在堂屋拿毛巾扑打着,看到她出来,齐春香顺口夸赞道:“我闺女真好看,瞅瞅长的多壮实,村子里的其他闺女没一个能比得上。” 庄芹面上一囧,果然是亲妈眼,就她这个模样,真心说不上好看。 只不过时代不同,审美也不同,现在人人都饿得面黄肌瘦的,长的胖又壮实反而是有福气的象征。 而且农户人家,还觉得壮实就代表着能下地多干活,还好生养。 就她爹娘一直以养了个壮实闺女而自豪,想到以后还要从系统那里兑换瘦身丸,庄芹就觉得头大。 有一种瘦,叫做父母觉得你很瘦。 怕再待下去,母亲又说出什么令人尴尬的话来,庄芹赶忙找了借口溜走,跑去敲四哥的屋门。 她刚抬手,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发布每日任务:用黄瓜片敷脸二十分钟,奖励2积分,任务失败则受到相应惩罚。】 第13章:敷黄瓜美白 庄芹身体一僵,敲门的手停下,转身跑到院子里,从菜畦里摘了三根黄瓜回来。 堂屋里,齐春香见闺女突然跑去摘菜,也没多想,还以为她要做早饭,欣慰的笑着,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厨房。 不想进了厨房就见闺女没把黄瓜拍了,而是切了片往自己脸上贴。 她惊了:“闺女你干啥呢?这多糟蹋东西啊!” 庄芹见她娘竟然跟进来了,耐着性子解释道:“娘你不懂,这么贴可以美白,还能让皮肤变嫩。” “闺女你已经够好看了,不用再什么白啊嫩的了,咱还是把黄瓜拍着吃吧。” 齐春香看着水嫩的黄瓜就这么被闺女糟蹋了,心疼的就差上手夺了。 庄芹不想这么简单的日常任务,竟然遭到了亲娘的阻拦。 “娘,人城里的姑娘一个个白的都跟水葱似的,我也想变美。” “瞎说,水葱哪白了,萝卜才白呢,咱们农家闺女不用学城里人。”齐春香是油盐不进,只心疼她的黄瓜。 这时早起准备上工的二哥庄武来厨房舀水,一进门就看到庄芹满脸黄瓜片正和他娘说什么水葱。 他顿时哈哈大笑,笑到最后捧着肚子:“哈哈哈哈,小妹你这干啥呢?都说老黄瓜刷绿漆装嫩,你这贴黄瓜是装啥?你才18,不至于装嫩吧,哈哈哈哈哈……” “二哥你闭嘴!” 庄芹再次遭到亲哥的嘲笑,撅嘴端着黄瓜片回了自己屋子。 后边齐春香看她还是拿着黄瓜走了,舍不得对闺女撒气,就上手拍二儿子肩膀两巴掌。 “不准笑话你妹妹!快点生火做饭!” “啊,为啥是我做。” 二哥庄武哀嚎一声,认命的去抱柴生火,帮齐春香做早饭。 农家的孩子,不论男娃还是女娃,都是从小就学做家务。 别看庄家有五个孩子,老两口除了心疼最小的庄芹,对其他四个男娃可是一视同仁。 齐春香一连串生了这群孩子,带不过来时,都是大的带小的。这哥四个从小不仅会做饭做家务,甚至连拿针缝补都行。 有庄武帮忙,齐春香不一会儿就做熟了全家人的饭菜。 大嫂齐桂琴起床先收拾好两岁大的儿子,这才来厨房帮忙。来了一看这边已经做熟了,她便帮忙往堂屋端饭。 家里人口多,看齐桂琴端饭过来,老三庄齐和老四庄全一起上手,每人搭把手,很快就收拾好了。 …… 这边庄芹端着黄瓜片回屋后,就按照任务要求,敷满脸的黄瓜片,等二十分钟时间一到,她立马收到了系统的奖励。 看着任务面板上微薄的积分,庄芹决定将这次的奖励攒着给孔河兑换跌打损伤药丸,只不过还是太少了,想要攒够一千积分,任重道远啊! 听到屋外传来声音,庄芹才收回思绪,走出门。 看她出来,大哥庄文便招呼道:“小妹快点过来吃饭,你看你睡到几点才起,狗蛋都比你起的早。” “才没有呢,我早起来了。”庄芹嘟嘴辩解。 正往嘴里塞饭吃的庄武,闻言立马喊道:“这事我能证明!小妹确实早就起来了,只不过她想学城里姑娘做水葱,就偷偷往脸上贴黄瓜,结果被咱娘抓个正着。” “二哥你别瞎说!” 第14章:我们要参加高考! 庄万福乐呵呵的看着儿女们笑闹,儿孙能和睦相处,对他来说,就别无他求了。 庄芹正和二哥庄武打闹,转头看到她爹欣慰的笑容,突然想起正事来。 她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正色道:“爹,我想去读书。” 这下全家人都惊了。 “啥?读书?” “小妹你开玩笑吧,你都多大人了还去读书。” “丫头你不是最烦读书,所以念完初中就不读了,咋又想起读书了?” “二哥,三哥,四哥,你们也没事多看看书,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庄芹没办法告诉家人,再过两年国家就开放政策,允许高考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不好好抓住机会,错过就再没有了。 她只能由自己带动全家的积极性,尤其是几个哥哥还年轻,多看看书,说不定就能高考成功呢! 二哥庄武一听就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我不读书,读书废脑子,我本来就笨,我怕读书更笨了。” “瞎说,没听过读书还把人读笨的。”齐春香抬手就是给他后背一巴掌。 “咋不能,娘你没听说过书呆子吗?那不就是读书读傻了。”庄武狡辩着,反正他就是不要学习。 倒是老三庄齐正色问道:“小妹你怎么突然提起读书的事来?你离开学校这些年了,再回去怕是不容易,而且现在学校也学不到什么,还不如在家里让我辅导你。” 庄芹说道:“我这不是想着多读书总是有用的,想做村子里的会计还得是高中毕业呢,万一哪天国家就让考大学了呢,那些知青都想去上大学,要是咱们有能力,何必把名额让给知青?” 老三庄齐听得心中一动,他学习好,是家里唯一的高中生,只因为不能考大学,他毕业后就回家种地了。 现在听到小妹的话,他还真动了心思,虽然考大学的事比较渺茫,但是有文化肯定是没坏处的。 庄万福责备的看庄芹一眼:“丫头可不敢乱说,没影儿的事别胡乱猜测,你们想读书是好事,爹不拦着,但是上大学的名额,那必须得给知青。” “爹,我懂。”老三庄齐怕他爹多想,忙应声说道。 大家都不是傻的,他爹作为村长,不能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庄芹也明白这个道理,前世她爹都不算徇私把名额给了宴文韦,后来都能被人抓住这件事攻击。 现在她既然知道两年后可以正式考大学,肯定是不会让她爹留下任何把柄。 “爹,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今天就和四哥一起去城里的书店看看,买几本书回来。” 老四庄全正低头吃饭,一听就瞪大了眼睛,怎么这里还有他的事呢?他已经尽量降低存在感了,就这样都能被点名,他可不打算念书。 而且他去城里的事是见不得光的,就连爹娘都不知道他在干嘛,怎么可能带小妹一起去。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刚要张口拒绝,就突然被人在桌子下捏了捏腰间的软肉。 这下他所有的话都卡壳了,僵硬着身子看向身边的小妹,就见对方正冲他甜甜的笑。 第15章:合伙做生意吧 收到暗示后,庄全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等吃完饭,趁庄芹去厨房洗碗的功夫,老四庄全偷偷摸摸跑过来找她说话。 “小妹,四哥是去城里做活的,你跟着不方便,不如你把需要买的东西告诉四哥,四哥给你捎回来。” 庄芹闻言抬头,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四哥,你是怕你投机倒把的事被我说出去吗?” 老四庄全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小妹你、你别乱说,四哥怎么会做那种事。” 看他吓得不轻,庄芹不再逗他,擦干净手对他说道:“四哥,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合伙?” “合伙?什么意思?”这下庄全彻底懵了,他妹妹竟然也要做买卖? “意思就是,我想和你一起做买卖,我想赚钱,想让咱家过上好日子。” 庄芹也是在前世她四哥的生意做大后,这才得知她四哥其实很早前就在偷偷做买卖。 从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有和四哥合伙的想法,她有前世记忆,可以利用这些来帮四哥更好的赚钱。 不过现在上头查的严,她四哥也只是和几个相熟的哥们,帮一些熟悉的人家去黑市贩卖粮食等,从中赚取个差价。 她四哥后期做生意的本钱,就是靠现在攒下的。 庄芹也没想一上来就挣钱,她今天只是想和四哥去黑市转转,了解一下市场,具体做什么,等看过后再做打算。 听了庄芹的想法后,老四庄全不同意道:“小妹,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可咱们家也不缺吃的,而且这么多壮劳力,不用你操心挣钱的事,你有四个哥哥呢,咋也不用你一个女娃去干活的。” “四哥,你这不是把人瞧扁了,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为什么女娃就不能去做买卖了,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我也想为家里出份力。” “这不是那么回事。”老四庄全见说不明白,急地挠挠头,和妹妹解释着:“四哥是舍不得你去操劳,那黑市是个啥地方,那被抓到可是要蹲大牢的,而且爹要知道我带你去黑市,还不把我腿打断喽,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你要不让我去,那我就把你偷偷给夏寒姗买东西的事告诉爹娘,看爹揍不揍你。” “嘿~这事你咋也知道!” 老四庄全这下是无话可说了,这妹妹简直是绝了,咋一下子就捏住他这么多把柄来。 最后因为命脉被人攥住,老四庄全只能认怂,蔫头耷脑的骑上家里唯一的自行车,在他娘千叮万嘱咐下驮着庄芹出了村子。 临出门前,齐春香拿出一块钱来给庄芹,让她看到喜欢的就买。 这一块钱可是一笔巨款了,都能买十斤玉米面或者一斤猪肉了。 初始庄芹还不接,齐春香瞪她几眼把钱硬塞她手心里:“快拿着,你这孩子咋还突然和娘生份了。你爹说读书人的东西都贵,你要不够就先给你四哥要,等回来我再补给他。” 看着娘慈祥的笑眼,庄芹心中更不是滋味,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钱,下定了决心—— 这辈子,一定要让全家过上好日子! 随后,庄芹小心翼翼地怀揣着‘巨款’,坐在老四庄全的自行车后座上,出了门。 第16章:黑市偶遇孔河 早晨,踏着露珠的痕迹,迎着朝阳的气息,老四庄全骑着自行车驮着庄芹出了门。 路过村口的水井时,许多来挑水的村民看到两人,纷纷扬声和他们打招呼。 一直骑车出了村子,老四庄全才敢放开嗓子说话。 “小妹,一会儿到了城里你少说话,也别乱跑,就老实跟在我身后,黑市是很乱的。” 庄芹在后面点点头,她自然知道黑市很乱,不过这个乱不是后世那种有收保护费的,或者地痞流氓找茬的乱。 是黑市无秩序,摆摊位置也不固定,摊贩之间的位置也不固定,可能今天卖菜的就挨着卖鸡的,明天卖粮的又挨着卖布的,整个黑市都杂乱无章。 再加上有人经常举报摆摊,时不时有公社的人来抄查。只要报信的一喊有人来查,那些摊贩就抱着各自的货物,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乱窜。 因此很容易被人群冲散,经常有人跑起来丢鞋丢包,甚至急了连货物都扔了,只顾往前跑。 因为被抓住私下摆摊,除了没收东西外,还要被抓去劳改,那种苦可不好受。 老四庄全一路叮嘱着,这一路嘴就没闲下来过,直到自行车骑到半路,他突然注意到前方有个脚步微跛的人影,这才换了别的话说。 “小妹你看,前面那是不是孔河?” 听到他的话,庄芹抓着他腰间的衣服,从他后背探出头来,一眼就认出了前面的人影。 “是大河哥,四哥你骑快点,咱们追上去。” 她心中刚冒出喜意,就听脑海里传来一段机器音:【成功将自行车让给孔河乘坐,奖励积分5分,失败则受到相应的惩罚。】 庄芹兴奋的表情突然一僵,搞她吗!她怎么把自行车让给孔河坐? 先不说孔河接不接受这件事,就是真的成功完成任务,难道要她走路去城里吗?那可是老长一段路了,走路都得有半个多小时。 这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吧! 在庄芹出神时,老四庄全已经骑到了孔河面前,他用腿支住车子,停在了孔河不远处,和对方打招呼。 “大河哥,去城里啊?” 早在自行车过来时,孔河就已经注意到两人了,他不着痕迹的望一眼庄芹,心中涌上一阵喜悦,点点头:“嗯,你们也是去城里?” “是呢,我要去城里买书,大河哥我们一路走吧。”庄芹趁机从庄老四后面探出头说道。 这话说的另外两人都很诧异,庄老四就奇怪了,心道小妹傻了吧,他们可是去黑市的,这干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能和孔河一起走呢。 他扭着脖子对身后的庄芹使眼色,“小妹你闹呢,咱们骑自行车,大河哥是走路,凑不到一起。” 见到小丫头的喜悦渐渐归于沉寂,孔河默了默,低沉地开口:“确实,咱们凑不到一起的,我步子慢,慢慢赶就行了,你们先走吧。” 他平淡叙述的口气,听得庄芹胸口泛起一阵心疼。 记得前几年,她还在上初中时,每天都要赶半小时的路程去公社的学堂上学。 有一年雨水大,连续几天大雨不断,让本来就不平坦的土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当时地里的庄稼也都被雨水泡了,她的四个哥哥每天都急的在田里抢收粮食,没人顾的上送她上下学。 是孔河每天背着她步行去学校,那会儿她年纪虽然小,可已经是个小胖墩了。 但孔河背着她这个胖墩走二里路都不带晃不带喘的,现在却被这点路难住了。 想到最后庄芹已经不仅是想要完成系统任务了,她单纯的是心疼孔河,想要力所能及的帮助他。 第17章:三人骑车 庄芹干脆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对两人说道:“四哥,你载大河哥去城里吧,我走路就行。” 这下庄老四是真觉得小妹是傻了,他一个大男人骑车载着另一个大男人,却让他柔弱的妹子走路,这是男人能办的事吗! 就连孔河也诧异的望向她,在注意到她眼底的心疼后,孔河的目光黯淡下来。 他抿下嘴唇,淡声道:“你们不用管我,我的事不急。” 庄芹的心情也跟着低落,她静静地望着孔河,声音舒缓中带着关切:“大河哥,我们不是外人,你不用为了面子去糟蹋身体。” 他的腿伤还没好,走路到县城的话,肯定会造成二次伤害。 旁边的庄老四看两人磨磨唧唧的没完了,不耐烦道:“你俩搁这推碾子呢?你一句我一句的,快别耽误时间了,大河哥你坐后座去,让小妹坐前面横杠上,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这个提议很好,庄芹赞同的连连点头,她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孔河,“大河哥,你听到了吧,还不快点上车子。” 她也没忘回头夸赞庄老四一句,“四哥你脑子就是聪明,还学会用成语了。” “是吗?我刚说成语了?”庄老四自得的晃晃头,觉得自己还是挺厉害的。 不过刚才小妹那话说的不对,什么他们不是外人,他什么时候和孔河是内人了,他们不过是关系比较好的同村人。 为了让孔河再没顾虑,庄芹率先坐到自行车的横杠上。 这会儿的大水管自行车载重比较好,而且车子个头也大,即便是庄芹臃肿的身材坐在前面也没问题。 看到两兄妹都已经准备好了,孔河僵硬着身子抿唇坐到自行车后座上,他不自在地抓住庄老四的衣服,身体僵硬的像块木板。 “坐稳了,走喽。”庄老四扬声招呼一声,蹬上车子费力骑起来。 三个人坐在车子上,其中两个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即便是大水管车子承重好,骑起来也是很费力的。 庄老四一路上都在心疼车子,都没功夫开口说话了。 这可是他家唯一的自行车,也是村子里唯一的自行车,是他爹当初费了好大劲才搞来的自行车票,全家攒了许久的钱买的。 他记得为了买这辆自行车,家里可是一年没见到荤腥,吃了一整年的窝头。 要是就这么压坏了,他得心疼死。 孔河一路上都僵硬着身体,他第一次被人骑自行车驮着,感觉有些别扭。 三人中只有庄芹是心情愉悦的,她不仅得到了系统奖励的积分,还帮助了孔河。 现在她手里已经有7积分了,虽然距离一千积分还有些遥远,但是几次的任务成功,还是给了她不小的信心。 一路上迎着朝阳来到城里,在距离县城很近时,路上的自行车就明显多起来,只不过还是很少见到汽车,就是公共汽车也要隔一小时才到站。 到了城里,庄老四就放慢了骑车速度,在这里路上的行人精气神要好很多,虽然衣服颜色同样是流行的灰黄蓝,但是脸上的气色和自信一眼就能区别出来。 第18章:母鸡护崽 再往前骑了一段路后,孔河就让庄老四停了车子,他是来城里找活儿干的,和庄家兄妹不同路。 庄老四也不想被人知道他们来黑市的事,巴不得孔河赶快走,所以连口头上的寒暄都省了, 倒是庄芹跳下车子,和孔河认真的道别。 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孔河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变好许多。 离开时,庄芹还坐在后座上对孔河挥挥手。 看着他们走远,孔河这才往反方向走去,走出一段路后,孔河才摸到口袋里多了一个东西,他掏出来一看,是块包着彩纸的水果糖。 他莞尔一笑,这肯定是庄芹干的,从小她就喜欢往他兜里塞东西,有时是块糖,有时是个鸡蛋,还有时是个窝头。 想起往事,孔河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再次黯然,他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了,是个只能连累别人的残废。 看着远处的装卸工们,他握紧手心的水果糖,脚步缓慢地走过去。 如今,他只想证明自己即便残废了,也不会成为靠别人养活的废物。 …… 和孔河道别后,庄老四就骑自行车驮着庄芹在城里转了一大圈,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后,这才又往来时的方向骑过去。 “四哥,咱们转了这么久,那边是不是快该散了?” 因为还在大街上,庄芹说话也带着几分小心,不敢提和黑市有关的字眼。 庄老四听到她的话,点头道:“现在天都大亮了,估计那边人也散的差不多了,咱们过去转一圈就走。” 黑市一般是凌晨天还不亮就开市,大概等天光大亮,上班的人开始出门了,也就该散了。 这么做是因为见不得光,预防被上头来检查。 县城周边乡镇的黑市开市要稍微晚点,不过也是天不亮开市,天一亮就散。 等兄妹两人骑车来到黑市这边,果然看到场子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卖壁帘和饭帚还有一些卖自家种的蔬菜的。 诺大的黑市此时冷清极了,连来往购买的顾客都见不到几人。两兄妹从这头转到那头,没走几步就转完了。 看着清冷的街道,庄芹无奈的摇摇头,喊了庄老四去书店买书。 两人推着车子刚拐出巷子,就听不远处有几个人在吵架。 “你一个瘸子就该好好在家待着,来干什么活,省的把那条好腿也弄残废了,快滚吧。” “就是,一个残废还来出来干活,都瘸了还不安分,快滚快滚,别在这里碍眼!” “快滚!我们都要没饭吃了,你个残废还想来抢饭碗,赶快哪凉快去哪!” 瘸子,残废等字眼引起了庄芹的注意力,她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孔河被几个男人围在中央咒骂。 那些人一句一个残废,一句一个瘸子气的庄芹眼睛发红浑身发抖,她的大河哥那么好的人,他们怎么敢! 她丢下庄老四,像只愤怒的母狮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你们给我住嘴!不许你们骂他!”庄芹挤开人群,张开手臂将孔河护在身后,红着眼睛对周围几个男人大声吼着。 孔河在听到她声音的那瞬间猛地抬起头来,攥紧的拳头也悄然松开,“小芹,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庄芹母鸡护崽的动作,他心中一暖,上前不着痕迹的将她揽在自己身后。 周围的男人们并没将庄芹放在眼里,看她那要咬人的架势,反而还嘲谑道: “呦,这是你婆娘吗?既然家里来人了就赶快把这个残废带走,人都残了还出来凑什么热闹。” 第19章:孔河竟敢! “你闭嘴!一口一个残废,你爹娘没教你做人的道理吗!他是英雄,不是残废!”庄芹气恼的对为首的男人吼着。 她的大河哥那么好的人,不应该承受这些的,前世他是不是也经常被人奚落嘲笑?庄芹心疼的想着。 男人不屑的扫她一眼,视线落到孔河身上,“兄弟,你婆娘不仅长的糙,还挺凶啊,你在家没教过她,男人在外面说话,女人不能插嘴吗?” 孔河的目光变冷,“你骂我可以,但是拿女人说事,算什么男人。” 他嗓音里有压抑不住地怒火, “呦,这就护上了。”男人讥笑道:“就这么个胖娘们,你还当宝一样护着,也是,一个瘸子,一个丑八怪,还真是歪瓜裂枣天生一对。” 听着男人不停的贬低庄芹,孔河的耐心告罄,怒火克制不住的涌上心头。 他眼神越发幽深,“男人之间的矛盾不要扯进女人,你们怎么骂我都行,不准欺负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切,一个瘸子你还想把我们怎样?我就骂她了!一个丑娘们,也就你个残废当个宝——” “啊!” 男人话音未落,孔河的拳头已经招呼了过去。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即便现在伤了腿,这一拳的威力还是不容小窥,只一下,便打得男人后退了两步。 “你竟然敢打人!” 男人和周围的人全被这一拳给打懵了,他们说白了也就是普通老百姓,都是出来扛包挣口饭吃。 大家之间为了抢活也多有摩擦,但是都是口头过过嘴瘾,谁也不敢真的动手,因为这会儿斗殴滋事可是很严重的罪责,搞不好就被人戴了帽子进了牛棚! 谁能想到这个瘸子上来竟然敢动手,男人回过神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气呼呼地冲身后的人一扬手,“是他先动手的,大家伙不用怕,给我揍他!” 周围的人随着这声招呼,呼啦一下上前将庄芹和孔河围在中央,一个个挽袖子就要往上冲。 孔河目光警惕的将庄芹护在身后,拳头捏的紧紧的,蓄积着力量。 在这一触即发的时段,远处突然有人疾声呼喊:“公社来人了!公社来检查了!快跑啊!快跑啊!” 随着这一嗓子,所有人都惊的停下来,望向声音的来源。 就见为首的一个男人推着辆自行车一边跑一边喊,在他身后跟着大批黑市里摆摊的摊贩们。 大家伙摆摊好好的,突然听到报信的,慌的卷起各自的货物,就这么怀抱着从巷子里跑了出来。 看着大批的人涌过来,这边准备打架的人们也慌了神,转头就跟着一起跑起来。 怎么能不跑,这么倒霉碰到黑市的摊贩,如果真被公社抓到的话,那有嘴也说不清楚,谁能信他们是装卸工,不过是发生了口角在打架? 公社的人只会认定他们是去黑市买东西的! 在人群冲过来时,孔河就手疾眼快的将庄芹拉到怀里,半环抱着她慢慢挪到人群的边缘。 虽然黑市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但这跑起来的人群数量还是很可观的,一个搞不好就容易被人撞倒。 庄芹整个人窝在孔河的怀里,被他小心翼翼的护着,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起伏的胸膛,还有身上传来阵阵的热气。 在对方体温的蒸熏下,她不漂亮的脸蛋都染上了晕红。 等人群都散了,庄老四才慢悠悠推着车子走过来。 他远远看到孔河将庄芹搂在胸前,立马黑了脸。 孔河竟然敢搂着他妹子! 第20章:哥哥吃醋 等庄老四黑沉着脸冲上来前,孔河就已经放开了庄芹,并且礼貌的后退一步,和庄芹拉开了距离。 离开孔河温暖的怀抱,庄芹心底莫名升起些失落感。 还不等她收回情绪,庄老四就扔下自行车跑过来了,他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小妹,过来!” “四哥?”庄芹突然被人拉扯,诧异抬头,看到是庄老四后,她撅嘴道:“四哥你怎么才来,刚才大河哥被人欺负了。” “我都看到了,要不是我喊那两嗓子,你的大河哥早被人揍成柿饼子了。” 庄老四的话口里带着一股怨气。 想到庄芹“英勇”冲出去帮助孔河的样子,他就感觉胸口堵的慌,连带的看孔河的眼神都带着不善。 知道是四哥帮忙解的围,庄芹连忙夸奖他,“四哥你可真聪明,你怎么就想出这么绝妙的办法来,咱们兄妹之中,果然数你最聪明!” 被自家妹子一夸,庄老四立马飘飘然起来,他得意的扬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哥哥。” 和妹子得瑟完后,庄老四又看向孔河,“喂,大河哥,下次做事可别那么冲动了。要不是刚才我机智过人,现在你早挨揍呢,你刚才动手时想没想过,你有几分把握护住我妹子,你自己挨打不要紧,别带累我妹子一起受罪。” “四哥!”庄芹不乐意的扯扯庄老四的衣袖,辩解道:“你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当时大河哥是在为我出头。” “为你出头?你个傻子。”庄老四恨铁不成钢的拿手指点着她的额头,心累的都不想教育她。 孔河看着将兄妹的互动,抿抿唇向庄老四道歉。 “对不起,刚才是我考虑不周,还有谢谢你。” 其实他动手前就有把握将那几个男人全部打趴下,之前只是不愿意和这些人起冲突,因为他们不是罪犯,只是普通的老百姓。 后面是他们羞辱庄芹,才让他克制不住的动手。细说起来还是他考虑不周,将庄芹陷入危险境地,万一真动手打起来,他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到底是一个村子,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看到孔河道歉,庄老四也不好一直抓着不放,只绷着脸哼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小妹走了,去买书。” 不再理会孔河,庄老四不痛快地拉着庄芹坐上车子,向着城中心去。 庄芹有心和孔河再说几句话,但是奈何她四哥态度强硬,几乎是硬扯的将她拉走。 等兄妹两人离开后,孔河目光幽深的望向不远处的小巷子。那里就是黑市吗? 此时北山村的孔家正闹着,除了孔河以外,所有人都到齐了。 孔河的母亲李红梅怒瞪着对面的大儿媳妇,气哼哼的骂着:“我不同意分家,我们老的还没死呢,你要敢再提分家,我就去公社告你不孝顺!” 孔大嫂张招娣可不怕她,冷嘲道:“娘你当什么年代呢,还去上头告状,你就是告了我也不怕!我和大炎孝顺不孝顺大家伙都是看在眼里的,不是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定了的!” 李红梅被她气的直哆嗦:“反了你了!你嫁来我家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没生,我没让老大把你赶回娘家就不错了!你还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想分家没门!” 第21章:吵闹分家 孔老汉在一旁见两人吵个没完,气的拿烟袋锅用力敲着面前的桌子:“行了!都别吵吵了!” 李红梅见老伴发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凑到孔老汉跟前,让他来做主。 “老头子,你出来说句话,这家可不能分啊!” “这家确实不能分。”孔老汉拿起烟袋锅嘬一口,耷拉着眼皮说道:“老大媳妇,我知道你为啥想分家,无非就是大河的腿伤了,你们觉得他是个拖累,想早点甩了他。” 张招娣被公公戳穿心思,面上有些不挂,她悻悻道:“爹,话不能这么说。那二弟伤了腿,我们也难受,可是再难受,日子也得过不是。你看咱们家就大炎一个壮劳力,这么重的担子都压在他身上,我是心疼他。” 一听她这话,李红梅的火气立马又被点燃了,她跳着脚骂道:“你啥个意思?你心疼你男人,我就不心疼我儿子了?你搁这上什么眼药呢!老大,你也这么认为的?” 孔炎突然被老娘点名,不情不愿的从鼻子里吭了一声。 这分家的事,他本来就不想掺和。在这个家里,他是最没话语权的,老娘把火气往他身上撒也没用,他又做不了他媳妇的主。 让他来说,有吵架的这会儿功夫,还不如去田里挣几个工分来的实在。 看他蹲在角落里,一棒槌打不出个屁来,张招娣气的走过去,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大炎你表个态,你忘了昨晚你答应闺女啥了。” 孔炎被这一拧疼得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昨晚上他闺女闹着要吃糖,可家里最近给二弟看病搭进不少钱,哪还吃的起糖。 想起闺女当时哭闹的模样,他也心疼。 他刚嘴想要表态,就看到老娘喷火的眼睛后,他又怂了。 “你是不是个男人,一点指望不上,行了,还是我来吧。” 张招娣就看不上他这怂样,伸手扒拉开他,自己和公婆说起来:“爹娘,你们二老的难处我也知道,可现在小叔已经这样了,你们不能为了二儿子就累死大儿子。要不咱们想个折中的办法,把小叔分出去?” “不行!大河他还没娶媳妇,腿又伤了,分了家还怎么过日子。”李红梅第一个不答应。 “那也不能让我们养他,可没见过谁家还得养小叔子的。”张招娣也不示弱的嚷着。 孔老汉见两人又吵起来,头疼的再次敲敲桌子,等大家伙停下来后他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老大媳妇,当初大河有津贴时,你们可不是现在这嘴脸,如今他成了废人,你们就立马上赶着撇清关系,你们就没想过大河万一以后又发达了呢?” 张招娣不屑的撇撇嘴,孔河还能发达吗?他一个瘸子养活自己都是问题,还指望他发达?公爹这忽悠人的话还以为谁都能信呢。 她说道:“既然分了家,那就是两家人,大河发达了我也不会占他一毛钱关系。” 这话摆明了就是要和孔河划清界限,省的以后孔河吃不起饭了,来上门打秋风。 “你个眼皮子浅的婆娘!”李红梅被气的直拍大腿,要不是大儿子还在这儿,她能上去抓花张招娣的脸。 “不管你们说什么,你们就是说破大天去,我也不同意分家,除非、除非大河娶了媳妇!不然谁也别想分家!” 李红梅想的好啊,别人家也是儿子娶媳妇后才分家,只要大河娶上媳妇,那她的一块心病也就去了,分家也是正常的。 第22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事可让张招娣犯了难,一个瘸子哪有那么容易娶媳妇,公婆分明就是故意的,为了不分家,故意为难她的。 倒是孔炎蹲在一边翁声道:“二弟是为了那个女知青伤的腿,那个女知青以前也对二弟有意思,现在让女知青嫁给二弟,不是正合适。” 这主意听得一家子眼睛都亮了,他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之前只想着孔河伤了腿,夏寒姗肯定再看不上他了,怎么就没想到这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的。 “就这么办。”李红梅当即拍板决定了,“老大媳妇,只要夏寒姗嫁给大河,我立马就做主分家。” “成!这可是娘你说的。” “对!我说的!” 分家这么大的事,就在两个女人最后的话语中决定了。 事情掰扯清楚了,孔老汉和孔炎也没再歇着,各自拿了农具出门下地干活了。 有了分家的盼望后,张招娣也不着急下地挣公分了,她打发闺女去和邻居家孩子玩,然后锁了门,匆匆忙忙的去了知青点。 平时张招娣是不会来这边的,她看不惯这群娇气的知青,一个个细皮嫩肉的,连地都不会种,野菜和杂草都分不清。 要让她说,娶媳妇还是庄万福家的闺女好,既有个村长爹做靠山,人还长的壮实,这样的闺女最适合他们庄稼人。 就可惜那庄芹膀大腰圆的,男人们偏不喜欢这样的,就喜欢那城里来的妖妖娆娆的狐狸精。 张招娣在小叔子进部队后,还曾经高看他几眼,谁知道他也不过是俗人一个,为了夏寒姗那妖精把自己前程都搭进去了,真是个棒槌! 张招娣一路来到知青点,果然看到知青们在拿着农具往田里赶。 她再次撇撇嘴,这太阳都升老高了,这群知青才动身,要指望他们种地产粮食,还不得全饿死。 其实这次是张招娣误会了,知青们除了刚来乡下时有些不适应,经常晚起或者请假歇工,现在几年下来大家也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今天出门晚,是因为昨天庄芹爆出来的消息太过令人震惊了,这群知青全都兴奋到了半夜才睡。 张招娣在知青点门口等了半天,等所有知青离开后,她都没看到夏寒姗的身影。 她疑惑的探头往知青点的院子里望了望,然后扬声喊了夏寒姗名字两声。 知青点的女生宿舍里,夏寒姗躺在自己的铺位上,懒得动弹,昨晚她被庄芹奚落了,气的半宿没睡觉。 今早因为觉得丢面子,她就干脆请了天病假,也不去下地,就这么躺着瞎琢磨。 昨天傍晚听庄芹说,庄村长手里有一份上大学的名额,她想要得到这个名额。 整个知青点的知青全部都想得到这个名额,可她刚得罪了庄芹,名额轮谁也轮不到她。 最有可能得到名额的就是孙桃,她和庄村长的三儿子正在谈恋爱,这种好事,庄万福肯定会给自家人。 越想越难受,夏寒姗突然想起来,庄万福家老四也对自己有意思,还时不时找借口给自己寄东西吃。 那个傻蛋,为了讨好她,还找借口是她家里寄来的。呵,就她娘那重男轻女的,有了好东西怎么可能想着给她寄。 不过庄老四既然说是她家里买的,那她肯定是认下来了。连借口和退路都给她想好了,这样傻缺的男人还敢肖想她。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就在夏寒姗想的出神时,房门突然“咣当”一声被人推开,撞到了墙上。 第23章:你嫁给孔河吧 被这一声吓,夏寒姗激灵一下从大通铺上坐起来,看向门口。 张招娣没想到知青点的门会这么差,她就稍微用力一推就发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等她探头探脑望进屋时,就见夏寒姗正坐床铺上瞪着她。 她打着哈哈往里走,“夏知青你还真的没出工啊,我说在门口等半天不见你人影呢。” 知青点以前就是个废弃的农房,后来收拾出来给知青们住了,屋子里没床,就用木板和砖头搭了个大通铺。 张招娣说着话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夏寒姗的脚旁,“夏知青,看你脸色不好看,是生病了吗?你看你一人在这边孤苦无依的,也没个知心人,怪可怜的。” “你来干什么?”夏寒姗冷着脸,她看到张招娣满身尘土的坐到自己铺位上,强忍着才没跳起来赶人。 “我看你自打大河受了伤后就不去家里坐了,这不就过来找你拉拉话。”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你赶快走吧。” 夏寒姗黑着脸赶人,她知道张招娣过来的目的,正是因为清楚这些,她才几次躲着孔家人。 见她脸色不好看,张招娣也来了气,任谁拿热脸去贴冷屁股也不会痛快。 “我说夏寒姗你傲什么,我家小叔子为了救你伤了腿,人不仅变残废了,就连前程也丢了,你连句感激的话都没有,还上来就赶人,有你这么做事的吗!” 夏寒姗眼下正心烦着,也懒得做面子事,她目光阴冷的看向张招娣: “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我是不会嫁给孔河的,他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我不会拿自己的幸福去回报。” 张招娣是个泼辣的,看来软的是谈不成了,干脆来硬的,站起身掐着腰骂道: “呦呵,看把你厉害的,还不拿幸福去回报,当初要不是你上赶着凑到我小叔子眼前,谁知道有你这号人啊,怎么,现在看孔河成残废了,你后悔了,想不认账了,我告诉你,没门!你要是不嫁给孔河,我就去队上找人评评理,我看你还有没有脸说这话。” 因为她的话,夏寒姗整张脸的血色退下去,神色难看的望着她。 她一个知青本来在村子里日子就艰难,如果张招娣把这事在村子里捅开了,会给她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村民们会因此排斥她,认为她忘恩负义,没良心,她接下来的日子也会更加艰难。 看到夏寒姗怕了,张招娣越发得意起来,“我说夏知青,你就知足吧,我小叔子长的也是一表人才,以前在队伍里还是大小是个官,要不是因为瘸了一条腿,你以为我们家会看上你。要不是你前段时间一直扒在孔河身上,我们这才想着成全你的心思,不然你就是倒贴,我们也不稀罕。” 夏寒姗被这段无耻的话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她以前确实是看中孔河,那也是基于孔河是官的情况下。 嫁给孔河后就是官太太,将来还可以回城。这样的条件,她很难不心动,可谁料孔河就突然瘸了,前途也丢了。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再去嫁给一个残废。 第24章:做什么生意好呢! 看夏寒姗惨白着脸不说话,张招娣越发嚣张了:“夏知青,今天我过来找你谈婚事已经是给你脸了,就凭我小叔子的救命之恩,你怎么也得以身相许,不然你就是走街上都会被人戳脊梁骨,你也别想在北山村过下去了。” “你、你这是威胁!” “威胁又怎么样,谁叫我说的都是事实,再傲气也改变不了孔河因为你瘸了的事实。” 夏寒姗心里是不愿承认孔河因为自己才残废的,她哆嗦着唇,气道:“孔河进部队当兵,保护人民群众是他的职责所在,这是他应该做的,你也别拿这事来要挟我,逼急了,我就去公社告状!你们这是逼婚!” 面对她的威胁,张招娣一点都不放在眼里,就是去告状又怎么样,事情闹大了对夏寒姗没有一点好处。 把救命恩人告了,单是村民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夏寒姗了。 眼下夏寒姗情绪激动,看着都要气晕厥过去了,张招娣也没把人逼太狠,她撩撩眼皮,警告道:“我看夏知青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真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看你身子也不舒服,今儿就先到这了,等赶明我再过来找你拉话。” 丢下这句话,张招娣扭身离开了知青点。 等她走远后,夏寒姗一头扑进被褥里,呜呜的哭起来。 ……… 这边庄老四带庄芹买了两本书后,骑车往回赶。 一路上庄芹长吁短叹的,她今天来县城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收货。 黑市那边因为来的晚,已经快要散市了。书店去买书,也被告知根本没有高考的复习资料。 这么多年不高考了,书店连一本有关学习的书都没有,除了宣传画和年画外,就是一些孩子看的小人书。 庄老四在前面听到庄芹的叹息声,劝道:“小妹,要不等哪天四哥有空去市里帮你找找书?咱们县城还是太小了,那书店小的和火柴盒一样,人在里面转圈都困难,哪能买到什么书。” “不用了四哥,我看咱们还是去村子里,问问知青们吧,兴许他们能有呢。” 庄芹想着既然县城没有,市里估计也不会有,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问问村子里的知青们,他们都是知识分子,家里应该少不了有关学习的书。 庄老四觉得这办法可以,现在知青们一个个都卯着劲想要巴结他爹呢,借书这事应该不成问题。 复习资料的事暂时解决了,做生意的想法就又浮现在庄芹脑子里了。 她问前面骑车的庄老四:“四哥,你经常去黑市,应该知道黑市上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吧?” “这还用说。”庄老四得意起来,“你四哥我不仅知道黑市什么好卖,就连供销社什么好卖都知道。” “我跟你讲,现在市场最紧缺的就是粮食,咱们现在吃大锅饭挣工分,一年辛苦下来连一家人的肚子都填不饱,咱家也就是壮劳力多,加上爹是村长有工资,不然咱们也得跟着一起饿肚子,严重的话怕是我们哥几个连媳妇都娶不上。” 见庄老四越扯越远,庄芹无奈的从后背扯扯他的衣服,提醒道:“哥,说正事。” 第25章:自己制作汽水 “嗐,你看我这嘴,越说越多了,刚咱们说哪了,对了,说缺粮食。” 庄老四被提醒回过神,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黑市最好卖的就是粮食,不拘粗粮细粮,只要一背过来立马就被抢光了,供销社最好卖的就是盐和火柴这些日常用的东西了,供销社里吃的卖不动,那些糕点和罐头太贵了,大家再馋也买不起,都是白搭。” 听到这里庄芹突然眼睛一亮,追问道:“四哥,你们平时都是半夜就出发去黑市,大多都饿着肚子吧?如果黑市上有卖吃食的,你们会不会买?” 这个问题把庄老四难住了,他拧眉想了许久,才回答道:“大家确实都饿着肚子赶路,不过既然来黑市买卖东西,那家里条件一般都不太好,即便是看到卖吃食的,估计也不会花钱去买,小妹你这个办法行不通的。” 他听庄芹问,以为她想去黑市卖吃食,考虑再三后,还是没忍住劝了两句。 庄芹笑道:“我确实有去黑市卖吃食的想法,不过我没打算卖吃的,我是想卖喝的。” “喝的?卖汽水吗?”庄老四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汽水可是个金贵东西,一瓶得一毛钱,都顶两个鸡蛋了。就是在县城,买汽水喝的都少,去了黑市,只怕大家伙不会舍得买。” “放心吧,我不会做亏本买卖的,四哥你就等着瞧好吧。” 庄芹听着他的劝告,并没有打消积极性,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去进货卖汽水,而是自己制作汽水。 作为一个在后世底层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人,学习一些厨艺并不难,做个汽水果汁的根本不在话下。 等庄老四载着她回到家后,庄芹连屋子都没进,直接就跑去厨房翻找山楂干。 在庄家的院墙角有棵山楂树,树干不大,但是因为每年都结不少果子,所以一直没舍得砍掉。 因为山楂果比较酸,大家伙也就果子刚熟的时候吃几颗解解馋,剩下吃不掉的果子都被齐春香晒干放了起来。 在回来路上庄芹就已经打起这堆山楂干的主意了。 现在天气已经入伏,赶路累了后,来一杯冰凉的山楂汁,那绝对从头到脚的舒坦个遍。 她相信在物美价廉的情况下,黑市那些人不会拒绝美食的。 庄老四在院子里把车子支好后就跟着庄芹进了厨房,没多大会儿就看她翻出一大包山楂干来。 庄老四疑惑道:“小妹,你拿这个干啥?” 庄芹对他神秘一笑:“保密。那啥四哥,你去找娘要糖票,去买一斤白糖回来。” “啥?买一斤白糖!”庄老四先是吃惊,紧接着就摇头拒绝:“我不去,我要敢跟娘说买糖吃,娘能拿笤帚疙瘩揍我。” “没说让你吃,我是拿来有用的,咱们要想做生意,这白糖可少不了。” 看庄芹说的一本正经的,庄老四再不情愿,也嘟囔着去了里屋找齐春香。 没过多大会儿,里屋就传来了打骂声,紧接着庄老四动作灵敏的从屋子里窜出来,一边跑还一边求饶。 “娘,娘,别打了,疼,这糖真是小妹要的!” 第26章:奖励一百积分! 庄芹一看自家老娘真的拿着笤帚疙瘩在追四哥,急忙上去拦着,“娘,你这是干啥呢,是我让四哥去要糖票的,不关四哥的事。” 齐春香听到闺女的话,手上的动作慢下来,“真是你要糖?我还以为是老四诓我呢,既然这样,娘这就去给你找糖票。” 庄老四一看老娘这脸色变得也太快了,撅嘴抱怨着:“娘你这偏心的太过了吧,小妹要糖,你问也不问就给,我刚一张嘴,你就追着打人。” 齐春香见他不服气,回头瞪他两眼:“哼,你还好意思说,你一张口就要一斤糖票,谁知道你这糖是不是要送哪个女知青的!” 庄老四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虽然他娘没指名道姓,但是任谁也明白这女知青说的是夏寒姗。 他爹是村长,对谁家寄来包裹都门清,对于儿子偷偷给夏寒姗送东西的事,一家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本来孙桃就在和庄老三谈恋爱,再多一个知青儿媳妇也不怕什么。 只不过,之前夏寒姗总是往孔河身边凑,庄家人对她并不满意,觉得这女的贪慕虚荣,实在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齐春香没一会儿就拿了糖票出来递给庄芹,她家人口多,每年队里分的票也多。 像糖票也不是什么必需品,家里就一个孙子狗蛋,也才两岁多,不用经常买糖吃,所以糖票用起来也不心疼。 庄芹接过糖票后笑眯眯的对齐春香撒娇:“还是娘疼我。” 紧接着她又回头把票递给庄老四,“呐,四哥,现在我把买糖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你买了白糖后可不准偷吃,或者偷送给哪个女知青。” 庄老四见妹妹也打趣他,越发觉得没脸了,接过糖票后也没敢争辩,赶紧脚底抹油溜走了。 等他出了门,庄芹这才去了厨房把山楂干用水泡在盆里。 后面跟进来的齐春香看闺女在那忙个不停,疑惑道:“闺女你这是干嘛?往常你们不是都嫌弃这东西酸,不愿意吃吗?” 要不是她舍不得糟蹋东西,这棵果树早被砍了。 庄芹刚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听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机器音:【让家里人接受做生意,任务完成奖励100积分。】 这声音一出来,庄芹瞬间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激动。 100积分啊,那得买多少美白丸和瘦身丸,连孔河的腿伤药也有盼头了。 等她激动过后,再抬起头,声音里就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娘,我想用这拿来做山楂汁喝,我看供销社的汽水得一块钱一瓶呢,那么金贵的东西,咱们买不起,就只能自己做了。” “小馋猫。”齐春香嗔怪她一句,挽起袖子也帮着闺女一起清洗泡山楂干。 两人在动手清洗时,庄芹嘴上也没闲着,还在小心的试探着:“这东西如果做的好,能拿出去卖就好了,那样挣了钱,就可以给二哥三哥娶媳妇了!” “你这丫头整天乱想什么呢,你哥哥们娶媳妇那是爹娘该操心的事,再说这卖东西可是投机倒把,可不能乱来。” 第27章:不同意做生意 “哦。” 庄芹淡淡的应了一声,她就知道娘会是这个反应,倒也不太意外,只等晌午,爹回来后再谈这事。 两人把山楂干洗干净泡好后就开始做午饭了。庄家壮劳力多,庄万福还是村长有工资补贴,所以家里的日子比较富裕。 可即便是富裕,家里也只是够填饱肚子,像荤腥一类的也就一个月能见一次,相比其他还在饿肚子的人家已经好很多了。 庄芹平时很少下地挣工分,所以家里的活计干的熟练,没一会儿就麻利的和好了面,贴了玉米掺白面的二合面饼子。 齐春香去院子里摘菜回来看到,埋怨了她两句:“家里白面就那么点了,你现在都吃了等过年拿什么捏饺子。” 庄芹淡笑不语,知道母亲是舍不得白面。 等到了中午,家里上工的人扛着锄头陆续回来了,庄芹端了盆水放在屋前给几人洗手,耳边听着家人们谈论田里的趣事,她觉得心里异常的满足。 堂屋里,齐春香早在人进院时就已经忙碌着摆桌子了,等大家洗干净进屋后,饭菜已经摆好了。 除了庄芹做的二合面饼子和熬的大碴子粥外,齐春香还拍了几根黄瓜,捞了个腌萝卜切丝,炒菜是没有的,因为费油,所以家里一般很少吃炒菜。 早上庄大嫂带着狗蛋回娘家了,所以现在除了她和孩子外,庄家人就都到齐了。 趁着吃饭的功夫,庄芹在饭桌上将自己想去黑市卖东西的想法说了出来。 齐春香一听就急眼了,放下筷子数落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之前在厨房就说了不行,那可是投机倒把,搞不好被人举报,连你爹都得受连累。” 她看平时四小子做的事就够担惊受怕了,怎么现在连闺女都跟着一起胡闹。 庄芹看她着急,忙安抚道:“娘,您别急,现在政策一天一个变化,指不定哪天就允许咱们做生意了呢,我这叫抢占先机。” “我不管你啥先机后机,反正这事我不同意。” 庄芹看老娘说不通,求助的眼神望向庄老四,指望他给自己美言几句。 谁知道庄老四一见她望过来,忙低头猛扒饭,就是故意不抬头瞅她。 倒是庄老三见状劝了句:“娘你别急,小妹现在这不是在询问咱们的意见,也没说一定就去,还是听听爹怎么说吧。” 看他出来说话,庄大哥和庄二哥也纷纷劝说,说到最后,最后大家伙一齐望向庄万福,等待他这一家之主拿主意。 庄万福在听了庄芹的话后就一直沉默,现在看全家都望着自己,这才抬眼看向闺女忐忑的眼神。 “闺女,爹知道你是为了咱家好,只是这投机倒把是大罪,一个闹不好,就会被抓。你四哥当初要去干这事,我就不同意。可你四哥到底是个小子,我不能拘着。你不一样,你是闺女,真出事了,名声也毁了,将来嫁人都是问题。” 听他反对,齐春香紧跟着附和道:“闺女你爹说的对,老四犯事了不怕,劳改也就让他出出力气干活,你哪行啊,细皮嫩肉的让你下地掰个棒子都够呛,再说这名声坏了怎么办?” 第28章:两天挣够十块钱! 听到老娘说自己细皮嫩肉的,庄芹都没耳听,她这又黑又糙的皮肤,也就亲娘能这么夸了。 不管老娘再怎么夸,也没打消她想要做生意的心思,不止为了那100积分,还为了改变全家人的命运,庄芹在做生意这件事上绝对不肯让步。 “爹,娘,我想去做生意赚钱,现在搞集体生产,咱们一家人忙忙碌碌一整年下来,也就刚够一家人填饱肚子而已。眼看着二哥三哥也该娶媳妇了,狗蛋也大了,家里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庄二哥一听娶媳妇,羞红了脸:“小妹,再缺钱也不用你去忙活,挣钱的事有哥哥们呢。” 庄三哥也急忙表态:“就是,小妹你听三哥的,挣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在家学习就行。对了,你今天不是说去买书吗?怎么样?书买到了吗?” 他想要岔开话题,可庄芹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庄芹先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三哥你有时间去跟孙桃姐帮我借两本吧,书店没有卖高中复习资料的。” 紧接着又对庄万福说道:“爹,你让我去黑市试一试,我只去两天,在黑市有四哥罩着我,不会出什么事的。” 庄万福沉默着不说话,齐春香却不干,“今儿你说啥也不准去,说了多少遍了,黑市那是你个大姑娘能去的地方吗?你没看隔壁村子那人,就去贩卖个耗子药都被抓去劳动改造了,你个大姑娘要被人抓了,丢不丢人,那样你这辈子别想嫁人了!” “行了。”庄万福见老伴说的难听,抬手打住她的话头。 他抬头看到闺女那模样,不是像会放弃的样子,与其让她自己偷偷摸摸的去,还不如让家里几个哥哥帮她去试试,等她撞个头破血流,挣不到钱,也就死心了。 “闺女,爹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你想去黑市这事,爹暂时答应了。” 庄万福看老伴和闺女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来,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只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你刚说了去试两天,这两天时间,只要你赚不到十块钱,那么你后面就不准再去了,记住没有。” 听到这个要求,饭桌上的人都震惊的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现在一个壮劳力一天挣满工分是十工分,一工分是一毛五,合算下来一个大男人一天最多也才挣一块五。 现在庄万福让庄芹两天挣十块钱,明着是同意她做生意,实际上就是给她增加难度,要让她自动放弃。 从一开始就没插嘴的庄老大,作难地说道:“爹,这是不是太为难小妹了。” “这哪里叫为难。”庄万福盯着庄芹,确认似的问道:“闺女,你说爹这不叫为难你吧?” “不为难!”庄芹目光坚定的回望过去:“我如果真的能挣这么多,那就说明值得我去黑市冒险,如果你挣不到,那我还不如下地挣工分来的踏实。” “哎,这才对,不愧是庄万福的闺女,够聪明,能想明白你爹的意思。” 庄万福笑呵呵得夸着,引得齐春香不满的在桌子底下拧他大腿两把。 她这当娘的反对半天,感情在这死老头子这里都白说了。 第29章:寒碜人 吃过晌午饭后,家里的男人们都去歇晌了,他们一会儿还要顶着太阳继续去下地干活。 齐春香拉长脸不痛快的捡了碗去厨房洗刷,庄芹小意的跟在后面,陪着笑脸。 “娘,你最疼我了,这次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齐春香轻哼一声:“闺女,你都19岁了,马上要说婆家了,也该收收心了,你现在在娘家还好,要嫁到了婆家怎么能行。” 庄芹最怕她念叨了,一听她要讲道理,忙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撒娇:“娘,我不要嫁人,我要守着娘,一辈子做娘的好女儿。” “瞎说,哪有不嫁人的闺女。”齐春香被闺女亲密的抱住胳膊摇晃,火气都跟着被摇没了一半。 只不过庄芹一直没收到系统完成任务的消息,她思考一下才反应过来,系统任务是让家人接受她做生意。 现在家里人只是同意她去黑市尝试两次,并没有说接受她做生意,所以还不算完成任务。 为了能快些让家人接受她做生意,刷完锅后,庄芹就紧接着去摆弄她泡的那些山楂干了。 她只等着傍晚将这些山楂干加糖熬成山楂汁,等晚上装好在罐子里,沉到院中的井水中冰一晚,第二天早上拿出来冰冰凉的正好喝。 …… 这边孔河一上午都在县城转悠,许多收散工的一看到他的腿,立马就摇着头拒绝他了。 转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活计,孔河口袋里还没钱没粮票,根本不能去国营饭店吃饭,他不得已叹口气,顶着烈日往家赶。 回去路上没有人载他,等赶回家时间已经不老早了,他被晒得满头大汗,皮肤发红,进门先舀了盆水擦脸,去去暑气。 张招娣午睡醒了,准备洗把脸醒醒盹下地干活,一出门就看到孔河在院子里洒水,她假意的关心一通:“呦,大河回来了,这一路走累了吧,快回屋歇歇。” “不用了嫂子。”孔河淡淡的回道,然后问她:“嫂子,晌午饭还有剩吗?” “哎呦这不赶巧的。”张招娣夸张的拍自己脑门一下,满脸歉意道:“我这不以为你去县城找活,就不回来吃饭了呢,这饭也就没给你留,不行你去院子里摘两根黄瓜吃?” 孔河面上没带出什么情绪来,他理解家里穷,做饭少,没怎么在意的就转身去摘黄瓜了。 张招娣却对着他的背影撇撇嘴,心道早就知道他会无功而返,一个瘸子怎么可能会找到工作。 她就是故意没给他留饭的,一个没用的废物,吃了饭也是白糟蹋,还不如省一顿呢。 院子里孔河摘了两根黄瓜,就着水瓢清洗下就囫囵吞下肚了。 这半天到处跑,天气又热,他早就又渴又饿了,只不过两根黄瓜下肚,他完全感觉到肚里有食。 不过家里条件摆在这里,他目前也只能挨饿忍到晚上了。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李红梅和孔老汉也陆续醒过来,准备下地干活。 两人走出屋子看到孔河回来了,没什么意外的和他招呼一声,然后就越过他出了门。 孔河的眼神黯了黯,他一路顶着烈日急赶回来,没人关心他吃没吃饭,也没人关心他找没找到活计。 还记得半年前,他休假回家,刚进门,父母和大哥大嫂就将他热情的围起来,一人一句的在他身边嘘寒问暖。 现在他只是瘸了,不是彻底废了,还能下地干活呢,家里人的脸色就变了个样。 张招娣见公婆走出大门了,也不敢继续磨蹭,赶忙拿了草帽准备追上去。 在迈出屋门时,她回身看到孔河站在堂屋发呆,心里感到不痛快。 “大河啊,你要是吃饱了,就去上山捡柴禾吧,现在你不能下地挣工分,那就捡些能干的活儿来干,对了,今儿早上我去知青点找过夏知青了,娘说等她和你一结婚,咱家就分家。” 张招娣就是想故意寒碜寒碜孔河,她知道这个小叔子性格有多要强,现在他不仅变成废人了,还连媳妇都要养不起,心里指不定怎么呕呢。 第30章:熬山楂汁 孔河听得眉头紧皱,“我和夏知青没有关系,你们以后不要再去找她了,我是不会和她结婚的。” 张招娣听得不痛快,没关系还拼命救人家,唬谁呢。 “咋了?你和夏知青的事全村都知道了,你现在才说没关系,既然不想娶她,那你当初就别救她啊,也省的落的现在这模样。” “我救她和娶她是两码事,我和她根本就不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外人传闲话就算了,嫂子你作为自家人,怎么也乱说!”孔河的声音变得严厉。 他知道村子里的人都在猜测他和夏寒姗的关系,只是平时他话少,懒得去解释。 平时他也有意躲着夏寒姗,尽量不和她有牵扯,想着时间久了,流言自然就散了。不然上赶着去解释,反而会更乱。 张招娣被他严肃的模样唬了一跳,她眼神躲躲闪闪,心虚的硬嚷道:“反正娘说了,你只要一结婚咱们就分家,现在你不娶夏寒姗,那还怎么分家?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看看咱家这光景,你知道你哥挑起这个家有多累,你要真为了家里好,就快点结婚。” 这个原因简直让孔河啼笑皆非,想不到自己的亲人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赶出这个家门。 嫂子想要分家无可厚非,没想到连爹娘都会同意这种荒唐的办法。 他紧皱的眉头松开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的冷意:“我不结婚也可以分家,等爹娘晚上回来,我就跟她们讲。” 这话让张招娣既高兴又担忧,这小叔子没结婚就分家,传出去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要不公婆也不会提出要等小叔子结婚了再分家,这可是经过多方面考量的。 可现在孔河说不结婚也同意分家,不知道为什么,张招娣就莫名的感觉有些心虚,还有种无法掌控的失落感。 “这可是你说的,爹娘问起来可不能赖我。” 最后张招娣只能放下心中的思绪,回房去看一眼熟睡的孩子,然后拿了草帽出了门。 家里能上工的人都离开了,屋子里也安静下来。 孔河捶捶伤腿,等缓口气,也跟着起身拿了镰刀出门。 他之前有想过去地里干活挣工分,可是生产队长觉得他是残废,不能挣满工分,只给他记四分,最后还是村长说情,记工员这才肯给他记五分。 这样算下来,孔河一天忙下来,挣得钱还不够养活他自己的。 所以这段时间他干脆不去田里了,反而天天往后山跑。 他这腿脚不方便,追猎物是没戏的,但是他在部队学过不少知识,知道怎么下套子,也知道怎么挖陷阱。 虽然后山的猎物在自然灾害那几年已经少了很多,但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多少还能偶尔逮到几只兔子野鸡的。 野兔可以扒皮卖肉,一只野兔拿到供销社能卖到大概两块钱左右,硝熟的皮子也能卖个几块钱,这可比下地挣工分要挣的多。 再加上偶尔挖几棵草药,拿回家晒晒卖给卫生所,一通折腾下来,养活自己是没问题了,就是分家了也饿不死他。 在孔河为了生计奔波时,庄芹这边也在忙碌着做生意的事。 傍晚做熟了晚饭后,庄芹就开始架火熬山楂汁了。 山楂汁的做法很简单,只要加水加糖用小火慢慢熬就行,这个除了废柴禾,基本没什么弊端。 庄芹在熬制的过程中,时不时的用勺搅拌,防止山楂干沉淀糊锅。 齐春香看闺女忙活的热火朝天的,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闺女,你在这里面放了这么多白糖,明天卖东西时记得要收糖票。” 庄芹听闻后,正在搅拌的手一顿,她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这熬山楂汁可是需要很多白糖的,家里的糖票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可去黑市买东西的人奔的就是不需要票才去的,不然有票有钱干嘛不去供销社买,黑市的东西贵不说,还要冒着被抓得风险,说白了大家就是图黑市不用票才去的。 但缺少糖票的话,也就是说庄芹的生意只能做几天就得自动放弃了。 这下庄芹的浑身干劲仿佛被抽走了,整个人蔫蔫的坐灶台旁烧火,脑子里思考着怎么买糖或者得到糖票。 齐春香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闺女突然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看闺女情绪不高,她又开始心疼。 不过这个问题只困扰了庄芹片刻就被她抛在了脑后,因为山楂汁已经熬的差不多了。 看着锅里黑红色的山楂汁,庄芹露出满意的笑容,只可惜家里只有铁锅,熬出来的山楂汁会有些发黑,颜色是深红色,好在问题不大。 庄芹止了火,找出来家里的缸盆,将做好的山楂汁用面箩过滤倒进去。 齐春香看到她的动作后嘴角直抽抽,几次张嘴想要阻止,又怕闺女再次蔫了。 被闺女这一弄,那面箩黏糊糊的,她以后还怎么用。 庄芹不是没看到老娘的纠结,只是家里没纱布一类可以用来过滤的东西,她也是不得已才用面箩的。 过滤出来的山楂渣子,庄芹又小心的找了个大碗,再撒上一把白糖和匀,抹平,然后静置在一旁。 齐春香看的稀奇,不由得问道:“闺女,这渣子不扔了还放着干嘛?” “这个用来做山楂糕,很好吃的。” “哦哦。”齐春香似懂非懂的点头,她没见过山楂糕,更没吃过,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真不知道闺女从哪学会做这些的。 等庄芹全部忙完后,下地干活的男人们也回家了。 庄芹招呼了大家洗手吃饭,吃饭前,她盛了两碗山楂汁端进屋,准备给爹娘喝,还不忘招呼四个哥哥也赶快去盛。 就连刚刚回到家的狗蛋,也被她热情的盛了一碗放在眼前。 四个哥哥虽然眼馋山楂汁,可也知道这是庄芹拿来做生意的,家里人口多,一人一碗就下去一半了,所以谁也没真的去盛。 齐春香看到闺女这败家行为就皱起了眉头,嘴上数落着:“这东西还留着明天卖钱呢,哪能敞开肚皮喝。” 第31章:逼婚 齐春香嘴里嘟囔着,伸手把山楂汁倒给孙子一些,然后又把两个碗里的分别匀给儿子儿媳一些,好让每个人都能尝尝。 大嫂齐桂琴见状忙拒绝道:“娘不用分给我,晚上吃多了甜食胃里容易反酸水。” 齐春香撩眼皮撇她一眼:“你个享不了福的,给你你就喝,怎么那么多事。” 她知道大儿媳是见东西不多,想省给别人喝,她嘴上虽然数落着,动作上却多给她分了些。 她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婆婆,深知家和万事兴,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才能将日子过好。 “姑,姑,甜。”刚刚学说话的狗蛋笑眯眯的舔着嘴角,这一家人里,就他喝的最满足了。 “狗蛋喜欢的话,以后姑姑天天给狗蛋做。” 庄芹笑着拧拧狗蛋的小鼻子,把他逗的呵呵直笑。 齐春香看孙子馋猫的模样,也跟着刮刮他的小鼻子,“小馋猫,晚上喝太多水容易尿炕,来,奶奶给你蒸了鸡蛋羹,快来吃。” “吃,吃。”狗蛋口齿不清的向奶奶伸手求抱。 一家人在笑声中摆桌子吃饭。 此时天已经擦黑,村子里已经有人家点起了煤油灯,也有些日子过得紧巴的人家,将饭桌摆在了院子里,在晚风中就着朦胧的月色吃饭,也别有一番味道。 村子另一头的孔家,就是把桌子摆在了院子里。李红梅和张招娣抱着孩子围坐在桌子旁,孔大哥则是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孔老汉拿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 一家人唯独缺了孔河自己,可大家伙却像谁也不知道一般,自顾自往嘴里扒着饭,没人提一句孔河还没回来,要不要给他留饭。 在一家人吃的差不多时,孔河踏着夜色回来了。 他刚一推开竹竿插的栅栏门,院子里的人就纷纷望了过来。 在看清是他后,孔大哥最先站起了身,不好意思的问:“大河回来了,怎么出去这么久,快洗洗吃饭吧。” 孔河目光淡淡的扫过院子里的所有人,尤其是在看到大家已经快要吃完的饭碗上,他多停留了一秒。 大家伙被他的目光看的尴尬,中午没给他留饭还能说是不知道他回不回来吃,但是这晚上再不等他,难免有些说不过去。 李红梅张张嘴,想和这个寡言的二儿子解释两句,结果就看对方利落地放下肩上扛着的麻袋包,转身去了厨房,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心头有些不快,她好歹是当娘的,不过是吃饭没等他,就这么点小事,看着样子二儿子就将她记恨上了,怎么不想想她十月怀胎把他生下来,再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艰辛呢。 李红梅在这儿已经脑补的孔河是十恶不赦了,但当事人孔河并没有埋怨家里人的想法,自打他腿瘸了后,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开始他还会伤心,觉得家里人太过薄凉,但是随着时间发展,他已经对家人彻底死心了。 在面对这些待遇时,他已经能做到不起任何波澜了。 只是在看到锅里只剩下半碗粥后,他眼里的失落夹杂着痛苦还是不由的流露了出来。 最终他选择闭闭眼,勉强恢复脸上的平静,眉头微皱的端着空碗出了门。 “娘,今天听大嫂说,你们想让我娶了夏知青,然后就分家?” 孔河一出厨房,没等别人反应,就直接来到饭桌旁把想说的话问了出来。 正心里暗骂他的李红梅被问的一愣,点头道:“是,娘这也是为你和咱们这个家好,你看你为了那个夏知青伤了腿,她理应报答你。” “不用了,我不想娶夏知青。如果是分家的话,现在就可以分,不用等到我结婚。” 正在扒饭的其他人听了孔河这话都惊愕地抬头,只有张招娣因为晌午已经听孔河提过一次了,所以不太意外。 孔老汉惊讶过后就皱起眉头,“大河,别任性,这分家可不是小事,娶媳妇更不是小事,那夏知青我看着除了人娇弱点外,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很配你。” “可不是,我看人夏知青就不错,大河你怎么想的,还不同意娶人家。”张招娣也顾不得吃饭了,手里还拿着筷子,就开始数落起孔河来。 她一边吃一边数落着,嘴里的残渣喷的到处都是,站在对面的孔河看到后,嫌恶的别头去。 他这一举动在张招娣眼里就成了他不服说教,张招娣被气的不轻,觉得自己一片苦心为了他好,他反而还不领情。 这下张招娣没了耐心,说话也开始难听起来,“我说大河你都成废人了还挑什么,你要知道你早就不是当初的大官了,现在就是村子里的麻子脸姑娘都嫌弃你,有夏知青那么漂亮的姑娘嫁你,你还不得偷着乐。” 孔大哥在一旁见孔河的脸都黑了,忙冲自己媳妇使眼色,让她别再说了。 张招娣没注意到丈夫的提醒,而是在孔河慑人的目光下渐渐噤声。 要说她这个小叔子看着平时不言不语的,但到底是在部队见过血的人,真发起怒来,还是很有气势的,看的人心惊胆战的。 李红梅见大儿媳妇把自己想说,却不能说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嘴上忙做样子的呵斥她几句:“你可闭嘴吧!当初我儿月月拿回津贴时,你可不是现在这幅嘴脸!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当家做主呢!还不快下去洗碗!” 张招娣也是见好就收,有了婆婆递过来的台阶下,立马就老实地捡了桌子离开。 等她进了厨房屋后,李红梅这才对孔河说道:“大河,你嫂子的性子你也知道,别和她一个妇人计较,她也是担忧你的婚事才乱说的。” 旁边的孔大哥也跟着连忙点头:“对对对,二弟你别和你嫂子一般见识,她就一乡下老娘们,说的话不中听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孔河听着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为张招娣说话心中渐冷。 这时孔老汉也出声了,他说道:“大河,娶媳妇的事你是怎么想的?是怕耽误那夏知青,还是怕咱们家出不起彩礼钱?” 第32章:我不中意那个知青 “都不是。”孔河坦然道:“是我不中意那夏知青,而且看样子那夏知青也不中意我,强扭的瓜不甜。” “咋你还不中意呢?”孔大哥这下更惊讶了,哪有不中意还为人家搭条腿的。 李红梅也不太相信这话,“大河,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中意夏知青,还是怕她嫌弃你,要是你怕那夏知青不肯嫁给你,娘就是拼了老命也得给你办成了。” 孔河闻言望向仿佛对自己疼爱有加,实则非常有心机的母亲。 “我说的很明白了,是我不中意她,我不想娶她进门。” 孔老汉吐出一口气说道:“大河,咱们家穷,能娶个媳妇就不错了,尤其那个夏知青还是城里人,又有文化,你还挑个啥?” 孔河被几人连番劝着有些烦躁,知道和他们说不通道理,他直接用了最容易让他们接受的说法来解释。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再娶个娇弱的媳妇回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只等着饿死了。” 这理由一说出来,院子里的人全沉默下来。 李红梅一想确实是这么理,可再转念一想,现在二儿子是个废人了,就是他想娶个能干的姑娘,那能干的姑娘也不可能嫁给他啊。 现在老大媳妇吵闹着要分家,她和老伴也觉得一直这么养着二儿子不是事。 可要这节骨眼上分家,那乡亲们不得说他们是嫌弃二儿子了,那以后要出门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屋檐下的齐老汉和李红梅想到一处去了,在孔河话落后,齐老汉就拿出烟袋锅点上,沉默地嘬着烟嘴不说话。 在他看来,二儿子想娶媳妇不容易,也就是夏寒姗因着有救命之恩在,所以才好拿这个做借口。若是换成其他人家的姑娘,人家肯不肯嫁还得另说,就是肯嫁,那也得出非常多的彩礼。 孔炎是个没主意的,他看爹娘都沉默着不说话,就连弟弟也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半躬着站起身,期期艾艾的说道:“那个啥,大河啊,我看夏知青虽然人娇弱,但是好歹也能挣几个工分,再加上你也是个勤快的,日子咋地也能过下去的,不会饿肚子的。” 孔河闻言目光冷漠的看过去,就见大哥晒黑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 那天晚上大哥和大嫂的对话他都听见了,或许这就是大嫂的本意,故意说给他听得。 他知道一家人都恨不得把他立马扫地出门,好让他这个废物别再拖累家里。 可他们偏偏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为了不落人话柄,不让乡亲们在背后指指点点,就硬逼他娶个媳妇。 这样在外人看来就是家里的儿子们都大了,已经各自成家立业了,分家是合乎常理的事,没有说嫌弃谁,把谁扫地出门。 “大哥。”孔河冰冷的眼神望着孔炎,淡声问道:“如果我分家出去过了,将来混不下去了,来你家里讨口饭吃,你给吗?” 孔炎被他的目光盯得心里直哆嗦,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说道:“给!你是我亲弟弟,我怎么能让你饿着。” “那爹娘还有大嫂呢?”孔河目光一一扫过饭桌前的母亲,还有房檐下的父亲,最后落在厨房的窗棂上。 厨房里的张招娣听了这话,心里立马开骂起来,只不过现在她没胆子出去再当面骂孔河,只能在心里过过瘾。 李红梅见二儿子竟然当着全家人的面问出这种话来,心中就是一紧。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别看平时话不多,但是个有主意的,更是个要强的。像这种状似低头的话,怎么也不像他能说出来的。 她偷瞄了二儿子的脸色一眼,却因为天色太暗,什么也没看到。 叹口气,她道:“大河,你怎么能这么问,这不是伤娘的心吗!你是娘的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平时待你不薄吧,但凡你大哥有的,你就一定不缺,爹娘说是在你结婚后分家,想的也是新媳妇进门就能当家做主,没有公公婆婆在上头压着,还不是为了让你们日子过得更自在!” 李红梅说到最后仿佛都被气到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掉落下来,偏她还不哭出声,反而抿紧嘴唇背过身去暗自抹泪。 齐老汉看到老妻落泪,火气也跟着上头,冲孔河吼道:“你这个不孝的!看看把你娘气成什么样了!你要还有良心的话,就同意娶了那夏知青,然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这样才算对的起我和你娘!” 孔炎也在一旁附和着:“对对对,大河你快别拧着脾气了,那夏知青有啥不好的,人漂亮又有文化,你就快答应下来吧。” 耳边听着家人们的劝说,孔河心里止不住的失望。 “我不中意夏寒姗,说一百遍也是不中意,以后你们也别去找夏知青再说这事了,省的坏了人家名声。” 他掷地有声的说完这句话后,心中泛起冷笑,转头去安慰李红梅: “娘你快别哭了,我知道爹娘都是为我好,我已经想过了,我反正是残废了,就别祸害人家姑娘了,我这辈子就不娶媳妇了,这样咱们家也不用分家了,反正爹娘还有大哥你们也不嫌弃我,不会让我饿着的,等我老了再让大哥家的孩子养老送终,也没什么遗憾了。” 说完孔河没去理会几人惊呆的表情,转身径直走到厨房,一进门就看到大嫂躲在窗棂那里偷听。 看到他进来张招娣忙站直身子,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孔河懒得搭理她,径直越过她,去南墙角打开碗厨,在他娘平时放鸡蛋的陶罐里摸出两个鸡蛋来。 张招娣看他拿鸡蛋,忍不住瞪起了眼睛,“大河你拿鸡蛋干嘛?那可是要攒着卖钱的。” 她刚说完,就看朦胧的视线中,孔河已经站直了身子,声音清冷的说道:“我看大嫂晚饭做的少了,刚好我没吃饱,又跑了一天,就来拿两个鸡蛋填补一下,大嫂也不用费心点柴禾了,我生着打嘴里就行。” 看他拿着鸡蛋大模大样的离开厨房,张招娣震惊下都忘了阻止他。 第33章:第一次做生意 就连在院子里的三人也全愣住了,李红梅震惊下都忘了自己在哭了。 她不敢相信刚才那是她平时孝顺懂事的二儿子?那副样子明明和村头的无赖一样。 孔老汉震惊过后就开始琢磨二儿子话里的意思,然后就越琢磨越心惊,二儿子这意思是要赖在家里一辈子了! 随着孔老汉之后,孔家其他人也琢磨过孔河的意思了。这下孔家人都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感。 孔河回了屋后,就真的把两个生鸡蛋直接打在嘴里喝了下去,也没管什么腥不腥,只管填饱肚子就行。他已经累了一天了,只在中午吃了两根黄瓜,现在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肚子里稍微有点食后,孔河合衣躺在了炕上,他今天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自己家人什么性格他很清楚,一味的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他这几年去当兵挣了多少津贴心中都有数,那些钱他平时除了留下几块钱花销外,都寄回了老家,这么多年攒下来,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有那笔钱在,家里不会像表面看着那么贫穷。 他早就想到精明的老娘会把钱藏得死死的,但没想到家里人会这么待他,他当初拿命给家里挣钱,现在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实在叫人心寒。 这一夜,整个孔家,只有孔河是踏踏实实在睡觉,其他人基本都是辗转反侧,在炕上烙了一晚上的烙饼。 第二天天不亮,庄家这边就亮起了灯,庄芹下炕穿好衣服,洗漱后她第一时间去厨房看昨晚晾好的山楂糕。 已经成型的山楂糕颜色深红,在表面撒上一层细碎的白砂糖,红的红,白的白,看着就诱人流口水。 庄芹将山楂糕切成四方的大块,再找了家里的一个大碗,小心细致的放进去,然后用干净的笼屉布盖好。 山楂糕放好后,她准备去将井里冰镇了一晚的山楂汁提上来。 这时庄老四听到动静也起来了,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到庄芹身边,“小妹,你这也起的太早了。” “第一次去做生意,我睡不着。”庄芹不好意思的说道。 庄老四理解的点头,想他当初第一次去黑市前也是兴奋的整晚没睡,等以后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有了庄老四帮忙,很轻松就将山楂汁提了上来。 同样的,庄芹也用干净的布盖好,入口的东西就怕弄脏了。 庄老四站一旁看着她忙活,突然疑惑的问道:“小妹,你这就打算这么提着桶去卖?那到时有人买咱们怎么给人家啊?” “等会儿把咱家那几个玻璃杯子拿上,对了,还得再提一桶干净的井水,等客人喝过后,用来清洗杯子。” 庄老四听得啧啧出声,那几个玻璃杯子可是他大哥结婚时,他娘特意去百货商店买的一套,那玩意可是比瓷碗贵多了,小妹倒是真敢拿,也不怕磕了碰了。 在庄老四转头准备去拿玻璃杯时,庄芹又喊住他,叮嘱了句:“对了四哥,你顺道再把爹屋里的那叠油纸拿过来。” 想了想她又说道:“算了,还是我去拿吧,四哥你去帮忙把东西绑自行车上吧。” 看她还真打算去拿,庄老四说道:“小妹,你要油纸干嘛?咱家可就那几张,要让爹看到你动了的话,可少不了挨骂。” “嗯,我知道,等回来再跟他认错。” 临近出发了,庄芹才发现自己有些地方考虑不周,山楂汁可以用杯子装,可是山楂糕如果有人要外带怎么办,她现在也只能拿油纸来临时顶替了。 她轻手轻脚的溜进爹娘的房间,再小心翼翼的把她爹宝贝放着的油纸抽走。 等她做贼一般小步跑出屋子后,就见那边庄老四已经把东西都固定到自行车上了。 “四哥你可真能干。”她毫不吝啬的夸赞一句,引来庄老四得意的昂头。 东西都已经准备齐了,两人也没再耽误时间,当即就推了车子出门。 因为车子上驼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庄老四没办法再载庄芹了,两兄妹只能走路去了城里。 这一走就走到天色蒙蒙亮才到,到了地方后两人也没顾得上休息,就赶忙摆摊卖货。 好在东西好收拾,只把两个桶卸下来放在自行车旁边就行了。那一大碗山楂糕则被庄芹抱在怀里。 黑市摆在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来往的人群熙熙攘攘的穿梭在各个摊贩前。 本应该是非常热闹的一幕,但是因为特殊时期,大家伙说话问价时都是压低声音来的,所以整个黑市都显得有些安静。 庄芹本来想吆喝两声的,见状也只能压下想法。 她抱着大碗等了片刻,见一个问价的人都没有,心里不由得焦急起来。 早起赶黑市的人一般都是不吃东西就来的,有些人更是小声的讨价还价讲得口干舌燥的。 可即便是这样,大家伙也只是在路过庄芹面前时,探头探脑的望一眼,然后咽咽口水,目不转睛地转过头去。 这幅样子急的庄芹恨不得直接舀一杯山楂汁塞人手里,明明都已经渴的不行了,还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简直要急死她了。 庄老四也看出问题来了,他小声对庄芹说道:“小妹你在这等我会儿,我去给咱们拉拉生意。” 说完他转头走离开了,没过多大会儿他就身后领着两个男人一起过来了。 等走到庄芹跟前后,庄老四招呼道:“小妹,给这两个人一人盛一杯山楂汁解解渴。” 庄芹也没多问,把话里抱着的大碗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就弯腰帮两人一人舀了满满一杯山楂汁。 两个男人小声道谢着接过,紧接着庄芹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表演起“默剧”来。 只见两人大口的喝了一口山楂汁后,就眼睛突然惊喜地睁大,然后满意的对庄芹竖起大拇指,对她又是点头又是比划的。 两人的动作表情虽然浮夸,但是很轻易就能让别人明白他们很满意庄芹的果汁。 因为两人连动带比划的一通“表演”,周围许多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大家伙并没有当即上前买东西,而是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 等庄芹收钱时,那些围观的人明显意动了。 第34章:生意大火 大家伙之前观望的原因一来是还没能接受新鲜事物,二来是这东西看着不便宜的样子,所以谁也不敢上来问价。 可刚才离得近的几个人看的明白,那姑娘收钱时只收了八分钱。 两杯果汁八分钱,一杯四分钱,这简直太便宜了。 供销社的汽水可是一毛五一瓶,就算把瓶子还回去再给退两分,那也得一毛三一瓶。 那一瓶汽水的容量也大概就现在庄芹的两杯山楂汁,所以合算下来,她卖的还是比供销社便宜的。 就这样有了庄老四找来的男人带头,后面终于开始有人试探性的过来问价。 来人一听庄芹的山楂汁真的只卖四分钱一杯,忙跟她要了一杯。 等一杯山楂汁下肚,顾客小声的赞许几句她的山楂汁好喝。 送走意义上的第一位顾客后,庄芹很快就迎来了第二位,第三位顾客。 大家喝过她的山楂汁的第一反应全都是赞许的夸奖,因为庄芹的山楂汁要比供销社的汽水好喝很多 供销社的汽水多是果粉兑的,里面放的都是糖精。庄芹的山楂汁是真材实料拿白砂糖和山楂干熬出来的,两厢一对比,高下立见。 山楂汁的生意卖的好,就连放在一旁的山楂糕都跟着有人问价。 庄芹把山楂糕的价格定的比果汁略高,是七分钱一块,一块能有香皂般大小。 山楂糕本来就比较少,庄芹就是顺带着卖的,如果卖不掉,还能拿回家留着自家吃,刚好还能解解馋。 来黑市的人基本都饿一早上了,一听山楂糕也是几分钱一块,一些条件稍微好点的,或者已经做成生意赚了点钱的,纷纷掏钱跟她买。 日子即便再难过,几分钱的东西大家伙还是吃的起的。 没多大会儿功夫,庄芹跟前放着盛山楂汁的桶就已经空了,就连山楂糕也早早卖完了。 来晚的人因为没赶上,纷纷失落的离开。 等人散开后,庄芹招呼庄老四一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把空桶都挂自行车后座后,庄老四却让庄芹再等等,他想和刚才来帮忙拉客的兄弟去道声谢。 庄芹知道四哥一直在黑市上做买卖,刚才他领人过来时,她就已经猜到那两人应该就是和四哥一起合伙的人。 她让四哥只管去忙就行,她刚好趁这会儿功夫去逛逛黑市。 等庄老四推着自行车往卖粮食的方向过去后,庄芹也转头往卖杂货的地方走去。 黑市上的东西还是挺齐全的,庄芹一路走过来,不止看到了卖鸡鸭鹅各种家禽的,还有卖猪仔羊羔的,甚至连卖瓷碗缸盆的都有。 她在卖瓷碗的摊位前蹲下看了看,想找款能代替玻璃杯的器皿。 可惜这摊子上的东西都比较粗糙,她左右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个合适的。 见没合适的东西,庄芹就又起身四处转转,她想看看有没有新的商机,一直卖山楂汁不是长久的事,家里就一棵山楂树,结的果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庄老四这边推着自行车来到自己合作的兄弟身边,小声跟两人打着招呼。 “抱歉啊哥两位,我家里这两天有点事,你们也看到了,我小妹在学着做生意,这两天我得帮衬帮衬她。” 他这两天因为忙活庄芹的事,一直都耽误着没去和兄弟收东西,所以一见面就先道歉。 两个同做生意的人连忙摆手,常良说道:“不碍事,你尽管忙你的,反正最近生意也不景气,转一圈也收不上什么东西来。” 王三也附和道:“可不是,现在正是不缺粮食的时候,你没看黑市都显得萧条两分吗?所以你尽管去忙。” 有了他们两个的话,庄老四心里也安定几分,他从兜里掏出两个油纸包,伸手分别递给两个兄弟,“拿回家吃吧。” “呦,谢四哥了,这是小芹妹子做的那个什么山楂糕吧,这玩意可是稀罕东西。” “可不是,这玩意我只在城里的百货商店里见过,没想到小芹妹子就会做了,要说这小芹妹子的手艺还真没话说,那山楂汁可比供销社卖的好喝。” “废话也不看是谁的妹子。”庄老四一听两人夸赞庄芹,心里就止不住的得意。 他得瑟完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你们两个最近帮我留意着点糖票,只要有人出手,我就都要。” “四哥你要这么多糖票干嘛。”常良疑惑道。 这糖票倒是谁家都有点,每年年底队里都会分个一斤二斤的糖票,但是这糖谁家也吃不起,除了家里办喜事的会买点水果糖。 所以收糖票不算困难,就是这糖是金贵东西,庄家又不办喜事,要这么多的糖票干嘛? 庄老四见两人好奇,不得已解释道:“尽问废话,你以为你们喝的山楂汁为什么那么甜,还不都是拿白糖熬出来的。” 常良和王三听得咋舌,好家伙,他们还以为四哥家的妹子是个心灵手巧,非常贤惠的姑娘,结果原来是个败家的。 王三提到:“四哥,你让小芹妹子以后放糖精吧,那个便宜也好吃。” 庄老四摇头叹气,他不是没提过,是小妹说糖精熬出来不好吃,没有白砂糖的好吃。 “行了行了,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把这点粮食卖完赶紧回家了。” 见他要走了,常良忙拉住他。 “对了四哥,你先别有,今儿黑市上来了个卖野味的,嘿,那兔子肥的,没一会儿就卖了,你看咱们什么时候有空也去山里走一遭,试试抓只兔子来卖。” “瞎闹!”庄老四呵斥道:“那野味是随便能抓得?要是那么好抓,那整个黑市都是卖野兔的了,你还敢去山上,就不怕被野猪给啃了!” 常良两人被训得乖乖缩脖子不说话,他们也是眼馋人家生意好,倒是没想过其中的危险。 见两人不再起去打野味的心思了,庄老四这才推着车子去找庄芹。 不过他一边走脑子里也在一边琢磨打猎的可能性,一只野兔能卖两三块钱,还是无本买卖,换谁能不眼馋,要不是顾忌危险,他早去山上了。 第35章:改变全家人命运的关键 回家路上兄妹两人都是兴奋的,庄芹虽然还没细算自己今天卖了多少钱,但是粗略估计的话也得有三块钱左右。 庄老四的兴奋则是他想到了好的赚钱方法,这事还是他从那个卖野味的人身上受启发的。 两人各自怀着好心情回了家,进村时天光刚亮,路上已经有人挑着担子出门去水井旁担水了。 因为怕被人发现去黑市的事,兄妹两个偷偷摸摸的绕了一个大圈子才回到家里。 进了院子,庄芹见爹娘已经起来了,她爹正背了筐,拿了耙子准备去田里拾粪,她娘也抱了柴禾准备做早饭。 庄芹看到后,忙挽袖子准备过去帮忙,齐春香却挥着手赶苍蝇一样把她轰走。 “行了行了,你忙一早上了,快回屋歇着去,就这么点事,我自己忙的过来,再说还有你大嫂帮我呢,不用你沾手。” 两人正说着呢,庄大嫂齐桂琴就洗了手过来了,“小妹去歇会儿吧,一会儿好了我喊你。” 看厨房确实不缺人手,庄芹就没再留,转身喊了庄老四和自己回屋。 那边庄老四刚把桶从自行车后座卸下来,就见小妹喊自己,他知道这是要数钱了,兴奋的将手在衣服上擦擦,就跟着进屋了。 两人进了屋,庄芹将衣服兜里的钱全部掏出来摊在炕上。 花花绿绿一堆的钱票看的庄老四血液都兴奋了,他大手一横,拦住想要数钱的庄芹,“小妹,你四哥我没别的爱好,就一个数钱,这活儿让我来,你先在一旁歇着。” 庄芹被他的模样逗笑,数个钱有什么累人的,就四哥会耍宝。 不过还别说,她四哥数钱的这个速度还真是没话说,那叫一个利索。 没多大会儿,一堆钱就变一沓钱了,庄老四还将面额大小分好,整整齐齐的放到庄芹面前。 “数好了,一共是三块四毛八。”庄老四看到钱,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小妹,这有将近四块钱呢,咱们一共卖了八十七杯果汁,就咱家那个桶,竟然能装这么多呢!” 庄芹再次被他逗乐,“四哥你是高兴懵了吧,咱们还有那个山楂糕呢,那个价格高,也卖了将近有一块呢,这是加一起的。”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只顾着傻乐了。不过小妹,感情卖这个真的能赚到钱呢。” 庄老四是做惯生意的,在看到满炕的钱时,他的脑子里就已经琢磨开了。 他们这次只带去了一桶果汁,就卖了将近四块钱,而成本只是八毛钱的白砂糖和家里不要钱的山楂果子。 平时他和兄弟们天天去黑市卖粮,每人也就赚一两块钱,虽然听上去不少,但是得冒着风险去村子里收东西,算起来哪有小妹卖吃食合适。 这越想庄老四就坐不住了,他跳下了炕,开始在地上转圈,转了一会儿后,他窜到庄芹跟前,和她商量道:“小妹,明天咱们熬两锅果汁带过去吧,我在车子前面的横杠上栓个铁钩子,这样就驼的动了。” 这个想法庄芹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她暂时不打算这么做。 “四哥,你这想法是好的,但是咱家糖票不多了,而且时间久了,这山楂果子也会用完的。” 庄老四苦恼地挠挠头,这确实是个事,他也是提前想到了,才会叮嘱常良他们帮忙收糖票的。 “小妹你不用担心这个,糖票和山楂果的事交给我来办,我让别人帮忙收点来。” 庄芹摇头拒绝:“不行,那样成本就高了,不划算,四哥,咱们现在就先这么卖着,等家里没山楂果和糖票后,咱们再做其他的打算。” 庄老四闻言眉心皱成了个大疙瘩,他不甘心这么好的生意就这么没了,但是也明白妹妹说的对。 庄芹看他愁眉苦脸的,忙赶他回屋去睡觉。两人天不亮就出门了,现在早就困乏了。 将庄老四打发走后,庄芹跑去院子里,准备把今天用的家伙事洗刷干净收起来,再去睡觉。 她今天在黑市转了一圈,了解到不少事情。她发现大家去黑市买卖的多是供销社和粮店买不到,或者不容易买到的东西。 一般有票有钱能买到的,大家伙基本就都在供销社和粮店买了,除非是家里有钱没票,或者有票没钱,再就是票和钱都没有。 而且她看黑市上卖的最多的就是粮食,鸡蛋,再有就是卖小鸡仔小猪崽的。 现在农户家里养鸡是有数量限制的,一个人头一只鸡,孕妇和孩子可以算两只。 养猪也是同样的,一户人家一年可以养两头猪,一头自己宰了吃,另外一头用来交任务猪只养了一头猪的人家就要和亲戚朋友的合交一头。 庄家就养了两头猪,平时都是齐春香和齐桂琴在打理,两人都是养猪的好手,而且人也勤快,猪圈里总是收拾得很及时,两头大肥猪也养的膘肥体壮的。 庄芹开始的想法是把猪杀了,做成卤味去卖,可老娘那边一定是行不通的,老娘一定不会同意她动那两头猪,而且其中一头还是任务猪,怎么也不可能杀了。 所以做卤味这个念头,也就被庄芹暂时搁置了。 算算现在离国家允许个体户买卖还有几年时间,庄芹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学习知识,等两年后,国家开放高考然后去考大学。 而且做生意这事,她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需要的是让全家都能和她一起做生意。 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有让全家人都有了挣钱的本事,这才能真正达成改变全家人命运的目的。 卖山楂汁也只能是一时的,这个操作太简单,过不久黑市上的人看她卖的好,估计就开始有人学她了,所以她得想新的出路了。 在庄芹想事情时,她手下也没闲着,很快就把桶和大碗洗干净,放回了厨房。 大嫂齐桂琴看她提着桶进来,忙伸手去接,“小妹下次你把东西放一边让我来洗就行了,你忙一早上了,快去睡觉吧。” “没事大嫂,又不是多累的活计。” 第36章:孔河为啥待她不同 齐春香看她们姑嫂两个和睦,心中刚好生安慰,就看到闺女从桶里拿出玻璃水杯来。 她一下就竖起了眉毛,狠狠挖了闺女一眼,要不是当着大儿媳的面得给闺女留脸,不然她非得好好数落数落这孩子,越来越胆子大了,什么都敢往外拿去用。 庄芹感受到老娘恶狠狠的目光,心虚的放好东西后,就急忙离开了厨房。 她打着哈欠往自己屋子里走,准备回去眯一会儿,刚上台阶,脑海里就突然传来系统的机器音。 【发布每日任务:晨跑五公里,完成任务奖励3积分,任务失败则受到相应惩罚。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加油吧少女!你离变美逆袭又近一步哦!】 听到系统用机器音卖萌,庄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她莫名感觉今天的系统有些兴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既然任务发布了,庄芹即便是再困再累,也要咬牙去晨跑。 她怕家里人看到她在院子里跑步误会,就悄声的出了大门,准备去到北山脚下跑几圈。 北山脚下地方宽阔,因为天气太早,村民们还没上工,在这里跑步再合适不过了。 庄芹来到这里后,先是活动一下身体热热身,然后才开始慢慢跑动。 她知道自己身体肥胖,突然间剧烈活动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所以速度一开始就没很快。 可就她这肥硕的身体,即便是慢跑,五公里对她来说也是有些难度的。 她初始跑起来还没觉得怎么样,可是越跑她就越觉得快要喘不上气来,肺部隐隐发痛,有种快要炸了的感觉。 跑到最后,庄芹的速度已经和走路没什么区别了,她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也跑了很多圈了,可是听不到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音,她就知道自己还没跑够五公里呢。 一定要完成任务的信念支撑着她,她还在努力坚持着,只是她已经累到眼花,眼前都开始出现重影。 紧接着连幻觉都出现了,她竟然看到孔河从山上下来,冲她走了过来。 在孔河快要走到跟前时,庄芹想要对他笑一笑,结果这一咧嘴那股劲就泄了,人眼看着就站不住了,往地上出溜下去。 在她快要倒地上时,远处的孔河见状急忙快步奔过来扶她。 可庄芹太胖了,孔河又腿脚不便,还跑的急,孔河上前刚拉住她胳膊,就被庄芹的身体将人整个砸倒在地上,发出扑通的一声。 孔河被这一下砸得没忍住发出“嘶”的一声。 倒地后,预料的痛感没有传来,庄芹懵了一瞬才回过神来,她知道自己不是累的出现了幻觉,是孔河真的过来了,还接住了差点晕倒的她。 而且孔河那声呼痛声,庄芹也听到了,她急忙从孔河身上爬起来,嘴里还问着:“大河哥,你没事吧?我砸疼你了吗?” 在她起身的过程中,双手无意的按到孔河胸口,借力起身,结果就是又换来对方“嘶”的一声。 这下庄芹的脸皮瞬间涨的通红,更加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并将孔河从地上扶起来。 “不好意思,刚才砸疼你了。” 说这话时庄芹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只怪她太胖太重了,才会只是撑一下孔河的胸口,就压的他痛呼出声。 孔河看到她那无措的模样,其实心里也挺不自在的,他倒不是在意庄芹压疼他,而是两人刚才的姿势太过暧昧,这要被人看到,庄芹的清白都要没了。 他喉咙紧了紧,不自在的别过头安慰道:“没事,你这体重还没部队里的过桥木重呢,砸一下不碍事,不是,我是说你这体格很好,很结实……” 说到最后孔河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了,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一时间两人面对面相顾无言,孔河知道自己嘴笨,就怕再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干脆板着脸不吭声了。 庄芹心中叹口气,好在她清楚孔河不是有意嘲笑她胖,可就算是这样,她心理阴影面积也有两室一厅。 她决定了,她一定要减肥!等后面再奖励了积分,她要全部用来兑换瘦身丸! 想到这里,庄芹才惊觉自己还没完成任务呢,可现在她已经停下了跑步,如果想要继续任务,就要从头开始。 就她现在这状态,累的两条腿和面条一样软,别说跑步了,就是走路都是问题。 庄芹绝望的闭了闭眼,完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任务失败,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惩罚,但愿系统仁义点,别太为难她。 在庄芹出神时,对面的孔河也在忐忑不安的反思。 他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没看小芹妹子一脸呆滞回不过神来的模样,她从小就很在意别人说她胖的。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他想补救又怕像刚才一样越解释越乱。 最后他憋了半天,才板着脸,硬邦邦的吐出几个字来,“我不嫌弃你胖。” 庄芹一下子回神,抬头惊讶的看向对面的孔河,在看到他眼里的认真后,她感觉心脏瑟缩一下,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就连被忽略的往事,也一一浮现在眼前。 前世起她就一直受孔河的照顾,从小到大。在学校时,有人欺负她,是孔河帮忙打回去。长大后,她上山砍柴,每次都是孔河帮忙背回家。 在她嫁给宴文韦后,两口子第一次争吵跑出家门,也是孔河找到了她,并将她安全送回去。 再有后来临死前他的帮助,他的陪伴,这一幕幕无不提醒着庄芹,为什么孔河会对她这么不同,怎么不见他对其他人好。 就连和他传了许久流言的夏寒姗,除了最初他救过人一次外,后面就再没听说他帮助过夏寒姗什么了。 即便是后面两人被逼着订婚,也没见孔河有对夏寒姗有多不同,反而还找机会就和夏寒姗解除了婚约,并且再不和她联系。 这些事以前庄芹从来没有多想过,只认为她和孔河关系好,是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 第37章:任务失败惩罚 “我、我先回家了,我娘一会儿该喊我吃饭了。” 庄芹此时累到发软的腿也突然有了力气,她没等孔河说话就转身跑走了。 孔河本就板着的脸这下!!更加严肃了,他刚才不算说错话吧,怎么小芹妹子看上去就像是逃跑一样呢?他很费解。 庄芹一路小跑回到家还感觉脸蛋火辣辣的呢,她停在大门口,用双手往脸蛋上扇扇风,等温度降下来一些后,这才进了院子。 看到她回来,齐春香照例就是骂一句:“你跑哪里去了,都说要吃饭了还往外跑,心疼你让你好好歇着,你倒好,一会儿就没影了。” “娘,我就去村口溜达了溜达了,没事的。” 听她说去村口,齐春香心里一紧,眼睛和探照灯一样看向她。“去村口干嘛?” 知青点可就在那边呢,她就怕闺女是去见宴文韦的。 “就溜达溜达啊,不做什么。”庄芹说着说着,就又想起了孔河的话,她脸上再次冒起了红云。 她这娇羞的模样看的齐春香心里一咯噔,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厨房给你留了饭,自己去盛了吃吧。”齐春香说完就抱着活儿钋箩去看大孙子了。 “还是娘最好了。”庄芹在她后面喊了一句,就去了厨房。 等没闺女的身影后,齐春香这才叹口气,这可怎么办呦,她瞧着闺女这几天刚好点,怎么又突然去见那个宴文韦了。 这事她得等老头子回来好好念叨念叨,不行就把上大学的名额给了那宴文韦,将人远远的打发走算了。 吃过早饭后,庄芹回了屋子睡觉,她天不亮就去黑市卖东西,紧接着又去跑步,现在又累又困的。 躺炕上后,她在迷糊间似乎听到系统的机器音说着什么,只是她太困了,根本没听清就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晌午吃饭,还是大嫂过来喊她,这才醒了。 大嫂隔着门帘喊她一声就离开了,庄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醒醒盹就趿拉着鞋子出了门。 等到了堂屋里,她刚一进屋,齐春香就嚷了起来,“妈呀!闺女你这脸怎么的?快过来让我瞅瞅。” 庄万福正和儿子们商量田里浇地水的事呢,听到老伴这一嗓子,大家抬头看过去,俱是一惊。 大嫂齐桂琴正在盛饭,也跟着回头看,一眼就吓得手上一哆嗦,碗里的粥都洒了出来。 “小妹你这脸上起的是疥疮吧!”庄老大作为家里的长子,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大哥你不懂别乱说,疥疮哪长这样,这是青春疙瘩痘。”庄老四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词,现学现用的说着。 庄二哥啧啧摇头:“你们说的都不对,这是蚊子咬的,小妹痒不痒?一会儿二哥给你去拿老虎油来抹抹。” “行了行了,别胡乱猜了,看把你们妹妹吓得。”齐春香呵斥几个不着调的儿子,转头小心翼翼问庄芹,“闺女,你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吃坏啥了?娘听人说过,你这脸应该是过敏了。” 就在这会儿,庄老三迈步进了屋,迎面看到妹妹脸上密密麻麻的小疙瘩,他头皮一炸,“小妹,你这是出疹子了吗?咋这么吓人。” 一听这个,全家人都是精神一紧,齐春香也顾不得再拉着庄芹了,赶忙吩咐大儿媳妇,“老大媳妇你也别盛粥了,赶快把狗蛋抱回屋,闺女你也别傻站着了,你也回屋,今天你们都在自个屋里吃饭。” 有了婆婆的话,齐桂琴忙不迭的抱起孩子离开,在路过庄芹身边时还特意绕开她,躲得远远的。 庄芹也不气恼大嫂的行为,如果真是疹子,那是要传人的,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一个搞不好,小孩子都有可能会因此丧命。 庄万福这下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我去村东头叫老憨儿过来给闺女瞧瞧。” 村东头的老憨儿是个赤脚医生,大家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舍不得去镇医院,就全去他那边看病。 等庄万福出了门,齐春香忙推着庄芹回了屋子,因为怕闺女生病吃不下饭,她又急忙跑厨房给闺女做了碗糖水鸡蛋。 因为庄老三一句话,全家人都如临大敌,就庄芹自己懵懵的,不懂怎么就突然得了疹子。 等她回了屋看到自己那满脸的疙瘩时,也是头皮一炸,差点把手里的塑料镜子扔出去。 缓过神来后,她突然想起临睡时系统的提示。 想到这,庄芹赶忙扒开自己的脖子看,发现浑身上下一切正常,唯独这脸上生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疙瘩。 看来,这不是什么皮肤病,而是任务失败后的惩罚。 庄芹崩溃了,自己本来就不好看,现在又满脸疹子,简直就是丑上加丑,这让她怎么出去见人?! 她在脑海里呼叫系统,“系统,我这脸要怎么才能好?” 系统:【不能哦亲亲,这是你任务失败的惩罚,惩罚是分等级的,这种轻度惩罚亲亲靠自身的恢复能力,过几天就好了哦~】 听着系统用死板的机器音卖萌,庄芹真想把它拉出意识暴揍一顿。 想到她还有一个家里人同意做生意的任务待完成呢,庄芹就赶忙点开任务面板查看,在看到任务面板上的完成时间倒计时,她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一个3积分的每日任务就让她满脸疹子,如果是100积分的任务,她会变成什么样真的不敢想。 而且她现在就是想兑换商品缓解症状都做不到,因为囊中羞涩,她只有2积分。 在她想办法时,庄万福急匆匆地拉着老憨儿来家了,他们进院都没歇着,就直奔的庄芹屋。 那个赤脚大夫先是小心地撩开门帘看了一眼,疑惑的皱皱眉,这才进了屋。 “没发热,这不是疹子啊,可这症状也不像过敏。”赤脚大夫在近距离观察过庄芹的脸后,非常疑惑。 听到不是疹子,庄万福心中大松口气,紧接着就又听赤脚大夫说道:“这情况有点特殊,老哥你不行就带人去镇医院看看,记得路上裹严实点,可不能吹风,还有你家其他人要注意些,尤其你大孙子,千万不能接触病人。” 第38章:种草药 庄万福和齐春香千恩万谢的将赤脚大夫送走。 庄二哥则去生产队里套车,准备送庄芹去镇医院看看。 狗蛋年纪还小,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突然间就被母亲抱回房间,也不准他出门了,小孩子开始哭闹起来,“玩,玩,姑,奶。” 齐桂琴见状忙哄着他,“狗蛋乖,不哭了啊,你看奶奶给狗蛋做了糖水鸡蛋吃,现在小姑姑生病了,等姑姑病好了后再和狗蛋玩的。” 这屋孩子的哭闹声被齐春香都听到了耳里,虽然哭闹的是她疼爱的大孙子,可她仍然觉得心头烦躁,她家闺女还好好的呢,哭什么哭。 她刚抬脚想去看看大孙子,就见二儿子赶着驴车回来了。 这下她也顾不得大孙子的事了,急忙去屋里找了围巾给庄芹围上,庄芹见状忙就摇头拒绝。 “娘,我这只是过敏了,不是病,不用去医院看,等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她现在已经知道这是系统惩罚了,干嘛还去花钱看病,多浪费啊。 “瞎说!”齐春香瞪着眼睛拍她后背一巴掌,“还是去镇上看看才放心,听话,让你二哥带你过去。” 最后庄芹实在是拗不过老娘,败下阵来,只能裹得严严实实地坐在驴车上出门了。 驴车要比骑自行车慢多了,好在稳当,人还可以坐在上面伸开腿,也比较舒服。 在没出村子时,街上的路过的村民,但凡看到兄妹两人的,都会诧异的问一句:“你们这是干啥去?” 这大热的天儿,庄芹还围着头巾,穿着长袖衣服,这任谁看着也不正常啊。 庄二哥出门前得了老娘的吩咐,不能泄露小妹生病的事,所以但凡谁问到,他都含糊的提一句,“没事,就出去转转。” 等驴车出了村子上了大路后,两兄妹这才放开性子。 庄芹和赶车的二哥抱怨着:“我都说了我这不是病,就是过敏了,娘偏不听,一定要我去医院看看才放心。” 庄二哥觉得老娘的担忧挺有道理的,没看小妹的脸都快成烀饼了,看着就吓人。 不过作为一个宠妹妹的好哥哥,一路上庄二哥都在开导着庄芹,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读书上了,庄二哥问道:“小妹,你说去读书,是认真的吗?你觉得自己能考上大学吗?” “一定能行,我现在抓紧学习,没问题的,对了二哥,你知道我今天和四哥做生意,赚了多少钱吗?” “多少?”庄二哥不在意的问一句。 “三块四毛八,怎么样,厉不厉害。”庄芹忍不住显摆起来。 “呦,那还真不少,比下地挣工分挣得多啊,难怪老四每天不去干活,还有钱花。” 本来庄二哥是不在乎的,觉得他们应该赚不太多,谁知道结果出人意料啊。 见他心动,庄芹趁机问道:“那二哥你来不来?咱们一起做生意。” 庄二哥一听立马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我能做什么呀?我除了会种地,可是啥也不会啊,老三还能读书,我和大哥可是啥也不会,只会种地。” “会种地就行,二哥,我和你打个商量呗,你看能不能劝爹娘把咱家的自留地种上草药?”庄芹凑近到他身边,眼巴巴的望着。 “种草药?这个不能行吧?”庄二哥有点摸不准小妹的想法了。 这么多年了,谁家的自留地都是种吃的,那自留地产的粮食可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列入队里,这可是为数不多能作为自己的东西,谁家不是先紧着种粮食的。 这要是种了别的,那家里那么多张嘴,倒时吃什么啊。 见他面露难色,庄芹跟他分析起来:“二哥你就是死脑筋,咱家那自留地全加起来也就一亩地左右,才能产多少斤粮食?可你想想,往常那些去山里找草药和干货的,拿出来能卖多少钱,你自己算算这笔账。” 庄二哥肯定是知道这笔账的,可是知道赚钱也没办法啊,他不会种草药啊。 那草药如果是人就随便种,那还了得。这让他种麦子玉米没问题,可草药他都认不全啊。 他将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庄芹笑道:“放心吧二哥,我前几天去城里,看到了一本教种植草药的书,我给你买了回来,到时你照着书本来就行。” “这事等下来再说吧。”庄二哥即便是心动也没着急应承下来。 他没种过草药,会不会赔钱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没了自留地的口粮,一家人的日子肯定会比往年难过的。 驴车很快就到了镇上,镇卫生所就坐落在镇中心,位置好找,就是招牌不显眼。 从街上看,这里就是一座普通的农户住宅,只在门口处挂了个白漆底的牌子,上面用红色写着镇卫生所几个大字。 庄二哥将驴车停在镇卫生所门口,因为怕被人偷了,他小心的将驴拴在卫生所门口的大树上,还摸着驴头安慰半天。 这一幕看的庄芹不停的笑话他。 现在这个时代农民都穷,但凡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自己扛扛就算了,根本不会来医院,严重点的直接在赤脚医生那里抓点药喝了完事。 所以镇卫生所里人很少,都不用排队就轮到庄芹看诊了。 医生在看过庄芹的脸后,诊断为荨麻疹,不会传人,给开了点药膏就让回家了。 等两兄妹赶着驴车回到了家,齐春香立马就追着庄二哥问诊断结果。 一听说不是疹子,是过敏的皮肤病,不传人不留疤,齐春香这才大松一口气,宣布家人的警报解除了。 但是庄芹的脸现在成了这样子,是不适合再去黑市卖东西了。 所以她就只能把山楂汁和山楂糕做出来,暂时拜托二哥和四哥这两天帮她带去黑市卖了。 庄二哥见小妹难得托他办事,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还卯足劲一定要好好干,绝对不辜负小妹这片心。 等晚上吃饭时,家里人听说庄芹没事,而且看她脸上的疹子也确实消了一些了,这才都放心下来。 第39章:不会再让几个哥哥走前世的老路 吃过饭后,庄芹打了水回到自己屋子里,擦过身子后将医生开的药涂好。 洗澡时她看到自己满身的肥肉,再次想起早上差点砸坏孔河的事来。果然还是要快点挣积分,然后减肥变美。 叹口气,将自己收拾好后,她躺在炕上点开任务面板,查看商城里面的物品。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本草药种植大全上,一本书需要十积分,看上去不贵,努力几天就能兑换了。 之前庄芹说在书店买了草药种植大全,其实是在骗二哥,县城的书店根本就没有卖这类书籍的。 她是在系统商城看到的,就连让二哥去黑市帮忙卖山楂汁,都是她算计好的。 平时大家挣钱渠道都是来源于下地挣工分,而工分只用每天记工员记录,等到秋收和过年时,才会根据工分来分钱。 庄家因为庄万福是村长,每年都不需要有人去大队部领钱,庄万福自然会直接带回家。 所以这么多年来,庄家几兄妹,真正见过的钱都是老娘给的零花钱,一年加一起都没几块。 庄老四因为自己做生意,手头会有些闲钱。庄芹因为是最小的闺女,从小被疼宠着长大,她的零花钱要比几位哥哥多那么一点。 庄芹在白天和二哥商量事情时,庄二哥听到她说一天赚了三块多时,他只是惊讶,并没有太大的触动。 庄芹过后一琢磨就明白了,庄二哥根本就没见过多少钱,他平时基本也不花钱,对钱就没什么概念。 这次庄芹故意让他去帮忙,就是要让他真正见见赚钱的爽快,也让他真正感受一下手里拿着很多钱的感觉,这样才会给他深刻印象,从而让他同意种植草药。 不过说起来,二哥这里其实还好说,最难的一点,就是怎么说服爹娘同意自留地种草药。 她的三哥是个聪明的,自小就学习好,三哥将来一定是要读大学的。 而四哥天生就做生意的料,根本不用她费心安排,只要给四哥一个机会,他自己就会抓住往上爬。 至于二哥和大哥,两人都是种田的一把好手,虽然草药和种田是两码事,但是一通百通,没谁一生下来就会种田,都是慢慢学来的。 主要是庄芹相信系统出品一定是精品,她看的出来大哥和二哥是真心喜欢土地,喜欢侍弄那些庄稼,所以她才会这样帮两人安排。 这一次,不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让几个哥哥再走老路了! 第二天凌晨,庄芹早早的醒过来,看看窗外的夜色,她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 去黑市做生意哪里都好,就唯独这个早起太令人痛苦了。现在还是夏天,她还能挣扎着起来,等到了冬天,她真不能保证自己能经受住被窝的诱惑。 因为庄芹脸还不好,所以她只是起床帮忙把去黑市的东西收拾出来。 庄二哥和庄老四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后,也揉着眼睛从炕上爬起来,纷纷出来帮忙。 “小妹你身体不好就多歇着吧,有我们呢,哈~”庄老四打着哈欠去接庄芹手上的山楂糕。 庄二哥也帮忙把山楂汁挂到自行车两侧。 等收拾妥当后,两人打个招呼就推上车子出门了,庄芹在后面叮嘱他们两句,直到人看不到影儿后,她才回去继续睡觉。 等她再次睡醒后,天已经大亮了。 齐春香和齐桂琴这边也已经做好了早饭,张罗着喊大家伙去堂屋吃早饭。 庄芹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望了望,见没看到二哥和四哥的身影,微微皱了下眉头。 齐春香看她一直在向外面张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行了,别看了,你哥他们还没回来呢,我给他们留了饭,咱们先吃就行了,不用等他们。” 庄万福也关切的望着她,“闺女快过来吃饭,别等那两个臭小子了。” 等庄芹坐下后,他又问道:“你今天有感觉好点吗?要不是不爱吃这个,就让你娘给你去煮个鸡蛋吃。” 齐春香正在盛饭,听到这话眉头一竖,“你个死老头子,净会拿我做好人,就显得你心疼闺女不是,我早给闺女煮好鸡蛋了。” 说着,她掀开盖在桌子上的笼屉布,在那下面用碗盛着几个白胖的鸡蛋。 “来,吃鸡蛋。”她说话间就给饭桌上的人一人分了一个鸡蛋。 在庄家,没有给闺女吃不给儿媳吃的道理,也没有给儿子吃不给闺女吃的道理。 所以齐春香一次性就煮了全家人的鸡蛋,她本来是不想吃的,后来一想,几个孩子们孝顺,每次都不肯吃独食,为了几个鸡蛋谦让半天也不好看。 索性她就给家里的人一人煮了一个,也省的大家伙再推让了。 反正家里人口多,养鸡的标准也多,家里那群鸡,每天都能捡七八个鸡蛋呢,不用过的太紧巴。 齐桂琴见婆婆随手就塞给自己一个鸡蛋,下意识就推让道:“娘,我还是不吃了,留给小妹吧,她还生病呢。” 齐春香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痛快的堵儿媳妇两句:“给你留拿着,在自己家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嘛,咱家有那么些鸡呢,总不缺你吃的。” 看着硬被婆婆塞回来的鸡蛋,齐桂琴眼眶有一瞬的湿润,她忙趁大家不注意低头掩去。 她在庄家的日子和她在娘家时,简直是形成强烈的对比。 在娘家时,她是吃不上喝不上,每天还有干不完的活儿。 家里有四个姐妹,一个弟弟,每次家里的饭都要先紧着弟弟吃,等弟弟吃饱了,才会轮到她们姐妹四个。 她爹还是出了名的懒汉,家里的日子已经困难到快要揭不开锅了,还照样每天不下地干活。 当年如果不是庄老大把饿昏在路口的她救回家,或许她早就饿死了。 当初她出嫁时,家里的姐妹都羡慕到眼红。她在嫁来庄家前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嫁过来后将养了许久才生了狗蛋。 当时狗蛋生下来,和只小猫似的,婆婆怕孩子养不活,就起了个贱名先喊着,说是等孩子三岁后再给他起大名上户口。 第40章:即使失败了也不留遗憾! 齐桂琴非常喜欢庄家的气氛,一家人每天都和和气气的,不会吵嘴,不会抢食。 婆婆人说话虽然不中听,但是人是个心善的,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家里的小叔子虽然多,但个个都能干,还明事理,将来即便是结婚了,应该妯娌们之间不会闹得太难看。 家里唯一的小姑子虽然被娇宠着长大,但是人被公婆教导的很好,一点也不娇蛮,对她这个大嫂也很尊重。 齐桂琴平时都是默默干活,话也不多,所以在家里存在感很低。 但她很喜欢庄家,她庆幸自己嫁给了庄老大,也庆幸那天饿晕在路口,才会遇见这么好的人家。 一家人都在低头吃饭,谁没发觉齐桂琴的异常,更不知道她因为一点小事就差点感动哭。 如果被知道了,庄老大会第一个笑话她的。 等大家伙吃完饭后,庄芹和齐桂琴一起收拾桌子,捡了碗筷准备去洗刷。 “闺女,先让你大嫂忙着,你跟我过来,有点事和你商量。”庄万福喊住庄芹,将她叫到自己房里。 齐桂琴见状什么也没说就接过庄芹手里的碗筷,抱着转身去了厨房。 庄芹不明所以的找了块干净的手巾擦擦手,然后跟着进了爹娘的屋子。 在进屋她看到爹的脸色,心里已经大概料到爹会找自己说什么了。 她懂事的拉来了马扎,坐在庄万福的下手处,“爹,你要同我商量什么?” 庄万福先是板着脸瞅闺女一眼,在看的对面的人心里直打鼓后,这才慢悠悠说道:“我放桌子上的油纸呢?” 庄芹表情一僵,呵呵笑着打马虎眼,“啥油纸啊,我不知道,是不是四哥贪玩拿了?” “别跟我这打哈哈,我昨天早早就睡醒了,亲眼看到你进来的。” 庄芹一见被拆穿了,忙拉住庄万福的胳膊撒娇,“爹,就几张油纸,等我赚了钱一定给你买更多更好的。” 庄万福本来就没生她的气,不然也不会到了现在才质问她,现在被她拉着胳膊撒娇讨好,仍是觉得十分受用。 他拿手指点点庄芹的额头,“你这丫头啊,鬼精鬼精的,我现在呢,不和你说油纸的事了,我只问你,当初说好的两天赚十块我就准你继续做生意,现在你赚了多少了?” 庄芹见终于讲到正事上了,忙松开庄万福的胳膊,坐回马扎上。 “爹你现在谈这些就是耍赖皮,二哥和四哥还没回来呢,谁知道具体能赚多少呢。” 别看庄芹现在反驳的理直气壮的,但实际上她心里也在直打鼓。 第一天她做了一桶山楂汁,卖了三块多。今天她让两位哥哥带了两桶山楂汁去黑市,如果全能卖掉的话,那差不多能有六七块钱,这样十块钱就够了。 现在唯一的变故就是两位哥哥一直都没有回来,让她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 庄万福见劝说闺女没用,叹息道:“闺女,你明白爹当时提那个要求就是为了阻止你做生意,现在的国家政策你也明白,这是犯错误的事,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庄芹轻微的摇摇头,不赞同道:“我明白爹是为我好,但我去做生意,其实不仅仅是为了挣钱,更多的是我想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来,我不想一辈子都在田里种地,我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前程。” 她目光坚定的说着:“爹,你看看我,再看看我几位哥哥。我的哥哥都是人中龙凤,他们不应该一辈子都困在北山村。还有我,我不想以后就随便找个人嫁了,然后每天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 “爹你经常去公社开会,你应该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辽阔,我和哥哥们可以有更好的人生,我们不应该就在这里腐烂。” 庄芹的这段话给庄万福带来的冲击很大,他陷入沉思。 外面,刚走到门口的齐春香在听到闺女这番话后也停下了脚步。 她觉得闺女说得挺对的,她的孩子们个顶个的出息,凭什么就要在村子里种一辈子地呢? 她虽然平时瞧不起那些“娇弱”的知青,但是她仍然得承认,这些城里来的人身上有着农村人没有的骄傲。 他们干净,洋气,有学问,将来还会有正式的工作,他们不论出现在哪里都是视线的焦点。 可她的儿子们,明明也生的高高大大的,是村子里有名的青年才俊,可当他们站在那些知青面前时,就如同低到尘埃里一般,根本换不来别人的一眼注意。 她见屋内老伴还在沉默,便撩开门帘走进去,“没事闺女,这次娘同意你做生意。” “娘!”庄芹闻言惊喜的回头。 她没想到家里最难搞的两人,就这么轻松解决了一个。 在她沾沾自喜时,就听齐春香继续说着:“我闺女这么有出息,又能下地干活,还能做生意,将来找婆家时可要好好挑挑,要嫁给那最好的。” 庄芹无奈的摇头,她才十九岁,老娘就天天安排着给她相亲,这是有多迫不及待的想把她嫁出去。 “闺女,你确定要这么做了?”庄万福看着闺女眼里闪着的亮晶晶的光芒,还是谨慎的郑重问了一边。 庄芹认真的点点头,“爹,我决定要这么做了,即便是失败,我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好好好!”庄万福连说三个好字,然后郑重的说道:“闺女,爹同意你去做生意了,但是你要记住,今天让我改变主意的并不是你,而是你的野心,如果哪天你没达成目的就中途放弃了,我可轻饶不了你!” “谢谢爹!”庄芹诧异后就是笑容满脸,并且郑重的对庄万福承诺道:“爹你放心,我和几个哥哥会成为真正的人中龙凤!” “我闺女可真给娘长脸,以后娘可就等着你挣钱来养我了。” 第41章:瘦身丸吃多了! 在爹娘同意庄芹做生意后,她随后就收到了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并且得到了100积分。 她找了个借口跑回房间,点开面板瞅着上面不富裕的积分傻乐。 这样的任务真是多多益善啊,只要再来几次,她就攒够一千积分了呢。 正想着,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机器音,到了发布日常任务的时间。 【发布每日任务:一天内喝够八杯水,任务完成奖励2积分,任务失败则受到相应惩罚。】 这个日常任务,让庄芹才算是觉得正常了。像昨天那种,最好以后再也不要出现了。 她去了厨房找了个瓷碗,刚喝一碗水就听到大门口有动静,探头往外一看,发现是二哥和四哥回来了,她放下瓷碗就冲了出去。 “二哥,四哥,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她跑到大门口,只顾着看自己哥哥了,竟没注意到两人身后还跟着孔河。 等孔河走进院子里,庄芹这才注意到他。 “大河哥,你也来了。”她眼神躲闪地退到一边去,低头小声和孔河打着招呼。 “嗯。”孔河点点头,看着庄芹的发顶说:“我昨天听别人说你身体不舒服,今天刚好碰到大武和小全了,就跟着过来看看你,你还好吧?” 经他一提醒,庄芹才想起自己现在可是满脸的疙瘩呢,她急忙抬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没事,就是起了荨麻疹,过两天就好了,那个你们先聊着,我就回屋了。” 没去看两位哥哥的反应,庄芹一溜烟地跑回屋,赶紧找出镜子来看自己的脸,想看看刚才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入目的依旧是肥胖的大饼脸,因为太胖,本就平凡的五官都挤的快要看不到了。 此时这张平凡的大饼脸上还布满了小红疙瘩,只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庄芹颓然的放下手中的镜子,都这样了,她还在意什么妥当不妥当的,难道就忘了昨天在山脚下将孔河贺砸到差点吐血的事了。 那会儿和现在一比较,又能好多少。 她叹着气,点开任务面板,盯着上面的102积分许久,才咬牙下了决定。 她先是用十积分兑换了那本草药种植大全,然后又用十积分兑换了两粒瘦身丸,再用五积分兑换了一粒美白丸。 这样一来,她的积分瞬间下去了二十五积分,剩下的七十七积分,她打算存着五十积分给孔河兑换跌打丸,二十七积分用来应急。 窗外,孔河正和庄家的男人们聊天,声音清晰的传进了庄芹的耳朵里。 她紧紧握住的药丸,没再犹豫就将三粒散发着清香的药丸用水服下,在吞咽下药丸后,庄芹的胳膊立马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看着自己这惊人的变化,庄芹不喜反惊,她这次突然变瘦太多了,这会引起家人怀疑的。 也怪她太过贪心,一次性竟然吃了太多药丸。 就在她焦急的想办法怎么解释自己突然变瘦时,门外突然听到庄四哥喊道:“小妹,你睡了没?四哥能进来吗?” 听到这声音庄芹吓得赶忙拖鞋上炕,并拉了条薄被盖在自己身上。 “我没事,四哥你进来吧。” 庄芹说完后,就将薄被盖到了自己脖子处,装作一副生病不舒服的样子。 有了她的许可,庄老四这才撩开门帘进屋,一进门就吓了好一大跳。 刚才还能出门去迎人的小妹,此时竟然盖着被子背身躺在炕上。 这大热天的,要不是病的严重,不然怎么会还盖被子呢,别荨麻疹没好,又捂出痱子来。 “小妹,你是哪不舒服吗?要不四哥套车送你再去医院看看?” 庄老四担忧的走到炕沿边上,看着庄芹的背影心疼的不行,他小妹一定是这两天忙黑市的事给累病的,不然怎么不见她以前生病呢。 庄芹并不知道四哥内心戏是什么,只瓮声瓮气的说道:“不用了四哥,我没什么事,就是早上起早了,想多睡会儿,倒是四哥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对,有事的。”庄老四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他低头从衣服兜里摸索一阵,然后拿出一叠钱来。 “这是我们今天去黑市赚的钱,今天因为多带了一桶山楂汁,所以卖得比昨天多,我刚和二哥数了数,有六块七毛钱呢,我现在都给你拿过来了,就给你放这儿,等你身子骨好点了再清点一下。” “四哥你不急走,我这也有事和你说。” 庄芹此时也不得再装病了,她从炕上坐起身,抱起自己的枕头,将手伸进枕头套里面,然后也是一阵摸索,找出一个包好的手绢来。 她打开手绢,将里面的三块四毛八拿出来:“四哥,这两天你一直忙前忙后的,理应分一部分钱,还有二哥今天也去帮忙了,你脑子好用,来把这钱分一分,分成三份,咱们三个一人一份。” 说着庄芹将所有钱都塞到庄老四的手心里。 别看庄老四也是天天混黑市的人,其实很多经过他手的钱根本就没多少,现在看到这十块多钱,他都有些手抖。 但想到小妹为此的付出,他还是毅然拒绝着。 “小妹你这哪行,你都因为做生意累病了,四哥怎么能拿你这个钱,你快收起来。” 庄芹在又吃了一粒美白丸下,皮肤又白了一个色度,现在她才算是有了普通人正常的肤色。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脸上的红肿疹子反而更加明显了,虽然退了不少,但瞅着显得更吓人了。 庄芹因为一直都坐在炕上,庄老四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身材怎么样,目光只停留在她可怖的脸上。 他还在努力劝说庄芹,试图打消她想要分成的念头。 在说了几句后,庄老四突然说道:“小妹,你这疹子怎么看着更严重了,你等着,我这就去队里套车,等我回来带你去县城看一看。” “四哥不用,真的不用。”见他起身往外走,庄芹急忙拉住他,“四哥,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这疹子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已经退不少了,再休息两天就好了。” 第42章:拉着二哥去拜师! 好说歹说劝下四哥,庄芹也不再提将钱分三份的话了,反而和四哥商量起其它来。 她说道:“四哥,我昨天做山楂汁时,娘告诉我家里糖票不多了,我看山楂干也不多了,估计咱们这生意也就这一两天了。” 庄老四闻言心疼的叹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生意停了就停了,你也正好在家里养养病。” “四哥,我不甘心就这么停了生意。” 庄芹说着又把钱放到庄老四手心里,庄老四一看就有些急,却被庄芹按了下来。 “四哥你先别急着推,这钱我也不说分三份了,只当是咱们下一笔生意的启动资金。” “启动资金?”庄老四不太理解这个词,但是他听懂了庄芹的其他话,“小妹你又想到什么好生意了吗?” 看他情绪激动起来,庄芹却无情的泼冷水,“倒也不是什么好主意,现在家里什么都缺,咱们只能靠山吃山,我上次听黑市有人卖野味,想着不如咱们也去山上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新的商机。” “小妹你还不知道吧,那卖野味的其实是孔河,刚才他过来就是给你放下了只野鸡呢,说是让你补补身子。” “什么!卖野味的是大河哥!”庄芹惊讶极了,她没想到孔河会去黑市上卖东西,更没想到他会卖野味,他的腿不方便,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我当时在黑市碰到他也是很吃惊,我们今天回来的晚,就是因为等他了。” 孔河因为腿脚不方便,走路比较慢,所以庄二哥和庄老四就放慢了脚程等他。 庄芹冷静下来后,说道:“既然是大河哥卖野味,那咱们就不能走这条路了,我昨天和二哥提了下种草药的事,不知道他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事我看行,反正家里的自留地也长不了多少粮食,还不如种草药试试看,这草药的销路也不用担心,镇上,县城,市里,哪个医院都缺药,就是咱们村子里李老憨儿也时不时收一些山上采集的草药,关键这草药贩卖不算投机倒把,咱们不用怕被抓。” 见四哥支持,庄芹来了精神,“四哥你去劝劝二哥吧,咱家就他和大哥会侍弄田地,我还想着二哥如果愿意种草药,就让他提些礼品去李老憨儿那拜师,跟着学一些药理。” 庄老四认真的点头:“这是个好主意,李老憨没子女,早年间他老婆也饿死了,他一人在这世上也孤苦无依的。以前倒听村子里人提过他想收个徒弟,为的就是能有人为他养老送终。” 这事庄芹也听说过,所以她才会起念头。 她还记得前世李老憨也是在村子里放话想收徒,结果一直到他去世,也没能收到个徒弟。 他孤苦一人,去世后很久才被邻居发现,敛尸时,人都臭了。 可惜了那么好一个人,他的人品就和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是个憨厚老实的,只是他生不逢时。 现在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虽然大家都明白跟他学医术是条出路,可在做学徒时是没有收入的,只这一点就已经绝了大多人的念想了。 再有他提出的收徒要求是为他养老送终,这等于是家里又多养一位老人,许多人家连自己爹娘娃儿都养不起了,更不敢想再多养一个了。 所以到头来,李老憨一个徒弟都没收到。 庄老四越想越觉得这个事可行,他说道:“二哥那边我去说,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行我再拉了三哥一起,他读书多,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准能把二哥劝通。” “那就拜托四哥了,这钱给你拿着,如果二哥同意了,就拿这钱去买拜师礼,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四哥你去城里买张渔网,咱们不能打野味,还能捕鱼不是。” 这次庄老四没再推拒,拿着钱离开了,走时他顺便把那本草药种植大全一起拿给了庄二哥。 因为庄二哥和他去黑市耽误了早上上工的时间,所以干脆上午就没再去下地挣工分,两人拿了农具准备去自留地里除草。 庄老四从庄芹屋里出来时,庄二哥正蹲在院子里擦农具,见他出来,庄二哥站起身来:“快点的吧,再不动身一会儿太阳就晒了。” 庄老四没回他,直接把书扔给他,“小妹叫拿给你的,还有,刚才小妹说把钱分给咱们俩,我拒绝了。” “你拒绝是应该的,咱们怎么能拿小妹的钱。”庄二哥说着就随手翻了翻那本种植书,这一看就拔不出眼睛来了。 系统出品必是精品,书内对草药的习性、种植、药性等等介绍的非常详细,还有讲治理虫害自然灾害等等方面的知识。 庄老四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事有门,看来不用请三哥出马了,他一人就能搞定。 “走了二哥,你看啥呢?再不动身一会儿太阳就晒了。”庄老四把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回去。 庄二哥嫌弃的背身冲他摆摆手,“你先头里走,我不就说你一句,真是一点不吃亏。” 他嘴上嘟嘟囔囔的抱着书回了屋,这可真是本好书,他可得好好保存。 庄老四咧嘴笑笑,没在这会儿去劝他,留着他自己想想,然后再在旁边加把火,这事基本就成了。 庄芹坐在屋里伸长耳朵听了许久外面的动静,渐渐的外面再没了说话声音。 她躺回炕上,将薄被扔到一边去,可热死她了,现在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掩盖她突然变瘦的事。 想了许久,她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好在她现在满脸的疙瘩,如果因为生病而吃不下饭暴瘦的话,应该也是个不错的理由。 有了主意后,接下来两天时间,庄芹都以疹子不见风为理由,一直躲在自己屋里,吃饭都让老娘给端屋里来。 齐春香心疼她,总是偷着给她开小灶,加上孔河知道她生病了,每天都会送家来点东西,有时是只野鸡,有时是只野兔。 等到第三天,庄芹脸上的疹子全退了,她装病的时间也结束了,她觉得自己再装下去,这好不容易瘦下去的肉,就又都被补回来了。 第43章:让孔河做女婿 庄芹在不装病的当天就碰上了来家里的孔河,她刚走出门做每日任务,就看到孔河拎着东西进了院子。 庄芹一见到他,就没忍住先红了脸,“大河哥你过来了,这几天谢谢你一直往家里送东西了,我现在身体已经好了,你以后不用再送东西了,留着多卖个钱吧。” 孔河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庄芹两眼,看她虽然瘦了不少,但是气色还不错,便说道:“没事,病好了也可以吃,你瘦了不少,刚好补补身子。” 庄芹的脸颊这下更红了,她想起前段时间把孔河砸身下的事了。 现在的她只要一听孔河提有关体重的事,就总感觉他在暗示些什么。 孔河看她的脸蛋越来越红,还以为是被太阳晒的,体贴的说道:“小芹妹子你快进屋吧,日头太毒,别晒坏了,我就先走了。” 他把东西递给庄芹就准备离开。 这时齐春香从屋里出来了,喊住他,“大河你先不忙着走,你说你这天天往家里送东西,大娘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看你鞋子破了个洞,就给你做了双新的,东西也不值当什么,你就拿去穿吧。” 孔河回身看到齐春香手里拿着双崭新的鞋子,远远看着还是好布料做的,他忙拒绝道:“庄大娘这我不能要,我给小芹妹子送东西是应该的,小时候她不也天天惦记着给我吃的。” 孔河不好意思收下这双鞋子,平时他的鞋子都是他娘或者他嫂子做的。 那会儿他还没残废,他娘和大嫂也愿意哄着他,所以他从来没缺过鞋子和衣服。 现在他残废了,他娘和大嫂也不把他当回事了,鞋子衣服再没有见过新的了,就是以往像回事的东西也都被大嫂找借口要去给了大哥。 就他现在脚上穿的还是去年的旧鞋,这几天因为一直往山上跑,没注意就磨出了洞。 庄芹看他不肯收,就帮着老娘说道:“大河哥你就拿着吧,我娘是按照你的脚做的,其他人也穿不得,放着也是白糟蹋了。” “这太麻烦庄大娘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有了庄芹这话,孔河这才满脸不好意思的收下鞋子,并且一直感谢着齐春香。 齐春香笑骂他一句:“这有啥好谢的,你小子在部队待了几年倒是学会城里人那套了,就你每天拿来的那些东西,都够买好几双鞋子了,说起来还是大娘占便宜了。” 孔河明白理是这个理,但是其中蕴含的情分却不是这样的。再多的钱也买不了庄大娘的这份心意。 他再次感谢一句后,抿紧唇离开了庄家。 等他走后,齐春香一边回屋一边叹口气,“可惜了这么好一小伙子。” 她以前是非常看好孔河的,觉得这小伙长的好看,身材也高大结实,而且和她家闺女关系还不错。 所以她就生了让孔河做女婿的心,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托媒人去探口风,村子里就来了一批知青。 这群知青干净有文化,还有着农村人没有的气质,很快她闺女的眼睛就被那个宴文韦给吸引住了,紧接着村子里又传出孔河看中夏寒姗的流言。 这下齐春香算是绝了心思,再加上现在孔河还瘸了腿,她更是不可能把闺女嫁给他了,唉,真是可惜了一个好小伙。 庄芹并不知道她娘在想什么,她一直站在门口目送孔河走不见人影儿了,这才转头失落的回了屋。 这边孔河握着鞋子回到家里,发现他嫂子竟然没去下地,正坐在院子里做针线活,侄女孔小丫就围在她的身边玩耍着。 他不冷不热的喊了一声“嫂子”,就往自己屋子里走。 张招娣应声抬头,眼珠子在孔河身上来回打量着,在注意到他手里拿的鞋子后,她精神一震,招呼道: “大河啊,你这么早出门是去干嘛了?怎么这几天都是一大早就不见你的人影儿啊?你在忙什么呢?” “什么也没忙,就是到处转转锻炼一下身体。” 孔河并没有打算告诉她自己的行程,他已经看清所谓家人的嘴脸了,现在他只想着快点分家,好和这群无情的人远离关系。 张招娣一点也不在乎孔河的态度,反正他这几天都是这副死模样,也就看着吓人,其实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她还在不厌其烦的纠缠着孔河,力图在他那里挖出一些有用的消息来:“大河你这鞋子是新做的吧?是夏知青给你做的吗?这么瞅着针脚还挺密的,这夏知青手艺不错啊。” 孔河厌恶的紧攥住手里的鞋子,“大嫂请慎言,我和夏知青没有任何关系,以后还是别出去造谣的好!” 他当初听说庄芹生病,其实就是从张招娣这个大嘴巴这里听到的。 张招娣当时在饭桌上手舞足蹈的解说着,她说庄芹躺在板车上,被庄二哥拉着去了镇上,当时庄芹整个人捂的严严实实的,眼看着人怕是要不行了。 虽然孔河深知张招娣的性格,知道这其中的内容肯定是夸大了的。但事关庄芹,他还是担心到不行。 所以在第二天黑市上遇到庄家的二小子和四小子后,他当即就决定跟着两人去庄家看望庄芹。 当时一进庄家门,他看到欢快跑过来的庄芹后,心里大松一口气。 虽然庄芹满脸的疙瘩看着挺让人心疼的,但是看她活蹦乱跳的,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这颗心落地后,接下来几天时间,他总会把逮到的野味留下一部分不卖,然后给庄芹送去,这么做只是希望她能好好养病。 对面的张招娣见她说完后,孔河的面色不善,便不屑的撇撇嘴: “我看你就装吧,现在就是你稀罕人家夏知青,人家也不会稀罕你了,我可听说现在夏知青又换了目标,这次变成庄家的老四儿子了,啧啧,这长的好看就是吃香,不过这次倒是眼光不差,还挺会挑的,专挑有钱有势的。” 谁不知道村长家条件好,对儿媳妇也好,多少姑娘削尖了脑袋想要嫁进他们庄家呢。 第44章:张招娣作妖 看庄家大儿媳妇就知道了,每天下地都是最干轻省的活儿,挣得工分少婆家也不嫌弃。 回家后婆婆已经给做好了饭,只等吃就行。家里还会时不时吃个鸡蛋,吃顿肉。 放眼看去,整个北山村,谁家媳妇能有这么好过的日子,哪个不是吃的最少干的最累。 这村子里有多少人家盯着庄家另外的三个儿子呢。之前那庄老三看上了知青孙桃,村子里多少闺女碎了心。 现在庄老四又被夏寒珊下手了,这一下庄家三个儿子就剩一个了,每天去庄家说媒的媒婆都快把门槛踩低几公分了。 张招娣有时都可惜自己没能年轻几岁,要是当初她嫁给的是庄家的儿子就好了,哪还用跟现在似的抠搜着过日子。 就在张招娣心里泛酸时,孔河已经越过她回了屋子。 一撩开门帘,孔河就看到自己屋的东西被翻了个乱七八糟,被子衣服什么的团着扔在炕角落里,他从部队带回来的书本也散乱的扔在躺柜上。 他这火气立马冲上了头,好歹都是一家子亲人,这样进屋翻东西和土匪小偷有什么区别! 他气地攥紧拳头,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迈步进屋将自己的东西一一收拾回去。 在放回衣服时,他发现自己放在箱子里的军装不见了! 那可是他最宝贝的东西,退伍后因为怕蹭脏了,他都没舍得再上过身,一直放在箱子留着做念想,现在却被人偷走了! 以前家里人再怎么瞧不起他,奚落他,都可以,因为他不在乎,但是他们敢动他的军装就是不行!任对方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动他的军装! 孔河扔下收拾一半的屋子,气冲冲地大步出了屋子,对在院子里做活计的大嫂吼道:“大嫂,我屋子是被谁翻了!” 他的声音洪亮,吓了张招娣一哆嗦。 等回过神来后,张招娣转头故作疑惑道:“什么?你屋子被翻了吗?那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孔河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冷笑一声:“麻烦嫂子去田里喊爹娘一声,就说家里招了贼人,我现在要去镇上找公安报警。” 听他竟然要去报警,张招娣不满的皱起眉头,“瞧你多大点事就去报警,又没丢什么东西,白让乡亲们看笑话。” “嫂子怎么知道没丢什么东西?难道嫂子看到了?” “我能看到啥,一早起来就得伺候一家子吃饭,完了还得做活计,我能知道啥!” 孔河冰冷的声音听得张招娣心下发虚,但她却因此更觉得孔河就是故意诈她的。 早上她和婆婆就翻出几件衣服来,根本不值当什么钱,她料定孔河是不会为了去报警的。 “嫂子没看到也没关系,我说给嫂子听就行了,我的军装丢了,偷军装可是大罪,要吃枪子的。” 张招娣听得心下一哆嗦,差点就脱口告诉孔河,衣服时她拿的。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可是孔河的亲大嫂,作为嫂子的拿小叔子几件衣服那能叫偷吗?别说是军装,就是她拿了再值钱的东西,那一家人之间也说不上是偷。 这么一想她心里有底气多了,也不怕孔河去报警了,只梗着脖子死不承认衣服的事。 孔河看她死不悔改,也懒得再和她多说,直接就往外走。 “嫂子既然不知道是谁动了我东西,那肯定是家里招贼了,我这就去田里喊爹娘,然后再去镇上报警。” 张招娣看他还当真往外走,急忙上去拉他的袖子,“大河你这是干嘛,你不是说就丢几件衣服吗,至于跑去田里喊爹娘吗?叫乡亲看到再笑话咱家。” “你放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孔河见她直到现在考虑的还是丢人不丢人的事,心里失望至极,既然怕丢人,那为什么还要做出丢人事来! 他气急了用力一甩手,张招娣一个没站稳就坐到了地上。 她这一摔墩的结实,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孔河正担心把人摔伤时,就听缓过神来的张招娣哭喊起来:“了不得了啊!小叔子打大嫂了啊!要打死个人了!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张招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哭喊起来。 旁边的孔小丫看到母亲哭喊,吓得也跟着一哭起来。 “娘,娘,你别死……”孔小丫一边哭还一边喊着。 这下张招娣更来劲了,一把搂住闺女的脖子,委屈的喊道:“小丫啊,咱们娘俩没活头了啊,这个家容不得咱们娘俩啊!你跟娘一块去跳了村头的大水井吧,实在是没活路了啊。” 这个时间段,村民们基本都去下地干活了,剩下的不是孩子就是已经干不动的老人了。 所以张招娣声情并茂的哭喊了半天,一个来看热闹的人都没有,显得她也挺尴尬的。 孔河本来还在担心她摔坏了,现在看她这副作态,只冷冷的扫她一眼,转身就离开了院子。 遇见这种无赖行为,他没必要去和张招娣掰扯,只要喊了人过来,自然有能治她的招。 他因为腿伤走路不快,等来到田里后,队长看到他过来,以为他是刚来上工,不痛快地皱起眉头来。 田地里干活的村民也都注意到了孔河,夏寒姗站在人群中也跟着皱皱眉头,她此时最怕的就是孔河来找她说结婚的事。 前段时间孔河嫂子闹了一回,后面倒是没再来了。但要是孔河亲自开口,尤其在这么多乡亲面前提这事,她还真没办法强硬的拒绝。 在大家纷纷猜测孔河怎么过来时,他却径直走向了自己的父母。 “爹,娘,家里招贼了,你们赶快回家去看看吧,我现在要去镇上找公安来。” “啥!招贼了!啥时候的事?家里都丢了什么?”孔老汉一听就着急了,扔下手里的锄头就往田埂上跑。 距离他们近的乡亲们一听孔家招贼了,也纷纷抬头看过去。 乡下民风淳朴,很少会有小偷小摸的贼人。要是听说谁家出了贼,那全家人都跟着抬不起头来。 第45章:要讨公道 现在谁家日子都不好过,这要丢了粮食啥的,不是要人命嘛,所以大家伙最恨小偷了。 周围听到动静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开始低头小声议论起来。 紧接着生产队长也听到孔老汉的喊叫声了,他赶忙招呼了队里腿脚快的后生,嘱咐道:“小六,你快去大队部借自行车过来,骑着去追孔河,他腿脚慢,你驮着他去镇上报案,速度快点的。” “好嘞!”名叫小六的青年答应了一声就急忙跑远了。 生产队长又喊了几个村子里说话有分量的人出来,跟在孔老汉身后一起回家看看情况,必要时也能出来帮把手。 庄家兄弟和孔河关系不错,庄老大和庄老三也自愿的要跟着去。 生产队长一看也没说什么,只喊了记工员在一旁盯着其他人干活,他们十来个大男人一起往孔河家赶。 早在孔河说家里招贼时,李红梅就觉出不对来了,家里要真招贼了,怎么来喊人的不是大儿媳妇,而是二儿子?那大儿媳妇不比二儿子腿脚利索吗? 想想早上她和大儿媳妇做的事,她心里有些犯嘀咕,别是因为那个事,二儿子故意来的这么一出吧。 这么一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最近这二儿子说话办事都特别损,还真没准就是他故意的呢。 等李红梅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想张嘴喊住孔老汉,那边李孔老汉已经急的跑到田地头上了,她就是想喊也来不及了。 看老伴这蠢事做的,她心里暗骂几句,只期望是二儿子为了诓他们回去做主,并没有将事情闹大的心思。 这样的话,她还能拿大儿媳妇做靶子,骂大儿媳妇几句把这事揭过去,到时也不至于事情闹得太丢人。 谁知道她慢悠悠地走出去还没多远,生产队长就带着一群人从后面乌泱乌泱的赶过来了。 一看到李红梅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生产队长就急的差点跺脚。 “孔嫂子,你怎么走的这么慢啊,还是快点的吧,一会儿孔老哥看到家里丢了东西,一着急人再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生产队长陈平本是好意,他喊这么多人来,就是防备着孔家这两个上年纪的人受不住打击,万一到时人一着急晕过去,旁边也能有个搭把手的。 谁知道李红梅听了他这话,脸上没显出什么来,话口里却带着不痛快:“谢陈队长操心了,我家那口子身子骨挺结实的,就不忙你们惦记,大家伙都快回去干活吧,别耽误了地里的生产。” 陈平被她这不阴不阳的样子气个不轻,“我说孔嫂子你怎么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呢,现在是你家事重要还是田里的活儿重要?你说大家伙都放下手里的生产来你家帮忙了,你怎么还赶大家伙离开呢。” “陈队长,不是我李红梅不感激大家,是我家也没啥值钱的东西,丢了就丢了,最重要的是不能耽误了队里的生产不是。” 李红梅也是惯会做样子的,一看陈平不高兴,忙说话圆着场面。 其他人听了这话心里也多少舒服一些,当即就想喊陈平回去继续干活了。 他们过来可是耽误了挣工分的,既然孔家人都说没事,那大家伙不如回去继续干活呢。 可陈平不这么想,他竖着眉毛教育着李红梅:“孔嫂子你是个明事理的,怎么现在就这么糊涂了呢!咱们北山村可是这么多年没出过贼人了,今天你家这事要是不解决清楚,那保不齐下一个丢的是谁家呢,这次的事可决不能姑息,不能让贼人来祸害咱们村民!” 这话算是说到大家的心里去了,这次小偷去孔家没被抓到,那下次指不定去偷谁家呢。 孔家可以不在乎丢的东西,但别人可不愿意被偷。 现在不过是耽误一会儿时间,少挣几个工分,这抓贼人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伙反应过来后纷纷说着要去孔家看情况,最好是能当场查出来是谁偷的东西,那样可以立马扭送去有关部门。 这边正说着,孔河和庄万福远远地一起走过来了,后面还跟着齐春香,还有几个平时就好打听事的妇女。 陈平看到他们过来,没去在意孔河这报案的怎么会和村长一起过来,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几个好事的婆娘身上。 他气呼呼的对几个妇女喊道:“你们跟着来干嘛!不用挣工分了?一个个的天天喊着吃不饭了,这再不去挣工分,你们家里可就真的揭不开锅了!” 几个妇女也都是被骂惯了的,脸皮厚的很,听到陈平这么说也不恼,反而还笑嘻嘻的和他逗乐子打闹。 庄万福看几人闹起来没完,皱着眉头威严的喊道:“都消停点,现在出了这么大事,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闹,还是快点的去孔家看看情况吧!” 有了村长发话,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就是李红梅也不敢反驳。 她只能憋屈的领着一群人往家里走。 路上大家伙从孔河那里得知,他本来是往镇上去的,结果被小六追上截了回来,小六说他自己一个人去就能行,反而速度还能更快些。 所以孔河就折回来去找村长了,说是要和村长商量这事怎么处理。 这不两人就一起过来了,紧接着得到消息的齐春香也跟了上来,再然后一些田里干活的妇女也追了过来。 听明白原因后,李红梅背着人瞪了孔河一眼。 她现在是明白了,二小子这是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啊,不仅生产队长和村子里有份量的人过来了,就连村长都被请来了。 这次事情怕是不好收场了,等明天这事还不知道会被人传成什么样子呢。 一群人呜呜泱泱的往孔家赶,还没走近跟前时,就听见院子里有女人叫嚷着不活了。 大家伙都听出来这是张招娣的声音,俱是精神一紧,还以为孔家丢了多少东西呢,没看心疼的孔炎媳妇都不想活了。 这下大家伙更是赶紧加快脚步来到孔家。 第46章:失望至极 结果一群人过来了后,就看张招娣正抱着闺女坐地上哭了个大花脸。提前跑回家的孔老汉也蹲在门口抽旱烟。 眼前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孔老汉正愁闷着呢,就突然就看到一群人把他家门给堵了,这群人还全是村子里有分量的人物。 他心道完喽,今天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孔老哥,咋样,家里都丢啥了?粮食还在吗?” 陈平一进院子,看到这家人的模样就跟着心里发沉。估计他家是丢了不少东西,看这一家子一脸的丧样。 “没、没丢啥。”孔老汉被问得脸都快抬不起来了。 刚才他一进家门就见大儿媳妇坐院子里哭,结果细问之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这正生气该怎么教育二儿子呢,突然间村长和生产队长就带着一大群人冲进了他家。 只要一想到根本就没贼,这次要让大家伙看热闹了,那孔老汉就羞得脸都快着火了,恨不得根本没生过孔河这个儿子。 张招娣和公公的心思不同,她看来了这么多人,瞬间底气足了,冲为首的陈平嚷道:“能丢啥!村子里人都知道我家穷的叮当响,就是那小偷都不会进我家门的。” “不过现在村长和队长你们来的正好,我家虽然没有小偷的案子,倒是有一桩小叔子要打死大嫂的案子,正等着几位给判呢。” 早在来的路上,孔河就已经把事情经过告诉庄万福了,所以听了张招娣的话,庄万福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这女人不会真以为她上嘴皮碰下嘴皮,再闹一闹,那这偷东西的事就能给揭过去了吧? 还别说,张招娣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庄万福不信她的话没关系,在场可是好几个人呢。 陈平和其他人几个男人听了张招娣的话,都是不约而同的皱皱眉,谁也没站出来为她讨个公道。 倒是跟在后面的几位妇女,那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站出来询问怎么回事。 有了台阶下,张招娣立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她哭道:“还能怎么回事,这不家里招贼了,那大河丢了几件衣服,他就赖我头上,嫌弃我没看好家,就拿这事往我头上撒气,就把我给打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我不活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们谁也没说话,大家伙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谁的脾气秉性也大概都清楚一些。 孔河这孩子从小就正直,大了更是脾气秉性不错,村子里人是都看在眼里的。 而且这孩子还会做人,但凡谁家有事喊他一声,他都会过去帮忙,所以在村子里,他人缘非常不错。 现在说他动手打嫂子,大家伙是不信的。 倒是张招娣的信誉在村民心里不怎么样,大家伙更倾向于是张招娣故意撒泼耍无赖呢。 至于张招娣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嫌弃孔河了,想要分家呢。 别看孔家人一直都装作很疼宠孔河的样子,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一家人早就想把孔河扫地出门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妇女可不管这些,她们只管热闹有没有闹大,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当场讨论起来,就差把孔河给说成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了。 齐春香在一旁听了几句觉得刺耳,不痛快地喊道:“都少说两句!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这是人家孔家的家事,你们几个外人掺和什么,还是说你们谁亲眼看到大河打人了?” 有了村长媳妇的几句话,几个妇女都讪讪的闭了嘴。 她们倒是不怕得罪孔家,却怕得罪了村长娘子。 李红梅是个聪明人,她从一开始回来就没吭声,现在一圈看下来,她也多少明白大家伙的立场了。 她在齐春香说完后,也跟着扬声说道:“大家伙嘴上积积德吧,我家大河可是大家伙看着长大的,那就是个实诚孩子,还是个孝顺小子。” 张招娣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娘,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偏心眼了,你说你儿子是实诚孩子,那就是说我不实诚了?合着你也觉得我说的都是瞎话是吗?你怎么就不想想,要是大河没打我,我能坐地上哭吗?” 她这话刚落,孔河就在一旁冷冷的插嘴:“我也是挺奇怪的,大嫂怎么好好的就坐地上哭了呢?嘴里还喊着我打你了,大嫂怕是忘了我可是当兵出身,真动手的话你还有力气哭吗?”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推我,我能坐地上吗!”张招娣转头对他大吼着,那副模样恨不得立马上去咬掉孔河两块肉。 孔河也不再搭理她,只对庄万福和陈平等人说道:“今天我大哥去隔壁村子抓鸡仔了,现在家里能主事的就我和我爹两个男人,叔伯你们一会儿小心的去屋看看吧,注意别动东西破坏现场,一会儿该怎么判,咱们也好有个章程。” 一听要让人进屋,孔老汉着急了,忙站起身来拦住大家伙,“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他回头呵斥着孔河,“大河你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不就家里丢了几件衣服吗?你至于闹这么大!”孔老汉嘴里埋怨着。 陈平因为不清楚事情经过,也挺疑惑的,怎么就丢了几件衣服吗?可看这一家子的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都被人搬空了呢。 旁边的张招娣一看又没人理她了,就故技重施哭闹起来。 孔河理都没理她,只对一脸疑惑的陈平说道:“队长,是我的军装丢了。” 李红梅听到丢了军装,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她就不明白二儿子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大,难道他这么做就故意为了丢家里人的脸面吗? 他都已经瘸了腿,难道还得拖着全家人跟着他一起不好过吗?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自私! 这几天他每天早出晚归的,回家就是吃,吃了就躺下睡,什么也不管了。柴也不劈了,水也不挑了,每天就跟个懒汉是的。 要说以前李红梅对孔河的期望有多高,那现在她就对这个二儿子有多失望。 第47章:打死你个畜生! 即便心里恨极,李红梅面上也不显什么,还在规劝着孔河:“大河,不就是几件军装嘛,钱和粮食没丢就算了,这事你看闹的,娘都快被你吓死了。” 孔老汉也说道:“可不是,就几件军装而已,值当这么闹,往年你不经常把旧军装寄回家送人,现在倒好,兵都不当了,倒宝贝上几身衣服了,不仅把我们从地里喊回来,还得把你哥从隔壁村喊回来,这一来一去多麻烦呢。” 庄万福看这两口子只顾着埋怨孔河,根本没站在孔河的角度考虑一下。 他们没当过兵,不知道军人对那身衣服的感情,就在这里叭叭说个不停,听得人心烦。 “行了,行了,老哥,老嫂子,你们都先别急着发牢骚,你们怕是不知道吧,这要是丢了其他东西,咱们或许可以不在乎,可这丢了军装就是大事了,万一那贼人装成人民解放军怎么办,你们懂了吧。” 庄万福就随口忽悠着,他料定在场的人也不懂。 “不就是几件衣服,还能让人蹲大牢咋滴。”张招娣满脸的不以为意,“村长叔你还是给我们断一下这个小叔子打大嫂怎么判吧。” 话被人打断,庄万福心里不痛快,尤其是面对张招娣这个泼妇,他更是懒得和她掰扯。 他说道:“这事能怎么判,先别说你有没有被打,就是你被打了又怎么样。你是想让孔河赔你钱?他有钱吗?还是想让他赔人?他本来就是你家的人,你还能咋滴?” 最后一句庄万福故意嘲讽的学着她之前的口气,直把张招娣气个绝倒。 “那咋说,我这就白挨打了?”张招娣不依不饶的嚷着。 陈平见她没完没了的,气道:“你没听到村长叔的话吗?不白打能怎么办?小叔子打大嫂的也不是只有你一家,你看谁家和你似的这么闹,这是家事,你闹到我们跟前,我们也没办法管。” “哎呦不活了!被人打了还没地方申冤了啊。”张招娣看大家伙没一个向着她的,故技重施又喊起来。 李红梅在一旁算是看明白了,今天在场的人都是站在孔河那边的,大儿媳妇再闹下去也得不了好,她上去踢人一脚。 “快点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大河打没打你,你心里没数吗?快点起来。” “我不活了呦,这是看我男人不在家,都可我一人欺负呦。” 张招娣此时也不怕婆婆了,唱作俱佳的喊着。 “哭啥哭!还嫌不够丢人吗?快滚回你自己屋里去!”孔老汉正头疼呢,根本不想管大儿媳妇这破事,自己儿子自己清楚,他虽然偏心眼,但也是不信孔河会打张招娣的。 如果在以往,他肯定是哄着大儿媳妇,让二小子给她道错。 可今儿不行,这么多人瞅着呢,今天已经够丢人了,他不能让别人继续看笑话了。 这时院子外面冲进来一道人影,挤进人群后一路直奔坐在地上哭喊的张招娣。 “媳妇,媳妇,你咋样?没伤到哪里吧?” 孔炎抓住张招娣的肩膀,左右打量着,他回来的路上听说他媳妇被弟弟打了,给他急坏了。 在确定张招娣没受伤后,他这才放心地站起身来,对孔老汉喊道:“爹!招娣她操持这个家够辛苦了,现在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怎么还能骂他呢!” 孔老汉一看大儿子回来了,还把他刚才说的话都听到了,脸上悻悻的。 二儿子腿瘸后,他将来养老就全指望老大了,可不敢得罪了。 孔炎对着孔老汉喊过后,转头就又直奔孔河,趁其不备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孔河的脸被打的歪到一边,很快就红肿一片。 他抹一把嘴角的血迹,抬头目光冷冷的直视孔炎,“闹够了吗?” 大家伙都被这一幕弄的惊诧,谁也没料到孔炎上来就打人,偏孔河还没动地方就让他给打了,就连张招娣都惊到忘了哭。 “大炎你这是干嘛呢,你和大河可是亲兄弟,怎么能动手呢。”李红梅最先反应过来,忙上前拉开孔炎,她怕两人再继续闹。 旁边的其他人也纷纷惊醒,赶忙上前劝着。 庄万福在一旁气道:“一家子兄弟这是干嘛呢!让人看笑话不!” 他真想拿锄头敲开这一家子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浆糊。 难道他们就看不出来孔河是故意被打的?就孔炎这一拳头下去,孔河算是彻底和他们离了心。 这孔家一家子人,一个明事理的都没有,也一个个蠢如猪,孔河可是他们的亲人,就因为人现在落了残疾,外人都没怎么样呢,他们自己人倒迫不及待的上去踩一脚。 这样的行径可是让所有人不齿的。 而且庄万福看的出来,孔河是个心气高的,别看他现在残疾落魄了,可庄万福在他眼里看到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这样的人,将来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一飞冲天。 可孔炎看不明白,他还在不依不饶的闹着:“谁也别拦着我,我今天要打死这个畜牲!” “你去当兵不在家,是我和你嫂子在爹娘跟前尽孝,你身上穿的,脚上踩的,哪样不是你嫂子做的,你现在竟然敢打她!哪怕你瘸了,你嫂子也还在张罗着给你找媳妇,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面对这些控诉,孔河只目光冷冷地盯着孔炎,一言不发。 以前嫂子确实对他不错,因为那会儿他不是瘸子,他能干活,能挣津贴,能给家里争光。 再看他退伍后,他在家吃过几顿饱饭,又穿过一次嫂子做的衣服吗?反而是以前的好衣服都被拿走了,现在只剩下破的烂的了。 在后面看热闹的妇女们彼此挤眉弄眼的偷偷努嘴,别人不知道,她们可是看的明白。 她们几个是村子里有名的“万事通”,谁家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和耳朵。 大家伙一个村子住着,都知道张招娣是个势力的,她们可不止一次听到张招娣嫌弃孔河了,就连张招娣张罗着给孔河娶媳妇的真实目的,她们都清楚怎么回事。 也就孔炎好意思说出这番话来。 第48章:大义灭亲 孔河始终都冷冷地看着孔炎,看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的闹。 齐春香在一旁看不过去了,气道:“我说孔老大,你可是好大的威风,我们是来帮你家抓小偷的,可不是看你打兄弟的。” 因为说这话的是齐春香,孔炎也不得不给对方几分面子,他停下动作才细想明白齐春香的话。 惊讶地问道:“我家招贼了?丢啥东西了?” “合着你啥也不知道就上来打人,只听到你媳妇哭就来打兄弟,你可真能耐啊。”陈平也不看下去了,气呼呼的刺了孔炎几句。 他们一群外人都能相信孔河不会打人,倒是他这个做大哥的,竟然不相信自己的弟弟,连事情原委都没了解清楚,就上来把人揍了。 这孔炎平时看着脾气温吞,一副好性子的模样,谁知道竟然是个窝里横的。 孔炎被大家伙一人一句损的有些抬不起头来,他当时听报信的人说让他回家一趟,他家里出事了。 他都没来得及听出什么事了,就急忙跑回来了,等跑到家就听到她媳妇哭喊着说二弟打他了,紧接着就是他爹娘那番偏心眼的话。 他这心里就升起了一股火来,他知道最近他媳妇一直闹分家,孔河又最近好吃懒做什么也不干。 所以他就先入为主,以为是孔河因为分家的事对他媳妇动手了,这气一上头就冲上去打了孔河。 这里叽叽喳喳正闹着,外面传来一道清爽的男音:“这里是孔家吗?是不是这里招贼报警了?” 这一声喊引得大家纷纷回头,就看到孔家门口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去镇上报警的小六,他正喘着粗气,一手扶着车子,一手扯着衣袖擦汗。 在他旁边有一位同样扶着自行车的高大男人,这男人留着平头,一脸正气,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人身板挺得倍直,看着就气度不同。 在他们的前面两步左右还站着身材敦实的庄芹,见大家伙望过来,庄芹笑盈盈的解释道:“这位同志是镇上的公安,他们去了家里找爹,说是喊了爹你一起过来办案,我看家里没人,就做主就把他领过来了。” “你这丫头!”听了解释,齐春香狠狠瞪了庄芹一眼。 之前她就要跟着来,齐春香怕她身体刚好又吹了风,就让她在家里待着,结果到底是给她找理由溜出来了。 庄万福听了闺女的话,笑着走上前,“公安同志,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跑一趟,我是这北山村的村长,我叫庄万福。” “不麻烦,为人民服务。”公安同志笑着接话:“我叫谢荣军,还麻烦庄村长在一旁协助办案。” “没问题,没问题。”庄万福说着,将人领到孔家人面前。 谢荣军的目光看向孔河,对他微微点点头,孔河也回以轻微的一点头。 这看似只是普通的打招呼,并没什么异样。 但庄万福离得近,却察觉出了些东西,他感觉这个谢荣军和孔河认识。 细想这位公安的身板,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再说孔河也是退伍的,很可能两人以前在一个部队的。 孔家人没有庄万福心细,只看到真有公安来了,吓得一个个腿软。 尤其是张招娣,她自始自终就没能从地上站起来,一开始是为了卖惨,后面确实被吓得不轻。 简单认识了孔家的人后,谢荣军说道:“那咱们就办案吧,被偷得是哪间屋子?麻烦领我过去一下。” 孔河带头,领着他去了自己的屋子,后面庄万福还有陈平也紧随其后。 几人一进门,就看到被翻的满屋狼藉的景象。 谢荣军没什么意外地问身边的孔河:“知道都丢了什么东西吗?” “我的军装。”孔河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谢荣军神情一愣,他也是军人出身,知道那身衣服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且他看孔河这模样,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他挑挑眉,也不再端着架子了,随口问:“你有目标嫌疑人?” 他和孔河早就认识,两人同是一个镇上的,当年参军时,他们是同一批入伍的。 在出发去服役路上坐的是一节车厢,还很巧的坐的是邻座,一路上两人也因此认识了。 虽然后来他们没分到一个部队,但是既然都是当兵的,那就是战友。 谢荣军当了几年义务兵就复原了,回了老家后找了镇公安局的工作,但他听说孔河却一路高升,前途似锦。 谁知道年初听说他为了救人伤了腿,被迫退伍,而且因为行动不便,连转业找个工作都不行。 现在再见面,谢荣军满心唏嘘。 孔河没去在意他眼里同情的目光,声音淡淡的将偷军装的嫌疑人说出来。 他说话时没有背人,直接当庄万福还有陈平的面将嫂子张招娣,还有他娘李红梅供了出来。 听到他说偷军装的是他嫂子和他娘,谢荣军还挺意外的,不过他相信孔河既然能说出嫌疑人,那就基本可以确定是这两人干的了。 在知道偷东西是嫂子和亲娘后,孔河还选择报警,可见平时这两个女人没少干缺德事,这才把人逼急了,选择了这么极端的处理方法。 不过谢荣军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庄万福事先了解情况,所以没什么露出意外表情。 倒是陈平惊讶的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招娣和李红梅竟然能做出这种事,这两个女人刚才可还在外面演戏呢,就张招娣还敢贼喊捉贼,冤枉孔河打她。 而且他也震惊孔河既然知道真相,竟然还去报警,这是要大义灭亲啊。 咂摸咂摸嘴,陈平又觉得孔河的做法挺对的,就这一家子的品行,不报警还真治不了他们。刚才孔炎还好意思骂孔河是畜牲,现在看来,他自己才是! 院子里已经听不到张招娣的哭声了,她坐在地上急的心里直打鼓。她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办,现在孔河还真就报警了,镇上的公安都来了。 要是查出是她偷东西的,是不是还要把她抓去坐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