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者归来》 第1章 傻女人 夜凉如水,清冷无华。静谧的月色下,看着那双双交缠的身影,笪筱夏面如死白。 灯火通明处,那张她睡了将近一年的床上,一个陌生的惹火性感尤物正露出笔直的双腿,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紧紧地吸在"他"的身上。 女人像是一只浑身无骨的猫,慵懒,美艳,红艳艳的唇,顶礼膜拜一样从男人的胸口处一路往下,不时停下来,戳吸两口。脸颊处,绯红殷丽,就像是融入了那黑夜的玫瑰一般。 那副笪筱夏最最熟悉的伟岸躯体性感得就像是上天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一般,男人嘴边却依旧是不急不缓地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任对方在他身下服侍。 笪筱夏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紧紧交缠在一起的两人,眼睛像是突然被人定住了一样,动都不动。 下一刻,那两人纠缠地声音越来越暧昧,低喘娇吟声开始渐渐传来。 那气氛是明艳的热烈,唇舌是交缠的勾魂,如此糜烂。 笪筱夏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一个翻身,在月光下,露出他那副魔鬼都要嫉妒的身材,懒懒地勾了一抹淡笑,笪筱夏的唇,不知不觉中抿得死紧,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惨白。 他们显然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何时竟然闯进了第三者,两人的气息已经完全紊乱,这时轻柔的女声在房内响起,"听说最近中垣控股业绩下降的厉害,平日里的供应商都避而远之,那么大的一个企业现在股票大跌,外界都在谣传,三少您准备收购它,是不是真的?" 中垣控股?笪筱夏浑身一冷,这不是外公的公司?当初若不是为了萧然,她断然拒绝了外公接手公司的意思,现在,怕是她这个小小的萧氏第一操盘手,早就已经成了本市最知名的年轻女企业家。 只是?股票大跌?业绩下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好奇?"萧然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音调却已经变成幽深难测。他望了一眼身边妖媚可人的女伴,唇边的弧度渐渐低了几分。 女人只觉得背后一阵冷汗,心跳忍不住一顿,惊恐地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不,不...不是,是我多嘴。三少,您原谅我这次,以后绝不会了,我再也不会多嘴了。" 漆黑的空气里,一片凝滞,就像空气都被突然冻住了一样,女人忍不住打了一颤。 转眼看去,却见对方,淡然地点了根烟,云烟缭绕中,他冷冷地注视着玄关处,似乎在注视着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嘴角掀起一道浅浅的弧度:"中垣控股的确最近资金周转不灵,不过,最危险的,还是因为中央最近查出一笔巨款从他们公司流出来,来向不明,警方怀疑中垣为渡过难关,铤而走险洗黑钱。" 玄关幽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他停了停,下一刻却继续道:"股票下跌只是第一步,公司高层能不能保住命,这都还是个未知数。" 笪筱夏再也控制不住,一个踉跄,浑身无力地跌倒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谁在那里!"床上的女人吓得心神一震,搂紧床上的被子,紧紧地盯着漆黑的玄关。 "萧然,你想收购我外公的公司?"笪筱夏根本连看都没看那个睡在往日里自己位子的女人,一双黑瞳直直地望向萧然眼底,痴楞,惊疑。 女人这才看清玄关处赫然坐着的,正是身边男人一年以来的"女朋友——"笪筱夏。这个往日里被捧成萧氏未来第一夫人的女人,如今,正一脸狼狈地呆在地上,满眼呆滞。 "中垣控股的名声已经臭了,你外公无论如何也保不住公司。收入旗下没有多大意义,我准备拆分了它,直接抛售。"清冷的男声在房间里淡淡的回荡开来,没有一丝情绪波荡,他垂眼只看了她一眼,便似看见什么秽物一样,转开视线,再也懒得望上一眼。 笪筱夏只觉得自己的心完全沉到了湖底,冰的全身都没有了温度。 萧然既然这么说,便早已经都打算好了,甚至连下一步的每一个进度都算得清清楚楚。 业界向来传说他是决断毒辣的作风,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只是,历来他们身为统一战线,这一次,他竟然将矛头直接指向她! 五年,她一直跟在他身后五年! 从大学毕业就一直呆在萧氏,从最基层的员工,忍住艰辛,忍住刁难,忍住白眼,一直爬到了如今的首席操盘手,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在一边守望着他,一直尽心尽力地帮他。 四年前,那一晚他喝醉了,拉着她走进酒店,明知道是错的,她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脚转身离开。成为他那的女人的那一霎那,她以为自己是做梦,那么多年的愿望,那么多年的爱慕,终于开了花,她恨得不放声痛哭。 可是,她不敢。他站得太高,看的太远,太过光芒万丈,那么多窥视他的眼,那么多仰慕他的人,她总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跟不上他的脚步。 即便成了他的人,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也从来只有兢兢业业,争业绩,争成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盯着大盘,盯着股市,丝毫不敢松懈,也丝毫不能放松。 那么多的嫉恨,那么多的蔑视,无数的目光,她从来不敢回头看。 没有朋友,没有闺蜜,她,有的从来只是夜半漆黑时身边的这一弯臂膀。 不敢奢望,也不敢期待,他是整个帝都最为传奇的神话。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幻想。 一年了,整整一年,他都没有离开她。 她以为自己真的成为他心中的"特别"。没有想到,今天,她竟然落得这样的地步! 可,她还是忍不住啊!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这么长的时间,他每晚搂着她入眠。她不相信,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她。踩住自己的尊严,忍住难堪,攥紧自己的衣角,眼睛深深地看进他的眼底。 下一刻,萧然冷不丁地突然搂紧身边女人的软玉娇体,轻轻地扔掉指尖的烟蒂,就像抛掉与她往日的一切一般,淡淡道:"你和别人没什么两样,都只是玩物!"(未完待续) 第2章 重生(1) 笪筱夏煞白的脸上带着支离破碎,这一刻,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忘了任何反应。 "你和别人没什么两样,都只是玩物!" 毫无起伏的一句话,在笪筱夏脑中一次次地炸开。 玩物!玩物!玩物! 那个声音不厌其烦地在她脑子里重复! 这一句话,如同万把尖刀,将她插得血肉模糊! 笪筱夏站在原地像是了个失了魂魄的木偶,呆呆地看着萧然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夜光下,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冷光,亮得让人胆寒。 下一刻,他叼着她的耳朵,任暧昧的气息拂过她的全身:"小东西,难道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从头到尾,我只是玩玩你啊。" 笪筱夏颤抖着嘴唇,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内脏,只剩下一具皮囊。 不,不会的。 他给她过生日,买过鲜花,也送过礼物。不是玩玩,不会是... 抬头,却对上那一双冷淡的双眼,所有的执着,所有的自信,瞬间灰飞湮灭! "嘭!"一声巨响,她摔门逃离这个地方。 哈哈哈,这么久,这么久,她竟然做了个这么傻的梦。 她竟是个玩物!玩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妈妈,这个姐姐怎么了?为什么一边笑,一边哭?"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嘘,别乱说话。走!妈妈带你买好吃的去。"年轻妈妈立即搂紧孩子,从她身边穿过去,消失得无影无踪。离去时,看着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鬼。 笪筱夏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厦玻璃。 这个狼狈的女人是谁?眼泪满脸,鼻涕纵横,这是谁? 不,不,这不是她! 外公!外公! 她要去找外公。 无论如何,她要弄清楚这一切。 笪筱夏咬紧牙关,一路狂奔,七公分的高跟鞋一个踉跄,她绊倒在路边。 踢掉鞋子,就像个疯子,她发疯地往中垣控股狂奔。 那么长的一段路,她连一口气都没有歇,竟是足足跑了半个小时,蓬头垢面,像是要饭的一样,穿着破烂的丝袜,赤脚跑到了公司大门口。 "作孽哦,这么大的岁数,还要跳楼!上辈子也不知道是作的什么孽!"一道尖锐的嗓音突然传入笪筱夏的耳边。 她呆呆地喘着粗气,回头看去,却见一大片人围着公司门口,对着楼顶指指点点:"这个公司董事长都有七十了,要是真跳了楼,真算是'不得善终';。" "谁让他洗黑钱!活该!" "别说了!你们懂什么,胡说什么!我外公青青白白,绝不会洗黑钱!"笪筱夏赤红着双眼,狠狠地推开人群。 "哪来的疯子。啧啧啧,我们离远点,这种人,一看就是神经有毛病!" "你们才有毛病!统统都是神经病!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笪筱夏抬头,看着灯光下隐约间立在楼顶的那个身影,心,漏跳一拍。那是...外公! "外公!你不要吓我!"笪筱夏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嘶哑的声音简直就像是野兽,她想要冲到楼顶,又深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来。 可那楼是那么高,她的声音就像是一道风一样,瞬间就被吹成了烟灰。 下一刻,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年迈的外公纵身一跃,从六十六层高的楼顶跌落云端。 "嘭——" 他就在她的身边,脑浆迸裂,血液横流... "作孽哦,这么大的年纪就这死了,真吓人。" "快别看了,这人脸都已经摔烂了。" "呕...我,我看到他脑浆了,白花花,血红血红的..."周遭呕吐,嫌恶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嘈杂在一片。 "诶,你说这小姑娘是不是吓傻了,站在那个死人旁边干嘛?" "估计受刺激了,那看她那双眼睛,眨都不眨。" "咦?有辆车冲过去了,小姑娘,快跑,快跑,要撞上了!" "是不是刹车失灵了?赶紧打电话报警啊!" "转方向盘,转方向盘啊!那司机怎么见到人还往上撞啊!" "啊,撞上了!撞上了!快打10!" "那司机跑了,快记下车牌号!" "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啧啧,真是作死哦!" 笪筱夏死了,快得连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当她站在外公尸体旁边怔怔发呆的时候,肇事司机开着豪车从她身上碾过的那一瞬,她就明白,这一辈子...完了。 外公死了,她爱的人把她当作玩物玩了四年,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呵呵,她什么都没有。死了好,死了真好。 这一刻,绝望漫步全身,她第一次觉得死亡比活着要来得舒服。 魂魄离开身体的那一刹那,她以为自己会灰飞湮灭,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出现在自己以前的记忆里,就像是一只没有身体的影子,呆滞地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耳边却突然响起外公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她记得,三年前,被叫到祖宅里,外公便是这样冷冷的叹息,带着对她的失望,无奈,以及恨铁不成钢。 "筱夏,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和那个萧家的人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今天他家那边来了人,箫老爷子都已经放话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一声低低的叹息伴着空中渐渐消散的烟味在老宅子里散开。 慈祥的外公第一次带着这么冰冷的声音,那双向来精明的眼睛只是低低的垂着,似乎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外孙女一脸桀骜坚持的模样。 "外公,我喜欢他。"漆黑的世界里,那个曾经的自己昂着头,满脸的忧郁却掩不住炙热的心,满含激动:"我这辈子认定了萧然,除了他,我再也不会喜欢别人。" 那么纯粹,那么热烈,那么喜悦却忧愁。 笪筱夏站在黑暗里看着三年前的这一切,心头疼得就像是心脏已经被人剁成了肉酱,成了碎渣。(未完待续) 第3章 重生(2) "你走吧。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外公意兴阑珊地转过头,再不看她,她却听得分明,那是老人对她彻底的失望。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一瞬间就变了。那个慈和的老人站在六十六层顶端,满脸的狼狈与疲倦:"筱夏,外公保不住公司了,保不住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什么狠狠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下一刻,外公满脸惨笑,却是纵身一跃—— "不!"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她口中发出,这一次,她摆脱了那掐在喉咙上的力量,声音清冷而绝望,像是从地狱底层发出的怒吼一般。 身边的人吓得一个激灵,立马狂叫"医生!医生!我女儿不舒服!快点来人啊!" 笪筱夏睁开眼,只觉得掉进了冰窟窿一般,浑身冷得透凉。 入眼是满眼的雪白,即使是在特殊房间中,消毒水的味道依旧浓的让她忍不住皱眉。 外公。笪筱夏死死地攥紧身下的被子,两岁时父母时,父母因为飞机世故逝世,从小她便跟在外公身后长大。曾经,她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撒娇扮痴,在那包容的怀抱里肆意欢笑,可如今,只剩下那冰冷蚀骨的身体就在离她两步的地方活生生地断了气,双眼紧紧地闭着,似乎再也不愿意看这个世界一眼。 一串冰冷的眼泪划过她的眼眶,笪筱夏咬紧牙齿,至死,外公也再没有看过她一眼。 是不是在知道收购中垣控股的是箫氏的时候,外公就已经恨毒了她? 引狼入室! 这便是他最亲爱的外孙女干出来的好事! "你醒了?"一道温和的男声从耳边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亲切和淡淡的欣喜。 笪筱夏睁开眼,看见一身白色医袍的文雅男子正站在一边,拿着听诊仪,眼里含着浅浅的意外。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医生身后的夫人就已经冲过来,急切地捧起她的脸,细细地抚摸:"云溪啊,你吓死妈了。你怎么会掉到游泳池里面去的?要不是有人把你救上来,你让妈妈怎么办?" 眼泪水一串串地从她眼角掉下来,她却舍不得把手从筱夏脸上移开,一张保养得看不到一丝皱纹的脸上带着满满的惊疑与后怕,眼中却是满含着惊喜,"你都已经昏迷了两天了,要是再不醒,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笪筱夏心头一颤,呆呆地望向旁边的医生,"我昏迷了两天?" "恩,你是七月十五日送进来的,今天已经是七月十七了。"男人好脾气地笑笑,上前抬起她的脸,拿出一直小巧的手电,对着她的眼瞳,轻轻道:"帮你检查一下,不要闭眼。" 笪筱夏晕乎乎地任对方检查,脑中却想起外公跳楼的那一日不过是六月,怎么一觉睡醒,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而且,妈妈? 她迟疑地看着一脸关切的女子。约莫四十多岁,浑身气质典雅,即便是满眼泪水,也丝毫掩饰不住身上的娴静气质。她的妈妈? 笪筱夏慢慢地垂下眼帘,那么多年前就已经死于世故,便是连骨灰都没有剩下丁点,又怎么可能突然出现? "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受了惊吓,这几天,多吃些清淡的就可以了。"男人温润一笑,眼底带着暖暖的气息,将仪器收好,对着身后的夫人微微一笑:"随时都可以出院。不过以防万一,最好每个月来医院定期检查一下。" "谢谢医生,麻烦你了。"女人擦干泪水,矜持地对他笑笑,恢复了一脸雍容。随后对着门外一身黑衣的男子,和蔼道:"老李,这么晚了,你怕是还没有吃东西,云溪已经醒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省得李嫂在家也睡得不踏实。" 笪筱夏这才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直站在门口转角处,就像是融进了黑夜一般,浑身透着股刚毅冷素的味道。 李荣华迎着她的眼光,笑得一脸温和:"小姐,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我,随时给我电话。" 筱夏点点头,神情有些浑浑噩噩,她还没有缓过神,对眼前的这一切依旧十分迷惑。 看了一眼身边的医生,他含笑而立,带着股特别的温和,身前的识别卡上,却是标识着"京#医院",又看了一眼特殊的房间,筱夏明白这是医院特地预留给"特殊客人"的套房。 外公的公司即便再有钱,她却明白,这样的地方,却不是有钱就可以住的。更何况... 筱夏凄厉地闭上眼睛,外公的公司眼下正被调查,哪里还有人会把她送到特殊病房? 纵使满肚子的惊疑,诧异,可看着一旁盯着她一脸庆幸的妇人,到底还是沉下浮躁的情绪,故作平静地抿嘴笑笑:"妈,我这没什么问题,你这两天也没休息好,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哪知话音刚落,李荣华和张翠同时惊疑地看向她,双眼睁得老大,仿佛突然见到了外星人。 笪筱夏心漏跳一拍,心情却是没由来的开始有些烦躁,难道她说错了什么? 下一刻却见两人欣慰地看着她,眼底竟隐约间含着泪水。"恩,别担心我们,你好好休息,妈和老李明天再来看你。"说完,强忍着泪意看了她一眼,转头离去。 笪筱夏觉得这一眼,十分复杂,包含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猜不出到底是什么。忍不住困惑地看向医生。 医生却饱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外面的护士交代了几句,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嗑"轻轻的一声,房门阖上,所有人都离开病房,直到确定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笪筱夏才将一直紧紧捏在右腿的手指放开,低低喘息一声。 这么黑的夜,就像刚刚在梦里一样,什么都模糊不清,什么都遥远的可怕。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有人叫她女儿?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已经过了一个月? 笪筱夏忍不住咬住嘴唇,任痛觉袭便全身,直至嘴唇破裂,尝到了铁锈的味道。她才失望地叹了口气,原来,这一切,不是做梦...(未完待续) 第4章 冷云溪 下一刻,她艰难地从病床上挣扎起来,慢慢地沿着扶手,走到房间的另一头——梳洗室。 深深,深深地吸气,忍住浑身的颤抖,她伸出右手,推开房间的房门。 感应灯瞬间将梳洗室照得透亮。 笪筱夏走进去,直直地站在那张透亮硕大的镜子前,直直地盯着镜中的人影,下一瞬,脚下一软,瞬间,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娇人红嫩的唇,挺立舒展的眉,黑的纯粹幽深的眸,连钻石也无法媲美,就像是天空中浮动的云彩一般,整个人都透着股飘忽不定的气质,特别是浑身白嫩细腻的皮肤,宛若透明,就像是一朵站着花露的粉莲,在这炙热的空气里散发出一股让人恨不得撕开入腹的蛊惑气味。 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却出落得这般惊心动魄。 这不是她!不是她笪筱夏! 她浑身一颤,向后倒去,却是恰好倚在了墙边。 颤抖地伸出右手,她慢慢地摸着自己的脸庞,似乎想要证明这只是个假象。镜中的人影也一脸不可思议地做出同样的动作,丝毫没有区别。手底下触摸到的是温温热热活生生的肌肤,一丝丝的颤栗爬上她的眼底,下一刻,却瞬间消失殆尽。 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却已经镇定得吓人。 死死地闭上双眼,这一刻,她才承认竟是真的如她猜想的一般,她竟然重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体上! 呵呵,呵呵... 嘶哑低沉的笑声似哭似笑,印着森冷的灯光,竟是刺骨的寒风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刻,却见她清澈透亮的眼底倏地闪过一道幽深难测的光,嘴角却缓缓地绽开了一朵诱人的笑靥。 漆黑的夜,冷冽的风,在窗外呼啸而过,红唇轻启,却是无声。仔细看去,清冷的空气中,美人一笑,那口型分明是:"既然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萧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从二十七岁一下子年轻了将近十岁,笪筱夏摸着床边,看着一脸慈爱地望着自己的"妈妈",浑身都透着股不自在。 笪筱夏,不,现在应该是冷云溪,这个身体真正的名字是"冷云溪"。 她低头,任眼底那的悔恨和眷恋慢慢沉入最深处,深深地深呼吸,从今后,她便是另一个人,有着不同身份,不同经历,以及不同家庭的冷家小姐。 无论如何,她不会重蹈覆辙。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因为是别人的身体,她丝毫都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 昨晚天黑,她还没怎么注意这妇人的打扮,白天一看,才发现浑身的穿着都是低调的奢华,透着股明清才有的大气和复古。一时间,她对自己重生的人家充满的复杂的情感。 这个掉进泳池却丢了性命的小姑娘,怕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这么灿烂的年纪,竟然就这么死了,占用了她的身体和家人,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望着身边那么欢喜的张翠,云溪只能绞尽脑汁地扯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你爸还在国外,最近外交部出了些事,他一时分不了身。"张翠将削好的苹果切成片,摆好牙签,放到她面前,浅浅的微笑:"出院手续,我都帮你办好了。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已经和你们老师打好招呼,说你身体不好,以后有什么剧烈活动就都不参加了。这段时间好好在家养养。" 冷云溪点点头。 外交部啊...,果然,她重生的人家非同一般。怪不得女儿都住院两天了,爸爸连个脸都没有露过一面。 她外公虽富有,却在北京这个皇城里,顶多算的上一富商,与萧然那般帝王般镶钻的背景比起来,光是这一点,相差也不止十万八千里。 只是,她重生的这个冷家,听她"妈"这样说,背景虽也不可小觑,就不知道和那人比起来... 看出她脸上的迟疑,张翠却是误会到了另一个地方去了,只得宽慰地苦笑一声:"你爸这一次是真的给你气到了。你也别生他的气,你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你仗着家里的名声在外胡闹。前几个月因为有人得罪你,你把对方整得连学校都不敢去了。你爸也是一时气得没办法,才说不认你这个女儿了。这次,你爸回来,你好好地道个歉,等他心里那口气顺了,也就没事了。" 话虽这样说,可张翠摸摸她的头,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自己生的女儿,自己再清楚不过。从小刁蛮惯了,天不怕地不怕,长得倒是张林黛玉般娇柔可人的脸,性子却是个东北虎样的。这次,活活得将一个高考生整得连大学都没得上,给老爷子知道了,发狠说要让她自生自灭。哎。想起从来不对盘的这对父女,张翠的头都疼。 她听到这样的话,却是觉得松了口气。原来是个嚣张跋扈的官二代。怪不得昨晚,她让张翠和老李回去休息时,两人的表情那么诧异。怕是以前这位小祖宗从来都娇气惯了,从来没管过其他人的感受。 云溪轻轻地吐出口气,心底的那丝愧疚稍稍减少了些。 只不过大学开学?军训?难道是大一新生? "妈,最近我一想起以前的事情脑子都有些疼,有些事情一下子都想不起来。医生查过,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了惊吓,以后慢慢会好的。"张翠慈爱的拍拍她的脸,"倒是有一件事,云溪,妈妈得征求你的意见。" "什么事?"她淡淡地扬眉,看着踟蹰不已的张翠,开口询问。 "过段时间,我要去一趟上海,怕是没有时间照顾你。家里虽然有李嫂在,但我怕你一个人寂寞,要不要让你表妹来陪你,正好你表妹今年也考到了北京,干脆住到咱们家来陪你?" "不用。妈,我住校。宿舍热闹些。"云溪递过一块苹果到她面前,轻轻一笑,"反正在家里无聊,学校里多认识点人也好。" 张翠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却想起医生的嘱咐,轻轻地叹了口气,"也好,你这次是真的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妈是真的怕了。只要不是太过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未完待续) 第5章 大学报到 即便是向来职场里浸淫了数年,此刻听到她这话,冷云溪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些罪恶感。为了转移话题,她赶紧装作一脸好奇地,慢慢地开始和张翠聊起家长里短。 张翠原就是军文艺团的舞蹈演员,年纪渐长后,演出也渐渐少了下来,但娘家那边生意做得十分大,所以经常去上海帮忙,公司里也有一个执行董事的位子,所以经常不在北京。冷云溪的父亲更是铁腕派人物。两人平日里很少呆在家里,都是天南地北地飞来飞去,所以自小大多是一个人呆在宅子里的冷云溪养成了一生娇惯的毛病。 张翠眼见自家女儿性格大变,心里疼得要死,脸上还是故作平静地和她聊起平日生活的点点滴滴。"你有三个伯父,两个堂姐,一个堂哥,比你小的只有沉桦那个疯丫头..." 窗外知了声阵阵,房内,清凉舒爽的女声却在她耳边不疾不徐。 一个下午过去了,她算是把"自己"的身世弄得个大致清晰。 她重生的这个躯体算是商政结合的幸运儿,祖父这一支是地地道道的红色贵族,从开国起,便一直颇受尊重,家族里出过的要人数不胜数。 如今她的祖父虽已退居二线,却是现今许多政要的老首长,部级干部轻易都见不着的主。冷家声威赫赫,除了她的父亲现局高位,她的几位伯父在各个领域里也是翻云覆雨的人物,家中两个堂姐现在都在国外留学,只有一个堂哥在国内,不过和家人意见相左,坚决不从政,倒是开了家公司,名声显赫的很。 不过,最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么个刁蛮任性的公主,竟然凭着自己的实力考上了B大,而且是被国内顶尖的商学院——光华管理学院录取。 想起那个手段凌厉,眼光毒辣的箫然,云溪在心底冷冷一笑,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作为他的操盘手,呕心呕血地为他赚进大笔金钱。到头来,不过换得"玩""物"二字。 即便你是商场上的"神",这一次,我也会倾尽所有,专心在企业管理。 萧然,我要在你最引以为豪的方面,将你踩到脚下,打得粉身碎骨! 站在大学门口,云溪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睁开一双几乎可以和星月媲美的眼睛,微微一笑,只拉着一只皮箱,便轻轻松松地随着新生报到的大军,慢慢地走向自家学院。 她上大学的时候学的是财经,对这所闻名遐迩的商学院自是久仰大名,如今,站在它标志建筑前,除了再世为人的沧桑,竟也有些许激动和不敢置信。 作为B大分数线最高的学院,这个地方自是藏龙卧虎,群英荟萃,看着周遭脸上带着浅浅笑容却掩不住自豪的同学们,云溪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慢慢坐下来,等待着人群散去后,再上去报名。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交谈,话音直指在迎新队里那高高的身影。 "詹温蓝今年也大三了吧,明年估计迎新就不会来了。哎,以后,看不到他这张帅到爆的脸,光是想想,我的心都在滴血。"原来是个迎新的大二师姐,她听了会,终于明白了那小范围的骚乱是为了什么。 是个帅哥,而且是这个院系最出名的院草。 到底是群没有受过伤的天真烂漫的女孩,碰到个美男都可以这激动。云溪忍不住笑笑。 可当她抬头看去的时候,生平第一次,她竟然脑中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冠盖京华",除了这个词,云溪脑子里一时间竟然再也找不到一个这么贴切的词语来形容这个男声,可是他浑身的味道却是让她软软地沉下了那颗悬浮的心。 一看就是出身不俗,通身的名牌却毫不俗气。宽阔的肩膀,不会夸张,却出奇地让人有种安全感,天知道,安全感这个东西即使是在她风头最键的时候也没有在任何人的身上感受过。 出人意料的是,这样的一个天之骄子,竟然笑得一脸春风拂面。"尔雅大气只是表面,眉目间透露着一股霸气才是真的",在心里给他下了个定义后,她微微转开眼脸,将自己本就已经被遮阳棚挡住的身子更侧开了些,眼中的神色没有让任何人看去,脸上却是依旧那般开朗自然。 十一点三十,云溪将所有的报名事宜办完,拎着一个皮箱晃进了被分配的寝室。 典型的四人间,宽敞倒是真宽敞,书桌、衣橱、衣柜、阳台,空间布置得很是合理,只不过除了靠窗台的一个上铺是空着的,其余的床位上都已经铺上了枕席。 云溪一愣,下意识地看看手表,这才只是报名的第一天,寝室的人竟然都已经到齐了。 "你是我们寝室的吧?"一个长得像是个中国娃娃样的女孩对她笑笑,指着空着的床铺,"就剩那里了,上铺你可以不?" "可以。"云溪笑笑,对着剩下两个还在收拾衣柜的女孩笑笑:"我叫冷云溪,管理科学与信息系统系的,家就在本地。" 鎏金抬起头,她是典型的北方豪放女,不拘小节,此刻脸上带着随意的微笑:"我们都是一个班的,以后大家互相照顾啊,都别客气来客气去的。我叫鎏金,也是本地人。你们要是愿意,就喊我声老金。" 另一个长得温婉可人的女孩跟在后头一同笑:"我叫晓芸,海南的,家住得远,怕开学迟到,就提前来了,哪知道,大家都来的这么早。" 中国娃娃样的女孩也一脸无语地点头:"我还以为我第一个来呢,结果是倒数第二个。哦,对了,我是浙江的,叫司徒白。"说完,诧异地指着云溪的"家当","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云溪找个椅子坐下来,朝三个风格各异的室友无奈笑笑:"最近才大病一场,刚出院,今天就是报个到,等会还要去医院复诊。家里的人怕我身体不好,没敢给我带太多东西,说是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把行李送过来。" 其实,现在家里也就只有老李夫妇两人和自己,但张翠走的时候千叮嘱万嘱咐,她也不好性情变的太过,只得当回大小姐。(未完待续) 第6章 前男友 "怪不得你脸色这么白。"鎏金贴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要不要我们下午一道陪你去医院检查?"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给家里的人颗定心丸吃。你们也别担心,反正离真正开学上课还有几天,既然都早到了,不如大家到处玩玩。" "好啊,好啊。我们寝室正好我和晓芸是外地的,你们两个本地通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司徒白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就差学电视里的星星眼,白嫩嫩的脸上一片兴奋的红晕。 "一句话咯!"鎏金和云溪同时回答,下一刻,她们相视一笑,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熟人一样,"走呗,为庆祝咱们寝室第一次顺利会师,吃饭去!" 阳光下,四个青春女孩的脸上洋溢着晃人心魂的阳光亮丽,迎着两旁郁郁葱葱的粗壮古树,她眯着双眼,淡淡地打量着午后的校园,嘴角浅浅勾起,就像是一副隽永的画一般... 周末,学生大多都离开校园在外闲逛,冷云溪也不例外。 此刻,她站在本市最繁华的地段,拿着一枚戒指,慢条斯理地挑选。 克拉,粉钻,成色十足,角度雕刻手工也都算是上品,难得能在柜面上看到这样的东西。云溪抬起头,对着专柜小姐抑制不住的艳羡眼光,微微一笑,随即轻轻地将那枚珍宝抵在手心:"开票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一攒销售人员立马开始炸毛。 几个销售小姐更是惊悚地看向云溪手中的钻石,一副惊讶至极的模样。 那可是镇店之宝,即便是在他们这样的B市大店也算是难得一见的,亏得老板人脉广,手段了得才从国外给买过来的。可弄进店里来这么久,VIP会员们都耻于那天价,没一个开口说要买。竟然这么个年轻的女子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就给定了? 看穿着也不是那么高档啊,怎么就这么淡定地消费了一幢房子? 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幢别墅。 但是她的长相是在是太过漂亮了,莫不是... 几个人若有似无地比划了一眼,寓意不言自明。 那眼神分明在说:怕不是又哪家刚傍上款爷的小三,到这里来耍威风,摆阵势了。 人的好奇心有时候就是这样,即使从道德层面上大家都觉得小三这个职位实在是有伤风俗,但有时候你看折她们巨大的消费能力时,还是忍不住要眼红。 这不,几个好事的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要看清这一位一掷千金的狐媚子到底长成什么样。 可才走了几步,门口忽然传来了跑车急刹车的声音。随即,就听后面传来了一声磁性到极致的声音:"云溪,给婶娘买生日礼物?" 说话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玉树临风,绝对的极品,此刻眼底却是带着淡淡的打量,不着痕迹地在看着她。 众女一愣,看到这两位,脸上忍不住开始粉红起来。 九五城里,他们这样的店里,只要是来了一段时间的人,该见识的人该见识的物早都该心底有本名帐了。有钱的,俊美的,不是没见过,可这么有款有型的男人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云溪皱皱眉,记得在家里的相册看过眼前这位说话俊逸的帅哥,自己唯一的堂哥,忤逆伯父死不肯从政的"逆子",于是笑得一脸坦荡:"恩,开学一个月了,正好周末出来闲逛。难得看到这样的东西,老妈下个月过生辰,买来讨她开心。" "怪不得别人都说女儿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婶娘最爱的就是这种宝石。" "哦,对了,"像是突然想起来身边这两人还不认识,"这是我堂妹,家里的掌心宝——云溪。云溪,这是我朋友,岳晨。"冷偳对着丝毫没有好奇表情的云溪多看了一眼,随即将两人互相介绍了下。他记得听家里人说,堂妹前几天受了惊吓,最近有点不对劲,倒是没想到,平日那么好动的一人,今天看到向往已久的岳晨竟然这么平静。 云溪支着头,看了一眼那个极品男一眼,心底慢慢的叹息一声。 岳晨,没想到,这么鼎鼎大名的人什么时候回的北京? 伸出手,脸上笑笑,客气疏离道:"岳晨哥。" 有礼得近乎有点冷淡,冷偳下意识皱了皱眉,岳晨倒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修长的双腿轻轻一跨,转身看向专柜旁不知何时立着的一群西装男们,朝着他们兄妹两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 "你忙你的去吧。"冷偳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回头看了眼云溪:"正好我很久没看到我这妹妹了,找个地方叙叙旧。" 云溪只觉得背后一凉,突然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怎么这么诡异。回头,去见岳晨一脸风轻云淡地笑笑,随着那群高管,坐上了电梯,瞬间没了影子。 云溪正犹豫地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个堂哥,哪知对方一句话,就把她震得魂飞魄散。他不怀好意地抵着下巴,慢条斯理地坏笑道:"小丫头,你前男朋友回国了,现在就在我家等着呢。我听说,他这次貌似要向你求婚啊。" 求婚? CAO! 冷云溪忍不可忍捏紧掌心,这人懂不懂婚姻法! 她好好的大学生涯才刚刚要开始,竟然就蹦出来个想求婚的前男友,最主要的是,这是"前"男友啊。有点自知之名好不好,既然都已经下台一鞠躬了,干嘛还要跑出来瞎晃。 等等! 云溪突然挑眉诧异地看向冷偳:"他要向我求婚,跑你家干嘛?" 她自从重生后,生活起居基本上是按照李嫂所说的,动都没动,若是向她求婚,第一个跑到她家不是最方便,跑到她堂哥家说要求婚,这是发哪门子疯? "果然是病傻了。"冷偳无语地拍拍她的头:"当年你和他分手的时候,拿我当的挡箭牌。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啊?"云溪呆呆地看着他,一屁大的高中生分手,那个翘掉的前任怎么能弄得这么复杂? "啊什么啊?"冷偳头大地看着自家表妹,深深怀疑她被人下了蛊,连自己以前干的荒唐事都忘得一干二净。问题是,祈家这位太子爷最近已经打算把公司重心移到北京来,像以前那样忽悠他,他这个堂兄是她男朋友的可能,估计已经绝无可能了。(未完待续) 第7章 世界玄幻了 再说,连"求婚"这么诡异的话题都能想出来,这人要么是知道了真相,想要好好整整云溪。要么... 冷偳在心底暗自喊了一句"阿弥陀佛",希望,不是他想象的那种。 冷血种马要是真喜欢他家这个疯疯癫癫的堂妹,他都不知道以后碰到这个商场劲敌,该是什么表情了。想到这,他忍不住拿出手机。 "祁湛,云溪现在在商务中心,你赶紧从我家滚出来!"这人要是继续呆在他家里,万一老爷子碰上这煞神,冷偳简直想要上吊。 挂了电话,却见平日里咋呼咋呼的云溪一脸轻蔑地看着自己,忍不住摸摸脸上,以为沾了什么脏东西:"怎么了?" "没。只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叫'无商不奸';。"云溪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叫死道友不死贫道,她今天算是见识了。只不过,他把那个定时炸弹叫过来,她也没有办法啊。 她又不是真的冷云溪,前任的魂都已经烟消云散了,难道还指望她替她善后? 翻了个白眼,云溪低头,继续看着柜台里的各色珠宝。她记得两位堂姐的生日貌似也不远了,要不要今天一道给买了? 冷偳站在她身后,一脸深思,看了看她,眼底生出一抹疑问,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偶尔,挑出两副出来,和她讨论,那两位堂姐的喜好。 前后也不过十五分钟的时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云溪诧异地回头看去,这么快就到了? "你就这么黏着他?周末你俩都呆在一起?"低哑的男音从身侧传来,像是要让她听出他的不满,温热的气息从她耳畔徐徐撩过,一副捉奸的模样。 这个时候,要是再装傻显然有些太过了。 云溪哀叹一声,再一次后悔出门没看黄历,却还是迫于形势,转过脸来,对着来人点头浅浅一笑。 "我前阵子落水,撞到了脑袋,很多事情都不急不清楚了。不好意思,你是...?"她凉凉地瞟了一眼做壁上观的冷偳,又看了一眼来人停在店面门口的幻影豪华跑车,心底暗叹,果然前任大小姐招惹的不是个简单角色,她就不该抱任何希望。 注意到四周所有专柜小姐越加兴味盎然的窥伺眼神,云溪只觉得头越来越疼。 "云溪,到现在你还要胡闹!"祁湛给她气得脸色铁青,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却是隔山观虎斗的冷偳严肃地对他点了个头,"不要误会,她确实大病一场。最近有点神经衰弱,医生说记不得以前的事情是正常的。" 祁湛诧异地看他一眼,见对方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回头叹息地看着她。 云溪却是懒得再管男人眼底那狼样的神色,将包装好的粉钻直接扔进包里,撩了撩头发,若无其事地又开始打量起别的饰品。 竟是视他同无物... 祁湛今年二十五,女人不少,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新闻。只是,他弄不懂的是,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冷偳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她,竟然让她这么死心塌地?眼见云溪不理他,心底的那根弦更是晃荡得厉害。今个儿,他还非要把她的嘴撬开来。 低头看了看云溪正在打量的饰品。和她刚刚包下来的那个顶级粉钻不同,这只是个普通的耳钉。紫水晶的颜色很纯正,像是一汪泉,看上一眼便觉得会受它吸引,转不开眼睛。只是,样子虽精致,到底算不得什么上好的货色。又看了一眼那紫水晶旁边的钻石耳钉。相同的大小,却是璀璨多了。切割面也很整齐,柔光一打,更显亮丽。"小姐,帮我把这个拿出来看一下。" 云溪抬头,朝着几个愣在原地傻呼呼的销售人员清冷一笑,那一片薄薄的疏离感像是忽然间被荡开了一样,只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果然,刚刚还震摄于他的贵气不敢靠近,如今,却像是争先恐后地挤了过来:"先生是要送普通朋友还是女朋友的?" "有什么区别?" 云溪望着旁边那些个如狼似虎的销售人员,忽然觉得,今天,这人如果不被生吞活剥地走出去,简直就能称作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这是当然的。普通朋友一般更重视实用,而女朋友则会更重视心意。"一个长相清丽的女人眼疾手快,第一个掏出钥匙,打开货品柜,将祁湛指明的耳钉拿了出来。从头到尾,也不过就三秒的功夫,动作之快,眼睛之准,硬生生地从大批美女销售中拔得头筹的,气得周遭的人银牙暗咬,却又碍于祁湛在场不想失态。结果,一张张晶亮的俏脸蛋憋得诡异至极,活脱脱的午夜凶铃。 "实用当如何?心意又该如何?"祁湛只当没看见那美女们的暗潮汹涌,顺手接过那对耳钉就低头凑到云溪的耳边,低低一笑:"别动,借我一分钟,当回模特。" 唰——唰——唰—— 霎那间,美女们恐怖的视线直直地望向云溪。那眼底的嫉妒、憎恨、不甘,威力十足,简直能将她射穿。 我招谁惹谁了?逛街都能碰上个蓝颜祸水... 云溪一脸无聊地看着众人,甚至眨巴眨巴了两下,一副"小女怕怕"的模样,只当自己真的是个不能动,不能说的人偶,任祁湛摆布。 随即,一双手,带着丝丝的冰凉,小心翼翼地附上她的耳。冰冷的钻石却已经被他的掌心焐热,穿过耳洞的时候,云溪只觉得没由来的心底一动。随即抬头,看向半副身子都要靠到自己身上的男人身上。 "怎么了?"似乎发现云溪的视线有异,祁湛又低下半个头,凑近了问她。 "没。"很没骨气的,云溪转开头,没有和他视线对上。"试好了没有?我晚上还有事,得回去了。" 可能那耳钉戴上的效果并不是让祁湛非常满意,他又试了两副。随即,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一时间竟然连她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云溪有些无奈,这还有完没完啊?一回头,却发现,他盯着的地方根本不是她的耳朵,而是她的脖子。那眼神带着股灼热,似乎在抑制什么,似乎又在寻找着什么,只是那明显的占有欲却是显而易见。(未完待续) 第8章 夜市 占有欲? 云溪挑眉,然后又无聊地开始收拾东西。连给祁湛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一下子卸下了耳钉。"不好意思,我真的有事。先走一步,下次再给你当模特啊。" 说完,甩都不甩他,和堂哥点头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越过狂吸冷气的众人走出了店门。 "靠!这么嚣张,连帅哥献殷勤都视而不见?"几个美女销售面面相觑,却是默契地没有去看某人完全沉下来的黑脸。 想必,从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被人这样无视,绝对谈不上高兴。 事实上,祁湛的确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云溪竟然随性到这般地步,想走就走,连个台阶都不给他,就把他这样晾在了珠宝店里。 这事要是传出去,甭管是认识不认识的,还不非把大牙都给笑掉了? 眼看云溪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他想都没想,直接冲到了门口,大步一迈,小跑着赶上了她:"既然有事,那我送你一程吧。" 云溪一惊,回头一看,那俊朗非凡的脸上没有丝毫恼怒,反倒是绅士做派十足,比了个手势让她上车。 这人怎么比牛皮糖还难扯? 云溪忘了一眼瞠目结舌的围观者,懒得浪费口舌,直接上了那辆豪华的名车。心里暗翻白眼,就给你个面子。 珠宝店里的售货美女们脸色却是一个比一个黑,纷纷拿出粉扑,检查自己的装扮。 没变丑啊,怎么那么个钻石男偏偏不看上她们这么如花似玉的美人,非要去捡那个还没长大个姑娘?... 这个世界,真他妈的玄幻! 云溪坐着祁湛的跑车回学校的时候正是许多学生上晚自习的时候,整个学校静悄悄的,和平日的喧哗热闹比起来少有的安静。 没办法,学校太好,学生的压力反而更大。明明学校没有强制实行这些东西,可大多数的学生都自发性地充电,仿佛生怕输在未出校门之前。况且,这还没有正式开学。九月未至,大热的天,三三两两到校的学生本就不多。 "还没吃饭吧,都这个点了,食堂也没什么好东西了。要不,出去转转?"祁湛看着云溪下车,随手拎着包,半副身子都要迈进学校了,一副随意至极的模样,竟是连回头看他一眼也没有,心底恨得牙痒痒,却偏生觉得她这副随行的样子实在让人动心,竟然没由来地生出一丝温柔。所以,想也没想,直接抽出钥匙,也下了车。 "大学城附近可没什么适合你身份的地方,都这么晚了,饭馆也差不多关门了,也就只有夜市了。我听我哥说,你是金峰集团的董事,要是被人知道这么晚陪着个学生出去吃小摊上的东西,传出去也不知道要笑破多少人的肚皮?"云溪要笑不笑地瞟了他一眼,只当这人是开玩笑。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有时候来点清汤小粥是很不错,可凭什么要她也来陪着?她又不是什么作陪小姐。 "回母校逛夜市,有什么好笑的?"祁湛一双凤眼微微一挑,望着云溪难得惊讶的表情,轻轻一笑。上前握起她的手心,"走吧,我记得路口有一家龙记,味道正宗也干净,很久没来吃了,不知道还和以前一样不。"眉目间疏懒一笑,恣意盎然,更添一道俊美。 恁般风流人物,放下姿态,温言软语,若是这样还故作姿态,云溪觉得她就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只得轻轻扣住他的胳膊,将手心拽了出来,换了个姿势:"既然是学长,又是老食客了,还不带路?" 路上的灯影交织,人来人往,有些是靠着做学生生意的小贩,有些是附近其他大学的学生,本校的熟人倒是很少碰到。 云溪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拿着一双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周围火辣辣的颜色:"最近来了不少CD人,听说东西都还不错。只是不知道学长能不能吃辣?" 看着一众学生聚在小摊上团团围坐一桌的模样,祁湛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还成,我家祖上就是四川人,这种东西绝对合我胃口,但是,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吃多了,还是容易上火的。" 看了一眼那红艳艳的朝天椒,又听着四周人不断挠心恼肺的"辣死我了",只觉得热气沸腾。 倒是的确很喜欢这氛围,只不过,女人很少愿意为了口腹之欲而长痘痘吧? 路灯在祁湛的脸上刻下浅浅的光芒,云溪刚要回头说自己也是个不怕辣的,哪知道正巧看到那疏懒眼底的一抹暖色,全身不禁一顿。张口想说什么,却是一下子都给忘了。 "咦,云溪?晓芸大老远的看着说就像你,我还不信,原来你真的周末就到学校来啦,今天是周六,你没记错时间吧!"肩膀被人轻轻一拍,随即,熟悉的大嗓门就在她耳边炸开了。 云溪回头,看到两个背心短裤的女孩各捧着一杯酸奶立在她的身后,一副刚刚吃饱喝足的模样。那脸上无耻的笑容啊,简直是太太太熟悉了。哪还顾得上形象,连身边还有个电灯泡般闪耀的闲人都忘了,直接上前来了个大大的熊抱,几乎让司徒窒息:"小白白,才几天没见,这么想我啊?老远就听到你的呼喝了。" "死女人,你再敢提这个外号,信不信我废了你?"哪知刚刚那笑得阳春白雪的小白羊瞬间化生灰太狼,一双大眼眯得个死紧,脸也憋得个通红,一副恨不得剥其皮食其肉的模样。 "你来啊,你来啊,我看你要怎么废?"云溪信这只纸老虎才有鬼,抢过那半杯酸奶,直接牛饮了。 汗啊,那气质,就像黄果树瀑布一样,飞流直下,再无半点存留。 立在那两个疯女人旁边的晓芸看着目瞪口呆的帅哥,只觉得那抹春心荡啊荡啊,根本就停不下来了。 这男人可真够帅的。最最关键的还不在于此。他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那种成功人士独有的底蕴,让人几乎没法移开眼神。 晓芸想到这,赶紧摸摸唇角,亡羊补牢,淑女地凑近云溪的耳边,娇滴滴地提醒道:"不知道这位先生是?"(未完待续) 第9章 疯魔 自己有求于人,姿态也格外的低。问话刚出,就将手上的那杯酸奶也直接贡献出来,谄媚的笑容更带上几分粉色,这里面的意思自然是显而易见。 云溪看了一眼好脾气的某人被忽视了也没插嘴的模样,想了想他的复杂身份,终究风轻云淡地笑了起来:"就是一师兄,我堂兄的朋友。" 云溪话说到这里,晓芸想,她若是再问下去就有点太没意思了,不过,等她回了寝室,她的机会还不有的是? 奸诈一笑,晓芸指着旁边那火辣辣的麻薯轻轻一笑:"知道你爱吃辣的,我们就不打扰了。听说老王家的双皮奶店要开了,我们赶着过去排队呢。寝室几个可都到了,你掂量着办,不带些够堵上她们嘴的东西,就甭想回屋了。" 说吧,潇洒一笑,直接拉着司徒小白白走人。 "诶?谁说老王家已经开了。我怎么不知道?"被人拉着,走了老远才反应过来的司徒,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甭说是晓芸,就连云溪都忍不住叹息了。这小白白的名号真的不是白叫的。学习上是个斯巴达狂人,怎么一到平时就成这样了? "她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祁湛望着远处拉拉扯扯的两人,沉吟良久,似笑非笑地望着云溪,一脸形意盎然。 可怜的小金龟... 云溪俯首叹息。被她们寝室童姥级的色女看上的人,可从来没有一个好下场。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好不容易把祁湛打发走,拖着吃撑了的肚子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九点了。 等云溪抽出钥匙,打开寝室房门的时候,看到围坐一圈的饿狼们各个虎视眈眈地望着她身后的时候,她已经连一丁点惊奇的反应都没有了。 "帅哥没有,小龙虾倒是不少,要不要?"提了提手上一大袋的东西,她无语仰望天花板。 "切。听晓芸说你吊上个天上绝无,地上仅有的帅哥,我们还想见识见识呢,怎么就这么没有点眼力劲?也不带回来参详参详。不知道姐几个快空虚寂寞死了吗?"说话的绝对是寝室老大老金。这豪爽大气劲,让云溪几乎怀疑她是不是女的。 别看人长的很普通,但只要她一说话,谁也不会觉得她是个常人。光从她前几天一时兴起,一首"菊花诗"就可见一斑。 看着某人阴暗邪恻恻的笑脸,云溪一脸黑线,仿佛又想起前几日那"(黄瓜)利器在手,天下(美男)我有。"的宏伟景象... 话说,即使到了现在她还是没有弄懂老金那脑袋到底是个什么结构。怎么能写出这么有才的诗呢? 菊花啊菊花,黄瓜和你是绝配。 妖娆淡定,青红交配。 菊花啊菊花,万点丛中一点红。 娇嫩美好,统统生息。 菊花啊菊花... 云溪暗地喊了声"阿门",幸亏有前车之鉴,否则,若是让这等女王,遇上那个男人,也不知道是她的菊花咒获胜,还是那人一声冷笑,直接让人把她绑架了去塞黄瓜可怕。 "是啊,难得碰上个这么个极品的,你也不带过来给大家分享分享?"晓芸用指甲刀一点一点划着指尖,动作不轻不重,云溪却只觉得小心肝一颤。来了... "啧啧,看晓芸这副模样,我就更好奇了。小白白你当时也在场,快说说,到底长得什么样?至于她这样吗?"鎏金一把接过云溪手中的吃的,往地上一摊,瞬间,引来一批饿狼。她倒是不急不躁地往司徒旁边一靠,一副"我很八卦"的表情。 "都说了,不许喊我'小白白';了。"司徒白揪着头发,仰天长叹年,几乎想死的心都有了。明明自己的名字那么文雅,被这群人这样一叫,还有毛气质啊啊啊啊啊! "乖,乖,先别慌着炸毛,告诉姐姐实情,姐姐就不叫你'小白白';了,啊。" 狡猾狐狸啊狡猾狐狸,寝室其他人有志一同地撇嘴,只当作没有听见那声无耻宣言。 "呃...长的倒是确实不错。比篮球队的那个什么黑马什么队长,还要好看些。特别是一双桃花眼,怎么说呢,光是看着,就让人小心脏噗通噗通的。" 云溪这个时候其实很想插一句,哪天你要是心脏不扑通扑通了,估计也要盟主召唤了。可看了一眼各方都放着狼光的眼神,吞了口唾沫,她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引火烧生的好。 那边,小白白却还在继续:"身高很高,大概有一米八,气势也很足,我们学院普通点的男生要是往他身边一站,估计也就是个秘书的样子。" 这话说的也不诛心。祁湛作为跨国集团的总经理,商场上常年尔虞我诈,气质自然不凡。可我们学院的男人出去了,基本上至少也都是金领了,能给人做秘书的,那对方肯定也得是个高层官员什么的了。 小白白啊,小白白,你确定你这个比喻不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云溪只当什么那四面楚歌根本就是浮云啊浮云,依旧淡定地啃着麻薯... "最引人注意的怕是那一身打扮了。据我目测,都是手工活,铁定的量身定制。身材也很棒啊..."话说到这里,她故意一顿。 果然,除了云溪,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地射向她这边。 看吧,一窝子色女。一说到身材,连点矜持的劲都没有了。 "这样的极品,你竟然这么轻易地就给放了?" "你脑子有毛病啊,连这样的男人你都目不斜视?" "说实话,老幺,你其实是蕾丝吧?" 一声大过一声的声讨几乎将整层楼都炸开。 云溪掏掏耳朵,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奶茶,两手一摊,"这男人是不是极品,我倒是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完全可以肯定。和他有关系的女人,没有一个可以善终..." 说完,不顾所有人诡异的表情,云溪将摊开在地上的东西又扫了几个到自己眼前,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众人之间,只晓芸反应最为激烈,脸色一白,整个人都怔怔地望着她。(未完待续) 第10章 狗运气 在珠宝店前后也就十五分钟,堂兄也就和她说了些,前后不过世纪句的样子,不过,云溪还是很明白对方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说简单点,女人遇上他,要么失心,要么失身,可一旦那男人不感兴趣了,你就算是下地狱,他也会若无其事地送上祝福。"云溪侧头看向宿舍外黑茫茫的星空,带着少有的深意,回头一笑:"至少,就我目前所知,为他自杀的人,光是他们那个圈子里都有六个了。" 连同一个圈子里的天之娇女们都束手无策,她们这等常人为什么还要眼巴巴地送上门去受苦? 晓芸,作为室友,只提醒你一次。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云溪静静地垂下眼帘,侧头任食物的香气将她包裹住。霎那间,飘渺的云雾瞬间将她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任谁也看不出她眼底的神色。 "好啦,好啦,为了个男人,至于我们就把气氛弄得这么差吗?我还想着晚上要出去狂欢了。说说,有什么建议?是去钱柜,还是去凯撒?"鎏金眼看寝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敢发,只得出来打圆场。将吃的差不多的残骸一顺溜地扔进方便袋里,右手轻轻一捞,钱包在手,霸气外露:"走,今个儿,姐请客。" "金主,这还是纯黄金的金主。几天不见,小妞,有长进啊!"从来都是只进不出的泼辣货,今天竟然也开关放粮。这可真的是天下奇闻!别说是小白白,就连云溪都忍不住诧异了。 "滚!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再怎么说,姐姐也算是百万富豪啊。"鎏金吹了声口哨,竟然很流氓地将手搭到了司徒白的腰上,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口气:"只要大美妞你从了本大爷,从今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得了,您还是先去做变性手术再来放话吧。"晓芸给逗得扑哧一乐,天大的烦恼都忘到脑门后面去了,嘻嘻哈哈地也跑过去掐架。一时间,倒是热闹得更胜以往。 就在这时,默默和滟尘却互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使了个颜色,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房间的开关处。只听,"啪"的一声,很轻很轻的一道声音,可瞬间,整个555寝室都落入了一片黑暗。 "宁采臣...宁采臣...我是小倩,我是那个兰若寺的小倩,你怎么还不回来?我苦等了你一个夏天啊一个夏天。你却自己跑到外边去吹空调了。你缺不缺德啊..."幽幽咽咽的凄冷女音一遍又一遍地在房间里回荡开来。大开的窗台忽地一阵冷风:"呼——" "死女人,再装鬼,我就废了你!"只听,状况不断的5楼明星寝室,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咆哮,瞬间响遍女生宿舍。 此时,正逢开课在即,这座百年大学又迎来了疯魔一团的新生活啊。不知是谁在走廊上叹了口气。呜呜咽咽,刺骨冰寒,一瞬间,那555的咆哮瞬间即使。 第二天,全校都传出1幢女生宿舍闹鬼,声音凄厉,神态凄凉,据说还是个女鬼。当然,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经过一系列曲折且动荡不安的争论,一行人终于决定在月高风黑之夜杀向钱柜。 不得不说,这个决定是不积极的,是不正面的,更是不文明不向上的。众所周知,过了晚上十一点,宿舍是铁定要关门的。管钥匙的大妈今天在看到她们几个555寝室的人重聚一起时,那一双眼几乎红到灭顶,只是她能怎么办,她还可以怎么办?总不能因为她不待见这群孩子,就真的上报学校吧。忍无可忍,只懒洋洋地丢了句:"人老了,晚上爬不动了,要是谁再让老娘深更半夜来开门,今天旺财可不是吃白饭的!" 众人的反应是,四十五度明媚忧伤,望天... 好吧,这不能怪老太太脾气不好,只能说现在学生们不断精益求精的挠门理由,已经让和谐社会里成长的最有热心的大妈都能吐出一口鲜血了。 所以,为了以防今晚真的会被"放狗"宣言坐实,鎏金很淡定地把钱柜附近的酒店都预定好了。 云溪很欣慰地拍着鎏金,一副你丫终于长大了。只得小白白一人,睁着一双纯净无邪的大眼,看着众人:"你说,这么晚了,一群姿色过人的女生杀到酒店去,还要的是一间房,人家会怎么想?" 鉴于某人无所不在的小白思想,众人神经不够大条也不行,只得不约而同地拎起包包走人,直接将某人还未升华的幻想"啪"地一声拍死在萌芽的状态。 晚上九点半,夜才刚刚降临。 三三两两的小白领才从饭局上神态疲倦地出来,大富大贵的"人才们"刚刚吊起精神迈入夜店。在B城,这个时间点,不是静谧幽深的时刻,相反,倒是最为人声鼎沸的时候。 鎏金拉着一行人,以雄赳赳气昂昂,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话说,这到底是要上断头台,还是去玩的啊?)踏入了钱柜那用白花花的钞票堆砌起来的豪华大厅。 还没走到前台,一个身穿西服,打扮讲究的男人就挡在了众人的前面:"您好,我是这里的大堂经理。很抱歉,今天,整个店面都被人包下来了,不能照常营业。给您带来不便之处,还请原谅。" 说完,那人礼貌地朝所有人都点点头,满脸歉意。只是,眼神扫到云溪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晓芸总觉得那人眼底有些不对劲。 "扫兴!亏我还把酒店都定好了。这什么人啊?前天不包场昨天不包场,非要今天。"鎏金翻了个白眼,很是无奈。好好的兴致,倏地被人从头一阵冷水浇下去,就是在高涨的热情也都烟消云散了。 "既然别人都已经这样说了,也没办法了。算了,换个场子吧。"默默拍拍鎏金的肩膀,懒得因为场地的原因败了玩性。 晓云和司徒白也是这个意思。拉拉鎏金的手,示意早早走人。 祁湛刚停好车,就看到远处几个女孩子站在大厅里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心底一想,便明白,定是那几个哥们把聚会办的太过了,将整个场子都包下来了,弄得别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未完待续) 第11章 企 可是再一看,那其中的一人怎么这么眼熟啊? "我说是谁呢?老远看着就觉得清风拂面,浑身舒畅啊。看来,我们还真的有缘。"云溪随着众人转身,正要离开。哪知,迎面就听到这么一声调侃。 再一看。得,今天流年不利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白天碰上不说,晚上竟然还碰上这只狐狸... 在B城这么偌大的地方,一天竟然能够偶遇两次。 此刻,她只想仰天长叹:"什么狗运气!" "怎么,刚刚在夜市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么快就不待见我了?"祁湛笑笑,走到云溪身边。因为身高过人,她在他身边就像袅袅伊人,更显得楚楚动人,心情不禁大好。就连云溪脸上明显郁闷到没边的表情都没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好。 "当然不会。只是没想到,师兄这么大的手笔,连市中心最好地段的KTV都能包下来。"说完,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刚刚拦住她们的大堂经理。 那经理只觉得心脏漏跳一拍,竟是从来没料到,自己商场上难缠的人物不知遇上凡几,竟然有一天也会被个女学生这无意的一瞥弄得心神不宁。 可工作就是工作,他忙扯出个谦逊的笑容,朝着众人低了低头:"实在是不知道这位小姐和祁少是熟人。刚刚拦着您,真是不好意思。"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别人也是职责所在,云溪从来就没有拿他开刷的意思。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油头,趁早摆脱眼前的男人。 这人包场做什么她是不知道,可晓芸那双眼都快变成晴子遇见流川枫的场景了,她却是比谁都知道。 "这些都是你的同学?"祁湛看着夜市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个女孩,又看到旁边几个女孩不住打量的眼光,尔雅一笑,风华自现,端的是濯濯君子,"若是大家不介意的话,不如和我一起上去。今天有个朋友过生日,准备了不少节目。" 祁湛的朋友都是什么人?光是看穿着,品味,几个狼女都可以猜测到几分。又想到那会在寝室里小白白对他的描述,不免又多看了几眼。但,除了晓芸显出一副积极的样子,其余几个人都很保守地笑笑,没多说话。 "你们都是些商场上的人,和我们几个学生有什么好聊的,上去还不是干坐着?师兄,你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实在不怎么方便。再说,我们都说好了是要K歌的,凑在你们中间像什么呢?"扬着一道浅浅的笑意,她的话说到这,已经算是极限了。毕竟,谁都明白,在成功人士中间夹着唱歌的,除了他们的女伴,就只能是娱乐场合的陪唱了。 饶是祁湛的自制力再强,脸上的笑脸也有一刹那的龟裂。 自他成名以来,还没有一个人这么直白地拒绝他,更不用说还是个女人?可他既然有兴趣,是她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祁湛不介意地拍拍云溪的肩膀,"既然都要唱歌,何必舍近求远。我让经理单独给你们开一个包厢,随你们自己玩就是了。省的说跟着我们这批人在一起拘束。"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再推辞,显得就有些太不知轻重了。云溪无奈,只得点头,回身朝着默默微微一笑:"财神婆,看来,今晚不能帮你破财了。" 说罢,拉着几人笑呵呵地凑到大堂经理身边就是一通调戏:"帅哥,你可得给我们开个贵宾包,否则,消不了气啊。要是消不了气,我们可会天天跟着你。让你没办法好好上班的。" 经理潇洒一笑,竟也开起了玩笑:"要是你们愿意缠着我,那可真的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也没在和祁湛多说什么,转身就领着她们去走上电梯:"楼顶新增了豪华包间,希望各位能够满意。" 叮... 铃声响起,直达顶楼的专用电梯在她们眼前停下。 云溪抵着门边,朝着依旧站在原地的祁湛轻轻一笑:"师兄,晚上可千万不要走错房间,小心,被当成了色狼啊..." 正所谓,不疯魔不成活。这么个女子,他怎么会轻易放过? 祁湛缓缓摩挲唇角,春风拂面的一笑,走近另一边的电梯,望着已经徐徐上升到顶层的几人,唇边露出了个惑人的弧度... "云溪,你说祁大帅哥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啊?"晓芸凑到滟尘的耳边,轻轻地咕哝了这么一句。之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头去点歌,像是一点都不在乎她的答案一般。 鎏金撇过脸嘴,阴阴一笑。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知道那男人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晓芸想要掘下这个大金龟,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云溪望着被电脑屏幕映亮半张脸的晓芸,高深一笑,也不答她。只是说了句:"我下去买点水。"就带上门走了。 "为什么不叫房间服务?"小白白诧异地望着众人,一脸疑问。 "点你的歌吧。"晓芸没好气地回她,转头,却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刚上的大门。这个云溪心底到底想的是什么?那样的男人都不喜欢的话,还想要个什么样的? 门外,云溪却根本没有走远,只是点了根烟,靠在栏杆上,倦倦地看着窗外灯光。 来到这座城市很久了,只是依旧不能适应这边的快节奏。很多时候,只想一觉睡到天亮,天大的事情让个高的去顶。可如今,很多很多的事情已经身不由己。学业如此,生活也是如此。 晓芸对祁湛有好感,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飞蛾扑火的事情,她已经见过太多。不想,看到陷入情网不可自拔的晓芸反倒会让自己情不自已地想到自己转生前的一切。 那,太让她觉得恶心!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身边呢喃的男人接过她手中的烟,轻轻的嗅了嗅,又重新还给她:"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抽烟的样子会让人失控?"祁湛又靠近了一点,身上的古龙水味参杂了些别的味道。不见冲鼻,却是清爽至极。 云溪移开身子,"失控的男人往往让女人避之不及。师兄,难道你已经打定主意想要让我对你形同陌路?"(未完待续) 第12章 深沉 "云溪,有时候,我很怀疑,你这个脑袋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就非他不可吗?"收起脸上过于温柔的笑容,阴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幽暗。 "祁少,你在和谁说话呢?节目还没开始就跑出来,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云溪还未来得及说话,身后一个男人就直接冲了过来。直到手搭在祁湛的身上,才发现被他身体完全挡住了的云溪。 那人一脸惊讶,显是没想到祁湛竟然带了女伴过来,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称呼,只得打哈哈地道:"美女,站外面干嘛?走走走,赶紧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少了寿星公,今晚这聚会还怎么弄啊。" "今天你生日?"这次,云溪终于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她本来以为只是他们圈子里的人闲着无聊来打发时间的,却不料竟然是祁湛生日。可祁家也没有半点风声传出来啊。 像是看出云溪诧异的原因,祁湛淡淡地扫了朋友一眼:"都是平时几个比较熟的发小闹着玩的。不是什么大生日。" 云溪看着他朋友一脸八卦的表情,一双眼直直地在她和祁湛之间扫来扫去,就像是闻到腥味的猫,眼底的精光吓人。心底无奈,面上却渐渐地露出了一丝笑容:"生日快乐!我不知道今天你过生日,所以没准备东西。不过,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明天补上。" 说完,云溪简直是自己把自己舌头咬下来的心都有了。 她竟然给这人开了张空头支票。 果然,刚刚还黑如深夜的眼眸深入闪过一道亮光,祁湛直直地看向她的眼底:"我要你..." "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不知可有这个荣幸?"祁湛故意一顿后,把话说完。 云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着他身后的男人道:"这人是谁,我不认识。麻烦从哪出来的,把拉回哪去。" 疯子。还是个得了狂犬病的疯子。逮谁咬谁。 还"我要你"呢?听得我就牙酸。 云溪按灭了烟,鸟都不鸟祁湛一眼,直接要走人。 "虽说不是什么大日子。难道就真的这么不给面子?和我去见见朋友们都不敢?"祁湛挡住她的去路,一丝半毫都不让步。 搞笑!咱俩非亲非故,凭啥和你去串场子?"师兄,你大概喝多了,回去休息一会吧。"无论他怎么说,反正她是死不松口。 祁湛的发小站在一边把两人间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显然,祁湛对人家小妞感兴趣。可惜,这妞就是不甩人家,蹬鼻子上脸,再这样折腾下去,估计,连面子都不留了。 既然她都说祁湛是喝多了,台阶也已经找好了,他再不出手,估计他哥们今晚真的会很难看。况且... 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云溪。样子倒是够纯够靓,可以祁湛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着啊,非得挂在这棵歪脖子树上? "祁子,差不多该进去了。兄弟们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一会去迟了,那群狼心狗肺的还不知道准备怎么对付你呢。" 哪知,祁湛却像是没有听进他的话一样,直接扣住了云溪的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神秘一笑:"云溪,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害怕进了屋子会见到什么不该见的人?" 云溪浑身一僵,抬头冷冷地看着眼前笑得像只狐狸的某人,微微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难道他那个圈子里的人还有她前任的老熟人? 要是当面被拆穿她性格大变她倒是不怕,就怕又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赖上。 "你不会是害怕见到老熟人才不敢和我进去的吗?" "激将法?"云溪这会是真的将笑容收的一干二净了。懒懒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冷光交织,讥笑嘲讽不一而足,简直就像是在陈述"我鄙视你到连话都不想再多说"的境界了。 "那是为何非要跟我扭?"祁湛恁是再好的性子也给她气得发狂,偏还不能拿她如何,一口闷气憋在胸口,难受得简直想要杀人。 "老幺,你怎么出来了这么久还不回去啊?"哪知,突然身后又闪出个人影。略带高昂的声音将附近几个服务生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鎏金说完话,就打了个呵欠,侧着身瞟了一眼挡在她身前的祁湛和另一名男子,眉头不自觉地就皱起来了。 "是啊,是啊,都等你好久了。没了你唱歌,感觉总少了什么啊。"小白白一脸遗憾地凑到滟尘身边。一双无辜的大眼在云溪被抓住的胳膊上扫来扫去。 "这不明显的很吗?别人是出来会情郎的。哪还有心情陪我们唱歌。" 云溪一回头,正对上晓云那双漆黑的眼... 这可真是一段好戏。 前有花花公子当道,后有妒妇拦截,她到底是找谁惹谁了,竟然会遇上这么极品的桥段。 "这又是谁?"祁湛的发小头大地看着站了一走廊的女人,回头无奈地看向云溪和祁湛,想要从他们这里弄出个缘由。 哪知,刚刚深沉阴暗的祁湛突然勾唇一笑,春风细雨:"既然大家都出来了,不如就到我们那边去坐坐吧。我都劝了老半天了,云溪还是不肯去,一直在发脾气呢。"说话间,甚至还抚了抚她的长发,一副无条件包容她任性到无法无天的样子。 晓芸冷哼一声,眼底的冰峰却是越来越厉。她还当云溪是真好心,怕她被什么花花公子给骗了。如今看来,不过是怕别人和她争! 还装出一副圣女贞德的样子。说到底,她当时就是脑袋坏了才会信她。 "你们屋子里也能唱歌?"小白白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晓芸那眼底明晃晃的刀光剑影中,她竟然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呃..."云溪扶额,简直要佩服起她的大脑结构了。那个祁湛的发小更是夸张,简直是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望着她。 唱歌?这是重点吗? 不过,从另一中角度来看,不得不说,小白白也是种人才了。这样的思想,竟然也能规规矩矩地长大,幸福地活到现在。没被人口贩子拐走,简直是她最大的成就。(未完待续) 第13章 挖墙脚 "当然能唱。人多也热闹。你们自己关起屋子唱给自己人听,还不如找个人多的地方,唱的更舒服。"祁湛看着司徒白眼底的亮光越来越盛,沉沉一笑,指了指她们包间隔壁的房间:"而且还很近,什么时候不想呆在我们那里,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 晓芸一愣,回头看向云溪。祁湛的包间竟然就在她们隔壁? 云溪却是侧过头,诡异一笑。果然,那个大堂经理非同常人。做人圆滑至此,简直都辱没了别人的智商。 老金站在一边最为清醒。别看她是几个人当中长得最为不显眼的一个,精明的时候,丝毫不落于云溪:"既然,祁少都说随时都可以退出了,我们也不能不卖你个面子。老幺,走,我们也去见识见识,祁少极力向我们推荐的上流社会人事的聚会。" 云溪歪过头,那清如小溪的眼底如今染着一团鬼火,隔着空气,似乎都能让人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下一刻,她慢慢地走到了祁湛的身边,迎着晓芸火辣辣的视线,一点一点地贴近他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只得他们两人听见:"师兄,做人有时候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以为谁都要折在你手里。要知道,太自负的人,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哦?那依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做?"祁湛听着近在咫尺的威胁,脸上的笑容却越加欢腾。他忽然生出一种冲动。 征服!这一直是男人永恒的快乐。事业如此,感兴趣的女人亦是如此。 哪知,贴在他身侧的云溪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给了一脸黑色的晓芸一个淡淡的笑容:"既然师兄都这么有诚意了,我哪能再不识好歹。陪你过个生日聚会,本来就是我们这些做师妹理所应当的事。"这一次,她故意把声音放开。 果然,不负她所望,晓芸那充满诧异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深沉... 一行人心思诡异地达成了共识——祁大公子的生日派对是万万不可跳过的。谁要是想要偷溜,谁就要受罚。至于这受罚的项目,自然是寿星公说的算。 当然,说这话的时候,祁湛别有所意地睨了云溪一眼。 云溪呢?人家精着呢。只当这人是眼睛抽风,视若无睹罢了。 只是,刚一推开云溪她们隔壁包厢的房门,震天的音乐迎面扑来,连地上软绵绵的毛毯都给震得一抖一抖的,还有那不时的嘶哑声音从麦克风里传过来。群魔乱舞都不足以说明眼下的情况,简直就像是到了异度空间。 "我的老天!"这一次,连向来镇定的老金都给眼前的模样吓得不轻。 祁湛皱了皱眉,明显地看出云溪眼底的一丝嘲笑,大步上前,想要让人把声音关轻一点。哪知,刚一进门,所有人的动作却突然停了。那眼睛就想是狼一样忽然看见了一只兔子,血红血红的,简直露骨得让人害怕。 云溪心想,要不是知道祁湛是个直男,她简直会以为这群少爷们集体暗恋他。想毕,忍不住在脑中PS出祁湛被压在身下的场景。 真是怎么想,怎么违和啊! 也不知是谁突然动了点播台,曲风忽然一变,成了热火性感的辣妹组合。那些个豪门大少的眼神也随之变得越来越诡异,似乎像是什么好戏就要上场了一样。 正当晓云她们一干人觉得诧异的时候,果然,事情发生了。 一个火辣辣的女郎竟然从门后蹿了出来。一身活动的长裙,热情四溢。纤细的腰肢就如同传说中的水蛇,那个柔,那个嫩,那个细。 小白白只望了一眼,就缩回眼神,盯着自己的游泳圈——又称"米其林"。那个悲凉的啊,那个凄苦的啊,云溪似乎觉得自己耳边竟然开始回荡着一首歌:请注意,这里的配音应该是这样的——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十八岁上,长了膘呀。跟着祖国,好好地过呀。来个妖精,比我强呀。腰身纤细,我喝汤呀。看着别人,泪汪汪呀。" 唉,不就一个妖精女吗?至于让她落魄成这样吗?云溪无语望天。转过头,却恰好看到晓芸也是一副隐忍愤恨的模样。 咦?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她怎么也会这般失落? 再转头一看。好嘛,原来不仅美人身材棒,简直就是个葫芦娃里的蛇精转世嘛。 啧啧,瞧瞧那樱桃小嘴儿,再瞧瞧那巨型波涛,那上挑得刚刚好的湿润大眼,谁敢比,谁还敢比? 合着音乐,在一众女人嫉妒得喷火,郁闷得吐血的情况下,那个女郎一点一点地拆开衣裳的纽扣。只听那性感尤物正在唱到:你必须按照游戏规则走。 看呀!我毫不在乎。 但我很清楚这些她都办不到。 你不用期待你的女友像我一样热情。 你不用期待你的女友像我一样狂热。 你不用期待你的女友像我一样出色。 你不用期待你的女友像我一样风趣... 每唱完一句歌词,只见那女郎扭转地身体摩挲着祁湛的四周,慢慢地脱下一件。 慢条斯理的动作里,满满的都是挑逗。 那叫一个煽情,那个一个情调。 随着音乐高潮的最后一个尾音落下,那堪称妖姬的女人已经赫然半裸着靠在祁湛的胸上,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 脱衣舞啊啊啊...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刚刚还一脸晦气的云溪,此刻忽然脸上开出了一朵花。那个表情惬意的啊。 冰肌玉骨,衣衫半裸,红唇勾火,黑眸盛情。 纤细的手腕如若无骨,纤巧地伸向眼前的男人,这般火辣销魂的春色,叫人如何能拒绝。 房间里,甚至传来了几道吞咽口水的声音。 祁湛扫视全场一圈,眼神冷淡得仿佛初冬河边的波纹,淡淡的,却可以让人觉得冰到了骨子里。 几个平日里的损友看他这幅表情,一时间楞在远处,连刚刚鼓噪的声音都顿时消了音。 扭着水蛇腰的绝色就这样尴尬地立在原地,想要搭在他身上的手悬在半空,硬是再没有半分勇气靠上前去。(未完待续) 第14章 生日 只听到震天的魅惑舞曲一遍一遍在房间里响起,众人却是安静的大气不敢吭。 祁湛回头看向脸上挂着惬意笑容的云溪,仔细看了半响,却见她脸上没有半分假装的样子,终是眼角半垂,声音却是越见幽深起来:"虽然我们分手了,但这并不表示,我会忘了对你承诺的事情。" "分手?"所有人的脸上,包括老金、晓芸、司徒白等人的脸上表情,瞬间变成了不可置信。这两个人竟然曾经交往过? 当事人却是丁点都没有注意这些人"见鬼了"的表情,特别是云溪。 承诺过的事情?她将垂下的发丝勾到耳边,轻轻叹息。 "冷云溪。"他叫她的名,忽然裂唇一笑,性感至极:"我说过,这一辈子,你是我最后的女人。" 水蛇女郎脸色一白,震惊地回头看向不过十八九的少女,满脸的诧异与羡慕,灯光下,竟是显得刻骨的嫉妒。 即便是欢场女子如她,也是听说过商场上鼎鼎有名的祁家公子的名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样的浪荡男人,竟然会为了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就放弃了所有的女人?她忽然觉得现在的这个场景完全是在做梦。 云溪诧异地看他,想起堂兄的话,他是捧着戒指打算和"云溪"结婚而来的。 孟浪公子,痴心如许,或许,"她"若还活着,如今见到这般场景,定时心中满是复杂吧。 轻轻一叹,只可以,你承诺的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了。 轻轻地将覆上自己下巴上的大手,云溪慢慢地勾起嘴唇:"既然分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不需要你承诺什么,也不需要你为我改变什么。祁湛,回不去了。" "是吗?"他忽然露出个勾魂摄魄的笑,眼里狠辣与深情同时一闪而逝,下一刻,他推开火辣脱衣女,将她抱到怀里,坏坏一笑:"至少,今天我过生日,你得卖我个面子。" "祁湛,你!"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这人怎么还这么不知好歹?她下意识地挣扎,两指一转,紧紧掐住他腰间,毫不含糊地突然发力。 "嘶——"祁湛皱眉看着自己腰上被捏住的地方,幸好衣服是黑色的,否则,现在大家估计都看到他身上一片青紫了,无奈地放开她,却是握住她的手心,低低笑了声:"放心,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想让你陪我过完生日。"至于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来吧。 云溪动作一僵,用力将手抽回,看了一眼眼前满脸倦怠的男人,到底还是冷不下心,漫步走到老金身边坐下,变相地退了一步,到底还是留下来了。 几个男人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看看自己是不是傻了。 祁湛竟然要为一个女孩守身?八辈子也没听说过这样的笑话啊。 他们今天特地准备的这个尤物就这样浪费了? 哥几个傻乎乎地你看我我看他,望着几乎只穿着内衣,满脸苍白的女郎站在正中间呆呆地看着祁湛,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忍不住上前将人搂到怀里,柔情安抚。 就在这时... 偶尔想起那一起的日子。 仿佛还是你快乐至极的时刻。 告诉自己你就是我想要的。 可是有了你的陪伴并没有减少我的孤单... 《曾经熟悉的人》的音乐伴奏忽然取代了热辣的舞曲,清冷悠扬的女音随着伴奏忽高忽低,在包厢里低低地响起。 众人回头,却看见点歌台上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短发女孩。 一身雪白的长裙,在灯光下闪着朦胧的光,她就站在那里轻轻地唱,眼睛盯着祁湛和云溪,眼底的神色却是漆黑漆黑,让人瞧不出丝毫。 "晓芸?"司徒白诧异地看着站在台上唱歌的女孩,下意识地出声。 到底还是不肯放弃啊。云溪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拿起三瓶汽水分给旁边的老金和司徒白,慢慢跟着音乐,依进柔软的沙发,望着自己的室友微微一笑。 祁湛回头正好对上她的这一抹笑:"你朋友跟你关系不好?" 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地唱《曾经熟悉的人》,想要告诉他,即便再好,云溪也只是个过去式? 这是赤裸裸地撬她墙角,想要做他女人的意思吧。 他还以为,她们关系还不错。 云溪喝了口饮料,望了眼满眼执着的晓芸,淡淡一笑:"是不是朋友,和对你有没有好感并没有冲突。" "你就这么想提醒我,我们分手了?" 云溪不再说话,只看着那几个公子哥好奇地打量自己,然后打开手机,首页显示此刻正是十一点三十分。 再忍三十分钟,她对自己说,再忍一会就到第二天了。过完这个生日,这把孽缘就到尽头了。 祁湛皱眉,还想说什么。 大门此刻却忽然被推开,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声音磁性中带着些许疲惫,所有人回头看去,正见来人已经将领口的口子解开,露出迷人的半副胸膛。 "冠盖京华"?他怎么会在这里? 眼下,云溪脑袋里只回旋出这么一个问题... 饱满的额,俊挺的鼻,那一双眼,漆黑得一如深夜里最莫测的海洋,似乎多情的可以流淌出温柔的海浪,将人包裹其中,远离俗世纷扰。 眼前似乎开始出现了幻影,就像,那开学那天他清俊地站在了她的面前一般。只是静静地立在一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轻而易举地虏获了所有人的目光。 "詹温蓝?"老金用胳膊抵了抵旁边的云溪和司徒白,脸上带着满满的吃惊:"院草怎么也在这?" 司徒白痴呆地看着站在门口,一身清俊的人,舔了舔嘴唇,忍不住灌下一大口饮料:"我的天喏,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帅哥。"说完,又回头看了眼坐在云溪不远处的祁湛。 啧啧啧... 一个是天之娇子,贵胄公子,一个是玉树兰芝,尔雅卓越。 这么一个包厢,忽然让她觉得有些呼吸苦难。真想把这两大帅哥的照片PO到网上去,估计会引得一大批狼女深夜啼叫。(未完待续) 第15章 撕破脸 啊啊啊,捂着自己通红的脸颊,司徒白花痴地窜到云溪身边。 "祁湛,这是哪家孩子啊,长得这么俊?"坐在一边听歌的几个公子哥有些诧异地看向一脸淡漠的詹温蓝,有些搞不清这人来路。 "这是詹司令的公子,我爸和他父亲年轻时在一个部队,老交情了。温蓝,这些都算是我发小。"长腿一迈,祁湛一八五的身高立在詹温蓝身边,两人一个霸气,一个温润如玉,竟是丝毫被对方夺去半分风采。 "幸会。"詹温蓝朝所有人点了点头,看到坐在一边的云溪几个女生时,眼角一顿,却是若有所思地转开视线,朝着祁湛笑笑:"我带了瓶CarruadesdeLafite,让人在醒酒,等会大家尝尝。" CarruadesdeLafite?被称为"拉菲珍宝"的卡许阿德?果然价值千金。 祁湛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三年没见,你倒是变了不少。听说你最近收到了哈佛的OFFER,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云溪这才诧异地看了一眼,大三就拿到哈佛的OFFER? "还没决定。"詹温蓝无所谓地将外套脱下,放到旁边的衣架上,顺势坐到沙发上:"老爷子最近有些身体不舒服,我准备先陪他去医院检查过了再说。" "怎么?詹叔这次也来了北京?"在他印象中,南京军区中这几个实权派除了中央开会,很少会来北京。难道身体真的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 "恩,老首长今年八十大寿,老爷子心里高兴,即使再讨厌上医院,这一趟他还是要来的。"当年的这位开国将领在年轻时就是南京军区的总司令,他父亲算是在他手里历练出来的,向来十分敬重。这次难得遇到这么喜庆的事情,哪里可能干坐在家里,让秘书送礼? 晓芸见众人的视线都聚在院草身上,歌声也自然停了下来,点了首抒情缓慢的情歌,放了原因,便下了台,走到老金身边,俏生生地坐下,望着玉溪若有所思的表情,淡淡地垂下刘海。 "哦,忘了介绍,这几个都是你师妹,也是你们学院的,今年才大一。这是冷云溪,以后要是方便,帮我多照顾一下。"祁湛回头,这才注意到云溪身边几个女孩对着詹温蓝吃惊的表情,"怎么?你们不知道他爸是司令?" 司徒白和老金下意识地摇摇头。 开玩笑,詹温蓝哎,从来在学校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算知道他家条件不俗,但谁也不会想到他身份这么吓人吧。 詹温蓝勾了勾唇,却是没有管他们的反应,而是看了眼被祁湛重点指名的女孩。 薄薄的唇,殷红的两片,就像冬天里的腊梅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这一对眼,却是亮的惊人,似乎可以直接看进人心深处。长得几乎美得不像话,坐在祁湛身边,却没有半分亲昵,反倒是一副疏远的意思。 "你就是冷云溪?"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个星期举办的模拟股市大赛,一个非专业的学生破格参加了比赛,最后竟然凭着资金收益率98。59,的成绩夺得特等奖。0个交易日的平均资金收益率远远跑赢大盘。他虽然听说过冷云溪,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云溪看着他漆黑深幽的眼,只是拿起汽水,摇摇举起,喝了一口,微微一笑,却没有开口。 詹温蓝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傲气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这时,她手机的铃音盘旋而悠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云溪按下静止闹钟的键扭,转过头,朝着所有人璀璨一笑:"十二点了,寿星公该吹蜡烛,吃蛋糕了。" 众人转头看去,发现房间里的大钟上,正好指向4:00整,一时间,几个公子哥都笑闹开了:"祁湛,看来还是你女朋友最关心你。连闹铃都定好了,这也太谨慎了吧。" "是啊,是啊,就你们这个样,哪像是分了手的,干脆复合算了。" "呸,你个不懂看眼色的,他们什么时候分手了,这是情调,情调懂不?" 一时间,你一句我一句的,包厢里,充斥了这种鼓噪的声音。 詹温蓝侧头点了根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个当事人的表情迥然相反。 向来情场常胜的祁湛一脸淡淡的欣喜,可那个云溪却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竟是连烟波都没有变化一分。 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人之间的互动,下一刻,由大堂经理亲自送上来的生日蛋糕被摆在祁湛面前,他却紧紧盯着云溪,动都不肯动。 珠光摇曳,也不知道是哪个突然爆出了句:"哟,大少爷不情愿了。心情不好?小嫂子,赶紧嘴儿一个!" 下一刻,房间里,那些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分纷纷围到他们身边:"嘴儿一个!""嘴儿一个!""嘴儿一个!" 声音几乎把房顶都能掀起来。 祁湛眼底星光一闪,却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瞬间,冲着云溪就俯身吻上去... 此时,一只纤长白嫩的手却轻轻地搭在半空,恰好隔在了两人的唇中间。 "祁湛,十二点已经过了,我要走了。"云溪放下手心,慢慢地拉开彼此的距离。既没有被强吻的娇羞,也没有恼羞成怒的坏脾气,只是淡淡地退开,灯光下,白嫩的皮肤仿佛可以发光一样,闪着别样的光泽。 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拎着包的老金,晓芸,甚至连最脱线的司徒白现在也已经站到了门边,朝着身边的众人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你们尽兴。" 说完,从沙发上站起身,理了理发丝,一丝不乱地从祁湛面前走过去。 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丝毫顾及。 "小嫂子,这样玩就有点太过了。祁湛今晚可是过生日,难得哥几个能碰上,你就这样走,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吧。"叼着根烟,满眼桀骜的男人拦在了中央,恰好截去了云溪的路。 "不好意思,我和祁湛早已经分手了,当不上'嫂子';这样的称呼。"云溪轻轻一笑,绕过他,就像绕开一个酒鬼一样。(未完待续) 第16章 众星捧月 "给脸不要脸是吧!"对方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转了个身就一直扣住云溪的肩膀,强拉着她要她给在场的所有人道歉。 她挑眉看了他一眼,却是站着不吭声。 "让她走!"祁湛突然一声冷喝,整个房间空气都凝滞下来。 "冷云溪,你有本事就躲到天边去。只要我能找到你,你躲到哪都没用!"祁湛伸手一推,整个三层的冰淇淋蛋糕瞬间就变成地上的一堆垃圾。拿起一瓶酒,他回头看着她,笑容里满是笃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以为我就这么好打发?" 她回头,扫了眼置身事外的詹温蓝,有点头大:"祁湛,我和你说最后一次。以前的种种,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学生,你要是再死缠烂打,我绝不让你好过!" 声音低吟幽雅,却偏有种振聋发聩的味道,偌大的一间包厢瞬间就像缩小了一般,在座的都不是一般家庭里长大的人物,这一句出来,一点都不像是放狠话,却片让他们这些人个心底打颤,几乎都忘了这姑娘不过是个没到二十的丫头片子。 可是这般气势,这般冷厉... 连詹温蓝都忍不住抬头,入眼的却只是一道深邃的美人侧影瞬间消失在包厢门口。 "嘭——" 大门重重关上,房间里的人忍不住面面相觑,转头看向祁湛,却见他侧头勾着抹笑,满眼的笑意。让人弄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门外,司徒白心悸地拉着老金和晓芸,看着走在最前头的云溪,"今天才发现,老幺脾气这么吓人。" 老金拍拍她的头,没有说什么,看了眼低头思索的晓芸,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纠缠不清的前男友,一个急于撇清,一个不管不顾地想要贴上去,这么一闹,以后,她们寝室怕是再也不会像以前气氛那么轻松了。 "老金,这个时候了,估计也没什么KTV还有房间,干脆直接去酒店?"唱K是不可能了。晚上也吃得饱得很,懒得去夜宵,除了睡觉,好像也没有什么选择了。云溪回头,看着三人,无聊提议。 "啊,都出来了,就这样算了。我还没怎么玩呢。"一提起回去睡觉,小白白忍不住了,一下子扑过去:"这附近不是有几个酒吧吗?干脆我们过去玩玩?" 早就听说北京的酒吧很有特色,以前都是在家做乖宝宝,哪里有什么机会见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对着司徒白那双闪亮祈求的大眼,晓芸看了看老金,见对方也没有发对,随手摆了个OK:"既然都出来了,总得玩过瘾。走,酒吧我请客!" 大堂经理诧异地看着四个女生这个时候走出大厅,转个身,却是朝着"不夜天"的方向走了过去。对着总台人员诧异的眼神,他忍不住皱眉,思虑着要不要将看到的告诉包厢里的那位。 "不夜天"可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要是一不小心出了个万一,天大的背景也不一定能护得那四个小丫头周全。 正在他犹豫之际,一双精致全手工的牛皮鞋出现在他眼帘,他抬头看去,却是刚刚走进那个包厢的最后一位客人,十二点他进去送蛋糕时,他看的清楚,这人是坐在祁湛身边的,身份自不是常人。因此忙掀了个笑脸道:"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那几个女学生去哪了?"詹温蓝望了眼外面,漆黑的夜空上没有几颗星,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那个冷云溪这会儿压根不会乖乖回去睡觉。 "刚走,看方向,应该是'不夜天';。"经理指了指北边。 离这不远的地方,灯光璀璨,这个时候了,却还名车汇集,夜灯下,那些大牌LOGO闪着优雅的华光,显目至极。 "真是会挑地方。"詹温蓝忍不住摇了摇头。不夜天是个什么地方,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听说老板是个极神秘的人物,轻易不见人。也很少有人敢得罪,不论是白道黑道,进去了,什么都得照着规矩来,你就是条龙,也得给老老实实地盘着。 就冲着这小辣椒刚刚在包厢里的脾气,要是在"不夜天"和谁杠上了,谁也救不了她! 回头一想,这也不关他什么事,管那么多干什么?敢和祁湛撂狠话的人,再怎么说应该也不是什么空架子。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他的脚竟然不受控制地迈向门外。 十分钟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水晶灯下鲜艳至极的标牌,忍不住轻声叹息。 下一刻,慢条斯理地走进低调奢华的大门。 "不""夜""天"三个大字在他身后闪着晶莹的光泽,映着他漆黑的身影,划出一道俊逸的弧度... 水晶吊灯,乳白大理石,全手工进口皮具沙发。 英俊倜傥的服务生穿着量身定做的西服穿梭在四周,脸颊上带着浅浅的笑,不谄媚,更不高傲,仿佛是古代的贵族一般,保持着完美的绅士风度。 刚一走进来,就觉得像是穿越到了欧洲一般,华丽的宫廷体制,精致的氛围情调。 烈焰红唇、性感高雅、娇嫩纯洁、美艳妖娆,各色各样的女人,只有你想象不到的,没有不夜天里没有的。 四个人有点没回过神。 就在这时,从云溪身边穿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的女人侧身回头,上下打量了她们四人一眼,明显看出这几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抛了个鄙视的眼神,晃晃然地转身就走,连句"抱歉"都没有。 "什么人啊!连点家教都没有!"司徒白气不过,想要冲上去,手腕却被一拉,整个人向后一倒。回头一看,却见云溪一脸风轻云淡,顿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去叫点喝的吧。要不然,估计等会你的火气都能把这给烧起来。"老金无语地拉着她往吧台走,顺便扫了眼四周。 这里的档次果然够高,刚刚在门口,那几个黑人保镖个个都得一九零以上吧,她还以为是到了什么黑手党的地下营业点,进来一看才发现,电视上常见的一些个商界"后起之秀"、超级名模、名流巨星大多都在这。(未完待续) 第17章 邀约 虽然听说过"不夜天"不简单,可这样一看,实在还是让她有点吃惊。 震天的音乐在耳畔盘旋,DJ在台上手舞足蹈地打碟,身边的俊男靓女一个比一个穿得清凉,稍不注意,就能碰到别人的身体。 金属色泽的灯光洒在舞池里,带着一种别有意味的魅惑。有人伸出柔荑,轻轻搭在舞伴的身上,似有若无的游弋,气息微喘,神色放纵。 云溪笑笑,倒是真的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从前的自己,除了学业,便是股票、大盘,到后来,全身心地围着那个男人,他讨厌她身上有烟、酒的味道,她就从来不去那些人流量多的地方,深怕身上带着些他不喜欢的味道。别说是PUB,就是一般气氛很好的爵士酒吧也没有踏足过。算起来,这种地方,她长这么大,倒算是头一遭进来。 想到此,嘴角勾起一道慵懒的笑,她缓缓放松全身,随着音乐摇摆起来。慢条斯理,却恰到好处,优雅,风情,似是一道流光。 这时,音响中突然播出的女人高亢妖娆的电子乐曲忽然一改刚刚的风格,舞池里贴面的男男女女节奏一变,瞬间缠绵起来。 云溪撩起一道坏笑,双手合起,然后,顺着音乐,一点一点地顺着腰身,一寸一寸地上移。 漆黑的眼眸里忽然多出一抹妖娆,魅惑天成,仿佛自成天地,每一个节拍,每一个转折,她的身体都勾勒出华丽的弧度,抬腿、点滑、勾唇、颤腰,这一支舞竟让人远远看着都喉结滑动。 渐渐的,身边的人都停了下来,慢慢地退开,给她留出了一片天气。灯光不知道何时竟然直直地打在她的身上,她却浑然未觉。 热气肆意,湿漉漉的汗珠从她的额间滚动,一路蜿蜒,爬过她白皙透亮的脸颊,越过她红润挺翘的薄唇,缀过她纤细高贵的颈项,最后,慢慢,慢慢地,直直地跌落到她胸前那最隐秘的地方,刹那间,消失不见... "咕咚""咕咚",一时间,四周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却依旧不管,那白嫩纤长的双手轻轻一抬,下一刻,漆黑魅惑的长发在空中舞出一道鬼魅的弧度,像是有风在一旁吹起她的长发一般,整个人都飘然起来。 她转身,双眼微微一眯,流光一闪,照进她漆黑的眼底,流出一片艳艳纯情。妖娆的女声像是专门为她演唱的一般,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转身,甚至是一个喘息,一个停顿,都让人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游戏,游刃有余。 这是个天生的女王! "Encore,Encore"... "安可,安可"... "再来一个,来一个"... 舞池四周叫嚣声震耳欲聋,几乎让人觉得下一刻屋顶都能给掀翻了。 云溪掀开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朝众人轻轻一笑,却是没有再动,反倒是朝着外围走去。 DJ打盘的动作一顿,所有人继续围着,丝毫不肯放她走,"再来一个!" "美女,再来个辣的!" "靓女,别扫兴,再来一个!" 云溪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还能体会一场众星捧月,天王巨星的排场。回头看了眼DJ,却发现这个潮人也满脸兴趣盎然地停在那里,甚至干脆把音乐也给停了,明晃晃地她不继续,他就和她耗上了的意思。 无所谓,既然来了,索性玩得High点。 云溪突然眼角一挑,就像是镜头慢动作回放一般,邪气从那双漆黑的琉璃眼中宣泄而出,那种风情,啧啧,妖孽横生。 霎那间,周遭口哨声四溢。 她两步并一步,单手一撑,竟是一个漂亮的翻身,转眼间就已经站在了DJ的身边。 "帅啊,美女。"DJ支着下巴,邪邪一笑,退后一步,将整个空间都让给她。 她却舔舔唇角,没有打碟,反倒指尖跳跃在从旁边的碟子上,似乎在寻思要放哪张碟。 那粉嫩的指尖就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在灯光下闪耀着不可思议的弧度。下一刻,她眉峰一挑,指尖的动作一动,众人呼吸一顿,看到她从中选出一张,放到播放机上。 然后,热辣的音乐从超震撼的喇叭宣泄而出。 这是...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却见她双手同时附在操盘上,眼底迩玩一笑,下一秒,那本就已经震翻全场的声音竟然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音乐已经不是传到耳朵了,而是整个人都沉在音乐里,身上的所有器官都已经给这震天的音乐包围住,圈禁住。 超级,超级劲爆的音乐席卷而来,就像是海潮,就像是龙卷,将整个PUB都推向了天堂。 而这,却紧紧只是个开始... 呼啸般的高亢电子音乐在整个空间爆炸开来,热浪袭来,全场High到顶点,下一刻,高台上的女孩将身上的外套轻轻一抛,在空中划出一道华丽的弧度。 舞池里围观的众人一阵口哨、尖叫,几乎将音乐都淹没掉。 她却丝毫不被其所绕,轻轻伸出右手,从半空中接过做工刻意仿古的麦克风,红唇一笑,顷刻间,妖娆妩媚却爆发力十足的《epress》席卷全场。 震撼力绝对够味的开场,一个绝顶高音技巧,瞬间让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的骚动这一刻都奇迹般地停了下来,无论是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还是雅座里的上流人士,这一刻都开始聚拢到她的面前。 就像迎面而来的暴风骤雨,在这偌大的空间里,那震撼力被放大了若干倍,简直可以媲美在顶级音响房内才能享受到的盛宴。 无论是平日里只听歌剧追求高雅的名门淑女,还是偏爱朋克热爱摇滚的非主流,这一刻,视线灼灼地注视着台上的女孩,充满了狂热。 压迫感将整个舞台瞬间压抑地仿佛只有立足之地那么点,DJ呼吸有些困难地侧身又退卡几步,显然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状况。 她却只咬了咬薄唇,眼角视若无睹,满脸若无其事,对着灯光,跟着碟片,竟是浑然忘我地开始扭起腰身。(未完待续) 第18章 陈昊 长长的秀发无风自动,不时吹拂到她的脸颊,那白净通透的脸此刻带着妖孽十足的笑意,娉婷一转,气场摄人。 绝对顶尖的音响设施将她那火辣激情的声音传遍全场的每一个角落,一声高过一声,百转千回,气息绵延。热辣的喘歇,急促的高音,大段的快曲,时而低沉,时而高扬,众人就像是夏日里最火热的一刻被丢进了沁凉的池水里,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尽的畅快。 渐渐的,灯光师似乎抓到了捕捉她美艳的秘诀,璀璨的金属光加上炫目的闪光直直地照在她的全身,竟让人几乎灼伤了眼。 她缓缓低下腰身,外套下那贴身的火红连衣短裙完美地展示出她绝顶的身段,细得令人发指的小蛮腰微微一侧,露出馋人的S身段,配着撩人的嗓音,爆炸般的音乐伴奏,一个眼神横扫全场,端得是霸气绝代,无人可敌。 "那是谁?"二楼VIP包厢内,一个男人指尖的烟蒂燃尽,烫着了手掌,这才回过神来,诧异地回头看了眼坐在阴暗处的男人,满眼的不可思议。他还从来没见过"不夜天"里有这样的歌女,难道是他孤陋寡闻了? 被问话的男人沉思看了眼楼下,一身辣舞,歌声勾魂的女人正浑然忘我,望了眼满眼好奇的好友,他拿起身边的专机拨了过去:"帮我查查,唱歌的人什么来路。"话音刚落,便挂断了电话,慢条斯理地走到门前,将那厚重隔音的大门敞开。 瞬间,PUB里疯狂爆炸般的歌声传了进来。 "我CAO!这小妞唱得太劲爆了!"被烟蒂烫到的男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站到了门后,和那个人并肩而立。"这身段,这声音,老子看国内现场演唱会,也没见哪个腕儿有这个气场啊!"简直可以和欧美的那些天王天后并驾齐驱了,这么高的音,这么快的舞,啧啧,没点功力的人,上去简直是自取其辱。 身边的男人没有出声,只是双眼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上正唱到最高处的女子。 她对声音的把握强到几乎超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么宽阔的音域,高亢、浑厚,偏此时又婉转,纤细,她的声音,她的身体,就像是和灵魂完全连接在一起一样,震撼人心,这么多年来,这样的现场表现力,这样的爆发力,他几乎从来没有在国内见过。就和王纲说的一样,她有自己独特的气场! 只是,北京城里如果真出了个这样的角儿,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不夜天"只是一般的PUB,现场Band也只是助兴,否则,这要是在有专门驻场的酒吧,基本上就可以视为砸场了。 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哪来的勇气跑到这里啦撒野? 男人慵懒地靠着沙发,淡淡地看来眼楼下众人的反应。 狂热,甚至,不夸张的说,几乎是"膜拜"。 能让这批眼高于顶的"二代"们露出遮掩的表情,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却是让他刮目相看。 这时,包厢内的电话突然响起,王纲一脸性意盎然,他转身,拿起听筒,对方战战兢兢地将刚刚查到的关于舞台上女人的资料一五一十地报告,"B大的学生,今年刚刚大一,身边还有三个同学,名字叫冷云溪..." 对方说了一小会,王纲却见他没有一丝反映。 待对方停下来,他就像是中古世纪里拥有数代沉淀的大贵族,只轻轻撂下几个字:"把她带过来。"然后,和上一次一样,"嘭"轻轻地一声,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已经将电话挂断。 "难得见你竟然对店里的客人感兴趣啊!"王纲和他算是发小,从小到大两人在一起没少干过"惊天动地"的事,这家伙可是从来不随便留情,对待"不夜天"里贴过来的辣妹更是瞥都懒得瞥一眼,今天竟然破天荒地让人把底下那妞给带到他专有包厢来,想不想歪都不可能。 陈昊端起香槟,慢条斯理地扫了对方一眼,瞬间,聒噪的声音顿时消失。 颇为满意对方的识时务者为俊杰,转身回头望去,楼下,以一个经典华丽姿态结束歌舞的女孩正勾着唇,淡淡地走下台,穿过重重叫嚣包围的人群,走到了吧台,然后,和三个女孩支着下巴,慢慢地喝起酒。 淡然,清雅,就像刚刚在台上掀起风暴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一个身着定制西装的男人走到吧台,微微一笑,朝着四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手势一换,摇摇指了指二楼他所在的包厢。 摇曳迤逦的灯光下,他对着那个回头看来的女孩抬了抬酒杯,满眼幽深和思索... 云溪随着西装男的指引,抬头望向二楼的顶级包厢。 闪耀晃眼的灯光似乎独独避开那一角,漆黑的房间看不出丝毫不同,却散发着独有的奢华气息。 此刻,房间的红木门正对着她敞开,一道蛊惑的身影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正对着她举起酒杯,眼底风云变化,就像黑暗里的王者,高高在上,俯视一切。 云溪瞳孔一阵紧缩,这个人... 掩饰地拿起酒杯,狠狠吞下一口,唇边却是不知不觉间,勾起一道华丽的弧度。 "我们老板想请小姐到二楼包厢聊聊。"身边的制服男依旧声音礼貌,站的位置始终保持着离她一米,丝毫不给她任何压迫感。 她又抿了口酒,若无其事地笑笑,"你们老板找我干什么?" "我不清楚,小姐若想知道,何不直接上楼?"西服男子好脾气地退开一步,后背微微一弓,姿势标准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一次,云溪没有再推让,搭上外套,随着他直接往暗处的电梯走去。 暗金色的电梯豪华且奢侈,两个人站在里面显得空旷的不可思议,男人输入指纹,回头朝她解释:"二楼以上的地方都属于贵宾区,以防混乱,只有会员才能上来。"整个"不夜天"一共有六层,但外人看来只有五层,因为二楼是从来不对外营业的地方——这是老板专属的楼层。而一般消费者,即便是富贵不可一世的精英、官二代,没有会员资格,也只有混迹在大厅的份儿。(未完待续) 第19章 波澜 早听说"不夜天"是个销金窟,现在看来,还不是有钱就能享受到最好的待遇的。 无聊地勾起耳边的碎发,云溪无所谓地透过透明玻璃看了眼又恢复了嘈杂的舞池。 水晶地板,背景墙全屏LED,炫彩闪光灯,光是一楼的设计、服务便已经是超乎常人想象的奢华,贵宾区的安排,怕是一般富豪都难以承受。 踏出电梯的那一刻,她弯着眼角,朝着那个全PUB最尊贵的位子走去,所有侍从看到她,皆微微低头,行了个标准的迎宾礼。 灯火阑珊处,她巧笑嫣然。 陈昊!真是许久不见了! "美女!LIVE超赞啊!"门口站着个笔挺的男人,身姿挺拔,偏脸上带着吊儿郎当的浅笑,一副急色的模样,直接楼上她的肩膀,半点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意思,仿佛他和她早是老朋友了一样。 云溪瞟了眼搭在肩膀上的手。修长,紧致,食指与中指间带着薄薄的茧,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二世祖。于是,微微一笑,斜挑着眉,圆润的肩膀微微一歪,风轻云淡地离开他的挟制。在他呆滞的片刻,若无其事地走进包厢。 "啪",一声巨响,奢华的红木门关紧,竟是直接将风华正茂的王纲锁在了外面。 "KAO!"怒吼,王纲拍着大门,牙关咬得发涨:"陈昊,给老子开门,老子今天一定要掰了这小妞!" 门内,两人面对面对立而坐,一个满眼深思,一个脸带浅笑,竟是没有一人理会他。 没一会,叫嚣声就低了下去,明显,王家少爷也觉得叫门这件事很跌份,干脆守在门口,踢走所有的侍从,抽了根,吞云吐雾起来。 房间里,很静。 陈昊眉间闪过一道暗色,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 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皮肤白得自然,连一点化妆品都没用就有种水润的味道。 清新,自然,却浑身透着股说不清的幽魅味道,就像是精灵一样,一股灵气,明明只是这样坐着,就让人觉得是在观看凡尔赛宫里的珍品一样,简直没有一丝尘烟味。 "我是这里的老板,陈昊。"他递了杯香槟给她,笔挺的长裤衬得他整个人越加耐人寻味起来。不急不躁,神情清冷,只是懒懒地望着她,眼底也没有半分侵略性。 诧异,完全的诧异。看着眼前这个宛若贵族的男人,云溪表面镇定,心底却是完全的震惊。 以前,他不是这个样子的。接过还在冒着泡的香槟,她脑子里低低地叹息。只不过三个月未见,这人为什么气质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冰冷,疏离,高贵,这样的人,要不是曾经和他共事过,她都不敢确信,和以前那个一身妖孽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你好,我是冷云溪,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她笑笑,眼底的异色渐渐消失,"不知道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我希望你可以在这里驻唱。"香醇的嗓音淡淡地扬起,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传说中的"君子云端,目下无尘",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只是偶尔出来玩玩,现在还在上学,不可能经常过来。"重生的冷家条件太好,根本不需要自己动脑子赚钱养活自己。再加上,她明显地感觉到,这一个月学校为了让学生适应大学生活,课程都排得很松。但从下周开始,课程明显排得越来越紧,如果想达到自己的目标,她绝对要付出百分之二百。定期过来驻唱完全不可能。这话完全是实话,但也是婉转的拒绝了。 "什么专业?"听到她的拒绝,他没有丝毫诧异,依旧是无波的声音,只是眼底的神色又深了一分。 "学商。"云溪忍不住眯眼,即便这个男人不像从前那样邪气满身,可依旧浑身带着股让人难以移开眼的味道,到底是萧然拜把子的兄弟,唯一的至交好友,如论如何,气势始终不是常人能够比得了的。就算是再恨萧然,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个朋友,实在是难得一遇的极品。 "每周六来一次,每次三首歌,月薪两万,假期你可以直接来箫氏实习。"他是箫氏第二大的股东,学商的人,能进箫氏工作,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更何况,她还只是个没有入门的新生。陈昊放下酒杯,直直看进她的眼底,"如果实习期没有问题,毕业后你可以直接在公司任职。" 这样的机会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云溪心漏跳一拍,怔怔地呆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萧然地公司?他竟然让她进萧然的公司? 她忽然冷冷一笑。 "成交!"既然是送上门的机会,她怎会拒绝? "吱呀——" 话音刚落,厚重的包厢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冷着脸的王纲阴狠地盯着沙发上的女孩,却见对方嘴角微翘,眼底冷光艳艳。 出了什么事? 他诧异地看向好友,哪知向来无法让人看透心情的陈昊,脸上带着少有的诡异... 从"不夜天"出来已经是凌晨点,四个人一进酒店房间,就恨不得把自己扔进床上,累得动都不想动。 老金推推她,"赶紧的,洗澡去。" 唱了一场,全身冒汗,又在烟雾缭绕的地方待了那么久,衣服上都透着一股味道,云溪艰难地爬起来,磨磨蹭蹭地进了卫生间。 淋浴里的热水,将整个空间熏得热气缭绕,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脸纯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漆黑。 五分钟后,裹着浴巾,她将自己埋进床单,连湿发都懒得管,直接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她们都没有课,四个人理所当然地睡到中午才起来。打车直接到学校,在食堂解决了中餐,才回到寝室,拿了下午的专业书。 云溪的课程和研究方向是管理科学与工程,主要是综合运用系统科学、管理科学、数学、经济和行为科学及工程方法,可以说社会、经济、工程等方面的管理问题都算是她学习的重点。算起来,这门学科也是国内目前管理学门类中唯一按一级学科招生的学科,所以艰涩程度和知名程度可想而之,完全是让一般人敬而远之,望而生畏。(未完待续) 第20章 评审 刚入学,东西学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还看不出大家水平的差距,所以学习气氛还是十分轻松。拿着书本,同时出现在教室门口时,还有不少位子依旧空着。 找了个靠前的位子坐好后,她翻开《国际金融与贸易》,书里的东西都很熟悉,上一世她这门课算是全校第一,无人可争锋,对她来说,上这种课十分的轻松。但是,学院教授这门课程的老头是个经验十分丰富的专家,老头姓"张",因为是常青藤的博士毕业,大家就叫他"张博",经常被各国的大学、名企请过去开课,在国内,更是业界出了名的厉害,绝对的牛人。 年前才从香港中文大学交流回来,听说某项研究被被买断,完全是天价,轰动全国。 不过,这人也是出了名的随性,说起课来经常会发散出许多职场的专业案例,完全超乎理论。经典案例的剖析,深入并一针见血,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大拿,常常是一节课下来,她觉得她以前许多看不懂的东西顿时茅塞顿开。 铃声响起的时候,张博迈着他独有的步子出现在讲台,雪白的头发疏离得一丝不苟。他朝着大家微微一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打开多媒体开始说课,相反,他回身,在那面大的不可思议的黑板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两个字——"商战"! "大家知道什么是商战吗?"金丝眼镜后,那一双锐利的双眼淡淡地扫过所有人诧异的脸,"今天,我想改变一下上课模式,不是由我来说,而是由你们来讲。我希望每个人都能举一个典型的商战案例,从自己的视角,解答这场商战的利弊得失。" 一句话就震翻了学生,有人忍不住伸手:"老师,我们才高中毕业没多久,不知道什么具体的商战,没有案例说要怎么办?" "我知道大家现在的手机都很智能,不知道没有关系,我们有两堂课的时间,你可以现在就用手机上网查。任意选一个案例,不能和前面的同学重复,也不能照搬网上的评价,只有一点要求,见解要求原创、独特。" 知道再也躲不了,所有人赶紧拿出手机,低头查阅。 开玩笑,越到后面发言,可能选择的案例越少,抓紧时间才是王道。 一时间,整个教室,摆弄手机的声音成了主流,只有少数几个在高中时期就已经开始注意这方面的人依旧神色镇定。 教授似乎没有注意到两极分化明显的状态一样,貌似随意地溜了一圈,然后在云溪身边站定。 阳光在那副金丝眼睛下划出一道模糊的光圈,只听那桑老却威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说:"冷云溪,你第一个来..." 炙热的夏天,烦躁的室温依旧包围着整个班级,所有人诧异地抬头,看着老头在眼睛后模糊的表情,心里捏把冷汗,老头是不是看不惯冷云溪,怎么连点准备时间也不给? 云溪也有点摸不着头脑,除了前段时间恢复性地尝试重新入股市,参加了个比赛获得了冠军,她在学院里的生活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平凡至极,不过,教授就站在自己身边,她哪里有疑问的时间,站起身,轻轻地叹了口气,下一刻,她清冷优雅的声音慢慢地在硕大的教室响起。 "009年7月8日,在Chrome浏览器突破,000万用户后,Google宣布将推出基于PC的ChromeOS操作系统,让所有的应用程序都可在网络浏览器内运行,从此,Google和微软之间竞争由暗转明。其实,这一场商战,在很多人眼中其实是早有预见性的。还未上市前,Google公司的招聘启事就露出了端倪,因为招聘要求的背景和搜索业务毫无关联,却跟微软的核心业务操作系统契合,需要操作系统设计、编译优化、分布式系统架构等经验。004年Google上市后,微软Windos系统的首席架构师卢柯夫斯基(MarcLucovsky)投奔了Google。之后,Vista的WinFS系统核心研发人员贝达(JoeBeda)也被挖走。004年底,Google甚至在微软华盛顿Redmond总部5英里远的地方设立了办公室,这被外界视为其吸引微软人才的举措。微软员工在离职时,人事部门的第一个问题通常是"你要去Google吗?"不过,微软也并没有任对方技高一筹。6月份,微软推出全新的搜索业务品牌Bing(中文译名为'必应';),又在7月份与雅虎达成合作协议,弥补了未能完成收购后者的缺憾,从而在Google核心领地里给对手施加极大的压力..." 她的声音很清冷,也很流利,就像完全不用思考一样,那些专有名词,长串的人命脱出口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似乎早已经是演练了多次一样。 她说的是近几年最火热的商战之一,全球IT产业最引人注目的一对竞争者——微软和Google之间的针尖相对。无论是网上可以搜查到的,还是在商战开始之前,被媒体忽视的问题,她都能清晰的一一指出,逻辑思维堪称完美,语言表达能力也让人难以匹敌。就像是一颗裸钻,终于破开外壳,灼灼地散发出独有的光芒一般。 等她声音停止的那一刻,整个教室空气都已经凝住了,大家回头看向老教授,却见他笑得一脸自然,却是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要不要做我的关门弟子?" 瞬间,全班人都炸开来了,仿佛站在眼前的完全是个天外飞仙... 张大拿竟然要收徒? 还是关门弟子? 刚刚看向冷云溪的同情怜惜的小目光瞬间化为赤裸裸的烈焰—— 很明显,这些哥们纯粹嫉妒的。 谁不知道,张博收徒极为苛刻,不是成绩顶尖的,不收;不是潜质出众的,不收;不是气质斐然的,不收。距离上一次他收徒,听说至少也有十年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是张博座下,无论是人脉,经验都比一般商界人士要高出一出,虽说不一定能商场横行,但那前几位弟子现在可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就算是毫无建树,在北京这一亩三分田上,光是他们都能保得她半辈子无忧了。(未完待续) 第21章 迎战 而且最让人在意的还不止这一点,张博还从来没有收过女徒弟啊! 到底是那根脑筋搭错了,今天竟然闹出这么一出? 就连云溪自己也给这场景弄得糊里糊涂,难得傻兮兮地张着嘴呆呆地像个白痴。 老头似乎很高兴她这反应,拍拍她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找我。"这是明显地把她划到自己的门下的意思了。 然后,不顾所有人的呆楞,竟然若无其事地又站回到讲台,继续让学生列举商战案例。 他们班一共四十二的学生,除了云溪还傻傻地没有回过神,"唰""唰""唰",瞬间,那剩下的四十一个学生都高举双手,热烈等待回答问题。 靠,搞不好老头今天就是甄选弟子的,不好好表现的是傻子。 可是即便后来的所有时间,课堂上大家踊跃发言,老头也再没有走下讲台一步,更不用说,再多收一个徒弟了。 所以,一下课,冷云溪算是"一课成名",她梦寐以求的低调学生生涯,也算是正式地和她告别,来个永远的GOODBYE。 不得不说,"八卦"是全民共有的,等她晃晃悠悠来到食堂时,才打完饭菜一坐下来,她周围的声音就像是个菜市场一样,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这阵势,简直就像她是什么史前动物,所有人见都没见过一样。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别人正睁着红果果的眼睛像是X光射线一样,全身扫描她,那眼神完全就是在说:"一看就是只花瓶,张博看上这厮哪点了?" 看什么看,她也搞不懂她怎么被老头钦点了。她现在才是最好奇的那个。 她又忍不住在心底默默万幸,幸亏张博这老头是出了名的爱妻如命,否则,搞不好还会传出什么夸张的留言。 匆匆忙忙地吃晚饭,她绕了个圈,直接朝着教师宿舍走过去。 说是说宿舍,可一排排整齐的民国建筑,门前还站着几排法国梧桐,绝对的知识分子聚集地。据她所知,张博身上有几个专案,资金充裕,市区里也是有房子的,但是为了教课方便,大多的时候和夫人都是住在这边。 她看了看灯光雪亮的二楼,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上楼,按了门铃。 "谁啊?"一道雍容的女声传来,下一刻,一脸精神抖擞的妇人打开门,诧异地望着她:"你是..." "让她进来。"云溪还没开口,张博的声音就从里屋传了出来,仿佛早料到她要来一样。 她只能笑得十分好学生:"师母,您好,我叫冷云溪,是张教授的学生。" "哦,你就是云溪啊?"老太太高兴得仿佛是看到自己的孙女一样:"快进来,快进来。老头等你好久了,刚刚吃饭的时候还在嘀咕怎么你还不来?" 呃... 好吧,云溪承认她现在完全云里雾里了,学院超级大腕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亲昵了?他家夫人不是素来被传说成眼高于顶的师太吗?怎么对自己也这么好? "吃过了?"进了书房,张博正捧着紫砂壶,书桌上放着本财经杂志。 云溪老老实实地回答:"吃过了。"顺便瞟了眼杂志封面,不偏不巧,陈昊那张带着禁欲感的侧面映入眼帘,就像昨晚看到的一般,清冷,卓尔不凡。 "站着干嘛,过来,凑近点,我和你说说话。"老头脾气很好地给她也沏了杯茶,指着书桌对面的椅子让她坐:"是不是很好奇我要收你做徒弟?" 她低叹一声,"张教授,我听说你从来不收女徒弟的。" "恩,是有这么一回事。"他笑得一脸弥勒佛,却换了个话题:"你听说最近的'凤凰';企划案吗?" 凤凰?应该是一家世界五十强公司最新的企划案,近期被财经媒体炒得热的不能再热,怎么会问到这方面? "法国和我们国内文化差别有些大,他们从事的这个企划,有点不合时宜。"她保留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其实,北京虽然是个面向国际化的城市,但本城最命脉的行业,都是牢牢被国内,特别是特权阶级把持的。想要硬插进中心产业,可行性完全是微乎其微。 "恩,"张博欣赏地捧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这个学生的确有灵气,很多业内人士看不清楚的死角,她却能一言中的:"我手头上现在也有一个项目和这个颇为相似,不过,是本土企业的机密项目,暂时未对外公布。我想让你来参与。" 一个刚上大一的新人参加专业企划?她不知道该说这人太大胆,还是对她太信任:"可是老师,我并没有相关的经验。" "经验都是靠积累的,我相信,你有这个的潜质。更何况,"他说到这,忽然一顿,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份总结报告丢到她面前:"你也不是一般的大学生,有时候,出发点不同,看到的风景自然也不一样。我相信,与其在商场上尔虞我诈,你也不会甘愿浪费时间在课堂上学习空动的理论。" 一个学院派,竟然说上课是浪费时间。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她都能笑出一朵花来。 不过,当手碰到那份总结报告后,她脸上的表情倏然变得冷素以来。 这是一分她在比赛中所有股票的投资分析,以及她各项动作的备注,甚至有些特殊的指数也包含在内。 这一刻,她才忽然想起来,比赛当天,听说有一个评审并没有到现场。现在想来,便是她现在的这位师父... 踏进办公大楼的那一刻,云溪无语凝噎。 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老头嘴里轻描淡写的"本土企业的机密项目"竟然是政府扶持专项。 拿着计划案,她走到电梯门口,轻轻按了个"19"。 这个时候正是上班高峰期,周遭的人要么是西装笔挺,要么是尖头高根系的女性,她一身随性的休闲服插在其中,说不清的惹人注目。更不用说她一看就是没过二十岁的,跑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务写字楼,说不引人瞩目,那是不可能的。(未完待续) 第22章 会餐 她却似乎早已习惯众人的侧目,一丁点别扭都没有,长长的发丝勾在耳朵后面,宛若雨后江南的一朵莲,衬着一身浅绿的衣衫,清丽婉约,别有风情。 出了电梯,在一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她悠闲地踏进"金贸国际",对着前台的美女笑笑,声音清淡:"你好,我和蓝总约了九点见面。" 前台诧异地看着她,似乎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她好脾气地又提示了一声,对方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提起内线:"蓝总,有位小姐说与您约好了九点见面,请问现在请她到您办公室吗?" 云溪虽然一身惬意,表情也很随意,衣着更不是一般业界人士的打扮,但那一身气质,便是见惯了商界名人的前台也吃了一惊,所以连核实预约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省了。 果然,片刻后话筒里传来对方略带喜悦的声音:"现在就请她到会议室,好好招待。" 能让蓝总说"好好招待"的,她进公司以来还没见过几个啊。 前台放下话筒,表情还有点梦幻。 说起来,他们企业里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数不胜数,海龟更是不计其数,她还从来没听过总裁这么高兴的声音过。这个女孩看上去长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小心地掩饰自己八卦的表情,她走出来侧身请云溪走向整层楼最宽敞,也是最正式的一间会议室,期间,顺便让人泡了杯绿茶,端端正正地放在她面前。 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总裁早上还在会见客人,马上就过来,厚重的会议室大门就"轰"地一声开了。 两人诧异地回头看去,却见一排身着黑衣西服的精英男都诧异地盯着云溪在瞧。其中,站在最前方的是个年纪约莫四十的男人,长相普通,可保养的很好,浑身透着股精明的味道。 云溪淡淡一笑,立起身,迎上去,朝着这位伸出右手,矜持却带着点亲和:"你好,我是张教授的学生,冷云溪,很高兴见到你。" 蓝朝升从来没有想到业界大拿推荐过来的"人才"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学生,昨晚对方在电话里直说自己这位弟子十分了得,还让他期待了一个早上,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一时间有些怔怔的。直到对方的双手悬在半空,这才冷冷地伸出手:"你好,张教授是我们公司特聘的专家,他推荐你来,相信已经和你说过这次购销专案的一些事情。" 话虽这么说,但神情依旧没有怎么好转,仿佛感觉张博在耍他,脸上甚至有点乌云密布。 她笑笑,摊开手中的企划案,对着站在一边明显在观察气氛的精英们笑笑:"我做了一个初步的策划,如果各位不嫌弃,我们先讨论一下。" 说完,她拿出一个U盘,走到会议桌的一边,关了灯,打开电脑,"各位请坐。" 雍容洒脱间,竟似乎自己才是此间的主人,形如流水,大气优雅。 如花美人,投影仪的灯光闪烁间,似乎多了一丝魅惑。 众人仿佛受了蛊惑,呆呆地坐到位子上,下一瞬,美人浅笑,珠玉般的声音在偌大的会议室响起:"这一次的业务主要是针对国内新能源的开发和引进,竞标的公司一共有六家,其中两家虽然是世界百强,资金雄厚,技术先进,并有垄断的专项,十分契合,但因为是国外的企业,所以可以直接忽视。" 她说到这,房间里突然一静,刚刚还有些疑虑,甚至怀疑,讥讽的眼神已经转瞬间换成震惊。 在他们看来,无论从技术、资金、知名度来说,这两家外企正是他们竞争的强敌,可她只是简单两句话,竟然人觉得豁然开朗。 的确,国内的资源怎么可能让外国公司垄断? 就连一脸铁青冰冷的蓝朝升表情也和缓了很多。 她慢条斯理地接下去:"剩下的四家公司,除了金贸国际,一家是'B钢';,传统大牌的钢铁公司,国家控股;一家是S市著名的跨国公司J集团,还有一家,就是同在北京城的萧氏。" 不知是不是幻觉,众人突然觉得说到萧氏时,空气的温度顿时一冷,抬头看去,却见她的表情纹丝不变,甚至眼底还透出一分笑意来:"竞争的三家各有优势,B钢有七十年的历史,传统优势突出,而且还是国家控股;J集团的知名度在国际上十分突出,而且他们公司的公关十分成功,如果这次竞标成功,在他们手中,这个项目怕是未动先红,媒体关注度会大幅提高。至于,最后一家萧氏..." 她话音突然一停,众人却都明白她的意思。 萧氏的成功和实力,不需要分析,都是众所周知的。而且,对方是北京的龙头企业,商界打交道这么多年,他们公司败在对方手下也已经不是一二次了。 "照你这么说,对方各个都占尽优势,我们是不是要直接放弃了?"刚刚脸色还好了点的蓝朝升听到这里,已经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表情了。 "不,如果是这样,还要我来做什么?"水润自然的红唇轻轻一勾,她在闪烁的灯光中,眼底慢慢渗出一丝清亮,仿佛可以灼痛人心,那一双幽静的眸子扫过全场,竟是没有一个人敢直接迎视,却听那道蛊惑又清亮的声音冷冷道:"我会帮你们赢得这个项目,彻底打破萧氏不可战胜的神话!" 剩下的时间,那个看似言笑晏晏的女子,睁着一双峥嵘的眼,素手纤纤,竟是简简单单地将一场未来媒体大肆报告为"有史以来最血腥,最残酷的商战"部署得一清二楚。 直到前台敲门,请问总裁要不要定个包厢,进行午餐会谈时,众人都僵着一张脸,浑身颤栗地望着这个业界大拿的女弟子。 心中唯一的想法是,看来,商界是要变天了... 十一点零五分,市中心最有名的西班牙餐厅里,云溪看了一眼手表,对着坐在身边不时查看通讯录的男人微微一笑:"不用急,厉氏早上有一个早会,一般都会到十一点十分才会结束,老总习惯到十一点一刻才下来用餐。"(未完待续) 第23章 终生难忘 她们坐在落地窗的旁边,渐秋的天空依旧蓝得出奇,阳光就像金子一般,撒得天地间一片赤色。 她就坐在那里,静静地擎着一杯白水,慢慢地翻着菜单,不急不缓,通身的灵气却像是一下子都散发开来一般,震得那个对面的男人出了神,竟是连为什么她知道对方这么多私下的事情都忘了问。 喝下一口恒温的纯净水,云溪低头又翻了一页菜单,入目的西班牙语看得有些吃力,但到底还是能看得懂,这些天回到学校,张大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折腾她一样,天天拿着本西班牙词典让她熟记。 天知道,她以前最多也就接触了些基础的法语,一看西班牙语就满天星,感觉和法语都要混到一起去了。现在看来,是老头明显清楚厉氏老总的喜好,才惨无人道地逼着她学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幸好只是简单的用餐,一般的词汇量还可以打发,装回东郭先生倒是没什么难的。只不过,金贸国际派来的这个人是不是有些太嫩了些?从十点到现在看着她发呆,都已经不下二十次了。 "不好意思,刚刚开完会,让你们就等了。"就在云溪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候,一道温厚的身影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站起来,略微后退一步,礼貌地让开位子,请对方就坐。 细细打量,这才发现外界盛传以"严谨"著称的厉氏老总,表面上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的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已经一头银丝,倒是风度非常的好,亲自为云溪拉开位子,请她入座了之后,朝着金贸国际的人笑笑,才入座。 熙月将手中的菜单递过去,对方却没有接,只是笑笑地看着她:"女士优先。" 别看长相一般,可她知道此人是早期留学的摩登人物,虽然做生意极为谨慎,但是平时的一切习惯还是和呆在欧洲似的,有种特别的绅士风度。 张老头在知道她要来拜会他时,只要笑不笑地说了句:"典型的资本主义老爷。"然后丢了本词典,便再也闭口不谈。 其实,能够约到这位商界有名的人物,还是靠着走了张大拿的一点后门。毕竟,严格地来说,此人也算是他的半个学弟。 云溪抬抬手,训练有素的服务员立马凑上前来,微笑地拿起IPAD,等待她点餐。 "Albóndigaestofodadecarnedepuerco,jamonserrano,Paellademariscos,champi?ónesalaplancha..."考虑到对方年纪有些大,高脂肪的东西都避开了,她点了伊比利亚火腿、海鲜烩饭、煎蘑菇这些比较健康的特色菜。可最让人在意的却是她用的是十分地道的西班牙语,就算是一般西班牙人都听不出有任何异乡的成分,引得服务员和那个金贸国际的人表情有些忡楞。 毕竟,很多人到这里来也就是附庸风雅一下,大多数还是弄不懂西班牙语。就连厉氏老总面上都有些惊奇。 她低着头,没有看他们的表情,纤细修长的指尖在菜单上跳跃着,就像在演奏着一支古典优雅的曲子,像是早就习惯这样的餐饮习惯,她抬头望向老总,眼底晃着明显的鼓动,"可要什么开胃酒?" 老头上了年纪后,小一辈的一遍一遍地啰嗦,年纪大了,不宜饮酒。近几年,更是连老伴都看得十分紧。一旦发现他喝酒,就是许多天都不给好脸色。所以虽然嘴馋,他已经禁酒许久,下意识的嘴角生津,鬼使神差地就接了一句:"每人来一杯Sangria吧。" 下一刻,却有些后悔。 这事要是给老婆发现了... 哪知,她就像是可以听到他心底声音一样:"没关系,Sangria只是水果酒,味道也比较清爽,不会有影响。" 太对了!他怎么就忘了? "冷小姐也在西班牙留学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惯性,一般留学归来的人,对同去一个地方的留学生总是生出些莫名的善意,他也不例外。看对方这么精通西班牙的饮食,一时间难得的打开了话匣子。 "董事长不用这么客气,喊我一声云溪就成。我今年十八,法国、意大利、威尼斯那边倒是去过,就是没有机会能够体验一番西班牙风情,很是遗憾。" "十八岁啊,那应该还是个大学生吧,就能代表'金贸国际';来找厉氏?后生可畏,果然后生可畏。"听完她的话,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原本的自持,难得刚刚有些笑意的脸上也回到了面无表情。 在他看来,没去过西班牙,却对此番用餐这么把握得意,便是私下研究过他起居的人。他向来觉得这种人是投机取巧,十分不待见。 餐桌上的气氛倏地一冷,竟然陷入僵局。 同桌的金贸国际代表听到对方这么明褒实贬的一句话,也有些下不了台。毕竟请这么"后生可畏"的公司——金贸国际,也被对方打上了莫名的标牌。 "董事长太夸奖了,和我几位师兄比起来,我简直是大海里的小虾米。看着老师的名气,才有案子可以接手,因为这事,我都被老师鄙视地无地自容了,您就别打趣我了。"像是没有听出地方的讽刺一样,她将菜单合起,递给服务员:"暂且就这些。" "你老师?"他狐疑地看了眼依旧不失丁点礼仪的对方,脑子里开始盘旋,老伴今天出门前让他中午来这里会餐时,似乎说的就是故人来访,倒是刚刚一下子激动,给忘了。 "我老师姓张,张亦鹏。"说话间,开胃酒已经送到面前。她捧着酒杯,轻轻一举,神色轻松:"就是差点抢了你老婆的那个鬼佬张!" "噗",一旁静观其变的金贸国际代表很悲剧地喷了... 估计谁都料想不到如今名声斐然的儒雅大师张大拿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个横行无阻的爷。 当年这位俊杰虽然是大院子弟,出身陈分优良,只可惜家中也最多算是个中产,好在他傲气天成,才俊不凡,很是在一批人面前有些地位,得了个非常镇得住场面的绰号——"鬼佬张"。(未完待续) 第24章 暗中合作 当然,差点抢了厉氏夫人的事也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话说,当年作为青梅竹马的厉夫人和张亦鹏很是有些基情,家里长辈互相看着欢喜,早早就定了娃娃亲,甚至连大学都送做堆,恨不得直接一毕业就可以毕业证和结婚证两证到手。 哪知道,天算不如人算,中途杀出个程咬金——厉宿然。 此人腹黑啊,刚刚从国外接回来的留洋才子,对如今的厉夫人,当年的小美人那是一见钟情啊。为了她,连学校都给转了,小情诗那是一首一首的,月下吉他情歌那是一串一串的,外国进口巧克力那是一盒一盒的,完全的资本主义少爷做派,就差在整个大学生大礼堂华丽丽地洒满遍地玫瑰花求婚了。 生**漫主义情怀的女主人公哪里经得起这种摧枯拉朽的罗曼蒂克,满含歉意的泪珠在眼珠里转了一圈是又一圈,心中恨死自己的"歪念邪风",却是管不住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一颗小心脏。 哦,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另一个重量级的男主角——张亦鹏。 此人震惊啊,气愤啊,小爷从小守在身边的未过门媳妇让人这样"调戏",不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死活的野小子,让他"鬼佬张"的面子搁哪? 一查,好呀,竟然还是个插班进来的"学弟",整个一少爷做派。 没二话,打! 谁知,这一打,坏了! 小美人一看到那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少爷,哭的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啊。 "亦鹏,我,我对不住你,可我,我...你还是忘了我吧。"小美女接受不了那么个风流倜傥的痴心汉为了自己变成医院病患,不顾家里的反对,竟然私奔了。 豪华大少抱得美人归,落拓青年悲情分手... 按理来说,这故事到这应该也该算是了解了,哪知道,这两厮真是极品啊,结婚的时候,也不知道脑袋给哪个鸡蛋给砸了,竟然一张请帖送到张亦鹏面前。 张大拿不愧是后来磨练为大拿的人物啊,哪可能让厉宿然心满意足? 果然结婚当天,此人砸吧砸吧着嘴,捯饬着"怀念童年"的话题,带着惭愧不已的新娘竟然跑到两人以前住的大院缅怀往昔,急得喜宴现场只有新郎,没有新娘,那叫一个鸡飞狗跳,所有人都说新娘子悔婚,跟着张亦鹏飞了... 厉氏老总涨红着一张老脸,想到当初自己新婚夜差点都被那个该死的鬼佬张搅没了,更是被自己的兄弟笑话了许多年,最最让他郁结的还是,他夫人到如今还是不愿他说对方丝毫坏话,否则立马和他翻脸。这么个小辈,竟然今天竟然敢拿这事压他,低低冷笑一声,"嘭——" 直接掀桌! 那满室优雅钢琴曲的最显眼处,高级玻璃杯,海鲜烩饭,牛排汤汁,纷纷在空中划过一道壮丽的弧度,然后乒乒乓乓,变成一地残渣,一塌糊涂,伴着此人冰冷的一句话,振聋发聩:"我吃饱了,两位,后会无期!" 整个餐厅都给这桌惊得哑口无言,望着一地的残羹,金贸国际代表赶紧站起身:"厉总,有话好好说,万事以和为贵。我们公司十分有诚意与贵集团合作,还望您看在往日的情分..."急得是一头大汗。 刚还觉得氛围不错,怎么这位是说发脾气就发脾气。 这么大的岁数,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不给他们台阶下,实在是让他转不过弯。 若是老总知道,合同没谈成,反是让厉氏对他们生出间隙,他可怎么办! "厉总,您若这么早回去,贵夫人会是什么表情?"云溪懒得听那人继续啰嗦,挥挥手,直接让人将这一地的狼藉收拾干净,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我虽然是张教授的徒弟,但在商言商,今天来找您,主要还是为了合作。" "既然你都知道那鬼佬张和我的过节,你还敢提合同!"要不是知道自家夫人自觉对此人亏欠良多,以对方当年的资本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谈,他早就直接把那该死的人整得没有立足之地,哪里还会让他混到如今超然的地位。满脑门刻着"想合作?做你的春秋大梦",他直接打断还有缓和气氛的金贸国际代表代表,转身就要走。 "厉总,你就不好奇我从哪知道你和我老师之间的纠葛?"云溪也不慌,等他走开两步,这时才开腔。一句话,成功的让他立在原地,不再动作。然后,举止优雅地压了压衣服上莫须有的折痕,这才对迎面来的经理点点头。对方似乎早知道会闹这么一出,轻声安抚了所有就餐的客人,然后转头吩咐服务生,低语了两句,就消失了踪影。 站在原地的厉总狐疑的回头。 的确,毕竟是被别人夺了青梅竹马,再好脾气的人也不会轻易和人提起自己的这些陈年旧账,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弟子面前。他皱眉看向气质如兰,恍如人间一朵青莲的女子:"谁告诉你的?" "厉牧。"红唇微抿,她轻笑,如愿以偿地抛下一颗重磅炸弹:"厉总,您没听错,和我八卦您那'青葱生涯';的,正是您唯一的亲身儿子。" 厉宿然僵着脸回头看去,正碰上某人勾着下巴,露出个妖孽横生的笑:"现在,可否屈尊到包厢,再谈谈合同,厉总?"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为字正腔圆,仿佛停顿了一秒一样,一字一顿道:"我保证,这次的合作会让你终生难忘!" 眉间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的厉宿然此刻唯一的想法是:"大白天的,怎么就觉得慎得慌呢?" 下一刻,脑子里却是万念俱灰:作死的臭小子,要是迷上这么个狐狸精,老子就帮你收尸! 进了包厢,房间里一股清淡的薄荷香薰,清凉中带着些许的清香,沁人心脾。 云溪挥手让大堂经理将一早就安排好的菜色送上来,最后不忘将大门关的严严实实,完全隔绝了大厅里无数道好奇窥探的眼神。 望着桌上几乎更上一个层次的主菜,厉宿然忍不住眉毛打颤,心想这哪是什么刚进校门的黄毛丫头,连我要掀桌子都料得一清二楚,简直多智近妖:"你怎么认识我儿子的?"(未完待续) 第25章 首长 说来,他家儿子眼高于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女孩子虽然长得实在让人移不开眼,可也不是他儿子惯于掌控的"三围发达,头脑简单"的肉弹美女,他实在弄不懂,为了这么个幺蛾子,他儿子怎么会把自己老子都卖了? 夹了一口菜,酸爽味正,她笑得十分不怀好意:"厉总,贵公子也学商吧?" 他瞧她那神情,约莫揣出些意思,忍不住叹气。 废话,老子是经商的,那小兔崽子以后是一定要继承衣钵的,就因为这样,今年拿到首府最牛掰的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时,敲诈了一部兰博基尼,他也松口答应了:"云溪和我儿子是同学?" "这是自然,我们不仅同校,也同班。"她笑得好不惬意,宛如当时得知厉牧追求司徒白时,勾着下巴一副准备让对方脱一层皮一样的笑容,让人心底都忍不住打颤。 他怎么就忘了,那该死的鬼佬张就在那个商学院执教! 厉宿然一口干光了桌上的酒,眼睛通红,也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给后悔的:"你想干什么,直说,别浪费大家时间。" 儿子都把他卖了,他正一肚子火,偏有火还发不得,瞧这小丫头神情,到不似和那死小子有什么暧昧,这点还让人稍稍宽慰些,让他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不过一顿饭不到的时间,他却完全可以确定,自家那个从小受着帝王教育的公子和这位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好在,没有自不量力地想要挑战这座珠穆朗玛,到底还有点脑子。 "好,厉总果然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豪爽!"这话说的,身边的金贸国际代表都替她汗颜。 他现在是完全明白了,别看她才不过十八岁的懵懂少女模样,这人绝对的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且,还是个绝对刀枪不入,杀人不见血的女大王,果然,下一句话,就听她直切要点:"我希望贵公司可以与金贸国际进行人才交流,由贵公司提供技术支持。" 厉宿然阴沉黑暗的脸色瞬间变得雷电交加,金贸国际代表完全是大气都不敢喘了。 谁都知道,厉氏集团是跨国公司,在北京这个群强密集的地方,之所以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完全就在于两个字——人才! 据统计,厉氏集团百分之八十的技术人员都是自国外高薪聘请的,技术这一块完全是垄断的,别说是"人才交流",你就算抬着现金却凑上去找他们合作,也要老老实实地排队,等着对方召见,这才该是求人的态度! 而冷云溪这见鬼的什么"人才交流"几乎可以说是明抢了。 别说厉氏高级技术人员到了金贸国际会作为重点"挖角"的对象,就算即使没有挖角成功,合作时,别人不时的偷学几下,针孔摄像机拍几下,别人的技术给你拿过来了,也是迟早的事。 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不能同意这霸王合同。更何况,还是一贯小心谨慎的厉氏?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厉宿然"笑"得一脸无害,一双眼就像暗死人一样看着她。金贸国际代表黑着脸将椅子移后两分,已经完全没有兴趣夹在这两人之间当炮灰了。老总派他来参加这场会餐的时候,可没有告诉他,会有"人才交流"这么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纯粹是找着枪口撞! "厉总,您先吃口菜,听我把话说完,"她慵懒地拿起餐巾按了按唇角,面对那双狠辣的眼睛,笑得不急不缓,便是连布菜的动作都没有慢上一分:"我们都知道贵公司对人才的重视,'人才交流';不过是个幌子,您大可以放心,厉氏的人一到金贸国际绝不会有任何人在旁偷师,如有厉氏任何商业机密流出,您可以直接控告金贸国际。"说完,她将手中的那份合同推给对方。 三张A4纸,没有任何花哨的用词,简单干练,重点突出,细则清晰。厉宿然只花了十分钟就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头,眼底带着一抹深色:"你想击垮'萧氏';?"声音里自然地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显然在看一不知深浅的婴儿在擂台上挑战巅峰时代的拳王阿里,就差没说一句,你脑子坏了吧! "这份合同完全是不公开的,厉总可以放心,外界绝不会知道厉事与金贸国际的合作。您只需要点个头,剩下的,便可以隔山观虎斗..."她抬起酒杯,坐在下风,珠玉般的脸颊上带着层淡淡的光晕,偏偏气势惊人,一双清澈透亮的眼此刻化为氤氲的湖水,飘渺着层层云雾,任是商场上历经数十年的他也看不出丝毫底细。 沉吟片刻,在金贸国际代表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的表情中,他签下了合同,脸上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跃跃欲试。 既然是商人,有利可图,怎会拒之门外? 更何况,他慢慢地摸摸自己光洁的下巴,不想在商界称王的商人,至今他还没有见过! 既然是暗中合作,明面上厉氏没有丝毫损失,更不可能得罪任何商场巨人,若是败了,与他没有丝毫损失,反而还能平白赚到一项工程款。若是侥幸胜了,好吧,厉宿然无聊的摊开手,这种想法,他其实连脑子都没有动,就直接PASS掉了。 眼下,他唯一感兴趣的便是,鬼佬张的这个女徒弟到底是凭什么有这么大的信心? 他倒是要好好瞧瞧,这个小丫头要拿什么和萧氏斗! 第二天,报纸上像是被狂轰乱炸了一般,随处可见"金贸国际"的大动静。 首先,被圈定为商务中心最繁华地段的F大厦实现了世界第一水平的"超绿化工作标准",金贸国际大规模施行废物可循环利用以及低碳现代化工作,以"先声夺人"之势打响了"绿化企业"的名声。 其次,首期投资100亿的节能开发资源试验工厂正式投入建设,虽然相关人员不愿透露任何施工资料,但是,记者透露,从施工现场可以看出,完全是融合了本土资源和国际高科技的优势,极尽出众。(未完待续) 第26章 围棋之道 一时间,北京城内,金贸国际的名字家喻户晓。 蓝朝升坐在落地窗前喝着参茶,将那几乎全部版面都给"金贸国际"包了的城市主流报纸放在桌子前,公司的几个高层瞥了眼,又不约而同地和章寒唠嗑起来。 章寒是谁?不巧,正是昨天在西班牙餐厅完全打酱油去的某人。 他虽是整个总裁办公室中现在唯一的一个中层,却也是最吃香的一位。平日里一个个老谋深算,不露声色的狐狸们眼下正一个个眼睛放光盯着他:"快说说,那丫头怎么把厉氏的老总搞定的?那人可是出了名的精明。" 原来他们也知道这次谈判不是个简单的差事?怎么还放心让那人去,还事先都不通知他一下。 章寒有些无语,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昨天见识到的"谈判技巧"平铺直叙了一番,中途却是卡壳了一下,想到张大拿在商界的地位,心底忍不住还是有些打颤,到底还是把"鬼佬张差点抢亲"那翻闹剧整个省去了。 捧着茶杯的几个平日里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股东只当冷云溪的师傅张大拿与厉氏老总交情颇深,心想原来是靠着老师,难怪有那么大的口气。八卦不出什么东西,颇有些扫兴,却是无人注意到章寒那脑门子上的一滴冷汗。 他如何告诉他们,那个看上去不过刚一刚如学校的小姑娘,冷下脸不笑的时候,一身的气势,简直是贵不可言!张大拿和厉总哪里是什么故人之交,死对头还差不多。就这样还死活让她在对方口里抢下一口"肥肉",实在是让人佩服。 "她让我们花了这么一大笔钱打通媒体,现在效果也出来了,今天公司股票涨了几个百分点,就不知道,这种态势能延续多久?"在座的一个最年长的股东看了眼品茶不语的蓝朝升,有意提醒。 或许外界觉得这几日金贸国际声望日渐高升,可花下偌大的一笔"润稿费""广告费""疏通费"以及近百亿的工厂建设资金,如今内部现金周转不灵也是事实,如果不能拿下企划案,那他们可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既然已经开始运作,便一个细节都不能错。 "她人呢?"蓝朝升估摸这舆论这一块既然已经造起来了,她也该着手下一步了。不过,现在已经是快十二点了,那个小姑娘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不禁回头看向章寒。 章寒呛了口茶,想起昨晚从餐厅分开时对方说的话:"走近路拿下厉氏的合同是运气,你该不会以为,那么大的一个国家项目,这么简单就能吞下吧?"明明只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半大孩子,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还没有破壳的小鸡:"接下来开始才是硬仗!" 他再追问,她却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只懒洋洋地丢了句:"一个星期后再见。"转身,就上了辆保时捷就没影了。不过,从他昨天的观察来看,估摸着这妮子又是找到什么下手点了吧。 他们却不知,他们正在讨论的人如今却不是埋头苦思冥想,扎扎实实干事,而是,首长回京了,点名要她回家。 算起来,从她重生开始,还从来没有见过这具身体的亲身父亲一面,倒是偶尔在新闻联播上见过几次特写。 从她母亲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发现,他是那种很低调的人,尤为厌恶"云溪"仗势欺人的作为,否则,也不会在得知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会来探病。此番匆匆赶回来,也是因为她祖父正逢大寿,冷家所有子弟都齐聚一堂为名声赫赫的冷老爷子祝寿,中央也十分重视地来了几位大人物,地点定在了人民大会堂。 她回到冷宅的时候,张翠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副刚下飞机的模样,满脸疲惫:"妈,要是累了,就上楼歇息一下,到饭点了,我再让李嫂去叫您。" 张翠拍拍她的手,让她坐下来:"你爸在楼上,最近心情不好,要是等会说了什么气话,你千万忍着,不要不懂事。" 她想了想最近新闻上不断报道的外交事宜,了解地点点头,"放心吧,您去休息吧,没事的。"从她这幅担心的表情,云溪完全可以推断出往日这对父女的关系有多僵,针尖对麦芒,怕是双方都丝毫不给对方面子。否则,还在上海的张翠也不会这么急忙忙地赶回来。 对上她担忧的眼睛,云溪搂住她肩膀,亲昵地在她脸颊落了个亲吻:"母亲大人,放心,小的一定谨遵懿旨。" 这时一个一身戎装的中年美男走到她身边,侧着身子,低语了一句:"小姐,首长叫您上去。" 声音清雅,却丝毫没有趋炎附势之态,显是见惯了富贵。 她点点头,招来李嫂,让她扶着张翠回房,然后娉婷婉转一笑,随着那个秘书样的中年人上了二楼。 东边的书房,是整个二楼最大的一间屋子,也是她唯一没有进去过的一间房子,听说采光极好。 秘书打开门退到一边,云溪就看到那几可媲美小型图书馆的书房内,一人手拿古籍沐浴在阳光下,容貌淡淡,周身的气势却是惊人。 果然很是威严啊,和在电视里那个温和尔雅的发言人完全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关上门,坐到书桌的对面,安静的就像房中的水仙花一样,悄然无声。 立领挺拔的黑色西服,白色低调的合身衬衫,一身清贵之气,仿佛不是个穿着西装的政要,却更像是个从画中走出来的隐士。 她进了书房已经十五分钟,对方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就像是已经完全沉溺于手中捧着的古籍,连书房何时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灿烂的阳光下,细小的微粒在窗下盘旋,徐风吹过,卷起风帘,她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 "听你妈说,你现在住校?"突然,一声低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似乎顺着她的视线,也开始打量起了窗台。 云溪回头,眼神却依旧没有看他:"恩,家里也没什么人,住校热闹些。"她把告诉张翠的理由重说了一遍,心下却知道对方根本不会像张翠那样相信这个理由。(未完待续) 第27章 蓝色妖姬 "就你这欺软怕硬的性子,哪里是想凑热闹,我看,你是想要在外面胡闹得更方便一些!"果然,下一刻,那古籍被狠狠地拍在桌上,那张淡淡的容颜因为皱眉瞬间冷肃起来,便是些胆小的人看到估计此刻吓得都能噤声。 云溪张了张口,忽然想起这老头估计是宁愿相信秘书的调查报告,也不肯相信自己的"逆女"所说的话,索性不再说话,伸出一双手,却是在对方诧异的视线下,拿起桌上的古籍。 竟是本雕刻印刷版本的《金刚经》。 没听说这位父亲是个爱读经书的啊。 转瞬便明白了,怕是为了冷老爷子过寿特意准备的古本。 "爸,"她开口喊了这么一句,突然觉得有些别扭,这个称呼,从她记事以来便似乎离得很遥远,顿了片刻,恢复了心境才又接了下去:"爷爷喜欢古玩,这两天我去淘换个好的,可好?"话音放得极缓,声调也不似以前和他争锋相对时的那般尖利,似乎又回到了承欢膝下时,那个爱撒娇的囡囡。 冷国翼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你爷爷向来是最宠你的,你送什么,他都高兴。"竟是从来未有地说了句软话。 "爸,最近您都在国外,怕是忙得连喝口好茶的功夫都没有。我托人带了些大红袍,可要我泡给您尝尝?" 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觉出几分不同来。 向来最喜欢和他唱反调的女儿竟然如此孝顺,说实在的,他第一反应便是这逆女闯了天大的祸,找他来收拾烂摊子了。 可回来的时候,近卫官明明调查的十分清楚,这疯丫头近日来十分安分,并没有出什么大事啊。 "你会泡茶?"怎么他出去一圈,这闺女都变得不像以前的那个了。从小到大,这种精致活她不是最讨厌的吗? "爸,我生了场大病。"她没有抬头,依旧是低眉顺眼,声音却依旧暖洋洋的,像是照在阳台上的那抹阳光:"医生说,我有脑震荡,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冷国翼一惊,这事谁也没有告诉他。 张翠只当他身边的秘书会将会诊结果告诉他,他秘书却以为他们夫妻在通话时就已经告诉了他。更何况,她入院不久就出院了,秘书也当没有什么大事,以为只是破了皮,受了惊之类的,再加上外交部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事物忙得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便没有再细查。 "医生还怎么说?开了什么药?可有说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情急之下,他的声音都没了往日的镇定。 到底还是爱着孩子的。只不过,"严父"这张面具带久了,早就忘了怎么和孩子交流了。 云溪笑笑,"只说了要定期复诊,心情不宜大喜大悲,好好疗养便成,至于以前的记忆能不能回来,却是要看情况。" "没什么大事就好。"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却是忽然冷下来了:"说到底,还是你咎由自取!要不是你自己平时不检点,现在也不会这样!" 云溪低头,不再吭声,将那本《经刚经》放回桌上,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五点十分,离饭点还有二十分钟,打算回房洗个澡,便可下楼吃饭了。 刚要起身,哪知道冷国翼却突然从书桌中间的隔层里取出了棋盘,两盒棋子,脑子"嗡"地一下子就大了。 果然,下一刻,那冷着脸的"严父"说:"时间还早,我们来下一盘。" 看着放在面前的围棋,云溪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常言道,观棋路可知人心,这到底是试探,还是真的亲子游戏? 没等她发好呆,已经猜子结束,对方拿的是黑子,她是白子。 眯了眯眼,她有些拿不准该是放任本性,还是小心翼翼,以守为主。 "别发呆,老老实实地下,要是敢作假,直接从学校搬回来!"冷国翼一锤定音,起手第一步便是在"天元"。 云溪一惊,想起没死前外公最爱的便是围棋,心中一涩,下手的那一刻,脸上的所有神情却回归成了一片沉寂。 十五分钟后,冷国翼满意地看了眼几乎占了半边江山的棋子,点点头道:"看来你这几个月变了许多,怪不得连张博都收了你做徒弟。" 她笑笑,眼底却有一丝暗涌缓缓流逝,像是想起以前总和她对弈的另一位"棋友",只可惜,冷国翼一直低着头,若有所思地在打量着棋局,没有发现。 再抬头时,他已经笑得一脸舒心:"快开饭了,去叫你母亲来吧,估计她这会子都没睡着。" 她点点头,转身走出书房,脸上带着平日里的懒懒的笑,不露丝毫。 留在房间里的冷国翼却是表情一变,抽出一根烟,对着进来的秘书指着桌上的那桌残棋:"你说,我这女儿性格是不是变得有些太多了?" 这是一局看上去"以和为贵"的和棋,虽明面上看上去黑子占尽先机,白子攻势绵柔,却处处留有余地,白子完全是可攻可守,变化多端,丝毫不似以前的小姐可以下出来的棋。 十五分钟的快棋,能下到这种程度... 房间里一室寂静。 良久,一道悠长的笑声打破了沉默,冷国翼闭着眼,缓缓抚摸着棋子,慢慢道:"这才是我冷国翼女儿该有的样子!" 张翠下楼时,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似乎早已经习惯了那对父女"不守时"的习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长形餐桌边,若有所思。 六点,她打开了水晶吊灯,华丽的灯光闪得她一时有些睁不开眼,这时书房里竟然传来一道悠长的笑声。 她认得那声音,或者说,是再熟悉不过的。 但是,自从孩子懂事以来,家里就再也没有传出过这样的声音了。 一时间,她愣在原地,竟不知是惊喜过半,还是忧思过半。 冷云溪下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母亲这幅呆呆愣愣的模样,作为一个除了宠溺孩子外素来决断的生意人,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几乎让人无法相信她竟然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执行董事。(未完待续) 第28章 神秘人 "妈,你发什么呆呢?" "哦,没事,就是想你爸已经很多年没这样笑过了。"她掩饰地侧过半张脸,可水晶灯下那滴晶莹,云溪看得分明。 "饿了吗?我叫李嫂上菜。"她转过身,似是什么也没有看到:"李嫂,把菜热热,可以开饭了。" "一副贪吃相,你爸还没下来呢。"张翠回身,眼里带着无可奈何,可嘴边那抹笑,却是自然到连自己都没有注意。这般发自内心的快乐,说来,她也是很久没有过了。 这个灵魂死了的前任到底该是多么胡作非为,才让两个老的这么知足? 她心底悠悠地叹了口气,从酒柜里拿出一只拉菲,看着下楼的父亲道:"前日天去看老师,顺手多买了瓶,就带回来了。爸,妈,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冷国翼轻轻拥了拥张翠的肩膀,坐到主座上,笑得一脸轻松,像是把连日来外交部所有的烦扰都暂时忘到脑后:"8年的?好年份。这酒你能在外面买到?你也就骗骗你妈。" 声音里依稀带着点笑骂的味道,但是依旧拿着酒杯在鼻尖转了一圈。 她玩味一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却没有解释这酒是前些日子在"不夜天"顺来的,又倒了一杯酒,推到张翠的面前。最后,才斟了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红唇微微启开,贝齿轻咬,那猩红的液体顺着透明的杯沿流出,只一点,润红了唇,点亮了眉,再一点,明了眼,透了粉。这一张不过十八岁的青涩容颜,竟是瞬间散发出一片惊人妩媚。 张翠看得有些出神,心中却是说不尽的骄傲,她家的囡囡果然是长大了。 "你爷爷的大寿就在后天了,到时候可别再像以前那样不知轻重。平日你堂兄介绍的几个人都是有些身份的,若是不想和他们啰嗦,走远些就是,别再像是炮仗一点就着。"她这女儿以前是无法无天惯了的,便是见到一般身份贵重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连说话都比平时难听几分。有次,甚至说一个世家的侄女长得像是没有爹娘似的,太抽象了,一点都不符合遗传基因定律,把人气得当场就大打出手。 云溪知道这话肯定事出有因,也不多问,只点点头,心中却明白,能在那个圈子里混得,自然不会是什么无名鼠辈。这个"冷云溪"以前得罪了人,明天怕是不会如想象中的那样一帆风顺。 只是,堂兄的朋友? 传说中的太子党? 有趣地挑起眉梢,她忽然觉得这场名人聚集的盛会也是一件不错的事,至少,要想弄清冷家真正的背景声势,这次宴会之行,必不可少。 这抹深色仅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剩下的时候,她依旧是心思玲珑的,她给二人夹菜,说了些校园里近期的笑谈,桌上的气氛很是融洽,时间像是飞一样的,转眼消逝。 八点的时候,三个人吃水果,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格外悠闲。 手机的铃声突然盘旋悠扬响起,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云溪低头从包里把吵闹不休的手机移到耳边,刚按了个键,清冷的男音从那边传了过来:"今天可有时间?" 声音磁性中带着些许清冷,禁欲感十足,她却几乎可以想象到眼下对方已经将领口的口子解开,露出那小麦色的颈项。 "有事吗?" "今天是周六。" "嗯。"她低低应了声,这才记起答应了那人每周周六去驻唱,倒是最近太忙,这事早就忘到了脑后。 "现在可以过来?"冰冷华丽的声线带着他独有的优雅,似乎有些不耐。 她皱了皱眉,没吭声。 张翠离她最近,"有事就去吧。"她以为她同学找她出去玩,索性催着她出门。 "等我半个小时。"她挂了电话,朝两个人无奈地笑笑:"我出去一会,马上回来。" "别急,路上开车小心点。"少有的,素来严肃的冷国翼也说了这么一句。 拿起车钥匙,她点点头,然后朝那个中年秘书笑笑,慵懒地坐进跑车,一路向北。 到"不夜天"的时候,才不过八点一刻,正是上人的时候,将跑车停在两个路口外的地方,才一路晃悠了过去。 还没进门,竟然看到了老熟人,诧异地迎上去,却见这两厮笑得眉开眼笑。 "你们怎么也来了?" 司徒白和老金一副你我心知肚明的样子:"姐来捧你场啊。听说'不夜天';热捧的当家花旦今天第一天登台,再怎么说,也要来见识见识。" "不夜天"在本埠的名气几乎已经不是一家娱乐场所等级的,而是最高档次的荣誉会所,更何况陈昊的名字响彻全城,能被他力捧的人,如今早已经名声在外,所以,这一晚无论是私下常来的一些皇亲国戚,还是娱乐圈中的一些大鳄,甚至是一些当红明星,都来一窥究竟。 云溪看了眼豪车名车聚集的停车场苦笑一声,若是被外人知道,开国元勋的孙女在PUB当驻唱,外面人会怎么说? 清亮的眼神幽光一闪,下一刻,她却是笑得一脸静谧,宛如午夜里静静绽放在瓶中的一支蓝色妖姬... 九点整,晕暗暧昧的大厅内,彩光等一阵乱扫,DJ打着碟,震耳的音乐将整个房间的人情绪完全调动起来。 各色的人物眼睛齐齐地盯着今晚大厅中第一次搭建的舞台,表情玩味。 云溪隐在暗处,一脸平静无波。此刻她身着火红色的一袭长裙,绝艳的红配着她那身雪肌,美得就像夜间横行无阻的花火,燃烧得连天空都会为之失色。 当舒缓的钢琴声响起的时候,金色的灯光像火一样一片一片地从她脚尖染上她的身体,漆黑幽暗的房间里,这一朵妖冶玫瑰,终于在万众举目中露出了真颜——却是半张侧脸。 金棕色的火焰颜料在她面颊上渲染开来,耀眼惊人的眉,浓艳的朱丹红,灿烂如星辰的漆黑双眸底下一片火光,宛若一只火中精灵。 奢靡、野性、狂霸,只半张脸,竟让全场所有的人屏住呼吸。(未完待续) 第29章 谈判 红唇微挑,随着那低吟的琴声,性感的声音从每一个人的耳畔拂过,吹进身体,攀上心头。 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燃烧殆尽。 没有关系。 因为我爱这种伤害的方式。 就站在那里听着我哭泣。 没有关系。 因为我爱你说谎的方式。 我爱你说谎的样子... "啪——" 一个圈中资深音乐人手中的鸡尾酒化为片片狼藉,玻璃杯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让所有人神情清醒了片刻。 "啧,我还当陈昊力捧的是什么人物,竟然会选这样一首歌。"男人难掩失望地抽出根烟,转身就准备离开。 几个破懂深浅的人,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台上的那个女子。 这首歌虽然气场劲爆,极具震撼力,但可惜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歌曲,一个女歌手选择唱它不是不行,可整首歌最最关键却还是男人的说唱,女人的声音太过柔美,根本无法表达这首铿锵有力的以"家庭暴力"为主题的歌曲。 这歌选得,说客气点是"不合适",要是严格点,完全可以说是"失败"。 几个人抬眼望了眼二楼的专属包厢。 一片漆黑,没有丝毫灯光打过去,寂静得有些令人心悸。 下一刻,那侧着脸只露出半张画着金色火焰图腾的女子,慢慢地勾着下颚,转过身。 顿时,台下一片嘘声。 她竟是带了半张威尼斯面具。 配有黑色天鹅绒的弧形珍珠面具,外面浮动着一层薄纱,飘渺,神秘,可最最重要的是,半面火焰妖娆,半面奢华面具,竟是没有一人能看清她真正的容貌。 众人正要喝倒彩,哪知她突然开腔,急速的Rap就像是从悬崖边急速湍流的瀑布,声势磅礴,气惊全场,那语速快的几乎让人听不清歌词,完全是转瞬即逝,偏偏那狂暴的音乐被她完全带出了别样的味道。 从高亢的女声,突然一下子,她放低了八度,整个声音竟然一下子变成低沉嘶哑的朋克式摇滚的金属风。甚至为了整体效果,将原本男声转为女声后,她连主谓的人称都全部改了。 我无法说出这到底是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而现在如果一把钢刃插在我的气管里。 我无法呼吸但我仍在挣扎趁着我还有余力。 就像被驾到高空而没有知觉。 摆脱他的爱我借酒浇愁。 就像我染上了毒瘾沉得越久伤得越深。 而就在我快要沉溺时他将我救赎。 他如此厌恶我而我他妈还犯贱就喜欢那样。 等等!你去哪!我要离开你。 不,你不能离开。回来!我们可以从头再来。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句话... 再劲爆的音乐也掩不住她那爆发力惊人的声线,华丽丽的震翻了全场。 "OHMYGOD!" "我CAO!" "带劲儿!"刚刚台下的一片嘘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这种狂潮,蜂拥而上的众人围着舞台尽情摇摆身体,甚至连一些知道歌词的音乐人也跟着大声唱了起来,脸上是完全的癫狂,痴迷地望着台上的丽人,甚至连眼珠都舍不得转动半分。 连绵起伏的人头攒动,整个地面似乎都在颤抖,那忽高忽低的声线简直淋漓尽致,顶级的音响效果将余音锁在这偌大的空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旋。 这时,那一直紧闭的二楼包厢,"咯吱"清脆的一声,红木门从里打开。 阴暗的房间内,陈昊将手中的电脑放到一边,拿起酒杯,对着坐在身边的故友微微一笑:"我新请来的台柱,觉得如何?" 坐在里面的男人噙着酒,一双震撼人心的眼睛,慵懒地打量着楼下那一抹倩影,良久,勾魂一笑... 曲毕,整个大厅热浪滔天,蜂拥而上的人几乎要爬上舞台,人头攒头,"安可"声震天响。 从来没有歌手驻唱的"不夜天"迎来了它的第一次轰动。 保安尽职地将冲在最前面的人群隔开,DJ打着轻柔的舞曲在一边缓和气氛。 可是,没用。 那一身浪漫血红的女子就这样勾着唇站在舞台上就像是一尊神一般,所有人都忍不住要顶礼膜拜。 即便是红透娱乐圈的最顶级大牌,在此间也没有享受过如此待遇。更何况,今晚这些观众的档次着实不一般。 几个暗处的人互相打了个眼神,心想自家老板果然挖了个神仙回来。 云溪从暗空扶梯处退到后台,还没来得及摘下面具喘口气,就被两个人当大白兔样的夹在中间。 晕暗处,司徒白眼睛完全是在放光:"老幺,你再拿一只鞭子,就完全是女王!啊!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们这么彪悍!啊!啊!啊!我不管,以后,我就叫你女王!" 鞭子?女王?她掏掏耳朵,感情这家伙是个SM癖? "幺儿,啧啧,姐儿今天第一次发现你也有御姐范儿啊。"老金暧昧地挑起她的下巴,流里流气地在她耳畔吹了口气:"以后姐儿可就跟着你混了啦。" 云溪哭笑不得地推开这两只耍宝到兴头的小祖宗,还没开口,却见一个眼熟的人走了过来。 灯光暗的很,她还没瞧清那人长什么样,却见这唇红齿白的精英指了指二楼包厢。 哦,记起来,就是上次请她到他们老板包间的经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二楼,却见一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地身影从房间出来,精致得宛如上帝专门雕刻的五官完美得让人无法移开眼,像是意识到有人在打量他一样,瞬间回头看向她的方向。 只一瞬,浑身爆发出猎豹般的危险。 她的地方没有灯影扫的到,漆黑的几乎看不清人的轮廓,她明知道那人不可能看得到她,全身动作却还是一顿。 "老幺,你怎么了?"耳边传来司徒白关心的询问。 她回头,笑得如沐春风:"在想晚上请你们去哪里潇洒。"(未完待续) 第30章 阴魂不散 "哦,哦,哦!幺儿,你就是观世音在世,如来重生。金鼎海鲜阁,就这么说定了啊!"老金已经看到了满山遍野的海鲜在自己的面前乖乖地洗干净躺着,深怕她后悔一样,拉着司徒白就往外跑:"我们先去定位子啊,你卸了装,立马地,过来汇合。" 卸装嘛... 云溪看了一眼站在一边不慌不忙的经理,轻轻一笑,"稍等"。转身,便跑到化妆间中,卸去满脸的妖艳。 拿着那半张面具,她对着镜子,低低一笑。 再出来时,竟是连那身玫瑰长裙都已经换成了简单的短袖长裤。 对上经理诧异的眼神,她没说一个字,而是抚了抚长发,若无其事地上了电梯,直达那最特殊的包厢。 这一次,包厢外再无一人,她站在包厢门口时,门已经是开着的。 "还有两支歌,你就准备这样上台?"紫色水晶墙在室内灯光的映衬下,华美得恍如十八世纪的欧洲宫廷。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独有的味道,却被这人气势一压,转瞬间消失殆尽。 她眯着眼,实在弄不懂,这个游走在黑白两道的大少何时这么偏爱这样的氛围。 此刻,他虽一身随意,却散发着无人可以忽视的高贵疏离,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情绪。 她随手关了门,走进这一室的奢华,偏那脚步轻柔地就像踏在云端,若室内还有第三人定然会觉得,这个女孩不是个人类。 "陈昊,有些事情,虽然我没说,但不代表我没有底线。"她的眼睛在那面紫水晶墙的映照下,由漆黑幽深化为一片绚烂的紫,这一刻,她似乎更为通透,更为魅惑,却是更加的深不见底。 "所以,你是来告诉我,你想要毁约,驻唱一事就此作罢?"陈昊支着手,淡淡地看着楼下陷入癫狂的观众。 这些个疯叫的人,平日里在社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却没想到,一支歌竟是让他们连往日里惯有的风度都无法维持。不得不说,她会这么出众,他虽早就料到了,却还有有些意外竟会这么轰动。 她的狂野,她的奔放,她的风情,似乎是一道难解的谜,只遗留在舞台上,只要离开那个地方,她便会如现在这样。 清冷,锋芒,淡定。 完全不似同一个人。 "不!"她拿起桌上不知是谁遗留下的酒杯,晃着杯身,眼神专注:"驻唱的事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就不会变。但是,规矩要改。"像今天这样故意放出风声说要力捧"不夜天"的女歌手,在她看来,完全就是他想要她不得安宁。若再这样下去,相信不用多久,连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在哪上学,外面那些人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一切,得按照我的要求来。" 虽然,和他交易,水到渠成地到萧氏"工作",自然是最理想的状态,但若是付出的代价太大,她不介意,另寻它径。 "你的要求?"像现在才注意到云溪的来者不善一般,他挑眉,阴冷地回头看向她:"比如说?"这一眼,却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便是皇城里最横的黑帮头子,听到陈昊的名号,也必然是退避三舍。 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人能真正见识过他的阴暗。 或者可以说,平日里这个高高在上,君临暗夜的王者,已经久不露出真性情了。能挑起他这般的森冷的反应,便是不用他开口吩咐,外面的人只要看上一眼,今晚她便是死无全尸。 这般的气氛下,她却浑若未觉,语气没有半丝变化,"比如说,每晚,我只唱一首。再比如说,何时出场,得看我的心情..."话音越来越小,他再回头,却发现她已消失在突然阖上的红木门外。 人影淡淡,竟是转眼间便消失了踪迹。 陈昊转身,看着桌上那一尊刚刚还被她握在掌心的特制酒杯,不知何时竟已支离破碎,落在地上,成了一滩污迹... 九点半,金鼎海鲜阁外依旧人山人海,霓虹灯下,它优雅地迎接着无数急于挥金的顾客,正如同这座不夜城最美的夜色一般,散发着白日不可能拥有的风情。 "幺儿,我们在三楼的包厢,下了电梯右转第一间就是。你到哪儿了?"手机突然响起,还没靠近耳边,老金豪爽的声音就已经从那头传过来。 "已经到楼下了。你先点菜,小白白估计这会儿口水流得都不会动了吧。"否则再怎么着也应该是咋咋呼呼的司徒白来打电话催她,而不是老金这厮。话说,到现在她还是搞不懂向来精明毒辣的厉牧到底是怎么撞到司徒白手上的。 高调妖孽蝴蝶男VS萌系腐族腹黑女? 哦弥陀佛... "老幺,你快点,快点,我馋得受不了了。啊!啊!她什么时候到啊!"电话挂断的时候还听到小白白在追问老金的可怜巴巴的声音,她一时没忍住,喷笑出来。 "冷云溪?"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似乎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样子。 她回头,看到身穿一身香奈儿经典系列的晓芸正站在灯火阑珊处。 "你怎么到这来了?"晓芸诧异地看了一眼她身后,空无一人,显然是她独自一人来的。可金鼎海鲜阁的消费档次完全不是一个中产家庭可以承受的,一般都一些富豪是商请大客户才来的地方,她来这是? "约了小白白她们吃饭,你要不要来?"背光处,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似乎对晓芸刚刚脸上一闪而过的轻蔑和质疑毫无所觉,声音轻快,眼角上挑。 "不了,我也约了人。对了,你们哪个房间?"她忍不住还是试探了一句。毕竟,以这里的消费水平来说,她很好奇,今晚到底是谁请客?难道寝室里竟然有人出身富门? "三楼,出了电梯右转第一间。"看出晓芸眼底的神色,她弯唇一笑,摇了摇手,直接上了电梯。 等进了包厢,还没坐下,独特的尖叫声已冲破云端,简直堪比绕梁三日,整个包间都充斥这个声音。(未完待续) 第31章 好算计 "闭嘴!"老金一把捂住司徒白的嘴,"你再这样叫,我让幺儿不帮你买单!" 果然,这一句威胁比什么都管用,刚刚看到冷云溪就兴奋得狂叫的司徒白泪眼凝噎地看向联合镇压她的两座大山,无比淑女地坐回原地,"老幺,菜单,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啧,完全一名门闺秀啊。 老金在一边忍笑忍得有些抽筋,回头一看,云溪也没比她好到哪里。 "不是说到楼下了吗?怎么这么久才上来?"为她沏了杯茶,老金随口一问。刚刚这十五分钟,她差点都能被小白白摇散了架。 "碰到晓芸了,她也在这吃饭。"埋头勾了几道此间经典菜系,她把菜单推给老金和司徒白:"随便说了两句。" 自祁湛生日那天之后,晓芸和她关系就日渐疏离,这是明眼人都看在眼底的事,老金和司徒白虽然想缓和她们之间的气氛,却也知道关键不在云溪这,只点点头,不再多问,专心点菜。 等按下服务器,服务人员拿着点菜单去厨房时,小白白又粘了上来:"老幺,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啊,完全是外星人好不好。我刚刚在台下看你,都怀疑你是不是给人掉包了。" 她睨她一眼:"我要是外星人,你和我住一个地儿,你是什么?" "呃...我就是做个比喻,比喻你懂不懂!"她抓抓头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云溪在舞台上的样子。 妖精,完全的妖精!女王的气势,妖精的气息! 这样的人竟然学商,还被张大拿收为关门弟子!哦买噶,她在心底默默问候上帝,你可以再偏心一点吗? "砰砰"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啊,我的美食,啊,啊,啊。"司徒白一马当先,直接冲上去。 老金正好奇这上菜的速度可太神奇了,简直堪称神速,回头看去,嘴角一张,整个人僵在那里。 "我听云溪说你们在这,就过来看看,不会不欢迎吧?"一道娇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云溪还没有回头,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了。 等抬眼看去,这才明白为什么司徒白和老金像中风了一样僵在那像个木桩。 晓芸来了是不假,但重点却不在她,而是她此刻攀着的男人。 祁湛,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眼前这"一对"堪比金童玉女,珠联璧合。合身剪裁的长裙包裹着的娇躯正以无比亲密之姿贴在那浑身霸气的那人身上。 祁湛依旧笑得一脸随意,似乎对室内诡异的气氛没有丝毫感觉,轻轻拍了拍靠在身侧的晓芸,示意她离远一点。 娇嗔地望了他一眼,晓芸识时务地走到司徒白的身边:"呆子,回魂啦!" 司徒白还有些在状况外... 这是什么情况? 晓芸捡了云溪不要的破鞋来示威? 呃,没有这么没有脑子的吧。 不得不说,小白白有时候的想法比较,呃,出人意料。 祁湛脱去身上的外套,量身定制的高级衬衣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幽深,他噙着笑,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暗,却是慢条斯理地挑了她一抹发在手心,轻轻把玩:"最近到你们学校去,连你影子都没看到,忙什么呢?" "你去过我们学校?"她避重就轻地反问,眸子里透着一层薄薄的光,却飘渺地让人抓不住。 "你室友说你忙着交新男友,怎么样,哪天带出来给我看看?"他凑到她的耳边,鼻尖慢慢地从她的耳侧移至她的发际,亲昵地闻着她的发香,神情狂肆,眼底却满是诱惑。 老金很丢脸地在旁边吞了口口水。 拍了拍小心脏,眼神乱飘,却是就不看云溪祁湛那一处。 原来,男人竟然也能这么色授魂与,受教了。 "新男友?"云溪戏谑的眼神看向站在司徒白身边,脸色已经很难看的晓芸:"不知你说的是哪个?" 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手腕一紧,男人阳刚的掌心包裹着那细细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是让人动不得丝毫。 耳边气息浮动,却是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怎么,你还有很多新男友?"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司徒白下意识地转身去开门。 很好,这次终于是送菜的来了。她忍不住吞了吞唾沫。 只可惜,眼下这气氛,谁也不至于那么没眼色插进那两人的战局。 望着一桌子大菜,司徒白欲哭无泪。 "祁湛,你知道金贸国际吗?"云溪将送上来的饮料倒了三杯,推到老金和司徒白面前,示意她们动筷子。 老金眯了眼站在原地像个弃妇样的晓芸,又看了眼眼睛差点逢在餐桌上的司徒白,很想装自己是路人,不认识这两个不长进的东西。 拿起筷子,就直接戳上石斑,无论如何,且当听一回大戏,以后碰到这般牛皮糖样的极品男,也能学会几招。 她刚一下筷子,司徒白就像忽然打了鸡血一样,眼睛一亮,"噗通"一声,以不是人类的速度,趴到饭桌上,捉着筷子,横扫八方。 这么豪气的吃法,连祁湛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她到底该有多饿,才能一筷子夹起半只烧鸡? 僵硬地转开视线,只片刻,他便恢复了镇定,接上云溪的话:"就是最近报纸上很红的金贸?" 云溪点点头,"他们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大项目,你知道不?" "听到些风声。"谈及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脸上的复杂渐渐散去,只余下淡淡的痕迹,侧着头看着灯光下身边的女孩,笑得一脸随意:"怎么想到说这个?" "我们打个赌如何?"她瞟了一眼依旧立着像是个木桩的晓芸,微微一笑:"如果这次竞标金贸国际可以获胜,我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下一刻,笑得眉眼俱开,"云溪,你在吃醋?" "不,"她直直看进他的眼睛,"祁湛,我从不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这一场赌,如果我赢了,你再不能介入我的生活。如果我输了,我给你一次机会。买定离手!你赌不赌!"(未完待续) 第32章 肥羊 "你就对金贸国际这么有信心?"他抽出根烟,眼神锐利地看着掌心那纤细的柔荑,这么软,这么柔,偏主人的性子犟得让人束手无策,他简直怀疑,面对残酷的现实时,她会不会一折就断。 "你不用管我想法如何,你只说,你赌不赌?"抿了口果汁,她夹了一筷子鱿鱼,果然麻辣够味,韧劲十足。一身懒散,竟将掐在她手上的大掌视若无物。 "赌!"他放开桎梏她的掌心,亲昵地在她鼻尖刮了刮,如同最亲密的爱侣:"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的求婚。" "不要!"站在门边的晓芸突然出声,整个人簌簌发抖,像是被什么拿在火上烤一样,脸上涨红一片。脸色难看地盯着云溪,仿佛她要是说了一个"好"字,她就能扑上来咬死她。 "好,我答应你。"房间内却似乎没有任何人看晓芸一眼,只那道清冷的女声淡淡传开:"希望,我们都能信守承诺。" 祁湛满意地拿起她的酒杯,一口饮尽香甜,笑得踌躇满志:"既如此,三个月后,我在民政局等你!"说话间,眉间再无一丝阴霾,俊逸的脸庞性感至极。 尔雅贵胄,霸气天成,这般的男人本该就这样傲气。 云溪倒满果汁,回头看他一眼,眉梢微挑,露出个颇为欣赏的表情,桌边的司徒白正好抬头,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一抖。 她忽然觉得这个云溪好邪恶啊好邪恶。 啊,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还是吃菜,海鲜大餐才是王道! 老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宛若行尸走肉的晓芸呆呆地跟在那个男人身后消失,突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怎么了?"耳边传来云溪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是觉得她那样失魂落魄,有些可怜。" 毕竟还是一个寝室的,为了个男人弄成这样,实在是有些尴尬。 "你觉得她带祁湛来这的时候,会不会也觉得我可怜?"以新欢身份来看她这个"下堂"女朋友时,晓芸的心里可没有考虑那么多吧。 只一句话,老金的表情瞬间一变。 的确,找茬的并不是云溪,她到底是有些太过心软。无论结局如何,终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心情一松,吃起东西来也分外轻松,"你就这么确定那个什么金贸国际能赢?难道输了,你真准备嫁给他?" 这不像云溪的作风啊。 有什么东西却突然从脑中一闪而过,老金有些抓不住,压着太阳穴想了半响,却见对方根本米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只不过,对上她嘴边那朵惬意的笑容,突然福至心灵:"我记得我在报纸上好像看到过,祁湛的公司这次也参加了那个竞标。" "老幺,这次竞标可不是什么小CASE,你这么看好金贸国际,就不怕祁湛出手?"司徒白难得地放下筷子,插了句话。 伸手装了碗甜汤,云溪却笑得风轻云淡,那眉,那眼,无处不是风情,无处不是妖娆,却又转眼,变成了一片深渊:"我就怕他不出手。" 四大公司中以公关效率著称的S市著名的跨国公司J集团,正是祁湛掌控的金峰集团。这么好玩的事,不插上一脚,实在是太无聊了啊。 司徒白总觉得她脸上那笑十分可疑,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回头看向老金:"不说萧氏,B钢,光金峰集团就够瞧得的了。那个金贸国际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只有被虐的份吧。" 她虽然才学商没多久,可刺激强敌加大砝码,完全是找死嘛。这么简单的道理,没理由云溪不知道啊。 老金却笑得十分意味悠长,她瞟了一眼吃得十分舒畅的某人,颇为无奈地拍拍司徒白的肩膀:"有一句话,以后你记着。" "什么?"司徒白诧异地问。 "水至清则无鱼,浑水才好摸鱼。"说完,再不管她,心中却在暗自叹息,不过是一次偶遇,竟然转眼间就能促成这么一桩硝烟弥漫的商战,只怕,以后的这三个月,所有的财经报道,都要绕着这个竞标大做文章了。 云溪,当着是好眼光,好心态,好算计! "你是说?"一双硕大的眼睛突然又睁圆了一圈,司徒白满脸兴奋地回头看云溪,却见对方鸟都不鸟她,顿时歇菜。 "啊,那是我最喜欢的鱼翅,口下留情,留情..." 吵闹的包厢里,三个女孩打闹的声音不时传来,像是夜里悄然释放的花香,无声无息中,芬芳满园... 眼看离老爷子的大寿只有一天,可要送的礼物依旧还没有着落,于是第二天一早,云溪便直接开了车就直奔老城区。 来到琉璃弄堂时,大多数店家还没有开门。路上也没几个人,几个显眼的早餐摊位却很明显地摆在巷子口,周遭的居民三三两两地坐在桌边喝粥吃早点。 云溪把车停好,便走到一个搭在大树边的摊点,要了三根油条,一大碗豆浆,坐在那里悠闲地吃起来。 她火红色的保时捷实在太过扎眼,虽然停得很远,依旧有几个人在小声地讨论,这时,一个扎着红色头绳的小女孩拉了拉她的衣角。 云溪低下头,见是个长得像是个包子的可爱小丫头,圆圆的婴儿肥,葡萄样的眼睛,黑溜溜的,嘴边两个深深的酒窝,笑得一脸可爱。 "大姐姐,你也是来这里买东西的吗?"稚嫩的声音带着天生的奶声奶气,偏还学大人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努力地说得极为清晰,红扑扑的脸,配上这萌到极点的声音,让人恨不得扑上去狠狠蹂躏一番。 云溪忍不住低下身朝她绽开一个亲昵的笑容:"你怎么知道姐姐是来买东西的?" "因为他们说你和我哥哥一样是只肥羊。"说完,她指了一圈坐在一旁边吃早点边看好戏的几个爷儿们。 话音刚落,"扑哧"、"咳咳"、"呃呃"那几个人口中的粥不是喷出来,就是呛到喉咙里,一阵翻天覆地的捯饬,脸色通红,惨不忍睹。(未完待续) 第33章 古玉店 "你知道什么是肥羊?"云溪倒是没有注意身后那些杂音,只是有些好奇,这么小的孩子会知道"肥羊"的意思? "当然知道!"小家伙傲娇地把头一扬,"哥哥到哪里都有人这样叫,我特地问了爹地才知道的。" "扑哧"一个忍不住,云溪把这小家伙搂到怀里。 有个被人成为万年肥羊的哥哥,她怎么还这么骄傲? "哥哥,哥哥!我快来,看,我找到一只和你一样的肥羊姐姐!"小丫头在她怀里使劲地扑腾,朝着她身后撒丫子狂叫,满脸的献宝样。 "肥羊姐姐"?还是"一只"? 云溪一头黑线,这说的该不会是她吧... 那群被粥呛到的老爷们顿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不好意思,我妹妹有些调皮。"清越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带着股树叶的清香,像是一抹绿茶在微凉的空气的渐渐散开,沁人心脾。 真是腔好听至极的声音。 云溪还未回头,就听见身边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小丫头忍不住从她怀里钻出来,一头扑进对方的怀抱:"哥哥,你看,你看,有个姐姐和你一样诶!" 她回头,阳光下,静谧的空气里似乎有水光浮动。 她呆呆地看了一眼太阳,又重新看了一遍离她三米远的男人。 该是多么富丽堂皇的辞藻才能形容得出这般耀眼的男子? 脑子似乎有一霎那的空白,云溪心想,竟然能见识到这么惊心动魄的"男色",会不会折寿? "咕咚,咕咚"她听到旁边的大妈狠狠地吞了口豆浆,结果呛得泪花狂飙。 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城市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退到天涯海角,这么一个男人,让一切都显得多余起来。 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竟然能将"美"表现得这么淋漓尽致。 不是性感,不是妖艳,只是"美",超越性别的"美"。 她放下豆浆,向他走进一步。 微风从远处拂过,带起头顶的树枝摇散开来,这一刻,金色的阳光下,树荫晃动,她看到那一双水润的双眸带着丝丝的诧异,亦在惊奇地回望着她。 竟是一双湛蓝的眼睛! 她狐疑地又看了一眼扎着红头绳的可爱娃娃,那确实是个黑发黑眼的本土妞,可她这哥哥却是? "姐姐,我哥哥长得漂亮吧。"小小的小手捧着自己红扑扑的脸颊,小丫头笑得一脸的口水样,下一刻却又疑惑地看着她:"姐姐,为什么你不尖叫?看到我哥哥的姐姐们都会尖叫的。" 说完,还满脸不可思议地摇摇云溪的手,似乎在确定她没有傻掉。 云溪没回过神,依旧呆呆地在看对面的男人。 栗色的头发,皮肤白得就像没有见过太阳一般,偏那一双眼,像云、像海,又像天,美得让人几乎转不开眼神。 小半会,她才从惊艳中恢复,笑笑地拍拍闹得不可开交的小丫头的头,故意捏捏她那圆圆的脸颊:"乖,不应该说哥哥'漂亮';哦,女孩子我们才夸奖说漂亮。" "可奶奶就说哥哥很漂亮啊,还每次看到都说'越长越漂亮';了。"说着,故意学着老人的样子,摇头叹气起来:"一个男孩子长得比女的还漂亮,这可怎么办喏!" "咳咳——" 虽然很想顾及那位可怜男人的面子,她到底还是没忍住,抚着肚子笑得一脸肆意。 天哦,这小丫头真是个活宝。 "水牧莲,你欠调教是不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被人说成"比女的还漂亮"估计都不会高兴到哪里去。更何况,他的妹妹还当着众人的面吐槽他。 某人承认,他现在很有想杀人灭口的冲动。 云溪摸着笑得发痛的肚子,完全不能控制。 "哦,哦,哥哥发火了。嘻嘻,哥哥捉不到我,捉不到我。"鬼灵精跑到云溪的前面,估计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水牧莲,我数三声,你再不乖乖地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我不!你抓不到我,嘻嘻。"小丫头就像是呆在幼稚园里一样,撒丫子跑起来,突然和他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你追,我躲。你来,我闪!反正就是抓着"肥羊姐姐"的衣服左闪右避,原地转圈。 很不幸,云溪站在原地,一边笑得不可自已,一边被莫名其妙地当成了"老母鸡"。 男人中文似乎不是很熟,火气一上来,连中文都不说了,满嘴的英文直冒,压根也不管那小丫头是不是听得懂。 即便这样,湛蓝的眼睛却是深得如碧海蓝天,半带着宠溺,半带着纵容。 突然,鬼灵精脚踝一歪,他们的神情一变,配合着小丫头玩闹的动作一顿,几乎同时伸过手去扶她。 这一刻,两人的气息交叠起来,距离近得有些离谱。 云溪觉得有些不适合,刚想退后一步,一回头,却跌进了对方的怀抱... "你还好吧?"他搂着她的腰,眼神里却是存着几分善意的关心,不亲昵也不疏离,手掌只附在她的侧身,没有半点逾越。 他很高,约莫已经有一八零,她也不矮,穿着高跟鞋几乎也有一七,可眼下他搂着她,突然比她高上许多,此刻垂着头俯视着她,从她这个角度看上去,只觉得这人容貌竟是如顶天的神邸一般,光芒万丈。 "没事。"她笑笑,若无其事地从这一片惊心动魄的男色中脱离,转身搂着笑嘻嘻的水牧莲,点了点她鼻头:"小家伙,早点吃过了没?" "吃!过!了!"没心没肺的小姑娘用纯正的绵羊音大声宣布答案,压根没发现刚刚她差点绊倒了这个大姐姐,"哥哥说再过十分钟店铺就开门了,我们要买玉。肥羊姐姐,你要买什么?" "水牧莲,不许没礼貌,快和姐姐道歉。"无可奈何地揉着眉间,什么"肥羊姐姐",不伦不类的,他虽然理解老妈再婚后作为高龄产妇生下这么个千金定然是千般疼爱,却也没想到竟然宠成这个样子。(未完待续) 第34章 意有所 小丫头弄不懂自己哥哥为什么突然冷下一张脸,凶得像个大灰狼一样,顿时,金豆子巴拉巴拉地在眼眶里滚滚打转,一脸害怕对方要打她样的,直往后躲,楚楚可怜。 恁是铁打的心也给这含泪的小祖宗弄化了,更何况是有血缘的一家子。 哎,他低下身,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凶你。不过,莲莲,要懂礼貌,不要鹦鹉学舌叫人'肥羊';,这样很好,知不知道?" "嗯。"红着眼的小娃娃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哥哥既然不凶了,她自然转眼就雨过天晴,咯吱咯吱地笑得一排天真。 云溪在无人看见处无语地对天翻了个白眼。 现在的娃娃智商太惊悚,这才几岁,竟然都学会以退为进,假哭取胜,小生佩服。 "不好意思,我是Grantham,我妹妹有些...呃...太活泼了,其实没什么坏心,你别介意。"安抚了小的,他这才记起背后一直杵着看他教育小孩子的"观众",颇为不好意思。 "没什么。"她摆摆手,心底却想,长成这样还不知节制,竟然这么绅士风度,也不怕那些个色狼背后给他一锤子,背回家去霸王硬上弓。脑子里YY无限,表面上却依旧一副不动如风,笑得和风细雨:"你们是来买玉的?" "听人说这里有家店专出老坑玉,过来看看。"拉着混世小魔王的小手,他笑得一脸的无奈,正准备问她来这是准备买什么,这才想起来,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呃,不知道小姐贵姓?" 站着说了这么久的话,甚至连老鹰捉小鸡都玩了一会,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不知道是他魅力降低了,还是对方丝毫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是我疏忽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自我介绍:"你叫我云溪就行。我也是今天准备过来看玉的,正好搭个伴吧。" Grantham疏朗一笑,笑容竟是让在座的一票吃早点的大老爷们都深吸一口冷气,她顿时觉得无语凝噎。这人若是往演艺圈发展,那些传说中风华绝代的影后怕是都要退避三舍了。完全是天人之资,让人望而生畏好伐? 几个人站着实在太过显眼,云溪干脆为他们一人又点了碗豆浆,坐在摊位上,悠闲地聊天做游戏,等待着玉石店铺开门。 也就不过玩了七次剪刀石头布,小丫头输了三回,她赢了三回,还有一次打平,又吃了油条,喝了半碗豆浆的功夫,那靠在最西面隐秘处的不显眼的小店铺,便从里打开了大门。 门是很复古的清朝琉璃窗似的质地,远远看去,便觉得翠绿一片,映着阳光,打开的那一刹,折射的光线却是格外耀眼,仿佛光芒一盛,便已是另一个世界。 三人走进屋子的时候,除了开门的老板,里面空荡荡的,竟是连一块玉石都没有。只是一把古意盎然的椅子,一张刻着八仙的檀木桌,还有两面正对着的空空如也的藏物架。 老板是个七十来岁的老者,一头花白的头发扎了个髻,梳在脑后,竟是有股穿越时代的沧桑感,似乎隔了几百年,若干年的某个朝代,也有这么一家古玉店,有这么一锤锤老者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室物件。 "三位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很诡异的,老人开口,看的第一眼不是一身定制名牌,一看就是"肥羊"中的极品的Grantham,而是一脸安静的冷云溪。至于那个最小的,虽然是被他列为"三位"客人中的一位,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扫过去。 她看着这空的几乎可以听见风声的屋子,慢慢走到床边,下意识地回头看到老人默许的眼神,伸手,静静地推开那青花白的窗面,一室阳光,顿时倾泻而入,院内那一棵合抱古树映入眼帘,神秘得就像是梦中一般。 "老板,有玉砚吗?"她忽觉得这般的景色,唯有挥毫而书的那股雅尔贵气还可匹配,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冒出一个片段,觉得那个冷家之主定会十分喜欢这样一份礼物。 老者的眼底划过一丝意外,随即笑得一脸随意,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也不理另外两人,直接入了后堂,似乎是去取什么东西去了。 房内一时十分寂静。 好动的小丫头有些忍不了这样的安详,坐到椅子上,双脚踢来踢去,一副无聊样。 "云溪,你很喜欢砚台?"Grantham生在国外,身为混血儿虽然懂些中文,却是对这种古色古香的东西一窍不通,一时间,倒是有些好奇。 "砚者研也,可研墨使和濡也"。她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在书上看到的这一句,脸上莫名地浮现出一抹温柔... 她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话,似乎很久以前就一直贮存在那里一样。可是是在哪里看到这么一句话的呢?耳边忽然一阵嗡鸣,像是有人用榔头在头脑里敲打一样,云溪只觉得呼吸被什么抑住,疼得浑身一冷。 "姐姐,你没事吧?"连水牧莲都看出她一脸的苍白,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牵起她的衣袖,只是眼下云溪呼吸困难,一双手更是颤抖的厉害,哪里顾得上她? 眼见如此,小小的稚嫩脸庞上一脸的担心。 这时,一只臂膀忽然横在她的面前,在她还没有缓过神的时候,就已经扶着她坐在椅子上。湛蓝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眼底盛满着忧虑。 她拍拍他的手,示意没什么问题。 脑子依稀有些混乱,有些东西从头顶炸开,她闭着眼,嘴唇有些颤抖。都是些过去的事情,有她的,也有冷云溪这个身体的。 在这个微甜的早晨,她竟是坐在这间古朴的斗室,出现了精神衰弱的病况。 此时,檀木桌上突然多了一只古瓷茶杯,顶好的工艺,青花白底,用色纯洌,宛若天成。老者清越的眼神扫了她一眼,伸手又将瓷杯往她手边推了一点。 "谢谢。"她眼睛有些发黑,感觉人影在自己面前晃悠,清幽的茶香似乎有定神的功效,光是闻着便觉得浑身僵硬的肌肉已经舒缓了几分。待喝了半盏茶的功夫,神色也几乎恢复地差不多,除了嘴唇依旧有些发白,其余的一切都十分正常。(未完待续) 第35章 诧异 "姐姐,你生病了?"小丫头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呆呆地抓着她的衣角,有些忧心忡忡。 "是啊,姐姐生病了,所以身体不好,莲莲以后可要多听大人的话,要不然也像姐姐一样不舒服就不好了。"她捏捏那粉红的面颊,半是开玩笑,半是开导,眼底依稀还有几道红丝,神情到底是缓过来几分,脸色不再那么苍白无力。 "恩,我听话,姐姐你以后也要听话,要好好喝苦苦的药才能好得快。"想到每次自己生病,医生都要叮嘱吃药,小东西也现学现卖了一次。可惜这里没有床,否则,她还想学习妈咪帮她盖被子,吩咐不能乱踢被子云云。瞧着样子,完全一个小大人。 Grantham有些惊奇地看着自家妹妹,仿佛是在看一个外星人。这个惹祸精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竟然还懂得照顾人? 这期间,老者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云溪有些不好意思,一大早就给人添麻烦,想说两句道谢的话,一回头,却是被他手上拿着的东西一惊,顿时连话都忘了怎么说,两眼放光,惊艳地盯着那一块巴掌大的玉砚,连表情都变了。 Grantham和水牧莲都被她这幅表情吸引,也转过头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稀世珍宝。 却原来不过是个馒头大小的扁平玉石,颜色瞧着不是黑色,反倒是有些殷红。 这有什么稀奇? Grantham好奇地看了一眼店主,却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老者仿佛对云溪的反应十分满意一样,露出了一个微笑,随手一摆,直接将砚台放在桌子边,方便她观赏。 这可是正正宗宗的极品血玉,凑近的云溪忍不住到吸一口冷气。 她外公在独子去世后,只得她一个孙女,在礼仪这块教导并不是很苛刻,却是对玉石古董这块的鉴赏要求极为严格。曾有言,只有练好了眼力,才能真的在社会上不吃亏。虽自小家境优越,古石玉器见过不知凡几,但看到这样的珍品,她也是生平首次。 Grantham看不出来它的珍贵之处,她却是比谁都明白,这块不过碗口大的砚台,可以直接将这条街从街头买到街尾,顺便直接盖上个商务楼都绰绰有余。 "姐姐,这个玉石很厉害?"小鬼灵精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让云溪露出这般表情的玉器,想了想只能用"厉害"来代替。 云溪这才从惊艳中回过神,眼见三人都注视着自己,一时间有些尴尬自己的大惊小怪。 只是,实在是太漂亮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古玉。 她指着砚身,低头朝着一脸好奇宝宝相的乖宝宝慢慢道:"莲莲,家里人有没有教你读书?" "有啊,什么《三字经》《安徒生童话》我都看过的。"虽然字还认得不全,但是家里的人都称赞她是最聪明的。小家伙骄傲地扬扬鼻子,很是自豪的样子。 云溪却笑笑:"你还小,现在可能没读过比较深奥的书。不过如果以后长大了,可以适当地读一点古籍,很长见识的。"她拍拍她气馁的脸颊笑笑,继续道:"《西京杂记》中曾经记载过'天子以玉为砚取其不冰';,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国家就有治玉为砚的传统。你看,这块玉砚,玉质润泽宜人,水为气,墨为神,神气交融,砚香四溢。砚池内有凹处,这是为舔笔用的。最难得的是,你瞧,这玉的颜色。它是西藏的雪域高原出产有一种红色的玉石,叫贡觉玛之歌。传说贡觉玛是当惹雍湖的女神,她住在惹雍湖心底四四方方的绿宝石宫殿里。宫殿的四面墙有不同的颜色,其中红色是歌唱,贡觉玛之歌,也就是当惹雍女神歌唱的意思。" 小丫头听得似懂非懂,Grantham的眼睛却在闪烁。他虽不懂鉴赏,但这玉的价值却是大抵听明白了。 这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却是被这么一个老叟当成一件普通商品放在了桌上,供她任意把玩,其中若没有深意,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 冷云溪却似乎没有注意到古怪一样,一脸笑意盈盈,捧着玉砚,两眼晶莹,回头淡淡一笑:"老先生,您要怎样才肯卖我这块玉?" 她没问多少钱,也没问有没有其他玉砚,似乎已经笃定,老者肯拿这块血玉出来,定是早有打算。 摸着雪白胡须的老者没有答她,反倒是转身又为茶杯添了点水,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个黄色锦盒,将玉砚放了进去。 这一刻,他漆黑的不像老者的双眼,第一次直直地对上了云溪的眼底。 深不见底的黑,毫无杂质的白,这一双眼,或者刚烈,或者贪婪,她都可以应付,偏,无欲无求,一片如汪洋般沉寂的眼眸,从中连丝毫情绪都无法挖掘。 对视片刻,云溪垂下眼帘,就着手边的清白瓷杯又啜了一口清茶。 "你是冷家老幺的独生女?"老者突然却开了口。 她动作一顿,父亲冷国翼,的确是冷家这一代排行第三也是最末的一个。这人竟然认识她父亲? "我是。您是?"她略微有些好奇。 "你买这玉砚是准备给老爷子贺寿?"对方却没有给她答疑解惑的欲望,一双深深的眼望了片刻窗外的古树,似有什么情绪从身体里蔓延开,转瞬却又恢复了原状。 云溪怀疑是自己眼花,可刚刚这人虚幻的几乎连呼吸都没有了,心下难免多了几分异样,倒是脑子依旧十分清醒,老老实实地回了句:"是准备送给祖父的礼物"。 老者似乎很满意这答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被偌大的藏物架遮了半面的一块牌匾,微笑道:"本店规矩,周日不开张做买卖。" 开店不为做买卖?那今天为何还营业? 云溪,Grantham,包括小丫头,三个人都没听说过这样的规矩,抬头去看牌匾,却是看见古意盎然的四个大字挂在头顶:"以诺易物。" "老先生的意思是,周日不卖东西,但是可以用一个承诺换一件玉器?"云溪有些迟疑地看着丝毫不像开玩笑的老者,眼睛慢慢地眯起,荡出一道诡谲的弧度。(未完待续) 第36章 温润 "不错。"他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嗒""嗒""嗒"的声音在这斗室回荡了一圈又一圈,随即指着放了玉砚的那块锦盒道:"我用这一块砚台,换你一个承诺。" 这一刻,便是自小长在美国的Grantham都觉得这个提议太荒唐。神奇的事情他见过太多,可一个承诺竟然能换得这样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这老头该不是疯了吧? 就连水牧莲都忍不住捂着嘴巴,拉着她哥哥的手指,悄悄地说:"这个爷爷好笨。" 一个承诺能值什么?她爸爸妈妈答应带她到动物园,转身就能忘了,实在不行,还能从这周拖到下周,下周再拖到下下周。 总之,承诺什么的,最不值钱了。 可这一刻,云溪却笑了。她推开茶盏,慢慢站了起来,走到那一块颇有历史的牌匾下,低低地笑。笑声婉转而动听,却分明丝毫没有笑意。一双眼清冷地没有丁点情绪,竟是让人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老者似乎没有料到她是这么反应,一时有些诧异。 "以诺易物?您觉得我是没有长大的孩子,这么容易糊弄?"她抹抹雪白的墙壁,嘴角含笑,眼角低垂,阳光下,邪佞的味道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转眼间,竟和进门时的那个模样天差地别。 "如果你怕有诈,我们可以拟字据为证。"仿佛早已经被怀疑惯了,老者丝毫没被她这幅模样惊到,倒是明显多了几分谨慎。 "不,你听错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怀疑'以诺易物';,我只是觉得你狮子开口。"她眯着的眼睛慢慢勾起了弧度,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想到夜里最可怕的动物,只要一刻,便能将猎物撕成碎片。 站在一边的水牧莲下意识地转过身趴到Grantham的怀里,绵羊一样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哆嗦:"哥哥,我怕,我怕。" Grantham轻轻地拍拍她的背,转头看去,那对峙的两人像是两尊雕塑一样,气场诡异,不免也有些心跳加速。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老先生,您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不妨直说。"她又指指那块几乎被蜘蛛丝缠了半面的牌匾笑笑:"这种多年没有拿出来的东西,以后还是不要拿出来做借口的好。" 这话说得已经是有些过了,可老者的反应却依旧十分镇定。 "牌匾一直挂在这,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我只是看什么人做什么生意,冷小姐不需要这么防备。" "这么说,你认为我的一个承诺比现金支票要来的有价值?"怕是认为"冷家"的承诺才是真正够分量的吧? 她忽然想起刚刚老者的两个问题,迩玩一笑,能知道她的来历,这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凡人。 渐渐看出了苗头,她眼底的鬼火一闪,妖娆的笑容又回到了嘴边,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又是一变。 即便是活了这么多年,老头心底也不得不惊叹一声,这个貌似还未满二十岁的女孩实在让他猜不透,这样的人物,当真是不可估量。 既然这样,若能得到她的一诺,便再无后顾之忧! 心底一宽,对于这笔买卖更是笃定:"只要你能答应在我有生之年,这块地的使用权一直属于我,那么这块玉砚就是你的。" Grantham这会儿已经完全糊涂了。这么一个小店,买下来也不过就是一两百万的事情,可这一块玉,价格堪比天价。孰轻孰重,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个老头莫不是做生意做昏了吧? 另一边的云溪却是灼灼地盯着老者镇定的双眸,满眼的思量。 片刻后,低低的叹息一声,果然好算计! 这条老街是玩古玩的人常来常往的地方,地段虽不多高档,但眼下为了城市规划,已经有要征用改造的计划。买下这块地当然简单,可是一旦政府改造,即使可以回迁,这个店原来的一切怕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问她是不是冷家的人,想来,也是打听到,她的大伯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吧? 只是,这么一个破旧的小店,到底是哪一点值得这个人用千金不易的"玉砚"来换?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老者苦涩一笑,阳光下一抹忧伤在他眼底闪过,随即他将视线又移到了院内的那棵合抱古树,眼底萦绕着浅浅的思念:"我妻子的骨灰埋在这,我答应过她,有生之年都会陪着她呆在这。" Grantham和云溪都有些呆滞,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原因... 云溪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彩霞漫天,衬着家里的院子都多了几分暖意。 她和Grantham兄妹俩在那老者的小店里呆了一下午,听了一段只用三十分钟便诉说了一辈子的故事。 那时是六、七十年代,上山下山大军势如破竹,他是富家少爷,封建地主,"成分"不好,为求"洗心革面",自动求取进入山村。 可是山村的破落和艰苦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特别是当地刚刚出生的女娃,由于不是男丁,很多家庭是宁愿丢弃在山谷里,也不愿意养活的习惯让他无法接受。 他是那个时代少得可怜的大学生,出生富贵,十指不沾纤尘,进了山,放牛,耕地,播种,种菜却是什么都得去做。 那个被狗娃家老早就养在家里的童养媳有一天看到他饿晕了过去,好心地递了块饼,却被同村人发现,揪着头发,说她思春,不守妇道,被资本主义腐蚀,想要做地主婆,死活拖着她走了半里路说要去浸猪笼。 那一双从来就柔弱无助的眼在夜里一片凄凉,看着同村的人,自己的"未婚夫"用看狗一样的眼神瞪着她,连辨白的话都说不出口。 最终,人群暴动,她被打残了一只脚,从此再也不能正常走路。 既便如此,村里却是再也呆不下去了。无数人鄙视的眼,夜里无故丢来的石头,还有掺了沙子的干粮,连最基本的生存都已经成了问题。 他带着她连夜出逃,一路北上。啃过树皮,吃过泥浆,却是相互扶持,一路风雨,走过了十年。(未完待续) 第37章 惊异 十年,他们没有姓名,没有身份,只得当个散户给人种田过日。 他们没有结婚,因为不会有人愿意给这对不知背景的外乡人证婚。 当政府归还资产,他的家族重回荣耀时,她却已经病入膏肓。 她告诉他,喜欢大树,想要在像山间里那样的合抱大树乘凉,想要在有院子的地方好好歇一歇,这么多年,她累了。 他说好,转头向自家爹娘叩头,领了钱便奔着城里四处找古树。 三天奔波,终于还是找到了一棵。 就在这条古玩街上的破旧小店。 花了钱买下来,领着她在树下休息,两人闭着眼,却是泪流满面。 他记得,那一年,她不过三十出头,却已是满头白发,眼角沧桑,她的脚再也没能直立地站在地上。因为,那一年逃荒,有只野狗乘他们熟睡时,叼走了她半截脚踝。他白天干活累得睡得太熟,她却早已失去右脚知觉,没有半分感觉。 第二天早起,他看着她鲜血直流的右脚,哭得像是个孩子,她抚着他的脸,却只对他说,这一辈子,很满足,很幸福... 水牧莲听到这里,满脸泪水,鼻涕纵横,拉着他的手,使劲地问:"后来呢?" 他的眼沧桑得让云溪不忍再看。 后来呢?后来又能如何? 十年辗转,艰辛的苦难已经折磨得她柔弱的身子到了极点,没有正规医治的右腿伤痛逐渐恶化,她怕是在自己一生中最美满的日子里,和她的爱人说了永别... "小姐,你怎么了?"担忧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陷入沉思的云溪浑身一颤,回过头,却见是李嫂一脸忧虑地看着她,急得满头大汗。 她这才有些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安抚了一句:"没什么,就是刚刚胃有些难过,好像是饿了。" "早说啊,我去给你热点发菜。先生和夫人今晚都在外面吃,说了让你不用等他们。" "恩,好。"她摸摸手中的黄色锦盒,暖暖一笑,"随便准备几个小菜就行,吃多了容易积食。" 李嫂满口答应了,转身就往厨房去。 她却眯着眼,想起离开时,老者低沉的话。 "你把这玉砚交给你祖父时,就说是故人有求,若他问起,便说,我一直在这等着他。"勾起的后背已经略微有些僵硬,这是一个生下来富贵却吃尽半辈子苦头的人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隐约想起来,祖父似乎也是那个年代难得的大学生,只是,际遇却是比他好上了许多。 李嫂端上菜肴时,她已经倚在窗前,慢慢地品着酒,恢复了平常。 "这是我刚刚做的,牛肉是你的最爱,其余几个素菜也要吃点,这样才营养。"在冷家几乎快呆了四十年的李嫂是看着她长大的,说话间,自然带上几分亲昵,就像是看自家的孩子一样,生怕她挑食。 她笑笑,眼底闪着暖意,"家里就我们俩,李嫂,陪我一起吃吧。" 李嫂吓了一跳,迟疑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并没有发烧啊?这孩子以前不是向来嫌弃自己啰嗦的吗?怎么总觉得那一次生病之后脾气改了这么多? 可今天也不对啊。好像和前几日回来又不是一个样了。 她有些怔怔地被云溪拉着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呆滞。云溪添了碗筷和白饭,笑眯眯地还夹了菜,"快点吃,李嫂,待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这般仔细,这般体贴... 就像一个刀锋般尖锐的人瞬间圆润了起来,再无半分棱角,简直完美无瑕。 李嫂忽然惊得一颤,整个人忽地站了起来。 她总算是想起来为什么这么怪异了。 她,她竟是在云溪的身上看到了当年冷家最有权势的冷老太太的影子! 三十年前,名动上海的顶级淑媛和这个还涉世未深的孩子,这一刻竟是惊人的相似! 是不是自己眼花?呆呆地看着云溪一脸担忧,却极为镇定地打电话给家庭医生的李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这一刻,她竟是在云溪的身上看到了沉淀了数十年豪门熏陶才能拥有的神韵! 前些日子,总觉得醒来后浑身带着锋芒的丫头,竟然会浑身散发出这样温润的味道。 大气。真正透在骨子里的大气。这气质就像是无边无际的深沉大海,将一切都掩在了海面下,混若天成,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她有些胡思乱想,一时间弄不懂,一个人怎么可能转眼间就变了这么多。 她又看了眼桌上那一个锦盒。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云溪,竟是让她一天之内气质变得这般? "李嫂,我扶你到房里休息,医生马上就来,你先放轻松。"肩上突然多出一双温暖的手,轻声细语的女孩在她身边软语安慰,不紧不慢的动作带着些微的小心,她忽然觉得心定了下来。 佛祖保佑,喜宴上冷老爷子看到这么懂事的孙女该有多么欣慰。 李嫂欢喜地低下头,眼角通红,嘴边却是真正的笑了开来... 冷老爷子寿宴的当天,冷偳看到冷云溪的时候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 那个前些时候看到的堂妹和眼前这人是一个人吗? "你在看什么?"身边的男人一身手工量身定制的西服衬得整个人更加俊逸神秘,对于冷偳的出神他有些诧异,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果然发现一团花团锦簇的娉婷美人。其中最显眼处,却还是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薰衣草浅紫,嘴边弧度悠然,吸引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目光。 "岳晨,我是不是撞鬼了?"冷偳抽搐着嘴角,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那个熟悉人影。他那个不可一世的堂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思议?"我明明记得前些日子见她,还不是这个样子啊。" 后面这句话说得有些小声,可冷偳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这个时候,他恍惚觉得这个众星捧月般的女孩是眼熟的,想了片刻才记起,似乎一个多月前,在商场的时候和冷偳在一家首饰店门口遇见过,不过后来,他有事需要离开,只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挥手再见了。(未完待续) 第38章 冷桩髯 看冷偳这般诧异的表情,他此刻也觉得几分不同来。虽只有一面之缘,但那次这个女孩给他的印象却是锋芒毕露,但是,眼下... 他一时间竟无法将眼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似乎有什么,从她的身上生根发芽,转眼间,已然让人无法将她在看做是一个简单的少女。 这般的风华,这般的气度,他竟是从未在一个年轻少女身上见识过。便是世代为贵族的家族中,也没有过。 沉思间,那个婀娜的少女却是已经摆脱了一干人的纠缠,噙着浅浅的笑,端着杯香槟信步走来。 冷偳呆呆地看着她,"你爸把你怎么了?"他实在想不出短短时间内,她怎么就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从来水火不容的父女俩,今天竟然笑得一脸亲热,挽着手走进会堂,冷家三爷那可是政界出了名的铁腕人物,XX部一把手啊,今天笑得简直就和弥勒佛没什么区别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惊悚的? "父慈女孝,怎么了?你嫉妒?"云溪有点无语,从她一进会场,就看到他这幅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样子。这么一惊一乍的,实在有点搞不懂,这人怎么能在商场上混得如鱼得水的。 转头,礼貌地对他身旁的男人笑笑,"岳晨哥,好久不见。"声音飘渺,神态自然,眼神不偏不离地直视着他的眼,却没有半分故意亲近的意思,但就是这样,也让周遭一众虎视眈眈的美女羡慕得直咬牙。 "好久不见。"岳晨随手也拿了杯香槟,点头一笑,微微润了润唇:"我听说你在B大上学?" "恩,商学院,才刚接触专业课,什么都不懂。" 岳晨和冷偳都诧异地看她一眼,能考进号称全国最顶尖的商学院本就不是一般人,更何况,没有记错的话,最近他们公司才赞助的模拟股市大赛,获得冠军的似乎就叫"冷云溪"这个名字吧。 冷偳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这个堂妹了:"我听说张博收你做徒弟了?" 她抬头看他一眼:"你消息真灵通。"都毕业了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关注学校里的事? "张博从来不收女徒弟,更何况,最近最引人瞩目的新能源竞标案听说就是他主持的,所以你最近,"他摸了摸酒杯,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最近很出名。" 她默默无语,毫无欣喜若狂或是故作谦虚的表情,只是随意地点点头,似乎这个名震商界的男人谈论的并非是她一样。 这一刻,便是岳晨不用回头,都可以猜测出冷偳脸上的惊奇来。 这般深沉如海的女子,竟然只有十八岁? 简直是神话传说一般,连他都看不出她半点真实想法来。 "我刚刚看到大伯,他似乎一直在找你。"对于两人惊异的表情,她没有丝毫诧异,自听了老者和他夫人的"十年"后,她心中的一些杂念和冷厉渐渐和缓下来,心境也变得有些不同。李嫂那天吃惊的反应让她发现,重生后,自己虽然掩饰的不错,却依旧有些急功近利,太过锋芒毕露,失了分寸。眼下,她将一切焦躁的情绪放下了,心境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头脑也似乎更为清醒。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直接祭出冷偳最头疼的人。 "他找我做什么?"果然,云溪这话一出,冷偳也没什么心思吃惊她的变化了。他那老子向来气愤他当初从商的决定,总是看他不顺眼,如今到处找他,准没好事。 "我好像看到大伯后面还跟着位美女,有些眼生,一时记不得是谁。"云溪笑笑,估计是设了鸿门宴,准备乘着今天老爷子寿辰压着这小子相亲。 果然,她话音刚落,冷偳也反应过来,想看他笑话?那也要看他愿不愿,他心底嗤笑,随即吊儿郎当地拍拍她的碎发:"你有这时间关心我,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解决你那个前男友。怎么样?向你求婚没?" "祁湛?"她好看地扬扬眉,"不用担心,他不是问题。"风轻云淡地侧头看了眼满厅的姹紫嫣红,她笑得十分清纯,却是带着股不自知的无限风情:"三个月后,他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冷偳冷不丁地浑身一冷,祁家的公子给她说的就像打发苍蝇一样简单?忽然觉得这完美无瑕的堂妹这一笑,竟是让他觉得有些心惊胆战起来。 可还没来得及细问,一阵人声鼎沸已经从大厅外传到了里间。 在场的所有的宾客似乎动作都一滞,转头像门口看去,脸上带着几分猜测。 这时,云溪拉拉冷偳的手:"傻愣着干嘛?爷爷来了,还不赶紧过去。" 说罢,还没等周遭人有所动作,已拉着他轻松地穿过大厅,走到那最热闹的一处。 灯光璀璨,酒气芬芳,她却没有发现,这一刻,身后有两个人被她的背影弄得有些心思诡异... 冷家最有权威的掌权人,亦是赫赫皇城中最低调的一位开国将领——冷桩髯站在面前时,云溪第一个感觉是,原来,真的有人即便老了也可以力拔山兮气盖世。 像她父亲冷国翼这样名闻政界的铁腕人物站在他面前都像是优雅书生一样,历时显得三分儒雅起来,光是那种气势,就不在一个层次。 说起来,他的三个儿子如今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随便一个招呼便能让地方手忙脚乱,方寸大失,可眼下却是一个比一个笑得温和,围在这位身边陪着,说着最近几件比较有意思的趣闻,乐呵呵地凑着趣。三个儿媳,有人从商有人从政,各个也是顶尖的人物,历来八面玲珑,心思剔透,可眼下也只站在一边浅浅的笑着,并不多话,只有人上来道喜时,才自动向前,喜气洋洋地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似乎有的人身来就有一种气场,当冷桩髯站在大厅面向所有人嘴角扯开一个不冷不淡的弧度时,整个大厅都是一静,仿佛连酒杯碰撞的声音都可以从这头传到那头。这在这个富丽堂皇历来政要云集的大厅里,是极为罕见的。 在云溪呆在冷宅少得可怜的时间里,李嫂曾不止一次地说过,冷老爷子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那眼神有尊敬,有景仰,但更多的,却是有一种望而生畏。(未完待续) 第39章 熟人 这种铁血,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杀伐决断,纵然已经离开沙场几十年,也有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云溪觉得周边的人都有一刹那的噤声,甚至连脸上那贺喜时的微笑都下意识地定在那里。 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哆嗦,她回头,冷偳的脸正白得有些森森然。 历来,她的父亲说她狐假虎威,拿着家族名声在外胡作非为。但是,从某种意义来说,她还算是低调的。毕竟,她就是个没出校门的丫头片子。胆子再大,家里权势再厉害,也不过就是在学校里横着。 可是这位从商的小爷,好吧,估计,全场没有一个是不认识的。 就拿他竞标买地,成了当年的"地王",连上了三天的新闻来说,以冷家向来低调成性的家训来说,这厮估计也讨不得半分好处。 刚刚还和那位仁兄笑得一脸惬意,这会子老爷子才进门。啧啧,瞧他吓得这样,估计最怕的还不是他父亲,而是这个祖父。 "丫头,来。"大厅正中心处突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震得左右一呆,顺着冷桩髯的视线,大家都向右看去。 云溪勾了个笑,迎上众人或好奇或惊异的眼神,利索地拉着不情不愿的冷偳直接走到主席台。 冷偳的老爹在老爷子身边,此刻盯着冷偳的眼神就像是突然夜里看到猎物的狼,悠悠的绿光吓得冷偳脚步一顿。握着的手心一顿,他暗暗使了巧劲,想要让云溪放手。 终于,离冷桩髯两步的地方,她似乎觉得冷偳受到的压迫够了,法外施恩,放开他的手,没顾对方谢姑姑谢奶奶的表情,兀自扬着一抹优雅的笑,轻轻地凑上去,靠在冷桩髯的肩上,"寿星公,今天又老了一岁,有什么感想?"声音清冷,表情却很是亲昵。 这话一出,全场默默地,静了。 "我的老天",这话在许多人心中回荡。震惊的表情几乎不足以表达他们内心的狂吼。 这么个水灵灵的小丫头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真的天之骄女了。 可瞧瞧那个嫡亲的孙子眼下都吓成什么样了,有哪家的孙女和孙子待遇差别这么大哦... "哎呦,我的小棉袄嫌弃我这把老骨头了。"冷桩髯却习以为常,轻轻拍着肩上她的脑门,笑得一脸慈爱。 这个世界疯魔了。 铁血将军竟然会笑得这么无可奈何,心甘情愿。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这老爷子就是在中央一年下来也没有露过个笑过。 看着周遭人仿佛见到外星人的表情,云溪也悟了,终于有些明白"娇宠"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连她爸爸和伯伯看到她都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把老爷子身边的位子让给她,这得有多宠才能到这个地步? 可惜眼下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难得一个喜庆的日子,讨老爷子欢心才是真正的首要任务:"寿星公,有什么生日愿望不?" "我呀,就巴望着你们都平平安安,少给我惹是生非就好。"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老爷子笑得意有所指。 得,小霸王花平日里的横行无阻,怕是这老爷子没少看,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爷爷,我早就改过自新了,您别这点要求啊,提点有建设性的?"她自然不会掀自己的老底,含糊带过,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摸了摸腰侧,身边几个人这才看到一块薄薄的锦盒。不过巴掌大,裹着层素素的兰花色,她笑得一脸轻松,放在了老爷子的手心。 "这是什么?"冷桩髯故意装作满不在乎地看了眼冷国翼。 冷国翼摇摇头:"这丫头一向鬼点子多,我也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意思是问我等于白问,我这丫头你还不了解? "爷爷,你不会这么不给面子,我送个寿礼你都不瞧瞧?"云溪在心中叹息,一大龄女青年竟然在这撒娇扮萌,要不是知道这老爷子眼神不是一般的厉害,她也不想这么出位。只可惜,从小娇生惯养的冷家"云溪小姐"是这位爷的掌中宝,若性格大变的厉害,被捉去医院,也不知道要遭什么罪。为了以后的日子着想,暂时充当这位爷看惯了的乖宝宝,也不是不能忍受。 "呦,小丫头还懂得送我寿礼?不错,不错。"老爷子欢喜得很,若有所思地抚着她的掌心,心道,不过几个月没见,这小脸怎么就瘦了一圈?越来越像她奶奶了,气质也像。真是长大了。 在众人都好奇的眼神下,他慢慢地拨开锦盒的扣子,里面的物件便在这一室的灯火辉煌中一点一点地露出了真容... 那锦盒宛如潘多拉墨盒,引来了无人数的瞩目眼神。 他的手很稳,动作极缓,当那一方砚台真正映入眼帘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一窒。 纯如血,润如脂,通身晶莹,润泽清亮。 云溪还没有开口,身边就有懂行的人爆出一阵惊叹:"这是极品的血玉啊!" 原本迫于冷桩髯的低气压都有些谨慎避开的人忍不住好奇,又往前进了几步,围到了旁边,"好砚!"砸吧砸吧了嘴,许久,那些人却只说出这两字。 其实,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珍品,才只能用"好"这一字来笼统的夸赞了。 虽说玉砚是于明清时期最为盛行,如今已经很少已经有人会用,但不得不说它一直是文人舒展笔墨的心石。喜欢舞文弄墨的人得到这么一方砚台,简直可以废寝忘食。 光瞧这群宾客的反应,便可知这礼物一出,完全是羡煞旁人。 老爷子却是瞧了两眼,随后像是突然陷入沉思,任别人在一边眼馋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动作。 倒是云溪的老爹冷国翼觉着这样晾着宾客实在不甚雅观,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文雅生秀,古朴生逸。云溪,这玉很不错。" 话音一出,周遭讨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似乎很是好奇这么一奇石珍宝怎么能被这么个小丫头找来的,同时,冷桩髯怔怔的神情也渐渐淡去,转眼间便恢复了常态。 他拍拍云溪的脸颊,姿势很柔和,就像抚着珠玉一般,语气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感叹:"难为你还记得爷爷的喜好。"(未完待续) 第40章 堂姐 这话完全是一语双关,自冷桩髯打开锦盒的那一瞬,云溪心中的疑惑就已经完全解开。 古玉轩的老者不仅认识她爷爷,很有可能,当年,他们是真正的患难之交。否则也不会开口就询问她是不是冷家人。 这样想来也不是很奇怪了。毕竟,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并不像现在这么撒豆子一样,一抓一大把。 "老首长,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个脾气啊,光顾着自己高兴,连客人都顾不上了。"突然,一道浑厚的声音打破了云溪的沉思。 她回头,看到一位衣着朴素,却浑身透着股征伐正气的中年人走向这边。还未有什么反应,却感觉到母亲走到自己的身边,捏了捏掌心,微笑道:"快叫詹叔。" 她正琢磨着这人的长相有些眼熟,清俊优雅,宛如云中君子,突然又听她母亲加了句:"好多年不见,估计你也没什么记忆了,云溪,你小的时候最爱黏着他啊。" "詹叔。"她展颜一笑,清脆地叫了一声。 "有十五年没见了吧,小云溪转眼都长这么大了。"来人慈祥地看着她,亲和一笑,转头看向神情意外的冷桩髯:"老首长,恭祝您海屋添寿,天赐遐龄,寿比松龄,寿富康宁。"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偏声声掷地有声,明明是场面似的官话,眼神却很是绵柔,带着真心实意的高兴。 云溪诧异地看着甚少在外人面前露出微笑的冷桩髯竟然伸手拉了对方一把,让他坐到自己右边的位子。 这个样子,恰好是和云溪一左一右,占着寿星公外最好的位子。 若是家人聚会的场合,倒是无所谓了,但眼下瞧着众人都诧异的眼神,显然这位贺寿的人物职务非比寻常。 云溪迩玩一笑,低调地转个身和老爷子对了个眼神,旁若无人地退场。 "你今天很漂亮。"一回头,却对上一双幽深的漆黑眼眸。 纯手工定制长裙,施华洛世奇的点缀,一头乌发做成卷发,黑眸如斯,就像跃上枝头的一缕花香。云溪自然明白这个样子和在学校时是天壤之别。只是说话的人,其实比她也不遑多让吧。 这样玉树兰芝的人物,每次见到,她都忍不住在心底小小惊艳一次,实在是不像生活在现实中的人物。忍不住抿唇一笑,对着灯火璀璨处,聊着正欢的两人微微笑:"你才是遗传了詹叔的好相貌。" 她突然想起那晚某人生日时,"冠盖京华"曾提过他父亲要上京为某个老首长贺寿,却没想竟然贺的是她家爷爷的寿。 "那天我怕你们有事,其实跟着你们去了'不夜天';。"他没有诧异这么快她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是觉得,传说中娇纵无比的"冷家小姐"实在和想象中的出入太大。特别是那晚,能够短短十分钟内就获得城中传说最神秘的"不夜天"主人的注目,并被请到专属包厢,实在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云溪趣味盎然地挑眉,詹温蓝竟然跟踪她? "哦,那你有何感想?"所以这个人可看到她那晚的首秀? "绝妙。"《epress》的妖娆妩媚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那一身绝艳身姿更是在脑中盘旋,他叹息地品了一口手中的香槟,缓缓地吐出这两个字。 "谢谢。"她点点头,觉得这人夸起人来有种独特的味道,丝毫不落俗套。想了想,看了眼被捉得紧紧的冷偳窝在角落里,直朝她打眼色,忍不住轻轻一笑:"能否帮个忙?" 充当了把骑士的詹温蓝很顺利地"解救"了水生火热的冷偳,面对堂兄想怒目相视却有无可奈何的复杂表情,她的心情没有来得,突然很好。 三人随意弄了些点心,退到了大厅最外围。 芳草清冷,夜色迷蒙,今晚的月亮很圆。 "你那血砚从哪里弄来的?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怎么到你手里去了?"冷偳略带嫉妒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开。 她这才想起,这位不学无术,打死不从政的浪荡子从小就喜欢书法,虽然很害怕冷老爷子,但是为了学好字,竟然咬牙跟着老头子学了好几个暑假。 她歪着头,看了眼主席台的位置,那方看似低调的锦盒已经被老爷子收得不见丝毫,引得一般人眼神乱飞。"你想要?" "废话!"冷偳无奈地看她一眼。 话音刚落,云溪注意到,詹温蓝也"恰巧"略微侧过身,似有若无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尊血砚,一看便知价值连城,估计全场的人现在都在怀疑,她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凭什么能够拿得出这么好的东西。只是,她躲到了角落,别人也不好意思过来询问。 云溪扶了扶碎发,看了一眼假装不甚在意的詹温蓝和满眼热切的冷偳,噙着淡淡的微笑,"那是别人送的,我只不过代为转达。" "是老爷子的熟人?"虽然不像云溪这么受宠,但自家人毕竟了解自家人。以祖父的性格,冷偳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会收陌生人这样的大礼。 "很多年前的老友了。"怕是也已经陌路了许久,否则,不会靠她一个小丫头来打探口风。 城市改造,这得多大的职务才能担得起的责任。"以诺易物"?她可不信她的承诺能够当得起那样的宝物。 总归,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不过还是想要求得老爷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个忙吧。 索性,那个"十年"的故事,估计老爷子是知道的,否则,无论是否会让她下不了台,当场,这方锦盒是铁定不会收的。 收礼和送礼本就是门艺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怎会不懂他收了礼后该如何回礼? 只是,这事都是老一辈的交情,她自然不会逾矩,在这画蛇添足,平白让冷偳这个霸王知道。 冷偳和詹温蓝也是点到即止的极聪明的人,这些弯弯绕的事情,他们平时也是常碰到的,所以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一个看着月色低头品酒,一个却是心里却不免生出几分疑惑,这个丫头竟然连老爷子的老友都认识,而且看家里人的表情,都是不知情的。是不是暗地里,老爷子对她看得太重了?(未完待续) 第41章 搜查 "大老远的就看到你们俩窝在墙角,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这么低调啊。这可不像我们家的太子和公主。"一道调笑的嬉闹从隔壁的酒桌传来,三个人一愣,回头,却见两个衣着鲜亮的女郎走来。 领头的女人年纪约莫大些,一头火红长发披肩放下,猩红的朱唇在灯光下闪着妖冶的光芒,她自然地拉过云溪的手,望着她呆呆的模样,霎那间笑得天地失色:"啧啧啧,怎么了,我和你二姐不过才出国一年,搞得就像你不认识了一样。" "老姐,你就别逗她了。某人最近惨得很,"冷偳吊儿郎当地指指脑袋:"哎,貌似神经衰弱,很多东西都记不得了。" 背后那个冷艳的"二姐"诧异地看来,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疑惑。 云溪心里却在默默地给这位冷面娇娃配音,"三妹这死丫头又玩什么新把戏?" "这位是?"显然大姐冷雨秋对云溪的"把戏"已经十分熟悉了,再加上冷偳这幅玩世不恭的样子,自动解释为"云溪又闯祸了,为了躲避老头的责骂,收买了医生,开了假证明"。所以直接连疑惑都省去了,一双风情无限的眼直直地望向站在一边的詹温蓝。 云溪回头,毫不意外地看到冷偳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丝毫没有帮忙介绍的意思。站在一边的冷艳二姐和大姐的性意盎然迥然不同,只是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詹温蓝,一副惊艳到无以复加的样子。她忍不住在内心轻笑。果然,便是再高傲的人看到"冠盖京华"也得露出这般表情。相较而言,这人在学校里也算是够低调了,否则,学校里的女生都不用上课了。 "这是詹叔的儿子——詹温蓝,今天来给爷爷贺寿的。"云溪抿抿唇,遥遥一指,正对着主席台上两个聊得不亦乐呼的人。 冷雨秋是冷家第三代这一辈分中的长女,大云溪六岁,小时候还曾跟着老爷子在南京军区大院呆过,自然认识那位"詹叔",便是冷荞舒没有什么记忆,看到老爷子的表情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于是笑得格外客气温婉:"你好。" "你们好。"詹温蓝只是淡淡地点了头,打了个招呼,态度很平常。转了个身,朝云溪点了点头,便礼貌地侧身走开了。 冷雨秋满眼晶亮地瞧着他的背影,连被人忽视的郁闷都没有,宛如一个花痴女化身,戳戳云溪的腰间,丝丝地吸着冷气:"极品啊。你们什么关系?要不是什么男女朋友,姐可要上了。" "姐,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比他大了四岁。"冷偳幸灾乐祸地在一旁添油加醋,说完还不忘不怀好意地瞧了云溪一眼,意思是,怎么样,哥够意思吧,立场坚定,完全支持你捍卫主权。 他哪点觉得自己是帮她? 云溪满脸黑线地看冷雨秋、冷荞舒齐齐诧异地盯着自己,恨不得直接将这厮丢回他老头身边。 "他是我学长,我们同校。"在嫉妒的女人面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么基本的规律她还是很清楚的。 "得了吧,你看他哪点是跟你只想是校友的意思。云溪,你装傻也要装得高明点吧。"冷偳冷笑,直接拆台。 她一时顿在那里,没有开口。 半侧着的脸庞似乎被夜色盖住,眼角低垂,对于冷偳的话完全无动于衷。 她虽没有表态,却是有人忍不住。"詹叔的儿子可不是随便能玩玩的对象,云溪,有些时候,你也得注意些分寸。"冷荞舒皱着眉,想起自己这个小妹平常的荒唐事,一时也忍不住开口。虽然今晚只是第一次见面,可下意识里,就不想让云溪和那人靠得太近。 冷雨秋觉得她这话说得太过,想要打圆场。 一道轻扬的音乐却是突然在四人间响起,打断了她的开口。 云溪低头,打开手袋,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对方让她的眼底的温度倏地降了几分。 冷偳没看过她这样冷肃的表情,似有银光从那双水墨般的眼底闪过,心底一颤,却听电话那头的声音极为震惊,竟是连声音大小都忘了控制:"公司出了内鬼,有人偷了竞标策划书。冷小姐,董事长请你现在就过来。" 说完,"啪"地一声就挂了电话。 平日里只有零星几间办公室通宵亮着的大楼,如今顶楼的五层却是灯火通明,几乎将漆黑的夜空照得透亮。 云溪赶到大楼时,数层的楼的职工都已经统统被从家里招了回来,如今挤在董事长办公楼这一层楼,个个噤若寒蝉。 蓝朝升阴着脸,直直地扫视整层楼的职工,似乎可以将所有人的心底都看的通透。 他冷冷的笑,不出声,但那浑厚的压力却是迎面而来。竟是一个人的气压便将这满楼的人震得心脏乱跳。 无论是高管还是普通员工,此刻几乎连动都不敢动。 云溪乘隙扫了一眼,大多数人眼睛都通红,脸色苍白,显然都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除了几个不在本市的股东,几乎整个集团的人都齐聚于此。 资源竞标案,全市目前最火的一个项目。别说是管理层,便是基层人员,近期都放下手头其他的工作,完全投入到这次的竞标。连续奋战了一个月,策划书才定下来,虽然具体内容为何,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但只要是金贸国际的员工,自然明白,这份策划书一旦流出,企业将要付出怎样惨烈的代价。 毕竟,整个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已经投到这个项目,银行贷款也已经到了极限,如若不成功便只能成仁。 "我只说一遍,希望'有心人';能听清楚。"沉着脸,几乎眼睛已经眯得只剩一条缝的蓝朝升侧着头,扫视一圈。掌心的打火机慢慢地有规律的砸在牛皮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头,一字一句道:"我只给一天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动手脚的人还不出来自首的话,只要我查出来,对不起,不仅是你,你的家人,你的亲戚,都不用再幻想着过什么平安和顺的日子。相信我,世上没有不透风的事,只要我查出来,你最好求老天保佑,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到我。"话音刚落,ZIPPO打火机从他手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度,从空中狠狠砸下,大理石地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刮痕,竟有火星窜起。(未完待续) 第42章 天怒人怨 所有的灯光都已经打开,这么亮的地方,云溪此刻却隐约间见到几个人吓得恍若见到鬼一样的神情。 全场静得像是个鬼城,没有人敢吭声。 蓝朝升似早料到监守自盗的人不会开口,那双森冷的眼睛温度又低了几度,他转过头,看了所有高层一眼,像是刮痧一样,一个一个地从他们眼睛上扫过,不留余地。 良久,指着人事经理的头,狠声道:"除了人事部的人,其他所有的员工都呆在原地不许动。不论是私人物件还是公司电脑,从现在起,人事部的人一层一层地查!" 嗡地一声,员工们都炸开了锅。 通宵呆在公司便算了,但强制搜东西,已经是触犯了个人隐私。 "大家若是觉得公司侵犯了你们的个人权益,我很抱歉。不过清者自清,自己只要没做亏心事,绝对不会被栽赃。相反,如果没有查出来内鬼,公司损失的将不仅是几个亿的事情。我可以很坦白地告诉你们,只要这次竞标失败,我们公司必定亏损严重,裁员是迟早的事。" 蓝朝升指着门口,对所有员工一笑,可那笑容让人看得甚得慌,全身忍不住要打抖。"如果不能忍受,可以去告我,但今天,谁也不能离开这栋大厦。" 很明显,即便是背着侵犯个人隐私的罪名,老总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查不出内鬼,以后公司前途堪忧,有没有工作都是个问题,个人隐私这样的问题在生计面前只能暂时隐身。 众人只得不吭声,静静地呆在原地。 人事经理擦擦一脑门的冷汗,知道这最得罪人的事推不掉,心已经沉到了最底,但看老总的样子,是要彻查到底了,索性将部门的人手全部拉出来,没多话,直接请示道:"董事长,是从哪一层开始搜起?" 蓝朝升讥讽一笑,倒是个聪明人的,明白他敲山震虎的意思,直接命令道:"就从这层开始,当着大家的面,你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什么也不能落下!" 云溪站在一边,看出了意思,便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泡了两杯咖啡。 浓浓的黑咖啡散发着馥郁香气,引得整整一层的人都回头看她。 高层的管理人都认识她,没有吭声。却是其他基层人员摸不清这是谁,不免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她只冷淡着脸,穿过人群,将其中一杯咖啡推到蓝朝升面前。另一杯捧在自己手中,良久才啜上一口。 人事经理扫了一眼她的反应,心想,果然像传说的一样是个厉害角色,下一刻不敢耽搁,利落地转身,命令众人开始搜查。 先是各个私人办公室,每人负责一间。打开房门,掀开窗帘,里面的一切袒露在众人面前,一清二楚。 人事部的人做事向来注重效率,眼下第一时间是拉开办公桌,寻找档案袋,仔细查检文件。随即,搬起电脑,直接集中放进会议室。 人事经理朝云溪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请求。 云溪知道眼下他不敢捋老虎须,她是一个外人,却又是整个策划案最核心的人物,身份特殊,求她开口是最好的办法。 她想了想,到底还是对这蓝朝升道:"蓝总,人事部人力有限,纸质类文件资料交给他们没什么问题,倒是电脑比较复杂,查起来也更费时一些,你看,要不要再找一个部门协助一下?" 蓝朝升咬牙,看着那一堆电脑,阴森森一笑:"技术部,你们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从我眼皮子底下偷的东西!" 从人事经理将电脑集中到一起的时候,技术部主管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也没有废话,直接将数十个计算机人员推到最前方,低头插上电源就开始检查电脑里的一切痕迹... 整个一层楼,那么多的员工,大气不敢喘,看着这搜得七零八落的场景,脸色青白。 蓝朝升扫了个眼色过去,众人便一阵颤抖。 她靠着落地窗,看着眼前的一切,良久,啜上一口咖啡,却是宛若路人,置身事外... 凌晨三点,整个董事长办公室一层楼才正式搜查干净,除了不能移动的办公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换了个地方,查得个底朝天。眼下,所有的电脑堆在会议室里七零八落,人事部和技术部的人面面相觑,看着自己主管没有吭声,自己更是大气不敢喘。 这样混乱的场景下,蓝朝升却反而平静了,他望了一眼那些杂乱的文件和搜出来的私人物品,随意地摆摆手,"继续。" 只说了两个字。 云溪站在他身边,无可无不可地笑笑,转身却是从高往下俯视整个北京的夜景。 远处的霓虹灯已经渐渐灭了,最辉煌的灯火通明,耀目璀璨都已经开始落幕,取而代之的是深夜的寂静和漆黑。 即便是商业区,眼下四处也很少有写字楼的灯还亮着。零星几个写字间的晶亮就像是夜间的萤火,格外引人瞩目。 她穿着的还是那一身显目的礼服,这个时候,温度转凉,已经有些不适。看着所有人吓得面色青紫,却有忍不住倦怠不住打呵欠的众人,挑眉一笑:"虽说是要搜查,大家不能随意出入,但蓝总总归要考虑大家的身体。内鬼要找,但是员工的健康也要顾着点。" 话音刚落,员工们灼灼的目光瞬时向她聚拢,掩不住的充满希望。 已经不算是青年的蓝朝升此刻脸上也多出几分倦色,他看了一眼云溪,想了想,才迟疑开口:"你的意思是?" 虽说这个项目应该是张博来指导,但经过厉氏的谈判之后,几乎已经没有人再叫嚣要换掉这个小姑娘,看过她的企划案的人更是赞不绝口,直夸经验老道。从那之后,他对这个身份神秘的大学生便多了几分顾虑,但也因此,更愿意听上几句她的建议,所以,刚刚人事经理向她打眼色的时候,他才顺水推舟。 "我看大家都有些累了,想要睡觉也是理所当然的..." "内鬼没找出来,谁也不能离开。"他阴着脸,直接打断她的说话。(未完待续) 第43章 言外之意 所有员工一阵失望,却依旧不敢吱声。 很多习惯了加夜班的人也在心里大呼吃不消。熬夜不是没有试过,可那时是工作或娱乐,时间过得飞快。眼下呢,又不能吭声,又不能用手机,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这都已经站了几个小时了,简直就和坐监狱没什么两样。偏老板还阴沉的像是黑无常一样,四周亮晃晃的,头都旋得晕。 云溪摸了摸胳膊,已经冰凉,估计再这么熬下去,感冒是跑不掉了。 望着霸道的蓝朝升和一片怨气的职工,她只惬意地转身,随手从包中拿出电话,播了个号过去。 十分钟后,望着电梯门口送来的床单和被褥,所有人都...惊了! 这么多数量,这样好的质量,就算是一般家纺店面也不可能有。这人究竟是谁?半夜一个电话,人家就乖乖地送东西过来?还这么速度! 就连气头上的蓝朝升都不免惊奇地望着她。 她却似乎浑然未觉,指着地上对众人淡淡一笑:"如果不嫌弃的话,大家找个地方自己休息一会吧。虽然只有几个小时,但养养精神也是好的。" 男员工还有些迟疑,可女员工们都已经到极限了,浮肿的眼泡提醒她们,再不休息,天亮之后就脸色估计可以媲美鬼了。哪里还有什么礼让的美德,早已经一翁而上,将被褥之类的东西抢到手中,自行去找个舒适的地方窝着了。 仿佛有默契一般,此刻她们都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老板的存在。就好像发话休息的那个才是给她们发工资的那个。 蓝朝升没有吭声,只用眼不停地扫视着云溪,仿佛是在看一个怪物。 此时,他终于察觉出几分不同,到现在才真正地思索起来,这么个还没有进入职场的女孩,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这么小的年纪,这么周全的思维,这么会笼络人心,看似毫无手段,却处处透着一丝至高往下的气息,便是连辛苦了那么久的企划案被人盗走都可以这般风轻云淡,若说是不知轻重,他更相信她是另一种人——深不可测。 见自家老板"默许"了在办公楼里打地铺休息的办法,男同志们也快手快脚地跑过去领了床单被褥,虽然挤在一起打地铺看着不甚雅观,但总比站到天亮要来的好。再说,女同志们都不注意了,他们大老爷们还扭捏什么。 一时间,偌大的办公楼,竟是铺开了一地鲜艳的被子,杂七杂八的睡倒了许多人,就像是小朋友外宿一样,到处都躺满了人。 除了那些比较注意身份的高层,整层楼的人几乎都已经找不出几个还站着的。 "蓝总,搜查估计到下午才能结束,如果有消息,您可以直接给我电话。"撩起裙摆,她微微一笑,仿佛对面老谋深算的人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的视线根本不存在。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对那个被偷的策划案毫不在意?还是说,她已经有了其他的主意? 自然,作为整个案件的领头人,她置身事外的态度,引来了整个金贸国际高层的瞩目,甚至有些人的眼底,已经出现了几分怀疑。 外边一片漆黑,她站在最亮处,却是闲庭踱步地悠闲穿过众人,"大家不用担心,最迟今晚六点,内鬼就会浮出水面。" "叮——" 像是视线就控制好的一样能够,电梯在她脚边打开,敞开的门内空无一人。 她挑开裙摆,伸出纤细净白的一双素手,按下了一楼的键扭,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里,慢悠悠地走进电梯。 朗朗白光,她侧头一笑,像是一株紫色薰衣草,美得飘忽。 "我还有事,回见。" 话音刚落,那硕大的电梯门恰恰闭住,她那浅浅挑起的微笑也顿时消失不见,显示盘上那亮亮的数字不变变化,越来越小,直至显示一楼,直达楼下。 这一刻,所有人只觉得,此人优雅傲慢的,天怒人怨! 下午四点,阳光明媚,花草芬芳,微风带着河边的湿润清甜吹来,美好的近乎不可思议。 李嫂端着下午茶送到院子里,正看到云溪坐在躺椅上和人聊天。 真是漂亮啊。李嫂心里忍不住高兴,这么个小少爷,多年不见,竟然长得她都认不出来了。 "小姐,詹少爷,用点点心吧。"她将烤饼和红茶放在石凳上,又瞧了两人一眼,这才离开。 "李嫂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变化。"詹温蓝还记得在南京军区时,父亲每次带他到冷家拜访时,这位李嫂都会乘着他父亲不注意的时候给他吃些饼干或糖果,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除了丰润些,竟没有什么变化,仿佛还和当年一个样。 "早上我堂姐到家里来的时候和她说起你,她也是你这幅表情。"云溪瞧他一脸"想当年"的气势,忍不住内心低笑。也不知道这一个个是和谁学的,搞得就像自己七老八十的样子,这才多大,就开始"想当年"。 "听说,金贸国际出了点事?"对于她的调侃,他很好脾气的笑笑,没有反驳,倒是看她一脸轻松,他忽然想起早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新闻:"你参与资源竞标案的事情,全校基本上都知道,这么风口浪尖的时候,你还挺悠闲。" 喝了一口红茶,微微湿了双唇,轻轻一抿,她转头微笑,眼神却是望着远处,正在厨房里劳动的李嫂:"有些事情,看似复杂,其实不过是庸人自扰。"她倒没有想到,金贸国际的名声最近已经这么红,连学校里的人都这么关注,看来,最近的新闻媒体报道的效果确实很成功。 詹温蓝有些好笑地看她,怎么丢了商业机密,她连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反而听语气倒是觉得金贸国际不够大气,完全是"庸人自扰"? "今天的金贸股票可是大幅度狂跌。"他有意提醒。 是吗?怪不得。 她轻笑,昨晚蓝朝升那张几乎可以媲美阎王爷的脸突然又浮现在眼前。 吃了口松饼,看着院子门口走来的女子,她扬了扬眉梢:"看来有人下定决心要和你好好聊聊。"(未完待续) 第44章 内鬼 詹温蓝顺着她的眼光看去,瞥见来人脸上惊喜的表情,若无其事的淡淡一笑:"所以,你要离开?" 她转头看他,阳光下,那双深深的眸漆黑的像是深渊一般,一身黑色休闲服衬得整个人宛如黑色的王者,看似无害的笑容,带着浅浅的蛊惑。 这般年纪,这般精明,平生仅见。 祁湛也是他那个圈子的人,如今更是称霸商场的人物,这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可光从气势上来看,她能看得懂祁湛,却摸不清这人的深浅。 竟是这样天差地别...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恰好四点半。 差不多该走了,否则,金贸那边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 算了,不过是世交,再厉害,与她何干? 她懒得多费唇舌和他周旋,直接站起身,摇了摇手,望着越加靠近的冷艳二姐,只点头打了个招呼,便消失不见。 离得越来越远,身后似乎还有若就若离的声音传来:"小妹怎么走了?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没什么。她还有事要处理。"清冷疏离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她淡淡一笑,这么样一个极品,怕是那位留洋二小姐远不是对手。 上了车,一路悠闲,不紧不慢,过了几个四岔路口,终于到了大厦。 她抬头,瞟了眼四周,大多是匆匆忙忙的白领,和往常一样,走路都飞快,争分夺秒,真是演绎着"时间便是金钱"。 大厦的保安显然认得她是经常出入金贸的,一副吃惊的表情望着她,连话都忘了说。 她进了电梯上楼,离顶楼越近的时候,电梯里的人越少,直至最后,仅剩下她一人。 果然,整个四层的人没有一个能踏出大楼,圈禁的可是够严的。 "叮——" 一声脆响,电梯门打开。 她一只脚刚刚伸出电梯时,乌压压的人都朝她看来,显然是给电梯的声音吓的一怔。 地上的被褥都已经收拾整齐,堆在资料室,位子上坐满了人,剩下没有位子的人便按顺序站在一边,神情疲惫,女职员们的妆更是晕得吓人。 管理人员们聚在蓝朝升的周边,脸色沉得诡异。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这个光景,怕是所有楼层都已经搜得干干净净,不留死角。不过,眼下这个场景... "没找到内鬼?"她笑,明知故问。 员工们低头,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高层们更是见风使舵的高手,哪里肯借口。 于是,冷场... 眼见蓝总没有开口的意思,和她去和厉氏谈判的"路人"章寒尴尬地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点头:"都找过了,没有线索,内鬼处理得很干净。" 说完,整个大厅再没有一个人出声,寂静得像是幽幽洞府,森冷得没有温度。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及膝短裙,走动间,身姿格外美妙,只一双冷眼带着胁迫的威势,让人只看一眼,便不敢靠近。 对于这个答案,她完全在意料之总,点点头,从包中拿出一册卷夹,对着蓝朝升淡淡道:"既然什么也查出来,那原来的策划案便取消,用这个吧。" 说完,将手中的东西扔到他怀里,理也不理众人呆滞的表情,挑了个椅子坐在他身边,等他翻看。 那是大约十页纸的内容,比原来的整整少了三分之二,怕是扫上一遍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可蓝朝升整整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全部看完。 "嘭——" 他关上扉页,脸上的神情越加莫测,良久,转头望向她,眼神已经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惊悚。 "你早料到有人会偷策划案?" 声音不知不觉中已经带着几分失态,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越加复杂起来。 几个董事诧异地看向她,想要解释,却见她抬起右手,示意众人噤声。 然后,抚了抚头发,淡淡一笑... 会议室内,所有的窗帘已经全部放下,挡住了外间所有人的窥视。 蓝朝升,五个董事,还有一众管理层都坐在下方,呆呆地看着主持台上的女子垂眉浅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原来的企划案作废?"蓝朝升终于开了口。 花了那么多人力和物力,请了那么多专家进行审核,参考,最后,她竟然说直接作废? 云溪晃晃手里的新方案,神情自然:"既然东西已经泄露出去,继续沿用,唯一的结果,就是惨败。还有两个月才正式开标,另辟新径还来得及。" "可你这计划案..."一个董事指着手里的复印件,砸吧着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完全不是一个方向好吧? 原来是通过和厉氏合作,提高技术支持,并通过曝光,增加关注度,吸引投资。现在,这一份计划,却是相反,完全是低调行事,以出现内鬼的"受害"形象行事,虽然可能会获得一般人的同情和怜悯,但,利益就是利益,评标组专家不会因为他们出现内鬼而投同情票的。相反,对方还会质疑金贸国际的管理有问题。股市震荡更是无法避免。如果银行因此收回贷款,资金链断开,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可这并不是所有人最吃惊的地方,最诡异的是... 五个董事侧头看向蓝朝升,见他也是一副深思费解的模样,心里矛盾更甚。 这份新策划案最让他们惊奇的是,仅一天之内,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竟然把后续所有的投标进程规划得细致详尽,点滴不漏,甚至连应对媒体的措施都已经详细归档。正如蓝朝升所说,难道她真的早就知道会有内鬼? 似是看出所有人的怀疑,她掀开策划案,犀利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扫过所有与会人员,声音渐渐沉了几分:"很抱歉,在商言商,我有个习惯,就是永远做两手准备。" 她的意思是,除了她自己,从一开始,她就没有信任过任何人? 所有人吃惊地看着她,这么急的项目,她是怎么挤出时间准备了两个方向完全不同的策划案。而且,连可能出现的"内鬼"都考虑了进去?(未完待续) 第45章 幕后黑手 不过是个没有经验的丫头,竟这般算无遗策,心思缜密。 七窍玲珑心都没有她来得这么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心头闪过一阵庆幸,背后沁出一片冷汗,忍不住瞠目结舌。 万幸,她是他们公司请来的帮手。 "那么原来那个策划案就丢到一边,不用管了?"蓝朝升一想到辛苦了那么久的成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人盗走,心底就一肚子的火。 "蓝总,其实那东西现在到了别人手里才是真正的烫手山芋。" 秘书此时正好推门进来,给每人又添了点热水,外面人不时张望两眼,想要看出个苗头,可坐着的人都低着头,正在苦思冥想她这句话的意思。引得门外众人又是一阵心慌意乱。 "以防万一,我已经报警,将这件商业偷窃事件立案调查。"秘书出了门,她清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如果对方盗用了我们的策划案,便是非法偷窃,即便是他们赢了,竞标资格也会自动取消。相反,如果对方没有用我们的策划案,更方便,直接无视就行,大家眼下,还是在同一个起跑线。"在场的都是人精,她剩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完,该明白的人也都懂了。 即便对方没有采用他们原来的策划案,只要按着策划案的思路来堵截金贸相关工作,便是猜也能猜出窃取方案的对手是谁。只要将计就计,胜利的天平自然倒向他们。 所以,眼下她手上的这份新企划案一旦通过,最多大家多加点班,对竞标来说,根本没有多大损失。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才是胜负的关键。 "我很佩服你的大胆和谨慎。事先做好最坏的打算,的确是聪明的做法。就像你说的一样,现在,我们旧的策划案在谁的手里都算是废物,一文不值。"在一众人暗自庆幸的时候,蓝朝升突然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悠悠的冷光,"但有一点,你稍欠考虑。"喝了口热茶,眼底那抹冷光已经带着一抹很厉:"那个泄露公司机密的内鬼既然能偷第一次,也能做第二次。" 这才是真正的紧箍咒! 连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出来是谁做得手脚,可见此人藏得有多深。 即便是按照她的想法,从头开始,也不能排除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施展一次妙手空空。 到时候,难道还要拿出第三个策划案不成? "啪",有几个人手中的茶水溅了出来。 是了,转用新计划自是治标不治本,家贼难防,谁又能保证这一份计划可以顺利施行? 面对所有人恍然大悟,继而愤怒忧虑的眼神,她只挑了挑眉:"谁说内鬼能再偷出这一份?" 她站起身,窈窕的身段在夕阳的映照下,十八岁的年纪却已带着隐约的风情:"我既然敢当众拿出这份策划案,就没有准备让内鬼走出这个房间一步!" "嘭——" 所有人纷纷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内鬼就在这个房间里?" 你看我,我看你,简直不敢相信。 她竟然说,策划书是他们之间的一人偷出去的? "既然敢做,自然敢承认,你说是吧?"幽冷的目光轻轻一转,落在整个办公室外除了她便算是最年轻的男人脸上,"章寒。"她慢条斯理地吐出这个名字,眼角微挑,带着几不可见的戏谑。 整个房间一静,众人回头,却看见往日里笑得一脸亲和的男人早已收起了亲和打趣的模样,面无表情,只冷冷地回视着云溪:"你是怎么知道的?" 银瓶乍破水浆迸。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高潮。 望着所有人不可置信的呆楞表情,她侧首,任窗帘的阴影盖住她半边轮廓。优美的颈项带着天生的优雅,可那一对流窜着鬼火的眼睛却让在场所有的人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章寒,你竟然敢..."蓝朝升却突然站起来,眼角大睁,怒到极致,抄起桌边的烟灰缸,就朝他脸上砸去。 对方轻轻一闪,动作敏捷得像是一只豹,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他冷冷地眯着一双眼,丝毫不肯放过云溪的任何表情,不死心地继续又追问了一句:"我是哪里露出的破绽?" "在西班牙餐厅等厉先生来事前,你大约看着我发呆不下二十次。"她的指尖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带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每一次,你看我的表情都不同。" "你不觉得,我是因为对你感兴趣?"章寒冷峻的表情忍不住古怪起来。 照常理来看,一个男人若是对着一个异性发呆观望了那么久,至少表示他对对方有好感。女人的表现不应该是娇羞或者窃喜吗?这女人为什么想的完全和别人不一样? 当时的确是看着她发呆许久,可这有什么奇怪的? 一个刚进校园的学生,一身淡定,眉目空灵,光是坐着不动就是一道风景,本来就吸引了无数目光,他弄不懂,为什么这也是他被怀疑的原因。 "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的视线我见过许多。可惜,你的眼神不同。"云溪侧头看着窗帘空隙处偷出来的星点空隙:"你看,外面的那群人现在看你我的眼光就是你当时的样子。寻思,不解,疑惑,奇怪,焦虑...这些,都可以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 她没有的说的是,在她和厉老狐狸斗智斗勇的时候,每一次回头都可以看见他眼底闪过的别样情绪。 不过,最让她留心的,还是分道扬镳时,他的表现。 作为一个不知来历的大一学生,开着一辆顶级跑车在他面前离开时,他的表情太过平常,也太过冷淡。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在短时间内可以历练出的气质。 他是真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看管了那样的跑车,习以为常,自然理所当然。 所以,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猜到了金贸会出内鬼。只可惜,他太沉不住气。至少,要是让她来做的话,她会等到开标前的最后一刻,连让金贸高层发现的机会都不留。(未完待续) 第46章 他不会 "有没有人说你很像金钱豹?"章寒看了一眼乱哄哄的大厅,回头,正抵上她浅浅眯起的双眸。 靠得这么近,他才忽然发现。那天在餐厅中春光明媚,格外清朗的眼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团迷雾。真正的面目掩饰在她那温和的表面下,无人能看透。 这一双眼,深不见底,漆黑阴暗,仿佛有一圈又一圈的沼泽围绕在一边,稍不留心,便是尸骨无存。 金钱豹?不,从来没有人把她比作是这么机敏的动物。云溪垂下眼帘,看了一眼窗外鳞次栉比的大楼。 她曾经是操盘手,很多人说她干的这一行容易过劳而死,业内竞争惨烈之极,淘汰率更是惊人。没有不会赚钱的操盘手,区别在于,回报率的高低以及失效的长短。许多人受不住压力转行离开,也有很多人落下各种病痛。身处外人看来极度光鲜的这个行当,有时不仅是动脑子动得头虚脱,大多的时候更是是观察力的考验。 她从毕业的那天开始就以"他"为目标,尔虞我诈了那么多年,别说是同事,就连最亲近的左右手,她都没有相信过。 唯一一次的相信... 云溪冷笑,换来的是她的颠覆。 章寒看着她的这个表情忽然觉得全身一冷,"你的眼睛,简直不像人。"没有来地后退一步,仿佛被什么梦魇住了,魂不守舍,他觉得她身上有一身深深的黑暗包裹着,几乎可以将他灭顶淹没,好像掉进了一个怪圈,他突然呼吸不过来。 没有人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蓝朝升何时突然从后面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哪家公司派来的?" 章寒已经被云溪那一抹阴森冷笑冻得浑身僵硬,这时突然被这一声威吓勾回了神。下意识地吐气,平息心口那一阵慌乱。看着所有高层董事惊恐劝阻的脸,竟是忽然放松了。 他进了公司已经五年,蓝超升的脾气自然摸得清一二。只怕上法庭这么文明的事情,根本不能消除他的心头之恨。 总归是得罪了他,既然被抓住了把柄,多说无碍。他转过头,强忍着窒息感,不做任何抵抗。 "既然是硬汉,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蓝朝升是什么样的主,九五城里只要打过交道的人都明白。能把他惹急了,还全身而退的人,不是没有,只是,章寒一个脚还没有跨进那个圈子。 这时,他忽然放开章寒的颈子,突然不怒了,周围的人反而为章寒开始担心起来了。 "你和祁湛什么关系?"四周人尴尬得不知所措,云溪轻轻叹息,打断了这难熬的气氛。 "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章寒就后悔了。望着所有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第一次顾不了绅士分度,咬牙切齿起来。 不,他刚刚说错了,这个女人不是金钱豹,而是九尾狐!完全是得道成精了! 祁湛?竟然是上海的金峰集团?蓝朝升瞥了一眼双目撑的铜铃般大小的章寒,渐渐冷了脸。向来以公关效率著称的金峰集团竟然出手这么快,他还以为会是本市的几家企业先动手。 烦躁地摆摆手,按了内线,把秘书叫了进来。 端着一脸小心的秘书大气不敢喘地冲了进来,头埋得极低,仿佛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董事长,有什么吩咐?" "你让外面所有人都散了吧,告诉大家,凡是与章寒有关的案件都调到人事部统一管理,今天不用上班了,都回去休息吧。" 所以,内鬼找到了,就是营销部副经理章寒?秘书在心底慢慢地消化了这个消息后,沉静地点了点头:"好的。" 果然,不出五秒,外面大厅忽然炸开一声比一声高的喧哗:"盛姐,你是说章寒就是内鬼?" "我的老天,他比我进公司还早!" "怎么查出来的啊?" "那个小姑娘怎么就知道的?" "还没成年吧。老总们都好听她的话的样子。" "什么来头啊?" 此类喧嚣不断,门内的人却都没有注意,相反,低头看着手中新策划案的高层们,陷入又一轮的疑虑。 这个看似没有任何商业背景的大学生,到底是如何知道背后黑手竟是上海金峰集团的祁总? 事情的落幕很有戏剧性,全公司上下搜查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出的内鬼,竟然在短短十分钟之内就被冷云溪揪了出来,甚至连对方的老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知不觉,所有人看她的眼光已经开始渐渐变化。 被圈在私人办公室,搜走所有联络设施的章寒看着眼前勾着唇,一身懒散地女人,忍不住蹙眉,到底还是问出心底最关心的一个疑问:"你为什么不怀疑我是萧氏的人?" 从本质来说,这场竞标最大的受益者或许谁都不能肯定,但是要是失败,受到影响最大的必是萧氏无疑!单就它十年不败的傲人业绩来说,若是就此栽了跟头,信誉额的受损将是不可估量。 毕竟,某种程度上,"萧氏"二字直接代表了业界的神话。 虽说金贸国际和萧氏根本不是一个等级,但这并不能排除对方使绊子的可能。相反,正因为外表上看来最不需要这样做的萧氏,才最方便乘虚而入,不是吗? "他不会。"冷着眼,淡淡地瞥了他最后一眼,只留下这三个字,云溪将诧异的男人丢在房间内,随即让人直接落下大锁,死死地封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萧氏,云溪捏紧掌心,慢慢地任所有的疼痛袭便全身。 那彻骨的恨,凄厉的厌,似乎已在外公脑浆崩裂的那一瞬永远定住了。 无数次,她想直接走进那熟悉的办公室,一颗子弹喂进他的心脏,或是直接拿着军刃,挖出他的心脏,放干他身上的每一滴血。 但是,身体的疼痛不过只是最微薄的伤害。 躺在病床上的那些个夜晚,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只有真正把他最骄傲的东西踩在脚底,直接揉碎,才是给予对方最贴心的报复。(未完待续) 第47章 自求多福 所以,她回来了,为了夺走他的一切。 采用内鬼弄跨金贸?想起屋内那个男人的说法,她忍不住冷笑。 她虽恨萧然,却也最明白那个铁血的男人向来的手段。 无论是以他的骄傲还是他的能力,他都不屑做这样的事。相反,他只会若无其事地以绝对压倒的优势碾死对方,就像当初,在知道她动了真心后,毫不犹豫地捏死蚂蚁一样的捏死她! 房内,被封死出路的章寒却睁着眼睛怔怔地摸出钱包,对着合照里那一身霸气天成的男人喃喃道:"她说的不会是指'萧氏';还是'你';?" "他不会" 只三个字,却带着无尽的熟悉与愤恨。那噙在嘴边的妖娆掩藏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女人除了让他胆战心惊之外,更多的是莫名的恐惧。 这一刻,章寒彻底迷失了方向... 与此同时,大厅的一众员工早已经在接到通知后就散了,除了机要秘书依旧随时待命,整个一层楼,没有其他人。 云溪拨了个号,让对方过来收床单被褥。 电话很快接通,出乎她的意料,竟然是冷偳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听说今天金贸国际闹腾得很厉害?"玩世不恭中带着一丝丝的幸灾乐祸,想来,他家老头子这次依旧没能把他怎么着。 "没什么大事,现在都已经解决了。你让你公司的人过来收一下用品,费用直接算在金贸的头上。"既然是在为金贸国际解决问题才花费的,她自然不会圣母地把所有的开支选在自己头上。"深夜加急送达的人工费顺便也给算上。"能十分钟内就把所有东西备齐,这些员工也该给点嘉奖。她很人道主义地"慷慨"一笑。 抬头又看了一眼天色,眼下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她这时才想起来现在还没有吃晚餐,听见对方的奸笑,忍不住头疼:"我还有事,先挂了。" 懒得再听对方的调侃,直接按下按钮停止通话。 索性没事,倒是有两天没去学校报到了,还不如回去叫了几人去夜市填饱肚子。 考虑到开车太过张扬,她让李叔把跑车开回冷宅,自己却一个人搭着公车懒洋洋地回了宿舍。 八点五十左右,许多人正好选修课结束,成群结队地从校门口涌出来。 云溪她们不过刚入学,还没有晚上的选修课,考虑到那两个腐女加懒鬼可能宅的地方不一样,正想打电话让司徒白她们下来,哪知道在路口就迎面碰上了。 望着眼前笑得极度风骚的男人,云溪满脸黑线,这不是厉牧吗? 司徒白正一脸老大不愿意给被某人拖着走,老金笑得妩媚又带意味深长,云溪伸出一只脚,恰好挡住三人去路。 "哇,强人,终于见到你啦!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嘞!"司徒白一看到她就两眼放光,刚刚还高高早上的女王样,哗啦一下就华丽丽地倒塌,忠犬一般咻地冲到了她的面前,就只差摇尾巴了。 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因为老爷子大寿,她可是正正规规请过假的,再说也不过就两天,失踪?开玩笑吧。 "我爸还说,你这条狐狸惹上大麻烦了,看来,他太夸张了?"一身修身西服的厉牧绝对是风度极佳的翩翩美男,若不是知道他以前的情史,怕是谁也不会把这样的美少年和花花公子联系到一起去。 "如今丁点大的事情也会闹得满城风雨,看来,最近大家都很寂寞啊。"云溪摊摊手,表示很理解。转而,想起,厉老头明明自己才是一只真正的狐狸,竟然还敢说她是狐狸,难道还在为合同的事情耿耿于怀?至于吗? "你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老金戳戳她,示意司徒白被某人拽得通红的手,笑得格外**。 "吃夜宵,可感兴趣?"她转过身,沉默地拍拍老金,打了个眼神,笑得格外默契:"厉大公子,晚上可要来点夜宵好囤积体力,以图奋发?""奋发"两字,她咬得极为明显,眼见司徒白脸颊通红,三人调戏得更是不遗余力。 "哎呦,我说小白白,以你这秒杀***的身段,不用白不用。今晚,吃饱喝足,也就不要再乔拿,你就从了牧哥哥吧。"老金收起霸气,一改往日风范,笑得叫一个柔,说得叫一个靓,惹得司徒白连反击的余地都不剩。 "老娘拍死你!"一声怨咒,世界和平了... 云溪很意外章寒的事情竟然还会有下文,当上专业课的时候,接到祁湛的来电时,下意识地就忍不住皱起眉。 "听说章寒被金贸软禁了?"祁湛的声音很轻松,丝毫没有计划曝露的坏情绪,似乎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高兴。 他这是庆幸对手还不至于很无能?云溪忍不住在心底恶趣味地想。 "知道了还问。"纯粹没事找事。 背着老师从最后一排偷溜出教室,见着几位"志同道合"的盟友悄无声息地蹿过教学楼,互相一看,颇为默契地点点头,转身就走,只当自己眼花,什么也看见。 "我听说蓝朝升血脂都要爆了,扔了烟灰缸,简直和泼妇没两个样。光是想想,就觉得不错。对了,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的人?"不得不说,这厮笑得幸灾乐祸得让人牙痒。云溪揉了揉腮帮子,果断地转移想法,心里开始思量晚上吃什么好。 "早不偷晚不偷,偏偏我们在金鼎海鲜阁摊牌没几天,他就下手,你不是故意的吗?"想了想,整整埋了五年的棋子,就为了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故意曝光,要不是知道他的实力,她几乎可以怀疑这是个没脑子的二世祖。 对面的人忽然不再发声。 云溪有点奇怪:"你还在听电话?" 畅快的大笑这时突然通过电话传过来,声音缱绻而低哑:"云溪,就因为这样,我才舍不得放手。"你看得懂阴谋背后的安排,看得懂我的用心,这样的女人,偏又上了心,如果弄丢了,我再到哪里去找一个像你这样的可爱女人。 "需要我提醒,两个月后赌局才能揭开胜负?"对上这么势在必得的男人,云溪果断转移话题。(未完待续) 第48章 开始 有时候,她都忍不住怀疑,听说这个身子的前任极度狂妄自大,到底是怎么勾搭上这样的前男友,简直让她五体投地。 "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祁湛低低一笑,也不再计较,相反,倒是突然问了一句让云溪意外的话:"我听说岳晨回京了?" "消息还挺灵通。"没转身前,她便知道在北京这地界,能够没有依傍而站住脚跟的,完全是种神迹。 萧然能成功,不仅因为他是绝世少有的奇葩,他身后高不可攀的身份更是功不可没。 可岳晨,这个人,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贵人的点播帮助,仅凭着自己一人的才智,就在北京商界稳稳占据着百分之四十的进口贸易幅度的男人,却是真正的毫无白手起家。 不得不说,这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 "你见过他?"听得出云溪语气中少有的赞赏,祁湛觉得自己心里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貌似还是冷云溪第一次赞赏人? "是见过两次。"她忽然想起之所以认识岳晨,完全是因为冷偳的缘故,而祁湛估计到现在还以为她和冷偳是男女关系,索性闭嘴,免得路出马脚。这个时候,又有来电提示响起,"不好意思,有电话进来,下次再聊吧。" "恩。"祁湛很君子地竟然没有多问。 云溪正在疑惑间,新电话已经接通,对方强打精神却依旧掩饰不了哀怨的声音直接有气无力地传来:"冷小姐,蓝总让我通知您,明天早上九点会有一个高层会议,请您准时参加。" 她记得这人似乎是蓝朝升的机要秘书,就算整层楼的人都回家补眠休息,她也要二十四小时STANDBY的那位苦命女郎,心中同情,说话的声音也不免低了几分:"知道了,我会准时参加。" 对方似乎呼出一口气:"好的,不打扰您了,再见。" "再见。"挂了电话,下课的铃声正好响起,老金拉着司徒白正从她身后窜过来,司徒白昨晚给她们折腾得厉害,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眼下脸色带着嗜睡的困倦,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谁啊,上课还给你打电话?" "祁湛。"接过老金递过来的包包,云溪把手机收好,抬头,看到两人紧皱的眉头,"怎么了?"想当初,这两人还头头是道地讲:以色相来说,祁湛算得上是万众挑一的金龟婿了。这才没几天,就变脸了? "那个,你没发现晓芸...呃,她很久没来上课了吗?"司徒白有些小心翼翼地提示。 说起来,整个寝室原来四个人关系都还不错。大家的出身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从平时的消费习惯看来,几个人都是中产阶级以上,很多时候,聊得话题也比较靠近。 但是,自祁湛出现了之后,晓芸整个人似乎着了魔一样,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简直入了迷。 她们两个作为外人来说也不好参合,但就目前来看,云溪显然没有吃回头草的意思,可晓芸再也不像刚入学那会一样会有说有笑地参与到她们之间来,突然一下子就感觉从四人党变成了三人帮。 老金叹了口气,自从在金鼎海鲜阁见过一面后,晓芸就像失踪了一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祁湛明明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她却失了魂样的不管不顾,真不知道,到最后会闹成什么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她缺课缺得厉害?"自从接了金贸的案子后,云溪也只是偶尔回寝室,基本上都是上了课直接闪人,所以还真没注意到晓芸"失踪"了这么久。 "听说灭绝已经到处在找人了。"司徒白靠近她耳边,小声的嘀咕。 灭绝?抓考勤抓得狂凶的那个教导处老女人? 云溪忍不住为某人默哀,这才大一开学一个多月,就被灭绝盯上了。 晓芸,你自求多福吧... "云溪。"一道低吟的男声突然从三人背后传来。 云溪回头,正看到詹温蓝捏着一本册子,侧身站在走廊转角处。 漆黑的眉目,英挺的五官,冷淡而优雅的侧脸,简直就像油画中的人物。 司徒白"啪啪啪"地拍打着老金的手腕:"我是不是在做梦?校草刚刚在叫我们家的晓芸?" 她的声音不大,可诡异的是,声音刚落,四处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挤出一票女人,睁着偌大的双眼,视线炯炯有神地在冷云溪和詹温蓝之间来回扫荡... "张博让我把这个给你。"那些来回扫荡的视线似乎根本不存在一样,詹温蓝神态自若地伸出手,把手里的册子递给她。 "难道是情书?天!"一道惊呼,幽怨地从背后炸开。 云溪忍不住黑线。美女,您八卦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还有,你那只眼看到这是情书?这么厚的册子,哪个白痴写情书写成这样? 身边一阵窸窸窣窣,就算是离得老远,她都能从中分辨出小白白猛然喘息的声音。 无语,翻开目录,紧蹙的眉头下意识地松开,转瞬,竟裂开一个绝对兴致高昂的笑容:"没想到老头还有点本事,谢了。" 詹温蓝看着眼前的女人,从没有见过她这般没有自然开朗的笑。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的喜悦,完全的放松,和寿宴上见到的那个光华耀目的一面迥然不同,却同样让他移不开眼光。 他忽然一笑,清冷的气息中竟然夹杂了一丝温柔。 骤然间,周围的女性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吸气声。 "李嫂的茶点很不错,下次,我能再去叨扰吗?"迷人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诱惑,云溪从来不知,尔雅卓越的"冠盖京华"竟然会有这么蛊惑风情的一面。 "当然可以。"就算她不同意,她堂姐也会眼巴巴地凑上去邀请吧。想起二姐望着这位的眼神,云溪忽然浑身一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像是怕被那些女人追杀一样,拉着已经魔障了的司徒白和满脸诡异的老金,转身就奔宿舍狂奔。(未完待续) 第49章 交锋 三人暴走的状态引来围观无数,暂且不表。 且说司徒白被云溪拉进宿舍的时候,还一脸呆滞。哪知道门刚一关上,这厮绕到天门关的神经竟然突然归位,拉过云溪就一阵地动山摇:"快!老实交代,詹校草啥时候登门入室啦?你们进行到那一步了?连你家李嫂的手艺都尝过了?他是过夜了还过夜了还是过夜了?" "嘭——"水瓶掉地。 "啪——"书本掉地。 "嘣——"椅子翻地。 "噗——""童鞋们"的喷水声,此起彼伏。 云溪忍住想要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人的冲动,无语望天。 小白白,你可以说话再大声一点吗? 整栋宿舍楼估计除了聋子,是个活物都听到您老人家的宣言了... 到金贸国际的大门口时,云溪还感觉自己耳边是司徒白无止境的炮轰。 她从来不知道,小白白八卦起来,可以这么凶猛。 可见,人,果然不可以貌相。 踏进大厅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所有人手中的动作一顿,眼神就像是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她打量个彻彻底底。 若无其事地从这一片眼神媲美枪林弹雨的沙场走过,敲门进去,正看到所有董事和高层都已经到位,就连在外地的那几位不常露面的人物都坐在椅子上了。 顺时钟看过去,竟然全场她是年纪最轻的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握着昨天詹温蓝转交的东西,她坐到蓝朝升的左手边。 离正式开会时间还有五分钟,但她坐下来的那一瞬,似乎所有人都有了一种默契,直接关上电子窗帘,开始会议。 内容很简单,组建一支最可靠的竞标核心小组,为了避免内鬼事件再次发生,这次的成员,必须二十四小时呆在公司安排的酒店,无论是工作,还是休息。 当然,云溪除外。 蓝朝升将所有拟定人员的资料推到云溪面前,脸上带着少有的郑重以及信任:"这个项目你是负责人,由你来决定人选。" 翻开资料,所有人的年龄,工作经历,优缺点都写得非常清楚,三十张纸的内容,绝对精炼明确,"谁做的这份资料?" "张秘书。"蓝朝升笑笑,转头提起内线:"张秘书,麻烦你进来一下。" "好的。"训练有素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十秒钟后,一个妙龄女郎出现在众人面前。 云溪冷淡的点点头:"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资料员。" 第一个成员由此敲定。 两个小时后,二十人的小组成员正式入住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 看着抱着那大堆大堆的资料,档案以及各式的电脑进入房间的精英们,云溪缓缓退出房间。 走廊转角处,一个人指尖扣着烟头,眼神复杂。 "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高高在上,眼下,却很少见地显出几分少有的野心勃勃。 云溪侧头,看着眼前这个永远保持着不败精力的男人:"出去度个假,回来的时候,记得来参加庆功宴。" 看着对方惊疑的表情,她将手中始终握着的那份资料递给对方。 "这是..."他翻开卷宗,下一刻惊得脸上失去了往日的镇定:"这东西你怎么弄到的?" 竞争对手的丑闻录? 不好意思,不是她动的手,这是她那个出人意外的"老师"的杰作。 公费私用,信贷危机,黑帮交涉,啧啧,还有一些更难以启齿的男人隐私。 里面随便一项,都可以让任何公司跌得粉身碎骨。 当然,这是在对方没有背景的情况下。 所以,虽然对萧氏没什么作用,但不得不说,至少直接可以刷掉五成的对手。 她从他手中抽出那未燃尽的纸烟,眼神带着魔力样的漆黑深沉,下一刻,邪肆一笑:"现在,你觉得,你还会失望吗?" 有了这份资料,竞标再也不是六家公司的龙争虎斗,相反,能站在同一个天平的只剩三人。 她,祁湛,以及萧然! 一个是不败神话,一个是魔都权贵,就让我看看,这一场,鹿死谁手? 烟雾缭绕中,她的眼底银光四射,气势慑人。 蓝朝升忍不住后退一步,背后考倒墙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望而生畏。 狗屎,你是她的BOSS,竟然会被她的气场弄得心神不宁。 懊恼地侧头,蓝朝升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他们身后,那些进进出出的员工却已然忙碌中。 在随后的两个月中,他们是团队,是朋友,是合作奋斗的战友,也是互相监视的对象... "据知情人士透露,本市目前最大竞标项目的有力竞争者——金贸国际,最近暴出管理危机问题。由多位专家共同制定的竞标策划案在公司高层有意'泄露';的情况下,已经被多家公司知道竞标底价,以及实施方案具体步骤。我们不能排除这是一场有心人士安排的有计划的窃取商业机密的事件,但内鬼事件的爆发也暴露了管理层的诸多问题,至少我们知道金贸国际的安保系统让人担忧。本台记者现场报道。" "啪——" 巨型液晶电视一下子暗了下去。 二十多人回头,正看到拿着遥控器的女子侧首,迎着太阳微微一笑。"看来,不需要我们'爆料';,已经有好心人先下手为强了。" "呵呵",所有人似乎被她脸上"无奈"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连彻夜加班的疲劳都消失了大半。 "好了,新闻也看了,该干活了。"她摇摇手中新的策划案,"新闻组负责和所有纸质、网络、电视媒体接触,所有和这次竞标项目的有关的数据通通回避,宣传重心围绕我已经圈出来的内容;后勤组负责萧氏集团和金峰集团典型项目的数据分析,做法归纳,以及这次竞标项目负责人的所有资料整理;策划组从竞标评审组成员、项目重心规划、资源循环技术交流入手;融资组,你们要跑遍中,农,工,建,中央四大行、本市金融资产公司、信托投资公司及其他存款类金融机构争取最多的资金支持。"(未完待续) 第50章 合作 这么长的话,她连喘气都没有,音调平稳没有丝毫变化,回头,看向所有呆滞的人员:"以上,我要求在一个月内完成,听懂了没有?" "是!"就像突然变回高中军训的童子军,傻傻地望着眼前波澜不惊的女孩,下意识地大声回答。 "工作!"一声令下,四组工作人员跑到各自的位子上开始打开电脑,指尖跳跃在键盘和无数文件中间。房间内的电话开始此起彼伏,低低谈话的声音快得稍不注意就跟不上节奏。 "那个,冷小姐,我需要做什么?"张秘书走到云溪身后,有些不知所措。她是她指定的资料员,不在那四组人之间。 "从现在开始,你二十四小时待机,不需要你说话的时候你不要说一个字,你只要当自己是一部机器,记录所有我需要你记的东西。除了我以外,不能和任何人透露你的工作,包括蓝朝升,以及这房间里的任何人。现在,带上电脑。"她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黑包,张秘书下意识地就将自己的包背到身上,回头时,却发现门已经打开,那个纤细的身影已经在门外等着,不敢再耽搁分毫,小跑过去。 "新能源的开发和引进在国外不是新鲜事,市中心有三家熟悉这类案件的专业事务所,我约了他们今天会谈。我希望在会谈结束后,我能见到一份可行性报告,报告要包括:一、他们各家的专业优势在哪;二、三家事务所的所有成功案例和失败案例典型分析;三、各家成功案例的回报率、社会影响、业内评价..." 张秘书在笔记本上唰唰唰地记着,头都没抬,却依旧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耳边的声音轻软低调,几乎没有抑扬顿挫,但她却是听得心惊胆战。 "叮——" 电梯打开,光滑晶亮的大理石地面上映着她们一前一后的身影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 门童礼貌地站在门口,为她们招来酒店专用高级轿车,张秘书抬头,却见她朝门童又做了个手势,对方立即机灵地又招来了另一部专用车。 两辆黑色轿车先后离开酒店,坐在奔驰车上透过玻璃看着渐渐远去的另一辆车,张秘书终于徐徐地吐出一口气。 这么惊人的气场,实在太过吓人。 "小姐,请问我们去哪?"司机礼貌的询问打断了张秘书的出神。 "XX大厦。"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她报出地名,拿出电脑,直接联网,开始搜查三家事务所的基本情况,良久,拨了个电话:"饶沥青,最近怎么样?" 对方很诧异她竟然有她的号码,然后才想起叙旧。 她手中浏览讯息的动作丝毫没放慢,耳边贴着电话,语调却很轻松。"我?还不是那样。老板恨不得剥削得我们一滴血都不剩。哪有你那么快活?哦,对了,我昨晚碰见老同学,听说,你现在在银监会?怎么样,好长时间也没见到了,现在有没有时间喝个早茶?" "哪里悠闲?老板这几天出差,不乘机出来遛遛,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好,就这么说,过二十分钟,我在你们大厦楼下等你。"放下电话,她想了想,又调出另一个号码。 "李敖语,最近你们商会有没有什么风声?我听说市里面有三个顾问公司是资源开发案的行家,他们这段时间斗得厉害,有什么内幕不?" "哎,不要这么不尽情面嘛。你也知道,端人家饭碗就得为人家卖命。对了,你上次看中的那款CUCCI不一直舍不得下手吗?正好我们老板送了一个。你看,就几句话的功夫,中午的时候,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案。她才慢慢放松了浑身的肌肉。 无论如何,报告的头绪是出来了,银监会和商会那边至少有迹可循了。 另一方面,云溪踩着点,到了会议厅会见三家事务所代表的时候,这三个外国人正在用手机收看最新财经报道:"金峰集团公关发言人今天发布声明,经过半年的磋商,已经与荷兰方面签订战略协议,引进绿色证书计划,针对电力生产环境质量控制、能源投资减让等方面进行专项交流。计划中就如何提高民众参与意识、政策宣传、环境保护、建筑设计、建材生产标准等方面,金峰集团将引入荷兰风能政策成功经验..." "与此同时,在业界素有'不败帝王';之称的萧氏宣布,由于总裁在美国负责年度重要项目,资源竞标案暂时由副总裁冰徵先生负责。据悉,冰徵先生毕业于常青藤名校,在校期间曾参与到当年名动一时的核能谈判事宜,近年来更是业绩傲人。相对于陷入管理危机的金贸国际,许多业内人士认为,这是一场金峰集团和箫氏的终极较量。" "先生们,新闻既然已经看完,我们可以聊点正事吗?" 三人被这一声调侃惊得同时站了起来,抬头,却被眼前之人吓了一跳。 谁也没想到被媒体批为陷入年度危机的金贸代表方竟然是一个美得像妖样的女孩! "你好,我是北辰事务所的BEN,很高兴见到你。"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蓝眼睛黄头发的BEN第一个晃过神,站起来侧身伸出右手,友好一笑。眼睛里惊艳的神色却是丝毫未动,直接而大胆。 "你好,我是金贸国际的代表,直接叫我云溪就可以了。"说话间,另两个人也已经站起来想要打招呼。她摇摇手,"不用客气,直接进入主题吧。" 三人似乎很诧异向来"寒暄"成习惯的中国人竟然会直奔主题,愣了愣,倒没再多话,直接将手中的事务所的资料递到她的手边:"这是我们北京事务所近两年来的成功案例,以及基础资料分析。最近比较引人瞩目的能源竞标案我们进行了初步解析..." 由于BEN是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他是第一个阐述人。 今天的面谈其实很简单,金贸国际将选择三家中的其中一家事务所作为顾问,由于三家软实力十分相近,人际关系资源又各有千秋,所以据云溪所知,邀请他们事务所的竞标商已经有四家。(未完待续) 第51章 暴风雨前 因此,在金贸选择顾问的同时,对方也会酌情考虑到底要选择金贸作为甲方。 毕竟,能够取得竞标案的成功才是真正的双赢,帮助一个毫无胜算的企业,即使赢得了顾问费,丢了信誉度和商界知名度,也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BEN秉承了西方人效率至上的工作作风,只用了五分钟就已经结束了介绍。见云溪表情未变,坐在他下手方的另一家事务所代表便接着发言。 云溪很明显地发现,这一个人的介绍方式十分简单,也十分保守。字里行间中隐约间已经透露出有两家企业找他们合作,目前正在考虑要答应哪一家的意思。 第三个代表说话却极为谨慎,不知道是不是在中国呆久了的原因,打太极的本事极度厉害。大体意思是,我们事务所绝对有能力接下这件案子,也绝对有能力帮助金贸国际获得竞标案,但是,任何投资和策划都会有风险,我们不能保证,绝对成功。总之,进退都有余地,决不把话说死。 等三个代表方说完,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云溪点点头,翻了翻他们每家事务所的资料,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给你们五百万,你们会怎么运作这笔钱来赢得竞标案?" 考虑到同行相争的问题,也为了确保保密原则,她给了他们每人一张白纸,"今天下午四点,我们再碰面。" 说完,留下面目惊呆了的三人,转身就离开了会议室。 步伐不疾不徐,行动间却似有微风拂面,所有金贸员工远远地看见她走来,便退至一边,停下手上的一切工作,点头致意。 她一路颔首,有几个别家公司的员工远远看见了,惊得直戳同事的肩膀:"金贸国际的老总什么时候换了?这么漂亮的美女怎么就不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啊。" "你看她多大,怎么可能是金贸的老板?"... 疑惑的声音被云溪远远甩在身后,她拿出电话,拨了号码过去。 不过三声,对方很快地就接起电话,"您好,XX财经报纸,请问您有什么事?" "麻烦,我找铁彬。" "好的,稍等。" 一分钟后,一道清雅的男声从对面传来:"我是铁彬,请问您是?" "师兄你好,我是商学院的冷云溪,有点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不知道你现在可有时间?" 挂上电话,她从后面拍拍司机:"麻烦,去王府井大街。" 十一点,坐在茶楼包厢内,桌子对面的男子穿着蓝色衬衫,休闲中带着干练,金丝眼镜将他太过精明的眼神遮住大半,从而变成了一身儒雅的气质。 云溪看着对面的男子温文尔雅一笑,随即拿出手中的一本册子,递了过去。 作为B大新闻系的高材生,铁彬大三便已经在本市著名的财经媒体实习,目前在新闻界虽还只是一个新手,却已经懂得了许多业内规则。 果然,他翻开资料的第一瞬,眼底就闪过一丝狂喜。 "这是?"他有些激动地继续翻下去,五分钟后,难掩震惊地抬头看向云溪。 "很明显,这是可以帮你成名的捷径。"京中最近最受注目的资源竞标商,其中三大型企业的真正黑幕,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记者就能弄到这么重量级的新闻,更何况还是个没有正式编制的新人。 著名的慈善企业家私下买春,国家控股集团高层中饱私囊,跨国外企贿赂高级官员... 只要里面随便一个消息暴露,京中的许多实权人物都会纷纷下马。 而能够爆出这样丑闻的记者,从此以后,也定然是名声鹤立。 但,是机遇更是危机。 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名利双收。 富贵险中求,一个不小心,丑闻里涉及的任何一个人的报复都能让那个曝光者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个新闻,我要了!" 看着眼前丝毫不掩饰野心的男人,云溪平静地点点头,没有丝毫意外。 "为了你的未来,我必须得提醒一句,凡事都要注意章法,欲速则不达。" 铁彬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良久,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终于知道张博那个老狐狸为什么要收你当闭门弟子。" 老狐狸?云溪挑眉,能够看出鬼佬张的本质,不得不说,这位师兄的确是个人物。 两人慢慢品着茶,心中算盘拨得响亮,面上却再不露分毫。 吃完茶点,走出茶楼,她播了个号码给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电话很快接通。 "冷小姐,有什么吩咐?"新闻组的组长接的电话,背后嘈杂的通话声,显示他们一个早上都没有片刻休息。 "这一个月重点注意关注一下XX财经报纸,他们报社的记者铁彬如果打电话过来,你们尽一切可能配合。除了涉及公司的商业机密,其余的问题,不需要保留。" XX财经报纸,财经类最有名的主流媒体,这位冷小姐竟然也能有内线?新闻组组长惊叹一声,赶紧答应,问了联系方式和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项,才挂了电话。 这时,从面前走过的一群人,让云溪冷不丁地停下脚步。 那个人群中一头银发的男人,她昨天还在电视里看到。 著名的能源专家,国家高级工程师,亦是本次能源竞标案的主评审之一。 在他身边的人是? 云溪低头点击手机上的财经新闻,随即一抹淡雅的浅笑浮现在嘴角。 这位一身阿玛尼高级定制的型男,亦是熟人——堂堂萧氏副总裁冰徵! 这两人出现在茶楼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看来,箫氏也已经开始真正动起来了... 下午三点半,张秘书带着一叠资料走进金贸国际顶层的特殊办公室。 说特殊,是因为,此间的主人从来不在这里办公,但是办公室的豪华程度却可以完全媲美董事长的规格。 在门外敲了三声,听到一声清冷的女音从里面传来:"进来。"(未完待续) 第52章 回校 她紧了紧呼吸,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这才打开门,硬着头皮走进去。 宽阔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半张脸在阳光下散发着慑人的光华,长长卷起的睫毛像是一道帘幕,将外间的一切和她的内心隔绝开来,任谁也摸不清她的心底在想些什么。此刻,她微微一笑:"我要的报告弄好了?" "是的,这是三家事务所的综合分析。"张秘书赶紧低头,将资料放到她面前。 早上约了两个往日的同学,一个是银监会的员工,一个是商会的,两人或多或少地透露了些资料,至于拜托其他同行帮忙搜集的一些内容也已经汇总到一起。 在半天之内做好这份总结,几乎要了她的半条命,但是眼下,她丝毫不敢抱怨。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小了她许多的女孩面前,她大气不敢喘。 "很好。"云溪吐出两个字,张秘书忽然觉得一直提着的心落回了原位。 翻完资料,正好三点四十五,她指着桌边的几叠报表:"把这些整理成表格,今晚六点前我要看到成品。" 说罢,拿着那份综合报告,走出了办公室。 乘着电梯下楼,走到会议室的时候,很满意地看到上午那三位事务所代表都已经坐在位子上,表情轻松地正在聊天。 聊经济,聊天气,聊足球,绝口不提此次竞标的任何信息。 她走进去的时候,这次三个人同时注意到,没有上午的约束,很平静果断地拿出自家事务所的"五百万资金拟定安排表"。 接过纸张,云溪低头对比。 和张秘书给出的综合分析一样,三家事务所各有偏重,风格完全不同。 一家注重实效,不计手段;一家看重品牌,注重长久利益,行事稳妥;一家成立时间不久,以与政府机构的和谐关系见长,行事以保守为主。 她弹了弹指尖,站起身向BEN伸出手:"合作愉快!" 只四个字,便表明她选定了以"风格犀利,注重实效"的北辰事务所。 另两方代表显然被她五分钟就决定合作方的决定吓得表情一变,望着她和BEN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外星人。 BEN很意外惊奇地看着她,"这么快就决定了?" "我很欣赏你们事务所的风格。"她招来外间的秘书,拿出了合约,当着另两人的面,将笔递给了BEN:"剑走偏锋,才是金贸国际眼下最需要的。" 秘书送另两个事务所代表离开,回来时,被人抓到开水间追问:"怎么样,选了哪家?" "北辰事务所。"小秘书两眼星星眼:"我的妈呀,女王,绝对的女王。你们没看到,刚刚那两个老外在冷小姐面前就像没长大的小屁孩。啧啧,那个失魂落魄的!"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 云溪不知道,在她处理和北辰事务所的合同的时候,已经在外间收获了大批粉丝。 和BEN约好合作事项,并达成协议,由BEN搬到金贸办公,随后两个月无论从人脉、顾问等各方面都做到全面协调。 良好的光线渐渐地暗了下去,当张秘书敲门的时候,云溪和BEN正收好手头所有资料,微微一笑:"明天见!" 一人大步朝外,一人领着张秘书搭乘电梯验收报表。 这一天,过得超乎想象的快。 就像演练一样,这一天也是未来一个月的完全缩影。 极度的时效,超快的反应,强力的资源整合... 当新闻组、后勤组、策划组、融资组所有成员满脸疲倦地坐在一起向云溪汇报成效时,所有人的脸上除了加班的倦怠外,隐约间却透出一脸意气昂扬。 "一家国家银行已经同意贷款,XX信托投资公司也表示对我们的项目非常感兴趣,有合作意向,目前正在接触中。" "XX财经报纸最近相继爆出三家竞争企业的丑闻,业内风平急转直下,目前已经可以肯定不在评标考虑范围之内。至于,网络媒体和纸媒最近大幅度曝光了金峰集团的最新动态。在网络调查中,有百分之十五的人高度评价了金峰集团的绿色证书计划。至于萧氏,最近也流出副总裁与评审团见面协商的消息。" 云溪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正在汇报的人停下来,看着她。 "还有一个月,我希望大家全力以赴,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剩下的时间,竞标会进入白热化时期。我再提醒一句,所有人不得随意离开这个房间,不能和我意外的人汇报工作进度。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人异口同声。 "很好。"她露出一个浅笑:"今晚所有的工作暂时放一放,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让酒店送过来。" 众人欢呼,为这难得的休息时光高兴万分。 她拎起包,在众人不注意时走出门外。 有人看到打开的房门,偷偷凑到张秘书身边:"冷小姐晚上还有事?" 张秘书耸耸肩:"听说学校那边有点事,估计这会要赶回去吧。" "简直是超人。"那人膜拜地看了一眼门外渐渐远去的身影,下意识地摇着头叹息,光是要应付自己小组里的事物,他都已经觉得忙不过来了,这个项目总负责人竟然还能同时兼顾学业,SUPERWOMAN! 张秘书也赞同地点点头。 她觉得这一个月自己的脑细胞已经死掉一半了,现在连想动都不想动,只想好好吃一顿,睡个懒觉,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考虑吧。 这一晚,喝着美酒,吃着美食,肆意聊天的项目成员们度过了最美好的时光,他们谁都没有料到,随后等待她们的是地狱般的忙碌和死亡样的窒息感。 云溪回到学校的时候,正赶上期中考试。 汗,她从来没有想过大学里竟然会有期中考。她原来读书的时候,大学并没有这一件,当然,后来才听说,是某老师提议的突击考试,具体目的,却是许久后才知道的。 "喂喂喂,你听说了没有,你家詹大帅哥不得了,真心不得了!"司徒白"啪""啪""啪"地拍着云溪的肩膀,那动作彪悍得就像是急着赶回寝室上厕所时拍着寝室的那张大铁门,偏偏表情极为含春,满眼的星星眼,恨不得背后升出无限的玫瑰花瓣。(未完待续) 第53章 一山又一山 "谁是我家帅哥?"云溪无语,自从那天帮张博送过东西给她之后,无论她怎么说,司徒白似乎已经认定了詹温蓝和她有"奸情",即使她没有形象地翻白眼,对方也总是朝着她"会意"一笑,"解释就是掩饰,我们谁和谁啊,崩来这套。" 豪迈地一塌糊涂的司徒白让云溪彻底没法,所以干脆换个话题:"他怎么你了?让你这么激动?" "他哪是怎么我了,你应该说,他把所有人怎么滴了!OMG...,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吧,全校的人现在都把当神膜拜了,震惊!惊!惊!啊!"司徒白罔顾旁边老金无语凝噎的眼神,一个激动站到椅子上,狂叫:"不是人,真他妈不是人!你知道他干了什么?一个本科生竟然拿到好多科学家都争不到的奖!靠!那可不是白菜帮子烂叶子,满地随处可见,那是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啊啊啊!" "哦。"云溪点头,早知道这人不简单。 见云溪一副淡定的模样,司徒白彻底怒了,豁然爆发,双手掐着云溪的肩膀使劲地摇啊晃啊,一阵地动山摇:"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啊!他奶奶的,那可是全国不超过两名的国家最高科技奖啊,是中国科技界的最高荣誉啊,你给点反应行不行!" 老金在一旁拉着疯癫的小白白,几乎手都被对方震得发抖,"那是别人家的男人,变态也不是对你变态,你这么激动做神马?要发疯,找你家厉帅哥去。" "老金,你也和云溪学坏了。"小白白呜呜地指天抢地,恨不得来个水漫金山:"明明是你们反应失常,还怪偶太激动。还有,别和我提那个厉公子,妈的,怎么没得花柳病病死,昨晚又有师姐过来和我'交流感情';,让我量力而行,自行退出。妈的,我和他没关系,说了一百遍了,木有关系就是木有!"说完,躲到墙角,画圈圈。 云溪和老金哭笑不得。 云溪低头拿起笔记,还是准备老老实实地准备复习,应对明天的考试。 老金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她的笔记,这么长时间她有时候缺课,按理来说应该是笔记不全,可是今天一看,这女人的笔记不仅比她们还全,有些标记还注释了一些经典案例,深入浅出。 "谁的笔记?"老金笔尖点了点云溪的桌面。 "詹某人。"晚上在食堂碰到,他还和平时低调的作风一模一样,只点了点头,就错身而过,只不过,离开时,她吃饭的桌面留了本笔记。 "我不信你没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老金从来不会妄下断言,更不是像小白白那样好糊弄挑拨的主,所以云溪只笑笑,不多言。 有些事,多说多错。 "国家最高科技奖得主啊,你再不抓紧,那么多恶狼就要汹涌而上了。"老金晃着头,换了个姿势,奸笑一声,不再多说,转身也复习去了。 云溪脑子里却慢慢地想起前几年在央视看过的一段新闻联播,内容主要是国家科技奖励工作办公室有关负责人给出的国家最高科技奖诞生"流程表":省级政府、国务院有关部门推荐或最高奖获得者个人推荐——院士、专家对推荐人选进行咨询、打分——国家最高科技奖励评审委员会评选——国家科技奖励委员会审定——科技部核准——报国务院批准——国家主席签署证书,颁发奖金。 根据《国家科学技术奖励条例》的规定,国家科技奖励委员会负责对国家科学技术奖励进行宏观管理和指导。国家科技奖励委员会聘请有关方面的专家、学者组成评审委员会,负责评审工作并向国家科技奖励委员会提出评审建议。国家科技奖励委员会主任委员由科技部部长担任,科技、教育等有关部门的领导同志和著名科学家及有关专家15至0人为委员,以保障评选工作的科学性、公正性和权威性。组成人员人选,由科技部提出,报国务院批准。为确保最高科技奖的公正,国家最高科技奖励评审委员会实施的是记名投票方式,每一位评审委员都必须对自己的一票负责。到会委员必须有三分之二多数通过才算有效。 一个本科生竟然能获得这样重量级的奖项,简直媲美原子弹爆发。 云溪完全可以理解司徒白的癫狂和膜拜。 只是,这个男人...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漆黑深沉的眼眸注释着远方,像是在另外一个空间中一般,让人靠近不得半分。 良久,她清雅一笑,垂下眼眸静静地望着手中的笔记,刹那间似有艳光闪过,惊得一边的司徒白几乎忘了呼吸。 第二天,上午八点开始的考试,如期而至。 题目变态得几乎让人想要骂娘,时间紧,涉及面广得更是让人摸不着大脑。 一出考场,哀鸿遍野,几乎"挂科"成了口头禅,眼底下那赤果果的黑眼圈也弥补不了那眼里的血丝,简直是无数个国宝。 路过的同学顿时惊为天人。 中午午饭时间,几乎他们系的所有人都绝迹食堂。 有了上午那场拦路虎的挑拨,向来天之娇子的强人们都去图书馆发奋了,心底奢望能多挣几分是几分,至少发成绩单时不至于那么难看。 哪知道,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下午的考试,有人直接在考场里砸墙! "谁!到底是谁出的题目!老子要挖了他家祖坟!" 爆出这句豪言壮志的同学,被很"和谐"地请出了考场。 接着,世界和平了。 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 大家都要挂了,也就没人怕了... 入学第三个月,云溪、司徒白、老金体验了一把史上最惨烈的考试门。 考试完全结束,平日里玩的比较好的几个同学决定晚上出去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就当是为大家可以预见的"挂科"壮行。 云溪也觉得自己挺想念夜市的味道,带着钱包就兴冲冲地往楼下走,和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奔着美食去了。 水煮鱼、酸辣粉、毛血旺,什么辣的她吃什么。至于饭后,奶茶更是每人必备一杯。(未完待续) 第54章 机场 吃饱喝足,心情甚是不错,就连司徒白打趣她"满脸春光",她也懒得计较。 老金话匣子也一下子打开,使劲地追问厉家帅哥后援团找司徒白"交流感情"的详细情况,惹得某人哇啦哇啦大吐苦水,就差拎起厉牧就是一棍子。 快到寝室,几人笑声大盛,哪知道,还没走几步,走在最前头的几个人都傻愣在那里,不走了。 "我的老天爷!" "啧啧,神马胡歌,王力宏,咻,都是浮云。看过咱们校草,才能明白啥才是真正的玉树兰芝,风华绝代啊!" 云溪有些诧异这些人,转头去看靠在树下的身影。 他的五官原本就很精致,月光照射下,竟隐约间朦胧得有些不像真人。看到似乎有人下楼,他转过身,刹那间,幽深淡雅的眼远远地投过来,带着似有若无的淡笑,隽永悠长。 "詹校草这是在等谁啊?"有人小声地嘀咕。 后面人不厚道地翻了个白眼:"找谁也不可能找你,"不理对方愤恨地表情,戳了戳云溪的方向,随即打了个眼色。 云溪很想转过头假装自己不认识这批人。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那个流言的。 话说,什么时候,她和詹温蓝成了那种关系? "我刚刚打你电话,没有人接,所以到这来这等你。"清冷的声音在夜里弥漫开来,詹温蓝清湛耀目的目光在她周身转了一圈。 云溪即便是看惯了男色,也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颤,低头看看手心,只一个钱包,的确没带手机,便笑笑:"有什么事吗?" "张博让你去他家一趟。" 最近,他怎么和张博牵连这么多? 以前也没听说过,这两人很亲近。但也只是略一思索,就点头道:"好。"话音刚落,云溪就听到身后宿舍楼似乎已经有无数的声音传出,大抵是惊叹某男美貌,以及"这两人果然勾搭上了"的声音。 越抹越黑,算了,时间久了,新鲜感过去了,估计这群人也不会这么八卦了。 云溪无奈摇头,朝詹温蓝礼貌笑笑,便转身朝着老头家走去。 已经九点多了,可张博房间的灯依旧亮的通透。远远的,她听到师母劝说的声音:"都一把年纪了,还不早点睡,等谁呢?" "等个小丫头。"老头的兴致挺高,说话间声音都带着少有的高兴。 "那个姓冷的丫头?"眼见老伴一脸兴致盎然,她也忍不住好奇:"听说她最近接手一个案子,挺轰动的,做得怎么样?" "嘿,你还别说,今早金贸国际的人才打电话过来,问我是从哪个狐狸坑捡了这么只狐狸回来,精得像鬼一样。" "哟,这么高的评价啊?"她也来了点兴致,"不过才大一的丫头片子,对方这么看重?" "所以,我说嘛,我看她第一眼就知道这娃不普通。"... 云溪一脸黑线站在房门口,假作淡定地敲了敲门,心想平时那一脸鼻子朝天的老头和这个老顽童样的人是同一个人吗?怎么转个身,她都不认得了? 来开门的竟然是张博本人。 一看到她,脸上那笑得极为自豪的弧度立即一马平川,瞬间变回了课堂上那个严肃认真的灵魂导师。 云溪嘴角抽搐,这变脸变得。 "老师,听说您找我?" "哦,进来吧。"张博让开了个身,挪开位子,让她进门。随即打了个眼色给老伴,对方会意地笑笑,拿出一盘子水果,递给两师徒:"你们先聊,我有些困了,就不陪你们了。" 云溪客气地笑笑,随老头进了书房。 一进门,就看到厚厚的一堆堆资料摆在沙发、书桌上。典型的宣传资料和相关文件,这几天云溪在四季酒店看得最多的就是这种东西,眼下,在张博的房间里看到,说不得有些惊讶。 "随便坐。"张博显然也看出她的反应,随后拿了本册子就递给她。 "在英国召开国际研讨会?"粗略烦了几页,云溪就明白了大致意思。 张博卖出的专利最近在国际上风头正劲,各个名校都在找他进行学术交流,可考虑到竞争者太多,恰好最近又有一场国际型的研讨会在伦敦举办,便给他直接递了邀请函。 云溪扫了眼与会人员,都是各国名校举足轻重的人物,真才实学,绝不是随随便便平日里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号实际上"交流感情"的那种场面,便问了句:"老师要去伦敦?" 张老头笑笑,越看她这幅沉着的样子越是满意:"不仅是我去,你和詹温蓝也要去。" "啊?"她疑惑地看他一眼,她眼下还有竞标在手,案子还是他给她的,现在是想让她做甩手掌柜? 不带这么玩的吧。 "我年纪大了,你几个师兄最近都不在国内,除了你,谁来帮我准备发言的材料。"老头子虎着脸,一脸忧愁无限,苍老萧条的样子,只差,指着她的脑袋大叫"不孝"。 云溪无语,原来"关门弟子"的用处竟然是这样的。师父受累,弟子服其劳:"那关詹温蓝什么事?" "你不不知道他最近获了什么奖?"张博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对方指名让他去的,还专门送了请帖。" 怪不得,詹温蓝知道张博找她,原来他也要去这个研讨会。 云溪明白了个中缘由,慢慢叹息。 果然,就是个忙碌命,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离竞标会还有一个月,真正白热化的竞争才刚刚开始,期中考试也刚告一段落,现在就被告之,她得去英国做小工... 云溪头疼地揉了揉双眼,无话可说... 坐在候机室,云溪揉了揉肩膀,感觉依旧有点困,身边突然多了具温热的身体,抬头看去,正望进一双星辰样的双眸。 "没睡好?"詹温蓝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恩,"昨晚司徒白一听说她要去伦敦,咋呼地天崩地裂,一会直呼抱上了张大拿的大腿果然幸福,一会儿又嚷着让她帮她带巴宝莉,一个晚上,折腾得她几乎刚一入眠就要爬起来。(未完待续) 第55章 酒店 "考试考得怎么样?"望着她眼底的黑眼圈,他忽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漆黑的包厢里,所有人都挑着眉望着她。只觉得光华照人,一双沉得如深渊的眼,仅仅轻描淡写地一扫,就顿时可以让人望而生畏。 从那一刻,他就明白。 她,似乎并不愿意和他靠近一分。 詹温蓝侧头,懒懒地勾起唇角,露出个蛊惑的笑容。 坐在最后面的张博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眼前,又多了一只狐狸,还是只公的。 "不知道是谁出的题,超级变态。不过我有点很好奇,很多题目和你笔记里补充的内容相近,但是和我们的课本知识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想到这个,云溪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她这段时间因为金贸的关系没有太留意学业,考不出来没什么奇怪。可偏偏专业课最彪悍的老金考完了也一脸哭丧着脸,跟死了老爸没啥区别,她也就不好说,其实,那卷子上大部分的题,她都做出来了,追根究底,是因为詹温蓝给的笔记泄了题? "没什么奇怪,院长喜欢突然袭击,每年都要组织一次这类的考试,只不过,不一定是对你们新生。那个笔记是你们院上届的同学考完试总结出来的,题目相近,照着套路来的。"至于他如何拿到这本笔记,又为什么知道她们会有这场莫名其妙的考试,他却是只字不提。 "你意思是,同样差不多的卷子,我们院大一至大四都有可能被选上去考,完全是随机的?"那就怪不得题目那么变态了,放在大四人面前,估计还觉得太小儿科了。 "对。"他忽然展眉一笑:"至于那个出题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云溪眼神一荡,"是你?" 对方自然一笑,她却完全愣住了。 不会吧,这才比她么大了两届,又不是同一个专业的,怎么连试卷都是他出的?想到永远犀利无比的同学在考场上那句"谁!到底是谁出的题目!老子要挖了他家祖坟!",云溪顿时觉得很喜感。 "XXX的乘客请注意,前往伦敦的飞机马上即将起飞,请各位乘客带好行李准备登机。"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细致低柔地一遍遍提醒着到伦敦的乘客已经可以登机。一直在后面闷不吭声的张博轻轻咳嗽了一声,拿着行礼走了过来:"可以走了。" 云溪点头,关了手机,从通道离开时,忽然觉得离脖子半米的地方,湿湿润润,一回头,惊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 竟然是祁湛,拿着东西,一副也是正要登机的模样。 "去伦敦?"他没有回话,反倒是问了一句。 "恩,参加研讨会。"云溪眼在只好奇,这人也去伦敦做什么?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他又凑近了两分,几乎是半倚在她颈项间,暧昧道:"一个月没见,有没有想我?" 云溪瞥他一眼,不出声。 "听说金贸的蓝朝升完全对你放权,凡是有关这次竞标案的事情,由你全权做主?"祁湛发现即使她傲气不理他,他也觉得看着舒心。 和那些只知道贴过来的女人完全不同,这个还只是个孩子的冷云溪,从骨子里散发出不同的风情。像是一阵风,伸出双手丝毫都抓不着,却能全身都感受得到。 "既然和你打赌,我肯定得主动些。"她笑笑,难道让别人横在中间坏她好事? 这种听人号令的事情,即便在她没重生那会,萧氏也没有几个人敢当着面她做。 当然,唯一可以命令她的人,她那时自是惟命是从,压根不会觉得受到制约,反倒是恨不得对方多多"关心"。 想至此,云溪眼底冷光大盛,那眼神如刀剑般的锋利,瞬间被她压下。 祁湛察觉出她几分冷淡,抿了抿唇,抬头,却看到詹温蓝的眼光也正望向这边,心底闪过一丝不舒服的感觉,脸上却依旧笑得熟练:"怎么,你也和云溪一起去伦敦?" "接到邀请函,顺便去看看。"詹温蓝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轻轻一扫,随即转过头,将云溪手上大把的资料接过:"再不登机就迟了。" "顺便去看看?"祁湛瞳孔一阵收缩,玩味地笑笑。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为了研讨会,而是为了某人,才"顺便"去的英国? 詹温蓝想告诉他什么? 祁湛捏了捏手心,想起当年跟在他身后一脸随意的男孩,竟不知不觉间,已让人猜不透丝毫,没有来地一阵烦躁。 "各位乘客,..." 广播上又一阵地催促旅客登机,祁湛的眼神暗了暗,招来旁边的经理耳语了几句,对上对方诧异的眼神,他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去办手续。 当商务舱里,所有的位子都空了出来,只有张博、詹温蓝、冷云溪,以及祁湛四人时,空姐诧异地查了几遍,都没有闭上嘴巴。 竟然有人花钱把所有商务舱的人迁到别的舱去,这人脑子坏了? 直接把想邀请的人弄到头等舱去不就行了? 望了眼坐在她右手边的祁湛,即便脾气再好,云溪也有些抓狂:"你就无聊到这种地步?" "我让你去头等舱,你会去吗?"似乎知道她想要问什么,祁湛桀骜地看她一眼,让空姐送了一杯柠檬水过来,放在她手边:"睡一会吧。" 他摸摸她眼底的青痕,缓缓一笑。神色轻松,带着抹自然而然的宠溺,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 云溪忍不住心底哀叹一句,"前身",你到底给我惹了个多麻烦的主! 高空中,詹温蓝看着前座上祁湛小心翼翼地为云溪披上毯子,嘴边带着暖暖的微笑。 心跳,没有来地一顿。 漆黑的双眸顿时看向外面碧蓝的天空,徐徐徐徐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出了机场,即便是再不按常规出牌的祁湛也不得不和公司经理去合作方洽谈合同。 离开前,他揉了揉云溪的碎发,低低压了个吻在她的额头:"还有一个月。"(未完待续) 第56章 曙光 云溪的眼神闪了闪。 还有一个月便是竞标的日子,也是他们赌约揭晓答案的时候。 她转头,挑了个笑,只道了一句:"一路顺风。"转身,便走向张博和詹温蓝。 显然,主办方十分注重这次研讨会,提前获悉了他们的航班,专门派来会中文的工作人员接机。 上车的时候才发现整辆车子空荡荡的,张博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坐在最后一排正在补眠。詹温蓝坐在靠中间的位子,侧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倒是那个接待人员健谈的很,满脸激动,一副很崇拜的样子和詹温蓝聊起来:"我听说中国有人二十来岁就获得国家最高科技奖,还以为是别人和我开玩笑。直到看到邀请人名单,才知道这是真的。OHMYGOD,你真是我偶像。" 云溪看对方似乎是半个中国通,国语说得极为流利,只不过习惯了西方的表达方式,一边拍着詹温蓝的肩膀,一边热烈地发表感慨。云溪上车的时候,他竟然都没有注意。 詹温蓝慢慢地侧过身,看了她一眼,波澜惊涛在那双漆黑的眼底流转起来。他似乎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慢慢松弛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像个谜。 接待人员诧异地随着他的视线望过来,正看到一个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女孩看过来的眼神。 那么清透,那么晶莹,却又那么幽暗,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被那股气势震住,还是为这个东方美人惊艳,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憋得满脸通红。 "我们可以出发了吗?"背着身的司机忍不住开口催问。 那迷雾才突然被打破,接待人员支支唔唔地呆望着云溪道:"可以了,可以了,去酒店。" 然后,像是整个人一下子小了十岁一样,腼腆地看了云溪一眼又一眼,偏偏不敢凑前去搭话。 詹温蓝好笑地摇头,心底慢慢念了句"妖孽",便转身低头整理起资料。 那些东西其实都是张老头懒得整理丢给云溪的,在上机前他接了过去,便一直在帮她整合,眼下,他索性继续,做一点是一点。 毕竟,她这一个月实在过得有些辛苦。 云溪只诧异了一刻,便靠着窗户,慢慢地闭上眼帘。 晚上的研讨会,实在让她头痛,以她刚大一的专业水平,能不能听懂都是个问题。更何况,她下午和金贸那边还有个视频会议,脑筋累得打结,实在不想眼下去管这些有的没的。 浅眠了大概半个小时,那个脸红的接待员终于做好思想准备,凑到她精致得不可思议的侧脸旁,酝酿好勇气,刚要说话,前头司机按了个响铃:"到了。" 云溪睁开眼,看见一座富丽豪华的五星级酒店近在眼前,拿起手提包,回头,却见那个蓝眼睛的中国通一脸懊恼地望着她:"怎么了?" 她疑惑地摸摸脸,应该没有沾上什么脏东西吧? "没什么。"对方讪讪地回答,颇为怨恨地瞪了一眼司机。哭丧着脸下车,去办手续去了。 不知何时,詹温蓝已走到她身边,将基本整理好大半的资料递给她:"剩下的,你回房熟悉熟悉。" 云溪点头,凑到张老头身边,摸了摸他紧闭的眼皮:"老师,该下车了。" "恩。"张博张了张嘴,打了个呵欠,和她一起下了车,眼神却在詹温蓝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朝着走在前面的云溪轻轻道:"不考虑考虑?" 云溪脚步一顿,再回头,脸上满是缱绻温婉,瑞丽大气天成,竟是灵气四溢:"您还有五个小时准备演讲。" 见她不表态,张博耸了耸肩,少有的不再多说,随着接待人员走进酒店... 研讨会安排在晚上七点,早早就有专人过来提示,下午五点在大厅进餐。 云溪因为有视频会议,并没有去,只点了些简单的食物让人送到房间,就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忙碌起来。 "冷小姐,今天我们和银行代表谈了一下午,对方意思是..."电脑对面的人皱着眉地报告着工作进程,不时也提出一些疑点和困难,显然进展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云溪想了想早上看到祁湛的脸色,便知他们公司尽展很顺利。 有阻碍是正常的,没有困难,一马平川那才最让人担心。 "不用急着和对方承诺什么,该怎么谈就怎么谈。即使他们家贷款不成功,也没有什么关系。主要争取的,还是在其余几家信托投资公司。对了,你让新闻组和各大媒体熟悉的记者联系,放出点消息..."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云溪后面的话。 她皱了皱眉,"休息十五分钟,等会我再联系你们。"说罢,关了电脑,走到门边。 打开猫眼,望了一眼,诧异地开了门:"找我有事?" 这个时候不都在大厅会餐吗? 詹温蓝怎么在这? 他微笑地看她一眼,"不欢迎?" "怎么会?请进。"云溪让出半个身子,请他进门。 詹温蓝看了眼电脑桌,眼神忽明忽暗,回头时,云溪正在给他倒水。 那侧着身子被灯光映照着宛若水仙的袅娜身姿让他慢慢勾起唇角,良久,轻轻一叹,声音带着少有的沉醉。 "在为竞标案的事情头疼?" 云溪一愣,想起自己在飞机上和车上几乎都是一路睡过来的,资料也是他帮忙整理的,连忙给了个感激的笑脸:"案子时间比较紧,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祁湛的公司也在争取这个案子,你确定要和他斗?"詹温蓝沉吟良久,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和他有什么关系?"云溪晃着杯中的纯净水,透亮的眼底翻滚出一幕幕黑云,"既然决定了参加,谁是对手都一样!" 她既然下了决定,就绝不会变。 竞标案如是,毁了那个人,亦是如此! 这一刻,杀伐决断之气从她身上辐散开来,詹温蓝忍不住侧目,却是被这满眼气势所震,一时间,竟忘了言语...(未完待续) 第57章 逃不掉(1) "you——sho——the——lights——that——stop——me——turn——to——stone,you——shine——them——hen——i——m——alone,noises,I——play——ith——in——my——head,touch——my——on——skin..." 手机上优雅空灵的女声盘旋而悠扬,打断了一室的诡异。 云溪拿起手机,诧异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稍微整理了会情绪,才按了键:"妈,找我有事?" "你这个孩子,我听老李说现在你在伦敦?怎么走之前也不和我打个招呼?"文雅的女声对那方传来,带着浅浅的关怀和埋怨。 "也就两天,研讨会一结束就回去,我想也没什么事,和李叔说了声,就没和你打电话了。"云溪算了算,这段时间正是上海公司的旺季,张翠估计这段时间也忙得够呛,连睡觉的时间都紧巴巴的,眼下怕是为她"不辞而别"的事正担心,所以声音免不了又软了几分:"没什么大事,再说我跟着老师呢,不会出事的,放心吧。" "哎,年纪大了,就爱唠叨。妈也没别的意思,那你早点睡,别熬夜,知道吗?"张翠本想叮嘱云溪两句不要到处乱跑,想了想,又觉得多余。 这孩子自从医院醒来之后,整个性子都变了,不到万不得已,哪里会一个人出去闲逛。 "恩,放心。你也早点睡。"云溪笑笑,等对方挂了电话后才挪开手机。 抬头,见詹温蓝正站在窗台打量着一株绿色植物。 看不出什么品种,颜色却是极为青翠,碧绿碧绿的,看着极为醒目。 "你对植物感兴趣?"云溪忍不住好奇。 在她看来,这等天之骄子,对花花草草应该一点情趣都没有,最多送女朋友玫瑰的时候会问两句花语,可瞧他这样子,怎么倒像是极其喜欢的样子? "没什么兴趣,只是这颜色,让我想起小时候。"见她已经打完电话,詹温蓝转身拿起水杯,慢慢地给这株植物浇水:"小时候,什么颜色都不记得,我就记得大片大片的绿。家里的人穿绿衣服,院子里叔叔伯伯也穿绿衣服,就连学校的领导都穿绿衣服..."说到这,他忍不住浅浅一笑:"那时候,还以为,所有人的衣服都是绿的。所以,第一次看到有人穿了件花裙子,还跑到对方面前,狠狠笑了一通。结果,别人用可怜同情的眼光看了整整一天,估计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哪个村疙瘩里出来的傻子。" 云溪想到那场景,忍不住一阵爆笑:"你家那是军区大院,不穿军装的,才另类吧。" 詹温蓝听她说完,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眼神中似乎有什么咆哮着想要脱离禁锢,汹涌而出,停了片刻,才缓缓道:"那你觉得,身在军区大院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这话问得真多余。 这样的出身,便是许多人盼了十辈子也不可能有的富贵,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官二代,正正规规的军政子弟,谁会觉得不幸? 云溪喝了口水,慢慢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有时候,因为一个人的出生,他看到的事物和理解的观点都和一般人有所不同。就像你出生在冷家一样,你对逢场作戏生来就有天赋。"他摸了摸她半关着的笔记本电脑,食指如同弹钢琴般划过电脑的键盘,"而身在军区的人,对有关军事的问题也格外敏感。" 云溪的心突然一颤,放松的身体慢慢紧绷起来,状似若无其事地又为他倒了一杯水:"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想赢这次的竞标案,你就得透过表面,看清楚实质。看得深,看得透,你才能知道怎么赢。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次的竞标,只剩下金贸、萧氏和金峰集团三家,那么比的是什么?是资金?是软实力?是对外出口?还是..."他忽然抿了一口水,慢慢地将后面的话压低了声音:"还是,某些特殊部门更关注的实际问题?" 他话音刚落,云溪那双水雾般的眼睛,就瞬间化作一片汪洋,波涛汹涌,深不见底。 捏在水杯上的指尖一点一点地开始泛白。 某些特殊部门更关注的实际问题? 她慢慢地在心底思索这句话的意思,心,开始渐渐被一种喜悦包裹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竟是这样! 飞速地打开电脑,当着詹温蓝的面,她就直接查起最近国内与R国军事问题的相关资料。 十分钟后,她"啪"地一声,关上电脑,脸上布满了惊喜。 "这种事情,你透露给我会不会有影响?" 良久,空中只剩下她一个人浅浅的疑问。 詹温蓝背着身,将那株绿色植物,慢慢放到她面前。 "我只是等不及了。" 云溪诧异地抬头看他,有些不敢相信。 "不想再看到祁湛肆无忌惮地和你亲密,也不想看到随随便便一个男人为你神魂颠倒,你还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慢慢的敛起笑容,低着身子,神色专注地看着她。 云溪这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只要一个侧身,便可以直接吻上。 她的呼吸一顿,几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还想装蒜?"他缓缓地用食指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一道邪佞的笑容闪过嘴角,看着渐渐涨红的脸颊,微微又凑近了一些,空气中慢慢地散发出一股暧昧的味道。 "云溪,我喜欢你,你早就知道,不是吗?" 耳边的声音几乎是钻进脑子里,距离近得吓人。 云溪浑身一颤,第一次哑口无言,只愣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头顶上的男人渐渐低下来的身子,以及越来越靠近的那双薄唇... "云溪,我喜欢你,你早就知道,不是吗?" 耳边的声音几乎是钻进脑子里,云溪浑身一僵,嘴唇有些发白,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眼下这情况说什么好,呆在原地,几乎像是个傻子。(未完待续) 第58章 逃不掉(2) 平时那么高傲的女人,这个时候竟然缩成一小团,小小的,嫩嫩的,这么可爱,在自己的怀抱里不敢挪动半分,詹温蓝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一下子就给这个女人塞得满满的,满足地恨不得对所有人欢呼。 云溪直直地愣着,往后稍稍退了一步,却完全撞上了他的胸口。 想不到他竟然这么结实,平时一直穿着休闲服,她还以为他那种文弱书生,哪知道... 察觉到她的僵直,他满意一笑,又靠近了些,用双手狠狠地圈起了一个天地,将她禁锢在其中。然后,低下头,满脸温柔地看着她,不吭声。 云溪只觉得自己的头发在他的气息下,慢慢漂移,飞舞着,跳跃着,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开始挑逗着两人之间静默的气氛,暧昧顿时弥漫开来。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从腰间慢慢上移,紧紧地阻挡了她后退的路。 "詹温蓝..."云溪第一次哑口无言,只愣在原地,傻傻地喊他的名字。 酒店的灯光似乎变得晕眩起来,她觉得有些呼吸困难,雄性霸道的气息将她圈得紧紧的,周围都是他的味道。 抬头,呆呆地看着头顶上的男人渐渐低下来的身子,以及越来越靠近的那双薄唇... 笔挺的鼻梁像是一座山峰,薄薄的唇此刻掠出惊人的弧度,这么近的距离,她竟然看不出他丝毫毛孔,到时那惊人的俊颜顿时放大了许多倍,震得她心头一颤。 他的眼深的似漆黑的夜,黑不见底,似有火光闪动,定眼一看,却发现那是一个人影在他眼底盘旋。 熏红的小脸,乌黑的鬓发,云溪认出那个满脸沉默的女人,就是自己。 苦笑,何时,竟然被人调戏了,还毫无反击之力。 对方这时低笑一声,"不要东张西望,专心点!" 说完,那一双手摩挲起来,隔着衣服,轻轻地撩着她柔嫩的肌肤:"云溪,谁都看出来了,就你一个人使劲装傻。你认为我会让你躲过去?" 耳朵被他炙热的温度烤得通红,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躲开这难耐的挑逗。 "詹温蓝,你不要太过分。" 她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的进一步行动。 耳边忽然有一双手轻轻地抚在一侧,下一刻,低哑的轻笑从侧面传到耳畔,被一股无法扭转的力气扭过脸,直直地对上他浅浅微笑的双眸。 "云溪,你逃不掉的。" 话音落下,他慢慢地垂下头,吻上她的唇。 轻柔细腻,慢条斯理。 他勾着她的唇。细腻地循序渐进,一丝丝的退,再汹涌地进。 呼吸被他完全控制,连嘴角最细微的地方他都能照顾到,云溪觉得自己几乎可能在他的吻下化为一滩清泉。 浑身一软,几乎依偎进他的怀里。 他笑着用舌尖勾她,一点一点地品,就像喝着五十年的陈酿,丝丝地抚慰,浅浅地轻抚。 忽然,他的唇黏住她的舌根,引着她入他的唇。 她只觉得浑身一惊,记忆中湿滑的回忆像是潮水一样蔓延而出。 压住全身的战抖,她用两只手挡在他的胸前,使尽全力要拉开距离。 "放开我!"云溪的脸忍不住发热,却不知道怎么解决眼下情况,只能一个劲地挣扎。 "休想!"他强悍地掐着她的腰,将距离缩得更近,丝毫不让她有任何后路。 她下了狠心,抬起脚就往他膝盖踢去,哪只他似乎料定了她的动作,微微一曲,竟将她的腿夹起来,勾住她的背,完全搂住了她。 云溪从来不知道,长得风神秀目的詹温蓝竟然有这么大的劲。 被抓住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一点点的挣扎便会换来十倍的镇压。 重生以来,云溪第一次慌得不知所措,傻傻地看着他,只觉得整个脑子糊成了一团面泥。 詹温蓝低头看着鼻尖通红,惊得满脸无措的云溪,心中怜意更深。 她眼里的水光荡漾,让他只想沉醉在这一方温柔。 勾唇一笑,炙热的呼吸开始慢慢移向下方... "我们好好谈谈,你,你先住手。"云溪气息不稳地说完这句话,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凶狠的强吻。 "小东西,我一放开你,你就能逃到天边去。"他拉着她挣扎的手,狠狠地束缚到一起,高高在上,轻轻喘息。 吻的地方一路下延,从她的红唇,一点一点地移动,慢慢落在了她的颈项。 轻轻的撩拨,慢慢地挑逗,云溪只觉得浑身发痒,忍不住地难受。 那吻却在继续,像是清流的溪水,直流向下。 衣服的领口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他推开,路出了洁白的皮肤。 云溪皱着眉头,使劲地拉了拉他的衣服:"我不喜欢你这样,詹温蓝,你再不住手..." 话还没有结束,他的右手轻轻地附上她的肩头,浅浅地揉捏,狂肆地向下,直至,捏上了那朵玫瑰。 "啊!"云溪惊叫一声。 像是沸水中即将死去的跳虾,浑身通红。 曾经的快意袭上心头,身体下意识地开始迎接,她浅浅地挑了挑舌尖,滑了出来。 一道漆黑的光芒划过詹温蓝的眼底,他加紧了拥抱,将她死死地抱在胸前:"你也喜欢,是不是?" 一句话就像是冰水,将她浇得透心凉。 "放手!"不知道哪里突然涌出来的力气,她使劲一掀,竟然将詹温蓝整个人推开了半米。 连头都不敢抬,她慢慢地喘气,良久,后退回沙发,慢慢坐了下去。 "詹温蓝,这不像你。" 终于,她恢复了气息,长长叹息。 想来温润如玉的君子,今天竟然会这么冲动。 是她看错了他? 还是他已经到了极限。 那么,这一次透露的竞标案内幕,也绝非无条件的了? 云溪冷冷一笑:"即使没有你的提示,我也会赢,迟早的问题而已。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为了竞标案,我就会贱卖了?"(未完待续) 第59章 算计 詹温蓝侧头,冷冷地看着她,屋子里一片寂静... "你认为我是故意趁火打劫?"詹温蓝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清冽,冷得如寒冬里的腊月,一望无际的阴森雪白,点点霜白。 云溪脸色一僵,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 "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两声敲门声。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感觉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一松,不约而同地微微喘了口气。 云溪站起来走到门口,开门,见是张博拎着个袋子,便扯了个笑容:"老师,找我有事?" "我听工作人员说你就要了点熟食,怕你吃得不习惯,就让他们准备了点甜汤,怎么?不欢迎我?"张博说完,若无其事地看了眼挡在他面前的云溪,侧着头,窥了眼房间。 只可惜,视线有限,她又挡得严实,他根本看不出个究竟。 "怎么会不欢迎,只不过正在和金贸的人开会,就..." 话还没说完,张博就打了个手势,"没事,那你忙你的吧,东西拿好,记得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会了,到时别迟到。" 竞标案的工作量有多大,张博不是不知道,见她刚下飞机就忙得没完没了,索性也不再追究。只不过,心底还是有些疑惑。 如果她是在和金贸那边的人开会,那么詹温蓝又是在哪? 在餐厅的时候他也就晃了一圈,转眼就不见了,总不会是出去透透气吧。 将手中的甜汤递过去,张博正准备回房间,里屋突然传来淋浴的声音。 "云溪,我衣服忘带了,你帮我去房间拿一下。"水汽将男人的声音掩得有些迷蒙,蒙蒙的,有种难言的蛊惑,就像是喝了龙舌兰,吐出的那种酒香,只一闻,便可醉倒其中。 虽声音有些飘忽,但一听,便知那是谁的声音。 云溪只觉得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往脸上涌来,望着张博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恨不得冲进浴室剁了那厮。 她怎么从来就不知道,这个人竟然就是个腹黑。 "我..."她才张口,张博就笑嘻嘻地转过身:"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说完,就怕有谁追上来一样,抬腿就走,根本连个机会都不给云溪。 我CAO! 云溪在心底暗骂了一句爹,转头,黑着脸走进浴室。 詹温蓝浑身上下都不着一件衣服,半裸着的后背,匀称有力,此刻正围着浴巾背对着门,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冲了头发,见她回来,对着镜子中的倒影淡淡一笑:"是谁?" "滚!"云溪捉着块毛巾就直接丢到他头上去,连眼角都带着几分怒气。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詹温蓝捏着毛巾,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心情没有来的阴转多云,继而阳光普照。 不急,慢慢来,他徐徐吐口气,在心底道:就不信你这龟壳硬到油盐不进。 将手搭在腰上,见云溪的脸色越加诡异,甚至控制不住地通红起来,他低头看一眼自己,原来,上半身不着一丝,下半部分也只松松地搭着块浴巾,心底突然生出几分恶意来。 "在看什么?"挑逗的眼神在那湿漉漉的黑发衬托下,越加的惊心动魄。就像是海上的黑妖,能让人生出即使放弃生命也要追在身后,云溪指尖一动,就想要转过身避开。 她刚一动,詹温蓝就知道她下步动作一样,双手一并,将她的手紧紧捉住,邪气一笑:"别动。" 云溪下意识地就定住了。 哪知道,他拉着她的手就轻轻地勾着他的腰上那松松的浴巾。 浴巾本就系得不紧,这样一碰,简直危机重重,眼看就要掉下来。 云溪一愣,立马反映过来他要做什么,使劲地抽回手:"詹温蓝!人至贱才无敌,你再这样下去,信不信以后我看见你就当不认识!" "你不会的。"他无所谓地抵在她的肩上,深深地吸了口气:"你爸爸,你爷爷可都认识我,你想怎么和他们解释?" 云溪一噎,呆呆地回头:"你算计我!" 大脑这才反映过来今天这人发疯根本不怕后果的原因。 如果她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即使是个误会,光看冷老爷子对他爸的喜爱,估计也是乐见其成。 云溪又挣扎了一下,哪知身后什么东西突然起了变化,有什么抵在她的身上,炙热的温度高得吓人。 她嘴角一抖,即便是青春少女碰到这情况怕是也明白自己撞上了什么,心底把这人骂了不下一百遍,却连头都不敢回了。 "怎么,这就不敢动了?"低哑的声音贴着耳根从背后传来,性感得几乎让人腿软。 他恶意地舔了口她的耳根,"我不介意你再动动。" 云溪深吸了口气,慢慢地吐出来。 和她耍流氓是吗?想和她玩是吧? 她还从来没有怕过! 她忽然镇定了神色,手掐着他的窄腰,慢慢地转过身。 小指尖若无其事地在敏感部位画了个圈,听到一阵猛烈的吸气声,她妖娆转身,脸上已经挂上了妖孽的笑容:"玩够了没?" 不够!他轻喘一声,捏着她手心的劲道越来越大,"你个妖精!" 云溪却不理他,手指轻轻在他腰间盘旋,时而轻轻抚摸,时而一笔带过,最后慢条斯理地停在围巾打结的那个位置,自下而上地看进他的眼底,就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一样:"詹温蓝,你确定要和我玩下去?" 她突然像是一只空灵的精灵,眼底一片清澈,嘴角的笑却摄人心魄,那一双漆黑的眼眸似有银光闪过,"祁湛是什么情况你没看到?" 詹温蓝忽然想起那晚在KTV包厢里,祁湛拉着她的手让她留下来陪他过生日时,她便是这幅表情,一时间觉得就像是时空转换,他成了那个空旷房间里凄冷的背影。 这么一个女人,时而清纯如处。子,时而精明如狐妖,妖媚起来简直可以要了命,冷情起来却可以让他沉入冰窟。(未完待续) 第60章 会场 转过脸,任那冰冷的水珠浸透眼帘,垂着眼角,他轻轻地问:"云溪,你让我怎么办?" 声音缱绻而忧伤,带着沉沉的压抑,扣人心扉... 云溪匆匆忙忙地和金贸那边的人重新联系上并把詹温蓝委婉的提示告诉他们的时候,已经离晚上开会的时间只有五分钟。 关了电脑,揉揉了肩膀,她听到工作人员在门口打电话的声音,才知道已经差不多时间要开始研讨会了。 换了身衣服,洗了个脸,觉得轻松了一点,才带上资料,走进会场。 一进门,人山人海的黑压压的一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都约好了,大家统一都一身黑色制服。 昂贵的手工质地,衬着那四肢,竟多了几分贵气和难言的绅士风度。 云溪忽然想起刚刚在她浴室里,那赤裸的后背和雄浑有力的肩膀,呼吸不觉慢了半分。 他的呼吸似乎还在耳边,将浴巾一下子拆开,冷着脸,露出里面的短裤时,他回头朝她低低一叹:"云溪,你让我怎么办?" 怎么办?云溪苦笑。 谁都来问她怎么办,可她去问谁? 她不要命地奋斗了那么多年被人当作玩物,她的外公因为她的爱情粉身碎骨,脑浆四溢,她的怨恨没有人知道,甚至连她真正的身份也是一个秘密,谁也不能吐露,她又该去问谁,该怎么办? 接机的中国通正好坐在她的身边,见她的脸色一片惨白,便轻轻地拍了拍云溪的肩膀,关心地问了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溪晃过神来,见有几个人都眼睛盯着她的脸在看,便稍稍抿了抿唇,露出个"还好"的表情,干巴巴地说了句:"没事。" "张博士是下一个发言的,你要不要去那帮他准备材料?"这人又好心地指了指张博的位子。一长串的嘉宾席上,张博位于最显眼处,左右边都是业界闻名遐迩的经济专家。几个人交头接耳,不时开开玩笑,气氛倒是挺轻松。 云溪望过去的时候,张博的眼神正好望向这边,也不知说了句什么,周围的人一阵哄笑。 云溪下意识地就想起一个小时前某人"恍然大悟"的表情,顿时,恨不得直接冲上去追问一句他到底说了什么。 张博见她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终于大发慈悲地挥挥手:"丫头,过来。" 全场的人几乎都在盯着主席台的那几个大拿看,眼见他的动作,顿时回头看去,竟是一妙龄女子。 男人们下意识地上下打量,良久,啧啧地惊叹声几乎传遍整个会堂。 有个大胆的人甚至跑到了云溪原来的位子,拉着那个中国通追问:"这是哪位?以前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 云溪若无其事地在众人堪称雷达扫射的目光中窜梭过去,正要走上嘉宾席,却被一人拉住右手。 云溪只觉得拉着她的手硬的像钢铁一样,根本挣脱不了。闻到这熟悉的气味,顿时僵直了身体。 全场男士一阵嘘声,有几个人甚至哇哇大呼。指着云溪身边的男人就巴拉巴拉地大声嚷嚷。 神经错乱! 云溪头疼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见对方丝毫没有反映,反而大大方方地搂着她,狠狠地用高跟鞋的脚后跟踩了他一脚。 詹温蓝忍耐地贴着她的耳朵,轻柔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绑回房间去。" 流氓!云溪狠狠地想,一个司令怎么教出来这么个痞子,詹家真是家门不幸。 见威胁奏效,詹温蓝拉着云溪一路穿过嘈杂的人群,一直带她走到了张博的面前,才停下。 "老师,云溪脸皮薄,您就不要逗她了。" "我什么时候收你做徒弟了?"张博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他是看出来了,小姑娘不乐意呢,你一个愣头小子这么容易就想攀上关系,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不是? "您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不叫您老师,还能叫什么?"见张博故意挑唆,他淡淡一笑,又恢复了平日在学校的那种清俊优雅。根本不上他的当,虚晃一招,将老头的问题直接挡回去。 张博脸色有点挂不住。 很好,你小子敢拆我台,我们倒看看最后谁谁求着谁。 老头子心里开始阴暗了。 云溪满头黑线,这两人奋力厮杀地这么兴致高昂,需要她提醒一下,这时研讨会现场吗? 她转头,见所有人都用一种莫名的八卦的眼神望着她们三个人,似乎激动地想要一探究竟,恨不得眼下就听得懂中文。 同志们,你们还记得自己是专家的身份,自己来伦敦是学术交流的吗? 云溪无语,背过头,将投影仪摆放好,直接将需要的资料放到上方。 "啪"整个会议厅的灯光骤然全黑,所有人愣愣地看着讲台。 一道轻缓的女声从麦克风徐徐传来,就像一阵清风,舒缓了所有人心中的燥热。 地道的伦敦腔,完美的发音,讲究的用词,无不让人侧目。 詹温蓝的脸色越加柔和,倚在桌边,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温柔在静静发芽。 他突然发现,每当他以为他认识了她所有的风貌,她又能以另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样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闪耀着,夺目着,吸引着所有人的眼光。 张博不知合适站在了他身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却听到云溪在麦克风中开场白几乎已经落到尾声,正要介绍他上场,停在嘴边的话,便又噎了回去。 "WELEMR。ZHANG!(欢迎张先生讲话!)"云溪说完这一句,姿态曼妙地下了讲台,带起了一批人的眼光。 张博正在这时走上去,两人肩并肩而过的时候,他低低叹了口气。 "云溪,对他和自己都好点,不要太苛刻了。" 她脚步一顿,片刻间,恢复了常态,在许多人瞩目的眼神中,神态自然地走到台下的位子,施施然落座。 张博的学识厚重,语言幽默,再加上近段时间的最新专利已经获得多国瞩目,许多在场的人事都已经有所了解,讲解起来更是水到渠成。(未完待续) 第61章 密室 渐渐的,所有人八卦的眼神已经转为专注,慢慢地,变得炽热疯狂起来。 云溪知道,这是钻研学识的人独有的眼神,心中渐渐也沉下来,仔细听起报告。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当热烈渲染的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云溪已经完全沉迷了进去。 为了复仇才进了商学院的云溪第一次发现,金融、商道的知识竟然闪亮得不可思议... 张博虽然平时对云溪看上去平常的很,除了交了个金贸的案子给她,几乎连课业方面都丝毫没有联系。相比较前面几个带着的学生,完全就是放养状态。当然,为了做好这次研讨会的发言,准备工作也分了大半给她,从这点看来,还是完全压榨状态的放养。 不过,今天,在会场,听完了张博的发言,云溪才发现,张博实在是另有打算。 "听完了这么多人的发言,有什么感想?"当最后一个专攻国际金融的学者发完言,张老头对着她悄悄问道。 云溪的脸上绽出从未有过的光彩,眼睛半分不离主席台:"很精彩,见解独到,但不仅仅是学术,都是结合了商界最新实例进行分析,内容精辟。特别是对中国市场的解读,眼光毒辣,绝不跟风。"这些个老学究都是浸淫在这个学界数十年的人物,各个手上都有大把的成功案例。 刚刚一个看似最普通的退休老头,竟是促成上世界最有名的风险投资的幕后首席,还有一个长相慈祥的女教授,竟然白手起家了全球最著名的联锁企业。说实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一刻,她才明白了这句古话的真正含义。 而最最让她吃惊的是,这些人并不为自己的成就而自豪,相反,他们始终想的是未来,未来自己还可以成就什么样的工程,做出什么样的努力,留下什么样的痕迹。 她原本注重的股市几乎是随着市场风向变幻,虽被外界看作风云莫测,但和这些人追根溯源的底蕴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大多是年过半百的老人,思想却极为活跃,稍稍一个引线,便可旁征博引,推出许多问题,发现案件的本质。 "经济学十大原理,云溪你知道几条?"喝了口咖啡,张博笑眯眯地递给她一个杯子,将桌上的糕点递了过去。 "只听说过,具体什么内容并不太清楚。"云溪知道他有话要说,接过东西,低低道了声谢,看着张博,等待他后面的话。 张博叹息一声,见主办方已经在总结陈词,便轻轻拉着她走到暗处,以免被人打搅:"十大原理中,有一条许多人都明白,但明白不一定能做到。常言道'某种东西的成本是为了得到它而放弃的东西';。你要知道当做出任何一项决策,比如说,在决定是否上大学时,决策者应该认识到伴随着每一种可能的选择而来的机会成本。实际上,决策者通常是知道这一点的。那些到了上大学的年龄的运动员如果退学,转而从事职业运动就能赚几百万美元,不是因为大学教育是浪费时间,而是因为他们深深认识到,他们上大学的机会成本极高。他们往往如此决定:不值得花费这种成本来获得上大学的利益。换到我们的生活中,年轻人常常靠着牺牲健康来赚钱,加班、熬夜、不知疲倦,可老了之后,又明白了健康的重要,所以使劲地花钱去医院去保养。云溪,你是个心性坚定的人,我很少能看到一个大一的学生有这么坚定的信念,可是在你做出选择之前,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你要得到你需要的东西,放弃的成本是不是值得。" 云溪呆滞地看了眼充满智慧的老人,几乎无法把他和平常那个爱随性的老师联系在一起。 张博拍拍她的手,轻轻道:"即便你再执迷于某件东西,你也不要忘记了沿路的风光。" 云溪看了整个会场所有人脸上心满意足的笑容,慢慢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或许,从一开始,她便只当学商是一种手段,而现在,她却比谁都明白,即使是报复,这一世为的还是自己而活。 学商是她的决定,不是只为了目的,而是她新的生活。 想通这一点,云溪忽然觉得全身一松。 "今天我发言的稿子你带回去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随时来问我。"见云溪眼底带着深思,张博笑笑,只将演讲稿递给她,便不再多说。 "E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小姐。"就在这时,一个绿眼睛的年轻男子突然焦急地走到云溪面前,脸上泛白,带着明显的焦虑。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云溪见他手心都开始冒汗,心知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也不啰嗦,直接走上前。 男士说了一通,语速极快,似乎不敢缓上半拍。 詹温蓝走过来的时候,见这位男子正拉着云溪的手往二楼走去,怔怔地愣在原地,嘴唇渐渐抿成一条线,眼色越加深沉。 "还发什么呆,跟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张博恨铁不成钢地推了詹温蓝一把。 他英语一般,只能应付一般对话,那人说得太快,他只抓到几个关键词,见詹温蓝这副表情就明白他误会了。 心中不免嘀咕,一个心机太沉,一个城府太深,也不知道是否真的会是良配。 张博叹息一声,刚转身,便见主办方笑着一张弥勒佛似的脸迎来过来。 苦笑一声,看来,今晚的应酬是跑不了了。以往还有徒弟挡驾,眼下,云溪也不知道给拉到什么地方去了,自己是跑不掉了。 这厢,张老头苦着张脸去应酬了,那边,被拉着狂跑的云溪几乎没惊悚地吓掉半条命。 这外国人竟然把她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密室。 通过第三间隔离房,在一众手持消音手枪的高大男士注视下,她被丢进了一间小小的卧室。 一进门,云溪的眼泪哗地就掉下来了。 那惊人的温度和闪得发白的光线几乎能晃瞎人类的眼睛。 房间的四个拐角处各有穿着黑色西服的人员把手,见男人带着她进来,只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便当她是空气一般,直愣愣地望着坐在房间最中间处的男子。(未完待续) 第62章 熟面孔 云溪眯着眼睛适应了很久,才慢慢睁开眼。 这一看,心跳几乎完全停止。 层层把守,处处监视的房间最中心处,竟是个被绑在电椅上的中国人... 云溪从没有想过,在异国他乡竟然还会碰上这样的熟面孔。 她忽然记起第一次和老金她们去"不夜天"的时候,在二楼专属包厢里碰上陈昊时,这人就在一边。犹记得当时,他夸张地吹着口哨夸她LIVE超赞,她当时就瞟了眼他的手。修长,紧致,食指与中指间带着薄薄的茧,原以为不是个普通的二世祖,但也没有想到会碰上这样的场面。 竟然被人给完全圈禁了起来。 看这群黑衣人的架势,枪不离手,怕是即便是搭上他也断不会让此人离开房间半步。 汗湿了的头发贴了脸颊上,少了初次见面时的吊儿郎当,冰冷的面上一片面无表情,清清冷冷的,好像被困在这里挟持的并不是他一样。 拉着云溪的男人看云溪一副吃惊的模样,张口一大串的说了一通,脸上紧张兮兮的。大意却是和这个被圈的"犯人"语言不通,交流都成问题,一整天下来,这人油盐不进,就连吃的都没有动,想要找个懂得中文的人给翻译一下,看看可不可以各退一步,只要他说出他们想知道的东西,他们立马就放他离开。 云溪低垂着眼,冷笑地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椅子上的男人。 即便被绑住了手脚,天生的贵气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陈昊身边的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竟然会听不懂英文? 笑话! 你信不信,就算是说个意大利语或者葡萄牙语,这人也能流利得就和说母语一样。 云溪转身,懒得参合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局面里。 谁的困难,谁自己解决。她没那个闲工夫来做老好人。 刚一转身,刚刚还彬彬有礼的西装男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劲道大得吓人,几乎可以将她的手腕捏碎一样,低着声,慢条斯理用英语缓缓道:"不好意思,麻烦配合一下,事成之后,我们会重金酬谢。" 望了眼手上的桎梏,云溪挑眉,软的不行,竟然开始威胁? 不过的确是大胆,刚刚研讨会现场,众目睽睽的,竟然就这样直接在张博面前把她拉走,她还以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看这架势,怕远非这么简单... 云溪拍了拍男人手腕处的某点,一个弹跳,男人手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竟是转眼间,便失去了主动,狼狈之极地松开了云溪的手腕。 静... 整个房间里所有手持枪械的男人都开始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在他们的印象中,东方的中国有一种神秘的体术叫"功夫",可以飞檐走壁,四两拨千斤,就像李小龙那样,身板瘦小却可以单挑巨人。 就连一直低垂着头的王纲都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她。 这一看,他眼中的神色顿时如风云般变幻莫测。 竟在伦敦碰上了"不夜天"的驻唱歌手! 还是个排场比天大,行踪比鬼神秘,让陈昊露出过诧异表情的大一女孩! 王纲差点没给自己这一眼给噎着。 转而,想起自己眼下的处境,又笑不出来了。 真他妈见鬼,被人活捉也就算了,现在被人瞧见了,他妈的丢脸丢到奶奶家了。 见云溪一副"不管闲事"的架势,王纲有些挣扎。 碰到熟人总好做事,毕竟名义上他也是"不夜天"的老板,算起来还是她的BOSS,无论如何,让她帮一个小忙总不是问题。 再说,瞧这妞认穴道这股精确的劲,怕也懂两手拳脚功夫... 王纲被囚禁了整整三天几乎用都没用的脑子开始高速地运转起来,怎么打暗号,怎么寻找机会逃出去,几乎是一条线地早脑子里开始模拟逃跑路线。 云溪看着他那副故作深沉不认识的样子觉得好笑,望着警戒状态的众人,随意提了提手,用英语解释了句:"不好意思,晚上我约了人,都是刚刚在对面开会的专家。实在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我没有时间。" 望着王纲脸上一副惊讶到极点的表情,云溪笑笑:"当然,这里的事情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都没有听到。要是不放心,你们也可以派人跟着我,总归我明天的航班就要离开的。" 听到她的保证,众人都一愣。 的确是个好办法,多一个不知深浅的敌人总归是个麻烦事,再说,他们也是需要情报,又不是亡命之徒,何必把事情弄僵。 离云溪最近的那个男人刚想点头,一道火爆的男声突然在房间里炸开:"臭娘们,你要是敢离开这个房间半步,信不信,我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三天以来,王纲第一次开了口! 说的竟然是中文! 这也就意味着房间里只有云溪听得懂他的话。 眼见,刚刚略有松动的黑衣人们突然警备地拿起手枪,全部对准了自己,云溪冷笑一声,面上表情丝毫未变,只拿一双清幽冷淡的眼静静地扫视着像刺猬一样被绑着还叫嚣着让她好看的王纲。 要不是这人和陈昊有着莫大的关系,她才懒得看这人一眼。 "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手臂已经停止痉挛的男人又退后一步,任所有人枪支都对准了她,才放心大胆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云溪扫了一眼所有人手中的标配,通通都是市面上少有的枪械,与她在李叔房间里见识过的那些基本装备比起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要知道,当年,李叔算是从中南海保镖的位子上退下来,才到了冷家,当了安全侍卫官。这些年下来,什么爱好都没有,唯独枪械是心头号。连李叔都不一定能拥有的兵器,她可不认为联邦政府或哪个特务机构会这么堂而皇之地展现在群众视线中。 唯一的解释是... 云溪冷冷一笑,这群人估计也就是个雇佣兵的角色... 当然,以这阵势看来,打过仗,爬过死人堆是铁定有过的,问题在于,值不值得为了这个脾气暴躁的王纲冒险...(未完待续) 第63章 羊入虎口 妖娆妩媚的笑容从唇角慢慢溢出,就像是一杯蕴藏着各色酒味的佳酿,谁也不知道,抵在舌尖的下一口,会是什么样的味道。 这个女人,让人看不懂。 王纲低头,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 "问你话!女人!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手持枪械的男人不耐烦地用枪口对准了云溪的太阳穴,又一遍催促。 冰凉的触觉从穴道的位置蔓延开来,坚硬,冰冷。 云溪皱了皱眉,心底暗叹,王纲,你真是好运气。 要不是最恨被人威胁,你就等着被人收尸吧。 低低沉着的头微微一侧,对上王纲正懊恼的表情,云溪冷淡一笑,她抬头,用一口最流利的伦敦腔慢慢道:"他刚刚告诉我,你们囚禁他是希望获得一些机密。如果我可以帮他离开这里,他会支付比你价格高出十倍的酬劳。" 王纲一惊,呆呆地望着云溪,脸上的惊异连半点遮挡都没有,明晃晃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明明这女人刚刚已经打定主意不踏入这滩烂泥,怎么现在改主意了?还有,他什么时候开出十倍酬劳的? 可他这幅惊呆了的模样落在所有的黑衣人眼里,便成了被出卖的铁证。 试想,一个知道进退,懂得厉害关系的女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豁出小命?更何况,她还是被枪给抵着。 枪口又往前紧了紧,贴在云溪的肌肤上,几乎内嵌了进去,压得穴道鼓鼓得疼。黑衣人冷笑:"那你的决定如何?" 云溪耸肩,轻松一笑,用最稀松平常的口气轻轻一叹:"中国有个成语叫'无福消受';,即便他真付了十倍的价格,我怕到时没命拿钱。" 她本就长得修长柔弱,即便刚刚露出一副"武林高手"的架势,依旧看上去楚楚可怜。此刻,眼波辗转,嘴角依稀带着请求的意思,颇有几分娇怜的样子,黑衣人心头一痒,慢慢地移开了枪口,眼神却多了几分其他的意味来。 王纲眉头忍不住皱起来,有些摸不清她的套路。 她这话到底是要帮他,还是在推卸责任?可是,刚刚那副表情,任哪个男人见了,多会动歪脑筋,没有帮他离开就算了,结果被这些人给狠狠玩了才是最可怕的事。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不是这么笨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王纲迟迟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高个子男子已经走到云溪面前,暧昧地挑起她的下颚,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畔,浅浅的摩挲了两下。滑腻的感觉让对方忍不住眯了眯眼:"既然你不准备帮他逃走,那留下来如何?" 王纲大惊,心里最坏的设想得到印证,几乎想都没想就要跳起来:"我CAO你大爷的!冷云溪!你个猪脑子,还不快跑!" 王纲身后的高壮男子冷笑一声,见王纲蹦跶起来,从后面直接给了他一击,力道之大,几乎让他耳鸣。 "嘭——" 王纲连着被绑住的椅子,重重地倒在了地下,随即传来一阵痛苦的声音。 云溪却像是看都没有看到这场景,只是歪着头,静静地看着房间里所有人戏谑的眼神。 就连隔间刚刚都没动静的几个守卫都已经不知不觉聚拢到这里,来看好戏,更为了分一杯羹。 在他们看来,既然王纲和这个陌生女子开了口,她就已经被牵扯进来了,断不能轻易放了这女人离开。 至于留下她用来做什么? 散发着浓烈荷尔蒙的众人挑逗一笑,神情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来。 一共十一个,就在他们心底打着如意算盘时,云溪打量清楚了四周,算好了对方人数,在心底默记。 "怎么不回答?"黑衣男子见她沉默,又靠近了一步,手心慢慢扶上她的腰肢。 这纤细的手感令他嘴边的笑容更大,几乎忍不住就想把对方压在地上,好好享受一番。 "叮呤!" 最外间的门铃突然响起,房间里的气氛一窒,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房门,弄不清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领头的男人打了个眼色给众人。 下一秒,有人直接捂住了云溪和王纲的嘴,甚至连他们的身体也按住,以防他们发出丁点声音。 确定一切无误,那个拉着云溪来的斯文男人才整了整衣裳,不慌不忙地问了句:"哪位?" "客房服务。"门口传来客客气气的回答。 斯文男子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外间的人都退到房间里去,三秒后,从猫眼里确定对方是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子后,才打开了门。 "你可以走了。"待对方将所有酒店用具放好之后,他抽出一张大面额的纸币,冷冷地下逐客令。 服务生恭恭敬敬地接过小费,道了句谢谢,转身,关门,十分敬业。 过了两分钟,见再也没有什么动静,斯文男子确定了一遍门锁,又望了一眼猫眼。走廊内静悄悄的,安静无比,一个走动的人也没有,和以往一样。做好这一切后,他这才走进里屋,对着被压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云溪猥琐一笑:"好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了。让我来想想,谁第一个上呢?" 所有人同时笑了出来,有得意洋洋,有欣喜若狂,更有急不可耐。 王纲乘靠在最近的男人一个不注意,狠狠地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啊!" 猩红的鲜血蜿蜒直流,嘶哑的吼叫顿时充满房间。 立即有人朝着王纲的脑门上就是狠狠一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王纲竟是丝毫未动,似是铁了心要咬断对方的耳朵一样。 "放开!"黑衣人大吼,见王纲不为所动,抽出枪械,嘭嘭嘭,就是三声灭音手枪的声音。 "你再不放开,下一枪就在你身上开洞!"男人冰冷的声音并非弄虚作假。 云溪和王纲都知道,这些人,每个人都背着人命。关键只在于,王纲对他们来说,价值是死大于活着,还是当个死人更方便。 王纲即便再冲动,也只能暂时松口。(未完待续) 第64章 出人意料 随即看了眼云溪,颇为愧疚,竟是连眼神都不敢直视。 还算是有点良心。 若是王纲此刻抬头,定会惊得连嘴都何不拢。 在他看来已经羊入虎口的小可怜,眼下正一副审视的眼神静静地打量他。 那模样,竟完全不像是个陷入层层危机的女子。 "轰隆!"就在黑衣人颇为自得的那一刹那,整个房间一阵巨响。 回头看去,所有人都惊在原地。 那些个拿着防毒面具破门而入的人,究竟是谁?... "警察!"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房间里顿时大乱。 烟雾弹被丢在他们众人之间,只一个房间的大小,根本无处躲藏,没几秒的功夫,视线立即模糊起来。 带着面具的警察们迅速地占领房间里的有利位置,开始有选择地开始扫射。 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口说话只会最快地暴露自己的位置,作为雇佣兵,谁也没有白痴到这种地步,所以所有的黑衣人同时失去了联系。 但是,毕竟是经历过场面的人物。就像是无数次事先演戏一样,扎到躲避遮挡处的众人很快地聚拢到了一起。 十一个人,转眼间组成一个阵队。 两个人负责王纲和云溪,剩下的九个人,分为三个小组,每组三人。 一个人负责射击,一个人作为观察手,还有一个垫后。 行动十分迅速。 除了刚开始的慌乱,几乎片刻就已经到了战斗状态。 云溪被一个人捂住了口鼻,扣在肩下,在烟雾弹中穿行。 四处都是混乱。 这些穿着警服的人员和以往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同,竟没有人出来谈判,直接行动进行武力镇压。 只是,在发现对方挟持人质的时候,强烈的火力顿时小了不少。 云溪只觉得自己耳边风声呼啸,这么小的空间里,连呼吸都成了困难。 烟雾弹的作用开始渐渐散去,已经集合在窗边的黑衣人,打开了靠海边的窗户,三个人在火力掩护,其余所有人以云溪和王纲为中心,在迅速地撤退。 竟没有任何漏洞! 云溪心里一阵焦急。 她有些低估了这些人的专业素质,竟然在警察面前能有这样的反应,实在让她大吃一惊。 "嘭",一声枪响,透过窗户传到了酒店外面。 顿时,引来几个在海边散步的客人的注意。 下一刻,慌乱如瘟疫一般开始蔓延开来,所有客人开始惊叫,四处狂奔,着急地寻找酒店保安。 海滩上的人潮迅速消退,众人这才看清,这个酒店所有的沙滩连个交通工具都没有,想要从这里迅速撤离,无疑是痴心妄想。 黑衣人一惊,稍一分神,再转头时,已有两个同伴倒在地上。 王纲这时才察觉出异常。 这些警察的手段十分诡异,竟然不是以镇压为主,而是一枪毙命,直接射在了这些黑衣人的脑门上。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击毙,连点交涉的余地都不留。 他惊恐地看向云溪,却见对方在烟雾散开后,专注地望着所有警察身后,像是要透过众人,盯着某一处一样。 那眼神如此专注,竟是连眼前的射杀都丝毫不在她的眼中。 就像是完全处于另一个世界。 这个在"不夜天"驻唱的女孩到底是谁? 只一个寻常的大学生? 王纲心中一阵疑惑。 但还没有给他迟疑的时间,挟持着他的黑衣人已经采取了行动。 一阵紧密的射击,枪声在夜幕中再也无法掩藏,很快,酒店的保安人员报警的声音已经从远处传来。 眼下,只要拖延住这些黑衣人的步伐,等到支援,王纲他们便安全了。 只是这么简单的算盘,在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面前怎么可能行得通? 领头的人冷笑一声,一个回旋,直接转开枪口,将枪口对准了云溪她们。 "嘭!" 清脆的一声枪响。 王纲应声倒地。 云溪回头看去,王纲的右手被开了个窟窿,血水汩汩地流出来,湿红了他半片肩膀。 很锐利的判断力。 云溪低头,在心底静静地分析,击中了王纲的手臂,并不会影响带着他离开,却也很好地震慑了众人。 良久,在这难耐的寂静中,她轻轻吐气,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烦躁负面情绪都一吐而尽。 果然,就像她分析的一样,王纲被射击了之后,火力密集的警察顿时安静了不少。 黑衣人领头人充满杀气的声音突然在这空荡的空间里响起:"如果再开枪,我们便杀了人质!" 云溪握紧了手心,深深地吸气,再吐气。 在这场枪战里,第一次失去了镇静,手指开始下意识的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明白,这群亡命之徒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什么初衷都放弃了。 和王纲这种有利用价值的人质比起来,她才会是第一个用来牺牲的祭品。 射击王刚只是一个警告,下一次开枪,直接的目标,便会是她。 而且,不会再有任何迟疑,她会被直接被灭口。 毕竟,她于他们来说,存在价值远远低于王纲。 警察们似乎有些迟疑,静静地,没有人吭声,但是,枪声确实停下来了。 黑衣人开始带着王纲、云溪有条不紊地后退。 领头男人站在最前处,挡住了狙击手的所有视线。 情况一时间,急转直下。 就在这时,云溪的眼神一僵,她的红唇有些发白,静静地看着警察们的身后,这一刻,似乎被无限制的拉长。 突然,她咧开唇角,露出了一个勾魂摄魄的微笑,竟是蚀骨妖娆。 扣着她肩膀的黑衣人一个闪神,下一刻,手臂一阵痉挛,再转头时,已是一枪击头,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所有的动静不过在一秒间完成。 黑衣人的领头心口一动,正要转头给云溪一枪,却没想刚抬起手臂,整个人的手臂就被一击爆破弹炸得粉碎。(未完待续) 第65章 单纯的人 他眼睁睁地看着地上支离破碎的血肉,痛觉还没有袭便神经,三秒后,歇斯底里,恍如野兽的怒吼响彻天空。 他刚转头,一点红心正瞄准在他的眉心,还没来得及躲闪,又是一颗子弹飞过来。 世界,沉静了... 警察们一阵诡异的沉默,乘着黑衣人惊呆了瞬间,迅速上前,朝他们的膝盖扫射。 血水开始噗噗地流向地面,凡是活着的黑衣人几乎同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被一拥而上的警察们按到在地。 云溪坐在原地,却是慢慢,慢慢地笑了。 王纲傻傻地看着从警察们身后走出来的那个拿着狙击枪的男人,张了张嘴,良久,却吐不出一个字。 却听那一边的清冷女声在这凄冷的夜空中慢慢地开始回荡:"詹温蓝,你到底还是来了..." 黑暗中,他徐徐缓缓地走过一地鲜血,跨过死尸。 猩红打湿了裤脚,黏稠一片,他却恍然未觉,脚步没有半分停滞。 被压在地上击穿了膝盖的黑衣人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年轻俊美得不可思议的亚洲男人从床上拆下厚厚的羊毛毯,弓着身,如看着易碎水晶一般,呼吸轻浅地凑上前,将那个女人搂进怀里。 温暖厚实的羊毛毯被他披在女人的肩膀上,牢牢地围得滴水不漏。 然后,他低着头,轻轻地压在她的耳畔,将头埋在她的肩侧,徐徐徐徐地轻嗅着。 他的胸膛一起一伏,眼神忽明忽暗,有股幽泉似乎在其中盘旋、呼啸,如同一只正要失去控制的野兽。 良久,他伏在她的胸口上,听着那均匀有力的心跳声,轻轻道:"幸好,你没事。" 近在咫尺的云溪感觉到他身体正在下意识地颤抖,眼神一僵,心脏似被什么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疼得难受。 这么多年来,面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同行里的倾轧陷阱,她从来都是一个人走过。 外公说,这是她选择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自己走下去。 可那么个倔强的老人,到底在背地里为她承受了萧家多大的压力,她却从来不知。 直到,萧然撕破了她看似幸福的一切的伪装,外公破产精神崩溃跳楼自杀,这世上默默承受的,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云溪伸出手,慢慢地攀上詹温蓝的肩膀,不知不觉地收紧手心,任那一抹霸道的气息充盈全身,才缓缓地道:"詹温蓝,我没事。" 她这话似是一句魔咒,骤然间,伏在她肩膀处颤抖的身体平静了下来。 他的右手紧紧地勾住她的腰,深怕一个不小心,她就会突然消失一样:"不要离开我",他深深地呼吸,脑中刻着刚刚黑衣人射击王纲时,她那双冷然和幽寂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几乎窒息。 她是知道的。这个女人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聪明。 他几乎听到她在面对死亡时的不甘以及那一刻的冷笑。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让她变成这样,他不敢想象。明明是个出身高贵的名门千金,为什么她的眼底满是秘密。不自觉地收紧胳膊,詹温蓝将云溪紧紧圈禁在自己怀中,然后直直地看进她幽深的双眼,终于将印在心头的名字缓缓地吐出:"云溪,再也不要离开我。"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竟然也有这么心甘情愿,埋尽自尊只求一个允诺的一天。 但,为什么,这一刻,拥着她,他竟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云溪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满满地只装了她一人的双眼,苦笑一声。 终是躲不过了。 这个男人或许强悍,或许霸道,但是面对她时,是真的毫无隐瞒。 她慢慢地伸出右手,一路蜿蜒,最终触上他嘭嘭的心跳处,随即,弯着唇角,在他诧异的眼神下,拉着他的掌心,袭上了自己同样的地方。 心跳,似乎透过掌心,传进了另一具身体的灵魂深处。 他们的心跳开始急速跳跃,然后,慢慢地趋缓,一点一点地平稳下来。 在他亮的几乎璀璨的视线下,他们的心跳,轻轻轻轻地开始稳定,然后,"嘭""嘭""嘭",同步了... 恍惚间,似乎,他们在这一刻成了一体。 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酒店枪击事件,在詹温蓝的运作下,很低调地平息下来。 云溪没有问他那些带着面具的警察是什么来路,同样也没有质疑他在伦敦如何拥有这种特权,正如同詹温蓝不过问她过去的秘密一样。 有些人天生强大,他们不会质疑自己相信的人,相反,他们对于同伴的强大予以绝对的尊重。 王纲手臂上受了一击枪伤,不过好在当时黑衣人只是用来威赫,以防拖累逃跑步伐,那一枪打得十分有水准,穿骨而过,连子弹都没有卡在身体里。 王纲在医院里满脸黑线地听着医生无数次地赞叹这个凶手技艺是如何高超,几乎恨不得拿起把枪,直接向这人嘴里喂一颗子弹。 没有警察的调查,没有医院上报枪伤的复杂手续,甚至连当地媒体都放过了这么好的一个热点,一切风平浪静地让人无法想象。 即便是冲动如王纲,他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眯着眼,恍惚间想起当时被挟持时,客房服务的服务生。 从身形来看,绝不是后来拥着云溪的那个詹温蓝,但是,现在想来,那个服务生身上的疑点也不少。 首先,酒店应该知道房间入住人数的多少,即便黑衣人们是后来进房,走廊里的监控设备也会"提示"该房间有"访客"。既然是酒店服务人员,就更应该对房间里诡异的安静生出些好奇。可那个服务生,从头至尾都没有抬头... 王纲忽然一笑,他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想到,一个服务人员为什么从头至尾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客人?这才是最最可疑的一点。 答案很简单。 这个服务生是专门来探路的。 王纲在心中忍不住喝彩。 好缜密的计划,好冷静的思维。(未完待续) 第66章 电话 一石二鸟,既可以探出房间里是否有异常,也可以先用服务生放松黑衣人们的警惕,方便警察突袭。 这样的人,竟然也是个学生。 和冷云溪站在一起,竟有种不分日月的气势。 想起老友陈昊看云溪的眼神,王纲忍不住低叹,这可真是一场大戏。 以他对陈昊的了解,那两个人想安安生生地过甜蜜小日子,无异于痴人做梦。 哎,算了,反正也不干他的事。倒是因为他的缘故,云溪被莫名其妙地牵扯其中,最后还被她朋友救了,真是欠人情欠大发了。 躺在病床上,打着呵欠的王纲懒懒地想。 第二天,办好出院手续的王纲在从北京飞来的助手协助下,终于踏上了回京的飞机。 晚上十点整,北京飞机场大厅中,他眯着眼,看着站在一众西服精英人士中间的女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那个,不是冷云溪吗? 她怎么在机场? 和几个金贸国际刚出差回来的高层说话的云溪敏感地察觉出一道诡异的视线,回头看去,正见胳膊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地王纲满脸惊奇地看着她。 "我怎么发现,你基本不呆在学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这人拒绝每周到"不夜天"驻唱就是借口自己是学生吧?王纲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云溪周围的人。 CUCCI,CD,竟然还有阿玛尼。 吹了声口哨,他可不认为现在普通大学生的社交范围可以达到这个档次。 云溪诡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人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她是谁?陈昊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单纯的人?... "你伤养好了?"云溪瞟了一眼王纲身边的助手,将话题转开,懒得回答他那个没有建设性的话题。 王纲心想,爷问你是关心你,得,你不说,爷还懒得问呢,也笑嘻嘻地打哈哈地回答:"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只要不是在原来地方再穿一个洞,蹦极都没问题。" 蹦极? 很好,满嘴的跑火车,证明脑子还没坏。 云溪忽然很好奇,这人在陈昊面前是不是也这么没脑子。 "对了,你那个朋友走得急,我还没来得及道谢。好歹,他救了我条命。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你也差点因为我的缘故出事,我很抱歉,以后有任何用得着的地方,开口就行。"王纲是典型的北方少爷,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惯了,却信奉真正的义气。 知恩图报,在他看来,是最低等的为人准则。 听到他这话,云溪满意一笑。 王纲的能力如何她暂且不知,但是他身后的陈昊是什么样的人物? 那可是唯一可以和萧然平起平坐的奇才。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难得好心情,正准备开口,调戏王纲两句,却见一个身着藏蓝色西服的男子从大厅入口处,到处张望,脸上都是汗,连里面的衬衫都湿了一片。 他张望了片刻,似乎找到了方向,一阵狂跑,目标直指他们二人。 锃光瓦亮的皮鞋在地面上闪过一道奇异的亮光,引得众人都回头看去。 云溪看清来人后,刚刚有点喜色的脸上却渐渐沉了下去。 她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那人擦了把汗,冲到了自己的面前,满脸焦急,大气喘得几乎连腰都直不了:"咳咳,咳...不好了,评审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决定提前评标时间。刚刚通知我们,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怎么会这样?""被摆了一道!""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一个个已经熬夜熬得赤红着双眼的金贸国际的人一听这消息,完全震得连理智都没了。 明明还有将近大半个个月的准备时间,现在是怎么回事? 一个临时决定就将他们打入地狱? 明天?明天可能吗? 手上和几个金融机构的合同还在洽谈中,更别说那些竞标的细节,几乎还在完善阶段,要钱没钱,要科技完备没完备,这个时候去竞标? 找死! 云溪的眼渐渐地冷了下去。 她扫了一眼众人。 瞬间,所有金贸的人全部噤声。 在她的视线里,有人开始不安地整了整衣衫,揉了揉脸颊,恢复了几分理智后,可几乎不约而同地,所有人低头,不敢对上那一双宛若暴风雪般的眼眸。 "现在是二十二点过十分,离明天竞标正式开始还有十个小时五十分钟。从现在开始,我不要听到一句抱怨,一句废话。你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工作!" 她的声音有种冰峰撞击海洋的味道,沉默的外表下包裹着炽热的灵魂,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瞬就已然在寂静中忽然爆发。 所有员工只觉得有狂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剩下的是无边无尽的清冷。 这个少女,又一次让他们见识到,什么叫做临危不乱,什么又叫做真正的气魄。 拿着出差回来刚出炉的资料,所有人果真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就往大厅出口处走去。 十一个人,统一的西装革履,表情凝重,气势惊人,和刚刚的颓废背道而驰,竟是形成一种独有的气势,惊得所有等候飞机的人都在一旁低声议论。 云溪转身,看了一眼被好奇心挠得心痒难耐的王纲,只冷冷道:"我现在有点急事,有什么事情下次再说。" 说完,看也不看王纲身后那崇拜地几乎露出星星眼的助理,迈着迅速的步伐,朝着出口处那些静默等待的十一人走去。 王纲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一声莫名的肃然起敬。 这一刻,他竟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和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发小——陈昊,几乎一模一样。 商场竞标啊。 一个大一学生竟然成了整个集团的灵魂人物。 她到底什么来路? 或许,是真的该找个人,好好查查了... 想到此,他侧着头,微微笑,拿出手机,想起了一个最合适的人:"喂,陈昊,我是王纲啊。对,回来了,刚下飞机。你猜猜我刚刚碰到谁了?"(未完待续) 第67章 措手不及 电话那边的呼吸慢慢一顿,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 "哎,别挂电话啊。就是开个玩笑,您是谁啊,工作以秒计价的,我怎么敢浪费你时间呢?"王纲猜到陈昊立马要挂电话,赶紧嬉皮笑脸地补救:"哎,说真的。你还别说,我和这小妞还真有缘。在伦敦被绑架的时候,一起做肉票,回了北京还在一个机场碰到,你说这叫什么?这就叫缘、分!" 他似是故意地一样,特意将最后的两个字说得格外的重。 王纲是什么人? 或许许多不熟的人,背地里都不齿地笑他是抱着陈昊的大腿才能混得风生水起。可自小和他一起长在一个大院的陈昊却是比谁都明白,这人耍起狠起来,连他都要敬畏两分。 "是谁?"到底,陈昊还是问了。 王纲邪气一笑:"就是在咱们不夜天唱歌的那个小妞。叫冷云溪来着。"他敏锐地察觉到,吐出这个名字时,电话对面的呼吸忽然一静,小样,他心里闷笑:"哥们今个儿可算见识了,啧啧,一顺溜的精英男啊,在她面前就和小白鼠没两样,她指东没人敢往西。你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啊?一大学生?我看不像。" "咯。"一声清脆的声音,宣布了对方已经没心情听他的继续啰嗦。 "詹温蓝啊詹温蓝,虽然你是我救命恩人,但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你可别怪我啊。"王纲惬意地将手机丢给了助理,抽出根烟,慢慢点燃。 云雾缭绕间,他那双充满兴趣的眼显得格外迷糊:"看来,很快就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 云溪到达四季酒店时,金贸国际的所有高层人员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个个眉头紧锁,嘴边泛着苦味,很明显,这次的通知几乎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让评审组的那群老狐狸点头同意改期? 云溪注意到蓝朝升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和所有人急躁的表情不同,他全身都带着股冷冷的压迫力,他只看了云溪一眼:"有熟人递出消息,萧氏的副总裁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萧然的代理人吗?云溪的眼睛眯了眯。 在她还在萧氏操盘的时候,这个人她就听说过。 典型的美国做法,务实,讨厌酒桌文化,却是极为懂得看透人心,可以捉住对方的任何漏洞,然后各个击破。 与其说他是商人,云溪觉得,在某种程度上,称他是心理学家才更为贴切。 "我记得报告上有说他在校期间曾参与到当年名动一时的核能谈判事宜?" 所有人一个哆嗦,却没想到云溪竟然会突然问出这一句。 专门负责资料的人拿起手中的记事本,翻了许久,终于沉重地点头:"是的,这个项目当年非常受重视,貌似他在白宫的照片也被人翻出来,最近媒体把这个炒得很热。" 果然外行看人哦,内行看门道。 这么早就拿准"核能"的这个关注度超高的曝光点,再加上萧氏的综合实力,耍些手段根本不成问题。 只是,以他们的能力,如期进行竞标,照样不会失去胜算,为什么弄得这么难看,非要提前日期? 云溪转着笔头,一点一点地思索。 玩了这一手,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好处。相反,只要是业界明眼的人都能瞧出端倪来,到底还是对企业形象不光彩。 正大光明的赢得最后的招标,萧氏不是没有这么实力,那么,是为了什么?突然改变了方针? 詹温蓝那天在酒店里缓缓吐露的一些细节,像是画面一样突然连接起来,生动,形象起来。 改变招标日期,对他们来说是损人不利己。 突然利用打量的资源,不惜牺牲品牌声誉,这样做... 除非... 云溪眼中骤然大亮,映得整张脸都极为耀眼起来。 她在心中慢慢地推算出最后的结果。 萧氏这么吃力不讨好地促成招标期改期,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萧氏是知道,再拖下去,他们必定会输! 也就是说,在萧氏那边,同样有手眼通天的人物,能够弄到詹温蓝传给她的消息。 她忽然弯唇一笑:"所有的人,放下和金融机构的合同,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相信我,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可以舒舒服服地睡在舒适的大床上,享受着胜利的一切果实!" 她的眼睛似乎有魔力,她的全身似乎有魔法,所有人被她这样清淡淡地扫了一眼,在这样的绝境中,竟觉得胜利,几乎已经放在鼻尖下,那芬芳的香味已经散开出来,触手可得! 蓝朝升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到底什么话也没有说,带头走出了房间。 所有其他的高层看着老板这样的表态,哪有不识时务的意思,客客气气地将工作的地方重新让给云溪,摸摸鼻子,老实地退了。 接着,便是真正暗无天日的加班。 如果说,前一个月,他们是恨不得将一分钟掰开来,当成十分钟来用,那么现在,他们是恨不得将一秒钟化作十分钟来用。 所有的注意力空前地集中起来。整个房间里,除了苦涩的咖啡因,连一句交谈的声音都没有。 这一夜,过得分外的艰难和缓慢。 每一秒,客房大钟上的"嘀嗒"声似乎都敲打在大家的心头上一样。 然后... 无论他们多么不愿意,天终于开始放光了。 云溪整了整头发,歪着头喝了一口冰水,再抬头时,脸上所有的倦怠一洗而空,似有又成了那个尔雅地穿梭在最奢华地段的轻盈女子。 所有人熬着一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眼睁睁地将自己辛苦了通宵的成果交到了云溪的手上。 抬头看钟,八点一刻,离竞标正式开始只有五十分钟。 "好了,是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了!"拿着所有的文件,她抿唇轻轻一笑,空灵之气四溢开来。 随即,拿着外套,披在肩头,空中划出一道华丽的弧度。(未完待续) 第68章 震惊 四季酒店门口来来往往的宾客,顿时看痴了... 云溪这一行人到达会场的时候,整个会场上已经各色大佬云集。 无论是商界相关行业的,就是平日很少在杂志或媒体面前曝光的一些隐形富豪也来了不少。 很明显,这一场近期内在北京传得热火朝天的竞标案,引来了八方目光。 不过,最最让所有人没有料到的是,评审组旁边竟然还坐了一位高级官员。 因为穿着便装,所有人都猜不出他的职权,但是,光看着评审团那些常日里高高在上的狐狸们一个个扒光着心思往前招呼的样子,也明白此人身份不低。 祈湛是整个会场最后一个到的竞标商代表。 眉目间满脸的疲倦,连胡须都多出了不少。可奇就奇在,他虽没怎么整理易容,却偏有种落拓性感的味道。 云溪几乎已经听到在场所有女性小心灵一阵流口水的声音。 "昨晚不在国内?"从北京到上海的飞行时间,再怎么长也不至于把他累成这样。云溪看着他眼里的血丝,漫不经心地猜测。 "我昨天还在迪拜谈生意。"祈湛苦笑,拉了下自己的领子,解开了衣服最上面的纽扣。顺进,云溪又听见周边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祈湛哪里有时间去管这些有的没的,最近集团里的事情多得没什么功夫顾到国内,本来和荷兰那边的合同一签,基本上胜算已定,和云溪的赌注他也十拿九稳。 谁知道萧氏的这个副总裁突然来这一招,竟然提前日期竞标?祈湛冷笑,深怕别人不知道萧氏的背后势力能直接影响国家招标案吗? 祈湛朝评委席扫了一眼,随即眼神一顿,微微仰头,形成一个性感的弧度,若有所思地问云溪:"那个人什么来路?" 云溪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正是评审组旁边坐着的高级官员。 年过四十的样子,倒是长得斯斯文文的,看上去没有任何架子。 云溪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主席台上,已经有人站在上面开始试音,离九点也只有五分钟的样子。她朝祈湛点了点头,就自行离开,走到自己团队那边入座。 不可掩饰的是,整个会场上,明明有数家竞标商,但是光从气势上就可以分出,最占优势的一方是萧氏。 萧然的代理人,也就是箫氏的副总裁坐在最显眼处,耀目的金发在灯光的照射中散着不可思议的光泽。他侧着头,微微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从祈湛身边走开的冷云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外界传闻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孩,浑身的气场华丽惊人。 明明眉目漂亮得不可思议,就像是电脑上PS才可以做出的那种精致魅力,可她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气吞山河的味道。 似乎,一切的手段,在她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他捏了捏指尖,才集中了几分精神。 从学生时代开始,他就有种习惯,每次不论是参加比赛还是正式参与商业案件,遇上竞争者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分析对方的性格、特长、优缺点。 可,无论他怎么看,这个女孩就像是返璞归真一样,说气场有气场,说魅力有魅力,却是根本瞧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 浑然天成! 他突然想起这个成语。 转头,见评审团的人已经宣布竞标正式开始,遂放弃了分析冷云溪的打算,转而从身边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相关材料,郑重其事地站起身,递交上去。 竞标的过程其实很简单。 竞标商依次分别阐述己方特长与优势,结合这次的能源案详细展示一下未来规划。每个代表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要求主旨清晰明确,言语简要,规划详尽。 由于是提前了评标日期,大家明显地发现许多竞标商代表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这其中,除了祈湛是有种独特的男人魅力,便只有冷云溪和箫氏代表的精神最清爽。 箫氏是促成这次竞标改期的始作俑者,早有准备,这可以理解,但是,前段时间爆出管理丑闻的金贸代表为什么这么气定神闲? 无疑,这个疑问引来四方关注。 当云溪站起身,递交相关资料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全场的视线顿时亮了一亮,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马力全开。 甚至,就连那个神秘的高层官员也用一种莫测的眼神细细地打量她。 她不紧不慢,对那些眼神没有任何不适,一双清幽明澈的眼,直直地望进评委席众人的眼底,眉峰轻挑,单刀直入地进行了竞标案规划的阐述。 她的语速很均匀,几乎没有停顿,似乎所有的内容几乎不用想就可以脱口而出。身后配合着投影仪做演示的工作人员却发现,她的时间把握精准得吓人。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重点,她都能一点就透,精确、简练,简直就像是事先研习了千百次一样。 当她坐下来的时候,许多人下意识地开始拍掌,傻愣愣的,几乎忘了这是竞标,根本不需要鼓掌。 可是,实在是说得太好了。 有人忍不住在心底惊叹,逻辑条理这么清晰,思维这么谨慎,竟然是为职场新人,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 评委席上一阵交头接耳。 祈湛在一旁看着,唇角微勾,眼中掩不住地赞赏和淡淡自豪。 他从来都知道她的优秀,亦陪着她从最青葱癫狂的岁月一步步地走过来。 这个女孩曾在他怀里撒过娇,扮过傻,如今,和他站在同一起跑线,争锋相对。 这一刻,他心中顿生出一种豪迈。 岁月静好,能认识这么一个女孩,或许是他上辈子积累下来最大的福分。 将近十一点三十分的时候,所有竞标商都已经展示完毕,评审组的那些人都已经走到隔壁的会议室进行打分评比了。 这个时候,就变得分外地难熬。 所有的员工面色冷然,心底却焦急得抓心挠肺,对着自己领导不敢露出分毫,对着竞争对手,还是一副淡定做派,简直恨不得来个双面人格。(未完待续) 第69章 大杀四方 当评审组出来的时候,几乎,整个会场的空气都凝滞起来了。 所有加班加到胃抽筋的精英们,不分彼此,皆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手中的那一张信封。 这,将是决定他们未来时刻的唯一凭证! 拿着竞标结果的是个白发老头,看年纪便知是里面最有经历的一个,他看了眼那个神秘高层,见对方丝毫没有"代劳"上台宣布的意思,便捏着信封走上主席台。 "经过刚刚各家代表的阐述,我们基本上了解了各公司对于这次能源开发和利用的大致规划。鉴于资金、策划、未来远景等各方面的考虑,我谨代表代表团宣布此次竞标案的结果..."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一顿。 眼神在所有代表商的面前一扫,就像是一个开关一样,所有人呼吸又开始压抑起来。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了箫氏的副总,那个地地道道的美国商人的脸上,接着,便是,浅浅一笑。 会场顿时"嗡"地一声炸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眼的意思。 那眼神几乎就和直接宣布箫氏取胜没有两样! 老头慢条斯理地开始拆信封,纸张折叠拆开的声音在麦克风的作用下,放大得几乎刺耳。 祈湛眼神微冷,看了眼面上依旧保持着儒雅镇定的箫氏副总,嘴角渐渐失去弧度。 与此同时,金贸国际这一边的所有人员几乎都闭上了双眼,脸色一片泛白。 商场上,失败乃是常事,但是输得这么不甘心的,这还是第一次。 老头终于在众人的注目中拆开了信封,一点一点地展开,露出了一张红纸。 眼尖的人已经看到那老头张开嘴,准备公布结果。 "叮——"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横空降世! 就像看电影正看到了最激动的时候,被人按了暂停键,吊着脖子眼看就是大结局了,结果后面的一切都停下来了。 这一幕,显得那么的违和。 所有人面面相觑,进行竞标的时候,大家都礼貌性地调了震动,到底是谁的手机在响? 此刻,就见端坐在上方的那个高层中年人神色奇异地接起电话。 还没有发出声音,电话对面似乎就已经劈里啪啦地一阵急速语速。 然后,就像慢镜头分析一样,那个表情镇定的高层脸色越来越诡异起来,嘴角的弧度渐渐地变得僵直,最后,干脆站起来,一副震惊到无法理解的样子。 可最最让所有人错愕和好奇的是,他震惊的眼神直直地落在一个人身上——一个现场年纪最小的女人身上! 当世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一点的时候,即使再细微的细节,都会被无数倍地放大。 许多人在一开始,只觉得这是一个早慧早熟的商业才女,独立抗下近年来关注度最大的竞标案,能力超群。或许,再了解点详情的人,还会认为,这是找了个业界大拿做师傅的幸运儿。可现在,当这个身份超然的高层用这种震惊到无以言语的神情静静地看着冷云溪时,全场气氛突然静静地冷了下来。 这一通电话,不仅打断了即将公诸于众的结果,更改变了整个竞标案的气氛! 云溪勾着下颚,眼角轻轻一勾,带起一道似笑非笑,在下方,淡定地迎视上方评委们各色的打量的眼神。 这时电话对面结束了谈话内容,再三交代了两句,挂了电话,同时,会场里拿着电话的高层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神还呆滞地望着云溪,手上却已经"啪"地一声关了手机。 从所未有的,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怎么宣布这么个爆炸性的消息。 这么大的一个竞标案,国家相关部门特别关注的能源问题,无论是综合实力还是从背后箫氏的主人——萧然的身份来说,竞标只是个履行程序的过场,结果早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可今天,竟然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直接截下了箫氏这块到嘴的肥肉! 从来不干涉政务竞标的某部门首长,竟然专程打来电话,通知他由于云溪提交的一份递交军委的报告,详尽地阐述和分析此项能源未来的军事用途及设计规划,经商定,已由上层拍板,今天的竞标案,无论如何,必须将由冷云溪代表的金贸国际拿到合同。 "由上层拍板"... 对方用了这五个轻飘飘的字,可它们背后代表的含义如何,这对混迹政界打滚了几十年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清楚了。 只是,直达军委的报告?这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高官的眼神沉了沉,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把底下那个冷云溪拎到眼前,好好地看清楚她到底是长了什么样的三头六臂? 围得像铁桶一样,从来不接受商界贿赂的军委,竟然会下达这个命令。 匪夷所思!实在是让他连基本的思考都已经不能。 脑子里各种猜测闪现,但面上,却已经镇定至极,自然地重整了表情,在全场惊讶的眼神中,走到了主席台。 他笑得如沐清风,轻声细语地接过麦克风,礼貌地站在那里,浑身自有种儒雅气质,似乎刚刚出现在脸上的惊愕都只是别人眼花。 可下一刻,在所有人狐疑的眼神中,他却是神色自然地压了压评委手中的红纸。 出了什么事? 老头迟疑地看了眼对方,全场的空气也随之顿时一凝,呼吸也渐渐变得几不可闻。 箫氏一众员工,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原本宣布他们为胜利者的红纸被高官收到一旁,就像废物一样,闲置了! 箫氏副总裁就算是再不熟悉中国政界那些弯弯绕绕,此刻脸色也白了下去。 这已经是明显地宣布,箫氏的竞标,不成功! 此刻,祈湛已经震惊地失去了以往的沉着冷静,他站在自己团队的最前处,怔怔地望着那浅笑尔雅的女子睁着幽冥双眼,神色平静地坐在座位上,挑眉,转头,凝视着他,随后,优雅地摇了摇头。(未完待续) 第70章 不屑掩饰 红润的双唇无声地作出两个口型,祈湛只觉得全身的鲜血都向脑门涌去。 那形状,那表情... 他低头,任漆黑的鬓发挡住自己失态的神色。 她说的分明是两字——"赌约"。 这个看似箫氏必胜的赌约,竟是被她用了神鬼莫测的手段,从中收入囊中。 而且,实在所有的评委都明显偏向于箫氏的情况下。 她到底做了什么? 各个公司的职员已经开始低声簌簌的讨论起来。 "看来,金贸要赢了。" "箫氏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弄得灰头土脸,真他妈的不值。" "我就好奇了,刚刚打电话给这弥勒佛的是谁?看他刚刚给惊得。" 嘈杂的会场里,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预料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结局。 虽然,情感上,他们觉得这种猜测毫无逻辑可言。 巍巍箫氏,傲然整个商界的王者,十拿九稳的竞标案竟然会在嘴边给人夺食? 开什么国际玩笑。 可这笑话竟然是真的。 真金白银的"真"。 因为,下一刻,那个手持麦克风的高层笑眯眯地向全场宣布:"经过评定,此次能源竞标案,中标公司为金贸国际,恭喜!"说完,竟还走下主席台,神色恭敬地上前,亲自向冷云溪伸出手,表示恭贺。 这种事情,以前别说没发生过,就算谁说做过这种梦,也会被人嫌弃脑门子坏了。 可偏偏,这么玄幻的事情,真的,就这么,在眼前发生了! 精英们,一时间,毫无反应能力。 与此同时,宣布金贸获胜的话音刚落,祈湛就忽然失去支撑力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全场依旧还是静。 对于这样一个"非常规"的竞标结果,所有人,几乎都没有诧异到摸不着头脑,更不用说去关注祈湛的失态。 就连金贸国际的人都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傻傻地看着那张被嫌弃地放在边角处的红纸。 有人戳了戳同事的腰间,用蚂蚁大的声音轻轻道:明明是箫氏要中的标,怎么会,半途移了主? 众人正晕得找不着北时,冷云溪,却突然绽开一个笑容。 雪白的柔荑,在高层那厚实的手掌衬托下,白得似雪。 银白璀璨的灯光下,她轻轻地与对方对视了一眼。 就如皑皑雪山中,一抹贵气天成的疏离背影,刺得对方竟不敢直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得这样的女子。 临别之际,高层官员脑中竟只有这一个念头。 会场上,众人表情各异。数金贸的人最梦幻,数箫氏的人最不可思议,数祈湛的脸上最失魂落魄。 以至于,当大门打开,大票媒体蜂拥而至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这经典的一幕上。 亮的几乎刺眼的闪光灯中,一个打扮利落的女记者将采访用的麦克风递到了冷云溪的面前:"冷小姐,作为金贸国际的代表,你获得了这次竞标的胜利,现在有何感想?" 这一句,像是一句导火索,瞬间,会场里的人都反应过来。 从未有过败绩的箫氏,在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手上狠狠地跌了一跤。 巍巍箫氏,有史以来,第一次尝到了败绩! "据报道,最近炒得最热的能源竞标案,目前以最戏剧化的结局落下了帷幕。金贸国际的代表在公布竞标商的最后时刻给了所有人一个最吃惊的答案。根据记者目前掌握的资料,该公司成立于三十年前,由董事长白手起家。令人觉得奇怪的是,此次的竞标案负责人竟然不是公司正式人员,而是一位大学生,眼下,金贸国际方面拒绝透露一切信息,我们也没能采访到当日最大的赢家,金贸国际的代表——云溪..." 最近,北京只要和财经扯得上关系的媒体都在播着这种新闻。 纵横天下的箫氏,竟然败了! 这情况几乎可以媲美世界大爆炸前,人们的震惊到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可能! 那可是雄霸整个商界的箫氏。背后站着的男人,几乎可以被称为神的萧然,竟然会输? 即便萧然是在国外,这个竞标案他根本没有接手,但打败了箫氏的人,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谁有这个本事赢?谁又有这个能力赢? 打死也不信。 可事情偏偏就这样发生了。 北京城的商圈,往上数十年,往下数十年,估计也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盛况。 媒体人疯了,企业家们更疯了。 几乎,全部的人,现在所有的话题都只围绕着两个字——云溪。 谁也不知道她姓什么?她背后藏着什么势力? 只知道这么一个刚进B大的学生,拥有一手厚黑学的高超技术,"杀"人不见血,后来居上,悄无声息间大刹四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算是蛰伏了许久不管事的那些大鳄们,都不免为箫氏竞标失败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惊得一愣,更何况,完成这项奇迹的竟然还是一个女娃娃。 可,最传奇的一点,不在这! 事到如今,竞标已经结束了整整三天,究竟为什么最后会选择金贸?为什么她能将一只脚踏进胜利的箫氏掀倒在地?这么多的疑点,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 论实力,金贸和箫氏连站在一起比拼的资格都没有。 论势力,箫氏真正的王——萧然的能力,人脉,资源,都是所有人望尘莫及的。 云溪,她,到底凭什么创造了这个不可思议的结局? 目前为止,大概除了冷云溪本人,以及那天接电话的高官,谁都不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获得了这场胜利。 一切都是谜! 评审组成员拒绝一切采访,金贸这些天更是低调行事,连个可以用微型摄像机的机会都没有。 在冷宅里狠狠睡了两天的云溪,却没有管这些。 她依旧记得祈湛落魄离开时看她最后一眼的眼神,悲凉,忧伤,不舍,以及浅浅的骄傲。(未完待续) 第71章 萧家掌门人 向来,他是真的喜欢她的这个前身的。 只可惜,世事弄人。 云溪坐在床上轻叹,忠心希望,祈湛以后能过得顺心些。 李嫂端着牛奶出现在她床头的时候,眯着眼,连眼珠子里都透出一副喜气:"哎哟诶,我的好小姐哦,你怎么到现在还不起床?詹少爷可是在花园里等你有一个小时了。" 詹温蓝? 掀开床单的右手在空中一顿,云溪回头,脸上有些奇怪:"不是二姐一直在花园里陪着他吗?关我什么事?"她可不想不识时务地去挨自家老姐的冷眼刀子。 李嫂立马用那种"你甭骗我,骗我我也不信"的表情看她:"小姐,您就傲娇吧。你看看詹少爷望着你时的表情,就你还自欺欺人的,以为他是来看望二小姐的。" 云溪黑线,她没有自欺欺人好吧。 她只是觉得李嫂冤枉她了,詹温蓝明明没有和她打招呼今天要来拜访,她昨天也只是临时决定今天要回冷宅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在花园里等了整整一个小时,这么浪漫的桥段好吧。 李嫂叹了口起,有些怜惜地摸摸她稚嫩青春的脸颊:"小姐,詹少爷来的时候看到你在睡觉,特地让我不要告诉你他来了。"想起詹温蓝看着小姐睡觉时浅浅勾起的唇角还有那温柔的眼神,李嫂语重心长地道:"相信李嫂,詹少爷是真的喜欢你。" 云溪突然想起在伦敦那晚的吻,湿湿的,暖暖的,却有股沁在骨子里的霸道,脸上一热,有些心不在焉地脱了睡衣开始换衣服:"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那个人,骄傲地不允许她装傻。 喜欢就是喜欢。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掩饰过。 或者说,詹温蓝根本不屑于掩饰。他是巴不得她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再也逃不掉,再也装不起。 说到底,他就是吃定了她! 可是为什么,她竟然会觉得这样很好? 至少,很温暖。 不像以前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即便有一弯臂膀在侧,都会睡不安稳,凌晨爬起来,对着电脑查阅股市大盘,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拉下马,输得再无翻盘的可能,连睡觉都丝毫不得安稳。 那么冰冷无助的日子,她苦苦熬了一千多个日夜。 如今想来,如履薄冰,一口鲜血含在嘴边,吞不得,吐不得... "小姐,怎么了?"李嫂只觉得眼前的冷云溪有一瞬间几乎都透明了起来,明明站在那里,却似乎离得很远,眼底透出刺骨的冰寒来,遗世而独立。 这一刻,她竟是觉得服侍了多年的人,这么陌生。 云溪缓过神,摸了摸有些泛白的脸颊:"没什么,大概睡多了,脑子有些缓不过来。"她笑笑,迅速换上衣裳,梳洗过后,漫步走向楼下的花园。 远远的,阳光下,一个人正对着一株月季侧头凝思,打扮时髦的女子正挖空心思地和他说话。 他只礼貌笑笑,不答。 空气中带着抹独有的清新味。 他突然仰起头,似是早有预感一样,眉梢稍挑,目光直直地看向漫步的她。 霎那间,一个清湛的笑容从他眼底慢慢绽开。 云溪一愣,不知不觉间加快脚步。 她却不知,与此同时,正在箫氏顶层的大楼上,一个人拿着电话,谈论到的对象,正是她和詹温蓝二人... 萧氏最高的大楼上,有一人正拿着手机踟蹰,思前想后,犹豫良久。 身边的人各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许久,倒是房间里职务最高的箫氏副总裁开了口:"竞标案的事,萧总到现在还不知道。您也知道,他现在在温哥华,公司年度最大的案子他正在亲自洽谈..." 原本,箫氏的副总裁不是这么没担当的人,毕竟也是常青藤大学里的有名的才子,经历、背景、手段一个都不缺。不过是和顶头上司说一声,事情办砸了,而且还摸不清这个非正规军——一个不过十八的小妞是用了什么手段,扭得军委都来"关照"了。可,在中国做生意,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大家做生意有时候比得不是商品,拼得是关系。 这一点,这么多年来,还真没有人能比得上箫氏。 出了冷云溪这么个奇葩,说真的,箫氏副总裁的心态不是恼羞成怒,相反,倒是好奇多过于嫉恨。 一个还没出校门的丫头竟然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关键是,竟然还真的给她耍赢了。连他心底都忍不住要赞一声,英雄出少年。 输了,就输了。反正问题不是出在公司内部,责任不在他。 汇报一声案子败了也就成了。 但是,奇就奇在,几个月前,箫氏这个顶级BOSS——萧然,行事莫名其妙有点古怪起来。 从来都是坐镇北京的人,也不知道吃了哪门子药,一专机飞到国外,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公司的事情,说着萧然是定时开会听汇报,可他总觉得萧然的心思渐渐不在上面了。 可你说他在外面春风一度,霸气潇洒又不像,每次在视频会上看到,整个脸色就和霜降一样,哪个有点眼色的人碰到这种败了案子的事也知道不要撞上去的道理。 拿着手机的人是多聪明的人,知道对方是不想在老板面前挨骂,拉他来顶缸,可他能怎么办? 事先却是答应好了的,转脸就变卦,箫氏的人到现在和客客气气地对他,还不是看在他的身份的面上吗?民不与官斗。 可他这个官,在箫氏这位当家人的面前,又算得上什么? 叹息一声,他无可奈何地拨了号码。 国际长途的效率还算高,只响了两声,听筒里就响起对方慵懒的声音。 听语气,怕是刚刚睡醒。 打电话的人捏了把冷汗,声音不觉低了两度:"萧公子,是我。" 箫氏副总裁怎么看,此刻拿着电话一头冷汗的人都和竞标案会场那个高深莫测的高层不是一个人。一边心里暗叹,中国官场里混着的人,不是一般会装X,另一方面,很自觉地开始清场,将办公室留给高层官员一个人。(未完待续) 第72章 围观 离开时还默默地想,这人至少也该有四五十了吧,喊萧然"箫公子"这么顺口,这得是养了多少年的习惯? "看样子,竞标案是败了?"萧然低沉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若是高官此刻通的是视频电话,怕是会清晰地看到,就在他开口的那一刻,萧然的唇微微微微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此刻,拿着手机,这人却只是凭着语气才能猜测一二,萧然的心情。 可让他害怕的是,他竟是从萧然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心中湛冷。 下意识地,就皱着眉,想起了会场上,和他对视的那个冷云溪的一双眼。 深幽的像是一座古井,波澜不惊,偏偏,转瞬间,就有银光闪过,乍暖还寒。 政界的人,别说是惹上萧家,就算是无意间冲撞了,都要想着法子来婉转地道歉。 从萧然的嘴里,虎口夺食。 这么多年来,他还真是没碰过。 想到此,他又有些为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未来怜悯起来。 "说说吧,当时是个什么情况。"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有个服务生正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先生,是否要加糖?" 显然,箫公子此刻是一心两用,正在饮着咖啡。 高官心里顿时一阵紧缩,想起数年前,有一领导办事不甚规矩,给纪检委查出来了,眼看就要双规,上老首长家去求情,涕泪纵横,神色仓皇。箫老爷子神情淡然,只说了句,我早就已经退下来了,什么事情都不会插手。领导几近绝望,转头跪下来低声请求箫公子救命。 那时,这公子正在饮着咖啡。 高官还记得,那时,这位箫公子正噙着高深莫测的笑,听这位领导指天起誓,再也不会犯浑。随后,只扫了这领导一眼,转眼间,却是直接把那一杯滚烫的咖啡扔到了他脸上,——还是连着瓷杯一起的。 脾性之大,竟是连萧老爷子都比不上一二。 从那时起,每每看到这位箫公子喝茶或者饮料,多有多远躲多远。更不用说,是"咖啡"这个原产物! 高官哪里还敢捂着,将这三天内,找人调查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报了:"金贸的代表是冷云溪,冷家老爷子最疼爱的第三代。她父亲想来您也听说过,外交部的实权人物,现在和R国那边的交涉,基本都是他作为发言人。不过,竞标案的事情,我查了下,倒并不是冷家这边通的关系。毕竟,军界那边向来是个铁桶,冷家老爷子若还手握重权,对方或许仍要多有倚仗,现在,冷家的人倒是很少插手军部的事情。打电话给我说'上面决定';的是南京军区XXX,不肯透出一丝风声。但能让他出面的,数来数去,也就只有那么几家。前些日子,听说冷老爷子过大寿,詹家的人不辞路遥也去贺了寿,詹家的那位小公子这些日子去冷宅也去得勤..." 他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萧然是什么人。 从小就是从权利圈子里浸泡出来的。 冷家,詹家的历史,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一二。 的确是有些来头。 只是,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詹家的那个小子向来是个低调的人。 祈湛这样的人,在上海的圈子里已经算是钻石级王老五了,可放在詹温蓝的身边,总觉得还是少了几分世家的绝然风采。 倒是冷家,他只听说过专门惹祸的小——冷云溪。 冷素,强悍,气场惊人,气质艳压全场的冷云溪? 不巧,他还真没听说过。 要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就是这人太能藏。 喝了一口现煮咖啡,任那香醇苦涩的味道在味蕾轻轻绽开,良久,他才开了口:"知道了。" 这话的意思,便是不追究了。 高官捏了捏掌心,万幸。谁知,对方又丢过来七个字:"过两天,我就回来。" 平地炸雷。 振聋发聩。 冷家小姑娘和詹家小公子怕是要有狠骨头啃了,而北京的商界,怕是要变天了。高官挂下手机的那一刻,脑子只剩下这两个念头... 冷云溪到学校上课的时候,堪比暴风雨过境。 她从来不知道,她们院竟然有这么多人,简直比报道那天的盛况还夸张。 望着眼前人山人海,赶着过来围观的众人,她握了握拳,面色淡淡,气场十足地从主干道一路走了过去。 这场景,就还像摩西分海一样,她莲花濯濯,气质泠泠,每跨出一步,所有人就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后一步,几乎害怕惊扰到她一样。 打败箫氏第一人啊,这种神人还是同校校友,不来观摩,几乎对不住自己的人生。 可是,横看竖看,这,这,这也长得太漂亮了吧。 学长们都几乎要五体投地状了。 小白白站在一旁,拉着老金,看得目瞪口呆,良久,傻乎乎地爆了句:"大神!" 老金拍拍她的头,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就这气场,就这淡定安然样,谁敢说她是普通人啊。 不过,能一个多月就帮金贸拿下这么重量级的案子,云溪的手段,还是太超乎她的想象了。 司徒白心想,什么叫超乎想象,武力值完全爆表好不好! 云溪明显感觉到两道熟悉的视线露在自己身上,那模样,几乎就和围观恐龙差不多,想了想,到底还是回了头。 这一回头,几乎引发了一翻暴动。 "别挤啊!我还没看清楚呢!"有师姐站在前面被后面的师哥推了一步,回头,狠狠地盯着对方:"排队懂不懂啊?" 师兄很无奈,很无辜:"不是我推你,是后面有人推我啊。" 云溪一眼看见小白白和老金这两个吃货一边捧着奶茶,一边笑得春意盎然,眼睛里放出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猥琐的光芒。 师兄,师姐,你们快打起来吧。我们正好可以踩过你们的尸体,找云溪蹭饭吃。 几乎不用动脑子,云溪都可以猜得出她们的心声。(未完待续) 第73章 邀请 无奈地叹了口气,乘着所有人被师兄师姐的戏码吸引,云溪迅速地拉着这两只,果断遁了。 "请客,请客,要豪华的,绝对要管够,管饱,管上档次的。"等司徒小同志反应过来没有好戏看的时候,人都已经被云溪拉着走到校门口了。 老金笑得不怀好意,"啧啧,能源竞标案啊,赚了不少吧?" 云溪想想,按照合同来,张博把案子全权委托给她,她应该能拥有这次能源案利益的百分之十。的确不少。翻了翻手机上的向导,很自觉地道:"选地方吧,随便挑。" "哦,哦,你真是我眼中的女神。偶像,来,亲一个。"小白白立刻跳起来,拿着手机靠着云溪,粘在一起就不停地自拍:"以后我这些照片可都能卖钱的啊,来,多拍几张。看以后那些个没眼力劲的东西,还敢说姐不认识名人。" 被作为名人背景墙的云溪,很有气质地挑眉,望向老金:"她受谁刺激了?" 什么叫"那些个没眼力劲的东西"?谁得罪她了? 老金表示自己很无辜:"上课的时候,某些人说这吃货抱你大腿,完全是贱受啊贱受。" "操,姐怎么看都是御姐强攻好伐?敢说我是贱受,妈的,眼睛也不知道给那根黄瓜给戳的!"小白白恨不得跳起来就给那群人一巴掌。 云溪仰头,很无力地叹息一声:"再不选地址,别怪我撤了。" 御姐立马化身绵羊,"哎呀,我听说那个XX私房菜很赞,要不,我们去那家尝尝?" 老金举手表决,瞬间表明立场。 云溪很惆怅,为什么一说到吃,这两只眼睛都会唰唰唰地发光? 点了点头,刚想说打车吧,哪知左右突然传来一声惊叹:"太拉风了吧。" 顿时四周都人声鼎沸,连向来比较淡定装X的B大才子们,眼底都流出一串惊叹来。 云溪转头看去,正见一辆豪华加长的宾利从街头驶过。 瞧这车型,流线华丽,宝石款式油箱盖,黄色车身腰线,配以新款19吋1幅镀铬合金轮圈,尽显独特尊贵;更嵌有由宾利Mulliner铸造的"宾利限量版"标识,沉实中彰显显赫非凡。 根本不是一般豪车可以媲美的车型。 就连毒舌如老金,都几乎被叼了舌头一样,傻傻地望着它,什么也说不出来。 车,一直行到云溪的面前,突然,停了... 所有人惊讶的表情一顿,望向云溪的眼神都变了。 云溪瞟了眼漆黑的车挡板,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后座车门缓缓从里面打开,露出了一张久违的笑脸来。 蓝朝升。 "哎呀,豪车里走出一个气质中年男。"小白白心想。 "这不是那号称三十年前白手起家的金贸董事长?"老金心想。 "冷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你参加今晚公司的庆功宴?"蓝朝升看了眼云溪身后两人,眼神颇为温和地打了个招呼,随即看着冷云溪,礼貌地开口。 "庆功宴?"云溪有些犹豫,心想这段时间不理学业大概也有点太夸张了,这两天上次考试的成绩就要下来了,眼下竞标案既然已经落幕,还是冷处理了吧。 "知道冷小姐事情比较忙,所以,我亲自来请。还请给我一个面子。"蓝朝升依旧笑得不急不慢,伸手将一张制作精美的请帖递给了她。 "届时,还有许多商界的朋友会过来,如果不介意,我想帮你引荐一二。"这是要帮她打开人脉,引进高层的意思了。 站在一旁的老金都已经不受控制地拉了拉她的下摆,意思是天上掉的馅饼,你傻啊,这么好的事情还犹豫。 云溪眯了眯眼,看着手中烫金的请帖,良久,勾出一道绝美的弧度:"一定准时到场。" "既如此,恭候大驾。"蓝朝升朝老金和司徒白又点了点头,随即上了车。 华丽的车身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渐渐远去。 司徒白还回不过神:"中年美叔叔啊,幺儿,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这么忙的一董事长没事跑到他们校门口来送请帖?有没有搞错啊! 云溪和老金鄙视地看这娃一眼,深度怀疑,这孩子到底是怎么考进全国顶尖的商学院的。 商人,什么叫商人?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见识过蓝朝升发现内鬼时表情的人,估计都不会白痴地以为这人会单纯地喜欢上什么人。 要说蓝朝升的最爱,怕是,只有利益了吧。 老金颇信任地拍了拍云溪的肩膀:"多好的事啊,哭着喊着冲上来帮你铺路,这么好的事情,错过了,会天打雷劈的。" 云溪无聊地招手,一部出租车一个急刹车,顿时停到她们眼前。 "不是说要吃饭的吗?" 司徒白顿时泪了,你还可以再淡定点吗?偶像! 俗话说的好,三个女人一台戏。 当三个志同道合的女性,特别其中两个还是非常爱吐槽的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个进食的品质还是非常有保证的。 更何况,小白白作为老牌子吃货,点名的这家私房菜,的确有两手,菜的味道美得几乎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小白白一边吃,一边幽怨抱怨刚收到消息,明天期中考的卷子就要下来的。到时候,大好河山,一去不复返。 啧啧。平日里就算是横着走的大神们,这次估计都得来个大红灯笼高高挂。 云溪表示很淡定,高分她不确定能不能搞定,挂科,那是绝无可能的。 这次连老金都风中凌乱了,把她从里至外恨不得用显微镜放大一万倍看个清楚,最后,深深吐槽,不带这么刺激人的好不好! 下午,酒足饭饱,三个人闲逛回学校,兵分两路,老金和司徒白去寝室躺着,云溪到张老头家销假。 话说,自从伦敦回来之后,张老头这边几乎和她就没有一点联系,要不是旷课了这么久,学校里教导主任都没有和她"沟通"过,她几乎以为这个老师已经把她忘到脑后去了。事实证明,有一个大拿可以做靠山,旷课神马的完全都是浮云啊,有木有?(未完待续) 第74章 屈尊 教师宿舍楼这边依旧比较宁静,师母今天下午有课,房子里只有张博一人。 张博大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瓶年代极品的香槟。 喜!大喜!眼睛亮得几乎可以媲美探照灯,接过酒瓶,完全无视某人存在,让她随处坐。 云溪摇头,好贪杯的人被媳妇管着不容易啊,厉氏掌门人如此,她师傅也如此,有老伴的地方,想喝酒都别没法。 酒精含量这么低的香槟都能把他馋成这样,平时该多可怜啊? 老头子不知道某人心里正同情他像同情小白鼠一样,还乐呵呵地想,老子有远见啊,收的这关门弟子够机灵啊。案子做得顺风顺水,人情世故也机灵的一塌糊涂啊。瞧瞧眼力劲,不像她上头几个师兄,成天送来的东西都是什么补品。 他又不是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头子了,至于吗! 心里已经嗨得一塌糊涂,脸上还依旧假装淡定样:"案子都结束得差不多了,该上课还是要上课了。学校这边,终究还是有明文规定的。" 学生嘛,再神童,也不能不上课。就算是你是我得意弟子,我也不能后门开得太过是不是? 云溪理解地点点头,本来也没准备再赖着不来上课。客客气气地向老头保证,会乖乖上课,不拖累他的名声。 张老头心里暗爽,小徒弟还挺尊师重道,不错不错。 大手一挥,得,爱上哪去哪,有事咱给你当靠山。 于是,下午三点,今天没课的冷云溪表示毫无压力地回家,准备晚上晚宴的行头去了。 话说,金贸国际作为此次竞标案最后的大赢家,受瞩目的程度几乎到了每天都要上一下头条。 作为低调了三天毫无动向的金贸突然宣布今晚要举办庆功宴,想当然也知道,本阜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会到场。 就像老金调侃道的一样,蓝朝升要帮她引荐,几乎和"哭着喊着冲上来帮她铺路"没有两样。 冷云溪前任虽然是个千金小姐,可是眼光实在有点太过特殊。偏爱那种绝对的正红,传说中的COCO香奈儿的纯红色。 橱柜里的常服倒还好,所有正式点的礼服都红得一塌糊涂。 这个,也有点太超龄了吧。 好歹才十八,整得像是二十八岁样的。 上次老爷子的寿宴她也是在外面定的。不过那也是提前了许多天,眼下急着救场,估计还真不行。 云溪摇头,想了想,给某人挂了电话过去,果断要求介绍一家品质上层的沙龙。 作为堂兄,冷偳在他们圈子里也是经历过无数国色天香的,这种专门打造美人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知道。 很潇洒地抛了句:"乖乖等着,哥哥马上到啊。" 云溪很忧愁地揉了揉脑筋,是不是这段时间忙得有点太厉害了,她怎么听着冷偳说"哥哥"的时候要多猥琐就多猥琐呢。 翻了个身,懒得想太多,随便抽了张卡,拎着包就走到车库,等着某人火速杀来。 电话另一边呢?不得不说,自从听说自家小妹以"小白兔狂摔巨人之姿"将箫氏撂倒后,冷偳已经想了无数个法子准备把这个宝贝挖到自己公司来卖命。俗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乘着小妹有要求,赶紧伺候好,这样才好开口不是? 所以,你看,皇城这样的交通状况,就算不是节假日,二十五分钟的路程硬是给他飙到十分钟就搞定,就可以发现,这人现在什么心态了。 云溪装作没看见冷偳眼睛里几乎已经谄媚得像是要着尾巴的狐狸样样,上了车就闭目养神,完全当他是摆设。 冷偳撇嘴,老老实实地开车,反正,今天他就是护花使者,爷就不信你还能跑了不成。 于是,千年第一回啊,圈里最有名的高傲人士像是老佛爷身边寸步不离的李莲英一样,指哪往哪。那脸上的小心翼翼哦,看得周边的人小心脏都一颤一颤的。 所以,可以完全想象到,当名少低声下气为某人选购礼服时,碰到正在附近商场泡妞的王纲时,这丫的眼睛都几乎脱窗了。 那,那,那是圈子里脾气比牛还厉害的冷偳,整个一应声虫好不好? 再一瞅,得,果断坏笑,为什么?有好戏看了啊。 陈昊从隔壁间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自己发小一副发现了有趣事物的表情,不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说,这少爷什么时候这么跌过分啊。难道是玩真的?"王纲瞅着自家发小,不怀好意地笑。 陈昊只扫了眼就没兴趣再看,回头,几乎是用眼角的斜边睨着王纲:"玩真的?除非他想**。" 手眼通天的好处就在于,任何事情都一清二楚。不像眼前这个二货一样,天天说要好好查查云溪的身份,到现在连人家的堂兄都不认识。 王纲以掌拍头,哥们,你注意力有点问题啊。 不是我二,而是你啥时候对别人家的亲戚都一清二楚了,咱可记得你可是对"生意"以外的事从来不上心的。 装,你就继续装吧! 王纲无聊地翻了个白眼,果断地搂着新欢撤了。 陈昊却倚着落地窗,看着楼下那一个摄人心魄的背影,缓缓地勾了勾唇。 选购晚礼服? 看来,今晚有必要去金贸国际的宴会转转了... 云溪在沙龙做好造型之后,毫无耐心地拍飞了冷偳,正准备让李叔把家里的车快过来接她时,突然接到了詹温蓝的电话,忽然福至心灵,在对方还未开口之前就先开了口:"今晚可有空?" 詹温蓝站在学校空旷的操场上,挑了挑好看的眉:"有事?" "晚上有应酬,缺男伴一名。"云溪对着镜子里窈窕的身影弯了弯红唇,那一对邪勾的漆黑双眸立即谋杀了店里的所有人员,一时间,一阵阵吸气声通过电话传到彼端。 詹温蓝忽然想起"不夜天"那个镇魂的夜晚,狠狠地吸了口冷气。 这个妖孽,专门祸害人间。(未完待续) 第75章 敬你(1) "你在哪儿?"他想都没想,揣着车钥匙往校外专门的车库走去。 云溪扫了眼几乎被她"秒杀"的众人,好心情地交代了地点,看了看时间,觉得时间有余,便点了杯伯爵红茶,一个人坐在贵宾室,悠闲打发时间。 这天,在所有媒体几乎是蜂抢的状态下,金贸国际庆功宴的入场券以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被各种心怀鬼胎的人士紧抓到手。 作为最近风头最红的金贸国际,庆功宴的规格的确让众人眼前一亮,完全当得上"奢华"二字。 七点十五,天已经暗得漆黑一片。安排得尽然有序的宴会现场早已人山人海。 聚光灯闪亮得却如同白昼一样,来来往往的名人淑女无不被记录在各家媒体的相机影像中。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指着那醒目的红地毯,私下猜测着到底是什么重大PARTY,北京城里的名人基本上都差不多快到齐了。 瞧这阵势,若这些人被绑了票,怕是赎金连半个城都能买得下。 更别说那些如花美人,你还别说,任何这样的场合都会请一二当红女星撑场面,可今天这样子,哪里是一二?简直可以比得上小半个电影节了。 乘着詹温蓝的跑车到了酒店门口的时候,云溪还在想今晚怕是都是一批年纪上层的"名流",估计无聊是在所难免。 哪知道,还没下车,就见到这副堪比戛纳现场的样子,一时间,后悔得连车都懒得下了。 她是不怕面对媒体,但没准备高调得把自己当成个公众人物好吧。 正在犹豫是不是要打个电话,让公司人员给她'开道';,一道温暖的触感从腰间袭来,贴在她的晚礼服上,竟是别样的轻柔。 云溪回头,正见一双濯濯清泉似的双眸,雍容风华,当真是古代名士才有的绝顶风骨。 这双眼的主人却只静静地望着她,"不想去就走吧。" 任何人,任何事,在他看来都比不上她的一个皱眉。 他微微一笑,轻轻用右手捏了捏她的腰间,呼吸缓缓的,带着股轻柔的涟漪。 "算了,来都来了。"思考了两秒钟,云溪果断拉开车门。 人都已经来了,还有什么可避讳? 詹温蓝绅士地从车上下来,一手顶着车门,一手小心翼翼地将她牵出来。 两人交错间,他轻轻地攀在她的耳畔,吸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略微有些燥热,不禁有些苦笑。 她有多么美,他从来都知道,却从没有想过,这么艳光四射的一幕,竟会要与别人分享。 想起第一眼看到她从沙龙走出的那一秒,自己几乎把持不住地恨不得将她狠狠地拘进怀里,却是脚步定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她的灵魂似乎总是会幻化,风情无限,佳人袅娜。 美人如玉剑如虹,这一刻,他只觉得这个女人,让他中了毒。 果然,他们二人一下车,媒体那天顿时炸成一团。 连红毯上正走着的当红一线女星都懒得再看一眼,拉着话筒,扛着摄像机和各式长筒高端摄像机,就直奔了过来——竟是连等他们走到会场红毯的时间都等不及。 "幽",第一眼,所有的媒体看到这一对男女的时候,这个字就冲进了脑门。 深幽、幽静、幽兰(蓝)... 繁华尘嚣,喧扰纷飞中,有一种人,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人忘去所有烦扰。 空灵、优雅、静谧,中国沉浸了五千年的风华,却竟有人能只一个侧目,就可以冲破所有的禁锢。 这一刻,看着那挽着手走来的壁人,所有人只想到了,世上竟然会存在这么完美的人。 闪光灯几乎驱赶了黑夜,一时间此起彼伏,连交谈说话声都顿时消失。 一个记者拿着话筒,冲到了最前方,却在离这两人三步的距离突然停了。不知为什么,这人竟是觉得采访名人无数的自己,根本不敢站在这一对风姿惊人的男女身边。 云溪眯眼,望了这记者一眼,依稀记得似乎是竞标案当天第一个冲进现场的那个,抿了抿红唇,给对方一个随和的笑容。 顿时,连会场后方,已经下了红毯的嘉宾们,都一阵惊叹。 这样的女人,简直,不像是生活中的活物,怕是只有在想象中才能存在的天人吧... 在一众惊艳叹息的声音中,詹温蓝牵着云溪的手,镇定自若地走进会场。 刚站定,却见蓝朝升竟是候在门口,连商界好友都没有招呼,直接端着酒杯就走到了他们面前。 "这位是?"蓝朝升看了一眼詹温蓝,迟疑地问了句。 "您好,我是云溪的学长,也算是世交,叫我詹温蓝就好。"詹温蓝接过酒杯,送到云溪手中,温润有礼一笑,回头看向蓝朝升刺探的眼神时,眼底却是闪了一丝光芒,如锋芒,如华光,刺得蓝朝升一惊。 "原来是这样啊。我是金贸的蓝朝升,幸会,幸会。"伸出手,递出一张名片,几乎以少有的谦逊对待这一名默默无闻的男子。 老狐狸。 云溪心底轻叹一句,能只一眼就看"明白"詹温蓝,第六感倒是强。 她却不知,她和詹温蓝站在一处,几乎就像一对天然发光体一样,耀目得全场所有男男女女几乎都看痴了去。 能和她站在一起,不逊色半分的人物,会很简单? 蓝朝升自见识过冷云溪的能力之后,便再也不会低看她一眼,更不用说,出现在她身边,自称"世交"的人物。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阵狂热的惊呼,那闪光灯狂闪的架势,竟是不比云溪出现时逊色半分。 已有眼尖的女星发现了端倪,望着那徐徐走来的男人,呆呆一叹,良久,就像傻了一样,脑子里只一个念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陈昊,竟会屈尊来金贸国际的庆功宴?" 陈昊是何人? 如果你是商界名人,那么碰到他,你铁定是恨不得绕道走的。 论实力,雄厚惊人,能人无数,各个俯首称臣。(未完待续) 第76章 敬你(2) 论手段,强势逼人,寡然独霸,心随意动。 论人脉,怕是放眼整个皇城,没有他搞不定的人物。 最最主要的一点,此人,黑白通吃。 甭说真正的亡命之徒,就算是帮派大佬,见了此人,都需恭恭敬敬地候在一边,喊上一句:"陈少!"。 除了真正有关国家机密的事情他不介入之外,似乎只要他愿意,没有任何事情能逃出他的掌心。 这样的人物,和他对立,除非是脑子烧糊涂了! 看见他还能不避着走,世上只有一种可能。 你和他是同一国的。 要么被同化,要么同样变态。 王纲自然是前一种,活了同样的年纪,却心甘情愿给其当小弟。 萧然这号的强人自然是后一种。 由此可见,陈昊此人之深不可测,不说也罢。 当然如果你是走红毯的明星,那么结果又是另外一回事。 无论是青春玉女,还是宅男女神,看到此人,皆是恨不得倒贴也要跋上去。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只要能搭上他,还用奋斗吗?随随便便丢出的一张支票,都可以让她们吃喝到死。 最最让人无法释怀的是,这样的人,竟然还长得一张勾人到极致的脸,简直是让所有人不醉生梦死都不可能。 可是,现在群光闪耀,记者正想采访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向来低调神秘的陈昊突然现身,而是因为这是金贸国际的庆功宴啊! 众所周知,陈昊正是箫氏第二大的股东! 跑到给了自己公司狠狠一巴掌的敌人庆功宴上,就连脑残也知道今晚有新闻可挖。 蓝朝升看到这号人物的那一刻,嘴角瞬间僵硬,向来老辣精明的眼睛都不免有些直了。 这可人可真正当得上"煞神"二字。 望着对面徐徐走来的人影,到底还是硬着头皮拉着云溪去打招呼。 周围所有的声音顿时都默了,各个睁着个大眼,静观其变。 陈昊看着跨在詹温蓝胳膊上的那截臂腕,嘴角轻挑,眼神却是渐渐地深幽起来。 詹家的公子,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陈总,您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蓝朝升伸出右手,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个极度欢迎的姿势,竟是把身份放得极低。 陈昊喜怒莫测的眼睛只看他一眼,便略微颔首。禁欲感似乎给他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全身带着股杳渺的味道。笔挺的鼻梁上,那一对漆黑到让人心悸的眼,只一个眼神,便让所有想攀上关系的女星望而生畏。 面对主办方的殷勤,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更不用说是和他握手。 他只用了一个动作,便让全场的喧哗,顿时冷成了坟墓... 他勾着身,俯下来,侧首在冷云溪的耳边,性感磁性的声音顿时冷冷地传遍了会场每一处。他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灰色地带的王者陈昊和新兴商界新贵云溪之间,竟是旧识? 冷云溪静静地端起酒杯,任那冒着泡的香槟在鼻尖散发芬芳,一双幽冥似的的眼,亦直直地对上高高在上的这一双清冷双眸。 整个大厅里的气氛,似乎在这一顿,降到零点。 蓝朝升站在一边默不做声,所有的嘉宾亦是立在原地,停住了一切动作。 不知是谁,一个不小心屏住了呼吸,手指一抖,瞬间,掌中的酒杯掉落在地,化作片片碎片。 气温顿时凝结成冰。 云溪侧头,仰起下颚,缓缓喝了口手中的香槟,良久,在陈昊以为她不会开口的同时,浅浅地弯了弯眼角:"你这是在抱怨我许久没去你那里?" 虽说答应了在不夜天驻唱,好像她这个人自从接过金贸国际的单子后就真的没怎么去过。 作为BOSS,如果她碰上这样的员工,估计,她绝不会有半点好脸色。 由己及人,不得不说,自她重生后再见到陈昊,他的脾气不是好了一点半点。 "敬你!"想至此,她从旁边呆楞的服务员托盘中取出一杯香槟,递至他面前。 出乎众人的意料,从来不喝别人敬酒的陈昊,竟极为自然地从她的手心接过了酒杯。 "啧啧。"有人瞠目结舌,有人怀疑自己眼花,有人咬着嘴唇,内心疯狂嫉妒。 却见那一身淡定的女子,微微眯着眼,如波斯猫般慵懒地伸出右手,轻轻碰了碰陈昊手中酒杯的杯身。 "嘭——" 轻轻的一声,酒杯后两人互视一眼,心中心思各异,却同时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这一刻,看呆了的众人,恍惚间觉得,陈昊和这个神秘的云溪之间,存在着一种外人不能道的默契。 站在一旁看清事情全过程的詹温蓝对上疑惑不解的蓝朝升,却似乎没有看到陈昊与众不同的眼神一般,行动如行云流水,侧身,高雅一笑,招来服务生,将云溪手中的空酒杯换走。 与陈昊交错之际,他抬头,邪入鬓角的漆黑双眸中露出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那笑容,似是而非,沉得如墨汁,浓得如烈酒,竟是让人甚得慌,惊得众人差点又扔了手中的酒杯... 陈昊转眼看他,被水晶灯照得宛若神邸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惊人的气魄。 看着詹温蓝的那一抹笑,竟是不退反进,随即轻轻,轻轻地执起云溪的柔荑,微微垂头,做了个邀舞的动作。 "MAYI?" 那一瞬,黑色的燕尾服伏贴地将他矫健的身躯衬得伟岸至极,像是一尊琉璃神像,尊贵得无人匹敌。 俊逸绅士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疏离,双眼却定定地只望着冷云溪一人,似乎一切浮华都已经喧嚣远去。 这一刻,只有,他和她... 抓紧衣襟的众人,只觉得一阵呼吸困难。 他们是不是在做梦? 向来不动如风的陈昊,竟是当众,邀请金贸国际的云溪开场舞? 世界还有比这个更不可思议的吗?(未完待续) 第77章 第二股东 首席财经记者,乘众人怔愣间,将这瞬间,牢牢地记录在她手里的相机里。 她没有料到,就是这一张照片,日后竟是改变了她的一生... 云溪侧头看了詹温蓝一眼。 詹公子气韵坦荡,光华照人,只是心情不爽,极度不爽。 这一点,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面前是陈昊,微弓着腰,脸颊微微一侧,露出高贵得几乎圣洁的面容,双眼微垂,伸出的右手耐心地悬在半空,静静地等待着。 云溪觉得所有参加庆功宴的嘉宾的眼睛已经差不多快成了斗鸡眼,盯得他们三人,连眼睛都忘了眨,真真是当成在看年度大戏。 她且笑,如水中睡莲,薄雾清新,美得虚幻。 徐徐伸出右手,在众人惊得心跳急速的那一刻,她那纤纤玉指几乎夺去了所有人的魂魄。 陈昊抬头,眼中清光一闪,竟是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呼吸浓重得不能自己。 他的手朝着云溪缓缓抬起的指尖伸去,转眼,已触到那柔嫩的肌肤。 温润,通透,几乎软绵得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心头猛地一跳,恨不得将那幽静得不可思议的人立即拉到眼前。 却见红唇微挑,黑发轻扬,迎面的女子如风般从眼前划过,近在咫尺的柔荑错过他,递到了后面的另一双手上。 这一双手,坚毅、刚强、带着岁月的羁绊,主人竟是蓝朝升! 手心相交的两人似没有看到陈昊和詹温蓝的意外,爽朗一笑,大气天成:"既然是金贸国际的庆功宴,理当蓝总来跳开场舞。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邀请您跳一曲?" 她飒飒挥手,刚刚静下来的乐队顿时醒过神,美妙悠扬的音乐再一次响起。 众人心中一阵古怪,小心翼翼地看去,却见站在云溪身边的两位俊逸男士,皆气质卓越,丝毫不露尴尬,反是优雅地侧身,为她和蓝朝升让路。 简直就是皇家待遇! 也不知是谁这么叹了一句,其余人皆垂首顿足,这女人,不好惹啊。 华丽的舞曲响起,蓝朝升在众人惊羡的眼光中,牵着云溪的手,滑进了舞池。 尔雅女子,裙角翻飞,凝脂娇肤,容颜夺色,这一抹妖娆在五光十色的衣香鬓影中,美得几乎勾魂夺魄。 众人迷了心魂,蓝朝升却低低降下身子,只贴在她耳际说了一句:"冷家出身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 他,到底还是知道了。怕是查出公司有内鬼的那一天,就已经派人细细去翻她的老底。 且不说当时她的临危不乱,但就凌晨一个电话就调来那么多被褥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云溪笑,美得无忧无虑,倾国倾城:"谢蓝总夸奖。那么,您是不是也可以说说,今晚请我来的真正目的了?" 单纯为了答谢她帮金贸国际拿下今年最大的案子? 不,她可不这么认为。 这可是商场。 为了利益,杀人不见血的事情她见得太多。 蓝朝升若是这么好心的人,那么金贸国际,怕是到现在早就连渣滓都不剩一粒。 "物极必妖",蓝朝升低头,看着这一抹娇俏娉婷转身,身姿曼妙,竟是一支交际舞都能被她跳得活色生香,心中轻轻一叹,连最后那一丁点的犹豫都抹得一干二净。 "我想邀请你作公司的股东。"咬了咬牙,他又添了句:"第二股东。" 好气魄! 云溪脚下一动,裙角翻了个美丽的碎花弧度,引得周围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能想的明白,CEO之类的职务她丝毫不敢兴趣,竟是直接下了这么大的赌注,将公司仅次于他的位子拱手让人。 不得不说,在见识过她和箫氏大股东陈昊间的"熟悉"关系后,还能下这个决定,云溪佩服他的胆识。 但是,她抿唇,并没有接话,只是将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换了个位子,似并没有听到他刚刚那句话一样。 蓝朝升的眼睛沉了沉,"公司董事会所有成员都已经同意,只要你答应接下这个职务,每年你将比别人多出百分之十五的分红。" 这已经不是重金挖角,而是不眨眼地用钱在砸了。 云溪挑眉:"条件?"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饭,她还没傻到以为接下这个职务后就可以高枕无忧。 "每年抽出两个月处理公司事物。" 这就是要身兼首席执行官的职务,虽然只是兼职的。 怕是因为这次竞标案背后的猫腻,打得还是冷家人脉的主意。 毕竟,官场有人好办事,这是不变的法则。 云溪低头,想了想,没有回复。 音乐这时一顿,换了另一首风格轻快的曲子。已有不少人跟着下了舞池,现场顿时热闹了不少。 蓝朝升没有追问,而是好风度地行了个礼,退到一旁,招呼其余客人去了。 陈昊拿了一盘食物,递给云溪,好看的眼睛从蓝朝升离去的身影上一掠而过,再回头时,正见詹温蓝拿着杯白水站在冷云溪的身边。 "什么时候去店里转转?"陈昊见她吃得挺香,不免有些好笑。 "最近学校比较忙,下周吧。"云溪想想。 考虑到此人的癖性,还是不要放他鸽子比较稳妥。虽说此人现在是不像以前那么"邪肆恐怖"了,可谁知道是不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过,说到底,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陈昊在她的字典里,都是宁愿归档到"朋友"那一栏而非"敌人"那一处。 毕竟,此人之变态,不是三言两语可以简要概括的。 陈昊点头,知道她不是故意推脱,神色很随意。随即看向她身边的詹温蓝,开口道:"王纲的事情还没有和你道谢,上次伦敦的事情,麻烦你了。" 云溪重生前,虽说是混金融的,人际交往不成问题,但是和陈昊之类的人物站在一起,始终免不得觉得压抑。在她看来,这种看不透深浅的人物,最好是一辈子敬而远之。(未完待续) 第78章 滴水不漏 只不过,当时脑袋烧坏了似的,死贴着萧然,结果连带着对这些人的气场们历练了多年,形成了免疫。 可这并不代表,别人对上陈昊这类的人物都能心无旁骛。至少,看全场这些跃跃欲试想要过来攀谈的人物始终没有一个人越过雷池就可知。 詹温蓝虽是军区出来的公子,但到底还是没有进入社会磨炼,云溪原本打算打个太极,避免两人正面交锋,却没料,詹温蓝,又一次给了她意外... 詹温蓝是个滴水不漏的人,这一点,从他幼时的一件事情可以很好地看出来。 十一年前,詹家虽在军部,却职务不高。彼时,詹老爷子自然还没有成为"司令"时,周围的人对他们家自不会像现在这样诚惶诚恐。 作为军区大院里,作为职务不高的子弟,向背景深厚的人靠拢,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这是依附理论的经典体现。 可,自住进大院之后,詹温蓝就从未和任何同龄的人打过交道。 那些个正正经经的军界太子们心里虽郁闷,却从来没有对他出过手。 倒不是因为顾及着詹家的大人,主要是,他们被吓得不敢动啊。 前车之鉴太毛骨悚然! 也不知道是哪个悍匪脑袋坏了打劫打到军区子弟的头上,开了辆JEEP在他们放学途中劫持了三个十岁的娃。 一个强横无比,是为军区最高首长的独子;一个张牙舞爪,自是军区承认的一朵带刺小公主;还有一个不食人间烟火。 自然,最后这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便是从来在大院里淡定优雅的不像个普通孩子的——詹温蓝。 家长们几乎急疯了,偏,詹家搞得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院子里太子党们都快抓狂了,最强的"老大"被挟持了还得了! 几个平时最凶狠的男孩自是不会善罢甘休,动了脑筋,思前想后,准备高价找人出手救人。 哪知道,就在接到勒索电话一个小时后,三个孩子竟然毫发无损地从大门回来了! "老大!"发小们痛哭流涕啊,老天保佑,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们还以为会像电视上说的一样,先收到几个断了的手指、耳朵做礼物。 哪知道平日里厉害得生冷不羁的某人,直直地打了个哆嗦,望着站在家门口浅浅微笑的詹某人,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就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人们搂着孩子们心肝宝贝地叫,一边眼角泪水直流,一边沉了心发了狠想着把那些个悍匪往死里整。 就见那高洁的美少年,微微一笑,君子兰芝,遗世独立,眼中没有一丝大难归来的情绪。 剩下两个平安回来的孩子,顿时默了。眼神四处乱飘,嘴角可疑地僵了。 军区的人还在奇怪,这两个霸王平时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怎么这次吃了亏,还这么安生? 第二天,大家都不用好奇了,也不用想法子来报复了。 因为,劫匪,死了。且,死得很凄惨。 干净利落,连个尸体都没留。要不是因为找到了尸体的碎屑,警察们比对了DNA,怕是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那坨黑灰是个什么东西。 验尸报告出来,惊得所有人狠狠地打个冷颤。 自焚! 淋上汽油,被火活生生地烧死的,真正的灰飞湮灭! 警察要求孩子们协助调查时,怀疑地瞅着这三个,不知道该怎么问。 谁信啊。这么丁点大的孩子能从匪徒手里逃出来就阿弥陀佛了,有可能反而黑了悍匪,把那些人活活弄得死无全尸? 那是妖怪才干得出来的彪悍事。 三个小孩一口咬定都不知道匪徒怎么死的。 警察还是觉得奇怪。可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看着军区首长们都在门口等着,也不敢多留,小心翼翼地送着这三位祖宗出了房间。 哪知,那个职务最高的首长孩子,一出门就魂飞魄散了样的,飞奔到自家老爷子身边,头都不抬一下。 警察摸摸自己的脸,老子长得没这么凶神恶煞吧。 回头,就见那位詹小公子,一脸阳春白雪地看着首长公子,笑得妖孽至极。 旁边的女同事们看到这笑,魂都散了,拉着他什么糖果巧克力立马贡献出来,恨不得拐到自己家里去圈养。 警察却注意到那首长公子现在是连腿都开始打颤了。另一个被绑的小公主,这会儿已经是出气比进气多了,脸白得和鬼没两样。 不像啊。 这些个霸王怎么胆子一下子小成这样了? 再回头一看,詹小公子长得这么好,哪点让他们吓成这样了? 最后,死无对证,案子成了无头公案。 毕竟,悍匪死了就死了吧,罪有应得。他们就算不死,逮回来照样也是枪毙的命。 案子结了的时候,警察去军区大院向首长汇报。 经过院子的时候,听到那首长公子拉着一众高干子弟,满脸严肃道:"以后谁敢得罪詹温蓝,直接当我死了,崩指望我去救你。记着,你们也就长着一个脑袋,没比那些个匪徒多出一个来。" 警察吓得不知道说话了。 这话傻子也听得出来是啥意思吧。 赶忙赶回局里去,查查案发现场。 心脏吓得一阵一阵地狂跳。 翻遍档案也没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真的是连个指纹都没留,完美地自杀现场。 那时,詹温蓝韶光正好,年满十岁。 父亲在军区里不算最高的职位,但是,整个大院里,却是没有一个孩子敢凭着自家身世打趣他一分。 简直是当个大佛一样地拜。 这样的人,说到底,其实就是个极品腹黑。 陈昊是纵横黑白的人物,但,若说詹温蓝是个不知人间黑暗的高门少爷,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悍匪们在地狱估计都会哭的。 "王纲的事情还没有和你道谢,上次伦敦的事情,麻烦你了。"陈昊这话,几乎相当承卖詹温蓝一个天大的人情。(未完待续) 第79章 发榜 而,众人皆知,他的人情,向来价值千金。 "陈少客气了。王纲的事,我只是顺带一笔,要谢就谢云溪。"谁也没料到,詹温蓝竟是把自己摘得一清二白,似乎和伦敦警方之间所有的交涉都是由别人出面一般。竟是,把所有的人情都归到了云溪头上。 当真是,高山流水,遗世华贵。 周遭的人只觉得,光是这份"有功亦不受禄"的风范,即便是再自傲的人,碰上了陈昊这般的人物,也无法做得。偏,由詹温蓝做来,竟是这样理所当然。 原以为年纪、背景差了若干的两人站在一起差距会一目了然,却没料,詹温蓝此人宛如看不见底的深渊,气度、风华和陈昊竟是不分伯仲。 谁知,詹温蓝的话并没结束,他接着道:"不过,说到底,这么危险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牵扯到云溪为好。"他忽然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道阴霾,勾着下颚,低低一笑,意有所指道:"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应陈少这种特殊行业。" 要是再因为他或王纲的缘故,云溪被人抓做人质,休要怪他心狠手辣!他这话没说出口,但是意思却是一目了然。 陈昊冰冷的眼底有一刹那的激荡,带着半分诧异。 似是没有看出众人眼中的惊异,詹温蓝安之若素地将手中的白水递给云溪,笑得风轻云淡,"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还有课,我陪你先走吧。" 他竟是打算把所有人都晾在一边,只露个面就带着云溪早早离开。 陈昊诧异过后,忍不住低笑。 终究,还是低估了詹家这位公子。 能把竞标案的幕后处理得这么浑然天成,这种人物,北京城里也多少年没见过了。 才二十一岁。 简直就是个妖怪! 还是个誓死守着猎物的妖怪! 陈昊看了一眼同样若有所思的云溪,伸出手,缓缓地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湿糯的痕迹:"既然明天还有事,蓝总那边我会帮你打招呼,早点回去休息吧。" 众人:"..." 谁来告诉他们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陈少是箫氏的大股东,却帮冷云溪去蓝朝升面前打招呼。 詹温蓝长得一副世族清贵的高雅姿态,面对陈昊却是浑身杀气。 还有那个冷云溪,你能不能不那么淡定,搞得就像没看到两个高手在你面前厮杀一样! 众人默默无语,却见,那三个天仙样的男女,别有深意地相视一笑,眼底带着谁也猜不透的幽深。 然后,风轻云淡地走了,留下一票摸不着头脑的众人盈盈无语。 妈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角色... 云溪回到学校的第二天,果然迎来了全院最惨烈一次考试的发榜。 他们这个专业大一就两个班,他们班虽说是小班,但有六个省理科状元坐镇,市级的状元更是数不胜数,就这情况,在这次考试面前也死得像个葱样的。 全班,就三个及格。 全院这么多的怪才啊,那可个个都是从独木桥厮杀过来的,就三个及格了!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是这三个是怪才里面的怪才。 不是神经病,就是天才! 不被围观,啊呸,天理不容! 所以,开了外挂的云溪,很悲催的三天之内,被再度盛况空前地像猴子样的围观了。 原因无他,她是三个及格里唯一的女性,更是分数最高的! 高得离谱! 九十分! 亲哎,另外两个玩国际奥数的及格也就在六十分左右徘徊,你说,九十!九十是个神马概念? 问候你家祖坟无数次也不足以平民怨! 拿着这张华丽丽的考卷,云溪俯首,有种想要锤死詹温蓝的冲动。 早知道那笔记有问题,她打死也不会这么考。 "谁是冷云溪?"课间时候,一个披着白大褂,俗称试验袍的中年妇女走到教室门口,亮了这么一嗓子。 顿时,吵吵闹闹的四周静得像个太平间样的。 那些个狼眼睛们簌簌地望下她,几乎个个都冒着红光。 云溪将书本交到司徒白面前,老实地站起来,走到这位中年妇女面前,礼貌地点头微笑:"刑老师,我是冷云溪。" "就是你?"对方怀疑地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遍又一遍,似乎有些不相信。 砸吧砸吧了嘴,最后看了眼她背后的学生们,的确各个都没有什么反常的样子。 这么说,这次考试最高分就是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女娃? 有点太玄乎了吧。 云溪本分地站在原地任对方像猪肉一样地打量一遍一遍又一遍。 有什么办法? 本院正宗的四大名捕之首。 名气远扬全校,背景杠杠的,教导处主任就是这位的手帕交。 作为缺课就像喝水样平常的某人来说,得罪了这位,也就可以和她太平的大学日子彻底说BYEBYE了。 "这样啊,"只犹豫了一会,对方就恢复了常态:"那你和我走一趟吧,有人要见你。" 云溪身后拉长了耳朵的众人一阵狐疑,谁啊,这么大的架子?见个学生都让刑教授传话? 云溪若有所思,似早有预料,微微一笑,什么也没问,点头客客气气地跟着刑教授就走了。 身后,司徒小白拉着老金幽幽道:"我怎么觉得老幺刚刚笑得像个狐狸?" 老金摸摸她的头,心中暗叹,小白同志,你最近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出乎意料,当然,又在情理之中... 当云溪被领到整个学院历史最悠久的一间办公室时,她见到了传说中最大的BOSS——院长。 突然想起去伦敦前,詹温蓝那句"院长喜欢突然袭击,每年都要组织一次这类的考试,"就觉得自己很倒塌。 她一直只想在学校做个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学生,学好专业知识,哪知道歪打正着,碰到个免费顶级师父不算,现在竟然又面见了这位老板。(未完待续) 第80章 告别 老院长长得很亲和,恩,应该说太亲和了,一点都不像是个搞研究的,反而像是那种以和为贵的儒商。 云溪暗叹一声,低低地打了个招呼。 对方似乎和刑教授的反应一样,没缓过神,望了一眼她的身后,似乎再想会不会后面突然跳出一个架着眼镜的"怪才"来。 "咳咳",刑教授掩饰地咳嗽一声,眼神瞟了眼云溪,示意,不用找了,就是这娃。 "嗯哼,"院长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这才在脸上如阳春白雪地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小姑娘,就是你这次考试考了九十分?很厉害啊。" "运气好,借到本学长的笔记,和卷子上的内容几乎没差。"云溪亦笑,比小白兔还真,比胡萝卜还纯。 "..."院长。 "..."刑教授。 没见过这么实诚的孩子。开了外挂生怕别人不知道样的。 "那个,听说你也是张博的徒弟?"院长想了想,还是找了个话题。 云溪点头:"是的。" "我听说他对你一直赞不绝口啊,最近交给你的金贸国际的案子完成得也很不错,很多人都夸你英雄出少年啊。"摸着雪白的胡子,某人继续做长辈状。 "没有,老师是给我留面子,私下里一直都说我知识单薄,为人单纯。金贸国际的案子也纯属运气。"云溪还是不接招,依旧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得九霄云外去。 院长摸着胡子的动作一顿。 这小孩,深怕别人觉得她多优秀似的。 搞得就像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一样。 院长眯了眼站在旁边同样狐疑的刑教授,意思是,你和她说什么了? 刑教授很无辜,双手一摊,她像是那么多事的人吗? 院长又把眼神移回到云溪身上,小狐狸,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逃得掉? 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邀请函,他递到云溪面前,笑得眼睛笑眯眯:"不管怎么说,你这个学期的期中考试成绩最高,实践能力也有,这次到香港的学生交流会,你就代表学院去参加吧。" 云溪看了眼面前的邀请函,时间是这个月月底,还有十来天的样子。 脑子里转了转,似乎没有什么安排。但是,代笔内陆第一商学院去交流? 她还不想被众多学校怪才继续当猴子样地围观。 刚想找个理由婉拒,哪知,笑眯眯的院长又加了句:"我想,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云溪:"..." 拿着邀请函,悲催地又多了次"公务出差"的云溪,望了眼碧蓝的天空,徐徐徐徐地叹了口气。 关门的那一刹那,她似乎听到了某弥勒佛样的院长睚眦目裂的对着电话,狠狠地骂了句:"小兔崽子,你打得如意算盘!" 所以,这次香港之行,又会有詹温蓝了? 云溪很无聊地将邀请函揣进怀里,平静无波地消失了... 云溪回到寝室,在门口,碰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一个人。 远远地立在树下,那身影似是在记忆里看过无数回,熟悉得让人眼睛竟然有那一刹那的酸软。 祈湛回头,看到她一个人正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不知在想着什么,眼底一片空白,就和一年前出现在上海街头被人偷了钱包,一脸失魂落魄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只觉得心脏那一刻似乎被一只利剑穿透,痛得滴血。 那些美好的日子里,他曾牵着她的手,帮她寻遍大街小巷的美食。她曾趴在他的肩上,耍赖皮不肯走一步路。他告诉她如何经营公司,被她漫不经心地挥手打断。 她教给他如今学生间最流行的事物,被他无可奈何地用美食勾引着转开话题。 他们的年纪差了许多,爱好也完全不同,可是,只要两个人呆在一起就觉得很舒服。 那么甘甜的曾经,如今想一想,都觉得揪心。 她爱记仇,性子又别扭,冲动起来,对直接开打。 他性格强势,交友广泛,出手阔绰,引来不少女人另眼相待。 他还记得她发脾气说他要是再不到北京定居,她就和他分手,一干二净,省得成天看到那群妖精往他身上爬,干干净净! 他那时候忙着意气风发,忙着争权夺利,只想着哄着,捧着,却没有料到,第二天,回家却发现,她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才知道,她是随着她母亲来的上海。 她父亲向来管得严,她不愿回家。一年里大多数的日子都是和她那些个发小呆在一起。 他心想不过一年,等公司的内部稳定下来,他就去找她。 为了她,即便将总部迁到北京也没什么关系。 他却没料等一切稳定了,满心高兴地来到回到北京,给她第一个电话,她就冷冷地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 他只觉得心掉到了谷底,冷得难受,找到了她口中的男友,对反却不理不睬,纯粹晾着他。只不过一年,再见面时,她便褪去了青涩、娇纵,那双从来直来直往的眼开始带着他看不懂的神色,永远的漫不经心,永远的尽在掌握。 竞标案会场当天,他只能疲惫地看着她领着金贸国际一众精英把胜券在握的箫氏斩下马,风光无比地夺得了商场上众人瞩目。 他想问她到底遇上了什么,变成了如今这样。 可看着她微微侧开的脸庞,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只能装着无事,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发,脸上平和得似乎一切如常:"明天我就要回上海了,走之前再来看看你。" 不是说以后会在北京定居的吗? 云溪张张嘴,刚抬起头,却见祈湛嘴角僵硬得连一丝弧度都牵不起,脸上那个安抚的笑竟是像僵在脸上一样。 只一双眼,深深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无限的不舍。 她所有的话都成了空白,转眼间都咽了下去。 能说什么? 是她用激将发逼得他打得那个赌,也是她每次遇上他都避之不及。 为了追回她,他打点了上上下下,不惜丢掉在上海的优势来北京,现在,亦是因为她,他的公司在北京的第一个案子就跌得惨不忍睹。公司给他的压力不会小,他家里的人怕是也没少多话。(未完待续) 第81章 被打 "云溪,我怕在北京,我会控制不住。"祈湛宽阔的大掌包裹着她的眼睛,如珠如玉样地捧着,那么温暖,那么小心翼翼,嘴边渐渐地苦涩地吐出几个字来:"我怕再呆下去,我会忍不住食言而肥。" 云溪,输了一次赌,我不想把你的信任也全部输掉。 这么大的一只手遮在眼前,云溪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却觉得心底有一块地方在慢慢腐蚀。 脑子里似乎有响起一些片段来,支离破碎,零零散散,似是那个前身忧郁悲愤的痛苦,小小的一个人锁在阴影的角落里,却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这是第一次,云溪重生后,感觉到这个身体和自己灵魂之间的联系。 前身,怕是真的爱过祈湛这个男人。 云溪任祈湛将自己越搂越紧,渐渐地,陷入了他的怀抱。 可这个拥抱这么冰冷,又这么绝望,几乎已经没有了温度。 "祈湛,找个爱你的人吧。" 找个爱你如性命的女子,珍惜你,怜爱你,再也不像碰到她这样的,没心没肺地伤了你。即便受伤了,也有个地方可以洒脱,有个人让你可以放下一身疲惫,让她看到你脸上的痛不欲生。 "冷云溪!"他痛得有些发狠,紧紧地攥着她的胳膊,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的心挖开来看看到底有多黑,连这个时候都恨不得把他推到天边去。 可是,舍不得。 终究... 舍不得。 "你放心,我以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会到这里惹你白眼!"手中的温暖柔滑终究不是他的,咬着舌尖,任腥甜的味道弥漫口腔,他冷笑放开双手,退到一边,清冷地拿一双眼直直地看着她:"我祝福你,祝福你和詹温蓝,真的可以白头到老,一心一意!" 风扬起他衣服的一角,这一双绝望的眼通红一片,却眨也不眨地望着云溪的眼底,像是要看透她的灵魂。 云溪张了张嘴,上前一步,眼看着祈湛睁大了双眼惊喜地看着她,却一个反身,被人从后拉住。 那冰凉的触觉像是块冰,冷得她浑身一怔。 回头看去,却是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詹温蓝。 那一双向来高洁的眼睛,紧紧地缩着她。手上的劲道大得怕人,几乎手腕处立刻就红了。 这一刻,就像所有的疯魔都被披头斩得一干二净。脑子里,那个靠着墙角哭得满脸泪水的女子渐渐渐渐地散去了,像是戈壁上被风吹散了去的沙子,终究是烟消云散了。 云溪忽然觉得悲哀,那个娇纵不可一世的孩子,怕是真的彻彻底底地离开了这具身子,再也没有什么留恋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串脚步声,还未回头,一只拳头擦着她耳边,重重地击在了詹温蓝的脸上。 云溪突然觉得,世界,终于安静了... 清俊的脸被打得侧了个方向,颧骨处迅速地红了起来。 詹温蓝却似毫无所觉,微微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满身怒气的祈湛。 那一双深不见底的泼墨样的黑眸映着红肿的伤处,看着,只让人想到四个字——触目惊心。 云溪眨了眨眼,许久,才反应过来。 祈湛竟然把詹温蓝给打了! 似乎那个晚上在KTV包厢给祈湛过生日还只是昨天,今天,他们却已经陌路相逢。 是不是,原来自己也有红颜祸水的潜质? 云溪被这个场景弄得有些头疼。 挣开詹温蓝的桎梏,她向前一步,走到祈湛身边。记忆中,这似乎是她第一次主动牵起了祈湛的手:"什么时候的飞机?" "你要去送我?"祈湛讥讽地看她一眼,却到底还是松开了抓在詹温蓝身上的手。 说到底,他总是舍不得她为难。 "我会去送你。"她肯定地回答:"无论你以后是否来北京,只要我知道,你在机场永远不会一个人。" "同情我?"祈湛攥紧着手腕,恨不得立即再给对面的詹温蓝一拳。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那天庆生的时候,引来了这么一只野狼! "祈湛,你是我朋友。永远都会是我的朋友!"云溪拉近两人的距离,将掌心平摊在他的手背处:"以后,我会为你送行,为你接风。我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她不知道如何告诉他,他爱着的那个人已经再也不会回来。 祈湛垂着头,看着她,心里翻腾地恨不得嘶吼出来,对上这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作出一分失态的事情。 "成王败寇。"许久,疼得胸口都窒息,他却只能吐出这四个字来。苦涩的脸上终于连掩饰的笑容也无法维持。 变得空白一片,再也没有其余的表情... 云溪拍拍他的手心,口中有些苦涩,却只是绽开一个轻松的笑脸,"我们是朋友,只要你有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只是,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祈湛在心底悲凉地笑,眼角慢慢溢出一分湿润,转瞬间,却抵死地将她搂进胸口,任那一滴滚烫消失在她的衣襟上:"我一直都在原地。" 如果有事,记得来找我。 如果,你后悔了,记得,我会等你。 一直等到我再也无法承受的那天。 他忽然放开她,笑,大气磅礴,气质清俊,却是连一眼都没有再看詹温蓝。 "我走了。你不用替我送行,有缘的话,下次来替我接机。" "好。"她亦笑,明知祈湛心中苦楚,却留给他最后一个肖似天真的笑脸:"如果找到喜欢的人,记得通知我。" "好。"祈湛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放开她,转身,再也没有一丝迟疑,消失在两人面前。 这一次分别,怕是再难相见。 云溪与祈湛都知,再美的承诺到底敌不过现实的残忍。 他得整装待发回去面对股东们的质疑,她得全副武装面对商场即将到来的更艰难的考验。 "回去吧。"回头,看见詹温蓝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消失在尽头的祈湛,云溪无奈,上前劝了一句。(未完待续) 第82章 月下美人 詹温蓝动都没动,只是攥紧着她的手心,出尘高洁的眼慢慢地低沉了下来。 他可以不挨这一拳,在伦敦见过他身手的云溪比任何人都知道身边这人的深不可测。 可到底,他还是站在原地挨了。 为了她,也为了这个他曾经一起长大过的玩伴。 已经迅速肿胀的伤口变得有些狰狞,他却微微一笑,轻轻地凑在她耳边,温润地呵了口气。"云溪,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第一次,云溪发现了高雅如世袭公子的詹温蓝,心中的独占欲... 下午三节课后,全校都知道了神人詹温蓝脸上被人打了。 竟然有人敢在B大打詹温蓝? 找死吧。 据目击者声称,当时冷云溪也在现场,而且,詹温蓝挨了一拳之后,竟然还温润如玉的对着冷云溪笑了笑。 典型的三角恋,有木有?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更不要说现在八卦的力量。 而且,那是詹温蓝诶! 学校最有名的校草,牛掰得拿下国家大奖的詹温蓝哎! 转瞬间,云溪的寝室几乎被无数人盯上了。 老金拍了拍跳上跳下一直追问的司徒白,示意安静点。 小白白委屈地点点头,回头一看,云溪正拿着一本专业书,沉思地在本子上不知道在勾画着什么。 神色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总觉得气氛有点诡异。 想了想,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老金看着冷云溪的样子,似有所悟,低低地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打开电脑,随意的浏览了几个帖子。 目前,最红的金贸国际越发低调了起来。虽然有不少记者采访,可内容转过来转过去还是那点东西。 倒是昨天的庆功宴被人讨论得如火如荼。 其中,一张一个男人微微低着腰的照片更是被顶到了顶楼。 高贵得如同欧洲贵族的面孔带着一股诱人的禁欲感,沉沉地看着一个女人,伸出右手,作出邀舞的动作几乎引得所有网民都疯魔了! "艹,这个男人是谁?好极品。谁来人肉一下,姐给赏金!" "这两个人根本是合成的吧。好极品,好梦幻!" "偶发现,这一对的气场怎么看怎么强大。话说,站在后面羡慕嫉妒恨的那个XXX,是不是去年XX影后?果然人是对比出来的啊。这被邀舞的女人要是进演艺圈,估计那些个女明星都没日子混了。" "弱弱地问一句楼上,有木有觉得这一对好像是吸血鬼恋人,简直就像威廉古堡里走出来的亲王和王妃样的。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吗?" 底下的留言几乎以每秒一楼的速度递增。 老金无语看了眼云溪,姑娘哎,您知不知道,自己真是越来越有名了。 "快看,有帅锅!"门外有个彪悍女突然一句高吼,把老金难得的文艺女青年样瞬间打破。 司徒白激动地趴到阳台,睁着大大的一双眼准备第一时间抢看帅锅。 只见楼下,一高大的异国男子正专注地看着她们这幢楼。 栗色的头发弯曲而自然,夕阳下,那皮肤白得带出一种霞光,偏那一双蓝色的眼睛,湛蓝清澈得宛若汪洋,只一眼就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然后,这个异国美男,果然一开口,就让所有人呼吸困难。 他对着楼,慢条斯理地喊了句:"冷云溪,我来接你了。" 风,呼啸而过。 一众围观女子迎风流泪。为毛所有帅锅脑子里都是这姓"冷"的妹纸?老娘伤不起啊啊啊啊! 这一刻,冷云溪,这三个字,彻彻底底在B大火了... Grantham站在楼底下,几乎吸引了宿舍区所有雌性的注意力。 实在是见过帅哥,但没有见过这么异域风情的。 简直就和巴宝莉广告上那些顶级男模一样,擦,性感得不流口水感觉都是在犯罪。 云溪下楼的时候,几乎是被众人用机关枪似的眼神扫荡了无数遍。 被人用这种敌对的八卦眼神扫描,说真的,云溪觉得她很无辜。 自从拿了那块血砚后她就没有见过Grantham,眼下人家找上门来,她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现在完全是莫名其妙。 "出什么事了?"考虑到四周都树了无数耳朵,她拉着他走到不远处的人工湖,沿着湖边的石椅坐了下来。 Grantham皱了皱眉,有些纠结:"其实也不是我找你有事,主要是上次我们一起去买玉的那家店主找你,希望我接你过去,他说他有急事找你。" 他今天一早准备带着自家活泼得过分的小妹去老街再淘淘宝,哪知道被上次那个老头一眼就认出来,无论如何都要他帮这个忙。 老街古玩店的主人? 云溪心想,怎么还有下文? "他有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云溪狐疑,想了想那老者的样子,又觉得不像是狮子开口,要求不断的那种人。 "他没说,不过丢了个手机号给我,你要是不方便过去,打电话也行。"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肉黄色的纸条,上面一串数字,明显是手机号码。 云溪照上面的数字播了电话过去,很快对方就接了起来。 不过寥寥数句,云溪脸上由诡异到狐疑,再到惊异。表情变化得极快,Grantham在一边看得好奇不已,却不好询问,心里像是给猫挠了一遍又一遍。 挂了电话,云溪想了想,"我有点事回趟家,你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到时我再通知你。" Grantham想了想也是,的确没有他插手的余地,报了电话号码,相互储存了后,也就点点头,转身走了。 云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的狐疑越来越浓。 那个古玉店老者竟然说老街快拆迁了,已经有人通知他限期之内搬走? 冷老爷子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把这事搞定? 不像他雷厉风行的性格啊?(未完待续) 第83章 讳莫如深 按理来说他的大寿也结束有段时间了,既然会当场收了那方血砚,她以为一切早已经尘埃落定了。 反正晚上没课,云溪也懒得回寝室继续给人当珍禽参观,决定还是到老宅子去看看。 说老实话,她重生后记忆并不是很全,许多以前的事情都零零散散的,像碎片一样存在脑子的角落处,未免被别人看出异常来,她还一次都没有到老宅子这边来过。 冷家三个儿子如今都手握重权,各自都有各自的住处。除了重要日子,老宅子里其实也就只有老爷子一人。服侍的人大多数也都是以前的老人,看来看去,还是冷清的很。 可即便是没有来过,踏进宅子的那一瞬,云溪还是觉出几分不同来。 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也就罢了,竟然从进门开始,就没有看见过一个人影。 人都去哪了? 云溪皱了皱眉。 这时,依稀间从屋外传来几声清脆的声响。 珠翠玉石,落子无悔,竟好像是围棋的声音。 偶尔,有一声轻笑从里屋传来,竟是冷桩髯的声音! 云溪一愣,她家老爷子平日里有多么冷漠算是整个北京城里都一清二楚的,就算是她老爸在老爷子面前,这位也是从来横眉冷对没个笑脸的,今天怎么有人能把他逗乐? 最主要的是,这笑声和平时的那种和煦不一样,带着种难得的风光霁月的味道。 云溪狐疑地顺着声音走去。 远处,院子角落有一间独立的书屋。 房间并不多大,但却独立隔开,用着最古典的砖瓦筑成,有股江南水乡的味道。 红色的墙壁已经被爬山虎攀爬了半壁江山,隐约间透出一分静谧。 书屋的构造有些奇特,房顶处竟然开了个四面的窗口,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材料,竟然像是可以吸收光源一般,里里外外透着股柔和的光。 屋子的门并没有关,相反,由于天色已黑,里面的两人竟然没有开灯,乘着月色,在那四面窗口下面,正在对弈。 云溪正准备走上去,还没到门口,等看清了正坐在老爷子对面的那人的全貌时,一口气顿时悬起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倾国倾城! 那一双笔墨不能形容的眸被一层密密的睫毛盖着,神秘得像是一个深渊,如今正垂着,带着三分淡然,七分雍容打量着手底的棋盘。 他的眉斜飞入鬓,带着天生的尊贵与疏离。高挺的鼻梁像是山峰,曲直分明,那鼻下的一双唇,性感得几乎让人色授魂与,似乎只要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就可以让人呼吸停止。 他却似是没有察觉有人突然到访,正低着头,神色疏朗,眉间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气势态度,竟好像和他对弈的不过一个普通平辈。 平生仅见,竟有一年轻男子,神情轻松地坐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冷桩髯面前,竟然气势不坠一分。 相反,无形间,云溪的所有注意力都无法集中到她祖父身上。 实在是,此人,长得太过极致了。 她向来知道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月,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别有一番情境。 但眼下,月光皎洁,星光点点,映着这人的一张脸上,竟是觉得一切尘嚣都疏远了,尘世的一切都变得浮华庸俗起来。 仅一个侧脸,云溪却已经觉得,周边的所有光芒都瞬间褪去,遗落在这一人的身上。 红砖碧瓦,两人对弈,他却若即若离间,不远不近,朦胧难辨,影影绰绰。 即便是见惯了詹温蓝那样的冠盖京华,此刻,她看着这人,竟是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感觉。 月下美人,面如冠玉... 在云溪呆愣的这一瞬,书房内的两人都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和往常不同,冷桩髯并没有招手让她过去,相反却是停下了手中的棋子,对着对面坐着的男人温和一笑。 他素来神情冷漠,这一笑中带着少有的关爱,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一时间,云溪竟是看不出他实际情绪,只是下意识地明白,冷桩髯在看她时绝不会有这种表情。 对方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点了点头,没有说一个字,眼神飘了一下,像是在云溪面前晃过,随后,仿佛是对着空气说了句什么。 云溪正在疑惑,却听见身后突然一阵窸窣声,回头一看,当场惊得眼睛都下意识地撑大了一圈。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一个一身黑色西服的人站在她身后,她却浑然未觉。 这人似乎对云溪的诧异丝毫感觉都没有,低着头,用一种没有起伏的声音道:"车子已经停好了,随时可以走。" 云溪只见那人从椅子上起身,对着自家祖父随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踏出房门,朝着她点头一笑。 这一笑,如秋月,风光无限,却又转瞬即逝。 云溪亦从这一笑中恢复了理智,心想,真正是祸国殃民,竟然还是个男人。这是个多么玄幻的世界?而且,能和自家祖父这样平起平坐还理所当然的主... 能有这等身份的人,每一个她想起来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月下美人,其实,你该改名为天外飞仙。 心中各种感叹,脸上却是态度自然,表情平静地打了个招呼,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一分钟后,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她和祖父两人,只可惜,依旧没有任何一人开口。 云溪第一次发现,一个陌生人,竟能给她的压迫感如此沉重,即便已经离开,她的心头依旧有些不适。 "丫头,站着干嘛?"冷桩髯像是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一样,拿着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用手指点了点刚刚那人坐过的椅子,"来,和我把这一局下完。" 云溪想了想,坐了下来,专注地看了一会棋局。 良久,抬头看向祖父:"这局和棋怕是国手来了也破不了,爷爷你想寒碜我也不必这样。"(未完待续) 第84章 异动 面前的棋局工整地近乎不像是两人对弈的结果,相反,倒更像是一个人自己打棋谱才能有的井然有序。 竟是一分不差,每一个棋子都被设置在应有的位置。 如果不是两个有心人故意玩耍排出来好玩的,那么其中一人的心思深得简直令人发指。 冷桩髯满意地笑笑,到底这个平时骄纵的孙女还是个聪明的,又瞟了眼手底的和棋,突然生出一种无可奈何来。 这才不过多大的岁数,玲珑玄机参得这般透彻,即便是他,也给对方领得棋局走。这般的人物,这般的出身,也不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云溪看祖父对着棋局发呆,脸上带着似悲似喜的表情,干脆扯开话题:"对了,今天那个送您血砚的人找了我,说是..." 云溪话还没有说完,冷桩髯已经伸手打断了她。 正在她狐疑时,对方却开了口:"你可以告诉他,不用急,事情都解决了,那棵老树谁也不敢出手。" 三分断定,七分悠长。 云溪惊奇地看他,有些弄不懂,既然事情早都解决了,那还拖着没告诉古董店的老板做什么?他们不是旧识吗? 冷桩髯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点了点棋盘上的白子。 云溪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家老爷子想来喜用黑子,猜子前估计也没多么讲究,那么用这白子的人只可能是那一位。 原本那片地区改造是该她大伯负责的事情,现在看来,打着那块地主意的人却是手眼通天,连祖父都压不住? 爷爷找来那个年轻男子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如果,真是这样,以这局棋的分布来看,竟是那个男人有意想让?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话正要溜出嘴边,她却突然一笑,眼角一转,换了个姿势,绝口不提心中疑惑。 云溪是个绝对理智的人,从学金融的那一辈子开始,除了在萧然这个人身上栽过,她还真没有什么冲动的时候。 能让冷桩髯这样的将军都讳莫如深的人,她自诩这种人和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干她何事?思虑一二,总归事情已经解决,便淡淡一笑,自然而然地转了话题,随即说起最近城里的几件趣闻,逗着老头高兴。 冷桩髯眯了眯眼,第一次觉得竟然吃不透自家的姑娘。 刚刚那人的相貌气质如何,只要长了眼睛的人怕是都不能免俗地望呆了去。 可自家孙女竟然只有那一刻的惊艳后,就像是个没事人样的拉着自己说家常,谈新闻? 要不是知道前段日子这丫头和她父亲下了一盘好棋,他几乎以为,这丫头给人换了个脑子。 可无论如何,这份沉稳淡定,却是让他自豪地恨不得仰天长啸。 两人心中各有思量,聊了半个小时后,看天色真的已经有些晚了,云溪便自动离开了。 刚一出了门,她便拨通了Grantham的电话,打了声招呼,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对方竟然丝毫不惊讶,电话里似乎还有他家那个活泼得一塌糊涂的小妹妹在背后欢呼的声音。 云溪笑笑,挂断电话后,随即又打了个电话给老街古玩店那位。 听到她肯定的答复,对方的呼吸有些沉,却没有说话。 云溪脚步一顿,不知为何,觉得那老者现在肯定正在看着院子中的那一棵古树,眼角渐渐有些湿润。 心中默默道,真的有人用一辈子做到了不离不弃。 那一刻的酸软只是片刻,很快,对方真挚地道了谢,她思量着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也就挂了电话。 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惊得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呆呆地愣住了。 云溪收起手机,回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市区繁华地段,而她身前,停着一辆几乎撞上她脚踝的奔驰。 车主从车子上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正满脸地尴尬。 云溪笑,倒是没想到,走个路都能碰上熟人。 王刚觉得自己真的冤得荒。 前两天还在打趣自家兄弟,今天看到网上登得那张陈昊向冷云溪邀舞的照片就急吼吼地跑过去八卦,哪知道被对方似笑非笑地请出来,丢了句:"今晚不夜天,我们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和陈昊这种逆天的生物去喝酒,玩玩倒好,这厮今天明显是想把他灌得下不了台。 纠结得头都快爆炸了,连路都没怎么看,一下子飙车飙到了这里。 卧槽,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差点撞到了这位姑奶奶。 王刚冷汗直冒,笑着脸凑上去,正准备道歉,电光火石间,突然一个念头生成。 老子真他妈的太聪明了。王刚恨不得欢呼一声。 把冷云溪弄到不夜天去,晚上陈昊还能顾着和他喝酒? 看着冷眼扫过来的云溪,立马狗腿子地跑上去:"哎哟,大忙人,这都多久没见面了,店里的人都快想死你了。" 云溪听他提到不夜天,就知道这厮打得什么主意。 不过话说过来,当时答应陈昊在不夜天唱歌,主要是觉得能进萧氏千载难得,如今,既然已经和萧氏打过一仗,说实话,去不去不夜天都没有什么多大意思。 不过,话倒是要说清楚。 抬手看了眼手表,差不过也要九点了,这个时候,不夜天正好上人,干脆去一趟。 不过,"陈昊晚上也在那?"她记得这人行踪比较飘忽,还是问清楚点好,省得白跑一趟。 "在,在!"姑奶奶哎,难道我几天没见,你们两就有奸情了?竟然开口会问陈昊的行踪,好现象啊。 王刚笑得眼角都弯成了一个弧度。 云溪古怪地看他一眼,他这是抽哪门子风? 懒得废话,上了车,便直奔"不夜天"。 店里的人都认识王刚,只不过看到冷云溪的时候,还是不免兴奋了一把。 话说,许久没看到这位,想听她现场的人现在几乎都要把门槛给踩踏了。只可惜,这人也不知道什么底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弄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她的联系方式。(未完待续) 第85章 他回来了 当然,老板除外。 王刚问了经理,知道陈昊就在二楼包厢,心里那个得意啊,拉着云溪就走。 可是一上了楼,就察觉出有几分不对劲。 竟然所有人都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守在包厢门口,连个送酒水的性感女郎都杵在门口跟个木桩似的。 王刚一来,这些人像是得到大赦一样,立马冲过来:"老板今天脸阴的和阎王样的,太可怕了。" 王刚诧异,他这发小从来喜怒不形于色,怎么今天会这样? 穿着清凉的女招待哆哆嗦嗦地把手里的酒水递到王刚面前:"那个我下面还有客人,不,不...不好意思,麻烦王总了。" 她刚刚还在众姐妹艳羡的眼神里得知自己今天可以到二楼来送酒,哪知道刚刚被陈总看了一眼,吓得连魂都快没了。 都说自家老板是黑白两道都忌讳的人物,她以前还当成是玩笑,今天被俊得像贵族的老板冷眼瞥了一下,才知道,什么叫身不如死。 王刚更惊讶了,回头看了眼云溪,手里拿着酒,皱着眉把众人都赶走了。 "扣扣"碰上陈昊脾气不好,王刚还没那么脑子缺根线的去踹门,斯斯文文地敲了敲门。 "进来。"良久,里面传出来两个字,声线冷峻,像是掺了冰块。 听到这声音,王刚的脸色也不自觉地沉下来了。 回头看了眼神色平静的云溪,示意她跟着自己进包厢。 打开门,奢华的沙发上一个侧着身手指勾着根烟的男人映入眼帘。 这一次,不用王刚打眼色,云溪也略微抬了抬眼帘,诧异了。 她还真的没在陈昊的脸上见过这么肃杀的表情。 见两人进来,陈昊连眼角都没有扫一眼,一双眼阴沉地盯着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机,似乎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东西碾成渣滓。 王刚把酒水放到桌上,眼角一个眼风看向手机,忍不住沉吟。 以陈昊平日的性子,就算是摘了北边帮派首领的脑袋都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今天,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想了片刻,到底还是伸出手,将手机勾到面前。 陈昊动都没动,眼神却又阴翳了三分。 王刚按了个键,调出通话记录,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当下,明白了几分。 随即又生出烦躁来。 这几个月来,只要这人一打电话来,陈昊都是这副表情,可,这人也算是他们的老朋友了,他自己暂且不论,陈昊和对方以前可是过命的交情。 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陈昊像是和对方杠上了,以前所有的交情恨不得统统断的一干二净。 他扫眼又抬头看了一眼陈昊。 总觉得,陈昊的眼里有什么漆黑恐怖的东西,震得他心魂不宁的。 陈昊却对王刚的坐如针毡丝毫没有反应,拿起桌上的酒杯,倒满了整整一杯,冰冷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情绪来,只一双眼波涛汹涌得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猩红的酒水顺着他薄薄的嘴唇滑落,间而有一滴遗落在唇角,转瞬间,摇摇欲坠,又滴落在他的唇间。 他突然回过头,吓得王刚浑身过电似的一抖,那眼神,如皑皑雪山上的孤狼,狠厉得几乎可以将人撕成碎片。 下一刻,他又惊得不知所措。 陈昊根本就像没看到他一样,双眼直直地盯着冷云溪。 那向来高傲得让人退避三舍的漆黑眼眸里一片森冷,压得室内的温度骤降,偏他动都不动地盯着对方,幽深的眸底又一种让人害怕的东西在慢慢滋生。 王刚只觉得浑身颤栗,连话都数不出来,想要拉开陈昊,不要让他吓着云溪,可手指根本不听话,连移动半分的能力都没有。 云溪静静地坐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一双绝世的眼睛渐渐变了神色。一刹那间,这一双眼如被云雾遮住一般,让她根本看不清一丝。她心里却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似乎,这一刻,陈昊正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良久,房间里,传来他冰冷如峰的声音:"萧然,你竟然还敢回来!" 是的,萧然回来了。 即便不是在陈昊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最迟第二天早上,云溪也会知道。 云溪抬眼扫了一眼学校宣传栏上的海报。 一片幽暗素净的背景,他就像是发光体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双眼直视前方,却隔绝出他心底的一切思绪。神情淡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整个人却携着股致命的慵懒高贵,当真是天潢贵胄。 云溪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她倒是从来没想过,萧然回国干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到她们学校演讲。 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演讲,学校竟然丝毫没有透出风声,第二天演讲,第二天早上才给各班发的券。虽说是商学院发起的,可几乎全校各院的人都在争着抢票,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每班只能得了两张票。 这场景几乎快成了古罗马竞技场,抢票的人斗得一塌糊涂。 学商的人,萧氏公司是他们心中的一块圣地,萧然自不必说,那是人人崇拜敬仰的神,还是那种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现实中从未有机会见识过的神。 更不必说,此人的容貌,实在太有吸引力。 一般的人物,无关男女,哪里有半分抵抗力。 云溪对入场券没有显出半分积极,自然,这珍贵至极的两张券就没有落到她头上。 只是,当下午距离演讲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老金笑得志得意满地出现在她面前,拉着她和小白白,就直接杀进了百年讲堂。 "你票哪来的?"看着这人山人海的一片,人就像是下饺子一样,云溪转过头,看了一眼老金。 老金依旧还是那样,悠然自得地翘着腿,捏着司徒白的混润脸蛋儿,"厉牧追这丫头追得头发都白了,我不忍心见他这么可怜,只能大发慈悲,指了条明道给他。看,我们家小白白一进来,两个眼睛都快成探照灯了。至于吗?"(未完待续) 第86章 交锋(1) "什么叫至于吗?萧然诶!那可是萧然诶!我上商学院干嘛?我辛辛苦苦跑北京来干嘛?还不是因为我崇拜他,我为的是近距离膜拜大神。"说着,抓着不知道从哪里偷偷撕下来的演讲海报,激动得恨不得跳起来,手掌啪啪啪地直拍老金,"老大,你太懂女人心了。干得好!" 典型的被人卖了还急着帮人数钱。 云溪无奈,司徒白,你就等着被厉牧生吞吧。 后排的男生们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司徒白的话,也来了谈性,沸腾得热火朝天,当然话题显然要纯天然萌女有意义的多。 几个人恨不得把萧然近些年来的商业运作谈个遍。 作为北京商圈里最有名的高学历,萧然二十岁获得哈佛大学的经济学和心理学双硕学位,二十一岁开创了"箫氏"集团,仅一年时间就带领"箫氏"进入世界排名前一百的跨国企业。二十四岁,坐拥千亿资本,成了国内最有名的名门富豪。 这是一个传奇。 至今为止,无人能打破的传奇。 这个人似乎生来就是站在天边,俯视众生。 台下议论纷纷一片混乱,几乎有些疯魔的味道。 只是,当一个挺拔的身影,走上讲台,全场,霎那间,失声。 云溪垂下眼帘,笑。 几个月不见,这人气势更胜从前。 萧然像是没有注意到全场肃穆,黑曜石的眼睛在全场轻轻扫了一圈,所有台下的人似乎呼吸都停了,他却随意地扯开一个笑容。 顿时,全场又是一静。 "今天来这里,本来也不是什么正规的演讲,不过是大家坐下来闲谈,所以大家随意一点,我也随意一点。" 站在聚光灯下,萧然风神如玉,只一个眼神,便压得众人心头喘息,却不知为什么,越发让人觉得这才叫气场。 "其实,我原本是打算大家学期末的时候再来,到时候宣讲,公司来的人也比较多,如果有人想进萧氏,也可以直接问问我们的人事总监。不过,你们院长性子比较急,说学期末要来那是必须的,今天这趟也少不了。" "好样的,院长!""院长,你真棒!"底下顿时传来一阵口哨声。 看上去朴实和气得像个弥勒佛的院长对着所有学生可亲道:"低调,低调!" 噗,下面笑成一团。 萧然只抬了抬手,全场不约而同,立刻又静了。 只听一道磁性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大厅的每个角落:"我今天说的无非是这几年自己的一些心得,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或看法,可以直接提出来。" 见没人开口,他喝了口水,继续道:"做生意是人的旷达和精细的结合,一个人光豪爽不行,仅仅精细也不够。如果结合起来,你的生命就可以从不完美变得完美。创业是许多人在择业后的另一种选择,有的人激情燃烧,有的人万马奔腾..." 他站在台上,从容不迫,语言简练,却有一种深入人心的味道。 因为谁都知道,他从不空谈。 他的成功,就像一座拔地而起的丰碑,让人无法忽视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他只说了十分钟,这种长度的演讲,在百年讲堂几乎史无前例。 学生们几乎都坐不住,一个个伸出手提问。 萧然对身后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同伴交代了两句,又回到台上。 掌声顿时热烈起来。 他也不拘形式,随便指了一位同学,让对方提问。 提问的人是院内强人,专业成绩向来好得令人发指,他只问了一个问题,却犀利地让底下坐着的同学全部挺直了腰杆:"萧氏能做到现在的这个地步,可以说是叱咤商界,无人匹敌,我想请问一下萧总,您有什么秘诀?" 萧然墨黑的一双眼,轻轻一荡,看着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学生,良久,勾了一抹诡谲的笑容。 "同学,你提问的前提有点逻辑问题,我想我得纠正一下。" 所有人皆惊讶地看着他,提问的那个奇葩更是睁大了眼。 他却依旧优雅从容:"众所周知,萧氏的确业绩不错。但是说到'无人匹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前几天,萧氏确实是被一个人终止了不败的记录。" 他眼神一转,似俯视平原的雄鹰,一双别有深意的眼,直直地盯住坐在下方的冷云溪。 云溪抬头,似是这才察觉出有人在看她。 眼帘慢慢掀开,犹如尘封了数十个世纪的宝藏终于缓缓开启了封闭的石门。石门后,那一双神色平静的眼眸竟是光华缭绕,幽冥毕现... 整个百年讲堂突然静的落针可闻,司徒白连什么时候手上捏着的海报掉的都不知道,老金却觉得一摸深切的寒意自脊梁骨深处往上窜起... 萧然站在台上看着冷云溪,狭长的漆黑眼眸中闪着冷冷的光,那一层浓密的睫毛下,偶有厉色闪过,却任谁也无法窥视他此刻的心情,高贵得令人不敢直视。 这一个素来毫无弱点的人,此刻带着惊人的气势,与台下云溪的视线直直交接。 他的眉漆黑浓密,他的眼,幽深难测,这样的气压,便是满场的鸦雀无声都无法让他多出半分表情。 但是,这一切,对冷云溪来说,似乎都没有丝毫反应。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分诧异。 甚至连一个犹豫惊愣的表情都没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突然点到她的名。 她看着这个男人,脸颊在灯光下,一半艳杀四方,一半诡谲幽静。 她低头,冷笑。 这个整整在她生活里出现了五年的人,曾经和她耳鬓厮磨,让她体验到了作为女人的极致幸福,也曾经默许萧氏所有的人尊她为未来的第一夫人,把她捧到了天上,他也在她无知懵懂时,手把手地教导了她的金融第一课,挖得了第一桶金。 但,也是这个人,让她的外公落魄街头,发疯癫狂。他在她自诩为家的地方,搂着别的女人彻夜欢爱,告诉她,她不过是个被人压的玩物。(未完待续) 第87章 交锋(2) 更是因为他,她再也无家可归,众叛亲离。 即便是重生为冷家的天之骄女又如何? 她,眼下不过就是个孤魂野鬼。 她最快乐的日子变成了最屈辱的回忆,而现在,她的真诚美好通通都下了地狱。 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眼下,他还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她? 好! 很好! 萧然承认,从来没有一个人给他这样奇异的感觉。 一个不过才上大一的学生,竟然会有这样一双深的看不到底的眼。 偏,她长得太过漂亮,白得透明的皮肤几乎让他觉得像是完全透明的。 回头看了一眼随行的公司下属,对方正张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已经带着些惊慌,却是神色间并没有多少气愤,反倒是惊艳和崇拜的成分居多。 惊艳也就罢了。小丫头的确长得漂亮。 至于崇拜? 萧然半眯着眼,侧头,望着底下左右学生都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眉头开始下意识地收拢。 倒是,真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谁能在他面前露出这样镇定的表情了。 "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冷同学就是前几天帮助金贸国际拿下能源竞标案的企业代表?"他的语音不疾不徐,依旧带着天生的冷淡,面上的笑容不见分毫,笔挺的西服上那一枚精致的蓝钻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妖气,竟引得众人目光定住在这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上,离不开分毫。 站在他身后的萧氏员工们嗓子眼忽然一阵哆嗦,赶忙垂下眼帘,心想,坏了。 云溪坐在位子上,听到他这句"冷同学",忍不住垂下眼帘。 是谁说过? 尘缘有尽时,风月总无边。 有生之年,陌路相逢,他不识她,她却对如烟往事记得一清二楚! "萧总过奖了,我不过刚接触商业知识,冰山一角都没见到,能赢,主要还是金贸国际的计划案比较受评委组青睐,侥幸而已。"说话用词极为谦逊,偏她身子坐在椅子上,根本动都没动。 和旁边那个刚刚提问的奇葩站着恭恭敬敬的样子比起来,真是要多尊荣就多尊荣。 对他说刚接触商业知识,不过是个新丁,她这意思是拐着弯地骂萧氏外行,连个新手都赢不了? 萧然自出生以来,长辈前辈暂且不论,敢这样敢当着他的面拆他台的人,女人之中,冷云溪绝对算得上是第一人:"冷同学既然能侥幸一次,想来也能侥幸第二次。不如,刚刚你同学的这个疑问你来回答,如何?" 他看着全场呆愣的眼光已经全部转到冷云溪的身上,又加了一句:"我也很想知道,冷同学到底是靠着什么秘诀赢得了这次竞标。" 老金在一边听着只觉得有什么哽在了喉咙口,吞不得,咽不得。 这问题刁钻的,云溪是回答好了,得罪了萧氏,回答不好,惹得满堂哄笑。 得罪了萧氏,还没完全踏入职场,名声就臭了,估计,没有哪家胆子大到会为了一个女人开罪萧氏。除非她有自己的公司,否则,云溪在北京是彻底地与商界无缘了。 回答得不好,整个学校里哪里还有云溪以后的好日子过? 不论哪一个,云溪都是进退两难。 原来,传奇并不只是传奇。对于与他对立的人,他的一句话,便可断送了你的一生。 云溪瞥了一眼身边的司徒白和老金,见两人胆颤心惊,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惊恐,嘴巴张得极大,完全被萧然的一句话吓得失了声。 能进商学院的都不是傻子,谁都已经看出,萧然准备把她碾死。 自然,大家更觉得奇怪,冷云溪这种做事很高调,为人很低调的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竟是一下子三百六十度变了个味道。 云溪却没去管众人调色盘样的脸色,慢条斯理地又往身后的靠椅倚进去了一分,右脚轻轻地搭在了左脚膝上,双手微微一拢,全身上下竟带着股逼人的贵气:"萧总是遗憾没能在现场看清我赢的原因,想让我再给您演示一遍?" 哄! 整个百年讲堂顿时翻了。 冷云溪,这哪是回答问题,完全是赤裸裸地鄙视! 还是骂人不带脏字的正大光明的鄙视! 已经有人开始去看院长的脸色了。 萧然?不,他们已经没有胆子去猜这位的心思了。 院长那张弥勒佛似的脸也已经渐渐变了色,眼下,连眼角的笑纹都已经消失殆尽,神色莫测地打量着云溪,到似是根本没见过她一样。 "啪啪啪!"话筒里,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掌声。 所有人抬头看去,见萧然不怒反笑,眉目间竟带着几分瘆人的邪佞,心里咕咚一声,突然没着落了。 这,到底唱得是哪一出啊? 站着提问题的那位强人感觉自己都快给这两人弄成夹心面包了,实在是浑身都透着股阴森森的鬼气,他悚得慌。 "冷小姐的胆识,今天我算是见识了。"萧然拍了手,该给冷家的面子他也给过了,冷云溪既然都已经当面和他擂鼓,他岂能不给她个机会? 他忽然展眉,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面前的演讲台,随即道:"年底国内商会会有一场大型聚会,届时也会邀请美国的商界代表,讨论的主要话题是中美新能源合作和交易,既然冷小姐是做能源案的,不知有没有兴趣参加?" 这会儿,改叫"冷小姐"了? 云溪垂下眼帘,嘴角掠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怕是已经查清了她的底细,刚刚叫着"同学"逗她玩吧。 大型商会举办的年末聚会? 潜台词是,她凭什么身份踏入那种地方? 还有,新能源合作交易? 萧然,你真是好大的魄力,当真以为金贸国际即使吞下几十个亿的能源案,但在你萧氏面前依旧连个屁都不算? 还是,你认定了,即便她能受邀出席聚会,始终不会有发言权? 可是,既然她能夺下萧氏嘴边的肥肉,你觉得会让你有翻身的机会?(未完待续) 第88章 交锋(3) 白日做梦! "这样的盛会,有机会参加,也算是长了见识。到时,还希望萧总能提点一二。" 老金脸色乍白地抓着她的衣角,想要制止,却冷不丁地听到耳边响起云溪这一句话,胸口顿时疼得差点气厥过去。 即便是萧然,此刻的眼底也闪过了一片惊色。 只要不是个蠢货,他话里的意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讲堂,众人皆冷汗隐隐,偏她冷云溪一个人气质如兰,风姿尔雅。他要是再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简直就是瞎了。 倒是没想到,这个圈里风声特别不行的冷家小姐,竟然是个真正会藏拙的,直到今天,才露出了本来面目。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他兀自闭了闭眼,脸上带着抹随意的淡漠。 左右不过还有一个月就到年底,他倒是要看看,冷云溪凭什么进商会的邀请名单。 两人眼神在半空中交会,没有半点烟火味,反而有种冰屑下的冷肃在静静发酵,带着股触之即死的味道。 直到,萧然神色自然地和院长打了招呼离席,冷云溪牵着差点脚软的老金和司徒白离开讲堂,其余的人皆还目瞪口呆地坐在原地。 "这个冷云溪,真不要命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叹了一句,立马改变了整个大厅的气氛。 商学院的人都用一种鄙视的眼光上下地打量着发出这声惊叹的仁兄。 "怎么了?"他是汉语言专业的,有点摸不着这群学商人的癖性,心想他是赞叹他们院的人啊,又没怎么滴,凭毛被人用白痴样的眼神看着? 有人开始摇头,大叹,学妹,你死定了。 有人开始忧伤,难得来个春光明媚,长得像精灵的妹纸,这下,苦逼了。 有人开始悲伤,好不容易见到一会萧然,大神的全部注意力咋就一直绕着那么个小学妹。 这些都是师哥师姐的忧愁,云溪同班同年级的人呢? 都默着呢。 他们正在严重怀疑,冷云溪的脑子缺根弦。 中美现在的贸易倾销与反倾销的官司闹得都快举世皆知了,这么一大缸子黑水,躲都来不及,冷云溪这个傻妞还往里跳。 萧然是有资本,也赌得起。 别说是他们这群学生,就是商会里那些个老奸巨猾的,哪个不以他唯首是瞻? 云溪,凭什么和这样的人斗? 拿下一个竞标案固然打响了知名度,可起跑线完全不在一个地段好吧?她差萧然的起跑线至少十公里好不好! 不得不说,虽然这些同院同学个个都把萧然当大神样地供着,但某些方面还是蛮有同学爱的。 当然,这个同学爱都是建立在对云溪可以"预料"的悲惨结局给予的深切同情。 可惜,同学爱,有时候太过了,也实在让人头疼。 眼看回到寝室,刚刚还软绵得像两只羊的老金和司徒白"咣当"一声灌上门,红着眼叉着腰立马如狼似虎地开始开骂:"你脑子有问题啊?年底聚会明显就是个坑,你还跳?没看到大家都把你当疯子样的看。傻兮兮地说一就是一,连点变通都不会啊。就算你走了狗屎运,进了那个狗屁聚会,你告诉我,你一没自己的企业,二不是正经的法人代表,你凭什么和那些个人聊这么敏感的话题。老幺诶,你非要吓得我心脏病发是不是?" 就连崇拜萧然到死,恨不得做他脚下万年走狗的司徒白都一脸纠结:"大神明摆着坑人,你还按着我们的手不准我们说话,你纯心找死啊?好不容易忙死忙活地一个多月才结束那个竞标案,才轻松没两天,你就这么想把手上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名声都毁了是不是?" 两人一副恨她不成器的样子,捶胸顿足,恨不得拉着她就像大家道歉,刚刚是一时没经脑子,才说了那样的话。 中美能源贸易现在都敏感成什么样了? 谁都知道,中国和美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能源使用者和新能源产业发展最快的两个国家,都快大开贸易战了。 上半年,中国商务部针对美国对中国太阳能光伏企业反倾销、反补贴调查还发布了公告,称经初步调查,认定美国可再生能源产业的部分扶持政策及补贴措施违反世界贸易组织有关规定。所有人都知道美国针对中国在新能源产业方面制造贸易壁垒,不少世界权威专家都认定了,这个领域已经成为在人民币汇率、钢管、汽车轮胎等问题后中美经济关系中另一个敏感点。 这么乱七八糟的事,理都理不顺,参合在里面的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还自己找上门去送死! 再说了,中国商务部那个调查的申请原本就是由中国机电产品进出口商会和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新能源商会提出来的。 萧然为什么笃定云溪不一定再有赢他的可能?他就是那个进出口商会的首要人物好不好。 这项涉及到美国新泽西州、加利福尼亚州、俄亥俄州、马萨诸塞州及华盛顿州等州政府对风能、水能和太阳能产业的扶持和补贴政策的调查,要不是他的大力协助,压根儿不会那么顺利好吧。身为国内企业家,远在千里之外的美国诸地都能玩得这么转的人,怎么可能会输给她一个学生? 萧氏输给金贸,说句打嘴的话,那也是因为萧然不在国内。 云溪虽说是赢了萧氏,但这和萧然完全是两个概念。 没有萧然的萧氏固然是商界猛虎,可有了萧然的萧氏,那就完全是死神!弄死你都不用一根手指头! 平时精明得要死的老幺,这是发得哪门子疯! 老金和司徒白气得顶心顶肺的疼! 云溪摸摸这两只,却第一次觉得被人骂了也还觉得舒服。 这两个人向来是好吃懒做,要不是真把她当交心的朋友,怕是转过头就去外面下馆子了。 晓芸自从祁湛回上海后,就没有露过一面,也不知道家里是不是真有本事,到现在也没有听说过劝退的消息。 整个宿舍,现在就她们三个人住,也没见这两个人有谁问起过晓芸的消息过。(未完待续) 第89章 交锋(4) 这是纯粹面热心冷的人。别看着一副和你姐妹淘的样子,心里怎么想的,没人能看清楚。 肯骂她是真的为她在着想。 云溪没想到她们俩个反应这么大,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客!" 司徒白脸都绿了:"冷云溪,你个吃货!" 连老幺都不喊了。 啧啧,瞧瞧,谁平时趴着锅子连碗都不用了,还敢说她是吃货。 云溪转头,脸上笑得格外灿烂,竟是轻松写意得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既然没什么想吃的,我就约别人吃晚饭了。"云溪打开门,拿着手机,一摇一晃地向司徒白和老金示意。 "走走走,有什么关系找什么关系去。你那个大拿师傅也别忘了,能拜托的,都问问路,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办法。"老金挥手,直接将她扫地出门。 云溪站在走廊处,无声微笑,眉宇间带着抹冷意,竟是和寝室中的模样天翻地覆。 何必找关系? 上次哭着喊着撞上来的关系她都没用,现在给对方点面子,还怕到手的金子能给鹰叼了? 云溪打开手机,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按了几下键钮,很快,对方略带温和的声音就从耳机旁传过来。 "哟,我还说你庆功宴之后就躲起来了,原来还记得给我电话啊。" 云溪觉得对方这话话里有话,"蓝总似乎不乐意我现在给您打电话啊,是不是眼下不方便啊?" 蓝超升一直觉得有些人生来就与众不同,云溪就属于这种人,一句话,正过来翻过来,不管你怎么说,到她嘴里,她都能说出其他的味来。 他不过是打趣她一句,搞的就像他现在在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样。 黑道上的生意他不是不沾,可眼下都已经漂白了一大半还给她这样冤枉,他也会觉得憋屈。 "就你牙尖嘴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准备接受我那天的提议了?" "蓝总是爽快人,我相信您也提前调查过我,才给出这么丰盛的条件。不过,有些事牵扯到我,并不一定代表冷家也要参合在里面。"她顿了顿,给了对方几秒钟的考虑时间,然后又继续道:"如果您觉得,我个人的价值完全够得上您开出的条件,有些细节,我们现在就可以接着商量。如果,您执意打得还是冷家的势力,那么我不得不说,合作愉快,后会无期。" 云溪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对面蓝超升的呼吸粗了几分。 她不急,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光看蓝超升的选择。 眼下除了金贸国际,她相信厉氏那个老头也是千般愿意开出同样的条件。他儿子厉牧眼下实在是没什么心思放在公司上,若不想自己累垮,找个人分担分担是迟早的事。就算是厉氏不成,冷瑞还巴不得她进公司。 她既然敢答应萧然,就断不会有输的打算。 等了约莫一分钟,对面终于肯出声了,只不过,声音里呆着道阴森:"什么时间?我们见面再谈。" 云溪惬意地靠着墙角换了个姿势:"五点半,市区XX餐厅见。" 说完,云溪果断挂断电话,连一秒钟都没有给对方。 蓝超升望着手里的电话有些发呆。 冷家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精明。 他还以为那个冷瑞是个商场狠角色,这个冷云溪,谈判起来才叫真正的犀利。 不过,再尖锐的刀刃,只要对准的方向不是他,都可以是朋友。 商场上熬了三十年,这个道理向来被他奉为准则。 至于,黑白通吃的陈昊到底和她怎么扯上关系的,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是冷云溪的人脉,那么她进了公司,难道还能不善用资源? 所以,这才是双赢。 失了冷家这棵参天大树,还有陈昊那块阴凉好地,哪里都可以乘凉,他又何必拘着是在哪乘凉? 按下机要秘书的电话,他交代好今天晚上所有的行程全部推掉,随即,心情舒畅地捧起茶杯,眯着眼,慢慢地啜上几口。 这副惬意斯文的模样,要是被人撞见了,十之八九会说看见了一只老狐狸。 只是,若蓝超升不是老狐狸,谁又当得起"老狐狸"这般阴险狡诈的名头? 两个小时后,五点二十分,XX餐厅里,一张特别设计的卡座上坐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 一双大大的眼睛,幽深却又明媚,如一潭泉,美得浑然天成。 服务人员上前倒了水,心里暗暗一赞,如今的女孩,死越长越水灵了。 刚转头,就见一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坐在女孩的对面。 "麻烦给我两份今天的厨师推荐。"男人朝他微笑,大气都不喘就直接点餐。 服务员有些尴尬,这人竟然都不询问女士的喜好就帮人擅自决定,太失风度,回头看向冷云溪。 "我没有意见。麻烦你了。"云溪看出服务员的踟蹰,随即开口,将桌上的菜单抵还给对方。 蓝超升看着服务生一望三回头的样子,无奈地摇头:"商务会餐谁讲究吃什么,这人怎么用那样鄙视的眼光看我?" 云溪望了一眼店面设计,很想告诉对方,估计还没有人豪门到跑到这种地方来商务会餐,人家服务员没见过,才是正常的反应。 "蓝总的时间想来很宝贵,我也懒得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了。"喝了一口白水,润了润嗓子,云溪直接拉开话题。 蓝超升摊手,示意她随意。既然他说面谈,就知道这丫头会有条件。只要不是漫天要价,他一概都能接受。 "您上次说邀请我入金贸国际的董事会,成为第二股东,我想首先问一下,股份要怎么算,是以资金入股,还是别的方式?" 蓝超升皱了皱眉,当时他这样邀请冷云溪,是因为知道她是冷家的第三代,入股的钱冷家随便哪个都付得起,不过听她下午话里透着的意思,是不想把金贸和冷家牵扯到一起,这的确是个麻烦:"你有什么想法?"(未完待续) 第90章 嗨翻全场(1) "我会筹好资金,买下股份,至于你们董事会如何分解股权,我并没有任何意见。"说到这,她脸色又淡了一分:"您也知道,我还只是一个学生,一下子筹集这么多的款子并不容易,如果董事会可以同意的话,我希望你们可以先给我股份,年底,我一次性支付所有金额。"金贸给的酬劳费固然可观,可是和第二股东应该持有的股票价格比起来,完全是杯水车薪。 云溪开出的条件,几乎是透支买卖。 打个比方,就像是你要买房,房地产商知道你有购买力,你家是富豪,但是你偏偏告诉别人,你要靠自己的能力来买房。 只可惜,这套房地段好,位置佳,装潢漂亮,配套齐全,别人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你说这种情况下,房地产商是好声好气地把你劝走,还是为了长远利益,一口答应? 云溪不傻,这种事情和空手套白狼没两样,即便她帮过金贸偌大的事情,在商言商,第二股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也不会拿这个开玩笑。所以,她又加了一句:"至于,你说的每年抽出两个月处理公司事物,这一条,我退一步。每年寒暑假我都会在公司,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这就好比一场小型商战,谈判桌上的双方谁更清楚对方的软肋,谁又更能输得起,便是赢家。 蓝超升和冷云溪都知道,她并不是非金贸国际不可,金贸国际却是可以凭借她的手段,再创高峰。 任何暴利的前期都需要破斧成舟的勇气,特别,是投资。 蓝超升白手起家,论魄力比起一般富豪要更惊人。 他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一边吃着海鲜,一边思考。 当他喝下第一口白兰地时,他朝着淡定优雅宛若无事人一般的云溪微微一笑,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自此,一锤定音。 蓝超升以个人名义,先借给云溪一亿资金,作为投资原始资金。 下周董事会例会上,他将宣布冷云溪正式进入董事会,成为名义上的第二股东。 限时三个月,如果她能补齐股票差价,将正式拥有仅次于他的决定权,并且每年将比别人多出百分之十五的分红。 似乎笃定她不会补不起差价,蓝超升竟是连三个月后,云溪没成功的可能都直接抹去了。 "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蓝超升举起酒杯,对着半空中云溪的酒杯轻轻地撞了一下:"希望,我这条鱼能有一个安稳舒适的晚年。" 云溪惬意地啜了一口白兰地,任那独特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良久,轻轻一笑,低低道:"萧然,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笑,宛若鬼魅,偏美艳若斯,波光乍起,如水妖临泉,如梦似幻,惊得蓝超升心头一颤。 便在这时,一阵手机铃音盖过了她的呢喃,蓝超升侧头:"你说什么?" 云溪拿出手机,对着他笑笑:"没说什么,接个电话。" "FUCK,冷云溪,我是王刚,你现在有时间没有?"一按下接听键,对面那人潮汹涌的嘈杂声几乎立马将她的耳朵炸得一阵翁鸣。 云溪将手机离开耳朵稍远,才回答:"有什么事?" "草!就知道萧然那货回来没好事。陈浩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店里和萧然吵起来了,你妈的,跟吃了枪子儿似的。两个人还打起来了,把店里给砸的乱七八糟的。"王刚简直想那把刀剥开陈昊脑子的心都有了。 哪个傻蛋笨到砸自己家的店面的?这不诚心砸自家招牌吗?看着眼前大厅里鸡飞狗跳的样子,王刚的火全都冒出来了。 "他砸店,关我什么事?"云溪好整以暇地想了想,觉得这事幽默,还是纯黑色的。 陈昊和萧然,那是拜把子的过命交情。 他们俩会打起来? 不好意思,她想象不来。 "操你妈,你给老子滚下来,谁让你在店里面动家伙了,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王刚眼见一个乘机撒泼的,操起一个酒瓶就雷上去。 "啪",一声酒瓶碎裂的声音,然后一声闷响。"把这家伙拖出去,省得老子看得火大。"那边交代完底下人,王刚暴躁的声音又从手机话筒传过来,"这边都乱得一塌糊涂了,小姑娘娘,算我差你个人情,过来镇个场,唱首歌,压压这群人的邪火。" 云溪挑眉,脑子里念头转个不停。 不夜天竟然能乱着这样? 陈昊这是得气成什么样子才会干着这么冲动的事? 这厮不向来只损人利己吗? 萧然竟然也跟着他疯?... 云溪赶到"不夜天"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狼藉。 王刚正一肚子火气地指着服务员在收拾垃圾,地上的碎屑一大堆,甚至不少是外国进口的好酒,估计那么多人在凑热闹,刚刚打得热火朝天,顺手牵羊了不少。 这损失可够大。 云溪幸灾乐祸地看了几眼,才上了二楼。 原本守在包厢附近的人几乎都撤了,整个二楼空无一人,和楼下大厅的热闹比起来,几乎就像不是一个空间一样。 云溪站在门外,打量了整个走道一眼,轻轻一笑,伸出右手,慢慢地推开门。 "嘣——" 还没进门,却听到一阵清脆的响声。 云溪头疼地看着眼前像是暴龙样的王刚,心里怀疑,这破脾气的人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又看了包厢一眼,陈昊和萧然都不在,就王刚一个人在里面像头野兽样在炸毛。 云溪无语地坐在沙发上,拍了拍使劲摔瓶子泄气的男人:"有完没完?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老子怎么知道怎么回事?"王刚又摔了个瓶子,听到那上好的水晶瓶落地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底里很爽。"他们打架,我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妈的,这叫什么事啊?" "你说,以前这两个人好得狼狈为奸,一个眼色过去都不用说话的,两个人一肚子坏水,就和一个亲妈生的似的。现在,陈昊一听到萧然的名字就不待见。那位也是个神人,明知道陈昊最近古怪得很,还不消停。好吧,跑到不夜天来,还没说上两句话,两个人杠上了。为了什么?我哪知道为了什么!"把最后一个瓶子也摔了个粉碎,王刚似乎终于觉得撒了口气,几乎半个北京城认识的熟人都知道不夜天的场子砸了,到现在下面一大批大侠还不肯走。怎么,是想看笑话是不是。(未完待续) 第91章 嗨翻全场(2) 啊呸! "冷云溪,就当给我个面子,赶紧到后台准备一下,帮我圆个场子,算是我欠你一次。" 云溪一双浓淡正宜的眼轻轻地扫了他一眼,带着股透人心肺的空灵,王刚只觉得心脏处有一块迅速坍塌,脸上的表情立刻僵在了远处。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七点钟还不到,你让我大老远跑过来帮你唱歌,王刚,你怎么想的?现在留在不夜天的人,有哪个还有心思管有人唱不唱歌?"又不是专门来捧场的客人,真当那群人是好打发的吗? "我不管,聊胜于无,总比在这干等着好。你只管唱,至于那群人的反应怎么样,你甭管。反正你也不靠他们脸色吃饭。他们要是敢喝倒彩,我直接有现成的理由,抽走这批牛鬼蛇神!"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他打了三次火烟都没有点着。 脸色越加难看,正想连打火机也一道摔了。 一只纤长光亮的手轻轻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无骨、均匀、白嫩、水润,像是一柄天生如玉,竟没有一丝瑕疵。 王刚盯着这一只手几乎忘了呼吸,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云溪已经接过他手中的ZIPPO。 金属质感的打火机瞬间蒙上了一层霞光,带着暖玉的气息,轻轻地靠近他唇边的长烟。 "嘣——" 一声清脆的开合声,那湛蓝的火焰近在眼前。 他惊得心头一跳,再看去,嘴边的香烟已经点燃。 袅袅云烟在屋子里慢慢盘旋,环绕。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湿软的味道:"王刚,你要记住,带着这一次,你算是欠我两次了。" 他正被刚刚这一点烟的风情弄得浑身不适,回头立马讨好地笑笑,想要说话。 她却斜着眼角,用那一抹幽深漆黑的眼瞳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有时候,欠情容易还情难,天下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你可要记清楚啊..." 红唇微笑,眼角微垂,这一道呢喃似的低叹,惊得王刚一下子站了起来。 烟从他嘴边滑落,如草屑一般落到地上。 星火点点,溅得他腿脚一烫,他却没有心思管这,正想抓起云溪问个清楚,她这话什么意思。 那道袅娜的背影却已经消失在包厢尽头。 长廊处,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渐走渐远。 王刚重重地坐回沙发出,包厢里的灯光被他顺手关上。整个人颓然地倒在一边,似乎浑身的骨头都被人抽走了一样。 无人看到,他隐在黑暗处的侧脸,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云溪一来到后台,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很有些鬼屋的气势。 只可惜,外面那群客人的咋呼声即便是在后台这么远的地方都听得一清二楚。 云溪翻了翻衣橱,貌似都有点太暴露,她自己身上这一身又实在太良家妇女,平时走在路上还可以,要是用来上台,她都觉得没脸。 索性是最后一次,倒不如玩次大的。 出了门,看到有一个人正愣头愣脑的看着满大厅的闹腾,手上的酒瓶弄得像是烫手一样,不知道该放在哪。 这人眼生的很,倒是衣服是"不夜天"统一的制服。估计是才来没多久。 云溪招了招手,对方很快就发现了她,大约是看她的穿着打扮一点都不像是到这里来消费的人,愣了一会,随即立马高高兴兴地将手上那瓶顶级好酒递到旁边一个同事手上,跑了过来。 呦,倒还挺聪明。怕打碎了酒,担责任,拿她做挡箭牌。 云溪笑,复如春风。 服务生一见这笑,脸都红了,结结巴巴道:"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 云溪从包里抽出一张卡:"帮我到对面买件衣服,要上台用的,不用太夸张。" 服务生有些迟疑的看着她:"上台?"他刚来不夜天没多久,没听说过有专人在这有表演的。再说,今晚这闹哄哄的架势,还没上台,估计都能给底下那群人轰走了。 "你们王总知道的,放心,尽管去买,我在后台等着,回来了就敲门。"不夜天对面就是一条水色的服装店,质量一般,不过样式比较潮,大多数打得都是外国进口的旗号,胜在够辣够味。 反正只穿一次,她也无所谓。 化妆品倒是现成的,乘着他买衣服的时候,弄个简单的烟熏妆,穿了衣服就可以上场。 她又看了一眼手表,早结束早了,今晚还得会家准备一下去香港的资料。零时抱佛脚总比开天窗的好。虽然院长那弥勒佛现在估计看她和看鬼没两样,不过,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收回是没多大的可能。 关上门的时候,服务员早已经机灵地闪了。 笑话,既然王总都知道了,远离这是非地一两分钟都是好的。 云溪坐在化妆镜前,一面听着外头的哄闹声,一边想着刚刚包厢内王刚的表情,忽然一笑。 冷风骤起... 这一晚,有些人定会记忆犹新,她务必会让某些人,记住,一辈子。 王刚下楼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服务生们都机灵地守在值钱物品前,以防客人们再闹腾一出。 他看了一眼打碟的台子,空无一人,怕是被那群人嫌吵早早地就赶下了台。 这时,一个眼生的服务生匆匆忙忙地从后门跑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盒子。 王刚皱着眉,看着那服务生急匆匆地往后台奔过去,连大厅一眼都没瞟。 他忽然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嘴唇上扬,拉来领班:"那个人是谁?" 领班心惊胆战地看过去,发现是个新人,有些摸不清老板的意思:"他叫'宗磊';,才来两个星期不到。平时做事挺勤快,就是胆子有点小。刚刚我看他拿着一瓶洋酒傻乎乎地呆在疙瘩角,估计是给吓到了。"领班有些狐疑地看着宗磊拿着那么硕大的一个盒子,蹭蹭蹭地就往后面跑,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定:"是不是老板看他不顺眼?"(未完待续) 第92章 嗨翻全场(3) "没有,你忙你的去吧。"果然,宗磊敲了两下门,化妆室的门很快就开了。 一只铅白细嫩的手从里伸出来,接过了包裹,转眼就关了门。 "哼哼,"王刚闷笑了两声,见宗磊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一时间觉得可乐至极。 又一只被勾了魂的小崽子。 不过,既然衣服已经到了,应该也差不多快开始了。 他招招手,舞美灯光师很有眼色地立即小跑过来。 "老板。"几个人都是店里的老人了。和宗磊这样的"菜鸟"比起来,镇定得不是一点两点。即便是被赶下台的那个打碟的DJ,也是一脸轻松。 "等会有人会上台表演,都给我机灵点。" "是不是上次现场超赞的那个美眉?"DJ一脸激动地看着王刚,好久没看到那小妞,还以为失踪了呢,原来这么神出鬼没。话说,和老板到底什么关系,竟然让老板来帮她热场? 王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待会你就知道了。" 我兄弟在那姑娘面前都没讨到什么好处。小子,就凭你也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回家数数口袋里的钞票,回来有命看到陈昊再说吧。 王刚莫过头,懒得搭话,转过身子就走。 DJ摸摸鼻子,感情他碰到禁区了? 所有人都一脸八卦地往后台看,只可惜,一堵大门深深地隔绝了他们一切热烈的眼神。 算了,还是各回各家,各做各活吧。 几个人迅速地回了声控室,把音响设备统统都检查了一遍。 也不过是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对话机里突然传出一道女声:"声控室有人吗?" 这声音轻盈充沛,偏偏有种撩人的欲说还休,和记忆中的那一抹惊艳的声音完全吻合。 声控室里的人一阵狼吼,捉着对讲机就回:"有人,有人。姑娘,今天选什么曲子啊,我们给你选碟。" 云溪换好衣服,坐在原处,听到这话,忍不住挑眉。 要唱什么啊,突然,她翘起双腿,眼底闪过一簇银光:"BloMe...(给我...)," 她的声线太过性感,带着种奢靡的诱惑。偏风情中带着股分明的距离感,只让人觉得像是站在高处俯视终生一般的高傲。 几个人只觉得这两个单词瞬间让他们全身都酥麻了,愣在原地,简直和发烧的少年一样,脸上竟然统一地多出一抹殷红。 我操,一个个老爷们被个女孩一句话挑逗得像个不识个中滋味的雏儿。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边深深鄙视别人,一边羞愧地恨不得找个冰块立即降温。 却听对讲机那边,慢条斯理地补齐了整首歌的歌名:"BloMeOneLastKiss)...(给我最后一个吻)"。 CAO! 妈的,老子太不纯洁了。 几个人内心反省。那边,手脚利落地开始在曲库里搜歌。 DJ砸吧着嘴,这首歌可是爆发力惊人好吧。那小小的身体,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厚的宗气。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女的基本上就一歌后,哪里用因为这歌的难度为她担心半分? DJ只是疑惑,明明自己才是正宗搞音乐的,为什么每一次,这妞上台,他都会被这个外行人弄得热血沸腾。 要不以后干脆脸皮厚点蹭上去当小弟?学上两手也是好的啊。 "诶,诶,诶,做什么梦呢?口水都流下来了,恶心死了。"旁边人嫌弃地撞了他腰一下,顺便鄙视地瞧了一眼他的嘴角。 DJ摸了摸嘴,美梦顿时破裂。 老子在憧憬美好未来,你打什么岔! 愤怒地伸出手指,戳着那人,良久,在众人鄙夷的眼神下,蔫了。 算了,老子不和这帮没品位的人见识。 哼着歌,DJ迅速地将麦克风的声响又调大了几分。心想,老子等着享受天籁,没工夫和你们瞎掰。 总监看了一眼乱哄哄的房间,想了想,把所有的女服务生都叫到了一边。 "你们有谁会唱这首歌的?"他用手机先放了一小段音乐,然后抬头,一一扫视过去。 不夜天的待遇比一般的地方要高上许多,所以在挑选员工的时候,很多大学生也愿意过来。毕竟,谁也不敢轻易在不夜天闹事,而且这个场子是个名面上的,不干不净的东西很少出现。所以,店里名牌大学的贫困学生亦有不少。 他这话刚落,就有三个女的走了出来:"总监,我会。" 出来后,三个人互相打量了一眼,竟然还都是平时熟悉的人,三人大乐。 "恩,你们跟我来,其余的人都可以散了。"他笑笑,脸上没有半分傲气。谁都知道,这总监脾气向来温和,但是原则问题绝对死守到底,所以别人即便好奇那三个人到底留下来干什么,也不好意思当面问,只能摸摸鼻子走人。 声控室的几个人想要上前看热闹,结果被总监扫视一眼,定在远处,装很忙。 总监领着那三个女服务生走到了后台,瞬时,消失了踪影。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 就在众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在大厅闹着的时候,时针已经悄然指向八点。 "啪——"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 整个不夜天除了吧台的烛光还在摇曳,所有的光线全被掐断。 "搞什么鬼啊!"有个人懒懒地喊了一嗓子。 "王刚,你小子别以为这样我们就会走啊。"立马有人跟着说。 整个大厅立马哄然大笑:"哎,王老板,别小气啊,差电费的话,我们给,出来露个脸吧。" 这把所有人都开始往二楼看了。 王刚那脾气,就和炸药一样,一点就着。他们就不信,今天他能一直做下去缩头乌龟。 "嘭",这时,突然很轻微的一声声响,在众人耳后炸开。 众人同时回头,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只是,那个临时舞台上,不知道何时被人挂上了长长的落地帷幕。(未完待续) 第93章 嗨翻全场(4) 竟是,金色的。 这时,一道炽热的暖色灯光打过去,那一片明晃晃的亮,耀眼得几乎刺得众人眼睛一眯,大家纷纷闭上了眼睛,用手掌挡了挡光。 "王刚,你个王八蛋,想把老子的眼睛刺瞎啊!"有人忍不住撒疯。 这时,突然旁边有人拉了那个说话人一把,他狐疑地看过去,正见对方傻傻地望着舞台。 他赶紧看过去,下一刻,瞳孔一阵紧缩,呼吸一顿,整个人都目瞪口呆。 竟然,眨眼的功夫,刚刚还空空荡荡那个的舞台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站了一个女人。 金色的面具,挡住了大半的视线,但是,依旧可见其惊心动魄的美。 娇俏的鼻子下,香艳撩人的火红色唇膏湿润地勾芡在她的粉嫩红唇,犹如从火焰中走出来的绝代妖姬,那一身白雅的就像天空中的一朵云,缥缈的让人摸不着看不透。 长裙服帖地熨在身上,宛如第二层皮肤。竟只让人觉得,肤如凝脂,这是个天生的无暇美人。 她的全身,似乎都带着种魔力,只静止地站在那里,便让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像是个妖,但更像是只魅。 已经有人呼吸粗了下来。 这时,台上女I纤细的锁骨突然一动,然后,一个转身,懒懒地瞟了一眼台下。 这眼神极美,带着销魂酥骨的幽静气息,天真与邪肆,竟然同时附在一个眼神上。 刚刚还在调侃王刚是缩头乌龟的男人顿时默了。 一口唾沫压在喉咙口处,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尴尬至极。 就在这时,突然,耳边传来有人吞下唾沫的声音,接着,就像是比赛失去了平衡一样,接二连三地迅速传来许多人吞口水的声音,他这才跟着咽起了唾沫。 整个大厅,诡异得惊人。 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王刚站在高处,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暗了又暗,随即往身后的拐角处看去,嘴角诡异地牵起了一个弧度。 正在此时,一道极度嘹亮快速的音乐突然响起。 众人一阵诡异,却见空中突然落下一个垂线的复古麦克风。 素手纤纤,那一抹妖娆撇唇一笑,轻而易举地接过空中的话筒,竟是连眼神都没有动上半分。 随着音乐,那一抹白突然灵动如水,随着音乐摇摆出灿烂炫目的弧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股故意勾人的温度一般,当过了入门的过度音乐时,她抬头,眼神在这无尽黑暗处轻轻一荡,一道似乎在古老唱片碟子才能出现的慵懒声音突然袭遍全场。 竟是完全不同于全场版本的空灵曲风。 整个大厅似乎一下子就空旷了起来,那声音打在墙上,打在他们的心坎,亦慢慢盘旋,回荡了回去。 就像是突然掉进了歌剧院。 四周静得像是坟墓,偏一抹绝世妖娆,在月下放歌。 汗毛耸立,可,美得近乎是梦。 只觉得一股战栗从心底最深处一点一点蔓延开来,传到四肢,再传到,头顶,然后,突然炸开! 她笑,隐在面具的脸上带着蚀骨的冷。 泛白的关节汗湿的手心握紧的拳头不肯松开。 咬紧的牙关又是一个头痛欲裂的夜晚。 灼热的双眼灼热的双眼滚烫的眼泪刺痛着我的双眼。 我不停哭泣不停哭泣我曾经想要直接了断。 在绳子上打个结我也想坚持下去不要放弃。 但是我抓不住虚无所以放手! 明明歌声如此凄美,可她的眼睛却似是魔,抓得众人心间一阵冷意。 这么优美的旋律听在耳边,不仅是酸软香浓,更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饕餮袭来。 谁知,空灵优雅的歌声突然一变,曲风竟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狂放怒放起来。 这一刻,柔肠情怀顿生激情波涛,重金属的配乐一阵狂放,下一瞬,雄浑深厚的嗓音击打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我想我终于受够了或许我真的想太多。 这大概就是我俩的尽头(给我最后一个吻)。 你觉得我太认真我觉得你满口胡言。 我的世界天旋地转(给我最后一个吻)。 就当我以为烂事从此打住的时候。 这时,三个身着统一服装的女人这时突然出现在冷云溪的身后,以一种嘶哑难辨的语调,和声道: 不料我衰神上身。 不料你衰神上身。 不料我们衰神上身。 一起三折,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大,更是越来越强。 顶级的音响带给众人难以想象的视听盛宴。 那一道月牙白,在和声的衬托下,声音越发激荡起来。 歌声像是海啸一般席卷众人,冲的他妈神志不清。 她冷眼扫视着台下,声音狂乱不羁,金亮的帷幕开始被各色的灯光交织打亮,有一刹那,众人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身在了天堂。 这般富丽堂皇,这般妖娆美丽,这般惊心动魄! 却听她畅快悠然,在那美妙的和声上一步又一步地顶礼。 人生苦短何必煎熬 我要重回无知嬉闹的幸福日子 我想我真的受够了 我不会怀念我们之间没完没了的争执 接受吧我们之间什么也不剩这绝对不是气话 再也不需要威士忌来麻醉自己再也不用内心挣扎交战 你大概会需要花钱找伴因为你会独自无法成眠 我会盛装打扮艳妆四射自己一个人尽情跳舞 我会大笑享受狂欢我会倚着他人回家。 最后一句,突然一定,那张金色的面具倏地落在地上,夺了众人的呼吸。 美得死魔似仙的女人冷冷地瞥了一眼台下,对着灯光,轻盈地伸出右手。 "啪——" 一个响指,声音刚落,灯光全暗。 依旧是一片死静。 他们都没有回过神。 DJ坐在声控室里,呆呆地望着那个舞台,下巴良久都没有阖上。(未完待续) 第94章 嗨翻全场(5) 总监皱着眉,走到他身边,手指在键盘上一阵敲打,很快,整个不夜天的灯,全部亮了。 就像是梦境到了早晨不得不醒来一样。 所有的角落几乎顿时被驱走了黑暗,这一瞬,宛如白昼。 只是,临时舞台上的那个倩影早已人去楼空。 她就像是凭空出现,就转瞬消失的海妖,夺走了所有人的心,却漫不经心地踩着优雅的脚步,消失在海的尽头。 一切,美得就像场童话。 这一次,众人回过神来,乱得比刚刚更彻底,几乎所有的椅子都已经倒在地上,四处张望的客人们眯着眼打量着不夜天的所有房间,似乎都在寻找蛛丝马迹。 已经有人第一时间冲到后台去查看。 所有的服务生像是没有看到这群人的癫狂一样,统统往后退,深怕挡住这群疯魔的人,下一刻,自己就成了别人脚下的馅饼。 "有没有人在里面?"他们在化妆室门外喊。 静默,没有回音。 "有没有人?"不肯死心,猛地拍门。 可是依旧没有动静。 还有人想要再吼,哪知,一个黑衣人突然推开他,一脚踹上大门。 "啪",化妆室被从外暴力打开。 众人顾不得惊讶,争先恐后地冲进去。 没有! 竟然,空无一人! "人呢?"众人对着门外的服务员狂吼。 那些服务生却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一样,略略弓着身,低声道:"不好意思,我们不太清楚。刚刚那位小姐并不是店里的员工。" "我问你她在哪,哪来那么多废话?"有一身上刻着白虎的客人干脆直接抓起那个服务生的依旧,扭着头看他。 这人身高一米八五,身体高壮,声音厚实,一看就不是一良善人物。 服务生闭着嘴,脸上虽然已经开始泛白,却始终没有吭声。 这时,有一个人走到哪壮汉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算了,涛哥,不要为难他们。他们确实应该不知道,我以前偶然一次也听过这女的在这唱歌,后来来了好几次都没有碰上。熟人都说,她是串场过来唱着好玩的。你就算打死了他们,那个人也不知道啊。" 这人曾经在云溪她们第二次来唱歌时候来玩过,也属于运气,恰好那天有不少人告诉他,这女人现场超high,他还以为是开玩笑,哪知道一听完这个女人的现场,回家去开着自家音响,听着原唱,却觉得没有一点味道了。 后来连续来了大半个月,却一定点消息都没有,许多人和他一样大厅这人的下落,结果,不管是给钱还是威胁,结果都一样。 他倒不是觉得有多诡异。 能让这些员工都这样众口一词的,除非那女的会下咒,否则,只可能是不夜天私下已经规定好了这么回答。 陈昊罩着的人,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找到的? 身后的那群人一听这话,都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 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看着二楼。 陈昊他们是没胆子去问的。 眼下,这个王刚,他们还不能仗着平时的关系去问个问题? 那大汉也不抓着服务生了,直接冲上电梯。 按下按钮。 只可惜... 电梯原封不动。 众人顿时囧了。 怎么忘了,二楼是陈昊的专属楼层,王刚呆着那,谁也捉不到他半根毛啊。 众人恨恨地看着二楼紧闭的包厢大门。 连门都关死了,就算他们喊破了天,估计那厮在里面也装作听不见。 好样的。 敢吊老子胃口是吧。 众人阴测测地看着二楼,心底算盘无数,面上只做微笑状,脑子里整人的主意却是一个接着一个。 云溪从员工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掉了那一身夸张的长裙,妆面也卸得差不错,若不开口,估计很难有人能把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和刚刚那个在舞台上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三个女服务生拍掌庆贺,实在是没有想到,刚刚那么震人心魄的演唱现场,自己竟然也是表演者。 回头看去,却见主唱正皱着眉,眼睛定在远处一角,表情诡异得很。 难道是那群人追上来了? 有人胆颤心惊地回头。 可是,没有啊。 连个人影也没有。 再转身。 啊,那个主唱竟然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转进小巷里,云溪将半边身子靠在墙上,脚尖轻轻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淡淡道:"都跟着我这么久了,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小巷的阴暗处,突然多了两道影子。 一高一低,阴冷幽暗。 "嘎吱,嘎吱——" 一道道奇怪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 云溪垂着眼,将身子换了个姿势靠着,随即,抬头,看进那个坐在轮椅上白发外籍女子:"请问你们找我,有何贵干?" 被一个带着眼眶的男子推着走的老人终于眼底露出了一抹诧异,直直地看向云溪,"你不害怕?" 这样阴森的小巷,夜深人静,也没有个人在身边,她明知道他们跟着她,她就不怕遇上什么不测。 云溪冷冷地看着她,侧头低低一笑。 这笑似轻蔑,又好像是一团花团锦簇后的落寞,带着股让人无法理解的落寞。 云溪很想告诉她,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魍魉鬼魅都不曾害怕,难道活生生的人,她还能被吓得心惊胆颤。 "有什么事,直说吧。"懒得多费唇舌,云溪站直身子,看向这个一身典雅时尚的女子。 不得不说,眼前女子的中文说得非常好。 绿色的眼眸看向她时,带着浓浓的思索。开口前,她会下意识地一顿,也不知道是在考虑用词,还是在考虑其他的什么东西。 金属质地的轮椅上,横着披了一件长长的羊毛大衣,盖在了她的腿上,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但,即便不利于行。这个老人的气质还是温润的几乎不可直视。(未完待续) 第95章 嗨翻全场(6) 很多年前,别人曾近告诉她,在那些年长的名门富太身上依旧可以看得出十里洋场时中国女子的气韵,她只当说笑。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怎可么可能还看得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可是,这个老者,明明已经年过半百,却只用一个微笑,就让云溪以前所有的想法统统倒塌。 这是一个即便活到一百岁也会让人觉得美丽万千的异国女子。 看着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年轻男子,云溪只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我叫CRIS。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老人似乎并不急着直接说出来意,反而是报出自己的名字,坐在那里看云溪的反应。 话音刚落,云溪的眼神立刻深邃了几分,她看着眼前的女人,许久,勾唇,露了个鬼魅的笑容。 名声赫赫的CRIS,她想只要不是个死人,估计都听说过这位美国时尚界的领袖级设计师。 15次入选美国纽约《每日新闻》评选的"影响纽约的100位女性",9岁夺得美国服装设计师(CFDA)大奖"最佳女装设计师奖",她曾开创了一个经典的境界,"未婚的姑娘憧憬拥有一件CRIS的婚纱,已婚的女士时常怀念自己穿过的那件CRIS套装,再婚的女人庆幸自己可以再要一件CRIS的晚礼服。"她在时装界举足轻重,任何的一场发布会若没有她的身影,那便意味着失去光彩,所有的设计师若没有她的赏识便无法扬名,时尚这个名词好像玩具一样在她的指挥下诞生、淘汰、创新之后轮回。近二十年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确定流行趋势和扶持新近设计师的点金之手。有媒体把她称为"纽约的非官方市长",纽约市民竟无一人反对。 "时尚女皇,找我做什么?" 这么一个看上去低调的女人,却是带动了半个美国时尚界经济的魔头。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和这种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打交道。而且,还是被迫,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的交道。 她看了眼无形中已经堵住出口处的俊雅外国男子,低低叹了句,世事无常。 "我想邀请你,做我下一场秀的首席模特。"CRIS微笑,似乎没有看见云溪脸上的那抹奇异的浅笑。 听到她这话,云溪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吃惊的表情。 "你说让我做你下场服装秀的首模?"云溪皱着眉,看了一下自己的日常装束,就这身高,放在普遍一百零身高以上的欧美模特中,估计找都找不到。 这个人,怎么想的? "我刚刚也在不夜天,看了你的现场。恩,"她忽然低头,不知道怎么用中文来表达自己刚刚受到的震撼,有些有些激动地还在颤抖,她只能将掌心伸出来,递到她面前:"你看,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激动的感觉了。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浑身被MUSE女神赋予了灵气的宝藏,我很想以你为原型,打造一场真正的秀。" MUSE女神? 云溪笑。她只听说过男设计师有这种癖好。女设计师,不是需要她身后的那种绝品"男神"吗? "不好意思..."云溪礼貌笑笑,她自筹自己没有进军娱乐界的心思,踏入那一池浑水,她从没有这个打算。 CRIS却伸手突然打断了她下面的话:"我知道你身上有故事,不愿意袒露在人前。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直视自己的灵魂。你身上带着一种别人没有的FEELING,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站在T台上,让全世界的人都能为你疯狂。" "那又如何?"云溪捏了捏她的掌心,对方的手依旧在发颤,似乎没有停下的痕迹。这一刻,她略微有些吃惊。听说过有些人灵感涌动的时候,会激动得四肢不听使唤,但她从来没想过,一个年纪这么大的女人,竟然在说到T台时,眼睛能发出这么璀璨的光芒来。 平生第一次,她竟是不能将拒绝的话直接说下去。 她想了想,准备将自己的拒绝说得尽量婉转一点。 可是,CRIS有一次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并不愿意当名模,这个圈子确实有些乱,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清楚。" 云溪抬头,温柔地看着严重闪着光芒的女人如何说服她。 "接了我的秀的首席模特,身价绝不会低于一千万。"由于挺直了腰杆,刚受伤治疗没多久的脊椎就有些受不了,她喘了口气倚回轮椅,脸上却带着抹自信至极。 她看重的模特,称霸T台,自是理所当然。 一千万?云溪狐疑。要是美金,几乎用来购买金贸国际股份的原始资金她就又多出六成。 "美金。"CRIS点头,"如果没达到这个数,我依数补给你。"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某件事物这么激动,这么灵感蓬勃。 椅子上的CRIS似乎眨眼之间,就年轻了数十岁。 这是一种对自己梦想最执着,最坚定的信念才能造就出来的"返老还童"。 云溪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忽然想起了外公。 曾近,中恒控股的一点一滴,都让那个老人散发出一种别有风味的年轻来。 只是,她还在,那个记忆中最温暖的亲人,却已支离破碎,再也不会在她眼前露出这样兴奋激动的表情... CRIS惊讶地看到眼前的女子脸上突然带着一种极致的绝望,似乎所有的美好都已经村村断裂,统统理她远去。 下意识地,她拉紧她的手,牢牢地贴在心口上:"孩子,不要伤心。" 她看着这个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女孩,伏在她的肩膀上,慢慢地抽动了一瞬。 可那一瞬太快,就像是她的幻觉一般。 下一刻,那一双灵气四溢的眼睛已经抬起来,深深地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淡笑:"我答应你,CRIS。" 这一声,轻就像是幻听一般。 CRIS紧紧地抓牢了云溪的手。(未完待续) 第96章 陷阱(1) 心中默念,不论是什么突然让这个东方女子改变了主意,她若能碰上,愿奉上最诚挚的谢意... 小巷和"不夜天"仅有一墙之隔。 刚刚推着轮椅的英俊男子看了一眼垂眉不语的冷云溪,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不夜天"。 那里,人声鼎沸。所有的人都围在楼下,迟迟不肯离开。 所有人都等着王刚踏出金钟罩,毕竟,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王刚,不可能真的倚在包厢里的沙发一觉到天亮吧。 一个个地摩拳擦掌,心想,今晚不掰开你小子的嘴,哥几个绝不回去。 由此可见,王刚和陈昊的区别简直天差地别。 若是那个一身冷峻的男子今晚站在这里,恐怕,就算是再着了魔,这些人也就只能散了。 只是,王刚? 这厮可是个直肠子,得罪了最多以后好好补回来。 混迹一个圈子里这么久,虽然大家只算得上是酒肉朋友,但该有的眼色还是有的。 可是,谁又能猜到,他们认定的金钟罩,此刻里面却是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顶楼的贵宾室内,王刚看着楼下的监控录像,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正要点燃,手指却是一顿。 "怎么了?"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出。 这一声文句带着股诡异的邪气,似乎尊贵到了极致,却又让人只觉得冷漠万分。 偌大的一个房间,不知为何,因为这一声音,似乎顿时窒息起来。 王刚回头,锋利般的眼睛看向桌后的那人。 霸气天成,贵胄风华。 这样的一个人,竟只手导演了今天这一出好戏。 若不是知道来龙去脉,王刚觉得,自己恐怕也是楼下那一批起哄的傻B。 "你让我故意把冷云溪引过来,我也引了。怎么,看到现在有什么收获?"王刚吊儿郎当地叼着眼,靠到身后的沙发,迎着月光看下那邪挑着眉,满眼睥睨的男人——萧然。 萧然一双冷月般的眼,扫了他脸上那笑容,只一瞬,王刚便收了笑,神色平淡了起来。 萧然的这一双眼,即便是在夜里,也亮得吓人。那里面似乎住着凶猛魍魉,让人无法盯着直面。 他自诩自己在国外被恐怖份子挟持也不会失去半分冷静,但,对上这一双眼,他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转头想要点烟,镇定一下情绪,抽出了打火机,忽然手脚一顿,恍惚间,想起晚上在包厢时,云溪帮他点烟时,那一刻的眼神,和眼前这人几乎重合在了一起。 一样的儒雅风范,一样的如魔似妖。 顿时,王刚浑身僵直,连回头再看一眼萧然的眼神都不愿。 萧然却似早已习惯别人在他眼神下的表现,没有一点意外,只是勾着下颚,又看了一眼监视器。 陈昊昨天接了他电话后,就离开了北京。他不过用了一个背影类似陈昊七分的人做了场戏,然后放出消息,就引来了这么多好事者。 借着王刚的口,引来冷云溪,不过是因为听说陈昊对她的态度十分诡异,竟然为了她还出席了金贸国际的庆功会。 谁都知道,陈昊是萧氏的第二股东。 而王刚竟然还告诉他,陈昊竟然别有所图。 图的是什么? 才还是貌? 论貌,那个小姑娘虽然长得很惊艳,有一股子独特的空灵气息,但也没到惊天动地的地步。陈昊毕竟是黑白两道混迹的人。别说是那些名面上的名媛淑女,便是暗地里无数人送给他的"礼物",绝色也不乏其中。 若是因为脸蛋长得好就能得到他的青睐,估计,他的女人真的可以建立起皇家后宫。 那如果不是貌,倒是因为"才"了? 可论才,冷云溪不过一个商学院的孩子,还没出校门,即使是办成了一件案子,但到底还是太嫩了。这其中,如果不是詹家帮了忙,她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陈昊是什么样的人?腥风血雨了这么多年,再黑暗的事情都见识过。好手段,好魄力的女人又不是一二个,他能把这种事看在眼里? 所以,下午去了冷云溪的学校,晚上他就来到"不夜天"导演了这场戏。 他承认,他的确对冷云溪另眼相看,可是,这并不代表,陈昊就应该栽在了这个小丫头的手上。 说到底,他欠了陈昊一条命,他不能让一个身份诡异的女人毁了陈昊。 若是以前,他根本不用费事,直接一个电话就可以。可现在... 萧然的眼神慢慢地转向窗外,印着月光,这一双眼睛,越发地清冷如妖。 三个月前,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陈昊的性格也不会突然大变。 可是,昨天打电话过来,陈昊竟然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他从来不觉得被人背叛会有任何感觉,但是,陈昊,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认同的兄弟。 他不得不管! 他回头盯着屏幕的眼神突然一转,随即看向坐在那里抽烟王刚,眼底流光一闪,"你说陈昊和她第一次见面就在不夜天,也是她唱歌的时候?" "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我的要求你也清楚的很。"王刚不耐烦地转过头。懒得去看他那双鹰样的眼睛。 听得他这话,萧然坐在椅子上,淡漠地笑了... "你的要求?"萧然俊朗耀目的眉间闪过一道冷凝。他转身看向王刚,恰好这时,屋外的黑云一下子遮住了月亮,整个房间顿时暗下了许多,只留着监控器上那些个人影走来走去。 王刚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艰难地转过身,控制住呼吸,才慢慢道:"你昨天夜里和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说的一清二楚。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后悔?"薄薄的唇瓣微妙地勾起,萧然双手放到桌面上,脸上带着白日绝不会有的冷血,淡淡地看着眼前几乎背过身子的王刚:"你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王刚张了张嘴,只觉得这话诛心得让他哑口无言,却无论如何找不到任何办法反驳。(未完待续) 第97章 陷阱(2) 的确,只要是萧然投资的生意,就没有失利过。从一间最普通的顾问公司,到现在的集团式跨国企业,他的每一步成功,都由无数人见证着。 别说是后悔,就算是犹豫,萧然都不屑为之。他是鬼使神差的,怎么会多问了这么一句废话? "这样最好。既然我们都遵守了规定,今天也差不多该结束了。"王刚拉起挂在背后的外套,披在身上,一刻也不愿意和这人多呆。 他觉得,也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他却连骨头里子都已经快给萧然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么急着走干嘛?"下一刻,刚刚还坐在椅子上的萧然,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眨眼间,就挡住了他的去路,挺拔的身子像是一座巨峰,根本无法逾越。 王刚后退一步,只觉得今晚不详的预感渐渐成了真实。 心头一会滚烫一会冰凉,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稍稍冷静了下来:"你想问什么?"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这样帮我,要是被陈昊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你威胁我?"王刚诧异地盯着他,几乎不敢相信。 "只要你肯放弃那个要求,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如何?"萧然却似乎没有看到他浑身的战栗,对着月色下越加冷凝的空气,轻轻呵了口气。 "萧然,你做梦!"哪知道,王刚突然发了疯一样地把身后的衣服一下子拔下来,扔到萧然的脸上。 高调奢华的镀金钮扣在空中撞上了萧然的额头,随即,那金属碰撞到人体后,发出一声低吟。 等那套衣服落地,萧然脸上的那一块青紫也已经落在王刚的眼前。 王刚反应很快,立刻退开一步,想要从他身后绕开,直接开门。 可是,他动作再快,在萧然的面前就像是徒然挣扎的猎物。 他只用一只手,便轻轻地扣住了王刚。 王刚瞪大着双眼,不可思议地咳嗽起来。 可是,颈脖被对方狠狠地捏住,连半丝透气的可能都没有。 那团郁气顶在肺里,折磨得他想操起把刀子直接砍了萧然。 可是,他眼下连动一动都成了奢望,直接被萧然锁死了喉咙,别说是拿刀,就是连大声喘气都是妄想。 一双危险的眼,如孤傲的狼,冷冽得没有温度。 慢慢地靠近,慢慢地收紧,然后,那双渗人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他的眼睛,不让他有半分退避的后路。 "王刚,你要清楚,我对你已经够忍让的了。要不是看在陈昊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嚣张?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让人随便踩在头上的?" 王刚抵不住这铺面而来的杀气,死死地闭上眼,短粗的睫毛颤抖着,却死咬着牙关不肯开口。 窒息的感觉来得如此之快。 随着侯间那手劲的加大,最后一丝储存的空气也透支殆尽。 王刚涨红着脸,犹如离开水里的金鱼,嘴巴已经下意识地张开合拢。 如此,反复,却是,依旧毫无用处。 空气,近在眼前,他却已经吸不上一口。 "嘭——" 突然,扣在颈脖处的那只手忽地松开。 王刚顿时落在地板上。 终于,死里逃生。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开始拼命地呼吸着这珍贵的空气,连头都不抬,若是被外间那群人看到,绝不会有人相信这般狼狈的人会是此间的主人。 "王刚,"危险的气息再一次地靠近,王刚下意识地往后挪去,可是,背后就是墙,他被萧然抵在了墙角处。 "你现在还愿不愿意放弃那个要求?"萧然将手指慢条斯理地从他脖子处移到脸颊,直直地卡在他的神经处。 王刚只觉得,所有的空气瞬间又被抽离了。 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他毫不怀疑,萧然这一手下去,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自己的后半生都得毫无知觉地躺在医院的加护病床上。 可是,伦敦那夜,那一双被人掳为人质时依旧清亮的眼睛顿时从他脑际闪现而过。 他口齿不清,却坚定地脱口而出:"不管你和陈昊闹成什么样子,别动冷云溪。这个要求,我从一开始就已经说过,绝不会变!" 头顶上的呼吸声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淡。 王刚已经不再奢望,眼角低垂,等待着最后的刺痛。 头上的那只手,越缩越紧,力道越来越大。 良久... 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捏在心脏上的那只无形的手,始终没有动作。 王刚捏了捏手心,只觉得拳头酸胀得厉害,却是依旧动都没动。 终于,又过了五分钟,横在他神经处的那一只手,慢慢地移开,露出一张俊逸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容颜。 他的眼,沉沉地看着他,眉头紧皱,却是一点一点,缓慢地从王刚面前退开。 压抑了许久的呼吸终于恢复了自然。 王刚向后一倒,整个人靠在墙上,没有半分力气。 幸好,萧然并不是真的想要弄死他。 "陈昊就算了,你又是吃了哪门子的药,非要为那个冷云溪出头?"过了许久,头顶上突然传来这一句话。 王刚笑:"你不会不知道,老子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吧。" 萧然诧异地看着他,没听懂他的意思。 果然。 王刚眼里闪过一道厉光。 詹家那小子处理事情,手段够毒。萧然调查过冷云溪,竟然不知道他们在伦敦的事情。 "你不会真把今晚请她来唱歌的事情当个人情记在心上吧?"萧然几乎觉得眼前这人脑子里不是脑仁,是豆腐脑。这种随口编的事情,他也把当成真的了? 听得他这话,即便是王刚也会郁闷,他有那么较真,那么没脑子吗? 不过,既然萧然这样以为,将计就计才是聪明人的选择,他也索性照着这套路往下走:"我帮你把她引到不夜天,本来就没安好心。别说陈昊对她有意思,就算他们之间一清二楚,老子今天干的这事,还是缺德。本来就是欠了她的!"(未完待续) 第98章 陷阱(3) 他没说的是,把云溪引导这头狮子面前,以后的日子怕是冷云溪再也无法风平浪静,作为罪魁祸首,他似乎真的如冷云溪所说,欠了她两个人情。 萧然已经完全不想理会这个人了。 连死都不怕的人,你和他讲道理,完全是浪费时间。而且,还是个不长脑子的人。既然你觉得欠她这么大的人情,你干脆不用引她来不更好? 转过身,眼不见为净:"你走吧。我不会动冷云溪,前提是,她老老实实地给我呆着。" 王刚站起来,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如今,能做的事情他已经都做了,剩下的,他也没有办法了。 打开大门出去的时候,想了想,他终究还是回头,说了句:"萧然,从小我就认识陈昊。说句难听的话,我和他肚子里的蛔虫没两样。他对冷云溪是真的不一样,你要是不想把你们关系弄得更僵,最好不要靠近冷云溪。" 说完,心中最后的一抹硬气也已经用完。 他转身,不敢看月光下那男人的脸色。 他却不知,他离开的那一刹那,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眼神翻涌,看在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上,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 竟然是带着抹羡慕的笑意。 要是王刚还在现场的话,估计会给这个笑容吓得神经错乱。 他更是不可能知道,眼下,萧然心中是多么的复杂。 陈昊,总归还是有个知心的朋友。 不像他这样,萧然苦笑,三个月前,他这一生似乎一切都变了。 再也不会有人会软语腻在身边,笑他喜怒无常了。 红唇微挑,那个曾经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再也不会有了... 夜了,不知是谁,在轻轻地叹息。 门外的月亮已经渐渐离开了乌云的掌控,露出了半张侧脸。 这一夜,亦谁都没有发现,"不夜天"的对面,一幢五层楼的房子里,一个身穿着"不夜天"统一制服的男人正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望远镜和DV机收进包里。 当月光完全恢复了皎洁,莹莹月色下,那个整理好了包裹的男人的容貌近在眼前。 竟是那个帮云溪买衣服跑腿的新人——宗磊! "看来,今天晚上有好戏看了。"宗磊吹了口响亮的口哨,对着对面窗户里的萧然最后看了一眼,好心情地打开房门,出发了。 转过街角,穿过红绿灯,经过垃圾桶的时候,他一把脱掉自己身上的制服,露出里面一件打底的线衫了。 初冬的北京已经凉了下来。 他却似毫无感觉一般,脚步轻快地继续转了个街角。 这一次,街角尽头处听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看上去最普通的那种,即便落在车群里,也找不着影子。 他一把打开门,将手中的包放到副驾驶上,启动车子,打开音乐,夜色中,一道车影闪过,无人的街角处,那一辆奥迪转眼间就失去了踪影。 凌晨两点,宗磊下了车,看了一眼四周,颇有些唉声叹气的意思:"怎么选了这个地方,四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搞得阴森森的。" 又看了眼别墅门口的指示牌,到底还是忍气吞声地照着路标走进去了。 灯火阑珊处,一个清俊的人影正站在门口,似乎正在赏月。 宗磊老远地看过去,心情顿时一好。 得,倒省得他来回折腾了。他最不耐烦跟着路标走路了。 一下子快步跑了过去,见到人,第一件事就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啧,还是这副表情,一副淡淡然的样子,浑身的禁欲敢,也不知道三个月前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么急等着我来送东西,干脆呆在北京不好吗?非跑到这鬼地方,害我开车开这么远。"宗磊见陈昊的眼睛一直死死地定在他怀里的那个包裹上,忍不住抱怨。 开了这么久的车,靠,脖子都僵了。 陈昊眼底的讥笑一闪而过,没有接宗磊的话。 他要是呆在北京,萧然会出手? 真以为,詹家小公子一个人就能在萧然手底下做手脚,瞒天过海?如果萧然是这么容易糊弄的,萧氏如今的地位从何而来? 他和萧然认识那么多年,这人心思之缜密,几乎无人能敌。他若是还呆在"不夜天",今晚又怎么会有那一场好戏? "都录下来了?"他声音毫无起伏,只一双眼露出了蛛丝马迹。 "我是谁啊?道上出了名的包打听,只要时候情报,没有搞不到手的。你都出了这么高的价了,再怎么着,我也得给你带点货真价实的东西啊。"宗磊狡黠一笑,将手中的包递了过去。 "进去吧,我会读唇语,有什么看不清楚的,我再说给你听。"他讨好一笑。 下一刻,一张支票递到宗磊面前。 宗磊眼睛一亮:"放心吧,今晚之后,我就彻底消失,绝不会露出半丝风声。" 好心情地亲了一口支票上的数字,他高高兴兴地走进别墅,竟是和"不夜天"里呆愣畏惧的样子,一个天一个地。 坐在电脑前,陈昊任对方将东西连接到电脑上,然后,清晰的画面,渐渐打开... 大厅里吵吵闹闹的一票昔日"朋友",舞台上野性冷寂的冷云溪,包厢里申请复杂的王刚,以及,顶楼房间里,眼角阴沉笑容完美的萧然... 一个个镜头跳到眼前,今天晚上这一出大戏,竟是丝毫不露。 陈昊回头看了一眼宗磊,随意地问了句:"冷云溪后来去了哪?" 宗磊下意识地搔搔头,这才感觉出这人眼神的诡异。 然后,手脚一定,像是成了一根木桩。 陈昊的眼神危险地眯起来,直直地看向他。 糟了,宗磊心里有些崩溃。光顾着盯着王刚和萧然,忘了去确定冷云溪是不是真的安全离开了。 要是真像王刚对萧然说的那样,陈昊对那个冷云溪另眼相看的话... 宗磊捂着支票,支支吾吾地还是把实话说出来:"那个,她一唱完歌就从员工通道走了,我没怎么注意。"(未完待续) 第99章 狭路相逢(1) 陈昊的眼神忽然越过他,穿过云霄。 然后,死死地回头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一身霸气的萧然。 这眼神,极度的复杂,竟像是恨不得一刀剁死他,又像是可怜他,连一眼都不愿意再看。 宗磊被陈昊这个样子弄得云里雾里,突然,想起萧然捏住王刚颈项的那一刹那,一个不好的预感突然袭上脑子。 "该不会..."才说了三个字,他立马捂住了嘴巴。 可惜,陈昊已经听到了。 他回过头,看着宗磊,没有说一个字,却是将他盯得浑身发冷。 "说,该不会怎样?"陈昊的眼底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甚至,比刚刚看到包裹时,眼神更为激烈。 宗磊不知不觉后退一步,低头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杀气一闪而过的萧然,迟疑良久,终于还是把心底的猜测说出了口:"会不会,冷云溪现在在萧然的手里?" 这个猜想明明漏洞百出。 可不知道为什么,陈昊一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失去了镇定。 他转过身,走到房里,拿起电话,迅速地用快捷键拨了个号码过去。 "..." 无人接听。 他不信,挂断了,又重新拿座机再打了一次。 可,依旧是无人接听。 这时候,就连一直笑容挂在脸上的宗磊都笑不出来了。 想起萧然的手段,宗磊心里突然开始没底。 要是,真的,冷云溪在萧然的手里,宗磊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后果。 这时,陈昊突然换了个号码,打了过去。 这一次,不过是三秒钟,对方就已经接起了电话,声音极为恭敬,只可惜,背景吵闹得有些不像话。 宗磊只觉得心更沉了,连脸色都难看了三分。 陈昊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去,打听一下,冷云溪现在是在学校还是冷宅。" 对方温润的声音一点迟疑也没有,似乎接到了圣旨,"好的,老板,半个小时后给你电话。" 陈昊刚放下电话,庞斑就传来这么一句:"你竟然还安排了其他人?" 宗磊现在的脸色几乎已经和墨色没有两样,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脾气好得一塌糊涂的总监,竟然也是陈昊安排在今晚的一颗暗棋。 陈昊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眯着眼,回去对着电脑上的视频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的极为的细致。 连萧然和王刚的任何表情都不肯放过。 可是,他依旧猜不透,到底是不是萧然做的手脚。 一时间,只觉得,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此难熬。 宗磊对着自己默念了无数遍,"我不生气,我不生气,雇主就是上帝。" 可这真的是他出道以来办的最窝囊的一件案子。 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人安排了后棋子。 不信任他的能力倒是一回事。 就不知道,这个总监是不是也在无人注意的时候,连他也一起监视了。 妈的。 宗磊烦躁地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往前凑近一步,正好听到总监诧异惊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那三个女服务生都说,冷云溪在店门口转了个弯就不见了。我刚刚找人确定了依稀,学校和冷宅都没有她的消息..." "嘭",电话被摔在了地下。 陈昊脸色难看至极,白得犹如血族才有的肤色几乎染上一层血红。 宗磊却顾不得惊讶他的失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冷云溪失踪了?竟然还是在'不夜天';的门口?难道真的给自己猜中了?" "现在怎么办?"良久,房间里,只有宗磊这一句模糊的声音飘出。 "查!给我查清楚!"陈昊忽然抬头看向他:"你不是道上消息来源最快的吗?现在就放出风声给我查。我出五百万,谁能提供线索,就能到我这来领五百万。" "你疯了!"宗磊给他这副模样惊得跳脚:"你是想要她的命还是怎么的?放出消息,这么值钱的肥羊,谁还不抢着回去,找你加倍要赎金。" 陈昊狠狠地咬了咬舌尖,逼自己冷静下来。 的确,是他太急了。 冷云溪不是当初那个满心满眼都只有萧然的女人,她够狡猾,也够聪明,更有手段。 能把萧氏耍得团团转的女人,她不会这么简单就给人捉了。 无奈论如何,悬赏绝对是下下策。 冷静,他要好好冷静一下。 陈昊挥挥手,示意宗磊可以走了。 "剩下的事情和你都没有什么关系了,你可以带着钱走了。记得,消失干净点,如果给萧然逮住了尾巴,我也帮不了你。" 宗磊点了点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点道理他清楚得很。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离到北美最早的一班飞机还有几个小时分钟,现在赶去飞机场还来得及。 也不再罗嗦,拿起车钥匙,推门就走。 这一次,终于只剩下陈昊一个人在别墅里面。 屋子里静得出奇,外面偶尔传来几声虫鸟的声音都显得极为刺耳。 陈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了半响。 许久,终于平静下来。 他从桌旁抽出一块水晶摆台。 摆台里的照片簇新发亮,显然是才洗出来没有多久。 对着照片中,熟悉的女人,他轻轻地叹息:"我绝不会让人重蹈你的覆辙..." 声音氤氲而低沉,带着股暮霭沉沉的苦涩和忧愁... 云溪在哪? 真像宗磊所预测的那样,被萧然抓走? 咳咳,这真的是个天大的乌龙。 此刻,千里高空上,冷云溪正坐在CRIS的私人飞机上,啜着饮料,神色安宁地听着音乐。为避免影响飞机飞行,手机早早地已经关机,放在一边。 昨天答应了CRIS的邀请之后,她本来打算回学校宿舍。哪知道CRIS急切得非要立马邀请她去巴黎,由于距离春季时装周的时间确实不短了,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CRIS需要找专属人员为他量身,顺道做好一切首秀的准备工作。(未完待续) 第100章 狭路相逢(2) 云溪本来想要拒绝,但考虑到自己真的是个T台外行人,未免到时候出什么意外,倒也没怎么反对。 再说,既然蓝朝升那边的条件已经谈好,目前她也就只有一个香港之行需要担心,除了学校的学业,她基本上没有什么负担。 一想到此,云溪就觉得纠结。 当初明明是想好好当个好学生,学好了基础再谈其他。为什么现在,她现在基本上呆在学校的时间反而最少? 云溪无聊地翻看着杂志,心里各种感叹。 至于,陆地上那几个因为她"失踪",几乎把北京城翻个底朝天的人。 不好意思,她真的很无辜。 詹温蓝接到司徒白的电话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手机对面的女孩声音哆嗦得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站了整整一夜,连牙齿打颤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詹学长,云溪,云溪不见了..."司徒白惨白着脸,看了一眼在她们宿舍楼底下转了几圈的总监,哆哆嗦嗦地说:"'不夜天';的总监来找了我们几次,每次都问有没有云溪的消息。我和老金以为她们是找老幺去唱歌,刚开始就没注意。可他呆在我们楼底下都已经一个小时了,刚刚我打电话给云溪,始终没有人接听。云溪会不会..." 司徒白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有些哽咽起来。 凌晨,温度已经降到零下。 她和老金胆战心惊地怵在寝室里,打了无数次冷云溪的电话,始终没有回复。 以前,就算是云溪在冷宅里,只要她们一打电话,就立马能联系上的。可现在,这都已经要天亮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她们都快要急疯了! 詹温蓝只觉得心脏一下子被丢进了冰窟窿里,暖室内,他忽然浑身冷得血色全失。 "别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冻似的坚硬,一双濯濯的眼在冰寒中更显出几分鬼火样的妖异,"说清楚,你们什么时候和云溪分开的,她最后出现在哪?" "我们下午的时候去看了萧然的演讲,之后,之后就分开了。'不夜天';的总监说,晚上八点的时候云溪还在那演出过,然后,和三个伴唱的服务生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她了。"司徒白手指蜷曲地握着手机,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全是最近城里发生的命案。 千万,千万,不要让云溪出事。 老金看着窝在凳子上,几乎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司徒白,脸色难看的走过去,一手接过电话:"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麻烦詹少好好查一查。" 冷云溪是那种沉稳淡定得几乎似妖的人,她向来不怎么担心云溪会做错什么事。但这并不妨碍有些有心人的算计。 毕竟,冷云溪不管最近是在商界还是学校都算风头正劲。 想要利用她,或者接机接近她的人,并不在少数。 只是,这都已经凌晨四点了,还连个人影儿都没有。老金承认,即便是她,都忍不住要胡思乱想了。 "知道了。"詹温蓝啪地一下关了手机,冷色悠悠地看了一眼时钟。 他的动作带着股天生世家的风范,风雅温文,可此刻,穿着衣服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始终都扣不上衣服的扣子。 从来被教导,即便是泰山崩于眼前也该面目改色。 他苦笑,原来,只是这么一个消息,就把他这么久以来的镇定毁得支离破碎。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失态。 詹温蓝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手机,只顿了一会,便拨了个电话。 等了很久,对方都没有接。 詹温蓝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拨了一次。 这一次,大约响了十来声,对方,终于接了。 "什么事?"接起电话的人年纪已经有些大了,深更半夜的,本来就不愿接电话,更不用说是被骚扰了两次,语气并不很好。此刻估计心里还在想着,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晚上给他打电话。第一次不接不就代表不想接了吗?还打,搞得大有他不接电话对方使劲拨的意思。晦气! 詹温蓝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快,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轻轻地道:"章老,不好意思。我是詹温蓝。" "你小子,半夜三更的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对方显然没料到,竟然是他,语气虽然好了些,但依旧带着点莫名其妙。 "打扰到您休息,真是对不起。但是,我有件事,需要您的帮忙。" "呦,你竟然也需要别人帮忙啊?"这小子一双眼贵气得连老首长都赞叹,竟然还需要他帮忙。到现在,他还记得小时候这家伙基本上走到哪,那群妖怪样的大院子弟就躲到哪,怎么想都觉得有喜感。 章老来了兴致,从床头坐起来,披了件外套:"什么事?你说。" "我想调看一下'不夜天';附近的监控设备。"由于城市规划,加上交通整顿,很多地方都被安装了监控系统,相关机关可以根据监控及时地发现和解决问题,但是,这个监控只被个别部门掌握,外人想要见到相关的录像基本上需要层层手续。更何况,还是这个时候。 "出了什么事?"章老皱了皱眉。调阅监控,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要是一般的地方倒好说,但是"不夜天"那个地段的话... 要是他没记错,章老头疼地喝了口水。 萧家的公子和那位陈昊,可都是在那经常进出的。 "冷老爷子的孙女失踪了,有人说最后见到她是在'不夜天';。"詹温蓝的声音越来越冷,声音紧绷,却在极力克制着,但尽管如此,已经带着明显的焦急。 章老用手指敲了敲旁边的桌面。 冷家的那位?倒确实是个有来历的。 只不过,詹温蓝这小子怎么和冷家的小姑娘扯上的关系? 按理来说,再怎么着,冷家那群护犊子护得像眼珠子的人才应该是第一个来找他的才对。 "不夜天"的底细确实有些复杂。但是绑架女人这种事情,应该也做不出来...(未完待续) 第101章 狭路相逢(3) 安静的夜里,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地一遍遍的响起。"咚""咚""咚"... 詹温蓝只觉得,这每一次敲击都敲在他的心尖上,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他知道章老在权衡利弊得失,并没有开口催促,只是,抓着外套穿衣的动作越加迅速起来。 "我会通知底下的人帮你把监控掉出来。"终于,章老这边还是松了口。 詹温蓝呼吸一缓,诚恳地道了句谢。 "别急着谢我,记住,这种事情,可一不可二,上面追不追究倒是另说,关键是,你别给自己引事上身。"章老在局里混了大半辈子,大多时候是个不喜言语的人。可但凡他开口,却经常能震到许多人。 曾有人说过,这位是个说话很有水平的领导。 他的一贯风格是,点到即止。无论什么情况,从不肯把事情点明指破。 詹温蓝是个聪明人,再急也没有傻到听不出章老的弦外之意,明白对方是顾忌着"不夜天"的那两位,自然不会给他惹麻烦:"章老,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双方达成默契,很快地结束了通话。 詹温蓝一放下电话,就拿起钥匙从房间里冲了出去,开车直奔XXX部。 夜里的北京已经安静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路灯却晕黄成了一片,雾蒙蒙的,詹温蓝只觉得心头缺了一角,一路上,马力恨不得开到跑车的速度。 到达机关时,已经是四点二十分,他又拨了一遍冷云溪的号码,良久,眼神幽深地按掉,直接走进大楼。 和守卫说明来意时,被人用诧异的眼神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很惊讶的样子。 詹温蓝眼下已经急得快失去理智,连平日十分之一的谨慎都不剩,哪里还会注意这人诡异的表情。乘上电梯,第一件紧要的事情,就是直奔监控室。 大门几乎是被他踹开的。 只是,他刚看清里面的人,整个人就愣住了。 "你来了?"陈昊站在操作员身边,回头看了他一眼,俊美的脸上带着熬夜的痕迹,神色有些冷淡,却并不意外。但听语气,陈昊显然是知道他今晚肯定会过来的样子。 算起来,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上一次是在金贸国际的庆功宴,心情算得上甚好。即使两人话里刀光剑影,到底不伤大雅。可惜这一次见面,他们的状态都不怎么样。 陈昊见詹温蓝的眼底明显流露出冰峰样的杀机,却是在看到屏幕上的录像时转瞬即逝,心中暗叹,这般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机城府,进退有度,确实是个人物。 宗磊走后,他好好地冷静了一下,思来想去,才觉得,云溪在萧然手上的可能并不大。 萧然早在三个月前,就是个活死人了。除了箫氏,什么都不再关心。 要不是听王纲说,自己对冷云溪感兴趣,怕是也不会到特地跑到B大做什么演讲。 以萧然的性格,说他去绑架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人,这种事和奥特曼打怪兽一样,几乎都是个笑话。 心定下来之后,才想清楚了思路。为了避免浪费时间,他连夜调了一架直升机直接飞到北京市区,回了躺'不夜天';,可惜,一点线索也没有。最后,路过四岔路口时,看到了摄像探头,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地方会有线索。 詹温蓝会出现在这里,他并不吃惊。或者,应该说,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故意让"不夜天"总监在云溪宿舍楼底下逗留,就是为了将消息传给詹温蓝。 毕竟,某些方面来说,詹温蓝出手,总比他出手要方便的多。 陈昊只看了詹温蓝一眼后就再也没有理他,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时间:"从八点五分看起。" 詹温蓝朝那个操作员看去,见对方正按着陈昊的指示调出各个方向的监控。 现在正播放的一个,是从"不夜天"正北方的监控摄影下来的,八点五分,是那三个伴唱的服务生和冷云溪从"不夜天"出来的时间。 只是,下一刻,那三个女生回头,冷云溪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监控室里的人此刻面面相觑,指着屏幕上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敢去看陈昊和詹温蓝的脸。 从监控上,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冷云溪,竟然是自己走开的。 可是,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她离开的地方似乎是在死角,根本看不到。 只是,从灯光隐隐的荧光下,印在地上的背影显示,她似乎在和什么人在说话。 "再换另一个方向看看。"詹温蓝眯着眼,走到操作员身边,指了指靠在"不夜天"偏南一点的摄影头。 操作员抬头看了一眼他,张了张嘴,心想这人是谁啊? 结果,身边的同事拉了拉他的衣角,几不可见地对他摇摇头。 得,又是位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今天晚上还奇了怪了,到处都是大人物,各个找的都是冷家的这位姑娘。这冷家姑娘给他们下了什么蛊?看到情敌脸色都不变的,太诡异了吧。 操作员心里无数问好,面上却是老老实实地调出另一个监视器画面。 这一次,画面要模糊很多,似乎是因为附近有店家在做生意的缘故,暖气熏得屏幕不是很清楚。 但是,这个方向却是很直接地将云溪走开后所有的事情拍了下来。 一个推着轮椅的男人和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正挡在冷云溪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冷云溪似乎笑了一笑,并没有十分惊讶,神色一直很平静。 只是那个年纪大的女人似乎很激动的样子。 这时,年轻的男人拦住了小巷的出口。 但也正因为这样,露出了他们的容貌。 这两个人竟然都是外国人? 这是怎么回事? 操作员狐疑地看了眼屏幕,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人。 却见两个神情紧迫的人,顿时都松了眉头。像是突然从悬崖边上走到平原山上了一眼,神色顿时平坦了许多。(未完待续) 第102章 法国之行(1) 最诡异的是,这两个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的眼底,竟然带着浅浅的宠溺和庆幸。 三角恋? 操作员八卦地开始脑补,不过脸上还正正经经地打太极:"既然监控都已经调出来,也没我什么事了。您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大半夜的,要不是上司打电话过来要求他来大楼,谁愿意这个时候离开暖和的被窝。 陈昊回头看操作员一眼。 操作员只觉得,这人的眼神好犀利,冰冷得像是极地冰川一样,下意识地后退。 下一刻,一叠百元大钞已经摆在桌上,那人淡淡的道:"辛苦了。" 操作员有些尴尬,他并不是准备索要辛苦费啊。可看着这人仿佛天人样的脸,他无论如何,竟是开不了口。 詹温蓝垂眼看着地板,嘴角却是轻轻掠起,既然自己有办法找人通融,陈昊如何不行? 不过,有些话,到底还是要说清楚。 他抬头看着准备离开的陈昊:"冷云溪毕竟还是个学生,我觉得她到你们店里并不妥当,今天碰到CRIS倒还好,以后..." 陈昊突然回头,望进詹温蓝那双已经不再温和,反倒是布满狠辣的眼睛,良久,点了点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她不会再去'不夜天';了。" 萧然既然已经回国,他原本也没打算继续让云溪在"不夜天"驻唱下去。 詹温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眯起眼睛。 陈昊对冷云溪有好感,上一次庆功宴的时候,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为什么现在,却是放手放得这么轻松? 既然他这么晚都赶到机关来调看监控录像,为什么知道了消息之后,反而放手不管了?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底疑虑层层,可也只有那么一刹那,转瞬,詹温蓝的神情已经恢复了自然。 陈昊自是将他的一切变化看在眼里。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在云溪和CRIS相拥的那一瞬,心中一动,转过头去,不愿再看。 或许别人并没有察觉到,但是,他却是看到了那一滴泪珠。 就像朝阳下的纯露,转瞬即逝,却让他想起一个故人。 一个为了萧然,几乎将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封死的故人。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一个平日里强势至极的女人,内心是那么的柔软娇弱。 直到最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一切,却都已经来不及了... "陈先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操作员看着陈昊脸色难看,忍不住好心地递了杯水过去。 陈昊下意识地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将他整个人从回忆中唤醒。 他闭了闭眼,很快整理好情绪,对着操作员微微一笑。 他是对冷云溪感兴趣,但,还没到"爱"的地步。 既然已经知道冷云溪没有危险,他觉得事情最好到此为止。如果惊动了萧然,后面的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詹温蓝看着陈昊头都不回的走了,心里只觉得一阵怪异,摸不透这人到底打着什么主意,等回头看了眼屏幕,转而脸色又是一变。 这时候所有的担惊受怕已经全部转成了其他情绪。 冷云溪,胆子是大到天上去了,竟然敢玩失踪! 阴沉着脸,他迅速地拨通了电话:"帮我查查CRIS最近的行程。" CRIS是公众人物,行程也不算隐秘,对方满口答应,很快,连CRIS入住的酒店都已经弄得一清二楚。 詹温蓝听着对方的汇报,迩玩一笑。 "冷云溪,给我等着!" 第二天,当老金和司徒白打开手机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震惊地尖叫出声。 詹温蓝的留言如下:"你们家老幺眼下在巴黎,可有兴趣一起来一次异国旅行?" 司徒白咬牙切齿:"死老幺,出国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害我昨晚一整晚都失眠!看我不要到巴黎吃垮你!" 老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手机,摸了摸小白白的头发:"喂,你有没有发现,詹少语气有点问题啊。" 司徒白懵懂地回头看向老金。 恩,没反应过来。 老金满头黑线:"看他的口气就知道他也在巴黎,他这是为毛要请我们这两颗硕大的电灯泡去巴黎啊。" "对哦。"云溪和他现在都还没确定关系呢。他这是要干什么? "哎,笨死你算了!"老金啪地拍了她一下:"娘家人啊娘家人,我们是她室友,詹少意思是要在巴黎搞定她!" 司徒白张大了一张嘴巴,傻兮兮地看着老金。 老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检查自己的护照,顺便打包行李。 今天是周六,星期一上午她们没课,这样的话,算起来到巴黎差不多也就只能呆一天的时间。 詹温蓝就这么自信,这次这么快就能搞定云溪。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激动的狼嚎。 小白白生龙活虎地一下子跳到老金的背上:"有好戏有好戏,我要看詹少扑倒我家云溪。咩嘿嘿。" "下来!"老金背着这货,只觉得自己的老命都去了半条:"你以为你在看耽美啊,少给我丢脸。还扑倒?你扑倒一个给我看看。" 呃... 扑倒老幺? 难度系数太大,她木有那个胆子。 "所以,闭好你的嘴,到了巴黎,只管当自己是个哑巴,等着看好戏吧。"老金漆黑的眼底闪着猫一眼的戏谑。 司徒白忽然打了一阵冷颤。 詹大神,实在不是偶不肯帮你。关键是你看上滴人太彪悍,娘家好友也爱玩腹黑。 您啊,自求多福吧... 云溪下飞机的时候,天早已经大亮,机场旁,一辆黑色流线型的加长豪车已停在一边。 司机是个典型的中年法国人,灿烂的金色,迷人微挑的眼睛,看到她们一行人,脸上立马咧开一个热情的笑容,小跑了过来。 看见CRIS,礼貌地行了贴面礼,然后恭恭敬敬地接过行李箱,并对她这个陌生人也点点头,态度很是大方和气。(未完待续) 第103章 法国之行(2) 坐到车里的时候,云溪掏出手机,重启机器。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一阵接一阵,把几个人都惊动了。 "看来你朋友很多啊。"CRIS眼里带着抹惬意地笑意,看着满脸莫名其妙的云溪,心情没有来得轻松起来。 云溪只觉得满脸黑线,不过是一个晚上,哪来那么多的未接电话? 一看记录。 好吧,除了冷家的人和商场上的熟人没有打电话过来,基本上认识的人差不多都来问候了一遍。 一个一个拨过去,巧得很,一个一个都无人接听。 搞什么啊? 云溪瞥了一眼窗外风景,无奈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只能等到晚上再打吧。 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中午了,CRIS请她去餐厅吃饭,她揉了揉肩膀,无奈地摇摇头:"我去补眠,顺便调一下生物钟。" 她其实体力不错,不过和这位终于时尚的CRIS比起来,实在是甘拜下风。老太太这精神状态也实在是忒好了点,从夜里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在飞机上的时候还一直对着她在画草图,眼睛一闪一闪,她常常一回头,都能被她眼底的流光吓到。 CRIS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留她,只是将房号告诉她,便放她一个人自由了。 被年轻男子推着轮椅到了餐厅的时候还一路高效率地打了一大堆电话。 云溪离得有些远了,但还是听清楚了个大概。 大意是要平时合作团队的几个重要人物都过来,她有新灵感,服装秀的作品要做大幅改动。 听那副摩拳擦掌的语气,就明白,只等云溪调好生物钟,她就可以开工了。 彻底被CRIS为时尚疯狂的气势打到,等走到房间,云溪已经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红白,一下子就扑倒了软绵的床褥中。 这边云溪在房间里慵懒地睡着午觉,那边,巴黎飞机场上,一个清俊幽雅的男子正从海关缓缓走出。 他的步调带着中天生的节奏,并不非常急速,却是让人觉得空气中的微风在吹拂着他身上的每一次角落。 一路上吸引了众多目光,连个遮挡都没有。 金发碧眼的女郎见了他几乎忍不住狼吼:"太迷人了。这是哪个国家的人啊,真太他妈有范了。" 折腾了一宿没有闭眼的詹温蓝听到了这话,脚步顿都没顿,只是气场很强地扫视了周遭一圈。 瞬间,所有的人,自动噤声。 他却似毫无所觉,看了看时间,拿出手机,开机后,发现第一个蹦出来的是冷云溪的来电提醒。 嘴角略勾,浮现出一个惊心动魄的笑,偏那样子邪性得很,勾得他身后的一票女人瞬间又荡漾起来。 抬脚走出飞机场,他招了辆出租车,直奔酒店。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云溪听到门铃一阵乱想,只觉得脑子都快炸了。 整个人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最不待见半路被人叫醒的。 翻了个身,当作没听见,继续补眠。 "冷云溪,你有本事就一直呆着里面别出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突然从门外传过来。 云溪唰地一下翻开被子。 她没听错吧,詹温蓝怎么在这? 穿好衣服,打开门。 一看,真的是原主:"你怎么在这?" 詹温蓝睨她一眼,"某人半夜失踪,寝室人急疯了,半夜三更打电话跑来找我要人。" 云溪后知后觉,顿时,悟了。 那些个一个接一个的来电提醒终于有了解释。 只不过,忍不住有些黑线,司徒白就算了,怎么老金也会同意打电话找詹温蓝。 云溪闭着眼,将詹温蓝让进屋子里。和上次在伦敦一样,给他倒了杯水。 "你先坐,我给寝室打个电话。" "不用了,她们估计这会儿也在飞机上了。"喝了口水,詹温蓝眼角划过一丝光泽,淡雅地看着她,满室幽静。 云溪这时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抚着额头,几乎可以想到,司徒白过来之后立马用口水淹死她的场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从水壶里又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手心里暖着,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有些好奇。 "调监控查的。"詹温蓝只是换了个坐姿,动作随云写意。 那就肯定和"不夜天"的人有过交集了。云溪润了润唇,随意的点点头。 "这一个星期我大概都会呆在巴黎,过段时间有一场时装秀,CRIS邀请我参加。" "怎么突然想到参合到时尚圈?"CRIS既然看过云溪的现场演唱,对她另眼相待,他是没什么意外。只是他想不清的是,云溪怎么会突然有走T台的心思。 不管如何,她并不缺钱,也并不是很喜欢人声鼎沸的场合。 即便在"不夜天"表演的时候都大多数会带着面具,显然是不愿意让人看到她本来的样子。 巴黎时装周,这是真正的世界舞台。 别说是秀场的所有观众,就是一直注视着欧美流行的国内也一定会掀起波浪。 传奇人物CRIS亲自邀请的模特,光这一个名头,云溪以后的日子就铁定安生不了。 这对她来说并没有半点好处。 云溪看了他一眼,沉吟一二,最后只是轻轻一笑,云淡风轻地将此事接过。 她自不会告诉她眼下对金钱的执着,为的不过是尽快拿出购买金贸国际股份的资金。 有些事,世界上不需要除了合作商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自她外公死后,她已经渐渐摸清了这一条法则。 相信别人,就等于把自放在一个不受控制的电梯里,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按她意思一样往上升,还是一个不注意,全面失控,将她跌得粉身碎骨。 詹温蓝只觉得有一道无形的玻璃墙矗立在云溪的四周,显得疏离,无法触及。 慢慢地垂下眼帘,心里无力叹息,到底还是急不得。(未完待续) 第104章 法国之行(3) 紧攥着的手心不知不觉慢慢松开,他只得自己安慰自己,至少,她并没有排斥他的接近。 "我的房间就在你附近,有什么事的话直接来找我。"说完,起身将水晶杯放到桌上,摸了摸她的头,笑得很温和。 "好。"云溪并没有避开他的触碰,却也并未迎合,似是淡淡的幽兰,带着股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送走詹温蓝,她看着时间已经快到五点了,空空如也的肚子开始抗议,打了个电话,要了客房服务。 虽说是在巴黎,不会说法语比较困难,但是接听电话的人英语十分流利,省去云溪不少麻烦。 服务员来的时候,不仅将晚餐送了上来,甚至连最近的一些时尚杂志和报纸都送了上来。 巴黎女人有一种天生的时尚情怀,她们对美的追求有时候甚至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云溪一看这服务人员,便知她是CRIS的忠实粉丝,几乎是用X射线般的眼神将她从上到下打量得里里外外就是明显的铁证。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一边用英语询问,一边用热切切的小眼神看着她。 "没有了,谢谢。"喂,我只是来帮CRIS忙的,并不是什么时尚界的人物,拜托你别用这种小鹿斑比的眼神看着我,我会觉得自己很邪恶的。云溪无聊地在心里吐槽。 服务员看了一圈,床单已经叠好了,桌子上也干干净净,整个房间纤尘不染,确实是再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借口。 可是,这是CRIS专属的套房啊,能让CRIS拱手相让chanel套房的,至今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巴黎人人都知一句话:"时尚存在于空气中,诞生于风里。一个人可以凭直觉感知它,它就在你头顶的天空中,它就在你每天行进道路上。" 这样存在于时尚顶端的人,到底带着这个中国女郎来巴黎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新品发布做的准备? 对了,最近时装周近在眼前,是不是这个原因? 服务员各种幻想,回头一看,呃,好吧,客人已经用一种忍耐的眼神在看她了。于是,很识时务地欠身:"祝您在巴黎过得愉快。" 云溪点头,瞟了眼手机。 依旧没有动静。估计司徒白和老金那两厮是铁了心过来要好好修理她了。 云溪哀叹一声,巴巴地躺回床上。 临近冬天的白昼已经变得极短,云溪发现等她吃完晚餐,外面几乎已经是一片灯光霓虹。 这时,手机像是发了疯样的狂震,云溪翻了个白眼。 "在哪了?"电话一接通,她很自觉地开始拿起钱包就往外走。 "就在你酒店门口,速度的,赶紧下来迎接老佛爷。"司徒白拉着行李箱,也不管周边众人奇怪的眼神,对着电话就噼噼啪啪地一阵乱吼。 老金早就嫌她丢脸,坐到一边沙发去了。 云溪扶额,关了房门就直接乘着电梯下来。 果然,嚣张无比的某人正叉着腰,一副气势万千的女王样耸立在大厅正中央。 电梯打开的那一瞬,云溪几乎看见了司徒白眼睛放出千万瓦特。 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刹那的扭曲,可到底还是被云溪技术性地转为"心虚"之类的表情:"对不起对不起,事出突然,我也是准备下了飞机再通知你们我来了巴黎。害你们担心了这么久,真不好意思。明天想要买什么,尽管说,我全包了。" "哼,看你道歉态度这么好,原谅你了。"司徒白哪里是真的要敲诈云溪,本来担心的要死,现在看人好好地在这里,安然无恙,高兴都来不及。 "啧啧,你刚刚的气势到哪去了?是谁在飞机上告诉我,看见了老幺非要拔她一层皮来着。"老金在旁边半死不活地调侃,眼神看向云溪时,冷光一片。 把这位小祖宗忘了。云溪有点冷汗,司徒白好搞定,这位大侠... "哎,崩把我当成小白白,咱不吃你那一套。明天一天看你的表现,把姐伺候好了一切好说,要是不满意,有你好看的。"老金睨她一眼,拉着司徒白就走向电梯:"带路!" 汗,这才是真正的御姐。 云溪在大厅经理惊讶得嘴里几乎可以塞一个咸鸭蛋的经典表情中,"卑躬屈膝"地领着女王们上楼。 当司徒白和老金走到云溪套房的门口时,两道震撼天际的叫声,几乎把云溪的魂都喊掉了。 "这个,这个是..."老金和司徒白一左一右地指着那个大的不像话的套房,眼睛暴突,连话都讲不利索。 "你们可以进去了之后再叫。"云溪扫了这两只一眼。 顿时,清净了。 开了门,里面摆设尽现眼前。 大理石地板、白水晶、雄伟的镜子和中式科罗曼德屏风,到场都有香奈儿标志性的相扣C图案。古董装饰,水晶吊灯,这一切迤逦得像是一场梦。 这可是真正传奇的Ritz酒店香奈儿套房,GabrielleChanel(嘉布丽叶儿。香奈儿)从194年至1971年住了7年的地方。 站在香奈儿女士曾经优雅地伫立的阳台上,低头就可以凝视美丽的PlaceVend?me(旺多姆广场)。 云溪发现,人果然不能和人比。 把老金、司徒白这两只放到詹温蓝面前,根本不够看啊不够看。 詹温蓝进来的时候也不过就是随便扫了一眼,看这屋子的态度和伦敦酒店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老大,老大,来来来,给我照几张,吼吼,咱也算是享受了此殿堂级的待遇啊,嘿嘿,回去气死那批狐狸精。"厉牧身后那群臭不要脸的,给小姐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寒碜你们。"哦,哦,哦,这是不是在时尚杂志封面出现过的那张经典照片?" 司徒白指着一个角落,激动得呼吸困难。香奈儿就曾在这个位置工作被摄影师抓拍下来,而那张照片刊登于197年出版的《HarpersBazaar》杂志上,更是被选择作为香奈儿5号香水的广告封面。所有香奈儿香水的爱好者几乎都知道这一个地方。(未完待续) 第105章 法国之行(4) 在司徒白的眼中,这里是圣域。是世界上最优雅的女士留下的最美回忆。 司徒白一把将相机塞到老白手上,抱着那照片就狂吼:"快点,照我,照我!向我开炮!" 老金瞧着手里的数码相机,和传说中的那种"高架炮"似的高端相机差得不是一点点好吧。再兴奋的心情也给给这厮赶得一干二净了。 回头看到云溪一脸囧囧有神,顿时笑喷。 "来,来,来,摆几个经典的POSE,眼神要媚,大腿要开,对,对,撅起红唇,摆个撩人的姿势。"老金有模有样地指挥。 "你这是要干嘛?"云溪忍不住,问了一句。 "回去让大家见识见识,什么叫猴子拉到了巴黎那还是只猴。"对着镜头里几乎撅嘴撅得和猴子屁股没两样的小白白,老金非常有爱地和云溪抛了个眉眼。 "老金!"果不其然,司徒白顿时抓狂。 哎,此后之热闹,暂不言表。 且说,第二天起床,三个女孩捯饬地化了个小妆,拎着包包,昂首向前,以准备血拼到底的架势,踏出房门。 "叮——" 电梯一声铃响。 三个人不淡定地看着门口按着电梯键的男人。 玉树兰芝,冠盖京华,即便已经算是熟人,但每一次看到詹温蓝还是忍不住惊艳。 司徒白刚想咧嘴戳戳身边的云溪,哪知道,下一刻,老金就像脑袋后面都长了眼睛一样,掐着她的手背,就是狠狠一下。 司徒白红着眼睛,靠,有必要吗,不就是装哑巴吗。谁不会啊。掐的真疼。这丫头哪里是手,就是双钳子。 云溪率先走进电梯,对着詹温蓝清朗一笑:"早。" 詹温蓝看了一眼委屈得像个小媳妇的司徒白,和眼睛看都不看他一眼的老金,最后,将眼神直直地落在一副轻松惬意的云溪面上,"早。" 电梯直达一楼,酒店外,詹温蓝安排的车子早已经等候多时。 "你也要和我们一起一日游?"不像他风格啊?云溪有点怀疑。 "我做导游。"屈身行了个宫廷礼,他笑笑,明净的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老金越加不淡定了。 云溪无语,这人几乎是个世界通了。有没有搞错,哪里都熟,你真的只是个大学生吗? 司徒白才不管那么多,直肠子到底:"蒙娜丽莎、维纳斯、胜利女神,姐来啦。GO!GO!GO!" 云溪转头,只当自己耳鸣。 詹温蓝浅笑地看她一眼,转身用法语对司机说了句:"卢浮宫"。 车子开得很平稳。一路上到处都是悠闲坐在咖啡馆外晒太阳的巴黎人。 曾经有人说,法国女人是世界上最精致最时尚的一群人。 真正在车上见过路人的风采,才明白这并不是一种恭维,而是一句朴实的实话。 这里的人,已经把时尚融进了骨子里。 在云溪还在感叹自己果然是个时尚外行人的时候,车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司徒白飞一样地冲了出去,站在世界三大博物馆之一的卢浮宫面前,她对着标志性的倒金字塔手舞足蹈,拉着云溪和老白就往入口处跑。 詹温蓝站在身后,行云流水。 他并不像一般的男人那样会争着付钱,却会在她们语言不通的时候适时地提醒一二。 站在传说中的惊世艺术品前,即便是感性超低的云溪,也忽然察觉出一种静默的神圣。 詹温蓝站在她身后,气息缓缓,并不打扰她。 远处看去,却似乎是,他把她当成了一副珍贵艺术品,一丝一丝地品着,慢慢珍藏到眼底。 由于是周末,人流量有些多,人来人往之际,云溪却一直能感觉到一双充满宠溺的眼睛在身后望着她... 从卢浮宫出来,老金提议去一趟凡尔赛宫。由于呆在巴黎的时间并不长,她们干脆省了那个以耗时著称的法国大餐,改为晚餐时享受,随意在路边超市买了些吃的就上了车,直奔西南郊外伊夫林省凡尔赛镇。 真到了目的地,她们才明白,中国故宫外的另一种金碧辉煌。 整个凡尔赛几乎内壁装饰都以雕刻、巨幅油画及挂毯为主,室内随处陈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珍贵艺术品,大理石院、镜厅更美得让人窒息。 云溪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满室繁华,望着老金和司徒白照相照的不亦乐呼的侧脸,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一刻,她觉得很满足。 傍晚的塞纳河美得像一种魔咒,灿烂的夕阳泻在水面上,随着涟漪闪动,温暖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结束了一天游程的四人坐在游船上,静静地感受着巴黎风情。 她们的下一站,是巴黎的天堂——埃菲尔铁塔。 玩了一整天都一直兴奋的一塌糊涂的司徒白拉着云溪的胳膊,高兴得嗷嗷叫:"下次再换个地方失踪啊。" 云溪啪地一声拍胳膊上那毛手毛脚的手:"有完没完,都已经道歉了。" "老白,你看,有些人做错事还有理了!" "别管她,这种人就是欠管教。"老白淡定地扫了一眼后面的詹温蓝,从善如流。 气氛有那一刹那的禁止。 空气似乎突然暧昧起来。 詹温蓝那双恍然透明的眼睛转向云溪,有一刹那,老金和司徒白都觉得天空变成了红色。 这样美丽的河上,就连气息都甜美得不可思议。 詹温蓝红润的嘴唇慢慢张开,眼底带着笑意:"冷云溪。" "嗯?" "我..." 手机铃声突然一震,悠扬的音乐打断了他要脱出口的那句话。 空气里的气息突然从云端跌到谷底,一时间,气氛变得静默起来。 云溪低头看了一眼包里的手机,抿了抿唇。 良久,接通了电话。 优雅的英语从对面传来。 云溪听着,开始并不回话,连神色都平静得似乎没有一点变化。 对面的声音大了许多,这一次,云溪终于有了反应,徐徐叹息一声,道:"知道了。"(未完待续) 第106章 时尚先锋(1) 挂上手机,看着对面三个表情各异的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美好的时间果然转瞬即逝。 "怎么了?"到底还是老金打破了沉默。 "乌鸦嘴,给你说中了。管教我的人来了..." 素手遥遥一指,岸边,不知何时,一辆黑色加长豪车已等候多时... 虽然早知道云溪来巴黎事有蹊跷,但是,老天爷,也不带这么震撼的吧。 司徒白和老金看着从豪华轿车上走出来的CRIS,完全风中凌乱了。 所以,果然,千真万确,毫无疑问,云溪要跨界,进军时尚圈了? 她们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纠结的云溪,很识时务地紧闭嘴唇。 CRIS几乎是用一种惊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和云溪站在一起的詹温蓝,"这位是?"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云溪身边竟然有这么精彩的人物。 长相简直比时尚大片上欧美的男模还要精致,可最重要的是... CRIS忍不住瞄了眼詹温蓝的手掌。 修长宽厚,掌纹清晰。 如果不是早知道中国现在已经没有皇室,毫不犹豫,她肯定会以为这是一位从上下五千年古国中走出的贵族。 或许,欧洲现在仍有许多皇家,但,即使血统再传统,遗留在身上的那股气韵也渐渐淡了下来。若不是华服支撑,许多她见过的贵族和平民几乎都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这一位,只是这样随意站着,便有一种穿透时间而沉淀下的气质隐隐浮现。 云溪看CRIS盯着詹温蓝几乎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不得已只能出声介绍:"这位是我大学学长詹温蓝,这两位是我室友,司徒白和鎏金。" CRIS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有些失礼,顺着云溪的介绍朝司徒白和老金笑笑,态度很亲和,连眉眼间都带着几分善意的亲近。 这个样子与媒体海报上登出的照片上显示出的强硬做派完全不一样。 几乎让人以为这只是一个年纪大了的普通老太太。 只是,当她的视线再一次转会到詹温蓝的身上时,刚刚的那一种惊讶的表情已经完全转变为欣赏的态度。 她几乎是以非常亲近的态度伸出手,和詹温蓝握了一下。 司徒白在一边看得有些郁闷,忍不住推推老金的胳膊:"又一个拜倒在院草脚下的女人。詹少真是大杀器啊大杀器,完全是十八岁到八十岁的女人通杀有木有。" 老金回答以一个白眼,完全无视之。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旅游。很可惜,刚刚我临时接到通知,时装秀的时间改为这周周末,现在正式定为整个时装周的开场秀。" 能作为时装周的开场秀几乎称得上是设计师的无尚成就与尊荣。如果是平时,倒也罢了。可是眼下... 她有些为难地看向云溪:"这段时间可能你要辛苦点了。" 哪里是辛苦"点",简直是要了她的小命。 当云溪拿着手中的IPAD,上面详尽地列着她这一周的安排时,她简直可以用"暗无天地"四个字来形容她以后水生火热的生活。 有没有搞错? 云溪忍耐地看着时间表,每天休息的时间只有五个半个小时,整整安排了六天的高强度课程,这样下去她上台表演的那天能不在台上睡着就很不错了。 坐在酒店套房房间里的云溪把整个日常安排完完全全地看完了之后,唯一的表情就是没表情。 果然,一千万并不是说着好玩的。 拿了手边的三明治,慢慢地啃了一口,云溪心里无尽鄙视司徒白和老金的叛变。 这两个家伙在CRIS告诉他们时装秀改为本周末后,就果断的撤了。拉着詹温蓝带她们去吃大餐了,完全没有同学爱。 还美其名曰:"珍惜时间就是珍惜生命。我们就只能呆到星期一,你离走秀还有大把的时间,之后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急什么!" 哪来的大把时间? 她怀疑张博晚上睡觉都能拿把刀把她给剁了。 刚刚打的电话过去请假,老头几乎是声色俱厉地大骂她"不孝"。糊涂成性,让他"晚节不保",他还是第一次收的徒弟比老师还大牌,请假都是让自家教授出面的。养成习惯了是吧! "叩叩——"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力道格外控制,声音清脆大小适中,让正在忧愁的云溪一下子就醒过来神。 云溪有种预感,虽然时间表上没有安排今晚有课程,但早早把她接回酒店的CRIS绝不会让她这么轻松地度过这个晚上。 果不其然,一开门,一个一头银发的女士正站在门外。 典雅尊贵的黑白CUGGI合身套装,显出超越年纪限制的浪漫优雅。 浓淡适宜的妆容下,一双精明的眼睛粗粗地打量了她一遍,随即点点头:"你好,我是负责你礼仪训练的POLA,很高兴见到你。" 竟然也是一口流利的英文。 云溪松了口气,至少不需要为语言问题而忧愁,算是这么苦闷事情里唯一一件好事。 她侧了侧身,将位置让出:"您好,我是WANG,很高兴认识您。"她找了个中国最普通的姓氏"王"来做自己零时的别称,将人请进门时,笑容很淡,却有种疏离之外清雅的味道。 第一次见面的初步印象,她不知,POLA在心底给了她一个极少的分数——满分。 礼仪训练其实并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成的,POLA与其说是礼仪老师,倒不如说是模特形体礼仪训练的专家。 由于是突击T台走秀,系统的教授是根本来不及了,所以她主要集中在四个方面要求云溪下苦功夫:眼神和表情、修长挺拔的站姿、优雅婀娜的步态、如何善用肢体语言提升魅力。 看上去很简单的猫步,如果想走得优雅,走得时尚,走得有个人特色,必须是上肢、头部、颈部、胸部、肩部、臀部、大腿、小腿、足等一系列身体器官极度和谐的配合才可能达到。(未完待续) 第107章 时尚先锋(2) 云溪从来不知道走几步路竟然会折腾得这么痛苦。 顶着三本厚黑学,她沿着POLA在地上摆出的毛线线条,慢慢地直线行走。 她走路向来不爱看两边,眼神总是直直地盯在远方,这是小时候被外公送去少年宫学习舞蹈的效果,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头部、目光等的训练少吃了不少苦。 但是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不看脚底一直沿着直线走,还要走得优雅,走得魅惑,走得让人移不开眼,这可真的是让她想拿头撞墙的心都有了。 POLA放了支音乐,法国香颂,和缓至极,配着音乐的节点,她站在一边给云溪进行讲解,一边用手中的长形指挥棒点着云溪身上的不足:"走台步的时候要用胯部带动双腿迈出步子,上身保持不动,双肩自然下垂,抬头,挺胸,收腹,提臀。手要自然摆动,定格造型时根据造型风格不同而变换。做造型时不要太正对观众,稍微侧一点,这样能更好地展现身体的曲线。" 云溪觉得脊背已经被这三本厚厚的大书压得有些变形,想了个稍微舒服的方式,将双手叉腰。 "啪"指挥棒当空一挥,气势惊人。 POLA指着她叉腰的双手:"尽量避免走秀时手叉腰!" 云溪无奈,耳朵旁边一直轰鸣声不断,咬着牙,到底还是听着她的指教走了三十分钟。 浑身的汗就像雨一样的倾泻而下,几乎汗湿了最里面的贴身衣物。 忍不住摆了摆手:"能不能少本书,实在是太重了。" POLA拍拍她的腰,见的确有些抖动,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一般来说我训练模特是都是只顶一本时装杂志,但是你的时间太短,要想这周末就能上台,稳定性一定要加强。先歇会吧,等会继续。" 云溪知道她所说不假,也没有办法,拿下那三本大书,又脱下高跟鞋,揉了揉脚踝。 浑身疙瘩疙瘩直响。 真是有够受罪的。 也不过五分钟左右的时间,等她身子舒展开了,POLA也已经喝了一杯水,转头来,两人继续死磕。 "要注意身体是推出去,而不是走出去,T台上脚的位置很重要,脚站好了,身体才能舒展。身体到位,身体要动,不能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包括眼神的移动,看的时间要有分配,要有动感。"她将音乐的声音稍微调大了一点,又做了一遍示范。 云溪跟着模仿了一遍。 POLA摇摇头,"不要学别人,你要有自己的风格,靠自己的感觉来掌握。你脑子里不用思考,下意识的手和脚就会自动配合起来,记住节奏,保持住呼吸的均匀。再来一遍。" 云溪闭着眼睛,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音乐似乎有些飘得远了,她渐渐地可以听到自己的鼻息缓慢下来。 伸出右脚时,头上的书本有点抖,高跟鞋一晃,她觉得自己可以下一刻就崴到地上。 可是,很神奇,神智和身体似乎完全分离了开来。她的神经高度紧张,可她的身子方向变都没变,极其舒展地一直是笔直往前。 在墙面的镜子上,她看到一个女人眼神慵懒地迈着步子,步调柔缓,仿佛漫不经心,却每一步落在地上都铿锵有力。 似乎,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她的猫步已经渐渐地多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啪"站在一边的POLA双手一拍,眼里露出了几分满意:"不错,已经开始有自己的神韵了。" 她将指挥棒扔到一边,走到云溪面前,亲自握着她的手心,"手掌要放松,随着旋律自然地摆动,幅度不用大,但要协调。注意,全身动作要自然能,肢体动作的美感十分重要。注意线条型,也要注意韵律感。" 云溪笑笑,表示再试一次。 这一次,音乐的每一个点,她都踩得极稳,步调轻松,徐步走来,竟有种漫步云端的感觉。 POLA心中暗赞,这个学生天资不错。虽然个头并不理想,胜在骨架均匀纤长,镜头感更是十足,努力冲刺一下,周末上台并不是没有可能。 直到此刻,她才对CRIS作出临时更换首席模特这个决定露出几分赞同。 这一晚,云溪只觉得时间过得极为缓慢,仿佛昼夜都已经交替了两轮,却一看时间,连两个小时还没有过去。 说实话,一直单调地重复着同一种步调,同一种表情,实在是一件谈不上令人高兴的事情。 所以等忙到晚上十一点半,POLA法外开恩,宣布下课的时候,云溪几乎是整个人立刻就踢掉了高跟鞋,送走了严谨的POLA后,她一个仰头就靠在软软的靠垫上,动都不动。 终于可以睡觉了。 被形体训练折磨了一个晚上的云溪,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她看了一眼手机,老金和司徒白并没有给她电话,估计是怕打扰她的特训,想了想,拨了个电话给詹温蓝:"你们在哪?" "酒店,她们在我这边看碟子。"虽然司徒白吵着闹着玩到深夜,可是明天就是周一了,她们得赶着今夜的红眼飞机才能准时赶回北京。 云溪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到詹温蓝套房去接两人回来。 估计是白天玩得比较累,这会老金和司徒白虽然是对着电视屏幕,但眼睛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闭上的,都睡得很香,连遥控器拿在手里都没有感觉。 云溪对詹温蓝做了个手势,示意出去说。 詹温蓝笑笑,将靠向北面的花园阳台打开。 云溪站在阳台上,想了想:"难得到了巴黎,我看她们估计还没有玩够,干脆让她们请假,我们仨时装秀过后一起回去。你的事情比较多,再说我们这边也有CRIS的人照顾出不了什么事,要不你先回去?" 詹温蓝没有说话。时间在这一刻难以想象地出现了停滞。 似乎四周的空气一下子被抽空了。 夜,静得吓人。 云溪只觉得面前这一双倾世无双的眼眸突然一下子沉得她看不懂,也看不清。(未完待续) 第108章 时尚先锋(3) 僵直地站在原地,云溪想要婉转地解释一下并不是她催着詹温蓝走,但,她刚刚的话,难道就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良久,他缓缓地靠过来,一步一步地追着她的气息向前走来。 云溪无故有些莫名其妙的僵硬。 月光下,这人不再笑时,竟让她觉得浑身都有些冷。 这一退,便是溃堤千里。 像是并吞土地一样,他一点一点地把她逼到了绝路。 终于,阳台扶手制止了她后退的脚步。 已到尽头。 此刻,她,断无后路可退。 詹温蓝挑唇,邪妄的嘴角带着中勾魂摄魄的幽暗,慢慢地压了下来:"你大可以再推开我试试。" 一语双关。 云溪被他圈禁在扶手和他的怀抱中,移动不得丝毫。 耳边,是他温润的气息。 他开口的时候,湿热的温度从她面颊掠过。 有一种午夜幽兰的味道。 很危险,却亦让人忍不住发狂。 "我没有其他意思,毕竟你...唔..." 她的话再也没有说完的机会,半路被截,全部吞到了对方肚子里。 詹温蓝含着她的唇,眼底掠出一抹笑意,随即楼上她的腰,慢慢地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唇有点冷,他的唇热得惊人,她往后躲闪一分,他便往前前进两分。研磨舔弄,极度细致。 他勾引着她的唇角,慢慢地转移阵地,开始往牙关进军。 云溪没动,忍着唇边的酥麻,硬是不张口。 突然,腰间轻轻一捏,酸软了一个晚上的身体终于禁不住这般酷刑,"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刚颤颤地打开唇瓣想要说话,可哪知这一分神,他的舌瞬间攻城略地,霸道地侵占了她口腔的柔软上颚。 空气越来越稀薄,云溪扶在扶手的右手一软,几乎立马向后倒去。 可是,那一片温热比什么来的都快,迅速地捉住了她的身子,将两人的距离彻底消失。 这一次,他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云溪靠在詹温蓝的怀里,幽深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只觉得,这一夜,漫长得难以想象... "啊——" 第二天,云溪是被直破云霄的两道尖叫声吵醒的。 望着面前两个虎视眈眈的人,她头疼地坐起身:"怎么了?" "昨晚为什么不叫醒我们,飞机昨晚两点起飞你知不知道!" 云溪头疼地把昨晚的打算又和两人说了一遍。 虽然这两只平时好吃懒做,但从来没有缺过课,偶尔请一下假,其实并不难。最主要的是,她一想到隔壁住着的那个人,现在头皮都发麻,要是在单独和他呆在巴黎... 云溪无奈地揉了揉脚踝,拒绝去想这种情况。 果然,老金和司徒白听完她的提议后,两眼放光。 奶奶的,乖学生当久了,连逃课这么必修课还没有尝试过,说出去都觉得丢脸。最重要的是,难得来一趟巴黎,连飞机票都浪费了,干嘛还傻乎乎地跑回去? 拿着酒店的电话,啪啪啪地按着键扭就开始给学校的同学挂电话:"哎,XXX,这周忙不忙?帮个忙撒,给我代一个星期的课,回来我请客,要吃什么要买什么,随你开口。怎么样?" 云溪摸着漆黑的黑眼圈,直挺挺地又倒了下去。 说真的,这形体课上的,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已经被人敲碎了骨头重新拼接了一遍。 就连湿吻都给骗走了。 想起昨晚的詹温蓝,云溪翻了个身,继续沉入梦想。 这一次,连司徒白拿着电话说得震天响,她都没有一点反应了。 上午九点,当她被老金从被窝里抓出来带路到餐厅吃早餐时,迎面碰上穿着一套合宜经典范思哲小黑裙的POLA时,小心灵都忍不住一颤。 云溪狠狠地又挖了几口沙拉,看着司徒白和老金同情的眼光,恨不得将这两只也抓过去一道受苦。 哪知POLA走过来,看都都看这两只一眼,仿佛坐在云溪对面的真的是空气,直接对着云溪问了句:"吃好了吗?" 云溪有点崩溃,不带这么催的吧。 回头看司徒白和老金,被POLA无视,正气得连鼻孔都扩大了一倍。 顿时,心情爽了。 很好,没道理老娘我受累,你们在一边幸灾乐祸。 心情圆满了,干起事情来也就格外的轻松。 她将餐具一放,优雅起身:"好了,我们上去吧。" 老金和司徒白两人面面相觑,云溪这不是给弄傻了,去吃苦哎,搞得就像是去洗桑拿一样,脸上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不过这种呆楞并没有保持很久。 "你说是先去凯旋门,还是先去香榭丽舍?" "SHOPPING放在最后,当然是先去经典。话说,我觉得巴黎圣母院也很赞啊,要不先去那里?" 这两只已经完全忘了某个受苦受难的劳苦人民,打了个电话,就呆在餐厅老老实实地等着詹温蓝。 詹温蓝下来的时候,眼角扫了一眼她们对面的空座。 老金轻笑:"云溪的礼仪老师来了,这会正在训练。" 詹温蓝没说什么,随意地点了点头,通知汽车司机现在来酒店接她们。 他今天穿了一身湛蓝色的休闲西装,并不正式,相反,带着一种淡淡的随意,偏偏光华慑人,只是站在这里,便吸引了整个餐厅所有人的目光。 老金看着周边毫不掩饰地打量目光,心底暗暗摇头:"到哪都是个发光体样的,也不知道云溪要是和他在一起,安全感会不会是负数。" 另一边的云溪眼下可没有那个闲暇时间考虑自己有没有安全感。 继昨晚的折腾之后,今天的特训完全是升级版的。 POLA把那三本表示的厚黑学往云溪头顶一架,就开始放音乐了。 这次的音乐带点欢乐,不过依旧还是法国曲子,《天使敲打我心扉》。(未完待续) 第109章 法国迷情(1) 旋律相较于昨天有了明显变化。 "今天要练习的是留头和留肩。在T台上转身时,记住,尤其是身体上部转动时,身体先转,再转肩部、头部,这样做为的是指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留头时你更需要通过眼神和观众形成交流。这样才能让观众对你和你展示的衣服印象更高。" 随后,她在地方用长线摆出了环线、折线的图案:"照着线路来一遍。记得你昨天的动作,自然、有韵律、要有自己的特色。" 云溪跟着她的说法,走了一遍。 比较纠结的是,每次一转身,三本书"啪"地一声几乎都能同时落下来。 "平衡始终很重要。不要急躁,慢慢来。"POLA似乎不为所动,在她看来,这种磨合十分正常,她在训练许多顶级模特时这种情况也时常都时有发生。 云溪重新顶起那三本书,笑笑。 试着动作缓慢地走了一遍。 这一次,书本都极稳,只是动作缺少了那种行云流水的流畅感,整个人有点僵直的感觉。 对着镜子,她把头上的书放到一边,原地转了一个圈。 胯部先动,随后右脚向左前方上步转身,肩膀打直,当头部开始转过去的时候,双眼随意地朝着镜子的正中方微微一定。 这一眼,带着撩人的妩媚,空气中似有芳香流动,但仅一刻,她便已转过身,踩着步伐跟着音乐摇曳走开。 POLA眯起眼睛,忍不住勾起嘴角。 的确不错。 除了身体平衡性还差了点,其余看起来都已经似模似样。 当云溪又走了一圈,准备重新把书顶在头上试一次的时候,POLA拍拍手:"暂时把音乐关一下,你过来。" 云溪有些诧异,这才一个小时还不到,今天这么早就结束? 还没等云溪高兴,POLA就拉着她站在墙壁边缘,"你的平衡感有点问题,神态很不错,但是姿势还不够标准。现在,将头、颈、身体保持在一条直线上,紧靠着墙,站好0分钟,然后再继续走一遍。" 云溪崩溃,带着最后的奢望指了指脚上的高跟鞋:"要一直穿着吗?" "当然。"POLA很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顿时好感全部推翻,觉得面前人是个傻子。 果然,隔行如隔山。 云溪苦逼地伸展了一下全身,贴着墙面站好。 0分钟,简直是考验她的耐力。估计货真价实地站下来,她也已经不成人形了。 像是听到她心声一样,POLA果然是强人,竟然拿了一把椅子就坐到她侧面,和墙面成90°夹角,无死缝地观察她的站姿。 于是,0分钟,以蚂蚁走路的速度,慢慢地爬过去... 当POLA说"时间到"的时候,云溪明显听到自己脑袋上一条称之为"理智"的弦"吧"地一声断了。 POLA看着在地上几乎扭成一团的某人,抬头看了看头上的日光。 现实果然是残酷的。 此后训练之惨不忍睹,纠结之境宛若地狱,多年后,云溪每每想起,都会皱着眉头,直接转开话题。 高密度、高强度、惨无人道的集训从这一个美好的早晨展开,每天都是站在满头银发的老太极端挑剔的眼光下开始,一直到晚上睁不开眼跪倒在地结束。 如此六天下来,云溪觉得自己的每一块骨头几乎都已经被POLA敲碎了,又一块一块重新组装起来。 当第七天,CRIS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快神志不清了。 "为什么不用彩排?"这么大型的时装秀连彩排都不让她参加,她是处女秀好不好,走砸了,谁来但这个责任? CRIS的理由很充分:"你是我的MUSE,真正的商业机密只有在现场实践时才会利益最大化。" 云溪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出众的设计师,良久,道:"算了,你是秀的主人,听你的。"反正真砸了,也不关她的事。 云溪此刻起完全淡然了...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CRIS眼神有些游离,眼睛不敢和她对视一样... 服装秀定于下午五点正式开场,上午十一点的时候,云溪就被拉到了现场,开始准备工作。 由于她是专属于CRIS负责的模特,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不清楚这位新人的来历,更因为她的出现,挤掉了原定的美国超级名模,这样横空降世般的出道,几乎惊动了所有知情人士。 所以,不难理解,当她踏入后台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下意识地往她身上转了几个圈。 云溪的身高只有166,由于比例匀称,平时在同学间还觉得挺修长,可放在这批专业的模特面前,就根本不够看了。 所有人打量完云溪后的表情几乎都是一个样——莫名其妙。 没觉得这女人在身高、体型上有任何优势,长相更不如顶级模特,为什么会成为CRIS的首席模特? 对于满场的敌意,云溪沿袭了一贯的作风。 当她穿过一众模特时,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那种洒脱几乎气得众人脸色一阵青紫。 由于现场杂事较多,CRIS正忙着和现场导演讨论事情,根本忙得顾不上她,所以事先安排了一个专门的助理给她,方便她和众人交流。 为了避免在后台里拍照的摄影师过早地曝光今天的压轴礼服,更为了将保密工作做到最后一秒,云溪甚至少有地被分到了一间贵宾室单独做造型。 于是,直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她才在贵宾室里正式看到了她今天上台的服装。 望着搭配衣服的两双十五公分高跟鞋,云溪狠狠闭了闭眼,只觉得,今天能安然度过绝对是佛祖保佑。 "WANG,你的皮肤真好,又嫩又白。"助理见她一个人闭着眼一副很无聊的样子,便乘着化妆师给她化妆的时候和她聊天,顺手还递给她几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未完待续) 第110章 法国迷情(2) 云溪接过。 手中的巧克力设计得很小,一口就能抿掉一个。几乎不会碰到嘴唇,更不用担心影响妆容。仿佛是为这种情况特殊设计的一样。 "谢谢。"云溪笑笑,眼底里流过一丝兴趣:"是不是吃了这个,一直到秀开始前都不能吃东西了?" "当然,"助理习以为常:"为了最大限度展示衣服的线条美,空腹是必须的。但是,许多模特饿久了会有点低血糖,所以后台都会准备一点巧克力放着。" 助理没说的是,有的模特节食成习惯,连这种巧克力都不吃,严格控制每一分卡路里的摄取含量,为的就是在舞台上将最美的一面展示给整个时尚圈。 今天的秀,作为整个巴黎时装周的开场秀,请来的嘉宾不仅是整个欧美的顶级权贵和著名设计师,就是各国最知名的杂志主编都已经定好了位子,千金难得的机会,谁会为了口腹之欲而放掉眼前的机会? 云溪没有看到助理眼底的忽明忽暗,下意识地不段捏着巧克力慢慢地放进嘴里,心情无奈道:还有五个多小时。 就在吃下第十颗巧克力的时候,助手的视线已经越来越惊奇,云溪这才感觉出不对劲。 看了一眼手里几乎加在一起重量还没有一条德芙重量重的秀气巧克力,感情,就这样打发一顿中餐,还被别人嫌弃贪吃啊。 云溪摇摇头,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果然,她不吃了,助手的脸色瞬间红润了回去,又开始好心地和她讲解起来时装秀的事情。 一场成功的时装秀需要有许多秘诀,而这其中最经典的一则就是,"妆容跟服装,发型跟妆容"。 今天这场秀的服装几乎可以称之为贵族式复兴,以"典雅,奢华,尊荣"为主题。法式风情是传承了数十个世纪的经典,被许多国家的众多名流争相效仿。 这次大多数走秀模特采用的都是复古法式妆容。大片殷红的腮红,高高耸起的发髻,还有那白得透明的底妆,无论如何也要将鼎盛时期的法式浪漫演绎到巅峰。 但由于西方人和东方人骨架的天生区别,云溪并不适合这样的打扮。 CRIS和造型师、发型师商量后,决定专门为云溪打造另一种风格。 这种待遇,几乎是三十年前,超级名模极盛时代才能享有的特权。 助理看着一脸平静地任国际著名化妆师装扮的云溪,已经完全不知道是用"大将风度"还是"贵族气质"来形容她眼下的这种沉静淡定。 "服装秀开始后,你一共有两套衣服,也是最关键的两个时间段——开场和闭幕。开场是由你开始,你刚刚也看过服装,第一套衣服是一件短裙。为了表现春天的气息,你得带着点的柔媚的气质。" 助理一边给美甲师让位子,一边将颜色美得让人流连忘返的甲油放好位置,以便帮云溪做指甲的大师得心应手。 云溪一边听着助手的絮絮叨叨,一边眯着眼,看了一下身边围着自己的四个人,一个美国的化妆师,一个瑞士的美甲师,一个英国的发型师,还有一个本地法国的助理,她从来不知道,时尚原来需要这么麻烦。 每一个人都十分注意细节,助理的讲解十分有条理性,偶尔旁边的专家们还会给出一些意见,对于只突击了一个星期的云溪来说,绝对受益匪浅。 "快看,快看,这是谁啊,啧啧,整得都忍不住来了。"当司徒白标志性的撒欢语调出现在这间贵宾室时,云溪觉得,好吧,今天的清闲时光正式宣告终结。 转头看去,老金和司徒白正靠在门口,一副小流氓样,就差吹着口哨流口水了。 "几天不见,圆润了不少啊。"云溪对天发誓,这是实话,真真切切的实话。 被美食滋润了一周的两人,脸颊都鼓出一圈了。 "..." 司徒白两眼一黑,牙齿咬得死紧。 靠,你还以再毒舌一点吗? 老金扫了两眼房间里的众人,呵,快赶上一小联合国了。 "话说,你见到詹院草没?"老金拍拍司徒白气鼓鼓的脸,转头突如其来地问了这么一句。 云溪无语:"他不是一直这几天当你们俩的向导吗?我怎么会见到他?" "啊?奇了怪了,从昨天起,我们就没见过詹少人影诶。云溪,你该不会是哪里得罪他了吧?"司徒白也不气云溪说她圆润了,昨天去瞧詹温蓝套房的门也没有回音,难道不辞而别了? 不像詹少风格啊。 "你想太多了。"自那晚之后,他和詹温蓝虽然住在一个酒店里,却再也没见过面。 得罪他?云溪冷笑。 "CRIS帮你们安排了座位,我带你们去看一下吧。"眼见她们三个说话说个没完没了,化妆师根本不好工作,助理机灵地找了个借口。 老金和司徒白自是知道进退,果断闪了。 留下云溪一个人在房间里,被几个专家继续折腾。 下午三点多,外面的彩排正式结束。 CRIS终于抽开空找到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走,跟我去脱衣服。" 云溪崩溃,要不是知道CRIS是干什么了,这话完全就是活脱脱的调戏好不好。 不过,她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穿上开场的服装了,为什么还要脱衣服? 可还没来得及问出这句话,就已经被CRIS拉到一个高温的房间。 里面漆黑一片,就感觉到四周机器很多的样子,鬼兮兮的。 CRIS笑得一脸满意:"我就知道你底子好,"又看了一眼云溪的造型,CRIS满意地合不拢嘴,"走秀一结束,保准你能登上明天巴黎报纸的头条。" 说罢,也不给云溪反应的机会,"呲"地一声,将她身后礼服的拉链一拉到底。 转眼的功夫就把她剥得个一干二净。 云溪砸吧了一下嘴,心中感叹,一看就是个老手,褪她内衣时叫一个眼疾手快。(未完待续) 第111章 法国迷情(3) 看着双手交叉挡住重点部位的云溪,CRIS双眼放光:"OHMYGOD,你真是上帝的宠儿,看看你的皮肤,看看你的身段。" 云溪的身材是那种纤长均匀,玲珑有致的类型,不会像一般模特那么瘦弱病态,也不像欧美人那么健壮。 哑光的肤色在黑夜中竟不知为什么莹莹闪着一层温润的光泽,简直就像是稀世美玉一样。 CRIS找了套肉色的内衣给她换上,一边开解道:"不用担心,待会你跟着摄影师的要求摆好姿势,尽量柔和一点,随意一样,脸上要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隐隐约约的最好。" 云溪皱眉,越来越弄不懂CRIS的意思。 听她这话的意思,并不是定妆照或者是采访照之类的。 只是,离开场还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CRIS看出她的疑惑,却没有解释,笑笑地拍拍她的脸:"相信我,你会成为整个巴黎的时尚之星!" 云溪垂下眼帘,淡淡一笑,站到房间的最中间。 那里有一个半米高的圆柱台子,黑色为底,四周三百六十度都放着许多相机之类的东西,一道闪光从脑际闪过,顿时,疑惑一扫而空。 CRIS站在一边交代:"放松一点,相信你自己,你一定可以做到最好。" 云溪随意地点点头,不语。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男声从头顶传过来。"准备好了吗?" 云溪这才发现,室内虽小,但竟然还有个小阁楼似的隔间。站在上面的是个满脸胡子的黑人,让人一看就心生畏惧,倒是嗓音听着不错:"你随便摆一个姿势,我试试光线。" 通过扩音器,隔间里的黑人指示云溪做好准备。 看这样子,云溪渐渐地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她朝CRIS看了一眼,眼神微垂,带着浅浅的调侃,偏嘴唇边似笑非笑,带着抹平日少有的美艳。 "OK!"头顶上的黑人大叔声音立马激动了三分。 CRIS笑得连眼纹都渐渐显现出来了:"就将刚刚那样,身体放松、放柔,动作轻柔一点。对,对,转身要慢..." 云溪调侃一笑,得,光做服装设计师还不够,这人又客串起来现场指导。 黑人大叔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人夺权,双眼闪着野兽看到类物样的光芒,不断地按下键扭。 随着他手上键扭一动,云溪四周那全覆盖的机器响起一阵"咯噔"的声音,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整个人全部拍入镜头。 这应该就是制作动态D的原型了。 怕是模板什么早就做好了,只差她这个模特上来摆几个造型就可以完成了。 扬起眼角,云溪面朝整个室内唯一的光源,将整张被造型师打造得倾国倾城的容颜全然地露在最中间那台照像机面前。 四十五度的夹角下,她的轮廓勾魂摄魄得近乎不似人类。 黑人大叔傻傻地将这美得宛如梦境的一面拍了下来,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四点十五分,当穿好服装重新从摄影棚出来的时候,CRIS几乎连眼睛都已经笑没了。 云溪很无奈,拜托,这还是那个名声鼎沸,被称为法国瑰宝的大师吗? 这样子要被谁照下来,估计连圈内人都忍不住出你。 眼见CRIS这位以挑剔出名的大师都满意得外露到这种程度,助理对云溪更是无微不至,体贴仔细。 回到贵宾室,迅速有人围上来帮她补妆,顺便在她身上上了一层珠光。远远看上去,几乎就想整个人都在闪闪发亮一样。 云溪知道,刚刚那拍下来的图片,现在正在迅速处理,待会的时装秀大抵是要派上用场的,想了想,觉得自己到底还是不熟悉场地,便叫来小助理。 出乎意料,这一次助理并没有像刚刚外面模特彩排时那样跟她打太极,倒是很爽快地直接拉着她的手带她去了前台。 真是...奢侈! 引入眼帘的会场,惊得云溪这种向来淡定的人都忍不住发出这么一声感慨。 法国大皇宫风格的长廊上,十盏施华洛世奇经典吊灯依次排开,火烛已经点起,那摇曳的灯火在渐渐黑下去的天幕中,带着古时法式浪漫,美得像朵朵斑斓的云。 将近六十米的长廊外,工作人员人来人往,但依旧挡不住,那豪华奢靡的迷宫花园独有的芬芳唯美。 大朵大朵的白茶花在花园中绽放,纯白得让人忍不住叹息。 碧绿的藤蔓如同图鞥一样一望无际。 湖畔幽径,皇家花园,U形超长的T台,在这一刻,简直像是仙境一般。 云溪慢慢地勾起唇角,对于整个秀场的策划此刻已经掌握了八分。 心,这一瞬,出奇的平静。 一切,只待始终敲响五点的钟声,秀场正式拉开帷幕... 四点五十五分整,所有的模特整装完毕,静静地立在后台,等待着导演的最后指令。 夜还未到来,傍晚独有的晚霞已经飘满天际。 太阳西照,洒出一片血红色的残阳殊景。 云溪突然闻到一股肃穆的味道。 "咻——""嘭"! 一朵金色琉璃般的烟火突然在空中绽放,点亮了台下所有来宾的眼,照耀着每一个观众的心。 台上用帷幕故意加强了阴影,这一刻一片漆黑,只隐约可见长廊处那十盏奢华水晶吊灯闪过一片晶光。 静,出奇的静。 犹如碧波深处的暗影,重重叠叠,却什么也看不清。 这时,舞台尽头突然出现了一抹光亮。 琼白璀璨,在这黑色的边境洒出一抹晶莹。 那抹光,突然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吞噬人呼吸的气势,迅速地移到了T台最中央,展现在众人眼前。 静,四下里变得更静了。 这一刻,连心跳声都已经被无数倍的放大。 坐在前排的宾客们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那一团雾状的银白,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未完待续) 第112章 法国迷情(4) 渐渐的,那团白,开始有了形态。 极慢,极美,极慵懒,像是慢慢绽开羽毛的雏鸟,一点一点地伸展开来。 眨眼间,却见那抹银光开始像极光一样迅速的璀璨开来,映得众人瞳孔处仿佛点燃了一把鬼火。 满室芬芳中,那抹白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竟是一个美得惊艳四方的女人。 碧玺一样的眼睛,在这一抹亮白中闪着神迷的暗泽,她用迷离的眼神看着你,像在俯瞰深不可测的大海那样,又像是看着无边浩瀚的星际,你忍不住一阵眩晕,她却已微微撩起嘴唇,漾开微笑。 定眼一看,这才发现,这一抹光影样的亮光,其实使用D效果做出来的人体模型,图像明明立在中间不能说话,你却已经听到自黑暗中,她沙哑着声音浅笑。 她微微张开红唇,你却听到一声叹息——亲爱的,烈火焚燃,来和我共享这饕餮盛宴! "嘭—嘭——嘭!"巨型音响中突然传来一阵震撼强音! "GIRLMYBODYDONTLIE..."《RAINOVERME》超动感劲爆的音律一出,众人只见那D光晕中的美人慢慢地闭上的双眼。 众人吸气,转眼,一个身着短裙的女人犹如水中倒影,从水底唰地一声穿过水面样,直直地打碎了那团光亮,浮现在众人面前。 那抹银白像是水镜,禁锢不住这一抹倩影,灿烂流光霎那间变成无数猩红蔷薇的影像,漫布空中,碎成一片又一片的血红花海景象。 激烈强劲的舞曲将众人震得目眩神迷,却见那花开中的女人穿过那大片大片的影像,如水上精灵一般一步一步地靠近,一步一步地婀娜摇曳。 "轰!"众人只觉得脑门一阵轰鸣,从D影像中走出来的这个女人竟是和刚刚那抹银白中的精灵长得一模一样! 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芬芳的玫瑰花香,六十米长廊上的奢华水晶灯如被普罗米修斯同时遗落的火种点燃一样,瞬间,照亮了整条T台。 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上,突然变成了一条璀璨的萤光火海。 就像一个转眼,那一身赤裸的如纯洁天使突然披上了华服,坠落人间。 满眼的翠绿枝蔓里无数的白色山茶花突然成了亘古的画卷,猩红的蔷薇光影在空中慢慢落下,渐渐消逝,只留一个人,在这漫长奢靡的舞台上,勾魂夺魄。 精美绝伦的粉红短裙,带着波如轻纱透明的质感,华贵奢侈如同洛可可风格的华章,金色的刺绣,透出缕缕神秘。 她的发如海藻一般在空中迎风颤抖,她的眼如幽泉一般清冷幽静,她的唇如烈焰一般赤红如火,纤细的脚腕线条美得让人恨不得顶礼膜拜。 踏着满地珠光倒影,她如同走在银河上空,迷幻,浓烈,芬芳,妖娆... 这是一个堕入人间的梦。 闪光灯几乎照亮了半片天空,云溪眯着眼看到坐在底下的司徒白和老金完全失了魂,浅浅地勾起眼睑,香甜的味道顿时漫步整个花园。 T台尽头处,她慢慢地垂下头,半侧着身子,眼中犹如注入了一杯原始的酒,印着这漫天满地的灯光烛火,轻浅地抬起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第二个走来的模特。 光影突然一暗,她那张惊世的容颜顿时消失在众人视线下。 所有人呆滞地看着那宛若一抹湖边精灵的女模渐渐倒退下了舞台,震惊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可,时装秀依然还在继续。 没有了D的T台顿时失去了原来的魔幻色彩,可是那些颜色靓颖的春装又迅速地抓住了尖锐的时尚评论家的眼球。 浪漫唯美的空气开始渐渐加深,每一个走出来的模特都极具特色,却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总是下意识地把这些模特的脸在心里慢慢地模糊成开场模特的容貌。 实在是太过震撼人心,除了这天马行空,妩媚娇艳的衣服,竟是再也看不进任何模特的容貌了。 应接不暇的华服几乎将人带入了另一个空间。 犹如在水面上举行的举行舞会,衣香鬓影,满目奢华。 记者们开始不停地按下手里摄像机的按钮,编辑们开始在手稿上不断叙写,邀请嘉宾们各个盯着在空中迎面招展的美丽衣角,眼中盛满了强烈的占有欲。 突然,灯光一闪,那璀璨的,犹如春花浪漫的粉红会场变成一片雪白色的冰峰。 巨大的冰块徐徐从舞台的升降台中升起。 寒冷的气息,徐徐蔓延,空气中突然多出一份冷凝。 十盏施华洛世奇的吊灯火光一闪,同时湮灭。 白色的雾气在整个T台上渐渐染成了云海。 这时,音乐陡然一转,劲爆的舞曲顺便绵柔下来,法国人独有的优美音调响彻全场。 《ENCOREUNEFOIS》,(《再续前缘》)的音节犹如天幕下最美的一道虹突然点亮了所有人的眸。 四周突然安静成一片汪洋,已经有人不顾一切地站了起来,怔怔地望着T台的入口处。 是她!一定是她! 那个开场的模特要出现了。 所有人都默契地想到了这一点。 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开始站了起来。 远处的霞光更暗了,火烧火燎地带出一片激昂... 如果说,上一刻,那还是一片明艳的花海,那么现在,你就正生出在北极极地。 干冰产生的白色烟雾瀚海阑干一样弥漫到全场,冰冷的空气里,一道葳蕤的身影慢慢地浮现在雾气中。 她像是凭空在云端踱步,极风雅,极高贵,极妖娆,那姿态如上古时代就被雕刻在石壁上的传说,尊贵得,大抵只能用"步步生莲"来形容。 最纯最真的薰衣草紫从尽头开始迤逦拖曳,她缓步向前,那耀眼夺目的长裙就流动起一片华光,每一处的褶皱都似乎是由上帝亲自接连,完美无瑕,灼人的风华在这一片烟雾缭绕中,隐藏着深邃的冷静。 "Jaijamaisvudamourfragile,jaitoujoursdo etout,touteseuleauboutdemoi..."悠扬的歌声还在吟唱,这一道惊心动魄的声音从冰山处渐渐走到了众人眼帘。(未完待续) 第113章 MUSE(1) 她的手似乎带着魔力,轻柔地拘起一团烟雾,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撩人的弧度。 她的眼,像是幽冥的神邸,魅惑迷离,东方血统中那种流传千古的神秘氤氲而生,让全场情不自禁地掉入了这一场漩涡。 她的腿纤长而美丽,配上这一双被称为防水台高跟鞋鼻祖GiuseppeZanottiDesign的最新一季镂空高跟鞋,带着天生的脆弱,宛如易碎的琉璃。 T台中央,她静静地立着,像是慢慢地回归成那一片光影传说。 D的效果又一次出现了,围绕在她身边的影像渐渐变成一串串的紫色水晶,而她便在这一盘夺人的殊色中,淡然地立着,震撼着所有人的眼球。 这一次,不是纯真,不是浪漫,而是异域风情,是惊魂,是夺魄,是吞噬人心的性感。 突然,那一片D光影被一只手掀开,一切,戛然而止! 然后,就像传说中打开的潘多拉墨盒一般,一个灼热的气息突然爬上了她的颈间。 云溪浑身一抖,身后的体温刺激得她双脚一颤,只觉得自己手指不受控制,本能地开始揪住衣角,平息心口的那一阵狂跳。 是谁?到底是谁? 她眼睛迅速地扫了一圈站在底下的CRIS,却见对方下意识地躲开了眼神,根本不敢和她对视。 身后的那一抹温热似乎发现了她的异常,从后面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肢。 纤细的柳腰只用单手就轻易圈住,完全隐匿了身形的男模终于侧脸,从她身后现出了全身。 "嗤——" 台下身穿晚礼服的女星被这突然出现的暧昧纠缠刺激得一下子激动得往前走了一步,绊在衣角,进口的布料瞬间撕开了一道裂口。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们的眼睛已经完全被这一对交缠的男女霸占得不留一丝余地... 如果说,这个首席女模是极致璀璨的星光,那么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便是星光旁最高的那一道辰。 他的脸上有一种安静平和的气质,一种静态的威慑力,连眼睛都没有从那个女模身上移开半分,却偏偏能轻易凝聚众人的视线。 他拥有精致的外型、优雅贵族的气质,稍纵即逝间,便掌握了所有人的呼吸。 这时,那女模却突然动了,她邪邪地看了一眼底下的CRIS,眼角几乎带出一抹惊人的热度。 CRIS吓得赶紧转过头。 天,她虽然知道龙有逆鳞,可是天知道,她第一眼看到站在云溪身边的詹温蓝时就已经幻想过无数次眼前这样的场景。 性感优雅的低笑从耳后根传来,呼出一片湿热,云溪眯着眼,偏过头,冷冷地看着满脸惬意的詹温蓝。 怪不得司徒白她们找不着他,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突然,她眼角闪过一道银光,犹如夜深人静处的一朵空谷幽兰,风神飘逸,只一眼,清香四溢,光彩夺目。 这是一种有别于西方的肉欲性感,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极致的风华。 这一刻,众人只觉得,尔雅最贵,王者天成。 这一场宛如突如其来的海啸样的秀场,此刻,迎来了它最波澜转阔的一个浪头! "Onsoubliepasme?,Tunlesaispas..."歌曲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最高潮,突然,台下的大型鼓风机吹起了漫天的白色羽毛... 云雾缭绕的空气中顿时变成了一片白色飘摇的天幕,歌声越来越飘渺,他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流动的空气吹起了他们的衣角,宛若御风而行,这一片漫漫飘絮中,无数的白落在了他与她的身上。 一根纯白无暇的羽毛在空中盘旋了片刻,在她妖冶如魔的眼神下,慢慢飘落,终是停在了她的唇间。 她听到身边男人的呼吸一窒。 此刻,极致的鲜艳红唇在那一抹白的映衬下,越加娇艳欲滴。 她的眼忽如幽冥使者,带出几分堕落的鬼气,这一抹笑,如同午夜的昙花,无言诉说的绝代风华。 听,这是花开的声音... 下一刻,她歪着的脖子被詹温蓝狠狠扣入掌心,在她放大的瞳孔里,她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亲身覆上,以吻封缄... "etunjour,onaime..."当最后一句音符落下,整个现场静得宛如天堂... 当最后一个乐符完全消逝在空中,只见偌大的宫廷花园会场里,安静地像是一个冰窖。 突然,坐在第一排的时尚大鳄站了起来,双手合起,"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传遍了整个会场。 这位近二十年来被时尚界誉为"时尚大帝"的男人横扫了一眼台上的两人,清楚的吐出了四个字:"精美绝伦!" 瞬间,台下立地陷入疯魔。 众人纷纷叫唤:"太精彩了,BRABO!BRAVO!" 所有的人,包括富家名流,各个时尚杂志的主编,以及同行们全部站起来,对着秀场上那一对宛若神魔的壁人,双眼激动地起立鼓掌致意。 这是最高的敬意,也是对一场时装秀最大的肯定和赞誉。 云溪想要退开,却只感觉到男人在她脖子上的右手强悍如铁,下一刻,嘴唇上的温度丝毫没有冷却,反倒越来越炙热。 幽寂的一双眼冷冷地瞥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很好,上瘾了是吧。 她挑起舌尖,微微一退,詹温蓝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就在他继续深入的那一刻,云溪迅速地勾住他舌尖,一口咬了下去。 铁锈的味道带着股浓稠的湿意开始蔓延至整个舌腔。 腥甜的红在云溪抽身离开时,一缕缕地从她们两人唇边滑落。 奢靡香艳得简直就像是一副魔性彩釉,蛊惑着每个人心底最隐秘的欲望。 台下的掌声更加疯狂。有人几乎忍不住拿起私人相机在给他们拍照。口里念念叨叨,反过来复过去都是四个字:"太梦幻了。"(未完待续) 第114章 MUSE(2) 云溪淡淡地看了一眼惊喜得浑身颤抖的CRIS,清泠的瞳孔闪过一片妖冶,如流星,转瞬即逝,左眼幽冥,右眼乾坤,竟是芳菲万里,完全不似尘世中人。 这一刻,即便是冠盖京华的詹温蓝,站在她身边,亦不能移开众人倾注的一份眼光。 司徒白傻傻地张大着嘴巴,愣愣地看着台上的云溪,良久,一屁股做到椅子上,双眼空动地直摇头:"魂淡!老幺是故意想闪瞎我钛合金双眼吗?" 你妹!不带这么玩得吧。 老金头一次和司徒白的反应一样,坐在椅子上,两眼放空,怔怔无语。 会场里纯白色的羽毛如冬季最磅礴的暴雪,从天而降,被风吹起,落落纷纷。 那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上已经厚厚地积累了一层,远远看上去,配着身后的冰块,弥漫的厌恶,只觉得置身冰川大陆。 可自始至终,那些纯白似乎总是围绕着那一身薰衣草紫长裙的女人。像是专门为她再披上一件羽衣。 这一刻,老金只觉得日夜相伴的同学,竟然这般陌生,生平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竟然可以美得这样邪性。 就在老金发呆的同时,其他模特也已经排着队上场谢幕。她们望向云溪和詹温蓝的眼神几乎是一种掺杂着惊羡、嫉妒、惊艳的复杂。 这时,有人开始大声呼喊CRIS的名字,就像是导火线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层层递进,渐渐耸立云端。 CRIS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台,几乎送花的人立马将她淹没。 结果一束开得正美的玫瑰,她朝众人鞠了个躬。 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满足感,随即,她接过现场助理递过来的话筒:"很感谢各位嘉宾今天的光临,相信熟悉我风格的人都知道这几年我以高级定制为主,已经很少涉及成衣的范畴。但是,当我在中国北京遇见一位神秘的女士之后,我觉得,今年,或许将是改变我今后设计路线的转折点。这场秀,我非常满意,希望大家也和我一样,会在多年后依旧铭记在脑海里。"她还未说完,下面又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CRIS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激动,走到秀场正中间,与已经分立而站的云溪、詹温蓝靠在一起:"现在,请允许我向大家隆重介绍,我的MUSE——WANG!" CRIS轻轻伸出手心,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底下叫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似乎等待着云溪也能说上什么。 满场聚光灯下,云溪神色疏淡地伸出手掌,虚扶在CRIS的手臂上,慵懒地向前跨出一步。 大气尔雅,浑然天成。这是一个光用眼神,便可以秒杀全场菲林的女人。 正如CRIS所说,她是MUSE,是美的化身。 闪光灯的璀璨几乎照亮了天空,远远看去,只觉得云溪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光圈中。 这是一个惊世的时刻,一个将被无数时尚圈人刻在心底的时刻。 沉寂了许久的亚洲模特圈,突然有一人风华绝代地登上了世界最高端的时装舞台。 这一个人并不具有欧洲模特的性感复古,也不觉得美国时髦的金发肉欲,她就像是一个谜,只一双眼轻轻一睇,就可以让你跗骨销魂。 这一天,所有人都认定,他们见证了亚洲超级名模的崛起! 所以,当云溪走下T台的时候,立马就被等在后台的无数媒体蜂拥包围。 时装秀开始前一直负责她事物的助理立马发挥出功效,上前来在众人的视线中老道一笑,"各位,随后有专门的庆功宴,如果有什么问题,请待会再提,也请各位务必赏光到时来喝一杯。WANG刚下台,可能有些累了,烦请大家让她先喘口气,感激不尽。" 说罢,打了个眼色给维护现场的保安人员。 那两个大个子瞬间就走到了云溪面前,将镜头挡得一干二净。 保安们带着墨镜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即使记者们使劲猛拍,也找不到什么下手的好位置。 眼见着那两名壮汉拉着云溪就往贵宾室走,一干媒体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 这时,有人回过神来,开始寻思刚刚T台上出现的男模。那般优雅的男子到底又是谁? 回头四下张望,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詹温蓝不知何时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溪坐在贵宾室里,淡淡地挑眉看了一眼满脸喜气的助理,慵懒写意,一双眼带着股渗人的通透,直看得那助理浑身冰凉。 "那个,WANG,你要不要喝口水?"助理实在是心底发毛,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么个借口。 "你一早就知道?"云溪不接她话题,坐在椅子上,慢慢地用脚尖踢着地面,带出一阵清脆的回音。 "什么?"助理装傻,眼神四处瞟,就是不敢对上云溪的眼睛。 我的妈妈诶。CRIS没告诉她,这位小姐这么厉害啊。再这样被她这样看下去,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受不了了。 "你不用怕,我也就是问问,反正时装秀也结束了,事后算账没什么意思。再说也成功了,我没必要怪你。"云溪忽然一笑,脸上如弱柳扶风,转眼间就带着一分春日的祥和。 助理心想,是啊。 哪有人会怪CRIS把她捧红了?多少顶级模特都没有这种殊荣,会有人把送上门的名利退回去还大骂送礼的人吗? "哎呦,你可吓死我。你刚刚那个样子,我觉得心脏都受不了。"助理拍拍胸口,笑得如蒙大赦:"我也是今天你到那个摄影棚拍D的时候才知道的。不过听导演的意思,那位男模似乎昨天就来彩排过一遍。当然,安排的很私密,其他模特都不知道。所以你们刚刚在台上互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模特几乎也看傻眼了?" 助理忍不住眼冒红星。 天神啊,那男模实在太极品了,也不知道CRIS从哪里把拐来的。特别是最后那一吻,两人在漫天飘摇的白色中深深一吻,天,害得她一想都心跳加速。(未完待续) 第115章 MUSE(3) 很好!云溪侧过头,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开始练习了。 詹温蓝,你很会保密嘛。 该不会真的这么天真的以为,事情到这就算了吧。 云溪淡笑,一双琉璃目暗暗流露光华,阴暗幽深。 助理深深的打了个寒战。 天,难道说,刚刚WANG只是诳她,其实... 助理心里默默捏了把冷汗,只觉得,一瓢冷水浇在心头,冷得透心凉。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几天,还是躲着CRIS一点吧... CRIS自成名以来,各种灵感创造出的奇迹几乎被整个时尚圈奉为近代不朽之作。 可,几乎可以在圈内呼风唤雨的女皇,此刻听着工作人员的汇报,还是忍不住小心地后退了一步。 "她真的说不来参加庆功宴?"CRIS又确认了一遍。 工作人员脸都黑了,"我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她还是不答应。换了衣服就从后门走了。" CRIS想了一遍詹温蓝身上的贵气,再加上冷云溪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只觉得,完了。 匆匆忙忙地和导演打了个招呼,也顾不上前来庆贺的众人,扯了个笑,果断地撤了。 去哪?还能去哪? 上门赔礼道歉呗。 当司机将车开到酒店楼下的时候,CRIS深深地做了个深呼吸,拎着包,迅速地下了车。 刚一进门,就见大厅站着两个熟人:"你们怎么不在房间里?"她看着司徒白和老金,忍不住满脸疑惑。 别看司徒白平时迷糊的很,英语却是极其的流利,"呃,楼上神兽在决斗,可怕可怕太可怕。" 能用英语把这种神奇的语言说出来,不得不说,小白白,你俊杰了。 CRIS刚刚鼓起来的那点勇气顿时烟消云散,手指指了指楼上:"他们在吵架?" 老金挑眉,摇头,再摇头。 CRIS顿时来了精神:"难道在MAKELOVE?"话说中国不是有一句俗语嘛,床头吵架床尾和。CRIS觉得自己有点太大惊小怪了,浑身都松了口气。 "您哪只眼看出他们是MAKELOVE的关系了?"老金无语了。 詹温蓝,好吧,院草的意图很明显。简直恨不得直接出手把云溪捞回去圈养,问题是,大师啊,您是不是傻了啊,云溪那是好玩的啊?你信不信她一口气就能把你折腾得臭名远扬啊? CRIS脸上的笑瞬时僵在那里,像石膏一样,惨不忍睹。 望着用同情至极的眼神看着她的司徒白和老金,她咬紧牙关,走上电梯。 这背影在司徒白和老金看来,要多萧瑟就多萧瑟。简直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 依旧是平日里熟悉的香奈儿套房,只是,此刻站在门外的CRIS像是被雷劈了一记一样,呆呆地立在原地,不敢敲门。 该怎么说?呃,WANG你干嘛生气啊,要是我有这么优秀的追求者,我高兴还来不及? 或者,WANG,你就当是逢场作戏,作秀嘛,就是要有奉献精神。 又或者是,WANG,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们亚洲人就是太保守了,不过就是一个吻嘛。 "咯吱..." 就在CRIS各种天马行空时,门,突然开了。 传说中在"决斗"的两人一左一右地靠在墙边看着她忽明忽暗的脸色,慢条斯理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CRIS顿时觉得头皮都炸了。 完了,这姑娘说话的腔调都变了。啥时候这么温柔了? "我需要时间冷静冷静,你先出去吧。"回头,云溪对着脸色不明的詹温蓝笑笑,依旧神色隽雅秀美,可是,眼底流淌出的来的意味却深沉得让人看不懂。 光站在一边看着的CRIS只觉得,胆战心惊。 詹温蓝看了她一眼,似有什么话要说,可看着这么一双眼,到了唇边的话终于还是消失在空气里。 朝CRIS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电梯,将空间让给了她们二人。 "那个,其实是我提的意,ZHAN(詹)只是好心帮你,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CRIS进了房间,有点愧疚。 云溪没说话,只用眼角瞥了她一眼。 CRIS立即闭嘴。 "秀已经结束了,明天我就打算回北京。"CRIS还没坐下来,云溪就抛下一颗重磅炸弹。 "云溪,你疯了!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么多顶级杂志的主编们对你抛来的橄榄枝?"CRIS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仿佛是在看着一个外星生物。 全世界女性最梦寐以求的东西已经躺在她脚底,她竟然看都不看一眼,转身走人? "CRIS,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答应你的时候,只是走这一场秀。"云溪笑,面上没有一丝动容。 "可是,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放过了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多少人辛苦了一辈子也没能在顶级杂志上露过一面,她竟然就这样将所有时尚圈最高的殊荣踩在脚下。 CRIS已经不知道该说她是疯了,还是什么了。 这人的思路不对劲啊。"CRIS,我学的是商。时尚圈说句实话是青春交易,我不想浪费时间。"如果不是因为要凑够金贸国际的股份,她其实根本不愿意来到巴黎。 或许许多人会觉得她生在福中不知福,但是,没有做过公众人物的人是不会知道自己毫无隐私的可悲。 她是冷家的女儿,天生已不缺金银,她想要的和一般艺人追求的完全不同。实际上,并不是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名利双收。 刊登在杂志封面上任人品评,走在路上的时候还要应付各色目光,说句实话,她从来没有想象过这种情况。 CRIS面上闪过一道复杂。 她已年过半百,见识广博,自然从云溪的举止中看出非同一般的气韵。 东西方的文化差别很大,在西方即使如希尔顿这样的巨商千金也希望炒作越多越好,就连英国皇室的成员也要不断提高曝光率,这在她们看来是最自然不过的一件事。(未完待续) 第116章 先下手为强(1) 她竟忘了,中国出身的冷云溪,似乎并不这么以为。 气氛,一下子陷入僵局。 云溪看了CRIS一眼,没有催促,而是走到餐柜那里,很随意地开始煮咖啡。 当香醇浓郁的咖啡在空中慢慢飘散开来,一直沉吟不语的CRIS迅速下了一个最大的决定。 "WANG,我希望和你签一份合约。" "什么合约?"将咖啡递给CRIS,云溪随意地坐进沙发里,任柔软地抱枕环绕自己,眯着眼,回了这么一句。 "既然你不愿意应付媒体,那么由我出面,一切商业活动你可以统统不参加,但是,你必须和我签订一份协议——你将作为我品牌的专属模特,为我每一季的时装发布走秀并拍摄时尚大片。" CRIS此刻的眼神锋利无比,她亦是一个商人,云溪的出现提供了她灵感,这本身就是一笔不可衡量的财富。降低出镜率对于一个模特来说,相当于自毁前途,但是,只要她的秀场上始终有云溪,她的品牌并不会受损。 或许,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是对CRIS更有利的单面合同。 云溪笑,莫怪有些人说时尚圈复杂,即便这个脊椎伤口才好没多久的中年女人都有这么精明的一面,那么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合同期限定为几年?" "五年!" 云溪算了一下要坐上金贸国际第二股东的位子所需要的资金,微微一笑,报出了一个数字。 望着眼前呆滞的CRIS,继而风情一笑,"如果你能提供这份酬劳,五年内,你会得到一个专属的MUSE。" 云溪报出的这个价码,不仅对于一般商人来说,就是久经世故的CRIS,都是一个天价。 只是,又看了一眼还未卸妆的云溪,CRIS心底开始不断斗争。 这个筹码太高,但,利益实在诱人,到底该不该做这笔买卖? 云溪翘起腿,将身子倚进身后的沙发,如撒旦一般,半睁着眼,笑意盈盈地又加了一句:"当然,如果你再像今天这样不经过我同意就随便安排'意外';,我有权随时终止合同。" CRIS倏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睁着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冷云溪,厉声道:"你这是敲诈!" 云溪点点头,"有一不可有二,这是我的准则。愿不愿意答应在你,我并不在乎。" 事实上,答应CRIS的条件只是筹备好资金的最快方法,就像她和蓝朝升谈判的风格一样,她永远不会只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 CRIS站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这才想清楚,原来云溪在T台不发作是给她面子,真正的后招在这等着她呢! 想起楼下那两个女孩同情的眼光,她只觉得太阳穴一阵抽痛。 这个女孩果然是个狠角色! 年纪轻轻便有这么好的手段,CRIS倒不知自己究竟是该佩服还是抓狂。 那边,云溪悠闲惬意地打开了电视,躺在沙发上慵懒地休息。 这场拉锯战似的谈判,此刻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平等的态势。 CRIS气得牙直痒,心中冷叹,捏在手头的那张一千万美金的支票都簌簌地发抖。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烦躁地接起电话,当听到对方的声音后,表情历时一变。 她的声音变得心平气和,她的气质又变成媒体聚光灯下的高雅亲和。 这个电话不过两分钟的时间,但结束通话后,云溪敏锐地发现,CRIS的脸色竟然完全恢复了自然。 "就按你说的,我现在就找律师来拟合同。"CRIS拿起咖啡杯啜了一口后,任那香浓的味道席卷全身,随后,心情很好地朝她一笑,竟是一口答应了她的狮子大开口。 云溪眼珠一转,定定地落在CRIS放在桌上的手机。 良久,唇边带出一抹奇异的微笑,像是天边的云一样,飘渺得让人分心:"那么,作为合作方,你是否可以和我说说,刚刚帮我安排了什么活动?" CRIS愕然地看着她,瞳孔一阵放大。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阵倒流,诧异地连仪态都望了保持,手中的咖啡杯"嘭"一下子掉在地上,打湿了柔软的羊毛地毯。 她却浑然未觉,只是不住地在心底叹息,原来,真的有人,心有七窍,精明似妖... CRIS的手有些不稳,低着头借着拾起咖啡杯的动作慢慢稳住心跳。 待再抬头看向云溪的时候已经冷静了许多:"WANG,你有时候聪明得让我有些害怕。" 云溪看了一眼粘在羊毛地毯上的咖啡渍,颜色已经完全渗了进去,怕是这条价格不菲的地毯已经完全报废了。挑眉,忍不住微微一笑:"精明的合作方有利于事半功倍,相信我,未来的日子你绝对会认识到这一点。" 嫌她太聪明?时间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CRIS捏着瓷杯的手心一抖,心里一阵纠结。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WANG一样的队友。 太过精明的队友,其实比神还可怕。 可再可怕,在利益面前统统都要让步!和未来五年的利益比起来,一切都是浮云。 CRIS牢牢握紧手机,将私人律师的号码调了出来。 唯今之计,早下手为强。 "程律师,你好,这个时候打扰你,真不好意思,能麻烦你现在来我套房一下吗?对,对,带好起草文件需要的东西,我需要拟一份合同。" 对方虽然诧异向来礼仪出众的CRIS竟然会在上班时间外打来电话,但依旧十分从容地答应了,只说三十分钟后就到。 CRIS松了口气,只要今晚签了合同,一切都好说。 "刚刚的电话是《FASHION》主编打来的,她对你今晚的表现很满意,也非常欣赏今天的压轴礼服,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邀请你和ZHAN一起拍摄大片,作为下个月的杂志封面。" "《FASHION》?"云溪扬眉,当真是名闻遐迩,怪不得能转眼就改变CRIS的态度。(未完待续) 第117章 先下手为强(2) 司徒白貌似有次在图书馆看这杂志时就和她八卦过《FASHION》的光辉成就。 自189年成立以来便被奉为"时尚宝典",是世界上历史悠久,也是最畅销的时尚杂志。 据说,每月的《FASHION》杂志拥有全球两千一百万最具影响力的忠实读者,更是被全世界的设计师、作家和艺术家推崇为风格与时尚的权威。 就如邦德系列电影一样,每一集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邦德女郎和豪华跑车一样,凡是在这本杂志封面上露过面的模特和衣服立马水涨船高,风靡世界。 "我想你也听说过,《FASHION》杂志的理念是聘用最专业的编辑人员,结合世界上最优秀的设计师,最具才华的摄影师与模特,以最高的制作水准创造出市场上最高质量的杂志。"CRIS忍不住兴奋地看着她:"只要在摄影棚里和ZHAN拍照,根本不需要你有任何商业应酬,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云溪笑:"ZHAN?" CRIS见她脸色轻松,表情十分随意,心中大定:"对,对,刚刚许多人都向我问起ZHAN,特别有许多媒体已经预约想要你们合拍照片的发布权。"秀场效果这么火爆,说真的,历经时尚圈沉浮这么多年的CRIS,自认还没见过几回。 听她这么说,云溪突然展颜一笑:"CRIS,你果然是善解人意。"一双漆黑的眼睛满带笑意地看着她,连眉间都完全放松开CRIS一下子只觉得浑身顿时舒爽得简直要飘了起来:"你答应了?" 只要接下这个活动,自己的品牌价值至少又能再进一个台阶,创造历史新高。CRIS激动得直接握住了云溪的左手。 云溪右手撑着头,笑。 是中国语言太过博大精深了?还是CRIS听不懂"善解人意"的意思?既然对方都这么贤惠地提前为她考虑好合约上的细则,她怎么可能不善加利用呢? "刚刚你说要和我签订合同,我觉得我考虑有些偏失,'如果你再不经过我同意就随便安排意外,我有权随时终止合同';这句话,我得说我收回。" CRIS撑大双眼,不相信天上竟然会有掉馅饼这么好的事情。 可是,心脏已经开始欢乐地跳起草裙舞,呼呼拉拉,呼呼拉拉,停都停不了。 她已经看见了未来五年里,她和WANG携手并进,所向无敌的美好未来! "我觉得合同上应该这样写;'凡是与乙方(冷云溪)有关的活动,包括所有的走秀、拍照事宜,一切创意需要经过双方事先商议。商议不通过,乙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并不负任何责任,包括赔付毁约金等。';" 望着从云端掉到地狱的CRIS,云溪笑容满面地接过她手里的瓷杯,放到了垃圾桶内。 胡闹一次也就够了。她是女孩,又是冷家排行老三底下的孩子,随便一点无所谓,就算真进了娱乐圈,只要明哲保身,洁身自好,估计以冷老爷子的偏爱,家里人也不会说什么。 可是,詹温蓝? 那可是地地道道的军旅世家。别说冷家如今在南京军区的分量,就是以他独子的身份,以后也定然要子承父业,从军从政的人混迹时尚圈?抱歉,这事还真没听说过。要么,你演示一个给她看看? 如果不是CRIS提到ZHAN也要合照,她几乎都快忘了这茬。 合同签订了之后就具有绝对的法律约束力,她不想到以后工作的时候还经常碰到一些难以应付的局面。 还是"事先商议"得好! CRIS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对着云溪,张嘴良久,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口气哽在喉咙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你也可以不答应,现在打电话取消和律师的约定还来得及。"云溪老神在在地勾唇一笑,滟滟风情配上她那张天使样的面孔,几乎刺瞎了CRIS的眼。 别的模特签合约都是千恩万谢,她签了一个天价模特,刚才满心欢喜,结果一看,竟然是请了一尊大佛回家! "奸商!"CRIS面红耳赤,最终只能骂出这么一句话。 "谢谢,我当作这是对我的嘉奖。"学商的人不够奸诈,难道还准备被人生吞活剥? 没见过这么刀枪不入的! CRIS都给气笑了:"成交,律师来了就立合同,不许再多加一项!" 云溪很"温顺"地乖巧一笑:"YES,BOSS!" CRIS觉得自己以后越加剽悍泼妇的日子已经完全可以预料到了。 半个小时后,当巴黎最有资质的律师事务所里头名大状来到套房里,看到罗列在纸张上的"甲方""乙方"权利与义务的草稿时,几乎以为自己没有带眼镜。 后知后觉地摸着脸颊上的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眼花后,他看着CRIS,"您是不是要重新再考虑考虑?" 他从业以来,订立保密协议无数,却还没见过这么憋屈的甲方。 CRIS脸色一黑,看着笑得越加妖孽的云溪,恨恨道:"啰嗦什么,让你做就做!" 平生第一次见著名设计师CRIS能抓狂成这样。 程律师敬畏地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懒散的冷云溪,只觉得,这种乙方,难得啊。 合同一共一式三份,双方各一份,律师保留了一份。 等CRIS和冷云溪双方都签好字,盖了个人印章后,这份合同算是正式落成。 云溪眨眼一笑,拿了自己的那份放进包里,随即才想起来,走秀后的第一份工作,问了句:"杂志封面在哪拍?什么时候?" CRIS哼了一下,"下周末,香港。" "香港?"下周末?那不正好是月底? 真是巧到家了,最近是不是需要去买张彩票,搞不好自己也能中个头彩? 拍杂志封面的时间正好和院长要求她到香港的学生交流会一个时间,真是不错。 云溪眼里带出星星点点的笑意,随手拨了个电话给蓝朝升。(未完待续) 第118章 先下手为强(3) 蓝朝升很诧异冷云溪这个时候会打来电话,一看来电提醒,貌似还是个国际长途,有意思地笑笑:"几天没见,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溪很快地将股票资金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大意是您那一个亿的贷款可以免了,现在她完全有能力就可以买下第二股东的份额,明天将钱汇过来,作为金贸国际第二股东的权利也就可以完全兑现了。 蓝朝升觉得自己脑子里现在什么也不剩,就剩下一个大大的问号,后面跟着一个更大的惊叹号! 好奇,疑惑,震惊、羡慕、嫉妒、恨,夹杂在一起,最终聚集成了无语。 蓝朝升听完那边的云溪最后一句"明天见面再说"后,还装作十分淡定很有绅士分度地挂了电话。 只是,那抓着手机的右手是如何的青筋直爆,嘴角是多么的僵直,对方是看不到了。 这姑娘不是人吧。他开口说三个月为期限啊,这才几天,几天! "草!" 十分钟后,整栋楼几乎都听到蓝朝升这一句不和谐的口号。 云溪和司徒白、老金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司徒白和老金自是第一时间去请帮忙代课的同学搓一顿,顺便打听一下这一个星期的点名情况。 云溪倒是无所谓,张博骂归骂,人品还是相当有保证的。当下决定先回一趟冷宅。 房子里只有李嫂一个人,一看到她就开始问这一周在学校里没有吃好的吧,看给可怜的,一定要晚上加餐好好补回来。 云溪摸摸脸颊,貌似是瘦了点。在POLA手底下一个星期,几乎连肉的滋味都没尝过,心酸痛苦简直不也言语。当下软言暖语,把李嫂哄得下厨房的时候脸上都止不住笑容。 云溪看了一圈,发现李叔不在,这才想起来,最近老头似乎一直在国外开会,李叔估计也跟去了。张翠,也就是她老妈,估计这会子由于已经快到年底,忙着在上海公司劳作,连头都没时间抬一下。 云溪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报备一下。和李嫂打了声招呼,就自己开车去了老爷子那。 这一次老爷子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云溪见他在喝茶,右手拿了本棋谱在研究,就没上去打扰。 随手在旁边的书架上找了本《儒林外史》,低头也随意地翻了起来。 室内一时静得很,只听到偶尔纸张翻动的声音。 老爷子到底还是宠她的,没过多久就依依不舍地放下棋谱,招手让她过去。 "今天怎么想着跑到我这来了?是不是学校里有什么事?" 学校里的事?云溪抬头看了一眼老爷子,难道有人把萧然和她在百年讲堂发生冲突的事和他说了? 看了一眼满脸温和,眼底却带着一丝精明的老爷子,她笑笑:"学校里还不是那些事,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最近我碰上一件出奇事,觉得挺好玩。" "什么事?"冷老爷子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眼里笑意更甚。 "爷爷听说过《FASHION》杂志没有?" "恩,听说过。"老爷子点头,心想你奶奶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忠实读者了,能没听说过吗? 云溪转了转眼,詹温蓝说为了找她调看了"不夜天"那边的监控,这事八成老爷子已经收到了风声,自己这会子半真半假的撒谎没什么意义,索性把事情摊开来说:"也算是偶然,昨天帮一个服装设计师走了场秀,结果《FASHION》的主编看了挺喜欢,所以想让我去帮她们拍片子。" "看样子,你出去一趟赚了不少吧?"老爷子意有所指。 云溪笑,什么叫"人老心不老"?这就是,精明得没话说。 能问出这话,估计连她在巴黎的事情也听说了,这样神奇的人物为什么最疼爱的是原来最娇纵的"冷云溪"呢。别说其他人不懂,她也不懂。 转瞬间,就依偎到老爷子身边,不言而喻地眨了眨眼:"还可以。" "够你年底参加那个商会的门槛了?"老爷子拍拍椅子边的扶手,继续问。不过,此刻嘴角裂开一道弧度,半眯着眼,带着股随意和理所当然。 果然是知道了。 不过,看老爷子这样子倒是不怎么反对了,"恩,够了。" "够了就好。看你这几天瘦的,来来来,爷爷让下人帮你做点好的,晚上就在这休息。"云溪还准备被继续追问下去,哪知道,老爷子话匣子到这突然就停住了,也不问她打算年底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参加,也不问到底赚了多少。一门心思开始心疼起她掉得肉了,就像是故意吊着她一样。 "不用了,李嫂都已经帮我准备了一桌子菜了,家里就她一个人,我不回去,她也没人陪。" "那行,你回去吧,这事我知道了。你爸妈他们要是啰嗦,直接让他们来找我。"老爷子大手一挥,下了结束语。 云溪心想,真上道啊。连废话都没有,直接上前一个温暖的拥抱。 "你是一个女孩子,不像男的,天南地北的跑都没什么事。去香港的时候,记得多联系熟人,有什么不合心意的,不要自己委屈自己。" 云溪老实点头,回来的路上却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到底是谁把她自学校的事情统统报给了老爷子? 学校里的老师? 不对,没记错的话,当时还是个高中生的"冷云溪"把她爸得罪狠了,高考的时候别说是疏通关系,没暗地里下绊子故意整治整治就算是不错了。他们学院的那些老师她几乎都不算熟,要是和冷家早有来往,入学的时候,老爷子应该也会知会一二。 那么就是同学? 这也说不通。知道她这个月去巴黎的,学校里只有詹温蓝,司徒白和老金。詹温蓝没动机,被老爷子知道他强吻他孙女,就算是再好的世交也不会给你面子。 司徒白和老金?除非老爷子事先用关系把她们安排到一个寝室,否则也没那个可能。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云溪眼底的浮光一闪,清幽地望了一眼正在震动的手机上的来电提醒。(未完待续) 第119章 召见(1) 说曹操,曹操到。 "喂?"她接起电话,冷冷地开口。 "妹子啊,最近过得挺滋润啊。詹家那小子看样子是对你死心塌地的。"冷偳调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云溪眯眼:"你现在在哪?" "还能在哪?巴黎呗。"他在那边不怀好意的笑,似乎不把云溪逗得恼羞成怒,不肯罢休。 "就为了我不肯到你公司,至于和老爷子打小报告吗?"玉溪都有些无语了,什么时候这个堂哥幼稚成这个样子。好歹也是冷家唯一的孙子,这么没度量,不像他的风格啊。 "你还好意思说。"他一听这话,立马来气:"我一听说你在学校和萧然杠上了,吓得我心都凉了,赶紧赶忙地跑到你们学校去,你倒好,跑过去找蓝朝升那孙子。好歹我也是你哥,于情于理你也该是靠着我这边吧。"她不说还好,一说他就一肚子的气。 打出生以来,他就没这么讨好过一个人。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家这个妹妹,前段时间性情大变不说,现在出了事连自家人也不找,转过头就跑过去和别人做生意了,他能不气? 结果,当天晚上听说闹失踪,惊动了XX部的人都打电话来问他出了什么事,吓得他一身冷汗。还没来得及调监控,就听说詹温蓝和陈昊就已经杀过去了。 你妈,詹温蓝倒也算了。问题是和萧然拜了把子的陈昊竟然也全城找她。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不多心脏都能吓停了。 跟着跑到巴黎,住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好嘛,倒是让他看了一出好戏。 他家老头还一天到晚数落他胆大妄为,真应该让大家见见,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胆大妄为!连时装秀也参合上了。 老爷子这个时候竟然还打电话给他,说年关将至,要求他规矩点。 他要不说点什么,觉得自己都冤得慌。 云溪扶了扶头发,见过恶人先告状的,还没见过这么委屈的"恶人"。搞得就像她不沾他便宜是看不起他一样。 问题是,这人明明是打着主要是想让她到他家公司去卖命,一副资本家嘴脸,还好意思在这扮演大善人。 "我又没说不找你,你激动什么?" 很好,云溪一句话,把对面的幽怨全部打散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后招? "靠着金贸国际,就想和箫氏对抗?堂哥大人,我还没那么天真。"云溪说这话时,声音格外悠长,带着股迷离的味道,天生透着股莫名的气息。 "说说,你有什么打算?"冷偳从沙发上一下子坐起来,立刻来劲了。 "...见面再说吧。"简直和冷老爷子一个脾气,突然吊起胃口,戛然而止。 云溪浅笑,让你告小黑状,玩你还不是小意思。 "你给我等着!"冷偳磨牙,看他回去怎么收拾这小狐狸。 "你先别急着回来,我记得你最近有笔和香港那边的生意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冷偳惊疑,他公司里的事,云溪怎么会知道? 云溪翻了个白眼,他真当老爷子听了他的小报告转头不会找人核实吗?知道了她的现状会就不顺便调查一下他的现状? 刚刚出来的时候老爷子还交代她,去香港的时候,多联系"熟人"。除了他这个天南地北四处跑的生意人,她在香港还能有什么熟人? 话说,这厮怎么在老爷子底下活了这么多年的?实在是太神奇了。 "废话那么多干嘛?你到了香港忙你的,最近我也有事要过去一趟,到时候直接去找你。" "行。"冷偳咬牙,忍了。 不就几天吗,他还等不了? 挂了电话,拿起桌子上的一杯葡萄酒,慢慢品着,神色莫测,看得对面的女人心情一阵蹙眉。 "这么晚了,少喝一杯吧。" 红唇黑眸,锦缎丝绸质地的美艳睡袍下,一副火辣身躯贴了过来,慢慢地接过冷偳手上的酒杯,在他耳边轻轻道:"冷少,我冷..." 声音说不出的娇怜婉转,惹火挑逗。 若是此刻,冷偳没有挂断电话,估计云溪听到这一声呢喃,能一下子惊得急踩刹车。 她许久不曾见面的老熟人,什么时候和冷偳勾搭上了? 第二天,云溪回到学校,上午三节经济学的大课下来,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司徒白和老金正在拿着相机翻看在巴黎旅游的照片,一边回味,一边目不转睛。 不过还算聪明,只是互相交换着看,别有转给别人看上一眼,否则要是被人知道请假一周跑到巴黎去玩,就算你平时是乖学生,期末考试你也得看天意了。 三个人正坐在教室里休息,等着过一会一起去吃午饭,哪知道隔壁班的人突然跑过来,喊了一声:"冷云溪,院长找。" 唰,那两人贼亮的眼睛顿时看向云溪。 有点担心,恩,但更多的都是好奇。 这已经是院长大人第二次"召见"某人了。 不过,算起来,上次在百年讲堂云溪和萧然的冲突,这两只私心想着,估计,院长大人对云溪的态度,玄... 云溪倒是想法比较简单,还有四天就是香港学生交流会了,现在找她过去,八成为的也是这事。 到了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门并没有关紧,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院长的声音比较清楚,带着些调笑,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最近听说你挺忙,不管怎么样,学生嘛,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对方听了这话,笑了笑,似乎很随意。 "我上次可是现场看到冷云溪和萧然正面对上了,你这眼光实在是..."院长皱眉,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把话说死。 "云溪她..."那人似乎说了句什么,可即便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的声音却依旧低得模糊不清,偏有种不急不缓的韵律,带着种天生优雅的味道。 云溪眼底暗了暗,不再打算听下去,直接敲了敲门。(未完待续) 第120章 召见(2) 里面的两人瞬时都安静了。 "进来。"院长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这一次,少了刚刚的随性。 云溪进门,抬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詹温蓝,点了点头,微笑地看着院长:"您找我?" 老头指了指另一座沙发:"坐。找你来,主要是为了这周末去香港的事情。" 云溪坐在詹温蓝对面的沙发,听了这话,表示了解。 院长指了一下他们两人,"你们应该不用我互相介绍了,既然是熟人,路上要相互照顾,交流会有两天,周一你们回来时间会比较紧,所以我已经和你们的老师打过招呼,你们自己就不用再请假了。" 公费请客旅游,顺便连假期都无障碍开放,这待遇... 云溪眨了下眼,心想,这福利不错。 院长挥了挥手,既然云溪在这,他不好再和詹温蓝继续刚才的话题,索性示意两个人都可以走了。 外面阳光正好,气温已经越来越低了,可四周看着詹温蓝的炙热眼神就像一簇簇火把一样,惹眼得让人无语。 倒是也有几个人盯着云溪,不过那目光基本上把她当奇葩、偶像为多。 至于站在詹温蓝身边,一边男人都非常有自知之明地不会靠上来。 所以,眼前花团锦簇的样子是非常可以理解的。 云溪突然想起她开学报道的那天,这人的身边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忍不住一笑,那个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尔雅大气只是表面,眉目间透露着一股霸气才是真。 "你答应做CRIS的模特了?"阴影挡住了他半边脸,贵气濯濯的眼底似被一片薄云遮住,让人看不清丝毫。 "恩,这周去香港的时候会有一天要拍照。"云溪想了想,决定还是直话直说:"CRIS也想邀请你一起,我帮你推了。" 詹温蓝突然回头,很深很深地看了她一眼,良久,眉峰稍挑:"是吗?" 司徒白和老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两人高深莫测地视线,一时间尴尬地站在那儿,都不好意思动。 去巴黎的飞机票是詹温蓝帮她们买的,在巴黎的时候也是詹温蓝给她们做向导的,虽然说,她们本着"娘家人"的良好心态一一享受了贿赂,可征服云溪? 欧巴,这可真的不是一项小工程。 再说,当着全巴黎时尚圈的人面前强吻云溪,这个,老幺没拨他的皮,她们都已经觉得甚为欣慰了。 "走了。"不知何时,云溪已经和詹温蓝分开了距离。此刻,看了一眼帮她把书一起带出来的二人组,微微一笑,招手示意一起吃饭去。 老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的詹温蓝,脸上带着股少有的迷惑。 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对劲,但,到底是哪? 吃饭的地方没选在学校外的餐馆,而是最大众的食堂,司徒白一开始还有些提心吊胆,直到打完菜坐下来,才发现四周连个关注的眼神都没有,立刻就怒了! "尼玛!一个个都不看巴黎时装秀转播的吗,连点时尚圈最新动态都不知道,真OUT!"虽然说她们现在还是学生,她不想云溪被太多的事情打扰,但是,这也太没有成就感了。 好歹现在也是名震欧洲的名模啊! 云溪瞟了小白一眼。 司徒白很淑女地夹起一筷子菜,慢慢送入口中。吃相极为优雅,若不是不知道的人,几乎以为此刻置身于高级西餐厅。 "小白白,知道我为什么接下CRIS的秀,答应成为她模特吗?"云溪挑了一口炒鸡蛋,慢慢嚼了几下,垂着的眼帘下一双眼睛黑得看不到底。 司徒白迟疑地看了一眼老金,随即摇摇头。 "无论是走秀还是踏入时尚圈,都只是一个手段。就像你吃东西一样,有的时候吃饭只是为了果腹,有的时候却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目标不一样,看的角度自然也不一样。"她和CRIS签了保密合同,对于她私下的一切信息CRIS都有义务保守秘密,无论对各路媒体还是自己的职员,她的来路、生活、环境,统统都不能被外人知道。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国外时尚圈人找她,却徒劳无获。 而作为保守秘密的回报,CRIS和她永远都只会是单线联系,云溪自己断然不会跨界去帮别的品牌。这也从另一方面,相当于给自己打上了"专属"的标志,为CRIS的专利提供了方便。 换句话说,她们双方都站在一个微妙的天平上。 只要一方打破了协定,另一方立刻就可以抽身而出。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被人知道你是模特?呃,还是说你当模特是另有目的?"司徒白想了一下,慢慢地察觉出了味。 "你觉得我的目的会是什么?"云溪挑唇,不相信司徒白这么傻。 箫大神!司徒白突然张大嘴巴,傻了。 看云溪这样子,妈妈咪呀,难道她真的已经够本去参加了那个商会聚会了? 天雷滚滚,心目中的偶像竟然要和最好的闺蜜之一来上一场"极地PK",为什么她光想想u觉得寒毛耸立? 看到她这幅可怜相,云溪决定还是点到即止,立即转移话题:"这周我去香港,有什么需要代购的吗?" "汗,刚从巴黎回来就去香港,上次还去了伦敦,这是腐败,腐败,懂不懂!"司徒白果然中招,掐着云溪的手臂就怨念叨叨。 老金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LOOK,一只金狐狸,摇着尾巴调戏小白兔,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吃了睡,睡了吃,上学听课,下课履行吃货权益,三人帮的日子过得极其懒散悠闲。 这几天,司徒白和老金没事翻翻书,无聊就调侃两句,上个网随便更新一下围脖,云溪呢,和蓝朝升一天见上一面,把股权后续的事情处理好。 就这样,一转眼已经是周五,第二天就要出发到香港了... 望着大张小张的便利贴使劲望她笔记本上粘的司徒白,云溪扶额,原来那天在食堂里的话她是都听下去了。(未完待续) 第121章 FASHION 不仅听下去了,连用来转移话题的东西都一丝不漏。 "老幺啊,这些东西记得一定要在那个免税商店买,记得啊,我都把单子列好了,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带啊。" 云溪低头一看,包包、化妆品、进口手表,呵,看不出来,司徒白竟然还是个小富婆,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学生消费的起的。 不过,想起来,好似老金和司徒白在巴黎的开销似乎也是她们自给自足的。 云溪将那本贴满便利贴的笔记本放到包了,回头眼神微妙地看了一眼两人。 顿时,两人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这眼神,怎么觉得,这么慎得慌呢? 晚上去机场的时候两人都没去送机,一是回来不方便,还有一个,当然也是卖个顺水人情给詹院草,毕竟做云溪的"护花使者"机会还真不多。 所以,可以预料,当第二天早上这两只收到云溪报平安的信息,得知从来没有出过纰漏的詹院草,这次幽了把默,竟然提前一天就已经走了... 老金和司徒白顿时脸都绿了,脑海里果断地脑补出云溪那张淡定悠然的脸,立即各种扭曲... 师兄,您是该有多忙啊,才不辞而别。这么好的和好机会你眼巴巴的放掉! 指望云溪这只冷血动物突然"温情大发"?"回头是岸"?赤果果的春秋大梦有木有? 在学校躺在床上无语凝噎的老金和司徒白却是没有料到,云溪的确是一个人从北京出发的,但是从香港机场走出来时,身边却是跟了另一个人... 陈昊出关的时候看到手里只拎着一个背包的女人正低着头拿着手机在发短信,神情很是平淡,眼底却是流露出浅浅的温和平静。 四周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着她了,人人眼中有一抹惊艳。 陈昊脚下顿了几秒,到底还是走上前:"詹温蓝没和你一起来?" 云溪转身,被突然从身后出现的人影惊了一下,"你怎么也在香港?" 陈昊的眼神看向远方,很隽永,很柔和,可是,忧伤却是从骨子里开始散发出来,浑身透出一股阴郁鬼魅的气息,衬着他满是疏离的禁欲气息,带着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复杂。 云溪注意到,机场周围的女人眼睛都看直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背包:"去哪?我送你一程。" 云溪挑眉,总觉得,这一次见面,陈昊和她的距离远了很多。 他,似乎在故意疏离她... 随即无谓一笑,将手机揣回口袋里:"铜锣湾。" 学校交流会是在下午两点开始,她想先和《FSHION》杂志的人碰一面再决定下一步行程。 靠在纯手工的牛皮座椅上,云溪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有点昏昏欲睡。 最近这一周过得太悠闲,果然把人都养叼了。 车里很静,陈昊没有说话,彼此间只听到一阵呼吸声。 天,很蓝,带着种洗礼过的透亮,看着让人无端觉得心情好。 "听音乐吗?"陈昊突然开口。 云溪点头,路程有点远,再没点动静,她真的能在车上再睡一觉。 当音乐流泻而出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一刹那的空白。 云溪几乎迅速垂下眼帘,她没有回头,只是迅速按下按钮,打开摇窗。 风,温和缱绻地袭来,这一刻,缓缓地吹去了她眼底的纷繁。 那些曾经的记忆,似乎一下子都如浪潮般开始蜂拥袭上她的记忆。 她几乎都已经忘了,曾经,她在还是笪筱夏的时候,她和陈昊其实是旧识。 只是,那时的陈昊性格不是现在这样,她亦不是如今这般。 《风往北吹》,这是她以前最爱的一首歌。她曾经爱萧然爱得卑微,四处防备,小心翼翼,似乎一切美好转眼间都会灰飞湮灭。她爱上了这首歌的痛,爱上了它的哀绝,却不知,身死之后,竟然在故人的车子里又听到了它。 歌,只播了十秒钟,就戛然而止。 陈昊眸色漆黑地看着音响,就像是在一只猎食的美洲豹,浑身散发着死亡前掠夺厮杀的气息。 云溪闭了闭眼,回过头,窗外的风微微拂过,吹散了眼底那抹酸痛。 似乎,一转头,已是百年身。 陈昊静默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空气里又恢复了原来的那份诡谲... 这一次,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当车子抵达地点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左右,两个人下车后神情都有点随意地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 冥冥之中,他们谁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暴露心底最柔软的那一角。 一进酒店大厅,出乎意料,POLA那一身标志的套装先出现在她的眼帘。 "WANG,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云溪上前,和她行了个贴面礼,"我也没想到,原来你就是我这次拍摄的创意指导。" POLA有片刻的迟疑,她也是昨天才接到主编的邀请,云溪怎么会知道她此行的目的。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她的所有注意力就已经转到其他的地方:"拍摄安排在晚上,准备以港岛半山为背景,杂志社已经联系的熟人,借了别墅,不出问题的话,大概八点开始。" 这次拍摄,虽然是表现CRIS秀场上的那件压轴礼服,但是为了显示出衣服的多面性,《FASHION》将尝试跨页封面,打破传统。 以殷红傍晚下秀场的漫天白羽和黑夜里的万千灯火为对比,黑与白,光与影,奢侈浪漫与顶级华美,一人双面,一衣双城为创意,来一场惊世的视觉盛宴。 听完POLA的讲解后,云溪平静的点点头,只问了下具体地址,便起身告辞。 POLA有些好奇她的反应冷淡,一时间想起原来在巴黎时,她似乎也是这样,心里说不出的怪异。这到底是因为好不在乎?还是拥有十成十的把握?(未完待续) 第122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1) 好在CRIS因为事先已经打好招呼,同行的那群时尚人士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来,倒是一再叮嘱晚上借来的豪宅十分难得,必须要抓紧时间。 云溪知道这是婉转提醒她不要迟到,答应了下来,随即笑笑,神情坦荡地走了。 等到了香港大学门外的时候,才发现这一次学生交流会来的不仅仅是亚洲的各个学校,连美国、英国的许多顶级名校也派来了代表。 门口设置了接待处,各个地方也安排了指示牌,大家脸上或多或少地带着种自豪和新奇,正在互相打量,暗地观察。 这其中,詹温蓝的气质最为引人入胜。 就像是云层之巅上的人物,即便只是很平常地站在一角,便已成了一副风雅画卷。 詹温蓝眼神一转,看到云溪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神里带着一抹往日不曾出现过的冷凝。 这是一种戒备的状态,似乎将心底的某个秘密死死地与外界隔离而出现的心态。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深思,众人注目中,走到云溪面前,轻轻地伸出右手,探上她的额头:"身体不舒服?" 云溪摇摇头,淡淡地笑了笑,"刚刚和杂志社的人见了面,时间赶了点,有点喘。" 詹温蓝点了点头,没继续问下去,领着云溪往学校里面就走。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港大,一路上十分熟悉,穿过小径,转眼间已是一间中式装修的艺术厅。 站在门口身上别着标识的港大学生热情地冲上来,双眼晶亮地看着他们俩。 这表情似乎是眼睛不够用,不知道要看着谁才好。 云溪轻轻地咳嗽一声,那两人才回过神,在查明了邀请名单上确实有他们的名字后,脸色通红地把他们请进了艺术厅。 一进门,就听到一阵嬉笑声。 掺杂着英语、中文,甚至是韩语、日语、泰语的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交流会还没有开始,但大家已经都认识上了。甚至,已经有许多人开始勾肩搭背,互抛眉眼。 找到位子坐下来的时候,还早。 云溪翻了翻手边的小册子,会议主题挺有意思,论商学的价值。 看上去泛泛而谈,但想讲出新意,深意,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就像大家都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但是,世界上也就仅有那么几个人才可以证明出为什么。 讲台上空空如也,老师教授们显然还在酝酿情绪,只留得台下一片混乱。 有人借机在打量云溪和詹温蓝,随后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偷拍。 云溪抬眼看了一眼,对方立刻兴奋地和她打招呼SAYHELLO。 云溪笑,这种一口浓重的法国腔调,说英语的时候既然还带着浓浓的卷舌音,实在极品。 詹温蓝也随意抬头看了一眼,估计是真被这不伦不类的语音给弄得难得起了几分好奇,哪知,对上那人身后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立即,站了起来。 "RULE,你怎么在这?"他从那个发音怪异的法国人面前走过,直接和那个笑得一脸腼腆的混血儿男子击了个掌。 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了开来,弄得周围许多同学都向他们看来。 云溪坐在位子上,将身子往左边歪了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这詹温蓝和对方叙旧:"我听说你在罗马,怎么突然来香港了?" "我是陪我同学一起来的。"他指了指那个望着云溪还呆呆的法国男:"因为听说香港这边有一个学生交流会,就想来凑个热闹,我也顺便过来看看能不能正好碰到你。" 詹温蓝笑得清洌,像是一湾泉水:"好多年没见了,这次和我去北京待一段时间?" RULE刚想说话,这时教授走上讲台,开始示意安静。 便使了个颜色,示意等会再说。 詹温蓝点头示意晚上再详谈,落座后,交流会便正式开始了。 这是个介于演讲和各抒己见的探讨会的形势,有人会上去发言,或者是一开始就已经准备了讲稿,也有人会临场发挥,脱稿说上一些心得。但大多数的时候,是某个人提出一个观点,许多人在底下直接举手,拿起流动话筒就开始全场讨论。 总体来说,气氛很随意,由于有些地方语言不同,所以大家尽可能的还是以英语来交流。 从两点开始,这一场气氛轻松的交流会一直到六点才落下帷幕。 云溪听得很仔细,但是没有像典型好学生一样去记笔记,只是在听到一二句非常中意的发言时,抬眼扫了发言者一下,存在感极其稀薄。 相对于她来说,詹温蓝作为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最年轻的获得者,几乎受到了全场的瞩目。 自然,在詹温蓝以一句话都没有发言的结果结束今天的交流会时,几乎所有好奇的眼光都转变成了惊奇。 晚上有学校组织的聚餐。 云溪借身体不舒服这个借口和教授请了假,转身朝学校门口走去。 离开时,RULE惊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蓝,原来你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赶紧的,聚餐要开始了。" 站在灯影暗处,云溪回头望了一眼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詹温蓝,浅浅一笑。 眼底带出一分旖旎风情,端得是潋滟无限。 詹家的独子,名义上对她有好感的温蓝玉公子,似乎浑身都是秘密。 伦敦的警察,巴黎的专车,还有来自罗马的故人... 水中月,镜中花,他和她到底谁的背后藏了更多... 《FASHION》杂志社借来的豪宅位于香港港岛半山,据说这附近有一处复式公寓打破了去年英国分层豪宅"Onehidepark"公寓的每平方英尺6000英镑的全球最高单位面积售价,从而以每平方米7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创下"全球最贵"分层豪宅纪录。此处地段之奢华,常人皆知。 不得不说八卦是不分国界的,即便是身处顶级时尚圈的男男女女也不能免俗。(未完待续) 第123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2) 还没开拍前,云溪坐在椅子上做造型化妆,那边就已经有人在议论这套豪宅的价值。 听意思是,现在他们所在的这处别墅离山顶并不远,地段绝佳,可以俯瞰香港维多利亚港海景,价格和那个分层豪宅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不过,会选择在这里拍摄最组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此间的主人拥有一座超豪华泳池。 由于海拔较高,远远看去,似乎泳池是建在天空之上,稍一垂头,眼底便是百万夜景。 即便是见惯了欧洲、美国的时尚摩登,眼下,看着这东方奇景,所有人亦是忍不住赞叹艳羡。 帮云溪化妆的化妆师是个美国人,神色很平静,年纪看上去也至少有五十岁了,但气质绝佳,眼下看着云溪的五官,眼神深邃地上下打量了几遍,便迅速开始拿起工具开始工作。 化妆镜里,云溪看着她下手极其的快。满满的金色眼影将眼窝涂满后,大块大块地运用晕染的方法,开始打造深邃的立体性。随后浓重妖冶的紫色眼线膏华丽而邪魅,带着股天生的娇媚蛊惑,眼波入鬓。 发型师同时在一旁用电卷棒开始卷烫长发,带着水雾样的喷剂,稍一定型,几乎那头发已经成了广告上的柔顺亮泽。 与上一次走秀时神秘暧昧的东方韵味不同,这一次的妆容和造型充满了欧洲复古风潮。冷金属般狂放禁欲的气息与慵懒高贵的伊丽莎白情调相互交融,形成一种独有的冷傲旖旎。 云溪化好妆换了衣服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几乎看到所有工作人员的眼睛瞬间一亮,下一刻,几乎是贪婪地上下逡巡。 POLA晃过神的时候,云溪已经走到了指定的拍摄地点——泳池正中央。 受云溪东方气质的影响,事前,POLA就做了个创意处理,为了最大限度地创造"凌波"的效果,她让工作人员在私家泳池底部放置了一个特制的透明台阶。 台阶是不对称造型,长三点五米,宽一点五米,最高的一层台阶高度却有足足的三米,恰好可以和泳池的水面平行。 为了彻底达到"隐形"的效果,用的材料极为特殊,颜色也几乎如水晶一般清澈,由于密度够大,不会浮起来,所以,硕大的一个透明台阶放在水底竟是不到近处用身体碰出就绝不可能发现的地步。 完全是巧夺天工。 POLA解说了一遍拍摄需要注意的事项。 和走秀比起来,拍照是捕捉一瞬间的美,带着一种静态的优雅与惊艳。要与众不同,要标新立异,更要摄魂夺魄。 总之,就是要将整个秀场所有的魅力浓缩到一个瞬间,被摄影师和灯光师抓住,从而,成为永恒... 云溪点点头,扶着工作人员的手,小心翼翼地抱起裙角往泳池中间的阶梯走去。 为了尽可能真实地拍出"水上凌波"的效果,避免裙子沾到池水变得拖沓,泳池的水一早就被放得一干二净。直到云溪站在透明台阶的最高一层时,POLA才让人开始给泳池放水。 这个过程极其的无聊,摄影师怕云溪情绪不稳,让人到屋子里放了音乐,透过门窗,拉赫曼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缓缓袭来。 夜风中,俄国史诗式的浪漫经典扑面而来,衬着身后那豪奢灯火,简直如在仙境。 泳池的水注满的时候,云溪的裙子经过现场助理的帮助,飘渺摇曳,恰好遮住了那台阶最高层的一个台阶。 众人只觉得眼前罗曼蒂克的薰衣草紫这一刻竟是带着种黑夜的冷艳,迤逦飘逸的长裙像是在夜空中画出一道流星般的轨道。 远远看去,云溪就似整个人凌波站在水面上,宛若水神的诱惑。 在帕格尼尼狂想曲中,云溪微微侧身,姣好的身段在夜幕的背景下划出了一朵妖娆的芬芳枝蔓,她浅浅一笑,眼睛没有看向一人,只是随行地睨了一眼脚下满山璀璨,香港维多利亚港最豪奢的夜景尽收眼底,这一刻,她的眸一如剔透琉璃,极清、极透、极魅地映出整片流光艳影。 水极蓝,经过处理的灯光照耀下,带着水纹荡漾起的波光玲玲,漫天的星尘坠落在她的脚下。 她却连低头看一眼都没有,嘴角那一抹浅到似乎立即就能消逝的弧度转瞬即逝,定眼看去,妖孽横生... 当摄影师比了个"完美"的手势后,所有人痴傻地看着立即敛起神色的云溪,心底叹息,原来东方竟有这般神秘的美人。 妖、艳、丽、纯、幽、魅,只一眼,便能吸去所有人的魂魄。 这一期的《FASHION》绝对会创下历史新高。 所有人的心里几乎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当助理领着云溪去换衣服的时候,这时才有人注意到时间,竟是比预想最早的时间还要提前很多。 效率之高,质量之惊艳,几乎让所有人都俯首帖耳。 待云溪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好奇的眼光看来。 POLA欣慰地拍拍云溪的手,"等会大家一起去夜宵,要不要来?" 云溪揉了揉刚刚做了简单卸妆的脸,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有点累了。" POLA见她的脸色确实有点疲倦,隐隐中似乎还透出一种莫名的悲凉,带着说不出的寡淡伤怀,全身如同一个谜团一样,匪夷所思的复杂。 POLA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休息。 云溪笑,抬头看了一眼满头星光。 眼底却冰冷宛如刀锋,淬着冰蓝的冷光,掠影飞过。 从山上下来后,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在众人惋惜的眼神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二十二点的整点钟声响起的时候,云溪静静地立在海边的沙滩上,神色冷冷地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已经过了秋天,香港的气温逐渐冷了,很少再有人往这片沙滩走来。 偌大的一片沙地上,竟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踩在那柔细的沙子上。 夜,越发的静了。 她身上的冷色却是越发的深。(未完待续) 第124章 饕餮 她将双手揣在口袋里,沿着沙滩漫步行走,海水里咸咸的湿气随着海风慢慢地扑来,带着种让人心宁的味道。 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今天忘了联系某人,遂发了个短信过去,注明了地点,却没想到刚按下发送键,手机瞬间暗了下来,竟是在这个时候手机没电了。 这到底是短信发出去了还是没有? 云溪呆了一下,一个人静静走回到岸边小店,点了一份热饮,决定给对方一个小时,若是对方不来,就直接回去,等手机充了电再联系。 她坐在小店里,隔着窗户,手心捧着热饮,随手翻了几页杂质,只觉得,难得的清净。 再抬头时,她刚刚站着的海滩上正立着一个人。 那人手上拿着一份小巧的烛台走到海边。 云溪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觉得那身形极其的熟悉,心没有来地一阵抽痛。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簇紧了眉头。 风带起一股湿气从那人面前吹过,露出了他那双高贵到睥睨黑白世界的眼。 云溪呼吸一顿,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这时火苗一闪,他点燃了烛台。 飘摇的烛光下,他的一双眼沉得宛如墨汁。 云溪坐在店里,远远地看着那人,只觉得,这世界竟是这么滑稽。 有生之年,萍水相逢,缘来缘去,等尘埃落定,转身回望,才发现,这出悲凉的帷幕,始终被别人掌控在手。 她笑,如睡莲清新,如幽兰空谷,如夜宴奢华,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人身后,眼底满是峥嵘。 "笪筱夏,还记得吗?去年这个时候,你和萧然在这一起在这过的生日,我当时问过你,会不会后悔?"陈昊笑,对着一次又一次袭来的海浪,看着手里的烛台,眼神忽明忽暗,"你说他站得太高,永远不可能是你后悔。怕只怕入情入得太深,爱得太狠,太卑微,最后换来的只是一贫如洗。"抽出一根烟,他将烟头放在烛火下,任那一抹烟草徐徐升上天空。 "你其实很聪明,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也还保持着操盘手的直觉。可惜..."陈昊笑,眼底的清冷带出一片肃杀,眼神淡淡地看着水里烛光的倒影:"你到底还是不了解。" 云溪靠近的脚步一顿,陈昊说她不了解什么? 为什么她听不懂他的意思? 难道去年的今天,他就早已经预料到她的结局? 是不是,一年前的今天,她和陈昊、萧然开拓了香港市场,成为内陆在此间最成功的一家上市公司代表的时候,陈昊就已经预见了她一步一步地陷入了后来的死局? 云溪忽然捏住手心,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当一面巨大的帘幕被拉开一角,你发现后面坐着的不是充满热情的观众,而是无数身穿黑衣的魁梧男子,那一刻,你不是害怕,不是愤恨,是饕餮的怒火,以及无法阻止的悲凉。 云溪强忍着全身的惊颤,又往前走了两步。 这时,只要她伸出一只手,几乎立刻就可以碰到陈昊的后背。 可是,陈昊根本没有察觉。 他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平日的警觉竟是一点都没有保留。 此刻他怔怔地看着手心点燃的烛台和烟头,血丝开始爬满眼角,带着一股复杂的疼痛,良久,低低一笑。 声音沙哑却低沉:"在你生日的时候来说这些,我最近好像也有点莫名其妙了。萧然回来了。要是你还活着,会不会一把火把他烧得干干净净?" 陈昊的手指在那簇火苗下,颜色慢慢火红起来。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痛,更感觉不到烫伤,只是忽然垂下眼睑,任海风将他浑身吹得雾气蒙蒙,却是不再开口说话了。 压抑像是一座监狱,将他和周遭的一切深深隔绝起来。 云溪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漩涡。 陈昊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说的"你到底不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又走近一步。 这一次,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透过海风袭在她的身上。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陈昊却是整个人顿时动了。 他忽然将手中的那个烛台底朝下,慢慢躬下身,烛油开始顺势而下,慢慢地落在水面上凝固成块,下一刻,又被涨上来的潮水迅速带走。 他看着,忽然一笑:"笪筱夏,去年的时候你就和这蜡烛一样,明知道会烧光自己,还是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怎么这么笨呢?"手中的珠光在海风里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似乎下一刻就能立即灭了。 偏,那火苗像是幽魂一样,忽明忽暗,无论如何也没有熄灭。 陈昊眼底的神色一冷,缓缓垂下手,一丝一丝地将烛台浸入水底,高高在上地冷眼旁观,任海水将那一抹摇曳的火光一点一点吞噬,咬碎,直至,毁灭... "笪筱夏,生日快乐。"当最后一抹火光消失,他轻叹。 这一句话低得几乎听不清楚,转瞬随风消逝... 云溪站在陈昊的身后,看着他一个人对着海面自言自语,那一双眼浓重而悲凉,带着残烈的伤痕。 云溪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自己死后,竟然会故地重游,听到曾经的故人在此缅怀自己,而这故人偏偏还是那个元凶最好的朋友。 这场景,怎么想,都让她觉得荒谬滑稽! 蚀骨的伤早已经刻在心底,还有什么可以再在那伤口上划一刀? 那一夜,外公就在她脚边脑浆迸裂,鲜血淋漓,死无全尸。她的房间留着别的女人身上欢爱后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 四年痴恋,换来的不过是一朝梦醒,幸福的假象支离破碎,然后那位爱人搂着美人淡然回首,赏了她"玩物"二字。 她才发现,那么多年的付出,换来的不过是对方反复无常的一声轻笑。 她的自尊被萧然狠狠地踩在底下,她的爱情毁得现实毁灭得干干净净,她最后的亲人甚至到现在都死得不明不白,她原本以为,除了萧然这个始作俑者,她才是罪魁祸首。(未完待续) 第125章 颤栗(1) 陈昊却在她面前,说,"笪筱夏,你到底还是不了解。" 云溪笑,漆黑的幽暗气息忽如冥界炼狱的红莲之火,从那一双举世清亮明眸中卓然盛放,这一瞬,华丽得让人胆战心惊... "陈昊,人都死了,你在这给死人过生日,有意义吗?"云溪一声轻笑,眼前的海水突然呼啸起来,万籁俱静的夜色里,她的眼睛犹如炙热燃烧的鬼蜮,蛰得四周万籁俱静。 在这冰冷的夜里,一身清冷的云溪浑身似乎有种炙焰在焚烧,带出一种魍魉魅影,稍不留神,就能被她俘住灵魂,下一刻,便是灰飞湮灭,挫骨扬灰。 云溪只觉得心口上的那一道炙热,像是要脱出牢笼的怪兽,呼啸而来,带着摧毁一切的欲望向她张开了血腥大口。 她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昊知道什么? 陈昊的理智在身后那一抹温热瞬间变成冷冽燃烧的低沉时,已经全然恢复。 他回头,看着眼前气质迥异的云溪,呼吸一窒,骤然变了脸色,"我给谁过生日,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笪筱夏是死了,但是,冷云溪她凭什么敢在他面前放话? 是他往日对她太过放任,还是,詹温蓝太过纵容,这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竟然敢对他指手画脚,乱加唇舌? 陈昊站起身,双眼微沉,冷冷一笑:"冷云溪,我倒是很好奇,一天之内我们竟然遇上两次,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安排?" 陈昊竟然怀疑,她是借着笪筱夏的名头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云溪连眼底都散发出不屑,头都没回,只留给他一个嘲讽的侧面:"凭你?还没资格让我跟踪。" 空气忽然凝滞,海风里咸咸的味道弥漫在鼻尖,带着一股辛辣艰涩的味道。 陈昊没有说话,看着已经灭了烛火变成一团冷硬的烛台在海水里随着波澜时隐时现,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神情懒散地点上。 袅娜的烟雾在他身边似乎形成了一道屏幕,虚幻得让人睁不开眼。 "你听了多少?"良久,他开口,眼神却并未看她。 落拓、野性、狂放不羁,以及致命的性感! 这一刻,禁欲感十足的陈昊重于恢复了几分从前的气息。 云溪转身,黑而狭长的一对墨玉双眸冷冷盯着他,忽如千树万树梨花开,带着常人无法直视的幽冷:"你没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里。你说,我听了多少?" 话音刚落,只见那双几乎睥睨黑白两道的眼眸中冷光乍现,杀机四伏。 从致命诱惑的眼神到嗜血狠辣的冷厉,他只用了一瞬。 云溪眼神丝毫没变,反而又上前一步。 陈昊忽然一笑,慢慢地解开了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如绝世美玉的胸膛在月色下顿时时隐时现,蛊惑诱人得几乎让人心跳停止。 他慢悠悠地吐出最后一口烟,然后,神情风雅地从口袋里抽出一件物件。 HKP7M8/P7M1式9mm手枪。 云溪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满身燃烧的冷火竟又一次炙得陈昊眼睛一眯。 她竟是早有预料,看到这一支上满弹夹的手枪,笑得满脸讽刺。 她究竟是什么来路? 云溪转头,似乎再看一眼那把手枪都不愿意。 第一次见到这把手枪的时候,貌似也是在这里。 去年的这个时候,陈昊说要送给她一件生日礼物。 萧然和陈昊在她还没大学毕业的时候就一起开创了箫氏,如果说萧然是光芒万丈的王,陈昊就是血雨腥风的帝。她除了爱情从没想过会从萧然身上获得什么,更不用说是从他朋友手上接过什么生日礼物。 她爱得卑微,却忘了,陈昊作为萧然拜把子兄弟送给她礼物自是无关大雅。 当打开礼盒的那一瞬,云溪还记得当时自己傻乎乎地看着这把手枪,神情慌张。 在大陆,非法持有枪支,是重罪。 她虽然早知道陈昊此人在黑道上的名气,却无论如何不能接收这样一个俊美如欧美贵族的男人轻飘飘地送出的礼物会是这样的血腥杀戮。 只是,听他刚刚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当时,他送她这把枪,就已经暗示了什么? 而她,却已经被那时的美好蛊惑,从而遗落了重要的线索?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就在云溪低头沉思时,一声惊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云溪回头,待看清楚来人,慢慢地沉下了双眼,她看着陈昊神情平静地收起手枪,神色一静,竟是又恢复了人前的那副高贵气派。 云溪暗恨,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转头淡淡地打量着冷偳身后的晓芸:"我记得我发短信给你的时候只叫了你一个人过来。" 没想到手机没电前,那最后一则短信到底还是发出去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原来一直跟着祈湛的晓芸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和冷偳搞到一起去了。 现在想来,晓芸能够不住在宿舍,甚至少在课堂露面还不被勒令退学,冷偳居功至伟。 面对云溪那双清冷的双眼,不知道为什么,纵横情场的冷偳那么一刹那的僵硬。 可一看到她身后的陈昊,他立即醒过神:"有事回去说,这么晚呆在外面小心着凉。" 说罢,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神色奇异的陈昊。 云溪瞟了一眼脸色死白的晓芸,无良一笑,似乎在轻叹她看上的男人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手。 不过,瞧晓芸这反应,连冷偳是她堂兄的事情都不知道,估计,时间也呆不久了。 云溪挥挥手,神色平静地看了一眼陈昊,突然勾唇一笑。 如漫天风雪中盛开的一朵粉红,美得让人侧目,更是心惊。 红唇微启,她说;... 云溪挥挥手,神色平静地看了一眼陈昊,突然勾唇一笑。 如漫天风雪中盛开的一朵粉红,美得让人侧目,更是心惊。 红唇微启,她轻声慢语,手指懒懒地在他面前划过,空中似乎忽然多出一抹芳菲:"陈昊,你知不知道知道,笪筱夏曾经和我说起过你和萧然。"(未完待续) 第126章 颤栗(2) 陈昊脸色一僵,倏然转头,惊愕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竟然认识笪筱夏? 笪筱夏为什么会和她说他和萧然? 云溪看着他骤然转变的脸色,浅浅抬头,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低声一笑。 人死如灯灭,转瞬即逝。 当她还是笪筱夏的时候,最后的死讯不过是在报纸上轻描淡写的两句:"据悉,一女子于'中垣控股';楼下被豪车所撞,肇事者现已畏罪逃逸,目前下落不明,警方正设法追捕中。" 寥寥数字,就交代了她的结局。 车祸死人?现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今三个月已经过去了,那个凶手到现在都没有一点风声传出。报纸上的后续报道自然戛然而止。 就像是石沉大海,她的死,和路边的乞讨者冻死街头一样,毫无新意,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见云溪并不回话,陈昊捏紧手心,以少有的耐心又问了一遍:"她和你说了什么?" 陈昊竟然会在乎她说了什么? 云溪嘲讽一笑,突然转头,幽冷的怒气如湛蓝无形的火焰袭遍全身,满身风华诡谲,却是瞬间换了个话题:"陈昊,你就不好奇你这位今天过生日的'好友';到底在哪入土为安?" 她知道笪筱夏尸体的下落! 陈昊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几乎立刻走到云溪的面前,五指一紧,轻松扯住她的右手,漆黑的眼底闪过狼一样的枭狠,"你知道她的墓地在哪?"他查遍了北京大大小小的墓区,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为什么冷云溪会知道? 墓地? 云溪森冷的双眸浅浅地睨了他一眼,仿佛看到一个白日做梦的神经病。 不,是比神经病还不如的白痴。 "笪筱夏没有尸体,"云溪想起死后灵魂漂在空中看到的那些零碎画面,突然一笑,这笑娉婷婉转,如最纯粹的杜鹃,芬芳枝头,满眼清香。可下一刻,她垂眉时,眼底却是空谷阴森:"谁也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她靠近他一步,仰头,将嘴边最灿烂的笑容展现在他凝固住的面色前:"笪筱夏在她外公尸首旁边给一辆车横街撞死,肇事司机来回轧了两趟,当场碾成了碎肉!" 冷偳嘴唇倏地僵直,不相信地后退一步,刚想说这不可能。可下一瞬,他整个人都被云溪脸上的眼神吓得心底一颤。 她的表情,似乎是正眼睁睁地看着那坨碎***天的潮湿阴冷中,她四周一片殷红,垂眼看着那血腥黏糊的一片,从如花美人到腥臭红水,什么也没有留下。 身后的晓芸一阵哆嗦,当听到最后那一句"碾成碎肉"时,再也强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趴到一边,伏在地上呕吐起来。 夜,越加的黑了。 海风的腥气更加明显起来。 似乎,已经有股铁臭味开始窜流起来。 陈昊的脸上青筋抽搐,太阳穴周边一阵阵地突起,扣着云溪的手腕传来白骨吱吱作响的声音,"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笪筱夏的事情?" 云溪看着被他捏在掌心的手腕,冷冷地想要抽手,对方却死不放松半分,她便顺着他的口袋,一点一点地抚摸上去,贴着他的皮肤,弯眉一笑:"陈昊,你凭什么这么问?你是笪筱夏的谁,有资格来质问我?你当年眼睁睁地看她慢慢地走进死胡同的时候没有吭声。现在人死了,你道反而感伤起来了?" 云溪的音调带着冷金属的冰冷、低沉,似是割裂的木头被铡刀一下子横腰切开,只可惜,木头太粗,那锋利的刀刃遇到了瓶颈,上不得,下不得。 "嘭——" 空气中,似乎传来理智断裂的一道回音。 坏了! 站在一旁的冷偳突然上前一下子挡在了两人中间,动作粗鲁地一下子抓住云溪的肩膀,冷冷地看着她:"你说够了没有!" 他面上带着责难,甚至是震惊,仿佛是怪罪冷云溪不懂分寸,说话不经大脑。 可他手心却正在使劲地压住陈昊的手腕,不让陈昊捏在云溪右手上的力道加深一分。 冷偳只觉得心脏正被一根丝线悬在半空,再这样被云溪刺激下去,他敢保证,陈昊转眼就可以把云溪的手骨捏成粉碎性骨折。 即便是商场上被许多让畏为猛兽的冷偳,此刻都已经不敢回头去看陈昊现在的表情。 他却不知,此刻,陈昊的脸上已经连一丝表情都没有了。 当一个人的情绪超出控制的时候,所有的表情都已经成了多余的累赘。 陈昊的眼正如盘旋在海岸边时刻等待着猎物的白鲨,冷冷地看着可口的点心一步步地走进他的领域。只要他愿意,下一刻,他便能将对手吞入肚中,让对方彻底消失。 冷冽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情绪。偏让人远远看着便觉得一身寒气。 他身形高大,窈窕修长的云溪站在他面前只能达到他的喉结。 这时,陈昊突然走上前,将捏在云溪手腕上的右手扣得更紧,下一刻,他自上而下地高高俯视着云溪和冷偳二人,浑身透出一股灼人的阴鸷,气势高耸得让人心惊。 寂静。 诡异的寂静。 陈昊不说话,只是捏着她的手腕,满身气势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冷偳手心一抖,又换了个姿势,这次他用足了劲,却还是搬不动陈昊手心分毫。 他的嘴角已经僵直,呆呆地看着陈昊的手就像是嵌在云溪的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 陈昊看都没看冷偳一眼,对于他这种看似拉架其实转移注意力的手段几乎连侧目的意义都没有,眯着眼,弯下身,一丝一丝地靠近云溪的耳边,如鬼魅一般忽而一笑。 这一笑,那全然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生动了起来。可这时他的表情,却已经让冷偳下意识地不敢乱动分毫。 陈昊的笑似乎带着中吞噬人心的魔力,句句字字都敲在人心上:"我凭什么资格来问笪筱夏的事,你管不着。但是,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如果你再不说实话,你这辈子也不用开口说话了。"(未完待续) 第127章 颤栗(3) 说罢,他指尖的力道一顿,下一刻,五指迅速收拢,一股令人听着头皮发麻的声音再空气中回荡开来。 冷偳冷汗层层地扣住陈昊的五指,本想牵制住他的力量,却转眼间反被陈昊转眼间压制在云溪的手腕间。他和云溪的手竟然被叠在一处,被陈昊死死地扣劳。 冷偳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同样青紫的手腕,慢慢地,心底的那一簇邪火窜了起来。 陈昊却似乎丝毫没有察觉一样,唇边掀起一个冷酷的笑。 下一刻,骨头与骨头碰撞的声音就像是被空气无声放大一样,咯吱,咕咕,嘎嘣...这声音就像是喝排骨汤时,炖锅里面的骨头不时碰到一起发出的声音,阴森慑人,吓得远处的晓芸脸色惨白。 冷偳咬牙切齿盯着陈昊:"陈昊!你搞清楚!我们冷家不是什么软柿子,你要是再动一分,别怪我翻脸!" 骨头被人以极致的力道压住,但是陈昊的力道精准得令人发指。即便发出这么恐怖的声音,他们的手却没有骨折,却是撕心裂肺的疼。 这疼像是被人剥开皮肤,抵在肌肉上一块一块撕扯的疼。 他并不知道,陈昊捏在他们穴位上的手法即便是武术家都受不住,更不用说是他们了。 冷偳只觉得这无尽的疼痛扎得他头一阵一阵地抽痛,可这并不是最让他烦躁的,而是,这个永远看上去高贵睥睨的男人竟然对云溪这般炽烈的怒火。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云溪是否今天能脱险,回到北京后,各路黑道势力都不会让她好过。 她才不过是个大一的学生。 不论他们刚刚说的那个笪筱夏是什么人,陈昊的手段实在太过了! 陈昊看了一眼冷偳,这一次,他挑起眉峰,逼人的煞气凝结在眼底,犹如从水底走出来的魔物,被禁锢了数月的邪气此刻回归,带着常人无法直视的迫人气势,冰凉,精悍,却是性感十足。"你再多说一个字,相不相信,我把冷家全部拖下水?" 声音低吟,嘶哑得简直不像是平常那个贵族男子。 这一刻,他冰冷诡邪的,让人不敢置信。 冷偳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昊,脸色难看得吓人。 云溪看着自己右手腕上青红交错,血液不流通,更别提在陈昊强行压住穴位下,她的手已经渐渐失去知觉。 可此刻,她唇边的笑容却是惊人的充满魔性。黑暗,危险,犹如包裹着的窒息妖莲,携雷霆万钧之势,袭遍人间。 她竟是又往前靠近了一步,这样陈昊的下颚几乎正好抵在她的额间,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地从他的发梢,他的耳畔吹拂而过,带起他一阵阵轻轻的颤栗,"陈昊,笪筱夏的事,不会就这样结束。" 陈昊感觉着耳边的那抹呼吸,似温暖的太阳,炙热得吓人,每一寸的皮肤在这种诡异的气息下竟是忍不住地颤抖。 这时,他腰侧忽然多了一处软绵的触感,那只晶莹剔透的小手正从他的腰侧缓缓向下,徐徐蔓延。 冰凉的触觉让陈昊一愣,她的手和她的呼吸完全不同,就像薄凉的冰气在空中慢慢蒸发一样,转瞬就消失了温度。 下一刻,他抵住她继续向下蔓延移动的左手:"你知道什么?" 不论是刚来萧氏的那三年,还是跟了萧然后,他从来没有看过笪筱夏身边有过朋友。这个冷家的三小姐,她怎么会和笪筱夏扯上关系? "笪筱夏死前最后见到的一个人就是我,你觉得,我该知道什么?"云溪扯开被他止住的左手,慢悠悠地抬头一笑。 明明笑靥如花,陈昊却忽然觉得自己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绝望而又甜美的黑暗,心中有种奇怪的颤栗一闪而过,下一刻,他压在云溪左手上的手腕瞬间一抖。 云溪却忽然挑眉,在冷偳惊疑的眼神下,左手迅速地移到陈昊的外衣口袋。 这一次,她的动作快捷得让人瞠目。 HKP7M8/P7M1式9mm手枪如同玩具一样被她捏在手心,直直地指在陈昊的太阳穴:"现在,放开你的手,否则,我敢保证,下一刻,你的脑袋会和笪筱夏死前一样,红得妖娆。" 原本以为是送上门前的甜品,转眼间才发现,她才是那只冷眼等待白鲨的猎人。 陈昊低笑,那笑声讽刺得让人几乎不敢入耳。 他却看都不看云溪一眼,突然回身,直直地朝着海边走去。 这份悠然随意的样子,竟是对于云溪刚刚指在他头上的手枪没有半分反应。 云溪冷笑,同时转身,再不看陈昊一眼。 她背后,陈昊正淡淡地看着月色下隐尽凶险诡谲的大海,悲凉一笑。 这是让步。 陈昊作出了选择。 无人听见处,他低声叹息:"笪筱夏,你要是像冷云溪一样,会不会现在就不会是这个结果?" 拉着冷偳离开的云溪听到他这声叹息,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背对着她的背影,缓缓抬起头,揉着手腕朝着天空上那一抹弯月,低低一笑,以同样诡异的眼神轻轻道:"陈昊,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亡灵吗?" 这一声,似呢喃,似轻叹,更似嘲讽。 只有口型,却无声音。 海风渐渐大了起来。 多年后,陈昊忆起这一瞬间,无数次后悔当时竟是没有看到她眼底的血雨腥风... 冷偳回到酒店的时候,望着客房服务送来的红酒,盯着眼前垂眉淡笑的云溪,只觉得心有余悸。 这个堂妹,他越来越看不懂。 她竟然拿着枪指着这个北京黑道都俯首贴耳的陈昊,笑得一脸平淡。 他们讨论的那个笪筱夏到底是谁,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让陈昊不惜威胁冷家也要逼云溪说出底细?云溪又是为了什么,竟然为了个死人彻底得罪以后商场上的最大劲敌? 百年讲堂上的萧然,纵横黑白两道的陈昊,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松让她刚起步的事业掉入谷底,可她却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她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未完待续) 第128章 跨界投资(1) 被请来专门看诊的医生皱着眉盯着云溪右手上的瘀肿:"粉碎性骨折倒是轻的,这一处的手筋要是断了,才是真正麻烦的事情。要是那样,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像平常人那样用右手了。" 五指鲜明的痕迹压在穴道处,精明老辣的医生看了一眼反应淡然的云溪,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冷偳听完这句,火烧火燎地站了起来,原地走了两圈,狼一样血腥的眼底迅速堆满暴戾:"他竟然真的想要废了你的手!" 烦躁地下意识想要抽一口烟舒缓一眼,却见医生慢慢皱起的眉峰,到底还是忍了:"你到底怎么得罪了那个疯子?"连冷家都敢放话要拖下水,他所知道的生意人还没有哪个不理智到这个地步。 "谢谢你了,医生!"云溪没有看低声咆哮的冷偳,反倒是对这收拾医药箱的一声温婉一笑,空灵婉约之气顿生,竟是美得让人移不开分毫眼神。 医生叹息,这一个小姑娘,心结之多,心思之沉,城府之深,竟是他平生仅见。 摇了摇头,"这些药还得记得每天涂抹,有助于疏散淤血,如果有时间最好能到正规医院复查一下,以免万一。" 云溪点头,起身将医生送到门口。 回头,见冷偳冷冷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她,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已经眯成了危险的弧度。 她笑:"堂兄,你怕什么?" "我怕你什么时候玩掉自己的小命都不知道!"刚刚告诉自己要冷静的冷偳一下子就从位子上跳起来,指着云溪的手臂就骂:"你当那枪是模型是不是?敢用枪指着陈昊的人,别说是这辈子,上辈子道上的大佬都没敢干这事,这事要是捅出去,你知道你惹上多大的麻烦!你是不是真的想把自己给毁了才高兴!" 所以任人压住手筋,被人威胁才是她该做的事? 老老实实地任他和失去理智的陈昊交涉? 可惜,你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兴致! "堂兄,你信不信,一回北京,你的身边就会多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人。" 云溪笑,丝毫没有注意冷偳立即沉下去的脸色,继续道:"陈昊对在香港的事情绝对会闭口不提。枪支?不好意思,那上面也有他的指纹。事情捅出来,谁也不会相信我会从他手上夺了手枪。"名声赫赫的陈昊竟然会被一个女人拿枪指着头,这事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陈昊绝不会干。 除非,他是真的想要她死。 只可惜... 他目前舍不得! 云溪幽幽的眼神看向站在窗台外,被冻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离开半步,更不敢凑近偷听的晓芸,忽而一笑:"今天的事情入你耳,止你口。你只要没有动作,陈昊自然也会撤掉监视你的人。" "你到底捏着陈昊的什么把柄?"冷偳皱眉,不想轻易地让云溪这样糊弄过去。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向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堂兄,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她抬头,猩红的眼底如血月一样黏稠地闪过某些东西。 这一晚,冷偳被她的这一个眼神惊得,一夜无眠... 云溪打开阳台,冷风呼呼吹来,带着海边独有的湿气,窗外的那些柔弱的花朵都已经畏畏缩缩地蜷在一起,失去了白天的娇艳。 云溪慢慢地吸了一口气,任清新的空气将她今晚听到陈昊所说的话后,所有烦躁的情绪慢慢压下,随即才睁着眼,看着脸色惨白的晓芸,微微一笑:"我堂兄都走了,你还不跟过去?" 晓芸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那个昨天还和她在床上抵死缠绵的男人,早就已经离开,似乎连她一直站在阳台上受冻都不知道。 又或者是,从一开始,他就从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过! 她那么谄媚承欢,把什么都给了他。到头来,不过还是像垃圾一样给他仍在这里,转身就望了。 果然是一家人,和云溪贱人一样的不是东西! 晓芸散着头发,狠狠地看着云溪:"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货色,怎么,今天给陈少捏得很爽吧!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告诉祈湛,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烂货在他面前装得比圣女还坚贞,转过头恨不得全世界所有的男人都..." "啪——" 漆黑的夜里,清脆的巴掌声突然从这一角回荡开来,声音大得吓人。 云溪轻笑地看着不可置信用手扶在脸上的晓芸,弯唇,勾起眼角,立在高处淡淡地看着她。 那笑,蛊惑艳丽得让人似乎看到了如火般烈焰的风情:"晓芸,我以前忍着你,是因为你是室友,不想让你太难堪,也不想老金司徒白她们难做人。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忍着你,就真的是怕你吧?" 纤细小巧的指尖一点一点地顺着晓芸的喉间慢慢地往上滑动,每滑动一分,晓芸的脸色就越加透明泛白。 随着她越加血色尽失的脸色,云溪脸色的笑容越加惬意:"我要是真想要祈湛,你以为当时你还有机会爬上他的床?" 危险的气息顺着那冰冷的触感流窜全身,晓芸只觉得有一道刺骨的冰锥扎在脊梁上,嘴唇抽搐,瞳孔一阵紧缩,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的,她的确爬过祈湛的床。而且,还不止一次。 晓芸忽然转开脸,不去看云溪那双夜里越发晶亮的眼睛。 她爬过,还不止一次,并且,当时,她穿的是她——冷云溪的衣服。 "你是不是很好奇,你都已经送上门去了,祈湛为什么还是不碰你?" 晓芸愕然,突然畏缩起来,颤抖着唇不敢去看她的眼:"你怎么会知道..." 怎么可能?为什么她什么都知道?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明明谁都不知道。 她们在海鲜阁遇到的那次,祈湛也没有推开她的手。 明明,她看到了老金和司徒白诧异的眼神,为什么冷云溪偏偏认定祈湛没有和她发生关系? "你以为我就知道这点?晓芸,你怎么能这么蠢,你趁着我不在寝室的时候从我衣橱里拿了我那件帮祈湛庆生时穿的衣服真当我不知道?还是你以为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盗用我的手机给祈湛发短信,假借我的名义约他见面,我也不清楚?还是..."(未完待续) 第129章 跨界投资(2) "够了!"晓芸紧紧地捂住耳朵,双眼死死地紧闭,几乎不敢抬头去看那一双冷冽的眼睛。 这一双眼,似乎可以看透她内心里所有的一切。 太可怕了,太诡异了。 她根本就不是人。 云溪冷冷地看着缩成一团的晓芸,她接手金贸国际案子后,平时都很少回寝室,期中考试的时候回学校狠狠地突击了一段时间课本。 考试结束后,她和老金司徒白她们去学校附近的夜市宵夜,没有带手机,恰好,那天晓芸回寝室拿衣服,鬼使神差地看到桌上她放着的手机。 如果不是詹温蓝那天在寝室楼底下等她,说打她电话没人接,她不会回头翻电话簿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机上竟然会有祈湛的储存电话。 只可惜,她清楚得记得,手机是上了大学才新办的。她就从来没有输入过祈湛的电话号码过。 身边能动她手机的,又和祈湛有关系的,到底是谁,何其明显。 有了第一次,后面的事情就越来越清楚。 晓芸表情惨白地看着她,手心死死地攥在一起。 她的确拿过云溪的手机发了条短信给祈湛,故意约他晚上见面,可她记得清清楚楚,她明明删了短信记录。 她还特地乘着老金司徒白晚上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回了次寝室。临走前,在云溪抽屉里拿出备用钥匙打开橱柜,拿了那件祈湛生日那天云溪穿的衣服。 原以为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现在想来,在海边的时候见到她和冷偳在一起的时候,冷云溪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不是可怜,不是嘲讽,而是无视,彻彻底底把她当成是最低贱的存在。 "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巴上我堂兄的?祈湛离开还没有一个月吧。" 祈湛的身价摆在那里,她不会单纯地以为以前的"冷云溪"和他分手之后,此人就一直守身如玉。 可对于和她一个寝室的女友倒贴他的事情,祈湛虽然风流,却决不滥情。在他决定离开北京回到上海的时候,这件事情他和她说得清清楚楚。 明知道再无可能在一起,他还是不希望不经意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云溪被身边的人给算计了。可是,最让她没想到的是,晓芸竟然能找上冷偳。 她家出了名的风流少爷。圈里最有名的花花公子,也是换花瓶换得最勤快的公子哥。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她倒是不信,一个大学生没有人介绍就能接触到冷偳。 "你怎么想就是这么样,我凭什么告诉你?"晓芸将脸转到一边,死也不看云溪一眼。脸上青筋交纵,几乎是费劲了全身了力气,才抑制住自己一下子扑到云溪面前掐死她。 她这么辛辛苦苦,到头来,她私心爱慕的祈湛看都不看她一眼,她现在跟着的男人得了她的身体,还是把她当根杂草一样的甩在一边。 冷云溪是人,她也是人! 冷云溪永远都不能体会到当她用短信约着祈湛见面,穿着她的衣服坐在床头被他一手捏住脖子时的悲愤,她也永远不能体会当她被人领导冷偳面前,像是只宠物一样窝在他的脚边任那群太子党调笑的时候,脸上的强笑有多扭曲! 她们都在一样的大学,凭什么差别就这么大! 就因为她姓冷?出身高贵就注定了一辈子顺风水水? 不,不,她死都不会承认! 除了她命好,冷云溪哪点比她强?比她好? "不肯说?"云溪笑,微微点了点头,心想真有意思。这是故意和她拧着,不想说出那个中间人,还是压根就不敢说? 晓芸不吭声,咬紧牙关,连个声音也不吭。像是下死了决心,再不和她说一句话。 "没关系。"她拍了拍晓芸的脸颊,脸上轻松惬意,一点都不像是被人冷遇的样子,反倒是笑得意有所指,"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明天我就知道了。" 她的话很轻,声音也很轻,一点都没有压迫她的意思。 偏,她每说一句话,就向她靠近一分。 空气开始渐渐稀薄,四周都是冷云溪身上的味道,她只觉得呼吸困难,好像立即就要窒息了。 晓芸再也禁不住这种感觉,整个人向后倒去。 这时,由于站在外面太久,一直没有移动的脚踝一阵麻痹。 接着,"嘣——"地一声。 她狼狈地一屁股跌倒地上。 双手交错,紧紧地搂着甚至,晓芸只觉得全身羞耻得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下去。 云溪淡漠地看她一眼,没说一个字,转身,离开阳台。 这一晚,她和晓芸住在同一间房,一个满身愤恨,惊怒妒忌,怨念丛生;一个心有所思,夜有所想,满眼旧梦。 自遇上祈湛以后,她们这对"室友"第一次重新睡在了一个屋檐下,只可惜,咫尺天涯... 第二天,冷偳打开云溪房间,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晓芸坐在客厅里喝茶,一时间愣得怀疑是自己走错了房间。 "你昨晚忘了把她带回去。"云溪披了件睡衣,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他这幅表情就猜出七八分。 这厮,估计都已经把晓芸的存在望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冷偳皱眉:"陈昊也看到她了?" 云溪有点啼笑皆非,人是他带去的,现在来问她?"她在旁边吐得一塌糊涂,想不注意到估计都难。" 冷偳的表情果然沉下去,"陈昊会不会私下派人找她?"如果陈昊认定晓芸是他的人,她日后如果做了什么,一切的账都会算在冷家头上。这事越来越麻烦了。 "你觉得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晓芸和他是什么关系。问题就在于陈昊到底愿不愿意追究。 就和昨晚那个话题一样,陈昊完全有能力也有手段能让她死无对证,可是他现在不会,更不想! 在没查清笪筱夏和她的关系之前,他谁也不会动。 听出她话里的疏离意思,冷偳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我以为你和室友的关系不错。"(未完待续) 第130章 跨界投资(3) "和另外两个是还可以。"至于这个嘛,云溪慢条斯理地将头发盘成一个发髻,"怎么安排她,我想不用我教你吧,堂兄?" 冷偳表情平静地看了一眼坐在那里始终不吭声的晓芸,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这时,双眼里,慢慢地涌出一种冰冷,下一刻,他走到晓芸的身边,垂眼看她。 不动,不语,亦没有任何表示。 就是这样冷冰冰的看着她。 晓芸端着茶杯的手已经开始咯吱咯吱地发抖,杯子里的红茶洒出了一些落在她的手背上,顿时烫红了一大块。 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只用一双哀求的眼光,祈求地看着冷偳,什么也不敢说。 不错,倒还知道小命捏在冷偳手上。 云溪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风景,迎风微笑。 "你先到我房间去休息一下吧。"冷偳的表情忽然一软,整个人的眼睛都带着一股怜惜的味道,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温柔地抚摩她的发梢:"昨天我是太着急了,你不要怪我。" "我..."晓芸一张口,才发现自己背后汗湿了一片,冰凉的汗水粘在身上,刺激着每一个神经都在发抖。她摇摇头,再使劲地摇摇头,最后情不自禁地扑到他的怀里:"我刚刚真怕你会不要我,我..." "说什么傻话,你既然是我的人,我就不会让人动你一分汗毛!"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一下子戳开她最惊惧恐慌的内心,云溪捂着脸,仓惶地奔出房间。 但即使这样,冷偳依旧从她的指缝中看到那一抹晶莹。 "好演技!"云溪赞叹,对她这位素有情场浪子称号的堂兄,第一次刮目相看。 "她也不遑多让。"冷偳淡笑,拍了拍身上干干净净的衬衣:"看到没,想让你看眼泪就有眼泪,一滴不多,一滴不少,丝毫不浪费。" 云溪打量他浑身上下一眼,的确,除了刚刚晓芸遮在脸上盈盈闪现的泪光,冷偳身上一分盐水都没有。 "你们以前也这么'作';?"?最后一个"作"也不知道指的是"做作"呢,还是"下作",云溪咬得极为悠长。 "她自诩影后,我乐得配合。"冷偳假装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子:"算了,她的事情你不用考虑了,回头我来处理,先和我说说你这次来香港是做什么的?" 云溪挑眉,这么简单就想把事情绕过去? 她可不是没断奶的奶娃娃,这么好糊弄:"我对你们的事没什么兴趣,但是,老爷子对你在外面的花花草草向来不怎么喜欢。你该收敛的时候还是收敛点。" 冷偳随意地看她一眼,点头,算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云溪浅笑:"她到底是我寝室的室友,关系虽然不好,但只要她不来惹我,我也懒得理她。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弄清楚,你们两的交际圈八竿子打不着,究竟怎么在一起的?"如果真的是让晓芸提都不敢的中间人,那这个人会是谁? 最近,她总觉得她漏了什么东西。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有人正在不经意地观察她一样,不是监视,也不是盯梢,就是那种被人围观时才有的感觉,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忍耐。 冷偳扬眉,好笑地看她一眼,"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你真这么纯洁一点都不懂?" "少来,你又不缺女人,没事包养大学生干嘛?"和出了社会的那些经过磨砺的女人比起来,她可不相信冷偳是看上了晓芸的听话懂事。再说,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绝不会是自己找上去保养晓芸。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专门介绍。 冷偳揉了揉太阳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问的?"说话间,已经有几分不耐烦。 毕竟,他到底是她堂哥,被逼问着这种隐私,心里别扭不说,总觉得他们的位置有些颠倒。 明明她才是闯祸精好不好。 "到底是谁?"云溪挑眉,最后一次通牒。 冷偳咬牙,冷哼一声,"她的经纪人。" "也就是淫媒了。"现在随着咨询的畅通,很多人都知道有一种人专门潜伏在娱乐圈中,以金钱、工作为诱饵,介绍明星、模特陪酒、出席饭局,甚至被包养。只是,没有料到冷偳竟然也会是这种人的客户。 云溪坐到他的身边,有些弄不懂,"她什么时候和那种淫媒勾搭上了?"一般的淫媒要么以前是圈里出来"做"的人,要么就是有靠山,黑幕重重。只要答应了这种人一次,以后想要清清白白做人,脱几层皮都不一定能行。晓芸是吃错了哪门子的药,撞上这种事。 亏得碰上的是冷偳,要是那种脑满肠肥或者有特殊癖好的,完全就是找死。 "演艺圈这种事情多了去了,有人还专门做成了簿子,四处推销。据我所知,我算是晓芸正式接的第一个客人,在这个圈子里她已经算是干净的了。" 冷偳无所谓的笑笑,这事也就云溪看着还是个新鲜事。他那群玩伴里哪个不是玩了好几打的小明星。 他当时要不是看着被淫媒逼着应酬四处被揩油的晓芸觉得可怜,也不会现在出现这样的事。 他虽然玩得多,但演艺圈里的女人,晓芸是头一个。 听他这意思?晓芸竟然进了演艺圈? 云溪是真没想到,晓芸竟然会从影。好好的商学院大学生不去做,跑去当吃青春饭的小明星? 问题是,除了貌似捞到一个冷血冷肺的金主之外,她好像事业上一点进展也没有吧。 从商的人包养一两个小明星,已经是最普通也最常见的事情了。***,双性恋,滥交,SM怪癖,嗑药,染毒,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事情随便曝光一两件,都可以恶心得普通人再也不想听到她们的消息。这也是为什么当初CRIS要和她签约时,她提出了那么多苛刻的条件。 她不缺背景,也不缺能力,要不是萧然逼得紧,年底就要那么一大笔资金周转,她也不会踏入这个臭名昭著的圈子。(未完待续) 第131章 跨界投资(4) 不过,时尚圈毕竟和演艺圈的区别还是很大,更何况,她只是和CRIS签的专属合同... 云溪挑眉,手指轻轻地拍着抱枕,整个人如同猫一样懒散地倚进沙发,突然话题一转,换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去了:"你跟踪我到巴黎的事情也该好好算算吧。" 冷偳只当她对演艺圈那些乱象懒得再分一丝脑细胞,接着她的话就回:"少来,你都和金贸签约了,还想怎么样?"一提到这个,他突然想起上次他们的通话:"你说到香港来会和我商量事情,到底是什么?" "靠着金贸国际,就想和箫氏对抗?堂哥大人,我还没那么天真。"当时,她好像是这么说的。 冷偳来了兴致,坐在云溪面前:"说说,有什么打算?" 反正也和陈昊杠上了,索性不如玩一次大的。 云溪笑,一双猫眼样慵懒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股醉人的慵懒,伸出手指轻轻指了指隔壁他的套房:"你刚刚放走的那个不就是现成的投资对象?" 原本她准备是利用金贸国际第二股东的权利,促成冷偳公司和金贸的合作,不过就在刚才,她听到他的话之后,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是说晓芸?"冷偳用撞鬼了一样的表情看着她:"靠她来绊倒箫氏,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找三角洲的人直接做掉陈昊。" 国内是没人感动陈公子,还不过到国外那些雇佣部队那儿去碰碰运气。好歹那些人是只要钱不要命的。 "谁和你晓芸这个人了,想想她是干什么的!"云溪挥挥手,觉得自己是对牛弹琴,恨不得懒得看他。 "你意思是投资演艺界?"冷偳摸出些味道。 的确,演艺界投资是利润高,但是周期长,冷家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优势,还有,最中最重要的一点——人脉! 无论是台前幕后,投资演艺圈,都要有那些人脉才好办事。 否则,及时你拿着巨资,没有好的剧本、导演、编辑、制作,一切都是打水漂。 "内地法律太严,我打断投资香港这边的娱乐圈。"云溪看了他一眼,抱着抱枕的手心一点一点地摊开,在茶几上给他画了几个圈。 "你看,不论是电影、电视、电台、音乐、舞台,还是幕后创作人员,香港这边的娱乐圈都要比我们那边发展早一些,很多事情都形成了套路,只要找对人,插手投资,并不困难。" 的确,被称为"东方好莱坞"的香港演艺界,最大特点是融汇中西、包揽古今、自由创作,殖民地时期留下来的西方制度与中国人的传统文化相互辉映,思想开放,却又不惊世骇俗,一直走在全球华人的前头。 见冷偳不吭声,她继续道:"箫氏是多大的规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本来想和他们斗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和金贸在前面牵制,你在香港这边投资,这种一本万利的事情要还是赚不到钱,那我也实在没话好说了。" 冷偳沉吟,的确,这个行当利润惊人,明星看上去光鲜亮丽,但是说到底,地位也就是一打工仔,老板指东她们不敢往西。最多,大腕们的待遇好点。可即便这样,商业应酬陪酒又哪个少得了。这里面的利益其实外行人看不出来,他却是清清楚楚。 "我们在香港这边没有人脉,这事不是想做就能做的。"虽然利益巨大,到底还是做惯了生意人,事情利弊转眼之间都通彻到底。 云溪摇头,朝他嗤笑一声:"我难道没告诉你,我来香港,干的就是娱乐圈的事?" 冷偳震惊地一下子站起来,"你到香港来干什么的?老爷子知道也不拦着你?"就算老头平时再宠这丫头,也不至于老糊涂了,让她踏进这种是非圈。 "《FASHION》的主编邀请我到这边拍杂志封面,你觉得,老爷子会拦着?"家里的人都知道和老爷子情定一生的老夫人平日最爱的消遣就是翻看杂志,其中最喜欢的一册,正是《FASHION》!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第一个和老爷子坦白却不怕被拒的原因。 《FASHION》? 冷偳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云溪一眼,她竟然受邀作为《FASHION》封面女郎? "所以,杂志社那边的人你都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真的和她说的一样,跟切西瓜没什么两样,简单之极。 毕竟,作为国际上最权威的时尚界王牌杂志,他们对香港这个疯狂痴迷电影、模特、明星、时尚的城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具有非同一般的掌控力。 "人情熟不熟,是要处出来的,这事你不是最清楚?"社会上哪有那么多无私奉献的人,大家都是无"利"不起早。你对别人好,对别人的未来有帮助,那么谁都会赶上来被你利用。不怕被利用,就怕没人利用。这不是谁都知道的一句名言吗? 商界,一切的起始点,是等价交换。至于,最终的结果,接看在这交换的过程中,到底谁的手段更厉害。 云溪漆黑的眼底流出一道水晶般晶亮的光芒,冷偳看着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素手纤纤,黑发妩媚,她抬头,在他的视线下,神色平淡地播了一个电话:"POLA,不好意思,昨晚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今天大家有没有空?我正好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馆子,回去之前请你们好好吃一顿,如何?" 对方似乎有些踟蹰,云溪又加了一句:"我明天就不在香港了,大家难得聚聚,就这么说吧。" 估计是想到CRIS的交代,向来比较严苛的POLA答应了。 如此,晚上的聚餐竟这么轻易地被她敲定。 抬头,正撞上冷偳狐疑的视线,摸了摸脸,有些诡异地看看手心,没沾上什么脏东西啊,他这是什么表情? "那个叫POLA的,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CRIS的御用人员..."云溪到底和CRIS是什么关系,被她发掘了之后,还专门派人过来协助她拍摄杂志封面?(未完待续) 第132章 惊险 "堂兄,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问题太多了?"云溪起身,走进房间,啪地一声紧闭房门。 下午还得赶去大学生交流会一趟,她没什么时间在酒店里和他墨迹。 换好衣服,拿起需要的必备品,云溪从房间出来,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 恰好九点整,晚上的饭局约在七点,只要下午五点离开就行。 她把自己的行程交代一遍,至于冷偳是怎么安排晚餐,晚上是不是弄些余兴节目,又或者直接把别人无法拒绝的利益干净利落地摆在桌面上让那些人无法拒绝... 不好意思,这些如果还需要她思考的话,她还拉着冷偳入局干嘛? 匆匆忙忙地从酒店赶去学校。 到了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许多学生代表都已经赶到礼堂去了,今天的讨论会题目不变,但是形式换了一下。 所有人都没有麦克风,大家抽签分组随意畅谈,最后由组长总结意见,做为代表发言。 云溪到现场的时候,二十个小组已经分好,最后一组由于少两个人,大家正面面相觑。 一看到挂着代表牌的云溪过来,立即就像看见招财猫一样把她拉过去。 云溪扫了一眼大厅,发现昨天的那个法国人还在,只是,詹温蓝和他那个外国朋友,这二十一个小组中竟然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有。 云溪眯着眼帘,慢慢地看了一遍手机,上面一个短信或未接电话都没有。 也就是,詹温蓝一开始就打算缺席今天的交流会? 他去了哪?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来的香港? 正在云溪沉思时,一个明艳的西班牙女孩推了她一把:"嗨,轮到你发言了。" 云溪这才发现,整个小组里就她们两位女生,由于女士优先的原则,这位西班牙学生已经发表完看法,她是接下来的那个。 将心底那些疑惑一一压下,云溪笑笑,挑了个灵活的切入点,从这两年内地的商业发展说起。 一时间,四处安静至极,只望着这个气质幽静的女孩,浅笑淡语。 交流会的进程很顺利,中午午餐过后,下午继续了两个小时的时候,二十一位小组组长就已经分别发言完毕。 一直笑呵呵地穿行于大厅听学生们讨论的教授们这才慢悠悠地走上讲台,进行点拨和评价。 四点四十五,离开学校校门的时候,云溪又看了一眼詹温蓝昨天领着她走过的那段小路。 这时,却见昨天那个来自罗马的RULE正在和一人有说有笑地从尽头走来。 身边那人眉目清俊,高雅风华。枝头的暗影扫在他的脸上,恰好遮住了那双清亮的眼睛。 最多还有五十米,他们就会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女孩静静地伫立在花园旁,安静的双眸里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 只可惜,下一刻,她已转身,瞬间从小路上消失。 那五十米的距离,顿时重新拉开。 云溪坐进出租车里的时候,谁也没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婉转优美,明媚神秘,竟似早春的阳光,似有若无... 云溪赶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有一些人到了。包厢在酒店二楼,十分宽敞,古色古香,宛如江南小镇的清新扑面而来。这在香港这种以繁华喧嚣为特色的地方极为难得。 云溪知道冷偳定是花了极大的本钱才弄到这里,心情一宽,面色渐渐地带出一分浅笑。 神色清雅地进门时,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冷偳身边的POLA。 依旧和昨晚分手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神情严肃,看到她进来,只嘴角微微地勾着一个弧度。今天POLA穿的是一套复古斗篷,长长的边角几乎要到膝盖,但是她身形极为高挑,五官又深邃立体,远远看去,只觉得是一道巴黎风景,隽永香浓。 随着POLA的视线,众人的眼光都向她看来,竟然都有些迫不及待,极为惊喜的意思。 云溪看了一眼POLA,将外套放在一旁的晾衣架上,微微一笑:"昨天才见面的,大家这是怎么了?"搞得就像她是奇葩一样。 POLA拿出一张彩打的封面,指了指上面的丽颜摩登女人对她绽开一朵和煦的笑:"WANG,你的照片让远在巴黎的主编惊艳得当场决定下一期的国际版杂志首页非你不可。" 也就是说,下一期的杂志依旧要请她担任模特?连续两期担当《FASHION》首页杂志女郎?这下子连冷偳都忍不住咋舌。 老爷子要是知道这事,指不定心里觉得是老伴保佑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今云溪的气质倒的确是越来越像奶奶了。想起不久前在老爷子寿宴上刚见到她一身礼服出现的时候,冷偳忍不住眯了眯眼。 云溪一双透明琉璃般的眼睛扫了一眼那张魅力四射的照片,点头微微一笑:"只要CRIS答应,我没有任何问题,大家都是专业人士,我只是个半路出道的,很多不懂的地方,还希望以后大家可以多多提点。" 说着,她端起红酒朝着桌子正中心高举酒杯,所有人开始哄笑:"WANG,你可是让我们主编第一个连用两期的模特,你以后绝对不可限量。" 所有人举起酒杯,在空中遥遥相望,红酒流到唇边,彼此都点到即止。 这场饭局算不上应酬,更不会有劝酒的人,所以每个人浅尝几口红酒。 气氛极其轻松,大多数都是熟人,随意地开着玩笑,说着工作上的事情,就像平时的消遣一样。 倒是菜肴十分可口,清脆舒爽,毫不油腻,带着一种田园的清新,所有人用着筷子,即便有人动作并不灵活,但这场饭下来,不可否认,作为东道主的冷偳和大多数人已经算得上是熟门熟路。 云溪见他八面玲珑,连饭后的点心都十分细致地点了西方人叫喜欢的口味,眼睛徐徐掀起,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了个曼妙的表情。 冷偳只当没看到她那个颇有深意的眼神,转头和身边人谈笑风生:"早听说《FASHION》在全球时尚杂志销量始终保持第一,我一直没什么机会认识你们这样的时尚人士。昨天云溪身体不舒服回来的时候,一直郁闷没有机会和大家多处,冒昧请大家过来,还请各位不要觉得唐突。"他的说话用词极为文雅,隐隐间把众人捧得挺高,却依旧点出了云溪才是这场饭局的根本原因。(未完待续) 第133章 出事(1) 坐在一边慢吞吞地夹菜吃饭的POLA若有所思地瞟了静笑不语的云溪看了一眼。 "还没问冷先生是做什么的呢?"服装部的JESSICA颇有兴致地打量了冷偳的一身穿着,量身定制的手工西服,看不出出处,却是细节极为巧妙精致,就连袖扣都完美无瑕。这样的人和这次拍照的模特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公司在北京做的一直都是商务。" 一听说冷偳是在北京办公司的,有人来了兴致:"你们公司做商务?什么类型的?有关进出口的吗?" "进出口当然也有,不过主要市场还是在内地。"冷偳气质冷厉,不笑的时候自由一种泠泠的傲气,常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此刻端着几分儒雅温润的气质,看上去,竟是极为纡尊降贵。这个年纪就拥有自己的公司,想来,身价极为不菲又年轻英俊,真真是极品。所有人内心惊叹一声,转而看向云溪的表情又变了一变:"WANG一看就是顺风顺水的人物,能得到主编的赏识,还有这么出色的男友。" 看到冷偳一脸得色的表情,云溪很无语。她哪一点看上去和这种大众情人是一对?"你们误会了,他是我堂哥,正正规规有血缘的哥哥。" "啊?"众人对比了一下两人五官。这才发现,真的还有一些相同。 和一般的亚洲人比起来,他们的五官极为立体,都是天生一对斜飞入鬓的长眸,只不过,冷偳的是一双勾魂桃花眼,云溪的却是一双漆黑琉璃目。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样一对出色的兄妹。 众人惊叹,啧啧称奇。 "既然冷先生是开公司的,那你们公司女职员一般对什么类型的衣服感兴趣?她们平时的穿着打扮和香港这边有什么不同?"还是那个服装部的JESSICA,只不过这次的问话更为激动一些。杂志社里的人都知道她最近要做一篇关于东方时尚的调查,觉得她这句话问得理所当然。 只可惜,JESSICA那双冶艳火辣的眼睛却是泄露了她心底的欲望。 云溪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帮冷偳和这个圈子的人搭上话,今天的初衷算是已经达成了。鱼儿既然已经上钩,那么有一即会有二。如果这样冷偳还没办法把人脉经营好,那她真的是可以考虑自己单干了。 身边的POLA一直神色很平静,慢慢地吃东西,静静地喝红酒,浅浅地吃甜点。桌子上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转移到了冷偳的身上,偏她一个人安之若素,带着中孤芳自赏的风度。 若不是年过半百,怕是裙下之臣绝对如过江之鲫。 云溪回身看向她,指了指门后回廊处,浅浅勾起唇角。 五分钟后,POLA站在曲折回廊外看着云溪一脸地站在一盆盆景前。 那盆景走近一看才发现,竟是两只长得一模一样的植物首尾相连,浑身碧绿,带着一种难掩的亲昵,似是这两株植物都是活生生的人一样,神情旖旎地依偎在一起。 云溪看着这盆盆景有些出神,回身时,POLA正一脸狐疑地看着她,神色一顿,随即平静道:"POLA,我有些事需要你的帮忙。" 对于云溪的单刀直入,POLA没有什么反感。只要工作上让她满意了,其实,其他方面,她一直是个很宽容的人:"什么事?" "我希望你回巴黎的时候可以帮我找一家可信的侦探社。"就像冷偳所说的那样,国内找不到人,那就到国外找。只要出得起价格,总归可以找到一丝转折。 萧然和陈昊在国内的势力有多大,没人比她更清楚。 想要直接查清昨晚陈昊说的那些话,国内是没有办法找人入手了。但是,巴黎,美国,乃至整个欧洲,相信有这实力,也有这胆量的不在少数。 在陈昊还拿不清她真实身份之前,他绝不会动她。 正好可以给她节省了精力,直接对付萧然一个人的关系网就好。 陈昊到底知道了什么?萧然在她死前又做了什么?该弄清楚的,她绝不会放过。 "侦探社?"POLA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找私家侦探做什么?" "很抱歉,这个涉及我个人的隐私,我不能告诉你。"云溪看了POLA一眼,眼底烟雾缭绕,拥有一种绝世罕见的浓烈复杂。 POLA稍一迟疑,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这事我会帮你办好,一旦联系好人,我会给你电话,放心吧。" 云溪轻轻地伏到她的脸颊旁,亲昵的碰了碰脸,微微一笑,满眼芳菲:"谢谢你,POLA,算我欠你一次。" POLA只觉得眼前一阵花雨闪过,像是各色名花在空中飘逸飞散的山谷,简直美到令人心悸。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走出一个人影:"云溪你怎么出来这么久?"冷偳看了一眼她身后的POLA,神色有些奇异,他隐约间察觉到云溪有事情背着他和POLA单独商量,但,眼下并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 此刻,他只觉得心口处一阵狂跳,似乎有什么已经要喷薄而出。 但是,得忍着!一定得忍着! 如果他也不冷静了,那么,云溪该怎么办? "出了什么事?"云溪敏锐地听出他声音里的异常。绕过他询问她为什么出来的这句话,一下子就走过去,离他只一步。 心跳开始莫名地加速。 她总觉得他脸上这种急躁匆忙的神情,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冷偳张了张嘴,迟疑的那句话,无论如何似乎都卡在那里,良久,轻轻叹息,如呢喃一般,终于还是闭着眼说了出来:"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说你妈在上海出事了..." 嘭—— 银瓶乍破... 那是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地上的盆景已经支离破碎,泥土四处散落,那两只原本首尾相连的植物却已经断开,亲昵缱绻的气氛顿时远去,只留一地凄凉。 POLA有些担心地看着云溪,张了张嘴,却没有吭声。(未完待续) 第134章 出事(2) 云溪的手机这时忽然疯了一样的狂响,她抬头,看到冷偳正拿着她的手机满脸迟疑。 "给我。"这两个字说得极慢,极缓,极平淡,脸上刚刚那一刹那的表情就像是个谜团一样,烟消云散。 冷偳把手机递给她,却见她正低着头在看那对已经分开的植物,眼神里带着一种浓烈交织的阴沉,只看了一眼,他便觉得心脏都开始收缩。 "我是云溪。"接过电话,云溪连来电提醒都没有看,直接开口。声音很稳,呼吸间带着平日的冷淡香甜,像是一杯上等的普洱。 电话那头静了一静,良久,冷国翼低哑的声音从那边响起:"我现在赶去机场,你定好机票后,把航班发过来,我让人去接你。" "恩。"云溪轻应了一声,声音似乎漂在云朵上,让人摸不出头绪。 冷国翼快速前进的脚步一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侧头对着电话,轻轻道:"云溪,别担心,她不会有事。" 云溪转开盯在地上的视线,忽而一笑,灿如流星。 谁都不知,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双眼睛,不是鄙夷,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想象中的怜悯,而是一对满满乘着关爱和惊喜的眼睛。这一对眼睛是冷云溪母亲所有,却是在她心底刻上了最温暖记忆的一双眼。 如今,怕是那个气质高贵的女人此刻已经无力再睁开眼暖暖地看着她。 亦如她当时一样,此刻,只能困于医院那冰冷的病床上,挣扎生死一线。 "云溪,听到我说的话没有,你母亲,我的妻子,绝不会有事!"冷国翼的声音已经带上一分强硬,到底是将军的儿子,杀伐之气氤氲而生。光这种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也能让人无条件坚信他的话。 云溪轻轻一笑:"我知道。" 冷国翼放下心,低声又交待了一句行程,才肯挂了电话。 "机票我已经都安排人定好了,我刚刚已经和杂志社的那些人打过招呼,现在就去机场吧。"冷偳歉意地对POLA点点头:"不好意思,家里出了急事,有机会下次再聚。" POLA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云溪的肩膀:"WANG,坚强点,相信你的母亲。" 云溪一双淡淡的眸子浅浅地扫了一眼冷偳,转过头,朝着POLA微微勾唇,露出一个淡雅至极的笑容。 自听到冷偳说是老爷子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张翠,凶多吉少。 她不是原来的那个不知世事的娇纵女孩,连身在国外的冷国翼都乘专机回来,并特别打电话来找她,事情到了什么地步,已经不言而喻。 她唇边笑容的弧度慢慢寡淡下去。 只是,她这笑,在POLA和冷偳看来,都越加觉得心惊肉跳。 出了酒店,就已经有人打来电话,对面的声音很甜美,说话却极为简要干练:"董事长,您需要的飞机票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到机场就可以登机。五分钟后,我把航班与时间发到您手机上以便确认。" 冷偳随意地说了声知道了,转头看向静默不语的云溪,只觉得,她此刻浑身有一种少有的慑人气势,明明坐得这么近,他却丝毫不敢靠近。 他突然想起老爷子交代的话,一定要冷静,否则云溪怎么办?忍不住苦笑,这样看来,反倒是他更惊慌失措。 坐上航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处一片安静。 高空上,云溪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浮云。 无人听到,她低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悠长而悲凉,竟是带着彻骨的寒意... 到达上海机场的时候,果然已经有人等在外面,恭恭敬敬地把他们接上车之后,决口不提张翠的情况,只说老首长和冷国翼都已经在医院里了。 冷偳忍不住拉过云溪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侧头,催着司机再开快点。 灯火通明的15楼上,整条长廊上只坐着一个人。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周年不散,此刻,浓郁得让人从心底开始觉得难受。 云溪从电梯门渐渐打开的缝隙中,看到一缕飘渺正盘旋而上,慢慢地化为丝丝白眼,最终,散落成片,遗失不见。 冷国翼正在抽烟。 这位几乎在外交部以严格自律,不沾烟酒的男人竟然已经焦急到必须靠着尼古丁才能勉强压住心里烦躁的时候。 云溪的手心紧了紧,随即慢慢松开。 在冷偳的注视下她一步一步地走到冷国翼的身边:"爸,你要相信妈妈。" 她没有问张翠的现状如何,也没有急着走进病房,只是用一双很飘忽,却极坚韧的眼,直直地看进冷国翼的瞳孔。 "妈妈还舍不得离开。"她慢慢地将自己的头靠在冷国翼的颈间,微微摩挲。 暖暖的呼吸似乎一下子温暖了他那颗褶皱斑斑,急迫无奈的心。 冷国翼将她整个人搂紧,沉声说:"云溪,不要担心,我没事,你妈妈也会没事。" 房间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一下子从里面打开房门,正看到这对父女相拥,微微一怔,"云溪,来看看你妈妈。" 云溪抬头,见冷老爷子身边立着差不多同样年纪的两位老人,神色仓皇、忧伤,却隐约间有股贵气充斥全身,让人无法看轻。 这定是她母亲张翠的亲人了。 云溪心底轻轻叹息,老人看到自己的子女呆在重症病房,这是世间又一不能承受之重。 她可怜他们,却也仅仅如此。 轻轻拍拍冷国翼的背,云溪离开他温暖的怀抱,走进那具浑身插满各种仪器导管的病人。 那么明艳大方的女子,如今娇弱得就像是一朵雏菊,整个人蜷缩在那大大的病床上,四面的白枕巾将她的面色印得更加惨白。 云溪的视线从她那惨白的唇色一闪而过,随后,走到隔离室的旁边,对着医生轻轻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房间很大,可是隔离室里,除了母亲和一位穿着消毒服的护士,其他人都被隔离在外间。(未完待续) 第135章 滚(1) 医生摇了摇头:"目前,能做到的都做的,病人现在很虚弱,任何一点感染都会引发病变。我建议现在最好不要进去。" 云溪的眼越加的圆润黑沉。低头,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房间里,突然静得可怕。 医生见惯了生死,却觉得这家人的气势实在惊人,又望了一眼隔离病房里的病人,慢慢地摇了摇头。 突发性心脏病,发现得太迟,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出现大脑缺氧的症状,如果不是有最好的设备,他们科室里又有整个上海心脏方面的权威专家,这个年纪不过半百的女人怕是早就去了。 寻房的医生走后,房间里的气温几乎掉到了冰点。 冷偳看了一眼满脸紧绷的老爷子,低低问了句:"我去安排陪床的位子吧。" 三个老人年纪也大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说,云溪外公外婆他们脸色都已经不对劲了,这要是再倒下去一个,也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老爷子点点头,注意力几乎都在云溪的身上。 他这个孙女,自进了医院之后,表现都太过冷静,让他有些吃不准是不是一下子受了刺激,没缓过神。 云溪坐到冷国翼的身边,慢慢地垂下双眼。 同样漆黑的深夜,那一次,是张翠坐在病床前守着她,没想到,不过几个月,却已经成了她在守夜。 盼只盼,张翠亦能像当时的她一样,慢慢地睁开那双眼,迎接明天的光明。 张凌海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外孙女,闭了闭眼,到底还是走了过去,"国翼,云溪,翠翠是因为劳累过度才引起的突发性心脏病。这都是我的错。"他原本是希望将公司直接交给女儿打理,所以先给了个执行董事的身份给她。只是近年来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内部纷争也越来越多,渐渐的,出现了许多难以掌控的事情。本以为到了年底,那些人都会安定些,哪知道却是闹得近乎不知天高地厚,一下子直接斗上了。也正是因为这些到处都不让人省心的人和纠纷,才一下子气得张翠没有缓过气来。结果,晚上清扫保洁的员工走时才发现她倒在地上,神志不清。 冷老爷子听了这话,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冷偳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一家人,心中难免有些疼痛,到底还是随着老爷子走了,留给那一家子独立的空间。 所有的人几乎都默契地不和她提起张翠发病的原因,但,张凌海到底还是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云溪感觉到身边的冷国翼身体一僵,随即,强迫性地开始放松,面上的表情依旧没多大变化,只是呼吸间难免有些急促。 虽然看上去是个极其刚硬铁腕的人物,但,他是真的爱自己的妻子。 云溪笑,又想起在香港时看见的那一盆长得浑然天成的盆栽。 一次撞击就可以使它们交融的身体分开,那么,一次天灾人祸呢? 人命如浮萍,她重生后这个一直悉心照料她,关心她的张翠,是不是也会离开深爱的丈夫,关爱的父母,以及她? 望着闭着双眼,艰难地依靠呼吸器的张翠,云溪眼底的墨色又浓了一分... 张凌海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婿和外孙女,一股酸涩的感觉在胃里晃来晃去,却是无论如何也表达不出。 他的女儿虽然是嫁到北京去,却有大半的时间呆在上海,虽然明面上说是为了帮忙管理公司,可实际上,的确是害怕他们两个老人孤单。 张翠是他们的独生女,从小到大都极为孝顺,这段时间里,公司里有些乌烟瘴气,他已经精力大不如前,再也管不动了,上上下下整个公司的事情大多就落到了她一个人的头上。可不管多累,她也只是笑笑,眼里流出呆在他们身边的心满意足。 他有时不忍,常劝她回北京多呆呆,可女婿一年有大半的时间并不在家,孙女又在学校上学,她呆在冷宅里的确孤单。这话,张翠这样说,他们就这样信,其实,终归还是舍不得。 晚年寂寞,他们实在是舍不得。 无论张翠是否已经做了妈妈,在他们二人的眼中,她依旧是个孩子。 只是,看到冷国翼和云溪坐在那里,眼神沉沉地看着自家女儿,他忽然开始后悔,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家族企业再重要,和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比起来,却也不过是粪土。人这一辈子,钱再多,也只是个数字,公司散了便散了,看女儿却只有一个。 张凌海唏嘘不已,只能够在这时,云溪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额头饱满,眼角处虽已有道道皱纹,却丝毫不减精明强悍的气质,只是,此刻,站在张翠的病房里,面对着沉睡不醒的张翠,他的脸上已经压满了悲凉。 "医生说危险期多久?"她突然开口,手心捏在身边冷国翼的胳膊上。 冷国翼的脸色不禁又沉了几分,却是十分清楚地给出答案:"二十四个小时。只要能挺过这段时候,慢慢的就可以恢复过来。" 可是,二十四小时之后,依旧毫无动静呢? 云溪没有问。 她知道,这一个问题几乎在病房里所有人的心里都转了几遍,却是谁也没有勇气去问医生答案。 "外公,妈妈的身体现在已经这样了,以后您还是把她在公司执行董事的位子给撤了吧。"她的声音很平淡,似乎一点都不为所动,却又强硬至极,这种强硬的背后由一股信念支撑。 所有人都知道,这股信念只能建立在一种可能的基础上——张翠会醒过来!她会安然无恙的醒过来! 张老夫人抹了把泪水,静静地考到隔离病房的玻璃上,"翠翠,你听到云溪的话了吗?你快点醒过来,妈妈什么也不求,只要你快点醒过来。以后再也不管公司那些事,妈妈只要你好好的。" 艰涩的嗓音沙哑绝望,老人的头上已是大片大片的银白花发,贴着那层窗户,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毫无生气地卧在床上,只觉得心都碎了。(未完待续) 第136章 滚(2) 她是一个典型的传统女子,奉父母之命嫁给了现在的丈夫,敬重他,体贴他,爱护他,将自己一辈子的青春年华和爱都奉献给了他。如今,他们唯一的女儿却因为孝顺而弄得住在这间病房,一只脚落在半空,只一步便是阴阳相隔。 愤恨,后悔,害怕,绝望几乎已经将她要逼上了绝路。 她的外孙女正坐在椅子上,脸上平静地看着她,似乎,随着张翠的病,她以前对她这个外婆的种种亲昵都已经随风远去。 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也只有这么一个外孙女,可老天似乎在惩罚他们的私心一样,现在,恨不得一下子都拿走。 四肢忽然觉得一阵抽搐,喉咙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得下不得,眼前只见一片漆黑。 下一刻,一阵晕眩,老夫人只感觉到冰冷的地面贴在了脸颊上,顿时,神智全失。 即便是身处高位,历来沉稳老练的冷国翼此刻见到疲软倒在地上的冷老夫人,也一下子失去了理智:"护士!护士!快来人!" 和张翠呆在隔离病房的那个护士冷静地冲出病房,走到他们面前,一下子把围在一旁的冷国翼、张凌海推开:"病人需要新鲜的空气,你们离远一点。"说完,开始做急救措施。 她话音刚落,云溪便已拿过门边上的对讲机,将它递给护士。 护士机动性地对着对讲机重复:"15楼重症病房有人昏迷,15楼重症病房有人昏迷..." 住院医生匆忙的脚步声几乎是立刻地就从走廊上传来。 云溪注意到,听到那阵脚步声的时候,张凌海脸上紧张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虚虚地伏在墙壁上的手心已经沁出了许多汗珠。 云溪侧头,冰冷的夜里,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冰冷。 她的太过冷静,似乎给这对老人带来了更多的伤害和惊扰。只是,面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他们想让她怎么做? 嚎啕大哭地指责他们两个老人没把他们的女儿照顾好?还是一味地安慰他们不要担心,张翠会吉人天相? 无论哪一种,她都做不来,也不会去做。 与其在这做这些无劳的事情,她只会静静地等待。 二十四小时,何其的漫长,又何其的短暂。 第一次,她只希望,天,永远不要亮。 可是,无论怎样奢望,时间总是在向前走的,天到底还是亮了。 当确定被安排到楼底住院部的张老夫人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冷偳和冷老爷子进门的时候,见到的正是云溪、冷国翼以及张凌海眼睛转都不转地盯着隔壁病房里的张翠。 三个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二十四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九个小时,可是,张翠始终动都没动,一个人如同雕塑一般冰冷地躺在那里。要不是呼吸器一直维系着她的的生命,几乎看不出她有一点的生命迹象。 "吃点东西吧,时间还长,这样熬着你们身体反倒先受不住。"冷老爷子知道再怎么劝,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人会愿意听他的话,可是眼下做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除了等待,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将盛好的小米粥放到三人面前,却见三人依旧定定地注视着病床,没有人伸手拿起碗筷。心里一气,正要说话,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医生,张翠是我们的领导,听说昨晚被送到医院里面来,我们只是想探望一下,并没有别的意思。" "病人现在很虚弱,而且你们人又太多,现在进去病人也没醒..." 医生话还没说完,一个妩媚的女声突然响起:"张姐平时对我们那么好,她现在病了,我们理应过来看看。医生,法制还要看人情呢,您看就通融一次吧,我们进去看看就出来。" 医生不傻,听到这话已经微微蹙起眉头。一大早,穿着打扮得这么光鲜亮丽跑到医院来,还踩着一双十几公分的高跟鞋,手上虽然拿着水果礼品,可脸上一个个神清气爽的样子,哪里像是来看望病人的?"既然是看看就出来",那弄这么大阵势是做什么的?纯粹是来添堵的。 病房里的那户人家可都在里面呢,他们在外面这样吵是为了引起注意,还是纯粹只是走个过场? 张凌海在里面听得脸色如冰,果然,做戏做到他面前来了。这帮人把她女儿气病了,反倒还眼巴巴地凑上来"关心病情,"他冷冷地站了起来,眼睛几乎冒火,正要开门。 此时,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却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腕处。 张凌海一愣,回头对上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眼,下意识地摸摸云溪的头,害怕熬夜伤了身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溪摇摇头,将桌上的小米粥递到他面前:"外公,你先吃点东西。" 屋里其余三个人一愣,就连张凌海也惊得不轻。 这不是云溪见到他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不知为何,却让人感觉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似乎,一夜之间,她对他依旧没有以前那么亲昵,但也已经不再冷眼相待。 云溪看着大家吃惊的表情,淡淡地转开视线,望向张翠那微微张开的嘴唇。 上一次,是她守护着深处黑暗的笪筱夏活了过来,现在,换作她来替张翠守护她所重视的一切。 在她醒来以前,谁敢妄动,她绝对让对方后悔一辈子! 慢条斯理地打开房门,外面正和医生"理论"的众人一呆,只见一皮肤白得几乎要透明的精灵是的女孩正站在病房门口,噙着一抹"微笑"看着她们。 "小姑娘,你是?"那个妩媚的女声又一次地响起。 张凌海皱眉,冷哼一声:"这是医院,吵什么吵!" 众人诚惶诚恐地低头,一一认错:"实在是太担心张董事了,一不小心忘了分寸,对不起,董事长。" 云溪回头,突然看向那个说话的人,眼神犹如利剑,刺得那人心口处布满了冻孔。 这冰冷的气息实在太过明显,竟是连刚刚场面话都懒得说的张凌海都忍不住侧目。(未完待续) 第137章 股掌之上 却见,她站在病房门口,丝毫不动,纤纤玉手摇摇指着走廊弊端,阴冷侧头,微微一笑:"滚!" 她的声音低柔绵延,轻描淡写,如花团锦簇里的一朵青莲,毫不起眼,却平地惊雷,震得一众公司高层都失了声。 红颜如玉,发丝如墨。 眼光下,那一道娇嫩的容颜上染着铁血冷肃的味道,望之,只觉,胆寒... 李霞一双眼睛几乎瞪得溜圆,呆呆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子,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 自在社会磨砺以来,什么尴尬委屈的事情都受过,可当面被人这样指着鼻子叫滚的,生平头一次! 而更让她气愤的是,竟然对方还是不是不知世事的黄毛丫头! "你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们说话!你爸妈没教育过你啊!"妩媚的声音带着扭曲的压抑,几乎撕扯得觉得头皮发麻。 声音一落,整个房间都静得诡异。 已经有人眼尖地看到张凌海董事长的脸色都变了,赶紧过去拉拉李霞的衣袖:"你少说两句!" "别拦我!这种丫头就是从小给惯得,没家教,连基本的礼貌都不动。来者是客,这点常识都不知道,我要是她妈,我活活都能羞死!" 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她向来是风光惯了的,头一次这样下不了台,几乎连理智都快没了。 冷国翼倏地站起,冰峰样的眼睛冷冷地睨着李霞,那眼底翻转的浓稠情绪,简直让李霞身后的所有人都心底就像冰窟窿一样。 "把你刚刚那句话再重复一遍!"云溪站在原地,寒烈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李霞,嘴边的弧度终于渐渐消失,整个一张精灵样的面孔,在朝阳下,竟有几分虚幻。 "重复哪一句?"李霞撑着最后一点骨气,狠狠地呛声道:"是没家教?还是我要是她妈,我活活都能羞..." "啪——" 一个清脆的掌嘴声打断了她下面的话。 被拍偏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五个鲜明的指印。 李霞撑大着双眸,用手怔怔地抚着脸。 她,堂堂的公司副总,竟然被打了?而且还是被个没出社会的奶娃娃给当众扇了一个嘴巴子? 眼里闪过狼一样的狠色,李霞想也没想,就要打回去...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迎面拍下。 从偏右的脸上甩去,直直地将她的连打偏到另一个方向。 火辣辣的疼几乎将李霞万全湮灭,但这和她心底的羞辱比起来简直不到千分之一。 "小贱人..." "啪——" 更响的一声掌掴在空气中炸开。 云溪垂眼,从眼缝中看着她,没有一丝情绪,就好像浮在空中的那只手并不是她的一样。 只是,所有准备上去拉架的人,都定在了原地,动都不敢动。 这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睛,竟可以一个眼神就让他们觉得心悸。 所有人只觉得,她看着李霞的眼神,几乎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李霞感觉自己肺里有一团火在死命的燃烧,从喉咙里一直烧到了脑门,想都没有想,直接回头抬起右手。 "啪——" 一阵刺耳的响起! 这一巴掌拍得几乎让人怀疑那脸颊转瞬间便会裂成碎片。 李霞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罪魁祸首,那一身冷峻的中年男子毫无情绪地站在冷云溪的身后。他身后另一个气质出尘的男子正淡淡地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云溪的手:"以后这种事情吩咐下人做就好,不要随随便便和疯狗计较。" 云溪看了一眼不知道何时挡在面前的李叔。 他的手微微垂着,似乎刚刚迅速给了李霞一巴掌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到底是保护政要出身的,这种手法,快得令人眼睛都来不及眨。 铁锈的味道从嘴角开始沿开,李霞呆滞地看着身前像鬼影一样的男人,傻傻地摸了摸唇角。 一片血红。 一双手颤抖地停在半空,浑身突然忍不住地开始发抖。 "董事长,你就看着他们这样欺负我?我可是公司里的高层,要不是当年你从我家借来资金,哪有现在公司的规模!"李霞一把冲到张凌海的面前,狠狠地瞪着他:"你不会是忘了吧,当年你是怎么求我爷爷给你注资的,现在发达了,拍拍屁股就像甩掉我们李家,我告诉你,没门!" 这门事情几乎是全公司上下都知道的老黄历,否则,以李霞的嚣张跋扈劲儿,哪有可能现在还高枕无忧地坐拥副总的高职。 张凌海冷冷地看着她,眼底已经没有温度可言:"你刚刚骂'小贱人';的是我的外孙女,说你要是她妈妈的那个人正是我的女儿,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执行董事张翠,你觉得,我对你还不够宽容?" 后面传来一阵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虽众人都知张凌海念着旧情,从来礼遇李家,就是碰上李霞偶尔的撒泼也常常一笑而过,可今天这事,真的是,闹大了! 在场的公司高层,几乎人人都知道,张翠这病和李霞脱不了干系! 说句难听的话,就是因为李霞,张翠才会现在住在这隔离病房里! "你,你们..."李霞伸出右手哆哆嗦嗦地指着云溪和张凌海:"你们欺负我一个女流之辈很光彩是不是,要不是我爷爷,张凌海你能有今天?你摸摸的你的良心看看,没有我李家,你现在算是个屁!" 一道掌风闪过,李霞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刚刚掌掴她的男子又一次抬起手腕,瞬间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势,挟着惊人的气势迎面而来。 她惨叫一声迅速闭上眼睛,几乎不敢想象这一掌下来,自己的脸会变成什么模样。 可... 没有,什么都没有。 李霞闭着眼,等了很久,依旧什么反应也没有。 犹豫地慢慢睁开眼,只看到一只纤细的手腕正搁在那一只停在半空的隔壁上... "李叔,这事我来处理。"清冷的女声带着嗜血的光芒慢慢地在众人耳边响起。(未完待续) 第138章 杀伐斗狠(1) 云溪忽然一笑。 这笑,流光溢彩,灿若星辰,众人还未回过神的同时,她已回身,对着张凌海一字一句,慢慢道:"外公,你觉得如何?" 张凌海已经对李霞完全失望。他虽然欠了她爷爷的,可并不代表他也欠着她的。 况且,站在他面前都敢这么张狂,在自己女儿张翠那里还不知道跋扈成什么样子。 如今女儿生死未卜,他只觉得看着这人面目可憎,恨不得直接将她丢到街头,让她活活冻死! 随意地挥挥手,对上云溪那一双流露般的双眸淡淡道:"本来公司准备给你妈妈的时候就是留着给你当嫁妆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下午就让律师把公司股份转让书送过来。" 这么风轻云淡的一句话,竟然就这样决定了一家资产百亿公司的归属。 公司其他的高层几乎都傻了眼,这可是他们要奋斗一辈子的地方,怎么就这样像个玩具一样就送给了这么一个小女孩:"董事长,您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至少也要经过董事会..." 张凌海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扫过去,冷笑道:"我怎么处置自己的股份还要向你们汇报吗?" 众人心中一凉,顿时明白,大势已去。 李霞这么一闹,竟然把张凌海对李家的最后一点情分都磨得粉碎。 张氏公司改朝换代,竟是这样玩笑似的一句话就成了定局。 冷国翼厌恶地看了一眼仿佛置身梦境的李霞,对着以眼神询问的老李,淡淡道:"把她扔出去。" 下一刻,就像是没有听到门外那一阵比一阵刺耳的叫骂声,手掌轻轻拍着云溪的头,语气平静道:"我不希望你接收你外公的公司。" 还没有缓过神的众人倒吸一口气。 这可是资产超过百亿的公司,就算是一辈子不理事物,坐等分红,那也是大富大贵,哪个头脑正常的这样把好事往外推? 张凌海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女儿,突然心有所悟,没有开口,只是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一辈子的辛苦所得本来是为了让女儿、外孙过得更好,却没有想到,现在竟是个活生生的烫手山芋。 冷云溪看着憔悴不堪的张凌海贴在玻璃上呆呆地看着张翠,眼里盛满了孤独和后悔,垂眉,忽然走到他面前,淡淡道:"我妈妈真的很爱你。" 张凌海的身体一僵,惊异地回头看着云溪,口齿几乎有些不利索:"我,我知道,可是,你妈妈要不是因为我放不下公司也不会变成这样。" "恩,"云溪点头,没有给予一分安慰。在她看来,这就是事实。 "但,我不是妈妈。我的性子没有那么温柔,也没有那么瞻前顾后。"她抬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张翠。 这个中年贵妇,明明可以甩手当个富贵闲人,却还是跑到上海任劳任怨。她爱她的父母,就像她当年爱她的外公一样。 只有死过一回的人才能体会到这种深沉的爱。 她已经失去了外公,并不想张翠醒来的时候看到已经失去生气的苍老父亲。 至少,现在不可以。 "所以?"张凌海疑惑地看她一眼,有些弄不清她话里的意思。 "所以,"云溪慢慢地勾起唇,在冷国翼皱眉中,浅浅道:"妈妈醒来之前,张氏的一切事宜,我会接手。" 话音刚落,整个病房静得连一丝声音都没有了... 冷国翼打量了云溪一样:"你非要这么做?" "我知道我现在还是个学生,不应该这么早管这些事情。但是这是妈妈花了这么多心血费心维护的,我不想,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心血都付诸东流。" 她缓缓地牵起冷国翼的手,轻轻地贴在隔离病房的窗户上:"至少,在有些人没有付出代价之前,张氏只能在我的手心底。" 她说完这话,突然瞟了一眼依旧呆滞的公司高层,无声的冷笑在众人心头渐渐洒下一片阴霾。 一个单手就可以掌掴李霞的人,可以是单纯可爱,不知世事,也可以是深思熟虑,心机深沉。只可惜,目前看来,他们的运气并不好。 老董事长的这位外孙女,怕是属于后一种了。 众人正一阵心思不宁,却见云溪突然回头,扯开一朵堪比海棠的笑靥:"我倒是要看看,能把我妈妈整进医院的角儿们,到底有多厉害..." 慢条斯理,犹如早晨悠然品茗的贵客。 只是,那一双眼里映出的光华,却是与悠闲没有一丝相关。 张翠昏迷的第十个小时,张氏企业的一众中高层在李霞像狗一样被撵出医院的同时,接受了公司即将易主的消息。 和倒在病床上神志不清的张翠比起来,这位年仅十八便能掌掴公司副总的女孩,让所有人头顶都飘过一层乌云。特别是她最后的那一句颇有深意的话,几乎振聋发聩地敲响了有心人心底的警铃。 张凌海嫌弃这群人脸色七零八落地站在这里碍眼,索性眼不看为净,干脆把这一群人全赶回公司,宣布下午就有律师会把程序公证好。 意思是,各位,明儿请早,觐见新主子吧。 给你一个性格温柔的张翠不要,现在来了一个冷云溪,这奇葩比她妈厉害了不知多少倍,眼下被赶着出门的一干领导哑巴吃黄连,简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看见李霞的下场没,云溪随意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这才哪对哪,还早得很呢。 直到闲杂人等清除完毕,冷国翼扫了一眼门外站着的老李,微微点了点头。 老李会意,立马走上前来。 "呆在云溪的身边,有什么事情你看着办。"冷国翼的声音很冷,带着少有的辛辣,与他文质彬彬的外貌形成鲜明的对比。 云溪的眼睛扎都没眨,这话明显是说给她外公听的。想让老李保护她,冷国翼一个眼神就够了,哪需要这么客套。 直白得太不可爱了。这是个岳父摆脸色呢。(未完待续) 第139章 杀伐斗狠(2) 云溪看着呼吸微弱的张翠,轻轻地摇了摇头。 时间像是被放大镜一下子放大了数十倍,整个房间里的时间都凝住在一起了一样。 不速之客们都走后,整个房间里又陷入一片冷清。张凌海给律师打电话交代的时候,谁都没有看他一眼。 当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的时候,张凌海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人个子高高大大,年纪很轻,看上去是才毕业的学生一样,但眼底带着浓浓的黑眼圈,一下子平添地老了几岁。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急切地凑到张凌海面前,僵硬地说道:"不好了,董事长。李总跑回公司召集各位大股东现在正在开会呢!" 李总?就是那个被赶出去的李霞? 果然脸皮够厚。 怕是刚刚那一群应声虫样的高层转过头去立马也倒戈相向,怂恿李霞,否则,凭她一人之力怎么可能召集得到各大股东? 云溪怜惜地抬起手,隔着那层透明玻璃,沿着张翠的轮廓在空中缓缓地画出一个弧度。 如此温柔贤淑的一个女子竟然要管那群吃里爬外,心思贪婪的人,怕是早就心力憔悴,力所不及吧。 回头,对上冷国翼同样疼惜的双眼,云溪低低一叹,看来,今天是不能守到最后了:"这事,我来处理。" 望着诧异、愤恨、后悔各种表情凝在一起的张凌海,云溪摇头一笑,这人和她亲身的外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就连她当年把股市玩得风生水起时,在外公面前也不过就是个头脑尚可的孩子。 张凌海不傻,还懂得安排暗桩在公司,可这么急忙忙地跑过来,怕是眼下公司上下早就知道这人的底细了。 到底是颐养天年久了,杀伐斗狠的日子简直就像是世界的尽头一样遥远。竟然连这点事情都能吃惊到现在。 不过,对手也是实在不够看。 如果换作是个聪明的,应该在一开始被李叔掌掴的时候,就立马跳起来,直接在这家医院的门诊部挂号做个伤口鉴定,随即找上媒体,狠狠地一个曝光,以忠心耿耿却被老董怀疑继而虐待毒打的新闻一搏眼球。顺便,找个"中立者",无意间接受采访时,最好也"顺口脱出"李家对张氏的开天辟地的恩情,要不是李霞的爷爷,张氏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疙瘩呢。到时,别说张凌海百口莫辩,就是要拿下整个张氏,也是易如反掌。 只可惜,那个声音妩媚的李霞是个猪脑子! 云溪抓起沙发上的衣服,散散地披在身上,对脸色已经冷静下来的张凌海说:"你直接让律师去公司吧,我把事情统统结束后,就回来。" 说罢,也不待他开口,打开病房房门,直接走了出去。 老李如影子一般随后跟上。 房间里顿时冷寂得像是荒原。 这时,谁都不知道,云溪只是临时的一个决定,却是彻底改变了张氏集团日后的一切... 云溪到张氏的时候,整个大厅空得就像是一个鬼楼一样,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服务台上空空荡荡的,就连电梯都一水儿得停在十八层的数字上。 云溪转头,那个长得像大学生的男会计此刻脸色几乎黑得像是个煤炭,支支唔唔地向她解释道:"十八楼是会议厅,公司所有人怕是都已经听到风声。" 云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偌大的大厅,也就是说,这里的人闲散到董事们在开会,她们同时八卦的习惯?连上班时间都顾不上了。 这样的管理,竟然还能混到现在? 她对张翠的"崇敬"几乎是立马又上了一个档次。 运气好到让她无语凝噎。就这样的管理,别说是在上海,任何一个二三线城市的公司也不会出现这么散乱的一幕。 此刻,要是她妈妈张翠在这,顶多呵斥一下众人,随即大家该干嘛干嘛,此事不了了之。 只可惜,她眼下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和这群小鬼折腾。 噙着一抹冷冽的笑,云溪按下电梯,漆黑的玻璃墙上,印出一个女子挑眉的神情。 这时,电话突然疯魔一样地响起。 云溪低头一看,是个陌生来电,只一秒,便接通了起来:"您好,我是冷云溪。" "你好,我是张董事长委托的顾问律师,我现在正在路上,请问冷小姐你现在在哪?"作为专业律师,在接到张凌海电话通知后的一分钟内他就已经恢复了常态。却不免还是有些好奇,到底是谁将要接收这百亿资产? 张翠是名正言顺的皇家国戚,累死累活也不过就捞上一个执行董事的名分。 各种势力的架空,以及各种类似于李霞的这类野心分子,将张氏几乎架在烤炉上炙烤。 没有谁不是正在打着张氏归属的主意。 否则,一大清早的,那群高层也不会闲着没事干,跑到医院去看望张翠。 当他们真有这么好心? 错,完全是想看看,到底哪边阵营赢的几率不较大。 李霞虽然难登大雅之堂,到底还是在公司里呆了十几年的老人,大家都熟识,而且她这种性格极其好掌控。 张翠是名正言顺的公司接班人,只可惜,夫家是在北京,又是个不缺钱的官家,铁定不会任她一辈子呆在上海做女强人。 李霞和张翠之间,嫌隙已久,面上却一直过得去,哪知道张翠会突然倒下来。 要是张翠真的逃不过此劫,过世了,那么他们也要事先做好准备为以后打算好不是? 哪知道,突然冒出个冷云溪。 张翠那么温柔的性格竟然会养出这样的女儿。 在早上见识到冷云溪的一系列做法后,谁难道没有一点小九九? 找个有些嚣张跋扈的同事做上司,虽然心情会不好,但好歹饭碗是稳稳当当的。 而要是点明要为张翠来找场子回去的冷云溪,这可是真正的大杀器,谁不想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就算说句最难听的话,李霞没有成功获得各位董事的支持,那他们也没亏。(未完待续) 第140章 掌权 反正,归根究底一句话,法不责众。 既然已经给冷云溪留下坏印象了,也懒得再装下去了,再装就真的成熊样了。 坐在会议厅的一众高层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谈判桌上说话的人。 "汪总、秦总、泰总、墨总,你们都是公司里的老元老了。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在张氏了,说句难听的话,这几年董事长身体不适,已经很少参加这种会议了。今天,我们去看望张总,医院里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女儿竟然毫无礼貌,冷言冷语,态度恶劣至极。董事长喜欢她这个外孙女本来无可厚非,可今天也不知道是被人灌了迷昏药还是怎么的,满口答应要将整个张氏集团送给他的外孙女当玩具。这集团不仅是董事长一个人的,在座的各位董事都是为了公司劳心劳力,费劲辛苦才赚的今天的成绩。就这样送给一个牙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各位和我爷爷的一片心血付之东流。"李霞肿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掌印,那五根指印就像是是一个刻章一样明晃晃得渗人。 话音落下,全场却谁都没有说话,应该说,谁都在衡量,到底是和李霞站在一条船上获得的利益较大,还是公然和张凌海撕开脸的风险更大。 俗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 一帆风顺固然顺风顺水,可想要获得惊人的利益必须要靠博。 李霞是个很好的队友,势利、贪婪、有城府,却不够聪明,手握一定的权利,但根基不深。这种人简直是"傀儡"的完美代言。一旦将她扶植上位,那么公司的实权几乎是掌握在他们手里。 这个诱惑实在够大,即便是一路跟着张凌海打拼起家的几位董事也暂时没有吭声反对。 一时间,会议室里竟然形成了一种默契。 "既然各位这么关系公司的未来,不如我们现在就好好讨论一下今后公司的发展前景。"会议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冷淡的声音。 红木大门被一双纤细透白的手打开。手指修长,没有精心保养的长指甲,没有时下女子最爱的美甲润泽,亦没有夺目耀眼的珠玉宝石点缀,这一双蓝色大衣下漫不经心露出的双手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一种远远看去就能让人觉得浑身贵气尔雅的双手。 沁着古玉一样的温润,带着一种夺魂摄魄的优雅,三分绚丽,七分大气,印在那红木之上,众人只觉得"尊贵"两字几乎是为她量身打造。 众人抬头看去,却见一双灵气四溢的眼睛淡淡地扫来。 那一刻,不知为何,所有人心底轻轻一叹,竟是不用猜想,便轻而易举地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冷小姐,就算你母亲现在在医院不能教导你,也请你懂事一点,现在是公司董事召开会议,你虽然是董事长的外孙女,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在这说话!"李霞愤恨地看着一身优雅淡定的冷云溪,眼底的憎恨和愤怒连一点遮掩都没有。她自出生以来就没有这么丢脸过,当着一般公司中高层的面,这个女人竟然敢让撵她出医院! 早上太阳的光芒几乎刺得她睁不开眼,那一瞬的屈辱,她就算是穷极一生,也绝不会望! 云溪只朝李霞看了一眼,还未开口,身边的那个张凌海安插的男会计脸都涨红了,右手直直地指着李霞,一句话不经大脑就冲口而出:"既然是董事会议,李总你也不过是个副总,貌似也没有什么说话权,你又凭什么站在这儿?" 简直不给面子到了极点。 玉溪视线一转,心底微哂,倒是个心思活络的。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索性直接挑明,撕破脸也无所谓。 "哟,这是哪家的狗?吠得这么响!"李霞鄙夷地看他一眼:"你再多叫几声,让整个大楼的人都听到最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别人养得走狗是吧!" 李霞的声音本就妩媚,此刻带着一种水意的挑衅,就像是湿漉漉的水妖,狐媚中带着致命的威胁,倒是真正像条美人蛇,浑身散发着刻骨的邪气。 那男会计给刺激得脸色由青到白,再由白到青,论职位他和副总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论口才,他更是和李霞不是一个档次。一句话哽在喉咙口,上不得下不得。愣在原地,简直可以媲美谐星。 会议室的气氛由此一顿,变得古怪起来。 汪总扫了一眼垂眉不语的云溪,又看了一眼满脸讥笑的李霞,随意地笑了笑,右手轻轻地敲了敲说面,神色自然道:"李霞作为公司副总,张总住院期间算得上最清楚公司运营的高层,她来参加会议不过是向诸位股东汇报一下近期工作,冷小姐不必耿耿于怀。" 这话,不过是风轻云淡地一句开脱,可细细听来,却像是冷云溪故意找李霞麻烦一样。 细细品来,这"耿耿于怀"四个字,用得极妙! 云溪走到会议桌的最前方——亦是张凌海向来坐的主位,停下了脚步,门外正对着窗口处,阳光熙熙,凉风徐徐,会议厅里的暖气慢慢地升腾起来,她徐徐地顺着皮椅,缓慢而有规律坐了下去。这动作明明极缓,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让人看着只觉得一种天生的风雅。 她穿着一身蓝色羊毛大衣,湛蓝得犹如碧空的纯粹衬着她的皮肤恍然间似乎通透地不真实起来,迎着众人或打量或评估的眼神,她懒懒地靠在皮椅上,右手自然地垂在一边,神色淡淡,一派安然。 空中的那种焦灼似乎一下子静了下来。 汪总的眉头不自然地皱了起来,良久,望着云溪那平静悠然的侧脸,半强迫似的压下了脸上的诧异。 就在这时,坐在首位上的云溪突然抬眼看来,汪总心底一愣,只觉得心口处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下一刻,却见那首位上的年轻女子眼底的神色极为微妙,缓缓一笑:"既然李总在汇报工作,不知道作为董事长的孙女,我是否也有这个荣幸聆听一二?" 云溪对着李霞瞬间黑下来的脸色,眼底闪过一片幽深:"虽说我是个'牙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但好歹已经成年,外公转给我的股份绝对合法,想来,坐在这里听一个副总的汇报,还是当得起的。"(未完待续) 第141章 大局已定(1) 众人一阵惊愕,她竟是在门外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一双明明看似清澈的眼睛此刻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浅浅地睇着众人,唇边一抹幽深的笑,让人看不清她真正的情绪。 所有董事的神色微微一变,空气中的气氛微不可见地凝滞起来。 李霞咬牙切齿地看着神情平静,却倚在主位的皮椅上,微微昂着头,打量着四周的冷云溪,心底邪火一起,口没遮拦道:"就凭你?还想听我的汇报?小丫头,你还是多学几年商,再来卖弄。我劝你乘着各位股东现在还给你面子的时候,早早回家,别没事在这丢了张总的脸,结果让大家都难看!" "啪——" 一声震天的声音,惊得整个大厅的人都是一愣。 男会计呆呆地看着桌上少了一尊水晶烟灰缸的地方,整个人神色不定。 李霞的脸色苍白一片。那一尊厚重的水晶烟灰缸,上一刻,正是贴着她的脸颊,邪邪地砸在她的身后。 汪总阴沉着脸,看着地上粉成碎片的水晶,一下子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与虚拟,声音危险而又低沉:"冷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云溪睨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众人,右手微微抬起,却是理都没理他,微微勾起唇角,懒懒地掏出手机,按下键扭:"刘律师,你现在可以进来了。" "嘭——" 红木的大门又一次打开。 所有的董事沉着呼吸,看着一身整装的顾问律师笑眯眯地从门后露出身形:"冷小姐,各位董事,大家好。" 这位,即便不不露面,光这熟悉的低哑嗓音,也让众人神色转身间又是一变。 这位,便是负责整个张氏集团法律事物的律师——亦是本阜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里的头号人物。 原以为不过是个傻乎乎的天真大小姐,现在看来,这心思缜密细致得让人简直咋舌。 "刘律师,各位董事都是我外公的老部下了,不过,在商言商,还是将董事长的股份让权书给大家都看一遍,做个鉴定,以防,日后麻烦。"她的眼如猫一样丝丝入扣,明明说话的声调连一分都没变化,却是让所有人心头一寒,只觉得,心中那一座天平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始偏向一方。 汪总望着刘律师,慢慢地捏了捏手心,随即如若无事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笑:"刘律师既然都亲自来了,想来合同绝不会有事,我们在座的都是和董事长一起几十年的老人了,再怎么说也是你叔叔爷爷辈的了,哪里有信不过你的道理。刘律师,快别听她开玩笑,合同好好收起来,啊。" 纤细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云溪侧头微笑,现在倒是承认是老头子几十年的手下了,拿辈分来压她? 也要看我愿不愿意啊。 云溪淡淡地扬眉,右手轻轻一档,压在了刘律师那份盖着红章印泥的合同上,眼底葳蕤轻轻一荡,惊得众人心头一颤:"各位长辈都是张氏的掌权人,自然心胸空阔..."她那双清湛的眼睛突然从呆滞的李霞和黑着脸的汪总面前扫过:"既然各位如此放心,那今天这股东大会是不是也顺便将我的名分定一下?" 她说到这,声音忽然一顿,如万朵幽兰中的那朵绮丽芬芳一样,静静绽放:"外公已经签好了股份转让书,只要各位叔叔伯伯同意,从今天起,我便是张氏集团正式的董事长了,我这样理解没有错吧?" 尴尬如一条毒蛇一样开始蔓延开来。 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的陷阱。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明白冷云溪为什么要乘着李霞汇报的时候突然闯进来。 股东变更,贴别还是大股东的股权转让,并不是简单地签一份合约就能生效的。张氏集团虽然作为家族企业开始,但如今董事会、股东会已经步入正轨,即便只是一个场面的流程,云溪要拿到他外公的股份也要经过股东大会的"同意"。 如果,不是碰到李霞煽动他们转变阵营,那么她要拿到股权汪总这一阵线的人绝对会慢慢推脱。只要时间一缓,很多事情最后的结局会完全不一样。 只是,冷云溪带着律师直接把这份转让书拍在桌上,这个时候,又恰好是李霞"变节"的现场,只要不是打定主意和张凌海撕破脸,除了顺从冷云溪,他们别无选择。 再没有人轻易开口,应该说,此刻所有人都已经考虑清楚了后路...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看到全场所有股东默认的态度,李霞的眉毛一抖,几乎想都没想就直接站到云溪的面前,冷笑道:"张总现在还呆在医院里,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跑到公司来夺股权,我真替董事长伤心,果然不是养在身边的外孙女!" 这话完全就是明摆着骂她"势利贪财",连在医院的亲妈都不管就急吼吼地跑过来要股份,只差没有指着云溪的鼻子大骂。 汪总站在一边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恶狠狠地瞪了李霞一眼,只可惜这货正满脸嘲讽地看着云溪,哪有眼神去看别人的脸色。 树是移死的,人是笨死的! 汪总只觉得心口被什么堵住一样,恶心得胃痛。懒得再看她一眼,慢吞吞地坐回原位上,转过脸,只当不认识李霞。 刘律师已经是年近半百的人,此刻听了这话,虽不急不慢,反倒是脸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瞟了一眼众人。 没有人吭声,像是没听到李霞那句话一样。反倒是各个眼神漫不经心地望云溪那里瞟,似乎都很好奇她的反应。 云溪抬头,那一双幽深的眼此刻如同云烟缭绕一般,熏出一分厚重的浓烈,浅浅地睇着李霞,像是看在一个穿着开裆裤耍小孩子脾气的白痴,神色平静,脸上竟然还带着淡淡的笑。 所有的人静静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只觉得,张翠那样温润的女子竟然会教养出这样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女儿,简直是要命。 "李总真是先天下之忧而忧!"云溪嘴角的弧度不变,眼神却是渐渐地淡了下去,"我外公都没说什么,你都已经替他伤心起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外公的乖孙子,好孝敬!"(未完待续) 第142章 大局已定(2) "你!"李霞神色僵在脸上,恨不得上前撕了云溪的那张利嘴。 男会计在旁边讥笑一声:"各位股东们都没说话呢,李总,你也太关心董事长了。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被董事长撵出医院?" 李霞的脸色几乎已经青成柿子一样,狠狠地瞪着那男会计正准备骂回去。 呸,一个狗腿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 这时,门外,一个人影突然闪进来。 李霞脸色一窒,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往后退了散步。 下一瞬,身子抵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牙齿却狠狠地咬紧唇边,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云溪回头,朝着进门的李叔微微一笑,随即神色平静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面色一缓,慢慢道:"快要年底了,最近公司事物比较忙,各位股东最近手头的事情想来也不少,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也不再打扰大家了。" 几个老股东互相看了一眼,微笑地站起身,"既然董事长已经签好了合同,我们哪有什么意见。小云溪啊,张氏是你外公和我们辛辛苦苦维持下来的,你还在上学,公司事物上有什么不懂的东西不要怕不好意思,我们虽然都是老骨头了,但帮你管理管理公司还是可以的。" 这话说的,姿态摆得极漂亮。到底是久经商场的人物,再僵硬的场子都能给圆回来。 有人领头,自然有人跟着表姿态。很快,大家都笑逐颜开地和云溪开起玩笑,神色轻松,脸上绽开着关怀厚道的微笑。怎么看,怎么像是慈祥和蔼。 转眼间,云溪见包括汪总在内的许多股东都笑开一张脸走到刘律师身边,在他事先准备好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 那一长串的人名落在页尾,形成一道独特的景致。 这合同,如今,已是正式生效。 不管所有人心里打着什么玄机,此刻,从公司决策层来看,所有股东都已经承认了她的位子。 云溪心中微哂,看向刘律师手上的合同,眼底闪过一层嗤笑。 无怪乎张翠累得连给她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各个都是见惯风浪的老狐狸,见风使舵的本事简直让人望而兴叹。 她进来也不过是五分钟的时间,刚刚还是他们眼底"傀儡"首要代表的李霞现在已经明摆着成了颗弃子,连个眼神都懒得扫过去,深怕被她身上的腥气沾惹了一分一样。 要真的是个普通大学生在这,估计都会怀疑自己刚刚在门外听得那些话都是自己在做梦。 室内的温度被空调带着又升了一度,云溪转了个身,见男会计脸上闪着兴奋的痕迹,微微垂下眼帘。 这人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股东们这么爽快地同意,虽说是因为她来得时机好到让人无法置身事外,另一方面,公司的管理权,明面上是放到了她的手上,可惜,打着长辈教导的旗号,怕是一个个心底的算盘都是乒乒乓乓直响。 刘律师只当没有看出众人眼底的忽明忽暗,将手上的几份文件分别摊开在桌面上,耐心至极地看着众人一个一个地留下字迹。 那"董事长"三个大字下印着的"冷云溪"似乎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经,低头签名的一刹那,虽说是面上一片温和,他却几乎听到了有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可无论有些人心底的算盘打得如何响,大局已定! 主位上那个不过十八岁的女孩,转身间,将这一家百亿资产的公司收入囊中。 只是,神色间,竟是没有一分笑意。 刘律师在心底轻轻一叹,倒是没想到,老友竟然会有这样贵气的一个外孙女。 只怕,公司日后的决策,绝不会像这些老狐狸想象中的那样好插手。 摇头一笑,他将所有人都署名过的那份文书收进皮包,朝着冷云溪微微点头示意:"股东变更登记事宜我会尽快办理好,请董事长放心。" 作为法律顾问,他这句话在很多人心底已经表明了态度。 李霞惨白着脸看着所有股东像主位上的那个"黄毛丫头"道喜,牙齿咬得生疼,却已无力回天。 回头看向汪总,却见对方已是满脸笑容地对着冷云溪点头,只觉得心头那最后一点的希望顿时掉进十八层地狱。 妈的,统统都是一群势利眼! 怎么刚刚冷云溪没进会议厅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是那副老辣算计的模样! 李霞在心底咒骂了一声,转过脸,直接就要走人。 这时,云溪转头对着所有股东露出个朝露般的笑容:"我年纪小,不懂事,一下子接手公司什么都不懂。就像汪总所说的一样,我妈妈住院期间李副总是最清楚公司运营的高层,不如由李副总暂代执行董事的职位,负责公司目前的运营?" 话音刚落,全场色变。 即便最傻的人也明白,冷云溪和李霞不对盘。 况且,刚刚李霞在这里说服他们倒戈的时候,冷云溪可是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她会这么好心把公司管理权直接交给李霞? 傻子也不信! 李霞正要离开的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冷云溪,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良久,却是只从对方脸上看出一分浅笑,矜持,淡雅,深不可测。 张着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各位股东,见所有人都是一脸狐疑,面色凝重,下意识地闭上嘴,只当自己没听到那句话,抬起脚就要走。 突然,一个人影压了过来,恰好挡在她面前。 脚步一凝,她连头都没抬,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在门口的,只有一人,便是在医院里掌掴她的男人。 阴森冷冷的大厅里,只听一声笑靥盎然:"既然李总没有反对,那么就这样定下来了。明天下班前,还请李总将近五年来公司的运营状况做一份总结交到董事长办公室来,我也好学习一二。" 汪总嘴边的笑顿时冷了下去。 身边几个平日里和他走得近的股东脸色一僵,眼底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143章 情深 谁也没有吭声。 云溪起身,慢条斯理地从众人身边走过,慵慵懒懒的眼底带着一分幽冥,与李霞擦身而过,微风中带出一丝冷凝。 李霞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她的背影,嘴角几乎磨出血丝。 这几年公司里各个股东都有私账从她手里经过公账漂白,要不是冷云溪才接手公司,她几乎怀疑,她刚刚这句话就是要彻查公司的所有烂账。 问题是,张翠都没有察觉出来的问题,这个小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众人见那个娉婷的身影正要迈出会议厅,却是突然一个转身,回头,微微一笑:"对了,明天各位股东如果不忙的话也请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我们一起好好看看李副总的这份总结如何?" 声调懒洋洋得带着一种微妙的弧度,似乎藏着一抹深意。 有人狐疑地看去,却见云溪嘴角带着抹淡淡的弧度,摸不清,猜不透。 心中一冷,只觉得,刚刚在那合同上签上的字太过草率。 是不是,冥冥之中,有些事情已经变得再也不在掌握之中?... 云溪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斜照,阴冷的空气中带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弥漫在整个隔离病房里。 冷老爷子,外公,父亲已经堂哥都坐在一边,或皱着眉,或冷着眼,或闭目养神,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云溪看了一眼在病床上的张翠,呼吸仪器发出冷冷的低吟,一切似乎和她离开的时候没有两样。 张翠的呼吸依旧那么微弱,就连手心的位置都没有变动丝毫。 一股低迷的气压笼罩了整间房子,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凌海是唯一见她回来,脸色稍有变动的。 云溪知道,他担心公司里的人给她下马威,索性将那张股东们签字的合同复印件放到他面前。 张凌海诧异地看着那整齐的签名,脸色瞬间一变,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云溪,却见她脸上一分喜色也没有,蹙着眉,淡淡地靠近隔离病房的玻璃墙,眼神沉沉地看着张翠。 那一抹骄傲的欢喜渐渐成了一道阴影,像是还没有在空中绽放就已经湮灭的眼花,一切都在沉默中消失。 张凌海闭着眼,强忍住心底的酸涩,随即抬头对冷老爷子无声感激地点点头。 在他心里,自己这个向来娇纵欲滴的外孙女能变成今日这般从容淡雅,冷老爷子绝对居功至伟。毕竟,女儿和女婿都是常年在外的,能教养云溪的,也只有这位功勋卓著的将军。 冷老爷子抬了抬眼皮,望了一眼他手里的合同复印件,心底的把握已经有了七成。 最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孙女眨眼间就精明得不成人形,心底依稀间总有些惴惴不安,但眼前儿媳的病情迫在眉睫,这一朵疑云很快地就从心底消逝。 他站起来,走到云溪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没有吃吧,桌上有些糕点,好歹先垫垫肚子,还有时间呢,别急着担心。" 云溪就着矿泉水吃了两块点心,慢慢地停了动作,随即,走到她父亲冷国翼的身前递了一瓶水过去。 冷国翼无言接过,捏了捏她的手心,什么话也没有说。 冷偳侧过头,无声地从病房中离开,站在外间抽了跟烟,心底的那抹烦躁却是无论如何也消不去。 恰好此时寻房医生从他面前走过,淡淡的眉目扫了一眼他嘴上的香烟,轻声道:"这里禁止抽烟。" 冷偳顺势就将烟头丢到地上,碾碎,随即跟着医生进了病房。 所有人几乎同时回头看向他们,望着医生的眼神几乎都带着一种少有的温度。冷偳心知,婶娘这么长时间一点反应都没有,很快就要到二十四小时了,不管大家脸上如何镇定,心底里早就急得不成样。 医生在门口用喷雾将手心进行简单消毒,随后换了件衣服,才在护士的帮助下进入张翠的隔离病房。 里面的护士汇报了这段时间病人的病情,就将几个数据重点报了一下,云溪只看到那医生下意识地就皱了皱眉,随即上前拿着一只小型手电筒翻开张翠的眼皮直接照过去,似是在看她瞳孔的反应。 身边的呼吸忽然沉重起来,她侧头看到冷国翼下颚一阵紧缩,心头迅速一跳,只觉得时间分外得难熬。 这期间,医生却已经放下听诊的仪器,从里间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都第一时间围在了医生的身边。那医生淡淡地回头又看了一眼病房内苍白的病人,心中暗叹,倒是个有福气的。一家子老老少少都这么挂心,真是难得。 只不过,从刚刚的诊断看来,这病人的病情实在不容乐观,他都没有底气和这家忧心忡忡的人说上什么安慰的话。 到底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还没脱离危险期,具体情况仍然需要观察"。 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坏消息就已经是好消息了。 所有人的眼神暗了暗,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空气里的那种窒息似乎一下子又凝结到了一起。 张凌沉着脸将医生送出门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站在外面深深地吸了口气。 面对病魔时,再镇定的心里也会支离破碎。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祖父和云溪的父亲露出这么幽寂沉默的样子,心里一阵难过。 天空中的亮色在这一室的沉寂中,渐渐暗了下去。 夜,慢慢地深了。 医院的灯光渐渐明亮起来,在这寂静寥落的时刻,卧在病床上一丝动静都没有的张翠给重生后的云溪第一次带来了难以掩饰的沉重。 当午夜十点的脚步渐渐临近,所有人的神经几乎都到了极限。 秒针犹如带着镰刀的死神,一丝不差地迈开了最后的步伐。 当那纤细的秒针和分针在整点上重合,敲响了最后那一秒的警钟时,一抹明亮如流星坠落一样迅速从众人眼底消逝。 二十四小时整... 张翠却没有一丝动静...(未完待续) 第144章 空降(1) 赶着最后一刻从楼下跑到楼上的张老夫人,一口气没有更上来,哭着厥了过去,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冷上一片惨白。 张老爷子怔怔地扶着自己的妻子,呆呆地看着病房内女儿毫无血色的脸庞,只觉得一阵锥心的刺痛从最深处的那一抹柔软扎遍全身。 头顶那一片明晃晃的吊灯似乎一下子阴暗下来,他翻了一下眼皮,瞬间也倒在了地上,没了知觉。 云溪一个快步冲到墙边按下紧急呼叫按钮,随即奔到那两个倒在地上重叠在一起的老人,冷静地将他们分开,以防其中一人被压着出现窒息。 冷偳迅速打开房门将医生迎了进来,并冷静地将事情的原委阐述了一遍。 一阵手忙脚乱后,护士们推着轮椅进来,将两个老人转到楼下病房。 万幸,不过是一直气闷,呼吸不畅,神经受到刺激没有缓过神来,没有什么大碍,只要自然醒过来就好。 冷老爷子听了这话,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由于整夜没睡,脸上已经爬满了新长出来的胡须,眼底青色浓重,此刻却比不过那流转的浓重伤痛。 他知,自己这个小儿子向来内敛,从不轻易露出情绪,此刻是真的心痛到无力,才会显出这样的悲伤。 二十多年的夫妻,张翠这样温婉柔顺的性格,又是从来都和他情感和睦,若是真的这样去了,他几乎不敢想儿子的心灰意冷。 到底有医生看不过去,又进房检查了一遍。 只可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望着摇头出来的医生,冷偳慢慢地垂下眼,心头一阵悲凉,第一次不敢回头去看云溪的眼。 医生轻轻地安慰了一句:"眼下病人身体很虚弱,今晚看样子是不可能醒过来了。各位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也好继续照料,总不至于病人还没康复,你们先倒下了。" 冷老爷子轻声道了句谢,知道医生是好心,却也只能无奈地看了一眼云溪和冷国翼。 良久,拉着冷偳出了病房,回到昨晚入住的酒店为那爷俩定好套房,发了个短信过去。 这个时候,再多的话都无济于事。 正如那医生说的,活着的人总归要自律一些,张翠现在没醒不代表以后都没有机会了,眼下张家夫妇都已经晕过去了,如果那两人再出个什么事,光是想想,都觉得心底发冷。 凌晨一点,云溪劝得父亲和她回了酒店,稍作熟悉,便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夜,梦里出现了许多漆黑阴冷的影子,久久不曾散去,似乎一直在纠缠着,叫嚣着,哭闹着。 她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只发现两颊冰冷,睡过的枕巾竟是一片潮湿。 随意地用凉水冲了冲脸,出了房门去敲隔壁父亲的房门,良久,一点回声都没有。 摸出手机,去看到一个未读短信,打开,上面是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交代:"我先回医院。" 发信人自是冷国翼,时间显示却是凌晨四点。 云溪狠狠地闭了闭眼,将手机一下子揣进口袋,转身就往医院走去。 只是,这一天的房间里,空气更为稀薄。 张老夫妇二人已经是一脸灰败,僵直地坐在那隔离玻璃门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尤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 一桌子的早点早已经冷得透凉,却是一点也没动,放在那里无人理会。 这一天,每一秒都是煎熬。 可没有人舍得离开。 望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的外公外婆,云溪侧头,呆呆地望着病房内那僵硬冰冷手腕。 她不知道,沉睡在漫漫漆黑的世界里,张翠是否会和她当初一样看到了一生最冰冷绝望的回忆。 只是,彼时,她自己尚有仇恨支持,如今,张翠又能靠着什么醒过来,她甚至晕过去的时候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下午两点的时候,男会计的电话打了过来,说股东们都已经到齐,催云溪回公司。 云溪垂眼,理都没理。 电话却像是不厌其烦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来。 即便是调成了震动,也惊得众人回头看她。 冷国翼只动了动嘴唇,说了一句:"不是说好要给你妈守好公司的吗?这里有我们,你去公司吧。" 云溪抬头,看了他一眼,见那一双向来温文尔雅的眸里此刻带着沉沉的忧伤,什么话也没说,拉着冷偳就走出了房门。 一路无语,一直到坐上车,到了公司,云溪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冷偳正满头摸不着头绪,弄不清她把他拽出来干什么,却见,她突然回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 迅速地按了几个键,接通了电话。 他正犹疑间,却见云溪忽然抬头,冷冷地按下直达电梯的键扭,随即,唇角挂着一抹冷笑,淡淡道:"伍秘书,帮我从你们公司选几个储备干部过来。" 冷偳挑眉,云溪什么时候连他公司的秘书都这么熟了? 伍秘书,性别男,职务——冷偳机要秘书,个人特点——上班能够斗得过老总,下班能逗得起小秘。 因此,公司上下皆道:此乃冷偳上班必备下班调侃的大凶器。 至于,此人和云溪是怎么认识的。 这其实是个意外。 话说,凡是见识过冷老爷子的寿宴上那些个国色天香的围追堵截的人,都不得不赞一声,冷偳能从一众粉色军团中安然抽身而出,此君功不可没。 由此,伍秘书的BOSS由一位少东,又发展出来一位隐形大小姐。 自然,除此之外,云溪对他最满意的,还是此人的行动能力。 作为凌晨时间,他一个电话就能帮她从北京掉来那么多被褥直接送到金贸国际的手段来看,无论是人脉还是能力,她都十分满意。 至于,此君为什么会对她言听计从,想来,她堂兄在不经意间也是出过不少力气的。 "伍秘书,帮我从公司选几个储备干部过来。"话音刚落,云溪将电话交给对方。(未完待续) 第145章 空降(2) 冷偳接过电话,弄清了这一系列弯弯绕之后,挑眉,低声叹息,云溪这都快变身为小怪兽了,专门殴打奥特曼,简直逆天得让他连话说的欲望都没有了。 至于调几个储备干部到上海? 多简单的事。 看她嘴边的那抹冷笑就知道,此姝打定主意要拿张氏集团的那一群东西开刀。 心里默默为那群即将大祸临头的人致哀,一边跃跃欲试,低声吩咐伍秘书多找几个"机灵点的",最好是全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视好他家妹子,回头好好汇报汇报,最后再来个可行性报告,看看怎么把这精明得不是人的丫头拐到他公司做牛做马。 自从上次金贸庆功宴他为她做牛做马开始,他就压根没有打消过这个主意。 他眼底精光突然一闪,要不直接把张氏也顺带拐过来? 这样他和云溪同时作为公司的最大股东,她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啊。 冷偳拉着云溪正要开口。 "叮——" 电梯铃音一响,唰地一声打开,露出了董事长专属楼层火红的地毯。 李霞,男会计,汪总,甚至是所有股东们都已经站在敞开房门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回头诧异地看着他们。 云溪抿唇,回头看了一眼,迅速冷下脸一副精英冷淡面孔的冷偳,无声轻叹,这人的皮相还真是唬人,瞧这群股东的反应,怕是以为她带帮手来PK了。 男会计第一个迎了上来,微微弓着腰,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极为恭敬。 云溪瞟了他一眼,走到办公桌旁微微点头:"不好意思,来的有些晚,大家随便坐。" 她指着对面的椅子,指定李霞坐在那:"我是新手,什么都不懂,今天请各位来也是希望大家能帮我尽快适应工作。" 云溪坐在体面奢华的全牛皮椅子上,眼神一转,淡淡地落在脸色发黑的李霞身上,似是没有看到众人都暗暗观察她的脸色一般,右手轻轻一曲,随意道:"就先由李副总开始吧,公司这五年来的运营情况还请你和我好好说说。" 李霞手上拿着四张A4纸,薄薄的一份,看上去格外单薄。 咬紧了牙关,又看了一遍汪总的眼色,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后,才又抬头,勉强地挤出一丝强笑:"冷小姐太谦虚了,能够用短短一个月就从箫氏手中夺走资源竞标案,谁也不敢小觑您是新手啊。" 冷偳侧目,有些好笑,这些人还真以为他这妹妹是软柿子不成,瞧这话酸的,怕是才查出来云溪的老底,看样子昨天在协议上签字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云溪眼神很冷,还不待李霞把后面的那些话说完,就直接挥手打断:"场面话就不用说了,直接把这五年的业绩汇报一下,我需要听到真实有关的数字,所有笼统的不确定的还有计划中未实行的都直接省掉。" 看着所有脸色又沉了一分的股东们,她淡淡道:"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李副总该不会连个汇报都做不出来吧。" 李霞捏着自己大腿内侧的肉,腮帮子一阵紧抽,良久才压下心底的那一团怒火,直到确定自己的语气不会太冲,她才将手里的那四张纸递到云溪的面前:"董事长,这是五年来公司营业额的所有相关数据,从008年1月开始,公司开始引用英国J公司的专利,将机械设备重新整合,提高利用率,降低能耗,无论是从大客户回访还是市场调研上来看,效果都十分显著,公司因此净赚了七个亿..." 李霞的汇报,本质上说,十分有条例,规避方面也做得十分出色,对于五年来公司的所有成绩,她一丝不漏,但是疏忽,却一笔带过,不是不提,而是很有技巧地用功绩给轻描淡写的掠过。 直接的效果就是,一场简报听下来,公司在大方面始终不断前进发展,业绩屡创新高,但是,任何公司都不可能没有任何缺点,张氏也存在问题,可是和公司的进步比起来,瑕不掩瑜。 若是张凌海此刻坐在这,听到这么一个汇报,会低头沉思良久,然后拍拍李霞,说句:"大家辛苦了,公司取得这样的成绩,我很欣慰。" 若是张翠此刻还身体健康地坐在这里,肯定是抬头微微一笑:"这几年大家都劳心劳累,我一直看在心里。犯错并没有什么,我也经常做错事情,但我希望以后我们能携手共进尽量避免错误,争取每年各位的分红都节节高升,大家觉得呢?" 只可惜,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张凌海,更不是张翠。 云溪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汇报总结,侧脸望了一圈所有股东慢慢缓和下来的脸色,冷笑一声,"啪"地一下将那四张纸扔到地上—— 气氛瞬间一冷。 汪总、李霞等人面色难看地望着云溪:"董事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溪翻开右手手心,任那洁白无暇的手指贴在实木桌子上,眼角闪过一道冷冽,随即,微微偏头,直直看向汪总:"这种垃圾也好意思摆到明面上,张氏是要倒了,还是被收购了?" 汪总脸色倏地一僵。 云溪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粉红的直接遥遥地指着地上那一堆:"我要的是真实的数据,不是这种座谈会调研会上耍花腔的东西,你们是老股东,这种事情还要我来教吗?" 她的声音冷厉中带出一丝杀伐征戮,一个眼神扫来,就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声惊雷,炸得所有人心底宛如黑洞。 全场,只有那男会计心底只觉得一阵曼妙的激动渐渐地涌了上来,嗤笑一声,对着李霞慢慢道:"李副总,您虽然现在是公司的管理层,可董事长让你做汇报,你也不能这么敷衍啊。" 李霞给刺得脸上一阵一阵地抽搐,双眼通红地瞪着那男会计,那副恨毒了的模样就差一点就能一下子扑过去直接撕烂那人的嘴。 冷偳皱眉,就凭这样的人也能做公司副总,张氏的管理实在成问题。 也不知道婶娘这几年在上海是怎么熬下来了,回了家,竟然也只字不提。(未完待续) 第146章 亮相(1) 他暗叹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云溪,见她眼底的深色果然又浓了一分,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来地为在医院上还处在危险期的张翠担忧。 他那温和善良的婶娘要是再不醒,这些平时她护着的一般老人,估计没几天就要被云溪给弄得底朝天了。 果然,还没等股东们起来说话,云溪一句话就将整个房间里的人心脏都震三抖。 她垂眉,扶着身下椅子的扶手,眼神犀利,直直地看进所有股东心底最薄弱的那一处:"从今天起,公司开始人事改革。李霞的副总职位撤除,降为普通文员。通过内部竞聘的方式,总经理、副总经理、各部门负责人统统重新竞争上岗。人力资源部部长如果三天之内拿不出一个合理的方案给我,自动辞职。以上,作为董事会专题会议形成会议纪要,直接通报全公司。" 她眉峰轻轻一挑,看着所有站起来怒目相视的股东,轻轻一笑:"如果有人不同意,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不过,谁提出意见,谁负责今年年底前,将公司的营业额翻一倍!如果做不到,我会强行收购他的所有股票!" 汪总一下子踢翻座椅,快步走到云溪的面前,右手一劈,实木桌子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所有人一愣。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连说话的权利都不给我们,怎么,你是想做一言堂,贯彻独裁主义?" 云溪抬头,用看着一个神经病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汪总是没有听清我话里的意思吗?我的意思是,年底我会将公司的营业额直接翻上一倍!" 作为公司的股东,再大的利益也比不过云溪的这一句话。 汪总轻蔑地看着她:"就凭你?一个月就翻一倍利润,小姑娘,回家洗个脸清醒一点再来和我顶嘴吧!" 云溪作为张氏集团的董事长正式亮相,第一天就和汪总擦出浓重的火药味,两点三十开的会,三点不到,这事几乎从一楼大厅一直传到了后勤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张老爷子的外孙女是个看上去像神仙,实际性格更神仙的女人。 不,才十八岁,说女人似乎都有点不合适。 众人苦思冥想,不知道是该抱这位正牌董事长的大腿,还是按兵不动,看看汪总怎么把这位姑娘挤兑到天边去,成个名存实亡的傀儡。 一时间,赌局几乎成了热门话题,所有人恨不得来个一赔十,好好赚上一番。 只是,众人没有料到,像这种高层人事变动是事情,竟然拿她们第一个开刀。 看着所有楼层办公室门开张贴的《会议就要》,不管是在这里干了一辈子的老员工,还是大学毕业,刚刚招新进来的新脸孔,都被这一纸"人事改革"的会议纪要惊得傻愣在原地。 汪总竟然没有争过那个黄毛丫头! 犹如晴天霹雳,一时间,平日里混吃混工资的一干人僵直,互看了一眼,转身立马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不是没见过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只是从来不知道,竟然有人会一上来就吞难咽的枣子。 人事改制,要是只过个样式倒算了,要是确实来真的,张氏集团年底之前,绝对会乱得不成样子。 不管是手里有事没事的,所有人就像是在指挥的调控下,瞬间化身为本年度最敬业的员工,一下子手里资料纷纷,就连办公电脑上各种各样的彩图都五花八门。 李霞的祖父当年是国民党将领,手上资产惊人,后来蒋某人倒台,他便跟着到了台湾,只是根依旧还落在上海。机缘巧合之下,张凌海在别人牵线搭桥的情况下得知李家的事情。当时他以手工业起家,人力充足但资金紧缺,乘着李霞的祖父想要回内陆的大好机会,攀上了机会,是以张氏集团是改革开放以后,第一批正式和台商合作的企业。 如今,张氏渐渐做大,利润最丰厚的反而是进出口的大型器械。几百亿的资金虽然可观,可到底半家族式的企业弊端也极为明显。各个股东的亲属或者熟人介绍来的员工几乎能占上企业员工的百分之五十,这也就意味着,很多没有能力但有关系的人几乎一直在拖后腿。 云溪一上来的这一举措,刚一宣布,就遭到许多人的反感。 可作为员工,他们还不至于没智商得直接和领导拍板叫嚣。 但是,要让他们那么乖乖地听话,显然你也要拿出一定的本事! 故而,当会议纪要一传遍全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老大通知各部门做好见面会谈的时候,大多数有背景的人是头也不抬。 云溪开完会,下楼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人力资源部部长冷着脸站在十楼中央,眼睛扫视全场,可惜,只有零星几个人站在一边,低着头,神色轻松。百分之八十的人却都是看着电脑的看电脑,翻着资料的翻资料,总归一句话,反正就不是不甩你,你能拿我如何? 冷偳站在一边看得直皱眉,问随后的男会计:"这是哪个部门?个个腰杆子都直得很嘛!"瞧这架势,十有八九那些坐着的平常都当大爷当惯了的。几个站着的员工怕是早就等着这一遭,所以表情才这么玩味。 男会计撇嘴冷笑:"能养出这群大爷来,除了财务部还能是哪?" 云溪回头看他一眼,男会计脸上的笑顿时一僵,笑声戛然而止,那冷笑顿时变成四不像的产物,连装作不知的人力资源部部长都不得不自动地凑上来。 第一次觐见BOSS,竟然是这么尴尬的样子,他只怕眼前别人都以为他无能。 可,这群硬骨头打不得骂不得,万一得罪一个,日后小鞋麻烦不断,他有不能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只能僵持着。哪知道,被勒令三天之内拿不出一个合理的方案就自动辞职的董事长,别管对方年纪多大,现在他受她的管,他哪能不怕。 "出了什么事?"云溪淡淡地用眼神逡巡一周,明知故问。 姚部长沉吟一二,逐字逐句,像是仔细想过之后才慢慢排版了一遍,用最官方也最不容易出错的方式解释:"我刚下楼,和大家宣布董事长刚刚会议的纪要内容,因为公司人员比较多,所以准备分组进行。财务部是公司最重要的部门之一,所以我准备从这个部门开始,刚刚正在排序,站着的几位是公司的新员工,怕老同志紧张就举手第一批参加,也给大家一个缓和的时间。咳咳,毕竟以前也没有过这种情况,大家一时间有些情绪不稳是正常情况。"(未完待续) 第147章 亮相(2) 云溪以前一直觉得萧然手下的那个资源部总监是个打太极的高手,现在突然发现,每一个敢当上人力部头儿的人都有一把和稀泥的本事。 各打五十大板,谁都有错,但谁地错都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刺来。 的确,这群在公司最敏感部门工作的老员工们先不说后来如何,各个都是有资历的,别人担心,情绪不稳,正常!凭什么你一声令下,连给人一个缓解的时间都不行,这还有没有人权了! 冷偳抬头,直直地盯着姚部长,弄得众人有些不能适应,这一位,跟在董事长身边的,又是谁? "我还没见过这么没有效率的公司,还得人事部长亲自过来给员工来动员安排顺序的。公司的OA是废物吗?"他指着姚部长身后一群唯唯诺诺不敢吭声的人事部工作人员,"就你们这样做事,公司能不倒闭,还真是张总的本事!" 姚部长一听这口气,便知这位不知姓名的英俊男子是张家的熟人,只是,到底是和老董事长还是执行董事张翠,他一时还拿不准。但是,一个念头却突然升起。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哪里是雷厉风行到连汪总都避其锋芒的人物,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可如果是这位气势惊人的男子,通过控制一个情窦初开的豪门小姐来掌握张氏集团,这... 冷偳眼睛在整个北京城都算是毒辣的,姚部长这脸色一变,暧昧情绪顿生,他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东西想得是什么。 不得罪人的本事一流,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竟然也不少,那他这脑袋还留了几分准备用来做事? 他正准备连着这人一顿臭骂,一只洁白的纤长素手却突然挡在了眼前。 如果说,云溪静在一处,如一副泼墨的写意画,那么她撩动眼帘,走到姚部长面前时,就是一首勾画出劲歌铁马的绝响。 连眼角都没有留给众人一点,云溪侧头,盯着姚部长,如莲叶被雨滴打落的那股诗意一般,雾蒙蒙的眼珠带着无人能窥探的秘密,静静地注视着他。就像一面直耸入云端的高塔,让人连仰视都觉得奢侈。 她笑,眼角眉峰带着空灵,只是,气氛顿时冷冽三分:"姚部长似乎眼睛有点问题,会议纪要上写的是三天之内拿出一个合理的方案,不是三天之内就完成人事改革。你想要唱独角戏,直接履行人事人命的权利,我没有关系,但是,对着这一批共同工作了这么久的老同事,你当着我的面,说是他们情绪有问题,脑袋转不过弯,这就很有问题了。" 话音刚落,姚部长脑门上的汗就直接如雨一样下来。 快要临近年底的上海虽然还没有到最冷是时节,但这种从风里透着湿冷的寒意第一次,在这暖烘烘的办公室袭便他的全身。 他都不用回头,就可以感受到那一群坐在椅子上不肯动的人在他背后几乎发出森冷的眼刀,同事多年,他也几乎可以想见,如果今天这事不好好表态,无论是在这冷云溪面前还是一众老员工面前,他都再也不可能再公司里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他刚要开口解释,云溪一个眼神,惊得他到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姚部长能做到这个职位想来是聪明人,但耍小聪明最好也要看时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妈一样那么心慈手软。"她忽然侧过身,在众人的注视下,对着他的耳朵淡淡道:"或者你耍聪明能不被我逮住,我也无所谓。" 姚部长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颤栗起来了。他如此急忙忙地赶到十楼来,其实不过是做样子,在他还不了解新董事长之前,她的命令,连个鸡毛令箭都算不上。可是,作为股东里最强势的汪总都已经退让了,虽然不知道原因,总归也得让新董事看清他工作的意思。 会遭到众人冷处理本来就在情理之中,他并不意外,只是,这个十八岁的孩子能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这场景他想都没想过,这觉得惊悚。 曾听说,新董事长这一双几乎剔透到如蓝天一样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先在他才发现,蓝天不仅剔透,变化莫测才是真正让人害怕的。 他,不得不承认,人事多年,他却看不懂,这个还不过是个大一学生的孩子心底真正的心思。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你不愿意做,我相信会有别人千恩万谢地拿着你的辞呈,欢天喜地地来接手。"勾了勾耳边的碎发,云溪转身将整个十楼所有的员工脸上的表情一一引入眼帘,"我的话适用于任何人,如果OA在公司里没用的话,你们也不妨做个传话筒通告全公司。张氏不留连聪明都耍不起来的人,偷工减料浑水摸鱼的人想要拿到今年的年终奖,只有两条路——要么,你背景够硬能把我这董事长的位子给撤了;要么乘我没发火之前,夹紧脑袋做人!" 冷偳准备指责姚部长的手半路中突然转弯,以一个极其优美的姿势搭在下颚上,显得极为慵懒随意。 他眼中笑意点点,妹子,你让我怎么舍得放手,不把你套回家管理公司,我会觉得自己是傻缺啊。 整个一层楼静得像是个冰窟一样,谁都没敢说话。 那些个原本坐在位子上的老员工,本就是感觉敏锐,如今话都说到这么明面上,谁装不了傻。 一个个站起身,惊疑不定地望着云溪。那些个新员工就更不用说了。善良随和的张总,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女儿,简直在挑战他们的心脏! 一阵电话突然打断了整层的寂静。 云溪脸色倏地一遍,那如云如雾一样的深邃双眸突然沉了下来。 冷偳只觉得自己心跳漏跳一拍,呆呆地看着云溪将手伸入口袋拿出那只白色手机。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念头转瞬即逝,他不敢身想,下意识地回避,甚至是在害怕。 按下按钮,幽静的双眸低垂,他看不清云溪的神色。 却听对方一句话的功夫,云溪的脸上转而一亮,犹如在莫斯科最美的花田里怒放的向日葵,绚烂得灼人心扉。(未完待续) 第148章 再相逢 她转头,朝着他轻轻笑:"我妈醒过来了。" 只一句话,下一刻,她像是突然飞起来一样,转瞬消失在众人眼前。 冷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角就已经轻轻翘起,随着云溪犹如旋风一样,迅速离开了张氏。 楼下,一行黑色笔挺西装的人正巧经过。 那领头的两人见云溪和冷偳突然冲出大楼,脸上向来优雅沉寂的神色竟是被笑靥温暖取代,顿时一愣。 祈湛脑子还没有转过弯的那一刻,就已经随着云溪追了过去,只留下,一双天生高贵到天庭样的眼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云溪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已经围了许多人,除了一大批的医生护士之外,她还看到她爸的贴身秘书也在其中,心中掠过一朵疑云,却只皱了皱眉,就进去了。 张翠刚张开眼,抬头,正好看到云溪进来,眼中顿时一片水雾,伸出右手,摇摇地举在半空,只是她才刚醒,太过虚弱,连这点力气都支持不了多久,忽然像是一下子就泄了力气一样,伸在半空的手瞬间落了下来。 云溪一下子走了过去,将她垂下的手握在手心,低低唤了一声:"妈妈。" 她的声音很轻,可张翠的眼睛一下子就闭了起来,像是不敢再看云溪一眼,那刚刚凝聚的水汽像是突然间风起云涌,变成了硕大的泪珠,从眼角处慢慢滚落下来。 云溪只觉得心底被什么轻轻一刺,酸软肿胀得很。 上辈子她没有父母,只得一个祖父如珍似玉地待她,对"亲人"的概念便从来只有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老人一人。 可是,看到张翠这么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她进门却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只觉得,所有的担忧顿时都化成了云烟。 这么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这一辈子是她的母亲,关心她,疼宠她,满身心思忧虑都舍不得告诉她,只在电话里听听她的声音就有勇气在上海张氏这么龙蛇混杂的地方承受一切。 张翠不是女强人,但是她又坚强得让云溪心酸。 差一点,只差一点,要不是发现及时,她们便天人永隔,再不能像现在这样触着对方温热的体温。 张凌海在旁边看得几乎恨不得背过身去,心中的伤痛和自责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压得矮了一截。一旁的老伴拍拍他的肩膀,默默无语。 醒来就好,能醒过来就好。 公司再好,和女儿也不能相比。 如今女儿既然能健健康康的,再多的权势,再多的富贵也不过都是死东西。幸好,幸好,老天保佑。 张凌海双手紧紧地掐在一起,脸上带着狂喜,身形却已经有些不稳。他身旁的夫人明明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却死死地扶着他,眼底里带着熨帖的暖意。小声安慰道:"老头子,别太激动,注意点身子。" 冷老爷子望了一眼满脸释然的张凌海,轻轻叹了口气,有的时候,他实在觉得这位亲家是个十分幸运的人,至少他痛苦的时候,还有个人可以说说话。 而他,却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夫人了。 在云溪身后进来的冷偳第一次看见自己这个铁血的祖父露出这样寥落的表情,忍不住上前走到他的身边:"爷爷,您哪里不舒服吗?" 冷老爷子摇摇头,看着自己的长孙,忽然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他家老三是幺子,也是他夫人最喜欢的小儿子,从小大气天生,儒雅温吞,让一直喜欢热闹的她直呼是不是自己家教出了问题,儿子小小年纪就一副正儿八经的老大人的模样。只是,国翼不到十岁的时候,她就去逝了,连国翼的女儿也没缘见到。 云溪和她的父母围在一起,张凌海和他的夫人站在一起,冷老爷子觉得自己忽然想念起自己逝去多年的妻子,一时间,神情有些暗淡。 "爷爷,您脸色不怎么好?要不要坐一下,喝点水?"老爷子一怔,抬头看,却见云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她妈妈的病床前离开,端着杯温水站在他面前。 那一刻,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只想潸然泪下。 墨雨,你看到了吗?你的外孙女很好,很好,和你当年一模一样。 他接过云溪手上的茶杯,只侧过脸,什么也没说,云溪和冷偳却感觉到他浑身的悲凉。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去打扰老人的孤独。 有一种人,天生将柔软沉在心底,他至情至性,尊严骄傲让人无法直视,只是,当他露出那一丝脆弱时,请不要打扰他,因为他是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慢慢消化伤口。 "病人能醒过来就代表没有问题了,只要注意饮食和疗养,不大动情绪,一两个月就可以恢复了。不过我建议病人以后不要从事压力较大的工作,她的心脏比较脆弱,不能大悲大喜,可以的话,最好多听听音乐多读读书,养成了一个良好的生活习惯。"医生冷静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一愣之后,微微点头。即便医生不这么说,他们原本也准备这么做。 张翠睡在那里,想说自己哪有这么脆弱,医生有时候就是喜欢小题大做,哪知道,刚要说话,丈夫就皱着眉压住了她的嘴唇:"你刚醒,身体还弱,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岳父已经把张氏给了云溪。你要是怕她做事不牢靠,以后我找个人过来挡着。" 天下间,哪有说自己子女是非的妈妈,张翠刚想说的话被丈夫这么一说,连个音都发不出来。 国翼手下的能人都是千里挑一的,随便打发一个人过来上海管公司,根本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可是那可是自家女儿,只有她不肯要的,哪里有自己找外人给女儿添堵的? 虽说公司里这一批乱七八糟的事情关系让她一肚子窝火,她听了丈夫这话也只能暂时把所有念头丢下。不过,他这话也是一剂定心丸。再不济,她女儿管不住那一大帮子人,公司也不会平白让那群白眼狼得去。 张翠情绪一松,见自家公公正脸色疲惫地坐在沙发上,表情冷素,女儿坐在一边默默不语,心中一软,撇过脸对着和丈夫暖暖一笑:"知道了。你也去休息吧,昨晚没睡好吧,脸色都有点发青。"(未完待续) 第149章 暗潮汹涌(1) 冷国翼的机要秘书这才插上话:"是啊,首长,夫人这边有医生照顾,我也留在这,您和老爷子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做冷国翼的秘书已经十年了,在冷家都不算外人,前天冷国翼匆匆从外国赶回来,洽谈的事情都没有结束,也是他收拾的烂摊子,随即直接搭上国际航班赶了过来。 张翠感激地对他笑笑,什么话也没说,但那眼神却是温暖至极。 冷国翼回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的面色,这才发现父亲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想起这几天几乎都是老爷子一手准备他的起居,心底顿时愧疚起来,犹豫一二,慢慢道:"我先送老爷子回去,你帮我照料一下,一会我就回来。" 张翠和秘书见劝他不成,到底也没辙,微微一笑,算是应承下来。 冷国翼帮她把被子掖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一会我带粥给你喝。" 张翠还没来及说话,他就已经转身走到老爷子身边,低下身,轻轻地托起老爷的一双手:"爸,我送你回酒店歇歇吧。" 老爷子点了点头,倚着他的力气站了起来,拍拍云溪和冷偳的手:"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他们两人点头,不再吭声,见冷国翼扶着老爷子到了门口。 张凌海和夫人见他们要走,走过来要送,刚要说话,这时,门外突然被一阵猛力推开,"啪"地一声,那大门撞到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所有人一愣,看向门口。 下一刻,表情同时一楞。 站在离门最近的冷老爷子淡淡地眯起眼睛望着门外的男子。 阿玛尼的定制西服,瑞士手工腕表,浑身无处不气派,无处不尊荣。配上这英俊挺拔的外貌,那眼底翻滚的灼灼神色,竟像是一颗松柏,坚定无疑。可最让人无法侧目的,却是此人内敛与霸气交织的气质,十分复杂,却又那样惹人注目。 不得不说,来人实在是优秀得让这群见识广博的人都忍不住惊叹。 "你找哪位?"唯独冷国翼皱着眉,只扫了他一眼。 祈湛一愣,他是一直跟着云溪的车过来的,只是慢了几秒,在医院就没有找到云溪,和护士沟通了很久才知道了病房号,找到这里,一时激动,直接冲了进来,却没有想到房里会有这么多人。而且... 他看了一眼神色冰冷的冷国翼,似乎,并不欢迎他的样子。 轻轻地调节了一下呼吸,祈湛礼貌地侧身,对着冷国翼道:"您好,我刚刚在路上碰到冷云溪,看她跑到医院来,有点担心,所以有点着急,打扰各位了。"祈湛看了一眼卧在病床上的张翠,稍一思考,便猜到了面前气质儒雅却眼底深藏深沉的男人的身份。 他在上海初遇云溪的时候,就知道她的母亲在上海管理公司,如今,却没有想到,云溪的一家子人竟然会在他眼皮底下出现。 云溪竟然还会回上海? 到底是太过意外,还是太过惊喜,祈湛竟然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他的心里滚热,像是岩浆恨不得立刻喷发,另一边却是冰窟,在云溪学校分别的那一天,他分明看到她眼底的那一抹放下。 可是,理智管不住双腿。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医院。 有很多想要问的,又有很多想要说的,只是看到云溪那一双淡然清冷的眼,他却是忘了所有语言。 这位年近半百的男人站在这里,像是一座山,他看得分明,这是不愿他踏进病房一步的意思。 不过好在思路还比较清晰,把跟着云溪的缘由稍稍变动了些。 冷国翼那双幽深的眼慢慢一沉,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云溪,淡淡道:"云溪,这是你的朋友?" 云溪还没有说话,站在一边的冷偳脸色一僵,呆呆地看着门口外的祈湛,心底几乎想要狂吼,他妈傻缺啊! 和云溪都非亲非故了还跑过来趟这趟浑水,自己找死没关系,连带着拉着云溪倒霉,脑子进水! 都说掉进感情里的男人笨得像猪,他看祈湛是比猪还笨! "那个,这事我可以解释,其实祈湛是我工作上的朋友,见过云溪一次..."冷偳走到神情莫测的冷国翼身边,笑着脸,刚要解释。 "你闭嘴!"冷国翼只用眼角扫了他一眼,漆黑的眼底带着一抹森冷的寒意,那冷冷的神色惊得冷偳一惊,下意识地肃了肃面容,往后一站,再也不敢吭声。竟是忘了,云溪的爸爸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和自家老头子不一样,这位就算是在国外政界也是出了名的铁腕。 在场的唯一可以镇得住冷国翼的老爷子根本没有任何举动,他只是看着云溪,似乎在琢磨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小子和他喜欢的孙女是什么关系。 就连张家那两个老的也一副打量的神色,似乎恨不得在她和祈湛的身上看出两个洞来。 除非你是如来佛,透视眼,否则,这看再久也没有什么用。 云溪看了一眼略显尴尬的祈湛,心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个男人确实是爱着"云溪",连平日的冷静都丢得一干二净,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如果是她真的十八岁,又或是云溪没死,一切都会完美得像个童话,可惜... 有些事情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再多的追忆都是枉然。 心底深处,有一道悲鸣的伤感渐渐涌上,她低笑,笑自己的天真,也笑世事无常。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 她站起身,走到张翠身边慢慢拍拍她的手心:"妈,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会,你好好睡一会。" 张翠看了一眼眉目英俊逼人的祈湛,只微微云溪,便对着站在门口的男人伸出手:"国翼,我有些饿了,帮我买点吃的上来吧。"她是极柔的水,声音虚弱中带着恬淡的温情,就像是无数次两人守岁时互道新年快乐的那一瞬,美好温柔得让人难以拒绝。 冷国翼眼神一软,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刚醒,吃不了什么油腻的,我帮你买点粥。"(未完待续) 第150章 暗潮汹涌(2) 张翠软软地笑,眼底是满满的温柔。 何谓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冷偳算是见识到到了。 冷老爷子又看了一眼像是浑身都松了口气的冷偳,淡淡道:"晚上回酒店的时候到我房里来一趟。" 冷偳脸上的轻松笑容顿时像是融化的姜糖一样坍塌下来。 凭毛云溪惹得祸,要他来擦屁股! 上次去巴黎是这样,这次祈湛不请自来还是这样,老爷子,您偏心也不带这么明显的! 云溪戏谑地看着他耍萌,轻轻拍拍他的肩,"我先出去一会,你帮我陪陪外公外婆。" 看着张家那一对眼睛都开始发光的老夫妻,冷偳是真的连骂娘的心思都有了。 算你狠!看我以后怎么讨回来! 冷偳狠狠地瞪了相携离开的两人背影,闷闷道。 走出医院,祈湛心底的那一丝激动和柔情慢慢地沉淀下来,看着身边女子沉静婉转的面容,苦笑转过头去。他怎么会以为云溪后悔了来上海找他? 她在竞标会场的手腕是没看见吗?连激将法都使出来了,又哪里会自打嘴巴。 "阿姨生了什么病?好点没?"看刚刚那样子应该是张翠在上海住院了,她和她父亲、祖父一家子人才来到上海。只是,偏偏这么巧,会在路上碰见。这到底是缘分还是孽?祈湛深深呼出一口气,只想将心底所有的郁结一下子吐出来。 抬头一看,夜已经漆黑,天空上的星云慢慢地移动,带着一种莫测的游弋,他只觉得心底那一处慢慢愈合的伤口渐渐的僵硬,带着刺刺的疼,却早已经习以为常。 这似乎就是自作孽。当年,若不是那么轻易的放手,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样? "只是一点意外,医生说好好静养就会慢慢复原。后天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他眼底的苦涩虽是转眼即逝,云溪却看得分明,只是,"云溪"的恋情并不等于她就要接受。从一开始,在珠宝店里见到祈湛的第一面开始,她就已经很清楚地表示过他们不可能。她只能远着他,疏忽他,隔离他,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他的伤似乎一点也没有淡去。 后天吗?很快就要走了。祈湛和云溪走到一处公共座椅前,慢慢地坐了下来。 夜凉如许,医院的边角处无人经过,一时间,静默就像是墨汁一样渲染开来。 祈湛扯扯嘴角,停住了话题。 云溪有些歉意,思虑一二,忍不住提起旧话:"你说你在路上看到我的?在哪里?" "张氏集团的楼下吧。那块地方公司比较多,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里。"祈湛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医院大楼的灯光。 "张氏?"云溪用一种很淡然的语气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末梢带着淡淡的上扬,华丽得让人心头一颤。 祈湛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她:"你不知道张氏?" "很有名吗?"她低头,嘴边带着诡异的弧度。 祈湛却没有发现,皱了皱,似乎在思考怎么开口:"倒不是多大的公司,上海世界五百强的企业遍地都是,不过,张氏最近倒确实在业界十分有名?" "哦?"云溪性意盎然地看向她,眼底露出少见的邪气,就像是漆黑夜幕中的一抹淡紫,神秘,诡秘,转眼消失。 祈湛侧过脸,微微垂下眼帘,语气平淡:"民营企业做到张氏那个规模算是少见的,不过听说最近内部乱得厉害,有人乘机在外面抵押了大量的张氏股份。" "商界都传遍了?"云溪冷笑,眼底一抹银光却是渐渐地变深,只一瞬,便成了一团耀眼金棕,摄人心魄。 祈湛呆呆地看着这一双眼,霎那间一个念头像是闪电一样在脑门炸开:"你就是张氏集团的新董事长?" 云溪挑眉:"你消息挺快。" 不愧是上海地界的著名公司,连昨天才变更的董事成员他都一清二楚。 云溪摇摇头,看着漫天的星光,是公司管理太松散,还是最近商界关注张氏风声的人士太多? 不管哪种,都不是她喜欢的答案啊。 祈湛看着她的表情,良久,轻轻地叹息:"张翠就是你的母亲?" "对。"云溪笑,想起从来刚毅过人的某人只为了张翠的一句话就直接退让,不再追究祈湛的身份,在平日的冷宅里,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他竟然忘了调查云溪的身份! 祈湛以手覆脸,大声嗤笑。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到北京去的时候,就错认了冷偳是她男友,从头到尾却忘了,云溪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普通富二代,原来,原来,一开始就错了... 既然知道了张翠,云溪的身份不言自喻,他不是攀不上,只是...一切都已经过往云烟。 "你和詹温蓝现在怎么样?"既然输了,没什么再需要避讳,心底的伤口只有结上难看的疤痕才能慢慢愈合,他不怕疼,只怕时间不够缓慢。 云溪吃惊,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詹温蓝?他从香港学生交流会的第二天开始就像是失踪了一样,她根本没有一点消息。 "可能在香港吧。"云溪模棱两可的说了个答案。 祈湛丝毫不意外。至少,他心底早有了预感。 不论似乎云溪还是詹温蓝,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既猜不透他,从小就能将军区大院的所有太子爷弄得胆战心惊的詹温蓝自然也猜不透,否则,当日过生日又怎么会让詹温蓝在KTV碰上云溪。 "张氏的事情我会帮你查清楚,那个在外面抵押股份的人你应该认识,至少,能拿出那么大股份的人最少也是个大股东。"曾经业界还一段风传是公司经营不善,董事长私自抵押股份,以求资金流转。眼下看来,到底是公司大了,什么人都有。 云溪看他一眼,并没有逞强:"谢谢。" 祈湛摇摇手,不愿去看她眼底的神色,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决定放下,便要试着放弃所有的留恋。 神经的紧绷在那一刻突然松散下来。(未完待续) 第151章 大手笔(1) 可下一刻,突然,他浑身一僵。 云溪诧异地看他:"怎么了?" "我把公司的客户丢在你公司楼下了。"祈湛苦笑,有些自嘲。 "谁?" "萧然。"... 云溪的眼睛向来如幽寂的湍流,变化莫测,深幽难寻,但祈湛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一天会看到这样一双妖孽横生的神态在云溪的眼底出现。 手心忍不住开始颤抖,他望着这近在咫尺的一双眼,只觉得天底下的词汇堆砌在一起,他都不能用来形容此刻她的神韵一二。 当"萧然"二字落下,他只觉得这一双绝世出尘的眼里似乎有一场暴风在旋转,瞳孔是那漩涡的忠心,漆黑深沉,四周却是一团诡异的蓝,犹如大海,延绵不绝。有什么正在呼啸而过,有什么却在沉淀、蔓延。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违和感,很荒谬地想起一个可能,但想起云溪硬是从箫氏手上夺走竞标案的那一幕,这个想法突然间又变得那么不切实际,只觉得可笑得很,随即又稍稍放下心。 至少,事情不会是他想象中那么难以挽回。 如果真的是他猜想中的那样,云溪对萧然生出了什么情愫... 他的手掌慢慢地握住,下意识地开始回避这个念头。 无论是传言还是他所见识过的事实,凡是爱上萧然的女人,注定是自掘坟墓。 云溪? 不! 她是个太过聪明的人。如果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有一二小脾气,如今已经收放自如得让任何一个人都找不出漏洞。 他甚至只可以看出她的情绪在变化,却猜不出她到底是喜是怒。就像眼下,这个人,似乎已经渐渐地变成了一团谜,无声无息,慵懒神秘,引人犯罪。 祈湛转头,拿出手机,轻轻地叹息一声,不愿再看身旁的云溪。心中的那一抹记忆竟然开始越来越模糊,眼前的这个人正渐渐改变着他所有的回忆,生平第一次,他有些不知所措。 手里刚按下通话键,电话很快接通,对方的声音带着天生的尊贵,似乎早已经料到他会打电话过来。 "箫总,抱歉,今天碰到点急事,让你久等,不好意思。"箫氏集团不仅在北京是个神话,即便在上海,也无人敢置喙。对于这样一个大客户,他竟然能在半路上把他丢在一边,祈湛苦笑,果然是魔障了。 优雅的嗓音从那边响起,似乎每一个字都已经经过精心安排,仅凭一言一语就能让人新潮澎湃,除了萧然,别无他人:"祈总今天在路上追着的是冷云溪吧?" 萧然的声音天生带着贵族式的优雅,一腔奢华的嗓音曾经吸引了乐界专业人士,只是,现在他的声音明显带着两分探究和兴致,让祈湛下意识地心中一动。 "萧总认识云溪?"他转头不动声色地看向垂下眼帘的云溪,见她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竟是一点都不诧异,也不惊奇,就像是平常在学校里散步看到他时的样子,很淡,很随意,很悠闲,甚至,可以用无动于衷来形容。 可听到他说话的内容却这样一副淡然的样子,这本身就很奇特。 云溪,竟然真的和萧然是旧识? 祈湛觉得手里的手机重得有些沉,似乎离得越来越接近,才发现,他越来越不了解她。 正在他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轻笑,低哑的嗓音如大提琴,华丽地在夜幕中闪出一片迤逦的音符:"不要误会,我和冷小姐也只有一面之缘。" 在大学的百年讲堂,他和她打了一个赌。 祈湛一怔,听出对方话里另有弦外之音,却立即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问:"萧总的意思是?" "我的兄弟,陈昊,对她十分上心。"萧然站在别墅水晶落地窗前,懒懒地看着楼下那一湾碧蓝的泳池,轻声道。 这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竟是有种邪气环绕。 这感觉正如山雨欲来风满楼,祈湛只觉得颈项间突然窜起一种寒风,忽然伸出双手攥住云溪的手心,云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任他抓着。 祈湛皱眉,沉吟一二,决定结束这个让他不安的电话,索性用最平常的语气和对方道晚安:"原来云溪还是陈总的熟人,这个圈子果然真是小。时间不早了,我也不方便打扰,萧总,明天我再上门拜访,继续谈谈闸北区项目的事情,如何?" "当然。"萧然抿了一口嘴边的红酒,眼睛在那泳池的波光淋漓间显出三分诡谲。 轻轻地摁断电话,他一口饮尽杯里的红液,就想要死命压住什么喷薄而发的情绪一样,"啪",下一刻,那盏琉璃杯,被他从窗口扔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月光清冷,在那一片碎屑上,耀出明亮的光泽,映在他的眼帘,突然,他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人让人胆寒的笑... 身边的人站在黑暗里,眼睛忽明忽暗,良久,走上前,对他轻轻道:"陈少最近都呆在'不夜天';,很少露面。从冷云溪到香港,他们见过一面,之后,他们就再无联系。"黑暗里,他脸上竟然还戴着一双墨镜,似乎害怕被人看到他的脸一样,声音清楚,却掩不住眼底的疑惑。 自然,谁能料到,向来和陈昊情同手足的萧然竟然会暗中派人调查他? 为的竟然还是一个女人。 萧然听了他的话,只是随意地点点头,脸上陷入一片沉思。 他渐渐地开始弄不清陈昊到底打算如何。 原本护得如珍宝一样的冷云溪,就这样转脸丢到身后了? 还是,料定了他会调查,所以才玩了这一手? 别墅的水晶玻璃上映出他沉思的侧脸,俊美得像是一副油画,几乎能让人看痴了去。 隐匿在黑暗处的人却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至于他在等着什么,这还是个迷... 另一边,坐在椅子上的两人自然不会像别墅这里一样安静。 "你和陈昊到底什么关系?"祈湛一挂下手机,脸色几乎都开始发青。他知道自己必须放手,可是,他没想到,云溪竟然会和那个黑白两道都避而不及的人扯上瓜葛。(未完待续) 第152章 大手笔(2) 陈昊是什么人?那可是雄霸北方,商场人物见了都要退避三舍,云溪明明只是参与了金贸国际第一个竞标案,到底和陈昊,和萧然怎么能碰到一起? 云溪抬头,树林里的落叶在夜风中盘旋飘落,她的眼浅浅地眯着,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嘴角那一抹妖娆,刺得祈湛心中一阵苦涩。 祈湛捏住她手心的力气在不经意间越来越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只觉得,这一瞬间的云溪,他何止是看不懂,根本是连握在手心都只觉得触的是一个幻影。 "萧然对你说什么了?"她忽然回头,对他勾起唇角,眼底的暴风如雪花般散落分离,一瞬间竟剥离得一干二净,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影。 "他说陈昊对你格外上心。"祈湛低头,这才发现云溪的手心已经被他捏出指印,慢慢地放开手心,只听到自己心底一声叹息,似乎有什么在轰然倒塌,想要制止,却已无能无力。 云溪双手交错,轻轻地抚摸被祈湛捏出的指痕,眼底的光一闪而过,抬头看着那一道月牙,无声轻笑,这一刻,她的血液似乎有些沸腾。 那一个漆黑茫然的夜晚,那一对抵死缠绵的男女,那一双嗤笑冷然的双眼,以及那一身溅落的滚烫血浆,似乎从最遥远的谷底一下子翻涌而起,她的手开始从苍白变成通红。垂头,看着自己那纤细的手腕,她终于嗤笑。 然后,一切就像是一副水墨画一般,转眼,浓墨消失,从那留白上渐渐远去,幽香淡淡,却已无踪影。 那一声嘲讽的嗤笑似乎还在耳边,她的声音却已经如月下的荷花,婷婷袅袅,在水一方。 "祈湛,张氏的事情麻烦你了。"她侧头,任月光在她身上撒上一片华丽的光泽,脸上风平浪静,再不露一丝痕迹,轻轻一笑,如春风中最美的一朵芙蓉,比天傲然,比地菏泽。 这一刻,祈湛突然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看客,坐在岸边静静地看着风起云涌,却无力回天。 手心下意识地痉挛,他不知道是心底的那一道伤疤在作痛,还是对这远远划开的距离绝望,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他只能是她的锦上添花。 她的心,深得如沼泽,杀机四伏。任何人只要踏进一步就能被那一片峥嵘打入地狱,连他也不意外。 他站起身,没有说话,转身离开,黑暗中,夜风撩起他的衣角,形成一道清冷的弧度。 云溪坐在椅上,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慢慢地闭上眼帘。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着什么... 回到张翠病房的时候,冷偳正站在她父亲的身边,拿着毛巾,端茶递水。病床旁边放着一碗空着的瓷碗,零星的小米粥还露在外面。 昏睡了那么久,张翠的确有些饿了。此刻看着女儿站在门边,忍不住轻声微笑:"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这边,让我瞧瞧,咱们新任的'董事长';到底是多么心思深沉,把公司的那一群人耍得团团转。" 云溪抬眼看了冷偳一眼,估计这厮又乘着她不在的时候添油加醋了。 冷偳举手表示无辜:"我可没有乱说,事情是你做出来的,怎么还不敢承认了?" 老爷子已经回酒店了,你爸还等着审你呢,这下子没人做你靠山了吧。再说,不说公司的事情,你让我说什么?难道说你和祈湛的陈年旧事? 要是知道他也在其中插了一脚,老爷子和你爸能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冷偳自动闪开,表示"老佛爷开口,恕我无能为力"。 云溪坐在张翠身边,轻轻地摸了摸她的手,依旧脆弱的可怕,手背上打着吊针的那处有些瘀肿,其他地方还有些淤青,这样看上去,竟有些触目惊心。 "妈,你想知道什么?"她会对祈湛有所隐瞒,但对于张翠,这个她醒来后,第一个给予她温暖的母亲,她会尽可能地坦白。无论是对死去的那个"云溪",还是为了张翠无微不至的关心照料。 "听冷偳说,你准备要人事变动。妈只想问一句,你想怎么安排公司那些老人?"她性子虽然软绵,但处理公司事物这么久,该果断的时候从来不含糊。只有对于这些老员工,她下不了手,也不好开口。 对她来说,没有这些人,张氏不会发展到这个规模,她的父亲也不能富贵如此。从某个层面上说,现在,他们虽然都是不作为的人,但是,曾经,他们也为张氏立过汗马功劳。如果没有他们,就不会有她如今这样安逸的生活环境。 说到底,她还是心软,在关心老员工的着落,怕云溪的手段太过了。 "听实话?"云溪轻轻地握着她的手,想要将自己的手里的温度传给她,似乎这样,张翠就不会这般心思不定,神情犹豫。 张翠想要轻拍她一下,哪知道牵引了吊水的针头,一下子,惊动了所有人。 "别动!"云溪第一时间制止她,眼底的浅怒和担心一闪,张翠叹息,老老实实地又靠回去,看着一病房的人都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自知理亏,软语道:"快说,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只要是老实肯干事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我都一视同仁,公司的人事制度早就过时了,是时候该换换了。" "别给我打迷糊眼,尽捡好听的说。我要知道的是,那些不肯干事的人,你要怎么办?"张翠哪里会让她这么轻易地搪塞过去,立即追问。 云溪看着她,静静道:"不肯干事也要看是什么人,只要不影响别人,不拖后腿,公司会给他养老送终,要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她转头,将冷偳手中有些半冷的茶水添了些热水进去,送到张翠的嘴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声音极淡,带着一抹理所当然的断然。 一室冷寂,张翠看着送到嘴边的茶水没有说话,连张家那两个老人都没有吭声。 公司的漏洞谁都清楚,只是,他们下不了手,宁愿就这么僵着,只要不是太过分,就睁只眼闭只眼。(未完待续) 第153章 野心(1) 但是,如今的公司的风评越来越差,要么生存,要么解散,任何公司都会面临这样关键性的一刻。 张翠的心不够狠,所以败下来了。 而云溪... 所有的人轻轻地一声叹息,云溪的心似乎从来就没有软绵过。 此刻,柔声细语地帮着递水怕已经是她最温婉的一面了。 张翠喝了一口热茶,慢慢地笑开。 可是就是这样不够"可爱""端庄""大度"的女儿,明明和自己迥然相反,她却为什么自豪感油然而生?...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了,病人才刚醒,禁不得累。"守在一边的护士看了下时间,忍不住打断这静默中温暖的一刻。 张老夫人拍拍丈夫的肩膀:"走吧,别耽误女儿休息。" 冷偳也已经走到房门口,拉开房门,准备离开。 冷国翼却突然开口:"云溪,你先走,我留下来再陪会你母亲。"所有人皆诧异地看向他,云溪的眼神只在他爸的贴身秘书身上转了一圈,便淡淡地点了点头,扶着外公外婆便离开病房。 "国翼他..."老夫人有些担心,女婿也已经熬了很久没有休息了,既然女儿都已经醒了,现在去睡睡也无妨啊。 "爸他还有公事,待不了多久。"他爸的贴身秘书到现在还一直站在病房里,要不是有重要的事情,绝不会这样。云溪叹息,有时候,位高权重却失去了为人最重要的自由,孰轻孰重,外人总是不能明了。怕是她爸现在也无法断言。 冷偳看了她一眼,忽然生出一种少有的复杂。他竟然会有种庆幸——幸好,云溪不是他的对手... 众人走后,秘书自动地提出自己要出去抽烟,张翠笑笑,了解地对他点点头。 冷国翼轻轻地拂过她的脸,没有说话,一双儒雅的眼睛逡巡良久,慢慢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还在担心云溪?" "没有。"张翠将脸庞又靠近他的手心一分,让对方更近地触碰她的脸颊,"我只是很担心,她这么早熟,会不会失去太多乐趣。" 云溪是女儿,又生在这样的家庭,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女儿联姻,这一辈子吃喝不愁,只希望女儿无忧无虑,快乐自在,所有张氏这边的烂摊子即便弄得她多么的不愉快,她也从来不在女儿面前露出半分。 只是,今天看云溪这样冷静地决定了公司许多人外来命运时竟然这般淡然,心里一般骄傲,另一半却是满满的忧心。 她的女儿才十八岁。别人都是天真玩闹的时候,她却要进商场博弈,是不是自己抹杀了女儿轻松的权利? 冷国翼轻轻地按了按她的脸颊,脸上带着几分外人难以看到的戏谑:"你当你女儿有多天真可爱?金贸国际的案子弄得整个北京城里闹哄哄的,她转身就像没事人一样出国走秀,事后,随便和老爷子打声招呼就把事情揭过去了。一个张氏,你觉得比箫氏集团又如何?" 张翠一惊,云溪参与金贸国际竞标案的时候她在上海,虽然听说了箫氏被一个职场新人给打了脸,却从来没想过,这跟自己"在学校好好学习"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看着她这幅吃惊的样子,冷国翼好笑地拍拍她的脸:"刚刚那个不请自来的祈湛还是上海呼风唤雨的人物,我就不信你不认识。" 张翠有些不自然地转过眼睛,她的确认识祈湛,赫赫有名的公司一把手,年纪轻轻就在上海创下了无数记录,只是,女儿不吭声,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么精明的人都拿你女儿没办法,想着法帮她解围,你觉得,张氏的那些人比祈湛又如何?"冷国翼点到即止,随即仔细地将她的被角压好,确定不会有风渗进去,才慢慢收回手,悠悠地站起身:"部里有些急事,不去不行。你好好休息,等事情一了,我就回来看你。" 张翠理解地点点头:"去吧,别太累着自己。有什么问题多问问爸爸。"她指的自然是冷老爷子。对于自己公公,她向来是敬重尊敬至极。 冷国翼挥挥手,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去。 站在门外候着的秘书立马跟上来,见他紧紧皱着眉头,便想要调节一下离别的气氛:"云溪都已经这么懂事了,怎么您还不放心她来照顾夫人?" 冷国翼忍不住轻笑,眉目顿时松开:"她妈都醒了,她憋在心底的那口气能不报过来?等着看吧,这几天张氏要上头条了。" 秘书神情迥然地看了冷国翼一眼,心想,毕竟是一个公司,又不是一个小部门,一个新官还要慢慢适应了之后才能动手,才上任就玩大手笔,有点太超过常规了。 事后的事后,当某人坐在北京办公室悠闲地泡茶,看着每日新闻时,上海张氏的消息出现在新闻的第一条,力压专家预测金融危机席卷亚洲时,他一口热茶喷得老远,满脸震惊。此为后话,恩,暂且不表... 冷偳被老爷子眉目慑人地盯了一晚上,毫无悬念地把云溪和祈湛的事情和盘托出,不过,一再强调,虽然当时两人算得上是早恋,可眼下她们已经散伙了,段得清清楚楚,祈湛突然冲到医院里来,完全就是个意外。云溪压根就没有回头的意思。 老爷子靠在床边,眯了眯眼,良久,不知道是可惜还是庆幸,悠悠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冷偳赶紧赶忙地跑到云溪的房间,拉着她就去公司。就像身后有什么鬼怪一样。 云溪只当他又被老爷子教训了,懒洋洋地披着外套就进了公司。 许多部门人员怕是已经听说了人力资源部的事情,早上八点就一个一个地坐在位子上,低着头干事。囤积在手边的资料有些是确实需要待办,有些却不过是些废文,云溪扫眼过去,抿了抿嘴,对着站在电梯门口侯着的男会计随意地点了点头。 对方立即眉开眼笑地迎了过来:"董事长,人力资源部的姚部长已经准备好了人事变动方案,正在您办公室门口等着。" 话音刚落,"人事变动方案"那几个关键字似乎一下子触动了所有人的心弦,安安静静的大厅,一下子就响起了一阵交头接耳。(未完待续) 第154章 野心(2) 云溪只当什么也没听见,直接上了电梯。 冷偳随后,懒懒地看了一眼男会计,眼底闪过一丝微笑。 直达电梯的效率极高,转眼,云溪已经踏在国外进口的地毯上,抬眼,就看到她办公室门外站着的姚部长。 对方今天身穿一套黑色西装,脸上的胡须显然是经过惊心打理的,眉目如峰,远远看上去几乎和昨天耍太极的人迥然相反。 "想清楚了?"云溪从地毯上走过去,连停顿都没有,只是,从他身边经过时,淡淡地留下这一句。 姚部长的脸极其微妙地一亮,带着难得的赞赏静静地跟上了她的步子。 "董事长这话什么意思?" 云溪推开办公室大门,随意地坐在那张象征至高职位的座椅上,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椅子背对着大门,直直地面向广面落地窗,她坐在椅上,面前是一片无际的天空。 洗净的湛蓝、飘忽的纯白构成一副难以言语的天然画卷,她忽然想起张翠的那一双眼,正如这天空一样,广阔,包容。 现在这位病人该是在吃早饭了吧,或许,也可能正皱着打针吃药。 云溪迩玩一笑,对着天空,说话对象却是身后的姚部长:"我说过聪明人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样。"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和昨天在办公室那中杀伐决断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可他却觉得,话里透出的认真丝毫不减半分。 见她脸上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眉间松展,就连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的男子都一副悠闲适宜的样子,忍不住想起昨天她离开前接到的那个电话。 果然,执行董事醒了吗?所以,心情才这么好? 姚部长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将手中的计划书轻轻展开,放在那张奢华的办公桌上轻轻一笑:"请董事长过目。" 云溪微微侧了侧身子,伸出左手拿起那一份厚重的计划书。 才放看了几页,就放回了远处。 姚部长从进办公室以来,第一次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董事长不满意?" 云溪轻轻地用食指瞧瞧了扶手,歪着头,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纯真"的表情:"姚部长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这份计划书?" 他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那计划书,厚厚得一本,分门别类,各个科室,各个小组,各个项目,基本上都分门别类的作出标注和计划分析。 虽然,有些内容依旧差些火候,但想要一个晚上赶出来,的确是MISSION。IMPOSSIBLE(不可完成的任务)。 这种事虽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由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特别是还没有接手公司业务的女孩说出来,让人尤为心悸。 心底隐约的念头越来越坚定,只觉得这一次的放手一搏或许真的能获得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表情随即越来越自然。 "董事长刚刚问我想清楚没有。"他的声音带着轻松的笑意,似乎昨天那个被她发作而脸色难看的人完全就是别人的幻影,此刻,他朗朗气度,豪爽直接,竟是一点也不似浸淫在是非圈多年的中年男子。 倒是有那么点刚出校园,心怀野心,闯荡天下的意思。 云溪没说话,眼神却在鼓励他继续的意思。 "与其在一个职位上碌碌无为去老死,我宁愿倾尽所有,豪赌一次。" "哦?"云溪的声调带着股阳光下明媚的味道,"赌注是?"眼里慢慢地流出一丝精光,看着不远处已经停下动作的冷偳,忍不住微笑,似乎,最近很多人都喜欢和她打赌啊。 "副总的职位。"姚部长傲然一笑,宽阔的肩膀轻轻一勾,慢慢地俯下身,扣在办公桌的边沿上,眼对眼,直直地看进云溪的眼底。 啧啧,的确胃口够大。连领导班子成员都算不上,就想一口吃下李霞的职位。 如果那个位子不是油水够足,权利够大,李家人能霸占了这么多年? 想法是极好的,只是,他又凭什么有这么大的信心? 她淡淡垂眼看了眼桌上的这本计划书。 她第一次到金贸国际拿出的计划案比他的这份绝对更精彩,想要凭一本纸上谈兵就让她这么好的职位留给他,未免太天真。 "有奖赏当然要有成本,既然是豪赌,你的本金又是什么?" "我进公司已经快二十年,待过六个部门,进入人力资源部后又负责各个部门新员工的招聘和培训,公司上下,董事长绝对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帮你在最短时间内了解各项事物的员工。"他话音一顿,眼神慢慢地扫过办公桌上的一本笔记本。 那牛皮封面显然已经有些岁月,边角处似乎经常被人摩挲,以至于出现了华润的痕迹。 云溪随他的眼神看去,自然也发现了其中端倪。 这本笔记本绝不可能是她外公的,因为他已有数年未进过公司的人,自然更不可能是张翠的,因为她妈向来习惯使用录音笔记录事情... 那一刻,紧紧一个勾唇,星光便像是一下子洒在她的眼底,奢靡芳菲。 真是有趣。 究竟是谁在她妈不在的时候竟然还能自由出入董事长办公室的。 "成交!"就在冷偳狐疑他堂妹和这个老男人打什么眉眼官司的时候,云溪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盖棺定论! 一个现成的情报头子,一个资深的人力资源负责人,还有什么比他的消息更准确,更全面? 至于野心... 只要有能力,那便是最好的春、药,若是真的是个绣花枕头,半路直接扔掉就是。 无视冷偳不淡定的眼神,她将桌上的那份计划书直接丢到姚部长手上:"今天开始直接实行,我只给你一周的时间。" 即便做好了心里准别,姚部长有些瞠目结舌,这么大的一个公司,除去工厂员工,也至少七八百的职员,一周... "怎么?"她抬头,睨了他一眼,"有问题?" 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想到自己的职业理想,咬牙,他点头,转身就走:"下周我会给董事长一个满意的结果。"(未完待续) 第155章 野心(3) 姚部长刚离开,冷偳就像忍不住了一样,一下子就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敲了敲桌面,脸上十分不满:"干嘛用这么温和的手段?" 在他看来,他这堂妹没一下子直接撤掉李霞,还让姓姚的这位来竞争,实在是太过仁慈。照着他的思路,今天早上,整个张氏就应该是一片腥风血雨才自然。 眼下何止是不对劲,这简直一点都不像她那么剽悍的性格做出来的事。 云溪抬头只望他一眼:"一边去,别挡着我,有心情的话,不如等着看戏。" 冷偳眨眼,犹如一个惊雷,转瞬间明白了各种缘由,再看一副端庄优雅的作态的某人,忍不住笑骂一声:"狐狸!" 简直怀疑她是不是基因突变! "扣扣!"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两声敲门声。 两只笑得各有深意的人互看一眼,慢慢坐好,云溪出声:"进来!" 男会计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关了门走了进来:"董事长。" "有事吗?"云溪只当没看到他满脸的复杂,依旧低着头,拿着桌边的资料在看。 "刚刚姚部长进来汇报工作,出来的时候和我说,希望我下楼配合他的工作,将我暂时借调到人力资源部。"他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股东会的利益集团都已经明确知道他是老董事长的内线,外面的人又都知道他现在是极力簇拥冷云溪的一派,要是真被调派到人力资源部,到底也只是姚部长手底下的一只蚂蚁,从头至尾,他劳心劳累,最后不管获得什么成果,都只会选在姚部长的头上。 "恩,他是管理人事的,既然这样说,肯定是相信你有那方面的才能。" "可是..."他的声音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云溪回问。 "那个,我毕竟是财务部的人。"他不好把话说的那么白,任何一个老板,不管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员工,面子上都十分宽和。但只要员工露出自己的小心思,再大度的老板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对着老板讨赏,不是不可以,只是,太直接的后果,往往是自断生路。 "所以呢?借调到人力资源部不合规矩?"云溪冷冷地看着他,声调里带着轻轻的戏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姚部长把我掉到他部里,以后不管做什么,公司里其他的同事都会以为是董事长你的意思。万一出了什么事,背黑锅的反而是董事长你。" 俗话说的好,拿着鸡毛当令箭。如今,他就是姚部长手里的那根"鸡毛",看只看,到底这个新董事长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如果真要是把他掉到人力资源部,她的真正打算又是什么? "你进公司几年了?"云溪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反倒是抛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男会计狐疑,却依旧老实回答:"三年了。" "论资历你觉得你和姚部长哪个更有优势?" 他脸色一黑,却还是老实回答:"自然是姚部长,他也是公司的'老人';了。" "我昨天开会的时候既然和股东们宣布首先要动的就是人事,你觉得,信任一个资历比你久的老员工有什么问题吗?"云溪这话听上去极为的委婉,用了个"你觉得",但凡是带着耳朵,脑子里不是狗屎的人都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姚部长自然是资历久,见识广,只是,把我掉过去,一来我没做过人事,二来现在董事长你身边也没有一个熟悉公司事物的人..." "所以,你觉得,我身边呆着的左膀右臂就非你不可了吗?"她忽然一笑,眼底散出薄薄的冰屑。 他倒抽一口气,顿时哽在当场。 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尴尬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明明他有拥护之功,也明明是他把公司的丑态当众掀开,她这是要过河拆桥。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见他眼光慢慢露出狼一样的凶狠,云溪却突然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你既然想要那就名正言顺地争!姚部长敢要你过去,你就这么没有自信,自己会输给他?" 他一愣,脸上的冷光顿时僵在那里。有些云里雾里,弄不清她这话到底什么含义。 "你是想被所有人背后说成是我的一条狗,还是真真正正地靠自己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云溪放松了身体,背后靠在那书桌上,眼睛却远远地瞭望着窗外的天空:"公司未来的日子还久得很。当一辈子的跟班,还是一步一步从底层爬到顶端,你到底选哪一条?" "我明白了,董事长。打扰你这么久,对不起。"他脸上所有的凝结一下子又恢复成最开始的那种笑容,几乎找不出一丝漏洞,只是眼底的霞光太过精明,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这才是真小人。 谄媚也谄媚得极致,做作也做作得明显。 相比较姚部长的那种强忍野心数十年的深沉,他的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直接,显得更加透明。 云溪挥挥手,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重新倚在座椅上放眼看天。 惬意的弧度在那清冷的空气中带出一种难掩的优雅。 男会计慢慢地掩上门,自行离开,临走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云溪,忍不住盘算,日后在这样精明的领导面前,到底该用什么样的面孔来出现。 似乎,一切的掩饰都是惘然。既然这样,倒不如索性露出真容! 电梯锃光瓦亮的墙面上露出一双狠辣的眼,"叮——"一声轻响,静静地淹没在那合起的电梯里... "无间道,你倒是玩得挺熟嘛!"冷偳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叹息。说狐狸都是轻的,到底那么善良的婶娘是怎么教导的,怎么就成了个妖魔样的人呢? 把野心家和小人放在一起,无风也起浪啊! "想要拿好处,哪有那么简单?"云溪心情好得很,白他一眼,便打开电脑,浏览了一遍办公文件。 都是些年底待办示意,没什么特别重要的。(未完待续) 第156章 惊天变动 正要关机,手底一抖,一下子点到了一个隐形文件上。 眼睛慢慢地眯起一个弧度,她有些狐疑,老妈为了什么竟然会在电脑里设置这样的文件。 点开一看,竟然是三家名门企业的详细资料。 冷偳见她表情不对,立马走过来,低头一看,忍不住一怔。 这不是?... 云溪轻轻抿唇,这三家无论实力还是名声都在张氏之上,各有所长,根本不在一个行业,可却有一个共同点。 指尖一点,雪亮的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这三家名门企业,都是箫氏在沪的合作商... 张氏的人事变动,惊动的不仅是公司里的人,连许多和张氏打过交道的其他企业都不免震动。 从来没见过哪家公司敢这样大规模的大洗牌,简直就像是要重新换血一样,偌大一个公司大楼,每天都能看到许多人匆匆忙忙地赶到人力资源部,瞬间冷着脸下来,拿着纸盒打包东西,咒骂、撒泼、抗议、扔东西,这些事情一概没有。 新董事长以正常人绝不可能开出的条件,一个一个"请"人离开。 四天的时间里,整个公司里,包括元老级的员工,当然,高层并不包含在内,几乎有三成的位子空了下来。 在剩下人胆颤心惊的时候,有人突然发现,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形象深入人心的某会计被掉到人力资源部后,竟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身,从前是狐假虎威,现在是狠辣锋利,就连从来明哲保身的姚部长也摇身一变,成了个城府惊人的"保皇派"。 风向变得太快,许多人发现,昨天还坐在一起的同事,第二天早餐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渐渐的,一种恐慌在张氏上下蔓延,风声鹤唳。 李霞自冷云溪在董事长办公室召开会议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公司,这几年来但凡遇见心情不舒服的时候,三不五时缺勤已经成为家常便饭。 可今天,一踏进大楼,所有员工看她的眼神都变得稀奇古怪得很。 她愣在原地,看着第四个从她面前经过的员工,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头。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热带国家被第一次拉来展览的企鹅一样,惊讶、惶惑、猜疑、惊奇,所有人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外来的异物。 当电梯到达她的办公室,她下意识地让秘书帮她泡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的时候,秘书室竟然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抬头看了眼腕表,已经是十点整,这个时候,秘书竟然还没来上班! 李霞脸色难看地一沉,"啪"地一声拍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按下办公电话直接打给综合部:"调一个秘书上我办公室,顺便打电话告诉箴秘书,告诉她以后都不用来我这里报道了!" 那头综合部的人一愣:"您是李总?" "废话!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李霞一肚子火气都没有消掉,打个电话竟然对方连自己是谁都不确定,暗火唰唰地直冒。 "那个..."接电话的是个小姑娘,原来那个老员工被辞了,她也是第一天开始接这种电话,听到李霞这样冒火,心底大叫受不了,可还是很快地组织语句,用最简单的方式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李总,我刚接手工作,还不熟,对不起。您的秘书箴姐已于前天被人力资源部劝退,辞职信交到了姚部长手里,关于新秘书的人选,暂时还没有收到最近调派的指示。" "你说人力资源部的人把我秘书给开了?"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直接把她的下属给开了!打她的脸是吧! "是的。"小姑娘想了想,"已经有四位高层的秘书因为涉及故意违犯保密原则被通告勒令辞职。"这事全公司都已经传遍了,她想暗示的是,人力资源部其实已经算给李霞面子,箴秘书是被"劝退",明面上大家虽然都明白其中真意,但对于离开公司还有谋求下一份职务的人来说,这个理由绝对算是仁至义尽。 "谁批准的?别人我不管,但我是箴秘书直属上司都没签字,谁越权跑到我头上去了?你让人力资源部那个姓姚的现在就给我滚上来!"箴秘书的去留她是不放在心上,但现在她还没下台,就有人敢这样做,存心不给她留面子! 人力资源部的姚部长是吧!她倒是要看看他是猫妖转世,还是如来现身,管闲事管到她头上来了! "..."小姑娘拿着被挂断的电话,楞了一下,坐下来喝了杯水,随即慢腾腾地拨通了人力资源部的电话。 背景一片嘈杂声,似乎有人在哭,呜呜咽咽的,偏是什么话也不说。 那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原来最喜欢在开水间里开小会聊公司上层八卦的詹姐,进公司十一年了,每天九点上班,永远迟到半小时,但是老总们每次开会她都能第一时间传出会议内容,据说是因为有人照着,所以才一直没出过事。 "这里是人力资源部,有什么事?说话!"电话那边的人都已经通宵加班了几个晚上,这个节骨眼,一个事情办错了就很可以能回家吃自己,其他同事还在办事,就他被挤过来接电话,以前这种悠闲的事情可轮不到他,可现在,谁不想着法地表现,就怕随时大家光临的董事长看到自己偷闲。 "我是综合部的吴芳,请问姚部长在吗?"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顶头上司,正皱着眉看着哭声咽咽的詹姐神色冷凝:"姚部长正忙,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李副总要姚部长上去她办公室一趟。" "李副总?"四天都没来公司一趟的李副总?拿在手里的钢笔一顿,语气更为惊异:"你确定是李霞李副总?" "是的。"打死她也不承认,听大厅的同时说李副总来公司的时候,她也是这幅语气。实在是,太不淡定了!放下电话的吴芳内心完全内流满面。 同时放下电话的某人心道:"还真赶上个不怕死的,缺勤四天都已经上黑名单了,现在还要老大上去觐见,真不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吗?"(未完待续) 第157章 报应(1) 想起往日那个嚣张跋扈的李某人,此人不怀好意地起身小跑到姚部长面前。 "老大,李副总找你。"这声音怎么听都有些跃跃欲试啊。 所有人抬头,望了他一眼。 姚某人正被这个哭哭啼啼的詹姐弄得脸色不好,大概是豁出去了,这人竟跟他和稀泥,不管开出多优厚的条件,打死不松口,降职停薪都行,就是连处罚都肯背,但就是不愿意离开公司。 一听下面的人这幅看好戏的样子提到李霞,只一个感觉。 冷云溪把这群平时做事的人,胆子都养肥了。 整理了一下仪容,坐着电梯上去的时候,心底慢慢算了算时间,这一周整个公司都在"加班",人力资源部是加班加点做事,各部门是提心吊胆坐在部门等通知,算起来,公司的高层中除了分散在其他办事点的,就只一个李霞一直处于消失状态。 董事长给他的权限仅在于普通员工,高层的变更一般都要经过董事会研究决议的,他是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权限去解聘领导的。 想来,李霞叫他上来,也正是因为他辞退了她的秘书。从常规上来说,这样做事的确不合规矩,不过... "叮——" 电梯的大门敞开,他抬头,踏出电梯,只十五步路,眼前就是李霞的办公室。 正喝着白水的李霞回头,看到站在门口没吭声的某人,冷笑地用右手直勾勾地指着他:"姚部长,最近行情渐长啊,以前可没看到你这么不会做人的。怎么,连我的秘书给辞了,我这个做人家上司的还是公司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冷嘲热讽。 他笑笑,小心地关上办公室的大门,一副抱歉但又左右为难的样子:"李总,这事是我的错,冷董事长下了人事改革的通知之后,各部门的人都乱糟糟的。我们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着手。一直跟着董事长的那位先生看我们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就列了张关于职业操守的清单,让我对着清单,'务必';一五一十地排查。" 他声音一顿,慢慢地用一种不敢置信的语气道:"我刚开始还以为他是董事长的朋友,哪知道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冷氏当家。您也知道,我们部门现在走到哪里都惹人嫌,这都怪我自己眼拙,自己还摸不清情况就瞎做事。" 李霞懒得看他耍太极,左手一挥:"别啰嗦,你就直接告诉,这事是不是董事长同意的?" 姚部长不吭声。 人果然不能对比。 以前只觉得此人性格无端,嚣张贪婪,没想到能笨到这种程度。 别说是她的秘书,就是她自己也迟早不保,不是冷云溪的默许,谁敢先斩后奏? "你可以滚了!"见他不开口,李霞冷笑,直接轰人。 姚部长本就没想着多呆,缓了缓,临走前又加了句:"最近已经有些开始检查公司上下的考勤记录,李副总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就凭她!你看看她敢不敢查到我头上!没有我们李家,公司能成立?"李霞操起一本书就砸到地上:"你让她来,我看她敢拿我怎么样!" 姚部长一步也不敢多留,"惴惴不安"地逃出去。 进入电梯,他的唇角忽然一勾,不难看出他的好心情。 "越急越好,人不急不容易出错,看样子,副总的职位很快就要空出来了。" 那厢,办公室里的李霞扔干净了桌上的一切,还不够解气:"刚落地的娃就横上了,冷云溪,我看是你笑到最后,还是我!"说着拿起手机就按了按钮。 几乎就在她打完电话的同时,一个外来电话打进了云溪的手机。 云溪望了一眼,接起电话,祈湛磁性的声音从对面响起:"查到了,你们公司故意在外面抵押股票的是..." 周三,距离张氏集团实行人事改革的第七天,新董事长第二次召开公司股东大会。 在办公大楼职员换掉四成职工的时候,这样一个消息几乎是雪上加霜,让所有心惊胆战的人更加惴惴不安。 上一次开会是大洗洁的开始,这一次,面临的,又会是什么? 只是,与上一次人人打听消息,互通有无的情况截然相反,这一次,所有职工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兢兢业业地做事,连头都不抬。 冷偳放眼看去,忍不住勾起嘴角。 还算识时务。 此刻,在他身后站着六个人,年纪都不过三十左右的样子,个个脸上很是平静,只一人按下电梯的按钮,等着冷偳的指示,其余人都沉静无比。 无形中,他们以冷偳为中心,形成一种难得的默契。 冷偳踏进电梯后,忍不住叹息,不知道自家小妹到底给他秘书下了什么迷昏药,竟然肯这样大手笔。他当初听得可是清清楚楚,云溪借得可是"储备干部",现在呢? 他环顾一周。 这六个可个个都是能挡一面的鬼才。最年轻的一个也留在公司总部锻炼了起码三年以上。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感觉是拿着青龙偃月刀来砍小鸡? 当电梯门打开,董事长办公室尽在眼前的时候,冷偳收起所有情绪,面带微笑地领着众人走进那红毯的尽头。 门,没锁。 熟悉的妩媚女音几乎是铺面而来:"冷云溪,你根本就是个门外汉,还敢装作一副精英的样子在这里卖弄。你自己和众位股东说,你才当董事长几天,公司裁员了多少人?有多少老员工因为你失去了下半辈子的依靠!做人冷血到这个地步,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啧啧,几天没见,这人还是这样的大胆。说话连个门闩都没有,他可没见过哪家副总敢这样对老板说话。 冷偳脚步一顿,歪着头,看了一眼身边六人的反应。 刚刚还冷静无比的人,现在竟然一个个都是兴致盎然的样子,眼睛里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通透一片。 话说,还没见到新主,就表现出这么兴奋的样子,你们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未完待续) 第158章 报应(2) 冷偳一边在心底反思自己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一边加快脚步,走进办公室。 迎面看到的依旧是那华丽的水晶落地窗,湛蓝的天空以及远处高楼耸立的商业区尽在眼底,房间内的视线完美得几乎不能用言语来言说。 和上次一样的人员,各个股东坐在固定的坐席上,只李霞一个人站在中央,脸上一片蔑视,眼底微微泛着红色,火气十足。 冷偳在心底吹了声口哨,时间来得刚好。 不早不晚,恰好赶到一出好戏。 用眼神示意那六位找个位子坐下来,随即朝着最阴暗的角落走过去,隐在暗处观察众人的反应。没办法,云溪的手腕他见识过,实在是没有他出场的机会,倒不如好好放松,索性当场大戏来赏玩赏玩。 所有股东皆诧异地看着这各有千秋的六个陌生人走进来,有人刚要质疑,身边的股东便按住了他的手,照着阴暗的拐角处丢了个眼神过去。 在这过去的七天,所有人都查清了站在新董事长身边的男人的底细。 赫赫有名的冷氏公司掌门人,百闻不如一见。 能在从政世家中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冷家第三代中唯一的嫡孙,实在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所有人向首位上的女子看去,却见她看都没看那突然闯进来的几人,一双琉璃色的眼睛只淡淡地看着正中央的李霞,神情似笑非笑,竟然让人猜不出她此刻的情绪。 "说完了?"李霞的慷慨陈词终于结束,懒懒的女声漂在空中,云溪轻轻一笑,唇边似有水光闪过。 就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却一下子打到了一团棉花上面,李霞只觉得一肚子的气,"董事长哪里没听懂,我还可以补充。"她就不信这个人没脸没皮到这个地步,话都已经说到这了,还敢装作若无其事。 云溪淡漠的眼睛静静地对着她,突然弯唇一笑,犹如大朵洁白的芙蓉,美得脱俗,隐隐中似乎竟能闪闪发光。 李霞只觉得脸上的温度簌簌地往上爬,"你笑什么!" "没什么。"云溪忍不住侧过脸,阳光下,那精灵般的面容几乎通透得宛若一副古画:"我只是第一次见识到,一个下属敢这么拍桌子和领导说话。" 李霞自在医院被云溪打了一巴掌之后,恨不得能直接撕烂她的脸,现在听到她提到自己的身份不如她,简直是怒火交织:"你别忘了,没有我们李家..." 一本厚厚的账本突然扫到她的腿上,狠辣的力道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度,死死地从她脚腕口划过,留下一阵火辣辣的伤口。 李霞疼得几乎破口大骂,突然,那个从开会到现在一直不怎么开口的女人冷冷地看过来。 "我倒是想知道,凭着这本账簿,你还敢和我说什么李家的恩惠!"霹雳样的雷光从那一双冷炽的眼底燃起,像是一簇鬼火,烧得整个房子陷入一片可怕的低沉。 李霞盯着地上那本本子上几个偌大的数字,一下子跌坐到地上,转瞬间,脸色一变再变,从红到绿,最后变成深深的紫色,抬手就指向云溪:"你竟然查我的账!" 云溪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她的面前,在众人惊疑的视线下,轻轻地弯身,慢慢地自高向下地俯视她,脸上竟还带着自如的微笑:"不是我查你的账,是律师事务所查的账。需要我告诉在座的各位董事,你当副总以来一共亏空了公司多少资金,贪污了多少分红?" "你敢!"李霞慌乱地看了一眼四周,所有的股东皆冷冷地看着她,袖手旁观,竟是连一个上前的人都没有。 她下意识地往坐在最前方的汪总看去,却见对方眼底的黑幕浓浓,眼睛都没往她这个地方瞟一眼。 "你不能这样做!我爷爷..."所有的支撑瞬间倒塌,没有了股东们的暗中纵容,任是傻子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她虽然依旧在嚷嚷,但底气已经明显地不足。 "我不能?"云溪神态莫测地用鞋尖踢了踢那本账簿:"李霞,你猜猜,这本账上的数字是你李家当年出资的几倍?又够你做多少年牢的?" "胡说!你完全是污蔑!你根本没有证据,就想通过一个破律师事务所的假账来诬赖我,我告诉你..." "啪",一声脆响。 云溪的鞋跟踩在那本账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李霞狡辩的声音就这样可笑地停在半路,再也继续不下去半分。 "喂,李霞,"她这一次的声音很轻,就像可以消失在空气里一样,可离她只有一步距离的李霞忽然开始忍不住地打抖,即便是再不懂看脸色的人也能感受到如今冷云溪身上散发出的煞气。 她的语气明明很淡,可李霞的牙齿却开始碰撞到一起,浑身止不住地觉得冷得可怕。 就像是刚刚一下子还明媚如春的空气,突然转到了北极,寒风凛冽到让她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双肩。 却看到头上的那个人越来越逼近的两旁。 呼吸越来越急促,嗓子越来越紧,"我...我..." 她想发出声音,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冰冷的空气里,那一道刺骨的呼吸正灼灼地从她耳边划过。 "作为一个副总,我对你真的是十分,十分的不满意。"云溪转头,对着身上起了一身疙瘩,动都不能动的李霞微微笑:"乘着我还给老董事长面子的时候,乖乖收拾东西给我走人。十分钟后,如果你还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敢保证,你所说的假账会一也不少地出现在法院里。一个小时后,我将邀请业界同仁,一起来观赏你被检察机关带走的尊荣,并且,将你的照片放在网络上,供所有的网民瞻仰。你猜你会怎么样?让我想想。" 她贴在她耳边,一字不落地慢慢道:"你会进监狱,在那里,你会被狱友们痛打,然后遇上贩毒份子,**娼妓,杀人狂魔,恩,或许还有强奸同性的变态。多少年后,你出来了,身体残缺,精神不济。然后,你会发现,这个曾经待过的行业所有人都对你避而远之,你以前的朋友会嘲笑你,奚落你,甚至侮辱你,你的家族会以你为耻,驱逐你,远离你。然后,你可能在福利社的救助下,做着最低贱的事情,狼狈度日。有朝一日,曾经的下属路过时,看到你的惨样,也不过嬉笑一声,骂一句'报应';!"(未完待续) 第159章 嗤笑 她每说一个字,李霞的呼吸就越紧促,直到最后,她几乎连呼吸都忘了,傻傻地看着眼前那美到空灵的女子,冷汗从额间慢慢淌下,将她精致的妆容晕得一塌糊涂。 云溪抬起身,冷冷地看着一副丧家之犬模样的李霞,眼帘微抬,扫视了一圈众人。 除了冷偳及他的下属脸上各种精彩,其他所有股东的表情都可以用"精妙绝伦"来形容。 她侧头,忍不住冷笑,张翠到底是太宠这些人了,这点手段就吓成这样? 低头,看着吓傻的李霞,轻轻道:"十分钟,我只给你十分钟。" 痴呆的人一下子像是被人按住打进了一阵强心剂,瞬间从地上爬起来,什么也不顾,冲出了房门。 "嘭——" 红木大门在众人呆楞时,发出一声重响。抬头看去,哪里还有李霞的影子。 "啪啪啪——" 这时,一道出乎意外的掌声从背后响起,所有人心脏一阵紧缩,回头看去,却见汪总冷着面孔,正在鼓掌... "冷小姐果然不愧是B大商学院的高材生,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烧得可真够旺的。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你刚刚对公司副总进行人身威胁,怕以为自己走错了路,进的不是张氏,而是牢房了。"说话的人自然是拍手的汪总。 公司上下几乎无人不知,李霞依赖的便是汪总。 汪总全名汪荣华,其父汪殒生是整个公司真正意义上的创始人之一。公司在最艰难的时候除了有李家的注资,最重要的还有两个成功的原因。一是张老爷子果断的决策和领导力,其次,便是汪殒生的门路。当年的上海滩,何其纷繁复杂,各色豪强,地方动荡,黑帮横行,一个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大厦将倾,如果说,张老爷子是公司的领航人,汪殒生便是大副。只可惜,他原本就是市井出身,虽有聪明才干以及门路,但资金比不得张家,只得屈居人下。不过,张老爷子性格本就温厚,从来又是个大手大脚不亏待兄弟的人,这么多年下来,两家也一直相安无事。二十年前,由于身体不济,汪荣华接过他父亲的股份,那时他正逢鼎盛,才干出众,呆在公司权倾一时。直到出嫁后依旧选择大半的时间呆在上海陪伴父母的张翠作为执行董事进了公司之后,才创造了一个平衡。他的权利也被不知不觉地分到了张翠手中。 不过,既便如此,公司上下任谁也能看出,他是继张家之下最有力的发言人。 所以他话音一落,所有的股东同时噤声,不约而同,谁都准备作壁上观。 "汪总是觉得我刚刚对待李副总太苛刻,做得太过了?"云溪眼角轻轻一瞥,浅浅一笑,坐回位子,随意地用指尖挑拨着桌上的一尊摆饰。很简单的流苏笔台,造型清逸,看着便让人觉得精致。 "你是董事长,怎么会做得太过呢?"汪总转身从地上捡起那一份被李霞忘在脑后的账簿,神态自然地翻了几页,表情变都没变,只是,当最后一个数字从眼帘闪过时,他嘴角的弧度有那么一刻的停滞。 不过是个副总,贪下来的钱竟然可以抵得上公司一年的收益。 没用的东西! 眼底闪过一道冷光,汪总狠狠地看向李霞消失的方向。 但这也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微微沉了口气,转身,面上已经恢复了一副阳春白雪的和蔼可亲:"可是,说句逾越的话,你毕竟算是我们侄女辈分的,看到你做事这么鲁莽,如果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袖手旁观,将来传出去,倒以为是我们要'捧杀';新董事长,这对公司,对张董,我们都于心不忍。" 冷偳挑眉,果然是只修行颇深的老妖,说话滴水不漏,任云溪是董事长又如何?在座的哪一个论资历,论年纪不是她要尊称一声"伯父"辈的? 他们不约束她的权利,他们只"教导",只"点播",只"规劝",这样好心好意的长辈,你能拒绝吗? 连位子还没有坐热,就和老辈们南辕北辙,这是什么? 突破传统? 不,别人只会说你是扶不起的阿斗!还没有玩透规矩,就赶着趟地做老大,根本就是颗烂菜叶子! 特别新董事长还是个在校大学生,这就更需要指正了! 谁能说汪总说的话不对?商场上那些个老奸巨猾的人也只有点头的份。当然,至于别人心底怎么想,你管不着。反正,汪荣华这话对的不是他们说的。你一个小丫头想到夺了公司实权,要是连这种人的场面话都对付不过去。 趁早一边歇去! 哪边凉快去哪! 回头,果然自己公司那六个人个个津津有味,恨不得泡一壶茶,再拿一叠瓜子,那就更惬意了。 "汪总对我好,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时,背着落地窗玩弄桌上笔台的云溪终于抬起身,巡视四周一圈,换了个姿势,靠在背后的皮椅上:"公司有您这一群经验丰富的前辈,我自然是要多跟着学习才是。" 这话风,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啊。冷偳忍不住向她看去。 "不过,"一个转折突然平地而起。 云溪的眼神慵懒如波斯,迷醉得像是一层有一层的光晕陷在那漆黑的世界里,她起身,走到汪总面前,从他手上接过那一本厚厚的簿子:"贪婪不是坏事,商人如果对金钱没有欲望,公司就永远止步不前甚至倒退。可李副总的贪婪已经超出了我容忍的范围,给各位股东创造最大程度的利益也是公司的最终目标。如果对这样一个连股东们的分红都动手的高层,我还心慈手软的话,我也实在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面对诸位。您说,是不是?" 汪总捏住手腕,脸上的笑连一丝都没变:"冷小姐误会了,我并没有说你处置李副总有什么问题。只是,刚刚的态度,实在让我们这群老人有些心有余悸。俗话说,法不外乎人情,如果以后我们也烦了什么过错,冷小姐是不是也要当着众人的面,痛打落水狗,绝不留情?"(未完待续) 第160章 直戳要害(1) 在座的各个都是人精。 李霞手里贪的那些自然有迹可循,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自己以前干过的事不会被查出来。 家族企业,又是非上市公司,哪个高层手里没有一笔烂账? 故而各个脸色一变,只看云溪的回答如何。如果,真的是个较劲的主,那么唯今之计,便是趁着她还没站住脚跟的时候,直接把她扳倒,选个好拿捏的或者是利益共同的,让别人上位! 冷偳轻松的脸色此刻渐渐地沉了下去,虽然坐在最拐角处,可各位股东的心思他是看得一丝不漏。 汪总这是个连环计。 如果云溪顾及眼前各位股东的看法,变相妥协。那么以后公司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就只能小惩大诫。公司里的烂账永远也彻查不出来。想要彻底整顿公司,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如果云溪一意孤行,汪总就完全站到了人情的最高点。云溪失去各位股东的支持倒是小事,以后要面对所有股东的刁难,才是后患无穷。 冷偳忍不住冷笑,虽然年纪过百,却是宝刀不老,难怪婶娘在他手上没有讨到便宜。 "汪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寡淡的声音,连语调都没变半分:"您是说,各位股东以后都要像李霞一样贪污公款?" 她蹙眉,有些"匪夷所思"地望着汪总,"年终分红的时候,公司的利润不都在这里吗?明明能拿到的钱却去贪,这是为什么?" 汪总转过身轻笑,怎么这人该聪明的时候非要给他装糊涂,以为这样就能躲得过去吗? "我的意思不是贪污公款,而是人无完人,任何人都有可能犯错,作为董事长你应该心胸宽阔一点。" "既然不是贪污公款,那么各位股东还有什么可以犯错。投资公司,本就是为了赚钱,公司有执行董事,还有管理人员,大家不接触公司事务,又不为了赚钱,要是还能犯错,我倒是真的觉得奇怪了。"云溪摸着手里的笔台,一双透亮的眼睛,很静很静地直直看向众人,就像是子夜里出然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夜莺,毛发光泽得令人心生鬼气:"还是说大家想要故意犯错?让公司直接倒台?" 这话说得太白,已经有很多人脸色发青,暗了又暗。所有人咬紧牙关,不答她。 她却望着汪总,脸上眨开一朵云烟样的笑:"不过再大的错,可能也没有某人来得厉害。至少,当我听到有人疯传我们公司有人故意在外面抵押公司股份的时候,我是觉得,李副总和此人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你说什么?"几个股东一下子站了起来。 几乎脸上统统一片震惊之色。 "各位难道都没有听说?"好看的睫毛慢慢地垂下,掩去了那一片琉璃冷光:"我才到上海第四天的时候,就有金峰集团的高层来询问我们张氏是否经营不利,否则,怎么会有人暗地在外面抵押股份?" 她说这话时极为轻柔,似乎是对情人的轻柔密语,只是,转身,她清冷妖娆的侧脸,直直对上汪总眼底深藏的冷厉和毒辣。 她的脸空灵美妙,如朝阳上最轻扬的一道虹,他的眼,深沉如渊,晦暗莫测,如地下那最黑暗腐蚀的墓穴。 这样的对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浮动在空气里的压抑。 空气忽然重得像是铅球,一丝喘息的可能都被压在地上。 办公室里的空调就像一下子禁止了一样,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有人转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两人。 直到恢复了呼吸,才有人低头一笑。 想靠一个消息,就能把汪荣华撂倒? 如果真的打着这样的算盘,小丫头,你还太嫩了点! 几个股东摇头,拿起茶杯,袅袅的热气徐徐升起,冷冷地掩饰住他们眼底嗤笑的神色... "董事长这是在暗示在场的股东有人在外面故意抵押股份?"汪总抬头,整个人如开封的利刃一样,满身煞气:"不知道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就像你说的一样,投资公司就是为了赚钱。张氏目前回馈给我们的东西远没有低到让人心冷的地步。相反,年关将至,我相信没有一个有理智的人会打着贱卖股份的主意。" 云溪的话没有说透,只说"有人",他便回之三丈,同样也是模糊了那个抵押股份的人的身份。噙着一抹笑,他站在原地,神色轻松。 "那倒是要问问那个人心底想的是什么了,我也弄不清楚,业界这个消息疯传到连我一个出来乍到的都听说了,公司的各位股东们为什么却像是第一次听说的一样。按理来说,各位'伯伯';们都是本阜有名的人物..."说到这里,她声音一个轻轻的拐弯,突然上扬,眼角带着碎屑的冷光:"难道是故意瞒着在场的人?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就只差是点名道姓拉着汪荣华给大家一一展示,什么叫"虚伪"了。 "董事长是查到了什么?不妨直说。我们年纪虽然大了,脑子还不盾。"汪总笑笑,丝毫不把云溪的话放在心上,似乎笃定了她不会当面发作,又或者,她即便当面发作了,他也有手段可以收拾她。 云溪抚摸着笔台,流苏细腻的感觉从她指尖一遍一遍的划过,一阵滑腻的感觉匆匆地流过,就和眼前这个滑得烫手的某人一样。 她的确能通过调用电话记录来公布李霞在他的操纵下做了多少事,又在电话里怎么样和他汇报工作,但是,没有直接证据,就算有直接证据,她也懒得这么用。 就像冷偳所说的,向来,她的手段没那么软。 雾蒙蒙的眼睛慢慢地勾起了一个弧度,让一众在旁边看好戏的老头们心头一怔,有一刹那,他们身体似乎微妙的僵硬了一下。 "汪总性子急,担心公司利益,无可厚非。但是,能否修养好些,容我把话说完再横眉怒眼?"云溪优雅地仰着颈项,指了指几乎要拍到她桌上来的某人,那浅浅的淡笑转眼即逝,却是让人很清楚地看出她对眼底的鄙视。(未完待续) 第161章 直戳要害(2) 无论以年纪还是姿势来看,汪总的确做得有些不够漂亮,可这小姑娘也镇定得有些太不可思议。大好的把柄拿在手里,突然转口又不用了,这唱得到底是哪一出? "认识这三家公司吗?"就在众人一阵疑惑的同时,云溪打开了红木桌上那台电脑,隐形文件里收藏的那三家名门企业的资料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不是..."有人缓过神,不可思议地看向屏幕:"这三家企业都是沪上的老字号,至少都有百年历史。董事长突然调查它们是为了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诸位比我都清楚,我来上海不过七八天的功夫,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调查这个?" 轻扬的眉毛如风中最温润的一道风景,她笑,趣味横生,性意盎然,眼底却森森如海,陈主沉浮,电脑上的光线一点一点地从她脸上移开,再转眼看去,她竟然已经背对着众人抬头看向天空。 天上有什么吗? 有人随她看去。 除了形状各异,不断飘逸的云层,似乎什么都没有。 转头,却发现她的脸越加深沉,冷光似乎从她的身体上渗透出来。这一种压力,这一种胁迫,竟是比刚刚她和汪总对视时来得更为吓人。 究竟是想到了什么,才能让她露出如此深沉的表情。 就像是即将拉开序幕的战场,剑客正坐在床头擦拭着手中的利刃一样,太冷静,却也太触目惊心。 张家那软绵的性子,这一辈竟然培养出这样的一个女孩,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有人忍不住在心底惊叹。 "这三家名门企业算起来,哪一个都比我们张氏有历史,有实力。只是,我很好奇,这份文件的存入时间是在年中盛夏的时候。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时候我正好出了一次意外,我母亲张翠在北京陪着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办公室..." 回头,娉婷的身影在那蓝天映照下完美得不可思议,可再多的华美恭维都比不上她嘴边那个适宜的微笑,她勾唇,慢慢地回视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的汪总:"是不是能请汪总说明一下,你趁我母亲不在的时候,私自闯进董事长办公室,用了这台她的办公电脑,连这个隐形文件夹都没有删除又是为了什么?" 直戳要害! 如果说,股份是股东自己的,暗地抵押最多也只是损坏公司声誉的话,那么私自进入董事长办公室,调看最高层次的机密文件,并且私自调查三家名门企业,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再怎么着,明面上,他也只是个大股东,即便股份较大,但这种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夺下张家的权利那么简单。 "汪总,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调查着三家企业。按理来说,他们是轻工业,和我们公司八竿子打不着,你调查了还没有删除,难道是认为以后还有用的着的地方?还是你这些信息必须只能在这台电脑上才用得着?"无论他是托大,认为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迟早是他,还是他故意引导抵押股份的对向认为这是她母亲经营不善才出此下策,每一个可能都能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再也站不住脚。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机关算得再精细,只要被人指出来了,那就是一出低级把戏,还是让人不屑一顾的那种。 汪荣华在她翻出那个隐形文件夹之后脸色就已经开始不自然,但,无论动作还是神情,依旧镇定得出奇。"董事长为什么认定偷用张董电脑的就是我?难道房间里设了监视器不成?" 他冷笑,声音里带出几分黑道人才有的狠辣,到底是遗传了他父亲当年的作风,无论对向男女老幼,凡是阻挡了他去路的,统统都是阻碍:"还是说,董事长故意给我安一个帽子,让我从此以后闭嘴,再也不插手公司的事?" 他拿起云溪把玩的那块笔台,握在手间,明明是白瓷,可在那一双偌大的手中,竟转眼间就"咯吱""刺啦"地发出脆响。 那声音停在耳边,就像是划开人胸口的刀刃一样,牙齿一阵酸软,几个盯着电脑的股东下意识地转过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转瞬,他再张开手,那造型清逸的笔台已成了粉末。 他翻开手心,任那碎屑一点一点地洒在地上,成为脚下的一滩污泥。 冷氏的那六个人脸色都已经沉得如铁,回头看了一眼自家未来老板,却见她竟浑然未觉,眯着眼,淡淡地看着居高临下的汪总,只说了一句话:"汪总别急着毁尸灭迹,你放在这张办公桌上的录音器我早就从笔台里弄出来了,捏碎了也无妨。" 如此飘飘然的一句话,竟比刚刚所有的事情都来的雷霆万钧! 汪总的脸一下子青紫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是不是对这本笔记本更清楚?"云溪无可厚非,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实的笔记本,随即懒懒地倚在后面的靠背上,那双氤氲的眼睛像是一片黑暗中的唯一璀璨,醒目得让人不敢直视:"这本印着你指纹的笔记本总归不会再眼生了吧?" 汪总震惊地看着桌上那放着的笔记本,牛皮封面显然已经有些岁月,边角处似乎经常被人摩挲,以至于出现了华润的痕迹。 他一下子冲过去,将笔记本抢到手里,疯了一般地迅速翻开。 只一秒,动作却像是被人在冰天雪地里从头到脚浇下一桶凉水一下,森冷阴寒:"东西呢?" "汪总说的是笔记本里镂空存放的监控探头?"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本"笔记本",轻而易举地翻开扉页,只见一个大大的空槽首当其冲,映入众人眼帘。 "探头自然是已经取出来了,难道汪总是想现在就让我拿给大家看?还是说,连着笔台内的录音器一道放给大家听?"她言笑晏晏,面对他满脸的煞气,嘴边的弧度竟然丝毫不减。 "够了!"他把一下子打落云溪手中的那本笔记本,脸色灰白地坐回原来的位子上:"这三家企业的确是我让人暗自调查的,那又怎么样?"(未完待续) 第162章 上市 "汪总拥有的是自己的股份,你想抛售还是转让,和我没有多大干系。但是..."她的嗓音忽然一沉,屋子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光线突然一暗,众人抬头,却发香刚刚还晴空万里的蓝天上,此刻竟是乌云满天:"但是,你想抵押给箫氏,我就罢了你的职位!" "董事长好大的口气!"汪荣华想不出她是怎么猜出他要抵押股份的对象是箫氏,只是,想要罢免股东,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虽然你是董事长,可这并不代表公司就是你一个人随心所欲!想要任免股东,没有股东大会的决议,你的任何想法都是空话!"他毒辣的眼睛扫视一周,所有的股东几乎是立刻转开眼神,没有一个敢表态。 股东一共有八个,除去云溪和他以外,这六个人向来是以他为首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也不敢这个时候触他逆鳞。 冷偳脸色难看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这就是完完全全的威吓了! 一个年纪过百的老人欺负一个刚入职场的丫头,果然好胸襟! 一只洁白无暇的手在空空摆了摆,连眼神都没往他这边瞟一眼,只听她笑意慵懒道:"汪总也知道我是董事长了,公司股份我占百分之六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国家公司法第104条明文规定的是'股东出席股东大会会议,所持每一股份有一表决权。';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你觉得,这半数,我到了没有?" "你!"他倏地站起来,一下子冲到云溪面前。巴掌直接扇过来,转眼就到了眼帘。 一直隐匿在旁边的人如鬼魅一样突然从后面扭住了他的手腕。 "李叔,"她笑得一脸轻松,"动作慢一点,我要听听声音。" 顿时,一阵令人胆寒的骨折声响彻整间屋子。 对着睚眦目裂的汪荣华,她神色怡然地低下头,用脚尖一点一点地碾上他的脚踝:"当我在你的摄影录像里看到我妈倒下之后,你走进这间办公室,坐在这个位子上办理了半个小时的'公务';,看都没看她一眼的时候,我就没打算让你好过!汪总,你觉得,罢黜你是件不容易的事,可为什么在我看来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件芝麻小事。你相不相信,明天,我就能让你在整个上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汪荣华消失了,像空气一样,突然蒸发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公司上下,所有人对此事都三缄其口。 除了那剩下来的六位股东。 到现在他们都记得,昨天汪荣华离开时的灰败脸色。 那一瞬间精神的分崩离析就像是坍塌的巨石一下子将他整个人碾得死无全尸,简直就是一副黑白照片,定格在那一秒,永远地刻在他们的心口上。 可,就在今天,他们竟然又接到了通知要召开股东大会。 如果说,上一次会议时,全公司是一种风声鹤唳的状况,那么云溪来到张氏的第九天,召开第三次股东大会的时候,全公司所有人只能用"胆颤心惊"四个字来描述自己的心态。 其中,最为心脏承受不住的,便是眼下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六位股东。 一天之内,李霞离职,汪荣华罢免,经过张家御用大状——刘律师的手腕,云溪名正言顺地将汪荣华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也一下子笼到手,也就是说除了他们手上加在一起的百分之二十五,他们一无所有。 昨天他们还隔岸观火,眼下,他们却是连一丁点的声音都不敢发生。 强悍如汪荣华,竟然连正式较量的序幕还没有拉开,就被这个看上去如精灵一般优雅动人的对手给直接按到,掐得苟延残喘,留下他们这群向来墙头转向的人,却是要苦苦地面对着这个看不出半点情绪的董事长。 畏惧,惊恐,诧异,以及难以言语的复杂,一下子充斥在整个空间里,以至于冷氏的那六位男士走到办公室最中间的位子神情随意地坐下来时,都没有一个人吭声。 从医院探望张翠回来的云溪和冷偳一进来,看到这六对六的架势,忍不住侧头低笑。 怎么看,都像是不平等交战啊。 "董事长!"看到冷云溪踏进房门,所有股东都站起身,微笑致意,待遇之高和昨天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六个冷氏的人也站起身,向云溪点头示意。 虽不是各个风姿俊雅,但眼底透着的自信果决却是极为慑人。气质各不相同,可站在一起,就给人一种同步的感觉。 "伍秘书的眼光不错。"云溪朝他们略一点头,私下对身边的堂兄赞了一声,才望向各位股东,"各位伯伯,请坐。" "不敢当,不敢当。"尴尬地扯扯嘴角,昨天那个敢称是她伯伯的人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座的谁还当得起这一声"伯伯"。 冷偳眼角一勾,瞧这给吓得。 一个个四五十岁的人物,给一个黄毛丫头吓得不敢落座,连气度都失了,说出去,估计都能当成笑话。 "各位伯伯不用这样,辈分上你们和我母亲是一代人,没什么当不起。再说,公司以后的发展还要倚靠各位股东,太客气了反而见外。" 当她满脸笑容,眼睛清澈的时候,就像是山谷里最静谧的一条小溪,无论是从姿态上,还是眼神中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最舒适的暖风。骄阳下,她的侧脸似乎都在闪闪发光,挟着一种曼妙的温柔,让人几乎不敢想象,这就是昨天那个一下子将第二股东和副总连根拔起的人物。 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坐回原位,脸上的笑不多也不少,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疏离。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众人心底达成一致,其实只要公司能赚钱,谁是董事长,他们无所谓。 "其实今天请各位来,主要是为了商量一件事情。"她转头让门外候着的姚部长走进办公室,又吩咐外面的人将门关好。 经过这一周的人事改革,除去平常有作为或者曾经真的为公司鞠躬尽瘁又从不拖后腿的员工,其他的人士一律都受到了人力资源部的"招待",这个消息,在场的股东或多或少都知道些。(未完待续) 第163章 孽缘(1) 眼看云溪把姚部长叫来,心中顿时明了。 走了个李霞,自然要扶持一个新任高层。 作为副总,姚部长虽然魄力十足,但是手段过于刚硬,可一联想起这么多年来此人打太极的水平,心思城府之重,少人可及,一时间,倒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姚部长是见惯人脸色的,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众人心底的算盘,也不急,只是和那冷氏六人坐到了一个方位,从头到尾,他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董事长为的是人事改革的事情?"股东们猜测一二,这才开口。 "不,人事改革是小事,而且进行得已经差不多,我没有什么要插手了。"捧起桌上的香茗,云溪轻轻闭上眼睛,慢慢地啜了一口,用一种如雾如烟的眼神慢慢地看了一眼四周,淡淡道:"我只是想和各位商量公司上市的事。" 宛若平地惊雷! "什么?"立即有人站起来:"十年前,老董事长不是已经决定张氏不再上市了吗?" 没有汪总和李霞的大力"合作",老爷子怎么会下这样的决定?云溪连想都不用想,几乎都可以猜到当时碍于人情世故,众股东又百般抵制上市时,她外公蹙起的眉头。 并不是所有的公司都愿意上市,首当其冲,公司保守派股东就会是抵制派最坚实的盾牌。 先不提,上市需要花费多少的人力、财力和物力,就算孤注一掷,也不一定可以上市成功。 即便是一击即中,成功上市,之后的问题才是真正让他们头大的问题。 上市公司首先就需要对持有公司股份的持股者负责,在提高透明管理的同时,所有的灰色收入都成了绝缘体,其次,定期需要把公司的资料通知股份持有者,股东的权利大大折减的同时,还要承担着公司会被巨头恶意控股的危险。 从"守成"这一方面来说,任何握有财富钥匙的人,都不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 当年,她外公年事已高,又考虑到公司内部诸多因素,才不得不放弃上市的打算。 只是,于她来说,上市才是她接手张氏的开始。 从根源将家族企业的弊端剔除,才能将公司真正引上正轨。 她没那么多的时间浪费,要么就不动手,要动就摧古拉朽地一次性解决! "各位伯伯都应该知道,公司资产将近百亿,在民营企业中算得上不错。只是,大家看到昨天李副总的账本也该发现,这两年公司的管理漏洞百出,上市,并不是为了分流大家的股权,相反,为了最大程度地提高经济回馈,通过发行股票来增加资本,进一步扩大投资,增大公司的规模和业务才是我的目的。" 所有人闷着声,不答。 上市的好处,在座的自然都懂。 把公司的一部股票分卖给大众,相当于找大众来和他们一起承担风险,好比他们原本是100%持有,赔了就赔100,可如果上市之后是50%持有,你们就只赔50。 资产流动性也随即提高,最现实的当然还是直接脱离了银行的控制,融资灵活性极大。 可是,相比于上市之后的诸多问题,他们更宁愿就这样原地不动,选出一个看得过去的总经理或是副总,将现在的分红保持下去。 冷氏的六人看出他们的打算,没有吭声。 守成固然重要,但是缺少了挑战新目标的好胜心,一个公司就只能渐渐走向衰败。这是很多著名企业渐渐走向解散的主要原因。 六人对七人,见解不同,表情自然截然相反。就像是一条银河,少壮派和保守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溪仰靠在皮椅上,指尖轻轻地点了点桌面,所有人回头看来:"需要我这个小辈给各位伯伯再提醒一点吗?公司实力的增加和你们收益的增加绝对是正比,高风险才有高回报。现在你们的收入或许十分可观,可是,十年后,二十年后,到你们的儿子、孙子面对市场竞争的时候,你们没有相关的经验可以传授,没有雄厚得够他们一辈子坐吃山空的财富,到时候,你们只会后悔现在的目光短浅。" 室内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升高了很多,六个股东的脸竟同时地沉了沉... "董事长执意要这么做?"良久,一个股东站起来,淡淡地询问。 云溪笑:"我不喜欢固步自封,既然有博弈的能力,我就要把公司带到更高的位子。" 只是,另一个要上市的原因,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无人看到处,她的唇角冷冷地扬起一个弧度... "如果我们都不同意呢?"有人谨慎地提出想法。 云溪慢慢地抬头,微微侧身,对着众人:"昨天我说的国家公司法第104条还没有说完,需要我继续吗?" 六个股东顿时一僵。 他们都是懂商的人,谁都清楚,104条法规后半条。 股东大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 冷云溪现在手握汪总的百分之十五,再加上她自己的百分之六十... 他们和她的股份完全不在一个水平。 她来征询意见,说句好听话,不过是给他们面子,走个流程而已。 他们却真的忘了处境,竟然不知不觉间,犯了汪荣华一样的错。 有人冷笑,大势已去,挣扎也不过是徒劳。 有人却忍不住仔细地看向云溪,心中一个声音越来越强。 胆魄,见识,能力,无人可比,这样一个十八岁的董事长只怕比见惯了商场腥风血雨的老狐狸来得更可怕。 名扬上海自是肯定,只怕从今而后,扶摇直上九万里,那才是真正的贵不可言... 见刚刚都站着的股东们都已经冷静下来,没有开口,云溪顿了顿,慢慢道:"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允许我向大家介绍几位即将加入张氏的新同事。"(未完待续) 第164章 孽缘(2) 她笑笑,抬头向冷氏的六位男士看过去:"公司原本由我母亲负责日常事务管理,由于她现在身体不适,所以执行懂事的职务暂时撤去,由总经理负责,这几位都是冷氏工作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在上市期间,他们将接手公司的所有准备事宜。" 来的路上,她已经从伍秘书了解到他们六人的专长,财务、人事、行政、公关、业务以及后勤,六个方向,既不影响对方,又能互补互助,将张氏最紧缺也最混乱的事物最快地引上正轨。 听了云溪的话,有人冷眼看着那六个人,侧头低语:"看吧,还没开始整理公司遗留问题就已经把冷氏的人弄过来,迟早这里只是冷家的一个傀儡。"他们是张家老头子的人马,和冷家本就没有什么瓜葛。张老爷子或许或念着旧情照顾一二,可是冷家? 谁会无缘无故地对外人好? 人事独立和自主是一个公司进行高效管理、提高透明度的基础,外人插手,不仅对于公司的保密性来说是个问题,而且,于他们这群股东来说本来就有一个疑虑——冷云溪是女人,女人就迟早要嫁人生子,别管她现在多精明干练,迟早这公司会成为嫁妆跟着她嫁进夫家。 到那时,她是否还像现在这样考虑着公司的未来仍旧是个未知数。一旦她结婚,将股份转到别人头上,那么到处渗透着冷氏管理人员的公司到时哪里有他们这些股东说话的半分余地。 其实,公正地来说,这些股东考虑的确有道理。 任何股东如果没有了发言权,迟早会对公司心灰意冷,除非你能承诺永远的进账,并且红利不断提升,这就好比一笔投资,有本金,也需要有源源不断的利润,只有双方互利,才能长久下去。 市场上不是只有张氏一家公司,如果不看好它的未来,股东撤股,很自然。 云溪一一将他们的反应看进眼底,忍不住勾唇一笑。 能在汪总手下呆了这么久的人果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人物,到底脑子动得比谁都快,一牵扯到利益,什么都成了过眼云烟。 索性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发表意见的冷偳。 好戏也看了不少时间了,该做点事情了吧。 冷偳抿唇,摊摊手,慢慢清了清嗓子。 果然,引来众人的关注。 "张氏是独立的公司,冷氏涉及的行业是IT,和你们的服务对象以及日常运行完全不同。我可以以冷氏董事长的身份向各位许诺,绝不会将你们公司并入冷氏旗下。"他勾唇,慢慢地向那六人扫了一眼。 他说的可是不会"并入"冷氏旗下,如果以后云溪同意,两家公司"合并"成一家,自然,他是更乐见其成。冷偳转身,靠着沙发惬意一笑。 "为了保证各位股东的利益,我现在持有的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将拿出百分之二十,只保留百分之五十五,方便公司上市,也避免公司以后会被恶意收购。另外、大家不用担心因为引用冷氏的人员而影响公司的自主性。这六位冷氏管理人员只会在公司担任副职,也就是说,无论是总经理、财务总监、总经理助理,此类的重要职务依旧由本公司职工担任。这六位只是辅助的副职,并不会影响公司正职的职权。" 六个股东眼神一深,诧异地望向那六个人,他们竟然也会同意?这无异于"借调",于他们的发展来说,还不如留在冷氏强。 只是,这六人看到这样的眼神,几乎连一点反应都欠奉送。 云溪的话里永远都有语言陷阱。 他们现在的人事档案自然是在冷氏,算的上市冷氏的人,可以后呢?如果他们的工作已经完全让张氏离不开他们,到时候这群股东还会恨不得楚汉分界? 两次会议下来,当真发现,这群股东和冷云溪站在一起,才真正的不是一个重量级。 "当然,除了他们六位,姚部长的工作能力,最近大家也是有目共睹,考虑到他在公司已经工作了十年,各个部门的工作都有一定的了解,暂时,李副总的职位有他暂代。下一次股东大会的时候,各位股东将根据他的工作情况决定是否由他继续担任此职。不知道各位伯伯意下如何?" 这个决定对双方来说都是个让步。云溪没有把事情做绝,他们也有评估的余地。况且,高层里至少要有他们原来公司的人员担任,才能安心。 于是,水到渠成。 张氏上市的事情一锤定音,公司中高层人事变动的事情赞拟一个过渡期,由冷氏的六位担任各部门的副职,而公司管理层最直接的受益者为人事资源部的姚部长,暂定副总一职,总经理一职暂缺,由冷云溪赞代,公司上市后再正式挑选。无论是冷氏这六人还是姚部长,考察期为三个月。三个月后处理完汪总、李霞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后,再次召开股东会,到时正式形成决议。 六个股东离开后,云溪拿起秘书重新沏过热水的茶杯,懒懒地坐到她堂兄的身边。 张氏的情况算是真正稳下来了。 现在只看什么时候她母亲张翠的身体好一些,其余,她几乎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问题。 "算起来,你这学期的缺勤率真是可观。"冷偳看她放松下来,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他当时上课像她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撒网,怕早就个教授当了。 果然,有一个好师傅实在是件很给力的事啊。 云溪头疼地看他一眼,难得的好心情顿时减了一半。张博最近连个电话都没给她,也不知道是真的习惯了,还是对她这种行径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去香港是院长批准的,当时也就考虑到行程太匆忙的原因才多批了一天的假,现在看来,她在上海都已经一呆就是九天,回去还是好好解释一下吧。 有些事情,太出格,并不好。 想到这,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那个在香港突然失踪的人现在又会在哪? "想什么呢!"冷偳拍拍她的肩膀,只当她太累了:"婶娘的病情既然已经稳定下来,你也没什么需要担心了。这几天你也没怎么休息,现在公司的事情都定下来了,还不如好好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情等回了北京再说。"(未完待续) 第165章 维多利亚的秘密(1) 他以为云溪在担心上课的事情,干脆拉起她:"上海有几家餐馆味道还不错,你喜欢吃本帮菜还是川菜?" 说话间,已经拉着她出了大门。 云溪回头看了一眼姚部长和那六个人正握手,脸上泛着淡淡的笑,连眉间的那一抹皱纹都顺开来,慢慢垂了眼帘。 她只给他三个月时间,如果到时候没有见到成效... 冷色从她眼底一闪而过,再抬头,她已淡笑地坐进冷偳的车子,"到外滩的私房餐馆吧,以前我吃过,味道还不错。" 冷偳诧异地看她一眼:"你去过?" 云溪笑,她没去过,这个身子的原来主人去过。至于和谁,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冷偳皱眉,"你最近和祁湛还有联系?" 他没想到云溪竟然还和他会有联系。明明,当初在医院碰见的时候,她眼底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们是朋友。"云溪叹息一声,不再接话。 看着闭目养神的堂妹,他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闭上了嘴。 四十分钟的车程后,他们到了本地最有名的餐馆之一。 正是晚餐的时候,快七点的样子,已经有许多人在拿号在外排队等着。这些自然是要在大厅进餐的。 要了间包厢,很快有服务生过来引位,进了包厢才发现,此地引人入胜的不仅是味道,怕是地段和情调才是真正的原因。 只一个低头,便可以直接俯视整个外滩绚烂夜景。 他见过美国纽约的极致时尚,时代广场的顶级繁华,也看过香港维多利亚港的百万豪奢夜景,可是和上海这种奢靡慵懒的中式妩媚比起来,却又有种不同的味道。 四周用的是顶级的隔音设备,即便是客人在包厢内高歌一曲,也丝毫不会影响隔壁人的进餐。 经理进来的时候看到云溪,动作几不可见地一顿,整个人稍稍一愣,等回头看见冷偳时表情立刻古怪了起来。 不过,那也只是一刹那,再抬头时,他已经恢复了满脸自然的笑容:"两位现在点餐吗?" "有什么推荐菜色吗?"冷偳见他刚刚那反应就知道他肯定是认识祁湛,怕也不是第一次见云溪,却没有露出半点神色,拿着菜单,随意翻看了一两页,就放在了一边。 "今天主厨推荐的是焗鱼柳配土豆泥海鲜汁、特色澳洲OssoBuco——牛仔骨和神户牛柳,餐前酒有今早空运来的意大利东北部的威尼托产区(Veneto)的普罗塞克(Prosecco)。这款起泡酒的口感清新,而且相对于香槟酒,酸度会低一点。比较适合女士。"说罢,看了一眼云溪。 冷偳看云溪一眼,征询她的意见。 "就这样吧,两份主厨推荐,再加一瓶普罗塞克,先醒五分钟酒,不用太久。"云溪推开菜单,朝经理点头示意。 经理收起两份菜单,向两人微微屈身,笑了笑,礼貌地转身离开,顺便把门也关上了。 云溪走到靠近窗口的地方,拿出台灯旁边的遥控器,将包厢内的音响声音调大了些,《HometonGlory》声音如香浓的酒水徐徐传来。 "我没有迷路,我只是在散步。围绕着我的故乡,新鲜的回忆扑面而来..."穿透冷冽的空气直达人心,ADELE独特的咽嗓配合耐人寻味的曲调直击心灵,散发出一种渗透到灵魂深处的震撼,灵魂深处的最柔软也是最脆弱的地方似乎一下子软绵了下来。 房间顿时静默了下来,冷偳坐到沙发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一刻,静谧在静静地发酵,那一种深远的味道美得就像是天堂。 当经理推开门,进来时,隔壁传来一声低吟,磁性中带着淡淡的冷漠,只是眼下似乎有些诧异,又似乎有些惊奇:"怎么也有人在吃饭的时候和你一样选ADELE的歌?" 冷偳一怔,这声音... 似乎是祈湛的。 进门的经理脸上的表情更奇异了。 云溪睁开眼,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一双眼,如月下的幽泉,谁也看不清。 隔壁的声音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 估计也是送菜时推开了房门才流出来的。 冷偳心里有种难以抑制的古怪念头,想了想,终于问了句:"隔壁是不是有一位北京的客人?" "很抱歉,这是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经理歉意地笑笑,可是眼底的惊异一瞬间就透出他心底的狐疑。 果然是萧家的那位吗? 只是,他为什么也在上海?眼下又在包厢放着ADELE的音乐? 冷偳意味深沉地看了一眼云溪。 对方却已经坐在位子上拿着一杯开胃酒,静静地品着,连眼角都没有扫他一眼。 一抹深沉从她眼底闪过,她眯着眼,静静地回味着香醇的酒味,眼神淡淡地扫向隔壁房间。 没想到祁湛和萧然竟然就在隔壁。 这算是什么? 孽缘? 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一边,拿起餐具,慢条斯理地进餐,刀叉在那牛仔骨上划过,瞬间分离,她的眼神却丝毫没有波动。 冷偳表情一窒,慢慢地察觉出气氛的微妙变化,脸上原本带着的笑渐渐地消失,变成了若有所思。 最近,云溪的脸上似乎经常出现这样的表情... 云溪吃东西时动作很优雅,冷偳却有种感觉,似乎她的整个心魂都不在这个房间里。 有一抹空洞从她的瞳孔里泄露出来,她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回忆,伴着《HometonGlory》的声音,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副不真实的画面。 醒好的普罗塞克(Prosecco)颜色清澈润泽,一口品下去,香醇布满舌尖,似乎在口腔中留下了一道弧线。 冷偳放下酒杯,轻轻地抖开餐巾,"老爷子昨天就回北京了,早上打电话给我,说已经联系好了医院,如果上海这边医生确定婶娘没事的话,过段时间就移到北京去修养。毕竟,那里有李嫂,照顾什么的都方便。你外公外婆也同意了,到时候他们一起过去。"(未完待续) 第166章 维多利亚的秘密(2) "等我这几天把公司的事情整理一下,我也回去。"云溪飘忽的眼神慢慢地定在了桌上的酒杯上,沉吟一二,慢慢道:"你们公司的那六个人我暂时放在这边,三个月后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如果他们想走,我不会强留。但是如果他们想要留在这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欠我一个人情?"冷偳倏地眼神一亮:"你想怎么还?" "除了到你公司去做牛做马,其他都可以。"云溪抬眼,直接将他脑里的如意算盘打碎。 "哎,我怎么发现你越大越不可爱。"冷偳几不可见地皱眉,随即用手心比了个才到桌面的高度:"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天天跟着我后面要糖吃啊。" "那你就当那六个人都是糖,送给我得了!"云溪侧头,不怀好意地噙着笑,拿着酒杯敬去。 "做梦!"冷偳无语:"那几个人我都放在公司锻炼了好多年,当糖一样送给你?亏你想得出来。" 果然啊,一谈到实际问题,商人本色立马回归。 云溪也不嘲笑他刚刚的倚老卖老,遥想当年向来是老头子才爱干的事,他还正值青年,就在她面前玩这个,实在有点四不像。 用遥控器换了首欢快的曲子,两人重新开始进餐。 还没吃两口,一阵手机铃音突然传来。 冷偳诧异,这个时候谁打云溪的电话? 云溪也露出一丝惊奇的表情,拿出手机,只一瞬,看到上面的来电提示,眼神幽幽一暗,将餐具推开,起身又重坐到沙发上:"HELLO,POLA!" 冷偳手中的刀叉一顿,POLA来的电话?难道是上次在香港拍摄杂志封面的问题? 他转头看去,却见云溪嘴边懒懒地勾着弧度,可是那弧度透着分冷,明明没有丝毫笑意。 对方似乎只说了几句话,云溪只是听着,一直没有开口。 他低头,这时经理敲敲房门,示意送上第二道主菜——神户牛柳。 "请进。" 经理这一次头也没有抬,视线根本没往云溪那边扫去,似乎怕自己的脸色也会给她们看到一样,一直低着头,只有在介绍菜色的时候,才稍稍一偏,看向冷偳:"请慢用。" "谢谢。"冷偳礼貌地点点头。 再回头时,云溪正在说:"THANKYOU!" 按下按钮,手机屏幕顿时一片漆黑。 夜幕中,外滩的璀璨灯火映照着她那白皙通透的侧面,长长的睫毛正垂着,似乎遮住了整个天际。 "封面照有问题?"冷偳下意识地想到这个可能。毕竟当时他不在现场,他这个堂妹走秀或许惊艳四方,但是拍照,这个还真说不清,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的名模都适合登上杂志封面。 她回头,眉目半隐半现,像是古时最婉约的女子,回以一笑,朦胧而优美,却让他有种雾里看花的无力感觉:"没,只是主编很满意,希望邀请我参加下一期的封面照。" "连续两次上《FASHION》的封面?"冷偳还来不得及估计刚刚那一刹那的违和感,他已经被云溪的这句话惊得有些失态。连着两个月成为《FASHION》的首页模特,这么多年来,有此殊荣的,几乎凤毛麟角,既有有,那也是闻名国际的顶级名模。 更何况,云溪是中国人,以一个亚洲脸孔登上它的封面本来就少见,竟然还是两次。这几乎是时尚界里从未有过的事! "恩,不过这次应该会比较热闹点,听POLA的意思,为了配合维多利亚的秘密的宣传期,这次会有几个维多的超模一起合作。"云溪坐到餐桌上,看了一眼第二道主菜。颜色亮泽,配菜鲜艳,就连淋在一边的酱汁味道都格外红艳,的确是配的上这家餐厅的名声。思绪一转,想起远在北京的那两个吃货,如果现在在场,肯定早已经大快朵颐了。这一刻,她嘴角的弧度多了些真切的味道。 "你身价涨得可真够快的!"维多利亚的超模,这可是公认世界上最火辣性感的模特,竟然只靠一次走秀和映照就能被《FASHION》的主编定下,和号称世界最美的女人同台竞技。他现在是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智慧与美貌并存? 这话太老土,一点都表达不出来他现在的感觉。 冷偳无奈地笑笑,要是给老爷子知道,背地里肯定忍不住要把云溪宠到天上去。 不对,明面上也已经差不多这水平了。 只是,低头进食时,他眉头渐渐簇紧,为什么,他总觉得POLA的这个电话不仅是这么简单。 云溪似乎有什么事情并没有告诉他... 望着对面若有所思的冷偳,云溪的眸子几不可见的暗了暗。 POLA打来这个电话,自然一个目的是为了通知她,《FASHION》的主编十分满意她的表现,力邀她再次为下个月的杂志封面拍摄,只不过,这不是她所关心的。POLA带来的另一个消息,才是她今晚最想听到的消息。 闻名欧洲的JK事务所,有一位成员正在中国办事,如果想要调查事情的话,与其找侦探社,不如直接找他们。 作为皇家御用的事务所,无论是保密性,还是工作能力,JK都是有目共睹,多年来他们为欧洲的多个皇族效力,名声斐然。 上次在香港分开的时候,云溪拜托POLA去找一间可信的侦探社,POLA回到法国也曾打过这个JK的主意,只是当时对方手头的案子已经满了,所以很委婉的拒绝了。 今天CRIS出席一场慈善晚宴时,听她提到这件事,当面向对方又一次提出,听说主顾是在中国,事务所负责人才松口接下来。 云溪将眼睛定定地看向窗外,陈昊在沙滩边书的话似乎一直都在她的脑子里,从来没有淡去。 "你其实很聪明,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也还保持着操盘手的直觉。可惜..."她到现在还记得陈昊当时的笑,眼底的清冷带出一片肃杀,眼神静静地看着水里烛光的倒影:"你到底还是不了解。"(未完待续) 第167章 雷霆之怒 他说她不了解。 她不了解的到底是什么? 很快,她就能弄清楚。 手机忽然一阵震动。 云溪低头一看,是POLA发来短信。 打开,眯眼,一朵恣意的笑从眼底静静流出,当真是上天的安排,JK事务所的人目前落脚的地方就在上海。 喝了最后一口普罗塞克,云溪将座位往后推开一步,在冷偳诧异的眼神中站起身来:"我有点私事,先走了,明天再去找你。" 冷偳也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风似乎从她身边一闪而逝,带起那丝丝秀发,妩媚得像是一只空中盘旋的蝶:"我有朋友要见,你在不方便。" 在上海云溪还有什么朋友? 隔壁的祈湛应该不是她口里的那位,那又会是谁? 虽然满肚子疑虑,但看到云溪坚决不与他同行的架势,他只好退让:"早点回酒店。" 云溪笑笑,拿起大衣,打开房门。 走廊上鲜红的地毯柔软得像是云朵,踩上去,脚尖都带着股软绵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她觉得这一刻,脚步极为轻松。 自从得知张翠生病之后,这样的心情当真是久违了。 不过才九天,她却觉得似是过了九个星期。 如果今晚能否见得到JK的人,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有一种颤栗在血液中满眼,她不知道为的是什么,只是,这一刻急于知道真相的心情,竟是比她从黑暗中重生过来的那一刻,心脏跳得还要快。 披上大衣,她正要穿过走廊。 "咯吱——" 一声极轻微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她的动作一定,慢慢地停下脚步。 下一刻,她回头,久违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包厢门口,贵气无双的男人正收起那一刹那的惊讶,似乎也没料到走廊上会有人,幽炽的双眼从她脸上静静地扫过。 云溪垂下眼帘,嘴边的那抹弧度须臾变成幻影。 萧然,竟是又见面了... 祈湛从包间内看到走廊上的云溪,一怔,立刻走到门口。 萧然没料到今晚吃饭竟然会碰到熟人,且,还是在眼下这个情况,望着她拿着皮包,一副要离开的样子,眼底有一抹深沉慢慢地晕开:"冷小姐,这么匆忙是到哪里去?" 云溪抬头,只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个弧度,却只不过一刻就消失殆尽,礼貌的笑容,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看上去,她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萧然的任何声音,但是仪态却依旧保持得极为高雅。 萧然有一刹那的恍惚,以前,似乎有谁也曾在他的面前有过这种气质。 只是... 那一抹深处的记忆似乎被尘封在最低处... 云溪对于萧然的脸色没有半分在意,侧着脸,静静地看着他身后的祈湛,与刚刚的笑容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笑里多了一抹明亮:"公司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她指的自然是汪总在外面抵押股份的事情,如果不是祈湛透露消息给她知道的话,蒙在鼓里是不怎么可能,可这么快查出对方的底细,怕是以她现在的人脉,无异于做梦。如今,汪总从公司消失,股份自然转到她的帐下,就连他身后的烂摊子也可以一笔一笔的清理,现在看来倒是一干二净,算起来,祈湛算是帮了个大忙。 萧然回头看向祈湛,脸上那刚刚的沉思渐渐淡去,恢复了一片贵胄的冷然。 空间似乎一霎那变得诡异起来,祈湛看着萧然脸上的神色,眼神顿时冷了几度。 回头,看向云溪,忍不住皱眉。"什么时候,你和我这么客气了。" 云溪一愣,看向站在一边的萧然,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好笑。 她的笑太平静,也太坦然,一点也不为眼前两人的脸色所动,似乎,你自是雷霆之怒,泰山崩于眼前,她亦能岿然不动,笑看红尘。 她的反应太过飘忽,太让人琢磨不透... 细细看你去,那一双眼里似乎印出一个隐约的影子,但,模糊得让人分不清,那个影子是他,还是他... 萧然眯起双眼,静静地打量了片刻,俊美的脸庞带着天生的冷漠淡淡道:"冷小姐,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在上海碰上。年底商会聚会的邀请函已经制作完成,我很期待,二十天后在北京和你再会。" 说罢,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祈湛。 他话音刚落,这个闻名沪上的男人竟是浑身一怔,呆呆地望着云溪:"你要参加年底商会举办的聚会?" 云溪随意地点点头,"我拿下了金贸国际第二股东的位子,年底会代表他们公司去参加。" 什么? 无论是祈湛,还是萧然,都有些吃惊地看向云溪。 金贸国际,才拿下能源竞标案,正是身价翻倍的时候竟然会把这样的位子让给外人? 而且云溪? 她不是有张氏了吗?什么时候竟然也在金贸高层插上一脚? 消息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云溪低头看向腕表的那一刻,他们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自在商场成名以来,已经许多年没人敢在他们面前作出这样失仪的举措。 偏,云溪那一双透明寂静的眼睛扫来时,两人几乎同时看出了她眼底的一片阴暗幽深。 "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不好意思。" 红艳的地毯上,丽人轻勾唇角,直视他们眼底,那目光太直也太亮,几乎是直达心扉。 但,转瞬即逝。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的当下,她已转身,窈窕的背影在灯光下熨帖得有些模糊,纤细的腰肢似乎一只臂膀就可以楼在胸前,但,就是这么纤弱的一个人,竟是如烟一样,转瞬即逝,就像一阵风,感觉的到,却始终触不到,即便触上了,接过也只能从指尖流走... 眼下,若是有圈内的人见到这样的事情,怕是连眼睛都能惊得突出来。 祈湛低头,拿起手机,良久,看着站在门口神色不动丝毫的萧然,漫漫一笑。(未完待续) 第168章 世上最可怜的人(1) 竟是到现在才发现,萧然,颇不受云溪待见啊。 这可是从未听说的神话... 云溪从餐馆出来,直接打车到了POLA短信中的地址。 沪上鼎鼎有名的五星级宾馆,名流进出,影星常驻,是整个上海奢华酒店的代表。 到酒店时,已经差不多是晚上九点,门头礼貌地微笑,并为她推开厚重的大门:"女士,晚上好。" "晚上好。"云溪淡笑,从他身边擦过。 交错间,见一人正坐在大厅的会客沙发上,抽着雪茄。 银色的头发似乎天生浓密,厚重地被他嫌麻烦地直接绑了起来。 黑色的丝绒在那雪白的头发里显得格外显眼,却又极为高贵,一身定制的风衣,里着咖啡色羊毛上衣,复古而经典,一看便是典型的绅士打扮。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JK的人习惯手上带着尾戒。 云溪在确定对方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后,轻轻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四处都有人在往她这个方向在看,似乎都在好奇她的来意。 她慢慢解开大衣,在对方惊艳的眼神中,漫步走去:"EXCUSEME,SIR!IMWANG!(叨扰一下,先生,我是WANG。)" 对方明显一惊,上下打量她几眼,才恢复了镇定:"叫我CHARLES就好,我会些简单的中文,美丽的小姐。"说罢,伸出右手,轻轻地在她的手背印下一个吻手礼。 云溪有些惊讶,但想起对方的职业,一笑作罢。 "听POLA说,您最近在中国,我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为您这样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他已年过四十,但良好的教养和学识,让他看上去格外引人注目。自然,她的美丽并不能成为她账单的通行证。事务所BOSS同意接手这个单子,才是他眼下呆在大厅等她的真正原因。 云溪笑,倒是位极有风度的男人,绝口不提她晚上打扰了他的休息。毕竟,这个时候,一般欧洲人都已经谢绝谈及工作事宜。即便是雇主又如何?一切事情到了工作时间再谈才是他们的宗旨。 优雅的男人和美丽的女人向来是吸引世人目光的焦点,只是,当这两种人同时立在一起时,反而很多人只是看过一眼就罢。眼下,云溪和他的情况就是这样。 此间是沪上名人会聚之地,无论是巨富还是影星,出现在酒店任意一角都是十分自然的事情,私密性和隐私性是顾客光临的最重要原因。因此,人来人往间,或有一两个客人满含微笑地看来,却不过一秒钟就已经移开了视线,云溪原本打算上了楼,找个套房坐下来和对方好好谈,现在看来倒是根本没有必要。 在CHARLES诧异的眼神里,她从包里抽出两张照片,慢慢地推到他的面前:"我找你来主要是想让你帮我查两个人。" CHARLES怪异地接过这两张照片——两个英俊得可以用"天神"来形容的男子。 可怜的女人,她的男朋友竟然出轨到了男人头上。 云溪呆滞地和CHARLES悲悯的眼神对视了半分钟,晃了许久的神,才反应过来,这人竟然把他们三个当作是三角恋了,她还是个男友外遇的苦情女主? 无语凝噎,要不是考虑到场合,她几乎想免费送对方一个白眼。 "美丽的小姐,您这样聪明美貌,何必为了一个变了心的男人这样?"CHARLES觉得自己有点义务好好劝劝她,这样年轻就被男人伤透了心,以后拿什么去爱,又对下一份恋情有什么信心? "CHARLES,你误会了。"云溪无力摆手。几乎是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她知道在外国同性恋、双性恋是很普遍,但他也不要联想能力那么强好不好。难道是皇室里这样的丑闻多了去了,他下意识都形成思维定势了? 云溪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力气去给对方好好普及一下中国男同志的现状,所以只能简单明了:"这两位和我的一位好朋友是旧识,她的名字叫笪筱夏,她和萧然是男女朋友。"她指了指萧然的那张照片,指尖碰上照片的那一刻,她刚刚遇上萧然深深沉在眼底的氤氲暗了暗,转而在CHARLES诧异的视线下,又点了点另一张照片:"他们两个人是最好的朋友,但是最近因为我朋友的关系,似乎弄得有点僵。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我希望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和我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CHARLES花了两分钟,理清了思路,双手一摊,做出一个耸肩动作:"亲爱的,只要找你朋友出来问问就可以了。这是解决此事最好也是最方便的办法。如果你不能分辨她话里的真假,我倒是可以免费提供服务。" 那一刻,云溪眼纹一荡,似水一样的清澈眼眸慢慢被眼帘遮住,她缓缓地靠向背后的沙发,明明闭着眼,只是骨子里的绝望却倾盆一样流泻而出。 CHARLES一惊,却听那软诺的女声淡淡道:"笪筱夏,她再也回不来了,谁也找不到她了..." 死无全尸的女尸,死无葬身之地的她,哪里还能活生生地站到这里,和她这个"朋友"好好叙旧?... 轻轻握了握双手,云溪目视CHARLES带着照片转身离开,慢慢坐回沙发,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身上一片孤寂。 霓虹灯影在这寒冷的夜晚里散发出一片片的冷光,似乎一切都变得寂静下来。四周行走的路人渐渐的少了,就连酒店里来往的服务人员也渐渐停下了忙碌的脚步。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寒冷,也是这样散着冷光的月夜,她倚在萧然的怀里,笑得满脸幸福:"今天你生日,想吃什么,我下厨。" 他的笑,很淡雅,是与白天的卓然高贵与众不同的温暖。浅浅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吻痕。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似乎有些模糊了。(未完待续) 第169章 世上最可怜的人(2) "麻烦,一杯现磨摩卡。" 她挥手,招来服务生,静静地笑了笑,灯光下,她的眼底似是一圈湖水。服务员怔怔地拿着点单,回到服务台,呆呆地望了她两眼,才醒过神。 十分钟后,她摩挲着杯身,慢慢地低头,闻着唇边的馨香,香浓的摩卡在这凄冷的夜似乎显出几分温暖来。 或许,是太久没有想到"笪筱夏"这个名字,又或许是太久没有回忆过去,她竟然连以前几乎可在脑子里的那些"甜美"记忆都要忘得一干二净了。 捧着瓷杯,任那皎洁的白色在灯光下闪出一片霞光。 那天的后来呢?那晚她到底做了什么菜? 似乎什么也没有。 他们那晚到底还是没有在一起... 他接了个电话,转身从她的面前离开... 她开着电视,一夜到天明,第二天"精神奕奕"地去上班... "嗡嗡嗡——"震动的频率一下子打断了她的思路,云溪低头,看见自己在和CHARLES聊天时设为震动的手机,抬头看了眼大厅的时钟,已经将近十一点了,这个时候谁会来电话? 来电提醒是保密设置,不显示地区,也不显示人名。 放下咖啡,云溪换了个姿势,将自己倚在背后松软的靠背,"爸,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办公室?"能有这样来电提醒的,她身边的只怕也只能是她父亲那特殊的办公室了。 云溪转了转脚踝,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家休息,怎么也没有人提醒一下他。 "事情都处理好了,我明天就到上海来。"电话彼端传来一声疲倦的声音。这声音似乎带着天生的儒雅,只是,安静的四周显得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忧心。几乎一刹那,云溪可以猜到对方此刻慢慢松开的肩膀正僵直得动都不能动。 "爷爷那边手续都办好了?" "医院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上海那边也说到北京疗养没问题。"他顿了顿,"你在公司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虽然并不是很担心女儿在外面被欺负,但妻子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要是被这丫头一棍子敲死,估计回来养病,张翠也不得安宁。 "都处理好了。别担心,明天你就不用过来了,我和堂兄一起带妈妈回京。"张氏的事情早已经尘埃落定,她懒得多说什么,眼下只要张翠的身体能康复,比什么都重要。 拿起皮包,喝下最后一口摩卡,她淡淡地道:"您也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冷国翼几乎有种错觉。 这不是他的女儿。 那个可以把高考生欺负得连学都上不了的小霸王什么时候会这样贴心?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下一刻,只觉得无比荒谬。 他的女儿难道还能掉包不成。 养了这么多年,到底开始懂事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嘴边已经勾起了一道弧度。 秘书敲门进来的时候,诧异地看着他难得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脑,看着桌上堆得厚厚的资料,忍不住叹气,耐着性子,只得再提醒一声:"首长,已经不早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这位向来硬脾气的领导竟然非常听话地拿起外套,关上电脑。 "走吧"... 夜正浓,秘书却见,他的脸上带着近日来少有的安心和舒畅。 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再三感谢医生并询问路上应该注意的事宜后,云溪推着母亲从电梯下楼。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英俊的身影正站在楼下抽烟,神情有些模糊,似乎那湛蓝的天空下有一抹寂寞在静静升腾,慢慢地化作一屡怅然,终究是渐渐地成了一道殇。 他的背影似乎有些孤独,但,那挺拔的身躯却让人有种信服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似乎,那曾经的伤口已经化脓。 一切都会慢慢地恢复过来,问题,不过是时间罢了... 手背忽然被人温柔地轻拍了两下,云溪低头,她妈正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你去和他说会话,我这里有冷偳。" 冷偳接过轮椅把手,只挑眉看了一眼远处的祈湛,便低头侧笑:"婶娘,祈湛条件不差啊,您看不上眼?" 张翠飞他一个白眼:"少瞎凑热闹!"她看中不中有什么要紧,关键是云溪能不能看中。 得,一家子都把这小丫头宠上天了。 冷偳推着轮椅,忍不住调侃:"人家都是重男轻女,为什么我家这么重女轻男?"再怎么说,他也是唯一的男丁,可每次都不怎么受待见的样子。 "装!继续装!要不要婶娘买一瓶酸醋送给你?"张翠戏谑地看着他。 冷偳闭嘴,噙着笑,如服侍老佛爷一样把她送上车。 云溪走到祈湛身边,轻轻地接过他手中的烟,懒懒地靠在树上,云烟缭绕的眸子静静地睇着他:"最近你们公司的风头正劲,怎么还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生意是做不完的,"祈湛将她手里烟抽回,随意地抵在旁边垃圾桶上的水槽,"哧"一声脆响,那徐徐上升的烟雾瞬间消散。"况且,和箫氏这样的公司合作,本来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商场上,并不是合作就是朋友关系,很多时候,合作刚结束,摸清合作方底细的商人转身就能恶意收购或并吞,这种事情他见过,自己也做过。 萧然?这种人物又怎么可能是单纯的合作商? 不过是与虎谋皮,险中求利罢了。 云溪轻笑一声,这人倒是冷静得可怕,最近沪上都要被他们两家公司的合作弄得沸沸扬扬了,他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是彻底冷静下来了吧,心静了看什么东西都分外清楚了。 "詹温蓝呢?怎么你这次到上海他没陪着你?"看见云溪脸上的浅笑,他皱眉,忽然想起昨晚在餐馆遇上萧然的那一瞬。 她的反应太冷硬,也太随意。(未完待续) 第170章 世上最可怜的人(3) 对于商界这个盛传为"神"的男人,竟是没有一丝的好奇心。 那种笑,太平静,也太过自如,可这本身就是让人不正常的事。 她似乎早已经习惯了那种压迫感,又似乎,对这种惊人的气质免疫。 一切在的面前,都变得平淡无奇。 她的身上似乎有越来越多的谜团,让人看不清,也看不透... 到底,云溪离开上海之后发生了什么,似乎自从那次意外掉进泳池,她出现神经衰弱后,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心里虽是种种疑惑,他却不免暗暗留心云溪的反应。 那个在他的生日派对上,初见云溪的男人,竟然会放着她一个人来上海? 咋听"詹温蓝"的名字,云溪有点没反应过来,他问詹温蓝做什么?随即才想起,祈湛在北京和她道别的时候,詹温蓝被他重重地打了一拳,后来伤口被人看到了,还传了好一阵谣言。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云溪耸肩,抬头看了一眼天气。虽然依旧带着股湿冷,但今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看着便让人觉得舒心。 这样的日子,她母亲在路上也要少不少麻烦。 "你就不好奇?"祈湛皱眉,詹温蓝突然消失,她连个反应都没有? 云溪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底一片慵懒。 詹温蓝是个独立人,他去哪里和她有什么关系?还是,他以为,她们早已经是男女关系? 嗤笑一声:"你想得太多了。" 头上突然有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头顶传来一阵幽幽的叹息,也不知道是忧郁还是同情:"爱上你的人,估计是世上最可怜的人。" 风一样的女人,她的心,谁才能找到? 这是在说她太过冷血? 云溪扬眉,看了眼腕表,很可惜地笑笑:"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要登机,你还有什么感叹,不妨一下子都说出来。" 他专门到医院来等她,应该不光只是为了送行这么简单吧。 眼底漆黑的雾气一闪,她轻笑,慢慢从树上移开身体,又望他身边靠近一步。 只一步的距离,似乎呼吸都可以传到对方耳朵边,望着这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祈湛心头微涩,到底还是扯回正题:"萧然和你是旧识?" "见过一次。"原来是为了他... 云溪淡淡地对上祈湛的眼睛:"能源竞标案被金贸国际拿下来的时候萧然在国外,等他回国的时候,我们院长邀请他到学校演讲。在百年讲堂,我们见过一次。" 只是见过一次吗?可为什么,他总觉得,云溪看他的眼神那么清冷,那一种透出幽幽嗤笑的凛冽几乎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他似乎对你很感兴趣。"想起昨晚萧然脸上的表情,他有些忍不住开口。 无论身份,地位,那人已经达到顶峰。云溪或许并不迷恋他,但这并不影响,对方在商圈里的呼风唤雨。年底商会的聚会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商会,所有的成员都是以萧然马首是瞻。 到时,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你在担心我?"云溪一顿,扶额,浅笑看他一眼:"还是觉得我会输在他手上?" 祈湛抿抿唇,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没有说话。 气氛似乎有点冷。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凡有点理智的人都明白,至少,以她和萧然目前背后的实力来说,输赢毫无悬念。 她是赢过箫氏,但那是没有萧然的箫氏... 没有"神"的奥林帕斯不过是座普通的山峰,可是拥有了"神",箫氏,便再也不是一间普通的公司... 他们的阅历,知识,甚至是见识,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祈湛忧心地看着云溪,对方叱诧商界,独尊一方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孩子。 "既然这么担心我,又怕箫氏反噬,"他眼底的担忧那么明显,云溪慢慢地看了一眼,却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倒是有个一箭双雕的方法。" 祈湛有些吃惊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声音很短,似乎是来了短信。 云溪打开手机,"再这样你侬我侬下去,婶娘要搭下一班飞机了。"看这语气,冷偳已经很不耐烦地在催她了。 随即又看了一眼时间,的确,再不走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等我回来再说吧。"收起手机,云溪朝冷偳的方向摆了摆手,"过完年我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聊。" 祈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脸温和的张翠正对着他笑意盈盈,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竟是有些复杂。想起云溪父亲那天看见他的表情,他心里多了一抹怅然。 "路上小心,帮我和阿姨说一声,祝她早日康复。"最后抚了抚她的发梢,他浅笑,退后,转身,大步离开。 有时候,既然已经决定放手,就再也不要依恋。 正如她说的,做不了恋人,至少,他们会是朋友,最最交心的朋友... "你和祈湛说什么了?"刚上车,冷偳就满脸怪异地望过来,一副看不明白的样子。祈湛那架势,是已经完全放弃要追求他这个堂妹了? 这才几天啊? 那天行色匆匆地跑到病房的人,那脸上的惊喜,那满眼的雀跃,几乎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想开了? 云溪侧头看他一眼,忍不住叹息,圈内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她家叛逆有为的嫡孙,有些方面,不得不说,比不上祈湛。 "装什么深沉,问你话呢。"冷偳想起祈湛当时还跑到他家准备向云溪求婚的乌龙,就实在弄不懂眼前这两人打的哑谜。 "堂兄。"云溪拉着张翠的手,对着她微微一笑,话里却是对正在追问的某人道:"你的话,太多了。" "..."冷偳被她气得顶心顶肺! 妈的,这要是个不相干的人,看他抽不死丫的! 张翠在一旁看着冷偳的脸像是调色盘一样,一声闷笑,赶紧转过脸去,就连驾驶座上开车的李叔,嘴角都可以得上升了几个弧度...(未完待续) 第171章 世上最可怜的人(4) 上机的时候费了些周折,好在经过沟通,很快就解决。等他们到达北京的时候,正是傍晚,接机的人早早地就候在一边。 回到冷宅,见老爷子和父亲都在,上前给两人一人一个拥抱。 李嫂一下子就冲到她妈面前,眼里全是泪,却是强忍着,一滴都没有落下来,一直哽咽着,看着张翠,"夫人,你可吓死我了..." 云溪上前,拍拍她的后背:"李嫂,我妈这不是好好的,别担心啊。对了,晚上煮了什么好东西,我老远的都闻到香味了。" 李嫂忍不住看她一眼,到了眼角的泪水,唰地就下来了,脸上却已经忍不住笑出来:"小祖宗,准备了一锅的黑鱼汤,晚上和夫人多喝一点,看你去一趟上海给瘦的。" "有吗?"冷偳狐疑,回头看云溪,这不是好好的吗,哪里瘦了? "你别信李嫂的,她每次看到我都这样说,要真是这样我都能飘到天上去了。"云溪扯了扯李嫂的手心,脸上带着浅浅的嗔,纯净得让人转不开眼。 众人很少看到她这一面,几乎都有些愣住。 直到一声苍老的声音召回了大家的神智。 "回来就好,上楼去换套衣服,等会下来开饭。"到底还是老爷子开了口。 云溪看了眼站在她妈身边的父亲大人,温柔的笑意渐渐在眼底绽开,的确,是该留点空间给他们。 于是上楼,进房,洗了个澡,换了身舒爽的衣服,并小憩了一下子,再下楼时,天已经漆黑一片。 一桌子的菜早就热乎乎的上桌了。她父亲似乎正在和母亲说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温柔。 隔着餐桌上的那朵朵绽放的花朵,她看着她母亲的脸上散发出柔柔的笑意。 很多天以前,在那个漆黑阴霾的深夜里,她的母亲就是这样暖暖地看着她,一直拍着她的手,小声地说:"云溪,妈妈在这,妈妈一直都在这..." 第二天,起床穿了衣,云溪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老金,询问学校的情况。 老金似乎早已经起床,接到她电话一点也不惊讶,也不问她突然失踪是怎么了,声音里带着丝少有的冷静。 云溪有些吃惊,"出了什么事?" "你最近不在北京?"老金手指一僵,有些诧异,难道说不是到金贸国际去了? "没有,去了趟上海。" "难怪你不知道。"这次,她的声音有些低:"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楚,你要是没事的话,还是趁早回学校吧。" 云溪有些摸不清她话里的意思,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八点,离她们第一堂课还有些时间,想了想,披了件衣服:"我现在过来。" 开车去学校,把车停在固定的车库,进校门的时候,意外的,门卫竟然把她拦下来,"同学,请出示学生证。" 云溪诧异。也就领导来莅临检查或做演讲的时候,门检才这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的学生证放在寝室里,没带出来,正准备打个电话让老金或小白送过来,两个人就已经出现在大门口:"师傅,不好意思,她忘带学生证了。"说罢,将云溪的学生证递过去,"这是我们室友,我们都是商学院的。" 门卫看了下学生证,仔细比对了一下照片,这才放行,还不忘又交代了一句:"以后记得随身带着学生证。" 云溪低头,从他手上接过学生证,脸上多出一分少有的惊讶。 她不过才离开十天,发生了什么事? 老金和小白迅速地将她夹在中间,摇了摇头,示意眼下什么也不要问。 等进了寝室,小白一下子拿出一份过期的报纸,放到她面前:"最近学校风声比较紧,以防万一,你最近还是不要缺课了。" 云溪看到报纸上的标题,整个人一愣,这才明白,为什么她在外那么多天,也没人管到她头上来。 眼下,怕是上至校长,下至学生,没有一个不是心惊胆战,满头乌云,哪有时间找她茬... "在学校发生的?"竟然有人会在B大做出这事? "恩,晚自习结束后,在图书馆后面的草丛里,有人发现了她的尸体。"老金眯着眼,转头叹了口气,"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身上还插着把刀,据说是刺破了肝脏,又被人勒住了喉咙,到最后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死得很惨。" 云溪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司徒白,见她正一脸惨白,咬着嘴唇,闷不吭声。 "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是谁干的?" 怪不得进出校门管得这么严。 老金摇头,最近这事在北京都传遍了,好在学校校风向来稳健,上头也透出到此为止的意思,媒体才没有深挖,否则,真是不敢想象... "出事的人是哪个院的?"是私怨还是巧合?一个好好的女学生怎么会被这样虐杀,简直是匪夷所思。 "是美院的,媒体不愿惹上官司,所有没有登出照片。"听说那人不过是到图书馆来查点资料,平时也很少往她们商学院这边来,哪知道,就碰上这样的事。 沈阳过来的姑娘,长得极为漂亮,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从来都是两个老人的手中宝,死得这样不明不白,竟然连尸体都保不住,听说还要被拉去验尸。 老金低叹一声,不再说话。 云溪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到底是哪里有古怪,她又说不出来。 放下报纸,想了想:"有人为她办追悼会吗?" 老金点点头:"她父母都赶过来了,最近吵得厉害,一直要学校给个交代。她班上自发组织了追悼会,就在今晚。" 云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司徒白却皱着眉,一直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忍说的样子。 云溪狐疑地看向老金,见她竟是视若无睹,一副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 这倒奇了,第一次见她们这样的反应。出了什么事吗? "你想说就说吧,反正她迟早也要知道。"司徒白犹豫了很久,咬着嘴,满眼的迟疑,到底还是老金一句话,直接断了她后路。(未完待续) 第172章 阴霾 看着云溪疑惑的眼睛,司徒白忍了良久的气愤终于一下子爆发出来:"云溪,你知道詹温蓝现在在哪吗?" 云溪一下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今个儿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谁都找她问上这么一句。祈湛这样,司徒白和老金也这样。 两人看她笑得一脸轻松,有些口齿不清:"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云溪摆手,刚刚看到报纸上那个消息时的震惊和怜悯一下子冲淡了很多,抬头看着两个眼睛透亮的室友,忍不住一笑。 "詹温蓝去美国哈佛了呀!"司徒白咬牙切齿,一副"你既然知道,还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云溪的眼睛慢慢地垂下,带着一波水纹,波光淋漓中似有一片金芒。 那颜色太过美艳,梦幻得让老金和司徒白已经对她的美貌早已形成抗体的眼睛都看呆了去。 "詹温蓝去了美国哈佛?"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淡的随意,连一丝起伏都没有,就连嘴边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半分。那口气,似乎问的不过是今天的天气如何。 "你不知道?"老金一愣,和司徒白对视一眼,静静地从惊艳中回过神来,慢慢地发现,似乎,这件意外的事情几乎没有在云溪的眼睛里留下一丝阴霾。 明明在巴黎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接吻了,难道... 不会是她想像的那种吧。再怎么说应该也不至于吧。 司徒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溪:"你们到现在还没有正式交往?" 不会吧!神啊,赐她一道闪电吧。 这也太雷了! 要真是这样,詹同学!詹少爷!您的速度实在是堪比世界纪录! 伦敦、香港都一起去了,同吃同住了这么久,竟然还在暧昧期,你是哪里有毛病吗! 云溪看着眼前两人几乎抓狂的疯样,嗤笑一声,不动声色地一笑:"我倒是更好奇,你和厉牧的进展如何?" 那个满世界招蜂引蝶的公子哥? 司徒白脸上抽风的表情立马消失成云朵,转瞬一副很迷茫,很疑惑的样子:"你说谁?厉牧?没听说过啊?我们学校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下一刻,转过头,七手八脚地去收拾桌子上的一大堆杂物,反正就是不回头,不回答,不回应,彻底执行"三不回"政策! 立在旁边的老金还是在呆呆地看着她:"你和詹温蓝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溪站起来,拿起水杯,轻轻地抿了口温水,回头看向她:"老金,我不是会把自己的情绪交给别人的人,詹温蓝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更何况..."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声,她的声音一顿,下面的话戛然而止。 走到阳台,低头看去,却原来是两个大一的学生对着一个中年妇女哭。 声音沙哑,眼神凄厉,竟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的郁结全部一次性发泄下来一样。 那妇女却只是痴痴地看着她们,不吭声。眼底水光几乎要喷涌而出,却无论如何,也滴不出半滴眼泪。 这么复杂而绝望的眼神,云溪从来没在活人身上看过。 这一生,仅一次。 那是脑浆喷涌在她脸上,她站在那具依旧温热的尸体旁看到的最后一个眼神。 "云溪,你怎么了?"老金和司徒白走到阳台,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心几乎没有一点温度。似乎连那双向来幽深得可怕的眼睛都变得模糊起来。 顺着她的眼神,老金转头看去,忍不住眼底一涩:"那是死者的妈妈。听说,这几天一声都没有哭出来,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 司徒白看了看那两个正在嚎啕大哭的同学,不忍再看,到底还是轻轻叹息:"好像是她们要请阿姨晚上去参加追悼会。" 女儿的尸体都没了,还有谁有心情去参加追悼会? 更不用说,到现在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云溪低头,怔怔地看着那妇女的一双绝望的眼睛,良久,什么话也没有说。 四周,似乎有一种隔离的窒息漫漫发散开来。 司徒白只觉得陌生,后退一步,扯了扯老金的手,抬头看去,去见对方正皱起眉头,看着云溪,不知眼底汹涌而出的是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去上课吧。" 谁知,云溪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再抬头的时候,飘逸的头发在空中卷起一个弧度,就像是波澜的海浪,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的脸,美得空灵,但她的眼,似乎更加幽深,如同一片汪洋,越加得让人猜不出一丝涟漪。 老金和司徒白都没有吭声,只是拿起专业书,转身和她一起走向教学楼。 心底却忍不住叹息,最近,学校里的气氛,越来越怪异了... 早上是连续三节专业课,上课的老师从来不点名,可即便如此,看到云溪的时候,表情依旧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 有人顺着老师的视线看去,眼里忍不住多了几分玩味。 还没等过五分钟,窃窃私语已经在角落响起:"听说,詹校草收到哈佛的OFFER,已经去了那边报道。真可怜,估计她是偷偷一个人躲起来哭去了,否则也不会旷课了那么久。" "我还以为王子和公主从今以后就会过上幸福美好的日子,原来,童话都是骗人的。" "谁说不是呢。前阵子也不知道传他们多浓情蜜意,现在看来,啧啧..." "安静!"年纪已经有六十的教师沉着脸,站在讲台上,一声冷喝,顿时,所有的声音迅速消失。 司徒白拍拍云溪的手:"你别听他们瞎说,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詹校草追你的时候,他们可是一个个都急红了眼!" 妈的,一群小人!有本事当面说,背着后面乱嚼舌根算什么东西。 好脾气如司徒白都恨不得掀桌发飙。 老金那脸色沉得几乎已经越发冰冷。 云溪只看了眼老师。 这一眼,太过冷淡,也太过镇定,竟是一下子让想重申课堂纪律的老教师尴尬地站在讲台上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第173章 追悼(1) 一声轻笑就这么突然传遍整个教室。 肆意、妖娆,带着丝丝缕缕的不羁,竟是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阵狂跳。 云溪站起身,转头看向所有人:"我耳朵不好,刚刚大家说了什么,麻烦各位再说一遍。" 磁白的面孔上一对英气逼人的眼睛,似有银光闪过,带出一片华光。 静... 一室的静谧... 没有人吭声,也没有人回话。 "我再问一遍!"她的笑却越加写意风流,带着天生的杀伐,灿如夏花:"刚刚各位说了什么,麻烦再重复一遍!" 所有同学面面相觑,不敢抬头。 "咳咳,冷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老师回过神,看着站在第一排嘴角勾着笑,淡淡地巡视众人的云溪,忍不住打破僵局。 "啪!——" 一声震天的脆响! 纤细的五指合并成掌,闪电一般击在桌面上,那木质的书桌一阵沉吟,发出刺耳的一声狂响。 所有人看去,却见那从来低调的冷云溪只噙着一抹幽深的弧度,冷眼睥睨全班:"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刚刚嚼的舌头都给割了?" 众人一阵青红交错,正要回嘴,却见云溪那拍在桌面上的手,又一次地举起来。 这么一双白嫩如玉的手,美得几乎让人心生恨意,此刻,却凌空一划,横扫全场。 她嘴边的弧度慢慢地扩大,谁都没有料到,她空灵的长相后,竟是逼人的冷艳:"要么滚,要么闭嘴。以后,如果想嚼舌根,请记着,别像个泼妇躲在角落唧唧歪歪。"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优雅得就像是复古贵族。可她声音里的那抹冷厉,惊得森森入骨,煞气逼人。 所有人涨红着脸看着她。这时才忽然想起,那一个百年讲堂里,唯一和萧然对峙,始终看不出神色的女孩,根本不是常人。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下一刻,云溪坐下,垂眉,动作行云如流水,慢慢地翻开书本,微微一笑。 似乎,刚刚那个气势惊人的刹那只是个幻影。 空气里的僵硬像是病毒一样散发开来。 老金怔怔地望着云溪,似乎这才发现,从来芬芳从容的人并不一定都是好脾气。 相反,在商场上名气惊人的冷云溪,她的心思若有一半用在学校,估计眼下,绝不会有一个人敢在教室嚼舌根。 这三节课,过得奇慢无比。 老师站在讲台,神思不属,学生坐在下面,脸色复杂。 但,所有人的视线都不断地向第一排扫去。 渐渐的,沉默像是辐射开来了一样,当下课的铃声响起时,整个阶梯教室里,竟是连声音都凝滞在空气里——没有一个人离开座位。 云溪走后,有人忽然吐出一口气,脸色清白地看着那个背影,良久,不知道是叹息还是什么:"太可怕了。" 身边的人都默默不再吭声,一时间,整个教室,呈现出一片死寂... 司徒白和老金苦思良久,在食堂里,终于还是把心底的疑问问出口:"你早上在寝室的话还没有说完。什么叫詹温蓝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云溪扫她们一眼,轻轻叹息,不过是一次巴黎行,当了几天免费导游,詹温蓝倒是把她俩的心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我和詹温蓝一不是男女朋友,二不是亲戚同乡,他干什么,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关心,又为什么需要在意?" 司徒白放下筷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詹校草和你是一对!" "你看到我和他同居了?还是我和他拉手了?"云溪放下筷子,轻轻一笑,情商这个东西果然是要因人而异的吗? "我只看到你们接吻了。"司徒白黑线。在巴黎那个几乎是世界直播的秀场上,看到他们接吻的可不止她一个。 老金在底下忽然扯了她一下。 司徒白回头,发现老金竟然正在笑。 "哈哈哈..."眼角几乎都沁出几滴泪来。 "喂,你发什么疯?"司徒白怀疑自己在异世界。 "没,没,只是觉得,詹校草情路漫漫,真是个...可怜人..." 老金指着云溪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再也忍不住,露出满脸同情。 只是,那同情的脸上,慢慢乘着的是——幸灾乐祸。 司徒白哀叹一声,即便神经再迟钝,也看不出了眼下的意思。 詹校草,你要是还回国,等着下地狱吧... 云溪吃完午饭,在寝室睡了个午觉,神情平静,只是眉宇间都了几分浓重的深沉。 司徒白朝阳台外的草地又看了一眼,低低叹了声:"晚上她们为那个同学举办追悼会,我们也去吧。" 那个阿姨从早上到现在还呆呆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有点出神,似乎听不到别人讲话一样,有人围在她身边哭也好,开解也好,她的脸上始终是那种绝望。 老金惋惜地点了点头,都是同学,遇上这样的事情,哪个没有侧影之心。更何况... 楼底下的劝慰声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是有人送来了饭菜,递给那个阿姨。 她丈夫也来了,坐在离她半米远的石块上。郁郁葱葱的草木挡住了他大半的面容,沧桑的皱纹却露出大片。 那里曾是她们午后席地而坐,懒懒靠着晒太阳的地方,如今,两个面色苍老的父母垂着眉,满脸空洞,让人看着,只觉得心角的一口都被挖碎了。 整栋寝室楼都静悄悄的,以往热闹嘈杂的时间里,现在竟然安静得诡异。 下午去了图书馆,自习了四个小时后,陆续有人离开。 云溪抬头,见众人离开的方向竟都是南面,慢慢收起课本,站了起来。 老金和小白也已经把随身物件存储到柜子里,站在门口等她。 年尾的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还没到晚饭的时间,这个时候却已经可以看到零零碎碎的几颗星了。 有人在小卖部门口停了下来,再离开时,手里多了几根蜡,脸上带着浅浅的悲悯,随着众人向南门流去。(未完待续) 第174章 追悼(2) 六点十五,那个学生被杀当天离开寝室的时间,一分不差,一分不多,所有自动来悼念她的人,都聚在了这块空地上——她曾经带着写生最多的一块草坪。 有三个女生站在最中央,猩红的眼睛里血丝密布,却一个也没有哭,看着所有人,深深,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那是死者的室友。 那对父母立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大的白色条幅,双眼呆滞。 "一路走好" 漆黑的大字像是铁笔沁透了一般,触目惊心。 从来没觉得,光是一个布条就能让人感觉到满目的悲凉。 云溪和所有人一起,围成了一个圈,在那淡淡的烛光下,在死者所有的同学周边,轻轻地呼吸。 冰冷的空气里,一股压抑的抽噎渐渐传开。 有人转身,不忍去看,有人泪水盈眶,一下子跑到旁边,更多的人,却是放声,凄厉的哭声盘旋在四周,就是一曲最撕心裂肺的挽歌。 只因,那个一直没有反应的"妈妈",终于哭了... 她的丈夫搂不住她,被她一下子挣脱冲到了那副遗像前,死死地保住相框,再也不肯撒手。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有哭声,似乎证明了,她依旧还活着。 云溪看着那张照片,倏地一愣。 这个人,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奇怪,老金都忍不住向那遗像看去。 真是个美人。 气韵一流,丽而脱俗。 像是一股清凉的小溪,在山河里恣意的徜徉。 虽然只是副黑白照,却依旧能感觉到那白皙如瓷器般的皮肤。 竟然有人虐杀了她。 老金不忍再看,转身,移开视线。 只是,照片上的那双眼睛似乎深深地刻在她的心底。 有什么奇怪的感觉灵光乍现,可转眼,那感觉一下子就飞了,她想不起,刚刚的那份违和感到底是什么。 这时,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陆续围了过来,搀起阿姨,让大家早早地散了。 学生中有人不忿:"凭什么连我们的追悼会也要干扰,明明是你们不履行职责,要不然,我们的同学也不会惨死!" 双方僵持不下,很快就开始越闹越凶。 老金拉着云溪和司徒白慢慢地走出人群。 人都已经死了,再闹腾又能如何。总归,就算是抓到那个犯人,千刀万剐了又如何。一个生命去了,另一个生命的凋谢,也挽回不了心底的任何珍贵。 不过是泄愤罢了。 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三个人走出校门,静静地一顿,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空气里带着冷凝,突然沉默了下来。 她们却不会料到,今天在班上引来轩然大波的某人,此刻正站在另一片土地上,静静地望着广场上的雕刻,浅色的眸子里印出一抹温柔,引来了来回无数欧美女人的伫视。 此刻,天还没有完全亮透,这里还没有开始一天中最繁忙的时候,只有早上习惯晨跑的男男女女间或从他身边走过。 他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传说中,拥有古代繁华鼎盛最悠久历史的国家里的秘宝,漆黑的双眸如黑色的宝石,那里面,有什么一闪而逝,惊艳的,却是路上无数的行人女子。 他浑身的味道似乎有种远离尘嚣的疏离,让人软软地沉下了悬浮的心。 宽阔的肩膀,英俊的五官,脱俗的气质,每一点都让人移不开眼神,就连一身尔雅大气中都渗透着丝丝的尊荣。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眨眼的功夫,等在一边的专车上走下来一位年老的司机。浑身穿着定制的服装,一头白发带着少有的英伦气质:"先生,是去用餐,还是先去学校?" 詹温蓝看了一眼时间,随意地摇摇头,似乎为自己无意识的发呆有些不可思议,不过那也只是一刹那,他眼睛里的温柔如同烟火一般,转眼消散。 待那司机再看去的时候,竟是发现,这位年纪不大的东方男子,已笑得温润悠然:"送我直接去哈佛吧。" "好的。"詹温蓝上了车,他将后车门关好,转身坐进驾驶座,"先生,如果您饿的话,冰箱里有三明治。" 这是一辆黑色加长豪华用车,专门定制配备的酒箱和移动电视,一看就价格不菲。 詹温蓝却连眼尾都没有扫去一眼,只是淡淡一笑,神情中,却是不经意中散发出一种天生高雅的气质。 司机,第一次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陪着他那一身挺拔的姿态,竟是有着两分滑稽。 车,缓缓的开了。 宽敞的大道上,速度越来越快... 当上午敲响第一堂课铃声的时候,詹温蓝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看着那俏丽大方的女子忍不住满脸好奇上下打量的眼神,温和一笑:"我和校长预约了时间,麻烦确认一下。" "不用了。"那个三十来岁的高挑女子,用一种梦幻的语气对着詹温蓝,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 天,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优雅复古的男人。和欧洲人又高又壮的那种强悍帅气完全不一样,这时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君子气质,向来迷恋东方文学的她,几乎是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说出后面的话:"校长说,只要您来了,随时可以进去。" "咯吱——" 门,已经轻轻地关上,门外的秘书,依旧在脸红心跳。从未想,一个来自中国的留学生竟然能带来这种惊人的气场。 可她没有料到的是,二十分钟后,自己竟然会再一次惊得目瞪口呆。 向来矜持的校长竟然亲自走到门口恭送这个男人离开——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们学校非常欢迎你的到来。"纯正的腔调经常在世界各大权威论坛上出现,此刻,他却一脸失望地看着詹温蓝。 "谢谢您的厚爱,只是,我的心,留在了别的地方。"相对于校长的殷切,他的笑竟显出几分随意。 "是你的恋人?"校长一愣,脸上绽开的笑容带着中少有的亲近。(未完待续) 第175章 尘埃落定(1) 詹温蓝听罢眼中透出几分幽谧,却只是一笑,不答。 秘书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场景,良久,没有回过神。 他,竟是当面拒绝了哈佛... 从校长办公室离开的时候,詹温蓝几乎可以感受到粘在自己背后的那道灼热目光。 只是,三分钟后,当他看到立在他今天坐着的豪车旁边的人影时,慢慢地勾起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你真的考虑好了?现在回国?" 对方的声音带着诧异。显然,也是刚刚才得知他的决定。 "我以为你在香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的选择。"他朝着那人伸出右手,深深的拥抱。 走近了,才发现,这人的眼睛竟是浅浅的金色,带着天生混血儿所有的英俊,让人无法直视。 他,自是来自罗马的故人——RULE,亦是这辆豪车的主人... 如果云溪在这的话,也定然认得,这就是和詹温蓝同时从香港消失的那个人。 "就为了那个叫'冷云溪';的女人?"他有些不可置信。詹温蓝竟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在哈佛进修。 他的生活原本并不是这样的。至少,在一年前,他们约定一起在美国进修的时候,绝不是这样的打算。 那个女人竟然改变了好友未来的规划。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放不开,更不愿意放开那个人了? 向来冷静执着却又深藏不露的好友竟是对一个女人起了执念,连安排好的学校都拒绝了。 他忽然有点害怕,以后,那个女人的影响越来越大,又该怎么办... "有些事情,上天注定了。"他笑,嘴边的温柔,让对方无言以对:"或许,有一天,你也会遇到这么一个人"... "滚!"RULE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枉他大老远地从罗马飞到法国,又去了香港,可不是为了给这人甩在哈佛的:"少给我卖弄幸福!" 冷清少爷突然铁树开花,这事要是传到他们圈子里,估计各个都以为是他脑袋有问题,乱开玩笑。 可,想起,在香港遇上的那一双幽深的眼睛,RULE此刻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遇上那样的女人,谁都该要倾心吧。 "什么时候的飞机?" "两个小时后。"詹温蓝看他一眼,眼神从碧蓝的天空划过。 不过只是十天。为什么,他竟然会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就好像,心里有一根线,始终被那人牵着,遥遥地放着,他却再也不愿离开那人半步。 "真有效率!"从大二就做好留洋打算的詹公子,竟然只用十天就把以前所有的准备置于脑后,这天下之大,怕也只有爱情的力量才能这么神奇。 詹温蓝看着损友,唇角慢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他的未来不会变,变的只是进程罢了。既然遇上了冷云溪,一切事情都可以排在后面。 只是,想起,这十天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响起的电话,他的眉头慢慢地皱到了一起。 似乎,那个时候,航空公司的记录显示,陈昊也在香港... 见詹温蓝忽然沉静下来,RULE怪异地看他两眼。 静静不语的好友,一旦沉下眼开始思考事情的时候,没有人敢干扰他,更不用说,去故意搭话。 "开车。"RULE对着前座的司机喊了一声,调转视线,看向窗外,可不知为何,印在玻璃上那英俊的侧脸,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预感,果然,很快成真... "RULE,有事需要麻烦你一下。"身边的詹温蓝抬头,那五官在阳光下竟是耀目得刺眼。 RULE闭了闭眼,认命道:"什么事?" 能让詹温蓝"麻烦"的,那还真的不会是简单的小事。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会拜托他? 看着四处人来人往的道路,他只听到耳边响起一句淡到风里的交代:"帮我查一下北京陈昊这个人..." 行驶的豪车内,陷入一阵诡异的静... 云溪和她父亲推着张翠进医院详细检查身体的时候正是早上。 从上海过来之后,她母亲的情况就一直很稳定,医生在电话里询问了基本情况之后,断言只要静心修养,绝无大碍。 但考虑到那次在上海她是突发心脏病,不知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或者是再犯,还是准备再来医院仔细检查一遍。 医生早早地就已经候在了一边,看到她身边一张冷肃的脸,立即笑脸迎上来,身体微微一弓,形成了个绝妙的弧度:"首长好。" 身旁的人只淡淡地点了点头,眼睛却已已经直直地放在轮椅上的张翠身上。 医生立即会意,"都安排好了,冷夫人不用紧张,待会放松一点就好。" 张翠拍拍云溪的手,笑得很婉约,"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众人笑笑,已经有护士走上来,接过轮椅。 云溪站在走廊上,看着张翠脸上平静地进了那间特殊的会诊室,慢慢地靠在墙边,垂眼,静了一静。 尘埃落定... 有什么悬而未决的动心,似乎在她心里慢慢地生了根。 原来,母爱,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即便,她和张翠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现在看到她在医生的簇拥下,神情平静的样子,她只觉得放松。 只是,那一刹那,她心里闪过一道光。 如果,当时,外公也能及时就医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后来的疯癫... 一整套检查下来,内容十分繁琐,但结果十分让人满意。 由于当时是劳累过度才引发的心脏病突发,所以张翠本身体质并没有什么问题。再加上,后期调养效果不错,健康已经渐渐稳定下来。只要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她的身体和正常人并没有两样。 不过,医生们还是很客气地叮嘱了一遍:"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每一个月抽出一点时间过来检查一下。也就是简单的复查,做好最周全的打算。"(未完待续) 第176章 尘埃落定(2) 医生说这话时,已经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散开得平坦。 云溪勾了个笑,垂下视线,慢慢地对张翠一笑:"以后你就和我差不多,每一个月都要跑医院了,干脆一起吧。" 她到现在还坚持着每个月到医院报道一次的频率,哪想到自己还没有"毕业",竟然又来了个插班生。 好在,都是在同一家医院,以后来回也方便... 冷国翼看了这对母女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和众位专家护士微笑道别,心中的担忧慢慢地淡了去,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从心底渐渐流出。 "今晚去老爷子那边吃饭。"坐上车子,他对开车的司机淡淡交代。 张翠嘴边的微笑略微勾起,的确是该去公公那里。虽然医生可能转身就打电话去汇报了,但,老人家毕竟还是希望他们能亲口告诉他这个消息。 去了老宅,冷偳也在,一脸随意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吃着水果,老爷子在看报,电视上正播着新闻,很是随意的样子。 她们一家三口进来的时候,桌子上的菜还是热腾腾的,显然,连时间都算得刚刚好。 "婶娘,"冷偳打了声招呼,见她的气色很好,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对冷国翼问好。 家里的长辈表情一直很严肃,弄得他见到谁都觉得想逃,自己这个堂妹到底是怎么能长成这个样子的,最近,这个问题是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却不得结果的一个难题。 "都坐下来吧。"老爷子一抬头,看除了张翠坐在轮椅上,几个人都站着,看了眼时间,决定开饭。 "医生已经打电话来都和我说了,老三媳妇儿,好好养着,你爸妈明天的飞机就过来,有什么不方便的,直接和我说,不要担心。"冷老爷子向来脸色很淡,矜持中带着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杀气,虽然对家里人还算不错,但语气从未这么亲切过。硬说起来,也只有云溪享受过这种待遇,就连他的三个儿子都没经历过。 可想而知,见惯了公公权威的张翠听到老人这样软言安慰,心里有多大的震动。 更不用说,当她病危的时候,是公公第一个赶到了上海。 以他的身份地位和辈分,凡是个知道好歹的都能看出老爷子是真心疼她这个儿媳。张翠满心的感激,可到了嘴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抬头微笑,眼里满是晶莹。 老爷子笑,大气方瑞:"今天既然有好消息,当然要开瓶好酒庆祝一下。"说罢,拿出他珍藏了许久的一瓶白酒,放到桌上。 经过云溪的时候,呆了一会儿,想了想:"你最近是不是玩得有点太过火了,都有人打电话过来和我'告状';,说是不是我给教出了个狐狸。" 云溪浅笑,接过老爷子手里的酒,开了瓶口,倒了四杯,放在面前,才慢慢道:"我已经够轻拿轻放了,否则,人家不该说您教出来狐狸。"而该说您是虎豹豺狼! 老爷子揉揉她的头发,笑。算是默认。 他也没想到,云溪这次解决事情的手段这么以柔克刚,和她刚开始接触金贸国际时的亲历亲为比起来,这一次的处理办法更圆润,锋芒稍敛,但更显得出手腕。 就不知,到为了其他的事情留有余力,还是真的改了性子。 拿起酒杯,老爷子慢慢眯起眼睛:"好酒要慢慢品,凡事要讲究个张弛有度,喝酒喝急了,可是会醉的。" 这话一语双关。 云溪狐疑地看他一眼,直觉有事发生。但是,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老爷子这样提点,她的眼慢慢地深了一层颜色。 喝了酒,几个人落座,云溪把张翠也扶上桌,几个人开饭。 正笑着说最近的趣事时,本市的财经新闻上传来一段主持人口齿清晰的播音:"目前,震惊上海商界的巨头合作岸让很多人都将目光转向了目前最热的能源开发。合作的双方——一个是被誉为商界神话的萧氏,一个名闻遐迩的沪上名企金峰集团。和前段时间刚刚在北京落幕的能源竞标案比起来,这一次的合作显得含金量更是十足。不过,另外一家杀出来的黑马也让许多商家倍感兴趣。成立了半个世纪之久的张氏集团,以独特的投资眼光和垄断性的技术一直被传为上海最知名的家族企业,但最近,年仅十八岁的新董事长一上任就有接二连三的大手笔,首先是直接解聘了公司第二股东和副总,这期间,四成的员工被以高价买断的方式,请出张氏,许多业内人士分析,这样的'大刀阔斧';无疑自寻死路,可就在这时,张氏的首席财务官已透露公司正在准备上市事宜,而据知情人士解释,这一个决定,前前后后仅用了九天。赞不论,张氏新当家的做法如何,公司未来的发展又会如何,有一点确是可以期待的,相信不久的将来,很快就会有新股出现。当然,说到股票,我国正处于经济迅速发展,国家宏观调控得当,引来一批有一批的海外公司入驻投资,但据个别专家指出,股市最近处于动荡期,有小幅回落,股民在投资时,需要谨慎处理..."说到后面,似乎连主持人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老生常谈,股经这东西,"专家们"要真是那么铁齿铜牙,谁还来做节目接受采访啊,早一个个成股市大亨了。 冷偳邪笑一声,对着电视上的新闻,点点云溪:"哪里飞来的一片黑马?果然够俊的,连北京的财经新闻都能占上一席之地。" 云溪抬头,见一桌子的人都在看她,随意道:"不是说吃饭吗?再不动筷子,菜就要冷了。" 在某位秘书坐在自己办公室看到电视被某位十八岁董事长九天内的所作所为惊得一口茶水噗得满地都是的同时,冷偳完全见识了什么叫做"不动冥王"的功力... 第二天,云溪回到学校的时候,明显感觉风声不对劲。 总觉得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她们学院倒是还好,本来就是学商的,快一个学期锻炼下来,大多都比较冷静。那文学院或者是隔壁的几个学院,几个各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未完待续) 第177章 三角恋(1)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云溪来到教室,见司徒白和老金正坐在一起交头接耳。 走近一听,发现竟然说得是最近最火的一步年度巨制,貌似香港历来有贺岁剧的习惯,离过年不过就一个月了,某个鬼才导演号称要以最短的时间,最奢侈完美的背景,最豪华的明星阵容,在最短的时间里,拍出史上最叫好最卖座的贺岁片。 这本来也没什么。 宣传嘛。演艺圈里不管是导演还是制作人,各个都是一流好演员。 但,奇就奇在,这一次,电影的第一女主角的选择方式,不是传统的面试,而是海选! 说句简单的,就是全民参与,就算是个普通市民,只要你赢得了海选,就可以直接成为鬼才导演的第一女主角,并在群星的环绕下,名正言顺的进军演艺圈,从此一炮而红! 云溪是见识过司徒白和老金的八卦水平的,索性就坐在一边,准备等她们说完了,哪知道下面的一句话,才让真正让她听出一点味来。 "我真没想到晓芸竟然那么大的胆子,敢这个时候去参加海选。她就不怕灭绝师太哪天在电视上看到她,和她来个彻底清账?" "她现在哪想得到学校的事。祈湛走了之后,整个人都疯魔了,非要进什么演艺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好的大学不读,去那种复杂的圈子里。"老金叹了口气,但想起那次在海鲜店遇上时,晓芸脸上的趾高气扬,心里的惋惜又渐渐淡了。到底是自己选择的路,谁也别横插一脚。 跌了是她的命,赢了便是风光无限,被眼前的繁华刺痛了眼睛的人,总归是只能看到那些美好的未来,至于后果,晓芸现在能听进去一个字? 云溪淡淡地掀开眼帘,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天空。 她这个室友不是她堂兄的禁。脔吗?怎么又玩上明星海选了? 花样可真是不带重复的。 倒是没听说冷偳最近提到过她,估计从香港回来后就断了联系。 不禁想起某人在酒店里说起的话:"好演技!" "她也不遑多让。" "看到没,想让你看眼泪就有眼泪,一滴不多,一滴不少,丝毫不浪费。" "你们以前也这么'作';?" "她自诩影后,我乐得配合。" 或许,某人,还真的有可能,一举夺魁... 嘴边的妖娆正懒懒勾起,却见所有人的视线都向她袭来。 那眼底,赤露的是满满的惊讶,好奇,火辣辣的视线里,甚至交织着满满的八卦,竟然是比她们刚刚谈起晓芸的时候,来的更热烈。 云溪似有所觉,慢慢转身,对上的,是一双消失已久的熟悉双眸。 几天不见,尔雅校草似乎变得越来越看不透了。 对着这么一双绝俗的双眸,云溪笑得意味悠长... "最近过得怎么样?"詹温蓝靠近一步,走到她的身边,眼底一团黑云,漆黑一片,似乎带着浅浅的笑,但深处却藏着一片静静的冷。 司徒白和老金原本也是满脸八卦嘴脸,只是,当詹温蓝开口的那一瞬,几乎是动物般的敏锐感觉到一种难以理解的愤怒。 这种愤怒似乎是隐藏在那彬彬有礼下的真正情绪,几乎是直面而来,扑向云溪。 明明是他不打一声招呼去了哈佛,怎么现在弄得像是云溪对不起他一样? 还是说,事情真的有隐情? "去了趟上海,其他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他站得太近,呼吸间似乎有一道温柔吐在她的耳畔,她的眼却定定地看着他的指尖,良久,勾起一道奇怪的笑容,"你去伦敦了?" 詹温蓝挑眉,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去哈佛的事情或许全校都知道,但是,伦敦... 云溪慢慢伸出自己的双手,十指芊芊,匀称洁白,没有一丝伤痕,就像是上好的艺术品一般,只是,她的眼神却直直地落在他的关节处。 那里,新增了不少有意思的痕迹。 伦敦时,他拿着狙击枪,一击命中时的那一瞬,她就知道他是个武器行家,却没想到,这一次哈佛之行,他竟然转道又去了一次伦敦。 想起上次伦敦警方的配合,以及当地政府、媒体对枪击事件的沉默,她忽然很有种兴致,想要彻底查查,詹温蓝到底藏着什么样的过去。 只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望着他诧异随即转为温柔的眼睛,云溪漫漫一笑,扯开话题:"你什么时候正式到哈佛报到?" "你很在意?"对于冷云溪敏锐的洞察力,詹温蓝有那么一刹那的僵硬,指尖的茧印似乎第一次让他在别人面前破开了隐匿的一角。只是,当他想要进一步的时候,云溪的话题变了。 似乎,她总是机敏地躲开每一个敏感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这一次离开十天后,她的身边的保护膜越来越厚,让他几乎无从下手。 想起,香港之行时,陈昊几乎是和她们同一天到达,但对方如今却蛰伏在"不夜天"从不出门,行踪如魅,他的心头,渐渐地闪过一丝阴霾。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静静地流淌。 在意吗?在他突然失踪的时候,自己的确是有那么一刹那的不适吧。 云溪眼神暗了暗,只是,那一刻的时间太短暂,依赖这种感觉只有幸福的女人,例如张翠才有权享受。 她的心里,已经被别的东西一点点地沾满。 安全感,已经离她太远。 她外公的惨死,几乎夜夜都在梦里回放。 在意如何,不在意又如何? 他是詹温蓝,她是冷云溪,不过同是世家子弟,处境相同,心境却是天渊之别。 四周忽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云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所有人都傻傻地看着这出"久别重逢",一头云里雾里。 不是听说,校草单飞哈佛,冷云溪凄凉悲苦吗。 眼前这是什么?詹校草被婉拒了?(未完待续) 第178章 三角恋(2) 詹温蓝低头,凑近她的颈项,湿润的空气里带起一道涟漪,任是再好的脾气,也能被她的软硬不吃的作风给逼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也会失去最基本的冷静:"我..." 他正准备说话,突然一声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音几乎是放声尖叫,掩饰不住一丁点的嫉妒。 所有人诧异地望过去,只见一身穿合身CUCCI套装的冷艳女人正睁大着双眼,直直地望着詹温蓝和冷云溪。 人群里嗡地一声就爆开了。 三角恋? 现场"捉奸"? 云溪皱眉,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侧头,视线从詹温蓝的肩膀旁落到远处的女人身上,慢慢地眯了眯眼,怎么自家二姐这么早就回国了? 目测了一下自己和詹温蓝的距离,想了想,她往一边侧了侧,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谁知,一只手臂直直地扣在她的肩膀上,稳如泰山。 云溪诧异,看了一眼沉着脸的詹温蓝,又望了一下远处的二姐。对方看着扣着她肩膀的詹温蓝,脸上几乎已经沉得要冒黑水。 蓝颜祸水... 云溪垂下眼帘,淡淡地思考这四个字的重量。 或许,很快,家里就要传出两女为争一男,当场在学校PK的话题。问题是,你也要问过她愿不愿当这场烂俗喜剧的主角儿吧... 云溪往前走进一步,几乎是眨眼的片刻,那被扣在詹温蓝指尖的纤细肩膀一个扭送,转而轻飘飘地一软,就像是水中的鱼,一个动作,淋漓尽致地将所有的技巧都在那一秒中展现。 詹温蓝一怔,他竟然给她挣脱了。 望着自己手中空空如也,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呆滞。 云溪轻轻叹息,看来,以后还是要跟着李叔好好学两招。 否则,就这三两招的功夫,以后怕是黔驴技穷。 上课的铃声这时正好响起,走进教师的老师对着一群睁大双眼看戏的学生冷冷道:"不用上课了?一个个傻站着干什么?" 这才有人注意到专业课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尴尬地坐下来,也顾不上看什么八卦,立即拿起课本。 老师见詹温蓝和另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还站着不肯动,忍不住皱眉:"你们是哪个班的?上课时间跑到我们班来干什么,现在就给我离开。" 冷荞舒向来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可是,这一次,云溪的课堂上,她只觉得自己是个小丑,但,心里那一种几乎忍受不住的占有欲让她放弃了以往所有的姿态,上前一下子搂住詹温蓝的胳膊:"温蓝,不要打扰小妹上课,我们先出去。" 詹温蓝眯着眼睛看着冷云溪,良久,勾唇一笑,露出一丝邪气,竟是在全班到吸一口冷气的表情下,俯下身,咬住她的耳朵,一字一句道:"我就在教室外面等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跑掉。" 云溪只觉得那温润的触觉几乎将她的耳朵吞噬,带着一种陌生的味道,似乎有什么从脑中闪过。 阳光将她的眼底照得像是一盏琉璃,忽明忽暗,晦涩难懂...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拿出书本,静静地看向讲台。 詹温蓝一顿,慢慢立起,胳膊一闪,转眼就已经从冷荞舒占有性的动作里抽出,转身,迅速离开教室。 司徒白抵了抵老金的隔壁,做了个"好可怕"的表情。 从来不知道温润如玉的詹校草会有这么惊人的一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云溪也真的有把神仙都气死的本事。 詹校草对她的心迹几乎都已经是白纸黑字了,怎么搞得现在云溪都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老金淡淡地看了一眼消失在门口处的詹温蓝,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至少,云溪会推断出詹温蓝去哈佛的同时又去了伦敦,就代表,詹温蓝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只是个单纯的学生。 上次在巴黎也一样。 就算是世家子弟,周游过世界,但一个人底蕴和知识总是有种关联。 他在介绍巴黎名胜时,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不仅是到过巴黎,玩过巴黎,那种地道的巴黎慵懒腔调,若不是在巴黎住过,相信就算是语言天才也很难掌握。 和云溪不同的是,云溪的冷是放在明面上,而詹温蓝的神秘却是藏在最深处。 或许,从很久以前,云溪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想要和对方保持距离的原因... 三节课的时间如同是煎熬。 任课老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望了下课时间,竟然不间断地一次性将课时直接延至第五堂课结束。 天! 所有人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和身体完全是两个分离的部分。 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 那些什么经典案例,什么性格分析,还有什么商业规则... 妈的,统统就像是高数一样,莫名其妙地列队从左脑进,右脑出,最后剩下一个空空如也,却感觉是已经被挤爆的脑仁... 当推开教室大门的那一瞬间,看见靠着墙壁,兰芝如玉的詹温蓝竟然真的站在门口三节课的时候,所有人看向冷云溪的眼神已经不是用"八卦"两个字可以简单形容了! 冷荞舒脸色很不好,但,站在詹温蓝身边,一声不吭,直直地看着云溪,慢慢地,脸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就在司徒白铁定云溪会拒绝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这么一声淡淡的回答。 这是正式要摊牌了? "老金和司徒白也一起吧。"在冷荞舒一脸不满意的脸色中,云溪慢慢地补上这么一句。 转头看向詹温蓝,她微微一笑,"吃完饭,我想我们也该好好谈谈了。" "很好。"紧抿的双唇,慢慢地浮出一个弧度。他低头,看了一眼冷云溪,心底有一种几乎已经不受控制的情绪在不断的翻滚。(未完待续) 第179章 摊牌 这一个比妖精还要精明的女人,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下一步。 可她真的以为能逃开... 湛蓝的冷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他从她手里拿过书本,领头走出教学楼。 学校门口的餐馆鳞次栉比,她们选了一个位置比较偏价位又比较好看的店,一进去,果然人要少上很多。 进了包厢,冷荞舒自发地坐在詹温蓝右手边,老金和司徒白选了个最靠近门口的位子。云溪落座的时候,正好排在詹温蓝的左边,和她家冷艳二姐只隔一个位子。 点了菜,包厢里陷入一片难挨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或者应该说,谁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估计刚刚他们在上课的时候,詹温蓝和冷荞舒说了什么,从走出学校后,她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 以前好歹和云溪面子上还过得去,这次是几乎连眼神都没有扫过来。只是直直地看着詹温蓝,眼底带着一片火辣辣的炙热。 詹温蓝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推到云溪面前,"我听说你最近在上海的动静挺大。" 云溪接过茶水的手在冷荞舒灼灼的视线下慢慢一顿,似乎有些诧异,"今天才回来,你知道还挺多。" "张氏的案子最近上了新闻,想知道并不困难。"更何况,那是她母亲管理的公司,他早已让人注意,却没想到,最后竟然被她用九天就弄得个翻天覆地。 祈湛...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联系。 是不是,他到底还是太过放松了? 似乎每一次,只要他稍稍不注意,她就能惹上解不开的男人。 陈昊如是,祈湛也如是... "婶娘把公司交给你了?"冷荞舒今早才从国外回来,在机场看到詹温蓝的背影,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结果回到家怎么想都深思不属,最后还是决定到他们学校去看看。哪知道,正好看到的是... 想起詹温蓝当时侧头倚在云溪的一侧,鼻息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流过,她的脸色便是一沉。 但,她更没想到的是,云溪不过是个十八岁的丫头,婶娘就将那间资产过百亿的公司交到她手里。不知道为什么,诧异惊奇并不是第一感觉,反倒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敢。就像是从骨子里偷出来的嫉妒。 嫉妒?冷荞舒在心底冷笑,以她的身份和地位来说,她自己又不缺钱,为什么要嫉妒这个丫头?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感觉,在看到詹温蓝亲自为她倒水,对方却习以为常的那一瞬,几乎烧红了她的眼睛。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的感觉。 想起刚刚在走道里,詹温蓝几乎连她靠近一分都瞬间远离的冷淡表情,她只觉得抓心挠肺的恨! 这么多年来,她向来眼高于顶,从来没给什么异性好脸色。 爷爷大寿的时候,见到詹温蓝的第一眼她就陷下去了,却没有想到,他在她面前连对云溪的企图心都丝毫不隐瞒。 怎么,真当她是好惹的吗? "难道说婶娘最近身体不好?"她拿起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眼神却转着弯地看向云溪:"婶娘也是病急乱投医。云溪,你还是个学生,管理公司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凡事还是量力而行。"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谁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是,谁的表情都滴水不漏。 云溪拿起菜单,递到司徒白面前,回头对她浅浅一笑:"二姐,你这个时候回来,是已经毕业了吗?"她记得好像这位二姐是春季入学,没有算错的话,今年也恰好是时候毕业了。 冷荞舒瞟了一眼詹温蓝,见他连眼帘都没抬,恨恨一笑:"是,以后我就呆在北京不走了,云溪可欢迎?" "欢迎之至。"她家就在北京,需要她欢迎什么?做戏也得找对观众。 云溪懒得被人以为欺负"长辈",拍了拍司徒白的手:"可以点菜了吧?" 老金和司徒白笑,看戏多好啊。还是三角大戏,恨不得多长出一双眼睛。多点几个菜,就能多看一会。所以,当服务员匪夷所思地看着五个客人竟然点了十一道菜的时候,很厚道地加了一句:"我们家菜量比较足,几位点六七个菜就够了。" 司徒白再三表示,吃的掉,服务员这才转身莫名其妙地走了,心底还嘀咕着,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冷荞舒鄙视地看了一眼司徒白,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怪不得,最近看云溪越来越不对劲,这样的家教也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管教的。 司徒白回头看了一眼拿眼角扫她的冷荞舒,冷笑一声,浑然未觉似的转头,继续和老金说话。 老金只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詹温蓝,发现他似乎丝毫没有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切。 "詹师兄,最近都说你要去哈佛就读了,怎么事先都没听你提起过?"老金觉得既然来了吧,看戏多不热闹啊,再怎么着也要下一回场,热热身,参与一把才够过瘾。 "谁说我要去哈佛读书了?"詹温蓝抬头看了老金一眼,漆黑的眼眸里露出一道随意的淡然,"只是过去和校长说清楚,目前,我还不想离开B大。" 他大三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世界各个著名学府的OFFER,祈湛在KTV庆生的那一晚,其实她们就知道这个消息,但,从来没有想过,还没毕业,他就去了哈佛。学校传言他甩了云溪,其实并不算凭空猜测,至少,他在那里停留了十天,老金都觉得他是要在哈佛落户了。 "你拒绝了哈佛?"冷荞舒坐在一边,听到这话,脸色几乎立马一变。就为了云溪,他竟然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 愤恨地看向云溪,却见对方一丝表情都欠奉送,一口怒气就像是直接冲到脑门子,连一点矜持都没了,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云溪,没想到啊,年纪不大,勾引男人的本事可是炉火纯青啊。真让我这个二姐佩服!" 一直勾着茶杯,慢慢喝水的云溪静静地抬起头,终于看了她一眼。(未完待续) 第180章 调查陈昊(1) 这一眼,太冷,也太利,像是一把尖刀,刺得她心头一顿,竟是让冷荞舒有些狼狈地不敢直视。 耳边,突然听这个妹妹静静道:"二姐,你大概才下飞机,时差没调好,有些话还是经过大脑之后再说比较好。" 虽说她家二姐是明目张胆地爱慕詹温蓝,但失去女人最起码的礼数和尊严,变得这样面目尖酸,就有点太可笑了点。 追男人追不上,撒气也请看看对象。 冷荞舒"唰"地一下子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二姐难道耳朵也不好,连人话都听不懂了?"云溪懒洋洋地睨了她一眼,形同在看一个陌生泼妇。 "婶娘真是好教养,教出你这么个女儿..."冷荞舒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指着她,脸上气得发红发涨,却是顾及着詹温蓝在场,不便发作,只是这一双几乎充血的眼睛差不多都能立即突出来一样,睁得圆滚滚的,平日里的冷艳气息一下子消失殆尽。 司徒白讥笑一声,早说了,这女人和云溪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见过一叶障目的,没见过这么拎不清自己分量的人。 冷荞舒哪里还有理智,给她这一声笑得,几乎立马翻脸。 "客人,您们的菜好了。"就在这时,门外的服务生推门进来,一盘一盘的菜色轮着送上餐桌。 冷荞舒青紫着脸,看到那服务生诧异地盯着她的眼神,一时间羞愤异常,"云溪,你给我记着!等着瞧!"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 老金挑眉,这就气跑了? 服务生只觉得这包厢里的气氛怎么看怎么奇怪,虽然俊男美女非常养眼,但还是速度地放好菜之后,立马消失。 房间恢复了安静。 这气氛,却和巴黎之行的那一次有些不同。 上一次,也是他们四人,不过,老金和司徒白对詹温蓝是赞许和默认的,可是眼下... 她们看了一眼云溪,慢慢地站起身:"你们聊吧,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当房间里,只剩下云溪和詹温蓝的时候,双方看了对方一眼,似乎都不急着开口。 云溪吃了几口菜,慢慢地喝了碗汤,感觉肚子已经有点饱了,才看向詹温蓝,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模糊的笑:"詹温蓝,你在香港突然离开,又这么急着从哈佛回来,为的到底是什么,你比我清楚。需要我提醒你,和我不清不楚并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好处吗?" "你觉得我靠近你是为了什么?"詹温蓝皱眉,觉得她话里有话,忽然向前,逼视她的眼睛,眼底流露出从未才人前露出的霸气,配上他出尘的气质,只让人觉得心惊:"冷云溪,我喜欢你,想要得到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决定绝不放手,你逃也好,转身避开也好,我都不会放手。" 近距离地看着詹温蓝这一双眼,云溪的视线动都没动:"可是,我不需要你的喜欢,特别是..."她声音缓缓一定,然后,继续道:"有着两张面具的人,我更不喜欢。" 詹温蓝所有的神色几乎在那一刹那烟消云散,脸色一僵,定定地看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云溪笑,将手边的茶杯慢慢地推开,眼神一荡,浅浅地勾起唇角:"不是吗?温润如玉的詹公子和闻名国际的伦敦X先生,你说这两张面孔,有谁知道竟然会是一个人。" 任谁也无法想象,伦敦最著名的地下商人竟然会是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子。 X在中国或者没有几个商人知道,但是,在英国,在伦敦,这就是一个神秘的代名词。 它是所有好奇X先生身份的人给他取得代号,意味"未知"、"不确定"以及"无限可能"。作为一个连面都没有在公众场合露过一次的超级商人,他的在伦敦的资产几乎让人怀疑他是靠着几个世纪以来家族的一代代传承,才能拥有如此巨富。 他甚至拥有着英国最悠久的庄园! 却十年如一日,保持着低调的神秘,稳稳操纵着英国地下交易。 她曾猜测过,当地警察为什么配合他镇压酒店里绑架她的雇佣兵时采取那样真枪实弹的一次性打击,也曾看过后来当局对那天晚上事情的一笔带过,包括后来王纲中枪后进医院治疗一路无阻,无论哪一点,都不是一个南京军区大院的公子就能完成的事情。 詹温蓝就像持有双王的玩家,一明一暗,他拥有两张面孔。 一张是尔雅卓然的红色权贵,一张却是连JK事务所都啧啧有声的豪强巨富。 一张面孔落在中国,成了云淡风轻的詹家少爷,一张面孔吸引英国皇室瞩目,成了名闻遐迩的神秘X。 云溪慢慢地垂下眼睛,低低一叹,放任这样的人一直在身边,她才没那么天真。 "你调查我?"风起云涌的眼眸转瞬间变成汪洋,他转头,忽然轻笑一声,空气中,带出一道冷冽的温度,空气似乎直线下降。 "不过是巧合。"她哪有那个兴致?不过是JK的人在和她通讯的时候无意间提及最近英国来了个大人物,引得媒体纷纷骚动起来,特别是最近十天内X的动作频繁。那时间与他离开香港的那天恰好吻合。她原本也没在意,只是,当得知另一个消息时,她便知,身在"哈佛"的詹温蓝离开校园时,或许带着的面具,能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癫狂! "巧合?"他笑,"是因为我离开香港的时间和X的出现太过吻合?" "不。"云溪静静一顿,转头望进他漆黑的眼睛:"是因为,你和我同时在调查陈昊。" JK的人在欧洲几乎算是手眼通天,虽不能彻查X的身份,但是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和他们一起追查陈昊的底细却是不难的。 而她身边的,能和传说中的那个神秘人X吻合的——只有詹温蓝。 詹温蓝的脸上表情渐渐一淡,此刻,看向云溪的眼神优雅中显出一分迷惑:"你在调查陈昊?" 这个消息几乎让他所有的思路顿时僵住。(未完待续) 第181章 调查陈昊(2) 无论是从哪一个角度,他都猜不透云溪这样做的目的。 她对陈昊没有热度,单纯那个男女的角度来看,她或许会对陈昊的追求感觉到虚荣心的极大满足,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她私下调查陈昊的原因。 云溪很聪明,这一点,凡是打过交道的人都十分清楚。 聪明的人从来不会做蠢事。 惹上陈昊,私下调查他的事情,一旦曝光,无论是黑白道的人,都会对她侧目。 只是,看着眼前,这一道平静婉约的侧影,他竟是连心底的迷惑都变得有些异常敏锐起来。 再完美的一个人都会有漏洞,毕竟,人不是机器,可以无时无刻地保持着精准无误。 无论人前还是人后,没有人可能始终毫无缺点。 可是,詹温蓝第一次发现,云溪并不在这普通人之列。 不,或许应该这样说。 她的一切都是隐藏在白昼下的星光,看似展露无疑,其实,什么你都看不见。 他曾设想过云溪和陈昊在香港发生过什么,可无论是推测还是臆想,都没有一个合乎逻辑的答案。 陈昊的兴致盎然,他看得清清楚楚,但,似乎也仅止步于此,否则,当时查到云溪深夜和CRIS离开的时候,他不会直接离开,放手不管。 但是,如果说,他对云溪的企图心只是临时起意,那么自香港回来之后,他的举动又太过异常,超出常规。 以陈昊的阅历和经历来说,栽在云溪的手上,这无异于白日做梦。 这原本是个极为理所当然的推断,可如今,在他觉得面前一团迷雾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种不确定。 他的确看到了云溪在商场上不同寻常的手段。却有一点,一直没有猜透。 她的心,似乎广袤地让人看不到边角,更猜不出始末。 正如眼下,他从来没想过,她竟然会调查陈昊。 凡是在内地有点眼力劲的人都不会自己撞上这个枪口。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一,云溪背后有比陈昊还有幽深的背景。 二是,她采取了和他一样的手段,从国外入手。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预示着一个信息——云溪有她独立的信息来源。 想起金贸国际庆功宴的那个晚上,陈昊低身邀舞的那一刹那,詹温蓝的心脏慢慢一动,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到底还是看不透。 从一开始,只把她当作一个天资过人的女人,似乎错得离谱啊。 詹温蓝眼底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起,掀起一道堪称艳绝的风采。 冷云溪。 这三个字抵在他的唇舌间,似乎已经成了习惯,慢慢地养成了习惯,就变成了缠绵。 他本无心插柳,却没想,这一次让RULE调查陈昊,竟撞上了云溪的棋子。 只不过一天,昨天他离开哈佛时才拜托的事情,今天她就已经获悉... 她的身后除了冷家,到底还藏着什么? 詹温蓝忽然轻轻抿起唇角,拿起桌上的茶杯重新清洗了一边,慢慢地给云溪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我看了你的《FASHION》封面照,很美,最近正风靡欧洲,你得庆幸,学校里看国际版《FASHION》的人并不多。" 他们都不是天真随意的人,或许,在外人面前还会遮掩一二,但是私下里,既已经探出深浅,就再也没有必要继续深究下去。 若有本事,查下去便是。若查不出来,问也是白问。 他不再纠缠于云溪为什么会调查陈昊,云溪也不会多问他一句关于X的由来。 这就像是一场真正的下午茶,无关风月,无关对峙,品一缕茶香,三言两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是专业人士手里的提线木偶,"她的眼如云烟一样雾霭蒙蒙,斜着头,低低地看了他一眼,转脸侧笑:"倒是没想到你对时尚还挺感兴趣。"跨刀参加时装秀不算,竟然还会关注时尚杂志。"风靡欧洲"啊,倒是不知,这趟哈佛之行,他去的,究竟是欧洲哪些地方... 静谧的幽光慢慢一闪,恢复一片沉静,她喝下最后一口茶,按下桌上的服务器,叫来服务生结账离开。 他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看着那抹袅娜的身姿慢慢消失在眼帘,轻轻垂下眼角,慢慢地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原以为耐性已经到了尽头,今天才发现,或许,面对冷云溪,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云溪回校,老金和司徒白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么快事情就解决了。 只是看她的表情,是一点都猜不出究竟和詹温蓝发生了什么。索性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依旧嘻嘻笑笑地说着学校今天的新闻。 听说有人自发组织了亲友团给晓芸去加油,说是壮声势,其实是去凑热闹;又听说最近学校的警卫力量已经渐渐放松,貌似那个虐杀女同学的凶手已经确定在边境出现,缉拿归案指日可待,还听说,最近院长获得了国家的一个什么重要科研项目,一时间风光无限... 零零总总,碎碎屑屑的事情几乎能扯上大半天。 云溪也不打断她们,只当听着说书,解乏就是。 哪知,手机震动的声音到底还是打破了午后的惬意。 云溪撑着头,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来信,那雪亮的屏幕似乎在她的眼眸下印出一片银色,慢慢地,老金站到她身后,看了一眼屏幕,"你要去纽约?" "对,拍个照片就回来。"云溪推开手机,雪白的机身上闪烁着POLA的名字渐渐暗了下去。 司徒白和老金顿时想起那个在巴黎一头银发,浑身散发出优雅气息的女人。 云溪竟然和CRIS那边的人还有联系? "CRIS又要开时装秀了?"时装周才落幕没多久,再精力旺盛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吧?可除了为CRIS拍照,云溪还会为谁劳师动众? 她可不觉得向来低调又一身慵懒的这个女人会这么好说话。(未完待续) 第182章 不平等(1) "没,不过是为了迁就维多利亚的秘密才去纽约。"今年,维秘的舞台设在纽约,拍摄首页封面的模特有三个都是维秘的超模,定在纽约也能请到世界最顶尖的造型师和摄影师,所以POLA提前和她定好行程,一来是提醒,二来也有希望她提早适应一下,以防到时被专业名模给压过了风头,到时尴尬。 "OMG,你竟然要和那群超级名模一起拍照,"司徒白已经完全不淡定了。那群美女可是号称世界上最完美比例,最天使面孔的女人,称之为男人的女神都不为过。据说民意调查过,每年年底的维多利亚的秘密时装秀可是全世界男人最翘首以盼的节日。 即便云溪的气场惊人,容貌出众,可是站在那一堆各个都一七五以上的女人中间,还能找到影子吗? 上次在CRIS的秀场上,是用D影响,以及整个舞台设计和压轴礼服将身高的问题弥补过去,这一次呢?难道是用PS? 云溪只是浅浅地看了她一眼,司徒白立马消声。 躲到墙角画圈圈的司徒白根本没看到老金高高挑起的眉梢,自然也没瞧见云溪望着老金淡淡闪过的目光。 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是,"天真纯良"如小白白,依旧还蒙在鼓里,至今还为云溪未来的星途惨淡而忧伤... 下午五点钟左右的时候,冷偳的电话如期而至,电话里都能听出这厮的幸灾乐祸:"啧啧啧,小丫头,得罪了二姐,你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他那个只比他早出生一个钟头的姐姐,性子向来高傲,在家里又是掌心里捧出来的。一路走下来,高考进名校,毕业出国留学,就没有一件不顺心的事情。今天才第一天回国,竟然被云溪气得连房间都不出来的,弄得家里的人都莫名其妙。 "你倒是挺闲。"没事还能关心她欺负了谁,怎么没见他管理公司的时候这么尽心尽力?云溪敲了敲桌上的键盘,将张氏最新的报表和各部门的情况汇总重新查阅了一遍。 似乎是她敲击键盘的声音也传到了对面,心情颇好的冷偳无聊地摸摸鼻子。 想要把自家这个小妹拐到公司里卖命,似乎是越来越不可能了。 "我过两天要去米兰一趟,封面照的事情差不多这周就能完成。香港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FASHION》杂志社的人他见也见过了,该探的路子也差不多时候该走走了。乘着这段时间她还和时尚圈内的那群人联系,香港那边的投资只要到位,也就水到渠成了。 "这么快?"冷偳一愣,没想到才从上海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竟然就又要直接投到香港去。 想要进军香港的娱乐圈,投入的资金绝不会是个小数目。 沉吟一二,他的声音慢慢地恢复了商场上的决断:"英皇那边有几个高层正在闹官司,我先过去一趟,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地头蛇做个引路人。" 云溪无可无不可地应着,路子她已经给冷偳铺好了,后面的事情,她本来也就没想着要插手。否则,一开始就不会拉着他一起下水。 等她将张氏所有的汇报作出批示,并给留在公司的那六个冷氏干部作出直接部署后,天已经漆黑一片。 拿出手机,她慢条斯理地拨通了电话,很快,CRIS精神灼灼的声音从对面响起... "许久没有联系,WANG,最近怎么样?"对方的后面传来一片嘈杂的响声,似乎还有人在吆喝,喝酒唱歌的声音夹杂在一起,一听便知不是在室外。 云溪看了一眼时间,摇了摇头。 和远在巴黎此刻CRIS比起来,自己过得简直是苦行僧的生活。 "还可以。上次JK的事情没有抽出来时间和你好好谈谈,听POLA说,多亏了你的帮忙,谢谢。" "别那么客气。你是我的MUSE,以后我的时装秀少不得你。中国有句古话叫'互惠互利';,我们就是。"能卖一个人情,CRIS的心情正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不仅是中国有这习俗,巴黎也有。她不过卖个面子给JK,一句话的功夫,日后换来的绝不止这一句感谢。所以也不追究云溪现在打电话过来的真正原因,只一个劲地告诉她这周到纽约拍摄请来的都是业界著名人事,只要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对于她以后的职业生涯可谓之百利而无一害。 云溪没着声,听她说了将近十分钟,才淡淡地打断:"我听说你的品牌将以高级定制的方向进军香港?" CRIS虽然在时尚界十分活跃,但亚洲地区向来很少涉及,更何况她主打的高级定制即便是在巴黎也是出了名的昂贵奢侈,一般大众根本无法接受,因此迟迟没有打入香港市场。最近在一期杂志中看到香港近期也可以定制到CIRS旗下的纯手工礼服,她勾唇,淡淡一笑,这个消息倒是让她十分期待。 "差不多十二月吧,最近成立了香港工作室,进度有点慢,但应该不会拖过你们的春节。"CRIS皱了皱眉,狐疑地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区域代理权。"十二月,时间够了,差不多够冷偳下手了。 云溪靠在靠椅上,慢慢地看了一眼天空,漆黑的夜里,星空密布,正如她此刻的眼眸,浩瀚飘渺。"我想拿下你在东南亚这边的品牌代理权。" "什么意思?"CRIS做了个手势,震天响的包厢内立即安静下来。她换了个手心握住电话,嘴角的弧度渐渐收拢。周围坐着的人都明白,这代表她需要清净。故而各个都很识趣地走到一边。 云溪随意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对面的呼吸传来,她听出CRIS话里的几分疑惑,以及几分兴趣,笑得更为清淡:"我要打开香港娱乐圈市场。" "娱乐圈?"CRIS声音一顿,慢慢地放缓语速,几乎是惊奇到无语的状态:"你对那个感兴趣?" 要是她记忆没出错的话,当时拉她走个秀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时候还有签带有若干附属条件的协议才肯继续答应走秀,怎么转个圈,现在就要混娱乐圈?(未完待续) 第183章 不平等(2) 那个圈子可比时尚界乱得更厉害。 关上电脑,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云溪转了个身,走到阳台上,轻轻吸了口空气,声音妖娆而绵延:"我对所有可以利滚利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CRIS一噎,发现想要从她嘴里套话,简直难于上青天。 可冷云溪的合同都已经到手了,她其实给不给她区域代理,对自身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一时间,对面陷入沉默。 云溪靠着栏杆,半倚在上面,良久,轻笑一声:"我会帮你在纽约的销售额提高百分之三十。"商人重利,自古以来,没有白吃的午餐。CRIS是服装设计师,更是经营商,她自然不会天真到没有考虑后果,就直接给她打这个电话。 "需要我提醒你一声,你只是去纽约拍照吗?"一张照片改变一个模特的命运或许可能,但一张照片改变一个品牌的发展,甚至是一下子提升百分之三十的销售业绩,在巴黎,或许可以,但是在纽约,一个外来品牌,这无异于异想天开! "你可以赌赌看。"好整以暇地噙着一抹轻松的笑,不待对方回答,她已按下关闭按钮。 天,依旧漆黑,只是,星空中,似乎已经有一颗,开始闪耀出夺目的光芒。 云溪记得,这一颗星,她年幼的时候曾和外公一起看过。 那时,她的目标,是成为世上最美丽的公主,只是,长大了才明白,公主身边的人并不都是王子,更多的时候,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两天后,在全校几乎疯传院草拒绝了哈佛的OFFER,追回学校想要挽留冷云溪的感情时,这位全校闻名的"女主角"已乘着飞机直达纽约。 在世界著名的时代广场上,无数的广角镜头正对着站台上那四位风格各异的女郎。 无数的话筒放在眼前,可是高壮的黑人保镖强悍地挡去去路,隔开了空间,让一众媒体大呼可惜。 虽然不能做直接专访,但是现场记者发问还是可以的。 在主办方默许的情况下,一个金发女人第一个提问:"请问《FASHION》这一次力邀三大维秘超模,是为了给即将直播的维多利亚的LIVESHOW提前热身,还是为了这一期的主题——'四季的春天';?" "很感谢您的提问,这一次四位模特作为《FASHION》的封面模特,主要是为了展示四种不同风情,春天是最浪漫也是最多情的季节,大家不妨试目以待,相信下个月的《FASHION》会让所有人耳目一新,感受到春天的能量。" "您好,我是天桥新闻网站的,WANG作为十一月的封面模特,大受好评,几乎被所有人认定为璀璨的明珠,可连续两次登上贵杂志的封面,这在欧洲的时尚圈也十分少见,可以透露一下,是否意味着你们即将全面开拓亚洲市场,树立新形象,进一步在亚洲地区的提高认知度?"紧随其后,是一位穿着十分得体的先生在提问。 负责答疑的人显然是游走在交际圈多年的好手,对着无数的镜头,只是微微一笑:"WANG的魅力相信大家已经从十一月杂志的销售量领会到了。无论是从她身上独特散发出来的东方韵律,还是她有别于我们的纤细骨架,都十分引人注目。连续登上杂志封面不仅是我们杂志对市场的回馈,更是希望借此,能够碰撞出更多的火花,引领新的时尚。"对于记者的提问,他几乎没有一句是点明答案,但这回答似乎又已经切入了重点。 后面七嘴八舌的记者更是挖空了心思想要了解更多内幕。 开玩笑! 这可是第一个可以和三个超模并肩的中国模特。 她甚至只出场了一次秀,只拍了一张照片。但获得的成就几乎是许多模特一辈子也没法达到的高度。 现场一时间陷入一种癫狂。 主办方示意全场安静一点,可哪里有人听话。无可奈何,有人提醒让这位东方客人说两句时,当冷云溪侧头迎向镜头时,几乎全场的呼吸都是一顿。 虽然好莱坞镜头里不乏东方美人,可这一个以模特为身份出道的女子,眼底蕴含的幽深却是连再高清的摄像镜头都无法剖析一二。 她坐在那三位超模的右手边,此刻,手拿一只杯子,慢慢地抿了口矿泉水,湿润的唇边带着一分水光,用一种玲珑剔透来形容几乎是最贴合不过的。 可她抬眼的那一瞬,就像是世界上所有的星光都落在那一双眸子底。 她潋滟一笑,唇边的弧度意味深长:"等各位看到下一期的《FASHION》,今天所有的答案都会一一揭晓。大家不妨,稍安勿躁。" 有人扬眉,有人惊讶,亦有人嗤笑。 这般的自信,这般的随性,到底是实力出众,还是哗众取宠。 真正是多年没见过,初出茅庐的丫头敢这样大放厥词了... 一个个闪着狼样光泽的眼睛,慢慢地扫过另外三位火辣性感的超模,笑得半真半假:"我们试目以待。" 维时半个小时的露天采访到此结束。 向来如鱼得水的三位超模和冷云溪在众媒体前合影一张后各个被经纪人接走,云溪在一众看戏人面前如浮云一般静若兰芷,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连招呼也没打,直接转身离开。 在离广场不到一千米的地方,她在一间书店门口停下脚步。 琳琅满目的书目并不是她停下来的原因。 望着玻璃上印出的倒影,她缓缓挑眉,微微眯起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带着一抹诡异的神秘。 玻璃上的倒影一闪而逝。那漆黑翻飞的衣角似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浓烈的色彩,引得四周一片惊色。 似乎是走累了,他坐在长椅上休息。 约莫是有人怀疑来了不得了的东方巨星,已有人跟着蜂拥而上。 一个身穿棕色皮衣的影子静静地立在远处,再也没有追上那个身影。 围观的人群渐渐扩大,良久,等穿着棕色皮衣的男人再次走过去时,只剩一脸惊恐,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长椅,满脸深沉。(未完待续) 第184章 时代广场 云溪站在书店门口,从窗户上看得一清二楚。 许久,静静一笑。 传说中呆在"不夜天"足不出户的陈昊,竟然出现在纽约街头。 这并不让她惊奇。倒是哪里来的傻子,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跟踪陈昊。 望着棕色皮衣男子鼓起的口袋,云溪轻轻地叹口气。 持枪跟踪啊。 陈昊,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FSHION》杂志的安排极为高效,在时代广场召开完记者发布会的第二天,云溪就已经站在超豪华摄影棚里准备十二月杂志封面的拍摄。 和那三个里里外外围了许多人的维秘超模比起来,云溪是新人,更是知名度刚刚起步的亚洲模特,虽没有故意歧视的意思在里面,但受重视程度和别人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POLA走到化妆间的时候,看到发型师和化妆师正坐在云溪隔壁为别人服务,而她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她却一脸平静地翻着报纸,脸上无喜无怒。 "各位,早上好。"POLA的眼神暗了暗,进门的时候,依旧和平日在秀场看到业内人事一样,向众人打招呼。 这个圈子向来都是捧高踩低惯了的,见CRIS的御用团队第一人今天竟然来探班,一时间都有些诧异,不过反应都很快,已经有人开始送茶递上糕点:"POLA姐,什么东风把您给刮过来了?" 云溪似没听到那群人的声音,低头正看着报纸首页上的一篇专题报道,眼底一片缭绕,就连唇角的弧度都没变更半分。 POLA叹息一声,对各色问好的人笑笑,却是没有多大真情实意的样子,倒是直接穿过众人走过去将糕点直接递到云溪的嘴边:"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要不是CRIS打电话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今天拍照。" 她昨天还在米兰,最近欧洲市场的订购量出现了反常,美国这边销量上不去,米兰那边却是供不应求。坐了飞机回酒店的时候,CRIS正好给她去了个电话,她这才知道,今天就是WANG拍摄第二期杂志封面的日子。 只是,和那三位名气惊人的超模比起来,虽然已经有了第一次封面照的成功,但是在众多业内人士眼里,云溪到底还只是个新手。 想起在香奈儿套房时,这个中国女子一步一步,从妩媚妖娆到雍容华贵,每一天,醒来时,都是一种新的姿态,她竟有些忍不住想要过来看看,这一次,她又能给她什么样的惊喜。 虽已年岁不小,但是,碰上WANG这样的女子,她也有时候忍不住淡淡自问,是否有一种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创造奇迹。 面前的报纸被POLA拿走,云溪抬起来,看了一眼满脸疲惫,却依旧光彩照人的POLA,微微一笑:"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比上次见面多一分的温度。无它,为的是JK的事情,她承她的情。 站在一边的助理和造型师等人一愣,几乎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个表情淡淡的亚洲模特竟然和POLA是熟识,可为什么,感觉看上去,一副餍满淡然的样子,倒不像是对业界名人该有的诚惶诚恐,反倒是... 这种奇怪的感觉,弥漫在整个空间里,除去POLA和云溪,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就连那三位名声鹤立的超模也转过身,若有所思地打量起云溪。 "还有一个小时,大家快点,摄影师已经到了。"不知门外谁喊了这么一句,整个屋子里的人立马惊醒了一样。 一个助理急忙忙地拿来礼服,走到云溪面前,对着POLA极为礼貌地点点头,才转头道:"WANG,你先换衣服,化妆师马上就来。"坐在隔壁化妆的玛丽回头正朝她一笑,示意立马就好。 云溪无可无不可地点头,看了助理手里的衣服,仅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倒是POLA若有所思,良久,看了一眼那助理:"这是CRIS的旗下品牌?" "是啊。"助手一愣,倒是反应很快地接上:"这一个月的主题是'四季的春天';,我们打算以四位模特的特质打造出四种春天。"她手里拿得这套礼服名义上虽是礼服,虽用料极为轻薄简短,几乎只贴身裹在身上,泛着明黄的光泽,配上云溪白皙的皮肤,的确让人眼前一亮。只是,这种代表着热情、火辣的夏之春... POLA回头看了一眼无可无不可的云溪,淡淡摇头,怎么看怎么违和啊。 "你们创意总监在哪?我想和他谈谈。"POLA指导了上个月的《FASHION》大片,广受好评,再加上业内风平向来极好,所以助理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会,便领着她去见了总监。 她离开后,众人的眼光总是或多或少地看向冷云溪,好奇有之,惊讶有之,更多的却是猜测。 云溪的眼睛却慢慢地落到被POLA抽走的那张报纸头条上,英国的X先生神秘再现,以惊人的财力强势收购了伦敦最具争议性的珠宝品牌,从今往后,被誉为皇室家族正想拥有的珠宝品牌正式易主。 文章上的日期,赫然报道于上周周末,显然正是詹温蓝去哈佛前到伦敦的日子。 闭着眼睛,任化妆师在脸上涂涂抹抹,云溪静静一笑。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POLA再次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套银白色的礼服。 璀璨的珠光像是将时间虽有的美好都锁定在那一套华服身上一样,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走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发型独特的男人,睫毛极长,脸上带着疏懒的笑意,直直地打量着云溪,连一丝委婉的意思都没有。 许久,对身边的POLA点点头:"就照你的意思来。" 在众人吃惊的脸色中,POLA将那几乎是美得如雪样的长裙放到云溪的手中,"你的气质比较适合白色,我已经和总监商量过了,既然用的都是CRIS的衣服,还是用现在美国没有上市的这套限量定制吧。"(未完待续) 第185章 活色生香(1) 这就是非常明白的赞助商宣传策略。 在座的几乎都知道冷云溪的出道是因为CRIS的时装发布秀,却从来没想过作为一个新人,竟然能得到赞助商这样的大力青睐。 在《FASHION》上想砸出一个封面,付出的不仅是极高的财力,没有一定水平的设计几乎是捧着天价的宣传费也得不到杂志一个拐角疙瘩的位置。 POLA这话,明摆着就是以赞助商的立场要求给模特临时换角色。 夏之春不适合冷云溪,所以,她将整个北美市场上还未进入商场的唯一一件礼服拿来作为冷云溪的拍摄道具。巧合的是,这件衣服,恰恰是整场最适合"冬之春"意境的礼服。 原本安排好表演冬天的超模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华服,随手一扔,任那长裙掉在地上。 所有人面上都极为难看。 云溪抬头,扫视众人一眼,歪着头,慢条斯理地接过那件几乎让人转不开视线的礼服,淡淡嗯了一声。 其余三个超模的脸色立马僵了起来。 只是,对着众人不敢直接打量却不断扫过来的窥视目光,依旧撑着满脸笑容。却是,无人看到,那一双双柔荑,被攥得青筋毕现。 化妆师造型师只当没有听到这个临时插曲,本分地连头都不抬,直接为四位模特做最后的修饰和润泽。 一个小时候,当四个风格迥异的女子穿着那夺目华服出现在摄影棚的一刹那,几乎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 实在是... 太惊艳了! 春天的风骨,娇艳的嫩。 夏天的炙热,明艳的春。 秋天的灿烂,熟透的美。 冬天的雪白,高贵的魅。 原来,四季之春,真的存在。 摄影师呆呆地楞了一瞬,才清醒过来。双眼泛着极为热烈的痴狂,几乎是吼着让工作人员就位。 云溪随总监的指导直直走到最尽头的位置,其余三人也按照时节的顺序依次站好。 POLA站在远处正玩过来,表情有些模糊,似被眼前这一副惊艳的作品怔在当下,忘了反应。 背景是纯蓝的天空图案,白云袅袅,云雾缭绕,若不小心,还以为自己是走进了童话里的"雾都",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鼓风机在一旁以极小的功率在运转,力图以最自然的风力,将她们的衣袂吹得繁花浮动。 空中飘散着粉嫩的花蕊,带着股清洌的香气,竟有种暗香浮动的味道。 云溪听见身边的人正在轻轻的呼吸,吐纳间,那一双绝美的蓝色眼眸微微侵染着慑人的温度。 "就这样!保持!别动!"面前突然传来摄影师狂喜的呼喊。 云溪转头,就听一声声的快门声从耳边拂过,随即,她身边的三位超模又换了个姿势,同样风情万种,同样色授魂与,却是眼中的风采各不相同。 云溪慢慢转头,对着镜头,似有一笑。 这一笑极为飘忽,正准备呵责她表现专业点,向旁边的几个超模多学学,不要让照片出现纰漏的摄影师心头漏跳一派。 再低头看向摄像机的时候,却发现,这个与其他超模气场迥然相反的新人,正浅浅地勾着唇角,冷冷地从对面望进镜头。 那眉目,那鬓角,就连那微微垂下的指尖,都似乎带着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呼吸一冷,四周都被一片冰峰圈禁一般。 "呼——"耳边似有暴风穿过,密密的冰雪从身边夹杂而过,有什么正敲打着心头那一抹炙热,只觉得,冬天,那这一抹艳色,竟是美得让人睁不开眼。 对比起旁边那三个性感火辣的尤物,这一刻,突然感觉,刚刚还兴奋不已的那种感觉渐渐地淡了。 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移向这一道冬天里的春。 他不知,他低头看向照相机的那一刹那,嘴边的弧度是怎样的翘起。 POLA转身,从摄影棚渐渐离开,走前,懒懒地看了一眼那三个表情慢慢僵硬下来的超模,哂笑一声。 你自有你的万般风情,销魂蚀骨,她却拥有世上最独立的风格,绝无仅有。 想要靠着经验和火辣身段将她比到天边去,这事,实在太过不切实际,以后,你们便知。 临走时,摄影师激动的声音正在棚子里一遍一遍地响起:"太好了,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个神态!" "嘭"地一声,门扉紧闭。 POLA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出大门,心里想着该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了。 转角处,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侧身而过。 纯手工缝制的边角完美到天衣无缝,那熨帖在身的弧度几乎是让上帝都忍不住要驻足侧目。 POLA几乎是职业病发作,想都没想,眼睛就跟着那人的脚步移去。 一步一步,又一步。 当那人打开摄影棚大门的那一刹那,POLA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尊贵得犹如上个世纪最古老家族里的主人一样,他的脸带着疏离、淡漠,却仍然俊美得惊心动魄。 这样的一个东方男子,突然进入摄影棚是要做什么? 思维还没有作出判断的那一刻,POLA的双腿已经自动地跟上了男子的步伐,可当她从男人俊美得过分的侧脸醒过神的时候,迎上的正是云溪那云烟似的烟波... 摄影师的眼睛几乎是发狂地盯着镜头,眼看着胶卷下那四张活色生香的美艳脸孔,只觉得未来的名声、荣光几乎扑面而来。 这一期的《FASHION》无论是从选角,后期制作还是视觉效果都挑选了业界最前列的人,完全能够达到世界顶尖水平。 更何况... 他魔障似的看着那一身白雪女王妆容的冷云溪,只觉得一股炙热从心底涌动起来。 这样的模特,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姿态,无疑,今天之后,他肯定能凭此封面登上摄影巅峰! 屋子里的空调开的温度极高,化妆师不时上前开始为模特补妆,几乎人人都感觉到了摄影师的痴狂,这种发自心底的癫狂让所有人几乎都预见了可以想象到的成功。(未完待续) 第186章 活色生香(2) 业内专业顶尖人事都已经如此,那些痴迷于时尚的大众又该是怎样的尖叫疯魔? 这时,就在众人所有视线都集中在那四位美人身上的时候。摄影棚的大门被一人轻轻推开。 无声无息,似乎本来那门就没有锁住一样。 当一身神色西服的东方男子走进摄影室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个人看到他。 他一个人淡淡地靠在墙角,一双漆黑的眼睛慢慢地在整个摄影棚扫视一圈,最终,定在了那位冬之春的身上,再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的视线,带着淡淡的审视,或许太过直白,又或许太富有侵略性,以至于,渐渐的,手头正在补妆的化妆师和帮忙梳理头发的助理们都感觉出了一份异常。 有人忍不住回头打量,对上那一双极致高贵的眼睛,慢慢地浑身定住,竟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负责现场秩序的工作人员本想上前询问他是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是迈不开脚步。 有一种人,天生就有一种气质。或许,他已经足够高贵,但是,浑身的危险却是隐约总人让人望而生畏。 陈昊倚在那里,犹如一株古树,定定地看着云溪落在那极致华丽的背景墙前,美得犹如梦境。 良久,他轻声一笑,淡淡地伸出右手,在空中虚虚做了个手势,话自是对着冷云溪说的:"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带着股冷静自持,不似上一次在香港见面时的火花四溢,这一刻,犹如久别重逢的一对好友。 他只静静一笑,却是浮生若梦,恍然一切都是虚幻。 云溪慢慢低头,在那偌大的聚光灯下,静静地沉下呼吸。 昨天在街头的偶遇,让她此刻渐渐有种想要叹息的冲动。 陈昊,你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她身边的众人却都已呆呆地望着他们俩,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几乎是同时,大家心底都在惊叹,这个东方女人的追求者实在是太过灼眼,竟是比任何一位影星都让人移不开眼。 好像他身后有着自然散发出的光辉一般,每一个动作,即便只是举手投足,都让人呼吸困难。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那三个超模也被眼前的男人狠狠地惊艳了一把。下意识地又将视线调转过来,看到的,却是云溪那一双浅浅无波的双眸。 哪有恋人之间见面会这么冷淡的? 虽说是冰美人,可这也太过了吧... 不知何时,从陈昊身后跟进来的POLA亦满脸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啪啪啪"摄影师手里的纸张拍着哗啦啦的直响,众人一愣,反应过来,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各就各位,今天的拍摄还没结束呢,一个个都在看哪里。" 阴沉着脸的摄影师回头盯着从头到尾都十分矜贵的陈昊,口气冲天:"闲杂人等,统统给我离开!" 回答他的仅是一个挑眉,陈昊黝黑的双眸直直地看向摄影师,眼里刀锋样的尖锐划过,似是有形的刀刃,割得人的皮肤竟是感觉一痛。 几个工作人员上前想要请陈昊离开的动作一窒,几乎是愣在了原地。 一口气噎在胸腔里,竟是不敢吐出来。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摄影师回头看向云溪,却见她一副早就料到,却依旧无动于衷的模样,一时间只觉得棘手无比。 正要回头亲自请那人离开。 却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懒散的声音:"陈昊,我发现有些人的脾气竟然比你还大,以前还觉得你这人牛气冲天,现在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不怀好意的声音里带着痞痞的气息,极为耳熟。 望着摄影师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云溪低头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倒是没想到,王纲竟然也来了纽约。 从门外立刻有走进了三个人。打头的自然是不夜天里的老熟人——王纲,至于其身后跟着的两个身高超过一九零的高大壮汉,看架势,估计是保镖之流了。 能请得起保镖的人不在少数,可拥有这样亦正亦邪的气息的人,就十分值得人深思了。 摄影师的脚步慢慢退了回来。沉吟一二,只当没有这些外人。 笑话,既然连工作室外面的守卫都能将这几个人"放"进来,要么他们来头极大,挡不了,要么就是"武力值"太高,螳臂当车。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目前看来,都是冲着这个叫"WANG"的模特。 早早结束了拍摄,其余的事情,一概与他何干? 许是感觉到了摄影师的意图,其余三个超模立马调转视线。 再俊美的男人又如何?身份不明,来路不清,还是早早的死心为妙。 虽然,他长得实在是太让人想要犯罪。 就在众人默契的情况下,拍摄精度快得几乎让人吃惊。 从化好妆一直到最好一张样片选定,不过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当摄影师双眼放光地大喊一句"收工"的时候,所有人几乎已经预感到了下一期杂志封面供不应求的极致狂销。 有人虚脱地坐在地上,也有人马不停蹄地开始赶着下一场的工作。一切,又恢复了常态。 云溪换好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门口盘旋许久不肯散去的工作人员火辣辣的视线世界扫来。 虽然站得极远,但那副好奇八卦的样子还是极其显眼。 不能上前,也可以好好过过眼瘾吧。 她几乎可以听到他们在心底的声音。 转身,陈昊正坐在离她最近的一把椅子上,王纲亦是一脸兴致盎然地打量着她的妆容,许久,啧啧惊叹一声:"早就知道你是个妖精,没想到竟然祸害到纽约来了。" 云溪只扫了他一眼,王纲正想说的话当场卡在了中间,脸色一僵,讪讪地退到一边。 有时候,他几乎怀疑,这一双琉璃般的眼睛,是不是早已把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和CRIS消失的那一个晚上,他总隐约间感觉到两分怪异。(未完待续) 第187章 活色生香(3)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有事?"她看向陈昊,微微一笑,脸上透着几分平静,将最外的一层大衣披上。 "我送你回酒店。"陈昊站起来,视线扫过离他只有三步距离的POLA,率先走出摄影棚。 竟是满身气势,比上次见过的那位姓"詹"的男子来得更为慑人。 POLA望了一眼陈昊的背影,不经意间,眉头紧促,看着云溪,不知如何开口。 "没事。你放心,先回去吧。"云溪看了一眼POLA满脸的忧虑,却只是轻轻一笑,举重若轻地将陈昊的事情一笔带过。 她自不会白痴地以为陈昊登门拜访,为的真的是把她送回酒店这么简单。 以她对他的理解,怕是从离开香港开始就已经着手开始让人调查"冷云溪"的来龙去脉。 只可惜,能和"笪筱夏"扯上关系的线索实在是太寥寥无几吧。否则,也不该这么心急地找上门来... 倒是,为什么他这么在意笪筱夏的死,真是让她有点好奇啊。 POLA近距离地看着云溪眼睛的颜色几乎越来越透明,似乎有什么在里面流泻而出。 心头一阵乱跳,只觉得,有些极为阴暗的事情在慢慢酝酿。 "回酒店时,记得给我个电话。"还是不放心,到底交代了这么一句,POLA才转身离开。 云溪望着那一身优雅的女子离开的样子,微不可见地轻轻勾了勾唇角。 这一个异国他乡的地方,她竟是难得地感觉到了一份温暖。 从摄影棚出来的时候,见那两个保镖都守在一辆豪华宾利门口,拉开车门,一副静待许久的样子。 云溪走过去,坐上车,迎面递来一杯香槟,她伸手接过,也不问他要带她去哪,任君随意的样子。 王纲本想说两句话调节一下气氛,却见陈昊始终冷着脸直直地盯着云溪,到底还是一声叹息,什么话都停在了嘴边。 一个都死了的女人,到底还要影响陈昊到什么时候。 他为什么又一定认为冷云溪就和笪筱夏扯得上关系。 一个是江南水乡女子,随着外公北上,一个是天之骄女,出身豪门政客,八竿子打不着,偏陈昊查了又查。 甚至不惜亲自跑过来。 为的是什么?王纲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车子缓缓开始开启,透过玻璃杯,他静静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冷云溪,这个女孩,到底又藏着什么,为什么,对于陈昊的突然到访,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一样。 总觉得,他们俩之间似乎有种奇怪的气氛,他插不进去,也走不出来... 车行驶了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停了下来。 下了车,云溪看了一眼头上的LOGO,微微勾唇,果然,不是送她回酒店啊。 走进咖啡厅,四个站得笔直的服务生正迎面走来,分为两排,微微倾身:"欢迎光临。" 本市鼎鼎有名的咖啡屋,历史悠久,亦是最龙蛇混杂的地方。 电影中无数次出现过的场景,竟然是真的在眼前。如果不是身后跟着的是陈昊,她倒是真的有兴趣看看,传说中的西西里黑手党是否真的在这间咖啡屋的底下设有据点。 轻笑一声,她被侍者很快地引入包间。 王纲和那两名保镖都留在了外间,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内,只有面对面坐着的陈昊,以及她自己。 "我查了笪筱夏死前,中恒大楼附近的影像记录。"侍者离开后,桌上的两杯咖啡谁也没动。 陈昊看着云溪,从头至尾,不放过她一丝的表情变化。 "从她外公死的那一刻起,一直到她被撞飞的那一秒,她的身边,除了围观的路人,没有一个熟人。"清冷的气息渐渐多了一分森冷,他的眼睛像是夜里散发着狠辣光芒的狼,直直地看进她的心底,"你根本不可能是她死前最后一个见的人。"右手突然被他捏住,几乎是攥紧手骨的声音嘎吱作响。 云溪浑然未觉,伸出左右,慢慢地搅拌着咖啡。"你查到现在就只知道了这些?" 扣在手腕上的力道一顿,对面森冷的目光几乎转为辛辣,她却低低地笑:"陈昊,你查出了我是谁又如何?看到那个影像记录有什么感觉,笪筱夏被碾成碎肉,傝在地上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她咎由自取?" "咯吱——" 手腕一阵剧痛。 就来香港沙滩上的那一套吗? 云溪垂眉,似是毫无所感,淡淡地看着满脸沉郁的陈昊,静若兰芝:"我还是那句老话,你既然当时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思路,就已经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有那个下场。人死了,你再来调查,有意思吗?" 她被扣在对方手心的手腕已经红肿起来,不知道有没有被捏到了腕骨,看上去指痕交错,阴森恐怖,她的笑却更加灿烂起来:"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跑到这里来责问我?我是不是她的朋友,是不是她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干你何事!" "闭嘴!"陈昊手心收拢,眼看已经青红交错的纤细手腕就要骨折,突然,一杯滚烫的咖啡迎面扑来。 "哧——" 滚烫的温度在皮肤上烫开,发出一声声响。 漆黑的整整一杯咖啡,一滴也没有浪费,全部洒在了陈昊的身上。 热气弥漫开来。 只是,被泼咖啡的人,和泼咖啡的人,都没有发出声音。似乎,那热热的液体,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了地上。 执着咖啡杯的云溪笑得十分平淡:"陈昊,笪筱夏死在离她外公十步的地方,一个是脑浆迸裂,一个是碾成碎肉。你告诉我,你看着那碟影像,当时是什么感觉?" 她眯着眼,似乎还嫌不够一样,慢慢地靠近他冰冷的侧脸:"我记得,你和笪筱夏当初还是朋友,一起熬夜加班,一起庆祝派对,看着以前的朋友死得那样凄惨,你不去调查凶手,老是跟着我,你在幻想什么?" 陈昊的脸色顿时难看得比被泼咖啡时要阴冷的多,对面的浅笑却依旧没心没肺。(未完待续) 第195章 魂牵梦绕(2) "啪——" 一声脆响。 打火机被他罐在脚下。 可他的心却是被撕得鲜血淋漓。 萧然刚刚望着那一处血污,正是笪筱夏被碾死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温热的血,却已经什么也没有留下来了。 医生从急诊病房出来,看着脸色难看的他,不敢吭声。 良久,才支支唔唔地把萧然的情况说了一通。 撞击,骨折,再加上拖行。 显然,是意外。 一辆汽车横冲直撞,竟然把萧然撞到之后,拖着他行驶了三十米。 那掩藏在衣服血迹斑斑下的,是沿着地面摩擦了那么远,血肉模糊的结果。 笪筱夏死了,他不过才离开几天,萧然竟然连照顾一个女人都没做到,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了! 那个漆黑燥热的夜晚,他站在眨白晕眩的过道上,只觉得骨子里都散出森冷的寒意。 那个三年来无时无刻都刻在心底的倩影,那个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他的女人,竟然就这样死了! 他在黑白两道生生死死见过太过,却从来没有比那一刻更觉得绝望。 原来,人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他不恨萧然,笪筱夏选择萧然,是因为她爱他,他爱笪筱夏是他的事,和他们都无关。 但,他不能忍受,萧然竟然连她都保护不了。 他站在萧然的病房外,吹着冰冷冰冷的空调,良久,转身离开。 那一天,他每晚的梦里都能出现那一张魂牵梦绕的脸,温柔的,微笑的,却始终眼神透过他看向远方。 每一个早上,他接到底下人的报告,始终只有失望。 没有,哪里也找不到她的墓!就像她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什么都没有! 可是... 陈昊忽然低头,将那一只悬在空中的手握进自己的胸口。 温热的,细腻的,纤弱的,就好像是梦里那始终微笑着的记忆一样。 "笪筱夏,我发誓我会查出来事情的真相,你只要好好的修养,其他的一切,交给我!" 云溪的眼神微微一荡,幽深的眼底慢慢掀起一道弧度。 陈昊不肯说出他和萧然间隙的缘由,是因为怕她涉入太多,再次和萧然牵扯上,还是,因为当初她的死,隐藏着更多不能放在台面上的事情? 他在香港的时候,说过,她不清楚。 或许,她当初的死,并不是偶然,又或者,这只是,他想隔离她和萧然的一种手段? 云溪慢慢地垂下眼帘,没有将手心从陈昊怀里扯回,却也没有出声答应。 一切都像是一幕无声电影。 两个人心头百转千回,却,谁也没有出声。 五分钟后,有节奏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矜持淡雅的声音一如詹温蓝向来的风度:"云溪,该吃药了。" 身后端着药物的护士痴痴地望着詹温蓝,连门什么时候打开的,都没有注意到。 陈昊眼神一深,轻轻地放开云溪的手,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詹温蓝的眼神从他面前轻轻带过,渐渐的,眉头蹙起。看向病床上无甚表情的云溪,慢慢地叹息一声。 这一声叹息,悠长而清雅,却像是天边的云,淡淡的,云过无痕... 第二天,天气格外晴朗。 在详细咨询了医生云溪的情况之后,詹温蓝按通了电话,对方接起电话时,声音还带着几分天生的温和。 "是我。"詹温蓝看了一眼广场上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散心的云溪,漫漫一笑。 "你小子最近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又跑到哪去了?"电话对面的人似乎早已经习惯他这幅样子,温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十足长辈看小辈的满意。 "最近有点事情。"詹温蓝顿了顿,随即直接说明自己打电话的意图:"我和冷云溪要在美国待一段时间,学校那边,麻烦您了。" 对面的呼吸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温蓝啊,不是我说你,冷云溪才大一,你不要弄得太过了。" "我知道了。"他的视线慢慢地停在那里。云溪似乎在和一个小女孩肩并肩地说笑。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竟是从未见过放松和随意。 "有些事情,你自己把握,记得,过尤不及。"电话对面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一心二用,没有再啰嗦,直接挂断了电话。 "院长,我能进来吗?"刚切断电话,办公室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院长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了一句:"进来。"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天生的温和,只是,目光却有几分变了。 而此时,云溪正坐在木椅上,帮她推轮椅的护士已经被打发了,只是,身边的小姑娘却依旧闹腾个没完没了。"大姐姐,你怎么也在美国啊?听哥哥说,你在北京上学,现在应该还没有放假吧?" 望着眼前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云溪忍不住低头,轻轻地亲了亲她的脸颊:"水牧莲,我还没问你,你怎么把自己给玩到医院里来了?" "哎。"水牧莲一脸小大人模样的幽怨样,一副"你别提了吧"的纠结表情:"我在家荡秋千荡得好好的,结果使的劲太大,一下子荡得太高,掉下来摔到胳膊了。哥哥那个大坏蛋,连给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把我的秋千给拆了,然后把我扔到医院来,说这个月都不给我出院!" 水润的小嘴唇高高地嘟起,可爱粉嫩的脸颊因为赌气染上一片红润。 真是个活宝。 云溪笑笑,从她手上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上刊登着一张几乎慑人心魄的照片。深邃的五官带着西方人特有的味道,只是一个回头,便让人印象深刻。 看着云溪盯着报纸上照片,水牧莲笑呵呵地捂住嘴:"姐姐,你看我哥哥,每次被偷拍的表情都是这个样子,好像别人都欠他三四千万的样子!" 云溪摸摸她的头,细软的发丝从指尖拂过,嘴边的弧度渐渐翘起。(未完待续) 第196章 风姿雅致 又扫了一眼报纸上的报道,这才移开眼神。 欧洲依然有皇室她是知道,却没有想到,在北京老街买个玉都能碰上一个正宗皇室。 被喻为欧洲最具有绅士风度却也是最低调的皇室贵族Grantham,如今抵达美国,机场偷拍的照片上,依稀可见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只是,眼底的光泽,却是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怪不得,整个机场大厅都围满了群众,争先恐后想要围观... 微风拂过,院子里独有的青草味从鼻尖慢慢散开,有一种姗姗来迟的悠闲味道。云溪闭着眼,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听着风声,眼前的水牧莲正拿着九连环满眼苦思冥想,一脸的性意盎然,她忍不住一笑,轻轻转头,看向推着她散步的詹温蓝:"不好奇?" 风姿雅致的人垂头看了她一眼,眼睛深处有什么正在风起云涌,良久,不过淡淡一笑,"无所谓。" 陈昊为什么叫她笪筱夏,又为什么露出那种失而复得的表情?她的过去和陈昊到底牵扯了多少?那个名声赫赫的萧然,究竟又是她的谁? 他们说三年前,她手上有道疤。可三年前,冷云溪不过是个未成年的高一学生,别说是和陈昊、萧然这样的人牵扯上,就算是社会上普通的商业人士也绝无可能透过冷老爷子的控制和她有什么牵扯。 真当冷家的那群护犊子的人是空气吗? 但,这些于他又何干? 不过是在他遇见她之前的事情而已。 他只需要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这个灵魂深处一片冷然却让他着魔的冷云溪。 笪筱夏是谁,根本和他毫无关系。 云溪转回头,似有所料,懒懒地靠着轮椅,慢慢地眯起眼睛。 眼光正好,已有不少人呆呆地驻足在一边,直直地看着那一对似是从电视上走下来的男女,不知道该将眼睛放在哪个人身上。只觉得,这一对东方情侣,竟是怎么看都是让人移不开眼。 玩得正起劲的水牧莲忽然觉得背后一阵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颤栗起来。 这种反应,只说明一种情况。 撇了撇嘴,乖乖地放下手里的九连环,转过身,挂起一副最可爱的笑容:"哥哥,抱!" 站在一边还没回过神的众人随着这长得像芭比一样的娃娃回头,顿时,一阵细密的抽气声响遍整个院子。 Grantham! 竟然是Grantham! 天,该不会是做梦吧! 向来见过名流富豪的医生们都忍不住咋舌。 今天,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竟然接二连三能看到这样养眼的人物? 这个女孩管Grantham叫"哥哥",也就是说,她也是皇室中人? 可是,不像啊... 但凡是见过Grantham的人都不会将眼前这一对看成是兄妹。倒不是因为从来没听说过水牧莲这个人,而是... 望着宠溺地抱着水牧莲的Grantham,众人眼底升起一片狐疑。 一个是典型白色皮肤深邃五官的欧美贵族,一个是黄色皮肤,黑色瞳孔的亚洲女孩,他们竟然是兄妹? 真是怎么想,怎么违和... 更何况... 见识过Grantham这般惊心动魄的长相后,水牧莲那张俏皮可爱的小脸稚嫩用"相形见绌"来形容了,作为兄妹,他们的长相可丝毫没有想象可言啊... 似是早已经习惯众人的这般反应,乖乖地被Grantham楼在怀里的水牧莲笑嘻嘻地拿出那个已经完成了一半的九连环,"姐姐给的,说是全部解开了就请我吃大餐,哥哥,快点,帮我把它们解开来。" Grantham摸摸她的头,早就习惯她的天马行空,连骨折了都不肯消停,就是一般的男孩子也没有这么闹腾的。要不是母亲一直这样宠着,也不知道怎么能过成这样的。他越发地可以想象出他这位不过八岁的妹妹,以后会有多么剽悍的未来。诚心诚意地,他为未来的妹夫,致以十二万分的同情。 接过水牧莲手里的九连环,Grantham抬头,终于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冷云溪。 灿烂的阳光斜斜地照耀下来,像是为眼前的一对人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芒。 好像不过是转身的功夫,再见面,他竟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变得越加地看不懂了。 那颗老树,那方血砚,似乎一下子都成了许久之前的往事。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长裙,和别人统一的病服不同,带着量身定制的精致,美得似是幻影一样。 良好的剪裁显示出她纤细的腰身,带着几分欧洲人少有的柔弱细致,却又让人不会觉得病态,倒是衬得显出几分妩媚来。 明明不过月余,这个十八岁的少女,自上次打电话告诉他老街房子的事情解决了之后,一下子陷入了一团谜中一样,越发复杂,却是越发吸引人了... 视线慢慢下移,他看见她在肩膀处露出来的一层白色绷带,下意识地,眉头蹙到一起,双手放开水牧莲,走了过去:"你受伤了?" "出了点意外。"云溪一语带过,笑笑,指着嘟着嘴的水牧莲,"你就把她一个人放在医院,不怕她闷得慌?"以这小家伙的闹腾劲,想让她害怕倒是没什么可能了,寂寞无聊才是真的。 Grantham无奈地摇摇头,"总比她在家里作威作福来得强。" 一个名满欧美的皇室贵族,一个长相甜美的亚洲女孩,为什么会在一个家?又为什么没有记者来爆料? 云溪以手抵额,别有深意地看了对方一眼。 转头,朝身后的詹温蓝介绍道:"这是Grantham,我们以前在北京认识。"回头看向Grantham,接着介绍:"这是詹温蓝,我大学学长,也是我家世交。" 两人互相致意,伸出手,握了握,谁也没有多话。只是,眼中掠夺一道浮光,皆是转眼即逝。 正在这时,一阵电话铃音突然传来,詹温蓝叹了口气,道了句抱歉,转身拿起手机,向一边走去。(未完待续) 第197章 我的荣幸(1) 对方说了什么,可惜声音太小,就连离他最近的云溪也没有听到,只是,即便是漫步走开,远远地依旧可以听出詹温蓝说的是一口纯正的伦敦腔。 "云溪,你身边的人似乎都让人看不懂。"Grantham重新抱起水牧莲,见这丫头正宝气地追问:"人有什么看不懂的?不都是长着一双眼睛,两个耳朵?" 回头看向轮椅上的那位,却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荏苒的眸子里一片平静,掀不起一丝波澜。像是早已习惯,又像是万事皆不上心。 猜不透,也看不出... 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从第一次在老街遇上的时候他就知道,只是,如今,他却觉得,这个冷云溪,背后的故事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轻轻叹息,他忍不住靠近她的身边,蹲下身子,"什么时候出院?" "两个星期吧。"医生说她恢复的不错,只要不出意外,两个星期就可以了。既然詹温蓝已经帮她请过假,她也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只当是休假,好好放松放松。 "太好了,那以后我天天找姐姐玩。"水牧莲龇牙,笑得满脸春光灿烂。这么无聊的时候竟然能碰上"肥羊姐姐",以后就不用天天傻兮兮地围着这个小草坪一遍一遍地散步了。 望着怀中满眼星星眼的某人,Grantham觉得有点无力。 "你老实点,别当你爸由着你疯,下个星期他就回来了,到时有你好受的!" 刚刚还兴奋不已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跨了下来:"啊,他那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南美洲一个月吗?" "什么'他';不'他';的,那是你爸爸!"Grantham板起面孔。 "哥哥不也不叫他爸爸吗?" "那是你爸爸,又不是哥哥的爸爸。"Grantham被她弄得无语,回头,望向眼睛深处透着明澈的云溪,无奈道:"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妈妈十年前才嫁给我爸爸的。以前一直住在欧洲,现在我们住在美国,哥哥有时间就来看看我们。"水牧莲人小鬼大地补充。 怪不得。云溪点头,配合地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姐姐,你看,我已经解开来五个环了,是不是中午你可以请我吃好吃的啦?医院的饭菜真不好吃。"水牧莲见云溪一脸笑意,立马要求。 云溪瞟了一眼她手里的九连环,只当没看见对方差不多要流出来的口水:"还有四个环,只要你解出来,别说是大餐,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万岁!"水牧莲立马欢呼,连自家老哥也不管了,转头就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专心致志地继续开始解九连环。 微风拂过,长长的黑色发丝轻轻吹起,慢慢地浮在空中,像是东方最出名的丝绸一样,荡起一片涟漪。 Grantham靠着云溪的身边,见她懒散地望着天空,似乎带着午后小憩后的疏懒。 望着一边正在拿着电话的詹温蓝,忍不住有些恶趣味地靠近,手指从她浮在半空的发丝中穿过,微微一笑,"其实,我还有个妹妹,比牧莲要大些,没有那么闹腾,有机会的话,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她无可无不可地点头。眼睛在阳光下微微一闪,似乎视线突然在某一处顿了一下。下一刻,视线自然而然地滑过,过水无痕。 Grantham放下手心,身体换了个姿势,嘴角的笑痕却是淡了些许。 冷偳接到詹温蓝昨天的电话后,连夜乘着飞机飞来美国,急匆匆地赶来医院,走过草地的那一刻,看到的便是这一副场景。 望着飞速闪身消失,却如获至宝地捧着相机离去的记者,冷偳皱着眉头看向阳光下格外显眼的这两人。 只觉得,头大...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大小姐,到美国来拍个杂志都能给你玩成枪战片,你是觉得我心脏很坚强吗?"冷偳僵着脸望着靠在病床上,手里捧着本书,一脸闲适的某人,只觉得自己一口鲜血卡在喉咙管,吐又吐不出去,咽又咽不下去。 "还有你!"被惹毛的后果就是牵连,这里没有九族供他发泄,好歹还有一个詹温蓝。 至于旁边那个金发蓝眼的家伙,自动忽略! "你连她都照顾不好,还想以后上我们家来串门混眼熟,等着被老爷子揍吧!"这纯粹是幸灾乐祸。 詹温蓝笑笑,手里的刀用得更加利落。 冷偳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再眨眼的功夫,一颗削好的雪梨已经在面前,躺在一只空盘子上面。 忽然所有的怒气都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一样,他靠回椅子上,随意扯开领带:"医生怎么说?这伤会不会有后遗症?" "没什么影响,两个星期后就可以出院。"云溪抽空,视线从书本上撩起片刻,回答了一句,又低下头,拿起床边片好的雪梨送进口。 要不是知道她胸口上被人开了一个洞,冷偳几乎以为此刻正坐在哪个沙龙,眯着眼悠闲度着午后春光一样。 "两个星期后出院?我看你连出院都等不到,直接给我住到酒店去!"想起刚刚从草地里双眼放光捧着相机跑开的记者,他手都攥得咯咯响。 眼前这长得一脸活色生香的外国男人,只要是个熟悉欧洲事物的人都认识。 竟然和"皇室贵族"这种珍禽扯到一起,还想好好地在医院里住到离院,做梦吧! "恩,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就像是一巴掌拍到对面,结果反倒是抽得自己手心肿起来一样,听到他这话,云溪头都没抬,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冷偳深深、深深地吸上一口气:"你刚刚就注意到那个狗仔了?" "没,"狗仔的存在感向来很低,否则也不会常常能突破重重把关爆出名流们那么多丑闻。不过... 她摸摸瓷杯上的花朵,微挑的唇角带着少有的邪气:"不过拍照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阳光下,照相机镜头即便没有闪光灯,还是会有一点和别处草丛不一样的光泽。(未完待续) 第198章 我的荣幸(2) "你想不想活了?和这个人扯上关系,以后你别想有安稳日子过!"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人家被爆出私生活那是恨不得将狗仔剁碎了喂狗,他家这姑娘倒好,拍到就拍到,无所谓。 你现在倒是无所谓,等风言风语传遍整个欧美,上了凤凰卫视首页,一直流到你们学校的时候,看你还怎么悠闲自在! "你想多了。医院门口有保镖,相机现在在我手上。"一直没有出声的Grantham怜悯地看了一眼像火龙一样的某人,淡淡摇头。这两人竟然是兄妹?他真替这位捏把冷汗。 冷偳瞬间石化。 搞到现在,就他以为他们俩是被"偷拍",结果一个比一个淡定地告诉他,其实,他们早知道! 无视冷偳抓狂的表情,云溪抬头,表情微妙:"照片在你手上?" "当然。" "介不介意给我用用?" "我的荣幸。" 一个电话,五分钟后,一身西装的男子走进病房,手里果然拿着相机。 恭恭敬敬地递给Grantham,却见对方并不接手,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顿时明了,将相机送到了病床上的那位手上。 "不错。"良久,安静地房内只听到这两个字。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光中,她将相机重新交到黑衣人手上,"帮我交给那个记者,就说,我要在明天的《纽约时报》上看到这张照片。" 黑衣人浑身一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雇主,却见对方只是挑了挑眉,却是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笑痕,微微点了点头,这便是要他照着这女人的意思办了。 从来不闹绯闻的先生竟然为这个东方女人破例? 黑衣人迅速收拾起脸上诧异的表情,转身消失。 冷偳伸出手,指着云溪。 这会子,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说,什么打算?" "自然是为你打算。"云溪静默幽深的黑眸慢慢地扫了他一眼,笑得意有所指。 詹温蓝和Grantham互视一眼,只当没看见冷偳抽搐的嘴角... 第二天,在冷偳纠结反复的情绪里,欧洲最洁身自好的"某贵族"的绯闻终于如愿登上欧美各大新闻媒体。 望着大批蜂拥而至的媒体记者,坐在医院门外黑色轿车上的某人慢慢地阖上车窗,回头看向半靠在座位上的女人:"就不想解释一下你这样做到底为的是什么?" 被医生反复提醒注意饮食,并要求聘请私人医护人员照料才能提前出院的云溪眯了眯眼,只当什么都没有听见,对着前面的司机静静道:"去酒店。" 纽约众多五星级豪华酒店,只不过,云溪选择的这一家,极其注重顾客隐私,位置甚至少有的极为偏僻,但正因为如此,吸引了众多富豪前来度假消遣。 当办理手续的酒店职工看着云溪那张脸出神第三次的时候,大堂经理不得不亲自前来服务。 JOY在一众同事同情的眼神中无奈地吐吐舌头,实在不是她不够淡定,而是看到今早《纽约时报》头版上的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这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哪知,下一刻,就像是从做梦升级到"见鬼"的程度,她竟然看到名闻遐迩的CRIS追着那个亚洲女子像风一样从她眼前吹过... 所有人皆面面相觑。 实在是太好奇了。 这个和"伯爵"在医院静静凝视的女人究竟是谁?竟然连CRIS都一副把她当宝贝的样子? 在电梯闭上的最后一秒前,见CRIS一副急匆匆赶过来的样子,冷偳迟钝了两天的头脑慢慢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见CRIS两眼发光地正看着自家妹妹,他绅士地退后一步,待到了指定楼层,打开房门后,他走到一边为云溪热牛奶,将空间留给她们自己。 "WANG,你简直就是个奇迹!"CRIS以前总觉得这个在北京无意间遇见的女孩是她的MUSE,是她灵感的源泉,可现在,她得说,WANG不仅是MUSE,她简直是雅典娜! 拿出早上新鲜出炉的报纸,她直直地指着照片上的那套衣服,"今天这件衣服的订购量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天,我从来没见过美国人这么疯狂过!" 她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给助理的一通电话给吵醒。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被一个消息惊得不能自已。 还没完全打开美国市场的欧洲品牌,竟然在一个小时之内,就接到各大商家要求品牌上架的合作电话。 别说她给惊到了,就连圈内其他设计师都闻风打来电话,问她这个"胜利女神"是从哪里请来的,他们都要跟着去请一尊回来。 云溪瞟了一眼报纸上的衣服,一身长裙,量身定制的精致,美得似是幻影一样。的确是让女人难以抵制的诱惑。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站在她身边,神情温柔地轻抚她发丝的某人,才有如此效果吧。 Grantham的身份虽然不在计划内,倒是帮她省了不少功夫。 从冷偳手中接过热牛奶,她抬头,阳光映在她的脸上,那光芒竟然有些抵不住她眼底的流光:"销售额提高百分之三十了没?" "还没开始销售,不过订单量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后面的话定格在半道,聪明如CRIS,已经明显知道,这个骤然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完全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WANG,你真是..."事故狡诈了半辈子的人,此刻竟然连话都说不下去。 这样的人,幸好当时舍得重利甚至签订不平等合同都要留住,否则,现在就算是有后悔药都没有用。 "稍等。"微微思索了几秒,CRIS拨通了电话,"拟一份关于东南亚那边的品牌代理权的合同,下午送给我。" 冷偳微微叹了口气,常听说心有七窍的,他估计他家这位至少得是九窍。 一个绯闻换回来整个东南亚CRIS品牌的独家代理权,谁能说还有人比她更会利滚利的吗?完全是空手套白狼,连本金都不用的。(未完待续) 第199章 我的荣幸(3) 电话交代清楚后,CRIS的情绪慢慢平静一二,到底还是忍不住交代两句:"你身体要紧,钱是赚不完的,生意上的事情你不要太着急。"她到底先是设计师,其次才是商人,在她看来,销售额提高百分之三十并不主要是利润的问题,首先还是因为品牌的成功更让她欣喜。 倒是云溪这种连生病都能将一个原定的承诺变成现实的能力实在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云溪回以一笑:"你放心,剩下也没我的事了,"她纤长的手指点了点一直保持绅士风范的冷偳:"这是我堂兄,如果有可能,香港那边麻烦还请你帮忙打个招呼。" CRIS看了一眼冷偳,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看来,是她多想了,像WANG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事必躬亲?只不过... 被人再次用怜悯的眼神关注,冷偳觉得自己的涵养几乎在冷云溪的"调教"下以数次方的速度逐步递增上去,而且近来几乎有爆表的趋势。 "您好,我是冷偳,以后香港那边还请您多多帮忙。"既然决定投资香港演艺圈,路子也都已经铺平,有人脉可以利用,他又何乐而不为,反正,说到底,以他家堂妹这种性格来说,做个甩手掌柜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冷偳很认命,也很淡定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当然,连代理权都已经交到他手上,他原本也没打算让云溪再参合到香港这一块来。 虽说现在处处都说是个法制社会,可,以龙蛇混杂著称的香港演艺圈哪里是看上去那么风光霁月的? 云溪这样的人要是掺和进去... 就在两人决定一定要让某人好好养病的同时,门铃突然传来。 空气一窒,不会这么快,媒体就找来了吧?酒店的保安应该不至于这么不济吧? 作为全场唯一的男士,冷偳当仁不让地出去开门。 门一开,门外的两人倒极为淡定,只是,冷偳的表情就没有多自然了。 "你来干什么?"不是说这人是世界十大黄金单身贵族吗?怎么这么悠闲?没看到整个纽约都差不多要翻个底朝天地来找他了吗? "我来找云溪。"Grantham好脾气地笑笑,不忘对怀里宝气的水牧莲低声道:"叫哥哥。" "哥哥好。"水牧莲脆生喊了一句,挣扎一下,成功从Grantham怀里钻出来,一下子扑进去:"肥羊姐姐,哥哥说医院太吵,我可以跟着你住。" "你确定?"云溪抬头,毫不意外地看了进门的Grantham一眼,也不管身后CRIS惊奇到张得老大的嘴,只是轻轻拍了拍水牧莲的头,表情就像是在问"你吃了没"。 "再让她呆在医院,我不放心,医生说骨头已经在重新生长了,所以出院迟早都一样。"Grantham从怀里拿出一支手机,放到水牧莲手上:"我有点事要回一趟家,有事打我电话。记住,少惹事生非。" 水牧莲乖巧地点头,拿着电话,坐到一边。 既然是兄妹,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曝光,显然是有意压下的了。如今医院那边人多口杂,再呆下去,水牧莲的身份迟早会显山露水。 不过,对方既然不愿意多说,她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点了点头,表示接收这个小家伙:"我在这只呆两个星期。"意思是接收也是有期限的。 倒是无偿保姆两周,只是作为借用他肖像一次的价格,好像有些太过了吧... 云溪想了想,慢条斯理地勾了勾手指:"不过你得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CRIS突然觉得自己以过来人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贵族一步步地踏进陷阱:"什么条件?" "..."Grantham低头,耳边传来一道女声,细腻而轻柔,只得两个人听见的大小。 良久,Grantham勾唇一笑:"可以。"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插上一脚倒也无所谓。 望了一眼水牧莲好奇的水汪汪大眼,他忍不住摸摸她的头顶:"好好听姐姐的话,还有,记住要有礼貌,不要再叫'肥羊姐姐';。" "知道了。"水牧莲皱皱好看的鼻子,做了个鬼脸,一副你好烦的可爱表情。 Grantham走后,CRIS也告辞,点了三份套餐,冷偳放下客房内的电话,望着云溪,忍不住还是把心里的疑问付诸实践:"你到底要求那个Grantham答应什么条件?" 将小家伙手里仅剩的九连环中的四个环一次性解开,云溪抬头,打开电视,一部经典好莱坞大片正在播出。 荧屏上男主角刚硬深邃的面孔几乎秒杀所有配角,刀山火海间特技穿插,竟有种让人恨不得身临其境的刺激。"你觉得他长相如何,Grantham又如何?" 冷偳瞟了一眼电视,又回忆了片刻Grantham的长相。 先不说五官如何,单就Grantham的气质和身份来说,这个当红男星就被甩到十万八千里远了,更何况,这位伯爵长得可完全可以让人用"惊艳"来形容了。 将一个好好的欧洲贵族拐来演电影,这事估计有人想过,但绝没这个胆子和手腕来实践。 他都不知道该说她是运气太好,还是胆大包天。 到时,别说是绯闻弄得整个香江遍地,就算是后期,云溪被某些贵族请去喝茶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有一点却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在香港进军演艺界,无论投资哪部电影,有了这人的参与,他们都是未播先红了。 不过,话说回来,詹家的那个小子去哪了?怎么昨晚离开后就再也没见到影子了? "有件事情,我想提醒一下。咱家那位二姐可是对詹温蓝有意的,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想起那个刚刚留学回来的二姐,连冷偳都忍不住有些头疼。两个姐妹争一个男人,这事要是被爆出来,他都觉得无语。 "你想太多了。"云溪的眼神荡了一圈,目下无尘。 詹温蓝?眼下怕是已经在伦敦了吧。(未完待续) 第200章 贵族 昨天一个电话过来,他的表情可不见得多轻松。 大抵,陈昊忍不住想把他暂时弄走,别呆在她身边罢了。 既然陈昊不愿意透露当时的真相,她便自己查吧,不过是动动手罢了。 和萧然的"年底之约"也快到了,她倒是真的很想知道,他能怎么避免她和萧然的正面交锋? 他又凭什么以为,把詹温蓝弄走,她就再也没有办法查出什么东西? 真当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爱得痴傻的笪筱夏吗? 逝者如斯夫... 冷偳坐在一边看着云溪,只觉得浑身一冷。 两周后,伤口完全恢复,医院的医生再三确定冷云溪无不良反应之后,告之复原效果良好,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于是,今天,云溪坐在椅子上,将水牧莲两个星期内已经拆卸安装自如的九连环丢到一边,微微一笑,"你哥哥让人来接你了,等会我送你下楼,顺便帮你打包一分底下餐厅的提拉米苏。" 粉嫩可爱的小姑娘欢呼一声,跑过来抱着她,就像在抱她床上的那个大型玩偶:"姐姐,要不你也和我一起回家吧。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 云溪摸着她的头发,笑笑,只是打开电视机,没有回答。 电视上正播着一组新闻。 在国内很难想象,财经、整治、八卦、丑闻这些内容竟然会放在一起,弄得刚刚看到华尔街最新动态才五分钟的某人很诡异地看到那个美女主播突然春心荡漾地报道最新一期追踪正热的八卦新闻。 内容无怪乎说得是最近纽约闹得沸沸扬扬的"新秀名模捕获最英俊贵族",几乎整个新闻界都杀红了眼,到处找女主角,结果,从头到尾,除了那张在医院中两人相视的照片,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任你把上东区翻个底朝天,没有就是没有。更不用说,Grantham那边,皇室御用发言人官方说辞永远是那么的完美无瑕,打起太极来几乎连眼睛都不用眨。 今天这位女主播这般激动,原因是获得"内部消息",这位幸运的东方模特竟然是CRIS大师专属MUSE,继连续两个月登上《FASHION》杂志的封面后,她极有可能接下以双C标志闻名遐迩的某奢侈品牌的亚洲区代言,也就是说,这位原本默默无名的模特身价转眼间翻了十倍不止! 屏幕上放着云溪偌大的杂志封面照,一共两张,除了那张在香港照的奢华美图,还有的一张便是和维多利亚秘密超模合照的,按理来说,这期杂志还未上市,竟然能被电视台给爆出来,云溪微笑,想来也是花了不少功夫。 女主播的声音一转,几乎是用一种梦幻的,迫切的声音开始介绍起Grantham的身价背景。 云溪兴致缺缺,见小家伙水牧莲也一副"她好八卦"的表情,忍不住迩玩,站起身,拨了内线给前台。当服务人员礼貌地询问她有什么需要的时候,她轻轻道:"帮我定一张今天下午直达北京的机票。" 水牧莲乖乖地喝了杯橙汁,将九连环收到自己随身的包包里,看了眼前像是画一样漂亮的姐姐,心里满是不舍。 时间过得好快哦,要是她再跌一次,把骨头重新跌断了,姐姐是不是还会留下来陪着她玩? 事实证明,这种事情,是想也不要想! 当她看着坐在大厅里带着超大墨镜的某人时,恨不得立刻逃之夭夭! "呜呜,姐姐救我,爸爸回来了,那个暴君会不给我看动画片,不给我吃零食,救命!" 抱着水牧莲以防这丫头逃跑的壮汉一脸黑线地看着在自己怀抱里扭成麻花的小主子,恨不得直接在她粉嫩的屁股上来上两巴掌。 深深两个呼吸后,对一直站在一边看好戏的云溪露出一个颇有社交含义的疏离笑容:"这段时间麻烦您了,先生今天晚上的飞机就到,让我接小姐回家。" 这人一看就是水牧莲父亲手下信任的人,对付小丫头几乎都已经熟能生巧了,一边拿着那份打包的提拉米苏,一边控制着不断折腾的小姑娘,一边还能抽空和她寒暄,云溪笑笑,要不是场合有点不对劲,几乎忍不住想要给对方鼓掌:"不用客气,你随意,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在小丫头泪眼汪汪的眼神里,她从大厅服务台穿过,坐上一辆漆黑的轿车,缓缓地从众人眼前离开。 二十分钟后,在CRIS入住的酒店楼底下,众人掩不住好奇和探究的眼神不断地向坐在咖啡厅里的两位女子看去。 "什么?你今天就走?"刚喝了一口摩卡,CRIS差点呛住。 "恩,下午的飞机,"云溪看了对面掩不住诧异和失望的CRIS一眼:"有事?" "有一家顶级奢侈品牌想要和你签约,我看你这几天都在养病,就没和你说。"因为和云溪签过保密协议,这次她很明智地没有一锤定音,正准备过几天带着对方代表一起去找云溪,哪知道她今天就要走。 "合同上有什么要求?"找上门的资金没有道理推脱,虽说不喜欢人声鼎沸,弄得像是个演艺圈的小明星似的,不过既然已经沾了浑水,总归是要弄出点样子,香港公司的成功也更多了几分把握。 "也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先签一年的合同,作为亚洲区代言人,多拍一点写真,多参加一点时尚派对。"拍写真做宣传倒没什么问题,就是参加派对... CRIS无奈地抚着额头,这一点,她算是见识过对方的固执过,压根没存什么希望。 "我只拍片,其他的一概不管。要是同意就签约,不同意就算了。" 果然... CRIS看了一眼对方云淡风轻的表情,很想死劲儿地晃晃她的脑袋。那可是顶级奢侈品牌!世界上多少名模厮杀了一辈子都没有的机会!到她面前,搞得就像哪家小门小户一样! CRIS头疼地看了一眼窗外,无数的偷窥者,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坐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在喝咖啡。(未完待续) 第201章 无字碑(1) 总归是明白对方的底线,CRIS也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如今自家品牌的销售率直线上升,只要云溪不随便撂担子,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事我来处理。"名满国际的某大牌就像是小菜一样被这两人丢到脑后。可见,有时不管你是处在什么圈子里,目标的远大,决定了你眼光的长远。 一个大师级设计师,一个身价百亿的名媛,谁都不在乎那一纸合同。 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自然没有为它多花心思的必要。 在律师拟好的东南亚品牌代理权合同上签好字,两人笑笑,将最后一口咖啡饮尽,分道扬镳。 站在飞机场门口,云溪眯了眯眼,不过是十二个小时,她已经从纽约回到自己熟悉的这片土地上。 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司机有些踟蹰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否要打车,等了一会,见对方的眼神像是一副凝重的泼墨,直直地落在远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出声,正要开走,却见对方已经拉开了车门。 "去哪?" "最近的花店。"似乎眉间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她簇在一起的眉峰显得有几分疲倦。 司机没有多话,直接开车。 二十分钟后,从花店出来,捧着剑兰,她低头,轻轻道:"去XX墓地。" 司机看这那剑兰,若有所思,到底是掩不住眼底的叹息。 原来是看望故去的亲人。 年纪轻轻的,心思却这么深,到底是可惜了。 不再用打探的眼神不时瞄向后方,司机用最快地速度开往墓地。 当到底墓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晚上八点,司机原以为看守墓地的工作人员早已经下班,哪知道墓地的大门竟然依旧敞开。最让他觉得诧异的是,竟然一路路灯都雪亮,似乎大有亮到天明的架势。 这片墓地也算得是富人区了,在报纸上听说都已经是一地难求,有人戏谑到能"住进"这块墓地的人,不是达官就是显贵。 顾念着一个小姑娘呆在这样阴气森森的地方并不安全,家中有妻有女的司机觉得还是把她送回家才放心,所以点了根烟,坐在车里静静地等她从墓地出来。 云溪捧着剑兰,慢慢地走了进去。她没有问工作人员,视线像是穿透了一切,直直地朝最高处望去。 当初中恒的官司几乎震动了业界所有知名人士,她外公死前名声狼藉,却也因此,被有心人爆出长眠地下的位置。 死者已矣,"洗黑钱"此类的传言悬而未决,他的尸体却已经被运来好生安葬。 她和外公的死相差不过一分钟,自然不可能是她料理的后事,更何况是出资买的这块地。 是谁好心敛葬了她的外公?又是谁将消息放出,让人知道她外公的安西之处?这些其他她都应该细细考虑,可重生后,她从不敢踏进这块地,每一次,当夜里闪过那天她脚边脑浆崩裂的景象,只觉得黑暗掏空了她身体里的每一份光明。 除了复仇,日子里竟不敢也不愿意再搀着其他的什么。 或许,从骨子里,她不是没有勇气,而是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站在这里! 只是,当她躺在医院里灵魂陷入一片沉寂,几乎眼睁睁地看着"冷云溪"这个身子原来的灵魂出现时,她才发现,自己心底最深处几乎是发狂地想要奔来这里。 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石碑,她慢慢地垂下眼帘,将怀里的剑兰放在脚边:"外公,这么久都没来看你,是不是很气我?" 漆黑的夜晚,闪着冰冷光泽的路灯下,纤细的背影朝着北方,萧瑟而冰凉:"当年你告诉我离萧然远一点的时候,我就该清醒点。" 她的声音带着少许的低哑,却没有丝毫哭声,但那种压抑得几乎沉郁的声音,让人只觉得冰峰从耳边削过。 "我常常想,如果当时没有进箫氏,没有接近萧然,如今你应该还是会坐在书桌前喝上一壶茶,慢慢悠闲地和我聊天,偶尔拿起过去的相集,说说以前我小时候的故事。" 她的声音很轻,漂在空气里,一下子就随风掩去,可是寂静的墓地里,似乎平白多了几分空洞。 "当时你站得那么高,风几乎将把你的衣服全吹起来了,我站在楼下看着你,连眼睛都不敢睁。你不知道,当时我多想站在楼上的是我,那样就不会听到那么多人讥笑你是不得善终,也不用一遍遍地想起,这一切的元凶统统是我!" 一滴湿润落到土地里,转眼消失。 她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手指慢慢地抚摸着那一块石碑,就像是魂魄都突然没有了一样,整个人都成了雕刻。 "我没有父母,从小是你拉扯长大,我那时每晚每晚地想,你是不是恨毒了我,才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我..." 回答她的,是一片森冷。 墓地里的风带着一股特有的潮湿阴冷。 冬天的夜里更显出几分诡谲。 她闭着双眼,慢慢地亲上石碑:"外公,我回来了。放心,对你动过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金色的冷光一闪而逝,漆黑的双眸直直地落在手下的那一块石碑上。 良久,一声叹息。 她终究是放开双手。 双膝桌地,冰冷的地面触上额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碎裂。 她的眼底的一切情绪却像是冬日的北极,渐渐成冰... 重新站起来后,她从石碑前走过。 刚抬起右脚,整个人却是生生地定在那里,几乎是立即成了一具冰雕。 僵硬地转过身,她望着外公墓碑旁边的那尊石碑,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 那束硕大的薰衣草,绽放得如此精致美丽,温柔无比,就像是一个童话。 在记忆中,曾经天真的自己指着屏幕上普罗旺斯的屏保笑着对某人说:"萧然,明年年假,我们去法国吧..." 指尖紧紧地扣进皮肉,满手鲜血都不知道,只是望着那尊无字碑,整个人陷入一片僵硬...(未完待续) 第202章 无字碑(2) 明明不过两步的距离,她却觉得森冷的空气几乎已经将自己整个人冻住。 僵硬地触上那尊石碑,空白的平面,一片干干净净,简直不像是风吹日晒雨淋的结果。浅色的薰衣草带着梦幻的颜色,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明明无声无息,她却觉得有什么几乎要烧起来。 石碑上,没有名字,没有标注,甚至,连任何的记号都没有,如果不注意,几乎以为这只是别人事先买好的一块安眠之处。 可是,她冰冷的眼神落在一旁外公的墓上,这一刻,似乎什么都变成了一片漆黑。 她有一种感觉,这是她的墓,死无全尸的笪筱夏的墓! 不,应该说,衣冠冢还差不多。 全尸是不可能了,这底下埋得最多不过是堆破旧衣服! 凌厉的眼神望向天空,她扯开嘴角,形成一个弧度,眼底却是没有丝毫情绪。 晶莹的路灯下,她豁然站起,像是一阵风,眨眼间,就从整个墓地的最高处消失。 出租车司机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女子,一时间怔怔无语。 直到,指尖的香烟烫到手,才反应过来。 打开车门,他一时间还有点接受不过来。见过悼念亲人,悲伤欲绝的不少,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在一个年轻女孩的脸上见到这样触目惊心的表情。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静静地变了。 "去哪?"他下意识地询问地址。 "箫氏大厦。"漆黑的光芒似乎从这一双不动如风的眼底飞速一闪,还未来得及捕捉,便消失殆尽。 司机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去商务大厦? 可是,望了一眼后车座的女子,他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缓缓启动车子的那一瞬,他又看了一眼墓地。 总觉得,这个女子身上满是谜团... 从墓地到市中心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箫氏大厦位于金融区最繁华的地段,云溪下车的时候,原本以为这里除了加班的职场人士,应该极为安静。 谁知... 密密麻麻围成几团的各色人物几乎将箫氏门口挤成铁桶,不远处停着的新闻车,各色仪器,还有各家媒体的当家主持人几乎都个个在场。 门卫似乎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场面,脸上没有任何惊异的样子,将公司大门关的死紧,任外面的人怎么喊,都冷冷地不做声。 各家媒体却依旧没有歇着。 "为您做现场报道的是北京XX金融,现在记者正在箫氏大厦门口。由于不可再生资源的紧缺,如今可再生能源竞争日益激烈,我国和美国贸易无疑是能源大国,但正因为如此,近期关于能源的倾销案件屡见不鲜。美国市场对我国竖起门禁,许多大型外国企业也渐渐开始停止与我国企业进行能源方面的正常贸易往来。但是,箫氏在这样的情况下,今天交出了一份让整个世界商界都震惊的答卷。"姿色过人的美丽主持说到这,忽然一顿,眼里几乎闪现出光芒:"作为箫氏的当家人,萧然先生今天上午正式和北美签下了一宗长达十年的能源贸易合同。"似乎怕观众们并不明才此举有多么惊人,她抑制不住兴奋地继续道:"这也就意味着,从今天开始,箫氏是除政府机构意外最大的能源贸易方,从今以后,箫氏也是整个中国境内最大的贸易进出口公司!" 整个中国最大的贸易进出口公司,这里面得包含着多么震惊的巨利! 一片白茫茫的闪光灯亮起,现场的记者几乎不放过任何死角,当女主持说完这一段话之后,又是一阵接一阵的抓拍。即便大门关的死紧,却依旧有人不死心地将相机对准大楼,不肯错过任何机会。 站在马路对面,云溪漆黑的眼底,那一片从墓地中露出的浓重神色像是突然在风暴中沉寂下来了一样,慢慢地成了一朵云,看不清,看不透,却明晃晃地让人心底生畏。 她的脚步没有移动半分,似乎那些人潮堵在门口没有给她造成一分影响。 整个中国境内最大的贸易进出口公司吗? 猩红的唇边撩起一道弧度。 夜色里,她的发勾起一道弧度,美得让人觉得心头打颤。 原来,当她以为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却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他们之间的差距拉至天渊之别。 和手握百亿资产的她相比,如今的箫氏却是高立云端。 年底参加的商会,她最多只是个座上客,他却已是无冕之王!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现实! 无所谓什么商界奇葩,什么上市公司掌门人,在箫氏这尊神话面前,这一切不过是个笑话!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萧然这个人。 他是游离于危险的饕餮,一旦出手,直接将对手踩在脚底,踢入尘埃! 冷风骤起,她转身,连抬头看一眼大厦都没有。 动作如行云流水,却让人有种决绝到窒息的感觉。 有几个眼尖的记者已经发现了她的背影,正疑惑间,却见箫氏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 所有人忽然像是疯了一样地挤了起来,恨不得占到第一排的位子。 只见一个打扮入时的黑衣女子走到门前,精致的妆容,窈窕的身段,明明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却让人有种深深的距离感。 她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几个记者乘机抓拍,但,下一刻,手中的机器都被旁边的门卫迅速挡住。 有人不满,正要说话。那黑衣女子却是先开了口。 "各位,我是箫氏公司的法律顾问。关于能源贸易合同的事情是由我们公司董事长萧然先生直接签署,目前萧先生还在国外。等萧先生回国后,公司会正式召开记者发布会,各位届时都会收到邀请函。在此之前,我们不会透露任何信息。也请各位新闻朋友合作。" 黑衣女子说完,看到马路对面渐渐消失的背影,忽然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连正面都看不见,可总觉得,那个人身上的气场很眼熟。(未完待续) 第203章 无字碑(3) 似乎在哪里见过... "请问,记者发布会上,萧总会亲自到场吗?"记者们按耐不住,立刻发问。 "目前还不清楚。毕竟萧然先生的行程十分紧凑,但是,箫氏一定会给所有记者朋友交流的时间。还请大家不要围在这里,影响公司员工们正常工作。"黑衣女子笑笑,轻而易举地将这个问题接过。 转身回公司的时候,脚步却是倏然一顿。 震惊的表情几乎毫无掩饰,让围在她身边的一众保安都心惊不已。 她却毫无所知,呆呆地转身,又看向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起的女子。 她忽然想起来,这个陌生女人身上的气场,似乎和一个人惊人的相似... 云溪坐上车,拨了个电话,很快对方接通,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疑惑:"怎么这个时候还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不是才回国吗,冷偳皱着眉将桌边冷掉的咖啡推开。 "你在哪?"云溪并没有接对方的话,望着离机场越来越近的路,只是微微眯起双眼。声音毫无起伏,却有种炙人的温度。 "香港。"拿到CRIS的合同后,他就直接着手这边的事情。倒是没想到,原本应该在家里好好休养的某人竟然今晚会打电话问这个。 "明天早上来接机吧。"就在冷偳狐疑的当下,电话那头传来这声淡淡的回答,"我明早到香港。" "咦?你不是说剩下的事情不插手了吗?"在纽约的时候,她就已经表明路都提已经前铺好,具体香港这边娱乐公司的事情由他来操控,怎么现在忽然改主意了? 纤长的睫毛缓缓地垂下,她拿着手机的指尖慢慢地换了个位置,"出了些意外。" 那座无字碑... 不待对方再发问,她随手按下手机,视线移至窗外。 既然不在一个水平线,那就将距离拉到零吧! 他自是俯视众生的天之骄子,她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卑微女人! 既然是场复仇,那么何妨将战场拉得再大点! 云溪出海关的时候,手上什么行李也没有,几个擦肩而过的乘客惊艳地望着她的时候,几乎眼底都带着几分诧异。 这般早上就直达香港的飞机,乘客们要么是旅客,要么是出差回来的本阜人。早有几个人拿着热切的眼光直盯着她,想来以爱好八卦出名的香江人士们大多是知道她这么一个人物了。 倒不是说北京的那些人不太注重时尚圈动态。只是,对于欧美时装更为关注的香港来说,名人效应要明显得多。 云溪重新开机,果然,手机迅速地震动起来。 打开一看,冷偳留言给她在机场的咖啡馆等她。 迈开步子正要走过去,却发现一堆人几乎蜂拥而至。 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子已经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强双有力的双手在她胸前交叉,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吸声,却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面前一阵阵的惊呼声此起彼伏,随即就是一片晃眼的闪光灯刺眼得几乎让人晕眩。 "等你好久了。"耳垂旁,传来男人亲密的声音。若有似无的暧昧,偏偏那张绝色的脸上没有一分轻亵。 他的手拥得极为熟练,似乎和她的亲密接触早已经不止一次。 闪光灯下,他的皮肤几乎白得耀眼。 倒是没想到,来到香港见到的第一人竟然会是Grantham。 只是,眼前这样的"接机"似乎有点不合常规... 云溪挑眉,侧头,望向身后这一双蓝色深邃眼眸中,在众人屏住呼吸的当下,伸出右手,轻轻挑起他的下颚,什么都没有说,偏偏眉目间透出两分邪性,几乎让所有人都看傻了去。 绕是见惯世界各色美女的Grantham都有一刹那的僵硬。 下一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当下,两人迅速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坐在冷偳的车上,云溪的视线从对面两人身上掠过,从酒柜中取出一瓶红酒,慢条斯理地打开瓶塞,倒出来。 很快,酒香四溢。 冷偳摸摸鼻子,有些笑意的眼底闪过一道戏谑,指着旁边的Grantham:"我和他说你今早的飞机到香港,他就直接乘专机过来了,说是答应了帮你拍电影,正好现在有空。" 云溪看不出深浅的眼眸望向Grantham:"欧洲那边没有人说你?" 既然是世界有名的贵族,又是皇室出了名的优雅男子,这样和她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机场,还让一众狗仔队抓拍,他就不怕影响不好? 虽说是个伯爵,但好歹也要注意点家族影响。 Grantham随意地耸耸肩,一副很随意的样子:"无所谓。" 他似乎不愿意多说。 云溪自然也懒得再问。 坐在一旁的冷偳却是眼神渐渐顿了一下,不过,转眼间,就恢复了自然,仿佛和刚刚没有一点区别。 云溪不再在这个问题上逗留,反正迟早要把Grantham请到香港的,早晚都要来,无所谓了。再说,绯闻在整个欧美都传遍了,香港这边也早就知道。乘着风头最热的时候,推出作品,反而效果更好。 "公司这边怎么样了?"她转头,看向冷偳,慵懒地喝了一口酒。 "早期筹划都差不多了。先从CRIS的品牌进驻开始,已经和各大商场谈过了,明天专柜就可以进去,《FASHION》那边也打好招呼,会在业内为我们做宣传。也接触了几家影视公司,不过..."云溪在纽约住院了一周,他过来也没多长时间,精力毕竟有限,虽然是和几家有名的影视公司有过联系,但想要在这个行业里分一杯羹,并不是一时半会就做到的事。 "CRIS品牌的事情你来,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眼看车子驶进了一栋半山别墅,下车前,云溪淡淡道。 冷偳毫不意外,既然云溪这么急着来香港自然是有事,只不过,为什么突然改变原来当甩手掌柜的打算,看她这样子,是不会说了。既然不说,他也懒得问。点点头,下车,对Grantham指了指三楼:"今晚你住那,有事直接按内线,一楼有佣人。"说完,不待对方反应,拉着云溪就走向院内的花房。(未完待续) 第204章 撩人(1) Grantham对上司机有些诧异的眼神,温文一笑,极为绅士地走上楼,一点怒气也无,就像刚刚把他随便打发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司机望着背影优雅的高大男子,抽筋似的揉了揉太阳穴,先生这是怎么了?对方可是皇室贵族,听他刚刚的口气,搞得就像打发一般的客人一样。 见三楼的客房从黑暗变成通亮,立在花房的冷偳看了一眼云溪:"除了是个伯爵,你还知道他什么背景?" 低头打量着满堂花草的女子抬头,微微侧头,示意他继续。 冷偳疲倦地叹了口气:"我总觉得他这个人有点复杂。" 自然是复杂的。 否则怎么可能将水牧莲的消息封杀得滴水不漏。 更不用说,和她扯上绯闻之后,几乎皇室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要么他的势力强到让那些恪守成规的老家伙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要么就是窝囊到让皇室连管都不想管。 不论从那种角度看,Grantham都属于前一种。 不过,那又如何。 慢慢等着瞧就是,终归,她身上也没有什么他好图谋的。 或许冷偳会怀疑Grantham对她有什么图谋,可从第一眼开始她就发现,他看她的眼神很清明,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既然可以借用他的世界知名度,又何必小心翼翼得推开这条捷径。 低头凑近花蕊,她闭上眼,微微一笑。 倒是影视公司啊,真是个有趣的课题,她该如何下手呢... 意料之中,第二天,云溪推开窗门,站在二楼阳台,低头啜了口温水,看着满眼的狗仔一个个挤在门口,慢慢地伸了个懒腰。 香港的狗仔,消息之广,速度之快,久经考验,实在是让人佩服。 门口响起规律的敲门声,她放下手中的水晶杯,走过去。 门外men,Grantham穿着一身定制的休闲服,靠在门框上,微微一笑:"早。" "早。"她回以一笑,侧身,将门关上。 两人下楼去吃早餐,神情平静,仿佛门口那一大批狗仔不过是天边浮云。 偌大的客厅里,几个佣人早已经将碗筷摆好,拉开椅子,表情恭敬地站到一边。 冷偳端着牛奶,看两人下来,随意一笑,低头继续看今早的报纸:"是不是最近香港都没有什么娱乐新闻了,你们俩昨天在机场的照片竟然也能上头条?" 云溪瞟了一眼,果然,Grantham半倚在她身上的照片正大光明地挂在整张报纸的首页,几乎去掉了半张页面。 "挺好。"云溪慢条斯理地将面前的吐司撕成小块,"连宣传费都省了。" 倒也是... 冷偳勾了勾下巴,要是公布这样热门的"一对"要拍电影,还怕没有影视圈的大鳄找上门来吗? "今天有什么安排?"正在冷偳思考着怎么利益最大化的时候,略带笑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CRIS专柜今天进驻商场,我去看看,不出意外的话,也没什么事了。"冷偳想了想,差不多就这些。 "嗯,下午我去你公司找你吧。"云溪斟酌了一下,抛出这句话,便开始吃早餐。 倒是对方听到她这话,楞了一下。 早在一个月前,他就已经在中心商业区一幢大楼上租下整整一层写字楼,作为零时办公室,他倒是没想到,连这个云溪都知道。又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没插一句话的Grantham,突然慢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总觉得,詹温蓝也好,陈昊也好,这个伯爵也好,云溪身边的人似乎各个都不是简单角色。要是能和平共处倒还好,万一,斗起来... 他忽然打了个寒战,自动撇开这个想法,也重新开始进餐。 九点,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 黑色的豪车一路滑行,挡板玻璃将后座的一切遮得严严实实,即便是狗仔手里的加长相机也无能无力。 门卫手拉手将狗仔们隔离开来,让出车道给车子行驶。 很快,在众人的视线里,车子迅速提速,转眼间就消失了踪迹。 在市中心一栋大楼前,云溪和Grantham先下了车,冷偳见他们两人步子悠闲地走进大厦,轻轻一笑,吩咐司机往公司开去。 "叮——" 电梯大门打开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都已经忙得人仰马翻。 直到一个人抬起头傻傻地看向徐步走来的那两人,呆呆地忘了动作之后,旁边的人才随之看过去。 "WANG?"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办公室瞬间静了。 "好久不见。"她勾起唇角,脸上浮起一道浅浅的笑意,朝众人打了个招呼。 《FASHION》杂志香港办公室的众人瞬间将视线移向她身边的那位英俊男子:"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位?" "早安,我是Grantham,很高兴见到各位。"一个迷人的微笑,瞬间秒杀一众男女。 天,这可是活生生的贵族! 还是被评为世界十大单身贵族的男人! 这一双眼,啧啧,啧啧,恨不得能一下子扑上去! 望着几乎瞪直了眼的众人,云溪视线转了一圈:"中午我请大家吃饭,地点你们定,如何?" 虽说手上握着CRIS的授权书,可是冷偳能这么方便地敲开各大商场的大门,不得不说,《FASHION》的影响力也功不可没。既然已经上了报纸,全世界都知道她来了香港,不来这一趟,说什么也有点不合适。 一阵响亮的口哨,所有人脸上春光满面。 可以和Grantham共进午餐啊。 "怎么不见你们总监?"看了一圈,也没见到那张熟悉的脸,云溪扬眉,眼底带着淡淡的诧异。 "一早就出去谈合同了。有家品牌最近势头很猛,砸了大笔资金,又做电视广告,又赞助电影,现在找上我们杂志,想要登上内刊。"一边的助理抽空,从眼前的男色回过神,回答了一句。(未完待续) 第205章 撩人(2) "哦?"笑意一闪,云溪的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有近在咫尺的Grantham才看见云溪眼底的那一丝兴趣。 下意识,他唇边忍不住也绽出一道弧度。虽然认识云溪不久,但每当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就代表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众人心中"咻"地一下,正中红心。 啊... 世界上怎么有笑得这么正点的男人! 留下手机号,云溪摇摇手,在一票花痴的眼底和某人并肩走进电梯:"决定好了地方给我电话,把你们总监也一道叫上。" 电梯阖上,云溪侧头看着Grantham,一笑:"能留在香港多久?" "差不多两个月。"他想着家里那个好动的小鬼,忍不住叹息。 两个月绝对已经是极限了。 两个月啊,看来,也只能拍一部电影了。 云溪心底不无遗憾地想。 瞧刚刚那批见惯了美人的老油条的反应,此人的票房号召力绝对让一众一线男星都只能干瞪眼。 只可惜,时间有限。 "还有两个小时,陪我逛街吧。"走出大厦,看到许多狗仔已经迅速地从各个角落涌出,她轻轻挥手,眨眼间,竟有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挡住了狗仔们的镜头。 Grantham挑眉,什么时候安排的保镖,他竟是没有注意到。 可即便如此,那些无孔不入的摄像机,摄影机依旧能在保镖的间隙中找出最佳拍摄角度。 "想逛哪?"即便不动脑子,他也知道这景象自是云溪默许发生的,为的怕是增加曝光率,想起早上她那句"连宣传费都省了",Grantham忍不住摇头叹息,这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商人。 随意地指着不远处的商业大厦,云溪笑笑,"就那吧。" 两人肩靠肩,默契一笑,在大片闪光灯下,走向商场。 明明没有任何亲密的动作,却让人觉得在这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气氛,撩人,暧昧。 狗仔们不放过任何机会,死死地跟过去,就连进了商厦也不管。 自然有大厦的保安过来劝阻。 可是,没用! 爷们就靠这个吃饭。管你什么商场规定不规定? 再说,商家也在见到这二位进来的同时,满脑子打起了算盘,这新闻要是上了封面或电视,这两位简直就是他们的免费代言人。 无偿宣传,傻子才不要。 也就是半推半就,狗仔们很满足地在两个小时内,几乎拍到爽歪歪。 十一点二十,接到《FASHION》杂志社短信,酒店离这栋大厦不过是二十分钟路程,眼见狗仔们神情放松,云溪呢喃了句:"也差不多了。" Grantham眨眼,迅速拉起她的手,"那就谢幕吧。" 云溪看着带着她迅速跑向安全出口的某人,忍不住抿唇,才发现,这人竟然这么有童趣。 一票呆楞的狗仔傻乎乎地看着极为配合的当事人像风一阵地抛开,放松下来的神经一个个都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真的把人放跑了。 "靠!" 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句,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所有人瞬间收拾起手里的家伙,往自家大本营赶去。 反正是拍到素材了,现在就看谁家抢得第一手爆料了。 一大群狗仔以常人难敌的速度,瞬间消失,商场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忍不住砸吧一句:"估计晚上就有好料可看了。" 十五分钟后,云溪和Grantham走进酒楼,报了包厢名,在服务生几近"赤果果八卦"的眼神中走进事先定好的包间。 果然,包括总监在内,《FASHION》杂志社所有人都已到齐。 打了个招呼,让大家点菜,云溪坐到总监旁的空位上:"一大早就去谈合同,看来最近挺忙。" 双方都是合作过,再加上冷偳无微不至的打点,总监对这个迅速蹿红的模特颇有好感,想起上次拍照时POLA和她说话时的神情,约莫也猜到一些她和CRIS关系匪浅,自然态度十分友好:"我还没说你,现在全香港有谁不知道,世界顶级贵族携手亚洲超模WANG共赴本阜?" 说罢,看向云溪身旁的Grantham,上前伸出右手,轻轻一握:"久仰大名。" Grantham身上的优雅涵养几乎是刻在骨子里,即便是寒暄,亦让这个究竟时尚界的专家忍不住惊艳。 这样精彩的人站在这里,却丝毫没有减弱这个五官精致得如同精灵一样的WANG的一分风采,简直是珠联璧合。 "看到你们,我觉得今早来找我谈合同的那家品牌新投资的电影应该立刻换掉主角。"忍不住,他顺口就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哦?你们杂志社最近准备跨界了?连拍电影也找上《FASHION》?"云溪低头喝了口茶,貌似不经意间,侧头调笑了一句。 总监神秘一笑,既然都说了,反正也无所谓,毕竟还是没影子的事,早上也不过就是碰上一面,最终定案还没出来:"一个本土品牌,想要提高知名度,最近下了血本,专门找编剧量身定制了一部时尚电影,想要我们帮他们宣传,今天连电影制作人都一道请过来了。" 说到这,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以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大小,慢慢加了句:"本阜顶有名的张先生。这可是电影界的大人物,二十年前,红遍欧美的功夫巨星JC便是他一手捧出来了。" Grantham只见身边云溪漆黑的眼底闪过一道晶亮,忍不住侧头,脸上的表情让在座的一种花痴顿时眼直。 "张先生?倒真是传说中的人物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二。"果然,下一刻,便听到清淡中略带兴趣的幽雅嗓音从耳边响起。 "没问题。"总监又看了一眼这对"光芒四溢"来形容的男女,轻轻一笑:"我和张先生他们下午还要再碰面,有时间,你们不妨和我一道?"(未完待续) 第206章 大佬 自然是好的。 撞上来的机会,哪里有不要的道理? Grantham见身边这位笑得一脸淡然的女子轻轻颔首,努力良久,好不容易才把心底的笑意压下去。 见过守株待兔的,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高质量运气的守株待兔。 GOD,要不要把她拐回欧洲帮他管理皇室基金? 估计一年不到就可以翻一翻啊... 一行人吃完午饭,热热闹闹地离开酒店,云溪和Grantham随着杂志总监随便逛了逛,当是消食。顺便,也听到许多关于此次时尚电影拍摄的筹备内幕。 作为向来只接手武侠剧和动作剧的张先生来说,数十年后,突然转战商业时尚电影,实在引得业内人士众多目光。 自然,总监意有所指地提了提对方在圈中的地位,显然,对这部电影的未来毫无怀疑。 云溪一路下来,只听,不说,神情淡然,倒是有些让总监诧异。 难道说,她的来意,他猜错了? 下午两点半,港地著名的茶楼里,衣着儒雅的男子坐在桌边正在沏茶。他的皮肤带着亚洲人少有的白,阳光穿透窗户,印在他的脸上,几乎像是雪景一般。就连他脸上的胡须都让人觉得只是幻影一般。 FASHION总监领着云溪和Grantham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待男人真的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长相并不是极为出众,可那身气质却让人觉得见之忘俗。 "张先生,这是我的两位朋友,对您极为景仰,慕名而来,如果不介意的话,大家不妨交个朋友。"总监说话,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可是声调里带着股少有的亲切,似乎是熟人之间,已经懒得客套。 其实,总监来香港也已有十年之久,和圈中大佬级的人物交好,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 只是,到了此刻,云溪才不得不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怪不得中午答应帮他们引见的时候那么随意,怕是顺手的事。一边让她欠个人情,一边也不得罪人。 云溪笑笑,走上前,对这位看不太出年纪的男子微微颔首:"您好,我是冷云溪。" 张先生听了她的自我介绍,却是先看了站在她身后的Grantham一眼,视线像是在空中绕了一圈,最后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竟是露出个极为微妙的笑:"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把CRIS逼得交出整个东南亚的品牌代理权。冷云溪?你和北京的冷家是什么关系?" 在场的另外两人听了他这话,都有些吃惊。 娱乐圈毕竟和时尚界并不是一个圈子,再加上云溪和CRIS签订的协议目前都是冷偳在操作,能说出这样的话,要么这位张先生和CRIS极熟,要么便是本阜任何人的背景他都了若指掌。 当然,第一种情况或许还有迹可循。若是第二种,便真的有些骇人听闻了。 几人都是脑中九曲十八弯的人,没有道理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云溪也没打算隐瞒什么,所以态度极为随意:"冷桩髯是我祖父,如果张先生指的是这个。" 张先生挑两张椅子坐下来,面上没有一丝变化,表情却是温和了些:"你来见我有什么事?" "听说有人找想要投资拍电影,制作人便是张先生,一是好奇,另外便是想拜见一下张先生,为以后的工作探探路。"拜码头虽说是以前的规矩,不过在香港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就算是腾云而起的巨龙,要想不粉身碎骨,还是得依着规矩来。 她不是第一次来香港,更不是第一次与港人打交道。香港的黑帮从来都不是电影里虚构的角色,正如眼前这位笑得一脸温和的制片人,更不像是他看上去的那般温润无害。 一年前,她在这开拓了香港市场,让箫氏成为内陆在此间最成功的上市公司。没想到,如今,她又准备在这卷土重来。 不得不说,人生啊,真是妙不可言... "你也打算拍电影?"张先生在业内是公认的看不出心思,可此刻,听到云溪这话,竟是忍不住挑起眉梢,带起两分兴趣的意思。 "或许会,或许不会。"她将桌上沏好的茶捧在手心,微微低头,却是没有喝。只是,茶香四溢间,模糊的雾气将她脸上的神色遮去大半。 "有意思。"张先生第一次发现,一个后生,还是个女人,竟然浑身都能散发出一种谜样的气息。和她的美貌相比,她的这身气场却是更让他注目。 "大家都坐。"他招了招手,一直在门口察言观色的大堂经理立刻上前:"张先生,有什么吩咐?" "把我存在这里的茶叶拿出来,请个老师傅为我们来烹茶。"兴致高了,连喝茶的性子都起来了。他随手推开桌上的茶壶,对着云溪一笑:"今天,我请你们喝好茶。" 总监诧异地望着桌上那壶茶叶,眉峰抖了抖,到底什么也没说。天知道,他可是从来都只有这种茶叶招待的份。 "这位就是最近名声大噪的Grantham吧?"三人坐下来,张先生侧头,像是聊天一样,随意开了口。 "您好。"Grantham看了一眼对方端坐的姿态,便也只是颔首一笑,不远不近,丝毫没有一分诧异的意思。 "记得以前先生一直拍得都是动作片,怎么这一次突然转了方向,选了部时尚电影?"桌上的各色蜜饯颜色亮泽,闪着别样的气色,看上去便让人十分有食欲。 云溪捏了只橄榄,慢慢抵在舌尖,抬头,看向张先生,问了一句。 对方垂下眼帘,并没有回答。 这,便是禁言的意思了。 总监怕云溪不了解张先生的脾气,略带缓和气氛地转开话题:"不过说真的,一部关于时尚的电影,只有他家一家品牌植入,即便是资金充足,视觉效果看上去还是略带单薄,不可能让人印象深刻。" 自从《穿PRADA的恶魔》以令业界眼红的气势一飞冲天,所有国家都跃跃欲试,打算模仿它成功的秘诀。(未完待续) 第207章 怎么会是你(1) 可,并不是每一个城市都拥有这样大牌云集的环境,也并不是每一部电影都能将那么多商业广告植入得天衣无缝。 "所以,我准备联系几家奢侈品,同时赞助。"作为老牌电影人,张先生对于受对方委托拍一部不在他领域内的电影没有多大意见,但是要是拍出一部烂片,这种可能,他也绝不会让它发生。 "张先生对赞助品牌有什么要求?"这次,不用云溪开口,Grantham就直接接过了话题。 料到对方想要把CRIS的品牌也加进来,衡量了几秒,张先生平静地看着对方,给出他的答案:"不用太出名,否则太吸引注意力,也不要定位太低端,这样不符合电影里人物性格。" 作为中间人,总监笑了,十分自然:"这样的话,不知道CRIS的品牌能不能够得上您的标准?" 谁知,言笑晏晏的气氛却是突然一顿。 张先生没有回答。 空气,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 倒不是因为剑拔弩张。而是,他直直地看着冷云溪,突然不说话了。 Grantham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意思,只觉得这位张先生看人的眼神极为冷峻,像是路走偏锋,偏偏又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就在他和总监疑惑的当下,只听对方一声轻笑:"自然是欢迎。"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包间里的气氛一缓,只见经理已经领着一个人进了房间。 出乎意料的是,来人并不是什么"老师傅",而是... "Surprise!"一道清丽的嗓音突然在房中响起。带着一种湿糯糯的余音,光是听着,便让人有种骨头酥松的感觉。 只见窈窕美人身穿一件极为精致的礼服,施施然地从大堂经理身后一下子窜到张先生身后,双手轻轻一圈,慢慢地勾住眼前人的颈项,将自己红润的双唇,轻轻地,慢慢地在他耳边留在一道浅浅的印迹:"我正好路过,准备上来喝下午茶,在大厅就听说你今天要请客,怎么,终于舍得动你那些宝贝得不得了的茶叶了?" 像是极美的迎春花,又像是极艳的合欢花,眼前的女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中难掩的跗骨妖媚,一见便是极品。 云溪侧头,眼角慢慢地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唇边的笑意美得惊魂,竟是幽静得让四周的人忍不住侧目。 竟是没想到,再见面,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晓芸,到底该说是高看你了,还是低估你了呢? 为什么每次她的出现,都能让她感觉这么戏剧? 从冷偳到张先生,这年龄跨度可是不一般。自然,手段也不一般。 几个月前跟在冷偳身后小白花一样的大学生,现在可真是摇身一变,成了当年大上海百乐门里才能见识到的妖精。 张先生像是抚摸宠物一样地慢慢搓着她粉嫩的皮肤,指尖触手可及的滑嫩,让他眼底的笑意多了一分,却是没有回答晓芸的娇嗔,而是对云溪道了句:"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转拍这部电影?她,就是答案。" 原来是要捧起一个花旦。 总监若有所思地笑笑,心领神会。 晓芸娇羞一笑,有厂商邀请张先生拍电影的时候,她正好在一旁,使劲了浑身解数,外加痴缠了整整三周,才让他答应。自从拿到电影女主一号的角色后,她最近都恨不得泡在美容院里,从头到脚地做护肤美容,哪知道今天竟然在茶楼碰上。想起来张先生今天会和赞助商碰面,她便再也按耐不住,一下子奔进来。 抬头,正准备和一直背对着大门方向的"赞助商"打个招呼,哪想到... "冷云溪!怎么会是你!" 晓芸几乎是赤红着双眼,紧紧地瞪着这个恍然间在她无数个噩梦中反复出现的身影,神智不清地喊出这一句。 双手死死地紧抓着裙角,天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几乎疯狂的情绪。 对面的女子犹如一朵空谷幽兰,水中月镜中花,恍惚间,似乎连以前的记忆都变得遥不可及起来。似乎刚开学的时候,她们并肩游逛夜市的时候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那时候,四个人,或天真,或娇俏,或无忧无虑,总是觉得时间转眼即逝。一切都那么美好。大学的生活,惬意得就像是一幅画。她们在一起吃饭,在一起逛街,甚至一起自习,同进同出,就像是天生一个整体。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祈湛出现了,冷偳出现了... 她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第三者,再从第三者,变成冷云溪她哥哥身边的一朵流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永远隔着一个男人。 而她,永远是见不着光的那一个! 凭什么,她就永远低她一等! 凭什么,冷云溪永远是高高在上地俯视她? 明明她们进的是同一所学校! 明明,她的成绩并不比冷云溪低! 为什么,男人们注视的目光永远是落在冷云溪的身上! 或许,如果不是当初被分在一间寝室,她们从来都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晓芸低头冷笑。 侧身瞟过《FASHION》总监脸上诧异的表情,原本,她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们认识?"总监望了一眼情绪没有丝毫波动的冷云溪,又看了一眼正低头拨动着桌上蜜饯的晓芸,脑中一丝疑惑渐渐散开。 一个是冷家的嫡出名门小姐,一个是张先生身边的名花娇娇,这两人,怎么会认识的?而且看反应,似乎并不乐意碰上啊... 张先生听了他这话,莫测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轻轻一带,颇有深意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晓芸几乎控制不住地,脸上出现了一阵痉挛。 咬紧压根,她什么也没说。 深深地呼吸,吐纳。 那些不愿意再想的事情,早在那个漆黑的夜晚里就被自己跑诸脑后。当那晚她被冷偳像是隔夜的垃圾一样丢在冷云溪的阳台时,她就发誓,绝不会再犯以前那样的错误。(未完待续) 第208章 怎么会是你(2) 既然已经从学校休学,她就绝不会再回头,却当那个苦哈哈的学生。 要当人上人!要将这个世界上满眼奢华踩在脚底,尽享荣华! 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想,她完全不在乎!只要能一炮继红,只要能名满香江,跟着张先生,做他的禁脔又如何? 如今,就算是冷云溪,怕也不敢当众拨开她的遮羞布吧? 张先生在本阜的地位和声誉,绝不是北京的一个区区名门出身就能企及。 香港这个地界上,敢惹张先生不痛快的,没有一个能善终。 妖娆的笑容又重新回到嘴边。似乎刚刚看见冷云溪时的尴尬和震惊都不过只是别人的幻影一样,她的笑,重新变得挑逗,媚人,一如那古刹里诱惑书生的狐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魅色。 "总监真是爱开玩笑,我和云溪是一个寝室的,怎么可能不认识?" 竟然是室友? 怎么现在的大学生都流行第二职业吗? Grantham满怀兴趣地挑起唇角,忍不住回头看向云溪。 却见对方一副不动如山的淡然,仿佛对面这个狐狸样的老熟人不过是空气一般,压根儿就连正眼都没丢过去一个,更不用说其他什么反应了。 可有时候,没有反应的忽视就是最大的侮辱。 果然,那妖娆女子见云溪连眼角都没抬一下,太阳穴几乎立即一阵乱跳,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她花了多大的精力才让自己脸上的表情自然起来。 那个神神秘秘的张先生却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女人的反常一样,白得几乎透明的右手,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倒不像是在看好戏,反倒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打开。 门口突然走出以为年过六旬的老人。 花白的胡子被修理得极其干净利落,远远看上去,倒是有几分风骨悠长的味道。 他似是没有看到包厢内诡异的静谧,只是朝着主桌旁的小茶几走去,竟是目中无人,视若无睹,将一桌子的客人看成空气一般。直接从大堂经理手中接过那一捧茶,晃晃悠悠地坐到椅子上。 他的眸色带着浅浅的棕色,并不像一般人的那种偏黑或偏棕,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其实是个混血儿。 总监观察云溪和晓芸的眼神不自觉地移向这位老人。 若不是看着对方一手端起茶壶,一手平平地挑起茶叶时幽静熟练的样子,他绝对不相信这样一个气度非凡的老人竟然只是这间茶楼的一个沏茶老师傅。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观望的眼神,微微抬起头,平平地望过来。 这一眼,惊得总监心跳漏跳一拍。 这么冷的眼神... 怎么会在一个普通老头的身上看见这样的眼神? 大堂经理似乎是这时候才晃过神来,恭恭敬敬地走上前,低下头,极其规矩地叫了声:"老板。" 老头回过头,略瞟了他一眼,没应。 只是对上张先生投过来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这态度,极其高傲啊... Grantham倒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老板亲自上门沏茶的,不过瞧这阵势,估计也是和这位张先生是旧识,否则,哪里会屈尊? "你的眼光最近到底越来越诡异了。"就在其他人正诧异此间老板为什么专门过来沏茶的时候,老头终于开口,说出了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所有人的眼光立即看向晓芸。 依旧是笑靥如花,美人如许,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能被人当面这样泼冷水还保持镇定,不得不说,确实不是普通小姑娘可以做到的事情。 以晓芸的年纪来说,她的城府极为难得。 原来,短短时间不见,倒确实是长进了不少。 云溪勾了勾唇角,将手边的茶杯推开,心中轻轻一笑,这样,才有意思。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老冯,你就是太古板了,所以活得一点意思都没有。"张先生对于自己"女伴"被对方这样批评,一点不乐意都没有,相反,脸上竟然带出几分真切的笑意。和刚刚对云溪她们露出的笑容不同,这中笑,几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松写意。 "哼。"老头懒得回他,只用一个鼻音代之。 下一刻,茶香四溢。 清澈碧绿的茶叶如小舟,在那小小的茶杯中盘旋开来,荡起一道又一道的花纹,芳香满屋。 "品。" 老头将茶杯推到茶几的一边,大堂经理立即屈身将茶杯端到桌子上,一一分给众人。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的第一杯是送给张先生,然后逆时针转了一圈,最后一杯堪堪落在晓芸的面前。 即便是再好的修养,美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刹那的僵硬。 可是,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人再将眼神放在她的身上。 微微闭起双眼,众人都在品茶。 包厢里,突然有种难掩的优雅慢慢散落开来。 此间的老板,亦是被张先生成为"老冯"的老头终于微微地点了点头,"如何?" 没有人说话,只是,大家的眼底都流露出了答案。 便是闻名遐迩的百年大红袍,怕是也比不上此中滋味。 "这茶我这还剩半斤,小姑娘,待会你带些回去。"云溪闭着眼睛,耳边突然传来老冯的这句话,忍不住睁开眼,微微诧异地看向对方。 老冯却似乎露出一点微笑的样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才道:"就当是我送给冷桩髯的礼物,他这么多年怕是很久没喝过这样的茶了。" 云溪脸上的笑意慢慢透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张先生,果然,他没有丝毫诧异的样子。 想起,刚进屋时,对方询问她和北京的冷家是什么关系,原来,竟都是老爷子的旧识。 不仅有为了爱人,坚守诺言的痴情古董店老板,还有在香江独霸一方的老相识,她家老爷子的交友圈可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心中微微一叹,云溪站起身,微微屈身,长者赐,不敢辞,更何况承情的是冷老爷子,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我代我爷爷,谢谢先生的好茶。"(未完待续) 第209章 合作愉快 老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张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这女娃,我看着喜欢,你可别让我发现你欺负她。" 张先生挥挥手,懒得啰嗦:"赶紧走,别打扰我喝茶。" 大堂经理亦步亦趋地跟着老头离开后,《FASHION》总监还有些回不过神,感情,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为张先生和云溪搭线,却原来,对方早有渊源。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事前早就安排好的... 望着笑得一脸随意,右手还在把晓芸当猫一样逗弄的张先生,总监只觉得,今天这临时的一场下午茶,会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老冯走了,可这下午茶还远没有结束。 张先生喝茶的姿势几乎和满清贵族遗留下来的一般,带着一种难掩的考究。他的手托在瓷杯下,慢慢地用杯沿推开几道浮光上的绿叶,微微低头,清香四溢的茶水缓缓流过,只见他喉间慢慢一动,随即,锐利的眼光缓缓睁开,看向云溪,微微一笑:"冷小姐既然能垄断CRIS整个东南亚品牌的代理权,手段我还是信得过的。这次拍电影,我也算是第一次尝试时尚青春电影,没有什么经验,若是不嫌弃的话,冷小姐不妨也可以出手玩玩。" 桌上几个人同时一愣,若是将CRIS的品牌加进去,形成赞助,不过是个商业广告的形势,顺水推舟,卖个人情,丝毫不会影响张先生对整部电影的决策。 可是,刚刚他这话的意思就完全不仅仅是小打小闹,分一杯羹的样子了。如果没有理解错,这可不是让冷云溪沾个光当个赞助商的意思。虽然赞助商也有发言权,可是和制作人比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更不用说,张先生已经是明晃晃地把到嘴的肥肉送到云溪面前了。 晓芸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脸上一副儒雅气质的张先生,指尖一片苍白。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人的心思深沉,手段莫测,平白无故地突然让出这么大块的利益,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若说是要卖冷老爷子一个面子,替他照顾晚辈,这话说出来,能笑死一片香江名流。 《FASHION》总编呆呆地推了推云溪的右手,"张先生都已经摆明了态度,WANG,你可算是走大运了!" 只剩下Grantham皱着眉,脸上一丝表情也无,淡淡地看着张先生,良久,低头,慢慢饮上一口茶水,碧绿的水色中,他湛蓝的眸中闪过一道厉光。 "能得张先生的赏识,实在是受宠若惊。"却见身边一直很平静的女子,温温雅雅地站起身,轻轻举起瓷杯,双手托着杯沿,点头一笑:"既然如此,承先生的情,这部片子,我也投资入伙,后续事宜,还请张先生不吝赐教。" "客气。"对于云溪连思考都不用,直接答应了下来,张先生没有任何诧异,似乎早已料到,微微点了点头,同样站起身,平平地端起茶杯,慢慢地在空中对着她抿了口茶。 外头眼光正好,Grantham却恍惚间看见两只藏着尾巴的狐狸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手,含笑而视。 "WANG,你可是我来香港这么久见识到的最年轻的电影投资方代表,后生可畏,实在是后生可畏啊!"《FASHION》见气氛已经挑起来,干脆乘热打铁,立马促成这段合作的下一步:"就不知,张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开机,我们杂志社这边也好做个宣传。" 其实,作为时尚领先杂志,《FASHION》的时尚地位在本阜自是无人能及。但是,利用自己手头资源就能讨好张先生,又能达到商业宣传从中获利,这般一箭双雕的事情,总监自然不可能放过。 与其说,他是为了加快WANG和张先生的合作,倒不如说,他更看好这两人合作的商业前景,提前下注。 "原本打算是下个月,不过,现在看来,倒是要提前了..." 张先生看了一眼一直格外绅士的Grantham,眼中的神色带着少有的调侃:"伯爵怕是没有那么多功夫耽搁吧。" 晓芸刚刚还漆黑的脸上,瞬间闪过一道闪亮的光泽,几乎如回光返照一般,呆呆地望向那几乎从画中走出来的欧洲优雅男子。 难道说,张先生这般肯退让制作人的绝对权利,是为了将这个风头正劲的伯爵拢进电影? 如果冷云溪紧紧是赞助商,那么Grantham绝不可能参演电影,可如果涉及到她自己的电影... 此刻,小云的眼底宛若璀璨星空,几乎闪耀了整片漆黑。 能和欧洲真正的贵族演对手戏,这个机会简直是奇迹! 她兴奋地几乎连茶杯都捧不住。 Grantham似乎没有看到张先生微微翘起的嘴角,对于他话里的意有所指,依然保持着淡淡的距离和疏远。 只是,他回头看向云溪的眼底,竟是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张先生是明摆着想要利用他贵族的身份来增加电影的噱头,能不能利益最大化,这位张先生并不在意,能不能最大程度吸引大众的眼球,才是他首先考虑的。 与其说,他是让云溪入伙,倒不如说,他是想通过云溪来把男主角定下来。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云溪只不过是附带的那一个,他才是张先生真正想要获得的。 或许,这个目的在外人看来,是轻视合作方,但是,遇上冷云溪... "自然是应该提早开机,Grantham能留下香港也不过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抓紧时间或许还来得及把电影拍得完美点。" 果然,下一刻,耳边响起那道独有的慵懒声音。 猎人等在湖面上看着晕乎乎的羚羊自投罗网,却不知道,狡黠的羚羊心底闪耀的是怎样的如意算盘。 对于急于打入香港娱乐界,融入演艺圈市场的冷云溪来说,还有什么比张先生这样的领航人凑过来更顺风顺水,一马平川?规避商业风险是每一个成功商人第一步需要考虑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210章 大人物(1) 作为张先生领入业界的电影人,只要明面上她和张先生没有撕破脸,那么以后,娱乐圈中,想要动她的人便不得不掂量掂量和这位张先生比起来,谁的命更大,谁的路子更广... 所以,看似张先生在利用云溪,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被云溪利用成踏脚板的那一个... 低头,Grantham惬意地勾起唇角,不意外地看到对面张先生脸上第一次露出的稍稍意外。 怕是再老道的人也无法相信,当面被人利用的"中介"竟然能露出这样优雅自如的笑容。 到底是谁中了谁的计,又是谁上了谁的当,鹿死谁手,现在才刚刚开始... 下午四点,将电影行程全部敲定。上好的茶叶也敌不过时光,香气渐渐消散中,众人起身,结束了会晤。 怕是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的脸上能比晓芸的笑来得更闪耀夺目。 这几人无一不是人精,自然明白,晓芸脸上的光芒来自于对未来的憧憬和无限期待。 见搂着她缓步落在最后的张先生一脸宠溺地扶着美人腰肢,享受着软玉馨香,便自发先走一步。 从茶楼出来,《FASHION》总监下意识地用手帕擦了擦额头,半片汗湿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抖。 没想到,一个在欧美迅速蹿红的超模,不仅是北京圈子里传说的红色贵族,竟然心思诡秘,沉浮幽深,连张先生都能看错了眼。 他突然有些好奇,她这张精致绝伦的面孔下还会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超级显眼的豪车,突然在他面前停下,英俊挺拔的男子自是熟人,两人微微一笑,对方随即朝他身后的女子伸出手:"云溪,我带你去看看各个商场的旗舰店。" 冷偳正要再说什么,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云溪身后一闪而过,微微有些吃惊。可下一刻,戏谑的眼神慢慢挑起,不怀好意地看向云溪,却见对方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不免有些苦笑。有时候,风流债被自家妹子知道,实在是个不方便的事。 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犹如迎接胜利凯旋归来的骑士一般,他将云溪送上车。临走前,和总监致意,眼光却不自觉地看向走在最后的那个晓芸依偎的身影上,眉头微微一拢,似是想起什么,但,这只是转瞬间的事情,很快,恢复了风度翩翩,和Grantham一同坐上车,潇洒离开。 车,完美启动,似是一道流光,瞬间消失。 "事情都谈好了?"冷偳从冰柜里拿出一瓶香槟,"嘭"地一声,打开瓶盖,他明知故问地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人。 "嗯。"望着窗外飞速流逝的风景,云溪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声。 "张先生可是隐迹了许久的传奇人物,今天见着他,有什么感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做生意的人直觉都非常好,虽然他未在香港逗留多久,但从旁人只言片语的拼凑中,他几乎可以预测出这位城府深沉的张先生的几分性格。 爱江山更爱美人?还是一掷千金只为博红颜一笑? 云溪从窗外的风景回神,看向笑得一脸意味悠长的某人,轻轻挑眉:"老当益壮!" "噗!"低头啜饮香槟的冷偳被某人勾魂的眼神和那极具歧义的用词惊得喷酒,一身儒雅气质顿时荡然无存。狼狈地抬起头,狠狠地瞪对方一眼:"冷云溪,你才十八岁,不是二十八,少说些有的没的。" 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他捧在手心的孙女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因为见的是他前女友,他绝对会被老爷子调教得七零八落! 对方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对面说话只是空气。 侧身重新转头看向窗外。 冷偳正准备喊她,却见云溪眼色一变。 随着她的视线,他看向窗外,下一刻,诧异的神色爬上面孔。 "停车!"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司机瞬间停下豪车,安安静静,本本分分。 打开车门,冷偳走下车,迅速地往那片树荫走去。 阴阴绿色下,只有行人无数,穿行的面孔中却没有刚刚那一张熟悉的面容。 他的神色一变再变,终究缓缓地平静下来。 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慢慢走回车子旁边... "先生,可以开车了吗?"司机回头,看着面色如水的冷偳轻声问了句。 像是突然被人从梦中惊醒一般,冷偳回过神,冷峻的表情一闪而逝。 "开车!" Grantham眯着眼,倚在真皮座位上的动作慢慢一变,眼神犀利地看向冷偳,忽而轻佻一笑:"怎么,突然看见老情人了?" 对面人却突然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望过来,漆黑的瞳孔像是被什么遮住了光芒一般,直直地盯着他。 那眼神太过诡异,Grantham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 哪知下一刻,冷偳却突然看向另一边:"云溪,是不是我眼花,刚刚那个难道真是詹温蓝?"... 詹温蓝... 明明应该在伦敦的人,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香港... 云溪抿着唇,靠着真皮皮椅子上,软软地噙了口香槟,淡淡地看了对面的冷偳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恰如一张白纸。 冷偳呆了呆,觉得这个话题是到此为止了。詹温蓝最近越来越神秘的行踪,弄得他也雾里看花。 有时候,要不是对詹家知根知底,他都要怀疑这小子是间谍分子了。 车子一路奔驰,来到了香江最富盛名的商业圈。 司机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三人下车后,只见奢华富丽的商场门口人来人往,精英聚集,就连一众身穿阿曼尼的高层都翘首以待的样子,微微有些惊奇。 "今天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吗?"冷偳忍不住看了一眼大厅里的神色肃穆的工作人员,脑子里转了一圈,却实在猜不出到底是谁将要莅临此间,竟然引得这群眼高于顶的金领战战兢兢。 负责商场事物接洽的经理早已经得知CRIS品牌的负责人今天要来商场,一早就候在门口,此刻听得冷偳的话,略微迟疑了一会,到底还是面带微笑地将此事接过,虽说是顶级商厦,可有些人的身价远不是他们可以随便在外面议论的,更不用说,高层们严阵以待,不仅仅是因为来人的身份特殊,更是其他不可言喻的理由,故此,他只当没有听见冷偳这声疑问,端着一脸神清气爽的职业微笑,微微屈身,为三人引路:"专柜已经整理完毕,位置是四楼女装部最显目的位置之一。考虑到贵品牌服装定位及商业知名度,我们将举行预热活动,单独对贵专柜进行宣传。下周恰好是本商场成立十周年纪念日,策划科已经做好相关活动预案。"他从手中将两份文件夹分别递给冷偳和云溪,随即对Grantham礼貌的笑笑。(未完待续) 第211章 大人物(2) Grantham本来就没打算插手云溪的生意,自然乐得轻松,"我先去其他专柜转转,你们忙。" 很识时务啊! 冷偳挑眉,要笑不笑地看着转身离开的某人背影。要是这在古代,他其实不介意,云溪把这个男人也收到身边。虽说自己本身就是男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外籍男子实在是够优质的。对中国人的习性摸得门儿清。 "四楼的所有品牌皆是从国外引进,知名度较高,消费者的忠诚度也相对低端品牌要高得多,所以许多人不介意打折多少,最注重的还是商品质量。"经理适宜地按住电梯门,等两人都进了电梯后才继续介绍:"所以每年香港虽然都有打折季,但我们商厦的四楼却很少参与。相对应的,为了满足消费者的购物需要,四楼也是商品换新速度要求最高的一层。"没有哪个女人会嫌弃自己的衣服多了,更不会有哪个女人喜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来专柜看过时老款。在香港,有能力的人,比拼的不仅是事业,更注重外在。所以,四楼,又被称为整个商厦的"销金窟"。 说到此,经理抬头看了一眼神色平淡的云溪,"当然,商品是否打折还是在于经销商,我们并不会过多干预。" 云溪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经理有那么一霎那间似乎看到了春暖花开,惊艳地浑身一僵,只一刻,电梯开门的声音将他惊醒,瞬间恢复冷静,侧头,不再去看那张让人迷失的容颜。"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领二位参观一下四楼。" 电梯门一开,人声鼎沸的气息扑面而来。经理稍显错愕的表情一闪而逝,皱着眉头看了看声音的来源,顿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今天有一个品牌的代言人来站台,所以吸引了不少顾客。" "啊啊啊,好漂亮!像洋娃娃一样,看到没,她的脸比MV里还要小!"一阵激烈的议论声传到三人耳边。抬头看去,原来是一群打扮时髦的大学生正拿着大大的海报站在一家门店前排队,手里端着相机,对着前面坐在桌边给歌迷签字的明星不时地亮着闪光灯。 云溪看了眼那品牌的名字,眯了眯眼,想起今天下午喝茶的时候,张先生提到的赞助商,忍不住轻轻一叹。请的是韩国明星做代言,投资的是动作片牛耳做电影制片,这个品牌怎么看都是跨界。要是玩得好,倒是一飞冲天,要是玩不转,可真的是四不像! 和一大群歌迷擦身而过之际,只听到一阵倒吸气的声音,接着几乎是一阵一阵海啸蔓延的速度一般,刚刚还排着队等待韩国美女歌手签名的众人速度地向大楼中心靠拢:"快看,一楼,门口进来的那个人。天!好帅!好有型!"围着的大多是一群半大不小的有钱小姐,帅哥美女本该是见得惯了,哪知道此刻一个个都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户一样,恨不得对着那一口的帅哥流口水。 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经理只是微微瞟了一眼,立马就收回目光。 冷偳只看了一眼,虽然距离那么远,可那么熟悉的气势,就算是闭着眼睛,他也认得出来。"詹温蓝是你们公司什么人?"那群高层各个都毕恭毕敬地随着詹温蓝的步子前进,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群衣着高雅的侍从一样,冷偳颇有趣味地看了那经理一眼。 听到冷偳说出"詹温蓝"三个字的时候,经理就知道对方和楼下的那位顶级贵宾应该认识,但具体交情如何,却不太能确定,索性捡了些不太重要的话题说:"我们总裁格外看重詹先生,每年举办宴会时,詹先生都是座上宾,今天总裁不在香港,听说詹先生要来,所以要求所有高层都出来迎接。" 冷偳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这詹温蓝不是向来低调得很吗,怎么在香港弄得这么风起云涌的。这样的年纪,能让此间商厦的主人另眼相待,除了资金雄厚,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可是,詹伯父明明就是军区那块的,詹家又没有几个是从商的,詹温蓝哪里来的雄厚资金? 想着,目光不禁转向云溪。却见他这个妹妹,毫无所动,似乎早就知道了一般,垂眼,淡淡地望着楼下那个身影。 就像是冥冥之中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样,那个沉静得犹如深井的英俊男子突然抬头,引来围观的顾客又是一阵尖叫。 空气中,两道实现直直地对上,似乎有什么开始在旋绕... 闻名国际的X先生啊,云溪率先转开视线,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专柜走去。 倒是没料到,詹温蓝在外面用另一重身份出现时,竟然会是这种气场... 呆在一边的经理似乎是这才反应过来,望着那个眼睛忽然放出光芒的詹先生,朝着CRIS专柜张了张嘴,惊愕的表情一变再变,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恢复自然。 脑中将专柜的宣传方案过了一遍,随即拿起电话:"策划科吗?关于最新入驻的品牌,方案再改一改吧。有多大力气,使多大力气。做好了,今年的分红绝对够分量。" 即便是离得有些远了,那群少女尖叫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冷偳有些好笑,又有些想要看戏,略带着戏谑的表情拦着云溪的路:"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样和詹温蓝'见面不相识';?" "不急。"离专柜不过三步之遥,云溪抬头看了一眼整间专柜的格局,又在那几个笑容可掬的导购面前扫了一眼,微微点头,轻声一笑:"堂哥,最近,你越来越有八卦男的趋势了。" 八卦男... 冷偳任凭脸皮再厚,也忍不住黑了脸。 等他恢复正常的时候,他家小祖宗却已经点头走进电梯,一副视察完毕的模样。 啧,越看越不可爱,搞得就像什么都操控在手心一样。 事实上,一个星期后,他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家这位小姐哪里是"像"什么都操控在手心一样,根本就是一切尽在掌握。 眼看詹温蓝一脸从容淡定地站在云溪身后,将身上的衣服披在她肩上,温柔呵护的样子几乎柔化了所有女人的心。(未完待续) 第212章 终极璀璨(1) 那边副导演的声音却是一声比一声大,"各就各位,预备...开始!" 晓芸穿着一身时尚靓丽的春装,嘟着粉唇,轻轻地看着对面的男子:"真的要这样干吗?我怕..." "怕什么,有我在,即使我死了,也不会让你有一丝损伤。"优雅的男子低头凑近晓芸的耳边轻轻一笑,湛蓝的眼底划过一道温暖的光芒,随即,掌心牵住她的柔荑,一点一点地将她拉着走。 那神态,像是一副油画,犹如梦中浓墨重彩描摹出的场景。 一望无际的海水冲刷着沙滩,那个满脸精致转容宛如瓷娃娃的女子就这样呆呆地任Grantham牵住手心一路奔跑。 风袭过,像是一阵轻柔的触摸,将她身上的衣服吹得曼妙华美,痴痴的目光对上那一双湛蓝的温柔眼眸,仅仅一呆,瞬间羞红了脸。 "卡!"导演一声令下,倏地,那梦幻如童话样的色彩瞬间消失。 助理们迅速地用大衣将两位主演围得严严实实,不让冷风有一丝可乘之机。 天知道,刚刚看上去那么唯美温暖的画面,现实里,其实全场所有人都冷得瑟瑟发抖。 导演开始布置下一个场景,晓芸微笑地任化妆师帮她补妆,Grantham摆了摆手,像站在沙滩边的那对男女走去。 看见詹温蓝,他随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移向云溪:"我以为你也会参一脚,让你室友独霸女主角的位子可不像你的作风。" 虽然真正相处的日子并不常,但Grantham就是笃定,云溪既然投资这部电影,并且和张先生同为制作人,可她绝不会仅仅将自己框定在"幕后人"这个圈子。 "太冷..."云溪懒懒地看着一脸苍白的晓芸正在揉搓着肩膀,一副几乎冻僵了的表情,忍不住侧头微笑。 这种天气穿这么少,还跑过来吹海风。说真的,她可没有那么重的"敬业精神"。再说,有些事情,既然可以取巧,何必那么麻烦呢? 顺着云溪若有所指的目光,Grantham回头,恰好对上导演双眼放光的视线。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直觉有误,他竟然觉得,有一台摄像机正直直地对着这边。 "全部人员注意,道具准备好了,大家做好准备,还有十分钟就开拍!"这时,副导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无奈,只能回头,走向助理,任对方将他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头发重新进行打理。 詹温蓝看了一眼Grantham嘴边随行慵懒的笑容,凑近云溪,低低一笑:"看来,这次你在香港电影圈会好好地赚上一票。" "彼此彼此,估计再有一个月,整个香港都会知道,商业中心的顶级商厦要转手给X先生的消息了。" 别有深意的视线交相一撞,似乎有火花碰起。 不知道是谁在旁边艳羡地惊叹:"要是有谁能像男主角这样乘着滑翔翼来求婚,我就是立刻死了也值了。" "做梦吧你!"瞬间,无数吐槽的声音蜂拥而至。 对视的两人迩玩一笑,转开视线,迎着冰冷的海风,看着远处一批又一批的专业人员围着一对出色的男女,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悠远。 开机第一眼,就是上天入海,她几乎可以预见,这部光投资就有一个亿的时尚大片,将引来怎样的观影狂潮... 红火的滑翔翼犹如一道流云,在湛蓝的天空绚丽出妩媚璀璨的流光。这么冰冷的海风,天上的阳光却那般耀目,似乎为这一对在空中翱翔的男女特别许下了目光。 白色的云朵流泻而过,似乎锦上添花的一道道暮霭,碧玺的天,灼目的光,却独独停在那一双湛蓝色的深邃双眸中,再无一分精彩可以比得上眼前这般的风光。 一身水色长裙的女子在男子宽厚的肩膀里泣不成声,"关焱,关焱..." 她已不能言语,除了这个名字,嘴里已经发不出其他的声音。 湛蓝色的双慢温柔地落在胸前这个娇弱的小家伙身上,缱绻的笑容慢慢从唇边滑过,"弦雅,睁开眼睛。你看,你最喜欢的风景就在眼底,你最爱的海风就在耳边,你最痴迷的骄阳就在面前,我答应过,一定把最美好的一切捧到你面前。"性感的双唇轻轻地落在她耳边,落下一串细碎的吻,没有任何欲望,只留无限温存:"我的姑娘,我等这天,等了一辈子。" 颤颤巍巍的,那犹如帘幕样的睫毛轻轻一抖,又轻轻一抖,许久,漆黑耀目的双瞳痴痴地睁开。火红的落日在她的眼底洒出一片灿烂流光,她的眼里却是一片晶莹湿润,她想回头看向那一双湛蓝的眼睛,但是被对方紧紧楼在怀里,没有一丝余地。 这个男人,世人皆知的霸道,永远惟我独尊,像是一尊神佛一样牢牢地树立在她的面前,为她挡去一切流言蜚语,任世间最美好的事物都匍匐在她脚下。 她不过是一个俗不可耐的都市小白领,靠着老板脸色吃饭,何曾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能攀上这株擎天。 他们的身份差得太多,他们的距离差得太远,当他父亲走进她家那逼仄的弄堂,冷眼瞧着她谄媚的母亲拿着支票欢天喜地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死得透透彻彻了。 她辞职,远离故乡,再也不愿意回忆以前的一切。可是,每一个夜里,那冰冷的枕巾似乎总让她记起从前的一切。 "弦雅,我把你最喜欢的一切都送给你,你也送我一个我喜欢的吧..."呢喃的叹息在耳边回响,她怔怔地捏住双手,眼底还带着几分沉淀的忧伤,却故作轻松:"好啊,你要什么?" "把你送给我吧。"温暖的呼吸慢慢一顿,良久,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在她的耳边,然后,一点一点地渗透到她残破冰冷的心,任那看似铁石般坚固的外壳一片一片粉身碎骨... 她的泪再也止不住,挥洒而下,落入凡尘... 天空下,一道蓝色的身影似是有感,突然仰头,看向天空。(未完待续) 第213章 终极璀璨(2) 火红色的滑翔翼恰好从那道身影前蹿过,如风一样翱翔而去,恣意盎然... 火红的魅影闪过后,卷起阵阵狂风。那风如同烈焰,从那道湛蓝的身影上袭过,瞬间,"她"的周身被那轻薄飞扬的裙摆包围。 "她"却只是仰头,直直地看向天际。 那眼神如此清洌,又如此专注,却有没有丝毫影迹。似乎,那火红的滑翔翼在"她"眼底也不过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烟火。 只留,那一道幽雅清冷的背影,独独让所有人无法转开视线... "CUT!"一声令下,片场所有人瞬间回神。 呆呆地望着屏幕上最后留下的那道背影,良久无法平息。 特技演员从滑翔翼上下来,对着一边摆弄着特效进行合成,一边抓拍云溪那背影的专业人员点了点头,信心满满地走到导演身边。 "好!拍得太好了!时间抓得很准!"导演春风满面,刚刚看着制片人之一站在沙滩边,眉间带着股灼人的灵气的样子,他就心痒难耐,总觉得,无论从形象还是气质,这种人不拿来当主角简直是浪费。 刚刚这场天空求婚的场景原本只要在特效摄影棚拍摄再后期衔接一下就可以完成,他却突然想到这个点子,干脆来个室外取景,三边开拍。一个摄影机专门取远景,将特技演员在滑翔翼上的写意姿态拍下来,同时,一部专拍男女主人公在滑翔翼道具上的情感戏份,与此同时,乘着制片人不在意时,将她的身影也拍上去。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天马行空的点子,实施起来,竟然丝毫不显得格格不入,配合着这绚烂的蓝天落日竟是天衣无缝,一切美到了极致。 晓芸披着大衣,从仿似滑翔翼的道具上下来,见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地落在那不大的屏幕上,心中的紧张和激动几乎抑制不住,下意识地回头,正看到这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的一片平静无波,不知为什么,那种激动瞬间退却。 Grantham绅士地伸出右手,将助理递过来的毛巾搭在她的身上:"海边湿气大,注意身体,小心感冒。" 晓芸一愣,下意识地接过毛巾,还没来得及道谢,却见对方转身朝那一身湛蓝长裙的女子走去。 即便站的很远,她依然能感觉到那一身慵懒,双眼幽寂的女子此刻脸上的神情是多么随意。 冷云溪... 晓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勾起一道惑人的妩媚笑容走到导演身边:"李导,拍摄效果怎么样?我第一次演戏,有什么没做好的,还请您多多指正。" 考虑到进度问题,在海边取景的场景一共有三场,一个是刚刚Grantham牵着晓芸的手在海边慢跑的样子,一个是以蓝天沙滩为背景在天空翱翔的样子,还有一个,就是在夜晚,在这片美妙的白色沙滩共舞的场景了。 可是,看着屏幕上,凭白只靠着一身长裙就将整片银色沙滩都比下去的制片人,李导沉吟一二,决定,夜晚共舞的场景,还是换一换来得好。 自然,冷小姐虽然表明并没有在这部电影上出镜的意思,但这么好的素材既然已经拍了,哪有浪费的道理? 一边的副导演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位有名的李导的心思,眼珠一转,立马笑呵呵地凑上前:"虽然冷小姐不愿意参演,但看她刚刚这幅样子,应该也不是很排斥为我们电影做宣传。"他又瞄了一眼,那一身冠盖京华的男子漫步走向云溪,递上大衣,朝着男主角Grantham微微一笑,随即搂着她离开的样子,"倒不如和冷小姐商量商量,能不能把刚刚的这个场景用作电影的宣传海报。" 从一开始,这部电影就被定为成都市时尚罗曼史,前期宣传也都各就各位,只要清楚此类商业片的大致方向的人还没看电影都能猜得出内容如何。俊男、美女、外加奢华精致的服装造型,炫目多彩的时尚背景。虽说天下女人梦里都有一个灰姑娘情节,可到底还是略显单调。倒不如在宣传海报上以这个神秘的湛蓝背影为序幕,引起观众瞩目。毕竟,好奇心,永远是观众为电影买账的不二法宝。 导演点点头,却不置一词。 他毕竟比副导演经历丰富得多,对方虽然睁只眼闭只眼给他取景方便,但也不是随便可以安排拿捏的主。 能和张先生同为制作人,作为本阜的圈内名人都没有几个,更不用说,她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 贪恋别样风情,不舍得对方埋没天赋是真的,但要是因为此得罪了制片人,可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副导演见他不说话,机灵地换了个话题。 周围的一干人员似乎这时才真正地反应过来,望着镜头里,那悠远飘逸的背影在天上火红的滑翔翼下,显得几近梦幻。 车子发动起来的时候,詹温蓝正在为冷云溪擦拭头发上的水珠。 虽说,她离着海边还有几分距离,可站了大半个下午,到底还是沾了几分湿气。 Grantham坐在对面,看着詹温蓝温柔的动作,忍不住侧头一笑。 他是在电影中扮演绝世情人,却原来,生活里,身边就有这样的体贴好男人。只是,被这位好男人"服侍"的女主角,要是神情再温柔妩媚,柔情似水一点,才真正当得起"神仙眷侣"这样的称呼吧。 行踪神秘的詹温蓝和神情淡淡的冷云溪,恩,这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故事?或许下一次他家那个淘气小妹再闹腾时,他可以拿这个故事吊吊她的胃口。 冷偳摇头,只觉得,这此片场"探班"下来,自己什么都不想说了。懒懒地靠在座椅上,只待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半个小时前,自从得知詹温蓝即将是一周前他和云溪观赏的顶级商厦的主人后,他对CRIS专柜就再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如今,只等这部电影一炮而红,剩下的,就是顺水推舟,一举打入香港演艺圈了。 一个半小时候,在他的别墅门口,轿车徐徐地停下。(未完待续) 第214章 大驾光临 三男一女慢慢地下车,正要进屋,却听门口一声鸣笛。回头一看,零星的夜空下,一道黑色的轿车恰好停在别墅花园门口。 从上走下来的人,神情飘逸,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隐约间带着几分诡异。 一周以来都未曾路面的张先生竟然拨冗来此相见。 几人的眼神在半空交接。 夜,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几分... 漆黑的夜里,风冷冷地吹动树梢的声音在每个人耳畔响起。 张先生将手中的烟慢慢地垂下,对着面前这四位长相极为出众的男男女女扫了一眼,随即勾起一道看不出深意的笑容。 "这么晚了,劳张先生久等。"冷偳只是稍稍一愣,就立马走上前,以晚辈的姿态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家里刚捎过来些许绿茶,虽然比不得您收藏的好茶,但如果不嫌弃,还请先生品评一二。" 夜色里,那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闪着幽幽的光泽。张先生的目光看向冷偳,像是一只冰冷的蜥蜴。 站在一旁的詹温蓝看了云溪一眼,慢慢地移开眼神。眉头轻皱,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对着眼前的张先生却是不置一词。 "冷老头的运气倒是不错。"冰冷的视线从冷偳身上慢慢移开,张先生随手一抬,那漆黑的轿车像是幽灵一样,瞬间熄灯,只听一声轻响,转眼间就消失在这苍茫的夜色里。 从头到尾,那坐在轿车上的司机几乎都是一件摆设一般,没有丝毫存在感,直到此刻,似乎才有人发觉他的存在。而能用得起这样"司机"的张先生,却没有看他们脸上各异的表情,神情随意地率先走进别墅。 冷偳眼神慢慢一顿,随即走上前引路。 Grantham走在最后,看着张先生那轻的几乎分辨不出声响的脚步,几不可见地沉下脸色。 穿过绿荫草地,走过喷水池,灯火通明的大厅将几个人的影子照在地上,交错在一起,显得有些森然。 早已有佣人站在门口,轻轻地接过他们的大衣,随即,送上瓜果,神情安静地等待着吩咐。 冷偳转身吩咐管家:"把前几天刚运来的茶叶拿过来,顺便取一些清水。" 三天前,老爷子收到张先生让他们转送的茶叶,只挂了个电话,淡淡地吩咐,让他们注意分寸,随即又让人空运来这一斤好茶。 虽说是出生红色权贵,什么样的精致物件都顺手捏来,可接到这一斤茶叶时,冷偳也不免一愣。 传说中有市无价的特殊贡茶,就算是在中南海也极为少见,若不是小时某位叔伯晋位为上将时送了爷爷一些,他几乎连这种茶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茶叶很快送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壶清泉。这亦是每天都由下人直接去山顶接来的,绝不隔夜。 张先生看了一眼茶具,没有说什么,眼神慢慢地扫过那青翠的绿茶。 良久,眸子里闪过一丝情绪。 冷偳自是知道,对方是满意他没有让人沏好茶后再送上来,对于这种品茶的国手来说,就是一般的老茶客的手艺都可能玷污了这茶的清香飘远。 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张先生抬头,眉间的冰冷微微融化一二,却是对着面前的好茶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四人都知道他此行不是为茶,可是连面对心头爱好都无动于衷,一时间倒是有些好奇他今晚的来意。 "听李导说,今天冷小姐去了片场探班。"鸡血红的珊瑚扳指在张先生的拇指上轻轻转动,他看向云溪,脸上无甚表情:"不知道可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有意思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总共今天不过拍了两个镜头。一是海边嬉戏,一是在滑翔翼道具上浪漫求婚。如果真要说出有什么不同的话,估计也就是最后那一场李导在她睁只眼闭只眼的时候,将她也录入镜头里去。 云溪慢慢地回忆一二,自是记得晓芸眼底的浓厚敌意,只是,张先生这般登门入室,难道为的是给这个娇宠讨个公道?还是说... 冰冷的夜风在门外忽然簌簌响起。 佣人们慌忙走到床边,看着这天色,回头对坐在大厅里的人露出一个解释般的笑容:"起风了,看这样子似乎是场大雨。" 呼啸而过的北风像是应景一般,佣人话音刚落,那扇晶莹透亮的窗户"唰"地一声被风带起,倏然紧闭。 这声音太过尖锐,竟是惊得几个下人心漏跳一拍。 "不知道张先生指的是哪件有趣的事情?"云溪的视线从空中微微一荡,回到对面表情丝毫未有一丝变化的张先生脸上,声音带着几分随意,只是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 能让她家冷老爷子都送礼的人物,举国上下就是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 更何况,这样的气势,即便没有听过他的传说,只看他那双完美得毫无岁月痕迹的双手亦让人可以感觉到几分森冷诡异。 张先生只拿眼睛看着云溪,并不回答,似乎对于云溪的回答并不满意,却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架势。倒是站在一般的詹温蓝慢慢走到云溪的身边,递过去一块糕点:"你在片场还没吃过东西,先吃点清淡的垫垫肚子。" 云溪捏着桂花糕,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当着张先生的面,慢慢地吃着糕点。 空气里有什么似乎突然一窒。 佣人们脸色惨白,不明白,为什么气氛这么诡异。 除了窗外呼呼作响的北风,这方别墅里,竟然安静得显出几分鬼魅。 "我以前常听晓芸说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本还觉得一个小丫头哪有什么胆色,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得了冷老头的几分遗传。"张先生眉梢微微一挑,那脸上的阴冷像是瞬间随风而逝一般,转眼即逝。再转眼看去,不过是个温和微笑的年长老者,哪有半分刚刚的森冷诡异。 这一前一后的神态变化,几乎让人怀疑自己眼花。 便是见惯了顶级权贵的冷偳、詹温蓝、Grantham此刻脸上都不免显出几分吃惊来。(未完待续) 第215章 偷香窃玉(1) 却见那张先生亲自走到桌边,捏起一片茶叶,放在手心,微微一笑:"李导算是我比较好的朋友,冷小姐从片场走后,他就打来电话让我来套个交情。若是可以的话,希望冷小姐不仅只做这部电影的幕后人,适当的,也可以在大银幕前露露脸。毕竟,不管是在电影视觉效果上,还是对于CRIS的品牌形象来说,这都算是双赢。" 他话音刚落,冷偳、詹温蓝、Grantham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用语言描绘的精彩。 谁曾想,张先生突然造访,竟然为的是这么一件小事?明明可以一个电话就能说明白,可刚刚作出那副气势为的又是什么? 其中,冷偳的表情更为惊异。即便是自家冷老爷子板起脸来,也不会有这种惊人的气派。倒不像是铁血将军,反倒是那种沁在骨子里的森冷霸气。只是,他家的正牌将军气势惊人倒也说得过去,张先生又为什么会有这样惊人的一面? "张先生客气了,既然对电影有好处,我怎么会推脱。"云溪却似乎丝毫没察觉身边三人的反常,笑得极为自然,可眉目一动,只一双眼底的银光却显得格外幽静:"不过青春时尚电影本来就是女主角一个人的独角戏,就连男主角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我在里面随便演个路人甲,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怕影响整体效果。" "哦..."张先生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拒绝,只回了一个字,声调悠长。 "倒不如,我来负责电影的主题曲,今天下午李导应该也取了景,稍加处理,作为主题曲的MV不成问题。" 张先生漆黑的眼眸似乎在空中一顿,慢慢地,嘴角似乎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只是,那速度太快,转眼间,竟已消失殆尽。 "不错,这个想法挺独特。"他自是听李导说了,虽然拍了冷云溪入镜,却不过只是个背影,空灵的气质或许可窥一二,可只要不露面,谁会记得一个只有背影的女人? 她不想在镜头前露面,他可以理解,冷家在国内也算是赫赫有名,轻易踏入演艺圈并不算什么好事,可故意给李导可乘之机,拍下背影为的又是什么? 这么多年来,已经很少有小辈能让他感觉到这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兴趣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似乎,很多年前,有一个俊美少年亦是这样隔着距离,淡淡地将自己的一切情绪沉在心底,让人看不出一丝波动。 张先生忍不住大笑。 这笑声不能说清朗,亦不能道畅快,却有种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解脱的感觉。 冷偳皱眉,只觉得今晚张先生看着云溪的眼神似乎像是要解剖待宰的羔羊,心头一阵紧缩,想也没想就走到云溪面前,挡住他的视线,可下一刻他却发现张先生突然俯身,神色平静地低声道了句:"既然冷小姐自有打算,算我多管闲事了一回,还望见谅。不过,我倒是极为期待尽早能听到电影的主题曲啊。"话音刚落,他便已接过佣人手里捧着的外衣,像一阵风一样随性而去。 来去匆匆,神色变化之快几乎让几个佣人觉得自己的心脏有问题。 当真是个让人猜不透的神秘人物。 拿着糕点盘的詹温蓝第一次觉得,熟悉的香港,竟然透出几分陌生来。 自他十五岁以来,来去香港多次,却从未听说过这般气势惊人的人物。 一个影视界手执牛耳的资深大鳄... 还是另有其他身份? 忽明忽暗的眼神对上云溪嘴边那道淡然的笑,却渐渐迷失了方向... 张先生走后别墅里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静。 冷偳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詹温蓝双眼直直地看着云溪,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微微一笑:"Grantham,我房里有几瓶上好的红酒,有没有兴趣喝点?" Grantham看着对面的两人,弯起嘴角,似笑非笑:"恭敬不如从命。" 这两人走后,佣人们更是各个消失得一干二净。 偌大的水晶灯下,只留下云溪和詹温蓝两人。 其实不过只是短短几天没见,和以前的日子比起来,这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詹温蓝慢慢地走到云溪身边,轻轻地凑到她耳边,微微地呼出一口气。 可明明只是短短几天,为什么他发现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 上一次从香港不告而别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反应。这一次在伦敦离开,她亦是冷静自持得可怕。 从来,她的态度都是不亲近,不疏离,不冷淡,也不温情。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她到底对他是什么感觉? 从那一次答应CRIS帮忙走秀开始,她一直可有可无地任他接近,脸上的笑或温柔,或妩媚,或幽深,或精密,却从来没有情窦初开的少女该有的怦然心动,婉转娇羞。 是她的心思太沉,他始终没有走进她的心扉?还是过尽千帆皆不是,她的心早已波澜不惊? 可是,除了以前那个该死的祈湛,还有什么能让她的心磨练得这般神秘难测。 脑子里突然飘过那个在云溪病房里几乎发狂的男人。 黑道上鼎鼎有名的陈昊,那张禁欲感十足的高贵矛盾的人物,在她面前,似乎也剥离了面具,从极品堕落直下,成了一介凡夫俗子。 又想到刚刚离开的张先生。这人的身份极为特殊,明明看上去极为普通的身份,可那身叵测的气势以及他刚刚眼底的深意,都让他心底闪过一道犹豫。 似乎又什么棘手的东西正在朝着云溪汹涌而来。 无论是云溪的态度还是现在的气氛,这种感觉让他向来的自信有一瞬间的不确定。 伸出手,轻轻地覆上她这一双璀璨的眼,他的声音忽然沙哑低沉:"云溪..." "嗯?"纤长的睫毛在他掌心划过,一阵酥麻的感觉爬上詹温蓝心头。她却似乎毫无所觉,睁着一双看不见底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云溪..."他忽然觉得空气里的幽香越来越明显,她的眼虽然永远这么清明,此刻他却觉得她眼神划过的地方瞬间被什么点燃。(未完待续) 第216章 偷香窃玉(2) "恩。"她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不过是下意识地念着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正在拼命地压抑着什么。 这个名门之后,这个校园里被众星捧月的冠盖京华,似乎这一刻有点魔障啊。 刚生出这种感觉,云溪就感觉到他的眼底正燃着一把漆黑的烈焰,所到之处无一不是一片炙热,心,有那么一刹那的失去自制。 正待说什么... 一道湿润的触觉猛地覆上她的唇角... "咳咳..."一阵明显的咳嗽声打断了客厅里火辣紧张的气氛。 詹温蓝冷厉的双眸直直地对上楼梯处那去而复返的某人。 原本几乎癫狂的情绪一霎那如潮汐般退却。 少见的,从来立于云端高高俯视众生的詹家少爷脸上糅杂着各色情绪。 欲望生生地止住,这种滋味可以让每一个男人都失去自控力。 可这并不包括在对方哥哥虎视眈眈甚至是冰天雪地的眼刀射杀中,他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刚刚的事情。 任是詹温蓝平时再温文尔雅,气质出尘,此刻也掩饰不住脸上的几许尴尬。 他的右手依旧扣在云溪的手上,另一只手却渐渐从底下伸出,紧紧地将她扣进怀里。 无论冷云溪的性情如何冷淡大气,他也不愿意让她以这样的情况面对她的兄长。 "出去!"冷偳咬牙冷笑地看着他,如果他手边有把刀,他立马会插进这男人的手心。 这双贱手摆哪呢?当他眼睛是瞎的不成? 消失了一个星期后突然出现,他还没和他算账,他竟然还有脸跑到他妹妹这里来发情! 真他妈的道貌岸然。 以前是狗血蒙了眼吗?怎么会觉得这人虽不是阳春白雪,但至少光明磊落? "你再不滚,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人把你绑回北京发配边疆!"什么修养,什么气度,看到自己妹子几乎被人褪开一半衣服,半倚在沙发上,是个人都要抓狂。 更不用说,他这个妹子平时有多冷,性格有多倔。到现在都没有出声,想来... 冷偳咬牙,一脚踹上去,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詹温蓝没敢避开。生生受了这一脚,却依旧没吭声。 眼见两人之间刀光剑影,云溪却似乎出神了一般,良久才反应过来。 神色冷静地整理衣服,慢慢地推开詹温蓝,转身走向楼梯。 两个人却因为没有了束缚,动起手来更没有截止。 你来我往,几乎连武术都要用上的男人楞了一会,才同时发现,冷云溪连点旁观的兴致都没有,表情随意地打了个呵欠,脚步都不停一会。 略略吃惊,两人这才堪堪停下。 "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你们继续。" 留下这一句话,那到窈窕身影转瞬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难道是害羞了? 詹温蓝好心情地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房间,心里慢慢生出一缕酥麻,刚刚她的手落在他的身上那一处,他只觉得全世界最销魂的事情不过如此。有什么正从最阴冷的对方开支发芽,再也按捺不住。 可此刻,看着她几乎不稳的脚步,却只觉得心头一阵狂喜。就连乘机被冷偳砍了几道手刀,都觉得不疼不痒。 "詹温蓝,乘我还有理智,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冷偳承认自己没有什么恋妹清洁。相反,每次看到永远猜不透心思,城府夸张深厚的云溪,他很乐意有那么个强人出来好好收拾收拾她这个妖孽,可是,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詹温蓝在他眼皮子地下动云溪! 狠狠地又在对方肋骨处捶了两拳,冷偳懒得再看他一眼似的,转身就走。 留下詹温蓝一人神色无奈地呆在大厅。 这一夜,别墅里的每一个人心情都不平静。 詹温蓝是得偿所愿、魂牵梦绕,冷偳是恨得把人剁成十八段的剑拔弩张,Grantham是满怀玄机地猜疑奸笑,只有冷云溪,一夜到天亮,似乎刚刚在大厅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做梦一眼,过眼云烟... 第二天,几个人起来,脸色各不相同。 Grantham早早地出门去拍戏,早餐桌上,冷偳嗤笑地看着詹温蓝为云溪布菜,不发一言。 "昨晚找我有事?"云溪抬头,阳光下,那张美得犹如精灵的脸上没有半分异常,用餐巾轻轻地压了压嘴角,她挑眉,"我们去外面的花园逛逛吧。" 詹温蓝看了一眼云溪,这一双眼已经失去了昨晚的惊心动魄,似乎有一道别样的灵魂突然进驻了进来,隔开了外界,却又让人更加沉浸其中,不可自拔。推开餐椅,他拿出昨晚一直放在口袋处的镯子,轻轻地扣在她的腕间。 嫩翠的翡翠清透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刚刚好扣住她的柔荑,不大也不小,那皎洁的白色凝滞配上一只凝冻的翠绿,远远望去,只让人觉得一阵透心舒爽,只觉得它和她真真是浑天天成。 冷偳瞟了一眼那玉,自是知道价值连城,却还是冷哼一声,转头就往外面的花园走。 云溪摸了摸手上的镯子,神情像是隔着一层云雾,细细地看着眼前的詹温蓝,不知在想什么。 詹温蓝笑笑,"快去吧,要不你哥真的要发狂了。" 她点点头,漫步走出大厅。 房间外,昨晚的阵雨过后,整个大地都沁出一股湿气来。早晨的太阳有种让人倾心的味道,懒懒地洒在身上,让人的情绪忍不住有些飘荡。 她从来没想过和詹温蓝会发展出什么激情。 从祈湛,再到陈昊,无论多优秀的男人站在眼前,她都可以眼睛眨都不眨地冷静判断是非。 可是詹温蓝,他现在和她初遇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他是在水一方的温润君子,谦谦如玉,可现在,霸道、深沉、机敏,每一点都让她头疼万分。 她明明没有去招惹什么人,为什么日子却越来越复杂。(未完待续) 第217章 天空之盟 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来不及消散,对面冷偳就已经一手拍在她的肩上:"青天白日的,想什么有的没的!" 云溪抬眼,扫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完全忽略他的存在感。 冷偳咬牙:"你给我皮绷紧点,再给我发现昨晚那事,小心你以后再也出不了家门!" 家里几个长辈可都不是吃素的。他这妹妹才十八啊,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难道还以为真的会那么容易就翻过去? 云溪正在琢磨着詹温蓝是脑袋里哪根神经搭错了边,还没理出头绪,就见冷偳暴跳如雷,几乎和那非洲丛林的狮子毫无两样。 忍不住叹息一声:"你昨晚找我到底是干嘛?" "你!"见她转移话题,冷偳气得顶心顶肺。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会这么关心她还不是因为她是他堂妹。现在倒好,搞得他像是三姑八婆一样。 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死命地压住脾气,一遍一遍地默念:"冷静,冷静,你要是动这丫头一根汗毛,老爷子回去立马会请家法!冷静,冷静!" 这句默念就像是紧箍咒一样,一点一点地把他从暴走的边缘拉回来。 深深,深深地呼吸两口,他决定还是谈正事:"昨天张先生晚上突然来找你,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按理来说,这部电影的收益多少,他并不在乎。没必要为了个导演专门来找你这个小辈。" 虽说李导在业内也算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可和张先生比起来明显还是不在一个等级。明眼人一看,他们两人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怎么会因为李导想要云溪上镜就专门跑上一趟。 还有,他的那身气势,只说是一个香江电影人,骗鬼去吧! 云溪的眼神慢慢清凉起来,张先生会来找她自然不是为了邀请她出演电影这么简单,目前她虽然还猜不出他的用意,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明确的:"既然他要求我为电影多做点贡献,我也不能这样凭白出力又劳心。" "恩。"冷偳点头,的确,作为投资人和制片人,还要搞定电影MV,似乎这个身兼多职有点不划算啊。"你准备怎么做?"但凡涉及到生意的事,他相信云溪绝不会让他失望。 "注册一个娱乐公司吧。"果然,某人风轻云淡的一句话,让他郁闷一晚上的心情瞬间开朗... 巨星名流此起彼伏,狗仔们永不寂寞的香江最近突然迎来了它的又一个惊险高峰期。 传说中由张先生投资拍摄的转型之作——都市时尚罗曼史《天空之盟》于近期开拍,不仅时尚大牌云集,囊括了几乎半个亚洲最顶尖的奢侈名牌,就连男主角的身份也让一众在演艺圈里打滚了半辈子的老前辈们都睁大了双眼,呆楞无语。 传说中顶顶低调的欧洲贵族竟然会进军香港演艺界? 这可是真的闻所未闻! 只听说过影后嫁入皇室,从此从演艺圈淡去的,还真没听说过放下架子下海当演员的皇室。 一时间,这部明明是商家们联手制作的大型商业泡沫爱情喜剧片斩获了无数人的视线。 而就在此时,一个横空出世的娱乐公司更是囊括了几乎整个香江的注意力。 一首上架不过三天的新歌,一个在MV里连正面都没有露一下的新人歌手,竟然拿下整个香港音乐排行榜冠军,而她背后的公司,竟然是只注册了四天的新公司。 四天? 这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这个公司的创建,只是为了发表这张单曲!在没有专辑销售,毫无宣传力度,只靠一首单曲在网络公布的情况下,敢做这事的人要么是脑子烧坏了,要么就是钱多了没事干。 谁有实力做的了这种事?谁又有本事将这种事做得这么堂而皇之,甚至是理所当然? 一时间,无数猜测这间异军突起的黑马公司是某大型娱乐公司用来炒作的噱头。 可这间公司仿佛就像是一座沉积在海底的宫殿一般,除了正式发布了这支电影主题曲,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渐渐的,公司的名字几乎被当成一个迷题在业界中四处飘散。 "WANG?"《四季》杂志的主编皱着眉,叼着香烟,毫无形象地捏着手里的名片,对着会议室里一众编辑,"有谁知道这家公司的底细?"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老板,竟然会给公司起这样的名字? 喂!喂!随便也该有个限度吧。好歹该有个正式的名字,WANG?他怎么怎么听怎么像是人名? 《四季》杂志社的一众编辑也很无语。在香港成立娱乐公司总归不会是做慈善吧,谁家公司不是为了挣钱,可这家公司倒好,除了知道名字叫WANG,就连公司的名片上也没有其他信息。 没见过这么冷处理的。简直是莫名其妙! 可越是这样,越有无数的狗仔红了眼,四处打探消息。 据他们所知,除了他们杂志社,也已经有不少同行盯上了这家公司。 "老规矩,谁拿到这个公司的内部资料,多加一个月奖金,年底分红多五个百分点!" 反过来复过去,把WANG公司的名片看了个底朝天也没有看出个别有洞天来,主编决定总结陈词,以赤果果的奖金为诱饵,结束今天的短会。 听到这个决定,底下所有人各个摩拳擦掌,还未来得及表态,门外传来一声尖叫:"我就知道!女神万岁!哈哈,我家女神万岁!果然制霸天下,独步歌坛!哈哈哈。" 这声音... 众人心中一阵无力,作为同事,听到这种宅男嘶喊声,恨不得当作不认识这人。 "你就继续沉浸在自己意/淫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吧。还女神呢,连个正脸都没看到,谁不知道圈内凡是不给正面特写的都是恐龙。搞不好,你家'女神';就是个超级惹人嫌的丑人!" "死八婆,你嫉妒就直说。有那么销魂背影的女神会是仇人?你就自欺欺人吧。我家偶像可不象你,恨不得把衣服都脱到胸部以下,让全世界男人都一眼就能把你看'穿';!"(未完待续) 第218章 无所不及(1) "你!"女人的声音已经咬牙切齿到完全没有风度,脸上几度变形。 "吵什么吵!"会议室的大门被一把从里面打开,脸色铁青的主编瞪着罪魁祸首的两人,形同白无常,就差拿着索命链条。 "主编!你评评理,这个猥琐男竟然因为那个唱《天空之盟》,连脸都没露的女人就和我掐上了。"一见面色铁青的主编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女人的声音立马软绵下来,挺着傲人的上围,正要靠近,却见对方皱着眉,直直地盯着那个宅男:"《天空之盟》怎么了?" 作为一部电影的主题曲,竟然连名字都懒得想,直接取同名的《天空之盟》,主编心里无声叹息,到底是哪家公司,怎么能懒成这样? 对面的宅男立马双眼放光:"今天的头条——《天空之盟》创网络点击、下载双记录,横扫各大榜单。" 就在刚刚主编开会的那三十分钟里,各大门户网上已经登出了这条消息。 香江历史上,第一个未见其人就火到没天理的歌手以绝对的实力轻轻松松地摘下首席歌王的桂冠。 主编怔了怔,走到电脑旁,随便点开一个网站。页面上,那一曲没有主角正面,只用一角伫立在沙滩上静望着天空那火红滑翔翼的背影就获得无数人的点击留言,这一刻,他望着屏幕,总觉得这一个背影似乎在夕阳下都印出活色生香来。 望着身边几乎激动得忘乎所以然的宅男,主编心内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触,渐渐蔓延。 再华丽的包装,再声势浩大的宣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像是软绵的稻草,一推即倒。 《天空之盟》还在拍摄,但它的主题曲,却已经不负众望地迎来了它的第三个冠军单曲宝座。 会议室内的众人都是一呆,然后,迅速地,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嘭"地一下,散得个一干二净。 这么神秘的公司,这么神秘的歌手,谁能拿到第一手内幕资料,别说是在《四季》,就算是整个香港的圈子里,都可以横着走了! 这厢,几乎整个娱乐界的记者都挖空了心思想要查出这个新公司的蛛丝马迹,那边,公司创始人,亦是公司命名人——冷云溪却正在惬意地欣赏一出难得的好戏。 晓芸一脸温柔娇俏地伏在张先生的怀里,慢慢地为他倒满一杯红酒,笑意如春风,轻柔拂面:"陌姐告诉我,电影明天就要上映了,让我做好准备,可是我到现在都没有签正式的公司,你说怎么办啊。"她口中的陌姐算是张先生给她的助理,目前做的已然是她的经纪人的工作。但,不管对方的能力再强,没有一个正规的娱乐公司挂靠,她总归觉得有些单薄。于是,半是撒娇半是妖媚地靠在他怀里蹭了蹭,晓芸脸上满是"犹豫"。 保养得宜的男人脸上几乎没有一丝年迈的痕迹,似乎十年前就已经是这幅雍容的面孔,十年后岁月竟然如此厚待他,没有为他添上一丝风霜。他的眼深沉而又幽静,让人摸不出一丝人气,感觉就像是夜里飘着的一缕影子,淡淡地浮在那浅色的月牙下,转瞬间就能从黑暗中消失得不见半点身影。这样的人,无疑是深藏不露的,更是让人胆战心惊,害怕得罪的那一种,所以满桌子坐着的各家娱乐公司代表皆看向张先生,只待他的一个示意,便做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这位张先生的新宠上位的打算。 谁知,漆黑的眼眸转了一圈,却没有在他们一人身上停滞,反倒是落在最后一个半隐在众人身后的身影上,淡淡地扯开一笑:"不知冷小姐有何打算?" 云溪一脸随意地看着香港演艺界内几乎能说得上话的娱乐公司代表都怔怔地看向她,似乎各个都在心底映出一个问号:"这个女人是谁?" "WANG只是间小公司,和在座的各位相比,远不成气候,对于即将晋身为一线明星来说,不会是个好选择。"云溪表明身份,不意外地看到其他人脸上都闪过一道诧异的神色。 最近传得风生水起的WANG,竟然代表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孩? 等等,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这么耳熟? 这个老总面面相觑,互视一眼,从对方的眼底得到自己的答案,这个声音,莫不是... "你本来成立WANG,不过就是为了这部电影。帮电影女主角树立好形象,打开市场,不管从长远规划,还是眼前电影宣传来说,对你都没有坏处。"张先生似乎没有听出她的推脱之意,笑得一脸淡然,伸出右手轻轻地勾着一脸僵硬的晓芸的下颚,回头朝众人丢下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再说,既然你不想站出来宣布你就是电影主题曲的原唱,找个人分散一下狗仔的注意力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果然,这个长相妖孽的女孩子就是那首《天空之盟》的原唱。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是WANG公司的代表。 "既然这样..."云溪的语调带着懒懒的悠然,在晓芸表情倏地难看到极致的那一刻,轻佻一笑:"我代表WANG公司,收下张先生的好意。" 一锤定音! 竟是连对方的身价也没开,直接像是接过一块破布一样,随口收了电影的女主角入户。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这两人把晓芸这个女主角当货物般在交换。 一个看上去不过是十八来岁的小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连张先生的禁脔都能这般随意的拿捏? 各家公司代表的心底升起淡淡的好奇。转而,看到笑得一脸若无其事的张先生,心中不免勾画一二。 能得张先生这样的看中,连身边的女人都送到他们公司去,或许,以后和这个以"WANG"命名的公司合作的机会会越来越多... 拍摄时间只用了一个月,却几乎天天登上香江各类八卦杂志首页的《天空之盟》终于宣布在年底前上映,首映式放在了赫赫有名的百年影院。 张先生无所不及的人脉,所有赞助厂商的顶级财力,再加上主演阵容中那让人移不开眼神的贵族男主角,当晚的闪光灯几乎亮遍了整片星空。(未完待续) 第219章 无所不及(2) 当一身量身定制火焰般热辣销魂长裙加身的晓芸出场时,围在影院周边的各路记者、影迷几乎都癫狂了。 宣传片花不过短短三分钟,除了摄魂心魄,让人几乎癫狂的Grantham,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女主角更是引来了各种猜测。 如果说,她的美是一种侵略性的艳,那么她的眼就是一种柔媚的冷,明明毫无经验可言,可她这一身行头,竟是比无数过来捧场的著名女星都艳杀四方! 作为一个刚出道的明星,拥有这样极具侵占性的外貌,无疑是上天的恩赐,可让所有人更眼红的却是——她身后站着的男人。 一袭素雅白色长褂。 不是西服,不是中山装,而是那种旧时名门最爱的长衫。 一种说不清的儒雅和深沉融在这个人的骨血里,张先生明明没有笑,可即便是最痴迷于外形的懵懂少女,此刻也睁大了双眼,完全挪不开双眼。 但凡是业内人士,这一个月内几乎都多少明白,这部《天空之盟》的拍摄本就是张先生一时的心血来潮,其中,很大的原因莫过于眼前这位身着华服的少女。 明明两人的岁数差了许多,从辈分上或许都可以用祖孙相称,可是,这一刻,在那耀眼的闪光灯下,这两人,一个是制片人,一个是主演,却有种别人无法窥视的力量。 双手松松地牵在一起,晓芸的眼底恍若化成了星河,在一种业内业外人士或羡慕,或赞叹,或惊讶,或嫉妒的眼神中,只觉得这一个月里所有的痛苦都成了尘埃。 当她回别墅,耍尽各色手段也要改变张先生让她进"WANG"的决定时,那双冰冷的眼直直扫来,她只觉得身体里最后的一点自尊都被抹杀殆尽,就像是从此,连人的尊严也被她卖了,没有什么时候比那一刻更屈辱。也就是在那一刻,她清醒地认识到,她没有勇气,更没有余地,去反抗她的金主。 当她拿着冷云溪递给她那张象征着卖身契的合同的时候,她咬紧牙根,恨不得能直接撕碎了眼前那张一脸随意闲适的脸,却只能寡着脸笑得一脸僵硬,犹如鬼魂一样接过那张牢牢锁着她未来出路的合约。 但是,这一刻,她只觉得畅快,恨不得将整个天地都踩在脚下。 那些闪光灯,那些阿谀奉承,那些女星眼底闪过的愤恨,嫉妒,狼狈,那些影迷眼中的痴迷,就像是最华美的罂粟,让她踩在天上,扶摇直上,恍如天人。 "咦,怎么Grantham到现在都不出现?"红毯上,几乎谋杀了所有媒体菲林的晓芸缓缓地走过去,留下一片喧哗。 工作人员迅速上前,脸上带着友好而谦和的笑容:"很抱歉,由于特殊原因,伯爵有已经赶回欧洲,所以不能参加今天电影的首映式。" "搞什么!"不满声立刻传遍整个影院。几乎大半的人来的目的都是为了这位身份特殊的男主角,试想,顶级高贵的出身,世袭的爵位,妖孽夺人的容貌,这样的男人,不仅仅是在电影里,活生生地出现在现实生活里,才是所有人关注这部电影的主要原因。 而他们现在竟然说,男主角无法现身? 开什么国际玩笑! 喧闹声越来越大,不仅是媒体人,就连影迷间都迸发出了一阵阵的嘘声。 和演技出众的女星比起来,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之所以吸引人,就在于她的"荧幕爱人"是世界十大单身贵族之一,否则,不过也就是一普通的偶像剧,凭什么让她们压榨红包,来看一个女人卖弄幸福? 晓芸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道红色。竟不知道是给气得,还是给急得。 转头看向张先生,却见他态度没有丝毫变化,就连脚步也依旧是不许不缓,直觉得四周场面已经渐渐开始失去控制,她的一颗心也已经完全吊起来。手心攥得死紧,想起两个小时前,被突然告之男主角会缺席今晚的首映式时,自己竟然还若无其事。 果然,真是太天真! 香港的演艺圈里,从来不差活色生香的美女。 她即便是长得再美又如何,和身世背景金光闪闪的Grantham相比,她不过是个道具,一个可以被无数影迷在心底用来替换的路人甲! 现场负责保安的工作人员已经手拉手出来维持秩序了,几个投资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到底顾虑着张先生,没有人说难听话。但是,个个扫向她的眼神却已经和十分钟前的场景完全相反了。 厌弃,鄙夷,轻视。 瞧,你连人家男主角的一个屁都顶不上,要你来干什么。 丢人现眼! 不过是张先生正穿着的一双破鞋,连花瓶都做不了! 晓芸嘴边的笑已经完全僵硬,身子一片通红,连青筋都炸开,差点被摄影机捕捉到,在失控前,却听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然后,就是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四周,似乎一下子变得很静。 心,漏跳一拍。 晓芸怔怔地回头,正对上一双看不清深浅的幽静双瞳。 果然... 她愤恨却又自嘲地闭了闭眼。 没有Grantham又如何,以冷云溪的活色生香,再加上她身边那个冠盖京华,又有谁能顾得上男主角到没到场? 那璀璨的灯光几乎是铺天盖地地向那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人袭去。 这一对,就像是从天上走下来的美人,精致到极致的五官让人看得几乎失去冷静,只能发呆,忘乎所以。 层层叠叠的天蓝色裙摆,就像是天幕上的一道弧,美得让人窒息。 美人轻笑,朝镜头微微颔首,无数好奇的影迷几乎痴狂,完全被这震人美色吸去了心魂,心心念念着,这样的女人竟然也会演电影?宣传片上可没有看到这一号人物。 难道说,这才是压轴登场的女主角?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这一对年轻男女的身上。 虽然没有伯爵那满身的异域情调,可这位护在美人身边的男士也占尽了天地风华。(未完待续) 第220章 灰姑娘(1) 漆黑的眼眸里慢慢的旋转出一种浓烈的颜色,似乎高高在上,又似乎,触手可及。 这样一对精致的人物,站在红毯上,神情淡然,却挟着漫天精华,让人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 "天,WANG!她是WANG!CRIS的御用MUSE!《FASHION》的封面女郎!"一声惊叫突然打断了众人惊艳的余韵,一个身着时尚的女郎纤纤玉手直指红毯上那夺人眼球的女郎,激动得狂喊。 于是,越来越多的记者癫狂了。 这位Grantham现实生活中的真正女友竟然出现在电影《天空之盟》的首映式上? 难道说,宣传片里曝光的女主角真的只是个烟雾弹,真正的主角竟然是... 无数的麦克风竞相递过来,只是,还没有挨着云溪的边,就已经被保安隔绝开来。 一身天蓝的女人似乎轻轻一笑,满室芳华,全场竟然忍不住一静。 "不好意思,可能要让大家失望了。我并没有参演《天空之盟》。"闪光灯下,她的脸庞几乎散发出一种钻石的光泽。 众人失望,却听她慢悠悠地又加了句:"不过,这部电影是我投资拍摄的,主题曲也是我的公司发布的。如果各位能够捧场,那接下来大家会发现,我虽然没有出演这部电影,但是我在这部电影里却无处不在。" 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好奇地看向她,正待发问,却只看到那一身尔雅气势的男士已经半拥着她,静静走进会场。 宣传方这时也满脸笑容地走过来,宣布马上就要首映了,请各位记者朋友和有票的观众进入影院,欣赏电影。 无论是什么疑问都得被迫压下。 此刻,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 倒是要看看,既然是没有出演,她又到底是凭什么号称在电影中无处不在? 一时间,杂乱的现场秩序得到有效控制,很快,大家步入影院,找到位子,安安静静地等待电影开始... 一个半小时候后,当那熟悉的嗓音再一次响遍影院,那纤细的背影跃出画面时,敏锐的众人早已激动地站起身,朝着首席那一排狂叫。 WANG! 用自己名字给公司命名的WANG!用自己的声音给电影画下浓墨重彩的WANG!音色空灵,始终不在MV中露面的WANG! 这一刻,时尚华丽的《天空之盟》成就了一个传说,而这个传说,也成就了《天空之盟》在香港的不败神话! 小鸟依人的晓芸抬头,眼神空洞地看了一眼在詹温蓝护送下漫步离场的云溪,耳边是观众席一遍又一遍的惊叫:"天,这部电影太传奇了!" 传奇?这个词用的好。 晓芸勾着嘴唇,微微闭起双眼,也在保安的安排下,退场离开。 她会忍。在比云溪强大前,她会比任何人都能忍。 就算是花瓶又如何,无论如何,就算是狼狈,但,从今天起,注定她已经一炮而红。 因为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天空之盟》将会席卷整个亚洲市场! 毫无疑问,《天空之盟》火了。 不仅火了,其火爆的程度更是让一众香港本阜资深人士都咋舌良久。除了长长地倒吸一口凉气,再无其他反应。 上映第一个周末便突过三亿票房,在这弹丸大小的岛城,别说是近几年,就算是上数十年,都没有哪部电影能有这般傲人业绩。更不用说,它的成本和它的成绩比起来,根本是完全可以忽略。 时尚电影,除了主演的身价外,也只剩下奢侈品需要纳入预算。可华丽丽的赞助商团队,让这笔开销顿时成了小费。可以说,这部电影几乎是以极其不厚道的姿态席卷了整个香港票房。 同一时间段,三部超豪华投资美国大片竟被挤压得只能用"残羹冷炙"来形容,无数港民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一个一个地蜂拥进电影院,为的,不过是为了能一睹传说中真正贵族的恋爱。当然,这恋爱指的是荧幕上的,还是那个演唱主题曲的女主角,就有待商榷了。 《天空之盟》火了,自然而然,所有演员都火了,身价顿时暴涨五十倍不止。特别是剧中女主角,以一袭娇俏纯白婚纱的形象赢得无数影迷羡慕惊艳的目光。 似乎一时间,她成了"灰姑娘"的代言人。明明大家都知道这只是部虚构的电影,可再也无人能忘却那火红色滑翔翼上,他们情定的那一瞬。 也因此,就是从电影上映的那一天起,这个名叫"晓芸"的女星宛若横空出世一般夺去了报纸上的半面江山。 与之相比,Grantham却从此被封上神坛,成为了真正天上的人物一般。任何一个看过电影的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几乎都无法忘记剧中那双优美神秘的蓝色双眸。 他的身上像是无时无刻都散发出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气息,高贵、冷峻、犀利,唯有看向女主时的温柔打破了他身上淡淡的隔膜。但一刻,在荧幕上却像是被永恒定格了一般,让无数人疯狂迷恋。 这样的男人,远不是那些平日里电影里的大众情人可及。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他真正的身份来说,这才是真正让无数影迷失去理智的真正原因。 可这一切的一切,和那个传说中的"WANG"比起来,却又都成了最不起眼的尘埃。 那像是融在空气里的飘渺空灵的声音,那一抹淡淡疏离却占满全部记忆的背影,这一个无处不在却又无法琢磨的女人,从此,名贯香江,倾城癫狂。 和她同名的娱乐公司,像是突然横空出世,频频出现在各大主流报纸的商业板块上。 有人翻出各种八卦,巧妙猜出最近在各大商场入住的CRIS品牌亦是由WANG一手经营,就连那副最初引起整个欧美震荡的Grantham和WANG在医院的绯闻照,也被无数人贴在网上,直白地为CRIS的专属品牌服饰做出最有力的宣传。(未完待续) 第221章 灰姑娘(2) 一时间,各大商场涌现出无数疯狂的女人抢购CRIS服装。 明明不过成立了一个月的公司,就因为一部电影,一个代理品牌,竟瞬间成了整个香港的新贵。 这种事情如果在一个月前有人这样预测,绝对会被业内同行引为消点,化为茶余饭后谈资。可是,如今,一个活生生的奇迹就这样摆在所有人的眼前,不知道是在嘲笑那些循规蹈矩的商人,还是在为一切拼搏奋斗的人树立了一座触不可及的丰碑。 而此刻,身为整个港府中心话题人物的主角,正勾着一杯热咖啡,淡淡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嘴边似乎还带着一点浅浅的慵懒。 "你想把《天空之盟》引入内地?" 回答她的,是对面的男人微微一笑,似乎是默认了她的问题。 云溪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詹温蓝,良久,半带着调侃的神色让风度绝佳的某人也转开视线,稀有地没敢大方地迎上她的眼神。 "我听说贵公司接手了《天空之盟》的海外发行版权,但一直没有准备推向内地,所以不请自来,还希望冷小姐看在同乡的份上,给个机会。"对面的人一身西装革履,偏面上没有半分战战兢兢,神色放松,一副谈天说地的轻松模样。倒是看向詹温蓝的时候,多了几分忍俊不禁。 说到底,詹温蓝,一个身份矜贵的红色贵族,且不论身价如何,外貌如何,气势如何,光他在北京的名声都已让无数圈中人恨不得一睹风采,眼下,却是对着这位冷家的幺女露出这样的神色,就是今天这合约没谈妥,也值回票价。 "你消息挺灵通。"云溪喝了口开发,也不看那人,只似笑非笑地望着詹温蓝,似乎等他开口说什么。 大约是被盯久了,詹温蓝索性也放弃最后那一丁点掩饰过去的可能,干脆地以手覆额,没好气地抬头冷眼望着对面那西装男:"你跑这么远过来,就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 "NO,NO,NO!"西装男见他不再装陌生,笑着解开领带,一副精英流氓样:"哥几个猜你在香港乐不思蜀,恨不得堕落在温柔乡不回来了。所以打赌,谁能把你弄回北京,谁就是BOSS,手底的事情可以直接撂担子,输的人负责当小弟,任意使唤。" 其实,没有他放出消息,他在香港,又有谁知道他的行踪? 说到底,不过是詹温蓝借着几个朋友打赌的借口,想要婉转地向某人示意,陌上花开,君可缓缓归... 云溪只拿着一双幽深地眼睛睨着他,也不接话头,似乎还想见见他有什么花招。 却见某人忽然眼神一深,转头直直地盯着她的唇瓣,忽而勾起一个邪肆的笑,慢慢地凑到她的耳边,轻轻道:"既然都已经看出来了,何必一直吊着。云溪,该和我回家见见长辈了吧。" 已经一月见底,二月份便是春节,他已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以别样的身份进驻她的身边,陪着她,度过他们的第一个新春。 西装男瞥了瞥眼角,似乎并不意外自己被詹温蓝给利用了,相反,一副看好戏地模样,紧紧盯着云溪,深怕错过她一个表情似的。 云溪放下咖啡杯,轻轻一笑,眸子里似有水光一闪,转瞬间化作一片片波光,也不拒绝,也不答应,只是看了一眼日历,慢慢地在一个标注的红圈上,顿了顿眼神。 春节啊。原来,这么快已是年底将近。 那个约定好的年会,似乎也已经近在眼前了。 漆黑的眸子里突然一下子风起云涌。本自顾看好戏的西装男浑身有那么一刹那的僵硬,几乎被那一双眼底蕴藏的东西惊得失去了雍容。可转瞬,这个花样的美人却已经离开椅子,缓缓套上外套,站在门外,对着他们笑得一脸轻松:"即便你不说,我也准备回去了。" 准备了这么久的大戏,如果不回去,该怎么开场? 那个森冷的墓地里,那座无字碑似乎总一次次地出现在梦里。她已经等待了许久,这场传说中的盛宴,这个由商业帝王举办的年终狂欢—— 詹温蓝看着她的侧脸,慢慢地垂下眼帘,西装男忽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又扯了扯领结,发现早已经松开,心头一颤,下意识地转开眼神。 1月5日,离春节还有不过十来天的样子,香港新贵公司发布申明,《天空之盟》将于月份正式在内陆上映,一时间,引起香江热议。原因无它,作为电影推广负责人的热门人物,WANG即将离开香港,启程回京。 如果说冷云溪走的时候,还只是以一个学生的身份离开,那么她的回京无疑在整个内陆的娱乐圈甚至是大半个北京的特殊阶层都引来十分惊人的注目。 传说中的《FASHION》连用数次作为封面的传奇模特,著名时装设计师CRIS的御用MUSE,香港时尚新贵公司的幕后老板,欧洲最吸引众人眼球的伯爵女友,香港电影奇迹《天空之盟》的制作人... 她似乎无所不能,又似乎无奇不有。 就像她当日接受采访时说的一样,她,无处不在。 所以,当低调的黑色商务汽车里走出那传说中的人物时,司徒白很迷幻地拍拍身边老金的胳膊:"难道我最近神经衰弱,出现幻觉了?"竟然青天白日地看到她家老幺了? 呸,呸,呸。又不是鬼,什么青天白日不青天白日的。 可是,不对啊。以某人现在的身价,即使不是狗仔跟踪,好歹也不可能这么大大方方地就在校园里横走吧。 老金也头脑有几分当机。望着一路朝她们走来的云溪,很想学小白白也天外飞仙地来上这么一句。可是,看到她身后那熟悉的身影,瞬间闭嘴。 詹温蓝略带诧异地望着这两人,似乎没想到不过有段日子没见,这两人竟然突然性格大变。 再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了原因。 一张杀气腾腾的脸正在他们背后裂开嘴角,此刻,张大拿正眯着眼直直地朝着她们走来。(未完待续) 第222章 引人犯罪 先不说,那群几乎个个用火热八卦眼神围观他们的校友都被这幅惊悚的场景吓得退避三尺,就是那些个尾随着想要冲上来的八卦记者都一个个小心地避开围上来的学校门卫,毫无闲暇顾及拍照八卦。 一时间,本该十分热闹,八卦,恶俗的场景,因为某位大拿的出现,竟然形成了戏剧化的转折。 云溪回头,看向几乎是恶鬼附身的师傅,十分不厚道地挑起眉梢,以比对方更迅速的速度,转身,拉着司徒白和老金,遁了。 开玩笑,逃课逃成她这样子,累得自家老师每周向教导主任打报告,只要是个头脑清楚的,都知道不应该这个时候去撞枪口。 要是没记错,詹温蓝帮她请得可是病假啊病假。 这个时候,被这位抓住了,她可绝对想象不出有什么好果子吃。 好不容易,在她家老爷子的法外开恩下,压住了蠢蠢欲动的各路人马,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给再次打包,扔到某家公司里去劳心劳力地再干上几个月,美其名还是积累工作经验,替师父分忧。 望着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的冷云溪,张大拿眯着眼,慢腾腾地看向一直站在一边脸上极为尴尬的詹温蓝:"她跑了,你在也一样。"说罢,大手一挥,某位传说中的冠盖京华,以极其不优雅地姿势被迫尾随某人离开。 据说,当然,仅仅是据说,那天傍晚,在教职工宿舍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复杂的悲叹... 何时,何地,为的何事,却已成谜,被列为该校十大迷题之一,至今仍无人解答... "这么说,这周末我们就能在电影院看到《天空之盟》了?"司徒白"啪啪啪"地拍着旁边老金的手腕,两眼激动地直冒星星眼,天,Grantham哎,她终于可以看到那个传说中一双电眼杀死无数美眉的超级大帅哥了! "气质!气质!"老金抽开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扫视四周一圈。很好,果然,她们速度地成为围观对象。她都快习惯和小白白出来,享受到的这种独特待遇了。 对面的人依旧吃的不紧不慢,就连下筷子都有一种不疾不徐的感觉,老金很不厚道地想,这会子张大拿也不知道怎么蹂躏那位詹公子呢,果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云溪这性子,得改!一定得改!否则下次死的就是她和司徒白了。 小白白收了收领子,突然觉得这天是不是越来越冷了,为什么背后一阵冷风。 "没想到晓芸真的跑去从影,"耳边传来老金半是叹息半是诧异的声音,司徒白晃着脑袋,想起不久之前学校还有人专门组织过后援队为晓芸加油助威,转眼间,她竟然已经真的在香港出道,甚至成了如今的当红炸子鸡。 想起当时开学时,大家一起逛夜市,晚上夜游的日子,只觉得就像是做梦一样。 "听说她现在被一个香港富商给...恩...圈圈叉叉了?"司徒白觉得"包养"这两个字实在不怎么好听,所以换了个字眼。 一直低着头吃菜的某人很无语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富商。"想起张先生那白得几乎透明的手,云溪皱了皱眉,觉得有些话还是打住为妙。 "哦。"不是富商,但也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了。从云溪的表情里,司徒白得出了答案。一时间,有些唏嘘。 同样是一个寝室的,如今,晓芸成了靠着色相谋生的影星,或许外人开来风光不已,可在她们这群人看来,和堕入红尘也没什么区别了。 老金喝了口茶,有意转开话题,捡了几件最近学校发生的热门事情来活跃气氛。 她口才好,脑筋转的快,再加上有心调节气氛,说的事情就连司徒白这个了解前因后果的八卦狂都忍不住盯着她猛瞧。 如果不是半路来了个电话,她们这场叙旧可以说是尽善尽美。 所以,听到铃声时,当看到手机上显示某位首长的特殊号码时,云溪十分无奈地收到指示:今晚冷宅三堂会审,她家那位SKYWALKER父亲大人和铁血祖父,以及关心则乱的母亲让她好好想好今晚回家如何交代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司徒白同情地看着她,老金不怀好意地望着她,两人龇牙,咧嘴一笑。嘿嘿,有好戏。虽然不能亲眼见识,但是聊胜于无,人太完美了就没意思了,偶尔看看云溪这张吃瘪的脸,心底还是忍不住有些暗爽的。 云溪觉得有时候误交损友绝对是一件自虐的事情。摇摇头,付账,转身,离开。 "你不回寝室啊?"司徒白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早吧,没必要这么早回家送上门给家长唠嗑吧。 "我出去转转,你们随意。"总归得孝敬孝敬家里的那三位,以便将他们的杀伤力降到最低。云溪抬抬手,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两个小时后,当云溪回到久违的房子里,看到那三位各占一方,冷冷地朝她看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挑起一张笑脸:"今天李嫂肯定高兴坏了,难得看家里人口这么齐。" 张翠毕竟是从小把她当心肝肉样的疼,到底不忍心,朝她使了个眼色:"说什么胡话。" 云溪叹息,将手里的一应礼物统统放在地上,走到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的老爷子和老头子面前,恭恭敬敬地坐下来:"爷爷,爸爸,我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在香港玩得乐不思蜀了,连家都忘了!"冷老爷子只瞥了她一眼,声音不紧不慢,依旧没什么温度。 至于她老爸,那是更没有丝毫反应,简直就像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 云溪有点诧异,把自己在香港的事情想了一圈,只觉得家里人会觉得她太过张扬,可看这反应,到不像是这么回事。 "碰到张先生纯属是意外,不过他是爷爷的旧识,我不好意思拂了他的意思。开娱乐公司,也是因为觉得时机成熟,没有必要给别人当小工使唤。"云溪看这两位连眉毛都没动,想了想,后面的话说得越来越慢:"拍了那支MV也纯属是巧合,既然准备成立公司,也该有个好点的支点。"(未完待续) 第223章 惊喜(1) "谁问你这个了!"老爷子冷哼一声,一脸地不以为然。 不问这个是问什么? 云溪的脑子少有地转不过来。 张翠实在看不过去:"我们是想问你,詹温蓝和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二姐最近一看到香港那边的消息就发脾气,恨不得把天都崩了!" 成立个公司,拍个电影,名动香港又怎么了。又不是靠着自家的名声在外面骗吃骗喝。关键是,这丫头才十八岁,和詹家那小子的绯闻都快传遍整个北京城了,结果一道香港竟然又出来一个Grantham,竟然还是个贵族! 詹家和他们家可是老交情。这丫头要是不是玩真的,还是趁早断得干干净净,否则,她以后都不敢和詹夫人联系了。 云溪眨眼,果然,张翠话音刚落,座上的两个男主人的眼神都直直地朝她看来。 "丫头,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我倒是不建议你这么早定下来,但是,詹家和我们家到底交情不一般,不管怎么说,你不要太任意妄为了。"见她不说话,老爷子想了想,捡了几句话表达立场。 "我也是这个意思。"冷国翼终于开口,眉峰处不见起伏:"有些事情,你心里要有数。" 云溪用手心拍了拍身下的沙发,听出他们话里有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转过身,却已经拿起礼盒,一份一份地拆开,放到他们面前:"刚刚逛街,碰到几件东西,看得挺不错,就顺手买了。" 拆开包装,那里是一盒天然玉石制作的围棋、一串古木珠链和一块颜色罕见的鸽血红。 三件礼物,各投其好。 名贵不名贵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大家都明白,她拿着自己赚的钱为他们买礼物,心意和那些平时作态的小辈自然不同。 三个人一边喜不自禁,一边叹息一声,家里的小狐狸是越来越不好管教了。到头来,明明是三堂会审,给她弄得道像是喜盈门。 吃完晚饭,也没什么心思继续板着脸,热热闹闹地玩了桌麻将后,自然就散了。 云溪回到房间,眼神慢慢地沉了沉。 似乎,这时才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气息。 看了眼敞开的窗台上,微风吹拂的绿色植物,唇边慢慢慢慢地勾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拐着弯地来打听她对詹温蓝的态度吗? 是她家那个被嫉妒膈得挠心挠肺的二姐,还是说,某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将满头青丝放下,她从衣橱里拿出换洗衣服,直接进了浴室洗漱。 当哗啦啦的水声润在地砖上时,只听墙角处极其轻微的"疙瘩"一声。 风,徐徐地吹动起窗帘,带动着床边的床单抖动了一下。 只是,这声音在水声的掩饰下,几乎毫无踪迹。 很快,那斯风声便消失殆尽。 落地穿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云溪穿着浴袍走出浴室,慢悠悠地将湿漉漉的头发垂下,用木梳在上面轻轻梳通。 黑色的发丝像是一道帘幕,将她眼底的神色遮挡得一干二净。 洁白的浴袍下,那柔嫩的肌肤几乎散发出一种灼眼的光泽。 一滴水珠突然从她发梢落下,顺着那颀长优美的颈项,一直缓缓下坠,隐入那引人犯罪的浴袍,然后,消失殆尽。 月光似乎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波光。 这一刻,她的侧脸远远看去竟隐约间虚幻起来。 吹风机将那满头青丝吹得半浮在空中,美丽得像是梦境里的画。 这一刻,她身上不自禁散发出来的风情,几乎可以让人堕入魔道。 发已干,她慢条斯理地牵起床单,倚了进去。 软绵舒爽的被褥瞬间包裹住她的周边,在这萧瑟的冬天里,美好得让人忍不住叹息。 很快,她的呼吸均匀起来,似乎正在赴一场甜美的约会。 隐匿在暗处的人终于走到她窗前,微微低头,几近贪婪地望着她的睡颜。 他的手指似乎不由自主地慢慢地勾勒起她的轮廓。从那长长的睫毛到那挺直的鼻,然后,落在那分外引人的娇艳红唇上。 黑暗处,他的呼吸似乎有那么一刻的粗喘。 良久,他却放开了手心,深深地闭上双眼。 "疙瘩——" 低到几近尘埃里的一声轻响。 落地窗又一次开启,又关闭。 他却不知,他身后,那漆黑的夜色里,有一双幽深的眼睛慢慢睁开,又缓缓闭上。 只留那面晶亮透明的落地窗上,清清楚楚地映着那夜色里禁欲感十足的俊彦渐行渐远... 无论再怎么低调,学校还是要去的。即便冷家通过各种渠道压下媒体的蠢蠢欲动,还是偶尔有一二漏网之鱼在校园里游窜,等待着"惊喜"。 老金和司徒白很有自觉地像左右护法一样,把云溪包夹在中间,不管是上课还是走路,基本上,像是能预见所有八卦的眼神一般,远远地就能拉着云溪离开。一时间,等着头版头条的打牌媒体因为被打过招呼,被迫按捺不动。准备着"长枪短炮"的其他记者,又因为学校保安东奔西躲。结果,很奇妙的,在《天空之盟》火辣辣地夺下内地电影榜第一名成绩的时候,在香港红得发紫的WANG,反倒是低调得毫无痕迹了。 学校里的人无不把此当作热门话题,几乎都成了茶余饭后必说的话题。可就是没人敢真的不怕死地凑上去,问问这位主角,您啊,到底是和咱们学校的校草有一腿,还是那位传说中的欧洲贵族? 当然,当电影在内陆正式上映后,无数詹温蓝裤下万年走猫都激动得近乎泪奔。 天,好难选择! 世界上,怎么能同时存在两个这样绝色的男人! 竟然还都是出身名门! 可是XXX的,为毛都撞在一颗彗星上! 一个女人脚踏两只船,还是这样两艘航空母舰等级的战斗船! 画个圈圈诅咒你! 云溪突然打了个喷嚏。环顾四周,总觉得最近女同学们看她的眼神怎么都这么怨念?(未完待续) 第224章 惊喜(2) 说到怨念,听说某人被张大拿捉到教职工宿舍后,有路人恰巧经过,那"场面"堪称极其悲剧! 至于怎么个悲剧法?云溪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开口去问,以免撞上枪口上。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教导主任既没有把她拎到办公室好好教导,又没有通报全校批评,想来也没什么大问题。 离年会还有五天的样子,这种时候,她却反而心底越来越平静了起来。 当那天在漆黑的墓地里看到外公那张久违的照片安安静静地落在墓碑上时,她的血液就开始在奔腾。有一些东西虽然是埋在土里,但有一些东西却早已血淋淋地刻在她的骨髓里。 无论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也好,她势必要在年会上弄清答案。至于,以后... 漆黑的眼眸,深了深。 坐在云溪对面正在吃饭的司徒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打搅她。 就在这时,云溪的电话震动起来。 久违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现。 算了算时间,对方能忍耐这么久再打电话来,已是足够绅士了。 扯开一抹悠然的笑,她按下接听键。 "蓝总,近来可好?"金贸国际的蓝朝升,当时只把她当个依赖老师名气的冒牌货,如今,对电话那边却是笑得如此酣畅。 "我还当你跑到美国去继续逍遥自在了,什么时候去的香港?怎么也叫我一起?"电话那头的声音亮如洪钟,中气十足,要不是知道这位企业家向来惟利是图,她都要以为他是专门来寒暄的。 "金贸国际今年到手的工程才刚开始,你还打算去香港凑一脚?"云溪挑眉,戏谑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调调,让对方很没形象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咬牙切齿。 好在,这种失态也不是真正的气愤,倒是十之八九是眼红嫉妒。 无论是谁,见到这小丫头这样以光速发达起来,都要忍不住闷哼两声。实在是运气好得让人嫉妒,机遇巧得让人愤恨,偏偏,她本人还一副大气从容,似乎眼前一切不过是芝麻绿豆点小事一样。 "我说,你既然都已经从香港回来了,是不是该照着合约,来金贸好好管管事了?"蓝朝升心想,你就是天仙,飞到天边去了,老子也能把你给就下来。既然都是金贸国际的第二大股东了,没道理自己在公司里累死累活,她在外面开个新公司继续玩得风生水起。 "最近没空。"另一头,冷淡淡地抛下这四个字,就像是打发要饭的一样。 随着云溪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再也没有了声音。 蓝朝升倏地一下子站起来,眼底阴冷一闪而过,似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森冷的气息都能直面扑来:"冷三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清楚?" 云修看了一眼对面假装耳聋眼瞎的那两只室友,迩玩一笑,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调侃:"精力有限。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一定同时兼顾金贸国际和张氏吧。" "什么意思?"蓝朝升的语气稍有缓和,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偏偏抓不住。 "张氏要上市了。"云溪装作没有看见对面那两位目瞪口呆的挫样,侧着头,用脚尖一点一点地敲着地面:"和眼前利益比起来,长远利益才最重要,董事长,你觉得呢?" 她的这句"董事长"叫得别有深意,显得格外悠长? 和区区一个身为管理人才的第二股东比起来,拥有上市公司百分之五十五股权的实力人物才是金贸国际最有利的后援! 守望相助虽不一定能做到,但至少,多一个盟友,多一份雄厚资金入股的可能,都是商场人士无一不热烈盼望的。 蓝朝升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他虽然早就听过风声,张翠把上海的那间公司传给了自家女儿,可也实在没想到,这连头到尾才多长时间,竟然一直隐患了那么久的公司内部矛盾,竟然这么快就已经解决,甚至是...上市? 蓝朝升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桌。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市前,张氏的资产就已经达到百亿,经过上市、融资、贷款,原本不过是个民营企业的张氏,怕再也不可同日而语。 "什么时候上市?"他忍不住,到底还是问了。 "就这两天吧。"堂哥派过去的那几个精英干事倒是真的没话好说,这两天已经把进程和她汇报了一遍,只要没有什么大问题,应该最迟也就在后天就能正式完成改制了。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思想准备,知道这小丫头会一鸣惊人。蓝朝升不知道自己该作出什么表情了。这,这也未免太快了吧。 要是自己再年轻个十来岁,肯定会被这不过刚成年的姑娘打击得抬不起头。 "好吧,那你先顾着张氏那边。什么时候得空了,来公司一趟。"说完,也不等云溪回答,像是烫手山芋一样,速度把电话给挂了。 云溪倒是没啥反应,只是见对面这两位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手机,一时间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人吧,打击惯了,也就习惯了。"和蓝朝升曲折的创业过程比起来,眼前这位一路恒通得天怒人怨! 云溪无语,只当这两位间歇性发作的抽风又开始了。喝了一口浓汤,懒得说话。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冷风。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整个食堂的人都停下了碗筷,直直地看着她身后,连眼神都顿时充满了各种激动。 如果不是知道Grantham已经回到欧洲,而詹温蓝又暂时不在学校,她几乎都以为这种八卦的眼神是冲着她身后那人的美色来的。 只是,看着对面的老金和司徒白一脸"你死定了"的表情,云溪很快明白,她身后的人虽然不是风华绝顶得让所有人都能激动得"忘食",但,绝对能让她未来的学生生涯都"废寝"。 努力地扯开一个笑脸,她回身,以绝对正常的表情,笑笑地看着自上而下睥睨她的先生:"师父,您今天怎么也来食堂吃饭了?"(未完待续) 第225章 章寒 俗话说的好,怕什么来什么。 眼前这位,满脸杀气,恍若煞神附体的这位,正是那位传说中把詹温蓝教训得千般萧条的张大拿。 "这不是想要逮到狐狸吗?别说是食堂了,就算是天涯海角,我这把老骨头也要走上一趟啊。"张博只拿眼白看着她,那里面闪过的幽光,让司徒白这只单纯到极点的傻子都看得冷汗津津。 狐狸?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存在了? 云溪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此时,张博故技重施,以几天前拖着詹温蓝同样的姿势,一把拉起某人:"看来,我们师徒有必要好好交流交流..." 寒风吹过。 食堂里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看了看窗外阴冷的天。 忽然觉得。 果然,是冬天啊。 被拉着一路向职工宿舍走去,引来无数人围观。 各色眼神包围着,简直把她当作珍禽来观赏。 云溪苦笑,估计不用半天,整个学校都能流传出,她被严师拉出来游街示众的消息了。 "嘭"地一声,张博打开自家大门,冷眼回头,看着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什么的云溪,轻哼一声:"我这里有位客人,等了你可是很久了。怎么,不打声招呼吗?" 张大拿的客人?等她? 云溪诧异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那道身影,让向来冷静自持的她顿时皱起眉头。 心里当下只有一个反应。 怎么,他怎么在这?... 云溪慢慢地坐到沙发上,淡淡地扫了对面的人一眼,抬头看了一眼张博。 对方正在倒水,晃晃悠悠地走到阳台上,照顾他宝贝的植物,一会擦擦叶子,一会浇浇水,半点没有插手的意思。 瞧这样子,是想让他们私了? 她蹙了蹙眉头,到底没有想出为什么对面这人能和张大拿搭上关系。 "章寒。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她微微一笑,直接叫出对方的名字,似乎,她们不仅只有数面之缘,倒像是经常遇见的朋友一般。 章寒噙着一抹自在的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谁能想到他呆在金贸国际五年唯一泄露了一次竞标案内容,竟然就被这么一个还没出校门的女孩给逮得正着。如果不是祈湛背后的人脉,当初蓝朝升几乎能让他直接消失在人海。 转眼也不过几个月不见,这姑娘的气势... 啧啧... 章寒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阳台上,连眼神都不往他们这边扫视,貌似专心致志的老人:"表姨夫,我和冷云溪有事出去一会,您不用等我们了。记得帮我和表姨问声好。" 表姨夫? 云溪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自家师傅。 怪不得,胳膊肘望内拐嘛。 她和章寒一道起身,朝老头随意地点点头,也不多问,直接随他出门。 楼下隐秘处停了辆跑车,样式低调,放眼看去,如果不在意就像是在大街上随时可以看到的普通车辆。 章寒侧身,极有绅士分度地拉开车门,请她先上车,随即再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上。 "去哪?"她系上安全带,歪着头,看着窗外风景。 车子性能绝佳,启动的时候几乎没有震动。转瞬间,速度就提了上去。身边的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微笑:"吃过没?" "刚吃过。" "那就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吧。"章寒将车子拐了个方向,一路向西。 反正是谈事情,在哪都无所谓。既然都找上门了,她也懒得推脱。云溪无所谓地点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观,想起当时第一次和这人见面的时候,请的便是厉氏的老总。那时她是金贸国际邀请的项目负责人,他是公司代表。吃饭的时候,他看了她无数次,只是,神色间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复杂。就算现在想来,她也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又一下子说不出来。 在西班牙餐厅分开时,她开着辆跑车离开,他很平常地转身离开,没有一分诧异。 那时,她就注意到,他对这些一般人眼中的奢侈品已经极为习惯,不,应该根本就是习以为常。如今看来,她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握在放上盘上的修长双手。如玉一般润泽,毫无瑕疵,当真是养尊处优的人,心底微微一哂,倒是和她当时猜测得没有多大出入。 章寒在开车,云溪看着窗外,车子里陷入一片安静。 "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虽然自认自己耐心非比常人,但遇上云溪,他总觉得有些挫败。明明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行为举止反倒都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表现。虽说有些人比较早熟,可是... 他看了一眼右手位,突然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位。 "你迟早都会说的,没必要多问。"还有五天年底商会就要正式开始,对于这个意外访客,诧异会有,但要有多么重视的心态,那就不可能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她压根没把他的到访看做多大问题。就像是晴空万里时,突然一阵闪电交加。不过是天气问题,无关其他。 章寒摇头,决定不往枪口上撞。连点好奇心都没有,简直怀疑这丫头是怎么长大的。 虽然当初的能源竞标案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他有时总有种幻觉,好像他还在她手底下干事一样。 从进入社会以后,貌似也只有一个人让他有这样的压迫感。 章寒皱眉,选择放弃继续纠缠在这个问题上。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把车停在一家著名咖啡馆门口。云溪下车,看了眼四周。环境情景,小桥流水,这个点正好是不少情侣出来约会的时间。虽然已经是冬天了,但低温依旧阻挡不了火热的爱情。 服务员早早来开了门扶手,微笑着对她说欢迎光临。 章寒上前,要了个包厢,随即领她上楼。 古色古香的包厢里各色水果一应具全,殷勤的服务人员拿着菜单等她点餐。(未完待续) 第226章 有人要倒霉了(1) 随意的要了两杯咖啡,等闲杂人等都退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章寒掀开大衣,喝了口热茶,神情放松。 "北京比上海冷多了,但我还是喜欢这边的冬天。上海太湿了,一到时候阴冷阴冷的,有时候我都怀疑那些有关节炎的人冬天是怎么熬下来的。"从骨子里来说,章寒有种北方男人特有的豪气。对一年四季都湿气过剩的上海,没有多大喜感。他喜欢冷冽就冷冽到底的感觉,就像是古代跨马横刀的江湖客,有一种沁在骨子里的骄傲和洒脱。 云溪点点头,不反驳也不应和。松了松大衣,换了个姿势。 "祈湛让你找我干嘛?" 对面的人一愣。没有回音。 云溪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极快,也极淡。 "你怎么知道是祈子让我找你?"不经意间,章寒的声音有些稍稍的变形。 "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您好,您的咖啡。"服务人员进门后,将咖啡端放在桌上,安安静静地离开。 云溪低头,用勺子搅拌着咖啡,微微一笑。 她记得,在她妈妈张翠呆在上海住院的时候,离开前,最后一个晚上,那棵医院院子里茂密的树下,她曾经和祈湛说过。 既然忌惮箫氏反噬,又担心她以后在商场吃亏,倒不如...一箭双雕... 只是,那时说好了是在过年之后,现在连除夕还没到,他就让章寒过来... 微微啜了一口咖啡,她眉间淡淡划过一道弧度。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章寒见她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终于有点坐不住。 最近,商界虽然各个把金峰集团和箫氏联手的消息传得风生水起,可暗地里,祈湛和萧然的合作并非顺风顺水。接触到核心业务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如今,作为北京最大进口企业的箫氏已经不知不觉在联合项目里占着主导位置。甚至是,金峰集团的几位高层都突然转变口风,对箫氏极为巴结。就连公司里许多机密,都在极为"巧合"的情况下,泄露给了对方高层。难道说,业内已经听到风声? 云溪抬头,挑了挑眉梢。表情没丝毫变化。章寒却已经明白,她并不知道内部情况。 像是掩饰样的,他换了个话题。 "在上海的时候,祈子就和我提过,以后可能会和张氏合作。不过,前段时间,张氏内部比较乱,又在忙着上市,所以一直没什么机会。不过,最近听同行提起,张氏一切都上了正轨,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两天就可以正式挂牌上市了。恭喜,恭喜。" "有话就直说吧。"云溪看着他的眼睛,眼底闪过一道浅的不能在浅的笑意。顾左右而言他,这个章寒是故意刺探她的态度,还是真的很傻很天真? 章寒默了一默。随意拿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浓郁香滑的味道从舌尖慢慢蔓延开来,他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于是,对上眼前那一双犹如深井的双眸,直接道明来意:"希望张氏能和金峰集团结盟。" 云溪眼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祈湛的意思?" "我的意思。" "他原本的意思呢?"张氏和金峰结盟就能一起对抗箫氏了?祈湛再单纯也不至于傻到这个程度。只要是个有理智的人都明白。章寒说出这样的话,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单纯想拉她入水。还有一个...云溪的指尖敲了敲扶手,怕是金峰集团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的意思是暂时先观望。他知道你过几天要参加萧然举办的年会,所以希望你到时留心一下对方的反应。"商场上讲究的就是个"快狠准",祈湛和他说来北京碰见云溪的时候只要带上这句话就好了,他却不以为然。难道真等着公司被完全并购了,这个脑子里完全被女人沾满的家伙才能醒过神? "你不赞成他的想法?"云溪瞟他一眼,眼里慢慢带出点笑意。 "总不能呆坐着等别人吃光抹净吧。" 看来,箫氏最近的动静比较大啊。 想来,祈湛也是不愿意看她在还没完全准备好的状态下和萧然正面冲突,才把事情压到现在。 想想看,能在上海拥有一定能量,还能让他放心共进退的公司,的确没有几个。 章寒找上她,一来公司怕是真的情况不太乐观,还有一个,怕是也看不惯祈湛对她这般优待的态度。 云溪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漆黑的液体。良久,放下勺子,站了起来。 "箫氏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年会以后,我会直接和祈湛联系。" "你想怎么做?"章寒一个激动,眼睛瞬间发亮。 云溪看着他,眼神却像是透过他在看着远方。 许久,迟迟没有回答。 只是... 章寒紧了紧衣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浑身发凉。 待醒过神。 "咯吱——" 轻轻的一声,包厢的门已经合拢,对面刚刚站着人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他眼底闪过一道幽光,转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人影渐行渐远... 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冷云溪的意思是,她迟早要和箫氏对上。至于方式嘛,还要等到年会后才能决定。 回到学校已经有些晚了,谢绝了各路好奇人群的"关心"及八卦,云溪拿着本书坐在灯火璀璨的图书馆里,慢慢地陷入沉思。 在咖啡馆的时候,章寒说"听同行提起,张氏一切都上了正轨,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两天就可以正式挂牌上市了。"说实在的,让她有点意外。 虽然张氏的资本过百亿,但在上海这种地界,实在也并不算出类拔萃。但引得业界的人这样关注,除了因为知道张氏和冷氏的关系之外,是不是还透着其他的原因? 她原本把公司的事情理顺,踢出了一个大股东和一个傀儡副总之后,也就没大放心思在那边,觉得迟早堂哥手底下那几个人能把张氏带入正轨。只是,现在想来,是不是又有些太顺利了?(未完待续) 第227章 有人要倒霉了(2) 按照这种进度看来,不用三个月就将一个公司上市的工作都做好,从某方面来说,就已经透着古怪。 还是说... 云溪的指尖慢慢地拂过书籍泛黄的纸张。 还是说,让张氏进度这么顺利,其中也有祈湛的一份功劳... 这也是为什么,章寒非要把她拉进箫氏和金峰之间的直接原因? 旁边的人似乎已经抬头发现了她,一怔之下,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望着眼前这双芊芊玉指在那破旧的书籍上来来回回地摩挲,竟有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几个常驻图书馆的人也渐渐地发现了这一角,慢慢地,竟有几个人不时地借着查看书柜上专业书的名目,时不时地从她面前走过,双眼几乎都粘在了她的脸上。 云溪低着头,心头慢慢算着时间。 从她离开上海到她回到北京的时机算来,就算是堂兄底下的人有三头六臂,没有别的势力帮张氏打通关节,应该也不可能一路这么顺。 这样看来,她到底还是欠了祈湛的。 只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箫氏和金峰的合作,明面上已经获得了这么多关注,萧然竟然会这么早就出手,实在有点出人意料。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云溪抬头。 不知何时,她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各个手上拿着书,却没有一个在看书的。仿佛他们希望看到的东西都印在她脸上一样。见她突然抬头,那些明目张胆打量的人,瞬间有些僵硬。 明明有些嘈杂的图书馆一角,突然寂静得有些难耐。 手机震动的声音让云溪的注意力移开。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张氏内部的号码。 她接起电话,对方疲惫中难掩兴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冷董,手续全部办齐了,后天公司就可以正式上市!" 云溪一愣,竟然和章寒判断的时间毫无出入。 随即迩玩一笑,无论是不是祈湛暗中出手帮的忙,这群冷氏的精英绝对功不可没。 "很好。"平静优雅的女声从那边传来,拿着电话的人松开领带,有些好奇顶头上司目前的表情。可是从电话里毫无起伏的声音竟是一点都猜不出这位心里的想法。还未来得及回神,对面就传来一声:"作为奖励,放你们一个月大假。" 浑身充斥着兴奋感的男人瞬间激动得浑身一阵触电似的,双眼亮的几乎让周边所有人怀疑他中了彩票头奖。对于一个连续加班许久没有休息过的的人来说,这个消息无异于惊天头彩! 他见同事们一个个好奇的眼神,立即转达了这个消息。 果然,办公室里瞬间传来一阵狼嚎。 云溪笑着挂断电话。 后天就上市吗? 确实是个好消息。 这样的话,倒也赶得上。 拿起书本,她在一众围观群众炙热的眼光中走向借书台,朝工作人员微微一笑,"麻烦,我想借这本书。"拿出图书卡,很快地办好手续。慢条斯理地走出图书馆。背后似乎还隐约地传来议论声。她却没什么心思在那上面,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对方接听起来。 "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对方似乎在包间,外面音乐震天,他那邪气中略带吊儿郎当的声音却一点也不受干扰地传了过来。 估计这厮正在泡吧。 云溪笑笑:"张氏后天上市,帮我去剪彩吧。" "又不是我的公司,凭什么我去?"冷偳侧头,冷冷地避开对面美人送来的红唇,拿起一杯马天尼,慢慢地品了一口。 "我这边还有事,没时间过去。"云溪打了个呵欠,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睡觉了,决定速战速决:"再说,作为WANG目前的执行董事,我觉得,你有必要莅临总公司,让各位员工认识认识新东家。" 对面的呼吸一顿,然后慢慢变沉:"你想把WANG变更到张氏旗下?" 随按WANG才成立不到一个月,但以目前的知名度来说,绝对羡煞旁人,在这样一个风口浪尖的时候,把WANG作为子公司并入张氏旗下... 冷偳忍不住又喝了杯酒。香浓的酒气从腹部一路烧上来,将他的眼睛擦得雪亮。 一个刚刚上市的百亿民企,一个名声正旺的新贵公司,这样的结合,无论是对根基不深的WANG,还是刚刚改制的张氏来说,都是绝对的双赢! "两家公司都是你的,凭什么我劳心劳力?"冷偳往后靠上沙发,笑。小狐狸现在是越来越精得吓人了。常常一个点子出来,能让他的心脏震两震。 "多分你五个百分点!"光听他声音,她就知道他肚子冒什么酸水。回宿舍的路已经走了一半,今晚的月亮倒是挺不错。她想着,估计这个花花大少正醉倒温柔乡,想把他挖回来,不下点饵,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成交!"冷偳觉得这生意太划算了,路都铺好了,他只要负责出个面,这样稳赚的生意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恩,那你记得和张氏那边联系一下。"云溪看了一眼月亮,慢慢地将电话放下来,正准备关机。 "等一下!" 对面传来冷偳打断的声音。 "怎么了?"她有些诧异。自家这个从来不失风度的优雅贵公子这是怎么了? "...你最好做点准备,明天有人要去北京。"冷偳的声音有点迟疑,又带点幸灾乐祸。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云溪竟然觉得他有点看戏的心理。 "谁要来?" "不可说,不可说。人来了你就知道了。"冷偳才不会这么无聊这么早就解开谜底,想到明天云溪脸上的表情。估计,十分有看头。 要不要,今晚就坐飞机回去等着看好戏呢? "无聊。"赏了这两个字,云溪果断挂断电话。 抬头,宿舍已经近在眼前。 无视楼下亲亲我我的成双成对,她在树影莎莎中慢慢走上寝室。(未完待续) 第228章 内幕 这一晚,无梦到天明,一夜好觉... 第二天,云溪打开手机,无数的来电提醒一下子将她的手机震得停不下来。 连司徒白都望着她,一脸见到外星人的状态。 毕竟,从本质上说,云溪此人很少把自己的私人号码给别人,能一个早上就有这么多来电提醒,要么是大家集体在找她,要么就是有人故意狂打她电话。 云溪查了查来电提示,眼角慢慢地眯起。 老金洗完脸,正见小白白对着云溪发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回魂,一大早,发什么神经呢?" "老金,你有没有发现,老幺最近有点不对劲?"到底是怎么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总觉得和她以往有点不一样。 老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洗漱的云溪,无奈地摇摇头:"有人要倒霉了。"而且是响当当、华丽丽的当头头彩! "啊?为什么?"小白回神,有点弄不明白老金在说什么。关别人倒霉什么事? 老金无可救药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和某只生物沟通实在太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支持,可惜,她目前才睡醒,懒得当讲解员。 于是,把某人正大光明摊开在桌上的手机推到她面前。 手机页面上正显示着的一则新闻。 小白会地凑上前。 看了一眼。 顿时,雷得外酥里嫩! "见识到了吧?"老金笑,双手下意识地将这张可爱的萝莉脸压成萝卜脸。你别说,还真的是粉嫩嫩的可爱。 "她脑子坏了吧。"不带这么弱智的吧。 司徒白不可置信地指着手机上那条新闻,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史前生物。 "她?早脑袋坏了,又不是现在才开始的。"老金无聊地摇摇头,换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喝牛奶的某人:"话说,这事都上头条了,你准备怎么收场?" 云溪将手中喝完的牛奶盒慢慢地捏成了个可疑造型,眼角微微扫过那支手机。 似乎有一种浓稠的黑色从那双看似清透的眼底倾泻而出。 阴暗得像是一团迷雾。 可,转眼,一切都已风平浪静。 那双眼,依旧清澈到底。 "既然有人赶着上门来找死,我自然不会让人扫兴。" 淡淡的红唇勾起一道迷人的弧度。 阳光正好,洒在桌上,映着那短信竟有些反光。 "知名女星大爆娱乐圈内幕!新生当红公司WANG恶意压榨纯情少女,老板竟是第三者?" 三个硕大惊人的问号放在手机报的头条上,显得触目惊心... 绕是被冷家及各路人员打过招呼,北京的媒体也有些坐不住了。上至网络,下至手机报,几乎每家媒体都有相关隐射报道。 不过到底是害怕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敢真的把矛头直接指向云溪,所以,"L女郎"这一代称几乎成了今天各大媒体频频提起的名号。 当外人好奇打听此人真实情况时,记者们反倒是会心一笑,闭口不谈。 这种离奇的反应倒像是一下子激发了所有八卦群众的求知欲一样,一时间,一个香港女星爆出来的绯闻八卦竟然惹得人人注目。 云溪坐在食堂里,看着电视上某知名传媒的专题报道。 电视上,身穿PRADA套裙的美丽女星正在机场大厅前缓缓走来,硕大的墨镜遮面,看不清表情,记者上前,还未靠近,就被周围孔武有力的工作人员一下子拦住。 "晓芸小姐,最近有关于您被L女郎第三者插足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关于您原来的男朋友,您能透露一二吗?"记者不死心地站在外围拿着话筒,死命地叫喊。 这一叫喊,就像是深水炸弹一样,场面堪称惊悚。闪光灯一遍遍地亮起,引来无数围观群众。仅几秒钟,很多人都认出那个"黑超遮面"的女人正式目前荧屏最火的女明星,这一认知让那宽松的大厅瞬间人满为患。 手上手机、照相机、摄影机什么都有,人们脸上各个好奇兼八卦,这场面简直堪比一场小型发布会。 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的某人被围观的圈中堵住了出口,良久,扯下墨镜。 瞬间,周遭响起了许多人的吸气声。 这个明明在电影荧屏上光彩照人的女星竟然双眼微红,明显硕大的黑眼圈几乎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似乎僵硬地笑了笑,但,眉头带着明显的疲乏,微微上过妆的脸上有片刻的不知所措。 如影随形的经纪人此时一下子挡住了镜头,对着那个记者冷冷丢了个目光:"不好意思,晓芸目前身体有些不舒服,关于目前盛传的谣言,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各位,纯属子虚乌有。晓芸根本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有关公司压榨员工的事情,更不可能和公司老板涉入什么三角恋。对于大家的关心,晓芸十分感激,也十分高兴,但还是希望大家不要被那些莫名其妙的传言所误导,而是更关心她的作品。毕竟,作为以为演员,作品才是真正应该受人关注的话题。在此,我郑重声明,目前媒体上有关晓芸涉及三角恋,公司恶意操控压榨的报道纯属捏造,如果您还要继续传播下去,我们将追究您与贵单位的法律责任。" 说完,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护送着晓芸一气呵成离开大厅。 剩下的现场一片混乱。 美丽的女主播此时十分适宜地切开画面:"这是我们为大家带来的现场第一手资料。作为票房冠军《天空之盟》的主演,晓芸受到了各路媒体的热烈追捧。此次低调来京,为的是帮电影鼓足声势,做好宣传。不过,据说,正是因为她不声不响地突然离港,惹得许多狗仔队连夜打包行李一起飞来北京。为的,就是刚刚记者所提到的'不实';谣言。不过,俗话说的好,无风不起浪,真相究竟是什么,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大家不妨试目以待。"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插播的广告,让整个食堂的气氛越加的诡异起来。(未完待续) 第229章 别样风采(1) 虽然已经尽力做到表现平常,但校内许多人其实都已经知道她就是目前火得发紫的"L女郎"。更不用说,晓芸还是和她一个寝室的,关于她们不合的传言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吃饭时,突然被将近几百个人盯着是什么感受? 云溪慢慢地放下碗筷。 抬头,望了一眼四周。 表情极为清淡,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巧巧地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正在看着自己一般。下意识地就想低头,自觉矮了一截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俊朗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食堂门口。 明媚的阳光下,那令人咋舌的深邃五官竟显得越加迷人,噙着一抹怡然自得的笑,他从冷云溪身后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在干嘛?" 语气极为熟稔,似是早已经做惯了这样的动作。 恍然间,有人记起,欧美那边最先爆出的就是这两人的情侣照。 风靡世界的单身伯爵,仅凭一双蓝眸就俘获无数芳心,优雅尊贵的Grantham,似乎从荧幕上走下来,还是让人觉得有些虚幻。 一时间,整个食堂竟然是噤若寒蝉。 云溪回头,看到一张似笑非笑的俊脸。 "你的事情都解决了?"不是说回国有事处理吗?这才几天? "差不多,没什么大问题。"Grantham看了一眼四周,觉得挺有意思:"你们学校的学生真有意思。"在国外大学里,就算再是名人效应也不会出现这样全体围观的场景。他听说过中国教育存在各种问题,但没有想到,这所在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里也会出现这样让人无语的情景。 这都是无聊的吧。 他朝着所有行注目礼的"观众"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极为绅士的笑容。 果然,立即煞倒一片。 还未来得及回魂,却见那位英挺男士已经拉着绯闻女主角迅速地消失在食堂门口。 身后...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那个绯闻到底传的是冷云溪和谁啊?詹院草和晓芸好像就没什么交集啊!" "我猜是刚刚的Grantham,你看,假戏真做不是常有的事吗?既然一起拍过电影,有个什么暧昧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啊。好像以前听人说过,晓芸还在学校的时候就搬出去住了,貌似还经常有豪车接送。" "我还听说过晓芸以前和一个男人经常出双入对。" "哎,乱死了,搞不懂。吃饭吃饭。" "猪!你就知道吃!" 嘈杂的声音几乎一下子把食堂掀起来。 要不是被八卦的对象是她自己,云溪觉得这部闹剧还挺好玩,搞不好她和老金、司徒白她们都能参一脚,只不过,事到临头换成她是主角,她就有点不爽了... 两人走到湖边,因为正值中午,这里的人还比较少,倒的确可以说说话。 见Grantham脸上轻松的神色已经收敛,她淡淡地挑眉:"你怎么突然来了?" "你和那个晓芸关系怎么样?"没想到Grantham竟然避而不谈,反而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云溪一愣,认真地打量他的神色:"出了什么事?"如果只是为了绯闻的事,Grantham绝不会这么郑重其事地问他这个问题。 "香港那边似乎有人故意让她放出消息,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Grantham沉吟一二,到底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为什么?"她对于电影本身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毕竟蝉联了内陆和香港的票房冠军,电影的成本和收益早就让一干投资商赚的合不拢嘴。没有必要这个时候突然把她推到银幕前面来。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么多狗仔队跟着晓芸出境,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如果没有人暗中操作才有鬼。"演艺圈其实和社交圈没什么两样,隐形规则从来就树立在那里,敢越雷池的毕竟是少数。如果没有人示意,谁会把消息集体打到冷云溪的头上? 就算是香港和内陆一国两制,可到底已经回归中国那么久了,那些鼻子敏感的狗仔们对于北京的特权制度,难道还会陌生不成? 云溪眯着眼,慢慢,慢慢地笑了。 晓芸,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想起刚刚电视镜头上弱不胜衣的苍白女子,她轻轻地勾了勾唇角。 这样才有意思。 "这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了,我会处理。"看了一眼Grantham的神色,虽然精神气十足,但依旧掩不住面上的风尘仆仆,估计是下了飞机直奔过来。心中不免有些感动。 无论如何,她还记得在那条老街上,他一双温暖的眼睛看着她,和她一起坐在老宅里,听着那一个"十年"的故事。 虽然,在平时生活里,这让你不见得多么阳春白雪,但这么久以来的交道,让她偶尔不免感叹,有这样一个情绪相近的朋友,不得不说,她的运气很不错。 "请你吃饭。"她回身,看着对方,眼里带着平常的笑意。 "好啊。我喜欢吃川菜,越辣越好。"他也不客气。坐了好长时间的飞机,昨晚又通宵没睡觉,现在浑身难受的很。要不是因为知道她这边出了事,他也不会赶过来。 想起自家那个爬上爬下的小姑娘,在这位面前永远是个小淑女的样子,一回家就原形毕露,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或许,下次来北京的时候,可以把水牧莲带来? 这个主意似乎不错。 Grantham有些出神,回过神的时候,不知不觉都已经跟着冷云溪来到校门口最大的一间餐馆。 望着人来人往的客流,他有些无语。 可最让他无语的还是... Grantham忍不住轻声叹息。 望着餐厅门口那道优雅出尘的身影漫步走来,他侧身看了一眼云溪。 心中只有四个字:"狭路相逢..."(未完待续) 第230章 别样风采(2) 有一种人生就高贵非凡,容貌精致超越性别,让人只看一眼就移不开眼光,比如Grantham;而有一种人生来风华精致,别样风采,于万众之中,你亦能一眼万年,比如眼前的...詹温蓝。 Grantham看着渐渐走进的詹温蓝,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破含深意的笑。 詹温蓝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眼光,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是直直地看着云溪:"还没有吃?"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云溪一般都已经吃过,可看样子,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在食堂被人围观虽然不是一次两次,她从来不放在心上,但在那样的目光下吃饭也从来不是一件多么享受的事情。她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背后的餐馆:"要不要一起吃?" "好。"温柔的神色轻轻一闪而过,詹温蓝熟练地勾起她的手心,握在掌心,回头朝着Grantham温文一笑。 Grantham只当什么也没看见,神色轻松地跟上。 短短的几步路的距离,竟然引来大批注目的视线。 简直就像是皇家出巡一般... 午餐过后,Grantham因为倒时差,先去了酒店。下午没课,云溪和詹温蓝便随便选了个书店,坐着选书。 难得阳光灿烂的日子,书店里的人并不多。温和的光线在透明的玻璃上镶上一种难掩的柔光,醉人芬芳。书店离市区有些距离,地段甚至有点偏僻。大多都是老顾客捧场,所以并不喧嚣,相反,周围很静,大多都是爱书的人,都自顾自地依着自己的喜好在挑书。 回京这么久,这样安静的环境让云溪难得地为之一松。 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书架上滑动,良久,定在一本厚厚的原装书上,停下了。 那手带着一阵难掩的优雅,只是微微屈了屈,红皮壳的精美书籍便转瞬间到了他的手中。 低头看书的詹温蓝,有一种宁静悠闲的气质,似是一种沉淀了几个世纪的兰芷华贵,远远地立在那,却像是一副泼墨,让人不敢惊动。 云溪转回视线,低头,恰好看到一本国内罕见的金融杂志。 巨幅的标题,配上那一对深沉如海的双眸,几乎夺人心魄。 拿起杂志,看着那俊美如魔的侧脸,云溪深邃的眼波淡淡地滑动出一丝波纹。萧然,无论到哪,这个人似乎总有本事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 连欧美巨擘都无法轻易登上的顶级杂志,他却连一个正面都吝啬。 似乎,世上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在他面前掀起星点波澜。 一丝轻嘲从嘴角滑落,抬头,她撞上了一双沉静的眸。 不知道什么时候,詹温蓝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优雅的颈项在那灿烂的阳光下,越发显得颀长。自高而下的俯视却丝毫没给她带来一份压迫的感觉。一切都刚刚好,似乎很久以前,他便是这样,一直注视着。 "选好了?"看了一眼他手里厚重的专业书,她随意地将杂志放回原处。 "恩。你呢?"他的眼神轻轻一荡,似乎微微笑了那么一下,只是,眼神触到那杂志的封面上,极轻微地顿了一顿。 "没什么想要买的。"不过是贪图这里精密慵懒的气氛,否则,书店这样地方,她向来很少踏足。 "那就走吧。"他点点头,倾身靠近。 云溪闻到一股青翠的绿草味,竟然有种阳光的味道。 还未回过神,右手已经被扣在了一双温暖的手心。 似乎,像是养成了多年的习惯一样,他的掌心缓缓地摩挲着她的小指,那扣动扳机时磨出的茧子轻轻地来回移动,带着一种难言的宠溺。 在一众惊艳的目光中,她被詹温蓝牵着,在温暖灿烂的阳光下,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 似是有人在背后叹息:"这么美的一对,简直是天神的安排..." 那声音似笑非笑,却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复杂和歆羡。 只是,早已远去的两人,并不知道,在这慵懒惬意的午后,曾有人这样评价过他们。 美妙的时光总是短暂得让人无法抓住,还没走到学校,詹温蓝便被一个电话叫走。云溪也接到了来自上海的长途。 彼端正是锣鼓冲天,热闹非凡,舞狮队的欢腾叫唤和礼炮轰鸣声,让云溪忍不住将贴近耳朵的手机拿远。 "啧啧,好大的面子。云溪,你说一个刚转型的民营企业道理到底是哪来魅力,让市政这一套班子愿意屈就莅临?"不怀好意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到云溪耳边。冷偳挑眉看了看四周笑得丝毫不显山露水的一众"嘉宾",神色极为自然地点头示意。 于观众看来,刚刚正式宣布张氏上市成功的执行董事正和某个重要人物"电话寒暄"还不忘招呼"嘉宾",可身边的几个冷氏精英却几乎忍不住嘴角僵硬。 他们也想不出,才转型成功的张氏到底是凭什么吸引了这么多神仙屈尊光临。 不说本地市政的这套班子,就连驻沪的各大银行都派了代表,虽说请柬是他们发下去的,可谁也没料到,这些平日里架子比天大的人竟然会一起出场。 恁是见惯大场面的高层们都有些神色不轻松。 云溪的呼吸慢慢一顿,便是冷偳再迟钝,此刻肯定也猜出张氏的上市背后有某人的推动,见他语气越加不正经,干脆转移话题:"你昨天提醒我会有人来北京,就是指你的前女友?" "晓芸?"冷偳一愣,她什么时候回了北京? "难道你指的是别人?"听这语气,好像并不知道北京城里最近的八卦。云溪意外地有些惊奇,可如果他说的不是晓芸,那又是谁? "我哪会注意她的动静。"冷偳翻了白眼,他又不是什么痴情种子,早八百年前就分手的前任情人,他何必花心思去在意她的动静。 "前几天和张先生吃饭的时候,他说准备再拍一部电影,作为明年参加奥斯卡的参赛电影。问我你有没有兴趣。我说你人在北京,我也不太清楚。他说正好,他过几天有事要去北京,让我和你约个时间。"锣鼓声渐渐小了下去,揭牌仪式即将落幕。四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冷偳见没什么时间废话,干脆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你可给我老实点。当初和这个张先生联合投资拍戏是为了在香港娱乐圈插一脚,现在公司已经有了知名度,CRIS的品牌销售也上了正轨,你就安生点吧。"他话没有说完。(未完待续) 第231章 刷新下限(1) 但云溪还是听出了点意思。 冷偳对这位号称鬼才的张先生有些忌讳。 想起那天晚上在别墅门口,张先生身上叵测的复杂气息,云溪慢慢眨了眨眼:"知道了,这事我有分寸。你只管把WANG尽快转到张氏旗下,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放心。企业名变更还是很简单的事情,流程没有多大困难,我也联系了媒体,很快,香港那边都会知道WANG并入张氏。"谈到公司上的事,冷偳应付自如,"那个暂代副总职位的姚部长,看样子很会做人,已经有几个股东都提议让他正式担任副总一职,你怎么看?" 人力资源部那个野心十足的姚部长吗? 云溪想了想:"行。就按他们说的,让他直接升副总。不过,你手底下那六个人,你选一个直接当总经理。任命通知要在他的后面。其他的五个人你安排。只要核心部门不要让那些股东把持,其他都可以让他们三分。" 毕竟她还在上学,冷偳也要管着冷氏,没办法一直盯着张氏,与其让这群股东不时弄些小动作,不如给些甜头。 "我也这么想。他们六个人都想留下来,反正现在他们对这边的业务也渐渐熟悉了,与其连在一起让老员工不舒服,还不如干脆分开来。"反正核心业务都控制在手心了,不过是个形式,无所谓。 又商量了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两人才挂断电话。 云溪捏着手机,待喧嚣的校区出现在眼前时,她明暗不定的双眸才渐渐地挑起一道弧度。 "那么多狗仔队跟着晓芸出境,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如果没有人暗中操作才有鬼。"想起中午Grantham说起的这句话,她的唇角一勾。 被张先生圈养成禁脔的晓芸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没有任何依傍地就敢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是北京。 冷家的地盘。 她就算是脑子被烧糊了,也没蠢到那个地步。 那么,这位神神秘秘的张先生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为什么要让晓芸把她拉进绯闻? 既然是她家老爷子的旧识,他又为什么来了北京,她却到现在都听到一丁点风声? 一路走来,云溪的脑子里渐渐多出了许多迷题。 似乎有什么一环接一环,关键的那一个点偏偏隐匿在暗处,怎么也找不出来。 所有的问题就这样成了悬疑。 离她的宿舍只有一百米的距离,云溪却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望着里三圈外三圈围得水泄不通的电视台采访专用车,好看的眉头不禁浅浅皱了起来。 一身休闲时尚打扮的女记者正一手拿着麦克风,一手指着她的寝室的位置做现场报道:"现在我们看到的就是L女郎的宿舍了。虽然还不方面透露姓名,但据知情人士透露,红透半边天的女星晓芸和这位L女郎正是大学室友。两人关系亲近,曾多次结伴同行。不过,再纯洁的友情也敌不过爱情。几个月前,'祈';姓男士的出现让亲如姐妹的晓芸和L女郎之间发生了冲突。" 她和晓芸亲如姐妹?云溪被这颠倒黑白的"现场报道"弄得简直雷得没有任何表情了。 冰冷的视线,在那辆显目的采访车上一闪而过。 向来尽职负责的安保竟然会放它进来? 还没回过神,那位女记者响亮的嗓音依旧继续道:"据悉,这位'祈';姓男士乃上海名流,身价过百亿,人品风流,自认识晓芸之后,两人迅速坠入爱河。但因为L女郎的缘故,很快分手..." 的确是因为她的缘故,晓芸和祈湛分道扬镳。只是,他们什么时候又在一起过了? 对于这位女记者堪称"经典"的现场报道,云溪挑了个冷笑。正要上前,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是则短信。 "我到北京了。"短短五个字。 云溪眼底的冰冷却是晃了晃。 望着口若悬河的女记者,她懒散一笑。 一天之内,本阜最出名的绯闻三角恋的主角们竟然都聚齐了。 这个风口浪尖上,祈湛竟然来北京了,可真是粉墨登场... 北京的空气质量已经闻名世界,屡次刷新下限,创下记录,对于在这样的环境里,想看到星光璀璨的星空,云溪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希尔顿酒店最高层,她轻轻地吸了口气。 走进大厅,随着观光电梯一路直达顶层,整个城市似乎渐渐成为脚下的尘埃。 "叮——" 轻轻地一声,电梯已经到达顶楼。 面前的房门早已打开,里间的主人正背对着她,侧着身,挽着袖口倒酒。 白葡萄酒特有的馨香在过道里都几乎闻得一清二楚。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带出一抹朦胧的微光,远远看去,像是整个人都沁在一层模糊的光影中,越发显得不真实。 踩着地毯,她走进套房,随手将门带上。 背后,他已递来一只酒杯。 摇曳的葡萄酒醇香美妙,映着他那双笑眸,酒不醉人人自醉。 "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张氏就成功上市,云溪,你在国内开创了一个奇迹!"祈湛唇边带着惯有的宠溺,眼神柔得像是一湾湖水,丝丝涟漪都掩在那一层漆黑的瞳孔下,却在她回首接过酒杯的那一瞬亮得不可思议。 云溪看着他,这个男人,无疑是成功的,即便没有他骄人的出身,他的手段,他的才智都完全可以让商场上任何一个悍将都退避三舍。这样的人,向来是她欣赏的对象。只可惜... 她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和他牵扯太多。 "会有这样的结果,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云溪挑眉,那一双幽深的眼睛从下而上地看向他,竟带出几分邪魅:"如果不是清楚家里不会出手帮忙,我几乎以为上海那边的人都是听了老爷子吩咐做事。" 清冷的眼带着一种压抑的灼热,听了她的话,他微微一笑,慢慢地抬起手中酒杯,透明的液体从他唇边消失。(未完待续) 第232章 刷新下限(2) 云溪的脸色,却微微的变了。 "或许冷老爷子早就知道你有这样的实力,所以并不需要他的帮助。"头顶上传来男人似叹息般的赞赏。 这一双眸里省着满满的骄傲,从来幽暗复杂的眼底这一刻竟然清晰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是真的为她高兴,也为她的能力自豪。 只是... 云溪嘴边的笑容不知不觉归于平静,终化成一种叹息。 祈湛的眼神太坦然,也太清晰。 如果一开始她还三分笃定是他在暗中帮助她让张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上市诸多事宜,现在她完全断定,祈湛,并不是暗中帮助张氏上市的势力! 相反,他身在上海,竟然连风声也没有听到是谁暗中帮助张氏,反而是认定,凭着她靠着自身实力完成这样的创举。 握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地一紧,云溪忍不住眯起双眼。 如果不是祈湛,那又会是谁? 就连身在祈湛身边的章寒也误以为是他暗中帮忙,那外界是不是也都这样认定? 那个隐在暗处的人又会是谁?这样的心机,这般的城府,竟是连一丝丝漏洞都让人抓不住。 夜色正浓,窗外忽然飘过一朵无云,恰好挡住了月光。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恰遮住了云溪脸上的神色。 祈湛走到玄关处,开了几盏装饰灯,柔和的光线在两人的侧影上勾勒出弧线,像是很久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祈湛闭了闭眼,强自抑制住以前的回忆。久违的酸涩感让他向来敏感的神经少有地迟钝,也因此没有注意到身边云溪的异常。 "听说晓芸最近给你找了不少麻烦?"他换了个话题,想要将这难熬的时间揭过去。 想到下午回校时,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宿舍,云溪勾了个冷冷的笑,笑意却丝毫没到眼底:"明星嘛,不趁着红的时候多赚点眼球,难道等着年老色衰再博出位?" 祈湛听她这说话的语气,任是再差的心情也忍不住一笑:"听你这口气,搞得就像她是娱乐圈里的老油条一样。" 不过是个退学不久的学生,长相虽然不错,但差在手段和脑子都不够高明,以她当初穿着云溪的衣服来勾引他的伎俩看来,在五花八门的圈子里迟早都落得个尸骨不存的下场。明星?说得好听是大众偶像,呵,其实,不过玩物,而已。 云溪嗤笑一声,一心二用的脑子被这声调侃引回话题,忍不住摇头,似笑非笑:"今非昔比。当初那个晓芸早不知死在哪个圪塔了,现在这个,你信不信,不把北京城这边搅得天翻地覆她决不罢休?" "哦?"好看的唇凑近酒杯,慢慢地饮了一口,"她抱上了谁的床?"有胆子跑到北京来找冷家小姐的麻烦,后台也怎么说也不能寒碜吧? "圈子里的人,你不太认识。"想起身份复杂的张先生,云溪眼底闪过一道光亮。 祈湛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夜,越发的静了。 这晚,他们品酒,聊天,音乐,笑谈,决口不提,他为何来到北京...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主卧室里,而客房里却空无一人。衣服已经皱成一团,压根没有丝毫形象可言,打了个客服电话,让人送套衣服上来。 站在落地窗前,恰是昨天祈湛站着的位子,从这里往下看,只觉得整个城市都尽在脚底,一切都瞬间仿若蝼蚁。 不过才七点钟,昨晚他们至少两点才分开去睡,这个时候,祈湛会去哪? 煮着咖啡,云溪脑子里慢慢的从刚清醒时的朦胧恢复了几分,拿起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最终定在一个号码上。 红唇勾起一个弧度,下一刻,电话拨通,对方似乎早就等着她的电话,不过只响了一声,那边就已经接起。 "您好,冷小姐,我是晓芸的经纪人。"斯文客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依稀间能听到一声鸟鸣,似乎是在郊外的样子。 "你好。麻烦把电话转给晓芸,我有点事要和她谈。"打了个呵欠,云溪换了个姿势,靠进软绵舒服的沙发里,良好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不好意思,晓芸早上有通告,现在已经去台里了。"经纪人温和地回答,语气带着些微的讨好,还未等得及云溪说什么,立刻接下去:"不过张先生交代过,说如果您打电话来,让我一定转告,让您务必给他拨个电话。" 张先生又不是弄不到她号码,非要她打过去干什么?云溪想了想,挂了电话,没给对方一个准确回复。 她打电话给晓芸不过是想速战速决,趁早弄清楚对方意图,早早打发了,不过,看那位张先生的意思,可能不会是这么好揭过去了。 连她身边的经纪人都是他的人,想来,这个禁脔,晓芸做得也并不顺心啊。 勾着不怀好意的笑,她转身进入浴室。 温水打在身上,当冰冷的空气遇上恰如其分的温度时,这一刻,雾气将整个空间染出几分难得的幽静。 泡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她只围了浴袍,闲适地将煮好的咖啡倒入杯中。 "叮咚——" 门铃恰在此时响起。 "客房服务!"门外有人叫到。 打开房门,门外的人却传来一声口哨。 上上下下打量了云溪一阵,Grantham忍不住咋舌:"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 云溪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巾,少有的没有发作,正想回房间。背后却被他紧紧抱住:"赶紧走吧,再不走,等会想走都走不了了。" 云溪脚下一顿,回头,见Grantham眼底并无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稍稍一想,神色瞬间一冷。 Grantham直接拿出手中袋子里的衣服,套在她身上:"车就停下楼下,你先将就穿着,到了车上我再和你解释。" 解释?还用解释什么? 瞧这架势,还有什么猜不出来? 肯定是某人联系了狗仔来上门"捉奸"!(未完待续) 第233章 真枪实站(1) "小三不顾廉耻,半夜三更与祈某人开房被捉现场!" 她敢肯定,如果Grantham没有先步到这,下一批敲门的"客人"就能直接用闪光灯把她的眼睛都晃晕! 当然,明天还要顺便来个超大篇幅的首页报道。 祈湛定的房间,她来这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功夫,此间酒店的职业操守她还是信得过的,唯一能解释狗仔们知道她和祈湛在这边共处一室,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跟踪! 晓芸? 不,她就算再有贼心也没这个本事,怕是她身后的张先生才有这个能耐。 只是,在香港的时候还合作颇为愉快,眼下他闹这出,到底是想为即将筹拍的电影预热,还是,另有打算... 脑子里念头一个接一个,脚下更是飞快,随着Grantham的脚步,冲进电梯,转眼就直达地下停车场。 低调的商务车停在不显眼的位子,司机早就打开车门,低眉,一副"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会说"的聪明样。 迅速地上车,关门,方向盘刚转过第一个路口,只见数辆采访车疾驰而过。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光。 云溪回头,看着酒店外渐渐集结到一起的记者们,慢慢地垂下眼帘。 看来,这位张先生是铁了心想让她上门去好好讨教讨教了... Grantham把云溪送到冷宅,连大门都没进,就直接走了。走前脸色倒不算难看,只是声音十分低沉:"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去学校露面了,不管怎么样,先避过这阵子风头。" 学校保安毕竟不能把所有的狗仔或媒体都拦住,前几天的事情就是个很好的证明。无论是博收视,还是有人故意暗箱操作,云溪最近只要出现在学校,别说只有一张嘴,就算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众口铄金,从来都是这个道理,否则,当年戴安娜也不会死得那么容易。 至于,冷宅。 Grantham颇有点不怀好意地笑,谁敢来就来吧。有本事,直接冲冷家来,山脚下的守卫,满眼的真枪实弹,恐怕还没有上膛,这批见着缝都乱叮的苍蝇就得有多远滚多远! 云溪挥挥手,懒得问他怎么知道冷家大宅怎么走,在她看来,Grantham某种程度上,已经不再具备任何神秘感。 回到家,父亲依然在国外没有着家,温柔老妈倒是一脸心平气和地在看书,瞧着封面,竟是本戏曲。李嫂正在一边放着音乐。苍老的留声机大概是这栋别墅里年龄最大的家具了,但至今竟然依旧保持风度翩翩,从来不在运行上行差半步。放着碟片时,竟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看到云溪回来,两人同时一愣:"今天没有课吗?"一大清早就回家,好像也不是周末啊。 "有点事,先回来一趟。"云溪想想,发了个短信给老金。 李嫂和冷母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任她上楼。 很快,老金那面就传来回复:"你还是别回来了,我们寝室楼都快被堵死了。连其他宿舍的人都给烦得开始抓狂了。" 云溪笑了笑,侧头看着她的李嫂只觉得姿态风流,却没看到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坐在床上,她想了一遍昨天去酒店的路上,因为是晚上,行人形色匆匆,来往车辆也不算少,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底是谁一直跟到酒店。但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肯定是从她一离开学校就一路跟着了。无论怎么说,这人花的功夫实在不算少。 翻开手机通讯录,指尖轻轻滑动,迅速查到张先生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云溪很有耐心,只可惜,对方始终无人接听。 靠在床头,她的眉头终于一点一点地蹙了起来,实在有些搞不懂这位张先生的意图了。 既然掀起了绯闻,又故人跟踪她,还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总该有个交代吧? 难道是在拿乔,等她亲自上门? 想想又觉得也不对。她记得晓芸的经纪人接到她电话时还曾说过:"张先生交代过,说如果您打电话来,让我一定转告,让您务必给他拨个电话。"才不过多久,怎么会现在连个电话也不接? 总觉得不对劲,索性打个电话,让Grantham去查查。 Grantham的回复很大方,这事他来搞定,她只要在家等着就行。 谁知,这一等,一直到了两天后,才有了回复。 答案让云溪惊讶到拿着电话整整呆了一分钟。 张先生,竟然失踪了! 能让她家外公那位铁血将军都奉送贡茶的这位张先生,竟然能在北京,皇城脚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不是确定,晓芸抱住的大腿是这位先生的,要不是在香港见识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惊人的影响力,她几乎以为这个消息是别人故意和她耍着玩! 怔怔地坐回到床上,云溪望着窗外的景色,心底沉浮不定。 晓芸突然抛出绯闻,张先生说要和她合作筹拍第二部电影,跟踪她到酒店突击"一夜情"现场,如果这不是一步步算好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 而这样的一个北京城,说大极大,可又有哪才能藏的下一个张先生,连Grantham都查不出蛛丝马迹? 幽深的眼眸慢慢地眯出一条弯弯的弧度,霎那间,平日看上去逼人的灵气竟带着几分鬼火。 既然这样... 冷冷的视线慢慢从窗外收回,云溪缓缓闭上双眼,拉上被子,缓缓呼出一口气,漆黑的夜里,似乎连最后一点微光也渐渐消散。 不急。 慢慢来。 张先生消失是不假,她就不相信,一个活人还能火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二天,一早儿。 李嫂就发现向来不怎么早起的小姐竟然一大早就坐在餐厅里,一边看报,一边喝着牛奶。 李嫂惊奇地把厨房里做好的糯米粥和小菜端上来,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位:"今天有事?"再抬头看一眼时钟,确实是六点啊,她没看花眼啊。这个时候,向来连夫人都很少起来。(未完待续) 第234章 真枪实站(2) "恩,去趟学校。"云溪接过早餐,行动如常。神色淡淡地只把身边这怪异的眼神当作是空气。 李嫂和母亲从来不怎么看娱乐新闻,就算看了,也不过当是她在外面弄着好玩。 就冲她母亲在上海就医的时候见过祈湛的印象,家里对这位的感觉就向来不错。一个明星拿着她和祈湛的事情来炒绯闻,就算是真的,也没人会说什么。 吃完早饭,和李嫂打了个招呼,她就走了。 就像是和平常学生没什么两样,羽绒服、牛仔裤、配上一双红色运动鞋,神色极平静地从一干媒体眼前走过的时候,所有蹲在宿舍楼下等八卦的记者们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出现癔症了。 下一刻,脑子像是被打碎了金钟罩一样,一下子,各个都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深怕,连碎肉沫子都摸不着丁点的样子。 "冷小姐,请问您是不是在两天前出现在XX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当时,您是和谁在一起?据相关人士透露,祈湛祈先生目前正在北京,这是不是和前段时间风传你不顾道义硬是抢了晓芸小姐的男朋友一事有关?" "冷小姐,听您的同学说,您似乎和当红明星晓芸小姐是室友,是什么让您突然介入她和祈湛之间的恋情?" "冷小姐,有人似乎看到您以前甩过被人巴掌,这是不是因为您觉得自己出身高于一等,所以才这样盛气凌人?" "您在两天前才和祈湛先生度过'浪漫一夜';,第二天换了件衣服,却转身就投入了神秘男子的怀抱,有人看到您被这位神秘男子带走时,表情十分自然,您是不是可以和我们说说,这样的神秘男子,是不是有很多。您的'男性朋友';在平常都充当了什么角色?他们互相都认识吗?"... 如果说,刚开始的提问,还有点客气的意思的话,越到后来,那些话越是不堪入耳。甚至,已经隐隐有几分嗤笑,暗指她不过是仗着"官二代"的身份就横行霸道,狂妄自大,饱暖思**,私生活糜烂至极,其实,不过是跳梁小丑! 云溪没有说话。 结果,死守着几乎两天没怎么休息的记者们几乎都发了疯一样地变本加厉,一双双赤红的眼睛,似乎是不见一点有利的八卦就能吸干她身上的血一样:"冷小姐,您不说话是因为无话可说,还是我们说的都是实情?""中国是个法制的国家,您如果因为凭借某些特殊的优势而一再忽视媒体,对您未来绝对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只见一个眼线有些晕染的女记者拿着硕大的麦克风冲在最前面,话是连珠带炮地一个接着一个,几乎没给别人插嘴的余地。 别的记者急得插不上话,就一个个像人墙一样,堵死在云溪的面墙。 很快,她的四周成了一个圈,紧紧地把她堵死在那里,寸步难行。 有几个早读的女学生从楼上下来,看到这阵势,莫不关心地冷笑一声,转头就走,只当没看到。 任是再好的性子,被记者们为了个同学,烦得连日常生活都不能继续,也不能怪她们上火,没有同学爱。谁知道,这位风头正劲的冷同学是不是故意通过绯闻提高知名度呢?现在社会上,可什么事都有。 站得老远,云溪都可以将这几个同学眼底轻蔑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就算是佛爷,此刻估计有点忍不住火气了。 正待开口,一双笔直修长的双手却从后面突然抱住她。 下一瞬,她跌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她一怔,还没有回神,只听耳边那熟悉的呼吸声慢慢放缓。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 如果说,刚刚这群记者几乎都是眼睛泛着红光,那现在简直是红得发紫! 一双双充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身后的男人,声音尖锐兴奋得几乎连树上的鸟儿都一下子吓得四处逃窜:"祈先生,作为绯闻男主角儿,您对目前身处的三角恋有什么看法?是不是真如晓芸小姐所说,您和她本来是一对,后来冷小姐又和您来往亲密,甚至有了更隐秘的关系?" "祈先生,对于生意远在上海的生意人来说,您突然出现在北京是因为出差,还是想要充当'护花使者';?" "祈先生,有人看到您和冷小姐两天前进了酒店的总统套房后,天亮前谁都没有出门,是不是有'好事';发生?" "闭嘴!"一双冷漠的双眼如北极的冰刃,肃杀萧瑟,又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快刀,眨眼的功夫就在所有人面前划出一道残忍的弧度。 祈湛将云溪的脸压在他的怀里,冷冷地看着众人。 所有人呼吸一窒,似乎这才想起来,这位绯闻男主虽是外貌英俊至极,商场上的手顿却从来让人望而生畏。只是,看他护着"冷小姐"这么热乎的劲,如果说真的两个人是青青白白的话,骗鬼去吧! 可这人的气质实在是太可怕,竟然没人敢冲锋陷阵,再开腔了。 空气,一下子就像是凝滞在那里一样,云溪和祈湛站着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个真空,无人敢近。甚至,他们不知不觉间竟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云溪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开她。 这样的姿势虽然看上去比较郎情妾意,她却没什么好感。 主要,这个样子,她的呼吸比较困难。 祈湛会意,慢慢地放开双手。 她笑了笑,看着祈湛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和她站到一起,难道想把整个金峰集团都拖入绯闻圈子里?还是他早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这想法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没得出最终结论。就看这厮忽然笑得宛若阳春白雪... 果然。 云溪侧头,将嘴边的笑强忍住。 就见这位从来在胭脂红粉中所向披靡的俊男开始散发出他那让人无法移开眼神的成熟魅力:"各位新闻朋友不要失了风度。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自家的头条,现在竞争激烈,有些事情恨不得夸大几分博个大众眼球,闹得满城风雨才算是功成名就,不过,'新闻';嘛,昨日新今日旧,没个定性的。我一直没露面,也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陈清的必要。没想到,晓芸无意间说的一两句话,大家记到现在,影响到我朋友的正常生活,我就不得不说几句话了。"(未完待续) 第235章 谜(1) "朋友?"他竟然称冷云溪是"朋友"?什么样的朋友?共度一晚春宵的朋友? 记者们一愣,只觉得又是只狐狸。这太极打得极其顺手,就像是真的一样。 不过,眼下这俊男富豪的态度可极为赏心悦目,笑容自然,俊朗非凡,和刚刚那个简直能把人给剁碎了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来,今天果然有戏! 麦克风一下子都递到他鼻尖下了。 面对着这数不清的长枪短炮,他微微一笑,那俊逸的五官竟然有带着一种灼人的绝世风度:"我不知道晓芸当初是和大家怎么描述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有一点我可以先告诉大家,首先,云溪并不是我和她之间的第三者。相反,我是先认识云溪再认识的晓芸。这一点,上海那块地界上认识我的人应该都清楚,几年前,我和云溪就在一起了。不过,那个时候,云溪还太小,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朋友,直到她考上了大学回到北京,我们才分开。后来,因为性格不适合做情侣,我们退回朋友的位置。至于,晓芸,她是云溪的朋友,在我来北京后的生日聚会上认识的,并不算很熟。只是她和云溪一起,我们见的机会多了,才慢慢熟悉起来。并不是像大家所说的那种情侣关系。" "如果不是情侣关系,那是什么关系?"已经有心直口快的记者忍不住接口了。 祈湛回她一个极为暧昧的笑:"你说呢?我有钱,她有貌,我在上海女性朋友无数,她还是常常和我出来单独见面,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那提问的记者一噎,几乎那句"****"脱口而出,下一刻,才堪堪停下。 望着准备盯死她的记者们各个面面相觑,云溪忍不住摇头,这男人说起话来几乎能把神都气死。听他这忽真忽假的忽悠,什么性格不和,什么上海女星朋友无数,他生怕自己的花花公子形象不够名扬四海吗? 见这些八卦记者们皆是大彻大悟的模样,一副"我了了"的神情,云溪低头,不忍看他们继续被某个口才出众的人继续有意识地将血淋淋的箭头掉转直转某人:"至于晓芸为什么说云溪是我和她之间的第三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她现在是娱乐人物,接受大家的采访本身就是她的分内之事,想来她应该会很愿意。"这是直指晓芸借机炒作。"而云溪却是个普通学生,平时还要在学校里和其他朋友一起上课,大家虽然都有好奇心,为什么不能换个方式来满足自己呢?"这是偷换概念,直接祸水东流。 云溪只觉得四周各色的眼光慢慢开始变了一种味。 心中微哂,这下子,看来她连开口都不必了。 她虽然是"官二代",可是和圈子里以炒作作为习惯的明星放在一起,还是更有说服力的。 不过片刻,这群人便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深怕她报复一样,各个脸上都极为识相地摆出"我也不过是为了糊口,您过包涵"的样子。 云溪只当没看见,和祈湛在众人面前极为社交礼仪似的点头,"客客气气"地分开,尽忠职守地让某人看清楚他们之间的"朋友"关系。 至于,这批苍蝇似的八卦记者是不是立刻掉转矛头,直接杀向晓芸那边。 不好意思,这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开玩笑,晓芸现在和她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被这群感觉"因为被误导而免费做了宣传工具,所以现在恼火中烧"的记者们口诛笔伐,大卸八块,她也不会有一丝同情。 俗话不是说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老金把在祈湛出现后就听到声响了,站在阳台,把这场现场直播看得个淋漓尽致,简直恨不得大叫"大快人心"! 只是,还没高兴多长时间。 下午上课的时候,这脸几乎都能拉长到地上去了! 接过刷微薄刷得正HIGH的某人手机,一向以慵懒气质示人的云溪第一次眼底出现了杀人的眼神! "当红明星血泪洗刷诬蔑,爆出新证据,踢穿谎言!""用事实说话,用图像证明!""官二代、雏妓,孰真孰假?野鸡门震惊你的底线!" 各种标题几乎把各大门户网站都占了个遍。 望着手机上那两张清晰硕大的照片,云溪冷冷放下手机。 竟然有本事弄到几年前,她没遇上祈湛之前,和圈内的同伴们"夜游盛宴"的照片,晓芸,你的本事不小嘛。 照片里,那张稚嫩的笑脸上带着迷幻似的微笑,清凉的打扮连臀部都几乎掩盖不住,一双眼,简直就像是堕落在地狱里的孩子才拥有的迷茫,最让人咋舌的却是,"她"这副打扮夹在两个男人中间,一个人中用食指和中指勾着一打钞票,望她的胸口上塞... "叮——"下课的铃音一下子打破了上课的安静。 几乎班里所有的同学都不顾礼貌,盯着手机屏幕几秒后,直勾勾地盯着她两眼发愣。 老金推了一把云溪,想要告诉她冷静。哪知,云溪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地震动起来,接起来一看,连司徒白都吃惊地傻了眼。 无论怎么样,她都想不到,打来电话的竟然是她考商学院的初衷,传说中的偶像,那个商界里的不败传奇——萧然! 有些人,有些事,熟悉了,便是一辈子刻在骨子里的意识。就像是一阵风在渔民的耳边吹过,他就可以瞬间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告诉你天气即将发生的变化。 而一个女人面对一个男人的呼吸,如果你曾经日日夜夜沉沦其中,那么即使他不说话,你也可以在那一刹那就可以分辨出他的与众不同。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见面,明明隔了生生死死,可是,即使是没有看来电提醒,她在听到那声均匀的呼吸时,眼神就已瞬间沉了下来。 "商会的晚宴就在明晚,请帖我已经发出去了,冷小姐,希望你没有忘了时间。"萧然的声音一如他本人,从不需要声势赫赫,却只要开口就让人能感觉到如临深渊。桎梏般的冰凉似乎从他随意的语气里传递过来,说不清什么味道,就像是随意打发一只地上随处可见的蚂蚁,连一点情绪都懒得外露。(未完待续) 第236章 谜(2) 似乎,将箫氏的不败神话终止的对手,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没见识的黄毛丫头。 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可她却已经完全可以感受得到。 很久以前,她就听过他用这种带着社交礼仪似的凉薄语气随意打发掉京中有名的名媛,那双幽深的眼在说话时连赏给对方一个眼尾的视线都不曾,从头到尾,只觉得连看对方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握着手机的右手微微一动,她抬头,看着呆呆望着她一脸惊疑的司徒白,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嘴角却已不知不觉地微微翘起。 这模样似笑非笑,却带着一种致命夺魂的气息。 便是一干等着那两张"夜游盛宴"丑闻照的其他同学,都忍不住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下一刻,似乎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一个个转过脸去,只当刚刚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 "请帖我已经拿到了,时间自然不会忘。"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脸上的神情依旧轻松,可是,很清楚的,手机对面的男人呼吸却是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了一般,那均匀的呼吸微微收敛,然后,就是一阵诡异的空白,似乎对面连呼吸也顿时停了下来。 手机两边突然都没了声音。 就在这种僵硬的真空中,对方轻轻慢慢地吐出几个字:"希望如此。不过,我倒是好奇,明晚会不会有追着'野鸡门';的狗仔会一路跟着你来参加晚宴。只可惜,我没有准备多余的邀请函。" "野鸡门"! 那张被人拿着钞票塞向胸口的照片就这样明晃晃地在眼前晃悠,就像是在耻笑她一个"野鸡"竟然也好意思参加明天的商会。 明明看不到对方的脸,她却可以感觉到,此刻,对面的人正带着一种贵族式的冷凝淡淡地俯视着地上的尘埃,正如,她这个人,在他眼中,不过只是毅力尘土。 如此,而已。 指尖轻轻滑动,闪亮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通话结束"。 云溪淡淡地望了一眼惊异得忘了闭上嘴,显然处于忡愣状态的司徒白和鎏金,神情自然道:"上课了,发什么呆。" 两人回头,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已经站到讲台上,一脸深思地看着满堂学子,仿佛是在好奇这些人都竖着耳朵,一副偷听墙角的状态所谓何事。 老金和司徒白脸上讪讪,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云溪这表情,挂某人电话就像是喝了口水一样,怎么瞧,怎么觉得心惊肉跳啊。 那可是萧然,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从此在北京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商业帝王。云溪到底是哪来的底气,敢这样随便挂了他的电话? 那边,第一次被人掐段电话的男人眉头一皱,眼底的冰峰却眨眼间一闪而逝。 放下手机,他对着眼前灯火璀璨的夜景,拿起手边的酒,慢慢仰头,一饮而尽。 他和她,一个南半球,一个北半球,眼前的风景不同,唇边的冰冷却惊人得相似。 "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就为了把一个女的名声搞臭,不要告诉我,这么久不见,你就多了这样一个癖好。"萧然只说了这一句,便懒得再开口。 漆黑的夜里,除了窗外灯光灼灼,屋子里没有一点光亮,映着那深处坐在沙发上的老人,竟显出几分森森鬼气。 白得宛若透明的皮肤上一丝经脉都看不出来,简直就像是一片冰雪。 被萧然这样讽刺,老人却没半点不快。相反,他竟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兴致,在漆黑的屋子里慢慢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修长伟岸的身躯,深邃精致的五官,在夜里似乎都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薄膜,变得模糊起来。只是,即便离得这么远,萧然的一双眼,依旧让老人忍不住激动得背后一阵颤栗。 "你不觉得,她,很有趣?"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浅浅的口音,虽然说得是地道的普通话,但依稀能感觉到几分香江的韵味。 萧然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良久,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种冰冷潮湿的笑容,"你果然很无聊。" 说罢,似是觉得再看他一眼都是浪费时间一样,转身,俯视着脚底那万千灯火,慢慢地将酒杯送到嘴边。 坐在阴暗处的老人瞳孔紧缩,却似是毫不在乎一个后背这样嘲讽的语气,微微一笑,眼角虽已有皱纹,却依旧看不出年纪多大,不知是对着空气在说话,还是自言自语:"我倒是觉得,这个小丫头有点意思。" "当——当——当——"午夜的钟声,突然在房间里一遍遍地响起。 老人慢慢起身,朝着玄关处走去,姿态随意,神情放松,对萧然的不管不问没有一点怪罪的意思。 "咯吱"一声。 门,突然从外面打开。 弓着背的司机一脸安静地等在门口。 似乎这个人一直都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犹如一只幽灵。 走廊上的灯光微微一闪,笼在老人面上。 赫然,映出他那张神情飘逸的侧脸。 若是有相熟的人此刻站在这,恐怕会失声尖叫。 此人竟是香港顶有名的人物,亦是传说中已经失踪了的——张先生! 又是"咯吱"一声,门被轻巧地关上。 没有任何交代的,张先生和那位司机都消失在门外。 站在窗边的萧然慢慢地饮下杯中的最后一口酒,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只是,那一双冰冷幽深的眼,此刻,却似乎有一种黏稠的东西正在喷涌而出,让人远远望着,触目惊心... 云溪接了萧然的电话后,就没再看那"野鸡门"照片一眼。两堂课下来,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五点四十。如果去食堂吃饭的话,估计正好能赶上食堂大厅上那硕大电视上各大八卦节目的现场直播。 她倒像是没看到走廊上一众打探讥讽的眼光,慢慢地拨了个号。 祈湛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犹如一只正要撕裂猎物的野兽,身边几个相熟的人都不敢和他说一句话。看到他接电话,无不松了口气。(未完待续) 第237章 野鸡门(1) "看到报道了?"他告诉自己要控制脾气,可是,心底那种暴虐的冲动就像是点燃了就再也熄不灭一样,几乎将他理智燃烧殆尽。 "看了。"云溪瞟了一眼一个个盯着她猛瞧的校友,忍不住勾了勾唇:"这事你不要出面了。"懒得和那位演苦情戏上瘾的某人再逗趣,既然想玩,索性陪她玩把大的,否则,又怎对得起她这样的用心良苦? "你打算怎么做?"祈湛一愣,有些弄不清她的打算。 "动她,还需要打算吗?"云溪嗤笑一声,语气轻松,内容却不再阳春白雪了:"总归是要让她学会什么才叫做做人。"东施效颦得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吗?看在同学室友的份上,她一直没动她,但,那也得看她的心情如何! 冰冷地望了一眼天空,她微微一笑:"放心,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明天就没事了,你该干嘛干嘛,别蹚这趟浑水了。" 说着,随手一抬,站在校门口候着的李叔已然站到她身边:"小姐。" "我爸都知道了?" "老爷说,你随意,这回,他不拘着你。"李叔侧头,慢慢地揉了揉她的发梢,似有些宠溺:"就是,交代了一句,不要弄出人命。" 果然是护崽子的狼。 舔了舔唇,云溪笑了。 勾了勾手指,她对着李叔耳语了几句。 很快,收到对方会意的眼神,也不再啰嗦,坐进自家的车里,慢慢地消失在校门口。 当晚,如火如荼爆出最新"野鸡门"的各大媒体一阵狂轰乱炸,除了打着马赛克的脸被模糊处理了,其他所有的细节都一一被翻出来。甚至有不少以前的"好友"都被记者套出以前的往事。那一次次曾经的夜色游荡,火辣暧昧,经过记者们的润色,无不香艳无比、惹火激情。 就在B大的学生们又一次觉得自己的宿舍楼会被堵得个水泄不通时,事情朝着最最不可思议的态势发展下去。 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便只有"天翻地覆"... 铺天盖地的"野鸡门"照片几乎席卷了整个网络,如果不是因为内容涉及"**",广电总局并不允许在电视上肆意传播,估计眼下整个北京城的电视机都能滚动播出。这场景堪称盛况空前,简直搞得就像是被知道奥斯卡影后要一拖到底,解开无尺度大片一样,引来无数好奇八卦淫亵眼光。 可是,犹如一场经典的希区柯克式无声惊悚片,事情在越来越疯狂的那一刻,突然峰回路转,完全成了一百八十度烽火连天! 事情的起因其实十分不引人注意,晚上差不多八点的时候,当最初"野鸡门"的冲击波已经淡化的时候,网络上最著名的论坛上,无数灌水帖开始厮杀着讨论着如今官二代、富二代脑残作为时,一个看似最普通的帖子引起了轩然大波。 看似普通,是因为,这个帖子,只有一句话。但,爆炸性的话题却是因为,此人的一句话,简直是抽所有人的耳刮子! "一群傻X!就这'野鸡门';的'制作';水平,你要想看,就算是你拉着河马在南极洲跳脱衣舞,老子都能给你玩出来。" 看这说话的架势,就感觉这发帖的人简直是欠抽! 可一看ID... 操!没人冷静了。国内最顶尖的摄影玩家,问题是人家业余爱好还特飒——黑客! 他说能"玩出来",还真没人敢说不可能。 可,问题是。他这话什么意思啊? 明摆着,说这"野鸡门"的照片是"制作"出来的。 PS谁家不会?就和韩国整形似的,谁都知道。可问题是,外行看不出门道,内行是瞟一眼就能把你里子都能掀起来。 就在人津津乐道,冷家小姐是不是专门请了后援团在网上发帖自救的时候,各家媒体都突然收到一条彩信。 形势简单,内容粗暴! 竟然是一张一女N男的地下室盛宴春宫图! 暴露的蕾丝丁字,舔着红唇的舌尖,湿漉漉的裸背,数个或壮硕或油脂层叠的身体当中跪着的唯一主角,正是前段日子在荧屏上青涩、清纯无敌的女星。 此人低垂着眉眼,被迫张开的嘴角处形成一种崎岖的弧度。虽满脸密布红晕,却毫不影响容貌,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这人正是晓芸! 你看那潮红的两颊,你看那挺立的腰身,你再看那失去焦距一片呆滞的眼神。 谁家清纯女子能有这种"造型"? 正所谓,不懂"技术"不可怕,以一敌"百"才是真正的王道。 瞬时间,这张照片被无数黑客顶置到首页,以各类技术、数据一一列举出真实"写真"和"PS"处理之间的悬殊差距,更以此为教材,进行了一次学术、严谨且全面的"科学普及"。 与之相比,"野鸡门"简直连入门级都算不上。更不用说,各家大神为了"技术比拼",一个赛一个地迅速将失真的照片进行恢复。 就像是方程式一样,以一种让人望尘莫及的态势发展下去,于是成了"一方绯闻在迅速递增,一方绯闻在急速递减"的局面。 各家媒体都是老油条。 不说这风向变得有多块,只要有丑闻,他们都乐意把它炒得越热越好。 于是,有人当下开始深"挖"清纯女星的前尘往事。 这一挖,啧啧,不得了啊。 淫媒?听说过没? 在这批"老货"手里的女星可没一个是个干净的。 某人口口声声号称和祈姓公子关系匪浅,来往甚密,被冷家小姐第三者插足,可一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嘛! 但凡北京圈子里认识祈湛的都说,祈公子连生日派对上面对酒国名花都面不改色,岿然不动,恨不得为冷小姐守身。当时祈公子过生日在包厢的那句:"我说过,这一辈子,你是我最后的女人。"震撼的可不是一个人! 这位晓芸美眉的背景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当中勾引祈公子,这是必须的,转身投入演艺圈,在各大暗场走***媒正儿八经印在"宣传手册"上推销推广,商界玩明星的那群圈内人可都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未完待续) 第238章 野鸡门(2) 更别说什么野鸡门。冷家小姐背后的外公外婆可不是什么吃素的,身上随便一颗扣子搞不好都比那塞在胸口上的钞票值钱,再怎么玩,也是她去玩鸭子,被别人这样亵?脑袋傻了也没这么脑残的! 冷云溪傻吗? 声名赫赫的冷家,第三代最受宠的孙女,一没用钱买文凭,二凭金贸国际打败商业帝王箫氏,这种极品,要是个傻的,那这世上也没有正常人了。干脆大家全部排排站,一道去跳江好了。 不知何时,网上的舆论开始一面倒,犹如大军压境一般,"野鸡门"被瞬间拍成碎渣渣。那姓"晓"名"芸"的娇娃却是彻底臭不可闻了! 什么叫"做了婊子立牌坊"? 这就是。 玩得还是所有看新闻,刷帖,吐口水的市民。 不好意思,他们当初呸在冷云溪身上的,现在是以一翻十的彪悍劲,喷在她的脸上。甚至有人直接PO出一张,"既然你这么喜欢PS,那就直接P在自己脸上好了。"于是,一张满嘴淋着黄色黏稠模糊恶心东西的PS照迅速风靡全网。 司徒白盯着手机上那张黄忽忽的照片,反胃地把面前的咖喱土豆推远了些,摇头地看着闲情逸致地吃着午餐的老金,摇头晃脑地叹气道:"这不科学,太不科学啦。" "管它科学不科学,有效果就是王道。"老金无所谓地吐出一块骨头,冷笑地朝四周各种眼神扫射一圈,"不过这事,才哪到哪啊。" "都这样了,还没完?"小白白纤纤玉指比划着照片上那个被粪水浇灌得面目全非的晓芸,无语凝噎,实在不知道是该同情怜悯还是该同情怜悯了,不,简直是无话可说了。 "天真。"老金翻了个白眼,赏了她两个字,懒得再理这厮。 事实证明,某些人的眼睛雪亮。 只是揭晓芸的老底,现在还是太表面层次了,对于冷云溪这样的习惯下重手的人类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太轻了。 香港的狗仔先后接到消息,收到道上人物送来的"礼物",各色的资料,各样的照片,各形的录像,简直是应接不暇。 从一个被祈公子踹开的失心女孩,到被推销到某贵公子手上的玩物,不过三个月的功夫就迅速失宠,结果只身在港,涉世未深之下,误入赌船,输得欠下五百万巨款,以肉偿债,先后服侍数位黑道人物。 对方看她年轻肉嫩,倒是甜蜜了些日子,不过很快就被丢在脑后,原来只要老老实实地回大陆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情。可惜,养在那些人身边倒是养出了一身坏病,嗑药成瘾,没钱的时候,为了一包药,什么都能卖,更别说什么节操。 结果,可想而知,彻底成了个**。 后来,在一个商务宴会上,"偶遇"港阜著名人物,到底彻彻底底地成了个禁脔... 各家记者接到这本详细地,简直堪称话本的资料时,简直恨不得仰天长笑。 原来,电影源自于生活,却远远高于生活。这就是活生生的范例啊。 虽然"某贵公子"、"数位黑道人物"、"港阜著名人物"都是模糊带过,但这丝毫不影响新闻的重磅。 从"青春魅力女明星",到"染毒**",不过是分分秒的事情。 谁在背后把这个晓芸查得个底朝天,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丑闻,越臭才越赚钱! 不消说,当天下午,这篇堪称《变形记》的新闻稿就在各家版面隆重登陆。 晓芸坐在沙发上,双手青筋暴露,一双眼充血地盯着眼前的晚报,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满脸的怨气暴涨,连什么时候嘴唇咬烂了都不知道,脑子里只是一遍遍地回荡着三个字:"冷云溪!" 背后,她的经纪人一脸暴躁地一遍遍拨着电话号码,只可惜,对方的电话始终显示着:"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查后再拨。" "你是吃干饭的啊?都什么时候了,张先生的电话还打不通?"晓芸回头,单手就把那一叠晚报扔到经纪人身上,浑身气得发抖。 偏是这个时候! 偏是这个时候! 那个老家伙死到哪去了! 一个个都是这样! 一群孬种! 在床上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下了床,一个比一个脓包! 当初是谁让她放出消息整冷云溪的,现在出事了,连个人影都捞不着。 是,她贱!热脸贴着他冷屁股,死皮白来地活到今天这个人样,可她也欠着他的,他在她身上胡来的时候,她该还的都还了,凭什么一出事了,就把她当破布一样地扔了! 刚出炉的报纸纸张质量好得惊人,不过是随手一扔,竟然指尖被那彩色的报纸割得鲜血淋漓,还未来得及顺气,那向来"善解人意"的经纪人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 晓芸蒙在那里,整个人都怔住了,良久回不过神,就听对面那女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烂货!" 说罢,直接摔了电话,上楼去了。 竟是连头都没回。 "嘭"地一声。 楼上的房门一声巨响,只留她一个人坐在楼下,像个人偶。 晓芸张了张嘴,眼神呆滞地看着楼上,整个人像是被人吸了魂魄一样,什么知觉都没了。 "叮呤——" 她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倏地从沙发山跳起来。 "叮呤""叮呤——" 又是两声门铃,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看向房门。 透过监控,她头脑一片空白地看着门外那个气质疏朗的男人。 想了许久,都记不得自己认得这人。 可看这人浑身的打扮和气质,一点也不像狗仔、记者之类的人物,一时间竟是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怎么办。 谁知,门外那人竟像是知道她正在门内打量他一样。 挑了个轻笑,朝着那监视器露出一个青光明媚的侧脸:"晓芸女士,我谨代表冷云溪小姐来通知你,鉴于你故意散布不实信息恶意诋毁我当事人荣誉、尊严和人格,我当事人已向法院提出诽谤罪的控告。如果你不是法盲的话,还请配合我的工作,开下门,出来接一下法院的传票,这样你我都方便。"(未完待续) 第239章 脑抽 说完,他身子一侧,露出身后两个身穿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 诽谤罪! "咚——" 晓芸一口气没接上,突然两眼一黑,朝后厥过去。身子撞在地上的地饭,发出一道沉闷的重响。 倒在地上的时候,眼前闪过的竟是刚刚看过一眼的长相斯文的律师。 年轻冰冷的侧脸一闪而逝,温文尔雅的容貌没有让她有半丝好感,唯镜片后,那一双上挑的桃花眼,透过监视器直直地看向她,那里,一片冰冷。 人来人往的阶梯教室门口,突然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堵得严严实实,云溪、小白、老金她们三个下课的时候走出教室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一身单薄的毛衣,长长的头发没有一点打理,就这样披在那白色的毛衣上,印着晓芸这张惨白无颜色的脸,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被抽去了三魂七魄的女鬼。 一双眼,漆黑漆黑的,却毫无焦距。整个人杵在地上,跪着,一点表情也没有,就像是真的麻木到没有了任何感觉。 周围一个个同学们惊讶的眼神直直地射过来,她垂着眼,双手死死地扣在手心里,如果不是额头上偶尔乍起的青筋,简直和人偶别无二致。 小白到吸一口冷气。 晓芸这是真的脑袋抽了,竟然还敢跑到学校来? 连忙瞥一眼身边的冷云溪。 好吧,波澜不惊,没有一点反应。 摇了摇头,以前还觉得晓芸这室友有点心机,现在看来,真的是嗑药把脑子嗑坏了。 云溪要是那么容易息事宁人,她就不姓"冷"了,直接改名叫"圣母"得了。 果然,身边的人看都没看那跪着的晓芸一眼,连眼神都没变,直接从阶梯处缓缓而下,动作从容,神态自如,简直就像是在自家庭院里,闲庭阔步一般。 小白白低叹一声。 跪着的人浑身一抖,像是突然听到她这声叹息一样,笔直地朝这边望过来,恰对上云溪已经转过去的背影。 "冷云溪!"一声尖叫。 这道被沙石碾压过的粗哑嗓音吓得四周的人一愣。 转瞬回头,才发现,新闻的另一大主角竟然也在场。 还未来得及反应,那跪着的人就一下子冲到了冷云溪面前。 脸色一片苍白,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嘴唇一直在颤抖着,原本紧紧扣着的手心像是不知道该放哪一样,一收一放,只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冷云溪,死死不肯移开半分。 "你想干什么?"站在一边的老金讥笑一声,眼底闪过一道黑影,从上到下打量了晓芸一遍,慢慢地含着满是深意的笑容道:"该不是最近风头出得不够,想来找点新的爆料吧。啧啧,让我看看,你的狗仔队朋友呢?藏在哪了?赶紧让人出来吧。这么冷的天,躲在闭塞的阴沟里可不是什么好活。" 晓芸的嘴唇原只是发抖,现在竟然抽搐起来,一点粉底也没有打的脸上隐约可见狰狞,只是到了嘴边,那话却像是被扼在喉咙处一样,只发出一个低哑的"我"字,便被云溪的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哪来的疯狗,逮人就跪。"清冷优美的双眸从她面前一带而过,只一个侧身,便从那浑身僵硬的晓芸面前从容而过。 她自不会痛打落水狗,亦不会晚八点挡地玩什么落井下石,这些手段在她看来太不入流。要玩就直接把人往死里玩。 不是说她是"野鸡",小小年纪就出来当"雏妓"吗?她倒是很想看看,还有什么后续等着。如果以为这样一跪就能把事情都接过,那,她真的不知道是说这人脑子里装得是豆腐渣,还是整个人被男人给玩傻了。 "你还想怎样!"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晓芸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服,双眼充血,狠狠地盯着她:"我都已经没脸没皮地到学校来给你跪了,你还怎样!冷云溪,做人不要太过了。人在做,天在看,因果报应,小心哪天你比我落得下场更不如!" 张先生消失得无影无踪,经纪人明显置身事外,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法院的传票直接贴在门口,电视上、报纸上、互联网上,她简直成了**荡妇的别称,狗仔们的电话一个个地打过来,害得她连电话都不敢接,还有一些形迹诡异地人动不动就出现在她附近,眼神流窜在她身上,露出淫亵下流的表情,就连出个门都能被门口的孩子扔石头,想回香港避风头,却不知道海关出了什么问题,竟然被拒签。躲又躲不掉,走又走不了,要不是逼不得已,她怎么会自取其辱! 她也不想到学校来,惹人围观,可冷宅那样的地方,先别说到处都是警卫真枪实弹,就是连外围,她都闯不进去,更别说到冷家去。否则,她是再没有自尊心,再不要脸也绝不会跑到学校来任人指指点点! 是,她是没本事。没有男人靠,没有金银珠宝挥霍就浑身难受。可,这是谁逼得? 要不是当时祈湛把她当破布样地挥之即来挥之即去,要不是冷家花花大少把她圈养着却又不肯负责,她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她!都是冷云溪的错! 她没有哪一刻不恨着冷云溪,可现在看着对方阳春白雪似的,自己却千夫所指自甘堕落,才知道,原来恨一个人,真的可以恨不得喝其血啃其肉! 小白站在一边,对晓芸的眼神变化看得是清清楚楚。此刻算是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啊,果然是至贱无敌。 玩不起就别玩,跑过来装可怜,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哧,丢人现眼。 "不是我想怎样?"让人诧异的是,心平气和的冷云溪竟然回头对晓芸一笑:"我给过你机会的。你不珍惜,我也没办法。"祈湛没来京之前,她还没把她的小打小闹看在眼里,就连牵扯到绯闻,也没动她。可怪只怪这人脑子进水,真以为她会被几张照片压着打。别说张先生只是晓芸的饲主,和她不过就是肉体关系,就算真的张先生对晓芸是百依百顺,她也能让她横着被抬出北京城!(未完待续) 第240章 下马威(1) 呵,耍手段的婊子竟然还跑到她面前,说因果报应? 她倒是要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报应! 捏起晓芸的下颚,对上她难掩恨意的双眼,云溪勾着惬意的笑回望回去:"法院的传票收到了吧?听说你现在的身价可比***星还值钱,乘着有时间去趟日本捞个够本,否则等判决下来,连个遮羞裤都保不住,那可真的没脸见人了。你说,是吧?""温文尔雅"地拍了拍对方一脸死气的脸颊,刀锋般的冰冷从云溪眼角一闪而逝。 言下之意,她是要把她告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优,除了她能学得某***一般,否则这辈子都是个被人万年压的,再也翻不了身! 说罢,也不管那抖得像是个摆子的女鬼,手心一甩,就像是丢开什么秽物一样,把她放开。随即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身姿飘逸地顺着阶梯一路而去,再不看晓芸一眼。 四周的人忍不住咋舌。 这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这云淡风轻的气势,啧啧,再回头,看那几乎如落水狗的晓芸。 不得不说,明显不在一个层次。 云溪回到寝室,司徒白刷屏刷得正欢,准备和她八卦刚刚在学校论坛里被顶置的关于晓芸的狗血帖子,哪知道电话就响起来了。 云溪看了眼来电显示,稍稍有些诧异,等接起对方电话时,才想起最近的确很久没联系:"祈湛,找我有事?" "晚上商会举办的宴会,听说你还差男伴一名,不知道现在报名算不算迟?"祈湛轻松地扯开领结,微微侧头,朝旁边的章寒露出了一个笑,结果换来对方的一个白眼,他也不恼,将桌前的咖啡杯丢到章寒的面前,意思是"你可以消失了"。 有异性没人性! 章寒喃喃地咒了一句,还是把那咖啡杯收走,老老实实地出去办公了。 "怎么,你没有邀请女伴吗?"云溪一笑,不信他连请帖都没接到。光冲着前段时间他和箫氏的联手,最近有哪家宴会不是恨不得抱着他大腿,成打成打地奉上邀请函? "本来请了,结果对方爽约了。"祈湛挑眉,很自然地撒个小谎。 云溪没呆到去接他话,傻傻地问是哪家姑娘这么有本事,只好顺着:"我等会去沙龙选衣服,晚上八点你来接我把。" "好。"得到满意的答案,祈湛心情不错。站起身,朝门外的临时秘书勾了个笑。 咻—— 年轻貌美的白领瞬间脸色通红。 寝室里,司徒白和老金都望着云溪,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你晚上去参加宴会?"不会这么邪门吧。最近城里有名的宴会,只有... 两人互看一眼,都有一点小心脏被吊起来的感觉。 "恩。前段时间就答应好了的。你们当时不也在现场吗?"纤长的睫毛如帘幕一般遮去了她眼底的神色。 指尖那粉嫩细长的食指从抽屉里勾出一张邀请函。 烫金的封面上,风雅古意的几个字映得司徒白和鎏金的脸色都有些变形。 "你真的去参加箫大神举办的商会啊?" 想起在百年礼堂上那次刀光剑影,到现在她们都能感觉到背脊上窜起来的颤栗。这,这,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姿态随意的女子只是回头,回了她们四个字:"有何不可?" 也不看她们同时黑下来的脸色。 她唰地一下挑起窗帘,阳光洒满一地,她侧着身,低头一笑,眼底的神色复杂至极,让人怎么也看不懂。 "我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不知是不是风声作怪。她明明张口在说话,司徒白和鎏金却没有听到一个字,这句像是预言样印证了后来许多故事的话,竟这样随风消散,无人听见... 在北京城这个地界,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和"官"字挂的上钩的人,只要识字,都明白全国工商联背后的意思。 工商联,听着像是个普通联会,其实却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组成单位之一,能和这种单位牵扯到的关系的,影响之大自不必说,更何况是直接在名字里直接点明了的"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新能源商会"。 很多人都知道近期能源案中美打得火热,也知道名噪一时的中国商务部针对美国对中国太阳能光伏企业反倾销、反补贴的调查申请就是由中国机电产品进出口商会和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新能源商会提出来的。 在北大百年讲堂上,司徒白和鎏金都把云溪答应在年末参加商会晚宴当成神经病,并不是因为她们觉得以冷家的声势连参加一场晚宴都高攀不上,实在是萧然作为中国机电产品进出口商会的领头人,名气实在太盛。可那时,萧然还未和北美签下长达十年的能源合同,箫氏也还未成为除政府机构意外最大的能源贸易方,如今,作为境内最大的能源贸易第一人,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新能源商会在他的手心底攥着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身为两家在京政治影响力和财力皆让人无法直视的商会首要人物,萧然发出的宴会请帖贵比千金,自是不在话下。今晚的这场盛宴,可以说几乎是能源企业中所有最顶尖的人物都从世界各国赶来参加的盛事,场面之大,影响之深,就是连京中官要都不免侧目。 当手拿请帖,和祈湛一起出现在宴会现场的云溪站在大厅门口时,整个会场的喧嚣像是被点燃的焰火一般,倏地大了数倍。 各种打量的眼神纷纷望来,或是嘲讽,或是淡笑,若不是最近"野鸡门"的照片早被各大网站冠以"PS"的名号,各路现场记者们估计都按耐不住会立马扑上去。 祈湛冷淡的眼神环绕四周一圈,随即轻轻地落在她的身上,微曲右手,将她的掌心扣在自己的胳膊上。 "是不是最近《天空之盟》太红了,连带着你这个制片都成了红人,怎么一进门,所有人都把你当当红炸子鸡样的?" 云溪瞟他一眼,心中暗自好笑,这人瞎扯的功夫真是渐长。(未完待续) 第241章 下马威(2) 在场的各位嘉宾别说是一步当红电影了,就算是真正的好莱坞影后光临,最多也就瞥一眼就罢,哪里会像对她这般"青睐"? 说到底,此刻他们眼看她不知轻重,跑来参加宴会的心态怕是和寝室里司徒白和老金的心情差不了多少,要不认为她发疯,要么就把她当成轻狂小儿,轻蔑外带鄙视,又或是不乏一二心怀叵测的,心里偷偷期待着待会她被萧然打压得万般萧条的好戏。 总而言之,总归不是什么期许后辈长进的眼神就是了。 穿行的服务生虽也注意到这两人被全场视为"奇葩"的景象,可到底还算是有职业素质,面带笑容地端来两杯香槟:"先生,小姐,请用。" 拿起酒杯,云溪看了一眼会场,衣香鬓影,豪奢至极,只可惜,主角尚未出现,各路人马却已经按耐不住心底的蠢蠢欲动的鬼胎。 晶莹剔透的液体被那闪亮的琉璃酒杯渲染得越加璀璨夺目,她勾唇,嘴角一道浅浅的讥笑恰好被杯沿遮住。 "金峰集团的祈总,久仰大名,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和你这给魔都名流认识认识,没想到今天竟然有这样的运气。"迎面走来一年过不惑的男子,一身笔挺的西装,外貌普通,长相亦是平凡,只是那一双老辣的双眼让人无法将他化为平凡之流。 祈湛转身,看到来人,显然并不认识,却是反应极快地勾起一道温和的笑,点头致意:"哪儿的话,在场的各位前辈都是圈内的知名人物,自然是我仰慕您,哪有反过来的道理?"说罢,与对方轻轻一笑,酒杯碰唇,慢慢饮下一口香槟。 四周的人自是把他这话听进了耳,且不管他身边那个冷家小姐风头如何"复杂",光就是箫氏前段时间和金峰合作的案子都能让这个圈子里的人把祈湛奉为头号需要结交的贵人。 自然,有了第一个来结交的,便不差第二个。 "祈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在上海商界拥有一片天地,当真是后生可畏。" "前段时间,听说祈总和萧总联手,震动商界,今天一看,竟还是位谦谦君子,可见日后更是贵不可言。到时,还望手下留情,给我们这些一只脚都要踏入棺材的老头们留下条活路啊。" 一句半是吹捧,半是套交情的场面话勾得全场一阵大笑。 一时间,祈湛身边围满了各路人物,云溪倒像是个花瓶样的被挤到了周围。 瞧这场面,看上去,祈湛倒不像是她带来的男伴,反倒是持着请帖的人是祈湛,她不过是支陪衬的红花而已。 云溪也不恼,一步一步从舞池晃过,惬意地靠在阳台边,远远地看着众人笑闹,只当是看着话剧。 祈湛皱着眉,强自压下心底的烦躁,和这一圈又一圈的人说着没什么意义的废话,眼神却一直跟着云溪,直到确定她身边没有人过去骚扰,才慢慢地定下一颗心。 "最近中东那边动荡得厉害,听说许多国家都缺能源缺得厉害,国际救助投了过去,简直就像是小溪进了大海一样,连影儿都见不着..."商人聚到一起,自然离不开生意的话题。 既然是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新能源商会举办的宴会,会场上热闹倒是其次,打通生意的渠道,积累人脉才是首要。 祈湛就算是再关注云溪,偶尔应付一下他们的话题也难免分了心。 再一回头,脸上随意的笑容却是当场僵在了那里。 不知何时,一满头白发的老头竟是立在云溪身边,满脸嗤笑。 祈湛虽在北京呆着的时间不长,可这位素来以"毒舌"著称的圈内名人却绝对认识。 听说这位连续续了五位老婆的老头,性格古怪,说话不顾情面,经常将对手奚落得抬不起头,有时喝得高了,竟然连朋友都能骂上两句。若不是祖辈传下来的财富实在殷实,身边又有保镖护身,怕是不知道早被人蒙着罩子丢到江里去几回了。 不过这人出身满清权贵,虽是已经没落的贵族,到底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去招惹他,平时见了,要是不想搭理,也是远远避开就算了。 众人看祈湛的眼神直往角落处飘,一时间都停了话题,循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安静了许多,自然,那边的话音也就听得更为清楚。 "小丫头,长着这么双大眼睛,可惜不会认路吗?这宴会也是你来的地方?怎么,嫌和女明星隔空对骂太无聊了,打发时间打发到这来了?"老头姓"吴",一身中山装,满头银发,口齿却清晰利落得可怕,双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云溪一眼,接着摇头,不怀好意地叹息:"冷家名声向来不错,也不知道你爹妈是怎么教育你的,竟然混到娱乐圈去了。如今被人浇得一头尿,啧啧,简直是有辱家门。" 按年纪来看,这姓吴的老头的确和冷云溪的外公有的一比,只是,别说这话说得有多粗,就是这人,云溪连认识都不认识,竟然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上了她父母,甚至拐着弯的把她外公都给骂了。云溪冷笑,如果不是疯子,那么就是仗着背后有人,根本不把冷家放在眼里。 只是,全场的人看到她,明知道她和萧然的输赢官司,不敢靠近,他却这样混不吝地跑过来指桑骂槐,她倒是很好奇,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不知道这位怎么称呼?"云溪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声音却是温和有礼,让在场一众都有些发愣。 "免贵,姓'吴';。"老头睨她一眼,高傲地转过头,像是再懒得搭理她一样。 "看在您这么大的岁数面上,我也该叫你声老先生。我倒是很好奇,您是凭什么分身在这对我吆五喝六的?撒泡尿就把地上的东西圈成自己的狗我见过,不懂人情事故头脑发疯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的老头我倒是头一次见。如果您名字还能入人耳的话,还请说说,我也好歹能长长见识。" 轻巧地将酒杯放在旁边的水晶桌上,云溪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望着眼前满脸充血的吴先生,笑得格外斯文有礼。(未完待续) 第242章 逆鳞 "呸!什么东西。仗着家里的有几个叔叔伯伯还在管事,就把自己真当什么千金小姐了。我告诉你,你家冷老头早就卸任了,北京城里关系比冷家强的可不是一家两家,这么点年纪就敢在我面前撒野,我看你是连自己的斤两都不知道,还敢到处横,迟早横尸..."吴老话还没说话,"啪"地一声,脚边碎裂的酒杯就把他后面的话打得干干净净。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蓝朝升此刻满脸阴沉,直勾勾地朝着那两人走去... 上好的水晶杯被罐在地上,乍起一片片碎片,那一道声响把四周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吸引了过来。 自蓝朝升正式漂白后,在商场上和他打过交道的人还从来没见过这位蓝董像此刻这般,阴冷辛辣,简直是被触了逆鳞一般。 虽说平时大家酒桌上都是称兄道弟,可真看到他这样,也没几个能保持镇定,心头一阵打鼓,刚刚和祈湛套关系时还噙着的笑就这样一点点地僵在嘴边,看好戏的心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发冷。 那边,吴老已经从最初的惊愣回过神来,转身看到这位一身火气的蓝朝升走过来,脸色一阵发青:"怎么?我是打了你家的看门犬,还是踢坏了你家的奴才,惹得蓝董这么不高兴了?话说回来了,蓝董年纪也不小了,向来在圈子里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瞧这阵势,你今天倒是聊发少年狂,想在这里充一把好汉,来个英雄救美?"吴老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只差将唾沫都唾到蓝朝升的脸上去:"可惜,祈家的少爷早不知道先你多少步就得手了,都已经是有'主';的女人还能让你这么维护,我说蓝董,你要是缺女人,和我打个招呼啊,我随便送你一个也比这个名声臭了的黄毛丫头强一百倍!" "闭上你的狗嘴!"蓝朝升听完,快走两步,转眼就来到吴老面前,伸手轻轻一提,毫不费力地就将吴老整个人提了起来。 顿时,这么大的一个人,就像是个玩具一样,被他提溜着,几乎悬空,任他怎么挣扎,也没有一丝余地。 结果,领结扣在喉咙处,卡住了呼吸,吴老还来不及挣脱,整张脸就已经迅速涨红起来,转眼间就一阵震天的咳嗽。 可是,那气管被蓝朝升死死地卡住,他是一丁点吐气的余地都没有,一口气吸到了肺里,却吐不出来,结果生生又咽了回去。偏下一口气再也接不上来,整个人一下子连呼吸都成了困难,不要说是咳嗽,简直是连发出声音都困难。 不过是半分钟的时间,脸上的红色都已经开始泛紫,缺氧的征兆让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在场的众人虽然指望着看戏作壁上观,可也没准备真的眼见这位吴老被蓝朝升给掐死,一个个赶忙凑过去,好言好语地劝着:"蓝董,放手,放手。老吴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他脾气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有时候说话不怎么顾及后果,人却没什么坏心。这要是真有什么歹毒的心思,谁都知道背后动手,哪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难听话啊。" "就是,蓝董,你替冷小姐出手也该顾及一下她的感受吧。再怎么说,当着这么多老朋友的面,让人下不来台,别人不知道情况的,还不是把这笔账算到冷小姐头上。就当给冷小姐个面子,别让她难做。" "吴老就是个直肠子,有口无心,最近大概听那些传闻听得多了,一下子发昏,今天才拿话刺冷家丫头,总不能为了这几句话,就伤了大家的和气,你说是吧?" 几个人好说歹说,明着套交情,暗着摆利弊关系,恨不得能把天上的银河都给说掉下来。 可蓝朝升的手就是丝毫不松,连眼神都没变半分:"我这个人,认识的人都知道,做生意的时候不斤斤计较,酒桌赌场上也从来不小人,向来都是客客气气,别人给我三分面子,我还别人七分里子。但,在场的应该也都知道。我这人,别的脾气没有,就一条——护短!冷云溪前段时间为金贸国际做了什么事,大家心知肚明。甭管她的绯闻怎么样,对外,她就是我们公司的一张脸,打她的脸,骂她的脏话,就等于在金贸国际头上开刀。我今天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嘴硬,还是他的命硬!" 完了! 这蓝朝升该不是真的发疯了吧。 围着劝的几个人眼看着吴老开始翻白眼,喉头一阵紧缩,脚跟儿也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了。 这什么情况啊。 吴老骂的话再难听,忍忍也就算了。 没想到,祈湛没发飙,倒是把这位的戾气给勾出来了。他这是真的护短,还是帮这位小丫头立威铺路啊? 场面上能劝的话都是客气话,不能说的话这个场合更不能摆到明面上。几个人看着吴老太阳穴的地方静脉都暴起来了,也顾得好看不好看了,赶紧团团围住蓝朝升,使劲地扣住他的手:"蓝董,蓝董,你别冲动。好歹是公共场合,大家都是斯文人,一言不合打起来实在是不雅观,再说,今天这宴会可不是一般我们私下聚会,也有不少媒体在外面守着,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维护公司形象不成,反倒引来一身腥,得不偿失!" "对,对,吴老他也知道错了,你不放手,他一会怎么道歉?再怎么说,他今天说错话在先,是他的错,总得让他给冷小姐道个歉吧?"几个人加在一起,说软话的说软话,架住他身子的赶紧扣住他胳膊,只不过一下子,大冬天的,几个人生生弄出一身冷汗,此刻忍不住心底骂娘。 这到底什么事啊。 要不是萧家那位发起的年会,保镖一律不得入内,怎么着也不会是他们充当打手,在这弄得手忙脚乱。 大约是听进了几句话,眼见蓝朝升的手劲松了些,几个人才好好地喘了口气。 吴老感觉到脖子上的桎梏终于轻了不少,连带着空气都渐渐能呼吸到胸腔,一时间贪婪地喘着气,死命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未完待续) 第243章 帝王驾临(1)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见身边那个冷家的小丫头竟然把他当空气一样,连个眼神都没有丢过来,神情淡定,表情轻松,一副不动如风的气派,只觉得被掐住的脖子一阵的发烫,肚子里所有的火气一下子都够了起来:"我呸!"一口唾沫直接往她脚上吐去。 好在云溪速度地闪开,否则这场景实在难看。 刚刚才缓过神来的所有人一下子脸色剧变,简直怀疑这人真的是神经病,眼看蓝朝升刚刚灭下去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窜,吓得连忙站到吴老的面前:"您老就少说一句吧,冷家又没得罪过您,何必这样落人面子?" 蓝朝升冷笑一声,这何止是不给人面子,简直是当面,连他的脸也给打了! 冷家的人今天可一个都没到场,和冷云溪有关的人除了祈湛就是他。 怎么,他都已经摆明态度要保冷云溪了,这老泼皮竟然还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嚣? 真当他不知道他的老底? 什么满清贵族,什么家底殷实? 还不是靠着吃里爬外,风吹两边倒走到的今天! 想当初,自己在道上的时候可没少听说这位在山西做过的"好事"! 狗腿子样的跟了几个煤老板,亲爹亲妈样的服侍着,结果煤矿坍塌,压死那么多矿工,这人拍了拍屁股,连点安葬费都没给,卷着大笔的钞票转眼就跑得个无影无踪! 现在年纪大了,倒是要脸皮了,买了北京老王府的宅子,自称是哪家哪家的传人,踢走了一个又一个老婆,还对外声称,自己是名门君子! 这要是别人,他最多也是吓吓对方,可一看到这老不要脸的东西,他的火气就压不住! 右手一挥,眼看就要驾到吴老脖子上了,所有人惊得一阵慌乱。 这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直很安静的云溪竟然动了,她竟然伸出一截宛若古玉的柔荑轻轻地搁在了蓝朝升的手上。 小小的手,在他们一众男人的堆里,精致得有些不真实。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上涂着一层淡淡甲油,远远看去,只觉得那五指纤纤,白里透着粉嫩。 抬头看去,却见刚刚还置身事外的冷云溪勾着一抹轻巧的笑,正看着低头咳嗽不止的吴老:"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我?"如果记忆没错的话,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怎么这位看她的眼神,就跟她烧了他家祖坟似的? 场面失控的大厅上,四五个人死命地隔着蓝朝升和吴老,听的她这话,也一阵呆滞。 吴老喘着粗气,嗓子因为刚刚的拉扯,已经哑得厉害。听到冷云溪这句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话,反倒是硬起脖子:"你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云溪收回手,眉头轻轻一挑,半点不快的表情也没有,反倒是嘴角带起一道似有若无的弧度,一副准备好好聆听的样子。 几个人当下乘机把蓝朝升拉远,隔开他和吴老的距离。 咳嗽了老半天的吴老终于缓过气,喘了两口,对着冷云溪讥笑道:"我知道你替金贸国际赢了场能源竞标案,的确,案子差不多价值几十亿,算是有点本事。可你到底是凭什么身份来参加今天的宴会?冷氏可不是什么能源贸易公司,你开的那个什么WANG也不过就是个香港玩电影的小公司,连自家旗下的艺人都管不住,还好意思来这里和我们攀交情?也不看看,今天到底是什么商会主办的?" 他话音刚落,空气突然一冷。 连晓芸是她公司旗下的艺人都知道?这资料可收集得挺齐全。 云溪徐徐地垂下眼帘,盖着眼底冷冷的笑意。 看她这反映,其他人都觉得她被说得哑口无言。 吴老的确是在强词夺理,可全场来宾差不多有一两百位,几乎各个都手握能源公司,而且名声斐然,否则也不会被邀请到这样重要的宴会上。甚至不少人是放弃了在国外正在洽谈的重要项目,赶过来参加,为的就是和圈内的同行打好关系。且不说,还未到场的萧然是什么样的人物,就算是随随便便在会场上拉来一两个来宾,也绝不会是冷云溪这样尴尬的"夹生饭"。更何况,大多数人都能算得上是她的叔叔爷爷辈了,这般郑重以待的重要场合突然来了个娱乐头条上天天见的小丫头,谁心底里没有一二分轻视?这其中更不凡一二手头人脉宽广的,早就打听出当时名噪一时的能源竞标案,金贸国际能赢到最后靠的不过是军区的关照,如果不是冷家老头子的余威,这位初生牛犊的女娃娃哪能赢得过箫氏? 他们自持身份倒没说什么,可吴老这一张口,把所有的老底都揭开了,除了僵持,倒有那么几分理所当然的感觉。 外面各家媒体此刻正猜想着顶级宴会现场眼下该是如何衣香鬓影,华美炫目,恐怕却是打死也猜不到,当下,全场的人几乎个个都面面相觑! "今天的月色很美吗?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个都站在阳台边上赏月了?"雍容尊贵的声音像是一声烟火,骤然从众人背后传来。 所有人顿时回头,只见,大厅入口处,一阵亮如白昼的闪光灯几乎照亮了黑夜。 再一眨眼,却见那一袭黑色礼服的尊荣男子已然站在大厅正中央,魔魅英挺,气势惊人,除了商界帝王,还能有谁。 刹那间,全场,静如子夜... "今天的月色很美吗?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个都站在阳台边上赏月了?"雍容尊贵的声音像是一声烟火,骤然从众人背后传来。 所有人顿时回头,只见,大厅入口处,一阵亮如白昼的闪光灯几乎照亮了黑夜。 再一眨眼,却见那一袭黑色礼服的尊荣男子已然站在大厅正中央,魔魅英挺,气势惊人,除了商界帝王,还能有谁。 刹那间,全场,静如子夜... 只一个人的气势,便能将全场震得如此安静,有人默默叹息:"天上仅有,地上无双。" 那一刻,云溪侧头,任那璀璨的光芒印在她半是瑰丽半是幽静的侧脸,顿时,四周的人感觉到一种难言的神秘。还未来得及揣测她的那一瞬间的情绪,全部的视线却已被萧然牢牢镇住,再也没有一丝其他的情绪。(未完待续) 第244章 帝王驾临(2) 那人明明穿着并不出位,漆黑的礼服,笔挺熨帖,虽说是高级量身定制,可却有一种在别人身上无法滋生的极致尊贵。 此刻,他狭长的漆黑眼眸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光,只是立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有什么哽在喉头,呼吸困难。 云溪看着他,眼底的神色竟没有意思波动。 距离上一次在上海见面,连一个月还没有,可是她直觉地发现萧然眼底的漆黑却是越加的深不见底。 像是汪洋,在海底突然断裂开来,明明是经历了几千年的地壳运动才会有这样的结果,可当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突然出现在眼前,让人只觉得触目惊心。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早在很久以前,萧然就已经是传奇,作为不朽的神话,别说是能源公司,便是一般的央企也断然不敢在箫氏面前财大气粗。可前段时间和北美签下的能源合同,像是当年的原子弹爆炸,一下子就轰倒了心底的那道牢牢的防护,连世俗心态也跟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站在这里,作为两家国内顶级商会的真正掌权人,如此风姿,饕餮权柄,雷霆声势,却不过三十出头。 于是,他站在那处,那处便成了世上最闪耀的山峰。 人人仰视,无人敢攀。 就像是一幕无声哑剧,在场无论是辈分多高的人物,此刻都只是用一双双惊叹复杂的眼神远远望着,竟无一人上前。 萧然勾了勾唇,却在进门说完那句话后,再无后续,一双让人看不出半分情绪的双眼只是淡淡地洒在众人面上,均是浅浅扫过,无一例外。 大厅中央,那璀璨的灯火几乎给他披上了一层琉璃色的霞光,各路人马或明或暗的眼光此刻俱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原来,一个人,只是一个侧面便能让所有的商界翘楚噤若寒蝉。 他和她,隔了无数人,这场景就像是无数道冰峰一道一道地割裂着他与她之间的世界。 这是完全的两个极端... 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王,不,早已是更上一层楼... 她在这个圈子里却只不过是个刚刚偷到佳酿的稚嫩小吏... 两相对比,怪不得,怪不得... 水晶灯下,云溪唇边的笑越加叵测,似乎是一道雷电,瞬间闪过,却无一人发现。 萧然却似没有看到各路宾客的反应一般,只一个眼神,耳目聪慧的侍者便已经端来了尚冒着气泡的香槟,姿势恭敬而尊崇地屈身,虔诚得如同教徒一般。 他低头,那硬挺的鼻梁映出一道弧度,绝对的尊贵,亦如他这个人,此刻不说话时,却能让人觉得压力横生。 他竟然站在场中央,神情淡然地看着所有宾客站在阳台处,再没有任何动作。 所有人突然生出一种错觉。 他正包下全场台下看戏,台上一众人马粉墨登场,唱的戏目却名"无题"... "原来是这样!"吴老的声音像是突然从天外面传来的一样,嘎嘎的冷笑声让一众看呆了人速度惊得回神。也不知道是恼怒于自己刚刚的失神,还是因为对吴老这个肇事者的厌恶,几乎同时,所有人看过来的眼神都带着了一层掩不住的烦闷。 可吴老的声音依旧不依不饶的在大厅里传得越来越远:"我说你一个黄毛丫头不呆在家里玩洋娃娃,感情是思春思上头了,连个大家闺秀的身份都不顾了。" 说完,别有深意地望着云溪的身体,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圈,啧啧出声:"倒不是我说冷家不好,实在是教导出你这样的闺女,让我没法子相信冷家的家教。" 眼下,宴会的真正主人出现了,便是身上残存着戾气的蓝朝升亦不得不顾及着萧然的身份,全场又各个是人精,谁会真的上来拦住他那张嘴,索性,吴老说话的底气越来越足,简直是恨不得不吐不快:"十八岁的小丫头成天就想着男人了,我劝你啊,还是回家多读几本书,别真当考上了B大就是天才似的,外面人捧着你是看在你家底的份上,你要是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哪天给人摔了,跌得个底朝天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蓝朝升压在嘴边的冷笑终于破土而出,这一回,没有人拦着他了。于是,他踩着极其缓慢的步子,一点一点地晃到了吴老的面前,眼底的火苗时闪时现,似乎有一种森冷的意味在里面。 吴老立刻就悚了,眼神不敢对上蓝朝升,半刻前,掐在他身上的那股劲道,他仍记忆犹新。只不过片刻,他又挺了挺后背。心底冷笑,不管蓝朝升对他多么愤怒,和他当场撕破脸并没有什么,可如果在宴会主人的面前再大打出手,就实在是不给箫公子面子了,于是越加的有恃无恐。 场面上的事情有时候看上去虽然很虚假,可活在世上的人都要遵守这种默许的规则。 因此,尽管吴老色厉内荏,但所有的人都和他心底的看法一样,即便再强势,在萧然的面前,蓝朝升就是疯了,也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点便全集中到一个人,也只能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冷云溪。 从入场到争端开始,她说的话不多,神色平静一如在学校一般,参加这种级别的聚会,她没有受宠若惊,更没有什么沾沾自喜,对着吴老的刁难,连神色都很平常。如果不是知道她连大学都没毕业,许多人都怀疑这是长了一张年轻面孔的女子是已经走过无数惨烈争斗的业界泰斗。 吴老的冷嘲热讽和蓝朝升的维护形成了一种僵局,她似乎无意打破,又似乎这种事情都没有看进眼底,她睁着一双幽幽暗暗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懒懒的随意,看着吴老,竟是把一干人等置于脑后。甚至于萧然,似乎也只有在进门的那一刹那,才引得了她淡淡的一瞥。 就在别人都已经她会打破僵局终于开口的那一刻,祈湛突然牵起了她的右手,颇为不屑地插入了怪圈。 是的,就是一个怪圈。 吴老莫名其妙的刁难,这本身就透着古怪。只是,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无视这一点。(未完待续) 第245章 镇场子 祈湛的声音很冷,和他与刚刚身边人谈笑风生的语气截然相反的那种冷:"说来说去,吴老不就是质疑云溪凭什么站在这里和你平起平坐?" 吴老冷笑,说的好!就是这句话! 不怕他耍赖,就怕他不接招,既然肯接这个话题,他那么多的铺垫哪里有浪费的道理:"你说对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手握国内名门资源企业,她一个丫头,占着点业绩,跑到这来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就是怀疑,她凭的是什么?" 今晚的商会实在太过郑重,大多数老总都是奔着资源合作案而来,所以女伴除了自家夫人别无他选,会场上不是没有拿着邀请卡的女嘉宾,只是,她们全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打拼了多年的实业家,和云溪这样的学生自是不同,这也是为什么云溪一出现,引来各种关注的原因。 祈湛的眼神扫向萧然,却见他悠闲地晃着杯里的香槟,看着这里,依旧没有半点上前打断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就闪过一道光,冷冷的,竟让他觉得这温暖的宴会厅里有些阴森,阴翳不知不觉爬上眼底,他嘴边的笑却半分不变:"哪来那么多废话,不过是自持身份,觉得别人身价不如你。嘴都长在别人身上,我倒是想问问,吴老这样正气凌然,倒不如说说你又凭什么站在这?" "笑话!我名下两家能源进出口公司,海外又有私人油田,最保守估计,资产也在百亿以上!如果这样都不能站在这里,在场的估计也没有多少人能留下!" 他话音刚落,祈湛眼底划过泠泠的寒光,却是笑了,只是那神情如同在看一个赤身裸体的跳梁小丑:"按你的意思,是只要资产比你高,公司比你家的大,就有资格站在这里了?" 别说是百亿,就是十亿,以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来说,出身军政世家的冷云溪也绝不可能达到。 不,或者换另一种说法,即便达到了,站在官商不得勾结的角度上来说,冷云溪即便有十亿又如何,她如何能在这种公众场合承认。吴老混迹各类圈子多年,当下语气更加斩钉截铁,"大家都是商人,不比资产,不比公司,难道要和她比花容月貌?" "咳咳——"此话一出,速度传来几声强忍的低笑。 吴老头这话简直就是鞭在人家的软肋处,是个人都觉得他卑鄙,可偏偏还抓不着理由反驳他。 可见,他的油滑实在让一般人招架不住。 他步步紧逼,不顾身份和辈分,却不想,有句俗语叫做终年打鹰,不想被鹰啄瞎了眼。 只是,等他明白了这个道理,似乎已经太迟了... 来北京这么久,祈湛还是第一次碰见萧然。此刻,他的眼神扫向萧然,却见他悠闲地晃着杯里的香槟,看着这里,依旧没有半点上前打断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就闪过一道光,冷冷的,竟让他觉得这温暖的宴会厅里有些阴森,阴翳不知不觉爬上眼底,他嘴边的笑却半分不变:"哪来那么多废话,不过是自持身份,觉得别人身价不如你。嘴都长在别人身上,我倒是想问问,吴老这样正气凌然,倒不如说说你又凭什么站在这?" "笑话!我名下两家能源进出口公司,海外又有私人油田,最保守估计,资产也在百亿以上!如果这样都不能站在这里,在场的估计也没有多少人能留下!" 吴老站在光线最强处,整个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眼前的冷云溪,似乎在看一个可怜虫闯进了不属于她的世界。 "大家都是商人,不比资产,不比公司,难道要和她比花容月貌?"他的话越来越不客气,越来越直白。 步步紧逼,不顾身份和辈分,甚至带出几分狰狞狡诈,让人无法插足。 有人低低一叹,觉得这场面实在有点过了。 无论如何,冷云溪和祁湛联袂出席宴会,就算是给祁湛脸面,也不该这样大大咧咧地让她没有台阶可下。更何况,冷云溪手里真真正正是拿着商会的邀请函。 这张函,别说是买,就算是借都没什么可能。 明明是圈内的老狐狸了,怎么今天吴老就这么不开眼? 有人转头看向被大家围在一起的冷云溪。 依旧毫无当众刁难的难堪,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让人拿捏不住她真正的情绪。 再回头,看向吴老。 他的长相从来在圈子里都不显眼,甚至因为他本人性格的问题,被一众商界人士诟病过,他的眼圆而微凸,带着一种天生的狡猾,很难让人产生好感。此刻,站在名流之中,嘴边勾着一道诡异的弧度,眼神似乎从整个大厅都扫了一圈,最后,焦距直直地落在离他只有三步远的冷云溪身上。 不得不承认,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中,吴老的突然刁难是个疑点,可冷云溪的表现更让人诧异。 这个女孩无疑是全场最年轻的,也是全场除了萧然之外最冷静的一个。 和蓝朝升和怒气,祁湛的冷凝比起来,她似乎完全置身事外。 明明知道她被当做靶子来射,可脸上看不出半分被吴老讥讽的不耐。 似乎也发现了这一异象,吴老的手指在无人看到处,下意识地一阵蜷曲,不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大:"说了这么久,怎么冷小姐都没有一点话要说吗?" 他的长相本就带着匪气,此时,咄咄逼人的气势一出,全场的气氛顿时又冷了几分。 原本几个在一边劝说的人物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到底不愿意见到这样的情景。先不说冷家的背景,就是身为商界名流,仗着身价欺负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这事说出去也不怎么光彩。可谁都没动,谁都没吭声。 宴会的主人没有半分出面和解的样子,那么,谁都不能越俎代庖。 其中几位,思维更缜密的大佬微一琢磨,顿时淡了表情,若无其事地往后退开半步。 就这样看似无意的举动,看似随意,可拉开距离后,便显出云溪的位子更加突兀。全场,偌大的一个宴会厅,除了蓝朝升和祁湛,她的身边顿时成了真空。(未完待续) 第246章 宛若天神(1) 祁湛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正要说话,蓝朝升的手却挡在了他的胳膊上,无声地阻止他的一切举动。 祁湛的所有气势被这轻轻一挡,恢复了一半的清明。后背顿时一僵,在上海时曾无比熟悉的犀利视线将他钉在原地,不用任何人提醒,他也知道,这样的视线来自于何人。 "不要冲动。"蓝朝升早在看到宴会主人出现的那一刻,就敏锐地发现了现场气氛的微妙变化,被吴老挑起的全部戾气现在都已经尽数散去,无声提醒,终于还是拉回了祁湛的理智。 他是会场上最不能现在替冷云溪说话的人,作为唯一打败过萧氏的公司老总,他的位置十分玄妙。而目前正和萧然合作的祁湛,如果现在站出来替冷云溪继续说话,无意是将他这个宴会主人的面子置之度外。 虽然不知道,萧然一声不吭地看着这场闹剧的心态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他却十分清楚。 眼下,冷云溪可以反驳,而他和祁湛若多说什么,后果如何却是没人可以预料。 毕竟,这个人是萧然! 在这个商界帝王面前,谁也不敢轻易肆意妄为。蓝朝升和祁湛都没有动静了,于是,气氛变得更加扭曲。 这时,一双幽深漆黑的眼睛淡淡地扫了过来,若有似无的冰冷飘过,像是那极地的冰岩,只是远远看着,便通身一股寒气从脚底不可抑制窜到脑门。 她背对着这样的一双眼,渐渐地抬起额头,水晶灯下,映着她的容貌,只可用"流光溢彩"四字来形容。 这样的容貌,实在让人无法抵挡,可许多人更为震惊的,却是那种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就连表情都没变,可这一刻,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变了... "吴老希望我说什么?"她抬头,却上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吴老,慢慢地垂下眼帘,似乎根本没将他看进眼底:"外界都传,商人的手最快,哪里有生意,手就能伸到那去。我却听过另一种说法,商人最快的是消息。只可惜,在北京城这么大的地方,吴老名声赫赫,消息却比不过狗仔,实在是让人,太失望了。" "消息不灵通?"想起前几天报纸上满天飞的绯闻,吴老满脸嘲笑:"那也要看是什么消息!还没成年就在外飘着卖肉,这种消息我听着都嫌侮辱耳朵!" "哦?"通灵润泽的眼睛轻轻漂过,在他面上微微一顿,下一刻,如春雨般的笑意如雾如玉,"怪不得您今年公司的净利润降了百分之五十七,原来是年纪大了,耳朵有问题。" "你说什么!"吴老的脸上一下子憋得通红,连眼圈都涨大了一周。四周众人的呼吸一窒,似乎都有些诧异,吴老的公司今年竟经营如此不顺。 而冷云溪,她一个学生,前几天还和那个叫"晓芸"的女明星斗得不亦乐乎,转身竟然连吴老公司的内部情况都一清二楚。这样的消息,不得不说,的确够快! 几个相熟的朋友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若有所思。 却听那婉转柔和的声音更添了一丝轻佻:"吴老耳朵不好,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前和我开开玩笑也就算了,毕竟快要过年了,只当给您点面子,省的外人笑您没有晚辈承欢膝下。" 寂静了三秒,有人到底忍耐不住,低低地发出笑声。 在场的各位谁都知道,这位吴老虽是换了几位"娇妻",可没有一位能身下个一儿半女,真真的断子绝孙。 "你!"吴老气的脸色涨紫,快走一步,迅速地抽出右手,辛辣的神色转瞬即逝,眼见高高举起的手正要落下。 眼前这一双水样的明眸微微一侧,顿时惊得他愣在当下。 漆黑得没有底的双眼,丝毫没有人气,像是一把冻在寒潭下的匕首,锋芒毕露,带着诡异的色泽。 这颜色似乎连形状都有,仿佛带着天生的压力,扑面而来,她却忽然扯开嘴角,露出慢条斯理的冷笑:"吴老想和我动粗?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就凭你是冷家的小姐?"京城谁都知道冷老爷子是什么个性,她家那位正在外交部担当重任的父亲也绝不会因为袒护女儿明面上来找事,吴老压根儿觉得这丫头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 "不,"浓密的睫毛微微一掠,她侧头懒洋洋地看着吴老面上渐渐开始惊疑不定,停了两秒,慢慢地勾勒出一道惊魂的笑容:"我家自然是家教森严,从不乱用职权,可吴老的消息再闭塞也该有个限度。您难道不知道我母亲是谁的女儿?" 吴老刚刚蜷曲的手指下意识地颤抖了两下,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四周相熟的几个人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只觉得心突然没有来地往下坠,他的确知道冷家这位媳妇的身份,文艺女兵出生的舞蹈演员,算上去,也是个艺术家了,可眼看周围所有人的反应,便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我母亲姓张,这个消息,您没耳闻过?" 一个"张"字,将吴老面上所有强装的镇定打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大厅中央的那道挺拔身影,嗓子里似乎被什么堵住一般,张氏,张氏!竟然是几天前上市成功的张氏! 别说张氏如今已经上市,便是在它还是民营企业时,他的公司在张氏面前也算不上什么厉害角色!更何况,如今,上市成功,融资、贷款、投资规模,远不可同日而语。张氏的董事长近期换人,他是知道,却从来没想到,这位神秘的董事长竟然是眼前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孩子! "当然,如果您觉得张氏的背景还够不上和您公司相提并论的话..."随意淡然的女声在大厅显得极为清晰,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随意玩笑的味道。 可吴老的太阳穴突然一阵抽搐,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滴预感到她后面的话会让他落得极度尴尬。 原本已做好了思想准备,却没想到,他到底还是低估了。 "那么,再加上我手上的娱乐公司WANG,整个东南亚奢侈品牌CRIS的代言权,以及金贸国际第二股东的身份呢?"声音懒散,不疾不徐,就连语调也没变动半分。(未完待续) 第247章 宛若天神(2) 红颜妖娆,她微微勾起眼角,眼中灵气四溢:"这样,够格吗?..." 吴老还未有任何的反应,或者说,已经呆滞得忘记作何反应。 当下,四周骤然响起一片吸气声。 谁都猜到了吴老会下不了台,却也没想到会落到这么尴尬的境界。 找人下绊子结果反倒把自己掘得一脸灰,实在是难看至极。 原本以为一个小丫头没有多少斤两,谁知道摊开来背景,竟是这样惊人。 张氏的规模暂且不说,做奢侈品在国内本就是暴利,再加上一本万利的娱乐公司,资金之雄厚,别说一个吴老在她面前毫无重量,便是在场的许多大鳄都不能保证自己比她强。 当下,就有人在心底揣测,这样的背景,放眼全场,虽不能说富贵逼人,但也绝不是一般人物。 可,这并不是他们惊讶的主要原因,最最让人侧目的,还是冷云溪的最后一个砝码。 金贸国际的第二股东! 半数的人视线齐齐望向蓝朝升。 从没听说过哪个大型企业竟让外人,特别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担当二把手的! 这蓝朝升是冷家的人,还是脑子混了,因为那一场能源竞标案,就许下了这么大的利益? 在场的人都知道当初的金贸国际是怎么漂白的,作为领航人,和所有在商界摸爬滚打的人物一样,蓝朝升的控制欲强,手段硬,能让他把自己嘴边最大的肥肉给分出去,除非利益高到让他无法拒绝,否则,便只有...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开始燎原。 有人禁不住开始打量蓝朝升的神色,心中升起淡淡的狐疑,随后,双眼在蓝朝升和冷云溪之间来回晃动。 如果真的是桃色交易,倒还好理解。 可是... 很快,那些人又皱了皱眉,这也说不通。 从冷云溪的身份来看,她并不缺钱,既然手上已经有了一家上市百亿企业,何必委身给几乎能当她父亲的蓝朝升。 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祁湛做护花使者,即便要做桃色交易,无论是背景,年龄,还是金峰集团的规模来说,都还不逊色于蓝朝升拥有的一切,又何必舍近求远? 这个思路一经否决,就成了半条死胡同。 然后,更多的疑问涌上心头,让人彻底地摸不着头脑。 如果冷云溪这个小丫头真的是金贸国际的第二股东,那么原本的股东为什么同意让位? 让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当第二股东,难道股东会里就没有一个人反对? 按常理来说,更变第二股东这么大的事情,金贸国际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本应该就是保密的事情,可为什么是在这场宴会上突然揭开? 一个个问题在心底挤成一团团,脑子中各种线索一条条闪过,可是依旧拼凑不出任何结果。 "吴老既然这么喜欢通过身价来评定今晚出席宴会的资格,不知道听到这个结果,是否满意了?"就在所有人云里雾里的时候,现场只听到一道淡淡的女声如同深井里的波纹一般荡开,一圈涟漪接着一圈,渐渐地,低不可闻。 这时,已无人去看吴老脸上的窘态,自取其辱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件让人视为笑料的谈资,又何必落井下石。 寂静便这样蔓延开来。 夜未央,芳华正浓,却只见,那一女子神情淡淡,人人心中各色玄机。 好好的一场奢靡宴会,冷场至此,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现场演奏音乐的各位乐团成员面面相觑,终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不得其法,便拿起乐器准备奏上一曲月光舒缓气氛。 谁知... 琴音刚响,那道比乐器更低沉的声音倏然响起... 水晶灯下,那宛若天神的男子视线平平扫来,直直地落在冷云溪的身上。 清冷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注目,像是从云雾后偷出来的几许光芒,笼罩在一层又一层的暮霭后,即便是站得最近的人,依旧看不清这注目里到底带着什么样的温度。 一时间,那刚刚奏起的音乐戛然而止,就像是木工突然锯断了的木屑,滑落在地。 所有人几乎都看向了萧然,这位商界中鼎鼎有名的帝王。 此刻,他的眼神,既无惊奇,也无诧异,那漆黑的瞳孔像是被一层璀璨的星光照着,又像是夜里最冷的星辰,难言的威压瞬间袭上众人心头。 一众旁观的宾客只觉得心脏被什么捏住一般,脑子里嗡地一声空白,然后,就看着,这十八岁的冷云溪抬头,对着萧然,竟是忽而一笑。 谁也分不出这笑里包含着什么,却觉得那只握在心脏上的手,瞬间又紧了三分。 吴老惨白的脸色横在当中,几乎在萧然的眼神扫过来的当下就退到了一边,可他看到云溪的那一笑,忽然全身一定,不知为什么,连后退都已做不到。 "不过是几个月没见,冷小姐竟然已经跻身亿万富豪之列,实在让人刮目相看。"香槟酒杯落在桌上,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轻响,众人一呆,却听此间的主人,终于打破沉寂。 "只不过,无论冷小姐身价如何,今晚的宴会为的是圈内相关人士研究未来几年内中美新能源合作和交易,不知..."他轻轻侧头,英俊至极的容貌在半壁璀璨的映照下立体得犹如神话:"不知道,身为第二股东,你是否真的有决策权,代表金贸国际?" 围观的人,顿时表情一变。 "第二股东",的确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在任何公司,股东会里的发言都算得上掷地有声。 可,"第二"既然是序数,便存在着无法更变的定义。 面对决策权,"第二",永远只能是个虚影。 这不是股东会,也不是表决现场,在今晚这场专项议题的宴会上,公司的掌门人才是真正的一言堂。 冷云溪的身价固然惊人,可张氏并非能源贸易公司,金贸国际虽然是做能源生意的,可却并非她一人主导,便是身价上千亿,又如何?(未完待续) 第248章 商会宴会 以萧公子的话来说,到底不过是个"第二股东"! 参加这场以"贸易能源"的主题的商务宴会可以,但是真要仗着这样的身份来抒发己见,那便不必了。 原本满眼深思的所有宾客们慢慢放缓了呼吸,互视一眼,再看向冷云溪的眼光便轻了许多。 蓝朝升既然在场,金贸国际的发言权就只能在他这边,冷云溪,或许对上吴老的咄咄逼人毫无压力,但是,今晚,她注定只能是个配角! 可既然这样,萧公子为什么还要给毫无发言权的冷云溪今晚宴会的请帖呢? "萧总,"就在所有人疑惑的当下,祁湛勾起嘴角,姿态随意地走到云溪身边,眼底的温度却是冷得逼人,"这样说一位女士,实在有失风度。" 这句话一出,几乎全场的人都是一怔。 暂不说祁湛竟然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驳了萧公子,就算是以金峰集团和萧氏目前合作的身份看来,这话也绝对不能说。那震惊各界的能源合作案还在报纸上如火如荼地宣传着,难道就为了一个女人,就连合作都不顾了? "祁总,似乎对冷小姐格外怜香惜玉啊。"萧然望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冷云溪,眼底的神色多了几分莫测,此时才突然发现,这个冷家三小姐竟长了一双越是微笑越是冰冷的眼。 明明极为陌生,可这双眼... 记忆中,似乎有个人在那漆黑的房间里,也曾这样看过他。 同是女人,那个人,天资聪慧,极为出挑,可是,眼底总有一道暗流在那平静地流淌,夜深人静时,坐在桌前,静静地看着屏幕,直到天明... "看来前段时间流传的绯闻果然是真的,祁总和冷小姐以前就是一对。"吴老讪笑着看了一眼祁湛沉下来的脸色:"也难怪这样护着了。" 这怪声怪调的奚落,让萧然微微蹙起的眉峰恢复了原状,那一瞬间的失神就像是幻影一样立即消失。 他抬头,看向护在前方的祁湛,淡淡地瞥了一眼冷云溪那双看不出喜怒的双眼,浅浅勾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既然祁总要护花,不如先送冷小姐回家,再来参加聚会?" 祁湛脸色一僵,几乎控制不住双手,差点走上去直接朝他挥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让他把冷云溪"送"走! 只要是个长了脑袋的人,现在怕是都听得一清二楚。 萧然,当真是彻底地不待见冷云溪! 外间璀璨灯火,人群攒动,此间霓裳华影,巨富云集。 干净得宛若镜面的地板上,印着各路宾客的身影,人影重重,本该宾客尽欢,可那富丽堂皇奢华贵气的灯光下,眼下各个富商神情诡异,表情不一。 她站在众人的视线中心,眼眸深深,表情淡淡,那般耀眼的位置,却似乎所有的光芒都映不到那双漆黑的眼底,让人无端觉得这双眼地藏着无边无际的安静。 若是没有这份安静,怕是连站在这里面对众人品评猜测的勇气也无法拿出一分。到底是名门闺秀,竟对萧公子的话从头至尾没有表现出一分气愤。光是这份气量,便让许多人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可再多惊异也比不上萧然当众让祁湛送走冷云溪的难堪。 祁湛脸色僵硬地挡在冷云溪面前,冷笑连连,却是不再多说一句,转身,无声的牵起她的手,连话也懒得在和萧然啰嗦一句。 蓝朝升皱了皱眉,如果真的就这样走了,冷云溪以后想要继续在这行呆下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萧然既然摆明了态度,一味的避开,只会让以后的路越来越难走。 想要上前阻止祁湛,下一瞬,对上萧然似无意扫来的视线,脚下一顿,便是经历惯了风浪,刺客脸色露出少有的复杂情绪,到底脚步一顿,还是没有上前阻止。 毕竟,萧然既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明显地露出对冷云溪的不待见,便是她能留下来又如何,不过是授人话柄,强颜欢笑罢了。 虽然冷云溪向来给他的印象都极为精明强势,但是和萧然比起来... 蓝朝升揉了揉眉心,心中不忍。 周围的几位女实业家侧了侧脸,神色莫测,看不出心底想的是什么,可到底没有一个人像祁湛一样站出来为她说话。 当下,祁湛轻柔地牵着冷云溪的手,环视一周,眉峰处竟有几分黑云压城之势。 不过是群应声虫罢了,萧然一出现,谁还敢喧宾夺主了不成? 好在他一早就知道萧然送云溪请帖就没打什么好主意,特地让她做了他女伴,否则,眼下怕是被这见风使舵的人压在脚下踩着不成? 这时,手中的柔胰微微一动。 他的心跳一顿,突然转过头,发现,一直云淡风轻的冷云溪此刻正浅浅地朝他一笑。 这笑容... 祁湛垂了垂眼帘,只觉得眼中酸胀不已,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他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这样温柔随意的笑,正如曾经,那个在上海窝在她怀里不肯乱动的孩子,满满的信任,似乎连全身的温度都高了几分。 "和萧公子的权势和财富比起来,我的确只是个普通公司的第二股东,自然算不上什么。可既然发了请帖诚意邀请我来这里,如果只是为了当着业内各位的面送我出门,我只得说,我以前实在高看了你。"她看向站在一边正满脸嘲讽地看着她和祁湛的吴老,竟回了个少有的清澈笑容。 可惜,她话音刚出,所有人便立时觉得这笑容里的内容却实在让人无法保持平静:"自然,有人从一开始就心领神会,甘受驱策,效犬马之劳,和这种识时务的人比起来,我除了不懂看人脸色,也没有其他特点接下你发的请帖。" 明眼人瞬间了然,吴老挑拨寻衅不过是个开场,冷云溪的这一句别开生面的"玩笑话"才算是拉开今晚的重头戏。 听说过这个冷家的姑娘在百年讲堂的时候就直接和萧公子对上了,原以为还是个误传,现在看来,十之八九是真的。(未完待续) 第249章 赌局(1) 你该说这是愚勇呢?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有人叹息,真正不知天高地厚! "你不想走?"萧然的声音一如他的表情,连星点变化都没有,只是睨了她一眼,下一瞬却是转开了目光。 就算是个泥捏的土娃娃,听到他这句话也会有几分气性,可云溪却立在众人面前,迈开了脚步。 几乎从吴老站出来咄咄逼人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离开过那个位子,可现在,她竟是朝着萧然一步步地走去。 层层的裙摆在她脚踝处如一叠叠的波浪,绽开绚丽的姿态,却不如她那步步生莲,曼妙婀娜。 原来,光是看着一个人的背影,真的可以浮想联翩。 还未等所有人从这种恍惚中回过神来,她已经在萧然的面前站定,偌大的空间里,他们二人交错的视线让一众业内名流忘记了思考。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既然来了,自然不想走。" "为什么?" 明明这两人电光火石,几乎翻脸以对,可谁也插不进他们之间,无论在哪里,似乎都没有见过谁敢这样当面挑战萧公子的权威,不得不说,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中,竟有几个人难得地对冷云溪另眼相待。 "我记得萧公子到我们学校演讲的时候曾经感叹没能在当初能源竞标会的现场看清我赢的原因,不如今天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轰—— 原本静得如冰窟的宴会厅顿时炸开,这一句话,简直是在每一个人的眼前刻上两个字—— "找死"! 萧然却似乎对所有人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置若罔闻,竟是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如果说他平日的样子是冷峻中夹着让人视若神明的尊贵,那么此刻,他的笑,有多冰冷就有多让人惊艳! 能让萧公子露出这样的神色,众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揣测眼下的情形,却听那低沉的男声慢慢在整个屋子里散开:"你想怎么演示?" "啪——" 有人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瞬间,杯中的香槟在地上旋开大朵的污渍,溅在附近几人的裤脚上,却没有一个人出口责怪。 那边的怪圈丝毫没有因为这一点小插曲而打乱,只听那不到十八岁的女子轻轻一笑:"梭哈吧。" 梭哈?竟然是要开赌局? 冷不丁,所有人被这莫名其妙的转折弄得云里雾里。 可就在当下,却见从来高贵在云端的萧然竟然微微颔首,"随你。" 所有人的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这已经是完全弄不清萧公子的打算了。能让他答应出手赌局,这可从来没听说过业内谁有这个本事,可如果吴老真的是个卒的话,那么萧公子到底为什么突然放弃"送"冷云溪走呢? 还未揣摩出蹊跷,眼尖的酒店经理便已经让人布置好了桌面。 从外间搬进来的长形木桌带着低调的奢华,原木工艺,一看就是古树制成,桌面上已经铺上了一层丝绒织物,看上去便知手感极为顶尖。 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侍站在桌边,朝萧公子低了低头。 酒店经理随即询问:"不知要选哪种玩法?" 梭哈虽然又名FiveCardStud,每个地方用的玩法不同,在民间因为不容易出好牌,有去掉牌面为、、4、5、6、7的玩法,使用的是8张扑克牌,当然,也有人玩的是齐全的大牌,用足5张牌。不过,由于牌数的增多,后者比的不仅是运气,良好的记忆力、综合的判断力、冷静的分析力才是真正的重点,所以,高手见分下,往往选择的是后者。 果然,冷云溪和萧然当下都做了个手势,竟是同时选择了5张。 酒店经理立即取出一副牌,摊开在桌面上,一字排开的纸牌如游龙一般从他手中迅速翻转。 看得懂门道的人都知道,这是避免有人事先在牌里动手脚,于是当众验牌。 只是,任酒店经理的手势再花哨,牌面再漂亮,也没有几个人去关注这个。 是人都知道萧公子的脾性,以他独创萧氏企业闯进世界名企的能力,小小的赌桌上即便是耍了什么手段,也断无让人看出来的道理。更何况... 有人轻轻地摇了摇头,莫说冷云溪的手气能高上天,和萧公子这样的人坐在一张桌上,无论是经验还是判断力度都不是一个等级层面的。 萧公子又何必在这种赌局上做手脚? 能让萧家这个当家人输的人,至今怕是还未出生吧。 同样认识到这样的祁湛此刻已经面无表情了,运气或许还有一拼高下的可能,可是记忆力、判断力、心理承受能力还有分析力,这些加在一起,别说是一个冷云溪,哪怕是她家的那位担任外交部实权人物的父亲出现在这,也不一定是萧然的对手,更何况是她。 从他认识冷云溪至今,他还没见过她玩过一次这样的纸牌。 站在一边的吴老,看着蓝朝升和祁湛脸上压抑的表情,桀桀而笑,人影憧憧,看上去,竟显得鬼气森森... 人心浮动,神色间各种猜测不一而足,只是,那边的两人却已镇定自若地坐在长桌两边,凝神看牌。 那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侍在众人眼前戴上了特制的白手套,轻轻揭开衣袖,示意并无夹层,也无其他作弊可能。在两人点头后,终于接过酒店经理手里的牌,从桌边取出一只透明器具,仔细将5张扑克放入其中。 随后,轻轻起手,那正面朝下的扑克便如飞花一样从他指间流过,在那丝绒的桌面上先后划过两道弧度,转瞬间,就到了两人面前,于是,一人得到一张开场底牌。 宾客沸沸扬扬间,这样一场看似意气之争的赌局竟这样低调地开始了... 黑色丝绒桌面上,那红色背面的纸牌显得极为鲜艳明亮。 桌子的两边分别坐着这场赌局的真正主人。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一双纤细优雅的手,堪堪压在纸牌的一侧,灯火下,两边的主人风姿各异,唇边的淡定雍容却惊人的相似。(未完待续) 第250章 赌局(2) 底牌到手,却是不用示人,直到后面的四张牌全部出来后,底牌才可翻开。云溪收到底牌,并未掀开看上一眼,神色平静地微笑,示意主人家优先。 坐在她对面的萧然压在底牌上的手纹丝未动,只是侧首,看了黑色制服淡定男侍一眼,于是,瞬间,桌面上又划过一道弧度,萧公子收到了第二张牌。 红心A,妖艳的红色纸面,映着满室观众的眼,微微一眯。祁湛下意识地往云溪方向看去,她的第二张牌此刻也恰恰抵到指尖,落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于是,那张黑桃J竟有几分静谧的诡异。 侍从微微颔首:"红桃A说话。"庄家这样应答,本是理所应当,但这话一出,全场都是一静。 一般情况说,庄家宣布由谁说话,主要是为了让牌面暂时较大的赌家决定下一张牌的价位。牌面较小的其余赌家则会决定是否要跟,或者是跟进多少赌注。 可眼下,这场赌局却和正常的情况完全不同。 因为,谁也没有规定这场比赛的赌金如何,就连几局定胜负都没有事先说明。 可谁有那个胆量去问萧公子?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冷云溪身上。 蓝朝升忍不住咬了咬牙关。 和萧然打赌,业内别说没有这样的先例,就算真的有,以萧然的身价,就算再普通的赌局赌资也绝对让人咋舌。他倒是不担心冷云溪输不起,只是,今晚她有带够了赌金吗? 别人不好开口问,怕低了身份,可既然被冷云溪点名为"效犬马之劳",吴老自然不会让自己名不副实,吊着眉梢,脸上露出"好奇"的笑意:"赌局都已经开始了,可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冷小姐今晚准备了什么彩头,不知道现在,冷小姐能不能给我们解开这个谜题呢?" 已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商界人士走到赌桌一边,原本立在周边的侍从速度地搬来椅子,依次为众人服务。听到吴老的这句话,大家的反应多和蓝朝升的差不多。 穿着一身晚礼服,又是临时起意的梭哈,冷云溪手头会有什么赌资? "钱的话各位都不少,萧公子自然也不差这点身外物,就续上刚刚那个话题,"她勾了勾下颚,挺立的鼻梁精致至极,远远看去宛如一幅仕女图,忽见那双看不见深浅的黑眸扫来:"要是输了,我就彻底从大家的圈子里消失。可要是我赢了..."她指尖忽然从牌面上移开,虽然距离甚远,可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她竟是用手指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在萧然的面上:"如果我赢了,还请萧公子屈尊做我的入会介绍人,安安分分地奉我为商会理事,如何?" 如何? 除了萧然,谁也不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虽然资历不足,可背后的资产足足比下了在场的许多大鳄。她或许年纪尚小,但跨界时尚圈、影视界、能源公司还有张氏、冷氏的后盾,又有谁好开口骂她不自量力? 但,这话,谁说了都不算。此间,唯有一人能决定,这场赌局的真正赌资。 他是商会的王,更是这个商圈里无人可攀的最高峰。 冷云溪的挑战,在他看来,或许只是个派遣无聊的游戏?又或者可有可无到,连他的丝毫涟漪都掀不起... 各路人马都在猜测,可,最有可能的那个结果还未浮出水面,那冰冷中透着贵气天成的声音已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可以。" "可以?"萧公子竟然会答应? 吴老诧异地望向桌边,还未回神,就听萧公子又说出这样一段话:"一共三局,你胜了,但凡我旗下的公司,我都敞开大门,迎你为上宾,以后,商会理事有你的一份。但,你如果输了,今晚就从北京城彻底消失!" 不是业界,也不是商圈,萧然,要的是她从此远离北京! 为什么? 所有人肚子里现在只有这一个疑问。 "好!"祁湛还未来得及阻拦,云溪就已经点头,似乎对于他的回答没有任何惊异,而是十分自然地对着庄家淡然道:"你可以发牌了。" 黑衣侍从微微一呆,手中的牌已经下意识地从指间划过,萧公子的第三张牌正式亮出,"黑桃"。 云溪的第三张牌也接踵而来,"方片"。 这一次,庄家很聪明地没有再废话谁来"说话",毕竟场上不设赌金,不存在"跟""不跟"的问题。依旧向牌面较大的萧公子发牌,竟然是也是。黑桃? 云溪挑眉,看着自己手底的这张方片,神色微微一定,就在这时,她的第四张牌也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草花9! 庄家看了一眼四周所有人凝重的表情,手势极快,又为云溪发出一张牌。 竟然,又是一张9! 红桃9! 她竟然有了一对? 祁湛惊讶地看了一眼萧然的牌面,A,,,除非,他能拿到顺子,或者再拿一张A,否则,绝对是输。 从比例来说,以他现有的三张牌,要拿到顺子,只可能是一张4,一张5,底牌是多少目前看不出来,但是如果走明面的话,明显,冷云溪的胜算要大的多。 可,祁湛还未松下那一口气,接下来,萧然收到的那张牌,几乎吊起了全场所有观众的胃口。 竟然是张方片5! 也就是说,云溪手上明牌有一对9,另外一张,一张J,萧然手上的是A。 所以云溪最大的牌面会是三张9,也就是俗称的"三条"Threeofakind,而萧然如果底牌恰好是4的话,那么,便是五张顺连的"蛇",虽然是最小的顺子,却也能力压云溪的牌面。 四张明牌都已经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现在,就差最后一张底牌。 云溪看着自己手中的牌。 从最初到现在,她都没有掀开看过一眼。 祁湛站在她身后,神色微微透出紧张。 在他看来,云溪提出这个赌局,本来就是毫无准备,和萧然这种永远无法从他表情里看出真假的人物做对手,云溪如果想从心里上胜出,绝无可能。(未完待续) 第251章 惊天场面(1) 眼下,便只有看她的运气。 她的手,靠在第一张底牌的旁边,呼吸一点也没有乱,就好像四周屏住呼吸的人,并不是为了看她的输赢一般,食指与中指微微一动,那红色的牌面迅速翻转开来。 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 竟然,这样的运气! 真的是三张9! 也就是说,只要萧公子手里的那张底牌不是4,冷云溪稳赢! 吴老脸色一僵,转头看向萧公子。 只是,那张俊逸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面孔上,依旧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的指尖只是轻轻地在那张底牌上来回滑动。 这一刻,所有人感觉,自己的心尖也被什么东西来回给拨动着。 可是,没有人敢去催促。 在这难耐的煎熬里,每一分每一秒所有人都在猜测着萧公子的底牌。 冷云溪既然能在得到两张9的情况下还拿到一张9,那么萧公子为什么不可能拿到四张4里的一张? 作为庄家的男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萧公子。 他自认赌桌上察言观色的本事历练的多年,无论是多么沉得住气的人,眉目间或眼神里或下意识的动作都能看得出一点蛛丝马迹,可眼下,他竟然一点头脑都摸不着。 这位名震业界的帝王,就连眼底的那抹漆黑都没有摇晃一丝! 突然,他轻轻用食指和大拇指侧翻开那张底牌。 猩红的牌面终于露了出来... 所有人紧张地都站了起来。 原来... 天之骄子,真的存在。 那火红的红桃4,映在每个人的眼底,挑起了无数花火。 通红的面孔上散发出惊羡和全身心的拜服。 这才是真正的天生贵族。 无论风起云涌,还是潮起潮落,他都能行云流水,写意风流。 这一份气魄,虽面上平静无波,却让人从心底最深处升起一丝敬意。 无关年龄,无关辈分,只这一份荣宠不惊,便让人鸦雀无声! 当萧然的底牌红桃4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的时候,整个会场都是一惊。 无人说话,只一张张呆愣的脸透出隐隐的惊奇。 蓝朝升压住满身的燥意,上前一步,靠近赌桌。 不大的矩形桌面上,双方的牌面立即映入眼帘,他心中微微一动,眼角下垂... 冷云溪是三张9,另外一张,一张J,行话俗称"三条",萧然手上的却是A,,,4,5,虽是牌面数字最小的五张牌,却是地道的"顺子"。 熟悉梭哈玩法的人都知道,五张梭哈根据牌型由大至小分别是:同花大顺,RoyalFlush,在香港有"黄袍旗"之称,最高为Ace(一点)的同花顺,即:A,K,Q,J,10,(必须是同样的花色,也就是说要么全是草花、红桃,要么就是方片,黑桃。 其次,就是同花顺(StraightFlush),要求必须是同一花色,依次顺序的牌。比如:Q,J,10,9,8。 然后就是四条,FourofaKind,各地又有不同称呼:"铁支"、"四张"或"炸弹",要求是有四张同一点数的牌。比如四张不同花色的8,一张6。 接着是"满堂红",也就是传说中的Fullhouse,亦称"俘虏"、"骷髅"、"夫佬"、"葫芦",特点是三张同一点数的牌,加一对其他点数的牌。如三张J,一对Q。 随后就是"同花"Flush,简称"花",这个要求必须是五张同一花色的牌,但不需要牌面顺序依次。比如红桃K,J,8,4,。 而后便是"顺子"(Straight,亦称"蛇"),这对花色没有要求,但必须是五张顺连的牌,例如方片7、红桃6、草花5、黑桃4、红桃。 仅次之便是"三条"(Threeofakind,和满堂红不同的是,他虽然也有三张同一点数的牌,但另两张不是同一点数。 最后就是两对ToPairs:两张相同点数的牌,加另外两张相同点数的牌;一对OnePair:只有两张相同点数的牌;无对:不能排成以上组合的牌,以点数决定大小。 当然这些都是按照牌型来决定的大小,如果赌家的牌是同一牌型,则利用数字和花色决定胜负,一般是数字优先,花色的顺序则是黑桃梅花方片。 显然,萧然的点数虽然不高,甚至ACE和连用,便成了最小的点数,可牌型却是正宗的"顺子",比云溪的"三条"明显要大。 所以,虽然在众人意料之中,可在冷云溪还是在她提出赌局的第一局上,就输了。 只是,场上的形势却很精妙。 萧公子明明是赢了,丝毫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反倒是眉峰微微压平,似有一抹奇异的神色从眼底流过。 吴老端详了一眼牌面,没有看出多少端倪。外人看来,这种赌局大多是来自于手气,可经商的人,有几个天真? 即便萧公子什么也没有说,但在场的众人都能感觉出冷云溪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奇异的气场。 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哪来的这份气势? 还是说,她只是故布疑阵? 庄家这时将他们两人的牌面收回,迅速地抽出剩下的纸牌,下一刻,将所有的牌重新混在一起,迅速洗牌。 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洗牌手法几乎让人怀疑,这一张张纸牌是不是突然被一根无形的线绳牵引在一起,转瞬间就消失了踪迹。 原本几个眼光毒辣的人还能看出那几张刚被收回的纸牌的位置,等庄家手心翻转了三四回后,却已经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祁湛的脸色渐渐有些苍白。 如果是三局两胜的话,第一局其实是对云溪最有利的一局。因为从眼力、记忆力来说,第一次庄家洗牌的时候是完全背着牌面的,出发点都一样,很少能靠着记忆力算出对方的牌面,云溪的运气不错拿到了三条,可,他更没有想到,光凭着运气,萧然竟然能直接拿到顺子。(未完待续) 第252章 惊天场面(2) 大约过了二十秒,庄家将洗好的纸牌重新放入器具中,开始准备发牌。 萧然是上一局的赢家,自然第一张底牌是发给他。 云溪收到了随后的一张底牌。 庄家顿了顿,正准备给萧公子发第二张牌,萧然修长的手指却已停在他面前,眼神微微一转,竟是说了句让全场惊呆的话:"把牌全部铺开!" 祁湛脸色一动,诧异地看向云溪,却见她也正上挑着眉梢,脸上带着几分诧异看着萧然。 吴老有些莫名其妙:"不发牌吗?" 萧然连看他一眼也没有,只是瞥了下庄家。黑衣男侍只觉得背后一阵冰凉,手势极快地将所有剩下的纸牌按成"一"字划出一条横线。 "除了底牌,剩下的四张全部亲自来选,如何?"漆黑的瞳孔里似有一层烈焰的蓝在焚烧,远一点只觉得那里鬼魅横生,可近一步,却能跌入悬崖,堕入火海。 萧然... 云溪在心底无声地念着这两个字。 似乎对于大半来自于"运气"的胜负,他丝毫不感兴趣。 改用"选牌",而非"发牌",不是为了增加赌局的趣味,而是,尽可能低割除"运气"的成分,想要真正摸出她的底细。 从记牌,到算牌,还有眼力,判断力,这才是真正的较量。 他们的梭哈不存在中途放弃,所以即便在发牌途中算出对方的牌面比自己的要大,也没有其他反败为胜的办法。这也是为什么他刚刚明明赢了,却没有任何轻松表情的缘故。 萧然看得很清楚,从他翻开底牌的那一瞬间,冷云溪早在明牌都发完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输赢,所以她才那么平静。 可,正因为她的处之淡然,才让他产生了一点趣味的情绪。 他想要看看,在有一张底牌的情况下,摒弃掉运气,她又能如何出手,让这场临时的赌局多出几分意思。 "选牌吧。"食指轻敲桌面,红颜微笑,眼里却没有半分情绪,只是微微点头,冷云溪示意萧然可以正式开局了。 围观的人木讷地忽视一眼,觉得有些跟不上这两人的思路。 可牌局依然在继续,萧公子已经抽出了他的第一张明牌。 红桃J。 下一刻,女子特有的透明白粉的指尖在那一字排开的纸牌间轻轻勾勒,稍稍一顿,那摆在中心位置的纸牌就被剔出来,放在她的面前。 竟然是黑桃A! 萧然若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并且再说一个字,庄家示意,云溪牌面较大,直接可以挑第三张牌。 吴老的脸色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不知不觉地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冷汗在脸上一点点地沁出,他却丝毫毫无所觉。 竟然,冷云溪和萧公子的第一张明牌和上一局的点数一模一样,只不过牌面互换了方向,连花色也换了方向。 原本第一局是冷云溪收到黑桃J,萧公子是红桃A,眼下,这互换的局面,想当然也知道,绝不可能是意外。 像是一圈圈躲在海底的漩涡,看不清来路,也摸不着方向,可任谁都知道,只要任着漩涡继续旋转下去,下一刻,滔天的灾难即将迎面扑来,席卷而空。 吴老手心一抖,呆呆地回忆了一遍刚刚庄家洗牌的手势,别说是记清那牌面的大小,就算是眼睛直直地盯着桌子上,也不一定能恰好算到和上一局一模一样的牌。 萧公子是偶然为之,还是故意试探?冷云溪是见招拆招,还是随遇而安? 他竟然觉得,对面桌上坐着的这两人分明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除了吴老,其余人的脸色也开始渐渐僵硬。 冷云溪的第三张牌此时已经扣在手边,一张黑桃10。 萧然的眼神终于变得有些变化,那层沿着黑色瞳孔灼烧的烈焰竟带出几分叵测,似乎诧异于她的选择。 可随后,他指尖却只是微微一顿,便在那一排纸牌中勾出一张红桃K。 桌面上,是黑桃对红桃,两人的花色都是统一。 可所有人的脸色都已渐渐转冷。 无论第一张底牌是什么,云溪的牌路实在霸气。她的第一手挑牌就挑出了黑桃A,如果萧公子第一手挑中红桃J,为的是探底,看清云溪是否有能力接下他的这一试探,那么冷云溪的这张A,无疑将萧公子对她运气的怀疑全盘排除。 牌型来说,最高的便是同花大顺,即:A,K,Q,J,10,而以花色来说,黑桃是四种花色中最大的一种。如果萧然也选择同花大顺的牌型,无疑,即使排出了A,K,Q,J,10,和冷云溪同样的点数,可从花色来说,他依旧逊于冷云溪。也就是说,从同花大顺这条路,他在冷云溪抽出第一张黑桃A的时候,就被断了同花大顺的路口。 而她的第二手牌,就已经更明显了。 从刚刚庄家那差不多二十秒的洗牌后,还能选中黑桃10,依旧保证同花,那么眼力和记忆力已经完全不需要猜疑,眼下,她也一定知道,他压在最下的那张底牌,正是草花K。 萧然看着手里明面上的红桃K和红桃J,轻轻勾了勾唇,要阻止冷云溪拿到同花大顺便截掉从10往上数的黑桃。当第一张底牌发出来的时候,就和冷云溪看出了他的底牌是K一样,他也第一时间看出,她的底牌是黑桃J。 所以,只要拿到一张黑桃K或者是一张黑桃Q,冷云溪就彻底和同花大顺绝缘。 祁湛站在云溪后面,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眼力他有,可是计算力未必跟得上,目前,他已经是完全猜不出牌局的方向。 当萧然在云溪抽走黑桃10后直接挑出黑桃K的那一瞬,他忽然猜出了局势发展的方向。 云溪的黑桃桃花大顺完全被那一张萧然手中的黑桃K全部断送。 既然云溪第三张牌选的是黑桃10,他可以大胆地猜测,她手中的那张底牌肯定是黑桃J,Q,K的一张,黑桃K眼下被萧然调走,那么她的手里就只能是黑桃J或Q。萧然的手里现在是两张K,一张J,一张底牌。以他上场的手气来说,祁湛完全可以猜的出,他既然放弃了顺子,便只有四条和满堂红的选择。(未完待续) 第253章 全场哗然(1) 问题在于,如果他手里的底牌是一张K,那么只要不出意外,萧然定是四张K,封死云溪的一切出路。 祁湛的脸色渐渐失去平日的镇定,想起开局时云溪和萧然的赌注,他心中一会在冰雪中盘桓,一会儿又在火焰里灼烧。 离开商界,离开北京的云溪,或许,他还有再次接近的可能,可失去了骄傲,失去了锐气的云溪,是否还能一如当初笑得那般恣意悠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笑从信任依赖渐渐地变成了如今这样的淡定从容,如果,萧然让她在整个商界代表面前输了赌局,她的笑是否还能依旧如昔? 祁湛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不知道萧然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为什么对冷云溪这样的不待见,可,这局梭哈,眼看萧然只差一张牌。如果云溪现在抽牌,直接截掉了萧然想要的K,那么云溪的牌也彻底废了。一张黑桃A,一张黑桃10,一张黑桃J,再加上一张K,就算最后一张,她补上一张Q,又如何,不是同花顺,只是普通的顺子,连满堂红都比不上。 只要云溪一时闹热,抽中了K,萧然只要最后抽一张J,便是满堂红,云溪连最后一张牌都不用抽,直接就是输! 除了萧然,也有几位大佬看出了猫腻,此刻,心里各种估算,每一种牌型基本上都罗列了一遍,却偏偏每一条都是死胡同。 也就是说,冷云溪,这一局亦是输定了! 就在众人惋惜可怜她的那一刻,她已经顺着逆时针的方向,从第十二张与第十四张的中间挑出了那张命定的牌。 A?竟然会是张红桃A? 怎么会走出这样的方向? 完全背离了所有人的猜测。 明面上的一对A?底牌是黑桃J,另一张明牌是黑桃10,难道她准备凑出三张A?的确,萧公子手中没有一张A,她完全可以抽出三张A,但问题是,她既然不抽K,萧公子的四张K就成了定居,她有三张A,又有何用? 吴老的神情明显是诧异大于惊喜。 只剩下了最后一张牌,两人的牌面走向基本上所有人都能看清了。 就在每一个人惋惜地看着云溪,眼中流出半分怜悯时,萧公子抽出了最后一张牌。 静! 诡异的静! 冰冷而又刺骨的静! 竟然不是那张K,而是一张草花10! 怎么回事? 萧公子竟然会算错牌?还是说,记错了K的位子? 还未等所有人回神,那端红颜轻笑,微微倾身,在萧公子眯起双眼的那一刹那,勾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一张方片A! 灿若琉璃的双眸轻轻回转,她的眼睛里似有金色闪过,片刻后,略抬头,优美的颈项在灯光下刻出一道华光:"承让。" 萧公子的气息终于一变,瞬间危险得让人觉得无法靠近。 庄家迟疑地翻开两人底牌,竟是冷云溪的三张A,恰好赢下萧公子的三张K。 他摩挲着手上的那张10,慢慢,慢慢地双眼直直地看进云溪的眼底。 有什么似乎要灼烧起来,空气里一片火热。 下一刻,令人惊呆的事情接连发生。 萧公子竟是将手又伸向一字排开的纸牌,恰是他最后抽出10的那个位置。 诡异的是,这一次,同样的位置,竟然抽出的是那最后的K! "手法很精妙。"指尖勾着K的一角,萧然侧目,竟对着冷云溪绽开一个绝然的笑容,"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众人一呆? 动手脚?也就是说,冷云溪竟然抽千?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那个堪称高手的庄家? 她却似浑然未觉,和萧然如出一辙般,将手亦伸到刚刚抽取第一张A的地方,恰是那逆时针的方向,从第十二张与第十四张。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动作慢了很多。 所有人都看到,她在收回手的时候,小指轻轻在另一张纸面上微微一点。就是那一刹那,将两张牌迅速地叠在一起,恰好遮住了一张纸牌。 如果,刚刚听说云溪是通过抽千的方式赢了这局,看到她着手法,所有人的心情,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且不说,她刚刚那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庄家都抓不着一丝把柄,就是在萧公子这样一双眼前,玩着这样的技法,竟然脸色纹丝不动,这该是怎样的心理承受力和胆量才能支撑这样的奇迹发生? 如果,她的手法稍有不慎,如果她的眼神稍有不稳,如果她的神态稍有不平,那么此刻,输的人,肯定是她!今晚被踢出酒会,明天被潜出帝都的人更会是她! 不过一个小小的遮牌动作,算不上多么高明,甚至连抽千都算不得,可这背后藏着多大的耐力和耐心以及心理承受力,却是让所有在场的宾客暗自心惊!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她,竟然真的和萧家的当家人,变成了平手! 云溪看着桌面上的牌,她和萧然的两张单牌都是10和J,同样的"三条"牌面,她的是A,他的却是K,不大不小,刚好压他一点。 可就在所有人赞叹她刚刚那一手这牌的动作极为镇定自若的同时,她亦不免蹙眉,无人看到处,轻轻叹息。 这一句,即便她临场反应再快,可算起来,还是运气站在她这一边,才能险胜。 虽说她将萧然想拿的最后一张K规避起来,但,放在K左右的两张牌恰好都不是10和J,这才是她赢得的关键。 如果放在那张K旁边的是10和J里的一张,那么萧然的牌面就立刻变成三张K,加一对对子,典型的"满堂红"。即便她"三条"A比K大,但从牌型来说,"满堂红"高"三条"不是一个等级。 如果不是萧然提出自行抽牌,她根本没有这个遮牌的可能,原本是为了最大程度上摒除"运气"这一个未知因素,结果,转了一圈,她能赢他,最重要的一环,竟然还是因为运气。 她的眼角微微一压,没有去看现场所有观众的面面相觑,心底生出一丝复杂,一时间竟然连第三局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毫无知觉。(未完待续) 第254章 全场哗然(2) 祁湛站在她身后,神色间越来越阴沉。 和第一局萧然赢了云溪后的表情如出一辙,云溪赢了牌面之后,竟丝毫没有一点开心的表情,就连眼神里都透出几分暮霭般的悲凉。而作为输家的萧然,却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那双深邃到让人倍感压力的黑眸直直地停在云溪的面上,不置一词。 他忽然想起,在上海的时候,他和萧然在外滩附近的餐馆就餐,那时,萧然点了一首ADELE的歌曲,眼眸深深叠叠,竟似身体在高处俯瞰一切,灵魂却已经空虚到荒芜。可当他看到云溪从同一层楼的包间走出来,那屋子里竟然也放着同样的歌曲——《HometonGlory》。 那时,他曾经叹息,面对萧然这样的人物,云溪竟然能不动声色,现在,看着眼前对峙的这两人,他却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上不上去,更下不下来。 黑衣庄家将第一张底牌分别发给冷云溪和萧公子,就再也不动了。 四周刚刚还嘈杂成一片,如今也渐渐平息下来,等待着她的抽牌。 可,她纹丝不动。 萧然眼底露出一抹鬼火样的光芒,眉峰间的犀利竟再无收敛,直直地刺向冷云溪。他既不说话,全场还有谁敢逾越?气氛更是低了几度。 "这是最后一局。"在这片难耐的气氛里,云溪的声音竟显出一丝诡异:"我想,再换个玩法。" 什么? 所有人张大着嘴,呆呆地看着冷云溪,觉着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怎么又换玩法。 玩了两局就已经换了两种赌法了,第三局再换,不就是每一局都换个规矩了? 难道是怕刚刚那手"遮牌"不灵验了,想了别的投机取巧的法子? 还是说,她断定萧公子看透了她的把戏,失去了信心,转而另起炉灶? 萧然微微挑了眉梢,神色冷淡,眼里的意味却很明显:"说下去"。 "听说过sop吗?"云溪有几根头发落了下来,指尖轻轻一勾,将那几缕发丝捋到耳后,对着萧然微微侧头:"WorldSeriesofPoker,世界扑克系列赛,从1970年起开始举办,每年春夏举行,比赛一般是一个月。" 她还未说完,对面的萧然突然笑了,只是,眼底的温度,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你想赌德州扑克?" 虽然sop包括了从有限额和无限额的德州扑克到七张桩牌扑克、奥马哈高低扑克还有很多其他各种流行的扑克玩法,但奖金最高最激动人心的夺冠之战始终是无限额的德州扑克。 他原本还觉得冷云溪有几分小聪明,可听到她这个提议,心底便只剩下冷冷的嗤笑。刚刚那局她能胜出,靠得一是绝佳的记忆力,能将他所需要的K的位置算的分毫不差,二是绝佳的技巧,当着所有人的面都能若无其事地遮牌成功,心细胆大不用言说,是个明白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可大多数人都忽视了,她能胜出的最后一点,却是运气,正是因为最后那K的左右两边都不是10和J,她才能险胜。 可,因为这点运气,她偏要放弃五张梭哈的玩法,转而选择最复杂顶尖的德州扑克... 萧然偏头,看向庄家:"就按她的意思办。"原本露出的几分探究兴趣已消退得干干净净,此刻,他是一眼都不想看这个高傲得连分寸都不会把握的冷云溪。 蓝朝升望着云溪的表情几乎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德州扑克!她竟然敢提议玩德州扑克? 他简直不知道该说她是单纯还是白痴了。 和五张梭哈不同,德州扑克每位赌家可以拥有七张牌。 开始时每人发两张面朝下和一张面朝上的牌;两张底牌和一张门牌。在赌局的过程中,每位赌家再发张面朝上的牌和最后1张面朝下的牌,他们必须在摊牌时用其中的5张牌组成最好的组合,拿到最好的5张牌的玩家赢得比牌。虽然牌型的比较和刚刚的五张梭哈没有区别,可是不管是对换算能力,还是对精确度的要求,都完全不是一个层面。最最重要的是,五张梭哈采用的是四明一暗的方式,容易暴露信息,同时容易"作弊",而德州扑克,却是完全相反。 冷云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完全是意气之争! 难道你真的忘了输了赌局,你是要彻底滚出北京城吗! 蓝朝升已经完全给她气疯了,满脸通红,映着那双眼睛上都红丝密布。 云溪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丝反常一般,"还是继续抽牌,庄家看着就好。" 黑衣庄家看了一眼萧公子,速度明白了自己的立场,于是,往后退开一步,眼神锋利地看向赌桌。 眼下,他已不再负责发牌,而是监督整场赌局,以防任何"作弊"手段再次发生。 裁判有了,观众也有了。 第一张底牌已经到手,每人还有六张牌。这最紧张的一局终于开始了... 有人咽了咽唾沫,直觉得背后阴风阵阵,说不清是个什么原因,却总是觉得呼吸困难。 多年后,有人再次回首这晚的赌局,才惊醒,这便是冷云溪和萧公子摒弃杂念时特有的气场。 可那时,"冷家三小姐"的身份放在"冷云溪"三个字面前已犹如浮云昙花,不值一提,即便是商界大佬们一提到"冷云溪",也不免谈之色变,可,在最开始的开始,当她真正走进北京商界最顶尖圈子的这一晚,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方向发展下去。 德州扑克和五张梭哈有很大的不同,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德州扑克增加了两个盲注,大盲注和小盲注,由庄家左边的两位玩家担任,所谓盲注就是没有发牌的时候就要下注了,大盲注下注额是小盲注的两倍。 发牌的时候,每人先发两张底牌,盖住,然后由大盲注左边的人开始说话,下注,放弃,跟注或者加注。 然后发三张公共牌,明面朝上开着,放在桌子中间,又一轮下注。(未完待续) 第255章 气场(1) 接着再发一张公共牌在桌子中间,这就叫转牌,又一轮下注。最后,发最后一张公共牌在桌子中间,叫"河牌",于是,最后一轮下注,揭开底牌,胜负揭晓。 但,冷云溪和萧然赌得不是钱,所以根本不需要下注,因此从一开始,这场德州扑克就除开了盲注,直接采用顺时针轮换制。 第一张底牌两人都已经拿到了,第二张底牌,自然两人分别抽取。 接着便是五张要放在桌子中间的公共牌了。 云溪抽了第一张,红桃。 萧然在所有人惊愣的表情中,速度地抽取了第二张,红桃7。 怎么抽了张这么小点数的牌? 而且,这个速度? 萧公子难道想要速战速决?竟然连一秒钟思考的时间都不留,看这神情,简直是觉得和冷云溪玩这牌完全是浪费时间一样。 云溪抬头扫了他一眼,眼底微光一晃而过,下一刻,她的右手已经抵在桌面上的第三张公共牌上,红桃4! 这速度,竟是完全不输于萧公子,几乎是在红桃7被挑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点出了红桃4! 这,这场面弄得所有其他的人都有些默默无语,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所有人认定,最终局肯定是一场深思熟虑的厮杀时,两人竟同时选择了变相的"快打"。 萧然瞥了冷云溪的底牌一眼,第一张牌由于是庄家直接送来的,并不是他们自己抽牌,所以注定不能随心所欲。从刚刚庄家洗牌的手法和放在桌面的摆法来看,冷云溪的运气不够好,第一张就是一张红桃。 除开A用做点数"一"的可能,便是整个全场最小的点数。由于,公共牌是他们双方抽取,所以,她想要靠着公共牌来拼四张,完全没有可能。最好的情况,便是桃花顺,所以她抽的第二张底牌,选的是红桃A,第一张公共牌抽的是红桃。 萧然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底牌背面,他手里的是第一张底牌是6,由于点数明显高于,即便是争顺子,他的点数也一定比冷云溪的大,所以他第二张便抽了黑桃6,与第一张红桃6放在一起,点数不变,既可以"四张",又随时可以根据抽到的牌面应对,所以,当冷云溪抽出红桃的那一刻,他立即明白他是打算走桃花顺这条路了,于是,理所当然的,他选择了红桃7。 第四张公共牌依旧是他来选,望着对面冷冷看过来的目光,他神色不变地,速度抽出——红桃8。 四张公共牌,分别是红桃,4,7,8。 最后一张公共牌由冷云溪来选。 她手里是红桃A,。由于是七张中选出五张来定牌面,所以,如果冷云溪第三张公开牌抽出的是5,那么她便是红桃A,,,4,5的组合最大,典型的同花顺。可同时,七张选五张的话,他的牌面就成了红桃4,5,6,7,8最大,云溪明显点数输给他的牌面。 这是一个一开始就被挖开的陷阱。 云溪的手僵在桌面,顿在半空,动都没动。 遮牌已经没有必要,这张最后的牌,是由她来抽,旁边有提高警惕的专业庄家在盯着,她已绝无"偷天换日"的可能。 不抽红桃5,她的一手牌,最多只能拼出同花,而非同花顺... 只要是个看得懂气氛的人,眼下都明白,突然"快打"慢下来的冷云溪陷入了死胡同。 堂堂冷家的小姐,恐怕从明天起就要彻底从皇城根儿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吴老慢慢地勾起一个得意的笑,眼神竟似乎在发光。 祁湛上前,再也不忍看着她满脸平静,手指却僵在半空的样子,伸出右手,正要附上她的手背,另一只手竟突然横空出现,先他一步。 他惊得一个转身,下一刻,全场哗然! 云溪望着扶着她的手心,迅速地抽出一张红桃10的男人,当下,失去了言语,只是望着"他",怔怔出神。 陈昊,你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五张公共牌坦露在所有人面前,在那雍容的赌桌上,一水色的红桃,分别是,4,7,8,10。 赌桌两边,云溪和萧然的两张底牌都没有揭开一张。 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都已经不在牌面上了。 明明是精英聚集,大佬满场,可现在无人不傻傻地望着突然出现的这位公子,一副惊讶到不知该露出什么样表情的样子。 堂堂陈昊,在场有谁不知,又有谁不晓得。 暂不提这位公子神秘的背景,就说以他这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便在黑白两道无人能及的声望,也让所有呆望的人不得不钦佩中满怀忌惮。 只是,近段时间这位愈加低调得不见身影的陈公子,突然出现在这场宴会,竟然还手心握住冷家三小姐的手,亲自抽出这场赌局的最后一张公开牌...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诡异得离奇! 只要是圈子里的人有谁不知道,萧家的这个当家人和陈公子可是出了名的至交! 甭说生意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是在其他领域里,这两人也是一明一暗地操控着大局,甚至影响着无数产业。 可眼下,这情景,怎么像是两个人的关系急转直下... 为什么许久不在商界里露面的陈公子突然站到了冷云溪的身边? 吴老觉得自己简直掉进了一团谜团里,根本找不着北,转身呆呆望着了一眼萧然的表情,下一刻,却像是被什么惊蛰了一样,一下子就失了分寸,竟是一晃神,整个人往后一仰。 幸亏几个眼尖的年轻人赶紧接住他,只可惜,等大家手忙脚乱地把他安置好了,却发现吴老竟然晕过去了。 有人拍了拍他的脸,却见吴老倏然睁开双眼,瞳孔一阵放大,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时连神都回不了。 "滋——" 还未等大家明白吴老到底怎么了,赌桌旁,萧然突然起身,那张华丽雍容的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一道弧度,静谧的大堂上,竟显得几分鬼气,惊得在场其他人都朝他看去,却见他俊美至极的脸上带着少有的阴沉,正直直地望着陈昊。(未完待续) 第256章 气场(2) 那被外界称道是最薄情的薄唇此刻紧抿着,一言不发,一双墨眼却是越加地沉得惊心。 陈昊却似乎并没有看到他难看的脸色,神情专注地看着从头到尾似乎只在最初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便再无反应的冷云溪。 此刻,她微低头,他正垂眸,明明他只能看到她的发梢,连她眉目间的神色都看不清楚。可这样的凝视,却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的眼底盛满了这个人。 这样一个女子,不过年少轻狂,却端坐在一方,不动如风。 全场上下,便是连萧公子都已失去了往日镇定,离开了席位,只她一人,似乎勾着一双琉璃目,神色越加清冽。 她的手纤细而茭白,远远看去,简直如一团美玉,凝脂般润泽。 但,便是这只手,在众人咄咄的视线下,平淡地从陈昊的手心抽出,微微收拢,而后,她半是靠在椅子上,神情隐在那璀璨的琉璃灯火下,视线半垂,似是在看着牌面,又似什么都没有看。 有人心口一抽,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场面越发的诡异起来。 就在这时,陈昊忽然就笑了。 眼中神色深深浅浅,便是所有外人看着都觉得那双眼底包含了太多情绪,可他便是保持着那样的动作,再也没有靠近冷云溪半分,却也没有撒手,只要一个低头,他几乎可以吻上她的耳垂。 这样的场景,让人无端觉得有种莫名的忽远忽近,似乎,他们下一刻就能耳鬓厮磨,可只要一个转身,却又是咫尺天涯。 蓝朝升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站在云溪身边的两个人。 祁湛脸上掩饰不住的惊愕,完全骗不了人。 他忍不住蹙眉,以前只觉得这个张博门下的女弟子是个手腕惊人,身世高人一等的高干子弟,可眼下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让他觉得,他是完全看走眼了。 先不说这祁湛的身价,眼前这位在北京城里都几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陈昊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这种由黑漂白的人比谁都清楚。能让陈公子放下架子,赶来为冷云溪解围... 蓝朝升细数了一下,怕是往上数上十年,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人物存在。 冷云溪,冷云溪... 他原不过看中她在商场上的凌厉手段,身后又有着堂堂冷家保驾护航,可现在看来,能让萧家公子专设赌局,又能引得陈昊出面干预... 蓝朝升手心忍不住颤抖,双眼几乎冒着诡异的红光。 "陈昊,"就在所有人对着那两人发呆之际,萧然冷漠中带着极度冰寒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大厅。"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从没见过贵族般的萧公子这样失控,全场的人只觉得心倏地一下掉到悬崖边,转头看去,只见萧然眼眸深处似有一股暴风样的阴霾,映着他那尊贵俊逸的面容,竟压得全场无人敢吭一声。 陈昊微微屈向云溪的身子慢慢站直,回身看向站在离他十步之遥的萧然,禁欲感十足的面庞上几乎印出一种气势惊人的威慑。 他并没有回答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完全多余。 只嘴角的一抹冷笑,无不让人颤栗。 他与他,原本就是一明一暗,一黑一白,如光和影,从不分割。 可如今,他们之间隔着一张赌桌,明明不过数步之遥,却是王不见王,水火之隔! "全北京城最顶尖的商人都围着一局梭哈当观众,这么热闹的事情,难道我看不得?"陈昊换了个姿势,半靠在云溪的椅子上,姿势明明并不怎么亲密,却无形中给人几分暧昧的感觉。 但凡脑子还没有出问题的,这会看这架势,却是都明白了。 今晚,陈公子怕是转成来当护花使者的。 "看热闹?" 萧然冰冷的眸子从冷云溪的侧脸上一掠而过,最后定定地落在陈昊的脸上,恍惚间,几个月前,那昏暗的医院里,他转身离开时脸上散不尽的煞气几乎依旧历历在目! 不过是几个月! 三年,他都忍过来了。"她"才逝世了几个月,这个当初恨不得拔枪直接杀了他的好友,竟然现在为了冷家的这个黄毛丫头,就神魂颠倒得什么都忘了! 胸口像是被什么裂开一样,眼前一片血红。 那晚,那火红的血流了一地,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神可以那么空洞,直到死,"她"都没有闭上眼睛。血红的脑浆划在她脸上,堪堪将她半边的脸遮住——那是她最尊敬的外公死前留给她的最后遗物。 每晚,他想起那晚,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浸在血水里,黏腻腥气的味道充斥四周,散不去,永远都散不去。 他曾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当初真的做错了吗?明明是为了能让她获得最终的幸福,为什么,最后,却是,他生不如死。 而他,陈昊,这个口口声声号称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竟然不过才几个月,就能为了这个冷云溪,不管不顾地跑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来"保"她。 好! 很好! 萧然收起嘴角的最后一丝冷笑,充血的双眼转向冷云溪,说不尽的嘲弄,可那眼神却已似不在看着一个人,反倒是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我说过,冷小姐的运气不错,今天才发现当初这话说错了。" "哦?"从陈昊出现后,一直没有出声的云溪只发出一声,双唇微挑,神情淡淡地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冷小姐最大的运气在于——身边各路'男伴';,让人应接不暇,当真,好手段!"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他嘴边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莞尔之余,让人觉得无端发冷。 "萧公子是眼红还是嫉妒?"云溪讥讽地扫他一眼,"如果心情不适,这场赌局可要怎么进行下去啊?" 听她提到"赌局",这会子,所有人才回过神,看向赌桌。 她手里是红桃A,,萧然手中是一张红桃6,一张黑桃6。 加上五张公共牌,红桃,4,7,8,10。(未完待续) 第257章 雷霆一击(1) 云溪和萧然都清楚,她最好的五张牌组起来,因为没有5,她是与顺子无缘了,所以就是五张公共牌的"同花"是她的最好牌。 萧然手里却是有一张红桃6,所以,抽出五张牌的话,便是红桃4,6,7,8,10。虽然同样不是顺子,却是同花的点数要比她高了三点。 只是,谁也没有去揭开那牌。 云溪似有若无的飘渺视线和萧然冷冷的视线在空中如花火一般突然对上,两人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一丝冷笑。 现在揭牌有什么意义吗? 陈昊既然已经来了,这场赌局,还会有什么结局? 从澳门赌船上高薪挖掘过来的庄家算什么,从小就在黑道上玩惯了各色赌局的陈昊还需玩什么手段吗? 若说云溪遮牌的技术巧妙精致,萧然凭着他的这双眼却依旧能发掘蛛丝马迹,可陈昊若是真的动手,他还能看得出星点痕迹吗? 翻出底牌又如何,四张底牌翻开的时间,足够陈昊做任何事了。 这一点,和他相处多年的萧然,最明白不过。 萧然突然看似平静地将手中的牌面全部扔开,眼神却是丝毫没有从冷云溪和陈昊身上移开,正待说什么,陈昊的一句话,却让全场鸦雀无声。 他说:"身为第二股东,连入场参加今天宴会的资格也没有,不知这是谁规定的?" 他站在赌桌一边,面容如数个世纪前绘在石壁上的油画一般,宛如神降人界,却是一抹森冷的气息蜿蜒而下,冷冷地望着萧然,冰凉彻骨。 "作为萧氏的第二股东,是否,我也没有资格出现在这?" 他自玉树,却非尔雅温和之人,凛冽气势几乎将整个大厅都震了一震,逡巡的眼神从所有人面上轻轻带过,却让人感觉面上被割了一般,一个个都低下头不敢迎上他的眼神。 原本讥笑过冷云溪不过是个第二股东,并没有决定权的商界悍将元老们此刻只觉得脑门上一阵轰鸣。 陈昊是什么样的背景,手上又握了多少不足外人道的命脉,是个聪明人都明白。他们原不过是附和萧公子的言语,可各个竟是忘了,此间帝都之内,最不能得罪的权贵之一,陈昊亦是第二股东。 只是,谁曾料到,萧公子摆明让冷家三小姐下不了台,这位平日里萧公子最好的兄弟,竟会为了个女人当面给他难堪。 对于在商界一言九鼎的萧公子来说,今天陈昊对冷云溪的维护,无异于当面扇了他一巴掌! 可已经没有谁有勇气去看萧公子此刻的脸色了。 吴老颤颤巍巍的哆嗦模样,已让人明白,有些事情,不看为好。 可正是因为无人去看,所以也就没有人发现萧然此刻的手心扣在桌面上,骨指分明,整个人的脸上犹如蒙上一层纱雾,一双沉沉的深眸似被什么禁锢了一般,早已不复刚刚的冷然,听完陈昊的话,他竟是反笑出来:"那以你的身份看来,冷家小姐该以什么身份在这立足?" 祁湛和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一愣,有些搞不明白,萧然的态度怎么会变得这么快。是真的这么容易就掀开这章,还是,碍于陈昊的脸面不好当场发作? 只是,下一刻,萧然说出的话,就让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在了那里。 声色冰凉,他说:"陈昊,你又是以什么的立场站在这替冷云溪开口?她的护花使者可不缺你这一个!"说罢,眼神轻轻一飘,落在面色发灰的祁湛脸上,如破空之利剑,直直地砍上每一个人的心房。 这简直是一场无言的四角戏码,你方唱罢我登场。 众人双眼发直,呆愣的表情掩不住心底的惊奇,一个冷家小姐,竟然牵扯出这么一段桃花缘,若说是好戏,当真堪比一出《桃花扇》,只是,这满场煞气,却让人连一点八卦好奇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咯吱——" 木椅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道低哑的声线,众人看去,同时一愣。 一直端坐在赌桌一方的冷云溪竟然站起来了。 陈昊站在她椅子一侧,堪堪贴着她的脸,两人却丝毫没有碰上,肌肤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清的墙壁,虽近得让人觉得眨眼便能贴在一起,却始终没有靠近半分。 一截雪白的柔胰伸到半空,而后轻轻落下,随着她的指尖微动,那贴在桌面的几张纸牌瞬间变成一团,还没等大家反映过来,她却已经开口:"既然萧公子开了赌局,就要有始有终。这一局,不管谁输谁赢总该有个结果。我也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面。" 说罢,眼色微微一挑,旁若无人地,走到了萧然的一边。一只手堪堪落在他的底牌上,正待翻开牌面,却被一双手半路截住。 "冷小姐倒是好急的性子!"萧然挥开她的手心,扫了一眼所有人好奇的脸色。几乎,此刻,没有一个人不在盯着他的底牌。 眼下正是第三局,此前,他和冷云溪打成平局,最关键的一局莫过于此。 只要冷云溪输了这一局,就算是陈昊临时救场也于事无补,毕竟,赌局在一开始就已经定好了赌资。 到底是冷云溪从北京这块地界彻底消失,还是萧公子屈尊做冷云溪的入会介绍人,推荐她为商会理事? 所有人心底的疑问都锁定在萧公子和冷云溪的底牌上。 冷云溪既然已经推开了底牌,大家也都看得个清清楚楚。 红桃A,。德州扑克的规矩是七张中选出最好的五张牌面,可惜的是,她与顺子无缘,最好的牌面就是那五张公共牌,红桃,4,7,8,10,练成同花。 也就是说,萧公子最差的牌面,就是手中两张皆为无用牌,只要随便多出一张红桃,即便不能成顺子,只要点数超过,便是比冷云溪的牌面要大,理所自然,第三局便是萧公子胜出。 可,这么好的局面,萧公子竟然挥开冷小姐的手。 这... 有人惴惴不安,心底各种揣测,难道今天萧公子的手气真的差到这种地步?(未完待续) 第258章 雷霆一击(2) 却是无人看见,站在一边的陈昊不知何时已经搭在萧然的手背上,轻轻在他耳边耳语了几个字。 "输,还是平局?"陈昊的手已在赌桌上,没有什么事情他办不到。 陈昊自己知道,萧然更是知道。 可萧然从不知道,为了个不过十八岁的丫头,陈昊竟然连威胁都涌上了。 就像是一把天火,突然从最高处坠到人间。所有在场的人士都不知道陈昊到底说了什么,但所有人的眼睛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萧公子嘴边的那抹冷笑几乎犹如炽烈得让人颤栗。 那双原本被幽蓝色冷炎包围的双眸轻轻一撇,淡淡地笼在陈昊的身上,像是从他的身体上穿透,遥望着什么一样,那么冰冷,又残酷。 然后,只听那尊贵至极的声音淡淡地在整个大厅响了起来:"第三局...不用开牌了。" 他的一双眼慢慢地定在冷云溪的身上,睥睨天下的气势里竟带着几分诡异,"这一局,我们平局。" 什...什么? 就连站在一边的庄家,都惊呆得忘了反应。 怎么会是平局? 最差的情况也不过如此,以萧公子的手段和牌技这种情况除非是遇上鬼了。 等等... 呆滞的众人视线瞬间移向站在萧然身边的陈昊,却见他嘴边噙着一道如沐春风的笑,没有半丝诧异。 原来... 原来。 蓝朝升只觉得这一晚惊心动魄。心中波澜大起大落,最终却是这样一个结局,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 萧公子竟然退了一步! 是顾忌着陈昊,还是另有打算?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唇边的那抹笑越看越是惊心? "既然是平局,看来,今晚谁也做不了赢家。"就在众人呆愣时,冷云溪清润的语气像是看完了一场好戏,没有一丝身为主角的自觉,反倒是一点惊奇的反应也无,只是朝着萧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既然如此,不知今晚宴会的主人是要继续让人送我回家,还是另有打算?" 萧公子不过退一步,所有人都猜得出其中缘由,却没想,占到便宜最大的冷云溪竟然当场说出这话,简直是强逼着要个结果。 平局。 平局意味着什么? 转了个圈,一切又回到原点。 "你想怎样?"危险的黑眸慢慢锁定在她的身上,萧然的语气竟变得前所未有的飘忽,随之而来的,却是那宛若直透人心的犀利视线。 任谁对上这样的视线,心上都要抖三抖。更何况,这人是萧然,而这人是"她"... 陈昊的眼神一闪,正要移到冷云溪的面前,却被萧然随手一挡。 谁都道陈昊能年纪轻轻便稳占黑道强者的位子,身手定当惊人,可谁曾料,萧然的这一手,看似轻轻一挥,竟是让陈昊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两人的视线几乎没有一点接触,陈昊盯着的是萧然,而萧公子却笑着看着冷云溪。只是这笑,却越发地让人觉得心底冰凉,根本没有一丝人味儿。 "萧公子作为商会的真正掌权人,不会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吧?"冷云溪笑意盈盈的眼眸慢慢在他那双覆盖着冰雪的眼眸上轻轻一顿,转身走向祁湛:"如果真是这样,就当我今天没有出现吧。我也只当,萧氏这个名号是个徒有虚名罢了。" 说完,将手心递给祁湛,也不见一干人等的反应,眼眸含笑,带出一身瑞丽大气,如天边的一朵云,姿态清扬,不带一份拖沓,微笑着缓缓走向大厅门口。 这转折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陈昊都没想到她会这样肆意而为,竟是连个退路也没留,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离席。 禁欲感十足的脸上泛出一阵苦涩。 他竟是越来越不明白,她要的是什么了。 如果,她的死真的和萧然有关,为什么今天这般轻易的退开。 可如果没有任何牵连,当初,那血染满一身的萧然,为什么会失控成那般模样。 很多事情,夹在他们俩中间,他查了又查,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三个月前,所有和"笪筱夏"有关的事情都成了死结。 能让他的人都找不出一丝线索的,在北京这个地方的,除了萧然,他想不出第二个人有这样的动机和手段。 可,萧然那晚一身的血水,三个月前的突然出国,后来找王刚演出的那场好戏却都处处透着古怪。 到底,当初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脱离了掌握。 筱夏,当初那么爱萧然,不惜放下她外公的公司,甘愿一直为萧氏操盘的她,如今,为什么看着萧然的眼神,一丝波动也没有。 陈昊垂下眼帘,忍不住自嘲。 或许,从头到尾,他都是外人。 他们之间的事情,他从来也没有看懂过。 "慢着!"就在冷云溪脚步踏上第一层阶梯时,萧然冰冷的声音震得所有人耳朵一鸣。 所有人的心突然一悬。 萧公子竟然阻止冷云溪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改了主意? 大家又望向陈昊,却见他脸上也透出几分惊异的样子。 当真是一波三折,前所未有。 聘婷美人,微微侧身,流光下,她的皮肤竟似蒙上了一层珠光,淡淡如皎月,美得朦胧婉约:"萧公子还有什么指教?" 漆黑的眸子在她身上慢慢游移了一圈,萧然的面孔本就英俊得让人窒息,此刻,竟带出几分不属于世间该有的动魄:"虽然是平局,可冷小姐并没有输了梭哈,自然有资格留下来,何必这么早离开?" "觉得没意思了,自然要离开。"她轻轻一笑,晚礼服下的身姿映出几许妩媚,歪着头,却带出几分慵懒的笑意:"难道说,萧公子突然改变主意,想要引我入商会?" 她本不过是随口一提,哪知下一刻,那个云端男子竟是微微颔首,露出了个"自然"的笑意:"冷小姐手段玲珑,商会正缺了你这样的年轻商人,今晚大家都在一起,倒正是介绍你入会的机会。"(未完待续) 第259章 受宠若惊(1) 他话音一落,整个大厅的气氛简直降到了冰点。 任是再见多识广的老人,也被这一幕弄得稀里糊涂,满脸莫名其妙。 萧公子竟然真的退让至此? 明明没有输掉赌局,为什么还有引冷云溪入会?若是一早就打算好的,那么刚刚那三场赌局又是为了什么?是考验?是试探,还有另有其他意图? 最奇怪的是陈昊,为什么听到萧公子这句话后,脸色却倏然一变?他明明是为了给冷云溪救场而来,可听到这样的消息,为什么这幅表情? 倒是冷家这位三小姐,从头到尾,神色悠悠,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哪里像是为了进入商会,和萧公子赌了三场的人? 蓝朝升见数人转头朝他看来,一副探究的神色,忍不住眉头微皱。 便是他,也觉得这形势越加的扑朔迷离。 明明萧公子不待见冷云溪,甚至是陈昊出了面,也不能影响一二,可为什么眨眼间,就改了态度。 介绍冷云溪入会?为的是什么? 能源公司的竞争本就激烈残酷,各家的手段不一,关系发杂,盘根错节,谁也不可能自动让出自己的那一份利给冷云溪,她的突然入会,对萧公子来说也没有任何益处,正如一开始他所说的一样,冷云溪的背景再如何,也不过只是个第二股东。 和陈昊这样的萧氏第二股东比起来,冷云溪的分量简直不在一杆秤上。 那么是为了她刚刚突然离席的表现? 萧公子不想冷云溪真的离开?为什么? 蓝朝升脑子里各种猜想速度地划过,却没有一个能对上谜题。 此时,冷云溪却已经回头,立在那里,茕茕如玉,"那么,有劳萧公子做我的介绍人了。" 她的笑,宛如渗入一种难言的迷雾,朦胧间,像是丝丝缕缕的风声,从众人耳边划过,分明不着痕迹,却刻上了所有人心头。 "哪里..."在所有人呆滞的眼神中,萧然竟微微屈身,迎面朝冷云溪走去,随后,伸出右手,轻轻抵到她的面前,犹如最优雅的贵族,唇边露出那饱含深意的两个字:"荣幸之至!" 祁湛攥住自己的手心,慢慢闭上双眼,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今晚的云溪完全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可,这位商界出了名的帝王,也一改他往常的作风,竟然会屈尊做了云溪的入会介绍人。 他和他在上海合作的时候,便知道此人心智惊人,手段之高无人能敌。 原本金峰集团和萧氏是合作关系,人人称赞,却不知何时,金峰如被牵制的羔羊,一点一点地陷入萧然的股掌之间。 云溪,明明在上海整顿公司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其中一二,为什么还要这般冒险,硬是要扯进这样复杂的商会里? 祁湛只觉得脑子里闪过一丝亮,正待抓住,那边,萧然已牵着冷云溪的手走到陈昊身边。 他们三人如天上最璀璨的光,瞬间将整个大厅笼成了白昼。 陈昊的面上已平宁淡远,此刻,三人脸上竟是微笑着,似乎刚刚的对峙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作为商会的理事之一,各位,我向大家推荐冷云溪冷小姐加入我们商会。在场的,都是业内的前辈,如果有人不同意,还请现在就提出来。"萧然说完,看了一眼众人,视线扫过吴老的时候略微一顿,见他正垂着头,双肩颤抖,眼底露出一分幽光,却是转瞬即逝。 一人站到萧然身边,弥勒佛样的脸上笑出几许皱纹:"这样年纪轻轻,又身价斐然的女孩子能入我们商会,实在是让其他商会的人羡慕,哪会有人反对?倒是冷小姐不要嫌弃我们一干老头才好。" 众人认出说话的人亦是商会理事之一,年纪最长,却是手段最狠的一位,在往日的商战里,大多人对上这一位大佬都会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然后自动退出。 连他都说出这话,可见,冷云溪入会,这是砧板钉钉,铁打的事情了。 一人在角落处"啪啪啪"地开始鼓掌。 不过瞬间,整个大厅都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云溪眼角平平,毫无受宠若惊之态,只是望向萧然的眼神多出几分外人看不出的机锋。 正待所有人以为惊天好戏就此收场,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门口,一身白如雪莲的女子突然出现,那宛如星光的双眸定定地揪住全场人的心脏,只见保安们呆呆地看着她赤脚走进大厅,竟是"嘣"地一声,双脚跪地。 楚楚动人的脸上泪光点点,迎面朝着冷云溪哭道:"云溪,你饶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声音凄厉沙哑,竟是悲怆至极。 也不只是谁低叫了一句:"天!这不是当红影星,那个晓芸吗..." 一席白衣,赤着双脚,脸上脂粉未沾,那苍白的脸色几乎毫无粉色,通红的眼睛直直地垂在地面,似乎连抬头向冷云溪看去的勇气都提不上来。 弱智女流,满眼含泪,嘶哑的嗓音,浑身颤抖。不得不说,这样的晓芸,让人看一眼都心生怜惜。 她进门后只叫了那一句"云溪,你饶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声音凄厉,眼神卑微,随后便是再哽咽,也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谁一样。 站在外围的保安人员这才反应过来,竟然是一个落魄的女星闯进了宴会,顿时围了上来。 今晚的宴会是什么样的规格,在场的嘉宾都是什么身份,竟然有人就这样横冲直撞地跑了进来。负责现场秩序的经理脸色几乎一片惨白,再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打了个眼色给一边的保安们,示意立刻把这人弄走。 几个保安忽视一眼,正有人要牵起晓芸,将她拖出门外,冷云溪竟然突然向他们走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手上的动作随机一顿,就像是被人突然点住了穴道一样,呆在了那里。 她却眉目温和,在一众围观人群八卦的眼神下一步一步朝着晓芸走来。(未完待续) 第260章 受宠若惊(2) 离她还有三步远的时候,突然脚步一顿,自高而下地俯视跪在地上满眼流水鼻涕的女人,浅笑:"你倒是恒心一流,下午在学校跪着不够,晚上又跑来跪着玩。怎么,跪着上瘾了?" "我错了。云溪,我错了。看在我们是同学,又是室友的份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是冷家千金,高高在上,千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说话了。就这一次,就这一次,饶了我这一次,求你了!"晓芸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身为公众人物的矜持美艳,一张青春洋溢的脸上几乎全是卑微,哪有一分电影银幕上那个凤凰的踪影。 站在一边准备看好戏的众人啧啧出声,心中忍不住嗤笑,到底是个没长大的娃娃,和个明星在报纸上对骂,吵赢了都收不了尾。就这手段,也好意思,硬着头皮进商会。要不是今晚陈昊的出现,怕是早就给萧公子料理了,哪还有现在被介绍入会的荣誉。 只是,再怎么刁蛮,商人面子上都要过得去吧。招惹了一个小明星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影响实在不好。 便是祁湛在一边看着都忍不住皱眉。 这个晓芸的手段他倒是见识过,从他来北京注入酒店的第一天,这人就对外放出了风声,来让狗仔"捉奸",只是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敢跑到冷云溪这里来装可怜。 心中忍不住冷哼,怕是装可怜的对象不是云溪,而是全场这些富豪吧。 早听说她的饲主张先生最近失了踪迹,连个帮她遮风挡雨的人都没有,虽说一身狼狈,可这梨花带雨的样子,别有一种清纯苦涩,倒真是一出上好的苦肉戏,就不知道,在场的是不是真的会有人上钩。又或者,这人是拼了最后的意气之争,也要让冷云溪在这些人面前下不了台。谁都明白,商人再黑心,明面上看上去还要心存善良。要不,怎么叫"奸商"呢? 如今,对人心狠手辣还是在人后做得比较好,社会上就算是再不顾风评的人,人前也要装上几分大度宽容。 祁湛能想到这些,冷云溪自然不会连这点弯弯绕都弄不明白。 抬手看了看时间,不过是9点多一点,今晚的好戏真是一出连着一出。 只是,她倒是很好奇,谁告诉了晓芸今天她会出席宴会?她又为什么恰好在她被介绍入会的时候闯了进来? 清冷飘逸的眼神在全场转了一圈,唇角的弧度越发轻灵,恍若一道冰冷的月光,皎洁中透出几分冷寂,直到,她的视线对上了那个瑟缩在人群中的人影。 他似乎从陈昊进入会场以后,就一直白着一张脸,浑身战战兢兢,后来,看到萧然的眼神更是连目光都不敢随便抬。 真是有意思。 他可是整场宴会第一个刁难她的人,她原本以为,这人是萧然的马前卒,可看他这架势,萧然连让他跪着擦鞋都不能,收为己用?除非,三个月不见,萧然就疯了。 "晓芸,你当初在记者面前编排我的丑闻时,可惦记着我是你同学,又是你室友?现在被人抓住把柄,逃不掉了跑过喊救命,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她低头,长长的裙角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映出别样的色泽,声音呢喃,像是情人低语一般,可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明白,晓芸这场哭泣求饶,完全是白费心机。 这女人,铁石心肠着呢。 最主要的是,她还不怕世俗的眼光。 谁规定了人前一定要扮圣母? 不好意思,她天生没有这种细胞。 想求饶,行,你先抱对大腿再说。 抽噎的哭声一顿,晓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仰望着眼前的冷云溪。 双手揪住衣角,嘴巴微张,却是试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 她速度地看向旁边的衣香鬓影,各个脸色平淡地望着她,却是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她说上一句。 是了,不过是个小明星,苟延残喘,连美色都不干净了,还想着有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冷云溪都能不管风评对她置之不理,他们又何必假装好人? "我很好奇,谁给你出的馊主意,让你跑到这来丢人现眼。你虽然去当明星了,脑子总还该有的吧。难道你真以为大庭广众下跪着求饶,就能逼着我放你一马?"云溪朝她露出一个"你可真天真"的表情:"还不赶紧擦擦眼泪鼻涕,等会出门搞不好就有记者来拍照,总不好明天上了头版反倒是一副要哭死过去的样子,到时候你'清纯欲女';的形象一毁到底,就真的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她话音刚落,在场就有人微微色变。 "记者"... 冷云溪刚刚说到了记者... 如果保安是被晓芸这幅柔弱可怜的样子惊得忘了职业操守,可那群见到明星绯闻就像苍蝇一样的记者们呢?明明都守在外面,怎么眼见着晓芸进来,外面还这么安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还是说... 几人低低地看了跪在地上的晓芸一眼,或者,这人也是今晚的一颗棋子,早早地就被安排了位置,只待粉墨登场,让冷云溪下不了台罢了。 那么这出好戏的导演又会是谁? 联想到一开始萧公子对冷云溪的态度,有人偷偷地瞄了一眼。可即便自己眼神再犀利,却依旧在那英俊逼人的脸上找不出一丝蛛丝马迹。 到如今,这场下跪求饶的好戏顿时失去所有人的注目。晓芸自觉成了小丑,脸上的楚楚可怜再也维持不下去,碎成一片片的渣滓,脸色简直红成了猪肝,双眼失神,下意识地就在失去镇定,目光恍惚,似是在全场找着谁的身影一般。 几个猜到一点线索的人也饱含兴趣地随着她的视线打量着四周。 最后,晓芸的视线终于定在一点,不动了。 她咬着唇,不说话,可眼底透出来的怨恨简直像是有形的毒液,恨不得喷到那人满身。 云溪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窝在一角的吴老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就差当自己是个隐形人了。(未完待续) 第261章 真英雄 "吴老,我和你今天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你,让你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让我不好做人?"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可笑容却是温柔一刀,刀刀割在吴老的面门上,每吐出一个字来,他都下意识地瑟缩一下。 无人知道,他身边的陈昊正以一种让他胆战心惊的眼神望着他。 原以为听了那人的话,在萧公子面前是大功一件,哪知道,半路出现的陈公子竟然站在冷云溪那边,他更没有料到,这个不过大一的女孩,连校园都没出,竟然满身心机,连临时安排的晓芸跑出来突然捣乱都没扰乱她一点思路,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穿他。 他越想心越沉。 以后怕是连见上萧公子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以陈昊的手段,他还能在北京城里立足吗? 终归是那个人害得! 可,要不是自己好大喜功,谁又能逼着他演出这场荒唐的戏码。 如今之计,只能打死不承认,事后再向陈公子和这个冷云溪解释。 他刚抬起来,却见萧公子那双看不到底的双眼直直扫来,惊得心神一抖,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哆哆嗦嗦,简直成了活哑巴,连声音都发布出来。 谁知,下一刻,萧公子竟是动了。 可他的动作却是吓得所有人一愣。 俊美如天神的男子一身极致尊贵,他目不斜视,双眸浩瀚如旷古星辰,即便不言一语,却无论何时自有万众瞩目于他一身。 他只伸出了右手,三指分开,松松地扣在女子的手腕上,分明没有任何用力的样子,却是轻而易举地将跪在地上的晓芸拉了起来。 梨花带雨的女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好运,双眼睁得偌大,脸上的红晕几乎止不住地往上涌来,"谢...谢谢..." 惊愕不已的女声仿佛连受宠若惊都掩饰不住,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子,几乎忘记了自己满脸的涕泪。 只是,被感激的人,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怜惜,回头,看向淡淡望过来的冷云溪,低沉性感的男性嗓音随之丝滑般流泻而出,如同耳边神秘的呢喃:"不知冷小姐今天可以卖我一个面子,放过这位小姐?" 有人愕然,有人迷茫,萧公子竟然为了这么个女明星出声? 一直置身事外的陈昊原本讥笑讽刺的眼神变得冰凉,任谁都看得出,那双眼里面已经没有一丝情绪。 "萧然,缺女人到这个程度了?"胸口似有熔岩汹涌蓬勃而出。 他的兄弟,他曾经最熟悉的朋友,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为一个声名狼藉的小明星说话。 如果不是在场许多人都看着,他几乎会忍不住将这个叫萧然的每一根指头都敲碎。 当年,他是中了什么毒,竟然会把笪筱夏让给这个人! 陈昊的声音低哑暗沉,深不可测到让人浑身战栗的地步。 可偏偏,那眸光复杂到可以将人觉得复杂得无法剖析。 萧然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目光直直对着站在那里的云溪。 陈昊的胸口处突然一震,下意识,他靠近云溪,修长的右手慢慢地沿着她的脸颊抚上了鬓发,冰冷地散发出一股熟悉的男人味。 眸光一闪,瞬间迸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 他当初没有留住她,不过是为了她一心一意念的都是萧然,如今... 本想将她的脸按在他的肩上,不让她对上萧然那双冰冷的眼,可... 他却发现他竟是越来越看不懂她的心。 "萧公子果真是真英雄,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英雄救美?云溪浅笑艳艳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陈昊的动作,她温暖的口腔平滑地吐露出这么一句话来,轻柔,却又出奇地让人战栗,明明那声音出奇的平静,可,这么无波的平静下到底掩藏了怎样的波涛... 前尘往事,一切就像魔障一般,随着它的出现,一下子又将她回到了那个晚上。 眼前似乎开始出现了幻影,她在医院病房里重生后的修养的那段的日子里,那纠缠的身躯,那交缠勾魂唇舌,糜烂的月光下,翻滚的肉躯,那苍白的床头悄然绽放的紫色薰衣草一遍一遍地从她眼底划过。 记忆中曾经无数次出现的男人真的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了一般。 只是静静地立在一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轻而易举地虏获了所有人的目光。 饱满的额,俊挺的鼻,那一双眼,深不见底一如最莫测的海洋,似乎多情的可以流淌出温柔的海浪,将你包裹其中,远离俗世纷扰。 一如他的名字——萧然。 萧家的独子啊,当真是个高贵到连尘嚣中人看一眼都会觉得玷污了去的人。 云溪不禁滟滟一笑,润润的,懒懒的,似乎一下子将身边的人惊醒过来。 "萧公子想保的人,我怎么会动呢?"声音一出,幻影即灭。 云溪抬起头望向他,只是笑笑,周身的所有人却觉得力气都被人活活地抽走了,可谁知她的下一句竟是:"不知道刚刚萧公子刚刚介绍我入会为理事,还需要什么流程?" 萧然睨了身边的晓芸一眼,情绪一丝波动也没有,望着在场不动声色的来宾,"既然刚刚没有人反对,你就已经是商会正式理事之一。" 云溪点点头,萧公子翻云覆雨的手段别说在这个商会,就算是在整个北京城的任何台面都是如此,是不是真的符合流程又如何,只要他开了这个口,她便从今日开始真的有了商会理事的身份,谁敢置喙?谁又能置喙? 似乎对于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她的眼多了一丝别的情绪:"我很荣幸。"她望向那"英雄美女",表情一如刚进宴会时一般,神色越发平稳。 "冷云溪,谢谢。"晓芸抖抖索索地白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小声地说。 云溪连看晓芸一眼的兴致都没有,回身对着一直出神的祁湛,"既如此,长夜漫漫,大家继续,我明天早上还有课,就不打扰大家的雅兴了。"(未完待续) 第262章 入主商会(1) 祁湛听她这样一说,立即定了定神,温柔地走到她身边,并立而行,"我送你回去。" 云溪点了点头,手上却是突然一紧,发现,陈昊不知何时竟已经站在她的另一边,握住了她的手心。"我和你一起走。" 云溪一愣。 其他的人更是一愣。 他这样的人,一般的女人自是趋炎附势都来不及,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护着一个人如珠如玉。 萧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转身离去的步伐,一边是禁欲感十足,让人望而却步的陈昊,一边是俊雅绅士,满怀爱慕的祁湛,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去,最终定在漫步离开的女子。 那娉婷的身影脚边的裙摆随着步伐掀起层层波浪,犹如云端的浮云,濯濯清华... 漆黑的夜里,离开了璀璨灯光,离开了奢靡宴会,月光的清冷显得越加洁白。 冷宅转眼间已近在咫尺。 司机将车停在山下,守卫的军士看向那三位从宴会归来的俊男美女,摸了摸鼻子,没有吭声。 三人下了车,谁也没有说话,突然,云溪回过头,冷厉素色的一张脸带出凉凉的笑意:"躲了那么久,吴老,有什么话要说么?" 祁湛差异地转头望去,只见,一张的熟悉的脸慢慢从后面尾随的车上露了出来。 陈昊拿出一只打火机,神色平静,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 吴老张了张嘴,到底不敢凑上前和陈昊打招呼,尴尬良久,一双衰老的眼带着种难以言语的复杂,定定地落在云溪的脸上。 良久,他徐徐叹了口气,低低喊了声:"冷小姐..." 他立在原地,进一步也不是,退一步也不是。一张脸忽明忽暗得,简直让人怀疑是他被人撞破了好事。 可其实,他真的挺冤。 他明明只是听命行事... 眼前的她,几乎是用另一种方式在展现出美丽。清涧的眸变成灼烧的火焰,看向他最深处的隐秘,直直地让人可以畏缩。如花般娇弱的嘴唇,轻轻抿着向上划出一个最浅的弧度。就是那抹冷厉,让人心扉一颤,久久无法平息... 这个谜样的女人真的只是一个学生这么简单? 他突然开始怀疑,到底是那个学校藏龙卧虎,还是这个女人太过深沉。 毕竟,并非一般的常人可以拥有这样诡谲的气质。 在他这么多年的记忆里,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和她有同样的气场。 可是,那个人却是... 无论是身份还是经历,这两人都相差太多。吴老摇了摇头,只觉得今晚自己受惊过度,脑子越发地糊涂了。 看着吴老脸上努力想要掩饰住的诧异表情。从刚刚开始的尴尬,到后来的惊艳,再到后面的疑惑,惊异不定。那张看似波澜不惊的老爷脸孔,竟然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的表情。 云溪无所谓地摇头叹息,她静静的,看着这个今晚三番两次给她难堪的老者,像是要研究出他心底到底在纠结什么,一双眼深不见底,直直地看进他的瞳孔,像是一束光直接劈开他所有的掩饰。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像是只恍惚了一下,然后,吴老看到,她的嘴边缓缓绽开了一朵神秘的笑靥... "吴老,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云溪轻轻一笑,眼底带着浅浅的痕迹。吴老只觉得眼前的女人艳色逼人,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息。虽是媚眼如丝,面上却是淡淡,周身都环绕着冷香一般,吴老突然觉得她并非一朵娇嫩非凡,非要依傍着葱葱森林才能生存下去的珍贵花朵,相反,她是郁郁深深之处难得一遇的千年古井。 这一刻,他竟然生出一股好奇。 "吴老,你身后的人是谁,我管不着,只是如果你以后再帮人做事的时候,最好事先三思而后行。"她突然伸出手,手中,一张来自欧洲最顶尖贵族才能拥有的邀请卡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吴老望着那张卡片,一怔。 "冷小姐,时间也不早了。要是没什么事情,那么我先走了。"吴老接过她手中请帖,激动的脸色几乎不能抑制,原本跟来只是为了向陈公子眼中的"红人"做个解释,卑躬屈膝摆个姿态,却没想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事。这张邀请函宛如一块地道纯金敲门砖,能打入欧洲顶尖贵族的圈子,无论对他的个人声誉还是企业发展都是机遇无限。随后,立即警醒叹息,她和自己除了今晚的宴会,以后大概再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万幸,万幸。 云溪站在阶梯上,看着背着她渐行渐远的吴老,却是突然绽开了笑颜。 她忽然很好奇,身为顶级贵族的邀请卡的主人——Grantham要是看到她的请柬竟然是被另一个男人拿在手上,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欧洲那边的宴会呢?又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 或许,她太过健忘,竟然忘记提醒吴老,参加那场宴会的人,没有一个是善男信女啊。 吴老啊,你可千万要保重。就当买个教训:要记住,轻易示好的女人没有一个会是好人。女人天生就是谎言家,而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张无忌的母亲,赵敏,虽被人称作妖女,诚不欺我啊... 望着车面透明玻璃上那笑得像个妖精的自己,云溪轻轻挑眉。 不远处,一张白得看不出年纪的男人面上闪过一道阴翳。耳边的白发在这清冷的光芒下更显冰凉。"开车!"他只说了这一句,一直毫无存在感的司机立即将停在草丛边的豪车打起火,速度离去。 身后,他们却不知,一直笑得很美好的女子,朝着他们的方向,微微露出个让人背后颤栗的笑容。 张先生,一直失踪了这么久,今晚和吴老同时出现,可真是好巧的机缘啊... 陈昊和祁湛顺着云溪的视线看过去,同时抿了抿唇。 夜色,越发地清冷了... 宴会第二天,全北京城的人都疯狂传着一个消息。一个年仅十八的学生,还是个女学生竟然当上了本城顶有名的"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新能源商会"会员,而且,竟是由萧公子直接推选为商会理事。这事别说是没听说过,就光是想象,都觉得像是白日做梦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263章 入主商会(2) 可,最令人八卦的还不止这一点。让人更觉得这个世界玄幻的是,从来私生活极为神秘的萧公子,竟然在宴会上公然收了个女人! 这女人不是别人,而是最近丑闻不断,在各大头条,几乎和那位新上任的商会理事对着干的当红炸子鸡——晓芸。 你别说,当初演电影的时候,她扮演的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灰姑娘,可那时电影,谁都知道美好的东西只可意会,现实永远会残酷地告诉你一切不过都是黄粱美梦。可如今,这个晓芸竟然能让萧公子当着一众商会会员来宾的面亲手扶起来,这得是多大的运气! 简直是比电影上演得更梦幻上一百倍! 就在昨晚,围在商会宴会外围的记者们闪光灯几乎照亮了半夜的星空,那抓狂蜂拥的样子简直让人怀疑这群记者统统都失了理智。 可是,谁也没有怪他们没见过世面! 在媒体面前萧公子的女朋友就从来没有曝光过,恍惚是这么多年来,他的身边就没有一位异性。难得出现这样的噱头,是个有脑子的记者都不会放过。 只可惜,关于这则现代版灰姑娘的好戏只是在众人口中互相传说,第二天的报纸却是连个星点的角落都没有刊登这次红色新闻。 可越是这样,越证明了这件传闻的真实性。 整个北京城的有心人士心中打着各种算盘,估摸着到底是先去探探看那位年仅十八岁的商会理事的底细,还是赶紧挑些紧致珠宝向晓芸示好。一时间,B大门后名车云集,各种蠢蠢欲动的心思此起彼伏。 云溪呆在寝室里,连门都懒得出,今年他们院期末考的时间安排得特别迟,考试周从明天就正式开始,无论是选修课还是必修课,每一个老师都极难糊弄,想要考出一个理想的成绩,没有超人的精力绝不可能。云溪算了算平时自己的出勤率,即便是院长那边打了招呼,怕是最后在统计分数的时候,几位名捕也不会手下留情,索性全力付出,用心准备考试。至于外面传的风风雨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她也懒得去管。 未免去自习室或者图书馆像以前那样被人围观,云溪干脆呆在寝室里,拔了网线,只留下平时对外联系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以防万一。 自宴会的那晚后,晓芸绝迹于学校,像是突然整个人蒸发了一样,连期末考,辅导员让司徒白通知她,都没有找到人。 老金看了一眼接下来密集安排的考试时间表,悠悠地叹了口气,这简直是把她们当王霸样地!以前听说过这个专业的学生压力最大,考试难度最高,以为不过是言过其实,但是看了几张以前院里的考试试卷,才发现,什么叫做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老师做不出的。 这么变态的难度,竟然感觉比那次其中考试还要吓人。她算是明白了,每年为什么有那么多各地状元好不容易靠近了她们院,却有绞尽脑汁地转了出去。 "老幺,我上午要去阶梯教室自习,回来帮你带午饭,要不要?"老金走出门前,突然想起云溪的存粮要兜底了,回头问了一句。 "我要一份鸡蛋炒饭盖浇饭!"云溪还没开口,睡得一头稻草窝样的司徒白抢答道,"我还要一包薯片,一袋巧克力,一罐红牛..." "帮我带份牛肉炒饭吧。"云溪说了一句,转身不再去看老金满脸的黑线。和司徒白理论吃的,除非是疯了,才会找上门去浪费时间。 时间就在这点滴鸡毛蒜皮的小事中一点一点滴溜过去,等院里所有人从题海里爬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就要过年了! 道路上喜气洋洋地处处挂着红色的灯笼或彩带,看着火红热闹极了,就连这冰冷的北方似乎有多了几分火热的气息。 有人商量着晚上去游夜市,也有人呼喝着要去登长城留影,但大多数的人都是速度低开始打包起行李,准备回家过年。 李叔开着车来接云溪的时候,她正在和司徒白、老金在吃饭,司徒白一边满脸咋呼地说开学时要给她们带多少多少好吃的,一边速度地消灭桌上的主菜,对于四周遮遮掩掩的目光置若罔闻。 从酒店出来,李叔微笑地走到云溪旁边,和她们依次打过招呼,便直接说了今天的奇事。 "有位号称是晓芸小姐的经纪人打电话到家里来,说是有事要和小姐商量。" 云溪眉梢一挑,那位精明的经纪人她倒是有点印象,从香港拍电影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晓芸。当初,张先生让晓芸进入WANG公司的时候,就把这个人派到了晓芸身边,听说,以前倒是在这位张先生身边做事的人。 把电话打到她家去,怕是也费了不少力气。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考试期间,除了上海那边的人打电话来商量公司年终考核的事情之外,基本没接过外来电话。是那位八面玲珑的经纪人没有办法弄到她的手机,还是,经由"高人"指点,直接走出"上层"路线。 想了想,她拨通老爷子的号码,电话不过响了两声,那边精神卓越的声音就已经传来:"丫头,考试结束了?" "恩,今天最后一天,收拾好东西我就回家了。"对着这位几乎是宠溺自己的祖父,云溪的声音下意识滴柔软了几分。 "你打电话来,是想问关于张老头的事?"老爷子向来雷厉风行,自是知道她打电话的缘由,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是我把小李的电话告诉张老头的,算起来,我和他也是十多年没见过了,关系虽然并不亲近,到底还是老相识,他如果有什么事找你,只要不是太麻烦,你就顺口答应了。当年,我算是欠他一个人情,如今你替我还了也算两清。" 云溪听着这话里的意思,明白张先生怕是直接和她家老爷子沟通过,不过看老爷子想要"两清"的意思,怕是其中另有隐情。在香港回礼送茶的时候,老爷子分明情绪十分怀旧,如今这里里外外的意思,却是早早断了联系比较好。 她倒是很好奇,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张先生到底做了什么事,让退休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爷子连老交情都懒得顾了。(未完待续) 第264章 簪缨世家 "知道了,我会联系那边尽快解决。"云溪答应后,老爷子又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一边的司徒白和老金眼底也流露出几分烦躁:"怎么晓芸的经纪人找上你了?我听说她不是被那个萧大神金屋藏娇了吗?怎么还在闹腾?" "谁知道呢。"她轻笑一声,当着两人的面,结果李叔的电话,按照来电显示拨了过去。 似是一直守在手机旁,那位经纪人速度地接起电话:"您好,我是HEYLAY,晓芸的经纪人。" "我是冷云溪。" "冷小姐,您好,您好。不好意思,因为没有您的联系方法,所以冒昧给贵府打电话,唐突之处,还请见谅。"进退得宜的温柔女声带着天生的冷静,虽放低了身段,但听语气便知是个极为自制的人。 "哪里,你客气了。不知道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她和这人没有什么牵扯,云溪想了想,懒得多说什么客套话,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是张先生让我和您取得联系。《天空之盟》的票房他极为满意,所以准备筹拍下一部电影,有意邀请您也参加电影的筹备,不知您意下如何?" 云溪微微一愣,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事情。 张先生竟然邀请她再拍电影。 她和晓芸前段时间弄得风风雨雨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他的禁脔在她这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他竟然若无其事? 想到那晚宴会结束后,他的车停在她家门口的样子,她的眼眸深深浅浅地暗光浮动。 这位在香港出了名的大佬,似乎手中的牌面越来越奇怪了。 "打算什么时候开拍?主角和剧本都确定了吗?"云溪想了想,决定把话题再深入一点。 "目前剧本还没正式确定,不过主角都已经找好了。男主角是香港目前知名度最好的影帝——封藁,至于女主角..." 她顿了顿,似乎正在润唇。 云溪抚了抚耳边被吹散的长发,只听那边说道:"女主角也已经确定,张先生说还是用晓芸小姐。" 压在散发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她轻轻叹息一声。 眼中眸色闪过一道亮光,只听云溪懒散的声音越发变得迷蒙而神秘:"既然这样,我当然同意。还请和张先生转告,过完年后,我上门拜访,和他具体细谈电影筹拍事宜。" 那边的经纪人似乎一愣,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云溪便已经挂了电话。 她望着手机上显示的终止通话,良久,怔怔无语。 为什么,她有种正中冷云溪下怀的感觉? 期末考试既然已经结束了,云溪也该好好收拾收拾回家过年了。 往年家里的人都是在除夕三十才能聚到一起,老爷子现在退下来了倒还好,她家那位看上去极为儒雅的父亲却是越到年底越忙的主,更别提一到年末,张翠就要到上海坐镇公司,从来是别人放假的时候,她家的这两位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今年因为公司的事情,母亲已经在医院走过一趟生死关,老爷子和父亲都极为谨慎,早早地把能推掉的事情都推得一干二净,甚至连在上海的云溪的外公外婆都一起接过来,准备好好过个热闹的节日。 云溪回家的时候,看到李嫂正里外张罗着贴大红喜字。 几个长得像是标杆的男士站在一边极为听从"指示",这几人身材挺拔,眼神犀利,迎面见她走进来,都是微微一顿,随后看到跟在她身后的李叔,速度地敬了个礼。 云溪便明白这些人的身份是谁了。一时间啧啧出声,忍不住叹息,杀鸡焉用牛刀。这可都是国家栋梁,精英中的精英。 "小姐,你可回来了。赶紧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李嫂,李嫂帮你准备准备。这都没几天了,眼看就要过年了,今年可和往常不一样,下午夫人都自己兴冲冲地跑到商场去采购年货了。要我说,过年嘛,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一家人团团圆圆地聚在一起,才有新年的喜气,你说是不是?"李嫂长得并不是十分美丽,但一双大大的眼睛,瞳孔里似乎总是直直地看着对方,那微微长了皱纹的脸上露出几分红润,微微一笑,便露出两个酒窝,憨直却有让人移不开眼。 云溪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剪刀拿下来:"李嫂,忙了这么多天,你也累得够呛,赶紧歇歇吧,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我来做也是一样。" "这怎么行?"李嫂虎着脸,想要夺回剪刀,"那窗花可都是我独家手艺,轻易不外传,你可别想这么容易就偷师。" 话音刚落,那几个站得像松树的士官们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李嫂是从乡下一直跟着李叔北上的,这么多年来,虽然在大宅子里什么显贵人物都见过,可一直保留一种让人欣赏的淳朴。她倒不是真的劳碌命,闲不下来,只是对于云溪这个从小看大的孩子向来当做是自家的女儿守着,心肝宝贝地疼着,以前张翠忙着的时候,她几乎当了云溪的半个妈。说句实在的话,有很多张翠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却了若指掌。 "我看家里也就这么大,该贴的地方都贴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剪剪纸了。倒是我想买几盆鲜花盆栽应应景,看着也舒服,要不,我们出去逛逛花市?"云溪把剪刀往桌子中央一放,也不管李嫂是怎么反应地,拉住她的手就走。 在所有人善意的微笑里,李叔无奈地摇摇头跟上,脸上,却有一抹无法掩饰地幸福。 从中午到晚上,三人逛了几乎大半个花市,把里里外外看上去比较应景的花草都转了个便,回家时,几乎连带着的JEEP车都装不下那一大堆东西。 冷老爷子一进门,看到这么多花花绿绿,吓了一跳。 "怎么今年突然时兴起这个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这些东西的啊?"老爷子摸了摸门口放着的金桔树,有些诧异地望着云溪。 "今年人多热闹嘛,买了放着,光是看着也好。"云溪换了双鞋,歪在沙发上喝茶,眼睛时而从这盆吊兰移至那盆磬口腊梅,心中终于有了几分过年的感觉。(未完待续) 第265章 影帝(1) 老爷子睨了她一眼,也懒得说什么,直接接过李嫂泡来的茶,润了润嗓子:"张先生找你到底为的个是什么事?" 云溪眼角一挑,没想到老爷子竟然回来是为了这个:"爷爷,我有点好奇,你和那位张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她每次看到张先生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连岁月都无法在他眼角留下明显的痕迹,心中总有点怪异的感觉。 下意识地,她觉得,他有些像一种冬眠的生物。 像是蛇,危险,冷血,极具攻击性。 只是眼下,他并没有露出他的毒牙,所以,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的香港娱乐界大佬。 可如果娱乐界的人物随随便便就能有这样的气势,那这天底下就真的没有什么簪缨世族的说法了。 便是他随手拿来招待的茶水,在北京这个地块都不是一般政要能见识的,更何况,他身边那些人各个都不是简单人物。能在陈昊眼皮子地下,将车停在她家门口而不痕迹的司机,这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能养护得起的。更何况,像这个的司机,那个拨给晓芸的经纪人各个都忠心得让她无法忽视。 "你倒是鬼精得很!"冷老爷子品了口茶,双眼望着白瓷茶杯里聘婷旋转的茶叶,良久,只叹了一句:"这人其实也是军队出身,早年开国将领里便有他家直系,只是后来改革开放了,他渐渐隐了踪迹,全北京城的人一个都没得着他。后来有人传出风声,说是他移民美国了,但这也就是这么一说。他家里的底子就是现在摆到中南海去,怕是也能排得上名次。" 云溪心底咯噔了一下,早料到这人来路惊人,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如果说早年能放得下名利权势,隐身香港,如今他突然回到北京,声名鹊起,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拍了部电影,各家媒体的关注度几乎让他失去了往日的隐私。 只不过为了捧红的禁脔? 她就算是脑子坏了,也不会信这种东西。 "我告诉你这个,是让你心里有点底。张先生算起来的确是满清权贵,当年弃军从商,手腕却丝毫没有软绵过。你是晚辈,有些事情,要知道权衡。" "我知道了。"云溪点了点头,明白这是老爷子在点拨自己,十分乖巧地露出个讨喜的笑容。 "年纪大了,精神头就是差些,我上去休息一下,晚饭的时候叫我。" 云溪应了一声,便见老爷子上楼去了。 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来。 她看了来电提醒,微微有些怔楞。 "我要回去了,这次就不让你送了,先提前给你拜个早年。"云溪只是晃了个神,仿佛眼前就出现了那个温润的面庞,此刻怕是正绽开一个称得清冷笑容的角度。浓浓的疲惫从他倦怠的眉眼中散发出来,像是丝线般缠绵。 她忽然想起宴会当天,祁湛看到陈昊护着她时吃惊的表情,心底有些难言,到底有些无奈。 再抬头时却恢复了常态,"上海那边我有空也会常去,你别忘了,我自己的公司也在那边,你也就是回家,别搞得像是生离死别。马上要过年了,你这语气有点不对劲啊。" "云溪..."祁湛听着她略显轻快的语气,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那个时候,我说过会慢慢放下对你的感情,不是一句空话。只是,我现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所以,有时候,你即便不愿意我难堪,也不用把我想得太软弱。"祁湛调整了一下语气,声音里慢慢多了几丝清明:"倒是你这么精明的人,不要自讨苦吃,以后最好再也不要和萧然、陈昊他们扯上关系。整个商界的人都知道,他们之间是真正过命的交情,你总该防着点。" 过命的交情吗? 曾经在街头飞车救过他们一命的自己,也以为是和他们过命的交情。结果呢? 一丝阴影从云溪眼底飞逝而过,半是明媚半是阴冷。打理得非常好的长发像是一道帘幕,将她眼底的神色隐得越发深沉。 一时间,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晰,绵延的呼吸,眼中那恍若月光的皎洁都缓缓地沉淀了下来,瞬间将人的直觉拉开。几个士官向她投以惊讶的眼光,似乎惊奇,这样一个天之骄女,怎么有如此一面... "算了,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被她那层厚厚的隔膜给阻在外面,近不得,又舍不得,就只能这样耗着,拖着,僵着,无论怎么做似乎都没有办法让她重新恢复以前那样暖暖的微笑。祁湛攥紧拳头,终于还是缓缓松开:"我要登机了,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一路平安!"云溪的视线微微一转,正对上窗面上喜庆的剪纸。那可爱的童子扎着两个羊角辫,正在欢乐地点着鞭炮,一副喜乐长在的样子,让人看着便觉得羡慕。 放下电话,她打开通话记录,看了一眼晓芸经纪人的号码。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张先生放心的手下,那么被安排到继续主演下一部电影的晓芸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宴会上,她突然出现跪在地上摇尾乞怜,又是否是张先生早先就准备好的另一出戏? 看着门外踩着欢快脚步回来的张翠,云溪淡淡地掀起唇角。 这年头,丑闻、战乱、枪杀不断,可再也没有比眼前的这场大戏来得吸引她的注目。 簪缨世家的传人,此次回京为的是什么? 她可真的是等着看一场好戏。 接下来的日子大概是云溪重生以来最轻松快乐的日子,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呆在一起,有时看着电视,有时下上一盘棋,并不怎么特别喜庆,可就是这样放松随意的样子,却最让她感觉到温暖。没几天,就连一直香港、北京、上海三地跑的堂兄冷偳也往她这里凑。 "这么多年了,爷爷你的棋艺越来越厉害,又不肯让我子,您还让不让人活啊。"冷偳半是抱怨着,半是凑趣地瘫在沙发上笑。 对面执黑子的老爷子只是用眼角扫他一眼,油盐不进:"就你这水平还能看出我棋艺进长了?半篓子水就别在这瞎晃悠了。"(未完待续) 第266章 影帝(2) "嘿,我说同样是你孙子一辈儿的,您这么疼云溪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就一直不待见我啊?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嫡亲的孙子诶。"虽然已经被这样区别对待了许多年,冷偳还是忍不住叫屈。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他们家倒好,天平的偏向简直不合理到了极致。有这么损人的吗? "你还不服气了,有本事你和云溪下一盘,看她让不让你。"老爷子下了一子天元,慢慢地往后一仰,靠在松软的单人沙发上。 "不能吧。"一年前还和云溪下过,棋艺也就那样啊,望着眼前的黑白棋子,冷偳皱眉,麻烦了。这子天元提不掉,又绕不开,看上去形势很平稳,可往下算,"尖"也守不住,真真的一手好棋。 算了算时间,这局棋也不过才刚开始了二十分钟,这样就认输了,也实在太那个什么了。 冷偳瞟了一眼在旁观战的云溪:"来来来,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两个小的,我还不信一点胜算也没有。"这也就是过年,又看着是冷云溪在旁镇着,否则冷偳哪敢在老爷子面前说话这么随意。 "胡闹!"老爷子冷哼。哪有半路拉个人来帮忙的,这是下棋,又不是游戏,观棋不语才是真君子。 冷偳摸了摸鼻子,不敢吭声,但是看着时钟,二十分钟认输,少爷他还真没干过这么跌份的事,咬死了牙关继续想着破解的法子。 云溪喝了口果茶,看这棋局的走向,往近了看,冷偳的架势凶猛,好棋不断,只可惜右下角的那一块区域下得太薄,和老爷子的厚实比起来,完全不堪一击。往后算下去,如果能走到收官那一步,怕是至少要输上十个子。 老爷子棋艺渐长吗? 云溪望了一眼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陷入沉思。 当初,她可是看到一月下男子轻而易举地将老爷子的棋子封得没有半点活路。 那一局和棋,当真是很久没有想过了。 "云溪,云溪..."耳畔传来张翠温柔的声音。 云溪怔怔回神,看到她一脸好笑地望着自己:"看棋都能看呆了,也不知道你像谁。" "自然是像爷爷呗。"冷偳看到一桌子已经摆好的饭菜,赶紧起身:"哇,这么多菜,今天估计又得长肉了。" 老爷子最后又看了一眼棋盘,显然对于他的顾左右而言他十分看不上眼:"吃饭!哪来那么多废话!" 冷偳:"..." 日子流水样的飞逝过去,大年初一,云溪到冷宅大院里正正规规地拜了年之后,才休息了两天,大年初四,一早儿就被冷偳给叫了出去。 "干什么?"难得休息,身子骨都有点懒了,一早上八点钟就起床,加上这大街上呼啸的北风,云溪很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有好玩的,带你出去长长见识。"冷偳心想不和她一般见识,丫头上次掉进泳池里大概是把脑袋给摔坏了,现在整个人都掉进钱眼里去了,哪里赚钱哪里有她的影子。人嘛,要记得劳逸结合。待会,等他带她到了目的地,看她不激动地跳起来。 云溪见他脸上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无奈地扭头,只当什么也没看见,欣赏窗外的风景,不时懒洋洋地打个呵欠。 等她从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恰好到了一片山地。 面前,高大的电子门树立在那,冷冷地附上了一层雪花。驾驶座上的冷偳对着电子探头半斜着身子,"叮——"地一声,大门徐徐地从里面自动开启,车子便笔直往前开就行。 "还自动人脸识别,够高级啊。"云溪以手撑着额头,露出个颇为有趣的表情。 一路上,碧绿的草地,葱葱的高树,让人觉得心里一阵舒爽。差不多开了五分钟的路程,竟然还是一片苍绿。 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从来没听说过,北京附近的这片荒郊野外的,会有这么一块地方。 更何况,这样的布置,这样的设计,非是一般富豪可以承担的起的。 能够住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这么久而毫不被外人所知,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冷少,人已经到了!"还没等冷偳停好车,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看到了车中的云溪,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满脸笑容:"冷小姐怕是第一次来,有什么不熟悉的,随时吩咐,我们一定满足您的要求。" "人呢?"冷偳下了车,直接拉着云溪就往豪华别墅走。 云溪看了一眼眼前建筑,心想,她一直觉得自家这位堂兄够败家了,看了这装修配置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撒钱,像是深怕别人不知道这宅子金贵一样。 进了门,却是被眼前的情景一震。 原只以为是个私宅,现在看来倒像是个私人会所。 几张财经报道上常常出现的面孔不时从她身边擦过,大概是前段时间,她受邀成为商会理事的消息闹得太沸沸扬扬,以至于几个人都投过来若有所思的眼神。 这些人身边都跟着一个像堂兄身边的这个普通男人一样打扮的人。长相平凡,却是进退得宜,没有半分畏缩的样子,怕正是此间的接待。 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冷偳,云溪心底轻笑。 什么样的地方调教出什么样的人,她倒是真的有点好奇,今天她被拽来这里的目的了。 "冷少,冷小姐,这边请。"站在一边的人微微一笑,神情自然地位他们引路。 云溪发现,她家这位堂兄的眼神是越来越亮了。 上了电梯,到了五楼,刚一转身,面前就挂着一张秀金的牌子。 云溪还没来得及细看... "碰——碰——碰——"身体撞86;击木板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隐隐约约的,让人有不好的预感。 冷偳眼底像是在突然发光一样,"唰"地一下,直接打开了木门。 结果,房间的情景映入眼帘,便是云溪也禁不住一呆。 酒红色的实木地板上,懒懒地坐着两个人。(未完待续) 第267章 千古一帝 斜斜射进来的阳光,落在那人赤着的上半身,说不尽的蛊惑。 虽是见惯了好相貌,可这躺着的这人还是让云溪忍不住侧目。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被另一个人压制在下,这人似乎浑身还能泛出一种禁忌的味道。 "刘教练,你今天可是下死功夫了,竟然把封藁给打趴下了?这是演得哪一出?"冷偳笑着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俊美的男人:"封藁,你这样子要是被人拍下来了,还不知道多少姑娘要活活哭死。" 云溪看着那个被称为"刘教练"的男人一脸尴尬地站起来,弯腰道歉:"不好意思,刚刚你那一记侧踢太狠了,我要是不拿出全力,怕是今晚连路都走不了了。" 话是操话,人却看着挺老实。 揉着肩膀,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一脸轻松,"没事,本来就是跟着你锻炼,你要没点本事,我还得去换人。" 话是这样说,可到底被人碰上了这样不雅的模样,脸上的红晕都没有退下去。 冷偳不怀好意的眼神在云溪和他之间扫过来扫过去,简直一点都担不起他贵公子的身份。 良久,见冷云溪没一点靠近那美男子的意思,冷偳脸上的不怀好意真正地变了味:"靠!你不会告诉我你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嗯?她应该认识吗? 云溪又看了一眼浑身被汗水湿透了练功服而显得更加俊美的男人,想了想,摇头:"谁?" "你脑子真摔坏了啊?他是你最崇拜的明星!香港的影帝!"他简直有些忍无可忍。 封藁皱眉,他原本是因为听说冷家小姐是他忠实影迷,又听说了WANG公司的事情,便觉得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多认识认识也不是坏事。再加上,他原本就为开拍的电影在进行体能训练,一直呆在北京。这家私人会所的保密制度向来非常完善,不是会员绝不可能走进这栋别墅,就连进入这块地区都要扫面人脸识别,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这才答应了冷偳和这位传闻中的十八岁商会理事见个面。 可眼下云溪这副冷淡的样子,实在是让他觉得没必要。 想了想,他抬头,准备说两句场面话,就此接过,顺便离开,只当没有这回事便是,抬头,却对上一双少有的眸子。 这双眼... 他第一反应是,太过明亮,更太过深邃。 他竟是下意识一愣,这些年他演绎了那么多复杂的角色,可眼下,这个少女,却让他有些难以把握。 封藁... 云溪垂眼,微微一笑。 怪不得这名字听着耳熟,晓芸的经纪人不是前段时间才和她提过这人? 她到底没料到,张先生钦定的电影男主角竟然出现在这。 这是安排还是巧合? 云溪侧着头,打量着他,轻轻地眨了眨眼。 眼前这个长得几乎让人觉得美得过分的男人,竟然是香港的影帝。实在是让人有点不敢置信。 明明是成年人了,可看上去依稀有种脆弱的坚韧,不像是欧美流行的那种肌肉发达,血脉喷张,也不是日韩的那种矫揉造作,白粉敷面,一切都是刚刚好,英俊、阳刚,一半一半。 他的眼里似乎晃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刚刚被教练压制的地方已经开始泛青,可他却没有半丝疼痛的感觉似的,只是皱着眉看着她。 眸子里深深浅浅,似是惊奇,似是压抑,却是没有半点见到投资人时该有的礼貌亲近。 云溪转头,看着旁边自家堂兄,怕是这两位都不知道,张先生的下一部安排早已经将她和封藁的今年行程牵扯到一起了。 "你好,我是冷云溪。"她伸出手,十指芊芊,柔嫩细化,没有半分粗糙磨砺的地方,一看便是正宗的名门闺秀,望着她的手心看了一眼的封藁适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柔胰。 "你好,我是封藁,久仰大名。"笑容不会过于谄媚也不会太过生疏,一切都事宜,正如他整个人,刚刚好。 冷偳叹息一声,他原本是想见自家小妹惊喜得发癫的样子,哪知道搞得像是一场商务谈判一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啧啧,索然无味得很。 "看你这样子估计也练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下楼去喝杯茶吧。"冷偳看封藁身上的练功服基本上已经有几分湿漉漉的,腰间更是顺着那一层褶皱牢牢地吸在身上,有种难言的性感。再转眼看自家堂妹依旧看不出意味地打量着他,想了想只能提出这么个建议。 "好啊,冷少和冷小姐先下楼吧,我去换套衣服就来。"他自然也发现自己这样子有点不合适出现在公众场合,只微微一笑,便转身朝着里面单独的更衣室走去。 云溪看了他的身影片刻,转身和冷偳下楼。一楼最东面有一茶室,偌大的面积,满眼的翠绿,顶上却是透明的琉璃玻璃遮住外间风寒凌烈,阳光似乎镀了一层金,洒在上面,满室茶香陪着这万丈光芒,竟有点置身奇境的感觉。 点了伯爵红茶,云溪揉了揉眉间:"你怎么认识他的?" 以堂兄的喜好来看,若是个美女影星,她倒是可以理解,可这个封藁是个男人,又是个和媒体关系不浅的男人,一言一行都容易受人注目,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狗仔牵扯进去。近段时间因为晓芸的事情,她已经上报的次数飙升,以堂兄的性格来看,也不是个拎不清的人。难道真是是因为她着身体原来的主人是这位的粉丝? "在香港的时候偶然碰到的,我记得你以前还买过他的VCD,一直哈他哈的要死。我秘书刚好又是他影迷俱乐部成员,听说他来北京,这段时间每天一个小礼物地送,打听一下就知道他的行踪了,也就是预约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冷偳无所谓地翘起唇角,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茶,神情惬意。 看他这姿态,便明白他预约时"顺便"提了一下香港WANG公司,否则一个混迹娱乐圈的影帝不会没事答应这样的邀请。 也不过是五分钟,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封藁就已经来到茶室门口。(未完待续) 第268章 护花使者(1) 透明玻璃下的阳光似乎格外偏爱他,洒在他一身,如是梦境。 倒真正像是个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想起他是张先生内定下来的电影男主角,她忍不住将他与Grantham放在一起比较。 Grantham的贵族气质几乎让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无法忘记,更何况他的容貌精美到几乎超越性别,让人无法拒绝。那种俊美是与生俱来的强势之美,包裹在层层礼仪之下,却有永远高高在上,疏远淡然。 而眼前这人,十分俊逸,却是那种没有棱角的圆润,似乎就是多个世纪前,在江南富庶之地,青砖白瓦下那一道水墨身影,徐徐行来,一路烟雨朦胧。这样的人,更像是个书生,一身文雅,难掩温和。 看年纪,怕是还不到三十,这样年轻就能在香港演艺圈里拔得头筹,云溪垂下眼帘,似乎,这人让人有些在意啊。 "不好意思,久等了。"封藁坐下来,儒雅一笑,也不多看云溪一眼,只是望着窗外那层层叠叠的山峦。 此间会所立于半山腰,连绵起伏的山群围绕四周,若是春天来,光着满世界的绿都能让人忘俗。便是如今寒冬,风景看上去也别有风味。 "封先生最近正在拍什么戏?"冷偳索性挑了个话题,说来,他也对这位影帝并不熟悉,电影倒是看过几部,不过这人的戏路并不宽,大多都是些现代商业片,虽然演技很到位,不过自己本来就是个商人,对于荧幕上杜撰出来的商场故事,看过便也看过了,最多做闲暇时消遣,哪里会在意? "正在拍一部动作片,内容是黑帮题材,演一个盲人。"这部电影前期宣传了很久,上个月才正式开拍,因为角色和以往的正派迥然不同,才不辞辛苦答应接拍。 "哦?怎么想到演一个盲人?"冷偳沉吟,盲人的眼睛是最难演绎的部分。正常人不管眼神多么呆滞,都会有些微光芒,眨眼也非常自然,情绪外露时,有时眼睛会第一个透出情感。这样一个年轻的演员,虽然是影帝,到底还是外貌加分颇多,如果演技跟不上,接了这样的一个角色,完全是自砸饭碗。 封藁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在新片记者会上应答记者时一样的官方:"我还年轻,想要尝试的角色很多,遇上这样挑战性的,自然不想轻易放手。" 话虽然说得非常轻描淡写,但一看他的眼睛,便知道,他提到电影时有多么专注。 冷偳还没说话,云溪突然插了一句:"那你下部戏有什么打算?" 封藁似乎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疑惑地转头看向她:"冷小姐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下一部电影准备拍什么?"放下茶杯,袅袅的水汽在她面前徐徐升起,似乎有种飘忽的感觉。 "目前,还不方便透露。"一般来说,他这样的明星,行程、工作安排这些事都不会私下告诉别人,一是为了隐私,二也是为了配合公司宣传的脚步。这个圈子里,虽然看上去很复杂,但有些东西早都约定俗成。比如一部电影,如果公司还没发布消息,主演突然泄露了风声,要么是提前公司就安排好的炒作,要么就是这个明星私下按耐不住,结局只能是封杀。他在这个圈子里既然没有特别依仗,便要懂得规矩。 哪知,听了他这句推脱,对方只是挑了一下眼皮,望了他一眼:"张先生难道还没和你说,我是你下部戏的制作人?" 封藁一呆,随即控制不住表情,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你就是张先生说的合伙人?" 合伙人? 云溪笑笑,这词用得一点也不精准,不过她也懒得去更正:"看来你和张先生有过联系。剧本收到了?" 封藁这才记起,这么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第一部投资的电影《天空之盟》正是和沉默了许久的张先生一道投资拍的。更何况,连张先生下部戏的主角都定了他都知道,想来,真的是这么一回事了。 "剧本上周收到的。"他想了想,又加了句:"很有意思。" 云溪正不知道电影的主题,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觉得哪里有意思?" "大陆和香港对古代题材的影视剧,大多都是连续剧,情爱、宫斗的戏份占了主角。这部电影虽然说的是汉武帝和陈阿娇的故事,但涉及当时的军事、政治、文化甚至包括时装,表面上看上去是历史偶像剧,但苍凉、壮阔的基调为主,囊括的内容既多又杂,是个十分难得的剧本。" 他说话的时候,手心握在茶杯上,几乎没什么动作,但他的一双眼几乎随时都变换着情绪,仿佛,他面前已经浮现出多年前,那千古一帝的风采。 云溪轻轻地勾了勾唇角的碎发,这个人,爱演戏,更痴迷于演戏。瞧这份激动,便知他的心里或许除了电影,再也没有其他的爱好。的确是个好选择。 只是,到底演技如何,还得日后慢慢的看。 拿出手机,她的指尖轻轻滑动,然后迅速在屏幕上跳跃起来。 封藁和冷偳看着她,不知道她话说到一般,突然在和谁联系。 不过片刻的功夫,手机震动起来。云溪打开信息,唇渐渐地勾起。 "望冷小姐尽快安排时间,张先生下周抵京,约您商谈电影计划。" 云溪觉得这个张先生安排给晓芸的经纪人很有意思,她不联系她,对方也没什么动静,只不过她给个短信,关于张先生下周抵京的消息对方立马就能传过来。 到底是张先生的人,轻重掌握的刚刚好,不会让人觉得谄媚得如影随形,也不会让人觉得被怠慢。 倒是晓芸,这个人自从在那晚宴会露面之后,就彻底在人前消失了,业界传闻是被萧公子金屋藏娇了,不过,看着张先生能定下她为下部电影的女主角,并且毫不在乎档期安排的样子,怕是萧然那方便根本不是问题。就是不知道,这部电影,是在萧然收下晓芸之前就定下来的,还是之后了...(未完待续) 第269章 护花使者(2) 见云溪一手摆弄着手机,一边视线划过窗面,遥遥落在远处,封藁颇为识趣地没有再和她交流。反而是平静地和冷偳交谈几句,便起身告辞。虽说这里是高级场所,依旧有几人的目光不时扫到他们这一桌。他毕竟是公众人物,不便久留。 两人也都没有留他,点了点头,随意打了个招呼,便算是道别了。 封藁走了,气氛就更清淡了。 冷偳原本还准备看看自家妹子失去理智,激动不已的样子,眼下倒是觉得这么冷的天气,开了长时间的车程,就是这么个结果,实在没意思,拿起外套,也准备走人:"晚上约了人一起喝酒,要不要一起?" 云溪摇了摇头,喝下最后一口红茶:"送我回去吧。" 两人才起身,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划过,室内温度适宜,他那人却依旧一身笔挺。走路时,空气不过是微微撩起他的衣摆,远远看去,竟有些凌风而行的味道。 冷偳诧异地望了一眼云溪:"詹温蓝怎么也在这?" 他原本准备问是不是云溪约了他,可一转脑子便明白不可能。从进来的时候,云溪的反应来看,她也不过是第一次到这来,哪里会和詹家这位约好在这碰面? 云溪随之望过去,那身影不过是转眼便消失,哪还能看到什么,嘴角略微一翘,倒是一副颇为有趣的样子。 看她不回答,他继续道:"前段时间,你入商会的事情可是闹得满城风雨的,要我说,最近都没听到他什么消息,我还以为他不在国内呢。看这样子,他这个追求者做得可真是放心大胆。"别说是不怎么看小报报道的他,就是家里的爷爷都听说了那场赌局,也颇为介意。不过,因为是长辈,到底没好意思开口问她的感情。这才多大的年纪,有些事情,不问反倒好些。 可谁又不知道,那晚的护花使者,是一个接着一个。祁湛倒不说了,陈昊可不是什么普通贵公子。 这尊冷面大佛可从来没听说过为了个女人能做到那样地步的。 这詹温蓝是太过自信了,还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谁知道呢?"她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笑,拿起手包,走人。 冷偳望着她的脚步,微微眯了眯眼,转瞬跟了上去。 车子抵达家里的时候,除了李嫂,竟然还有两个意外来客。 云溪望着坐在沙发上,一副金贵小姐壮的两个女人,回头看了眼冷偳,对方回以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两位来这干什么。 "小云,回来啦?"温暖的女声带着融融喜气,美丽的脸上妆容适宜,恰衬托出几分出水芙蓉的味道,却是很好地把那身尊贵掩饰了两分。 "大姐,二姐。"云溪打了个招呼,随意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也跟着坐下来:"今天什么东风把你们这两位美人吹来了?" 冷荞舒望着她,轻哼了一声,却是不开口。不过,比起当初在学校差点翻脸的样子,已经算是好的太多了。 只不过,在场几人都知道前段时间她在詹温蓝那里碰了不少钉子,估计是打从出生以来就没有这么跌份过,连带着把云溪也恨上了也是可以理解。 冷荞舒不吭声,冷雨秋便笑着,看似随意地接口,只不过,她的手却是压在冷荞舒手腕上,不给她丝毫发火的机会:"过几天,在家里有个舞会,准备邀请你来,怎么样,小公主,有没有时间啊?" 都是亲戚,这些日子虽然走的不近,但是这种事情不过是一个电话就可以的事,让大姐亲自跑一趟,傻子都知道,并不可能是什么单纯的舞会。 望着在灯光下,端坐在眼前的大姐,那原来染红的长发现在已经染回了黑亮,披肩放下,脸上笑意浅浅,却如真正的古代仕女一般。 "既然是大姐邀请,哪里可能没时间。"她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位留美回来的名媛亲自登门,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小事,自然答应。 "对了,要是可能的话,上次在爷爷的寿宴上,陪在你身边的詹公子不如一道邀请过来,我和他不熟,但爷爷似乎还挺喜欢他,正好也是过年,人多也热闹。"这话一落,云溪明显地看到大姐扣在二姐手腕的力道松了许多。 冷荞舒听到"詹公子"这三个字的时候,面上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可刚刚那股轻蔑的态度却是明显地收起了许多。 这倒有意思。爷爷喜欢詹温蓝,要邀请的话,怎么也不会让这个大堂姐来打招呼啊?到底是为了这位二姐,还是因为那场宴会正好需要他到场? 云溪转了个念,也不多说,依旧答应下来。 得到满意的答案,又随口聊了几句,两人就走了,留下冷偳对着她,神色怪异。 "二姐是读书读傻了?追男人追不上,从你这来找机会?"该不会是单独约不出来詹温蓝,就凑着大姐家有宴会,玩这种不入流的把戏吧?男人要是看不上的,她就是再怎么往上凑,也没用啊。以前也没觉得她不靠谱啊,怎么现在越看越莫名其妙啊? "谁知道呢。"揉了揉肩膀,云溪自行上楼,打算好好洗个澡:"你晚上不是还有活动吗?时间也差不多了。" 冷偳总觉得这个妹妹自从出过次意外之后,性格变得有些厉害,特别是对男人的态度,别看围着她身边的都是顶尖的人物,可硬是看不出她到底对谁更上心一点。以前可不是这个调调... 揉了揉眉心,他也懒得留下来八卦,索性开车去酒吧。 过年嘛,本来私下聚会就多,他也有段时间没有好好放松放松。 云溪洗了个澡之后,上床将笔记本架起来,直接搜索了一个名字——封藁。 出乎意料,大多是正面新闻。 十四岁出道,家境普通,独身子女,偶然一次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被香港的星探发现,介绍拍了支广告,结果一炮而红。原本不过是接些平面模特的活动,偶尔走秀,后来,一次打酱油似的客串,却让他在电影界火了一把。(未完待续) 第270章 护花使者(3) 在影视圈,有一句名言是:"不与动物和孩子一同演戏。"演员都知道,动物和孩子潜意识里的表情不是一般演技可以比拟的,和这两类对象合作,一个不小心,就会显得演技浮夸,不自然,甚至于造作。 封藁出演这部电影的时候差不多是十七岁,正是个美少年,可与他搭档的却是个七个月的孩子,天真可爱至极,一双圆润水嫩嫩的大眼几乎让人瞄一眼心都能酥了。按理来说,封藁这是第一次触电,演技有多少,天知道。可就这仅仅五分钟的镜头,却是恰如其分地将一对兄弟演绎得活灵活现,就像这七个月的孩子真的能听得懂他说话一样,两人的眼神比起其他的老戏骨,多了太多的亲昵和依赖。让人只是看着,便觉得内心一片柔软。 接下来,便是一部接一部的商业片。封藁的外形出众,在香港这个圈子里又是少有的洁身自好,从来没有什么负面新闻,就连个绯闻女友都不曾出现过,这样的人物,自然受公司提携,很快就从二线演员杀出重围。好剧本,好导演接踵而来,硬是磨砺了四五年,才真的有了些影评人正眼以待。 云溪往后靠了靠,将湿透的发丝放到身前。 查到的,自然都是些官方消息,不能都做的真,不过瞧这样子,却是个稳扎稳打的性子,不像某些明星,一旦红起来,便乘机往好莱坞进军,一步步走来,虽然角色的确有些限制,口碑倒是出奇的好,票房也认账,怪不得,年纪轻轻能获了个影帝的桂冠。 汉武帝与陈阿娇的故事吗? 想起内定的女主角当初跪在宴会大厅,半是幽怨半是楚楚可怜的面孔,她嘴角突然溢出一声笑。 另一边,驱车到酒吧的冷偳身边坐着一位国色天线,几个平日里四九城里出了名的太子们正在围着桌子排长城。 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唱歌,包厢内若有似无的烟味带着点朦胧的暧昧,视线处隐约间多了丝丝粘稠。 冷偳算是这里面自己发展得最好的一个,冷家给他提供的帮助有限,老爷子又是那样的个性,算来,他一路走来,冷氏有这样的发展,许多人也没有想到。 一个垂着眼正在摸牌的男子,喝了口酒润喉,随机一边送了个"四条",一边微笑:"你家那小狐狸最近怎么都没怎么出来玩?我家好多人可都盼着想要见见传说中能在赌局上和萧公子不相上下的高人呢。" 冷偳搂着国色天香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摸两张牌:"就她?还能和萧然不相上下?外面都传得什么样了。别给我下绊子,你们这群人精,早八百年怕是消息都到耳边了。" "错!就是因为知道不是你家小丫头的本事,最后还是能让萧公子变相付了赌资,我们才更好奇。" "对啊!别说你不知道,萧家的那位从来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这么多年,能在他手上讨到好处的,啧啧"坐在东面的男人立刻接上话题。 坐在外围的几个人互相打了个眼色。 "那也不是她自己弄出来的结果,不是还有陈昊在前面挡着吗,你们啊,这叫瞎操心!"一直坐在冷偳上风没有开口的冷漠男子,难得地说了一句。 "所以才更让人好奇啊!萧家的那位和陈昊什么关系,萧公子就是把萧氏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拱手送给陈昊,萧家估计也没人敢反对,现在这情形,倒像是,兄弟为了冷小姐反目成仇。简直堪比TVB的剧本了。"第一个开口的人立马笑了出来:"兄弟,别说我没提醒你,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家虽然不是一般的门户,可是,你得想想,要是那两位真的斗起来,你家小妹是渔翁得利呢,还是躺在地上成炮灰。" 这几个人虽然嘴毒,却都不是酒肉朋友,话说到这,基本上已经是明面上的"提醒"了,冷偳黏在国色天香身上的手终于放了下来,抬起眉梢,眼中冷色骤然:"你们听到什么消息了?" 虽说都是红色豪门里养出来的,可他的这一眼,依旧让几个人微微一愣:"也不能说是什么消息,倒是听说商会自从多了个女理事之后,各地都有些闹腾。" 人家闹腾人家的,又不是在眼皮子地下,不过是地方上的,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冷偳冷眼看了几人一眼。 果然有人接上去:"还是让你家小丫头片子消停些吧,明面上那位虽然是同意让她入会做理事,只要不放权,不过就是个空名,挡着别人的利益,万一以后有个什么闪失,就没什么退路了。" 话说的有些隐晦,意思却是明明白白了。 这是有人给递了话,让冷云溪好好地让开路,别挡了别人的财路。 一块,原本大鳄就不少,能在国内沾上这一块的,没几个简单的背景。商会的理事名额就那么几个,原来的几个不是业内大佬,就是背景深不可测,和他们比起来,冷云溪根基最浅,而且,以萧公子在宴会上的态度来看,不过是卖给陈昊个面子,才答应让冷云溪当的这个商会理事。别人可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本事,一个丫头,傲娇过了便该收收了。男人们的商场,女人到底还是该识时务。 商会理事,放在冷云溪那,不过是张冷板凳。别说萧公子不会放权,就是那些大佬们,谁又能真的给这个当众和萧公子唱反调的女人面子? 冷偳环视四周,看着几个平日里算是交情不错的人同时都皱着眉头。他们也都正在看着他,一副神色模糊的样子。 这其中,有多少是试探,又有是多少是担忧,却是无人能辨。 良久,他勾起身边的女伴,印了个热吻上去,眼中的冷色退得干干净净:"这大过年的日子,一个个不看着美女,光瞪着我有什么好看的。打牌打牌,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今晚,不醉不归。" 对着他这么赖皮的转移话题的方式,所有人都表示无可奈何。 这人混起来的时候,你最好别招惹他。别看上去一副纨绔的样子,心底里的账算得清楚的呢。(未完待续) 第271章 高调 话都已经点到了,气氛也就放松下来。几个人搂着各自的天香国色,埋头继续麻将。 午夜的时候,城北顶有名的高级会所门口一辆辆豪车接踵离开,那流线型的车身在夜色下划过道道亮光,晃得四周行人眼红得不行。 只一辆黑色跑车开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有人似乎走下了车,面色模糊。 那人似乎正在根烟,良久,徐徐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很快地拨通了电话。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的时候,云溪早已经睡了。 房间里一点亮光也没有,那闪烁的手机屏幕几乎让房间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云溪揉了揉头发,声音有些不太清醒:"你最好有这个时候非给我打电话不可的理由!" "呦,这么早就睡了,不像你风格啊。"冷偳吊儿郎当地调笑了一句,可声音比刀子还粗。 "有事直说!"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才从哪里出来,呼啸的北风都能从手机里听得一清二楚,云溪也懒得和这位废话,最近,是发现他越来越有中年妇女的倾向了,也不知道学的是谁。 "有人话都传到我面前了,我估计再不和你打声招呼,哪天你连北都找不着!"冷偳一下子把烟踩到脚下,声音跟着就上来了。"就和你说别太高调,现在十个人九个都知道你和萧家那位唱反调,你是真的有眼无珠,还是这阵子顺风顺水惯了,什么都忘了?和陈昊、萧然扯上关系的都是什么人,你又才进商界多久,就敢和他们交手,哪天骨头给别人咬断了,都是自找的!" 刚刚在包厢里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和谁犟不好,你非和那两个人扯上关系!能和那两人都有关系的人,不是没有。可那人是什么下场!死得连渣都不剩!家破人亡!" 手机对面突然没有了声音。 沉默,宛若死水的寂寞无声... 夜色下,他倚在路灯旁,只觉得北风越加的凛冽。 话筒另一边似乎陷入了一片冰封。 没有一星半点细碎的呼吸声,仿佛突然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一般。 饶是冷偳正在气头上,也倏然心头一凉。 "云溪?你怎么了?" 对方依旧没有反应,似乎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惊起。 冰冷的空气一下子随着呼啸的风声窜进他的衣领里,他背脊生出一阵颤栗,竟是一下子吼了出来:"冷云溪,你给我说话!" "谁和那两人都有关系?你知道什么?"冰刀一样的声音突然破风而来,明明声音极小,却像是在冷偳心底开了个窟窿。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连拿着手机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 "我在问你话。"冰冷的空气里似乎有被烟雾熏过了一般,越来越让冷偳的心沉到谷底,可冷云溪的声音竟是森冷得让他觉得这北京已经移到了北极,似乎呼出的一口气都能在空气中凝结成冰。 "...我只知道那个女人死了,活活撞死的。听说尸体都没收,警方直接敷衍了事,肇事者都没有查。"他顿了顿,声音竟难掩一丝颤抖,"云溪,那个女人好歹是萧公子带在身边三年,萧氏里没有人不认识,就连陈昊对她也格外关照,可就是这样还是没有一个好下场,不了了之你知道吗?就是连个葬礼都没有!在她死的当天晚上,她的最后一个亲人也死了,这么个被外界传闻会嫁给萧公子的名人一个晚上就消失得干净彻底,连个说法都没有,一家子从此绝户,连个讣告都没有!就这样,你还往他们身边凑?我是为你好...云溪,收手吧。" 夜凉如水,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对方的手机像是突然被卡住了一样。 盲音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响起。 冷偳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像是一下子被人推入汪洋,无能为力。 良久,他叹息一声,上了车子,轰隆声刺破沉静的夜晚。 这一夜,不知谁在睨眼冷笑,又是谁在冷眼旁观... 第二天,李嫂收到一个包裹。 方方正正的盒子上,注明了收件人是"冷云溪"。 她将盒子送到云溪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可因为房间里的窗帘遮着,倒显得屋子里有几分阴暗。 "小姐,有你的东西,需要我帮你打开吗?" "谁送来的?"丝绸样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李嫂看过去,发现云溪正背着身,脸上的神情被遮住了大半,看不清楚。 "警卫说,是一早有个穿着西装的先生送过来。"李嫂拿出把剪刀放在茶几上,就摆在那盒子的旁边,然后推门出去:"我去做饭了,你也差不多该起来了。" "恩。"得到她这声应答,李嫂就直接下了楼,去了厨房。 床上的人,缓缓地坐起身,伸手抽出睡袍,随意地披在身上,走到茶几前,用手掂量了一下盒子。 漆黑的眼底,沉得露不出一点光。 她伸出右手,拿着剪刀,迅速地拆开盒子。 那华丽的纸盒里,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本厚厚的本子。 封面上,什么字也没有,却是一片血红的硬纸壳。 她拿出这本子,翻开第一页,迅速扫了几行,嘴角的温度终于恢复了平常。 "唰——" 窗帘被她一瞬间拉起,外面的阳光洒了进来,照亮了整间屋子,似乎整个世界都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她就披着那件睡袍,坐在贵妃椅上,拿着那厚厚的本子看了起来。 没想到,昨天才见了男主角,今天剧本就送上门了。是恰好碰巧,还是暗示,她的一切行动都在张先生的眼皮底下? 云溪勾了勾手指,翻开页面,细细看了起来。 故事正如封藁所说,是关于一个男人的故事。 只不过,这个男人特殊一点,千古一帝,王者之气。 估计不管是谁来评说历史,都无法抹去"武帝"这一世辉煌。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剧情要比封藁所说的更为厚实。(未完待续) 第272章 天降财富(1) 这位十六岁登基的武帝为巩固皇权,建立了中朝,在地方设置刺史。开创察举制选拔人才。采纳主父偃的建议,颁行"推恩令",解决王国势力,并将盐铁和铸币权收归中央。文化上采用了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结束先秦以来"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的局面。另一方面开疆拓土,击溃匈奴、东并朝鲜、南诛百越、西愈葱岭,征服大宛,奠定了中华疆域版图,首开丝绸之路、首创年号,兴太学。他的举措和成就有太多,但晚年穷兵黩武,又造成了巫蛊之祸,这样复杂的人性,这般难以言述的人生,任何绚丽的辞藻都无法表达。 更不用说,里面穿插了各色惊艳人物。 文有司马迁、司马相如、东方朔、袁盎,董仲书... 武有卫青、霍去病、李广、张骞... 更有他那三千佳丽、各色红颜。 云溪闭了闭眼,迎着阳光,侧着身子,轻轻一笑。 就她的印象里,汉武帝开创了西汉王朝最鼎盛繁荣的时期,是中国封建王朝第一个发展高峰,他的治理使汉朝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谥法》点评他"威强睿德曰武",就是说威严,坚强,明智,仁德叫武。 如今,这样的一位皇帝,竟然要在戏里和"陈阿娇"演出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情。 爱情? 这样的皇帝,竟然心底还会天真的拥有爱情。 那么陈阿娇被废长门怎么来的?卫子夫的皇后位子怎么来的? 骗骗不到十岁的青葱少女还可以,不管这剧本对情感外的场面描写多么恢弘动魄,光就这把汉武帝吹捧成举世罕有的痴情男子一条,云溪就一点也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不过是打着历史剧的名堂,篡改的另一出爱情喜剧罢了。 只不过,这场爱情喜剧,流传了数千年,而这场爱情戏的主角太过知名、亦太过伟岸,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拒绝。就像是一副梦里的诗篇,谁都层在心底最深处梦幻过,只不过,现实往往让人无法憧憬。 无疑,张先生下定决心要投拍的这部戏,无论制作、投资、化妆、特效、场面都绝对比《天空之盟》高上数个档次,最瑰丽的爱情,最广阔的沙场,最震撼人心的对决,最俊美的帝王,最妖娆的美人,这部电影,便是不看内容,光是豪华的景色风光也可以秒杀观众,想起封藁谈起剧本时,双眼发亮的样子,云溪摇头轻笑。 这个男人是真的喜欢上演戏,还是喜欢上扮演汉武帝这样的角色? 从贵妃椅上起来,云溪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走进客厅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中午。 李嫂把午饭端出来的时候,冷偳正好进门。 视线交叉的那一刹那,竟有几分微妙的尴尬。 冷偳皱着眉,漫不经心地低下头走到餐桌旁,装作若无其事地拖带外套,"李嫂,麻烦帮我加副碗筷。" 李嫂没察觉出什么,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厨房。 云溪恰好坐在他的对面,只在最初抬头扫了他一眼,就当眼前没这个人一样,随意地往自己碗里夹菜。 冷偳忍了一小会,只听到桌上餐具偶尔碰到的轻响声,什么其他反应都没有,一时间,想起昨晚电话那端冰冷到无声的呼吸,脸上的表情越发别扭。 天知道,他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有过这么七上八下的心情过。 他甚至不知道,昨天的那通电话到底为什么被挂断。 是因为云溪不愿意听到关于萧公子、陈昊的流言蜚语,还是她为那个死得莫名其妙的女人感到心寒? 忍了忍,他正要开口,李嫂恰好这个时候把碗筷端了过来。 当着李嫂的面,他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老实吃饭。 李嫂笑眯眯地看着兄妹两人,想了想:"小姐,我有事出去一趟,下午,你和小少爷多出去走走,大过年的,外面热闹的很。" 云溪回了她一个微笑,李嫂只当这是默许,笑得两个酒窝全出来了:"那行,我先走了,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注意安全啊,李嫂。"冷偳只来得及在后面加上这么一句,李嫂就已经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家里人都知道李嫂的侄子过年恰好来北京来探亲,估计这时候出去是和她侄子约好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李嫂一走,两个人这么呆着,气氛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越发冷了下去。 冷偳咬了咬牙,正要说什么。 "啪——" 云溪放下碗筷,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正在擦手。 "和我去见一个人吧。" 冷偳瞪大了双眼,还来不及反应,云溪已经起身,离开客厅。 他只能呆呆地跟在她身后,若有所思,这个时候,到底是去见谁? 云溪走进车库,拿出钥匙,一个旋身,进了驾驶座。火红的跑车,如一道魅惑的光影,转眼间就驶到宅子门口,恰恰停在冷偳面前。 "去哪?"他上了车,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这个时候云溪要带他去见谁? 她坐在驾驶座上,云雾般的双眸轻轻在他面前一扫,却只是一眼,就又若无其事地转开:"见你嘴里最不该搭上的人。" 闻言,他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当下聚变,不可置信地扣住她正要启动跑车的右手:"你是说萧公子还是陈昊?" 微冷的笑意从她眼底一闪而过,原来,即便是冷家的独孙,提到这两人时,依旧会是这种表情。 所以,当初她跟在萧然的身边,在所有人的眼底,都是痴人做梦吧?她没有回答他的提问,握向方向盘,倏然发动车子,轰鸣的车声响起,门口的守卫看过来时,却只见尘土飞扬。 云溪不回答,冷偳却渐渐恢复了几分冷静。 以萧公子对云溪的不待见来说,这位堂妹绝不可能上门去找晦气。唯一可能的人便只有陈昊,毕竟,当初在宴会上帮她解围的也是陈昊。 只是,他想不明白,云溪什么时候和陈昊熟到连对方的落脚处都这么清楚的地步。(未完待续) 第273章 天降财富(2) 他忽然想起当初在上海外滩餐厅吃饭的时候,隐约间,有什么线索一闪而过。 是那首ADELE的曲子?还是,他们三人站在一起时那诡异的违和感?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 云溪看着萧公子和陈昊时的眼神,他见过,从不是不知世事的迷茫小姑娘陷入爱恋的痴狂,反倒是,反倒是一股忽近忽远的疏离和冷漠。 道路上的车越来越多,眼见云溪已经开到了CBD,他慢慢地靠回座椅,闭上双眼,只能顺其自然。 毕竟,能和陈昊见一面把话挑明也是一件好事,当时在香港,陈昊和云溪在海滩边的那一番情景,他并没有忘记。 那把HKP7M8/P7M1式9mm手枪,横在云溪和陈昊之间,犹如一把玩具,却森冷得让人胆寒。 "嗡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车内响起。 云溪瞟了一眼手机屏幕,神情未有变动,就在冷偳以为是无关紧要的电话时,她却突然停了车,接起电话。 "您好,我是冷云溪。"礼貌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他心想,估计对方并不是多深的交情。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云溪一直没有吭声。冷偳就坐在她身边,原本只是视线对在路边行人身上,突然,感觉云溪浑身的动作一呆,回头,恰看她紧皱着一双眉,重重道:"你冷静点,先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然后,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他没见过云溪这般郑重到失去风度的样子,忍不住微微靠近了一点,拉近了距离,果然电话那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耳边:"我舅舅...刚进加急病房,...进去前他...他让我打电话给你,希望...你现在就来医院,他...他有事要和你说。" 男人的声音明明很清冷,却不知不觉带上了颤抖,似乎连一句连贯的话都已经说不出来。 加急病房... 冷偳叹息一声,看样子,怕是找云溪过去话别了。 只是,听说话的声音,这人并不年轻,他的舅舅年纪自然更不会小,云溪什么时候结交上这样的人了? 他转头,诧异地看到云溪呆愣的双眼,右手几乎拿不住手机,滑动了几次键面,才关了通话。 视线从手机屏幕上一划而过,只看到来电停止上"古玉轩"三个字。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爷爷寿宴时那一尊血砚,直觉道:"是送爷爷砚台的那个老朋友?" 云溪抿着双唇,直直地看向他,像是透过他在盯着什么东西一样,良久,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以前很傻,以为爱情都是轰轰烈烈,后来才知道,爱情,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不是谁都有发现的眼睛。为了十年,他放弃了一切,爱情到了这个时候,终于也给了他解脱。" 什么十年?什么解脱? 冷偳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只是迷惑地看着她。 下一秒,她车头一转,朝原来的方向背道而驰,开向市区那家著名的医院。 冷偳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明明是个不相干的老人,云溪露出这种表情,眼底的悲伤竟有些不言而喻,他只能拍拍她的手背。 车内一片安静。 十五分钟后,车子到了医院。 等他们到了医院那间病房时,里面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让他意外的是,不过是间铺子的老板,这里呆着的亲属们,每一个人的衣着打扮却都有一种儒雅的感觉,一看便不是普通人。 有一个人朝着他们走过来,似乎一眼就认出了云溪,拿着手机,脸上的悲哀还没有褪去,只是礼貌地对着他们两人点了点头,随后和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就见那人用异样诧异的眼神看过来。 这群人中,大多是四十来岁的中青年,只有两个老人痴痴地坐在那间病房门口,一脸沧桑,谁劝也没有用的架势。 冷偳心中又冷了两分。 看这样子,怕是已到了毫无转圜的地步。 里面的病人想来是跨不过这一关了。 拿着电话的男人低头看了云溪两眼,伸出右手,轻轻道:"舅舅一直在等你,我领你进去吧。"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但显然整个人都冷静下来,没有刚开始打电话那种紧张、担忧、伤感交错的那种复杂。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这句话落下,统统看了过来。似乎都很好奇,这样年轻的女孩和房内的病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连坐在病房门口的两个老人,也下意识地随着大家的反应望了过来。 那年轻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云溪随他走到那两老面前,还未说话,就见两位老人站了起来:"你就是我弟弟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小姑娘?"看这两人的样子,虽已经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宜,若不是听两人同时叫里面那位是"弟弟",几乎以为他们反倒是要比病人还小。 想起老人苍老的原因,云溪终究叹出一口气,一时间只觉得心头空空的:"您们好,我是冷云溪。" 安慰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 她知道他家里的人都十分关心他,也知道他家境十分不错,却没想到,他竟然出自这样大的一个家族。这里守着的人,少说也有二十来人,而且女士们似乎都没有到场,怕也是知道他那十年的往事,不愿再让老人触景生情罢了。 "你好,冒昧打电话给你,打扰了。"两个老人听到她的名字,眼神微微一闪,似乎若有领悟,但很快,脸上的悲伤又漫了上来,到底只是侧身,让了路:"他说如果你来了,让你直接进去,有话对你说。" 年纪大了,经历的风浪自然也多了,可眼前亲人离别,便是权势涛涛又有什么用,什么也抵挡不了死神的脚步。 两个老人互相搀扶着,眼里透出几分无可奈何,只目视着云溪和冷偳退开房门,走入病房。 洁白的病房内,只有一个床位。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环境,并没有让人觉得有些好过。相反,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眉。(未完待续) 第274章 乔爷爷(1) 这样的加急病房,竟然连让探视病人的消毒工作都没有人来做,想来,是真的走到了尽头,没有挽留生命的可能了。 冷偳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面前那熟悉的面孔却让他彻底呆住了。 深邃立体的五官,幽蓝如海洋的双眼,让人觉得惊艳的气质。 身为欧洲贵族的Grantham,竟然也出现在了病房里? 冷偳一时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还没回过神,Grantham竟然已经回头快步走向云溪,将她一把带到了病人面前。 和他的病态苍白比起来,他的眼依旧十分灵活,甚至于带着几分无人能领悟的雍容大气。似乎,死亡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个悲剧。 "你来了?"老人伸出插着各种管线的手,手腕已经细到触目惊心的地步,只是,他嘴边的笑容却多了几分满足:"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呢。" 云溪捏住手心,良久,才控制住声音的颤抖,"怎么会呢,你什么时候叫我来,我都会赶到的。" "我叫你们过来,其实是希望律师可以当众公布遗嘱,这样,我唯一的心愿也算了了。" 老人慈祥的眼神轻轻地落在云溪的身上,明明十分虚弱,神情却十分轻松。 "我一直没回老宅住,这么多年,家里人都随着我的性子,可是,年纪大了,到底还是要有个交代。你们很好,当初铺子差点没有保下来,现在,那棵树,却是长得越来越好了,我一直觉得是我妻子地下有知,怕我寂寞才会这样陪着我。不过,现在,我也到时候去和她团聚了。" 他们都是很清醒的人。 没有人再故作安慰地说他会好起来,他也并不避讳。 于他,死亡从来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们只是外人,您宣布遗嘱并不需要让我们到场。"云溪轻轻摸了摸老人的手背,眼神温暖,良久,只回了这一句。 "让律师进来吧。"他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Grantham笑了笑,让他打开房门。 门口两个老人一见病房开了,立马站了起来。 那个打电话给云溪的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领着几个人匆匆走了进来。最后,还安排了两个老人坐在位子上,才对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律师道:"可以宣布遗嘱了。" 似乎除了云溪,谁都知道即将发生了什么。可她,却一点也不期望后面的事情。只是一双眼直直地落在老人故作轻松的脸上,心底悲凉如许。 "根据老先生的意愿,因年事已高,为避免因财产继承问题发生争议,因此乘精神清醒时特立以下遗嘱:中国银行里所有存款,总计一百七十万元,归两位兄长汤闻浩、汤逐尘,其余六处地产,平均分给三位外甥汤庆生、汤显明、汤宇峰,除此之外,古玉轩的一切赠与冷云溪小姐、Grantham先生。" 云溪表情一惊,几乎是茫然地看向老人。 却见全场没有一个人吃惊一样,似乎早已知道,就连Grantham也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 她刚想开口,手心便被老人一捏,示意遗嘱还未读完。 这时,那老律师继续念到:"按照此协议,冷云溪小姐、Grantham先生将每年经营古玉轩所得的百分之二十支付给汤闻浩、汤逐尘,如违背此项协议,取消两人的继承权,由三位外甥汤庆生、汤显明、汤宇峰共同享有对古玉轩的继承权。本遗嘱一式八份,由汤庆生、汤显明、汤宇峰、汤闻浩、汤逐尘、冷云溪小姐、Grantham先生、公证处各执一份..." 便是身为外人,几乎和老人并没有一点交情的冷偳也给这份遗嘱弄得目瞪口呆。 好好的古玩店竟然不传给自家亲人,反倒是交给云溪和这个外国贵族。 便是再有钱,也不是这样消耗的。 他们两个人和老人能有多深交情,最多不过是帮老人保住了古玉轩的位置罢了,可以这样的代价来支付,作为商人来说,冷偳不得不说这遗嘱实在立得不太合理。 难道他就没有想过,他的这群亲人们心里会如何想? "我并不是无条件将古玉轩送给你们俩。"老人似乎看出云溪的吃惊,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你也听到了,每年经营古玉轩所得的百分之二十要给我的两位兄长。我们是书香世家,并不缺金少银,但是家里没有人是经商的。这古玩店是为了我妻子开的,现在附近地段上,都是各家知名老店,如果没有一定的背景,可能并不能经营长久,我没有其他放不下的东西,唯有这一样,希望你们能答应我——替我好好守着古玉轩。若是可以,让更多的人都来这,看看我和我的妻子,我会和她在那棵树下相伴,看云,听雨,话家常..." 云溪望着他慈祥的眼睛,嘴唇轻轻一张,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他,竟是要和死去的妻子一起合葬在那棵树下。 这一刻,她的心突然酸软,一片宁静... 老人其实和云溪并没有打过几次交道,按最实际的情况来说,他最多只是在那一个回忆"十年"的下午,和她相处的时间最长,可这依旧不妨碍他识人的能力。 即便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即便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千金,可这个女孩,信念之坚定,情绪之沉稳,少有人可及。至少,在他看来,他从没有见过其他的十八岁孩子能达到她这样的水平。 是的,他看其他的同龄人,不过还是孩子,可这个冷云溪,从来给他的感觉都是沉静安然。 见她此刻幽静的眼底一片空茫,他微笑地扶着她的手:"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他的三个外甥见她依旧没有表态,忍着满身的忧伤,强打起精神,对着她轻声道:"我们都是从事文字工作,平时都和书本打交道,谁也没有经商的天赋,如果古玉轩交道我们手里,我们不仅无法专注自己的事业,反倒会连累古玉轩的生意,不仅影响我们自己的生活,也对不起舅舅的一番心血。还请冷小姐接受这份心意,就当是为我们家族考虑,不要推辞。"(未完待续) 第275章 乔爷爷(2) 云溪诧异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眼底的吃惊一闪而过。一般情况下,老人把最值钱的东西留给自己最疼爱的小辈,即便是至亲,同辈的人都会眼红不甘,更何况她还是个外人?可眼前这三人的神情真挚,眼中清明,一点都不像是做戏的样子。 这时,一双手突然将她搂在肩膀上,云溪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很安静,很可靠,没有一丝暧昧,也没有一丝故作亲近,只是水到渠成的,如同亲人间的关怀。 她听到Grantham在她头顶轻轻地说:"不要担心,我和你一起,我答应了老先生会帮你的。" 是了,虽然遗嘱上说的是将古玉轩赠给她和Grantham两个人,但老先生的意思却很明显,他怕她不愿意经手,才拉上了这位欧洲贵族。 连她心底的担忧都为她顾虑到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忽然觉得身后这个人,其实和她是站在一个位置的。这是一个老人临死前最后的遗愿,虽然有些隐秘的打算,却并不让人反感,相反,她更觉得老人的善良。 古玉轩的受益人是她,不仅因为她和老人家打过交道,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以为内,她姓"冷"。 在这份遗嘱的背后,老人其实更多的还是希望靠着自家老爷子与他的情分,在他死后,多多照拂他的亲人。 再加上Grantham的背景,即便古玉轩不能声名远扬,谁想轻易动它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说到底,他都是为别人在考虑,于他本身来说,人死之后,不过尘归尘土归土,更何况,他一直想和妻子相伴的心从未变过。 想通这点,她靠近老人,缓缓地底下身子,对他轻轻一笑,如繁华绚烂,眼中带着浅浅的涟漪:"我听爷爷说,他和您当年是老朋友,很多年不见了,一直没机会。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请爷爷过来,和您见见,就当老友再续前缘,笑谈当年,留个记忆也好。" 老人的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到底露出一丝激动,心满意足地眯着眼,轻轻地点头,"好,好。" 有了她的这一句,冷家以后必定是护着他的这群至亲,他心底最后的顾虑终于可以放下。这么多年,他任性地不回老家,一直住在古玉轩,其实不是没有歉疚的,只是,到底不愿意离开那树太远,总觉得,离了远了,妻子一个人会太过寂寞。 如今,临走之前,能帮他们争取了冷家的照拂,这是他最后能为亲们人做的一件事,也当他为这么多年的任性做得赔礼了。 病房里的人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云溪嘴里的爷爷是什么人物,只是没料到,她真如传言中的那么受宠,竟然能这样替冷老爷子直接表了态,甚至连打个电话去问问都没有。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子,舅舅才这样大胆地将自己一辈子的心血交给她。 三个中年男子互看一眼,心中最后那么一些复杂情绪也烟消云散。 "我去接爷爷过来,您先躺着休息,别担心,一个小时后爷爷就会过来。"看医院的态度,老人的病情是拖不了了,她只想尽快接了爷爷过来,好了解他最后的心愿,所以话刚说完,就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冷偳想了想,到底没有跟上去,只是和Grantham退开了些,给老人和他的亲戚留下独处的空间。 这或许也是他们最后的一点珍贵时间了。 云溪上了跑车,一溜风地就朝着老宅子开去,等到了门口,这才堪堪用了十七分钟,竟是比往常要将近快了一倍。 整个别墅区附近的守卫都认识她这个人,老远看到便恭敬地敬礼,让出道路,一路通行。 云溪一阵风样的冲进客厅的时候,正对着门坐着的老爷子正在低头喝茶,没有看见她进门。 话刚到嘴边,冷不丁却看到老爷子对面竟然还坐了一个人,一下子心底那股急匆匆的焦急就停在了半空。 因为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她一时间反倒不好出声打扰。 深吸了两口气,到底是缓了过来,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刚想出声打招呼,却见爷爷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对面沙发上的老人。 老爷子自从退下来之后,虽然是一直在修身养性,可到底军人出身的血性在那,一般人根本无法和他的眼神直视,也正因此,他的少言寡语,在许多高层的眼中,几乎成了他的古怪性格的最好写照。她呆在老爷子身边这么久,却从没有见过他的眼神可以这么愧疚。 明明是一双极为犀利老辣的眼,可此刻,里面流露出来的惭愧与悲伤却是一点也掩饰不住。 "老乔,我一直想要登门道歉,可这么多年,你旅居国外,我不敢轻易上门。"极为清冷的茶香,余韵飘然,可此刻,云溪竟察觉出她这位铁血将军的爷爷心底的苦涩。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那人,只一眼,便觉得煞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同样满头白发的老者,和医院里垂垂病危的老人不同,他和她爷爷有种同类的气息。 这是一种千锤百炼出来的沉稳和冷漠,高高在上,瞬息万变,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股掌之上。 只一眼,她便知,这位被爷爷称为"老乔"的老人毕竟是久居高位。 只是,在她印象中,似乎家里并没有这样显眼的一位故交。 乔老的眼神锋利如刀,望着满脸苦涩的冷桩髯连眉峰都没动半分,右手轻轻拿着茶杯,左手微微一托,喝了口茶,神色平静,仿佛并没有听到别人说话一样。 "你这次回京,是不是就不走了?"冷老爷子却没有半分不快的样子,托起茶壶,又为他续了些茶水。 乔老看了他一眼,嘴边露出了个不冷不热的笑:"不走了,就呆在国内,哪儿都不去了。" "好,好..."冷老爷子听到他这句话,竟然有些激动,"我一直以为你走不出当年那件事,如今你肯回来,只要你不嫌弃,我随时去陪你下棋唠嗑。"(未完待续) 第276章 乔爷爷(3) "年纪大了,有时候是寂寞了。"乔老眼神直直盯着冷桩髯,似乎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事,良久,却突然嗤笑出声:"不过,我就算再老糊涂,也不会闲着没事跑来找你!" 乔老说话的声音一直很淡,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云溪自己下意识的主观臆断,她总觉得,他这话里暗藏着其他什么意思。 "当年那件事..."就像是验证她心底想法一样,从来冷静从容的老爷子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也变得焦急,"那件事你该知道是个意外..." 话还没说完,"嘭"地一声,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乔老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可那眼神,却是寒刀,一刀一刀割得人面上发麻。 老爷子还准备说什么,乔老却突然回头,看向呆愣在原地的云溪:"这位想来就是你家的三千金吧。" 云溪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声鹤唳,竟是被这样的眼神震得失去往日的从容,微微一愣,再回神时,便只听到乔老平淡地说了一声:"果然长相不凡。" 老爷子这才发现她的存在,那悬在嘴边没有说完的话到底又咽了回去,缓了缓表情,朝她招手,轻轻道:"云溪,这是爷爷当年的战友,一个连队里出来的,你得叫'乔爷爷';。" 云溪温顺地喊了一声"乔爷爷",对方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位乔老看她的眼神明眼瞧着是冷淡,但总有一种捉摸不透的东西掩藏在背后。 以她对自家老爷子的了解,能让他这般好脾气地陪着说话的人来头绝不会小,更何况,以这位老先生身上的煞气来说,怕是军阶必然不比老爷子差,只不过,她现在没有半分心思留意在这方面,低着头,靠在爷爷身边,一下子说出了来意:"爷爷,古玉轩的老先生熬不过今天了,您和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老爷子望着地上碎成一片的茶杯微微出神,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低低问了一声:"什么?" "老先生在加急病房,等着见您最后一面了。"云溪闭了闭眼,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她知道,老爷子重情,否则当初就不会答应接手古玉轩的事情。只是,一直认为以他们的岁数,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离辞世还早得很,却没想当年的同伴,竟这样转眼就要消失了。 这一回,他是听得清清楚楚了。回头看了一眼乔老,眼里似乎有未完的话要说,却到底不知道如何说出这埋在心底多年的硬结。 许久,他轻轻叹息一声,对着乔老道:"我先去一趟医院,下次再登门拜访。老乔,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如果可以,你也放下吧。" 乔老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眼神依旧停留在云溪面上,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眼底渐渐多了几分热度。 "你只管着你自己就好,我要怎么过日子,你难道还能插上手?"等云溪视线对上他的时候,他却又突然看向冷老爷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随后起身,率先离开老宅。 云溪就没有见过谁当着冷老爷子的面这么摆架子的,可到底挂念着医院里的老人,深怕赶不上最后一面,急忙忙地拉着老爷子就出了门。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子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驰起来,等他们一路小跑赶到病房的时候,只觉得整间房子如冰窟一样,什么声音也没有,寂静得吓人。 云溪心跳几乎有那么一刻已经停摆了。 这还不到一个小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她握在房门把手的动作一僵,脸色苍白,几乎有些发抖。 老爷子到底比她冷静,就着她抓着扶手的动作微微使力,门,开了... 围着的那群人一个个回身看着他们,脸上先是没有任何表情,渐渐的,肌肉有几分松动,似乎都微微松了口气。 但谁也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退到一边,让出了位子。 云溪这才看到,老人已经疲惫得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了,如果不是那睫毛偶尔有细微的颤抖,她几乎以为,他已经这么去了。 "修岩,"冷老爷子唤了一声他的表字,老人这才有了反应。双眼吃力地睁开,对上那年轻时熟悉的眼眸,慢慢地,勾出了一丝笑容。 "老冷,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自从妻子离开人世,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修岩"二字了,似乎还是很多年前,那青春洋溢的日子,那年少轻狂时身边的友人才会这样轻轻一唤。 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如今,听到这个字号,竟有几分陌生而遥远。 他想要坐起身,可是身子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只能睡在床上,竭力平静地对着冷桩髯笑笑:"难为过了这么久,你还记得。" 冷老爷子吃惊于他那一身各式各样的管子,整个人似乎都已经瘦的没有一点肉了,这样的一个人,当初却是他们班上鼎鼎有名的才子,如今,再见面,竟是这样的场景,他一下子走到病床前,握住他的手:"我一直都记得你,当初的同学谁都不会忘记你,修岩,你是我们当中最有才学的,一直都是。" "不过是个酸秀才罢了。"老人笑笑,摆了摆手:"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所以你不要为我伤心。她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早早去陪她,只不过当初既然答应了她不会求死,我便要守着承诺。如今,我这样子即便是见了她,也不会被她念叨了。" 说完,他的眼里渐渐透出几分满足:"冷桩髯,你能来,我很高兴。" 他几乎是用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去握着冷老爷子的手。 只可惜,他已经到了生命的劲头,最后的一道力气也所剩无几:"我很喜欢你的孙女,把我这辈子最珍重的东西留给她,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我妻子,我希望你理解..." 他下面的话还未说,冷老爷子就已经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说了:"我都理解,你放心,你的古玉轩,一定会被照料得好好的。"(未完待续) 第277章 惊世遗产 得到他这一句话,老人终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整个人都烟消云散了开来,随后看向云溪,声音轻缓:"丫头,你过来。" 云溪靠了过去,还未说话,一把小小的钥匙被老人推到她的面前来,声音里带着浅浅的满足:"都交给你们了。" 说完,还未等云溪反应过来,他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骤然暗了下去。 所有人面色一呆。 老人家,走了... 云溪眼见Grantham轻轻将老人的双眼阖上,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沉寂。 手中的钥匙攥得掌心疼得酸胀,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病房。 冷偳想要跟上去,谁知一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Grantham在病房外二十米处的楼梯扶手处看到云溪一个人正放眼远眺,脸上毫无表情。 "你很难过?"毕竟只是见过几面,他虽然也觉得老人家这一生活得颇为辛苦,却并不觉得他的离世让人难以接受。毕竟,人都有这么一步的,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云溪看他一脸难以理解的样子,自嘲一笑:"觉得我有些太矫情?" 她伸出双手,看着老人最后一刻推给她的钥匙,眼底荡出一丝波澜,没有管Grantham的反应,转身回了病房。 房内,老人的亲人早在医生几天前宣布可以准备身后事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虽然各个面露哀戚,却没有人情绪失控。 见她稳定好了情绪,也只是微微瞥去一眼。 由于早早做了准备,丧事办得极为妥帖,并没有任何差池。 Grantham这次来京本来就是偶然,原本就没打算久留,等老人的身后事都尘埃落定时,他就和云溪辞行,准备赴美。 云溪握着那把小小的钥匙,看着他深蓝色双眼,"和我一起去一趟古玉轩吧。" 因为他很少在国内,再加上对中国的具体政策并不是很熟悉,Grantham原本就打算把古玉轩的一切决定权留给云溪,最多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帮衬一下,可看云溪这段时间似乎有些神思不定,便只能和她一路开车去了古玉轩。 街道依旧位置不变,只是,当初看到的一些门面似乎都已经搬离了,这件乍看上去有些老旧的屋子反倒显得格外显眼。 两人拿着钥匙打开房门,绕过那棵古树,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才进了里屋。 在小小的斗室内,一切摆设依旧。 这不过是一间刚刚能维持生计的老店。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只不过,老人看似随意地从储存室内拿给云溪的那一台血砚,价格斐然,觉不是一般古董店可以拥有的。 云溪随着当初老人的踪迹,绕过小院,走到储物间。 这间看上去似乎比刚刚的斗室还要小,只用一个老锁扣住,看上去竟有几分荒凉的样子,怕是小偷见了这样的地方,连停留的心情都没有,更不用说是入室行窃了。 手中的钥匙只有一把,还是用来开大门的。老人并没有给他的兄弟或外甥其他的钥匙,云溪想了想,有些迟疑地将那把开大门的钥匙插进了锁孔。 "咯吱——" 极轻微的一声,门锁,竟然开了。 Grantham一呆,没见过这么省事的。两个房门的钥匙竟然是同一把,这时笃定没有人会来偷东西吗?防护措施做得也太简陋了吧? 可是,还没等他摇头抒发玩这心态,面前那灰尘满满的各色石头将他的脸映得发绿。 这是什么情况? 一房间的大石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难怪没人来光顾这储物间,就算开了锁,随便看上一眼,也会掉头就走。 云溪打量着这小小的房间,眼神轻轻地从边角划过,一分一分地寻找她所需要的东西。 很快,在东面的窗户上,她看到一片灰色的印记,和那些巨大的石头不同,这块印记上没有丝毫灰尘,只是天然的灰色,太阳光一照,竟然有些光滑的感觉。 她踩着石头,一点一点地凑过去,来回抚摸,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皱着眉,正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突然灵光一现,顺着那块印记,沿着墙壁一路向下。 就在这块印记的下方,放着一块稍小的石头,和其他的时候外表看上去没有一点区别,可是,当她的手触到石头后面的时候,房间里面最大的两块石头突然转了方向,空出来的地方赫然出现了石阶。 门口的Grantham惊得一愣,再定眼看去的时候,竟发现,这间储物间下面竟然有一间密室。 两人对看一眼,谁也没有吭声,顺着那石头下的石阶,拿出手机,往下走去。 地下的房间因为常年不通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原以为大小会和上面储物间差不多,进来一看才发现,竟是别有天地。 老人家竟然在地下,将整个院子都打通,连着刚刚那件斗室的地下都通到了一起。 由于光线不足,两人拿着手机靠得很近,连呼吸都能听得清对方的。 突然,云溪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一个不稳,整个人都往前冲过去,也不知道是按上了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整个地下室一下子亮了起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老人家竟然在密室里都布置好了一切,连电灯都安装了。 灯既然开了,视线自然好了很多。 云溪和Grantham环顾四周,便是再好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四面到处都是长方形的高台柜子,那一尊尊墨绿翡翠,一块块通灵古玉,一团团圆润宝珠,竟依次陈列开来,要不是用了透明的薄膜小心包裹住,怕是这满室的宝光都能闪得人眼发花。 直到这一刻,云溪和Grantham才真正的明白老先生为什么死前一定要将这古玉轩赠给他们。 古人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未完待续) 第278章 最美的爱情 没有一定的背景,这样煊赫的宝物,如何能保得住? 只是,一个上山下乡的知青,到底是如何弄到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这个谜,两人一时都想不通。 云溪凑到一尊翡翠面前,慢慢播下那外面的保护膜。 只见那翠绿色的光泽像是可以晃动一般,一点一点印上她瞳孔,仿佛,将她的眼睛都染上了一层绿意。 便是见惯了皇室珠宝的Grantham也忍不住凑上前,伸手摸了摸。 出手沁凉,仿佛古井冰泉。这样的宝物,怕是云溪的那块血砚放在这,也不过是凡品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苦笑。 没想到,竟是接下来这么大的一只担子。 就不知道汤家的那群人是否真的清楚老人的这笔身价了。 把保护膜重新套回翡翠上,两人按着路线原路返回,重新回到院子里,慢慢慢慢地深呼出一口气。 "你准备怎么办?"Grantham有些迟疑,如果把这些宝石都拿出来,无疑古玉轩一定会生意大红,不说名震全国,至少这北京城里绝对能数得上数。可随之而来的麻烦也不会少。 各路行家没有一个会是简单角色。 只一个这么大的旧屋,出现了这么多成色惊人的玉石,别人随口一说你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国家文物,你还真的没法反驳。 天知道,这些东西还真的是一直存在地下的。 按理来说,如果被认定了是挖出的文物,这就是属于国有财产,最多得到一些奖励,其余都得交公。 所以,当务之急,得想个办法把这些东西的来路漂白。 至少,明面上,要有个正常来路,这也好解释,为什么原来老巷子里的一间小小古董店里有这么多的珍宝。 Grantham将钥匙放回到云溪手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视线定定落在那棵老树上。 虽说这样的横财没有人会拒之门外,可这样泼天的财富带来的后续问题也绝不会少,他和冷云溪都不是缺钱的人,如果为了一个承诺,而赌上被人诬陷"侵吞国家财产"的帽子,那是有冤也没处申。 "你是怎么想的?"他回头,望了一眼看着老树发呆的云溪。 此刻,她的手松松地拿着钥匙,神色清冷而平静:"我会想好办法,把古玉轩做出名声来。" "为什么?"Grantham有些搞不懂她的思路,原本并不愿意接手这老古董店的人,怎么一转眼性子就变了。难道是真的看上了这一大批珍奇? 云溪一动不动,双眼直视着那粗老的树干,良久,眼底闪过一道轻柔的光:"我不是悲悯他的死亡,而是悲伤他的爱情。" 她所见识的最美的爱情,不过如此。 一个人能活生生地守着这样绝望的爱这么多年,她尊重他,自然不愿他最后的心血白费。 她最美好的爱情当初已经被人给毁了,但她却想亲手好好守护这段"十年"。 不知是谁轻声叹息,老树下,两个人终是默默无语...Grantham乘飞机离开北京的时候,云溪正好接到她家堂姐的电话,要求她务必与詹温蓝一起参加明天的家庭聚会。 云溪把古玉轩的钥匙收好,和李嫂打了个招呼之后去就去了商场。云溪算了算日子,大堂姐的生日是在夏天,他们家里也没有谁有什么重要的纪念日,一时间也猜不到这场聚会的意图。可不管这场聚会是为了什么举办的,有备无患,她准备挑选一款比较大堂姐品味的陶瓷茶杯,不会太过贵重,却心意十足。 按理来说,目前是寒假,詹温蓝本该回了南京,可前两天她才见过这人的影子,所以打电话给他时,听到他也在这商场附近时,云溪一点惊奇都没有。约定了时间地点,她坐在瓷器店里,一边悠闲地看着商品目录,一边等着詹温蓝。 等她将一众茶花标志的瓷器做完对比,做好选择,并让店家包装好的时候,詹温蓝恰好踩着点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儒雅的蓝色外套,笔挺的剪裁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括,气质绝伦。 同在一所城市,却有十来天未见,可两人谁都不提这一口,反倒是詹温蓝自动提起那套茶具,神态悠闲地陪着云溪一路晃到了商场门口的咖啡屋。 两人坐下来,点了黑咖啡,听着音乐,放松着身体,随意闲聊。聊着最近过年的琐碎事情,聊着今年冬天的寒冷,聊着最近《天空之盟》创造的票房神话,却偏偏不提当时震惊了北京商圈的赌局事件。云溪第一次怀疑,到底是詹温蓝的修养太好,还是掩藏的太深,她几乎从他的神情举动中猜不出他的真正情绪。难怪自家二姐跟着他身后吃了那么多排头,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明天大堂姐邀请你参加她的聚会,如果有时间的话,希望你能到场。" "当然,我的荣幸。"詹温蓝轻轻拿起桌上的礼物盒,脸上略带疑问道:"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聚会?"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在她看来,邀请詹温蓝不过是她家二姐的主意,大姐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罢了,只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当着他的面说。 "你觉得我送什么好呢?"詹温蓝笑意浓浓地看着云溪避开他的眼睛,不管什么情况下,冷云溪似乎都是冷静自持的,即便是他当初强吻她,亦没有露出一丝羞怯娇柔的表情,今天竟然会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眼神,是因为这场宴会,还是其他原因,他突然有些期待。 "反正去的时候我们一起,这礼物就当我们一起送的吧,你不用准备了。"她也不知道大堂姐为什么搞这么个聚会,怎么给他指导送礼秘籍? "所以,这算是我们'一起';送的?"男人挑眉,那笑意盈盈的眼底的坏笑几乎让他的整张脸突然邪气起来。特别在说到"一起"两个字的时候,格外明显。 云溪挥挥手,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人怎么突然开窍不走君子路线了?(未完待续) 第279章 誓言(1) "明天你来接我吧。"说完,拎着包,直接走人。 詹温蓝看着留在桌上的礼物盒,微微一笑,阳光在他的面上洒下淡淡光芒,一时间,咖啡屋里的男男女女都看得有些呆住了,直到某人提着盒子离开,才慢慢地回过神。 "我的天,这人实在长得也太帅了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突然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冷了冷脸,却什么话也没说。 那样的男人,的确让人无话可说。 第二天,云溪和詹温蓝一起到了她堂姐家的时候,不得不说,被这几乎有些奢侈过头的仗势弄得有些发蒙。 虽说还是在正月,可这满屋子空运过来的玫瑰,到处用水晶装饰得透亮的屋子,让人几乎怀疑自己一下子走进了童话王国。 冷雨秋几乎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就看到他们两个人,迎面走来,招呼两人随意坐,"大姐,你今天有什么喜事啊?"云溪将手上的礼物递过去,一边奇异地看了一眼四周,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打扮不俗,衣着不凡,要不是知道自家这位大姐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她简直怀疑这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宴。 冷雨秋丢了个神秘的眼神,接过礼物,递给管家:"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冷荞舒就走了过来。今天显然是隆重打扮了一番,真丝礼服外懒懒地套了件线衫,典雅又不失大气,的确是一枚优质美女。 "温蓝,好长时间不见,你都去哪了?"冷荞舒的声音有一种低哑的亲近,如果不知道的人听到她这语气,怕是绝对认为詹温蓝和她早有奸情。 "去了趟英国。"詹公子是出了名的公子如玉,气度风雅自然不言而喻,当然,这是在他正常的状态下,眼下,他心情很好,对于云溪的这个二姐,忍耐值也提高了不少。 见他心情不错的样子,冷荞舒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前段时间不管她怎么约他都一直吃着闭门羹,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当下又靠近了一点,问道:"英国?这个时候去英国可没什么好玩的,你去那办事?" 冷雨秋笑着看着自家两个妹妹分别站在詹温蓝两侧,光是视觉来说,都是一种享受。 二堂妹心底打着什么算盘她门清得很,也不站在这破坏别人难得的机会,顺手拉着云溪往里走:"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云溪古怪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个男人,都是二三十来岁的样子,说起来都是青年才俊,长相也都不错,云溪忍不住看了看自家大姐,难道这真是来给她相亲的? "想什么呢!"经不住云溪这样暗示意味明显的眼神,冷雨秋拍了她肩膀一下:"这都是我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朋友,介绍你认识而已,你总不能永远就只有学校里的那群朋友吧。" 原来是帮她拓宽交际圈。 云溪了然,冷家这样的情况,虽然老爷子退下来了,但根基依然在那里。圈子里的人都这样,身份地位差不多的人,多多认识,并没有坏处,有时候多一条人脉就是多一条出路。想来,今天能受邀参加宴会的人,背后自然没少靠山。只不过... 云溪抬头看了一下不满了花瓣装饰的轻纱帷幕,忍不住叹息,就这场景,简直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正常的应酬派对吧。 她还未感叹出声,冷偳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递了杯香槟过来。 云溪诧异地看他一眼,少有的赞了一句:"你今天,可真够风流俊朗的。"其实,就差说他骚包了。 整个一型男,还是一巨富型男。光着一身高级订制,怕是能抵得上普通人十年的消费。 "我估计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咱们的大堂姐打的什么主意。"那三人见冷家嫡孙过来显然和云溪有话要谈,便打了个招呼就朝另一个方向去了。冷偳靠着云溪耳边小声地卖着关子:"你猜猜,今天这是个什么聚会?" 云溪看了一眼四周,不乏几个俊美漂亮的外国男女,陷入一片云里雾里:"大姐要做什么?" "我告诉你,"冷偳眨了眨眼睛,低下身,小声地伏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 "不会吧。"云溪不可置信地撑大双眼,少有地露出不淡定的表情,一副完全被惊倒的样子。 "没办法,她都在国外逍遥这么久了,这事是迟早的,现在如果不乘着大伯还给她自主选择的时候挑个合眼的,等到大伯发狠的时候,哪还有她说话的机会?"冷偳忍不住幸灾乐祸。别看自己在城里是出了名的花心大少,可和这位大堂姐比起来,他还算是进退得宜的了。 这位大堂姐可不是一般的女强人,在国外,博士学位都给拿下来了,却硬是一个男友都没找过。 以前以为她在国内有个把两个男友,一直旧情难忘,结果,回国之后也没一点风声。 家里的人,几乎都以为这姑娘要么是性向出了毛病,要么是读书读傻了。前段时间,一下子安排了无数的相亲,恨不得,简直是赶鸭子上架的态势。 好在,年前碰上了一个家事相当的。还挺巧,两人都是在一所大学镀的金,只不过,留学的时间不同,所以在学校里没见过。 这下好了,双方家底没得挑,长相也相得益彰,以免夜长梦多,大伯直接拍了板,这婚事算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今天举办者聚会,请的都是男女双方的好友,年纪相近。 云溪估摸着,要不是冷偳事先告诉她,她家这位博士堂姐已经相中了一位中意的人选,双方连家长都见过,瞧着眼前这满眼年轻男女漫步的样子,她简直怀疑,这真的是一场高级相亲宴。 刚刚被大堂姐引荐给她的三位男士见冷偳和她说完话就转身走了,互视一眼,微笑着继续和她聊天:"听说,冷小姐年前凭着一局赌局成为北京商会最年轻的理事,不知关于能源贸易出入口生意有没有什么心得?" 云溪看了一眼问她话的人,戴着金丝眼镜,浑身上下透着儒雅,并不是真正生意场看上去那么精明的人,相反,他看着就十分平实,确实像是大堂姐所平时喜欢的那种性格,都是一些处得来的朋友。(未完待续) 第280章 誓言(2) "我本身只是个学生,接触商场并不久,能进入商会其实也是运气,关于能源这一块的生意,我大多还是仰仗金贸国际的蓝朝升蓝总,"虽然蓝朝升早年的背景比较复杂,但云溪对那场宴会上他的仗义记忆犹新,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可以合作的伙伴,利益的确要摆在首位,但和这样的人合作至少让她觉得舒心,如果大堂姐的这位朋友想要往能源这块投资的话,她不介意帮蓝朝升拓宽生意门路,毕竟,如今她自己也是金贸国际的第二股东:"如果有什么需要私下沟通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另约时间直接引见蓝总。" "这样的话,麻烦你了。"对方温和一笑,没有拒绝,只是抬起手中的香槟,微微点头。 云溪礼貌地喝了口香槟,这时,一个身穿蓝色西服的男人从玄关处走了进来,大厅内许多人眼神都似有若无地飘了过去,仿佛在暗自打量什么。云溪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那人,只觉得,长相尚可,并不如詹温蓝那种一眼看去就能让人恍惚的容貌,但,浑身的气质偏不了人,这人一看便是久居人上。人都说富不过三,但看着这人的举止动作,至少,家里也是有了多年传承的。 刚刚和她说话的人见她望着那人,忍不住轻笑:"你不认识他?" 云溪愕然,这语气,怎么听着就像是不认识主人家一样。 如果她没记错,这地方可是她大伯的家。 可是,她还未出声,下一刻,就见她家那位大堂姐迎了上去,面上带着春风似的微笑。这笑容和官方的矜持微笑不同,站得这么远,她都能察觉出那少有的温度,似乎有几分怡然,但更多的,却是舒心。 她眼看着自家这位眼高于顶的堂姐走过去,自然地接过那人递来的一只鲜花,面色越加娇嫩,如花蕊一般悄然绽放。 忽然,明白几分,刚刚冷偳在她耳边耳语的那几句话。 "今天他们要宣布婚期?"云溪侧头,朝着身边的那人轻声询问。 男人推了推眼镜,感觉到一道目光正从远方望来,便下意识望去,直直地对上冷家二小姐身边的男子。 温润君子,尔雅一方,他心中一赞,转眼看向自己身边侧身询问的冷云溪,却忍不住一笑。 只可惜,再优秀的男人遇上了心爱的那一位,照样会迷失理智。 他朝詹温蓝露出一个礼仪似的客气笑容,换了个方向,背对他们,故意弯腰靠近冷云溪,"今天是他们的单身派对,婚期早就定好了,就在三个月后。" 云溪一愣,没想到大堂姐的动作这么快。估计大伯也是真的着急了,否则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不是让堂姐在这样的场合下宣布,至少,家里的几个长辈会聚在一起,提前算好黄道吉日。 不过,能遇上这样满意的人选,怕是大伯自己也没有料到,形式上简单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果然,还没等云溪走过去说一声恭喜,那个一身蓝色笔挺西装的贵公子,便走到了房间正中央。 全场所有人似乎都意识到他有话要说,喧哗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男人的目光迅速地在全场扫视了一圈,没有半分压迫,却有种强烈的存在感,不过,他的面容实在看上去太过亲和,并没有人因此觉得不妥。 "很高兴大家来参加我未婚妻今晚举办的派对,相信很多人都提前收到消息,我和雨秋三个月后的今天即将正式告别单身,为此,我们特别请来各位朋友,想请大家做个见证。" "见证什么?"有人活跃气氛似的提问,竟然还是个女孩。不过,她说的虽然是中文,却是地道的俄国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五官让她看上去格外的精致:"我可警告你JOSEN,我们寝室之花在学校时可是无数帅哥膜拜的女神,你能获得她的芳心,跪地感恩都来不及,要是对不起她,不好意思,我们姐妹几个从国外能一直杀到你家门口!" 话音刚落,几个长相靓丽的女子同时叫好,竟还有几个男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冷雨秋见自家室友这样"力挺"自己,笑得眉目弯弯,当真如画一样美丽。 "当然,雨秋是我们学校有名的美女,我这个做学长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能从一众师弟手中夺得头筹,我表示压力很大啊。"面对大家的调侃,他的气度很好,右手轻轻搂住冷玉秋的腰肢,又引来全场另一阵口哨。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还是请大家做一个见证,虽然不是正式的婚礼,但我们希望按照约定许下誓言。"他轻轻地帮身边冷雨秋整了整碎发,迎着所有人祝福的目光,轻轻道:"按照我们基督教徒最忠诚的誓言,希望各位朋友都能给我们祝福。" 云溪第一次看到自家大堂姐羞红的脸色,如落霞一般的红晕一丝丝地爬上脸庞,惊人的美艳,让人移不开眼。 所有人统统开始拍手,掌声汇成了一条河,让人觉得这满室的水晶果然如真正的童话世界一样,晶莹剔透。 随着掌声,大家自发地围城一个圈,将那两个最幸福的未婚夫妻围在中间。 他看着冷玉秋,慢慢地放开怀抱,单膝着地,自下而上地仰视她:"我,华牧,请你,冷雨秋,做我的妻子,我生命中的伴侣和我唯一的爱人。我将珍惜我们的友谊,爱你,不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永远。我会信任你,尊敬你,我将和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我会忠诚的爱着你,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艰难的还是安乐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无论准备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在这里。就像我伸出手让你紧握住一样,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所以请帮助我我的主。" 所有的女人,几乎都拍红了手心,一个比一个激动。 这不是求婚,也不是婚礼,却是一个真正见证诺言,许诺未来的庄严时刻。 云溪呆呆地看着冷雨秋微微发红的眼睛,忍不住轻笑,这时,身边那位戴着眼睛的男子,轻轻在她身后说了句:"JOSEN是基督教徒,我们留学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一定要在所有朋友的见证下,给他未来的新娘许下一个未来。"(未完待续) 第281章 誓言(3) 这才是,今天这场"高级相亲宴"真正的目的。 云溪望着浑身激动的发抖的大堂姐,忍不住勾起唇角,跟着大家拍手鼓掌。怕是虽早就知道未婚夫会在所有朋友见证下许下誓言,但真正到了这一刻,还是会心神荡漾吧。毕竟,只要是个女人,都抵挡不住这样的真心。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看向冷荞舒和詹温蓝。 冷荞舒正一脸兴奋地望着大堂姐和她的未婚夫,两眼憧憬,詹温蓝... 詹温蓝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云溪一愣,还未回神,耳边已传来大堂姐的誓言,声声入耳,坚定不移:"真诚的恳求上帝让我不要离开你,或是让我跟随在你身后,因为你到哪里我就会去到哪里,因为你的停留所以我停留。你爱的人将成为我爱的人,你的主也会成为我的主。你在哪里死去,我也将和你一起在那里被埋葬,也许主要求我做的更多,但是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会有你在身边生死相随。"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爆发出一片惊叫声。 云溪转眼望去,只见刚刚单膝着地的男子已一把搂住堂姐的腰肢,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四处到处都是祝贺的声音,微笑,尖叫,喝彩,这样的甜蜜,这样的温柔。 她闭了闭眼,只是微笑。 早有准备的管家拿出了相机,朝着众人道:"麻烦各位来宾站好位置,我给大家合影留念。" 跃跃欲试的众人,立刻众星捧月般的站成了弧线,刚刚还拥吻在一起的未婚夫妻依旧站在最中间。云溪被大家推到了他们身边,旁边就是冷荞舒和蓝朝升。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一股温热的呼吸在她耳后轻轻袭来。 "1,,!"管家轻轻地在相机后面喊数,所有人目光直直地看向镜头。 云溪微笑,身边的这一对未婚男女实在太过幸福,她只想放下一切,享受这一刻的欢乐。 "好了!"管家比了个手势,速度地将相机抵到工作人员手边,很快,在正厅中央的水晶屏幕上,所有人的合影照投射了上去。 灯光下,那年轻的男女们笑得格外开怀,透明的水晶仿佛给所有人的面上都打上了一片珠光,美得如梦似幻。 云溪正看得出神,冷偳突然从她身后拍了她一下,"以后你订婚的时候,男方可是要头疼了,要是没有这个仪式,估计都能被你朋友们鄙视死。" 云溪朝他比了个眼神,意思"你果然很无聊"。 她不过才十八,要订婚,也是这个花花大少在先,为她烦什么神。 "嘿嘿,你别说我们家二姐和詹温蓝站在一起勉强也算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了,你要是对他没意思,乘早把他让出来,肥水不流外人田,好歹成全二姐的一番心意。" 云溪顺着他的话看过去,见詹温蓝正垂着眼帘听冷荞舒说话。只要是个女人,看到眼前这样相许终生的誓言,都不会平静无波,她家二姐自然更不例外。虽说在国外见多了各色长相不错的男人,可是和詹温蓝这样的人比起来,却都成了天边的浮云。 冷荞舒忍不住轻轻地将手心勾到詹温蓝的手臂边,若有似无的距离,眼神明亮而热烈:"温蓝,离你开学还有段时间,我大姐他们打算去庄园度假,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去?" 似乎听到有人在说她,冷玉秋回头一笑,接了句:"是啊,詹温蓝,不如大家一起去度个假?" 未婚夫虽然不知道她们姐妹俩打什么主意,却如刚刚许诺的誓言一般,对于冷玉秋毫无异议,只看了一眼自家未过门的妻子,便朝詹温蓝投以善意的邀请:"人多热闹,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妨一起,大家作伴更有意思。" 就在这时,所有人注目的对象——詹温蓝却突然对着云溪露出一个让人颠倒神魂的笑容:"云溪,你觉得呢?" 他的这一声询问,如同一道丢进古井的石头,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冷玉秋只当作壁上观,神色淡定,仿佛看戏,冷荞舒的脸色却让人觉得有意思的多,仿佛是谁当众给了她一巴掌一样。 冷偳挑眉捏了捏云溪的手心,话却是朝着詹温蓝说:"什么时候我家小妹给你当家作主了?你去度个假还要来请示懿旨吗?詹温蓝,你好歹将门出身,要是被别人听到了真的误会了怎么办?" 詹温蓝不吭声,只是眼神柔柔地看着云溪,嘴角的笑意丝毫不变。 冷荞舒看着,突然出声:"对了,冷偳,你不是在英国有一套庄园吗,干脆我们都去你那度假算了,反正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 冷偳调笑詹温蓝时的笑微微有了几分勉强,他的确在英国有套庄园,不过因为前段时间晓芸的绯闻满天飞,他家的老头子早早地就禁止他随便出国晃荡,连带着把那处庄园也给他设了门禁,想去倒是可以,可要去请示老头子。想到自家那位,冷偳自动噤声。 冷荞舒却以为他是不肯借,眼见气氛一下子冷了下去,冷哼一声:"怎么,云溪是你妹妹,我就不是你姐了?她说一声要开公司,你就去香港做牛做马,我找你借一个庄园度个假,你连个准信也没有?" 陷在情网里的女人都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冷偳深呼吸,心想好男不跟女斗,"哪儿的话啊,这不是再想怎么和我爸请示吗?你也知道,最近过年,我家管得严,轻易不让我出国。" "合着,你陪着云溪到处晃荡没有事,陪我们几个去度假倒是要层层请示了?"冷荞舒才不认账,她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这花心少爷也不知道突然脑子出了什么毛病,一下子和云溪亲的像是亲兄妹一样,成天孟不离焦的。云溪母亲家的公司出了问题,也是他从冷氏调的人顶上漏洞的,现在,借一处庄园还来和她打太极,实在是当众不给她面子。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冷玉秋和稀泥,轻轻拍了拍冷荞舒的手背:"不过是度假,哪里不能去?想去庄园也要选个温暖的地方,英国最近天气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冷偳从来都不是小气的性子,你就不要抓着不放了。"(未完待续) 第282章 早有预谋(1) 冷荞舒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正要开口再讽两句,詹温蓝却突然开口。 他站到冷玉秋这对未婚夫妻面前,微勾唇角,眼如星辰,声音如夜色下最魅人的一道星魂,轻轻道:"我在美国有一处庄园,风景不错,附近的人也不多,如果不介意,去那度假如何?" 他话音刚落,冷荞舒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似乎一下子被这惊喜给冲的失去了矜持,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温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要反悔。" 其余几个人对望一眼,一时不知道怎么给她打掩护。 追男人追到这种程度,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教给她家这位旅居国外的女公子"矜持"是什么意思了。 云溪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詹温蓝望着她,眼底划过一丝亮光。 微风拂过,这满室花香,却让人有些心思绵延... 这还没过元宵节,离开学还有段时间,云溪并没有推说没有时间,冷荞舒和冷雨秋基本上是笃定要拉着詹温蓝一起去度假的,所以,冷偳只能找自家老头子商量出国一事。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感叹一句,世界上果然有一种人类叫"别人家的孩子"。 一听说是到詹司令儿子的庄园去玩,他家那不苟言笑的老头竟然二话不说,同意了。 等他打包了行李,和他们一起上了飞机,直到落地的时候,才恍惚地想起一件事来。 "我记得你好像答应了张先生周五一起谈第二部电影的事情。"将脖子上的围巾又调整了一下,他才慢条斯理地推着行李箱走出来,只不过,他这话里的意思,让几个人的目光都瞬间望向云溪。 "云溪,原来你还有事要忙啊。其实你可以不必勉强的,毕竟,正事要紧嘛,度假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冷荞舒将靴子的侧面微微对着玻璃镜,满意的看到修长的线条,看似随意地接了一句。 在场的谁都知道她是恨不得立刻把云溪踢出詹温蓝的身边,直接霸占整个庄园,如果能直接升级为女主人,那就再美好不过了。 马萨诸塞州的冬天已经是厚厚的积雪堆满一地了,从飞机上下来,机场里都有空调,可云溪觉得空气不怎么畅通,只是眯了眯眼,便随意地对这位热心过度的二堂姐扯了个笑,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什么话也不说,什么意思嘛! 冷荞舒冷哼一声,见旁边的詹温蓝一双眼睛几乎都柔的能滴出水来,差点闪瞎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洋妞,气得直吸气,却是再不多话。 反正是云溪约了那个什么张先生周五谈事的,以她目前这幅死磕"商场女强人"的架势,怕是最迟周四就动身走了,最多也不过呆个三天,她有什么好吵的。 冷雨秋虽说对自家二妹比较关心,但眼下也忍不住摇头。 脚是长在别人詹温蓝的身上了,云溪周五之前能走,他就不会跟着走? 从北京一路飞到马萨诸塞州,这位詹司令的公子可是一眼都没瞧她家这位娇娇二妹。 JOSEN见未婚妻抿嘴轻笑,眼底却是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忍不住拉了拉她的手:"冷不冷?我们上车去吧。" 几个人说着走着其实很快就到了机场门口,隔着透明玻璃,外面的马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早有人殷勤等候在外面,面容恭敬地朝着这边望过来。 JOSEN虽也是旅居国外,却是从来都君子之风,见冷家三个姐妹沉默,自然笑着借着问冷雨秋冷不冷的话题出来解围。 云溪不搭理她二姐,两人虽然没吵架当然不错,可谁都不吭声,反而有些尴尬,谁也都不是傻子,自然而然地把这缄默接过,朝着那车子走去。 司机是个华人,长相普通,打扮也很普通,一见詹温蓝就点头接过行李,动作十分礼貌,却又有一种不惊不慌的感觉,让人很有好感。 车子的牌子并不是很惊人,相反倒是路上随便就可以见到的普通品牌,JOSEN不免对詹温蓝看了一眼。 可等他们到了詹某人口中的"一处庄子"时,却是怔了一怔。 积雪满布街头的地面上,也不知道他这里是花了多少心思,竟然偌大的草坪上、屋檐上,连一片雪花都没有,光是从外面看着,就感觉到这处"庄园"的气势,再一回头,看向来机场接机的这辆普通车子,这才是真正的明白,什么叫"财不露白"。 饶是JOSEN见惯了各国建筑经典之作,看到这颇有十九世纪风格的房子,也忍不住惊叹。光着这前前后后的占地,几乎都比冷家祖宅都要大上十倍了,更别提这到处摆放的精致物件,既有真宗进口的骨瓷,又有那风格别致的抽象油画,更别提里里外外各种各样的收藏,这几位是真的给惊住了,就连最闹腾的冷荞舒也消停了下来。 虽说他们的出身摆在那,自小都是富贵圈子里走出来的,可詹温蓝这种人他们还真没见过。在国内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人物,在学校便是所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位气质顶尖的院草,却依旧没有人知道这人就是司令的贵公子,更别提,在北京城的这个特殊圈子里了。一般的爷儿们,就是不炫富比拼,家里的身世也摆在那。他呢,詹家根基在南面,由于出身军系,出入总是多了几分谨慎,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世家好友怕是清楚他的底细,其他的人最多当他家里是富贵人家。就这样的人,不声不响在美国竟然有这样的房产,偏还一副随意闲置的样子,这得有多大的家业才撑得住这样的场面。 就在几个人默默无语时,一位发色雪白的美国老人微笑地领着所有的侍从、女仆行礼,把所有人引进了庄子。 身后,站了大半个院子的庄园下人们忍不住打量起主人带来的朋友。 虽说见过"詹先生"这位主人几次,可每次都会觉得这主人长得英俊,眼下,却同时暗暗咋舌,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亚洲人也能长得这么精致的。这一群人眼看着便不是寻常人,怪不得,一年到头也难得在庄子里露一面的"詹先生"竟然会领着他们来这度假。(未完待续) 第283章 早有预谋(2) 下人们惊讶过后,很快各司其职,速度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等管家安排好云溪他们的房间后,整个餐桌上早已备好了晚餐。 "今天坐了这么长时间飞机,估计大家都很累了,不如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到附近好好逛逛。"詹温蓝亲自给云溪她们三位女士拉开椅子后,才与冷偳、JOSEN一起落座,拿起高脚杯,轻轻举在半空:"CHEERS!" "CHEERS!"几人言笑晏晏地同样举杯,喝了一口,便开始晚餐。 如果说刚见到这庄园的时候,还震慑于它的精致与占地广阔,那么第一口牛排入口的时候,冷偳对詹温蓝的资产评估就又上了一个等级。 俗话说的好:"好厨师难找。" 在这样一处私人庄园里,詹温蓝常年不来,竟然还能留得住这样手艺非凡的大厨,怕真的是资费惊人了。 更不用说,维护这么一间看上去至少有百年历史的老宅,本来就是一项烧钱的事。 他摇了摇头,真的想不出,在南京占着军区司令头衔的詹家是什么样的营生才能保得住这样一处房产。以前他虽然一直觉得这个詹温蓝要比祁湛靠谱些,可也实在没想到他背后竟然还有这些。 他眼底的疑惑虽不明显,但其余几个人都差不多想到了一起去了。 除去云溪,其余几个人常年在国外生活过,对国内外的收入和消费差异自然更清楚,以詹温蓝的态度来看,这处房产怕还不是他最值钱的地方,光是想想都忍不住咋舌。詹家的司令可做的并不顺风顺水,如今国内外形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藏波涛,詹家到底从哪弄来的闲钱。 "这是我二十岁的时候在拉斯维加斯赢回来的赌注。"似是看到所有人眉目中的疑惑,詹温蓝一边轻松地划着牛排,一边神情平淡的解释:"原来准备转手卖了,后来觉得这里风景不错,位置也好,可能会长住,就留下来了。"话说的简单,可意思一点就透,这庄子是他私人产物,和詹家,和他父亲没有一丝关系。他说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云溪,似乎在注意她的反应。 云溪拿着刀叉的手,在他提到"位置也好,可能会长住"似乎总觉得声音有些微的起伏,抬头看去,恰好碰上他直直对过来的眼神。 闻名英国的X先生,如果连一处像样的度假胜地都买不起,也实在是对不起他的名声。 云溪知道他不愿在别人面前透露身份,只说这地方是赌桌上赌赢的,便没有吭声。 只不过,其他几个人眼神何其锐利,一眼就发现云溪眼底的不以为然,这种不以为然不是那种看不上暴发户的自命清高,相反,倒更像是知道内幕,却不愿意多说的内敛。 一时间,几个人心中多少有些揣测,怕是云溪和这詹温蓝的来往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频繁的多。 搞不好,冷云溪连詹温蓝的身家高低都摸得一清二楚。 冷荞舒听到自己一眼看中的人竟然有这样惊人的财富,自然比谁都高兴,可看到云溪那副早就心知肚明的样子,一肚子的酸水是怎么也止不住。好在,她还知道看人眼色,见大姐一直在给她打眼色,到底还是压住了性子,看似端庄地吃着晚餐。 晚饭后,几个人分别回了房,各自洗洗刷刷,就准备睡觉了。 JOSEN留在冷雨秋的房间里和她说话,还没说几句,门外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他开了门,见是未婚妻的二妹,便礼貌地笑了笑,回头朝冷雨秋道:"我还有个电话要打,不打扰你们两姐妹聊天了。记得,别聊太晚,省的明天没精神。" 冷雨秋柔顺地点了点头,迎了冷荞舒进门,又和他亲了亲脸颊,便关了门。 "姐,你刚刚吃饭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干嘛不让我说话?"冷荞舒虽然从小骄纵惯了,但是在这位一直在国外独立生活拿下博士学位的大堂姐面前,总归有几分镇不住场面的。似乎,从一开始,她在大姐面前都是以撒娇为主,这么多年下来,家里人也都习惯了,她家的父母管不住她,倒是她的这位大堂姐只要一个眼色就能立马让她消停。 "我当初答应你把詹温蓝请到宴会上,可不是为了看你这幅小女人的样子,"冷雨秋嫌弃地转过脸去,一副懒得看她撒娇扮痴的样子:"老爷子听说你和云溪都和詹温蓝有来往,心底不太高兴,让我多帮你们看看,也省得闹出什么事。你要是头脑清楚点的,这次度假就使出最大的本事,要能真能让詹温蓝爱上你,那是你本事,要是没这能力,乘早给我歇了!" 冷荞舒一惊,脸上卖弄亲近的笑意堪堪僵在远处。 不是她小题大做,实在是她和老爷子并不太亲。更何况家里的爷爷对云溪可向来偏爱狠了的,没看家里唯一的孙子在冷云溪面前都好声好气的说话吗,就是在她爸爸伯伯这一辈,也没有谁能比云溪更得宠了。 老爷子竟然允许她撬云溪的墙角? 冷荞舒简直是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冷雨秋看她一副呆傻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她的头,一副"你怎么笨"的样子:"老爷子是明摆着喜欢詹家这小子,云溪现在态度看不出来,他对你睁只眼闭只眼不过是看看詹温蓝能不能一直对云溪不变心,要是变心了,就是和云溪没缘,你嫁给他也不错,要是他铁了心非云溪不可,这个孙女婿,他也乐得早早定下来。" 她话是这么说,其实还没说绝。以她对老爷子心态的揣测,怕是把这个二妹当做一出"美人计"使了,詹温蓝过得了考验是最好,本来两家就是世交,过不了考验,只当便宜了这个二堂妹也算是不错了。至少,二妹这样跋扈嚣张的性子由詹家护着,以后也不会出事。 不过,对于两个孙女,孰轻孰重,却是不言而喻了。 也幸亏,她自己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和家里的老爷子并不是太过亲近,否则,心底还不知是怎么冰冷。 冷荞舒也就是那么一愣,脑子就转过了弯,心底虽然介怀,但好歹,老爷子给了她争的机会,到底还有胜算,哼哼了两声,便说:"我明白了,姐,你放心,以后说话做事我会多几个心眼,要是真的和温蓝成了,一定给你一份大大的红包。"(未完待续) 第284章 天才(1) "就你话多!"冷雨秋见她脑子还算清醒,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好,不算是个傻货。老爷子这边算是过了明面,在美国这里万一闹出什么不和,回去也有转圜的地方,不过,就像她刚刚说的一样,这也算是最后通牒了。回国后,不管詹温蓝最后喜欢的是谁,要是再弄出一场两女争男的戏来,估计爷爷能直接把人生吞活剥了。 冷荞舒晓得了家里的态度,心底有了底气,轻轻松松地回房睡觉了,第二天滋滋润润地跑去敲詹温蓝的房门。 敲了许久也没什么反应,见一个手拿餐布的女仆经过,便问了问。 "先生正在草坪那喝咖啡。"女仆一副诧异的样子望着她,似乎也有些八卦好奇的意思,虽说是亚洲人在他们眼中大多感觉一个模样刻出来的,可这位年轻异国女郎浑身都透出股大都市的气质,和那两位女客完全不同啊。带先生一起,这次一共是三位女士,三位男士,到底谁和谁是一对呢? 冷荞舒才懒得管别人怎么八卦,道了声谢,就顺着女仆指的方向往草坪走。早上,太阳才升起没多久,四周果然如詹温蓝所说,格外清净,人眼也少,冬天的朝阳洒下来,落在那绿绿的草皮上,印着那站在原地手拿瓷杯喝咖啡的男人,竟有一种她在看画的错觉。 望着那一身深蓝,却掩不住浑身出尘气质的男子,冷荞舒忍不住惊叹,她第一眼便知道这男人长得好,却没想到,早上的他,让人只有两个字来形容。 惊艳! 她以前一直觉得只有女人才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可现在,却只能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完全忘了自己跑过来的初衷。 他似乎正在远眺,视线遥远而没有定点,整个人有一种雾蒙蒙的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笼罩住一样,让人看得模模糊糊。 冷荞舒忍不住靠近几分,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下一刻,眼睛一亮,竟是满脸都开始泛出光来。 "我来的时候没怎么看路,没想到你这里,离哈佛这么近。"竟是站在院子里就能远远地看到哈佛的法学院。 这可是世界上多少学生都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 当年,她也曾申请过,不过最后还是因为种种原因被拒了,转投了其他学校。这一直是她心底的一块心病,所以来往美国这么久,她也都没有好好逛过哈佛,没想到,这次度假,竟然会有这样的收获。 冷荞舒开心地望着詹温蓝,正想走到他身边去,继续说话,却见他突然身子一转,竟然回头看过去。还来不及高兴,就见他的视线从她面前一掠而过,心底一愣,却见云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草坪上。 她脸上的笑意就这样淡了下来,也不说话,只随着他的视线一起望向云溪。却见云溪眼里深深浅浅,看不清楚,视线从那名闻遐迩的名校一闪而过,最终落在詹温蓝的身上,唇边带笑。 冷荞舒一呆,这笑她从来没见自家小妹露出过,竟是几分调笑中带着微微的冷意,只听云溪不冷不淡的声音轻轻响起:"詹温蓝,怪不得你说准备在这长住。" 清晨的空气很新鲜,只是,这冰冷的温度除了冬天带来的冰雪,更因为眼前云溪眼底的温度。 云溪说完那句话,就突然转身走了。 詹温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并没有拦住她,更没有追上去。 云溪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詹温蓝带他们来这里度假是另有所图? 冷荞舒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却不知道怎么打开这个局面。 有女仆走了过来,恭敬道:"先生,早餐准备好了,现在用还是再等一会?" 詹温蓝脸上的表情一转,温和道:"客人们都起来了吗?" "都起来了。"女仆客客气气地回答,眼睛时不时地看着立在草坪上的两个人,脑子里也不知道想的什么,眼珠子直转。 詹温蓝只当没看到女仆的小动作,"走吧,现在就开饭。"说完,也不管冷荞舒,径自从她面前走过去。 冷荞舒在后面咬了咬嘴唇,到底忍了。她就不信,以詹温蓝的地位和身价能一直受得了堂妹那阴死阳活的脾气。 到了客厅,才感觉到身子暖和起来,看几个人都诧异地望着自己跟着詹温蓝一起进门,心口微微高兴了几分,不自觉地往大堂姐那边看去,却发现她正皱着眉看向云溪,冷偳也是一脸古怪。 几个人吃饭的时候,谁也没说话,冷荞舒觉着无聊,随意找个话题:"对了,温蓝,昨天你可说要好好安排我们行程的,你是地主,和我们说说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她这话一出,果然气氛稍微热了些,冷偳也搭了句话:"别把我们当观光客啊,那些什么旅游景点就算了。"他最怕和一大堆人挤在一起,要是真那样,还不如呆在庄园里来得休闲。 "附近就是哈佛,学校附近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要不要转转?"詹温蓝看着云溪,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云溪的脸,像是在观察她的每一丝表情。 冷偳一愣,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刹那间就明白了詹温蓝的打算。双眼微微眯起,勾出一道诡异的弧度,同样去看云溪。 这詹家公子虽然和陈昊、萧然他们不同,可肚子里的弯弯绕竟然也不少,拐着弯地把所有人都弄来他庄园,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可是出乎意料,云溪竟然一抬头,神色平静地答应了。"好吧,我也正想逛逛波士顿最有名的学府。" 冷偳脸上的诧异几乎没掩饰住,怪异地看着詹温蓝,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等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不过才八点。还是昨天的司机开了那辆车,一路把她们送到了麻萨褚塞茨大道,因为哈佛大学小区和周围的居民区没有围墙相隔,所以他们还没到校区就下了车直接步行。几个人从北边的约翰斯顿大门进入学校,左边是麻萨褚塞茨大楼,右边是哈佛大楼。(未完待续) 第285章 天才(2) 谁都知道,哈佛是美国最古老最著名的大学,按时间来算,还是先有哈佛后有美利坚,在这样的学府,就是光站在这,庄严肃穆的气氛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晃一晃神。眼下这个时候,虽说是中国的最大节日期间,但在这座名闻国际的高等学府里,不管是华裔还是外籍,各个都是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 眼见几个学生手里捧着厚厚的国际法和专业书从他们面前走过,连头都没抬起一下,脚下几乎是机械性地绕过地上的石阶,迅速往西面走去,这和国内晃着步子上课的大学生完全是两种情况。 几个人不免感叹一声,他们身后就是哈佛楼,呼吸着冬天特有的清冷空气,看着这满学院的匆忙场景,竟有几分耐不住的欣赏与高兴。云溪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建筑,虽说和原来的那座有些区别,但到底是哈佛大学的第三座大楼,如雷贯耳。便是这耸立端庄的样子,也让人难以移开眼神。 詹温蓝这时轻轻靠在她身边,随着她的眼神望着哈佛楼,眼底带着一丝可惜:"这是1764年被大火烧毁后,在原地重建的。哈佛最古老的建筑物'学校大钟塔';,就在这。"虽然从油漆到组装,都是十八世纪原来面貌的再现,但毕竟不是原来的那个,到底让人有些惋惜。 云溪微微点了点头,"你大三的时候就收到这里的OFFER,应该是商学院的吧?" 詹温蓝低头看她一眼,很平静地应了一声。 如果没记错,当初被院长派去香港参加交流的时候,就知道这人早就安排好了到哈佛就读,后来,他突然来了哈佛学校里没有任何消息的时候,她也认定了这人不会回去,或许,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并不比此间其他的学生陌生。毕竟,一早就有这样打算的人,以他这种性格来说,那处奢华的庄园怕是原本就为了入读这所大学所准备的住所。 詹温蓝轻轻摸了摸身边矗立的雕塑,对云溪温暖一笑:"这里的商学院放在世界排名也是顶尖,再加上这样美的风景,你就不心动?" 云溪不吭声,只拿一双会说话似的眼睛看他。 他忽然一笑,低着头将她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开:"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到这来读书?" "你不是已经拒绝了这里的OFFER?"云溪挑眉,貌似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一样,转过身,走到雕像的另一面,眯着眼,打量着四周的风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冷荞舒离得他们近,听了云溪的话,脸上闪过一道惊异,詹温蓝竟然大三就收到了哈佛的OFFER,可为什么到现在还一直呆在B大? 脸色正难看时,却看到一个外国人走过来,看到他们,满脸惊喜的样子:"你们俩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云溪回头,也是一愣。 她还真没想打,在这也能碰上认识的熟人。 这不是当时在香港学生交流会上詹温蓝介绍的那位"来自罗马的故人"?似乎是叫RULE来着。只是,他怎么也来了哈佛? RULE一见她诧异的样子,就知道她不知道从香港学生交流会过后他就申请到了哈佛,如今已经是研一的学生,不过,如果当初詹温蓝没有临时改变主意,怕是现在早已经是校友了。 和詹温蓝拥抱了一下,RULE微笑地吻了吻云溪的手背:"既然来了哈佛,我这个'东道主';一定好好招待你们。走,我带你们到处转转。" 其他几个人还有些摸不清他的底细,看他不仅和詹温蓝关系不错,好像还认识云溪的样子,一时间都有点诧异。不过,倒是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RULE热情地领着他们一群人一路将哈佛大学比较有特色的几个地方逛了个遍,差不多到了中午的时间,许多上课的学生已经成群结队地出了教室准备午餐,乍一眼见到这么一群黑发男女,还各个长得精致的,不免多看了一眼,结果,正好看见学校里顶有名的RULE,一时间都有些好奇。 冷雨秋见引来不少围观,觉得没什么意思,继续参观下去的兴致也没了,随意提了句饿了,想要离开。 看时间的确不早了,詹温蓝也没和RULE多客气,先和他道别,便引着他们去附近的小广场,准备找个舒服的小餐馆吃午饭。 中午,太阳更高了些,阳光比早上的要温度更让人觉得舒服些,进了饭馆,云溪靠在窗边懒懒地晒太阳,一副惬意的样子。 几个人点完餐,正无聊,随口说到RULE,便很好奇云溪怎么认识他的。 云溪睁开眼睛,微微眯着,说不出的慵懒妩媚:"以前在香港认识的..."詹温蓝正好和好客的饭馆老板打完招呼,从外面走进来,见所有人都望着他,一时间除了意外,更是茫然,下意识地看向云溪,却见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反常,只是侧着头看窗外的风景。 "温蓝,我刚刚看好多哈佛的学生都盯着那个RULE看,难道他是什么名人?"冷荞舒想起刚刚那群学生双眼紧盯RULE的样子就觉得怪异。 詹温蓝一笑:"他家在罗马是有名的富豪,从小就帮着家里人经商,很多人都说他是个'天才';,可能因为这个比较受关注吧。" "这样啊,怪不得了。诶,对了,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啊?云溪说她是在香港学生交流会上见过他,你呢?"冷荞舒一边给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加满柠檬水,一边"随意"的聊天。 "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时间过得太久,我也不怎么记得了。"哪知,詹温蓝只不硬不软地回了这么一句,就绝口不提这个,转到下午领他们去附近的商业区买些必要用品这样的话题上。 云溪这时突然抬头看他一眼,眼底的幽深一闪而过,转眼间却成了笑意,坐她对面的詹温蓝看到她这反应,不知为什么,心底微微一动,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聊起风土人情。 等几人吃晚饭,准备上车的时候,云溪落在众人后面接了个电话。(未完待续) 第286章 无巧不成书(1) 詹温蓝故意慢了一些,等在车门外,一边低头和JOSEN说话,一边听着那边的声音。 "我现在在美国...嗯,您放心,周五的时候一定会回来...见过了,男主角还不错,他和我大致说了一下...其他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我很好奇您为什么非要选晓他当男主角...可以,您先让秘书把完整的故事大纲发到我邮箱,具体的意见我回去再和您面谈。" 虽然零零碎碎,但詹温蓝想起冷偳当时下飞机说的话,便知道这是那位"张先生"在和云溪聊下一部投资电影的事情了。 香港那边的"张先生"吗,他的底细可不是一般的复杂。 詹温蓝的眼神沉了沉。 周五吗? 云溪收了电话,见詹温蓝正等在车门外,便快步走了几步,朝他露了个礼貌的笑。 正要进车,他却突然截住了她的手,轻轻道:"云溪,我发现你藏着的秘密,最近越来越多了。"从突然在香港成立影视公司,到参加萧然举办的宴会,利用赌局称为商会理事,她不过才十八,到底想要做什么? 车里突然一静,几个人都看向詹温蓝拉住她的手,特别是冷荞舒,眼底的火星几乎都要冒出来了。云溪转头,半侧着身子,一边上车,一边在他耳畔轻轻的落下几个字:"和你那位暗中调查陈昊的RULE比起来,我的秘密少得多。" 詹温蓝动作一顿,转身看向已经坐上车的云溪,原本漆黑一片双眼,像是被突然点亮的篝火,瞬间燎原。 其他几个人不知道云溪刚刚说的什么,竟然刺激得詹温蓝这样的君子露出这样的表情,一时间,都有些惊讶。 司机在这时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詹温蓝似乎这才回过神,上了车,风度优雅地做起合格的导游。 下午就是纯粹的逛街进店,女士们自然买了不少东西,JOSEN、冷偳也应景一样买了几样比较中意的物件,晚上回到庄园,都觉得有些累了,各自回房歇着。 詹温蓝在房间里坐了一会,便离开房间,上了楼。 楼上客房一共六间,云溪在最里间的位置。 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他从其他客房门前经过,轻轻地敲了敲云溪的房门。 一丝动静也没有。 漆黑的眼底露出几分诧异。 他又敲了敲门,轻轻道:"云溪,开门,我有话和你说。" 依旧没反应。 难道去院子里散步了? 詹温蓝回头,正准备下楼,刚一转身,却是一顿,冷偳正勾着一抹笑站在门口,一手搭在门上,一手放在身侧。 "云溪走了,你不知道?"不仅态度嚣张,说的话更让人无法忽视。 "什么时候?"詹温蓝看了一眼窗外,六点来钟,外面已经一片漆黑。 "刚回来,拿了东西就走了。"冷偳勾了勾手指,指着大堂姐和二姐的房门,"和我们打完招呼就去机场了,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 也就是说,谁都知道了,就他不知道对吧。 詹温蓝气极反笑,从冷偳面前直接走过去,脸上的表情却是再难保持住原本的淡定。 詹温蓝下了楼,一直呆在房里听声响的冷雨秋终于露了面,打量着自家弟弟一脸吊儿郎当地样子,若有所思,"你在打什么主意?" 冷偳不说话,只是望着她身后的JOSEN笑,"你马上都做新娘子了,赶紧想想需要什么新婚礼物,乘着我现在有时间,只要能弄到,到时送给你们做贺礼。" 冷雨秋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打听不出来什么,懒得理他,转个身就和冷荞舒说话去了。 那边,云溪乘着红眼飞机回京的时候,张先生的秘书一早就等在了候机室,一脸抱歉地迎了上来:"不好意思,因为张先生临时改了行程,周五他必须要去一趟威尼斯,只能打扰你度假了。" 云溪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反正迟早也是要见面的,早一点也好。 乘着张先生派过来的车子,两个人很快到了他下榻的酒店。 在顶楼的套房里,封藁一早就等在那了,似乎有些畏惧张先生的气势,只是坐在那里,并不多说话,见云溪和张先生秘书推门进来了,立刻站了起来,清俊一笑:"冷小姐,又见面了。" 云溪和他点点头,脱下大衣,正对上张先生看过来的眼光,便露了个笑:"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吧。"其实真说起来,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在商会举办宴会的那天晚上。陈昊和祁湛送她回家,结果,张先生却一早候在那里。只不过,那一次,双方都没怎么打招呼,算不得正式会面。更何况,在这之前,他还离奇失踪了一段时间。到现在,云溪也没弄清楚,那段时间,他到底去了哪里。 "没事。"张先生只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神情淡漠,眼角略微带出几分褶皱。 云溪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人的面貌几乎看不出年纪,更别说眼下的皱纹,竟有一种几天不见,突然老了几岁的感觉。难道说这段时间,真的经历了什么大事? 张先生对那秘书使了个眼色,对方很快退出房间,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云溪从他眼角飘过,不过只是微微一愣,就恢复了平常。 "剧本你看过了?"张先生泡了三杯茶,分别递给他们两。 "在飞机上看完了。"上飞机前,买了本电脑,到底在下飞机前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感觉如何?" "没意思。"云溪打了个瞌睡,迎上张先生倏然沉下来的目光,轻轻道。 封藁呆愣地望着云溪,脸色几乎有些发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竟然说张先生挑中的剧本没意思? 微笑着喝茶的张先生只是随意地撇了撇茶叶,语气没有一丝变化:"哦?你觉得哪里没意思?" "内容很形势,场景太空洞,结局没意外,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意思。"云溪亦像是没有看到房间里还有封藁这个人一样,拿起茶杯,笑得一脸平静。(未完待续) 第287章 无巧不成书(2) "你是觉得这样的史记题材的电影没市场,还是对编辑的能力有怀疑?" 张先生放下茶杯,有意听她细说,压根不想给她这样的解释糊弄过去。 看着张先生的表情,倒像是没怎么生气。封藁嘴角抽了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香江那位传说中的人物了,以前,别说是有人敢在他面前质疑剧本,就是说话也不敢喘个粗气的。是因为这位冷家三小姐家世不凡吗?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云溪往身后的沙发靠了靠,微微闭了闭眼,缓冲一下刚刚下机的疲倦,慢慢地按着思路来:"我对汉武帝这块的历史不算太熟,不过史记题材的电影圈子里出的少,不是没有原因。一个广电总局看的紧,随意篡改历史,杜撰情节,容易被警告影响观众正确历史观、价值观,还有一个就是内容的问题。我对汉武帝这块的历史虽然不熟,但也知道'金屋藏娇';最后的下场,皇帝的女人基本没几个好结局,如果只是打着男性视角的主线出发,还可以算的过去,看编剧这情情爱爱穿插在里面的样子,恨不得家国大事之外,儿女情长再来一个惊天动地。这完全没必要,也得不偿失。刘彻的女人最后都算不得善终,何必弄出这么一部电影,还没看开头,就知道了结局。" 按照那编剧的思路,陈阿娇算是最贵重的娇娇,一出场就先声夺人,泼天富贵,结果爱上一个男人,癫狂得像是个疯子一样,虽然柔情蜜意了一段日子,最后却不过是早早死了了事。任凭你再加工,再煽情,只要知道点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电影内容。 拍电影嘛,要么是名著,流芳千古,日久弥新,任你再三咀嚼,还是有余韵可查,史诗题材的,向来都要装点装点。谁又能真的把上千年上百年前发生的事情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你往里面加工,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四不像,歪曲了历史又要被一群影评人批得一文不值。倒不是说,这条路走不通,而是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不值得冒这个险。 就像前一部《天空之盟》一样,内容很玛丽苏,情节很老套,但是,俊男美女加上童话结局,什么都不用顾虑,可劲的狗血就行,哪管什么现实,哪管什么科学,怎么梦幻怎么来,一点风险也不用担,还指定是个高票房,多好。 "那以你的意思呢?你想要拍个什么样的题材?"张先生听了不置与否,反倒是问她可有其他的打算。 既然你否定了一个方案,就得有个备用的吧。 "现在穿越不是挺流行的吗,人嘛,看电影不过是为了消遣,太正统的剧目没有必要,可以看看就望了但又能放松头脑就最好了。"云溪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我知道最近对穿越题材的剧目控制很严,几乎都不给出品,不过可以换个方向啊。仙侠题材的东西本来就受很多人欢迎,如果怕写剧本麻烦,可以直接找个比较红的仙侠小说或者游戏直接改编了。" "为什么对仙侠题材这么感兴趣?"张先生在香港拍过电影无数,穿越剧也接触过几部,但是仙侠什么的,到底还是内陆比较流行,港台那边不是没有,只是很少见罢了,算起来,这种题材在那边倒是个非主流。 "玄幻啊,只要一扯上仙人、精怪、鬼魂之类的故事,'科学';'逻辑';都是个摆设,而且,这类的题材取景只要选好了,让人感觉看了一场电影就像是做梦一样,光是冲着画面,票房也不会低。"美国那么多英雄主义题材的电影,拍了几千几万部了,也没见梦工厂停拍。这是一个道理,谁心里都有英雄梦,就和中国人心底大多都有仙侠情缘一样,小的时候谁还没裹着被单装几回大侠啊。 张先生听着听着,倒觉得有点意思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有温度一些:"按你的意思,就照着英雄美人的戏路搬到仙侠世界里就行了。" 云溪很诧异张先生的高度概括,不过的确就是这么个意思,摊开双手,笑得一脸轻松:"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你说的这么容易,那剧本你来定吧,"张先生见她笑得这么轻松,亦满脸"和气":"回头我就让那个编剧来找你,等你定下来,直接通知我就行。" 云溪听了直摆手,这个烫手山芋懒得接:"您是专业人士,我不过是个跨界的,再说过段时间就要开学了,上个学期我在香港、上海耽误了不少时间,学校已经不怎么满意了,要是这个学期再缺勤,就算我是冷家的,估计校长也能请我好好喝一壶了。"其实学校那边什么都能掩饰过去,不过云溪觉得为了一部电影耽搁了,就没什么多大意思了。毕竟,当初也是这位张先生提出来非要她参一脚这部电影的,否则,她现在哪里会在这部莫名其妙的汉武大帝的电影上花心思。 WANG目前是在香港,操作什么的都由堂兄负责,第一部电影既然已经打开了市场,香港那边的合作也差不多渐渐上了轨道。当初非要进了这个娱乐圈,一个是因为这里有暴利,可以快速囤积资金,帮她立刻拿下金贸国际第二股东的位置,还有一个就是CRIS品牌的代理权,靠着那部电影,东南亚这块的CRIS成衣销售已经完全超乎了原本的预期,既然什么事情都按照正轨在运行,她是完全没必要参合这一团。 只不过,既然爷爷都已经私下提醒,她轻易不能和这位张先生闹僵,她当然是尽量顺着对方的脾气来,前提是,在她愿意的情况下。 年前那场聚会,她还记忆犹新,萧然压根就没把她当什么真正的对手在看,估计心底早不知道认定她爬上陈昊的床几回才换来现在的商业成就。她原本进大学想的就是和萧然好好清算一下旧账,如果为了个张先生,乱了原来的打算,这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云溪的态度表的再明白不过了,就差说自己是看在他面子上才投资的电影,张先生这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一下子沉了下去,浑身爆发出来的气势几乎让旁边一直没有插足余地的封藁喘不过气。"你的意思是,还和上次一样,我来接手电影,你就唱个主题曲就行?"(未完待续) 第288章 无巧不成书(3) 这位张先生倒是好大的戾气,简直和她爷爷生气的时候一个味道。只不过,她知道爷爷会让着她,这一位可没那么好的性子,一个不小心,估计,她这好好的学生生涯也到了尽头了。 云溪揉了揉眉间,想了一会,轻轻道:"上次唱主题曲,主要是因为不小心被导演拍到了,干脆就把镜头挪过来用作MV,我又没打算进军歌坛,也不是什么名流歌星,一次算是出人意料,两次就没什么新意了。这次拍的电影又是仙侠题材的,我以前更是没接触过,"左右是要揽事情上身,选轻了不好,选重了也不好。张先生不愁资金,也不愁人脉,如果说第一次合拍电影,是看在和老爷子旧识的面上,那么这一次肯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是想故意考验她,还是把这个当做一个台阶,为以后的什么事情铺路,目前她也看不清粗,但总归不能现在撕破脸。从电影开拍一直到幕后、宣传,一系列事情考虑下来,她到底下了个决定:"如果您比较忙的话,我可以经常去探班,电影进度之类的事情我还能监督一下,至于其他的东西都离我专业太远,我也没有办法了。" 说是制片人,可上一次拍《天空之盟》的时候,她进片场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是占了个名义罢了,CRIS品牌倒是赞助费倒是花了不少,不过利益完全赚了十倍以上。 这一次再偷懒,也得找个稍微技巧点的。照样还是合作的制片人,偶尔在片场多晃晃,让人知道她时刻注意着拍摄进度,又显示出对一众工作人员的重视,想要在圈子里冒头的人自然恨不得花上十倍力气,效率提高了,电影品质上去了,估计张先生也没什么好说的。 果然,张先生收了大半的气势,眼神不明不暗地看着她。 "怪不得萧然这样的人对上你,也不得不退一步。"良久,他低下头,品了一口茶,脸上再无一分表情。 云溪漆黑的眼睛微微一勾,看着他,不说话,只握在茶杯上的右手轻轻勾着杯沿,一丝僵硬在她手心划开。 是的,不得不退一步。 整个商界都哗然那次的赌局。 只不过,这样的退步为的不是她,而是他的"好兄弟"陈昊。 粘稠浓烈的铁锈味似乎又在鼻腔蔓延,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把脑内的记忆甩开,"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张先生瞥了一眼她的右手,略有深意地露出个笑,凉薄的脸上竟有种让人惊愕的维和敢:"合作越快。" 从头到尾,封藁看她们两个从争锋相对到"合作愉快",一直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一部投资过亿的电影,就这样拍板了? 连剧本都没有定下来到底是哪一步,张先生是哪来的信心把事情交到这位冷小姐的手里?看样子,他甚至是连片场都不打算去的样子。 想起上一部电影可能也是这样随意操作,却轻松拿下各地票房冠军的成绩,他嘴角一阵抽。搐,满脑子匪夷所思。 两个人却没管他,一直谈了些其他的事情。 说话都很随意,但张先生随意间透出的意思却是他可能有段时间不在国内,如果有事要找他,可以随时联系那位秘书。 就是原来担当晓芸经纪人的那一位。 说到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都"巧合"地绕过了御用电影女主角晓芸这个人。仿佛,她前段时间被萧然当众从宴会上带走这回事,谁也不知道一样。 就这样聊天似的沟通,等云溪和封藁从酒店出来,外面都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 封藁原本准备请云溪吃个饭再走的,哪知道接人的车子已经等在外面许久。经纪人热切地贴过来:"您就是和张先生合作《天空之盟》的冷小姐吧,听说WANG就是您自己的公司,一直听说您本人年轻漂亮,能力出众,今天能见到,真的是运气。幸会幸会!"说着,就要寒暄。 云溪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人能熬得出头的各个都是能说会道的,特别是跟着这种有名气的大腕,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更是一流。不过是随便握个手,她也就不再多说。 封藁看经纪人大有和她多多交流的意思,立马隔开两人,用眼神示意经纪人:"冷小姐才下飞机,又和张先生谈下一部电影到现在,差不多也累了。" 经纪人立马会议,这部悬而未定的电影怕是已经敲定,那个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定,自然也很懂脸色:"您看,我这人就是大大咧咧的,一见到您这样的名人连分寸都没了。要不,我先开车送您回去休息?" 云溪摆摆手,懒得和他应付。 封藁和经纪人立马会意,笑着道别,不再耽搁她时间。 云溪看着两人离开,也速度地打了辆车往老宅去。 别人不知道詹温蓝的庄园在哪,她可以理解,自家那位爷爷怕是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当初詹温蓝去哈佛大学有一个星期没在学校出现过,院里面自然传得沸沸扬扬,说是他"甩了"她去进修了。那时,流言蜚语闹得那么凶,估计这位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爷爷也有所耳闻。 就这样,让詹温蓝正月里把她和二姐一起接到美国庄园里去,老爷子心底到底有什么打算,她还真有些摸不清。 等她到了老宅门口的时候,见李叔一早就候在那,笑得一脸温和。 她下了车,李叔轻轻摸摸她的头发:"去吧,老爷在书房等你。" 说完,直接把出租车连着司机一起领走。 云溪进了书房,就见老爷子叼着烟斗,正在看书,听到开门的声音,自然地吩咐了句:"三丫头,把门关了。" 云溪关了门,坐到一张红木椅子上,也不吭声。 过了几分钟,老爷子终于把手上的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轻轻指了指她眼底的黑眼圈:"急什么,休息好了再过来也一样。" "就是好奇,你怎么突然对詹温蓝这么好心起来了?"云溪也不打太极,揉了揉眼睛,差不多二十来个小时不睡,又没好好倒时差,憔悴点是自然的。(未完待续) 第289章 撞破(1) "他带你去哈佛了?"他笑,虽说是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恩,去了。" "是不是也顺道邀请了一句,让你和他一起留在哈佛上学?"这一会,他的笑意更深。 云溪抬头看老爷子一眼,点了点头,一副你早料到何必多问的样子。 "呵呵,这是一份你们学校最新的交流生项目,你看看。"他觉得调笑得也差不多了,索性直接把抽屉里的一份计划书给她。 云溪翻开,看了两页,忍不住沉吟。 B大今年最新的交流生项目,去世界五十强名校的名额一共有四十七个,交流计划是一年,所有的学费均有学校负担,学生只要负责生活费就可以了。而且,这个交流项目,如果学生给对方学校留下较好影像的话,不仅可以保留B大学籍,还可以申请在交流学校继续深造,最好的设想是两个学校的学位都能拿到。这种项目就算是在B大也是十分少见的机遇了。 他们学院在出国留学这一快一直比较强势,不过这次竟然只有三个名额。而且,比较出奇的是,竟然还都定在了哈佛。 就像詹温蓝所说,哈佛商学院就算是在世界排行也是顶尖了。他们学院在国内商学院来说是顶级了,但是和哈佛那里比起来,自然立见高下。所以,毫无疑问,想争这三个名额的,估计都能打出一个战场,虽说不是血流成河,竞争惨烈却是绝对的。 云溪放下交流计划书,抬头看向他,心思转了一圈,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爷爷,你想让我去哈佛?" "对,我想送你去哈佛!"他低下头,慈祥地摸着她的发梢,"准确的说,是你自己争取这个机会,从你们学院所有的同学当中,争取到剩下的两个名额之一。" "两个名额?"云溪一愣,转而想起詹温蓝,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年前就已经被哈佛的校长亲自邀请了,这次的三个名额其实是冲着他的关系才给你们学院的,原来你们学院只有帝国理工学院的名额。"他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把里面的弯弯绕说的太清楚。今年的交流生名额太复杂,并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不过,最后的结果很不错,既能保留学籍,还能在哈佛进修,于云溪来说,绝对比本科毕业后再申请出国来得方便。 如果现在离开,她好不容易得到商会理事的头衔就这样空放着?和张先生才谈好的电影工作直接放鸽子?还有上海那边的公司,才刚刚上市,就放手不管?云溪慢慢地放轻呼吸,不想让自己脑子里想起那个人的容貌,可是... 她轻轻地咬紧牙关,一切才刚刚开始,萧然还没有尝到一点苦果,她现在就要离开。那么原本布好的局怎么收手?那个墓地里的无字碑整夜整夜地闪现在她的梦里,她忘不掉,更根本不想忘! "我..."她刚想说话,老爷子一双冷眼扫来,竟和平日的亲和没有半分相似。 "云溪,你看清楚时间,不是说让你过年后一开学就去哈佛,距离考试还有三个月,等你真正过去还有小半年。这么好的机会,我不希望你放弃,懂吗?"他虽然宠爱这个最小的孙女,却从来不溺爱。张翠倒下去的时候,这个孩子直接接手了上海公司,那么大的民营企业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就让她完全改制成了上市公司,更何况还在香港那边小有所成,他一直不说,并不是暗自骄傲,满心自豪,而是不愿意打击自家初出茅庐的孩子自尊心。从萧然和对在百年讲堂对上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等着云溪狠狠地摔个跟头,可没想,她竟然和陈昊那小子也牵上关系。才十八岁,玩玩可以,试试手体验一把商场险恶也可以,跌跤不可避免,早点跌早点起,反而更好。但,从接手金贸国际的能源竞拍案开始,一直到宴会赌局,不是有贵人相助,就是运气太好,顺风顺水到现在。如果现在就养出一副理所当然、骄傲自大的脾气,以后再想改过来要麻烦的多。既然没有逆境让她更上一层楼,那就给她另一个环境,先把基础打牢。至少也得在学院派的那一些东西都运用自如了,再出来嘚瑟! 再说,如果真的能有哈佛商学院这样的进修机会,她的眼界必然要比现在开阔! 生意是永远做不完的,机会却难能可贵,世界上不可能永远有这么好的机遇摆在眼前。 他不想云溪因为眼前的事情,白白错过这样的好时机。 "你自己回家好好想想,明天再给我答案。"他说完,挥手让警卫员进来,一副不愿意再多谈的样子。 阳光下,他背后的窗帘紧紧透过一丝缝隙,房内柔和的壁灯将他的下颚照的分明。 坚毅,刚强。 她知道,老爷子的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再多解释也没有用。索性跟着警卫员离开,不再打扰他休息。 老宅的司机把她送回家的时候,李嫂恰好不在,她在厨房随便找了点东西吃饭后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太阳渐渐下山。恍惚地洗了个澡,一边擦拭头发,一边打开电视,让房间多了几分喧闹。 电视上一位女主持人正在介绍滇南过年的习俗,后面一大片一大片的人正在赶集一样,各个神色喜气开朗。鞭炮声不绝于耳,小孩子嬉闹着围着那个主持人蹦蹦跳跳。云溪一下子觉得房间里多了几分人气。 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竟是睡着了。 她以为自己太累,会一觉到天亮,哪知道,今晚的梦一个接着一个。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梦,甚至那鲜艳的红色染到脸上的时候,都明明白白地知道躺在地上的那具熟悉的躯体早已经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警察,围观者,闻风而至的记者们团团围住那团辨不出面孔的尸体满眼惊恐,"她"站在外围就这样看着这幅场景,眼底冰封万里。 这个梦,她做过无数回,但没有一次比这次清晰。仿佛这不是一个梦,而是她带着"冷云溪"的身体回到了那晚。(未完待续) 第290章 撞破(2) 她只想醒过来,好好喝一杯热水,清醒清醒。 可是,这一团黑色的梦却一闪而逝后,另一个接踵而来... 熟悉的海边,熟悉的沙滩。 风带起一股湿气从那人面前吹过,露出了男人那双高贵到睥睨黑白世界的眼。 火苗一闪,他点燃了烛台。 飘摇的烛光下,他的一双眼沉得宛如墨汁。 "笪筱夏,还记得吗?去年这个时候,你和萧然在这一起在这过的生日,我当时问过你,会不会后悔?"他笑,对着一次又一次袭来的海浪,看着手里的烛台,眼神忽明忽暗,"你说他站得太高,永远不可能是你后悔。怕只怕入情入得太深,爱得太狠,太卑微,最后换来的只是一贫如洗。" "你其实很聪明,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也还保持着操盘手的直觉。可惜..."男人眼底的清冷带出一片肃杀,眼神淡淡地看着水里烛光的倒影:"你到底还是不了解!" "嘭!"一声闷响,云溪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边的手机掉在地上,嘶哑地发出声音。 她瞳孔一阵紧缩,还没有从梦里走出来,只觉得浑身冰冷湿滑,背后的汗水几乎将整个睡衣浸透。 紧紧地闭上双眼,她努力呼气,放松,电视上早间新闻正在一遍一遍地宣传元宵晚会的准备情况。 良久,她下床,脱去睡衣,进了浴室。 淋浴里的水冲在脸上,多了一点温暖,也隔绝了她的眼帘。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陈昊! 她猛地一下拍在透明玻璃上,水滴速速落下,成了一道雨幕。 他到底知道什么内幕,为什么JK事务所一点也查不到! 打开浴室,她披了一件外衣,走到床前,拿起手机。 铃音早就停了,只有一个短信留在她的信箱。 她看了一眼发短信的人名,眼底微微闪过一道诧异。 怎么会是章寒? 右手食指轻轻一点,一眼扫去,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看向时钟,已经八点,她立即换了衣服,开车往市中心去。 身为金峰集团的一把手,祁湛竟然被萧然架空了实权?难道金峰集团要被萧然收购了吗?公司董事会都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就因为当时在宴会现场祁湛一直护着她,萧然就看不过眼,动不了陈昊,就拿他来开刀? 不,不是这个原因。 在宴会之前,早在上海萧氏和金峰集团谈定合作案的时候,萧然就有动作了。 找了张大拿要了章寒下榻酒店的地址,云溪一边开车,一边梳理细节,只是,知道的东西太少,她猜不出事情的始末。 为什么是在这个时机? 金峰明面上还是萧氏的合作商,这样做,对萧氏的外在形象没有一点好处。 是萧然突然做得决定,还是很早之前就做好这样的打算? 做了一个晚上的梦,她脑子有些糊,根本猜不出始末。 索性放弃乱想,一心一意开车。 十几分钟后,她将车子停到停车场,直接往电梯走去。 这个时间点,酒店人员并不是太多,除了一些商务人士早早出去进行商谈,大多数顾客不是在客房享受早餐,就是还未睡醒。 她正要按下电梯,眼角扫过,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闯入眼帘。 下意识地按住暂停键,她速度走出电梯,随着那人走去。 结果,竟然在一口的餐厅停下。 云溪看了一眼四周,选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让服务员上了一份早餐,便直直地看着对方。 那人却压根儿没注意有人跟着她,低着头,一直在看菜单,似乎想了一会,才最终下了决定。 招来服务员,说了一大堆餐点,之后,便一直坐着等餐。 云溪喝了一口牛奶,诧异地看着那人的打扮。 和平时见到的随意不一样,今天,对方显然是精致打扮了的,一身定制看上去气质出众,手上的腕表在室内低调地闪着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终于,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孩走了过来,在那人面前坐下。 两人气氛看上去还不错,微微笑着,让服务员过来加了些餐点的样子。 云溪心底觉得自己有些无聊,不过是放假时间,大家爱往哪就去哪,她有点关心的太多了。拿起钱包,正准备离开,却见那桌子的餐点上来后,那个二十来岁的女孩速度地抄起送来的橙汁往那人头上从上到下地浇得彻底。 整个餐厅的人都傻了,各个撑大了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桌。 被浇得满脸黏腻果汁的人,倏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二十来岁的女孩。 阳光下,那狼狈的脸孔直直地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竟然是司徒白! 她似乎惊得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那个二十来岁的女孩。 对方的声音却一下子大的吓人:"你是不是就用这种无辜可怜的眼神一直勾引他?我告诉你,司徒白,不是所有人都吃你这一套。想装小龙女,你还早的很!在学校里你是怎么和别人说的,什么厉牧是花花公子,不是你的菜,打死你也不会贴上去,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是谁和他花前月下,吻得难舍难分的!我告诉你,我和厉牧认识两年了,他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像你这样光有身材没有脑子纯粹想要找个富二代的脑残赶紧给我滚,要不然我把你不要脸的样子发到学校BBS去,看你还有脸呆在学校!" 她一边说,一边鄙夷地上下扫视被橙汁淋湿而显出身段的司徒白:"你也就这身材有点看头了,估计为了攀上厉牧,早不知道爬上床几次了吧?" 司徒白傻愣着看着对方,嘴唇一直抖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四周嗡嗡的各种声音都有。 服务员尴尬地去拦着那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哪知道她根本像挥开蚊子一样的把人甩开,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你还比我小了两届,估计'见识';过的男人比我多一倍都不止,别人我不管,厉牧那里你早点死了这条心,要不然,以后我泼的就不是什么果汁,而是硫酸!"(未完待续) 第291章 萧然出手(1) 云溪脸色一冷,走上去就想直接给这人两个巴掌。 哪知,才迈开一步,就有人抢先。 "啪"! 干脆的一个巴掌,直直打在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脸上。 力道之大,竟然把那人打得后退了几步才晃过神。 那人刚要破口大骂,看到来人的漆黑脸色,吓得一个哆嗦,连眼泪都出来了:"厉,厉牧,你竟然为了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打我?" "贱人?我看你才是贱人!"厉牧刀尖样的眼神直直地刺着她的瞳孔,一阵冷笑:"你当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打她?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我和你有关系吗,你像个疯狗一样的咬我女朋友。我告诉你,你家老爸开的那个工厂明天起就可以关门了,知道吗,明天!我直接带着人封了你家那个破地方。耍狠是吗,你有本事朝我来,我有的是手段和你慢慢磨!" 说完,也不管所有人惊呆了的眼光,刷地一下子,拉起司徒白就走。 哪知,"嘎吱"一声,司徒白竟然直接操起一把木椅,就朝厉牧腿上摔去,脸上也从刚刚的震惊恢复过来:"你个花心贱男,我还以为真的是老乡找我叙旧,哪知道还是因为你。我告诉你,我受够了,以后你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老娘阉了你!" 撂完话,也不管厉牧涨得铁青的一张脸,飞一般地拎着包就往门口走。 云溪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只迟疑了一会,立即跟上去,哪知,背后也速度响起男人的脚步声... 她只犹豫了一下,便装作掉了东西,立刻蹲下身子,把背面对着跟上来的厉牧。 厉牧脸上都急得发红,双眼直直地盯着在前面飞奔的司徒白,哪有心情管在地上"捡东西"的路人,风一样地从她身边穿过。 云溪停了停,尾随其后。 很快,男女体力先天就有差距,很快厉牧就抓住了司徒白,也不管她的大吵大闹,一下子把她拽到了旁边的一个树林。 云溪找了棵大树,躲在后面,决定如果厉牧乱来,就不必再给他面子了。 虽然当初他以后是整个厉氏的继承人,当初找她找他父亲与金贸国际合作的时候是借的他的光,可如果因为这个,他就以为她把司徒白当礼品一样送到他手上,就不要怪她不给他留后路了。 "司徒白,你跑什么。你就因为那个疯子判我死刑?"厉牧都快疯了,要不是听到老金说司徒白今早有"约会",他赶紧赶慢地跑过来,他差点不知道私下里竟然有人敢这样威胁她。 可她说的是什么话,"花心贱男"? 天知道,他遇到她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别的女人。 "你放开!放开!"司徒白一阵挣扎:"我和你不熟,赶紧放手,要是被你仰慕者看到,我毁容了,看我扒了你的皮!" "老实点!"他不敢下手重,但是司徒白不停地乱动,几乎手上都青了一块,气得他脑子一阵发白,直接低下头,以吻封缄。 "呜,呜..."司徒白被他搂在怀里,动弹不得,恨不得把他的嘴咬得稀巴烂,结果反倒一张嘴,让他乘虚而入。 良久,他见她终于冷静下来,慢慢放下了桎梏。 "我告诉你,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一直在打你的主意,你只要告诉我,愿意不愿意。愿意,我这辈子谁也不看,就只对你一个人好;不愿意,你就缠着你,不管上学还是放假,你只管跑,看你跑步跑得掉!" "你个疯子!"司徒白捂着自己的嘴,恨不得扇死他。 他速度又低下头,狠狠地对着她的红唇吻上去:"我就对你一个人疯!" 云溪揉了揉太阳穴,好吧,一大清早看到这样激情四溢的事情,别人小两口谈恋爱她要奔上去也太没有眼色了? 回头,原路往酒店走,还没进电梯,一个电话打来,把她脸上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弄得丝毫不剩。 "云溪,我公司出了点事。"祁湛低低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董事会被收买了,最近公司不太平,原来和你商量的合作案,我怕是要毁约了。"云溪听着他苦笑的声音,想起当初张翠住院时,自己和他说的合作,他到现在竟然还在担心这件事,忍不住皱眉,"你先别想那么多,我到章寒的住处了,等我问清楚,再给你电话。"她不能直接问祁湛到底被逼到什么程度,只要去问章寒,想来他一定会实事求是,毫无隐瞒。 哪知道,电话那头突然一阵沉默。 云溪的脚步一定,只听他的声音慢慢地从那头传来:"他们撤了章寒的职,他现在估计已经不在北京了。" "为什么?"她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完全不能理解:"章寒犯了什么事?"如果祁湛被架空了,董事会被收买了,那么对中层人员的职务任免到底是谁做的这个决定? "是我的问题,没有拦住他。他听说我被架空了职务,在董事开会的时候突然闯进会议室,想要和他们摊牌,结果..."祁湛脸色难看地摔了一个酒杯,即便隔得老远,云溪都能听到那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显然满地狼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当初章寒在公司呆着好好的,是我让他提前到北京试试看水深,所以让他去了金贸国际,如果不是上次能源竞标案,他也不会被查,露出底细。这事,后来被摆在台面上,公司里有人私下说他是LOOSER,连商业间谍都做不成,靠着关系才能拿到现在的职务。本来他就是我的嫡系,现在我被人踩下来,他又去大闹一场,正好成了现成的把柄。" 云溪没吭声,只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她知道,他话没说完。 "云溪,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他走过满地碎片,抬头直直地看向天空,眼底一片森冷:"既然他能把整个董事会都控制住了,别说是章寒,就是我他也可以随便拿捏。到现在,他一直没动你,是因为陈昊。" 祁湛不说"他"的名字,但,两个人却都明白那是指的谁。(未完待续) 第292章 萧然出手(2) "云溪,你不担心自己没关系,难道,你想要把整个冷家都拖下水?想想看你妈妈,她的心脏经受不了刺激,你再想想你爷爷,他已经这么大的年纪,冷家要是被压垮了,他要怎么办?"祁湛低下头,将手心握紧,掌心被死死压住,声音却已经恢复一片平静:"在你没有绝对的自信能够赢他之前,千万不要冲动!" 云溪闭着眼,慢慢地咬住嘴唇。 和老爷子所想的一样,祁湛同样不赞成她现在对上萧然。 不是趋炎附势,更不是害怕萧家的报复,一切只因为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本。 论资产,萧氏是商业霸主,论资历,萧然要比她在这个圈子里至少多了十年经验,无论是起点还是人脉,还是自身能力,理智都在提醒她,现在的自己和萧然完全不在一个水平。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一个连着一个的噩梦,她的心太过急切,很不多立刻就能直接让那个人身不如死,可现实太残酷,她还比不上他! 那么,就让她这一次彻彻底底地痛,把心中所有的退路一次性封死,然后一点一点地加固出康庄大道。不过一年,她等得起,等她从哈佛回来,等她把各国最先进的商业知识玩弄于股掌之上,等她把手里的资金一倍倍地翻转增资,到时,萧然,你还有什么资格,敢这样做! "祁湛,我知道要怎么做。你呢,你又有什么打算?"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为她考虑,那么他自己呢?他何尝不知道当初和萧氏合作是一步险棋,赢了,便利益惊人,输了,就一塌涂地。 "是我当初把萧然介绍给了董事会,现在他们统统去抱他的大腿,怪不了别人。"输了就是输了,萧然压根儿对他都不屑用手段,直接用钱砸出一条明路,金峰集团在自己眼里看来是整个世界最重要的资产,可在那人看来不过是随时可以吞并的零星资产。"不过,事情还没到最难看的地步,现在他们只是架空了我的职务,但我手上的股份谁也收不走,除非我放弃,否则,名义上,我还是金峰集团的董事长!" "你准备和他硬扛?"他劝她的时候明明条理分明,理智十足,怎么到了他自己这就这样没有谋划? "云溪,我和你不一样,你可以选择退出,我却是我家庭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斗的话,只有死路一条。"他几乎失控的心情突然熨帖了几分,至少,这个当初决定离开自己的女孩,心底还在为他担心。 "章寒估计最近都不会露面了,金峰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你安心地做自己的事,如果我这次挺过来了,下次我会直接去北京找你合作。" "好,我等你来找我。"云溪挂断电话,直接离开酒店。 既然决定了后面的路,她就绝不会回头。 找张先生的秘书要了那位电影编剧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的女人声音。 云溪懒得多废话,直接把和张先生商量好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以一句话做最后总结:"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最终剧本。" 对方虽然依然有些睡意朦胧,但说话十分爽快:"周二前就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得到肯定答案,她迅速地储存了对方的号码,直接回了家。 没想到张翠竟然在家,看到她竟然微微一愣:"我不是听你堂姐说,你们一起去詹温蓝的美国庄园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临时有点事。"不想让她多想,云溪一笔带过,看似随意地转移话题:"对了,你不是和爸爸去了瑞士吗,玩得怎么样?" 张翠当她投资的项目真的有事,也不好多问,优雅地倒了一杯水果茶,推给云溪:"还能怎么样?每年都一样,你爸还没晚一会就有一个电话,整天电话不离手,那是休息啊,纯粹加班,昨天部里头突然有急事,他要去一趟南非,我就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这种事情早就屡见不鲜了,要不是今年她的身体不适,进了医院,估计年底丈夫都排不出三天假期。 好在,心意到了,她也能理解他的工作,既然玩得不痛快,就干脆回来和女儿一起也是一样的。或许真的出入了一次鬼门关,她突然觉得以前看中的什么事业、成功都比不上家庭。而且,她还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她真的觉得够了。 云溪看着她眼底的温暖,慢慢地靠过去,轻轻地将头埋在她的肩上。 张翠已经很多年没看过自家女儿撒娇了,一时忍不住,轻轻地搂着她,笑着调侃:"这么大了还长不大,以后怎么办喽?" 云溪深深地吸了口气,上辈子她只有外公一个人陪着,很小就没有再见过母亲,这辈子,不论是老爷子还是她的父母都给了她绝对的关爱,她真的不能因为冲动再重蹈覆辙。 外公的事情决不能再发生! 两人心思各异,但外表看上去,却是亲昵撒娇的一对母女俩,李嫂进门后偷笑着往厨房走,准备等会好好弄几个拿手好菜。外国那些吃的哪有家里做得好,既然都回来了,一定要好好补回来。 吃晚饭,和张翠聊了会天,云溪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彻底冷静了头脑,打了电话给老爷子,让他明天派人把交流生计划书拿给她,乘着还没开学,还有时间好好准备这场考试。毕竟,除去詹温蓝,整个学院只有两个名额,就算是重生,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轻易赢过她们院里的那批怪才。 老爷子听到她决定去哈佛没有一丝惊奇,答应明早就让人把东西送过来。只不过,放下电话后,却对着李叔说了一句少有的话:"一个晚上就改注意了,以前可不是这个性子啊。" 把云溪当半个女儿疼的李叔诧异地看了老爷子一眼,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老人挥挥手,又一个人回书房去了。 第二天,云溪拿到那份完整的资料,关了房门,仔细研究。 专业课上的东西,她一直没有放松过,但看了一下这份考试基本范围,却仍然吓了一跳。和当初那次让人影像深刻的期中考试比起来,竟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