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犹怜(快穿)》 我见犹怜(快穿) 第1节 《我见犹怜(快穿)》 作者:二月梢 文案 在小说的世界中总有这样一些男主,他们或高傲,或偏执,或冷漠…… 然而一物降一物,直到他们遇上了瑟瑟,一个以一己之力不断鞭策他们的弱女子。 从此冰雪消融,万物生长。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先放个预收《为师》,详情请移步专栏。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快穿 主角:瑟瑟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男主为我要死要活 立意:谎言中开不出灿烂的花朵 第1章 瑟瑟刚进入这个世界就遇到了刺杀。 兵荒马乱,刀剑相击,马车外面的两方人开始了厮杀。 对方早已埋伏好,蓄谋已久的刺杀不允许失手,很快就逼近了马车。 车帘忽地被人掀开,浓重的血腥味随之而来。 眼前一花,她的身子被扯了过去,一头磕在了硬邦邦的胸口。 瑟瑟黛眉轻蹙,怪这男人的莽撞。 没有时间废话,瑟瑟被男子勒着腰抱下了马车。 他紧紧地把她护在怀里,右手持剑,在护卫的掩护下,杀出了包围圈。手腕被男子紧紧地攥着,瑟瑟看不清前方的路,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几乎是被拖着踉跄奔走。 这具身体有些娇弱,没跑多久就撑不住了,气息紊乱,鼻腔间似有浓重的铁锈味,胸腔都要炸开了,瑟瑟有种自己还没被杀死就先要跑死的错觉,或许这不是错觉,再跑下去真要没命了。 “停、停一下……我跑不动了。” 断断续续的话被风吹散,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瑟瑟苦不堪言,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上了男人的胳膊,企图将她身上的力分给对方一些,好替她分担一下。 刺杀的人紧追不放,身后还带着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陆衡面带寒霜,漆黑的眼眸透着冷漠,完全不理会她。 身后“扑通”一声,瑟瑟脚一扭直接扑到了地上,黄土扬起,呛的她咳嗽个不停,要不是还被人拉着手腕,怕是脸都要着地了。 陆衡忍了又忍,被这废物气的额头的青筋直跳。 地上的人不赶紧爬起来还没骨头似的扭了两下,如果可以,陆衡真想把人扔给后面的人算了。 “沈姑娘是想等死吗?” 那怎么可能!瑟瑟咬牙起身,脸都憋红了。 于是,陆衡便看到那废物扭腰摆臀的又扭了两下。 陆衡素有雅量宽和的美誉,从未有人见过他谦谦君子之外的面孔。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才是士人所追求的从容不迫,这一点陆衡一向做的很好。 但此刻他的表情有了一丝龟裂。 就在瑟瑟还在努力的时候,一只结实的手臂穿过她的腰肢,身子腾空,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人扛麻袋似的扛到了肩上,肩膀上坚硬的骨头硌在她柔软的腹部上疼的厉害,头晕腹痛,颠簸之后更是要命。 瑟瑟无比唾弃这副没用的身子,便是被抛下了她都觉得情有可原,危急时刻拖后腿实在是可恨。 . 这不是瑟瑟第一次进入小世界做任务了。 自从停云岛的主人离开后,岛上灵气日益稀薄,花木凋零,好好的仙境都快秃了。 好在瑟瑟抓到了一个自称系统的玩意儿,这才做起了任务,为停云岛提供灵力。 她所穿越的世界是以小说为背景的世界,每个世界都有男女主,不同于你侬我侬的甜蜜剧情,这些世界走的是虐恋情深的路线,各种虐身虐心,不虐得心肝脾肺肾抽抽地疼都不罢休,一定要来一段死去活来的情感纠葛才算达成目标。 原本运行的好好的世界出了点儿问题――女主经不起折腾罢工了。 这里所说的罢工,情况也不尽相同,有的是主动罢工,大部分却是被迫罢工,种种原因就不一一明说了,但据瑟瑟了解到的情况,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出在男主身上,那种不配合的态度直接导致女主的待遇沦落到和炮灰一样了,开局不久就结束了,还怎么进行的下去! 女主撑不起虐恋情深的剧情,于是乎这个没人干的任务就落在了瑟瑟的身上,她一点都不嫌弃,高高兴兴的揽在了身上。 谁知道一睁眼就面临生命危险。 在马车的车帘被掀起的一瞬间,脑海中就响起了提示音。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任务对象的模样就先被迫踏上了逃亡之路。 瑟瑟的脑海中没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 [系统:不提供世界剧情是为了让宿主更好的完成任务,宿主只要知道任务对象是谁,并让他爱上你就足够了。] [瑟瑟: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剧情?] [系统:……] 系统沉默了。 瑟瑟叹了口气,她早该知道这玩意儿是个残次品,时好时坏的,不拖后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凭着脑海中原主留下的记忆,瑟瑟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原主也叫瑟瑟,在这个时局混乱的时代,战争频发,百姓流离失所,瑟瑟是一个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她有记忆起就被养在宅院里,每天都在四四方方的深院里学习琴棋书画,等长大一些,还会有专门的嬷嬷来教她那些羞人的东西。 及笄之后,她被精心的装扮好送到了另一座更大更华丽的院子,她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等待着主人闲暇之余的垂怜。 瑟瑟被送进沈府的时候不巧,正是府上忙乱的时候,一道旨意下来,镇西将军的嫡女被选为了皇后,众人都为此事忙碌,谁还管一个送来的礼物,连拆封都懒得拆,就把人随意放置到了一边。 瑟瑟也觉得与自己无关,然而谁能料到那位将军嫡女在紧要关头逃婚了,眼看着京中来接人的队伍就要到达,正是焦头烂额之际,有人看到了在花园经过的瑟瑟,眉眼之间竟是与小姐有几分相似。 就这样瑟瑟被稀里糊涂的顶了上去…… 正被颠的难受的瑟瑟顿时来了精神,还有这种好事,她这是要当皇后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还没持续多久,她的肚子又被硬邦邦的肩膀咯了一下,疼的瑟瑟瞬间清醒了,幽怨的瞥了一眼扛着她的男人。 她是要当皇后了不假,可她的任务对象却不是皇帝,这般不知怜香惜玉,也不知他肯不肯为她做这大逆不道的事。 瑟瑟叹息一声,伸着胳膊搂上了陆衡的脖子,她把身子往下滑了一些,为自己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陆衡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身上的女人没骨头似的瘫在他身上,纤细的手臂环了上来,细腻幼嫩的肌肤贴在他的脖颈,似有幽香浮动。 第2章 瑟瑟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草地里,茂盛的野草快要将她淹没了,浓重的青草味熏的她头晕。 撑着散了架的身子坐起来,瑟瑟看到了站在湖边的男子。 她轻声唤道:“陆大人。” 陆衡闻声转过了身。 瑟瑟这时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长眉入鬓,目如点漆,下颌的线条流畅,单论五官无可挑剔,晃一眼过去确实是个皎如玉树临风前的世家公子,即使因为一番奔波而带出的几分狼狈到了他身上都成了洒脱不羁的风流。 瑟瑟心想,长得还挺俊。 他的神色平淡,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漠,“沈姑娘睡醒了?” 瑟瑟抿了抿唇,矫正他的说法,“是昏了,不是睡。” 陆衡看了她一眼,没再回应。 瑟瑟也没管他想什么,他对她的嫌弃不用说她都感受的清清楚楚,按理说这应该是两人第一次单独接触,她又没招他没惹他,不应该招人烦才是呀,可事实上他就是在嫌弃她,似乎还不是一点半点,瑟瑟猜想大约是她这娇弱的身子占了很大的原因,任谁都不想在危险关头,身边还有个拼命拖后腿的。 走到湖边坐下,她低头看着身上沾满的草屑,皱着眉头摘了起来,很怀疑他是故意把她扔草地里的。 作为美人可不应该是这样的待遇,瑟瑟掏出手帕在湖水中浸湿,不紧不慢的擦干净脸。 对着湖水中倒映出的那张美人脸欣赏了一会儿,瑟瑟不由得想,这人是不是没看清她长什么样,要不然怎会对她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 这张脸简直楚楚可怜到了极点,瞧瞧这乌黑水润的眼眸,挺翘的鼻子,红润的唇瓣,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软,眉心微微一蹙更如西子捧心般教人好不怜惜。 这样一副弱不堪怜的样子,就是她手里拿着血淋淋的刀子都不会有人相信她能伤人。 瑟瑟对她的样子很满意,在她积累的经验中,这副模样在男人眼里是很受欢迎的,能极大的激发他们的保护欲,这也就意味着她的任务能更容易些。 之前她经历的几个世界是有世界剧情的,虽然剧情已经跑偏,但在原定剧情中是有一见钟情的设定的,这让她惦记了很久,就盼着她也能靠着脸躺赢一回,这样也不用费心劳神了,可惜至今还未实现。 提起这事瑟瑟就怨念深重,一个个非跟她犟,早点从了她,不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瑟瑟瞟了一眼陆衡,得,又是一个不听话的。 相比瑟瑟的不满,被她逮到做苦力的系统也是有苦难言,这女人已经将好几个世界搞崩溃了,他们的任务是填补世界的感情线,不是让她乱搞一气的,一想到上个世界的惨烈结局,系统就要乱码了。 [系统:提醒宿主,要用爱攻略任务目标。] [瑟瑟:这才刚见面呢,说什么爱不爱的,好害羞呀。] [系统:……] 脑海中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这捡来的系统果然不好用。 瑟瑟挽着袖子在湖水中撩了撩水,碧玉手镯环在纤细白腻的手腕上,绿的愈绿,白的愈白,越发让人移不开眼。外面罩着的一层纱衣沾了灰尘和草屑,瑟瑟索性脱了下来,在湖水里甩了甩,然后便起身想要挂到树上晾干。 我见犹怜(快穿) 第2节 为了不让纱衣拖到地上,自然要往高处挂,结果转了一圈,瑟瑟悲哀的发现她竟然够不着。 然后,她就盯上了旁边那个事不关己的人了。 “喏,我够不着。”瑟瑟也不逞强,这有个个高的当然要物尽其用,她说的理所应当,丝毫不理会他冷冰冰的脸色,不由分说的把衣服塞到了他的手里。 这个举动着实让陆衡愣了一下,一个女子将自己的衣裳往一个男人的手里塞,这已经堪称是赤.裸裸的引诱了。 陆衡握着手里的女子纱衣,漆黑的眼眸看了她一眼,瑟瑟不知收敛,纤细的手指指着一根树枝娇声道:“挂那里吧,多谢陆大人了。” 陆衡沉默了一息还是依着她的话将衣服挂了上去。 瑟瑟只有原身的记忆,对这位陆大人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是奉命来迎她入京的人,不过陆这个姓氏却是给了她很多信息,第一世家的名头,她还是听说过的,当朝丞相便是陆家家主,想来这位陆衡陆大人便是出身陆氏了。 难怪人也傲气的很。 虽然瑟瑟是个假冒的千金小姐,但他又不知道,所以她也尽可以摆摆千金小姐的架子。 稍作停留他们便离开了,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一个小村庄。 瑟瑟喜极而泣,这副身子中看不中用,这一天折腾下来,真是要命。 没高兴多久,瑟瑟突然停住了脚步,于此同时陆衡也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些奇怪?”瑟瑟走了两步,挨近陆衡的身侧,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嗯。”陆衡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小村子,“太安静了。” 确实,这会儿正是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时候,却不见丝毫的炊烟升起。 瑟瑟时刻谨记自己弱女子的身份,仰着头娇娇弱弱的说道:“你背着我吧,我走不动,那样能跑快点。” 这时两人倒是有了默契,想来陆衡也了解了她的体力,默不作声的背起了人。 “我们要去哪儿呀?”瑟瑟抱着他的脖子,小腿悠闲的晃动,她都一天没吃饭,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好不容易看到个小村子却又进不得,眼看天都要黑了,看来是要在荒郊野外露宿了。 陆衡没回答她,在想着这次的事情,此次刺杀明显是早有预谋,事先知道了队伍行进的路线,刻意埋伏在他们前面,杀了个措手不及。 其实他并非毫无准备,护送队伍俱是以一敌百的精兵强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新帝继位,朝局不稳,为了尽快稳定局势,才有了这场婚事。镇西大将军手握重兵是几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其他人怎会眼睁睁的看着小皇帝占了便宜。既然自己拉拢不成,那也不能让小皇帝拉拢了去,于是几方势力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来破坏帝后大婚。 这次刺杀也是好大的手笔,都是为了要他此刻背着的这个女人的命。而他不光不能扔下她,还得护着她,忍着她。 陆衡抿着唇,脸色不太好,他沉默的拉下她环在他脖子上的纤细手臂,不一会,她又自然而然的环了上去,几次三番之后,他也就是不管了。 可是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在他背后还不消停。 但凡她能碰得着的野花野草都要抓上一把,她自己拿着玩还不够,还要往他的头上插。 陆衡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把将头上的黄色野花掷到了地上。 “你把我的花踩了。” “你是在游山玩水?”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闭了嘴。 瑟瑟瞅着他气极之下仍然忍耐的模样兀自笑了笑。 过了会儿,她贴到他的耳边,细细弱弱的说道:“大人,眼看着天都要黑了,我们今晚不会要露宿在荒郊野外吧,我怕……” 陆衡本不欲搭理她,然而那双环着他脖子的纤细手臂带着些微的颤抖越收越紧,直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拉开她的手臂,喘了口气冷声道:“已经安全了,而且此处并非深山老林,没有野兽袭人。” “我……我不是怕这个。” 陆衡皱着眉听了一下,那是怕什么。 她像是怕极了,不光身子发抖,声音也颤抖了起来,“我是怕大人……” 怕他? 陆衡不解其意,却听到她再次开口道:“毕竟孤男寡女,大人又这样年轻。” 第3章 脚步顿时停住,陆衡抬起手抓住那细细的手腕毫不留情的把人往下拉。 “别别别。”瑟瑟早有准备赶紧抱紧了他,细胳膊细腿像藤蔓一般缠了上去,贴在他的耳边苦恼的低语着,“我的脚还疼着呢。” 陆衡冷着脸没作声,继续往前走着。 “我就是说一说嘛,我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家哪里遇到过这种事,还不许我害怕了?我是信任大人才把心中的忧虑说给大人听的。” 瑟瑟往前趴了趴,想要去看看他的表情,还没看见什么,就被他用修长的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推了回去,瑟瑟揉了一下,混不在意的把下巴尖压在他的肩膀上,头一歪瞅着他的下颌说道:“不过我也知道大人是正人君子,即使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绝不会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我对大人很是放心。” 为了表达信任,瑟瑟两条细胳膊紧紧地抱了上去,陆衡被勒的呼吸一滞,就算打定了主意不理会她,还是被她气的脑子生疼,他张了张口,又紧紧地抿了起来。 瑟瑟这番话倒也不全是胡言乱语,至少有一点她说的没错,陆衡确实年轻,也确实是血气方刚,她得让他明白他背着的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可不是硬梆梆的木头桩子。 “大人怎么不说话?”瑟瑟耐不住手痒的捏了捏他的耳垂。 陆衡身体一僵,像甩烫手山芋一般甩开了她。 他的动作太快,瑟瑟一时没有防备,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她的屁股都要摔成八瓣了,疼的她瞬间就窜出了泪花。 陆衡眼神幽幽的盯了她一会儿,瑟瑟跌在地上,瞪着眼睛凶巴巴的瞧着他,然而她的模样实在撑不起凶狠的神情,鸦羽似的眼睫毛湿漉漉的缀着点点泪珠,要掉不掉的,让人瞧着心烦。 “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哑,表情也不太好,方才那种酥.麻的感觉仿佛还停留耳朵上,让他忍不住想去揉,但他还是忍住什么都没做。 瑟瑟垂着眼睛摇了摇头,“我受伤了,起不来。” 陆衡一撩衣袍蹲下身,咬着牙道:“你当自己是瓷瓶,摔一下就碎了?” “我不是瓷瓶。” 陆衡缓了一下脸色,还算有点数。 然而下一瞬,又听她煞有介事的说道:“我是珍宝,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现在好了,我被你摔碎了。” “呵。”陆衡想敲开她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行,那你就碎在这吧。”陆衡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大步走开,不一会儿就见不到人影了,真的就这样将瑟瑟留在这里不管了。 日光暗淡,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高大的树木之间是还算明亮的天空,周边的草木茂盛,时不时传出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瑟瑟倚着一颗大树坐着,在陆衡走后还是待着那块地上,没移动半点。 这具身子从小就被娇养着,半点粗活都没干过,比起那些真正的千金小姐还要精细,毕竟将来卖的就是这身皮囊,自然要细心养着。 有专门伺候她的丫鬟,除了学习琴棋书画,其余生活上的诸事从来不让她亲自动手,就这般还要每日浸泡牛乳,以保持双手的柔嫩。 陆衡嫌弃她不中用,瑟瑟也不想如此,并不是她懈怠懒惰有意拖累,实在是这具身子的极限就在那里,她难道要豁出命去,赚他一个另眼相看? 那他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她伺候不了。 既然她没法改变只能让他来适应她了。 瑟瑟曲起腿,双臂抱着膝盖,把头埋到了双膝之间。 趁着这个动作,她悄悄地侧头往四周偷瞄了几眼。 竟然还没出现! 该不会被她气跑了,真不管她了? 瑟瑟暗自思忖,没这么小气吧。 她再等一会儿,不信他敢扔下她不管,就算真走了,她也可以追上去嘛。 打定主意后瑟瑟就安安静静的等着。 天黑的很快,不一会儿的工夫已经暗了下来,没了日光的林间,树木的黑影开始显露张牙舞爪的本色,到处都幽幽暗暗的看不分明。 白天的热气渐渐褪去,山间阴冷的凉风幽幽的吹来,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原本寂静无声的山林似乎也热闹了起来。 瑟瑟紧挨着树干,双臂抱的更紧了些,指尖因攥的用力而泛白。 她把头深深地埋在膝间,不去听那些乱糟糟的声音,整个人像绷紧的弦。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阵脚步声响起,停在了她的身前。 陆衡垂眸看了一眼把自己抱成一团的瑟瑟,蹲下了身,轻触了一下她的胳膊。 瑟瑟的身子抖了一下,慢慢抬起了头,水润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无助与惶恐,像极了受惊的小鹿。 在对上他的视线后,她迅速的眨了眨眼,撇开头强撑着说道:“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听听这话,倒是嫌他碍事似的,陆衡要不是见了她之前害怕到恨不得把自己缩成球的样子,真要以为她自个待在这里多自在呢。 “你不是说自己是珍宝,怎么说也算个宝贝,扔在这里也是可惜,倒不如捡回去,修修补补说不定还值一点钱。” “值一点钱?”瑟瑟对他这个说法很不满意。 “你不是都摔碎了,还想按原价?”陆衡瞟了她一眼,“想什么好事呢。” 瑟瑟哼了一声,“没眼光!” “走不走?”陆衡朝她伸出手。 瑟瑟道:“你抱着我。” 陆衡知道是给她掰不过来了,不知沈家是怎么养的女儿,竟然娇成这样,就算京里头的那些娇纵的闺秀也没见连路都要别人抱着走的。 抿了抿唇,陆衡伸出了双手,算是妥协了。 瑟瑟没动,就那么看着他靠近她,等着他将她抱起来。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看向了别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正要将她抱起来时,瑟瑟忽然朝他的怀里用力的扑了过去,她使了全身的劲儿,陆衡一时不防,又是单膝半蹲的姿势,着力点是后面的那只没有完全着地的脚,被她猛地一扑,还真被她扑到地上了。 瑟瑟压在他身上,下面有肉垫,没感觉到疼,她埋到他的脖间,头一歪朝着陆衡的耳垂用力的咬了下去。 陆衡先是被她猝不及防的扑倒,反应过来就要抓着她的胳膊把人推开,可谁知瑟瑟的动作实在迅速,直接张嘴咬了上去。 也说不上疼,只是酥.麻之中又有些轻微的刺痛感,陆衡闷哼了一声。 瑟瑟磨着自己的小尖牙,不肯松口,泄愤般的含糊说道:“让你摔我!让你摔我!” 柔软的唇瓣轻轻的触碰,她的说话声呼吸声一个劲儿的往他的耳朵里钻,陆衡攥紧了她纤细的手臂,喉结滚动,哑声道:“你给我下去!” 我见犹怜(快穿) 第3节 瑟瑟趴在他的怀里才不听他的,竟然敢摔她,她不就是捏了一下他的耳垂么,他是金子做的不成,摸一下怎么了。 摔她那一下可疼了,瑟瑟报复性的暗暗使劲,结果一个力道没控制好,舌尖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糟糕,咬破了。 瑟瑟掩耳盗铃的迅速舔去血珠,察觉到陆衡身体的僵硬,她赶紧松开了嘴。 没去看他的脸色,想来好不到哪里去,瑟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决定恶人先告状。 她抓着他的衣襟,将头埋在了他的胸膛里,耳边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陆衡正欲起身,却发觉她似乎在小声的抽泣。 奇怪的看了看她乌黑的发顶,他这个被咬的还没说什么,她倒是先发作起来了,她那种细细弱弱的哭法实在让人受不了。 陆衡冷眼瞧她,好歹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完,原本只是老老实实埋头啜泣的瑟瑟顿时带着哭腔控诉了起来。 “都怨你,都怨你,你摔我,还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那么大一片林子,谁知道有什么东西,要是窜出一个老虎,我不得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陆衡不得不提醒她,“这种小树林不会有老虎。” “那蛇呢,蛇总会有吧!” 陆衡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 瑟瑟继续抽哒哒说道:“我总听着有动静,到处都是草,什么也看不清,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么!莫名其妙的被人追杀已经很惨了,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还要被你欺负!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又累又饿,我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罪,我的命好苦啊!呜呜呜……” 陆衡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歇一歇?” 瑟瑟不依不饶的往下扒拉他的手。 陆衡按了按额头,放开了她,身子往后一躺,将目光投向偶尔飞过几只小鸟的天空。 没一会儿,瑟瑟懒懒的往前一趴,有气无力的道:“我饿。” 陆衡也不废话,起身抱起了这位祖宗。 怀里的人还挺轻,没什么分量,然而没走几步路,陆衡还是觉得这个姿势十分不妥。 低头看了一下怀里那个直勾勾盯着他的女子,陆衡淡淡的问道:“你看什么?” “看大人你呀。”瑟瑟眨巴眨巴眼,“大人长得真俊!” 第4章 陆衡没吭声,瑟瑟也没再说什么。 她喜欢一切赏心悦目的事物,夸赞他的话也是有感而发,陆衡的皮相生得好,她自然就想多看几眼,就像见到路边开的极好的花,她也会将目光停留。 瑟瑟在说这话时是带着全然的欣赏,可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之下,一个女子对男子说出这话便会让人觉得她轻浮,再一细想又能品出其中暗含的挑逗意味。 难得的是两个人竟然都没想歪。 此时在瑟瑟的眼里,陆衡固然秀色可餐,但着实比不上一只香喷喷的鸡腿来的实惠。 前者她就是看上一百眼,肚子照样饿的咕咕叫,后者却是可以实打实的填饱她的肚子。 而陆衡大约是被瑟瑟折腾够了,对她的容忍度直线上升。 之前护着瑟瑟逃避追杀时抱着她,还能说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而后来的接触可就大大超出了应有的界限。 几次被瑟瑟气到青筋直跳,陆衡连君子风度都欠奉了。 当天晚上,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瑟瑟终于吃上了东西――一条没滋没味还烤焦了的鱼。 天黑之后,山间的气温骤降,陆衡找了一些枯草和干柴点燃了一堆火。 鱼是陆衡摸黑从湖里捉的,费了不少工夫,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把穿好的鱼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瑟瑟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瞅着,等着吃东西的时候格外的乖巧。 片刻之后,烤鱼的香味飘了出来。 瑟瑟期待良久,等她从陆衡的手里接过来,小心的咬了一口,当即皱起了眉头。 她一边将烤焦的鱼肉摘掉一边对陆衡幽怨的说了一句,“陆大人果然是遵循君子远庖厨的古训。” 就这手艺,怕不是要把人毒死! 旁边斜斜地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在瑟瑟手里的树枝上,往外抽了一下,他温和的笑道:“不想吃可以饿着。” 不光瑟瑟没吃过苦,陆衡也同样如此,出身大族的他,走到哪里都有人费心巴力的讨好,那些人或有求于他,或因他身后的家族攀附他,无论那种缘由,都使得陆衡的身边会围上一堆人,这些人绞尽脑汁的揣测他的想法,很多事不用他多说,只要透露点意思,立马就有人替他办的妥妥当当。 哪会有机会让他亲自去下河摸鱼,更遑论动手烤鱼了。 总而言之,这确实是陆衡第一次做这种事,可那个干等着吃的人居然还挑上了。 瑟瑟攥紧手中的树枝,乌黑的眼眸看过去,柔声道:“我还要吃呢。” 陆衡收回了手,解决掉自己手里的那条鱼,便坐在火堆前沉思。 他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如何走。 没一会儿旁边传来细微的动静,陆衡没理会她,等她越来越近时,他才抬起手里的一截木枝挡了过去。 “做什么?” 瑟瑟推开戳在自己肩膀上的木枝,无辜的看着他道:“我想和大人说说话呀。” 陆衡眯着眼瞧她。 显然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瑟瑟见他不作声,就又往他的身边挪了一下。 “有什么话,就在那儿说。” “可我想离大人近一些。” “近一些?”陆衡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火光晃动,瑟瑟微微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男女授受不亲,沈姑娘想离在下多近?” 若是其他女子听到这暧昧不明的话,早就羞的面红耳赤的离远了,可瑟瑟反倒又凑近了些,轻声问道:“陆大人你可有心仪的女子?” 陆衡没回答她。 瑟瑟也没想他回答,自顾自的说道:“实不相瞒,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哦,那在下劝沈姑娘还是趁早断了的好。”陆衡面无表情的拨了拨火堆。 “唉。”瑟瑟叹了口气,“我也想断啊,我可是要去做皇后的,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谁不想呢。可是那人偏偏就让我放不下,自从见了他,我这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陆衡想,沈将军怎么就没打断你的腿呢。 “那人是谁?若沈姑娘不嫌弃,在下替你解决了如何?” “怎么个解决法?”瑟瑟问道。 陆衡笑,“自然是一劳永逸的法子,保证断的干干净净。” 别说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有点阴恻恻的瘆人。 其实瑟瑟还挺想点头的,但她忍住了,连连摆手道:“那可不行,我舍不得的。” “你不知道,那人不仅长得好看,还会捉鱼,怕我走路累着就背着我走,虽然架子大了点,勉强也能接受,就是这烤鱼的手艺实在是差劲了些。” 瑟瑟一一的细数。 陆衡神色古怪了一瞬,又恢复了平静,瑟瑟说完后,他冷冷的道:“别想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你的皇后去吧。” 瑟瑟认同的点了点头,“陆大人说的和我想的一样。我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我应该进宫。虽然现在是皇后,但等将来我当上太后,没人管着我了,再把他弄进来续续旧情也就是了。” 陆衡冷冷的睨着她,“啪”的一声攥断了手里的木枝。 瑟瑟托着香腮,兴致勃勃的问道:“怎么样,陆大人也觉得我这主意不错吧。” 陆衡随手拨开瑟瑟,“你想的美。” “我不光想的美,长得也挺美的,大人你瞅瞅?”瑟瑟丝毫不惧他黑沉沉的脸色,笑的愈发笑靥如花。 陆衡八辈子都没遇见过瑟瑟这种女人,直接能把人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什么气度涵养全被一肚子无处发泄的火气燃烧殆尽。 陆衡咬着牙问:“脸皮呢?” 瑟瑟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白嫩的脸颊上,“这呢。” 手下的肌肤细嫩光滑,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从小便用秘方细养出来的肌肤,每一寸都令人爱不释手。 触及她的脸颊,陆衡本该及时收手,但他不仅没有收回去,还带着些恶意的捏了一下。 瑟瑟感到有些疼,蹙了一下眉,“疼。” 心头的火越烧越旺,见她眉心微蹙的娇弱模样,陆衡心中不可遏制的生出一种欲.望,想让她更疼些才好。 瑟瑟微微仰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昏黄的火光照耀在她的脸上,为她增添了一份朦胧柔媚的光晕,令人目眩神迷。 她看起来是如此的柔弱,与她气死人的性子截然不同。 陆衡觉得她欠教训! 然而对着她那精致脆弱的模样又叫人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仿佛真如她说的那样,她是会碎的。 只要他用些力,就像折下花枝那样轻易,扑簌簌的零落一地艳红。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滑到那段纤美的颈子上。 “大人要做什么?”瑟瑟抚上他的手。 第5章 陆衡的眼眸幽暗难辨,搁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炙热滚烫,一点轻微的力道就让瑟瑟呼吸不畅。 我见犹怜(快穿) 第4节 她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小命被人掐住了也不见丝毫惊惶,像是不明白他在做什么,无辜的神色中透着不解世事的妩媚。 被弄的疼了,瑟瑟难受的轻哼了一声,掐着她脖子的手转而捏上了她的下巴,她听到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离我远点。” 瑟瑟被他用力的推开,她拍了拍沾上的土,对着陆衡的背影扬声道:“陆大人要去哪儿,可别走远了。” 对方也不知听没听到,反正是一个字都没回,身影很快就淹没在了黑暗中。 瑟瑟笑了一声,再一看身上沾满了土的裙子,她的心情顿时就不怎么美妙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瑟瑟坐在湖边解开了自己的头发,满头青丝散了开来,她将头发全都拨到一边,以手作梳细细的梳顺,细白的手指穿过缎子似的乌发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奔波了这么久,瑟瑟望着眼前这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特别想到里面洗个澡,就是水有点凉,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好撩着水清洗了一番。 顺便褪下鞋袜瞧了一下她饱受摧残的脚,白嫩嫩的脚上都磨红了,瑟瑟可心疼坏了。 自我怜惜了一会儿,等脚上的水珠都干了,瑟瑟拿起鞋袜,弯下腰正要往脚上套袜子的时候,忽然在眼角的余光中瞟到了一个身影,侧头一看,正是陆衡。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声不响的,怎么也不说句话。” 瑟瑟语气随意的和他说着话,将手里洁白的袜子套到那一只玉足上。 正要穿另一只的时候,瑟瑟的面前忽然被一片阴影遮住了,她抬眸看去,终于发现眼前这人似乎有点异样。 他站在她的面前,火光被他高大的身影遮挡,瑟瑟对上他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心中当即敲响了警铃,他的脸色苍白,双眼泛红,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拳。 瑟瑟从他的身上觉察到了危险。 他这模样明显不正常,看她的眼神就如同看死物一般,仿佛他下一刻就会扑上来,露出锋利的獠牙,撕咬她的血肉。 瑟瑟想了想自己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正面硬抗是没戏了,她可能都不够他戳一指头的,逃跑似乎也不太可能,对方那眼神明显是把她当成按在爪下的猎物了,她一逃可能更惨。 瑟瑟不由得暗骂了一声,要知道他有病,她一定一开始就把他绑起来。 “陆大人,你怎么了?”她放柔了声音,生恐惊动了什么似的。 瑟瑟一边说着一边往后缩了一下脚。 因为她发现,他的目光竟然紧紧地凝在她那只还没来得及穿上袜子的脚上。 如莲瓣一般白皙柔嫩的玉足往裙摆下怯生生的缩了缩。 下一瞬,瑟瑟一点点往里缩的脚被他一下抓到了手里,手心滚烫的温度令人发颤。 瑟瑟往外抽了一下,根本抽不出来,他使的劲儿很大,抓得她的脚都疼了。 这样的力道要是往她的脖子上一放,她的小命立马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算了,对她的脚感兴趣总比对她的脖子感兴趣好。 就是能不能不要用那种恨不得要扑上去咬一口的目光盯着她的脚啊,她这又不是猪蹄子! 她刚这样想完,他还真下口了,照着她的脚背上就咬了下去。 那是真咬啊! 一点都没留情,雪白锋利的牙齿嵌入她的皮肉。 瑟瑟倒吸一口凉气,另一只脚反射性的朝着他的脸就踹了上去。 “住、住口!” 你还真下口咬啊你! 陆衡似乎很不满意她的反抗,膝盖一压,将她乱蹬的腿给压了下去。 瑟瑟一对上他瞥过来的猩红的眼眸,头一撇,没出息的将嫩生生的脚丫往他面前递了一下。 这一动作果然很得陆衡的心意,他收回视线继续可着她的脚背咬。 关键是你换个地方咬也行,死活对着一个位置咬,她那层薄薄的皮肉都被他咬破了。 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陆衡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的幽暗。 他没再用力咬了,似乎被她血液的滋味吸引,双唇贴在上面,摩.挲舔.舐了起来。 瑟瑟抿着红唇,疼痛是减轻了,又添了痒意。 她抬眸瞄了一眼。 只见她雪白的脚上出现了一个渗出血的牙印,他握着她的脚,每当有血珠冒出来的时候,他便垂头贴上去,将鲜红的血珠卷入唇间。 陆衡一贯是都雅俊秀的,可此刻他的双唇被她的鲜血染红,看人的眼神也是危险至极。 在这般深夜里,既令人脊背发寒又有种诡异的绝艳。 瑟瑟撑的身子累了,便往后一躺,等着他什么时候清醒了再说。 她真的有些疲惫了,眼皮也快要撑不起来了。 然而瑟瑟没想到一只脚竟然还不能满足他了,感觉到他越来越焦躁的情绪,瑟瑟迷迷糊糊的将另一只脚也塞了过去。 陆衡看了看怀里的已经不再冒血珠的脚,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段细嫩的脖颈。 心里有个念头不断的在叫嚣,驱使着他不断的靠近。 瑟瑟本来都要睡着了,突然就被疼醒了,眼睛瞬间窜出了泪花。 “疼疼疼……” 瑟瑟一迭声的叫了出来。 陆衡这混蛋,直接将她的脚掰到了她脑袋边上。 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不打声招呼真的合适么?! 事实证明,对疯子而言,从来没有合不合适,只有他想不想。 她还当他要做什么呢,结果就见他一脸渴望的盯着她的脖子,似乎在考虑从哪儿下嘴比较好。 这明显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咬着她的脚还不够又盯上了她白嫩嫩的脖子。 贪得无厌! 离的这么近,她瞅着他那雪白的牙齿,心想这要往她脖子上一咬,她还有活路么? 瑟瑟心一横,在他对着她的脖颈落下来的时候,她把头一歪,直接堵上了他的嘴。 陆衡明显愣了一下,柔软细嫩的触感令人失神,黑幽幽的目光看得人心头直颤。 瑟瑟蹭了蹭他的唇,耐着性子哄道:“不咬了好不好?” 她的语气娇软,轻轻柔柔的说话让人的心都化成了一汪水。 陆衡神色不明的看着她,那张脸看起来照样阴沉瘆人,但他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 瑟瑟以为自己那话起了作用了,看来就算发疯也能听得懂人话,她的心神稍定,安抚般的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瑟瑟那叫一个温柔似水,连眼神都柔的滴水。 陆衡没出声,目光却凝在了她的朱唇上。 瑟瑟察觉到了,赶紧又叭叭亲了两口。 她微笑着,混蛋,够了没有啊! 陆衡垂下了眼,瑟瑟见他缓和了下来,松了一口气,刚想说能不能先把她的脚放下去,结果眼前一黑,她的嘴又被他堵上了。 不是亲,就是在咬! 瑟瑟大怒,刚刚白哄他了! 第6章 忍无可忍之下,瑟瑟揪住他的头发就往外扯,但是没起到一点儿用,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只知埋头啃咬,还沉迷其中,一副上瘾的样子。 咬完了嘴唇,又往下咬了下去,连她白嫩的脸蛋都没放过,这不又再次盯上她脆弱的脖子了,可算是对她的脖子念念不忘了。 瑟瑟心头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啃完她的脚又啃她的嘴,她这都没说什么,他竟然还没完没了了! 此刻在陆衡的眼里身下这个娇娇弱弱的女子,就像是摆在他面前的一盘珍馐,是他千辛万苦捕获的猎物,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能按捺住扑上去狼吞虎咽的冲动已经是十分不易了,他是在极力的忍耐,想要好好的品尝美味。 只是这个猎物似乎不怎么听话,不但妄图挣脱他,还粗鲁的揪着他的头发。 陆衡危险的眯起眼。 瑟瑟感觉他下一瞬要亮出雪白锋利獠牙,狠狠地撕咬她的血肉。 然而,他虽然是埋下头去了,但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袭来,反倒是传来了一点湿漉漉的痒意。 说实话,这感觉还真有点毛骨悚然。 就仿佛在告诉你,我要开咬了,就在这个地方! 太嚣张了! 这都要咬她脖子了,还要提前声明一下!就是觉得她反抗不了,看不起她是不是?! 他提前知会这一声,难道她还会觉得他比较懂礼节?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事实与瑟瑟想的也八.九不离十了,不过陆衡的举动还是受了瑟瑟的启发,他这是在下嘴之前先安抚一下自己的猎物。 他垂下浓密的睫毛,猩红的眼眸被掩盖。 雪白细润的肌肤散发着甜蜜的滋味,双唇触到那片温热,他的喉结滚动,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原本细微的声音,因挨着极近的距离而清晰可闻,他吞咽的声音,喷洒在她颈边的炙热呼吸,以及不知是她还是他的咚咚咚的心跳声,全都直往瑟瑟的耳朵里钻去。 就算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感觉到那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瑟瑟侧了一下头,他立刻寻了上去。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焦躁起来,瑟瑟的脚也被他抓的生疼。 就当他对着那段雪白的颈子咬下去的时候,瑟瑟抓着在地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够到的石块,用尽力气朝着他的头砸了上去。 陆衡的动作顿了一下,松开了那块雪白的皮肉,瑟瑟观察着他的神色,一见他逐渐皱起的眉心,立马当机立断又补了一下。 这下彻底把人砸晕了,就是昏过去之前那个眼神有点可怖。 不管如何总算是消停了。 我见犹怜(快穿) 第5节 瑟瑟浑身都卸下了劲儿,用力将倒在她身上的人给推开。 这人晕都晕过去了,居然还牢牢地抓着她的脚不放。 瑟瑟钻出来之后,一点点把他的手指掰开。 然后,她冷着脸,恶狠狠地将自己的小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对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可劲儿作践。 出了一口恶气,她蹲下身来去瞧他。 这会儿倒是安安静静的了,刚才发起疯来简直六亲不认,瑟瑟疑惑的打量着他,这是什么毛病啊? 在脑海中询问了一下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果不其然得到了一个剧情缺失,请自行探索的答案,瑟瑟原本就是随口一问,指望系统能靠谱,母猪都能上树。 正琢磨着事呢,瑟瑟忽地目光一凝,陆衡的脑后流出了暗色的液体。 瑟瑟赶紧换了个位置,借着火光看了一下。 不得了,她把他脑袋打破了。 “陆大人,陆大人,陆衡?”瑟瑟拍了拍他的脸,昏迷不醒的人没有丝毫的回应,他闭着眼睛,从那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情况似乎不太好。 瑟瑟皱着眉头,盯了陆衡一会儿,认命的拿起手帕沾了水替他擦了擦脸。 陆衡这一昏迷,到了第二天也没能醒来,瑟瑟觉得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他不醒,她也不能就这样跟他一直耗在这里。 之前瑟瑟有意留下了一些痕迹给那些追杀的人,虽然有风险,但同样的也有收获,毕竟共患难的机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若是顺顺利利回了京,怕是以后见个面都不容易,而且她是要去和皇帝成婚的,进入了深宫当了皇后,就算见着了,那也是前呼后拥,无时无刻的提醒对方她的身份。 一但拉开了距离,再想靠近就可就难了。 所以在由他护送她的这段时日就格外关键了,然而这条路就那么远,只要陆衡联系到人,没有了被追杀的危机,那么那些暂且可以忽略的规矩和距离也会重新摆到前面,令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瑟瑟能做的就是让这段旅程多一点波折,至少不是那么轻松,可她怎么也没料到,陆衡这里出了岔子。 瑟瑟怕他们在此地停留久了会被人追上来,如今陆衡情况不明,万一真追了来,就凭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不过是人家挥一刀的事。 陆衡还好,怎么说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不会就这样轻易地被人杀了,但她可就不好说了,毕竟那些人的目标本来就是她。 过了一夜,陆衡不见有清醒的迹象。 她打的有那么重么?瑟瑟有些疑惑的瞅了一眼自己软绵绵的手,也不再想他什么时候醒了,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陆衡拖到了茂盛的草地里。 荒草丛生,已经没过小腿的杂草将人遮的严实,瑟瑟又拽了一些枝叶盖在他的身上。 做完这些,瑟瑟便朝着山下去了。 . 陆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 陆衡打量着四周,眼神中有些疑惑,他按了按自己有些疼痛的脑袋,正要坐起身来。 忽听的外面响起一连串轻巧的脚步声。 似是朝着这边而来,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前,在即将推门进来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陆家娘子在家么?” 瑟瑟回头,看到院子门口的人,便笑着招呼道:“在呢,王婶子快进来吧。”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圆脸妇人满脸带笑的走了进来,她的手里端着一盘米糕。 “家里刚做的,还热乎着呢,就给你端了一盘来,你可别嫌弃才好。” 瑟瑟笑着接下,“好香啊,婶子能想着我就是好的,我怎么会嫌弃呢,您这手艺,外头还买不着呢。” 王婶子被瑟瑟夸的心花怒放,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她是越看这姑娘越喜欢,长得乖乖巧巧,又会说话,那小嘴摸了蜜似的,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叫人打心眼里高兴。 可惜啊,这样好的姑娘命不太好,刚成了亲相公就遇到了不测,如今昏迷在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王婶子担忧的问道:“你家相公可好些了?” 瑟瑟垂了垂眼,表情哀切,“还是老样子,大夫只说要好生养着,却一直不见他醒来。” 王婶子拍了拍瑟瑟的手,叹息不已,“真是的,怎么就遇到那样的事了,好端端的咋就惊了马了呢?” “若不是相公护着我,怕是躺在那的就该是我了。”瑟瑟太过投入,还真垂了两滴泪。 “唉,快别伤心了,你那相公也是个痴情的,肯定也不愿见你这样,你还得多保重自己才是,要不然等你相公醒了,你却累倒了。” “婶子说的是,我不哭了。”瑟瑟试了一下眼角。 “这就对了,有什么事你就去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可别一个人扛着。” “多谢婶子了。” “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谈什么谢不谢的,那我先回去了,你别送了。” 虽然王婶子一再说别送,瑟瑟还是将人送到了门口才转身往回走。 此时再看,哪里还有方才的愁容满面,她心情不错的捻了一小块米糕放到了嘴里,嗯,确实挺香的。 端着盘子推开了房门。 外面的阳光洒了一地,瑟瑟娉娉袅袅的走了进去,她手里捧着白瓷盘,裙裾随着她的移动荡起醉人的涟漪。 柳眉如烟,眸若秋水,眉目间自有一段风情叫人移不开眼。 瑟瑟放下手里的盘子,一转过身,猝不及防的对上了陆衡的眼睛。 瑟瑟都快习惯他闭着眼躺床上的样子了,他这突然醒了,还真让她愣了一下,瑟瑟缓缓地眨了下眼。 “你醒了?” “嗯。”陆衡声音沙哑的应了一声。 瑟瑟立刻道:“我去给你倒点水。” 瑟瑟觉得陆衡的态度不太对啊,尤其是在他发疯,她又把他打破头之后,而且看她的眼神也有点奇怪。 难道是他自知理亏有意不提?还是他根本就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这倒是有可能,可是就算不记得了,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也不该如此平静。 走到桌前,瑟瑟拿起茶壶,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他是什么情况再说。 她这边正想着,陆衡忽然开口道了一声,“辛苦娘子了。” 瑟瑟下意识就回了句,“不辛苦。” 一说完,瑟瑟直接愣在了当场。 他是不是在叫她……娘子? 第7章 在一番旁敲侧击之后,瑟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她把陆衡的脑子打坏了。 她把目光投向床边,陆衡正端着茶杯喝水,垂着长长的睫毛,神色平静,看起来竟有几分乖巧。 瑟瑟实在不是伺候人的料,茶杯里的水滚烫无比,根本难以入口,可她就那么给递过去了,好在陆衡没有因此不满,小心的捏着杯子,微微的轻抿着。 作为一个对丈夫不离不弃,痴痴等待的妻子,瑟瑟眼含热泪的问道:“相公,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衡抬起头,嘴唇被烫的发红,“不记得了。” 说完他又低头喝水去了。 “……”瑟瑟咬了咬唇肉,回答的还真是干脆利落。 明明大夫都说他没事了,他一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要不是瑟瑟确定陆衡没有耍她的必要,真要怀疑这人是在装疯卖傻。 不对,他哪里用装疯。 瑟瑟又想起了那晚不太美好的经历,险些咬断她的脖子,这就是个真疯子! 相比那晚的陆衡,瑟瑟再看眼前这个就顺眼了不少,至少不会有见血的风险。 抿了几口水,喉咙里滋润了不少,不再干涩发疼,陆衡感受到身旁灼热的视线,抬眸看了一眼,只见他那个任劳任怨的娘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一双美目泛着水光,其中的担忧关切让人看的揪心。 这委实是个美丽的误会,他哪里知道瑟瑟只是单纯的在看着他出神呢。 只能说瑟瑟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太会迷惑人了,不言不语也能带出秋水漾漾,含情脉脉。 陆衡在心中叹息一声,面对如此情深不悔的娘子,即使他不记得曾经的过往,也不得不心软了下来。 他向她伸出手,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轻轻地覆在瑟瑟的手上。 “娘子不必忧心,会慢慢想起来的。” 瑟瑟在他把手搭上来的时候怔了一下,这还是陆衡在清醒的时候第一次摸她的小手呢。 再一听他的话,嘿,他还安慰起她来了。 一口一个娘子叫的倒是顺口。 陆衡见她低头不语,想了一下又开口道:“其实也不是全都忘了。” “嗯?”瑟瑟瞬间看了过去。 陆衡心道,她果然还是在乎的,这 是生怕他将她忘了? 这种浓烈的情感让陆衡不太适应,瑟瑟可不管他在想什么,她现在就想知道他还记得什么,说话可不能说一半留一半啊,真是急死个人。 她捏了捏陆衡的手指,娇声道:“相公还记得什么,怎的不说了?” 葱白似的手指一缠上来,陆衡的手当即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就想抽开手,可又觉得他这个反应似乎太过强烈,只好由她勾着。 陆衡缓声道:“还记得你。” 此话一出,瑟瑟懵住了,她要真是和他是一对恩爱夫妻,他忘记所有,唯独记得她,那叫感人肺腑。 可她和陆衡……不至于吧。 “相公记得我什么?”不会是记得她砸他那两下吧,那确实是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陆衡不太想说,他的脑海里的确闪过了一些关于瑟瑟的画面,但那种画面是不好说出口的。 那是他将她压在身下耳鬓厮磨的情景。 她的乌发铺在地上,微微蹙着眉,表情似乎有些痛苦,一双水漾的眸子变得迷离,眼尾拖出一抹艳红。 我见犹怜(快穿) 第6节 他的手里紧握着一只洁白如玉的脚,俯身埋在那片凝脂般的肌肤上。 尽管失去了记忆,陆衡仍然觉得他绝不会做那样的事,可脑海中隐约闪过的画面让他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他。 他的确和她有肌肤之亲,这也是陆衡接受她是他娘子的关键。 但此刻她眼巴巴的看着,等着他说还记得什么,就让陆衡有些头疼了。 瞥了她一眼,陆衡镇定的回道:“记得我对娘子十分爱重。” 说是说出来了,但这种闺房之中的事也不能细说,陆衡只得挑了一个不显得轻浮的词。 他对她应该是很喜爱的,若不然也不能在野外就急不可耐了。 是的,那地上的青草,静谧的湖泊,清凉的夜风,无一不在提醒他,那地方绝不可能是室内。 瑟瑟“呀”了一声,捏着帕子朝他一甩,拿眼瞪了他一下,娇羞的道:“相公说什么呢!” 陆衡:“……”他说什么了? 得到了答案的瑟瑟彻底放心了,心道,可算是落到她手里了,这不是由着着她为所欲为么! 瑟瑟心情大好,笑容愈发灿烂,闲着没事,拿着剪刀到院子里剪了好几枝白玉兰,插到装了水的瓷瓶中。 “好看么?”瑟瑟特地把瓷瓶摆在陆衡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嗯。”陆衡应了一声。 此时他还觉得自家娘子有莳花弄草的闲情逸致倒也风雅。 可随后的桩桩件件让陆衡对自家娘子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瑟瑟为了体现她的贤惠,特地拿了一件衣服也学着穿针引线,缝缝补补。 她侧腿坐在床边,长裙勾勒出她袅娜的身姿,白皙细长的手指捏着针线,看上去娴静美好。 可是那该死的针眼竟然死活穿不进去! 瑟瑟盯的眼睛发花,连陆衡都看不下去了。 “给我试试。” “这个太难了,你穿不进去的。”瑟瑟可不信他能行,她一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家都不行,他一个笨手笨脚的大男人就更不行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陆衡就把线穿进去了。 陆衡撵了一下手里的针线说道:“好像也不太难。” “……”瑟瑟一脸复杂的接过穿好的针线,明明她才是那个心灵手巧的女孩子,竟然被他给比下去了! 瑟瑟不服气,捞过一旁的衣服想要一展身手。 此刻陆衡还没意识到,这是他唯一一件外袍,若是早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一定第一时间阻止她。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瑟瑟有模有样的做起了针线活,她起初是想缝补衣服的,但找了一圈没发现有破损的地方。 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瑟瑟暗暗使力,撕也要撕出个口子,结果勒的她手都疼了,愣是没撕开。 如此一来,瑟瑟只得临时改了主意,挑战了一个更有难度的。 “相公,你说我在这儿绣朵花好么?”瑟瑟伸出细白的手指点在衣服上,笑意盈盈的问他。 见识了她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后,陆衡张了张嘴,“……随你。” 瑟瑟低着头认真的绣了起来。 说实话,不论她绣的如何,至少她撑出的温婉样子,还是可以赞一句赏心悦目。 岁月静好没持续多久,只听瑟瑟突然轻呼了一声。 陆衡眉头一跳。 只见她的指尖上冒出了一点鲜红的血珠。 “相公。”她抬着指尖,委屈的看过来。 陆衡郑重道:“以后不要再碰针线了。” 瑟瑟在他的肩头蹭了蹭,“还是相公疼我。” 陆衡嘴角抽搐了一下。 疼她? 算是吧。 第8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到了该用晚饭的时候。 陆衡自醒来就只喝了点水,此时腹内已是饥肠辘辘,他忍不住把目光转到了瑟瑟的身上。 天色已晚,她不去生火做饭? 瑟瑟正咬着米糕吃呢,瞄到陆衡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吃独食的行为有点不地道,于是便把碟子往他身前递了递,大方的邀请道:“相公也吃点。” 陆衡也没和她客气,拿起了一块已经凉了的米糕,他想了想,还是把话问了出来,“娘子不去做饭?” 瑟瑟迷茫的看向他,仿佛他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她用指尖指向自己,“相公要我去做饭?” “有何不妥么?”陆衡揉了揉额头,家中并无奴仆可供驱使,由家中主妇烹制膳食难道不是理所应当之事。 不妥! 大大的不妥! 瑟瑟眼圈一红,痛心疾首道:“原来你哄骗我跟了你,就是为了伺候你!给你做饭的!当初说的话,你全都忘了!” “我说过什么?”陆衡不明白自己只是问了一下,怎么就捅了马蜂窝了。 瑟瑟瞪了他一眼,“你说不让我吃半点苦的,如今才过了多久,就支使我去做饭了,分明是拿我当丫鬟使呢!我在家时可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当初是你信誓旦旦,我才信了你,没想到全是哄我的。” 陆衡一把握住朝他胸口捶来的粉拳,抬眼看向那件挂在床边的衣袍,衣襟上被歪七扭八的绣了一朵醒目的小红花。 他的确不该指望她能做这些事。 不过,瑟瑟的这番话让陆衡心里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他一直以为他和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听她方才所言,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看着忿忿地往外抽手的瑟瑟,陆衡试探的问道:“我们当初是如何在一起的?” 瑟瑟瞬间停止了动作,拿眼瞅了他好几下,或许是忆起曾经的甜蜜,眉眼间柔情似水,也不怪他让她做饭的事了,往陆衡的身边靠了靠,盯着自己的手指,难为情的道:“我们是私奔出来的呀。” 她就这般软绵绵说出了令陆衡大为震惊的话。 “我被相公的才华折服,可我家里嫌你家贫,不肯将我许配给你,你便带了我私奔,说是等将来安顿好了再带我回去,到那时父亲母亲也会原谅我们的。” 陆衡的神情古怪了起来。 瑟瑟一脸憧憬的环上他的手臂,笑道:“等相公将来考中进士,我们就回去,那时衣锦还乡,我家那边哪里还有不愿意的。” 陆衡一时哑然,好一会儿才复问道:“我如今是何功名,举人?” 瑟瑟摇了摇头。 陆衡又道:“那是秀才?” 瑟瑟笑道:“都不是呢,相公去年参加院试刚落了榜。” 陆衡:“……”所以说她到底是怎么被他的才华折服的。 “相公不要气馁,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中的!”瑟瑟一脸信任的看着他。 此刻陆衡的心中很不平静。 这种穷酸书生诱拐富家千金的戏码,真的是他做出来的? 瑟瑟没让他纠结在里面,细究起来,岂不是漏洞百出。 她直起身子,捧着他的脸怜惜道:“相公咱不急,先不想这些事了,我还有银子呢,能养得起你!” 陆衡霎时看了过去,没想到还有更让人羞耻之事,“你说你养着我?” 瑟瑟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这宅子不就是我买的么,房契还在我手里呢。那时相公你昏迷不醒,我想着住客栈也不方便,就将这宅子买了下来,相公可喜欢?” 陆衡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需要缓一下。 他这娘子还真是……傻的厉害。 若她不是自己的娘子,他肯定要觉得这人脑袋进水了,上赶着往坑里跳。 可这傻姑娘就是他的娘子,似乎还是他将她哄骗至此,这就让陆衡对她有了更多的耐心。 “相公是不是饿了?”瑟瑟说道,“再等一会儿饭菜就送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 瑟瑟出去了一趟提着一个食盒进了屋。 对陆衡招呼了一声,“相公来吃饭了。” “这饭是?”陆衡看着瑟瑟从食盒里把饭菜端到了桌上不禁问道。 “我给了酒楼银子,让他们送的。”瑟瑟也饿了,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陆衡觉得这实在不是长久之计,他们没有生计,坐吃山空,又日日让酒楼送饭,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只听瑟瑟向他抱怨道:“相公,这家酒楼太坑人了,我的银子都快花没了,再这么下去,我只能把我这副耳坠给当了换银子了。唉,之前为了给你看病,我把那只玉镯都当了,我很喜欢的。” 陆衡抿了一下唇道:“银子的事,我来考虑。” “要是咱们自己买了菜来做,可以省很多银子呢。”瑟瑟漂亮的眼睛转到了陆衡的身上,“相公,要不以后你来做饭吧。” 作为一个吃穿住行全靠娘子养活的男人似乎无法说出一个不字,他张了张嘴,无比艰难的道了句,“……我试试。” 瑟瑟笑眯眯道:“相公最厉害了,我相信相公一定能行!” 瑟瑟都要被自己感动了,全天下去哪里找她这种无条件信任丈夫的好妻子! 男人么,哪能说不行呢! 这顿饭吃的陆衡食不知味。 当天晚上,瑟瑟就让他提前熟悉了一下厨房。 我见犹怜(快穿) 第7节 站在厨房之中的陆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沉默的加着柴火,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瑟瑟清楚的看到他紧抿着唇。 瑟瑟就在一边托腮看着,看着他一趟趟的打水烧水,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终于把浴桶里倒满了水,陆衡也是累的够呛,“好了。” 瑟瑟没进去,而是走到陆衡的身边,踮起脚尖,抚了抚他的眉心,“相公不高兴么?” “没有,你去洗吧。”陆衡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高兴的。 瑟瑟哦了一声,迈出两步,又转过身来,柔软的唇瓣迅速的触碰了一下他的下颌,柔声道:“相公你真好。” 说完她就立即退开了。 瑟瑟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洗完澡拭去身上的水珠穿上了衣裳,她用干布绞着头发,走出了浴室。 瑟瑟回到房间突然想到一件事,新婚燕尔的夫妻哪有分房睡的! 差点就露馅了! 这边陆衡洗漱完毕,刚解开衣服,房门“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他只好又把衣服系好,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只见瑟瑟散着一头青丝,娇羞的说道:“相公,我来了。” 第9章 熄灯之后,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月光透过窗棂如水般静静地流淌进来。 陆衡闭着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他身边的人倒是很快进入了梦乡,头歪在他的肩膀上,顺滑冰凉的头发嚣张的甩在他的身上。 因着她的姿势,她的气息直往他的颈间拂去。 陆衡睁开眼睛,一抬手把她的脑袋给拨到了一边,这才放松的喘了口气。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肩头一重,她又歪了过来。 在瑟瑟第三次歪过来时,陆衡坐起了身,看着她别扭的睡姿,陆衡总想给她改过来,他皱着眉头盯了她一会儿,默默的把她的腿拉直,又将她的头摆正。 睡的迷迷糊糊的瑟瑟被折腾醒了,她不舒服的蹬了蹬腿,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没好气的道:“你在干什么?” “没事。”陆衡淡定的收回手,“你继续睡。” 瑟瑟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嘟囔道:“你别乱动了,快睡吧。” 陆衡想说究竟是谁在乱动,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的躺了回去。 这一夜过的实属不易。 翌日,瑟瑟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陆衡抱在怀里,抱的还挺紧。 她一动,陆衡也瞬间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对上了瑟瑟看向他的目光。 瑟瑟就势趴在他的胸膛上,眨着水润的眸子,甜蜜又羞涩的道:“相公抱的我好紧啊。” 自家娘子的热情让陆衡一下子清醒了。 昨晚几次三番后,他不胜其扰,手臂一捞,直接将她按在了怀里,她的身子娇娇软软的,抱在怀里也是十分舒适,便也就那么睡了过去。 此时天色已明,她穿着单薄的亵衣趴在他的身上,陆衡抬眼便看到那系在纤细颈子上的细带以及那丰盈白嫩的一抹艳色。 陆衡呼吸一滞,捞过被子把人一裹,他迅速起身下床。 瑟瑟莫名其妙的扒拉开被子,若有所思的看着背对着她穿衣的陆衡。 陆衡穿好衣服,回头看了瑟瑟一眼。 她拥着薄被,一头青丝散在身前,将她的脸衬得更加精致小巧,她就那么不言不语的看着他,水润乌黑的眸子中流露出淡淡的失落与哀伤。 陆衡捏了一下手指,走到她的身前,动作生疏的抚了抚她的头发,“怎么了?” 因为他这个亲近的动作,瑟瑟忍不住依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腰带,半晌才闷闷的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陆衡垂眸看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你都忘了,全都忘了,把我也忘了!”她把头死死地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像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你不想要我了么?” 屋子里落针可闻。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 过了片刻,陆衡忽然伸手摸上了她的下颌,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修长的手指将她的头发挽到耳后。 陆衡眸光深沉的看着她。 瑟瑟不肯看他,鸦羽似的眼睫轻颤着,眼圈泛红又咬着唇强忍着。 她确实是美的,也确实是脆弱的,陆衡有些无奈的开口道:“没有不要你。” 怎么都不肯看他的瑟瑟,因为他这一句话,瞬间抬眸看了去,似是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下一瞬,陆衡环着瑟瑟的腰往上一揽,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离。 他抬眸看着她道:“信了么?” 瑟瑟愣了一下,怎么一言不合就亲上了,她下意识抿了一下唇,陆衡看的眸色一深,不待她说什么,又低下了头去。 不知过了多久才结束。 瑟瑟觉得自己的嘴都麻了,她摸着自己的唇瓣感叹道:“想不到相公如此喜爱我。” 瑟瑟喜滋滋的想,她果然是很招人喜欢啊! 陆衡瞥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都在发光,就这么高兴?仅仅是因为他肯亲近她? 真是够傻的。 但又傻的不让人讨厌。 他刚这样想着,一只细白的手指就在他的肩膀上戳了戳。 “相公你怎么还不去做饭,你心爱的娘子要饿肚子了!” 所谓“得了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在瑟瑟的身上有了生动的诠释。 刚和娘子温存完的陆衡就被无情的赶下了床。 他沉着脸进了厨房。 家里根本没有米面,连根菜叶子都找不到,干净的不像话。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陆衡本想先出去买点回来,刚迈出厨房,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银子都在瑟瑟手里攥着。 瑟瑟梳洗打扮完毕,推门一看,陆衡正站在院子里,她疑惑的问:“相公站这儿做什么?” “厨房里没有东西。” “那去买呀。” 陆衡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瑟瑟顿时明白过来,她笑了起来,“相公等我一下。” 片刻之后,瑟瑟从房里走了出来,拿了一个小荷包给他,笑意盈盈道:“这些银子你先花着,不够了再问我要就是了,我是你的娘子啊,给相公花钱我乐意。” 手里的荷包烫手的很,陆衡拿了银子出了门。 他低头看了一下衣襟上绣的那朵小红花,这玩意儿还真是丑的扎眼,他抬手摸了上去。 也罢,她的一番心意。 买菜做饭,洗衣打扫,陆衡之前从未做过也绝不可能做的事他全都做了。 谁让他家里有个干啥啥不行的娇妻。 他不做,他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被生活不断磨练的陆衡已经开始游刃有余。 每天瑟瑟还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时候,陆衡就已经早早的醒来。 他动作极轻的穿好衣服就出门去了菜市,因为这时候的菜比较新鲜。 她的嘴巴叼,菜做的难吃可以忍,但绝对不能不新鲜,也不知道她怎么尝出来的。 陆衡买完菜回来,隔壁的王婶子刚开门,看见了陆衡,便打了声招呼,“陆家相公这么早啊!” 陆衡略一颔首,拎着买好的蔬菜瓜果进了门。 王婶子看得啧啧称奇,还以为这陆家娘子命不好,没想到是个有福气的,相公生得这般俊模样,又是个知道疼人的。 “看啥呢?” 王婶子瞪了自家男人一眼,“还能看啥,你看人家陆家相公,一大早就去买菜了,一点粗活都不让他家娘子做,当菩萨似的供着呢,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男人嗓门洪亮的道:“那是他家娘子不懂事,哪有让男人做这些的,赶紧做饭去。” 王婶子想,她倒也想不懂事,但上哪找能由着她不懂事的男人呢。 第10章 在充分发掘了陆衡的天赋后,瑟瑟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眼睛还没睁开,已先闻到了一阵香味,她一闻这味就知道是街东头的林记小笼包。 这家的小笼包汁鲜味美,她尝了一次觉得确实不错,之后他就时不时的买点回来。 有次和隔壁的王婶子闲谈时才知道那家每次排队都要排出长龙,有钱人家一早就派了仆人去排队,就连附近住的近的也没吃到几次。 瑟瑟琢磨着,陆衡这算不算有心了呢,他大概也是怕她饿死。毕竟一开始他做出的那东西,只要尝过一次就终身难忘,她能尝一尝已经是很有勇气了。 为了鼓励他,天知道那些天她都吃了些什么。 陆衡一进来就看到一副玉体横陈的香艳美景,他面不改色的过去,“该起了。” 瑟瑟抬手捏住他的衣角,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藕臂。 我见犹怜(快穿) 第8节 陆衡坐到床边,将她的手抓在手里把玩。 瑟瑟坐起身来,软绵绵的靠在他的身上,勾了一下他的手指,说道:“相公不会嫌我没用吧。这里里外外都让相公一人操持,我却帮不上什么忙,每每一想到这儿,我就愧疚不已,心疼的不得了。” 这话或许一开始陆衡还会信,只道他这娘子身娇体弱,心有余而力不足,着实怨不得她。可时日一长,他如何看不出,她使唤他使唤的欢着呢。 他低下头,温柔问道:“娘子哪里疼?” 瑟瑟做出西子捧心,蹙着柳叶眉,“心疼。” “哦,那我给你揉揉。”陆衡抬手按了上去,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自然的很。 瑟瑟怔了一下。 厉害啊,耍流氓都耍的这么理所当然,佩服!佩服! 瑟瑟微笑着道:“相公,不疼了。” “娘子还是得多加注意,年纪轻轻落下个心疾的毛病可不好。”陆衡收了手,一本正经的说道。 “相公说的是。”瑟瑟抬了抬胳膊,由着他给她穿上衣裳,彼此配合的十分默契,连陆衡都差点忘了,自己是怎么把这穿衣的活接过来的。 想了一下,似乎是前几日,她一起来就说昨夜没睡好浑身乏力,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她说这话时,陆衡就那么看着她,心道,再没有比她睡的更香的了。 可明知道她的心思,他还是纵容了,磕磕绊绊给她穿好衣服,他有时也想,如此下去,他家娘子还不得上天? 若是有天她用娇娇软软的语气对他说要天上的月亮也丝毫不稀奇。 陆衡半点不怀疑她能做的出来。 但逐渐的陆衡发现,他家娘子的志向并不在摘星星够月亮上,她单纯的是想踩在他的头上。 被生活磨练过的陆衡对此生出的第一个反应竟是松了口气,欣慰的想,她到底是懂事的,不会提那些荒缪无理的要求。 随即,陆衡才意识到他这个想法有多可怕,他居然会觉得,让她踩在头上也无妨。 这些偶尔涌出来的念头,往往还不及细想就会被她一声娇滴滴“相公”打断。 陆衡熟练的往火灶里添着柴火,听到院子里传来清脆的笑声,他侧头看了过去。 看到瑟瑟坐在门边,她的腿上放了一个碟子,盛着各色的零嘴,三四个小孩围着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她开怀大笑,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里星光点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衡收回视线,不禁好笑的摇了一下头。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黑瘦的小孩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声喊着,“陆家相公你快去看看吧,你家娘子被狗堵住了!” 陆衡面沉如水,这才一会儿没看住就惹事了,被狗堵住了,她可真是厉害! “相公……”一看到陆衡,瑟瑟就像看到了救星,眼睛亮了一下,颤巍巍的叫了一声,生怕惊动对面的恶犬。 陆衡来的很快,但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就忍不住头疼了。 “你过来。” 瑟瑟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害怕的直往墙角缩,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迈一步。 陆衡一脚拨开那只小黑狗,再次道:“过来。” 瑟瑟警惕的盯着那只狗不放。 要说人都有害怕的东西,而瑟瑟呢,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狗,每次见了都是绕着道走。 谁知今日有此一劫,被堵在巷子里了。 陆衡没辙了,直接走过去把她抱了出来。 瑟瑟心有余悸,“太可怕了。” “……”陆衡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认真的?” 瑟瑟激动的朝地上一指,“你看看,多吓人啊!” 陆衡看了过去。 那只小黑狗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蹲在地上,后面短短的尾巴还一摇一摇的,仰着圆滚滚的脑袋 “汪”了一声。 果然是好!吓!人! 瑟瑟赶紧缩进了陆衡的怀里。 陆衡:“……” 护驾有功的陆衡得到了瑟瑟亲自磨墨的优待。 为了维持家计,陆衡便想卖字画赚些银钱,平时得了闲,他就提笔挥毫。 原先陆衡以为她是一时兴起,只当陪着她玩了,谁知她也似模似样,素白的手指捏着墨锭细细的研磨,神色认真竟不是在胡闹。 瑟瑟微微垂着头,细细的发丝从雪白的脸颊上滑了下来,沾到她嫣红的唇瓣上,被她随手挽到耳后。 她笑问道:“相公,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叫红袖添香?” 陆衡没答,他只是觉得今夜的烛光格外的温柔,一切都朦胧了起来,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瑟瑟也不在意,她知道他挺喜欢她的,要不然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 晚上沐浴过后,瑟瑟把干布递给了陆衡,让他帮自己擦头发。 瑟瑟百无聊赖的勾着发丝想,陆衡大概这辈子都没为哪个女子付出过这样的心力。 以前没有,以后嘛,也只会有她一个。 “好了。”他道。 瑟瑟往后一倒,身子歪进他的怀里,陆衡低头看她,她只对着他笑。 她仰了仰脖子,红唇凑到陆衡的耳边,温热的呼吸轻拂过去,令人心里酥.麻一片,她轻声道:“相公是我心上的一粒沙,磨着磨着就磨到我心里去了。” 陆衡心生涟漪,虽然知道她惯会甜言蜜语,但此时此刻他看着倚在他怀里笑意盈盈的她还是被蛊惑了,忍不住握紧她的手臂,低头吻了上去。 她才是他心上的那粒沙,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狡猾的直往心里钻。 瑟瑟后悔了,她这样侧仰着头实在别扭,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手慢慢勾着她的衣领往下拉开,露出了圆润的肩头。 瑟瑟这时突然意识到他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这是终于想起她这个娘子不光可以一起抱着睡觉也能做些别的了? 只一个晃神的工夫,她的衣带就被扯开了。 第11章 瑟瑟飞快的抓住他的手。 陆衡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问道:“怎么了?” 你都要睡我了,还问我怎么了!瑟瑟睁着无辜的双眼说道:“相公,我们还没正式的拜过堂呢。” 陆衡的动作一停,看着她没说话。 “虽然没有三书六礼,但我也想像其他女子那样与相公拜过天地再……”瑟瑟凝视着他,“相公,我不想这样草率。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我怕你以后会瞧不起我。但若相公非要如此,那我也只得依了相公了。” 陆衡咬了咬牙,贴着她的耳朵道:“你怎的不早说。” 瑟瑟啊了一声,眼神往他身上瞟了瞟,支吾道:“我也没想到相公会这么急嘛。” 他垂眸看着瑟瑟,她的脸蛋莹润透粉,嘴巴嫣红晶亮,看上去仿佛一颗成熟的桃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咬一口就能流出鲜甜的汁水。 瑟瑟抚了抚他微微汗湿的胸膛,朝他飞了一个娇媚的眼波,“相公还来么?” 陆衡面无表情的拉开她的手,翻身躺到了一边。 来什么来,她都那样说了,他再来不成禽兽了。 “还是相公疼我。”瑟瑟笑容甜蜜的贴了过去。 陆衡身上正躁着呢,她还不知死活往前凑,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娇软的身子一贴过来,就被他无情的推开了。 瑟瑟翻了个身,又滚了过去。 他接着推,她接着滚。 推来滚去的。 她还玩上瘾了。 陆衡的额头青筋直跳,“还睡不睡了!” “你干嘛凶我。”瑟瑟委屈不已,“相公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陆衡撩眼看了过去,他什么时候说过爱她。 当然,这话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他很清楚他要说出口,她还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陆衡的沉默被当成了默认。 “你、你竟然承认了!”瑟瑟颤抖着手指,不堪忍受的捂住了嘴,只露出一双泪光闪闪的美目无声的控诉。 陆衡不知道是全天下女子都如此难缠,还是他的娘子格外不省心。 他朝她伸出手 ,“你……” 瑟瑟拨开他的手,忿忿道:“我不要你做我心上的沙子了,我要把你吹走,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你敢!”陆衡说完也是无奈,他怎么也和她扯起这些有的没的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听她说这话,心里的确不舒服。 “你看我敢不敢!”瑟瑟梗着脖子不服气的道。 面对换了一副面孔的瑟瑟,陆衡也是头疼,因为他发现他对她根本没有办法。 瑟瑟双手环胸,抬着下巴睨着他。 心中暗暗点头,她这姿态拿捏的好,也得给他点危机感,不能让他以为她就那么死心塌地了。 握在手里的东西往往会容易让人忽略,新鲜的时候就时常把玩,过后就搁置一边,在角落里等着落尘,而只有那些想要又没有得到的东西才会不断的引着人去追寻。 她才不做他的理所当然。 两方对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陆衡败下阵来。 不顾瑟瑟的挣扎,他紧紧地抱着人躺了回去。 “做什么呀,咱俩还没和好呢!”这人讲不讲武德。 我见犹怜(快穿) 第9节 “已经和好了。” “谁跟你和好了,正吵着呢!”瑟瑟还没过瘾,厉害的手段还没使出来,怎能停战谈和。 陆衡淡淡说道:“娘子如此善解人意温柔贤惠,我们怎会吵架。” 跟着瑟瑟待久了,陆衡也是张口就来。 严重偏离事实的话由陆衡语气平淡的说了出来,仿佛他就是如此想的,他只是将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瑟瑟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反应过来他是在夸她呢。 不经夸的她羞涩的呀呀叫了两声,小拳头朝他胸口锤去,“讨厌!” 陆衡被捶的闷哼一声,嘴角抽搐了一下。 “以后这些话你私下偷偷说给我听就是了,虽然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但让外人听了去多不好意思呀。” 瑟瑟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抿着笑看着他。 “娘子放心。”他打死也不会对别人说这些! “相公。”瑟瑟拖着长音唤他,那叫一个缠绵悱恻,陆衡被她喊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你可真好。” 陆衡一颗心被她扯的上上下下,她不高兴时他会烦躁,她高兴了他也跟着愉悦,全然不由自己。 新奇的感受,他也不知是好是坏。 抱着她想了半宿也想不出所以然,低头看了看她的睡颜,把她往怀里抱紧了些,下巴在她的发顶蹭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 瑟瑟觉得就这样过下去,任务完成也只是迟早的事。 可这世上的事向来是顺风顺水的少,节外生枝的多。 这日瑟瑟一推开门忽然发现一个乞丐晕倒在她家门口。 瑟瑟打眼一瞧视线就顿住了,她挑了挑眉,走近了些,捡了一根树枝撩开那脏乱的头发,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半晌,瑟瑟放下了手。 瑟瑟心道,果然是无巧不成书,她这假冒的千金遇到真千金了,只是这位逃婚的大小姐未免混的也太惨了些。 瞧瞧这蓬头垢面的样子跟街上的乞丐有什么分别,靠的近了还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古怪味道。 瑟瑟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做非要逃婚,这下吃苦了吧。 虽然瑟瑟没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但依着她猜测,这位大概率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了。 这不,明明她都将陆衡拐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来了,还是碰上了,莫非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你在看什么?”陆衡冷不丁的出声,他从瑟瑟身后走来,一看她在围着地上的一个乞丐,当即把她拉到了一边,她怎么什么都好奇? “诶,等一等。”瑟瑟甩了甩胳膊。 陆衡疑惑的看向她。 瑟瑟指了指地上的人,“我们把她带进来吧。” “为何?”陆衡看了地上的乞丐一眼,不明白好端端的娘子为什么要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若说是发善心,给些吃食也就够了,实在没必要往家里领,而且他家娘子也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主。 瑟瑟知道不给个合理解释他是不会应的,“咱们家不是还缺个下人么,原本我也想哪天去买个回来,这不碰巧了,我看她就挺合适的,等她醒了,我再问问,合适就留下,如此既能省下银钱,也能分担相公的辛劳,岂不两全其美。” 陆衡还在迟疑。 瑟瑟摇着他的手臂道:“相公,好不好么,我就看中这个了。” 陆衡拗不过她,应了下来。 “那相公把她弄进去吧。” 陆衡走过去,抓起后衣领就拎着人往里走,过门槛时连往上抬一下手都懒得抬,碰碰两声磕了上去。 瑟瑟:“……” 光看着都觉得疼,而且她隐约的还听到了两声叫唤。 瑟瑟这时才发现,原来陆衡对她还是相当温柔的。 第12章 感觉人已经清醒,陆衡干脆将人放到了地上。 沈曼儿被磕疼了,五官不受控制的扭曲起来,完全是被硬生生疼醒的,可当她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陆衡时,似乎连疼痛都忘了,一个劲儿的拿眼往他身上瞅。 “是,是公子救了我么?”沈曼儿觉得自己心跳的好快,这位公子生得可真好看,她所见过的男子中竟没有一个比得过他的,而且在她落难之际施以援手,可见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这一路上,沈曼儿吃了不少苦,银子被人偷走了,还差点被人迷晕,好不容易逃出来,也是风餐露宿,食不果腹,她这辈子哪里受过这种罪。 连日以来的种种心酸委屈齐齐涌上心头,再看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她瞬间红了脸,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止不住的想,这莫非就是话本子里写的英雄救美。 沈曼儿抬起眼眸,娇羞的唤了一声,“公子。” 瑟瑟跟上来时,正好看到这“郎情妾意”的一幕。 她实在是佩服这姑娘的心大。 都已经沦落成乞丐了,还有心情想男人。 再说了,她怎么确定陆衡就是好人了,是从哪里看出他的一身正气了,就算长得不错,但谁规定坏人就一定长得丑呢? 难道就不怕进了贼窝? “不是他。”被忽略的瑟瑟绕了过去,指了指自己,“是我救了你。” 沈曼儿一见瑟瑟就怔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和自己长得如此相似的人。 瑟瑟转头对陆衡说道:“相公,你去烧些水吧。” “相公?!”沈曼儿睁大了眼睛,声音一下子尖利了起来,他已经娶妻了,怎么会这样。 “有什么不对么?”瑟瑟歪头问道。 “没,没。”沈曼儿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她还以为……原来他已经娶妻了,沈曼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闷闷的喘不上气。 陆衡皱着眉看了沈曼儿一眼,不明白娘子看中她什么了。 “快去呀。”瑟瑟推了推陆衡的手臂,“她太脏了。” 沈曼儿咬紧嘴唇,她竟然说她脏!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说!沈曼儿有心反驳,又忍了回去。 等到沈曼儿清洗过后焕然一新的站在瑟瑟的面前。 瑟瑟饶有兴致的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笑道:“你和我长得真像。” 五官看起来十分相似,但二者的气质却截然不同,沈曼儿是俏丽娇艳的,而瑟瑟是精致脆弱的。 “相公你瞧她长得像我么?” 沈曼儿听了不太乐意,暗自撇了撇嘴,凭什么她像她呀,她一个平民百姓拿什么和她比。 但听瑟瑟去问陆衡,沈曼儿就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她也想知道他是怎么看的。 陆衡撩了一下眼皮,“不像。” “可我觉得很像啊。”瑟瑟拨了拨耳坠,这眼睛鼻子嘴巴明明就很像嘛。 沈曼儿微微仰了仰下巴,谁跟她像,这女人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瑟瑟道:“相公,以后曼儿就留在咱家了,多个人也好减轻你的辛苦。” “你既然喜欢就留着吧,权当给你解个闷。”陆衡没什么意见,在很多事情上他都纵容了她。 瑟瑟悄悄地勾了勾陆衡的手指,被他反手攥在了手里。 她转头问道:“曼儿你觉得呢?” 沈曼儿脸颊泛红,娇声应道:“曼儿愿意留下。” “这就好,我们家里也没什么活,你平时就做做饭,洗洗衣,打扫打扫院子,其余也就没什么了。”瑟瑟一一细数,好像陆衡平时也就干这些了。 沈曼儿听傻了,这些粗活累活全都让她做? 这女人一定是故意折磨她! 她不甘心的问:“那夫人做什么?” “我?”瑟瑟疑惑的看着她,“我当然是玩呀。” 沈曼儿:“……”好厚的脸皮。 瑟瑟问陆衡,“相公,我说的不对么?” 她找的就是丫鬟,丫鬟不做难道要让她做么? “娘子说的对,你只要吃好玩好就行。”这绝对是陆衡的真心话,他家娘子一个不如意,首当其冲的人就是他。 陆衡眼神锋利的扫了沈曼儿一眼,这个丫鬟太不懂规矩了,主人家要做什么也是她该过问的? 瑟瑟想了想,“这些活儿你会做么?” 沈曼儿捏着衣角,语气有些生硬,“不会。”她怎会做那等下人做的事! 沈曼儿原以为这样说了就不必她做了,没想到瑟瑟来了句,“那你好好学吧。” 沈曼儿噎住了,她不想被这个恶毒的女人折磨,便楚楚可怜的向陆衡看了过去。 公然在她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当她眼瞎么?! 瑟瑟深感自己一家之主的权威受到了威胁,当即一拍桌子,“你看他做什么?他都听我的,这个家我说了算!” 沈曼儿吓了一跳,被瑟瑟直接点破多少让她有些难堪。 她不过是想向陆公子求个情,却被这女人当着面厉声呵斥。 沈曼儿心里委屈,她这样针对她,不就是怕陆公子会多看她么。 可陆公子想看谁是他自己的事,即便是他的娘子也管不着,她处处管着,也不怕陆公子对她生厌,真是个无知的蠢妇。 对于瑟瑟一家之主的言论,陆衡没有丝毫辩驳,连财政大权都在她手里,一家之主确实是实至名归。 我见犹怜(快穿) 第10节 陆衡明智的起身退离,给他家娘子留出管教丫鬟的空间。 瑟瑟摇了摇头,“你看你,都把我家相公气走了!” 沈曼儿瞪大了眼睛。 被瑟瑟气的一口气堵在了胸口,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 沈曼儿留了下来。 她这才知道,原来平日里这些洗衣做饭的事竟然都是陆公子在做。 而那个女人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一天到晚什么正事都不干,就知道玩! 就这种女人陆公子不趁早休了她,还整日里被她欺压。 沈曼儿看的心疼不已。 像陆公子这样清风朗月的人物,怎能整日围绕着柴米油盐,都怨那个无知妇人,耽误了陆公子的前程。 他合该配一个真正的贵女才是,哪是一个村妇可配的。 “夫人,我是不是该学着干活了?”沈曼儿对瑟瑟说道。 瑟瑟没想到还有主动要求干活的,顿时高看了沈曼儿一眼,点了点头,“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沈曼儿心中雀跃。 这个村妇根本什么都不会,那教她干活的就只能是陆公子了。 这岂不是要和陆公子单独相处了? 沈曼儿满怀欣喜的轻笑出声。 瑟瑟看了她一眼,“你这么高兴啊。” 要不说人家得是女主呢,就这思想觉悟,一般人拍马都赶不上。 第13章 瑟瑟看沈曼儿这么喜欢干活,正在考虑要不要多给她找点活干。 沈曼儿被瑟瑟看的后背发凉,总觉得这个女人没安好心,她实在不想和她待在一起,就开口道:“夫人,我这就去请教公子。” “等等。” 没走出两步路,沈曼儿被瑟瑟叫住了。 她僵硬的转过身,“夫人还有何吩咐?” 瑟瑟抚平衣袖,慢悠悠的道:“你去找他做什么,难道我还教不了你?” 沈曼儿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会干个屁! “你是不是在骂我?”瑟瑟眯了眯眼。 沈曼儿心里一虚,立马摇头否认,“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 瑟瑟兴致勃勃的领着人走到了井边。 “我想了一下,你既然都不会做,那就做些简单的。”瑟瑟指着井边的水桶,“喏,就把这个桶扔进井里,然后再摇上来就可以了。” 沈曼儿依着她的话把水桶放进了井里,桶里灌满了水,再往上摇的时候可就不那么简单了,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憋的脸都红了,才终于打出了一桶水。 回头一看,瑟瑟正坐在一旁悠闲的嗑瓜子,葱白似的的指尖捏着黑色的小巧瓜子往唇边一放,红唇微张,贝齿轻咬,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手缓缓一放瓜子皮,又捏起一个瓜子。 咔咔咔咔…… 不断的发出恼人的声响。 沈曼儿恨不得把她那碟瓜子全扔地上,还有完没完了! 陆公子一表人才为什么会娶这种好吃懒做的女人! 沈曼儿越看瑟瑟越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活都要她来做! 她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却被一个村妇当丫鬟使唤! 沈曼儿气的胸口起伏。 瑟瑟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她抬头一看,沈曼儿正恶狠狠的盯着她,被瑟瑟逮了个正着,沈曼儿的表情来不及收好,僵在脸上越发的怪异。 “继续啊。”瑟瑟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那么凶的盯着她做什么,不是她自己强烈要求干活的么。 瑟瑟觉得自己也很无辜,把沈曼儿收留下来让她不至于流落街头已经是大发善心了。管她吃管她住,只是叫她干一点活而已,这都不想干,那她为什么要养着她,她又不是她妈,才不伺候她呢。 辛苦灌满的水缸到了晚上全被那个女人用来洗澡沐浴了,直让沈曼儿恨的牙痒痒,她累的瘫坐在地上,却看着那个女人步履悠闲的迈进了浴室。 沈曼儿在心里把瑟瑟骂了个遍,捶着酸疼的胳膊站起身,目光无意间一瞥,看到了亮着灯的书房。 这一眼,让沈曼儿不由得心跳加速。 想到陆公子秉烛夜读身边却无人嘘寒问暖,沈曼儿顿时心疼不已,一时也不顾得身上的疲惫,匆匆沏好茶往书房送了过去。 “陆公子。”沈曼儿在门外抚了抚头发,轻轻地敲响了门。 陆衡眼都没抬,随口说了个进。 沈曼儿端着茶盘走了进来,一看到那个在书桌前提笔挥毫的身影就羞涩的咬了咬唇,她忍着羞意慢慢的向他走去。 “陆公子,这是曼儿亲自为你沏的茶。” 一直没理会她的陆衡一听这话抬起了眼眸。 他还以为是他家娘子让她来的,没想到是她自作主张。 陆衡看着她,手里捻着细长的笔杆转了转。 被那双深邃的眼眸盯着沈曼儿整个人都热了起来,他怎么这样看着人家啊,他是不是也…… 沈曼儿飞快的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将自己的一段白皙的颈子展现在他的眼前。 她俯身端起茶杯,往陆衡的身边递去,撒娇般说道:“陆公子,请喝茶。” 陆衡的眼中一片冰冷,嗤笑一声,还未发作,忽然听到瑟瑟在大声喊他。 他瞬间站了起来,往外疾步而去。 沈曼儿手里端着热茶挡在桌前,被陆衡一撞,手里的茶杯倾斜,一下合到她的手上了,滚烫的茶水接触皮肤,疼的沈曼儿立马尖叫了起来。 陆衡半点没耽误,径直推开浴室的门迈了进去。 适才听她叫的那么急,还以为她是摔了或者跌了,结果进来就看到她安安稳稳的坐在浴桶里什么事都没有。 不对,也不算什么事都没有,她的嘴还嘟着呢。 陆衡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发脾气都不叫事。 不知不觉陆衡的底线已经是没有底线了。 陆衡问道:“怎么了?” 瑟瑟不高兴的拍了拍水面,晶莹的水珠溅到脸上,滚落到红唇边被她抿了去,“你还问怎么了,水都凉了也没有给我加水的,叫了好几声压根没人理我。我扯着嗓子喊了好一会你才来,嗓子都喊疼了。” “曼儿呢,曼儿去哪儿了?”瑟瑟仰着脖子看了几眼,“她是不是偷懒去了,哼,我就知道。” “消停些吧。”陆衡走上前把她往下按了按,顺手探进浴桶里想试一下水温。 这个无心之举却让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清凌凌的水面一览无余。 玲珑有致的身子一下子展露在眼底,水波轻轻地荡开,漫过身前细腻洁白的丰盈。 静了好几息。 瑟瑟缩了缩身子,背过了身去,乌黑的湿发贴在纤薄的脊背上。 她把半张脸藏到了浴桶下面,只露出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眸。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怯生生的说道:“相公,你把我看光了。” 瑟瑟觉得陆衡看她的眼神火辣辣的,好像她是什么很好吃的东西一样。 可别是又要犯病吧。 瑟瑟警惕的瞅着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姿态有多撩人。 从陆衡的角度看,只见她腰身轻折,沿着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勾勒出一道妩媚曲线,乌黑的发半遮半掩的贴着雪白的身子,偏偏她还用潋滟生姿的眼眸凝着他,简直就是无声的邀请。 陆衡忍不住俯下身去,按着她的后脑勺,含上了她的唇。 亲着亲着瑟瑟被他抱到了怀里,湿漉漉的水珠全蹭到了陆衡的身上。 瑟瑟怪难为情的,这混蛋就不能让她穿件衣服! 哼唧了几声以作抗议,可他不仅没放开她,还抱的更紧了。 瑟瑟清楚的感觉到他在渴望她,但他一直没有再进一步。 瑟瑟的眼中闪过疑惑但又是出奇的冷静,她冷眼旁观一般看着他沉溺,却不肯垂怜一二。 她抱着他,轻抚着他的背,等他自己平息。 水已经彻底凉了。 瑟瑟草草的裹好身子,被他抱了出去。 沈曼儿包好了手就在外面等着,但一直不见陆公子出来。 张望了一会儿,沈曼儿愈发心烦意乱,那个女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就她事多,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这时,“吱呀”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我见犹怜(快穿) 第11节 陆衡抱着瑟瑟走了出来。 瑟瑟环住他的脖子,一看到沈曼儿她就要说什么,被陆衡按在怀里动不了,只能用眼神示意,她明日再和她谈。 沈曼儿被她嚣张的姿态气得跺脚又无可奈何,一张脸都憋红了。 回了房,陆衡把瑟瑟放到床上,拿了干布给她擦干头发。 每次弄干头发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索性瑟瑟就交给陆衡打理了。 她闭着眼睛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到陆衡在她耳边道:“明日就打发了那个丫鬟吧。” 第14章 瑟瑟睁开眼睛,撑着下巴玩味的看着他,“为什么?” “不安分。”陆衡一想起那女子在书房的作态就厌恶的皱起眉头,不想污了瑟瑟的耳朵,也就隐去不提了。 他转而说道:“你若想找个伺候的丫鬟,改日叫了牙婆亲自挑选一个合眼缘的就是了。” 瑟瑟倒是对他口中的不安分起了好奇之心,她环住他的手臂,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相公再说说呗,她如何不安分了?” 陆衡一看瑟瑟这副看好戏的样子就来气。 这哪像自家夫婿被人觊觎该有的反应。 她就半点不生气? 陆衡沉着脸扯开她的手,睨着她道:“自然是端茶送水关怀备至,倒比你这正头娘子还要体贴。” 啊,瑟瑟惊讶的睁大眼睛,她还挺会见缝插针的,就这点工夫还跑去献殷勤,看来是活干的少了。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就是会来事。 还端茶送水,啧啧啧,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可是以贤妻良母来给自己定位的,良母就不提了,贤妻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能不断鞭策自家相公奋发图强,一个贤字当之无愧。 不过她这样的贤惠似乎不太明显,一般人也难以理解她的苦心,反倒是沈曼儿这种浅显的更让人看在眼里。 瑟瑟本着学习的态度认真反思,却发现她好像就等着陆衡给她端茶送水了。 这个…… 哎呀,都差不多嘛。 反正有人端茶送水就够了。 这头瑟瑟还在暗自思忖,那头陆衡早就被她气出满肚子火气。 这个女人净会花言巧语哄骗人。 平日里说的好听,却也不过是嘴上说说,哪曾付出过半点真心。 他果然就是那不值钱的沙粒,什么磨进她心里,分明是渺小到不占丁点地方! 他看连隔壁的王婶子都比他有分量! 给她送盘米糕,她就能对人家笑成一朵花。 对着他都没这样笑过。 枉他这日日夜夜想着她念着她,当祖宗似的伺候着她。 怕她累着,便将那些活儿全接了过来,怕她饿着,便买了她爱吃的候着。 事事以她为先,反将自己推到了后面。 如今又得了什么好。 陆衡不觉心灰意冷,同时他也暗暗一惊,喜怒哀乐全皆系于她一人,他竟沦落到看她脸色行事的地步。 可悲的是这种堕落还是他自己心甘情愿,一步步纵容的结果。 陆衡背对着瑟瑟越想越烦躁。 想起他这几日正在忙活的事就愈发觉得一番心意全喂了狗。 罢了。 这种女人骂她一句狼心狗肺都是轻的。 “相公。”这不,狼心狗肺的瑟瑟终于记起了她的相公。 陆衡闭着眼睛不应她。 “相公。” 陆衡紧抿着唇,叫魂呢! “相公。” 瑟瑟一声声的唤着,见他不理她,俯下身去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陆衡瞬间睁开了眼睛,“做什么!” 瑟瑟趴在他的肩膀上朝他看去,这点凶狠可吓不到她,她柔声道:“这么早就要睡了么?” 陆衡有些不耐的看着她,不然呢。 “我们还没说完话呢。” “你的丫鬟你自己做主,要去要留都是你的事。” 瑟瑟哦了一声,“那我就留下了。” 陆衡闭上了眼睛没作声。 瑟瑟托着下巴看着他。 半晌,她伸出纤细的胳膊搂了过去。 刚落在他的腰上,就被他提溜起来甩开了! 碰都不让碰了! 瑟瑟深吸一口气,双手双脚全缠了上去。 有本事他就继续扯! 事实证明,陆衡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不辞辛苦的一个接着一个扯开。 就是不让她碰他了。 来劲了是不是?! 瑟瑟撸了一把头发,抬起腿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你起来,有话说清楚!” 陆衡咬着牙用力的捏住她的脚。 这女人…… “瞪我干什么,瞪我你就有理了?”瑟瑟不甘示弱的抬起下巴,“是谁先不理人的。” 陆衡一时没控制好,手里的劲大了,瑟瑟轻哼了一声,他瞬间甩开了。 瑟瑟看了一眼被攥红的脚,默默的往他的手里放去。 陆衡气急败坏道:“你在干什么,谁会把脚往别人手里放!你当你这是什么宝贝不成!” 怎么不是宝贝了。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又亲又咬的,喜欢的不得了呢! 瑟瑟也不跟他顶嘴,谁心虚谁清楚。 她慢慢的靠近陆衡,见他没有避开,就放心的倚在了他的身上。 陆衡冷眼看去,“你没骨头么?” “我有没有骨头相公你捏捏不就知道了。”话说着她拉着他的手往身上捏。 瑟瑟也不过是意思意思,谁知他一点都不见外,真的动手捏了起来。 陆衡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一双黑眸深不见底,脸上的表情冷漠严肃,四处游动的手又滚烫轻挑。 瑟瑟故作娇羞的垂下头,实则暗暗的磨牙,有必要浑身都捏一遍么! 他是捏骨头呢,还是捏肉呢! 关键是他捏都捏了,还对她冷着个脸,这就很不地道了。 瑟瑟本着双方互惠的原则,不肯吃亏的也摸了摸他。 他不肯让她碰耳朵,她就偏要碰,捻捏了几下,又戳了戳他的腰腹。 哇,硬邦邦的。 瑟瑟有一搭没一搭的四处摸索,反而激起了暗火,让陆衡溃不成军。 他的额头生出汗珠,喉结滑动。 忍无可忍的对她吼道:“你别乱碰!” 瑟瑟无所谓的问道:“我碰哪儿了?” 陆衡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动。 瑟瑟笑道:“相公你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太霸道了。” 陆衡被她气笑了,揽过瑟瑟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娘子盛情难却,不若今夜就洞房花烛。” 瑟瑟点了点他的胸膛,“这恐怕于礼不合啊,相公。” 陆衡淡声道:“事急从权。” 瑟瑟闻言,下意识往下瞄去,被陆衡冷着脸抬起了下巴。 她在往哪儿看?! 我见犹怜(快穿) 第12节 瑟瑟认真说道:“我觉得也不是很急。” 陆衡扯了扯嘴角,“既然不急,那就早些休息。”少招惹他。 撒手撒的倒是快,瑟瑟见他背对着自己,显然是没消气。 行啊,气性还不小。 依着瑟瑟的意思,她是想看看他自己能生多久的闷气的。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如果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想必这种平静的生活也没多久了,那在此之前自然要能多甜蜜就多甜蜜,可经不起长时间的消磨。 良久的寂静过后。 瑟瑟忽然开口道:“相公,你睡着了么?” 陆衡没有回应她,瑟瑟自顾自的说道:“我睡不着,只要一想到曼儿竟然有那种心思我就生气。” 陆衡才不信她的鬼话,她生气?他看她好得很。 “我既是气她,也担心相公会受不住诱惑。” 陆衡冷笑一声,“少拿我作幌子,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当然不是。”瑟瑟见他终于说话了,立刻否认,“正是因为我相信相公是正人君子,所以才不赶她走的。她敢对我相公有企图,我岂会轻饶了她。相公可是我一个人的,她明知道相公心里只有我,还不知死活的献殷勤,这就是在破坏我们的夫妻感情!着实可恼可恨!” 陆衡默默的听着。 她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他是她一个人的,如此不知羞的话也就她说得出口。 陆衡不禁想,当初到底是谁哄骗了谁。 第15章 不得不说陆衡还是明智的,知道和瑟瑟生气,气死的也只有自己,所以他很快就消气了。 但这个过程太快了,快到陆衡都忍不住唾弃自己没骨气,三言两语就哄得他团团转,她当是哄小孩呢!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真就吃这一套。 这一点令陆衡有些郁闷。 他把瑟瑟捞到怀里,发泄般的使劲儿抱了抱。 瑟瑟抬头去看,什么也没看到就被他按着后脑勺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是什么奇怪姿势,瑟瑟的腿也被他压住了,她感觉如果可行,他甚至想要把她团成一个球。 透过一层单薄的衣料,陆衡炙热的体温清晰的传了过来,跟抱着个火炉一样。 幸亏不是炎热的夏天,要不然谁受的住。 毕竟是年轻啊,火气旺,被他抱着都不用盖被子了。 瑟瑟闻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才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些酸疼,瑟瑟很怀疑陆衡是不是就那样勒了她一夜! 要不然她能这样腰酸背疼的? 唤了沈曼儿到跟前训话时,瑟瑟还在皱着眉头捶腰。 这可不行,严重影响了她的睡眠质量,必须得和他好好说说,再勒她,他就自己睡去吧! 沈曼儿也有些魂不守舍。 她看着瑟瑟的动作,一下就想到了她家府里的那些姨娘。 一个个承了宠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不要脸的说这疼那疼。 眼下这个女人和那些承宠的姨娘们何其相似,如此惺惺作态不就是想告诉她昨夜陆公子有多疼爱她么?! 不知怎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象陆公子和这女人在一起时情景。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叫人看了面红耳赤。 当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 沈曼儿的心跳骤然加速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她和那个女人长得如此相似。 就好像被陆公子压在身下的女人是她一样。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么?”瑟瑟拍了拍桌子。 沈曼儿吓了一跳,刹时从迷乱的心绪里回了神。 对上瑟瑟的眼睛,她心虚的避开了。 瑟瑟又问了一遍,才听沈曼儿回了一句,“听见了。” 瑟瑟似笑非笑的说道:“那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 她就不信沈曼儿能说出一个字来。 也不知在想什么,一会儿脸红,一会儿气愤,当着她的面玩变脸呢! 沈曼儿被瑟瑟问住了,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瑟瑟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她沉吟道:“曼儿,我待你可不薄啊,又是给你吃又是给你住的,你去外面找找,像我这样心善的可不多。” 沈曼儿不屑的想,什么给吃给住,她又不是要饭的,这村妇哪有什么好心,无非是想逼着她干活! 瑟瑟的视线从沈曼儿那张不以为然的脸上扫过,话锋一转,“不过,这点小恩小惠也没什么可说的,我看你生得貌美,在这里做些粗活也是可惜,你若是愿意,不如将你许给相公如何?” 沈曼儿听到前面还觉得这女人有些自知之明,可当她听最后那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说什么? 要把她许给陆公子。 沈曼儿呆了一瞬,随即心底涌出的喜悦压都压不住了。 能嫁给陆公子,沈曼儿当然是愿意的,见了他第一面她就心动了。 本应该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可是中间偏生有个碍事的村妇! 就像昨晚那样,明明她和陆公子相处的很融洽,结果全被这女人搅了局,还害得她的手被热茶烫着了,到现在还疼的很。 此时此刻,沈曼儿乍然听到瑟瑟这话,整颗心都活泛过来了。 如今她私自逃婚出来,在事情还没过去之前,她自然不能回去,要不然不仅要承受父亲的怒火,说不定还会把她绑去京城。 她才不要当什么皇后呢。 说的好听,还不是守活寡! 哪里比得上与自己心爱之人恩恩爱爱。 沈曼儿觉得自己此时跟了陆公子也不是不行,有了她,陆公子难道还会看那个村妇一眼么? 这种乡野之地的女人,怕是连字都不识,如何与陆公子谈诗论赋,他说的话她能听懂么,即便是说给她听,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沈曼儿已经想好,早晚要让陆公子休弃这个好吃懒做的粗鄙村妇,到那时事情过去了,她再和陆公子一起回去。 心中一定,沈曼儿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正要张口说一句“一切但凭夫人做主”。 话到了嘴边,脸上的笑还没完全绽放开。 只听哗啦一声响,余光中一个茶杯直直朝她掷了过来。 沈曼儿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慌乱间踩到了裙角,一下子跌倒在地。 小巧的茶杯应声而落,“啪”的一声向四周的迸开了。 沈曼儿的耳畔被一块细小的碎片划过,吓的她一缩脖子,脸色苍白的看向了瑟瑟。 这会儿那个笑意盈盈的女人仿佛变了个人,一双眼睛冷的让人心里发寒。 瑟瑟睨着她道:“你倒是敢想。” 沈曼儿被她唬住了,一时间忘了反应。 “还坐在地上做什么?别教人说我欺负你。”瑟瑟慢悠悠地说道。 沈曼儿从惊慌中回神,这下是恨毒了瑟瑟,但又敢怒不敢言,正欲起身,忽然看到陆衡往这边走来。 心思一动,她立马楚楚可怜的看着瑟瑟说道:“夫人对我是有什么不满么?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对,您说出来,我改就是了,何苦这样磋磨人。” 瑟瑟挑了挑眉,跟她来这手。 陆衡走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问道:“这是怎么了?” 沈曼儿得意的笑了笑,终于让陆公子看到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此等蛇蝎心肠的妇人怎配做陆公子的娘子。 “还不是她。”瑟瑟头疼的按了按额角。 “不是你说留的?”陆衡笑了一下。 瑟瑟歪了歪头,语气有些危险,“你是在看我笑话?” “不敢。”陆衡说着不敢,眼里却全是戏谑。 抱的她腰酸背疼的,他的心情反而出奇的好了。 瑟瑟看到他的手里拿的字画,“你这是……” 陆衡答道:“养家糊口。” 瑟瑟抚着发髻笑了,“那相公可要多努力,赚了银子给我买花戴呀。” 被两个人同时忽略的沈曼儿傻眼了。 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陆公子看到这女人如此恶毒的行为,难道不愤怒? 他怎么还与她谈笑?! 被沈曼儿寄予厚望的陆衡正眼都没看她一下的走了。 瑟瑟起身走到沈曼儿的身前。 “还愣着干嘛,不干活了?” 我见犹怜(快穿) 第13节 她早就说了,她才是一家之主,可沈曼儿偏偏不信。 第16章 沈曼儿每日辛辛苦苦的干苦力,她觉得自己的手已经粗糙的不能看了,而那个女人却作威作福,一点活也不沾,养的那叫一个细嫩水灵。 有几次她撞见陆公子和那女人亲近,看着瑟瑟被滋润的白里透红的脸蛋,沈曼儿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隔壁的王婶子来串门的时候看到沈曼儿还以为是瑟瑟的姐妹,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收留的一个丫鬟。 她仔仔细细的看了沈曼儿半晌,对瑟瑟说道:“没有你俊。” 瑟瑟听了直笑。 沈曼儿气的不轻,显然是听到王婶子的话了。 她一边气愤的扫着地,一边在心里头咒骂。 就这等村妇也配跟她比?! 这些人都什么眼神,谁贵谁贱都看不出来! 尽管这样想着,沈曼儿还是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是不如以前嫩滑了。 沈曼儿这下着急了起来,之前风餐露宿的顾不上,如今又被那个恶毒的女人欺压,定然是憔悴极了。 可她身边没有能抹脸的香膏,手里又拿不出银子,想买也买不了。 巧的是这日瑟瑟使唤她去祥瑞斋买玫瑰酥,沈曼儿接过银子,捏了捏分量,心里盘算着或许能省下点银子买些胭脂水粉了。 出了门,沈曼儿往瑟瑟说的糕点铺子寻去,走了好几条街才找到那家铺子,结果进去买了几块玫瑰酥就把银子全花光了。 沈曼儿不敢置信的晃了晃空荡荡的钱袋子。 心中大骂,她一个乡野村妇吃这么贵的点心做什么?! 胭脂水粉买不成了,连几文钱的跑腿费都没有。 沈曼儿一张俏脸满是戾气。 路上撞了人,连头也没回,气恼的拿着那几块玫瑰酥出气,手里使劲儿的捏了几下。 叫她吃,吃碎末去吧! 没走出几步路,眼前一黑,两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曼儿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两个人强行带走了。 瑟瑟没等来自己的玫瑰酥还被陆衡推去王婶子家学做米糕。 瑟瑟扒着门框不肯走。 扑闪着泪光说道:“相公你不疼我了。” 陆衡问:“怎么不疼你了?” “你以前从不让我做这些事的。”瑟瑟伸出白皙柔嫩的手,“你摸摸滑么?” 陆衡握着她的手摩挲了几下,嗯了一声。 瑟瑟露出甜蜜的笑容,随手给他戴了一顶高帽,“这都是相公的功劳,可是相公你想想,我被你养的这样好,你舍得我去下厨么。” 陆衡想了一下,“舍得。” “……”瑟瑟嗖的一下抽回了手,白让你摸了! “你果然是不疼我了。” “自然是疼你的。” 陆衡把瑟瑟抱进怀中,瑟瑟拍了拍他的手臂,乱抱什么! 他没松手,瑟瑟也不挣扎了。 陆衡环住她,贴到她的耳边,唤了一声,“娘子。” 低沉的嗓音如流水般滑过,瑟瑟缩了一下脖子,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像拿了根羽毛往她耳朵里扫了一下似的,痒的难受。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陆衡什么时候这样温柔过。 瑟瑟咽了口口水,“相公。” “嗯?” 瑟瑟张了张口,很想问他是不是要犯病了? 陆衡将她细细的手指攥在手里,“我还从没尝过娘子亲手做的东西呢。” 瑟瑟望了望天,“你要是尝了,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吃第二次了。” “是么?”陆衡声音含笑,“可我还是想试一下,娘子做给我吃,可好?” 瑟瑟想说不好,但是一对上陆衡隐含期盼的目光,她的话止住了。 推着他的胸膛退开几分,她打量着他,“我怎么觉得你在学我?” 陆衡的神色平静,“娘子想多了。” 瑟瑟还没打消她的怀疑,又听他补充道:“我可不及娘子的万一。” “你……”瑟瑟顿了一下,“是在夸我么?”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当然。”陆衡笑着含了她的唇一下,然后就推着她出了门,“早去早回,我等着娘子亲手做的米糕。” 瑟瑟站在自家门外懵了一会儿。 抬头一看,门都关上了! 瑟瑟生气的踢了踢腿,他敢把她关在外面!真是能耐了! 深吸了一口气,瑟瑟思考了一番,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陆衡近来日日忙碌,可卖字画的银子她却是丁点都没收到,全进了他自个的腰包。 有了银子,腰杆子自然就硬了。不必吃她的软饭,就开始使唤起她来了。 这可不行。 她得想个法子巩固她的地位。 瑟瑟略一思索,转身往王婶子家走去。 先礼后兵,他既然要吃,那她就给他做,也让陆衡感受一下他家娘子的贤惠。 瑟瑟来了兴致,果真去和王婶子请教起如何做米糕。 好不容易哄走了瑟瑟,陆衡把藏在书房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喜烛喜服大红喜字,一样样的摆满了桌子。 陆衡看着眼前红通通的一片,耳根子有点发烫。 他觉得自己在做傻事,可谁让她想要呢。 虽然还是太过简陋,但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所有了,他的身上再也掏不出一文钱了。 看来还要让娘子继续养着他了。 陆衡笑了一声。 将东西拿进了内室。 此时的两个人各忙各的,再一次把沈曼儿忘到了脑后。 她被两个陌生男人带去见了一个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 一开始她要吓死了,还以为是遇到拐子了,可当听了他们的问话后,沈曼儿迷茫了。 他们问陆大人在哪儿。 又问她当时遇刺之后发生了什么。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 沈曼儿根本无法回答。 她那时一听说京里来人了就立马逃了出来,哪里遇到过什么刺杀,更没见过什么陆大人。 沈曼儿一直没开口,又一副神志恍惚的模样,那位老人不禁提高声音喊了声,“沈姑娘!” 沈曼儿抬了一下头,电光火石之间,她记起当时曾听人说那位去接她的大人就是姓陆,他们都叫他陆大人。 既然队伍启程了,还遇到了刺杀,那当时是谁代替她坐上了那辆马车呢?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与她极为相似的脸。 会是她么? 沈曼儿不敢置信,哪有这样巧的事,可陆公子也是姓陆,听周围的人说,他们也是刚搬来的。 老人厉声道:“沈姑娘,陆大人到底在哪里?” 沈曼儿的心砰砰直跳,犹疑了片刻,“我……我带你们去找他。” 第17章 一行人立即跟着沈曼儿前去找人。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 陆衡皱着眉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芹菜。 面对院子里的不速之客,还没开口询问,就见一个老人热泪盈眶的朝他奔了过来。 “公子,老奴可找到您了!”老人是陆府的管家,一听说公子出了事,就带了人奉命来寻找公子的下落,附近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消息,生怕是遭遇了不测,如今见到了人差点喜极而泣。 我见犹怜(快穿) 第14节 沈曼儿原本心里直打鼓,这会儿看到眼前的情景,立马明白过来,陆公子就是他们要找的陆大人。 这样说的话,那个和她容貌相似的女人一定就是家中安排的代替她出嫁的人了。 “公子您受苦了,这哪是您该做的事。”管家看着陆衡手里拿着把芹菜从厨房走出来,顿时心酸不已,活像陆衡受了多大委屈一样,他连忙伸出手,想把陆衡手里的芹菜给拿过来。 陆衡抬了抬手,没让他碰,拧着眉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管家震惊的抬起头,“公子您不记得老奴了?” 陆衡看着他不作声,如同在看陌生人一般冷漠。 这可出大事了,管家立刻扭头大喊道:“邹大夫,邹大夫,您快给公子瞧瞧。” 这么多年一直由邹大夫在医治和调理公子的身体,公子的状况邹大夫是最清楚的。即使事情紧急,他们也还是将邹大夫带上了,就是怕又公子发起病来,有邹大夫在也好及时压制下去。 没找到人之前,种种情况都设想过了,唯独没想到公子会不认识他们了。 管家心急如焚,立马请了邹大夫上前来看。 陆衡根本不认识这些人,不仅不配合,还想将这些私闯民宅的人都赶出去。 管家没法子了,暗暗给邹大夫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也是有经验了,邹大夫取了一根银针,趁陆衡不备之际迅速扎进了他的后颈。 两人赶紧扶住倒下去的陆衡,将人扶进了屋里。 沈曼儿眼睛转了转也跟了上去。 屋子里安静无声,管家忧心的等待着。 良久之后,邹大夫收回了给陆衡诊脉的手。 管家急急追问:“公子的身体如何?” 邹大夫摆了摆手,“你别着急。” 管家瞪大眼睛,“如何不急,公子连我们都不记得了,以前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应该是发过一次病了,身体里的毒素扩散,又没有药物及时压制,这才失去了记忆。”邹大夫沉吟片刻,“我近来为公子新配了一剂药丸,倒是比以往的药丸效果要好,先给公子喂下药丸,我再以金针疏导,或许可行。” 管家自然无有不应。 给陆衡喂下药丸,又给邹大夫留出了空间。 正要退出门去,忽然瞟到内室的一角。 脚步一转,管家走近一瞧。 里面摆着红烛,缠着红绸,墙上还贴了鲜艳夺目的大红喜字。 俨然是谁家新人的洞房。 再把目光往床榻上一扫,两套喜服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 管家怔了片刻。 细细打量起这个屋子。 目光从梳妆台扫过,再到衣架上交叠搭在一起的男女衣物,才发现这屋子里处处有女人的痕迹。 管家心中一惊。 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沈曼儿被赶到屋外后就一直想着事。 她方才在屋里听他们说话,那意思是说陆公子失去记忆了。 之前想不通的事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她就说嘛,陆公子这样的翩翩公子怎么会娶一个好吃懒做的村妇,如今她算是懂了,肯定是那个女人趁陆公子失去记忆胡编乱造欺骗了陆公子。 还有脸装人家的娘子! 这下真相大白,看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都替她臊得慌。 沈曼儿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多日的郁闷一扫而空。 就在沈曼儿得意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沈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 “这么多够么?”瑟瑟抓了一把糯米放进碗里,觉得有点少,干脆拿碗舀了一碗。 “哎呦,太多了,太多了。”王婶子拿着瑟瑟的手又倒回去了半碗,一看就知道这姑娘没下过厨,这么大的海碗,她装了满满一大碗,这些米都够她们家吃三天的了。 “这么多就够了,再倒点水淘洗一下。” 瑟瑟卷好袖子,舀上水,认真的淘洗了几遍。 这时王婶子又问了一句,“要加点枣泥么?” “加!”瑟瑟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 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好。 可当守着一盆子红枣一个个剔枣核的时候瑟瑟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 要是大枣还好剔些,可她眼前的一盆子红枣个个玲珑的很。 王婶子不敢让瑟瑟碰刀,给她拿了一根筷子使,瑟瑟低着头剔枣核,半天才剔了不到三分之一,可她的手已经磨的红通通的了。 王婶子一瞧这哪是干活的料啊,手嫩的跟葱白似的,没一会儿的工夫就先磨的通红了。她一看差不多了,就把瑟瑟喊停了,对她说少做点就行。 瑟瑟点头,她以为剔枣核已经很费事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麻烦的。 煮熟的红枣还要剥皮! 瑟瑟捏着红枣一点点剥枣皮,一个两个还好,剥多了简直令人抓狂。 瑟瑟蹲在一旁剥枣皮,纤细的身子看起来好不可怜,王婶子还感叹道:“你们小两口的感情可真好。” 相公舍不得娘子辛苦,连买菜做饭的事都做了,而他家娘子也为了他来学做米糕讨相公欢心。 像陆家娘子这种一看就没受苦的,能学着做这些也是不容易啊,手都磨红了也没抱怨一句。 听了王婶子的话瑟瑟笑了一下。 他们的感情确实是好,要不然她能给他做米糕,还是加了枣泥的! 她可是疼死他了! 所以陆衡必须得给她吃的干干净净。 这辈子都别想再吃第二回 了! 一小盘米糕着实费了瑟瑟老大的劲儿。 锅盖一开香气扑鼻,瑟瑟尝了一小块,她的眼睛一亮,味道还不错。 难以相信是她做出来的。 为了跟陆衡好好炫耀一下,瑟瑟只尝了一点,剩下的全都整整齐齐的摆好了盘。 瑟瑟左看看右瞧瞧,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王婶子捂着嘴笑道:“快回去给你家相公尝尝吧。” “谢谢婶子了,改日我再来谢婶子。”瑟瑟端起盘子,捧着宝贝似的出了门。 怕在路上沾上尘土,瑟瑟一路抬着手,用衣袖遮挡。 大门开着。 瑟瑟迈进院子,向里面喊了一声“相公”。 屋子里的人听到这声呼唤表情各异。 谁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管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自从醒来就默不作声的陆衡,心中叹了口气,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立一旁。 此刻只有沈曼儿是兴奋的。 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门口,盼着瑟瑟赶快进来,她要好好看看那女人是如何出丑的! 看到院子里出现的陌生人,瑟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么快就来了么? 瑟瑟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 她一来,屋子里的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只有坐在中间的陆衡没有抬头。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瑟瑟没有因为突然多出的人而惊讶,她什么也没问,慢慢的走到陆衡的身边。 停在他的面前。 瑟瑟把手里捧了一路的盘子往他身边递了递。 她说:“吃么?刚做好的。” 陆衡垂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 在她再次向他靠近时,他一下子推开了她的手,盘子“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沈姑娘玩够了么?” 他终于肯抬头看她了,只不过那眼神冰冷刺人,如同呼啸的寒风,刮的人骨头都疼了。 这是都想起来了? 瑟瑟看了看滚在地上沾了土的米糕。 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弯,她看着人时,仿佛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对方一人,就像她每次缠着他的手臂喊相公时的神情一样。 她看着自己的指尖,低声说道:“玩够了,不好玩。” 陆衡出奇的冷静,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场闹剧。 如今结束了,自然要恢复原状。 我见犹怜(快穿) 第15节 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只有管家想起那一屋子的摆设,觉得公子冷静的过头了。 陆衡起身越过瑟瑟往外走,没有半分迟疑。 在即将迈出门的一刹那。 瑟瑟在他背后问道:“陆大人,您能把我相公还我么?” 陆衡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的丟下一句,“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26 23:39:28~2021-03-27 20:3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烟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外面已经备好马车。 如今找到了人,不敢再耽误下去,连夜启程往京城赶去。 瑟瑟进了马车就没再露面。 管家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把沈曼儿也带上了,让她去马车上伺候瑟瑟。 沈曼儿当然不愿意去看瑟瑟的脸色,可一想路途遥远坐在马车里也舒坦些就忍气吞声的进去了。 谁知她刚进去,就被瑟瑟撵出来了。 气得沈曼儿脸色发青。 她央求了管家想去伺候陆衡。 管家可不敢在这时候去触公子的霉头,也没应她,只让她去后面一辆放杂物的车上坐着。 走了两天的路,瑟瑟在第二日歇息的时候,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所有的人在看到她的装扮时都愣了一下。 她穿着一身深色衣裙,不施粉黛,如云般堆叠的乌发间别了一朵白花,身段袅娜如弱柳扶风,别有一番风流妩媚。 这身打扮好看是好看,但总让人觉得有点怪异。 瑟瑟拿着帕子拭了拭泛红的眼角,鸦羽般乌黑浓密的睫毛轻颤,一双雾蒙蒙的水眸叫人看的心都要碎了。 众人恍然,这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俊俏小寡妇么。 隐约猜到些内情的几个人明里暗里的把目光偷偷往陆衡身上扫。 管家也忧心的看了过去。 陆衡正在低着头喂马,神色冷淡,仿佛根本不关心发生了什么,从始至终都没抬头看一眼。 自从知道那两人之间的事,管家就一直悬着心,这会儿看到公子平静的神色稍稍安定了些。 还没等管家松一口气,眨眼的工夫他的心又高高的提了起来。 眼睁睁看着那位沈姑娘向着他家公子走了过去。 “陆大人,好看么?”瑟瑟停在陆衡的面前问道。 陆衡冷眼瞧她不置一词。 那眼神黑沉沉的压的人喘不上气。 瑟瑟看着他冷漠的眼睛,对着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苦涩的很,“你果然不是他,相公他从来都不会这样看我。” 陆衡听到她的称呼,讥讽的笑了,“相公?沈姑娘不觉得这个称呼很可笑么,既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没有拜过天地,更没有洞房花烛,沈姑娘哪来的相公?” 瑟瑟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使劲睁大眼睛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梗着脖子大声的反驳他。 “我怎么没有!我家相公最是心疼我了,他舍不得我干一点活,寻常男子不屑做的家务活他都接了过去,从来没下过厨也为了我去用心的学,记得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会买我爱吃的讨我欢心,他一直都哄着我让着我,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即使极力压着,还是染上了哭腔,怎么看都是色厉内荏。 听着她说的这些话,陆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厉声打断了她的话,“够了!” 他厌恶那个像傻子一样的自己,她的每一句话无一不在提醒他那时在她的面前是何等的卑微,更是为了他那个弱不堪怜的娘子做尽了蠢事! 那她呢,她那时又是怀着怎么的心情看他的,是不是也曾在心里无数次的嘲笑过他? 陆衡的脸阴沉的厉害。 “沈姑娘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很得意么?” 瑟瑟怔怔的看着他,“你是这样想的?” 他反问:“你说我该怎么想?” 瑟瑟的眼睛睁的再大,眼珠还是盛不住的滚了出来,眼睫一颤就滴了下去,不知落入何处,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起了风,衣衫和头发都吹乱了,她纤细的身子显得尤为单薄。 陆衡撇开眼,冷漠道:“不要再缠着我。” 说完这话,他没再看瑟瑟一眼,擦过她的身侧,大步离去。 天边响起一声惊雷。 方才还挂在太阳的天空转眼间就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 瑟瑟心道连天气都这么应景。 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众人措手不及,管家指挥着人收拾东西往前赶路,雨下的越大越不好走,要是被大雨耽搁了,就只能在荒郊野外露宿了。 众人各忙各的,只有瑟瑟还孤零零的站在溪边,浑身都淋湿了。 风声雨声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说话都要大声喊着才能听见。 管家叫了瑟瑟几声,见她没反应,塞给沈曼儿一把伞,让她去把人叫回来。 沈曼儿一边骂瑟瑟一边撑着伞往那走。 “姑娘,回去了!” 沈曼儿朝着她大喊了好几声,瑟瑟没理会她,只拿眼睛默默的看着陆衡。 大风一吹,沈曼儿的伞都吹跑了,她叫了一声,也不管瑟瑟了,捂着头向马车跑去。 隔着雨幕,陆衡冷着脸遥望着她。 管家为难的唤了一声“公子”,这一直僵着也不是办法呀。 陆衡气极了。 她这是做什么? 拿她自己逼他有什么用,她要死要活也是她自己的事,还以为他会对她心软么。 尽管这样想着,在看到她摇摇欲坠的身影时,还是沉着脸走进了雨里。 他走到瑟瑟的面前,一把抱起了她。 瑟瑟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将头靠在他的胸前,抬起胳膊搂上了他的脖子。 陆衡把人抱上马车,没有丝毫迟疑的转身离去。 身后忽然贴上了一个纤细的身子。 陆衡去扯她的手。 “不要。” 瑟瑟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不放。 额头抵在他的背上。 低声道:“你真的要把我送出去么?” 陆衡的手收紧,瑟瑟被抓疼了也没放。 “我以后会听话,会懂事的,我不让你总是干活了,我会学着做一个贤惠的娘子的,你别不要我啊。” 瑟瑟在他的背上蹭了蹭。 “那天我都给你做米糕了,可你都没尝一口,你还想吃么,我以后再给你做好不好?” 陆衡闭了闭眼,用力的扯她的手。 他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要再听这个女人的花言巧语。 她只会把他拖入深渊。 “相公。” 陆衡猛地推开瑟瑟,俯下身去,伸手钳着她的下颌,“闭嘴。” 他一句话都不想听。 他紧盯着她,“别再说这种话,也别这样看着我!我跟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关系,别再把我当傻子一样哄骗。” 瑟瑟浑身都湿透了,深色的衣裙贴裹着玲珑有致的身子,乌发从雪白的肌肤上蜿蜒而下。 她的脸上湿漉漉的,肌肤透着一层水润光泽,睫毛上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抬手在颈间擦了一下水珠,拉着陆衡的手,仰头向他吻去。 陆衡僵了一下,伸手把她拉下,瑟瑟却又低头解起了衣裳。 “你疯了!”陆衡被她搅得头都要炸了,额边的青筋直跳。 “你敢说你不想要我?”瑟瑟扯开衣襟看着他。 瑟瑟衣衫半解,深色的衣物已经湿透,颜色更深了些,贴在雪白的肌肤上,说不出的旖旎,纤细的脖颈下是诱人的艳色。 四目相对,谁也不肯先服输。 管家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陆衡出来,心里着急,于是就大喊道:“公子,公子?” 马车里的人被惊醒一般退开身子。 我见犹怜(快穿) 第16节 瑟瑟抬起身,一手捂着胸前的衣物一手攥住他的衣袖,喘着气道:“陆衡,你要是走了,我就当你死了,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陆衡眼眸深深地凝着她。 “公子!公子!” 手中的衣袖终究是没抓住。 瑟瑟倚着车壁看着他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车帘扬起又落下,灌进满车的凄风冷雨。 第19章 看到陆衡从马车上下来,管家如释重负,走上前去刚要张口,猛然对上陆衡漆黑如深夜的眼眸,瞬间就哑声了。 大雨倾盆,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被嘈杂猛烈的雨声隔绝在外,周遭静谧无声,连胸腔也是空荡荡的。 陆衡神色如常的往后面走去。 之前如何,以后还是会如何。 她本来就是一个意外,一个硬生生闯入的意外。 他的人生里不该有她。 既然是错的就该改正。 如今回归正轨。 她去做她的皇后,他也会听从家里的安排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陆衡想的清楚,只是不知为何心口疼的厉害。 他闭上眼睛,极力的忽略那撕扯般的疼痛。 她其实没那么重要。 与她朝夕相处的是那个被她哄的团团转的傻子,他可以没有顾忌没有牵绊的爱他的娘子,愿意听那些经不起推敲的花言巧语,愿意让她踩在他的头顶上恣意妄为。 可他不是他,不是出身陆氏嫡系被寄予厚望的陆衡,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患得患失,更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承认她对她有欲.望,但那只是一个普通男子正常的反应而已,毕竟她是个美人。 不是非她不可。 换作另一个女人也可以。 陆衡似乎被自己说服了,紧紧攥起拳,不再去想她。 外面的雨下了好一阵才停,土路变得泥泞不堪,拖慢了行程。 在傍晚时分,到了驿站。 马车停住,瑟瑟却一直没动静。 掀开车帘一看。 她正歪在车厢里闭着眼睛昏睡。 湿透的衣服还没换下来,就那么阴冷潮湿的贴裹在身上。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子轻微的颤抖。 陆衡登上马车,探出手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人心头一紧。 他立刻把她抱出了马车,一边喊着邹大夫一边疾步往驿站中走去。 他抱着她进了厢房。 邹大夫连忙上前把脉,然后开了药方令人去抓药。 管家把干净的衣服带了上来。 刚要说让沈曼儿来给瑟瑟换衣服。 结果话还没说就被关在了门外。 陆衡沉着脸,走到床边,把烧迷糊的人拎了起来,一边解她的湿衣服一边骂道:“你是没长脑子么,衣服湿了都不知道换?!” 瑟瑟烧的难受,蹙着眉头,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没有力气,软绵绵的东倒西歪,陆衡把她的头拨到了他的身上让她靠着,离的近了,可以感受到她不仅身子烫,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 陆衡被她气死了。 动作粗鲁的给她脱着衣服。 脱到一半。 他猛然停了下来。 手里还拿着她的湿透的衣裙。 而她软弱无力的贴着他。 目光触及那一片耀眼的细润白腻。 他的瞳孔紧缩,僵在了那里,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陆衡只是习惯了。 习惯在对她的事情上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瑟瑟有意无意的把陆衡的心神都牵到她的身上,之前让他帮着穿衣服,虽说使唤他的成分更多些但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连她的衣物都是他洗的,更何况两人同床共枕很多界限早就模糊。 已经习惯了的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 陆衡久久未动。 直到瑟瑟喃喃的说了句冷,他才回神。 低头看了看她。 没有把她推开,而是沉默着替她换好了衣服。 门一打开,管家正在一旁候着 陆衡扯了扯嘴角,“你放心,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管家明白公子是懂得分寸,但他总觉得不放心,想了想还是委婉的劝了句,“公子,京里面已经为大婚准备多时了。” “我知道。”陆衡往楼下走去。 管家苦笑,希望是真的知道才好啊。 瑟瑟虽然还病着,但京城那边却是等不及了,大婚的日子早已定好,就等着瑟瑟这位主角了。 因此她还病歪歪的就得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下楼时,她的头依然晕乎乎的,脚像踩在棉花上,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叫人看的心惊。 在还有三四节台阶时,她一下踩空了,身子一歪,随即被人抓着胳膊拽住了。 瑟瑟顺着看了过去。 见是陆衡。 瑟瑟从他的手里抽回手,语气冷淡,“多谢陆大人。” 言罢,她缓缓地走了下去,再没看他一眼。 陆衡神色不明的抬了抬眼眸。 路上的日子不太好过,瑟瑟的身子弱,每日懒洋洋的倚在马车上不下来,偶尔会撩开车帘看看外面的景色,也不多说话,安安静静的。 倒是看到沈曼儿围在陆衡身边伺候着,瑟瑟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每日都要喝的苦药又端了上来,苦的瑟瑟眉头都拧起来了。 她眨着眼问:“能不喝么?” 邹大夫笑的慈祥,“良药苦口嘛。” 瑟瑟捏着鼻子灌了下去,险些把她喝吐了。 到了次日,除了照旧的一碗苦药又多出了一小碟蜜饯。 瑟瑟纤细的手指捏起一个蜜饯,她抬眼看去,一眼看到了沈曼儿嫉恨的表情,瑟瑟瞬间就了然了。 她的手一松,指尖夹着的蜜饯掉了下去,真没意思,不是恨她骗了他么,又做这些干什么? 瑟瑟笑了一下,陆衡你输了。 “陆大人。”这是自那天之后,瑟瑟第一次主动叫他。 陆衡看了过去。 瑟瑟抬手将那碟蜜饯拨到了地上,笑容甜蜜,“陆大人在可怜我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您当是训狗呢?” 陆衡紧紧地抿起了唇。 他不是这个意思,那些事也是不由自主地做了。 连他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做这种多余的事。 她吃不吃都由她。 陆衡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 他想着,只要到了京城一切就都会恢复正常。 凭着这个念头,陆衡一直在忍耐着。 然而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像想象中的如释重负。 “陆大人,我走了。” 瑟瑟笑容平静的跟他告别。 陆衡的指尖微颤。 我见犹怜(快穿) 第17节 他不知要说些什么,嗓子疼的厉害,半晌只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嗯字。 “这一路上多谢陆大人包涵了。”瑟瑟向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她说了毫无瓜葛,那就是真的没有关系了。 她能做到,至于他做不做得到她就管不着了。 毕竟可是他亲手把她送出去的。 陆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门。 “公子,该回府向丞相回禀了。” “嗯。” 管家提心吊胆了一路,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了。 至于公子这里,若是实在喜欢,不是还有个长得差不多的丫鬟么。 陆衡的手在颤抖。 直到坐上马车,压抑许久的情绪一下子翻涌而出,他按着头痛欲裂的额头,倒出一颗药丸服了下去。 他只当是发病了,往常一颗药丸就能压制下去的疼痛这一次却失效了。 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的涌来,疼的他呼吸都困难了。 他以为离了她便是解脱,却原来是会疼的。 第20章 瑟瑟进宫后一直没见到皇帝,她被安排在一处宫殿,身边一大堆的宫女太监任她使唤。 毕竟是在宫里面混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茶杯里的水永远都是刚好入口的温度,用膳时只需她瞟一眼就夹到了她的面前,她起个身也立马有人来扶她。 瑟瑟被服侍的舒舒服服的,都要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当这一日凤冠凤袍送到了她的面前,瑟瑟摸了摸自己被养的水嫩嫩滑溜溜的脸蛋,突然有种养肥开宰的感觉。 大婚那日瑟瑟被折腾的不轻,被人服侍着穿上一层又一层的礼服,虽说既华丽又庄重,但绝对称不上舒适,再把那凤冠往头上一压,她忍不住为自个那纤细的脖子担忧。 瑟瑟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至少表面上要撑起皇后的风仪。 奏乐声起。 瑟瑟在女官引领下接过金册金宝,行完册立礼。 而后前往坤宁宫行大礼。 据说这次大婚已经是一切从简,但瑟瑟一点都没看出从简在哪儿,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提线木偶,被人拉着这拜一拜,那叩一叩。 幸好这些天养的还不错,要不然她可能得让人搀着走。 因为太累,送入洞房后,瑟瑟这才想起行大礼时她竟然都没看看和她拜天地的皇帝长什么样。 啊,她的心可真大。 瑟瑟正捏着手指想着,外面又进来了人。 一阵脚步响起,瑟瑟垂眸端坐,一片绣了金龙的衣角从她视线里扫过,紧接着有人坐到了她的身边。 宫人奉上青玉合卺杯。 瑟瑟这个身子不宜沾酒,她端着酒杯象征性的抿了一下。 行过合卺礼宫人就退了下去。 方才人多,瑟瑟也不能乱瞟,这会儿没人了,就显得格外安静。 瑟瑟正想要悄悄看一下,旁边忽然伸来了一只手。 手心朝上,是一小捧红枣桂圆。 瑟瑟眨了下眼,歪头看去。 不是想象中的歪瓜裂枣,也不是白发苍苍,而是一个精致秀气的小少年。 一双眼睛虽明亮,仍然掩饰不住他脸上病态的苍白。 他对着她笑,手依然向她捧着,“皇后,吃么?” 瑟瑟确实饿了,从他的手里拿起了一颗枣,咬了一口,又忍不住去看他。 小皇帝含笑问她,“皇后为何总是看朕?” “陛下……好年轻。” “皇后也年轻。” 瑟瑟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小皇帝,心道那跟你比不了。 小皇帝一直捧着手,瑟瑟吃了好几个枣,见他只是看着她吃自己却没动,就说道:“陛下也吃。” 他摇了摇头,“我不能吃这些东西,你吃吧,我看着你吃。” 瑟瑟顿了一下,她已经够弱的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弱的,连东西也不能随便吃,难怪说婚礼从简了,若是按照繁琐的礼仪来,怕是他也撑不下去。 瑟瑟吃了几颗枣,又剥了几个桂圆,随口问道:“陛下怎么拿了这些?” 这些干果他又不能吃,再说也不填饱,当个零嘴吃还行。 小皇帝看了看手心,“因为早生贵子。” “……”瑟瑟手里的桂圆滴溜溜的滚了下去。 “我与皇后说笑的,不过是从外面顺手拿的罢了。” 瑟瑟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小皇帝的心口一点,“陛下好坏。” 小皇帝愣了一下,大约是被自己端庄美丽的皇后这一个轻浮的举动弄懵了。 瑟瑟见他呆住,生怕自己吓到人家孩子了,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小皇帝拉着她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放。 “皇后再点一下,酥酥麻麻的,好生奇怪。” 瑟瑟瞧着他认真的样子,依言又轻轻地点了一下。 小皇帝像研究什么稀奇事一样,拉了一会瑟瑟的手。 瑟瑟也凑过去看,“你怎么了?” 小皇帝皱了皱眉,“心跳的有些快。” 瑟瑟关切的问:“呀,可要传太医?” 小皇帝摇了一下头,“不必了。” 他抬起眼眸,忽然发觉他和皇后离的很近,近到他可以闻到皇后身上传来的香气,他还从来没和女子离的这样近过,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子身上的味道都如她这样好闻,不像他即使日日沐浴也洗不掉身上难闻的药味。 皇后的脸白净无暇,眼睫纤长卷翘如同翩跹欲飞的蝴蝶,扑闪着蝶翼往直往人心里飞,她的唇也是娇嫩的红,哪里都是精致好看的。 小皇帝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皇后叫什么?” 他问这话时脸颊微红,说来惭愧,他只知所娶的是何人的女儿,却连皇后的闺名都不曾记过。 瑟瑟对着他笑,“陛下叫我瑟瑟吧。” 小皇帝在心底念了一遍。 瑟瑟仗着小皇帝脾气好,在他耳边悄声道:“其实也可以叫我姐姐。” 毕竟她比他大着两三岁呢。 这是不是女大三抱金砖? 瑟瑟有点想笑。 咬着嘴唇,眼里却流露出笑意。 小皇帝这次却没依她,坚定的唤了她的名字,“瑟瑟。” 好吧,小皇帝再小那也是皇帝,得保持他的威仪不是? 瑟瑟笑着应了一声。 小皇帝纵容了自己年轻的皇后,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问他,他只好亲自对她说道:“你也可以叫朕景淮。” 瑟瑟反应过来,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觉得他怪可爱的,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蛋,“知道了,我的陛下。” “皇后为何要摸朕的脸?”小皇帝问道。 “不能摸么?”她就是手痒。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小皇帝垂下眼,“可以摸。” 既然说可以摸,瑟瑟就又摸了一下。 被小皇帝盯着看,她都不好意思了,把脸朝他的方向侧了一下,“要不你也摸一下?” 小皇帝把手贴在她的脸上,轻声道:“皇后,该歇息了。” 瑟瑟早就累了,他这一说,自然就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看到小皇帝伸开了手臂看着她。 这是要等着她给他宽衣解带呢。 瑟瑟抚上小皇帝的脸,温柔的说道:“陛下您已经长大了,该学着自己脱衣服了。” 一直被人服侍的小皇帝第一次听说长大要自己脱衣服。 他见皇后真的没有要管他的意思,只好自己低头去解衣服。 那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躺在床上。 瑟瑟下意识侧身抱了过去。 这一抱才想起身边换人了。 我见犹怜(快穿) 第18节 都是陆衡,晚上睡觉非要抱着她,弄的她都习惯抱着点东西睡觉了。 瑟瑟刚要收回手,就听小皇帝说道:“皇后抱着吧。” 小皇帝觉得自己该对皇后多宽容些,她喜欢亲近自己,让他很高兴。 瑟瑟也无所谓,嗯了一声,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边的龙凤喜烛燃了一夜,另一边也是彻夜长明。 陆衡想起他也曾给她准备了一个洞房花烛夜,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看到。 不知怎的他的脑海中总是会闪过她那日在宫门看他的眼神,没有怨恨没有眷恋,什么都没有,就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应该高兴的。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可事到如今,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他终于把那个女人从他的生活里赶了出去。 她终于和他……再无瓜葛。 陆衡一夜未眠,翌日一早去就寻了父亲。 “你说你去领剿匪的差事?” “是。” 丞相看着他道:“你可知这是烫手山芋,人人避之不及的事,你要去做?” 陆衡回道:“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丞相沉吟片刻,“你可想好了,办好了虽有功,办不好却有性命之忧。” “正是想好了才来向父亲说明。” “你既去意已决,为父也不拦你,过几日吧,等忙过这阵子再上奏疏。” 陆衡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外面的阳光灼热,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冰凉。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到底是低估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29 23:38:59~2021-03-30 23:2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文采飞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今年的天气格外炎热,刚入初夏,在太阳底下走一会儿就能生出一身的汗,宫人们早早地换上了轻薄的宫装。 此时天蒙蒙亮,是一天中最为清凉的时刻,宫人们安静的守在殿外,挂着重重帷帐的殿内光线有些昏暗,清风吹不进来,添了些许的闷热。 小皇帝睁开眼睛,一只肤如凝脂的藕臂搭在他的胸前。 他顺着雪白的手臂往上看去,只见手臂的主人还在闭着眼睛睡着,她的眉头轻蹙着,额头微微的汗湿,乌黑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红润的嘴唇也不高兴的嘟了起来,显然睡得不安稳。 小皇帝看了一会儿,伸出手给她把发丝撩到了耳后,然后轻轻地拿开她的手臂,起身下了床。 没有唤人进来伺候,小皇帝自己穿起了衣服。 简单的穿好外衫,才走出去由宫人伺候着穿戴起来。 他想着今年可以早些去行宫避暑。 这样皇后就不必为了迁就他而受热了。 “陛下,该喝药了。” 热腾腾的苦药端到了小皇帝的面前。 小皇帝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喝完之后,旁边的小太监立马奉上香片,小皇帝拿起一片含到口中。 他总疑心身上还有药味,便向身边的人问道:“可还有药味?” 小太监哪里敢凑到皇上的身上去闻味,连闻都没闻就说没有。 小皇帝拢了拢衣袖,他怕皇后会闻到。 没有人会喜欢苦涩难闻的药味,就连他日日喝药如饮水一般也还是不喜欢。 好在也有令人欣喜的事,他又长高了,已经和皇后一样高。 小皇帝笑了笑,她再不能让他叫她姐姐了。 朝会上官员们争论不休。 陆衡今日回京述职。 三年没有踏足京城,如今回来倒生出些近乡情怯来。 他站在官员的队伍中,神色平静,仿佛此刻被争论的对象不是他一般。 小皇帝说道:“陆大人平匪有功,又对当地民众施以教化,理应有赏……” 大司马上前一步,打断了小皇帝的话,“陛下,有功自然该赏,可论资历还是黄大人更适合吏部尚书的职位,陆大人虽然年轻有为,但论经验丰富还是黄大人更胜一筹。” 谁都知道黄大人是大司马的人,这就是堂而皇之的安人了。 大司马手握重权,在朝堂上一向霸道,根本不把小皇帝放在眼里。 陆氏在朝堂上也有自己的人脉。 朝中官员分成两派互不相让,最后也没争论出个结果,只得容后再议。 散朝后小皇帝留下陆衡单独谈话。 陆衡被小太监领着往后面走去。 他站在殿门外候着。 隐约可以听到里面女子娇软的声音。 瑟瑟早上起来时小皇帝已经去上朝了,她梳洗打扮后又用了早膳才来前面寻他。 也没让她等多久,见小皇帝下朝回来,她摇着团扇身姿婀娜的迎了上去。 “陛下热不热呀,臣妾给您扇扇。” “朕不热,皇后自己扇。” 瑟瑟看他确实没有一丝汗,顿时羡慕不已,摸着他凉丝丝的手,瑟瑟眼热的说道:“臣妾也想要陛下这身冰肌玉骨。” 小皇帝不得不纠正她的说法,“冰肌玉骨是说女子的。” 而且他只是身子不好,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也手脚冰凉,明明是体虚,怎的到了皇后嘴里却成了令人艳羡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握着瑟瑟的手真心称赞道:“皇后才是冰肌玉骨。” “陛下就会哄臣妾开心。”瑟瑟捏着扇子半遮着脸,露出一双潋滟水眸朝他飞去一个眼波。 小皇帝对着她笑,“皇后的眼睛生得真美,像朕时常把玩的两颗宝珠。” “……”瑟瑟手里的扇子差点没拿住,她也想起了小皇帝拨弄着玩的那两颗珠子,还别说,真像两颗眼珠子。 瑟瑟微笑着伸出纤细的手指抵在小皇帝柔软的唇上,“陛下,咱能别笑着说这么吓人的话么?” 小皇帝的唇瓣动了动,眼里闪过疑惑,不明白哪里吓人了,但皇后香香细细的手指贴着他的嘴唇,让他舍不得开口,于是就点了点头。 瑟瑟拉着他坐下,“今早没吃东西吧,臣妾让御膳房给陛下熬的粥,还温着这会儿吃正好。” 其实小皇帝已经用过了,他没什么食欲,每次也是匆匆应付几口,但皇后精心准备了,他还是端了起来,用了一口见皇后正笑意盈盈的托着腮看他。 小皇帝在她期待的眼神下一连用了好几勺,舀了舀粥说道:“不如让人送些冰来。” 提起这事瑟瑟就想起那年夏天她让人在屋里放了冰,而小皇帝一声不吭,由着她放,结果第二天他就受不住的病倒了。 听了太医的话才知道小皇帝受不得寒,往年宫里也从来不放冰的。 瑟瑟问:“送冰做什么?” 小皇帝抚上她的额头,“皇后会热。” 瑟瑟是比小皇帝大,但有时候她觉得小皇帝一直在纵容她似的。 她凑到小皇帝的耳边悄声道:“臣妾要是热了抱抱陛下不就好了,陛下让臣妾抱么?”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畔,小皇帝半边身子都麻了,白净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红。 他想说皇后不可以这样,但像无数次一样,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 他好像没办法拒绝皇后。 这让小皇帝既甜蜜又苦恼。 外面的小太监暗暗着急。 陆大人已经顶着毒辣的太阳站了多时了,但皇后娘娘在里面,宫里就这一位尊贵的女主子,陛下又有求必应,这贸然进去,岂不是得罪了皇后娘娘。 “陆大人这凉快些,您往这边站站吧。” 陆衡回绝道:“不必了。” 小太监也不想得罪了陆衡,就低声说道:“这会儿皇后娘娘在里面呢,陛下和娘娘在一起时,奴才们不好打扰,只要里面传了信,奴才立马就去给您禀报。” 陆衡什么话也没说。 他只把目光投向了紧闭的殿门。 不知是不是他的耳力太好,她的声音总在耳边萦绕。 听着她在对另一个人柔声细语,陆衡有了片刻的恍惚。 当陆衡被请进去的时候,瑟瑟还拉着小皇帝的手不放。 “谁呀,比我还重要?让他再等会儿嘛,你的粥还没喝完呢。” “皇后你先等等朕可好,朕一会儿就来陪你。” “那臣妾等着陛下。” 我见犹怜(快穿) 第19节 瑟瑟“叭唧”亲了小皇帝一下,就撂开了手。 这还是皇后第一次亲他。 小皇帝晕晕乎乎的走了出去,深一脚浅一脚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热浪依然下不去,本想跟这位他甚是欣赏的臣子说话的心思也淡了。 不仅小皇帝没了心思,陆衡更是没心思,眸光淡淡的扫过小皇帝脸颊上浅色的口脂印子。 衣袖下的手捏的死紧。 陛下如此孱弱的身子,她也下得去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30 23:23:44~2021-03-31 21:4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文采飞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前往行宫的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瑟瑟每次去都玩的乐不思蜀,今年夏天太热,她早就盼着来了。 虽然在皇宫里也没人约束她,但就是不如在行宫自在。 不像小皇帝还有政务要处理,瑟瑟是一个彻底的闲人,宫里连个嫔妃都没有,宫女太监全围着她一个人转,很多事情有的是人抢着干,哪用得着她操心。 如此一来,瑟瑟只好把精力挪到了吃喝玩乐上,除了这个她也的确无事可做了。 小皇帝在看折子,瑟瑟就在一旁吃冰碗。 磨的细细的冰沙和各色鲜果配在一起,再用碧玉碗盛了,光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纤细的手指捏着汤匙一口一口的吃着,凉飕飕的清甜滋味甫一入口,瑟瑟便像一只餍足的猫一般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小皇帝抬头说道:“皇后不可贪凉。” 瑟瑟抿了一下被冻的通红的唇瓣,把到了嘴边的再来一碗给咽了回去。 “臣妾听陛下的。”瑟瑟往他的身边坐去,这会儿没人,龙椅又宽大的很,她坐到了龙椅上小皇帝也没怪她没规矩,反倒往一边移了一下,给她留出空。 小皇帝身姿端正,取过一本折子认真的看着。 瑟瑟看了看一摞摞堆积如山的奏折,不由问道:“这些都要陛下亲自批阅么?” 这么多奏折,还不得把人累到吐血,就小皇帝这身子可撑不住。 小皇帝慢慢的放下折子,“其实也不一定要朕看,朝中诸事自有大司马和丞相定夺。” 瑟瑟听着他一贯温和的语气,竟听不出他是何心情。 她看着他说道:“可陛下才是一国之君,谁也取代不了。” 小皇帝侧过头对着她笑道:“皇后天真烂漫。” “……” 被小皇帝说天真烂漫,那感觉还真是一言难尽。 瑟瑟不满的挑了挑眉,“陛下可是在取笑臣妾?” “朕没有取笑皇后。” 小皇帝握住瑟瑟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朕喜欢皇后,只有皇后才把朕当成皇帝,朕愿意做皇后一人的陛下。” 哎呀呀,瞧这话说的。 瑟瑟眨巴眨巴眼,忽然靠了过去,几乎和小皇帝鼻尖贴着鼻尖,清灵妩媚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小皇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和瑟瑟商量道:“皇后可否退后些,朕好像有些喘不上气。” 瑟瑟低笑了一声,“陛下可知您方才在说什么,怎么这会儿又喘不上气了?” 小皇帝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问他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瑟瑟咬了一下唇瓣,摇着团扇直起了腰,慢悠悠的说道:“您在调戏您的皇后呢,陛下。” 这一声陛下喊的像拿猫爪轻挠似的,直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小皇帝捏了捏瑟瑟的手,低语道:“分明是皇后在调戏朕。” 瑟瑟噗嗤一声笑了。 这才哪到哪呀,她家陛下就是不经逗。 说曹操曹操到。 刚聊了大司马,就有一个小太监进来通传说大司马求见。 小皇帝还未开口让人进来,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直接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没有对此表示出诧异,小皇帝的脸色平淡,似乎也习以为常。 只有瑟瑟第一次感受到他们是如何不把小皇帝看在眼里的,往日里只听说过大司马位高权重说一不二,照眼前这架势看来,哪是个臣子该有的做派。 见到瑟瑟在这里,大司马不禁多看了几眼。 小皇帝转头对瑟瑟说道:“皇后你先回去,朕与大司马有事商谈。” 瑟瑟点头应是,起身往外面走去,身后有一道目光黏在她的身上,直到出了门才消失。 瑟瑟厌恶的蹙了一下眉,也没有走远,只在附近的游廊下散着步。 湖边清凉有风,瑟瑟便在湖边停了下来,坐在亭子里看了会儿水中的锦鲤。 听到背后有声音,瑟瑟转头看去。 一看来人正是大司马。 “参见皇后娘娘。” “大司马免礼。” 大司马目光直直的看向瑟瑟,没有丝毫避讳。 为了端出母仪天下的仪态,瑟瑟穿了一身深紫色绣凤衣裙,老气的颜色,保守的款式,把端庄稳重从头写到了脚。 瑟瑟平日不会这样穿,但今日往前面来陪小皇帝,怕遇到来往的臣子才特地换上的。 瑟瑟以为这是端庄稳重,但在别人眼中这和端庄稳重压根不沾边。 她生得唇红齿白,走起路来又摇曳生姿,如此一个水灵灵的娇柔美人,非要穿上如此老气庄重的衣服,让人只想粗暴地撕开她的衣服。 这不就引来了不怀好意的恶狼了。 “皇后娘娘怎么一人在此?”大司马打量着眼前这位小皇后,离近了看越发觉得她楚楚动人,鲜妍娇媚,肌肤嫩的能掐出水来。 “随意走走罢了,这就回去了,大司马也早些离开才好。” 瑟瑟起身欲走。 眼前一黑。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前面,把她拦在了亭子里。 瑟瑟冷眼看去。 “大司马这是何意?” “臣还有事向娘娘请教。” “你……” 一道玉石相击的声音插了进来,“大司马。” 瑟瑟抬眸,看到陆衡正往这边走来。 大司马收敛了神色。 瑟瑟直接绕过他走出了亭子。 与陆衡擦身而过时,他站立一侧对她行了一礼。 瑟瑟没看他,径自走了过去。 深紫色的裙裾从陆衡的眼底扫去,再无一丝踪迹。 这件事瑟瑟没跟小皇帝说,但她不由得担忧起他们的处境来,旁敲侧击的在小皇帝的耳边说了一些大司马的坏话。 他听的认真,末了抚着瑟瑟的头发说道:“朕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瑟瑟把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欺负陛下也不行啊。” 小皇帝愣了一下。 欺负他也不行,他还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瑟瑟忽然摸上小皇帝的脸,怜惜道:“陛下似乎瘦了。” 小皇帝没注意过自己瘦没瘦,但听瑟瑟如此说,他下意识低头看了她一眼,欣慰的笑了,“皇后倒是丰盈了不少。” “……陛下在看哪儿?” 小皇帝无辜的看着她。 瑟瑟轻哼一声,“陛下变坏了。” 被瑟瑟说变坏的小皇帝自我反省了一番,虽不知错在何处,但仍然想要弥补。 为了好好陪皇后,他命人把折子拿了回来,在皇后这里批阅。 瑟瑟看到那本奏折也是意外。 因为小皇帝每本奏折都会认真浏览一遍,唯独那一本看的太快了,几乎是扫了一眼就合上了,怎么看都有点做贼心虚的意味。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敢让小皇帝扩充后宫。 很好。 我见犹怜(快穿) 第20节 她要杀了陆衡那个挨千刀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可能没时间更新,先说一下哈。 感谢在2021-03-31 21:49:12~2021-04-01 21:3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食 10瓶;你文采飞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瑟瑟暗暗咬牙,正琢磨着如何把陆衡大卸八块。 小皇帝从她的手里抽走奏折,在瑟瑟看过去时微笑着说:“朕有皇后一人就够了。” 这话说到瑟瑟心坎里去了。 她环过小皇帝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娇滴滴又带点委屈的说道:“是吧,臣妾也这样觉得。再说陛下和臣妾同床共枕三年有余,是会认床的,就算不认床,陛下也该知道臣妾的睡姿一向端正,从不和陛下抢床,要是换了别人,那可就不好说了,说不定不仅要和陛下抢床抢被子,还会一脚把陛下蹬下床呢!” 听瑟瑟说她睡姿端庄,小皇帝出了会儿神,皇后的睡姿端不端正他当然是清楚的。 不知皇后是如何养成的习惯,总喜欢抱着他睡,那么大的龙床两个人还是挤在了一起,到了夏日她就更喜欢抱着他了,每日他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皇后。 如皇后所言,同床共枕三年有余,他依然看不够。 “陛下?”瑟瑟扯了扯他的衣袖。 小皇帝回神,应和道:“原来其他女子竟是如斯可怕,会抢朕的被子?” 瑟瑟毫不心虚的重重点头,“是呀。” “还会把朕蹬下床?” “嗯嗯。” 小皇帝含笑看着瑟瑟,“那还是皇后好。” 瑟瑟拿团扇羞涩的遮了遮脸,心中却是叹了口气,她这么好,可陆衡还那个没长眼的是半点不记她的好。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当她是好欺负的。 瑟瑟憋着一口气就想给陆衡一个教训,但考虑到她和小皇帝的境况,想要以势压人是不太可行了,也不能胡乱吹枕头风给她家陛下惹麻烦不是。 这件事只好暂且压了下来。 瑟瑟近来发现了一个好去出,镜湖东南角那边的遍植了荷花,凉风习习,风景甚美。 她乘着小船去里面摘莲蓬,太阳晒了就用荷叶当伞撑着,无人时便褪去鞋袜拨水玩,她和小宫女一边剥莲子一边说笑,不多时就剥出了好多莲子。 “这些送去御膳房,给陛下做莲子羹。” “是,娘娘。” 瑟瑟整了整衣裳,正要回去了,远远看到一个小太监引着一个人往前面走。 打眼一瞧,瑟瑟笑了,挥退了身边的宫女,自己走了过去。 看方向是要出园子。 瑟瑟躲着暗处,见小太监和他分开了,就从腰间拿出了弹弓,瞄着他的背后射了过去。 这弹弓原本是瑟瑟让人做了给小皇帝玩的,她见他闲着无聊时也没什么好玩的,男子喜欢的那些弓箭骑射根本不适合他,平时就见他拨着珠子玩了。 这弹弓小巧又不用使多大的力气,让他拿着打个花打个鸟的玩玩也好。 今日刚做好就送了来,瑟瑟顺手拿了新鲜新鲜,这会儿正好用陆衡试试准头。 瑟瑟自认她这一发准头十足,可最后关头被陆衡给躲开了。 瑟瑟气的跺脚,懊恼之际,眼前的阳光被遮住了。 “皇后娘娘在做什么?” 瑟瑟抬起头,看到陆衡神色冷淡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瑟瑟干脆不躲了,正大光明的拿起弹弓对着他的胸膛打了一下,这下她舒畅了不少,对他笑道:“陆大人看不出来么,本宫在玩弹弓啊。” 陆衡没躲,被打了一下,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没有半点反应。 “既然如此,臣便不打扰娘娘的雅兴了。” 说完陆衡就要行礼告辞。 瑟瑟喊住了人,“陆大人留步!” 陆衡停下脚步,问道:“娘娘还有何吩咐?” 瑟瑟把玩着手里的弹弓,“本宫想说什么陆大人不清楚?” 陆衡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过,他问:“臣该清楚什么?” “陆大人别不承认,那本让陛下扩充后宫的折子本宫都看到了。” 陆衡若有所思,“臣给陛下上的折子娘娘如何看到的?” 瑟瑟没说话,只听他语调轻缓的说道:“娘娘,后宫不得干政。” 瑟瑟眯了眯眼,还教训起她来了。 陆衡又慢条斯理的补充道:“更何况这本该是皇后娘娘的分内之事,娘娘母仪天下应当对陛下多加规劝才是。” 瑟瑟皱了一下眉,“陆大人是不是管的太多了,这是本宫与陛下的家事。” 瑟瑟刻意咬重家事二字。 陆衡寸步不让,“陛下的家事便是国事。陛下尚无子嗣,朝政不稳。” 瑟瑟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陆衡你故意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陆衡抬了抬眼,“娘娘觉得不痛快了?” 瑟瑟冷冷的看着他。 他忽然低笑一声,身体向瑟瑟靠近,在她耳边哑声道:“娘娘不痛快了,臣便痛快了。” 瑟瑟偏不让他如意,挑了一下眉道:“原来陆大人是为国为民忧心皇嗣,倒是本宫错怪陆大人了,这也好办,本宫这就回去和陛下多使使劲儿,说不定明年就有小太子了。” 陆衡脸色越难看瑟瑟说的越起兴。 “陆大人学识渊博,到时候就让您来教导小太子如何?” 陆衡额头的青筋直跳,“你能闭嘴么?” 谁要给她看孩子! 瑟瑟惊讶的看向他,“陆大人你竟然用这样无礼的语气跟本宫说话,你……唔唔……” 陆衡忍无可忍的捂住了她的嘴。 气的瑟瑟抬腿去踢他,他也没动,由着她踢。 瑟瑟踢累了,靠在背后的参天古树上喘气。 陆衡垂眸看着她,掌心贴着她娇嫩的唇瓣,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像如今这般靠近她,也很久没有仔细的看过她了。 片刻之后,他慢慢的松了手。 瑟瑟微微垂头,发丝垂下几缕,被随意的挽到耳后,她勉强的笑了一下,“陆大人就这么恨我么,当初我确实不该骗你,可陆大人不也没让我得逞么。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我这小女子计较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你我就都忘了吧。” 陆衡厌恶她风轻云淡的语气。 他看了她良久,语气平淡的道:“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瑟瑟哦了一声,唇角弯起,“那你怎么不动手?” “总不会是舍不得吧。”瑟瑟笑的愈发灿烂,“这我可就不明白了,扔掉不要的东西也会舍不得么?” 陆衡感觉心头绞痛,像插进了一把锋利的刀子,一下下绞着他的心口。 “陆衡,你是不要我的。” 剧烈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陆衡颤抖着手去拿随身携带的药瓶。 自她走后他好像又添了一个心口绞痛的毛病,邹大夫说是心病,他总是不信,每次疼了就吃药,却也不见效。 今日见了她,他就知道他又该疼了。 毕竟她一向很会气他。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比往常的任何一次都疼。 “你怎么了?” 她惊讶的来扶他,他推开她的手。 “你是不是发病了?这是药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01 21:36:58~2021-04-02 23:4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日何欢’ 5瓶;你文采飞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陆衡推开她继续往前走。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她,更不想听到她的声音。 “诶,掉了掉了。”药瓶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瑟瑟急忙捡起药瓶追了上去。 她拦在他的身前,动作利落的从药瓶里倒出了一颗药丸。 陆衡的脸色苍白,没有接她手里的药丸,再一次拨开了她。 瑟瑟被他一推,手里的药丸晃到了地上。 她愣了一下,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他拽住了。 我见犹怜(快穿) 第21节 若是放在平时,瑟瑟可拽不住他,不仅拽不住,多半还得被他拖着走,但此时陆衡正难受着,反倒被她拽的身形不稳。 “把药吃了!”瑟瑟态度强硬,重新倒出一颗药丸就往他的嘴边送。 陆衡挥开她的手,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想快点走,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 “你发什么疯,这药难道是为我吃的?我告诉你陆衡今天你就是死在这里,我都不会眨一下眼,这药你爱吃不吃。” 瑟瑟冷静的说道:“陆大人是死是活与我毫不相干,我照样过我的日子,陛下疼我宠我,哪有工夫想起陆大人是何许人,到时我和陛下子孙满堂,更不会管陆大人的坟头草有几尺高!” 瑟瑟话音未落,手就被人狠狠地咬住了,疼的她闷哼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狗么,一犯病就咬人。 陆衡咽下她手心的药,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松了松口。 瑟瑟一看都咬出血了,气的她挥手朝他打去。 奈何武力值不够,被他轻易地环住了身子。 瑟瑟气恼的喊道:“陆衡你放肆!” 陆衡压制住她,将她的双手反剪,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盯着她道:“我会好好活着,一定比你活的长久。” “好啊。”瑟瑟突然笑了,她把头往他的心口处贴了贴,“那就好好活着吧。” 陆衡怔了一下,被她贴近的位置灼热滚烫。 一瞬间,仿佛没有了这三年的疏离隔阂,她还像那时一样靠在他的怀里眉眼带笑的喊他相公。 可这都是假的! 陆衡确实恨她,但有时候他也分不清是恨更多些还是爱更多些。 恨的不够纯粹,爱又爱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她逼疯了。 而他面前的女人却照样无忧无虑,不过是换了个人,她依然能对另一个男子笑靥如花。 他不禁想,她在面对陛下时又是怎么的模样。 记起那次在殿外隐约听到的对话,陆衡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过就是个女人,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天下女子多的是,比她美的,比她有才的,比她温柔的……随便挑出一个,哪个不比她更好。 这三年来,他一直这样觉得。 可家中为他安排的婚事,他又以各种理由推拒了。 那些女人再好,也不是她。 不是那个让他恨的牙痒痒,想起来就想咬下一口血肉的女人。 此时这个女人就靠在他的怀里,陆衡的手指微动,似乎想要抱紧她,又最终什么都没做。 他怕这又是一次陷阱。 这三年的挣扎已经够了,再踏进一次,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 他缓缓地松开了她,低哑的说道:“臣失仪了。” 瑟瑟看了他一会,笑着问道:“陆大人可好些了?本宫也该回去了,陛下还等着本宫呢。” 走出两三步,瑟瑟忽然转身问他:“陆衡,承认心里有我很难么?” 他瞬间抬眸,眼里的情绪晦涩难辨。 长久的沉默,压抑的人喘不上气。 在树影婆娑间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蝉鸣声声,树叶摇曳。 瑟瑟看不清他的神色,也得不到他的回答。 但她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 的确是难,至少对陆衡来说是很难的,难的是放下他二十多年的骄傲以及他自幼背负的责任。 让他自己想去吧。 瑟瑟低笑一声,没有停留,轻敛裙裾,沿着石阶走了下去。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陆衡也仿佛失去了支撑,靠着背后的古树勉强站稳。 他闭上了眼睛,喉结滚动。 心里有她么? 瑟瑟回去之后,睡了个午觉。 一觉醒来看到小皇帝正坐在她的床边。 “陛下?”因着刚睡醒,瑟瑟的声音有些微哑,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皇后的手怎么伤了?”小皇帝看到瑟瑟的手被白布包扎着,出声询问道。 “被狗咬了。”瑟瑟懒洋洋的回道。 小皇帝似乎当真了,拧着眉道:“可让太医看过了,还疼不疼?” “看过了,陛下给臣妾吹吹就不疼了。”瑟瑟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有意逗他。 没想到小皇帝果真依言吹了吹,他抬着她的手叮嘱道:“皇后以后要小心些。” “还是陛下好,从不会让臣妾生气。” “谁惹皇后生气了么?” 瑟瑟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说。 小皇帝见她没有说出口的意思便也不再询问。 没一会儿,瑟瑟推了推他的胳膊,“陛下怎么不问了?” “皇后想说么?”小皇帝温和的问道。 瑟瑟摇头,“不想说。” 小皇帝道:“那便不说。” 瑟瑟咬了咬唇,清灵的眸子看着他。 小皇帝侧过头,“皇后怎的这般看朕?” 瑟瑟叹了口气,抱了抱这傻孩子,“陛下,您会把我宠坏的。” 小皇帝也抬手抱住了热情的皇后,她满头青丝散在背后,触之清凉,如缎子般顺滑,令人爱不释手,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皇后很好,便是宠坏些也无妨。” 瑟瑟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但心里很高兴就是了,没有人不喜欢被夸赞,尤其是小皇帝还夸的如此真心实意。 哪像陆衡那个混蛋,凶巴巴的还咬人。 就他这样的还想要媳妇,做梦去吧。 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好娘子都被他给作没了,不知足啊。 瑟瑟想起一件事,兴致勃勃的找出了做好的弹弓,献宝似的递了过去,“给陛下的,你喜欢么?” 小皇帝接过弹弓,把玩了一番,笑道:“喜欢,皇后有心了。” 瑟瑟笑了笑,“陛下喜欢就好。” 礼物送出去了,收到礼物的人又很开心。 趁此时机,瑟瑟便放心的说道:“陛下既然喜欢是不是也该给臣妾一些回礼呢?” 小皇帝很好说话,“皇后想要什么?” “臣妾想要小太子了。” “朕让人给送……”小皇帝猛然顿住,“皇后说想要什么?” “小太子呀。”瑟瑟眨巴眨巴眼。 全拜陆衡所赐,这可是他的提议,要不然她也不会想到这儿。 小皇帝看着她,脸慢慢的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02 23:40:45~2021-04-03 22:5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日何欢’ 5瓶;雪婷易欣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般流淌。 沈曼儿得了信,精心装扮好在院门处等人,可要等的人迟迟不归,天气闷热不说,还有蚊虫叮咬,她越来越急躁,用力的掐了一把身边的小丫鬟。 “人呢,不是说公子快回来了?” 小丫鬟伺候她时间长了,受了沈曼儿不少气,心里虽然怨恨,但仍忍着眼泪说道:“是管家派人来说的,公子一会儿就回来了,再等等吧。” “等等等,你就会说等,这都等多久了,这些该死的蚊子要咬死我了!”沈曼儿在手臂上抓挠了几下,越挠越痒,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 这几年沈曼儿留在陆家倒也没受了苦,虽说名义上是丫鬟,但她可不是真来当丫鬟的,不仅不用她去伺候人,身边还给她配了一个小丫鬟专门伺候她。 那个女人已经走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她留在陆公子的身边,他就一定会注意到她。 可万万没想到,陆衡一走就是三年,沈曼儿就这样留在陆家了,吃穿倒是没有短她的,唯一让她郁结的就是她每日要被逼着学那个女人走路说话。 一开始她不愿意学,要她一个出身显赫的贵女去学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低贱女子的做派,这像话么,那女人有什么可学的,没看见陆公子都厌了她了。 沈曼儿不屑。 这时一向和蔼可亲的管家仿佛换了另一副面孔。 不学那就不给饭,什么时候愿意学了,什么时候再给饭吃。 要她来是做什么的,陆家缺她这一个丫鬟么,要不是看她和那位长得像,谁会管她是谁。 人就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价值才能活的更自在。 我见犹怜(快穿) 第22节 沈曼儿的骨气没撑过三顿饭。 从那以后就乖乖的听管家的话模仿起瑟瑟的言行举止。 陆衡回京的消息传来,沈曼儿也很激动,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人。 今日管家传了消息,让她去等着,这才梳洗打扮了一番。 兴高采烈的心情在长久的等待中变了味。 沈曼儿拿着小丫鬟出了会儿气,正要让她去前面看看。 这时,她忽然看到一个身影往这边走来。 沈曼儿定睛一看,立马摸了摸头发,迎了上去。 待离的近了,沈曼儿看清了人不由的脸颊飞红。 她已经三年没见陆公子了,记忆里他还是那个清俊都雅的少年公子,如今再瞧,又觉得他的身上添了一种锋芒内敛的威慑,却更令人心醉了。 让人恨不得软在他的身上,任他予取予求。 沈曼儿心头火热。 张了张口,想起管家交代的话,她只好学着那个女人的神情和声音,露出一抹微笑,轻声的唤了陆衡一声。 一出口的嗓音几乎与瑟瑟相差无几,管家特地寻了人来教导沈曼儿,练了三年,再没有天赋也能学的八.九不离十。 夜色中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陆衡忽地止住了脚步,将深邃的目光投了过去。 沈曼儿提起一口气,心跳的很快,她暗自高兴,管家的办法果然是有用的。 “公子怎么才回来呀,曼儿等你等的脚都疼了。”沈曼儿学着瑟瑟的语气跟陆衡撒娇。 那个女人不就是会跟陆公子撒娇么,当谁不会呢? 她不仅会,还能比那女人做的更好,沈曼儿这般想着脸上的笑愈发甜美。 感受到他的目光,沈曼儿想起那女人经常去拉陆公子的衣袖,她便也伸出了手。 只是还未碰到,就听到他如寒冰般的声音响起。 “你也配学她?” 沈曼儿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一对上陆衡流露出冰冷厌恶的眼睛,她的心就直往下坠。 怎么会这样? 他不该这样对她的,他明明对那个女人都那样好! “公子……” 陆衡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把她当空气一般视若无睹的走了过去。 沈曼儿满腔的不甘和愤懑,气冲冲的回了屋。 小丫鬟一见这情况,就偷偷的禀告了管家。 不多时,管家就来了。 沈曼儿趴在桌子上哭了一阵,开始摔起了屋子里的摆设。 瓷片碎了一地。 一见到管家来了。 沈曼儿表情僵硬了一瞬,手里的瓷瓶没砸下去,她愤愤不平道:“我早就说公子不喜欢那个贱人了,你非要我学她!” 管家来的匆忙,扫了眼屋子里的狼藉,慢慢说道:“学不学由不得你,既然公子不喜欢,那你也没什么用了,咱们府里从不养无用之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曼儿大惊失色。 管家叹了口气,无奈道:“到现在你也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若不是因为你这张脸,谁会把一个丫鬟当小姐似的养三年呢?” 可惜啊,养了三年,公子还是没瞧上。 “丫鬟?”沈曼儿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丫鬟,但管家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悚然一惊。 因为情绪激动,沈曼儿一下喊破了音。 “我怎么可能是丫鬟?” 管家抬了抬眼皮,“不是丫鬟,还能是千金小姐不成?” 似乎被管家的态度刺激到了,沈曼儿脱口而出的喊道:“我才是真正的小姐,那个假冒的被你们当成宝,却把我当丫鬟!你们全都瞎眼了!” 管家眼眸微动,“姑娘先歇着吧,这些胡言乱语就不要再说了。” “我才没……”沈曼儿想要为自己辩驳,但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一下子止住了话头。 她的确说的是实话,可没有人相信,所有的人都当她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而那个低贱的女人如今却成了皇后。 沈曼儿仿佛这一刻才意识到她自己放弃了什么。 那个女人不仅代替她嫁给了皇帝,更代替了她的身份。 从她离家出走的那一天起,她便再也不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了。 沈曼儿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了这一点,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浑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走,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了地上。 那她呢?她该怎么办,沈曼儿无比的恐慌,神情愣怔,这才知道怕了。 管家没再停留,转身迈出了屋子。 他在屋外思索了片刻。 曾经那些被当做巧合的事以及压在心底的疑惑被沈曼儿脱口而出的话给掀开了遮布。 这里面或许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管家往陆衡的院子走去。 见到陆衡,他将心中的疑虑和沈曼儿的言行一一告知。 良久,陆衡轻吐出两个字,“去查。” 第26章 “娘娘可要传膳?” 瑟瑟摇了一下头,“去问问陛下被何事绊住了,为何至今未归?” 小宫女领命而出。 瑟瑟倚在美人榻上,看着小几上摆着的鲜果微微出神。 那日小皇帝听她说完那话,脸便红了,半晌才说出一句,“让朕想想。” 瑟瑟也不明白他要想什么,但还是体贴的给他留出充足的时间去想。 于是接连几日她就看到小皇帝魂不守舍的,最爱看的奏折也吸引不了他了,时常拿起一本折子就发起了呆。 这让瑟瑟不得不反思,是不是她提出的那个要求为难了小皇帝。 也许他对她并没有那个意思,她突然问家人要一个孩子的确是太过莽撞,定然是吓到他了。 往常小皇帝都会回来和她一起用膳,今日却一反常态,莫非是在躲着她? 瑟瑟赶紧起身往外走。 罢了罢了,她这就去跟小皇帝说,不用回礼了,省的他再纠结。 出了殿门,前去询问的小宫女回来了。 瑟瑟一边走,一边听着小宫女的回禀。 “大司马和陛下不知因何事起了争执,大司马摔门而去,陛下正一个人在殿里面……” 瑟瑟眉头紧拧,敢对皇帝摔门而去,她还没见过如此嚣张的臣子,简直就是把皇帝的权威往脚下踩,今日敢摔门,明日就敢反叛。 小皇帝脾气是好,也不能如此欺负人。 瑟瑟提起裙子,步履匆匆,夜风吹拂,将她身上那袭素纱衣裙吹得衣袂飘飘。 伺候的宫人垂着头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外。 见到瑟瑟来了,一个个正要给她行礼。 瑟瑟挥了挥手,喘匀了气,走上前去对着里面扬声道:“陛下,能让臣妾进去么?” 等了片刻,才听到小皇帝的回应。 “皇后进来吧。” 瑟瑟推门而入。 此时天色已暗,早已到了该掌灯的时刻,然而屋里一片昏暗,一盏灯也没点。 瑟瑟确定了一下小皇帝的身影,在昏暗的屋里摸索着朝他走去。 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寂静之中忽的传出一声响,隐约夹杂了瑟瑟极轻的惊呼。 “皇后怎么了?”小皇帝瞬间站了起来,向瑟瑟的方向伸出了手。 “无事,只是碰了一下。”瑟瑟就势握住他的手坐了过去。 小皇帝的手永远都是微凉的温度,像极了温润的玉石,捂久了也会留住手心的余温。 她和他并肩而坐。 小皇帝开口问道:“皇后怎么来了?” “臣妾在等陛下一起用膳,等不到陛下,臣妾自好自己来找了。” 小皇帝满含歉意的说道:“朕该让人告知皇后一声的,下次不会了。” 瑟瑟想了一下,轻声问道:“陛下可是生气了?” 说实话她还没见过小皇帝生气是什么样子,在她的记忆中小皇帝就没对她生过气,好像她做什么他都可以包容她。 我见犹怜(快穿) 第23节 小皇帝明白大概是那些宫人把事情告诉了皇后,所以皇后才会匆忙的赶来,他摸到她手心微微的汗湿。 小皇帝的语气依然是平和的,“朕只是想自己静一静,让皇后担忧了。” “臣妾打扰陛下了?”瑟瑟问。 小皇帝摇了一下头,意识到她可能看不到,便说道:“不会。” “那臣妾陪陪陛下吧。”瑟瑟对小皇帝是有一种怜惜的,或许是他笑起来的模样太招人疼。 小皇帝应了一声。 在黑暗里待久了,便能渐渐地看清东西,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小皇帝其实没有生气,这样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耗费心神。 他只是因为此事想到了别的事情而已。 一件他从未考虑过如今又不得不去考虑的事情。 但皇后似乎误会了什么。 特地来陪他是因为担心他么? 皇后身上常有淡淡的香气,闻了便让人心安,但其实他的心并不宁静。 只要有皇后在身边,他的心口就像偷偷揣了一只雀鸟,不停的挥动羽翼,发出欣喜的鸣叫。 他得小心的藏好,不要吵到皇后。 小皇帝弯起唇角,他没有对皇后解释,私心里却是很享受皇后的关心,他握着瑟瑟的手说道:“皇后的手是暖的。” 瑟瑟大大方方的把手给他,“陛下喜欢,那便给陛下握着。” 他喜欢,她便给他么。 小皇帝轻笑,“皇后在讨好朕。” “因为喜欢才会去讨好啊。”瑟瑟怪稀罕小皇帝的,差点都想跟他商量一下,能不能在他死之后让她把他的灵魂带回停云岛,她可以把他放在最漂亮的珠子里面。 但这事吧,不好说,只能自己想想了。 瑟瑟还在胡思乱想着,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握了一下。 下一瞬,在黑暗中,一个微凉柔软的事物贴上了她的唇。 瑟瑟的睫毛颤了一下,身子没动,他也只是如蜻蜓点水般轻碰了一下便移开了。 之后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只听到略微错乱的呼吸声,以及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声。 瑟瑟的手被他紧紧地握着。 她觉得小皇帝似乎在……紧张。 他该不会是觉得轻薄了自己的皇后吧。 瑟瑟摇动了一下与他交握的手。 “陛下方才亲臣妾了。” 小皇帝脸烫的厉害,唇瓣动了动,最终只“嗯”了一声。 他试图从皇后的语气中分辨出她的情绪。 可惜没有成功。 他不知道,皇后会不会因此不悦。 小皇帝有些懊恼,不是懊恼亲了皇后,而是懊恼他不应该喝那碗药。 他忘记了,皇后一定闻到药味了。 小皇帝头一次对太医院的太医们产生了几分埋怨,为何他们不能开出闻起来香香甜甜的药! 他的皇后爱美又娇气,会不喜欢的。 “陛下。”瑟瑟唤了他一声。 小皇帝叹息一声,他想说,皇后要是不高兴,他可以给她擦擦。 然而,他的皇后娇怯的问他:“还要再来么?” 小皇帝心里那只蔫哒哒的小雀鸟被皇后的一句话给救活了过来,活蹦乱跳的快要扑棱着翅膀飞出来了。 他按了按心口,摸上瑟瑟的脸庞,眼睫颤动,“皇后不会厌恶苦涩的药味么?” 瑟瑟微仰起头,“陛下是甜的呀。” 小皇帝脸颊微红,甜蜜又苦恼的想,皇后又在调戏他了。 虽然在他的认知中皇后乃是一国之母,一言一行皆为天下女子之表率,理应是端庄的稳重的,但他实在无法把这些强加到她的身上,他不想以礼法禁锢他的皇后。 然而小皇帝也会有招架不住的时候。 比如那日她向他要回礼,比如此刻她对他言笑晏晏。 “走吧皇后,朕陪你回宫用膳。” 第27章 派出去的人传回了信件,陆衡看完之后,枯坐一夜,直达天将明才起身将信件烧毁。 第二日照常上衙办公,与同僚也能相处自如。 似乎得知真相对他来说并没有丝毫影响。 然而表面看起来平静如常,对陆衡自己来说却绝不平静。 他只是不敢去细想。 脑海里各种纷乱杂念,在没办法理清头绪的情况下,陆衡逃避般的将其搁置在一旁。 在面对悍匪之时,也不曾退过一步的他,唯独在面对她的问题上迟疑了。 “陆大人在想什么?”小皇帝含笑问道。 陆衡瞬间回神告罪。 “无妨,朕看陆大人好像很喜欢这株海棠。” 小皇帝的指尖轻轻拂过海棠花的枝叶,眉目温柔。 不是他小气,这是皇后让人送来的,若是其他的东西,无论多贵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唯独皇后送给他的,他不想送。 “陆大人若是喜欢,朕让人挑选几株品相好的送到府上。” “多谢陛下。”陆衡哪是在看海棠花,不过睹物思人罢了,想到曾经也有人说要在家中摆几盆海棠。 他那时觉得她是想一出是一出,但依然背地里去花市逛了一圈,没找到海棠花,抱回来一盆兰花,她嫌弃的拨了拨叶子,皱着眉问他,为什么要买一盆草。 他哑口无言,气她没有品味,一整天没理她,一边咬牙一边默默的给他那盆草浇水。 这些事陆衡已经许久没有想起,他以为他已经忘了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原来还记得这样清楚。 清楚到,他一闭眼就能想起她那时的每一个表情。 “今日天气不错,陆大人随朕一起到外面走走吧。” “是,陛下。” 园子景色秀丽,依山傍水,清净雅致。 小皇帝屏退左右,只和陆衡沿着一条小径而行。 景色清幽,花鸟相闻。 小皇帝在飞泻的山泉前驻足欣赏。 陆衡也停住了脚步。 看着喷珠吐玉,银雾飞溅的山泉,小皇帝忽然用平淡的语气谈论道:“前几日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大人上了本折子,弹劾大司马结党营私,贪赃枉法。” 陆衡眼眸微抬,他没想到陛下会和他谈起这事,大司马在朝中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往日陛下对大司马的态度多是听之任之,如今骤然提起这事,倒叫人猜不透陛下的意思。 “朝廷拨下去的赈灾银子被贪墨,百姓流离失所,朕亦日夜难安。” 小皇帝说到这儿叹息一声,澄澈的目光看向陆衡,“天地之大德曰生,如今民生维艰,陆大人可愿为黎民百姓出一份力?” 这一刻,陆衡忽然觉得这个人人都把他当做傀儡的小皇帝长大了,已经不甘心再当一个傀儡。 之前他从陛下的身上看不到丝毫的不甘与反抗,只有平静的接受,好的也罢,坏的也罢,似乎在陛下的眼中都无甚差别。 这当然不是一个圣明的君主该有的所为,也绝不是臣子心中期待的皇帝。 陆衡不明白他变化的原因,倒也佩服小皇帝的勇气。 陆氏和大司马一派一向不和,虽有矛盾冲突,但多半时候是选择明哲保身。 陆衡理解父亲要为整个家族考虑,然而他们退让了,对方却只会得寸进尺。 陆衡倒想试一试小皇帝能做到哪一步。 他问:“陛下要臣做什么?” 小皇帝如水般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朕想让陆大人去都察院,先从淮河水患查起,慢慢来吧,不急。”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他该多些耐心。 瑟瑟明显的感觉到小皇帝忙碌了起来。 这和以往的忙碌不同,之前的忙碌是他给自己找的事情,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朝中诸事自有大司马和丞相定夺,他看折子也不过是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样才不会感觉无所事事罢了。 但现在他的忙碌却是实打实的,瑟瑟时常看到他在沉思,不知是为何事忧虑,秀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何事让陛下如此困扰?”瑟瑟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在小皇帝的眉心,将他的眉心舒展。 小皇帝对着她笑,“朕无事。” 瑟瑟看着他说道:“陛下嘴硬什么,眉头都皱起来了。” 小皇帝叹息一声,“好吧,是有一点棘手的事,不过朕会处理好的。” 我见犹怜(快穿) 第24节 “陛下真厉害!”瑟瑟奖励般的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虽然被皇后亲了一下很开心,但…… “听起来有些像哄孩子。” 瑟瑟倒在榻上,把袖子遮在脸上低低的笑了起来。 小皇帝俯过身去,掀开她的衣袖,静静地看着她。 瑟瑟笑的脸颊绯红,眼眸漾着动人的水光,“可臣妾本来就比陛下大嘛。” 不是两岁三岁,认真算起来她得大他好几百岁。 这样一比,可不就是孩子。 小皇帝向来拿自己的皇后没办法,抵着她的额头,没什么威慑力的喊了一声“皇后”。 “诶,听着呢。”瑟瑟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笑着应了一声。 小皇帝无奈的搂住了她。 “陛下,明日臣妾去摘莲子,陛下也一起去吧。上次陛下不是还说莲子羹好喝么,这次可以多摘点莲子。” 小皇帝含着歉意道:“明日朕还有事,可能陪不了皇后了。” “陛下很忙么?”瑟瑟抬了抬头。 小皇帝嗯了一声,不愿多说。 瑟瑟其实想说他要觉得辛苦就不要忙了,但看着小皇帝自己都没抱怨一下,她也就闭上了嘴。 翌日,瑟瑟找了一个竹编的小篮子,在底部铺上了一层干净洁白的细布,找好了工具她就带了人往镜湖那边去了。 盛着小船往湖中划去,随手摘了好多的莲蓬,瑟瑟和小宫女们一起剥了半天的莲子。 “娘娘歇着吧,剩下的奴婢剥出来就好了。” “就是啊,别伤了娘娘的手。” 瑟瑟看了一眼竹篮,觉得差不多了便从湖里撩了撩水,手一抬起,立马就有人递上了帕子。 接过帕子擦了一下手,瑟瑟看着那个小宫女笑道:“之前那个络子是你打的吧,你的手可真巧,配色也好看,能不能也教教我?” 小宫女受宠若惊,连忙道:“娘娘折煞奴婢了,您要学,奴婢哪有不教的道理。” 瑟瑟还要说些什么,忽然看到岸上有小太监在朝着这边挥手疾呼。 瑟瑟连忙命人往回划。 猛然听闻小皇帝遇刺的消息,她心中一紧。 问清小皇帝现在何处便匆匆赶去。 疾走了几步,索性提着裙子跑了起来。 第28章 蓼汀阁临水而建,出事时,小皇帝正在与陆衡商议政事。 凉风吹过,透着湿润的水汽,阁中视野开阔,远远地能看到东南角上那片映日碧荷。 小皇帝行至窗前,将目光投向远处。 陆衡将事情禀明便不再多言了,如今朝内暗流涌动,陛下这一动,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风浪。昨夜父亲找他谈话,然而身在其中,便不可能置身事外,只是陛下沉寂已久,大司马早已将陛下视为可操控的傀儡,怎能容忍陛下脱离掌控。 思及此,陆衡望了小皇帝一眼。 他帮陛下也不过是互惠互利而已,但论私情,他未必多待见小皇帝,毕竟中间还隔了一个她。 “今日先到这里吧。” 陆衡垂眸,跟随小皇帝下楼。 小皇帝一边缓步而行一边含笑说道:“今日皇后去摘莲子,也不知收获如何。” 他若是此刻赶去,不知能不能赶上为皇后提一提篮子。 陆衡的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复又如常的走了下去。 蓼汀阁虽然环境清幽,但位置较偏僻,依山靠水,后面山林防守薄弱。 当他们走出水阁,一群刺客从山林之中冲了出来,手持刀剑,直奔小皇帝而去。 此时小皇帝的身边除了陆衡还有贴身伺候的几个小太监以及三四个侍卫,陛下不喜欢身边围着太多人,谁也没料到在行宫内会突然闯入刺客,几个小太监更是吓的腿软。 侍卫们将小皇帝护在中间,一边抵挡着刺客,一边护着小皇帝逃离。 双方力量悬殊,侍卫很快就抵挡不住,一个刺客出其不意的越过侍卫直直的刺向了小皇帝。 雪亮的剑锋锋利异常,小皇帝躲避不及,被剑刺入胸口。 陆衡手中没有兵器,只能徒手抓住了剑身,瞬间鲜血淋漓。 突然闯入的刺客没有过多停留,相互递了眼神,迅速撤退。 “陛下!陛下!” 众人乱做一团。 陆衡拧眉道:“快去传太医。” 小太监急忙跑了出去。 太医来的很快,没有再移位置,就地在蓼汀阁中进行救治。 陆衡站在外面等候。 众人来来往往的忙碌起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陆衡被撞了一下,他侧头一看,一眼看到她焦灼不安的脸。 瑟瑟喘着粗气,一路跑来,跑的她胸腔都疼了,不小心撞了一下,险些跌在地上。 陆衡扫过她跑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旋即移开了眼。 瑟瑟想要进去,但被拦在了外面,她抓住一个太医问道:“陛下何如了?” “回娘娘,血已经止住了,但陛下还在昏迷。” 瑟瑟心中稍定,看着太医们进进出出,她就坐在了外面等。 一位年轻的太医忽然说道:“陆大人您的手可要包扎一下。” 陆衡的手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不断的往下流,不多时地上已经汇成了一滩血。 陛下那边挤满了人,这位年轻的太医也挤不过去,看陆大人这手也伤的不轻才有此一问。 陆衡只道:“无妨。” 瑟瑟闻言看了过去,目光在那片刺眼的血迹上微凝。 她命令道:“太医给陆大人包扎。” 他冷声道:“不必。” 瑟瑟听了就来气。 话不多说,直接走过去,将他推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给他包扎!” 太医愣了一下,“是,是。” 陆衡抬眼看向她,眼眸泛着猩红。 瑟瑟几乎以为他要哭。 好吧,一定是她的错觉,要咬死她还差不多。 “陆大人,这药需要每日一换,不可沾水,日常饮食也需多加注意,不宜食用发物和辛辣之物……” 陆衡面无表情听着太医的叮嘱。 手上的伤口疼痛难忍,都说十指连心倒也不无道理,要不然他怎会感到胸口闷疼,连呼吸都撕扯的难受。 陆衡觉得没意思的很。 靠在椅背上,心中时不时的闪过一些大逆不道的念头,如果他不出手阻止,到那时她又会如何呢? 是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还是生不如死,以身相随。 抑或感伤一二便又抛之脑后。 陆衡不想她好过。 他也有很多种法子能让她不好过。 但无论那种法子似乎都不能让他舒心。 “今日多亏陆大人出手,陛下才得以脱险。”瑟瑟了解了事情经过,前来对陆衡道谢。 “这是臣应做的,当不得娘娘的道谢。”陆衡语气平淡。 “陆大人救驾有功,如何当不得。” 瑟瑟还有话没说出口,但对着陆衡那张冷冰冰明显不痛快的脸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陆衡瞟了她一眼,眉心微蹙,添了几分不耐,“娘娘还有何话要说?” “本宫想让陆大人府上的邹大夫来为陛下诊治,不知陆大人可否同意。” 小皇帝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还昏迷不醒,邹大夫的医术瑟瑟是亲身体验过的,不说药到病除,但绝对有奇效,这才想着让人来看看也好。 瑟瑟越说声音越低,陆衡的眼神简直要冻死人。 她叹了一声,“陆大人也要体谅一下为人.妻子的心情,陛下还躺在床上,本宫只是担忧陛下。” 陆衡不想再听她说下去,“臣这就让人去传邹大夫来为陛下诊治。” “有劳了。” 瑟瑟话音刚落。 我见犹怜(快穿) 第25节 年轻的太医一声惊呼,“陆大人小心伤口!” 陆衡平静的将已经染红的掌心递了过去,“麻烦太医再包扎一下吧。” 瑟瑟转过了身,望着内室。 待里面的太医退了出来,她立刻走了进去。 小皇帝面容苍白的躺在榻上。 “陛下。”瑟瑟坐在榻边唤了他一声。 小皇帝阖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低垂着,没有像往日一般微笑着回应她。 瑟瑟轻轻地撩开他的中衣看了一眼,伤口已经包扎好,只是那靠近心脏的位置,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凶险。 给他把衣服盖好,瑟瑟跟他小声的嘟囔着,“今早不是还好好的,我还给你剥了好多的莲子,这下你可吃不到了。” 瑟瑟坐在榻边陪着他。 不多时有宫人通报说邹大夫到了。 瑟瑟赶紧将人请了进来。 诊完脉,开了药方,瑟瑟跟着送人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坐久了,她没走几步路一阵头晕目眩,直接朝着前方倒了下去,差点摔在地上。 陆衡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人。 看着怀中昏过去的人,陆衡心中发慌,急声道:“快来给她看看。” 邹大夫一搭脉眉头就皱了起来,又反复把了几次脉,才收回了手。 周围人多眼杂,陆衡见邹大夫神色间有些犹疑,便摇了一下头,让他先不要开口。 瑟瑟很快就醒来了,也没在乎这点事。 蓼汀阁临水,湿气太重,一开始是情况紧急,众人怕加重小皇帝的伤势不敢挪动他,所以才暂时安置在这里。 瑟瑟询问过太医之后,决定还是换到附近的碎玉轩。 命人先过去收拾妥当,才让人抬着小皇帝过去。 “娘娘,药熬好了。” “嗯,给我吧。”瑟瑟接过药碗,捏着汤匙轻轻地搅动。 觉得不烫了,才舀了一勺往小皇帝的嘴里送去。 汤匙抵在他的唇上,稍一倾斜,药汁没进到他的嘴里,而从嘴边流了出来。 瑟瑟“呀”了一声,连忙拿帕子给他擦。 以前喝药从不让人费心的小皇帝,如今倒成了难事。 瑟瑟也没干过伺候人的活,都是别人伺候她来着。 虽然如此,她依然觉得自己可以胜任。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于是瑟瑟就对小皇帝伸出了手。 周围没人,还不是由着她施为。 葱白似的指尖点上了小皇帝的嘴唇,还怪软的,瑟瑟点了两下,从唇间探了进去,用了点力叩开了他的牙齿。 一手压着他的唇,一手拿汤匙舀药。 灌了一口,观察了一会儿,见他不往下咽,又往上抬了抬他的下巴,这才咽了下去。 一碗药喂完,瑟瑟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累。 “陛下您快醒醒吧,不要再让臣妾喂药了。” 瑟瑟知道小皇帝每日都要喝药。 但她很少见到他在她面前喝药。 偶见间见过一次,宫人端了药去,小皇帝眼睛都不眨的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速度快的不得了,好像怕谁跟他抢似的。 那时瑟瑟还好奇的问:“陛下怎么喝的这么快?” 小皇帝说:“朕有些渴。” 瑟瑟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种苦涩到喝一口都要吐的药汁,他都能当水喝,还喝的面不改色。 小皇帝是个狠人! 可现在他乖巧安静的躺在床上,喝药也要人喂,就看着有点可怜兮兮了。 喂完药。 瑟瑟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看到小皇帝有醒来的迹象。 一直到了晚上,小皇帝也还是在昏迷中。 “把窗户关上。” 夜里起了风,瑟瑟命人关了窗子。 忙活了一天,瑟瑟也是疲倦不堪,打了个哈欠,使劲儿闭了闭眼,将眼里因困倦而涌出泪花挤了出来。 瑟瑟怕自己睡觉会不小心打到小皇帝,就打算去榻上睡。 临睡前,她摸了摸小皇帝没有血色的脸说道:“陛下,明日就醒来吧,别再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05 22:59:55~2021-04-07 16:4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文采飞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皇后娘娘所中之毒与公子体内毒.药相同,这种秘药甚是稀有,也不知皇后娘娘是如何中了此毒。” 邹大夫有些话不好明说,此药一般是大家族中用来控制暗卫的,像皇后娘娘这般深闺千金按理说是不该碰到此药的,但一想到发生在公子身上的事,他就不好说了,深宅大院中的不堪多了去了,血脉相连的兄弟之间尚且因为利益而出手,皇后娘娘身上的毒似乎也不难理解了。 陆衡明白了过来,她身上的毒怕是在将军府就被人喂下了,只有如此才能将人牢牢地控制住。 他该感到畅快才是啊,被她牵绊困扰不得解脱,有时恨极了,做梦都想和她同归于尽,看着她在满地艳红中,他定当拍手称快。 可事实上他并不畅快,反而心中闷痛。 不都说祸害遗千年么。 她那样的,合该活的长长久久。 陆衡哑着声问:“可能解?” 他本身就中了同样的毒,有没有办法解毒,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只是还是不死心的问出了口。 这一次依然没得到不同的答案。 陆衡低喃道:“她一向怕疼。” 邹大夫多少知道些内情,知道公子与那位曾经有些牵扯,但如今物是人非,他也只当没听见,邹大夫又补充道:“所幸的是皇后娘娘中的毒不深,应是一直服着解药压制毒性,只要不受刺激,毒被压制住,不再发作,应当于寿数无碍。” 不像公子身上的毒,致死的量,当年差点救不过来。 这话自然是往好了说的,但对于溺水之人却是极大的安慰。 他让邹大夫先离开。 陆衡紧攥着圈椅扶手,因太过用力,掌心渗出了鲜红的血迹,他缓缓地闭上眼睛,眼睫颤动,喉间隐有血腥之气。 好吧,他承认他其实没有那么恨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有时候恨要比爱来的简单。 如果非要说恨,恐怕他最恨的是他自己。 那时他以为她是出于戏耍之心才去哄骗他,他沉溺之中,她却洋洋自得。 所以他狠下心来弃了她,认为这才是正确的决定,再也不用被她的花言巧语所蛊惑,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在她抱着他软下身段哀求他不要将她送出去的时候,他几乎是报复性的推开了她。 冷眼看着她进了宫里。 他那时并不知道她曾经也是这样被人精心打扮再当做玩意一般送出去。 她求他,骗他,是否也是在为自己挣一挣。 陆衡满心苦涩。 如今看来,当日种种更像是在自己的心上插刀子。 第二日小皇帝仍未清醒。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生怕这一变故会引发动荡,以致牵连自身。 大司马前去探望小皇帝。 陆衡得到消息立马赶了过去。 “陛下正在养伤,大司马请回吧。”瑟瑟站在门外,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迈出两步,裙角被扯住。 瑟瑟转身,只见她的裙摆被大司马踩在了脚下。 她羞愤的往回拽,怎么也拽不出来。 “放肆!” 大司马不加掩饰的打量着小皇后,只见她微侧着身子,身姿曼妙,仅一个侧影便妙不可言,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像极了河岸边上初春的嫩柳,压下去还会再弹起来,柔弱又有韧劲。 的确是个难得的尤物。 可惜跟了小皇帝。 观其眉眼身形,分明还是个雏儿,让如此美人独守空闺,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见犹怜(快穿) 第26节 灼热的视线贪婪的黏在瑟瑟雪白的脖颈上,大司马笑道:“皇后娘娘伺候陛下辛苦了,不知夜里锦衾凉否?” 瑟瑟厌恶的皱起了眉。 “大司马请自重,再不松开,本宫要叫人了。” 大司马不退反进,愈发来了兴致,小皇后认不清现实,还当自己这个皇后当得牢靠。 “娘娘不妨叫叫试试。” 大司马朝她伸出了手,半路被拦住了。 “大司马在做什么!” 再一次被陆衡打断好事的大司马面露不悦,但到底还有几分顾忌。 大司马嗤笑道:“陆大人如此焦急,是来看望陛下,还是另有他人?” 小皇后生得貌美,这是人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实。既然他能注意到,那别人就能注意到,陆衡几次三番的回护小皇后,该不会也瞧上眼了。 陆衡说道:“下官自然是担忧陛下的安危。” 大司马最看不上他们这些自诩君子的士族,表面上个个清高,谁知道心底想的是什么,哪有什么君子坦荡荡,背地里可没少出阴招,这些年他跟陆氏对上可吃了不少闷亏。 大司马黑了脸,一甩衣袖往外走去,愤怒的想着早晚把陆氏一族连根拔起。 一时无言,陆衡正欲离去。 “陆大人……”瑟瑟的声音有几分缥缈,刚起了头又闭上了嘴。 她垂了垂头,脖颈白皙而纤细,阳光照在她雪白的脸上,透着剔透的润泽。 他因她的话停了脚步。 瑟瑟转身走出几步,传来一句话。 “陆大人既然来了,喝些茶再走吧。” 她走到小亭中落坐。 宫人奉上热茶。 瑟瑟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陆衡迟疑了一下,坐了过去。 竹影斑驳,沙沙作响。 沁凉的绿意落在她重叠的白纱裙上,她的手腕间带了一只通透的碧玉镯子,愈发衬得那手腕纤细脆弱。 “陛下至今未醒。” 这是瑟瑟开口的第一句话。 她有一管声如流莺的嗓子。 高兴时,像是裹了丝丝缕缕的糖丝,能甜到人心里,哀伤时,便如夹了碎冰的流水,轻轻一触便可伤手。 陆衡看着茶盏中沉沉浮浮、缓慢舒展的碧绿茶叶,垂眸不语。 他并不想听她诉说对另一个男子的担忧。 可她从来看不懂他的心思。 也或许是并不在意了。 “太医只说陛下的情况已经稳定,可药也喂了,伤口也包扎好了,为何还醒不过来呢?” 她迷茫的问道。 似乎是在向他问答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茶水滚烫,薄透的茶盏温度极高,陆衡自虐般的握着杯盏,仿佛感受不到热度。 他道:“娘娘该去问太医。” 瑟瑟转头看向他,好一会儿才道:“我知你怨我,可我也没旁人可求了,陛下一向看重你,你能不能……” 陆衡瞬间抬头看去。 她说求他,为另一个男子来求他。 可这是求么! 倒不如说在挖他的心更直接些。 他打断她的话。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为了你趟浑水?” 瑟瑟正义凛然的说道:“为了国家大义。” 陆衡瞥了她一眼,“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瑟瑟一噎,行,那就来点实际的。 “高官厚禄?” “……” “黄金无数?” “……” “美女成群?” “……” 瑟瑟撇了撇嘴,“那大人想要什么?” 她敢说天底下男人想要的也就这些了。 再挑下去,这买卖是做不成了。 陆衡道:“要一个好吃懒做的娘子。” 瑟瑟板起了脸,“大人在开玩笑?” “是啊,开玩笑。”陆衡缓慢的说道:“谁家娶娘子会要好吃懒做的。” 瑟瑟很怀疑他在骂她。 陆衡忽然站起了身。 瑟瑟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走出亭子,脚步一顿,说道:“朝中之事……你放心。” 谁让她受不得刺激。 旁人中毒,能捡回一条命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倒好,成了万事不忧心的富贵病。 可真是好命。 原本他也有问题想问问她。 问她为何不告诉他真相,如果他知道了,一切都会和今日不同。 可转念一想,那时年少气盛,又正在气头上,即使没有入宫之事,说不得又会因其他事情伤她的心。 而今时过境迁,她当初说只要他走了,就当他死了,从此毫无瓜葛,她果然做的很好。 他虽走的果断,终究不如她断的彻底。 . 碎玉轩虽然地方不大,但布置的十分雅致。 廊下挂了几个鸟笼,里面养着百灵,声鸣啾啾,甚是好听。 瑟瑟守了小皇帝两天,太医来了又走,还是老一套说辞,就是不见人醒来。 这两日里都是瑟瑟给他喂药,一开始手忙脚乱,到后来越发的熟练了。 宫人端了药来,她用干净的帕子拭了拭手,一边伸出手指去探小皇帝的嘴唇,一边拿汤匙去舀药。 刚熬好的药还有些烫,瑟瑟碰了一下碗沿都觉得烫手,根本没法给小皇帝喝,她只好用汤匙慢慢的把药舀凉一点。 连续两天睡在窄窄的榻上,瑟瑟就没睡好过,用来小憩也就罢了,舒适性根本没法和床比,她想翻个身都没地方。 要是去别的屋里睡,万一小皇帝醒来怎么办。 宫人是宫人,毕竟代替不了她这个皇后。 试想一下,小皇帝半夜醒来,身边只有小太监守着,她这个皇后却在呼呼大睡,听起来有点不像话啊。 瑟瑟考虑着,今晚要不就和小皇帝一起睡床好了,她睡姿挺规矩的,肯定打不到他。 此刻屋里太过安静,瑟瑟搅动着药碗,眼皮合了几下,产生了困意。 这时,小皇帝的眼睫颤了颤,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头顶的帐子不是熟悉的颜色,感觉到嘴唇似乎被压着,他下意识的抿了一下唇。 唇间的触感让他愣了几息,眼睛转到一边,看到了他的皇后。 她半垂着眼睛,蝶翼般的浓密睫毛在她的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外面的夕阳透过纱窗照进来,将她的身影融入了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小皇帝静静地看着她。 从她挺翘秀气的鼻子到小巧精致的下颌。 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在看到她已经昏昏欲睡,还拿着汤匙不放的样子,小皇帝有些想笑。 瑟瑟心里惦记着要给小皇帝喂药,因此眼睛闭了闭,又倏地睁开了眼,一个激灵清醒了一些。 瑟瑟碰了药碗,觉得温度不烫了,就赶紧舀了一勺药。 另一边也伸出手指压向了小皇帝的唇间。 被那截细白的指尖一碰,他的舌尖仿佛被烫到一般缩了一下。 小皇帝整个人都怔住了,心口怦怦怦的不停跳动。 我见犹怜(快穿) 第27节 瑟瑟转过头,刚要把药喂进去,不期然对上了一双澄澈黑亮的眼眸。 瑟瑟和小皇帝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几瞬。 “陛下你醒了!” 瑟瑟高兴的笑了起来,眼里仿佛落满星辰,璀璨夺目。 小皇帝被她抵着唇说不出话,只是眼睛微弯流露出笑意。 瑟瑟瞬间反应了过来,一下把手抽了出来,不好意思的低声道:“臣妾给您喂药来着。” 小皇帝点了点头,“朕知道,皇后扶朕起来吧,朕自己喝。” “会不会扯到伤口?” “无碍。” 瑟瑟将小皇帝扶起了身,把药端给了他。 小皇帝接过药碗,没用汤匙,直接拿碗喝了起来,简简单单就把一碗苦药喝了个干净。 瑟瑟歪头看他,耳边小巧玲珑的碧玉坠子在颈间轻轻地晃动,“陛下这次也是渴了?” 小皇帝对瑟瑟笑了笑,“确实是渴了。” 好吧,就当他是渴了。 瑟瑟拿帕子擦了擦小皇帝的唇角,“干嘛喝这么快,臣妾又不会和陛下抢。” 小皇帝刚清醒,喝完药瑟瑟就让他躺着休息了,又让人叫了太医来给小皇帝诊脉。 等到全都忙完,天已经黑了。 小皇帝醒来,很多事情就方便了很多,至少吃饭喂药都能自己解决了,特别省心。 用过晚膳,瑟瑟便去沐浴了,后面有温泉,这两日瑟瑟就是靠泡温泉解乏的,白腾腾的雾气恍若仙境,一边泡温泉一边欣赏美景别提多舒服了。 泡完温泉,瑟瑟从水中出来,系好衣裳,由小宫女帮着绞干头发,等这些都忙完了,她才施施然的回了寝室。 身后的两个小宫女各捧着一盆水随着瑟瑟走了进去。 “放到这里吧。” 瑟瑟指了指床边。 小宫女将水盆放下就退了出去。 小皇帝奇怪的问:“这是要做什么的?” 瑟瑟将头发拨到一侧,随意的答道:“给陛下擦身呀。” 小皇帝的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瑟瑟像是知道小皇帝要问什么似的,对他笑道:“这两日都是臣妾帮陛下擦的身呢!” 对瑟瑟来说,做了好事那是一定要让人知道的,这是在对小皇帝邀功呢。 她把头发挽好,撩了一下袖子,坐到了床边。 小皇帝脸颊发烫,还没从皇后给他擦身的震荡中缓过神来,就见一只莹润洁白的手扯开了他的衣带。 第30章 “皇后。”小皇帝一下握住了瑟瑟的手,将那只柔软的手在掌心收紧。 “嗯?”瑟瑟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一缕发丝调皮的扫在精致的锁骨上,在那片光洁细嫩的肌肤上轻荡。 小皇帝心口发烫,撇开眼道:“朕……自己来。” “好呀。”瑟瑟答应的干脆,把沾湿的帕子往他手里一塞,“那陛下快点擦吧,小心别碰到伤口。” 小皇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瑟瑟背过了身去,她觉得小皇帝可能在害羞,所以便不去看他,只在旁边给他递一递帕子。 小皇帝解开衣带,碰了一下胸前包扎好的伤口,他至今还记得被利剑刺入血肉的那种疼痛。 瑟瑟和他说着话,问道:“陛下对那日行刺的主谋可有猜测?” 小皇帝心中清楚,却不想让皇后跟着担心,只含糊的说道:“不是已经在查了么?” 有时候所谓的调查只是一种形式,即使所有人心知肚明也还是要按照惯例而行。查来查去,最后不了了之,就算是没有意义,也必须要有这样的一个行为,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罢了。 这次刺杀看似凶险,却仍是留有余地,要不然在当日实力悬殊的情况下,要取他的性命易如反掌。 既然留下他,自然是还有他的作用。无非是给个警告,让他继续做个傀儡,不要妄图反抗。 有他这个傀儡皇帝在,在时机尚未成熟的情况下确实是很方便。对方得了益处,但同样给他留出了时间,日后之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瑟瑟听出他似乎不愿多谈,便隐了过去,虽然小皇帝还很稚嫩,但已然有了自己的主意,瑟瑟一日日看着,有那么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作为一个通情达理的好皇后,她有时也要维护一下她家陛下的权威。 “陛下要臣妾帮您擦后背么?”瑟瑟想到他身上有伤可能够不到,于是好心的问了一句。 小皇帝自己的确够不着后面,听到皇后温柔体贴的话,只好答应了。 瑟瑟接过帕子在温水中洗了几下,拧了一下水,回头一看,小皇帝已经乖乖的背过了身去,还贴心的把头发也撩开了。 瑟瑟被他逗笑了,指尖轻点在小皇帝光洁的后背上,“陛下怎么像个小姑娘?” 小皇帝瞬间绷紧了脊背,“皇后。” “好了,好了,臣妾不说了。” 小皇帝很了解皇后,她一向认错认的飞快,但下次还敢。 “可以了,陛下。”瑟瑟快速的给他擦了一遍,帮他把中衣穿上。 好不容易照顾了一回人,瑟瑟觉得自己相当能干,什么事都难不住她,平时不做,只是因为她懒得做而已。 瞧瞧,她照顾小皇帝不就照顾的很好么。 瑟瑟让人把水盆搬走,才上了床。 “陛下,您昏迷的这两日,臣妾怕碰到您,都是睡的榻,睡的一点都不安生。” 瑟瑟侧过身子,对着小皇帝说起了自己的辛苦。 小皇帝果然心疼了,抬手摸上瑟瑟的脸颊,低语道:“难怪皇后都瘦了。” “……陛下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才不过两日。”听了小皇帝的话瑟瑟略微心虚,她这一诉苦,陛下也太配合了。 “是么,才不过两日皇后便瘦了。”小皇帝侧过身怜惜的抵着瑟瑟的额头。 行吧,有种瘦是陛下觉得你瘦了。 “明日让御膳房给皇后多做些补品,皇后要多注意身子,不可大意。” 小皇帝说的认真,瑟瑟听了连连点头,颇有兴致的和他探讨起该吃些什么补身子。 最后陛下一锤定音。 “还是燕窝适合皇后些,滋阴补气,每日用些,对身体有益。” 听着小皇帝恳切的话语,瑟瑟真觉得自己得好好补补了。 “都听陛下的,臣妾从明日就吃。” 小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瑟瑟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困意来袭,瑟瑟这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她竟然和重伤未愈的陛下谈论起怎么给她补身子,难道最应该补的不是他么。 都被他搞糊涂了。 瑟瑟努力的睁了睁眼,抓了一下他的衣襟,“一起吃,臣妾和陛下一起吃。” 小皇帝把手搭在她的眼睛上,轻声道:“皇后睡吧。” . 翌日。 阳光透过纱窗照了进来,撒了一室的碎金。廊下的百灵鸟快活的鸣叫,其鸣啾啾,清脆悦耳。 瑟瑟听着鸟鸣声醒来。 睁开眼睛,一眼看到自己那只罪恶的手居然按在了小皇帝的伤口上。 造孽呀。 她往哪儿压不好,偏偏往人家伤口上按,再一个不小心使上了劲儿,那不是让小皇帝伤上加伤么。 看来她当时决定睡榻的决定还是很明智的。 往常小皇帝起的比她早,当瑟瑟醒来时,他早就上朝或者去干其他的事情去了,小皇帝没有懒床的习惯,不用上早朝的时候就会去看奏折或者看书,还从来没有和她这样一起懒床的时候。 瑟瑟抬头看了看,小皇帝果然已经醒了。 “陛下什么时候醒的?” 瑟瑟的声音还有些睡后的沙哑。 他道:“有一会儿了。” 瑟瑟猜测,小皇帝说有一会儿,那就是很有一会儿了。 生活太规律了也不好,就像小皇帝这样,在受伤养身的时候也睡不了懒觉。 瑟瑟又在床上磨磨蹭蹭了片刻才起身。 她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漆黑如瀑的秀发滑过小皇帝的手臂,他轻轻地握了一下瑟瑟透着凉意的发梢。 夏日衣衫单薄。 瑟瑟穿着薄如蝉翼的淡绿里衣,颜色极为清新淡雅,隐隐约约映出雪白细润的肌肤,她伸着酥白藕臂挺了一下腰,愈发显出纤腰楚楚的动人身姿。 瑟瑟侧过头,粉白的脸颊上还留着一道睡觉时压出的红痕。 小皇帝没有与皇后一同起身的经历,他的觉少,往往天不亮就醒了,这时候皇后还睡的正香,他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起身然后出去,穿戴整齐再饮下他每日必喝的汤药。 我见犹怜(快穿) 第28节 他有意与皇后错开时间,等她醒来,那药味也就淡了。 此刻,小皇帝看着皇后如海棠春睡的娇态,心中生出了几分惋惜。 他原不知皇后在睡梦初醒时也是这般可怜可爱。 之前那些日子,倒像是辜负了一般。 瑟瑟系着衣带,感受到小皇帝投在她身上的目光,试探着问道:“陛下是不是也想起了?” 也是,小皇帝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睡也睡不下去,躺着也辛苦,肯定想起身了。 “陛下等臣妾一下啊。”瑟瑟下了床,取过一件纱衣穿上,而后俯身去扶小皇帝。 小皇帝无奈的想,皇后这是把他当幼童了,“皇后,朕其实可以自己来。” 瑟瑟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笑道:“臣妾知道呀,不过臣妾想试试对陛下为所欲为的感觉,陛下就满足臣妾这个小小的愿望,依了臣妾吧。” 小皇帝垂着眼睫,耳根发烫,为所欲为听起来好怪,皇后又在乱用词了。 “都依着皇后便是了。” 他配和着皇后把手臂抬高,看着皇后的纤纤玉手如穿花蝴蝶般捏着他的衣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拨了一下那个蝴蝶结,眼里流露出温柔的笑意,称赞着:“皇后的手真巧。” “陛下,不必如此捧场的。您再夸下去,臣妾就要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小皇帝笑,“并非捧场。” “啊,原来陛下是真心觉得臣妾心灵手巧,温柔体贴呀,咱们陛下的眼光真好。”瑟瑟捧起小皇帝的脸,亲热的和他贴了贴脸。 小皇帝目之所及是皇后,心之所想是皇后,身之所依亦是皇后。 一颗心满满当当的全是眼前人。 他在皇后即将退开之时,拉住了她的手,微微侧头,吻上了那抹朱唇。 气息交缠。 小皇帝这次没像上次那样蜻蜓点水似的一掠即过,他印着她的双唇轻轻的压了一下,轻柔的碰触。 小皇帝的唇瓣微凉,却意外的柔软,瑟瑟被他这样贴着厮磨,唇上被蹭的酥.麻一片,一时没忍不住抿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这个举动鼓励了他,小皇帝大着胆子抱住了自己的皇后。 外面鸟笼里的百灵鸟不停的鸣叫。 磕磕绊绊的吻在迷乱中结束。 瑟瑟趴在小皇帝的胸前,咚咚咚的心跳声直往她的耳朵里钻,一时又想起他的伤口,瑟瑟正要起身,刚抬了一下头,又被小皇帝按着脑袋压了回去。 “皇后再趴一会儿,让朕缓缓。” “臣妾怎么觉得臣妾这样趴在您的怀里,您的心跳的更快了,陛下能缓的下来么?” 小皇帝肯定的答道:“能。” 小皇帝说道做到,但这个时间是不是太久了些。 瑟瑟听着听着都要睡着了。 没想到现在起个床都这样难。 早膳没吃上,醒来时已经不早了,再这样折腾了许久,快到中午两个人才穿戴妥当。 瑟瑟没让宫女给她梳那些复杂的发髻,她自己用玉簪随意挽了一下,反正不见外人,自然是怎么舒适怎么来。 她在梳头的时候,小皇帝就在一边看着她,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难得他有如此空闲的时候。 瑟瑟笑着打趣道:“陛下不去看您最爱看的折子,看臣妾做什么?” 小皇帝也笑了,拿起一支芙蓉玉簪轻轻地推入瑟瑟的乌发间,“皇后好看。” 第31章 悠闲的日子没过多久,小皇帝的伤养的差不多了,事情也多了起来。 积压的奏折等着批阅,小皇帝嘴里说着用不着他,但依然会认真的对待。 瑟瑟经常去陪他,他批折子,她就和小宫女学打络子,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有时瑟瑟也会想,既然都是各忙各的,那她留在那边是不是有点多余,于是她去问小皇帝的意思,他抬头看她,说道:“朕看到皇后,只有满心欢喜,何来多余之说。” 瑟瑟身心舒畅了,抱着小皇帝的腰使劲儿蹭了一下,“陛下的嘴真甜。” “是么?”小皇帝笑着抱住她。 瑟瑟直点头,“陛下很招姑娘家喜欢。” “朕不需要其他人的喜欢。”只要皇后喜欢就好,小皇帝在心底默默的说。 “陛下见的姑娘太少了,天底下好姑娘多的是,各有各的可爱之处,陛下觉得臣妾好,只是因为没接触过其他姑娘罢了。” “正如皇后所言,天下女子多的是,可朕也不会随便让谁接近朕。” 小皇帝不喜欢皇后这样说,她该知道,他对她和其他女子不同。 小皇帝抱着瑟瑟不让她动,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因为是你,所以朕才愿意靠近,其他人与朕有何关系。你说天下好姑娘多的是,随她们如何好,也不及皇后在朕眼中的一个笑。” 他贴着她的颈边轻声道:“皇后便是朕心中最好的姑娘。” 瑟瑟被他这番可以说是表明心意的话说的脸颊飞红,埋在他怀里不抬头,抵挡不住的伸出手来捂上小皇帝的嘴,“知道了,知道了,知道陛下最喜欢臣妾了。” 小皇帝动了动嘴,只道了个“嗯”。 不知怎的话赶话说到那处去了。 说完之后,气氛有些怪怪的。 最后,还是小皇帝先开口了。 他说:“皇后,你把朕的腿坐麻了。” “……” 瑟瑟生气的抬起头,质问道:“陛下是嫌臣妾沉了?” 刚才还说她是最好的姑娘。 最好的姑娘能把人的腿坐麻么? 能么?! “是陛下非要抱着臣妾的!” 小皇帝敏锐的觉察到皇后的暴躁,立刻把人抱的更紧了些。 “皇后坐着吧,朕的腿不麻。” 瑟瑟撇开头,“呵,男人。” 小皇帝好不容易才哄好了皇后,暗暗想着定要谨记此次教训,日后不可重蹈覆辙。 朝廷之上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大司马提出的要求,小皇帝一应顺从,甚至比之前还要痛快干脆。即使有人弹劾大司马,小皇帝也一律驳回。 见小皇帝肯乖乖听话了,这让大司马畅快不少,不给个教训永远不知天高地厚,知道疼了,也就知道怕了,老老实实当他的傀儡皇帝多好,竟然听了那帮子酸腐文官的话要对他动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能做的了什么? 吓一吓就吓破了胆,早这样听话,哪用受那个苦头。 这一年多来,大司马是春风得意,人人逢迎,连陆氏那边的人也都老实了,朝中渐渐地成了大司马的一言堂。 家中的喜事也是接连不断,前段时间他新纳了一个美妾,那小模样和小皇后生的极为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双胞姐妹。 长得像是像,可惜没有小皇后身上那股勾人的劲儿。但有一点大概是小皇后比不上的,那美妾在床笫之间甚是顺从,服侍起人来也卖力,比那冷淡的小皇后要知趣多了。 独宠了一段时间,那美妾也争气,直接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大司马一时又想起了那销魂滋味,别过众人急匆匆的回府去了。 于此同时,小皇帝也在和陆衡谈论大司马的事。 倒春寒的天气,瑟瑟染了轻微的风寒,正在里面歇息。 小皇帝和陆衡在殿外说话。 “陛下有何打算?” 小皇帝看着殿外花木说道:“朕听说大司马近来喜得贵子。” 陆衡不明白小皇帝为何突然说起这事。 不过他也听说了,朝中谄媚之人围着大司马绞尽脑汁的夸赞那尚在襁褓的婴儿,着实令人发笑。 小皇帝捏着一片嫩叶,缓缓说道:“大司马家中的子嗣众多,有野心有志气的也不在少数,然而被正值壮年的父亲压在头上,不能施展志向也会心有不甘吧。” 闻言,陆衡不禁抬眼看去。 小皇帝已经逐渐的褪去青涩稚嫩,没有血色的脸庞通透如玉,鸦羽般的眼睫低垂,教人窥不见其中神色,早已不再是那个孱弱的孩子。 也是,孩子怎会笑着说出这样的话,釜底抽薪,陛下果然是长大了。 陆衡暗想自己还是小看陛下了,这般温和俊秀的模样也确实会让人掉以轻心。 他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正要开口,殿中忽然传来“碰”的一声轻响。 小皇帝一抬手顾不得别的,立马往殿中而去。 看到皇后还安安稳稳的睡在榻上,脚步便缓了下来。 往地上一看,原来是一颗夜明珠被皇后踢下来了。 小皇帝俯身将夜明珠捡起。 行至榻前,垂眸看着犹在熟睡的皇后。 盖在身上的锦被有一大半垂在了下面,或许是感到冷了,她闭着眼睛,手里无意识的四处抓着,却怎么也抓不到被子。 我见犹怜(快穿) 第29节 小皇帝将被子给瑟瑟盖好,又将夜明珠放到了她的身侧。 陆衡在外面站着,从他的位置抬起头看去,透过那扇半开的窗子,正好可以看到里面的一角。 他看到小皇帝为她盖好被子,又俯身轻吻了一下,然后一双纤细的手臂就缠上了小皇帝的脖颈。 陆衡瞬间移开了目光。 不知跟谁置气般死活不肯再看一眼。 “陛下?” 瑟瑟醒了过来。 “皇后好些了么?”小皇帝问。 “好多了。”瑟瑟坐起身来,“大中午的陛下不歇息一会儿么?” 她往里坐了坐,给小皇帝留出空。 “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小皇帝坐过去,让瑟瑟靠在他的身上。 瑟瑟疑问道:“那陛下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皇后。” 瑟瑟摸了一下小皇帝的脸,眨着水润润的眼睛感叹道:“陛下真是一刻也离不开臣妾呀。” 这话由自己说出来,怎么听都有点自吹自捧的意思。 小皇帝低笑起来。 “陛下。”瑟瑟幽幽的唤了一声。 他道:“的确离不得皇后。” 小皇帝确实还有事,陆衡还在外面等着,他只道了句朕去去就回便出了殿门。 再留下去,他又要不想走了。 事情商议好,就看具体的操作了。 陆衡找到了大司马的一位不受宠的庶子与其接触。 蒋南在大司马的儿子中算是极有能力的,但向来不得大司马欢心,后宅之中的阴私多的是,一番查探之下才知蒋南的生母便是被大司马酒后误杀。 虽是父子,更似仇敌。 几番接触之后,蒋南答应了下来。 然而大司马的儿子不少,蒋南要想进入大司马的眼里还是很困难的。 于是在一番思虑之后,蒋南把目标盯在了父亲最宠爱的那房妾身上。 时间缓缓流淌。 转眼间便到了初夏。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 后花园中的阴凉处俨然成了避暑的好去处。 沈曼儿扇着扇子从游廊下走来。 身后的丫鬟抱着哭闹不休的孩子怎么哄也哄不好。 沈曼儿捂住耳朵,拧着眉道:“你是怎么看孩子的,快让他闭嘴,吵死人了!” “姨娘……” “住嘴!”沈曼儿最烦别人喊她姨娘。 大司马都答应她了,等过几年他就把她扶正。 到那时她就是大司马夫人了。 沈曼儿笑了笑。 大司马位高权重,比嫁给陆衡可要好多了。 沈曼儿此刻觉得自己从陆府逃出来真是正确极了,要不然她还在被人当丫鬟使唤呢。 摇了摇扇子,耳边又是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沈曼儿要烦死了。 “没用的东西,哄个孩子都哄不好,快把他给奶娘抱去。” “是,奴婢这就去。” 小丫鬟抱着孩子急急忙忙的往回走。 小公子哭的脸颊通红,天气又热可别再哭出什么毛病来。 沈曼儿皱着眉头,扇了扇风,总算消了气。 她下了游廊,欲往那边树荫浓密处走。 路边一个拐角,她一下撞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沈曼儿心口乱跳,抬眼一瞧,入目是一张英气的脸。 “原来是四公子呀。” “姨娘小心。” 蒋南钳住沈曼儿的腰肢不放。 沈曼儿被他灼热的眼神看的喘不过气,觉得他的胸膛又硬又热,一下子就脸红了,“四公子快放手。” “姨娘想让我放开么?”蒋南贴着她的耳朵道。 沈曼儿没想到他这样大胆,咬了咬唇道:“你快放开我。” 蒋南抱的她愈发紧了。 沈曼儿心里发慌,身子又使不出一丝力气。 蒋南生得还算不错,比之大司马的粗犷,多了几分英气。 沈曼儿在陆衡那里大受打击。 大司马虽然宠爱她,但终究不是她想要的年轻儿郎,像这样被一个青壮的男子紧紧地抱着还是头一次,这才是正常男人的反应,陆衡那种的肯定是有隐疾。 蒋南扯了扯唇,看出了她的动摇,一把将人抱起进了一旁的厢房。 事情的发展比陆衡预料的还要顺利,当陆衡看到沈曼儿的名字时下意识皱了一下眉,然而在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陆衡万万不敢小瞧女人了。 像沈曼儿这样的简直就是祸家的祸头。 怪道都说娶妻娶贤,要是一个没掌好眼,进了一个“沈曼儿”,不说全家,全族都要跟着倒霉。 而大司马能被沈曼儿哄的团团转,更是让人不可思议。 想来想去,陆衡只能说,大概是沈曼儿蠢的让人不设防。 陆衡可不会为大司马操心,看着眼下的情况,只觉得有沈曼儿在大司马府上,可以省他们很多心力。 第32章 瑟瑟一直以为小皇帝只想跟她进行高层次的精神交流,对那些庸俗低级的身体交流不感兴趣,后来她发现她错了,小皇帝也是男人。 这日,瑟瑟沐浴之后拿着梳子梳头,不知不觉把目光移到了小皇帝的身上。 被皇后欲说还休的看着,小皇帝也看不下去了,把书一放,叹道:“皇后还要打算看多久?” “臣妾觉得陛下似乎长高了不少。” 小皇帝默了默,问道:“这很奇怪?” 奇怪算不上奇怪,就是在瑟瑟心里小皇帝一直就是小皇帝,平时没觉察到什么,当突然有天发觉他比她长的还高了,那就有点,有点…… 瑟瑟也说不上来,“臣妾有点不适应陛下比臣妾还要高。” “为何?”小皇帝温和的看着她,耐心十足。 瑟瑟瞟了一眼他那双长腿,“大概是因为嫉妒。” 若是其他的,小皇帝还可以给皇后,但皇后若是在意身高,他就没法子了。 小皇帝安慰道:“不如再给皇后补一补,也许还能再长点。” 瑟瑟把头往他腰间一倒,“陛下,臣妾并没有被安慰到。” 小皇帝抚了抚她的乌发,“抱歉。” 瑟瑟忍不住笑了,他抱歉什么,抱歉不能让她长高,还是抱歉没安慰到她? 瑟瑟不由得想到小皇帝养伤那会儿,她没伤没痛却一个劲儿的在吃补品,而小皇帝带着伤还在一旁看着她吃,太医看到那一幕眼睛都瞪圆了,活像她抢了小皇帝的补品吃似的,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可吃了那么多补品,净往脸上补了,养的水灵灵嫩生生,唇红齿白的,气色好的不得了,跟小皇帝那苍白的脸色一比,简直把没心没肺写在了脸上。 “陛下,臣妾不想欺负你。”但他这样纵容她,很容易让人恃宠而骄的。 小皇帝抬起瑟瑟的下颌,在她细润的肌肤上轻轻地摩挲,轻声道:“可朕想欺负皇后。” 瑟瑟努力不让自己想歪,但小皇帝的眼神就是要拐着她想歪。 “陛下咱们歇息吧。” 瑟瑟一说完就发现,她这话平时说没什么,但在此时说出来就有点不对劲。 “如果臣妾说臣妾不是那个意思,陛下信么?” “信。” 瑟瑟和他对视了几眼,转身往床边走去。 她绝没有勾搭小皇帝的意思,但小皇帝眼巴巴等着她勾搭就很难为情了。 瑟瑟低着头解衣服。 小皇帝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在她的颈后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明明是带着一点凉意,但又烫人的很。 我见犹怜(快穿) 第30节 他清润的嗓音添了一些暗哑,“皇后。” 瑟瑟心道,我的陛下,您终于不把您的皇后当摆设了么。 她的后背紧贴着小皇帝的胸膛,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乱糟糟的混在一起,杂乱无章的跳动着。 小皇帝寻着她的唇吻了上去,按着她的后脑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稀里糊涂的就亲到床上去了。 其实,瑟瑟很怀疑小皇帝知不知道要做什么,然而事实证明,她太小瞧人了。 帐子里温度逐渐升高,小皇帝那常年偏凉的身体也变得滚烫。 瑟瑟微张着莹润的红唇,眼神迷离,脸颊酡红,乌发贴在汗湿的雪肤上,像一只离水的鱼。 小皇帝的体温比她低些,瑟瑟搂着他的脖颈贴了过去,贪恋那一丝清凉。 小皇帝抱紧他的皇后,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 他克制极了,将她当成了易碎的珍宝,生怕撞坏她似的。 越是如此越是难挨,瑟瑟咬了咬唇,在他的耳边低喃了句,“快些……” 恃宠而骄这个词不是说说而已,以往没有“宠”瑟瑟都能要啥有啥,如今有了“宠”,更是要上天了。 对着小皇帝也是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了。 事后她也有些愧疚,明知道小皇帝挺无辜的,可就是忍不住。 “陛下要不您离臣妾远点吧,臣妾这些天脾气不好。” 瑟瑟垂着眉眼,楚楚可怜。 小皇帝叹气,“皇后怎么样才能开心?” “不知道。”瑟瑟忧郁的看向窗外开到荼靡的花。 看着看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就垂了下来,滑过细腻白皙的脸颊。 小皇帝一开始还会因为皇后垂泪而手足无措,到后来已经习惯性的抽出帕子给她擦泪。 有时皇后盯着一盘肉都能默默垂泪,想不习惯都不行。 小皇帝心疼的摸了摸瑟瑟的脸。 试探的问道:“让太医来瞧瞧?” “不要。”一提起看太医,瑟瑟就一边摇头一边狂流泪。 “好好好,不瞧,不瞧。”小皇帝抱紧了她。 瑟瑟点了点头,抽哒哒的指着自己的肚子问道:“陛下,臣妾的腰是不是粗了?” 小皇帝一直记着皇后很在意这事,哪敢在这时候触她霉头。 只道:“没粗,皇后看错了。” 瑟瑟这才平缓了下来,继续趴在他的手臂上啪嗒啪嗒掉眼泪。 两个人瞎折腾了一个月,直到皇后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才发现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了。 这下两个人都懵了。 太医也发懵,肚子都那么大了,竟然才发现有孕。 见过糊涂的夫妻,没见过这么糊涂的。 瑟瑟摸着肚子道:“原来不是吃胖了呀。” 小皇帝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太医:“……” 不知为何,太医有些同情皇后肚子里那还未出世的小太子或小公主。 瑟瑟怀孕期间倒也没有孕吐,该吃吃,该睡睡,除了对花流泪,对镜伤怀,其他都好的不能再好。 然而随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小皇帝就整日揪着心。 瑟瑟咬了一口苹果,问道:“陛下在担心什么?” 小皇帝将手轻轻地贴在她的肚子上,半晌才道:“朕有些害怕。” 他的母妃也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才丟了性命,皇后…… 小皇帝眉头皱在一起,他看着皇后细细的腰肢挺着那样大的肚子只觉得惊心。 不安的感觉随着日子一天天临近而逐渐增加。 有好几次他都梦到皇后因生产而血崩,满目的红。 一次次从睡梦中惊醒。 小皇帝抱着皇后低声道:“我们不生了好不好?” 瑟瑟现在脾气躁的很,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陛下在说什么傻话,既然不想要,当初干什么去了,这孩子可不是臣妾一个人折腾出来的。” 小皇帝没再说什么,但依然忧心忡忡。 若是能以身替她,倒也省了这些烦恼。 这种不安的感觉太强烈,早知如此,他宁愿一辈子不碰皇后,总好过拿她的性命冒险。 小皇帝忧心的同时陆衡也悬着心。 她身子弱,体内又压着毒,这样的身子,怀孕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想了许久,陆衡立马派人四处寻找良药。 自从有孕以来,瑟瑟除了多愁善感些,并没有觉出任何的不适,再省心不过,有时她都会忘了她肚子里还揣了一个。 前期的安逸让瑟瑟大意了,在生产那日给了她迎头痛击。 她怎么也没想到生个孩子能这样痛。 呼啦啦的人一下子围了上来。 小皇帝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抓得她有些疼,然而这样的疼在此刻根本不足挂齿。 后来发生了什么瑟瑟记不太清了,等她醒来后才从宫人的嘴里知道当时的凶险。 好在母子均安,小太子被抱到瑟瑟的身前,她看着那小小的一团。 看了半天也找不到和自己的相似之处。 倒是那小鼻子小嘴和小皇帝像极了。 “陛下,你瞧像你么?” 小皇帝垂眸看了一眼襁褓中的粉团子。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看,那时皇后的情况不太好,谁又顾得上这孩子。 像他,但不像皇后。 小皇帝觉得他不太会长。 蠢笨些便蠢笨些吧。 只他是从皇后肚子里出来的这一条就足够了。 瑟瑟觉得小皇帝不太喜欢小太子。 她看那小家伙挺可爱的,整日攥着小拳头睡觉,睡的小脸粉嘟嘟的,像一只小猪。 “陛下是不是不喜欢他呀。” 瑟瑟如此问道。 小皇帝含笑的拨开小太子要去抓瑟瑟的小手,“怎会?” 瑟瑟:“……” 不用说了,已经嫌弃的清清楚楚了。 这一日清晨小皇帝在外间看书。 忽听到屋里传出了几声啼哭。 他抬了抬眸,皇后还未醒。 起身走了进去。 那小东西在皇后的身形晃着小肉手,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浸了汪水,正张了粉嫩的小嘴,准备大声啼哭。 猛地一看到有人来了,粉团子歪了歪头看去,一时忘记了要哭。 小皇帝垂眸和粉团子对视了一眼,俯身轻轻地把小太子抱了起来。 怀中的粉团子浑身软绵绵的,让他有些无从下手,只能轻一些再轻一些。 小皇帝缓步而出。 到了外间的罗汉床上,他低头对着怀里的小东西说道:“你吵到朕的皇后了。” 小太子不知道自己被父皇不满的训了,还咧着小嘴啊啊叫了几声,伸着小手乱抓。 瑟瑟醒来走到外面,看到一大一小相处的融洽极了。 “原来陛下这样喜欢小太子,表面不说,私底下偷偷抱着不撒手。” 小皇帝抱着又睡着的小太子,见皇后笑的眉眼弯弯,想了一下,说道:“朕喜欢小太子。” “是吧,你瞧瞧这小家伙是不是很好玩,脸软软的,手也小小的,浑身都软呼呼的,还有股奶香味,让臣妾总想吸一吸他。” 小皇帝看着她笑,“是。” 瑟瑟生完小太子,揽镜自照,只觉得镜中女子多了几分妩媚风情,像成熟的果子散发着甜香。 但小皇帝仿佛成了柳下惠,死活不肯再碰她了。 “陛下是不是嫌弃臣妾了,以前陛下很喜欢的,现在是不是看臣妾人老珠黄,想找别的小姑娘了。” “疼爱还来不及,怎会嫌弃皇后。”小皇帝急急的打断她的话。 瑟瑟目光盈盈的看着他不说话。 我见犹怜(快穿) 第31节 他叹了口气道:“朕不想皇后再生了。” 这件事让小皇帝心有余悸。 瑟瑟道:“哪有那样容易。” 可小太子就是那么容易得来了。 沉默了很久。 瑟瑟道:“那陛下是准备一辈子不碰臣妾了?” 小皇帝张了张嘴。 “那臣妾先睡了。” 小皇帝:“……” 小皇帝的纠结在某个夜晚结束了,据说是询问过太医。 第33章 大司马在朝中的势力逐渐瓦解,小太子六岁那年大司马在骑马时从马上摔了下来,脑袋撞到了地上尖锐的石块,血流不止,当场殒命。大司马一死,以往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的种种罪行被公之于众,大司马的家眷和一干来往密切的官员都受到了牵连,树倒猢狲散,一时间人心惶惶,朝堂因此混乱了一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朝中的动荡波及不到后宫,瑟瑟听说了大司马的死讯愉悦的多吃了半碗饭,在她看来大司马死的一点不冤,只是死的有些蹊跷,恐怕有不少人都不会相信这是纯属意外,然则不是意外又如何,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大司马较真。 这其中有多少人暗地里谋划了大司马的性命瑟瑟就不得而知了,她跟小皇帝说起时,他十分认真的听完她说的话,而后笑道:“皇后说的在理。” 小皇帝垂眸细思又恍然大悟的看着她,眼神中透着赞叹,似乎再说“朕怎么没有想到呢,皇后果真聪慧”,他虽没说出口,可那眼神明明白白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一瞬间瑟瑟差点以为自己是在世诸葛,随口一句话便有指点江山的精妙。 被小皇帝捧的晕晕乎乎的,瑟瑟谦虚的摆摆手,“还好啦,臣妾就是比一般人聪明了那么一丢丢。” 小皇帝搂着她低笑了起来,瑟瑟被他笑的耳朵发痒,歪头往肩上蹭了蹭。 于瑟瑟而言,大司马死不死对她的关系不大,在听过之后也就过去了,若说真正感到松快的应当是小皇帝,至少瑟瑟是这样认为的,然而观其言行,仍是与往常一般无二,并没见多少欣喜。 瑟瑟感叹,小皇帝越来越像一位帝王了,连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都学了去了。 入夏之后,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照例前往行宫避暑。 小皇帝尽量抽出了时间陪她,他也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摇船,代替了宫人,摇着船桨,划入了藕花深处。 本来玩的好好的,却被那壶清甜的饮品坏了事,谁能知道那喝起来甜丝丝的一点酒味都没有的饮品会是酒呢,瑟瑟这副从小用秘方养大的身子不能饮酒,对别人来说顶多是醉倒,对她来说那就是催.情的引子。 接下来的事就不可说了。 那只摇摇晃晃的小船在午后进去,直到日头西斜才出来,碧波荡漾,让人不禁想起那句“天光云影共徘徊”。 她难受的直哼唧,无处着力的乱抓,感觉自己也快要随着摇晃的小船翻下去了。 身子缠他缠的紧。 过了许久之后才消停了下来。 瑟瑟无力的抬了抬眼,“陛下,以后您看着臣妾些,不要再让臣妾喝酒了。” 小皇帝红着脸“嗯”了一声,“好。” 瑟瑟埋头咬了咬他的锁骨,她也不想拉着她家正经的陛下在这种地方行此事,虽然的确……瑟瑟赶紧摇了一下头,戒酒,戒酒,以后滴酒不沾。 小皇帝为皇后理了理汗湿的乌发,垂眸见她埋在他的颈间轻咬,心道,皇后莫不是又想了…… 这件事后,瑟瑟为了表达自己的清心寡欲,一连几天都早早的上床就寝。 然而小皇帝似乎误会了什么,看着早早躺下等待他的皇后,无奈又纵容的解开了外袍,把她抱进了怀里。 瑟瑟想的是小皇帝纵欲了,而小皇帝想的是满足皇后的一切要求。 想法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着实过了几日“春宵苦短日高起”的日子。 这日,瑟瑟懒懒的起身,没看到小皇帝的身影。 里外看了一圈,她向身边的宫人问道:“陛下人呢?” “回皇后娘娘,陛下去钓鱼了。” 瑟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忽地想到她昨日刚夸了御膳房的鱼汤做的极为鲜美,小皇帝今日就去钓鱼了,这让她有充足的理由怀疑那鱼是给她钓的。 让人在前面带路,瑟瑟好奇的寻了过去。 绿柳垂堤,清风徐徐。 小皇帝坐在一张黄花梨的交椅上,穿着一身白色绣竹纹常服,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杆长长的碧玉竿,眉目平和,温润如玉。 “陛下。”瑟瑟放轻了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 小皇帝转头看她,笑着朝她伸出了手。 瑟瑟走过去,搭上了手。 一低头看到小皇帝的腿边还睡了一个胖团子。 小太子躺在铺着白绸的草地上呼呼大睡,一点形象也没有的扒拉着他父皇的衣摆。 不是小太子有多黏他,是小皇帝习惯性的把他拎出来,不让他去烦皇后。 睡的正香的小太子被瑟瑟推醒了,一睁眼看到他漂亮的母后,小太子伸着小胳膊就要抱抱,结果手还没够到母后的衣角,就被父皇温柔的挡了下去。 小太子泪眼汪汪的看着瑟瑟,小奶音糯糯的说道:“人家想要母后抱抱。” 原本看到他这小萌样,瑟瑟都伸出手去了,猛地一听他说的话,一下愣住了。 什么人家不人家的。 这臭小子一定是偷听了她和陛下说话,连她故意拿腔拿调的声也学了去了,太不像话了! 哪有一国储君该有的样子。 瑟瑟冷酷道:“找你太傅去!” 被父皇母后同时不待见的小太子伤心了,连母后也不爱他了。 “你们太过分了!” 最近跟着瑟瑟一起听了不少话本的小太子感情特别充沛,也不知道把自己代入到哪个角色里去了,眼泪汪汪的朝着两人吼了一小嗓子,一撅屁股,迈着小短腿就跑了。 父皇不爱他,母后也不爱他了,他要去找太傅! “陛下,臣妾真的很过分么?”瑟瑟眨了眨眼,看向小皇帝。 “不会。”小皇帝抚了抚她的发鬓,“太子应该学着坚强点。” 瑟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小小年纪就被迫坚强的小太子跑到太傅那里寻找安慰显然不是个明智之举。 当他跑到太傅的身边,刚委屈的喊了一声“太傅”,还来不及控诉那两个人的罪行。 就听他的太傅淡淡的说道:“殿下,先把鼻涕擦干净吧。” 小太子捂着心口连退两步,睁着乌黑的大眼睛,不敢相信他都这样伤心了,太傅竟然还要他擦鼻涕! 陆衡看向小太子。 他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但神情又像极了她。 陆衡恍惚了一瞬。 小太子还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 “殿下,过来。” 小太子吸了吸鼻子,往前面挪了一小步,不能再多了。 陆衡面无表情的掏出一张洁白的帕子,搭在小太子的鼻子上,“擤一下。” 小太子一边使劲儿一边想着看在太傅帮他擤鼻涕的份上他就原谅他了。 小太子快乐又有些小烦恼的日子在他十二岁的那年彻底改变了。 他的父皇在这一年生了重病,庇护他和母后的那片天塌了。 从小被要求坚强却从没真正面对过风浪的小太子开始认真学起他之前偷懒不想学的东西,因为他的父皇对他说:“太子,照顾好你的母后。” 小太子难过的同时也感到了责任,父皇把他最珍爱的母后托付给了他。 小皇帝还是温柔含笑的俊秀模样,他抱着瑟瑟跟她说了好久的话。 他说他想要她一直陪着他,可又舍不得,他漂漂亮亮的皇后不该陪他沉寂在黑暗中。 他说山河秀丽,她该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 他说了很多,唯独没有说他。 瑟瑟抚上他苍白的脸庞,看着那双一如初见时明亮的眼眸问道:“那陛下呢?陛下不想看看您治理的秀丽江山?” 小皇帝对她笑了笑,他这辈子都被困在宫里,抬头便是四四方方的天,日复一日,像一潭死水般不起波澜。 唯有遇到了皇后,才觉得这日子有了意义。 皇后不是他选的,却是他最爱的。 他也会担心他不在了,他的皇后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照顾不好自己,会不会……想他。 到底是存了自己的私心,他不想皇后忘了他,即使没办法在她身边,他也要在皇后的心里留下痕迹。 他眷恋的看着她,平和的说道:“这次朕不陪皇后了……” 瑟瑟看着他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她贴在他的心口说道:“那臣妾来陪陛下。” …… 天子驾崩,新君即位。 二十年后,陆衡辞官归隐。 他这一生位极人臣,权柄在握,却仍然不畅快,越是老了便越容易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想来想去,才发觉与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竟是他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只可惜终究是错过了。 皇帝挽留不住,陆衡离京,时隔多年后再次回到了那个地方。 他已经老了,头发也变白了,站在那扇门前迟迟不敢迈出一步。 我见犹怜(快穿) 第32节 “你是……陆家相公?” 陆衡转身,看到了一个面容苍老的老妪。 “是了,我还记得呢,你们怎么说走就走了,你家娘子还特地来找我,说要给你做米糕,那双手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又是淘米又是做枣泥,手都磨红了,好不容易做好一盘,当宝贝似的捧走了……” 老妪见着旧人,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往事。 “怎么不见你家娘子?” 陆衡愣了半天,低语道:“娘子生我的气,再不肯理我了。” “哄回来不就好了。” 听着恍如隔世的话,陆衡已经一把年纪的人了,却难受的想哭,哄不回来了,再也哄不回来了。 …… 陆衡鞠躬尽瘁了三十多年,人人赞他忠心。 可只有他清楚。 他推开了她一次。 却忠于了她一辈子。 第34章 一阵雷雨袭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往下砸,在地里干活的农民都跑到了一个茅草搭的棚子下避雨,一时半会雨下不停,几个人凑成一堆聊起了地主家发生的奇事。 “白老爷家里就那一个小姐,还是个傻子,这些年不知看了多少大夫,听说连那种黄头发蓝眼睛的洋大夫也看了,个个都说治不好。我看呀,以后多半是要给那傻小姐找一个上门女婿,也不知道是谁能得了这万贯家财。” “你还羡慕这个,你可不知道,这傻小姐不光傻,身上还邪乎着呢!” “怎么个邪乎法,你快说说。” “我家兄弟就在白家干长工,有次晚上出来解手,远远地看到墙头上好像挂着一块白布,他好奇的走了过去,你们猜怎么着,这一看,把魂都吓掉了。” “咋了,咋了,你快说。” “就是,快点说。” 那人往前倾了倾身,小声地说道:“那墙上挂的呀,压根不是什么白布,是那傻小姐大半夜的趴在了墙头上,一听到声她就扭过了脸,直勾勾的盯着人笑。”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发毛。 一人干笑几声,“都说是傻子了,哪能和正常人一样。” “这你还别说,这傻小姐和别的傻子可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去年白老爷过寿,镇上的黄太太也来做客,那傻小姐一把抓住黄太太的胳膊非嚷嚷着让黄太太身上那个小孩跟她一起玩,可黄太太身边哪有什么孩子,当即就冷了脸,结果那傻小姐就指着黄太太的脖子说,‘就是那个搂着你脖子的小孩,他还盯着你呢’。” 几个人齐齐噤了声,不由自主的扭了一下脖子。 一人吞咽了几下,嘀咕道:“说的跟真事一样,你亲眼见了?” “我虽然没亲眼见着,但当时在场的人可不少。” “说不定那傻小姐真能看到那些脏东西。” “谁知道呢,最近白家那边又闹腾起来了。” “闹腾啥呢?” 那人压低了声道:“还不是那傻小姐,天天往坟地里跑。” “去哪里做什么?” “找吃的呀。” “净扯蛋,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吃的,全都是坟。” 话音未落,这人忽然意识到不对,他们中间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女人。 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个人被吓的屁滚尿流,连叫带跑的跑出去老远。 这时,从草垛后露出了一张脸,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大而明亮。 瑟瑟蹲在地上,抓了抓自己脑袋上的稻草,在地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根细长的树枝,敲敲打打的蹦哒着走了。 系统已经不对瑟瑟抱有期望了,宿主已经傻了。 [系统:请宿主规范自身行为,清醒一下。] [瑟瑟:我很清醒啊,我又不傻。] [系统:傻子从来不说自己傻。] “找到人没有?” 白老爷在堂中走来走去,眼看着天又要黑了,心里更是止不住的烦躁。 “回老爷,已经让人去找了,小姐就爱去那几个地方,肯定没多久就能把人找回来。” 白老爷眼睛一瞪,“你们全都出去找,把那死丫头给我拎回来!” 老爷发了话,几个下人不敢不去,出了门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往北边的坟地走去,那种地方白天的时候都要绕着走,眼看天要黑了,谁的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 “你说那傻小姐也是,哪里不够她胡闹的,偏偏专爱往那种晦气地方钻。” “还说这个干啥,赶紧把人找到要紧,再啰嗦,等到太阳下山,谁还敢往坟茔里进。” “对对对,快点走,早找到人早完事。” 把家里的人都派出去找人后,白老爷坐在椅子上,不由自主的想起今日在镇上遇到的事情,越想越心惊,真是桩桩件件都让那人说着了,让人不信都不行。 “老爷。”白夫人走了进来。 白老爷兀自出神,乍然听到白夫人叫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瞬间生出一身冷汗。 “走路也不出个声!” 白夫人疑惑的看着他,“想什么呢,吓成这样。” 白老爷烦躁的摆了摆手。 “你不是去黄老爷的府上了,是不是他们怠慢你了?肯定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让他们记住了,他们也忒小家子气了,跟个傻丫头计较什么。” “你别胡猜了。”白老爷不耐烦的说道。 “不是因为这个?”白夫人更迷糊了,“那还能有什么事让你烦成这样?” 被白夫人不停追问,白老爷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那个死丫头!” “瑟瑟啊。”白夫人哑了声了,这就是他们夫妻两人的心头病,平日里没少为这事发愁。 “她又惹你生气了?她就是一个傻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咱不早就认命了么,犯得着气成这样?” 白夫人年轻时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在一帮同龄的姑娘中谁也没她出挑,她本身条件好,眼光高,性子也要强,样样不肯输人。 后来嫁给了白老爷,那是十里红妆的娶进了门,不知让多少人羡慕嫉妒的眼红。婚后老爷也疼她,就是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四处求医问药,好不容易才得了那么一个宝贝旮瘩。 那时白夫人摸着她的肚子得意的想,看哪个碎嘴的还敢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她这不就怀上了。 怀胎十月,白夫人和白老爷成日里小心翼翼,吃的用的都按着最好的来,就盼着生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 一朝分娩,白夫人疼了一整个晚上,在清晨才把孩子生了出来。 虽然是个丫头,所有人心里都失望了一下,但瞧着那小小的一团也让人心生欢喜。 孩子的百日宴,白老爷大摆流水宴,认识不认识的,只要去给他家闺女送上几句吉祥话都能坐下随便吃。 大鱼大肉不停的往上摆。 附近的村人平时不见荤腥,在这时候敞开了肚皮吃,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各种吉祥祝福的话车轱辘一样的冒出来。 听的白老爷和白夫人笑容满面。 白夫人抱着孩子,不辞辛苦的在那群背地里碎嘴的女人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可是后来,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夫妻俩发现了不对劲,那孩子眼神呆滞,没有一点神采,无论别人怎么招她,都是一副木愣愣的模样,连尿了拉了也不哭不闹。 这下白老爷和白夫人着急了,赶紧请了大夫来看,结果让他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千求万盼的孩子竟然是个傻的。 小孩躺在白老爷托人买回来的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白老爷和白夫人抱着哭了一夜。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流言蜚语长了翅膀似的传开了,人人都知道白家的那位小小姐是个傻子。 要强了一辈子的白夫人在这事上受了打击,见她憔悴的样子,来往的那群夫人这时候都成了好心人,纷纷给她出主意、想办法,私底下又窃窃私语,让白夫人在中间抬不起头,渐渐地以往爱出风头的她也就不爱去各种场合里凑了。 别人都说没治,可夫妻俩不死心,孩子长到五六岁了,还不会说话,呆呆傻傻的像个木头人。 伺候的婆子见小小姐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在没人的时候直接把她扔到一边不管,要是尿湿了裤子,就会死死地掐她的胳膊让她长记性,傻小姐不哭不闹,更是助长了对方的火焰,背着人时经常拿孩子撒气。 有一次,那婆子和人聊天笑得前仰后合,而被她扔在一旁的小小姐伸手去抓蝴蝶,结果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白家乱成了一锅粥,小小姐溺水,被救上来时已经没了心跳,白老爷和白夫人赶了过去,白夫人看到那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孩子,一下子扑到了地上。 抱着孩子就嚎啕大哭。 白夫人哭的喘不上气,就在她差点岔过气去的那一刻,忽然感觉她的袖子被扯了扯,她低头看去,怀里的孩子睁开了乌黑的眼睛,歪了歪头喊了她一声“娘”。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白老爷急急的走了过去,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他蹲在白夫人的身边,看着转着黑葡萄般水润眼睛的闺女,两个人喜极而泣。 面对失而复得的宝贝闺女,白夫人抹了抹泪,“咱们瑟瑟都会叫娘了,再叫一声。” 脆生生的小嗓子软软的喊道:“娘。” “诶。”白夫人高兴的应了一声,紧紧地抱着不撒手。 当天晚上,白老爷和白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咱们瑟瑟不傻,就是比一般小孩开窍晚,你看这不就好了,都会叫娘了,那小嗓子喊起人来甜丝丝的,随我。” 我见犹怜(快穿) 第33节 “是是是,都随夫人。” 夫妻俩没高兴多久。 发现这孩子是会说话了,也不像以前那么呆呆的了,但她还是傻的,除了傻以外又多了“坏”。 落水后的第二日就把伺候她的婆子的头发给剪秃了。 那婆子跑到白夫人的面前哭诉。 “夫人啊,您看看小小姐给我剪的呀,我可没脸见人了!” 白夫人扫了一眼那婆子秃了一块的头顶,把瑟瑟叫到了身边。 “这是你做的?”白夫人不太相信她的傻丫头能干出这种事。 瑟瑟依偎到白夫人的怀里,把小胳膊伸到她的眼前,“娘,疼。” 白夫人一看那莲藕似的小胳膊上露出的青紫掐痕,当即就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10 15:01:26~2021-04-11 21:1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家有只萨摩暖 40瓶;百事可乐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万万没想到傻小姐也会告状了,那婆子一瞧夫人的脸色难看,立马就跪在了地上求夫人饶恕。 白夫人哪能轻易饶了她,从来没动过手的白夫人气的胸口起伏,一抬手就朝着那婆子的脸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 耳光清脆响亮,那婆子“哎呦”一声捂住了脸,瑟瑟拍着小手咯咯的笑了起来。 白夫人扭头一看,那傻丫头笑眯了眼高兴的直拍手,她是又好气又好笑。 傻丫头能说能笑了,再不肯像以前那样老老实实的待在一个地方了,整日里到处乱窜,仿佛要把之前没玩过没看过的通通玩一遍看一遍,白家的下人跟在她屁股后面,满院子的追着跑。 白夫人在边上看着,笑着让她跑慢点。 这孩子啊,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夫妻俩想着闹腾点就闹腾点,最起码她能有说有笑、快快乐乐的长大。 然而老天爷像是故意跟他们过不去似的,他们就这一个傻丫头,还让她多灾多难。 也不知是冲撞了什么还是怎么了,随着那孩子一天天长大,她的行为就愈发的诡异,尤其是到了晚上,不在床上好好睡觉,一个人爬到墙头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白老爷和白夫人偷偷的去看过,一到深夜里,她就推开门往外走,身影飘飘悠悠的,吓的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爬到墙头上,然后整个人就在上头趴着,一动不动,过上许久再从上面下来,慢吞吞的回了屋。 白老爷和白夫人一合计,这是中了邪了呀,得赶紧找人给治治,于是一些道长和大师就被白家请上了门。 又是撒黄符又是做法事,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临走还奉上丰厚的酬金。 结果一点作用都没有。 不仅没好还更严重了,除了在晚上往墙头上趴,白天也开始往坟茔地里钻。 那种地方能是她一个小姑娘爱去的地方么?! 白老爷愤怒的问她去哪里做什么? 她就委屈巴巴的说自己饿。 气的白老爷到处找东西,抓起一根木条,抬手就要抽她。 饿,饿,饿,他们亏着她了,有山珍海味不吃,跑到坟地里找吃的,她就是欠揍! 白老爷狠下心来要给她治过来,把瑟瑟关在了屋里不让她出来,看她还怎么往坟地里跑。 白夫人虽然心疼,但也同意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白夫人慌了,她每日去给瑟瑟送饭,看着傻丫头一天比一天憔悴,她着急的摸着她的脸,心酸的哭道:“你说你这是咋了呀?” 瑟瑟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娘,饿。” 这下,白夫人更想哭了。 我的傻丫头欸,你到底要吃啥东西呦。 次日,瑟瑟被放了出来。 白老爷和白夫人心照不宣的默认了这一行为,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些疑虑。 每日里给她收拾收拾烂摊子,看着她高高兴兴的也就不求什么了。 想通之后,反而轻松了一些。 白夫人已经很久没见白老爷这样烦躁不安过了,又说是因为瑟瑟,这让她一头雾水的同时,也提起了心。 正要再问清楚点,院子里传来了瑟瑟欢快的声音,“娘,娘。” 派出去找她的人还没回来,她自己倒是先回来了。 “诶,这呢。”白夫人回了一声。 瑟瑟跑了进来,白夫人看见她头上沾着草根,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摘了摘头上的草,念叨着:“你又往哪里去了,看这满头的草,就不能安生点?” 瑟瑟对白夫人笑了笑,转头看向白老爷说道,“爹,你回来了。” 白老爷板着脸“嗯”了一声。 瑟瑟从袖子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个东西,往白老爷眼前一放,“爹,送给你。” 白老爷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金戒指。 虽然是金子,但做工粗糙,成色也不好,不知她从哪儿翻腾出来的,面上黑乎乎的,看着实在上不了台面。 刚要问她是从哪儿弄的,就见外面跑进来一个下人。 “老爷,李家婆子在外面大喊大闹,说小姐拿了她家老头子的金戒指。” 李家婆子在外面喊的话可要难听多了,直接大骂小姐是个傻子,连挖坟的缺德事都干的出来,早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话谁敢在老爷和夫人面前说,只能把事情往轻了说。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白老爷和白夫人的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老头不久前刚下葬,瑟瑟她是从哪里拿了人家的金戒指。 两个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此时再低头去看那金戒指,顿时就浑身不舒坦了。 白老爷气极了,一把打掉瑟瑟手里的金戒指,哆嗦着手,指着她骂道:“你个死丫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死人的东西你也拿!” “是他给我的。”瑟瑟觉得自己被冤枉了,她可不是不劳而获,要不是她好心帮着补了补坟,那地方早晚得淹了,阴宅出了问题,那一家子也得遭殃。 “你还胡说八道!”白老爷拿起拐杖就要打她。 这拐杖是白老爷特意定制的,按理说白老爷正值壮年,腿脚也没有毛病,用不着这拐杖才是,可他偏偏整日里拐杖不离手。 不是用来拄着走路,纯粹是为了震慑某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老话说的好,“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的就是他家这个,但说要打又下不了手,本来就傻,再打的更傻了怎么办,只能吓唬吓唬她。 每次她一惹事,白老爷的那根拐杖就派上用场了,高高的一扬起来,就把她吓的直躲。 这次也不例外,唯一不同是,白老爷这次是真想打她了。 瑟瑟一见大事不妙,赶紧搬出救星,大喊道:“娘,你快看啊,爹要打我了!要打你的宝贝闺女了!” 瑟瑟的眼泪说来就来,跟个小泉眼似的哗哗往外流,雾蒙蒙的杏眼望向她娘,像是一个等待拯救的小可怜。 “别扒拉我,你娘被你气死了。”白夫人站着不动。 瑟瑟躲着白夫人的身后,从后面探了探头,跟怒火正旺的白老爷商量道:“爹你别打了,我本来也没想要那东西,这就给他埋回去行不行。” 埋回去,她还想再去翻人家的坟? 白老爷气的拿着拐杖咚咚咚的杵了好几下地,看瑟瑟还一副不知错的模样,没好气的骂道:“我看当初就不该让你叫什么白瑟瑟,该叫你白嘚瑟才对!” “爹!” 瑟瑟忽然喊了一嗓子。 白老爷被她喊的一愣,“干……干什么?!” 瑟瑟表情严肃,“不好听!” 白老爷:“……” 把人家的金戒指奉还,又把瑟瑟拉过去跟对方赔礼道歉。 “不是我说,白老爷你们家这么多人,连个傻……”李家婆子住了住嘴。 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白老爷和白夫人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这事也就搁我身上,要搁别人遇到这事,你看谁不跟你们急眼,真是丧天良啊,要不是看你们摊上这样一个孩子,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总之啊,你家这孩子呀可得好好教训教训。”说完李家婆子把丰厚的荷包揣进了怀里,又戴上她家老头子的金戒指,心满意足的走了。 被人当面戳心窝,白夫人的心里不是个滋味,哼了一声,“咱们家瑟瑟好得很,比她家那个吃喝嫖赌的败家子好多了,用得着她教训?” 瑟瑟挽着白夫人的胳膊,也哼了一声,“不用她教训!” “你还跟着哼,你不去拿人家东西,人家能找上门来?”白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拿手指使劲儿推了一下瑟瑟的额头,“你可长点心吧!” 白老爷皱着眉头挥了一下手,“回去了。” “娘,爹今天没给我买糖人。”瑟瑟跟白夫人小声的说道,她都惦记一天了,说好要给她买,结果啥也没有,还差点挨揍。 “你还想要糖人,西北风都没处喝!”白夫人叹气,心里不断的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老爷今日如此反常。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夫人又和白老爷提起了当时没说完的话。 白老爷看了看她,说道:“今日我去老黄的府上看字画,遇到了一个人。” 白夫人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往下说,“快说呀,遇到什么人了?” 白老爷思绪飘忽,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人,只道:“一个先生。” “什么先生啊,哎呦,你可急死个人了。”白夫人听得着急,非得她问一句,他才答一句,就不能干干脆脆的说明白了。 我见犹怜(快穿) 第34节 白老爷瞪了她一眼,“你急啥,你让我想想咋说,我也得捋一捋。” “行行行,您捋,好好的捋。”白夫人也不问了,等着他说。 被白夫人这一打岔,白老爷反而顺了一些。 “我到了老黄府上,本来聊的好好的,突然有门房通报说荀先生到了,我还在想这荀先生是谁,老黄就急急忙忙的起身往门口迎去了。” “这人是谁呀,这么大面子。”白夫人好奇的问。 白老爷道:“一个阴阳先生。” 一听这话,白夫人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许久。 白夫人低声问道:“他和老爷说什么了吧?” 白老爷点了点头。 “他说咱们没有子女缘,注定无儿无女。” “胡说八道,咱们还有瑟瑟呢!” 白老爷当时也是这样激烈的反驳,但那人只是抬了抬眸,下了断语。 “水劫,六岁早夭。” 第36章 白老爷一直忘不了那人说这话时的神情,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简短的几个字,从他口中平静的说出来是如此的笃定,就像是在阐述既定的事实。 一瞬间白老爷的心中骤然一紧,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话想了下去。 那年的事确实诡异。 当时他和夫人一听说那丫头掉进水里了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去,他们到的时候,看到那丫头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几个下人站在一旁,说小小姐已经去了。 晴天霹雳一般的话,让白老爷整个人都懵了,他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不忍心去看他那个傻丫头。 耳边响起夫人的哭嚎。 那一刻白老爷心如刀绞,他们就这一个傻丫头,老天爷还要夺了去,这是在挖他们的心,要他们的命啊! 就在这痛不欲生之际,忽然一个微弱的小女娃的声音传了出来,甜丝丝的叫了一声“娘”。 在场的人全都惊住了,白老爷急忙过去,看到那丫头又活了过来。 失而复得的喜悦难以用语言来表达,他和夫人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去想别的。 事后再回忆当时的情形,白老爷便回想起一些他那时没在意的细节,比如在场的下人脸上的惊恐,再比如他隐约听到身边有人在说什么明明身子都开始凉了。 这么多年过去,白老爷还能忆起那时的事,说明他心里也不是没有疑惑,只是一直压在心底没往外揭。 落了一次水,傻丫头再不是之前那个木呆呆地样子,能跑能蹦,能说能笑。 白老爷没敢细想,掩耳盗铃的过一天是一天。 被这位荀先生一语点破也是始料未及之事。 白老爷想着既然他能说出那丫头落水的事,或许也能有法子治好她身上的邪病。 所以白老爷请他为瑟瑟算上一算。 但那人却说,他只算活人,不算死人。 白老爷顿时就急眼了,他家那丫头活的好好的,怎么就、就…… 他平常是死丫头、死丫头的叫她,但那都是被她气的,又不是要咒他家丫头。 可这个人说的话分明就是在咒他家丫头,白老爷就忍不了了,火气蹭的一下就窜上来,差点撸起袖子冲上去揍人。 黄老爷哪能让白老爷打了他千辛万苦请来的贵客,赶紧拦住人,劝道:“消消气,消消气,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他家丫头都让人给说成死人了,能有什么可误会的,白老爷气的直喘气,再看那人坐的稳稳当当的淡定喝茶,压根儿不在意他是不是快被气死了。 白老爷觉得这人简直跟他家那个傻丫头有的一拼,一样的气死人不偿命。 黄老爷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老白,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请来的,你可不能把人给我得罪了。” “我看他就是个骗子!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就是来骗吃骗喝的,先是玄玄乎乎的说一套为人耸听的话吓唬你,再装模作样的贴点黄符念点咒,然后就跟你说解决了,拿着钱就走了,根本啥事也不顶!” 白老爷在这种事上吃了不少亏,这些年他家来来回回的请了多少所谓的大师了,他见过的那些有的仙风道骨,有的不苟言笑,随随便便拎出一个来也比这个小白脸看着靠谱。 那些像模像样的都不行,白老爷就更不信一个小白脸有什么真本事了。 至于他能说准他家丫头落水的事,肯定是他提前打听好了,做了充足准备才来的,现在的这些骗子一个个精着呢,为了干成一桩生意,把人家祖宗八代都能给扒拉出来。 白老爷对这些骗子是深恶痛绝,曾经他听人介绍,说是从南边来了一个大师本领很大,白老爷恭恭敬敬的把人请到家里,再让瑟瑟出来给人看,那大师沉默许久说是她这个名字取的有问题。 白老爷就赶紧问是什么问题,又该怎么改。 那大师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改名就是改命,以后就叫她白好好。” 白老爷和白夫人从那日开始就对着瑟瑟叫好好,他们一叫,瑟瑟就捂耳朵,嚷嚷着,“不好,不好,我不好。” 夫妻俩没法子,私底下也琢磨着不是那么回事,白好好,白好好,听着就是别想好。 他们自己叫着都不得劲,瑟瑟也不乐意,这真能好了? 最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又听说在某处有一个驱鬼的大师,白老爷和白夫人对他抱了极大的期望,到了晚上这个大师在院子里四处撒黄符,瑟瑟就在墙头看着,她拿了一张往自己的脑袋上一贴,好奇的问这东西管用么,那人猛地一回头看到贴着黄符的长发女鬼,吓的尖叫一声扔了桃木剑就跑。 白老爷和白夫人也是无语,胆子这么小,还装什么驱鬼大师。 这些年看的多了,白老爷越发觉得到处都是骗子,而这个荀先生还是装的最不像的一个。 黄老爷说道:“你小点声,你说的那些能和荀先生比么?” “我看这位荀先生还不如他们呢。” “老白呀,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还能骗你?荀先生是有真本事的人,我拉你出来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怕你得罪了人。” 见黄老爷语气郑重,白老爷不禁想,难道那人不是个骗子? 要是有几分本事的话,就不好得罪了,这些人要想给人使坏,那是防不胜防。 “不是我说啊,你家那闺女是有些邪乎,诶,你别瞪我呀,上次你过寿那事你还记得不?” 白老爷点了点头。 关系到家里的私事,黄老爷不便细说,只含糊道:“你家那闺女也不是胡说,我夫人身上是有点事。” 白老爷惊讶的看了过去。 “也是偶然的机会我才碰到了荀先生,从他那里得了一张符。这符看着没什么奇特的地方,但自从戴上那张符之后,晚上睡觉时那种憋闷的感觉就没有了。这次我就是想请荀先生再给看看,你这正好遇上了,还不赶紧跟荀先生说说你家闺女的事。” “真的有用?”白老爷半信半疑。 “有用。”有些事黄老爷不想跟别人说,那根本不是什么憋闷,而是感觉有人压在自己身上,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还能隐约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就像小孩光着脚在地上跑。 每次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就会瞬间从睡梦中惊醒,但又不敢睁眼看,只能僵着身子等着天亮,浑身都是冷汗。 白老爷被说的心动了,和黄老爷一起进了屋,好声好气的说了说自家的一些事,那位荀先生倒是对此颇感兴趣,说是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再登门拜访。 “所以你就让人到家里来了?” 白夫人早在听白老爷说那什么荀先生说“只算活人,不算死人”的时候就不高兴了,她家瑟瑟是傻了点,但也知道吃啥都不能吃亏,那人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盼着她好的,说什么早夭啊,死人啊,她家瑟瑟招他惹他了! 白夫人看向白老爷说道:“你咋啥人都往家里请,这些年请的人还少啊?!” “就是让他来看看。” 白夫人激动道:“不看了,我看他们也看不出什么好来,又是来骗钱的。” 白老爷握住白夫人的手,“咱们还能照顾她多久,让人看看我们也好心里有个底。” “怎么不能了,咱们再努力活久一些,也能照顾她一辈子。”白夫人哽咽了起来。 白老爷叹了口气,“先别想了,早些睡吧。” 白夫人存着心事,睡的也不踏实,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就醒了。 刚收拾妥当就听到那傻丫头一个劲儿的在喊娘。 “来了来了,大清早的叫魂呢。” 瑟瑟挽住白夫人的胳膊,“娘,爹还在生我的气么?” 白夫人看了她一眼,傻丫头还知道关心人了,转念一想,大概是被昨天的事吓到,怕挨揍吧。 白夫人的心软了,说道:“不生气了。” 瑟瑟的眼睛亮了起来,没心没肺道:“那我让爹给我买糖人!” 白夫人:“……” 白夫人一把将瑟瑟拉住,瑟瑟扭头,“娘?” 白夫人深吸一口气,“去吧,不怕你爹揍你就去吧。” “可娘都说爹不生气了。”瑟瑟眨着明亮的杏眼瞅她。 “……”就那么点心眼,全用在这上头了。 “到那边坐着去。”白夫人把瑟瑟拉了过去,“这几天老实在家待着。” 瑟瑟问:“为什么?在家里不好玩。” “玩玩玩,在哪儿不能玩。最近这几天有客人到咱家,你别跑的找不到人了。” “哦。”瑟瑟把辫子往白夫人手里一放,“娘给我编个好看的。” “坐直了。” 瑟瑟坐在白夫人身前,想着这位要上门的客人会是谁。 在家里待了两天,瑟瑟逛着逛着就逛到了门口。 在门口停了片刻,在出去与不出去之间来回摇摆。 白老爷发了话,只要她这几日安安稳稳的待在家里就给她买那种奶油蛋糕吃。 我见犹怜(快穿) 第35节 这个对瑟瑟的诱惑还是相当大的。 瑟瑟刚要回去,忽然听到有人问:“这里可是白府?” 瑟瑟闻声看去。 那人一身长袍,长发垂肩,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锐利的看了过来。 瑟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转身就往府里跑。 边跑边喊道:“爹,你给我找的上门女婿来了!” 第37章 “那丫头在嚷嚷啥?” “你给她找上门女婿了?” 白老爷和白夫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这时候瑟瑟跑了进来,她跑的气喘吁吁,脸颊粉扑扑的,兴奋的挥手。 “爹,娘,人在外面等着了。” 白老爷不明所以的问:“谁在外面?” 瑟瑟抓着自己的辫子,歪了歪头,扑闪着水润的大眼睛,说道:“上门女婿呀。” 白夫人问:“谁的?” 瑟瑟抱住白夫人的胳膊,“娘,当然是我的呀,你问爹嘛,爹给我找的。” 傻丫头还会害羞了! 白夫人瞬间瞪向白老爷,找上门女婿这样的大事他都不跟她商量一下,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夫人! 而且男人看男人能有什么好眼光,她还没看过就先让人进家了,这太不像话了! “老爷,这样的大事您怎么就自己做主了!这人是谁啊,姓甚名谁,家在何处,今年多大,父母可健在,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白老爷被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晕头转向,下意识就要回答白夫人的话,“这人是……” 白老爷一顿,不对,这人是谁呀?! 他看向对面,他家夫人和那个死丫头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他也很想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娘,这个好看,我喜欢。” “是么,这男人光好看可不行,还得看看他的人品怎么样,关系一辈子的事一定要慎重考虑,你看你爹。” 白夫人往白老爷身上一指,瑟瑟跟着看了过去。 被母女俩同时关注,白老爷暗暗的挺直了腰。 白夫人大喘气的说完后半句,“长得就不咋地。” 白老爷:“……” 给了会心一击的白夫人,接着说道:“但他人品好,靠得住。” 母女俩旁若无人的谈论起如何选男人的话题。 门房进来通报。 “老爷,外面有位……” 白老爷表情凝重的抬了一下手,“我知道了。” 他要看看是哪个小兔崽子,把他家丫头给忽悠了。 白老爷握着自己的拐杖就出去了,还想进他家门,想都不要想! “在哪呢?想做我白家的上门女婿,还得看我答不答应。” 白老爷声若洪钟,气势汹汹的出了门。 “就是你要……荀、荀先生。” 荀锦楼看了一眼白老爷抬到半空中的拐杖,“白老爷。” 白老爷收起了拐杖,“是、是荀先生啊,招待不周,来来来,快请进。” 白老爷满脸带笑的请人进府,那个死丫头瞎说什么上门女婿,他还以为是哪个小兔崽子想忽悠他家丫头呢,没想到是荀先生到了,看这尴尬的,还好他够理智,没拿拐杖打过去。 白老爷引着人往里走。 白夫人和瑟瑟从屋里往外看。 白夫人说道:“还别说,长得眉清目秀,是怪好看的啊。” 瑟瑟点头,“嗯嗯,好看。” 白夫人瞥了瑟瑟一眼,“好看也不行,还不知道这人怎么样呢!” 白夫人用丈母娘挑剔女婿的眼光仔细打量。 荀锦楼的脚步停住。 白老爷奇怪的问道:“荀先生怎么不走了?” 荀锦楼叹了口气,“白老爷,有件事还是要说一下的好。” 白老爷以为他要说酬金的事,心想这还没办事就先谈钱了,也太急了点,但早点说清楚也好,省的他到后面再狮子大开口。 思及此,白老爷大方道:“荀先生放心,钱的事都好说。” 荀锦楼挑了挑眉说道:“白老爷果然大气,可我要说的却不是这事。” 那还有什么事,白老爷摸不着头脑,“荀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荀锦楼道:“在下卖艺不卖身。” 白老爷愣了一下,他卖不卖身关他们啥事啊,他请人来就是让他来看事的,又不是……白老爷瞬间反应了过来,你看这不是误会了么。 白老爷立马义正言辞的表示。 “这个荀先生不用担心,都是那死丫头在瞎说,我可没看中你!” 还以为当他家的上门女婿那么容易么,必须得经过层层考验,他和夫人都得点头了才行。 他家那丫头本来就傻,他们不把好关,肯定要吃亏。 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的当他白家的上门女婿! 虽然有被嫌弃的意思,但荀锦楼并不放心,里面那两个已经在讨论将来的孩子跟谁姓的问题了。 “夫人,荀先生来了,快让瑟瑟出来。” 白夫人一听白老爷说荀先生,立马就想起两日前他跟自己提过的那位先生。 “娘,原来他叫荀先生,好好听啊。” “好听啥好听,我怎么就信了你这傻丫头的话了,还上门女婿,你咋知道上门女婿的?”白夫人问。 “他们都这样说。”瑟瑟拉了白夫人就往外走,“娘,咱快出去,爹叫我了。” “急什么,平时你爹叫你,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白夫人在知道那人不是上门女婿而是那个她不待见的荀先生后,就没那么热络了。 偏生傻丫头喜欢的很,巴巴的往前凑。 “娘,给我戴朵花吧!”瑟瑟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戴在这里,要粉色的。” “还戴花?插根草都不行!”白夫人气的呦,这个傻丫头,还要戴花,戴花给谁看啊!她知道那人是来干什么的么。 “走了,走了。” “娘,戴一朵吧,好看。” “叫爹也不行。” 白夫人拉着瑟瑟走了出来。 没花戴的瑟瑟垂着脑袋,有点小委屈的跟在白夫人的身边。 “老爷,我把瑟瑟带过来了。”白夫人攥着瑟瑟的手,心里总有些紧张。 “娘,你抓疼我了。”瑟瑟小声道。 白夫人这才松了手。 白老爷转头对荀锦楼说道:“荀先生你看,这就是我家丫头,瑟瑟你走近些,让荀先生看看。” 瑟瑟听话的走了过去,站在荀锦楼的面前。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盯着有种从里到外都被人看光的错觉。 有些人甚至不敢和他对视,会有种无所遁形的恐惧感,但瑟瑟不闪不躲,任由他看。 白老爷和白夫人在一旁提着心,不敢打扰。 过了一会,瑟瑟一转头,对白老爷说道:“爹,看完了,就他吧。” “我不同意!”白老爷强烈反对,顺口就来了这么一句,说完才意识到他又被带跑偏了。 紧张的气氛被瑟瑟这一搅和,彻底变了味,白老爷训道:“你个死丫头胡说啥呢,这是给你看上门女婿么?” 他看向荀锦楼,安慰道:“荀先生不必担心,我们家最讲理了,绝没有这个意思。” 瑟瑟在一旁插嘴,“我有这个意思!” 白夫人一把捂住瑟瑟的嘴,瞪了她一眼。 荀锦楼一直在观察瑟瑟,一个本应该早就死去的人却没死,这确实是一件异事,他来之前有过猜测,在看到真人后才真正明悟。 可惜了这一具天生道骨的身子,常人担不住,以至于生魂损耗,三魂七魄缺失,落得个痴傻还是轻的。他看过白老爷给出的八字,八字太轻,早夭之象,一切都和他算的一般无二,只是出了点小意外。 白夫人先领了瑟瑟回去,留下白老爷和荀先生单独说话。 我见犹怜(快穿) 第36节 “荀先生,你看这丫头是什么情况啊?”白老爷问的小心翼翼,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不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荀锦楼抬眸说道:“白老爷可听说过借尸还魂?” 白老爷怔住了。 荀锦楼道:“之前我已经和白老爷说过,令千金有水劫,六岁早夭,如今我也还是这句话。” 白老爷急急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家丫头……” “孤魂野鬼。” 荀锦楼暗自思忖,那小野鬼不仅能撑住这具身体,还能以阴煞之气作为滋养,倒是有些奇异之处。 白老爷被那四个字惊住了,脊背生出冷汗,他们养了十多年的闺女怎么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那丫头虽然和别人不大一样,但也是活生生的人啊,鬼哪有她那个样子的! 一定是这个骗子在骗他! 白老爷勃然大怒,“荀先生再这样信口雌黄,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我家丫头好好的一个人,都被你说成啥了!要是鬼敢在太阳底下走么!” 荀锦楼说道:“不,她现在算是人。” 一会儿说是孤魂野鬼,一会儿又说是人,白老爷都被他搞糊涂了,而且,他还说算是人,什么叫算是? 白老爷感觉自己一腔怒火,想发又发不出来。 “寿数有定,借尸还魂也难以维持长久,像令千金这样能如常人一般生活多年已经是极为罕见,若是没了阴煞之气的滋养,怕是会即刻失去生机。” 一听这个白老爷慌了,“不行,不行,这可如何是好,那什么阴煞之气在哪弄,可不能断,不能断了!” 荀锦楼若有所思的看着白老爷,“白老爷想留她?” 白老爷颤着声道:“那是我的闺女啊。” 荀锦楼没说话,他见过很多的人和事,很多事都无法理解,比如这位白老爷,明知不是他女儿,还是割舍不下。 “白老爷好好考虑一下,是去是留。” 白老爷让人给荀锦楼安排了厢房。 他回屋和白夫人说了这些话,白夫人听后出奇的冷静,半晌说了一句,“她就是我闺女。” 荀锦楼在路上遇到了瑟瑟。 瑟瑟跟在他的身后,他往哪里,她就跟着往哪里。 荀锦楼忽然转过身,双指点住她的眉心,“你要做什么,小野鬼。” 眉心微热,瑟瑟告诉他,“我叫瑟瑟。” 荀锦楼撩了一下眼皮,“哦,小色鬼。” 第38章 “我不是小色鬼。” “别跟着我,小心我把你收了。” 瑟瑟没怕,反而问他,“收到哪里去?” 荀锦楼唇角微扬,指尖施了一点力度,“你想试试?” 瑟瑟睁着乌黑的杏眼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倒显得他在欺负人似的。 荀锦楼收了手。 走过一段路,她还在后面跟着,荀锦楼没管她。 瑟瑟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玩。 一路跟到厢房,瑟瑟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一件事,拉住他的袖子认真说道:“我还有事,到晚上再来找你。” 荀锦楼心道,大可不必,真不用来找他。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瑟瑟挥了挥手潇洒的走了。 瑟瑟从门后找出了她的打狗棒,村里养狗的人多,走在路上时不时就窜出一条狗来,这么危险,没有点武器防身可不行。 她一路向北,朝着她经常去的那片坟地去了。 树林里竖着密密麻麻的墓碑,阳光照不进来,到处昏暗阴森,一走进去气温要下降好几度,便是白天也很少有人往这边走,不过今日这里的人不少,不知是哪家在下葬,一群人穿着丧服,围着一个坟坑走,边走边往里面扔黄纸,有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哭的撕心裂肺,两个人搀着她的胳膊才勉强站住。 瑟瑟是来找东西的,她拿着她的打狗棒,在小树林里四处找了起来。 “你这个傻子,滚远点!” 瑟瑟好端端的被人推了一把,直接摔在了地上,沾了一手的泥巴。 她抬起头来,看向那个推她的人。 “看什么看?”男人对她吼了一声。 李家婆子拉着自己的儿子,“行了,跟个傻子说什么呀,她听的懂么。咱家兰兰命苦啊,这么小的年纪就去了,这个傻子却活得好好的,老天爷真是没长眼啊!” “养了她那么多年,连个本都没收回来,我就说她是个赔钱玩意。”李壮烦躁的骂骂咧咧,“你说她挖个野菜也能从坡上摔下去,干点啥行?” “不该去挖野菜呀,那坡那么陡,从上面摔下来还有活路么!”李家婆子大声的嚎了起来。 瑟瑟看到她使劲儿的在扯着嗓子干嚎,半天了也没挤出一滴泪。 那个被人搀着的女人就不一样了,整个人都快哭的喘不上气了,嗓子嘶哑到几乎失声,一个劲儿的用拳头捶着自己的心口。 “兰兰啊,是娘对不住你啊,娘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铲子土下去,那个女人差点要扑进去,还好有人拉着她。 李家婆子暗暗的跟她儿子说道:“快把你媳妇拉过来,人都死了,还想让大家看热闹啊。” 李壮皱起了眉,三两步走过去,扯着那女人的胳膊拽到了一边。 “你放开我,我要找我的兰兰,她死的冤啊……” “你再胡说一句?”李壮死死地盯着那女人。 李家婆子走了上来,“秀娟啊,兰兰已经去了,你就让她平静的走吧,伤心大家都伤心,可这种意外谁又能料到呢。再说她要是安分守己也遇不上这事呀。” 那个女人喘着粗气,浑身都在打摆子,对着还在滔滔不绝的李家婆子狠狠地“呸”了一口。 李家婆子惊住了,她这个儿媳妇唯唯诺诺了几十年,从来不敢跟她大小声,一向是她说啥是啥,从来不敢违背。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是震惊,李家这个媳妇竟然还有这份胆子。 被人看了笑话,李家婆子发了狠,擦了一把脸,对李壮说:“你这媳妇发疯了,还不带回去好好教训一下。” 李壮烦透了,这女人净给他惹事,娶进门这么多年也生不出儿子,养的那个赔钱货也是木木讷讷跟她一个德行。还是镇上花楼里的小春燕知情识趣,上次她非跟他要镯子,趁着如今手里还有钱,正好买了镯子去哄她。 “哎呀,大壮,你这身后怎么全是泥巴?”李家婆子叫着了他。 李壮扭头扯着衣服看了一眼,大怒道:“这是谁干的?” 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道:“李大娘你的后面也都是泥巴。” 李家婆子往背后一抹,抹了一手的污泥。 “哎呦,是哪个缺德玩意干的呀,连老婆子也欺负呀!” 想到了什么,李家婆子往人群里找了找,“白家那个傻子呢?这事一定是她干的,除了她别人干不出这种缺德事!你们都不知道吧,我家老头子的金戒指就是被她拿去了,连死人的东西也拿,你们说这傻子还是个人么,没人性呦……” 李家婆子逮不到人就在人群中大肆宣扬瑟瑟的恶行。 而瑟瑟擦了擦手,拿着她的打狗棒继续在路上寻摸着。 她在路边碰到了一个人,这个人瑟瑟有点印象,在村里被人叫做傻子的就两个,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这个人了。 好像是姓林来着,瑟瑟记不清了,他二十多岁,身材微胖,见了谁都盯着笑。 但他那个笑吧,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瑟瑟从旁边走过,他一下子转头看了过去,直勾勾的对着她笑了起来。 瑟瑟走远了还感觉他在看她。 她扭头看去,人已经不见了。 瑟瑟找不到东西,就打算回去了。 到了她家门口,见到一个男人蹲在门口的石狮子前。 “你在给我家看门么?” 周庆猛地抬头,因为速度太快仰的太高,他仿佛听到脖子咔嚓了一声。 “小姑娘,这是你家?” 瑟瑟点了点头,看着这个身材魁梧的陌生男人,年纪不大,五官端正,在她点头后,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是来找荀先生的,他是到你家来看事的吧?” “你找他做什么?” 周庆爽朗一笑,“拜师。” 瑟瑟看他一腔豪情壮志,问道:“他要收你了?” 周庆的笑容顿时一僵,哈哈笑了两声,“我相信荀先生一定会被我的真诚打动!” 瑟瑟“嗯”了一声,“那等你成功了得叫我师娘。” “啥?”周庆怀疑自己听错了。 瑟瑟说道:“他要给我当上门女婿啊。” “!!!”周庆睁大了眼睛,“荀先生已经沦落到要卖身的地步了么?” 瑟瑟听到他说“卖身”,便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家是挺有钱的。” “先生啊,我来迟了。”周庆没想到荀先生过的这么不容易,被生活磋磨的走到了这一步! 难怪荀先生不肯见他,不是不想收他,而是出于男人的自尊才不见他的。 周庆痛心疾首,恨自己不能分担先生的辛苦,他一直追着荀先生的脚步,身上的盘缠也没多少,若是早一点知道,他也不能让荀先生做出这样的决定,入赘到别人家那日子是好过的么,还不是要处处看别人的脸色,腰板都挺不直。 我见犹怜(快穿) 第37节 他看向自己的未来师娘。 水灵、俊俏,就这模样十里八乡都找不出一个,好歹不算埋没了荀先生。 他厚着脸皮叫了声,“小师娘。” 瑟瑟笑着点头。 见她应了,周庆真诚的恳求道:“对荀先生好点。” 瑟瑟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放心吧,跟着我不会苦了他的!” 周庆感动的喊道:“小师娘。” 瑟瑟应的干脆,“诶。” “你俩够了没有?” 两个人一同回头,看到荀锦楼面无表情的站在门边。 瑟瑟立马跑到了他的身边,捞起他的袖子在手里攥着。 荀锦楼看了她一眼,瑟瑟对着他笑,乖得不像话。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便由她攥着了。 “先生,他……”瑟瑟看向周庆,不知该怎么称呼他。 周庆赶紧接道:“周庆,您叫我小周就行。” “先生,小周挺好的。” 周庆瞬间觉得这个小师娘没白叫,他隐含期盼的看向荀锦楼。 荀锦楼对瑟瑟笑了一下,转身往里面走去。 瑟瑟跟着他往里走。 “小师娘。”周庆喊了一声。 “你进来吧。” 瑟瑟转头说了一句,就匆匆跟着荀锦楼走了。 白家的屋子多的是,随便找一间客房就把人安排下了。 到了晚上,白夫人因为白天的事心神不宁,睡又睡不着,索性起身打算去看看瑟瑟。 白老爷道:“拿着灯,早点回来。” “知道了,我看她一眼就回来,你先睡。” 白夫人提着灯出了门。 夜里的风有点凉,四周乌漆嘛黑的,白夫人手里的灯被吹的吱呀作响。 沿着走廊走着,还没走到瑟瑟的屋子,白夫人就在墙头看到了人。 以前看到傻丫头这一些不正常的举动他们是担心和不安,但现在反而平静了。 白夫人走了过去,对着上面说道:“别待太久了,下来的时候小心着点。” 墙头的白影子动了一下。 白夫人说完话就回去了。 她一边走一边想,傻丫头的头发什么时候那么长了。 在路过东边的厢房时,忽然听到瑟瑟的声音。 “娘。” 白夫人闻声望去,看到那个傻丫头正坐在荀先生的门口。 白夫人问:“你在荀先生门口干什么?” 瑟瑟说道:“我想进去找他呀。” “大半夜的,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往男人的屋子里跑,你……” 白夫人猛地顿住了,瑟瑟在这里,那刚才趴在墙头的又是谁? 第39章 白夫人“哎呦”了一声,吓的腿都软了。 瑟瑟赶紧扶了她,“娘,你怎么了?” 白夫人咽了咽口水,“你刚才一直在这儿?” 看到瑟瑟点头,白夫人的背后升起一股寒意,她就说看着有点不对劲,乖乖呦,那是个啥东西呀? 这时,客房的门从里面打开,荀锦楼问道:“白夫人可是看到了什么?” “我是想来看看这丫头,半道上看到墙头趴着一个人,我还以为是这个丫头……”白夫人打了个哆嗦,她竟然还走过去跟那东西说话了。 荀锦楼道:“白夫人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好、好。” 瑟瑟扶着白夫人回了房。 “娘你好好歇着,我回去了。” “欸,你站住。” 瑟瑟疑惑的回头,“咋了娘?” “这么晚了你别瞎跑。” “没事,我看的清路。” 那是看不看得清路的事么,白夫人被瑟瑟一噎,之前的恐惧冲散了,没好气的说道:“快走快走。” 瑟瑟步伐轻快的走远了。 她很快就找到了荀锦楼,凑到他身侧问道:“你在看什么?” 此时墙头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荀锦楼收回目光,看向瑟瑟,“你跟来做什么?” “找你呀。”瑟瑟攥住他的袖子,对着他笑。 “三更半夜来找我?” 瑟瑟重重点头,“嗯。” 荀锦楼往回扯了扯袖子,“我们的关系可没这么好。” 瑟瑟攥着不撒手,退了一步道:“你说要怎么好,都好商量的。” 荀锦楼扬起了一个恶劣的笑,“怎么都不好。” 瑟瑟一瘪嘴,晶莹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泪眼婆娑的盯着他。 荀锦楼的身子一僵,威胁道:“不准哭。”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瑟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荀锦楼抿着唇,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道:“都好商量。” “真哒?”瑟瑟的眼泪瞬间就止住了。 “……”他十分怀疑她眼里装了开关。 荀锦楼不走心“呵”了一声。 瑟瑟开心的用他的袖子擦了擦泪,“先生的身上好香。” 荀锦楼眸光微动,瞟向她,“香?” 瑟瑟吸了吸鼻子,再次肯定,“香的。” 她倾身靠近,鼻息间嗅到一股清凉的香气。 荀锦楼垂眸,少女缎子似的乌发编成辫子垂在身前,她眯着眼睛,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翩然欲飞,几缕碎发扫在白皙的小脸上,愈发显得那张脸精致动人。 “你想做什么?”荀锦楼问。 瑟瑟抬起眼眸,清亮的杏眼中透着盈盈水泽,她脸白唇红,在静谧的夜色中,轻轻地开口道:“想吃掉先生。” 说完,她还咽了一下口水。 荀锦楼把手搭在她的额头上往外一推,“果然是个小色鬼。” 瑟瑟失望的叹了口气,捂着额头道:“先生不让我吃就算了,那让我闻闻总可以吧。” “你还会讨价还价了。” 荀锦楼往回走。 瑟瑟跟了过去。 到了客房,她还要跟着进去,荀锦楼挡在门口,将她的身子一转,“回去睡觉。” “可是……”瑟瑟扒着门框不想走,扭头去看他。 “没完了是不是?” 瑟瑟一抿嘴,酝酿泪意。 小泪珠还没往外蹦,就被他按到了怀里。 瑟瑟高兴的抱住他,使劲儿吸气,那兴奋的样子恨不得在他怀里打个滚。 “不许乱动。”荀锦楼警告道。 瑟瑟敷衍的点头,“知道,知道。” 他望着清冷的月色说道:“你要是不占着这具身子,我早把你收了。” 瑟瑟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问道:“你要收我为徒么?” “呵,是魂飞魄散。” 我见犹怜(快穿) 第38节 显然他的话并没有吓到这个小色鬼。 两条细细的胳膊还抱的更紧了,这小色鬼的身子软软的,与男子截然不同,荀锦楼忽然有点不自在。 她在他颈间闻来闻去的,呼出的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荀锦楼侧过了头去。 当她的手摸上他的衣领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都说了,不要乱动。” “没有乱动!”瑟瑟立马为自己辩驳。 “闻够了就回去。” 荀锦楼把她拉开,快速的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被关在了门外,但瑟瑟还是满足的转身离开了。 荀锦楼坐在床边,月光照进屋内,他解开衣襟,露出的胸膛上用朱砂写满了符咒。 一夜过去,天光大亮。 几个人坐在白家的厅堂里用早餐。 因为昨夜的事情,白老爷和白夫人无精打采,没什么食欲。 桌子上最心大的就要数周庆和瑟瑟了。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周庆一概不知,酣睡整晚,休息好了,吃嘛嘛香,一个人干掉了一笼包子,不是小笼包,而是那种一手抓一个的大包子。 瑟瑟小口咬着包子,看的是目瞪口呆。 荀锦楼瞥了过去,周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一看桌子上的早餐几乎被他一个人吃了大半,他立马学着瑟瑟的模样小口小口的咬起了包子。 瑟瑟心道,别装了,你已经暴露了。 吃过饭,白老爷对荀锦楼说道:“荀先生,你看昨晚上是怎么回事,是真有脏东西?” 昨晚夫人出去后,他也没睡,等到人回来了,却听她说撞见鬼了,白老爷第一个念头是她眼花了,可白夫人啪啪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她看的真真的。 白老爷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他对这种事是既信又不信,他相信这世上有这些东西,但不信会发生在自己身边,就算有瑟瑟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他依然没有切实的感受。 对荀锦楼说的那些话,白老爷心里始终存着一丝怀疑,不过为了他家丫头,他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如今他家夫人说亲眼看到了,白老爷就不得不上心了,那玩意儿万一要进了他家那还了得。 荀锦楼道:“它进不来,白老爷不必担忧。” 这么说是真有脏东西了,白老爷干笑了几声,“不担心,不担心。” 说着不担心,手却抖个不停。 荀锦楼取出两张护身符,“这两张符,白老爷收下吧。” 白老爷从黄老爷那里听说过这符管用,他没有推辞,立即接了过来,看着手里的两张符,他说道:“荀先生您再给我一张吧,我家丫头也得戴一个。” “她不用。”一般邪物哪里敢碰她。 白老爷想到了什么,也说道:“对对对,她不能戴。” 别再把她自己镇住了。 提到瑟瑟,白老爷顺便问了一下家里的下人,下人说小姐出去了。 “这个死丫头天天往外跑,家里盛不下她呀?” 不光那个小色鬼不见了,荀锦楼发现连周庆也不在了。 荀锦楼之所以如此确定周庆出去了,是因为只要他在哪里,周庆就会千方百计的往前凑,在周庆看来他多在荀先生面前露露脸,早晚会打动荀先生,殊不知,他天天往荀锦楼眼皮子底下钻,导致荀锦楼看见他就烦。 周庆不知道自己紧随荀先生的脚步,不仅没让荀先生感动,还起了反作用。 他本来是想在荀先生身边伺候,但早上的时候,他看小师娘要出门,就随口问了一句,“小师娘要去哪儿,要不要帮忙?” 瑟瑟打量了他一下,便点头了。 于是他就和瑟瑟出了府宅。 “小师娘要找什么东西?”周庆注意到瑟瑟一直拿着木棍在草丛各处拨拉,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对,找东西。”瑟瑟有些苦恼,“我找了好几天了,都没找到,你也跟着我一起找。” “好嘞,不过到底要找什么?” “人头。” “……什么头?”周庆心想,他昨晚睡的挺好的,怎么还幻听了呢。 瑟瑟重复了一遍,“人头。” 这一遍说的是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周庆嗓子发干,“什么人头?” 为什么娇滴滴的小师娘要找人头?! “你的问题好多啊,就是一个人头,你头上不也顶着一个么。”瑟瑟指了指周庆的脑袋。 周庆一缩脖子,“你找的应该不是我这个吧,哈哈。” 瑟瑟摇头,“不是,要找一个老一点的。” “……”合着他这个还不合格。 周庆感觉身上有点冷。 他想问,她找这个荀先生知道么? 再说了谁会把人头到处扔啊,她真觉得在草丛里能找出一个人头,还得是个老的。 周庆想到他在白家下人那边听到的几句流言蜚语,难道小师娘的脑子真有点不清醒? 周庆只当是哄孩子了,认命的跟着瑟瑟到处翻找。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坟地。 周庆看着那密密麻麻挤成一堆的坟堆,啧啧两声说道:“你们这坟地也太不讲究了吧。” 墓碑东倒西歪,坟堆挤到一起都快分不清谁是谁的了,有的甚至是在一个坟堆上又堆起一个,简直就是个乱葬岗。 难怪阴气这么重。 瑟瑟直起腰,“还是没有啊。” “没有咱就回去吧。”周庆早就想走了,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都难受。 话音刚落,周庆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抓木板。 周庆惊恐的问瑟瑟,“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 瑟瑟抬头,“没有啊。” “咱们快点走。”周庆心里毛毛的,又不好在这里说,一直催着瑟瑟走。 两个人往外面走去。 在快要出林子的时候,瑟瑟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她记得那天,那块墓碑是朝南的。 现在怎么朝西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15 21:15:15~2021-04-16 20:3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见过美女啊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瑟瑟还在想着,周庆忽然问了句,“小师娘,该往哪边走?” 瑟瑟回道:“往前走。” “可是……”周庆迟疑了一下,“前面没路啊。” 怎么可能,明明就在前头,瑟瑟抬头望去,刚才的那条土路不见了,眼前是一片看不见出路的茂密树林。 “这片林子可真大,走了这么久,连个路都没看见。”周庆心想,地方这么大还把坟堆都挤到了一块,不知道咋想的。 “我们村没有这么大的林子。”瑟瑟说道。 周庆瞬间看向瑟瑟,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瑟瑟又道:“你进来的时候也走了这么长时间么?” 当然没有! 他从路边直接进来,顶多走了个几百米。 可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快一刻钟了也没看到来时的路,周庆小声说道:“咱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瑟瑟抓着辫子道:“应该吧。” “那怎么办?”周庆见瑟瑟神色淡定,不自觉向她询问了起来,俨然忘记了村里人给瑟瑟的称呼。 被当做主心骨的瑟瑟立刻感觉责任重大,严肃的说道:“别害怕,小师娘会保护你的。” 周庆感动坏了,瞬间觉得小师娘娇小玲珑的身子变得伟岸高大,让他很想趴在小师娘的肩头嘤嘤嘤。 但鉴于他的块头太大,这个动作做起来太别扭,只好放弃了。 树叶沙沙作响,两个人走了半天,前后左右都是树,像是进了迷宫一样,怎么绕都绕不出去,明明是一直朝前走,但就是见不着来时的那条路。 “咱们是不是又绕回来了,我看这棵树有点眼熟。”周庆皱着眉头。 “那我们做个记号。”瑟瑟拿出一块手帕系到了树枝上。 继续走了半天。 周庆忽然停住脚步,“等等!” 他指着一棵树惊讶道:“小师娘,你看这树是不是咱们做记号的那棵树,我记得那棵树的树干上就是有这样一个像眼睛一样的树疤。一定是那棵树,可是你系的手帕怎么没了?” 我见犹怜(快穿) 第39节 又转回了这里,这说明他们的确是在绕圈子,周庆走的累了,又有种被戏耍的愤怒,不蒸馒头争口气,他还偏不信走不出去了! 撸了撸袖子,就准备继续走。 身后传来瑟瑟的声音。 “我走不动了,你背着我吧。” “行,小师娘上来吧。” 周庆想走了这么久,他一个大老爷们都累了,更何况身娇体弱的小师娘。 他二话不说就半蹲下了。 等小师娘趴上他的背,他才直起了身。 这一站险些把他勒的后仰过去。 没想到小师娘看着瘦瘦小小,体重是一点不轻。 周庆没抱怨什么,背着人卖力的往前走。 没多久他就出了一身的汗。 太沉了。 一个小姑娘真有这么重么? 这个念头一闪,周庆整个人都僵住了,瞬间生出一身冷汗。 卧槽! 他背了个什么东西?! 身后的那玩意儿忽然出声问道:“怎么不走了?” 依然是瑟瑟的声音。 周庆僵着身子往前迈步。 那东西开口时,周庆的鼻间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让人忍不住作呕。 “小周!” 一声脆生生的呼唤。 周庆看到瑟瑟正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神色古怪的看着他的背后。 她说:“你把你亲戚挖出来了?” 周庆:“……” 小师娘,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啊! 周庆撑不下去了,把背上的东西一扔,疯狂的朝瑟瑟跑去。 大喊道:“小师娘快跑啊!” 瑟瑟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女人,她的衣服破破烂烂,胸前像是被刀割去了,一片血肉模糊。 来不及多看,她和周庆呼呼的往前跑。 身后那东西竟然还追上来了。 周庆脸都白了。 却听瑟瑟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我们不该跑的,就像在路上遇到狗一样,你不跑它就不追,你一跑它就会追着你咬。” 周庆苦着脸说:“小师娘,都到这时候了,咱就别开玩笑了。” 这玩意儿能和狗一样么? 狗顶多咬一口,这玩意儿谁知道要干什么。 或许是两个人还有闲情说话的举动激怒了身后的东西。 那东西的速度忽然加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两人的身后。 周庆感到身后不对劲,不经意往后瞟了一眼,这一眼,险些把他的魂吓掉了。 他直直的对上了一张惨白腐烂的脸,黑洞洞的眼睛里流着血泪,一股刺鼻的腥臭扑面而来,那半张脸都烂掉了,他甚至看到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周庆又是惊惧又是恶心,差点吐出来。 那东西的嘴张的极大,牙齿森白,腐臭难闻,人在恐惧到极点时,腿也不听使唤了,那一刻,周庆几乎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眼睁睁看着那东西朝自己咬了下来。 紧急关头,一根棍子捅了过去,瑟瑟用她的打狗棒戳进了那东西的嘴里。 大声娇喝道:“滚开!” 周庆瞬间回了神,看着以一己之力跟那玩意儿硬抗的小师娘,心中的敬佩油然而生。 没等他们缓一口气,就见那玩意儿直接把木棍咬碎了,咔吃咔吃,嘴里哗啦啦的往外掉木屑。 一根长长的木棍很快就咬到头了。 瑟瑟拿着还剩一小截的打狗棒,顿时就生气了,这可是她从好多根木棍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又结实又耐用,拿着还趁手,竟然就这么被这玩意儿给咬没了?! 瑟瑟气坏了,把剩下的一截朝那女鬼头上狠狠地一扔,“你还我的打狗棒!” 周庆睁大眼睛惊住了,额头流下一滴冷汗,看着小师娘气呼呼的还想上前跟那东西理论一番的样子,他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那女鬼顿了一下,半张烂掉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张着血盆大口就扑了过来。 周庆目露惊恐,刚要去拉瑟瑟。 刹那间,一道金光飞过,直直的射入女鬼口中,一声凄厉的惨叫,女鬼的身影扭曲,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看不到边的树林消失,一条土路显露了出来。 于此同时,荀锦楼出现在土路之上。 “荀先生!”周庆如同看到亲人一般眼含热泪。 荀锦楼一看他这副猛男落泪的模样就嫌弃的移开了眼。 他走进坟地,在一处新坟前停住脚步,细细端详了一番,又在周围踱步了一会儿。 心中有数后,他才退了出去。 出来一看,瑟瑟抿着嘴一脸气愤的站在原地,他走过去说道:“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回去了。” “它把我的打狗棒咬碎了!” 瑟瑟愤愤不平的跟荀锦楼告起了女鬼的状。 周庆在一旁插嘴,“……小师娘,这个,咱就不要为了根棍子和那种东西计较了嘛。” “那是我的打狗棒!”瑟瑟不允许他用棍子这样普通的称呼来称呼她的打狗棒。 “行……打狗棒。” 瑟瑟觉得周庆不理解她,她把目光投向了荀锦楼。 满眼的期盼,仿佛在说,你是明白的是不是? 荀锦楼望了望天,再看向她道:“回去给你做……嗯,打狗棒。” 瑟瑟得到了安慰,委屈的“嗯”了一声,环住他的胳膊,认真的提着要求,“要直一点的,还要结实的……” 周庆呆若木鸡的看着两个人转身离去,还在讨论着如何做“打狗棒”。 见两个人的态度认真,搞得周庆都疑惑了,难道那个“打狗棒”还是个了不得的法器不成? 两个人越走越远。 一阵阴风吹过,周庆脊背发寒,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敢再回头看,迈开腿就跑了起来。 “荀先生,小师娘,等等我!” 一路上,周庆不停的在说当时的惊悚。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那玩意儿的口水都滴我脖子上了。”周庆一想到那股腐烂的臭味儿就想吐,他拍了拍胸口忍了下去,“多亏了小师娘拿棍子……” 瑟瑟不高兴的纠正道:“是打狗棒!” “哦,对!是拿打狗棒给戳过去了。”周庆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他那会连跑都不会跑了。 荀锦楼思虑着,那片坟地阴气聚集,那女鬼下葬的位置又正好处在聚阴眼,以至于短短时日那女鬼已经小有气候。 荀锦楼蹙了一下眉道:“改日备好东西再来。” 瑟瑟攥起小拳头,恨恨地道:“嗯,收了它!” 荀锦楼看了她一眼,心道好个嚣张的小色鬼。 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坐了好几个女人在聊家常话。 这几个女人似乎在说最近村里有好几家的猫都不见了。 荀锦楼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只是一直抓不住。 “先生,怎么了?”瑟瑟摇了一下他的胳膊。 荀锦楼没说什么。 回去之后,被小色鬼缠着要打狗棒。 白老爷赞助了一块黄杨木,荀锦楼沦为了小木匠给瑟瑟做打狗棒。 当荀锦楼应瑟瑟的要求,拿着刻刀在上面雕花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她指挥? “好漂亮的小花呀。”瑟瑟赞叹的摸了摸,“你雕的真好看。” 他抬了抬眼,一眼望进她清亮的眼眸。 荀锦楼抖了一下落在衣袍上的木屑,唇角微扬,算她有眼光。 周庆见荀先生竟然笑了,立马懂了,先生喜欢别人夸他! 周庆紧跟小师娘的步伐,“好好看的――” 荀锦楼:“闭嘴吧你。” 周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