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公关》 明星公关_1 《明星公关》作者:木三观 文案: 艳光四射、脾气极差的明星不幸被压…… HE,1V1,CP:白惟明X容君羡 大明星(受)艳光四射、貌若天仙但是脾气超大超臭。经纪人请了个公关团队来拯救他的形象。新来的公关经理(攻)王霸之气十足,专治大明星的臭脾气,甚至把这个傲娇大明星给………………………(? 第1章 “总之,”经纪公司总裁对经纪人于知务说,“这次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已经花重金请来了可以让容君羡做个体面人的PR了。” “让容君羡做个体面人?”于知务像是听到了类似“太阳已经飞走了”之类的怪谈,“这样的人存在吗?” 总裁又说:“对了,现在明星不上综艺没有热度。我想要不要找PR给他安排综艺了……” “不行!”于知务听到“综艺”两个字,语气立即变得焦急,“容君羡不能上综艺!” 并不是他看不起综艺,而是上一次容君羡上综艺的“惨剧”,依旧历历在目。 容君羡上次上节目,资深女主持人半开玩笑半嘲讽地说容君羡:“听说你已经两年没拍戏了,现在来上节目,该不会想转型做综艺咖吧?” 容君羡冷然答:“不是!” “可是……听说你以前都不愿意上综艺,怎么停了两年戏就愿意了呢?” 这话说出来,旁边的经纪人于知务直冒冷汗,做手势让容君羡冷静。容君羡也想起自己是一个两年没工作的“过气艺人”了,便稍稍忍耐,故作开玩笑道:“可不是因为没有工作了吗?” 女主持也是个资深大姐,尖锐提问本就是为了激怒容君羡、制造效果的,见容君羡收敛了怒意,便立即再次进击:“那你觉得自己还算是演员吗?” 这一下踩中了容君羡的雷区,容君羡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当然。我当然是。” “可是,你天天不演戏,还能算演员吗?”主持人诘问。 “大姐,您天天不说人话,不还是个人么?”容君羡皮笑肉不笑答。 于知务听见这话,立即额头冒汗,打起了中止的手势,要停止访谈。见状,女主持人立即开玩笑缓和气氛,笑道:“哈哈!我也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容君羡看着女主持人说:“你哈哈大笑的时候眉头都抬不起来。是不是肉毒打太多了?” 女主持人闻言立即翻脸,叫导播卡掉,又说:“刚刚那一句剪掉!老娘不接受别人说我整形!” “观众又不是瞎子。”容君羡冷然道,“我不说,大家都看得出来。” 女主持咬着牙却又咧嘴笑,似开玩笑又似威胁地说:“容君羡,你再胡说——得罪了老娘,你以后要是能再上XX台的综艺节目,老娘就跟你姓!” “凭你也配跟我姓?”容君羡甩下一句,转头就走。 制作人和经纪人在一边劝架都无用,闹了半天,这期节目也没录成。但是女主持不愧是大姐,立即联系媒体,以“容君羡上节目耍大牌批评女主持外形,女主持当场落泪罢录”为标题爆料,网友一听容君羡是和女人对骂,便立即群起而攻之,认为容君羡没教养、没素质。 容君羡这性格糟糕,向来就是满天点炮的,本来公众形象就不佳,经此一役,更是黑穿地心。 总之,容君羡的性格非常讨嫌。 公众都不太喜欢他。 他自己也挺能作的,出道的时候演了电影,拿了奖杯,本该是一帆风顺的,却是因为性格缘故,闹得两年没戏拍。这样的情况,经纪公司本该是要放弃他的,但又念及他是少年影帝,况且外形确实很好——当然在演艺圈里总不缺少外形好的人。 美男不稀缺,稀缺的是气质独特的美男。 容君羡就很独特,一般受欢迎的男性都给人可靠的、坚固的感觉,但容君羡则恰巧相反,浑身充满不确定性。也就是说,一般男明星气度当稳如泰山,而容君羡则是风光不定。若用颜色比喻,寻常男星容易让人想到纯粹的白、深沉的黑、或是忧郁的蓝。容君羡却是一个花园,喜悦时候让人想到殷红,沉静时候让人想到浅碧。 又是如此,经纪公司大部分人很讨厌容君羡的性格,但又不得不捧着他。 容君羡现在在家中的浴缸里泡着,捧着剧本在读。这剧本是年度古装大戏《女尊后宫·曾凡传》。讲述的是一个叫做曾凡的貌美少年被选入后宫,爱上了女皇帝,却痴心错付,最终给女皇帝戴绿帽,毒死女皇帝,当上皇太父的故事…… “这种剧真的会有人看吗?”容君羡看得眉头大皱。 他非常讨厌这个剧本,并且觉得剧的逻辑简直就是狗屁。容君羡一边看着剧本,一边吐槽道:“为了让看不顺眼的男妃子无法生育,宠妃天天给他灌可乐……因为,可乐杀精……这剧情是怎么想出来的?用脑子了吗?” 可是,他是一个演员。 演员嘛,就是要相信。 为了融入剧本的世界,容君羡必须要相信“可乐会杀精”、“被灌了可乐会很痛苦”之类的设定。这样子,在演绎剧本的时候才有说服力。如果演员都不相信这个剧情的话,观众更不会相信。与此相对的,如果演员相信这个剧情并演绎好了这种信任感,那么观众也会接受这种看似不靠谱的设定并融入剧情之中。 事实上,有多少人看了电视剧以为麝香会导致不孕,就有多少人看了电视剧认为可乐会杀精。 不需要不相信。 容君羡看了半天剧本,打了一个呵欠。 明星公关_2 浴缸旁边的手机响了。 容君羡看了一眼,是经纪人于知务打来的。 “喂?”容君羡打开免提,问,“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明天就要试镜了!”经纪人问,“准备好了吗?” “你放心。”容君羡说,“为人处事我不行,演戏还不行么?” 于知务沉默半晌,又小心翼翼地说:“嗯,明天除了你还有别人面试曾凡这个角色……” “谁啊?” “小明星,说了你也不认得。” “小明星?!我#¥¥%……%……”容君羡真的气坏了,玫瑰色的嘴唇都吐出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语了。 要容君羡去拍周播电视剧还得试镜就已经很掉份儿了,现在居然还要和十八线艺人竞争上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于知务早就预料到容君羡会发火,也不太意外,只继续小心说道。 没有办法。 演艺圈是一个记忆力很差的圈子。一个没拍两年戏的获奖演员和一个刚出道的“小鲜肉”站在同等位置不奇怪。 同样接受“曾凡”试镜的小明星比较早就来到了试镜室外头,和其他小演员聊起天。他是一个头发微卷、眼角带痣的年轻男子,名字是杨树熙,长得很有特色,嘴角老带一抹坏笑,长得挺有魅力的,但却被制作人认为长得太“邪”了,不适合挑大梁,只能演些渣男,天天在肥皂剧里被女主本人、女主朋友、女主亲戚以及正义路人反复掌掴。因此,“曾凡”这样的角色,对他意义重大。 杨树熙十分快乐、甚至有些骄傲地跟大家说:“怎么?你们都是面试配角吗?难道只有我一个是试镜曾凡这个角色吗?” 听了这句话,众人心里都不太自在,但还是礼节性地说:“哎哟~好羡慕你呀~” 倒是有个坐角落、一直不说话的男生开口了:“那个角色不是定了容君羡吗?”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一直不说话的沉静男孩身上。这个男孩眼睛大大的,脸上还带点婴儿肥,看着年纪非常轻,怯生生的,也不爱讲话。 但是,越是不爱讲话的人,讲出来的话就越容易被人相信。 “容君羡?”旁人们更加讶异,“他不是16岁就拿了金梅奖的电影明星吗?怎么来演肥皂剧?” 更有一个小演员笑着说:“对啊!容君羡怎么可能沦落到和杨树熙抢角色?” 杨树熙听着这话就不舒服,冷笑说:“这可不好说。影帝年年都有人拿呢。他拿影帝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据我所知,他已经两年没戏拍了吧?他现在肯演肥皂剧,肥皂剧还不知道肯不肯让他演呢!” ——“既然影帝年年有人拿,怎么不见你去拿?”一把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大家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却见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站在背后,手里拎着一个挎包,大大的,里面似乎装着很沉的东西。 尽管戴着口罩,光看那双眼睛,所有人都认出了这就是容君羡本尊了。 “啊……”大家不觉露出极为惊异的神色。 容君羡慢悠悠地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张脸——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容君羡本尊,不觉都惊诧起来。容君羡本人看起来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光芒,但是什么,也说不上来,毕竟人呢,是不可能真的发光的。 容君羡瞥了一眼旁边,却见工作人员来了,请容君羡和杨树熙进去试镜。 这次是决定性的最后一轮试镜,比较隆重,二人都要换上戏装。容君羡却从挎包里取出了一双海棠木屐,并解释说:“我知道古装剧的男妃要穿这个的,因此特意带了一双来。” 导演有些讶异,说:“那您可真考究啊!” 说着,容君羡又问杨树熙:“你带了吗?” 杨树熙一怔:“我……我没有……” “没关系。”容君羡皮笑肉不笑,“我借你穿。” 于是,杨树熙一穿上木屐,便走得跟企鹅一样,没两步就“吧唧”一下摔了,又因为他太顾着形体,台词也说不顺,倒是因为摔疼了,哭戏演得很真,眼泪鼻涕流一脸。 反观容君羡,早已在家里练了两个月的步伐。他穿着长袍踩着木屐,如花向琉璃地上生。不须开口,就已是一个古风美人的样子了,流泪时也是内敛的,如悲泣哭残阳。 最后,导演非常感动,并决定录用杨树熙。 容君羡得知结果的时候都懵了:“什么?!” 导演一脸抱歉地跟容君羡解释:“是这样的,你的演绎很细腻,他的演技很浮夸——但是这正正是肥皂剧需要的。我们肥皂剧就是要浮夸的、乱来的演技!” 明星公关_3 容君羡从影多年,也不是第一次被拒了,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被拒绝的理由。 带着坏消息,容君羡落寞地回到了经纪公司。于知务很少见到这么沮丧的容君羡,便替他打气:“没关系!你不是不喜欢这部剧吗?” 容君羡却恼道:“我不喜欢是一回事,他拒绝我就是另一回事了!” 于知务安抚了容君羡几句,又说:“没关系,你先来认识认识新合作的PR经理吧。他可能有办法帮助你夺回这个角色。” “什么公关这么厉害?”容君羡将信将疑的。 于知务打开门,请了那位公关经理进来。 这位PR穿着挺括的西装,是个衣着考究的人,身材很是高挑的,大概超过185cm,模样看着很冷漠,像是什么都不关心一样。 “这是公关经理白惟明。”于知务介绍道。 白惟明朝容君羡微微颔首示意:“你好,容先生。” “你好,白先生。”容君羡一边与他握手,一边打量着他,“你真的有办法让我上戏吗?” 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容君羡讲话素来这样,语气不加掩饰。 白惟明是与他完全相反的类型。他的语气总是一模一样的,沉静得像没有风的湖水,你根本不知道底下潜藏着什么。 “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白惟明答,“主要取决于我能拿多少佣金。” 容君羡一听便不喜欢:“这是钱的问题吗?” “嗯。是这样的,容先生。”白惟明的语气一点没有变化,听着温和,却又冷漠,好像很耐心,却又似嘲弄,“世界上99%的问题都是钱的问题。” 第2章 容君羡不信任地说:“可导演都说了,这次是我演技的问题……” “难道你居然怀疑自己的演技吗?”白惟明的声音很冷。 容君羡怔住了。 白惟明说:“与其怀疑自己的演技,不如怀疑导演的说辞。” “你知道了什么内情,是吗?”容君羡的表情变得严肃。 “是的,”白惟明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让容君羡着急上火,“因为杨树熙是内定的。他是导演的地下情人。” “内定……?!”容君羡惊讶,“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找我……” “找你来试镜,不过是为了给杨树熙抬轿。”白惟明语调很平稳,“他们要的是发新闻稿说‘新人杨树熙击败金梅影帝容君羡,出演《女尊后宫》男一号’、‘是谁出道2年、打败金梅影帝、出演年度大戏’诸如此类的噱头。不得不说,还是很聪明的。” “聪明个P!”容君羡气得跳起来,“我现在就去……” “请你哪儿都不要去。”白惟明抬起手,作出阻拦的姿态,“撕破脸就没得回头了。” 容君羡气冲冲地说:“我可不想回头!” “容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白惟明回答,“但也请你配合我的工作。阻止你职业自杀、断送前程是我的职责之一。请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虽然容君羡是一个入行好几年的资深艺人,但也别忘记,他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非常年轻,大部分人在他这个年纪都还不知道控制情绪的重要性——事实上,容君羡也不知道。 容君羡是一个极为年轻的男性,容易冲动,又易怒。 当他听到白惟明这么失礼的话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雪白的脸上染上了绯红的怒意:“是吗?这就是你的工作吗?那我宣布,你失去这份工作了。” 白惟明听到了容君羡如此霸气的宣言时,却是没什么反应,更没有容君羡意料中的焦躁。 容君羡自己反而焦躁起来,又大声宣告一次:“你被解雇了!” 白惟明仍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容先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雇我的人并不是你。” 也就是说,要解雇,也轮不到你。 明星公关_4 容君羡向来岂不得,立即“腾的”的站起来,看向了于知务。他的眼神像是飞射的箭头,让于知务避之不及。这个可怜的经纪人带着怯意说:“是这样的,白经理是唐总裁请回来的。” “那又怎么样?!”容君羡锐气不减,“我现在就去找老总!让他把这个姓白的解雇!” 说完,容君羡气势汹汹地离开了会议室,乘坐电梯前往了总裁办公室所在的顶层。 于知务想追上去了,却被白惟明拦住了。白惟明对于知务说:“这样就可以了。” “什么?”于知务不理解,“他打算让总裁解雇你!” “没关系的。”白惟明说,“我知道我的话会惹他生气。” 于知务大约明白了一些:“你故意激怒他?” “也不能这么说。”白惟明温和地解释,“我只是想让他把火气发在别的地方,而不是在《曾凡传》的导演身上。他找谁对峙都行,就是别找导演晦气就可以了。” 容君羡刚刚得知选角内幕,非要去手撕导演。但现在他浑然忘了这一茬,就一直惦记着给白惟明一点颜色看看。 容君羡跑上了总裁办公室,被告知唐总裁去打高尔夫了。容君羡作为一个没工开的年轻人,行动力十足,立马跑去了市郊果岭找唐总裁。跑了半个山头,差点跌进水塘,容君羡终于寻着了在嫩绿山坡边上企图问漂亮球童要电话号码的唐松源。 唐松源身材很高大,虎背熊腰的,远远就能叫人认出。比起四十多岁的上市公司总裁,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即将退役的职业运动员——皮肤黝黑,肌肉结实,身上散发着一股韧劲儿、以及只有饱经挑战才能拥有的成熟气度。 “唐总,”容君羡气呼呼,“我要解雇白惟明。” 他讲话总是这么简单直接。 唐松源闻言一笑,说:“你还是这么简单啊?” “我当初换经纪人的时候也不是一句话的事吗?”容君羡说话里总有一种近乎无知的自信。 “当然,经纪人嘛……都是我的员工。公司内部的人事调动确实是我一句话的事。”唐松源笑着说,“可是,白惟明不是。” 容君羡不太理解,但却说:“可他就是服务我的。” “可他不是我们的员工。我会说大家更像是合作关系。”唐松源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口吻像是跟孩子沟通一样充满耐性,“就是说,我不能解雇他。我们公司和他签了合约。你知道吧?合约这种东西……如果贸然违背,是要付违约金的。当然,我是很尊重你的意见的。如果你实在不喜欢,那你私人付违约金六百万……” “六百万?”容君羡眼睛睁得极大。 “嗯,大概是吧。”唐松源语气很轻松,就像是在说六十块钱一样,“或许更多也不一定。毕竟,他的收费是很高的。” 容君羡既惊讶,又愤怒。 但最后,容君羡是妥协的。 他气鼓鼓,却又无奈,缩在可怜的、小小的甲壳虫汽车里回家。 个性张扬的他,出道不久就开上了法拉利。 后来不红了,便养不起了。 开甲壳虫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好歹是一个影帝呢,总不能坐地铁吧! 容君羡把甲壳虫停在半路,准备加油的时候,却收到了来自白惟明的信息:“生完气的话,来找我。早上9:30到下午18:00可以到我办公室, 其余时间来我家。来访前最好先和我沟通协调时间。”下面还附上了办公室地址以及家庭地址。 容君羡非常意外,白惟明居然会把私人地址直接发给自己。 “这人工作那么勤奋吗?都不需要私人空间吗?”容君羡开着甲壳虫,到达了白惟明家楼下。 白惟明住在市区的酒店公寓。 看样子,白惟明应该是个独居人士。 容君羡停了车之后,便坐电梯到了白惟明所住的楼层,走到了房号对应的房间门前。他按了门铃,过了半分钟,白惟明的声音才隔着门传出来:“请问是谁?” 容君羡有些气恼:“是我啊!容君羡。” “好的,容先生。”白惟明的声音很清澈,透着门板,有些失真,像隔着树林的流水声。 容君羡站在狭窄的门廊,非常局促,深恐有人经过会把他认出,然后问:“怎么大明星会来这样的小公寓?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在容君羡打算催促白惟明开门的前一秒,门板便打开了,随之而来的是带着水汽的沐浴露的清香。容君羡看见白惟明腰间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水滴顺着肌肉的纹理滑落,犹如雨后新林,赋予了白惟明一种独特的、大地一样的原始的美感。 容君羡像是吸了一口水烟一样,嘴巴微张,仿佛立即要散开雾气。 明星公关_5 看着发愣的容君羡,白惟明微微侧头示意:“请进,容先生。” 容君羡这才找回了自己呼吸的节奏,心跳却乱了,步伐亦然,踏着零碎而急促的步子入了房间。 “你、你在洗澡?”容君羡问。 白惟明没有回答:“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找你吗?” “我记得我给了你地址,但我也记得说了来之前最好先沟通协调一下。” 容君羡却说:“‘最好’不是‘可以不这么做’的意思吗?” “不,‘最好’是‘我强烈要求你这么做,但又想显得那么不那么强烈’的客气说法。”身为公关的白惟明耐心地解释这些社交辞令。 容君羡显然没有受教,并冷道:“你还知道对我客气?” 白惟明没有和他辩驳的打算,却问道:“你喝茶、还是咖啡?” 容君羡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白惟明会说这个。但容君羡很容易被牵着走,很快就陷入了选择之中,又很快完成了选择:“如果有乌龙茶的话……” “好的。”白惟明维持着腰悬浴巾的样子,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盒茶叶,并到开放式厨房里烧水。 容君羡默默地在沙发上坐下,正对着开放式厨房,看着裸露上身的白惟明,发现自己居然移不开眼睛。 这个白惟明并不是一个特别英俊的人。起码,容君羡是娱乐圈中人,见惯了帅哥,是不容易被一个人的外形吸引的。然而,容君羡竟发现自己的目光无法离开白惟明。 这是一件让人惊讶、又让人恐慌的发现。 容君羡的心跳和呼吸都变得急促。 而白惟明仿佛什么都察觉不到,他极为专注于正在处理的事情。他把矿泉水倒入了茶壶之中,举起矿泉水的手臂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按下了茶壶开关之后,白惟明便纤长的手指握起茶夹,处理茶叶的部分。等热水烧开了,又仔细地沏茶。 整个过程维持了几分钟。 这几分钟里,白惟明一句话都没有说。 容君羡也没有。 空气里只有水咕噜咕噜的声音。 等白惟明倒好茶了,便捧着茶盏递到了容君羡跟前:“容先生,请。” 茶杯递到面前,而容君羡此刻关心的竟然只有白惟明的肌肉。 这是什么罪恶。 容君羡心虚地接过了茶盏,干咳了两声,粗声粗气地说:“你叫我来干什么?” “我说的是,生完气了便来找我。”白惟明道,“你生完气了么?” 容君羡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并反问:“你不怕着凉么?” 白惟明仿佛才想起自己是半身赤裸的状态,低了低头,说:“失礼了。请等我一会儿。”说完,白惟明便走进了卧室,并关上了门。 就这样,厅子里只剩下容君羡一个人,还有一杯热茶。 容君羡手握热茶,掌心发烫,目不转睛地盯着卧室的门,仿佛能看穿门板一样。 他的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忽然就闪过了一句话:“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劈过他的脑门。 他浑身一震。 “神经病!”容君羡咬了咬牙,“我在想什么……” 白惟明再次打开门,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和西装革履的他判若两人。 若是说今天穿西装、竖起头发的白惟明有多可厌,那穿着居家服、头发蓬松的白惟明就有多可爱。 容君羡猛地喝了一口茶,然后几乎呛到。 白惟明淡然说:“容先生,你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完了。” 明星公关_6 “什么?”容君羡一怔,“什么事情?” “选角的事情。”白惟明答,“大概这几天,《曾凡传》的剧组便会通知你,你中选了。” 容君羡感到不可思议:“你……你说真的吗?” “很难说,一天没有签合同,一天就都可能有变数。”白惟明回答得很平静,“但目前的情况是这样。” 容君羡咂舌:“这、这是怎么办到的?” “在解释之前,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 第3章 容君羡看白惟明讲得那么煞有介事的,便问:“什么事?” “合同上的价格是只负责普通的形象维护的,争取选角属于额外的服务,所以要加收额外的佣金。这方面我已经和您的经纪人于知务先生协调并签约了。”白惟明的语气很机械,“这次的佣金是你片酬的10%。” 容君羡眼睛瞪大:“10%??经纪人抽佣就罢了!你也抽佣?” “是的。”白惟明大方地点头,“但我觉得这个价格很合理。” 容君羡被白惟明理直气壮的姿态所震倒:“你……” “毕竟,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让杨树熙演曾凡。” 容君羡一听这句就不乐意了,连忙说:“既然经纪公司都答应你了,我有什么办法?”说到底,容君羡还是一个两年没戏拍的演员。 白惟明似乎早就料到容君羡会答应,便道:“那我就祝你这部戏能成功。” “谢谢。”容君羡点点头,又好奇地问,“可是,导演不是内定了杨树熙吗?怎么会改变主意?” 白惟明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你认为,整个《女尊后宫·曾凡传》剧组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是谁?” “一般来说,剧组的话事人不就是导演吗?” “你确定吗?这次剧组的导演比较年轻,名气也一般,不太能在剧组里独掌大权。” 容君羡想了想:“确实。是制作人?资方?” 白惟明点头:“你讲得不错。《曾凡传》的制作人、总编剧和背后的制作公司老总是同一人。所以,这个人才是最有影响力的。” 容君羡脑子里立即闪过一个名字:“总编剧是……金牌编剧陈礼秉?” “是的,虽然他是靠编剧成名的,但现在成立了制作公司,已经是资本家了。很少直接写剧,这次说是‘总编剧’,其实是挂上自己的大名罢了。虽然如此,既然是老板,在各方面,陈礼秉的话语权都很大。”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试镜时候没见到他?”容君羡问。 白惟明已经将情况掌握得非常清楚:“因为他不仅仅是《曾凡传》的负责人,更是整个公司多个项目的负责人,最近又住院了,乏术,所以无法参与选角会。虽然如此,导演还是会将最终轮的试镜录像发给他,不经他点头是无法敲定角色的。” 容君羡觉得不可思议:“这可太奇怪了。难道那个杨树熙频繁摔倒、台词都理不顺的录像也能入陈礼秉的法眼?” “这你还不明白吗?”白惟明继续解释,“导演肯定不会给陈礼秉那个录像的。” 容君羡总算明白了过来:“所以,杨树熙私下录了好几条片段?导演把他表现最好的片段发给陈礼秉?” “不仅如此,导演还没有把你的录像发给陈礼秉。” 容君羡闻言,勃然大怒:“这也太过分了!” “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白惟明用安抚的语气说,“这证明你太优秀。一次过的演绎都远胜杨树熙和导演合力的百次排演。” 容君羡听了这句话,果然是有些高兴的,却又装作满不在乎:“远胜过他?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不是应该的吗?” 白惟明点头微笑:“确实如此。” 容君羡想到了什么,又皱起眉:“那你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那太简单了。”白惟明回答,“我只需要把你试镜的录像送到陈礼秉的面前就可以了。相信他会有自己的评判。” 容君羡却很惊讶:“这听起来确实很简单……但你一开始是怎么知道陈礼秉住院了?又怎么知道导演的‘作弊’操作?最后又怎么能拿到视频并送给陈礼秉看呢?” 明星公关_7 “因为我很在意这个剧组,所以我花钱买了不少消息,并买通了三个助理人员和一个选角导演。他们既然拿了钱,自然能办事。”白惟明答,“如我所说的,99%的问题都是钱的问题。” 容君羡算是开了眼界,半晌道:“那你可真舍得花钱。” “不客气。”白惟明答,“这是从公关活动经费里扣除的,也就是说,这不是我的钱,当然是舍得的。” 一开始,经纪人团队塞来这么一个倨傲的公关经理时,容君羡还不太信服。如今,容君羡总算是被说服了,白惟明做事非常可靠。 没多久,剧组就通知容君羡将出演曾凡。接下来的流程也是非常顺当的,签约,定档,试装,定妆,进组…… 容君羡进组,于知务等人都是欢天喜地的,嘴里一直“阿弥陀佛”。于知务手里挂着七八个护身符,塞到容君羡的行李包里。 容君羡哭笑不得:“我看你是把方圆百里地庙都拜了一遍了吧!菩萨不会怪你花心吗?” 于知务道:“阿弥陀佛!礼多人不怪的嘛!” 容君羡进组第一场戏,就是和杨树熙的对手戏。 没错,杨树熙虽然痛失曾凡这个角色,但仗着导演的帮助,还是挣到了一个大配角。这个角色叫“乏妃”,是一个仗势欺人的宠妃。容君羡饰演的曾凡在刚进宫的时候便受他的欺压。 他们第一场戏,就是乏妃扇曾凡巴掌。 开拍之前,杨树熙在那儿咔咔的掰手指,跟黑社会准备开打一样,脸上带笑说:“哎呀,导演也要求真打呢!我可没办法!” 容君羡心里虽然有气,但考虑到职业素养,只得回答:“没事儿,真打吧!为了戏好,没有所谓的。” 导演便说:“你们先试一遍吧!——开始!” 这一声令下,容君羡立即进入角色,可怜兮兮地看着杨树熙。杨树熙一看容君羡那张细皮嫩肉的脸,刚开始的时候也有些不忍,但瞧见容君羡身上的戏服,便想起容君羡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主角,便怒从心头起,“啪”的一下打歪了容君羡的脸。 容君羡没想到杨树熙台词都没说就突然下手,还打那么大力,整个人都懵了。 导演随即喊停。容君羡半边脑袋还是嗡嗡响的,都没听见导演喊卡,还愣在那儿作委屈小男主的样子。 “哎呀,前辈怎么这么不小心?”杨树熙夸张地伸手扶容君羡,“没事吧?” 容君羡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被打偏了,捂着脸蛋儿,愤然道:“你刚刚没说台词就打了!” 杨树熙怔了怔,又说:“哎呀,对不起,我忘了!再来一次吧!” 容君羡没来得及回答,化妆师就上来给容君羡补妆了,只见容君羡的脸颊都有些发红了,不得不补粉。容君羡怒不可遏,说:“就算是真打,也不可能直接一巴掌扇过来!演员要讲配合的!要节奏的!” “真的吗?原来还有那么多学问啊?”杨树熙笑答,“我这不是新人吗?还不大懂。多来几次便好了。” 容君羡听见“多来几次”便发火,倾身就给了杨树熙一个耳光。“啪”的盖在杨树熙脸上,把杨树熙也给打懵了。 看着杨树熙半边脸泛红,容君羡便笑道:“你看,就这样打是不行的。要节奏对了,比如这样1、2、3、打!” ——容君羡一扬手,一落下,杨树熙听见这节奏,便有了准备,耳光下来时候,杨树熙脸庞下意识一偏,只感到容君羡的巴掌堪堪擦过脸颊,旁人看着,却如同真的被扇了重重一个耳光似的。 杨树熙退后两步,才反应过来,却见容君羡已经重新坐下。容君羡一边叫化妆师替自己理妆,一边又对杨树熙抬了抬下巴:“懂了吗?” “我……”杨树熙挨了俩耳光,气势顿时低了一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是到底懂没懂?”容君羡瞥他一眼,“不然我再教你几遍也可以。” 杨树熙见容君羡这么嚣张,颇有些恼怒,正要发作,导演却上前,按着杨树熙的肩膀,笑着打圆场:“这是前辈跟你分享经验,你也要多学学。毕竟吧,这种八点档,扇耳光的戏份多着呢!” 杨树熙这才勉强点头,说:“谢谢前辈的指点。” “也不用客气,我这个人最喜欢指点后辈。我可不怕后辈蠢,就怕不肯学。”容君羡昂着脸,让化妆师的粉扑擦他优美的下颔,犹如天鹅之姿。 杨树熙原本强行压下的怒气又被容君羡这阴阳怪气的言谈点燃:“呵呵!前辈讲话这么大口气,应该演乏妃。” “其实也未尝不可。”容君羡笑道,“我也不是非主角不演的。有时候演主角也很受累的。所以我也会羡慕你戏份不多,可以闲着。” 杨树熙简直是气得七窍生烟,撸起袖子,准备待会儿再打容君羡俩个耳光解气。导演却把杨树熙拉到一旁,教育他:“你看这容君羡不好相与!你待会儿要是没打好,他肯定也用‘提点’的名义讨回来的!还是罢了!” 杨树熙却不肯罢休:“他要再敢打我,我就打回去!” “那是什么样子?这还是拍古装剧的片场吗?这不是成了打耳光比赛的现场?”导演也有些烦躁,“你就配合点,好好演!不然,等礼总过来巡视,瞧见你不好好演,你连乏妃都没得做!” 杨树熙被这么一警告,才算老实了,和容君羡谈好了节奏的问题,对了两次戏,再正式拍了一条就过了。 其实,导演提醒得有道理,陈礼秉果然来“巡视”了。但他也不惊动旁人,只站在导演旁边看着,却见杨树熙抬手扇容君羡耳光,容君羡适时地偏过了脸,身体却犹如被箭射中的鹤一样,优雅而痛苦地转过一边,却仍停留在画面恰当的位置上,像是预设好的布景一样。 明星公关_8 杨树熙心里腹诽:被打个耳光还转老半圈,不知道以为跳起华尔兹呢,贱人就是矫情! 带着这样的情绪,杨树熙把欺辱新人的宠妃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你个贱奴,胆敢冒犯本宫!来人,把他给拖下去!” 听着杨树熙这情感饱满自然的台词,陈礼秉点点头,对导演说:“你定的这个乏妃,倒是不错。” 导演笑了:“哪儿是他不错?是您的角色写得好!” 陈礼秉眉毛轻轻一抬:“你跟我说话做什么?你该喊卡了。” 导演忙点头,喊了一声:“卡!” 等导演喊了卡,那瑟瑟发抖的容君羡立即变回了气定神闲的样子,顺势抬着头看向导演的方向,这才看到了导演身边站了一个陌生的男子。男子身穿白色的格子衫,腿上穿卡其色的裤子,头上歪着戴一顶深棕色的鸭舌帽,打扮非常普通。 导演却站起来,给这个打扮普通的男人搬椅子。 容君羡和杨树熙都好奇地走过去。导演才介绍:“你们看谁来了?这不是礼总吗!刚出院就来片场了,太不容易了!” 杨树熙旋即一脸关心地说:“礼总身体好了些了吧?” 陈礼秉便答:“我身体很好,没有生病。” 容君羡仔细打量陈礼秉,见陈礼秉长得斯文白净,似个读书人的样子,眼皮却有些泛红。容君羡便说:“不是去拉双眼皮了吧?” 这话说了,大家都沉默。 三秒钟之后,陈礼秉说:“是的。” 导演的脸都发青了,杨树熙却暗笑:这下得罪人!可真痛快! 容君羡凑近,仔细瞧了瞧:“真的吗?我胡说的,你做得也太自然了吧。” 陈礼秉笑道:“你可以再看仔细一些。这儿还有缝针的痕迹呢。”说着,陈礼秉故而把眨眼的动作放缓,让容君羡仔细观察。 容君羡比他矮一些,便要稍微仰头看,忽觉头饰沉重,便一手扶着头饰,一边仰脸察看。陈礼秉笑:“你这样也太受累了。”说完,陈礼秉半合眼,又微微俯身,让容君羡不必抬头也能看清楚。容君羡打量半晌,只说:“老总为什么要缝双眼皮?” “因为我想做一个好看的老总。”陈礼秉柔然一笑,“不可以吗?” 第4章 容君羡在片场拍了一整天的戏,到深夜才结束。在他离开剧组时,助理已经在显眼处停了一辆汽车在等他。 容君羡看到了这辆车,便径自开门上车,却惊讶地发现后座上居然坐在白惟明。 白惟明在后排坐得稳稳的,膝上放着手提电脑,认真地盯着屏幕看,直到容君羡上车,白惟明才将手提电脑合上,放在一边,主动地跟容君羡打招呼:“晚上好,容先生。” 容君羡有些惊讶:“白先生……你怎么来了?”容君羡想了想,又有些害怕:“不是公关又出了什么问题了吧?” “公关维护,一般是靠平时预防,而不是临时灭火的。”白惟明回答。 比如,平时培养一个明星说话得体的习惯,比等到明星开口得罪时人再处理要简单得多。 不过,要培养容君羡说话得体的习惯,恐怕也太难了。 容君羡斟酌了白惟明的话半天,才问:“哦?所以你是问我今天有没有在摄影棚闯祸、得罪人?” 白惟明没有正面回答:“你有吗?” 容君羡想了想,说:“还好吧?” 助理却手心冒汗,说:“实际上,容老板今天扇了杨树熙俩耳光,还问陈礼秉是不是拉双眼皮去了。” “噢?”白惟明有些好奇,问,“陈礼秉的双眼皮手术失败了吗?叫你一眼看出了?” 容君羡说:“还挺自然的,只是刚做完手术不久,有些发红罢了。” 白惟明点头,说:“哦。” 助理却不满地说:“白先生,你就只关心礼总的双眼皮手术效果?” 白惟明回答:“确实有点好奇。” 明星公关_9 容君羡却又说:“我看礼总心胸很广阔,不太在意这种事情。” 白惟明道:“他确实不会计较这种事情,所以我们也不必计较。” 助理又有些担忧地问:“这件事不计较?那就算了……可是,容老板在剧组扇后辈耳光,这种事情传出去……” 容君羡却截口道:“是他先扇了我啊?” 助理忙说:“可是他扇你是剧本里写的,你扇他是剧本之外的。” 容君羡却理直气壮:“我那是指导他演戏。” 助理也不想和容君羡争辩,便争取白惟明的支持:“白先生,你看?这事儿传出去是不是容老板不占理?” 白惟明回答:“不是。” 助理愣住了,只得闭了嘴。 容君羡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白惟明居然站在自己这边,愣了愣,又问:“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这么做太冲动了呢?” “你确实很冲动。”白惟明回答,“不过,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改变你的性格的。” 助理却忍不住说:“可是,唐总说了,你来的是让容老板做个‘体面人’的呀?” 白惟明道:“公关的责任从来不是让客户做一个‘体面人’,而是让客户看起来像一个‘体面人’。” 容君羡听了就不高兴:“我本来就是个体面人啊。” 白惟明和助理都选择不接话,让沉默做最好的回答。 因为拍摄场地处在竖店影视城,是一个离容君羡家万里的地方。所以容君羡住了酒店公寓。助理开车把白惟明和容君羡送到了酒店公寓。容君羡从车上下来,又对白惟明,好奇说:“你也和我住一个酒店公寓?” “我负责全程陪护你。”白惟明回答。 容君羡说:“这有必要吗?于知务也没陪我呢。” 这话是这么说的,但容君羡心里却有些暗暗的小高兴,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 白惟明却道:“因为于知务这么做没意义,也没帮助。” “于知务知道你这么说他吗?”容君羡瞥他一眼,站在电梯面前。 白惟明没有回答。 容君羡斜看了白惟明一眼,见白惟明身材修长,穿西装往富丽堂皇的大堂一站,端的是风度翩翩,让容君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白惟明感受到了容君羡的视线,转过头问:“有什么事吗,容先生?” 容君羡咽了咽,也察觉自己的视线失礼,便赶紧没话找话显得自己不是光看别人的大长腿去了:“我啊……就是好奇,你怎么到哪儿都是住酒店公寓啊?” “因为我跟明星一样,要四处奔波,居无定所。”白惟明答。 “哦……那你买房了吗?”容君羡停不下来地发问,“有对象没有啊?” 白惟明听到这俩问题,不觉凝眉:“你下一句该不会是说想给我介绍吧?” 容君羡也觉得自己刚刚问题稀奇古怪的,但他想,自己讲话从来都是乱七八糟的,就算问这些怪问题,对方反而见怪不怪、不以为怪了。 容君羡便开玩笑似的道:“可以啊!你需要对象吗?” 电梯门却在此时打开,白惟明、容君羡和助理便进了电梯里。容君羡却不死心地又问:“真的不需要介绍对象?” 白惟明像是被问得烦了,不得不回答:“我要有对象,哪来时间服务您?” “哦……”容君羡说不上来的有些雀跃,脚轻轻跳了几步,犹如枝桠上的麻雀。 助理住在低楼层较为廉价、狭窄的一居室,便先出了电梯。助理道别之后,电梯里就只剩下了白惟明和容君羡。容君羡发现白惟明是和自己住同一层的,便问:“你怎么住的规格和我一样?” “我不仅住的规格和你一样,出行也是。你坐什么舱,我就坐什么舱。”白惟明回答,“都是写在合同里的,你可以仔细阅读。” 容君羡听着白惟明毫无感情的话语,又觉得有些沮丧。 白惟明却继续说:“你在剧组应该不会再提礼总割双眼皮的事情吧?” “啊?”容君羡一怔。 明星公关_10 “虽然偶尔聊天提起,陈礼秉本人不会在意。”白惟明说,“可是,如果剧组里其他人闲聊的时候说起,你一定不要参与讨论。毕竟,当面顺口聊天是一回事,在背后议论却是另外一种性质。” “哦!”容君羡觉得白惟明讲得也有道理,便道,“我本人也不爱背后聊八卦。” 白惟明点头:“我猜也是,但就怕别人故意引导你说。回头又说,这话是你传出去的。” 容君羡一怔,倒还没想到有这种操作。 半晌,白惟明又说:“再有,你明天做做样子,当着大家的面给杨树熙送个冰敷贴之类的东西,在众人面前让杨树熙说出‘没关系’‘多谢前辈’‘都是为了戏好’之类的话,最好是能够拍照或者录视频存证。免得以后扇耳光这事传出去你不占理。” 容君羡一怔,说:“可刚刚你不是跟助理说我没有不占理吗?刚刚你还跟助理说了,礼总本来不在意这些事?怎么现在又巴巴儿的跟我说这个?” “在别人面前,我当然是站你这边的。”白惟明答,“更不可能帮着别人说你不是。” 容君羡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电梯却到了楼层,白惟明按着开门键,请容君羡先走。容君羡离开了电梯,便站在旁边,犹如小狗一样睁着眼睛等白惟明出来。白惟明看容君羡一眼,便径自往前走。容君羡跟在他背后,发现白惟明就住在自己隔壁。 “现在也晚了,你好好回去休息吧。”白惟明说,“晚安了,容先生。” 说完,白惟明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准备进去。 容君羡却忽然扒在门边,说:“白先生……” 白惟明扭过头,看容君羡。此刻的容君羡刚刚下了戏,脸上还带着残妆,头发乱乱的,看起来很有些可怜可爱的样子。 容君羡咽了咽,扶在门边,眨着眼看白惟明:“白先生,我……我想再喝一次你泡的乌龙茶。” 第5章 “容先生想喝乌龙茶?”白惟明有些讶异,略一沉默,答,“可是我并没有带上乌龙茶叶。” 容君羡愣住了。 “况且,这么晚喝茶也不好。”白惟明语气不浓不淡,“还是早些休息吧,你明天一早还有戏要拍。” 白惟明都这么说了,容君羡便把踏入白惟明房间的半只脚收了回来。 第二天,容君羡早早起床,助理载他到片场拍戏。容君羡看着车子里的助理,又看着后座的位置,问:“怎么白先生不和我们一起呢?” 助理回答:“白先生可能还没起床吧?” 容君羡想了半天,拿起了手机,给白惟明发了一条信息:“白先生,助理说你还没有起床。” 发完之后,容君羡又有些后悔,这么幼稚无聊的话是怎么可以发出去呢?像白惟明这种不冷不热的成熟男士应该完全不会理会、并且会觉得我有病吧? 想到这些,容君羡就想撤回消息,却也来不及了——在他胡思乱想、自我批评的时候,白惟明就回复了:“他说得不对。” 容君羡看到忽然传来的回复,一下高兴起来,啪嗒啪嗒的按回复:“那你去哪儿了?” “我去早市给容先生买乌龙茶叶了。” 容君羡看着屏幕上那行冷冰冰的字,心里却是暖呼呼的,捧着手机傻笑。 在车子里,容君羡哼着歌儿,特别愉快,一脸轻松的,只是下了车之后,又端起那高傲的样子,要笑不笑的。容君羡进厂的时候,其实有演员比他更早的到了。那是饰演女皇帝的周幼卿。因为女角色的妆发造型比较耗时间,所以她来得比容君羡早。这周幼卿正是当红,片酬和待遇比“过气影帝”容君羡高好一大截。她有自己专属的化妆间,因此和容君羡还没打照脸。 容君羡也有自己的化妆间,便进了自己的化妆间里上妆。他一边上妆一边看剧本,没过一会儿,一个演员便溜了进来,给容君羡送土特产做见面礼了。容君羡瞥了一眼这个男演员,却见这个小演员娃娃脸、小酒窝的,有些眼熟。那男演员便自报家门,说:“我叫昆幸,之前在试镜会见过的。” 容君羡想起来了,在试镜会上面,杨树熙大声说自己能夺得曾凡的角色,就是这个昆幸提出,曾凡这个角色是容君羡的。 容君羡想到这一节,便对这个年轻演员多了些好感,招呼他坐下,便问:“当时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个角色定了是我?” “这不是大家都听说了吗?而且,理应是你呀。”昆幸说,“难道杨树熙还能比过您吗?” 容君羡听这话通体舒坦的。 昆幸又说:“况且前辈……我在演戏时候有一个疑问,不知能不能请教您?” “你说吧。”容君羡笑道。 昆幸便说:“我看您在演古装的时候,形态拿捏得非常好。但我演的时候,却觉得自己像是个现代人穿古装,拿东西的时候跟现代人拿手机似的,怎么都没有韵味。不知道该怎么改过来?” 明星公关_11 “这个情况很容易解决,就是有点花时间。” “我不怕花时间的。”昆幸很诚恳地说。 容君羡不假思索便答:“你可以看看国画人物画的赏析、画画指南。” “什么?古画的指南?” “对,古代人物画的指南非常详尽地描述了古代人物的姿态,精确到手指怎么摆放、脸部的表情、颈脖倾斜的角度……比如你说的,不知道怎么样取物才显得像古代人,在这些画画指南里,有专门的章节介绍这些人物画取物的姿态。你参考一下便知道了。”容君羡知无不言,滔滔不绝,“其实,我们也没见过真正的‘古代人’,对于古代人物的印象多半来自于古画。当你能掌握古画人物姿态时,你就能表现所谓的‘古韵’了。” 昆幸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受教了!” 容君羡点点头,便说:“其实这样的方法也是笨功夫,非常花时间,效果也不一定好。毕竟,真的动态的行为还是和画里不一样的。你要自己调节。” “我明白了,谢谢前辈。”昆幸一脸诚恳地对容君羡表示感谢,又跟容君羡加了联系方式。容君羡也从化妆间里取了《从古画中看握笔手势的演变》《古画人物观景的几种姿势》《经典古画技法实讲》等几本书,都是已经翻过了好几遍,并有笔记的。 昆幸拿了书,道谢一番便走了。 这天容君羡的戏份不算多,拍摄也比较顺利,到晚上10:00就能回酒店。可是,让容君羡有些失落的是白惟明今天并没有来接他。 容君羡不悦地给白惟明发信息:“你不是说了要全程陪护我?” 白惟明回复:“工作有点事。” 容君羡又说:“那我还能去你那儿喝茶吗?” “恭候大驾。”白惟明回复。 于是,容君羡便回了酒店公寓,兴冲冲地敲了白惟明的房门。白惟明也很快前来开门,他身穿家居服,看起来是轻松的状态。容君羡钻进了公寓里,见公寓厅子的中央放着桌子,桌面上已经摆着电脑,还有已经泡好的茶。 容君羡看到茶已经泡好了,竟然有些失望,也谈不上为什么,盘腿坐下,便握着茶杯,说:“你工作很忙啊?你不是只有我一个主顾吗?” “只服务你一人吗?”白惟明在电脑面前坐下,“那你要多花很多钱才行。” 容君羡被噎住了,一边喝茶一边不悦说:“那是不是你给泡茶也是要另外收费?” “这个可以免费赠送。”白惟明盯着电脑屏幕,没有多讲话。 容君羡没好气地托着腮,正百无聊赖,却是手机忽然屏幕一闪,来了一条信息。容君羡握起手机一看,便对白惟明说:“导演说要请大家一起吃夜宵。” 白惟明说:“你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需要。”容君羡没好气,“怕这要另外收费!” 白惟明却又说:“那如果他们劝你喝酒怎么办?” 容君羡也笑了:“你这不搞笑吗?我好歹入行这些年了,这点灌酒的小场面也应付不来吗?趁早洗洗睡得了。” “不,我是说,你喝了酒的话,谁送你回来?助理吗?我只怕你那个助理也扛不住要喝。” 容君羡便说:“没事,助理喝,我不喝。” “你不喝?”白惟明有些讶异。 “是啊,我从来不在外面饭局喝酒的。”容君羡说。 白惟明点头:“怪不得你资源那么差。” 容君羡一下被气死了,重重搁下茶杯就要走了。 白惟明又道:“既然你不喝酒,和他们也不是特别和睦,何必去呢?” “我和你也不和睦啊,”容君羡说,“我还不是和你喝茶了?” 说完,容君羡拉着助理一起到了导演说的宵夜店,那儿是撸串的,已经坐满了几个演员和工作人员了,杨树熙和昆幸也在。容君羡一坐下,杨树熙就举起酒杯,笑着说:“你来晚了,该罚一杯!” 容君羡笑道:“众所周知,在《曾凡传》里最大的惩罚就是喝可乐。我还是喝可乐吧。” 一旁的助理也解释:“对不起,咱们容老板酒精过敏。要不,我替他喝吧!”说着,助理就替容君羡干了一杯。 杨树熙却特别不高兴:“哎哟,看来我是不够面子,请不动容老板喝酒呢!还是导演来吧!” 导演没说什么,转眼却来了个面生的中年男子。导演指着这人,说:“这是齐总,是兴腾公司的老总呢!” “哎哟,原来是兴腾的老总啊!”几个小演员已经堆笑起来逢迎齐总了。 明星公关_12 齐总却说:“哎呀,影帝也在啊?影帝,来走一个!”说着,齐总便举起酒杯,朝着容君羡催酒。 容君羡还是拿着可乐,笑说:“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 助理也笑道:“是啊……齐总,不好意思,我代他喝……” 齐总一听,脸就冷了:“哦?看来我的面子不行,请不动影帝喝酒了!” 容君羡入行多年,次次饭局都不喝酒,早惯了这套“你不喝就是不给面子”的说辞,就摆出一脸不给面子的样子。 齐总参加饭局也多次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不配合的演员,自觉失了面子。助理也怕这位资方老总不高兴,忙着圆场呢:“怎么会是不给面子?只是他身体不好,不能喝……” “怎么身体不好了?我倒想知道!”齐总冷道,“既然身体那么差,还演什么戏啊?该回家休息才是。” “行,我喝!”容君羡说。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容君羡,不懂得他为何突然转变态度。齐总听见容君羡这么说,便也认为是自己的威胁生效了。却不想,容君羡又说:“可我身体确实不好,须先吃药。”说完,他掏出一盒头孢,当着大家的吞了一颗,又晃了晃空杯子说:“我吃了头孢了,谁要我敬酒,就给我满上一杯吧!” 在场的人脸都白了,这平常劝酒还使得,真见容君羡这阵仗,谁敢给他倒酒?这可是出人命的事情。就连刚刚霸道总裁似的齐总也脸色发青,不好说什么。 导演忙站起来,打圆场说:“既然你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酒店休息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容君羡便站起来,转身就走了,那助理诚惶诚恐地跟着,又一脸惊慌地说:“天啊,你把人都给得罪了!这可怎么是好?” 容君羡却说:“没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得罪人了。” 这容君羡说得轻巧,这小助理就已经吓坏了,一边就给白惟明打了电话报告状况了。白惟明听了之后,声音依旧很沉静:“行,我知道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白惟明语气平和,小助理也跟着安了心了。 容君羡回了公寓,刚洗完澡,就听到敲门声。他没好气地说:“谁啊?” “是我。”白惟明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容君羡正想去开门,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竟然把身上的家居服给脱了,将浴巾给自己裹上,还对镜子确认了一下自己身材漂亮,绝对吸睛,才装作洗澡到一半的样子去开门。 第6章 容君羡打开门的一刻,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仿佛自己并没有光着上身。 作为专业演员,容君羡表现出良好的素养,脸上的表情处变不惊。 倒是白惟明的表情有变化了。 一向非常沉静的白惟明眼神明显出现了波动。 容君羡认为,光是白惟明的这个表情,就已经值得他光半身跑半圈了。 只是,这样的表情是稍纵即逝的。白惟明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用平和的语气说:“我来的时间不对吗?” “这也不好说吧,”容君羡说,“毕竟现在时间都那么晚了。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白惟明便点头:“说得也是,那我就长话短说吧……” “不,你可以详细说。”容君羡打开门作势请他入屋,“你喝茶还是喝咖啡啊?” 白惟明走进了容君羡的屋里,在容君羡的邀请下坐了下来。容君羡学着他上回的样子,光着膀子给客人泡茶。 白惟明也讲出了容君羡曾说过的话:“你不怕着凉么?” “不怕,年轻人火气旺啊。”容君羡笑着答,又把茶递给了白惟明。 白惟明接过了茶杯,便说:“谢谢。”说完,白惟明又随手将茶杯搁下,问道:“助理跟我简单地说了今晚的情况,我来和你对一对有没有出入?” 容君羡听到这个便不乐意:“这有什么好在意的?不就是……” “齐总属于《曾凡传》其中一个投资方,轻易得罪不得的。”白惟明认真地说,“所以我才想详细了解状况。” “轻易得罪不得,可是我也已经得罪了?”容君羡看着白惟明,“那怎么办?” 白惟明颔首,说:“所以你确实在他面前吃头孢了是吗?” 明星公关_13 “对啊。”容君羡抄着手,“免得他们不信我。” 白惟明叹了口气。 容君羡倒是习惯这样的表情,从前容君羡肆意妄为的时候,于知务就经常这样叹气,然后苦口婆心地规劝容君羡。容君羡看着白惟明叹气,便先行阻止他的规劝:“你不用说,我知道错了,但我是不会改的。” 白惟明倒是笑了:“没让你改。” “啊?”容君羡有些意外。 “让你改,”白惟明问,“你改得过来吗?” 容君羡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搓了搓后颈,却又觉得身体有些凉,才想起自己没有穿衣服有些冷了。偏偏他刚才说了自己年轻不怕冷,这个时候要穿衣服就太逊了,便摩擦一下手臂,干咳了两声,转移注意力。 “只怕齐总还要找你的茬。” “那怎么办?”容君羡一边搓着手,一边问,“难道要我给他赔礼道歉?” “那倒不必,既然得罪了,就得罪到底吧。”白惟明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毯子,裹到容君羡身上,“你是不是冷了?” 容君羡的脸忽而红了:“我……” 白惟明将手缩了回来,又说:“我不请求你去赔礼、不请求你去道歉,也不请求你知错能改。只是有一件,以后剧组无论是谁再组局,你都不要去了。这一点能答应我吗?” 容君羡裹着小毯子,看着白惟明的眼睛,愣愣的点头了:“能。” 白惟明便站起来,说:“那你早点休息吧。”说完,白惟明便离开了。 齐总到底是不死心的,上次没被容君羡落了面子,便记恨起来,让导演再约容君羡。导演换了好几波人去约,又换了好几个由头,都被容君羡断然拒绝了。导演见容君羡软的不吃,便来硬的,只说:“你知道齐总是什么人吗?你就这样得罪了!你要不去道歉,明天不用来上戏了!” 想也知道,这种话怎么可能对容君羡产生影响嘛? 容君羡还抬着下巴说:“导演,是我明天可以睡懒觉的意思吗?” 导演差点气到绝倒,便决心上报“朝廷”了。 其实,导演早就想找陈礼秉告容君羡的状了,只是没有机会。加之,陈礼秉这几天又去了外地谈项目,今天才回竖店这边谈合作,这样导演才有机会去面见陈礼秉,趁机可拉上齐总,将这件事来谈一谈。 陈礼秉也是刚下飞机不久,便和助理回酒店。 到了酒店里,助理帮忙办手续,陈礼秉便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了坐。只是,他刚坐下,便看到对面走来了一个熟人。陈礼秉见他便笑了,站起来说:“是白惟明吗?” 白惟明见到了陈礼秉,也笑道:“是我,是我。” 陈礼秉请白惟明坐下,说:“你怎么会来竖店啊?旅游吗?” “旅游?”白惟明说,“不能是工作吗?” “工作?”陈礼秉笑说,“你现在还工作吗?” 白惟明笑了,说:“机器偶尔也要走走,免得生锈。” 陈礼秉便问:“我听说你偶尔还会亲自接一两个项目,想来是真的了?” “是真的。”白惟明回答,“我现在在带艺人。” “开玩笑吧?” “是真的。”白惟明看着陈礼秉,“容君羡,你知道吗?” 陈礼秉吃了一惊:“我知道……你在带容君羡?!为什么啊?为什么选择做容君羡的项目啊?” “抓阄抓的。”白惟明回答,“或许你不相信。” 陈礼秉笑了:“哈哈!这我倒是相信……这也不知道该说是你倒了大霉还是容君羡走了大运!” 白惟明无奈一笑:“容君羡这项目确实不太好做。一开始,《曾凡传》的导演就没看上他。拦着他的选角视频不发,现在又明知他脾气不好,带他去酒局闹事,好得罪齐总,这拿齐总做枪,想着轮不到您不答应换角了。这是逼您就范呢。” 陈礼秉听了这话,皮笑肉不笑的:“这导演是我亲自带起来的,我信得过他。你可别是为了你自家客户,来挑拨离间了吧?” “是我多嘴了。”白惟明回答。 这话语之间,陈礼秉的助理已办好了手续回来了。 白惟明便笑着站起来:“祝你愉快。我先回去了。”说完,白惟明转身便走了。 明星公关_14 待到了晚间,导演又来找了陈礼秉,仍带着齐总来,三人一道用饭。齐总和导演脸上一看就带着事儿,陈礼秉也不傻,看得明明白白的,便故意问起:“戏拍得怎样了?齐总去看过么?” 齐总说:“倒是没到过片场,我这门外汉,去干什么?只怕还碍着别人做事呢!倒是请了几个演员一起吃烤串,喝个小酒,说起来啊——” “说起来啊,”陈礼秉没等齐总说完,便截口道,“我上回也去吃烤串、喝小酒,就是那个煤老板……你知道吧,就是和你一样投了《曾凡传》的,你投两千万,他投了五千万。” “哦,记得、记得。”齐总点头。 “他说自己最近包了个小明星,想让他来演曾凡传的主角。我说不行,角色剧本都定好了,要演大主角,就等下一季吧。”陈礼秉道,“他当场就不高兴了,说怎么投资了还没点话语权?我说对不起,我的戏就是这样子的。我当场和他说得也客气,其实我和你们熟,私下就跟你们说吧。我陈礼秉的戏,多少人捧着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来求着投资?还差他一个煤老板吗?不能吧!总之,我自己开的戏,角色的主还是做得的。” 齐总和导演听了,便是一阵尴尬的,却也得笑着说:“是啊、是啊……礼总的戏,都是香饽饽啊!” 陈礼秉也和他们推杯交盏的,笑盈盈地喝了好几巡才散了。齐总先回去,陈礼秉却把导演留了下来,只笑说:“你才导过多少部戏就想着捧角儿了呢?”这话把导演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地赔礼,只说:“我从没想过捧什么角……” 陈礼秉仍是眯眯眼的笑着,只说:“我也是胡说。你回去吧,明天还要拍戏呢。” 导演煞白着一张脸地答应着走了。 陈礼秉虽然在白惟明面前装作不介意导演试图操控选角的事,但实际上心里是介意得很。但这也是可以想象的,任何一个管理者都不可能喜欢这种欺上瞒下的举动。白惟明笃定的也是这一点,以此来挑起陈礼秉的控制欲。陈礼秉自感被冒犯了,自然会弹压导演,这就等于是保护容君羡了。 导演那边受了教训,便低头做人,顺带着在容君羡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容君羡却也无所察觉,只当无事发生,天天照样拍戏。 今天是昆幸和容君羡的对手戏,昆幸演的是一个小小的答应,角色名叫“安莲蓉”,饰演的是主角的朋友。 容君羡便一整天的戏都喊着“莲蓉”、“莲蓉”的,都说把自己给喊饿了。容君羡又一边补妆一边笑道:“忽然馋了,想吃莲蓉饼。” 昆幸便让助理跑去买饼,拿来孝敬容君羡。容君羡笑着说:“我也随口说说,你怎么还真去买了啊?”昆幸便说:“没什么的,其实我也想吃。” 二人吃了两口莲蓉饼,便见陈礼秉来了。众人忙簇拥上去连声喊“礼总”,比在戏里喊女皇帝“皇上”还亲热些。 昆幸也拿了饼,去递给了陈礼秉。陈礼秉笑道:“怎么会想起吃这个?” 杨树熙便笑了:“可不是因为影帝想吃吗!” 陈礼秉又笑,说:“小容,你喜欢吃莲蓉饼?我下回去找人给你带一些,比这个好吃多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暗暗改了脸色,直直看着容君羡。容君羡却似听不出好话似的,愣愣说:“我真没喜欢莲蓉,就是随口说的。” 杨树熙以为容君羡摆谱儿呢,便冷笑说:“影帝不愧是影帝啊!礼总给你送东西,你还瞧不上呢?” 容君羡便答:“这不还没送吗?” 陈礼秉听着,竟也是哭笑不得,却一点儿也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玩,便说:“那你喜欢吃什么?今晚我请大家一道儿吃。” 容君羡正要回答,却忽然想起了白惟明的教诲“剧组里任何人组饭局你都不要去”,便谨慎起来,看着陈礼秉,欲言又止的。 第7章 容君羡想了想,便说:“我的戏要拍到大晚上呢,你们去吃吧。不用等我。” 杨树熙便暗笑,这个容君羡也太不会做人了,老板约饭都敢推呢,真不愧是全剧组最会得罪人的艺人呢! 容君羡推拒了陈礼秉的邀约,也觉得有些不对,回去酒店了又和白惟明提起,只说:“我推得对不对?” 白惟明只答两字:“无事。” 容君羡和助理都察觉了,白惟明这人呢,什么事到他那儿,他都能当“无事”,一脸云淡风轻的。容君羡有时候看白惟明就像一个湖,水平如镜的,容君羡就是个皮孩子,偏想扔个石头激涟漪。然而,白惟明这湖面却老像结了冰似的,磕都磕不开。任容君羡怎么激他,他都无风无浪。倒是白惟明偶尔回一两句,能让容君羡气倒。 只是,白惟明惹恼容君羡容易,要安抚容君羡也容易。惹了一阵,白惟明再和容君羡说两句好话,容君羡又无事了。反反复复,跟天气似的,时而刮风,时而晴朗。 这进组拍了好一阵的戏了,后期修一修,也就到了开播的时候。 《女尊后宫·曾凡传》是边拍边播的,会根据观众的反应来修改剧情、调节角色戏份。要是收视不如预期,这部戏还可能匆匆结尾、甚至腰斩。 为此,容君羡特别紧张。这是他两年来头次出镜,生怕哪儿招观众不喜爱了,又重新遭遇雪藏。没想到,这部戏刚播出几集就火了,果然,群众都爱看撕逼剧。 杨树熙饰演的乏妃也火了一把。他们团队也天天买水军,发文说“杨树熙乏妃真美”“杨树熙乏妃太可爱了”,这些也就罢了。容君羡也当没看见。 后来杨树熙推广自己就开始拉上容君羡比较了,比如:“乏妃真是大美人,为什么不让杨树熙演曾凡?” 容君羡怒而提小号回复:“大葱插在花盆上就当自个儿是美人蕉了。” 明星公关_15 “我都没留意曾凡,光顾着看乏妃小可爱了” 容君羡用小号回复:“赶紧挂眼科。晚了就没得治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乏妃比曾凡更有魅力吗” 容君羡用小号回复:“是的,只有你一个人。” “杨树熙演技爆发,让影帝都惭愧了!” 这讲到演技,容君羡更是怒气爆发,直接开喷: “你妈生了你这个玩意儿才惭愧呢!” 白惟明告诫容君羡:“骂人别骂娘。” 容君羡瞪他一眼:“那还骂个屁啊?” 白惟明也不好多管了,便说:“那……骂人别切错号了。” 这私底下,杨树熙也没少开小号骂容君羡。这两个人跟小学生似的隔空骂街,两边的团队公关们看着都冒冷汗,并强行收缴了二人的实名账号,免得他俩操作失误,用大号骂人了。 尽管私下如此,二人见了面还是很客气的。 上周,《曾凡传》的收视夺冠,陈礼秉非常高兴,便要开庆功宴。容君羡还巴巴的问白惟明:“白先生,那庆功宴我能去吧?” “能。”白惟明回答,“让助理陪你一起去吧。” 这庆功宴确实热闹,大家也都高高兴兴的。容君羡更高兴,心情好,脸上堆笑,手里捏着一杯可乐逢人就干,也没人敢劝他酒,就怕他又当众嗑起了头孢,场面不好看。 陈礼秉又对容君羡说:“我看你的曾凡演得太好了。这次收视好,你功不可没!” 容君羡便说:“是你的剧本写得好!” 陈礼秉笑道:“剧本是我学生执笔的。” “噢!”容君羡想了想,说,“既然是你的学生,那也是你教得好!” 杨树熙闻言咂舌:这容君羡忽然会说话了? 陈礼秉倒不觉得稀奇,他算是看出来了,容君羡这人是直肠子,脑子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因此,容君羡的夸赞,也是真心,而非逢迎。这在陈礼秉看来,倒是比旁人的夸赞更值钱。 容君羡和陈礼秉谈了一阵子,便又走开了。容君羡却想找昆幸唠两句,却没瞧见昆幸。他便问人:“你见着昆幸了吗?”一个侍者便答:“好像是醉了有些不舒服,去了楼上的lounge休息。” 容君羡听见昆幸不舒服,便忙放下了酒杯,往楼上去了,在走廊上光走了几步,还没到lounge面前呢,就听见昆幸的呼救声传出来。 容君羡忙快步跑往前,一把推开了lounge的门,便见肚满肠肥的齐总压着昆幸欲行不轨。昆幸一脸的酡红,浑身却似无力,那么大一伙子居然推不开一个中年大叔。容君羡看着这个情况,用脚趾头思考都该知道是发生什么了,撸起袖子就上去把齐总揪起来。 齐总原本就看容君羡不顺眼,现在看到容君羡,更是气恼,抬手就推开了容君羡,还骂:“X你妈的快滚!” 容君羡这火气噌噌的长,脑子还没转过来,就一记左勾拳上去揍他丫的了。这容君羡为了保持身材,健身房没少上,平常为了好接戏,也有习武,沉溺酒色的中年老男人齐总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没两下就被容君羡摁在地上毒打了。 齐总自己也想不到,容君羡这貌美如花的,居然!那么!能打! 等到保安听到吵闹声赶来的时候,齐总牙齿都被打掉两颗了。 大半夜的,白惟明开着车,到达了警局。 到了警局,白惟明便见到了灰头土脸的容君羡。容君羡身上还穿着去宴会的西装,却纽扣都散了两颗,袖子歪了,脸上还气鼓鼓的。白惟明只说:“怎么打人了?” “我这是救人!”容君羡不服气地说,“明明是齐总想猥亵昆幸,我出手阻止!” “我不认识什么昆幸,也不管什么昆幸,”白惟明伸手帮容君羡把松了的纽扣扣了回去,“我只管你。” 容君羡眨了眨眼睛,却道:“那可不行!昆幸是我朋友,我一定要管他的。” “你当人家朋友,人家有当你朋友吗?” “当然啊!”容君羡说。 白惟明便道:“那你现在因为帮他而被拘留了,他人呢?” 容君羡便道:“他身体不舒服,在医院呢。等你把我保释出去了,我还要看他。” 白惟明倒是有些无奈了,便叹了口气,说:“好,我载你去。” 明星公关_16 办好了保释手续,白惟明便载了容君羡去医院。到了医院,容君羡便到了一个VIP病房,见昆幸独自躺在病房里面,脸色苍白。白惟明站在门边,远远看着,神色冷漠。倒是容君羡,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了床边,只问:“你怎么了?” 昆幸咳了两声,说:“这个VIP病房是礼总给我安排的。他让我好好休息。” 容君羡便说:“那你就好好休息吧!齐总那还真是个混蛋!” 昆幸便泪盈盈地看着容君羡:“真是谢谢你呀,不是你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嗐!”容君羡笑道,“说这些做什么……” “说这些确实没有意义。”白惟明忽然开口,“齐总要起诉容君羡故意伤人,如果昆先生愿意帮容先生出庭作证,那就好了。” 第8章 小空间的咖啡馆里墙壁上却堆满了各种看似复古实质廉价的摆设:镀铜的盘子、打不出去的老式电话、还有从来不用的陶瓷杯子……完全是一个“文艺”咖啡厅应有的样子。 容君羡和白惟明便坐在角落饮用店主做的手工咖啡。 这家店没几个人,也意味着更多的“隐私”——这是身为艺人的容君羡很需要的东西。所以,容君羡也可以忍受劣质咖啡的口感,坐在这儿,盯着白惟明的脸,说:“你是不是一早就认定,昆幸不会答应替我作证?” “嗯。”白惟明说,“我从不会认定什么,我只是合理推测罢了。” “哼。是吗?”容君羡脸上却有些小小的骄傲,“刚刚在病房里,昆幸答应了替我作证,那你岂不是很意外?” “也不至于。”白惟明说,“比起意外,更多的是担心。” “担心?”容君羡不解,“担心什么?” 白惟明便答:“担心刚刚他是答应了,但最后不一定会作证。” “那你真的很会给自己添累!”容君羡啜了一口咖啡,又因为苦涩的口感而皱了眉,便将咖啡放下,“我看你,是不是把人心都想得很坏?” “人心本来就很坏。”白惟明回答。 “照你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 “照我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好人。” “照你说的,你在这个世界上岂不是活得很累?” “照我说的,和坏人打交道一点都不累。”白惟明眨了眨眼,微微一笑,像是玩笑、戏谑,“因为我总是更坏的那一个。” 容君羡瞅着白惟明半晌,却摇头,说:“可是觉得你挺好的。” 白惟明便答:“那是我公关做得好。” 容君羡觉得好笑:“你是公众人物?你还自己给自己做公关?” “如果你觉得只有公众人物才会做公关,恐怕就误解了什么了。”白惟明用精巧的银色茶匙搅动着褐色的咖啡,“每个人都有公关,有意无意地……他们会呈现不同的样子给外界看。” “我可没这么觉得,是不是你职业病、想太多了?” “你不这么觉得是对的。因为给自己做公关是很自然的一个过程。”白惟明耐心地解释,“比如,一个人在父母面前很孝顺,在老婆面前却摆大男人架子,到了公司里了又是勤恳的工人,他呈现这样不同的状态来维系与他人的关系。但这都不是他故意规划的,是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而他本人呢,内心不一定就是纯然的孝顺、纯然的大男人、纯然的勤恳工人。他最本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又或者,他自己都不知道。” 容君羡听着白惟明滔滔不绝地解释了一大通,便觉头痛:“如果你说每个人都自然地搞公关,那么我一定是自然地搞得很差的那一个。” “是的,”白惟明点头,“所以你需要我。” 容君羡托着腮,像是看着老师的学生一样求教:“那现在我该怎么办?等着齐总来告我?我记得我和剧组签了合约的,如果我身陷官非,就不能继续演下去了,说不定还要倒赔钱。” “不错。现在你才刚有点起色,便遭遇这样的事情,确实是很令人遗憾。” 容君羡也是愁眉不展:“那你说怎么办?” “事实上,不但是你不想辞演《曾凡传》,就是陈礼秉也不希望你出事。毕竟,现在戏很红,你的人气也不俗。你要是出事,陈礼秉也是要亏钱的。”白惟明回答,“所以陈礼秉那边一直在安抚齐总。齐总跟我们威胁要控告你,还因为陈礼秉的缘故,他一直未正式提起起诉。” 《曾凡传》刚刚才收视夺冠,庆功宴也办起来了,陈礼秉确实不希望容君羡在这个关头出事。这方面,陈礼秉也对齐总讲道理:“你也是《曾凡传》的投资者,这戏要是赔了,就等于是您赔了。” 可是,齐总被打掉牙齿,也是丢脸又伤身,这口气无论如何是不能咽下去的。 因此,导演也跑去找了容君羡做沟通工作,希望容君羡给齐总赔礼道歉,让齐总消消气。 明星公关_17 “让齐总消气?”化妆间里容君羡瞪大眼睛,“我的气还没消呢!怎么就轮到他消气了?” “你都把人牙齿打掉两颗了!”导演也瞪大眼睛,手指比了个2,“你有什么好不消气的?” 容君羡头上别着一堆的夹子,脸上扑着粉,加上他夸张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是他理亏!我怎么可能道歉?不要想了!” 导演也吃够了容君羡的脾气了,旋即不悦地说:“我看你也别摆那么大的架子!虽然你的戏份很吃重,但要是齐总不喜欢,说换掉你、就换掉你,没得商量!” “怎么换掉我?”容君羡一脸倨傲,“这是《曾凡传》,我演的是曾凡!” “这不简单吗?咱们就写一段剧情,说奸妃伤了曾凡的脸、毁了曾凡的容,然后来了个神医给曾凡医治脸庞,治好之后,曾凡脱胎换骨、容貌大变,不就可以换演员了?”导演一脸得意,“你真以为是非你不可啊?” 容君羡闻言,也是讶异得嘴巴半张,能塞鸡蛋了。 “总之,曾凡毁容了,之后是改容易貌还是恢复容颜,就看你的觉悟了!”看着一想牙尖嘴利的容君羡也语塞了,导演更是自鸣得意,又甩下一句,“要不要继续演这部年度大戏、收视冠军,你自己决定吧!” 像是为了印证导演说的不假,今天妆都差不多上完了,编剧组就现场“飞纸仔”,说旧版剧本作废,当场送来了新剧本。 原剧情是曾凡受宠,安莲蓉也晋升。结果,新剧本下来,是曾凡受刑毁容。刚背了剧本的演员们又迎来了另一个剧本,演员们一个个脸色蜡黄,忍不住口吐芬芳。 却不知,导演亲手给给昆幸看了新剧本的后半部分。昆幸瞧着,大吃一惊:“什么?曾凡毁容换脸?” 导演便冷笑说:“现在,我们都在商量让曾凡换谁的脸呢?我就说,安莲蓉大病一场,命不久矣,自愿把脸换给曾凡。从此,曾凡就顶着安莲蓉的脸,你觉得怎么样?” 昆幸大受震动:“您……您的意思是……” “对,让你去演曾凡。”导演笑了,“你觉得呢?” 瞅着昆幸和导演单独在化妆间里关着门,还有个小演员拉着杨树熙问:“你说昆幸怎么会和导演说悄悄话那么久不出来?” 杨树熙一脸烦心的,看着对方,道:“我哪儿知道导演那点破事!” 小演员看着杨树熙整天脸色不好,和导演相处别扭的,故意来探口风的,如今听到杨树熙这么回答,便猜测杨树熙和导演分手了。现在看着这个情景,更有人揣测杨树熙被昆幸撬墙角了。 “那个昆幸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厉害啊!” “这你还不知道,有道是:‘外表斯文,内心风尘’!” “啧啧啧……” “说起来,你看昆幸给影帝、视后、导演、编剧献殷勤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会奉承的。杨树熙那个鞭炮一样的,哪儿能跟他比讨男人欢心?” “我看是杨树熙被OO多了,都干开了吧!昆幸倒看着很稚嫩啊。导演必然是‘要紧的’么……” 众人低声说着,又大声笑起来。 这剧组里传着新鲜的八卦,容君羡却不知道,只顾着担心自己了。他拿着新剧本跑到白惟明跟前。他其实应该知道自己面前摆着两条路:一条,去跟齐总道歉,继续演曾凡;另一条,叫齐总去死。 “当然是选择叫他去死啊!”容君羡对白惟明说,“这还用选吗?你说是吧?” “让我说的话,当然不是。”白惟明说。 容君羡看着白惟明,不悦道:“难道……你想叫我去跟齐总道歉?” “这是一个理性的选择。”白惟明回答。 “呵,我可不喜欢理性!” “这个我看出来了。”白惟明淡淡说。 “你要是想劝我,那可不必。”容君羡坚决地说,“我是不会听你的。” “你不必听我的。你是我的甲方,理应是我听你的。”白惟明说,“你愿意叫齐总去死,那便叫他去死。” 第9章 容君羡愣了愣,说:“也不是真的要他去死……” “那你要的是什么?”白惟明问。 容君羡却烦恼地说:“我总是得罪人,肯定还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明星公关_18 白惟明听了,却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你居然还反思起来了?” “要不是反思不反思的,只是我觉得这一行和我想要的样子也太不一样了。” 白惟明便问:“你想要的样子是如何?” 容君羡答道:“其实我就是想做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和一般上班族一样。我上班了,就好好工作,没有不尽职的,全身心投入都是当然的。但我下班了,在自己的私人时间里,爱说什么就说什么,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都管不着。” 白惟明笑了:“事实上,很多艺人都是这样的,下了戏干什么没有人管。就是不红而已。” 容君羡倒是无言以对了。 “好了,不提这个。”白惟明又说,“齐总那边的事情,你不必管了,你不想道歉就不用道歉。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是不想理会别的事情,只想拍戏,对吧?” “是的。”容君羡点头。 白惟明便道:“那你就继续拍戏,旁的事情不用操一点的心。” “可怎么能不操心呢?”容君羡忍不住皱起眉,“他们都要把我换掉了!” “你现在是人气主角,他们怎么能贸然把你换掉?这对整部戏的影响很大,也会引起风波。陈礼秉第一个不会答应。除非你真的做了违约的事情。” “违约的事情?” “对,除非你真的被齐总告上法庭,惹上了官非。”白惟明回答,“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换角,否则,大众舆论会有很大的反弹。” 戏播到了一半,容君羡成为了热门人气角色,贸然换了他,大众一定会把剧组骂上热门话题,而接手“曾凡”角色的演员恐怕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但如果是容君羡蓄意伤人上了法庭,再添油加醋地造谣容君羡是个爱打人、爱耍大牌的明星,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在赌齐总会不会真的起诉你。”白惟明说,“如果他真的起诉你,那你就真的会失去曾凡这个角色。相反的,如果他不起诉你,那么一切的‘威胁’都仅限于‘威胁’,口头上唬人的,不足为惧。” 容君羡却凝眉,说:“可是你怎么能确认齐总不会真的起诉我?” “一则,陈礼秉为了《曾凡传》这个项目顺利,一直在做齐总的工作,不会让齐总起诉你。”白惟明又道,“但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 容君羡正好奇地看着白惟明,准备听这个重点,没想到,手机就响了,是于知务打来的,语气里非常急切地说:“我们办公室收到了齐总的律师函了!他打算正式起诉你!” 容君羡脸如土色,扭头看着白惟明,只说:“看,你算错了!齐总真的告我。” 白惟明微微张了张嘴,此外神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半晌说:“莫不是昆幸……” “你在说什么?”容君羡皱眉,疑惑不解,“这和昆幸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律师函发来了,又不是法院传票发来了,不一定就是正式起诉了。”白惟明还是四平八稳的,“你别担心,只管继续拍戏吧。” 容君羡心里犯嘀咕,但还是回去剧组拍戏了。容君羡心里却老念着白惟明意有所指的“莫不是昆幸”,便问剧组的人:“你们见到昆幸了吗?” “你忘了呀?安莲蓉这几天不是重病、没有什么戏份么?昆幸昨天就拍完这几天的戏了,今天没有来剧组啊。”剧组的人如此回答。 容君羡翻了翻剧本,发现不但是昆幸、曾凡戏份大减,就是乏妃也是快要一副被写死的势头。杨树熙也是无精打采的。视后化好妆和容君羡唠嗑,又说:“杨树熙的哭戏老哭不出来,这次不知要陪他NG多少回呢!” 容君羡笑了,说:“我看这剧本的势头啊,杨树熙也没多少戏啦!” “那就更是了,杨树熙虽然演技一般般,但长得还成。等他杀青了,‘宫里’又得进新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水平!早听说《曾凡传》红了,好多资方来塞新人了。莫不是来个什么歪瓜裂枣,也要我演个垂涎三尺的样子,也是烦死人了。我也是有审美的呀!”视后絮絮的抱怨着。 容君羡听着“许多资方塞新人来了”,居然也心有戚戚焉,只说:“唉,说不定我也要被新人挤下去了!” 视后听见这话都笑了:“这可拉倒吧!这是《曾凡传》,还能换了你?” 聊了这几句,导演便喊人来拍戏了。视后便穿着龙袍就位,心里担心杨树熙哭不出来,又得NG个几十条。却没想到,视后范儿还没起来呢,杨树熙就哭得一塌糊涂了,哇哇哇的,看着倒是很可怜。 导演喊“卡”,批评道:“乏妃哭得太过了!要收一点的!你这只是被皇帝骂了两句,又不是死了爹,用得着哭成这样?” 大家一听导演这么教训杨树熙,都觉得好笑,凑热闹地看着。要知道,之前杨树熙就是NG多少次,导演都是哄着的,如今却是这样。 杨树熙抹着眼泪,只道:“死了爹也哭不出这样,死了导演我才这么哭呢!” 导演气急:“那这场戏你也别演了!这个戏份你这么不珍惜,那就改剧本,换给安莲蓉吧!”说着,导演就打电话给编剧,大声嚷嚷:“改剧本、改剧本!乏妃被骂那场戏删了!换成女皇帝去探视病中的安莲蓉!” 编剧一边回答:“好的,导演!”一边在“编剧私聊群”里大骂导演死了妈妈。 杨树熙穿着戏服,掩面跑走了,又蹲到摄影棚外的饮料机面前,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脸上还挂着刚刚拍哭戏时流下的泪。他蹲了半天,腿都麻了,要站起来的时候,便踉跄了两步,幸好被人扶住了。杨树熙扬头一看,却见是容君羡扶住了他。杨树熙立即露出了沾到屎了的表情,拂袖说:“怎么?来看我笑话?” “你是不是太入戏了?这句话只有宫斗剧才会讲吧?现代社会人人都那么忙,谁有空巴巴的跑去看谁的笑话?”容君羡反问。 杨树熙听到容君羡这么说,还真是无法反驳,却道:“是了。我现在还不一定能入你的眼了。我可是随时要杀青了,你却是大男主,长青着呢!” 明星公关_19 “那可不一定。”容君羡看着杨树熙这样,也有些物伤其类了,“资方要塞新人,我也不一定能保全啊。你没看到,曾凡都毁容了吗?要说治好了的脸长的怎样,还两说呢。” 杨树熙一听,惊讶不已:“还有这种操作?” 容君羡深深一叹,从饮料机里买了两罐啤酒,一瓶塞给杨树熙,一瓶自己开了喝。俩人便穿着古装剧的服装,蹲在饮料机旁边喝啤酒,顺势唠了起来。杨树熙说自己本来是个十八线男艺人,因为外形问题,老演渣男,好不容易和导演好上了,接了这个戏,结果还是要演坏人。这坏人刚演红了,却没想到要杀青了。 容君羡问:“你和导演真的分手了?” “分了。”杨树熙答得干脆,却苦闷。 “本来他不还挺疼你的?”容君羡好奇,“怎么他忽然就甩了你?” “你说的什么屁话!”杨树熙一脸不高兴,“明明是我甩的他!” 容君羡觉得好笑:“你好歹等戏拍完再甩他啊!” “这戏要拍一千集怎么办?”杨树熙瞪大眼,“老子可忍不了这么久!” 容君羡和杨树熙喝完了酒,把剩下的戏拍完,又卸妆回酒店了。容君羡现在回酒店,都不是先到自己房间,而是直接跑去隔壁白惟明的公寓里喝茶。 不过这天,白惟明的公寓却多了几个人。容君羡瞧着那几个人在那儿啪嗒啪嗒的打电脑,手指那速度跟在电子竞技一样。倒是白惟明云淡风清的,在开放厨房里沏茶,见容君羡来了,便说:“想着你也该回来了,坐下,喝茶吧。” 容君羡在开放厨房边上坐下,接过了白惟明手里的茶盏,却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是我的秘书、助理之类的。”白惟明答,“待会儿等他们忙完了,再一个个介绍也不迟。” 容君羡点了点头,却见一个女秘书从洗手间里出来,看见了容君羡,便自然地走过来带笑握手:“容先生您好,我叫Cherry!”容君羡也和她握手了,打量之下,却见这个Cherry年轻貌美的,打扮也时髦,梨花烫卷发,一步A字裙,容貌秀美,身材玲珑。 容君羡便跟白惟明说:“你秘书长那么漂亮?” 白惟明说:“是吗?我没留意。” “白先生,您是瞎的吗?”容君羡感到不可置信。 Cherry倒是忍不住笑了,又略带委屈地说:“没什么,这也正常。我是刚来不久的,老板不认得也是自然的。我也在想着,怎么样能让老板多看见我呢!”说着,Cherry又对白惟明暗送秋波。 这容君羡也不瞎啊,一瞅这Cherry的样子就知道Cherry在想啥了。容君羡心里不乐意了,便说:“让老板看见你的方法当然就是多干活啊!还不快去工作!” Cherry怔了怔,便说:“嗯,那我去忙了。” 说完,Cherry走开几步,又转过头回来,伸出手来说:“我刚刚在洗手间用了老板的护手霜,觉得那个气味真好闻,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容君羡最听不得这些妖里妖气的语气,气冲冲说:“虽然你不是我的员工,但我身为甲方也不得不说你了,又烫头又化妆现在又搞护手霜的,还有没有心思工作了?” Cherry愣住了。白惟明笑笑,说:“容先生,别生气……” “怎么能不生气!”容君羡拿出了大明星的架子,对白惟明教训说,“白先生您怎么管的人!这么风头火势的时刻居然问护手霜的牌子!我不得不质疑你团队的专业性!” Cherry见甲方发火,便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容先生,我一定改进。” “好,这样吧,”容君羡说,“既然要改进,那你明天就素颜上班。” Cherry的脸都绿了。 第10章 第二天,记者们已经围堵了片场。 闪光灯犹如天上星星一眨一眨,也亮得现场大家的眼睛一眨一眨。记者们举着话筒,围着剧组人员。 而在车上的容君羡早已被告知从消防通道进入,避开记者,更重要的是——“不要作任何回应”。 昨晚,《曾凡传》播出了曾凡毁容的剧情,与此同时,网络社区上立即传遍了一个小道消息:“容君羡不肯接受‘潜规则’,因此会被‘毁容情节’换掉角色。” 消息传得有板有眼、有模有样,记者们也都打爆了剧组负责人的电话了。容君羡经纪人的电话也响个不停,但于知务也一律不作回应。 容君羡看着后座上一直打着电脑的白惟明,说:“这个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白惟明说:“是。无论出什么新闻,一定要先做占理的一方,这叫做‘抢占道德高地’,运作得当,无理也能变有理,施害也能变受害。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有理。” 容君羡却说:“你这样先把事情闹大,不怕惹恼片方?” 明星公关_20 “没想到你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白惟明说,“你动手打人的时候怎么不这样问问自己?” 容君羡冷不防被咽了一句,立即变得气鼓鼓的,不愿意和白惟明继续谈话了。 这一路无话的,容君羡很快回到了片场,无视摄影棚外的记者围堵,自顾自的把戏拍了。陈礼秉看着这个情形,自然没有容君羡自在,亲自出面应对记者,说:“我们暂时没有换角的打算,一直以来和容君羡先生的合作也非常愉快。传言纯属子虚乌有。要知道,我们的合约是签了足足五季的,如果有什么变动,一定会先通知传媒朋友。” “合约签了五季”这个消息也算很有料了,记者们刷刷记下来了,满意而归,不再围堵片场了,都赶着回去发稿:“陈礼秉驳传言:和容君羡约定五季!” 既然说好签了五季,现在第一季才拍到一半,自然不太可能弃用容君羡了。 合约这种东西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陈礼秉这样出面回应,看起来也是代表了片方力保容君羡。 然而事实上,合约虽然规定了会和容君羡合作,但如果容君羡先行“违约”,那就另当别论了。 容君羡若陷入官非,那就等于是“违约”行为,片方不但可以随时和他解约,还能向他追讨赔偿。 但若非不得已,陈礼秉也不想走到那一步。然而,陈礼秉也劝不住了齐总了。齐总只怒气冲冲说:“不是我老齐不给你老陈面子,是那个姓容的不给大家面子!连道歉都不肯,他以为他是谁?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再容忍的!” 陈礼秉便劝:“不是叫你忍他,是叫你挣钱。您想想您给《曾凡传》投资了好几千万,如果因为这种官非而蒙受损失,那才是不值啊!你讨厌容君羡,不如等片子拍完了再告!” “我现在一想到自己被个三流影星打掉牙还得忍气,我就晚晚要吃丹参丸才睡得着!还要忍到片子拍完再高?那时候我都死于急火攻心爆血管了!”齐总拍着案,扯大嗓门,“绝对不行!我想好了,他被我告倒了,那是他违约。赔进去的几千万,都可以问他索赔的!我就实行告到他底裤都没得穿!赔死这个作精!” “不是啊……” “再说了,换了个演员也不一定会赔的吧!我看好你金牌编剧,决无问题!”齐总又拍着陈礼秉的肩膀,给他戴高帽。 陈礼秉确实是劝不动齐总了,便只好先告诉编剧,让曾凡卧床休息几集,这两集先叫乏妃作威作福。编剧想着乏妃演员杨树熙和导演最近不和,便说:“乏妃不是刚刚失宠吗?忽然又作威作福很奇怪吧?之前不是资方要塞两个新人吗?不如先拍宫里进新人,让女皇帝宠幸两个小新人?” “单拍新人压不住场!观众看没有快感。”陈礼秉教训说,“总之,我们一定要有接吻和扇耳光的戏。你让新人进来耍威风扇安莲蓉耳光,然后和女皇帝接吻,下一集乏妃看到他们接吻很生气,就扇新人耳光吧。” “可是乏妃失宠了,还能去扇新人耳光?” “嗯……那之后就是女皇帝生气扇乏妃耳光!再然后,乏妃就和女皇帝接吻!” “啊???这样衔接得上吗?” “那是你们编剧的事情!” “好,总编说得对。一定要扇耳光和接吻!” 陈礼秉作为金牌编剧的心德已对他们倾囊相授——八点档的真谛不就是接吻和扇耳光吗! 一个编剧举手说:“我觉得啊,刚刚那样的套路已经用过了。我有新的想法——新人其实思慕乏妃,和乏妃接吻,乏妃被吻了很生气,就扇他丫的耳光!女皇帝刚好看见,怒而扇乏妃他丫的耳光,乏妃觉得很憋屈,怒而扇新人耳光,新人也很憋屈,女皇帝怜爱他,和他接吻。” 陈礼秉闻言点头:“很好,你已经掌握了精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菜。” “好,小菜,你很有前途。”陈礼秉竖起拇指。 他们剧情讨论得如火如荼,浑然已将容君羡排除在外。而容君羡也无暇顾及,因为,他要被起诉了,白惟明带着律师、容君羡与齐总、齐总律师会面了。 齐总趾高气扬地看着容君羡,笑着说:“现在你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我财大气粗,随随便便和你打三几年官司,先告你人身伤害,让你没戏拍,再告你影响《曾凡传》拍摄,要你赔光身家,然后再逼你做鸭都还行啊!” 容君羡方面的律师说:“你讲到‘做鸭’涉嫌……” 齐总律师立即说:“我们说的是做北京填鸭打工挣钱偿还赔款。” “做鸭是北京填鸭?!”容君羡怒道,“那我祝你妈妈做、鸡!做吮指原味鸡!” 容君羡方面的律师干咳两声,说:“我们还是不要讨论案情以外的事情。” “我现在就把话挑明!”齐总大手一挥,“我养着这个律师,就是用来告你妈的容君羡!让你没戏拍、没工开还欠一身债只能做……北京填鸭!如果你聪明的,现在就跪下来求我原谅,我还可以看着陈礼秉的面子上给你演完《曾凡传》。” “跪你?好啊,你死了我一定跪!”容君羡白眼一翻。 齐总气得立即掏出一颗丹参丸磕掉。 白惟明无奈一叹,说:“我建议两位不要有那么多情绪性发言。” “你又是谁啊?”齐总盯着白惟明,“什么时候轮到你讲话?” 白惟明便说:“齐总,如果你专门请个律师控告容先生,那么我们也得礼尚往来,会专门请个律师来帮昆幸告你X骚扰。您是上市公司老总,一出这种丑闻,损失很大。” 明星公关_21 齐总哈哈一笑:“昆幸?我答应了昆幸让他演曾凡,他不知多高兴。会告我?你们做梦吧!” 容君羡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煞白:“不可能!昆幸不会……” 齐总给了助理一个眼色,助理便打开门,不一会儿,昆幸便走了进来了。容君羡看到昆幸走进来,一时呆住了。齐总见容君羡这个表情,开心得很,便翘着脚说:“昆幸,你说说看,庆功宴当天发生什么事了?” 昆幸深吸一口气,像是有千万的艰难,但最终还是吐了出来:“当天,我有些不舒服,齐总扶我去休息。在lounge碰见了容君羡。容君羡……容君羡醉酒闹事,打了齐总。我看见了。如果警察问我,我也会这么说。” 容君羡瞠目结舌,一张俏白的脸上写满震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你……是齐总逼你的么?” 昆幸听到这句话,眼睛忽而湿润了,啪嗒掉泪,只说:“容先生,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能……能随便就演上主角、当上影帝……你……你别怪我……” 第11章 刚刚看着昆幸站到了齐总的身边,容君羡仍不敢相信昆幸已经背叛了自己。直到昆幸泪流不止地道歉,容君羡才总算明白过来了。 “我运气好?”容君羡气笑了,“我运气好怎么会认识到你?” 昆幸见到容君羡如此恼恨,又伤心不已:“啊!你别记恨我啊!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以后我要是红了,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报答你的。” 容君羡看着昆幸满脸泪痕的说这样软话,心里反而越想越气,却又骂不出话来,如鲠在喉,几乎要气得吐血。 齐总看着容君羡一脸憋屈的,便也得意起来,心胸顿时舒服了,比吃了一盒的丹参丸还强。于是,齐总一边摇头晃脑,一边笑着说道:“看到了吧?道理是在我这边的!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身败名裂”四个字真像雷霆似的轰了容君羡的耳。容君羡脑内顿时是嗡嗡作响,片刻不得清静。 这容君羡到了齐总跟前,向来跋扈嚣张,还是头回这样身体发抖、脸色发白的,那绝顶的姿容凡在这失态之中削掉几分过盛的锐利,郎貌似玉,多几点温润色。齐总见他这样的玉容,不免动起色心起来,贼笑道:“你要是现在后悔,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容君羡听着齐总说话,便冷瞪他一眼:“去你妈的。” 齐总好话说到一半、被脏话堵了回来,立时愤怒冷笑:“哼!那我就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能受得住几次官司的磨磋!” 像容君羡这种刚有点起色的小艺人,大约半场官司的磨磋都受不住。 可容君羡偏偏倔着一张脸:“我是不会服软的!” 齐总也觉得叹息,怎么这个容君羡漂亮得像朵花、却倔得像头驴! 容君羡只说:“我日你娘!” 齐总吃惊:“神经病啊!我都没说话,你又骂我!” “自然要趁现在多骂几句!”容君羡说,“以后我身败名裂了就没机会当面骂你啦!” 齐总听了这句倒觉得好笑,又得意:“你也知道你要身败名裂了?那你还不算全然的傻逼。” 容君羡听着齐总言语,正在脑内噼里啪啦地编辑着最恶毒的言语来攻击对方,却不想,白惟明忽然开腔,只说:“我这边也刚好有个证人。” 说完,白惟明朝身边的助理点点头。助理便走去开门了。 在场的人都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 齐总却说:“你可别唬人!当时在lounge,就只有我、昆幸和容君羡三个人,你哪儿来什么证人?” 白惟明却道:“你说得不错。我讲的‘证人’,也和你在lounge发生的意外没有关系。” 众人听了这话,就更觉惊讶和疑惑了。容君羡也是如此,他倾身凑近白惟明,低声说:“你说什么‘证人’?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白惟明扭过头看容君羡,见容君羡那容光照人地脸庞近在咫尺,竟也怔了一怔。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悄声说话,自然也是他们第一次离对方那么近。近得白惟明可以看得见日光灯下容君羡脸上细密的绒毛,皮肤没有一点儿的瑕疵,柔嫩得像是撕掉白衣的荔枝,脖子纤柔,则似紫苞鸢尾的花梗。 容君羡见白惟明不言语,只当白惟明又在卖关子、耍聪明了,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悦地移开脸了。 待容君羡移开了脸,白惟明才开口说:“这是PLANB,如果昆幸可靠,则不需要这个证人了。你不是一直相信昆幸吗?那我也没有必要提前告知你PLANB。” 容君羡听了这话,更加不高兴:“你是觉得我很蠢,是不是?” 白惟明答道:“我没有这么说。” 二人说话间,那“证人”已经在助理的带领下走进来了。容君羡抬眼一看,吃了一惊:“杨树熙?” 却见杨树熙站在助理身边,一脸的愤懑的。 明星公关_22 齐总大惊,说:“怎么是你?” 白惟明说:“我方律师已经接受了杨树熙的委托,随时会起诉你齐总猥亵。” 容君羡大惊:“怎么?你连杨树熙也猥亵?” “什么意思啊?”杨树熙恼了,“我很不值得猥亵吗?” 容君羡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你不是导演的男友吗?” 齐总插着口袋,只说:“我可没有猥亵他!我只当他是自愿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容君羡也大惑不解了。 杨树熙便道:“事到如今,我也就说了吧。那个傻逼导演,想拉皮条,送昆幸给齐总玩,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容君羡撞破,揍了齐总。齐总很气愤,打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导演居然也答应了,还骗我喝了酒,把灯一关,以为我醉醺醺的,就会认不清人。可我只是喝多了,又不是傻逼了。就亲了两口,我立即发现不对,开灯一看,发现居然是齐总,骂了他一顿就走了。” 容君羡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所以你就和导演分手了?” “那可不吗?”杨树熙又气又恼,脸都红了,“不然还和他做夫妻档、他拉客我卖肉、实现共同富裕吗?” 容君羡闻言只拍案,说:“导演真不是个东西啊!” “对啊!”杨树熙也跟着骂,“就是一个垃圾东西!” 齐总的律师却说:“齐总可不知道杨树熙是被骗的,主观意义上,齐总一定是以为杨树熙是自愿的。而且,在杨树熙拒绝之后,齐总也没有进一步行动。这不构成猥亵罪。” 齐总连忙说:“对啊,我以为杨树熙是自愿的。他说了不愿意,我也没有强迫他啊!” 杨树熙却骂道:“你可拉倒吧!导演和我一起在酒店房间里喝酒,喝到一半才离开的,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肯定是一直在哪个旮旯里跟蟑螂一样呆着,等灯一关就扑上来!这可不是和导演串通好来套路我的?” 齐总便说:“你别乱说话。我可不承认!” 齐总的律师忙道:“对啊,又没有别的证人证明你说的话。像你说的,客房里就仨人,你、导演和齐总,到时候证词肯定是二对一的,一定对你不利。” 白惟明便开口说:“有利也好、不利也罢,先打几场官司,看你这个上市公司老总愿不愿意承受X丑闻带来的负面影响吧。” 齐总一时语塞了。 齐总的律师却低声说:“这场官司我们打赢的几率很大,但这对于你个人形象、还有公司也肯定会产生负面影响。” 齐总一脸不悦,只说:“杨树熙,你想要什么?我听说你和容君羡关系不好啊,难道你愿意为了他来跟我打官司?要知道,你是公众人物,惹上X丑闻,也很难混下去。” 杨树熙却冷笑,说:“我是个没有人脉的小艺人,现在得罪了导演,同时又得罪了你这个大老板,早就混不下去了。既然有人愿意出钱免费帮我打官司告你这个王八蛋,我有什么好不答应的!” 齐总怔住了。齐总的助理立即跳起来,说:“杨先生,万事好商量。只要你愿意撤诉,我们可以让你继续演完《曾凡传》——和大男主一样,演到最终季!保证你的戏份!同时,我们还可以给你提供五百万的赔偿费!” 杨树熙听了这话,脸色微变:“演《曾凡传》到最终季?保证戏份?还有五百万?” 容君羡听着杨树熙语气都变了,便叹了口气,说:“你想答应也无妨。” 杨树熙闻言便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答应和解了?我和你关系也没那么好啊,不可能为了帮你不要这么好的机会的。” 齐总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没问题,钱的问题,都是小事。” 杨树熙便道:“但我还要加一条,你要跟我道歉,而且五百万不够,我要七百万。” 齐总“嚯”的站起来,说:“对不起,我跟你道歉!等你和我们签了保密条款,我立即把七百万打到你的账户!” 杨树熙也没想到齐总居然不砍价、一口就答应下来了,非常惊讶:“这么爽快?” “做生意的人都是这样的!”齐总给了律师一个,去写保密条款,和杨先生去协商和解事项!” 律师立即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杨树熙对容君羡说:“不好意思啦。还是钱和工作比较重要。”说完,杨树熙也走到了齐总那边去了,坐在了昆幸身边。 看着这个状况,容君羡却竟然生气不起来了。尤其是对于杨树熙,容君羡竟然没有半点怨愤之心。也许,因为容君羡从来没当杨树熙的朋友,自然也没有对杨树熙寄予任何希望。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没有失望,就不会愤懑了。 容君羡仍然怨愤昆幸,大约是因为他曾很信任昆幸。 倒是齐总松了一口气,又自鸣得意:“你看吧!我财大气粗,你们赢不了我的!” 白惟明却又笑了,拿出了一份档案,放到桌面上:“2015年4月5日,你在黎星酒店1102房猥亵了男模陈幼其。2015年5月8日,你在东悦酒店2004房猥亵了男艺人宋子山。2015年7月11日,你在黎星酒店1106房猥亵了演员陈玉玺……” “够了!”齐总气得发抖,“嚯”的站起来,“你在说什么!” 明星公关_23 “这就够了么?”白惟明晃了晃身边的档案袋,“这还是2015年的,还有好几年的名单呢。” “你……”齐总的脸白得跟刷了漆一样。 白惟明却是四平八稳的:“齐总财大气粗,最好可以一个个都用钱堵上嘴巴。但是,但凡有一个……只要有一个起诉你,你都会很困扰吧?” 第12章 布景里放着雪白的沙发,但因为今天陈礼秉穿的也是白色,所以工作人员上来把沙发换成了黑色的了。 陈礼秉的助理却说:“黑白看起来不吉利,做生意的很忌讳这个!” 于是,工作人员不得不跑去隔壁借了一套红色的、喜庆的沙发摆到了该位置上。 最后,陈礼秉才姗姗来迟,坐到了红沙发上,看起来平易近人,对着镜头微笑。主持人也就位了,在镜头前和陈礼秉客气地寒暄起来。然而,这个主持人从来不以“客气”著称,聊了几句,便开始切入尖锐问题:“有人说你从《春江花月夜》到《曾凡传》,体现了‘江郎才尽’四个字,你怎么看?” 陈礼秉闻言笑了:“这个问题很有趣,很多人都拿我的《春江花月夜》和《曾凡传》比较,但实际上,它们不可以比较的。他们一个是文艺片一个是八点档。我做编剧很多年了,有一个最大的心得,可以和大家分享的。就是为什么有些编剧会出不了好作品呢?” “哦?为什么呢?” “因为编剧最大的忌讳就是:在写八点档的时候怕太狗血,就想要搞点文艺;在写文艺片的时候怕没人看,就想来点狗血。这都是不可取的。”陈礼秉回答,“而《曾凡传》,如果你觉得很狗血,那就证明我是成功的。当哪天我的八点档不狗血了,你们再评论我江郎才尽不迟。” “呵呵,导演真是有见地。”主持人见这点问不出什么了,便将话锋一转,“那之前关于男主角容君羡最近没有戏份,是因为得罪了投资方、将要被换角的传言,您是怎么看的?”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是个谣言。”陈礼秉回答,“只要我还能做主,容君羡就是还是《曾凡传》的第一男主角。” “还有传言说容君羡耍大牌、得罪了导演?” “情况其实恰恰相反。”陈礼秉摇头叹气,“倒是导演在工作上有很多不当之处。” 主持人睁大眼睛,露出兴奋的样子:“是吗!是什么不当之处?” “为了保全他的颜面,我也不想多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曾凡传》不会换男主,但是会换导演。” 这句话,简直像炸弹一样,将社交平台的话题区都引爆了。 其中热议第一的PO文是:“我是业内,不能多说!但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业内的人都知道某导是GAY!他一眼相中了男明星R,想潜他!R出了名的大脾气,直接就甩脸子!导演就要把他换下来!谁知道,R够刚,跑到L总面前告状,L总力保R,还一怒之下就把某导给换了!” 这篇没有指名道姓的发言,却比什么都更能指名道姓了。大家也大多采信了这个说法,痛纷纷骂导演,顺便也增加了对容君羡和陈礼秉的好感。 而这个版本的故事是白惟明的团队发的,当然也是陈礼秉点过头了才能传播的。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齐总是投资老板,陈礼秉是制片老板,容君羡则是白惟明世界唯一的老板,故事都不能对他们不利。只能拿导演祭旗了。 容君羡听着各种流言四起,自己却处在风暴中央,却是十分平静。这种平静让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坐在白惟明的公寓客厅里,抱着茶杯发愣。白惟明却问:“怎么了?” “我觉得很不适应。”容君羡皱眉,“就是大家都在讨论关于我的事……” 白惟明笑了:“你做了明星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不适应?” “不是,我是不适应,这种时候那么多人都替我说话!”容君羡睁大眼睛,“以前我都是被骂的。” 白惟明怔了怔,却说:“那是因为你以前没有我。” 容君羡眨了眨眼,看着白惟明。 —— 陈礼秉接受完访谈,便坐车回家,颠簸了一阵,总算到了家里,却见门没有锁,他心里便有数了。 能拥有陈礼秉家里钥匙的,除了心腹助理,便只有一个人。 杜漫淮在厨房里切了两片柠檬,就看到了陈礼秉的身影了。杜漫淮微微一笑,说:“我在做糖渍柠檬。听说你最近上火,给你做一罐,让你平常想起来就泡茶喝。” 陈礼秉便靠在流理台边缘,看着杜漫淮细长的手指,说:“怎么能让杜影帝做这种活儿?” 杜漫淮笑了,说:“听说你要辞退《曾凡传》导演?” “是啊。”陈礼秉说,“他主意太多了。” “是他之前要捧杨树熙,惹恼了你?” 明星公关_24 “那是一个。还有别的。” 一开始,就是导演组织饭局,故意让容君羡得罪齐总。之后,又是导演灌醉昆幸,安排齐总去lounge,被容君羡撞破了,才出了伤人之事。再后来,也是导演从中铺桥搭路,买通了昆幸,才让齐总决心起诉容君羡。要不是白惟明最后镇住了齐总,事情必然要闹大。整个项目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每一件都是导演自作主张、惹是生非闹出来的。 陈礼秉这才决定不再容忍,将导演踢出局。 杜漫淮笑笑,说:“齐总那天还问我,知不知道白惟明是什么来历。” “他倒想起问这个了?” “自然是的,不过几天时间,白惟明就把齐总的老底挖得那么干净。谁不疑心呢?”杜漫淮将柠檬一片片切好,又搁起了白糖,“一个普通的PR经理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陈礼秉笑了:“那你怎么回答?” 杜漫淮说:“我能说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啊。” 陈礼秉说:“齐总是个聪明人,见识了白惟明的手段,自然不敢再碰容君羡了。倒是容君羡,脑子不太好的样子,好像到现在也没明白过来。” 杜漫淮便道:“容君羡要是脑子好,以他的条件,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陈礼秉正和杜漫淮闲谈,却见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脸露惊色,道:“齐总被起诉猥亵男艺人了……” 杜漫淮一怔:“是谁做的?白惟明吗?” “谁知道呢?”陈礼秉摇头,“不过,我还是得出去一趟。” “你去吧。”杜漫淮说。 陈礼秉吻了一下杜漫淮的脸颊,便离去了。杜漫淮将一罐糖渍柠檬做好了,放进了冰箱,便听到了门铃声响。杜漫淮觉得奇怪,便走到了门边,把门一开,却见昆幸站在那儿,一脸楚楚可怜的。 昆幸见了杜漫淮,也吃了一惊:“您……您是……” “你进来吧。”杜漫淮说,“别在门外说话。” 昆幸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屋,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那个……礼总在吗?” “你来得不巧,他刚出去了。”杜漫淮说,“有什么事吗?” 昆幸脸色一变,说:“没……没什么……” 杜漫淮打量了昆幸的神色,便说:“你先坐着,别站着说话。” 昆幸吸了一口气,缓缓坐下来,双手交叠在膝上,非常紧张。杜漫淮在他身边坐下,托着腮说:“你是安莲蓉吗?” 昆幸听了这句话,倒是轻松了一些,笑了笑:“嗯,我是。我叫昆幸。没想到您也看了我的戏。” “老陈的戏,我都看。”杜漫淮淡淡的。 这一句杜漫淮把“陈礼秉”唤作“老陈”,却让昆幸有些紧张起来:“您是说礼总吗?” 杜漫淮笑道:“我问你呀,你是不是知道自己要被撤下来了、甚至要被封杀了,所以很害怕,就想要来求老陈啊?” 昆幸脸色一白:“我……” “你想怎么求他啊?”杜漫淮一手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昆幸,“用屁股吗?” 昆幸的脸上阵红阵白:“我……我……” 他的牙齿都发抖了,可是却说不出一个不字。 杜漫淮像是看着一只垂死的兔子,一边啧啧两声,说:“你应该是个雏儿吧?” “啊!”昆幸蓦地一跳。 杜漫淮说:“老陈不喜欢雏儿的,你找错人了。” 昆幸双滴出泪来了。 “不过没事,”杜漫淮拍了拍昆幸的脸,“我喜欢。” —— “齐总被起诉了,不是你做的吧?”陈礼秉看着白惟明,一边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