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当炮灰拿到主角剧本》 第一章 芙蓉不及美人妆 颜白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马车上,马车滴滴答答走着,马蹄轻快,偶尔还喷个响鼻。 拂开车帘,巍峨高大的宫墙已然在望。 “我们这是去哪里?”颜白心中已隐隐有所猜测,却还是暗自祈祷不是她想的那样。 “夫人忘了,淑妃娘娘正在宫里等着你去赏菊呢。”照顾她起居的丫头红萼规矩答道。 颜白却叫苦不迭。 虽说每次做任务是随机传送,时间节点无法控制,但她第一次做任务就弄了个这么尴尬的节点,这不是让她直接跪下来唱凉凉么。 她现在寄身的宿主也叫颜白,为了区分姑且叫她颜白二号好了。 二号无论出身还是容貌,妥妥的人生赢家。她是定国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将军戎马一生,这大旭国有一半是他打下来的,战功卓著。将军对谁都严厉,唯独这个女儿那是放在心尖上疼的。 从小她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嫁了个夫君,也是连年晋升,如今已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 位列九卿,掌刑狱。十年间,从一地方小吏成为朝堂新贵,众人敬畏的廷尉大人。 无数人羡慕于她,认为她命好,生来便可享一世荣华、荣耀万千。 但他们又哪里知道繁华之下,笼罩着的肮脏和卑劣。 她那个夫君,如今可是要将自己的妻子送给别的男人羞~辱。他这么做不只是为了迎合圣心、换取高位,还是想找个口实,激怒父亲然后一举粉碎定国将军府罢了。 在颜白想着这些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了宫门前。 一位公公已经等在那里了,要亲自领着她进去。 这下颜白是想溜都没法溜了。 既来之则安之,有些事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总是要面对的。 只是,接下来这死局又该如何破解? 那位公公将颜白径自领到了养居殿,这是皇上平日休息放松之所,里面五步一阁,十步一景,煞是繁华。除了批阅奏折以及与重臣商议国事,皇上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 “公公,淑妃娘娘的寝宫似乎不在这个方向?” “夫人放心,淑妃娘娘在养居殿等着你呢。” 颜白心中冷笑,自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对于后续她可是再清楚不过。 她没等到淑妃,却等来了处心积虑的皇上。皇上言辞轻浮,百般折辱于她,颜白誓死不从。 皇上也没有强逼,放她离去,谁料第二天整个京城都在传她魅~惑皇帝,还有她贴身xie衣为证。 颜白屈辱,将这一切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性情中直的父亲,直接到了皇帝面前兴师问罪。哪里知道皇上不由分说,嚷着他要弑君,堂堂一代名将就这样被皇上的禁卫军乱刀砍死了。 将军身死,偌大的定国将军府也轰然倒塌。 颜白心口骤然一痛。 那是宿主的心在滴血。 哪怕她这无关之人,此刻也感受到主人的心境,为君心难测而感到背脊发凉。 颜白被带到了养居殿的温泉池,里面雾气缭绕,芬香四溢。 而殿门在她进来后,就被公公给带上了。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说的应该就是夫人你了。”一道清亮含着笑意的声音忽然自颜白耳旁响起,惊得她身体一颤。 颜白无需回头,也知道那人是谁。 十三岁登基、十七岁亲政,深谙帝王术如今正值盛年、揽获无数女人心的文旭帝。 也是将颜白推入无边地狱的刽子手之一。 跑蛋开新文了,小仙女们多多支持哈~ 第二章 豁出去了! “皇上!” 颜白做惊慌状,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欠身行礼。 她站的地方离温泉池不远,这一退就到了池边。 “欸,夫人可要小心了。”文旭帝上前一步,握住了颜白的手,还用力将她往自己胸前一带。 颜白一个踉跄,砸到他的胸前。猛然抬首,与脑袋上方的文旭帝对个正着。 文旭帝风流倜傥,雄姿勃发,再加上那双撩人的桃花眼,很轻易便能让一位女子沉沦。 颜白脸蛋微红,轻轻挣了一下。见文旭帝没松开她的手,也没有强行挣脱,头却埋得更低了,耳朵都羞得通红。 “多谢皇上。” “……”文旭帝迟疑了一瞬。 孟卿说她妻子古板无趣,极重规矩和颜面。加上性格高傲,对他又死心塌地。只要他言语轻浮一些,她必定觉得受辱。此事她不敢跟他这位丈夫说,也只能回去告诉自己的父亲。 以颜大将军火爆的性格,肯定会冲进宫来质问他。他再用他宝贝女儿激他两句,定能让他在御前发作。而安排在殿外的人手,趁机将之斩杀,即便是他的亲信下属也不敢说什么。 这是最干脆能将他除去收回兵权的办法。 而献出这条妙计的人,正是颜大将军的好女婿,面前女人的丈夫孟长佑。 一切按计划执行,但到了颜白这里,文旭帝却发现事情走向有些不太对。 “夫人还喜欢朕身上的味道吗?”文旭帝凑得更近了,拉着颜白的手放到自己唇前。 “嗯。”颜白羞怯地点了一下头。 “……”文旭帝嘴角边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沙哑着嗓音,低低道:“夫人可是倾心于朕?” “皇上雄才大略,勇武不凡,全天下的女子见到皇上,也少有不为之倾心的。” 虽然没按照自己的剧本走,但这样的话不管哪个男人听着都是舒心的。 “朕听说夫人和孟大人鸾凤和鸣,如胶似漆?要是被孟大人知道了夫人今日之举,他会如何想?”文旭帝语带嘲讽地看着身前的女人。 “不是皇上让妾身来此的吗?” “……” “夫君最听皇上的话,皇上你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你让他死他绝不敢多活一刻。他就是皇上一条最听话的狗,莫说要他的妻子,就算皇上要的人是他,他也会立即洗干净等着皇上宠幸的。” 文旭帝皱眉。 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辣耳的东西,还是颜白这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样的话,还真不像是温婉端庄的廷尉夫人所说的。 “夫人似乎心中有怨?还是传闻为虚,你和孟大人并非那般情投意合?” “皇上都说是传闻了,传闻又岂能尽信?” 文旭帝自恃口才出众,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妾身对夫君情深一片,可夫君他的心片刻也没放在妾身身上。即便与我同床而眠,梦里唤的都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妾身有妾身的骄傲,我虽心慕于他,却也不愿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独自流泪到深夜。” 颜白这话透着洒脱,但神色间却难掩一丝伤感。四十五度垂眸,眼角晶莹似有泪滴,当真是我见犹怜。 文旭帝直到这刻才正视身前的女子。 不同于他后宫那些妩媚天成的女子,颜白秀丽端方,不算绝美,却气质超群,不流于俗。 见多了大红大紫,偶尔素丽一点,也别有一番味道。 第三章 武安王 美人都邀请了,他岂能不表示? 至于计划,就算在这里享用了她,依然不影响计划执行。 只是美人要彻底伤心了,到了明日,这件事会传遍整个京城,可别羞愤之下直接自尽。他还等着她向她爹爹告状,等他上门兴师问罪呢。 不过以颜胜的性子,就算他女儿死了,他也会来他这儿问个清楚明白。届时往他死去女儿身上泼一些脏水,看他怎么忍! 只一瞬间,文旭帝就想好了接下来各种发展,心中安定,那手也不规矩起来。 颜白哪里不清楚文旭帝的想法。 他和孟长佑,这一君一臣,手段有多狠内心又有多毒,在颜白的记忆球里她已经领教得很深刻了。 眼里闪过冷意,身体埋入了文旭帝的怀中。 她静静凝视着温泉池,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唔~” 颜白闷哼一声,就这么会儿的工夫,文旭帝的手已经灵活地解开了她的衣带,眼看着就要触摸到她的肌肤。 平静的温泉池面咕嘟嘟冒了泡。 一条红色斑点蛇钻出了水面。 “皇上,蛇,有蛇——”颜白猛地躲到文旭帝身后,攥着他的胳膊瑟瑟发抖。 “哪里有……”文旭帝满是被打扰的不快,一回头,就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他常年沐浴的温泉池内,上百条五颜六色的蛇争相离出水面,并且迅速地朝着他们袭来。 这些蛇颜色奇怪,一看就是有剧毒,被咬到了可是要死人的。 “来人,快来人!” 文旭帝说着便要丢开颜白离开大殿,但只一眨眼的工夫,那些蛇已经将他们二人包围在中间。 昂着脑袋,却也不着急进攻。 禁卫军听到皇上呼喊,连忙冲了进来。 他们也被殿里这一幕惊住了,但很快就嚷嚷着保护皇上,纷纷冲了过来。 原本并没进攻的蛇,被这阵势一吓,骤然发难。 “蠢货!”文旭帝大骂。 “皇上小心!” 就在文旭帝骂那帮属下之时,一条小青蛇飞向文旭帝,正对着他的脖子。千钧一发间,颜白挡在了他的身前。 她的胳膊被重重咬了一口,颜白顾不得疼痛,狠狠甩开了那条毒蛇。 禁卫军参与进来后,到处挥刀砍那些蛇。蛇四处逃窜,被砍得狠了更加凶狠。 这头皮发麻的一幕让颜白吓得浑身发抖,却在看到另外两条毒蛇要攻击文旭帝,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然将他带到了自己身后。连连抬脚踢着那些蛇的头部,将它们给踢开。 眼看着那些蛇堆积在她脚下,他们再难逃开。颜白干脆一转身,紧紧抱住了身后的文旭帝。 任那些毒液和毒牙,招呼在自己的背上。 “你……” 文旭帝心中震颤了。 他这个人冷血无情,眼里只有他至高无上的王权。女人就更是不值一提,只要需要随时都能用来牺牲。 但这却是第一次,有一个女人挡在他的身前。 不是他推她出去的,而是她自愿这么做。 “都退下!” 正这时,一道饱含内力的威严声音自殿外响起。 红色身影飞入,在文旭帝和颜白周身洒下一圈药粉,那些毒蛇立马四散逃走。 很快的,大殿内除了一些毒蛇的尸体,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武安王!” 来人便是当今皇帝的兄长,有大旭一代贤王之称的武安王。 第四章 苦肉计 “孟夫人——” 文旭帝抱着颜白,颜白体内毒性发作,嘴唇发青,脸色也灰白得可怕。 武安王望着地上躺着的衣衫凌乱的女人,又看看文旭帝,对两人之间的事有些了然。 臣妻和国君,当真荒唐! 但眼下救人要紧。 武安王蹲下身,查看了一下颜白的伤势,给她喂下了一颗解毒丸。 然后没多久,御医便到了。 文旭帝让人将颜白抬入露华阁,并吩咐御医好好为她诊治,一有情况要及时报予他知晓。 “皇上,这恐怕不妥。”露华阁是皇上宠幸嫔妃的地方,将孟夫人安排在那里,让别人怎么想? “皇兄,都什么时候了,没必要拘泥于这些小事吧?” “这并非小事,会让天下人妄议的。”除非,这本身就是皇上的目的。 武安王何等睿智之人,脑袋微微一转,便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一种让他心底异常不安的可能。 “朕乃一国之君,不需要每一件事都向天下人解释。今日之事还多谢皇兄了,但朕这里还有许多事要料理,就不留皇兄了。” 文旭帝说完,便踏步走出了大殿。 殿外,一干禁军正战战兢兢地跪在那里。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蹊跷。 养居殿素来由禁军把守,除了得到皇上的允准,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 那么多毒蛇究竟是怎样进去的,还差点伤了龙体。 而不管原因为何,这些归根结底都是禁军护卫不力。 盛怒之下的文旭帝,下令彻查此事。禁军头领莫无涯,疏于职守,再加上施救不当,重打一百军棍,革职查办。 其余值守禁军每人领八十棍,免一年薪俸。 “皇上——”莫无涯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枉朕那么信任你,凭今日之事,你让朕怎么放心将安危交于你手?” “属下罪该万死。” 莫无涯不敢求情。 刚才发生的事,皇上盛怒之下斩了他都有可能,能捡回一条命也着实是运气。 被抬到露华阁的颜白,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嘴角勾出了一抹凉凉的笑意。 莫无涯,禁军头领,是由文旭帝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年为他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前世斩杀颜胜,这个莫无涯就能记头功。 她今日赴这鸿门宴,演下这一出苦肉计,除了助自己脱身,就是为了教训一下这位气焰嚣张的禁军头领。 莫无涯醉心权势,成为禁军统领后更是狂傲,连带着他底下的禁军都张扬跋扈。 有的时候连大将军颜胜,他们都不看在眼里。 定国大将军忠君爱国,为了这大旭江山也不知道受了多少伤、留了多少血。前世居然死于君王算计和一群蛮横小儿之手,颜白心中焉能不恨? 而先前体内翻腾不安的另一半灵魂,在读懂了颜白的用意后,渐渐沉寂了下去。 ——二号,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虽然是第一次做任务,业务还比较生疏,但我会做得越来越好的。 第五章 片刻的触动 颜白,时空执行官,编号817。 有关于她的来历,时间已经太久,她有些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自己是青国皇后。 有一段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童年,十五岁时被十六抬大轿抬入了万福宫。本是天基城最恣意阳光的女孩儿,但深宫十年,鲜花凋零,红颜化枯骨。 死去后,一缕意识在时空间轮转,漂泊上千年,看尽人心丑恶,也流连人世温暖情长。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哪怕过了千年,也无法释怀。 她的意识被一位名唤叶色的时空之神捕获,他许诺只要她替他办事,他就能为她找回记忆,还能送她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让颜白成为时空站的执行官,穿梭各个时空,去改变一个个悲催炮灰的命运。 颜白答应了。 她曾经问过叶色,为什么要救她,又要让她来做这时空执行官? 叶色告诉她,她虽然只是一团意识体,但心性非常强大。历经千年不死不灭,又见证了岁月流转、历史变迁。她简直是最完美的时空执行官,在时空业务发展如火如荼的今日,竞争如此激烈,冲击业绩榜第一的光辉使命以后就要落在她肩上啦。 而每完成一桩任务,他就会给她一块记忆碎片。当碎片足够多,她就能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事,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她不曾知道的事。 漂流了千年,颜白实在太渴望人间的温度了。 因为她是意识体,要与原主共宿一个身体。在原主灵魂波动之时,她能清晰感受到。原主的心境,她也更能体会。 作为第一次做任务的鼓励,叶色还给她开了一个外挂。 那些毒蛇就是她召唤出来的,蛇虫蚁兽皆为她所控,一共有三次召唤的机会。 颜白也是第一次使用召唤术,颇费了一番工夫。 “皇上驾到——” 文旭帝大步迈入了露华阁,御医和宫人纷纷跪下行礼。颜白头偏向里侧,装作昏迷未醒。 那些毒蛇是她召唤出来的,它们的毒自然伤不了她。但为了戏做得真,颜白还是让自己中毒了。 “李御医,孟夫人状况如何?” “孟夫人中了蛇毒,情况一度十分凶险。幸好武安王殿下及时喂了她一颗解毒丸,控制住了毒性,老臣方才又为她清理了余毒,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夫人受了惊吓,心神不稳,余毒刚清,身体也异常虚弱,还需多加休养调理。” “有劳李御医,你先下去吧。” “是,老臣告退。” 文旭帝又挥退了其他宫人,来到了床边站定。 他独自站立了许久,静静注视着颜白的侧脸,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刚才在蛇群中的一幕。 她明明那么害怕,却为什么有勇气挡在他的身前? 难道仅仅是她心慕于他? 女人的感情,对于文旭帝来说是唾手可得。后宫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为了博得他的倾心使尽手段。 但他其实清楚,那些女人眼里看到的是大旭君主,一个主宰着她们生死和荣华富贵之人。 像方才那样的时刻,又有几个女人敢冲在他的面前。 但这样的感觉,只一刻便消散了。 不过是个蠢女人,被他一时的温柔给蒙蔽了罢了。 他已是大旭的王,坐拥天下,对于他唯有帝位稳固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他,又算得了什么。 第六章 意外的答案 “嗯~”颜白被那双眼睛盯得浑身都不自在,于是嗯哼一声,做出了醒来的模样。 “你醒了?” 文旭帝坐到床边,关切地打量着床上的人,做足了痴情人的脸孔。 “皇上……” “是朕。” “你没事吧?”颜白很担忧地问。 “……朕没事,有事的人是你才对。” “只要皇上没事便好。” 颜白吃力地想要坐起来,却又使不出来劲儿。文旭帝见状,上前扶了她一把,还往她背后塞了个软枕。 “多谢皇上。” “你中了蛇毒,但别担心,蛇毒已经清了。” “定是皇上救了我。” “是朕让御医为你解的毒。” 颜白听罢,便要爬起来叩谢文旭帝,被他给阻止了。 “你身体这么虚弱,就不用理会这些繁文缛节了。” “不行的,父亲从小就教育我,皇上是天子,是这大旭最尊贵之人。所有的荣宠均来自于皇上,对您一定要恭敬,不可失礼。” “哦,颜大将军真说过这样的话?” “时时教导,一刻也不敢忘。” 文旭帝沉吟。 颜胜虽然严厉冷傲,见到他还是恭敬的。 只是他手握大旭近一半的兵权,想反随时都可以反,留着他他睡不安寝。 文旭帝转而又看向跪在床上,低眉顺目、脸色苍白又显得无比恭敬臣服的女人。 “孟夫人,你一介弱女子,究竟是哪来的勇气挡在朕的身前?难道你不害怕那些毒蛇?” “妾身自是怕的。” “那为何?” “因为是皇上!皇上贵为九五至尊,身系天下安危,也是我们颜家誓死效忠的贤主。父亲浴血沙场,不只是保家国护百姓,也是为了尽忠君王。颜白身为定国将军的女儿,从小就被教导要忠君。皇上有危险,颜白自然要冲在前头。否则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父亲也断然不会原谅这个不孝女儿。” 文旭帝怔住了。 他原以为颜白是心慕于她,哪里知道对方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即便他对颜胜忌惮已久,听着颜白的话,他也开始怀疑自己原先的计划是否过于急进。 颜胜对大旭确实忠心耿耿。 他手握兵权,让他睡不安寝,可他的存在也让敌国不敢轻易来犯。 他要是随意将之斩杀,兵权收回来了,国内国外是否多了许多不利于他统治的因素? 低眉顺目的颜白,在文旭帝看不到的阴影里,微微翘了翘嘴角。 小情小爱是打动不了这位心如铁石的君王的。 所以她没想着继续扮演她的痴情女。 反倒是借着这个机会,代定国将军府向文旭帝表忠心。 她当然清楚以他的多疑,过一段时间肯定会再次生出铲除定国将军府的心思。 但眼下的她,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还有这一次成功从皇宫脱身。 鉴于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文旭帝和孟长佑原先那毒计,是实施不下去了。 而文旭帝也确实犹豫了。 在颜白表示要回府时,他亲自安排人护送她出宫,还因她救驾有功赏赐了她不少东西。 至于白日在温泉池的事情,勒令宫人谁都不准多嘴。要是泄露出一个字,他定不轻饶! 第七章 完全没按剧本走 孟长佑焦急地等在廷尉府前,他派了两拨人到宫里打听消息,只听得禁卫军统领连带属下被处罚,有关于那个女人的消息却是一点不漏。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好不容易时机成熟,能将颜家连根拔起,可不想横生枝节。 “大人,夜色深了,外面凉,你还是进屋里等姐姐罢。” 一件披风盖到了孟长佑的肩上,孟长佑一回头,便看到了女人如玉的面庞。 说话的女人叫云蝶,是孟长佑此生最为心爱的女子。孟长佑一心想将她留在身边,收作妾室都认为委屈了她。想将她作为平妻八抬大轿娶进门,又怕得罪了颜白娘家势力。只能从颜白这里入手,两人演出了一出出郎有情妾有意的好戏,让颜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后来者。 颜白点头了,要不是颜夫人极力阻止,这位叫云蝶的女子已经堂而皇之地被抬入了廷尉府大门。 云蝶也挺能委曲求全,即便这样还是留在了廷尉府,一心只想陪伴着孟长佑,哪怕无名无份。 孟长佑平日护她护得紧,别说下人,就是颜白要是对云蝶稍有不满,也会招来孟长佑的斥责。久而久之,整个廷尉府已经将云蝶视为了主子。若非颜白娘家势力雄厚,这廷尉府怕是已无她的立足之地了。 “蝶儿,你身子不好,你先进去,我随后便来。” “姐姐进宫陪淑妃娘娘赏菊,怎会这般晚?” “哼,赏菊~”孟长佑讽刺地笑了笑。 “大人?” “有些事你过些日子便知道了。” 孟长佑卖了个关子,正这时,府里的马车回来了。 孟长佑走过去,挤出一副关切的表情,刚要询问颜白为何这么晚才归,马夫就急忙跳下来。 告诉他夫人不在这辆车上,而是在后面一辆马车上。 颜白是被宫里的马车送回来的,因为她受了伤,文旭帝怕廷尉府马车颠簸,又担心其他人照顾不周。直接安排了人和车,专程送她回来。 还带着文旭帝给她的赏赐。 宫人很小心地搀扶着颜白,走出了马车。 颜白有礼的道谢。 却在经过孟长佑时,如同没那个人似的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想象的情景一个也没出现。 按理颜白应该羞愤地跑回来,哪怕不敢让他知道,小心掩饰情绪也会泄漏一二。甚至她会更小心地讨好他,不敢惹他生气和怀疑。 颜白此刻的反应,让孟长佑有些看不清楚形势了。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不小心伤着了,严不严重?” 孟长佑连忙追上去,对着颜白一番嘘寒问暖。 云蝶很会做人,早在颜白下马车时就关心地凑了上去。 颜白还对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十分真心,连平日强颜欢笑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颜白一路上都没理会孟长佑,当着别人的面,廷尉大人有些拉不下脸。 但此情此景,他又不好发作。 等颜白被扶回到了自己房间,躺到了床上,又好好送走了宫人,他才沉着脸道:“夫人真是好大的脾气,连为夫都不看在眼里了。” 第八章 当真无可救药 “夫君要是想振夫纲可以换个日子,妾身身体不适,现在只想休息。” “你好好地去宫中赏花,怎会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我出言关心,你不予理睬,这又是何意?” “我怎样,难道夫君心中不清楚吗?”颜白回头,一双墨玉似的眼眸紧盯着孟长佑。 孟长佑在这双眼睛下,居然有一丝丝的紧张。 “你这是什么意思,淑妃娘娘让你去赏菊,我还拦着你不成?” “夫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吗?”颜白忽然岔开了话题。 第一次相见? 孟长佑当然记得。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只是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好回忆,而是每一次想起,都让他觉得屈辱还有痛恨。 和颜白相见于他最窘迫的时光。 家道中落,父亲流放,他们也被没收了官邸。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蝶儿也在她父母的干涉下,被迫和他解除了婚约。 他落魄潦倒时,惊扰了一位官家小姐。 他至今都记得那位小姐高傲的神情,还有居高临下俯视他时的样子。 “好好一个人有手有脚,却选择做酒鬼,当真无可救药。” 这是颜白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那种高人一等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孟长佑,即便和云蝶解除婚约他都没感到这般痛苦。 之后,他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当今圣上。那个时候他还只是没多少权势的六皇子,虽然是皇后嫡子,但在朝中并无多少人脉。孟长佑为他以命相谋,数次陪他出生入死。他坐上了皇位,而他也终于有了今日的地位。 他第二次见颜白,是他事业小成之时。 六皇子让他和定国将军府多走动,要是能娶到他的宝贝女儿那就更佳。 一提到颜白,孟长佑的脑海里总是会想到颜白高傲俯视他的神情。 他内心记恨,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向她道谢。表示若非没有昔日她一语点醒梦中人,也没有他孟长佑的今日。 颜白早就认出了他。 其实她很久以前就见过孟长佑,户部尚书之子,很有才华,又一表人才。颜白对他,早已暗生情愫。 后来看到他那么堕落,这才出言相激,就是希望他能一举振作。 如今孟长佑意气风发地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还能领会她当日的用意。让颜白彻底遗落了一颗心,只愿一生一世都伴着孟长佑。 哪怕此时孟长佑只是个地方小吏,颜夫人又直言此人颇有城府、深不见底,颜白还是执意嫁给了她。 她哪里知道,她所以为的两心相印恩爱无猜,在另一个人眼里却如同附骨之蛆,恨不得连根拔除。 当真是可笑。 爱情,确实能让一个女人变得愚蠢。 这么多年,有许多迹象都能够证明孟长佑不爱颜白,但她却不愿意从早已破碎的梦中醒来。 “好好一个人有手有脚,却选择做一个酒鬼,当真无可救药。”颜白轻勾嘴角,嘲讽地看着孟长佑,还原着当日说这句话的神情。 孟长佑猛然瞪大了眼,望着颜白的眼里尽是锐利之色。 好强的恨意。 这么多年过去,这仍然是他心底一个结。 颜白很想代二号问一句。 为什么孟长佑能原谅和他解除婚约的云蝶,待她情深似海,却为了二号这句话耿耿于怀。心底的恨意越积越深,最后成了一颗毒瘤,甚至为此覆灭了整个定国将军府。 第九章 你污了我的眼 “夫人这是在戏耍为夫吗?”孟长佑冷着脸问。 “夫君难道不好奇昔日我为何对你说这句话吗?” “夫人当然是想点醒为夫,让我振作。”孟长佑神色不动,冷然道。 “不,夫君错了。”颜白笑了,笑得有两分恶劣。“我当日说那句话,是因为夫君太落魄太狼狈了,就像一条可怜虫,污了我的眼。若非你挡了我的路,我根本就不屑看你一眼。”既然他心里是这么想的,那她便这么说罢。 有一瞬间,孟长佑凶光毕露,像是要化身一条毒蛇,将颜白给吞了。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他又恢复了他那文雅的外表和凛凛风度。 “夫人莫不是病了,在说胡话。好好休息,为夫会让大夫再来为你诊治诊治的。” 说完,孟长佑便离开了。 而颜白,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她回想起了记忆球内,孟长佑抓着颜白的肩膀对她大吼。 ——你知不知道每日对着你这张脸我到底有多恨!在你爹和你娘面前我永远卑躬屈膝,他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傲慢地俯视我,打心眼里看不起我。可那又怎么样,百年帅府还不是毁于我手? 你那个爹,平日不可一世,还不是死在当今皇上手下? 你那个娘,总说我的不是,还喜欢斥责我。现在如何?高傲的皇族郡主,一刀抹了脖子,连尸骨都没人收殓。 “唔嗯。” 颜白突然咳了一声,嘴角沁出一道血丝。 抑郁多年,二号的身子骨早就不太行了。近年来,更是开始咳血。 人前她是人人羡慕的廷尉夫人,人后却忧思成疾。心神牵动时,便会忍不住咳嗽。 孟长佑讨厌他们一家。 颜胜为人严厉,对孟长佑多有训斥,这是因为孟长佑为人刻薄寡恩,对朝中部分老臣下手不留余地。孟长佑最自傲的就是他有今日地位,全是他自己挣来的。颜胜和定国将军府不曾为他做过什么。 这是因为颜胜为人正直,不以权谋私,越是自己女婿,越要严格相待。 颜夫人责难,是心疼自己女儿。而她那个傻女儿,在廷尉府日子难过却从不敢跟他们多言,唯恐他们见责孟长佑。 颜夫人心痛又心疼。 即便如此,在孟长佑被别人打压之时,他们也伸出援手、屡次助他脱险。 可这些,孟长佑通通看不到。他甚至还觉得定国将军府在向他彰显优越,是在可怜他。 对于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红萼——”颜白唤了一句。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丫头走了进来。 “夫人有何吩咐?” “给我倒点水。” “是,夫人。” 红萼乖巧应了,为颜白倒了杯水。发觉水有点凉了,便让颜白稍等,自己让人重新送一壶来。 颜白注视着这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忍不住感慨。 多伶俐的一个丫头,只可惜和她不是一条心。 颜白曾经疑惑,二号出身将门,年少时也曾学习过一些防身功夫。只是性格喜静,不爱那些舞枪弄棒的玩意儿,但身子骨是很不错的。 为什么嫁给孟长佑后,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 直到今日御医为她把脉,才惊觉了一个事实。 第十章 我怕里面有毒啊 她体内早已中毒,毒性虽不是很深,却有些年头了。 而且体内毒素越积越多,让她身体也越发羸弱。如此再过个两年,不用别人出手,她也会去了。 这种毒非常隐蔽,即便颜白死去,在别人看来也是颜白忧思成疾、久病所致。 御医告诉她,这毒每次下的分量都很轻,极不易让人察觉。也正因为如此,对她下毒的很有可能是她身边亲近之人。 再联想到今日陪她入宫的红萼突然找借口离去,独留下她一人。还有前世在定国将军府覆灭之后,她很快就被调去伺候云蝶,红萼的身份已经很清楚了。 在记忆球里,颜白看到的只是宿主记忆深刻的一些事情。还有一些事被主人遗忘和忽略,当然,在触发到相关情节时,也是有可能勾起那些模糊的记忆的。 只是,这个二号也太单纯了些。身边埋着这么颗雷,多年都没发觉不对劲,也无怪乎会被孟长佑这些人骗得团团转了。 “夫人,水来了。”红萼端过来的水热度正合适,不会烫嘴,正好入口。 而且考虑到颜白身体不适,直接将茶杯送到了颜白的嘴边。 但颜白却没有张开嘴。 “夫人,怎么不喝?” “不敢喝。” “夫人是怕太烫了么,红萼弄凉了再端过来的。” “我是怕里面有毒啊。” 嘭! 红萼一个惊慌,茶盏便摔碎在地上。 “夫夫人恕罪,奴婢一个不小心打碎了茶盏。” “是一个不小心打碎了茶盏,还是一个不小心放了不该放的东西进去?” 颜白的眼神充满威压,让蹲在地上捡碎瓷片的丫头不敢动弹。 “奴……奴婢不懂夫人的意思。” “你懂,你都懂。红萼,你是个聪明的丫头,你应该知道做下这种事,该承受什么样的后果?将军府还在,我还是这廷尉府的夫人。你后面的人保不了你,也不敢保你。事情传出去,他们会第一个将你推出去顶缸,怕你多嘴还很可能会杀-人-灭-口。” 红萼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弟弟,你们姐弟的感情非常好,你父母早亡,弟弟是你一手带大的,你于他可谓如姐如母。” 红萼这下子可以说是惊恐了。 “夫人,我求……求求你,我弟弟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的……” “怎么这么紧张?不打算再和我辩一辩了?” “夫人既然都知道了中毒的事情,红萼已无法可辩。” “你果然识相,今日去宫中赏菊,你刚进宫就找个借口离开了,就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的主子是云蝶,还是孟长佑?啊,对了,我忘了那两人本来就是一条道的。” “奴婢听从大人,但给夫人下毒的事是云蝶姑娘指使奴婢的。我也不想这么做,是她拿奴婢的弟弟要挟于我。” “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即便云蝶没有要挟你,你也会听你主子的毫不犹豫置我于险境。” “夫人对奴婢很好,奴婢并不想害夫人。” “我只愿你说这话时,有那么一两分真情实意,也不枉我善待你一场。” 第十一章 我要你为我做事 颜白话中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伤感。 红萼身体埋得更低了。 “是奴婢对不起夫人。” “我要你从今日起为我做事!我不但会忘记你之前对我下毒的事情,还会救出你弟弟,给他一个无忧的生活。” 红萼愕然抬头。 “你知道我能做到,有些事是我不愿去做,却并不代表我没有能力做。我的身后,是整个定国将军府。区区一个廷尉府,拿什么和定国将军府斗!” 红萼攥紧了手心,脸上满是挣扎。 颜白知道她在思考,并没有催促她。 仅仅半分钟后,红萼便伏身,对着颜白深深行了一礼。 “红萼但凭夫人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另一厢,回到云蝶房中的孟长佑,美人在怀却有些心不在焉。云蝶和他说话的这半个时辰,已经是第四次跑神了。 “大人——大人——” “唔,蝶儿说什么?” “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累到了?” “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今日好生奇怪。” “大人是在想姐姐?”云蝶将孟长佑一推,背过身去,“大人可是腻了蝶儿了。也对,姐姐才是大人的妻。不像我,无名无份的,连个妾都不如。死皮赖脸留在大人身边,活该被人瞧不起让人嘲笑。” “蝶儿你想哪里去了,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明白么。那个女人我厌恶得紧,这些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再说,这廷尉府要是有人敢瞧不起蝶儿,我第一个不饶他!” “大人~”一听孟长佑这么说,云蝶感动得重新投入了孟长佑怀中。“大人,你可不能抛弃蝶儿啊,蝶儿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一心想伴在你左右。要是连你都不要蝶儿了,那蝶儿真的只有死这一途了。” “傻蝶儿,我不许你这么说。你不但有我,你很快还会成为这廷尉府的女主人,我孟长佑明媒正娶的妻子。” “大人别哄蝶儿了,姐姐是定国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定国将军府威名赫赫,有家族撑腰就是大人也别想动姐姐的位置。” “哼!定国将军府,迟早有一日我要将他们连根拔除!没有了将军府依附,高高在上的女人只怕还比不过花楼妓子!” 云蝶惊讶,待看清孟长佑对将军府的恨意后,心中却暗喜。 颜白啊颜白,你可真是个傻女人。 这些年你知不知道自己爱的人,内心真实所想? 睡了一觉,颜白身体好多了。 “夫人,早上是在房间里吃还是去膳厅里吃?”红萼端着洗漱用品进来。 只一夜过去,她心情开阔了许多,连眉眼都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就在房间里吃吧,我暂时还不想露面。” 红萼歪头,心中不解。 “红萼,我记得京城中有一个特别的小帮派,好像叫什么飞、对了,飞鸽帮。这个帮虽然不大,却颇有些神通。尤其是消息灵通,知道不少秘辛,只要价码足够,就能买到你想知道的任何消息。” “是有这么回事,夫人莫不是想从那儿打听什么消息?” “不,恰好相反,我是给他们提供消息的。” 第十二章 流言如猛虎 颜白在房间里躺了两日,京城内一则小道消息却传得满天飞。 说这刚正果严的孟廷尉,娇妻在侧不屑一顾,夫人卧病在床时独宠名唤云蝶的婢女一人。夜夜笙歌,欢腾到天明,对妻子的病是不闻不问。 更有小道消息,说这孟长佑根本就不爱颜家小姐。把人娶回家后一直冷着晾着,却对外做出一副恩爱的模样。独宠婢女,意在给夫人难堪。 消息传开。 一部分人感慨着这孟廷尉看着正经,原来骨子里也是这么一风~流之人。 有些人嗤笑,孟长佑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私下里却是这嘴脸,真让人想象不到。 也还有一部分人同情或是嘲讽颜白,贵为定国大将军的女儿又如何,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当然更多是在为颜白和将军府愤愤不平。 大将军护国护民,许多人感恩戴德。他的女儿自然也被划归到了需要维护的这一列,而且大将军之女不但人美,还心地良善。未出阁前常常布粥施药,救济了不少贫苦百姓。 成亲后,对孟廷尉也是痴心一片,从不曾听闻她做出什么有辱丈夫和家风之事。 这样一个好姑娘,却被自己的丈夫这般对待,真是叫人寒心啊! 一日间,孟廷尉负心薄幸之名,真是传遍了整个京城。 甚至有人将孟长佑的所作所为编成了脍炙人口的儿歌,几岁小儿都能唱上那么几句。 下朝后的孟长佑,一直铁青着脸。 今日早朝时,一群大臣不断用揶揄的神情打量他,有些还讨好地想给他塞女人,把他真的当成了好色之徒。 而一些御史找着了个机会,纷纷弹劾他。说他行为不端,廷尉掌刑狱、断是非,这种德行有亏的人实在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最让孟长佑心悸的是,他下朝后想求见皇上,询问昨日的事情,皇上直接就让一位公公打发了他回去。 这更加让孟长佑意识到事情不妙。 他也曾派人查找流言传出的源头,但始终一无所获。还抓了一些人,警告他们诽谤朝廷命官是要蹲大狱的。流言不但没有平息,还越演越烈。 颜白听着红萼的汇报,转动着手中的一枚黑棋車,然后放到了中路,正对敌方的帅。 “将军!” “夫人,有一件事红萼不解。” “哦?” “这个方法固然可以伤害到大人的声誉,但夫人和将军府同样也会受损,这样会不会……” “红萼啊红萼,你以为他孟长佑为何那么有恃无恐,敢将我视若无物?除了我爱他,无外乎就是我怕损了自己和将军府的颜面。哪怕内心抑郁成疾,也要配合着他在人前做出恩爱的模样。” 红萼抿紧嘴唇。 这么多年夫人确实好苦。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聪明人的做法。但只要回报足够丰厚,偶尔为之也未尝不可。” “可这些流言很快就会散去,真的能对大人造成实质的伤害吗?” “流言于猛虎,傻丫头,你还不知道舆论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 颜白徘徊在世间千年,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 历史风云变幻,人言可畏这一点,乃是亘古的真理。 第十三章 运筹帷幄 颜白也不想挑动舆论。 但有关于孟长佑的所作所为,她可不是捏造,只是将他的真实面目揭露出来罢了。 孟长佑沽名钓誉,又极为重视云蝶,从这一点入手最让他肉痛。 她倒要看看,在天下悠悠之口面前,那二人嘴里的情深有几分可信度? 何况,颜白布这一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孟长佑对定国将军府早有覆灭之心,维持着平和的假象,只会让他肆无忌惮地蚕食将军府。哪怕将军府真的毁于他之手,他还是能做出一副不抛弃戴罪之身的妻子、对将军府也算是仁至义尽的模样,成全他一世美名。 现在就不一样了。 孟长佑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对将军府也远没有面上那么恭敬。 他要是执意对将军府不利,旧账新账全被翻出来,也该想想他将受到怎样的非议。 颜白也没指望他会对将军府罢手。 她这么安排就是要给孟长佑施加压力,同时也是逐步的在孟长佑和将军府之间划清界限。 就譬如说先前某些大臣,早看孟长佑不顺眼,碍于他是颜胜的女婿,总给他留点面子。 而现在他们可不会这么客气了。 还有文旭帝,他是一个多疑的人。孟长佑刚向他献计杀颜胜夺兵权,没过两天就闹出这种事。 这很难不让他怀疑孟长佑有私心,在借他的手杀了自己的岳父,目的就是为了让一个婢女上位。 当真是可笑之极!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以后的某个时刻埋下隐患。 颜白并不急着扳倒孟长佑,那个男人并不好对付。 再说,要是轻易就击败了他,那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二号用泣血的声音,诉诸了她的愿望。 她要让孟长佑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要让文旭帝失去至尊之位,一辈子得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一个人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他最在意的东西一点点失去。 任务艰巨,但颜白已没有别的选择。 在流言最甚嚣尘上的时候,颜白一个举动无疑让孟长佑处境更糟。 那就是廷尉夫人撑着病体,连夜回到了自己的娘家。为这个惊天大八卦提供了一个耐人寻味、又令人感慨的后续。 廷尉府内,孟长佑焦头烂额,云蝶表面上柔声安慰,但内心却已是翻江倒海。 在那些流言中,别人左一个婢女右一个婢女,满脸都是轻视之色。似乎提到她,就像提到了什么肮脏东西。 这让平日自恃有孟长佑宠爱、将他们两人在一起的行为美化为美丽爱情的云蝶,内心愤懑不平起来。 娘说得很对,女人只有牢牢抓住实质的东西,才能长久。男人口中的爱并不能信,因为这些爱难不保有一天就会失去。 只是,云蝶有些复杂地看着孟长佑。 这个男人她是真心喜欢的。 以前他家道中落,一想到她一个千金小姐要跟着个穷小子吃一辈子的苦,还得受人嘲笑,她就吓得立马答应了父母解除婚约的决定。 后来两人境遇转变,她家出事,孟长佑却荣归故里。 最关键他还对她留有情意,云家便将孟长佑当成翻身的指望,而她也想成为他的夫人,过上曾经的生活。 但这时候,他身边已经有妻子了。 第十四章 护犊子 有妻子不要紧,对方是定国将军府的千金也不要紧。只要男人的心在你身上,何愁想要的东西拿不到? 母亲是这样跟她说的。 而云蝶也确实对孟长佑有所留恋,所以她演了一段时间的欲拒还迎,便和孟长佑走到了一块。 最让云蝶欣喜的是她发现孟长佑并不爱他的妻子,对将军府和那个女人还怀有某种深沉的恨意。 这绝对是她的机会。 她更加用心地伺候孟长佑,尤其喜欢和他一起去刺激那个女人。 看着那个女人怅然若失的脸她就得意。 定国将军的女儿又如何,你爱的男人心不还是在我这儿? 但这一次的事情却给云蝶敲响了警钟。 原来她折腾了这么久,除了孟长佑所谓的爱情她什么都没有。在外人眼中,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取悦别人一心想往男人榻上爬的卑贱之人。 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孟长佑爱的人从来都是她。 那个女人才是后来者! 云蝶内心在咆哮,面上却还得挤着笑,宽慰孟长佑。 而让她觉得有些心凉的是,孟长佑自始至终都在为朝中那些人和无知的百姓生气,不曾为她抱过一句不平。 分明那些人骂她也骂得很凶,孟长佑为什么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她原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告诉她她很快就会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让别人再也不敢轻视她。 但没有,一句都没有。 定国将军府。 颜白连夜回到了家里,颜夫人听到府里人的禀报,疾步而至,将女儿一把抱入怀里。 在颜夫人的怀中,颜白缓缓地闭上了眼。 “好温暖的怀抱啊。” 有多少年,没被人这样爱惜地抱过了? 太久远了,久远得颜白快要遗忘了那种温度。 在她稀薄的记忆中,颜白记得曾经也有一位温柔的女人,为她束发,会摇着小鼓陪她在庭院中玩耍。她的耳旁,甚至还能听到她笑吟吟的声音,好听极了。 “回来就好,我的女儿,谁也不能欺负!要是那个没良心的敢来,娘就让人将他打出去!” “额。” 好彪悍的娘亲。 “额什么额,娘先前就告诉过你,受了委屈就要跟娘讲,自有你爹和你娘为你做主,绝不能委曲求全。看看被那没良心的欺负成什么样,要不是事情传出去了,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们?” “娘,我……” “你要是今晚没回来,你娘明天就杀上门去了。”一道威严又透着丝无奈和心疼的声音响起。 “爹?” “别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我颜胜的女儿,永远都是我们心头肉。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任何人都别想欺-侮她!” 颜白怔在了那里。 这大概就是最让她心动的温情吧。 在她还是一团意识的时候,无数次感受着人间至情,心中默默地渴望着、艳羡着。 二号啊二号,你有这样爱你的父亲和母亲,为什么你的眼里只看到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呢? 而颜白体内的二号,早已是无语凝噎泪千行。 第十五章 父母呵护 自家府邸,那颜白说话做事可随意多了。这府里上到将军和夫人,下到端水洒扫的丫头,让颜白都很放松。 将军府里也没那么多规矩,大家在一块就像是一家人一样,非常亲近。 颜大将军和颜夫人结发三十载,感情甚笃。大将军一生仅有颜夫人这一个女人,连伺候他起居的都是男人。颜胜五十开外,浓眉大眼、高大挺拔,气势可撼山岳。岁月不曾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让他越发有一种成熟的魅力。 颜夫人年轻时可是名动一方的美人,即便上了些年纪也不减风华。 他们两人膝下也就颜白这一个女儿,可想而知有多么宝贝。 颜胜和颜夫人对孟长佑的事情绝口不提,就像没那号人一样。 而颜白也没有主动要提及他、破坏一家团聚好心情的意思。 “娘,今晚我想跟你睡。”颜白拽着颜夫人的衣袖,撒娇道。 “都多大孩子了,还跟娘撒娇。”颜夫人嘴上嗔着,但眼里全是宠溺笑意。这些年她觉得自己和女儿疏远了,能看到她再像小时候那样与自己亲近,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颜胜也不阻拦。 女儿这次回来,肯定有许多话要跟她母亲说。 他在场,她反倒不好开口。 洗漱之后,颜白心情超好地滚到了床上,占据了里侧的位置。还空出外面一大半床位,拍拍被子,让母亲快点上来。 “噗~”颜夫人笑了。 好多年不曾在女儿脸上看到这么活泼的样子了,以往每次回来,她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虽然她掩饰得很好,哪里又能瞒过她这个当娘的眼睛。 但女儿这次回来,心情却异常不错,眉眼间依稀能见到少时快乐的神采。她和她爹原本还担心女儿这次熬不过去,但反应却出乎他们意料。 颜夫人躺到了床上,颜白立即跟只小树袋熊一样缠了过来。紧抱着她的胳膊,脑袋蹭蹭,舍不得离开。 “今儿是怎么了?之前让你跟娘睡,你还不太乐意。” 她那哪里是不乐意啊。 二号还不是怕颜夫人追问她和孟长佑之间的事,怕自己忍不住跟母亲诉委屈,所以每次都不愿和颜夫人深谈这些。 “我想娘了,很想很想。”颜白眼巴巴地看着颜夫人,那小模样真是叫人心怜。 颜夫人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脑袋。 “将军府永远是你的家,别委屈自己,过不下去就回家来。” 古代有多少父母,对出嫁的女儿敢于说出这种话? 但颜胜和颜夫人却敢,哪怕这样可能会让他们被世人嘲笑。 “娘,你对女儿真好。”颜白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她真的很羡慕二号,有这样好的家人疼她。 想到前世颜大将军和颜夫人惨死的情景,颜白就一个激灵,陡然握住了颜夫人的手。 无论如何,都绝不能再让他们为人所害。 这一世,她会代二号守护好他们的。 只是,二号,对不起啊,在你回归之前,让我再多享受一下被父母呵护的感觉吧。 第十六章 才不是软柿子 安静了一会儿后,颜白说起了正事。 “两天前,淑妃娘娘邀我进宫赏菊,但我去了之后,没等到淑妃,却等到了当今圣上。” 颜夫人转过头来,望着颜白。 “娘你猜,皇上做了什么?” “……” “好了,不逗娘了。皇上对我言辞轻浮,一心想羞~辱我。” “太过分了!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做出这种不像样的事!” “这当然不是他真实的目的。娘,难道你和爹就没察觉到圣上这两年对将军府的态度日益微妙吗?” “怎么没有,但你爹手握兵权,遭君主猜忌也是不可避免。只是他还放不下大旭的百姓,也放不下边关的那数十万兄弟。当今圣上虽有决断但做事太绝,他现在还不能离开。否则娘真想劝他交出兵权,远离这些是非。” “没了牙的老虎只会任人欺凌。娘,时至今日,就算爹真的交出兵权,恐怕别人都不愿意放过他了。” 颜夫人脸上有着一股抹不开的忧虑。 “就好比这次的事,要不是女儿及时做出应对,恐怕将军府已然大祸临头。”颜白将皇宫发生的事情大致与颜夫人说了一番,包括救皇上和之后代颜家表忠心,至于其他的一些细节就被她略过了。 当然,她好好剖析了一番文旭帝的心思,让颜夫人充分意识到将军府已危在旦夕。 颜夫人也是了解自家女儿和丈夫性情的,越听到后面,越是心惊胆战。 只是,这么冷静的应对,还能在短短时间知晓厉害从大盘考虑。不是颜夫人小看自己的女儿,而是她生的孩子她了解,颜白是没有这样的智慧的。 否则也不会被一个孟长佑给骗了这么多年了。 “娘,你知道这个毒计是谁献给皇上的吗?” 颜夫人摇头。 “是我的好丈夫,我一直深爱着的孟长佑啊!” 颜夫人紧攥着女儿的手,身体都在发抖。 “他恨我们,一心想覆灭定国将军府。若非我的丫头偷听到他和人谈话,恐怕我们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 而这也很好地解答了颜夫人先前的疑问。 只是这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 她的傻女儿,那样全心全意地爱着孟长佑?得知这样的事,该有多痛苦? 她性格弱,又固执,怕不是要冲去和孟长佑对峙,甚至悲愤之下,还有可能做出什么傻事来。 她是哪来的勇气留在那儿,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陪他们演完了这一出出戏? “心死了,不会有期望,自不会再伤心。将军府已屠刀悬颈,女儿又怎么能只顾着哀伤自己可笑的爱情。那些人恨不得将我们踩入地底,女儿自己死不足惜,却绝不愿看到爹和娘为女儿所累,百年帅府毁于那些宵小奸邪之手。女儿只恨以前没听娘的话,认不清那是一头披着羊皮的豺狼。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女儿一定要让那些人知道,定国大将军颜胜的女儿不是软柿子,不会由人肆意欺凌!” 颜白的话让颜夫人震惊。 这个女儿很陌生。 但她内心却油然生出一种骄傲的感觉来。 第十七章 朝堂攻讦 而这两日京城中的流言,颜夫人得知竟是女儿花钱让飞鸽帮散播出去的。 颜白将这样做的几个用意一一说给颜夫人听,颜夫人起初还有些激动,慢慢平静了下来。 但颜白这样还是太危险了,她也绝不能再留在孟长佑身边。 那个男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娘,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整个将军府已处在危难之中,女儿也不能置身事外。你以为你和爹出事了,女儿还能安然独活吗,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更何况孟长佑最恨的人是我,他想让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千金一无所有,低落尘埃,我却偏不如他的意。” 顿了顿,颜白接着:“我这两次的布局,为将军府赢来了一些时间。你让爹这些日子处处留心,对皇上要比以往更加恭敬。我呢就专心收拾孟长佑,他不除,定国将军府永无宁日。” 望着女儿脸上的狠意,颜夫人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的女儿这辈子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不必染上这些烦恼和阴谋算计。 “别这么看着我了,娘,我会难受的。”颜白扑到颜夫人怀中,还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腰。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爹和娘,还有将军府的大家才是最重要的。我收拾孟长佑,不只是报私仇,更不会被恨意蒙蔽上眼睛。我已经不爱那个人了,他不会再伤到我,所以娘不要为我担心。” 自始至终,孟长佑伤她唯一凭借的就是颜白爱他罢了。 如今颜白已不是当初那个颜白,还有定国将军府作为她的后盾,颜白对接下来的筹谋更有信心。 这日,孟长佑早朝回来,脸色比起前一天还要更加难看。 朝堂之上,他与吏部尚书政见相左,正在那据理力争。谁知道那人争不过,居然拿京城中那些流言攻讦他。 “廷尉大人自己的家事都处理得一团糟,还是先告假几天,把回娘家的夫人接回来,再来为朝中这些琐事烦心吧。” “尚书大人这是何意?孟某身为朝廷命官,为君分忧乃是本职,岂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家事贻误国事?” “啪!啪!廷尉大人真是好淡定好洒脱,尽责本职一心只为陛下分忧啊。只是大将军,你的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连夜跑回娘家,廷尉大人却这般轻描淡写,您心里作何感想?” 长身玉立的武安王哂笑,没有卷入这些口舌之争。 “朝堂议事,尚书大人就不必扯这些了吧。”颜胜冷淡回了一句。 眼角余光扫到孟长佑,让他心中一颤。 他确实忘了。 在别人提及他家事时他满心不耐,一脸的不胜其烦之色。 但这种态度却真真得罪了颜胜。 文旭帝则出来做了个和事佬。 这次朝堂议事大家有分歧,那就下次再议。不过也提点了几句孟长佑,虽说家事别人不好干涉,但堂堂廷尉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整个京城议论纷纷实在太不光彩。 他让孟长佑下朝便去将军府,小心赔罪,将人给好好请回家。 说这话时文旭帝还瞥了一眼颜胜,发现他目视前方,面上一点表情也无。 第十八章 准备和离吧 孟长佑最不想的便是向颜家人低头。 但现在时候不到,定国将军府犹在,外面的流言也确实让他十分困扰。 还是先走一趟,把那个女人接回去。 孟长佑倒没觉得这是个难事。 颜白是有些小姐脾气,但这些年被他磨去了棱角,又爱他爱得紧,心里再难受也只自己憋着,知道有些事说出去他会非常不高兴。 走到殿外,颜胜正等在那里。 孟长佑暗吸了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快步走过去行礼:“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别叫得那么好听,现在是你的岳父,过阵子可就说不定了。” “岳父大人可是为娘子的事情生气?小婿对娘子一颗真心可昭日月,绝无虚假。这次是有心人在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待小婿亲自将娘子接回,必会向她好生解释。” “不必了,小女单纯愚钝,配不上孟廷尉这般玲珑之人,准备和离吧。” 颜胜一甩衣袖,走下了台阶。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 孟长佑大惊。 他和颜白成亲多年,自问早已将这个女人掌握在手心。他知道那女人心中煎熬,有时候半夜还会偷偷咳血,都那样了还小心不吵醒他。 而孟长佑也装作睡熟的样子,对颜白的身体情况充耳不闻。 老实说,他还挺喜欢看那个女人可怜兮兮的惨相。谁能想到,高高在上傲慢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有一天会这么小心翼翼,满心抑郁不敢言说? 正因为如此,孟长佑从不担心颜白会如何。 这个女人,注定一生都活在他阴影之下,靠他施舍的一点表面温存度日。 而这些,总有一天他会全部都收回。 他非常期待看到她彻底绝望的样子。 但颜胜嘴里突如其来的和离这二字,却让孟长佑有些乱了分寸。 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这一次真的敢耍性子了? 还是故意这么做,就是让他多哄哄她? 说起来,那天从宫里回来,她就开始很不对劲了。 孟长佑没有回廷尉府,而是让人将他抬到了定国将军府。 以往姑爷过来,那根本无需通报,直接就有人将他迎进去。 但这一次,孟长佑整整衣冠刚要进去,便被守卫拦了下来。 “放肆!连我都拦?” “孟大人,将军吩咐了,以后这个定国将军府不欢迎你,你不必再来,来了他也不会见。” 果然是武人风格,说话都不带婉转的。 这一通话,让孟长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偏偏这儿的主人他现在开罪不起。 “本官是来接夫人回家的,你去告诉她,我已经来了,她会跟我回去的。” 孟长佑单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昂着头,官威十足。 但这些守卫都是昔年跟颜胜征战天下的,勇武锐气,少有畏惧,且最不喜的就是这些摆架子的官。何况这人让大小姐和定国将军府如此难堪,他焉能有好脸色? “小姐外出了,现在不在府中。” “外出了?” 正这时,府里的丫头端着托盘从不远处经过,还传来她和一个家丁的对话。 “桃儿,给小姐送汤?” “对啊,小姐近来有些上火,夫人让我熬了一碗莲子百合汤,让她去去火。” “这就是你说的小姐外出了?”孟长佑愠怒地问。 “小姐在不在府中,孟大人不都看到了?”守卫没有半点谎言被拆穿的尴尬,还挺不客气地呛了孟长佑一句。 孟长佑咬牙,放在衣袖里的手狠狠攥紧了。 第十九章 气死人不偿命 定国将军府,总有一天我要将你们全都踩在脚下! 孟长佑心中怒急。 他本不是个这么沉不住气的人,但定国将军府就是他的一个禁~忌。任何一点对他的轻慢之举,都能刺痛他的敏感神经。 尤其是今日这一出,让他更加憎恶这个地方。 他真想转身便走,但他并不甘心。 就这么走了,不但皇上那里不好交待,也会让朝臣耻笑。 他都亲自过来了,要是今日不能将那女人接回去,大家嘴里的话只会说得更难听。 他孟长佑连个妇道人家都摆平不了,还有何能耐解决家国大事、替皇上分忧? “取文房四宝!” 孟长佑转身,对廷尉府的下人吩咐道。 在轿子中,孟长佑提笔飞速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情诗。一边恨得牙痒痒,一边在纸上书写他的万般柔情。 那个女人最痴迷他的才华。 他给蝶儿写了一首诗,不小心被她看到,以为是写给她的,如获至宝爱不释手,一天也要观之数十遍如痴如醉。 这次他屈尊为她写首诗,她就算心中有气也该消散了。 “交给她。”孟长佑将诗塞到守卫怀中,眼神有威压之意。 守卫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入府,为他送诗去了。 孟长佑返回到轿中端坐,他已经能够想见片刻钟工夫,那个女人便会疾步而来,柔情款款地凝视着他了。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将军府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非这会儿她正感动得垂泪,心情一时难以平复? 他又等了一会儿。 终于孟长佑坐不住了,来到将军府门前。 “你家小姐呢,看过我的诗没有?” “我家小姐在午睡呢,你在这儿等着吧,她醒来就会看了。” 刚刚才端汤过去,这会儿又说是在午睡? 当他和这些蠢货一样傻呢! “让我进去,有些话本官要亲自和她说!”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在搞什么鬼,给她点颜色还蹬鼻子上脸了? 这一次守卫居然没阻拦,孟长佑推开他就径自入了将军府邸,直奔颜白的雅芳园。 “孟大人。” 丫头看到他,行了一礼。 只是称呼从姑爷变为了生疏的孟大人,一个两个都这样,让孟长佑不免想这是颜胜的意思。 直到现在,孟长佑都坚信和离是颜胜的意思。 至于颜白,怎么可能和他和离? 且不说那女人有多爱他,她与他和离了,以后还有哪个人敢娶她,她会承受世人毫不留情嘲笑的。 “你家小姐呢?” “小姐去了夫人那里,院子里菊花开了,赏菊呢。” 赏菊,又是赏菊。 孟长佑压抑着心里的不悦,抬脚便要走。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门口废物篓里熟悉的物什。 那不是他刚才让守卫交给她的诗吗? “那是什么?”孟长佑的语调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都出现了抖动。 “哦,那个呀,不知道什么人写的一首酸诗。小姐看了笑了笑,直接用来垫汤碗了。” “垫汤碗?”孟长佑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说出,却因为强行压制怒气,让面容显得异常扭曲。 第二十章 王之蔑视 孟长佑终于又看到了她。 院中盛开的大朵大朵金菊中,颜白挽着颜夫人的胳膊,巧笑倩兮。 她的眸中仿佛盛放着繁星点点,晶莹明亮。唇红齿白,神采奕奕。 哪里有半点他想象中的憔悴和落寞,分明乐在其中,心情飞扬。 孟长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颜白。 那个女人总是一身素丽,时刻丧着一张脸,即便笑也比哭还难看。 面前这个人,快乐张扬,身上有着说不出的活力。 这样的颜白,给孟长佑一种新奇的感觉。 但仅一瞬,孟长佑的这种感觉就转化为了更浓烈的怒火。 这个女人是在故意羞~辱他吗? 今日种种,全在给他难堪。 颜白察觉到了孟长佑的到来,投来一瞥。 她轻抬嘴角,绽出一抹傲慢的弧度。眼神居高临下,冷漠地俯视着他。 孟长佑的身体被定在原地。 和颜白第一次相见时她高高在上的模样,不断在他眼前闪过,最终与面前这一幕重叠。 自第一次之后,颜白再不曾以那样的眼神看他。 孟长佑也以为今时今日,那个女人再也不能在他面前流露出那样的面孔。要知道颜白在他面前姿态放得可低了,他轻易就能掌握她的喜怒哀乐。 可就在这里,颜白再一次俯视着他。 她凭什么,她怎么敢! 其实在这些年里,颜白对他千依百顺,甚至卑微地讨好,已经让他心中舒爽了许多。 他也想过要放下这些事。 毕竟有定国将军府这个靠山,对他不是什么坏事。 但放不下。 颜白的那个眼神成了他心底的一根刺,午夜梦回总会嘲笑他昔日的落魄。 他好不容易拥有了今日的地位,但颜胜和颜夫人还是时时出言训斥他。他得一直在他讨厌的人面前伏低做小,压抑本性。他喜爱云蝶,但颜夫人放出一句话,他就硬生生不敢娶云蝶过门。 定国将军府不灭,他就得活在他们阴影之下。 更何况,颜白放低姿态卑微讨好这种事,又怎么能抚平他内心的恨意? 欺负人是很容易上瘾的,就像对颜白,孟长佑近乎病态地想折磨她,想看她卑贱到尘埃任人践踏。 孟长佑有些狼狈地逃回到了廷尉府。 一路上脑海里都交替着闪现颜白昔日和今日傲慢俯视他的神情。 直到进了廷尉府,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那样的颜白,让他心底竟然生了一丝寒意。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落魄潦倒的孟长佑了,他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是当朝廷尉,没有任何人敢这样蔑视他了。 定国将军府。 是的,他一定要灭了定国将军府。 缺少了将军府的荫庇,她就是一只可怜的蝼蚁,任人踩踏! 望着孟长佑走远的背影,颜白无声地笑了。 她清楚那个男人的心魔,也知道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既然颜白全部的爱和柔情都无法被他放在心上,那他就好好品尝一下这个让他“念念不忘”的颜白吧。 从他的反应来看,貌似还挺刺激呢。 红萼第二天奉孟长佑之命,请颜白回府。 颜白告诉她不急,要再等等。 “等,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们廷尉大人更加焦头烂额的时候。” “那现在奴婢应该做些什么?” “云蝶那边可有动静?” “她昨天回了一趟娘家,傍晚方归。回来后便去了一趟账房那里,支走了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对于我们自诩清廉的廷尉大人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了。” 孟长佑如今一月的俸禄还不到十两,五十两能抵上他半年的薪俸了。 就算这些年他得了文旭帝不少的赏赐,有偌大一个廷尉府需要他去支撑,也算不得多么富裕。 孟长佑此人贪权,但并不贪财。 加上他现在身为廷尉,掌刑狱,在钱财方面更加谨慎。 因为他的前任和前前任,都倒在了贪赃这一点上。 对云蝶,孟长佑还真大方。 哪怕是她这个廷尉夫人,在账房那里一次也很难支走五十两银子。 她在廷尉府用度多半都是自己的嫁妆,府里宴请宾客去账房取钱,每一笔都还得记录清楚。 “回了一趟娘家就去账房取钱,这个钱应该不是留给自己用的,是接济她的娘家?”红萼猜测。 “飞鸽帮昨儿送来的消息中,其中有一条很有意思。”颜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云蝶有一位小她两岁的弟弟,少年时便混迹各大赌~场,喜赌大,还因为欠钱不还被人剁了一根手指。” “这件事奴婢也知道一点。这些年云蝶在这位弟弟身上花了不少钱,廷尉大人还说了她,云蝶哭着说她也没办法,那是自己唯一的弟弟,云家香火还要靠他延续。大人舍不得云蝶哭,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云蝶弟弟改不了赌的毛病,他就帮他改,然后把银子给了她。”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算算应该有两个月了。” “呵呵!看来那小子忍不住、老毛病又犯了。”孟长佑都发话了,那小子自是害怕的。但有些毛病可不是轻易就能戒掉的,安生了这么久,已经让人有点意外了。 恐怕孟长佑在背后给了他们警告。 颜白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抬手,让红萼附耳过来。 红萼听完后便立即去办了。 孟长佑啊孟长佑,你自恃聪明,却绝不会想到有一日你可能会败在一只小蚂蚁手上。 颜白也起身,让府里人备车,她要出去一趟。 “小姐要去哪里?” “品香楼。” “小姐可是想吃那里的烧鹅了?” “是啊,想吃得紧,昨晚还梦到了,今日定要去解解馋。” 品香楼的烧鹅可是远近闻名,不少达官贵客常常出入此地,就是为了一尝这烧鹅。 而颜白今日去品香楼,却不是冲着烧鹅去的。 飞鸽帮捎来的还有一条消息,那就是本月十六号,当朝武安王殿下会前往品香楼品尝这烧鹅。 时间就在今日。 她早就想见见这一代贤王了,奈何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品香楼,倒是个绝佳的掩护场所。 第二十一章 面见武安王 品香楼。 颜白到的时候,大堂内坐满了人。 她带着帏帽,又用面纱遮住了面容,一袭减龄黄衫,倒显得有几分神秘娇俏。 她给了小二一锭银子,那人立即将她领到了二楼的雅间。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将军府的侍卫,这是颜夫人非要她带上的,否则可不放她出府。 这名侍卫是管家的儿子,名唤颜泽,今年十六岁,刚刚学艺归来。在这偌大京城,认识他的人是少之又少,也不用担心会泄露了她的身份。 颜泽虽然脸带稚气,长相又乖又软,但身手可相当了得。他学有所成后,便回到了将军府。 他的父亲是将军府的人,而颜泽也一直将自己视为定国将军府的一份子。何况他自小便对颜胜无比敬仰,一心想着能在他麾下效力,有一日能像颜胜一样成为守护百姓的英雄。 所以颜泽对定国将军府的忠心,毋庸置疑。 这次颜夫人让他贴身保护颜白,也是出于对他的信任。 颜泽不敢辜负。 上了二楼。 颜白淡淡扫了一圈,就发现尽头的那个雅间有侍卫把守,而且凛然有范,身姿挺拔端正,一看就是来头不小。 武安王应该就在里面了。 “小姐这边请——”小二将颜白引到了楼梯左侧的雅间。 颜白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出去,直接走到尽头。 在她走近的时候,那两个侍卫就已经戒备了起来。 “小女有事求见,还请里间主人开门一见。” “姑娘快走,我家主人今日不见客。”一名王府侍卫上前一步道。 “我是来道谢的,几天前贵主人喂了我一颗解毒丸,救了我一命,请允许我当面向他致谢。” “周争,放她进来。” 侍卫正待开口,里面便传来了男子温润的声音。 “是。” 周争恭敬地对里面行了礼,然后打开门,放颜白进去。 颜泽想要跟进去,被周争给拦了下来。 “颜泽,你在外面等我。” “可小姐……” “没事的。” 颜白摇摇头,颜泽便乖乖候在外间。 门重新合上了,颜白也取下了帏帽和面纱,笑对坐着的那人。 “武安王殿下,久仰了。” 面前的男人和文旭帝有五六分相像,但不同的是文旭帝更加锐气,而他要慵懒温润许多。 但这丝毫无损于他的威严。 他天然便有一股贵气,即便半坐半躺,衣袖也卷了起来,依然不折损半分。 “上次见到夫人,是在养居殿。” “正是。” “夫人衣衫不整,被皇上抱于怀中。” “也没错。” 颜白坦然得狠,像是丝毫听不出来武安王话中之意。 “夫人当记得自己的身份。” “再清楚不过。” 武安王视线落于颜白身上,随即又离开了。 “看来世人对夫人有所误解。” “哦?” “外面都在传夫人为情所伤,郁郁寡欢。今日一见,夫人当不是那被人予取予求委曲求全之人。”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只怕夫人也不全然是清白之人。” “不知殿下相不相信,我和皇上之间并无私情。那日我出现在养居殿,本就是有心人的阴谋。我提前洞悉,有那番举动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武安王似乎并不意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夫人今日来见本王,又是为了什么?” “一声谢意,一个请求,还有一个忠告。” “愿闻其详。” “一声谢意,正如我方才所说,要谢谢武安王殿下救命之恩。虽然皇上告诉我,是御医为我解的毒,但我知道关键之时保住我性命的是殿下那颗解毒丸。” “夫人既已早早洞悉对手阴谋,那中毒之举恐怕早在夫人意料之中。看来本王是做了多余的事情,还浪费了一颗珍贵药丸。”武安王略带两分可惜的感叹。 “解毒丸不但解了我的蛇毒,还将体内积压的隐性毒药一并驱除。这声谢意殿下不必客气,还请收下。” “看来夫人在廷尉府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颜白能如此平静地说出在廷尉府被人下毒之事,还真叫人刮目相看。 武安王以前也见过几次廷尉夫人,那位夫人言行周到,待人和善温文有礼。因为是颜胜的掌上明珠,她走到哪儿都不缺少人注目,但性子却很温和一点不张扬,甚至还有一点温吞软弱,一点不像是颜胜的孩子。 今日见到的她,锋芒含而不露,倒越发有将门虎女的风采了。 颜白笑笑,算是应答。 “那一个请求,又是什么?” 颜白扑通跪下。 “还请殿下救救定国将军府。” 武安王一愣。 “夫人这是何意,快快请起。” “殿下应该知道颜白在说什么。” 武安王本欲扶颜白站起,听闻这话又重新坐回到了软垫上。 “颜家对大旭忠心耿耿,从未有谋反之心。但皇上却已对定国将军府动了铲除之心,上次若非颜白提早洞悉,将军府已然危矣!” 武安王又饮下了一杯酒,脸上神情凝重。 “那夫人对本王的一个忠告,又为何?” “殿下,谨防定国将军府前车之鉴。” “哼!你知道仅凭这些话,本王就能将你治罪?” “殿下当然能。”颜白站了起来,背着双手站在窗前,望着天边涌动的云彩。 “论及对当今圣上的了解,颜白不及殿下十分之一。殿下贤王之名广传天下,又有骁勇善战的二十万飞龙军,论对当今圣上的危胁,武安王府一点不亚于定国将军府。” 武安王,少年时便替先帝征战诸国,立下战功无数。 武安二字,就是先帝所封,意喻他武能安国定邦。 在这大旭王朝,论军功,也只有武安王能和颜胜相提并论。 飞龙军,就是先帝交于武安王手。 这些年,文旭帝不只一次动过飞龙军的心思,但找不到合适的由头,且兵权又是由先帝遗诏赋予。 即便他已坐稳皇位,也不敢妄动。 但这也确实是文旭帝心中的一根刺。 先帝将皇位传给了他,却把神勇天下的飞龙军留给了武安王,除了父皇在给他制造麻烦和不信任他之外,他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对武安王,文旭帝表面尊敬有加,但内心的忌惮和仇视不可谓不深。 这一点,武安王自是清楚的。 第二十二章 你因何成了这副模样? “直说吧,你今日的来意到底是什么?” “那个至尊之位,颜白希望殿下能取而代之!” “!!!” 这话等同于让他篡位谋反。 “颜白言尽于此,如何决断,但凭殿下之意。”颜白又作了一揖。 武安王锐利的视线钉在颜白身上,宛如实质,让心雄胆大的颜白都感觉到阵阵压力。 即便如此,颜白也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神色斯毫没有动摇。 “孟夫人,本王念你忧思过甚,才有这样一番胡言乱语。今日之言,本王权当没有听见,今后休要再提,否则就别怪本王不给颜大将军颜面了。”武安王一甩袖,转过身去。 “如此,颜白便告辞了,不打扰殿下品尝烧鹅。”颜白坦然退下。 门重新阖上,武安王回头,望着刚掩上的门扉,眼里尽是思量。 “小姐,烧鹅还吃吗?”颜泽躬身问。 “吃!”都到这儿来了,怎能不尝一尝被誉为天下一绝的品香楼烧鹅? 颜白不是个吃货,在自己还是一团意识体的时候,所有东西看得到闻得到就是吃不着。她可是非常珍惜有形体的时刻,绝不亏待自己。 品香楼的烧鹅,选用的都是凤城极品黑棕鹅,个头虽小,却肉质绝佳。去脚去翅去内脏,吹气涂料缝肚,烫皮过水等,每一步骤都暗含许多门道。 而且是独门秘方,绝不外传。 在这坐镇的是得过御赐金刀的大厨,别的菜色不好说,烧鹅却是顶尖水准。 品香楼的烧鹅每一道工序都极为严格,即便涂香料盯炉火的学徒放在别的地方,那都能称得上是名厨。 烧鹅呈上来了,色泽金红,香飘十里,只是看一看闻一闻就把肚子里所有馋虫都勾了出来。 颜泽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颜白笑了。 “坐下一块吃吧。” “这不合规矩。” “习武之人可别被一箩筐的规矩束缚,这一点你可千万别学颜伯。” “爹说过,规矩不可废。” “那你爹有没有跟你说,小姐的话也要听啊。” “额……” “还不坐下。”颜白故意用命令口吻道。 颜泽忙入了坐。 颜白笑着摇摇头。 这就对了,两个人一块吃多好。 颜白回到将军府时时近正午,府里在开饭,但她却是万万吃不下了。 她还是低估了烧鹅的美味,本想吃个八分饱,硬是撑到了十二分。 走了走,等消了消食,便回房小睡一会儿。 刚沉入梦乡,颜白的脑里就像放电影似的闪过许多片段。 “疯子——疯子——” 一粒粒小石头砸在角落里蜷缩着的邋遢女人身上。 那人头发蓬乱,脸上不少淤泥。而脚上的鞋子也磨破了,还有一只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她身上穿着的都是上等好料子,但这会儿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石头砸在身上挺疼。 那女人越躲,小孩子就围着她闹得更欢。 恰在这时,一顶低调却不失华贵的轿子停在了不远处。 走在前方的护卫躬身对轿子里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缓缓地便有一人下了轿。 扔石子的小孩子被护卫赶离了,一身名贵的男人蹲在脏兮兮的女人身前。 “颜小姐,你还认得本王吗?” 邋遢的女人蜷缩的身体因为害怕不断颤抖着,似乎完全没听到他的话。 武安王叹了口气。 “你因何成了这副模样?” 又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颜白有别的反应。武安王站了起来,对属下吩咐道:“带她回府,动作轻点,别惊吓着她。” 颜白忽然睁开了眼睛。 “小姐,你醒了?” 颜白揉揉脑袋。 “我睡了多久?” “还不到一刻钟呢。” 这么短的时间,却让她看到了那样的画面。 应该不只是一个梦那么简单。 但要是这些画面前世真实存在的话,那为何记忆球里没有相关的记忆? 颜白思索了一番,觉得可能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就是这段记忆对于颜白来说有些模糊,记忆球并没有捕获到。 第二个恐怕就是当时颜白真的是疯了,不但认不得人,也不知事了。 在那种境地下,武安王还能念着她这位朝臣之女,也颇是不易了。 要知道这事要是被文旭帝知道了,难免会怀疑他存着别的心思。 颜白穿上鞋子,下了榻,一边喝茶一边问红萼。 “交代你去办的事情都办妥了?” “小姐放心,都办妥了。” “如此就静待孟府那边的消息了。” 云蝶这几日都有些睡不好,一想到外面那些流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孟长佑最近心思越发难测,连她都有些摸不准。 这厢刚吃着早膳,她的母亲云王氏便被领了进来。 虽然她对着廷尉府的人强作笑意,但云蝶还是一眼看出母亲很焦急。 但当着下人的面,该做的戏还是要做足了。 演了一出母女情深,等回到云蝶房中,云王氏一下就软倒在凳子上。 “蝶儿啊,你这次一定要救救你弟弟——” “母亲,你这是怎么了,弟弟又出什么问题了?” “你弟弟他……他欠了交子务一千两,要是到时还不上,不但我们家的房子要被收走,我和你爹流落街头,就是你弟弟也要被抓去坐牢的呀。” “一千两!”听到这个数字,云蝶吓得不轻。“我不是刚给了你们五十两,怎么才过几天就又要一千两?弟弟他又去赌了,居然还敢去借钱?” “你弟弟他年纪小,犯糊涂了。你放心,只要帮他度过这次难关,把钱还上,我一定管好他,绝不再放他出去滥-赌。” “娘,你说得容易,你让我去哪儿弄一千两。何况弟弟这些年败了多少家财,又闯了多少祸,每一次都是我们为他善后。他也不小了,也该懂点事了。” “是,你都说得对,可深儿是你弟弟,是我们云家唯一男丁,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让云家香火从此断了?” “……我我没办法,我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上次那五十两长佑已经怀疑了,一千两根本就不可能。” 一听云蝶拿不出钱,云王氏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好啊好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还没嫁出去呢。只顾着自己在这廷尉府吃香的喝辣的,你爹娘和弟弟要被逼死了都不管。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肖的女儿。” “娘,你别这样说,女儿也是真的没办法啊。”云蝶急忙哄她。 “你没办法孟长佑还能没办法?他是朝廷的大官,一千两都拿不出来?你陪了他这些年无名无份的,他给你娘家花点银子怎么了。” “娘,要是让他知道了这件事,你不但要不到钱,他还有可能打断弟弟的腿。” 云王氏突了突。 这话倒不假,对于孟长佑,云王氏还真有些忌惮。 不敢从孟长佑那儿下手,也只能逼自己的女儿了。 “养了你这么多年有什么用,还以为你攀上孟长佑能让我们一家日子好过点,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 云蝶紧咬着嘴唇,心中更加委屈。 “那孟长佑一不想娶你过门,二不愿为你花银子,那你还留在这儿白白让他糟-蹋,跟娘回家——” 云王氏说着,就把云蝶往屋外拖。 第二十三章 好不狼狈 “娘,娘,你别这样,你别逼我——” 云蝶不想离开,虽然孟长佑没给她廷尉夫人之位,但在这里她衣食无忧有人伺候。现在回到家中,别说会被母亲埋怨念叨,还要承受别人上门要债。母亲最疼儿子,云蝶真怕母亲为了救她那宝贝儿子将她随意抵了债。 这种事情被逼急了,母亲真的做得出来。 “我逼你,我看是你要逼死我们仨,好和孟长佑独自逍遥。想都别想,你现在还是我云家的姑娘,那孟长佑既然连这点钱都不愿出,你还跟着他作甚。在外面随便找一个,也比他强。” “娘,难道在你眼里女儿就是一个换钱的工具吗?”云蝶心寒。 她还真没想错她这个母亲。 以前总觉得母亲是为她好,现在发现她眼里只有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根本就没她这个女儿。 云王氏看女儿似要冷了心,眼睛一转,遂换了副腔调。 “蝶儿啊,娘怎么会不疼你,你可是我亲闺女。在这个世上,也只有你爹你娘还有你弟弟对你真心。那孟长佑他要是真喜欢你,会让你这些年无名无份,还让你被许多人指着鼻子骂?” “娘,长佑也是没办法,你知道他妻子是……” “我知道,那死蹄子是将军之女,他现在动不了她。可他把你养在府中,总得给你一点实质的好处。你一个黄花闺女,跟了他这么多年,别说一千两,就是一万两你也是受得起的。你还记得先前那位绸缎铺的黄老板吗?前些日子你爹碰着他,喝酒时他还提起你,对你念念不忘。他家绸缎铺生意可好了,单是京城就有好几家分铺,光是他宅子里几个小妾,一月就有两百两纹银,那日子过得啧啧。” “黄老板,不就是那个死皮赖脸、天天寻花问柳、自己宅子快赶上花楼、脸上还有一颗大肉瘤的人?” 一想起那个人,云蝶就忍不住犯恶心。 云王氏大概也觉得那个人品相差了点,脸上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硬声道:“人家黄老板家大业大,又舍得为女人花银子,长得不好看照样有姑娘投怀送抱。虽然他女人众多,但娘想着你在他心里还是不同的。” “娘!你竟然、竟然想把女儿送给这个人,女儿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云蝶直接气哭了。 “娘也不想,但凡那孟长佑对你大方一点,娘也不至于说出这番话。” 云蝶撇过头,不想听。 云王氏见状,直接往地上一躺,两只腿踢来跺去,一副耍泼的模样。 “诶呀活不下去了,这让人怎么活啊,干脆娘也不走了,就直接死在这儿,也好过眼睁睁看你弟弟去坐牢——” “娘,你别这样,你快起来——”云蝶最怕云王氏这样了,也顾不上哭了忙拉人起来。 “蝶儿,娘不是要逼你,而是这个家现在也只能靠你了。你要是不救救你弟弟,他真就没活路了。他身子骨弱,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要是去坐牢那就等于要了他的命。你是他姐姐,小时候你还经常抱着他,你也舍不得你弟弟送死对不对?” 云蝶动摇了,想了想,对云王氏开口道:“娘,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想办法。” 一听云蝶松口了,云王氏立马爬了起来。抓着云蝶的手,“蝶儿啊,那你得尽快,你弟弟这儿可拖不得。” “嗯。” 云王氏放心地去了,云蝶却愁苦着一张脸。 摊上这样的家人,也是她的命。 她除了认命,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还真能和家里人划清界限,从此以后都不理会他们的死活? 不能。 哪怕再难,他们也都是她的家人,她一定要帮助他们。 这边云王氏刚出廷尉府,就有人将消息送到了将军府。 颜白命红萼留意云蝶接下来的动向,然后一切见机行事。 红萼是孟长佑的属下,放在颜白身边就是为了监视颜白的。颜白如今住在娘家,红萼就时不时传点消息回去,不引起孟长佑察觉的同时,还能打探到廷尉府最新情况。 云蝶不敢将这事告诉孟长佑,要是对方是民间放-贷,孟长佑还能找个由头、借着问罪之名免了这一千两借款。 可她弟弟这次是从交子务借款的,交子务属于官营,就算是孟长佑也干涉不得。 而且欠钱不还,交子务一纸讼状,她弟弟就得被投入大牢。 云蝶数次在账房外徘徊,也不敢走进去。 平白支走一千两,不但账房先生不答应,还会被孟长佑知道这事儿。 他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对她娘家人做出什么事来。 云蝶离开了。 回房将自己的金银首饰,珠花手镯都取了出来,就连头上戴着的那支最为值钱的金钗,也忍痛摘了下来。 用布一裹,塞在怀中。 带着丫头摇着扇子出了府,刚出府就打发丫头去买东西,自己则用布巾捂住脸,迅速跑进了旁边的当铺。 “看看这些值多少。” 小伙计正在睡觉,看到生意上门,连忙接过那一小包东西。打开一瞧,眼睛都亮了。 “好东西啊。” “那当然,你们老板呢,让你们老板跟我谈。” “好嘞,您稍等。” 小伙计去了后面请老板出来,老板来得倒挺快,态度也很热情。 在栅栏后一一鉴定那些首饰。 “这个花钿,虽然是真品,但成色只有一般,能当五两。” “五两?我买的时候可是花了二十两!” 那老板却没多说,径自拿起了另一件首饰,用放大镜在那仔细地看。 “玉钗,色泽还可以,但做工粗糙了点,你看这里面仔细看还能看到杂质。” “粗粗糙!你可知道这是皇……”云蝶都想要骂人了,这是皇上赏赐之物,孟长佑又送给她的。皇家的东西他也敢说粗糙,真是睁眼说瞎话。 “算了算了,看在色泽还不错,姑且给你算个八两。” 云蝶怒极,上前就抢回了那些首饰,打算换一家。 但她太生气了,怒气冲冲出去,却没注意到有位夫人正好进来,正好和她撞在一块,那些首饰全都撞落在地。 玉镯玉钗断了好几截,一些圆形首饰还滴溜溜滚了出去。 但最糟糕的却是头顶响起的声音。 “哎哟这不是我云蝶妹子么,怎么在这儿碰上了~” 第二十四章 人善被人欺 忙着捡首饰,捂脸的锦帕就拿下来了,面目就暴露在对方眼下。 面前这位是吏部郎中柳渊的夫人,先前在一次花宴上与云蝶闹了点不快,每次见面总会阴阳怪气地讽刺她几句。 云蝶也不是好惹的,虽然她现在没名没份,但她自认是官家小姐出身。这位柳夫人,混迹市井,身上还带着匪气。只因为用了手段爬上柳大人的床,而且据说柳大人原先就不想娶她,只因为她挺着个大肚子在他门口闹,说要是不娶她就把这事闹大,把他名声搞臭、官都没得做。 柳大人也是怕了这女人,不想和她玉石俱焚,也只能用八抬大轿把她迎娶过门了。 成亲后,她虽然也学了一些官家规矩,努力摆出当家主母的范儿,但这京中就没几个人瞧得上她。 而她和云蝶,一个看不上对方出身,另一个笑话她给人做小,不,云蝶这情况连做小都不如。 今日这情况,被柳夫人瞅见了,恐怕不出一天,就得传遍整个京城了。 这个女人嘴有多臭多毒,云蝶是清楚的。 “云蝶妹子也是到这儿淘东西来的?” “……是是啊。”云蝶心虚得紧。 毕竟这个谎言轻易就可以戳破。 “淘到什么好东西了,我瞅瞅。” 那柳夫人半弯着腰,打量着地上的首饰,“我怎么看这些首饰有些眼熟?” “你看错了。” 云蝶飞快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拔腿就要走,却被柳夫人拉住了。 “别走嘛,我听曹掌柜说前两天新到了一批好货~色,你和我一块看看。那些首饰你都戴多长时间了,也该为自己添几件像样的新首饰了。” 云蝶的脸火辣辣的。 恨不得赏对面女人几耳光,一个市井出身的贱~胚子,要品味没品位,要学问没学问,还成天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云蝶妹子,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坐啊。”那女人笑着向她招手。 可那笑,在云蝶看来十分讽刺,好像已经知道了她目前的处境似的。 “对了,我约了几个姐妹,她们待会儿也会过来,我们就一起慢慢看、慢慢挑,你觉得怎么样?” 云蝶一听这话,就更加留不住了。 偏偏柳夫人一扭腰,便把她拉了过去。 “着急什么呢,既然来了不买个小玩意儿,可对不住孟廷尉对云蝶妹子这份宠爱、这样的牌面。” 不一会儿,柳夫人约好的几位夫人都来了。 几个女人到一块,那攀比就是最常见的风景了。每个人绘声绘色介绍着自己佩戴的好东西,按她们说的光那一身行头,就值个万儿八千两的。 当然这其中水分有多大就她们自己知道了。 等掌柜的领着她们看新到的货,各家夫人有的掏银两,有的数银票,都入手了一些好东西。 而云蝶除了全程尴尬陪笑,也没别的什么能做的了。 “云蝶妹子,你就没有看上的?”柳夫人问。 “呵呵!都别人用过的玩意儿,我可没兴趣。”这里是典当铺,不少东西也确实是别人用过的。 她这话没说错,但她这口气可顿时得罪了好几位爱面子的夫人。 “哦?既然没什么看得上的,那云蝶妹子抱着一小包首饰来这当铺是做什么的?难不成是缺银子花,拿首饰换一些银两?不至于吧,孟廷尉就算再苛待你,看在你无名无份陪他这些年的份上,总该赏你口饭吃。让自己的女人典当首饰,啧啧!孟廷尉也太说不过去了。”柳夫人冷笑着撕破云蝶虚荣的面具。 “你! ”云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起来十分吓人。她狠狠吸了一口气,强装淡定地笑了笑。 “我们大人是清官,除了皇上赏赐和俸禄,就没多余家财。夫人们一个个腰缠万贯还是低调点好,小心我家大人在殿前参你们相公一本,查查你们这偌大家财从何而来!” 对面几个女人果然变了色。 云蝶笑得越发灿烂。 “大人他这会儿也下朝了,我还得赶回去给他煲汤呢。” “……府里有下人,云蝶妹子还用亲手做这种粗活?” “下人和我亲自炖的,那怎么一样,谁叫大人就爱喝我亲手煲的汤呢。” 云蝶说完,摇着扇子骄傲地去了。 “呸!整个京城都在说她狐狸精,还一口一个我家大人,真不害臊!” “哈哈哈!你们刚刚没看见,她拿着一小包首饰来典当,又被气走了的模样。这女人,也就在我们面前装腔作势,看她能傲慢多久。” “就是就是,那孟长佑迟早有一天会腻了她,到时候还不是将她扫地出门。难道还为了她,真放弃颜家小姐?” “她也不照照镜子,哪一点能和颜小姐比。人家可是定国将军府的千金,就连皇上都得对他们家敬畏三分呢。” 云蝶在当铺外,听到这些话只觉得肺快要气炸开。 她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往前走着,却在回到廷尉府后关起门大声哭起来。 她会这么悲惨被人嘲笑,还不是因为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不,弟弟是一个原因,关键是孟长佑。 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什么都不肯给她。她有才有貌,随便挑一个人嫁了,也都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跟了他这么多年,什么都没落着,还让她成为了过街老鼠,其他人眼中的笑柄。 孟长佑啊孟长佑,我真是白爱了你这些年! 监视云蝶的属下,将当铺发生的事情禀报给了颜白。 红萼听了,脸上有些微不忍。 虽然云蝶不是好女人,以前还想要小姐死,小姐教训她也应当。但这样对付她,无异于诛她的心,真的有些狠。 而且她也挺难接受,以前那个温婉善良的小姐,居然有这么狠辣的心肠。 颜白注意到她的神情,嗤笑了一声。 “红萼,你对我做过什么事,你该不会忘了吧?” “小姐……” “你曾经试图毒死我,现在却认为我心狠手辣?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可笑吗?” “对对不起,小姐,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颜白举起手,阻止她说下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别指望我还是以前那个心慈手软的颜白,我说过,现在的我,不会放过任何想要伤害我和将军府的人。我跟你说过,我会忘记你对我下毒一事,但你要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或者为我做事时有什么三心两意,旧账新账我会和你一起清算!” 颜白是真怒了。 这红萼能够对云蝶那样的女人心生同情,当初为何没有对她有一点点地留手? 难道就因为她心地好,就理所当然地应该包容一切吗? 至于典当铺柳夫人等人的出现,非她安排,不过是一个巧合罢了。 但颜白已经不想就此事做出任何解释或说明了。 就让红萼以为她是个不择手段心思毒辣的女人好了。 第二十五章 学习剑法 云蝶在府里憋了一天,想了个主意。她是没钱,但她认识的那些官家太太,不少都身家丰厚。不过一千两,只要她拉下脸面,很快就能凑齐了。 但平日姐姐长妹妹短的一群人,一听到她想要借银子各个都变了脸色。从攀比变成了哭穷,不愿意借就罢了,逮着机会就询问她和孟长佑那些事儿。神色间全是幸灾乐祸和嘲讽,似乎很享受看到她这么窘迫的样子。 若是以前,云蝶借些银子花花,看在孟长佑这位廷尉大人的份上,女人们还真会借。可时至今日,流言四起,越演越烈,那孟长佑为了自己的官运恐怕是要放弃这个女人了。又看她如今这么落魄,更证实了她们的猜测,哪里还愿意掏银子。 云蝶只觉得万分屈~辱,她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和奚落? 她真的不想再管这件事,但云王氏每天都往廷尉府转一圈,嘴上说是关心自己女儿前来陪伴她的,然每次看见云蝶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银子的事情。 云蝶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可她又不能真的弃那个家不顾,但凡她有一点撒手的念头,云王氏便一哭二闹三上吊。 就在云蝶为那一千两一筹莫展的时刻,有一位平日和她少有交情的夫人请她过府小叙。 云蝶也是走投无路,抱着试试运气的心态过去了。 谁知道她刚进屋,那位如琴夫人便掀开了案上的一块红布。 那一锭锭金锭晃花了云蝶的眼。 “云妹子,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知道你急着用钱。这里是一百两黄金,它们现在属于你了,只要你答应为我办一件事情。” 孟长佑这些日子诸多不顺,那女人现在都还赖在将军府,让他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本来一点鸡毛蒜皮的事,非要闹得这么严重,真不识大体。 枉他以前还认为这女人虽然古板无趣,倒也算端庄识趣,现在真是越来越可憎了。 “孟大人——” 孟长佑刚走出大殿,便被一位同僚给喊住了。 正是光禄寺卿章畴。 “……章大人。” 孟长佑有点想躲着这人,章畴和他也算有些交情,但最近他那儿子章寿犯了事,就是他主理此案的。 章寿抢占了一位农家女子,欲行不轨之时那女子强烈反抗,他暴怒之时直接将那姑娘给打死了。那女子的父母哭喊着来报案,请他为他们做主。而当时章寿把那姑娘抢走时,好几个村民都看见的,姑娘尸体也是从章寿外面的宅子抬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这件案子根本就没什么辩驳的余地。 “孟大人,小儿的案情……” “欸,章大人,如今证据确凿,事实俱在,本官身为廷尉,一切自得按照律法来办。” “孟大人,小儿他年轻气盛不懂事,我家夫人又对他诸多娇惯,他才一时糊涂犯了错。还请孟大人多想想办法,替小儿抹了这罪责,今后章某自当严加管教。” 孟长佑蹙眉。 “章大人!你儿子犯的可是杀人重罪,你这轻飘飘一句抹了罪责,莫非当我们大旭的律法是摆设不成?” 孟长佑是廷尉,在他心目中他就是法,是衡量别人有无罪责的准绳。不管多大的官,进了他廷尉衙门,那就得听他的。 他不允许别人来质疑他的权威。 “对方不过一个区区贫家女,凭什么要我儿子来偿命?他们闹,不过是想多要一些银子罢了。我这边会想办法打发了他们,至于其他事就要孟大人帮忙摆平了。” 孟长佑心生疑窦。 为何这姓章的这么有恃无恐,敢在他面前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 就好像……他有什么把柄被他拿捏在手上一样。 “章大人,你这是何意?” “孟大人,你又何必与我装糊涂呢?” “你把话说清楚。” “看来孟大人是真不知道,那不妨回去问一下你那位枕边美人,再想想怎么判我儿子的案子。”章畴一改前两日求人的姿态,挺傲慢地去了。 孟长佑暗恨。 又想到章畴离开之前的话,枕边美人,云蝶? 不好! 孟长佑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赶了回去。 在他们离开后,两个人从一侧廊柱后走了出来。 距离有些远,那两人的对话是听不清的。但神情动作,可都落入了他们眼里。 一位正是武安王,而另一位则是负责监察百官,管理重要典籍图册的御史大夫李承。 而李承与孟长佑,在政事上早有分歧。孟长佑自恃清廉,但李承却隔三岔五要挑他一点毛病。两人不对盘,在朝中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王爷,下官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那位章大人,前两天还因为儿子的事情烦躁难安,惶惶不可终日。今日却开始颐指气使,你不觉得这当中很耐人寻味吗?” “李大人的意思是?” “怕是那章大人,想了一些特别的法子。” “李大人,凡事都要讲证据,不可胡乱揣测。” “是。” 除非那孟长佑没有徇私,否则他这位御史大夫定要在御前狠狠参他一本! 定国将军府。 颜白一觉醒来,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练剑。 她抓了把瓜子,一边吃一边看剑影交错。看着看着,不由有些呆了。 颜泽这套剑法,当真是潇洒飘逸得紧。 整个给人一种要乘风归去之感,身体也轻盈无比。虽然这套剑法,看起来更适合女子修习,但颜泽这身段、这手法却没有半点违和之感。 剑法毕,收招。 颜白连忙鼓掌。 “颜泽,你这套剑法真好看,它有没有名字?” “有的。”颜泽点头,“凌风剑法。” “凌风,空谷临风,逸世凌虚……这名字与这套剑法展现出的境界契合极了。”颜白顿了顿,然后有些激动地看向颜泽:“颜泽,这套剑法你能教我吗?” “小姐想学剑法?” “嗯嗯!”颜泽连忙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小姐你真的想学?” 颜泽可是听说小姐从小就不喜欢动武的。 “真的真的,只要颜泽愿意教我,我一定好好学习。”颜泽连忙保证。 不知道为什么,刚看着颜泽练那套剑法,她脑海里闪过一副很奇怪的画面。 她很确信,那不是属于二号的,而是属于她自己的。 那位曾经的青国皇后。 第二十六章 拿你去抵 颜泽先缓慢地演示了两遍,然后渐渐加快速度。 颜白没什么练武的天赋,这具身体太久没活动也有些僵硬。拿着一把剑不伦不类,差点将自己给削了。吓得颜泽连忙取回了剑,给她削了一把木剑,让她独自比划比划、领悟领悟。 一开始颜白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她望着手中的木剑,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颜泽教她的那些招式。从一片混沌,到渐渐清明。身体内似有一股意识在牵引着,身随意动,等颜白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套剑法已经完整地走了一圈。 颜泽本想回来看看小姐这边进展如何,小姐没学过剑,入门难很正常。他刚才又想了个浅显易懂的办法,正想着传授给小姐,却赶上了颜白最后几式剑法。 神完气足,气随意走,飘然潇洒,还真有空谷临风逸世凌虚之风采。 “小姐,你——”他离开不过一炷香工夫,为何小姐突然领悟了这剑招? 若她是悟性高的习武天才,表现也不该这般大相径庭,前后判若两人。 颜白也有些愣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有握住的那把木剑。 确实,刚握住它的时候觉得很违和、有些无措。但握久了却又觉得理应如此,剑就该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颜泽,你的剑可以借我用一下吗?”习武之人对佩剑很重视,有些剑客更是视自己的剑如生命,但颜泽一开始就给她用了,应该不会介意这个。 “当然可以,但小姐要小心。”剑过于锋利,要是伤到了就不好了。 “放心。” 颜白接过颜泽手中的剑,这一次她使出来的却不是凌风剑法。 起手便是上撩,紧接着一招斜云映日,身形旋转之时剑法却从右肋斜上刺出。 “杀手剑!” 颜泽惊愕。 这些招式刁钻毒辣,小姐怎会这样的剑法? 颜白却皱着眉停了下来。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许多动作都做不了。刚练了会儿剑法,就快上气不接下气了。 “你怎么了?”颜白回头时就发现颜泽神色不对劲。 “小姐,刚才那套剑法是谁教你的?” “刚才?额,我就随便比划了两下,你也知道,我以前没碰过这东西,你今天才开始教我不是吗?” 颜白显然并没有发现自己刚才的剑招有什么问题。 颜泽却陷入了沉思。 颜白有些累,便将剑交还给了颜泽,自己去阴凉地方喝水。 而另一边的廷尉府,就没有这么太平了。 孟长佑和云蝶,第一次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在云蝶承认收了如琴夫人一百两黄金,孟长佑要求她退还黄金遭拒后,这场争吵已然不可避免。 平日温顺、对孟长佑的话无不听从的云蝶,在诉说自己处境得不到孟长佑的半点怜惜、反而还被他严词斥责后,将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还有隐忍全都发泄了出去。 “孟长佑,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为我做了什么?我被母亲逼迫,被天下人嘲笑,被那一众官家夫人奚落,你可曾为我担心过一丝一毫?你在乎的从来只有你的仕途,你根本就不理会我的死活!” “简直不可理喻!你娘家弟弟烂泥扶不上墙,母亲贪婪,父亲怯懦,我早就让你和他们断干净。一百两黄金,你还真敢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将我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事情我都知道,那章大人的公子不过是不小心杀了一位贫家女,你随便花点心思就能将这件案子遮过去,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只要做得高明些,牵连不到你这位廷尉大人的头上。” 孟长佑难以置信,他喜欢的那个善解人意又无比温柔善良的女子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这种事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做吧。对你妻子和老丈人都不留余地,一个无关人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你要是早一点开窍,我何至于为了区区一千两处处求人、受尽了别人冷眼?” “你在胡说些什么!”孟长佑的眼睛眯了起来,仔细看的话里面还藏着一丝危险。 “我说错了?从我和你在一起后,你无时无刻不想要折磨那个女人,还说我很快就会取代她。孟长佑!你没心没肺,无情无义,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事到如今,你还要在我面前故作大义凛然、正直清廉的模样吗?” “哦,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孟长佑忽地笑了。 脸上笑着,眼神却冷酷无比。 云蝶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禁忌,而且一碰就碰了两个。 他笑着不断向云蝶逼近,云蝶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但看着孟长佑脸上近乎恐怖的笑容,心里面有些怯了。 “长长佑,这次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是是我不对。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那一百两黄金?” “我已经给我母亲了,我弟弟那边急着用。”云蝶攀住了孟长佑的胳膊,“长佑,就一次,你就帮我一次。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也不忍心我被逼到绝路,嗯?” “也就是说,金子已经花完了?” “……是这样。但如琴夫人答应我,只要你放她儿子一马,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黄金的事情。” 孟长佑听了,呵呵一笑。 “钱没了,也只能拿人去抵了。” “这话什么意思?”那一瞬间,云蝶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身为廷尉,自当秉公执法、按律办事。既然你这么不安分,章府或许更加适合你。” 孟长佑说完,抬步就要离开,却被云蝶一把拖住了。 “长佑,你这是……是不要我了?”云蝶嘴唇都在颤抖,她甚至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孟长佑却一甩袖子,将她扫落在地。 在他跨出闺房之际,云蝶爬着又扑了过去。 “长佑,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做错了一件小事,你怎么能、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我呢?我那么爱你,什么都不要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也是爱我的啊,你说过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 明明前些日子他们还那般温存,怎么数日过去,一切全都变了模样。 孟长佑却只是冷笑,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 “孟长佑!” 孟长佑已经走到庭院中,有些慌神的云蝶却眼一狠,跑过去挡在他的面前。 “你真对我这么绝情?你难道就不怕我将你做的那些事抖出去?” “我做了什么?” “你……”关键之时,云蝶却卡壳了。 除了知道孟长佑对颜家不满,背地里做了不少针对颜家的事,她就拿不出什么指认他的证据了。 孟长佑这个人,看似对她不设防,连针对颜家这种事都不瞒着她。但实际上,他经手的那些公务从不会对云蝶提及。 至于他对颜家的不满,或许只是这个男人安定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罢了。 就算她真的捅出去,谁又会相信一个“狐狸精”的话呢。她就算不停的说,也只会被人解读为她想要破坏孟长佑和颜家小姐二人之间的夫妻感情。 真狡猾啊,这个男人。 云蝶今日才算是真正的领教到了。 第二十七章 情缘已尽 不一会儿工夫,就进来两名家丁,将云蝶给拖上了一辆马车。 云蝶一次次想跑下马车,都被拦住了。 那么绝情,那么的心狠。 云蝶没了力气,无力地跌坐在马车上。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何孟长佑这样轻易便放弃了她。 数年的感情,难道抵不上她做错的一件事? 是因为她家人太过贪婪,让他感到厌倦了?还是仅仅怕被章大人拿捏,担心其他人抓到把柄影响他的仕途,这才把她像个烫手山芋一样丢出去? 不,恐怕是那个男人早就想这么做了吧。 就在流言甚嚣尘上、她渴望着得到那个男人的安慰时,那个人已经在想着怎么甩开她了。 而这次的事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由头。 若有人抓住金子的事情大做文章,那孟长佑不但不会被追及罪责,反而会被人称颂大公无私、清正廉明。即便是自己的女人,做了违背他原则之事也绝不姑息。 在这种情况下,之前有关于他的一点桃色流言,那就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事。大多人只会说孟廷尉是个难得的好官,只是男人么,难免会犯点小错。 更甚者,男人们会说三妻四妾很正常,人孟廷尉也是正常人,喜欢个把丫头怎么了,颜家小姐就是太小肚鸡肠了。 如此一来,舆论风向顿转。 那孟长佑再做出一副情深的模样,去定国将军府迎接夫人回府,风波平息,众人都拍手叫好。 真是好打算! 颜白在听到红萼的禀报后,忍不住气笑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孟长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但她之前还以为对于云蝶他多少有点特别,却没想到在危及他的利益时他照样狠辣无情,一点余地都不留。 “小姐,云蝶这会儿已经被拖去了章大人府上,进去后就再没消息了。章大人救儿不成,金子又没了,恐怕所有的不满和郁气都会发泄在她身上。” 红萼虽然清楚自家小姐不爱听这些话,但她还是觉得云蝶的下场有些凄惨。 她不但被孟大人抛弃了,之后还得饱受折磨。 “别太小瞧她啊,她可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在这一点上,她比起你家夫人以前可强多了。” “小姐的意思是?” “过些时日你就知道了。”红萼她还不了解女人,尤其不了解像云蝶这样的女人。 章寿抢占民女并致其死亡一案,因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廷尉府很快便判处了。 判章寿秋后问斩。 判决一出,无数老百姓感恩戴德,盛赞孟长佑是为民谋福、公正廉洁的清官。 大街小巷无不称赞孟长佑,一方是官员之子,另一方是普通小民,那孟长佑还能秉公执法、不徇私情当真难得。 红萼有些担忧地看着颜白,小姐谋划这么久,虽然一开始给大人造成了一些麻烦,但现在大人声势更盛。 小姐心里只怕非常不好受吧。 颜白倒是还有闲心喝茶品茗。 看红萼时不时偷偷瞅她,脸上满是担心的神情,她无奈放下书。 “孟长佑经历数次大起大落,才有今日这番地位,我可不认为先前那些小手段就真的能一举将之击倒。” “小姐早就猜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以为事情到这里便结束了吗?”颜白笑看她。 “难道还尚未结束?”红萼不解。 见颜白并没有为她答疑的意思,红萼大胆做出猜测。 “章大人痛失爱子,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他会想办法报复大人,说不定他们还会斗得厉害?” 红萼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大人虽然赢得了好名声,却也给自己在朝中树了不少仇敌。 “章畴对孟长佑已经不足为虑了,在他判章寿秋后问斩时,就提防着会来自于他的报复了。” 红萼疑惑。 看她还没想明白,颜白淡淡给了一句提示。 “金子。” “……小姐是说,金子的事情不等别人翻出来,孟大人会将这事禀报给皇上。朝臣行贿,这可是重罪啊!” 红萼想到这儿,周身不觉一寒。 不但为自己赢得了美名,将之前麻烦事全都洗清,还铲除了一个政敌,她家这位大人城府还真是深啊。 “那章畴在朝中浸淫多年,仅凭这件事还没那么轻易扳倒他。但儿子犯下重罪,他自己也不干净,仕途到此为止了,不贬职出京就已经是万般庆幸了。而这对于孟长佑就已经够了,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小姐的呢?” “我,当然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是第一步。 孟长佑虽然比预期的更难对付,但尚在控制之中。 何况,在想要的结果之外,还埋下了两颗仇恨的种子。 一些看似无关紧要、再也对你产生不了威胁的人,又有谁知道他们不会在某个关键时刻跳出来,给你制造意想不到的麻烦呢? 这事平息后,孟长佑果然再次登门了,诚心诚意请颜白与他一起回廷尉府。 他这次来可是信心满满,那女人这么长时间气也该消了,而且云蝶也被他赶走了,她也该满意了。 颜白在颜将军和颜夫人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孟长佑轻吁一口气,他就知道,那个女人离不开他。 他春风得意的上前,正准备道一声娘子,再拜见一下岳父岳母。忽然从人群中冲出一位头发散乱的女子,当着颜大将军、颜夫人还有不少围观人的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 “大人,大人,是我做错了事,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求你别赶我走。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就算不念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也请看在孩子的份上让我回廷尉府吧。” “你在胡说什么!”孟长佑大怒,看着周围人震惊和议论纷纷的脸,就想要让人把云蝶拉走。 云蝶却挣开人跑了几步,跪在颜白的面前。 “夫人,夫人你帮我说说话,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抢你廷尉夫人的位置啊,以后云蝶愿意为奴为婢,只要你肯赏给我们母子一口饭吃。还请你帮我向大人求情,别把我送给别的男人,我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啊——” 围观人抽气。 这孟廷尉也太…… 颜胜暴怒,盯着孟长佑的眼神似乎要杀人。 颜白却弯下腰,将云蝶小心地扶了起来。 “虎毒尚不食子,云蝶姑娘既然有了孟大人的骨肉,那他就断然没有抛弃你们母子的道理。廷尉府我是不愿回去了,在场大家做个见证,我与孟廷尉情缘已尽,不日就去和离。也祝他早日诞下麟儿,与云蝶姑娘和和美美!” 颜白留下这段话,默然转身回府。 在外人看来,这颜家小姐端庄温婉,即便碰上这样残酷的事情,心中再难过难堪,仍然半点不失礼数。 反倒是孟廷尉,这事做得真是太不像样了。 孟长佑想追想解释,却被颜胜给拦住了。 “你还有脸踏足将军府,你若再敢往前一步,管你是什么人,敢伤害我女儿,我就先给你一刀尝尝!” 颜胜可是沙场悍将,这番严厉呵斥,孟长佑也心惊胆颤。 不敢再向前,眼看着将军府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了。 而就是那一刻,孟长佑忽然生出了一种感觉。 他和颜白,纠葛多年是真的结束了。 第二十八章 呵呵你一脸 颜泽站在颜白房间外,犹豫了好久始终没下定决心敲门。 这种事不管发生在哪位女子头上,都是万分难堪痛苦的事情了。 小姐刚刚在外面转身便走,这是真被那姓孟的伤害到了吧。 “是颜泽在外面吗?进来吧,门没关,在那杵那么久,也不嫌累。” “……是。” 颜泽轻轻推开了房门,就站在门边。 而颜白此刻正躺在窗旁的软榻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赏着外面满池荷花,神情倒颇为惬意。 “小姐,你不伤心?”颜泽年纪还小,对于颜白来说就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弟弟。而颜泽也是藏不住事的类型,有什么疑问直接就问出来了。 “为何伤心?” “孟大人他……辜负了小姐,还让你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若非将军严格勒令府上的人不许滋事,他还真想去教训一下那位负心薄幸的孟廷尉。 “这事要看你怎么想,该难堪的应该是那些做错事德行有亏的人,而不是我们。何况经过今天这事,我和孟长佑和离一事也算是板上钉钉。你应该恭喜我,终于摆脱了这么个无耻的男人。” 颜泽愣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小姐居然这么看得开。 若换成旁的女子,恐怕早就愁肠百结、委屈落泪了吧。 但莫名觉得这样的小姐很帅气是怎么回事! 注意到颜泽的神情,颜白有些想笑。 大概是她说的话在颜泽听来有些匪夷所思吧,毕竟在这个以夫为天的时代里,有太多的女子哪怕满心愤懑也不得不委曲求全。丈夫就是她们的依靠,哪怕那人烂到了骨子里也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像颜白这样敢于将自己无耻的丈夫一脚踢开的女人,真是太少见了。 嗯,也幸亏没告诉颜泽,云蝶会这么巧地出现在定国将军府外,也是她刻意安排所致。 她既然已经决心在孟长佑和定国将军府之间划清界限,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再回到廷尉府呢? 虽然颜白之前是想过,回到廷尉府好好折磨折磨那男人,但又觉得没那个必要。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那男人就丢给云蝶吧。 孟长佑根本就不相信云蝶怀了他的孩子,但大夫把脉过后,确认云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算算日子,孩子只可能是孟长佑的。 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事,孟长佑刚转好的口碑又经历了沉重的打击。 一个男人到底要有多心狠,才能将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而且孟廷尉那么急着将私自收了金子的云蝶送人,更像是撇清自己。太过于爱惜自己的羽毛了,做的也有些缺德。 看! 同一件事情,放在不同的情况下,得到的评判总是会大相径庭。 你永远不要去擅自揣度人心,因为人心本身就是最难把控的。 回到廷尉府的云蝶,抱着孟长佑的腿哭诉,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听大人的话,从今以后她会跟家人划清界限,也绝不会再做任何不利于孟长佑的事情。 先认错,然后再诉说自己对孟长佑有多么难忘不舍。还让孟长佑看到她胳膊身上的伤,这些都是她在章府被苛待的痕迹。 云蝶表示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孟长佑接她回家。 如今金子一事已事过境迁,不会再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只能章畴自认倒霉。 看云蝶这样子确实有所悔悟,也得到了教训。何况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孟长佑也不能在这时赶云蝶走,让她在偏院住下,等孩子先生下来再说。 看孟长佑终于松了口,云蝶感激涕零。 孟长佑抚摸着女人的脸,心想毕竟是自己爱的女人,看她这般哀求他心里怪不忍的。 只是,她又做了一件让他极为不喜的事情。 她不该自作聪明,在颜家和外人面前公然让他难堪。 本以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现在看来非常的愚蠢。 这样的女人,再加上那一帮贪婪的家人,是绝无可能成为廷尉府的夫人的。 以前没名没份她挺开心,以后就继续这样好了。 至于颜白,和离便和离了吧。 虽然他挺想看到那个女人烂在这一桩痛苦的婚姻里,但她这次是打定主意不愿回头了,他也不想再强迫自己放低身段去求她回来。 何况颜胜对他戒备已深,朝臣都知道他们之间有隔阂,定国将军府女婿这个身份对他也没多大的益处了。 他倒要看看,一个成过亲的女人,在和离之后还能有什么作为! 即便面上再装作若无其事,深夜漫漫怕是又要独自抹泪了,就像从前的她一样。 在孟长佑专注想着颜白的时候,偎依在他怀中无比柔情温顺的云蝶,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睛里流露出了毒蛇一般狠辣痛恨的光。 而颜白要是知道孟长佑这番心思,恐怕只会送上二字回复。 呵呵! 有谁说女人没了男人就没法活,一个人照样潇洒自在。坚强的女人安全感和勇气源于自身,而懦弱的女人才会总想找个男人来依附。 颜白在还是一团意识体的时候,也算是目睹了各个时间阶段的生活。 她觉得每一种生活模式都值得尊重,端看适不适合自己。 内心和精神世界富足的人,不会轻易感到孤单和寂寞。这样的女人,也越发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 更何况,她来这儿是做任务来的。任务达成就会离开,可没心思和人来一段风花雪月的爱情。 对于她太奢侈了。 而眼下最让颜白在意的一件事,那便是北方的胡狄十三部族在上个月由雷戈多完成了最后的统一。 对于大旭来说,周边部族越分裂,大旭就越安定。而当这些部族连成一线,那么对大旭的统治就会造成危胁。 胡狄是个喜欢征战的部族,前些年因为内部冲突频发,自身力量削减了不少,才暂时打消了对大旭的窥视。 但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阿雷王第三子雷戈多接过王杖后,仅用了两年的时间便终结了分裂的局面。 都说他是草原上的雄鹰,而他的野心要更大。 凡他的翅膀能飞到的地方,他都想纳入自己的版图。 大旭,那富饶繁华之地,终有一日将由他来主宰! 第二十九章 别抱有幻想 云蝶回府的第二天,定国将军府便让管家颜儒送来了孟长佑和颜白的和离书。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她没有来?” “孟廷尉说笑了,跑腿这种小事让小人们做便好,自不用小姐亲自过来。” 颜儒身为颜府大管家,可没人真敢把他当个小人物。 他应该庆幸吗?颜府没有随便打发一个家丁过来,而是派来了将军府出了名能干的管家。 “她这些日子还好吗?”孟长佑满脸关心的问道。 “有劳孟廷尉挂心了。我家小姐有将军和夫人爱护,还有府上诸人悉心照料,别的不敢说,至少要比廷尉府舒适自在。” “是我对不住她。”孟长佑一脸歉疚。 颜儒实在看不得他这副虚伪的样子,直接转过身去。 “孟廷尉无需如此,将军还等我回去复命,你便在和离书上按了手印。对了,小姐房中之物,我来时她也没有刻意交代,孟廷尉请随意处置,无需再问及小姐的意思。” 这是连以后见面的可能性都直接切断啊。 那个女人,是这种果决的性子吗? 孟长佑长叹一声,终于在和离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颜儒带着和离书走出廷尉府大门的时候,孟长佑不禁回想起了颜白身穿嫁衣、被大红花轿抬着嫁给他的情景。 盖头被挑开,露出颜白娇羞的脸,饱含爱意的眸子。 他动作轻柔地拥住她,眼中却一片冰冷。 回想一下,颜白嫁给他已有六载,对这个女人除了那几条刻板的印象他竟然没多了解半分。 他的心思全然没放在她身上,不停地漠视她、逼疯她。 那女人伤心他便得意,她越失意他就越快意。在颜胜和颜夫人包括朝堂受了气,他也很乐于转嫁到她那里。只要想到曾经给自己屈辱的女人,现在被他死死主宰他就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 他曾以为颜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等他夺走了她的一切就可以一脚将她踢开,或者他高兴了发发善心赏她一口饭吃。 却没想到,那人就这样离开了。 孟长佑的心忽然就有些空落落的。 缺了她,自己会少许多“乐趣”的。 “大人,冯大人七十大寿,便是明日了,你看这贺礼……”跟随孟长佑多年的方主事迈步过来,询问孟长佑的意思。 “冯日升冯老大人?” “正是。” “本官早年在外为官得冯老大人多番提点,后进京述职也承蒙他关照,于我也算有半师之谊。虽然他现在辞了官,赋闲在家,但冯老德高望重,在朝中也是人脉深厚。他的寿辰,为什么现在才来禀告?” “大人,这些事以往都是夫人料理的,像冯老的寿辰,往年一个月前就备好了。但小的刚才去账房那里询问,得知夫人三月前就在准备冯老寿辰一事,她舟车劳顿亲自奔赴仓怀,请胡东南老先生帮绘制一副祝寿图。大人知道,冯老最推崇胡东南老先生的画了。胡东南老先生看在夫人诚意恳求的份上也答应了作画,但他即将远行,要两月后方归,于是便让夫人两月半后再来取画。可半月前,夫人她……” 孟长佑明白了。 半月前颜白已经回到了定国将军府,对他也是不理不睬,自然不会再记得取画一事。 “就不能准备别的礼物代替?” “冯老对大人多有提携,夫人很是感激。因他不爱财帛俗物,每逢他生辰夫人总会花不少心思,投其所好。冯老也总夸夫人有心,对她准备的礼物很是满意。今年冯老七十大寿,意义不同,仓促准备的礼物恐怕会让冯老觉得被怠慢了。” 孟长佑眼皮跳了一下。 他确实记得冯老不只一次在他面前夸赞那女人贤良淑德,对他的事尤其上心,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他应该好好珍惜这段姻缘。 只是那时他面上虽不停点着头,心里却颇不以为然,想着那女人也就这点用处了。 现在想想,只要是关于他的事情,那女人一直都很重视,并且鲜少在他面前邀功,他也就漠视着她的那些付出。 “礼物的事情你们再商量商量,务必不能失礼。” 方主事有些为难,却还是点了点头。 孟长佑挥挥手让他下去,方主事却没动。 “还有事?” “兵部的崔大人,上月添了个小孙子,还是长房长孙,他的满月礼是否要派人过去一趟?” “那是自然。” “过去都是夫人去的,那这一次?” 孟长佑自诩痴情,廷尉府除了颜白也就他一心爱慕的云蝶了。 颜白离开后,府中一个问事的女人都没有。这些事虽然琐碎,可要是有一件处理不妥,那就容易招惹是非。 孟长佑这才发现,颜白离开后,廷尉府的一摊子事都落在了他这个廷尉大人的头上。 “这些你们自己拿主意。”孟长佑烦不胜烦。 这些年从没过问这些事,一时让他办他还不知道从何入手。 方主事只得再点点头,实在没办法,那一天他就亲自走一趟。 “这下该没事了?” 孟长佑这会儿巴不得方主事快点自他眼前消失。 “再过五日便是中秋佳节,皇上于喜和宫设中秋宴,让朝臣携家眷一同前往……” 方主事知道孟长佑此刻已经很不耐烦了,但这些事都很紧要,哪怕讨嫌也只得强撑着说下去。 “大人和夫人已经和离,中秋佳节要带云蝶姑娘一同前往吗?”方主事本想着大人对云蝶也算是情深义重,过去几年他都看在眼里的。虽然前些日子确实有些不利的流言,但应该只是大人的权宜之计。 谁知道他这话刚出口,便被孟长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她算个什么身份,也配与本官一同去赴宴,你想让本官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沦为他们笑柄吗?不知道你这些年干什么去了,跟在我身边一点长进都没有,居然说出这样的蠢话!” 而刚得知孟长佑和那女人和离了的云蝶,有几分兴奋地来找孟长佑,恰巧听到了这番话。 她的指甲深深抠进栏杆内,鲜红的指甲直接崩掉了一小块犹不自知。 那女人说得没错。 对这人抱有幻想,真是最傻最傻的事情了。 第三十章 女儿奴 方主事离去后,孟长佑长叹了口气。 他回头,望着偌大的廷尉府。 他虽不喜她,却也得承认她是个合格的主母,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逢重要节日以及与朝臣的礼尚往来,她也安排得分外周到,从不需要他分神。 只是这些,他从没放在心上罢了。 罢!缺了她也算不得什么,凭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娶一门有家世又贤惠的妻子还不是点点头的事? 八月十五团圆夜,各府都在张罗着过节。 颜白也染上了节日的气氛,一早便起来兴致颇高地跟着颜夫人做月饼。母女俩加上厨娘们做了许多月饼,将军府的人都有份。月饼合家分吃,象征着团圆和睦。而将军府上下亲如一家,每年中秋佳节都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 千年孤寂的生活中,颜白从未这样真切地感受过人间的温度。 她喜欢这个地方,也喜欢她这些家人。看到大家欢欣的笑脸还有一起劳动后的喜悦,内心也极为满足。 她不会,颜夫人就手把手教她。 这个年代的月饼馅料种类不多,制作也不算精细,但颜白觉得每一步骤都有意思极了,学习得异常认真。 她也很想让大家吃到她亲手做的月饼。 当她做的第一批十二个月饼放入蒸笼后,颜白很紧张地守在烤炉旁,一步都不敢离开。直到厨娘提醒她可以出炉了,颜白喜滋滋地便去端蒸笼。 “小姐,小心烫——” 蒸笼内的热气一下子喷在颜白的手上,颜白手收得快,烫得并不严重。 颜夫人和厨娘们全都围了过来,把她拉离了危险区域,小心察看着她的手。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手都烫红了。”颜夫人心疼得吹着女儿的手,还不忘吩咐丫头去拿药膏。 “娘,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颜白无比乖巧回道。 “傻孩子。”颜夫人揉揉女儿的脸,就这么点小事,怎么就会这么高兴呢。 “哎呀呀!我这些月饼印章怎么都花了,根本就看不清上面的图案。” 望着这十二只月饼,虽然在颜夫人和厨娘的指导下总算有了基本形状,但受不住仔细欣赏。 “小姐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是啊,小姐,你看你这月饼胚子压得多好,这可不是新手能轻易做到的。” 颜白知道大家在安慰她,还是很开心。 “娘,你先尝尝。”等月饼盛放了会儿可以食用之后,颜白立即取出一只送到颜夫人嘴巴前。 颜夫人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外人面前她是越发得体稳重了,可在她这儿这副献宝的小模样,还真是娇态十足。 颜夫人就着颜白的手,咬了一口月饼,嚼了嚼,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很给面子点了点头。 颜白笑开了,又给厨娘一人来了一个。 听到丫头说将军下朝回来了,这会儿正在花厅喝茶,颜白立刻兴奋地端着碟子,盛着两块月饼就去见她爹了。 “小姐真是越发活泼了。”一位厨娘感慨道。 “……我话还没说完,小姐就冲出去了。武安王殿下和将军是一块回府的,这会让正在商量事情呢。” 另一边,颜白径自捧着她的小月饼,快步就跑去了花厅。 那欢快的小步子,从远处看起来真有点蹦蹦跳跳之感。 颜白本身就是个能动能静的性子,面对敌人之时,她沉着冷静,心机深沉得令人胆寒。但她又是个很纯粹的女子,她比谁都渴望温暖,也无比珍视着那些她在意的人。 小小的快乐她都倍加珍惜,一点点的善意她都能感知到。 “爹——” 颜白步入了花厅,整个人跟只快乐的小蝴蝶一般飞至颜胜的身旁。 她一心想着让颜胜品尝她亲手做的月饼,竟没第一时间注意到对面太师椅上还端坐着一个人。 “咳咳,白儿,武安王殿下在此,不得失礼。” 要是换作旁人这般没规矩冲进来,颜胜铁定是要训人的。但这人是自己宝贝女儿,又难得见她这么高兴,颜胜可舍不得说她。 颜白一怔,这才注意到对面坐着位贵客。 “不知殿下到访,小女失礼了。” “无碍,颜小姐不必拘谨。”少了平日的温婉端庄,多了几分娇俏活力,这样的颜白瞧着还蛮新鲜的。 “这月饼……” “爹,这是我亲手做的月饼,娘尝过了说好吃,你要不要也尝尝?” “既是女儿亲手做的,那自要尝尝。” 颜胜是武将,吃东西也非常豪爽。一个月饼他一口就咬掉了一大半,颜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颜胜嚼了嚼然后咽下,小脸上满是紧张。 “哎!”颜胜叹了一口气。 “不好吃吗?”颜白连忙问。 “怎么说呢……”颜胜用小指背蹭了一下自己的胡子,似乎在思考该怎样表达。 颜白更加紧张了。 “吞得太快,没吃出味道。” “额。”颜白懵了一下。 “我再尝一口。” 颜胜将手上剩下的那小半个月饼塞入嘴里,这一次嚼得很慢,慢慢地脸上溢出了笑容。 “好吃!” “嗯!”颜白重重点了一下头,笑容灿烂得让整个花厅都亮堂了两分。 武安王在对面看得是兴味盎然。 这父女俩的互动倒是挺有趣,尤其是颜白最后那个笑容,他居然觉得自己心口被轻微地撞了一下。 眼看着颜胜拿起第二只月饼,又要两口吞,他再不阻止就完全没他份,武安王果断开口了。 “颜将军,你已经吃了一个了,这第二个不妨让本王尝尝。” 按理说武安王殿下都开口了,又只是一个月饼的事情,应该没人会拒绝。 但颜胜看了看手中月饼,想着这是自己宝贝女儿亲手做的,给他做的,那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吃呢。 别看颜大将军外表威武,放到现代也很有可能会成为一名光荣的“女儿奴”呢。 “殿下,小女手艺未精,所做月饼比较粗陋,不如……” “爹,我做的月饼真的真的很难吃吗?”颜白桑心委屈,外加小可怜的问。 “不是啊女儿,爹不是这个意思,爹只是……”颜大将军急忙解释。 哪有往日凛然霸气,就差没急出汗来了。 “哈哈哈哈,颜将军,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一天。”武安王爆发出了一串笑声,笑得快意无比。 第三十一章 洞若观火 好在颜夫人很快便命人端着两盘月饼来花厅了,武安王快速地扫了两眼,选出一块图案有些模糊、卖相也有点格格不入的津津有味品尝起来。 颜胜迅速解决了手中那块,仿佛怕动作慢了又有人打他那块月饼的主意。 又夸了几句女儿做的月饼好吃,颜白总算相信他爹不是诓她的了。 “那爹,武安王殿下,你们聊正事,小女就先退下了。” “去吧。”颜胜拍了下颜白的肩道。 武安王这次过来是和颜胜商量胡狄一事,雷戈多野心太大了,这两年一直对大旭虎视眈眈。如今十三部族完成了最后的统一,越发助长他嚣张的气焰,只怕瀚北狼烟将起。 驻守瀚北的大将是小神龙窦童,颜胜麾下有名的四虎将之一。能文能武,还能掐会算,位列四虎将之首,也是大旭有名的年轻将领。 他驻守瀚北已经三年有余,这些年瀚北能维持平稳,窦童功不可没。 “有窦童那小子盯着,我还是放心的。日前我已经请示皇上,往瀚北增兵五万,只要严守住了三大关口,胡狄就攻不进来。” “只怕皇上未必肯增这个兵。”这也是武安王焦虑之事。 飞龙军和颜胜所率领的队伍,现在无法抽调去瀚北。要增兵,也只能动用文旭帝亲率的神武军。 文旭帝对兵权一事最为在意,要动他的神武军,只怕很困难。 “皇上确实驳回了我的建议,认为瀚北有窦童和十万骁勇善战的将士驻守,足以威慑胡狄,让他们不敢轻易来犯。” “雷戈多要是轻易就能威慑住,那便不是他了。胡狄垂涎大旭国土已久,如今他们羽翼日渐丰满,这一战避无可避。” “明日我会再次奏请皇上往瀚北增兵。” “瀚北风云又起,不知道窦将军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颜白回到厨房,帮着颜夫人将月饼发放给将军府上下所有人。 做完这些后一个人坐在荷花池旁,回想着自己被送入这里前所看到的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梗概。 颜胜被文旭帝斩杀后,定国将军府覆灭。随即开始了对颜胜旧部的清洗,军中上下人心浮动。 胡狄瞅准时机来犯,因为文旭帝不顾武安王反对坚持让他一手提拔的将领贾有才挂帅,致使大旭丢了瀚北。胡狄一路南下,沿途烧伤抢掠,无恶不作,最终还是飞龙军出动,将他们拦截在桑淮以北。 大旭式微,以往还算平和的周边全都蠢蠢欲动起来。 这之后,大旭便经历了长达二十年的内忧外患、被强邻所压榨的艰难时期。 强大得不可一世的大旭,逐渐走向了没落。 可以说,大旭和胡狄瀚北一战,将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命运转折点。 颜白的到来,虽然暂时改变了定国将军府和一些人的命运,但这只是暂时的。 稍有差错,一切又会沿着最糟糕的情况转变。 不管是作为个体还是大将军颜胜的女儿,颜白都绝不愿看到这个被无数人热爱和誓死守卫的土地被敌国践踏。 但她区区一介女子,左右不了军国大事,她说的话别人也不会听,她要如何才能化解即将到来的危局? “颜小姐方才还言笑晏晏,怎么一转眼的工夫,便愁眉紧锁、唉声叹气起来了?” 一道声音忽然自颜白身后响起。 颜白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小姐能否告知本王,因何事烦恼?”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恐怕此刻不只颜白一人,嗅到了空气中从遥远的北方吹来的血腥气吧。” 武安王有些微讶异,又有些好笑。 这个小女子,明明身在闺阁,却总是在思考一些不符合她身份的事情。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颜白虽然只是一介弱质女流,却也心怀家国。何况家父身为定国大将军,重任在肩,战事一起他也得奔赴战场冲杀,为人子女自是担心。” “小姐说得有理,是本王狭隘了。” 尤其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一句,当真让武安王刮目相看。想着不愧是定国将军颜胜的女儿,不管外表多柔弱,气魄和见识非普通女子可比。 “哪里,颜白除了独自忧愁,所为十分有限。殿下则不然,你能够为这个国家和百姓做许许多多的事情。” “颜小姐莫非也是担心瀚北战事?” “瀚北虽处偏荒之地,却是大旭一心腹之患。窦童窦将军率十万大军镇守瀚北,一昧固守太过被动,却又不能轻易主动出击。胡狄这些年大力推行农林牧互补举措,俨然已将瀚北打造成难以攻破的雄关重地。这边一出兵,他们就可以躲入戈壁和林子内。而瀚北以北大片腹地,为他们提供了足够纵深,多余的不用做,耗都能将对头耗死。” 颜白顿了顿,接着说道: “反观他们,只要时机成熟,就能不断对大旭进行滋扰。向东,直接压迫京畿重地;向南,矛头直指大旭最为富庶的松河六郡;而向西,可以切断通往高阳的后勤补给线。凭这一点,胡狄便具有重大的战略优势。瀚北如若失守,所带来的后果将难以想象。” 个中利害,武安王不可能不知晓。而颜白之所以说这些,也只是想告诉他她并不是信口开河危言耸听之辈,让武安王多少正视一下她的话罢了。 “有关瀚北的局势,没想到颜小姐分析得如此透彻。” 武安王还真起了心思,和她好好聊一聊。 “殿下,容颜白猜测一句,您和父亲是否正在力劝皇上往瀚北增兵?” “这些事是严将军与你说的?” “父亲从不曾和我说起这些,我刚才也说了,只是颜白大胆猜测。” “是的,目前也只有增兵一途。” “怕只怕增兵一事会生出不少枝节。” 武安王越发赞赏。 颜白竟然一语道破了他们眼下最为烦难之事。 “但我说的枝节,恐怕并非殿下心中所想。” “哦?” “皇上会答应增兵的,不但因为瀚北很重要,还因为这于他也是一个机会。一个等待已久的机会,我猜他也在犹豫,毕竟这是一个赌博。但最后他一定会选择赌,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为了达到那个目的,他甚至可以牺牲许多人。 武安王心中一凛。 “你是说……换帅?” 他居然忽略了这一点。 第三十二章 欲取这天下 离开定国将军府,坐上回府马车的武安王,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颜白最后那几句话。 “容我大胆猜上一猜,皇上会任命贾有才为帅。为了让殿下和父亲点头,他会多增五万兵马、一共十万一齐奔赴瀚北。” “小姐未免太过笃定了。” “王爷敢不敢与小女赌一场?” “哦?” “如果颜白的猜测属实,那么殿下能否给予我多一些信任?” 有关于上次在品香楼的谈话,两人都是只字未提。 但颜白确信,武安王殿下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遭受了不少的打压,昔年他生母月贵妃的死因也是扑朔迷离。皇家的争斗,自古以来都万分残酷。何况他早已被文旭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要是不想被逼入死路,就得站出来取而代之。 事实果然如颜白猜测的那般。 翌日早朝,当颜胜再次奏请皇上往瀚北增兵时,贾有才站了出来。表示若他为帅三月内定将胡狄驱逐出瀚北,让蛮族再不敢窥伺大旭国土。此外还在朝堂之上对窦童大加讽刺,认为他空有小神龙之名,一昧固守,不懂主动出击,才致使胡狄越发猖獗。 一番慷慨激昂之下,也有不少人附和于他。文旭帝顺水推舟便任命贾有才为帅,遭到了武安王和颜胜的强烈反对。 贾有才虽然也算年轻有为,但缺少实战,而且为人过于刚愎自用。再说瀚北局势复杂,战略地位紧要,贾有才经验不足恐应付不来。 窦童过去几年就做得很好,值此关键时刻,即便为了稳定军心也没有这时候换帅的道理。 文旭帝犹豫了片刻,就在别人以为他会收回这个决定时,他却看向了贾有才。 “贾将军,朕再给你十万兵马,粮草备足之后你便领军奔赴瀚北。别忘了你承诺的,三个月,朕要看到胡狄被驱逐出瀚北!至于窦童,他行军作战经验丰富,又熟悉瀚北局势,你要多听取他的建议,不可冲动行事。” “是,多谢陛下!” 贾有才大喜,上前一步领命。 颜胜还想再说什么,文旭帝却直接让人宣布退朝。 武安王沉默地站在殿前,等不少大臣都离开了才转过身往殿外走。 品香楼。 当武安王进入二楼最左那间雅间时,已经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等着他了。 “殿下既然到此,那就是说颜白的猜测被证实了?” 颜白笑看着他,将早已沏好的玉弗兰放置他的面前。 茶味幽香,入口醇厚回甘。颜色通透似玉,绽开后宛如兰花一朵,是以这茶得名玉弗兰。 “你究竟想做什么?”武安王拿起茶盏又放下,问道。 “我只是不想看到无数将士拼死守护的家园,被敌国践踏。一心期盼着安居乐业的黎民百姓,被卷入战火之中。殿下信不信,若贾有才挂帅,瀚北一战大旭必将惨败,而且……” “而且什么?” “在我说下面的话之前,还请殿下先免我狂言之罪。” “你还知道自己狂言?” “小女自是清楚的,只是有些话总需要人说出来。” “说下去。”武安王严肃道。 “多谢殿下。”颜白朝对面人深施一礼,继续道:“贾有才虽然有些才干,但他的弱点也十分明显。好大喜功,刚愎自用,且无容人之量。先不说文旭帝对窦童和他底下的那十万将士是什么态度,单单贾有才就无法与窦童共处。别说听取他意见,不专门和他唱反调就不错了。想必早朝之时,殿下已经领教了贾有才对窦童的嗤之以鼻了。” “这点你都猜到了?” “并不难猜测,贾有才想挂帅,总得找些由头换下窦童。只怕他这么说,是有人在背后指示。否则他一个三品武将,又如何敢在大殿之上放厥词,将我爹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是的,窦童是颜胜麾下的。别人贬低窦童,也无异于在打颜胜的脸。 武安王又一次怔住了。 明明只是猜测,但颜白就是能给人一种万般都在她预料之中的自信和笃定。 这一点他自然也想到了。 但他想到不奇怪,因为他是武安王,对那位最了解不过。 可颜白,一个不张扬性格也温顺的女人,竟然能如此一针见血地剖析朝堂汹涌、诡谲格局? 是他以前看走了眼,还是她隐藏太深? 那个孟长佑,也是绝顶聪明之人,这些年他是否知道自己枕边人真正的面貌? 而颜白对此表示:作为意识体存在了千年,什么东西没见过?人心叵测这四字,她也体会得尤为深刻。只是许多时候,她宁愿简单一点、轻松一点,不去想那么多罢了。 “皇上拨给贾有才十万兵马,不只是堵反对人之口,也是为了让贾有才更好地接管瀚北。至于窦童,若是出现意见相左或者是其他抗命行为,那他就可以动用军令将之斩杀。即便窦童很听话,贾有才也大可以让他率领自己部下冲锋陷阵,脏活累活还有送死让他们干,功劳自己得。这种事,贾有才干得出来。” 曾有百姓状告贾有才杀良冒功,但贾有才势力太大,做事又狠,那些百姓改口的改口,消失的消失。有关他的恶迹实在太多,但最后总能被他逃脱。 “人心不齐,即便有二十万大军,又如何能令瀚北固若金汤?我甚至担心贾有才到了瀚北后,让窦童带兵出击胡狄,自己则坐镇大本营。雷戈多忌惮窦童,对他贾有才可没什么畏惧之心。一面伏击窦童,一面派人攻破城楼。瀚北一破,胡狄铁骑一路南下,或者直接向东挺进。等殿下的飞龙军赶到,只怕桑淮以北千里富庶之地,已成为焦土一片。” 武安王沉默不语。 “周边各国见势,谁不想来趁火打劫一番?哪怕是弹丸小国,也会想着分一点甜点。殿下武能安邦,颜白说这些无异于班门弄斧。但瀚北于大旭至关重要,胡狄也确系心腹大患。瀚北若失,大旭由盛而衰,恐怕穷尽殿下一生,也很难再回复昔日八方来朝的盛况了。” “那颜小姐希望本王怎么做?”武安王平静地问。 “殿下若有心取这天下,当快刀斩乱麻。否则瀚北一丢,殿下再取而代之,得到的将是残破山河。” “仅仅因为这一席话,你便让本王堵上全部身家造反,颜小姐未免过于天真了。” “颜白早已说过,我只是区区一介女子,蒙殿下不嫌弃容我在这里狂言乱语。殿下能信颜白,那自是吾之幸,若不信,颜白也算是为了瀚北将士与百姓,尽了微末的心意。” 颜白在赌。 赌武安王早有意于帝位。 也赌他看得清所有局势,有那个魄力去搏一把。 第三十三章 不留不听话的狗 颜白也曾问自己,贸然对武安王说出那番话是否过于天真? 但她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也没有那个时间了。 与其踯躅不前,还不如放胆一试。 她是颜胜的女儿,那些话武安王即便听不进去,也不会真治她的罪责。反之,她表现出的明显倾向,还给了武安王极大的信心。 因为在他看来,颜白此举即便不是颜胜授意,也表明了颜家人对当今圣上早有不满。这时候若他能取而代之,颜家会乐见其成,必要之时还有可能相助于他。 “颜小姐,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适合当使臣?” “哦?” “古人有言:三寸不烂之舌,可敌百万雄师,本王今日算是见识了。” “王爷过奖,小女只是发自肺腑,不吐不快。” “好一个不吐不快,那小姐应当知晓,有些事即便本王有心,要做到亦难如登天。何况大敌当前,要是朝中出现动荡,更会让敌人有机可趁。” “王爷所言甚是。自古以来要登上那至高之位,谁不是脚踏满地枯骨?但若王爷布局得当,也可以来一场不流血的政~变。” 武安王凝视着颜白,颜白也在看着他。 过了片刻,又各自移开了视线。 武安王轻翘嘴角。 “小姐难道不怕本王坐上那个位置后,也对颜家赶尽杀绝?” “自是担心的,但我还是想为颜家赌一个未来。” 武安王沉默了。 “我来见王爷的事,父亲母亲并不知晓。颜家忠君爱国,国,是大旭。而君,可以是文旭帝,也可以是武安王殿下。以父亲的性格,不会参与夺位一事。但若殿下成功取得那个位置,且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君王,父亲自会忠心于你,誓死守护着这个国家。” 武安王食指轻敲桌面,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武安王锐利的视线扫到了她的身上。 “我?我要的很简单。”颜白起身,推开了窗户,任由微凉的清风吹拂在她的脸上。“一愿家人安康,二愿那些伤害我的人付出代价,仅此而已。” “……” 孟长佑觉得自己这些日子越发有心无力,有些时候好好批着公文,莫名其妙便睡着了。 难道是前段时间太累了,致使身体有些虚? 而云蝶在得知孟长佑身体不佳之后,变着法的为他煲汤,有的时候在厨房一盯就是大半天。 孟长佑见她这般体贴,心中美虽美哉,却越发有些厌烦。 以前有颜白那个女人在,他乐于在她面前表现出对这女人情深的模样。现在那女人不在了,而面前这张脸也是看得有些腻了,连带着她任何一桩举动他都有些不耐烦起来。 云蝶越发的小心,伺候他更是尽心尽意。 只是那嘴角挂着的笑,娇媚中透着一股瘆人。 这厢孟长佑喝完汤后,没坚持一会儿又睡去了。 云蝶轻声唤了他两声,见他没应,便走到案前开始翻看公文。 这都是从各地呈上来的刑狱案子,有的需要廷尉复核,还有的需要他做最终的判处。 云蝶虽然不是很懂这些,但她官家小姐出身,识文断字,也知道各种利害。 在翻看了剩下没有批示的公文后,从中选出了几份,盖上了廷尉官印,然后夹放到已经批示的公文中去。 再然后整理好桌案,提着食盒静静离去了。 一晃半月过去,京师看似并无多大波澜,但空气却是越发的压抑了。 早朝之上,盛怒的文旭帝将一封奏折直接丢到了孟长佑的身前。 “孟长佑!要是你这廷尉不想干了,朕可以立即撤了你!” 孟长佑大惊,连忙跪下。 “皇上恕罪,臣不知所犯何错?” “你还敢说不知?这是你这个月第几次出岔子了?真当朕少不得你?” “臣不敢。” 孟长佑以头磕地,肩膀微微颤抖。 他真的不知道皇上为何动这么大的肝火。 “你给朕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文旭帝一股脑地将面前那些奏折朝孟长佑身前过来,有些还直接砸中了孟长佑的脑袋。 孟长佑忍着惊颤翻开了那些奏折。 翻开的第一份奏折,是柳州的孙通判状告柳州知州收受贿赂,将一件证据确凿的案子硬是歪曲事实,宣判原告无罪。孙通判本想着这件案子上达到廷尉府,以孟廷尉的明察秋毫肯定会驳回这个案子,但孟廷尉居然无视案子那么多漏洞,支持了柳州知州的判决。 如今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就连孙通判也惨遭报复,差点命丧柳州。 他是通判,由皇上直接委派,眼见再无其他法子可想,一道奏折就送到了京师。 孟长佑瞪大了眼。 怎么回事?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有处理过这桩案子。 他又翻开了第二份、第三份。 情况大同小异,无不是弹劾他胡乱判处案子。 而最后一份奏折,也是最让文旭帝恼怒的。 安伯侯私占农田,还围湖建宅。只因他侯爷的身份,许多官员不敢开罪于他,他行事越发放肆不知收敛。文旭帝这些年一直在整治这些皇家蛀虫,孟长佑素来最能揣测他的心意,便委派了官员去查安伯侯的案子。 现在案子查倒查了,也有了证据,就等着最后问安伯侯的罪责呢。 那安伯侯也不是好惹的,直接给那委派去的官员栽了个罪名,要先下手为强。那官员本指望着孟长佑能救他,谁知道自己先被下了大狱。 他一下狱,精心搜集的那些证据就被安伯侯也焚毁了。 本来判错几桩案子,文旭帝也没太上心,暂时就将这些弹劾的奏折压下来了。 谁知道这孟长佑如此大胆,明知道他早就想动那安伯侯了,居然还敢在这事上含糊。 而就在这时,他派去盯着安伯侯的密探带来消息,说安伯侯前些日子命心腹送了一笔银子前往苇子巷。 那苇子巷,正是孟长佑心爱女人云蝶的娘家。 “好啊好啊,朕真的错看了你,孟长佑,为了个女人,你连朕的事都敢轻忽!朕还能容你?” 于是今日早朝,新账旧账文旭帝全都一起朝孟长佑倾泻了出来。 “这这这……皇上,臣真的不知啊。” “你是廷尉,那些公文上都盖有你的官印,你竟推说不知?” 孟长佑层层冷汗滑下。 他确实不知。 但这种话说了也很要命。 身为廷尉,别人动了他的官印代他批示了公文他都被蒙在鼓里,还不得治他重罪? 何况这些日子自己确实精力不济,孟长佑也担心是不是自己太困倦了,才犯了这些低级的错误。 “皇上,臣、臣连日操劳,加上有恙在身,才出现这些错漏,还恳请皇上饶恕臣。臣日后必当谨小慎微,加倍用心于政务。” “既然廷尉大人嫌操劳,又身体抱恙,你就回府好好休息去吧,廷尉一职自有别人来为你分担。” “皇上!” 孟长佑错愕。 他知道这件事让皇上很生气,可这些年他对他尽心尽力,在他还是皇子时就陪他出生入死,他当不至于因为这些事就舍弃了他。 文旭帝却一脸冷酷。 他身边从不留不听话、有二心的狗。 看在他往昔有点儿功劳的份上,没将他下狱,他应该感恩戴德了。 第三十四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孟长佑僵愣在地。 什么叫从天堂坠入地狱? 前一刻他还是身居要职、众人为之敬畏的廷尉大人。下一刻就失去了一切,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望着文旭帝如同丢一件废物般冷漠的神情,孟长佑就知道这一次他完了,全完了。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下朝后他想去求见皇上,禀明自己的忠心,被禁卫军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 还是文旭帝身边的魏公公,看在与他往日有些交情的份上,将内情告诉给了他。 “什么银子?我根本就不知道!” “孟廷尉当真不知?” “我真的不知道,还有那些公文、那些公文也不是我批示的。” “孟廷尉啊孟廷尉,你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还坏了皇上的大事,若非皇上念及你往日之功,今日只怕已是大祸临头。“ 魏公公摇着头去了。 孟长佑面色阴晴不定,忽然就握紧了拳头,一路气冲冲地回到府里。 “那个女人呢?” “大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我问,那个女人在哪儿!” 方主事一激灵,不敢再多问。 “大人去上早朝后,云蝶姑娘便起身了,吃了早餐便出府去了。” 孟长佑心知不妙,连忙冲到云蝶房中。 这才发现她房里值钱的衣裳首饰全都不在了。 他又想到了什么,跑去自己的书房,拂开墙壁上一张字画,打开了一道小暗格。 那里本来有一个檀木盒子,盒子里全是他和朝臣以及当时还是六皇子的皇上来往的信件。 许多事见不得光,但孟长佑为了给自己留点底牌,偷偷保留了这些信件。 不管是皇上还是那些朝臣,要是知道这些信件的存在,是决计不会再让他活着的。 孟长佑忽然就有些腿软。 他算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从低谷爬到高位,却又在一夕间失去。 云蝶! 一个摇尾乞怜看他脸色行事的女人,竟然敢这么做! 孟长佑此刻只想喝其血吞其肉,他走出书房,让方主事将府里所有人都派出去,见到云蝶直接杀了,把她从府里带走的东西要一样不少的全拿回来! 方主事心惊不已,可这时的孟长佑接近疯狂,他也不敢违背。 但还不等方主事领命而去,圣旨便已经下来了。 孟长佑被罢黜廷尉一职,贬为平民。即刻便搬离廷尉府,不得拖延。 孟长佑在众人或惊愕、或阴凉的目光下,缓缓转过身往书房而去。 却在上台阶时,一个不留神摔趴在地。 他在地上扑腾了半天,才终于爬了起来,狼狈地钻入书房中。 孟廷尉被罢官还有之后的事,自然第一时间便送到了定国将军府颜白这里。 颜白似乎并不意外,反而还有些兴致缺缺。 “小姐,一切都如你期望的那般,你难道不高兴吗?” “没什么高不高兴的,这只是他应付的代价。” 颜白想击垮孟长佑,但她又着实不是个幸灾乐祸的人。 而这个时候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也是红萼万万不能理解的。 只觉得自己这位小姐越发深不可测了。 “小姐真厉害,想对付什么人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在家谋划谋划,就自然有人替小姐解决了。” 用云蝶来对付孟长佑,让两个伤害她的人狗咬狗,还不用脏自己的手,红萼想想就觉得高明极了。 原来小姐前期做的那些安排,并不是可有可无。孟长佑看似打了个漂亮仗,所有事情却在小姐预料之中。她成功让孟长佑舍弃了云蝶,也让云蝶与之决裂。 章大人府里,云蝶惨被失去爱子的那对夫妇折磨,就在她不堪忍受时小姐派去的人将她救了出来。 那蒙面女人谎称自己年轻时曾被孟长佑抛弃,那负心薄幸的男人还毁了她的容,她这次回来就是要报复于他。两个同被伤害的女人就有了共同的敌人,她教云蝶怎么回到廷尉府,又怎么置孟长佑于死地。 于是便有了云蝶到定国将军府门前哀求的一面。 颜白顺理成章和离,并将云蝶送回到了廷尉府。 云蝶并不是个值得信任的合作对象,即便要报复孟长佑也难免会三心二意。但颜白并不担心,有了先前那样的隔阂,又破坏了孟长佑的婚事,云蝶怎么可能会得到善待?她很快便会认清孟长佑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之后便按照计划行事了。 颜白知道当今皇上的逆鳞在哪里,也知道怎么做会让孟长佑一步步直到彻底失去文旭帝的信任。 当然这过程中也难免会牵扯到一些无辜者,颜白的原则是绝不伤及无辜者的性命,有些恶徒即便先释放了也会被再次抓回去。 云蝶动手脚的几件案子,都是可控的,也是颜白一直在关注的。 “傻丫头,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 在红萼眼中,她就喝喝茶下下棋,其实需要动脑用神的地方多着呢。 因为每走一步都得万分小心,稍有踏错就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所以颜白也不允许自己出现错漏。 就譬如柳州的那位通判,是个好官,拿那个案子开刀时颜白就已经派人赶到柳州,秘密保护那位大人了。他的奏折能顺利送到京师,也离不开颜白从中谋划。 “那小姐,接下来还需要红萼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了,你就静静看戏好了。” 别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以颜白对那几人的了解,只怕超乎认知的事情还多着呢。 孟长佑沦为平民后,一口气始终难以平息。 他恨极了云蝶,做梦都想将她千刀万剐,但他却没想到云蝶还有胆子自己找上门来。 云蝶拉着他那赌鬼弟弟,懦弱的父亲和嚣张跋扈的母亲,大摇大摆闯入了孟长佑的院子。又是奚落又是讽刺,云蝶母亲刻薄歹毒,每一句话都能扎在孟长佑心尖上。 那弟弟则手脚很不干净,看到东西就想拿。孟长佑上前阻止,他则脸一横道你把我姐姐肚子都弄大了,我拿一点东西怎么了? 无耻至此,孟长佑自恃读书人还真干不过。 而他只要一动手,平时懦弱得不像样子的云蝶父亲,居然凶相毕露如一头公牛朝他扑过来。 三番两头来这闹,孟长佑气得吐血三升。 他找人揍这一家人,但时至今日,那一家子可比他富裕多了。 揍人不成还让云蝶一家子胡乱踩打了一通。 夜幕降临,那方小院传来孟长佑沙哑又急促的咳嗽声,似乎是被气病了。 这样的日子,究竟何时才是尽头? 第一个故事快写完了,反响挺平淡呢,亲们都不太喜欢这个故事吗?还是说现在字数太少看文的读者也少。有追文的妹纸可以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呢,各种都可以。 第二个故事快开始了,哈哈可能会刺激一点,环境也恶劣许多。 你们自己想看到什么样背景下的故事呢?也欢迎你们在评论区开脑洞哦~ 第三十五章 低劣的伎俩 自从文旭帝让贾有才挂帅,颜胜心中便万分不安。 贾有才有几斤几两他很清楚,瀚北那复杂的形势根本就不是他应付得来的。若他是个能听得进意见的主儿那还好些,偏偏他刚愎自用、又气量狭小。朝堂上那番话,就注定他和窦童很难相容。他要是去了瀚北,两人恐生矛盾。 颜夫人眼瞅着丈夫这般担忧,也无安慰他的办法。 倒是颜白,让颜胜莫要心急,再等等看或许这事尚有转机。 说来也奇怪,没过几天朝中还真的发生了一些怪事。 先是已亡故的月贵妃,被不少宫人发现夜晚常流连养居殿,甚至还有人看见了她在新建的温泉池中沐浴的样子,那名宫人当场便吓晕了过去。 自从上次发生蛇群事件后,先前的温泉池便被废弃了。 这是在养居殿的另一头荞华阁新建的温泉池,建成之后,文旭帝也没泡过几次。 上次那场面太恶心了,他现在都还有些阴影。 荞华阁,相传武安王殿下的母妃月贵妃刚入宫时,先帝对她极尽宠爱。 月贵妃天真烂漫,最爱于这荞华阁嬉戏。 后来月贵妃与先帝之间生了些嫌隙,搬到别的院落去了,便很少踏足这里。 这事发生后,宫人都在传是月贵妃回来了。 她怀念那一段幸福的时光,故而时常在养居殿内徘徊。 宫内人心惶惶,文旭帝从不相信怪力乱神之事,重责了这些宫人。 但一人还说是眼花了,这么多人都说看到了,那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他不信那个邪,亲自去了荞华阁,后面站着两排禁卫军严阵以待。他倒要看看这种情形下,还有谁在装神弄鬼! 文旭帝端坐在中间,目视着前方的温泉池。雾气袅袅,飘香四溢。 “之前每天都看到了?” “是的皇上。” “时辰为何?” “戌时末。” “好,朕便等到戌时末,看她敢不敢出现!” 此刻酉时已过,戌时刚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文旭帝也不着急,一边品着香茗,一边讥讽地轻勾嘴角凝视前方。 起初的半个时辰里,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文旭帝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哼!月贵妃,那个女人早就死了,而且正是死在他的手下。 她要是真的能兴风作浪,那也不至于等到今天。 怕是某个人按捺不住了,想透过那个女人做些文章。 早就知道他的狼子野心,以前掩饰得不错,这一次终于被他抓到狐狸尾巴了。 咕嘟——咕嘟—— 就在这时,雾气缭绕的温泉池,忽然发出一声声咕嘟声。 禁卫军都警惕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都有了些紧张。 “不过是水温过高,慌什么!” 文旭帝斥责了一声。 但那咕嘟咕嘟声不但没停,反而越发热烈了。 文旭帝也不禁坐直了身体。 然后让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温泉池,前一刻还是温热的,即便站在旁边也一身热气。 然而不过顷刻,整片池水已是寒意料峭。 就连大殿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不少,连空气都凝结了。 静谧得有些诡异的空间内,只能听到彼此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啊——” 一声惊呼传来,众人下意识向他看去。 却见那人死盯着一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池子的正中,料峭寒雾间,一只纤纤玉手浮出了水面。 “啪!” 不知道是谁手中的刀,惊得掉落在地。 文旭帝也是心中一紧,死死盯着那只手,仍然怀疑是有人在捣鬼。 那只手逐渐地伸出水面,在冷冷白雾间晶莹似玉。然后是黑色的湿淋淋的长发,然后整个脑袋都从水里钻了出来。 “喝!” 皇上在此,禁卫军不敢没形象地乱叫,但那止不住的抽气声却是此起彼伏。 妖~娆的身影也出现在眼前,背对着众人静静地在水中跳着舞,缱绻温柔,如诉如慕。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伙儿不约而同地紧闭着嘴,怕是惊动了那跳舞之人。 文旭帝眼神无比冰冷,锁在那人身上。 他还没看见那女人的脸。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现的,但既然来了,是人是鬼他都要留下。 那女人轻拍着水花转过了身,一张脸就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之前一直镇定的文旭帝,却如同被人定住了一般,僵在那里一动都没动。 原本温柔的女人,在看到文旭帝后,一双眼睛陡然凶狠,桀桀怪笑着,一步步朝他迈过来。 “护驾——护驾快护驾——” 文旭帝慌乱得连退数步,将两名禁卫军推上前。 那两人忍着惧意往那女人身上劈了几刀,但那女人在他们攻来之前,便阴笑着沉入了水底,再没踪迹。 文旭帝当夜便命人抽干了池中之水,一丝一毫都没放过,想要找出这池中隐藏的名堂。 但什么都没发现。 这一切,真像是凭空一场梦一般。 难道她真的…… 不可能! 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不过是对方玩的一点小花样,休想吓到他! 闹腾到两更天才睡下的文旭帝,却怎么都无法闭上眼。 只要眼一闭,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女人怪笑的样子。有时候批着奏折,也会觉得窗外有那女人身影飘过。 就连寝殿内燃着的安神香,看着看着也突然会幻化成那女人的脸。 一连几天这种情况丝毫没有好转,频繁的噩梦让文旭帝变得暴躁易怒。 他本就多疑,这个时候更是每时每刻都觉得有人要害他。 就在这个时候,他认为的罪魁祸首武安王在殿外求见。 “呵!他终于来了,让他进来。”即便头疼欲裂,心中焦躁万分,文旭帝还是压下了眼底的狠意,摆出他平日招牌的笑容来。 “听闻皇弟近来身体不适,臣心中担忧,特前来探望。” “有劳皇兄挂碍,朕无事,不过是一些装神弄鬼之徒施加的小小伎俩,朕还不看在眼里。”文旭帝那双深沉得看不到底的眸子里,带着威压微微俯视着面前人。 “如此甚好,皇上神勇无匹,倒是臣大惊小怪了。”面对文旭帝意有所指的说辞,武安王却是纹丝不动。 “皇兄也是关心朕,朕自然知晓。只是皇兄,你对近日来宫内的传闻怎么看?” “皇上也说了,这不过是装神弄鬼之人低劣的伎俩,臣不会信,皇上就更不会相信了。” “可是皇兄,那背后之人为何拿皇兄已逝的母妃吓唬朕,你说他是想传达一些什么?” 武安王认真思索了一阵。 “大概是想让臣怀疑当年母妃之死,是皇弟所为吧。” 文旭帝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龟裂。 “哦?那皇兄呢,你会相信这种荒谬的事吗?” 武安王忽地抬起头,迎上了文旭帝危险又探究的视线。 “臣母妃,是皇弟害死的吗?” 第三十六章 放下便能迎来新生 “……皇兄以为呢?”文旭帝一张脸微微有些扭曲,还一副受到伤害的表情。 “臣当然不会这么想,母妃之死,只是一个意外。” 想当年月贵妃风华绝代,倾国倾城。被先帝带进宫后,从此后宫三千再无一点颜色。 月贵妃出身武林世家,气质卓然,为人洒脱。但性格也最是倔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先帝爱她爱得发狂,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才终于打动这位美人的心。 她进宫的前两年确实是如此,虽然失了自由,但有君王全部的宠爱。 但这样的盛宠,自然招来了许多反对声浪。朝臣纷纷上奏,要求先帝雨露均沾。后宫佳丽也连成一线不停为月贵妃制造麻烦。 皇后更认为月贵妃妖颜惑主,三天两头让她去罚跪。 一开始先帝全力维护,后来这种事情发生多了,加上国事繁忙,先帝也不耐起来。 他的态度直接影响了月贵妃在宫中的境遇,那些针对她的人更加放肆。 曾经笑容能让三月清风都沉醉的女人,慢慢趋于黯淡。倾国倾城的脸再没有了往昔的光芒,爱笑的嘴角常常是紧紧抿住的。 一天夜里,先帝正在皇后宫里,劝她多少收敛一点儿,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们背地里做的事情。 皇后面上诚惶诚恐,心里却在暗喜。 看,这就是男人。 以往只要是有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他一次次大发雷霆,即便是她这个皇后都不留情面。 而现在,那女人在她殿外跪了一下午,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一句警告。 皇后也是个个性强的女人,明知道先帝喜欢那个女人她偏偏要与之对着干。她的母亲常常劝她要顺着先帝的心意,男人的爱并不是很重要,身为一国之后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子嗣。只要有儿子,凭着她母家的势力先帝绝不会轻易动她的后位。 皇后知道母亲是为她好,但到底心中难平。 可就在今夜,她一下子想通了。 难得温柔谦顺,一会儿泪水盈盈诉说对先帝的爱意,一会儿又委屈地表示自己真的很嫉妒月妹妹。 先帝坚硬的心忽然柔软了下来,原本看着就来气的女人也动人了许多,等意识过来时自己已经抱着皇后滚入了大红的锦被中。 翌日,整个皇宫都在传先帝夜宿凤宁宫,宫中姐妹全都来向皇后道贺。 因为罚跪了大半天,第二天都没缓过来没法下床的月贵妃,听到这个消息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而有些麻木。 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她错了。 她不该对一位君王动情,更不该将他的承诺信以为真。 吃醋?嫉妒? 她没有立场,那位才是他的皇后。 她很清楚这两年在那些人眼里自己是个什么存在,霸道地独占了她们共同的男人,还差点让先帝将她们都废弃的可恶女人。 先帝大概是心里有愧,晚间来月贵妃殿里时,显得十分小心翼翼。 以往他这个样子最让月贵妃狠不下心,但现在她看着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承诺既然不想遵守,那就没必要装腔作势了。 月贵妃做了一件十分轰动的事情,她拔出短剑在先帝不注意时挟持了他。 她本身就出身于世家,有一身好功夫。早年浪迹江湖,还闯下不小的侠名。她平生最讨厌被拘束,却因为这个男人一次次下跪认罚,甘愿被束缚被羁绊。 而如今她已经没有留在这个宫里的意义了,她不想逆来顺受,也绝不想烂在这个皇宫里。 她现在无比渴望宫外的自由,想回到外面的世界去。 这个地方让她窒息得快要死去。 先帝依然爱她,在得知她要离开他时瞬间慌了神。他向她道歉,一心想挽留她。 但那个女人就像他第一次见她时那样洒脱,在挟持着他安全出城后,便跳下了马车。 “是你背弃了对我的承诺,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从今日开始,我放你自由,以后你想要宠幸谁尽管去,你别再来找我,更别想动蔷薇山庄的人。否则我就发江湖令暗杀你,大旭皇宫层层守卫,恐怕也挡不住一拨拨要你命的亡命之徒。” 然后拿着他的令牌,骑上了快马大笑着离去了。 等侍卫们赶到时,是马车内先帝失神的模样。 这之后,先帝再不提月贵妃一事。就连那些追着要问月贵妃罪责的大臣,也全都被先帝呵斥了回去。 月贵妃成了后宫的禁忌。 而逃离皇宫的月贵妃,天南海北,喝烈酒,做游侠。一匹马,一把剑,仗剑走天涯。 在皇宫的这两年,几乎燃尽了她所有的热情和生命。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熬不下去时,她再一次得到了解脱。 有时候,只要学会放下,就会迎来新生。 之后她发现自己有孕了,没来由地便哭了。不知道在哭什么,擦干眼泪后拿起酒壶准备再喝几口酒,却想到了肚子里某个小家伙,笑着将酒壶扔掉了。 在武安王的记忆中,自己的母亲真是这个世上最特别的女子。 在他刚记事时,他的母亲就背着他走遍了千山万水。 她会因为等待一株红莲开放,在山脚下一呆就是半月。等终于看到红莲花开,却没了兴致,背着他一口气就飞下了山。 她会因为一个美丽的传说就带着他远走塞外,在孤烟落日中,望着牧马放羊的老夫妻,无限地畅往,又似乎在悲伤着什么。 他幼时曾一次次问她,父亲在哪里? 而有关于他父亲的版本,母亲至少对他说了几十个。 今天心情不错,就说他父亲曾经是个大英雄,后来因为维护武林安定,独抗大魔头牺牲了。 他捏着小拳头,发誓一定要为父亲报仇。 结果第二天母亲醒来,在他追问父亲是被哪个大魔头害死之时,母亲又揉着脑袋说她记错了。他的父亲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教书先生,患了病,死去了。 久而久之,还是小孩的武安王就知道他母亲是在忽悠他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嘴里不知道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但就是那么的让人安心,让他感到心疼。 他真想永远在她的臂弯下,看她大笑,看她张扬地胡诌着他那一个个不存在的父亲。 直到一次意外,他知道了自己真正的父亲是何种模样。 之前这章称呼上面有点不太统一,小小修改了一下。 第三十七章 暌违的笑容 蔷薇山庄遭逢大难,满门被灭。 月贵妃带着儿子赶过去的时候,昔日端容磅礴的宅邸已残破不堪。 母子坟前祭拜之时,遭到了杀手的追杀。 为了保护儿子,月贵妃身受重伤。危急时刻,先帝的大内护卫赶到了,将他们救了回去。 月贵妃被留在皇宫中养伤。 许多人发现,这些年越发冷酷狠戾、一双眸子深幽得看不到一点光亮的先帝,又焕发了奇异的神采。 月贵妃昏迷期间,他几乎整夜整夜地守着她,素来勤勉政事的他突然丢下了国事,就为了等候那人醒来。 昏迷中月贵妃喝药很艰难,他总是卷起宽大的衣袖,耐心地一点一点将汤汁小心地喂入她的口中。 房间过热,怕床上的人热着,他亲自为她打扇。 宫女们伺候有一点怠慢,二话不说就会被人拖下去。 几天一过,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奉仙殿里的重伤女人,是先帝的逆鳞。 小小的孩童趴在塌前,无比担忧地看着床上的母亲。 先帝注意那个小孩许久了,但直到今天才终于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近他。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摇摇头。 “不能说?” “我没有名字。” “怎么会没有名字?”但仔细想想,这倒像是她做出来的事。她有时候可大条了,常常会忘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那她都是怎么称呼你的?”先帝又问。 “崽崽,娘说我是她的崽儿,她就叫我崽崽。” 崽崽吗? “你今年几岁了?” “九岁。”对于这个救了他们又细心照顾母亲的叔叔,他还是很乖巧的,有问必答。 先帝心念一动。 “你可知道你的生辰?” “……嗯,己亥年二月初三。”虽然觉得对面那人神情有些古怪,武安王还是回答了他。 “己亥年,二月初三,你是二月初三生的?” 那人脸上蓦然涌起一阵狂喜,整个人都激动得有些颤抖,饱含迫切地看着他。 “嗯。”小孩子点点脑袋瓜,然后从怀里摸出一片金锁片,正面刻着一只小猪,而背面就是他的生辰。 握着那块金锁片,高大的男人忽然哭了。 也就是那一刻,懵懵懂懂的孩子意识到或许这个男人和母亲的关系并不寻常。 月贵妃伤势严重,加上她身体早有旧疾,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好好调理。因着这次受伤,一起被牵引了出来,即便她最后能醒过来身体也会大不如前。 先帝虽然不忍,却暗自在心里高兴。 高兴得就像个孩子。 因为她终于再也不能离开他了。 他不顾皇后和宫妃们阻拦,恢复了她贵妃之位。 紧接着又将他和月贵妃的儿子带上了大殿,昭示天下,让孩子认祖归宗。 流落民间的皇子想要认祖归宗,本来是何其困难?先不说身份难以证实,这之间又要经过多少层审核。有些即便证实了是皇家血脉,为了皇室血统的纯正也为了朝局平稳,也不会给他应有的地位。 但先帝却在早朝之上,直接宣告这个孩子的存在。 礼部侍郎站了出来,扯了一堆祖宗家法希望先帝能收回成命,先帝冷笑着赏了他五十大板,群臣顿时噤若寒蝉。 自此,月贵妃入主奉仙殿,她的孩子也是尊贵无匹的大旭皇长子。 月贵妃母子的归来,让许多人夜不能寐。 其中最为紧张和愤怒的便是皇后了,她已经为先帝诞下了一位嫡皇子,那女人的存在很有可能会动摇他们母子的地位。 她绝不能容忍。 但先帝对那母子的保护几乎是病态的,除了他和他亲自挑选伺候他们母子的宫人,任何人没有他的允许都不能踏入奉仙殿半步。 醒来的月贵妃,悲痛欲绝。 这些年为了怕连累山庄,哪怕无比想念亲人,她也始终克制着不曾回去。 谁知道,此生竟再无相见之日。 月贵妃也知道自己身体大不如前,又被人追杀,她自己死不足惜,但她绝不愿看到这么小的儿子跟着她一块涉险。 何况她还要查明真相,替家人报仇雪恨。 而先帝为了讨她欢喜,也频频保证一定会善待他们的儿子,会替她揪出血洗蔷薇山庄的真凶。 月贵妃便答应留下来。 只是对这男人,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痴心不悔。 先帝知道月贵妃对他已经心死,但他不在乎,只要人留下,他一定能再次打动她的心。 自月贵妃回宫后,先帝再不去其她女人宫中,哪怕后宫怨声载道,朝臣纷纷劝谏,他也充耳不闻。 月贵妃鲜少给他好脸色,更别说温柔以对,即便如此,他每日还是嘘寒问暖,夜宿在奉仙殿。 许多人都说先帝疯了。 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这个无情冷酷的君王执念至此? 月贵妃知道先帝因为她承受了莫大的压力,起初她完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的境遇不加理会。 但渐渐的,望着这个和记忆中大不相同的男人,感受着他在别人面前越发狠戾、对着自己又尤为温柔的气息,她不断被自己催眠麻痹的心又丝丝疼痛起来。 尤其是在他找出灭蔷薇山庄真凶,还不畏危险帮着她一起报仇。对他们的孩子也极尽耐心、甚至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比起君臣更多的是父子亲情时,她紧闭的心门又一次对他打开了。 暌违多年,月贵妃终于再一次对他露出了笑容。 他开心得手足无措,抱着她转圈圈,却一个不慎连带着她摔在地上,两个人都相顾笑起来。 御花园中。 一个小男孩的风筝挂在了树上,月贵妃看到后,往上一跃便帮他拿了下来。 那小孩张着嘴巴,很惊奇地看着她。 从此他有时间便黏过来,眼里全是亲近和喜欢之意。 一开始不敢,只敢远远张望。 因为在这个宫中,月贵妃是先帝最着紧之人。哪怕是每日给皇后请安,都被先帝特赦掉了,她也可以不必遵守宫中的规矩。 其他人为了不想惹麻烦,都离她远远的。而月贵妃也厌恶了宫中的争斗,不和别宫人有什么往来。 但这不过是个可爱的孩子,应该没关系。 月贵妃这样想着。 第三十八章 皇上也凉凉了~ 那个孩子,正是六皇子,也便是日后的文旭帝。 他懂事乖巧,又讨人喜欢,常常逗得月贵妃哈哈大笑,到后来连先帝都默许了他接近月贵妃。 月贵妃看着那孩子时是真心欢喜的,她也希望她的崽崽在这宫中能有个真正的玩伴。 后面的一切,就来得太快了。 感情日佳的先帝和月贵妃,一日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月贵妃狠狠两巴掌甩在先帝的脸上,激怒之下口吐鲜血而亡。 武安王还记得自己听到宫人的消息赶回去时,整个奉仙殿安静无声。 天已经黑了,殿里却没有掌灯。 先帝呆呆地抱着他的母妃,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 他不相信母妃会出事,跑来的路上,他还在想着这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恶劣的玩笑。母妃肯定还好好的,他一回去就能看到她。她会将自己搂入怀中,关心地问自己冷不冷,今天有没有被太傅叫起来回答问题。 母妃……母妃……你在骗孩儿对不对,你不会离开我的,你怎么会离开我呢? 我知道了,就像是以前每次我不听话,你就会这样吓唬我。等我知道怕了,保证会乖乖的,你就会突然跳起来扯着我的脸,笑我是个小傻瓜。 为什么这一次,不管孩儿怎么叫你、怎么向你保证,你都不理我了呢? 半大的孩子站在一米外的地方,望着静静躺在先帝怀中,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却永远都不会再睁开眼的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月贵妃去世后,先帝性情大变。 终日饮酒作乐,赏玩~美人。 以前后妃们无不盼望着他的宠幸,后来见他却如同见到了鬼,一个个胆战心惊。 服侍稍有差错,便会被打入冷宫,甚至削足断手。 整个后宫都愁云惨雾,活在一片惊惧之中。 而原本很受宠的大皇子,被先帝丢入了军中,小小年纪就得上战场杀敌。 皇后得势,六皇子备受先帝喜爱,赵家的势力也越发壮大。 然而六年后,盛极一时的赵国公府,也就是皇后的母族,被先帝连根拔起,除了皇后和六皇子赵家九族被诛一个不留。 鲜血染红了秋日的长街,那个嗜血杀戮的先帝让皇后母子如惊弓之鸟,朝不保夕、惶惶不安。 后来先帝重病在床,下诏迎回了在军中屡建奇功的长子,还赐封他为武安王。 没有了家族依仗的六皇子,却也不甘帝位落于旁人之手。只要他还是嫡子,不犯大错,小心筹谋,别人轻易动不得他的帝位。 而他最大的敌人便是战功无数,在百姓间颇有仁名的大皇子。 相比较颓势的六皇子,大皇子无疑风头更劲。 但最后的结局却颇有些耐人寻味。 皇上的遗诏,让六皇子继承大统,却将二十万神勇无敌的飞龙军交予了大皇子之手。 武安王府。 从回忆中拉回思绪的武安王,折起了案上那块陈旧的羊皮纸卷,重新将它锁入黑匣中。 烛火摇曳,墙壁上忽然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人站在暗处,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知道他身形颀长,头上绑着一道纶巾,在夜色中飞扬。 “这一次事情能如此顺利,还需多谢先生。”武安王站起,对着某暗处拜了一拜。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能得他诚心一拜,也确实难得。 “殿下不必客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樊也很荣幸能帮到殿下。” “这次若无先生助我,恐怕计划难以实现。这世上熟知奇门阵法的人不少,但能呈现出那般以假乱真的幻象,先生实属当世第一人!” “这也得亏殿下多番铺垫,方能有此奇效。” 原来,荞华阁中惊现月贵妃之灵,不过是武安王让人精心营造出的一幕幻象。 早在文旭帝下令重建温泉池之时,面上身份是禁军一员的樊先生便混入其间。他精通奇门阵法,在荞华阁布下了一个大阵。 而最初宫内那些有关于月贵妃的流言,自然是武安王让人散播出去的。 还有一些人出于好奇或者是不信邪前来验证,处于暗中的樊先生便会启动阵法,差不多时放他们出阵。这些人惊叫着离去,更加坐实了那些流言的真实性。 直到惊动文旭帝,让他亲自前来。 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文旭帝不相信。 而樊先生事先拨乱了生门和惊门的位置,还最大程度地放大阵法的威力。人即便被放出,脑海中依然无法摆脱自己曾看到过的幻象。 再加上太医在为皇上把脉后,让宫人点燃助皇上安眠的檀香,早就被他们的人换成了五星海棠,一种幻象催化剂。 五星海棠是由十几种奇花炼制成的檀香,对于没中幻象的人来说是最好的安眠香,而对饱受幻象之苦的皇上则无异于催命符。但知道五星海棠的人很少,即便真被人认出来,也不会怀疑到这头上。 如此反复被幻象折磨半月,人不死也得疯。 但当今圣上,可不是个简单人物,这样还不能完全击倒他。 樊先生今日过来,为的就是向武安王说明这事。 “先生放心,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那位的了。” 武安王笑着答道。 只需要最后一把火,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人便会被燃烧殆尽。 皇上身体不适,文武百官为了表示对皇上的关心,不少携家眷前去问候。 虽然皇上最后也没见几个人,但还是要意思意思的。 颜白就跟着颜胜进了宫,在皇上寝殿外候了一个多时辰,也没等到皇上召见。 魏公公让他们先回去,等皇上身体好些了再来。 当夜,整个大旭皇宫一派兵荒马乱。 躺在龙塌之上好不容易睡着的文旭帝,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身处蛇群之中。一条条狰狞可怖的毒蛇正对他吐着蛇信,他连滚带爬下了龙塌。 被幻象折磨半个多月、神经早就敏感到极点的文旭帝,一下子便癫狂了。 他挥舞着一把刀,见人就砍。 宫人、禁军无人敢靠近。 还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武安王,飞过去制止了发狂的文旭帝。 在无人发现的地方,武安王指尖一根细小的银针,混合着内力从颈后被推入到了文旭帝的身体内。 而那些毒蛇,凭空出现,又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了。 这一桩桩怪事,让宫里人惶恐极了。 许多人都说皇上一定是惹上了什么邪神,这才连遇怪事、不得安宁。 醒来的文旭帝,目光呆滞,口不能言,形如痴傻。 这更加验证了宫里的那些猜测。 皇上真的是被什么怪东西给吓傻了。 恰逢瀚北急报,胡狄动作频频,意图攻打大旭。 国不可一日无君,当今皇上虽有子嗣,却过于年幼。 在几位老王叔的拥立下,素有贤名的武安王代为监国。 至此,大旭迎来了新的时期。 第三十九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武安王监国后,面对着来势汹汹的胡狄,所做的第一个决定便是让颜胜领五万兵马驰援瀚北。 贾有才当然不服,叫嚣着他挂帅是文旭帝的旨意,莫非监国还敢公然违背他的意思不成? 贾有才是看着文旭帝人还在,以为他很快就会重掌朝政,却不懂什么叫做此一时彼一时。 先别说武安王在朝中本就有威望,拥戴他的人不少。 一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考虑得自然要多些。 认为武安王违背文旭帝的意思,改派颜胜前往瀚北,除了他更适合外,可能也是借此试探群臣的心意。 如今这个情况,文旭帝能不能恢复正常都不知晓,还谈何重掌大权? 此时不表衷心,恐怕要被新主给清洗。 于是一个个义正言辞地站出来讨伐贾有才。 而原本文旭帝的心腹,这会儿唯恐成为众人攻讦的对象,都不敢吭声。以至于贾有才被群臣声讨,却无人帮他说一句话。 这些大臣左一句右一句,说他太过狂妄,有颜大将军亲自前往,他这个都没打过几次胜仗的小子还是再历练历练。不少人附议,说有定国大将军出马,胡狄肯定会被吓得屁滚尿流。你这小子有何种能耐,敢和大将军相提并论? 贾有才怒不可遏,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不如人。 他这一发火,声讨他的言辞更激烈了。监国在此,这大殿之上,可轮不到他乱发脾气。武安王适时站出来阻止,又稍加安抚了贾有才两句,说他还年轻以后有的是领兵机会。 这也是武安王的高明之处。 前面任由群臣攻讦贾有才,除了敲打一下他,也是让朝中一些人认清眼下情形。而后面的安抚,则是不让人非议。 下朝之后,武安王去了养居殿。 接过宫女手中的汤药,亲自喂文旭帝喝药。 文旭帝死瞪着他,紧抿着嘴唇,硬是不喝他喂的药。 “皇上,不喝药身体怎么会好?皇兄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要积极配合御医治疗,你才有恢复的希望。至于朝中的事你别太担心,有皇兄在,不会让大旭乱起来的。” 文旭帝挣扎着想要打眼前的人,却苦于身体动弹不得。 他体内各大经脉,都被银针以极特别的手法给封住了。他不但不能说话,就连行动也都被限制住了。 前些日子,他还是这大旭最尊贵之人。 而此刻,却成为了阶下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最痛恨的人夺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武安王挥挥手,让宫人都下去。 当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武安王放下了药碗,也收回了脸上关切的表情,变得冰冷无比。 “你是不是很好奇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 没有人回应也没关系,只要看到文旭帝那痛恨却对他奈何不得的表情就足够了。 “你还记得我母妃离世的那日下午,你都对她说了些什么吗?” 文旭帝的双眼瞪得更大,眼里还有着难以置信。 “你告诉她,灭蔷薇山庄的人就是先帝,是先帝借你外祖父的刀屠了母妃一家,要的就是让她回到他身边。而为了彻底挽回母妃的心,先帝不惜将那些灭门凶手亲自送到母妃面前让她杀了报仇。你偷听到了先帝和你外祖父的谈话,还告诉她为首的凶徒左手臂上有齿轮标识,而这个是我告诉你的——” 说到最后一句,武安王已经双眼通红,眼里满是悔恨。 当日坟前追杀他们母子的人,在和母妃交手过程中被削下了一片衣袖,露出手臂上的齿轮标识。 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他们母子,就连先帝都不知情。 当先帝替母妃找到灭门真凶后,母妃就是凭借这一标识确认了凶手的身份,也明白这一次先帝没有骗她。 他是真心在帮助她报仇。 所以当六皇子跑去母妃跟前说出这样一番话,还提供了这样的证据时,母妃不相信也得信。 遑论她和先帝之间,本来就有嫌隙。某些名为信任的东西看似已经恢复如初,却又脆弱不堪。 而谁又能想到,一个不到十岁天真的小孩子,会有那样可怕阴毒的心思? 他将六皇子当成自己唯一的玩伴,什么都告诉他,伤心的事也愿意和他倾诉。 却不成想这些东西,有一日会害了他母妃的性命。 被这一消息惊呆了的母妃,失去了理智,扇了先帝两巴掌,却也因为急火攻心和悲伤过度,旧疾爆发就那样去了。 之后他就被送到了军中,远离朝堂,也远离了真相。 他知道母妃的离世一定有文章,所以那些年里不管有多辛苦,又有多少次快要坚持不下去,他都咬着牙告诉自己要回去。 等到他回京,已经是数年后了,物是人非,真相也早已被掩埋。 他本来挺恨先帝,因为他将那么小的自己就送到军中。曾经的他,会抱着他逗乐、会哄着他入睡。在那么多皇子中,也只有他被先帝这样善待着。 可是母妃死后,他就像丢垃圾一样将他丢弃。 直到先帝病重召他回京,在昏迷中都念着母妃的名字,他才渐渐明白先帝那样安排于他未必不是一种保护。 先帝知道一些当年的真相。 蔷薇山庄是赵国公派人灭的,却绝非先帝授意。 蔷薇山庄的老庄主,似乎是掌握了赵国公什么把柄,被他记恨上了。加上母妃又曾经妨碍了他的宝贝女儿,新仇旧恨便让人在山庄水源下毒,趁着他们失去内力之时命死士将他们击杀。 威名赫赫的蔷薇山庄,就这样毁于小人之手。 先帝答应替母妃报仇,最后却查到了自己老丈人头上。 赵国公却口口声声说这样是为了先帝,还说江湖势力不打压,迟早会危胁朝廷。 先帝当时权衡利弊,选择维护赵国公,条件是让他将灭门的凶手交出来。 本来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又哪里想到自己的儿子综合多方信息,谋划了那样一个局,一个置母妃于死地让他都无从辩驳的局。 先帝心底的怒火,化成了毒。 他想要将那些害死母妃的人全都处死,却也知道时机不对,他必须忍耐。 还年幼的他,缺了母妃的庇护,在宫中处境堪忧。 先帝国事繁忙,即便有护他之心,也不可能时时照看他,便将他远远送走放在亲信姚帅的麾下。他相信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排,同时也是对他的历练。 虽然那几年里先帝看似对他漠不关心,但每一次姚帅回京,他都会细细询问他在军中的情况。 而姚帅也始终在不动声色地照拂着他。 先帝找到了赵国公私铸兵器、意图谋反的证据,然后雷厉风行的抄了赵国公府。 这个人的脑袋他留了这么些年,终于可以取下了。 他恨极了赵国公,也恨极了那母子。所以他手段狠戾,将赵家势力连根拔除,独留那母子二人在风雨中飘摇。 只是他曾经答应过母妃,不让他们的孩子继承皇位。因为母妃希望她的崽崽一生快乐无忧,做个逍遥的闲散王爷便好。 先帝至死都没有违背这个约定,但他却将飞龙军交给了他。 第四十章 叮!任务完成! 有时候武安王也会想,他的父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他有情吧,他却用最残酷的手段去对付自己的皇后和孩子。 可要说他无情,对母妃、对他,先帝几乎是病态般的珍视着。 也许,姚帅说的是对的。 在母妃离去的那一夜,先帝便跟着她一起去了。 后面的那些年,他虽然活着,却更像是死去了。 听着这番过去的文旭帝,无声地笑了,越笑越疯狂,到最后居然大滴大滴的泪掉落下来。 他很想问一声:父皇,既然你这般恨儿臣,为何不干脆杀了儿臣,还要把皇位传给我呢? 这些年来,你心里只有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从不肯正视我和母后一眼。我好恨,你知不知道! 你的怀抱是那么宽阔坚毅,只要抱我一下就能让我高兴好几天。为了能让你夸我一句,我每日只睡三个时辰,跟着太傅努力学习去做好一个储君。 可你从来都不会注意到我,在你心里我这个嫡子和其他孩子并无任何区别。我甚至希望你能对我严厉一点,那样至少说明我在你心里是不同的。 我原本以为父皇就是这样冷情冷性的人,虽然失落,却更加敬佩您。因为作为君王,就是要无情。 可那对母子回来了。 你不知道当我看见你抱着那野~种满眼含笑、温柔抚摸着他的脑袋夸他好聪明时,我有多震惊、又有多嫉妒? 母后告诉我,想要的东西就自己抢过来。 我花了不少心思,才弄死了那个女人,还赶走了那小野~种。 父皇终于对我笑了,很宠我,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父皇最喜爱的就是他的六皇子。 我好开心。 可是,有哪里不对。 不是这样的,父皇对着他不是这样笑的。 这样的笑容根本就没有温度,从你的眼里我根本就看不到你对我的喜爱。 那些荣宠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 不行吗? 不是他们就不可以吗? 父皇,你真的好狠心啊,为何要这样厚此薄彼,分一点点爱给我和母后都不行吗? 明明,我已经将碍事的人都赶走了…… 算了。 父皇,我已经不稀罕你了。 天下,只有这天下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得了天下,拥有了一切,你那点爱对我便无足轻重了。 儿臣,不,应该是朕,从今以后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你以为将飞龙军交给那个野~种,就能保得他的性命,很快我会送他去与你相见的。 可到头来,我还是输了。 输得一无所有。 “放心,本王不会杀你,也不会称帝。你将作为这大旭的王,一直活下去,直到你生命走向终结的那一天。” 母妃希望他能做个闲散王爷,快乐无忧地过这一生,这个愿望他可能没法满足她了。但他会听话,不做这大旭的主君。 躺在床上的文旭帝,两颗滚烫的泪滑落了下来。 他想笑,可却发不出声音。 何其讽刺,他是大旭的王,天底下最为尊贵的人。可此刻却生不如死,活得还不如一个傀儡。 他似乎能够预见他的后半生会有多么凄惨,不得自由,想死都死不了。 叮—— 撑着脑袋小憩的颜白,大脑内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脑电波接收到了时空站的信号。 翻译成通用语言,便是: 恭喜你,执行官817,第一个时空任务已圆满完成。请在一小时内与时空站进行连接,回到沧澜之都。逾时不完成连接者,会被强制召回。 播报完毕! 颜白愣了一秒钟,忽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任务完成了? 二号有两个心愿。 第一个要让孟长佑众叛亲离、一无所有,而这个目前已经做到了。 第二个是让文旭帝失去至尊之位,一辈子得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下。从这个结果来看,宫内一切进行顺利,武安王已经成为这大旭实质意义上的新主了。 事实证明她没有赌错,武安王殿下早有取而代之之意。 从他早早让人在荞华阁动手脚看来,这件事他筹划已久。她那些进言,顶多只起到了一些推波助澜的效果。 再来便是最后那一击。 当武安王派人找上她的时候,颜白还有些意外。 上次在温泉池,他就判断那些毒蛇是她召唤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显然是信赖她有这样的能力。 颜白当然会助他一臂之力。 借着和父亲进宫探望文旭帝病情,在他的寝殿留下了记号。 武安王又让人给她提供了文旭帝这些日子就寝的时间表,颜白等到时辰差不多时,便发动了召唤术。 那些毒蛇会出没在她或者她留有记号的周围二十米处,有一定的局限性。但凭着那个记号,颜白还是成功驱使它们全都出现在内殿,并且集中在龙塌附近。 文旭帝这些日子睡眠很糟,一点轻微响动都会惊醒他。所以宫人都在外殿伺候,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那些东西的存在。 以至于文旭帝一睁眼便见到了那样可怖的场面,一点心理防备都没有,效果也尤为吓人。 而武安王关键之时赶到,彻底断了文旭帝的生路,也一举改变了整个天下的命运。 颜白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但等它真的到来时,还是觉得有些太快了。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得离开这里了。 她离开后,二号会重新占据这具身体。 虽然她的灵魂很微弱,内心也饱受创伤,但未来已经改变,相信在家人的关爱下她总有一日能恢复如昔。 而改变了惨痛命运的炮灰们,会自动生成强大的希望之力,这些力量能支撑沧澜之都的运营,也能帮助他们这些执行官穿梭各个时空,甚至被赋予一些特别的力量。 这是颜白第一次做任务,很顺利,也很成功。 她也体悟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人间温度,享受过被人关心的滋味。虽然有些短暂,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颜白冲出了院子,来到颜夫人房中。 她在午睡,睡颜安宁又美好。 颜白没有惊醒她,只是蹲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她看得很认真,似乎要将她的样子给牢牢记住。 以后就让二号好好孝顺你们吧。 爹,娘,你们一定要健康、长寿。 然后,颜白果断完成了连接,意识被拉回到了沧澜之都叶色时空站。 固然留恋,但她并不遗憾。 任务已经完成,就到了她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再多的纠结和不舍也是徒劳。 而作为一名时空执行官,不懂得放下,是会非常痛苦的。 第四十一章 喵喵喵 沧澜之都,叶色时空站。 一团意识体穿过天鸾,又飞掠六六三十六道彩虹瀑,却在进入最后的时空站大门时被无形的一层光罩给挡住了。 意识体不会说话,也没有形态,除了操纵着气团不停在光罩上死磕外,竟无一点办法。 “呵呵呵呵——”一阵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声传来,一绝美冶丽男子出现在光罩后。 他长发及腰,风逸雅致,一举手一投足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风姿。 他的穿着也很骚~气,一身大粉广袖,寻常人轻易驾驭不住。但贴合着他这举世无双的容颜与万里挑一的气质,还真没有半点违和感,反倒给他这个人增添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叶色袍袖一挥,撤去了光罩,将那团意识体给收进了袖子内。 进入了时空站内部,叶色才将意识体给放了出来,并将那一团拍入了他的爱宠黑猫达达的体内。 “喵——” 颜白可怜兮兮地唤了一声。 她不想当猫,一点都不想当猫。 她想要说话,不想一张口就是猫叫,嘤~ “先委屈你会儿,这儿除了我的达达,也没身体给你寄居了。” “喵。”颜白弱弱叫着,微昂着头看着叶色,两只前爪摆得乖巧极了。 叶色忍不住伸出手开始撸猫,颜白下意识就想下嘴咬。 但叶色动作太快了,一眨眼的工夫就拎住了猫“命运的后颈。” “喵喵喵!” 颜白抗议。 不能忍!即便她只是一团意识体,也是有尊严的! “小白,你这次做得很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叶色抱着黑猫,来到了一面水镜前。 当黑猫的倒影投于水镜之上,镜面开始模糊,渐渐地便呈现出一些影像。 定国将军府的小姐离奇昏迷,醒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又仿佛哪里都没有变,只是回到了她最初的模样。 孟长佑曾跑来找过她,他说他后悔了,等失去后才知道她才是真心爱他、对他最好的那个人。他要二号给他一次机会,这一次他一定好好珍惜他。 二号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回府,命人关上了大门。 瀚北颜胜和窦童合力,共抗胡狄大军,连战皆捷。 颜胜凯旋而归,武安王率领文武百官亲自前往城楼迎接,处处都是欢欣鼓舞的盛况。 “喵~” 这一声喵,饱含着浓浓的开心和喜悦之意。 “小白,我答应过你,每完成一桩任务就会给你一块记忆碎片,你准备好了吗?” 颜白怔了怔。 她的记忆,她的过往,终于要开始慢慢记起来了吗? 颜白郑重点了一下头。 叶色手指在猫脑袋上一敲,颜白便昏睡了过去。 水镜的内容还在呈现—— 武安王邀二号出府一叙,再见之时那女子已敛去一身锋芒,周身再无那个睿智又聪慧让他都另眼相看的女子痕迹。武安王的脸上一度有些怅惘,随即便又释然。 因为二号告诉他,往后余生将长伴她爹娘左右,红尘过往皆已与她无关。而大旭在他的治理下,百姓也会幸福安康。 武安王离开之时,又回首看了一眼品香楼。 那个女子,在他的生命中或许只是一个小插曲,但他会记得她对他的那份期待。 大旭在他的统治下会更加强大,百姓安居乐业,忠心的臣子也会得到善待。 水镜画面就定格在武安王最后那个眼神上,叶色看了会儿,才伸出手往水镜上一抹,画面消失。 然后低下头,凝视着趴在他怀里的黑猫,将它放入水镜之内。 指尖拨动中让时空流转,岁月的流沙在命运的大手下演绎出一曲曲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一片晶莹的雪花从叶色指尖沁出,蕴含着灵力汇入到了黑猫脑袋中。 下一个瞬间,颜白已经置身于冰天雪地中—— 我叫颜白,出生于天海大陆最神秘的雪之一族。 雪族居住在昆吾之巅天基城,那里积雪终年不化,一年四季有四分之三都处于冬季,从不知满树繁花为何物。 雪之一族有强大的血脉传承,且只传于女子。 族中女子,十二岁之后便会送往雪阁,催动血脉觉醒。灵力最强的,便是雪之一族的族长。 族长身份尊贵,能上达天意,下佑黎民,是无数人的信仰。 因为昆吾之巅位于天海大陆青国境内,也接受百姓供奉,所以在青国需要他们时,雪族也是倾力相助。 颜白便是天基城千度长老的女儿,千度是雪族百年间灵力最充沛的长老,曾为国征战四方,整个天海大陆都留有她英雄的传说。 后来再一次生死存亡的大战中,千度孤军深入诱敌,战争胜了,千度却因为灵力耗竭成为了一个废人。 她回到了天基城,成为了一个平凡的妇人,一年后生下了小颜白。 颜白一出生,灵力就充盈着整个昆吾之巅。温暖的灵力让天基城终年积雪融化,万物复苏,大地一片生气勃勃。 雪族长老们激动得无以复加,这样的盛况,在雪族可考的历史中,也不过只有初代族长。而这,也是雪族最伟大的一代族长。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赶来,虔诚地跪拜在山脚下,祈愿来年丰衣足食。 从一出生便被寄托着无数期望的颜白,童年时期并未觉得有多大的压力。 因为她有一个十分疼她宠她的父亲母亲。 记忆里他们温柔的笑语,让颜白每次回想起来都会感觉到温暖。 “小白,回家吃饭了。”亲和的女子将小女娃抱入怀里,还轻柔地掏出丝绢为她擦额头因为贪玩而流出的汗滴。 “妈妈,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很好玩?”小小的女孩对外面的天空很好奇。 “外面很大,也很危险。” “只要我足够强,就能去任何地方吧,妈妈。” 女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有些伤感。 “一个人再强,也总有做不到的事情。实力越强,有的时候越危险,因为需要你承担的会更多。” 女孩敏锐又善良,且听说了不少妈妈过去的事迹。听闻这话,虎虎的小脑袋扎入女人温暖的怀中。 “只要妈妈在这里,小白哪儿也不去。” 女人笑了,摸着怀里的小脑袋。 “我的小白总有一日会长大,也总会离开爸爸和妈妈。” “那小白就不长大了。” “好啊,小白不长大,妈妈永远这样抱着我的小白好不好啊。” “嗯嗯,妈妈说话算话,要说话算话~” 冰凉的水滴滴落在额头,让颜白的梦境被打断。 她很不爽地睁开了眼睛。 “喵——” “这是第一块记忆碎片,做完第二个任务,就能得到第二片。” 这么快! 好歹也给她放个假休息一下啊。 不过想到刚才梦中的情景还有心口那暖洋洋的感觉,颜白只愿赶快做完第二个任务。 妈妈,那是她的妈妈啊。 即便过去千年,即便她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但她留给她的温暖还是留在她意识深处。 “第二个任务是什么?” “嗯,第二个任务有些特别,也非常轻松,算是对你完成第一个任务的奖励。” “真的!”颜白兴奋。 她刚还觉得叶色太剥削员工了,现在就收回这话,他还是很够意思的。 “好了,抓紧时间,去吧——” 一阵白光闪过,颜白便不见了,与她一起消失的还有时空站内那只叫达达的黑猫。 “喵!” 当颜白蹬着小肉爪,在一个纸箱子里怎么爬都爬不出,一低头望着自己黑乎乎的皮毛还有四只白色小爪子时,只想要冲回去杀人。 喵喵的,做任务难道不是以人的身份在做,给她一副猫身她能干什么啊! 而这个时候,大脑一个眩晕,关于第二个任务的信息发放给了她。 任务对象:柳上,大明星,娱乐圈顶级流量。 性格:披着傲娇皮的高冷软毛控。 任务目标:陪伴他度过未来最艰难的两年,避开封杀,事业上更上一层楼。 颜白听完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喵喵喵。 请问这是一只猫能达到的高度吗? 直接让她死了吧。 某只猫往后一跌,露出一小块白肚皮,挺尸中—— 第四十二章 这只猫赖上你了 “好,演员准备!第二十三场二镜一次,action!” 颜白正在那生无可恋地挺尸,就感觉到自己所在的纸箱被撞飞了去,下一刻整个猫身便不受控制的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异常惨烈地贴到了对面墙上。 啪嗒一声,颜白似乎听到了全身骨头断裂的声音。 惨兮兮顺着墙壁滑下,落在一堆杂物中。 “cut,cut!” 整个剧组都因为这个异状而停住了。 很快一个工作人员便跑过来,拿开了纸箱,看到了摔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黑猫。 “导演,是一只猫——” “怎么会有猫呢?道具组,你们事先都没有检查的么?”何虹导演是一位四十岁的汉子,个头将近一米八,体型也挺壮,但说话却嗲嗲的,动作也很娘气。 说话的工夫,那位工作人员弯下腰,将手伸向了黑猫。 颜白下意识就想跑,但刚才那一撞让她头晕晕的,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小短腿在地上扑腾了两下,还没辨清方向,就脱离了大地引力了。 “哇!是短腿猫呢,好可爱好漂亮啊~” “啊啊眼睛也好亮好好看!” “从那么高的地方飞出去,还撞到了墙上,它会不会有事。” “应该没有受伤,刚才还能跑。” “喵喵你是从哪里跑来的啊?” “你的主人呢?” “该不会被人遗弃了扔到这里的吧,太可怜了。” 喜欢软毛动物的男孩子女孩子可是超多的,这只猫又那么美貌,几乎一瞬间就掳获了不少人的芳心。 颜白很不安。 是的,虽然她自认心理素质蛮强悍的,但变成猫这种事从来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她此刻太弱小了,任何一个人甚至强壮一点的小动物都能让她死得很惨。她不能开口说话,没有自保能力,想到什么也无法付诸实践。 她完全不知道怎么生存,怎么继续接下来的事? 而且刚才那番惊险的场面让她小心脏都快蹦了出来。 叶色说,任务失败的执行官不但会扣奖励、年终分红,情节严重的还会被塞入时空裂缝,承受灵魂被切割的痛苦。 那是颜白最惧怕的滋味了,绝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何况她还要找回自己的记忆,回到她来的地方去,她不想作为一团意识体在天地间漫无尽头的漂泊。 惊恐,不安,弱小,又无助。 不停向后缩、整个身体都呈防御戒备姿势的黑猫,颤颤巍巍在工作人员胳膊上保持站立,唯恐又一次摔下去。 它的每一个小动作都那么拟人化,看在众人眼里只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一个漂亮小姐姐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从头到尾撸了一遍猫,然后高兴得跳起来,直呼手感太好了! 其他人一听她这话,也纷纷上手了。 “喵喵喵——”颜白这下是想退都无处退,脑袋,爪子,还有肚子,甚至是小尾巴,全都被人揉来揉去。 她存活了上千年,何时被人这样“无礼”对待过? 这简直就是灾难! 几乎一瞬间,猫毛全炸了。如同一只愤怒的小公牛直挺挺站了起来,可刚站稳,脚下就一趔趄,又被一小帅哥给按了下去,还在她脑袋上呼噜了两把。 好想打人。 颜白想雄起,但最后却被人翻过来翻过去,毛都快给撸凸了。 颜白放弃了。 生无可恋地趴在那儿,什么都不想,现在只想去死一死…… 就在颜白觉得猫生没有半点指望时,一双大手伸了过来。下一刻颜白就发现自己在另一个人怀中,那人手指很轻柔,正顺着黑猫被撸翘的毛。 “你们吓到它了。” “柳上,你也喜欢猫吗?” 颜白的猫耳朵弹了一下。 她听到了什么!她听到了什么! 柳上! 是她接下来的任务对象柳上! 生无可恋的猫咪,顿时精神了。 抖抖脑袋,刚想回头看看自己任务对象是哪位之时,她就被掀起的外套给罩住了。每次想动,就被大手给带了回去。 “是我不小心让它摔出去了,等戏拍完我会带它去看医生。” 原来那个纸箱子是柳上给撞出去的。 他们今天在拍一场巷子打斗戏,男主一开始干不过,被推出去后就跌倒在那些道具箱中。 也幸亏目标人物自己送到她眼前,否则她一只喵上哪儿去找人啊。 她清楚这是叶色的安排。 但她不会因此感激他,那家伙太坏了,什么任务嘛,根本就是在整她。 啊切! 时空站内在惬意睡觉的叶色,忽然打了个喷嚏。 不用想肯定是小白在说他坏话了。 这也是为了让她体会各种各样的人生啊,当猫没什么不好,比人轻松多了。 自从知道目标人物就是身边这位,颜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赖上这位,让他能收养她。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柳上去哪儿总有一只肉乎乎的短腿猫吃力地跟上他。 他在拍戏时,旁观的工作人员和群演们中间总是鹤立鸡群有那么一只猫,看得格外专注。 剧组的摄影师在镜头转换时拍下了这一幕,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最后对着那只猫拍了好几秒。看着那只猫或呆愣或惊奇或有所悟,整个一表情达人,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拍完巷子的戏后,所有人都要转场,前往五公里外的商务楼。 变成猫后,太小只了,完全没有安全感。颜白在跟着大部队往前跑,但看着身边一双双脚,随时都有可能踩到自己,跑着跑着就掉了队。 柳上还留在小巷子里,在纸箱那儿翻来找去。 “柳哥,转场了,你是在找什么吗?” “那猫呢?” “噗!你说那猫啊,这会儿应该跟着大部队撤了吧。我从来没见过那么逗那么机灵的猫,刚才跑得可欢了,生怕掉了队。它这是赖上我们剧组了,都不需要别人抱,自己就会乖乖跟着走。” 柳上是个高冷的鲜肉男神,人狠话不多,用时下流行的词就是酷盖。 听了那人的话后,表示了解得点点头,便出了巷子。 颜白有些懵圈,刚才身边脚还是很多的,怎么这会儿都没人了。 而猫的视野也有点小,转了两圈后方向都有些搞不清了。 这要是把人跟丢了她上哪儿找人去? 正急得团团转时一只大手将她给捞了起来。 “这不在这儿么,它这是掉队了,看给它急的?”那小哥笑声清亮,越发觉得这只猫有趣。 柳上却只是安抚地揉了揉猫的脑袋,然后抱着上了车。 第四十三章 大明星和他的猫 上车后,柳上将猫放在自己腿上。 本来干干净净的一只猫咪,因为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小爪子都沾了不少泥,顿时便将柳上的白裤子给印出了好几朵梅花印。 受力的小爪子连忙抬了起来,不敢再在他裤子上乱踩,还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 柳上上车后,一边翻看着台词,一边也留神着这只猫,它无形的小动作全落入他眼底。 见它挣扎着要下去,反倒将它给拖过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还拍拍它的脑袋让它乖乖别乱动。 热乎乎的气息从他的小腹传遍猫周身,右手松松放在猫的肚子上,伴随着猫的每一个小呼噜轻轻拍着。而左手放在猫的颈后,很轻柔地为之按摩。 颜白眼前一白。 自从变成喵后,她的理智和冷静一次次处于崩溃的边缘。 像只猫一样,坦然且享受地被吸猫者们撸毛按摩,这种事她真的习惯不来! 偏偏作为猫身,还觉得腻着人挺舒服的,恨不得脑袋都在那人身上狠狠蹭蹭,要是再帮她挠挠痒痒就更好了。 不! 这是什么虎狼想法! 猫这种动物的本能也太惊悚了! 她不喜欢这个姿势,她是一只有骨气且不喜欢与主人过分亲昵的猫,请给她一点自由的空间! 挣扎间猫屁股拱了起来,只剩下一个脑袋被柳上给按着拖拽不出去。 “性子真野,乖一点。”柳上在猫脑袋上稍微用力点了一下,嘴角却挂起了一抹笑。 颜白怔住了。 先前只顾着看他演戏,在剧中他扮演的就是高岭之花,脸臭臭的,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休息时看他和身边人相处也都是冷冷淡淡的,虽不失礼貌态度却相当疏离。 原来他也会笑啊,笑起来不是很好看的么。 资料中显示,柳上是最近两年才崛起的当红小鲜肉,但其实他出道非常早。十二岁就是少年男团的成员,刚有了点小名气后男团就解散了。之后前往k国做练习生,在异国他乡奋斗了六七年,勤练舞蹈终于成为了团队的舞蹈担当。 后归国发展,起初还不错受到公司力捧,拍了偶像剧也发了单曲,有了一定的人气。但一次公司宴会中,被一男高层给看上了。 柳上很讨厌这种事,严词拒绝了,之后他就在公司被边缘化了。几年间只有一些小通告,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奔跑在各个剧组跑龙套,或者在一些综艺和真人秀上充当门面,全程下来他所有镜头加起来也不到五分钟。 转眼间到了二十六岁,艺人最黄金的年龄都在这间公司埋葬。许多人都断言柳上废了,很难再火起来了。 而《青龙》这部电视剧的大爆,让柳上这个名字成为了去年夏天最炙热的符号。 角色是他自己去试镜的,拍摄了一年多,辗转深山老林吃了不少苦,还一度面临撤档。然而这部全体主创精心打造的诚意作品,还是打动了被烂片荼毒太久的观众们的心。 柳上这个人,也进入了大众视野。了解之下,才发现他是这样一个默默努力、即便被百般打压也坚持梦想、且有真材实料的宝藏男孩。 而他在公司的遭遇,还有做训练生时吃的那些苦头都让粉丝们心疼得不得了。 粉丝爱他之心更切,女友粉妈妈粉多不胜数。 柳上大火后,有许多好资源上门,他也足够争气。使得他在两年里成为了国内娱乐圈顶流,随便一件小事也能占上三五个热搜。粉丝多,黑子规模也异常可怕。 柳上不是什么暖心爱豆,大概是这些年经历太多,也受过各种冷眼,让他目标坚定直视前方,对于那些虚名繁华反而不甚在意。喜欢他的小迷妹们,即便偶遇他也很少敢顶着他的冷气压上来要签名合影。 因为这一点柳上被不少人骂耍大牌,但他个性素来如此,粉丝们也特别吃他这一套。妈妈粉更加心疼他,女友粉一心想要温暖他。 柳上与香橙娱乐经纪公司的合约,年底就要到期了。 公司是不想就这样放开这个摇钱树的,一直在劝他续约。给他通告排满满之余,又在对外放一些他的黑料,给他施压。 颜白知道柳上未来两年日子很不好过,虽然成功解约了,但名声也被搞垮了。连续拍的两部剧没能如期上映,主演的电影也比预期效果差。加上有团队下场带头黑他,编排各种各样的黑料,到后面他等同于半封杀的局面。 这个圈子更新换代很快,虽然两年后声名狼藉的柳上还是在苦苦寻找机会,却也身心俱疲。 颜白回想着这些资料,有些忍不住心疼这个性格坚韧又倔强的大男孩。 他从不肯对外说自己吃过哪些苦,又受过多少挫折,将辛酸和苦涩埋在心底,然后勇敢前行。在这个复杂的大染缸里,他如一股清流一般做着最初的自己,镁光灯下他仍然是那个热情追逐梦想的孩子。 哪怕这样的他,和这个圈子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许多人都说,柳上不是什么小鲜肉,从生活作风和处事态度,他更像是一个看透世事的老干部。 用那双深邃却依然明亮的双眸,冷清地审视着这个世界。 商务楼到了。 柳上抱着猫下了车,然后进了电梯,直达第十五层。 这一层被他们租下来了,这部剧有不少职场戏,而柳上就是公司的ceo。 到了后,剧组就要放饭了。 柳上没有开小灶,吃的就是剧组订的盒饭。 黑猫就趴在他的办公桌上,没有像别的猫那样抢食,很老实很规矩喵都不喵一声。 这一点柳上也发现了。 这只猫猫除了别人抱它时会很激烈挣扎,其他时候简直乖巧懂事得不得了。不亮爪子,不乱蹭人也不到处喵喵叫。 忽然,室内传来咕噜一声。 柳上转过头,盯着那只猫。 颜白强装淡定,脑袋磕在自己两只前爪上,微眯着眼,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过了会儿,柳上用纸包了块肉骨头过来,那只猫嗅都不嗅一下便撇过了头。 这是不喜欢吃? 柳上想了想,又夹了块肥肉过来。 颜白看了一眼,还是不给面子地将脑袋扭开了。 虽然比骨头好点,但她只吃瘦弱,不吃肥肉。 柳上也没说什么,将肥肉塞回自己嘴里。 看到饭盒里那一条小黄花鱼,又默默伸了过来。 颜白死盯着眼前那条鱼,试探地伸了伸小爪子,刚下意识做出这动作就被她强压了下来。 这鱼确实不错,而且她也真的饿了。不吃饭别说做任务了,下午有没有力气跟着跑都说不定。 这么想着,颜白优雅地爬了起来,还伸了个懒腰,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过来。 鱼是被筷子夹住的,鱼头在上面颜白不敢咬。便伸出小肉爪推推柳上的胳膊,让他换一边。柳上居然神奇的懂了,将鱼尾巴对着猫。 又看着那猫左边右边换了几个姿势,才找到合适角度。还注意没碰着柳上的筷子,叼起鱼尾巴乖乖放在一边的盒盖上,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柳上:“……” 第四十四章 到家了 下午,柳上在拍戏。颜白就蜷缩在他办公桌底下一角,保持着不会打扰他且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的距离,团成一团乖乖打着盹。 导演本来想让人把猫抱走,正拍着要是突然窜出来,不就影响大家拍戏了吗? 那猫却像是赖上了柳上,别人要把它抱走时,使劲扒拉着柳上的办公桌,说什么都不肯走。 还是副导演说这猫可乖了,让它去,它应该不会影响大家拍戏。真要是影响了,再把它抱走不迟。 于是颜白得以在办公桌底下暂时安了窝。 一边趴着一边想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她现在根本不敢让柳上离开自己的视线,要是下工了柳上坐车走了,或者把她随便丢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又把她送走了她还怎么继续接下来的任务? 所以,哪怕真的有些伤自尊也挺不适应,狗皮膏药她也是当定了。 办公室内拍了两场戏,女主角今天状况不太好,ng了十几次,拖慢了一点进度到傍晚才收工。 等到大家都在收拾东西,颜白确认这时候跑出去不会打扰大家的工作了,才抖抖身体喵了一声,去到柳上脚边乖乖站好。 “哇,这只猫还在!” “一下午没动静,我还以为它早跑了。” “工作时没闹腾,结束了就出来了,这只猫也太有眼色了吧。” “肉乎乎的短腿猫,还真是可爱,我听说时下不少猫奴都喜欢养这种猫。你们谁喜欢猫,干脆把它抱回去,我看这只猫挺好养的。” 别说,剧组里有好几个都盯上这只猫了,听到这话,眼睛亮亮地看向黑猫。 黑猫摇摇头,往柳上脚边缩了一点,表示自己是有主的。又看这位高冷酷盖不理猫,急得在他脚边团团转。 “柳哥,这只猫好像很喜欢你。” “对啊,今天一天都跟着柳哥,抱都抱不走。” “柳哥工作那么忙,肯定没时间照顾猫。” 柳上望着脚边的小东西,也有些犹豫。 他确实没精力照顾猫,一旦把它抱回去,那就要对它负责。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开始。 “我待会儿先带它去看医生。”让医生检查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再问问爱猫的朋友,看看能否收留它。 助理开车,到了目的地后柳上戴上口罩抱着猫先去了一趟宠物医院。 做检查的时候,猫咪都乖得不得了。哪怕在面对针管的时候,也只瑟缩了一下就闭着眼睛上了。 医生本来让柳上帮忙,因为抽血时猫可能会乱动,但结果就没见过这么配合的猫。让伸爪子伸爪子,让张嘴便张嘴,就是在让它躺着给它检查小肚子时,猫猫很紧张地绷紧了全身。 很幸运,猫没有外伤,检查结果也显示这只猫猫很健康。 柳上询问了一些新手养猫相关问题,医生一边给黑猫按着磨,一边耐心地回答了他不少需要注意的事项。 “噢!这小宝贝太乖巧了,我从没见过做检查这么安静勇敢的猫儿。” 做检查时这医生就多番夸赞它是只好猫儿了。 柳上向医生道谢,然后抱着它走出了宠物医院。 没有立即回住处,而是去了商场,在车上时他已经搜索了新手养猫攻略,还多看了几篇高分回答加以比较。购买了猫猫所需的猫粮,猫砂、猫砂盆,猫爬架、猫窝,猫抓板,猫碗、饮水盆,猫草,化毛膏营养膏等等。 “柳哥是打算养这只猫?”助理看柳上买这么东西便问。 柳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原本只是打算暂时收留它两天,然后便把它托付给爱猫的友人,但现在几乎买齐了全套装备,面上不显心里却还挺开心。 “喵——”颜白也眼巴巴地看着他,昂着小脑袋,用湿漉漉又黑溜溜的眼珠看着他。好像在说:养我吧,我很乖,会很听话的。 柳上忽然就说不出话来。 这只猫需要他。 那一瞬间他从它的眼里读懂了这句话。 颜白不会撒娇打滚,也没法做滑稽动作让他欢喜,她唯一能表现的就是乖巧、再乖巧。 抽血的时候面对针头她很怕,但她没有叫,更没有伸出爪子胡乱抓人。她想只要她足够乖足够省心,柳上会留下她的。 “嗯。”柳上轻轻点了一下头。 就在刚才他决定了,养它。 助理笑了,有只猫陪着柳哥也挺好的,他一个人实在太冷清太孤单了。 颜白也闻之一喜,从他怀里站了起来,脑袋往他下巴上一磕,还下意识地蹭了蹭。 柳上被口罩遮盖住的嘴巴里,传出一串闷笑,听起来有些愉悦。 他揉揉猫头,觉得手感很不错,又揉了两下。 “突然这么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能听懂我的话。” 助理小真呆了呆。 他跟在柳哥后面也有两年了,柳哥待人很好,许多事都亲自来,不轻易使唤人。但即便如此还是和柳哥有一定距离感,觉得他太冷不好接近。镜头前柳哥也常常因为角色需要和被迫营业展示各种笑容,但一脱离镜头,那股疏离的气息就袭满全身。 在被公司边缘化的那些年,无论是赶通告还是前往剧组都是柳上一个人。别的当红小生小花前呼后拥,他样样得亲力亲为。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这些对他反而是一种很好的历练。 爆火之后,柳上生活也并未有太多变化。 顶多就是以前一两个月都见不着一面的经纪人,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公司也给他安排了两个助理,一个工作助理一个生活助理。 小真主要负责照顾他的生活,但柳上不是那些爱摆谱事事都需要伺候的男明星,他生活通常都是自己料理的。 新居是在有明的明星小区,这里安保好设施齐全,柳上今年年初才搬过来。 爆火之后他先前那住处便不是秘密了,三天两头有私生饭打扰。好在柳上接拍新剧,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剧组。今年年初,干脆就换了住处。 “到家了。” 进了门,灯亮了,柳上将怀里的猫放了下来。 颜白被抱了许久这下终于能下地活动,而且这就是她未来两年要呆的地方了,开心! “喵——” 颜白甩甩尾巴,兴奋地打量起周围环境来。 而柳上,进家门后那句简简单单的“到家了”,却让他心里冒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第四十五章 叫你小白好了 柳上到家后将东西放下,怕它饿着先往猫碗里倒了点猫粮,就给他家猫布置起猫窝来。 因为只有一个人住,平时也不常邀请朋友过来。除了主卧、衣帽间、客厅和厨房,本来还有两个房间。一个成了杂物室,专门堆放粉丝寄给他的礼物。还有一间客房直接被他改成了放映室。一人在家时,他喜欢紧闭窗帘边品红酒边静静观赏电影。 猫窝被他安置在了客厅,本来想放在自己卧室,但想想他睡觉不习惯有东西打扰,为了不影响睡眠还是让它离自己远些。 虽然那小家伙很乖巧,但真闹腾起来也不好消受。习惯了一人独处的柳上,不介意家里多一个小东西,却也在某些方面微微有些抵触。 这也是人之常情。 等他布置好一切,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弄点简餐,就发现他倒的猫粮一点都没动。 那只猫屁股对着猫粮,看到他过来主动迎了上来,似是对吃的一点不感兴趣的样子。 柳上弯下腰将它抱了起来。 “怎么不吃东西?” “喵~”她一点都不想吃猫粮。 “挑食吗?” “喵。”不挑食,但她可不是猫。 “那你想吃什么?” “喵喵~”真的可以由我挑选吗? 颜白昂着脑袋,又用那种滴溜溜的眼珠看着他。 面对这样的眼神,柳上发现自己居然拿它没什么办法。 饿一饿,应该就会吃了。 最后柳上这样想。 小动物不能苛待,却也不能太娇惯。他一点都不想像那些猫奴一样,把这些当成主子。 这种事他做不来。 (后来的柳上:哎嘛真香!) 他没理会那猫,洗干净手为自己准备吃的。 一份蔬菜沙拉,两片面包片,还有一点水煮鸡肉。拍戏期间为了维持好的角色状态,身材管理是必要的。 即便是休假,柳上也十分的自律。 他做饭的时候,颜白就在门边看着。他忙完端着食物去餐桌,猫先一步就跑过去坐在凳子上等待了。 总算可以吃东西了,颜白高兴的想。 这一天就吃了条鱼,猫肚子都快饿扁了。 结果晚餐端上桌后,颜白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么点儿,够吃吗? 这么点东西她一个人都吃不饱,何况对方这么大个儿。 柳上安静地解决着晚餐,完全没有要和她分享的意思。 颜白用小爪子挠挠他,引起了他的注意。 “饿了,你的食物在那——” 柳上指了指放在墙角的猫粮。 “喵。”颜白一动不动看着他。 柳上揉揉猫脑袋作为安抚,继续吃自己的。 “喵——”眼看他都快吃完了,颜白急了,又用小爪子挠了挠。 柳上叹气,以为猫是没看到自己的猫粮。便抱着它去了猫碗旁,还轻轻按着它的脑袋让它乖乖吃。 颜白打死不张嘴。 “真是只笨猫,食物在嘴边都不知道吃。” 颜白:“……” 柳上也不勉强它,回到座位打算把晚餐解决掉。结果他刚一松手,那只猫就溜了,三两下蹦到了桌子上,对着他的餐盘喵了两声。 柳上:“……” 即便是个傻子,这会儿也该懂了。 柳上过去,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小碟子上,颜白二话不说就吃下去了。 额,这口味真淡,但总比猫粮好。 颜白虽然有点嫌弃,却还是眯着眼满意吃下去了。 柳上这下彻底懂了。 将仅剩的一块鸡肉都放在了那小碟子里。 颜白看了他一眼,歪着脑袋,似乎有些些犹豫。 “你吃吧,我已经吃饱了。”就是这么神奇,柳上再一次从这只猫身上读懂了它的想法。 听到他这么说后,猫立即低下头,解决了那块肉。 吃完后那猫在原地转了一圈,确认自己完全没吃饱,又眼巴巴外加可怜兮兮地看向他。 “喵~” 柳上忽然笑了。 “奇不奇怪,虽然确信你是一只猫,但有些时候又觉得……”柳上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只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猫,太有分寸也太乖巧了。就算是训练再有素的猫,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也许它以前有一个非常好又耐心的主人吧,而它也远远比别的猫要有灵性。 “我去给你做吃的。”柳上站了起来,目标是厨房。 “喵——”听懂了他话的颜白,开心得摇了一下尾巴,就连声音都软软萌萌的,紧跟着柳上去了厨房。 在柳上给猫煮肉的时候,颜白就欢喜地在他脚边转。 而这下意识的举动,无疑大大取悦了柳上。 无形中他已经将它当作一个朋友般在交流着。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干脆叫你小黑。” “喵~”猫脑袋摇了摇。 “不喜欢?那叫小白好了。”柳上注意到了它的四只白爪子,虽然白色少了点,但那四只爪爪很可爱。 小白。 这个名字让颜白愣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没意见?嗯,那决定了,你就叫小白。”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猫叫,柳上就当它是很满意这个名字。 又吃下了几块水煮肉,颜白总算是有了饱腹感。柳上也没让它多吃,差不多就把东西收走了。 饭后柳上打开了电视,一边看电视一边给他的猫梳理毛发。 电视上正放着熊猫节目,一个靠卖萌征服全世界无数人的心的大萌物。 确实萌得犯规,就连颜白看着小滚滚打滚卖萌的样子,都好想悄咪咪抱一个回家。 作为一只猫,要想对柳上事业有帮助,除了拼命卖萌圈粉她似乎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只是卖萌这活她干不来啊! 但以前绷得有些紧,放飞一下自我也没什么。反正披着猫皮呢,又没有人知道是她,做出什么糗事也不用觉得丢脸。 毕竟,这只是一只猫啊。 外界对猫总是比对人要宽容许多的。 颜白认真思索着这些,忽然身体一热,反应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在了浴盆中。 柳上以前听说给猫剪指甲洗澡什么的可艰难了,但他刚才为小白梳毛、剪指甲它都乖巧得一塌糊涂。 而洗澡时,即便猫猫很紧张地用爪子攀住盆沿,却还是没闹腾,乖乖任由他给它搓洗毛液。 看表情似乎还有点享受? 想到这儿柳上内心竟然生出了小骄傲小自豪。 骄傲于我家猫猫真不同凡响。 自豪于他这新手上路干得还不赖。 一脸冷漠已生无可恋的颜白,麻木地任由人捏圆搓扁。 作为一只猫这些总要习惯的,这是命运施加给她的重负,扛过去了就能获得新生。 第四十六章 这只猫太神了! 洗完澡又吹干了毛发,整只猫都香喷喷的。 一人一猫,一个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另一个就趴在那儿看电视,互不干扰。 柳上几次回头,都发现那只猫异常认真地盯着电视。 那是一个熊猫真人秀的节目,一群平日珠光宝气的明星,到了熊猫基地都欢欢喜喜小心翼翼伺候着这些可爱的团子们。 柳上见它看得认真,就像真的看得懂似的,忍不住逗逗它。 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那只猫立即转过头来,两只小爪子便缠了上来,晃着他胳膊好像是要求他把台给调回去。 柳上装作看不见,将遥控器放下继续看剧本。 结果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只猫对着遥控器看了一阵,爪子在其中一个按键上一按,电视频道又切了回去。 “……”柳上的嘴巴张成了o形,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小白按中的那个键是“回看”。 这只猫也太神了吧! 他有心再试它一试,将音量给关掉了。 那只猫又跑过来拉拉他,柳上不为所动。 憋了一会儿后,就见那只猫又在遥控器上捣鼓了一会儿。 音量恢复,这还没完,音量正在不断降低。 柳上一回头,就发现他家小白一只爪子按在音量负号键上不停拍着。 先将音量还原,怕影响他还刻意调低音量,这是一只猫能会的操作吗? 这小家伙以前主人是哪号人物,柳上都有些佩服了,能将一只猫教育成这样。 晚上休息,柳上住主卧,小白就在外面客厅小窝。 柳上有些累,却也还惦记着客厅有只猫。临睡前出来看过一次,发现小白在窝里睡得好好的便放心回房间休息了。 翌日一拉开房门,就看见精神的小家伙和他打招呼。 “喵——” 柳上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蹲下身摸了摸猫脑袋。 “你好啊,小白,昨晚睡得好吗?” “喵~”颜白歪歪头,猫嘴角向上一勾,露出个小笑弧。 早餐时,柳上再一次确认了他家的猫完全对猫粮没兴趣,所以在给自己准备早餐时也给它做了一份。 今天戏份比较重,八点报道,柳上通常提前十分钟到片场,算算时间也该出发了。 他本想将小白留在家里,但他步子一动小白就自发跟上了。 看在它那么乖巧的份上,柳上在考虑了十秒钟后也将它捎上了。 拍戏时顾不上它,可以让小真帮看着点儿。看昨日它黏糊他的那个劲儿,应该不会自己跑掉。 “柳哥来了。” 剧组人看到柳上,都主动招呼。柳上人缘不错,虽然不是热情的性子,但没太大架子也很有礼貌。对同剧组的老前辈很尊敬,拍戏又足够敬业认真,所以大家对他评价都挺高。 “这只猫又过来了。”剧组不少人都是知道这只猫的,看到它挺高兴,还有几位跑过来要撸猫。 颜白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但想想又忍住了。 她现在是一只猫,摸摸头这种程度没什么,只要不揉肚子就从了吧。 “哇,好乖鸭!” “毛发好柔软。” “什么都不干,像这样撸一天猫我都可以——” “好可爱。” 一漂亮小姐姐指尖碰着猫胡子,看它一动一动的还想戳戳它的小鼻子。 望着她那尖尖的涂满亮闪指甲油的长指甲,颜白有些发怵,便一个扭头,脑袋直接扎到了柳上的怀中。 “要开拍了,都回去准备吧。”柳上适时说道。 其他人遗憾地离去了,颜白倒是大松一口气。 柳上要去上妆,将小白交给了助理小真。 小真给小白找了一些玩具,让它一个人玩。颜白很无奈,她早就过了玩这些小玩具的年龄了。不过小真也是好意,正好爪子和牙齿有些痒,这是猫的习性,又不好对着柳上家里的宝贝啃,就拿这些小玩具来磨牙练爪了。 今日拍的是室外戏份,柳上饰演的男主角尹翼开车从这片经过,发现昨日被他训斥并且当场辞退的杜淼淼在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街边放声大哭。 素来公事公办、严厉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尹翼,在绿灯放行后开着车离开了,但对看到的这一幕却无法忘怀。 这一场戏很重要。 男主的心理要拿捏得很精准,分寸也要掌握得恰如其分。太过了就会显得突兀,而太淡了就达不到效果。 毕竟这一幕是男女主角接下来关系的转折点,是他以后一遍遍回想的场景。 镜头不断推进,何虹导演给柳上的面部进行了长达八秒的特写。 起初无意地一扫,到渐渐地认出来那人是谁,再到胸口震荡,最后面无表情开车离去。 这短短的八秒钟里,柳上的神情切换当真达到了叫人惊叹的程度。 他面部肌肉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主要是那双眸子。 内心里复杂的情感,透过那双眸子清晰传达了出来。不但自然,而且感情恰到火候。 在圈子里不少小鲜肉颇受诟病,除了不够敬业天价片酬和爱耍大牌,最关键还是演技确有欠缺。夸张的肢体语言,尴尬的台词还有浮于表面的演技,几乎都是大家质疑的点。 而柳上在经过这些年的打磨后,已褪去了青涩,能够运用更成熟也更高级的技巧去演戏。 即便知道柳上区别于其他小鲜肉,也具有一定的实力,但总觉得他和真正的实力派仍有不小的差距。 但看了刚才柳上对这场戏的处理后,何虹导演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这名演员好好发展下去,前途应该不可限量吧。 相比较柳上,女主角孟小琳的演技就很捉急了。她是选秀出身,在网络上人气很高,受到公司力捧。之前也拍过一部网剧,因为人设出彩圈了一波粉,也大大掩盖了她演技上面的短板。 这一次拍何虹导演的戏,角色不太好把握,导演要求也要严格许多。她自开拍后就很卡进度,这一场重头戏更是卡了又卡。 柳上也只能一遍遍跟着重来。 导演本不是个暴脾气的人,但最后也被气得破口大骂,嚷嚷着都想要换人。 如果只是演技问题,那还可以一起调整。关键是孟小琳仗着人气高,又有公司力捧,哪怕拖慢了整个剧组的进度看起来都有点不痛不痒。她的助理帮扑着火,替她道歉,她自己也一副很难受很抱歉的样子,但接下来照样错漏百出。 何虹导演气炸。 她要是把跟他们耍心眼装委屈的心思放在演技上,也不至于一上午一条都没有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柳上也有些低气压。 啃着鱼的小白,见柳上吃到一半停了下来,久久都没有动筷子。脑袋在他的手背上蹭了一下,催促他快快吃饭。 柳上琢磨了两秒,才明白小白的意思。 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了,你也快吃。” “喵。” 加更了一章,祝大家中秋快乐,花好月圆人团圆! 第四十七章 变为网红猫了 一转眼,颜白在柳上这儿也呆了半个月了,一人一猫也越发默契了。 柳上也逐渐习惯了家里有这么个小家伙,哪怕工作再忙,也会抽出一些时间来照顾他家的猫。 这天,《踏歌行》剧组探班粉丝分享的一个小视频火了,火得异常热烈。 视频主人公是大明星柳上,和他的猫。 单是柳上这两个字,就代表着巨大的流量和话题度,更别论视频的内容任谁看着都忍不住发笑了。 小柳树们组织了一个小型的探班活动,在剧组的安排下,进入场地内见到了柳上。 柳上刚结束拍摄,看到粉丝们便跟他们打招呼。 对粉丝柳上还是很在乎的,会询问他们是怎么来的,有没有订好房间,一定要注意安全等等。 到了签名环节,片场又没有桌子,柳上就坐在椅子上佝着腰给粉丝们签名。 粉丝们忍着激动,一边专注舔颜,一边还不忘拍照留念。 这时有一只短腿猫,吭哧吭哧叼着一根棒棒糖跑了过来。 大家都很惊奇,自觉为它让开了路。而这猫也直奔柳上,柳上专注签名没注意到它,它就在他腿上蹭了一下。 柳上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 一看到那猫,柳上嘴角便忍不住勾了起来。 从它嘴里取下棒棒糖,笑着问它:“这是给我的吗,小白?” “喵。”嗯! “谢谢啦。” 柳上三两下剥好了糖,塞入了嘴里。 然后继续签名,又觉得这么佝着腰不舒服,就伸手一捞将他的猫给捞了过来。按在自己腿上,还让它乖一点,然后将签名本放在猫身上,刷刷刷地签起名来。 颜·垫板·白:喵喵喵? 一个签好,又接过了另一名粉丝的海报。 颜白爬起来想跑,被柳上一个手指轻轻按住了脑袋。 “听话,晚餐多给你一条鱼。” “喵喵。”成交! 颜白立即乖乖趴好,不动了。 小柳树们简直被萌得心肝颤,一个个恨不得化身成那只猫。 “让让,那个是你的猫吗?” 让让,是柳树们对柳上的爱称了。因为《青龙》中柳上饰演的秦楼是一个相当帅酷的角色,他每次一登场就hold住全场,即便那些狠角色也都收起了尾巴,相当拉风。 “大佬来了让一让”的视频刷爆各大视频网站,他又叫柳上,上上有些别扭,干脆就叫他让让了。 作为柳上的铁杆粉丝,他们竟然不知道柳上养猫了,他也没有发过相关的动态啊。 也对,他的u博几乎都在营业,不是给产品打广告就是为圈内朋友进行宣传,堪比营销号。 “是啊,它叫小白。”柳上点头。 “小白,好可爱啊。” “嗯嗯嗯,你们看它的小爪子,是白的耶~” “好想摸摸它啊。” 柳上看大家这么热情,抱起了小白,握着它的小爪子冲大家挥了挥。 “喵——” 一分多钟的小视频,点击量高得惊人。 不到两个小时,热度就冲到了u博第一。与此同时还诞生了不少有趣的表情包,广受网友喜爱。 猫叼棒棒糖奔跑的画面,配字“主人还在等我喂食”。 做垫板的图,“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柳上答应晚上给他的猫加餐,小猫乖乖趴好的图:“已趴好,请享用”。 还有最后冲大家挥爪子的,配字“大家好啊”,“嗨!”“你的小可爱在这里。” 那妙趣又生动的小表情,让人爱不释手。还有不少人嚷嚷着要加入偷猫一族,晚上联合偷猫。 u博内热闹非凡,专注拍戏的柳上还不知道他和他的猫引发了那么大的讨论。而时刻留意着网上动向的小真,则很高兴。 虽然上热搜对他们家顶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热搜上得太频繁了也很招黑。 被不少网友说成屁大一点事上热搜,肯定是买的。 而这一次的热门第一,不管是喜欢柳上的,还是不喜欢的,都得承认猫太萌了! 尤其猫的表情包,一个个用得贼溜,大家观感也都不错。 中午一人一猫吃饭的时候,小真就在那给他们读网友热评。 ——哈哈哈哈!明明一只黑猫,偏偏叫小白,也很有意思啊。(你的小可爱在这里.jpg) ——太可爱太可爱了!好想将胖猫抱在怀里,让让,放开那只猫让我来! ——人不如猫系列,忧桑。 ——真不知道我该嫉妒猫,还是该嫉妒让让,还是那根棒棒糖了。 ——垫板喵太惨了,让让手下留情,把你的猫压扁了肿么办? ——哈哈哈哈乖乖趴好给让让签名,真是看一次笑一次,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让让好暖啊!他一定是个内心温柔的男子嘤嘤嘤~ ——今晚有组团偷猫的吗? ——想偷猫,算我一个! ——啊啊啊啊猫的小白爪子也好阔爱,想捏~ 小真越念越起劲,还顺手撸了一把猫。 “小白,这下你都成网红了,高兴吧?” “喵?”小白昂起头。 “成了网红,就意味着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会有许多粉丝抢着给你买猫粮。” 一听到猫粮,颜白顿时没了兴致。 不过,要是能帮到柳上,哪怕是一点点,颜白还是乐于去做的。 这之后,柳上u博最新动态下,除了表白的,各种吹彩虹屁的,还有一部分人希望柳上也能晒晒他家猫的照片。 他们可是很想要看到小白的。 柳上偶尔也会满足大家,自拍的时候会抱上自家猫一起。 但也仅此而已。 柳上不喜欢经营这些事,助理小真还挺上心。他专门给小白注册了个u博号,叫猫猫小白。加上他平时还挺喜欢摄影的,会拍一些小白的视频放到上面去。趁着先前的热度,闻风而来的柳上粉丝和爱猫者们为数不少。 一只猫,短短两日居然有将近六十万粉丝了,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 就连柳上,一天戏拍下来放松时也偶尔会到那号上去看看小白的视频。 柳上自认挺了解他家的猫,知道它很有灵性,但这些小视频还是一次次打破他的认知。 第四十八章 吸猫大军越发壮大了 猫猫小白账号,放的第一个视频就是和柳上互动的那个。 接下来小真又拍了几个放上去。 第二个就是在剧组了,因为不能透剧,小真拍视频时也很小心。 柳上在角落里背台词,揣摩下一场戏,神情很专注。镜头拉到远处,在一个小石堆后面一只猫脑袋冒了出来。优雅站立着,盯着柳上的背影。这个姿势维持了几分钟,大概是有些累了,倒了下来打了两个滚,然后又用同样的姿势注目着柳上。 柳上背对着猫的方向,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幕。等他放下了剧本,转过身,那只猫便几个箭步窜了过去,站在柳上面前。 它没有求抱抱,也没有在主人腿上使劲蹭,就站在离柳上一步远的地方,昂着脑袋看着他。 柳上绽开了嘴角,弯下腰在猫脑袋上点了一下。 “跟上来,小白。”说完,柳上便朝前走,而那只猫就乖乖跟在后面。 柳上走了几步后,回头看到小猫在后面,放慢了脚步和它并排走。 ——这是什么偶像剧般对视啊! ——天啊我死了!那只猫的眼神,好戳我~ ——让让好宠溺啊,好,我已经跟上了! ——偷猫大军带我一个! ——好优雅的猫咪,换成我已经扑过去了,对着让让一通虎啃! ——楼上,矜持点,学学小白好么!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主人宠物情。 ——怪了,明明这一人一猫也不腻歪,但我就是能对着他们脑补出十万字。 ——我也是我也是,最后并排一起走,我都想大呼岁月静好,请你们速速去结婚了! 而神奇的网友们,在疯狂吸猫时还不忘将视频重剪调色配乐。 更有剪辑大手们连夜剪出了猫神和大明星前世今生向,连不少大火的小花、女神都被剪进来客串猫猫化人的形象了。 猫猫的眼神本来很难把握,但这只猫猫简直太配合了,这眼神根本不需要再多加工,配上bgm调个色就能自动演出一台台大戏了。 而这个视频,表情包就更多了。 猫的小脑袋从石堆后露出来,配字:“前方高能,有一只小可爱即将出现!” 这个表情包在年轻男女间广为流传,尤其是一些萌妹纸,直接将这张表情包作为与男友聊天的开场。 而如果男方没有及时回消息,紧接着同一只胖猫的表情包又来了。 石堆后专注凝视,上面还有寒风在吹,配字:“天好冷,可我的眼里只有你。”“我锁定你了。”“那个帅哥回回头,我会给你小心心。” 等男方回复了,又一张表情包甩过来了,别怀疑,还是同一只胖猫。 正是小白窜向柳上的那幅图。 “你的小仙女正在奔向你。” 而男生也一个个装起来了男神,直接发了一个动图。弯腰在猫脑袋上一点,然后说:“跟上来,xx” 而最后一人一猫并排离开的背影,则出现在许多秀恩爱的发图中。 配字:“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 颜白肯定也想不到,两个小视频居然就让她成了表情包大户。 而一些对柳上无感的观众,对小白的表情包倒是钟情不已。 没办法,妹纸喜欢。 而且这小东西,怎么越看越可爱,他们也好想养一只哦。 第三个视频就很简短了,只有十三秒。 小白睡着了,身上还盖了一块小毯子,两只小爪子将毯子按得严严实实。微涨着小嘴,睡得乖巧极了。 不少人无限循环这个小视频,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喊着好萌好萌。 第四个视频,是小真在和小白玩游戏。 小真扔小球,让小白去叼回来。 小白非常高冷,一副这个游戏好幼稚转过了猫脑袋。克制着没翻白眼,但神情里的鄙视任谁都看得出来。 小真在一边不厌其烦地逗它,到了后面都有点可怜了。 小白犹豫着回头,看着有些心软。在小真又扔了一个小红球后,跳着将小球接住了,然后跑到他面前将小球放到他手上。 视频最后是小真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 而这个视频,又一次刷爆了u博,更多的吸猫大军闻风赶来。 柳上和他的猫,成了最近非常热门的一个话题。 小白也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它做的许多猫也都能做到,但小白就是凭着它独有的气质,在宠物圈杀出了一条血路,直接c位出道了。 而大家也知道小白背后的摄影师小真,这个每次只有一双手和声音入镜的人,简直成了小白头号粉丝。短短几日彻底沉沦了,以前眼睛里只有柳上,而现在在柳上不需要他时,几乎就黏在小白这儿了。变着花样给它吃的,逗它开心。 柳上望着那一人一猫关系越来越好,心里还有一点点酸。 明明是他的猫,怎么和别人关系这么好? 晚上睡觉前,拎着小白“命运的后颈”,问出了流行多年的终极问题。 “我和小真同时掉到了水里,你先救谁?” 小白小可怜地举起了小爪子,作为一只猫,有能力去救落水的人吗? 柳上也知道问一只猫这样的问题太强人所难了,而且还有点可笑。于是摸摸猫脑袋,放它到小窝里睡觉了。 吸猫大军是越来越壮大了。 而这时候,星蓝电视台一档真人秀节目找上了门来。 明星带着自家的小宠物,玩玩游戏,进行有爱的小互动,然后再换着宠物带一带。总之是一档比较温馨轻松的节目,目前已经进行到第三季了。 第一季人气很高,第二季因为爆出其中一位艺人虐~待小动物而导致这档节目口碑变差。许多人都认为节目很假,而且内容还挺尬。 第三季是很关键的一季,拍不好这个项目就算是砸了。要是拍好了,口碑不但上来了,整个项目还是可以继续做下去。 第三季的嘉宾已经敲定了三组,还剩最后一组。 而柳上和他的猫这个话题如此热烈,节目组自然注意到了。 柳上高人气,他的猫也可爱爆棚。要是他们真能加入,那收视率就有了保障。 只是不知道柳上愿不愿意接。 节目组制作人在联系了经纪人后,当日便订好了机票,决定亲自飞过来和柳上谈,一定要劝他接下这档节目。 第四十九章 我没事的,小白 为了能说动柳上接下这档节目,星蓝电视台直接出动了副总监敖成,还有《宠物总动员》的导演安沐风。 一方面是人情攻势,另一方面营造美好图景。譬如这档节目拍摄的气氛会很温馨啊,和自家小宠物有爱相处,既是工作,也当放松了。而且也能增进自己和宠物之间的感情,艺人们工作忙,陪伴宠物的时间也不多,这是一个好机会。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打动了柳上,还是节目组足够有诚意,最终他接下了这档节目。 第一期节目拍摄时间,定在了九月中旬。 手上这部戏顺利的话八月初就会杀青,正好有档期。 如此又过了几天,柳上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要他前往公司一趟。 经纪人手上是未来两个月新增的通告,之前一些重要的事项,早早就排好了。这次新增的,其实许多通告是不符合柳上如今的地位和身价的。而通告表满满当当,柳上更是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公司签了一批新人,他们正在参加各种舞蹈、声乐选秀,公司是希望柳上为他们站台,也带他们参加一些综艺节目。 圈里人都不爱做这种事,被关照的新人也未必会心存感激。 但柳上却是默默点点头。 反正合约还有几个月就到期了,公司只想压榨他最后的价值,他也不想再多争执些什么。 前提是不能影响《踏歌行》的拍摄,对作品柳上很认真。 八月初,《踏歌行》顺利杀青。 杀青当天,就被公司的车载到了选秀现场,跳了两段高燃的舞蹈。 柳上私下里比较冷酷沉静,但每次跳舞之时总是能轻易燃爆全场,有着无尽的张力和感染力。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柳上一直奔波在各个电视台和节目现场,还接下了不少廉价产品代言。 不停地赶场,机械地配合着各方要求。但只要镜头对准他,他总是能展现出专业风采。 但粉丝和吃瓜群众不干了。 粉丝认为柳上遭受到了公司压榨,什么垃圾代言都让他接,还一个劲让他捧新人,就算合约要到期了吃相不要太难看! 吃瓜群众和不少营销号则开始抨击柳上,说他是穷疯了吗?这么拼命地接代言,还自降身价参加一些不入流的节目,好好一个顶流被自己折腾得越发掉价。 紧接着又出了不少柳上的黑料,什么节目现场黑脸耍大牌,代言现场公然违约什么的,让柳上的名声一落千丈。 哪怕后面柳上的粉丝为他辟谣,说黑脸的原因是因为一名学员掐他的猫,还死不承认。公然违约是因为柳上临时得知产品质量有问题,在行驶自己正当的权利。 当然,现在问题是造谣两张嘴,辟谣跑断腿。吃瓜吃一半,根本就没有人关心真相是如何,柳上的爆火本来就激起了许多人的不满,这次逮准机会黑死他没商量。 而公司公关方面一塌糊涂,他们只会借这个机会要挟柳上续约,又怎么可能真的认真为他解决麻烦? 一个多月下来,柳上真是疲惫不堪。 这天录完节目回来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了,到家后瘫在沙发上,动都没法动弹。身体累,心更累。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努力得来的一切,有可能再次付之一炬的感觉,真的很痛苦。 但没有后路,他只会一往无前。 “喵——” 就在这时,一只猫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他肩上,还伸出一只小爪子轻轻按在他紧蹙的眉心。 “我没事,小白,不用担心我。” 柳上握住了它的小爪子,将它抱到自己腿上,为它顺着背上的毛。 “喵。” 颜白也很不好受。 这一个多月,柳上早出晚归,因为要不停转场事情也多,就将她留在了家里。 她看着他一日比一日疲惫,网上有关于他的负面消息越来越多,小真每次提起都一副愤愤不平、有时气得都快哭了的样子,更是让颜白心里焦急。 看这情况,柳上很有可能会面临半封杀的状态。 她此次的任务,就是帮助柳上避开这种局面,让他事业更上一层楼。可现在她每日被关在家里,根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到上次的事,颜白更加内疚。 小真抱着她去探班,她本来很高兴。因为外边有点事,小真就把她放在休息室,让她等会儿自己去忙了。 这过程中进来两名学员,起初还没什么,后来提到柳上。一名学员说柳上拽什么拽,能火还不是爬某某导演的床,真不要脸居然卖~屁股。言辞不堪入耳,颜白再忍受不了,窜过去就要咬他。 结果人没咬到,反而被那人掐住了脖子,还是柳上及时进来解救了她。 其实颜白挺意外,自己不是个冲动的人,变成猫后也绝不是一只暴躁的猫。自问挺理智,但那时居然想都没想就冲过去硬刚了。 大概是不想看到那个执着坚定,眼里燃着梦想的火焰、心里却无比孤寂的男孩子遭到这样无底线的诋毁吧。 可也正因为这件事,将柳上再一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没事,小白,我不会就这样倒下的,我还有许多事情想去做。” 柳上揉揉小白的脑袋,有些憔悴的脸上绽开一个晶莹剔透的笑容。 就是这样,这个大男孩不管经历多少,他的笑容依然干净无暇。 时间走到了九月中旬,《宠物总动员》节目也要开始录制了。 本来小真还挺担心,柳上现在负面新闻缠身,节目组会不会想要换人。 但负面新闻是多,柳上的话题度也非同小可。何况敖成和安沐风导演还挺喜欢柳上的,当日说服他加入节目可不容易,就这么换掉也说不过去。 第一期录制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拍摄地点在y省。柳上这边和节目组方协调好,说他们自己开车过去,六七个小时就到了。 小真很高兴,他现在巴不得柳上多接一点这种节目,免得公司扒着他疯狂吸血。 收拾好东西抱着猫便出发了。 小真开车,柳上抱着猫坐在后排。一路吹着风,听着歌向y省驶去—— 第五十章 《宠物总动员》 一路清风拂面,两岸风景如画,连带着这些日子的郁闷都吹散一空。 两人一猫是下午两点抵达y省的芳丽古镇,这个小镇有八百年的历史。青石板小路幽深宁静,坐落于河畔的民居古意盎然。 每一处景点不需要刻意寻找,漫步在小镇中常常会发现一些让你惊喜的地方。 节目组租下了环绕而建的几处民居,供四位嘉宾和他们宠物、以及带来的人员居住。屋内都安有固定的摄像头,记录他们在此相处的画面。除此之外,每组嘉宾还配备了至少两个跟拍导演。猫即便与主人分离,也不会错失任何一边的画面。 而最终,长达三天两夜的拍摄,最终浓缩到两个小时的节目中。 四位嘉宾在芳丽小镇古戏台集合了,见到后大家互相问好,还不忘将自己的宠物介绍给新朋友们。 嘉宾一号江川,摇滚歌手,业内的大前辈了。很有性格,也很敢说,常常语不惊人死不休。常年带着墨镜骑着机车,很酷很炫,也特立独行。虽然快五十岁了,但看起来还挺年轻,身上有种成熟男人的韵味。 他的宠物是一只热带草原猫,叫贝斯。有着野性的斑纹和直立的长耳,以及高冷不好接近的眼神。但这种猫实则很聪明,对人也友好,尤其对主人十分忠诚顺服。这就让它有一种奇异的反差萌,在猫当中人气很高。 嘉宾二号孙云深,是风力前年签的艺人。一出道就得到了多方力捧,加盟了不少厉害的制作,还拿下了好几个很具有影响力的代言,资源好到爆。但说也奇怪,孙云深外形、气质都不错,但就是没有大火。 有传闻说他是风力的太子爷,但这个猜测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他的宠物是一只白色牛头梗,叫深深。性情活跃待人友善,对主人忠心且服从性强。到古戏台后这只牛头梗就兴奋得跳来跳去,他的主人无奈也只能拉着绳子跟着它跑。后来孙云深跑累了喝了一声,牛头梗便乖乖蹭了回来,老实趴在他的脚边。 嘉宾三号文青青,是一位元气艺人,爱运动性情好有爱心。家里收养了好几条流浪猫狗,也经常看到她为这些小动物们发声。虽然出演的大多是配角,而且戏火人不火,但口碑一直很好。 她这次带来两只狗狗,一条是金毛三三,另一条是柴犬六六。虽然是不同犬种,但两只狗狗很是相亲相爱。在主人牵着狗绳的情况下,也常常你舔我一下,我舔你一下,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嘉宾四号便是柳上了,在有大型犬哪怕是它们很温顺的情况下,柳上都很小心地抱着自家的猫,没放它自己下来玩。在狗发出叫声时,还会摸摸脑袋安抚它。 贝斯看起来挺高冷,但胆子却有些小。狗一叫,全身毛都炸起来了,并且反身一扑就扒到了自家主人身上。 颜白倒挺惬意,窝在柳上怀中,用爪子弹弹耳朵。 人员到齐后节目组开了个会,商量了接下来的拍摄和一些规则性的问题,还带大家熟悉了一下场地。 而嘉宾们有什么要求,也集中提一下。节目组能做到的,会尽量帮忙解决。 休整了一夜,养足了精神,翌日清晨正式开拍。 文青青很早便起来了,一边遛狗,一边在芳丽小镇上好好看了看、走了走。 她时而慢跑,时而停下来对着摄影机高兴地讲解她的新发现。笑容很nice,人也很有元气。 孙云深是第二个起来的,他倒是想睡懒觉,但他家的深深冲进来跑出去、来回折腾了十几遍,想不醒都没办法。只能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地出门遛狗,在街边上还买了两个烧饼,一边啃一边慢走。 年轻小帅哥,顿时有些街口老大爷的风采,倒让人意外了。 因为孙云深出席活动和参加节目时总是很清朗帅气,长相也精致,这么接地气的样子确实少见。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传来十几声啾啾声。 原来江川一睁开眼,他家的贝斯就爬过来,两人亲了十几下都没消停。 然后江川又很深情地捧着贝斯的脑袋,和它唠唠叨叨、嘀嘀咕咕,说了半小时的悄悄话才从床上爬起来。 柳上这屋一直没动静。 节目组看时辰不早,派了一工作人员准备去敲门。 但刚走到近前,就有一只黑猫从门板底下钻了出来。 “喵。”颜白昂头,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 “小白早啊。”工作人员看着猫咪如此乖巧,笑着蹲下来为它顺了下毛。 却在他起身要去敲门时,猫忽然用力,把他往外边扯。 “这是……” 工作人员正疑惑,门被打开了,一张俊脸露了出来。 “抱歉啊,昨晚睡晚了点。” 而听到声音的小白又转过去,两只爪子趴在柳上小腿上,开始将他往屋里推。 柳上轻柔地将自家猫抱了起来,好笑地跟工作人员解释:“小白想让我多睡一会儿,阻止你敲门呢。” 原来是这样! 这只猫还挺心疼自家主子的。 小白却不开心,柳上揉了几下脑袋说他已经休息够了这才好起来。 柳上起来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睡觉的房间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上也弄得很干净,大明星亲力亲为,动作也十分熟练。 柳上倒是觉得没什么,这些年这些事都是他自己做的。他还挺奇怪,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根本没必要大惊小怪。 这里是民居,地方不大,也不可能喊保洁来清扫,就自己做了。哪怕是这两年特别忙时,他有时候也会自己打扫。 而在打扫过程中,一人一猫的对话也十分可乐。 “小白,昨晚睡得好吗?好的话喵一声,不好喵两声。” “喵。”小白听话地喵了一声。 “你早上什么时候醒来的?五点喵一声,六点喵两声,七点喵三声。” “喵~喵~”小白歪歪脑袋似是想了想,然后喵了两声。 “六点就起了,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那只猫肉眼可见地点了一下脑袋。 柳上又拿出抹布,开始擦桌子。他根本就没回头,看起来就像是自言自语,但和猫之间的互动却流畅极了。 第五十一章 实力宠主人! “早上要吃什么?” 一说到吃的,小白果然欢喜,从小窝里跳了下来,来到柳上脚边。 柳上看它这样,有心要逗它。 “猫粮?” “喵!”小白果断炸毛。 “哈哈哈,为什么每次说到猫粮你都要炸啊,就这么讨厌吃猫粮?” 柳上想抱它,小白身体一扭,直接从他手上溜开了。 “别生气了,今天早上吃什么随你挑。” 小白停住了,犹豫了一秒钟后,果断转身。 “喵喵。”成交。 柳上笑得不行,一把捧起猫往后一躺倒在沙发上。 他举着猫,一个个试探。 “鱼?” “喵!”小白笑眯眯喵了一声。 “猪肉。” 小白犹豫。 “瘦猪肉?” “喵!”小白满意点头。 “生鲜肝脏?”这可是猫咪的大爱啊,虽然不能吃多,偶尔吃一次猫咪可是欢喜得不得了。 “喵喵~”本来感觉在笑的猫脸,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去。就连喵声都有气无力,胖脑袋还怕怕摇了摇。 柳上越看越觉得自家猫可爱死了,而且和它的对话一点都不无聊,就像在跟一个有趣的小朋友对话。 “好了,不吃,我们不吃这个。再给你煮点蔬菜好不好?” “喵!” 小白对这个决定很满意,脑袋下意识就去蹭了蹭柳上的下巴。 对于这点颜白真的很无奈,这只猫的本能太强大了,又是个超爱黏人的家伙。她得很克制,才不至于肆无忌惮地在主人面前卖萌打滚。 而节目导演却一副拍到了宝的样子。 这猫,这样的柳上,谁见过? 猫聪明灵性得过分便罢了,那个酷盖柳上你都有些崩画风了知道吗? 柳上打算得很不错,但令人难过的是早餐食材可不是免费的,想要获得食材嘉宾和宠物得完成一个小游戏才行。 这个游戏很简单,就是套圈。 在空地上摆放了许多贴有食材名称的石头,每一位嘉宾有六个小圈圈,可以为自家宠物最多示范两次。成功将小圈圈套在石头上的,就能获得该食材。宠物行动时,主人可以站在五米外的线外指示,当然前提是你家宠物能听得懂。 规则很简单,操作起来就会出各种状况。 毕竟对象是一群小动物。 没事,拍宠物节目,节目组还是很有耐心的。何况,出状况也很有看点。大家看这节目的初衷,不就是为了乐呵,也收获一些温情感动吗? 江川作为大哥,率先给大家打了个样儿。 他抱着贝斯,很有耐心为它做着示范。 贝斯是智商很高的猫,虽然前面两次叼着圈圈无所适从的在原地打转,不知道怎么办。但在主人第二次示范后,就知道怎么做了。 只是圈圈放的位置不太准确,有些落在空地上,还有些不是江川想要的食材。 这也是没办法,大家伙儿一开始也没想着宠物们能拿对食材,还不是它套到什么就凑合吃什么。只要能圈到食材,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 最终贝斯为江川套到了两样食材,肉丝和鸡蛋。 江川快感动哭了,可以了可以了,能套到这两样他家贝斯已经很厉害了。 第二位出场的嘉宾是文青青,她有两只狗,吃的也要多一些,所以节目组多给了她两个圈。 其他人也都没意见,这是应该的。 她先派出了六六,示范时径自走到了第一排从左往右第二个石头上,那里写了狗粮二字。文青青想得很简单,其他不要紧,她都能吃,但狗狗的狗粮她还是很希望能套到的。 可六六没跑两步,圈圈就掉下来了。文青青又给了它一次机会,发现她家小柴太跳脱了,第二次对着一堆小石头就用爪子玩了起来。 无奈让三三上。 三三是一只温顺又聪明的金毛,文青青像刚才那样又示范了一遍。 金毛一下子就为她圈到了狗粮,文青青冲过去亲了自家宠物一口。 三三后面的发挥也很不错,文青青在线外指示金毛往左一点往右一点,不时狂点头说对对对,就那个。金毛表情很魔性也很可爱,虽然也有两个圈落空了,但最终还是收获了包括狗粮在内的四项食材。 大家都向她道贺。 第三个出场的就是孙云深,拉着他家牛头梗深深。 孙云深自认为他家深深很聪明,示范的时候颇为随意。 他家深深摇着尾巴直接抱了块石头回来想向他邀功。 孙云深无奈又示范了一次,发现他家深深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误区,硬是和那些石头过不去。一次次搬回来,又不能发脾气,最后都有些上头。 他在线外的指挥也是笑料百出,本来一个大帅哥,最后都趴到了地上使劲浑身解数做指挥,无奈他家深深一心向石头。滚了一个个石头回来,节目组后来看他实在可怜,给了他两个西红柿。 第四个出场的就是柳上和小白了。 柳上带着颜白往前走,让它眼睛注视着手上圈圈,然后将它放在贴有鱼的石头上。 这是小白的早餐了。 “知道怎么做了吗,小白?” “喵。”放心,交给我吧。 小白抬起一只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柳上又撸了它两下脑袋,才将它放下。 导演喊开始后,就见小白呼噜噜迈着小短腿,嘴里吃力叼着小圈圈风风火火向前面跑去。一个不小心,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喵——”小白很委屈,这和它想像的画面一点都不同。 那个圈圈有些重,腿也确实短了点,轻轻一绊就摔了。 “哈哈哈哈哈哈——”拍摄现场不少人都笑了。 小白窘得不行,又看到连柳上都跟着大家一块在笑,很想炸毛。 但她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被人笑的时候最要做的不是生气,而是证明自己。 她回到了起跑线,柳上又拿出一个小圈圈让小白叼着。 “小白,慢慢来,没关系。” 可这次柳上想顺毛却落空了,留给他的只有一个高傲的猫女王背影。 这一次小白显得有经验多了,迈着从容不迫又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向了食材区。 “对对对,小白,鱼,就在你前面。” 而大家发现那只胖猫盯着鱼好几秒后,硬生生走开了,走到另一边,将圈圈放在了贴有蔬菜名称的石头上。 柳上一看这个结果,很满意,蔬菜也是他们需要的。 第三个圈圈,柳上希望小白圈鱼,小白又在鱼前站了几秒,最后选中了胡萝卜。 柳上看到这个选项后怔了怔。 这段日子眼睛总觉得疲惫,所以他在家有意识会多吃一点胡萝卜,因为胡萝卜对保养眼睛有一定的益处。 没想到,小白竟然圈中了这个。 第四个圈圈,同样的状况小白选中了鸡蛋。 第五个圈圈,选了草莓。 第六个圈圈,小白整整溜达了好几圈,最后才在柳上紧张得不得了的情况下,圈住了鱼。 圈完后,还有些小得意地冲柳上喵一声。然后回头,摇两下尾巴,拿小屁股对着他,冷艳得紧。 “我怎么从这只猫眼里看到了报复的快感?”导演盯着镜头楞楞地说道。 “不只你一个人感觉到了。” 而六个圈,五道食材,除了第一次那个小意外,次次不落空。 更惊人的是早上大伙儿吃饭时,听柳上提起那几样食材都是他们最近在吃的。 导演组也给大家看了游戏开始前几位嘉宾回答问题的画面。 那就是希望自家宠物能拿到哪几种食材? 而柳上回答了四种,鱼,蔬菜,瘦肉丝,还有鸡蛋。 前面三种都是小白的早餐。 这四种除了瘦肉丝小白都替他拿回来了,胡萝卜和草莓一个是柳上最近常吃的,另一个是他最喜欢的水果。 众人看后,看那只猫的眼睛都变了。 要说地上摆着的是新鲜食材,那小动物还有可能识别出来。可那些只是一块块石头啊,难不成小家伙还认识字不成? “喵~” 一边的小几上,颜白开心地吃着她的早餐。 第五十二章 甜甜的纪念 吃完早餐,节目组又给四位嘉宾各自发了一张任务卡。 还表示今天最后完成任务的那一组,得接受节目组的处罚。 而第一个完成的,有资格在接下来的节目录制中使用一次特权。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每一组嘉宾目标都是第一。 “请前往烟嘴巷,找到一位甜甜的接头人,完成其为你布置的任务,你会得到有价值的线索。”柳上读着自己的任务卡,开始分析。“甜甜的,是一位笑起来很甜的女生?” “喵。”小白也赞同这个分析。 通常像这类综艺节目,都不会太烧脑,提示也给得比较明显,也不需要想得过于复杂了。 “那我们走吧,小白。”柳上准备抱起猫,小白却一跳。矫健步伐全开,就见一团绒球虚影一晃,已经在几米外了。 本来柳上也给小白准备了绳,怕不牵着小白有可能会跑丢。但这只猫太有灵性了,不乱跑乱跳,也不会做出让柳上担心的事,渐渐他就很少牵绳了。而在有狗或人多的场合,柳上会照看得很仔细,或者干脆将猫抱起来。 看到小白想自己走,柳上也没意见,笑着跟了上去。 一人一猫齐头并进,往烟嘴巷进发了。 其他几组看到任务卡后,也飞快行动了。孙云深直接跑了起来,他家牛头梗兴奋坏了,一开始是人拉着狗,然后狗跑到前面直接拖着人跑了。 文青青也招呼着她的两条狗狗,很积极行动起来了。 江川则很佛系,一边撸猫一边慢慢往目的地走。 “年轻人哪,精神就是好。贝斯,不着急,我们慢慢地走、慢慢地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体验。” 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体验。 也成了江川在这节目中的经典语录。 在牛头梗兴奋度加持下,孙云深第一个赶到目的地。但这番操作下来,平时也没少运动的大帅哥累得舌头都吐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 “你好,你是香香的接头人吗?”孙云深喘着气,拦住了经过的一位女生,很礼貌地问。 “我……我不是啊。”那女生有些害羞,又看到有人拍摄,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哦,不是啊,那抱歉。”孙云深点了一下头,然后牵着他家深深继续去找接头人。 “香香的接头人,你在哪儿,快出来啊——” 孙云深询问了十几个,全部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一人一狗漫步在长街,又累又渴,模样还怪惨的。他想买瓶水喝,但没钱,他们身上的钱都被节目组收走了。 另一边,柳上询问了几人也未果。 小白跟在他身后,在柳上询问人的时候,黑溜溜的眸子打量着这条长街。 “不好意思啊,谢谢你。”柳上又一次失望而回。 一抹甜味随着风飘散过来,小白小鼻子一嗅,又看向长街尽头,顿时眼睛一亮。 “喵!”小白立即跑过去。 “小白,你去哪儿——” “喵喵喵。”跟我来。 小白回头看柳上一眼,示意他跟上。 “你跑慢点儿。” 小白果真放慢了速度,柳上和跟拍导演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小白将人带到了一个糖人摊前,对着那个正在制作糖人的师傅接连喵了好几声。 柳上本来就聪明,之前只是想岔了,这会儿已然明白过来。 甜甜的根本就不是说什么女生,而是指糖人师傅,在烟嘴巷还有比他们更甜的吗? 在这诗情画意的芳丽古镇中,栩栩如生又满溢着甜味的糖人,是古老小巷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点缀。 “请问你是甜甜的接头人吗?”柳上上前一步,客气问道。 糖人大叔很面善,在沉默了两秒后终于点头。 “我是甜甜的接头人。” 柳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了。 “小白,你太棒了!你怎么这么聪明?” 柳上知道小白不是普通的猫,也很懂人话,但怎么都不至于知道他在找什么,还帮他成功找到了接头人。 跟拍导演都快怀疑自己碰上妖怪了,这是猫吗? 恐怕节目播出来,会引起巨大的争议和轰动吧。 最可能的说法是节目组故意整幺蛾子,为了搞噱头。 毕竟这只猫做的事也太匪夷所思了。 “请问你有什么线索提供给我吗?” “你帮我卖完这些糖人,我就把线索给你。” “好,没问题。” “你得戴上口罩。”工作人员将早准备好的口罩还有帽子递给了柳上。 这么会儿工夫,已经有路人注意到了,频频往这边看。 因为是第一期录制,节目组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没有出现粉丝大量围观现象,某种程度上也保证了节目的顺利拍摄。但柳上这张脸辨识度太高了,人气又很旺,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 柳大明星卖糖人,他实在不会沿街叫卖。可又要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些糖人卖完,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他家胖猫跃入了他的视线。 口罩下他的嘴角一勾,一个想法便形成了。 他搬来了一张凳子,又将他家猫抱了上去,然后拿起一串马儿糖人,让它用爪爪抱着。 如此一副活招牌便出现了。 胖胖又萌萌的短腿猫,还抱着一串糖人,啊,太可爱太可爱了! 被萌到的路人走不动道了,纷纷前来问。 “老板,糖人怎么卖?” 糖人一串接一串卖出去了,有些客人临走前还大着胆子摸了一下猫,高兴地跑走了。 说猫毛可软了,好好摸。 “喵——” 又一个客人走到了小白面前。 小白放下糖人忽然站了起来,伸出一只爪子掏了掏他的手。 那是个胖胖圆圆长得还有几分可爱的初中生,见猫摸他的手,耳朵还红了红。 “你是要跟我握手吗?” 小白又掏了掏,大家这才发现小白碰的不是那男孩的手,而是他手中握着的矿泉水瓶。 “你要喝水?还是想要瓶子玩?” “喵。”小白抬着头看他,可怜兮兮喵了一声。 男孩将瓶子递了过来,小白却没表示。 “不是要瓶子玩,那就是要喝水了。这瓶快喝完了,你等着,我去给你买——” 男孩嗷嗷叫着去买水了。 没过一会儿男孩又冲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两瓶矿泉水。 “我就四块零钱,只能买两瓶了。”男孩有些歉疚地说。 “喵。”一瓶就够了。 小白很吃力地抱起其中一瓶水,冲柳上喵了两声,正在忙的柳上也没忽略自家猫猫,走了过来。 因为一瓶水对于猫来说过重了,踮着脚的小白有些站不稳,连人带水往柳上怀里一栽。 “喵——” 虽然有点狼狈,但猫的意思还是很好地传达了出去。 “这是给我的?” 柳上拿着那瓶水,心中流动着的是一种很陌生很久违的感觉。 “喵。”小白很乖巧地看着他。 “谢谢你,小白。”柳上弯下腰,揉了揉小白的脑袋,脸上的笑容和煦又暖融。 小白胖胖的猫脸似乎也在笑,尔后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向那个男孩。 小白重新抱起凳子上那串糖人,一步一步挪到了凳子边边上,踮着脚送给那男孩。 男孩愣愣接过。 “喵——”这时还有一只小爪爪递了过来。 男孩以为它是要水,将剩下的一瓶水递给它。 小白却摇了摇猫脑袋。 “小白是要和你握手。”柳上笑着说道。 男孩有些机械地伸出手,和小白伸出的那只爪爪握了握。 成功卖完所有的糖人,大叔将线索给了他们,在送走他们时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小白。 不用后期字幕,大家伙儿看他的神情都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而关于糖人摊子的最后一个镜头,有捕捉到那个男孩,很欢喜地看着那串马儿糖人。 虽然这串糖人上面沾了不少猫毛不能吃了,也不易保存,但却是很好的纪念。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一直没找到接头人喉咙又渴得冒烟的孙云深,有气无力抱着他的狗蹲在某个角落。 与柳上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啊!那个叫孙云深的,好可怜一男的。 第五十三章 流泪的猫 成功拿到线索的柳上带着颜白,前往了下一个目的地。 除了孙云深这边境遇有些惨,文青青凭借着对《宠物总动员》前两季的了解,顺利推算出了“辣辣的”真正含义,是指卖辣椒的大姐,成功与接头人接头。 而一路慢慢走慢慢玩的江川,则运气爆棚。 他需要找的是酸酸的接头人,江川对酸酸的一直没法理解,但他第一个就问了一位卖醋的大娘,就这么歪打正着地完成了接头。 下一个目的地是在游乐园,嘉宾需要戴着耳机乘坐跳楼机。下降过程中耳机里会进行提示,根据提示可进行后面的环节。 柳上一听到要坐跳楼机,脸上便有些白。 对于这个他有阴影,小时候坐了一次过山车大哭后,他就再也不敢碰这些项目了。 “不坐可以吗?” “那柳哥就错失这边的提示了。” “还有什么别的方法拿到提示吗?” “有,就藏在这个游乐园内,但地方太大,可能一天都找不出来。” 没有任何提示,就这么漫无目的在游乐园里找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其他两组速度也很快,继续耽搁下去,就被他们赶在了前面。 无论怎么样,柳上很想拿下这期的第一。 那个特权,他想为小白拿到。 更何况,过去这么多年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他了。这个障碍,他很想要亲自克服。 “我同意挑战。” “柳哥加油,仔细听清耳机里的提示,否则得再来一次。” 柳上点点头。 “小白,要为我加油哦。”柳上揉了把胖猫,又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毅然决然地向跳楼机走去。 他以为他已经做好准备了,但当跳楼机高速下落的那一刻,大脑一黑,整个人都被紧紧勒住了,连呼吸都无法做到。 柳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当工作人员将他扶下来的时候,他虽然极力克制自己的失态,但脸上已经毫无血色,白得吓人。 别人因为害怕可能会大叫,下来也没多大事。柳上这种反应要更吓人一些,没有叫,旁边人却看着很惊心。 “柳哥,没事吧?” 工作人员将他扶到旁边坐下,又让他喝了些水。 休息了几分钟柳上才渐渐缓回神。 “柳哥你听清耳机里的提示了吗?” 柳上摇摇头。 冲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坠入了巨大的黑暗,对于外界所有东西都感知不到。 而节目频道里,显示最新进度,文青青已经获得了第二条重要线索,开始出发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我再来一次。” 柳上咬着牙站起,他想要突破自己。 也不想在这里就放弃。 “柳哥,要不你还是……”导演组这边当然是希望嘉宾能勇敢进行挑战,但柳上这情形已经不是普通的害怕了,再继续可能会出事。 “没事,我要再来一次。”柳上近乎执拗地要求。 说着径自往跳楼机走,却在迈出脚步时,发现自己的裤脚被他家小白死死咬住了。 “小白别闹,我还要去完成挑战,相信我,没问题的。” 小白不听,身体一个劲想把他往回拖,哪怕她的力量根本撼不动柳上。 柳上蹲下身,将猫的爪子扒拉了下来。 他一心想征服这座跳楼机,如同征服潜藏在内心的恐惧。 他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已经有些偏执了,但柳上此刻却顾不上。 他很讨厌那种恐惧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他想正面去攻克它。 却忽略了有些事情本身就不是一蹴而就的,过于勉强只会让自己受伤,从而留下更深的阴影。 柳上坚持要挑战,节目组只好依他。 但有一只猫,却炸着一身毛挡在他的面前。用它的小身体,一次次去推动柳上的腿,要把他推回去。 柳上无视那细小的力量,继续往前。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小白那么的漠然。 他终于走到了跳楼机前,眼看着就要坐上去,下意识回头看他的猫。 小白眼看着阻止不了,悲从心来,四肢伏地,整个身体扁扁地贴在地上。脑袋还无力地歪在一旁,刚才的生龙活虎是半点不见。 他走了过去,想向小白道歉,想让它相信他。 却在走近它时,看到小白黑溜溜的漂亮眼睛湿漉漉的。眼睛下的两小缕猫毛都是湿的。 柳上的心一拧。 他从来不知道一只猫能对他的情绪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他有些慌了,举起自己的猫,在它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小白乖,我听你的,不上去了好不好?” 是担心他吧,所以才那么努力地阻止他。在阻止不成时,才会那般的难过。 小白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却很委屈,气呼呼地扭过头,暂时不想理柳上了。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嗯?”柳上抱着猫,细心温柔又反反复复为它顺着毛。 高冷的酷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神情,他只是随心而动,想让他家的猫能原谅他。 那些都发自内心,不带半点演戏的成分。 跟拍导演在摄像机后,都流下了长长的两条泪。 这天,柳上和他的猫没完成任务,得了最后一名。接受了导演组的惩罚,却还挺高兴。 惩罚内容是,柳上和他的猫晚上睡帐篷。 芳丽古镇这个地方,昼夜温差大。白天热,晚上就有些冷。 柳上裹着从导演那儿借的一件橙色羽绒服,又将猫塞怀里,只露一个脑袋,两人坐在帐篷外看起了星星。 “小白,今天很谢谢你。”柳上低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响起。 小白专心看星星,就像没听到柳上在说话一般。 “谢谢你给我水,还阻止我第二次上去。我想过了,就算我再试几次,也很可能听不清耳机里的提示。” 小白依然没有回应。 “每个人都有自己应付不来的东西,能克服自然好,不能克服也不要太为难自己。要是任由我固执下去,很可能会发生一些我都无法预料的事。所以我要谢谢你,阻止了我。” 这一次,柳上等了快一分钟,如愿听到了那句他最期望听到的—— “喵。” (本文综艺内容会借鉴一些真人秀中的游戏和环节,有关于宠物的部分可能与现实也有一些小出入。大家看着图一乐,请勿考据。) 第五十四章 回我们自己的家 第一期节目录制结束后,柳上连夜便回到了b市,第二天还有通告要赶。 但刚落地,就接到了经纪人尚横的电话。 “尚哥。” “让让,有一件事要很遗憾地告诉你。《三生烟火》剧组决定由唐流年来担任男一号,觉得你并不是很适合这个角色。当然你别灰心,等等看,你还会有更好地出演机会的。” “尚哥,剧组先前通知我已经通过试镜了,为什么现在突然决定让别人来演?” 唐流年是柳上公司签的新人,今年势头不错,先前柳上还带着他上了几次节目。 为了能在公司有更好的发展、更多的机会,唐流年与公司签了十年长约。 冲这一点,公司也会卖力捧他。 “让让,你也知道你现在负面新闻比较多,剧组也有他们的考量,你多谅解。” “我知道了,没事我挂电话了。” 挂了电话后,柳上联系了《三生烟火》的导演张帆。 他们以前有过合作,这部片子张帆也很青睐让柳上出演。而柳上在看过剧本后,也对骆三生这个人物很感兴趣,他花了不少时间来揣摩这个人物,并且成功通过试镜。 为了能专心拍这部剧,柳上还将明年上半年的档期给空出来了。也有其他不错的剧本来找他,考虑到要拍这部剧他都推掉了。 但现在,一个电话就告知自己被换掉了。虽然猜到了什么原因,他还是想亲自了解一下。 张帆大概在忙,电话没接,一个小时后主动给他回了电话。 张帆谈到这事也有些无奈,他是很希望柳上来出演的,但柳上所在的公司是最大的投资商,他们坚持换人否则就要撤资。 张帆只好妥协。 柳上静静听完张帆的话,向他道了声谢,谢谢他把实情告诉他。 张帆叹气。 柳上条件好、人也很努力,但在这个圈中光有这些是不够的。 他一个人是没法与那么大个公司对抗的。 在这个新人层层辈出的娱乐圈,没有作品也没有曝光度,很快就会湮没无闻了。 其实,有没有曝光度柳上倒并不是很在意。他可以退圈,也可以离开这些尔虞我诈、让他疲惫万分的地方,去过一种简单的生活。 但他喜欢跳舞,享受在聚光灯下淋漓尽致挥洒自己的感觉。 他也喜欢演戏,想做一名优秀的演员。 何况,坚持了这么多年,他又怎么舍得就这样放弃。 他天生就有傲骨,别人越是打压他,他就越是想证明自己。 他要真是个容易妥协的人,那也不会和公司关系搞得这么僵了。 《三生烟火》主演换人这个消息爆出后,激起了柳上粉丝的不满。 而只过了一夜,就有大批的营销稿说柳上要求天价片酬,临开拍还要加钱,又提出超多要求。导演不满才决定换掉他,一时间将柳上推进了漩涡中心。 香橙娱乐也完全没有保护自家艺人的意思,惯例装死,顺便还内涵一播,让柳上处境更加艰难。 而这之后,公司停止了柳上的对外活动,一些通告也取消掉了。 先前还想着压榨一下柳上的最后价值,但想想合同剩下也没多久了,直接让他凉了也不错。 谁让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不弄臭他,等他去了别的公司反而对自身造成威胁。 现在柳上手中,有两部待播剧,还有一部电影一个真人秀。 电影挤进了国庆档,但作为主演的柳上,硬生生被剪成了男三,戏份少得可怜。 而这部电影,因为胡乱剪辑还有叙事线混乱,票房远远低于预期。 导演公然diss柳上,说是他拖累了这部电影。 另一部主演的电视剧,本来在十月底播出,却在开播的前两天突然撤档。 有人放料,撤档的原因还是因为柳上。剧粉便将怒气撒在了柳上身上,阴阳怪气地说某某人又祸祸了一部剧。 在经过这么多事件后,柳上的口碑跌至谷底。 许多人都说柳上是个衰星,谁沾上谁倒霉。先前还有不少制片人和节目组联系他,如今都没声息了。再加上那么多的负面新闻,几乎每个人都认为柳上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还有不少人把他作为恶迹艺人代表,纷纷喊着让他滚出娱乐圈! 各种p丑图,戏谑侮~辱。柳上这个名字,硬生生成了一个形容词,而且还是贬义的。 那段时间,柳上除了去拍摄《宠物总动员》,便窝在家里哪里都没去。 说到这儿,还真得感谢星蓝电视台的副总监敖成还有导演安沐风。 在柳上频频被换被撤的情况下,这两个人力保让柳上留下。还表示柳上和他的猫,一定会成为这档节目最大的华点。 柳上很少用网络,整天喂喂猫、看看书。不去理会外界那些恶意猜测和谩骂,而是努力让自己沉淀下来,平静内心。 他得庆幸,过往那些经历虽然艰难,却也锻炼了他强韧的心性。即便在这样糟糕的时期,他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而在那最难熬的几个月里,柳上最想感激的应该就是他的猫了。 小白的存在,不只为他的生活注入了很多的乐趣,后来更成了他精神上一种寄托。 有它的陪伴,柳上发现再怎样的生活他都能忍受下去,不会觉得孤寂和愤懑。 天冷了。 柳上往颜白小窝里铺上了厚厚的绒毛毯,悉心照顾着它。 但每次醒来,还是能在自己怀里摸到那胖乎乎的一团。 他早听过猫怕冷,冬天喜欢往暖暖的被窝里钻。 他家小白一开始还只是趴在他的枕头边,但大概是觉得那里不够暖,睡梦中不断往被窝里挤。每天都重复这样一种状况,柳上觉得这个冬天自己怀里揣着个小火炉,比起往年要暖和多了。 年底,柳上和公司合同到期。 然后简单收拾了行李,带着自家猫回家过年。 他的父亲和母亲离异了,各自有了新的家庭。父亲去了另一个城市,为了那个他所谓的深爱的女人,毫不犹豫地抛下了这个家。 母亲在伤痛过后,没多久也组建了新的家庭。 柳上心疼她,平时会打电话问候她,也会给她打钱。 去年因为春节有活动,柳上没有回来过年。而且母亲成家了,那个男人对她很好,他们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再回来这里柳上总有些无所适从。 今年柳上想回来看看,想像小的时候那样和妈妈单独说说话。 本来都到了母亲家门口,远远看到她笑呵呵抱着儿子逗乐,柳上迈出去的脚忍不住收了回来。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那样的场景与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小白的眼睛。 小白用脑袋顶顶他的下巴,无言支持和陪伴着他。 “小白,我们回家吧,回我们自己的家。” “喵。”好~ 小白又蹭了蹭他的下巴。 寒冷的冬季,柳上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回到了他的老家。 然后家门都没进,抱着小白在车内休息了两个小时,又冒着寒风开回了b市。 门开了,灯亮了。 小白摇着尾巴在客厅里耍,还在它的玩具堆里打了几个滚。 本来寒气肆意、没有多少人气的屋里顿时有了温度。 “喵——”小白看到他还在发呆,便过来推着他去厨房。 “好好好,马上给你做晚餐。” 第五十五章 你家小白出圈了 这一年的除夕,是一只名叫小白的猫陪伴着柳上度过的。 他们提前去办了年货,虽然家里只有一个人和一只猫,但柳上仍然开心地抱着他的猫去买了春联,还捎回来不少他和小白爱吃的。 除夕夜,他包了饺子,烧了鱼。举着酒杯,对坐在对面的猫说新年快乐。 那只猫也眯着眼睛,对他喵了一声。 吃完饭后,一人一猫并排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看到精彩处,柳上会点评一二。而小白也会通过“喵”的语调变化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与柳上的互动畅通无阻。 许多时候,柳上觉得陪伴着自己的这只猫是真正的朋友、知己。它知晓他在说些什么,甚至在想些什么。在他需要的时候它会用它独有的方式来安慰他,在他高兴的时候为他欢喜,落寞的时候比他还要难受。 它虽然不会说话,但柳上却觉得它是真的懂他、关心他。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太多的情感寄托在它的身上。 没有工作也不用走亲戚的正月,柳上延续着之前的生活。 积极的健身,泡壶清茶看书,给自家猫准备一些新鲜有趣的吃食。 好吃的小白就会很欢喜,不好吃的就会傲娇拿小屁股对着他,要柳上哄哄才能好。 正月初八,《宠物总动员》官方u博发了一条最新动态。 #宠物总动员# 晚上八点,明星嘉宾和他们的小主们和大家见面了,锁定星蓝卫视,你我不见不散。@江川@文青青@孙云深@柳上 被@的明星也迅速转发了这一动态。 这几个月里,柳上u博很少更新动态,除了除夕夜给大家发了一个祝福小视频,就没更多的消息了。 许多人都脱粉了,还有一些脱粉回踩的。 当然,也有一部分一如既往支持柳上,甚至为他的境遇感到无比心疼担忧的粉丝们。 在看到《宠物总动员》今晚播出,而且里面确切是有柳上的,心里都有些激动。 毕竟柳上太长时间没有在公众前露面了。 一开始还疯狂黑他,而现在他已经逐渐被遗忘了。 只有那些最忠实的粉丝,依然等候着他回归。 柳上也有些激动。 老实说他也挺期待节目播出效果的,毕竟作为真人秀常驻嘉宾是第一次,而且这次是他和小白一起出镜。 八点一到,柳上准时开了电视,切换到了星蓝卫视。 节目一开始,配合着欢快的bgm,一只只小动物们登场了。 首先是追着自己尾巴撒欢的牛头梗深深,然后是目光高冷不好接近下一刻又温顺可人的贝斯。再来就是文青青的两只狗,跳脱好动的柴犬六六,还有聪明友善的金毛三三。 最后就是窝在柳上怀中,眼皮百无聊赖睁开了一下又闭上的短腿猫小白了。 正片之前,还有三十分钟的先导片。 主要播放的是在古戏台集合时,动物和主人的一些互动。 小白全程慵懒看戏状态,存在感并不强烈。 倒是其他三位嘉宾的宠物们,各有各的萌点,看着真是可爱死了。 与此同时,u博上有关于这些小动物们讨论度也越来越高。 小白在上节目之前就是一只网红猫,但先导片里的表现却平淡无奇,让人有点小遗憾。 再加上有不少人对柳上非常反感,以至于节目遭到了一些人抵制,还有一部分人在看过之后发表出了人讨厌、猫也讨厌这样的论调。 还有人表示之前小白的那些高播放量视频,也是刻意剪辑出来的。 这只猫看着笨死了,哪里有那么聪明了? 柳上是不知道网上评价的。 他也不觉得自家猫存在感弱,明明窝在他怀里都很可爱啊。哪怕是动动小胡子,放大在他眼睛里都比别家猫要可爱几十倍。 先导片结束后,就是第一期正片。 无论是元气艺人文青青,还是“街边老大爷”孙云深,抑或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江川和他的草原猫,一次次让观众捧腹。 就连柳上,也笑了多次。 然后镜头切到了柳上这边,柳上一下子绷紧了身体,连嘴角的笑意也收起来了。 文青青去遛狗的时候,柳上还在睡,被子团成了一团,有一部分已经掉到了地上。 地上有一只胖猫,对着那团被子急得团团转,在地上推,又跳到床上将被子往上拖。折腾了十多分钟终于将空调被扯上去,给柳上盖好了,累得四脚朝天躺在床上,瘫了半个小时的饼才爬起来。 柳上愣了。 他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一幕。 他回头看向小白。 “喵——”你现在知道你睡觉有多让人不省心了吧? 画面中,本来因为冷身体蜷缩起来的柳上,渐渐舒展开了。 小白在床头看着他一会儿,突然耳朵动了动,然后轻轻跳下了床。 这之后就是它从门板底下钻出去,推工作人员离开想让柳上多睡一会儿的画面了。 一期节目一百一十三分钟,看点多达几十个,全程无尿点。一期节目看下来,柳上只觉得意犹未尽。 节目看完,也有十点了。 这些日子柳上都睡得早,通常十点就睡下了。 这次洗完澡已经十点半了,但柳上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从一个观众的角度看,他觉得小白更加聪明,聪明得不像是一只猫。 他也不知道它以前的主人是谁,能将猫教得这般好。既然如此,那他应该很珍视自己的猫,为何它会出现在那个小巷子里? 小白会想自己原来的主人吗?想回到主人身边去吗? 如果那个人找来了,想让他归还猫他又该怎么办? 想着这些,柳上头一次有些失眠了。 快一点,刚刚有点睡意的柳上,被一阵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工作停止后,找他的电话并不多。 会是谁这么晚打过来? “柳哥柳哥,今晚的节目你看了吗?你都不知道u博、好友圈、各大论坛上都讨论成什么样了!你家小白这下彻底出圈了,我刷了好几个小时的新闻,全都是说我们小白超乖超神,还要组队来偷猫的。对了对了,就这几个小时的工夫,《宠物总动员》上了六条热搜,你家小白就占了四个,热度还在不断上涨。我给小白注册的那个u博号,就今天一晚上,涨了一百二十万的粉!那些一夜爆红的明星,涨粉也没这么快的。” 柳上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了电脑。 他的神情挺平静。 经过了太多起起落落,他的内心早已修炼得很强大从容。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全无感觉的。 看到这么多人都喜欢他的猫,柳上感到很自豪。 又忍不住想,他家小白这么好,再多人喜欢都不足为奇。 这样的局面他其实也已经料到了。 毕竟在圈子里呆了这么多年,什么内容能造成轰动,他还是有这个眼力的。 只是小白,比他预期的做得还要好、还要出色。 “柳哥,我原本还担心节目组把你们的镜头给剪得只剩下一点点,但看完后,发现每个嘉宾戏份差不多。你和小白这边,许多精彩镜头都剪辑进去了,后期也做得很好,真是太好了。” “是小白的功劳。”聪明的节目组,都不会放过那样出彩的片段。 哪怕要删减一些镜头,也不会动那些能增加收视率和拓开话题度的。 “嗯嗯!我们家小白可是独一号的!这次它可立功了,我明天去看它,给它带它最爱吃的。” 萌宠有许多,但智商那么高跟开了挂一样,那就是非常稀少的了。 节目组完全可能会把小白作为噱头,吸引更多好奇的人前来观看这个节目。 而网上,有关于柳上短腿猫小白这个话题,如同龙卷风一般席卷了开来。 第五十六章 这是什么神仙猫猫! 翌日小真早早就来敲门了,他来的时候小白还在睡,柳上让他别闹它,等小白多睡一会儿。 小真满口答应,将带来的好吃的好玩的放在桌上,便随着柳上走到了他的房间。 “昨天深夜到今早,我接到了好几个节目组的电话,都是让你和你家小白去上节目的。那些人还真是精明,反应贼快。但我一个都没答应,觉得你还应该再等等。” 一个是现在找来的,多半都是一些小平台,看中了小白的热度想炒一拨。 另一个刚有热度,便急吼吼参加各类节目非常败好感。曝光度过多,反而会招来许多非议之声。 柳上也不是贪图一时热度、只想着赚点快钱的人。 他所追求的要比这长远得多。 柳上工作停下来后,就只有小真留了下来。现在兼任柳上的经纪人和助理一职,小真本身就很有头脑,这段时间柳上的工作也不多,主要就是拍摄《宠物总动员》。他不断学习下来,也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嗯。”小真这么决定也正合柳上的意思。 “昨晚我从八点一直守到凌晨三点,虽然有些累,但开心得不得了。柳哥,我太替你高兴了。节目开播之前,网上许多人嚷嚷着要抵制节目。先导片放完,你和小白也招了不少骂。但正片一播,越来越多人喊着真香了。你还没看到网上的反响吧,我先看了星蓝卫视,那时候小白就被议论开来了。” “十点半星蓝卫视自家的星星app上也能收看第一期了,我又开着弹幕看了一次。一开始还不少骂,到后面那画面简直了!现在年轻人收看卫视的不多,都是通过星星app观看。所以大半夜的,你家小白一下子爆了。许多人凌晨两三点还激动得发帖,说连刷了两次,吸着你家小白风中哭泣,完全亢奋得睡不着。” 小真倒是很理解这种心情,他自己也一样。 只是他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小白的聪明和可爱他可是早就领教过的。 但即便如此,这第一期节目依然给了他太多太多的惊喜了。 譬如他,一边观望网上风向,一边刷了三遍,看得不能自拔。 u博上,许多大v也在强烈安利这档真人秀,并表示自己昨晚磕那几只动物磕得有些上脑。尤其是小白,那是什么神仙猫!柳上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养了这样一只猫,让人好想去打劫。不要财不要色,只要把猫猫交出来! u博上前几清一色关于《宠物总动员》的热搜,后面标注了大大的热字,让人感慨着这第三季《宠物总动员》就是大写的一个爆字。居然第一期就攫取了这么多的关注度,话题度比起前两季加起来都足。 #这是什么神仙猫猫# #柳上猫猫小白# #宠物总动员 爱了# #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 #男生们新理想情^人# #吸吸吸,疯狂吸猫!# #谁叫我性格不羁爱贝斯# #放开那只牛头梗# #三三和六六# #小可爱请c位出道# #宠物三跟拍导演爷们式哭泣# 上午十点时,有关于《宠物总动员》第一期的讨论度还在不断高涨。 除了u博,最火热的海角论坛也堆起了一栋又一栋高楼。 小真点开了其中一座,递给柳上看。 这栋楼几乎将第一期所有的亮点和华点全部总结出来了,还有许多科普性内容。从昨夜到今天上午,已经有一万三千多条回复了。 我好像爱上一只猫了! 刀哥(楼主) 先申明一下,我本人是不喜欢猫的。尤其是黑猫,小时候有被挠过的经历,而且看着猫的眼睛会有点怵。之前也不太看真人秀,我女朋友想看,就陪她一起看。 她是孙云深的粉,超喜欢他家那只牛头梗。 几只动物或乖或逗,虽然真人秀有不少剪辑的成分,但我得承认比我想象中要有意思。 直到第一期中那只胖猫跃入眼帘。 先导片中最没存在感的那只猫,正片一出场就抓住了人的眼球。 不知不觉中,我脖子随着它的动作扭来扭去,也暗暗跟着它一块使劲扯被子。等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女朋友喊我好几声我都没听到。 套圈那里,我真是乐坏了。它滚出去时我也不厚道笑了,但后面那些表现完全就是我女朋友生气时的样子嘛。不,悄悄说一句,它性格比我女朋友要可爱多了。你看,最后还是套住了柳上一直要求的鱼。 从吃饭时嘉宾们的对话知道,它选的食材都是它和它主人爱吃且常吃的。为了拿到主人的食材,自己的反倒漏掉了。 这里可能是节目组为了效果刻意剪辑的,我挺难想像一只猫真能做到这些。 但我还是愿意去相信,也不觉得虚假。 因为那只猫的眼神,真的充满着智慧。 我本来以为这样就够神奇的了,结果更牛的还在后面。 当孙云深晕头转向,和他的牛头梗迷失在人生路上的时候,这边这只猫成功帮主人找到了接头人。我一度怀疑是节目组夸张了某种偶然,也许那只猫只是嗅着甜味想过去玩,但后面找路人讨水给主人喝,让我觉得这只猫冥冥中是真的懂许多事的。 它把糖人给小男孩做报答,还和他握手,我看着心里都暖暖的,满溢的感觉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虽然后期很不厚道的提示,那个糖人因为沾了太多猫毛完全不能吃了,让我噗地喷笑,却是带着满满地感动而笑。 这真的是一只三观超正很懂得感恩的猫,我这么想着。 节目已经过去一半多了,我迫切想看到这一人一猫的part。 我女朋友虽然意思意思心疼了一下孙云深,但关注的焦点却渐渐转移到柳上和他的猫身上了。 她说,她之前挺不喜欢柳上的,觉得他装酷。可这节目真的让她改观不少,柳上的笑容很暖,和他家猫相处的时候很有人情味。 高冷的形象加上难得一见的人情味,很吸引人的目光。 我有些吃味,但没来得及计较,镜头就切到了柳上这组。 柳上第一次上跳楼机的时候,那只猫是支持的。但第二次,说什么都不肯,它大概是看出来了自家主人怕这个,才拼命阻止吧。阻止不成,忧桑贴在地上的小模样,让我一个大男人鼻子都酸了。我当时都想骂柳上,不行就不行,充什么好汉!但想想他要是不上,恐怕说他的人更多。 那只猫居然哭了,猫毛都湿了。 我女朋友呜呜哭出声了,说她的心一揪一揪的疼。太奇怪了,可就是忍不住。 我女朋友看电视经常哭,以前我总有些不以为然,但这次我真的有了些体会。 我很想说,如果那只猫是个女孩子,那被她这样对待的男孩子真的很幸福,赶快娶了吧。 稍后还有一章,是论坛体,就是不知道审核什么时候放出来。接下来几天会多多加更,小可爱们要多支持我哦,多多评论,有什么想法欢迎和我交流。有免费月票,欢迎投给跑蛋哈,mua! 喜欢小白和其他宠物的,在评论区留下你们的足迹吧,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努力更新的动力(握拳,握拳!) 第五十七章 神仙猫猫,逆风翻盘(论坛体) (接上文,大刀楼主还没有说完) 据说柳上的跟拍导演拍到这里时,都流了长长两条泪。旁边人问他时,他只是扭过头,将脸在衣袖上蹭了蹭,说是沙子进眼睛了。 这个是节目组导演安沐风爆出来的,爷们式哭泣今早还上了热搜,更加证明了这个场景的真实性。 反正我觉得不像是剪辑的,导演剪不出来这样的故事。 最后柳上一直在哄自家的猫,它还是有些小脾气的。但当它听到柳上知道错了,并且很清楚有些事不能勉强时,终于释然地喵了一声。 那声喵,真的如同被你气跑了的女友一句“我原谅你了”,让世界一下子春暖花开了。 女朋友看到我这么喜欢这只猫,找了不少它以前的视频给我看。我们一起笑,一起吸猫,在这个话题上达到了高度的一致,感觉感情都进了一步。 因为我以前总觉得和女朋友共同话题少,虽然深爱彼此,但有时总有些力气无处使的感觉。 所以我想告诉和我一样不善于交流的男同胞们,不知道怎么和女友展开话题,就来吸这只猫吧。 1楼 好长,我居然一字不漏地看完了! 2楼 这是又一个汉纸沦陷了吗?233333333 3楼 哈哈哈哈哈哈,我家小白一夜间成为大众情^人了,这是我今早看的不知道多少个男人对那只猫表白了。 4楼 楼主总结得很详细了,但还有许多许多精彩的点没说到。这也没办法,第一期爆点实在是太多了。像是柳上和小白之间有爱问答啊,家里养这样一只猫,根本就不会觉得寂寞好么!我撸第三遍的时候,才发现柳上问小白几点起,五点喵一声,六点喵两声,七点喵三声。它叫了两声,而画面一开始猫睁开眼睛时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十五分。节目组忽略了这一点,但这说明什么,很可能不是巧合啊,它真的听得懂柳上的话,并且在认真回答! 而后面柳上问它早餐吃什么,拿猫粮故意逗它它立即炸毛,鱼和蔬菜就很开心,跟以前视频上的一个样。最最最搞笑的是,在柳上笑话它滚出去后,每次圈食物都刻意在鱼面前停几秒,就像刻意要逗柳上一样。就是在那里,我体会到了这只猫的小腹黑,也是很可爱了。但最后小白还是心软了,圈了柳上一直要求的鱼。 虽然这鱼最后还是进了它的肚子。 这只猫真的很懂话,也努力在和主人做着交流呢!真是我见到最聪明最有灵性的猫了! 5楼 楼上惊现考据帝!听你这么说,我越发觉得这只猫是真神了! 6楼 别怀疑,这只猫是真厉害。我把它的cut前后刷了十几遍,也找不到刻意剪辑和拼接的成分。导演都说,小白的部分太匪夷所思,原先他们都有些不敢播,就怕被人怀疑是故意剪辑制造噱头。别的宠物类节目,巴不得把它们剪辑得聪明可爱一点,但小白导演却觉得聪明过了头,恨不得它能稍微笨一点。但放着这样出色的题材没道理不播,只能说这是百万只中才有一只的灵~猫,节目组运气很好,更要抓住这样的机会。 7楼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柳上口碑跌至谷底,节目组也坚持不肯撤掉他了。这只猫太强大了,换我我也舍不得。 8楼 小白虽然聪明,但它也超级超级暖啊。我都快被它萌化了,好想把它抱到怀里使劲蹭蹭。尤其是柳上坚持上跳楼机,它阻止不成,那个小绝望劲儿,我哭得妆都花了。幸亏柳上最后没上,还哄它了,否则我一定黑死他。 9楼 摸摸楼上,柳上对小白很好的。男人有时候特别倔,可当他看到小白那么难受时,眼睛里的心疼是骗不了人的。他也立即收回了先前的固执,冲这一点我不黑他了。 10楼 看在小白的份上,不黑被它宠着的主人了。 11楼 黑柳上的话,小白也会很伤心吧,反正我不想看到小白小可怜在地上贴饼了。(小白贴饼.jpg) 12楼 楼上别放那张图,看一次哭一次。 13楼 暴哭!那个镜头真是看一次泪奔一次。完全能体会到它的无力和桑心,要是柳上坚持要上去,我真不知道它会怎样。 ………… 146楼 “街边大爷”孙云深,在看完第一期后发了一条博,你们看了吗?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147楼 哈哈哈哈哈!我看了看了,他放了两张图,第一张是他抱着深深在角落里弱小可怜又无助、嗓子还渴得冒烟的画面。第二张图是小白抱着矿泉水瓶扑到柳上怀里。 还配文: 我也觉得自己好惨一男的,这只牛头梗换你的猫要不要@柳上 然后许多网友在下面配了他和深深互相嫌弃的表情包。 我要你何用.jpg 看看别人家的猫.jpg 深深也是压力山大了。 148楼 最有意思的不是那张牛头梗翻白眼的表情包。 我没有你这么蠢的主人.jpg 也是很可乐了。 149楼 最有意思的难道不该是柳上的回复? 小白愿意的话没问题。@孙云深 然后配上小白魔性摇头三连的动图。 这样的柳上还怪好玩的。 150楼 我也觉得,节目上的柳上一点都不高冷,心思还很细腻。虽然和他的猫不像江川大大贝斯那样腻歪,但一人一猫感情就是好得不得了。那种温暖的氛围,也是很羡慕了。 ………… 390楼 呵呵!一个耍大牌罢演、天价片酬还黑脸的恶迹艺人,居然有这么多人跪舔,真是恶心! 391楼 节目组真是越来越没有节~操了,为了收视率什么夸张的东西都敢剪。过气艺人为了复出,这是投入了多少! 392楼 一只猫整出那么多事,假的要死!还这么多人跟着尬吹尬演,到底是出动了多少水军。 393楼 柳上暂不作评价,但还挺喜欢那只猫的。 394楼 被小白那么宠的主人,我相信坏不到哪里去,至少他对小白不错,冲这一点现在不想黑他,其他的以后再看。 395楼 过气恶迹艺人趁早滚出娱乐圈 396楼 滚粗! ………… 502楼 黑子太多,这栋楼本来挺温馨的,现在变得戾气好重。 柳上也是挺倒霉的,摊上那么个扯后腿的公司,往他身上泼了多少脏水,辟谣也没人听。他沉寂这么久,没想到还是这么多人骂。 503楼 黑子滚出去好么,我就想专心吸个猫。 504楼 分享一下小白最新的表情包吧,第一期可是新出了许多的表情包呢,爱死了。 小白在床上奋力为柳上扯被子/小白推着工作人员离开——【主人的睡眠由我守护.jpg】 小白回头推柳上进屋——【亲爱的回去睡觉觉,这里有我.jpg】 小白拿屁股对着你——【你已经失去你的宝宝了.jpg】 小白回眸冷眼一笑——【深藏功与名.jpg】 鼻子一嗅,往前跑去——【有发现.jpg】 将糖人交给男孩——【送你一块糖,给我你的小心心.jpg】 和小男孩握手的那张——【握爪.jpg】 小白在地上贴饼——【心碎.jpg】【蓝瘦香菇.jpg】 505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放最后一张,我们还能做朋友! 506楼 我也来几张图! ………… 1300楼 真希望下周五赶快到来,迫不及待要看我们家小白了! 1301楼 不知道有没有小白的周边,好想买! 1302楼 以前对柳上只是不喜欢,但现在我好想黑他。【嫉妒使我丧心病狂.jpg】 1303楼 虽然柳上黑料很多,但必须得说一句,他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1304楼 我也很吃柳上的颜,所以一直没法跟风黑他。 ………… 5024楼 猫猫小白截至中午十二点,已经涨粉两百三十万了,这个圈粉能力真是秀,天秀! 5025楼 打开几个视频app,首页也全是它的视频。一期节目爆成这样,估计会成现象级,以前没有,以后也很大不可能会有了吧。 5026楼 有关于柳上的讨论帖也开了许多,撕得很厉害。不少黑粉头子都下场了,但路人颇有些爱屋及乌的架势。一个小白的妈妈粉说得很有道理,柳上要是彻底糊了,没工作无法赚钱,小白也是要跟着吃苦的。 5027楼 真到了那一天,猫粮钱我出了!【财大气粗.jpg】 5028楼 小白白拒绝猫粮,并往你脸上扔了一条小鱼干。 ………… 10037楼 偷猫大军大可怕了,柳上应该给他家猫买个高额保险。 10038楼 我从别的楼回来,不少妹纸都疯魔了,还有的都去踩点了,说要趁月黑风高将猫给偷回来。还有的在分析如何能将猫顺利拐走,笑死我了~ 10039楼 别的猫能拐走,小白还是别想了吧,这只猫只怕比那些偷猫的还要聪明233333 10040楼 对对对,许多人都是这么说的,而且就算偷走了小白肯定也能找回去。 ………… 12200楼 不知道《宠物总动员》后面会怎么样,要是保持住,只要不自砸招牌,收视率是稳了。 12201楼 我只要能看到那只胖猫就满足了,哪怕没有第一期这么精彩。 12202楼 第一期华点太多,后面可能就没这么好的效果了。 12203楼 高开低走也不怕,那几只小动物都很讨喜,节目组头脑也还算清醒,应该不会崩盘。只要播,我就愿意看。 ………… 12900楼 喜欢柳上!太开心他能回归了,希望能早点看到他的新作品。当然,他要是能多拍一些小白的视频就更好了! 12911楼 哈哈哈哈柳上肯定被许多人@疯了,他最新u博下,大部分都留言要他多晒猫。我在其中还看到不少熟悉的id,以前黑过柳上,这下居然跑来要他晒猫,真香! 12912楼 艺人被黑出翔后有没有办法逆风翻盘? 有! 你得先有一只神仙猫猫。 第五十八章 别让我崽这么累了 《宠物总动员》第一期大爆后,还产生了一系列的连锁效应。 譬如市场上短腿猫、尤其是黑色的短腿胖猫受到了广大猫迷们的追捧。名叫小白的动物名字,更如恒河沙数。 又譬如各个商家闻风而动,联系柳上这边要请猫拍广告、做代言,还有希望能开发其相关周边产品的。 这确实是个敛财的好机会,就连小真也觉得可以从其中挑选一些不错的商家进行合作。 但柳上却摇摇头拒绝了。 “我不想把小白当作赚钱的工具。”和小白一起上节目,或者进行一些必要的宣传,这些没有问题。 但如若让它频频在镜头前卖萌耍宝,还让它做些不愿意做的事,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柳上不愿意。 “或许小白也愿意呢,你看它在镜头前多会配合?”小真尝试着劝说。 “不能因为它不讨厌就让它做这些,我希望它能快快乐乐的。” “……虽然有些遗憾,但既然是柳哥要求的,那我也赞成。这么大的热度浪费了太可惜,不过口碑也很重要。柳哥最想要的还是跳舞和拍戏,只要曝光度有了,会有更多的好资源找上门的。” 前几个月,柳上一直处于半退圈的状态。热度下降,关注他的人也越来越少,到后来出门买菜连口罩都懒得戴了。为此还被小报拍到过在菜市场买菜的画面,不少人吐槽脱离了打光和精修图,大明星也只是普通人一个。 黑子们紧跟着表示:他这颜值还抵不上普通人呢,大街上一抓抓一把,老子都比他帅! 但也有不少路人说了公道话。 身材好还是大长腿,气质也是一顶一,就这还只是普通颜值呢,你到大街上抓一个我瞧瞧? 柳上习惯了傍晚开车去附近菜市场买菜,菜市场不少大叔大婶都认识他了,毕竟这么俊的小伙子可不多。 他像往常一样抱着猫走入了菜市场,但他人刚一进来,就呼啦啦冲出一堆人。 “啊啊啊啊真的是柳上!” “朋友说的没错,在菜市场肯定能碰上他!” “哇是小白!是小白,好可爱啊——” “我好想摸一模它,啊!它在看我,刚刚是不是在看我?” 柳上现在住的小区安保级别一流,粉丝们不好在外面扎堆。 而这附近的菜市场,是柳上经常出入的地方。许多人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他们遇上了。 柳上也是没想到,毕竟他好长时间没什么人关注了,也习惯了之前的生活模式。偶尔遇到几个粉丝,签个名合个影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生活也完全不受影响。 而眼前场面可谓相当壮观,不只是女粉丝,男粉丝也占了相当一部分。 这些人,更多都是冲着小白来的。 “喵——”小白也不怕人,在柳上怀里直起了身体,冲大家眯着眼友好地喵了一声。 那群人更加沸腾了,还有不少人高声喊着小白的名字。 菜市场还要卖菜,柳上也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经营。 他先向粉丝们点头致谢,然后建议大家到外面空地上去。可以和小白合影,但一定要注意秩序,别吓着他的猫。 众人一个劲地点头。 于是柳上抱着猫,陪赶来这里的粉丝们一一合影。 还有些粉丝们,弱弱地要求能不能和小白握爪,就轻轻一下,柳上笑着答应了。 小白很配合地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和他们握了握。 激动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在原地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而小白则很可爱地给他们来了个“歪头杀”。 那些小哥哥小姐姐便捂着红彤彤的脸离去了—— 等柳上买完菜回来,已经晚上八点了。 柳上累得不轻,菜市场那些粉丝“逮住”柳上和小白后,在好友群和u博上那么一吆喝,附近好多人全都赶过来了。 柳上十分好脾气,也很配合大家要近距离吸猫的愿望。 只是菜市场,下次还是别毫无准备地去了。不但他吃不消,小白也累惨了。 u博和好友圈,不少人晒了在菜市场和柳上、小白的合影或小视频,得到了许多的羡慕嫉妒恨。还被人危胁交出封面或合照,便饶你不死,也是十分欢乐了。 柳上拍了一张小白累趴在小几、有气无力的图,发了一条新动态。 谢谢喜欢小白的朋友们,你们的心意我们都感受到了。小白也很喜欢大家,很开心能见到一群新朋友。但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集中在菜市场也会给其他人带来不便。如果大家实在想见到它,我或小真也会抽空开一些直播,将生活中小白的样子分享给大家。 这条博一发,《宠物总动员》节目组和其他几位嘉宾都转发了。 显然他们的宠物也受到了热烈的关注,虽然没到小白这程度,但粉丝的热情还是让他们有些吃不消。 而网友们的回复也各有各的精彩,总体上都还是支持的。 ——开直播开直播!迫不及待想看到小白白的直播! ——今天在菜市场看到柳上本人了,真人很nice,长得帅脾气好,对粉丝也很友好。特别是他可疼自家猫了,合影一阵后,总会给它顺顺毛挠挠下巴。还举着它问它累不累,而小白很懂事地摇头了呢。真是爱死了,这一人一猫都太可了! ——啊啊啊楼上,你描述的那画面!我死了~ ——就是啊,小白可乖了。那么多人,都没闹脾气,也没抗拒和大家合照。还会做一些表情,小哥哥或小姐姐想握手时,它小爪子直接就伸过来了,怎么这么聪明啊!太懂人话了,现在谁说节目上小白懂话是假的我咬死他,第一个不答应! ——看小白累得,妈妈好心疼啊,下次别让我崽这么累了~ ——认真营业的小白,真的比许多艺人都要敬业了! ——也不算营业吧,都没钱钱收。赶快开直播吧,我会攒下零花钱给小白买它爱吃的小鱼干的。 ——哈哈哈!小白没说爱吃小鱼干啊,它喜欢吃的东西还挺特别的,饮食习惯一点不像只猫,尤其拒绝猫粮。 ——我不管我不管,不管我家崽喜欢吃什么,妈妈这儿都有! ——新表情包get到了。小白白真是行走的表情包啊,我吸吸吸! ——晚安哦,小白。 ………… 第五十九章 一秒反杀!! 在柳上带着小白独居的这几个月里,除了呆在家里,柳上也会开着车带猫出去兜风。有不错电影上映时,也会抱着它去电影院一起看。 灵感不错的时候,柳上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写歌,还会给自己编舞。 小白就一人趴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躺在阳台上晒晒太阳睡个懒觉。 柳上新歌新舞出炉后,总会第一个展示给小白看。 别看小白是一只猫,但它欣赏水平可是一流。一开始柳上还没有留意,渐渐他发现那些小白反响很热烈的作品,他自己也是最满意的。 而当他自己都觉得还存在一些问题时,它的反响要平静多了,有时候还会歪着脑袋一脸纠结。 到后来,柳上就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次新作品出炉,就会表演给小白看。当小白兴致缺缺,他会毫不犹豫撕掉重来。只有小白有积极正面的反应时,他才会将作品保留下来。 而懂事的小白在这方面可完全没有要纵容柳上的意思,哪怕它的反应有可能会浪费柳上好长一段时间的心血,但没打动它的东西它依然不会给pass。 柳上有时候还会和小白生闷气。 冷酷的大帅哥这时候就像是个耍脾气的小孩子,想着这么好的作品你凭什么不嗨。而小白这时候就化身为冷艳女王了,完全没有搭理生气小孩的意思,更不会去蹭他讨好他。 要么回到自己小窝睡觉,要么跑院子里耍耍,在柳上没有想明白之前也不多去打扰。 好在柳上生气归生气,用餐的时候还没忘记给小白准备一份。 这是小白最喜欢柳上的一点。 这个大男孩其实很善良也很有原则,不高兴是一回事,却不会通过这些去拿捏别人。 等柳上想通了,就会走出来抱抱他的猫。 真喜欢的作品他会留下来,哪怕小白不太喜欢。 但内心里更希望能创作出让小白有热烈反响的作品,单是从它胖胖猫脸上看到满足而享受的神情,就已经成为柳上创作的一重要动力了。 在万众期待中,周五到来了。 上周同一时间,电视机前等候着《宠物总动员》播出的观众远没有现在这么多。 而今天,六点多的时候,无数人就已经将电视切换到了星蓝电视台。 一边看新闻,一边刷u博,追节目的热情高涨得令人叹为观止。 不少人都表示,这种迫切又紧张的感觉像极了初恋,已经好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终于,八点到了! 熟悉的bgm响起,《宠物总动员》五只小可爱们出现在画面上。 大家深吸一口气,要上厕所的先前就去了,这会儿坚定坐在沙发上,是哪里都不愿去了。 小真傍晚就过来了,表示要和它们一块吃晚餐然后追节目。 而且是一边吃火锅一边追节目。 小真负责洗菜择菜,柳上负责处理食材。 七点半的时候,调料食材全部都搬去了客厅,一边等着节目开播一边涮菜吃。 柳上要控制体重,没有吃太多。但他要喂猫,又不敢给猫吃过于油腻和太辣的,所以食物煮熟后放水里清洗过后,才会放到小白面前的碟子里。 “喵。”虽然觉得这样吃不太够味,但一次能吃这么多好东西,小白已经非常满足了。 柳上笑着替它挠挠下巴。 看来以后可以多煮点火锅,小白很喜欢吃。 “开始了!” 小真精神一振,连面前倍儿香的火锅吸引力都小了许多。 第二期节目录制地点还是在芳丽古镇。 当清晨的阳光洒在这个宁静美丽的古镇时,住在小院子里的这几户人家也迎来了新的美好一天。 而今天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在等待着上演呢? 旁白过后,镜头便切到了住在帐篷内的柳上和小白这组。 因为不太习惯住帐篷,柳上早早就醒了。但他没有起来,而是掀开了被子,露出了窝在他身侧熟睡的小白。 小白仰躺在枕头下方的位置,胖胖的猫脸微侧着,纯良而呆萌。黑白的小肚皮敞开着,一只小爪子还半举着。那副可爱不谙世事的模样,如同一支支小箭,咻地就射中了电视机前观众们的心。 而后期的小哥哥小姐姐们也显然是猫迷,被小白睡觉的样子给萌到了,配了一段惊呼又喜感的背景音乐。 被子掀开后,似乎光线影响到了它的睡眠。它小胡子动了动,眼睛却没睁开。肉乎乎的身体一个翻滚,无比自然地便趴到了柳上的怀中,小脑袋还一头扎入他的胸前。 妈妈啊,这只猫萌杀我了! 小真看得是手舞足蹈,跳过去抱起猫狠狠在它脑袋上亲了一口,才抚平自己被萌得颤颤的心。 而画面中柳上看着它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指戳戳它。 一开始没什么反应,渐渐加大了点力气,小白迷迷糊糊抬起头。 看到戳它的人是柳上,脑袋又埋了回去继续睡。 柳上又戳它。 正吃着火锅看到这一幕的小白,有点委屈地冲柳上喵了一声。 柳上立即给它喂了两块鱼片还有虾滑。 小白这才满意地继续吃自己的。 大早上的就被自家猫给萌得不要不要的,柳上一个人也玩得起劲。觉得真要起了,便将小白塞入被窝,自己走出了帐篷。 “早啊。”江川今儿也起得挺早,正在洗漱。 他家的猫一直在他腿边打转。 “早,贝斯也早。” 柳上笑着问好,还蹲下身和贝斯打了个招呼。 收养了小白后,他就越发喜欢这些小动物了。 而睡在被窝里的小白,在失去了主人那个热源后,没一会儿也醒了。 它从被子底下慢慢钻出、露出个小脑袋。 就那一个画面,背景音乐又是一阵惊呼。 说来也奇怪,小白挺随意的一个动作,就是有着说不出的萌点。 它迈着优雅又从容的步伐走出了帐篷,打量了一下周围,看到主人所在后,便往他的方向而去。 这时,背景音突然变得肃杀紧张起来。 原来是贝斯,矗立的双耳看起来格外凶猛,眸子也俱是要进攻的前兆。 它在原地酝酿了半天,变换着角度和方位,等小白踏入它最适宜战斗的范围后,蹭地就朝它扑去。 什么鬼! 小白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有一团往她所在的方向砸来。 下意识的,体内隐藏着的战斗本能,让她飞速往旁边挪了两个身位,闪开了那东西。然后猛地跳起,一个反制,将进攻她的物体给反压在了地上。 动作衔接之迅速流畅,从贝斯主动进攻到被压在地下动弹不得,前后还不到两秒的时间。 ko! 酝酿了那么久的贝斯,结果被小白一秒反杀! 这情景还真是…… 第六十章 一只聪明的小戏精 “嗷呜——”江川和柳上后知后觉,连忙跑过来分开了两只猫。 小白早在柳上跑过来之前,就淡定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还慵懒地扭了扭小胖腰,迈着无聊又困顿的步伐回到柳上身边。 后期也很会搞事情,为小白还p了件红披风,戴着个王冠,再配合着无敌是多么寂寞的bgm,拉风值爆表。 “哈哈哈哈哈哈!小白,我怎么不知道你武力值这么高!真帅!”小真又要蹦过来亲小白,被柳上给抢先一步抱走了自家的猫,抱在自己怀中。 小真顿时委屈。 柳上看着他那红红又油油的嘴巴,坚决拒绝他再亲小白。 何况,经过这半年的历练,小真明明稳重多了。有时候跟着他出去也颇像那么回事,怎么在小白面前就这么的……蠢呢。 “喵呜~”放开我,我要吃火锅! 小白扑腾,柳上按住了它的小爪子。 “乖,你已经吃得够多了,再吃你肚子会难受的。” “喵呜~” 柳上抵不住这么萌又有杀伤力的喵呜叫。 “休息一会儿再吃,嗯?” “喵。”小白眯眼,蹭了蹭柳上。 这是同意了柳上的提议。 小真在一旁,羡慕得抓狂。 然后惊喜地发现被柳上团团抱在怀里的小白,还有半条尾巴露在外面,很开森地捏了捏它的尾巴尖。 “喵——” 小白抗议,猫最不喜欢别人动尾巴了。 然后柳上很无情地将猫尾巴也按了回来。 小真:“……” 我就想撸个猫,人生为何如此艰难! 不过小白还是很喜欢小真的,小真对它好它也知道。 看他怪落寞的,它爬了起来,小爪子拍了拍小真的手背。在他看过来时,很治愈地冲他“喵呜”了一声。 小真顿时心花怒放,在客厅蹦了好几圈才在柳上眼神杀下乖乖坐了回来。 小白对小真这么在意,柳上心里可就不怎么舒服了。 带着点小报复性地搓搓它胖胖的猫脸。 “喵……唔……”小白挣扎。 柳上瞪它,小白只好乖乖让他揉圆捏扁。 这年头,宠物真是不好当啊。 它也不会卖萌打滚,也只有被主人欺负欺负了。 其他宠物:what?就这还不会卖萌!你让我们怎么活! 画面上,被一秒反杀的贝斯此时还有点懵,江川抱起它心肝宝贝地一通叫一通抚摸,场景滑稽得不行。 贝斯呜呜直叫,腻在主人怀中,主人连声安慰。 小白扒了扒柳上的裤腿,柳上弯下腰,将它抱了起来。 小白抓住柳上的衣领,小可怜地想告诉他自己没有欺负别的猫,是对方先攻过来的。 柳上似乎知道小白在说什么,一手托着它的屁股,一手抚摸着它的背,摇摇头,很温柔很温柔地告诉它没事。 小白听明白了,两只小爪子搂住了柳上的脖子,脑袋也偎在他胸前。 我的天! 小真捂着胸口差点直接去了—— 怎么能这么萌! 咦,他的鼻子怎么热热的,是不是要流鼻血了? 直到柳上略带嫌弃地塞给他两张纸,一擦,他才知道是真的流鼻血了。 丢、丢死人了! 但、但是为了这么可爱的小白,流鼻血又怎么样! 他敢保证绝对不止他一个人! 江川倒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不高兴,再说确实是他家贝斯先攻过去的。 但江川后来也解释了,贝斯对喜欢的同类确实有点小热情。只是每次的方法都不怎么恰当,加上长得又有点凶,它喜欢的猫都有点怕它。 小白么,看起来怪笨重的,没想到身手这么灵活。 小白听到这话,先是不爽地飞了个小白眼,然后在听到对方夸她身手灵活又有点小得意。 江川注意到这一幕,立即惊呼着扑过来。 捏着猫脸左看右看,确认自己不是眼花。 这猫刚才绝对冲它飞白眼了。 小白紧张,但小白不说。 半坐在那里,乖巧得不能再乖巧。 哎!但它做过的事早被摄影师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赖是赖不掉的。 原来这还是一只聪明的小戏精~23333 第二天,大家继续往山里面走。芳丽古镇内的金丝狐鸟,号称“飞禽界的音乐精灵”。当成群结队的金丝狐鸟,快乐的在山谷内鸣叫,宛如一曲奇妙的乐章。 金丝狐鸟是芳丽古镇一个重要的符号,到这个地方来旅游的人,总是要来看看这群可爱的小家伙们的。 金丝狐鸟体型较大,幼年的如麻雀般大小,成年最大的能达到七十到八十厘米。 虽是飞禽,却尤爱在地面和河湖边嬉戏。背部羽毛黑色或白色带金,脸部似狐,所以被人们称之为金丝狐鸟。 这种鸟乐于亲近人,但你要表现出足够的耐心和友好,否则它不但不会亲近你,还会用尖尖的嘴啄你。 几组嘉宾的任务就是找到金丝狐鸟的集聚地,并且想办法取得它们信任,和它们做朋友,然后拍下节目组要求拍到的画面。 完成任务后,天黑之前到山下集合。 单是主人们,那完成这个任务难度并不是很大。这不还带着自家宠物么,宠物爱闹腾,别的物种侵入也会下意识警戒,金丝狐鸟本来想亲近你也不敢了。 谁叫这是一种很容易受惊、胆子也挺小的家伙们。 这个环节,其他三个嘉宾都快被弄哭了。 江川家的贝斯,那野性的斑纹就跟只小脑斧一般,别看它在主人面前就是一只小撒娇鬼,奈何它外表太过有欺骗性。 反正江川尝试了好几次,金丝狐鸟一看到贝斯就吓得四处飞散。 文青青这边,三三还好,温顺的金毛很讨金丝狐鸟喜欢。而六六,每次一看到金丝狐鸟,总是会蹬蹄子。看到金丝狐鸟吓得逃窜,蹦跶得更欢。 而孙云深,他家深深就没有靠谱过。 在这样一场活动中,他压根不指望他家性情活跃又兴奋度极高的深深能老老实实。 他命令深深趴下,然后让它睡觉。 想等它睡着了再默默完成,至于合照,很好搞定,节目组又没说过睡着的宠物不过关。 等金丝狐鸟过来了,和它亲亲,并抱住自家狗,ok,合照就搞定了。 孙云深想得挺美,但平时入睡挺快的深深,大概是到了陌生的环境,根本就睡不着。 他捂住深深的眼睛,没一会儿深深又抬起头蹭蹭他,要和他腻乎一会儿。他不配合,深深还想要跑。于是孙云深也只能耐下心,哄着自家的小宝贝。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别说睡着了,深深越发清醒,他自己都累得要就地入眠。 孙云深崩溃。 最后便是柳上和小白这边了。 小白十分配合,在进入金丝狐鸟领地后,就尽可能让自己憨厚无害。 当它发现金丝狐鸟因为害怕它不敢接近时,它立即转过身就地趴下,脑袋埋起来,只露出毛茸茸的背和小屁股,宛如一块黑色绵软的地毯。 而最后拍下的照片也十分有意思,金丝狐鸟在柳上耐心拿食物诱哄下,终于过了来。 并且翅膀一飞,就落在小白的背上。 柳上担心地看看自家猫,发现它维持得很好,便没立即解救它。 掏出手机,对准着自己和两只动物,和金丝狐鸟头挨着头。 太棒了! 任务这么顺利就完成了! 就在柳上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觉得这边完成得太过顺利之时,那只金丝狐鸟一低头,尖嘴就啄掉了小白的一撮毛—— 第六十一章 毛全秃了妈妈也爱你~ 第二期节目播完后,网上又一次炸开了。 第一期的时候,许多年轻人是在星星app上观看的,比电视台要晚两三个小时。而第二期,大家实在等不及,直接点开了卫视直播,看得不亦乐乎。 因为内容太精彩了,许多人都舍不得抽空去发个博,直到看完后才蜂拥到网上。 晒图的晒图,心疼的心疼,剪视频的剪视频,做动图的做动图。打call的打call,关注的关注,喊66666地疯狂敲键盘外加大声啊啊啊啊啊啊。 ——awsl!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猫,这是什么绝世小天使。我愿用我一生好运,去换一只这样的猫啊啊啊啊! ——小白白别怕,毛全秃了妈妈也爱你~~我爱你啊~~~ ——不说毛秃我们还能做朋友!小白太惨了啦,被金丝狐鸟踩背上,为了帮主人完成任务它忍了!最后还啄它的毛,那只鸟好可恨啊啊啊啊!! ——柳大大好心疼自家猫啊,抱着它又是安慰又是摸摸头,还告诉它没秃没秃,它毛多,根本没影响到它美丽的形象。小白那神情完全不信,一个劲扭头回望。大概是觉得那块凉凉的,柳上的话根本骗不到它吧23333333333 ——我还很少看到柳上这么着急呢,而且他还亲了小白凸的那一块。先前顶多就是顺毛和摸摸头、搓脸脸,亲亲我一直以为是江川的特色。 ——嗯嗯嗯柳上真的是很有爱的主人了!又帅又暖,对我们小白超级温柔,难怪小白那么喜欢他。 ——最萌的难道不是柳上对谁都一副淡淡的模样,一遇到他的猫就小心翼翼瞬间化身大暖男么! ——这一定是爱情!! ——噗!你们别尽说小白变秃了啊。哼!我不管,只要我视而不见我家小白那撮毛就还在!难道你们忘了它一秒反杀贝斯了么,多么威风霸气,a爆银河系好么!要是正面up,那只金丝狐鸟绝对不是我家小白的对手! ——楼上,是我家小白不是你家的谢谢!还有,小白身体虽然是胖乎乎的,但身手矫健绝对能名列猫猫前三,不接受反驳! ——还有对江川飞白眼那个,我真是醉了。这小戏精,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呢。 ——我赌一根辣条,小白绝对能听懂人话,你看那白眼飞得,还有后面得瑟的小表情。哈哈哈哈哈哈!跪求江川大大心理阴影面积。 ——啊啊啊啊啊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辣么萌辣么可爱的猫,我整个都快疯魔了,宿舍的人看我就像看个傻子。我拉着她们一块看,然后就多了好几位情敌!我好恨!小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楼上醒醒,你去看看小白的u博账号,一周时间八百万粉丝了都,这个速度,过两天能破千万了。这圈粉能力,顶流都自惭形秽了好么! ——千万粉要求柳上大大开直播,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啊啊啊这个可以有! ——跪求柳大大给小白开直播! u博上,有关于《宠物总动员》相关话题满天飞。 四位嘉宾五位萌宠,无不成了热门人物。但这其中,就数一只胖猫最独领风骚。 连圈内不少大明星,都在u博上向小白示爱,表示自己大爱这只猫,追这档节目追得停不下来。 还有明星再被问及会不会养宠物,有的说很想,还有的说没有时间。但要是像小白那样的,就算牺牲所有休息时间也好想养。 小白俨然成了耀眼的明星。 随便一个话题都能引起轰动,吸猫者数不胜数。 还有许多热心网友,剪辑了小白的精彩视频,上传到综网,许多外国朋友也纷纷加入到了吸猫大军行列。 还有一位著名的动画导演,表示小白让他很有创作的冲动。以它为原型打造一部动漫,这会是一个很棒很有挑战的想法。 翌日晚间,小白的u博粉丝就已经破了一千万。 截至十二点,已经有一千一百一十万。 从第二期节目播出到第二日晚间,也就二十六个小时,而这段时间里小白涨了将近三百万粉,创了u博日涨粉丝的最高记录。 除了《宠物总动员》新一期播出,小白自身给力的表现,也和其他明星以及猫粉的热情宣传有关。 这年头网络是如此发达,一人喜欢千人瞧,无数人带着好奇心想看看这只猫有什么神奇之处。而结果多半是一头栽了进去,很难从这个深海巨坑里爬起来了。 就连一些不喜欢猫的人,在看到如此乖巧又聪明的猫猫时,也很难生出讨厌之心。 当然,热度太大还是会激起许多人反感的。 尤其是柳上的黑粉们,在看到柳上貌似要凭借着自家猫彻底东山再起时,再也坐不住了。 大肆去翻出柳上的黑历史,然后各种营销柳上怎么苛待自家猫,怎么靠一只猫博关注博热度,圈钱没下限。 只可惜,正面报道的多是柳上拒绝了某某某代言和商业活动。 他的经纪人兼助理在接受访问时也说,柳上曾明确说过不想拿小白当赚钱的工具,所以让他推掉了许多上门的邀约。 哪怕这只是柳上营销博好感的手段,粉丝们也买账。 只是,他们也想多看到小白啊。 u博和好友圈内,一个个九宫格,全是可爱萌宠们的萌照和表情包。而小白更是一只猫独占表情包界半壁江山,热度让一干流量小花小生们都羡慕不已。 周日的下午,为了答谢喜欢小白的网友们,小真给柳上还有小白安排了一场两个半小时的直播。 这也是固粉、提高人气的一个好方式。 柳上也算是高调回到大众视野,目前最重要的是将他更真实的一面展示给大家,消除掉外界对他一些不好的评价。 这场直播很轰动。 周日下午两点,上百万粉丝一起涌入,直接造成直播平台瘫痪。维修过后,直播重新开始,短短几分钟,挤进来的观众就有两百多万。 各种礼物刷不停,满屏飘红的小心心,让直播间是热闹非凡。 等到十分钟后,大家才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 不是说小白的直播么,那猫呢? 光顾着刷礼物和表白了,都忘了问猫去哪儿了! 第六十二章 开直播了 ——柳大大,猫呢? ——对呀对呀,怎么不见我们的小可爱? ——好想看到小白白啊~ ——小白是不是在和我们躲猫猫鸭,真是可爱! ——亲亲亲亲亲亲~~飞吻~~飞吻~爱心爱心~~ ——一想到马上就能吸到猫了,我就感动得眼泪掉下来。 ——啊啊啊啊比见到男神还要激动! ——我的小宝贝儿啊,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多么牵肠挂肚! ——我从来不知道一只猫能让我这么望眼欲穿!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柳上之前一直在询问小真直播相关的问题,他以前虽然也直播过,但次数很少,还是有些不太会弄。 他也看到了大家的留言,解释道:“小白这会儿在小窝里睡觉,算算时间也快要醒了,等它起来我就抱它过来和大家见面。” 大家听到小白在睡觉,连忙表示没关系。 ——让小白白睡,谁来都不能吵我们家宝宝睡觉! ——嗯嗯!我们都愿意等,但柳大大要延长直播时间哦。 ——柳大大和我们分享一些小白的故事吧。 ——太牛了!两百万人共同等一只猫猫睡醒!就问还有谁! ——哈哈哈!小白世界无敌可爱,不服不行! ——宝贝妈妈真的爱你啊啊啊啊~ ——妈妈粉在此! ——爸爸粉算我一个。 ——男友粉在这儿。 ——男友粉是什么鬼啊! “你们想知道什么?弹幕太多了,我看不清,只能看到什么说什么。”柳上瞥到了其中一条让他分享小白故事的弹幕道。 ——小白平时最爱吃什么啊? ——小白会有小脾气吗? ——小白不听话时你会怎么治它呢? ——身边有这么个小可爱,肯定每天早上醒来都无比幸福吧。 ——你是怎么收养到小白呢?我也好想养一只小白! ——小白做过最让你感动的事情是什么? ——小白被啄的那块毛长出来了吗? ——前面的太扎心了。 ——不谈那撮毛,我还承认你是猫粉。 ——小白桑心,小白委屈,背过身小屁屁对着你。 ——你已经失去你的宝宝了.jpg “小脾气,有啊。但我没什么办法治它,通常都是它治我。每次我们俩闹脾气,都是我先求和。” ——233333333,一直求和的柳大大莫名有些萌! ——柳大大我懂你,要是我有只这么可爱的猫,别说求和了,我把它当主子供起来! ——想不出来小白发脾气时是什么样子。 ——@前面的,想一下跳楼机,当时小白可是耍了小脾气的。 ——想起来了!小白好长时间都没搭理柳大大,后面才原谅它。 ——让让你一定要对我们家小白好啊,让它吃饱穿暖别气着。 “最感动的事吗?大概是除夕吧,小白陪我吃年夜饭、一起看春晚。虽然每一天我们俩都是这么过来的,但那天发生了一些事……幸好我还有它。” 柳上是微笑着说出这些话的,但不少观众还是觉得心被扎了一下。 在那个全家团圆的重要日子里,柳上身边竟然只有一只猫。 柳上也全然没有要大家感伤的意思,笑着接道:“别看小白只是一只猫,但我和它在一块时完全不会无聊。它饿了就催我去做饭,困了就把我推房间也坚持让我睡一会儿。会跟我抢遥控器,我们家看什么节目通常都是它说了算。在屋子里呆久了它还会带我出去散步,没错,是它带我。” 一说到小白相关的事情,高冷酷盖总是容易打开话匣子。 “我也会经常和它交流,小白真的很懂话。我把它抱回来的时候它就很聪明了,应该是它以前的主人有很耐心地教导它。会自己换电视频道,早晨起来还会整理好自己睡觉的小窝。洗澡的时候非常乖,完全不会挠人。吃饭的时候非常老实,拒吃猫粮和生肉,要把煮熟的食物放在干净的碟子里它才会吃。它也不会舔自己的爪子,每次弄脏了就会跑过来,捧着自己的小爪子央求我给它洗干净……” 观众们完全听得入了迷。 ——我酸了! ——我可耻地成为了一只柠檬精~ ——捧着爪子央求主人给它洗干净~~awsl,想到这画面我就忍不住喷鼻血! ——小白不像只猫,倒像是一个小宝宝呢,好可爱哟~每一样都好可爱。 ——小白以前的主人!啊啊啊我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主人舍得抛弃它。换成我,哪怕自己填不饱肚子,我都不会将小白白送人。 ——想不明白+1 ——+10086 ——也有可能不是抛弃,是主人那边出了什么意外,不知道还是别乱猜测。它主人将小白教得这样好,肯定是爱它的。 ——嗯嗯!我先前还看过《踏歌行》剧组一位演员爆料,说小白是柳上拍戏在小巷子里捡到的。当时小白就像认定了柳上是主人一样,柳上走哪儿跟哪儿,后来柳上就将小白抱回家了。现在剧组好多人都懊恼,因为他们曾经离小可爱只有一步之遥,许多人都还撸过猫呢。现在只能每周五等在电视机前,做一只柠檬精,也是很惨了。 ——哇!是真的么!哈哈哈说不定这个直播间就有那剧组的人哦。 ——近距离撸过猫,已经很让人羡慕了好么!柳上到底是什么体质,居然吸引了这样一只神仙猫猫,太好运了! ——没错,柳前辈运气也太好了。 这时,一个加了大v的彩色弹幕从上方飘过。 ——啊啊啊逮到一只孙云深! ——孙大大也来直播间看猫了吗? ——哈哈哈哈我早发现了,孙云深觊觎上我们家小白了。平时一块录节目还不够,居然还来蹲直播间!小心你家深深吃醋哦~ ——深深:我已经气成一只胖河豚! ——大家好啊,我来看小白,话说猫呢,难道我来早了?(孙云深) ——孙大大好,小白还在睡觉。 ——哈哈哈哈你就陪我们一起等小白醒过来吧。 ——深深什么时候开直播呀? ——好爱你啊孙大大。 柳上也注意到孙云深来了,和他打了招呼。 刚准备再说点什么,房门被推开了。 柳上一回头,看见钻进门里的小家伙,冲着它拍了拍手。 小白小跑着跳到了他手上,柳上直起腰回过身,刚睡醒的胖猫就出现在直播画面中。 一时间,系统在瘫痪的边缘疯狂试探。 礼物刷了十多分钟才慢下来点儿,各种啊啊啊啊和彩虹屁齐齐上阵,直播间就跟炸了烟花似的热闹非凡。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我们的小猪脚,总算是出来啦! 第六十三章 逃直播小能手~ “好了,我替观众们问一声。自家猫比自己还要受欢迎,柳上大大有什么感想?” 小真在一旁笑着提问。 直播间的观众听到这个问题,也表示很感兴趣。 柳上摸着下巴想了好几秒。 “……说真的,有点酸。”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真笑得趔趄。 观众们好多也在捶桌。 “你那么淡定,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介意。” “但小白还是最喜欢我,你有什么问题吗?”柳上一个眼刀飞过去。 而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柳上的肩膀上,脑袋搭在柳上的头顶,猫脑袋和柳上的头叠在一起。并且在柳上说这句话时和他神同步,一齐看向了小真。 “没,当然没问题了!”小真觉得很忧桑。 不自觉地居然又被这一人一猫给糊了一脸糖。 直播间则沸腾开了。 ——怎么可以这么萌啊啊啊! ——无形卖萌最致命,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即便它什么都不做,我都能看这只胖猫一整天! ——我能看一年! ——前面的弱爆了,我能对着它一辈子! ——柳上大大,放开那只猫让我来! ——哈哈哈哈柳大大的脖子都快酸掉了吧,这份爱有些沉重,脖子承受不来,但我可以替你! ——我每天努力挣钱挣下豪华大别墅,却连喜欢的猫都没法撸,钱这玩意儿还有什么用! ——楼上的别yy了,看完小白早点睡吧,明天还要继续搬砖呢。 ——靠!老子是真土豪你别不信,你过来我用钞票甩你一脸! ——略略略,你高兴就好。土豪你好,土豪再见! 这边柳上脖子是有些酸了,便轻轻动了动脖子。 小白立马感觉到了,从他脑袋上爬了起来,顺着它的胳膊走到了桌子上。 它一脱离画面观众们就不干了,还好那小家伙只是抱了袋零食就回来窝在柳上的怀中了。 柳上十分自然地给它开零食袋。 袋子开了后,取出其中一小包牛肉粒,然后拿来一小木勺,倒入勺子中喂给猫吃。 它吃得很从容优雅,吃完三小包后,柳上还给它喂了两勺子水,再用纸巾细细擦了擦它的小嘴巴。 ——哇塞!让柳大大给它撕零食袋!好像小朋友! ——白白好萌,白白可爱! ——用餐好秀气!嘤嘤嘤嘤,真是一只小公主! ——这只小公主可是武力值爆表!贝斯在看着你~ ——还用纸巾擦嘴的么,哈哈哈哈,小白还真是与众不同哦。 ——柳大大好细心好温柔,爱上了! 柳上一边直播,一边为猫梳理毛发,为它涂护理液。还帮它剪指甲,做按摩。 那一套相当的得心应手,小白一开始还不习惯这样,但它实在不喜欢每天舔自己的毛发,有主人代劳它也省事不少。 做了猫后,她心理承受能力是越来越强了。每天告诉自己现在她只是一只猫、是一只猫!别想那么多,就享受享受喵生,吃着睡,睡了玩,再顺便把任务完成,简直完美! 而经历了这段时间拍摄真人秀的经历,对于卖萌小白也是越来越有心得了。 努力卖萌,会有更多人关注和喜欢柳上吧! 除了这样,它实在没别的方法能帮到他了。 她现在只是一只猫。 在柳上沉寂的那数月,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陪伴罢了。 而现在是柳上事业的关键期,它一定会好好帮他的! 被按摩舒服了的猫,不时对着观众喵喵叫两声。 等觉得差不多了,伸出了两只小爪子,比了个类似stop的手势,柳上呼噜了它两下便停了下来。 而小白用小爪子掏了半天,掏出两袋小牛肉粒,送给了柳上。 柳上低着头轻笑。 “这是答谢我的吗?我又是为你梳毛,又是给你剪指甲按摩,就只给两小袋,太小气了吧。” 小白有些纠结。 然后缓缓地回过头,又缓缓地伸出小爪子掏掏,又给了他两袋。 “四袋?”柳上还是摇头。 这一次小白沉默更久了,然后心一狠,抱着整个零食袋送到柳上怀里。 “全给我啊,这么好,你舍得?” “喵。”小白摇了摇头,然后很期待地看着他。 好像在说:不舍得,你会还我吗? “不行哟,给了我就是我的了。” 然后还很恶劣地将那袋零食扔给了小真。 小真开心接过,立刻便开吃起来。 柳上还挺无辜地说道:“我要控制体重,不能多吃,就让小真为我解决好了,不能让小白的心意白费掉啊。” 小白瞪着柳上。 然后小公主真的生气了! 从柳上怀里跳了下去,随即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只听到小真大喊:别生气啊小白,都给你,我不跟你抢还不行吗?你走了直播怎么办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打嗝!敢逗猫,就得承受我们家小白白的怒火啊! ——awsl,阿伟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天啊撸,那个stop的手势是认真的吗?还有那无比纠结又犯难的小表情,最后忍痛给出了自己的零食。结果主人却恶劣地给了别人,难道我不是你最心爱的猫了吗?这是什么偶像剧般的虐恋剧情,我哭了~ ——柳大大你怎能如此恶劣!我只能说,丧(gan)心(de)病(piao)狂(liang)! ——我怀疑前面是只假猫粉。 ——小白别哭,要多少小牛肉妈妈给你买! ——预测明天某小零食卖脱销。 ——柳大大是不是收了该零食的代言费了。 ——23333333,那袋零食可是小白抱过来的哪~ ——请xxx商家补上我们家小白的代言费,谢谢! ——只有我在想某只狡猾的猫猫是借此逃直播么? ——!!!!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而这时,孙云深连刷十条弹幕,彰显了无比的存在感! ——柳前辈,我们换个宠物带带怎么样?好嘛好嘛,我们家深深绝对不会跟你耍小脾气哦,它可听话了。 观众无力吐槽。 233333,真是够了! 孙云深大大,对你家深深好点啊!要是它知道你这样说,会哭给你看哦! 而且你家深深虽然不耍小脾气,但也完全说不上听话好吧! 柳上对此的答复,一个无力耸肩。 “你也看到了,小白脾气太大了,我说话完全不算数。” 观众只觉得这话槽点更多了! 最关键的,为什么他们觉得柳上说这话时,神情微微有些欠扁哦? 有猫了不起呀! 额,有猫确实了不起。 尤其是拥有那只叫小白的胖猫。 想苦我也! 第六十四章 我对你们的小小支持 第一次直播,被某只猫给逃掉了。 虽然那只喵前后只出场了二十分钟,但观众们仍然看得很满足,还表示自己选择的宝宝,跪着也要宠下去! 柳上也答应下次会再开直播,补偿给大家。 随着《宠物总动员》的播出,柳上的人气和事业也渐渐复苏。这段时间陆续有一些本子被送来,但多半都是一些玛丽苏剧。剧情浮夸且小白,柳上现在已经不想接这样的戏了。 他想好好打磨自己的演技,出演一些优秀的作品。哪怕不是大制作,本子好,他也乐于接受。 这天,小真还真为他送来一个本子。 这是一个小成本的电影,导演是新人,投资也不多。但剧情很硬,说的是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在绝境中抓住一道曙光,最终得到救赎的故事。主线虽然简单,但剧情中充斥着不少对人内心的探索。矛盾中交织着温情,绝望中又蕴含着力量,是一部很吸引人的作品。 演好了是很有希望得奖的,且十分考验演员的演技。 小真其实不太希望柳上接这个戏,因为这戏的主人公是一位重度抑郁症患者。常年受抑郁症折磨,主人公暴瘦,人也有些神神叨叨的。柳上要是出演,别的不说,起码在他现在的基础上还得再瘦个二十斤。 那人就瘦脱相了,搞不好还会闹出一些不利于他的负面新闻。 另一方面,想要演好重度抑郁症患者,那就要最大程度代入到角色中去。 小真有些担忧,他知道柳上对演戏素来认真,很怕他入戏太深。 何况柳上现在发展得挺好,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部戏把自己那么折腾。玛丽苏剧虽然许多演员内心看不上,也不想演,但这些剧收视率挺有保障、也更容易收获人气和热度。 柳上在看过剧本后,又找了导演在大学时期拍的一些作品,也了解了他们这个班底。 虽然都是一群年轻人,也没有什么出名的代表作。但挺有拼劲,有想法,做事也够认真,尤其对电影怀有热情。 “这个本子我接了。”柳上做出了决定。 “……要不要再考虑看看?”一群年轻人经验尚浅,穷也是真穷,柳上出演只怕吃力还不讨好。 “我想试试看。”柳上望向小真,认真说道。 “行,那我尊重你的意见。”面对这样的目光,小真被说服了。 许放毕业于景安大学导演系,在大学期间便被不少校友称之为创作鬼才。学生时代便编排了多出校庆舞台剧,和室友们还拍了不少短片和微电影,是景安大学的风云人物。 《旁白》这个本子就是出自他的大学室友郭郭。 毕业后,几个年轻人一起成立了工作室,踌躇满志,想着一定要拍出最棒的电影来。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有些骨感。 毕业快两年了,年轻人们一次次碰壁,再加上内部也有人承受不住压力要退出,工作室经营也越发艰难。 而这时郭郭拿出了自己刚完成的本子,许放和其他人看过后都觉得这本子不错,要拍,而且不给其他人就他们自己拍! 几个人到处东奔西走,也没拉到什么投资。 还是许放,最终给他们找来了一千万的投资。 这真是成本小得不能再小的电影了。 好在这部电影,不需要什么特效,参演人员也不是很多。 就是主演么,定不下来。 这部片子很考验演技,新人恐怕应付不来。而知名演员,他们也实在请不起。 而内心里,他们还是希望有点知名度和号召力的人来出演,这样上映后票房方面会有一定保障。 有许多电影拍出来没人看,赔得血本无归。他们虽然有冲劲,但也确实害怕再遇到那样的情况。 真如此,工作室是存在不下去了。 所以这次电影,几个人都是抱着放手一搏、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 本子发出去了,但有回音的寥寥无几,有一些公司的艺人,名气不大,要求却一箩筐。 几个年轻人颇有些走投无路之感。 就在这个时候,柳上经纪人那边来消息了,说柳上同意出演。 对于柳上,几人根本就不抱什么希望。 柳上自然是他们心目中的首选,演技在年轻演员中很出挑,可塑性很高。 本来想着柳上都被半封杀了,说不定会放低门槛出演他们的电影。 但这半月,柳上和他的猫成了最热门的话题。只要上网就很少有不知道这一人一猫,热度爆棚。 他们想着柳上这边是彻底没戏了,他不会放着那么大的热度来出演他们这种小制作电影。 随便接个代言和综艺,他的生活就过得很滋润了。 再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有他家那只猫在,柳上哪怕什么都不做,每天喝喝茶喂喂猫,就能坐着数钱花。 那只猫也确实萌,他们几个大男人看了都想养一只。 谁成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柳上竟然真的答应要出演! 许放有些难以置信,当下就和小真这边敲定了会面时间与地点,然后商谈一些合作的细节。 见面时间定在周三下午,地点就在柳上的住处。 柳上现在出门不是很方便,他也不太喜欢出去,谈工作他也不介意到他家来谈。 许放几人商量后,决定他和郭郭前往。 片酬方面,是他们最没信心的,所以两人一路都有些忐忑。 小真去门卫那里,将二人领了进来。 走了约摸三分钟,便到了柳上的住所。 “来了。”柳上在家时十分闲适,穿着居家衣裳和拖鞋。少了高冷酷盖的潮范儿,却多了一丝平易近人的气息。 许放觉得这样的柳上,与他影片中的主人公似乎更贴近了。 “柳哥你好,我是《旁白》导演许放,这位是原著作者郭郭。” “你们好,本子我看过了,写得很不错。”柳上与二人握了握手,然后请他们入座。 三人一边喝茶一边分享一些对剧本的看法,聊得很愉快。 柳上对角色的一些见解,也与许放郭郭二人不谋而合。 最后就只剩下了片酬的问题。 “那个,柳哥,不瞒你说,我们剧组资金很有限,你的片酬只怕给不了太高。”许放鼓起勇气说道。 “你们能给多少?” “一百三十万,这是我们能拿得出的最高片酬了。” “我拿一百万就可以了,剩下这三十万,就用在更迫切的地方吧。” “柳哥,你……” “你们都很年轻,电影之路才刚开始,就算是我对你们的一点小小支持。想感谢我,大家就努力一起把电影拍好。” 这是第一次,许放发自内心尊重这名因为负面新闻被半封杀、又成功凭借着一只猫东山再起的明星。 他发现有些人你如若不去了解,真的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何种模样。 第六十五章 录制节目 柳上这边谈下来后,其他事项便可以一一进行了。有了他出演,其他演员谈下来也要容易许多。 离正式进驻剧组还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柳上需要在这段时间瘦身二十斤,尽早进入状态,熟悉角色。 这三个月是柳上提出来的,之前他从未接触过重度抑郁症患者人群。直接上阵是很不负责任的,他需要花时间来了解他们,走入他们的内心世界。 这一点许放和郭郭也赞同。 这部电影百分之七十的戏份都集中在柳上身上。 人物把握住了那便能出彩,把握不好那这部电影也直接砸了。 而体重方面,许放这方面还算厚道。柳上本身就瘦,再瘦个二十斤健康都容易出现问题,所以他觉得瘦十斤就可以了。 但柳上却觉得瘦二十斤也是有必要,上镜之后才能演出想要达到的效果。 许放又见识到了柳上对自己严格要求的一面。 小鲜肉们,很少舍得对自己下这么大狠手的。 双方谈妥后,两人也没留下来用餐,而是想早点回去和大家分享这一好消息。 “喵——” 正要出门的时候,一只猫从外面进来了。 “啊!”郭郭轻轻啊了一声,显然他已经认出来了。 这位可不就是最近火到爆的那只猫吗? “小白,舍得回来了,玩了一上午,也不嫌累?”小真笑着过来,将小白抱了起来。 “喵呜——”小白望着许放和郭郭两位,眼睛亮晶晶的。 它来这么长时间,家里还很少来客人。 “这两位呢是《旁白》的导演和原著作者,和柳哥谈合作事宜的。”小真解释道。 他完全没觉得这些事不必要向一只猫解释,和小白呆久了,他也有些不把它当作猫看待了。 小白豁地伸出了两只爪子,一只对着许放,一只对着郭郭。 两人一愣一愣的,有些不明白它是要做什么。 “小白想和你们握手,大概是让你们多关照柳上这类。” “!!!” “我也是猜测的,哈哈哈哈!”小真有些尴尬地笑笑,他也觉得这样说有些过于夸张了。 “喵。”小白却用小尾巴扫着他的脸,让他自信点,他猜测得没错。 “你你好。” 许放和郭郭看那两只小爪子一直停在那儿,大有不握手就不收回的架势,连忙小心翼翼又有些受宠若惊地伸过手去。 握住后,还礼貌摇了摇,小白才收回爪子。 柳上也走了过来,从小真怀里接过猫,给它顺毛,让它舒服地趴在自己肩膀上,亲自送二人出了门。 走出小区后,二人才慢慢回过神。 郭郭戴着副眼镜,很斯文,还有点天然呆。刚才在里面也多半都是许放在说,他是问一句说一句,显得拘谨,也不太擅长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时候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妈呀太可爱了!” 把许放都给雷了一下。 不过,确实很可爱。 他就说么,那样的表现可不是单靠剪辑就能剪出来的。 他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了一只猫疯狂了。 柳上要减重,吃的东西是越发少了,还要严格控制热量摄入。 许多时候都是他在那儿坐着看小白吃。 小白看着柳上一点点瘦下去,开始觉得吃的东西一点都不香了。 每到这时柳上就会安慰它,说他没事。体重下降也是一点点控制的,尽量不损害到健康。 而这期间,柳上也接触了一些患有重度抑郁症的患者。那种悲观厌~世、绝望又消极的情绪让柳上有些无所适从。 他迟迟无法体会到那种心境。 因为对于柳上来说,不管经历怎样的困境,他骨子里都有一种不屈服的韧劲。 何况,他刚有一些负面情绪,只要他家小白一出现,柳上便觉得生活无比美好起来。 柳上有些发愁,他担心自己是不是托大了,他其实很难诠释好《旁白》中米星宇这一角色。 一周后,小真这边接到了星蓝电视台《开心一家人》的邀约。 《开心一家人》这档节目每周六播出,国民度非常高,办了将近二十年了,是综艺性娱乐节目中一块金字招牌。 星蓝电视台的《宠物总动员》引爆全民话题,收视率在同时间段一直居于榜首,打破了电视台好几项傲人的记录。在过去几年星蓝电视台号召力有所下降,博关注度的同时也招来了不少争议。 但今年这档节目的推出,不但收获了众多好评,也让他们再一次回到了收视王的宝座。 《开心一家人》打算录制一期关于《宠物总动员》特辑,四位嘉宾和五位宠物都受到了邀约。 这种情况,嘉宾通常都不会缺席。 而柳上,对星蓝电视台也是心怀感激的。毕竟他能再次回归荧屏,也与《宠物总动员》这档真人秀分不开。 敖成副总监和安沐风导演也一直对他和小白很关照。 于是,柳上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也补充了一些能量,这样也有精力做节目玩游戏。 然后便抱着猫前往星蓝电视台。 在电视台后台,他看到了《宠物总动员》其他几位,还有《开心一家人》的四位主持人。 顾浩,圈内非常优秀且资深的主持人,人称顾老师,人缘极好。今年四十多岁,但看起来依然很年轻很阳光。 萧雨,星蓝电视台的一姐,很搞笑,也很会活跃气氛。能御姐,能知性,也能小鸟依人,被观众们称之为“千面女王”。 关若飞,《开心一家人》门面担当,唱跳全能。近两年开始涉足影视圈,发展势头很好。一米八五的个头,帅气的相貌,外加宇宙直男的设定,让他备受女粉丝欢迎。 曾小强,体重将近两百,但行动却很灵活的一胖子。也是搞笑能手,但在节目中扮演的更多是被欺负的对象。 柳上来到后台后,和《宠物总动员》的朋友们打过招呼后,便去拜访顾浩等人了。 顾浩正在看台本,和工作人员商量节目录制的细节,看到柳上过来,连忙迎了上来。 萧雨也跟着跳了过来,开头一句话却是:“咦,你家小白呢?” 柳上也有些无奈。 他刚到后台,猫就被人打劫走了。 怕他在一边啰嗦,还直接将他推走了。 “哈哈哈哈哈!柳上你要小心哦,小心节目录制完,猫被人给抢走了。”萧雨听了后拍腿大笑。 “我相信小白不会跟别人走的。” “这样啊,那我倒想试试。” “别!”柳上忙认输。 他现在真有些怕了,偷猫大军在第三期节目播出后又壮大了一圈,柳上也越发觉得自己猫主人的身份岌岌可危。 第六十六章 第一次同台 《开心一家人》是个比较轻松欢乐的节目,有关节目录制的流程,工作人员会和嘉宾事先沟通好。而节目中还有许多自主环节,端看嘉宾们临场发挥能力了。表现好,也是一个圈粉的好机会。 嘉宾开场需要做一些秀或表演。 柳上这边,节目组提议让他和关若飞两大帅哥一起跳段舞。两个人曾经都是男团的舞蹈担当,舞蹈功力都很深厚。加上这二人颜值高,十分养眼,单单往那一站就让无数女粉丝们尖叫了。 关若飞和柳上都觉得没问题。 决定好后就到练习室去排练开场舞蹈了。 两个人对舞蹈都很精通,这样的小开场自然难不倒他们。但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还是精心设计了一番。 关若飞今年22岁,很年轻,走的是流量路线。人气在当下小鲜肉中也算是靠前的,但还达不到柳上先前的高度。 柳上虽然这半年沉寂了,但去年他可是圈内顶流。 像这种顶流,虽然代表着很高的热度,其实有些时候就是吸引火力的倒霉催。圈内圈外许多人都瞧不上你,提到你还各种酸。再加上小鲜肉一过气,那对你更是没什么尊敬。 而如今,论起发展势头和人气,关若飞则在柳上之上。 但这二人都没有要争个高低的意思,一个是主持人,另一个是嘉宾,表现得还算和睦。 只是关若飞和柳上,都是圈内出了名的酷盖。一个话不多,另一个完全没话,除非聊到各自感兴趣的话题,否则可是相当容易冷场的。 两人也不矫情,直接就是练舞。 一人先一段solo,关若飞跳一段breaking,柳上来一段popping。最后两人再一起来上一小段,完美收场。 但既然是配合,那就不能各玩各的,舞蹈动作之间要有呼应和连接。两人一起商讨舞蹈动作,谈到一些见解和看法,居然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话题是越来越多,到最后还有点互相欣赏的意思来了。 顾浩和萧雨等人见了,就觉得这两人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认识之后,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时间差不多,工作人员喊他们去集合。 节目录制之前,工作组和嘉宾们还要开一个小会,着重介绍一下录制之后应该怎么做。 因为这次带着宠物一起做节目,中间可能会出现一些突发事件,工作人员这边也是随时待命、做好准备。 小白被人抱去大半天,从这个怀里被搬去另一个人怀里。想去找柳上,奈何都找不到得空的机会。 此刻终于看见自家主人了,就差眼泪汪汪了。 当猫也太惨了,毛毛都快被人撸秃了~ 柳上将它抱了过来,看它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不断往他下巴蹭蹭寻求安慰与庇护,便心软得一塌糊涂。 “饿了吗?想吃什么东西我喂你?”柳上很温柔地问。 小白一听这话,整张脸都快哭出来了。 它低着头,望着自己鼓鼓的小肚子,然后摇了一下头。 好像在说:别让我吃了,我真的吃不下了,这下连翻滚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萧雨在一旁笑得不行,走过来告诉柳上。 因为小白太可爱了,从嘉宾到主持人再到工作人员,逮到机会就想喂东西给它吃。小白一开始还吃得很欢,到后面就喵呜喵呜了。大家太热情了,也看不懂它什么意思,还是顾老师说猫猫不能吃太多,将它给解救了出来。 柳上听到这儿,心疼也不是,笑也不是,轻轻帮小白揉着肚子,用额头顶了顶猫脑袋。告诉它下次要悠着点儿,吃撑了可难受了。 “喵呜——”小白听话地点了一下头。 坐在一旁的关若飞,本来就觉得这样的柳上少见。这会儿看见他怀里的猫,眼角霎时飞出一个小星星。 宇宙直男也有被戳中萌点的时候。 前面,现场观众已经入场了,各组机位也已经就位了,灯光亮起。 主持人和嘉宾等待在后台,音乐一起,便按照一开始说好的顺序登台了。 首先便是曾小强和文青青,做了几个可爱又搞笑的锻炼身体动作,便各自站在了一边。 现场观众热情鼓掌。 《宠物总动员》特辑是观众们如今最为期待的一期,节目一开始热情全调动起来了。 江川带着萧雨,骑着一大摩托、拿下头盔帅气地登场了。 顾浩和孙云深,两人风度翩翩摆了几个pose登台了。 本来挺酷的,观众却一通爆笑。 大概是《宠物总动员》中街边大爷孙云深太蠢萌了,现在看他耍酷就好想笑吧~ 还有人说,孙云深不应该走英俊小生路线,人家应该去当谐星,效果可能比现在要好得多。 忽然,灯光暗下来了,只有几缕灯光打在舞台上。 柳上和关若飞,穿着宽松的黑西装白西裤,出现在舞台后方。 动感的音乐响起,柳上手臂,肩膀开始抖动,然后胸部,腿部,全身关节都在震动。从快到慢,又从慢到快,彰显着无比赏心悦目的律感。 现场观众的尖叫声直破云顶。 音乐一变,关若飞几个摇滚步后,手一撑地,脚步快速在空中移动。 观众们再度尖叫。。 关若飞跳起来后,和柳上一击掌。两人动作同步,舞动全身,也舞动着现场观众们的热情。 紧接着音乐又一变,动感的音乐还带着一些喜剧的味道。 柳上勾起一抹笑,两只大长腿忽然像骑脚踏车一样,两只手像扶着车柄,踩点踩得很准。又逗又帅,表情到位,全场气氛嗨到顶点。 关若飞也配合着来了一段moon walk,身体明明往前走,却像是在往后退。 然后两人不经意间视线交汇,吓得各自弹开,大力舞动了一阵,在旋律终止时一跳定格在舞台上。 “wow~ ⊙o⊙~” 顾浩等人表示都看呆了,回过神时,热切地鼓掌。 观众的掌声也经久不息,这段舞蹈简直看得太过瘾了! 而且里面多了一些之前不曾有过的东西,无论是柳上,还是关若飞,这一次合作还真是火花四射,碰撞出了不一般的灵感与激情。 “跳得太好太好了,若飞,这是不是你与让让第一次同台?” 关若飞喘了一口气,英俊的脸上几缕薄汗,帅气逼人。 “是的,第一次同台。” “感觉如何?” “非常棒!”关若飞一如既往言简意赅,但眼里的笑意表明他很享受这次同台。 “那让让呢?”顾浩又问柳上。 “棒极了!”柳上竖了个大拇指。 而听到柳上这么说的关若飞,笑了,笑得异常的甜。 观众嗷嗷叫出声。 这两大帅哥,实在是太养眼了。 刚才那段舞蹈,我要看一百遍! 柳上和关若飞之后,主持人开始介绍其他的嘉宾。 嘉宾之后,我们的小宠物也终于要登场了! 第六十七章 冷不丁萌死个人啊! “首先掌声欢迎第一只要上场的——贝斯!” 掌声中,贝斯被工作人员抱到了台上,江川接过自家的猫。一人一猫分开这么会儿工夫,就热情地亲亲起来了。 “我们先来看一段关于贝斯的可爱视频。” 视频中,贝斯先是机警地矗立着双耳,很凶猛威风。下一刻,便是各种在江川怀中打滚、与他亲亲,被狗狗吓得一哆嗦,然后被小白一秒反杀的画面。 喵呜—— 贝斯大概也觉得自己的形象怂怂的,埋入江川怀中,弱弱地叫着。 现场观众则笑得不行。 贝斯被不少猫迷亲热地称之为“小宝贝儿”,与野性形象不符地身娇体软易推倒,是《宠物总动员》中最需要关照和怜惜的小可怜儿。 “哈哈哈哈!我先来问问江老师,在看到自家贝斯被另一只猫一秒反杀后,心里在想些什么?” 江川胸前挂着的墨镜已经在贝斯爪子下把玩了,他也不心疼,无奈地回答顾浩的问题。 “我当时很吃惊啊!你看,让让家的小白,比我家贝斯要胖,看起来也不灵活,线条也没我家贝斯好,还有些笨笨的……” 柳上笑着直摇头。 观众们一边笑一边抗议,还大声喊着不胖,不笨,很灵活,最好看。 江川大大,不带你在台上这么黑别家猫猫。 还有些观众无力扶额。 好吧好吧,我承认小白是胖了点,但它很聪明很可爱啊,哪里笨了。至于线条,猫猫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所以当贝斯被它按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时候,我是很有些怀疑的。再来一次,贝斯不一定输的。” ball ball 江川大大了,你不要强行挽尊了好么,再来一次你会更尴尬的哦。 “好的,这个挑战我替小白接下了。”另一边在话筒递过来时,柳上如是道。 然后摄像机捕捉到江川大大一秒怂的画面。 而他怀里的贝斯也像是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直起了身体,警惕地看着周围。 现场观众起哄,小白和贝斯现场pk,想看! 但柳上还是给了前辈台阶。 “我刚刚开玩笑的,小白今天吃撑了,不宜做激烈运动。” “这点我可以作证。”萧雨笑着举手,说了在后台大家齐力喂猫,结果将猫给弄撑了的事情。所以待会儿大家要是看到小白没那么活跃了,也不要奇怪。 观众们一副好心疼我家宝宝、又很开心大家都喜欢小白的样子,现场气氛贼好。 “下面就请出我们的三三和六六!” 三三和六六也是超受欢迎的狗狗。 六六各种调皮往前冲,而三三就很敦厚可靠。在文青青疲累的时候,会轻轻走过来坐在地上,让文青青趴在它身上。 三三先前是只流浪狗,被文青青捡回去后,一开始不愿意亲近人。但慢慢的两人就像是亲人一样,三三非常关心文青青,也很懂她的心事。 而对六六,三三就像是哥哥一样包容。节目中六六各种跳脱,而三三就任劳任怨,陪着主人各种辛苦做任务,还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六六。 总之三三是一只超温暖的狗狗,也很乖巧。 文青青提到三三,还会忍不住落泪。说她有一次生病了在床上爬不起来,三三就急得团团转。它在旁边不停蹭她,不知道怎么做的它就一直在床边守着她,等她醒来。 她病好后三三特别黏她,她出去工作也常常要跟出来,就像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一样。 观众们听着这个小故事,感动得眼睛红红的。 顾浩是个眼泪特别充沛的人,他就听不得这样的故事,每一次总会哭出来。 缓解了一会儿,请出了第四只宠物——深深! 深深被牵到了台上闹腾得不得了,在主人腿上蹭蹭个不停。 孙云深嘴上嫌弃它,还是很喜欢自家牛头梗的。摸了它好几下,安抚了它,终于让它老实了不少。 “我看第三期的时候,总觉得云深好几次想把自家的狗给扔掉,是我的错觉吗?”萧雨坏笑着调侃。 “每次深深都会让我做出错误的判断,我觉得我和它磁场不是很合。和深深在一块,我的智商持续走低。” “那云深有没有想过,不是深深让你智商走低,而是你本来……嘿嘿嘿嘿!” 观众和嘉宾们都哈哈大笑,不看这个节目,是真的不知道孙云深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咳咳!还能怎么办,自己养的狗,再蠢也得宠着,扔是不可能扔的。” “扔是不可能扔的,但就是天天想着换只宠物是吧?”萧雨也是真牛。 这个梗大家再次秒懂。 孙云深追着柳上,要求和他换只宠物带带已经成了《宠物总动员》一个众所周知的梗了。 “接下来就请出我们最后一只宠物——小白!” 现场惊叫声一下子就炸开了,尤其在某个小家伙被抱上台时,有不少观众都站起来了,扯着脖子想与那只猫猫近一点。 “小白!小白!小白——” 观众们手做小喇叭状,放在嘴边,高呼着这段时间最具热度的一个名字。 上到各大社交平台娱乐头条,下到百姓们茶余饭后,某只猫成了最热门的宠儿。老少咸宜,男女皆爱,成了名副其实的小万人迷。 许多明星都成了它忠实的粉丝,在各种场合越来越多人提到它。 广大猫粉疯狂安利,冷场时最适宜祭出的绝佳杀器,是再神奇不过的存在。 “天哪天哪!”萧雨夸张地连呼,“这巨星般地出场方式!不行,我要重来,我出场也要这样的排场!” “这确实是我看过的现场观众最嗨的一次。”曾小强也表示。 “我们节目来过那么多优秀和广受欢迎的嘉宾,居然都输给了一只猫……这些观众是不是节目请来的托儿啊。”萧雨继续搞事。 当然,以前和现在在台上的嘉宾是不会因为这话而不悦的。 毕竟他们输给的不是别人,而是一只猫猫。 猫猫,大家都喜欢,又不会真的和它争抢什么。有那个心力,还不如也一块吸猫呢。 面对这么热切地欢迎,被抱到台上的小白,歪歪头想了想,然后冷不丁给大家比了个“抱拳”的动作。 后面两只脚踮在柳上胳膊上,前面两只爪子,一爪在前,一爪在后,然后身体前倾脑袋还往前点了点。 看起来可不就是标准地抱拳答谢吗? 现场在安静了几秒后,嘭地惊叫更甚了。许多人扯着嗓子后,场面差点一度陷入混乱。 小白有点受惊,它只是想谢谢大家,怎么众人都一副被狠狠刺激了的样子? “还真是……冷不丁地萌死个人啊。”宇宙直男关若飞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顾浩和萧雨等人也反应过来。 “我都看傻眼了,这绝对不是我们教它做的……我说小白,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喵呜。”小白耸了下肩,表示这只是小意思。 萧雨骤然往后一退,捂着胸口。 “它在跟我说话,刚刚是在和我进行某种灵魂的交流是吗?我真的get到了!” 顾浩受不了地拍拍萧雨,她这表演太浮夸了。 “顾老师,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有和它交流到。不信你问小白?” “喵——”在顾浩看过来时,小白下意识地点头。 “……” 第六十八章 人和猫差距真这么大吗? “我信了。”顾浩最终这样表示。“我问一下让让,在节目中我们经常看到你和小白交流,非常流畅,在私下里你们也经常这样吗?要是错了频道,就是小白想的和你理解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这种情况下是怎么解决的?” “通常不存在这种情况。” “哦?” “小白不允许。” 柳上的两句话将所有人的好奇都给勾起来了。 “它一旦发现我理解错了就用爪子挠我。” “噗哈哈哈。”大家伙儿笑了。 而小白也配合着用小爪子挠了挠柳上的手背,小表情可爱得不得了。 “云深云深,你收着点表情。自从小白出来,你就一副痴汉的表情,我真看不下去了。”萧雨不客气拆穿孙云深。 “我不管,我太喜欢这只猫了,今天玩游戏让我和小白一组。” “你家深深答应吗?” 深深一头撞在孙云深腿上,把他使劲往后推。 孙云深连忙投降。 嘉宾和宠物们都介绍完毕,就开始今天的第一个环节了。 这期节目的主题是垃圾分类。 垃圾分类是最近一个非常热门的话题,许多人也遭受到了各种各样的灵魂拷问。 那么这些嘉宾们,对垃圾分类又掌握了多少呢? 在舞台上,有一个三米高的平衡装置,上面放了一些垃圾。嘉宾和他们宠物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垃圾取下,投放到相对应的垃圾桶内。都完成的,答对更多的胜。在答对相同数目的情况下,用时少的获胜。 这个游戏就考验动物和主人配合的默契程度。 而当宠物完成不了的,那它的部分也就只有由主人帮忙完成了。 和宠物做节目就是这样,还不像小孩子。只能给你规定一个情景,实在完成不了也不能勉强。 常常一个游戏下来,主人爬上爬下,而宠物在那里自己转圈圈。 不怕!这是一个轻松的节目,就算没完成,只要有趣就行了。 那个平衡装置,虽然不是很高,但对恐高的人来说还是挺有压力的。 主持人们率先给大家打了个样。 关若飞到平衡装置上取垃圾,每取下一样,站在底下的顾浩就将它们投入到对应垃圾桶内,完成得很迅速。 嘉宾们摩拳擦掌,但搭档是自家宠物,等开始后就知道有多么叫人崩溃了。 还是按顺序来。 第一组上的是江川和贝斯。 上去之前,江川在底下指导了自家猫好一会儿。 贝斯被工作人员牵着绳,活动范围主要在舞台那一块。 江川倒不恐高,只是平衡装置不太稳,站了之后摇摇晃晃,让他颇有些头大。 花了不少时间去取第一块垃圾,是一个一次性杯子。 然后扔到了台上,本想扔贝斯面前,但一次性杯子自己滚开了。 贝斯先前注意力不是很集中,听到主人呼唤后回头,看来看去却没看到那杯子。 无奈江川又往前走,匍匐前进拿到了第二件垃圾,一件旧衣服。 这次贝斯注意到了,一下子跳过去。 但它却没将衣服放入垃圾桶,而是在那抓着衣服玩起来。 江川在上面打手势,贝斯渐渐明白了一些,抱着衣服往主人先前交代的垃圾桶走。 但就在这时,时间已经到了。 虽然一个都没完成,但贝斯在最后能领悟主人的意图,大家还是给了它鼓励的掌声。 已经很棒了。 没完成任务的贝斯,看到主人那么累,心疼地舔舔他的脸。 江川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观众也喊:“贝斯小宝贝儿别在意,你做得很好。” 顾浩又让大家给江川和贝斯一次掌声。 紧接着就是文青青上了。 她不怕平衡装置,只是要留意不能掉下来。先轻松取下了三枚垃圾,最后一枚放在角落够不着,站着不易保持平衡,便趴在平衡装置上缓缓往前进。 三三和六六这次很靠谱,当然也是因为主人事先教得不错。 垃圾下来后,它们就跑过去叼起垃圾,放入了垃圾桶中。 只是对不对,要凭运气了。 文青青赶在时间结束之前将最后一片垃圾自己放入了垃圾桶内,成功答对两道题。 而值得一说的是三三在卖力扔完第一次垃圾后,又连忙跑回来叼起第二片垃圾,很听话地将它们放入垃圾桶里。 弄好后,还回到平衡装置下,看着主人从上面下来。 三三的举动也是超级暖心了。 顾浩还走过去抱了抱三三。 第三位上去的便是孙云深。 这之前萧雨访问孙云深,让他预测一下自己能达成怎样的成就。 他对自己是信心满满,但又看了看自家的深深,气焰便弱下去了一截。 谁成想这次深深跟开了挂一样。 他扔下来一样,深深便雷厉风行将它们运去了垃圾桶。 狗狗是聪明的,在旁边看了那么久,照着样子做还是没问题的。 孙云深跟打了鸡血一般,激动得不行,大有世界都被他踩在脚下的架势。 但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点五。 顾浩宣布垃圾分类结果后,很遗憾的表示都答错了。 孙云深咚地扑倒在舞台上。 观众们毫无同情心地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其实真的不想走谐星路线,但今天的事后,我觉得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安排。”孙云深无比心酸地说道。 观众们又一通爆笑。 孙云深大大,别挣扎了,现在这样很好啊。 为什么看孙云深被打击,就那么想笑呢,啊,这是为什么? 最后,便是众人无比期待地柳上小白一组了! 然而,大家久久没等到柳上登上平衡装置。 顾浩去了解情况,结果一脸懵圈回头,对现场观众们说道。 “朋友们,第四组这儿出了一点小状况。我们的小白童鞋坚定要求自己上平衡装置,让让让在下面进行垃圾分类。” 观众惊奇。 这种事真的是小白自己要求的? 大家还在发愣,小白已经从柳上怀里跳了下来,哪怕身上套着绳,也完全不影响它的行动力。 它直接去了梯子那里,噌噌噌几下,就沿着梯子上到了平衡装置上。 “wow~ ⊙o⊙~~”观众们尖叫。 还有些人替它担着心,挺高的,可别摔下来啊。 柳上在下面很紧张地看着它,等看到小白表现很稳,而且因为它体重比人要轻许多,平衡装置也不怎么摇晃,才渐渐放下心来。 小白用爪子将垃圾给推了下来,柳上连忙捡起放进垃圾桶。 两人配合默契极了,这边小白刚弄下来一样,柳上稍微识别之后,就将它们放入正确的垃圾桶。 “最后一块垃圾了!而现在用时还不到一分钟。”节目组给每组的时间是三分钟,这一组速度是最快的了。 小白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了平衡装置的另一端,将一块螃蟹壳给推了下去。 柳上戴着手套的手拿起了螃蟹壳,犹豫了几秒后,将它放入了干垃圾的分类。 小白顺着梯子扶手直接滑下来了。 惊险刺激跟玩滑滑梯一样,观众们惊叫。 嘉宾们也紧张扑过去想接住它。 小白落地,抖抖毛,却没有走向向它伸出手的柳上。反而是到了垃圾桶旁边,爪子使劲拍拍最后那个干垃圾的垃圾桶。 “怎么了,小白,这个不能玩哦。” 小白摇头,爪子继续拍拍。 眼看着柳上听不懂,便扒着垃圾桶边要跳进去。 “等等小白,你是不是想说我最后的螃蟹壳扔错了?” “喵!”小白连忙点头。 柳上捡出了那块螃蟹壳,想了想,将它投入到了湿垃圾的分类。 小白似乎总算满意,抱住了柳上的腿。 而拿着话题卡的顾浩,嘴巴惊讶得能塞得下鸡蛋。 等公布结果的时候,更是酝酿了许久,才道:“柳上和小白这组,四块垃圾本来只答对了前三道。但最后他们更改了一次答案,将螃蟹壳从干垃圾的分类放到了湿垃圾内,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呢?” “恭喜他们,全答对了!” 现场气氛一炸再炸,就连导演和工作人员都服气的在那儿拍手。 这猫真的太神了! 要不是亲眼碰上,他们会觉得有人事先给这只猫准备了剧本。 但这么多人看着呢,造假也绝对造不出来。 更何况那是只猫,又不是人,会乖乖配合你造假吗?还配合得这般完美! 好几分钟后,现场才恢复了平静。 顾浩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这只猫学过垃圾分类吗?” “我也不知道。”柳上第一次对小白的事情表示不知情。“但我关在房间写歌的时候,它就自个儿玩,会看电视,会开冰箱拿东西吃。垃圾分类,可能是它在看电视时学到的。” 即便柳上给出了答案,但大家却觉得这个答案给出来更让人匪夷所思。 “我觉得我的智商遭受到了侮~辱。” “嗯嗯!小白太聪明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好笨呀!” “垃圾分类的节目我也看了不少,但到我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傻傻搞不清。” “小白都会给主人纠错了!” “人和猫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江川听到这话看看自家的贝斯,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大家喷饭的话。 “看了小白的表现后,我觉得我家贝斯智商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 噗~ 江川大大,这是我们听过的你最诚实的话了。 但小白是神仙猫猫,比不起比不起。 就别为难你家贝斯了吧。 而节目组在日后播出的时候,还特地给出了一条让人啼笑皆非的警示。 ——此猫智商独一份,别让自家猫猫模仿,珍爱小动物! 下午连更八千,晚上应该还有更新,但审核不一定会放出来。这两天给力点,国庆期间就让我稍稍轻松一下少更点哈。喜欢文文的就追起来,多支持跑蛋哟~ 第六十九章 小白来演最合适 《宠物总动员》这期特辑录制结束后,在网上出来了一些生图与拍摄的小视频。 无论是柳上和关若飞共舞,还是小白再秀神奇操作,都让网友们对这一期节目无比期待。 柳上录制完《开心一家人》后,就进入了闭关模式。 为了充分体会到《旁白》主人公的心境,他做出了一个异常艰难的决定。 他将小白交给了小真,这段时间让他照顾它。 因为有小白在,他总是无法进入那种被全世界都遗忘抛弃的状态。 小真当然高兴能天天撸猫,但这样做小白会高兴吗? 小白在听到柳上做出这个决定后,脸上一瞬间有一种泫然欲泣的感觉。但等他再仔细去看,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它走到柳上的面前,用脑袋去蹭蹭他的手背,然后抬起头,亮亮的眼睛无比认真看着他。 好像在让他加油,至于它这边跟着小真也完全没关系的。 柳上内心很不舍。 为它顺着毛,告诉它:“等这部戏拍完,我便接你回来。” “喵。”好啊。 小白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在想。 还要等戏拍完吗? 那得好久好久吧…… 第二天,柳上就亲自送小白去小真那里了。小白喜欢的玩具,它常睡的小窝,都搬过去了。还有小白平时吃什么,喜欢看什么节目,多长时间洗一次澡,爪子脏脏了该怎么办,要记得每天都为它梳理毛发等等。 话少的柳上,化身成了唠叨老婆婆,对小真嘱咐个没完。 而这些哪怕小真知道,也听得很认真。 回家后,柳上也常常是想到了什么就给小真发消息。 他常常会忘记小白已经不在这儿了,准备餐食往往备了两份,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去小白的小窝。 柳上曾动过无数次心思要去将小白接回来,但最后都按捺住了。 从以前就是这样,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他就会认真做好,全力以赴。 反正,他以后和小白还有很多相处的时间。 柳上这般想着。 而小真这边倒是蛮热闹,对小白他有着无尽的热情和耐心。 猫就在身边,会经常上传一些有爱的小视频到猫猫小白的u博号,这个号被他经营得有声有色。 小白目前u博粉丝已经破两千万了,比不少一线流量的粉丝还要多。 只是大家却觉得,小白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 小真先前也向大家说了一下,说柳上要专心准备新戏,因为迟迟进入不了状态,便将小白暂时交给他照顾。 他这种专注大家欣赏,也支持。 但是还是忍不住心疼小白啊。 一个月后,《开心一家人》播出了最新一期,正是《宠物总动员》特辑。 这期节目达到了《开心一家人》近五年收视率的最高峰。 柳上和关若飞的那段舞蹈,也被疯狂转发。 除了在本国各个网站上占据首位,还以超过一百四十万的转发量登上世界实时趋势榜第三名,同时冲进了多国和地区实时热搜上位圈。 越来越多人呼唤柳上。 他是真正具有实力的爱豆,颜值出挑,跳舞出色,演技在同辈小生中也是拔尖。 最关键是他态度认真,工作也很敬业。不说别的,为了准备新戏融入角色,舍得将猫交给别人照料。 凭这一点广大粉丝是不服不行。 要知道他们因为柳上有猫、他们没有嫉妒得眼睛发红,他却能因为拍戏舍得与小白分开,这得是怎样的毅力? 当然,有太多人不希望柳上爬起来了。 其中就数香橙娱乐最甚,这个公司发言人找着机会就内涵一波柳上,说他白眼狼,以前在公司就喜欢欺负新人。 如今上了个宠物节目,故意操温柔人设。表现得多爱自家猫,等自己事业起来了,转眼就不顾猫死活把它随手丢给助理。 大部分粉丝是不信这套说辞的。 觉得柳上是真惨,正当红的时候被公司压榨还封杀。沉寂了半年好不容易重新开始事业了,公司就是见不得他好黏着他黑,甩都甩不掉就跟块恶心人的牛皮糖一样。 但还是有些粉丝被人鼓动,听信了这番说辞。 尤其是一些营销小号祭出几张小白萧瑟的背影,利用粉丝们的同情心,来攻击柳上是过河拆桥。 全世界都珍视的宝宝,他居然这样对待,好可恶! 柳上只是在做戏吧,他从前到后都是利用小白,根本就不喜欢猫。 然后还有人抠出了不少似是而非的证据。 譬如柳上节目中很少和猫亲亲,看起来温柔,一人一猫却保持着距离,柳上生理上应该是不喜欢猫这种生物的。 在镜头前,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可怜的小白,还以为主人对它多好。它对主人有多依赖,柳上就有多可恨。 对小白越喜爱,对柳上的攻击就越狠。 一开始还只是极其微小的声音,然后在大量水军和黑子下场的情况下,柳上好不容易拉回的口碑又有倾倒之势。 小真很是着急,他想要澄清,但有些东西越澄清越混乱。 而且柳上最近情绪也十分不对劲,让他见了都有些怕。 《旁白》剧组提前开机了,各方人员都就位了,而柳上也进入了状态。 当柳上站在镜头前,长达三分钟的长镜头,淋漓刻画了米星宇这个人物日常生活的时候,许放内心都颤栗了。 他觉得镜头前的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柳上,而是一个脱离社交太久、整个人宛如身处一方孤岛、内心极其敏感又神经叨叨的米星宇。 那种绝望与孤僻,还有内心最深处隐隐传来的一丝挣扎,感染了许放郭郭还有现场许多人。 柳上竟然是这样的演员吗? 他的表演如此触动人心,还真不像是流量演员出身呢。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心目中,流量演员的演技一直都不被看好,许多都是被深深诟病的。 柳上用自身充满感染力的表演,带动着整个剧组拍摄都很顺利。 进入后半段,戏份不多的女主再次登场了。 她是米星宇心目中的一道光,为这个苦苦挣扎的男人带来了希望,就像是沙漠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但就在这个时候,女主演突然罢演,表示要加钱,否则就不演。 原来这个女演员没什么名气,但先前参演的一部网剧,意外地火了。她这个女三号也跟着小红了一下,现在让她出演一部小制作电影她就不太乐意了。 至少价钱要重新谈谈。 而她这个要求许放当然是拒绝。 全剧组都在勒紧裤腰带拍戏,他室友们为了拍这部戏,车子都卖了,现在她却要加钱? 可如果她罢演,那整部戏就会耽误进度,先前拍的她的戏份就要重新拍,场地要重租,各种预算根本就不够。 所有人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怎么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前功尽弃? 许放和他的朋友都开口央求了,但这女演员谱是越来越大了。不但说不通,还将他们这个剧组给贬低了一番。 许放大怒,最后带着朋友离开了。 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句:像她这样的演员,以后他永不录用! 离开后,许放和朋友却有些茫然。 几个年轻人晚饭都没吃,想到辛苦打造的一部戏有可能夭折,每一个都难受万分。 翌日天快亮的时候,郭郭冲进了许放的房间。 许放坐在桌子前,竟然一宿没睡。 “我觉得剧本可以改一改,那样势力的女人也根本不配演米星宇心目中的光。猫,把光改成猫怎么样?” 许放愣了两秒钟,忽然转过头来。 “一个得了重度抑郁症的男人,因为无意中带回了一只猫,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那只猫的存在,让他内心体会到了久违的温度和被需要的感觉。” 抑郁症还有宠物,这是非常值得拍的两个话题。 而当这个想法一出来,比原本的影片要更加具有吸引力与话题度。 最关键的是! “这只猫,我想让小白来演,只有它来演最合适!” 片场。 又一次自杀未遂的柳上,走出了那间堡垒一样的房间。 望着头顶上明晃晃的阳光,他苍白的脸上有些眩晕。 他的眼神空洞,整个灵魂都是虚无的。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特别的声音。 “喵——” 他的心仿佛被针尖扎了一下,麻痹已久的心脏居然又开始了轻轻地跳动。 他缓缓地回过头,迷茫的眼逐渐聚焦,终于看到了几米外那只黑猫。 瞳孔剧烈缩了一下。 虚无的眼眸渐渐晕染开来,本来毫无颜色,却似凝成了一团黑。 镜头最终定格在柳上的瞳孔,那个瞳孔里,是一只黑猫的影像。 捕捉到这一幕的许放,整个人都因为激动在颤抖。 这一段细致入微的表演简直满分,单独拿出来都能大说特说一番。 他有一种预感,这部电影或许能达到远超预期的效果。 已经进入米星宇角色的柳上,看到小白时下意识地表现,既演出了米星宇最后的蜕变,又何尝不是演出了柳上此时的心境。 他已经入戏太深了。 在许放称赞他演得好的同时,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柳上,常常会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甚至是可怕的念头。 潜意识告诉他,这样很不妙。 但这也却是他想要达到的,他已经真正触摸到了那个角色。 然而柳上内心却在呼唤着解脱与拯救。 就像是那个米星宇一样。 而这时,小白出现了。 恍如《旁白》中,那道最炙热强烈的光,能驱散最深的阴霾和最惨烈的痛苦—— 第七十章 最催泪的一幕 “你是说让小白来参演这部电影?”剧组的困境柳上也是清楚的,他当然不愿精心准备的一部戏遭遇夭折。他甚至还想过,如果剧组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他愿意拿出自己的钱来投资这部电影。 但第二天,许放却将小白带到了他的面前。 “许导电话里和我说了一下,这事我没法拿主意,干脆就抱着小白过来,听听看你怎么说。”小真对柳上解释道。 “柳哥,这个想法是郭郭提出来的,我觉得很好。你和小白之间的默契,比那个女演员更优,小白这么受欢迎,对我们电影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而且我们现在实在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来一个合适的女演员了。小白的出演费,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它白演的。就当是我个人欠它的,回头我一定给它。” “许导,你这空口一句话可无信服力,要知道我们小白现在出场费可贵了。”小真调侃。 不知道多少商家向小白抛出了橄榄枝,小真也会挑选一些优质的代言为小白攒个小私库。 说句实话,小白现在的行情比柳上都要好很多。不管是产品还是节目,只要跟小白挂上钩总是会引来大批的拥趸。 许放的电影要是真有小白参演,那票房这块就更值得期待了。 多少大导演都希望小白能客串,但小真和柳上一直没开这个口子。如今它拍摄的第一部作品就贡献给了许放,这其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那这样行不行?小白就算是入股,我们没出场费给它,就算它为这部电影投资了。百分之三十,投资商那边我去和他谈,他肯定能答应。” 本来许放想说百分之十到二十,但这部电影总共就一千万投资,以小白如今这身价,这个数字也太少了。 最后干脆决定百分之三十。 投资这部戏的人也是个精明人,电影要是拍了一半就夭折了那于他也是损失,如今小白加盟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省了大笔宣发费用,未上映就先热,它和柳上搭档的第一部电影还是关于抑郁症患者题材的,话题度足够高。 小真心中一动。 这个提议倒是颇让人心动。 柳上此刻的心思,却没有放在谈话上。 而是看着趴在他腿上的猫。 他想摸摸它,像以前那样抚平它的毛发。但心头却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在压迫着他,他有些抗拒这个轻易就闯进他地盘的小家伙。脸上神情很别扭,眼里也没有了以往那种温柔。 小白机敏地抬起头。 望着柳上,黑溜溜的猫眼有些小惊恐。 大概是它没想到,柳上有一天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它吧? 但它却没有逃开,而是缓缓地、缓缓地放软身体,趴在了柳上的腿上。 爪子搭在他的手背,毛茸茸的白色小爪子,是那么的可爱。还用小肉掌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抬起头,冲他软软地喵了一声。 柳上的心跳蓦地停止了。 他觉得某个封闭的地方慢慢打开了一个缺口,一汩汩暖流涌了进去。 他想到了在过去一百多个日日夜夜里,是这只猫陪着他伴着他,给他带来了无穷的快乐。 “小白……”柳上忽然低低开口。 “喵。”是我。 “小白。” “喵。” “小白。” “喵。” 一人一猫不断重复着上面的对话。 等柳上反应过来时,他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许放、小真还有郭郭都看呆了。 他们不会知道,入戏太深的柳上,经历了一个多么痛苦的心路历程。 这三个月里,他始终都是一个人,无比封闭的生活。他不让自己上网,一个人在房间里也不开灯,想尽可能去触摸主人公的内心。 但渐渐的,就连他都感受到了那股深深的孤独和绝望感。 小白正式加入了《旁白》的拍摄。 投资方确实喜出望外,不但答应了小白入股,还追加了一千万的投资。 他本来是非常不看好这部电影的,本着支持影视圈内的新鲜血液,投了一千万。 但现在看到一群年轻人这么上心,柳上在现场的表现他也去看了,很打动人心。 而小白的加盟,也让他对这部电影有了更多的期待。 不说其他人,单是这一人一猫的组合,还有那特殊的题材,就连他都迫不及待想到电影院去看。 就像许多人说的那样,这一人一猫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聊天,都能看一整天不嫌烦。 剧情进入后半段,连色调都变得明亮了。再加上投资变多了、还有小白的加盟,让整个剧组的人员都跟打了鸡血一般,格外的卖力。 小白是第一次拍电影,许放是担心的。毕竟让一只猫找镜头感有些不切实际,只能他们多费些心力。 但小白不愧被人称之为神仙猫猫。 虽然电影的表现力和手法与真人秀不一样,但小白贵在神情到位。非常神奇地总能get到导演需要的点,有时候拍出来的效果让场外人员都心惊。 “第二十三场一镜一次,开始!” 打板声刚落下,小白就从外面跑回到了院子中。它挺高兴的模样,因为刚才在外面它击败了一只要欺负它的小土狗。 它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尾巴也停止了摆动。鼻子嗅了嗅,然后加快步伐往屋内而去。 顺着那浓重的血腥味,它看到了倒在浴缸内的米星宇。鲜血已经将水染红,还在不停流动的水已经渐渐溢了出来,倒在那儿的米星宇面色惨白,看着是那般的触目惊心。 猫的眼里满是惊恐。 它爪子刨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凄厉地叫着。 然后它跳上了浴缸,整个身体砸到水开关上,将水给关掉了。整只猫却掉到了血色浴缸中,它奋力扑腾着,游到主人旁边。 湿漉漉的脑袋不断拱着米星宇的下巴,想呼唤他醒来。 它的喉咙已经嘶哑,爪子渐渐无力,但那小脑袋就贴在米星宇的肩膀上,身体一抽一抽着,眼看就要被淹没。 身体不断下沉,意识也不断远离的米星宇,以为自己这一次终于解脱了。 但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听到了惨厉的呼唤与哀鸣。 他吃力地睁开了眼睛,世界是惨淡的黑,游离的白。一样的无趣,不值得留恋,他刚想重新闭上眼睛,便感觉到了胸口前那一点点温度。 ………… 这场戏结束后,整个现场都是压抑地哭声。 一些女孩子甚至哭得喘不过气来,还有人抱在一起,倾吐心中的难过。 男人们不想被人看见自己落泪,都极力昂着头,想将泪水给收回去。 许放顶着一双兔子眼,喊了cut,却坐在那里半天没起来。 郭郭眼镜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而小白和柳上,这场戏拍得也很伤。 因为小白全身湿透了,柳上带它去洗澡,给它吹干毛发。 这个过程中,本来总是乖巧亲近的小家伙却沉默得不得了。 柳上想,小白可能真的吓坏了。 就连他,听到小白那样焦急无助的叫声,都想睁开眼睛跑去安慰它。 柳上告诉自己,以后他一定要好好的,决不让小白担心他。 第七十一章 影帝喵头号脑残粉 自杀未遂,因为小白而捡回一条命的米星宇,在绝望和孤寂中开始感触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的生活中多了一只猫。 他越来越多的观察着它,他发现自他从医院回来后那只猫就很喜欢黏着他。 做饭时它会跟来厨房,因为走来走去碍事被喝骂了后就窝到一个角落,脑袋搭在爪子上面乖巧得不得了。 他倒在躺椅上无所事事浑浑噩噩之时,它就蜷在他的脚边,可以静静陪他整个下午。 难得出门的时候它很高兴,总是自己先跑出一段看他没跟上来,就跑回来和他并排走。 米星宇从不给猫系上绳子,这只猫虽然被带了回来,在他这儿却跟野猫没什么分别,它要想走随时可以走。 它吃的东西,通常是米星宇吃什么,就分出一点给它。它要是不吃,米星宇也不会给它准备别的东西。 每到晚上,大半夜的时候那只猫总是偷偷从门缝钻进屋里。扒在床上看着米星宇,确认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醒来了,才在他鞋子上团了团睡觉。 然后在米星宇起来之前离开房间。 米星宇望着鞋子上遗落下来的猫毛出神。 他其实失眠多年了。 整晚整晚的睡不着。 从医院回来后,那只猫每天晚上都会来报道。一有动静就会醒,没动静它就能睡到第二天早上。 就像怕他再次想不开,所以想近距离守着他一般。 有一天,米星宇将在他脚边玩耍的猫给逮了起来。拎着他的后颈,有些恶劣地问它:“我对你并不好,你怎么就那么黏我呢?你能不能别管我,让我像以前一样,嗯?” “喵呜——” 那只猫被拎在半空中,却用那双黑幽幽又纯澈的眼眸看着他。无比信任他,相信他并不会伤害它。 和它对视着,米星宇忽然无力捂住了脸。 冬天到来的时候,猫感觉到了冷,总会悄悄爬到他的枕边和他一块入眠。 有时候第二天醒来,那只猫就窝在他的心口。 暖烘烘的,而他的失眠症不知不觉就减轻了。 到后面,接连一周都没出现失眠的状况,连惨白的脸色都正常了不少。 而无形中,米星宇发现一直憋闷的心口都变得轻松了些。 有一次和猫猫玩耍,当看到镜子里的他不自觉便笑出来时,米星宇自己都惊呆了。 他的生活已经悄然改变,负面的情绪也逐渐离他而去。 而猫猫生病,当幼小的它躺在宠物医院手术台努力求生时,一直漠视自己生命的米星宇,头一次对生命真正生出了敬畏之心。 在猫猫痊愈后,米星宇将家里暗色窗帘全部换下来了。窗户敞开,让阳光洒进来,院子里一人一猫在嬉戏—— 这部电影到这里便结束了。 后面许放特地设置了一个彩蛋,交代了一下小白的来历。 小白曾有一个很爱它的主人,但主人出了车祸后它就流落街头。翻垃圾桶、遭人驱赶,还差点被人抓去毁灭。 后来它被米星宇抱回去了,大大的猫眼望着新主人和新家,虽然还战战兢兢的,小爪子却牢牢抓住了身边人。 米星宇在猫猫的眼里,就和它以前的主人一样。 因为它以前的主人也喜欢穿一双橙色的皮鞋。 而影片的最后,是桌子上放的一张报纸。 ——主人车祸离世,宠物猫贴在身边苦苦呼唤主人,路人飙泪。 画面上,正是猫猫以前主人倒在血泊中的情景,橙色的皮鞋异常瞩目。 而那只猫,就是米星宇收留的这只。 它的名字叫小白。 柳上再次见到许放,是在两个月后。 电影后期制作已经差不多了,许放整个人满是干劲,精神头很好。 聊到《旁白》这部电影也感慨无限。 说后期在剪片子的时候,都被这部电影打动到了,相信影片呈现出来的效果应该很好。 这部小成本电影,上映前也没怎么热切宣传。 柳上用自己和小白的u博账号发了条博,还放出了一个小花絮,却惊起了巨大的声浪。 《宠物总动员》结束后,观众们有一段时间没小白的消息了。要不是小真时不时就上传一些小白的视频,让广大猫粉能获悉小白的近况,粉丝们还不知道会想念成什么样子。 如今小白的新电影都要上映了,那说什么都要捧场。 包场的包场,包不起场的也要多贡献一张电影票! 这是我们家宝宝第一步荧屏大作,一定要支持! 但说到底,大家对这部影片其实并不抱太大的期待。虽然先前流出的报道都是柳上为了这部影片做出多少的牺牲,剧组又是怎么有诚意。然而很多人还是认定这只是一部圈钱之作,利用小白和柳上的热度和受欢迎度赚一波钱。 尤其有营销号爆出柳上是这部电影投资方之一,被人指责利用小白圈钱,给《旁白》这部电影的口碑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许放亲自出来解释,说了女主演罢演,剧组遭遇的各种窘境以及所谓的投资是他主动提出,作为小白的出场费,但没多少人理会他的说法。 电影就在这种情况下上映了。 第一天票房平平,甚至可以说有些惨淡。 许多人是喜欢小白,但很不喜欢柳上这种利用小白圈钱的行为。他们不想纵容柳上,更不想他继续压榨小白,所以有不少人都要求退票。 一夜过去,网上有不少人开始为这部剧正名,呼吁大家一定要去电影院看,绝对值回票价。 但这种声音被视为水军下场的结果,《旁白》票房大大低于预期,片方着急了,开始雇佣水军,哼他们才不上这个当! 结果三天一过,网上风向彻底转变。 u博,好友圈,各大论坛越来越多人为这部影片写长评,无偿疯狂安利。 许多圈内明星都纷纷推荐这部作品,还称是年度最催泪最温馨的作品。 孙云深、文青青、江川、敖成和安沐风,还有《开心一家人》主持团都在u博账号上晒了票根。 说这部电影不只是柳上爆发之作,也是全剧组人呕心沥血的诚意奉献。 而小白,以前它是神仙猫猫,以后就该称它为影帝喵~ 孙云深连发三条博,配着小白的图,表示他在看这部电影时差点心疼死。哭成狗,差点没被前后排的人给认出来。 当然,那些人也跟他一样哭成了个傻子,是不会注意到别人存在的。 而他也大手笔,包了五十场请自己粉丝去看、支持这部电影。 被小白的粉丝们调侃为小白头号脑残粉,孙云深居然十分受宠若惊地接受了这一头衔,还有些小得意。 令人意外的是关若飞。 他和柳上合跳的那段舞蹈,让圈里从此多了飞上这一大热cp。 但之后柳上就进组拍戏了,两人也没什么交集。 这次关若飞发博安利《旁白》却@了孙云深,和他争起了小白头号粉丝的位置。 并且包了六十场请自家粉丝看这部影片。 啊!男人可怕的自尊心啊! 关若飞的粉丝们有些并不是很关注小白,很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可爱,居然让自家爱豆亲自下场争宠。 一一钻进电影院,结果哭得眼圈红红的出来,纷纷有了新的墙头。 第五天的头上,《旁白》这部小成本的电影,在票房上彻底实现了逆袭。不但排片跨越式增长,同日票房也从二十多位一跃升到了第二位。 而柳上和小白这一人一猫,再一次成为了各方瞩目的焦点。 第七十二章 口碑逆转(论坛体) ——《旁白》这部电影真的很神奇,本以为灰色部分居多,气氛也会很凝重。但看完后我又哭又笑,一方面心痛得不得了,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这本来就是一部治愈系电影啊,米星宇因为小白的关系得到了救赎,小白又何尝不是因为米星宇重新有了家。 ——最后的彩蛋我差点哭断气,在影院赖着都不想走。一想到我家小白白曾经那么可怜无助,心口都疼。好想冲到它面前,抱着它就不松手。 ——我要刷小白的搞笑视频才能治愈我自己。 ——还有米星宇自杀那场,小白在水里扑腾,用脑袋拱着米星宇下巴,电影院许多人都哭崩了。 ——这是只什么猫啊!怎么就这么催泪!我根本不相信它是在演戏,肯定是看到自家主人倒在那儿,真情实感地上演了那样一幕。 ——嗯嗯,我们也这么想。 ——小白真是太让人心疼的猫猫了,虽然它许多时候都是一只快乐的喵喵,但我看着它时就是觉得心涩涩的。 ——同感同感,总觉得它的眼神藏着好多故事,好让人飙泪啊! ——柳上这次真是豁出去了!他演得太好了,尤其是前面神神叨叨还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我看着都瘆得慌。 ——柳上确实很厉害,前后的情绪反差特别大。我听导演说柳上因为入戏太深,片场前部分拍摄时特别压抑。但他们都打从心眼里佩服他,为了演好这个角色真的很拼很用心。 ——郭郭,也就是《旁白》原著作者和编剧,说柳上九十分钟时那个回望小白的镜头,是他在片场时隔三个多月看到小白时真实情绪流露捕捉到的。那个镜头简直神了!被人讨论疯了,细微到极致的变化,就连资深影评人都觉得那个镜头高能。也一举奠定了柳上年轻实力派演员的地位,就连好多吐槽他的人也表示柳上这部影片表现出的专业实力不容抹黑。 ——那个镜头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想那一瞬间,柳上就是米星宇,米星宇就是柳上。他们的灵魂产生了交错,而柳上差点出不来戏,小白的到来才帮助他摆脱了那种泥淖。 ——前几天营销号疯狂黑柳上,加上柳上为了拍戏将小白丢给助理,这些事加起来让许多猫粉都被带偏了。看完这部影片后,我却觉得小白对柳上的意义真的很不同。米星宇后面被治愈的戏份,一部分可以映射到柳上现实生活中。还记得他先前说过除夕夜只有小白陪着他的事情吗?柳上虽然是个坚强的人,但他也需要陪伴和理解。小白就像是那道光一样,温暖着他的心。 ——我也认为柳上对小白很好,你想小白那么聪明,柳上要是只利用它圈钱,它会感觉不到吗?而只要小白和柳上在一起的场合,小白明明就很放松,对柳上很依恋,柳上也很宠自家的猫。 ——嗯嗯嗯嗯,我也这么想,才一直没跟风黑柳上。我相信小白,也相信它选定的主人! ——不行了!一想到小白,就想泪奔~~ ——我所在的那个电影院,一个小男孩看到小白被小土狗欺负的时候哭得好大声。还说妈妈我不吃零食了,我们把它抱回来养好不好?他妈妈连忙捂住他的嘴,还跟身边人抱歉。其他人都没怪他们这么大声,因为好多人心里都这么想。 ——听起来好感动好温馨呢。我所在的影院,vip区有几个西装笔挺的人,我看到他们拿下眼镜擦泪。而且泪点跟我们一模一样,突然觉得有钱人也和普通人一样哈哈哈哈。 ——前面的,你这话怎么听得那么搞笑呢? ——有钱人不是都包场吗? ——也不是啦,很多人很喜欢感受影院的气氛。而且那么多人一起哭一起笑,不是很有意思吗? ——一位大哥看到小白半夜趴主人旁边,很担心地守着他时,连手里的烤肠都不吃了,声音都哽咽了。我本来挺嫌弃他在旁边吃东西的,后面看到他和我哭成一个傻样就不怪他了2333333~ ——这部影片,大家演得都很好。柳上特别让人意外,总之很惊喜。小白就是这部电影的一大杀器,哪怕剧情并没有特别复杂的地方,我觉得这部电影哪怕多年过去都能在我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现在票房六亿了,柳上赚了多少?这一波太值了! ——柳上这下赚疯了吧,看这走势,票房说不定能冲到二十亿。两千万小投资,啧啧啧,挣了这么多! ——某人真是躺赢啊。 ——赚得多也是柳上和小白应得的,正是因为他们辛苦付出,这部影片才能这么出彩吧。 ——对啊,酸什么酸!某个罢演女演员恐怕这下子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柳上低片酬出演该片,在剧组遭遇困境时又让自家猫来出演。导演主动提出让小白入股难道还要拒绝吗? ——就是,许导和郭郭在接受访问时,说当时没人愿意来演这部电影。关键之时是柳上伸出援手,还少要了片酬,来支持他们拍好电影。因为某女演员罢演,差点让影片夭折,还是郭郭提议让小白来饰演白月光角色。小白加盟后,投资方还追加了一千万投资。剧组才顺利拍完了后面的戏份,并且一人一猫之间碰撞的火花,带动了整个剧组的人、也让这部电影达到了远超预期的成功。可惜许导先前的解释没人理会,还是电影火了之后,人们才正视他的说法。 ——自己没有那个魄力,就别眼红别人赚多少钱! ——不过小白真是柳上的福将啊!柳上先前都被半封杀了,后面上综艺,演电影,事业是越来越有声有色了。 ——那也得柳上够努力,这一点我挺佩服他的。综艺大火之后,本来可以多上节目赚钱。结果却几个月没消息,专门拍一部小成本电影。这种魄力与决心,恐怕没几个明星能做得到。 ——想想要是电影扑了,柳上的处境还蛮糟糕的,至少损失重大。 ——别的不说,某块牛皮糖肯定黏着他疯狂的黑。 ——哈哈哈某家公司的嘴脸确实难看,艺人都离开了,还是要追着使劲的黑。 ——你们听说了么!!柳上已经与有关机构合作,以小白的名义将《旁白》的票房分红陆续捐助给流浪动物保护协会,救助更多小动物,保障它们基本生活。还拿出一部分去帮助那些饱受抑郁症折磨的患者。 ——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柳上这一举动太漂亮了!这下看那些黑子们怎么说! ——黑子们肯定说柳上这是花钱洗白,挽救自己口碑。 ——哈哈哈哈哈那让黑子们也去捐这么多钱试试!不管柳上是什么目的,只要他这么做了,那就是做了大大的好事! ——又有一重磅消息!!明晚八点,柳上还会做客《星悦超级访问》,与大家分享这部电影的幕后故事,小白也有可能会来哦! ——啊期待! ——太激动了! ——想看! 第七十三章 我希望它一直陪着我 《宠物总动员》柳上和小白大火后,大家还以为他们会趁热打铁,多参加节目成为真正的综艺咖。 但哪里知道节目还没播完,柳上专心拍戏去了,小白除了柳上经纪人帮接的三两个代言也就很少参加活动了。 数月过后,不声不响被他们搞出个重磅炸弹。 周六晚九点,星悦电视台和星悦app同步直播,最新一期《星悦超级访问——旁白背后的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与大家见面了。 “《旁白》以两千万投资的小成本制作,在一众商业大片中杀出重围,揽获了高票房和高口碑,成为这一时期最大的黑马。而《星悦超级访问》这一期也邀请到了《旁白》的主演柳上,和另一主演小白,来和我们分享这部影片一些不为人知的背后故事。” 《星悦超级访问》是一档访谈式聊天节目,比一些娱乐节目要显得正式,但又不像访谈那么严肃。邀请来做客的都是一些大咖或者某个领域的精英。节目时间一个小时,因为采用的是直播方式,非常考验主持人和嘉宾的功力。 像是有些情商低或者应变能力弱一些的,上这个节目就很容易出状况了。 因此这个节目还被不少人称之为“照妖镜”。 是骡子是马,上这个节目遛遛,就能看得很清楚了。 柳上抱着猫进入了直播间,主持人寇司迎上来与之握手。 “欢迎你,柳上,还有我们的小白。”寇司是一位英俊的混血大帅哥,不但高大,五官也很有棱角。时而幽默时而犀利,他的主持风格独具一格,在圈内也是很有特点的一位主持人。 在柳上和他的猫没登场之前,有大票迷妹手速飞起,发弹幕花式表白寇司。 待柳上抱着小白出来,星悦app上已经完全看不清人脸了。弹幕叠加着弹幕,花花绿绿的,十分凶残。 不少观众只能关掉弹幕,先安静看节目,二刷三刷时再看弹幕不迟。 还有很多观众觉得这样太过寂寞,一边开着电视,切换到星悦电视台。一面又用笔记本打开星悦app,观看访问的直播。自己也跟着发弹幕,表白不落人后,还不错过吸猫和节目内容。 秀,也是非常的秀了! 几口之家,饭后一块坐在沙发上看节目。虽然星悦电视台看不到也不能发弹幕,似乎有点寂寥。但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也别有一番温馨。 这样的盛况,让无数人啧啧称奇。 柳上如今固然是炙手可热,但喜欢他的大多是年轻人。能够这般老少咸宜,男女不论的那自然只有神仙猫猫小白了。《宠物总动员》它整整霸了三个多月的屏,每一期都有几个热搜,公交车站、地铁、高铁、飞机上常常循环播放着它的节目,国民度高到吓人。 而大荧屏首秀,小白催泪的表演更是让无数人泪奔,对这只猫的喜爱更胜从前。 老人们喜欢它,小孩子也天天嚷着要看小白。还有一些家长哄哭泣的孩子,就让他们看猫猫。而这套方式也特别管用,许多小孩前一秒还在掉金豆子,下一秒就贴在电视前哈哈大笑了。 视频网站上就上传了不少这样的搞笑视频,观众们也爱看。 还有人说小白太神奇,老人家看它能排遣孤寂,没什么共同话题的男女看它从此找到了共同话题,现在它都能哄哭泣乱捣蛋的小孩了。 还有我们小白不具备的功能吗? 寇司和柳上问好的时候,也没遗漏掉小白。 当碰到小白小爪子的时候,寇司眼睛都亮了。 ——哈哈哈哈!看寇司的小表情~ ——寇司内心:哎呀总算让我摸到了,这小爪爪真是可爱。 ——果然么,大帅哥也有一颗喜爱毛绒动物的心。 ——我们家小白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小白趴在柳上怀里好乖哦,mua!宝宝来,让妈妈亲一口~ ——小白是笑了咩,胖嘟嘟的猫脸好萌好想捏,啊啊啊,怪不得寇司那么兴奋。 ——此刻我是寇司的右手。 柳上被请到沙发落座,小白也从柳上的腿上下来,和他并排坐。 寇司看看柳上,又放低视线看看旁边的猫,总觉得今天的访问有些特别,但应该会很有意思。 观众则按捺着嗷嗷叫的心。 两位大帅哥,还有一只萌猫。 只觉得每一帧画面都那么赏心悦目,好想截屏。 “首先进入我们快问快答的环节,快速地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好。” 寇司刚要问问题,就看到小白昂着头特别认真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我呢我呢?于是寇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弯下腰视线与小白平行。 “等问完他再问小白好不好?” “喵。”ok! 小白点了下脑袋。 寇司微微愣住便回复了正常。 在访问之前他可是做过不少功课的,不,更确切地说他也看过《宠物总动员》。因为母上喜欢看,还曾经动脑筋想花大价钱从柳上这里将猫买回去,但又想到这样会让小白离开自己心爱的主人,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当时就觉得这只猫不是普通的聪明,也确实讨人喜欢。 但想着里面多多少少有作秀的成分,也没太在意。 直到看到《旁白》这部电影。 惊奇! 没错,就是这两个字。 这只猫情感着实太细腻太充沛了,看过它的表现后,很难将它当作一只普通的小动物。 那双黑幽幽的眼睛里,是它对这个世界敏锐的感知,还散发着它独有的智慧的光芒。 它的爱,它的依恋,它的怀念,还有它的小心翼翼,是那么清晰地传达给观众。 真不愧是百万只里才会出现一只的猫猫,很难用常理来解释。 他也越发理解许多粉丝疼这只猫到心坎里。 就像他,这么看着它,心也变得软乎乎的。 他保证自己不是毛绒控,嗯,他确定。 “第一个问题,你承认利用小白圈钱吗?” 喝!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劲爆! “没有。” “第二个问题,一个亿和小白,你选哪一个?” “当然是小白。”柳上无奈。 “十个亿和小白?”寇司临时追加问题。 柳上犹豫了两秒钟,看了看小白,“小白吧。” 弹幕不答应了! ——犹豫了!柳上大大居然犹豫了! ——小白挠他! ——嗷嗷十个亿虽然很多,但让让你也不该犹豫啊,你应该坚定的说小白千金不换,是于你最重要的存在!我想要听到你的表白,不是你的犹豫啊! ——哈哈哈哈我怎么从柳上眼里看到了腹黑因子,他一定是故意这么做的。 ——哼!不就是十亿么,我家小白宝宝商业价值肯定不值这个数! ——噗你们看小白,生气了,又拿小屁股对着柳上了! ——它怎么这么可爱啊! ——这是又听懂了吗?生气的小模样好阔爱~ “你刚才是犹豫了吗?”寇司也问出了众人很想知道的问题。 “是的。” “能说说为什么吗?” “我在想十亿到底有多少?老实说我没那么多钱,在我看来它就像是一个空洞的数字。但小白却是真实存在的,果然我更想拥有它。” “好吧,勉强过关。”寇司放他一马。 而小白,本来都小屁股对着柳上了。听到他的解释后,又咕噜噜转了过来。 柳上早就等着它投入自己手掌心了。 有爱地挠了挠它的下巴,还捏了捏它的脸。 小白看他刚才问题回答得不错,勉为其难也就没有躲开了。 ——我酸了!这互动!太有爱了~~ ——作为让让真爱粉的我,此刻真不知道是让猫走开,还是让让让走开换我来了! ——啊啊啊撸不到猫,让我做小白的一根屁屁毛也行啊! ——楼上,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何你如此优秀~ ——我是白白的小胡子。 ——我是白白吃掉的小牛肉粒。 ——我是让让的腿毛。 “第三个问题,在小白答应加盟《旁白》时,你是否就酝酿着投资的事情了?” “没有。” “待会儿再具体说。第四个问题,对于孙云深、关若飞争抢小白头号脑残粉这件事,你怎么看?” “头号脑残粉不是我吗?” “第五个问题,你的择偶标准是?” “三观一致,有共同话题,她也喜欢猫。”柳上毫不犹豫作答。 “第六个问题,最想尝试什么样的角色?” “与我性格反差大,有挑战的角色。” “饰演米星宇这个角色时,遇到的最大难题是什么?” “……一开始无法进入角色状态,为了更好地揣摩这个角色,我暂时将小白交给我经纪人照顾。后面遇到的问题是入戏太深,差点走不出来。” “第七个问题,一直以来你最想感谢的人是?” “我进入这个圈子很多年了,也经历过不少挫折。帮助过我的人很多,对于每一个支持我和帮助我的人我都心怀感谢。” “第八个问题,如果现在将你丢入一座孤岛,你只能带三样东西,你会选择什么?” “手机,食物,水。” “哦~~”寇司顿了顿。“第九个问题,对于香橙娱乐,你想说什么?” “……我无话可说。” 观众们都默了默,这个被以前经济公司压榨和黑了这么久的年轻人,今时今日,在谈到老东家时只有一句无话可说吗? 其实在柳上凭借着《旁白》爆火,又迎来票房和口碑双丰收时,就有大量粉丝自发地为他正名、声讨以前的经纪公司了。 柳上确实受到了香橙娱乐的苛待,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香橙娱乐最近也处在舆论的漩涡中,而且经营也不怎么理想。 柳上大可以在这时踩他们一脚,但他却选择了沉默。 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真不知道他这个性子,怎么在娱乐圈生存的。 如果他不是这样的性子,那他的发展可能会顺利很多,也不会遭到这么多不公正的对待。 但那就不是现在的柳上了。 越来越多人粉柳上。 以前是因为他的颜值和才华,而现在粉的是他这个人,是全部。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小白能帮助你实现一个愿望,你希望是什么?” 听到问题后,柳上转过身,望着身前的小白。 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如果小白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那我希望是它像现在这样一直陪着我,陪我很久很久——” 第七十四章 一秒沦陷,精辟! 柳上说这话时是那么的认真,认真得小白都忍不住想要躲闪。 “我查过猫猫的寿命,平均只有十二到十五年左右。医生说,小白现在应该是四岁,这意味着它很可能只能陪我十年……还得保证中间不出任何状况、不要生病。十年后,我才三十多岁,正是壮年,猫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 ——我忽然get到了柳上是真的爱这只猫的,只有在真正喜欢一个东西时,才会担心这么多,早早就开始忧愁上了吧?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家小白白肯定还能活很久很久! ——我怎么觉得小白有些忧伤的样子。 ——啊让让你别担心,小白可是神仙猫猫,它肯定比其他猫活得要久得多。 ——就是就是,小白可是最特别的猫猫了,普通的定律对它根本不管用。 ——我想,肯定是《旁白》中小白躺在宠物医院做手术的情节,才让让让过早考虑到这些问题,也害怕猫宝宝生病。 “但我相信小白,它不舍得离开我的。你看它那么黏我,要是哪一天离开了,它一只猫会不习惯的。”柳上又笑着对镜头说。 哦no! 别这么说,太虐了! 粉丝直呼着这个话题太令人难受。 而平时存在感爆棚的小白,这时却静静趴在那里,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也不知道一般。 寇司也有些伤感。 这么可爱的猫,有一日也会像其它小动物一样消逝于这世间吗? 不管现在它给多少人带来欢笑与感动,它在这世上也不过匆匆十几年…… “小白,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些问题,能回答吗?”寇司凑近了些,低着头询问。 而小白却久久都没有抬头。 寇司疑惑,看看柳上。 柳上摸摸它,想把它抱起来。 但小白却身体一扭,脑袋埋进了柳上的怀里。 “怎么了小白,没见过你这样,是困了吗?” 柳上还奇怪今天小白怎么耍起小脾气不理人了,把它从怀里挖了出来。 小白挣扎了几下,小爪子还挡在脑袋前。但越这样柳上越担心,抓住了它的爪子,担心地查看,却看到了…… 画面里小白两只大大的猫眼泪汪汪,连带着小爪子上的毛都是湿的。 柳上和寇司怔住了。 收看直播的人一时也安静无声。 小白觉得太尴尬了,从柳上的腿上跳了下来,钻到了一张沙发背后,躲着不愿出来了。 柳上这一次没急着去哄它,还让工作人员先别抱它出来。 让小白自个儿待会儿,等一会儿它就会没事出来了。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寇司忍不住担心。 “小白比较害羞,也不喜欢被别人看到它哭。每次这样它就会躲起来,等它自己出来就没事了。” “小白经常哭吗?我记得之前在真人秀上,它也哭过一次。” 小白每一次哭,都让无数人跟着揪心。 而寇司却觉得,近距离看见更让人承受不来。 “三次,在我记忆中小白只哭过三次。第一次就是那次真人秀,它不让我上跳楼机。刚才是第三次,可能我说的话题让小白难受了。它总是很轻易明白我心里的想法,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它是怎么知道的。还有第二次,是我拍《旁白》自杀那场戏。当时小白浑身湿透,我也分不清是不是泪水。我带它洗澡吹干毛发时,它身体都在颤抖。抱着我的腿,半天没撒开手,我当时注意到它的眼睛是湿润的。” 柳上到现在都还记得被那小家伙抱着大腿时,自己内心受到的冲击。 就像是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地方。 ——5555555,我哭死了啦,为什么这只猫总让我这么心痛! ——这种感情太叫人羡慕了!要不是小白是只猫,我一定会赞成他们立即结婚! ——民政局已经被我搬过来了! ——这种羁绊比爱情还要浓厚!相爱的人会分开,但我觉得小白和柳上之间的感情却是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 ——许多粉丝心疼柳上太苦,我却觉得他很幸福。因为他有了一份独一无二,还有小白全部的情感! ——前面的说得太好了,柳上这些年的坚持没有白费,就算全世界都误解他,但还是有只猫懂他,在意他。三次,都是为了他而流泪,值了~ ——最好的柳上,才配得上小白这样纯质的情感。 后面的访问中,在寇司的循循善诱下,柳上也剖析了自己在接拍《旁白》这部戏后心境的一些变化。 观众们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柳上会做出送小白走的决定。 当得知柳上有一段时间情绪发生了变化,还变得各种消极绝望大家也跟着提着心。想着拍戏也是个危险的活儿,一个弄不好,就把自己折腾出好歹来了。 好在柳上并不是一个人,心底的那些阴霾终会因为某个小家伙的存在被驱散。 而小白也终于舍得出来了。 又成了活泼的小可爱儿,完全看不出流泪的痕迹。柳上和寇司也聪明地不再提这个话题,反而陪小白玩起了小游戏。 这个游戏是你拍手我拍手。 小孩子玩的游戏,但两个大人就是能陪小白玩得很起劲。 寇司利用主持人的身份,和小白先玩了会儿,也就是他口中所谓的打了个样儿。 然后就让柳上和小白来玩。 小白也很聪明,交叉拍掌都不带出错的。就是总踮着两只脚,差点往前面一栽,被柳上拦腰抱住,还放到嘴边狠狠亲了一下。 小白懵。 等意识到自己嘴巴被柳上亲了后,猫脸爆红。 虽然是黑猫完全看不出脸红,但两只爪子捂住脸,完全都不想见人了。 寇司哈哈大笑。 这一次他不需要柳上解说,他也明白了小白的意思。 好在小白当猫也一年的时间了,被亲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方面已经淡定不少了。 只是它嘴巴护得很好的,很少被人亲到,这次居然被柳上亲了。 刚才你拍手我拍手的游戏,可不纯粹是陪小白玩,是节目的一个环节。 柳上在和小白拍手的过程中,先出错,所以他得接受真心大拷问。 “这些都是热心网友提出来的一些问题,一个嘉宾不愿作答时,另一个嘉宾可代为作答。” 一个嘉宾是柳上,另一个嘉宾就是小白了。 柳上看看小白,无奈。 他觉得这个环节专门就是为他设置的,小白又不会玩真心大拷问的环节,所以到最后还是会落到他的头上。 “你因为要出远门,必须把猫交给一个人照顾,以下四个选项你会选择谁?为什么?” “a选项,孙云深;b选项,关若飞;c选项,顾浩;d选项,寇司。” ——喂喂喂!最后一个答案是怎么回事,寇司,不带这么夹带私货的! ——哈哈哈哈哈!我家小白白萌死个人,捂脸羞涩表情包,被亲亲表情包,你拍手我拍手表情包全部get!真不愧是行走的表情包,太牛了! ——我们家小白一只猫扛起了表情包半壁江山,此言诚不欺我! ——先前谁说柳上不爱亲自家猫的,现在又是什么!住口啊,放开那只猫让我来! ——在小白面前,原则是什么,高冷是什么?你没看见高冷酷盖们在小白面前一个个化身猫控了吗?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家若飞小哥哥,怎么就成了小白的头号脑残粉,毫无征兆啊! ——欸!这个我懂,有的时候沦陷也就是一秒钟的事儿。 ——楼上有故事? ——我和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分手了,伤心得死去活来的,跑去电影院看《旁白》,想到女友忍不住哭得一塌糊涂。别人以为我是看电影哭的,纷纷安慰我来着。还各种安利我那胖猫搞笑视频,我好久没被那么多人关心了,看着看着,我就这么沦陷了…… ——我去!这什么荡气回肠悲欢离合的三角恋故事。 ——好、好强大!所以在继哄小孩之后,我们小白又能治愈失恋的创伤了嘛? ——23333333333,精辟! 第七十五章 拜拜嘞,你这个情敌! “选项中没有小真,那我选c好了。顾浩前辈,感觉他是非常细心温柔的性子,应该能将小白照顾得很好。” “其实我也很细心,性格也蛮温柔的,也许外表看不出来,但老实说小动物还蛮喜欢我的。”所以真的不考虑下我? 寇司满脸都写着这样的潜台词。 “……”柳上友好的笑笑,不知道如何作答。“要不,我问问小白自己的意思?” 工作人员很快就递上来四块贴有四人名字的木牌,柳上举在手中,重复了一遍问题,让小白从中挑一个。 小白一一看过去,然后小爪子抱住了贴有顾浩的那块木牌,也是实力捧场了。 寇司惊奇地看看这一人一猫,怀疑他们暗箱操作。 换他自己举牌子,还打乱了一下顺序,并且很心机的将自己的木牌放在最靠近小白的地方。 小白又瞅了一圈,然后小爪子准确无误地拍中了顾浩那块。 “这不科学!”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最宠主人的猫宝宝,主人说是谁就是谁! ——小白白果然懂话又识字,现在谁还怀疑这一点,我拿这视频胡他一脸!哼! ——只有我无比敬佩小白以前的主人嘛?能将小白教成这样,太牛了! ——同仰慕! ——顾浩:此刻我感觉自己走上了人生巅峰!微笑~^o^ ——孙云深:我爱你那么久那么深,你却从未爱着我,心碎.jpg ——关若飞:本是开心一家人,为何你要如此厚此薄彼? ——就没有人意思意思心疼一下寇司? ——哈哈哈哈!孙云深都心疼不过来了,他才哪儿到哪儿。乖,别闹,排队去。 ——9494,广大猫粉连小白面都没见着,只能天天趴电视前吸猫。他又是握爪又是撸猫,还心疼他,谁来心疼心疼我?悲愤吃瓜.jpg 直播间中,寇司直呼不科学。让工作人员又多拿来几块木牌,上面标注着各个人名,他想看小白会做何选择。 新添的木牌中,有柳上,有小真,敖成,安沐风,贝斯,三三,六六,深深,有许放,有郭郭,还有文青青,江川,萧雨,曾小强。 最近有交集的一些人和动物,木牌都收集过来了,他要看看小家伙怎么办。 柳上不忍心了。 “寇哥,这么伤感情的事情,就别让小白做了吧?” “我相信大家是不会怪小白的。”小白再聪明,也是一只猫,人们对猫不会那么苛刻。要是换成了柳上,那选谁不选谁肯定得罪人。 而现在,网友们只觉得无比的兴奋! 话题嗖嗖嗖刷起来,许多人已经在敲桌子,在疯狂@这些人,立图搞事搞事搞大事! 场面之轰动,无异于后宫百花争宠了。 而小白,俨然成了那个翻牌子的君王。 小白歪歪脑袋,表情有点呆儿。 大概也是没想到场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在清一色的人里面,居然还混进了几只宠物,这是什么情况? ——233333333好萌好萌!宝宝发呆也好萌! ——上吧白宝宝,想临~幸谁就翻谁牌子,妈妈支持你! ——我赌一百块,第一个被翻牌子的肯定是我家让让。 ——我也投正宫娘娘一票。 ——人生赢家小白白。 ——不得罪人不得罪人,放心翻牌子,啊啊啊啊,求把我的牌放里面~ ——怎么回事?网友们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抓住一只单纯小可爱。 ——这是什么可怕的修罗场! ——即将被翻牌的有多少此时在收看!求冒泡~ ——孙大大呢?平时小白的直播他最积极了,今天怎么没动静? ——该不会是先选顾老师让孙大大心碎了吧23333 ——输给顾老师不丢人,要是输给了他家深深,坏笑~坏笑~ ——!!!楼上,少插点刀,孙大大他不容易~ ——我相信小白不会那么狠。 ——噗我却觉得那场景蛮逗的,要真是如此可就神作了。 柳上看寇司还有工作人员一副万分期待的样子,无奈耸耸肩,看向小白。 小白两只爪一拍,胖胖的身体一扭,好像在说:来吧! 这一动作直接萌炸,不少吸猫党直接跪了。 宝宝,卖萌前警示一下,你这样会要人命的! 寇司眼睛贼亮,凑上前抱了抱猫。 甭管小白最后怎么选,反正猫他是抱到了。就凭这一点,也是广大猫粉羡慕不来的。 结果寇司这一举动,让他噌噌噌掉粉十万。 ——哼哼!本以为你是个有为青年,谁成想你竟然这般狼子野心!脱粉了! ——离得近抱到猫了不起啊!回粉算我输! ——嫉妒使我神志不清、丧心病狂。 ——粉了你两年,一个举动就让我有变成黑的冲动,你自己作的! ——拜拜嘞,你这个情敌! ——年轻人啊,做事总是这么冲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些脱粉的都是认真的? ——心疼寇司两秒钟,这些都是什么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xswl~ ——寇司铁杆粉,刚才也差点自毁粉籍~ ——过分了过分了,这样就脱粉?……算我一个2333333 ——哎呀我家小白这是什么红颜祸水? ——楼上滚粗,小白世界第一无敌可爱,怎么能说是祸水!这样的祸水,你们都不要,让它尽管来祸祸我吧。 ——寇司脱粉十万上热搜了,广大网友都开始遛他了,先粉然后又脱粉!他那粉丝数跟过山车似的,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夺妻之恨,你说呢? ——寇司这是摊上大事情了! ——为什么只黑寇司,不黑柳上啊!他才是头号情敌吧!来自寇司忠粉的灵魂式拷问~ ——和柳上争宠,不找shi吗? ——干不过柳上,我还是可以干掉一个寇司,看我的肌肉~ ——修罗场啊! ——寇司:我就想撸个猫,结果被广大猫粉给遛了~ ——这届网友太会玩了哈哈哈哈哈。 u博,好友圈和各大论坛上,广大猫粉大狂欢,另外还不忘关注星悦直播间的翻牌进展。 只是,寇司的悲剧在前,被翻牌大大的粉丝们都开始紧张了。 这谁的牌先被翻,会不会成为广大猫粉公敌,成为下一个被遛的对象? 第七十六章 真是一只罪孽深重的喵~ 这种情况倒不至于。 寇司之所以被遛,还是因为他太招仇恨了。在广大猫粉只能隔着屏幕吸猫时,你好死不死凑上去抱了再说,不是激起公愤吗?而且表情管理也没做好,那得意的小表情简直分分钟想让人粉转黑。 寇司又一次发挥了他的小心机。 那一摞木牌,除了将自己的放在最靠近的位置,还特地将柳上的木牌给叠在他的木牌下。 这样他看小白怎么办? 小白看呀看,也没有看到柳上的。前倾着身体,白色的小爪子掏啊掏,它观察了挺久,然后果断出爪,抓住了寇司下面的那块。 “是这块吗?”寇司手一动,玩了个障眼法,将自己的那块送到它爪子下。 小白抽了一半,就在寇司觉得自己想法得逞之时,松开了爪子,果断抱住了下面那块。 ——23333333,恁你心机深如狗,也躲不过我家小白白智慧的双眼~ ——寇司大大,别再自取其辱了~三年真爱粉真的看不下去了。 ——这一套对付小娃娃还行,我家小白这儿,别想了~ ——以前别人总吹这猫如何逆天,吹得太过我都有些反感,今天看了访问,总算知道这么多猫奴怎么来了的了。 ——哈哈哈哈哈又有一人真香了吗? ——我懂我懂,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小白的魅力可是无法抵挡的,相信我,这猫你会越吸越上头的。 ——果然真爱是柳上吗?都藏得这么严实了还是能将他找出来。 ——啧啧啧柳上笑得好骚气,知道你在小白心中是第一位的,也给其他人一点活路笑哭~笑哭~ ——这是我见过最宠主人的猫猫了,怎么就这么好呀~ ——第一还真是毫无悬念。 ——第二我投小真一票。 ——我投顾老师。 ——小真小天使,他对小白也超级好的! 寇司再次心碎了一地,接连被小白拒绝了两次,还是在广大观众面前。 但他很快便安慰住了自己,输给柳上不丢人。 这猫简直就是一位宠主人狂魔,没看到柳上被它宠得都面目可憎起来了吗? 小白再次伸出爪子,收获小真的木牌一枚。 寇司:有点失落,但尚可接受。 第三次,小白拿了顾浩的。 寇司:行吧,这和之前的结果一致。 第四次出爪,小白纠结了一会儿。在安沐风、敖成、许放、郭郭这几个停留最久,但最终却一次抓住了两块。 孙云深,关若飞! 嘭嘭嘭~ 星悦app超级访问直播间炸开了一束束烟花。 沉寂了将近四十分钟的孙云深顶着五彩斑斓的烟花,彰显出了强大的存在感。 ——虽然不是第三,只得了第四,但白白,云深哥哥还是很高兴!喜欢你这么久,终于有了回应。爱你哟,小白白,么么么么么~ 很快又一簇烟花炸开。 这是星悦app特殊设置。 在app上粉丝数超过五百万的大号,发弹幕时会有烟花背景,非常酷炫。 ——小白的左爪先碰到木牌,严格来说我第四,你第五! 赫然是关若飞,小白两大头号脑残粉居然从u博争到了星悦app。 这是什么世纪大戏? ——前面的!要不要face!左爪先碰到木牌,但右爪先收回去,严格来说我第四你第五,勉强承认并列第四就够给你面子了哈~(孙云深) ——事实胜于雄辩。(关若飞) ——两位小朋友别争了,第三在此。(顾浩) 伴随着又一簇烟花盛放,顾-人生赢家-浩到了。 网上动静闹得太大了,顾好大大作为被小白选中的男人,在万千网友疯狂@他的情况下,姗姗来迟却恰逢其时地到了。 网友们炸了一波又一波,到后面都有些麻木了。 ——华点多得我只能啊啊啊啊啊啊~ ——啊若飞男神!啊云深大大!啊顾老师我宣你呀~~ ——小白真是一只罪孽深重的喵~ ——有小白的地方,就有可怕的修罗场。 ——高冷-若飞-酷盖,你画风都要崩了知道吗?ball ball you,控制一下你自己~ ——顾老师,真人生赢家!一出现直接秒了俩~ ——只有我觉得小白真的好善良喵~第四它明明想选别的,但两位脑残粉一再被拒绝,它都不忍心的说~ ——哈哈哈哈哈若飞男神和云深大爷不知道潜水多久,肯定一直在提心吊胆2333333,看到拿了第四心中甚微纷纷冒泡!哈哈哈画面感好强烈! ——结果一冒泡就被顾老师秒杀! ——楼上别这么扎心,考虑到后面一群人的感受了吗? ——哼哼!只能隔着屏幕吸猫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心疼牌子上的人。上面那些位,谁没撸过你们家小白白。 ——掀桌!这刀戳得好狠~ ——我猜云深大大一度真的担心自己还排在深深后面,要真那样,#心疼孙云深#又得在热搜上挂一整天了。 ——孙云深和关若飞两人是小孩子么!怎么这都撕得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五岁堂弟和七岁堂妹,刚刚打架了,原因是谁爱小白白更多一点。 ——果然这两人是小孩子。 ——这两人粉丝都下场了,直接开撕,什么左爪右爪,根据某某定理谁应该第四第五。这年头这种问题都能引发粉丝大战了吗? ——腥风血雨啊,我得再说一句,小白真是一只罪孽深重的喵,但我喜欢23333 热热闹闹的真心大拷问环节结束,节目只剩下最后两分钟,寇司问了先前快问快答中的一个问题。 “如果将你丢入一座孤岛,你带的三样东西是手机,食物,水。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没有选小白呢?看得出来,它对你相当重要,你也不愿意轻易与它分离。” 小白也扭头看向柳上。 “……因为我不想让小白跟着我在孤岛吃苦啊。小白其实有些娇气,吃东西要吃煮熟的,爪子脏了要及时洗干净。小窝一定要舒适清爽,否则它会睡不舒服。但它太乖巧了,有时候为了我宁愿委屈自己,哪怕难过也不会表示出来。所以我希望小白能一直快快乐乐舒舒服服的,不用因为环境改变而给它带来压力,甚至是给健康带来什么问题。它只要像现在这样,有人宠有人喜欢,每天做个开心的宝宝我就很满足了。” 第七十七章 今夜为你加冕 他希望它每天做个开心的宝宝,有人宠有人喜欢这样就够了。 再平实不过的话语,却打动了无数人的心。 柳上并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许多猫粉都认为,相比较小白的宠主,柳上对小白做的要更有限。 但现在他们却觉得,在柳上的内心之中,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更加在乎小白。 他们只是隔着屏幕吸猫,实在没有立场、也没有那个资格去对柳上指手画脚。 这一期《星悦超级访问》创造了节目开播以来最高的收视率,引爆了一系列热门的话题。星悦app观看人数最高达九千七百万人次,被星悦电视台视为是难以复制的奇迹。 #旁白 星悦超级访问# #小白和柳上# #全世界最宠主人的猫# #心疼寇司# #寇司掉粉# #小白真是一只罪孽深重的喵# #关若飞和孙云深头号粉丝之争# #顾浩 人生赢家# #吸猫吸上头了# #要做个开心的宝宝鸭# #星悦 真心大拷问# 当天与节目相关的话题,挤上u博热搜榜的便有十一个,以至于广大网友调侃整个u博都被那只叫小白的猫给占领了。 也有一些人看着着实眼红,认为这些人有病,有人不粉,偏偏对着一只猫各种舔。 当然这种言论也被有力还击了。 粉只猫又怎么样? 人还说有各种黑历史,天天被人说人设崩塌,而一只猫则不会有这样的顾虑。我们小白三观超正,性格超好,那么聪明又那么惹人疼,还给无数人带来了快乐和感动,粉它怎么了,我能粉它一辈子! 在很多人看来,小白不是柳上个人所有物,是他们所有人的宝宝。 它就是它,一只快乐又有爱、比谁都要细腻善良的神仙猫猫。 而圈内的人,对这只猫也是真宠了。 节目上被提到的艺人们,不少都为此发博了。有些桑心自己排在某某后面,还有些表示以后要多在小白面前刷刷存在感。或者学学孙云深和关若飞,多多经营一下头号脑残粉的人设,事实证明在小白那儿这样是有效果的。 《旁白》的大爆,让越来越多人认可柳上的实力。一时间,综艺、电视剧、电影、采访、代言、杂志封面各种邀约纷纷上门,柳上没急着接新戏,而是让自己安心休息了一段时间,沉淀自己。 年底金熊奖颁奖典礼上,《旁白》狂揽八项提名,最终斩获了三项大奖。 最佳男主,最佳改编剧本,以及最佳配角。 柳上也凭借着这部影片,成为金熊奖新料影帝。 金熊奖被誉为国内最重要的两大电影奖项之一,一直广受业内认可与赞誉。通常摘得影帝桂冠的,都是国内影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柳上在今夜完成了加冕,此时他还不到三十岁。 许放有些可惜,最佳导演提名有他,但最终奖杯被另一位前辈导演捧回去了。但提名即认可,他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况正式拍摄的第一部电影便能取得如此佳绩,他和他的朋友们都相当满足与自豪了。 郭郭则一举拿下了最佳改编剧本奖,据悉,《旁白》第二部的剧本正在构思之中,那将是一个全新的故事。 而本届金熊奖最大的亮点除了柳上加冕,就要数最佳配角的归属了。 这绝对是前无古人的一项创举,只因为最佳配角的五位候选者其中有一位是一只猫。并且这只猫,最终捧回了最佳配角的奖杯。 组委会在最佳配角颁奖词上这样写道: 它,憨态可掬,软萌跳脱。它,聪慧狡黠,纯净明澈。有它的地方,就伴随着惊奇与欢笑。它不会说话,却用它智慧的双眼和细腻充沛的情感,为人们编织了一个奇幻曼妙的世界。它的眼里藏有星辰大海、沧澜奇观。它每一次情绪的起伏,能牵动亿万人的心。过去的这一年,我们心中有了一位共同的天使,它的名字叫——小白! 在宣读颁奖词之时,背后的大屏幕也播放着小白在影片中的精彩表现。 节取的片段便是米星宇自杀那场,短短两个镜头,一下子便揪住了所有人的心。 “恭喜我们的影帝喵,有请小白上台领奖!” 台下的艺人们惊呼、惊奇和惊喜的皆有之,一齐将目光投向了今夜颁奖典礼上最亮的那颗星柳上、他膝盖上立着的猫。 最佳配角结果揭晓的时候,柳上眼睛也亮了,那表情甚至比他拿影帝还要激动。 坐在他身边的许放和郭郭也都跳了起来,许放还抱着小白颠了颠,小白胖胖的猫脸也露出微笑的表情。 镜头捕捉到这一幕,众人只觉得可爱爆了。 柳上抱着小白上台领奖,感谢词也是他帮忙说的,先是替小白感谢了一番颁奖组委会,谢谢他们给它颁这个奖。谢谢许导还有旁白所有台前幕后的人员,感谢一直支持它的广大朋友们。 柳上在说的时候,地上的小白就拍着小爪子,十分捧场,就仿佛那些话真的是它在说一般。 台下艺人们再次爆笑,望着小白的眼里也流露出浓浓喜爱之意。 这副温馨又萌爆的场面,被收入了金熊奖最值得纪念的珍贵画面中。 感谢词说完后,柳上本想抱着小白下场,被主持人给留住了。 这两位可是今夜焦点中的焦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放他们下场。 “柳上、柳上留步,还有我们的小白,不着急走——” 孙蓉和周瑾是金熊奖颁奖典礼主持人,主持过许多大型颁奖典礼与晚会,台风稳健,应变一流。同时也很会炒热现场气氛,为颁奖典礼留下更多的话题与精彩瞬间。 “柳上拿了最佳男主,小白也拿了最佳配角,这种情况事先有想到过吗?”周瑾问。 “没想过,很意外,也很激动。” “是没想过自己拿奖,还是没想到小白斩获了最佳男配?” “都有。正如我方才所说,我还很年轻,并没有多少大荧屏经验,演技也比较稚嫩,与在座许多前辈相比,拿这个奖实在是受之有愧。但我会继续努力,争取能早日匹配上组委会颁给我的这份荣誉。至于小白,它给我还有大家都带来了许多惊喜,但各大颁奖典礼上都未出现过将奖颁给小动物这样的情况,所以十分意外,也很感谢组委会对我们小白的肯定和支持。” 柳上郑重鞠了个躬表示感谢,而小白也有样学样,一人一猫一齐鞠躬答谢。 那场景再次逗笑了所有人。 有不少明星甚至在下面捂着脸啊啊啊啊,表示被那只猫萌出一脸血,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可爱! 让人分分钟想偷猫。 第七十八章 腿部挂件和宠猫狂魔 柳上成了新料影帝,小白也是名副其实的宠物界巨星。这一人一猫,成了本年度最热的两个名字。 柳上没有签约新的经纪公司,而是自己成立了工作室。公司的艺人,目前除了他,就只有小白一只喵。 小真担任了经纪人,又招了一些有冲劲、有能力,与此同时又真心喜爱小白的工作人员进入工作室。 一时间,柳上工作室成了广大猫粉梦想的殿堂,甚至有人打出了不要薪水还能倒贴猫粮钱、只为能进入柳上工作室近距离吸猫。 这其中,还发现了不少富二代的身影。 就在这时,国内动漫界龙头梦天文化向柳上工作室抛出了橄榄枝,十分诚意地提出了一系列合作计划。 梦天文化打算以小白为原型制作一部动漫,并且希望柳上能将小白这一重要ip的衍生及周边产品交给他们来设计、运营。 最近这大半年来,有许多相关公司就小白周边产品开发问题来接洽柳上,广大粉丝们也有这样的呼声。在综合考量之后,柳上决定将这些事统一交给梦天文化。 权益细则讨论得非常清楚,尤其在小白各种权利保障上逐条磋商,柳上的原则是宁愿让渡一些利益,也不愿小白有不好的合作体验。 而柳上自己,在休息了一个月后,新接了一部剧。 《燕都》是一部大男主剧,在剧中他饰演的是一位非常有魄力的少年英主,从少年到老年,时间跨度非常大,剧情张力很强。 这部剧将是明年重点打造的一个项目,制作班底也很优秀。在继大荧屏取得初步成功后,柳上顶着新料影帝的头衔,回归电视剧圈,力图为观众们奉献出更好的作品。 小白和柳上开始了聚少离多的日子。 柳上进入剧组后便专心拍剧,而小白现在是工作室的一块活招牌,除了配合动画制作,还会被抱着参加一些线上线下的品牌宣传活动。 和梦天文化合作后,大街小巷广告牌,各大商场led大屏幕处处可见小白可爱的形象。而购物中心货物架上各种可爱的小白周边产品,成为了各年龄段人最喜爱逛的一个区。 而以小白为原型的动漫《猫小白》播出后,一个小时便点击过亿,每周五上午十点星蓝app准点更新,引发了全民追番的狂潮。 不止如此,许多国外的朋友自发翻译,也热情地加入了吸猫大军。小白的各种视频,在国~际网上点击量也是高得骇人。 这其中还有一些有趣的小故事。 说k国有一个酒鬼,之前每天酗酒,如一滩烂泥一般。但自从看了小白的视频后,酒也不喝了,人也不颓废了,改为每天吸猫了。 他后来也开始养猫,养了好几只流浪猫,还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up主,自己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有人怀疑他在故意蹭小白的热度,但大家还是很高兴自己粉的猫,能对一些人产生积极的影响。 因为小白不只是一只会卖萌的小动物,在它的身上总是能看到许许多多美好的东西,还有那种人与动物之间超越物种的情谊。 还有一些国外的小朋友,圣诞节许下的愿望,就是未来有一天能到大洋彼岸去看望小白,和它握握手。 而某位重要人物出访别国会谈,就将猫小白的玩偶作为礼物赠与外国友人,而那外国友人激动地表示自己知道这小家伙,妻子和孩子都是它忠实的粉丝这一视频流到国内后,更让人感到与有荣焉。 这只猫俨然已经成了国内最重要动物符号之一,与那些早已流传开来的卡通经典形象平分秋色。 在忙碌的同时,小白十分惦念在剧组拍戏的柳上。 柳上也很挂念它,他拍戏素来认真,加上这是他挑大梁的戏,戏份非常重,常常收工要到很晚。但柳上无论再累,抽到空总会和小白视频。 有时候在片场休息,柳上会走到旁边,打电话给小真。小真要是不方便,就打给工作室的人,询问小白的情况,关心它的每一件小事。尤其会问小白最近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不想他之类。 工作室的员工们,都笑话柳哥像是在谈恋爱,而且是把女友宠上天的那种。 不过我们小白可一点都不比女友差,它可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了,别说柳哥了,他们都想玩命地宠它。 小真有时间也会抱着小白去探柳上的班,那是《燕都》剧组气氛最轻松的时刻。 演员们不管大咖还是默默无闻的,都满脸激动地围着小家伙,与它合影,和它互动。就连平时一板一眼有些严肃的导演,这个时候都意外地软了神色,还多给了柳上一些时间和小白相处。 柳上不好耽误剧组进度,而小白也懂事地不黏着他,远远站在一旁看着他拍戏。柳上一拍完戏,目光就会下意识地梭巡它的身影。而这时小白就会自动跑过来,挂在柳上的腿上。 和柳上拥有最多对手戏的男二号,就拍下了一张柳上低头冲腿部挂件小白温柔轻笑的画面。 那张照片整整挂在热搜榜上两天,无数猫粉将其设置为锁屏和屏保,还引申了一个#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这一长盛不衰的话题。 而这张照片,也成为了柳上和小白之间最温情的回忆之一。 在剧组的日子,虽然柳上因为拍戏忙很少有时间陪小白玩,但他对小白有多上心傻子都看得出来。 譬如吃饭的时候,柳上吃的也是剧组订的盒饭。 唯一一只鸡腿,他细心将肉一块块撕下来,放在小碟子里给小白吃。其他演员发的小零食,他会挑选一些猫可以吃的,拆开来喂它吃。 那种细心和温柔劲儿,真是迷死人。剧组里不少姑娘看到柳上照顾猫的样子,都忍不住遗失了一颗芳心。 觉得这辈子要是有个男人也能像柳上对小白那样对她,也算不枉此生了。 这一人一猫在一处的画面,怎么就那么美好呢? 第七十九章 钱钱给你,让我搭巴士 拍戏期间也难免有些磕磕碰碰,柳上之前在拍打戏时,就受了点伤。结果没掩饰好,被小白看出来了,安抚了大半夜又是连连保证接下来一定会小心,才总算是让小白暂时放心。 就是在那时柳上深切地体认到,他现在不是一个人,有人关心有人在意。他得时刻保重自己,不让小白跟着为他担心。 这是他的猫,他有责任让他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 五个月后,《燕都》杀青,在杀青宴的那天晚上,小白听到了那声熟悉地叮声。 任务完成,她可以随时回归沧澜之都。 但这次,小白却犹疑了。 她不能就这样离开柳上。 她寄居的是黑猫达达的身体,她离开后达达也会跟着消失。 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小白失踪,柳上肯定会很着急。而且今时今日,小白受到的关注太多了,就这样失去下落,恐怕柳上也无法对外界交代。 ——恭喜你,执行官817,第二个任务已圆满完成。请在一小时内与时空站进行连接,回到沧澜之都。逾时不完成连接者,会被强制召回。 播报完毕! 小白焦急,没错,帮助柳上避开封杀,事业更上一层楼,这些她都做到了。 她也知道,总有一天会离开柳上,回到她该回的地方。可越到后面,小白发现自己对这里的一切就越发地留恋。 她还不愿离开,尤其是这样走得悄无声息。 柳上,他怎么还不回来? 对了,他说过今天《燕都》杀青,他参加完杀青宴就会连夜赶回来。 而她也被小真抱着回到了柳上这里,就等着柳上回来和他团聚。 小真因为工作室有事忙被一个电话喊走了,她表示自己没问题。一个人窝沙发上看电视,心想着很快就能见到柳上了,哪里知道睽违了一年多的声音会在这个时候响起。 算算时间,小真离开的时候和柳上通过电话,说那边宴席要结束了。他打算提前走,赶七点的航班。 现在是八点,如果柳上确实是乘坐七点的航班,大概还有四十分钟飞机会降落。 小白忽然窜出了房间,从柳上为她准备的小门里钻了出去。 冲到小区门口,趁着值班人员不注意的时候,便如一道小箭飞射了过去。 站在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影交错,小白才知道一只猫在街上浪迹有多大的压力。 她怀着惴惴的心,忐忑又乖乖地缩在一个垃圾桶后,看到对面绿灯亮了,连忙穿过人行横道。 “啊那只猫!” 一个行人看到一只黑猫从眼前跑过,眼睛晃了一下,突然惊叫一声。 等抵达了对面,才后知后觉喊道:“好像是猫小白啊!” “小白?在哪里?在哪里!” “我刚才好像看到小白和我们一块过马路了,真的是,黑色毛发,白色的小爪子,一溜烟就飞过去了。我再去看它时,就完全看不到了——” 小白在这块呆得也挺久了,地方挺熟,但很少一个人出来。但她不只一次在柳上的车上看见附近有个巴士站,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有巴士停靠在这儿,开往机场。 小白迈动四肢,全力往巴士站赶。 它的速度非常快,常常行人还没看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时,它就窜到好几米外了。刚到巴士站,就有一辆大巴停靠在这里。 等候的乘客纷纷上车,小白见缝插针地溜了上去,中间还被没注意到的行人踩了两脚。 “啊呀车上怎么有一只猫!” “我刚刚是不是踩到什么东西了?” “那个黑色的……是猫吧?它躲到车座下面去了。” 车上的乘客纷纷被惊动,一起寻找偷爬到车上的猫。 毕竟这边许多猫都是家养的,要是这样走丢了主人也会很着急。 司机也将车子停在路边,打算将猫先弄下车。 小白耳听着大家要将她弄下去,在一排车座里面越缩越小。 一位小姐姐趴下来,正好与小白大眼对小眼。 “喵——”小白用楚楚可怜水汪汪的眼睛瞅着她,还下意识摇晃着小脑袋,仿佛在求她当作没看到它。 “喝!”那小姐姐捂着胸口,差点没抽过去。“我我我我……” “有看到那只猫吗?” “看到了快点弄出来吧,大家还赶飞机呢。” 她的同伴们这样对她道。 “小白,是小白啊!” “……什么小白?” “就是《宠物总动员》《旁白》《猫小白》里的那只小白啊!不不不不,应该是那只世界无敌可爱、我最最最最最迷的小白白啊啊啊!妈妈呀,我这次看到真的了~” “什么!真的是小白啊!”那两个男同伴也嘭地趴了下来,头还撞到了头。但顾不得呼痛,就压着脑袋去看车座下那只尽可能将自己缩小眼里还带着恳求的喵。 “好像!” “毛发一模一样……你看前面那俩小爪子,也是白色的。” “眼睛黑幽幽的,好可爱好清澈。” “什么就像!分明就是!我吸这只猫吸了一年多,精确到它身上多少根毛、小屁股撅一下就知道它要做什么。不可能会认错,这绝对就是小白。” 大伙儿前一秒还催着出发出发,这会儿听到那个国民宠儿就出现在车上,一个个不急着走了。 小姐姐很温柔地将小白给抱了出来,许多人都了然地啊一声! 觉得那小姑娘还真没认错,可不就是这一年多以来火遍全国、闻名海内外的那只叫小白的喵吗? 有些人果断地掏出了手机,开始拍小视频,发好友圈、u博,和大家分享这个事儿。 “小白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鸭?”小姐姐满眼小星星、痴汉得不得了的问。 小白也看出这些人对它没有恶意,而且这时候它也确实需要帮助,所以在司机犹豫着是否将它送下车时,非常果断地用小爪子抱住了小姐姐的胳膊。 还用小脑袋蹭了蹭她,大眼睛里写满了央求。 那小姐姐哪里受得住这般的卖萌,差点幸福得晕过去。但想到晕过去就错过了和小白白难得的互动时间,所以坚强地挺住了。 “你是不是不想下车?” “喵。”小白点了一下猫脑袋。 “可这是去机场的大巴,你要是跟我们走了,怎么回来鸭?” “喵——” 小白不会表达,只能继续可怜地蹭蹭它。 “怎么办啊,小白好像真的要去机场?” “司机师傅,你先等等,这个商量一下怎么办?” “对啊对啊,就这样将小白丢下,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可将它带去机场吗?这似乎也不妥当。” 就在大家商量的时候,小白忽然想到了什么,跳下了车座,走到司机师傅面前。 从脖子前挂的小包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来,踮着脚送到司机的手上。 全车人:“……” 第八十章 我不是怪你,是不放心你 “给了钱,这下是不能将它赶下车了吧?”一人愣愣道。 “它是不是真的要去机场!” “对啊对啊,看它这样,应该是真的要去机场有急事。” “一只猫,嗯,有急事?” “小白可不是一般的猫!它不会做些让人担心的事情,肯定是因为有重要的事!” “对对对,小白知道的东西可多了,这次还知道付钱,唯一的解释就是它和我们的目的地一样要去机场。” “这样吧,因为大家要赶飞机,先把它带上。我会试着联系柳上工作室,告诉他们小白的情况,这样怎么样?”那位小姐姐建议道。 “好,也只能先这样了。” “那我抱着小白——”小姐姐下手很快,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抱起了小白白回到自己座位上,将它安放在自己腿上。 车子开动了。 小白窝在小姐姐的腿上,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它吸引了。 后座和前座的人趴在座椅背上,一脸惊奇地看着它。但哪怕再喜欢,也控制着不去撸它,因为怕它会不舒服。 而越看越觉得这只猫的举动耐人寻味起来。 “它是不是在看表?” “对啊,我发现它瞅那姑娘手上的表好多次了。” “它难道也在赶时间?” “小白白,你是要急着去机场吗?”那小姐姐试探着问道。 “喵。”小白看着她喵了一声,脑袋还点了一下。 “啊,真是!” “它居然真的听懂了你在说什么!” “太神奇了,原来电视上演的是真的,这只猫真的好聪明好厉害啊!” “司机师傅,你开快一点吧,我看小白它真的很着急。” “行!” 司机加速了,小白扒住那小姐姐的手蹭了蹭表示感谢。 小姐姐兴奋得脸红扑扑的。 她只觉得今日太幸运也太幸福了,这么近距离吸猫还被小白蹭蹭,啊啊啊嗷嗷! 旁边有人在帮忙联系柳上工作室,但一时没有回应。 其他乘客也在帮忙发博发帖,希望能引起柳上工作室的注意,让他们知道小白在巴士上,然后尽快与他们取得联系。 而这些帖子也引起了广大网友的注意,一开始还以为是假消息,但相关视频爆出来,只能大喊66666了。 ——我去!这什么运气,坐个巴士都能碰到活猫猫!为什么这样的好事我碰不到! ——嗷嗷我爱死这只猫了,那黑色柔顺的毛发,白白可爱的小爪子,乖巧的坐姿,还有清澈会说话的大猫眼,怎么就辣么阔爱鸭~ ——实名羡慕那位漂亮的小姐姐。 ——噗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到另一个视频了么,小白白抱着小姐姐的腿不想下车,还从小包包里掏钱给巴士司机。啊啊啊啊我哭了,这只猫真的太合我的心意了,好爱好爱它呀~ ——嗯嗯看到了!小白世界无敌可爱,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神奇的存在!好想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都亲手捧到它面前。 ——会搭巴士还乖乖付钱的小白白,真是太萌了!也是一只好猫猫! ——话说,这是通向机场的巴士吧?小白去机场是要接什么人吗? ——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之前看到有人说柳上今日杀青回国,还有一些小姐妹去机场接机了。小白会不会是去接柳上的? ——天!这个猜测! ——一定是!啊啊啊啊这一人一猫感情也太好了吧,我羡慕得死去活来~ ——做梦都想变成柳上,那样就可以独占小白白,天天看到它萌萌哒的小样子了。 ——又有一个想变成柳上的,先前#你最想成为谁#投票活动中,柳上的票数比起首富大大的还多了一倍23333333. ——哈哈哈哈小白魅力太大了,大家都好爱它,没办法,我家孩子就是这么受欢迎。 随着小白相关的话题越来越热,柳上工作室的一位员工在刷博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些消息,连忙联系了小真。 “什么!小白在巴士上?”小真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应该是,u博上好多小白相关的消息。” “难道小白去机场接柳上了,那也不对啊,先前也没见它接过机。何况它要真想去,也可以让我带它。不管怎么样,得早点去把它带回来,放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 “那我现在就去?” “还是我亲自过去一趟吧,不然不放心。” 这小祖宗可不能出什么事,否则柳上和大家还不得着急死。 小真让电话那头的人将小姐姐电话联系方式给他,便回到了会议室,快速说了一下情况表示要先离开。 其他人纷纷理解,让他快去,还嘱咐他一定要把小白平平安安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喂?”小姐姐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小白和你在一块吗?我是柳上的经纪人宋小真。” “你好你好,小白是在我这儿。” “喵——” 小白也适时叫了一声,听到它的声音,小真总算是稍稍放下了心。 “小白啊,你怎么一个人跑巴士上去了,应该先跟我打声招呼的,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担心的?” “喵呜~”对不起,可我也不想。 “我不是怪你,是不放心你。这样吧,这位……女士,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如果你时间不是很赶的话,能否带着小白在t2航站楼等我。我现在就赶过去,在这段时间里,别让小白离开你的视线好吗?” “可以的,我会等你来,你别太担心。” “谢谢,太谢谢你了!” 到了机场,那小姐姐和她的同伴们按照约定前往t2航站楼,但乖巧的小白却有些不安分。 一直想从小姐姐怀里下来,眼睛还望着机场里面。 “别急哦,小白白,很快便有人来接你了。” “喵喵——”小白摇着脑袋,一心想进去。 “你想进去?” “喵。”嗯。 那小姐姐最无法拒绝小白了,而这时旁边一阵惊动,二十几个妹纸都涌入了过来,说快快快,柳上快要到了,现在都抢不到好位置了。 “我带你进去好了,你一定很想快点看到柳上。” 小姐姐和同伴商量了一下,让他们先登机。其实他们时间挺赶的,但实在不忍心也不放心将小白交给别人。哪怕错过班机,也要确定将小白安全交到柳上那边人手上。 这边她一个人就可以,小真到了后也可以打她电话联系她。 事情就这么定了,小姐姐随着那二十几个妹纸一起进入了机场,等候着柳上抵达—— 第八十一章 我想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白立在那位叫赵冉的小姐姐怀里,盯着出口的地方,渴望着那人能快些出现。 前来接机的粉丝有上千名,机场出动了安保,秩序维持得还不错。但小白和赵冉站在重重人群后面,前面什么情形也看不真切。 怕小白被认出来引起慌乱,赵冉很小心地将它护在怀里,尤其是遮住了它的几只小爪子。 只有十五分钟了,再不出现它就会被强制召回。 此刻的小白,什么都无法想,聪明的脑袋瓜也停止了运转,它唯一想做的就是最后再见一次柳上。 人头攒动中,有人议论柳上的航班已经降落了,粉丝们都很激动,横幅已经拉了起来。还有一些将小礼物从包包里拿出来,就抱在怀中。找到机会,就能将这些礼物送给他们的爱豆。 就在这时,赵冉的手机响了。 是小真。 这个地方噪音太大了,赵冉一边抱着猫,一边走远了些,接起电话来。 出口越来越远,小白扯着脖子看着,小爪子握得紧紧的,显得很不安。 “嗯,我在里面……和接机的粉丝在一块,小白好像很想立刻看到柳上……我没法拒绝它,就先带它进来了……你说你还有十分钟能到,没事,我这边不着急,我会等你过来……我会注意的,不会让别人伤到小白……” 说话之时,那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接机口。 机场内喧闹起来,许多人都呼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柳上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帅气绝伦。他事先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接机,但他当爱豆不是一天两天了,应对这种局面也是很有心得了。 “欸,小白,你去哪儿——” 当那个人终于出现在眼前,当最后的时间很快就会到来,小白什么都顾不得了,从赵冉的怀里跳了出去,往人群尽头的那人冲去。 来来往往不少旅客,小白穿行其间。 人群逐渐被惊动,混乱的脚步在它的身边响起,仿佛随时都可能踩踏在它身上。 小白平时最害怕这些,但此刻它全没放在心上,眼里只有那个人,恨不得与他之间的距离能短一些、再短一些。 “小白,快回来——” 赵冉大惊失色,连忙追了上去。不时撞着行人,匆忙说了声抱歉,就想去追那只猫。 “啊啊啊啊啊那只猫!” “是小白!真的是小白啊!”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也是来接柳上的?” “都别往前冲,会伤到它的。” “小心啊,行人会踩到它的吧——” 本来这种秩序是最难以维持的,但那一瞬间,所有认出它来的粉丝们都自觉往旁边散开给它让出一条道来。 行人们在粉丝的示意下,也都放慢了步调,小心不踩到它。 正在和粉丝们招手的柳上,顿了顿,有些疑惑地回头。 是他的错觉吗,他好像听到了小白的名字? 柳上被保镖们围在中间,视线受限,没看到那团不顾一切朝他冲过来的旋风黑影。 “别——” 一位保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朝着他撞来。他下意识地一踢,某一团就被踢飞了出去。 柳上这时候终于看到了它。 小白,是他的小白啊! 柳上脱离了保镖的保护,朝着那团黑影奔去。 小白被踹在地,连翻了两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它正觉得有些晕,就被一双有力却温柔的大手给抱了起来。 “没事吧,小白,严不严重?” 柳上脸上很担心,瞳孔都因为紧张在颤动着。 “喵——”小白摇摇头。既是对着柳上,也是对那位面含抱歉的保镖。 这不怪他们,是它自己。 它太渴望见到他了,错过了这个时间,它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你怎么在这里,谁陪你过来的?” “喵呜~”小白下意识蹭着柳上的下巴,小爪子攥着他的领口,使劲拱着他。它有千言万语想和柳上说,但却无法开口。 当一只猫实在有着太多太多的无奈了,哪怕时至今日柳上很懂它的心情,他却无法知道它此刻心中的忧急。 “小白,你怎么了,很难受吗?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小白摇头,不是,不是的。 怎么办,她随时都有可能被召回去,而且会从柳上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到时候柳上该如何接受? 柳上不敢再耽搁,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了机场。而粉丝们看到柳上抱着似乎不太舒服的小白,也都没有阻拦,很担心的询问小白的情况。 柳上让他们别担心,小白会没事的。他没有回住所,而是直接去了宠物医院。 小白觉得自己的意识越发远离,耳旁似乎有道声音,在轻轻唤着她“小白——小白——” 她想回应,眼睛却睁不开了,身体越陷越深,仿佛沦陷在一个巨大的深潭中。 这里是沧澜之都? 她难道已经回来了吗? 那柳上…… “看来你对那个人生出了留恋之心?” 一身大粉、风逸雅致的男子出现在不远处。平时笑嘻嘻的他,此刻脸上却多了两分严肃,三分叹息。 “我、我只是怕他一时接受不了。” “那是他的事,作为执行官,最不该有的便是对任务目标生出不舍之心。你以后还会经历许多这样的事,别因为生命中一个普通的过客,而影响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普通的过客吗? 回忆着这一年多来与柳上相处的点点滴滴,内心便感到丝丝疼痛起来。 那些相依为命、还有彼此温暖依偎的日子,是真实存在、并且烙印在她心上的。她无法像叶色说得那么轻松,轻易就可以将这段记忆舍弃。 “叶色,你曾经说过吧,要给我两年的时间。现在两年还没到,我是不是可以继续留在那里?” “可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还没有完成,小白对柳上的工作室十分重要,它要是出现问题了那与梦天文化的合作会中断,还会引发一系列的舆论问题。柳上虽然事业更上一层楼但还未彻底站稳脚跟,离约定的两年还有四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我会处理好所有事自己回来向你报道的。” “你知不知道,亲手注销已完成的任务,继续徘徊在上一时空,不但会让你丧失沧澜之都的保护,还会取消你所有的奖励与业绩。” 也就是说,小白要是选择回到那里,它就真的是一只平凡的谁都伤害得了它的猫了。即便遭遇性命危险,沧澜之都都不会出手解救她。 而后面那句话,相当于她两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不会有任何成效。 但小白只是犹豫了两秒,便郑重点了一下头。 “我想回去。” 第八十二章 重金悬赏 “真是个小傻瓜。”叶色嗤笑,“我原本以为你会是一名出色的时空执行官,但我想我错了。千年过去,你还是如此的天真!也罢,既然想回去,那就回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留恋尘世、被虚无的感情所羁绊,是最最愚蠢的。” “谢谢您,但我并不后悔。”猫瞳内满是坚定,毅然道。 叶色一甩袍袖,那只黑猫便消失在了时空站内。 然而,时空站时间是无限静止的,过得非常缓慢。小白和叶色说话的那会儿工夫,看似只过了几分钟,但地面上却因为小白的失踪差点天翻地覆了。 刚把小白抱上车,转身跟小真说话的柳上一转眼就发现自己的猫不见了,慌忙地在附近寻找起来。 “车门都是关的,小白能跑哪儿去?”小真疑惑。 “小白从不会乱跑。”柳上笃定。 “车上也找过了,并没有卡到角落里去。” 怎么办? 两个人一时间都有些六神无主,他们从没有想过小白也会失踪。因为它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会一直呆在他们视线范围内。就算要去哪儿,也会事先打好招呼。 小白最不会做的就是让人担心的事情了。 “我去找。”柳上说着就要跑向更远的地方,被小真给拉住了。 “你留在这儿,也许小白很快就会回来。我到附近去看看,毕竟你这张脸太不方便了,被人认出来反而麻烦。” 柳上只好点头。 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两人开着车在附近找了好几圈,也没看到小白的踪迹。 柳上明显地乱了,他现在很怕小白被人偷偷抱走了。 因为小白是不可能无故闹失踪的,除非有人趁着他们不注意将猫偷走了。要是平日里,机警的小白还会做出反应。可刚刚小白昏睡过去了,就算有人抱走了它它也不知道。 “我们报警。” 柳上说着就要掏出手机,因为担心手都在颤抖。 “可小白失踪才两个小时,这么短时间是不会受理的。” “那总要想想办法!”柳上重重捶了一下车子,脸上的神情满是懊恼和焦急。 “你先别急,也许小白只是跑去玩,又迷了路……对了,我们可以发动网友帮忙找,人多的话,可以将附近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一定能将小白找到。” 看到柳上情绪濒临失控,小真也只能暂捺焦虑安抚他。 柳上一听这话,连忙登陆了自己的u博账号,迅速地连发了好几条动态。 ——小白不见了,我抱它上车,一转眼猫就不见了!地点在xxxxxx,有看到的网友还请第一时间联系我,电话xxxxxxx,或是将猫送到我的工作室。拜托大家,对提供有用线索和找到猫的定会重谢。 ——小白不太舒服,我抱它上车时它处于昏睡状态,所以它很大程度上不是自己走丢的。我恳请将它抱走的人将猫还给我,现在还给我我保证不会再追究,否则我会诉诸手段将猫找回来。 ——不管是谁抱走了猫,千万千万不要伤害它。它现在不太舒服,请带它去宠物医院。帮忙将猫找回来的,我将会拿出一百万现金作为酬谢,决不食言。 这几条动态一下子震惊了无数吃瓜网友。 不到半个小时就迅速挤占了u博热搜第一第二第三。 #小白失踪# #柳上重金悬赏找猫# #小白被偷# 广大猫粉纷纷行动起来,不断转发和呼吁,加入了帮忙寻找小白的大军行列。 尤其是在附近的人,不少人都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出了房间,到街头来帮找猫。 各方媒体也集体出动,关注着事态进展。别看小白只是一只宠物猫,但它的人气和国民度,以至于它平时打个喷嚏都能上头条。如今的失踪事件更是了不得,一时间引起了圈内圈外高度关注。 柳上和小真还在附近徘徊着,而工作室的员工们密切留意着网上的动态,不错过小白的任何一点相关消息。 ——我家小白白失踪了!!!!!晴天霹雳!! ——我在机场!两个多小时前才看到了猫,它去机场接柳上了,但被保安不小心踢了一脚,当时身体就很不舒服。我们都没有多阻拦,让柳上和小白先离开了,怎么这会儿工夫小白就不见了! ——那个保安踢的一脚好重呀,小白当时一定很痛嘤嘤嘤~ ——气炸!气炸~~ ——那个保安也是无心的呢,因为当时小白太急于见柳上了,才造成了误会。保安也是履行职责,小白和柳上都没有怪他哦,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呢。 ——嗯嗯!我也看到小白白冲那保安摇头说没关系了,当时那保安急得脸冒大汗,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看起来还挺可怜的。我们家小白真是只小天使,在那种情况下都不忘安慰保安小哥。 ——让让一直是个高冷酷盖的,但那三条博,感觉情绪都快绷不住了,他肯定急死了~~ ——到底是谁把我们白白抱走了!可恶啊啊啊,虽然平时都调侃说要偷猫,但真的这样做不觉得太过分么! ——我天!一百万现金酬谢!柳上好大手笔! ——我听说方圆几十里的人都出动了,不少人开着车子找,大部分人都不是为了钱,而是怕小白落到坏蛋手里受到伤害。 ——媒体这边也接到了好多电话,但大多都证实是无效的消息。 ——警方也调出了那一带的监控,说是没有看到可疑人士和小白离开的画面。但那边有个路灯坏了,又是大晚上的,有一些监控拍不到的死角。我们小白到底跑哪儿去了,这下要怎么办嗷~ ——今天晚上好多人都难以入眠,时刻在刷着白白的消息呢。 ——我离得太远了,不然我一定去帮找猫! ——失踪还是其次,最怕的是落在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手上。 ——小白这么可爱,没有人舍得伤害它的。 ——那不见得啊,有些人就很变~态,真怕我们家小可爱出事。 ——小白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否则无数人得哭死。 ——求别这样说,小白肯定会回来的。 ——嗯嗯!一定会! 第八十三章 小白回来了~ ——梦天文化也转发了柳上的那条悬赏博,还有好多艺人们都出来号召自己粉丝一起帮忙留意猫的线索。 ——网上清一色全是祈祷小白平安、早日归来的消息,还有它的萌图。嘤嘤嘤,看着好泪奔,现在看到小白的卖萌画面,鼻子都酸酸的。 ——小白机场接柳上的视频你们看到了吗?我怎么觉得小白就像是预见了什么,像最后一次看到柳上那样,那样的急切和无措,我真的第一次在它猫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我以为就我一个有这样的感觉!! ——真的真的,尤其小白抓住柳上衣领,蹭他下巴的时候,我简直哭瞎~ ——再结合它离奇的失踪,让我产生了一些联想。 ——会不会小白真的是一只神仙猫猫,时间到了,它只是回到它该回的地方去了? ——不要啊!我还想天天看到小白呢~ “还没有消息?”柳上连夜赶回来本就十分疲惫,如今又找了大半夜,精神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小真好说歹说先将人劝回了家,自己则带着不少人手沿着小白失踪的地方四处散开。但凡听到一点消息,都第一时间赶过去,但一晚上快过去了,仍然没有发现它的下落。 那只猫,就如同它突然出现在这世间一般,如今又毫无征兆地离去了。 网友们最后的猜想,柳上也想到了。 事实上,小白身上有着太多的谜团了。柳上从不把它当作寻常的猫猫,刚开始收养它时也试着寻找它的主人,但有关于这只猫的消息少之又少。后来也就放弃了寻找,将它留在自己身边。 一年多的相互陪伴,让柳上早已将小白当作自己的家人,他从没想过有一日小白会以这种方式突然离开。 “小白,你真的离开了吗?”柳上抚摸着小白的小玩具,闭了闭眼,将所有的落寞和不舍藏在眼底。 一夜未睡,柳上第二天开门的时候,脑袋一黑。 他下意识撑着门扉,甩了甩脑袋,缓了一会儿才站稳。 而这时,一团灰色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让柳上直直愣在那里。 “小……小白……” 那只猫儿就像是从泥潭里滚了好几圈,身上满是泥浆和灰尘。黑色柔顺的毛发,变成灰蒙蒙的。它的脸上也沾了不少泥土,毛刺啦着,看起来瘦小又狼狈。 但柳上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自己的猫,他踉跄了下,便朝它冲了过去。 小白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才找到了回家的路。 如今家已在望,它才终于停下了步子,整只猫都累得奄奄一息。 柳上的出现,让小白整个放松下来。 “喵呜——”猫的声音沙哑,微弱不可闻。 柳上几步冲过来,小心翼翼地将猫捧起来,抱入自己怀中。不顾那满身的污泥,用脸磨蹭着它的小身体。 “小白,小白,你回来了……”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动,充斥着柳上的胸腔。再没有什么比小白平安归来,更让他高兴的了。 而被投放到三公里外一个垃圾场、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回来的小白,望着柳上见到她时激动喜悦的神情,便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了。 她眷恋人世的温度,也放不下与柳上的羁绊。她拥有无尽的时光,她可以继续等待,却唯独不愿辜负这些真正在意着她的人。 房间内的小真,听到动静跑出来便看到了外面的一幕。 太好了,小真高兴得直转圈圈。 失踪了这么长时间,小白居然自己找了回来。 小真想到什么,连忙掏出手机,录了一段小视频。 全国网友都还在帮忙找猫呢,如今猫回来了,得赶快告诉他们这一好消息。 “身上这么多泥,肯定很难受,我带你去洗澡。”柳上将小白抱了起来,径直回屋。 “喵。”小白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脸,柳上不提醒不觉得,它一提醒就觉得好蓝瘦。 “乖,别挠,我马上帮你洗干净。”柳上的大手轻柔为它拭去眼睛旁的泥浆,终于能完好视物的小白,欢喜地捉住了柳上的大拇指。 “饿坏了吧,看你都瘦了一圈。” “喵呜~”小白连连点着猫脑袋,它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而且一直在赶路,还担惊受怕。 “我们洗完澡就吃东西好不好?” “喵喵。” “小真,别拍了,我给小白洗澡,你去给它弄吃的。多弄一点,小白饿了。” “好,交给我了!” 小真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机。 柳上翻来覆去给小白白洗了好几次,又耐心用吹风将它的毛发吹干。怕它觉得冷,还给它裹着小毛巾,搬到桌子上用餐。 小白饿坏了,吃东西吃得很欢。 “你还是昨天吃的飞机餐,小白现在回来了,你也可以放心了,也一块吃点儿好了。”小真不只准备了小白的食物,还给柳上做了一份。 小白一听到这话,停止了进食,大大的猫眼不满地看着柳上。 柳上只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凑过去在它脑袋上亲了一下。 “我的错,我以后会记得按时吃饭的。” “喵。”这个答案小白还算满意,放过他了,走过去和他并排用起餐来。 小真只觉得这猫猫萌得不得了,又录了个小视频。 和刚回来的那个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一起上传到了柳上和小白的u博号。 ——小白回来了,上午自己找回来的。这一夜的时间,感谢各方提供的帮助,也谢谢所有关心和帮忙找猫的朋友们,感恩感恩~ 【小-泥鳅-白视频】【洗得香香和让让一块用餐的白白视频】 发完了这些的小真,回头看着那一人一猫。 柳上看着小白用餐,还边给它顺着毛。小白也很高兴,吃东西的同时还开心地甩着小尾巴。见柳上总看着它不吃东西,就拿脑袋顶顶柳上的手心,催促他快吃饭。 柳上笑呵呵地说着好,没过一会儿就又专注地盯着猫了。 小真无奈扶额,柳上知不知道他现在笑得很傻啊。 不过他能理解,因为自己这会儿嘴巴也在疯狂上扬了。 只是小白的这次失踪,到底还是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阴影。 第八十四章 我是一只酸菜鱼 ——5555555白白回来就好! ——那狼狈的小模样,宝宝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啊我磕爆,这绝美的爱情~ ——我是一只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就在网上热烈欢庆着小白平安归来时,吃饱喝足的小白往沙发上一躺,再也忍不住疲惫呼呼大睡起来。 柳上就蹲在沙发前,小心为它顺着毛,望着睡着的小白毫无防备的样子,一颗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昨天在机场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白因何失踪?昨夜它又去了哪里,遭遇了些什么? 以后……还会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情吗? 想到这儿,柳上心一紧。轻轻搭在猫肚子上的手也重了些,睡着的小白一个仰身,下意识将那只手给抱住。 它并没有醒来,而是维持这个姿势继续睡。 柳上根本就找不到答案,小白再聪明,也无法告诉他一些事。 他所能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时间,照顾好它,给它最好的。 小真三点多过来的时候,柳上难得没在健身,也没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写歌。而是一边喝着茶,一边带着耳机看剧。 在他的身边,小白静静安睡着。 小真刚张口想说什么,就被柳上止住了。 小白还在睡,他担心小真将它给吵醒了。起身到阳台上,关上隔音门,背靠着栏杆,说话的同时还能连带着留意屋内睡觉的猫。 “上一部戏杀青了,又没接新戏,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柳上拍戏的时候是很专注的,他现在没签公司,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行程和活动。所以拍完戏的他,现在倒是蛮闲的。 不过,邀请他的通告倒是一大堆,知道他档期空出来了,许多人都来找他这个经纪人谈。 他这次过来也是想和他商量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休息一段时间。” “你拍戏期间曝光度已经少许多了,太长时间不露面可不利于你接下来接新戏。”虽然柳上收获了影帝奖杯,得到越来越多人认可,但他毕竟还年轻,在圈子里根基不够稳固。像他这种情况,想要长久发展就得维持一定热度和人气,否则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人遗忘。 毕竟一个奖杯有些时候代表不了太多事,粉丝们也是容易喜新厌旧的。而对于那些支持你的粉丝,也要适时满足他们想看到爱豆的愿望,这也是固粉的一重要原则。 “再说吧。” “你是不是放心不下小白?” 柳上默认了。 “这样吧,星蓝电视台的敖副总监中午请我吃饭,说他们即将要办一档大型综合性选秀栏目。表现最优异的一批人,会被一些影视、音乐经纪公司签下,帮助他们出道。简单来说,就是造星选秀,他属意你去当导师。你看你男团出身,在影视方面这两年也有不小斩获,你当这个导师再合适不过。” 既是偶像又是实力派,话题度又高。仅仅是柳上加盟,就不知道给这档栏目带来多大关注和热度了。 只是小真了解柳上,知道他志不在此。他更喜欢拍好戏,安心唱歌。不过,柳上再次翻火是凭借着真人秀节目,敖成和星蓝电视台对柳上也帮助颇多,不好直接拒绝。便想着回来和柳上商量下,如今看他想休息,干脆就想着让他接下这档栏目。 当导师活不重,能适当放松,还能保证话题度,对如今的柳上来说是一个最优选择。 “何况,你先前不是和我提过,有意向为工作室签几位新人吗?这就是一个好机会,看到一些好苗子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行。” 柳上略一思索后点点头。 “你答应了?那我这就给敖副总监回电话。” “你问问他,能不能带小白一块录节目?” “!” “我不想把小白丢在家里。”柳上接这个导师的活,除了上述原因,也是因为他可以有更多时间和小白相处。 “不用问,敖副总监肯定会答应的!我猜他还会求之不得,这个小家伙出下镜,收视率能多多少!花一份通告费,请来两尊大神,这种好事谁会傻傻不答应?” “小白不是去录节目,也不用配合节目组做什么,我只是想把它带在身边而已。”这一点,柳上觉得还是有必要先说清楚。 “好好好,我跟他说。” 小真到一边打电话去了,没几分钟就回来了。 “敖副总监说要给你加钱!” “……” “当我告诉他,你要带小白一块去录节目的时候他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 “你有没有和他说清楚,小白不是去参加节目录制的?” “说了说了,敖副总监说只要我们小白白在镜头前亮了相,哪怕是一根屁股毛,那也是能充当这档栏目吉祥物的存在。” “……” “哈哈哈哈!你还不清楚吗?小白出道到现在,它参与的栏目和作品,一部比一部大爆,是大家嘴里公认的小福星。就你拍戏的那几个月,我统计了一下,有一百三十六部影片和电视剧想让小白出演或客串,代言多得更是数不清。我牢记你的话,没过度消耗小白,就专注于和梦天文化的合作。” 这一点,也是广大猫粉们认为柳上和他的工作室是真爱小白的一重要论据。 因为一年多里除了那几个重要的项目,小白真的很少参加杂七杂八圈钱的活动。要知道凭着它如今的受欢迎程度,换了别的公司,小白哪里有这般轻松,还不知道被榨成什么样儿! 虽然工作室每次在统计这些数据时,也会肉疼他们错挣了多少多少钱。但只要想到那只对他们所有人都意义非凡的小天使能开心快乐,内心就被治愈了。 无论是柳上还是大家,因为它都收获了太多太多啊。 太贪婪,可对不住那小家伙的一片赤诚之心。 柳上听着这些,背对着阳光,视线温柔地落在屋内沙发的猫上,嘴角翘起了一个极优美的弧度。 和小白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美好。 如果可以将这样的时光留住,让它一直伴在自己身旁,他愿意用现有的一切去交换。 第八十五章 未来之星 还有四个月。 这是她能陪伴柳上的最后时间。 小白曾经想过,这四个月要怎样度过,才能让那一天到来之时彼此都能少一些遗憾。想了许久也想不出答案,后来她想通了。 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就像从前那样,默默陪伴着这个人,尽己所能地让他开心便够了。 得知柳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小白暗暗高兴。 因为这样自己和柳上呆一块的时间就多了,她不想影响柳上的正常工作,但还是希望能在最后的时间里多与这人在一起。 《未来之星》是星蓝电视台本年度最重点打造的一档综合性大型选秀节目,与圈内百家公司合作。海选时采取全民票选,得票数最高的两百位选手经过重重淘汰赛、败部复活赛,进入最终的决战。 这是一档真正的造星栏目,关注度极高,广大网友们的热情也异常高涨。海选期间表现优异的新人还未正式出道,就已经在网上赢得了一波又一波的关注。 首先,《未来之星》是一档全面的综合性的选秀节目,没有门槛。只要你有才能,或是足够的特色,就能报名参与这档栏目。你可以唱歌、跳舞,演戏,说相声,来段脱口秀,表演一段小品,模仿秀,配音。任何与之相关的才能,都可以表现。 而星蓝电视台合作的那百家公司,在业内都非常有影响力,旗下都有广为人熟知的代表性艺人。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或是你的表现打动了他们的心,就能够成为他们旗下一员。 不止如此,闯入最终十强的选手,能拿下六大评委导师其中五位的“yes”,就能进入反选,百家公司你可以任意挑选一家加盟! 这档节目一经推出,就引起了广泛关注。踊跃参与的网友多不胜数,节目组在经历了长达半年的海选后,终于集结了前二百强! 线上的海选结束后,便是线下节目录制。 第一期节目录制时间和导师阵容公布后,全网瞩目。 六大评委导师,除了节目组早前就透露过的相声大师黄西风,脱口秀之王崔涛,百变主持人陆心尧,犀利名嘴杨秋。 最后两位也敲定了,一位便是著名笑星南果。尤其是最近几年,从小品到影视,南果给所有喜爱他的粉丝们交出了一份辉煌的答卷,在一干艺人中颇为亮眼也很受欢迎。 最后一位便是金熊奖新料影帝柳上,偶像出身,经历过爆火也曾摔入泥潭。但他却用自己的实力和坚持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真正的王者归来! 这位大帅哥的加盟给这档节目注入了太多的亮色,尤其是前段时间拍摄《燕都》,久不营业的他让观众很是想念。 传闻这次柳上会带他的猫一起录节目,前期只是放出一点小消息就让无数网友沸腾不已。 柳上和小白这一人一猫组合,在过去一年多里击败了所有热门男团女团,成为了一个国民性的组合,至今热度不减。 尤其是小白,在《猫小白》这部动漫作品在世界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相继播出后,它更是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国际巨星。在国内也是老少咸宜,男女纷纷爱不释手的吉祥物。 所以在这档栏目中,许多人笑言陪主人客串的小白才是分量最重的那一个,倒也不算说错。毕竟这小家伙,可是被广大猫粉誉为一年便席卷全球的神奇存在啊!有多少大咖都还是小白的忠实粉丝呢。 录制节目那一天,柳上早早便起来了。收拾自己倒不用多长时间,主要是帮小白准备。 湿纸巾,小零食,玩具,怕小白无聊还特地塞了小白也能玩的游戏机。最后就是背心式的胸背带遛猫绳,它睡觉的猫垫等等。 以至于柳上自己是轻装上阵,随身却带着一个小箱子,肩膀上还挎着个粉红小包包。 说到这个包,那是小白的杰作。在商场它偏要这个包,柳上当然选择宠它了,每次就用它装一些小白随身小物品。 猫粉们就不只一次看见柳上单挎着这小包,还笑让让实在太少女心了,好反差萌! 但后来在《猫小白》动漫中,看到主人公小白背着个粉红小包包全力奔跑,粉丝们大喊被萌杀惹时,就知道这个包包真正的主人是谁了。 小白背包包也成了最经典的卖萌动作之一,相关周边产品更是一次次击垮猫粉们的防线,哪怕后面嚷着要剁手,还是控制不住要买买买。 就更别提小白背的同款包包,短短时间卖脱销,大街小巷猫猫狗狗数不清的宠物都被迫背起了粉红小包包这种画面了。 收拾好东西后,柳上将箱子交给了小真,自己则抱起了小白上了车。 在车上,小真也嘱咐了柳上一些事项。 这是柳上第一次担任这种大型综合性选秀节目的导师,评委团中各种风格的都有了,那对于自己在这档节目中的定位,他心里要有数。 今时今日的柳上,也不用费尽心思去圈粉,这档节目他就放松一点参与,别玩脱,以鼓励新人挖掘人才为主。只要不太作,让别人逮着机会黑,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柳上如今粉丝数很庞大,而且忠粉很多。有影帝奖杯的加持,低调努力的形象也越发深入人心,再加上小白主人这个头衔,让观众们对他的观感空前的好。只要他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通常是很难翻车的。 但节目组对柳上的期待显然没这样低了。 柳上是节目之外最大的看点。无论是他和其他导师之间的互动,还是他和小白温馨氛围,都是节目极力想展示出来的。当然事先有约定,小白的事上不用配合节目组,最后能呈现出来什么画面就得看节目现场了。 录制这样的节目,柳上原本也是有相当大的压力的,压力还不小。但或许是怀里抱着那只沉甸甸家伙,分散去了他太多的精力,他反而注意不到这些紧张的情绪了。 就开心地工作吧。 第八十六章 他更强硬了 《未来之星》录制地点在风云大厅。 这里录制过许多大型的声唱和选秀节目,在b市也是一个很著名的地方。尤其是圈内新人,梦寐以求就是能到这里演出。 正中间是云朵形状的舞台,设计新巧,安全设施方面也考虑得很周到。 舞台正前方,则是六位导师席。每个导师席右上角都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当台上选手表现糟糕,导师就可以按下这个按钮。六个按钮齐响,选手就得中止表演,直接淘汰。 而在导师席左右两边,还有两排共十二个席位,各呈半圆分布。 这些是各大影视经纪公司派来的代表,选手被淘汰后,还有机会赢得这些人的青睐。优秀的选手,甚至能同时收到数份邀约。 这种节目设置,无疑为参赛的选手们提供了更多的可能和机会。 当然,这些代表公司都是圈内知名的存在,不会随意签没有潜力、无法为他们创造真正价值的艺人。要想打动他们,还得拿出优异的表现。 在这之后,就是观众席。 每场录制,现场共有两百位嘉宾。 每位嘉宾还配有投票器,有些环节是需要现场嘉宾投票做出抉择的。 柳上抱着猫抵达风云大厅时,是敖成亲自过来接的。 其他人见状,对柳上是更加不敢怠慢。毕竟能劳动星蓝电视台副总监来接,现场有这待遇的还真不多。 不过这样会不会得罪了其他几位导师? 但敖成可是个人精,见到柳上打了个招呼后,当即就把柳上怀里的小白给接了过来。 一通小宝贝、小可爱的一叫,众人顿时明了。 得了!又是个猫迷。 这年头遍地是猫小白的粉丝,他们可是见过许多高冷男神,一看到这小家伙就成了吸猫狂魔。 连他们副总监大大都不能免俗。 至于俗得不能再俗的他们,在看到如斯可爱、咳咳风~情万种的小白白,被其他人抱在眼里除了啃手手、化身成一只柠檬精,也没别的好选择了。 “小白,你重了~”敖成特惊讶的说。一边说一边还颠了颠怀里的猫,只觉得沉甸甸的,抱在怀里特别有实感。 小白最讨厌别人说她重了胖了,前一秒见到敖成还挺高兴,下一秒就无情转过身,对着柳上伸手要抱抱。 “啊还是重点好,我们白宝宝重点更好看了。” 小白半侧着身体,眯着猫眼,冲他喵了一声。 好像在问:真的? 敖成大笑着点头,狠狠蹭了下猫脑袋。 “真的真的,这小家伙真是可爱死了。柳上,我从不羡慕别人,但我独独羡慕你。” 从录制《宠物总动员》时,小白就已经成为大家的心头肉了。 敖成和它接触挺多,加上他对柳上也多有帮助,在柳上最糟糕的那段时期也没换掉他,小白还是很喜欢这人的。 于是就安心躺他怀里,小爪子扯着他的骚包领带玩了。 “柳上,你这次带小白参与《未来之星》录制,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我承你这个情,以后有机会定还你。” 敖成这一诺,可是远远比金钱来得更有价值。 “敖总,我只是不放心把小白放在家,这才带着它一起。” “我知道你,肯定是小白上次失踪,让你不安了吧?”小白失踪的事情太大,全网都知道。敖成在得知后还打电话过来关切过,他也是很担心那小家伙的。 柳上点点头。 而正玩着领带的小白,听到这番话身体立了起来。伸长着猫身,脑袋凑过去蹭了蹭柳上的侧脸。 柳上只觉得窝心不已,揉揉小白的耳朵。 只要这小家伙在他身边,他忽然觉得许多事情都没那么在意了。 “啧!你们俩相处,看几次都让人觉得牙疼。”敖成酸道。 柳上笑笑,倒也不反驳。 到达目的地后,敖成又去和其他导师还有各公司的代表打招呼,无非就是感谢他们对节目的支持,大家一起齐心将节目办得红红火火、挖掘更多明日之星等等。 柳上也主动去问候了其他评委。 虽然他出道很早,但年龄算是小的,而且柳上也很少摆架子,性格疏离了点却并不让人觉得傲慢。礼貌这方面,柳上也是无可挑剔。 让人有些在意的是,代表公司中就有柳上的老东家香橙娱乐。 作为代表参与节目录制的是香橙娱乐第一金牌经纪人尚横,曾经他也带过柳上。 但柳上在大火之时却遭到了公司的打压,转而捧起了新人。 电视剧《三生烟火》原本属意柳上来出演男一号,但最后在香橙娱乐的运作下,改由尚横新捧的唐流年来出演。 唐流年凭借这部剧确实收获了不错的人气,事业也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然而流年不利,唐流年数月前卷入到了香橙娱乐一桩影响恶劣的丑闻中,人气大跌,后来直接没了声息。 而香橙娱乐在经历唐流年以及一批新人丑闻事件后,声誉受损。加上柳上先前在该公司的遭遇,致使香橙娱乐风评更糟。虽然公司花大价钱雇佣水军黑柳上、转移注意力、洗白自身,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香橙娱乐扎根圈子多年,即便遭遇了些挫折,随着资本的强势注入,又有重量级明星坐镇,一时倒也垮不了。而那桩影响恶劣的丑闻,直接将唐流年一干人推出来做替罪羔羊,将自身从漩涡中解救了出来。 香橙娱乐手段之狠绝,圈内人尽皆知。 这一次选秀,香橙娱乐也是野心勃勃。大力挖有潜能的新人,填补公司人才空缺。他们是最擅长炒作和包装的公司,资质好的新人,加上《未来之星》这个平台已经让选手拥有一定的人气,捧红他们香橙也是得心应手。 敖成也知道柳上与香橙娱乐的恩怨,但柳上对外从未提及,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也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就没有多加上心。 而这一次,看到柳上和尚横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心中只觉不妙。 “尚哥。”柳上冲对面的人轻轻点了一下头。 面子过得去,也没想着与那人假模假样寒暄。 尚横倒是想拉着他多聊几句,营造他和柳上其实关系不错的假象。 这样的报道随便写一写,对香橙娱乐都有好处,也让柳上的粉丝别总盯着公司咬。 但柳上却没如他所愿。 打过招呼后,就抬步走向其他人了。 尚横记忆里那个即便面对不公、也习惯沉默懒得多费唇舌的年轻人,不知不觉姿态已经强硬了许多。 第八十七章 激萌到哭泣嘤嘤嘤~ 节目正式开录。 观众入场后,导师、公司代表,以及主持人各就各位后,《未来之星》第一期即时淘汰赛开始了! “欢迎收看由星蓝电视台隆重打造的大型综合性选秀节目《未来之星》,我是主持人顾浩。” “萧雨。” 没错,作为星蓝电视台当家一哥一姐,这档重要的节目也交到了他们手里。 “首先掌声有请我们六大评委导师!著名相声大师黄西风老师——” 穿着灰色长袍的黄老面带慈祥笑意走到台前,向观众深深鞠了一躬后回到自己的评委席坐下。 “脱口秀界的天才,自称在娘肚子里就已经在说脱口秀的崔涛——” 西装革履,将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但总有些痞痞的崔涛登场了。 “性格百变,才艺繁多的陆心尧陆老师——” 个头小,却身形矫捷长相就很喜庆的陆心尧和观众大声问好,得到了观众热烈回应。 “艺人们都怕的犀利名嘴杨秋杨老师——” 模样精致又不失儒雅知性的杨秋,微笑着冲观众摆手。 她不开口的时候让人只觉得岁月静好,但当她开口骂人时,那刀子没几人敢接。 当然杨秋老师也不是乱骂人,正因为她许多时候骂得很有道理,观众也觉得过瘾,反而很欣赏她。 “为观众带来无数笑声,留下一部部脍炙人口的作品,且坐拥八十亿票房的笑星大神南果老师——” 体型微胖、五官很好看,笑起来让人不自觉想亲近的南果,踏着欢快的小步伐登场了。 “最后一位导师是我们的老朋友,数月前凭借着在《旁白》中的精彩表现,成功摘得金熊奖最佳男主角奖杯的柳上,欢迎让让——” 帅气逼人的柳上,在观众们尖叫声中大步走到了台上。 “顾哥好,萧姐好。” 柳上和两位主持人握手后,又面向观众们问好。 然后柳上准备像其他导师一样回评委席,一只黑猫摇晃着胖嘟嘟的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柳上跑去。 “喔哦——小白!小白——” 看到那小身影的观众们一个个不淡定了,许多人都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对着台上喊。 顾浩将柳上和他大腿上的小白一齐拉回到了舞台上,还不忘蹲下身和小白郑重打起招呼。 “小白好啊,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们的节目。” 说完还将话筒对准了它。 “喵——”小白软萌萌喵了一声,胖嘟嘟身体在顾浩腿上蹭了一下,又用脑袋顶顶眼冒星星的萧雨。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全体观众,抬起了一只爪子,放在嘴巴上按了按,然后递了出去。 “!!!!” “飞吻~~飞吻~~” 观众们激动得嗷嗷叫,也一个个还飞吻还得起劲。 并且心里面都很笃定,刚才小白那个飞吻肯定是献给我的。 顾浩和萧雨那都是老牌主持人了,也禁不住小白这么个可爱法。眼看比赛还没开始现场气氛就已经拔高到了极致,脸上笑容能溺死人。 “白白我问你,刚才跑那么快是不是想不惊动人就跑到让让那边去?” 只可惜小白速度虽快,但一干摄影机和群众的眼睛可不是摆设。 小白有些难为情,它确实想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下跑到柳上身边去的,但半道就被人抓个正着。 小家伙歪着头,有些沮丧地弱弱喵呜了一声,顿时又让观众们心疼起来。 “白白最萌了!” “别怕别怕,我们可和蔼可亲了!” “你速度超快的,别在意!” “小白白我们爱你啊——” 这时候柳上说话了。 “刚才上场的时候,我将小白放我经纪人那里了,本想坐下来后让工作人员帮忙抱过来,哪里知道小白等不及直接跟出来了。” 而柳上说话的时候,小白就抱着他的大腿,那黏糊劲儿让观众们又想喊可爱,又忍不住牙酸。 然后主持人又询问了一下上次小白失踪的事情,即便过了有些日子了,但柳上谈起此事还是阵阵紧张。大家也就能理解为什么录制节目,柳上还要把小白带着了。 毕竟身边这么个宝贝,不管放着谁来也是舍不得的。 六位导师入座,紧接着主持人又介绍了十二位公司代表。 之后便开始第一位选手的表演。 在比赛开始之前,主持人先介绍了节目赛制。第一轮是即时淘汰赛,参赛的两百名选手,被喊到号码的到台上进行表演。表演完后观众进行投票,现场支持率低于百分之六十的,即时淘汰。 而六大评委导师,可以选择为选手亮灯。亮了一盏灯,支持率增加百分之十。 赛制挺简单,但选手们则面临着诸多的考验。如何在短短时间里,抓住现场观众和评委们的心,是他们最需要思索的。 选手表演的序号是随机的,评委老师喊停,大屏幕停在谁那儿哪个就先上台。 “第一位选手,让我们小白来帮喊停怎么样?”萧雨提议道。 大家都喜欢小白,也很想多看到它。作为一名优秀的主持人,当然懂得多创造机会了。 小白都准备趴柳上腿上睡觉了,听到大家喊它,直起了身体,前爪蹬在评委桌子上目视前方。 柳上又帮忙询问了一次,小白点了一下猫脑袋。 柳上就将猫搬上桌子上了,还表示当它喊停时举起右爪就可以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小白是一只特别聪明的猫,但此时此刻还是会怀疑这只猫是否真的听懂了柳上在说什么。 尤其是其他几位评委老师,嘴上不说,有个别还是觉得带只猫到现场,有些添乱。 不过那小家伙确实太会卖萌了,自它出现在台上后,大家笑得嘴角就没收回来过。 观众们更是摒起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看着小白这边。 大屏幕已经转动起来了,小白也站直了身体。等屏幕滚动了几秒后,嗖地举起了右爪。 大屏幕适时停下。 “90号!有请第一位表演者,90号登台!” 观众们可不理会90号是谁,他们一个个捧着脸,被小白那个认真又激萌的举手姿势给戳中了心窝。 啊啊啊这个小可爱,真是没有最可爱,只有更可爱! 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宝贝,简直萌得让人哭泣嘤嘤嘤~ 第八十八章 能让我摸摸你的猫吗? 参赛的选手集齐在后台,前面的情形可以透过大屏幕知晓。 不按照序号登场,某种程度来说更加令人煎熬。但从事与镜头打交道的行列,这点抗压能力还是要有的。 本来挺紧张的气氛,因为小白的出现而消解了许多。 还有一些选手,本来急得手心冒汗。待那只猫出现后,竟然秒变脑残粉,吸猫吸得忘乎所以,可想而知小白的魅力有多大。 第一位登场的90号,在听到他的序号后,原地跳了两下缓解紧张情绪。然后昂着头直起腰,身姿挺拔落落大方地登了台。 “请介绍下你自己。”南果开口了。 “各位评委老师、前辈还有现场和电视机前的朋友们好,我叫魏飞,是一名即将毕业的表演系大四学生。” 魏飞,身高179cm,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不是很帅但身上有一股邻家哥哥的特质,气质也很干净。单从形象来说,还是很符合一些公司选人的标准的。 “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魏飞点点头。 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中央只留下一束微弱的白光,魏飞却并未站在那束光中,却游离在光圈之外。 前一刻还气质干净阳光的大男孩,忽地邪笑一声。 这一声邪笑,下意识地让包括所有评委老师在内的人心中一紧。 “稚嫩的雏鸟,也妄想展翅高飞。” 他的眼里渗着邪恶和傲慢,面部表情轻微抽~动,浑厚扎实的台词也十分具有穿透力,让人耳朵一动。 紧接着他神情一变,无助、弱小,还有仓皇,挣扎,种种情绪交织。 “我、我想去外面看看……可以吗?” 千般犹疑,依然抵不住心底最真实的渴望。但对那人长久的忌惮,让他到最后气息还是弱了。但那小心地询问中,又何尝没有来自内心的坚持? 余味久久回响,但魏飞的表演却已然结束。 灯光亮起,主持人顾浩回到舞台上。 “好,现在请大家拿起投票器,支持按红色按键,不支持按绿色按键。评委导师也可以选择是否为90号选手魏飞亮灯。倒计时十秒,十,九……一!停止投票!” 在时间内没投票的就当作弃权处理,如今结果已经出炉,但顾浩并不急着揭晓它。 “我们可以看到,评委席中有三位老师都为魏飞亮起了灯。分别是南果老师,黄老师还有我们让让。非常不错,第一个表演就赢得了三位导师的亮灯,让我们恭喜魏飞——” 观众们鼓掌,魏飞也很高兴,向评委席这边致谢。 “黄老师,你亮灯的原因是什么?”顾浩问黄西风。 “这个选手还是一个大四的学生,但细微表情处理非常到位。能将那么多情绪融合在一张脸上表现,这已经比时下许多新人要强了。尤其是最开始那个邪笑,他的气质一下子就变了,可塑性很好。再打磨一下,应该能成器。” “哇哦,评价很高呢。”萧雨道。 “谢谢,谢谢黄老师,我会继续打磨自己。”魏飞表示。 “杨老师,你的看法呢?”顾浩又询问起了犀利名嘴杨秋。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就像黄老师说的,表情处理到位,面部肌肉也调动得合宜。但我为什么不投票呢,我是想多看看,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这下子就连观众们都有些意外了。 行啊,这小哥儿上来就让三个评委亮灯,连杨秋都在夸,确实不同凡响了。 “那我们再来问问让让,你也是亮了灯的。” “是的是的,魏飞的表现很不错,老实说,最初那下子有震到我。不只是表情处理,他的台词功力也不错。虽然就两句台词,但气息强弱转换、表现节奏都不像是个新人。这么一说,我都想把他签到我的工作室了。” 全场沸腾! 柳上还真是不说则已,一开口就丢出炸弹。 这个叫魏飞的,就表现了那么一小段,居然直接得到了柳上的青睐,并表示要将他签到自己的工作室。 南果笑着摇头,对柳上竖起了大拇指。 “这出手也太快了!”他现在觉得这年轻人确实有魄力,一旦瞧准了果断出手,比那些专业的经纪人还要快狠准。 魏飞也很受宠若惊。 他固然对自己抱有自信,但也没想过上来就能得到这样的垂青。 “魏飞,让让可是代表他的工作室对你发出了邀请,那你的回复是?” 魏飞有些无措,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倒是陆心尧站出来,笑说柳上此举是犯规了。就算现在欣赏,也不能直接将选手给抢走。 柳上原本也只是开个玩笑,但他的邀约可不是假的。让魏飞签公司的时候考虑一下他的工作室,他真的很看好他。 魏飞感激。 而这样的待遇也不知道让多少选手羡慕,对于魏飞来说,也算是一战成名了。 “现在来看看魏飞的现场支持率——百分之七十八!90号魏飞得到了百分之七十八的现场支持率,评委亮了三盏灯,为他再加上百分之三十,共百分之一百零八的支持率!恭贺魏飞,成功晋级!” 魏飞频频鞠躬感谢。 但他在下台前,却弱弱提出了一个要求。 “柳上老师,能让我摸摸你的猫吗?” 不少观众笑喷,而有些观众则纷纷摇头不干。 我们的宝宝可不是谁想摸就能摸的,再说了,他们都只能远远看看,凭什么你能上手直接摸啊!不行不行! 而顾浩很懂地问他:“吸猫几年了?” “我从《宠物总动员》第一期就喜欢它了,每期不落,而且我爸我妈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我妹,都是小白忠实的粉丝。每周五晚八点围在一块追小白节目,是我们家一个重大的活动。” 这还是全家吸猫啊。 不过大家都不奇怪,全家上阵吸猫猫在小白这儿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让让,你家猫给摸吗?” “其实你签到我工作室,这个就完全不是问题了。”柳上一副你懂的表情。 而支持主人的小白,也绽开了小天使般的笑容。 “喵——” 魏飞小哥哥狠狠一抽,差点往后仰去。 顾浩撑住他,也笑得不行。 “我看魏飞的架势,恨不得现在就点头啊。” 魏飞居然大大点点头,眼睛却盯着小白没舍得移开。 “不行不行,有小白在,让让要是想抢人,别人哪里抢得过他。”萧雨抗议。 其他评委和公司代表原先都没想到这层,有魏飞的表现在前,不少人还真生出了危机感。 最关键是那个小家伙也太机灵了。 在魏飞走向它时,居然一只爪爪拉着魏飞的手,另一只爪爪拉着柳上的,让他们握在了一起。 哪里来的小妖~精!怎么这么会来事! 而在舞台上可阳光可邪气还能怂萌的魏飞小哥哥,被小白这一波操作直接轰中,晕乎乎同手同脚飘到台下去了—— 第八十九章 萌出新高度! 第一个上场的魏飞,为大家带来了十分精彩的表现,而他当场被柳上招揽也让一群年轻人又是羡慕又是倍感压力。 “接下来请南果老师抽取第二名上台表演的选手。” “停!” “43号!” 43号是一个女选手,给大家来了一段热舞,气氛很嗨,得到了百分之八十的全场支持率,成功晋级。 第三个登场的是76号,来了一段rap,反响有些惨淡,被淘汰了。 第四个登台的是一对双胞兄弟,高财和高富,给大家表演双簧。 这两兄弟虽然是双胞胎,但长得一点都不像。一个又高又胖,一个又矮又瘦,长相还有些小滑稽。 他们的双簧表演逗得导师们都哈哈大笑,最后高支持率晋级。相声大师黄西风就表示,这兄弟俩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 录制了快一个小时,节目导演让大家先休息一会儿。 柳上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听到观众在喊他,很友好地走到观众席外和大家问候了几句。 观众们问他能不能合影,柳上表示没问题。抱着猫站在中间,与不少观众一齐来了个大合影。 一位工作人员来喊柳上,有些事需要讨论。柳上冲大家笑笑先离开了,倒是小白,趴在柳上的肩头用它圆溜溜的大猫眼注视着众人,可爱得不得了。 休息时间结束后,节目继续录制。 第五位登场的52号选手武登是一位帅气的魔术师,翩翩风度,还有一双撩~人桃花眼。海选的时候,表演的小魔术就惊艳了不少人,尤受妹纸的欢迎。 他给大家带来的是心灵魔术。 “许多人都说心灵魔术很神奇,但我却认为这是建立在彼此心与心的交流上的。其实不只是人与人,人和动物也是一样。所以这场表演我想把难度提高,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个巨大挑战,我想尝试读动物的心。” 导师们也都讶异,读动物的心,之前倒鲜少看过这种表演。 “为了防止别人说我在动物的问题上做文章,所以我想现场请一位小天使上来与我一起完成表演。柳上老师,能借用一下你的猫吗?” 休息期间,工作人员就在和柳上商量这事儿。如果是选手确实有这方面需要、小白又不反对的话,柳上是没问题的。 小白答应了,魔术,那不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作为一只猫能参与一场魔术表演,感觉很棒。 柳上放下了猫,小白顿时摇晃着胖嘟嘟的身体朝台上跑去。那晃动的小屁股,让观众们又一次大呼可爱死了。 “小白童鞋,你好。”魔术师风度翩翩蹲下来,与小白握了握爪。 然后小白被他小心地抱了起来,放在盖有红绸的长桌上。大概是手感太好了,小白也很乖,他还奖励地在小白脑袋上摸了摸。 观众席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嘘声,有一些猫粉开始质疑那位魔术师小哥在借着节目给自己谋福利了。 能这么近距离吸猫,就算是被淘汰也老怀安慰了,好狡猾的小子!哼哼~ “接下来我想请六位导师,从1到60里面,一人写一个数字。不用给我看,写完后自己收好它。” 六位导师依言,一人写了一个数字。给镜头扫到之后,就收了起来。 “然后我还想请十二位公司代表,一人写一种动物。” 十二位公司代表也各自写下了一种动物。 “最后两位主持人,也请你们帮我个忙,从这份歌单里随机选取一首歌。” 顾浩和萧雨为了显示自己不是托儿,背对着那叠歌单,随意从里面抽取了一张。 在经过这一出出后,观众的好奇心也都被调动起来了,不知道这个52号接下来要做什么。 “黄老师,你写下的数字,麻烦给小白看一下,并在它耳边轻轻读一遍,我会戴上耳机背过身去。” “!!” 评委这边已经猜到武登要做什么了,但可能吗?想透过读小白的心猜到黄西风写下的数字? 这根本就不可能。 毕竟对方是一只猫猫而不是人啊,要如何通过观察微表情来判断它到底有没有反应、而反应又是对还是错呢? 黄西风惊疑不定地上前了,将写有数字8的纸张呈现在小白眼前,还对它读了一遍。 坐回原位后,武登拿下耳机走过来了。他将小白搬到他面前,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它。 “告诉我,小白,你看到的数字是1吗?” 小白居然下意识地摇了一下头。 观众惊叫,现场验证,小白白真的很懂话啊! “不是1,那是2吗?” 小白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反应太蠢了,所以这一次她坏坏地点了一下脑袋,想给选手挖个坑。 “很好,也不是2。” 小白瞪圆了眼,好像在说我明明都点头了你怎么还说不是! 武登回头,无比复杂地看向柳上。 “柳上老师,你的猫聪明得可怕,都懂得为我挖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观众们纷纷大笑,白宝宝实在太有才了!它从哪里学会的,小脑袋瓜怎么就这么聪明哪~ “那是3吗?” 小白犹疑,脑袋在点头和摇头的节点卡住了。 武登立即表示:“看来也不是3,那是4吗?” 不知道做什么反应的小白,干脆选择趴下来,为他现场表演一个双眼呆滞无神。 谁知道她都这样了,武登还是立即判断出不是4。 “是5吗?” 小白抓狂,她好讨厌那人追着她问问问,她都是猫了怎么还是被人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啊?肯定是变成猫后自己越来越蠢了,而且这副胖嘟嘟的身体浑身都是破绽,想藏都藏不住嘤嘤嘤~ 小白脑袋直接扎到桌上,装作淘气的样儿不理人了。 “6?” 小白扭过了小身体,要跑路了。 “7?” 武登也没阻止,跟在后面问了一句。 小白要炸毛,顿了顿,干脆往地上一滚,一副你问就问吧,我认了的模样。 “答案清楚了,黄老师手中的数字,如果我没有判断错,应该是——8。” “噢唔————”观众目瞪口呆,居然答对了! 评委老师也想不通,他怎么就猜到是8了? 柳上这时开口了,“我家小白都那么卖力地表演了,还是没能骗过你。” 一听这话小白就生气,一想到接下来还要被人逮着不停问数字,就不干不干啦。 这个活儿太没意思了,它不要奉陪了!反正她现在是猫猫,撂挑子别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喵呜~ 小白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迈动着小短腿风风火火朝柳上跑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萧雨笑得差点没滚地上去,“看来我们小白被你惹恼了,不想配合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白这么不爽。”顾浩也觉得新奇。 而观众们简直被萌了个半死。 以前看多了乖巧懂事、聪明可人的小白白,像这样耍性子、跳脱得贼可爱的白白,简直萌出了个新高度啊! 尤其它在桌子上那段表情表演,太可乐了! 不愧是摘得了金熊奖最佳配角的猫猫,这画风,这演技,服了! 最近在推荐期,之后可能文文也要pk了,所以更新掉落会比较多。有关于小白,大家最希望或是最期待看到什么样的情节呢?可以与跑蛋交流交流哦,当然未必能够全满足,因为还是要按照我的计划走。最近几天专注撒糖,随后这个故事线就要结束,开始第三个故事了。 我会好好构思,写出更多精彩的故事来,也希望大家能一直支持我哦么么~ 第九十章 你和叔叔吵架了? 这个心灵魔术,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内容。但时间有限,小白也退场了,便先到此为止了。武登表示,下一次登台会继续向人展示这个魔术的神奇。 但凭借现有的表现,他仍然达到了百分之一百二十七的支持率。 尤其是现场观众支持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三位亮灯的评委,更是直言不讳的表示,这个魔术表演小白实在太加分了。无论是在舞台上给武登挖坑,还是最后神来一笔逃下场,都为大家奉献出了十足的笑点。而观众们看得开心,就是节目的成功之处。 节目还在继续,小白却有些累了。柳上对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不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拿来一个猫垫。柳上将快要睡着的猫给放了上去,让它安稳在自己腿上睡觉。 这之后,小白又迷迷糊糊醒过来几次。每次它醒来,柳上总是第一时间就会察觉,抚摸着它的背,为它顺着毛。 那双手让小白无比的安心,即便在一个陌生吵闹的环境,小白总能很快再次入睡。 一人一猫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一天节目录制下来绝不轻松。但柳上倒是挺高兴,他心里也有了一些计划。 他看中了几位年轻人,想将他们签到自己的工作室。 他和小真商量这些事的时候,小白也听到了。 它很赞成柳上的做法,娱乐圈风云变幻太快了,没有人能保证一直当红。自己当老板,固然压力大一些,但在圈子里的地位无疑更高,而且有潜力的新人也能为工作室带来种种实质价值。 最重要的是,小白相信柳上能够做好。 他有能力有才华,也有不少目标想要实现。成立自己的班底,一起用心打造一些作品,于他自己还有被培养的新人都有益处。 这两年的发展,为柳上积累了更多更坚实的人脉,也为他未来发展提供了许多新思路。在香橙娱乐,公司的通告满满的,许多事情也不能由他自己做主,很少有时间沉下心思考这些事。 现在的柳上不一样,他更加成熟,面对问题也更从容。心底的那些梦想,他想逐一去实现。 又休息了两天,这天中午,柳上接到了从老家打来的电话。 是他的母亲,想来b市看他,问他忙不忙方不方便。 自从母亲成立家庭后,母子两人再没有像小时候那般亲近相处。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柳上小小年纪便出国了,在异国他乡他很牵挂家人,但他却不得不让自己独立起来。 再加上从小性子就有些冷淡,感情不太外露,在父母眼里他始终是个不太贴心的孩子。 而除了工作,他生活中也没有太多的交际和朋友,更喜欢一个人宅在家里。做做菜看看碟健健身,小真就不只一次吐槽他私下里是个很无趣的人,而且很难对别人敞开心房。 没错,大概是自小经历的事情比较多,这个圈子也潜藏着各种各样的诱~惑和危险,柳上其实对人的戒备心挺重。他没什么害人之心,但却牢牢关紧心门,很难有人轻易走入他的生活。 而小白,就是那个难得的例外。 它像一团小太阳一般,突然闯入了柳上的生活,在最初的不适应之后,渐渐成为了熨烫他灵魂的存在。 柳上这才知道,原来他也能这样喜欢一样事物,甚至梦想着能和它一起到生命尽头。 一天后,柳上妈妈便抵达b市了,小真去机场内接的她。 柳上抱着小白在车上等待,看到人走过来,下车将她的行李箱拎到了后车厢。 柳上的母亲王霞是舞蹈演员出身,虽然现在上了年纪,但身材仍然保持得不错,气质也很好。她这次过来应该是打算住些日子,箱子蛮重,东西也带得挺多。 不知道是不是柳上的错觉,他总觉得母亲不太开心,昨日在电话里他就隐隐听出母亲情绪不太对。 “这就是你的猫吧,叫小白,长得真不错。”王霞上了车后逗了两下猫。 “喵。”小白友好地冲她喵了声。 “嗯乖,真乖。”她又挠了两下,然后转过头看着柳上,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这么大了,妈妈差点认不出你了。” 在电视上看和现实中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她一直以为孩子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却不知道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孩子每天都有变化。 “前些时间拍戏,晒黑了点。” “拍戏很苦吧?” “还好,习惯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王霞有些不是滋味。 最近这两年,她太忽略这个孩子了。沉浸在自己的感情杂事中,也没来得及关心他。 这也是因为柳上自小就懂事,很少让他们操心。 “这次来打算呆多久?”柳上询问。 “……我要是说,我打算以后搬过来跟你住,你愿不愿意?” 柳上愣了愣,随即带着点了然的问。 “你和叔叔吵架了?” 柳上对自己的母亲还是了解的。 虽然快五十岁了,但内心其实挺孩子气的。她一生都在追求唯美浪漫的爱情,喜欢将寻常的生活尽可能过得诗情画意。她曾经说和父亲是宿命般的相遇,两人在一起很相爱,父亲也很宠她。但最近这些年她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对她越发漫不经心,后来发现他在外面有人了。 母亲很受打击,但她很傲气,离婚后很快便再婚了。 但据柳上所知,再婚后的母亲过得不错,还为他添了一个弟弟。 高龄产子,是有不小风险的。柳上当时不建议母亲再生,但母亲那种为了心爱人豁出去的架势根本阻挡不住。 好在后面母子平安,一家人都很高兴。上次除夕柳上也回家远远看到过,母亲脸上幸福的笑容不是假的,应该只是夫妻普通的怄气、过几天就好了吧。 王霞一听到柳上提起那人,嘴角都抽了抽,脸色也铁青了,却是一字未言。 柳上心里咯噔一声。 若是寻常吵架,断不会这般反应,只怕问题比他想的还严重。 但母亲不愿说,他也没有多加追问。只是订了上好的餐厅,直接就开过去先吃饭了。 第九十一章 为了这么个小畜生? 王霞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渐渐放下了筷子。 倒是对面的柳上,一直在忙活个不停。自己吃得挺少,净喂自家猫了。 这家店的菜味道很正宗,小白很喜欢吃。大大的猫脸又软又萌,吃得倍儿香。有想吃的就用小爪子指指,柳上就会来投喂。 吃得多了柳上摇头跟它说no,小白还会可怜兮兮撒娇,抱着自己的肚子喵喵两声,表示它的肚子还空了好大一块完全可以再来一点。柳上败给它了,挠挠它的下巴继续投喂。 王霞本想来一句:哪有猫上桌子的? 但看到儿子和那只胖猫的互动,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柳上是一个挺内向的人,哪怕是和朋友都不见得多亲密。但她却在这只猫身上,看到了儿子从未展现过的一面。 满口满眼都是笑意,一举一动都透着喜爱,甚至连对面的她都有些忽略了,王霞也说不清心里面是个什么滋味。 她虽然是他的母亲,但这一年多、在柳上最艰难的日子里陪伴着他的却是那只叫小白的猫。 “不多吃点?”柳上看王霞放下了筷子,问道。 “在飞机上吃了点飞机餐,还不是很饿。” “多吃一点儿,我记得你挺喜欢吃这几道菜。” “……你还记得妈妈喜欢吃什么?” “挺好记的。”柳上只是说。 王霞却挺高兴,又多吃了一些。 “喵呜。”吃饱啦。 看到自己肚子都撑圆了点,再吃下去晚上就该不舒服了,小白终于带点遗憾地停口了。 吃完了的它,又开始监督柳上用餐。 柳上晚上是不吃主食的,而且少油少盐,这些食物显然不太适合他。 但有小白凶巴巴盯着,柳上不敢过度节食,只能吃点儿回去多运动了。 “你就吃这么点儿啊?”王霞吃惊。 “这段时间经常录节目,不好多吃。” 小白哼哼,才不是这样呢。柳上太自律了,即便是休息,吃得也非常清淡和少。 “你们当明星的也太难了,这么大的个儿吃的比麻雀还少,身体怎么受得住?”王霞却像是第一次了解这些,十分的接受不了。 “没事的,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早知道这么苦,你找份普通的工作,何苦要干这行。” 柳上脸上的神情却更柔和了。 “这是我的梦想。” 进入小区后,吃饱喝足的小白不用主人抱,要自己走,多活动活动。 它知道,许多人都喊它胖猫,再胖点恐怕就成了肥猫了。甚至还有人调侃它哪里是猫,明明是猪。 气死喵喵了,它虽然胖了点,但行动还是很矫捷的啊! 系好猫绳后,小白就愉快地遛弯了。 柳上和王霞走在后面,看着小白往前跑跑,又往后退退,始终不远离主人。 走到休闲健身区,柳上便停了下来,让小白在那儿攀爬会儿。 王霞看着那只胖猫攀着健身设施,晃悠了几圈还没掉下来。它觉得累的时候喵一声,柳上便走过去托住它的身体,还帮助它一块做锻炼。 猫犯懒不想动了,柳上还很耐心地鼓励它再来几个。然后小白就很努力吭哧吭哧继续攀爬,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就连王霞都觉得很萌。等到终于完成了柳上会高兴将它抱过来,揉揉它的小肚子为它按着摩。 王霞想,自己的儿子一定很寂寞。 他的生活中除了工作就只有那只猫。 尤其进到柳上的屋里,发现这里没有一丝女人生活的气息,摆放的大都是猫的玩具,墙上也贴的多是猫的海报,王霞更笃定了这个想法。 “你年纪也不小了,就没想着找个对象?” “艺人谈恋爱不利于事业发展。”柳上随便找了个理由。 “私下里交往的也没有?” “过两年再说吧。” “你该不会……” “我很正常。”柳上脸黑了黑,母亲那表情在想什么,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没女朋友,不代表他就喜欢男人。 “整天抱着个猫也不是个事儿,多出去结识结识女孩子。”王霞现在看到小白有些发愁,觉得就是这个小家伙耽误了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让他将焦点一直放错了地方。 小白察觉到王霞复杂的眼神,立即立正站好。甭管哪出了问题,认错的态度一定要好。 欸! 王霞叹气。 这只猫果然很有灵气,看着也是真可爱。 但可爱也不能当饭吃,看着儿子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多年缺席的母爱一下子泛滥开来。 “我现在很好,暂时也没考虑过结婚的事情,等我事业更稳定一点再说。” “钱是赚不完的,你现在已经有不小的身家了,别那么拼,多享受享受生活。” “我不只是一个人,工作室的人都还指望着我吃饭呢。” “你先前又没亏待他们,花钱请他们做事,谁也不欠谁,不必有那些个负担。” 柳上没吱声,母亲是关心他,但有些事却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的。 “你这家里,猫的东西也太多了,都不知道谁才是这个屋里真正的主人了。” 各个房间,角落都堆放着猫的玩具。各种猫垫小窝,一看就是精心准备和铺设的。 小白从来不在家里捣乱,所以房间很整洁。但柳上太喜欢自个儿的猫了,每次去商场,看到适合小白的不管它玩不玩都全部买回来。 就它的猫垫,少说都有二十多个。每次出去带的猫垫几乎都不一样,被粉丝扒出来笑说柳上大大有收集猫猫用具的爱好,对小白绝对是真宠了。 毕竟对他自己,他可都没这么上心呢。 “这些无用的东西花这么多钱买回家,怎么想的,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王霞翻着小白的那些东西,越看越觉得这不是个事儿。 “妈,比起小白为我做的,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就算它能帮点忙,那你养它这么久,也不是白给它吃给它喝啊。” 一直乖巧立在旁边的小白,听到这话难过地垂下了头。 柳上在王霞抱怨小白东西太多时,就觉得不太妙,如今听她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就更是着急。 尤其注意到小白逐渐低落下来的情绪,更是有点慌乱地抱起了它,亲了亲它的脑袋。 “妈!小白是我的家人,你别这样说它。” “我是你妈,说你养的小畜生几句你就不乐意了?猫再亲还能亲得过人,看你这样还是要跟我急啊,就为了那么个小畜生?” 王霞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了,一下子便火了起来。 而柳上也绝对想不到,缺席了数年的人突然出现,顷刻就将他平静的生活给搅乱了。 糖里开始掺玻璃渣了,新的人物和剧情开始了,这个转折貌似有些大哈~ 第九十二章 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小白被突如其来的一顿责骂给骂愣了,与柳上平静生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状况。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尤其她现在还是一只猫。 “妈,你现在情绪不太对,可能是累了,我不跟你吵。你先洗洗然后早些休息吧,客房我已经为你收拾出来了。”柳上本还想再理论,但知道争吵徒劳无益,还有可能将情况弄得更糟,便缓了缓语气对王霞说道。 母亲现在只是不了解小白对他的重要性,在她的眼里,小白和村里那些野猫野狗也许并无区别。心情好了给点吃的,心情不好就将之赶走,看到他对小白这般用心自然接受不了。 而她第一天过来,柳上也不想惹她不快。 小白的事,接下来再慢慢和母亲说。他相信小白这么乖,母亲了解过后一定会接受它的。 王霞气难平,但看儿子都退一步了也没有再说。不舒服地瞥了一眼柳上怀里的猫,便先回客房了。 “小白,对不起,我替我妈向你道歉。” “喵呜~”小白蹭蹭柳上的下巴,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它知道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对动物友善,更无法像柳上这样视之如家人。 翌日清晨,柳上早早便起来准备早餐。 王霞喜欢吃中式早餐,他煮了粥,煎了蛋,还用火腿包了几块薄饼,看起来就令人食欲大振。 这些年也没和她一块用过早餐,但记忆中母亲早上最喜欢吃这几样,他便为她做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柳上将粥盛好放凉,准备叫王霞起来吃饭。 小白摇着尾巴嗅着香气过来了。 这几乎是一人一猫每日清晨都会上演的情景了,柳上做早餐,而小白就会跑到厨房在他的脚边跟进跟出。一开始小白还怕碍着柳上的事,到后来就特别喜欢跟着柳上走。 而每到这时,柳上总会抱起它,问猫主子看中了哪个,小的喂给你吃。 小白也不客气,小爪子一指,柳上就精准投喂了。 这一天早晨,柳上再次给小白喂食,给它夹了一块饼,很小心吹凉喂到了它的嘴里。 刚走出房间的王霞便看到了这一幕,额头青筋都跳了跳。忍了又忍,才没有发作。 “妈,起来了,刚准备去叫你吃饭。” 王霞到厨房一看,发现柳上一早就准备了那么多东西,还是她以前常吃的,心里微微舒服了些。 还是儿子好,记得她喜欢什么。 “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妈还想着早点起,给你做早餐吃。” “习惯了,也想让妈吃个现成的。” 柳上将早餐端到了餐桌,又准备了三份餐具。 王霞坐到了对面,看着柳上入座后,又将那只猫抱了起来就放在他座位旁。往它小碟子里放了东西后,那只猫就真的和柳上并排吃起来。 看这熟稔的架势,只怕这么干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没看见过让畜生上桌子的。”王霞不满地念了一句,只觉得儿子煮的粥都有些难以下咽了。 柳上拿勺子的手僵了一下。 “妈,你能不能不要左一个畜生右一个畜生的,我说过小白是我的家人。我都这么大了,难道选择对一只猫好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你对它好我没意见,但有这么个好法吗?就没听过猫猫狗狗还上桌子的,你这样叫我怎么吃?还有这筷子,你该不会前一秒喂猫下一秒就给我吃?” “小白的餐具是分开来的。” “那也不行,这像什么样子!我要不过来看,都不知道你是这样过日子的。” 柳上突了突。 “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这些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这是在埋怨我了?”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对我自己的人生负责。以前爸和妈也没过问我的事,现在就不要在这些事情上争吵不断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资格管你了,我可是你妈!”王霞筷子重重一放,眼神更是严厉得吓人。 “喵!”小白蓝瘦,就这么会儿的工夫,柳上和它妈妈又因为它的原因吵起来了。 是不允许它上桌吗,没问题的。 小白立即跳下了椅子,跑到远远的一个角落蜷了起来,想着这样柳上妈妈就不会看着它一肚子火了。 柳上却心一痛。 “妈,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你这样?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别对小白这么大恶意。” “恶意,这就叫恶意,我说它什么了?瞧你那个样子,知道的说是为了一只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说了你老婆。” “我说了,小白对我很重要,是我的家人。过去这一年多,每一天都是它陪着我。在我最需要亲人安慰陪伴、在我被全网骂、被公司封杀的时候,是小白和我一齐度过的。” 柳上本不想说这些,他也不是个话多、对人解释个不停的人。 但对面是他的母亲,另一个又是小白,他真的不希望母亲对小白这个态度。 王霞僵了僵。 在原地转了两圈后,眼睛蓦地就红了。 “我就说、我就说,儿子和我不亲了,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了,宁愿让只猫陪着你,都不愿回到家里呆两天。” “……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柳上想说他回去过,只是觉得那里变得让他无所适从了。 而且他的许多事网上都有报道,还有他和小白之间的羁绊,要是经常关注他的消息不可能不知道。 但事实是母亲对他的事情知道得很少,对小白也只是大概听说了下。 母亲就是这样的人。 以前她的关注点更多放在父亲上,后来放在她的新家庭上。 她是个不能没有爱情的女人,活得很自我,孩子反倒像是意外。 小的时候柳上还为此难受过,觉得母亲不够关心他。后来当他足够独立,就不再是那个需要母亲时时关心他的孩子了,只要他们过得开心就可以了。 他没关系的,以后他也会拥有属于他的生活。 这次母亲过来,柳上挺高兴的。亲自收拾了客房,还规划好了接下来要带王霞去哪里玩。他还想着要将小白郑重介绍给她,幻想着母亲很喜欢那个小家伙。 但现在…… 第九十三章 你为什么这么好啊~ “什么叫不想打扰我的生活,还不是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可以摆脱我们的束缚了?你以为这两年妈妈不想你吗?要不是你爸为了那只狐狸~精背叛了我们夫妻感情,伤透了我的心,我也不至于再去嫁……” 王霞及时止住了话头子,看柳上要问什么,直接就气冲冲回房了。 柳上忧虑,看来母亲那边确实是出现什么问题了,但她为什么又不肯告诉他呢? 王霞不说,柳上也无从得知。 他看向了角落,小白正缩得小小的一团趴在那里。他轻轻走过去,也靠墙坐了下来。他想抱抱小白,但小白却有些紧张地看着王霞的房间。 它用脑袋推柳上,想让他起来。 “小白,你是生气了,不愿理我了?” 小白摇摇猫脑袋,继续推他,又看看王霞的房间。 柳上渐渐明白过来。 “你是说母亲生气了,让我去哄哄她?” 小白点点头。 对于柳上来说,它只会短暂地出现在他生命中。虽然它很希望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能像从前那样与柳上生活,但现在来看应该是奢侈吧。 而王霞是柳上的妈妈,他们是血肉至亲,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种关系能亲过他们。小白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让他们母子之间产生隔阂。再说,它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本来很担心柳上一个人要怎么办。如果王霞在,有了母亲的关怀,柳上应该会好受许多吧。 这样想想,似乎就能够释然了。 只是为什么,心里会觉得委屈呢。 小白歪着脑袋,软软的小爪子揉揉自己的胸口,有些不明白这种奇怪的感受从何而来。 “小白,你为什么这么好呢~” 柳上直接趴在了地上,与小白平行高度,脑袋顶着它的脑袋。 小白僵着猫身,一动没动。 额头滚烫的温度传来,柳上高大的身体平趴在地上,微昂着头与它的猫脑袋触碰在一起。 小白想,它或许永远忘不掉这一天的清晨,那个高大的年轻人用这种独特又亲近的方式来传递着他对它呵护之情。 而回到房间内,回想着儿子的话觉得自己过去一年多做得确实不够的王霞,本想开门和儿子说两句软话,就看到客厅里那一人一猫额头抵着额头的画面。 她的脑袋一下子就炸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内心重回到了得知前夫背叛他们婚姻的那一刻。 现在连儿子都要被抢走吗? 而这次,要抢走她儿子的,居然只是一只可笑的小畜生。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大儿子,而这是她万万不能失去的。 但这一次,王霞没有冲出去对着那只猫倾泻怒意。 在得知前夫外面有女人时,她吵过闹过,但结果是将那个男人推得越来越远,白白让小狐狸~精捡了便宜。 而通过这短短的一天,她也发现了柳上对那只猫不是普通的好。她和儿子好多年没有在一块过生活,感情并不牢靠,在这件事上闹得太过只会让儿子不快。虽然以她对柳上的了解,儿子是万万不可能赶她走的,但无疑也会让他们之间更加疏远。 这是王霞不想看见的。 经过这么多事,昔日那个活得自我没什么心眼的女人已经不在了,她知道怎么去排除障碍。 沧澜之都,叶色时空站。 透过水镜将下面一切尽观眼底的叶色,一拂衣袖,画面便消失无痕。 “命运的指尖微微拨动,许多人的未来都会发生改变。小白啊小白,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眷恋尘世、抓住那点温暖舍不得放手的人,最终得到的只有痛苦。也罢,就当给你个教训,自己去体会罢。” 接下来的几天,王霞神奇地对小白态度有了改善。为柳上做饭的时候,还会为小白准备一份。 “妈,你怎么会?”柳上有些激动。 “之前是我不了解情况,看过网上的报道后,才知道小白对你的意义。你放心吧,之前是妈想岔了,心情也不太好,之后不会了。你工作要是忙,就把小白放家里,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听到这些,柳上不疑有他。 毕竟只要母亲多多了解小白,就会知道小白是个多么好的存在了。 “妈,你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小白的。” “好啊,那你可得多让我和小白相处相处,这样才能培养感情嘛。” “嗯。”柳上点头。 而小白,却难得地沉默。 这些日子柳上妈妈对它确实不错,它也尽可能乖巧逗她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小白总有些怕这个人,无法像对柳上小真那样毫无戒备地与她亲近。 最关键她总觉得柳上妈妈对她笑时有些瘆人。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颜白在这世间存在了千年,人心险恶她是懂得的。第一个任务她更是化身将军府千金,让那些伤害过二号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论城府心机,王霞这点手段还真没法与颜白相较。 只是现在的颜白,只是一只猫。王霞不至于对一只猫用上这样的手段吧,会不会小题大做了? 还是她想多了? 另一方面颜白的确得承认,当了太久的猫,每天吃吃睡睡再卖卖萌,久而久之脑袋变得迟钝多了。不管是谁,如果可以快乐过生活,谁愿意整天玩心眼? 柳上这段时间工作不多,除了录制《未来之星》,几乎都在家里。他会开车带他们自驾游,会找些地道的馆子带他们品尝各种美食。 这样的生活让王霞心情也开朗了不少,柳上就更加多花时间陪伴她。 而这天,王霞表示想去柳上的工作室看看。 柳上当然说好,吃过午饭后就带她过去了。 柳上的工作室虽然时间不长,但经营是越发有声有色了。在这工作的都是一帮年轻人,小哥哥小姐姐都挺有爱。 在柳上他们到来后,很客气地喊柳哥,得知王霞的身份后,也很尊敬地喊伯母,还有小妹给王霞端来了饮料水果。 王霞很满意这个状态。 自从和儿子在一块住后,她穿的都是名牌,走哪儿都令人尊敬。今时今日儿子在影视圈的地位不同了,大明星柳上母亲的身份,让她觉得倍儿有面子。 之前虽然也有不少人夸她养了个争气的儿子,但亲自感受过感觉完全不一样。 王霞在心底恨恨的想,那些个臭男人不要就不要了吧,在这里和儿子过生活好得很。而且凭她儿子是柳上,再找一个应该也不是难事。 有那个条件,她也要找个年轻点的,只准男人找年轻小姑娘,就不能她也找个年轻小帅哥?真有那一天,她一定要带着他回去给那些个人瞧瞧,到底谁过得好! 越想越美,王霞刚想端端老板母上的架子,指示指示他们工作,就看见那些个一窝蜂全都涌向小白了。 第九十四章 越看越喜欢 “呜呜呜小白白,你好多天都没过来了,想死姐姐了~” “喵呜。”小白冲着一个双马尾小姑娘眯眼叫了两声。 “啊白宝宝,这儿有小鱼干你要吃么,这是新口味,味道可香了。”一位小哥捧着小鱼干,期待地问着小白。 小白很给面子,冲他走了过去,张开嘴巴叼起了小鱼干,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它吃得脑袋直动,吃完后觉得味道好极了,小爪子上前掏掏表示还要。 小哥兴奋到颤抖,差点抱着猫喜极而泣。 “我这有鱼蛋吃嘛?” “啊白白看我看我,我有你最爱吃的小牛肉哦。” “宝贝我亲自给你做了件小衣裳,你要穿哟~” 那个热情的劲儿,看得王霞都有些懵。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吗?”王霞问自己的儿子。 “是啊,他们都很喜欢小白,每次小白过来都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柳上望着小白那边,带着笑意的说道。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么,他们就是这么为你做事的?” 柳上顿了顿,回首看着王霞。 “他们工作认真,偶尔放松下也没什么。” 老实说,王霞的某些想法让柳上无奈,也让他难做。这些话和他说说就罢了,他不希望母亲和他的员工说些过分的话。 “你说得也对,但现在你既然当老板了,那也不能太惯着自己的员工。该管还是得管,否则会越来越没规矩的。” 柳上原本还想再说两句,但员工们就在不远,此时讨论这事儿也着实不妥,便暂时按捺下了。 员工们将小白抱入了工作室尽头的一个房间,那里面堆放的都是粉丝寄给小白的礼物。 柳上和王霞也跟过去了。 王霞以为这些礼物都是粉丝寄给柳上的,心中与有荣焉。 “这么多礼物?” “这还只是一个房间,另外两个仓库都堆满了。” “这么多礼物都是给你的?”她的儿子真是了不起。 “是小白的。”柳上笑得更加温柔了,“论受欢迎,我可远远比不过小白。” 王霞张大了嘴。 满张脸都写着“这么多礼物都是给一只猫的,那些人莫不是疯了!” 她又看向房间内,发现大多都是一些小白的玩偶、玩具,零食,还有一些手工品。 “这么贵的地段房间,用来堆一些无用的东西多浪费。随便租出去,单是月租都能挣不少。”王霞自认算盘打得巧、为儿子省一笔开支他肯定高兴。 柳上似乎已经习惯王霞的思考模式了。 虽然他并不赞同王霞的想法,但那是他的母亲,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否则母亲会认为他这个儿子嫌弃她,那只会带来更大的烦恼。 “这些很快会以小白的名义捐给贫困山区的孩童,不会占据太久的。” 礼物太多,小白也会挑一些带回家。而剩余的就会给需要它们的孩子,也算是小白替粉丝们做些贡献了。 “像这种事留个猫的名字算怎么回事,事情分明是你在做,要留也该留你的名字。” “妈,你恐怕还不知道,小白的名气比你儿子要大多了,许多人认小白,未必认你这个儿子呢。” 王霞显然对这种说辞不以为然。 一只猫而已,再有名又能怎么的?若不是柳上把它养得这么好这么胖,它还指不定在哪个街头流浪、或者都不知道死哪个角落去了呢。 晚上柳上以他母亲的名义,请工作室员工聚餐。 餐桌上员工们向王霞道谢,夸她年轻气质好,又赞她基因优秀、才能生出柳哥这么帅气的儿子。 王霞听得是美滋滋的,觉得这些小年轻嘴还挺甜。 只是,看整个餐桌的人都不好好吃饭,反而抢着喂猫,又是合影又是抱着小白嘟嘴卖萌,让王霞一阵阵不适。 她都要怀疑这不是她儿子的工作室,而是那只猫的了。她儿子的那些员工,把只猫给捧成了太上皇一般,对柳上这个老板也没到这个份上。 柳上也没注意到他母亲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他得监督着大家。 喂太多食物,小白会不好消化的。 而小白这个纽带、加上柳上人很好,大家在一块工作很轻松,甚至还有属下会开开柳上的小玩笑。 王霞就觉得这不对。 柳上是老板,怎么能允许员工这么上脸? 在她的概念里,为别人做事那就等于仰人鼻息,这些人对她、对柳上那就得好好捧着巴着。 当然王霞也不真的是个傻子,这些事情她心里想归想,倒不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一些难堪的话。 “柳哥柳哥,《未来之星》明天就要播了,听说第一期有不少我们小白的戏份是吗?”一男员工兴奋的问道。 “是啊。”柳上点点头。 第一期小白和两位选手都有互动,而且也不止一位选手向它表白,虽说具体内容还得看后期剪辑,但这些部分应该会保留下来。 “太棒了!我最想看到小白了,许多网友也期待小白在选秀上的表现呢。” “我还看到现场观众放的一些生图,嘤嘤嘤,小白白实在太可爱了,它还上台配合表演魔术了是嘛是嘛。” “有好多人都表示为了小白也要收看这档栏目呢。” “嗯嗯!还有一些人以前都不看选秀的,但为了看到小白可爱的脸都决定要追下去了。” “要看,大家都要看。”柳上表示。 “嗯,我也会顺便期待一下柳哥的表现的。” “就只是顺便?”柳上打趣,还揉了一下自己的心口,表示自己受伤了。 “哈哈哈哈哈!柳哥是很帅,但我们经常见到啊。” “小白你们不也是经常见?”柳上疑惑。 “那、那不一样的,我们小白白不管看多少次,也只会越看越喜欢。” “哦,那就是嫌我出现太频繁,不太想看到我了?” “没,柳哥你可别吓我啊。” 餐桌上气氛挺欢乐,小白笑眯眯看着柳上。 柳上冲它伸出手,小白便迈步走了过去。柳上将它轻轻抱入怀里,低下头嗅了嗅它的背。 那一团毛绒绒抱入怀里,让柳上的心都柔软得像棉花。 而王霞,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 瞧瞧她听到了些什么。 这个工作室到底是怎样? 她的儿子怎么听起来像个配角,那只猫反倒成了绝对的主角了。 第九十五章 我替你照看它 回到家后,王霞的心情始终难以平复。 大半夜口干舌燥的,便去厨房倒点水喝。在经过客厅时,注意到了猫的小窝。 小白就趴在窝内,睡得正熟。 王霞缓缓走了过去,站在小窝前,身体投下了一片阴影。 她盯着睡觉的猫,脸因为背光显得越发阴阴恻恻。 她站了有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离去了。 而小白直到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才抖抖一身激灵爬了起来。 妈呀,实在是太可怕了! 为什么被那道视线盯着,让她身上的汗毛都起来了呢? 这个地方是没法睡了。 小白甩甩脑袋,又晃晃身上的毛,便迈着小步伐从小门洞里进入了柳上的房间。 它轻轻跳到床上,柳上面向窗户的方向半侧着身体睡着了。 小白挺重的,虽然动作很轻,跳上来时还是将软软的床垫压下去一个坑。 看到柳上,感受着他轻浅沉稳的呼吸,本来心里有些发毛的小白,顿时便放下心来。 现在不是冬天,小白不觉得冷。在柳上脚边,找了个位置便趴了下来。 柳上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就听到了猫的呼噜声。 胸口闷笑,想着小白怎么又偷偷跑他房间里来了?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他干脆爬了起来,换了一头,直接头抵着小白的身子躺了下来。 软软暖暖的毛皮,还有可爱有力的小呼噜声,这些在柳上听来都熟悉有爱极了。 自从身边多了这只小家伙后,不管是寒冷的寂寂长夜,还是惆怅难眠的日子,都渐渐离他远去。 他现在烦恼的事情只是怎么让小白更快乐一些,让母亲更喜欢它。 至于工作上的事情,柳上都有信心能去面对和解决,反倒不是很担心了。 翌日晚,星蓝电视台的大型综合性选秀节目《未来之星》第一期正式播出。 小真下午便过来了,他一个人住,不忙的时候总喜欢过来串门。除了和柳上谈工作,也是为了来看小白。 他带了白葡萄酒,还带了新鲜的大闸蟹,知道王霞也在这儿还送了她一套化妆品做见面礼。 这化妆品是工作室用来做活动的,质量不错,还剩下了一些。工作室的姑娘一人来了一套,有女朋友的男员工也有份。 而小真也想到了王霞,正好拿它当见面礼。 王霞觉得小真太会做人了,心中高兴,让他们在外面坐着玩,她给他们煮好吃的。 小真到客厅后先找到了小白,把它从桌子底下抱了出来,一边撸着猫一边和柳上谈接下来的工作。 国内最知名的大导演之一楚之笙,花五年时间倾心打造的一部大片目前正在选角。工作室也接到了邀请,并且已经看到了一部分的剧本。 该电影的原著作品获得过文学大奖,艺术价值非常高,而且故事也着实好看。 小真他们商量过后,觉得柳上很适合男三号。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且主要集中在故事的最后几分钟,但相当出彩,是贯穿这部影片的灵魂人物之一。 能上楚之笙这样大导演的戏,可是非常不容易的。出演的演员,不管结果如何,无异于给自己镀了一层金,也能帮助自己在电影上流圈子立足。 当然,这种说法可能许多人不喜欢,但圈内现状确实如此。 艺人之间也存在着强烈的鄙视链,每个人卯着头都想往上面爬,有的时候为了能出演这些大导演的戏可是使尽了手段。 柳上是个挺淡泊的人,看得通透。 虽然他还未到三十岁,但风风雨雨已经经历过太多。在事业辉煌时他已经能做到不骄不躁,不会在繁华中迷失。在低谷时也能充分做好安于寂寞的准备,为龙出浅滩积蓄能量。 楚之笙导演的戏他当然也想上,不只是上他的戏好处多多,而是因为楚导是他很欣赏的一位导演。他的戏许多他都喜欢看,而且他对演员很严格,从他那里演员们往往能学到许多的东西。 “演楚导的戏可不容易,我听说通过试镜的演员,不管咖位多大,先都要进行一段时间的特训。表现不合格的,楚导立即撤换,都不跟你商量的。” 以前就有大牌艺人说过,在进入剧组后,楚导依然没有停止面试演员。那样的情形给他们提了醒,并不是选了你就认定了你,你并非无可替代的,只要你不认真拍随时都会换掉你。 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个演员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唯恐被换掉的人是自己。 “这也是为了拍出更优秀的作品。”柳上倒并不反对这种做法。 “你接下来抽时间好好看看剧本,琢磨琢磨。最后不能上也没关系,尽力便好,也不用太勉强。” “喵。”小白喵了一声,作为对柳上的鼓励。 前一秒还有些犹豫的柳上,看到小白这么支持顿时笑了,摸着它的脑袋:“小白放心,我会努力拿下这个角色的。” “喵!”小白举爪为他打气。 “吃饭了——”王霞从厨房出来,喊他们吃饭。 听小真说柳上接下来要准备试镜大导演的戏,王霞非常看重。虽然她不太懂这些,以前也不怎么关注这一块,但上大导演的戏那可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而且对艺人未来发展也很重要。 王霞就什么事都不让柳上做,也不再要求他带她出去玩了,让他专心琢磨剧本准备试镜。 母亲这么重视自己的事情,柳上心中还挺开心的,乖乖听话照做。 只是,母亲以小白在会打扰他为由,每次都将猫给抱走了,让柳上颇有些不适应。 “我带着它怎么了?你妈还能亏待了它?”看着儿子那一副放不下心又难舍难分的模样,王霞不快道。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大男人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做正事要紧,我帮你带几天。” 行吧,王霞都这样说了,柳上也不好再多说。 “那谢谢妈,小白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它这不好好的会有个什么事儿,怎么都不见你这样关心你妈?” “……” “行了行了,我会看着办的。” “喵呜——”被王霞夹在腋下有些不舒服的小白,弱弱地叫了一声。 第九十六章 他值得!(论坛体) 第一期《未来之星》播出,又再一次火爆全网。 随着近几年选秀节目越来越多、竞争也相当激烈。年轻人喜欢的同时,也未免会感觉到审美疲劳。 还有些人一听到选秀就皱眉,觉得这种东西毫无营养。 《未来之星》虽然听着颇像那么回事儿,但也只是适用范围更广一些,和其他的选秀也没根本的区别。 但柳上的加盟,还是让这档选秀一推出就赢得了巨大的关注。 尤其他家猫小白的参与,更是让广大网友早早守候在电视机前,只为了能在节目中寻找到它的小身影。 小白没加盟这档栏目,这是大家一早就知道的,所以也没期待它有太多的镜头。 但第一期节目看下来,猫粉们都无比满足。再加上那帮小哥哥小姐姐出人意料的表现,不少人都表示这档节目超乎预期,打算继续追下去。 而《未来之星》凭借着柳上和小白这对大杀器,在当天播出后,话题讨论度也异常的高。 #能让我摸摸你的猫吗?# #魏飞 小白# #心灵魔术 小白# #柳上抢学员# #未来之星# #我要参加选秀# 从那夜后,猫粉们都特爱刷一句话。 ——柳上大大(老师),能让我摸摸你的猫吗? 凡是有小白的地方,总能看见这句话的身影。 而关于这期节目,网友们看得也是异常欢乐。 还有广大猫粉哭着喊着要去参加《未来之星》选秀,导师全按x都没关系,只要能让他们近距离吸吸猫。 而参加选秀的学员,甭管支持率怎么样,凭这一点就够让一大票人羡慕嫉妒恨了。 魏飞和武登更是一战成名,成了这档节目的热门选手。 ——惯例向白白表白! ——我家小可爱今天一如既往的可爱,啊呀!这只猫实在磕得太让人上头了。 ——柳上大大真是个好银~~参加节目还不忘带上我家小白哈哈哈哈哈,猫粉们能不能吸到猫以后就靠你了! ——魏飞小哥哥简直是猫迷的典范,追星追到了选秀舞台上。晋级后那句“柳上老师,我能摸摸你的猫吗?”真是笑死窝惹。小哥哥真是好萌啊,我粉了! ——哈哈哈哈最逗的难道不是他说他爸他妈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妹都喜欢小白么,视频网站上已经出现魏飞小哥鬼畜的视频了。我家小白就是这么的万人迷~ ——楼上+1,但我觉得让让抢人那段也超精彩了,机灵的小白立即就让他们握手了。啊啊啊我要是魏飞小哥哥,我立即退赛答应啊,进哥哥工作室,走上吸猫的人生巅峰。 ——小白绝对是举世无双聪明小可爱,听到主人要签小哥哥,立即就行动上了。有我家白白在,看谁抢人抢得过让让。 ——我朋友以前总不相信小白聪明,这次拉着他一块看了一期节目,在看到小白让魏飞小哥哥和让让握手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那场面太欢乐了,现在想想都好想笑233333~ ——还有帅哥魔术师武登,读我们小白白的心那段,全程欢乐,我家白白绝对的表演帝。 ——我也学过一些读心术,我觉得武登请小白配合绝对的明智之举,要是换成其他的猫未必能读出来。 ——哈哈哈哈哈许多人都这么猜测,试想一下,猫猫都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或者别人对它重复数字时它开小差了,直接玩自己的尾巴,甚至突然跑了,魔术师还怎么读心? ——我能说我看那武登超不顺眼的吗!火大~火大~ ——哦哦哦~~我也看那家伙不顺眼,逮着机会就撸我们小白,气死我了~ ——此处该@寇司。 ——233333寇司一夜掉粉十万,还被广大猫粉遛来遛去,这个段子到现在都被人频频提及。 ——寇司也不止一次在节目上拿这事调侃,说猫粉们都是一群小气的家伙,而广大猫迷当天又对他重新诠释了一次小气的真谛。 ——噗你说的是寇司前段时间掉粉二十万,掉了又涨涨了又掉的事吗? ——是哒是哒,猫粉们都好阔爱~ ——武登虽然拉仇恨,但小白的表现可是刚刚的。百分之九十七的支持率,第一期观众支持率中最高的就是他了。 ——没办法,小白太萌惹。 ——我很想知道那三个没点支持的都是什么清新脱俗的小可爱。 ——嗯[思索.jpg],有可能是三个小气的猫迷,小白那么可爱也无法按捺他们想将武登扔出去的冲动~ ——就只有我关注到了后半段小白全程在睡、柳上大大腿都麻了都舍不得移动的画面吗? ——你绝对不是一个人~柳上大大太暖了,胖白那么胖,也有勇气让它在自己腿上睡那么久,太感动了嘤嘤嘤~ ——胖白is watching you! ——这样的勇气我有一打,柳上撑不住可以让我来! ——楼上闪开好么,我早就开始排队了,这种事哪里轮得到你。 ——55555痛哭流涕,我也想去参加《未来之星》选秀,我的目标很简单,一轮淘汰都没事,只要让我撸下猫~哭得打嗝~ ——撸猫的人太多了,一期节目下来,我家小白白该不会都被撸秃了吧~ ——哈哈哈还有选手表示想撸猫,柳上还没说不呢,现场观众许多都在那摇头喊不行不行,可笑死我了。 ——在电视机前的我脑袋都快摇掉了,并且大声喊no,被我老爸当成个傻子~ ——66666。 ——第一期收视率又爆了,星蓝电视台也太会了。这两年他们大翻身啊,《宠物总动员》让他们重回收视率top1的位置,《未来之星》看情况也能爆。他们真应该感谢让让和他家的小可爱,有多少人都是为了看他们才来收看这档节目。《宠物总动员》柳上小白一人一猫更是扛起了收视率和话题半壁江山,这是大家公认的事了。 ——虽然楼上的言论让别家艺人粉听着会不舒服,但必须得说这是事实!就连敖副总监都发博,说给小白加的鸡腿已经在路上了。doge~ ——小白是福将本将了。 ——我还听说星蓝电视台即将和柳上工作室达成长久合作,有了星蓝电视台鼎力支持,柳上以后的发展会更加顺风顺水吧。 ——柳上实在太幸运了!发展也越来越好了,作为一个六年老粉,真的很替他开心。 ——嗯嗯,让让自己真的很优秀。要是换成别人我可能会不舒服,但到了让让这里却觉得他收获这些都值得。经历那么多仍然保持着赤子之心的他,就该得到这样的善待和幸运吧。 这章本来准备明天发的,想想还是今天一块发掉好了。欢脱一章,下章剧情直转,开虐提示哟~还有谢谢大家的支持呢,我会更努力更新的,全体mua! 第九十七章 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未来之星》录制到第三期的时候,柳上挑大梁的大型古装历史剧《燕都》档期也定下来了,全体主创也开始了马不停蹄地宣传。 接下来的半月,柳上他们要在七个城市赶场,行程非常的紧。平时也会整个剧组一起行动,就没时间回b市的家了。 王霞到b市有段时间,对这块也熟悉了,买菜购物什么的都不成问题。而且柳上知道她最近还交了两位朋友,平时也会出去喝茶会友,发自心底为她高兴。 只是小白,柳上一想到要和它分开半月的时间,顿时就觉得每一刻都万分难熬起来。 有关于小白的安置问题,以往柳上拍戏,小白都是交给小真照顾的。小真喜欢猫,照顾猫也有一手,柳上很放心。 只是这一次,王霞在听说柳上的打算后,脸色立即就沉下来了。 “你妈还在家呢,把猫丢给其他人,别人会怎么想你妈?你我都养这么大了,难道看几天猫都看不了?” 王霞爱面子,也看不惯儿子太宝贝猫的样子。 “我这不是担心妈要顾猫,占据了你的时间。” “交给别人就不占别人的时间了?说的是什么话,而且前几天你妈不是把它照看得挺好的,对你妈你还不放心?” 柳上想想也是,先前他琢磨剧本,小白都是妈在照看。妈现在也知道小白喜欢吃什么,一餐喂多少食物合适。也知道按时帮它清洁小窝,梳理毛发。许多时候柳上都不用动手,妈就给收拾利落了。 “那这段时间就辛苦妈了,你和小白这边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王霞心想,难得儿子这次还记得嘱咐她,而不只是念着他那只猫。 其实王霞清楚儿子孝顺,这些年母子两人感情淡了但柳上对她仍然照顾周到,也不缺少关心。 只是她现在只有儿子了,总想索取更多。仿佛这样,才能填补自己内心的怨愤与空洞。 离出发还有半个小时,柳上抱着猫就没舍得放下来过。不时还低下头,亲亲它的小脑袋。 “小白在家要乖乖的,听妈妈的话,我很快就会回来。” “喵。”小白用小爪子拍了拍柳上的肩膀,让他放心去,工作要紧。 接下来这半月,它会努力不惹王霞生气,争取风平浪静度过。平时也多躲着她点,不在她眼皮子底下晃,应该就没事了。 小白这样想着。 “要按时吃饭,注意别吃太多,吃多了不好消化知道吗?多吃主食,少吃小零食,家里的零食我都有数,回来我会检查。妈那边我说过了,还有小真和工作室那边,我也已经嘱咐了,不让他们喂你吃太多东西。你已经超重了,再这样下去有可能会影响健康……” 小白大大的猫眼水汪汪的,里面满是受伤和难以置信。 想要吐槽的点实在是太多了。 这还没出门呢,就已经管控她的口粮了?接下来半个月,没柳上就算了,现在就连吃的也要剥夺走吗?嘤嘤嘤~ 还有柳上大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真的好啰嗦,说的还都是我不爱听的话。 超重什么的,果然连你都嫌我胖了桑心~ 小白拼命往后仰,想要挣脱柳上的怀抱以表示抗议。 柳上胸口传来一阵闷笑声,将猫举得高高的,揉揉它柔软的皮毛,觉得这个小家伙怎么就这么可爱,让他喜欢得不得了。 “小白,怎么办啊,我都不想出门了。” 这种话小白还是第一次从柳上嘴里听到,是因为她吗? 小白歪着脑袋想。 “行了行了,时间快到了早点出发。”王霞出现在房门外,看到柳上抱着那只猫恋恋不舍的模样,本想好言好语又有些不耐起来。 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小的时候性情挺冷的,对朋友都不太热情。怎么这次再见,变得这么黏……猫。 柳上见状,只能狠狠心放下了猫。 放下之后,又忍不住蹲在它面前,凑过去亲了下它的小鼻子。 “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王霞的脸黑得更厉害了,在柳上起身看向她时才勉强扯出一抹笑。 “妈,你在家也要多保重,我给你留了张卡,你需要什么尽管买就是了。我有空就会打电话回来,你手机别关机,我担心联系不到你。还有你这边要有什么事就跟小真说,我和他打过招呼了,他会帮你解决的。” “嗯,妈知道。”这些话让王霞舒服不少,亲自送柳上出了门。 小白站在玄关前,看着柳上上车,冲他们招手,然后车子驶离视线,压抑的心口蓦地就失落起来。 这只是一次暂时的离别,半月后柳上就会回来了。 但下一次,会不会就是永远的分别? “别看了,都走远了,进屋吧。”王霞看着那猫的样子,觉得这小畜生确实有灵性,有时候被它盯着自己都有些紧张。 “喵。”小白乖乖喵一声,就听话地进屋了。 进屋后,王霞也没管它,回房间敷面膜练瑜伽。 中间出来两次切水果吃,看到那猫在阳台上睡觉就没多管。想着它自己玩也好,别过来给她添乱。 午饭,王霞直接找高级餐厅订餐,一个人品着红酒津津有味吃着。 儿子挣那么多钱,她不花留给谁花?有这个条件就好好享受,也算是儿子尽了孝心。 王霞可不是那种为儿子省吃俭用的母亲,她素来很会为自己考虑。当然儿子在的时候,她还是很注意营造一个好形象。 小白也有些饿了,嗅到香味就想着是开饭了。等王霞来喊它说不定又会让她不高兴,还是自己过去吧。 “小畜生,鼻子很灵啊,一嗅到味儿就过来了。” “喵~”小白远远地站着,仰着头看她。 王霞在背地里都这么叫她,小白也已经习惯了。 只是每次听,尤其是那凉凉的口气还是让她感到些微不适。 “柳上在的时候你能上桌子,和主人一块吃饭。但他不在,你就别想了。这段时间我就好好教教你规矩,认清你自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先边上玩去吧,等我吃完了要是还有剩的就丢给你,免得柳上回来说我亏待了你。” 第九十八章 只是有点想它 小白有些懵,它知道王霞不喜欢她,但想着只是不爱搭理它,也不至于会少它这点吃食。 此刻听来,只怕她接下来半月日子很不好过啊。 小白也没有留在这儿讨嫌,又回到了阳台上,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趴了下来。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王霞过来了。将吃剩下的肉骨头连着外卖盒子扔了过来,让小白吃。 “……” “看什么?有肉骨头给你吃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村里的猫猫狗狗,想吃这些东西都还未必吃得着呢。” 小白转过身,没有理会那堆肉骨头,继续睡起来。 她的做法已经很明显了,现在她还不用吃东西,她睡觉总不碍着她的事吧? “欸!我说你这只死猫,肉骨头都不吃,这么挑三拣四的,肯定是柳上平时太惯着你了。在我这儿你可没法任性,现在不吃是吧,饿你两天看你吃不吃!” 王霞想得很简单。 不管是人是猫,平时再挑剔真要是饿极了,什么都吃得下去。正好有半个月时间,她好好收拾收拾这只猫。她那儿子还有工作室的一帮人,简直将它宠得没边了,这样下去还了得? 王霞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室内,一边看电视一边给自己涂指甲。又觉得自己弄不好看,干脆明天去下美甲店。 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无聊回房间睡觉。 而小白在确认王霞进屋之后,才迈着步伐进入了客厅。它的目的地很明确,正是放在客厅一角的冰箱。 在冰箱旁边,还放着一小梯子。 这是柳上为小白准备的。 柳上有时候在房间内写歌,顾不上小白,小白就可以自己开冰箱拿吃的。 柳上走之前也往冰箱添置了不少东西,其中许多就是给小白准备的。怕小白不会拆,一部分是拆好了的。 可以说柳上对小白考虑得是非常周到的了。 虽然口口声声不让小白多吃,但也怕它会饿着,总是给它备足了小食物。 小白抬起爪子,用了用力,想拉开冰箱的门。但冰箱门有些重,它扒拉不开。 然而对于开冰箱,小白可是很有经验的。换了换位置,后半身重心压低,脑袋和爪子一起用力,冰箱门很顺利就开开了。 它高兴的将上半身钻入里面,正准备挑选食物,一双大手却蓦地将冰箱门压挤了过来。 “喵喵喵——”被压痛的小白剧烈挣扎。 “好啊小畜生,我说你不吃东西,原来是打算偷开冰箱。你这种贼猫,养在家里还了得!”王霞又用了用力,而小白的喵叫声近乎惨叫了。 还好猫身是软的,王霞也不敢真的弄死它。小白四足抵着冰箱,逮着一个空当终于狼狈地从上面滑了下来。 小白全身很痛,但不敢停,转身就想跑。 但还没起跑,就被人按住了。 王霞将它按在地上,尖尖的指甲一下一下戳着它的脑袋。 “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以后给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要是再敢进厨房和开冰箱,我见一次打你一次。我可不是柳上,不吃你那一套,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否则……” 王霞脸上阴晴不定,心中却有些快意。 她看这只胖猫早就不顺眼了,偏偏一个个拿它当宝,宠得不得了。 正这时,王霞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是柳上打来的。 她立即放开猫,换上了一张笑脸。 “儿子啊,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来了,平安抵达s市了?” “嗯,妈,我刚下飞机,你们吃过午饭没有?”那边的柳上,一边说电话一边上了前来接他的车子。 “吃了吃了,吃了都有一会儿了,你还没吃吧?” “在飞机上简单吃了点儿,妈,你们中午吃的什么,小白有好好吃东西吗?” 王霞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小白,语气却依然亲和。 “我自己做的饭,还给小白烧了鱼,它吃得可欢了。” “谢谢妈。”柳上一听放心不少,“小白这会儿在做什么呢,现在在你旁边吗?” “小白在午睡呢,你才离开几个小时,就这么放心不下它?” “睡觉啊,那就算了,本来还想听听小白的叫声。那妈,你下午也睡会儿好了,我这边要去酒店,下午还有活动,恐怕要晚上才打电话回来了。” “好好工作,家里一切都有我,别总想着打电话回来。” “好,那妈我挂了。” 柳上挂了电话,手机却迟迟没塞入兜里。没听到小白的声音,让他心里都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柳哥,你刚出门就放心不下你家的猫啊。”小刘是剧组那边派来接柳上的司机,柳上和王霞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一些,加上柳上也没什么架子,这时候忍不住和这大明星搭起话来。 柳上家的猫,那全国人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他都看过小白演的《旁白》,还有那部驰名海内外的动漫《猫小白》。他老婆就是忠实的猫迷,也喜欢柳上。他这次来接柳上,回去跟她讲她肯定高兴。 “也不是,小白有我妈照料不会有事,只是有点想它。” “怪不得我老婆说柳哥最爱的就是家里的猫,这回我信了。” “……这样的吗?”柳上愣了愣,随即笑开了。 “是啊,她可喜欢你们了,凡是有你们的节目她都看,有时候还拉着我一块看。” “那有机会一定要感谢她对我们的支持了。” 王霞这边,柳上的电话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刚下飞机就急急忙忙打电话回来,孩子这么大她就没见过他对谁这样上心过。这么一看,问候她这个妈都只是顺带的,还唯恐她亏待了那小畜生,特地打电话来询问。 王霞又想踢那猫几脚,但想着柳上这么关心那死猫,晚上说不定还要打电话回来。到时候视频要是看到小白状况不对,说不定会多想。于是恨恨收回了脚,也不敢再对小白怎么样。 重重甩上冰箱的门,将那个小梯子也踢到了一边,气冲冲回了房间。 “喵呜——”客厅内,小白弱弱地喵了一声。整个身体摊在地上,眼皮耷拉着,顷刻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第九十九章 我带你看看它 晚上,小白依然没有吃东西。 王霞没在客厅看到它,推开柳上的房间,就看到小白蜷在电脑桌下面。 很好,还知道在地上窝着,没给她胡乱往床上爬。 柳上从不介意小白爬床,但王霞却觉得猫身上很脏,平时就是蹭她一下她都嫌弃。当然,这些不会在柳上面前表现出来,但小白知道王霞心底的嫌弃,所以很识趣地与她保持着距离。 “别趴着了,出来吃饭。” 王霞知道小白听得懂,前些日子柳上这样说一声,那只猫便屁颠颠跟出来。 但这一次小白却没动。 “别趴在那儿装死,爱吃不吃。” 有些蔫蔫的小白,听到这话后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抖抖身上的毛,跟着王霞出了屋。 “有肉骨头都不知道吃,那你晚上就没得挑了。” 晚饭王霞倒是自己做了点儿,还剩下一勺子饭,合着一点菜渣菜汤倒在了一起。装在了小白平时吃饭的小盆里,放在门角,让它自个儿吃去。 小白吃了。 她并不是一只挑剔的猫,盆算干净,这些剩菜剩饭也不是别人吐出来的骨头,所以哪怕柳上带她时她从没吃过这些东西,这时候也没有挑挑拣拣。 王霞看着那只猫进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也吃了,我还真当你那么有骨气,不吃我喂的东西。” “?”喵喵喵?小白很无辜。她只是不吃肉骨头好么,哪里就不吃她喂的东西了。 再说了,她还要好好的等柳上回来,才不会让自己一直饿下去呢。 “还当你是见过世面的猫,不吃肉骨头,却宁可吃别人剩下的残羹冷饭。就这么只蠢猫,还被人当成个宝。” 小白装作听不到,快速地将晚餐给解决了。 吃完后她吃力地抱着小盆,想让王霞帮她一起洗一下。 毕竟前些日子都是这样的,而王霞还在柳上面前夸这猫聪明,吃完后都知道要清洗自己的饭盆,挺可爱的云云。 但王霞这次见了,却啊呀一声。 将那小盆又重新踢回到了门角。 “猫的饭盆,有必要天天洗?就搁那儿放着,明天接着吃。” 自己的碗都懒得洗,还帮那小畜生洗,开什么玩笑! 柳上在厨房配了洗碗机,但猫盆,她是绝对不允许和其他碗筷放一块洗刷的。柳上在的时候,王霞帮小白洗猫盆洗碟子她挺勤快,如今人不在她顿时十指不沾阳春水起来。 小白蹲在门边,望着自己刚吃完的小盆,大大的猫眼里有些黯然。 吃完晚饭后王霞便回房间了,似乎在听歌剧。 她平时还蛮喜欢听歌剧的,也曾让柳上带她去看过。她原本也是受过不错教育的,嫁人之后整副心思都放在自己的老公身上,一些爱好也都放了下来。 如今和柳上一块住,不管她想做什么都有那个条件,而歌剧又是挺高雅的东西,哪怕不少部分听不懂她也继续听。出去与人聊天,装装样子还是可以的。 楼下的灯都关掉了,漆黑一片。但小白是猫,在黑夜中照样能够视物。 她静静走在空旷的大厅里,这里面每一个地方,都留有她和柳上的足迹,有着许许多多有趣的记忆。 小白喜欢这个地方,哪怕独自在家,也无比自在,能够自得其乐。这里就是她的家,而柳上就是她能信赖永远不会伤害她的家人。 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这个地方像一座巨大的牢笼,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地方很冰冷,哪怕只过了一天,小白就觉得自己有些呆不下去了。 也许她成为猫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柳上,有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她才化解了突然成为猫的忐忑。 而如今没了柳上的庇护,她举步维艰,什么都做不了。 但很快,小白就给自己打了打气。 不怕不怕,柳上很快就会回来了,在这段时间里,她要努力将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她答应过柳上,会好好的等他回来。 小白又回到了柳上的房间。 这个地方是她最熟悉也最为安心的。 晚上的菜汤有些咸,加上小白一天都没喝什么水,嘴很渴。她就自己跳到了洗漱台上,按下开关想喝点水。 她是第一次喝这地方的水。 以前喝的水,都是柳上为她准备的。不是矿泉水,就是烧开后放凉的水。 小白本来也不想喝这里的水,但她不敢去厨房,如果王霞看到料理台上留有她的猫爪印,肯定又会生气。 小白不想再被骂、更不想挨打了。 今天被冰箱门夹到,让她的猫肚子这会儿都还在隐隐作痛。 但水流太大了,加上池子有些滑,小白还没喝到,猫毛便全部被打湿了。 她狼狈地从池子里爬起来,忙乱中还挺机智地关掉了水龙头,跳到了地上,抖抖湿淋淋的毛发,小可怜兮兮地吸着小鼻子。 而另一房间内,接到柳上视频邀请的王霞关掉了歌剧,心情挺不错地点了接受。 她穿着价格不菲的睡衣,刚洗完的头发用毛巾裹着,气色在高昂化妆品的保养下是越来越好了。再加上一点美颜效果,让王霞对现在的自己是越发的满意。 “儿子!”她能有现在的生活,她的儿子确实是功不可没。柳上也争气,除了他把那只死猫看得太重要,其他的王霞没什么不满意的。 在外面也逢人就夸自己的儿子,真真以柳上母亲这一身份为荣。 “妈,你这是准备睡觉了?” “是啊,早点睡,明天去做美甲。” “别舍不得钱,做个好看的。” “欸妈也舍不得总花你的钱,毕竟你挣钱也不容易。” “妈不用为我省,你儿子手头上还是很宽裕的。” 王霞听这话就很高兴。 “还是你争气,能让妈跟着你享享福。” “看上的就买,钱不够我这儿还有。” “好好好~”王霞心中甚慰。 她这辈子靠前夫,前夫离开她了。后面又嫁了一个,一开始是还好,后来越来越不把她当回事儿。她这是谁都靠不上,还好她生了个了不起的儿子。 “妈,小白睡了吗?你带我看看它呗。”柳上又问。 王霞顿时就有些不是滋味,每次和儿子通话、视频,都觉得柳上对那只猫的关心远超自己。 但也不好黑脸,让儿子不快,便说:“行行行,妈这就带你去看看,这会儿它应该在你房间——” 第一百章 冲刺吧小白! 王霞说着便起身,保持着视频状态去了柳上的房间。 小白听到动静迅速就钻到床头躲了起来。 她现在有些怕王霞,宁愿一只猫呆着。好在王霞也懒得多管她,除了吃饭的时候也没心思来找她茬。 “这会儿啊小白应该在睡觉呢~” 房间里的灯亮了,一眼望去没看见那只猫在。 “它应该在你电脑桌下,我看它白天就喜欢在那儿呆着。” 王霞转个弯,又走到了她说的地方,但依然没有。 跑哪儿去了,那个小畜生? “……啊,它没准在客厅小窝那儿呢。时间也不早了,你白天那么累,干脆明儿再视频,晚上早点休息。” “我还不困,妈。” 柳上那神情,显然是今天不见到小白是睡不好了。 “妈,你把镜头往我床那儿挪一挪……对,就那儿……” 从画面里,王霞也看到了床头露出个小脑袋,听到动静就立即缩了进去。 但它的动作慢了一步,还是被王霞和柳上发觉了。 “妈,我怎么看小白的毛都是湿的啊,你给它洗澡了吗?” “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应该没看错,你把小白抱出来我看看,任由它湿着很容易生病的。” 王霞心想着那只猫真是麻烦,却还是放下手机,想将猫给拖出来。 小白应该是不想自己的样子被柳上看到,所以越发往里面缩。 “它不肯出来啊,要不明天再看好了。” “妈,你就再麻烦一下,把小白弄出来,它很少这样的,肯定是有哪里不舒服了才会躲起来。” 手机那头的柳上,紧张得都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床底下,王霞对小白怒目相向,用眼神示意它快点滚出来。 小白还想躲,王霞作势都要拿家伙将它赶出来了。 于是,小白只能顶着湿哒哒的皮毛,垂着脑袋小可怜地从床底下走了出来。 “你看你看,它这不好好的么,肯定是刚才又在背着我玩水了。你别紧张,待会儿我就将它的毛吹干,不会让它冷着的。” “小白好好的怎么会玩水呢?妈,你再让我看看小白。” 柳上一再要求,王霞也只能将镜头锁定在那只猫身上。 “小白,是我啊,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怎么没反应?不跟我打个招呼?” “喵呜——”小白闻言,忍着身体不适昂起头冲柳上可爱地喵呜了一声。 柳上立马被会心一击。 “小白你怎么搞的啊,将自己弄得全身都湿了……还有你怎么看着有些没精神,今天吃饱饱了吗?对食物还满意吗?” 一遇到这小家伙,柳上的话都多了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尤其是他不在小白身边的时候,活像个不放心的老妈子。 小白想到今日的遭遇,小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柳上以为它冷,连忙道:“妈,你把我卧室的干毛巾拿出来,先帮小白擦擦,然后帮它把毛发吹干。” 王霞不情不愿地去了,当着柳上的面,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照顾起猫来。 而柳上一直没关闭视频,直接远距离指挥了。 除此之外,还挺担忧小白目前的状况。 “妈,你觉不觉得小白好像不太开心啊。” “……刚才冲你叫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 “可我就觉得小白哪里不对劲。”柳上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今日的小白状态不对。 “你妈我好吃好喝伺候着,就差把它当成祖宗了,它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嗯妈妈辛苦了。” “你也有点良心,关心关心你妈妈,每次打电话都是为了那只猫。” “我这不是看到妈妈好好的,也关心下小白么。” “也就是照顾这个小家伙,你妈我这辈子伺候过谁呀?你还这里不放心、那里不放心,一会儿问它吃什么,一会儿又说它精神不好。你就这么信不过你妈,它不小心碰了水还抱怨起我来了?” “妈你说哪儿去了,我什么时候抱怨你了?” “不跟你说了,大晚上的我要睡觉了。” “那小白它……妈你早点休息。”看到王霞一副你再提小白我跟你急的样子,柳上也只能闭嘴了。 “放心罢,你妈既然说了要带它,等你回来绝对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小白。一个大男人,变得这么啰里啰唆~”王霞还是给了儿子台阶。 柳上笑了。 “是我啰嗦了,那妈你就多照看着点了。” 电话挂掉后,王霞脸上挤出的笑顿时就消失了。小白也不想跑,就趴在那儿,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也跑不掉,反而越跑王霞就会越生气。 它可不想被追着满屋子打。 “能耐了,都会告状了?” 真要告状就不是这样了。 “故意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就是为了让他埋怨我?” 你想多了。 “你这只死猫,也不知是哪里跑来的小畜生,我上辈子欠了你的?伺候你吃伺候你喝还给你擦毛洗澡,我图什么了?没得到一句好,反而落了埋怨。” 我…… 王霞扔掉毛巾,便回房睡觉。 想了想气不过,拎起那只猫满房间兜了一圈。看到窗户后连忙走了过去,她没扔那只猫,而是将它按在狭小的窗阶上,然后啪地拉上了玻璃门。 小白的四只脚紧紧抓在窗阶上,胖乎乎的身体在那里摇摇欲坠。 她想去拍玻璃门,但她又怕掉下去,而且王霞是不会突然好心又放她进去的。 这里是二楼,离地面有五六米高,小白不敢跳下去。 但在快速思索了几分钟后,小白做出了决定。 它得下去,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王霞性情不定,继续呆下去她还不知道能折腾出什么事来。她不能继续隐忍下去了,一昧的忍让只会让自己置身险境之中。 她还想要再见一见柳上,好好的与他度过接下来的三个月时光啊。 没错,她是只注定要离开的猫,也不想因为自身的干系让柳上和王霞之间有隔阂。 但有必要在王霞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之前逃离这里,让柳上察觉到王霞并不喜欢猫。 母子的关系是牢固的,并不会因为这点而有所动摇。等柳上回家后她再回到这里,柳上也会给予小白一定程度的保护。 最重要的,她不是那种默默承受别人欺负和折磨,还忍气吞声的人。 小白真的出事,柳上对王霞更加无法释怀吧。 她现在的决定,才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 想到这儿,黑夜中的小白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胖乎乎的身体嗖地跳了出去—— 第一百零一章 喵喵,是我 小白想先跳到不远处的树枝上,再从树上下去。 但白天被冰箱门那狠狠一夹,让她后半身不能发力。刚用力就一阵撕裂的疼,以至于刚攀住一点树枝就直刷刷掉了下去。 小白被摔得眼冒金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身体都断裂了。在地上努力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翻过了身。 只是疼而已,并不影响行动。 黑夜中的小白,从一栋栋楼宇之间地带穿过,顺利离开了小区。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小白不知道往哪儿去。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这座城市这么大,而她除了柳上身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去找小真。 不,不行,小真肯定会直接把她送回家的。 在小区旁边找个地方躲着?等柳上回来就跑出来? 也不行,她肚子会饿,不想翻垃圾桶,还有要是碰到坏人把她给抱走了…… 对了! 小白想起这一个月来,每次被柳上带着到《未来之星》现场录节目。那是在春雨路,因为去过多次所以她记得。而且离柳上住的地方也不是很远,她应该能找到。 小白想到就做,不管是看到顾浩、萧雨还是关若飞、曾小强,她就得救了。 他们一定会打电话通知柳上,说猫在他们那里,而不是直接将她送回家。 这是小白目前能想到的最周全也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为了怕认出来再次引起轰动,小白往路旁边花坛的泥巴里滚了好几圈,浑身脏兮兮的,看不清原本的毛色。 然后辨识了下方向后,就开始全力往目的地行动了。 过马路的时候她会很小心的避开车辆,不和行人发生碰撞。在看到别人指着她时,她会第一时间逃走。 因为她担心自己会被当成流浪猫而抓起来。 可她跑着跑着,整只猫就向前翻滚过去。 喘气声越来越大,口水控制不住从嘴角边留下来。而鼻子,那是白沫吗? 小白凝视着灰溜溜爪子上的白泡泡,只觉得全身的力气越来越少,本来敏锐的听力都变得无比模糊起来。 她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也没喝什么水,还受了两次伤。或许是之前被养得太好了吧,以至于她有点养尊处优,一点都不抗揍,也不皮实,才会这么弱。 小白想着。 她真的好想就这样睡过去。 一觉醒来,柳上就蹲在她的小窝前。端着香喷喷的烤肠和小牛肉,问她饿不饿,想不想吃。 想……我好想……但是我太累了,我现在更想好好睡一觉。 那些东西,可以等我醒来在吃吗? 你不能吃哦,这些都是留给我的。 对了对了,柳上,等我醒来你还要给我揉揉哦。胸口好痛,肚子好痛,尾巴也好痛,感觉猫生真是太辛苦了呢。 怎么就这么痛,还一点力气都没有呢。 远处一道灯光打过来,小白快要闭上的双眼被狠狠一刺激。 不行,要是倒在这里,不是被过往车辆轧过去,就是被人当成病猫处理掉的。 小白爪子抓地,甩了甩她的尾巴,打起精神快速穿到了对面。然后看到那辆车从她刚才趴着的地方极速驶过去,她全身的毛发都炸起来了。 她不敢想像,要是她的反应再慢一点儿,她会发生什么事。 她的视线越发浑浊,速度也越来越慢,但她的意识却始终很清醒。 春雨路……春雨路…… 她一定会找到的。 哪怕再疲惫,小白也没停止向前的脚步。 然后,那座熟悉的建筑终于出现在她的眼帘。 那是个很有特色的建筑,她记得的。 小白高兴极了,喵喵两声就向着那个地方跑。 然而城市中,建筑就在眼前,要过去还有一段不少的路。小白不气馁,她高兴地向那个地方跑着跑着……察觉到越来越远后,立即掉头又跑向另一条路。 终于到了。 “喵呜——” 小白望着眼前和柳上录节目的地方,那些欢笑声仿佛还在昨日,但今天她却差点经历生死。 人世还真是无常。 “啊,这什么,吓死我了!” “怎么有只猫啊,它好脏,会不会有病,快把它赶走吧。” “去!过去——” 从大楼里走出来两女一男,女生因为害怕躲后面去了,男人凶相毕露地过来把猫赶走。 小白也不敢与人冲突,便退到了一边的草丛后。 在她还是小白的时候,男男女女见到她会很高兴冲过来,顺她的毛,喂她好吃的,脸上满是笑容。 而当她这副样子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多是嫌恶的脸。 但其实并不奇怪,她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无数像她一样的猫猫、或是别的小动物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享受被人类呵护的感觉。 何况她现在确实很脏,还流着口水鼻涕,怕她也是人之常情。 小白就躲在花丛后,望着那栋建筑里走出的一个个人。 她其实并不知道顾浩他们今日会不会过来,因为今天并不是录制节目的日子。但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没有更好的选择,想着碰一碰运气。 小白越来越累,也越来越冷。但她每次只要一听到点动静,就会努力掀开眼皮,确认出来的人是谁。 楼内的灯一盏盏灭掉了,小白想着可能今天是碰不到了,那明天她继续等时。 顾浩却令人惊喜地从大楼内走了出来。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节目彩排到现在大家都很累,顾浩更是最后一个走。 他走之前还好好检查了一番场地的电源设备情况,确认没什么安全隐患后才离开。 但顾浩刚走出大门,就有一团黑影向他冲了过来。 体型不小,还蛮重,差点将他撞翻在地。 顾浩吓了一跳,刚想做出防备动作去挡住那东西时,就听到了激动的喵叫声。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虽然这会儿有点变了腔调,浑身更是脏兮兮没法认,他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小白,是小白吗?” “喵喵。”是我。 顾浩扶住猫脑袋,那幽深又清澈的眼眸已经充斥了浑浊,脸上还有伤痕,鼻涕口水糊了一脸,身体更是一抽一抽的。 顾浩捂住了嘴巴,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会是小白。 但那依稀间还能辨认出的白色小爪子,以及这只猫对他的亲近,更关键是小白独特的灵性,让他没法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顾浩本身就是个泪腺发达的人,主持节目的时候就经常哭,这一次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只国民宠儿,被无数人宝贝的猫怎么短短时间没见变成这样了? 小白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深夜送诊 刚睡着的柳上,在深夜里被一个电话给震醒了。 这个手机号,只有一些亲近人以及圈内好友知道。柳上出门在外,鲜少关机。即便睡觉,手机也保持震动状态。 他的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熟练地一滑,送到耳边。 “喂?” 一听这声音,顾浩就知道柳上还没睡醒。他也不想这么晚打扰他,但现在的事非同小可,他必须要告知他。 但从柳上如今反应来看,小白跑到他这儿他应该是不知情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安睡如斯了。 可即便如此,顾浩还是有些生气。 他出门工作,事先应该妥善安排好小白,怎么会让它搞成这个样子。 顾浩看着就觉得揪心不已,要不是他知道柳上的为人,也看得出他在意这只猫不是假的,还真以为他像许多圈内人一样在故意卖人设。 “让让啊,我是顾浩。” “顾……老师?” “是我。” 柳上滞了滞,想着顾老师这么晚给他来电是为什么,难道是《未来之星》录制中出现了问题?人也清醒了一些,从床上坐了起来。 “让让,你出远门小白是交给谁照顾的啊?” “以前是交给小真,这次我妈在这儿,就让她带着小白了。”柳上更疑惑了。 交给自己妈妈,那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了。 但小白此刻的样子,又是怎么造成的? “顾老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我刚从录制现场出来,一团黑影撞向了我。我仔细一看是小白,它状况很糟,又累又饿还受了伤,我吓……” “什么!” 惊吓过度的柳上,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他顾不得揉自己摔疼的腿,连忙站了起来,穿着睡衣竟是要往房间外走。 “我也不知道在它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它现在真的很不好。我刚检查了一下,嘴角有血丝,鼻子吐白沫,眼睛也很无神。我待会儿先带它去宠物医院,让医生好好给它检查一下。” “顾老师,顾老师,麻烦你了,你照顾好小白,我看看晚上还有没有机票,我连夜飞回来。” 柳上说话的同时,已经在快速收拾包了。 “让让,你先别急,你明天不是还有新剧宣传活动吗?你作为主演,提前定下来的行程可不能缺席。”听到柳上这么着急,顾浩心里好受了点。至少小白这个主人,是真正在意它的。 “我……”确实,宣传行程很赶,明天又有不少关于他的活动。现在突然离开将一帮人晾在这儿,无论怎么都说不过去。 柳上是个敬业的人,这样的事他做不出。 可是他非常担心小白。 “我是怕你不知道小白下落,会着急所以这么晚打电话给你,并不是为了要影响你工作。你先等我消息,我带小白去做检查。如果没事,我第一时间给你电话。” “……顾老师,小白就麻烦你了。我、我现在……” 柳上确实两难。 “没事的,小白就交给我,有任何情况,我都会及时跟你说。” 挂掉电话,柳上也没了睡意。他坐在床边,弓着背,前倾着身体,忐忑又忧心地等着顾浩的电话。 而顾浩,直接抱着小白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顾浩可是个名人,深更半夜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猫,衣裳也全是泥。一个人等在宠物医院外的走廊上,听着各种受伤的小动物哀鸣声,心中感慨万千。 他很担心小白会出事情,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无形中牵绊了太多人的心。 他们都还想继续看到它,萌翻天又活力满满的样子。 其实,它什么都不需要做,哪怕安静趴在那里,就让许多人由衷感到满足了。 值班医生终于出来。 顾浩连忙迎了上去。 “顾老师,这只猫?” 虽然它浑身脏兮兮的,也没了往日的活力和灵气,但医生还是认出了它就是这一年多来风靡全球的猫小白了。 “我发现它时它就是这个样子了,可能是遭遇了一些什么。” “那它的主人呢?”医生不高兴的问。 “它主人现在在别的城市,接到我的电话也很吃惊,因为他晚上还和小白视频过,那时它还好好的。知道小白跑出来后非常着急,要连夜赶回来,所以会发生这种事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顾浩怕这件事传出去会引起舆论哗然,不知道真相的有可能会攻击柳上和他身边的人,所以他有必要解释两句。 医生点点头,顾浩能和他坦诚说这些也不容易了。 “我在它身上,不只检查出一处伤。尤其是肚子,这两天最好不要轻易动它,就让它好好休养吧。除此之外,还有脱水脱力的情况,给它输过液,接下来两天喂它一些流食。它是只蛮健康的猫,身子骨也不错,这一点应该庆幸。” 顾浩提了这么久的心总算放下。 还好问题不是太严重,否则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顾浩等到猫猫输完液,才小心抱着它回到了自己家中。 “喵呜——”听到开门的声音,小白才弱弱地醒过来。回头一看,认了认人。 发觉是顾浩后,有些放心,却也有点点小失落。 在睡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身上暖暖的,也很舒服,它还以为是柳上。 可他现在在别的城市,是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小白醒了。”顾浩见它醒来,开心地和它打招呼。 “喵。”小白想点点脑袋,却发现此时脑袋沉重无比。 “小白什么都别担心,你现在是安全的。医生说你这两天需要好好休息,就乖乖留在这里,我待会儿给让让去个电话,好让他放心。” “喵喵~”小白想蹭蹭他表示感谢,但刚蹭过去,察觉到自己一身土,又缩了回来。 “呵啊啊~小白的谢意我已经收到了哦。”顾浩闷笑,觉得这小家伙真是太懂事了。 也不知道是怎样狠心的人,才舍得伤害这么乖巧有爱的小家伙。 因为现在不能乱动它,所以顾浩也不敢给猫猫洗澡。让它趴在软软地毯上,给它准备了水还有它喜欢吃的鱼片粥。亲眼看它吃下去一些,顾浩才疲惫地直起腰。 忙了一夜,此时天都亮了。 鱼片粥就是回来途中经过早餐店买的。 而这时,兜里的电话响了。 第一百零三章 这一幕便是永恒 来电的人是柳上。 小白问题不是很严重,而且之前半夜将柳上吵醒,柳上白天还要工作,顾浩就想着晚点儿再打给他。谁知道,柳上这么早电话就打来了。 “让让,我正准备给你电话呢,小白这边检查过了。”柳上便将医生那段话,大差不差地复述给了柳上。 柳上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可能呢? 小白不是一只乱跑的猫,大半夜跑出小区更是第一次。而且它身上的伤,还有脱水脱力等情况,以及它准确无误跑到了节目录制现场,成功找到了顾浩。这看起来更像是不得不为之的一种自救行为,可不像是它一时任性之举。 他不在的这两天,小白到底经历了什么? “顾老师,我能和你视频吗,我想看看小白。” “可以,你发过来吧。” 视频很快接通了,当柳上那张有些憔悴的脸出现在镜头前时,再加上他整个人那种状态,让顾浩一惊。 “让让,你该不会整晚都没睡,就坐那儿等消息吧。” “我睡不着。”柳上是真累,行程太赶,这些日子他休息时间很少。 不过不管多疲惫,当柳上出现在镜头前,又会尽全力给观众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顾浩顿了顿,没再多说。 而是将镜头对准了小白,小家伙此刻正在缓缓吃东西。听到顾浩叫让让,它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顾浩手中的手机。 而柳上所看到的,就是后置摄像头里趴在地上灰溜溜一只、水朦朦又眼巴巴瞅向这边的小白了。 柳上的心口被重锤狠狠击打了一下。 因为太过难以置信,所以让他的表情都没绷住。他差点说,这不是他的小白,但那样的小眼神,除了他的小白还能是谁。 “小白的伤,真的不严重吗?” “医生说接下来要好好养两天,不要多挪动。小白身体好,是一只健康的猫猫,它很快会恢复过来的。还有它现在不宜洗澡,等它好些了我再给它洗。” “总这么麻烦顾老师,那怎么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将它送回……”柳上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小白在听到他说这话时,猫瞳里骤然有些不安。 想要确认的事情更加明显了。 虽然他无法相信,但事实就是母亲并没有好好照顾小白。 现在回想起来,每次在他提到小白时,母亲确实不太高兴。他本以为她不会真的跟一只猫计较,在他不在的时候也会照顾好它,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吗? “小白不宜挪动,这几天就让我帮忙照顾吧。”聪明如顾浩,又何尝不知道照顾小白的人有疏忽之处。只是那是别人家的事情,又是柳上的妈妈,他是不好干涉太多的。 小白从地上爬了起来,向顾浩走近,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 顾浩秒懂。 “小白是想看看让让吗?” “别——” 柳上刚反应过来,顾浩已经蹲在了小白旁边,后置摄像头改为了前置,还放大了柳上的画面。 小白张了张嘴巴。 “小白,我没事的,只是昨夜没休息好。现在确认完你的情况后,就会去休息了,你别担心我。” 小白垂着猫脑袋,不管柳上说什么,就是不抬头。 “小白,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呀?顾老师这些日子会照顾你,他人很温柔的,你不用怕~”看小白情绪低落,柳上甚至用上了不符合他酷盖形象的可爱腔调安抚它。 小白还是低着头。 每次小白这副模样,都是柳上最没办法的时候。 “这样好么,我做完今日的宣传,晚上就飞回去看你。” 小白听这话,直接就要转过身体,彻底不理柳上了。 “好好好,我错我错,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我应该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然后好好工作。” 小白停住了身体。 有效! 顾浩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 “我知道小白在想些什么,你希望我任何时候都保重自己,照顾好自己。哪怕是关系你的事,你都不希望我这样。” 他知道! 他居然知道! 在小白心目中,最害怕的莫过于此事了吧。 她真的希望,当她离开的那一天柳上能够记住这些话,不要为她过多难过。 其实能够陪伴他走这一段路,与他共同趟过低谷,携手并进,小白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的人生,注定是漫长无涯的。现在她甘愿为了柳上重回这里,但或许几十年、几百年后,柳上这个人就会被她给遗忘。 而柳上,总有一天关于小白的记忆他会渐渐模糊、淡却。 小白走到手机旁,脑袋在屏幕上蹭了蹭。 答对了,所以原谅你。 请务必要记得自己此刻说的这些话啊。 柳上的心跳都止住了。 他的屏幕上模糊糊一片,但他此刻却仿佛能感觉到小白柔软的皮毛还有温热地体温。 每一次,小白原谅他的点都令他动容。 小白不是一只任性耍脾气的猫,它所做的许多事,更多只是为了让他意识到一些事。 但或许正是这样的小白,才让他觉得心里面有了寄托。 从他出生后,即便是父母都鲜少给过他的那种寄托与归属感,如今在一只猫这里体悟到了。 顾浩一只手捂住嘴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他想这天凌晨发生的事情他永远忘不掉,这是他见过的最为动人的一幕。 人和动物之间那种纯粹真挚的情感,还有空气里流淌的依恋与温情,让这一幕成为了永恒。 结束视频通话后,柳上也曾想过给王霞打电话。 但电话打通后该说些什么? 去质问她,还是指责她吗? 那毕竟是他的母亲,而且这通电话不会有任何益处,只会让彼此关系更加紧张。 但有些事他必须要去做了,至少绝不能再让小白生活在没有保障、危机重重的环境中。 柳上到底还是没有打这个电话。 现在他的情绪并不好,他担心电话一接通就会直接演变成争吵。 他放下手机让自己平躺在床上休息了会儿,接下来便是一天的工作。 晚上再次和小白视频,确认它恢复状况。 这之后一次次拨下王霞的电话,又迅速按掉了。 一天过去了,母亲难道还没发现小白不见了吗? 其实柳上不打这个电话,是因为心底里多少还抱有一丝期待,母亲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只是不够喜欢小白、不小心忽略了它。 也许他会等到母亲焦急寻找小白的电话。 但会这样吗? 怎样的忽略,才让聪明机灵的小白被迫跑路? 柳上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事关自己家人,他总没有那样从容。 而王霞,在小白失踪的第三天,才故作焦急地给柳上来了电话。 第一百零四章 你就是个白眼狼! 柳上望着手机屏幕上妈妈那两个字眼,有拒接的冲动。但最终他还是拿起了电话,点了接听。 “让让啊,你怎么两天都没打电话回家了。是不是妈妈那天晚上说你婆婆妈妈的你不舒服了,欸你这孩子,有些话听听就是了别往心里去。” “妈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柳上忍着心里的不悦问。 “是这样的,你胡琳阿姨最近邀我做投资,说她手头有一个项目很赚钱的,不是那个关系的人她还不说呢,所以我就想着先投资个一千万。说是一年下来,能赚不少钱呢。” 王霞说到一千万时,就像在说晚饭多烧一条鱼那样的轻易。 一个数月前,一百块都得计算着花的人,短短时间都不把一千万当回事了。 “妈你缺钱花?” “不缺啊。” “那你弄什么投资?” “妈也不想总用你的钱。” “你投资的一千万哪来?” “这不是、这不是先让你帮我投个一千万么,我儿子那么有本事,区区一千万算什么。你胡琳阿姨说就算让你拿一个亿,你这么孝顺也肯定会答应。” 原来是那个女人说的。 柳上原本就觉得不对劲,如今听王霞这么一说,就知道她这是被人忽悠了。几句好听的话一哄,就傻傻往外掏钱呢。 “我不答应。” “什么,不答应?” “妈,你不缺钱花,也不懂投资。这年头骗子那么多,你就别掺和这些事了。”柳上用最后一点耐心道。 “我养你那么大,好不容易可以跟着你享点福,还以为你多孝顺。结果刚跟你张口,你就不答应了?” “我的钱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挣来的,如果妈花在正途上,我该花就为你花。但想投资,不行。” 王霞说柳上啰嗦,但其实不是。他是一个做事果断的人,当一些牵绊他的事情变得清晰之后,他从来不缺乏决断力。 “不行,这一千万你必须得帮我出,我都已经和人家保证过了。要是这会儿反悔,你让别人怎么看你妈?” “那你以后就别和她来往了,一个满嘴好话动不动让你掏钱的人,还是离她远一点。” “你这是连妈妈交什么朋友都要干涉了?我一个人在家呆着那么孤独,认识两个朋友还不行了?” “我的猫呢?”柳上再也忍不住问她。 “猫……那猫,自个儿跑到外面野去了,天黑不就回来了……” 柳上发觉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 这个母亲,实在让他好陌生。 “我想我不只一次嘱咐过你,好好照顾它。你要是做不到的话,在我决定把它交给小真的时候,就不该坚持要留下它。” “你……你怎么说的话?你现在是在责怪你妈吗?”有些心虚的王霞,粗着嗓子道。 “我累了,挂了。” 说完后,柳上不等王霞反应就挂掉了电话。 他刚才差点就吼回去了。 长这么大,又经历过那么多事,他以为自己很能控制情绪了。但现在的王霞,却让柳上忍不住要发火。 明明他遭遇过更过分的人,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心烦意乱。 因为王霞是他的母亲,是他在意的人。 但想到王霞刚才说的事,多年下来培养成的危机感让柳上立即联系了小真。 帮他了解一下胡琳这个人,还有她口中的投资是怎么回事。 然后想到了他给王霞的那张卡,里面有两百万。打电话去银行的时候,发现那两百万已经全提出去了。 除了卡里的钱,柳上每个月还会给王霞一两万的现金。照理说卡里的钱不该花这么快,柳上又打了个电话回去,问王霞那两百万哪去了。 “卡你都给我了,还管我怎么花。” “我问你那钱去哪了?” “我买化妆品买衣服去了。” “买这些东西能花掉那么多?”柳上吐了一口气,“这笔钱你是不是已经给胡琳了?” “……是又怎么样!她说这笔投资肯定赚,让我抓紧机会追加投资。你要有兴趣,也可以自己投,我给你牵线。” “妈,你的钱还真是好骗。”柳上真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王霞这样,就算他有再大的身家迟早有一天也会全赔进去。 “你把你妈当三岁娃娃?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骗子想骗我没门!” 柳上想,是他错了。 他应该更早看清王霞是什么性子的人,不该一次给王霞这么多钱,让她觉得他的钱无比容易。还有某种越发膨胀的虚荣,对于现在的王霞来说也很危险。 有些母亲,你就算是给一千万一个亿,她也会仔细地用好它。且不说帮儿子收着吧,至少会明白儿子挣钱不易。 “我不管,我都答应你胡琳阿姨了,这一千万你替妈出了。”那头的王霞还不死心。 “我会让小真带着律师去要求她归还两百万,如果她不答应将会法院见。” 柳上也想过这两百万就算了,当花钱为王霞买个教训。但这事不能开先例,也不能对某些心怀叵测的人过于纵容,尤其现在的王霞满心思还想着追加投资。 他必须要让她看清现实。 “你你有毛病吧,不追加投资还想索回两百万,那是妈答应投资的。” “我会了解清楚她所谓的投资,真正是什么。” 就算那两百万追不回来了,也断了那人再骗王霞的心思。 “我不要你出那一千万了,妈的事你少管,这钱我自己想办法!” “你想办法?” “挂了,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条白眼狼!” 王霞气得挂掉了电话,但柳上却留意了起来。 他担心王霞做一些过火的事情。 他这个母亲,某些方面胆子确实比一般人要大。而且这次的事情,也让柳上明白王霞做什么事之前也半点没有要和儿子商量的意思。 他让小真帮留意着他妈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也帮照应一下。 工作太多,他也无法兼顾到方方面面。 而没过几天,王霞还真给柳上整出个大麻烦。 她向媒体哭诉,说柳上没尽好赡养母亲的责任。她在家的待遇,还不如一只猫。而且柳上出名后,一直对她缺乏关心,他父亲离开家,她一个人正是最需要关心的时候。柳上不但没时间陪伴她,还常常冲她发脾气,找他要生活费他都推三阻四。她真后悔,养了这样一头不识好歹的白眼狼。 一时间,舆论沸腾。 第一百零五章 华丽丽地歪楼了 但这次舆论倒没有一边倒的批判柳上,是因为这短短的一段话里面细究起来还真有不少问题。而且先前圈内也出了不少艺人父母手撕亲生子女的事件,最后真相令人惊心。 最关键的是,柳上这一年多来给公众的印象相当正面。无论是做公益,还是在演技和敬业上,都是有口皆碑。而他和猫小白之间的深厚情谊,更是叫人羡慕不已。 在经历了一连串的低谷后,还坚持粉着柳上的都是一些铁杆。不排除这其中有一些跟风粉,但柳上的粉丝后援团是出了名的佛性,不会动不动手撕别的艺人,给人一种小天使般的感觉。但在柳上需要支持的时候,他们的存在感可一点都不弱。 当然,柳上事业的全面开花还是让不少人眼红,也挡了一部分人的路,趁着这个机会不管真假黑他一波、想将他扯下来的公司或团队也不在少数。 柳上如今自己开工作室,没有公司撑腰,可以说是势单力孤。 但粉丝的坚定支持,还有广大猫粉对他的偏爱,舆论反而还有点偏向柳上这边。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则是动不动就歪楼,话题完全偏到了令人想象不到的方向。 ——让让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我才不相信这种没有实锤的料,现在要黑一个人这样简单了吗? ——柳上的为人柳树们都很清楚,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在他们工作室对此事做出回应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我想问一下柳上妈妈今年多少岁,也没听她说身体不好还是年纪老迈,这么早就需要儿子赡养吗?(真心询问) ——这种套路,我怎么觉得这位妈妈在借着舆论找儿子要钱的节奏。 ——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怪不舒服的,有必要弄得人尽皆知,这是想毁掉自己儿子吧。真为儿子着想的母亲,这点事就找媒体,无法理解。 ——对啊对啊,之前那些状告孩子的父母,多是生了重病无人赡养,或者生活穷困无以为继。这一位随口那么一说,也没证据,说服力太低了。 ——子女赡养父母天经地义!某艺人脑残粉为了维护自己爱豆还真是灭~绝三观。 ——这么多找借口的,恐怕帮他发声的以后都是这类货色。 ——对母亲发脾气绝对不能忍! ——戏~子挣那么多钱,连母亲赡养费都舍不得掏呵呵呵~ ——花了一年多时间洗白自己,这会儿露出了真面目。 ——真不知道骂柳上的都是什么心态!不说别的,先前将《旁白》的票房分红全部捐出去,那么大手笔几个年轻艺人做得到?他妈妈赡养费,才多少一点钱,柳上犯得着为了这点小钱,将自己置于舆论漩涡中吗? ——只有我的关注点在那句“在家的待遇,还不如一只猫”吗?233333333,柳上宠猫又多了一实锤! ——噗!我家小白再怎么被宠都不为过,但我相信让让是不会因此冷落他妈妈的。 ——为什么我觉得这位妈妈小家子气,居然跟一只猫计较这些事。 ——我也有同感。 ——她这口气,让我隐约听出了她对小白白的不满,单是这点我个人对她毫无好感。 ——我也是,要是我朋友告诉她她讨厌小白,我都想和她绝交。 ——哈哈哈哈哈!我想起了我们学校,在创建新的社团时,居然来了一个吸猫社。招新时前面就挂着小白的大海报,学校一大半妹纸被吸引要求加入社团。而那天一群妹纸站在大太阳底下,聊得不可开交。本来不认识的人只因为都喜欢小白,不少当下就成了好朋友。 ——哇!吸猫社,好赞!我也好想加入! ——实名好奇,这种社团学校是怎么批准的? ——嘤!大概我们校长和学生会主席也是猫粉吧。 ——6666666 ——我信了,我不管!小白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喂!我们不是在讨论柳上妈妈手撕儿子的事件吗?歪楼了吧。 ——那种事我才没有兴趣,继续说啊,吸猫社平时有一些什么活动。 ——在更多料爆出来之前,我不打算为这个事增加热度。 ——嗯嗯!坚持相信我们让让! ——柳上的面相很大气,而且脾气出了名的好,反正我是不信的。 ——能对一只猫那么好,对自己的家人也坏不到哪去吧。 ——呵呵!那只猫为他带来了多大的价值,他舍得对自己的摇钱树不好吗?他妈妈只会伸手要钱,他自然就要发脾气了。说到底,柳上就是这么一个势利的人。 ——啧啧戏~子。 ——他先前不就被爆耍大牌,还跟自己的公司不和吗?这些事可还没有完全过去。 ——黑粉们还真是乐此不疲。柳上要真是你说的这样的人,他的事业就不会这般坎坷了。 ——居然还有人在公司这件事上黑柳上,真是搞笑!我都快被气笑了,黑子们都不看新闻,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受害一方吗? ——别气别气,跟有些人说不清楚的。 ——我们不能管别人怎么想,只要我们自己相信他支持他就行了。 ——吸猫社的活动啊那可丰富了,有画图的,编曲的,剪辑小视频的。每个周五,都是我们社团分享日。还有一些非社团的人,都会过来看。当然没具备上述技能的,有写作方面的才华就负责产粮,发在社团群大家一起看。哈哈哈!磕小白cp的猫粉可多啦,它的西皮从国内娱乐圈,到海外一众巨星。一踏入就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完全停不下来。 ——555555555,听听就觉得帅到爆!好想看好想看啊啊啊。 ——一只猫也能磕cp?(疑惑震惊脸!) ——扑哧楼上的妹纸好纯洁~23333 ——啊猫粉中原来还有这样天真的小可爱,我们要好好呵护她。 ——不好意思我是男生,不是妹纸。(冷酷脸) ——yooooooo~ ——拍桌!!! ——狂打call! ——啊啊啊小正太?or小酷哥? ——弟弟需要我们给你恶补一下白白的西皮们吗?保证你迷上了就出不来了哦。 ——弟弟呢? ——是不是不好意思害羞跑了。 ——我们还是厚道点吧,感觉有点点像怪阿姨。 ——18岁的怪阿姨飘过~ ——25岁的怪阿姨飘过+1 ——35岁的怪阿姨飘过+2 ——我没有害羞! ——噗哈哈哈,上面的弟弟,是不是忘了加个(傲娇脸)了? 楼再一次华丽丽地歪了。 下一章想写写小白的西皮们,哈哈哈比较欢脱的脑洞向,喜欢看的亲可以看看。不喜欢的也可以跳过。本人还是挺喜欢论坛体的,不知道妹纸们对这种形式感不感冒。可能后面的故事就没法走这种形式了,所以小白这篇让我稍微过下瘾哈。胖猫有哪些有趣的西皮呢,敬请期待。 第一百零六章 真相大白 对于王霞哭诉柳上不给赡养费一事,柳上的工作室一直没给出回应。 而王霞这边,看到柳上毫无反应,舆论也不如预期。 胡琳就给王霞又出了个主意。 没过两天,网上又出现了王霞独自看诊形容憔悴的照片。照片来源真实,而且上面的女子身份也已经确认,的确就是柳上的母亲王霞女士。 还有一位自称是王霞主治医生的人爆料,王霞长期抑郁,精神状态糟糕,还有自残现象。需要家人多陪伴,多关怀。 舆论风向开始转变,批判柳上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粉丝们都将目光对向柳上工作室,期待着他们早点做出回应。 柳上工作室迟迟不回应,被一些黑粉们视作默认。 而王霞这边近一步施压,在别人询问她有没有想过诉诸法院时,她又扮起了爱子情深的慈母形象。说她不想走到最后一步,她希望儿子能感念她十月怀胎还有将他抚养长大的辛劳,不要不管她这个妈妈。 无数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觉得柳上怎么就能这么狠心,连母亲都不认! 就在这个时候,柳上的经纪人小真发了一条博几分钟后又删掉了,但还是被不少人截图保存下来了。 ——几天前去让让家谈工作,吃了王阿姨亲自做的饭。他们母子感情也很好,所以我很疑惑,才过去几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下面则配了一张三人一猫合影的照片。 一言激起千层浪! 小真这句话实在隐藏着太多的信息了! 尤其是那张照片,三人都对着镜头笑,小白窝在柳上的腿上眯着眼睛也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这张照片让不少人默了,怎么情况和王霞说的不一样。 还有网友将王霞身上的衣服、项链,手上戴的戒指和手饰通通扒出来,单这一身行头就不是个小数目了。柳上要真向她说的那么抠,连生活费都舍不得给,他会舍得给她买这些? 而小真发博后又删去,究竟是为何? 有关于这点舆论分为两派,一面认为王霞贪心,透过此举是想向儿子要钱。而柳上可以轻易击破她的谎言,却不想让母亲陷于网友口诛笔伐的境地,选择将一切事情默默忍受下来。 另一面人认为柳上这边肯定也有问题,才这样藏着掖着,有可能那张照片都是p的。不管怎么样,在母亲生病的时候置之不理就是不孝顺,人品堪忧。何况他挣了那么多钱,最后却因为钱的事情和母亲闹得不可开交,这个男人总算不得大气。 小真简直气死。 他从来不知道王霞戏那么多,第一次见到她,还以为她挺纯良,没想到整起儿子来还真是一点不手软。 那可是她亲生儿子! 不过,王霞是不可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来的,在背后给她出主意的只可能是胡琳了。 他现在请了律师,正在搜集胡琳那边违规操作的证据,等有结果了这出闹剧也就结束了。 倒是柳上,他母亲对他半点不手软,为了钱是翻脸不认人,他却还顾念着母子之情。任凭网上对他诸多辱骂,他也没有正面回应此事。 柳上没出手,但媒体和广大网友可不是吃素的。 先是有和王霞在同个小区的人爆料,王霞的生活其实相当舒适。平日被儿子带着到处兜风,去品尝美食,烫头发,做美甲,身上穿的都是名牌,之前带来的旧衣服全给她扔了。他儿子还给了她一张两百万的卡,怕她不舍得用每月还给一两万现金作为零花钱,想买什么随便买。王霞在小区散步的时候,常常向其他人炫耀。所以这事并不是个秘密,其他人也都羡慕她。 至于抑郁症?王霞精神好得很,比他们都好,人又健谈,看谁都能聊聊天,还交了一些朋友,不像是有抑郁症的样子。 爆料有一就有二。 还有人在下面跟着表示,王霞还颇有一些小资情调。平时还喜欢听歌剧,去高档咖啡厅品尝咖啡。她是个高调的人,又喜欢逢人就说柳上是她儿子,所以认识她的人还真不少。 就在这件事越演越烈的时候,一名男子找上了媒体求助。 说他老婆丢下他和孩子,一个人到城里跟儿子享福去了。这个女人名字就叫王霞,他在网上看到消息,一路寻了过来。但王霞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孩子很想念妈妈,他希望不管怎样她能再见他们父子一面。 那个人还展示了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时的照片,确实是王霞。 随即记者们就挖出了王霞的感情经历,和前夫离婚后很快便嫁给了现在的丈夫,两人育有一子。一开始感情还不错,但王霞觉得自己丈夫没本事,又不会疼人,心思越来越多放在孩子上,她在某个早晨悄无声息就离开了。 丈夫和孩子急得团团转,找了很长时间,直到王霞手撕儿子的事情闹大,他们才得知她的下落。 在记者问起他知不知道柳上时,那人表示王霞有个大明星儿子他知道。他儿子因为工作忙很少回家,但会经常给王霞打钱,逢年过节要是回来看她,会给她带礼物带首饰。这些王霞都会收起来,经常展示给别人看。 事情到这里很清楚了。 只能说柳上很倒霉了,摊上这么个为了钱连儿子都不顾的母亲。 但还是有一些黑子,认为这个人是柳上请来的。他自己不方便出面,便从其他方面来对付王霞,面对自己的母亲使出这种手段还真狠。 柳上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这年头越来越多人喜欢厚黑学,也更喜欢用恶意的方式去揣测人。 在事实越发明朗情况下,反而有为数不少人认定了这种结果。 直到有媒体注意到最近柳上工作室起诉了一家叫卿桦瑜的投资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叫胡琳。从胡琳这里查下去,才发现她和王霞是好朋友,经常一块喝下午茶。 经过一番暗中采访和了解,这才知道王霞先期投资了两百万,本打算追加一千万投资但她儿子没答应。王霞一直在想办法弄到这笔钱,但迄今她儿子都没给。 原来真相是这样。 想逼儿子就范,所以就用了这样的手段吗? 媒体曝光这件事后,不少网友都非常气氛。 他们又一次被人利用了,尤其是跟风骂柳上的人更觉得惭愧。 各方面的信息都显示,作为儿子柳上真的是没什么可指责的地方。哪怕被她母亲逼迫至此,也没想着用舆论的力量还击。 反倒是王霞,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样的儿子好好过日子不比什么强,非要作妖。 舆论立刻一面倒,王霞简直成了恶毒母亲的典型。 就在这种情况下,柳上站出来了。 他先替他母亲向公众道歉,然后表示母亲虽然有错,但也是受了别人的教唆和蛊惑。还请大家对她嘴下留情,重新给她一个机会。 柳上真心恳求,不少网友看他面子停止了炮轰王霞。 一场闹剧,在这里才暂时落下了帷幕。 脑洞向先不写了,咱们走剧情哈~ 第一百零七章 来啊小白再跑快点~ 几天后,小白终于恢复了健康。 怕它一只猫呆在家中无聊,顾浩就将它带去了星蓝电视台。 当然会这样做也是电视台同事强烈要求,在知道小白最近由顾浩照看,一帮人是羡慕得不得了。 只能说顾老师人缘太好了,这样的好事才会降临在他头上。 被迫在家休养了那么多天的小白,终于可以出门了精神好得不得了。 “小白,慢点儿——”顾浩跟个老父亲一样牵着猫绳,看那只黑猫跑得虎虎生风。 小白受不了脏兮兮的自己,在养了一天后,坚持要求顾浩帮忙把它洗干净。顾浩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猫可怜兮兮又坚持的小样子,一只猫跑去浴室,就站在花洒下,看着花洒又看看他,想装不懂都不行。 无奈之下顾浩只能联系柳上,照例视频。 柳上也同样拗不过小白,表示小白有洁癖,不清洗一下它可能没法安心静养。 自从猫被顾浩收留之后,两人一天最少四次视频。早中晚还有睡觉前各一个,顾浩要是有什么不确定的事项也会发信息询问柳上。百忙之中的顾浩,能这么精心照顾一只猫,柳上真的感动又感谢。 而电视台尤其是萧雨那几位也是因为这两人视频太频繁,而且总是在讨论猫,才知道小白这几天在顾浩那儿,顿时吵着要去顾老师家看猫。 工作忙抽不开时间,便想着要顾浩把它带电视台来,这么多人会看好它的。 顾浩也没说小白受伤的事情,只推说过两天。 一顿澡澡大概洗了两小时,才终于给它收拾干净了。 因为顾浩怕碰疼它,所以非常小心。哼歌,揉揉,还有吹干,喂它可口小零食。 小白觉得顾老师真是太温油了,难怪这么多人都喜欢它。 两三天后,小白身体就好多了。呆在顾浩家,它没乱咬乱抓,白天看看电视睡睡觉。顾浩工作回来,它就跑到玄关前迎接他。 顾浩每次开门看到那小家伙,都觉得窝心得不得了。 一人一猫坐一块看电视,一起吃饭。顾浩睡觉前会跑去向它道晚安,小白总会甜甜回声喵。 翌日去工作,他会蹲在小白身前,和它击爪,算是为他加油了! 而以往顾浩总是对着镜子练习主持词,但小白来后他会对着它表演。 举一只爪子是点赞,两只合一起是鼓掌。 摇头是感情不到位,脑袋伏地是有些无趣。 短短两天,一人一猫之间就形成了超凡的默契。 休息日,阳光正好。顾浩会抱着猫一起晒日光浴,给它戴个大墨镜,拍照片给柳上发过去分享。 还表示他太喜欢小白了,真舍不得还给他。 柳上这些日子跑了六个城市,行程很赶,又出了他母亲的事情,也是很疲惫。 但只要每次和小白视频,他心情总会很不错。 而昨晚,柳上告诉小白,再有五天他就回家了。 小白先是有些小失落,想着还有五天啊……但随即它就高兴起来,很快它就能见到柳上了。 溜达两圈后到了车库,顾浩将猫放在自己的副驾,自己走到驾驶位,驱车前往电视台,去录制每周都会播出的《开心一家人》。 顾浩抱着猫来的时候,呼啦一圈人全围过来了。 就连负责其他栏目的,抽着空都要来吸下猫。 电视台每天都出入不少的大明星,但也没有哪一位人气这么旺,连电视台领导都惊动了。过来抱着猫,咔嚓咔嚓合了好几张照,又爱不释手地顺顺它的毛,才咳嗽两声不失领导风范地离开了。走之前还嘱咐同志们吸猫归吸猫,别忘了本职工作。 而关若飞这名酷盖,在等待了一个小时后,终于等到顾老师被叫走,萧雨也正在化妆,见缝插针接管了猫的照顾权。 刚想抱猫的曾小强,只觉得一阵风过,猫连带着关若飞都不见了。 曾小强:“……” 关若飞要准备节目录制的开场舞,一个人在舞蹈室练习了许久。听说小白来电视台了,他拎着矿泉水瓶就过去了。 但人太多,他根本抢不到最佳吸猫位置。 然而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有足够的耐心,而且时间也够自由。 其他同事因为要工作先后都依依不舍离开了,他坚守到了最后,最终抱得猫猫归。 怕曾小强和他抢,他直接就将猫抱去了舞蹈室,让它看他跳舞。 “喵!” 有免费舞蹈看,而且是那么厉害的舞者,小白当然没意见。 它半坐在垫子上,看着关若飞在那里完成着一个个帅气的动作。因为受伤好几天没怎么活动,而此刻心情正好,再加上那音乐着实有些煽动力,不自觉它就跟着舞动起来了。 关若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看那只猫在那扭来扭去,无比强大且自然拿起一旁手机将眼前的画面录了下来。 小白完全投入其中,回想着关若飞的动作。一会儿拍拍爪啊扭扭屁股,一会儿狂点着脑袋脚踩节拍,却因为站不稳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又飞快爬起来,萌得完全叫人招架不住。 小白也没想到,跳舞这么让人兴奋,而且越跳越觉得某种情绪得到了宣泄。 只是,额—— 小白两只腿向前一滑,整只猫贴在了地上,猫眼瞪大大的,惊愕地看着正在录像的关若飞。 “不好,被发现了!” 大酷哥一瞬间居然局促起来,好像做坏事被人当场抓到了一般。 他故作镇定,若无其事收回手机,想着小白也不一定会懂。就见那只猫直直朝他走过来,扒着他的裤腿,昂着脑袋够着身体想抢手机。那神情完全就像是要粉碎掉自己糗照的爱美女生们。 关若飞跑,小白追。 关若飞没跑多快,围绕着舞蹈室转圈圈。 小白吭哧吭哧,追得可卖力了,那样子颇有点不追到不罢休。 “哈哈哈哈哈哈,再跑快点再跑快点,来啊来啊小白——” 高冷酷盖这个时候就像是个玩嗨了的孩子,一人一猫在舞蹈室上演着追逐大战。 回来找猫的顾浩,就看见了舞蹈室的这一幕。 更有趣的是录着视频的关若飞,一直没停止录制。虽然最后跑动起来,除了晃影啥也看不到,但他那放飞自我的声音可是彻底保留下来了。 额,这是要糗一起糗的节奏吗? 第一百零八章 特殊的安慰 主持人们在录制《开心一家人》时,小白就郑重交给了顾浩的助理照顾。 这期节目的嘉宾,是圈内正当火的小生小花们,他们主演的一部仙侠剧,剧大爆后一干主演都收获了不小的人气。 而在其中的一个环节,输的一方要接受惩罚,播放一段最不愿回顾的视频,姑且可以作为黑历史一类的东西。 顾浩存心搞事情。 “若飞,刚才在舞蹈室你有拍摄视频吧,我觉得很精彩哦,展示给大家看一下怎么样?”顾浩坏笑,那笑容看起来狡猾极了,一看就有好戏瞧。 关若飞本来都没想着把那视频公开,想自己珍藏。但被顾老师知道了,就知道不能藏私了。 当视频播放以后,台上的主持人、嘉宾,台下的现场观众们,先是惊呼,随即便是疯狂大笑。 小白跳舞那段顾浩都没看见,此时看到嘴巴也张成个o形,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全场又是拍手又是大笑。 小白整个都懵了。 此时的它,多想挣脱身后人的怀抱,跑到舞台上去制止继续播放的行为。 但来不及了…… 完了。 丢脸丢到家了。 她觉得她的一世英名可能就毁在这儿了。 关若飞噗地也不厚道跟着笑,没办法,这实在忍不住。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视频只有一些虚影在晃,里面满是他放飞自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再跑快点再跑快点,来啊来啊小白——” 关若飞砸地。 他怎么、连这个都录进去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样的他自己都意外。 高冷酷盖私下里原来是这样的画风吗? 开了眼界了,要知道关若飞主持《开心一家人》,在台上总共都没几句话。 萧雨、曾小强都一副原来你是这样的关若飞的神情,现场喜欢关若飞的粉丝们更是被刷新了三观。 小白原本还想钻地洞,看到关若飞的样子后,也跟着笑了,猫脸满是笑意,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吸猫令人疯狂。”最后萧雨对关若飞的行为做了总结。 这期节目单这个视频,话题度就爆表了。可以预见,半月后当这期节目正式播出时,又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了。 猫粉和关若飞的粉丝,怕会激动大狂欢。 顾浩现在每天都会带着小白一块出门。 小白不像别的猫猫,不会乱跑,也不会做些让人担心的事情。 像是《未来之星》录制现场,顾浩在主持的时候,小白就在后台等他。照看它的小姐姐兴奋得脸红扑扑的,一会儿捧着零食问它饿不饿,一会儿又给它揉揉小肚子,在它困了的时候还给它唱摇篮曲。 小白想出去玩的时候,她就会抱着它一起。 有时候小白也会下地想自己活动,她就会给它系上猫绳,由着小白带着她走。 毕竟是节目录制现场,来来往往人那么多,就算小白不会乱跑,不系猫绳还是令人不放心。 但小姐姐耐心好极了,又极度宠猫,无论小白想做什么都狂点头。 小白素来是只小天使,不会给照顾她的人过多负担。而真心对它好的人,小白表现总是很暖心。 一上午后,小姐姐得了小白两个蹭蹭,还有几声软软的喵叫声,让她满足得不得了。 但最让她印象深刻的还是有一名选手被淘汰了,下台后躲在安全出口后哭得挺惨。 小白就趴在她旁边,默默陪着她。 等那名选手哭够了擦擦眼泪打算起来收拾东西离开时,赫然发现她身边趴着一只猫,还是那只无人不识的猫。 “喵?”你现在好些了吗? “……你一直都在这里?”被人撞见自己哭是挺窘的事情,但面前是一只猫,而且还是一只令人喜欢的猫。 而它温暖流动的瞳眸,奇异地让她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手感确实好极了,而且胖乎乎的真的很可爱。 “谢谢你了,小家伙。虽然我现在的心情仍然很难过,但在离开之前能收到这样一份特殊的安慰,已经够不错了。” 说着,那人站了起来。却在走出安全出口时停了下来,微微侧头,像是对小白又像是对自己说道。 “我的名字叫龚玖歌,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人尽皆知的名字。” 那名女选手离开了,小白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忽地笑了。 也许她无法见到她成名的那一天,但还是提前送上她的祝福吧。 她在那个女选手眼里看到了某种坚定和野心,虽然伤心难过,但那种光并未熄灭。 只要能铭记初心,不轻言放弃,她会成功的。 终于到了柳上回来的日子。 小白天天数着日子,在柳上回来的这一天,更是一大早就从小窝里爬出来了。趴在顾浩家的阳台上,面对着小区大门的方向,在心里忍不住想着也许下一刻柳上就会出现在眼前。 顾浩起床时,照例去小白的小窝看看,却没看到猫。找了一圈,才在阳台上发现了它。 观察了一会儿后,搞清楚了小白的意图。 顾浩感慨不已。 他走过去,在小白身边蹲了下来,抚摸着它的猫脑袋。 “让让是下午两点的飞机,过来接你得要到五六点了。我们先吃早餐,然后一起等他回来好不好?” 小白回头看着顾浩,定定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跟着顾浩一块进屋了。 这段时间,作为猫的颜白懂得了什么叫做牵挂与想念。 她眷恋着这个地方,也眷恋着这里的人。 她甚至不只一次想过,只要能陪在柳上身边,让她就做一只猫也没什么不好。 她拥有无限的时光,一个人在虚空里飘荡,看尽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也常常为人世无常而沉默。然而不管她心中所思所想为何,她永远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进行着无声的独角戏。 她只是一团不具有固定形态的意识体。 没有人在意她,甚至无人知道她的存在。 直到她被叶色捕获,才终于与外界产生了一点联系。 她曾问过自己,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又渴望一些什么? 或许是孤独太久了,这个问题颜白却久久得不到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真实的自己是怎么样的。 寄身于二号身上,让她初步感受到了亲情,更多却是人性的丑陋。 而变成猫,被限制在那么小的躯壳里,反而让颜白最大程度去感知周围的人和事,开始学着真实地做自己。 柳上给予了她太多,也教会了她太多。 或许正因为这样,这次她才那般舍不得离去吧。 第一百零九章 卖猫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顾浩接到了柳上的电话。他已经下飞机了,待会儿就直接坐车过来接小白。 小白也更加迫切,在客厅和阳台上来来回回,不时还甩甩小尾巴,眼里满是即将要见到柳上的欣喜。 但五点多、六点多,天完全黑下来,柳上仍然没有来。 小白还扒在阳台栏杆后,总想着柳上下一刻就要出现了,但始终没等到那个人。 顾浩一开始还安慰它,可能是路上堵车。但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柳上的手机也无法打通,顾浩也跟着紧张起来。 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直到柳上遭遇车祸重伤入院的消息报道开来,顾浩才知道真实情况。 小白听到后,大大的猫眼剧烈晃动着,然后便往门外狂奔。它不断跳起,想开门,却始终触碰不到门把手。 顾浩走过去抱起了它。 “小白,别慌,让让肯定没事的,我这就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喵喵。” 顾浩打电话给小真,从他那里知道了柳上现在所在的医院还有他目前的情况。 柳上确实遇到了车祸,但幸运的是伤并不重。胳膊和腿划伤了,还有轻微脑震荡,送到医院时昏过去了。但伤口已经包扎了,只要等他醒过来,应该就没什么大事。 “小白,你听到了,让让他的伤并不严重,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小白的确是松了一口气,但在没看到柳上本人之前,她是没法让自己安心的。 到了医院,已经有很多记者蹲守在外面了。 顾浩做了一番乔装,才顺利进入医院内。按着小真说的病房号,直接就上了七楼。 柳上此时还昏睡着,病房内除了小真还有王霞。 虽然先前发生了那些不快,但王霞是柳上的母亲,她要是过来照顾自己的儿子,谁也阻止不了,也没有立场阻止。 能见到顾浩这样的名人,王霞自是兴奋的。 顾浩这张脸国民度太高了,《开心一家人》又做了那么多年,就连王霞都熟悉得很。但看到他怀里抱着的猫后,脸立即就沉了沉。 仅仅一瞬,就消逝了,眼里转而闪过一抹贪婪的光。 小白在意着床上的柳上,身体不断往前探着。 顾浩知它心意,便抱着小白走了过去,将小白放在了柳上枕边。 柳上昏睡着,这让小白总有一种不踏实感。 她的脑袋缓缓地凑过去,凑在柳上的鼻子前,想感觉他的呼吸。 昏迷中的柳上,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歪了一下头,与小白的脑袋偎依在了一起。 “喵!” 小白激动地喵了一声,她以为柳上醒过来了,但再细细看去,柳上却依然昏睡着。 “喵——” 小白有些失落,脑袋不停蹭着柳上的脸,想让他快点醒过来。 王霞见状走过去,将它抱了起来。 “他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 说着又对小真道:“顾老师来了,你在这里陪着他,我去给让让打瓶热水来。猫留在这里让让也睡不踏实,我就先抱走。” “喵喵——”小白挣扎。它不想走,它要留在这里。 “阿姨,要不小白我来抱吧,它会乖乖的,不会打扰让让休息。”小真虽然对王霞有不少意见,但她毕竟是柳上的母亲,总要给两分面子。 “我抱它也行,这些日子小白都是跟着我,它很乖的。”顾浩也连忙道。 想起上次小白身上的伤痕,让他对王霞不由多了戒备。 “哎呀我们家的猫,托顾老师照顾这么多天,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如今哪还能让你来。说到前些日子,我被骗子骗了钱,还被她用我的名义做了一些伤害让让的事情,我真的懊恼得不得了。心情烦乱,也就忽略了这只猫,知道它在被顾老师照顾也顿时放了心。现在它好不容易回来,我也有些想这小东西呢。” 小真和顾浩也不知道王霞的话有几分真假,但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还说了这猫是她家的,他们还能说什么? 何况大家都在这儿,想来她也不会对小白做什么。 小白却反应激烈起来,她一点都不想跟王霞走,她想留在这儿陪柳上。 “啊呀!”王霞惊呼一声,并眼疾手快地攥住了猫爪。“小白今日怎么这么暴躁,我知道你担心让让,你越是这样就越是要让他好好休息。我们别闹了,我去带你吃东西好不好——” 王霞说着,不顾猫挣扎,故作镇定抱着猫出去了。 出去后,走远了一点。王霞一手搂紧猫,一手从口袋里掏出针管,对着小白胡乱扎了一针。小白刚觉糟糕,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整只猫都无力瘫软下来。 “哼!小畜生,让你跑~既然要跑,我就卖了你,以前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值钱。” 嫁了两个丈夫一个花心鬼,一个窝囊废。以为生了个好儿子,结果连点钱都舍不得花,还让媒体臭她名声。她想明白了,谁也靠不住,还不如捞一笔钱离开这里,以后过自己富足的小日子。 在柳上不给她出那一千万时,胡琳就跟她说那猫值钱。并且还帮她联系好了买家,是个大款,有的是钱,最好充面子炫耀财力,尤为溺爱自己的小孙子。他新添的孙子就喜欢这猫,天天嚷着要他爷爷给他买回来。 胡琳虽然现在惹上了官司,但给她介绍的人却和她联系上了。 竟然舍得拿两千万,就为买一只猫! 王霞一想到那笔钱,心中就乐得笑出来。 这年头的有钱人,真是傻子。 但这钱她却不可能不挣。 而且想到那次谈判,王霞就觉得自己能力非凡。哪怕做生意,也不见得不能成功挣大钱。 “那猫现在不在我这儿,你得给我一段时间。等我儿子回来,那猫也就回来了,到时候我找个机会给你抱过来。” “好,你这边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一千万我觉得有点少,我家小白可是很值钱的,单是去年,它给我儿子挣的少说是这个的十倍。”既然来谈判,总要了解一下那猫的价钱。 到网上一询问,才知道那猫就是一座金山,摇钱树都不够形容它值钱的程度。 王霞也骂自己傻,放着这么一座金山没去开采,居然让它跑了。 “给你儿子挣再多,你儿子又不会给你花。但从我这儿赚的钱,都是你的。” “不不想买就算了,有的是人想买。”王霞叫自己要顶住。 “好,我给你一千五百万。” 王霞心中暗喜,稍微抬一抬价就多了五百万,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两千万!少一个子我都不卖!”王霞故作强硬道。 “王女士,你还真是难缠啊,我是怕了你了……好,为了显示我的诚意,一口价两千万,到时你儿子那边可要交给你摆平,猫卖了就成了我家的。” “放心,他要是不答应尽管让他来跟我说。只是那猫机灵得很,怕是不肯乖乖跟我来。” 那人便让人准备了针剂。 “一针下去,当场腿软无力,任你怎么样都无法动弹了。” 王霞接过了针剂,眼里满是巨额财产即将到手的欣喜若狂。 第一百一十章 我要去阻止她 王霞用衣裳将那猫裹了裹,偷偷离开了医院。坐上计程车,直接开往那胡姓土豪家。 她这边刚上车,病房里的柳上就醒过来了。 “小……小白……” 柳上下意识唤起了小白。 他侧侧脑袋,本以为能感知到那熟悉的触感,却发觉枕边什么都没有。 “让让,你还好吗?” “小真,还有顾老师,你们都在?” “小白知道你出事,着急得不得了,我便带着它过来了。” “那小白呢?” “小白刚刚被你妈抱走了。”小真谈起王霞时,语气中隐约还能听出一些情绪。 “被我妈抱走了?”柳上一听这话,顿时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你妈怕小白吵你睡觉,不顾我和顾老师劝说,坚持把猫抱走了,说是过会儿就回来。” “……小真,你去找我妈,告诉她我醒了,并且将小白抱回来。” “好,我这就去。但让让,你神情不对劲,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还是你想到了什么?”柳上的这份紧张和焦急,让小真觉得问题可能没那么简单。 “我、我只是很想小白。我在睡着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它就在我身边,它还蹭了蹭我,那种感觉很清晰、应该不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小白刚才就在你枕边。你等着,我这就去把小白抱来。” 小真离开了,顾浩坐在了柳上的床边。 “吓坏了吧,让让?” 柳上苦笑。 “当车祸发生的那一刻,我以为我是害怕的。但后来我发现,比起害怕更多的还是不舍。我要是出事了小白该怎么办啊,一想到小白会难过我就不敢让自己有事。顾老师,你知道吗?在事情发生的那瞬间,我脑海里快速闪过了过去二十多年发生的许多事,但那些都一晃而过。最后,只有小白的脸,那么的温暖,让我心底忽然又生出了力量。” 所以才能在车子爆炸之前,恢复了清醒并第一时间逃出了车内,还将司机给拖了出来。 虽然最后柳上的伤不重,却是真正经历了九死一生了。 顾浩认真听着。 柳上也着实不易。 早早就出来一个人打拼,他有家人,却在那种生死瞬间,只浮现了一只猫的影像。 除了他和小白之间的感情太深,恐怕也是自身没有感受过太多亲情的慰藉吧。 王霞前阵子做的事全网皆知,其他人把这件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抑或心疼柳上提起王霞义愤填膺,但真正感受这份苦涩滋味的依然只有柳上本人。 小白因为柳上而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无比在意它的主人。 但柳上又何尝不是?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外物都不值得留恋,柳上觉得自己唯一剩下的也就只有小白了。 那是只要想到就会让他心生暖意的存在。 “我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看见你妈和小白。我问护士,其中一个人告诉我,二十分钟前好像看到你妈从南门悄悄出去了,像是有什么急事要离开。” 小真气喘吁吁跑回来告诉柳上。 而柳上这下再也按不住,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还扯掉了手上的吊针。 “让让,你别乱动,小心身体。” “快阻止我妈,我担心她想把小白卖掉。” “什么?!” 在这之前,柳上都不愿意这样揣测他母亲,心底里依然存着一份对她的尊敬。 但此刻,他发现小时候他记忆里那个对他尚算是关心的母亲,轰然崩塌难以聚合了。 “你说你妈要卖掉小白?不会吧?” “来不及解释了,快找到我妈。” “可人海茫茫,我们又怎么知道你妈要去哪里?” 柳上满心慌乱,但他逼着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我妈来b市的时间并不长,交际圈有限,而这段时间她跟一个人走得特别近。前一段时间我妈还没意识到小白的价值,恐怕这次卖猫也是那人帮出的主意。” “你是说胡琳?!” 这个人小真一点不陌生,柳上让他留意她很久了。 “你问问你派出去的人,胡琳和我妈这段时间还跟什么人接触过,身价不菲,有财力能从我妈那儿买猫的。” “好,我这就给他去电话。” 小真立即行动。 “让让,你妈真的要卖猫?”顾浩也被这话震得无法平静。 “前几天她和我通话,一直在打听小白的下落,还想把它接回家。我回答小白有人照顾,她还急了,说别人要是看小白值钱,把小白给卖了怎么办。” 顾浩明白了。 恐怕王霞自己心里有想法,才会把别人都想成这样。 让让恐怕就是在那时,意识到了点什么吧。 所以他刚醒来听说王霞把小白抱走时才会那么紧张,然后他冷静了一点儿,大概是心底里对王霞仍然抱有幻想吧。 那是他的母亲,无法轻易割舍的。即便她犯了错,柳上也只能期望她早日意识到能够回头。 但这一次,王霞却将小白从他身边夺走了。 母亲应该知道的,小白对他有多重要! 柳上不停拨打着王霞的手机,但却显示对方关机。 病房里柳上心急如焚,而小真那边也在不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 “查到了,胡琳前些日子曾介绍了一位胡姓的大款给你妈认识,你妈隔两日还去了他家,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分别是多少号?” “13号和16号。” 13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天晚上母亲和他通过电话,向他道歉,还表示自己信错了人,请他原谅她。这之后她就开始询问小白的事情,还说了那些引起柳上戒备的话。 “应该就是他了,要赶在母亲把猫给他们之前阻止这件事。” 柳上说着就要出发,因为受伤的缘故他脑袋阵阵发晕。腿更是无法正常行走,还需要人搀扶。 “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干脆将这事交给我,我一定帮你把猫带回来。” “我也一起去。”顾浩连忙表示。 “不行的,你们阻止不了母亲,只有我过去。” 确实,无论是小真还是顾浩,都无法阻止王霞,他们没有那么强固的立场。 何况,现在的柳上是没法在这里安心静养的。 他要亲自去将小白带回来。 今天开始第一轮pk了,接下来几天日更六千八千起哈,能否晋级就靠小伙伴们多支持了。收藏,订阅,五星好评,月票票,哪个都可以,积极参与和支持一下哈,这对窝很重要嘤嘤嘤。跑蛋先行谢过啦,亲们与我一起努力,我也会加油多更新回馈大家,爱你们么么么~ps:第二个故事还有一两章就结束了,明天将上线第三个故事,敬请期待哟~比心?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要!!! 王霞下了车,敲了敲门卫的门。胡家家大业大,在半口有一套庄园。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门卫在确认她的身份后,便安排了车子送她进去了。 这栋庄园十分的大,从大门到主宅,步行的话得走上十多分钟。 该宅子的主人叫胡飞鹏,早年创业,赶上了好时候,积累了不少财富。 现在他已经退居幕后,公司都交给三个儿子打理。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很喜欢大型动物,越凶他就越喜欢。在后院就有六只藏獒,按照他的方式喂养,异常凶猛。平时都会丢一些动物进去,让它们撕食。而这几只藏獒,除了胡飞鹏自己,他三个儿子都有些怵。 王霞到客厅坐下后,刚喝上茶,胡飞鹏就拄着拐杖从二楼下来了。 “王夫人,东西你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就在我怀里抱着呢。” 胡飞鹏看了一眼王霞怀里的猫,也没表现出什么兴趣。抬抬手,让佣人把小少爷叫来。 仿佛花两千万只是给小孙子买了一件喜欢的玩意儿,连眉头都不用多皱一下。 “胡先生,猫我已经抱来了,你看……” “钱已经到账了。” 正说着,王霞的短信提示就来了。 数着后面那一长串0,王霞是欣喜若狂。 “小白!爷爷,你真把小白给我买回来了!” 一个稚嫩却刺亮的童音从外面传来,跑进来后直接砸进了胡飞鹏怀里。 这就是胡飞鹏的小孙子胡来。 那可是个小霸王,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加上全家又都宠着他,老爷子格外偏爱。 “是啊,爷爷给你买回来了。” “太棒了爷爷!买回来就是属于我的了,别的同学还笑话我吹牛,哼!有爷爷在,我要什么得不到!” “抱着去玩儿吧,从现在起,它就是你的了。” “好嘞爷爷,我那儿有许多小玩具,想让它试一下。” 胡来说着,从王霞怀里夺走猫,一阵风般地又跑走了。 王霞吓了一跳,心里面还有点不高兴。 现在的小孩子,咋咋呼呼又下手重,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胡飞鹏可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站起来便上楼了。 一位佣人过来,提示王霞可以离开了。 王霞满心不痛快,但只要想到那两千万,便觉得没什么打紧,她忍了。 进来有车子坐,出去就得她自己走了。 “这么多路,就让我自己走啊?” 那佣人敷衍笑了笑,耸耸肩。 胡家是那种势利得完全搬上台面的那种,对于那种不能为他们创造价值和利益的人,连佣人都不会假以辞色。王霞唯一的作用,也就是给胡来提供一件“玩具”了,如今她的作用没了,待遇可想而知。 行!走就走!有了两千万,我出去就给自己请一司机,谁稀罕了! 王霞憋着气往外走。 “啊哟~” 王霞刚抬步,一个球就对着她的脑袋砸来。 “哈哈哈哈哈!你好蠢啊,球飞来了都不知道躲!” 胡来在那拍手大笑。 “你这……”王霞刚想骂,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高大保镖,就有些蔫。 她决定算了,赶紧离开就是了。原本还想着胡家会留她吃个饭,好好在庄园里参观参观、让她开开眼,现在是别想了。 但先是球,随即就是小钢珠,劈里啪啦就冲着王霞砸过来。 “你走什么走,我让你走了么,就站在那儿别动!” “哎呀……这打人了!家里有没有大人管了!”王霞跳脚,想躲开那孩子一股脑地将东西往她身上扔。 佣人和保镖就站在那儿看着,恐怕只要不闹出人命,他们是没想着过来阻止了。 当然,那小霸王除了胡飞鹏和他父亲,他母亲都未必管得了他。 玩了一会儿那小孩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王霞总算是逃过了这种局面,赶快离开。 胡来蹲下来,将小白的脑袋揉来揉去。 “怎么跟个死的一样,一点都不好玩。” 他先掐掐脑袋,又倒提着小白的尾巴。 “还不醒?这样呢,哦~还不醒?” 佣人看着那只猫被胡来各种折腾来折腾去,却还是昏迷的状态。 小白从昏迷中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她能看见了,但整个身体却是软在那里,一动都动不了。 “这双眼睛漂亮,挖出来做弹珠不错。” 胡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恐怖的话,转手就让佣人将刀拿来。 小白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柳上、小真还有顾浩三人终于赶到了胡家庄园。 门卫看到他们三个有些吃惊,毕竟有两位太出名了。 “我们是来拜访胡先生的。”顾浩说道。 门房打了个电话进去,说了几句后,就有车子送他们进去。 无论是顾浩还是柳上,影响力非同一般。有钱人还是挺喜欢结交名人的,人家主动上门拜访还是很有面子的事。 在路上,他们三个碰到了有点狼狈的王霞。 “妈,你怎么了?”虽然很气很气,但看到王霞这样,柳上还是下意识关心道。 王霞却有些怕见柳上,更怕他追问猫的事,打开柳上的手直接就跑了。 柳上想去追,小真却拦住他。 “没用的,还是跟胡先生交涉下,怎么把猫再次买回来吧。” 柳上点点头。 三人正准备继续往里走,小真不经意转头间,就看到一位佣人拖着个什么,往后院走。 “欸你们看看,那是……那不是小白么!” 其他两人一惊,连忙看去,拖着的黑色东西确实就是他们要找的猫。 三个人连忙要追上去,却被佣人阻止了。 “先生们,往这边请。” “那好像是我们的猫,请让我们过去一下。”柳上焦急道。 “后院比较危险,不能乱闯。” “后院是什么地方?” “是我们老爷驯养场。” 驯养场,将小白拖去那个地方做什么? 三人显然都想到什么可怕的事,对视一眼,不顾佣人阻拦,直接追了上去。 “小白!” 柳上刚追过去,就看见那名佣人双臂一用力。 “不要!!!” 柳上惊恐,冲过去要阻止,那只猫却一个弧线被丢到了场地里面。 紧接着就是藏獒咆哮撕食猎物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白篇(完) 三个人冲过去的时候,驯养场里除了一滩新鲜血迹,什么都没留下。 顾浩和小真吓呆了。 而柳上,那一瞬间似乎灵魂都飞出了体外。 他不断后退。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看错了,那一定不是小白……”他抬起头,用很压抑的声音问那两人。“刚才是我们看错了,那个东西不是小白对不对?小白的毛是黑的,爪子是白的,是白的……对,我们看到的不是白色、不是白色……” 小真抱头,他不知道一时间要怎么接受这一切。 顾浩也处在巨大的震荡之中,他也不完全确信自己刚才看到的,加上柳上现在这个样子让人异常担心,便努力安慰道:“对,对对,也许真的是我们看错了。” “顾老师也这么认为?那一定是我们看错了。”柳上确实有被安慰道。 但就在这个时候,柳上感觉到自己的背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你们从哪儿跑来的,鬼吼鬼叫做什么!” 一个小孩站在几米外,高昂着脑袋倨傲地看着这边,小眉头紧皱着。 “小少爷,那些人是老爷请……” “这里是我家!我没同意,别人就不准来!” 柳上却没有理会那小孩子在说什么。 他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手指头上的血,那是他从背上摸下来的。 然后他低下头,望着混入灰尘的两小团。 “那个是!”小真猛一提气,觉得腿有些站不稳。“那是眼珠吗?” 甭管是谁的,单两眼珠扔在面前,谁都会吓一跳。 “是啊,眼珠。在眼眶里明明那么好看,挖出来却这么丑,不能做弹珠了好可惜。那猫可是爷爷花了两千万买的,都不能陪我多玩会儿,我还有好多小玩具没给它试呢。不过,也没办法,眼珠挖掉太丑了,只能喂爷爷养的几只宝贝了。” 顾浩和小真只觉得眼前的小孩子像是个小魔童,口气里明明透着天真,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却残忍得让人发指。 “这猫……”柳上的声音是沁骨的冷,还隐藏着令人心折的哀痛。“是今天送来的?” 那小孩显然被柳上的眼神吓到。 他素来无法无天,但此刻突然面对柳上冰冷的眼神,不自觉气势就有些弱了。 “是是又怎么样,那女人刚送来的,我爷爷花钱买的那就是我的,我想怎么样都行!” 嘭一声,身体跌倒在地。 “啊——————” 柳上崩溃。 颜白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生生撕裂了,锥心刺骨都无法形容这种疼痛。 寒冷、孤寂与疼痛,千年来一直与她相伴。但这一次,却生生给颜白一种她会在这天地间彻底消失的恐惧。 不,她还不能消失,她还有想回去的地方,也还有想做的事情…… 她等了那么久,才等来的一个机会,又怎么能在这里就悄无声息地终结? 一股浑厚的灵力包裹袭来,濒临破碎的灵魂被紧紧束缚住,然后颜白便被投入到了一处寒泉中。 再睁眼,已是百年。 叶色打着扇子,穿着那件大粉在摇头叹气。 “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我也没法子了。” “……叶色?” 意识体状态的颜白,对于普通人是一团无形无色的气体。 但落在叶色眼里,却能透过表象看清实质。 而颜白的真实面容,除了叶色她自己都不知道。 “哟!在碧玉寒泉泡了百年,还记得我,不错。” “百年……已经过了一百年?” “是啊,都跟你说过不要乱来,选择回去就失去了时空站的保护。我的达达被藏獒撕食,到人间重新历练去了,没个八五百年,是回不来了。” “对不起。”颜白低下了头。 叶色看了看她,又移开视线。 “你也不用对它愧疚,那只懒猫呆在时空站不好好做事,脾气还越来越大,放它下去历练历练也不错。” 颜白仍然低着头。 她以为她是意识体,别人无法透过这团气体看清她心里想什么。 但叶色却注意到有一滴晶莹的泪滴,从那张苍白秀丽的脸上滚落下来。 他一抬手,打了两下扇子,赶紧开口继续。 “你的灵魂也差点被撕裂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包覆住了不断散去的灵魂,又将你投入碧玉寒泉中休养,你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颜白没有说话。 “被挖眼痛不痛?灵魂撕裂怕不怕?这些你本可以不用承受的。一个任性的决定,会改变许多人和事的命运。被俗世感情所羁绊,不但会让你与目标越来越远,还会带来难以预计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空间站提示你任务已完成时就回来,那也许后面许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颜白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她怔怔转过头,很轻很轻问叶色。 “柳上他、后来怎么样了?” “百年过去,万事成灰,你到现在还在执念这些凡尘俗事?” “我……放不下。”颜白也想学会叶色的这种超脱,但她做不到。 之前叶色觉得,颜白会是最出色的时空执行官,她也确实做得不错。 即便在出了柳上这事以后,叶色依然这么认为。 甚至她这番任性,叶色觉得也不全然是坏的。有些事总要得到教训,才会知道如何去做是最明智的选择。 现在,他却有些怀疑了。 颜白,比他想象的要脆弱,也要更加注重感情。 “天地之间,万物流转。灵魂生生不息,生命周而复始。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有一天你可以自己去找。” “你的意思是说,我还有机会再见到柳上?” “也许有一天他就在你面前,但你却认不出他来。” 颜白不解。 “好好休息,好好想一想身为一名执行官应该做些什么。养好身体后继续跑业务去吧,这些年叶色时空站业绩都掉成什么样了,年底还想要红包和福利吗?真是的,一个个都不省心。”叶色念叨着出去了。 颜白悄然握紧了手。 只要她活得够久,任务做得足够多,曾经的遗憾总有机会弥补的,是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那团气体对我翻白眼了! “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很特别。”几天后,颜白已经养好了身体,而她也开始接受新的任务。 “怎么个特别法?” “那是一个被世人遗弃的角落,土地无法耕种,水源多被污染。居民靠收集废物和争夺有限资源为生。饥饿,疾病,死亡,笼罩着每一个弱小的人。不,应该说那个地方没有弱小的人,哪怕是三岁的孩子,手上都可能沾染了鲜血。绝对的强者可以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也可以改变那里的规则。” “那里的人为何不离开?”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走出那里,否则你面对的就是死亡。” “……” “何况,他们又能走去哪里?生活在那里的人,不被外界所接受,他们甚至没有自己的出生证明和国民身份。在外界有关于他们有限的记录中,都与毁灭程度最高的犯罪联系在一起。” “没人管他们?” “有一个长老会,那里是能力者集中地,管理着整个凤凰街。他们与很多大的财团暗中有合作,帮他们处理一些端不上台面的事情。作为回报,财团为凤凰街提供资源与武器,还在某些时候为他们提供庇护。所以许多年来,凤凰街都是一个无人问津无人能管也无人敢管的地带。” 颜白沉吟。 这确实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地方。 “你刚才说能力者?” “是的,那里分为普通人与能力者。能力者极为稀有,据统计,整个星空大陆能力者不足五百人。而凤凰街,则是能力者最为集中的地方。” “因为环境残酷,不得不迫使自己强大起来是吗?” “是的,这个道理古往今来一直如此。”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叶色看着她,勾了勾嘴角。 “你的任务很简单,帮助你的儿子变强,直到他有能力走出凤凰街。” “!” 颜白走入任务管理区,翻看了宿主资料。 宿主也叫颜白,为了区分姑且将她称为三号。三号是一个普通人,在凤凰街属最弱的那一卦。因为长得漂亮,成了各方都在抢的资源,而她辗转多个男人中以出卖自己的身体存活下来。她后来委身于一位能力者,得他庇护在凤凰街中过得还算不错,两人之间还有了一个儿子楼非。 但能力者在一次决斗中被杀了。 她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丢下了被围困中的年幼儿子独自逃走了。 她后来又认识了一位能力者,但那人不为美~色所动。 “这么漂亮的脸,可惜已经腐烂透了。”说完后,便掐死了她。 三号死去的那一刻,深埋在骨子里的母爱一次爆发了出来。 她想成为强者,保护自己的孩子。希望他有一天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走出这里,去见识更多外面的世界。而不是和他们一样,窝在这个罪恶的地方腐烂。 “所以,这就是我此行的任务?帮助那孩子获得力量,直到他有能力走出凤凰街?” “力量我会给你,你将会成为凤凰街顶尖的强者。但除了帮助楼非变强,你还有一个附加的任务。你的灵魂之前遭受过严重的损伤,你需要更多希望之力来修补。而且得到的希望之力越多,你在那个时空的能力就更强。” 先前就说过,被改变惨痛命运的炮灰们,会自动生成强大的希望之力。这种力量不但能支撑沧澜之都的运营,还能帮助他们这些执行官穿梭各个时空,甚至被赋予一些特别的力量。 这里叶色所说的就是这种特别的力量。修补灵魂,强化实力。 凤凰街是炮灰诞生最多的地方,颜白若是能为这个地方带来新生和希望,那她将获得的希望之力是无法估量的。无论对她,还是对沧澜之都,都极为有益。 只是要做到这种事尤为困难。 救世可不是那么轻易的,实力,智慧,手腕,坚定的信念,还有人格魅力,缺少了一样都很难做到。 那个地方存在数百年了,那里的人们早已与凤凰街骨血相融。改变那里就是与所有人为敌,而且她的做法也必然会损害那些财团的利益。 种种困局,无法化解便只能困死其中。 “我要是无法做到呢?” “我说了是附加任务,你可以选择做还是不做。友情提示:足够多的希望之力,可以为你今后执行任务提供各种增幅道具。说简单点,你要是去了高危世界,这东西能保命,还能帮你做各方面提升。不用一点点苦练,是不是很心动?” 颜白兴致缺缺。 “你不是想成为一名织梦师?希望之力可以帮你去编织梦境,减少遗憾,这下还不心动?” “……你怎么知道?” 在她还是小白的时候,被丢入驯养场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柳上惊惧的大喊。 自那之后,她心底便留有一个深深的遗憾。 她多希望自己是一名织梦师,为柳上编织一个梦境。告诉他她并没有真的死去,她只是到了时候该离开了。让柳上不要为小白的离开而难过,以后的路还会有旁人陪他一起走。 然后,一定要记得,任何时候都要保重自己、照顾好自己。 这件事成了颜白心中的一个结。 但转眼百年过去,柳上所在的时空早已被打乱于茫茫洪流中,她甚至不知道那里的人最后如何了。 时空执行官,当真如一个时空的过客。 如果,如果她能成为织梦师,那是否就可以减少许多的遗憾与离别的愁苦? “本大神自然知道。”叶色双手抱胸,笑得一派风~流欠揍。 “好,我做。” “这就心动了?不再坚持一下?” 颜白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进入了时空隧道。出发前还戳破了三号的记忆球,过往的经历和三号对凤凰街的了解全都熟知于心。 留在原地的叶色眨眨眼,又眨眨眼。 “那团气体绝对、是对我翻白眼了吧?!” 叶色狂扇扇子,有些被打击到了。 这年头,气体都学会翻白眼了,还把不把本大神放在眼里!你的矜贵冷静、沉凝儒雅呢?绝对是变成猫后学坏了,既然都学了这么多,什么时候也对本大神卖卖萌啊! 叶色才不想说,猫小白卖萌的时候,他常常也被萌一脸血呢。 咳咳!本大神从水镜偷看那只猫是个秘密,都不能说出去,谁说出去就把他踢去别的时空感受感受什么叫做大神的愤怒! 嘘! 第三个故事上线!本章中多了一些设定,也解决了一些疑难,也是为后文更好地服务。然后就是,小可爱们一起与我闯副本吧,紧跟着我,别掉队哟~^o^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初到凤凰街 凤凰街,第八区边缘,某垃圾堆旁。 颜白的意识刚被传送到这里,脖子就骤然被人掐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颜白吃力地睁开眼,想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自己此刻的情况。就发现对面男人嗜血又轻蔑的眼眸,如同她是一件最肮脏的物体般俯视着她。 他的右手臂前伸着,轻轻松松掐着她的喉咙,将她提得高高的。只需微微一用力,一条脆弱的生命就会终结。 “这么漂亮的脸,可惜已经腐烂透了。” !!! 她知道了! 这就是三号被杀死的那一刻。 此刻的颜白,真的有点想骂人。 居然将她送到了这时刻,她稍微走个神儿,就直接挂了好么,还谈什么完成任务? 就在那人手一用力,想拧断眼前女人脖子的时候。 一股巨大的精神力从那女人身体里轰地炸开—— 浓浓的黑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带着鬼哭狼嚎的肃杀之气。 冷汗骤然滑下。 嗜血的眼眸顷刻间满是错愕。 崔臣连忙催动精神力加以抵挡,但那一团橙色的精神力光圈却肉眼可见的被黑色挤压吞噬,随即嘭地一声炸裂。 “噗——”一口血吐出,脸瞬间苍白如雪。 男人前一刻还居高临下蔑视着眼前可怜的生物,下一刻便被那团黑气吓得抖如筛糠。双膝更是无力抵挡,直接跪倒在地。 颜白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这就是叶色赋予她的能力吗,确实够强。 “大人,请留小人一条性命,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为你驱使,绝无二心。” 崔臣也不知道这短短的两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女人他确信她是个弱者,身上没有异能者的气息。再加上她的眼神满是腐烂的气息,盛满的是卑微和祈求。虽然很漂亮,但那股味道却让他恶心,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想取了她的性命。 但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那么强大的精神力,乃他生平仅见。五官全被封闭了,眼里耳里全是呼啸,牙齿膝盖都在打颤,逃都没有勇气逃。 这并非崔臣胆小,而是精神力碾压的结果。 这也是为什么弱者在面对强者时无力反抗,只能臣服。因为在摧枯拉朽的精神力下,一个人的意志会变得渺小无比。 崔臣在关键时还能催动精神力稍作抵抗,已经证明他的实力了。若换成了普通人,恐怕会直接在颜白精神力下震晕过去。 而当颜白释放精神力的时候,周围十里的人们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气场,都没命般地向外逃窜。生活在凤凰街的人们,对危险的感知力是非常敏锐的。 普通人再强,也不是异能者的对手。 异能者拥有各种各样的异能,分成各种属性和功能,彼此克制,并没有绝对的优劣之分。但绝对的实力差距,却也深深根植于异能者之中。而决定这种差距的,就是精神力的强弱。 在暗处窥伺这处想捡便宜的“老鼠们”,被颜白的精神力殃及席卷,跌跌撞撞从角落里走出,最后扑倒到底。 颜白缓缓举起手,凝视着上面残存的黑色精神力。 这就是以实力为尊的凤凰街,强者能主宰弱者的生死,也能让他们臣服。 在这里没有什么道德三观,有的只是活下去和变强。 刚才情况紧急,她也没顾上隐藏实力,精神力一次释放。所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今夜整个凤凰街,都被这股精神力给惊动了。 “你说你要为我做事?” “是的,大人,能为您做事是我的荣幸。” “只因为我比你强?” “是。” “若有一天,你败在其他人手下,是否又会选择为他做事?” “不会,除非那人比大人更强。” 是吗? 这样的答案,似乎更符合凤凰街的逻辑。 颜白想她明白一点了。 “你叫什么名字?” 跪在地上的男人很年轻,二十岁左右,面容英俊而桀骜。但此刻这抹桀骜都被很好地收敛起来了,有的只是臣服。 “崔臣。” “很好,崔臣,你便是我的第一个属下了。” 崔臣一愣,随即喜道:“谢大人。” 颜白并没有多留,她现在需回一个地方,去救一个人。 一个被这具身体丢下的人。 “你先去吧,我暂时不需要你。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再出现。” 颜白右手食指一动,便出现一小团黑色的火焰,然后这股火焰进入了崔臣的身体。 “届时火焰会指示你来何处寻我。” “是!” 崔臣再抬眼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人了。 “!!!” 这难道是空间异能? 传闻中最神秘、最厉害,据说只有与黑暗缔结可怕契约的人才具有的空间异能,该不会此时就出现在他眼前吧? 不,可能是自己猜错了。 空间异能只存在于传说中,应该不会在这里见到。 尽管刚才的女人是那么的强。 看来他有必要了解一下眼前究竟是什么人了,他在凤凰街这么久,也不知道凤凰街有这样一位高手存在。 真要有这样的高手,应该早就被长老会收纳进去了。 颜白连续使用了三次空间飞跃,才回到了这具身体的家。 她所拥有的确实是最古老神秘的空间异能。 空间异能最神奇的地方便是能在各个空间进行穿越,用在暗杀上面绝对是无人能防的神技。 但这种异能的使用,却很耗费精神力。颜白拥有庞大的精神力,但目前也只能供六次空间飞跃。 如果她有事先在某处做上她独有的标记,那么不管距离再远只需要使用一次空间飞跃便能抵达标记所在地点。 没有标记的地方,空间飞跃一次最远的距离是一千米。颜白初到这里,还来不及在她经常活动的一些地点做上标记。所以她一连用了三次空间飞跃,才回到自己的家附近。 她刚进入这里,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颜白心中一颤。 莫非她还是来迟了? 她冲过去推开门。 夜色下,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手持刀子站在血泊中,周围是横七竖八斜躺着的尸体。而他的身上,还顽强萦绕着几缕精神力。 看到颜白,他的眸子里奔涌着刻骨的恨意。 第一百一十五章 呵呵!她不配! 颜白曾在记忆球内看到三号与楼非的过往。 楼非刚出生时,因为有他父亲的保护,即便生活在凤凰街,即便被父亲逼着如何学习生存,他内心里依然有着温情。他崇拜他的父亲,亲昵他的母亲。 但五岁的时候,他亲眼看到父亲被杀了。他一心想替父亲报仇,但他太弱小了,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能力。 母亲却因为要苟活下去,委身于一些看起来就很恶心的男人。 一个被杀了,她就去投靠另一个。 他听着那些男人侮~辱他的母亲,很想要杀了他们,但最后的结果却是遭到毒打。 面对他的境遇,母亲表现得很冷漠,甚至是反过来教训他。因为她不敢惹那男人生气,一旦被赶走,他们母子又得无依无靠。 楼非以为,不管他母亲做了多么让他唾弃的事情,在他母亲的心里依然是爱着他的。直到这一次,她投靠的男人被自己的属下们杀掉了。导火索就是母亲,因为她唆使那男人杀了一位辱骂她的属下,结果却造成了属下叛乱。 那些人是不会放过她的,急于逃命的她丢下了自己的儿子便消失在黑夜中。 凤凰街资料记载,后来的楼非,成为了凤凰街最恶名昭著团体蜥蜴的一员。编号为2,仅次于首脑。他阴森毒辣、邪恶变态,还酷爱刑讯,让凤凰街人闻风丧胆。 其实早在他父亲死去的那一刻,楼非的内心就已经充满了仇恨。她母亲做的那些事情,一步步扭曲了他的心灵。 而这次的抛弃,让楼非体内最后一点温情都失去了。 那些属下肆意毒打着他,吐沫吐在他的身上,抓着他的头逼他给他们磕头,让他去舔他们的脏鞋子。一边大笑,一边嘲笑着他还有他的父亲母亲。 楼非痛恨自己的弱小与无力,他想要变强,想要杀了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痛恨的眸子刺激了那些属下,一刀一刀戳在他的身上。 而那股恨意在血腥的刺激下更加疯狂,六岁的孩子桀桀笑着,恶意在他周身蔓延。 精神力大盛! 生死关头,楼非居然强行开启了精神力,成为了一位能力者。 精神力威亚下,欺负他的人霎时无法动弹。 速度被精神力大大加持的楼非,快刀结果了这些人的性命。 只是初次开启精神力是非常危险的,如果你控制不了这股力量,力量就会迅速流失精神耗竭而亡。 所以开启精神力,既是通向强者之路的阶梯,也有可能会直接走向死亡。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楼非,意识也越发模糊。 但楼非不甘心。 他要活着,要成为强者!要杀了所有侮~辱过他的人,要这里所有人都怕他! 他不想死!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开启精神力的他,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这是个高手,接近的时候悄无声息,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突然就到了门外,是这些人的同伙吗? 不行,现在的自己绝对应付不了这样的人。 然后,他就看到了颜白。 一个前不久才抛下他离开的人。 呵呵!很好,居然跑回来送死。 楼非的眼里没有一丁点的温情,看到的想到的,是怎么让面前这人死得更加痛苦。 他甚至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种让她求饶忏悔的好办法,他想听她痛苦的哭泣,想看她像狗一样爬过来求他。 就像她曾经求那些男人,看着是那么的令人作呕! 他会说好,然后在对方看到希望时刮花她用来勾~人的脸,割断她的喉管。 但这个距离太远了,现在的他没有力气走过去。 所以他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妈妈,我好疼,你过来抱抱我吧……” 颜白看到了那孩子眼里的恶意。 那种恶意,甚至让她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她想到了上一个任务,那个叫胡来的孩子。长相像个小王子,天真不谙世事,但说出来的话让人全身发冷,做出来的事更是令人发指。 但他的那种恶意,比起眼前这位则要弱爆了。 这样浓烈的恨意,让颜白怀疑真的有人能够化解吗? 化解? 她为什么要想着化解他的恨意? 她的任务是让他变强,如果恨意能让他更强大,那就保留这份恨意好了。 既然她注定要离开,又何必与他作甚母子情深。 如今的颜白,已经不奢求从他那儿获得那样挚诚的情感了。 她缓缓走了过去,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他没有十成把握可以杀掉她,所以他又开口了。 “妈妈,你走近点,我全身都好疼,可能快要死了。临死之前,你能不能最后再抱我一下。” 颜白依言走了过去。 一抹冷光滑过,那孩子手中的刀快狠准地划向颜白的脖颈。 “结束了!” 但就在那把刀割破颜白喉管之时,面前的人忽然不见了。 下一刻,那人出现在他的身后。 一只手搭着他的肩,在他的身后缓缓蹲了下来,嘴巴附在他的耳朵旁。 “这么想杀我?” 冷汗从楼非的脸侧滑下。 她到底、什么时候! “你是谁?” “你难道不认识我?”颜白的声音凉凉的,听不出一点温度。 “你不是她!” 那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在凤凰街是最弱只能寻求别人庇护的存在。 “你的母亲已经死了,现在这具身体是我的了。” 楼非有一瞬间的迟滞。 然后冷哼一声,横刀转身,向后砍来。 但那刀离颜白还有三寸,却怎么都砍不下去。 “你想杀我为你母亲报仇?” “错!我杀你是因为你杀了我要杀的人。” “你是说你的母亲。” “呵呵!她不配。” 颜白沉默。 三号确实算不上什么好母亲,也对他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 但在临死的那一刻,强烈保护儿子的意愿让时空站都接到了她的渴求,就说明儿子对她而言并非无足轻重吧。 “现在的你杀不了我。”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但你可能很快就要死了。” 楼非被噎了一下,随即又桀桀笑了。 “你会让我死吗?” 注:楼非、凤凰街、异能等设定有借鉴火影、猎人等动漫。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过就是个小豆丁 颜白不知道一个孩子怎么能笑得那么难听,那么邪恶。只是每次他这样笑,颜白就觉得浑身不适。 “我可以救你,并且还可以让你变得比现在更加强大,但我不会平白救你,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楼非看着她。 “在你能凭着自己的实力离开凤凰街之前,你得留在我身边。” 楼非冷笑。 “为什么?”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为什么,弱者服从强者的规则,这是凤凰街的生存之道,你不是很清楚吗?” 楼非嘁了一声,撇过了头。 很快,他又道:“要是在这过程中我杀了你?” “你要是有这个能耐,可以试试看。”颜白同样笑得恶意满满,笑的同时还释放出了强大的精神力。 楼非顿时抵抗不住啪地趴倒在地,别说站着了,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他连抬起头都无法做到。 单纯的精神力只让人觉得受到压制,而释放充满恶意的精神力则能重伤别人。那种全身筋络被攥紧、血液流动都操控在他人之手的恐惧,能让一个普通人直接发疯。 颜白这次释放的精神力,就带上了一点恶意。 她想让楼非看清差距,也让他明白现在的自己与真正高手之间又有多少距离。 “别以为开了精神力就是强者,在我的面前你完全不够看。” 做不到。 现在的自己绝对杀不了这个人。 楼非很快便意识到彼此的实力差距。 他还想说什么,但发现牙齿咯吱响,精神力压制下他连张开口都变得无比困难起来。 颜白收回了精神力,周围的空气也骤然一松。 密集的汗水直到这时才哗哗流下,刚才的那股精神力,甚至让楼非脸上的冷汗都凝结了。 这是多么可怕的实力! 颜白一只手提起楼非,离开了这个地方。 而今夜的凤凰街,热闹极了。 第八区边缘,直接成了无人区。别说是普通人,就是能力者在感受到那么强烈的精神力波动时,都选择退出了这里,到其他地方暂避。 长老会。 监视凤凰街各区动作的探子们,在捕捉到这么强烈的精神力波动时,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长老会。 第八区边缘出现了一个可怕的高手,身份未明,其精神力属性并不在长老会收录的能力者档案中。 凤凰街不允许有未知的高手存在,因为这会为长老会的统治带来一定的不可预估性。更何况是这样的厉害级别,就算不接受长老会的招揽,也得确认他没有与长老会作对的意图。 “石鲇,蝗虫,你们去摸清这人的来历和底细。确系是高手,就邀请他加入长老会。如果对方并无这个意向,杀!” 下命令的人是凤凰街六长老断水。 长老会共有九位长老,从大长老、二长老依次到九长老。大长老实力最强,同时也是凤凰街最厉害的强者。 其他几位长老也都是难得一见的顶尖水准,这九个人统治着整个凤凰街。 在他们下面,还有数十位能力者。 凤凰街大半的能力者都被网罗到了长老会,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无人能撼动的高手集团。 凤凰街存在数百年,长老会一直屹立在那里。 长老会中人,每年都有一次机会挑战九位长老,挑战成功即刻顶替他成为长老。 正是这种铁血、实力至上的规则,长老会才能存在至今。 “接令!” 两个奇丑无比、看不清长相的男人从地底钻出,接下了长老令。 楼非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精神力也平息了,在他的体内静静缠绕着。 他警觉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他们现在在一个巨大的垃圾堆,周围的恶臭能熏死人。但生活在凤凰街的人早已习惯了这个味道,也只是稍微感到不适罢了。 那个女人并不在他的身边。 呵!将一个重伤昏迷的人丢下自己离开,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做了,他居然还真的相信她说的那一套。 不过这没什么,他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期待,她走不走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有些可惜,因为她曾说过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而现在的他,迫切地想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有人过来了! 楼非立即开了精神力,想抢在对方发现前先下手为强。 这就是凤凰街,除了自己谁都无法信任。在受伤的情况下,为了活下去最好将所有企图接近自己的人都杀掉。 除了最基本的生存,凤凰街以杀戮取乐的变态更多。 这样的变态,楼非过去一年已经经历很多了。 然后,他就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精神力。很淡,但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别在比你厉害太多的人面前露出锋利的牙齿,这样你会死得很难看。 这是那个女人教给他唯一有用的东西。 所以在确认来人后,楼非重新坐了回去,精神力也收起来了。 来人正是颜白。 她看到坐着的楼非,勾起嘴角笑了。 寻常时候,颜白精神力是隐藏状态,不会让任何人发觉。但刚才出去走一圈,发现暗处有太多的人蠢蠢欲动了。她便稍微释放了一点点精神力,藏在暗处的人哗啦一下全悄悄退走了。 于是颜白明白了,在凤凰街实力就是威慑。一旦别人发现你是弱者,下一刻就会扑过来撕碎你。 包括她这个儿子,若非她够强,恐怕第一个就会死在他手里。 凤凰街,还真是一个毫无人情味的地方。 颜白手上拿着两个霉面包。 这是她从一个企图偷袭她的人那里没收来的,代价是她没要他的命。 凤凰街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有人杀人,也有人被杀。 颜白知道这是个多么残酷的地方,但她可没有想着按照这里的规则行事。 她不想成为一个杀人机器。 因为她是人。 哦,好吧,她只是一团意识体。 颜白将那两个面包扔给了楼非。 这东西对于凤凰街的普通人已经是很好的东西了,有许多人为了抢一块面包丢掉了性命。 寄人篱下的楼非,常常饿肚子,霉面包对于他也挺奢侈。 所以肚子很饿的楼非,抓起那两块面包迅速就吞下去了。 对了,凤凰街的人担心别人抢走自己的食物,所以吃东西时总是很快就将它们解决掉。因为吃进肚子,才是属于自己的。 颜白望着狼吞虎咽的楼非,因为这一年他常常饿肚子,又还只有六岁,楼非个头非常小,也很瘦。 说得那么狠,其实也不过就是个小豆丁而已。 颜白心想。 第一百一十七章 需要怕的人应该是你 “接下来去哪?”该不会总在这垃圾堆呆着吧? “你喜欢呆在什么地方?” “废话,当然是想呆在有水能遮风的石屋里,可能吗?” 凤凰街的居民,大多住在纸盒子临时搭建的小屋里。就这样,还有人随时来抢。 而那些石屋,居住的都是高手。 但凡石屋,必定是所有强者所觊觎的。能获得石屋居住权,则是强者中的强者。 普通人是想都不敢想的。 凤凰街,越到中心区,环境就越好。边缘地带,垃圾污染最为严重,资源也最为有限。 他们目前所在的是第八区,普通人集中的地方。这个地方也会出现一些强者,但能力者出没要少许多。而越往里走,尤其是中心区,那里是异能者集中地,也是风险最高的地方。 实力不到家,去那里只能是送死。 第八区和第七区是没有石屋的,第六区倒是有一间。 但占据着第六区石屋的是一位特别的异能者,先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打过那间石屋的主意,但都离奇死去了。这之后,人们都离那石屋远远的,再不敢去招惹。 “好,就去第六区。” “……” “你能走吗?” “我当然没问题。”楼非逞强地要站起来,但他先前身上有太多道伤,刚站起来又倒回去了。 颜白却没有多管他,已经迈步离开了。 “不想被我丢下,就跟上我。” 楼非瞪着颜白的背影。 他早就知道那女人不会这么好心,既然这样,那问他能不能走岂不是多此一举? 楼非绝不想被人看轻了,咬着牙吃力地跟在颜白身后。 他现在受了伤,跟在这女人身后至少安全一点。否则遭遇上敌人,情况就很危险了。 何况,她说过能让自己变强! 只要能变强,他愿意做任何事! 颜白在一座垃圾山里,转来转去已经转了三次了。 楼非起初以为这女人别有目的,但当她第四次又傻乎乎一头钻进同一座垃圾山时,他很确信这女人只是迷路了。 楼非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手捂着又开始流血的腹部伤口,暴躁得想要杀人。 他可不想因为某个人的愚蠢,直接死在路上。 楼非咬牙切齿,快走两步抢在前头。在颜白又一次走错方向时,头也不回走入了另一条岔道。 “额。”颜白摸摸鼻子。 显然她已经明了楼非的意思了。 不怪她路痴,是因为这凤凰街垃圾山一座挨着一座,且每座垃圾山也都没什么大的区别。再加上这里空气浑浊,终年不见蓝天,人身处其中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 颜白望着身前一瘸一拐、受了这样重伤还一声不吭的孩子。 不愧是自小在凤凰街长大的,忍疼的能力一流。 这里的孩子受了伤、流了血也只能自己忍着,因为你再哭也没有那个会安慰呵护你的人。 刚走出垃圾山,就有两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而颜白压根也不跟他们废话,稍微释放了点精神力,那两个人就已经跪趴在地瑟瑟发抖了。 楼非继续往前走,但视线却开始模糊,脚步也踉踉跄跄。 在他差点倒地之时,一只手自他身后提住了他的后领。 “照你这速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到第六区?这次我带着你,下次要是再跟不上,我就真的不会管你。” “不用你管,我能自己走!”因为这一抓,楼非清醒了两分。他一点都不喜欢被人制住的感觉,想挣脱后面的人,但全身却已没了力气。 “被我提着走,还是现在就被我杀了,选一个。”对于这小子,颜白已经摸索出了一套治他的办法。 “你要么现在就……” “嗯?”颜白精神力外泄,楼非顿时觉得自己跌入了万丈寒潭中。 他的牙齿打着颤,却也深知在这个人面前没有耍脾气的资格。 她还是自己母亲时都能丢下他离去,更何况现在她还不是。 “选一!”这两个字眼从楼非牙齿缝里蹦出来。 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要十倍百倍将这一切从她身上讨回来! 颜白提着楼非,运起精神力,顷刻间便飞离了垃圾山。 她的速度之快,只在第八区和第七区留下了几个虚影。 伤重的楼非,本以为这一番自己要遭罪了,却发现有一团精神力萦绕在他周身。不但止了他出血,护住他的伤势,还给他体内输送了一些精神力,让他整个人都好受了许多。 “别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 “我需要你的感激吗?”颜白冷然一笑,“别想多了,我只是不想你这样就死了,那会让我失去不少的乐趣。” “就猜到你没这么好心。” 颜白手一松,楼非就啪地摔在了地上。 “既然没什么大事了,就自己走。” “谁稀罕!”楼非爬了起来,也不管伤口会不会再撕裂,大步跟上。 没走多久,就抵达了第六区唯一的石屋。 颜白站在石屋外,迟迟没上前。 “怕的话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丢人总比丢命强。” “需要怕的人应该是你,因为真有危险时我一定丢下你自己跑。” “你!”楼非被狠狠噎了一下。 颜白也很好奇,自己性子中竟然还有这么呛人的一面。 恐怕是这小子太令人上火了些,又怪脾气,让人总控制不住狠狠刺激他。 不这样强硬,还真捏不住这小子。 虽然现在她的实力在凤凰街是顶尖高手,许多地方都可以横着走,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百无禁忌。且不说这里可能存在着比她更强的人,就是长老会那么多高手,多来上那么几位也不是现在的她能够应付的。 除了精神力和异能,战斗才能和经验同样重要。优异的战斗天赋,能充分活用你的异能与精神力,让你在与敌人战斗中发挥最佳实力。 在这方面她还差得远,可以说非常稚嫩,这也是颜白迫切需要提升的。而且异能者各有各的神奇之术,有时候哪怕精神力不是你的对手,凭借着巧妙运用自己的独有异能,都有可能实现反杀,颜白又岂敢轻忽大意? 但这凤凰街的水,总是要试试深浅的。 从这第六区石屋主人入手,很是不错。 第一百一十八章 没有水,你就会死? “我要进去了,你跟不跟?” 楼非桀桀怪笑,站着没动。 傻子才会跟。 他不笑便罢了,露出这怪笑颜白就觉得要整治整治这孩子。 一把提着他,就钻入了石屋。 进去之前,二人不约而同开了精神力防身。淡淡一层精神力缠绕在周身,在敌人攻击你之时,这样能帮助你最快进入战斗状态并及时做出防范。 石屋门没关。 在凤凰街,任何东西你都可以抢过来,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但当你踏入别人的领地,那就等于是在挑衅和宣战了。就算你死在这儿,也只能怪你自不量力。 石屋是空的。 颜白和楼非站在石屋正中,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很宽敞,靠墙放着一张宽大的石床。另一侧是一个小浴池。再往外,则是一排水龙头,水龙头滴答滴答着清泉。 看到这清泉颜白就很满意,一身的尘灰,还有垃圾山残留的气味,她早就想好好冲个澡了。 而且在凤凰街,能有干净的水源用,这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不对! 这泉水滴答声! 陡然释放的精神力,在颜白有意催动下,延伸出一个个触角探向石屋各个角落。 精神力攻击之下,石屋纹丝不动。 她没有猜错,这个石屋已经遍布了主人的精神力,这儿成了他的绝对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他可以任意操纵他的异能。 在猎物没有被杀死之前,里面的一切便不会停止。 楼非昏昏欲倒,那一滴滴水滴仿佛响在他的耳膜深处。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耳朵也跟爆炸般的头疼。 楼非捂住了耳朵,想阻绝那种声音。但那种声音在脑海重重敲击着,让人如疯如魔。 颜白精神力强大,置身其中尚且受到一些噪音侵扰,更遑论楼非这种精神力初开的小儿了。 “啊——”楼非再也忍耐不住,倒在了地上,捂着耳朵打起滚来。 颜白收回了外放的精神力,化成圆将楼非护在其间。 楼非痛苦骤消。 但就在颜白将自己的精神力分出保护楼非的时候,一根根巨大的冰柱从四周朝颜白刺来。 不只是声音,还有冰柱攻击? 颜白站在原地没动,任由那些冰柱刺到自己身上。 楼非睁大了眼。 想着那女人莫非傻了,这样了都不躲避? 但见那些冰柱,在离颜白三寸的地方,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进入半寸。 “只有这种程度吗?”颜白勾了勾唇,“若只是这样,可伤不了我。” 石屋内没有任何人回应,但颜白知道那人肯定听得见。 冰柱化水,倾覆在颜白精神力凝结的护身铠甲上。 嚓嚓嚓,护身铠甲上那些水再一次融化成了冰,混合着精神力的冰对护身铠甲密集的攻击着,但铠甲牢固异常。虽然出现了一些小凸起,但仍然无法奈何颜白。 这一波较量,颜白似是已占了上风,对方完全拿她无可奈何。 但变故就发生在眨眼之间。 一根坚固锐利无比的冰刺,忽地刺破了颜白护身铠甲,洞穿了她的咽喉。 将攻击集中一点,再最大程度用精神力强化冰,哪怕彼此精神力有差异,也足以击杀对手! 而这种暗杀,几乎叫人避无可避。 颜白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缓缓低下头,望着自己被洞穿的喉咙,脸上全是痛苦之色。片刻就没了气息,脑袋歪到一旁。 楼非沉默地看着咽气的颜白,本该天真不谙世事的眼眸早早就盛满了黑暗,谁也无法从这样一双眼睛里看到他真实的内心。 “又两只耗子上钩了。” 一个苍老瘦小的身影从浴池子里钻了出来,窜到颜白的身前。他整个人就像是水凝结而成的,入水则变成水,脱离水便现人形,也难怪颜白和楼非进屋这么久,也没看到此间主人。他躲在浴池子里,便已与水融为一体,别人又怎么能知道他在那儿。 那人检查着颜白的伤口,越看越是满意。 “你在外面我就知道你精神力不可小觑,但这是我的地盘,无论谁来都得将自己交代在这儿。空有一身精神力却不懂得如何运用,蠢材蠢材!死在我手上也不算你白走这一遭。” “是吗?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谁!谁在说话!” 老头蓦地回头,没看见这屋里还有除了他们仨之外的人。 “我就在你面前。” 面前? 老头仔仔细细地看,仍然没看到任何东西。 忽地,他想到了什么,震惊回头,死盯着那副被洞穿咽喉而死的颜白的尸体。 “是你在说话?” “是我。” 尸体没动,但那声音确系是面前这女人的。 “哼!休想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两次!”那老头嘴上放话响亮,身体却往外疾射而去,显然是想直接开溜了。 “让你感受一下我真正的精神力,看看是不是你口中的蠢材。” 爆炸开来的精神力,骤然席卷了整个石屋。那老头仿佛被一记闷雷当头劈中,僵在了原地手脚不能动弹。 这、这样的精神力! 她刚才露出的那些,不过冰山一角。 楼非因为有颜白精神力保护,没有受到影响。 凛冽呼啸夹杂着鬼哭狼嚎般的精神力,撕碎了这个被精神力加持的空间。 水滴停止了流动,空气里的水分迅速干涸。 而那老头也肉眼可见地委顿了下去,趴在地上,一瞬间老了十多岁。又像是风干了的茄子,随时都有可能沙化消散。 “没有水,你就会死?” “是,老头子我是水属性异能者,又是水族中人。从小修炼控水术,习得秘法,将自身与水融为一体。只要有水,我就能源源不断施展异能,若无水,生命就会枯竭而亡。” “先前音波攻击,也是控水术?” “滴水穿石,这是控水术高级别的运用。但对付普通人功效显著,像姑娘你这样的精神力高手,这一招就没多大的效果了。” 控水术,这能力确实神奇。 颜白觉得这样的人若是就这样死了,那绝对是一件十分可惜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九章 做乖点的小孩,我耐心不好 “你想不想活下去?” 楼非睁大着眼,看着前一刻被洞穿喉咙死相瘆人的女人,没事人似的走到了那老者的身前。她喉咙处的冰刺已经化成水蒸发在空气中,那可怖的伤口也完全消失不见。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当然想活下去。” 那老者的眼睛陡然迸射出亮光,每一个凤凰街人,对生的本能异常强烈。 “你答应以后为我做事,我就放了你。” 那老者只犹豫了一秒钟,点头:“虽然老头子我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但我更想要活下去。输给了你,我认了。” 他这话落下,就发现停滞的空间又重新恢复了流动。泉水滴答滴答着,空气中的水分也越来越多。 老者骇然,望着颜白枯槁的脸上没有不服,只有敬畏了。 在凤凰街,实力至上。哪怕对面只是一个小娃娃,只要足够强,别人就会臣服于他。 那老者吸收着这些水分,没一会儿就容光焕发起来。 “这间石屋属于我了,没问题吧?”颜白微笑着对那人道。 “当然,在凤凰街强者拥有享用胜利品的资格。”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老儿叫空刃。” 颜白的食指再一次跳动出黑色的火焰,弹入了空刃的身体。 “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它会带你来到我面前。” 那老者点点头,起来后冲颜白拱拱手,便准备离开了。 “这屋里属于你的东西都可以带走。” “大人,从你战胜我时起,这些东西包括我的命都属于你所有,空刃告辞。” 那老者说着便离开了,屋里只剩下颜白和楼非两个。 “你没死?” “死人还能说话?” “可那根冰刺分明就刺穿了你的喉管。” 颜白笑笑,没有为他解答这个问题。 那不过是她空间异能其中一种运用罢了,叫空间切割。战斗时可以将自己所处的空间切割成一个个独有的空间,对手以为你在他的杀伤范围内,但其实两人已经不在同一个平面。说起来复杂,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多独有空间,只有一个本体,其他都是投影罢了。 颜白被刺中的那个只是投影,等战斗结束后,她才从另一个空间内走出来。 这就是数百年来被奉为最神秘最具威力的空间异能。 颜白第一次使用空间切割,也是作用于战斗中。手法生疏了点,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点生疏也被她的强大给掩盖了。 “他既然远远不是你的对手,你为什么故意做出被他刺中的样子?” “我如果不中招,他又怎么会自己走出来?” “你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儿?” 颜白耸了一下肩,“精神力也不是万能的,他的水属性异能也的确非凡。他要存心隐藏,我一时还真找不出他。” 这就是异能者的厉害之处了。 哪怕颜白实力强横,但对上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异能者,不小心也会中招。而且空间异能并非最厉害的,也有其他异能与之相克。 所以在凤凰街,异能者也要小心隐藏自己的力量与绝技,否则完全被人看穿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楼非思索着颜白的话,然后又抬起头。 “我现在相信你能让我变得更强了。” “只因为我战胜了刚才那个人?” “这是一方面。”楼非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你的能力很有意思,直觉告诉我你的实力不止如此。跟你在一块,至少我眼下生命无忧,还有房子……啊!你干撒么。” 正说着话的楼非,就发觉自己的两边脸腮被颜白狠狠拧住了,让他的话都说不清楚。 “在外面怎么样无所谓,但在我面前,冷笑、讥笑、还有阴阳怪气都不许有。否则我就将你丢到能力者集中地,让你在那好好历练历练。” 颜白笑得温油,但眼里却恶意满满。 楼非因为被拧着脸腮鼓成个金鱼,恨得想一刀捅死眼前的女人,但他又知道对方说这话是认真的。 所以他闭起了嘴巴,没再顶嘴。 楼非直直盯着她,仿佛能将她盯出个窟窿。一边盯一边想象着此时的自己,卸了对方胳膊,又挑断了她的脚筋。还有冰冷刑具架在她身上,她惨叫的模样。那阴森森的样子,比刚才更加可怖。 正在他想得热烈的时候,一股黑暗的精神力兜头笼罩下来。他仿佛置身于刀山火海间,身上被利刃不断戳刺着。 楼非再一次趴到了地上,冷汗跟水一样哗啦啦流淌到地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会痛苦得死去—— “在你有能力杀死我之前,任何的挑衅我都会全部回馈到你身上。如果你喜欢这种滋味,我可以多让你感受感受。”心狠手辣的小鬼,颜白觉得对于楼非必须采取铁血教育。 稍微的心软,这个孩子反手一剑就会刺到你身上。 趴在地上的楼非,没有大叫,也没有求饶,只是紧紧攥着拳头,眼里满是痛恨和不服输。 “生活在凤凰街、曾经寄人篱下的你,本该懂得生存的规则。但为什么你敢于一次次挑衅我,难道你仍然将我当作妈妈,认为我救了你,对你就是特别的?” 颜白这话很残忍,但对这孩子却是一味重药。 一些他刻意忽略用仇恨来解读的东西,其实并不真实。 楼非死死瞪着她,牙齿咯吱得直想吸面前女人的血。但诚如颜白所说,他其实根本没有任性的资格。 然后凤凰街人生存的本能再一次占了上风,滔天的恨意全被收敛了起来。 楼非变成了安安静静的模样,眼里还有嘴角所有能牵动别人怒火的东西,都被他藏了起来。 “很好,做个乖一点的小孩,我的耐心并不好。” 颜白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是她教他的第一课。 在实力还不够强大前,尽可能低调无害,否则无用的挑衅和不知死活只会让他更早成为一具尸体。 她不可能一直呆在他身边,楼非也开始要进行通往强者道路残酷的试炼了。 只是一想到今后还要和这孩子呆在一块很长时间,颜白就有些头疼。 她其实非常不善于对付这种小孩。 不但一点不可爱,还那么嗜血。要不是现在她实力够强,还真担心哪一天睡着了在梦中就被他给干掉了。 压力山大。 第一百二十章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有了石屋,还有了水,生活环境顿时改善了不少。 唯一的石床自然是颜白的,楼非就在墙角打了个小地铺。 楼非倒是想那张床,但目前他不是颜白的对手,也只能抱着小被子乖乖到墙角去了。 在凤凰街,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还有床被子,那已经相当不错了。 楼非以前寄人篱下,饥一顿饱一顿,小小年纪就得自己出去找吃的。有的时候跟人争食,食物没抢到,反而被人狠揍了一顿。在垃圾堆躺了两天,白天还不敢,等夜深了才敢偷偷走回去。 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楼非就爬起来了。 来到颜白的床边,站着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一个人走出了石屋。 在他离开后不久,颜白睁开了眼睛,无奈叹口气。 这里是第六区,可不是普通人聚集的第八区,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到能力者,这小子大早上跑什么跑。 楼非离开石屋后,就径直往第六区的中心广场走。 今天是8号,凤凰街资源发放日。外面会有直升机,将一些好东西从空中丢下来。 有武器,衣物,食物,药品,水。 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凤凰街人拼了命去抢。 东西够多,好东西不敢抢,多拿些面包和旧衣服还是很简单的。通常那些能力者,也不会为难拿这些东西的小孩子。 毕竟凤凰街想要一直存在下去,对小鬼实行一定程度的保护也是必要。 虽然这里是被外界遗忘的角落,但也确实是凤凰街人的家,也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在凤凰街,有些能力者并不嗜杀,他们还会维护这个地方,因为这是他们的家园。 但这个地方盛产变~态,还有不少专门对小孩子下手的变~态。 凤凰街人,从小就是在极其艰辛的环境中生存过来的,这里的孩子不懂温情和谦让,早早便明白了什么叫做掠夺。 楼非以前都是在第八区中心广场抢食物,但那里的东西少,好东西不多。 现在他也是能力者了,便想在第六区试试。 要是那个臭女人与他一起去,肯定能抢不少东西。但她还在睡觉,他可不想找虐。再说了,即便没有她,这些事他一个人也可以。 虽然只有六岁,但做这些事楼非已经很有经验了。 他早早赶到第六区中心广场后,便找了个绝佳位置隐藏了起来,并用精神力隔绝了自己的气息。 广场周围人越来越多,土堆后脑袋攒动。 八点钟,直升机飞到了这个区域,大包大包的物品从上空抛下。 一个个人从周围跳出,对着那堆物资疯狂抢起来。有一些人太贪心,抱了满怀东西,下一刻却被人从后一刀抹了脖子。 还有一些人,大打出手,中心广场一片混乱。 楼非不急不躁,认真观察着场中战斗,也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他看中了一箱面包,想去抢过来,但在他有所行动的时候,视线却被一把锋利的长剑给吸引了。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武器! 抢! 楼非催动精神力,飞身窜出,下一刻就落在那长剑旁。 拿到了! 楼非心中一喜。 但就在他动手去拿的时候,有另一只手也伸向了这把剑。 两人视线相撞。 楼非的对面,也是一个小孩子。黑色头发,黑黝黝的眼睛十分深沉。长得很秀气好看,脸上神情温和无害。 但凤凰街的孩子,哪来的温和无害。楼非一拳挥过去,想逼退那人,拿剑就跑。 那小孩子却十分聪明,没有后退,而是上前直接与他缠斗起来。 他的身后,又跳出两个女孩子,一个拿着那把剑,另一个抱起那箱面包便立即退开了。 楼非大怒! 不但抢了他看中的剑,还抢了他的面包? 他催动精神力,速度越来越快。 但那小孩也相当了得,总是能精准捕捉他每一个动作,提前防范。 那人再一次架住楼非踢过来的腿。 “请停手!我们在这里交手,没有一点好处。” 楼非桀桀冷笑。 他刚开精神力,正想找人过过招。这个孩子也是个能力者,而且对精神力的运用比他要成熟一点,却又强不到太多去,正适合用来练手。 那人显然明白了楼非的意图,更不愿与他纠缠。 人影一闪,就强行脱战,离开了中心广场,楼非连忙去追。 他追到一间有些破败的屋子前,那个孩子却主动停下来了,回过身看着他。 而楼非的身边,眨眼间已经围了六个人。 这些都是小孩子,最大的九岁左右,最小的可能只有四五岁的模样。 “我叫洛森,这些都是我的同伴。”洛森指着其他几位一一为他介绍。 “卢娜,现在还没有开精神力,但拥有她独一无二的才能。” 一个黄头发,看起来很白有些瘦弱的女孩子看了过来。 楼非认识她,刚才抢走他剑的就是她。 “艾琳,上个月刚开精神力,并且是少有的治愈系能力者。” 一位看起来有点懦弱温吞的红发小姑娘,对着他腼腆笑了笑。 楼非微微有些吃惊。 她才多大? 比他还要小吧,居然也开了精神力,而且是稀有的治愈系能力者。 “哈宝,五岁,没开精神力,有独一无二待挖掘的潜能。” “待挖掘就是还没有什么才能吧?”楼非很快反应过来。 那个看起来像个洋娃娃的女孩子,就是刚才抱走他面包的那个。 “嘻~人家是一定会开精神力的,洛森哥哥说会就一定会。” 楼非黑脸,没有和她多废话。 “金日,千里,复返,这三位都是战斗系能力者。” 金日今年九岁,却已经比两个楼非还高了,但一看脑子就不太好使。 千里则比较敦厚,腰间还放着一柄大锤,他是艾琳的哥哥。 复返则是一瘦竹竿,干巴巴的,眼神还蛮犀利。 楼非确实意外。 凤凰街虽然有不少能力者,但精神力这东西,必须得有一定天赋或者特殊的机缘才能开启。许多人终其一生也不得窥其门,但就在这个小小的地方,能力者多达五位。算他一个,就是六个。 尤其这么小就开启精神力,他以为自己算特殊的了,没想到这些人…… 楼非发觉他必须得重新认识一下这几个人。 “你年纪不大,已经开启了精神力,实力也够强。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伙伴?”洛森诚心发出了邀请。 “伙伴?”楼非咀嚼着这两个字,“可笑!凤凰街根本不存在伙伴,每一个都是你的敌人。” “一个人也可以很强,但力量终归有限。但如果我们结合在一起,充分利用每一个人的才能,就能做到许多你想象不到的事情。” “喝哦?”楼非仍然在冷笑。 “总有一天,将由我们来主宰凤凰街,这里的规则将由我们制定!” 洛森黑色的眸子里,原先幽深得看不到底。但此刻楼非却看到了他眼里汹涌着的野心和欲~望。 几岁大的孩子,居然就敢说出这样的话。 但楼非这次却没有笑出来,因为他居然心动了。 主宰凤凰街,来重新制定这个地方的规则吗?听起来真不赖。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不是变乖许多了嘛 “欢迎你加入我们!”洛森向楼非伸出了手。 楼非盯着那双手,沉吟了几秒钟,终于拍上了他的。 其他几位同伴也走了过来,手搭在了一起,他们就是这样一个个被洛森聚集到一起的。 颜白隐身在不远处,精神力隔绝着她的气息,望着这边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 这些都是未来恶名昭著的蜥蜴元老成员,好几位都活到了最后,不但成为了凤凰街的强者,还打破了长老会统治凤凰街的局面。 走出凤凰街后,更犯下了累累大案。这些人无法无天,常常一个城市就因为他们的一个行动,一夜间成为了死城。 无论哪个时候的颜白,都看不惯这种滥杀的行为。尤其是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弱妇孺,在他们这里也没有半点例外。 既然她此次任务注定要管管闲事,就不想让这几位小朋友太猖狂了。 “对了,楼非,你现在住在那里,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住一起?我们可以一起修习精神力,还能一起行动。”艾琳腼腆地问楼非。 “……不用了,我住其他地方。”楼非眼前闪过颜白的脸,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住哪儿?”洛森追问,“必要之时我们会联系你一起行动,知道你住哪儿也方便我们找到你。” “第六区,石屋。” “哇!楼非,你这么强啊,第六区唯一的石屋被你抢去了?”哈宝立刻换上了星星眼。 “第六区石屋的所有者是一位叫空刃的水属性能力者,操纵水的能力非常强,在凤凰街都算是少见的高手,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问这话的人是卢娜。 而这番话也让众人对楼非都提防了起来。 楼非冷笑。 “你们的情报能力蛮不错的嘛。可惜你们不知道的是,空刃是石屋所有者的事情在昨天就已经改变了。” “是谁?”洛森忙问。 “一个讨厌的臭女人。” “额。”洛森等人都愣了愣。 “我迟早有一天会亲手杀了她。” “那个……臭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和她一块住在那里?”卢娜又问。 “你们的问题总是这么多吗?这样的话我想我应该重新考虑是不是要加入你们了。” “你不用在意,在这里每个成员都有不愿向人提及的过去。只要不危害到同伴,别人不会干涉。”洛森表示。 楼非回去的时候,洛森将那把剑交给了他。 楼非速度快,身形小而敏捷,要是有把锋利的长剑做武器那在战斗时就更如虎添翼了。 楼非也没客气,他本来就是为了抢这把剑而来的。 回到石屋的时候快中午了。 楼非也不知道那臭女人是什么态度,但想来也不会跟他抢这把剑,就直接拿进去了。 “回来了?” 颜白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楼非。 楼非盯着她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应了一声。 “嗯。” “吃的呢?” “……”楼非尽顾着这把剑了,也没时间去抢吃的。 “我肚子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楼非下意识便回道。 “嗯?”颜白脸一冷,“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我这就去。”眼看着颜白又要飙精神力,楼非提着剑就窜出去了。 那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颜白噗地笑了。 这性格不是乖一点了嘛,看来她之前的“教育”很有效。 楼非抢回来两瓶过期牛奶,还有三块面包。其中两块霉了,一块没有发霉。 他捧起那块没发霉的就想啃,突然冷气飕飕直往他身上涌,楼非在犹豫了半秒钟后,一狠心将那块面包朝颜白推了过去。 颜白也不跟他客气,慢悠悠啃起那块面包来。 面包又硬又涩,难吃到爆。 她吃了一口便停下,看着楼非抓着霉面包和过期牛奶狼吞虎咽,心里忽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她这是在干什么? 欺负小孩欺负上瘾了? 平时治治他就罢了,这种事跟他计较什么。 虽然理智告诉他,完全不能对这小孩心生同情,他的狠辣哪怕是许多歹毒大人都及不上。 颜白将面包放下,重新回到了床上躺下。 吃完了自己那份的楼非,看着颜白剩下的几乎一整个面包,想吃,又忍住了。 “难吃死了,把它扔掉。” 在凤凰街,浪费食物绝对是最可耻最奢侈的行为。 楼非却挺高兴颜白下这样的命令,抓着那块面包到石屋外,三两下就解决掉了。 下午颜白让楼非呆在石屋内,哪里都不许去,她自己则出去了一趟。 傍晚回来的时候,她带回来一笼热乎乎的小笼包,还有一只烤鸡。 嗅着那香味还有热乎劲,楼非直接就傻眼了。 这样的食物,在整个凤凰街,只有长老会高层和一些大高手才能享用到。 他们这些在外区边缘活动的人,一辈子都别指望吃到。 楼非却是吃过的。 他三岁的时候,父亲一次远行回来就给他带了烤鸡。 那个味道吃过一次就不会忘,他天天念天天想,父亲也答应下次再有机会出去做事就给他带回来。 但那个下一次,却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楼非忍不住往前走两步,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蓦地停下。转过身在角落里坐了下来,背对着颜白,一个人趴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着东西的颜白,往楼非那儿瞥了一眼。 “你,过来。”颜白忽然开口了。 楼非顿了顿,反应过来颜白在和他说话,就那样看着她。固执地没说话,也没走过去。 “昨天怎么和你说的,要做个乖点的小孩,不记得了?” 楼非沉默的黑瞳里俱是压抑的风暴,但他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富人吃东西还总是喜欢让没东西吃的人眼巴巴看着,对方越流口水他们就吃得越香、越得意。 他们高兴了就会往你这儿丢一点吃的,而大部分人宁愿倒掉或是喂狗,也不会给你吃分毫。 楼非以前寄人篱下的时候,就没少被这样对待。每一次他都想一剑割开那些人的喉咙,但他太弱了,只能由着别人这样对待。然后努力让自己抵住食物的诱~惑,在心里一遍遍想象着这些人吃完东西一个个倒下去的模样。 “想吃吗?” 楼非攥紧着手,忍住脑海里翻江倒海的怒意。 但颜白却不是在拿食物逗他,只是告诉他。 “当有一天你像我这样强的时候,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吃到。”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试炼开始! 楼非没吭声。 颜白夹着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 “你知道这笼包子我是从哪里弄来的吗?” 楼非摇了一下头。 “中心区七长老的小厨房。” “你不要命了!”楼非纯粹是惊愕,可不是在担心颜白的生死。面前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一般高手已经很难对付了,她居然敢将主意打到凤凰街长老会几位长老那儿去。 也不怪楼非这么大反应,在整个凤凰街,长老会无异于金字塔顶尖般的存在。再通天的人,也没有敢跟长老会对着干的。 面前这人为了几个包子,就做出这等事,简直不知死活。 “事实是我不但去了,拿到了吃的,还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楼非怔住。 “你看,只要实力够强,守卫森严的中心区也未必是不可踏足之地。”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只有一点,乖乖跟着我,有肉吃。” 话落,颜白撕了个鸡腿直接塞到了楼非的嘴里。 楼非一惊,鸡腿差点掉到地上,他又连忙拿住了它。 他看着手中油滋滋的鸡腿,那么香那么诱~人,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吃下它的欲~望。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鸡腿,为什么给我吃?” “额,我刚才撕的是鸡腿啊,那拿错了,本想给你吃个鸡~头和鸡脚。但已经碰了你的口水了,我是不可能再吃了,给你一分钟解决掉它。” 楼非瞪着那张明显在说笑的脸。 “你还没有回答我是为什么?”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颜白眼睛眯了眯。 这是她要使用精神力威慑的前兆,但楼非却跟她杠上了。 “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不吃你给我的任何东西!”楼非将鸡腿狠狠扔了出去。 扔完后,楼非也不知道是怕颜白会教训他,还是别的什么,直接就飞去了石屋外。 颜白望着滚到角落里的鸡腿沉默。 楼非跑出去后,拿着那把长剑对着一个土堆一通乱砍。 眼睛通红,仔细看在红血丝中还伴随着几点泪光。 在凤凰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有时候哪怕是至亲之间,都冷漠异常。 就像那个女人曾经只顾自己逃命丢下他。 但颜白的某些做法,却让楼非困惑极了。 他不是傻子,不会完全感觉不到颜白那掩藏在凶恶之下拙劣的好意。 一次还没察觉到,多来几次傻子都知道了。 他追问为什么? 那个顶着他母亲的脸,声称杀死了她取代她的人,究竟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思将他带在身边? 最可怕的是,面对着她别扭的好意,他竟然在心底偷偷想象着——如果这样一个实力强横脾气很坏、但愿意教他变强、有吃的还是会算他一份的母亲,其实也不坏。 但楼非绝不允许自己有这种想法。 她杀了他要杀的人,还一次次羞~辱于他,赤果果地向他揭示他的弱小。 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杀死她,证明自己的强大! 楼非半夜的时候才偷偷溜进石屋。 出去之后他才担心真要是激怒了那个臭女人,一个气不过将他宰了要怎么办? 他其实根本就没任性的余地,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她还有那张脸,楼非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还好他回来的时候,那女人已经睡着了,暂时逃过一劫。 只是大半夜肚子饿的时候,楼非差点后悔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凤凰街人为了填饱肚子可以豁出性命,他竟然将到手的鸡腿给扔掉了,真能耐啊。 甭管那个女人想做什么,他要做的就是借助她的力量努力变强。 那女人说得很对,只要足够强,就能做到许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有这样的机会不懂得利用那一定是傻子,他还可笑的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耍脾气。以后有吃的就吃,想着法多学一点东西。 等他足够强大的时候,就不需要她了。 颜白醒过来的时候,桌上已经很整齐摆好了洗脸水,还有新鲜的牛奶与没过期的面包。 这是楼非能抢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为了抢这些东西,他身上甚至受了两处伤。 颜白心中好笑。 这小子是想用这种方式向她服软? 到底是凤凰街的孩子,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 颜白当然知道这种退让之下,楼非最真实的目的。 恐怕当他真正变强的那一天,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她。 不过,这倒没什么关系。 她此行的任务不就在于此吗? 那小子自己想通也好,以后也不用因为这些事动不动再闹别扭。 “你已经开启了精神力,首先要弄明白你精神力的属性,才能进行针对性的练习。” 吃完饭后,颜白带着楼非到了外面空地上,开始教他掌控自己的异能。 “闭上眼睛,让自己心平气和,摒弃掉一切的杂念,充分调动你的精神力。然后对着前面空地将这股力量喷吐出来——” 楼非照着她的话做,很快一股精神力便在前方的土堆迸射开来。 颜白走过去,观察了一会儿,又让楼非过去看。 “这些土有烧焦的痕迹,这说明你精神力中附带着火属性。” 火属性吗? 愤怒的火焰,将所有的过往与仇恨通通燃烧殆尽。 这个属性他喜欢。 “你再看这里,土堆里催生出了一株绿色的小幼苗,这说明你的精神力还有木属性。” “木?” “不错,木属性成长出了幼苗,火属性却没有催出火焰,这说明你的精神力木属性更为旺盛。” “那我的修炼方向是应该放在木属性上,还是火属性上?” “你想放在哪个上面?” “火!我想修炼火属性。” “木生火,你体内的木属性会让你的火属性燃烧得更加的彻底,发挥出更大的力量。但这火燃烧过度,可是会成为毒火烧了自己。” “我喜欢火。”楼非坚持。 “既然喜欢那就往这个方向修炼好了,你的脾气也很难在木属性上有所成就。” 颜白这么说楼非可就不服了。 “我修炼木属性,我会让你看看我是不是有所成就。” 颜白脸上一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善变的神情,心底里却笑开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思维在某些方面其实比想像的还简单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家小孩 “修炼木属性,最好选择在草木茂盛之地。大自然中绿色能量与你体内精神力相呼应,也能帮助你更好地感知这股力量。” 这样的理论,楼非是第一次听说。先前也没人传授他这些,故而有些懵懂。 在凤凰街,只有两片大一些的树林。 一个是在中心区,另一个是在第三区。 第三区不乏一些高手,现在初开精神力的楼非,涉足那个地方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可以先去感受一下。” 颜白带着楼非,堂而皇之地踏入了第三区。 他们刚进去,就被几道锐利的视线盯上了。颜白恍若未觉,但楼非已经感觉到了压力。 一位妖艳的高挑女人,从长街尽头婀娜地朝他们走了过来。她的胸前和大腿上,布满着青蛇纹身,为她更增添了几分魅~惑与神秘。 “两位看起来有些面生?”那女人给自己点着了一根烟,倚着石柱,拦住了颜白和楼非的去路。 “初来乍到,想来第三区熟悉熟悉。” “哦,听起来口气不小啊。” 这两个人,那个小的刚开精神力,虽然这么小就开启了精神力确实令人吃惊,但尚不被他们看入眼里。 倒是这个女人,可以确认她是能力者,但一时却探不出她的深浅。 “你也发现了,我家小孩刚开启了精神力,是木属性,第三区那片树林很适合他修炼。”能力者的绝技不能透露,属性倒是没什么大的关系。毕竟你是什么属性,双方一交手很快也就判断出来了。 而楼非呢,他现在只是开了精神力,绝技什么的都还没开发出来呢。 “那片树林可是个好地方,盯上的人可不少……这位是你儿子?” “是啊,今年六岁了。” 楼非听着颜白的话,心里一阵不适。 这个人,明明是她说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她只是占用了这具身体。 现在竟然跟别人说…… 尤其“我家小孩”这四个字眼,更是让楼非怔立当场。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屑地撇过了头。 那女人看着楼非。 颜白有些无奈地表示:“孩子闹别扭呢。” “这小弟弟真可爱。”那女人说着,大手已经朝楼非的肩膀按了下来。 就在碰着他肩膀的前一刻,颜白微笑着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孩子脾气不好,最讨厌别人触碰,请多见谅。” 那女人别扭地握着颜白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勉强挤出一丝笑。 “是我冒犯了。” 手终于松开,女人转过身,神情不定地离开了。 那女人离开后,连带着周围那几道视线都消失了,颜白带着楼非继续往树林而去。 “你刚做了什么?”在路上楼非问她。 “那女人是一位特殊能力者,她的异能需要身体接触才能施放。” 楼非懂了,所以那个女人才想要拍他的肩膀。 “那为什么你接触了她的手却没事?” “因为我手心释放的精神力,将她的异能给原封不动地反推了回去。那一下够她受的了,再不走可就露相了。” “还可以这样?” “这就是实力差距。” 楼非有些不服气,这女人还真不客气。 到了树林,颜白感知了一下周围,寻了一个树木清幽之处,并在周围为楼非布下了一个精神力结界。 “这个结界每二十四个小时需要加固一次,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未来的三个月,你都得呆在这里修炼精神力。食物我每天会给你送来,修炼进度一周考核一次。考核不过关,在这里你就得多呆上一个月。” “你让我几个月都呆在这种鬼地方?” 楼非瞪眼,这和关着他有什么区别? “你想变强吗?” “我……” “想变强就按照我说的话做,这点事都做不到,你何时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真正的修炼应该是实战,我要和那些厉害的人交手。” “实力不到家就去挑战比你强的人,无异于是送死。” “那也是我的事!” “你这是不让我管你的意思吗?” 楼非噎了噎。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自己进去,还是我打趴你丢你进去。” 楼非站立了将近一分钟,终于自己抬步迈了进去。 “先学着感知你体内的精神力,想象着那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它可以作为你坚固的铠甲,作为你随心应手的战斗工具。当你明确感知到这股力量后,就试着均匀将它分布在你身体周围。第一个星期的考核目标:保持连续开三个小时的精神力,不能中断,不能忽强忽弱。看到这片树叶了吗?考核的时候你身体周围的树叶如果翻动,考核便判定不合格。” “这、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他现在的精神力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小时,根本就坚持不到那么久。 再说,精神力开启状态,周围空气波荡很大,树叶根本就不可能不翻动。 颜白没有多加解释。 只是一扬手,三米外一棵树上一根枝桠的叶子便全部剧烈翻动起来。而这棵树其他的枝叶在这过程中,居然纹丝不动。 楼非静静站立在那里。 “好好体会我刚才说的话,精神力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它可以是你的手,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身体任意部位的延伸。体会不到这点,在精神力操纵上,你永远都只能是个半吊子。” 颜白说完,便消失在了树林。 空旷静谧的树林中,只剩下了默默在思索着什么的楼非。 颜白离开后并没有远去,她坐在一棵大树上,隐去气息观察着楼非。 楼非在呆呆站了近一刻钟后,才在地上坐了起来。 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这之间始终没有睁开眼。 颜白看着笑了笑,这才离去。 只是她刚回到石屋外,就感觉到了两道陌生又堪称强大的精神力。 在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一前一后将她堵了起来。 地面的沙石不断耸动着,两个奇丑无比的人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正是长老会派出的石鲇和蝗虫。 他们到底还是追踪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可以放你们回去 “长老会石鲇。” “蝗虫。” 那两人现身后,自报家门。 他们人长得奇丑无比,声音仿佛也来自地下,冰冷又沙哑,还带着阴寒的气息。 “原来是长老会的高手,失敬。” “奉六长老之命,邀请阁下加盟长老会。” “颜白何德何能,能被长老会看中真是三生有幸。” “你是答应了?”脑袋发绿、长相跟蝗虫有几成相似的人问。 “只可惜颜白无拘无束惯了,到了长老会恐怕会冒犯了那里的规矩,冲撞了诸位长老。” “阁下的意思是要拒绝长老会的邀请了?”跟鲇鱼一般漆黑滑腻腻的人,声线比起之前更冷了几分。 空气中有墨气缭绕,就等颜白说个是字,那些黑色带毒的气体转瞬间就能将颜白浸没。 颜白一勾嘴角,冷然笑了笑。 “看来你们并没有给我说不的权利。” “在凤凰街,无人能违抗长老会。” “我尚无心与长老会作对,但若你们真找上门和我过不去,我也是愿意和长老会高手讨教一二的。” 颜白的话,让周遭气压变得更加低沉。 现在还无心和长老会作对,意味着某一日还是有可能与长老会为敌是吗? 对长老会有敌意,必诛。 更何况,六长老的命令是不答应加盟长老会,杀。 此情此景,已经没有再继续废话下去的必要了。 颜白身边缭绕的墨色气体陡然汹涌,幻化成了一条条雾状腾蛇,对着颜白的身体撕咬而来。 嘭! 澎湃的精神力轰然炸开,将那团墨色气体给冲乱。 石鲇微微一惊。 显然这个程度的精神力,有些超乎他们的预料。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她今天注定要躺在这儿了! 他的两只大手迅速舞动着,墨色气体变得更加凝重,将外面这方天地都笼罩在他的毒雾之下。 而颜白只有她身体方寸之地,才是毒雾最后没有侵袭到的地方。 颜白操纵着精神力抵抗着这些毒雾,一直没有动作的蝗虫,大腿肌肉深深突起。下一刻就轰地砸在了颜白所在的位置,将地上砸出个大坑来。 颜白速度极快,在蝗虫砸下来的瞬间避开了这一击。但蝗虫的攻击暴猛异常,常常颜白刚退避,紧跟着又一击追砸过来。 毒雾和风沙让这一块完全不见天日,只能依稀看到两道身影在其中闪来闪去。 就连石鲇,也都看不清里面双方交手的局势到底如何了。 “啊——” 正这时,爆发力堪称长老会一绝的蝗虫,被颜白大力一脚给狠踹了过来。 “在那儿!” 石鲇避开砸过来的蝗虫,瞬间放出了自己的异兽,三嘴鲇鱼。 这种鲇鱼有一种特性,潜伏于毒雾之中,在黑暗中捕食目标。而且被主人精神力所操纵,锁定了目标就会一直追踪下去。速度极快,堪比闪电。一旦触碰到人身上,就会用它剧毒的粘液喷向对手。 这种粘液沾到人的皮肤,皮肉即刻就会腐烂。最可怕的是,三嘴鲇鱼是一种经过异变的异兽,它的粘液连精神力凝结的护身铠甲都能溶解掉。 三嘴鲇鱼在墨色毒雾中摆动着鱼尾,三个丑陋的头颅敏锐地捕捉目标踪迹。 它们的鱼鳃能感应到声波,是异能者感应能力的十倍到二十倍。 石鲇本身实力一般,他也是水属性能力者,但却是暗黑系。 暗黑系能力者修炼起来比光明系要困难许多,加上石鲇天资平平,也没什么大的突破。但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这只三嘴鲇鱼,却帮助他迅速跻身到凤凰街高手行列。 这些年,死在石鲇这只三嘴鲇鱼下的高手不在少数,使得这只鲇鱼捕食经验异常丰富。 颜白已经隔绝了身上的气息,但那只鲇鱼却能凭借着气流的微妙波动,死死咬过来。 粘液喷出,颜白护身铠甲被溶解了一个缺口。 在精神力溶解的同时,颜白又跳到了对面,新的护身铠甲重新包裹住身体。眼看着那只鲇鱼又要追过来,颜白挥手在中间一切。 那只鲇鱼直冲过来,却发觉自己碰到了类似墙的实体。颜白明明就在眼前,但它却怎么都冲不过去。 空间切割。 这只鱼居然逼得颜白一时间只能用出自己的异能。 这就是长老会的高手吗? 实力确实不错。 石鲇的本事已经展示出来了,但那个蝗虫似乎还有别的手段没用出来。 单靠刚才的爆发力,可没法受到长老会的青睐。 主动进攻! 颜白迅速做了决定,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石鲇还在那操纵着三嘴鲇鱼不断向前冲撞,他身后的空间晃动了一下,颜白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并且那把匕首正抵着他的咽喉。 这、怎么可能! 石鲇和蝗虫大惊。 本该在毒雾中和三嘴鲇鱼纠缠的颜白,神不知鬼不觉脱了战,还威逼着一位长老会高手的性命。 石鲇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充沛的精神力从他脑袋上方直接压制而来,让他没有反抗之力。 这个精神力,比起刚才还要更强! 在经过那么久的战斗,还有被三嘴鲇鱼溶解掉不少精神力后,颜白精神力不但没耗损,反而越加强盛了。 这个人,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的实力? 颜白转头,笑看着对面尚处于震惊之中的蝗虫。 “你还要动手吗?” 蝗虫面色犹疑。 “我可以放你们回去。” “你怕得罪长老会?”想到这儿蝗虫又有了点得意。 “长老会不好惹,这一点凤凰街无人不知。今日我放了你们,就是对长老会一点心意,暂止干戈。如果长老会还是要跟我为难,那下一次可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了。” “阁下好大的口气!”还从来没有人敢对长老会说出这样的话。 “没错,长老会下定决心要杀我,那我肯定逃不了。但这过程中,我敢保证你们长老会也会折损许多高手。即便在能力者聚集的凤凰街,高手都是最珍稀的资源,长老会确认要为了杀我一个,付出那么大的损失吗?” 长老会若是损失惨重,那还能这么平稳地统治凤凰街吗? 这个道理,长老会再明白不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的女儿快要病死了 颜白放石鲇和蝗虫离开了。 在长老会,任务失败会遭到重处。但今日他们虽然失败了,却也让他们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 颜白看着他们离去,才回到了石屋内。 空间异能的事情,在长老会那边可能不是个秘密了。她今日故意露那一手,其实也是在赌。 赌长老会是不惜一切代价将她立即铲除,还是有所忌惮或图谋,暂时容忍她的存在。 自从来到这里时起,颜白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瞒不过长老会的耳目,她也没想着过多隐瞒什么。 只是不知,这样的平衡什么时候会彻底打破? 休息了一晚,颜白到中心区弄了些吃的,还留下了楼非那一份,吃完后给他送过去了。 楼非仍然处于冥想中,他的气息越发沉寂了。有几片落叶落在他的头上,他都没有拂去。 颜白没有打扰他,放下东西后便回去了。 时辰尚早,一个人回去也没事情做,颜白便在凤凰街第三区第四区转了转。 她听人提及第三区有个拍卖会场,那里最热闹,便去瞧了瞧。 凤凰街的拍卖会,拍卖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古董花瓶,也不是书法字画,大多都是一些活物和珍奇宝贝。 能力者可以自由进入,普通人想来这里得买票。 一张票十迪力。 迪力是凤凰街专用的货币。 一迪力,在凤凰街可以做许多事情。它能换取十块新鲜面包外加五瓶水,一个成年普通人,帮人干五天活也只能收获一迪力。 拍卖会场就是货币流通最频繁的地方,能力者可以在这里通过自己的能力挣取金钱,有钱的普通人可以在这里用货币拍卖到许多有价值的东西,甚至包括待价而沽的能力者。 这个拍卖会场属于长老会所管辖,不但占地广,还挺气派。每个入口,也都有长老会的人负责维系秩序。 颜白来凤凰街这么长时间,除了在中心区,还很少看到装修得这么好、这么亮堂的地方。 第七区和第八区,贫弱的普通人与垃圾为伍。那里巨大的垃圾山,让许多人终年不见天日。 第三区和第四区外面,也随处可见破败残垣。但这个地方和外面就像是两个世界,长老会的实力可见一斑。 在拍卖会最中间观赏位置最佳的那块看台上,有一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们端坐着。 他们的身后,还站着几位能力者。 这些人身上并没有凤凰街的气息,应该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的人总是想来凤凰街见识见识,或者是想淘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与各大财团暗中有合作的长老会,对这群人也算是恭敬异常。 颜白站在拍卖会最上面的环形走廊上,居高临下,底下任何一处的情形都尽收眼底。 拍卖会很快便开始了。 礼仪小姐推出了今日第一件拍卖品。 那是一副异兽头骨,有将近三百年的历史,极适合作为收藏。 不少有钱人都喜欢收藏一些吓人的东西,敢于来凤凰街的,喜好本身就有些不同于常人。 最后这第一件拍卖品以五百迪力的价格,被一位中年贵妇给买下了。 第二件拍卖品是一位能力者,他向人展示了他的实力。可以一次操纵八柄飞刀,修为相当了得。最后以九百迪力的价格,被一位四十多岁戴眼镜的男子给买回去了。 能力者想离开凤凰街,去见识外面的天地,只有三条道路。 第一条是隶属于长老会,派出去执行暗杀任务。任务完成得即刻返回凤凰街,很少能在外界多做停留。 第二条便是实力强到一定境界,能够从这里打出去。只是数百年来,能活着离开凤凰街的人少之又少。 第三条就是卖身为奴。 出身于凤凰街的强者,许多都是相当自傲的。拿钱办事没问题,但像现在这样沦为富人与金钱的奴隶,背离凤凰街,是他们相当不耻的。他们宁可去抢,去毁灭,也绝不会对那些人卑躬屈膝。 唯一能让这些人臣服的,就是比他们更强的强者! 凤凰街的高手,长老会掌控着大部分。还有一部分活动在各个街区,生存下来完全没有问题。这一位做出这样的选择,可能有着他自己的隐衷。 果然,他被拍下来后,就表示他可以放弃这九百迪力,只要那位老板答应他带她女儿一起离开。 那位老板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神情,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他的奴隶只能为他一人服务,不允许有别的负累。 “我的女儿快要病死了,她说她想在临死前去看一看凤凰街外的天空,我想满足她的心愿。” 高大的男人弯着背脊,眼里满是悲伤和黯然,还有诚挚地恳求。 那位老板充耳不闻。 九百迪力对于他们九牛一毛,他们看中的是这样一位凤凰街高手。 那个人还想再说什么,他的身边一左一右冒出两位长老会的高手,用束缚术将他给当场控制起来了。 拍卖会结束,他就会被丢上直升机,离开凤凰街。 而用这种方式离开凤凰街的人,被视为对凤凰街的背叛,终身不得回到这里。 那人剧烈挣扎着,他想回去见他的女儿,她还在家中等着他回去。但拍卖已成定局,他已经是那位老板所属物,再不是这凤凰街之人。 不止如此,卖身为奴的能力者,为了让他们乖乖听话,更为了防止他们反杀主人。交易达成之后,就会在能力者身上下精神暗咒。 但凡他不听从命令,暗咒就会反噬自身,痛苦难当,严重的还会死去。 这也是为什么凤凰街高手宁愿烂在这个地方,也不愿以奴隶的身份走出凤凰街。 他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顾一切痛快战斗到底。被拴着镣铐只能汪汪叫的野兽,比死还要凄惨。 流淌在他们血液里的东西,到死一刻都还在自由狂舞。 当暗咒在那人身上布下,那人已经心如死灰,被长老会的人给拖走了。 没有人在意这么个小插曲,很快第三件拍品开始了拍卖。 而这时,环形走廊上的颜白已经不见了身影。 另一边,洛森带着他的几位小伙伴也潜入了拍卖会场。 他们此行,是为了营救他们的同伴。 第一百二十六章 霸气侧漏,大发神威! 颜白再次回到拍卖会场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最后一件拍卖品被推到了台上,现场不少人震惊了一下。 因为被拍卖的是一个小女孩。 黄头发,皮肤细白而瘦弱,宝蓝色的大眼睛。 这个小女孩颜白认识,卢娜,蜥蜴早期成员。但她没能活到蜥蜴正式成立之时,她因为自身血统的缘故,受到了许多人的觊觎。 九岁的时候,她的实力刚开花,就被凤凰街一位长老给抽干了鲜血,死于无边的绝望和恐惧之中。 “这一个小女孩,清纯美丽,洁白无暇。最关键的她是哈瓦利达族人,没错,就是传说中的万能‘药引’,受伤后能无药自愈。而在这一族人能力觉醒后,饮下他们的血,不但能治病,还能让自己保持青春容颜。” 此话一出,拍卖会场直接沸腾了。 为了验证这一点,一位礼仪小姐拿着小刀优雅地走了过来,在卢娜胳膊上狠狠划了一刀。鲜血喷洒,但很快,伤口便自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黄的刀痕。 卢娜紧闭着眼睛,害怕得发抖。 而会场的报价,已经高达十万迪力。 这样一个万能药引,是所有富豪们梦寐以求的。他们怕死,他们想用金钱去留住消逝的时光。但只要拥有了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他们的心愿都能实现。 “二十万迪力一次,二十万迪力两次……好的!有人出价二十三万!二十三万一次……三十万!18号客人出价三十万……三十五万!” 会场的气氛高亢到了极致,那些原本还保持着风度的富豪们,眼里满是赤果果的贪婪。 还有些人,拿出了无线通话器,一个电话打回去,得到的回复只有一个。 这样的极品,不惜一切要拿下。 “五十万!32号客人已经出到了五十万,还有没有要加……七十万!” 颜白冷眼看着会场的人,然后又看向会场后方的入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会场报价喊到一百万迪力,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整个会场忽然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中。 几道身影飞出,扛起卢娜就冲向了会场外。 “你们……”卢娜湿漉漉的宝蓝色大眼睛,错愕又惊喜地看着她的这几位同伴们。 “你是我们的同伴,我们当然不能丢下你独自逃跑。”艾琳表示。 “可这样你们也会有危险。” “快离开这里,哈宝的傀儡娃娃骗不了他们多久。”洛森一边极速向外驶出一边道。 然而三人刚跑出会场,便有三个人被破布一般丢了过来。 正是负责为他们殿后的金日,千里和复返。 这三个战斗系孩子哪怕开了精神力,又如何能跟长老会的高手过招。 “你们快带卢娜走,别管我们!”千里喊道。 “走,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一道尖细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卢娜等人一惊,就看到一细长抹着粉的男人,扛着两把缺口~交错的长刀走了过来。 而他们的身前,则站着一位转动两把齿轮,体型敦厚的矮个子男人。 这两位在凤凰街也是凶名在外。 他们的名字就是用各自武器命名的,牙刀,利齿。 洛森冷静地环视一下周围,然后迅速分析了双方形势。 他们这边虽然有六个人,但三个战斗系已经无法战斗。艾琳是治愈系,战斗本身就不擅长,而卢娜,也是辅助。 现在真正能跟这二人拼一下的人只有自己。 但他的精神力与这二人有根本上的差距,技能刚开发,发动条件又很苛刻,而且这两个人也根本不可能给他发动技能的机会。 难道他们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 齿轮在转动,随时都有可能发出收割敌人的性命。 “快将那姑娘交出来!” “利齿,不用和他们多废话,敢破坏长老会的拍卖会,今日他们休想活着离开。” 洛森心一狠。 他有想过丢下这几个人自己跑,同伴可以再找,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本来来救人他就不赞成,但艾琳、千里他们坚持,作为队伍的首领他也不好连尝试都没有就抛下同伴。 事实证明,他应该坚持自己的决定。为了保存团队,有时要作出必要的牺牲。如今为了救一个人,搭上了他们所有人,太不值当! 只凭着一腔意气和热血是走不到最后的,也不适合在凤凰街生存。 但现在的局势是他想跑都跑不了。 “娃娃!娃娃!” 娃娃音响起,两只傀儡娃娃挡在了牙刀和利齿的身前。 “大家快跑!” 哈宝冲了出来,但众人还来不及跑,那两个傀儡娃娃就被精神力震得粉碎,而哈宝也被那邪恶的精神力冲击得趴在地上,瞳孔一瞬间都呆滞了起来。 “笨蛋!”洛森气急。 她冲出来只是多一个送死的罢了。 牙刀和利齿二人精神力不断威压着这几个人,尚没开精神力的卢娜和哈宝面如土色,其他六人也抵抗得很辛苦。 “不知死活的小老鼠们,今天爷爷就送你们上路——” 两把长刀交错,两道带着火花的红光呲呲响着。人要是被这红光劈到,恐怕当场就得变成焦炭。 忽地,呲呲作响的红光熄灭,转动的齿轮归于沉寂。 空气停滞,天地间骤然失去了颜色。 而嘴角挂着邪笑、眼神嗜血正准备了结了这帮孩子的牙刀、利齿二人。只觉得整个脑皮层都被掀开,大地在震动,咆哮的轰鸣将他们席卷进浪涛,而耳朵旁全是呼号与狼啸。 那样可怕的精神力,似乎能压倒天地的力量。牙刀和利齿二人艰难地运起精神力抵抗着,整张脸渐渐扭曲变形。 会场内往这边赶来的长老会属下,在感受到这股强大得不可一世的精神力后,硬生生止步在原地,再不敢接近一步。 因为挡在前面的那团精神力饱含着威慑,只要他们再往前迈一步,可能就会被那股力量吞噬。 整个拍卖会场都在剧烈地摇动,司仪还没下台,就被摔到了台下。 富豪们脑袋内嗡嗡轰鸣着,压抑的气息让他们心脏都要爆裂。负责保护他们的长老会高手也惊异于这股力量来源,但距离过远,且不是精神力主要招待的地方,对他们并无多大影响。 但这些有钱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多是一些普通人。这股精神力的余威,虽然要不了他们的命,却足以吓破他们的胆。他们吼着这些保镖,迅速带他们从安全通道撤离这里。 牙刀和利齿,是这股精神力重点照顾对象,在咬牙硬扛了一分多钟后,他们再也坚持不住跌倒在了地上。 中间的几个小孩,在感受到空气中异样的气息大感不妙后,几个有精神力的孩子联合起来在他们身旁层层竖起屏障。但还是顷刻间就被冲破,只能捂着耳朵在那痛苦地打滚。 这股力量、这股力量……比起牙刀和利齿的,也不知道要强过多少倍! 他们甚至怀疑,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强者存在吗? 渐渐的,那股压力便消失了,他们浑身轻盈,连周围的喧嚣和叫喊都听不到了。 拍卖会场终于恢复了平静。 而牙刀和利齿打着颤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那几个孩子全都不见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武力威慑 空间抖动,几个孩子跌到了地上。 但再抬眼,已经不是第三区拍卖会场了,而是第六区颜白的石屋。 石屋里留下了她独有的标记,颜白施展一次空间飞跃便回到了这里。 配合着她的空间异能,除了这个石屋,颜白在自己经过的一些地方,都留下了标记。她计划着在整个凤凰街,都留下自己的记号。这样不但更方便她行事,也能让她转瞬之间便到达凤凰街任一地方。 标记越多,对于颜白来说也就越安全。正面战斗中,哪怕她处于下风,她要是想走也没什么人能留得住。 几个孩子都吓傻了,愣愣看着这个石屋,搞不明白在这十多分钟里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 唯有洛森,在别人惊诧之时,他已经由最初的惊疑转变到对这石屋不动声色地审视。 那双不符合年龄的深沉双眸,短短一瞬间就思索了许多事。 然后,颜白凭空出现在石屋内,转过身面向着他们。 洛森的瞳孔骤然放大。 直视着颜白,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其他几个小孩子也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因为他们没有想到,救他们的人居然是这样一位年轻的女子。 清秀干净,潇洒无双,浑身没有半点凤凰街的气息。 “是是你救了我们?”卢娜抖着声音问。 她心情是最复杂的一位,在绝望中伙伴们前来相救,她心中感动不已。但随即同伴遇险,她无比自责。因为若不是她,大家也不会陷于危险之中。 本以为他们都会死在那里,那团突然出现的强大精神力,以极其不可思议的方式将他们带离了拍卖会场。 那样恐怖的精神力,真的是面前这位不带半点邪恶气息的大姐姐所拥有的吗? “除了我,还有旁人会将你们从长老会那帮人手中救走吗?” 卢娜连忙摇摇头。 在凤凰街他们无依无靠,唯一拥有的就是这一群同伴。 真有危险,谁又会来救他们呢? 事实上,就连这些同伴,卢娜都不认为他们会出现在拍卖会场救她。 凤凰街的人,身体内的血液都是冷的,为了活下去,任何东西都可以毫不犹豫舍弃。 也只有少数人,仍然会被一些事情所牵绊。 “你为什么会救我们?”洛森凝注着颜白的眼睛,缓缓问道。 “恰巧碰到了,又有能力救,便出手了。”颜白随意回道。 金日咂咂舌。 在整个凤凰街,除了面前这位恐怕还没有人敢用这么轻松的口吻,说着从长老会手底下救人吧。 “就只是这样吗?”洛森不信。 没有利益可图,又为何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何况那可是长老会,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交恶长老会,除非脑子有毛病。 “我认出了你们是我儿子的新同伴。” “……额,你的儿子是?” “楼非。” 颜白淡定地抛出一个重型炸弹,将这几个小鬼砸得五雷轰顶。 “什么!!”金日、千里和复返,还有三位姑娘眼睛瞪得老大,就连最能隐藏心事和情绪的洛森,都难能一见地呆了呆。 “你居然是楼非那小矮子的妈妈!”金日吐槽。 颜白冲他和善笑了笑,随即金日便被向上一抛,然后轰地砸到地上。 其他人见状,连忙摇头。 吸取教训,绝不能在楼非妈妈面前说楼非任何不好的话。 但他们心里都不住犯起了嘀咕。 没想到那位新拉入伙的同伴,竟然有这样一位强悍的老妈。他上次什么都没有说啊,不过他们倒是想起在提到石屋现任主人时,他们那位新同伴神情相当复杂来着。 “当然,我也不是白白救了你们。想从这里离开,你们每人需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这种说法似乎更容易让凤凰街人接受。 “我要你们答应我,当有一天可以走出凤凰街、去见识外面的世界时,稍微控制一下你们体内的兽性,不许滥杀。尤其是那些无辜的普通人,不该沦为你们肆意发泄的炮灰。” “要克制自己不能杀人,那还有什么乐趣?老子想杀就杀,活一天就是要快活一天!谁也管不了!”一根筋的金日听到这儿,完全忘了面前是让长老会高手都胆怯的人,咋咋呼呼道。 凤凰街的疯子们,早已将杀戮视作平常。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随时可以踩踏的蝼蚁。 而他们是绝不允许别人对他们多加干涉的,任何试图阻挠他们的,都是敌人。 “哦,你是拒绝了?”颜白笑看着金日,眼里的冷意还有外泄的精神力让整个石屋顿时成为了冰窟。 金日的牙齿打着颤,但脸上依然一副你可以杀了我,但无权管老子的神情。 一串笑声自颜白的喉咙里传出来。 下一刻金日身体便有几道血箭喷出。 卢娜、哈宝等人惊叫,千里和复返却下意识做出了保卫伙伴的姿势。 “弱小之人在你们眼里性命堪比蚂蚁,然而此刻在我眼里,你们生命更是脆弱得我一捏手,你们几个就会在这世上消失。我不惧杀人,但我可不想自己随手救了几个小祸害,造太多杀孽。如果你们连这条都不答应,我还是趁早在这里给你们一个了结吧。” 精神力不断加大,几个孩子顿时陷入到了漫天的恐惧和呼号中。 “等等!” 洛森憋出了两个字眼。 压力骤减。 “你有话想说?” “我们答应。”不等同伴开口,洛森便径自说道:“你只说了让我们不要滥杀,尤其是那些普通人。这并非不许我们杀人,当我们遇到同为强者的人,抑或那些自己过来找死的,你并没有限制我们。” 颜白笑了笑。 “你很聪明,注意到了我话的重点。” 恶名昭著的蜥蜴,一夜间就能毁灭一个城市。他们未来犯下数不清的大案,每一笔都罄竹难书。 颜白不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他们,因为凤凰街人血液里流淌的战斗本能,驱使他们只要活着就会厮杀到底。 少了蜥蜴,凤凰街还会有其他强者在未来崛起。 在这里杀了他们,并不会改变什么,而且颜白也不允许自己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但她却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对他们的行为加以约束。 这几天看了几部狗狗的影片,《忠爱无言》《小q》《一条狗的使命》,看了泪奔到不行,没看过的亲可以看看,超感动。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觉得她没有恶意 “你们呢,也都答应?”颜白又看向其他几位孩子。 那些孩子有些战兢兢地看着她,都点了点头。 石屋内压力骤消,心情不错的颜白笑着对他们点点头:“乖孩子。” 她本以为自己这个笑容蛮亲切,但艾琳和哈宝却要被她给吓哭了。 额,难道她刚才太瘆人了,以至于让这些小家伙们对她产生了心理阴影? 颜白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大概是精神力威慑用久了,让她的笑无形中都变了味。 指尖跳动,七团黑色的火焰在空气中静静燃烧着。她看向他们七人,让他们依次走过来,将刚才的承诺再说一次。 这些承诺都已经被她的精神力给刻录下来了,会封印到他们的体内。一旦违反了契约,精神力就会反噬他们自身。 这无疑于给无法无天的小怪物们绑上了一道枷锁,他们本来怎么都不会答应,但为了能继续活下去,也只能选择戴着镣铐而行。 总有一天,他们会变得更加强大。 强大到能挣脱这种束缚,甚至让面前这位强大的女人在他们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完成契约的颜白,对洛森等人道。 千里和复返扶着受伤的金日,忙不迭离开了石屋。 卢娜、艾琳还有哈宝三个姑娘看看颜白,又看看没有动作的洛森,也先一步出屋了。 “你还有事?” “长老会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尤其是卢娜。” “所以,你希望我能为你们提供庇护?” 洛森摇摇头。 “凤凰街的人,从一出生就在使尽浑身解数活下去,我们不会去依靠任何人,唯一信赖的也只有自己。” “嗯,然后呢?” “这是一笔交易,有需要的时候你帮我们脱险,而你有需要的时候我们也会拼尽全力去为你达成。” “你确认你们对我有这样的价值?”颜白挺欣赏这个叫洛森的小鬼。 冷静冷酷,头脑非常清晰,不愧是能领导一帮疯子的蜥蜴头领。 “现在的我们确实还不够强,但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你刮目相看!而且,你愿意出手救我们,那肯定是看中了我们身上某种特质吧。” “你倒很有自信。”颜白笑了一声,“也罢,这个交易我答应了。” 她看了一圈石屋,从床头小桌子上取下一个白色毛绒耗子,往里面注入了一股精神力抛给了洛森。 “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时,往这毛绒耗子里注入精神力,我感应到后就会赶过去助你。” 洛森心有疑惑,却也知道这事关能力者的能力秘密,是绝不可能轻易外露的。 “不管怎么说,今日我们能获救,还需多谢前辈。” 洛森眼神深深,看着颜白道谢。 但颜白从那双眼神里,读到了许多种色彩,唯独没有感谢。 这是一个贪心、欲~望没有止尽的小疯子,惯会用儒雅绅士的外表伪装,内里其实非常危险。 凤凰街的孩子们,还真是超乎人认知。 不管是她家的那位,还是今日见到的这几位小朋友。 洛森没等到颜白开口,也只好点点头离去了。 基地他们是暂时不能回去了,他们决定先到第八区暂避。 那里住的大多是普通人,且组成人员混杂,长老会应该一时找不到他们。 “那位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脾气也太坏了!要不是打不过她,我肯定给她两拳头尝尝!”金日是战斗系能力者,皮糙肉厚,一身伤看着吓人其实伤得没重,不一会儿就活蹦乱跳了,还有精神吐槽颜白。 “金日,你就闭嘴吧,石屋可还不远,要是被那个凶女人听到了,有你好受的!”复返郁闷得掏耳朵。 “怕什么!你们怕她,老子可不唔唔唔~” 金日还想再说,却已经被卢娜和哈宝给堵住了嘴。 金日一把甩掉哈宝堵自己嘴的娃娃,“你们干什么!这样就怕了她了?还不许我们杀人,哼!老子偏要杀,见人就杀,看她能拿我们怎样!” “冷静点,金日!”洛森喝住了咋呼的金日。“契约已经生成,容不得你胡来。何况现在长老会还在到处搜寻我们,都老实一段时间。就算你想胡闹,也得等到你有足够实力的时候。” 金日仍有不服。 “你也不希望因为你一个人的关系,而让艾琳,哈宝,卢娜,还有大家都陷入到危险中是吗?” 金日逐渐安分了下来。 “其实我觉得楼非妈妈不是个坏人,她要真对我们有恶意,就不会出手救我们了。”卢娜在提到颜白时,眼中竟还有神往之色。 “切!”金日对这说法很不赞同。 “而且她好厉害啊!那么年轻,就敢跟长老会高手交锋,还能压制他们!我们要是有她这样的本事,那就不用害怕任何人了吧!”因为血统的缘故,从一出生就注定被人觊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身处危险中的卢娜,无比羡慕着强大的颜白。 她的家人就是被人抓走的,连尸骨都没留下。 其他人艳羡这样的血统,但这种血统为哈瓦利达族人带来的却只有毁灭与痛苦。 她更加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和家人一样,躺在冰冷的地方,一身血液尽被吸干。 艾琳看着卢娜,看她说着说着,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对不起,大家,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们将我交出去,我是不会怪你们的。” 被背叛,伤害,占有,凄冷死去,这似乎已经成了哈瓦利达族人的宿命。 卢娜早早就预见了自己未来可能的结局。 但她欣喜的是,自己有了一群拼命来救她的伙伴。 为了这群伙伴,她可以做任何事,也能牺牲一切。 颜白在洛森他们离开后,也走出了石屋。 她飞行了一阵,到第七区后就停下来辨别方向。回忆着那个人描述的地方,四十多分钟后终于来到了第七区边缘一座巨大的垃圾堆内。 “喵——” 在颜白寻找那个人口中的小木屋时,一只黑色的猫咪来到了颜白的脚边,昂着脑袋冲她叫了一声。 颜白望着眼前的猫,自来到凤凰街后一直绷紧、还莫名烦躁的心弦忽地就柔软了下来。 她蹲了下来,温柔地为那只猫顺着毛。 “喵?”那只猫被呼噜得很舒服,又叫了一声。 而颜白,低着头轻笑出声。 半晌,喉咙一动,她也“喵呜”了一声。 “喵?” “喵呜~” “喵?” “喵呜~” 一人一猫,缓缓重复着这个小游戏。 而颜白,学着学着便掩住了脸。 今天一号,出来吼一嗓子23333,有保底月票的妹纸动动小手,欢迎给我投票票,爱你们!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的,好温暖! “喵喵——喵喵——”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口中的喵喵应该就是指这只猫了。 那小女孩很快便出现在颜白眼前,注意到颜白怀里的猫,高兴地迎了过来。 “喵喵,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跑出来了?” 凤凰街还有这么单纯、毫无防备心的姑娘? 说实话,颜白有些意外。 这些天她见到的那些小家伙个个都不像是小孩子原有的模样。 “姐姐,这个猫是我的,你能……”小姑娘害羞地看着颜白,她有一双漂亮的琥珀大眼睛,清澈见底,完全没有沾上凤凰街的血腥和浑浊。苍白的脸有遮掩不住的病态,嘴唇更是毫无血色,看着楚楚可怜得紧。 “这只猫叫喵喵?” “是啊,我两年前捡到它的,央求了爸爸许久,他总算答应让我养它。别看它只是一只猫,但它却是我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爸爸不在的日子,只有它每天陪着我。” 那小姑娘似乎很喜欢有人能陪她说说话,一张口就说了长长一串。 颜白想,这个小女孩肯定很孤独。 而她的父亲,无疑将她保护得很好。否则她这样子,恐怕刚走出这个被精神力加持过的垃圾堆,就会遭遇到一些可怕的事情。 “……姐姐,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认识我的爸爸吗?”小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从我记事起,除了喵喵和爸爸,我就很少见到其他人了。之前也有人靠近这个垃圾堆,但他们都无法进入这里来。” 颜白沉默。 那小女孩的脸上更加紧张了。 颜白见状,叹了一口气。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真的吗?”小女孩高兴坏了,似乎爸爸有朋友是一件令她无比欣喜的事情。“你是爸爸的朋友,那我应该叫你阿姨?” “你可以继续叫我姐姐。” “嗯嗯~我喜欢叫你姐姐。姐姐,我爸爸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他走了快两天了。欧欧很想他,也担心他,他很少离开这么久的。” 颜白望着小女孩,心里有些难过。 因为她没法告诉她,也许她永远都等不回她的爸爸了。 “你爸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她将你托付给了我。” 一听这话,小女孩立马就要哭了出来。 “爸爸去了哪里,他怎么没和我说过?” “他得到了新线索,去寻找治疗你病的药方了。他是坐着长老会的飞机离开的,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便来不及通知你。” “我的病,根本就没有药方。”小女孩哀伤地垂下了头,“我也不要爸爸再为了我的病去做危险的事情,我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让爸爸陪着我,哪里都不要去。我不想爸爸离开,我怕……” “有的,你爸爸都没放弃,你就更应该好好地等他回来。你也不希望当你爸爸带着药方回来的时候,听到的是你已经死去的消息吧。” 小女孩的心狠狠揪起来了。 颜白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跟我走,在你爸爸回来之前,我会负责保护你。” 小女孩懵懂抬起头,凝望着身前朝她伸过来的手。不安的心底奇异地被抚平了,她近乎虔诚地将自己的小手握到了那只大手上去。 颜白牵着欧欧离开,守护着垃圾堆的精神力结界在主人离开后破碎了。 那只猫始终跟在它的小主人身后,对颜白也超乎寻常般地亲近。 后来欧欧对颜白说,以前她爸爸不在家时,每次有人靠近垃圾堆,欧欧总是很警觉。但对颜白就没有一点敌意,反而很喜欢亲近她。 颜白有些哭笑不得。 理由嘛,她倒是清楚一二。 颜白将欧欧带回到了石屋,告诉她她以后就住在这里。想出去玩的话,可以向她提出来,她会陪她一起出去。 欧欧都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出去玩,很兴奋也很期待。 颜白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傻瓜,外部世界有时并不像你想像的那般美好,尤其是这凤凰街,当你见识到了它真实的模样,你兴许会后悔从这石屋走出去。 不过,颜白不会像欧欧的父亲那样。 她会让她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去感知这个地方。然后学习着在这里生存,因为她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 对欧欧,颜白要更加温柔,举止中都不自觉地带着一份呵护。 欧欧可能是凤凰街最后一抹无暇的白色了。 就连她自己,来到这地方后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黑暗。 只是这抹白色,或许有一天也会消失。每一个凤凰街人,一开始抗拒这个地方,但渐渐地就会发现你在挣扎中早已与这个地方融为了一体。 欧欧不像楼非,她柔弱纤细,乖巧听话,对着她颜白真狠不起来。 但凡楼非性格稍微可爱那么一点儿,颜白也不至于对他下那么重的手。 半夜的时候,颜白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 欧欧抱着腿坐在石屋最远的那个角落,咬着唇低低啜泣着。 颜白走过去,小女孩有些惊慌地擦掉眼泪,还抱歉地问她是否吵到她睡觉了。 “是在想你爸爸吗?” “嗯……我我好担心爸爸,他一个人在外面,就是出了事欧欧都不知道……” “你应该相信他,为了你他会努力活下去。” “姐姐,我好舍不得爸爸,这些年他一直是一个人。没有人理解他,没有人为他分担,再加上我的病,我好怕他为了我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我想到外面世界去,因为爸爸说,去了外面世界我就不用整天呆在垃圾堆里,他也不会因为有危险不敢将我带在身边。他可以带我出去晒太阳,看星星,去一起吃很美味的东西……” 颜白脑海里闪过那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富豪老板身前哀求带他女儿一起离开的样子。 ——“我的女儿快要病死了,她说她想在临死前去看一看凤凰街外的天空,我想满足她的心愿。” 颜白蓦地闭上了眼,将欧欧的脑袋拉入自己怀中。 “会有那一天的。” 而被思念和担忧笼罩的欧欧,还是第一次被除爸爸之外的人抱住。 睫毛上的泪珠眨了眨,感受着怀中让人安心的温度,欧欧忍不住想:如果她有妈妈,那她的怀抱一定是这个样子的吧。 真的,好温暖。 第一百三十章 觉得姐姐很坏吗? 一晃三月过去。 颜白在凤凰街的日子还算安逸,指导指导楼非修习精神力,教欧欧一些生存技能。 闲下来就到其他区逛逛,随手救几个人,还找过某些人的茬。 长老会的人倒是再也没有找上门,倒是颜白这石屋,周围多了不少陌生人。远远地观察着这边,也没有主动生过事。 而中心区那边,似乎知道了有个专门偷饭菜的“贼”,也曾设下过埋伏抓人。但事实上这么长时间过去,连个影子都没有抓到。 颜白也打听到,长老会最近有大批高手离开了凤凰街,甚至有两位长老都亲自出动了。 这也是长老会暂时顾不上对付她,还有洛森那帮小鬼的原因所在。 三个月过去,楼非操纵精神力的能力早非之前所比,而他的性子也越发孤僻阴贽。 颜白终于允许他离开那个树林,得以自由的楼非,在第三区到处生事,还找了几个能力者对决。杀意汹涌,凛冽的气息缠绕在周身挥之不去。 “够了!”楼非的剑快要刺穿一位能力者心窝时,颜白现身阻止了他。 楼非只是看着她冷笑,手上的动作却未停,猛地朝前一捅,就要结果那人的性命。 那人却忽然被抛飞到了数米外,堪堪躲过这一剑。 楼非回头瞪颜白。 这个臭女人每每坏他好事! “你确定要继续惹我生气吗?”颜白的话语中充满了威亚。 这一下让杀意翻滚的楼非,蓦地清醒了不少。他看着颜白,在对峙了几秒钟后,默默收回了剑。 “回去。” 话落,颜白便转身离开。 楼非回头望了眼那个惊恐不安的能力者,手中的剑叫嚣着要饮血,可看着不远的颜白,楼非到底还是跟上去了。 “姐姐,你回来了。”颜白刚回石屋,欧欧就开心地迎了过来。 又看到颜白身后跟着的冷气逼人的小孩,欧欧有些怕他,下意识往颜白身旁缩了缩。 “欧欧,这位是楼非,在你之前就跟在我身边了。他比你小一岁,从今日起你就是他的姐姐了,你们两个要友好相处知道吗?” 颜白扶着欧欧的肩膀,轻柔地在欧欧耳边说道。 本来有些害怕的欧欧,听颜白这样说心立即安定下来,连带着对楼非都带了几分亲近。 “姐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楼非却拧紧了眉头,充满恶意的精神力丝丝往外冒。 欧欧一个抽气,瞳孔都因为这股精神力染上了恐惧。 颜白手一挥,那一股精神力猝然消散。 而欧欧也软倒在颜白臂弯内。 “楼非,欧欧只是普通人,禁不起你对她开精神力。我知道你一时没法接受她,但既然我带她回来了,你就要容忍她的存在,也别试图对她不利。” 楼非心中直笑,面上却是冰寒如水。 “不止如此,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保护欧欧的安全。欧欧要是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楼非的眼里闪过一抹嘲弄。 “她是你什么人?” “和你一样,是我捡回来的。” “我为什么要保护她?” “我指导你修习精神力,还能让你变得更强。这些都不是免费的,作为回报,你也得听听我的话。” 楼非沉默。 作为一个凤凰街人,他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 但内心深处,对那个弱爆了的女孩更加厌恶,恨不得一剑一剑折磨死她。 她血液的味道肯定很甜美,楼非想。 一道巨大的阴影兜头袭下,楼非顿时被笼罩在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低气压中。 颜白看到了他眼底的杀意,也看到了他骨子里嗜血的因子。 所以对于楼非,这个动不动就残暴的小孩,她始终没法像对欧欧那样温情。 不是她偏心,而是无力。 对于楼非,除了用精神力压制,她也找不到别的办法能压制住他的残忍。 即便楼非实力现在远低于他,颜白依然不敢小瞧这个孩子。 邪恶的力量,有时候能让强者都心生怯意。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楼非有所忌惮,哪怕这会让她的行为看起来很专制。 楼非咬牙抵抗着那股力量。 他的精神力总量比起三月前,至少增加了四倍。那个臭女人虽然讨厌,但修习方法确实有一套,他进步前所未有的快。 他以为现在的自己足够强了,但对上颜白,楼非才清楚的意识到他在这个女人面前处境没有任何改变。 不,应该说,实力越强的自己,越是能够看清彼此之间可怕的差距。 于是楼非妥协了。 “你的那些小同伴,为了活下去,和我签订了一份契约。作为他们的一员,也不能漏掉了你。” 听颜白说了那是怎样一份契约后,楼非望着颜白眼底的恨意空前的强烈。 “你想要完全操控我?” “你要这么想我也不反对。” “我会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 “我等着那一天。” 当契约完成后,颜白才撤去了自己的精神力。 欧欧始终被颜白保护得很好,没有受到颜白精神力的影响。但欧欧被两人间的对话给吓傻了,她缩在颜白的臂弯下,一个字都不敢说。 楼非离开了,临走前还瞪了眼被颜白小心护住的欧欧。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颜白知道他会回来的。 因为他想要变强。 强到有一天能超越她、杀了她。 “姐姐,你为什么会……那样对弟弟呢?”过了很久,欧欧才小心翼翼地问颜白。 她不明白,对自己那么温柔的姐姐,为什么对楼非会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觉得姐姐很坏吗?”颜白有点苦涩的问。 欧欧连忙摇摇头。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欧欧知道姐姐这样做一定有你的理由。” “这么相信我?” “嗯嗯!不管姐姐做什么,欧欧都支持姐姐。” 颜白忽然笑了。 虽然这桩任务有些压抑,还总是让她莫名暴躁,甚至是让她做一些自己讨厌的事。但能保护这个善良的孩子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生存下来,不丢失最后的美好,多少也让她有些安慰。 她想,即便是凤凰街,像欧欧这样的人未必没有。 已经腐烂透了的地方,换一片天空,是否能重新被阳光与雨露照耀滋润到。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们来种菜吧 楼非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洛森他们。 一看到他,金日就嚷嚷着要和他打一架。楼非也觉得不爽得很,正愁找不到人发泄,一番交手之下戳了金日好几剑才满足地停了下来。 金日身上好几个窟窿都在飙血,但他就是个小强,这点伤也不看在眼里。哇哇大叫着楼非这三个月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得这么可怕。 洛森也觉得楼非精神力进益很快,三个月前他还自信能战胜楼非,现在嘛,他也没有击败他的把握。 洛森的天赋,放眼整个凤凰街,恐怕也找不到几个比他更出色的。他是特殊的能力者,能力属性不在基本的五大属性之内,再加上独特又罕见的复制异能,让洛森轻易便可学会别人的能力归为己用,让他的实力如同开挂般增长。 但这种复制异能却有两个限制。 第一个,必须要完整看到别人使用这种能力,并且弄清了能力原理。 第二个,精神力。 他天资再高,精神力总量就那么多。对于有些异能,他学会了凭他现在的精神力也施展不出来,就算勉强施展出来了也发挥不出多大的威力。 洛森眼高于顶,可不屑于使出那些拙劣的仿冒品。他不但要复制别人的异能,还要让这些异能在自己手上更具有威力。 楼非精神力增长这么快,让洛森立即就生了念头。 “切!”一想起那个女人,楼非就生气,更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起她。 “难道是你妈妈教你的?”卢娜猜测道。 楼非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颇有些恶狠狠地道:“她不是我妈!” “可那个恶婆娘确实对我们说,她是你的妈妈啊,正因为这样在拍卖会场她才出手从长老会的手上救下了我们。” 楼非愣了愣。 什么?因为他救人。 “都说了,她不是我妈!”楼非死死盯着金日,他要再敢说一句,他得再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宝宝也很好奇,楼非,你真的是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哈宝眨眨可爱的大眼睛,很天真地问道。 楼非拿剑的手都因为生气而发抖,下一刻,精神力哗地暴涨开来。 “啊!楼非,你做什么!” “停手啊!” 洛森等人迅速跳开了他们现在的基地,下一刻,这个小房子直接就坍塌成为废墟了。 楼非凶神恶煞,气场全开。 艾琳猛地咽了一口口水,觉得楼非发飙时太可怕了,以后绝不能轻易开他的玩笑。 千里抚摸着妹妹的脑袋,让她别怕。 洛森无奈,先前有金日和复返,现在又多了个楼非,总觉得他们找再多的基地都不够这几个好~斗分子毁坏的。 不过,对于颜白洛森可是觊觎已久。尤其是在这三个月,他开发出了自己的独有异能。作为复制能力者,除了增进精神力修为,大部分时间都在寻找适合复制的能力者目标。 他也找了几个能力者试了下手,但这些能力者实力并不强,复制过来的技能也挺鸡肋。 颜白则是洛森最理想的目标,神秘又强大的能够迅速穿梭于两地的异能,要是能复制过来哪怕不能发挥全部威力,在关键时刻也能用作保命手段。 对于能力尚未成熟的他们,颜白的异能实在是太好用了。 而且,随着自己精神力增强,这些能力在自己手上也会发挥更厉害的效果。 不管从哪点看,颜白的异能都是洛森迫切所需且志在必得的。 “楼非,我知道你不喜欢提到她,但现在我们需要她的帮助。”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洛森继续说道:“我们的实力还是太弱了,长老会虽然暂时顾不上我们,但他们不会放弃卢娜,也不会放过我们。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们必须抓住一切可能强大自身。” 卢娜心揪紧了,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哼!那个女人不会帮你们的。”一想到颜白对他提的要求,楼非就想将那个可笑的所谓的姐姐给亲手了结。 “我们可以和她交换?” “艾琳,你太天真了,那个女人强得变~态,我们有什么是她想交换的?”复返摇摇头道。 “我觉得可以试试,虽然她看起来凶,还逼着我们订下了契约。但换一个角度看,她是不是对我们抱持着某种程度的期待?否则她根本就不必费这个心力,以她的能力想怎么对付我们都行。”卢娜一直对颜白有好感,毕竟要不是颜白,她和这些伙伴也不会好好站在这里。 “我赞成卢娜说的,作为交换,我们可以答应她一些条件。”洛森做了总结。 楼非望着这帮伙伴,半晌转过身去。 “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那个女人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既然过去,就做好觉悟。” 说着,楼非已经率先离开了。 艾琳笑了。 “楼非这是答应我们了?” “其实这小子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狠。”千里注视着楼非的背影说道。 第六区石屋。 颜白正在屋外的那一圈空地上转来转去,转了好一会儿了。 而欧欧的小脑袋始终跟随着颜白移动轨迹,也转来转去。 “欧欧啊,你说我们在这种些白菜和土豆怎么样?” “白菜和土豆……那是什么?”凤凰街的土地大多被污染了,也没人从事耕种。这里的人主要靠捡垃圾和争夺有限资源为生,小孩子除了啃面包就是喝一些过期牛奶、再不然就是一些罐头。就是这些,也都是很难得才能抢到的。 颜白天天光顾中心区,确实吃了一些好东西,但那些山珍海味她吃得有些腻,也想自己种种菜了。 而且她觉得凤凰街要想有未来,改善这个地方的土壤和自给自足生产是前提和基础。如果一直靠争抢和掠夺有限资源,这个地方永远都不会迎来新生。 在凤凰街这数月,颜白看到太多的人因为饥饿和疾病死去,也有许多许多人因为食物被人所杀。 她只有一个人,根本就无法改变凤凰街的现状。 除非能先帮大家解决根本上的问题。 只是,该如何做她还得细细想想。 第一百三十二章 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 “白菜和土豆,都是我很喜欢吃的素菜。有了它们,我们就不用每天啃干巴巴的面包,也不用每天去光顾中心区了。除了这些,还可以种上稻谷,小麦,我看凤凰街的气候还是可以用来种植这些农作物的。只是土壤问题很严重,要是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就好了。” 欧欧不懂这些,听得懵懵懂懂的。 颜白一回头,就看到她小脑袋瓜上明晃晃的大问号。走过去,揉揉她的头。 “当凤凰街的人们不再为了生存而争斗杀戮,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己劳动填饱肚子,这个地方就会少许多纷争,也少了许多因为食物而死去的人吧。” “……会有那样的一天吗?”哪怕颜白只是短短描述了两句,欧欧都不禁为那个美好的图景而沉醉了。 她想到过去几年,爸爸总是会离开,去寻找适合生病的她吃的食物。因为第八区边缘太贫瘠了,他常常要冒险进入更危险的里面。因为爸爸实力强,所以总能平安回来。 但如果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那面对的又将是怎样残酷的处境? 欧欧这些日子跟着颜白也看见了一些凤凰街人生存的现状,善良的她难受极了。 很想改变。 她希望这里的人们,有一天可以不再为了填饱肚子就赌上自己的性命。 她也不想看到,亲兄弟之间因为一个面包争得你死我活。 “这些日子我看了一下,凤凰街的土壤被污染了数百年,除了污染最严重的第八区第七区,其他区也同样不乐观。根源不只在土壤,还有水源。地下水源有问题,又怎么可能还有没受到污染的土地?” “那是不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欧欧紧张的问。 这么多年过去,肯定不只颜白一个想到要栽种。因为土壤和水源问题实在太严峻了,很多人就算有这个想法也不得不放弃。 “寻常方法肯定是不行的。”据颜白所知,目前土壤修复技术体系主要由生物和物化修复技术组成。先分析造成污染的各种原因,再针对性地采取特定技术进行修复。 凤凰街土壤污染情况太过于复杂,且不说能不能修复,就是真能修复也不知道要花去多少年。 “欧欧,你说这世界的异能如此神奇,有没有这样一种能力,可以净化一切被污染的事物,恢复它们原本的模样?” “净化一切被污染的事物……”欧欧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蓦地抬头,清澈的大眼睛看着颜白。“姐姐,这种异能好棒呀!” “是啊,但姐姐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异能。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异能的世界本身就很神奇,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不可能的。” 欧欧的心却震颤了。 颜白的这番话,在她的心里悄悄生了根、发了芽。 净化一切的力量是吗? “你们几个,都出来吧。”颜白忽然对着不远处的小土堆后开了口。 洛森等人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外加一个脸臭臭的楼非,在颜白看过来的时候直接撇过了脸。 颜白也没多理会。 “偷听了那么久,好玩吗?”其实颜白早就知道这几个躲在那里,懒得戳穿他们罢了。 “就知道骗不过前辈。”洛森一句话化解尴尬。 而且话里隐藏的意思是他们在那里,是颜白默许了的,所以就别兴师问罪了。 “前辈刚才说的,真的有可能实现吗?”卢娜带着点激动地问。 但颜白还没回答,其他几个就争相回答了。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奇怪的能力?再说了,凤凰街就是要战斗和掠夺才有意思,杀戮是这个地方最独特的色彩。我可不想过每天种地劳作的生活,太无趣了,比起这个我更喜欢打架和杀人。”这是金日。 “只有弱者才会祈求这样的生活,真正的强者在任何逆境下都能活得很好。”看起来敦厚的千里也很中二的道。 “不,我倒不这么看。”洛森开口了。 颜白有些意外。 虽然她和洛森并不熟悉,但在这些人中他的眼神是最深的,里面全是看不到底的黑暗。她以为他的看法会比金日和千里还要更为冷酷,结果他却提了反对意见。 结果她听见洛森说:“净化一切事物的力量,这个异能真有意思。如果拥有了这样的能力,是不是也能清除体内的毒素,或者是祛除某种黑暗的力量?” 得。 这一位的重点全部都放在这上面了,显然前面那些话他是听都觉得没必要听了。 颜白本就存着考察这几位想法的心思。 从这几个孩子简短的回答来看,颜白对于他们也算是多了一点认知。 见微知著,别看只是个小问题,其实能反应不少的事。 她又看向没开口的几个。 “你们呢,怎么想?” “宝宝也不想再啃面包了,但要我种地,呜呜宝宝不想。” “凤凰街的人们生来就是为了争斗,即便不是为了生存,也会为了杀戮本身而杀戮。” 看起来有些怯懦的艾琳,却说出了一番让人意外的话。而她在说出这番话时,脸上也难得冷了冷。 “无聊的话题。”这是复返。 最后只剩下了楼非。 颜白以为楼非不可能回答了,结果却看到他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后,才轻嗤一声。 “有那样天赋的能力者,谁舍得将自己的异能全部作用在净化土壤和水源,这些对自己没多大好处的事情上?肯定会开发更适宜于战斗或者更能辅助团队的能力。” 是啊,谁会那么无私,开发出这样一个对自己价值极为有限的能力? 作为能力者,无不挖空心思强大自身,只有这样才更有机会在险恶的凤凰街生存。没有人会浪费自己的精神力,将能力开发方向定在这个上面。 再说了,净化这样的能力,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能力者都能开发的。 不但属性要合,还得有那样的机缘。 颜白笑笑,将这个念头作罢。转而看向面前几个,尤其是眼中写满着“我有所图我有所图”的洛森。 “说吧,你们找我想做什么?”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好,我答应你们! “想让我教你们修习精神力?”颜白倒是没想过这群小朋友还敢找上门来,她还以为上次的事让他们对她避如蛇蝎了。 不过,凤凰街人对实力的执着近乎病态,这样的提议倒是也能理解。 “是的,前辈。”洛森上前一步,凝视着颜白的眼睛,然后郑重地对她鞠了一个躬。“请你教我们,我们都想要变强。” “变强之后呢?”颜白问。 洛森答不上来,或者是不敢答。 “变强之后就可以肆意杀戮,去欺凌比你们弱小的生命吗?” “前辈,我们已经和你订立过契约了,你即便不相信我们,也该相信你自己的手段。”洛森嘴角翘了翘,答道。 “教你们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前辈肯教我们,我们以后愿意为前辈做三件事。只要我们能做到,定不推辞。” “所以,这是一桩交易?” “是的。” 颜白转过身,望着天边的一团乌云,细细想了想这个提议。 如果这群年轻人注定会成长为一群强大恐怖的人,那么由她亲手来教会他们强大也不错。 长老会势力庞大,凭她一个人是无法与之作对的。 而她来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让楼非拥有强大到离开凤凰街的实力,教他一个和教一群也没多大的区别。 这股力量要是运用好了,也会是她一项有力的助力。 唯一要提防的是,别让这股力量反噬了她自身。 “好,我答应你们!” 颜白转过头,对着洛森等人说道。 其他人心中一喜,这样就答应了?似乎比想象中要容易许多啊。 楼非也怔了怔。 这样的结果,显然在他意料之外。 “前辈,那……” 颜白伸出手,“不用叫我前辈,你们都叫我大姐吧。记住你们答应我的事,凤凰街人爱杀戮,却也注重承诺。我相信当有一天我需要用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不会让前……大姐失望的,这是我们对你的承诺。” 即便有一天真的要在彼此之间分个你死我活,答应的事他们也会做到。 “还有,既然让我教你们,那在学习期间凡事都得听我的。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可以不懂提问,却不能对我说不。” 洛森只是犹豫了两秒钟,便点点头。 金日,千里和复返倒是有些意见,但卢娜和艾琳,还有哈宝一人一个迅速地就捂住了他们的嘴,禁止他们在这个时候说话。 “姐姐,不,是大姐,可以也教教欧欧吗?” 这时候有一只小手钻进了颜白的掌心,有些紧张又期待地问她。 面对欧欧的时候,颜白的神情明显要柔和许多。 而洛森,几乎是一瞬间就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欧欧也想学?” “嗯,欧欧也想要变强。” “变强之后呢?”颜白轻声问出了刚才同样的问题。 “……变强之后,就可以守护自己珍视的人。欧欧不想总做别人的拖油瓶,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帮助到别人。” 眼前的女孩,天使般澄净,更有着一颗温柔的心。 “可是修习的过程会很辛苦,你身体不好,未必能坚持到最后。” “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一定会努力的!”欧欧捏紧了小拳头,苍白的小脸仰望着颜白,里面却满是坚定。 颜白看着她,过了许久才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要是我发现你坚持不下来,我就会立即取消你修习的事。” “嗯!谢谢大姐!”欧欧开心得一把抱住了颜白的腰。 楼非盯着这边,眼里的黑气丝丝缭绕。 洛森的视线则在楼非,和颜白欧欧那边来回移动,脸上满是耐人寻味的神情。 金日却对着千里嘀咕起来了。 “明明是那么凶的臭女人,也有对人这么好脾气的时候?” “说不定那女娃娃是她与某个男人有一~腿生下来的。”千里坏笑着回答。 听到这话的楼非,如一只被包围的受伤小兽,通红着眼眸盯着金日和千里,那样子恨不得立刻要杀了他们。 但不等楼非动手,金日和千里二人就啊啊叫着被抛到了十几米外的臭水沟。 其他人哗地看向颜白,脸上满是愕然。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为什么他们一点都没感觉到? “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背后胡乱议论我的事,可就没这么轻易了结了。不要去试图挑衅比你强的人,这一点,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了。” 欧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让大姐生气,那肯定是那两位哥哥的问题。 为了更好地教他们修习精神力,颜白先要对这几个人各自的情况做一个了解,才能针对性地制定计划。 她将他们带到了第四区一个练武场。 这里本来是能力者决斗的地方,后来挪到了第二区,来这里的人相对就少了一些。但仍然有不少能力者,会时不时到这边来猎取猎物。好斗的家伙,也会经常聚集在这里战个痛快。 洛森他们虽然开启了精神力,但还不敢太深入凤凰街腹地。第四区是能力者出没频繁的地方,不只是因为这里紧邻第三区拍卖会,却不像第三区那般高手云集,是长老会重点监控的地方。还是因为第四区生活环境要比后面几个区要好得多,算不得高手但对自己实力又有一定自信的通常都会选择这里。 而有胆子在练武场徘徊的家伙,不但实力不错,还都是一些以战斗为乐趣的疯子们,他们释放的精神力格外有攻击性。 洛森他们刚一踏入这里,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同于先前的那种压力。 周围人扫过来的视线,也仿佛凝成了实质,如同一根根针般朝着他们身上刺来。 开启了精神力的还好些,充其量只是觉得有点压抑。 但哈宝,卢娜,还有欧欧都没有开精神力。尤其是欧欧,刚一进来身体就被定在了那里,全身发抖,别说前进了,动都动不了。 这一次颜白没有像之前带她出门时那样将她护得好好的,而是让她亲自感受了一下精神力的洗礼。 而这还是她过滤掉大半恶意精神力的,要是完全不设防地让它们对着欧欧攻击,她此刻情形还会更糟。 “确认还要继续下去吗?这只是刚刚开始。”颜白看着欧欧,也看向卢娜和哈宝。 卢娜和哈宝想都不想地点点头。 而欧欧哆嗦着下巴,很吃力才吐出一句话。 “……要……我要……要继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新能力get! “好。” 颜白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精神力蓦然大放! 以她为起点,激荡起一个巨大的光圈,飞沙走石,鬼哭狼嚎。气浪掀过之处,空气中各股精神力如破卷云舒消散殆尽。那些个能力者也都被定在了原地,一时间犹如巨斧悬顶,噤若寒蝉。 只不过一秒的工夫,场内局势已经大变。 眼看着刚才将他们压制得喘不过气、甚至有些站立不稳的人物,顷刻间就如同待宰的小羊羔,这样的刺激对于这群孩子们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这就是来自真正强者的实力威慑吗?! 这一刻,无论哪一位,都被颜白的强大给深深震撼了。 对强者之路的追求更加执着。 在凤凰街,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虚无的,唯有力量才是永恒! “今日起,这个地方我接管了。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也可以继续你们的狩猎游戏。但这几位,在没有得到我的默许之前,不许你们出手!” 灌注着精神力的话语,传入到每一个人耳中。 颜白也没等他们的答案,就撤回了能力,带着洛森他们进入了练武场内。 凤凰街内确实有不少喜爱战斗的疯子,但疯子多半只挑选实力相当或者是自己有希望战胜的对手。 但并不意味着疯子很有乐趣去送死,明显的找死行为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而凤凰街什么类型的人都有,就是没什么傻子。 洛森却在揣摩着颜白刚才的话。 她允许那群人继续之前的活动,还提到了她默许几个字,这意味着他们日后还是有可能会和那群能力者正面交战? 该不会那群人是被她拿来训练他们的吧? 洛森抬眼,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颜白,幽黑的瞳仁越发看不见底。 颜白在一个巨大的空地内停了下来,这块空地只有中间一个高台,是之前给人们决斗用的。 其他人在疑惑,这女人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刚才外面那群人你们看到了吗?”颜白发问。 “嗯。”这帮孩子们都点了点头。 “他们实力如何?” 大家都没吭声。 还是卢娜,上前一步很认真地开口。 “很强,我们不是对手。” “也没什么了不起,我很快就可以干掉他们。”这是楼非。 “接下来我会让你们玩一个小游戏。” 颜白让九个孩子出拳,手心和手背出一样。 四个出了手背,五个出了手心。 颜白先让四个出了手背的往前几步,正是欧欧,洛森,千里,还有艾琳。 “你们四个,接下来将会一起修习精神力。一个月后,要从外面两位能力者的追杀下逃亡三十六个小时。在这三十六个小时里,你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同伴。即便遭遇危险,我也不会出手相救,懂了吗?”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显然都被颜白这个说法给吓到了。 “并不需要你们战胜他们,而是想尽一切办法从他们手底下活下来。” “开什么玩笑!我是来和你学习精神力,可不是要做老鼠到处逃窜的!”金日第一个不乐意了。 “你有本事杀掉他们也行,这样你们都不用逃了。关键是现在的你,有资格说出这种话吗?” 本事没到家,就整天叫嚣着的家伙,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可是,就算是逃跑,我们也没法逃掉吧。”这是满脸都写满了惶恐的艾琳。 千里摸着妹妹的头安慰。 “所以你们就要充分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提升自己,抓住任何有可能让你们活下来的契机。” 颜白说着,又看向剩下的五位。 “你们五个,到时候将会面临三位能力者的追杀,逃亡时间48个小时。” “切!”楼非对颜白是越发不爽了,但他可不会认输。 哈宝和卢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们两个都没开精神力,面对三个能力者的追杀真的有可能逃掉吗? 而最紧张的还要数欧欧了,她怕因为自己的关系,而拖了洛森他们的后腿。 这里面就数她最弱,别说精神力,就连普通的战斗能力她都没有。体格稍微大一点的孩子,都能够轻易的制服她。 当定下第一个目标后,这群孩子包括洛森在内都拥有了一股沉重的紧迫感。 留给他们只有一个月时间,除非他们能力在这段时间里有个质的飞跃,否则…… 然后颜白开始了逐一指导。 首先是艾琳,作为稀有的治愈系能力者,艾琳是团队中最需要被保护好的存在。 但她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战斗能力太差了,治愈系也需要有一定的作战实力,至少要能够在战斗中保命。 第二个问题精神力纯度不够高,忽强忽弱,而且操纵起来不稳定。一方面是源于她精神力太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内心不够坚定。 作为治愈系能力者,要有冷静的头脑还有强大的信念。哪怕自己的队友濒临死亡,也不能让自己治疗的手颤抖。因为越严重的伤,对精神力操控就越发严酷。有时候多注入一丝能量,就有可能让伤者承受不住当场死亡。注入少了,可能又延误了最关键的治疗时机。 还有对自己精神力的分配问题,如何消耗最少的能量去最大限度救治伤患,这就是更具难度的课程了。在惨烈的战斗中,一个优秀的治愈系大师和普通治愈能力者,区别就是在这里。 只能说对于现在的艾琳,她各方面还是太嫩了。 有些东西单靠天赋和摸索,没有人来指点是很难真正进阶的。 颜白将艾琳带到了自己为她虚拟的一个时空内。 这是她空间异能的又一个高级别运用,叫做虚拟时空。 在这个虚拟时空内,可以凭借着颜白自身的想像,去构建一个虚拟但却体验倍加真实的空间。凤凰街环境太简陋了,达不到颜白理想的修习效果。 而在凤凰街的这几个月,颜白帮助了一些人,也改变了一些炮灰的命运,其直接影响就是她的能力更强了! 精神力大增,所伴随着的就是能力进阶。 在这个基础上,颜白就已有的空间飞跃,空间切割,开发了一个全新的技能,就是虚拟时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现在的我们,只是彼此需要 虚拟时空,颜白开发这个技能的本意是让自己的能力多一些变化。 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个技能跟幻术有些类似。颜白梦想着能做一名织梦师,而虚拟时空这个技能就很考验颜白编织幻境的能力。 虚拟时空内,大到天高海阔山川河流,小到一缕细沙一朵花香,都由颜白亲自幻化和精心设置而成。 太拙劣的幻境,别说骗不过对手,也无法骗过自己。 而被颜白困进虚拟时空中的对手,若无法堪破眼前的迷障,那就永远无法凭藉自己的能力从里面走出来。 当然,这个能力颜白才刚开始修习,火候还不够。虚拟的空间内成分也很简单,只要能够满足这些孩子们基本修习就可以了。 但即便如此,颜白幻化出来的时空还是让这帮小家伙们狠狠咽咽口水,对颜白的实力更为忌惮。就连脑袋最铁的金日,咋呼得都少了。 艾琳的虚拟时空,是在一片混沌的战场上。染血的天空,啼叫的乌鸦,就连空气中都是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道,让这个时空内压抑闭塞极了。 艾琳从起点走到终点,推开颜白预先为她留下的那道门,才有机会走出这个时空。 而这一路上,会有各种各样的伤员随机刷新。治好一个,在时空内的艾琳就能获得食物和水,否则她就得一直忍受饥饿,甚至在这里倒下。 艾琳虽然事先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真的踏入,由精神力凝结的虚拟时空猝然将她卷入到了幻境中。 如果说这是虚拟的,那也太真实了。 而除了按照颜白预设的道路走,她已经没了第二种选择。 身处这个时空,从早到晚一轮染血的红日挂在天空之上。艾琳就靠着这唯一的时间单位,估算着她在这里停留了多久。 而对精神力的操纵,从一开始竭尽全力去救人,伤员还是死了。自己也因为脱力晕倒在里面,等体力渐渐回复她继续去救人。 必须要救活一个,她才有食物和水。饥饿只会让她越发虚弱,到时候便会形成可怕的恶性循环。 在屡屡尝试都不成功之后,艾琳终于停了下来。 她逼着自己冷静,越是身体逼近极限就越是要让脑袋保持清醒。 所谓的精神力修习,其实是一个内心不断锤炼的过程。有些人经年累月去研习依然能力平平,而有些人凭借着对自己强大的信心、与对特定事物的执念往往能爆发出更为惊人的力量。 强烈的信念与专注会让释放的精神力更为纯粹凝练,威力也更大。而这样的能力者,在对上比自己精神力还要强的对手时,也未必会落于下风。 而精神力总量,除了需要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累积的方式选择也同样重要。 楼非在三个月里能有那么大的成长,是因为颜白教给了他最优异的办法。 当艾琳选择让自己慢下来,去思索,冷静地沉淀自己,就是逐渐摸到了修习精神力的最正确做法。 打坐冥想的艾琳,脑袋里一次次模拟着自己治疗伤员的过程,并不断地优化治疗方案。在这个过程中,枯竭的精神力又缓缓回归到了她的体内,她仿佛与周围的环境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被她释放出去的精神力,绕了一圈又被吸收到了她的体内。而身体的疲惫与饥饿感,无形中都减轻了许多。 “这个是……”艾琳猛然睁开了眼睛。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顿悟了些什么。 而这样的感受,她开启精神力后还是第一次体悟到。 另一边,洛森,千里也各自进入了他们的虚拟时空。 洛森是特殊能力者,至于他的能力则是一个秘密,他也不会让颜白知晓。 当然现在的颜白,也没有兴趣去探究他能力的秘密。 除了实力相差太悬殊,还是因为能力者对所拥有的能力素来都是极尽隐藏之能事的,颜白也不会随意去探知别人的隐秘。 既然是特殊能力者,那么想要为自己预设怎样的幻境就由洛森本人决定吧。 所以颜白将洛森送到了一个虚无的时空里。 他脑袋所思所想,会在这个空白幻境里呈现出来。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真实再现某人内心渴望的地方。 “幻境里发生的一切,你会看到吗?”洛森提防地问。 “当然。” “空白幻境里也是?” “不错,你怕让我窥探到了你的秘密?” “让人窥探自己的内心,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放心,我对窥探无关人的内心并没有什么兴趣。还是说,你并不相信我的话?” “我不相信任何人。”洛森冷道。 “包括你的伙伴们?” “是的,包括他们。” “哦?” “现在的我们,只是彼此需要。这个问题你问他们,很大程度上也会得到相同的答案。” 这就是凤凰街人,哪怕是并肩战斗的队友,也很难毫无保留地去相信。 因为他们从一出生,就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境遇,也尝过了各种冷漠与邪恶。 颜白罕见地沉默了,然后一勾嘴角。 “不想被我看到内心,就先骗过你自己吧。你不是很善于隐藏吗?在虚拟时空试试看,或许能让你的演技更加炉火纯青。”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微微顿了顿,洛森便坦然地走入了他的空白时空。 金日,千里和复返,这三个战斗系预设的场景就比较简单粗暴了。 既然那么好斗,就让他们在里面战个痛快好了。 楼非,第一阶段的修习已经完成了,精神力也有了很大的精进。 颜白开始让他进入第二阶段。 熟练运用自己的能力,并且更加丰富自己的对敌技巧。 楼非是木属性能力者,他的第一个能力是木之束缚。在战斗中全方位多角度束缚对手,给对手制造麻烦,然后伺机解决掉对手。 而为了一个月后的考核,束缚住对手这个技能将尤为关键。 木之束缚,目前还是普通的精神力形态。虽然无形无状,敌人难以防范,但韧度不够强,实力稍微强一些的能力者轻易就能摆脱这种束缚。 颜白建议他为木之束缚寻找一个自己最喜欢战斗中最拿手的形态,楼非在经过三日的思考后,最终用精神力凝结出了一段藤蔓。 在树木茂盛之地,木属性能力者有天然的加持。而藤蔓也能最大程度上与他的精神力属性相融,至于藤蔓的柔韧度众所周知。 一点新芽,在精神力催发下便能变成小树,然后就是参天大树。 这是颜白为楼非描述的他这能力的最终形态。 但楼非对什么参天大树没什么兴趣,他更喜欢的是将能力运用于战斗,能更方便折磨对手。 藤蔓,就是他为他的对手们制造的最棒的镣铐。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冰冷外壳下的柔软内心 最后就剩下三位尚未开启精神力的女孩儿了。 欧欧紧咬着嘴唇,最后还是上前一步。 “大姐,我不想修习精神力了。” “是害怕了?” 欧欧摇摇头,“我不想连累大家,我能力太弱了,和他们一起行动会拖后腿的。” 颜白已经猜到了这个理由,但有些事就算她不想还是得早一点让她意识到。 “那欧欧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放弃修习,你永远都将是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弱者?就算不修习精神力,你又是否还有别的保命手段,抑或生存本事?” 欧欧怔住了。 “还有,别太自以为是啊。你口中的大家不会受你连累,因为当你遇到危险时他们是不会停下来救你的。” 欧欧一动都不能动。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身看向卢娜和哈宝。 那两个女孩子静立在那里,对她的注视恍若未见。 即便是看起来心善的卢娜,在凤凰街也已寻求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她在乎自己的同伴,却不会在乎一个无关又柔弱的女孩。 “明白了吗?在凤凰街有人能被你连累,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这种幸福,却不是轻易就可以拥有的,你先要得到别人的认同。” “弱者的我,没有人会认同是吗?”欧欧垂着小脑袋,她第一次意识到如果没有颜白,她其实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哪怕下一刻惨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为她驻足。 因为这样的事情,在凤凰街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在这里,可以说是的。” 凤凰街实力至上,冷血又残酷。 “我想要得到大家的……认同,想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大姐,求你教我吧,我不会再犹豫和胆怯了。” 缺乏信心的女孩蓦地抬起头,清澈明亮的眼眸直视着颜白,再没有一丝退却。 “你得从最基础练起,我也会教你一些保命手段和抵御精神力冲击的方法。至于最后有没有那个机缘开启精神力,就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说完,颜白又看向另外两个。 “你们也一样,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你们战斗能力不弱,但面对能力者就毫无胜算。想要有一战的实力,首先就得学习如何抵御精神力冲击,然后尽一切手段去逃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能力者正面交战。而且我教给你们的方法,应对一般的能力者虽能支撑一会儿,但碰上高手就没什么作用了。” “那宝宝要是真的遇到高手要怎么办?”哈宝很紧张地问。 “乖乖就范,兴许运气好能捡回一命。” “额。” 颜白将三位女孩儿分别送到了简易的虚拟时空。 卢娜虽然是普通人,但因为她的血统,使得她在团队内又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一方面招致觊觎,另一方面她独特的体质也能为团队做不少贡献。 哈宝拥有独特的才能,虽然还没开精神力,她的傀儡术已经有一定的战斗价值了。在实战中能牵绊对手,也能为队友打掩护,继续沿着这条道路努力下去,将会成长为一个优秀的辅助者。 至于欧欧,完全地一张白纸。 简易的虚拟时空,里面没复杂的设置,但由精神力凝结的时空会一点点往内部释放精神力。一直加,一直加,直到她们的临界点。 “当发现自己承受不住的时候,就躲到安全屋内。调息一会儿之后,就继续到外面来突破自己的极限。” 其实颜白没有告诉她们,这并不是单纯地教她们抵御精神力冲击的办法,而是由外界力量去帮助普通人开启精神力的方式。 是的,普通人到能力者,除了自己参悟,机缘巧合之下开启精神力。 外部强行刺激,也能帮助一个人发掘内心深处的力量。 有一些普通人,就是在和能力者对战之时受到精神力的强烈冲击,侥幸活了下来还阴差阳错开启了这股力量。 但这种强行刺激,虽然奏效快,风险却是高得难以想象。 一万个人中也未必会出现一个能力者,受到精神力剧烈洗礼的人,如果没有开启精神力并且想办法将这股力量留在体内,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颜白的这种外部刺激则要缓和许多。 每次多施加一点精神力,去不断地试探她们的临界点,逐步牵引出她们体内隐藏的力量。 这种方式高明而又无比地耐心。 就像是温柔的母亲呵护着自己的孩子。 若她们能看穿颜白的用意,就会透过她冰冷的表面看到她柔软的内心。 只是现在的她们还看不到这个层面。 而颜白也不会告诉她们。 如果她说了,那这些孩子很大可能会去勉强自己。哪怕承受不住也会死撑,为了开精神力,会不顾一切用性命去搏一搏。 九个虚拟时空,耗费了颜白不少的精神力。 她在这些虚拟时空内都设置了预警机制,当里面的人有重大危险时,她会立刻感应到。 如今各个时空内情况还算平稳,颜白也没有继续盯着,决定先躲到切割后的空间内好好睡一觉。 她该做的已经做了,有怎样的发挥,就看这些小家伙们自己了。 未来的蜥蜴们,当不至于在这里领盒饭,她也没兴趣给这帮恶劣的小鬼当老妈子。 至于欧欧,简易的虚拟时空环境简单,精神力收和放也是操纵自如。即便那小丫头乱来,她在感应到后也会有时间做出反应,所以也不用颜白太过挂心。 自从颜白和长老会对上之后,即便睡觉都睁着只眼。 后来她突然想到,可以利用自己的空间异能,切割出一小片地方用来休息。维持这点地方的精神力不需要太多,又能让她安然入睡,实在是太美不过。 除了实力高于她,或对空间异能十分了解之人,旁人纵然来了也找不到颜白的藏身之地。 而满足上述两点的人,在整个凤凰街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从那以后,颜白每日都睡得很香,也越发感叹空间异能的神奇。 在凤凰街这么高危的地方,不管是谁做梦都想要拥有这样的技能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风采意气八长老 这一觉,睡了有十多个小时。 颜白查看了一下各虚拟时空的状态,显示灯是绿色的,就是人员安全。 她也没有进入虚拟时空里面查探,既然是幻境,难免会反应出一些他们内心的真实。 这些东西他们应该也不想让别人看到,所以只要他们没有遭遇生命危险颜白也不想触碰。 这一个月就让他们自己去做吧,她也挺期待这段时间里他们会有怎样的成长。 颜白走出了练武场,当她走出来时,外面的能力者自动便退散了。 最近几月凤凰街出了个大高手,对于一些能力者并不是个秘密。不隶属于长老会,也不依托任何一方势力,独来独往,强大无比。 只是许多人并不知道这位高手究竟是谁,又长什么模样。 但在过去的这一天,第四区就都知道颜白这个人的存在了。她接收了练武场,还一举震慑了多位能力者,身后带着一帮资质不凡的孩子,他们叫她为大姐。 颜白在练武场转了转,伸伸懒腰。想到家里面猫还没喂,便回去专门喂了个猫。 这石屋以往还有一些能力者觊觎,想着将之据为己有。但自从颜白成为这里新主人后,便用精神力加持了这里。寻常能力者感受到这股看似无波无澜、一旦踏入便浑厚无比的精神力后,都机智地撤退了。 所以石屋这里还算清静,虽然每天都有一些人在窥伺着这个地方。 休息完毕后,颜白便开始打坐入定,修习自己的精神力。 她的大脑放空,身处天地之间,吹着舒缓山风。头顶蓝天,脚踩白云,如临仙境。 这是她脑内的世界,一山一景皆为她所幻化。 颜白在这如诗如画的幻境中睁开了眼睛,细细感受了一下这个地方,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跃动着自己的精神力。挥洒出去,在遥远的天边挂上了一道七色彩虹。 然后左手凌空点了点,地面上便多了两条小溪。旁边草丛中,还有飞来飞去的蝴蝶,以及辛劳采蜜的小蜜蜂们。 做完这些,颜白背着双手,再一次感受了一下。 又觉得这地方美虽美矣,却少了人气。 冥思苦想下,她在遥远的群山之中,设置了几处山居。云雾缭绕间,有几缕袅袅炊烟升起。 而在山道上,隐约可见挑柴的柴夫,放牛的牧童。 做完这些后,颜白总算满意。 斜躺在云朵之上,望着下面自己幻化出来的世界,兴之所至往河里面加一些小鱼虾,还在山间幻化出一些野兔野鸡。 玩得挺开心的颜白,忽然感应到有三股精神力入侵了石屋外自己设下的结界。其中有一道精神力之强大,乃颜白来到凤凰街后第一次感受到。 另两股精神力,颜白曾经接触过。正是长老会两大高手牙刀和利齿所有。 中间那一道最强的,以颜白的见识恐怕是凤凰街九位长老之一了。 颜白这些天耗了不少精神力,加上那些孩子如今安危系于她一身,此时不宜和长老会硬拼。 在彻底撕破脸皮前,遇到他们还是能避就避吧。 她下了石床,抱起趴在自己旁边的猫,当空一划,就隐入到了切割后的空间内。 那三人在冲破石屋的防御后,顷刻间就进入了屋内。 颜白在另一个平面,将屋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来人正是牙刀和利齿,中间则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星眉朗目,英气飒飒,正是风采意气之年。 颜白经常光顾中心区,对这少年确是认识的。 凤凰街八长老,星辰。 传闻他天资极高,从一出生就自带精神力。并且兼具金和土两大属性,是凤凰街众所周知的天才少年。 而星辰有一位大哥,乃是凤凰街最至高无上的人物。 正是那位神秘莫测掌控着整个凤凰街的长老会首席。 一个别人提及都讳莫如深的人物。 “你们说的大高手呢,该不会是知道小爷来了,吓破胆逃走了吧!” “那是自然,八长老亲自出马,她一定吓得屁滚尿流,再不敢多留一刻。”利齿连忙奉承道。 “真没意思,还想着有人能陪小爷过过招。大哥真是的,闭关都三年了,见他一面都难。” 在星辰提到“大哥”这两个字样时,牙刀和利齿脑袋都压得低低的,那股发自骨子里的敬畏可见一斑。 “听闻那婆娘是失传已久的空间能力者,不知道比起我的双属性异能哪个更厉害?” “八长老乃凤凰街百年一见的天才,又是天生的双属性能力者,那女人虽然习得了空间异能,但依属下看也只是习得了一点皮毛,定然是比不过八长老的。”牙刀讨好地回道。 “哈哈哈哈!是吧!对付这么个人,根本就不需要小爷亲自出马么。” 颜白有些无语地耸耸肩。 她怀疑这仨到她这里干嘛来了,自吹自擂自我满足一番,还是到这里打个卡就算完成任务了? “有人!” 突然,石屋内煞气猛增。 哈哈笑着的少年,眼睛蓦然犀利。双手抬起,整个石屋都被他搬离了地面。 土属性能力者,修炼到极致移山倒海不在话下。而这位少年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修为,确实让颜白有些吃惊。 而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自己明明已经进入到了切割后的空间,这个少年居然还能捕捉到她存在的气息。 是可怕的直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一点,颜白非常在意。 她又一次使用了空间切割,这一次她立足于石屋外。 而她生活了数月的石屋,直接被那个少年粗暴得化为了废墟。 可惜了。 颜白啧了一声,又得找新地方住了。 “在那里!” 一道闪电般的身影冲向了屋外,刺眼的金光让这块光芒大盛。 而这些金光能穿透一切事物,被金光所照射到的生命体,如同近距离感受到太阳的灼热。 普通人被金光照射到,会迅速干涸而死。威力全开的金光,甚至能将脆弱的生命体直接化为飞灰。 而能力者面对着这些金光也再无隐藏可能,除非大开精神力加以抵御,否则必然会被金光所创。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正面UP! 在颜白感觉到那股杀气之前,便迅速使用空间飞跃,远离了这个地方。 她本想隐身到地下,进一步隔绝自己的气息,但随即又想到这个星辰是土属性能力者。 大地都是他的助力,在地面下星辰只会更容易捕捉到她的行迹。 虽然她现在还想不通他是怎么察觉到她的存在的,但这个少年挺危险。 她现在精神力受损,除了星辰,他身边还有凤凰街两大高手在,颜白决定避其锋芒。 看来以后训练那些小家伙,还得悠着点。这么多虚拟时空同时运行,对她的负担可不轻。 但颜白临走之前,还是给这三人留下了个小礼物。 人家辛辛苦苦找上门,也不能完全让人空手而归不是?再说了,毁了她的基地,总要得到一点小教训。 在外面也没找到颜白的踪迹,让星辰颇有些拉不下脸。 他现在还是个少年,又最好胜。在属下面前屡屡判断失误,可是很丢人的。 “八长老?”牙刀小心翼翼询问星辰的意思。 “哼!肯定是怕了小爷,夹着尾巴逃了。”奇怪!他的嗅觉可是最灵敏的,刚才明明感觉到空气中存有另一人的气息。 “那是,她得知八长老到来,哪里还敢和你动手?” 正说着,面前坍塌的石屋忽然自地底下缓缓升起,仿若他们从未进入过那里,一切还和来时一模一样。 “这个是?”利齿吃惊。 “难道是幻术?”牙刀猜测道。“八长老小心,这个石屋似乎有些邪门。” “装神弄鬼!”星辰却大步流星,直接进去瞧瞧。 这个地方是有些邪门,但石屋主人却也引起了他的兴趣。不亲自将他拿下,以后他还怎么立威? 牙刀和利齿也不敢放着这小祖宗一个人进去,连忙跟上。 这石屋似乎没什么不同,和他们刚才进来时一样。真实得完全看不出幻术存在的痕迹,星辰查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现。 当下再次释放金光,想将这个石屋给粉碎掉。 幻术是由主人精神力维系的,幻术被破,主人也会遭到反噬。 星辰是这么想的,所以他非常简单粗暴的想冲破面前的幻术。 但再多的力量释放出去,却始终如泥牛入海。 星辰不信邪,更猛烈地释放自己的精神力。一会儿放金光,一会儿又意图将这片区域翻个底朝天。 但不管他怎么折腾,这个石屋纹丝不动。 “唔!”星辰闷哼一声。这么卖力地放大招,精神力消耗非常的快。 “八长老,你没事吧?”牙刀和利齿连忙关心地围了上来。 “我我能有什么事!”星辰兀自嘴硬。 “不能再继续消耗你的精神力了,我们还是想办法先离开,再找办法破她的小小伎俩。” 星辰眉毛都拧了起来。 利齿本意是想说颜白手段不入流,让星辰听着舒服一点。但这话却让星辰更没面子,毕竟这小小的伎俩他们可是全无办法。 “光之世界!” 星辰怒喝,全身暴涨,如同一团小光球。那咆哮奔腾的能量,让身旁站立的牙刀和利齿都站立不稳,牙齿磕着嘴唇不断打着颤。精神力加固了一层又一层,全部都拿来缠绕在自身站立的方寸之地。 即便如此,还是感觉自己下一刻会被那股可怕的力量给吞噬。 那一团光球爆炸开来,周围的空气掀起巨大的冲击波,绵延开去。石屋化为幻影消失,而周围再一次恢复了寂静。 他们站在石屋坍塌的土地上,周围没有一点被星辰大招侵袭过的痕迹。 仿佛刚才只是他自己在脑子里打了一架。 牙刀和利齿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此时正有些后怕地擦着汗。 再一看周围也都愣了。 八长老刚才那招光之世界的威力,别说是一个石屋了,方圆十里恐怕都会被他的那招给夷为平地。 但此时周围毫无异样,难不成那一招全部都被那人的幻术给吸收去了? 这、这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在凤凰街,除了大长老,还有谁敢完全硬接八长老的这一招? 在精神力耗损之后,又发了这一招光之世界,星辰此刻也是强弩之末。 牙刀和利齿发现的事情,他当然也注意到了。 他紧攥着手,忍着胸口内的翻江倒海,冷酷地转过身。 “回去!”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不像是那个任性的少年。 但星辰的眼底,却燃烧着强烈的战意。 凤凰街的强者,没有谁是真的天真烂漫的。嬉笑怒骂更像是一种伪装,掩饰着骨子里的冷漠和残酷。 “咳!”在练武场打坐的颜白,胸口一个刺疼,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 好有威力的一招! 那个小子,还真是暴躁。 他轮番攻击下来,虽然都被颜白布下的幻境之阵给吸收了。 但颜白这些日子接连耗损,幻境之阵只能发挥平日百分之六十的威力,让她吸收最后一招时还是有些吃力。 不过,她这一点内伤倒不算什么,调息几天就好了。 而星辰这次太勉强自己了,过度使用精神力还有大招所带来的副作用,应该有一段时间不会来找她的麻烦了。 颜白当下隐入了切割后的空间,全心疗伤和修习起来。 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也要更快速地培植自己的势力。 长老会确实不凡,今天来的是八长老,在他前面还有七个厉害的家伙,而据说那位九长老也很不好对付。虽然排位最末,却无一人小瞧,甚至也没人知道他真实的面貌。 何况在这九人之下,长老会中还有不少的能人。 一次多来上几个,颜白还真不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当然,颜白这一次出手,让星辰受到了重创,在长老会也无疑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原本对空间能力有所觊觎、一直在暗中蠢蠢欲动的势力更加谨慎起来了。 毕竟那个人可是能令星辰重创的人,越是高手,就越是沉得住气。没有十足把握可不会轻易送上门去,自己拼死拼活结果为别人做嫁衣。 有权力的地方,就必然会有纷争与勾心斗角。长老会也不例外,他们都想做渔翁,不想为别人当马前卒。 正因如此,颜白这边才享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第一百三十九章 能力开花了 颜白一边养伤,一边修习精神力。 时间一晃而过,离颜白给他们规定的一月之期也即将到来。 这日,虚拟时空忽然有了异动。 还不等颜白查看,一个人影就滚到了她的面前。 正是治愈系艾琳。 “我我完成了!”艾琳全身狼狈不堪,脸上手上都有不少血迹,衣裳也成了破布。唯独那双羞怯的眼睛,变得坚定沉着了许多。 她医治了虚拟时空内全部的伤者,还成功推开了颜白预先为她留下的那道门,回到了现实时空里。 “感受如何?” “我更强了。” 颜白勾了勾嘴角。 “你确实比之前强了一些,但你还不够强。” “你还会继续教我对吗?”艾琳望着颜白的眼里,不自觉已经带上了一股敬意与感激之色。 “想让我教你,你得在接下来的追逐战中活下去。” 长老会比她想像的还要难对付,蜥蜴们都还没成长起来,现在的他们对上长老会必死无疑。 而拥有卢娜的他们,除非放弃自己的伙伴,否则就必然面临着长老会的追杀。 颜白挺好奇,前世的蜥蜴究竟是在怎样的夹缝中存活下来的。 她所掌握的资料,也不过是卢娜在九岁实力开花,被长老会的一位长老吸干了血液,在绝望和恐惧中死去。 卢娜的死,给蜥蜴们又会带来什么? 别的颜白不清楚,但他们一定会痛恨自己的弱小,然后不惜一切要强大起来,甚至在那时内心催生出更可怕的黑暗。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颜白一个人很难顾得上他们所有人。唯有让他们早日变强,才能在风雨飘摇时尽可能保全自身。 所以说,之后的颜白对他们只会比先前更加严格,哪怕有些事她并不想去做。 “我会活下去的。”不只她会活下去,她还会用心救治自己的伙伴。 继艾琳之后,洛森、楼非、千里、金日、复返也先后走出了虚拟时空。 三个战斗系一出来就嚷嚷着要打一架,每个人实力都有了很大的增幅,正是迫切确认自己的确更强了的时候。 而今,只剩下了最后三位。 哈宝,卢娜还有欧欧,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尚未开启精神力。 离一月之期,还有最后两天。 这一天,众人正在吃着饭,忽然被一股力量笼罩住了。 这股力量陌生中又透着熟悉,在能力者面前释放精神力,相当于宣战。 金日他们迅速也开了精神力,正打算去战便听到了一声嬉笑声。 “娃娃!娃娃!” 几个傀儡娃娃连着丝线,飞到了这几个人的面前。 手指舞动间,这些娃娃全部变成了他们各自的样子。一时间,室内每个人都有了两个版本。正版和翻版几乎一模一样,完全分不出来。 “哈宝!” “你这是开启精神力了吗?” “傀儡术厉害很多了嘛!” “哇!这招超赞的,之前你那些娃娃一眼就看出来了,根本撑不了多久。” “不只宝宝一个,卢娜也开启精神力了哦。” 哈宝身后,卢娜也伸出了手,手心向上。上面涌动着两团白色的精神力,纯洁中又透着旺盛的生命力。 这正是哈瓦利达族人特有的精神力,“万能药引”。 “卢娜,你你的实力开花了?” “怎么会,你不是说你们族的人,最早也要到九岁才会实力开花吗?” “多亏了大姐。”卢娜转身看向颜白。 而其他人也刷刷地看向了她。 如果说之前他们自身实力增长,从而在内心中认定这个女人确实有些本事,跟着她修习还不赖。那么此刻,看颜白的眼里更多捎上崇拜了。 即便这群傲娇的小鬼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精神力是每一个人都梦寐以求的,但许多情况下都是可望而不可得。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因为她的修习方法哈宝和卢娜居然都开启了精神力。 而且她们完好无损,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开启精神力时可都是经历了九死一生。 要是掌握了这种修习方法,那岂非许多人都能成为令人艳羡的能力者? “我的修习方法是一个方面,但重要的是她们具有能力者的资质。如果没有这种资质,那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跨入能力者的阵营。” 是的,这一点还真是不公平。 但这世上有许多事情都是这样,异能对有些人来说唾手可得,而有些人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触摸到。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位了。 楼非注意到颜白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之色,轻嗤着撇过头。 “那个女孩,也有成为能力者的资质吗?”洛森显然也猜出了颜白在想什么,忽然问。 “怎么可能,她弱爆了。”这是金日。 “别说能力者,她连普通人都无法及上吧。”复返表示。 颜白可不喜欢这些小子这样说欧欧。 “相信吗,或许有一天欧欧比你们都还要强。” “哈啊?”金日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而复返直接懒得回答。 若不是对颜白有忌惮,他肯定会对这番话冷嘲热讽一番。 又过去了一天。 离定下来的追逐战还有十几个小时,洛森他们都在专心休息。毕竟接下来有很长时间他们想不到休息,还得面临着各种严峻的局面。 时值深夜,万籁俱寂。 睡得好好的一群人,越发觉得不适。 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眼睛。 练武场内空气潮湿,地上有着一滩滩水迹,到最后每个人的毛孔似乎都能沁出水来。 夜凉如水,月色静谧。 能力者常年用精神力缠住身体,即便严冬也很少会感到寒冷。 但此刻,他们确实感觉到阵阵凉意袭来。 “是错觉吗,体内的精神力似乎在缓慢减少?”洛森素来心细,即便精神力减少得非常细微,还是被他敏感地捕捉到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体内的精神力有一部分不受我控制,变成水分蒸发了。”艾琳感叹。 然后就发现其他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她。 “你们也有这样的感觉?” 颜白扭过头,看向练武场东南方位。 一个小女孩凭空出现在那里。 她横躺在空中,穿着洗旧发黄的小白裙,有些蓬乱的头发,赤着一双小脚丫。身体周围都被透明的气体给包围住了,正在那里安睡。 而这时大家才注意到,那小女孩周围有好几道精神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她的身体里。原本有形有色各种属性的精神力,一接近到她周围的光圈,全都变得透明纯净起来。 众人狠狠咽了口口水,有些难以相信眼前所发生的。 第一百四十章 有一天,我会离开 “她居然能吸收别人的精神力?”金日目瞪口呆。 “不,还不止如此,被她吸收的精神力全部都变化了属性,源源不绝地涌入到她的身体里。”洛森注视着欧欧,眼里涌过贪婪。 这样的能力简直太匪夷所思了,能将别人的精神力取来为己所用,还能根据自身的属性改变精神力的特性……想要,真的好想要。 颜白注意到洛森的眼神,眸色深了深。 “可她吸收的速度也太慢了,这么个吸收法,没等她成长起来很有可能就被宰了。”复返阴沉沉道。 “可是像这样一直吸收一直吸收,精神力越来越强,不也是很厉害吗?我们都是从弱小一步步走向强大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姐会说有一天欧欧会比我们还要强了。”卢娜有些激动地看着颜白,她这是早看出欧欧的天赋了吗? “欧欧与你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巨大的差别,你们知道是什么吗?”颜白不答反问。 卢娜摇摇头。 “憎恶、仇恨、贪婪确实能让一个人爆发出强大的黑暗力量,但还有一种完全相反的力量。这种力量更磅礴充盈,门槛极高,但只要你叩开了那座大门,获得了修习这种能力的资格,你的成长速度将是别人难以企及的。”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艾琳问道。 “这便是以守护、希望还有新生为依托的光明系。” “光明系?!”几个孩子不约而同开口,然后俱都摇摇头。 他们先前从未听说过光明系能力,倒是暗黑系能力还有点耳闻。 “凤凰街这种地方是很难催生出光明系能力者的,欧欧,应该是唯一的一个。” 其他人看着颜白,都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修习光明系能力内心要纯净无暇,没有一丝恶念。即便身处黑暗和低谷之中,仍然追逐着光明。而十万个这样的孩子,也未必能出一个光明系能力者。欧欧有可能终其一生只是个普通人,但她若是成为能力者又不失本心,那无疑将是未来最可期的一位。” “可笑!”楼非嘲弄,“这种说法真是恶心透了。” 楼非一边说一边走向颜白。 “在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宰了的凤凰街,你这是在教我们什么是爱吗?傻到愚蠢,这种恶心极了的东西,也只有弱者才会有,还光明系,呵呵!别开玩笑了!那种东西谁稀罕,我宁愿一辈子呆在黑暗里,甚至让这个世界都染上属于我的颜色!” 颜白盯着楼非,却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欧欧虽然不是你们的同伴,但她是我要罩的人。没有我的允许,我不准任何一个人对欧欧不利,包括你们几个,你们懂了吗?”在说到最后三个字时,颜白身上的锐利全开,眼神更是锁定在洛森和楼非身上。 洛森心一紧。 这一下颜白无形中已经用上了精神力,那压抑的气息逼得这些人完全喘不过气来。而洛森无疑是被颜白重点关照的对象,他不想露出败相,想像往日那般风度地笑一笑,但他发觉自己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甚至连嘴角动一动都不行。 洛森明白。 自己的心思已经被颜白看穿了。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从小他就善于隐藏,比同龄人要深沉许多。但唯有在颜白面前,不管他怎么掩饰她总是能轻易看穿他的内心。 这个女人很危险。 颜白说完,便走过去接住了空中的欧欧。 还一挥手,将欧欧吸收精神力的能力给打断。她现在需要充分的休息,这孩子在虚拟时空内还是勉强自己了。 欧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颜白。 欧欧忽然鼻子一酸,清澈的大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花。 “怎么哭上了?”颜白有些懵。 欧欧的小身体却一下子扑入颜白怀中,抱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的胸口。 在虚拟时空的时候,她不只一次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她好希望有个人能抱抱她,跟她说:乖,不疼了,很快就不疼了。 在她意识快要离开身体的时候,她看到了爸爸,他从外面回来了,高兴地将她抛到空中。她笑着,笑得好开心好开心,但一低头,却发觉自己在不停坠入深渊。爸爸不见了,而她周身只觉得冰凉和恐惧。 她大叫着救命,叫爸爸和大姐。 最后那一刻,颜白的脸忽然出现在欧欧眼前。她想起了颜白怀抱的温暖,想到她这些日子对自己无言又周到的保护,想到她对她描述的未来凤凰街的图景……真的好美啊。 那样的凤凰街,会成为什么样的地方呢? 应该会是许多像她这样的孩子最渴望的家园吧,在这里不会有杀戮和无止尽的争斗,爸爸也会回来。 大姐,大姐可能就不用总逼着自己去做一些讨厌的事了吧。 这么想着的欧欧,只觉得身体最深处有一股力量在不断涌动。 欧欧很害怕,对这股未知的力量她本能地恐惧。 ——那欧欧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放弃修习精神力,你永远都将是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弱者? ——在凤凰街有人能被你连累,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现在的你,还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你先得得到别人的认同。 “弱者的我,没有人会认同的是吗?” “不,我想要变强,想要守护自己珍视的人,想要完成大姐的心愿。我也不想要再连累任何人了,我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帮到他们……” 那股力量越发汹涌磅礴,最后从欧欧身体内喷涌而出。 精神力,开启! 然后被能力所控制的欧欧,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是在漫长的煎熬和挣扎后,一醒来就看到颜白这张令人安心的脸,让欧欧觉得就像是妈妈在床前守护着生病的孩子醒来一样。 只要有这个人在,欧欧便觉得什么都不害怕了。 只是,“大姐会永远陪着欧欧吗?” 欧欧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期待又紧张的看着颜白,看起来可爱又软萌。 颜白心一窒。 “大姐会吗?”欧欧一看颜白这神情立马着急起来,晃着她的胳膊问。 “有一天,我会离开。”颜白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终是道。 “……” “但在我离开之前,我会让你们都强大起来,直到有能力保护自己。” 欧欧久久看着颜白的眼睛,忽然低下头去。 在颜白看不到的阴影里,欧欧的脸上流过从前未有过的复杂神情。 第一百四十一章 狩猎开始! 有一天,我会离开。 靠在练武场外墙壁上的楼非和洛森,将颜白和欧欧的对话全都听入了耳中。 洛森颇有意味地看向楼非,楼非却只是轻嗤一声,转身离开了,似乎对那两个人说了什么并不在意。 而洛森,望着练武场内的两个人,眼神幽深如黑夜。 很快便到了约定好的时间,颜白将他们带到了第四区边缘。 接下来他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逃跑,一个小时后能力者便会追过来。方法不限,手段不忌,在规定的时间内逃开追杀,就算他们过关了。 颜白这话一出后,以洛森和楼非为首的两拨人各自往一个方向飞去。 而回到了练武场的颜白,随手点了五个人,要他们去完成这件事。 “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那些小孩儿?”一高挑细长、手上拿着一根鱼竿似的能力者带着点挑衅地问道。 “哼。”颜白冷笑,笑得恶意十足,还带上了她可怕的精神力威亚。“如果你那么做了,那不管你逃向凤凰街哪个角落,我都能在半个小时内要了你的命。” 鱼竿能力者身上冷汗涔涔,他知道颜白不是说假的。 这个人要是真的想要他们的命,那他们谁都活不了。 面对着这种程度的精神力,哪怕他们有五个人都鼓不起勇气来抵抗。 “还有,别太小瞧他们,输赢还不一定。” 即使颜白再强,这几位都无法认同她的话。 那不过只是几个刚开精神力还不成气候的小鬼。 “我要他们活着,除此之外,随你们发挥,我决不干涉。” 颜白收回了精神力,下一刻已经到了几十米开外。 而听到她这话的五位能力者,全都狰狞地笑了。 是么,只要不弄死,随他们怎么玩。打不过这个大的,难道对几只小的还没办法? 这倒是一场不错的狩猎游戏。 洛森、欧欧、艾琳和千里组成的第一组,在离开第四区后,就飞奔向了第六区石屋。 那个地方是颜白的居所,在过去的时间里无形中已经成为了凤凰街一个不可轻易触犯的禁地。石屋主人神秘而强大,让所有蠢蠢欲动的人都偃旗息鼓。 就算他们能找到这里,一时也不敢攻破。 所以洛森决定先带他们到这里隐藏。 但等待着他们的只是满地废墟,哪里还有什么石屋。 “这到底是……”欧欧和洛森都有些难以置信。 在他们不知道的这一个月里,颜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字未提石屋的事,所以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但在整个凤凰街,又有几个人敢动那个女人的地盘? “那现在怎么办?”艾琳问洛森。 敌人很快就会追来了,那些人的速度只会比他们快许多。 洛森看了看周围,忽然想到了什么。 另一边的楼非,哈宝,卢娜,复返和金日,径直去往了第五区。 金日、楼非和复返这三个战斗狂可一点都没想着逃,他们就要在这里等那些能力者。当然,也不是傻傻地直面三人,而是要选择逐一攻破。 第五区地形最为复杂,有许多废弃的楼区还有土丘,最适合用来埋伏。而哈宝的傀儡娃娃能迷惑敌人,或诱使敌人上钩。至于卢娜,艾琳不在,她便充当治疗师的角色。何况卢娜特殊的体质,在一些关键时刻也能帮助到他们。 相较于洛森那组,这一组从成员构成来看确实要合理、还有强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颜白会给他们定一个更高的标准。 一昧的逃跑不但让他们觉得憋屈,最重要的是他们想用此举向颜白证明——他们是很强的,别用那种看小娃娃的眼光看待他们! 选择了设伏地点,几个人就分别隐身在不同的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能力者还未出现。 空气流动得异常缓慢,那种大战来临前的气息让哈宝和卢娜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五个人的站位,呈等边五角形。楼非顶在最前,金日和复返一左一右藏于身后百米处。更后面,则是卢娜和哈宝。两位女孩子一开始并不需要出手,在暗中支援就可以了。 而这样的距离,情况真有不对,她们还是来得及脱逃的。 他们本来是这么想的,但随着空气中气压越来越沉,沉到全身都没法动弹唯有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时,杀机毕现! 哈宝小心翼翼转动的眼珠,在捕捉到昏沉天幕下划过的那一抹寒光时,心跳都卡到了嗓子眼。 “跑!” 她惊惧地看着卢娜,而她这话刚说完,卢娜整条手臂已被一把重刀给齐齐卸下。 鲜血喷洒,红了哈宝的眼眶。 楼非、金日和复返乍然看到这一幕,也被那冲天的血液给刺激到了。 他们疾驰向这边,脑子里不约而同都闪过同一个问题。 该死!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他们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哈宝想扑过去救卢娜,但下一刻她的脖子就被一柄极细的鱼线给缠绕住了。她吐着舌头,痛苦地被人攥住了咽喉。 只要她身后的人微微一用力,她顷刻间就会尸首异处。 “太狼狈了。” “没有丝毫抵抗力,这样的几只小老鼠也用得着我们出手?” “这诱人的血腥味,品尝起来一定很甜美。” 拿重刀和鱼线的二人,制住两个孩子,眼睛里都带着控制不住要杀戮的疯狂。 但不管他们怎么疯,总还记得颜白的话。 而就只是那瞬间的犹豫。 哈宝能力发动。 傀儡替身! 被鱼线勒着脖子的,骤然变成了一个傀儡。而卢娜手臂在瞬间失血后,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又重新长出了一条新手臂。 “……” 重刀怔住了。 这一点点的工夫,卢娜已经用上最快的速度朝楼非他们奔去。 两人反应过来就要追。 “木之束缚!” 地面上飞舞而来的藤蔓,眨眼间就捆住了那两个人。这藤蔓本就柔韧,还被楼非用精神力一道道加固过,重刀和鱼线一时之间都没有挣脱。 卢娜和哈宝看到了希望。 但就在离那三人只有几步之遥时,最后一位能力者也出现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叫你住手! 他右半边脸蒙着蓝巾,身形异常高大。手中的武器则是一柄巨斧,向下一挥,藤蔓被齐齐从中斩断。 楼非一惊,更多的精神力往外翻涌。由藤蔓扎成的坚固牢笼从地底探出,瞬间就缠裹住了持巨斧的能力者。 金日大喝一声,拳头重重击打地面,一道道裂痕斑驳延伸而去。巨斧能力者冷笑着刚要摆脱藤蔓囚笼,地面就裂开一道大缝,而藤蔓迅速将他拖拽到了地底。 鱼线和重刀这两位能力者,本来慢悠悠还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虽然他们这次一块行动,但彼此可不是同伴。别说出手相助,就是在对敌之时都得留神身旁的人会不会突然出手偷袭。 何况对面几个小娃娃,根本用不着他们三个一起出手。 但此刻看来,这几只蚂蚁还挺顽强的。 持鱼线的能力者,手哗地一抖,那细如雨丝的鱼线便刺破空气,宛如有生命力一般肆意在空气中舞动着,追逐它的猎物。 “楼非小心!” 只不过一眨眼间,那鱼线就到了楼非眼前。楼非一抖肩膀,藤蔓就自动在他身前筑下了一道防护。 然而,就在大家都觉得那鱼线是冲着楼非去的时候,下一刻它却猛一拐弯,如一条蛇般将楼非身后二十米处的卢娜给捆绑了起来。 鱼线被精神力驱动着,一捆缚住目标后,就要被拉回。 “那人的真正目标是卢娜!”哈宝顾不得害怕,飞身追上要救回卢娜。 “别冲动,哈宝!” “真不错,又有一个小鬼主动送上门,那我就一起收了吧。” 另一截鱼线在空中一扭,哈宝还来不及做出应对,就已经笼罩在一圈圈鱼线之中了。只要这些鱼线收紧,哈宝就再难逃脱了。 施展傀儡术需要时间,刚才哈宝之所以能凭着傀儡术逃脱,一个是因为对手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另一个也是因为他被别的东西分去了注意力。 但同样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 “该死!”复返也慌了。 危急时刻,他顾不得那么多,身体猛然往后一仰。本来干瘦如柴的身体,蓦地涨大了三四倍,身高也赫然拔高到接近三米。 全身都鼓动着旺盛的精神力,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动。 这便是复返最厉害的能力,杀戮之体。 变身之后的复返,在接下来的十分钟之内战斗力一跃能提升好几倍。不止如此,就连性格也会变得凶猛暴躁,好战且狂热,一心只想摧毁眼前的对手。 但这一招对精神力的消耗却是巨大的。 在被颜白训练之前,复返变身还极其不稳定,别说十分钟了,常常一分钟都维持不了。但经过这一个月的修习,对这一招操控更为稳定,而且他现在的精神力足以支撑他使用十分钟。 然十分钟之后,精神力耗尽的复返,就只能任之宰割了。 复返也没想着用十分钟,他只用五分钟,给自己留点余力。 可他也明白,此时的情况恐怕也轮不到他做出选择。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去战斗,将这三个家伙全给揍扁! 他极速跑动着,伴随着轰隆轰隆声直往鱼线与重刀二人追击而去。 “好玩好玩!”重刀提着刀就上了,一刀斜劈下来,裹挟着精神力的猛烈刀势能开山劈石。复返却任他砍杀,如一头愤怒的公牛连带着砍在肩膀上的那把刀一起直往重刀身上压去。 “怎么……可能!”重刀猛地变了神色,这样的怪力,他都有点顶不住了。 而再看面前那高大的人,如最凶猛的野兽,张着獠牙,一心想要撕咬对手。 这一幕让众人振奋了一些,金日在对付那鱼线能力者的过程中,还高兴地为复返叫了一声好。 楼非那边,虽然合他与金日二人之力暂时控制住了巨斧,但这只是暂时的。他必须不断加固木之束缚,才能勉力支撑。 但这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同一刻卢娜和哈宝这里,情况则很不乐观。 卢娜极力摆脱着鱼线的捆缚,但这只会让她被捆得越来越紧。细密的血珠不断滴落,空气中血腥的味道勾起了众人更浓烈的杀戮之气。 鱼线有些癫狂地舔了一下嘴唇,为少女的血液清香迷醉不已。啊!好甜美的味道,这就是哈瓦利达族人吗? 饮下她的血,他是不是就能变得更强? 来吧来吧,到我的怀里来—— 鱼线张开双臂,迎接着那被精神力操纵着向自己飞来的少女。 “卢娜——” 哈宝凄厉地叫出声。 她是这几人中年纪最小的,她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生她的人又是谁。她一开始还想搞清楚这个问题,但渐渐的她就不想了。 因为她就像凤凰街许多小孩子那样,是被别人从外面世界扔进来的。被抛弃的孩子,又何必苦苦去找寻自己的过去。 她有记忆起,就在一个看不到尽头的垃圾堆内,陪着她的只有一个破旧的洋娃娃。 裙子脏了,小脸上沾染着不少泥土。她坐在那里,望着洋娃娃,一天天等待着她的家人来领她回去。 直到她快要饿死了。 一位黄头发的瘦弱的小女孩捡到了她,喂她喝了自己的血,还将她艰难地背出了垃圾堆。 同伴们责怪她不该救回一个小废物,但卢娜说她很像自己的妹妹,哀求着他们留下她。那些人拗不过她,暂时让她留下了,但也表示情况一有不对,她就要丢下她。而且也没有给她的食物,让卢娜自己去想办法。 那些日子里,卢娜会牵着哈宝的手,翻着一个又一个垃圾堆。有的时候一天都没找到吃的,饿得哈宝直想哭。卢娜就会抱着她,告诉她很快就会有吃的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瓶过期罐头,卢娜自己只舍得吃一点儿,余下的都给了她,还告诉她她不习惯那个味道。 四岁多的时候,她莫名就会操纵傀儡。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技巧,但那些同伴却看到了她的价值。 她的待遇渐渐好了一点。 如今的哈宝,再不是那个坐在垃圾堆哭泣的孩子了。 就像凤凰街无数个小孩一样,逐渐变得冷漠和残忍。就算是这些同伴,哈宝也未必会舍弃性命去救。 但唯独卢娜,哈宝不愿意让她出事。 因为她永远记得那段最艰辛的日子,是卢娜牵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的。 鱼线低下头去,锋利的犬牙已经对准了卢娜的脖颈,他想现在就品尝一下哈瓦利达族人的血液。 这样的好东西,觊觎的人太多了,他不想等待了。 “住手!”哈宝大叫。 鱼线却恍若未闻,牙齿已经刺破了卢娜颈部的皮肤。 “住手住手住手!” “啊!”吸了一口血液的鱼线,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尝着。 卢娜全身都在颤抖着,眼里满是濒临死亡的绝望还有对哈瓦利达族人命运的恐惧。 这么会儿的工夫,卢娜颈部的伤口已经自动愈合了。 鱼线大为惊奇,张着大口,就要对着卢娜的脖子啃下去,这是连皮带肉都不想放过。 “我叫你住手!”哈宝的声音冷入骨髓,就连被贪婪驱使着的鱼线都不由僵了僵。 然后他便看见哈宝那小小的身体内,涌出一股股沉沉黑气。 狂风怒号,琉璃般漂亮的眼珠空洞冷漠,带着来自地狱的黑暗力量,将鱼线硬生生给震在了原地。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以后对他们温柔点吧 “不要!”卢娜看着哈宝,痛苦地摇着头。 向黑暗借力量,无不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这是哈宝根本承受不起的。 那凝重的黑气呼啸着冲鱼线席卷而来,那样可怕的震得人灵魂都狂乱的力量让鱼线眼里的贪欲退去了几分,忙用精神力来抵挡。 呲呲擦擦的声响传来,两股力量纠缠碰撞。 哈宝站立在那里,如呆呆的傀儡娃娃,但身上的黑气却越发浓重。 噗呲—— 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鱼线的认知,他的精神力居然齐齐整整被那股黑气给割裂。 鱼线慌了,忙不迭地后退,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哈宝却诡异地笑了,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具被魔鬼夺去意识的躯壳。 黑气剧烈舞动,拦阻去了鱼线的去路。然后那一股又一股的黑色“巨蟒”,钻入了鱼线的体内。 “啊——啊啊啊——”锥心的疼痛,让鱼线面容扭曲着,除了嚎叫什么都做不到。 他想挣脱,但却被那股可怕的力量牢牢捆缚着。 “任何伤害卢娜的人都要死!”哈宝喃喃念叨着什么,黑气却越发地翻涌。 “啊——啊!不要——” 鱼线惊恐地瞪大着眼珠,他看到那些巨蟒在风中扭动。而几个傀儡娃娃围在了他的身边,正在不断吞食着他的精神力。 他会死的。 这个认知让鱼线全身变得冰凉无比。 “救我……快救我……”他饱含期待地看向重刀与巨斧。 重刀快被复返压到地面,他的双脚在地上犁了深深两条沟。 而巨斧,每次要冲出地面,金日就会再补一拳,将他击向地底更深处。一层又一层的木之束缚,将周围二十米的地方都堵得密不透风。 终于,地底下没了动静。 楼非和金日都长吁一口气。 虽然这几位确实棘手了点,但现在的发展对他们很有利。 是趁这个机会离开,还是…… “呵呵!当然是干!” 金日狂笑着,楼非同样笑得很阴险。 这样的机会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而就此离开放过他们,一定会招来更狠辣的报复。 何况,羞辱了他们还想离开? 当然是要一百倍地讨回来! 两人怪笑着扑向了还在苦苦支撑的重刀,各种技能招呼过去。 对方精神力大开,但这种程度的威慑已经吓不了这群孩子了。 没一会儿,重刀的惨叫也响起了。 一小时后,第四区练武场。 浴血归来的几个小鬼,杀气腾腾地站在了颜白的面前。 楼非脸上带着讥诮,昂起头骄傲地看着颜白。 “我们赢了!” “哦?” “你要求我们逃亡四十八个小时,但现在我们干掉了敌人提前回来了,这是不是令你很吃惊?” “只用了四个小时,还不错么。”颜白似乎并不意外,随意地道了一句。 “……” “另一支队伍,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回来了哦。” “什么!” 正说着,洛森等四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比起他们的狼狈,那四人显得要轻松多了,仿佛并不是在通过某项试炼,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 楼非盯着洛森,又看看颜白,脸上变了几变,还有几分不甘和怒意在里面。 “你们也干掉了能力者?” “并没有,我们只是和他们玩了一个捉迷藏。” “捉迷藏?” “是的,能力者是凭着我们独有的气息来追踪的,而欧欧可以改变精神力的属性,她用能力暂时更改了我们身上的气息。而艾琳有一种药水,注入我们的精神力后就染上了我们几人的气息。千里用他的风属性能力将这种药水吹散到了凤凰街第四第三街区,目前他们已经往那边去了。” “所以你们就回来了?”楼非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三十六个小时还没到,也许那两个能力者发现问题不对会很快杀回来。 洛森却耸耸肩。 “大姐没说过不能躲在第四区练武场啊,我带他们回来又有什么问题?” “……” 楼非再次噎住了。 “啪!啪!” 颜白拍手。 “不错,都很不错。” 不愧是未来的蜥蜴,不过过去一个月,实力就得到了这样大的成长,先前订立的目标此刻却看起来像个笑话了。 “很没面子吧?”楼非再次对着颜白开嘲讽,“以为随便派几个能力者就能给我们好看,但事实却是他们死得很惨。” 颜白还在笑,“所以呢?” “所以别再自以为是了,也别把我们当成小孩看!”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结果完全在大姐的意料之中吧?”洛森忽然开口。 颜白不置可否,淡定地喝着水。 “你故意在一个月前提出这场试炼,是因为那时候的我们不足以应付他们。你给我们定下的时间,就是我们所能坚持的极限。但经过你一个月的指导,我们每个人都获得了很大的成长。这场试炼与其说是一场考核,不如说是这一月来大家成果展示。” 众人讶异地看向颜白。 难道说在一个月前,她就已经预见今日会出现的情况了? 而且不管是金日,复返,千里,还是哈宝,艾琳,都得承认要是一个月前的他们碰上那几个能力者,绝对是死路一条。 如今不但有一战之力,甚至楼非那组还一次解决了三个能力者。 恐怕今日过后,整个凤凰街都会传遍这件事了。 他们再也不是寻常的小鬼,而是斩杀了能力者、让人真正不能小觑之人。 三个能力者,这是什么概念? 凤凰街有过这样厉害的小孩子吗? 颜白却摇了摇头。 “我预见到了你们能通过考核,却没想到你们能完成到这个程度。不管是逞强也好,乱来也罢,事实便是你们做到了。” 颜白走到了哈宝的身前,小女孩乖乖地趴在卢娜的背上,眼睛里还依稀能看出一点天真无邪。 谁又能想到,这小小的身体里居然住着一个魔鬼呢。 黑暗的力量一旦打开,可是无法停止的。 而那样的力量,又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了? “大大姐……” 卢娜紧张地看着颜白,只觉得颜白探究的眼神里带着某些严肃的东西,下意识便背着哈宝退了一步。 颜白看看她们两个,嘴角忽然一勾。 白皙的手按上了哈宝的脑袋,狠狠揉了两下。 即便是魔鬼,为了守护而存在,也有可能变为天使。 以前她总觉得这是一群没有人性没有是非善恶、只知道杀戮罪恶滔天的家伙。但亲历他们的成长之路,颜白忽然觉得自己也该去了解下他们。 是什么让他们走上了那样的道路? 冷血无情的家伙,原来也会这样不惜一切去保护一个人啊。 再怎样毒辣冷酷,他们毕竟还不是未来的蜥蜴。 虽然他们人生已经被涂抹上了各种颜色,但当外界对他们多施加一些善意时,是否能减轻他们身上的戾气?让他们生命中也留下几缕亮彩? 颜白本来不想做这些事,可看着这一张张小脸,还是没法完全狠下心。 也罢,以后对他们稍微温柔一点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四年后…… 一个月的修习带给他们的成长是清晰可见的,跟着这个人自己能变得更强,小家伙们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心甘情愿接受颜白的锤炼,向强者之路一步步迈进着。 凤凰街内,关于这几个孩子的传闻是越来越多。 就连长老会,都知道了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 小怪物们不但进化速度非常快,变强之后更是不断挑战凤凰街的高手。短短四年间,除了中心区和第二区,其他几大区的高手无不败在他们手下。 而这四年里,昔日的小孩已经长成了少年,眉眼褪去了当初的稚嫩。在凤凰街这个小孩比外界同龄人要早熟得多的地方,他们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个独当一面的年轻人。 他们的名气越来越大,各方势力争相拉拢,就连长老会也不止一次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只要颜白不在的场合,这些小家伙们颇有些为所欲为的架势,对于那些不同的声音会粗暴的直接用武力镇压。让人们恐惧,似乎是他们越发沉迷的事情。 他们很享受变强带来的征服快感,只是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的小怪物们每一个都戴着紧箍咒。颜白在他们体内立下的契约就像是一道枷锁,牢牢约束着他们做出过激的行为。 压抑,暴躁,忍耐,不满,在这群少年心里体现得越发深刻。 他们已经足够强了,强到让他们开始企图挣脱这道枷锁。 但在这之外,对颜白这位“大姐”,小怪物们也并非没有一点感情。 那是教他们修习精神力,在过去四年间为他们一次次提供庇护之人。 是为了完全的自由摆脱这种束缚、和她彻底站在对立面;还是压抑内心的疯狂渴望,继续在她面前扮演听话的乖孩子? 两种矛盾的感情,在每个孩子心头都有着不同的权衡和取舍。 这一天,九个人刚在第三区摧毁掉凤凰街一个不小的势力,看了看天色,连地盘都没来得及接收,就往第四区练武场赶。 洛森走在最前,身后是楼非,艾琳,哈宝,卢娜,欧欧,而金日,千里,复返走在最后面。 金日一边走一边开始抱怨。 “那个女人管我们越来越严了,说什么天黑之前要看到我们都在,不回去又怎样?老子刚才打得正痛快着呢!” “声音小点儿,金日,唾沫都喷到我脸上了。”千里嫌弃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说起这个,你也就能过过嘴瘾。还不是听到洛森说时间到了,该回去了就咬牙不甘地停手了?你也怕晚回去,被那个女人暴揍吧。” “你说什么!”金日扯起千里的衣领。 “怎么,想打架吗?” “来啊!” “你们两个,都住手!”卢娜阻止他们。 那两人脑袋顶着脑袋,都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们应该知道,晚回去还带着一身伤,在大姐那里该有什么后果嗯?” 千里和金日都一激灵,不约而同地停下手,各自往后退了一步,继续往前走。 “我说,我们要永远像这样被那女人控制吗?”复返道。 “怎么,你想宰了她获取自由?”楼非桀笑。 而楼非这话刚落,就发现有几双眼睛都在瞪着他。 欧欧,卢娜,哈宝,甚至连越发干练冷静的艾琳,都不赞同地看向楼非。 “大姐对我们很好,我不想对大姐不利。”卢娜表示。 “嗯嗯!宝宝也不想和大姐站在对立面。” “她不是我们的敌人。”这是艾琳。 而欧欧,从始至终没有开口。 四年过去,她已经不是依偎在颜白怀里柔弱的小女孩了。话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冷漠。唯有在颜白那里,面对她关心的目光,她才会展露出一些往日的样子。 欧欧的变化是最大的,颜白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让欧欧在四年间逐渐丢失了笑容和纯真? “被束缚的强者,本质只是一条被拴上链子的家犬。为了自由地生存、随心所欲地活着,跨越这个障碍是我们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洛森清冷的声音,在风沙飞扬的傍晚,带着一丝荒凉与萧瑟的味道。“哪怕,亲自去扫除这个障碍。” “可是大姐她……”卢娜满脸的纠结。 “她永远都不会放我们自由,想主宰自己的人生,就得和她站在对立面。还是说,你们甘愿一辈子戴着镣铐行走?” “老子当然不愿意!但、但也没有必要杀了她……” 金日素来是最讨厌颜白、意见也最多的那个,但这次在这个问题上他居然迟疑了,着实令其他人吃惊。 “金日,想不到你啧啧啧。”复返打趣看着他。 “闭嘴!”金日恼羞成怒。 但大家其实都明白,金日看着最冲动莽撞,其实也是一个重情的人。 颜白虽然动不动拿精神力威慑他,但确实让他变得更强了,在金日乱惹事的时候颜白还出手救过他。别看金日嘴上没一句感激的话,其实心里面是记下这些恩情的。 洛森盯着这一群同伴,漆黑的眸子晕染着更深的黑暗。 这就是他的同伴和洛森的区别。 洛森外表看上去是最听话对颜白最尊敬的那一个,但他内心的凉薄却是最深的,那是任何阳光都无法驱散的东西。 反倒这些同伴,嘴上说着要打倒她,总有一天要杀了她,但心底还是不自觉地对她产生了留恋、甚至是依赖。 洛森是不愿这种情况发生的。 因为他想掌控这股力量,让他们沿着原先的道路走,而不是被颜白给打乱计划。 “想解除契约,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施加契约的人死掉,留在体内的制约力量才会消失。我也不希望她死,但我想真正意义上获得自由。还记得我们成为伙伴之时说过的话么:要随心所欲,要让世界颤抖,让所有人惧怕我们。我们订立规则,然后让别人遵从,这就是我们生存的意义。” 我也不想杀她,只是别无选择。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随心所欲的生活,对凤凰街的人来说诱惑太大了。宁愿酣畅淋漓战斗死去,也不愿被人扼住自由的咽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又失败了 看着同伴们的表情,洛森知道了他们的选择。 然后他又看向了楼非和欧欧,在这些人中只有他们两个与颜白羁绊最深,有些时候连他都摸不清这二人真实的想法。 “你在看我?我早说过,有一天要让那个女人死在我的手上。”楼非望着手中的剑,脑海里不只一次想过这把剑穿透颜白身体、血花飞溅出来的模样。 “有一件事我一直不解,为什么你一定要杀了她,她不是你的妈妈?”洛森曾经无数次观察着颜白和楼非这两人,到现在也想不通楼非对颜白的恨意从何而来。 “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原因。”楼非残酷地笑着,“我杀她,只是因为我想她死。” 洛森笑了笑,没有再问。 楼非的答案他很满意,至于这之中的理由他可以不去探究。 他又看向了欧欧。 本来这样的谈话不会让她参与,但在这四年里欧欧一直和他们一块行动。虽然从不杀人,但他却从她眼底看到一些深沉的东西。 这个女孩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他们也需要她的力量。 他还记得欧欧第一次听到金日嚷嚷着要杀颜白时的反应。 精神力狂飙,完全不受控制。浑身都充满着攻击性,和平时的欧欧简直判若两人。 “没有人能够伤害大姐,任何想要对她不利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看似懦弱的小女孩,就是那一天改变了所有人对她的印象。 但这一次,面对着洛森探寻的目光,欧欧只是沉默良久,然后率先离去了。 洛森望向她的背影,嘴角缓缓翘起。 而楼非嘲讽地呵了一声。 他觉得那个女人挺可悲的,将最多的温柔和关怀都留给了她,坚信着她是凤凰街最后一抹洁白。但她不知道,这块洁白或许将用她的血染上第一笔颜色。 “走吧,再不回去大姐真的生气了。”洛森在提到“大姐”这两个字眼时,神情还罕见地有些温柔。 无论谁看到洛森说这话时的神情,都无法将这与前一刻说服大家杀死颜白的他联系在一起。 “切!”楼非虽然总是不拽颜白,但听到这话脚步还是不自觉加快了。 金日、千里他们再没有吵吵嚷嚷,反而每一个人的心头都揣着一些事情。 洛森并没有提醒他们要注意表情,他不怕颜白看出来。反正他们三天两头喊着要杀了她,那个女人恐怕也没放在心上过。 对实力的强大自信,还有年龄上的差距,让她始终将他们看成孩子。但他们已经长大了,翅膀硬了的野兽要发泄他们嗜血杀戮的欲~望,她关不住他们的! 何况,再强的人一旦动了感情,那结果相当致命。 那个女人已经对他们心软了,甚至在某些时刻将他们真的看成了自己的孩子。她眼底的温情他们也感受到了,她舍不得伤害他们。 而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洛森一行回到练武场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颜白。 但他们知道她此刻会在哪里。 在离练武场五分钟路程的地方,有一片试验地。每隔一段时间,颜白就会弄来一些种子或幼苗在那里栽种。但三年了,仍然没有等到种子开花、作物成熟。 这一次,颜白在那片地里种起了玉米。她花了不少时间和欧欧净化那一带的土壤,又亲自施肥,一天中有不少时间都扑腾在那里。 她前些日子还高兴的说,玉米禾子已经长到她膝盖高了,这次有很大可能成功。 等长出了玉米,她要给他们烤玉米吃。 洛森他们也不知道烤玉米是什么味道,但看颜白那期待神往的神情,想着那味道肯定不错。 天已经黑了,他们回家了,但颜白始终没有回来。 洛森和欧欧决定过去看看,还没有走近,远远便看见有一道身影坐在地沟旁。耷拉着肩膀,脑袋埋在双腿之间,望着面前枯死的玉米禾子发着呆。 洛森从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颜白。 在他的内心,颜白是强大不可战胜的,哪怕是面对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也始终抱持着希望。他在颜白的身上,看到了很多区别于凤凰街的东西。 她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黑暗力量,但给他的感觉却是该死的光明。 那样灼热和耀眼,让在黑暗中呆习惯了的他直觉感到畏惧和危胁,所以他不惜一切都想要杀了她。 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种人,以前不是,以后更不可能是。 颜白的存在,过去能让他们变强,但以后绝对是阻碍。 清醒的洛森,对这一点的认知无比清晰。而他一旦看清了形势,就绝不会再动摇。 至于他现在,还乖乖听颜白的话,不过是因为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即便是现在的他们合力,都未必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他们必须想出更周全、更万无一失的机会,做到一击必杀,否则只会留下无穷的后患。 颜白的报复,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而掩饰,本身就是洛森最擅长的。这些年,他小心翼翼探寻着颜白实力的秘密,又抓紧一切机会让自己从颜白那里汲取更多的养分。 戏演得多了,有时候连他都搞不清楚内心里真实在想什么。 就像此刻,看到前所未有失落的颜白,洛森心里居然也有了两分遗憾,想都不想便朝颜白走去。 “又失败了。”颜白摇着头苦笑。 她没有看洛森,却知道来的人是他。对于这些孩子的气息,她已经很熟悉了。 洛森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陪颜白一起看着这些玉米禾子。 “这次比上次要好得多,说不定下一次就成功了。” “或许吧。”颜白觉得有些疲累,坚持了三年的事情看不到一点成果,她在怀疑还有没有继续做下去的必要。 “就这么放弃可不是你的风格。” “安慰人倒是你会做的事情,男孩子中也就你一个会说这些了。”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发自真心的,颜白想。 以前颜白还会动脑思索洛森哪句话是真实的,哪句话又是在演戏。后来她就不纠结这些了,那样太累了。 她是他们的大姐,教他们变强,努力想让他们走一条血腥较少的道路。 但渐渐颜白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尤其最近一年,强烈的宿命感不只一次徘徊在颜白的心头。 或许有一天,她会死在这群孩子的手上。 那样,对于这个世界的颜白来说,也许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长老出关 “回去吧,已经很晚了。”颜白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到欧欧站在不远处,冲她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大姐。”欧欧走了过来,乖乖唤了声。 “怎么站在那儿不说话?” “……大姐,明天我们再试一次吧,我的精神力有所增长,说不定下次就能成功。” 颜白摸了摸欧欧的脑袋。 “不用觉得有压力,这件事要是这么容易成功,那凤凰街从很早以前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慢慢来吧,我相信总会成功的。” 欧欧张了张嘴,看着颜白,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颜白挽着欧欧的胳膊,询问她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欧欧一五一十将白日的事情说了,只隐去了一些血腥的环节。 她知道,颜白不喜欢那些,那她就不说。 洛森默默地跟在后面。 凤凰街的天空因为常年污染,几乎都看不到星星,在夜色降下来之后,大地更是一片漆黑。 但生活在这里的人,早就习惯了这种压抑和黑暗。何况能力者视力远非常人,即便在黑夜中依然不影响视物。 中心区长老殿。 这些日子,把守在长老殿外的人时常觉得口干舌燥,空气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带着危险来临的气息。 一位普通能力者在几个大喘气后,终于撑不住扑倒在了地上。 星辰得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四年过去,意气风发的少年越发张扬毕露,帅气的脸庞精致冷冽,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八长老。” “怎么回事?”这个大殿里住的人是凤凰街的掌控者,那个神秘莫测的大长老星宙,也是星辰的亲哥哥。 手下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觉得体内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精神也越来越差,有一种被凭空榨干的恐惧感。 其实不只他们,就连其他长老会的人也感觉到了某些不寻常。 正说着,面前那道重达千斤的大石门轰地炸开。 那两个手下被一股大力给吸了进去。 “啊——” 只听得两阵惨叫,转瞬间里面便没有声音了。 “大哥!” 星辰一惊,连忙冲了进去。 但室内的一幕,却让他生生定在了原地。 那两个属下已全身枯槁,一身血液都被人抽干,眼睛里满是死不瞑目的惊恐。 他刷地回头,看向那个刚从玉石床上飘下来的男人。 “星辰,我的弟弟,你都长这么大了。” 一头白发白得发光,眼角上翘,一双桃花眼妖孽得夺人心魄却又透着致命危险性。 他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大殿内,带着难以言说的蛊惑。 而他的嘴角,还残留一丝殷红的鲜血。 “哥。”星辰有些傻眼地看着眼前人,差点没认出来,“你的头发……” “我的神功已经练成了,以后别说凤凰街,放眼天下都没人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串大笑声伴随着一团雄浑的精神力,以星宙为圆心,翻滚着荡漾出去。 星辰骤然觉得自己跌入了寒潭,全身一动都不能动,刻骨的寒冷淹没着他,那一刻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这股精神力从大殿延伸到整个长老会、再到中心区、第二区……即便到了第八区边缘,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余波。 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长老会的高手齐出,在几分钟后都齐集在长老殿外的广场之上,虔诚跪拜着凤凰街的王! 而正吃着饭的颜白等人,在第四区都感觉到了明显的震荡。 一时间,众人都放下了碗筷。 颜白走出练武场,望着中心区的方向。 她知道,属于他们的平静日子到底还是结束了。 “从明天开始,谁也不准擅自离开练武场,明白吗?” “发生什么事了?”艾琳不解的问。 “腥风血雨就要来了。” 长老会一直容忍着这帮孩子,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都有天赋,是凤凰街的未来,要是能招揽到他们自然完美。另一方面他们再怎么有天赋,对长老会还构不成什么危胁。任其存在,帮着他们消灭一些凤凰街其他势力,于他们也没有损失。 但大长老出关后可就不一样了。 原先长老会内部的平衡将会被打破,对卢娜他也是志在必得。没有人敢和大长老争,相反他们会尽一切力量逮到卢娜将她进献给星宙。 而凤凰街其他的势力也都会向他臣服,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而这几个小孩子,因为卢娜的关系永远不可能和长老会站在一条线上,除非他们选择将卢娜交出去。 “大大姐。”颜白的视线让卢娜有些紧张。 颜白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 “卢娜,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三步远。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害怕,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事先和我商量,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大姐。”卢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颜白这么严肃的样子,忙不迭点头。 等颜白转过身去,卢娜眼珠一晃,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小手攥得紧紧,已经成熟很多的脸上有不安划过。 据颜白所知,星宙所练的神功对身体有巨大的损害,每次发作起来必须饮能力者的鲜血才能平息。 即便星宙并不在意旁人的性命,但能力者不管放在哪儿都是稀缺资源,长此以往也没有那么多能力者供他饮血。 唯有哈瓦利达族人,不但能治愈他的身体、增强他的神功,还能让他保持不老容颜。所以对于哈瓦利达族人,星宙会不计代价要得到。 要真给他得到了,星宙这个不老不死的怪物,恐怕就没人动得了他了。 而保护着卢娜的他们,等于已经和长老会开战了。 另一边,坐在长老会大殿王座的星宙,用慵懒又不容人质疑的口吻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去把那个哈瓦利达族的小女孩给我带回来,所有妄图阻止的人,一并带回!” 不是杀,而是一并带回。 能力者可是不可多求的,带回来做他的食物,还能帮助他增长修为。 “是!” 数十高手齐齐领命,其他几位长老也不敢多话。 自大长老这次出关,原先还有些存在感的几位长老,都被他身上如深渊般的力量给震慑住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字级高手化神 平日话最多最大条的战斗系三人组,也感觉到了大战来临的紧迫,对颜白的话也没有表示出异议。 夜,寂静得可怕。 大家都没有休息,各自占据着一角坐下,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练武场内没有点灯,静悄悄的,一丝气息也无。如果不是监视的人确定他们从入夜后就没离开过练武场,他们会怀疑这里面是不是住着人。 “利齿,我记得你说过那个女人可能是罕见的空间能力者?”此次任务的队长,也是长老会座下天字级高手的化神问道。 “是的,化神大人。那个女人曾带着几个小孩,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活活消失了。除了空间能力,我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能力能完美做到这一点。而且在过去的三年中,长老会不只一次想要锁定她的行踪,但都失败了。” “怎么说?”化神一身黑衣,身体挺拔笔直,整张脸都隐藏在一张冰冷的铁面具下。看不清他的脸和说话时的神情,唯有那幽暗的眼睛在夜色里森森发亮。他的左手细长洁白,右手被长衣袖遮盖,习惯性地背在身后。但听他的声音,他应该还很年轻。 “看似我们已经掌握了她的行踪,她的活动范围大部分都在这练武场。但她随时可以脱离长老会的监控,做到来去自如。” “怎么没有向长老们禀报?” “……”利齿的神情有些为难。 骤然,一股慑人的威亚就袭向了利齿。利齿一个激灵,连忙俯下身,用比先前还恭敬十倍的语气说道:“回化神大人,属下们已经禀报过了。而且……八长老还亲自会过那个女人,结果受、受伤而归。” 星辰最好面子,他失败而归这种事情,谁都不敢声张出去。 是以利齿在说及这件事时很是为难,得罪了八长老那可是没半点好果子吃的。 但面前这位主也很不好惹。 化神,是大长老的人,只听从大长老的命令。大长老闭关期间,他一直负责为他护法,对凤凰街其他事情是不清楚的。 这一次也是听说那群小鬼们身边有位难缠的高手,大长老才让底下的化神掠阵,为的就是万无一失将他要的人给带回去。 化神面具下的森亮眼眸只是晃动了一下,就像一片秋叶飘落到湖面上,漾起了点点波纹,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哦,不逊于八长老的高手吗?长老会可不允许有这样不受控的存在,既然她对我们已经成了阻碍,那唯有消灭一途。” 利齿顿了顿,随即重重点了一下头。 “是,化神大人!” 他手一挥,十二个能力者便齐齐从身后跳出。红的、蓝的、黑的、紫的各种精神力缠裹在他们周身,十二道威压又交缠在一起,集中于一点施放。 下一刻,整个练武场被夷为平地。 而且这十二个能力者各自盘踞着一个方位,用精神力结成了一个牢不可摧的大阵,笼罩在练武场四周。 即便里面的人侥幸逃出,也闯不出他们布下的沧灵大阵。 这沧灵大阵,是精神力属性各不相同的十二位能力者共同结成的。被困在其中的人,无异于同时承受十多种能力加持下的攻击。不管你本身是什么属性的能力者,面对这种霸道的大阵,也只能被其撕裂。 沧灵大阵一旦开启,就绝没有猎物能够逃生。 但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地废墟,连个人影子都没有见到。 “化神大人,又让他们逃了。”利齿泄气。 虽然长老会拥有着绝对性的力量,但空间能力者实在是太棘手了。如果不能阻止她施展空间能力,那她真要走又拿什么留住她? 化神却没有理会,他只是昂着头,屏住呼吸,张开双臂,感受着周遭空气中每一串精神力波动。 蓦地,他睁开了眼睛。 利齿只觉得眼前一晃,下一瞬间化神已经站在了几十米开外一块碎石之上。然后弯下腰,捡起了一块细石片。 “化神大人,是有什么发现吗?”利齿壮着胆子问。 那就是一块普通的小石头,他们完全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化神右手运起一团橙色的气体,在那块细石片上一拂,那平白无奇的石片上立马便显现出一条黑色的螺纹。 “这个是?” “这是她用精神力留下的记号,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便是她任意穿梭各个地点的关键道具。在特定的地方留下独有的记号,就能在眨眼间出现在那个地方么,确实是神奇的能力。”说到后面,化神都有些自言自语了。 但利齿却觉得面前这位也很可怕。 在那么多能力者干扰下,这个标记上残存的精神力可以忽略不计,化神大人究竟是怎么在短短时间里找到这一细微的标记的?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嘘——” 化神伸出手,阻止利齿问下去。森亮的眼眸环视着练武场周围,他有一种直觉,那些人还没有离开,也许就藏在附近将他们所有的行动都收入眼底。 甚至,那些人就在他们面前,只是他们没办法发现。 而藏在切割后空间的一群人,顿时觉得自己被一只鹰给盯上了。 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感觉到浑身冰凉,仿佛赤~身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颜白眯着眼睛,无比冷峻地注视着那个叫化神的人。 她没有想到自己能力的秘密,居然被他一语道破。 这个人,是她一重大危胁。 沧灵大阵布下之后,里面的时间和空间全部停滞了。所以哪怕是精通空间异能的颜白,这个时候也无法施展能力逃离这里。 她只能继续在阵内活动,寄希望于化神一时之间没想到这一点。 否则他们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 不过,化神虽然对空间能力了解不少,却没有星辰那种变态的嗅觉。所以哪怕是他直觉他们都没有离开这里,一时之间也难以判断他们准确的方位。 就算判断到了,平常的攻击根本就危胁不到他们。 而维持这样一个大阵,耗费的精神力可想而知,这些能力者又能支持多久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浴火凤凰 “叫肥龙过来。”化神吩咐道。 很快的,一个身高直到化神腰部,肚子却像个热气球般滚圆的人过了来。 因为肚子太大的原因,他走路都是后仰的。 “化神大人。” “肥龙,用你的暗火遍布整个大阵,燃烧每一个角落。不用担心精神力不够用,已经为你备好补充剂了。” 补充剂? 这种东西也只有长老会才有,是外面花高价研制出来的,除了直接与之合作的长老会,其他能力者是没法接触到的。 然后颜白就发现,维持着沧灵大阵的十二个能力者,全都补充了一轮药剂,刚有所削弱的阵法又恢复了原有的威力。 不妙。 这样下去,很有可能被他们困死在这个阵法内。 颜白之所以留在原地没有离去,是因为和长老会交锋避无可避。她也很想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一些什么样的对手,但事实证明,长老会统治凤凰街这些年确实有他的资本。 熊熊的暗火,从肥龙嘴里喷吐而出。颜白不断变化着切割空间的方位,但以肥龙喷火的速度,恐怕要不了十分钟,大火就能覆盖整个沧灵大阵。 肥龙是火系能力者,又因为修习的是暗黑系的精神力,便让他的火更诡异。 这种火不仅能燃烧万物,还能迅速抽干空气中的氧和水分,挤压甚至是爆裂空间。即便是有精神力护身的能力者也会被这种暗火吞噬。 颜白营造的新空间,说到底也是她的能力幻化出来的。虽然她的修为远高于肥龙,但这样的大火一直燃下去,那个切割出来的空间也会消融。 “怎么办?”卢娜焦急地看向颜白。 “老子可不想坐以待毙,直接变成烤猪,干脆出去和他们痛快地干一架!”金日嚷嚷了起来。 “别冲动,从那些人的能力来看,现在的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尤其是那位领头的,让洛森觉得深不可测。 他的实力,即便是颜白也感觉到了危胁不是吗? 洛森看向颜白,他的神色比起其他人都坦然许多。 那是因为长老会的人虽强,他却更相信颜白。 她不会在这里被击败,也不会让他们都死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沧灵大阵内气温早已高到了能力者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而那十二位能力者,又重新食用了一波补充剂,沧灵大阵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终于,颜白站了起来。 “你们都在里面好好呆着,我没让你们出去谁都不许动。” 话落,一股磅礴的精神力倾泻而出。熊熊烈火中,颜白周身缠绕着黑气,从火海里踏步走了出来。 可以燃烧万物的暗火,凡她经过的地方纷纷退避。 “出来了。”化神紧紧盯住那个自火海中出现的女人,她像是一只火凤凰,浴火重生。眼神锋利锐气,指尖汩汩窜出的黑气,又给她增添了一抹神秘的气息。 这一场大火,让整个凤凰街都恍若白昼。铺天盖地的精神力,让第四区的人都做鸟兽散。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对危险的直觉可是非常敏锐的。 当然,这些能力者释放出来的精神力多用来布阵了,要是全都对周围发散开去,能力弱一些的恐怕当场就软在那儿了。 肥龙在看到颜白出现后,倾吐所有火力全对着她。 而颜白操纵着一团精神力,任它在指尖旋转。她就像丝毫感觉不到火的灼烧感,不断逼近着肥龙。 肥龙还鲜少看到有人这么不畏惧他的暗火,加速喷火的同时,身体也下意识往后退。 “烧了这么久,也该歇会儿了。”眼中利光一闪,指尖那团黑球便对着肥龙斜劈了下去。 肥龙抬起头,喷出一条长龙似的火焰,他想用自己的火来抵御对手的攻击。 然后那团黑气却直接穿透了火焰,以迅猛无比的力道将肥龙给远远掀飞了出去。 沧灵大阵下,十二种不同的精神力汇集成一束束流光,从各个角度射向阵内的颜白。 颜白的身影在阵内忽闪忽现。 流光越来越密集,最后好似形成了斑斓的流星雨。在夜空下、熊熊燃烧的大火间无比美丽,就像是秋夜中最迷离的梦。 颜白的周围,黑气缭绕得更加奔腾。一只只黑色的触手,不断将流光反弹出去,而她漆黑的双眸,在火光之中也逐渐变得通红。 结合着那盛大恢弘的背景,让人颇觉得有些妖冶。 卢娜艾琳她们都紧张得捂住了嘴巴,沧灵大阵加肥龙的暗火,任何一位能力者恐怕都得躺在这儿。 而此时孤军奋战的她到底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虽然还没露出败相,但她在阵内左突右闪,始终没有出去,是因为她也破不了这沧灵大阵吧? 也对,一个人实力再逆天,又如何能同时跟十二位配合默契、属性互补的高手相抗? 咳咳。 颜白忽然闷咳一声,始终自信沉稳的身体第一次发生了轻微的晃动。 化神森亮的瞳仁兴奋地闪动了一下。 猎物渐渐支撑不住了,只要沧灵大阵再维持一段时间,不用他出手她就会自己倒下。 楼非再也忍耐不住,提剑就要冲出去却被洛森按住了。 “你想做什么?”洛森视线凌厉,他平日营造出来的温文模样全都不见。 “做什么?难道你看不到?那个女人快不行了。” “她说过,没有她的允许我们谁都不能出去。” “你不是一直想要杀她,那还坚持听她的话?” “我听她的话,是因为她是我们唯一活下来的机会。”除了听颜白的,去相信她,他们已然没有别的选择。 “哼!”楼非冷哼一声,“你要听她的那是你的事,而我只确定一点。” “什么?” “她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她还欠了我一条命,我要自己去拿回来。” 楼非推开洛森就要出去,下一刻却发现自己的脚被两股无色的精神力给绑住了。 “是你?”他回头瞪向某个角落,那里静静站着一个人。 是欧欧。 欧欧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但我不许你违背大姐的命令。” “你想跟我动手?”楼非杀气全开,周围冷风烈烈。 “等等!你们看!” 千里一个惊呼,外面的局势却已经发生了令人咂舌的变化。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小看她了! 那漫天的似要席卷一切的火舌,居然在慢慢地减少。 “……那是什么?” 利齿哆嗦着他的尖牙,有些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化神的眼也冷冷的,严寒刺骨。 大火之中的颜白,摊开着双手,凛然无畏地向前走着。她的手掌划过之处,那一块火焰便消失不见。 清冷的双眸在火光的照射下,闪动着慑人的焰火。虽然并不是很明显,但火焰确实在变少。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利用自己的空间异能将这些暗火给转移走了。” “这这种事也能办到吗?” “以前曾听大长老说过,空间异能的终极形态能颠覆星辰轮转,让沧海幻为桑田。” 空间异能,确切的说应该分为时间和空间两种能力。 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高山变深谷,沧海成桑田。凡人无法以一天的视野去窥探百万年的天地,但空间能力者却能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障碍,去见证岁月变迁的奇迹。 利齿张了张嘴,显然这种事情超过了他的认知。 “不过,她现在的程度还差得远,这么慢的速度转移火焰,等火焰全部转移走她的精神力也该耗尽了。何况最棘手的是沧灵大阵,只要不破阵而出,她就会被一直困死在里面。” “那这样说岂非不用我们动手了,她自己就在找死?” 化神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这种情况不但他们看出来了,洛森等人自然也是明白的。 楼非脸上更加焦急,恨不得挣脱腿上的束缚直接冲出去。但其他人却牢牢看着他,没一个让他出去送死。 那些火焰暂时伤不了颜白,但伤楼非可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已经不行了!” 利齿得意地上前几步,大阵之内颜白已经跌坐在了地上。 肥龙的暗火,燃烧时间越长,摧毁力度就越大。这种暗火慢慢会变成火毒,从你的呼吸道侵入肺腑。 再加上四周全部是封闭的,这些火毒一层层朝场内唯一一个人涌去。不断加固的精神力,被火焰逐渐剥落。 化神冰冷的眸子也染上了笑意,猎物临死前确实会猛烈地挣扎,但再多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丧钟已经为她敲响,她沿着命运的安排在奔赴黄泉…… 然而,变故却在这时发生了。 雾气弥漫的天空,陡然降下几道惊魂的闪电。黑暗的苍穹,蓦然张开了大口。 那就像是一个看不见边际的黑洞,甫一出现,就惊天动地,欲要吞噬一切。 操纵着沧灵大阵的十二个人,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了惊慌的神色。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一股不可抵挡的吸力,在将他们往那个可怕的黑洞拖拽。 一旦被吸进去,自己一定会没命的! 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那仿佛来自异时空的黑暗力量,将他们每一个人都紧缚其间。血红的大眼在黑洞后窥伺着他们,宛如某种冰冷的正吐着信子的冷血动物。 狂风呼啸,烈焰熊熊,扎根在四周的沧灵大阵咚咚晃动,就连地表都被那股强烈的吸力给层层剥离起来了。 而离得近的两个长老会高手,眨眼间就被黑洞给吸到了半空。 化神反应极快,两只手臂豁地变长,抓住了被吸去的能力者,同时身体飞速后退。 利齿被那股吸力弄得趔趄在地,却不敢有半点迟疑,手脚并用地爬离了这里。 其他高手也全部后退,沧灵大阵周围已经成了禁地。 狂风中,沧灵大阵维系得万分艰难,而颜白还在加大那黑洞的威力。 这十二个人想跑,却跑不了。 沧灵大阵自身的威力还有空中兜头笼罩的黑洞互相撕扯,即使他们十二个人的力量已经融为一体也难以相抗。 “喝!”颜白大喝一声,双手击地,磅礴如江海的精神力冲破堤坝,倾泻而下。 极致的变幻中,时间空间扭动,白天黑夜轮转。 那十二个人只留下惊恐的面容,转瞬间便和沧灵大阵,还有里面的暗火一起消失了。 而阵内的颜白,也消失了踪迹。 第四区练武场又恢复了寂静,连大火留下的痕迹也全都不见了。 就好像今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化神大人?”利齿白着一张脸,还不明白刚才那一瞬到底发生了什么。 化神眼里的轻松已尽皆不见,转而变为了凝重。 他承认自己是小看她了,她的空间异能不是玩玩的,而是有相当的火候。 他甚至有点庆幸自己没有贸贸然上,否则现在的他可能已经没法站在这里了。 “是空间异能,她将所有的攻击全部转移走了。” “那……那些人会怎样?”利齿是长老会的高手,平时也足够凶恶,但今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次次洗刷着他的认知。 化神没有回答。 没有人知道他们会被转移去哪里,因为所有被空间异能吞噬掉的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个女人也跟着一块被转移走了?”这样的话,那这个女人是不是也不会再回来了? “怎么可能?” 化神冷笑。 “在沧灵大阵被吸进去的同一刻,她就用她的能力逃走了。” 就是那个短短的间隙,在黑洞吞噬了十二个能力者和沧灵大阵,还没来得及吸住她的时候,她便施展空间异能离开了。 “那我们去追!”当然利齿只是说说的。 他也觉得自己今晚的表现有些丢人,故意在化神面前表现表现。反正以颜白的能力,这会儿不知道逃哪儿去了,他们是追不上的。 然而化神却盯着手中那块细石片。 “把这个交给恶犬,让它找出凤凰街所有这种记号。” 恶犬,从名字就能看出,他的嗅觉十分灵敏。任何能力者的精神力,只要被他闻过一遍,他就能精准追踪。 而颜白虽然逃走了,但却受了重伤。 那种程度的损耗,没有十天半个月她根本恢复不了。 只要掌握了这些记号并毁去它们,就能大大限制颜白的能力。 长老会高手这么多,她又能逃去哪里呢? 第一百五十章 重伤休眠,情感爆发 “噗~咳咳咳——” 颜白刚出现在凤凰街第六区,一口血便呛了出来,走路都有些踉踉跄跄。 而她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被暗火狠狠灼伤。几丝残火仍然在恶毒地灼伤着她手上焦肉,颜白疼得脸都开始扭曲。 为了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去转移沧灵大阵和暗火,以及那十二个能力者,颜白不得不在最后一刻撤掉双手防护。拍击地面让能力骤然爆发的同时,她的双手接触了被暗火灼烧已久的地面,那一刻颜白甚至觉得自己会这样死去。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那么大规模的空间转移,面对的又是前所未有的凶险局面,虽然暂时逃过了长老会高手的狙击,却已然受了重伤。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第六区的一个垃圾处理厂,臭味熏天,除了穿着厚厚防护服戴着防护帽的处理员,也没有人会来这个地方。 而这个地方,也能最大程度隐藏他们的精神力气息。 虽然颜白能做到无声无息,但那几个孩子暂时还做不到。长老会中一定有精通追踪的高手,她必须要提前防范。 而且,她能力的秘密已经被化神看穿一部分了。所以颜白在抵达这里后,第一时间抹去了自己曾留下的空间标记。 这是垃圾处理厂最靠里的一个房间,此时除了她没有旁人。 等确定目前安全后,她才将那几个孩子从虚拟空间里放了出来。 “大姐!”欧欧出来后,连忙跑过来扶住了颜白。 卢娜将自己的外套给脱了下来,垫在一堆杂物上,然后让颜白坐了上去。 刚坐下来的颜白,又忍不住咳出了一团黑血。 这是火毒攻心之兆。 艾琳连忙施展自己的治愈系能力,一团光芒包裹住颜白受伤的手。然后顺着她手臂血管轻柔又有力地输送到颜白体内各个经络,满心希望这样她能减轻一点疼痛。 颜白精神力损耗太大了,又中了火毒,整个肺腑此刻都在呼叫着爆炸。她必须要闭关专心疗伤,否则等长老会的人追来,他们就真的无力抵抗了。 颜白让艾琳先停一下,她有话要说。 艾琳却是一声不吭,不断地加大力度,催逼着体内的精神力,为颜白治疗着已然千疮百孔的身体。 “艾琳,乖,停一下,我有重要的话要说。” 艾琳摇头。 她恨不得把体内的力量一次都输送出来,只要能治好颜白的伤。 这三年来越发沉稳镇静的艾琳,仿佛又回到了她紧张怯懦的时候。她不敢松手,她怕一松手面前的人可能会死掉。 因为颜白此刻的样子,像极了在交代后事。 她和哥哥从小就生活在凤凰街,他们的妈妈曾经也留下一段话,然后便再也没有醒来。 此后小小的女孩,唯一能依靠的便是自己的哥哥。他们每日隐藏在垃圾山,寻找着一切能填充肚子的食物。 饥饿,恐惧,绝望,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们的心头。 后来他们有了同伴,虽然热闹了,但死亡的阴影始终存在着。 他们太过弱小了,这样脆弱的生命在凤凰街随时都有可能逝去。 但他们却遇到了她。 虽然口口声声说为了自由,一定要杀死这个人。但在这三年里,让他们不断变强,能自由在凤凰街活动的人是她。 因为有她在他们身后,他们才远离死亡的恐惧,才能无后顾之忧地茁壮成长。 没了这人的庇护,他们仍然是凤凰街无根的浮萍。 艾琳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前些日子还默默赞成洛森的提议,要找机会杀了这个女人。 可当她真的出事了,她却无比害怕她真的死去—— 哈宝的傀儡娃娃已经掉在了地上,大大的眼眶里满是晃来晃去的泪花。 洛森、楼非、金日、千里和复返,站在三步外,死一样地沉默。 “你们这是怎么了,以为我会死吗?我不会的……艾琳,你先放开,我是真的有话要说。”颜白心里也一酸。 她一直都知道,这些孩子对她是怀着恨意的。但三年了,就算是猫猫狗狗也都有了不浅的感情,她又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冷酷,再像一开始那样对待他们呢?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但大长老出关,仓促间他们遭到了众多高手围杀。 那个时候颜白才意识到,她现在还不能有事。稚嫩的鹰尚且无法自由翱翔,她必须再多陪伴他们一些日子,等到他们更强、更强的那一天。 那就是她谢幕的时候了。 察觉到颜白说的应该是真的,艾琳才缓缓停了下来。 而室内的气氛也骤然轻松了一些。 就连那几个粗线条的家伙也敏感地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哈!你要是这样就死了,那我一定瞧不上你。像你这样的高手,就算死也得死在长老会几位长老手里,死在那群小喽啰的手上,太没面子了!” 金日双手抱着胸,侧过身体昂着头,故作出鄙夷的说道。 但那双眼睛,却不时瞟向颜白手上的伤。 “你管长老会的高手叫小喽啰,口气很狂啊。”颜白强撑起一抹笑道。 “……要你管!迟早我一定会比他们还要强。” “哦,要说到做到。” 颜白说完便移开了目光,看向房间内其他几个孩子。 洛森一直是那副沉静、谁也看不出他心事的样子。虽然性格有点不可爱,但有这样的人带队,队员还是会觉得很可靠的。 楼非,脸真臭啊。要不是她现在受了重伤,杀她很没有挑战性,恐怕他会冲过来一剑抹了她的脖子。 楼非呵呵冷笑了两声。 他居然看懂了那女人心里面在想什么。 要不是现在他们缺不了她,他肯定不会手软。他可不在乎什么手段、挑没挑战性之类。 千里和复返站在最后,眼里酝酿着一些风暴,不知道是不是在为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局面担忧。 颜白刚想说什么,眼前便一花,厚重的困意如绵绵海浪铺面而来。 她努力睁睁眼睛,强行提起一点精神。 “接下来的七天里,我会强行进入休眠状态,对外界一切都将无知无觉。这个地方他们暂时不会找来,但能否坚持七天,我也不清楚。如果他们找来了,你们可以丢下我先离去。这是九个空间包,你们一人一个,遇到危险情况就打开它,它会帮助你们逃离危险之地。但这个空间包只能使用三次,你们一定要慎用。” 颜白吃力地动动手指,这些空间包就飞到了各自地怀中。 这双手前一刻还能移山倒海,而现在却连抬起的动作都很难维持。 做完最后一件事,颜白就倒入了欧欧的怀中。 “大姐!” “大姐!” 孩子们全都吓了一跳,就连洛森他们都猛地往前走了几步,围在了颜白的身边。 卢娜摒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到颜白鼻尖。 虽然很微弱,但还是有微弱的气息的。 应该只是像大姐说的那样,暂时休眠了。 室内再一次陷入了可怕的静默。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这真的不像你 每个人握着手中的空间包,心中五味杂陈。 她明明知道他们有一日会变成毒狼,为什么还会为他们做到这个地步? 认识她之初,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女人居高临下,以一副睥睨的姿态俯视着他们所有人。不甘,冲动,还有极力想证明自己的心情充斥在心头。然而,不管这个女人对他们怎么使用手段,心中莫名就觉得她是能够相信的。 无依无靠的凤凰街小鬼,从来就不知道被人保护是什么滋味。 但就在今天,他们真切地自她那里体会到了。 恐怕这世上再没有那样一个人,能对他们做到这种程度了吧? “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复返带着点怒意说道。 明明只是和她无干的一群人,为什么要为他们承受所有的事?他们相信,如果只是颜白一个人,那这个凤凰街恐怕没人伤得了她,她和长老会之间也根本不会直接起冲突。 其他人隐隐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谁都没有说出口。 “接下来怎么办?”洛森永远是最冷静最理智的那一个。 “当然是留在这里,等着大姐醒过来。”艾琳立马回道。 “宝宝也想陪着大姐。” “除了这里,我们还能去哪里?”欧欧的语气并不好,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在颜白看不到的地方,早已经染上了灰色。 洛森看着她,眼里涌动着某种特别的思绪,然后轻轻移开了视线。 “我们当然会留下来,但也要想好长老会的人追过来后该怎么应对。” “怕什么!他们要是过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反正老子不愿再当逃兵了!”金日捶着拳头,眼里战意熊熊。 他从小就是这样,不管实力有几分,却都有一战的勇气。 “整个凤凰街,都在长老会的掌控之中,我不认为我们真的能逃得掉,拼死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是千里。 “洛森,该不会没了那女人的保护,你连精神力都不敢开启了吧。”楼非挑衅着看向洛森。 洛森回头,漆黑的双瞳仿佛浸在浓稠的墨汁里,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威压。 “楼非,我知道你担心你妈妈,不想我们离开。但如果你存心想激怒我的话,我也不介意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敢开启精神力。” “呵呵~我担心她?”楼非被气笑了,“还有,她不是我妈。” “怯懦的人才不敢正视自己的心,你内心渴望着什么,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 楼非的精神力豁然炸开,眼里因为怒意在剧烈闪动,直面而来的杀意让房间里的垃圾四散飞扬。 没有人会怀疑,楼非此刻是真的想杀了洛森。 “别闹了!你们难道想将长老会的人给引来?”艾琳斥道。 这个小姑娘,确实和以前不同了,以前的她可不敢这样大声说话。 “大姐还在养伤,洛森,楼非,你们别在这里吵。”卢娜也站起来阻止。 而欧欧自始至终没有理会那两个人,她只是满屋子里找着一些废弃还算干净的纸板,将它们堆叠到一起。然后将颜白抱到了上面,用自己的能力在她的周围结下了一个纯净的结界,让她能舒服地躺着。 楼非怒瞪着洛森,但到底还是没动手,收回了精神力,拎着剑出了屋。 “洛森,这真的不像你。”复返审视般觑着洛森。 这一次洛森没再说任何话。 结界内,颜白无声无息地休眠着。哪怕这里刚才差点爆发了一场战斗,她也没有任何感知。 垃圾处理厂外,长老会正在四处搜罗着这群人的下落。 恶犬被召来后,发动了自己的追踪能力,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找到了多达二十多处标记。 但这不过是冰山一角,仅仅第四区,颜白所留下的标记就不止这个数。 按照这个方式搜索颜白的下落,显然还要花掉不少的时间。 化神可等不了这么久,大长老更没有那个耐心。 他派出了所有能调动的高手,从第八区边缘向内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可这就有了一个问题。 要是颜白再次施展能力,从他们不断缩小的包围圈中逃走,该如何应对? 面对这一点化神早有应对。 长老会各种各样的高手都有,有适合战斗的,有适合追踪的,当然也有适合感应的。 他找了两位感应能力者,又将颜白留下的一个完整空间标记交给了他们。 透过这个标记,他们能感应到其他记号的精神力波动。 在颜白没动用到这些标记时,它们是静默状态,感应力再好的能力者也感应不到任何东西。 但当颜白再次施展空间异能逃走的时候,她要去往的地方空间记号就会波动,他们也就能准确定位。 这便是长老会,凤凰街最不可撼动的存在,没人敢和他们为敌。 一个人的力量就算再强,又怎么可能与这么多的高手相抗? 化神对此次的追踪很有信心,但他的心情仍然十分糟糕。 对付一个颜白,一开始居然损失了十二位好手,这其中还有稀有属性能力者,这是化神始料不及的。 这次追捕计划,成功带回那个小女孩他兴许还能捡回一条命。若是失败了,他可以直接去领死了。 回想一下近几十年,能一举干掉长老会十多位高手的,那个女人算是头一份了。 哪怕她死在他的手下,她也不冤了。 这件事化神严令属下传出去,要是给凤凰街的人知道了,会有更多的老鼠蠢蠢欲动。 至于长老会,化神也隐瞒了这些损失。 他需要时间,抓住那小女孩将功赎罪。其他的人无不担心办事不利被长老们惩罚,自然听从化神的吩咐,找人也更加卖力。 第一天,在几个孩子焦灼不安的等待下过去了。 四个女孩一直围在颜白的身边,轮流守着,不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眼神专注得颜白哪怕是细微的动一动,她们都能立即察觉。 但颜白始终一动不动,就像是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一般。 几个小姑娘总忍不住去摸摸她的手,这样她们的心才能稍微踏实一点。 第二天,天亮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强者的饵食 长老会高手们搜索范围大,行动速度快,第二天清晨就已经抵达了第六区边缘。 金日、千里和复返看到后飞快回来报信。 是留在这里,还是撤离,这个问题大家早就有了答案。 活动的目标,更容易被敌人锁定。何况颜白目前处于休眠状态,他们也没办法带着她逃离长老会的追击。 他们要是找不到这里来便罢了,真的找来了,洛森也早想到了应对之法。 他曾复制过一项能力,具体名字他不清楚,具体功能是将有生命的物体置于无生命物体之上,并消弭一切痕迹。 譬如说,他施展能力将休眠的颜白放到了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上,那其他人即便找来了,也发现不到颜白的踪迹。 洛森自己为这项能力取了个名字,叫置换之术。 但这种能力却是有时限的,每一次维持的时间最长是两个小时,超过了时间能力就会自动解除。 且一天只能发动一次这种能力。 所以他们得等敌人足够近的时候才能发动能力,否则等敌人找来时能力都快解除了,那对他们而言是非常危险的。 这也是一种逃脱术,虽然没有颜白的空间异能那般神奇,却也足够强大了。 当他们躲藏在第六区垃圾处理厂时,为了不让长老会的人循着气息追踪而来,欧欧用她的净化之术在方圆两百米布下了一个结界。 两百米,现在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她的精神力无色无味,是最难定位和捕捉的,这也是他们摆脱长老会追踪所运用到的一项重要能力。 如今,他们距离这里已经很近了,以能力者的脚程很快便会抵达这里。 洛森集中了他们所有人,将每一个人都置身于一块垃圾之上,然后自己也进入到了一瓶腐烂的罐头中。 那味道很难闻,但对于在凤凰街长大的孩子来说早已习惯。 金日被放到了一截破水管中,大概那么大块头放到这么小小的物体上让他感到憋屈,那水管总是扭来扭去。 洛森让他别动,敌人已经很近了。 最惨的还是楼非。 他本来个头就是很小的,这一次洛森将他放到了一粒尾指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子上。他觉得洛森这是在报复,他是个多么小气的男人,这一点在成员内部可是周所周知。 唯一不知道的,大概就是那个蠢女人。 他想,等他身体能恢复活动了,一定要刺他几剑,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正想着,两个能力者已来到了垃圾处理厂外。 他们释放着精神威压,在自己威压范围内,只要存在一点异样他们就会立即捕捉到。 能力者确实可以随时随地隐藏自己的气息,但要做到完全的隐藏是很困难的。 尤其是遇到高手追踪,他们往往凭借的是一种名为直觉的东西。 几个孩子在这方面还差了点火候,所以需要欧欧的能力来帮忙补足。 但欧欧的能力也不是万能的,遇到顶尖高手也有可能看出她的实力秘密。 这也是他们最为担心的事情。 两股精神力越来越近了,已经笼罩在他们头顶。 那两道身影沿着臭气熏天的一条窄道,进入了里面的房间。 他们甚至能很清楚地听到这两人的对话。 “这鬼地方真臭!那女魔王会躲到这种地方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几个孩子耳朵都竖了起来。 女魔王? 该不会是形容那个女人吧? 几个孩子,额,应该说几团垃圾不约而同看向房子中间的那个易拉罐。 洛森对颜白还算厚道,这易拉罐虽然被踩扁了,但总比一些腐烂亦或沾染了有毒物质的垃圾强。 自从前夜,颜白发动空间能力一举将长老会十二大高手吞噬掉后,她这女魔王的名号就在这一部分高手中传开了。 他们这次来追踪她的下落,是带着很大压力的。一方面是长老会,找不到那小女孩他们都得倒霉,可要是真碰上了那女魔王,凭他们能不能干得过这也是一个问题。 好在这里是凤凰街,找到了人立即释放信号,援兵就会赶来。 有化神大人在,他们也不用过多害怕。 何况那个女人已经受伤了,真能抓住她也是大功一件。 “不管会不会来,每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这是化神大人的命令。”这道声音相比起前面那位,显得要稳重一些。 “怨弄,你说大长老为什么非要抓那位哈瓦利达族的小姑娘?他已经那么强了,难道他还想永葆年轻?”年轻,毕竟不是长生不死,除了爱美的女人,男人应该不会很在意这一点才对。 至少在照采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哈瓦利达族人的血液是圣品,不管是怎样的强者都不会拒绝神的馈赠。”那个叫怨弄的人冷漠答道。 “那小姑娘还真可怜,从一出生就注定会成为强者的饵食。” 怨弄冷笑一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生活在凤凰街的我们,某种程度还不如哈瓦利达族人。” 照采沉默了一瞬,很快又轻快道:“我才不想那么多呢,在还能活的时候,痛痛快快的活,当死亡来临那一天再轰轰烈烈的死去。什么希望啊,命运啊,全是狗屁。怨弄老兄,你就是想得太多了。等这桩事情结束,我带你到第七区,那里新来了两个女……靠!你干嘛捅我。” 照采刷地收回搭在怨弄肩膀上的手,拔出手背上扎的那柄小刀,十分地受伤。要不是自己干不过他,他肯定也得给他扎回去。 “我讨厌旁人的触碰,下次再动手动脚,那把刀就会捅向你的心窝。” 照采还想再说,怨弄却突然止步了。 “怎么了?” 他们现在就站在最里面那间房间外,“几团垃圾”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正被一双锐利的眼睛给定住了。 明知道不会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是忍不住地紧张。 这个叫怨弄的人很强,比旁边那位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我感觉里面有东西。” 照采等了许久,就等来这么一句话,当即就翻了个大白眼。 “这里面当然有东西,满屋子垃圾!” “不,我感觉到了人的气息,还不止一个。” “……你是说有人躲在这堆垃圾里面?看我的!” 怨弄刚想阻止,照采的指尖就飞出了几道气旋一样的东西。 这些气旋初看不打眼,脱离指尖后就越来越大,还传出狂风嗖嗖的声音。 只几秒间,满屋子的垃圾全被这些气旋给翻了个底朝天。 “咳咳咳~”怨弄在扑面而来的臭味下,早已经开启了护盾。但这仍然无法改变他的一脸生无可恋,得和这位猪队友一起行动,该是一件多么不幸的事情。 “没有啊,怨弄,你说这里面藏着人的,你看都没有——” “走吧。” 就算留有那几人的气息,被他这么一弄气息也全都消散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覆灭危机 “这就走啦?”照采应了一声,连忙跟上。抬步的同时,却踢飞了脚边一个易拉罐。 “咦?” “怎么了?” “这个罐子……”照采蹲了下去,拿起易拉罐瞅了瞅,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便随手扔掉了。 “继续搜索吧,也不知道其他几组有没有消息。” 怨弄率先离开了,而照采却仿佛跟那易拉罐较上了劲,从里面一直踢着那罐子到了外面,再飞起一脚将那易拉罐踢到了百米外。 等那两人离开后,一粒小石子从垃圾堆里冒了出来,就要追出门去,却被一瓶腐烂的罐头给阻止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洛森才解除了置换之术。一群人齐齐飞出了垃圾处理厂,去寻找那个被踢飞的易拉罐。 “该死!那个混蛋将大姐踢哪里去了!” “必须尽快找到她,否则等大姐身上的术自动解开,被长老会的人发现,大姐就死定了。” “洛森,你能感应到大姐现在在哪里吗?” 洛森摇头。 虽然是他施展的能力,但他并没有大姐的标记功能,也不是感应系能力者。 “我们分头找!” 几个孩子两两一组,分成不同的方向,从垃圾处理厂全面向周围搜索。 就连最冷静最以大局为重的洛森,都没有对这个决定说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楼非就直接冲出去了。 他选择了西面,也是那两个能力者离开的方向。 “楼非,等等,我和你一起!”复返跟了上去。 南面,洛森和卢娜选择了这边。 北面,艾琳,哈宝还有千里一组。 东面,则是欧欧与金日。 九个孩子心急地寻找着,不放过任何一个旮旯。 那是一个消弭了一切气息的易拉罐,他们根本就无法动用能力寻找。 “太危险了!”长老会正在四处搜寻他们的下落,而他们却处于完全的暴露之下。 洛森知道他们现在的行为有多么的愚蠢,但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颜白要是出事了,他们就彻底失去了和长老会周旋的力量。 然而,楼非和复返刚走不远,就被一个人截住了去路。 正是照采。 “怨弄猜得真准,你们果然躲在那个垃圾处理厂。” 楼非阴沉地看着面前的人,虽然想不通他们是如何知道的,但那并不重要。 挡路的杀掉就行了。 “欸,不急着动手,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楼非想直接上,复返却制止了他。 “果然还是想知道吧?小弟弟,你还挺有好奇心的么。” 复返拧了下脖子,意味着他很不耐烦了。 “好吧好吧,两位小弟弟还真是狂,碰到我都敢动手是想早点领死吗?之所以能发现破绽,是因为那个垃圾处理厂气味太干净了啊。里面臭气熏天,却有一种清新的味道。我猜你们当中有一位光明系,用她的能力来掩盖你们身上的气息。怨弄是强大的黑暗系能力者,对光明系的能力反应最为强烈。虽然他看不出具体的名堂,却知道那个处理厂有秘密。我们假意离开,为的就是等待你们自动出现。” 照采一副我说完了,看我们厉害不厉害的骄傲神情。 下一秒,楼非的剑就已经到了他脖子前。 “欸呀呀!这就动手了,不对,是决定要领死了吗?该不会看我一个人就以为我好欺负,那你们可是大错特错哟~” “闭嘴!” 这个红毛竟然是个话痨,而楼非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废话太多的类型。 短短五秒钟,就已经对照采刺了二十多剑。 但说来也奇怪,这个人看着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却每每都能避开楼非刺过来的剑。 复返也加入了战斗。 除了杀戮之体,他的精神力也能直接幻为雨箭进行攻击。他似乎天然就有一种细化精神力的能力,巨大的精神能量能够被他抽分成细微的雨丝,如同激光一样发射出去。 他的双手伸出,一道道光剑就遍布在照采站立的地方。 而楼非也默契地结束了正面交战,为复返腾出足够战斗空间的同时,利用他卓越的速度,不断地在侧翼施加偷袭。 成为同伴也有几年了,在一块经历了不少的战斗,这样的默契他们已经培养得很不错。 这么近距离,又面临着两位能力者的夹攻,照采要怎么破解? 如果他正面迎敌,那楼非随时可以从各个角度对他偷袭。他是木系能力者,最善于制造牵绊。而与此同时,楼非也同样是一个攻击手,他手中的剑会在最意料不到的时候出鞘。 可若是闪避,那他就会不断处于被动局面。 毕竟这两位能力者都是中远距离攻击者,照采一时间根本无法脱战。 而这样危急的局面照采似乎完全不放在心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在光剑射出同时,他的周遭就卷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强劲的气旋迸飞出去,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追着楼非和复返二人攻击。 毫无疑问,照采是风系能力者。而且他的天赋非常高,是天生的风之操控者。他从娘胎里出来时,就已经会操纵大自然中的风了。 只可惜这小子心太杂,又喜欢女人。最应该静心修习的年纪,他大多都花在风~流上,所以修为远及不上他原本的天赋。 即便如此,他的能力依然很不错。 在这样的狂风之下,复返和楼非别说战斗了,就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躲闪着那些风刃,还得留意着照采的动向,一时间照采一对二还占据了上风。 另一边,欧欧与金日则遭遇到了怨弄。 怨弄可没有照采那么多废话,他出手甚至没有打声招呼,就让这两人陷入到了他黑暗的陷阱。 欧欧和金日只觉得自己陷身在无边无际泥沼中,身体不断往下沉,却半点使不上力。越是挣扎,下沉的速度反而越快。眼看着黑色泥浆就要淹没到他们的头顶,沉甸甸的恐惧开始蔓延…… 千里,艾琳还有哈宝,面对的则是离这边最近收到怨弄信息赶过来的利齿。 洛森和卢娜最惨,因为他们碰到的是化神。 未来的蜥蜴,在这一天这一刻,面临着全军覆没的窘境。 而被踢飞的那个易拉罐,此时正静静躺在第七区一木屋外。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光明之神九长老 “交出来,听话,把那个小女孩交出来——” 铁面具下的化神,不断逼近着洛森和卢娜,发出着蛊惑的声音。 洛森下意识伸出手,挡在惊惧的卢娜身前。 卢娜愣愣地看着洛森。 “快交出来!只要把那个女孩交到我手里,我可以放了你。” 化神的语气里已透出不耐,很显然洛森要是不愿意交,他就要直接动手抢了。 “洛森,把我交出去吧,你不要管我,你先走。”离开这里,然后去找回大姐。凭他们二人的实力,是根本没法和长老会天字级高手相抗的。 与其这样,牺牲她一个要是能救回其他人的命,卢娜觉得这很值得。 要不是因为她,她的同伴们也不会屡遭危险。 “对,小女孩说得对极了,乖乖和我走,否则你们两人都要死。” 化神最后一个字说完,人已经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两人身前,就差鼻子对着鼻子。 然而,必胜的化神下一刻却忽然僵住了。 因为洛森手中的刀,就抵在卢娜的脖子上。 “你们想要的是一个活的哈瓦利达族人,如果她死了,你回去也没办法和你主子交代吧。” “你在危胁我?” 灭顶的威压对着洛森泼洒而来,洛森和卢娜顿时呼吸困难,脸涨得发紫。耳朵旁呼啸着种种令人屈服的魔音,身体更像是被千万把钝刀反复地切来切去,心口跳动的心脏也仿佛被捏在了别人的手里。只要那人稍稍用力,你的生命就会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交出去……交出去……只要把人交出去,这样的痛苦就能结束…… 洛森的耳边被一遍遍重复着这样的话,他持刀的手开始抖动,视线也越发模糊。 “都到了这个程度还想撑下去?太天真了,在我的精神威压下,别说杀人,你连刀子都握不住。” 但事实上,无论是洛森还是卢娜,面对他的精神威压居然没有直接崩溃掉,还能支撑这么长时间,已经让化神倍感意外了。 “该结束了!” 化神又一次催动精神力,正要一举将这两人给震晕过去之时,只听得空中嘭一声,就像是什么东西破掉了。 下一秒,洛森和卢娜齐齐消失在他的眼前。 “!” “化神大人!”正这时,利齿赶了过来。 “什么情况?” “不清楚,属下正要动手,那三个孩子却突然从眼前消失了。” 不只是他这边,利齿那边也一样? “是那个女人的能力。”微微思忖,化神便想通了这其中的缘由。 这正是颜白为几个孩子留下的最后保命符,在危急时刻打开空间包就能逃走。 “那现在怎么办,大长老点名要的小女孩也逃走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拖下去大长老该着急了。 “他们逃不了。” 空间包毕竟不是颜白本人,经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清楚颜白目前并不在他们身边。只要那个女人不在,几个孩子又怎么可能逃得出他们的手心? “那颜白呢?”那个女人已经受伤了,不趁机抓住她实在可惜。 “大长老要的孩子最要紧。” 化神急于抓住卢娜,向大长老交差。不用跟颜白冲突就能把孩子带走,是最理想的状态。至于颜白,也不急于这一两天,等向大长老复命后再领这桩差事不迟。 化神比起利齿要聪明得多。 暂时放颜白一马,为的就是大长老追究他罪责时,还能以颜白为名目戴罪立功。 因为他对大长老太了解了,即便成功把小女孩带回去,造成那么大的损失还有他隐瞒长老会那十二个人的事情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是,化神大人。” “另外两边有消息。” 化神蓦地来了一句,人便消失在原地。 欧欧和金日被困在泥沼,眼看着就要被黑色泥浆吞没,一缕白光却刺破了沉沉黑暗。然后这缕白光迅速向四周穿刺,黑色的巨幕被撕裂成一块块碎片,最后轰地碎裂。 沼泽消失,周围又恢复了明亮。 操控着黑暗陷阱的怨弄,震惊地往后退了两步,望着已经摆脱幻境走出的两个人,情绪罕见地出现了裂缝。 他是暗黑系能力者,而且是稀有的幻术师。他四岁的时候实力便开花了,凭借着对幻术的精妙控制,他五岁时便狙杀了一位凤凰街的精神力高手——那个人当着他的面,曾经虐~杀了一个小女孩。从那一天后,他一直就在编织着同一个幻术。半年后他成功了,并且让那个人用同样的方式虐~杀了他自己。 从那以后,他的幻术便越发强大,一出手就没有失败过。 直到他十四岁时遇见了她,他心目中的光明之神。 她说她是长老会的九长老,光明系能力者,身体笼罩在一团光团后,辨不出相貌,只知道她的声音十分温柔动听。 她的能力比他要强大许多倍,能力中满是清新和光明的味道。他的黑色还没铺开,就已经被那团亮光给消散。 面对着那样圣洁的光亮,怨弄忍不住有些自惭形秽。 从那天之后,他开始向往洁白。即便洁白在凤凰街是最违和的颜色,但他仍然忍不住为那种光亮倾倒。 而这种光亮,今天他居然再次看到了。 怨弄的眼里,情不自禁溢出了两滴泪。 欧欧歪着头打量他,面前这人她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似乎在遥远的过去,也曾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然而她从小单薄的经历告诉她,这种感觉是不真实的,她从未见过此人,也并不认识他。 “走吧。” 欧欧用意念打开了空间包,她和金日已经打算利用颜白留给他们的空间包逃生了。 然而欧欧消失后,紧跟着也要消失的金日,却骇然发觉自己的肩膀上搭住了一只大手。 是化神! 这一次他没有任由这二人离去,在最后一刻及时赶到。而已经打开空间包的金日,却无法中断操作,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人和他一起消失在原地—— 千米外,欧欧刚落地,一个人便跟着被扔了出来。 早一步被传达到这里的洛森几人,还没做出反应,就发觉他们已经被一只血红的巨手印给笼罩住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要将孩子们抢回来! 两小时过去后,置换之术自动解除。 第七区小木屋外,处于休眠中的颜白安然地躺在那里。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远远躲开了去。几分钟后,发现那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再一次慢慢靠近。 “是个女人!” “真漂亮!” “她身上好干净,一点垃圾的味道都没有。” “我们把她搬回去,先好好玩玩再卖个好价钱。” 其他人心动了,一个个贪婪地围过来,就要下手搬人的时候地上的女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快动手!” 那几个人眼见着人醒了,就要强行把人带走。 这种事情在凤凰街不要太多,遇到这么好的“货色”更是不能放过。 然而那几个人手还没碰到颜白,就被一股可怕的威压给罩住了。 颜白缓缓站起,而这群人却扑通跪下。 那些人脸上的贪婪早已经被恐惧给替代,只这一下,他们就知道自己惹上的是多么可怕的人。 颜白并没有多理会这几个人,而是径自离开了。 直到颜白人不见了,加诸在这些人身上的威压才渐渐消失。 这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一种捡回一条命之感。 颜白本来休眠七天才能醒来,但这次她却提前醒了。不仅如此,她的实力比起之前还要强大许多。 实力突然增强,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在这两天里她获得了为数不少的希望之力,这些希望之力不但治好了她的伤,还增强了她的实力。可这两天她一直在休眠,并没有做什么。 想来想去,颜白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那几个孩子,曾经无比希望她死去、获得真正自由的孩子们,真实的想法是希望她活着。 既然能产生希望之力助她痊愈,那就代表他们是真心的。 在过去的三年里,颜白教他们修习精神力,一次次帮助他们脱困,为他们保驾护航,但这些孩子并没有产生过什么希望之力。 但这两天里,却有一团团无比炙热浑厚的希望之力涌入她体内。 颜白知道,那些孩子一定是出事了。 他们还在等着她去救。 来到一块空地,颜白拨动着指尖,黑色的火焰跃起。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崔臣,空刃等十几个能力者相继出现在颜白的身后。 “你们曾经承诺奉我为主、为我效力,如今该到了你们兑现的时候了。” 原来在过去的三年,颜白并没有完全闲着。除了崔臣和空刃,她还收服了其他十二位能力者。 “大人请吩咐。”空刃看看其他人,第一个上前说道。 崔臣张扬地笑着,却在颜白看过来时低下了头颅,展现出了听从的姿态。 其他人或紧张,或期待,唯独没有违背。 “接下来我要你们做的事有一定风险性,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因为这次我的敌人是长老会。” 长老会! 这三个字足以让凤凰街所有能力者噤若寒蝉、不敢招惹。 在颜白吐出这三个字时,就有人下意识觉得她在开玩笑。 但颜白冷凝的面容告诉他们,她是认真的。 疯了!这女人一定是疯了! 但很刺激不是吗? 生活在凤凰街的都是一群疯子,只要给他们一个足够的理由,即便对方是长老会,他们也敢去碰一碰! 而这个理由就是颜白! 直觉告诉他们,跟着这个女人一定能搞出大事! 那么重大的活动怎么能少了他们? 或许他们还能创造凤凰街的历史。 “我会尽全力不让你们置身到最危险的局面中,当你们觉得计划有可能危及到自身的性命之时,你们可以随时退出。” 颜白知道,自己堵对了。 凤凰街只有疯子,没有傻子。明显的送死行为,谁都不愿意去。但当一件事能刺中疯子最敏感的那根神经,那么就有可能让疯子变成傻子。 这当然也与长老会这些年在凤凰街施行的残酷统治有关。 哪怕是能力者,为了保命大多都成为了长老会的鹰犬。那些还恢复自由行动的能力者,也绝不敢去招惹长老会,甚至还随时面临着被他们清洗的命运。 一个人势单力薄,自然不敢鸡蛋碰石头,但当砝码足够那就让疯子们拥有奋力一搏的勇气。 死确实可怕,但酣畅淋漓的战斗也是他们渴望的。 “大人,说出你的计划吧,我们会全力配合你。” 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沸腾,在呼啸着大杀一场了。 而颜白却抬起头,望着凤凰街终年不见阳光的天空。 “我要杀到长老会,将我那几个孩子给抢回来。”一段时间的沉默后,颜白这样说道。 众能力者:“……” 留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后,颜白便自原地消失。 紧接着就出现在中心区六长老的厨房。 她明知道这里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着她,但她并没有畏惧和胆怯。 颜白刚动用到空间标记,便被感应系能力者捕捉到了。 然而那位感应系能力还来不及分辨入侵的是什么人、怎么级别的实力,就被一团咆哮的漆黑给攫住了全部的心神。 “??!!” “啊!——” 那团气体居然反沿着他感应的路径,转瞬间就轰到了他的面门。 那样恐怖的力量根本就是他承受不住的,感应系能力者惊叫着昏死过去了,全身都在剧烈地抽搐。 窥伺强者是很危险的,因为你随时都会遭到反噬。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前一刻还隔着老远距离的魔鬼,下一刻竟然出现在感应者的身旁。 颜白提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手指点中他的眉心,一股精神力注入进去的同时,这位感应系能力者也处在她的操控之中。 “告诉我,那几个孩子被关在哪里?” 感应系能力者直觉就要反抗,但意识不清的他一瞬间却恍如置身在长老殿。殿正中高高在上的大长老,正用高傲又冷漠的神情俯视着他,让他不敢违抗。 这是颜白设下的幻境。 能力增强后,她的幻境也更加强大真实了。 感应系能力者再没有思考的能力,将一切托盘而出。 借由着这位感应系能力者,颜白甚至能感应到那几个孩子如今的现状。 他们都还活着,精神力被暂时封住了。代表着精神力的光球是晦暗的、静默的,那正是能力被封印起来的表现。 颜白一一扫过那几个光球,提了这么久的心才往回落了一点点。 万幸,她没有来迟。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希望她活着 九个孩子全都被抓住了,其中以楼非和复返的伤势最重。这些伤是他们和照采交手时留下的,虽然如此,照采也挂了彩,并没有占得多大的便宜。 但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因为他们都被关在这里,很快就会死去。 没有人会来救他们,唯一可能救他们的人此时正在休眠中。也许等她苏醒时,他们已经都不在这个世上了。 “也不知道大姐有没有事……”卢娜自己身陷囹圄,却还在挂心着颜白。 处于休眠中的颜白,几乎没有半点反抗能力,凤凰街哪怕一个小孩子都能杀死她。 这怎么能让他们放心? “她会没事的,怎么看她都不是那种会默默死掉的人。”艾琳表示。 楼非全身伤痕,却仍然冷笑一声。 自己都要死了,还有心情担心别人? “那我们呢,会死吗?”哈宝突然问。 地牢内霎时静默了,唯有卢娜在心中长叹一声。 其他人还有机会活,但她却注定一死。 因为这是哈瓦利达族人的宿命。 “落在长老会手里,许多事都再由不得自己,想要活着,我们就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洛森道。 “离开?我们的精神力都被封起来了,别说逃离中心区,就是这座地牢都出不去。” 这座地牢其实是一个精神力凝结成的结界,还必须从外面打开,里面的人就算力气再大也没有办法。 但洛森却奇异地站了起来,手上萦绕的不是精神力又是什么? “洛森,你!” “啊,在察觉到他们要做什么时,我就偷偷施展出了自己的一项能力。”这项能力叫做倔强的鲨鱼,也是洛森复制过来的,能够将对手的攻击力转移到一条召唤出来的鲨鱼之上。那条鲨鱼如今已经被封印术给冻结了,但洛森自己却还是能用出能力。 为了骗过长老会的人,他可是演了一出精妙的大戏,就连自己的同伴都骗过了。 这个结界内的情况,一直有人在监视着。洛森能够感觉到,有一股能力似有若无在这里徘徊着,应该是感应系能力者在观测他们这群人的情况。 但就在刚才,这股力量突然消失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洛森都准备行动。再晚一点,他们就真的都走不了了。 封印术对别人虽然棘手,但在几个孩子这里却难不倒他们。颜白曾经教过他们,有的时候为了帮助他们修习,颜白还会刻意封印起他们的精神力,将他们一次次逼入到绝境。所以洛森对付封印术,是很熟练的。 只要有一个人能使用能力,要解开其他人身上的封印就很容易了。 洛森控制着一股股精神力,注入到他们体内,在感觉到那道封印的阻碍后用力一拔,气冒出,精神力也就重新在周身流转了。 这之后,哈宝操纵着她的傀儡,自外面打开了这个结界。 “走!” 几个人鱼贯从结界内走出,还没跨出几步,便有一个人发觉不对赶了进来。 那个结界,虽然困住了他们,但里面发生的事情外面的人也留意不到,倒也方便了他们行动。 楼非的藤蔓第一时间紧紧缠绕住了他,还堵紧了他的嘴,洛森腕间的一把匕首则抹掉了他的脖子。 从地牢逃出后,原本以为还会面临其他高手的狙击,但整个院落都空荡荡的。 是有陷阱,还是……有人早一步帮他们清除了障碍? “不管了,我们走!” 楼非当先跑出,一群人连忙跟上。 但跑着跑着,几人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们在前面这条路上跑啊跑,但这条路就像是没有尽头,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前一刻还在庭院中,下一刻却出现在密林中。 “搞什么鬼!”金日低咒,这真是邪门了。 “毫无疑问,我们中招了。”洛森摊手。 能悄无声息将他们几个困住,就连他事先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能力很强。 恐怕已经不只是长老会普通高手级别了。 “卢娜呢!卢娜在哪里!”哈宝惊叫道。 “!!!” 其他人惊骇不已。 他们这才发现,一直与他们一块行动的卢娜,不知不觉便消失了。 艾琳等人面上已无血色,他们知道卢娜失踪有可能意味着什么。 战斗系三人组用暴力拆除着这个地方,但他们攻击层层释放出去,脚下的地方却是纹丝不动。 这个能力,倒是和颜白的虚拟时空有些相似,但又有很大的不同。 颜白的虚拟时空,极其的真实,内部环境也会因为人置身其间发生变化,也会留下破坏后的痕迹。 但这个不一样,场景是预设好的,他们根本无法改变里面的一切。 无疑,颜白那个更为高级,也更难办到。但这并不代表,这个地方是他们轻易能摆脱的。 他们已经被困住了。 “我要救卢娜,卢娜会死的。” 哈宝急哭了,长老会那群变~态,也不知道有多少在等着吸干卢娜的血液。 “将我们困在这里的人是谁?地牢外面那些人又是谁解决的?带走卢娜的目的是什么?”洛森提出了几个关键性的问题,而答案却渐渐呼之欲出。 显然,长老会内部关于由谁来享用卢娜发生了分歧。 大长老固然让其他人不敢违抗,但哈瓦利达族人这个诱惑太大了,足以让许多人为之冒险。不敢明着来,那就暗地里抢。而为防夜长梦多,那人得手后会第一时间吸干卢娜,并毁灭痕迹,不让长老会其他人察觉。 如今卢娜已经在他手里,说不定此刻正…… 洛森没有说下去,其他人则死一般沉默。 对于卢娜,她的身世和特殊体质确实是个大麻烦,但卢娜也曾一次次用自己的血救过他们。那位存在感并不强烈,珍惜着每一个同伴的卢娜,也是他们想要保护的人。 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但他们的行动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卢娜,他们想让她活着。 哪怕凄冷死去是哈瓦利达族人的宿命,他们仍然希望她有一天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自由地生活。 但现在,他们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姐来了!!闪亮登场~ 战斗三人组仍然不放弃地试图拆除摧毁这个地方。 哈宝哭得不能自已,也只有卢娜才能让她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 艾琳沉默侧立,面容如霜。 楼非牵动着嘴角,想习惯性冷笑却发觉有些笑不出来。 真弱小啊,他们。 结果就是过去这些年,他们变强了却仍然什么都做不到。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们依然无法反抗、只能任人宰割。 他们痛恨死这样弱小的自己了。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变得真正强大?! 就在几个孩子心中的阴云快要将自己沉溺的时候,一声巨响自外面响起。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力道越来越大。 他们所处的地方开始地动山摇,前方的密林就像是被人硬生生从中撕开,然后再狠狠一甩。那些虚假的景象开始退去,如同废纸一张被抛离。 洛森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先前的庭院中。 “大姐!!!” 孩子们齐声高喊,那样的激动,又那样的欣喜。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破开那个鬼地方将他们放出来的人,居然是本该处在休眠中的颜白。 经历这一系列的变故后,傲娇的孩子们比平时要显得实诚许多。 女孩子顿时将颜白围了起来,男孩子们眼中也都热切了。 是啊,在他们遭遇凶险时,整个凤凰街除了颜白,还有谁会赶来救他们? 除了她,还有别人会关心他们的死活吗? “你们没受伤吧?” 颜白问着话,视线却停留在楼非和复返二人身上,他们的伤可是最重的。 楼非下意识撇过了头,不想让颜白看到自己受伤的模样。 艾琳和哈宝连忙摇摇头,表示他们没事。 然后哈宝忽然想起来什么,上前抓住颜白的手,焦急道:“大姐,你救救卢娜吧,她被人抓走了,呜呜呜。” “别哭,我先前还感应到了卢娜的气息,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都被困在一个地方,不停往前跑,一回头就发现卢娜不见了。” “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她,并且把她带回来。”颜白快速说着,然后又用自己的能力包裹住了几个人。“凤凰街不能留了,长老会不会放过你们。我已经安排好了,待会儿将你们传送到第八区边缘,那里有直升机会带你们离开凤凰街,去往外面的世界。” 孩子们都惊呆了。 外面的世界他们确实想过,但这里的人很少能离开的。 许多人甚至都放弃了这个愿望,安心留在凤凰街老死烂掉。 但颜白现在却说,要将他们送到外面的世界。 “听着,外面世界虽然没有凤凰街这样高危,但你们可能也会面临着许多新的问题,还有长老会的追杀。需要靠你们每个人的力量和勇气一起面对,然后让自己努力强大起来吧!或许有一天你们能够坦然回到这里,并且为这个地方带来改变。” “大姐,你……” 颜白阻止了艾琳追问,继续道:“别忘了答应我的话,到了外面世界要控制自己,不要滥杀。我先传送你们过去,然后去找卢娜,将她送去和你们会合。” “大姐你呢?”欧欧摇着头看着颜白,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对啊大姐,你不和我们一块去外面的世界吗?” “我留在这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做……放心,我想走的话没人留得住,等我事情办完我就去外面找你们。” “不要大姐,我想和你……” “欧欧,你不是最听大姐的话吗?而且你一直的愿望不是到外面世界看看吗?机会来了,而且还会有一个大的惊喜等着你。” 当你见到你父亲的那一刻,也许会慢慢遗忘掉我这个大姐。 这样我也放心了。 楼非死死瞪着颜白,提剑的手都在发抖。 颜白也适时看过去。 “抱歉了,楼非,没有办法让你完成心愿,死在你手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楼非冷冷的问。 颜白这话,让人觉得像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亲手杀了你,你休想逃!” “好啊,我等着。” 最后,颜白看向洛森。 “他们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会珍视这群同伴的,就像对待自己的手足。” 洛森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颜白再不多言,发动能力将他们传送走了。而她自己,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几秒后,就去搜寻卢娜的下落了。 “不要……放了我……”幽暗的房间内,一名阴柔的男子长长的红指甲抬起了女孩的下颌,脑袋不断地凑近,寻找着女孩脖子部位最好下口的地方。 卢娜全身都被精神力线给捆绑起来了,动弹不得。 而身前的男子则一副迷醉的表情,女子的幽香,哈瓦利达族人血液独有的味道。啊!这一切真是太美好了。 大长老又如何,谁先下手这圣品就是属于谁的。 该下口了,再拖下去会被那老怪物察觉的。 错峰想着,尖利的指甲在卢娜白皙的脖梗上一滑,一道血痕就流淌了出来。 “啊——” 错峰痴狂地凑了上去,对着那道口子,狠狠吸起这鲜美的血液来。 卢娜身体一僵,眼神里满是濒死的恐惧。体内的血液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源源不绝往脖子上那个伤口涌出。 寒冷早已沁入她肺腑,眼神里希望的光在不断地变淡……变淡…… “大姐……大姐,救我……救救我……” 卢娜的内心在呼喊,从来不会向人求救的凤凰街人,在生死的那一线脑袋里却涌出了那人的名字。 泪水从眼角滑下,卢娜想起了过去几年正是有那人的庇护,她才能平静快乐地生活。 真美好啊。 “啊——” 鲜血不断被吸走,美丽的少女眼看着干瘪下去。死亡的脚步已经近在眼前,卢娜只觉得自己被泡在千年寒潭中,就像她的族人一样,绝望凄冷死去。 这一次,是真的要结束了…… 尖锐的刀锋从错峰胸前斜向上刺出,直插~他喉管。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正在享受鲜血带来绝妙感觉的人完全没有防备。再加上这一刀来得是那么的猝不及防,就像凭空里突然冒出的一般,毫无征兆。 等错峰察觉并下意识用最快速度躲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喉咙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喷涌而出,睁着大眼直挺挺倒了下去。 是颜白,她来了! 开始爆更哦,第三个故事也快结束了,很快会进入第四个故事。接下来几章应该会很燃,铺垫了蛮久,就等这一刻啦!亲们继续支持跑蛋哈,爱你们~~ 第一百五十八章 怒火!! “大……姐……”卢娜艰难地唤了一声,绝望黯淡的眸子却迸发着强烈的光芒。 解决掉错峰后,颜白飞快来到卢娜的身边。 她望着卢娜,伸出去的手不自禁地在颤抖。 那个乖巧俏丽的小女孩,此刻已经干枯得如一片凋零黄叶。 她的手冰凉刺骨,人也似没了生息。 为什么这世上总有那么多罔顾别人生死、只知道贪婪夺取的恶徒! 愤怒在胸口~交织,前所未有的痛恨,让颜白恨不得毁了这个肮脏的地方! “大姐——”卢娜没得到颜白的回应,意识有些迷糊的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骤然紧张的她摸索着抱住了颜白的胳膊。仿佛一松开,颜白就会消失不见。 颜白的心中更不是滋味。 得要努力克制,才能将那团火给压下去。她缓缓伸出手,轻柔地在女孩脑袋上拍了拍。 “是我,我来救你了。” 卢娜一直紧绷得快要僵硬的身体,这时候才松弛了下来。 哈瓦利达族人独特的体质,让卢娜脖子上的伤口迅速就复原了,但元气一时却回复不过来,失血过多的卢娜这时候看起来虚弱极了。 颜白往卢娜体内输了一些精神力,这才让她的气色好了一点儿。 “我先送你和其他人会合,之后要做什么他们会告诉你。” “那大姐,你呢?” “我随后就来。” 担心卢娜不肯走,颜白只得这样说道。 卢娜心中不安,却也知道她留下来只会拖大姐的后腿,便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抱着颜白的胳膊,始终都没有松开。 颜白叹了口气,拉下了卢娜的手,握在手中。 “卢娜,你未来的人生还很长。答应我,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要屈服于所谓的宿命。你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再无一人敢对你生出觊觎之心。” 卢娜抬着头,定定看着颜白,眼里满是认真和专注,像是要把颜白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你们每一个人都一样,去了外面世界,也试试另外一种活法。如果可以,未来一天将希望带入到这个地方吧!因为这里,还有许许多多像你们一样渴望着这种东西的人。” 颜白说完,不等卢娜开口,就施展出了传送术。 这之后,她走出了房间。 外面,长老会三位长老还有十几个高手在等着她。 “这一次,不打算逃了?”化神冷笑着问。 颜白没有作答,却只是转着自己手中的匕首,眼中酝酿着的是汹涌的杀意。 “哼!逃?这里是凤凰街,不管逃到哪里,都休想跑出长老会的手掌心。”一位白须老者傲然道。 这位老者,正是长老会三长老,实力深不可测,脾气也阴晴不定,在长老会中也颇有威严。 “错峰呢?” 颜白只是反扣住匕首,让他们看清了上面还未擦去的血迹。 “你杀了他?虽然他该死,但你胆敢杀了长老会的六长老,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另一位年轻一些,四十出头板着一张脸、面上煞气森森的人厉声说道。 此人正是长老会五长老。 还有一位四长老,自始至终噙着笑。面皮白皙俊朗,但眼里却透着狐狸一般的奸狡。不管谁被这样一双眼睛盯上了,都会觉得很不舒服的。 三大长老,一天字级高手,还有十位长老会精英。 这样的阵容来对付颜白一个人,确实太看得起她了。要是换成旁人,根本不用打,直接就被吓破了胆。 然而颜白身处其中,却未有一丝退却之色。 她端凝着手中的匕首,从前到后目光都未曾落在他们身上。那种视长老会各大长老和精英于无物的霸气,或者说是轻慢,激怒了在场每一个人。 化神甚至对她都生出了一丝钦佩之心。 因为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见过如此狂妄的女人! “说完了吗?”然后他听见颜白轻轻的问。 “!!” “说完了那是不是可以动手了。”颜白冷傲清丽的面容,忽然绽开一抹狞笑,带着说不出的妖冶和气势,铺天盖地的精神力顿时倾覆而来! 颜白消失在原地,这边的人尚且来不及戒备,就有一具尸体横陈在那里。 那个倒霉鬼甚至连能力都没来得及施展,就已经被破开了精神力护盾,一刀扎进了他的心窝。 “在那!” “小心她的空间能力!” “不过就是小小偷袭伎俩!我倒要看看她能否穿破我的铠……呃——” 铠甲二字还未吐出,那人就瞪大着眼,望着从喉管不断飙出的鲜血,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只不过几秒的时间,高手就死了俩。 神出鬼没的空间能力,让颜白在交战中简直是防不胜防。再加上她强大的实力,哪怕这些都是高手,有精神力护体,也抵不过颜白轻飘飘看似没用多大力气的一刀。 这下子,其他高手就有些怯阵了。 “慌什么!没用的东西,我们还在这杵着呢!”三长老斥道。 其他人顿时安定不少,三位长老都在那儿,想那颜白也猖狂不了多久! 三位长老对视了一眼,各自启用了能力。 三长老的能力叫寄生,他是强大的木系能力者。他的精神力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只要将他的精神力注入到某个人的体内,那人便会成为培养植株的器皿。体内的幼苗不但会以人的血液为养料迅速成长,树木催生后还会破开人体冒出。到时候人将不再是人,只不过是供树木成长的“肥料”罢了。 这种能力极其恐怖,除了大长老星宙,几乎没人敢与三长老硬抗。 颜白刚消失,三长老便一掌拍在地上。密集的根须和纵横交错如同庞大蛛网一般的精神力,便向方圆数百米延伸开去—— 哪怕颜白只是碰到其中一根“蛛丝”,也就等同于中了三长老的寄生。 “啊!” 又一人倒下,颜白身影只是冒出一瞬,又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三长老大怒,要不是顾惜着其他人的性命,他又怎会被颜白屡屡逃掉? 如果在地面上方布置他的蛛网,其他人恐怕也难逃一死。 真是一群碍事的东西! “三长老,那个女人能切割空间,她并不只是在地下活动。” “哦,切割空间吗?有意思,那让我来试试。”奸狡狐狸四长老,在听了这话后看向其他两位。“我会将她逼出来,届时就有劳你们亲自将她拿下了。” 能劳动他们仨一起出手对付,已经够她骄傲的了。 但到此为止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开杀戒!! 四长老别却是特殊属性能力者,同时也是长老会或者说是整个凤凰街最强大的辅助系。 他的精神力颜色是浓稠的白,可别小看这种白,这种白附着着极强的黏性。哪怕是精神力高手,一旦被黏住一时间也挣脱不得。 说得通俗点,别却的能力就像是最强力的胶水,一旦沾染到就会紧紧被黏住。 颜白是空间能力者,他对颜白没法子,可当这种“胶水”遍布在每个人周围,颜白还能够肆无忌惮地猎杀他们吗? 只要颜白有动作,就会被这种胶水缠住,届时三长老的寄生出手,颜白就只能坐以待毙了。更何况除了三长老,还有五长老、化神以及其他人在。 虽然颜白刚才瞬息间就解决了三大高手,但可别认为这些高手就是豆腐渣做的。 他们同样具有很大的威胁性,一旦颜白现出困境,他们将毫不犹豫地撕碎地方。 “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会儿不敢出来了?”五长老见颜白果真消停了,顿时出言讥讽。 空气中一个波动,颜白自半空中跳出,一脚踩在一位能力者的头顶,用力将他踹到地下。 “啊啊啊啊——” 那个人痛苦的喊叫声很快传来,地下全是密布的蛛丝,三长老的寄生钻入他体内后,就迅速蚕食着他的身体。 一棵大树从地底下冒了出来,而那人的身体却永久地埋藏在了地下。 长老会高手们面如土色,背靠着背,同时戒备着四周。 就连化神和三位长老面色都正了正。 “小心背后!” 化神惊呼,四长老别却离大树最近,而颜白的脑袋忽然从树木间钻出,匕首闪烁着寒光。 四长老别却却是邪气一笑。 头也不回,强劲的精神力包裹全身。 颜白附着精神力的匕首,在遭遇到别却的护身铠甲时只刺进了半厘米就再也无法往前了。 这就是长老会长老们的实力!与普通高手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颜白实力强横,能对其他人实现秒杀,但遭遇上这个级别的,想在短时间拿下却是不可能。 一击不成,颜白便想退去。 “哪里走!” 一只血红的大手冲颜白抓取而来,将这一片天空都映照得通红。而在精神力的威压下,颜白空间切割使起来也更加费力。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在化神正面拖住颜白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黏、也越来越沉重。 别却早已在颜白的周围布下了他的黏性陷阱。 一个充斥着威压,空气都变得粘腻沉重的区域,颜白还如何上演空间切割逃离此地? 眼看着颜白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三长老无比歹毒的自颜白视觉盲区释放出了寄生—— “噗!” 这一下颜白接了个硬实。 三长老的寄生,在颜白尚未采取任何对策之前,就已经迅速在颜白体内生根发芽。 颜白的脸扭曲着,然后背上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棵树木钻了出来。根部的脉络爬遍全身,让颜白看起来十分可怖。 “死了死了,她终于死了!”一名长老会高手兴奋喊道。 化神也满意一笑。 但很快,他面具下的嘴角便僵住了。 虚拟的空间破碎了,精心编织的幻境也在各种精神力对轰下裂成一片一片。 地下又倒了三个人,俱是凤凰街高手们难以置信惊恐瞪大的眼睛。 哪里有颜白?! “三哥,救我——” 不只是长老会高手,那位总是板着脸看起来很严肃的五长老,此时大半个身体已经被树木占据。 若非他强行用能力抑制住了树木的生长,此时的他恐怕已经和其他几人一样了。 “幻境!这是幻境!” “该死!什么时候!” 不知不觉,他们居然全部中了颜白的幻术。 自以为攻击是冲着她的,但这些全部都被己方人给承受了。 最可怕的是他们压根就没意识到这点! 在凤凰街,有这样强大的幻术师吗? 这种程度,应该够得上长老会的长老了吧。不,不只是这样,面对着她,他们脑海里不约而同只联想到一个人。 也只有在面对那人时,才会让他们发自心底的胆怯。 那个人便是星宙。 “她更强了!” 化神死死盯着痛苦不堪的五长老。 无疑,这时的颜白比上一次还要强,尤其是她的幻术实力,就连化神都完全不知情。 中了寄生,除了死就没别的可能。 五长老不断劈着茁壮成长的树木,但那些树却像是砍之不尽,刚劈了又会再次长出来。反倒是他的精神力和血气,迅速地被抽走。即便他是这个凤凰街的强者,也只多坚持了几分钟就不甘地倒下了。 “开开什么玩笑!” 一位长老会高手脸上满是恐惧,全身都不受控地在发抖。 如果说在五长老倒下之前,他们还有必胜的信心,那这会儿已经一丁点不剩了。 五长老,屹立在凤凰街长老会顶端的存在,竟然被那个女人以这种可笑的方式给解决了。 再想一下,他们十四个人,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折损了一大半,只剩下最后的几个人。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一定是魔鬼! 空气又是一阵颤动。 颜白手持匕首,如同杀神一般出现在几米外的地方。 要是刚才,大家早就抢着攻击了。 但这会儿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因为他们担心这是颜白又一个幻术。 要逃! 否则会死。 那一瞬间,几个人脑海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先前还高傲不可一世的白须老者,抖动着胡须,他极力拔高着自己的气势,但内心的犹豫却骗不了他自己。 多少年了,从他成为长老会长老之一,凭着寄生屹立凤凰街三十年不倒,他就再没有领会过这种生死一线的战斗。 突! 颜白手上的匕首忽地向上一抛,化神等人立即做出反应。 确实! 颜白的实力超乎想像,但能成为凤凰街顶端那拨人,他们可是经历无数次生死和战斗走过来的。 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害怕! 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那一定要亲手摧毁! 这一次交战的结局,也必有一方死去! 在颜白有动作的同时,剩下的六个人一起对颜白发动了剿杀。 但颜白可没有和他们正面交手的意思,匕首抛出后,就像释放出了某个信号。 化神等人所站立的地方竟然被从中切割开,一个截面将他们身体断开,延伸出去—— 每个人惊愕地低下头,望着少了一半的身体,只觉得自己身处在某个噩梦中,并且再也不会醒来。 第一百六十章 凤凰街篇(完) 在精神力的修习中,一点点的差距在实际交战中可能便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本来就是不弱于长老会长老们的实力,何况颜白的实力在这短短两日内,先后两次进行了巨大的增幅。 从休眠中醒来实力提升了一次,刚才自绝境中救出那几个孩子,她的实力更是暴涨了一截。 现在的颜白,无论是精神还是状态,都已然达到了顶峰! 面对长老会两大长老,一位天字级高手,还有最后剩下的三位精英,颜白再一次施展出了空间切割。 然而这一次,空间切割的对象却不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敌人们。 跳跃中的四长老,前一秒还在挥舞着手操纵着自己的能力,下一秒却发现他的一双腿已经齐整地被切到了另一个时空。 他下意识想拿回自己的腿,却发现近在眼前的东西却触之不到。 而化神,凝结了他二十年心血苦心修炼的右手,伴随着那个巨大的血手印一块消失在了另一个时空内。 三长老最惨,那一个截面从他腰腹破开,他整个上半身都被另一个时空给吸纳走了,只剩下下半身毫无声息地瘫在那儿。 至于最后剩下的三位高手们,幸,也不幸。 他们处于截面的后方,整个人都被吸入了另一个时空。身体完整,可却再也无法从另一个时空踏出。 百米外的一棵大树后,亲眼目睹着这一切的八长老星辰,在挣扎了数秒后,屈~辱地离开了。 他本来打算参战的,他想亲手解决那个女人,和她正面决胜负。 但在看过颜白解决那几人的场景后,从不知胆怯、退缩为何物的少年,做出了最不符合他性格、同时也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决定。 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有那个底气站到她的对面,来为这一场未开始的战斗做个了结。 凤凰街第八区边缘。 卢娜在被传送过来后,入眼便是她的同伴们。 而在不远的上空,一架直升机正在空中盘旋着。 那将是他们唯一的生机,带领他们前往外面的世界。 只是,真的要离开吗? 外面的世界真有那么好吗?他们这样的一群人,究竟能否适应那个地方? “没有人可以逃离长老会,你们还是太天真了——” 一眨眼的工夫,数位长老会高手便团团围在了这些孩子们的周围。 说话的人正是照采,而他身边站立的则是怨弄。 洛森等人立即警惕了起来。 他们很清楚,自己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就算再来一次,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等了这么久,总算可以痛快地干一架了!” 又有十几个能力者从四周聚拢了过来,正是崔臣、空刃他们。 颜白早就安排好了,知道长老会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们!”空刃吼了一嗓子,这边人便和长老会战到了一起。 其中一位能力者,发动了自己的能力悬浮。 将几个孩子送到了空中,恰时从机舱内飞出几根绳索,将他们直接拉入了里面。 照采的风刃,第一时间便紧追几个孩子而来。那样强劲的气旋,即便是直升机挨着了也都得机解人亡。 但这些气旋飞至半空,就被一道道金壁给撞了回来。一位金属性能力者,在其他人的掩护下正在为那架直升机保驾护航。 而这点工夫,直升机已经迅速拉高,驶离了第八区上空。 欧欧刚进入机舱内,便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失踪了数年、她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她的父亲。 他从没有忘记自己对女儿的承诺,他答应过她有一天要带她去外面的世界。 虽然晚了一点,但他还是来了。 他现在已经成了安德尼州小有名气的一位头领了,在老板死后他也恢复了人生自由,还接手了他的生意。 颜白在他离开凤凰街的那一天,曾在他身体内留下了一个标记。 他们一直都有暗中来往,她帮他解决了身上的暗咒,然后这一次又让他们以和长老会合作的名义,驾驶着直升机来这里救人。 洛森和楼非他们,在直升机上望着视野中越来越小的凤凰街,心中涌出一种难言的孤寂感。 他们曾经痛恨着这个地方,痛恨着这里的一切。 但他们又发自心底地眷恋着这里,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归宿。不被外界接纳的他们,也只能生活在这里。 外面的世界固然繁华,有着各种各样的精彩,但那并不属于他们。 终有一天,他们会再次回到这里。 卢娜和艾琳等人,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期盼着颜白出现。 然而她始终都没有来。 在直升机飞出凤凰街地界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漆黑的天幕,还有那击破所有黑暗、让终年不见天日的凤凰街迎来第一轮太阳的灼热光球。 面对着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屡战强敌消耗了不少精神力的颜白,发动了自己的终极技能。 斗转星移! 空间能力者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并且还得以生命作为代价的最终技能。 在这个技能发动下,时间、空间都由你来支配,你是这个领域绝对的王者。 修炼将达满级,凤凰街中当之无愧的王者星宙,在斗转星移之下被送回到了他母亲的肚子里。 大长老星宙,天生的满属性能力者。金木水火土,五系全能,不死不灭。没有人清楚他在这世上活了多久,星辰这个弟弟是怎么回事也无人所知。任何的技巧在他面前都只是幼稚的玩意,一切施放在他身上的攻击都将被抵消掉。 即便颜白最后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无法让他永远从这个世上消失。 将他送回到娘肚子里,已经是颜白能做到的极限了。 星宙诞生在凤凰街,他是这个地方罪恶与阴暗的结合体,只要凤凰街不变,那个星宙有一天还是会回来。 颜白虽然离开了,但她的心底仍怀有希望。 因为她曾经在这里播撒过一些希望的种子。 当有一天,这个地方不再罪恶盛行的时候,星宙便会消失。 他可能是一个天生的奇才,可能只是一位普通能力者,抑或是快乐简单的寻常人。 凤凰街会怎么样? 在颜白意识失去的那一刻,她不由想到自己刚来这个地方时的情景。 这真是一个有毒的地方。 明明那么的让人绝望厌弃,但生活在这里的人却总会对它生出不一般的感情。 没有见过光明的人倒也罢了,从外面来的颜白,与这个地方也产生了复杂的牵绊。 在她的灵魂升至沧澜之都时,颜白仿佛看见了金色的麦浪在凤凰街中诱~人的摇摆,微风带来了他们朗朗的笑声—— 第三个故事完结啦,后面还有一章后续,就会进入第四个故事。总体看下来,发觉第三个故事反响不是很好的亚子,亲们不太喜欢这个故事吗?本文写到这儿,一共写了三个故事,你们最喜欢哪一个呢?可以在评论区反馈给我哟~第四个是一个现代故事,打脸虐渣的,比较苏爽,希望亲们喜欢,还有请继续支持跑蛋,群抱一个~~ 第一百六十一章 故事后续…… 沧澜之都,叶色时空站。 没有听到那声熟悉的叮——,便回到了这里,就说明她这次的任务是失败了。 不过,这个结果颜白早就预料到了,也没太多的遗憾。 既然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有什么后果她都会承担。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叶色穿着一身大粉,摇着头走过来。 这是他看中的时空执行官,是好是坏她也得受着。 “对不起,叶色。” “别光说对不起,下次要改。”时空站的总站长把他叫过去,就这件事给他念叨了五个小时。从企业管理到人才教育,再到上位者如何恩威并施,天知道他都快听吐了。 也幸亏叶色是早期元老,总站长总会给他几分薄面。否则颜白三番两次任性,早被送到时空裂缝中受惩罚去了。 颜白垂下头,有些自责。 叶色抽了抽嘴角。 他最看不得颜白这副样子,他看她在下面大发神威很牛叉啊,怎么在他面前就喜欢表现出这副小可怜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也不用太自责。虽然这次任务没成功,但你在凤凰街撒下的希望的种子,还是让我们时空站收获颇丰。” 颜白刷地抬起头。 “很疑惑?那你看——” 叶色走到水镜前,手掌在上面一拂,画面便显现了。 颜白站在叶色的身旁,也看到了水镜显示的画面。 那是……七年后? 七年后,蜥蜴这个组织世界瞩目。组织中的成员都非常年轻,平均年龄十九岁,但每个人都实力强横,让人闻风丧胆! 洛森,蜥蜴队长。儒雅的外表,阴晴不定的性格,策划了一系列让世人为之颤抖的大行动。相传他会使用的能力达到上百种,几乎无所不能。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次,他有可能是高贵优雅的财团公子,也有可能是夜店玩弄女人心的牛郎。 他亦正亦邪,曾率领组员摧毁了罪恶滔天的黑狼组织,也深入危险的西马亚大森林,只为了拯救那里濒危的物种。就在世人将他捧为英雄的时候,蜥蜴却用卑鄙的手段围杀了能力者协会的会长,被正道追杀。 楼非,据说是凤凰街魔王的儿子,他的母亲是那里最强悍的存在。统治凤凰街数百年的长老会,被她一人给摧毁。虽然已经过了七年,但所有凤凰街人都忘不了那场大战。颜白更是被视为魔王,一个能让婴儿止哭,强者讳莫如深却又无限敬仰的名字。 那次大战后,颜白便消失了,但所有人都认为她没有死。 那样强大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永恒,他们相信没有东西能将她消融。 甚至在凤凰街还流传着无数关于魔王的传说。 有人说,有一天魔王会再次归来,她将统治整个凤凰街,让这里变成真正的地狱。 还有人则抱着美好的希望,认为她不是魔王,而是天使。凤凰街将会在她的统治下,迎来真正的新生! 楼非,便是世人口中的魔王之子。他性情极其暴戾,还专爱刑讯,不少精神力高手都死于他的折磨之下,让他臭名远扬。 但这个人也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从不杀害和折磨普通人。 不只是楼非,蜥蜴这个可怕的组织,鲜少对平民出手。这也是普通民众对他们观感并不坏的原因,他们认为一群无法无天的强者,能始终坚持这一点不对弱小挥拳头,他们骨子里并不是很坏。 楼非魔王之子的身份,让他被黑暗世界所觊觎。他们想搞清楚颜白实力强大的秘密,找不到本人,也只能从她儿子身上动心思了。 但蜥蜴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所有妄图对他们出手的人,都惨死在蜥蜴的手下。 多年过去,无论是卢娜,楼非,还是组织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 七年后,蜥蜴回到了凤凰街,联合杀了二长老,成为了这里新的主宰。 原八长老星辰,据说去了外面的世界。他要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同时精进自己的修为。也许他这一生,都行走在追求更强大的实力的道路上,永不止步。 一直没现身的九长老,依然隐藏在她的神秘面纱后。 欧欧在其他组员相助下,施展出了最大范围的净化技——凤凰街被污染的地下泉水开始变得清澈,紧紧笼罩着这里常年不散的阴霾散尽,大地恢复了生机,清凉干净的雨水冲掉了所有的污垢和肮脏。 从这一天开始,凤凰街将迎来全新的纪元! 望着凤凰街人欣喜若狂地饮用着干净的泉水,着迷地望着上方澄净的天空。死灰的眼瞳激荡出前所未有的神采,绝望的脸上开始呈现出别的颜色。欧欧仰望苍穹,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的只有一句话。 ——当凤凰街的人们不再为了生存而争斗杀戮,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己劳动填饱肚子,这个地方就会少许多纷争,也少了许多因为食物而死去的人吧。 “大姐,你的愿望我为你做到了。” 精神力耗竭的欧欧,直直倒了下去。 洛森他们守着她,施展这么大的范围技,哪怕有他们相助,欧欧也会力竭而死。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他们尊重她。 留在这里,是为了陪自己的同伴最后一程。 然而第二天醒来,欧欧却没有死,她成为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白白香香的,一戳她就会开心的笑。 她的身上笼罩着圣洁的白光,那光芒甚至能穿透所有的黑暗,让人们看到光明。 怨弄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 面对着楼非架在他脖子上的剑,他只是固执地看着那个新出生的婴儿。 他死寂的眼里,慢慢流出了泪。 光明之神,原来她一直都在这里。 后来洛森他们才知道,长老会最神秘的光明之神九长老,便是欧欧。 光明系的能力是与自然最切合的能力,也是最圣洁最强大的力量。 凤凰街只有一位光明之神,她从黑暗的深渊走出,却蕴藏着最光明的力量。她的存在已经很久远了,长老会中每一位长老都有可能被替换,唯有她像一座灯塔那样一直屹立在那里,成为照亮这个黑暗地方的最后一盏灯。 有些人认为,光明之神只是一团强烈的光亮,不具有实体。她是凤凰街的一个象征,是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最后的希望。 也有些人说曾经看过她的样子,那是你内心深处最强烈的野望与愿景! 但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每二十年或者力量用尽之时就得强行进入新的轮回。她会忘记一切,成为一个新生的婴儿,力量被封印在身体内,身体会变得虚弱,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而欧欧,是她的父亲在一个垃圾堆内捡回来的。 她的父亲本是一个绝望的、落魄潦倒的人,但抱起这个小婴儿的时候,他干涸的内心仿佛被雨露滋润、阳光照射,生命重新拥有了意义。 这就是光明之神原本的能量。 怨弄没有被杀,他成了欧欧的守护人。 他一次次陪伴着她长大,然后在最盛放的年纪,看着她重新回归到婴儿形态。 直到他老态龙钟,拉着小丫头的手,一起在生气勃勃、百姓安居乐业的凤凰街散步。 艾琳曾经问他这样值不值得? 怨弄只是温暖一笑。 他代表着黑暗,但他一生都在追逐着那明亮的光。 光的耀眼能驱散黑暗的影子,他的心也能获得安宁。 从他遇到光明之神那一刻起,就注定这一生他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色彩。 而现在,作为亲人陪伴着她经历数次轮回,已经是他最幸福的事情了。 艾琳和卢娜他们,回到这里后再也未走出过凤凰街。 外面世界很美好,但他们这些人却始终格格不入。 无论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他们骨子里的冷血和冷漠,他们不会相信别人,也不想让别人走入他们的世界。 曾经有一个人打开过他们的心扉,让他们产生了浓浓的羁绊和眷恋。 但那个人不见了。 他们想留在这里,也许正如传说的那般,有一天她会再次归来。 楼非和洛森他们,倒是经常去外面的世界。 他们很喜欢往那些有古怪事情的地方钻,尤其是听说哪个地方出了什么强大的女人时,总是会去看看。 虽然这些人比死鸭子嘴还硬,但卢娜他们清楚,他们是想寻找大姐的下落。 时间一年年过去。 凤凰街一间低矮的平房内,一个小男孩刚从自家老爹的口袋摸出了五个迪力,准备跑去小店里买两包糖。结果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他老爹给抓住了。 那父亲拎着调皮小子的耳朵,笑着斥道:“好小子,又偷你老子的钱!快拿出来,不然打你屁股!” “爹,我想吃糖。”小朋友立即改抱父亲大腿,央求道。 “吃什么糖,没看见你一嘴的虫牙吗?” “老公,阿星,快来吃饭了!” “哦,老婆,我马上就来——” 年轻的父亲提着自家小子,热情洋溢地跑出去了。 那小男孩被自家父亲提着,手中紧紧攥着五迪力,笑得可爱极了。 我的名字叫阿星,但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够霸气,偷偷在心里给自己重新取了一个名字。 你们猜,我叫什么? 哈哈哈哈!这一章后续信息量还挺大的,写起来也觉得蛮刺激的,你们有被刺激到吗? 接下来第四个故事啦,敬请期待! 第一百六十二章 绝望的主妇 当水镜画面消失时,颜白久久发不出声音。 她的确在那些孩子们心头留下了一些希望的种子,但并没有把握这些种子就能开花。 但结果,种子不但开花了,而且还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那已经不是她印象中的凤凰街了,比她所憧憬的还要美好。 “全新的凤凰街,给那里许多人带来了新生和希望,与此同时也生出了强大的希望之力。你任务虽然失败了,但此行却是收获满满。”否则总站长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颜白。 颜白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比起希望之力,她更高兴的是看到那里的人能过更好的生活。 也正是在这一桩桩任务中,颜白才发觉自己的存在还是有意义的,她原来也在被人需要着。 尽管她只是一团意识体。 “因为你不听话,希望之力可以留点给你,但奖赏却没了。好好干,下次完成任务回来,我再给你一块记忆碎片。” 如若是以前,颜白可能会很在意这一点。但现在她反而没那么着急了,都已经等了一千年,也不差这几年。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嗯,会是一个让你难忘的任务。” 叶色卖了个关子。 颜白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向了时空隧道。 此次要前往的地方和任务目标,全都涌入了颜白的脑海。 接下来她要前往的是现代世界,2019年的c国。 她寄居的身体主人也叫颜白,为了加以区分,姑且就将她称为四号。 四号今年35岁,全职家庭主妇。她的丈夫叫周时春,是一家知名娱乐公司的总裁。帅气多金,在圈内又有排面和话语权,哪怕是个有妇之夫,依然被无数女星抢破头。 四号在学生时代,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河岸大学最美校花,考古系公认的素颜女神兼学霸。 那时候周时春还没有继承天奇娱乐,作为新生代导演进入到大学为电影女主选角。 选角休息期间,他趴在二楼教室走廊上抽烟,四号刚从对面图书馆出来,手里捧着一本书从下面经过。 那一眼,让周时春心悸不已。 从此以后,周时春便对四号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他想让四号出演他电影的女主角,但四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并不打算进入娱乐圈,也不是演戏的材料。相比较娱乐圈的浮华喧嚣,她更喜欢历史的古朴浩瀚。 而她的这种特质,更加让周时春心动。 他追了四号三年,从大二一直到大四。 四号虽然喜欢周时春,却一直没接受他的追求。她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也融入不到周时春的生活中去。但周时春却不这样想,他愿意为四号放弃自己的身份、放弃自己的事业和理想,甘愿来到她的世界,和她过平凡宁静的生活。 四号渐渐被打动了。 两人一同经历了家庭的反对,还一起闯过了许多难关,最后终于踏入了婚姻的殿堂。 就在四号想着终于苦尽甘来,以后她和周时春能幸福的生活时,才发现这不过是无望生活的开始。 前两年,周时春对她还算温柔呵护。虽然得忍受着公婆的挑剔,但有丈夫维护和关心,四号倒也不觉得艰难。 他们还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儿。 第三年,家里发生了变故。周时春的父亲周从安中风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 而周时春的母亲华苑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直过着阔太太的生活,伺候人这种事情是做不来的。 周时春便跟四号商量着,让她辞去研究院工作,专心在家照顾父亲。这种事交给保姆他无法放心,而四号既然嫁过来了,那么周从安也就是她的父亲,她应该表表孝心。 四号骨子里是个挺传统也很为他人着想的女孩儿,虽然舍不得自己的事业,可一想到周从安患病和丈夫的为难,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从这以后,她就被束缚在了这个家中。 为瘫痪在床的公公端屎端尿,照顾一岁多的女儿,准备一家人一日三餐,还时不时被婆婆指着鼻子骂。 怕便宜了她这个别人家的丫头,不想让她过富太太生活,连保姆都辞退了,什么事都堆到她身上。 四号也跟周时春说过几次,说她一个人真忙不过来。周时春只让她多体谅母亲,说这是母亲给她的考验。他们坚持在一起母亲心里有怨气,如今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自然不舒服。但只要让母亲看到她在为这个家付出,早晚会打动她让她接受她。 这个说辞说动了四号。 后来,四号才意识到有些人根本没有心,也完全没有把你当成一家人。在他们的眼里,你不过是个免费的一分钱不用花、还特别好支使的保姆。 让他们接受你,不存在的。 一开始是舍不得女儿,舍不得自己爱着的人。渐渐的发现自己早已与这个社会脱节,出了这个屋你甚至不知道如何生存。年复一年的疲累和心力憔悴,让她脸上早早染上了岁月的痕迹。 她每日在家忙得像个陀螺,丈夫嫌她不会打扮,也一日比一日冷淡。几岁的女儿甚至捏着鼻子说她身上好臭,让她离她远一点。 在二十八岁生日那一天,抽着空将自己打扮一番等着丈夫下班为她庆生的四号,忽然收到了一条讯息。 讯息内容是一张照片。 她丈夫周时春赤着上半身,趴在酒店的豪华大床上。而那女人穿着浴袍,伏在他的背上亲吻。 那一瞬间,四号的脑子全炸了。什么都无法思考,只觉得自己坠入了冰窟。 她想冲去大声质问周时春,甚至想狠狠给他一巴掌。 可等周时春第二天早上醉醺醺回家时,她却发现那句质问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承受不起戳破这件事的代价。 她不敢离婚。 她惊惶地删掉了照片,并企图把这件事忘到脑后。 但那个女人见她没回应,发的照片越来越露~骨,还言辞刻薄地嘲笑她。 家庭的重负还有身心的煎熬,让四号状态越来越差。 “才几年,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周时春一次吃饭时,随意却又无比薄凉的一句话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那么多的委屈全部爆发开来。 她扔掉了手中的碗,指着他的鼻子,痛恨道:“我究竟为了什么才变成这样,你不知道吗?我在家累死累活照顾一家子,伺候你爸你妈你女儿!你在外面逍遥快乐,女人一个接着一个,天天给我发你那些不知羞耻的照片!你以为你很光荣!才几年,我就成了这副样子?听你这口气,你有多久没好好看过我了?你老婆老得这么快,你就是瞎子什么都看不见,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开始雄起!! 周时春认识四号以来,从来没见她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他似乎有些吓到,脸黑了一阵,走过来抱住了自己的妻子。 那个时候,四号以为周时春心里还是有她的。而周时春也从没和她提过离婚的事情,这是不是意味着外面那些女人他并没有动心? 刚这么想,四号就忍不住唾弃自己。 曾经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的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卑微可笑的。 又过了几年,周时春的女人在四号这儿打过照面的就有十几号居多。每一次,四号总是将自己气得整夜难以入眠。 让她苦苦维系这段婚姻的,除了她的女儿,也就只剩下周时春从没有主动和她提过离婚这一点了。 哪怕她变成了黄脸婆,变成了自己都认不出的样子。哪怕周时春对外从不承认她是他妻子,出席活动时也从不带她,周时春还是没有要和她离婚。 周时春仍然记得他们的感情,四号天真的这么认为。 直到她收到了一段录音。 说话的人是她的丈夫,另一个是小八,第八个找上门来示威的女人。四号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叫她小八了。 她是天奇娱乐今年开始力捧的一位艺人,自认为周时春对她不一般,上位的心思十分迫切。 “亲爱的,你和你的妻子结婚都十年了,她又老又丑,上次见到她,我还以为她是学校食堂的打饭阿姨呢。就这样的,你都不嫌碍眼啊?天天让她躺在你身边,你也受得了?” 那头的男人似乎一个用力,将女人拉近自己怀里,还重重亲了一下。 “你可别恶心我了,就她,我六七年没和她同床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她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她伺候我爸我妈,尽心尽力。我和她离婚娶你,让你每天端屎端尿你愿意吗?” 还有一个理由周时春没说出来。 他身边的女人太多了,有个正妻顶在那儿一个都闹不到他这儿来。要是他离婚了,这些女人一个个还不吃了他,他烦都烦死。 这些录音,让四号最后一丝卑微的希望都破灭了。 她开始大笑,笑得十分的凄凉。 约摸两小时后,四号走出了房间,擦擦眼泪,敲开了女儿的房门。 女儿正在玩游戏,连着麦,四号连喊了她好几声,她听见了也装作没听见,继续和那头的人聊得火热。 四号走过去扯掉她的耳麦。 “你干嘛!” “不是让你做作业吗?” “我玩会儿游戏怎么了,就你喜欢管我!” “我……”四号刚想和女儿说通道理,又想起了自己要说的事。 “小冉,我要是和你爸离婚了,你跟谁?”四号问得很小心,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但周冉却翻了个白眼。 “当然选我爸了,跟你,我是疯了么我?” 似乎嫌这话还不够,周冉站了起来,望向四号的眼里满是不屑和嫌弃。 “我爸可是天奇的总裁,跟着他我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能做人人捧着的小公主。你能给我什么?让我天天跟着你去捡垃圾吗?” 也就是在那一刻,四号才觉得自己这些年活着根本就是个笑话。 她全心全意爱着丈夫和女儿,却被他们弃如敝屣。 她一跃从三层楼上跳了下去。 她想,若是再给她一次活着的机会,来世她绝不要活得这么窝囊! ………… 颜白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 从三楼跳下来没有死,没摔残废,也没受什么伤,只是昏睡过去了,被医生视为一大奇迹。 她过来的时间节点非常糟糕,就卡在跳楼之时。再晚一点,等四号脑浆摔出来再来一个复活可是会吓死人的。 最完美的节点当然是在嫁给周时春之前,颜白甚至希望不曾遇到这个人。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等待着颜白的依然是一地鸡毛的生活。 四号的心愿,希望不要活得那么窝囊。 这是一个比较宽泛的概念,但占据着这具身体的颜白,也颇懂得四号的心境。 她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要再委屈求全,更不要为了任何人彻底失去自我! 然后,让那些将她的一颗真心在脚底下反复踩碎的人,也尝尝被人亏待的滋味! 颜白住院期间,丈夫女儿都没来看过她。 婆婆华苑从外面回来,得知她从三楼跳下来时,直骂着晦气。说颜白存心让他们老周家丢人,心思太过恶毒,这样的儿媳妇她儿子就不该娶回家。 周家对外封锁了这一消息,颜白的存在本来知道的人也不是很多。周时春的妻子从不在公众面前亮相,他每次参加晚宴身边都带着不同的女伴,甚至许多人都以为他是单身。 即便有些记者得到了消息,碍于周时春在圈内的影响,也不敢随便发布出去。 颜白很穷,这些年她没工作,周时春给的那些只够家里花销。 前几年周时春还大方一点,这些年每次都是掐着家里的花销给。说来也好笑,这个男人对外面的女人,动不动就送豪宅豪车。对家里的妻子,一千两千都斤斤计较。 昔年那个英俊的翩翩公子,在颜白的心里早已面目全非。 颜白甚至觉得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她知道颜白骨子里清高,做不出来找男人要钱的事情。 而想困住一个女人,让她乖乖伺候一家子不动别的念头,有什么比掌控她的经济命脉更一劳永逸的? 她要是离开家,连租房子吃饭的钱都没有。 她确实可以打官司,和周时春争财产。但她现在一无所有,根本耗不起,也不是财大气粗周时春的对手。 十年的卑微生活,早就折弯了女人骄傲的脊梁,也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底气。 不过,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她,恁他们是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颜白都敢与之斗上一斗! 就在医生告诉颜白她伤没什么大碍,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回家了的时候,颜白让医生给她转去了总统豪华病房。说她身体亏损了数年,要借这个时间好好调养。 还办了个包月的套餐。 这样大手笔的病人,医院都无法拒之门外。当天便开具了一系列的证明,确认颜白长期营养亏损身体劳累确有好好调养之必要。 总统豪华病房宽敞明亮,有专业的护卫照料,有豪华病房套餐,还有全天候的亲切慰问和关怀服务。当然,价格十分高昂。 颜白给了医院她丈夫的电话,说一个电话她丈夫就会转账。 周时春在外面素来出手大方,妻子跳楼住院,医院电话都打上门来了,他哪里敢不掏住院费。痛快地将钱转过来了,反正这点钱他也没放在眼里。 而颜白开始了在豪华总统病房吃了睡、睡了吃、心宽体胖将自己重新养得美美的日子。 她这边倒是轻松,无人照料的周从安,还有贵妇华苑日子可就过得一团糟了。 但这关她什么事? 颜白耸耸肩。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些粗活就她能干 颜白刚在医院躺了一天,华苑的夺命连环call便来了。 她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 华苑狠狠甩掉手机,回头看到自己的丈夫口水流了一脸,似乎还尿身上了,身边也没个人供她差使,让她只想逃离这样的处境。 她的丈夫是脑中风,全身瘫痪,不会说话,可意识还是清醒的。 这样的病人其实非常痛苦,周从安又是个严厉的人,哪怕变成现在这样,被他眼睛瞪着也还是挺摄人的。 华苑忍着恶心走过去,用湿毛巾给丈夫擦擦脸,又瞅了一眼被子里,那个味儿太重了。她差点吐了,垮着脸跑到楼上,打电话给儿子。 “妈。” “那女人死哪儿去了?既然没死还不滚回来?你爸还等着她伺候,我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她想饿死我?” “妈,她住院了,刚医院打电话让我支付住院费,她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回不来了。” “住院?我看她就是想偷懒!做事不行,偷懒倒是机灵。她嫁到我们周家这些年,对我们这个家有什么贡献,让她吃好的住好的,当着周太太,却一点用都没有。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娶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这些话周时春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也没有要为颜白说话的意思。 “那妈,我让助理给你和爸订好午餐,待会儿送过去?” “吃什么吃,你爸尿了一身,你赶快请个保姆回来,难道还想你妈来?” “妈你别急,我现在就让助理去联系。” 花大价钱紧急请了个金牌保姆,据说在业内口碑非常好。 来了之后,就被华苑指使着帮周从安换尿不湿、清理身体,换一身干净衣裳。周从安体格不小,挪动一下都困难,华苑也从没想着在旁边搭把手。结果保姆小宋一个人艰难地翻着身体,又忍着异味帮忙清洗换尿不湿,等换好衣服做好这一切就用了一个多小时,累掉了半条命。 而这过程中华苑就一直没停过嘴。 “欸欸欸你动作快一点啊,翻个人都翻不动,让你干嘛来的。” “你手轻一点,我老公该不舒服了。” “我说你这人听不懂话,让你轻一点,拿那么多钱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金牌保姆呢。” “笨手笨脚的……你干嘛呢!说你两句还耍脾气了,就这么点儿活,那女人十分钟就做好了。” 小宋忍了又忍。 说是叫小宋,今年也有四十多了。在他们公司素来以勤恳耐劳著称,周时春加了钱的,才紧急把她调到这家来。 “你还在这坐着干什么,洗衣服去啊?” 这些衣服华苑都要求手洗,洗衣机不但伤面料,穿着也不舒服不好看。 小宋洗衣服时,华苑也在旁边监督着。 “你用那么大力,衣服要是搓破了你赔不起。这件羊绒衫,四万块。我那丝巾单独洗,要六万块呢。鞋子小心刷,二十三万一双。” 小宋洗衣裳的手都在抖,心想着这些有钱人家真他妈的事多。你有这些钱,穿一件扔一件啊。 衣裳刚晾完,小宋又被华苑给轰去厨房做晚餐了。 晚餐做到一半,周从安又拉身上了。华苑捂着鼻子逃出来了,让小宋去处理好。 小宋也快吐了,可没办法,只能忍着发麻的头皮为周从安擦屁股,清洗身体换衣裳。一通忙下来都晚上八点钟了,而这时晚饭还没做好,被华苑骂得狗血淋头。 好不容易饭端上桌,华苑挨个的给菜做点评,最后来了句“猪都不吃”,让小宋去重做。 小宋跑去厨房,站在角落不停抹泪。 “干嘛呢干嘛呢,晚饭呢,做个饭死厨房里了是吧?是不是在偷懒?小心我去你领导那儿投诉你——” 小宋连忙擦擦眼泪,继续做晚餐。 等晚餐做好,到楼上去请华苑吃饭,华苑已经就寝了。 小宋收拾好厨房,爬到床上已经十二点了。睡下还没两个小时,大半夜就被一个电话吵醒。说是周从安要喝水,她去喂他喝。 华苑自己则倒在床上继续睡,临睡前还嘟囔了一句这保姆真不行,喂水还要她打电话。以前那女人半夜会自觉爬起来给周从安端茶倒水,新来这个处处都要她盯着,让她觉都睡不安稳。 第二天天一亮,小宋就从周家老宅逃了。打电话给陈姐,说这活她不干了,给多少钱都不干。 不到一个星期,周家就换了六个保姆,最长的也只能坚持一天又五个小时便逃了。 在保姆圈里,周家成了最难缠的客户。 周家主母更是最恶毒最会刁难人的存在,周时春将钱加了又加,虽然也有人为了钱硬着头皮过来试试,可半天下来就会让他们怀疑人生。 华苑从前也不好相处,但还到不了现在这程度。 这些年有个任劳任怨、做事又麻利的儿媳妇供她支使,为了让婆婆满意和少骂一点不停苦练做事的速度,早已成了最能干的居家能手。 华苑以为是个女人就能做到这一点,结果请了这些个保姆,是一个不如一个。 她还用以往的标准,那自然没什么人能满足。 再加上她厌恶自己的儿媳妇,这些年骂颜白是骂上瘾了,让她的脾气越发坏。骂人这种东西也是会上瘾的,除了颜白谁也忍不了她。 这些保姆都想撕烂她的嘴,得罪不得她,我不干了还不行! “又换保姆?妈,这周已经是第七个了。”周时春也头痛了。 自从颜白住院后,她妈一天至少要打六七个电话,跟他抱怨这抱怨那。以前那女人在家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她做,也没这么多破事。 “是我想换的?还不是那些个保姆,拿钱行,做事就会糊弄,说两句就撂挑子,脾气比我还大!儿子,你给他们公司打电话,让他们辞了这些人,就这些人还做服务行业呢,气死我了!” “好好好,妈,你别生气,待会儿我就打电话。” “那女人呢?没什么事就让她滚回来,天天住医院不要花钱?我说她就没事,肯定在医院躲懒。你快去让她回来,你爸这些天情况越来越不好了,之前她每天帮你爸翻身按摩,这些天那些个保姆一个都做不来。” “知道了,我待会儿让秘书去趟医院。” 周时春心累的挂掉电话。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提离婚的原因,他家那堆破事,除了那女人谁应付得下来。 靠他身边这些莺莺燕燕吗? 这些女人是被宠的,可不是干粗活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预言外挂 住院的日子,颜白也规划了接下来要走的路。 婚肯定是要离的,但离开的时机还要再等等。走之前,她还有些事要做。 这几天,颜白住在医院谁的电话都没接,外面的事一概不理。 这要是放在以前,根本就是无法想像的事情。全天候待命,尤其是婆婆打来的电话,响了超过三声都得挨一顿骂。 颜白看着手机,想着这些天应该是那些人忍耐的极限了,应该很快就会找上医院来。要不是这样,他们恐怕会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 门被轻轻敲响了,豪华总统病房照顾颜白起居的专属护士孙燕进来了。 她是个有着亲切笑容、长得像邻家小妹让人不由自主便生出好感的一位小姑娘。 年纪不大,但照顾人却很细心周到。 以往她每次进病房,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今日过来神情却有些不定。 “颜姐。” “啊。”颜白放下书,看向孙燕。 孙燕瞥到颜白刚才在看的是一本专业类书籍,书名叫《青铜时代》。 因为这个病房一直是她在负责的,她很清楚颜白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前两天她刚看完一本《面向大地的求索》,她特地查过资料,知道这些都是考古类书籍。 她很疑惑,这位夫人住着天价总统病房,也没什么病,就在这里看看书睡睡觉太奇怪了。 尤其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一件事,更加让孙燕觉得面前人不是常人。 昨天,孙燕呆到晚上八点,有其他同事来接班,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呢。 颜白却喊住了她。 “小燕,晚上不要吃烤串了,直接回家睡觉。” “啊?”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孙燕完全摸不着头脑。 颜白勾勾嘴角,“别多问,听我的。” “……哦。” 孙燕满脸疑惑地走了。 走出病房的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颜姐怎么知道她每次下班都喜欢去吃烤串的? 回家的路上,她每次都会经过一个夜市。她最喜欢在那家刘哥烧烤吃烤串,那里的老板都认识她了。 今夜孙燕又走到了这个夜市,正要前去却回想起了颜白的话。 她挣扎了一会儿,本也没把颜白说的那句话当回事,可只要往前走那句话就莫名涌上脑海。 算了吧,今晚不吃了,就当减肥。 这么想着,孙燕就直接回去睡觉了。 没烤串吃,心里还怪想的。临睡觉前还笑话自己,人家随意说的一句话她居然认真听了,好不好笑? 结果第二天早上从那夜市经过,刘哥头上缠着纱布才刚从医院回来。 “刘哥,你这是?” “欸!别说了,也真是倒霉。昨儿晚上这儿来了两拨人,一言不合干起来了,最后还动上了刀子。伤了好几个人,我想去阻止也挨了几下。” 孙燕只觉得脑袋嗡一声,却又问道:“这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记不清了,好像是八点多的事情。” 这之后,孙燕迷迷糊糊去了医院,脑袋里反复想起的都是颜白对她说的那句话。 这难道仅仅是个巧合? 可说不通啊。 “颜姐,你昨天为什么会对我说那句话啊?”这个问题不搞清楚,孙燕心里得难受死。 “……什么话?”颜白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模样像是真的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就是你让我直接回家,不要去吃烤串。颜姐,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常吃的那家发生了伤人事件,我要是那个点去了,没准也会受伤。” 颜白笑笑,“是么,那恭喜你了。” “颜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随便说的。” 孙燕呆了呆,却也没别的办法,只得点头,认为这仅仅只是个巧合了。 “小燕,待会儿如果有人来找我,或询问我出院的事情,你就帮我挡回去。可以将我的情况往严重了说,告诉他们我现在不方便见客,还需要留在医院时刻观察。医生那边也帮我招呼一声,别说漏了。” “颜姐,这样没问题吗?”这不是让他们帮忙说谎吗? “我的情况是很严重啊,严重操劳和缺乏营养,医院开的那一系列证明你不也看到了吗?” “哦哦,好的颜姐,我会照实说的。”孙燕也瞬时明白过来。 虽然作为专业护士,不会随便揣测病人的生活。 但颜姐是跳楼送来的,年纪轻轻两鬓就已经生出了白头发,可想而知她的家庭让她有多压抑。借着这个机会逃避一下,医生们都是能理解的。 其实颜姐已经很坚强了,这些日子非常平静,也看不出有什么精神上的疮伤,比他们预期的要好得多。但这依然不会抹灭她受到的伤害,如果不是绝望到了极点,谁会选择寻短见? 再加上她住院这些天,家人一个都没来看她,就连住院费都是转账过来的。电话中,也没关心过她的病情。 舍得给她花总统病房的钱,却对妻子的病情漠不关心,这两口子是什么情况大家也隐隐意识到了。 出于对颜白的同情,这些医生还是乐于帮她应付一下的。 孙燕刚走出总统病房,和颜白的主治医生提了这茬后,一位西装革履一看就是精英的英俊男士被一位护士领了过来。 “黄医生吧,我是周先生的秘书,请问一下颜白女士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什么时候能出院?” 人家在医院呆一周了才过来,来的还是个秘书。来的时候没带水果慰问,也没怎么关心病人身体,开口就问何时出院。 黄医生心里直摇头。 “颜白女士状况很不好,虽然暂时稳定住了,但还得留院观察,病情随时都会出现反复和恶化。你也知道她之前冲动之下跳了楼,现在要是让她出院,这种情况还有可能会再次发生,甚至情绪激动之下还会伤害身边人。” 一听医生这么说,秘书脸上严肃起来了。 伤人还了得?周总让她回去是因为一家子人和事需要她,她现在自己都照顾不了还要别人照顾她,回去不是更添乱么。 黄医生将秘书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对那位周先生更是唾弃。 “病人心里面很痛苦,如果可以我建议周先生多抽点时间来陪陪他妻子,多开解多体贴她,这会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秘书尴尬笑笑。 让周总来医院陪她,怎么可能? 周总要是有那个心,今天就不会让他过来了。 秘书失望离开,出了医院便给周时春打了电话,简要说了这边的情况。 “行,那就让她继续住着吧。家里真要回了个疯子,更加无法消停了。”刚说完,周时春又想到了什么:“医生没说她会一直这样下去吧?” 要是这样,那这个女人最后一点价值都没了,他也不可能有个疯子做妻子。 “那倒没有,医生说好好照料会好的。” 周时春面色这才缓和了点儿。 “你先回来,再去联系几个保姆。我妈那人难伺候,多请两个保姆。钱可以多给,但要能忍耐,手脚利索点的。” “是,周总。” 往常颜白一个人干的活,现如今得要三个保姆才能做得下来。 那个女人,还真是天生劳碌命。 第一百六十六章 想嫁给他,先排队去 除了看书,在住院期间颜白最爱做的就是画画。 这是四号原有的爱好。 四号喜欢历史、喜欢看书、喜欢画画,还喜欢雕刻。才学和气质兼修,真正的有涵养学霸。 她曾是河岸大学考古系最优秀的学生,是不少考古界前辈都看好的接班人。 她高中时期的一幅画,获得了省级比赛的特等奖。 而在雕刻方面,四号也十分沉静得下来。她雕刻的印章,甚至被一些画家作为收藏。 这些爱好,无论哪个坚持下去,四号都有可能在这些领域获得一定成就。 只可惜,自从照顾瘫痪的周从安还有年幼的女儿,她就再没有时间来继续这些爱好了。 如今有了时间,受四号影响颇大的颜白也重新拿起了画笔。 住在总统病房,颜白有什么需要医院也会尽可能提供。当她表示想要画画的时候,当天下午孙燕就给她送来了一套国画绘画工具和材料。 四号最擅长山水画,用笔萧疏,意境简远。观之令人有一种身处其中,被俗世遗忘之感。 多年没画过画了,手生得紧。常年劳作的手毛孔粗大,布满老茧,上面满是沉重生活所留下的痕迹。从内心深处涌起的忐忑还有对自我的怀疑,让颜白在调好墨和彩后,久久静立在宣纸前不敢下笔。 她甚至问自己,这样的一双手还能再拿起画笔吗? “当然能。”颜白闭了一下眼睛,随即又睁开。 只要你想,曾经放下的东西,还是能够再拾回来。 颜白也不管自己画得怎么样,笔随意走,将脑海里早就勾勒好的一副画面搬于纸上。 她画的是自己最为熟悉的凤凰街。 迎来新生前的凤凰街。 灰暗的天空,巨大的垃圾山,危机四伏的暗处,还有冷酷求生的孩子。 刚开始下笔的手僵硬、笨拙,在宣纸上留下的只是一团团难看的灰黑。但颜白并没有停下,她只是反复地在那几团灰黑上晕染着、延伸着。画着画着,她的手腕似乎找到了一些往昔的感觉,笔尖也更加轻盈灵巧。 一团又一团毫无形状的灰色,到最后居然神奇地结成了一方天幕。 太久没有接触过绘画新知识和新技巧,四号的画法还是好多年前的。 但对于一个画手来说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关键是这幅画所蕴藏的情感和所想要表达的内心世界。 颜白手中的毛笔凌乱地在宣纸上勾涂着,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初到凤凰街看到的和经历过的情景。 这种心境与四号心底最强烈的某种情绪形成了共鸣,以至于到最后颜白不知道拿画笔的人是她,还是四号。 “喝!”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颜白身后的孙燕,在看清那幅画后,忍不住狠狠抽了口气。 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地方? 天地都是阴沉的,一座又一座垃圾山仿佛能吞噬人的幽暗古堡。两个孩子在垃圾堆中争夺一块类似面包的东西,身上都染了血。而在不远的暗处,有几道发绿的眼睛在窥探—— 再看仔细一点。 宣纸的右下角,地上横躺着一条人形的焦黑,应该是人死去后没有掩埋,就长眠在了地面上。 阴沉沉的天幕下,还有几只乌鸦在盘旋。 这幅画无论是着色还是绘画的内容,都非常的让人不舒服。 孙燕只是看了几眼,就觉得晚上可能要做噩梦。 “颜姐,你为什么会画这样的画呢?” “不过是一时涂鸦之作罢了。”颜白端详着这幅画,一边改上两笔一边回答着孙燕的话。 “……这个地方是现实中的吗?” 颜白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这样问?”孙燕不是该直接将这地方当成虚构的吗?这样的地方也没有人会把他当成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吧。 “很恐怖,很绝望,却莫名真实。”孙燕侧着头,认真想了想答道。 颜白没吱声。 而孙燕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敏感地感觉到这幅画描绘的是真实的,场景也许是假的,但却反映了颜姐的心境。 颜白住院期间,周时春的那些女人们也都没忘了她,手机时不时地就响一声。 这些人,颜白从小三到小十六全都给标了个号,用以区分。 她们具体是干什么的,走过多少秀、拍过什么戏、上了哪些综艺颜白是搞不清楚。但她们有时候自己也会透露一些,每到这时颜白就会在她们的标记后加个备注。 这天晚上,颜白刚打算睡下,手机就响了一声。 小十二(某火爆网剧女主):时春今晚又上我这儿了,啊他好热情。我一次次喊着不要了他还是想要,你多少年没有感受过时春的热情与魅力了?深夜寂不寂寞?此刻心里一定嫉恨得发疯了吧。你又是跳楼又是住院,他看都懒得去看你,你在他心中什么地位还没有个数吗?不想再自讨没趣,成为可笑的可怜虫,就赶紧和他离婚,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长长的一条短信后,还配了一张图,画面中的男女十分不可描述。 “呵。”颜白突然就笑了。 她要是和周时春打离婚官司,连搜集他出轨证据这原本艰难的一环都直接省了。 因为几乎每天都有他的女人们上赶着为她提供证据。 颜白原本打算像之前那样不做理会,但那头这么长时间坚持不懈发短信也没个效果,也渐渐失去了原有的自信。 “你以为装成瞎子和聋子,就能否认自己老公喜欢别人的事实吗?我告诉你,你老公之所以不和你离婚,就是为了让你伺候他瘫痪的老子还有难缠的妈。他只是把你当成个免费保姆。都这样了你还死黏着他,你到底有没有尊严、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啊!” 颜白都被这小十二的逻辑给整笑了。 她这个破坏别人婚姻的人,居然指责她这个合法妻子不知羞耻?现在有些人的三观已经碎裂到这种程度了么,着实让她大开眼界。 要不是这次任务,颜白也不知道世上奇葩这么多。凤凰街的人狠归狠,但比起这些人还差得远。 颜白思索了一会儿,从相册里点了十几张照片,给那位小十二发了过去。 这些是周时春的女人们最近一周给她发过来的各种大尺~度~照。以前这些照片四号全删了,但到了颜白这里全保存了。 “这周对我说这种话的人你是第十四个,想嫁给周时春,先排队去。”照片之后,颜白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那边终于消停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周时春,你贱不贱! 其她女人再发同类短信给颜白,颜白按照发给小十二的原样给大家来了一份。 一时间,整个人生都清净了。 四号是个孤儿,除了周家一家人,她身边也没别的亲人,更没什么依靠。这也是四号感到绝望和惶然的原因,在被丈夫和女儿背弃后,她已然觉得自己人生看不到任何希望。而且也没什么东西,能再让她坚持下去,所以她悲哀之下直接就跳了楼。 但颜白不同,她是一团意识体,独自在这世间存在了千年。承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孤独与寒冷,也经历过人生中那些最残酷的事情。她不会自哀自怜,更不会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一点其实并不止颜白能做到,很多人都可以。关键是你有没有那样的勇气,迈出全新的一步。 转眼间,颜白在总统病房住了有半个月。 周时春给家里一次请了三个保姆,想着这下华苑那里总没问题了。结果照样每天都接到华苑打过来的电话,不是抱怨保姆不会干事,就是问那女人到底要在医院享受到什么时候? 周家让她进门,可不是让她天天什么事都不做,在那躺着当豪门少奶奶的。 被说烦了的周时春,也来了火气。 “那你想怎么样?她现在精神很不稳定,强行弄回去不但伺候不了你们,还有可能大吵大叫会打人。这样的疯子,你敢让她进家门吗?” “她疯了?”华苑愣了愣。 “医生虽然没这样说,但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一个疯子你还留着!她既然疯了还不赶快和她离婚!” “医生说还是能治好的。” “治什么治!一条贱命,也值得在她身上花钱?” 周时春难得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秘书带回来的话后,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刚认识颜白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颜白真美好啊。 他那时候也是真心要娶她的,但陆续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对她也真的腻味了,越来越不想看到她,更不愿和她说话。 曾经那个喜欢文学、喜欢历史、喜欢绘画的品味女子,每次说的都是一些柴米油盐女儿杂七杂八琐碎事。那张脸一天比一天老得快,天知道他出差一月回去见到她时,差点都没认出来这是他周时春娶的女人。 她和母亲站在一块,甚至比母亲还苍老憔悴些,这样的人让他怎么下得了口。 可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爱过的女人,是孩子的妈妈。她这又是跳楼又是变成疯子的,周时春在觉得那女人很可笑的同时,又有些觉得她可怜。 他是男人,是天奇娱乐的总裁。他有的是钱,可自己老婆就像是要饭的,住院费都交不起,人住进去后还得让医生电话找他收钱。这让周时春觉得特没面,数年里头一次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缺德了。 “妈,她在我们周家任劳任怨这些年,没有功劳有苦劳,病给她继续治着吧。真死那里传出去,对我们周家的名声也不好听。再说她还是小冉的妈妈呢,小冉要是知道她妈妈病了我们不给她治,肯定得闹脾气。” “笑话!你还说小冉,你不知道小冉有多嫌弃她那个妈。那女人在医院这些天,小冉看过她吗?电话都没打一个,她宁愿喊你外面那些女人妈,也不会跟着那个穷女人的,你这丫头现实着呢。” 周时春无话可说。 小冉确实一直不喜欢她妈,周时春看在眼里,但也从来没管过。 他虽然不怎么看重这个女儿,但到底是周家的孩子。 而颜白在周家是地位最低的存在,谁都不把她放在眼里,谁都可以对她呼来喝去。反正她也能忍,即便知道她心里有气有怨,谁在意?反正只要她在周家一天,就得做事干活,否则饭都不给她吃。 何况周时春觉得自己对颜白够好的了。 外面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他不是没往家里领吗,这样都还没和她提离婚,已经算是待她可以的了。她顶着周家少奶奶的头衔,吃的都是最上等的,住的是平常人一辈子都住不进去的大宅子。 他身边的女人为了这些抢破头,不都没如愿吗? “蔷姐,蔷姐,总裁现在有事,你不能进去,不如我……” 秘书话还没有说完,大明星林蔷就闯入了周时春的办公室。气势汹汹的,一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妈,这事我回头再问问医院那边,再决定要怎么办。”周时春快速说了一句,就挂掉了电话。 他似是十分惊喜地来到林蔷身边,一点不为她闯办公室的事生气,还体贴地为她将一缕长发丝顺到了耳后。 周时春知道,适当的给女人一些小特权小宠溺,能够让她们更加服帖温柔。 “宝贝今天不是该进剧组了,怎么有空来看我,难道是舍不得我了?” 他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温柔,以往林蔷最吃他这一套,但今天她黑着的脸就没缓过来过。 林蔷是天奇娱乐的一姐,在这个圈子里很有地位,哪怕是天奇都得捧着她。 她也是颜白备注中的小四,跟着周时春有些年头了,一直想和他结婚。但周时春年年都吊着她,找出各种借口来敷衍她。 她也想离开周时春,但她太爱这个男人了,哪怕知道圈子里在传周时春和一些女艺人的绯闻,她也选择相信他。 周时春还要靠林蔷赚钱,其他人知道没所谓,但林蔷这儿一直被他瞒得好好的。 公司其他人都明白这一点,没有人会在林蔷那儿乱说。 哪怕有小五小六出于嫉妒挑衅林蔷,故意捅破自己和周时春的关系,被林蔷当场就收拾了。而周时春在这时就鲜明地表示出了立场,哪怕女人闹起来也坚决维护林蔷。 所以哪怕周时春偶尔会偷~吃,林蔷也都忍了。 但是这一次,林蔷绝忍受不了! 她不是那些小明星,知道了实情也不敢和周时春闹。看到他那张温柔深情的面孔,怒极的林蔷挥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周时春,你贱不贱!!” 第一百六十八章 照片你老婆给的 这是周时春三十多年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扇耳光。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也理所当然享受着被女人们追逐和逢迎的快感。 也只有林蔷,敢一而再再而三让他难堪。 他曾经是喜欢过林蔷,但这女人太强势了。真当每个人都喜欢她霸气女皇的人设呢,他早就厌恶哄着她,在她面前故作深情的嘴脸了。 若不是林蔷在圈内演技和口碑都不错,观众缘也好,也愿意帮公司带新人。周时春也不至于在估量到她对公司的价值后,一直与她敷衍着。 和女人间的小情趣他能接受,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就能真的爬到他头上。 “你疯了!” 他这办公室,紧邻着外面的秘书室。百叶帘也没拉上,她这一动手都被秘书和助理看到了。 “呵呵~周时春啊周时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男人,我林蔷真是瞎了眼,这么多年一门心思都放在你这狗男人身上!” “你在乱说些什么!”周时春一边怒斥着,一边拉下了办公室的百叶窗。 “还不承认是吧?”林蔷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些照片让他看。 在看到第一张照片时,周时春的脸就绿了。 “你可真能耐啊,周时春。半个月就光顾了十四个女人,你是不是当自己是皇上啊,一天点一个女人,每天还不带重样的?” “这些照片你哪儿来的?”周时春警惕问道。 这些大尺~度照片要是流出去了,无论对他本人还是对天奇娱乐,都会有不小的影响。 “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你早干什么去了?公司的女艺人是不是都被你睡了个遍啊,你怎么就那么恶心,只要是个女的都不放过?” 周时春虽然是圈外人,但关注度挺高。而这些照片女主角大多是他旗下力捧的艺人,这些事情要是曝光了,那整个天奇娱乐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周时春并不担心林蔷会曝光这些照片,即便林蔷对他很失望,此刻也异常愤怒,但这种会波及到自己的事情她还不会干。 可发给她这些照片的人就不一样了,那个人肯定别有用心,他必须要将之揪出来。 “林蔷,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有些话我也就不瞒你了。是,我确实有别人。但这不能怪我,我是男人,那些女人主动靠过来,一次两次我为了你忍住了。可你经常在剧组,一呆就是大半年,你不能让我为你天天吃素吧。再说了,我曾经是喜欢你,可你这个人太强势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就像刚才,你当着我员工的面抬手就是一巴掌。我是天奇娱乐的总裁,是你老板,像你这样的哪个男人受得了?” 林蔷被这个男人气笑了。 “那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你没错吗?你明知道我有妻子还跑过来勾~引我,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在破坏别人家庭。一旦被公众知道,你就会立即被判死刑,因为你是一个可耻的第三者。” 林蔷怔住了,她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在这件事上,周时春并没有冤枉她。 刚签来这个公司,她就喜欢上了周时春。可周时春已经结婚了,和妻子感情还不错。她有些犹豫,但到底还是不想错过这个男人。结婚了又怎么样?结了还可以离,什么样的男人只要她林蔷想要就能抢过来。 结果比她想像的还容易,她稍微主动一点,周时春就上钩了。 那男人告诉她,其实他心里也有她,她高兴坏了,并且开始在这段感情里沉沦。 到今日林蔷才明白,这男人本身就是个花心萝卜,白送上门的他怎会不吃?什么情啊爱啊的,在这个男人眼里全是狗屁! 从始至终,也只有她自己把这段所谓的感情当了真。 “林蔷,你是个聪明人,在娱乐圈打拼这么多年才有今日的地位,你知道你自己这一路有多不易。那个人既然有我和别人的照片,那肯定就有我和你的。” 林蔷一惊。 当然有,因为那些照片就是她自己发给颜白的。 那个时候,她一心要让他们两个离婚,又笃定了颜白不可能将这些照片爆出去。 就算真爆出去了,某种程度也合了她的意。她正好用这种手段来逼周时春就范,只要能嫁给他,哪怕损害点自己的羽毛也没关系,反正日后还可以重新洗白。 她身上一直有黑料,真真假假,从出道她就在走黑红的路线。要是有一段时间没什么动静,她的团队还会故意制造一些黑料放出去。 凭借着出色的演技,加上这几年影后奖杯也拿了几个,让她的口碑也扭转了不少,喜欢她的人是越来越多。 颜白人微言轻,她坐拥几千万粉丝,话语权掌握在她这里。她甚至不需要自己开口,会有许多粉丝自发为她站台。 到时候再写一些两人感人至深的爱情段子,编造一些甜蜜过往、辛酸往事。再混淆一下是非,说周时春和颜白两人早已协议离婚,或者婚姻名存实亡,双方各玩各的等等,这件事就能得到解决。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周时春这个垃圾男人和那么多女人都有一腿,那个女人手握这么多照片,随便都能卖个高价。她恨死了他们,难保不会将他们这些人一次全整死。 而这事爆出去,那就是天大的丑闻。破坏别人家庭这个罪名是洗不掉的了,站得越高,摔得就越重,她恐怕首当其冲就会吸引大众最密集的火力。 最关键的是,今时今日看清了周时春的真面目,林蔷可不想为了这么个男人就搭上自己的演艺事业。 周时春确实了解她,短短几句话就卡中了她的软肋。 “为了你好我好,过去的事我们不要再提。你要是想离开天奇娱乐,合约期结束我放你走。你要是选择留下,我很高兴,你依然还是天奇娱乐的一姐。” 林蔷嘲讽地笑看他。 “做出这样的事后,还能如此坦然地面对我,我承认你牛、你厉害!” “林蔷,成年人了,成熟一点。别为了一时之气,做出让自己抱憾终身的事情。” 林蔷苦笑着侧过身,调整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她平日干练的模样。 “合约一到我就离开,接下来这一年半我不会再为你带新人,也不会再客串一些垃圾片子,出演什么由我自己决定。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她才不会给这混蛋一大笔违约金,那太便宜他了。 “可以。”周时春干脆点头,“给你这些照片的人是谁?” “呵呵呵~你现在只关心这一件事是吗?”这个男人对她还真是冷漠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啊。 “不是你说要老死不相往来的?舍不得了?如果你以后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我还是乐于让你留在我身边的,你知道……” 林蔷拿起墨镜戴上了,并高傲地转过身。 “我林蔷虽然不是什么好女人,可从来不捡垃圾。你不是想知道照片是谁发来的吗,问你的老婆,这些照片是她给我的。” 说到最后一句,林蔷瞥到周时春猛然变色的脸,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那个女人,她还真是看走了眼。 林蔷还记得自己在收到那条信息时,脑门仿佛被一粒狙击枪子弹给击中了。 过去几年中,她见多了颜白忍气吞声的窝囊样,就是将她往死里欺负,她也不敢将她怎么样。 可这一次,林蔷居然觉得这个女人不好惹。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想想看那女人楼都跳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也许她真的被逼疯了,那个胆小没用的女人正气难平地打算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就让周时春去领教吧,反正以后这个男人有关的一切都不干她的事了。 “是她?”周时春确实震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不是在住院吗,怎么会有这些照片,又怎么会发给林蔷?她是想做什么? 周时春觉得这事不能再拖,必须立即搞清楚。 拉开办公室的门让秘书备车,直接就去了康安医院。 “你就是周先生?” 自打颜姐送进医院就从没露过面的冷血老公,半个月后终于现身医院了。 孙燕领着人进病房时心里都还在嘀咕,这周先生人模人样的,真想不出会是那样的人。 孙燕长得不错,周时春最喜欢和女人调~情。但今日他心里装着满满的事,也没心思搭理这小护士。 “那女……我太太这些日子在医院里怎么样?”快到病房时,周时春忽然问道。 “颜姐啊,病情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像个正常人一样,不好时总爱往医院天台跑,黄医生还担心颜姐想不开又要闹着自杀呢。” 孙燕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给周时春听。 周时春只是点了一下头,转了一个弯,就来到总统病房外。 他没让孙燕先敲门,而是直接将门一推,要杀颜白个措手不及。 他倒是要看看,那女人是真疯还是假疯。 “!” 病房内根本就没有人。 “她呢?” “咦,颜姐不在病房里吗?那应该就是在底下散心呢,黄医生之前就建议她多去外面走走、晒晒太阳。” “带我去找她。”周时春一刻都等不了。 孙燕带着周时春来到了病人活动休息区,找了一会儿也没看见人。 周时春耐心告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然后不经意间,他注意到五十米远的一株黄枫下,侧身而立的消瘦身姿。 那身影轮廓都很熟悉,虽然有些年没好好看过自己的妻子了。但他和颜白初见的那一幕却始终留存在他的脑海,而刚刚那一眼,让周时春依稀间找回了一点颜白昔日的影子。 周时春朝着那个身影走过去。 等走到跟前,才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真的是她。 半个多月不见,他跟自己印象中似乎有些变样了。 蓝白条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要大一号,让她的身体越发显得单薄。 头发不再干枯油腻,而是细腻有光泽,柔柔披在肩头。微昂的脸,在阳光的照拂下仿佛打上了一层柔光。往日扫不去的憔悴与疲惫,似乎都已离她远去,整个人都宁静温婉极了。 周时春的呼吸忽然快了一秒。 这是颜白。 虽然没有了初见之时的惊为天人,脸上也带上了岁月的痕迹,但这股气质却依然能让周时春心动。 这些年他身边有很多很多女人,但从没一个能带给他那样强烈的感觉。 只可惜他喜欢的颜白早在一日又一日枯燥的家庭生活中,由宁静温婉的仙子变成了无趣油腻的大妈。周时春每次一想起都很倒胃口,这让他更加厌恶现在的颜白,因为她完全毁坏了颜白在他心里的美好形象。 但这些思绪也不过是片刻的事情,周时春可没忘记他来的目的。 想到那些照片,周时春本还带着点缱绻的脸顿时凝肃起来。 “咳咳咳。”他不悦地吱了两声,把颜白唤醒。 颜白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便是周时春紧皱着的眉眼。 “怎么这么看着我,不认识我了?”颜白看他的眼神,有些过于陌生了。 颜白收回了视线,走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 周时春扬起眉毛,这女人见了他就这反应? 他也跟了过去,犹豫一下,便坐在了颜白的旁边。 周时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像这样和颜白并排坐在一块了,他总是以工作忙为借口,住在其她女人那里。即便回到家里看望二老,对着颜白也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周时春没有开口,颜白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只坐了一会儿,周时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搞什么东西?!”他低斥了颜白一句。 颜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在跟我演什么戏,我都过来了,你也如愿了,还摆出这副冷脸。怎么,还要我好好哄你,你才会跟我说话?” “……”颜白反应了一会儿,才总算明白周时春的意思。她无力地耸了一下肩膀,她确实不善于和这样自以为是、自说自话的人打交道。 看周时春还要开口,颜白怕他又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便道:“你这次来是为了那些照片的事?” 周时春讶异。 什么时候这个女人这么痛快了! “没错,就是照片,快点交出来。”周时春急切道。 颜白连冷笑都懒得了。 一个丈夫,和女人们鬼`混的照片被妻子知道了,不但没有一点愧疚,就连一丝被妻子戳破的紧张都没有。 四号还真是失败啊,被人忽略和看轻到这种程度。 但这个男人什么德行,颜白早就在记忆球里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也没为他的无耻感到多惊诧。 “这样就想让我交出来,周总,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天真了?”颜白翘了翘嘴角道。 “……呵,呵呵!行啊,你很行,以前是我小瞧你了。你个妇道人家,还学会危胁起我了,长本事了啊?”周时春瞪着颜白,眼里满是怒火。 要是以前的颜白,准得被他吓到,乖乖就服了软。 可如今,颜白始终保持着从容的轻笑,一步不让,也半点不怵他。 周时春眼角抽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率先败下阵来。 “我每个月多给你两千块,每周也会有一天呆在家里,把照片都删掉别闹了。” 第一百七十章 她们有这样的价值,你有吗? 颜白完全不知此时的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或许是觉得太可笑了,又或许这具身体对周时春忍耐程度非同一般,以至于她听完后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在周时春所有女人中,恐怕也只有颜白能让他用两千块钱就打发。 他随便一个女人买条链子,买个包包,都是几十万、百万起。到了她这里,怕是她要个一万块,周时春都觉得她疯了。 “说话!”周时春看颜白又沉默了下来,粗声道。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颜白的脸也冷了下来,眼神瞬间锋利无比。 四号能够忍受被他呼来喝去,不代表他在她这里还可以耍凶弄狠。颜白先前觉得直接和这个男人离婚也不错,但现在她改变了想法。 在离开之前,她要让这个男人看看他的妻子并不是不会花钱不会享受。她也不是天生贱命,理所当然就该为他做到老做到死。 周时春一怔,有那么一刻他确实被颜白这个眼神给震慑到。那样的眼神,让周时春有一种错觉,这是一个上位者,还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甚至比他气势还强盛。 他心中很疑惑,那个女人温吞软弱,何时能有这样锐利的眼神? “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命令你。”周时春一字一字道。 “命令我?” “只要我一句话,你随时就会因为交不起住院费被人从医院轰出去。周家你回不去,其他地方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身无分文的颜白,拿什么来危胁他? 颜白居然认真思考了周时春的话,还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顿了顿,颜白轻笑着看向他,“可我有你的那些床~照啊,那上面的女主角不少都是你公司旗下的艺人吧。我一天卖一张,每天曝光一个女主角,让天奇娱乐天天上热搜。然后再将手中照片待价而沽,你说这个主意怎么样?” “你敢!” “嗯,这个办法是不太好。” 周时春还没来得及得意,便听颜白继续道:“虽然能挣点小钱,但总有花完的时候。杀鸡取卵这种行为,可不是长久之计。与其曝光,还不如慢慢养着这些‘鸡’,但凡手头紧就让她们给我点钱花花。十几个大明星呢,供我一个人,应该只是小菜一碟哦。” 颜白是干不出这些事的,这种事不但违背她的原则,也触犯了法律。她说这些话,不过是要周时春投鼠忌器,教训这个男人罢了。 被欺负了那么久,不先拿回点利息就灰溜溜离开,即便日后能全部拿回来到底还是憋屈了一些。 她有什么不爽,很喜欢当场就还回去。 “这么贪,不怕有命拿没命花?”周时春讽刺地看着她。 当颜白只是要钱的时候,他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毕竟这个女人一辈子都没见识过什么大钱,和他结婚这些年想着法的为他省钱。 就是多给她一点儿,她也舍不得花。 “我楼都跳了,还怕你对我上手段吗?不妨告诉你,那些照片都被我保存编辑好了,还设置了定时发送。到时间不取消,就算我想撤回也是爱莫能助。” “你有这种手段?” 周时春还真不信。 颜白很少接触社交平台,这些年天天在家伺候一家老小,眼界窄了脑子也傻了,对网络更是一窍不通。就算手把手教她,她也不见得学得会。 颜白笑了。 抬起头,眯眼感受了一下头顶的阳光。 似乎只有这样,从内心深处层层涌起的冷意方能缓解一些。 “周时春,你别忘了我是名牌大学毕业生。虽然这些年我是有些傻,但我的学习能力与认知能力,仍然要强于一般人。在你的心里我到底有多愚蠢,以至于将我看轻至此?” 周时春愣住了。 “好了,我也不想再和你争论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不想我曝光那些照片,就乖乖按照我说的做。嫁给你十年,顶着这个少奶奶的头衔,却干着保姆的活。我只想名副其实过一年豪门阔太的生活,想吃什么想买什么由你来承担,这没什么问题吧?一年之后,我放了你,我们离婚。” “你要和我离婚?” “不然呢?继续留在你家当奴才?” “你舍得走?” “呵呵,你以为你们周家就那么香?这些年我过得连狗都不如,你居然认为我还会留恋那个地方?” 周时春被噎了噎,然后又道:“一年之后,你真的不再纠缠?” 颜白傲然转过身。 “你除了信我,别无选择。” 一个一无所有,连命都可以豁得出去。 而另一个应有尽有,最害怕的便是失去。 “好,一年,我能够满足你。” 周时春痛快地答应下来。 反正这个女人眼皮子浅,让她过阔太的生活,她又能花他什么钱? 何况先应付着她,然后私下里想办法把那些照片先拿回来,再将她给撵出去。 今日见过颜白之后,周时春也彻底断了让她再回去当保姆的心思。 这婚必须离,这个女人已经生出了反骨,从她那儿是一点价值都榨不出来了。 家那边,大不了多请几个保姆。 周时春想得挺美。 转眼间又过去了半月,颜白那儿没有一点动静。 周时春还在心里嘲笑她,装得挺狠,但真给她钱她敢花、她会花吗? 然后这天,颜白就通知他自己看中了一个地段,想开家小店。 大概是一些街边奶茶小店、手工小店这类,那女人也只能做这些活计,忙死忙活也挣不了几个钱。当然先期投入的那点钱,周时春也没看在眼里。有了这个店,颜白恐怕就安生做起小生意,也没空再跟他提别的要求了。 周时春当场就答应下来,并且授权让秘书代替他去办。还嘱咐秘书对方要多少就给多少,看她能整出多大名堂! 结果秘书回来时脸都成酱色了。 当周时春看到花费的单子后,挥金如土的他心都颤了一下。 那哪里是个街边小店,市中心最黄金地段400平米办公区域,不是租的,而是一口价买了下来。办公桌置办的是最上等的花梨木,沙发是真皮的,员工座椅都是人均一万的标准。 还不止如此,颜白还为她的公司请了三位保洁员。 高薪录用了一批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人,虽然只有十二个人,但各部门竟然快速运营起来了。 “6500万!那个女人居然一下子就花了我6500万!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秘书也很冤枉。 “周总,不是你说对方要多少就给多少吗?” “你!” “还有周总,那个女人手里的东西太危险了,没有拿回来之前,你敢拒绝她的要求吗?” 当时说这事的时候,孙燕先离开了,但周时春并没有避忌秘书赵荣。 所以这一切事宜他也都交给赵荣去办。 他承认,赵荣说的话有道理。 只是他没有想到,颜白居然这么狠! 他拨通了颜白的电话,在对方接通后,冷声嘲讽。 “吃下那么大一个胖子,就不怕噎死?你都没做过生意,居然也敢学人开那么大的公司?” “这么点财大气粗的周总就受不了了?据我所知,你曾经送给你身边的女人一条西海人鱼的项链,2500万一条。另一个女人湖海湾别墅一栋,3800万。还有一个是一架邮轮,4100万……还需要我举出更多的例子吗?” “我送她们,是因为她们有这样的价值,你有吗?”周时春扯了扯嘴角,恶意讽刺道。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你敢不答应?” “你这个贱~人!” “这两个字眼可不便宜,我刚从看中了一辆法拉利laferrari,两千多万,对周总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哦。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我要看到它,否则我可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颜白说完,便按掉了电话。 而周时春重重将手里的手机砸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要和她离婚 这些年天奇娱乐发展不错,隐隐有业界龙头之势。周时春经商确实很有天赋,除了娱乐产业,还投资了房地产,食品、直播、电竞等各行各业。 他个人身价也是一年比一年高,在国内财富榜top10排列第四位,可见其身家之厚。 这些周时春都当作个人财产随意挥霍,但其实这其中也有颜白的一份。 无论她在周家有多么不受待见,但她都是周时春合法妻子。周时春婚后财产增值部分颜白能分一半,可当他为那些女人们一掷千金的时候,对颜白却是斤斤计较,一毛不拔。 颜白现在拿回的本来就是属于她自己的财产,而且只是一小部分罢了。 而周时春,深感这样不是一个办法。他一定要尽快拿回那些照片,否则那个女人只会越发贪婪。 他确实有钱,也爱为女人花钱。 但颜白有什么资本让他为她花钱?在她身上,他花十万都嫌多。 照片他自己要不回来,换个人去肯定能行。 周时春想到了一个人。 平时花那么多钱养着那丫头,现在也该让她做点贡献了。 于是这一天,周时春下班后便回了周家老宅。 他先去看望了周从安,周从安状况有些糟糕。身体因为久未翻动,背上和屁股上长了疮,有些还灌了脓,看起来十分可怖。 而周从安本人更是难受,趴在那儿被保姆上着药。一双眼睛浑浊不堪,里面酝酿着极致的痛苦还有波澜。 儿子回来并没让他有半点高兴,反而所有的郁郁全都冲他一股脑地射了过去。周从安瞪着周时春,气得浑身都在发颤。那样的气愤让从小就怕周从安的周时春,下意识便往后退了几步。 他毫不怀疑,要是老头子还能动,一定会跳起揍他一顿。 “妈,爸这是怎么了?” 华苑从楼上下来,站在门边往这边睇了两眼,觉得恶心就没进去。 “还不是这些保姆,根本不懂照顾人。做的饭不合意,你爸吃得一天比一天少。晚上一个个躲在房间里不肯起,你爸水都没得喝。花那么多钱雇他们,给你爸按按摩翻翻身都不会。我不盯着他们就偷懒,才一个月,你看看你爸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周时春明白了。 先前颜白照顾周从安,那可是一百个上心。让他每天干干净净,又给他勤按摩翻身,周从安瘫痪这些年,要不是颜白悉心照料,早就不知道折腾成什么样了。 其实想想周从安对颜白并不好,他当初就坚决反对周时春娶颜白,在颜白生下女儿的时候就更是没好脸色。 中风之前还在安排周时春和别的千金名媛见面,提到这个儿媳就各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可当周从安中风瘫痪,自己妻子儿子都不愿亲自照顾他、嫌弃他脏他臭时,还是那个被他嫌弃到谷底的儿媳,辞掉工作肩负起伺候他的担子。 就算这样,颜白在这个家中也没得到半点善待。 有时候颜白会想,四号之所以有今日,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她自己。 她太懦弱,也太耳根子软。空有一腔善良是不够的,当你没有足够的智慧和恰到好处的分寸来保护自己,你的善良只是别人肆意压榨和伤害你的工具。 太过包子是没有出路的,遇到好人那是你之幸,而遇到恶人那你就会被吞得渣都不剩。 她的公公婆婆,她的丈夫,甚至她的女儿,肆无忌惮伤害她,不就是因为她不懂反抗也不懂得拒绝吗? 当别人欺负你的时候,第一时间你就表现出你的态度,狠狠一口咬回去,他们还敢那样无所顾忌吗? 当然,有些人力量本就弱小,被欺负的时候,能有勇气予以还击的也在少数。 但一时服软不代表就要一直忍受下去,那样你就彻底将自己放置到了被别人予取予求的地位。 你如果不自救,没有人能救你。 颜白离开了。 她不会再回到这个家,被这一家人剥削伤害。 第一个受影响的便是周从安,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儿媳有多难能可贵。 当他一次次看着自己妻子掩饰不住的嫌弃目光,当他的儿子经常半月不回家,对他这个父亲也少于关心的时候,只有那个被他嫌恶的儿媳会关心他的身体和感受。 他瘫在床上生不如死,身体不能活动,可意识却始终那么清醒。 这让他整个人都快疯了,可滔天的怒火也发不出去,没有宣泄渠道的周从安,只能一日日瞪着这些保姆、妻子和儿子。 保姆十分惧怕他的眼神,甚至连晚上睡着都会做噩梦。 华苑觉得自己被丈夫怨恨上了,她更加不敢在他房里多呆。心中不定的她,就更希望儿子能常回家,最关键是那个女人怎么还不出院。 她要是在家,周从安也不至于搞成这样。 “那女人呢!还打算在医院住到死吗?你爸都变成这样了,她还不回来照顾?” “哼,回来?别想了,她是不可能回来了。”周时春眼神冰冷,一想到颜白最近做的事他就恨得牙痒痒。 “什么叫不可能回来了?她还真疯了?” “疯?她清醒着呢。” “既然清醒你还不让她快点滚回来!周家供她吃供她喝,可不是白养着她的。” “妈,你死心吧,那女人现在变了,是不可能回来再伺候爸的。我已经决定了,要和她离婚。” “你要和她离婚?”华苑呆了呆,然后手指着周时春,“你和她离婚没问题,我早就受不了她那蠢相了。但你和她离婚后,要是敢随随便便把你外面那些个女人娶回来,我可不答应!你妈我先把狠话撂在这儿,你要娶的对象得门当户对。那些一看就是冲你钱来的,嫁到周家想当少奶奶的,不配进我们周家大门。那女人条件差归差,好歹能伺候你爸包揽全部的家事,其她女人能干嘛,一张脸一身骚劲能当饭吃?!” 周时春被华苑一通话说得脸上火辣辣的。 而房间里的周从安,听到周时春要和颜白离婚后,胸口的气便越来越堵,最后都呼吸困难。 “呼——呼——呼——” 艰难的喘息声一声猛过一声,华苑和周时春也注意到情况不对劲,连忙围了过去。 “爸,爸,你怎么了?” 周时春握住他爸爸的手,而周从安只是死瞪着他。 忽地一口血,重重喷了出来,就喷在周时春的脸上。 这是急怒攻心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的睡眠由我负责 连夜将周从安送到了医院,到翌日凌晨周从安才脱离危险。 医生告诉他们病人长时间郁结于心,伤神损脾,对健康很不利。接下来需要好好照顾他,让他放宽心,并且有效地排遣他心里的郁气。 而他的身体,最好请专业的看护。家人们有空要多陪他说说话,为他按摩和常翻身,这会让病人的肌体不那么僵硬。 华苑本想着多请两个看护,那样就不用他们动手做这些了。 医生似乎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劝他们家人的陪伴和照料对病人才是最重要最有效的。 “我先前翻看了病人的病历资料,发现周先生瘫痪的几年间,状况一直维持得很好。病情恶化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他的肌肉变得很僵硬,背部还出现了一定面积的溃烂。先前是由谁来照顾的,我觉得他就做得很好。” 华苑和周时春都沉默了。 在照顾人这一点上,颜白确实没话说。以前没觉得什么,可现在家里保姆换了一拨又一拨,三个都顶不上颜白一个,也让他们稍微有些意识到过去对颜白有多么苛刻了。 “她不在了,医生,接下来我们会好好照顾父亲的。”周时春这样对医生说道。 医生心里对他们的话很怀疑,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点点头便离开了。 “……儿子啊,要不你们先不急着离婚?你现在又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也犯不着让她现在就让位。等你真找了个门当户对又两情相悦的,再离婚不迟。你爸这里,似乎还挺合意她伺候的,你没看见这个月你爸对谁都不满意。那些保姆也是笨手笨脚的,让他心里憋了好大的气。” “妈,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那个女人自己在闹。” 周时春留下这句话,也出了医院。 “欸,你去哪儿?” “先回家一趟,然后去公司。” 周时春回家后,去了女儿周冉的房间。 周冉睡得正熟,她的床上全是洋娃娃,活脱脱一个小公主。 华苑虽不喜她,但想着周冉体内到底流了周家的血,现下周时春又只有她这一个孩子。平日顶多说几句,一身行头和规格还是按照富家千金的标准。 毕竟大户人家,姑娘养大了就算不喜欢,将来也可以用来联姻,为家族带来一定的利益。 “起来!”周时春冷着脸将女儿从温暖的被窝里拎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两日烦心事一件跟着一件,自己女儿却窝在家里呼呼大睡没心没肺的样子,周时春便气不打一处来。 而他之所以会这样烦躁,也全都是缘于她那个妈! “爸爸?”周冉揉揉眼睛,虽然不高兴被人吵醒,但看到是周时春,便讨好地蹭了过来。 “你睡得倒香,你难道不知道,你爷爷晚上送医院了?” “……不知道啊,保姆没和我说。爸爸,爷爷没事吧,情况严不严重?”周冉滴溜着眼珠,在那装不知情。而她那拙劣的表演,一眼就被周时春给识破了。 他不知道这个女儿像谁。 像颜白吗?眼睛是有点像,可颜白那双眼不会像她这样转来转去,藏着太多幼稚的小心思。 她妈既懦弱又愚蠢,还可笑地善良。 这小丫头却自私冷血,骨子里可能更像他。但他的段数比她要高太多了,不像她什么事情都表现得那么明显、那么小家子气,注定成不了什么气候。 “爸爸,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啊,我害怕……”周冉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看着周时春嗫嚅道。 “小冉,你妈住医院一个月了,你也不去看看她?” “诶哟爸爸,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吓死我了。”周冉松了一口气,“我最讨厌那个女人了,自以为生了我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管东管西。我才不想承认她是我妈呢,她根本就不配和我们成为一家子。对了爸爸,我听同学说林蔷有个秘密交往多年的男友,那是不是你?”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蔷是影后,演技可好了,长得又漂亮,不少同学都喜欢她。爸爸要是娶了她,她就是我的小后妈了,所有同学都会羡慕我的。不过,爸爸你就算娶了后妈,你们也要对小冉好哦。” “那你妈怎么办?”周时春问。 “当然是赶走啊,我早就不想看到她了。她上次还跑到我们学校,说我是她的女儿,同学们都笑话我。我就说她是我们家保姆,还好同学相信了,要不然我现在都还是他们的笑柄。” 周时春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女儿的头。 确实是个没良心的,不过小冉是他的女儿,以后也不需要去亲近颜白。 但现在为了拿回照片,也只能让这丫头先配合着演一场戏了。 在本市最繁华的钟瑜路,新开了一家气派又特别的公司。 这个地方几乎每月都有新公司开张,本也没什么奇怪的,但这一家却让来来往往的人感到好奇,总让人有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欲~望。 这家公司的名字叫幻美。 服务人群是所有失眠者、多梦者。该公司的负责人号称能让所有精力不济,饱受失眠困扰的人们重新拥有健康的睡眠。而且当天见效,绝无任何副作用与后遗症。 广告标语:你的睡眠由我负责,让你睡得安心,醒来舒心。 在当代快节奏生活中,一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失眠焦虑等等一系列的问题。某种程度上已经大大影响了人们的健康、工作和生活,许多人无奈之下只能借助安眠药。 但吃安眠药有很多的副作用,长时间服用还会出现依赖性或成瘾性,记忆力和反应都有可能减退。 要真有人有这样大的本事,能帮助人们解决失眠这个大难题,那等待着她的将是无比广阔的市场和前景。 但这种公司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忽悠人的,尽观它装修得那么精致奢华。 而且这个收费标准也太高了,治好一个人的失眠问题,按照失眠程度最高收费二十万,最低也需要五千块。 这个老板,做生意也做得太任性了些。 进来看过的人都笑着想。 所以这个公司开张一个星期,一单生意都没接到。 员工们都有些着急,怕刚进这个公司,不久公司就得倒闭。唯有老板颜白悠悠哉哉,看书画画,一点没为这个事烦恼。 谢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笔芯~~ 第一百七十三章 第一位客人上门 钟瑜路倾城大厦三号楼,一间摄影棚内。 安文儒刚结束一个洗发水广告的拍摄,又接受了两家媒体的专访,才终于从那栋大楼中走出来。 “文儒,你很疲惫啊,回去要好好休息。工作重要,身体也不能马虎嘛。”临出来前,合作方一位朋友还跟安文儒这样说。 安文儒笑着点点头,心里面却有些发苦。 他现在正是事业瓶颈期,工作忙,压力大。为了多点曝光率,以防被人彻底遗忘,公司杂七杂八的活动和节目为他接了太多。每日睡觉的时间压缩再压缩,以前年轻,抽着空补个觉还能支撑得住。现在三十多了,精神体力大不如前,而且还得和一群新生小鲜肉竞争。 这让安文儒的心里多少有些抗拒,再加上先前有部大制作被一位流量演员截胡,合作五年的国际大牌代言商家嫌他人气下降,已经终止了合作。 安文儒知道自己虽然还没有完全过气,却也在过气边缘了。 这样大的压力下,就算挤出一点时间睡觉也睡不着。 其实在娱乐圈沉浮这些年,安文儒已经不是那个患得患失的小年轻了。他也很想沉甸下来,专心磨练演技接好剧本。但他所在的公司规模比较小,这些年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他,专注捧他一个人。 而安文儒也争气,凭着一部仙侠剧一炮而红,成了当时最热的流量之一。之后又和新锐导演合作,成功过渡到了大荧屏。 一个人便养活了整个公司,让大家过得都很不错。 但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接拍的剧都没激起什么水花,有些直接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法播出。再加上这个行业换血快,几乎天天都有娱乐公司推出他们唱跳俱佳长得又帅的新人。 安文儒虽然还有一批忠心的老粉在,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没上保姆车,而是戴上墨镜和帽子,想在附近逛逛吹吹风。 这一块他还是挺熟的,曾经在这里拍过一档综艺节目,上演过追逐战。 走着走着,他便来到了颜白新开的公司外。 “幻美,治疗失眠的,还有这种公司?” 安文儒淡笑着摇摇头,本想抬步离开,心中不知道被什么驱使着,竟然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是下午六点钟,公司也没什么事情,到了五点半颜白便让大家都回去了。 而她则为自己泡了杯清茶,专心等待着那位即将上门的人。 “你好,先生。” 安文儒站在公司内,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也没看到什么人。正想转身出去,便被一道清润的声音喊住了。 “你是这里的老板?”安文儒望着面前的人,不是很年轻,但气质温婉、安宁沉静,给人感觉很舒服。 “是的,我就是幻美的老板,我叫颜白。” “……你们公司是专门帮人治疗失眠的?” “先生最近休息得可不太好啊,思虑重重,再加上劳累过度,你的身体已经严重透支了。” 安文儒并没有多吃惊,毕竟他的状态从他疲倦的面容就能观察到一些。 “那你们公司都是怎么帮人治疗的呢?” “先生要试一下吗?” 安文儒最近确实饱受失眠困扰,既然来了,他也不在意花点钱尝试一下。按照他的猜测,可能这间公司会给人营造一个舒服的环境,借助轻缓的音乐,再涂抹能让人放松的精油来助眠。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家,也不想躺到自己的那张床上。 他受够了身体疲惫到极致,躺在床上却整夜睡不着的样子。换一个地方,让身心放松一下,即便睡不着,也能让他紧张的神经暂时松弛下来。 “那就试试吧。” “这里收费可不便宜,不过我相信,在尝试之后先生会觉得物超所值的。” 安文儒看了一眼收费的标准,这个价格确实贵,换作旁日他可能不会进行这样无聊的尝试。 可今日他太累了,哪里都不想去了。 “开始吧,但愿别让我失望。”安文儒拿下了眼镜,露出了自己的脸。 颜白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她应该不知道他是谁。 这让安文儒感到放松,同时心底又有一点小失落。 人气确实大不如前了。 “安先生,请跟我来。” “……你认出我来了?” “我看过你演的剧。”颜白只是这样说道。 她将安文儒引到了一个雅间,在幻美公司,有八个这样的雅间,装修和布置都一样。唯有墙上悬挂的画不同,那是一副很大的画,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安文儒进来的是雅间五,靠里墙有一张订制的古式软榻,上面铺着羊毛毯子,人躺在上面温暖舒适。 软榻前则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有水壶和水杯。 窗帘是深褐色,此时被卷起来了,只留两面轻纱在飘拂。 这个雅间虽然装修得优雅有格调,但里面的陈设着实简陋了些。 此情此景,他一个男人,对方是个女老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非这是一家一看就不缺钱的公司,颜白穿着保守、言行也很规矩,安文儒脑袋里不免会想歪。 不过浮华尘世里,藏污纳垢的地方很多。有时候金碧辉煌的外表只是某种掩饰或者强行提高品味、吸引有身份有地位人的手段。 “安先生在担心什么?”颜白无奈地笑了。 “呃,抱歉。”被人看穿心思,安文儒有点尴尬,转而盯着墙上的那幅画看。 画上画的是一片向日葵,朝阳而开,温暖灿烂。 这幅画并没有运用多么高超的技巧,但看着便让人心里暖暖的,有一股说不出的力量在心底悄悄涌起。 “这幅画画得真好。”安文儒感叹道。 “谢谢安先生夸赞了。” “这是你画的?” “啊。”颜白点了一下头,也没多谈,便让安文儒躺到软榻上去。 “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回答我几个问题便好。先深吸几口气,让全身放松,认真思考我的问题再作答。越认真,睡眠效果就会越好。” 安文儒歪歪头,还有这种睡眠疗法? 他先前可从未听说过。 而且音乐呢,精油呢?什么都没有,就这样直接上?该不会助眠的手段只是简单的陪疲惫人聊个天,哦,这倒也算是个方法。 可这样的话,他们的钱也未免太好赚了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听我爸说你现在特贪心 安文儒闭上了眼睛,放松着肢体躺在软榻上。 “安先生最近一次发自内心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9号,我为我的小乌龟青青写了一首歌。” “可以哼唱一下吗?” “没问题啊。”安文儒很喜欢唱歌,但现在唱歌的机会越来越少,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被别的活动给占据,只能牺牲自己仅有的睡眠时间来写歌。 “我有一只小乌龟,它的名字叫青青。丑萌丑萌的脑袋瓜,还有一根可爱的小尾巴……青青羡慕我,两只脚比它四只脚跑得快……青青渴望成人,人能直立行走,它却生来负重……我羡慕青青,虽被束缚四方地,却能慢品愁滋味……沉重的龟壳,何尝不是护住自身的铠甲……若有一天,我能变成龟,背着我的小背包,漫步人生路……” 活泼轻快又不失童真的《小乌龟》,静静流淌在雅间内,让空气里都多了一丝恬静愉悦的味道。 “我随便写的,你随便听听,唱得不好,别介意。”这首歌本来就是安文儒逗乌龟时突然哼唱出来的,觉得蛮有意思的就自己填了词,弹唱给自家的小乌龟听。 在繁忙的工作中,那是他少有的惬意时刻。 所以他记得很牢,还久违地发自内心笑了。 “很好听。”颜白这样告诉他,“想当小乌龟吗?真是个不错的愿望,兴许我可以小小的满足你一下。” “?”,安文儒以为自己听错了。 颜白却不多做解释。 “如果现在有一台时光机,能让安先生回到自己的过去,你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17岁,那个时候虽然穷得一周只吃五包方便面,但每天都能玩音乐,也写了许多好歌……不过富足的日子过久了,再让我回到那个时候我不见得能吃那份苦,所以刚才那个回答便作废好了。” 颜白笑笑。 “小时候有吃过什么东西,到现在都觉得难忘的吗?” “还真有。”软榻上的安文儒,开心地挪动了下身体。“烤地瓜,小时候我们家冬天取暖生火,我爸总会扔两根地瓜到火堆里。熟后一边烤火一边剥地瓜吃。可香了,那香气现在回想都觉得诱~人。” 和颜白聊着这些无关的小事,安文儒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情绪还真就放松了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安先生明天有工作吗,大约几点起?” 已经最后一个问题了吗?安文儒心里居然感到有点小遗憾。 “我明天早上八点会有一个杂志采访,七点要起来。” “好的。”颜白应下了。 “我今晚就歇在这里?” “当然不用,你可以回家了。到家后,冲个澡,没事的话就直接睡觉,你会拥有一个好梦的。” “……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安文儒迟疑。 这样的一个小服务,就要收费五千到二十万,如果不是刚才的聊天让他很舒服,他会觉得自己完全被骗了。 “安先生可以先回去睡一觉,明天早晨起来我们再谈收费的问题。如果确系不满意,我可以分文不取,这样如何?” “你确定?”这样不怕客人存心赖账? “我这样说当然是对我的织梦能力很有信心。” “织梦?”安文儒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字眼。 “是的,我真实的职业是一名织梦师。” “……”安文儒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职业,这只可能出现在一些玄幻小说里。 颜白也没有多为自己辩解,微笑着将安文儒送出了公司。 回去的路上,安文儒越想越觉得刚才的经历古怪极了。 织梦师?太扯了。 送走安文儒后,颜白也关好公司的门,回到了医院。 按理说她已经不需要住在这里了,大可以让周时春给她买套房子,但她却没有提这件事,反而安心地在总统病房里住了下来。 医院床位确实紧张,但总统病房没什么人跟颜白抢,她可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孙燕很不解,颜姐为何坚持住在这里呢? 面对孙燕一脸的疑问,颜白只是告诉她,自己留在这儿是因为还有事要办。 “有事要办?” “秘密。” 好吧,颜姐不说,她也就不多问了。 颜姐住在这儿,平日不需要她额外做什么,就能领一份薪水,这工作是其他人所羡慕不来的。 颜白回到自己的总统病房后,刚准备吃晚餐,周冉便过来了。 周冉穿着铆钉牛仔套装,扎一头小脏辫,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俨然有点小太妹的趋势了。 周时春让她过来,是希望她能对她母亲说几句软话,哄她把照片交出来。 但周冉可没打算按周时春说的做,从小她妈就不敢对她说不,哪怕唠唠叨叨烦死人,她要的东西最后肯定会有。 而颜白在周家素来最没地位,她说的话周冉也从来不听,久而久之周冉就形成一种我妈必须听我的这种思维。 对于颜白,周冉大呼小叫惯了,让她说软话扮乖巧,她可不乐意。 小姑娘气势凌人的,进了病房后也没看她母亲,将这个总统病房打量了一圈。 “哟!变能耐了啊,都知道从我爸那儿要钱了,吃的住的都不错啊!你说你要是早这么聪明,至于将自己搞成这样么。” 颜白没说话,慢条斯理用着晚餐。 “听我爸说你现在特贪心,又是开公司又是买跑车的,你会做生意会开车吗?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就这么作呢?” 颜白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到了自己第三个任务时,那具身体的便宜儿子楼非。 楼非一心想干掉她,而对他颜白一开始采取的都是暴力镇压的态度。那小子是凤凰街人,皮实还有精神力护体,颜白狠揍他一顿都没事。 面前这女儿,在记忆球里颜白就想狠狠抽她一顿了。 如果她没有接管这具身体,那四号便真正死去了。而周冉,则是令四号跳楼自杀的最后一根稻草。 偏偏这孩子没有半点愧疚和后怕,小小年纪便麻木自私至此,真是让人心里发冷。 但孩子生成这样,做父母的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颜白也没打算对她采取棍棒教育,这小身板可经受不起。 周冉长成什么样,颜白其实是不想管的。 但四号,这个孩子的生母,在经历这么多事后仍然放不下伤透她心的孩子。 颜白想,这可能就是为人母的心。 “喂!和你说话呢,你聋了!”周冉蹙着小脸喝道。 “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我就是这么说话的,怎么滴?矫情什么啊,这么多年都过了,现在又在闹腾什么。我可跟你讲,你别太贪心,我爸那些钱将来都是留给我的,可不是给你乱花的!你知道钱该怎么花嘛,土包子一个。” 第一百七十五章 滚!!! “呵呵。”颜白被周冉给逗笑了。 “你笑什么?”周冉扭曲着一张小脸,知道自己是被嘲讽了,这让她很不爽。 “你真以为你爸那些钱会留给你?” “当然会,我爸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不给我还能给谁?” “是你爸这么对你说的?” “你管谁说的!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周家长女。” “你想没想过,我和你爸离婚后,你爸就会娶别的女人。” “哼!我当然知道,你别在那里挑唆。我爸身边那些女人我都知道,有些我还见过。又漂亮又有气质,都是有名的明星,她们可喜欢我了。那些才配做我的妈妈,你,更像是个帮佣!” “娶了新妈妈,就会生新的孩子,你会有弟弟妹妹,说不定外面还会出现一个个私生子……你这个无人帮衬的周家长女,不被别人欺负就算是幸运,还想继承全部的财产,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和死人吗?” 颜白笑周冉太小,不知道人心真假善恶。 四号再懦弱再上不得台面,都是她亲生母亲,爱她之心丝毫不假。 周时春外面那些女人虽然光鲜亮丽,会哄她开心,但这更多是包裹了蜜糖的毒箭罢了。等进了门地位稳固,这个前妻留下的种当然是要打压的。心善的对她好一点就不错了,谁会傻到白白将周家的钱都留给她。 真到那时,只怕周时春给这个女儿一点点财产,那些女人都会有意见。 周冉突了突,然后嚣张走过来,手指头直接在颜白的脑门上重重戳了戳。 “我有我爸!你有什么!丑陋的老女人!” 颜白望着戳在自己脑门上的那只手,眼眸眯了眯。心里的怒意阵阵上涌,对这个女孩仅有的一点温情和善意提醒都化为飞烟。 身体内的四号拼命摇着头,希望颜白能别生气。 她深知颜白要是动怒了,周冉可就有得苦头吃了。 她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而四号越是这般,颜白就越生气。 “啊!你干什么!” 周冉戳在颜白脑门上的那根手指,忽然被颜白抓住了。 颜白抓着那根手指,将它往反方向拧。 “你放开放开,我好疼啊~~我手指都快断了!你想干什么啊,我命令你放开!不然我一个电话,让医院直接给你赶出去睡大街~你这个丑女人,丑人多作怪,啊!~~” 周冉小脸一白,那根手指咯吱一声,她也一个剧痛,跪倒在了地上。 “你、你、你居然掰断了我的手——”周冉望着那根向后翘,不能碰、一碰就疼得死去活来的手指,脸上满是惊吓和惶怒。 瞪着颜白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和怒火,毫不怀疑她现在要是拥有足够的力量,她会和颜白拼命。 “这次只是小小的惩戒一下,下次再敢对着生养你的人大呼小叫、动手动脚,我会亲自教育你什么叫做为人女之道。” 周冉的手指没断,但也会让她痛一阵子了。 颜白不想动粗,可对非常之人,她也不介意用一点非常手段。 她可不是四号,也没那么大的心去包容她的无可救药。 “我呸!就你,也想在那用我妈的身份来压我、想教育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挫样!你还敢伤我,我告诉我爸,我想法子弄……你你想干什么?” 颜白推开面前的餐盘,豁地站了起来。 而脸因为疼和气时红时白的周冉,气焰忽然就被掐断了,下意识便往后缩。 “……你也就敢对我一个小孩子动手?你有本事去打我爸啊?被他甩了很生气?还不是因为你没用,你也不看看就你这样,配得上我爸吗?居然还拿照片威胁我爸,不让他和你离婚,你瞅瞅你这做的事,要脸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痛快放手、好聚好散,我爸都不爱你了你还这么纠缠,有意思吗?” 原来周时春是这么和周冉说的。 也对,是那个男人会干出来的事儿。 “是你爸让你来我这儿拿照片的?你知道照片的内容吗?” 周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我爸和他那些女人们暧~昧照片么,这有什么?我爸早就在外面有人了,有钱人都这样,大惊小怪。再说了,你留不住我爸,那是你没本事。要是你也像他在外面的那些女人一样漂亮、会打扮,我爸我也不至于六七年都没和你同床。” 难堪。 颜白身体内的四号,将自己缩成紧紧的一小团,呆在阴暗的角落。 这种事猝不及防被女儿道破,让四号觉得难堪还有屈辱。 周冉不可能知道这些,除非是周时春跟她说的。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居然对女儿说这些。 四号哪怕是跳楼死过一次的人了,心却还是一次次被这一家子戳成马蜂窝。 而她视作唯一寄托的女儿,对她这个亲生母亲没半点感念、不站在她这一边就罢了。还残忍地将她对她的爱,全部化成刀子朝她刺了过来。 颜白冷漠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儿,眼里没有一点温度。但仔细一点会发现,那层冷漠的表象下,隐藏着的是浓浓的悲哀。 “你对你母亲,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感情?” “你现在是想道德绑架我吗?那我告诉你,我讨厌你!不喜欢你!一想到你是我妈我就恶心!我生来就是公主,我有我爸就够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哪怕是小孩子,也得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 颜白淡淡留下一句,已然转过身,再没去看周冉。 “你不用吓唬我,我难道还怕你?我在这已经呆得够久了,快点把照片给我。”周冉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周时春可是答应过她,拿回照片,会给她一大笔零花钱,下个月还会带她出国度假。 “呵呵。”颜白冷笑,然后轻启嘴唇,对周冉只说了一个字:“滚——” “!!!”周冉仿佛被一道惊雷给劈中了,定在了原地。 她长这么大,那个女人第一次对她说滚。 也是第一次这么冷漠地拒绝她的要求。 “你疯了!” 而颜白却再没废话,按响了病房内的响铃。 很快的,孙燕便进入了病房。 “小燕,这个小丫头太吵了,麻烦帮我丢出去。” 颜白的口气凉凉的,无形中自有一股霸气,让人难以违抗她说的话。 凤凰街的任务,确实锻造了颜白的王气和胆气。 她是那个地方的强者,哪怕时时约束自己的言行,但那股居高临下睥睨苍生的气势却在一日日威压对手时生成了。 精神力压制对手,除了总量上的差距,就是气势的比拼。 她现在虽没了精神力威压,但灵魂的强悍程度却能给她力量和底气。 孙燕愣了愣,有那么一瞬间,骨子里突然一寒。根本就没想着去质疑,反应过来时就直接按照颜白说的话做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总算是开窍了! “你脑子冒泡了吧,叫我滚,你居然叫我滚——” 周冉想冲过来,但人已经被推到了病房外。 她想砸门,孙燕又喊来两个人,才将这小姑娘架出了医院。 颜白虽然看着健康得很,但她现在可是豪华总统病房的病人。有人打扰病人休息,医院当然不能不管。 骂骂咧咧又哭啼啼地上了车,一看到在车内等待她的周时春,周冉哭着向他告状。 “爸,你赶快和那丑女人离婚,她拧伤了我的手,还让我滚~她怎么会这样啊,她是疯了吗?” 这么重要的事周时春当然不可能让女儿一个人来,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出面,所以就在医院下面等着。 “照片呢?”周时春有点嫌弃自己女儿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抽出纸巾胡乱给女儿抹了一把脸,便问。 “她没给,我一和她说这事,她就让我滚。” 周时春的脸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我不是让你和她好好说?” “我才懒得讨好她、和她好声好气的呢。我说的话,她不敢不听,我以为我命令她把照片拿出来,她不敢不答应的。”周冉看到她爸生气了,也有点着急起来。 想要抓周时春的胳膊,却碰着了自己受伤的手指,蓦地一疼,哭叫道:“爸,我手好疼,你看它都肿了,我的这根手指会不会废掉了呜呜呜~” “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平时花那么多钱养着你有什么用!”周时春满心烦躁,颜白和他对着干,这个便宜丫头又只会哭闹,屁本事没有。 手一挥,正好打在周冉那根手指上。 “啊爸爸,疼死我了,你打到我手了……呜呜呜,手好疼,要断了要断了……爸爸我好疼啊,呜呜呜你带我去看医生,我不想只有九个手指,同学们会笑话我的,我以后也不能弹琴了呜呜呜~” 周时春被周冉哭得脑皮都炸了。 “闭嘴!哭够了没有!多大一点事就知道哭哭哭,惯的你!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老子把那些照片拿回来,你就和你那个妈一块儿滚!” 周冉彻底懵了,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泪水。 “……爸爸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你的女儿啊。” 周时春看到周冉那一脸受伤的表情,理智恢复了些许。 他重重捶打了一下方向盘,然后转过身,放缓了语调,还伸出大手揉揉周冉的后脑勺。 “小冉,爸爸不是要对你发火,更没有要将你送走的意思。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爸爸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呢。爸爸是真的被你妈弄得没办法。就这一周,你妈从我这儿拿了将近一亿。再这样下去,你爸的钱都得被你妈给掏空了,到时候爸爸拿什么来让你过小公主般的生活?” “爸爸……” “你妈现在变得六亲不认,根本就不在意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但你不一样,你是她亲生的,是她的骨肉,她不在意谁都不会不在意你。你跟她硬来,她自然不会高兴。只要你乖乖地做出听她话的样子,她心一软就会答应你的要求,你明白吗?” “可是爸爸,我讨厌她,我不想……” “你可是我周时春的女儿!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爸爸怎么信赖你的能力,把周家的公司交给你!小冉,你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你以后要管理很多的人,这么点手腕都没有,怎么成大事?” 这话让周冉心动了。 “爸爸,我听你的,不就是故意扮乖,哄那女人高兴吗?我可以的,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帮你把照片拿回来的。” “乖,这才是我周时春的宝贝女儿,爸爸没白疼你。” 周时春又露出了慈父的神色。 周冉离开后,颜白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走出了病房,进入了电梯。 她按下了11这个数字,到了楼层后,走出电梯,在1102病房外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雪白、身体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女孩儿走了过来。 她很漂亮,即便患了病,脸色极差,依然无损她是个美人的事实。 看到自己病房外坐着一位同穿病号服的女人,那女人迟疑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走入病房。 颜白也没有喊住她,而是默默坐在那儿。 又过了许久,眼看着都晚上十一点了,外面的女人还没有离去。 1102房的病人鼓起勇气走了出来,坐到了颜白的身边。 “你也是这个医院的病人?”这其实是多余的话,颜白当然是这个医院的病人,否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颜白点点头,却没吭声。 “你患了什么病?” 颜白摇摇头。 那人见颜白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欲~望反而还强烈了些。 “我也不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我明明好好的,但每时每刻都想死……” 颜白动了动,缓缓转过头看着她。 那女子苦涩一笑。 “我很想去死,可我不能……”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特别难过的事情,两只胳膊使劲揉着自己的脸,像是怕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颜白忽然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你是要走了吗?是我吵到你了?……对不起啊,我我只是……” 颜白站在原地,扭头对她笑了一下。 1102房的病人,只觉得自己被那个笑容给撞击到了心灵。 那是张经历了沧桑的脸,而那洗尽铅华般的笑容就像是雨后的彩虹,让人的心情都霎时明亮起来。 原本以为对方是个同样饱受生活打击与摧残的人,想不到却有这样的笑容。 1102忽然想知道这个奇怪的病人是谁,又为何出现在她病房外。 她跟了过去,看到那人进了电梯,电梯在22层停了下来。 那是总统豪华病房,这个她是知道的。 以前的她,可能还住得起,现在却是没有那个实力住的。 回到自己病房的颜白,洗漱了一下,也睡下了。 经历过凤凰街的任务后,颜白也掌握了一些时空执行官办差的诀窍。 除了完成四号的愿望,她也要更多的收集希望之力,这样她才能拥有更强的实力,也才能早日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以前如果是被动地去做,那么现在颜白更加积极主动地去寻找目标。 时空站的叶色大神,透过水镜看到颜白的举动后,欣慰地为她点了一个赞。 等了这么久,她总算是开窍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新的预言诞生 第二天颜白刚到公司,助理菜菜就兴奋地蹦了过来。 “老板,咱们公司来了一位大明星,说是来见你的。” 颜白点头表示知道了。 “老板难道知道他是谁?” “是安文儒安先生。” “老板怎么知道?” “他是我的客人,是来结账的。” “结账,老板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有客人了!” 颜白笑笑,径自去了会客室。 安文儒看到她进来,便主动地迎了上去。 “安先生昨晚休息得还好吗?”颜白在安文儒的对面坐了下来,而菜菜很快为她端来了一杯咖啡。 做完这些后,她留在会客室没有离开。一会儿激动地看看安文儒,一会儿又认真听他们的谈话。公司开张有几天了,这还是他们第一单生意,她自己都好奇死了。 幻美公司,颜姐给他们每个人分配了任务,但这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怎么操作他们还是懵的。 其他一些人呆在这里都有一种不踏实感,总觉得这个公司不正当,该不会哪天醒来就出事吧。 但颜姐人不错,公司待遇也很好。他们因为看不惯先前公司的一些歪风邪气,还有奇葩的经营理念而离开。找新工作找得焦头烂额,这时候收到了幻美的offer,他们甚至不记得是否投了这家的简历。 而面试他们的也只有颜白一人,说了一下幻美创立的目的,以及他们各自要做的工作,然后便没了。 单是这些话,谁都觉得不靠谱。但这家公司可是在本市黄金地段,装修又那么奢华,看起来也不像会缺他们薪酬的主儿。 想着先干一段时间看看,如果一直这么不靠谱找到合适的便离职就是了。 颜白也知道这群人的想法,但并没有多谈。 他们需要的是实绩,等到她证明了幻美的价值和前景,这些人会真心留下的。 菜菜想听,颜白也没让她出去,而是让她在旁边坐了下来。 颜白虽然不是那种亲切热情和属下打成一片的老板,却也没什么架子,淡淡的,蛮好相处。 而颜白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气势与神秘,也让底下人不敢小瞧她。 “颜老板,你的睡眠疗法真是太神奇了。对了,你说你是织梦师?我先前觉得很扯,但经过昨天晚上,这个称呼太适合你了。” “看来安先生昨晚休息得不错。” “是的,这是我四个月以来睡的第一个好觉。刚才在接受杂志采访的时候,吴记者还夸我精神不错,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听到别人对我说这句话了。” “那便好。”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颜老板怎么做到的……我跟你说了小乌龟,说了我17岁时天天玩音乐的时光,还有幼年吃烤地瓜的经历……结果我昨晚上,整个人仿佛躺在云端,全身都放松舒服极了。耳边是轻缓愉悦的音乐,鼻子里嗅到的是芳草和烤地瓜的香味,我甚至梦到我在云端上弹吉他,创作出一首又一首惊艳的歌……” 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儒雅的安文儒面上眉飞色舞,兴奋极了。 “梦中的歌,安先生还记得吗?” “很遗憾,我只记得一小部分,要是能完全记下来便好了。”说着,安文儒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期待地看向颜白。“颜老板,同样的梦我还能继续做下去吗?” “可以的,只要安先生想,那个梦境便会再次进入你的梦中。” “不需要颜老板做什么,我就能继续做这个梦?” “当安先生有一天心境改变的时候,这个梦才会消逝。” 安文儒默了默,忽然一笑。 “颜老板,进来这家店的人,是不是都觉得你收费很贵?” 颜白耸耸肩,“那安先生觉得呢?” “值!很值!” 安文儒还想问颜白是怎么做到的,但想到这是别人的商业机密,就没再追问。 “安先生,你是我们的第一个客人,为了答谢你光临幻美,我附赠你一句话。” “哦?颜老板请说。” “无意义对你没太大帮助的活动少参加一些,你最热爱的是音乐,潜下心好好写歌。我相信不出半年,你会再次龙飞九天的。” 安文儒怔住了。 这一单生意,颜白收了他十万。 安文儒给钱给得非常痛快。 菜菜在一旁目瞪口呆,颜姐究竟做了什么,居然一下子就赚了十万块! 而安文儒居然也没有说什么。 他就只是昨晚休息得好而已吧,难道为了睡一次好觉,就甘心掏这么多钱? “安先生,为什么你会……”送安文儒出门的时候,菜菜忍不住问道。 作为幻美的员工,实在不该问出这样的话。 但安文儒认真地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因为我不只是找回了舒适的睡眠,还找回了更加重要的东西。” 安文儒离开了,昨天他来的时候心事重重,脸上掩饰不住的疲倦。 而今日他浑身都轻盈了许多,仿佛一日间心态年轻了十几岁。 原本那些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他敢说了。 原先那些迟迟不敢去做的事情,他敢做了。 三天后,安文儒交给了公司他新写的两首歌。 他的老板和经纪人在听过这两首歌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老板,岩哥,我想潜下心来做音乐。我不想再这样一日日蹉跎在无意义的商业活动和综艺节目中。你们相信我,我能够再次站起来的,会比我先前做得还要好。” 这两个人是发掘了安文儒才华的人,多年和他并肩作战,一起经历低谷,一起享受荣光。 安文儒要是不接活动不上综艺,那公司就断了一大部分经济来源。可一直这样下去,公司迟早还是会面临困境。 不破釜沉舟,怎么找得到生机! 事已至此,他们何不赌一把! 这两个人最终答应了安文儒的请求,减少了他的工作。 而作为回报,安文儒将这两首歌给了公司新签的两位新人。 这两个人正在参加偶像的综艺选秀,有了主打歌,会让他们更容易脱颖而出。 安文儒又找回了自己17岁时全心全意写歌的心境,他推掉了几乎全部的应酬,生活也从简。自己买菜做饭,午后一杯清茶,给自家小乌龟弹弹吉他。 到点后他就会躺在床上,安然进入梦中。 坐在云端上的他,与白云和音乐一起,奏快意平生! 第一百七十八章 因为你需要陪伴 1102房的病人发现,那个总统豪华病房的病人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她病房外。 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心生亲近,走过去和她胡乱说一些话。 她从没有回答过她,顶多只是点点头和笑笑。 一连这样几天后,1102房的病人才从护士那里了解到一些关于颜白的事情。 得知她是跳楼自杀、大难不死才住在这里后,对颜白更有了那种同病相怜之感。 这一天,当颜白再次出现在她病房外时,1102房的病人将她扯进了房间。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地给了颜白一个拥抱。 她以为遭受疮伤的颜白会需要这样一个拥抱,但等到真正抱住颜白后,她才发现真正需要这样一个拥抱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好些了吗?”颜白忽然开口。 “……” “我叫颜白。” “……我叫苏里。” 在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后,苏里忍不住问颜白。 “为什么这些天你都会来?” 颜白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然后收回目光,看着苏里认真道:“因为你需要陪伴。” “你……” “如果这些天我没有出现,你会不会已经选择从医院的天台上跳了下去?” 苏里惊诧地捂住了嘴。 平静的表象下,是一颗早已千疮百孔和随时都会崩裂的心。 每一天都支撑得很辛苦,她无比渴望地寻求着生的理由,却一次次想走到悬崖边,迎着风跳下去—— 而颜白的出现,给了苏里一个生的理由。 再等等,那个病人要是出现在我病房外,我人却不在了,她会不会有一丁点的小失落? 她每天都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会不会也需要我陪陪她? “一个随时想着结束自己生命的人,却那么小心和温柔地对待着身边的人和事,该是个多么美好的人啊。这样的你,怎么能够就这样静悄悄离开人世呢?” 颜白伸出手,抚向了苏里的脸。 在苏里抱住她的那一刻,颜白的心是真的被触动到了。 她在这世上存在了千年,也经历了不少的人和事。她得到过来自亲人的呵护与关心,也体验过各种各样的羁绊。可像这种陌生人之间,传达出的强烈善意,也能这样滚烫人心。 “不,我不美好,我很脏……”颜白轻柔地抚慰,让苏里强装的平静彻底瓦解。 她坐在病床上,崩溃地大哭。 开始向颜白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苏里出生在一个小山村,一家人都朴实善良。生活虽然不是很富裕,却也丰衣足食。六岁的时候苏里的爸妈出现了意外,从此家里条件一落千丈。她是被奶奶带大的,她奶奶靠拾破烂供养她上学,苏里将所有对亲人的爱与感情都寄托在她奶奶身上。 其他孩子最虚荣闹腾的年纪,苏里就非常懂事了。 当别的孩子笑话她没爸没妈,是被奶奶捡破烂养大、所以身上都发臭时,苏里会据理力争告诉他们自己有爸有妈,还有最爱的奶奶。 路上遇到在拾破烂的奶奶,苏里也不在意同学会怎么笑话她,会跑过去帮助奶奶一起捡。甚至在学校里,别人不要的瓶瓶罐罐她也都会收集起来。 因为她多捡一些,奶奶就能少辛苦一点。 她暗恋的男生,因为觉得她的行为很丢脸,曾经取笑过她。 苏里回去的路上哭了一路,有时候也会想自己为什么要过这种日子?可是看到奶奶佝偻着身体,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一点钱都攒下来供她上学和填饱肚子,苏里便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她放下了暗恋的男生,她再也不会以自己的行为为耻,努力学习,尽其所能帮奶奶减轻负担。 苏里很漂亮,虽然穿着朴素,却仍然掩盖不了她的美丽。 高中的时候,喜欢她的男生很多,这些男生有真心爱慕她,也有一些以为她贫穷就以为随便一点钱就能玩上她。 被苏里狠狠拒绝后怀恨在心,到处造谣苏里私生活多么不干净,和他们怎么怎么样。 而嫉妒苏里的女人,则找到机会就打她,羞~辱她。 苏里将这些告诉老师,但老师根本不信。 这些老师们也相信了苏里私生活混乱的新闻,认为她不是乖巧听话的学生。 求助无门,苏里只能忍受。她想着自己只要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就能带着奶奶离开这个地方,也才能不让奶奶失望。 可一天放学回去的路上,苏里被几个她拒绝过的男生给拖到了一间废旧厂…… 那一次,苏里想死。 可她舍不得她奶奶。 这件事苏里不敢告诉别人,因为那些人说了,她要是敢把这些事说出去,他们就把她的照片放出去。还对外说是苏里主动,她奶奶肯定会被她给气死。 苏里浑浑噩噩,再没敢去学校。 她奶奶很生气,认为她不好好学习,现在都开始逃学了,她怕自己的孙女真的学坏了。 苏里抱着奶奶大哭,哀求她说她不想去学校。 她奶奶意外地发现了孙女身上的伤,追问之下知道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她大骂着那些人是畜生,是作孽。 可却也知道凭她们根本奈何不得他们,反而孙女还会一次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她不想孙女完全毁掉,低价卖掉了家里仅剩的三轮车,带着孙女连夜逃离了这里。 最艰难的那两年,老人家在车站讨饭,为的就是让她孙女不至于饿死和露宿街头。 那件事在苏里内心中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尤其是一到夜晚,只要苏里一闭上眼就会想到那一天的情形。 她觉得自己很脏,恨不得活脱脱搓掉自己一身皮。 而她的奶奶,那么大的年纪白日劳累一天,晚上却不敢睡觉。孙女一动她就第一时间爬起来,抱着她,让她别怕。 望着奶奶满头华发,苏里会痛恨地打自己。 都是她,要不是因为她,奶奶这些年又怎么会过这种苦日子?牵肠挂肚,操心劳力,她真的是个罪人。 苏里很痛苦,但因为有她奶奶的爱和关怀,她很努力地从痛苦中走出,开始新的生活。 而任何时候都没想过抛弃她、也是她全部依靠的奶奶,成了苏里的整个世界。 第一百七十九章 该死的没死,她为什么要死 这之后,苏里偶然间被星探发掘。她清纯的长相、干净的眼眸,让人见之难忘。一个低廉果汁饮料的广告,也因为她这个代言人而销量大增。 这之后苏里就进入了娱乐圈,从没多少台词的花瓶,到一些女配角,苏里渐渐也有了些演戏的经历。 她爱学习爱钻研,公司让她上的表演课、还有平时在片场的一些学习机会她都十分珍惜,吸收着任何对她有用的东西。 然后,她出演了一部小众网剧,凭借着她倾城脱俗的长相让那部网剧大爆,苏里也彻底火了。 苏里赚钱后,让她奶奶住进了好房子,奶孙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才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但没想到,那些人还不放过她。 不但在网上到处造苏里的谣,私下里还不停勒索她。苏里害怕自己的演艺事业会受影响,便将钱给了他们。但那些人贪得无厌,胃口越来越大。苏里的奶奶又患了病,必须要一大笔手术费。 苏里不肯再给他们钱,说她没钱了。那些人竟让苏里去陪有钱的大老板,苏里断然拒绝。 结果网上就出现了一段苏里衣不蔽体的视频,有关她高中时期私生活混乱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 先前清纯的形象有多深入人心,这个时候被骂得就有多惨。苏里的事业一落千丈,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她想躲在家里,可奶奶手术需要钱。 闹出这件事后,就连原先对她不错的公司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一次又一次让她去参加一听就不怀好意的饭局。被她拒绝后,那些人还嘲讽她名气坏成这样了,还装什么。 奶奶再一次病危,急需用钱的苏里妥协了。 她去参加了饭局,却遇上了一个有钱的变~态。那个人毒打了她,苏里想要逃,那个人便将一叠叠钱扔到地上,让苏里去捡。说只要她捡起了这些钱,就放她离开。 苏里虽然觉得屈辱无比,可一想到医院等着手术的奶奶,她跪了下去,一一捡起了那些钱。 那个人用脚踩着苏里的脸,骂她贱,最后还恶趣味地传了一段她跪在地上捡钱的视频。 她的奶奶住院期间,无意间听到几个护士议论她的孙女。她撑着年迈的身体跑过去,告诉他们她孙女不是这样的孩子,她很乖,很懂事……因为太过激动,老人家直接昏迷了过去,生命垂危。 这一昏迷,就再也没有醒来。 医生告诉她,也许她奶奶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苏里彻底被击垮了。 在看到那段视频的时候,那么可悲而又凄惨的自己,让苏里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而奶奶的昏迷,就是压垮苏里最后一根稻草。 这么辛苦,又是为了什么?就让她和奶奶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吧,来世她再报答奶奶的恩情。 苏里站在马路中央,无助地抱头痛哭。只希望一辆车子冲过来,将她给撞死。 她从没有害过任何人,也一直那么努力地生活,为什么那些人就不肯放过她,为什么他们都要逼死她? 苏里心里有恨有怨,但她无力改变。 在苏里即将被撞到的时候,一双大手推开了她,将她在生死一线间救了回来。 “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不行吗?你都没有问过我自己的意思,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来救我?!——”苏里失控地大叫。 连日来的高压,让苏里情绪崩溃。她满脸是泪,眼里全是绝望。 “听着,我并不想救你,但你要死也别死在这里,你会阻碍交通。” 那是个气场非常强大的男人,话说出口也十分冷酷。 “阻碍交通……”苏里还真听进去了这几个字,她歪歪头,很努力地想要找回一些神智。“是啊,我要是死在了这里,那撞我的人会惹上麻烦,他可能还会内疚自责……” 苏里一辈子都没有害过一个人,想到这一点,她有些惊恐地跑走了。 那个人鹰一般的眸子一直追逐着苏里,大概没想到一个寻死的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结果苏里还没跑出几步,就昏倒在了路边。 等苏里醒来后就在医院了。 那个送她来医院的人并没有出现过,只是给她付清了住院费。 并且嘱咐医院这些日子要看好她,她可能会寻短见。 颜白第一次过来的时候,苏里刚醒。 她吃力地跑到了医院顶楼,被烈烈的风吹拂着,她想跳下去,但不知怎么的又缩了回来。 她想再一次看看奶奶,等看完她再走。 等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她看到了颜白。 这便有了接下来的故事。 颜白听完苏里的故事后,在心底也长叹了一口气。 经历过凤凰街的任务后,颜白获得了一部分的希望之力。她之前就对叶色说,她想成为一名织梦师,而这些希望之力就能帮助她构筑梦境,编织希望。 而作为一名织梦师,会自动感知到那些生命力濒临破碎人的气息。 送走周冉后,颜白捕捉到了医院上方的绝望气息,她循着气息找到了源头。 然后等在了1102病房外。 除了织梦,颜白在这个世界还多了一项能力,就是预言。 她能看到一些人的未来。 希望之力赠与她力量,这让颜白更加确实地感受到希望之力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拥有更多的希望之力,她就能早日达成自己的愿望,也能让这世间少一些悲剧。 颜白并不是什么圣母,但她又着实是个善良的人。 她希望这人世间能多一些温暖与善意,她希望那些至死都在恪守着美德的人,也能感受到来自周围的爱和呵护。 虽然越来越多的人麻木自私,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视为正理,甚至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以随意牺牲他人,但并不代表这样就是正确的。 颜白心中有自己的坚持,也有对正义善恶的理解。她不希望那些善良美好的人,求助无门,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仇恨与绝望死去。 就像是苏里,即便不是因为希望之力,颜白都想帮她。 该死的人都还活得好好的,她又为什么要死? 第一百八十章 下次别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好好活下去,你不用感到任何惭愧,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颜白托住苏里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听清楚她说的每一个字。“挺起胸膛,骄傲地往前走,勇敢地和伤害你的那些人战斗。让那些人知道,肆意欺负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里摇着头,她没有办法。 “越退缩,那些人就越发对你肆无忌惮。你已经失去了一切,你还害怕什么?就算真的要死,难道你不想在临死之前,找那些人讨回一个公道?” “我斗不过他们的。”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够摆脱那些人了吗?不,全网都会议论你是真面目被揭穿承受不了而自杀,侵犯你的人仍然逍遥法外,并且不会有任何罪恶感。他们只会遗憾你这么没用就死了,然后贩卖着你那些视频,继续吃着你的人血馒头。” 苏里的肩膀都在颤抖。 “还有,你奶奶那么辛苦将你拉扯大,将你养得这般亭亭玉立,难道就是为了让你轻率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将那些过往勇敢背负起来吧,虽然会痛苦,但总有一日你能战胜它们。” 苏里摇着的脑袋停了下来,她看着颜白,极力从面前这个人身上寻找着信心与力量。 “嗯!”颜白对她重重点了一下头,“我会帮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但能否重新站起来,还要看你自己。这世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救得了你。” 过了许久,苏里才抬起头,眼神从怯弱逐渐化为坚定。 “我应该怎么做?” “第一步,当然是要战胜心底对他们的恐惧。” 苏里回想着那些人的脸,只一刻,便惊慌地摇头。 她害怕他们,只要一想到他们,她全身都会因为害怕而颤抖。那些人就像是噩梦,每日都缠着她,无论她逃到哪里,都摆脱不了这些恶魔。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颜白抱着苏里的脑袋,而苏里终于忍不住,埋在颜白的胸口放声大哭。 “我好怕他们,怕得想死……” “苏里,我告诉过你,该死的人不是你。你要活下去,然后将那些残忍逼迫你的人送进地狱——” 颜白往激动的苏里身体内注入了一丝希望之力,这让她濒临脱力的身体又恢复了一些力量。 然后颜白将她扶到病床上躺下,手掌按在她的眉心。 “乖乖睡一觉,在梦里你会看到另外一个你。” 苏里闭上了眼睛。 刚睡下,她的身体便一个失重,仿佛被扯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是她初中的时候…… 还很青涩的苏里,背着奶奶亲手缝补的小布包,手上还抱着一个纸箱,里面放着几个易拉罐以及被人丢到垃圾桶的旧书。 两个女同学走在她后面,指着她一边偷笑一边说话。 苏里站在云端,距离挺远,可却清晰地能听到她们说的每一个字,看到她们说话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你看她,又在捡垃圾了,真丢人。” “是啊,我都替她感到难为情。她居然还偷偷暗恋尹进,那么明显,还以为别人不知道呢。” “呸!尹进能看上她?” “你等等我,我去逗逗她。” 她想起来了。 站在云端的苏里,挣扎着身体想从这个地方离开。她不要看到这一幕,她明明好不容易要忘了它,为什么还要让她想起来? 曹芳和周薇,那两个人在初中的时候就一直嘲笑她、欺负她。 这一次曹芳故意撞过来,她手上的杯子被撞到了路边水沟里,让她去捡。苏里以为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撞的,便跳下去帮她捡。捡东西的过程中,曹芳飞起一脚,将沙土踢了她一脸,还大笑着她是垃圾婆。在苏里觉得狼狈万分的时候,她暗恋的尹进从旁边经过,将这一幕完全看入了眼里。 而那人眼里流露出的不屑,深深伤害了苏里的心。 这让她的内心更加自卑,甚至在今后的生活中不敢再接受任何对她有好感的男生。她怕别人嘲笑她,另外一方面懂事的她却硬是强撑着下来,继续做着这些被别人看轻的事,很努力地想为奶奶减轻负担。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但其实这些都转化成了内心的殇。 她看到苏里跳下了水沟,捡起了水杯。然后曹芳将泥土踢了她一脸,尹进正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是还嫌她丢脸丢得还不够吗?要用她记忆中最不愿回想的经历反复折磨她? “我说你啊,脚有病就好好去治,别在不该动的时候乱动。” 爬上来的苏里,冷冷地瞪着曹芳。脚尖也一个用力,一片沙尘便对着曹芳扫了过去。 “这……”云端上的苏里呆住了。 而地上的曹芳和周薇,大概也没想到苏里会这么做。 以往苏里被嘲笑时,虽然会倔强地反驳,但那不过是外强中干,根本就没什么底气。她们甚至还抓到苏里,一个人躲在厕所内偷偷哭。 苏里将杯子重重塞到曹芳的怀里。 “下次别再玩这种幼稚的把戏了,很蠢。” “……你在装什么,你不是垃圾婆吗?把它捡回去啊,我给你啊。”然后曹芳看到了尹进,冲那人招手。“尹进,你有没有什么不要的东西,给苏里让她带回去啊,卖破烂还是能卖个几毛钱。” 尹进停了下来,望着这边,目光在苏里脸上扫了一下便挪开了。 似乎看她一眼都降低自己的身份。 尹进家里条件好,学习成绩又优秀,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虽然现在苏里早已忘了他,但尹进仍然是她内心的禁区。 而那个鄙夷的神情,每次猝不及防回想起都能让苏里窘迫难当。 “既然不要了,那这杯子我就当作破烂收下了,也免得你乱扔污染环境。”苏里将曹芳的杯子丢进胸前抱着的纸箱,然后看向尹进,傲然地抬了抬下巴。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垃圾婆?!你爸妈没教过你职业平等吗?” “!!!”曹芳、周薇。 “……”尹进。 第一百八十一章 换种态度,人生好似开了挂 说完,苏里便一甩脑袋,大踏步就要走。 “你给我等等!”终于反应过来的曹芳,一把拽回了她。 “你抢我杯子!” “不是你让我捡回去的吗?后悔了,你也想当一回垃圾婆,把这个再捡回去?”苏里从纸箱里拿出那杯子,要递还给她。 “咦,好臭!我才不要它呢,你才是垃圾婆。” “那没事了?下次有这么好的垃圾欢迎自觉丢给我,我还能再卖几毛钱,谢了,好同学。” 苏里笑笑着离开了。 “她是疯了吗?”周薇和曹芳注视着骄傲远走的苏里,不明白她怎么就能那么厚脸皮。 云端上的苏里也久久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她? 然后她又想到,苏里可能只是在人前故作坚强,等脱离别人视线一定会躲在某个地方,将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于是她自动跟了上去。 一路上苏里都没有什么难过的样子,甚至在路边还停下来,收集了几把干的松毛。 等到了家,看到了背着一捆柴艰难从山上下来的奶奶,她飞快迎过去帮奶奶接下了那些柴。 “奶奶,你年纪大了,山上的路又不好走,等双休日我陪你一块上山。” “奶奶还能行,乘着天气好多弄点柴禾。你细胳膊细腿,做这种粗活可不行。再说了,你现在要好好读书,哪里能做这些。” “老师还教我们学习要讲究德智体美劳呢,干点活就当锻炼身体了。” 苏里笑呵呵地和奶奶一起扛着柴回家,让奶奶坐着,自己将带回来的松毛放到厨房。干干的松毛很快就点燃了,她在厨房背后煮着晚餐,让奶奶也能歇一歇。 吃完饭后苏里就坐在桌子前认真写作业,写完后就在奶奶床外边睡了下来。 睡觉前奶孙俩还说着话,奶奶对她说那些困苦时候的日子,苏里就畅想着未来会怎么样。 相较于她,这个苏里才是真正的乐观坚强。 她能够感觉到,眼前苏里的内心并未有阴霾和自卑,她甚至是抱着一种感恩的心在快乐地过着每一天。 原来苏里也能这样啊? 正想着,云端上的苏里又被狠狠一拉。 那是在课间休息的时候,男生起哄问尹进是不是喜欢苏里。因为有同学看到尹进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看向苏里的座位,自主选座位时,尹进也悄摸摸地选择坐在苏里的后面。 这一件事苏里也记得。 便是在这里,她告诉自己真的要放下尹进了。 她根本就配不上他,这样的自己没有男生会接受、会真心喜欢。 “我才不会喜欢一个垃圾婆,你们别恶心我成吗?”被说急了的尹进,恶狠狠地选择撇清与苏里的任何关系。 苏里就坐在他身前,将同学们的说笑全听了进去。 这个苏里不是真的不喜欢尹进,就是太能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在同学们起哄她和尹进时,她还能安静地看书。 只有在听到尹进那句话时,才啪嗒放下了课本。 “你们无不无聊!才初中生就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尹进不会喜欢垃圾婆,我也不喜欢一个自以为是瞧不起我的人。别把我和他放一块,我和他没任何关系,而且可以老死不相往来,懂吗?!” 就是这么拽,就是这么傲。留下这句话的苏里,看到一位同学一瓶矿泉水喝完,连忙走过去让他把瓶子交给它处理。 并且借助课间休息时间,告诉大家她们家是收废品的。像这些不需要的东西,应该怎么处理,哪一些可以换钱。不穿的旧衣服,用不着的旧书,还有纸盒子纸箱子,一些空瓶子。觉得麻烦的话可以卖给她,当然她要收的话价格会很便宜,毕竟她还是要赚个差价的。 同学起初都嘲笑她,但渐渐的有人从苏里这里卖到钱了。跑到小卖部买饼干糖果吃,吃到甜头后,越来越多同学将不要的东西卖给苏里。 苏里在和奶奶商议后,觉得这个办法好。 靠自己出去捡,实在是太慢了,也很折腾人。这样大家都帮忙集中垃圾,赚的钱多,人还省力。 而苏里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垃圾婆,居然不断扩大了自己的小事业,许多想弄点零花钱的孩子都扛着东西找上门来。 到后来,自家没什么好卖的垃圾,在路边看到了同学们居然也会捡起来,就为了换点零花钱。 零花钱,对孩子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而瞧不起苏里的人便越来越少,觉得捡垃圾也没什么,这也是发家致富的一种手段呢。 曹芳和周薇她们万万想不到苏里还能这么玩? 她们去向老师打小报告,认为苏里在学校搞歪风邪气,会影响同学们学习。 老师还真的找来了苏里,让她别把生意做到学校,小小年纪就该好好学习。 “老师,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让大家不要乱扔东西。扔到垃圾桶里和扔到我这儿也没什么区别吧,而且大家自动将垃圾送到我这儿处理,让废弃物有效再利用,还保护了我们周围的环境。老师平时不也是教育我们,在路上看到垃圾要拾起来吗?顺手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问题吧。他们赚点零花钱,也可以买本子买笔,学习到赚钱的不易,体会到父母的辛劳,从而更加认真的学习。” 苏里的小嘴叭叭叭,说得老师都觉得她十分的有道理。 再加上苏里学习成绩不错,在家庭条件如此困难的情况下,都能不落下学习。还为家里年迈的奶奶分担,这样懂事的学生确实不忍心批评她。 “我知道老师这么说也是关心我,怕我耽误了学习。但我不会的,这些只是我顺便做的事情,学生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学习,我分得清轻重的。” 这么说让老师颇为欣慰,放苏里离开了。 临走前苏里还趴在办公室门口,来了一句:“老师,办公室许多旧考卷纸袋什么的,堆在这里很占地方吧?需要我的话我能帮你处理哦?” “……”班主任老师。 咳咳,后来新学期开学,办公室堆满了东西的老师们觉得十分头疼。 班主任老师还真喊来了苏里。 苏里邀着一帮同学,迅速对这些东西进行分类,居然很快就将办公室给清理了出来。 老师们频频点头,觉得这小姑娘能干。以后哪怕不读大学,经商做生意恐怕也是一个好手! 第一百八十二章 苏里废品站,竭诚为你服务 俗话说,三岁看老。 苏里为人达观,懂事孝顺,又脑袋灵活,这样的孩子未来不会差。 先前学校里同学们对苏里的议论,老师也知道一些。但短短一学期过去,那些说着她臭的孩子,越来越多围到了她身边。 以前苏里害怕别人说她是垃圾婆,但现在她主动告诉别人她是收废品的,还让更多人参与到她做的事中来。 她强行用她的豁达还有坚强,破开了同学对她的偏见还有壁垒。 那些觉得她丢脸的男生,慢慢会想着这样的女孩子真勇敢,也真特别。 云端上的苏里,望着人群中笑得越发灿烂的苏里,缓缓地也咧开了嘴角。 苏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她看了看床头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上午八点。 这一觉她睡了九个小时,没被噩梦侵扰,还让她的心前所未有的放松。 “醒来了?”颜白从病房外走了进来,还为苏里端来了早餐粥。 “姐姐。”苏里高兴地唤她。 已经有好久,她不曾这样开心了。 “你气色不错,昨晚应该睡了个好觉。” “嗯嗯。” “是不是还做了个很有意思的梦?” “是啊。” “在梦里,你看见了另外一个你,与你同样的人生经历,却开始了不一样的生活。” “……姐姐怎么知道?” “忘了告诉你,我是一名织梦师,昨晚的梦便是由我亲手为你编织的。” “织……织梦师?” “是的,为沉浸在痛苦中的人编织梦境,帮助他们从泥潭中走出来,重新看到生活的希望,这就是我的使命。如果觉得很难理解,你也可以将我当作一名心理治疗师。” “心理治疗师……”苏里只觉得耳朵里听到的都是一些匪夷所思、让她难以理解的事情。“那么,昨天的梦完全都是虚假的?……我我这问的都是什么啊,梦当然是假的,怎么可能会是真实的……”而她居然还真的因为那个梦感到了安慰。 “不,那个梦并不完全是虚假的。” 苏里愕然抬起头。 “那是梦境,是你内心最深沉的渴望,还有深埋在你意识中的另外一面。” “我不懂。”苏里摇摇头道。 “梦境并不能凭空生成,凭空生成的梦境一触即碎。只有勾起人内心最深的野望,还有骨子里深藏的东西,才能引起人的共鸣,也才能激发人们最心底的力量。” 顿了顿,颜白接着道:“还不明白吗?梦里的苏里也是你,是你没展露出来的另外一面。你的自卑和怯懦战胜了那个坚强乐观的苏里,从此你走向了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苏里张大了嘴巴。 那一瞬间,她心里涌过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最后只化为一点:她原本可以过完全不同的人生是吗?像梦里的苏里一样,豁达快乐地活着。将所有偏见和嘲讽视为自己努力的动力,无论身处怎样的困境都自信昂扬地生活。 “将另一面的你找回来吧,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一部分。虽然她现在被负面的情绪压制着,但只要你愿意去尝试,你的自信、积极、达观、勇敢,都会回来的。” 苏里永远忘不了,那一天的清晨颜白就像是天神下凡一样,站在阳光初照的病房内对她伸出了手。 让她去找回另外一个自己,勇敢地从过往痛苦中走出来。 第二天晚上,苏里又梦到了自己坐在云端,看着另外一个苏里升上了高中。 她和奶奶的生活状况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收废品赚的钱虽然不多,但也能基本维持她们奶孙俩的生活。 尹进和她升上了同一所高中,而且在同一班。 两个人见面也没说话,苏里始终记得自己曾说过的话。她不会喜欢上尹进,也可以与她老死不相往来。她是个傲气的姑娘,在那次之后,便真的将尹进从自己的心里面拿出去了。 心底固然有些难受,但在残酷的生活现实面前轮不得她矫情。 但当苏里越过他离开的时候,云端上的苏里发现尹进看着她的背影流露出了一抹类似惆怅的情绪。 高中课业压力大,苏里没再收废品,而是利用课余时间帮一些杂志写稿件,当作自己的生活费。 她喜欢书写故事,记录生活见闻。小小的年纪就有强大的内心,生活经历也丰富,而且看问题的角度总能独辟蹊径,让她的稿件很受欢迎。 收到稿费后,留下一部分做生活费,剩下的全部都寄给了奶奶。 有男生开始对她表白,苏里认出了他们,便是高中时期到处造谣她的人。 她看到苏里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他们,那些男人怀恨在心。 第二天居然直接拎着一捆捆垃圾到她桌上,各种脏瓶子在她桌子底下滚来滚去,戏谑地问她:“听说你初中是捡垃圾收废品的,这些东西我不需要了,就留给你换钱吧。” 云端上的苏里只觉得愤怒和难堪。 她只是想好好生活、努力学习,为什么总有人要找她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她一马? 同学们都朝苏里看过去,人群中,还有一双担忧的眼在看着她。 尹进想走过来帮忙,让这些人别惹事。 苏里却豁地站了起来,将桌上地下的垃圾码好,用手抱起估了估斤两。 “没带秤,只能大致估个斤数。十一斤多,姑且算你们十二斤吧。既然你们都辛苦把这些旧书旧报纸搬过来了,那我就收下了。一斤算你们两毛钱,我给你们两块四。两块五,别找了,一毛钱算是多给你们的。至于那洗洁精的瓶子,还有发黑的电池,我就不收了。电池请谨慎处理,防止土地污染,这东西污染土地可厉害了。” 说着,苏里当即掏出两块五,塞到了他们手里。 又看向其他人,笑着道:“他们说得没错,初中我是收废品小老板,生意做得还不错。高中本想专心学习,但他们这么热情要我继续收废品,我觉得这个营生还不错,打算重操旧业。你们以后有不需要的旧物,都可以送到我这里来。我也不白要你们的,按斤算钱,少赚差价如何?” “……”全班同学。 “对了,其他班同学有需要帮忙处理旧物的,也欢迎联系我。苏里废品站,竭诚为你服务。” 这几章写得好开森~嘤嘤嘤,这个苏里小可爱,好酷抱抱亲亲~~~ 第一百八十三章 名声大显,幻美突起! 苏里放学后便出了学校,到附近废品站去走了走,最后挑中了一家,说是要和他们合作。 那人起初以为她是开玩笑,后来发现她垃圾分类和挑拣速度非常快,干活麻利不说还很懂行。再加上她是学校学生,真要是同学们将废品都送到她那儿,那可是不小的生意。 不止如此,苏里还用自己的稿费租下了一小间杂物室,很便宜,专门用来堆废品。 而这杂物室就在学校门边上,东西太多时废品站老板前来拖货也很便捷。 起初没什么人真的送东西来,后来苏里就在杂物室外支了个小摊子。 在上面摆上了一些钥匙圈、手套、自己织的围巾、帽子,买的小娃娃这些。 不想要钱,也可以挑等价的物品回去。 这么一来,还真有些同学来了兴趣。 而这个小摊子,一来二往便成了个小小的二手交易站。 一些同学不需要的小物品、旧东西都放到了这里。一些想省钱或者家庭经济困难的就可以到这里来淘东西。起初还没觉得,长久算下来还真能省不少钱呢。 那个时候家庭条件差的同学蛮多的,虽然孩子难免虚荣,但尝到了甜头慢慢就接受了这个地方的存在。甚至一些条件还不错的,有空都会上这儿淘淘新鲜的玩意儿。 苏里自己也有些没想到,她这小生意居然越做越大。 高三的时候,她就跟学校申请要住宿。因为她把她奶奶接了过来,奶奶一人留在老家她不放心,干脆就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奶孙两个人住。 当奶奶过来的时候,苏里去车站接她。看着奶奶给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苏里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哪怕生活再艰难,只要有双勤劳的手,努力过好日子的决心,他们生活也都会不断好起来的。 睡梦中的苏里很安详,也很快乐。 她望着奶奶慈祥的脸,还有那个苏里飞扬意气的样子,心里被充斥得满满的。 然而就在她即将醒来的一刻,她看到了暗处窥伺她的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苏里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人也从睡梦中惊醒。 居然又是新的一天清晨了。 这本是个极好的梦,如果没有最后那一幕。 难道这个苏里,还是得承受着同样可怕的恶梦吗? 整整一天,苏里都在忐忑不安。她跑到了22楼总统病房,想去找颜白,却被告知她去上班了。 “姐姐白日不在医院?” “颜小姐只有早晚才会住在这里。” 苏里很疑惑,姐姐身体不像有病的样子,人也给人深不可测之感。白天都能自如活动了,为什么早晚还会住在医院里呢? 能住得起总统病房,当然不会是因为她付不起酒店钱或没有别的落脚之处。 那么她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天奇娱乐,总裁办公室。 “那个女人这些日子在做什么?”好几日没颜白的消息了,也没再接到她要钱的电话,让周时春不禁好奇起颜白到底在忙什么。 “太太这些日子晚上住在医院,白天去幻美上班。生活很规律,并没有做别的什么事情。” “呵呵幻美,她还真敢想。睡眠治疗,可笑!公司开了这么久,有接到过一单生意吗?” “呃。”秘书表情古怪。 “有话就说,干什么吞吞吐吐的。” “前些日子,幻美完成了他们的第一单生意,对象正是明星安文儒。说来也奇怪,安文儒上门了一次之后,就痛快地给了他们十万块。前日,太太甚至还做成了一桩二十万的生意。这两天,前往幻美的客人就更多了。” 二十万,对于周时春他们来说自然是九牛一毛。他们投资一部电影,动辄都是几个亿。但颜白做生意的性质和他们不同,睡眠治疗,让人安稳睡个觉,摆脱失眠多梦困扰,这谈何容易? 而一次收费五千块到二十万,这个价格又有多少人愿意支付? 如此矛盾的情况,让周时春断言,颜白这个公司必垮。一年下来还不知道要烧掉他多少钱,他甚至觉得颜白是故意折腾出这么个搞笑的公司,来掏空他的财产的。 “什么样的傻叉舍得将二十万直接砸到水里?”要是颜白貌若天仙,还有可能是冲着她去的,二十万买美人一乐也值了。可如今颜白又老又丑,值得几个男人费这心思,还被人当成是冤大头? “是吉来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周董。” “周董?”这个周董在国内可是有名的企业家,周时春还在吃奶的时候,他就打下属于他的商业帝国了。 这样的人物居然会去找那个不入流的女人做睡眠治疗? 周董怕是老糊涂了。 “我听说,周董一年前开发的那块新地盘似乎犯了风水忌讳,那之后周董夜夜被噩梦惊醒。一年下来,瘦了三十斤。他夫人想遍了办法、找来各路名医和风水大师,也没解决周董这个问题。而三天前,周董夫人带着他上了一趟幻美。第二天早上,痛快地让人送来了二十万,还给太太送了不少美容产品和补身珍品作为答谢。” “有这种事?” “还不止如此,周董夫人回去后处处帮太太做宣传,那些常年睡不好觉的都去幻美了。” 周董夫人的话,大家还是信赖的。她那个贵妇圈朋友又多,得到消息后当天就去了幻美。 又过了几天,赵荣又给周时春带来了颜白的新消息。 “幻美客人多了,但太太表示她一天最多只能看三个病人,超过这个数,就要等第二天。如今前往幻美的人,必须提前预约了。” 半个月后,赵荣带给周时春的消息则成了下面这个。 “幻美客人预约已经排到两个月后了,还有些贵妇订制了超豪华套餐,百万一套的。现在太太和她的幻美在上流阶层已经传扬开来了,还有人称呼她为颜大师,对她尊敬客气得很。” 其实这件事赵荣不说周时春也知道。 因为有一次,华苑参加贵妇聚会回来,就将他拉到了房间。 说大家伙儿今天都在谈论一个叫幻美的公司,那公司老板名字和那女人一样都叫颜白。但名字一样命可完全不一样,那位颜大师听说是有真本事,那些太太团们现在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能接触上她。 周时春当时的表情精彩极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狂言!! 有关于幻美公司,最近在上游圈子可是火得很。 安文儒前往幻美的事情,其他人知道得不多。 幻美真正走入这些人的视线,还是因为吉来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周董周大潜。 周大潜是国内最知名的企业家之一,早早便打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而且他在这个领域也素来有点金手之称,凡是他参与决策开发的项目最后无不证明他的高瞻远瞩。国内许多地标性的建筑与大型工程,都是由吉来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承办,在国际上都备受瞩目。 但去年他一力主张开发的商业城净月芗工程,却让周大潜遭遇了近十年以来最大的滑铁卢。 净月芗工程投资两百亿,是吉来近年来投资的重点项目。但工程立项以来,就发生了诸多不顺。 先是地盘勘测时,六名工程师发生了意外,吉来还有净月芗工程一度被推上风口浪尖。 紧接着就是在施工阶段,五六天大雨一下,建到一半的楼莫名坍塌,被外界嘲讽为豆腐渣工程。 周大潜深知公司内部有人搞鬼,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下决心将负责这个工程的人员整饬了一番。那段时间吉来内部动作非常大,不少高层都被踢出了公司。 好不容易净月芗工程完工了,周大潜却在剪彩当日突然病倒。 而他的净月芗工程,本来地理位置绝佳、交通便利,乃商家入驻首选之地。最重要的是,在未来城市建设中,这个地方将是四方交通汇聚之地。等轻轨和地铁全面铺设开来,那经济效益十分可观。 恰逢新一轮城市规划,推翻了先前的决策,原本要在附近修建的轻轨和地铁,也全部绕道别路。 商家闻风而动,原本要入驻净月芗商业城,最后也改了主意。即便留在此地,那合同便得重新商谈了。 吉来直接和间接损失,不可估量。 而作为吉来的灵魂人物周大潜,却陷入了噩梦频频、身体暴瘦等一系列恶性循环中。原本健康的身体开始多汗多病,有时候还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精神疲惫不说,情绪也越来越糟糕。 一年里,他就瘦了三十斤。本来身材匀称的他,变成了皮包骨。再加上睡眠不好眼睛布满红血丝、脸上苍白消瘦,让曾经见过他的人都吓一跳。 国内国外名医不知道看过多少,安眠药也一直在吃着,也没有让他的睡眠情况缓解多少。 后来有人猜测周董这是触犯了什么忌讳,他的夫人安莱还给他请来了风水大师。这些人有些有点本事,有些纯粹就是江湖骗子。 钱花出去不少,但周大潜的睡眠一直不见好转。 而他们之所以来到幻美,这自然也是颜白的安排。 自从开了幻美后,颜白就在想着怎样让自己的公司为更多人所知了。 也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需要接一单轰动的case就可以了。 在经过一番筛选后,她将目标锁定在了周大潜身上。 早晨从医院出发,她开着那辆法拉利laferrari,直接就去了周家别墅。 四号是会开车的,她平时要经常开车去买菜,有时候还要自己送瘫痪的周从安去医院复查。颜白自己虽然是第一次碰车子,但这具身体的记忆和能力都还在,所以开起车来也并没有多少不适应。 豪车就是一个人最简单明了的名片。 周家的门卫也都是有眼力的,看到颜白开着这辆车停在别墅前,客客气气地询问了一番,不会随便就将人撵走,怕冒犯了什么贵客。 颜白虽然挺不喜欢上游圈子看人下菜这一套,但她也是懂这些规则的。不管在哪个时代,也不管是哪个阶层的,攀高踩低是多数人的本性。 她从周时春那里要这辆车子,除了确实想让周时春肉疼一下,还是因为她有现实方面的需求。 她交给了门卫一份东西,要他务必交到夫人安莱的手上。 门卫不敢轻忽,点头应下了。 安莱回来的时候,门卫便将东西交给了她。 安莱很疑惑,她并不认识一位叫做颜白的人。等打开东西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幻美公司的名片。 这些推销的也太猖狂了,居然都送到她家门口了! 安莱很是不屑,还说了门卫几句。 “下次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搭理,更不要什么垃圾东西都收下。当我们周家是什么地方,是那些人能想来就来的吗?” 门卫也挺委屈,小声为自己解释了一句。 “什么推销的开两千多万的车,而且那架势也不像啊。” 颜白压根就没开口劝,只是把东西留下让他们自己做决定。这底气,可不是别的推销员能有的。 安莱听了这话也顿了顿。 又发现除了一张名片,信封里还有一封信。 她打开信件,上面只留下了这样的一段话—— 安莱夫人: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幻美公司的老板颜白。我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留下的也不是什么垃圾东西。我来这里是向你自荐的,我是一名睡眠治疗师。你丈夫的问题我能解决,如果愿意给我还有你丈夫一次机会,那请你带着周先生明天上午到幻美公司来。明天晚上,你的丈夫将会拥有一个安逸的睡眠。 好狂的口气! 周大潜严重失眠一年了,起初也有一群口口声声说能解决他这个问题的人,但结果无不灰溜溜离开或者拼命给自己找着借口。 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对她做出这样的承诺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女人,完全不了解情况就敢对她夸下海口,还真是有些不知死活。 “那夫人,你打算带着先生去吗?” “……去。” 她虽然完全不信颜白的大话,但却不想错过哪怕万分之一能帮助丈夫的机会。 尽管在过去一年中,因为这样的事她已经不知道被脾气越来越坏的丈夫批评过多少次了。 周大潜一开始还满怀希望,到后来就放弃了,也越来越抗拒安莱给他介绍什么医生和大师。 但他们两人青梅竹马,一路风风雨雨这些年,经历过太多的挫折,也一起共享过荣华。彼此的感情,很能经得住考验。 所以哪怕再不愿,周大潜最后还是会听自己妻子的意思。 而对于丈夫的坏脾气,安莱也是最能包容的那一个。因为她很清楚这并非发自丈夫本心,他也被折磨得很痛苦。 于是翌日上午,安莱便带着满脸不情愿的周大潜,来到了钟瑜路幻美公司。 发红包啦~~周五周六周日晚八点,会有红包掉落,大家都别忘了抢哈~ 文文正在古言pk推荐位上,很需要你们的支持。订阅,收藏,五星好评,还有免费月票,对我都很重要呢。要是晋级了,本文会继续爆更,我也会多多更新来回馈大家的支持,感谢! 第一百八十五章 意识体的疑惑 幻美公司比他们想的确实要高档不少,但失眠这么久,周大潜对恢复良好睡眠早就不抱太大期待了。 即便他现在最梦寐以求的就是睡个好觉。 为了换一夜好梦,别说二十万,就是两百万周大潜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两人进店里后,是菜菜接待的他们。 他们来的时间挺早,才八点,周大潜想早点会会这个“江湖骗子”,结束了还要去公司开个会。 “颜姐平日是九点来公司,哪怕我现在打电话给她,两位怕是还要等上一会儿。” 菜菜话刚说完,就听见其他员工喊了一声“颜总”。 “颜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菜菜惊喜。 “因为不好让我们的贵客久等啊。”颜白随口回答了一句,便领着周大潜和安莱二人进入了第三雅间。 她没有要说任何废话或跟他们寒暄的意思,直接让周大潜躺到软榻上。 周大潜看着还算干净舒适的软榻,却没有往上躺。 “颜……颜总对吧,我丈夫也来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先说说怎么为我丈夫治疗?需要我们做哪些方面的配合,或者打算收我们多少费用?”安莱望着颜白,更加觉得她是个骗子了,而且还是个不具备什么耐心的骗子。 “吉来建筑的周董,不会少我这点治疗费的。我先给他看,等看见效果了你们再给我费用,如果没有成效那我分文不取。” 安莱怔了怔。 过去这一年来,名医和大师她见过不少。哪怕面上再淡泊清高,收费都不曾手软。 还是头一个跟她说没有成效就分文不取的,这个人不是对自己的技术极有信心,那就是别的目的? 难道是借机博取他们好感,建立自己的人脉? 不论能力如何,和他们搞好关系对她总是很有好处的。 “至于配合么,也很简单,待会儿我会问周董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越真实越诚心,治疗效果便越佳。还请放心,这些问题不涉及任何商业机密。若有一些问题周董实在不想回答,也可以直接和我说。”在安莱质疑她之前,颜白便抢先说道。 话都说到这地步,周大潜和安莱不可能还有什么意见。他们过来,不就是要看看颜白到底有几斤几两的吗? 周大潜躺到了软榻上,而颜白则走到窗前,打开窗帘背对着阳光。 等周大潜躺好闭上眼睛全身放松后,颜白才开始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周董最近一次发自内心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和安文儒的问题一样。 “……一年前,净月芗商业城剪彩那一天。这个工程自立项后便发生了不少事,我也因此受到了公司内外诸多质疑。好在商业城还是顺利竣工了,而且先期招商非常不错。我也想要借此宣告,我周大潜还没有老,不是他们嘴中的老糊涂!但这话刚说完,我就病倒了。” 周大潜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一天的情形,前一刻还是春风得意,笑着规划自己的商业蓝图。下一刻就心口骤痛,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确实有心脏病,但一直控制良好,很少这样突然发作,而且来得这么猛烈。 安莱心疼地磨搓着老公的手,无声安慰。 “如果现在有一台时光机,能让周董回到自己的过去,你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就凭这些问题,也能解决他的失眠问题? 周大潜觉得很扯,却还是回答了。 “十九岁的时候,我带着我的妻子私奔了。那个时候我是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她家条件远比我家要好。她的父母一直看不上我,阻挠我们两个在一起。而我爸妈也不支持我,他们都在外面打工,只在过年的时候回来。还说在他们厂里也给我找了一个活干,让我尽快过去。” “我知道我这次要是离开了,那和安莱就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临走前那天早上我敲开她的窗子,看似无畏,其实怀着一颗卑微又紧张的心问她:我想带你走,我不能保证你能过上富裕的生活,但只要我手脚没断,就绝不会让你苦着累着。即便以后发达了,也绝不会抛下你喜欢别的年轻小姑娘,一辈子待你好,你愿意吗?” 安莱似乎也回想起了那段时光,酸涩又甜蜜地笑了。 “安莱是个很听话很乖巧的女孩子,私奔这种事她不可能答应的。我来的时候就不抱希望,只不过是最后一丝不甘地祈求罢了。但安莱看着我的眼睛,缓缓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毅然而然地转身,收拾了几件衣物就跟着我离开了家。等我们跑到邻省,想着家里应该追不上时,才反应过来这一天做了多疯狂的事情。” 私奔这种事并不值得提倡,大多私奔双方也都没什么好果子吃,曾经的山盟海誓也抵不住残酷现实。还有一些纯粹就是感情被欺骗了,私奔后才发现自己入了大坑。 当然也有一些真心相爱的男女,扛住了种种磨难和考验,最后真的相伴一生。只是对家人的亏欠和愧疚,也会伴随他们整个人生。 “我们出来太匆忙了,身上都没什么钱。只能住在最便宜的小旅馆,合吃一碗面,天冷的时候挤在一床小被子里互相拥抱着取暖。日子虽苦,每天傍晚还会很有兴致地手牵手去大桥上走一走。” 安莱脸上也流露出怀念的神情。 虽然她和丈夫感情很好,他也很尊重她。但随着他事业越来越大,陪伴在她身边的日子就越来越少了。反倒是这一年,丈夫身体不好,留在家里的时间才多了些。 明明是挺令人动容的感情故事,周大潜和安莱这两个当事人也都沉浸其中,颜白却有些心不在焉,表情也挺古怪。 这一天,作为意识体的颜白头一次生出了疑惑。 一个男人,发自内心地爱着一个女人。时常回忆往昔,也感念这段感情的来之不易,谨记着一辈子对她好的诺言。却在外面秘密养了十多个情~人,还有六个私生子女。瞒了妻子几十年,这样还能算作爱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这么快就厌倦了吗? 颜白为周大潜编织了一个他和她妻子幸福往昔的梦。 一年来头一次睡得这么安然,不是被噩梦惊醒,反而还让他回到了那段单纯美好的岁月。 周大潜第二天醒来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守了他一夜的安莱,见到丈夫睡得这么安稳激动得一个人在外面的走廊走来走去。动作都轻轻的,就怕将丈夫吵醒。 夫妻两个都觉得颜白是真有本事,二话不说就让人送来了二十万,还给颜白送了各种美容产品和补身珍品。 安莱还亲自打电话感谢颜白,满满的都是喜悦之情。 “颜总,不,颜大师。我听我老公说他昨晚上梦见的都是自己和你说的那些事,你就像是有一双奇妙的手,能够将幸福往事编织成梦。这太神奇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周董并未说错,与其说我是睡眠治疗师,不如说是一名织梦师。” “织梦师?”这是安莱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职业。 “是的,我能够根据身体主人的心境与渴望,为他们编织出美丽的梦境。” “呃……”安莱觉得这并不好理解。 因为这样的能力太匪夷所思了。 “夫人也可以将它视作一种心理疗法。” “哦,这样我就能理解一点了。” 颜白笑笑,其实这两者并不一样。但大多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会尽可能找寻一些自己能接受的概念,再加以合理化。 这样也能为自己省去一些麻烦,所以颜白并不反对。 “颜大师,我老公这样能维持多长时间?我们需不需要经常到你那里去坐坐?” 其实昨天颜白已经告诉她了,他老公睡眠能维持多久,取决于他此时的心境何时改变。 心境变了,那编织好的梦就会消逝。 但这样答案,对于安莱说有些虚无缥缈了,心中也总不踏实。 周大潜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她实在不希望他再回到他被噩梦折磨和整夜睡不着的日子。 “不需要的,等周董那边出现了新情况,再来我这儿不迟。”停了停,颜白又道:“我的睡眠疗法除了能为人编织梦境,也能完全根治失眠的问题。只要失眠之人完全遵循本心,与梦境融合,到最后便能无梦而眠。” 安莱再一次觉得费解起来。 “举例来说,我的第一个客人心思澄净,虽被压力和各种不得已缠绕,仍不失正直坦荡。对我所说一切皆出自本心,并且没有任何修饰作伪的成分。那他在被我治疗之后,会持续同一个梦一段时间。他的心境不曾更改,或者说更加光明积极,那他渐渐就会达到无梦而眠的情境。这个时候,他的失眠问题就已经好了,这之后所作之梦也不再是由我编织的了。” 安莱在听着,不知不觉便入了迷,也上了心。 这是她先前从未了解的领域,又那么的不可思议。要不是周大潜一夜安眠在前,她只会认为电话那头是个大忽悠。 而之所以上心,自然是攸关她丈夫睡眠这一重大问题。 “又好比说第二个客人,性情过于复杂多变,又隐藏太深,让人难以捉摸。兴许连他自己,都尚未认清真实的自我。他告诉我的只是某一阶段甚至某一个时刻心中所想,那我为他编织的梦境就比较脆弱。当他想法转变,或者对这个梦感到倦怠无聊的时候,梦境便会消逝。” 安莱心中咯噔一声。 虽然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颜白的话就像是砸入平静湖面的一粒小石子,在她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轻易破碎的梦,是难以根治失眠状况的。我需要不断摸索他心中最渴望的东西,然后针对性地为他织梦。这会很麻烦,也会给我增加不少额外的负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失眠者对我诚实。” “我明白了,谢谢颜大师这么详细地为我解答。” 经历这一天的事后,如今的安莱对颜白无比尊重。 她也理解颜白为什么用那样的方式将他们直接请过去,不是狂妄,而是她真的有真才实学。 尝到了安然入眠滋味的周大潜,第二天早早躺到了床上,又是一夜好梦。眼里的血丝在连续两晚良好睡眠下,都消散了许多,脸色也好看多了。 而先前失眠,造成的直接影响就是周大潜胃口很不好,吃什么都想吐,还心情烦躁。 这两天周大潜醒来就问有什么好吃的,还表示肚子饿了。安莱欢喜不已,亲自下厨给他做好吃的。 心情绝佳对颜白也很感谢的安莱,便将这事告诉了许多闺中好友。 这些贵妇们都替安莱高兴,同时回去后又积极帮颜白宣传。谁晚上睡不好觉,哪家小少爷做噩梦了,立即推荐他们去幻美。 还真有人将信将疑过来了,失眠多梦问题当晚见效,第二天醒来兴奋不已,又是一波奔走相告。 短短几日,颜白在上游圈子里俨然成了大隐隐于市的高人,什么疑难问题都能给他们解决。 幻美半月前还门可罗雀,半月后却成了豪富们出没打卡之地。 别说周时春他们了,就是幻美员工都有些觉得像做梦。 但从那些有钱人对颜白的尊敬程度,外加左一个颜大师右一个高人,也能知道这些都是因为这位神秘的女老板了。 九天后,安莱带着周大潜再次出现在了幻美公司大厅。 原因是昨晚上周大潜再一次失眠了。 “梦失效了,颜大师?”安莱问颜白。 颜白却看着周大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和妻子那份最美好最珍惜的过往,在周大潜的心目中,也不过是八天的分量罢了。 八天,这个男人就厌倦了。 “周董,你的心境这么快就改变了吗?” 安莱应该是将颜白说过的话告诉给了他,所以周大潜一下就听出了颜白在说什么。 “……那段记忆虽然美好,但当时的我太穷也太窘迫了。我时常感到惭愧,因为让我的妻子跟着我过那么辛苦的生活。” 这个说辞显然说动了安莱,她挽着丈夫的手臂,告诉他她并不介意。 那段时光是她心头最美好的珍藏,哪怕现在他们都成了富翁,她仍然发自内心怀念那段苦日子。 因为那个时候,她和周大潜的心更近,她能触摸到这个男人的灵魂。 颜白重新为周大潜编织了一段梦境。 是周大潜赚到人生第一桶金,事业开始起步,并且和安莱领证结婚,搬进新居这一系列开心又难忘的事情。 结果这个梦,只维持了六天。 第一百八十七章 如果你一直这么懦弱 颜白紧接着为周大潜编织了第三个梦境,那是他们第一个儿子出生的时候。 那种喜悦,无论过去多少年都刻在了骨子里。 然而三天后,安莱就有些尴尬地独自来了幻美公司。 如若接受睡眠治疗的只有周大潜一个人,那他们可能会觉得颜白是故意为之。梦境消失越早,那她就能多赚一波钱。 但安莱的一些闺中密友告诉她,自己的丈夫/孩子/侄子/外甥,自从接受了颜大师的治疗后,每天晚上睡得倍儿香,重复做着一个美梦。醒来时开心得不得了,情绪能好上整天。就连对生活的态度都积极了不少,颜大师真是太厉害了! 安莱明白了,不是颜白的技术有问题,根子出在自家丈夫身上。 “抱歉啊颜大师,我老公说他不喜欢回味以前,他更珍惜现在。” “安莱夫人,周先生心境变化太频繁了,这样下去睡眠效果得不到根本改善,到最后可能会不得不依赖我的手段来助眠。作为一名睡眠治疗师,我是拒绝我的客人沦落到这样的境地的。不如告诉周先生,搞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看清真实的自我,再来我这里怎么样?” “我明白了,谢谢你颜大师,给你添麻烦了。” 要是换成别的人,有这么个机会可以掌握周大潜的睡眠,那恐怕是求之不得。颜白这一番话,不但坦诚,而且很君子。 临出门的时候,颜白看向身旁的安莱。 “安莱夫人,你最近的睡眠状况也很令人担忧。不能总担心周先生,而忽略了自己的健康。” 安莱听了这话,心中十分受感动。 这段时间她确实有些心力憔悴,时而欢喜时而发愁,心情像坐过山车似的。而且总装着丈夫的事情,弄得自己常常整宿都睡不着。 “对了,颜大师,我能不能也试试你的睡眠疗法。”安莱是这样想的,如果自己也接受同样的治疗,那是不是更了解这个东西,也能更有效地帮助到丈夫。 “可以,但我未来两个月的时间都排满了。这样,我周末休息,不介意的话安莱夫人周日下午过来这边一趟?” “当然不介意,我还得谢谢颜大师愿意抽出休息的时间来帮我。” “我也得感谢安莱夫人,若非是你,我店里的生意不会这么好。” “那是颜大师有真才实学,大家都买你的账。你不知道,我推荐他们过来,完事后他们都打电话说好好谢谢我呢。” 这是真的。 因为颜白的事情,让安莱在贵妇圈中更加受到追捧。 现在不少人想结识颜白,而安莱和她又是走得最近的。 这些有钱人,最喜欢认识一些世外高人。毕竟有了大把钱财之后,最想要做的就是保平安保富贵,花一点钱财那是小事儿。 而颜白这个人,虽然不知道来历,但店面坐落在钟瑜路,装修又那么奢华,一看就身价不菲。再加上不管面对谁,她都是一副温文有礼不卑不亢的模样,很有有高人的风骨。 大家就欣赏这样的人,要是虚头巴脑、汲汲钻营的那他们还真看不上。 离开公司后,颜白没有回医院,而是回了附近自己新租的一栋公寓内。 一周前,她退了医院的总统病房,带着苏里搬到了这里。 她没向周时春要钱,她现在店里的生意很不错,手边并不缺钱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桩事,让周时春对颜白的观感好了一些,所以那个卖乖讨巧的小丫头也不再每天往她这儿凑了。 在为周大潜进行睡眠治疗的大半月里,不在公司的时间里颜白也并没有闲着。 先说说周冉,自从她爸爸要求她讨好颜白、哄她把照片交出来后,周冉每隔一两天就会上颜白这儿报道一次。 不再发小公主脾气,去医院后还知道为颜白倒水。当然倒了一杯水后就开始卖乖,向她求表扬求奖励。 小姑娘虽然有点心机,但还是太嫩了。没耐心也不会掩饰,将她那点小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颜白也懒得应付她,由着她一人表演,自己则在画板前写写画画。 小公主呆了一会儿就忍不下去,黑着脸出去了。一出病房门,颜白就听到她踹墙根的声音。 第二次过来,周冉更热切了一些,还知道帮颜白削水果了。但那架势,分分钟要削到自己的手。结果还真是,手割了一道小口子,留了一点血,哇哇大声哭。 见颜白在那站着,没有立即过来关心她,小公主脸都气白了。跺跺脚,硬着头皮跑过来叫了一声妈。 颜白身体内的四号震动不已,因为周冉已经有很久都没叫过她妈了。即便叫,也是很不耐烦地叫一声。 但颜白可不是四号,不会被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感动得痛哭流涕。 何况她知道周冉是故意的。 不错啊,这次会使苦肉计了,应该是周时春教的。 只是小公主太怕疼了,苦肉计终究也只敢稍稍做做样子。颜白注意到水果刀切她手的时候她犹豫了好久,不小心碰到了点皮就吓得立即拿开了。 破的那点皮,流了一点点血不用颜白采取任何措施就自己停止了。 周冉还想哼哼,看颜白都径自去忙自己的了,只能咬掉一口银牙。 周冉再一次无功而返。 站在总统病房窗前的颜白,看到走到楼下的周冉骂骂咧咧。一个生病的小男孩不小心撞到了她,被周冉直接就推到了一旁。 “现在,你还因为她一声‘妈’就感动得无以复加吗?”空荡的病房内,颜白像是对虚无的空气说道。 “如果你总是无法对她狠下心,每一次都那么懦弱,被她予取予求,那她永远都不会改变,只会变本加厉。” “我带过一些孩子,一些在别人眼里可能很坏、甚至是该死的孩子。就连我自己,原先也那么想他们。我怀念他们,也关心着他们。但并不是每一个坏小孩我都有耐心去教育他们,冷漠残酷的小孩,让我觉得十分不适。拥有优渥的环境,不被生存所迫,在宠爱中长大,仍然心思歹毒一心只想要掠夺的孩子,我更加厌恶。”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弱小可怜又无助~ 这还是四号第一次感受到颜白这么强烈的情绪。 又想到周冉这些年所作所为,她也深觉自己是个失败的母亲。她看似一直在管教她,督促她学习,但问题关键是女儿根本就不听她的。 继续延续以往的教育方法,又怎么可能有丝毫改变? 颜白看着她这副软弱的样子,恐怕心里也恨铁不成钢吧。 周冉第三次过来的时候,又换了新套路。她趴在总统病房做作业,遇到不会做的问题还会乖乖请教颜白。 而这次她耐心似乎好了些,接连来了两次,都没提到照片的事。 紧接着,颜白就搬离了康安医院,在幻美公司附近租了一栋公寓。 花的是自己的钱,没劳动周时春,那对父女稍微消停了一些时间。 “姐姐,你回来啦?”颜白刚进屋,苏里便迎了出来。 她穿着粉色毛衣,整个人都粉粉的,脸上也白里透红,状态看起来十分不错。 “今天又没出门?” “去买菜了,买了姐姐最喜欢吃的土豆、毛豆,还有鱼。” “没有买自己喜欢吃的?” “……姐姐喜欢吃的,就是我喜欢吃的。” 颜白拍拍她的肩膀,推着她进屋。 “下次多买点自己喜欢吃的。我说过,暂时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不需要拘谨,更不要怕我会不开心,嗯?” “姐姐喜欢的,我就是喜欢。”苏里很慎重地又强调了一遍。 颜白看着苏里,心中有些担忧。 虽然苏里身体恢复得很好,也慢慢敢跟外面接触了,但她还是极度缺乏安全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颜白的错觉,苏里对她似乎过度依赖和信任了,渐渐的甚至有点失去了自己。 这不是颜白想看到的,她希望她能真正坚强和勇敢起来,而不是否定原来的自己。 但这应该只是暂时的。 苏里感激她的援手,也珍惜她这个朋友,所以才会这样小心翼翼。 等她彻底走出阴霾,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一切就会好起来的,颜白想。 “这些天还在重复同一个梦境吗?” “嗯,是的。” 颜白一共为苏里编织了三次梦,前两次都改变了原来苏里的生活轨迹。 而第三次,则和她现实中经历的一模一样。 她被侵~犯了,还留下了屈~辱的照片。每次到这里,苏里都因为剧烈的心神波动,强行从梦境中挣脱。裹在被子里,害怕得瑟瑟发抖。 每到这时,颜白就会过来抱住她,让她不要害怕。 苏里也曾质问过她,为什么改变了她以前的人生,却又要让她一次次经历这样残酷的事情。 她不是织梦师吗? 难道就不能为她编织一个没有伤害、也没有绝望的美梦? “我不想你永远沉浸在梦中,不愿醒来。”颜白这样回答她。 确实,在见识过另外一个苏里截然不同的人生后,她被那样坚强的自己给感染到了。她真希望自己就是梦中人,可以重新上演一段别样的人生。 但颜白第三个梦境却如同一盆冷水将她给泼醒了。 有些梦可以做一时,却没办法做一辈子。 “我不想再经历那些,求求你,就让我忘记它们吧。” “你忘得掉吗?” “……” “答应我,尝试着去战胜自己的恐惧,你会发现在那个梦的背后,你会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 “是的,当你有一天看到了那些东西,就意味着你已经克服内心最深的恐惧了。这是我为你留的彩蛋,我希望你能亲手拆开它。” 虽然苏里很想知道梦的最后是什么,但她始终无法跨越自己心底深深的恐惧。 她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尖叫着想要逃。 而颜白会不厌其烦地陪伴着她,直到她的情绪平静下来。 “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有颜白的鼓励和陪伴,她以为自己能勇敢一点。但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始终无法再往前迈一步。 以往这个时候,颜白总会安慰她,让她别着急慢慢来。 但就在刚才,颜白忽然想是不是自己无形中“纵容”了苏里一直退缩和逃避。 也许是时候该下一剂猛药了。 她看清了四号的问题,也预料到了安莱的未来之路,却唯独没看清自己的。 如果不及时做出调整,那她也可能是另一个四号和安莱。 久久没得到预期的答案,这让苏里整颗心都紧张了起来。 两只手反复磨搓着,眼里还流露出一种近乎慌乱的症状。 看到苏里这样,颜白更加肯定了心里的判断。 她伸出手,半托着苏里的侧脸。 “苏里,我会帮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也可以成为你的依靠。但你不能自己放弃行走,我也不可能拖着你前行一辈子。不管外界怎么看你,我始终坚信有一天你可以再次站起来,做那个自信强大的自己。” 苏里呆呆地看着她。 “克服心底的恐惧,挥散那些一直笼罩在你头顶的阴霾,然后亲手将那些欺负你的人狠狠打倒!如果在梦里你都无法跨出这一步,生活中的你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即便她能帮到她一次,但苏里这个样子太不堪一击了。当过去那些人再一次出现在她生命中,她还要抱头鼠窜然后仓皇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姐姐,你不管我了吗?”苏里可怜兮兮抓着颜白的胳膊,眼里满是即将要抛下的弱小和无助。 她依赖颜白,生命中也只剩下了颜白能够依靠。 她本来想死的,可是颜白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她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苏里,虽然最后又亲手粉碎了她的美梦,但苏里仍然感激她。 只要在颜白身边,苏里觉得原本一日都过不下去的日子也并非那么难以忍受。 在颜白的身边,她不用去苦苦抵御外界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更不用去害怕那些人再次找上门来。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稍微得到喘息。 可颜白想要的,是让她勇敢走出去,而不是从一个壳里龟缩到另一个壳里。 有那么一瞬间,颜白是想要拥抱这个被狠狠伤害的姑娘,为她营造一个安全的避风港,不让她再去经历那些所有她害怕和畏惧的事情。 但这个念头也只有一瞬罢了。 颜白清楚,那样并不是真正在帮她。被她周到保护的苏里,永远也走不出新的未来。 何况她迟早是要离开这个地方的,到那时,苏里又该如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他人即地狱! “苏里,听好了,我既然将你带回来,就不会不管你。但你必须要证明给我看,你有重新站起来的决心,懂吗?” 颜白这话潜台词是:她这里也不是苏里永远的避难所,她必须尽快振作,依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 苏里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吃饭吧,你不是很喜欢听我上次说的故事?还没有说完,我继续说给你听。” 听到这话,苏里顿时有些开心。 “嗯!” 颜白为苏里讲述的正是一号的故事。 听内容像是一部小说,但因为颜白讲述得太真实了,就像是亲身经历的一般,苏里听得总是很投入。 “……背弃她、欺~辱她的人都付出了代价。自那以后,将军千金就常伴在她父母膝下,红尘过往皆已与她无关。” 这并非完美的结局。 在童话故事里,饱受苦楚的女主人公,会迎来真正爱她珍惜她的男人,重新拥有幸福的生活。 但这个结局,反倒让苏里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人生,不是言情作者畅想中的理想童话。 “姐姐,这个故事发生在古代,即便她是将军千金,即便她的遭遇很让人同情。但在未来漫长的人生中,她还会遭遇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与世俗偏见带给她的压力。她幸运的是有一双爱护她、力挺她的父母。可如果他们不在了,缺少了这一强有力的庇护,她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世上,还能够坦然生活下去吗?” 颜白并不诧异苏里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摇摇头。 “姐姐不知道?” “是没有答案。” “……” “苏里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叫他人即地狱。” “!!” “这话乍一听,让人脊背都发凉对吧?确实,我们生活中很多不幸与苦难,通常都是他人带给我们的。但这句话原意并非是指他人邪恶,而是说关系容易滋生出各种各样的痛苦。就譬如你,你觉得外面所有人都想要伤害你,他们都在看你笑话。有人的地方,对你来说就是地狱。” 苏里的脸惨白无比。 “但事实上呢,他人能是地狱,也能是天堂和救赎,这取决于你的心态和认知能力。当你在乎外界对你的看法,并且为此深深困扰时,那么他人对于你来说就是地狱。而当你坚定自我选择,找到了心之方向,外界的评价能让你更好的自省或者建立新的情绪坐标,但却不会让你痛苦沉沦。那么他人对你便不再是地狱,而是点亮你生命的重要色彩。” 苏里的手攥紧了。 这些年来,还是头一个人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颜白一语点破了苏里身上最大的问题,让苏里的内心都震颤了。 “不错,那位将军千金未来的人生也不会轻松。但生而为人,又有谁能全然过得轻松恣意?然而有一点,却是她和你最大的不同,你知道是什么吗?” “她比我要坚强、聪明……” 颜白摇头。 “都不是,你和她最大的区别是她亲手打败了那个愚蠢可笑的自己,有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气。经历过这些事的她,哪怕在未来人生中遇到别的挫折,哪怕再次伤痕累累,她也知道如何爬起来,咬紧牙继续向前。” 苏里沉默了。 “再好好想想吧,是轻易喊停,彻底举手认输。还是硬着头皮,为那个不甘又憋屈的自己再尝试一把?” 直到沐浴完躺在床上,苏里的脑海里还反反复复重复着颜白的那几句话。 最近这段时间,她越发不敢睡觉,怕的就是延续那场噩梦。 但今日,苏里却强忍着让自己早早躺在了床上。 并且关掉了她晚上一直习惯性开着的灯。 她也想为自己搏一次,不甘心就这样屈服。 刚身处黑暗,苏里浑身就紧张了起来。漆黑的房间里,仿佛有一双双触手在向她伸出—— 苏里啪地按开了灯。 不行,关灯睡觉她做不到。 可如果不敢置身于黑夜,她又怎么有勇气与黑夜对抗? 苏里又一次鼓起勇气按掉了床头开关。 这一次她多坚持了一会儿,本想让自己什么都别想,但那些她最害怕的东西不断往她脑海里钻。 就这样,一晚上苏里房间的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折腾到快天亮的时候,苏里才终于挺不住,在黑夜中迷迷糊糊睡着了。 阴凉的落日,幽森的小道。 苏里一边回想着上课时老师说的那几个语法,一边急急忙忙往回赶。 太阳下山后天气便迅速凉了下来,她合紧了身上的外套。 但刚经过路边废旧厂,就有两个人冲出来。 一个人捂住她的嘴巴,另一个人抬着她的脚就将她扛到了那厂里。 苏里剧烈地挣扎,但挣脱不开。 人被扔了进去后,她想喊救命,便被狠狠踹了几脚。等在里面的还有两个人,一个人将一团脏布粗鲁地塞到她嘴里,看她还在那尝试着求救,掏出一把水果刀抵住了她的脖子。 然后那四个人,狞笑着打她耳光,剥她衣裳,逼她喝尿液,甚至…… 那两个小时是苏里最不愿回首、每每想起全身都控制不住痉挛的经历。 人性的恶,在伤害这位无助的少女时被无限地放大。 这世上为什么有人能残忍恶劣到那种程度? 苏里止不住地恶心,疯狂呕吐。 但即便如此,那些人依然没想要放过她。他们指着她放声大笑,踩着她的脸肆意侮~辱,那狰狞丑陋的脸庞,哪里还像是个人,完全就是一坨腐烂的恶畜。 睡梦中的苏里浑身颤抖着,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她也不要再梦到这些了。 她的心在抗拒,身体在逃避。 她要醒过来—— ………… “别怕苏里,我在这里,他们伤害不了你。” “克服心底的恐惧,挥散那些一直笼罩在你头顶的阴霾,然后亲手将那些欺负你的人狠狠打倒!如果在梦里你都无法跨出这一步,生活中的你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我始终坚信有一天你可以再次站起来,做那个自信强大的自己。” “苏里,我会帮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也可以成为你的依靠。” “来,继续往前走,在前方你会看到等待你已久的光明。” ………… 苏里紧紧攥着被子,大力得几乎要将被子给撕裂。 睡梦中的苏里,还在承受着凌迟般的酷刑。 但逃走的愿望却被她强行压下了,她要反抗!她要报仇!她要打倒这些魔鬼! 当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的时候,苏里猛然发现无力破败的身体居然奇异地充满了力量。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强盛,让苏里刹那间觉得自己能打趴一群豺狼虎豹。 梦境,从这里被更改了! 第一百九十章 将绝望和恐惧还给你们! 那四人终于玩厌了之后,举着手机对没什么生气,躺在地上如一堆破布的少女嘻嘻哈哈地拍起来。 一边拍还一边用不堪入耳的污秽言辞侮辱着苏里。 地上的少女在感受着那股力量灌注全身,并且汹涌的力量急欲找着一个宣泄口时,她空洞的眼眸缓缓地移到了那四人身上。 那一刻,苏里觉得有一股力量将现在的她推入到了那具身体中。 她不再只拥有高中前的记忆,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全都涌进了少女的脑海。 如蛆附骨、如影随形的噩梦,未曾有一日离她远去。天真烂漫被满身疮疤代替,伤痕累累的心在几经修补、脆弱求生的情况下,又一次次遭受着无止尽地敲诈和欺压。 全民谩骂,卑贱到尘埃。满腔委屈无处诉,一身伤痛无人怜。 若非这群恶魔,她的人生何至于会如此? 为什么她生存得那般艰难,拼尽一切只想好好活下去。这些将罪恶加诸在别人身上的人,却可以心安理得逍遥快活? 痛恨,愤怒,咆哮,还有毁灭种种激烈的情绪交织,让原本美丽善良的少女,化身成魔。 黑气从少女身体内汩汩涌出。 空洞灰暗的眼眸,逐渐变得血红,如千年巨蟒阴凉的眼。偌大的眼眶,里面两粒“红豆”转来转去,让人骨子里森寒阵阵。 单薄纤细的四肢,一圈圈膨胀起来。粗大的茎须,如丑陋的蜈蚣攀爬在她四肢上。 瘦弱的身体,如拔节的翠竹,铿铿铿地疯窜着。一米六的少女,居然在短短的半分钟时间内成为了一个高达三米、血管密布的怪物。 最后整个身体,都被那股力量给推浮到了空中。 从横躺变为直立,沾染污秽之物的脸,从内向外一点点腐烂。甚至还有毒虫,从腐烂的脸里面钻挤了出来。 恶劣笑着的四人,笑声哽在嗓子眼,望着眼前少女一步步变身完毕,猖狂恣肆的他们蓦地一个腿软。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只片刻的工夫,一串串干呕声便从废旧厂响起。 那些人发疯一般用手指抠着自己的喉咙,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 大手不断搓着自己的皮肤,刮出一道道血痕。 苏里内心从来没有这样快慰过。 哪怕现在的她已成了怪物,但看到伤害她的人变成这副可笑的模样,一直压抑的内心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 她迈步朝那些人走去,享受地看着他们脸上灭顶的恐惧。 曾经的他们,是不是也怀抱着同样的心情看着弱小的她在苦苦挣扎? 这种居高临下掌握他人命运的感觉,确实能让一些恶劣之人痴迷。 那他们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她是不是能够加倍还给他们? 那四个人惊恐地后退着,脸都因为极致地恐惧扭曲到了一块。一边呕吐,一边想跑。 但他们全都吓得腿软,根本就跑不动。即便刚站起来,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拖了回来。 苏里终于走到他们的面前,如死神降临一般缓缓蹲下。 她的注意力,先是放在第一个男人身上。这个人,刚才用他的脏脚反复碾磨着她的脸,苏里能感觉到自己嘴里传来的血腥味,还有整个牙关都松动了。 她再次站起,抬起自己的脚,重如巨石的大脚踩在那人脸上。 她得小心控制着点力气,否则轻易就将他弄死了。 这般想着的苏里,把那个男人的脸当成了砚台,缓缓又有节奏地研磨着。 那人已经喊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凄厉地嚎叫了。 牙齿一颗一颗从他嘴里掉落,鲜血喷溅出来。 在苏里对这人施加惩罚的时候,另外三个人早就抱着头拼命想摆脱那无形桎梏他们的力量了。 苏里收回了自己的脚,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铁棍。 第二个人,用铁棍打在她的脆弱部位。铁棍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苏里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全完了。她想死,可那时死亡对于她都是奢侈。 这个阴影,注定会跟随她一辈子。 苏里转着手中的铁棍,在那个男人摇着头嗫嚅着不要的时候,狠狠一下扎了下去。“啊————” 惨厉的嘶嚎让世界都只剩下痛苦和绝望这两种颜色。 以后,他再也没了残害女人的本钱。 还剩最后两个。 废旧厂里血腥味浓,四个恶魔俨然已经沦落为待宰的羔羊。 他们跪下祈求,苏里冷漠地看着他们。 诚如两个小时前,无助哀求却得不到半点怜悯的自己。 在她手中的铁棍高高落下的时候,苏里陡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天已经亮了,厨房里飘来了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苏里摸摸自己的脸,又反复检查着身体,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是梦啊?” 只是这个梦怎么会? 回想了一下梦中的情形,本还有些战战兢兢的苏里,突然诡异地笑了。 变身为怪物又如何,真要是能惩治那些恶人,她愿意将自身献祭。 本就想死的人,要是临死前能拖着那些恶人下地狱,她也不惧。 “你入魔了。” 颜白站在门边,清冷的声音骤然将苏里从那种魔怔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姐姐,你……” “我敲门了,但你没有听见。” 颜白走了过来,坐在床边。 “你克服了心底的恐惧了?” “?”苏里回想了一下,确实,原本想起那件事就瑟瑟发抖的自己,刚才能平静地回复整个过程。甚至还因为梦中的那段报复行为心生快意,暗暗期盼着梦境能化为现实。 苏里一抬头,便撞上颜白那双仿佛看清了所有事的眼睛。 “……对不起,姐姐我、我不是故意要那样的。我只是太怕也太恨了,我想要狠狠报复回去,所以……” 是她错了吗?变身为那样可怕的怪物,姐姐一定也会觉得她心底坏透了吧。 颜白却突然将苏里的脑袋按入了自己怀中,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脑勺。 这样的动作,几乎顷刻间就熨烫了苏里的心。 她发现,颜白一个拥抱,一个鼓励的眼神,就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伤痛,学着领悟她生命中还残存的美好。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天使返回人间,恶棍滚回地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在梦的后面你看到了什么?”等苏里的情绪平复下来,颜白才放开她,轻声问道。 “我的梦境,姐姐不是都很清楚吗?”颜白是织梦人,别人的梦她应该都知道才对。 “前部分的梦境,确实是我依据你心底的恐惧织就的。但后部分,我只是篡改了结果,但具体过程我并没有干预。” 苏里陡然明白了什么,嘴唇都哆嗦起来。 她吞吞吐吐却仍然仔细认真的将那个梦说给颜白听。 颜白听完也陷入了沉默。 苏里垂着头更加紧张,她怕颜白会用古怪的眼神看她。 “你并没有错,极致的伤害和怨恨会催生出心底的恶,这是人之常情。何况你先前压抑了那么久,一朝得到发泄那情况自然更加无法控制。我的梦境是依据人心底的野望产生的,通过这个梦,你看到了自己真实的内心吗?” “姐姐是说,那个怪物不是你为我编织出来的……是我……” “那是你的憎恨幻化出来的。” “我……”苏里害怕得无处躲藏。 她从来都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姑娘,即便被不停伤害,即便处在漩涡中心,她也仍然有着一颗柔软的内心。 这固然是一种美德,可在此情此境下,也是挺可悲的事情。 因为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懦弱。 “发现了吗,你的内心远比你自己想像的要强悍许多。逃避不是你想要的选择,你想让那些人遭受到应有的惩罚。” 苏里脸上的犹疑胆怯,在几经变化下,缓缓变为了坚定。 是的,她不想就这样逃避下去,她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也让那些肆意伤害她的人得到教训,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顶着那么大的冤屈、顶着所有人的轻视和嘲讽,消逝在这世间。 可是她怎么可能报得了仇呢? 当年的事情过去这些年,早就找不到有力的证据了。那些人敲诈的短信,她倒是保留了下来,但仅凭这些东西又怎么可能轻易将他们治罪?就算能治罪,他们也很快就放出来了,到时候依然没完没了。那些烂透了的人也不可能因为这点惩罚就意识到自己的可恶! 苏里不甘心。 这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如果她能像梦中那样变成可怕的怪物,对他们施加刑罚,亲眼见证他们恐惧和绝望,那样就好了。 “憎恶就像是一种毒药,会腐蚀别人,也会侵蚀到你自己。”颜白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 “有些野兽,只能将它关起来,不能放于世间。” “可是姐姐,让我发现心底野兽的人,是你。” “没错,是我,在我为你编织的梦境里,你可以肆意驱使那头野兽,发泄你这些年的怨恨和压抑。尽管这并不是我最初的本意,我的本意是让你战胜怯懦和对那些人的恐惧,让你发现自己的力量。你并不是不能回击、无法反抗的,看,即便对着你最惧怕的人,你仍然敢于向他们挥拳头。” 苏里震住了。 原来这才是姐姐让她不断重复这个梦的原因吗? “但苏里,在现实中我不允许你运用这种没有回头路的手段。我帮你,是希望你有一天可以战胜过去,重新站在阳光下,拥抱新生活。而不是将你从一个漩涡中拉出来,又亲手送进另一个地狱。” “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那些恶人逍遥法外吗?” 颜白笑了。 “当然不是。” 苏里豁地抬起头。 “我说过,我会帮你,苏里。让善良的人重回人间,让本该受到惩罚却还在人间强行逗留的恶棍滚回地狱,这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那一刻,苏里觉得颜白的周遭有一团朦胧却又圣洁的光芒。 明明说着那样霸气几乎狂妄的话语,但苏里就是没有任何质疑的成分。 “你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时间你要再次向我证明,你有走向新生活的勇气。” “……那我要怎么做?” “依据你的内心,去做出最想要的选择。任何事只要你想的,都可以去做,放心往前走,在你的身后还有我。” 放心往前走,在你的身后还有我。 颜白不知道,她这句话给了苏里多大的勇气。 当天傍晚,当苏里再次走出家门时,在长达五分钟的犹豫后,她摘下了脸上的口罩,也拿掉了头上戴的帽子。 她重新走在了阳光下,不带任何遮掩。 每经过一个人身边,苏里都会下意识紧张。怕他们认出来,也怕看到他们脸上的轻视。 ——“当你在乎外界的看法,并且为此深深困扰时,那么他人对于你来说就是地狱。” ——“苏里,我要你走出自己的路。自信昂扬,不被外界的风雨毒箭所伤。” ——“放心往前走,在你的身后还有我。” 躲闪的目光逐渐变为坚定,犹豫的步伐也越发沉稳。苏里舒展着肢体,提着菜篮子,径自走向了菜市场。 “老板,给我拿三个大土豆。” 之前说话小声再小声,一句话都要重复几遍的苏里,终于敢在人前放声说话。 旁边人经过的时候都忍不住朝苏里看,就连那位菜老板看着都呆了呆。 苏里面上镇定,心里却有些发堵。 果然还是被认出来了吗? 接下来又会有怎样的恶言恶语冲着她飞来呢。 她下意识就想要逃跑,但颜白的话再一次不期然涌入她的脑海。 这一次她不能退缩,她要向姐姐证明,她是有勇气面对这一切的。 又想到在梦里变身怪物惩罚那四人的情形,让她发现那些貌似无论怎么努力都对抗不过、也摆脱不了的人,其实也是一群纸老虎罢了。 只要她强悍起来,别人轻易伤不了你。 “老板,再给我来点生菜。”生菜是她爱吃的,姐姐让她多买些自己喜欢吃的菜。 看她的人更多了,有些人甚至在偷偷交头接耳,脸上还发出暧~昧的笑。 那样的笑容苏里非常熟悉,曾经的她一看到那种笑容就浑身发抖,恨不得躲到地底下去。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就好像她在冰天雪地里被人剥掉了衣物,赤身站在那里被风雪无情地刮着。 但这一次,苏里只是背脊僵硬了一瞬,就继续在菜摊前挑选着晚上要烧的菜。 “那个……”有一个年轻男人朝她走了过来,在她的肩膀上点了点。 苏里体内的血液从脚底倒灌,让她只想丢掉菜篮子,疯狂从这里逃出去。 又是这样。 这些可恶的男人,在认出她是谁后,就像苍蝇嗅到腐肉,也妄图上来叮一口。 那些带着欲~望的目光,让苏里每每都恶心得想吐。 她难道真的再也无法从这种困境中走出来了吗? 姐姐,我真的做不到啊…… 苏里小天使总有让我想抱抱她的冲动~~ 第一百九十二章 怒火熊熊,挺身对峙 “嗨喽!你真漂亮。我想有个机会认识你,能加个u信么,要是有幸改天也想请你出来喝个茶……” 苏里没听清她说的,她只是惶措地想逃走。 “美女你别怕,我就想和你认识认识做个朋友,没唐突你的意思。”那男人扶着苏里的胳膊想解释。 苏里摇着头,惊惧地挣脱他的手,控制不住想尖叫。 那男人看情况不对,连忙退后,安抚她别紧张。 苏里仓皇四顾,望着菜市场来来回回看着她的人,脑袋里出现了串串杂音。 每一个人都幻化出了好几个,无数张嘴巴在她的耳边不停地说不停地说,还有各种奚落的笑与污秽的言辞,牢牢包裹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就在苏里再也坚持不住,抱着脑袋想要逃窜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按在她的头顶。 苏里吓得一激灵,就要撞开来人时,只听得那人温和如初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回家没看到人,就猜到你在这儿,菜买好了吗?” “……姐姐?” 是颜白,此时此刻她居然出现在这里! 颜白的出现,霎时安定了苏里的心。她下意识往她的身边缩了缩,似乎离得近一点,就能从她的身上汲取更多的安全感。 “抱歉啊,我妹妹前段时间出了场小事故,受了些惊吓,神情有点紧张。”颜白对着那位搭讪男士解释道。 “没、没关系,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吓唬到了她,她既然没事我就放心了。” “你这是……想认识我妹妹?” 那男人尴尬地挠挠脖子。 “我只是觉得她很漂亮,又是我理想女友的模样,所以鼓起勇气上来搭讪。” 颜白凑近苏里的耳朵。 “听到了吗,人家并没有认出你,只是觉得你漂亮前来搭讪。你神情过于紧张了,让自己放松下来。别说对方没认出来,就算真的认出来了,你完全可以昂头挺胸,因为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如果不想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苏里也可以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但人不能龟缩在壳里待一辈子,这也不该是苏里承受的结果。 不在逃避和懦弱中坐以待毙,就勇敢地向所有世俗偏见宣战吧! 苏里终于抬起头,向那名男士看过去。 他长得挺好看,斯斯文文的,年纪不大,才二十多岁的样子。 “谢谢你,但我暂时没有交朋友的打算。” 苏里说完,就拉着颜白的手,走去了肉摊前。 “这些人刚才确实在看你,议论的内容也是有关于你的,但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说你很漂亮。” 苏里顿住脚步。 “你有没有想过,外界其实对你的恶意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大,是你潜意识将这种恶意给放大了?”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辱骂我的言论,现在都没有消停,他们根本就不打算放过我。”总有一部分人,每天都要将她拖出来鞭~尸一顿,还将她编进各种颜色段子里。 自从出事后,苏里很少上过网。但这些日子她又忍不住悄悄爬上去看,想知道外界是不是遗忘了那件事。 但没有,虽然新闻不像之前那么轰动了,但她已经被标签化了。和各种各样的脏东西、恶心物掺杂在一起,甚至不少人觉得提到她都脏了自己的嘴。 苏里成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典型”,成了别人口中物欲横流下堕落的灵魂,她还是大家口中低级的玩~物。 男人女人都喜欢向她吐唾沫,将所有对生活的不满都发泄在这个“靶子”身上。 “他们不放过你又怎么样,说起来别人的事对他们来说也无关痛痒,太过在意外界的看法你永远都不会从这个漩涡中爬出来。” “我没法那么洒脱。” “那就一步步来,不需要你一口气做到什么程度,勇气也是逐渐积攒起来的。” 到肉摊前,颜白买了两斤排骨,又绕道另一边来了几根甜玉米,葱姜蒜也都没忘。看看差不多了,便带着苏里走出菜市场。 “等等,我想起来了,我刚才就觉得你很面熟,你是……” 一个长发女生跑过来,拿着手机就对着苏里脸拍。 苏里惊叫着躲到颜白的身后。 “苏里!你就是苏里!” 她这一嚷嚷,旁边不少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苏里,如今是无数网友唾弃的“母狗”,周围聚拢过来的人,立即便对着她指指点点起来。 颜白上前抽走那女生手中的手机。 “她同意了吗,你就对着她拍?” “她是苏里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需要对你交代吗?” “母狗就是嚣张,都这样了还敢出来乱晃荡。是不是手上没钱了,出来寻找别的猎物啊!” “她碍着你什么事了吗?”颜白口气始终是冷静自持的,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那女生有些不敢看颜白,只能死揪着苏里不放。 “这种脏东西出来就污了我眼睛,我就要代替广大网友批判她!” “呵呵!狂妄!先不说你能不能代替你口中的广大网友,就是脏东西这三个字,说出来又是何等傲慢。” 正说话的时候,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冲出来,对着苏里吐了一口唾沫。 苏里僵得如一座雕塑,动都不敢动。 而先前那个搭讪的男人,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后,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走过来无比失望的对她说:“没想到你是那样的女人,亏我刚才还对你动了心。” 苏里空洞的眼眸崩裂出一道碎痕。 “我现在看到你都觉得恶心,我要收回那些话,你欺骗了我的感情。” 苏里浑身开始抽搐。 只觉得自己被丢入了冰凉刺骨的潭水里,没有人能救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灭顶的潭水溺毙。 那个男人被一只纤细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推开。 “你谁啊?在这里找什么存在感?”颜白不是第一次直面这种恶意攻击了,曾经的柳上也饱受恶评攻击。 但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愤怒。 “你刚才还和我说过话,现在却不认识我?” “一个搭讪的,需要我刻意记得吗?苏里欠你什么了,是你看到了她主动过来说话,她一没欺骗你感情,二没索要你任何财物,此刻却又扮出一副被欺骗的嘴脸,不觉得很可笑吗?” 多么的不讲道理,又多么的可笑。 所有不正当在那个被群起而攻之的对象面前,仿佛都成了真理,都是理所应当。 这世上有太多的双标狗,别人对他一点不公就咋咋呼呼、要跟你拼命。可转头就对别人进行各种口诛笔伐、恨不得逼得那人当场自尽。 那男人脸涨得通红,却无法反驳颜白的话。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全网宣告!! 颜白拉出了躲在自己身后的苏里,望着周围拿手机拍摄的一群人。 “你们都看好了,所有人都看好了!她是人,活生生的人,没做错任何事!也不曾伤害到你们!她是一名受害者,被那些欺凌她的人、还有你们逼得一次次在死亡边缘挣扎徘徊。今天是她第一次摘下口罩,鼓起勇气从房间里走出来。” “我知道,你们只会认为我这样说是在博取同情,就算她明天死去你们也会认为她死有余辜,她死了也是还世界一方洁净。都闭嘴吧!愚蠢冷漠的家伙们,别人的生命在你们眼里不算一回事,她所有的苦痛和辛酸也只是你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她对有些人却很重要,是不能失去的存在!” 处于惊恐中的苏里,不知何时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怔怔看着颜白,那个永远清冷淡定、似乎没有任何事能难倒她的人,却为了她与人公然对峙。 姐姐…… 苏里鼻子一酸。 所有的恐惧与胆怯,在这一刻忽然就离她远去了。 哪怕全世界都与她为敌,但总有那么两个人始终站在她的身边。 第一个是奶奶,而第二个是颜白。 过去她们不曾相识,也没有任何渊源。她突然出现在她生命中,在她最痛苦绝望的时候默默陪伴着她,又精心帮助她走出过往的泥沼。 她曾问她:为什么要帮她? 颜白告诉她:她是一名织梦师,通过编织梦境帮助那些徘徊在噩梦中的人走出困境,重新看到生机和对生活的希望。 这是她的使命。 而她是她选定的目标。 苏里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 高兴的是还有一个人没有放弃她,难过的是颜白此时对她的特别,并不是独一份的。 她在她这里真的能寻求到慰藉吗? 虽然这样想,可苏里还是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产生了依赖之心。 除了颜白和昏迷不醒的奶奶,她的世界已经一片荒芜,她也不知道还能去相信谁了。 可就在刚才,苏里才明白颜白对她也并非全然的织梦师与目标的关系。 颜白维护她,在意她。 只要这样就够了。 这让苏里觉得自己可笑的人生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价值与意义的。 对于许多身处绝望中的人来说,一点光明,就足以成为支撑他们继续前进的力量! 前一刻还躲藏在颜白身后、即便被拉出来也努力缩着脑袋的苏里,不知何时已经昂起了头。望着颜白很开心地笑,笑着笑着大串的泪滴滴下来。 颜白发觉自己体内某种消失的力量,居然再一次汩汩冒出。 精神力? 确实是精神力没错。 这并不是凤凰街的世界,她也失去了那强大的力量。但此刻在丹田里涌动的力量,的确是她所熟知的精神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白还在思索着,余光间就瞥到一个女人,朝着苏里扔过来两个鸡蛋。 “还笑!臭母狗!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勾~引人!” “滚开!——” 颜白身体一转,怒意飙升。 一股无形的气体从颜白身体内向四周荡开,飞到一半的鸡蛋在半空中应声而裂,啪地掉在了地上。而周围围观的越来越多的人,在感受到一股巨力震荡后,不受控地被掀翻在地。 “!!!” “!!!” 菜市场外的休闲广场,原本的嘈杂喧哗变得鸦雀无声。 颜白自己都愣了愣。 她还没有完全确定那股力量是不是精神力,怒意之下力量便倾泻出来了。 不同于她之前沉沉黑气,新的精神力是透明的无色气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的颜白,看到周围终于都安静了下来,又看到拍摄还未终止。她举起苏里的手,对外做了一个宣告。 “十天!十天之内我会帮苏里还原真相,洗清污名!只希望那些抓着苏里批判的网友,届时不要装聋作哑,也能像这次一样积极为她广而告之,再向她道歉!” 这话说完,在其他人爬起来之前,颜白便带着苏里离开了。 而当天,钟瑜路菜市场休闲广场发生的事轰动了全网。 网友自发上传了一个个小视频,被无数网友转发。 而这次事件值得关注的点实在是太多了,短短时间颜白怼长发女生和搭讪男人的视频就被顶上了u博热搜第一,后面还跟着个大大的热字。 视频中挡在苏里面前的女人是谁? 看到视频的人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便是这个。 网友们也是神通广大,很快便挖出了颜白的身份和来历。 ——颜白,钟瑜路幻美公司的老板。一个月前开了一家睡眠治疗的公司,从门可罗雀无人问津,到成了富贵名流经常出没之地。据说上游圈子很买她的账,不少有钱人失眠症状都是被她治好的,那个圈子人称呼她为“颜大师”。 ——搞来搞去,原来是个神棍!厉害了!这个热搜该不会是她自己买的吧,借用苏里来为他们公司做宣传,这营销手段简直了。只是收费这么贵,不知道请个口碑好的明星么,那么个劣迹斑斑的人也敢请,幻美是要濒临破产、连个十八线都请不起的节奏吗? ——看她义正词严、一副救世圣母的样子,恶心得我想吐。恐怕和苏里是一路货色,面上看着清纯正经,其实只是有钱人的玩~物。 ——md!她在那教训谁啊,苏里自杀?谁信!这是想重返娱乐圈捞金,想方设法地求得网友原谅。我呸!一想到她跪在地上捡钱的那张脸,还有同时讨几个男人欢心的贱相,我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苏里到底多大脸?都这样了还敢出来捞钱! ——她真是刷新了我对人类脸皮厚度的认知。 ——那个颜神棍,怎么和苏里搞到一块去的。她认识那么多有钱人,该不会都是苏里为她拉来的吧坏笑~坏笑~坏笑~ 在清一色的辱骂中,也有那么几条画风不同的评论。 ——我觉得这个女人还蛮酷的。 ——就事论事,她其实没说错啊。 ——她可能只是被苏里欺骗了吧,以为她很可怜,所以想帮她。苏里这样的女人,最会骗人了。 结果这些个人顿时就被广大网友群起攻之,喷得口血淋头。 而紧接着,又两个视频以更快的速度刷爆了整个网络。 将原本u博热搜第一的视频都给顶了下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婶,别出来秀智商 第二个窜火视频,则是颜白精神力溢出,围观人群被一股不知名力量集体放倒的画面。 这个视频的真实性还有待考量,大部分网友都表示太假、根本不可信。 凭空而裂的鸡蛋,懵逼倒地的人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拍玄幻片呢。 可那画面也太自然了,自然得完全没有一丝被制作剪辑的痕迹。发视频的都是休闲广场围观人群,发誓说这都是现场一手画面,完全没有任何人为加工。在被网友质疑狠了时,还甩出我要是做了假就不得好死这种狠话。 而从各个方位、不同角度拍下的画面,也被证实确实是现场视频。 其中有段画面,拍摄者应该正处在颜白的对面,完全录下了当时那种情况下颜白的面部表情。尤其是她猛然转头时,眼神中闪过的刀锋般厉光,让胆小的网友心都颤了颤。 第一个视频,颜白被骂得非常的惨。第二个视频下,虽然仍然有一大部分人嘲笑颜白装神弄鬼,是神棍本棍。但还是有一部分网友被颜白身上那强大的气场给震慑到了,即便透过屏幕,那种感觉都如此清晰。现场直面她这种压力的人,心里面肯定会发毛的吧。 也许,这个人真的有超能力、不是普通人物呢? 还是别骂她了,这种人可惹不起。 就在这时,精通图像处理和分析的某知名博主,详细解析了这个视频,来论证这些视频的真实性。 譬如第6秒时,将颜白瞳孔200倍放大,除了黑压压的人群,还有两个鸡蛋的剪影。按当时鸡蛋的飞行轨迹,是冲着颜白身旁的苏里去的。而当她捕捉到这一点时,毛孔迅速放大,这是愤怒状态下才会产生的微表情。 “滚开!——” 一声怒喝后,画面轻微抖动了一下,就好像信号被某种不知名磁场给干扰了一般。紧接着,飞到半空的鸡蛋应声而裂,又过了三分之一秒,围观人群不约而同倒地。 这种匪夷所思的现象,让他来解释的话,答案只有一个。 颜总一定具有超能力! “……等等,以为我会这么说?笑死人了,哪里来的什么超能力,这种东西一看就是神棍招摇撞骗精心弄出来唬人的玩意吧。” 这博主可不是站在颜白这边的,一通大数据分析也只是为了显示他很牛叉,在网友面前风~骚一下顺便再蹭波热度。 而对颜白的伎俩是完全不信的,阴阳怪气地将之狠狠嘲弄了一番。 “就这种唬人的手段,抱歉,哥十岁之后就不好意思拿出来了。还超能力!大婶,现在都是新时代了!刷剧中毒后别出来秀,真当现在网友只有三岁智商?” 该知名博主这通犀利嘲讽得到了无数网友拥护和支持,一日间涨粉二十五万。那群心里突突的也得到了安慰,立即加倍地将颜白骂回来。 靠!差点就被这老女人唬住了! 神棍真能骗人! 第三个视频,也是最吵得沸沸扬扬的,那就是颜白的全网宣告。 她说要在十日之内帮苏里还原真相,洗清污名。 广大网友都表示醉了,奚落和讽刺无数,还有的贱兮兮表示坐等真相,后面再加个坏笑的狗头。每隔一段时间就在网上刷个倒计时,隔空艾特苏里和颜白。 苏里在出事后就注销了u博号,而颜白更是没有这个东西。那些网友独自闹得也欢,才不管当事人看没看到。 他们都将颜白的话视为年度最搞笑的言论,还把她推举为新一代“逼王”。 认为颜白吹牛说大话的本事实在是太溜了,还有各种装逼拉风道具,将旁边人唬得一溜一溜的。 讨厌颜白和苏里的网友,甚至成群结队要来幻美公司搞事。 但当他们来到这里后,几十号雄赳赳气昂昂、笔挺西装黑墨镜、平均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清一色保镖,让他们没敢靠近就退缩了。 这可不是颜白花钱请的。 而是那些见势不对的幻美客人,主动帮颜大师一个忙。颜白有没有真本事,他们最清楚。每隔一段时间,他们还要来这里复查,要是幻美被愤怒的网友砸了他们上哪儿接受治疗去? 而这事也被捅到了网上,让人感慨神棍能量还挺大。她确实有钞能力,要不然能请那么多人保护? 天奇娱乐。 赵荣刚向周时春汇报完幻美公司那边的情况,看他身体整个埋进老板椅中,脸上晦明晦暗,看不出他真实情绪。犹豫了一下,说道:“周总,我已经对外打好招呼了,也切断了她和这边的联系,没人知道她是你名义上的妻子。这次的风波,殃及不到你身上。” “如果她危胁我,让我帮她摆平这件事呢?”周时春阴寒着脸,刚消停没几天,那个女人竟然又惹出这么大的事。 和她结婚这么多年,周时春从来不知道颜白这么能来事儿。 他现在觉得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妻子很陌生,无论是那些视频里的,还是这些日子与他直接或间接打交道的那个人,都不是他印象中那个软弱贤良的女人。 难道真的是太久没注意到她,以至于对她的印象还保留在前两年的时候? 还是这些年的冷落,让她心性大变情绪失调? 总之,这个颜白太危险,让周时春觉得她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 那些照片还是及早拿回来,不能再留在她那儿作为要挟他的把柄了。 幻美可以死,天奇娱乐可不能陪着她趟进漩涡。 “那个死丫头,让她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我周时春怎么生出这么个废物!”周时春一捶桌子,对周冉的表现是相当失望了。 “各种法子都使了,她好像不吃小姐这一套。还是她已经看出来,这是周总你在背后策划了?” “哼!看出来又如何,我就不信她真的能放下自己的亲骨肉。” “周总的意思是?” “先前我下手还是太轻了,既然她不吃软的,那我就直接来硬的。” 被逼急了的周时春,风度早就撇到了一边。 反正他在颜白那儿,也早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为了达成目的,做点卑鄙事周时春也是不介意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欺软怕硬,人性的恶 对颜白的宣告,网友几乎都没当真,只把它当成笑话来听。但也有那么几个人,却对这件事上了心,自然是当初侵~犯苏里的那四个人。 “我说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那女人,原来是躲到那里去了。”一皮肤黝黑,染着黄毛说话流里流气的男人用手敲着电脑屏幕道。 这个人叫赖武,高中辍学后便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在酒吧歌厅这类地方帮看看场子。脾气最火爆,也是每次对苏里动手最积极的一个。 “她似乎找了个有钱的靠山,那个女人是头肥羊。”赖武的发小,毛苟摸着下巴,眼里满是贪婪之色。他长得其实不差,但从骨子里透出的那股阴险猥琐劲儿,让他半点气质皆无,外貌自然打了个大折扣。 他们两个一直在一块混,对方有什么事另一个都会掺和一脚。 更何况苏里那事,他们两个都是当年的参与者。加上这些年越混越差,看到苏里成明星后第一时间就动了敲诈勒索的心思。后面又对着苏里穷追猛打,差点把她逼上死路。 “可这女人背景还挺厉害的,动她会不会捅出篓子来?”赖武有些担心。 他们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遇上弱的往死里欺负,遇上横的立马便怂了。 “怕什么!找机会绑回来,收拾一番再拍点照片,就老老实实掏钱了。像她们这种有钱的女人,最怕的就是惹上这种事,能用钱搞定的都不会小气。” 毛苟说着,又骂了起来。 “还有苏小丽那贱人,还tm敢躲,她奶奶可还是躺在医院里呢。只要把刀往她奶奶脖子上一架,看那biao子敢不听话。到时候那头肥羊都不需要我们出手,让苏小丽帮我们套她上钩,省时省力。我们只用坐在这里,就有数不尽的钱花~” 苏小丽是苏里原来的名字,出道后,公司就帮她取了苏里这个艺名。 苏里原本想着换了个名字,长相也有了不小变化,那些人应该认不得她了。 但噩梦依然笼罩着她,她那些想法最后被证实不过是妄想罢了。 “还是毛哥厉害,瞧这主意出的太牛了!”赖武连忙竖起大拇指。“不过这事,要不要告诉刘贺还有孔分?” 刘贺和孔分是当年事件的另两位参与者。 其中,孔分是有钱人家的子弟,根本看不上苏里那点钱。但这家伙就是个变~态,表面上衣冠楚楚,其实最喜欢折磨女人。 苏里成明星后,他们一时真没认出来,还是孔分告诉他们的。 而网上那些照片,也是孔分曝出去的。 “还是别告诉他们了,上次孔分那孙子私自曝光那些照片,断了我们的财路。他不需要钱,我们兄弟俩可是缺得紧。” 哪怕从苏里身上榨钱越来越困难,但留着那些照片,总能让那女人乖乖听话。没钱,那还可以让她出去卖。不听话,那就再揍一顿。用时间慢慢耗,那女人总会屈服。结果孔分倒好,只因为想亲眼看到女人崩溃的样子,就擅自将部分照片投到网上。 这下倒好,苏里垮了,他们更拿不到钱了。 “我听说,那贱人捡钱那些照片也是孔分曝出去的?” “你才知道那孙子,他心里多变~态,根本就不是正常人。那贱人去参加饭局,遇到的同类就是孔分的狐朋狗友,当时他们那个酒店房间的画面都被拍下来了。孔分就喜欢看那些东西,喜欢看漂亮的女人像条狗一样在他面前爬。呸!” “那我们这次还是别和他打招呼了,他要是再来这么一出,咱们兄弟哪里再弄钱花?”赖武立即道。 “刘贺最近倒是遇到一些麻烦,他那公司来了个新总裁,他惯会拍马屁,但这次新来的主儿不吃他那一套。对他观感极差,听说还想开了他。” 刘贺是四人中学习成绩最好的,高考时也如愿考上了重点大学,后来还读了研究生。读研之后,也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现在已经做到了中高层。 他是四人中最懦弱的一个,但这种懦弱的人真要是狠起来,那也挺可怕的。 当年苏里被他们欺负的时候,刘贺就是躲在最后面。但每次其他人都觉得累了要休息会儿的时候,刘贺就蹲在苏里面前不轻不重地折磨她。 苏里狠狠瞪着他,刘贺总是吓得一愣一愣的。但不过一会儿就会又蹲回来,手上动作更狠。 苏里恨透了这四个人,但也怕极了他们。 “别,那孙子自以为多读了点书、又有一份好工作,从来就不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他平时也跟孔分走得近,要是告诉了他,孔分肯定也得知道。” “对对对,毛哥说得是,那这次就我们两人干,其他人都不告诉。” 然而他们不打算告知孔分和刘贺,那两个却主动找上门来。 孔分和刘贺自恃身份,除了一些脏事会想到他们,平时巴不得和他们不联系。这次居然主动找上门来,那肯定没好事。 “我以为那贱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会像一只臭老鼠人人喊打。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还有个傻女人站在她身边,还想为她还原真相,呵呵!可笑!” 孔分一身名牌高定,相貌也是堂堂。这样的男人无论到哪里,都是不缺少女人投怀送抱的。但有谁能想到,他这副衣冠下,裹挟的是怎样的腐肉? 或许有人会疑惑,像孔分这样的男人,为何独独抓着苏里不放呢? 她都被他害得这般凄惨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这当然是因为自尊心极强、甚至强到扭曲程度的孔分,在高中时想追求苏里,用钱引~诱她,却被苏里态度强硬地拒绝了。 那一刻的孔分,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伤到了。自那以后,苏里就成为了他最讨厌的女人。午夜梦回,都想要狠狠惩罚她。 如果能看到苏里这么高傲的女孩,像条狗一样跪在他面前祈求他,那种感觉一定很棒。 源于这种心理,孔分一手策划了苏里当年的事件。 而刘贺这次之所以要参与,除了忘不掉折磨别人时自己心里涌出的快感。还是因为工作上不顺利,在公司受了气他很想从另外的渠道发泄出去。 苏里,就是最适合欺负的对象。 反正将她欺负死,她都不能奈他们如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倍儿有排面! 公寓内。 苏里做好最后一道菜,用洗手液洗干净手,又用毛巾擦干后,才敲开颜白房间的门让她出来吃饭。 她不好白白借助在这里,便承包了买菜做饭的活儿。 颜白知她想法也没提出异议,这样苏里反而还能住得安心一些。 晚饭苏里烧了四菜一汤,红烧茄子,糖醋里脊,土豆炖牛肉,还有腐竹木耳,以及丝瓜蛋汤。苏里从小就做家务,成名后在厨艺上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为了更好的照料奶奶,她还跟不少大厨学了煲汤。 颜白和苏里平时都喜欢吃些简单家常菜,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倒也还蛮温馨的。 “嗯,不错,还是你烧的菜最好吃。”颜白咽下一块牛肉,这牛肉又嫩又软,配合着土豆的汤汁,着实味美。苏里知道她的用餐喜好,东西不喜欢吃太硬的,也不喜欢反复咀嚼,所以不论是土豆还是牛肉都非常松软。 “姐姐喜欢吃,那我就多给你做。” “可惜啊,中午在公司,吃不上你做的菜。” “这儿离公司不远,到中午吃饭的点时我做好给姐姐送过去,这样怎么样?”苏里想都不想连忙道。 “不用了,这样你会很麻烦。” 一日三餐烧饭很累的。 颜白知道,单是一顿晚饭,苏里在厨房都要一个多小时。 “不麻烦的,正好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烧几个菜很快的。”她喜欢为颜白烧菜吃。 颜白却放下了筷子。 “苏里,你以后想做什么?” “……姐姐,你怎么……”姐姐该不会是想赶她走吧,还是她这样无所事事在家里,让姐姐不高兴了? “别多想,我只是想着你应该还有自己的人生和梦想,肯定不愿意一日三餐都呆在厨房或者只想着我吃些什么。”颜白握住苏里放在桌子上的手,“苏里,勇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前方有多少荆棘和障碍,我都会陪你一起跨越过去。” 苏里太需要别人给她信心和支撑了,对于她,颜白必须要更加耐心温和。 就连这些关心的话,颜白本来倾向于放在心里。 但苏里的性格,如果你不和她明说,她不会感知到的。只会进一步封闭自己,变得二自卑又脆弱。 苏里怔怔看着颜白,然后缓缓却又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那么你告诉我,你以后最想做什么?” 苏里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后,却摇了摇头。 “没有想做的事情?还是想做的太多了,一时拿不定主意?” “……我不知道。”苏里垂眸,有些黯然地开口。“特别小的时候,我想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后来我觉得我做不了,我无法坦然面对生离死别,我也太害怕见到别人的泪水、悲伤的哭泣。” “初中的时候,我想成为一名科学家。我想研究出一种能减缓人体衰老、能够让他们不被病痛折磨的药。再后来,我便没有梦想了……” 颜白能够透过苏里这些话,想到一个孩子从孩提到长大成人这一路的心路历程。 她曾经是个心怀着爱、生活在童话世界的孩子,却一步步走进最残酷的现实,希望与梦想被埋葬。 “直到我被星探发掘,拍广告出道。我从事这一行是为了能赚更多钱,有能力养活我自己和奶奶。我不喜欢拍广告,很讨厌被镜头对着的感觉。但当我开始拍戏,成为一名演员完全沉入某个角色中时,我整个人反而得到了久违的放松。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逃避,但只有在那个时候,我的心才能得到片刻解脱。” “所以,你还是想做一名演员?” 苏里苦笑。 “不可能了,像我现在这样,只要一出现在公共场合,就会被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我怎么可能还有戏演,观众不会接受我的。”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还想不想要演戏?” 苏里没有回答,她的脸上满是挣扎和犹疑。放在桌子上的手却逐渐握紧,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眸子对着颜白重重一点头。 “想,我想!” 颜白忽然笑了。 不管怎么说,苏里已经开始敢于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了,这是一个好现象。 第二天,颜白就带苏里去见了一位非常有名的教表演的老师。 “张老师一周会给你上三堂课,分别是周一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还有周六晚上七点到九点。我有空会负责接送你,我抽不开时间时你就自己打车。张老师不喜欢学生迟到,你每次提前半个小时过来,她布置的作业你也认真完成。” 张春梅老师,苏里是听说过的。她知道许多影帝影后还有一线演员都曾上过张春梅老师的课,而且她的课也极难约。 苏里不知道颜白是怎么说服张春梅老师来给她授课的,但她清楚这一定很困难。 “姐姐,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没法为你做什么。”苏里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报答颜白为她做的一切。 她对她这么好,可她能做到的却十分有限。 “这些可不是白帮你的,平时多给我烧几个好菜,我累了要多帮我按摩。还有看电视时我做主,不能跟我抢遥控器。对了,早晨我起不来时你要准时准点喊我起床。耽误了我的事,我就罚你接下来一星期只能吃蔬菜!” “噗~”苏里突然笑了,心中也舒服了许多。 颜白大部分时候都很稳重,但其实她是个挺容易羞涩的人。别人要是夸她、感谢她她就浑身不自在,反应还有点小可爱。 也只有在这时,苏里才觉得这个姐姐是近在咫尺的。其余时候哪怕她也很温和,但苏里总有一种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走吧,带你去见见老师。” 张春梅的表演教室,离她们的公寓有三十分钟的车程。 颜白带着苏里来得比较早,提前了二十多分钟。 “姐姐是怎么让张老师答应教我表演的?”那可不是只要花钱就能请得动的。 “也没什么,张老师的女儿先前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帮了一点忙。知道你想学表演,这次就联系了她,张老师挺好说话的,直接就让我将你带过来。” 颜白轻描淡写地提了一下,但苏里却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普通的忙可换不回这么大的人情。 “让你们久等了,颜大……小颜,小苏,刚才有堂课耽误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啊。”五十多岁,涵养极好、气质也出挑的张春梅出现在表演教室外。看到颜白,加紧两步进了来。 “不不不会,谢谢张老师百忙之中抽空教我表演。”苏里深深鞠了一躬,十分地懂礼貌。 她其实挺怕张老师用异样眼光看她的,毕竟她名声口碑都太差了,在张老师教过的那么多人中,她怕是最上不得台面的了。 “小苏,别太拘谨,我先前看过你演的戏,还是很有天分的,也很投入。认真学,你以后会演得越来越好的。” “谢、谢谢张老师,我一定会认真学习的!”苏里有些受宠若惊。 “张老师,那你们先上课,我两个小时后再来接她。”颜白见状决定先撤。 张春梅还主动送颜白到了表演教室门口,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颜白才离去。 苏里看这位张老师对颜白既客气又热情,和传闻中有些严厉的张老师一点都不像,不禁更加好奇这两人之间的事情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美男计 颜白离开后,张春梅就开始给苏里授课。她并没有因为网络上那些照片和流言就对苏里有看轻之意,但也没有对她多热切。就像对待别的学生一样,该严厉时严厉,该提点的地方也尽心提点。 一堂课下来,苏里受益匪浅。 中午的时候,颜白过来接她,两人一块到餐厅用了个饭。这之后苏里回公寓,颜白回幻美公司。 颜白去公司的时候,还没进门,菜菜就激动地迎了上来。 “颜姐颜姐,你猜猜看,谁来我们公司了?” 自从幻美打出名号后,来公司的有分量的人物是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一惊一乍,到后来逐渐淡定、甚至还能装模做样一番的菜菜。今天忽然激动成这样,看来来人非同一般。 “难道是你最喜欢的那个……欧晟?” “啊啊啊啊!颜姐怎么猜到的!”菜菜捧着发烫的脸,尖叫声差点将她身后的一名员工吓得心脏病发当场去世。 “你天天对着他的海报叫老公,公司里没人不知道吧。” 菜菜最喜欢的明星是欧晟,这在幻美确实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欧晟,天奇娱乐旗下,圈内最大的流量之一。也是小鲜肉中最能打的一位,爆火四年了,人气一直居高不下。 据说他有颠倒众生的美貌,举世无双让百花失色的气质。 颜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形容词会用在一个男人身上,但他的粉丝素来都以娱乐圈第一美代指他。 最神奇的是,欧晟长相雌雄莫辨。荧屏角色男女皆有,能演风华绝代的神仙,也能客串一把谐星逗人发笑。拍戏时一张俊脸也很能豁得出去,是唯一一个演技不怎么滴长相娘~炮还不被大老爷们骂的小鲜肉。 当然,欧晟这样的人在圈内的绯闻也不少。 有人说他是千人斩,玩得非常开。还有人说欧晟是天奇老总周时春最爱的人,脑洞最大的甚至还yy周时春没对外公布过的妻子,可能就是欧晟。 某知名小说论坛上,这两个人的文章可不少。 当然,喜欢欧晟的产起粮来十分凶猛,一个周时春可满足不了他们的脑洞。 欧晟撩~遍娱乐圈,收割各家男神女神,西皮数量不说百家,七八十家那是轻而易举就能数出来的。 欧晟的粉丝,对他那是爱得无法自拔。菜菜就是其中一号脑残粉,她那出租小屋里,肉眼可见的任何一物都可能与欧晟有关。 对追星这些事,颜白并不陌生。除了柳上的缘故,猫小白曾经就是享誉全球的萌宠。小白的粉们,各种痴汉还有舔屏行为颜白也是亲自领教过的。 她那猫毛,也不知道被撸秃了多少次。 只是欧晟,来幻美做什么? 难道是周时春安排的? 颜白在心底思忖了一瞬,便向会客室走去,菜菜连忙跟上,小脸红扑扑的。 “我一直很好奇,幻美公司的boss私下里长什么样,今天总算是见到了。”颜白刚进会客室,帅得发靓的欧晟便一转椅子,面向颜白。 他坐在转椅中,即便颜白进来,也没有要站起来打招呼的意思。 但他的姿态却不令人讨厌,他的长相给人一种他做什么事都是合情合理、并且无意识就想纵容着他的感觉。 菜菜被欧晟帅到了,身体一抽,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颜白倒是淡定得很,让菜菜给自己泡杯咖啡,也避免她当场出糗。 菜菜听话出去了,走出去那会儿就一步三回头,那个痴迷劲儿让颜白直想扶额。 “欧先生来我这儿所为何事?”颜白也不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痛快!我听说幻美的颜总,一手织梦的本领出神入化。我一个哥们经过你的治疗后,夜夜睡得香甜,那两只硕大的熊猫眼都消退了。就连原先有些磕碜的长相,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正好我这些日子睡眠质量不太好,压力又大,就想让颜总为我瞧瞧。” “好说,欧先生来照顾我的生意,我当然高兴。但敝人精力有限,一天只接收三个人,未来三个月内行程都排满了。这边最快,也得到三个月后了。” 欧晟从转椅中站了起来,缓缓走到颜白的身后,然后弯下腰,轻轻凑到她的耳边。 “颜总不能通融一下?” 他的话语很轻,热气就喷在颜白的耳窝,眼里流转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若换成别的女人,被这么个大帅哥撩,就算不喜出望外那心里多少都觉得有点美滋滋。而且帅哥都这样说了,举手之劳又怎忍心拒绝? 只可惜他碰上的是颜白,一团千年意识体,渴望人间真情,但唯独在爱情方面还没怎么开过窍。 说来也奇怪,颜白执行任务以来遇到的优秀男子也不少了,但从没有哪一位她真的动过心。不是亲情就是各种各样的羁绊,对爱情这种东西是陌生得紧,也没有产生过与某个男人要轰轰烈烈爱一场的想法。 “那欧先生要不要试试我们店里的至尊套餐?”从不主动推销至尊套餐的颜白,将她在这方面的第一次就贡献给了很能撩的欧晟。 欧晟嘴角抽搐了一下。 本以为没有女人能抵抗得了他的魅力,尤其是这种数年得不到丈夫关怀、没有被爱情滋润的落寞妇女,他稍稍勾勾手指就会飞蛾扑火扑过来。 他要再试试,也许这个女人只是脸皮薄、性格太矜持。 欧晟左手撑在桌子上,身体下压,将颜白紧紧控制在自己身体内侧。 “颜总很有性格哦,不知道颜总这么有性格又有能力的女人,哪个男人有幸将你娶回家?” 女人要是动心了,那肯定不愿意说出自己已婚的事实。 何况颜白结婚的事,幻美也没什么人知道。 被欧晟圈在一个小角落的颜白,没表现出任何窘迫的姿态。只是脑袋微微挪开了些,避免他说话的热气喷到自己脸上。 “欧先生,当红小生骚~扰已婚妇女这种新闻,曝出去对你可不太好看。虽然这种事没人会信,捅出去被骂碰瓷的也一定是我。但看在我已经是一个孩子妈的份上,你还是换别的年轻小姑娘发散魅力如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要说周时春为了那些照片,出动自己公司最大的一棵摇钱树,颜白是不信的。 他完全可以用别的手段,而且以周时春对颜白习惯性的看轻,就算真的要用美男计,也不会舍得派出欧晟。 用他的话说:那个女人当不起。 那么欧晟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对她态度这么暧~昧,又为何故? “你已经结婚了?还是一个孩子的妈!” “是啊,我女儿九岁了。” 欧晟退开了一点儿,倒不是因为颜白的话。这些信息他早就知道,他讶异的是颜白竟然上赶着让他知道。 欲拒还迎的女人他也见过不少,但这么急于与他拉开距离的,颜白还真是独一家。 莫非她喜欢的不是他这一款? 喜欢那种猛~男?还是那种看起来有安全感、其实丑得要命的老男人? 也怪他长得太帅,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的女人总会下意识觉得他危险。以为他不可能看上自己,接近她也是别有目的,保持距离也正常。 刚有点落寞的欧晟,立即就为自己魅力突然失效找了个完美的理由。 正巧这时菜菜端着咖啡过来,欧晟就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他翘着腿,双手随意地搭在身前。 “既然不能通融,那我就来一个至尊套餐好了。要是你们的服务不满意,我可是要到网上挂你们。” “当然。”颜白说着已经站了起来,“欧先生,我这边有点事,接下来就让我的助理菜菜和你谈,有什么疑问你都可以问她。” 菜菜兴奋得差点飞起来,连连点头,表示她没问题。 “这样就把我打发给助理了,颜总,你这生意做得不厚道啊。我是你们的至尊客户,你难道不该多重视我一点?” “跟客人约好了时间,总不好让他久等,抱歉了。” 颜白笑笑,拍拍菜菜的肩膀。 “好好招呼欧先生,不能怠慢。” “嗯嗯!颜姐放心,包在我身上!” 颜白出去了,欧晟颇觉无趣。 一转头,就看见那小助理对自己发花痴。欧晟虽然心里有些不耐烦,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爱豆,在粉丝面前当然要表现出宠粉亲和的一面了。 “那接下来就麻烦菜菜小姐了。”说完还对她笑了一下。 菜菜捂着胸口,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站不稳。 内心更是活动不断。 嘤嘤嘤,晟晟对我笑了。嘛呀!我真是这世上最幸运的银儿~~ 欧晟下午还有别的事儿,约好了下次过来的时间,做好了登记,重新做好了武装才离开了幻美。 他刚离开就接到了周时春的电话。 “我说我的大明星,你好端端地往幻美那边跑做什么?” “来见识一下啊,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般神奇?” “少来,你会仅仅因为好奇心就找上门去?你知不知道,要是那个女人放出消息或者直接甩出你出现在幻美的照片,利用你再营销一波。被她占了便宜不说,还会让你卷进她们的风波里去,恐怕会对你的口碑有损。” “我会小心的。”欧晟有些不快,“周总,我不会连上哪儿都还要事先向你汇报吧。” “别赌气,我这是为了你着想。那女人现在被全网攻击,还有那么多人在盯着她和她的幻美公司。你这个时候出现在那里,被记者逮到乱写一通,到时候可不好解释。” “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欧晟生硬地回了一句。 电话挂掉后,周时春敲敲桌子。 “有些人太过纵容,就变得不太听话,行事也越来越没有分寸。需要敲打敲打,让他知道想在这个圈子混下去,必须要遵守一些规则。” “周总,这位可为公司挣了不少钱,而且也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天奇娱乐外宣部的经理正在总裁办公室汇报工作,听闻周时春的话,怕这位爷真动怒大动干戈,有心要为欧晟说说好话。 “他有今日的地位,还不是天奇花大力气、砸了大把资源捧上去的?如今翅膀硬了,就想要飞离这里,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那周总打算怎么做?” “稍微给他点教训就可以了,公司还指望着他挣钱呢。对了,天奇自己投资的那部年度力作,便交由林清担当男一号。” “这部戏,原定一号是欧晟啊,而且已经是半官宣状态,他的粉丝们也都知道他将要饰演欧阳慕这个角色。这个时候换林清来演,会不会激起他粉丝的怒火?” “他不是一直想出演陈导的戏吗?那就想办法在陈导新电影里为他安插个小角色,再借口说档期冲突,不得不放弃出演欧阳慕一角。” “周总这招高明。” 陈导的戏固然是部部精品,但只是出演一个小配角而已,再出彩程度也有限。 但欧阳慕这个角色不同,是大ip中出彩的主人公,有很大的机率爆。 面对越来越不听话的欧晟,短时间内迅速捧红另一名小鲜肉,对天奇来说也是一个有利的选择。 而得到教训的欧晟,今后也会有所收敛,更加卖力地为公司挣钱。 只是,欧晟突然跑去幻美,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周时春想。 颜白开车回公寓的时候,透过后视镜发现有一辆黑色的车子从公司外就一直跟着她。 最近有几波人都在打她主意,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哪一批。 颜白的车驶入了小区门口,刚要直接开进去,就看到了小区外蹲在地上的那个身影。 她踩下了刹车,望着不远处的孩子,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 周冉也在这时看到她回来了,连忙跑了过来,重重拍着车窗。 颜白终于打开车门下了车。 “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周冉身上的名牌衣裳此刻却是皱到了一起,上面各种污迹,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指印。单从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不久前被人打过。 作为周家小公主,被人打了却没回去找他爸告状,却跑到她这儿来,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打她的人,正是周时春。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身臭毛病,得治! “妈呜呜呜,爸爸打我——”周冉哭得狼狈无比,小脸脏兮兮的,上面满是鼻涕合眼泪,一猛子就扎到了颜白怀里寻求安慰。 四号心疼不已,早就顾不得这孩子曾经有多么不省心,又是怎么对待她这个亲妈的,只想抱着自己的女儿哄。 颜白很能体会四号的爱女心切,但心里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的她,对面前这个孩子实在无法表现出温情脉脉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先跟我回去,还是让你爸来接你?” “我不要回去!妈!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爸爸打死我吗?”周冉无法理解,自己都被打成这样了,为什么这个女人对她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她曾经对她不是这样的。 哪怕她手上不小心割了个小口子,她都一脸着急地为她贴创口贴,还跟着她不断唠叨让她下次注意点。 之前只觉得她好烦好啰嗦,也不想接受她的关心。可跟现在这个对她完全无动于衷的女人比起来,周冉还是觉得以前那个让她能接受一点。 “不是你自己要选择你爸的吗?”颜白并未心软。 “……你到底是不是我妈?这种时候了你还能说出这种话!要不是你迟迟不肯把照片还给我爸,他会把气撒在我身上吗?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想害死我啊?你到底是安得什么心,为什么你能这么歹毒,连自己女儿生死都不顾,就想着自己能过舒坦日子!” 周冉本来还想装可怜,但被颜白这样子一激,立即就原形毕露。 想必刚开始那声妈,也是违心喊出来的。 “给她吧,还给她吧,不然小冉她爸会一直打她的。”四号哀求着颜白。 虽然她也很恨周时春背弃了她还不够,现在竟然沦落到打女儿了,但她实在不忍心自己这么小的女儿就被周时春拳脚相加。 “不行!”颜白气势猛增,镇住了满心慌乱直接就要举手投降的四号。“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我,帮你摆脱被周家盘剥命运重新拥有另一种生活的人也是我。如果你一直这样耳根子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三月前的跳楼惨剧会再一次印证在你身上。” 四号噎住了。 “不想再走过去的老路,不想活得那么屈辱窝囊,不想你女儿成长为一麻木不仁的自私鬼,就给我安安静静地看!” 四号在踟蹰了会儿后,终于沉寂了。 颜白和四号是用意念交流的,周冉听不到。 但颜白身上若有若无的低气压,还有紧蹙的眉头让她心有些突突,越发摸不清这老女人心里的想法。 “不想回去讨打,就先跟我回住的地方。但说好了,在我那儿可没有人会伺候你,要是还想摆出小公主的做派,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颜白说完就上了车,而周冉气得整张小脸都扭曲了。 那女人竟然敢这样和她说话!她是疯了吗? 她周时春的女儿,什么时候要这样低声下气。以前她可是巴不得和她多相处、多说会儿话的,现在却一次次叫她滚? 周冉跺脚,真想现在就骂回去,然后离开这里,不受她这个气! 但这次周时春好似动了真格的,直接说她要是拿不回照片,就不用回周家了。 这些日子,周时春对她是越来越冷淡,只有叫她拿照片时才稍微给她点好脸色。就算她对他撒娇,他也是冷着脸让她回房做作业。 尤其这次,周时春直接动手打了她。之前只是让她施一点苦肉计,这一次却是真打。 周冉被打得嚎啕不止,一再跟她爸爸求饶,但周时春只说还不够,硬是把她打成了这副模样。 打完后又过来哄她,说是委屈她了。等她拿回照片,他一定好好弥补她。 周冉心里蛮不安的,因为她逐渐意识到她这个女儿对周时春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周时春还年轻,只要他想以后还可以有很多很多孩子。一个讨厌的女人生的女儿,哪怕原先有些感情,恐怕也被他对那女人的憎恶慢慢磨没了。 所以周冉讨厌颜白,她认为是颜白害得她在周时春那儿失了宠。 她要办成这件事,向周时春证明她是有资格做他的女儿的。 这样她才会重新赢回周时春对她的关心和在意。 心里面很是挣扎了一番后,周冉才坐上了颜白的车。 车子往小区里面开了三四分钟,停在一栋四室两厅公寓前。 一路上,周冉都在用一种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这个地方。 虽然钟瑜路的之心小区在这一块是出了名的高档宜居小区,但和周冉从小住的豪宅比较起来还是要逊色多了。 颜白注意到她的神情,却也懒得理。 到了目的地后,将车开入车库,便让周冉下了车。 苏里已经快做好晚餐了,算准着颜白回来的时间,只要她到家就能开饭。 “姐姐,你回来啦。” 苏里像往常那样迎过来,却发现颜白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却高傲地昂着下巴。在看到苏里时,更是直接就瞪了过来。 苏里往后退了一步,拘谨地搓了搓手。 “苏里,这小孩儿过来住两天,你不用多管她,平时忙自己的就行。一日三餐她要是愿意跟我们一起吃,就多添双碗筷。她要是不愿意,就等她自己解决。” “……呃,好,听姐姐的。”苏里讶异。 颜白虽然不是个热切的性子,但脾气还是挺温和的。为什么对这个小孩儿,态度却这般古怪? 而且连和她的关系提都不乐意提的样子。 周冉昂着脑袋,死死盯着颜白,想看这女人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她的不爽。 所以说,现在连她是她女儿这件事她都想隐瞒下来,不跟人说了是吗? 颜白却看都没看周冉,直接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吃饭吧。” 周冉心中不爽她自是清楚的。 但她现在做的事情,周冉过去可是原原本本都对四号做过。甚至比她的做法,还要诛心十倍百倍。 可这自私的小鬼,此刻恐怕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一点。 她从来都不会检讨和反省自己对四号所作所为有多过分,而别人只要对她有一点点不善她就会耿耿于怀。 四号惯着她,颜白可不会。 这一身臭毛病,得治! 第二百章 这些破事不想管了! 周冉确实有些饿了,看颜白已经吃上了,将书包丢在地上,也跑了过去。一看桌上的菜,顿时有些嫌弃。 就这些菜,猪都懒得吃。 不过现在除了这些也没别的,周冉只好勉勉强强坐了下来。 结果刚坐下,颜白就敲敲桌子。 “坐对面去,这是你苏姨的位置。” 哼,苏姨? 周冉冲苏里所在的位置飞了个小白眼,她那些破事谁不知道,就这样还想让她喊她一声姨? “还有,你在家里吃饭规矩是怎么样的,这里也给我一样。大人没坐下没动筷,那就老实等着。” 周家总是以名门望族自居,用餐方面的规矩极多。 譬如饭做好后,四号帮端上桌。华苑和周时春三催四请从楼上下来,直接坐下吃现成的。有的时候他们耽搁久了,饭菜凉了不好吃了,一定会将四号劈头盖脸骂一顿。 每到这时四号总是有苦无处说。 他们都坐下来后,便是周冉了。要是周冉敢先爬上桌子还动了筷子,是肯定要被华苑教训的。 至于四号,很少有上桌子的时候,旁人吃饭她要去喂周从安吃饭。 就算不用喂饭时,她也是在厨房忙一遭,等大家都吃得快差不多时才匆匆忙忙上桌。 没有人喊她去吃饭,当四号一身油烟上桌的时候,华苑会重重放下勺子,一副被不干净的东西打扰了用餐的嘴脸。 周时春这方面要比华苑好些,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搭理家里的烦心事。每次迅速吃上几口,就找个借口去公司了。 华苑事多爱抱怨,四号在他眼里是黄脸婆,多对一会儿他都看不下去。 周冉表现就更明显,四号上桌的时候,她直接就表示出了自己的嫌恶。 “你下次吃饭能不能洗洗脸、换身衣裳啊?出门别说是我妈。” “小冉说得对,你是我们周家的媳妇,你不要脸我们周家还要。下次要是再有客人来,你就呆在厨房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四号满心酸楚,后来就故意在厨房磨蹭不上桌子了,她不想被一家子轮流着嫌弃。 于是,大家都满意了。 独留四号,一个人将委屈往肚子里咽。 周家的大人,周冉是自动将她任劳任怨的妈排除在外的。极重规矩和教养的华苑,也像没看到一样,从来不曾因为周冉不尊重四号而说过她一句。 因为在华苑的心目中,四号根本不是她儿媳,只是一个免费供她一家差使的保姆。 保姆又怎么及得上周家千金? 周冉年纪小小,却最为势利。 在周家,她拼命讨好华苑和周时春,在他们面前乖得不得了。一到四号这里,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从来就不肯好声好气说话。 在她妈妈被骂的时候,周冉别说站在她这一边,还会使劲掺和几脚。 旁人家的孩子,在看到母亲伤心难过的时候,心里也会不好受,甚至还会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妈妈。 周冉在她妈被教训的时候,不是幸灾乐祸,就是煽风点火。 颜白想不通,这孩子这般恶劣为何四号就跟看不见一样,没觉得寒心仍然待她如初?每一次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难道一层血缘关系,就真的能让一个母亲完全失去自我吗? “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的……等你有一天也做了母亲,你就会知道这种心情了……” 是吗? 这种话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但颜白想,哪怕有一天她真的做了母亲,不幸教出了这样一个孩子,她也是绝不会纵容的。该管教的要管教,管教不了的那么她也不会没底线放纵。 周冉赖在座位上没起来,似乎跟颜白杠上了。 “没事没事,我坐对面就行了。”苏里忙坐到了对面,对颜白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然后又冲周冉可亲的笑道:“小冉喜欢吃什么,看看我烧的合不合你胃口。下次你要是想吃别的,也可以对我说的,我给你做。” 周冉对苏里的善意并不领情。 “我想吃的东西你做得出来吗?你吃都没吃过!” 苏里脸白了白,但很快又说道。 “没吃过我也可以学啊。” “呵!”周冉傲然抬起小脸,一副你是谁啊,你有资格跟我套近乎吗的表情。 “苏里,我刚才不是和你说过不要管她么,她爱吃不吃。” 周冉脸一黑,刷地转过头愤怒看向颜白。 “可是……”苏里为难又无措。 颜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苏里面前的碗里。 “吃饭,你下午不是还要去买上课的衣裳么,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这边也需要。” “嗯,谢谢姐姐。”苏里开心。 她挺不喜欢出门的,但有颜白陪着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排骨挺好吃的。” “姐姐喜欢?” “啊,喜欢,明天还做这个行吗?” “当然行了,姐姐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苏里就像是得到什么小礼物一般,高兴地扒起饭来。 周冉鼻子都气歪了,这两个人当她不存在? 不就是吃个饭么,谁稀罕了! 这么挫的饭菜,求她吃她都不吃。 “你要是不想吃就下去,别在这里影响我的胃口。”颜白冷冷转过脸,看着周冉眼里没有任何感情。 周冉颤了一下,又是这样的眼神。 自从那次跳楼后,这女人总是用这种眼神看她。陌生又可怕,让傲慢惯了的周冉都忍不住心生怯怯。 但这点胆怯很快就被愤怒盖过去了。 想她这一天,遭了多少罪,又捱了多少冷眼,他们一个个都不把她放心上! 看颜白这副样子,哪怕她快被打死了,她也是不可能拿出那些照片来的。 那她又为什么在这里受这份气! “不吃就不吃!我才不要吃这些垃圾!” 周冉豁地站起,直接踢翻了身后的椅子,拉开门跑了出去。 “小冉——”苏里连忙要追过去。 这么大点的一个孩子,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要是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苏里,让她走。” 周家的大小姐,饿不死,她也有地方去。 “可是姐姐,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我会看着办的。” 颜白吃完一碗后,又站起来吃了第二碗。 身体内的四号,急得跟什么似的,在她的驱动下,颜白虽然克制住没追上去,但心里面也是乱糟糟的。 真tm烦,四号这些破事她真的不想管了! 她真的不明白,既然有那么强大的怨气,可以让时空站收到她的诉求。为什么等到终于可以主宰自己生活,和那一屋子人渣说拜拜的时候,她自己却又要一头栽回去。 “安静!”颜白呵斥着体内某个不安的灵魂。“虽然我不喜欢她,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我答应你,她会受到教训,却不会真的遭遇大的危险。如果这样你还是不放心,那么这桩任务就此作罢,接下来这摊烂摊子你自己收拾。你再要跳楼,时空站也不会再搭理你的任何愿望了。” 第二百零一章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四号终于平静了下来。 吃完饭后,她开着车载着苏里去了品牌专卖店。 看到衣裳的价格,苏里有些惴惴。她身上并没有多少钱,她赚的钱都被那几个勒索走了,余下的全部付了医药费。本来想在商场买几百块一件的,但这家专卖店,最便宜的都得五位数。 “姐姐,我们还是去别家吧。”苏里拉着颜白的衣袖,悄悄对她说。 导购小姐看苏里穿着一身廉价服装,又畏畏缩缩,哪怕良好的职业修养让她们时刻保持着微笑,但眼里的轻蔑还是丝丝溢了出来。 而颜白呢,她买衣服的风格特别清奇。 几百块、几千块、几万块的都有,看得顺眼的就买了。 她每天去公司,也是逮到哪件穿哪件。不精于化妆,每天稍微化个淡妆就出门,也不提包。一个人开着车就去了,有的时候手机都躺在家里没带走。 今天颜白出门穿的是人字纹毛呢外套,搭配黑色长裤。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是几千块,奢侈品店的导购小姐当然不会对她高看一眼。 颜白牵住苏里的手,径自带着她到里墙展示区。这些都是时尚新款,全球限量,名家设计,价格不菲。 quo品牌是近年兴起的由年轻创业者精心打造的新锐品牌,集时尚与流行一身,风格多变,却又自然大方、不过度夸张。 颜白对身旁的导购小姐招了招手。 “这件,这件,这件,还有最里边的三套,嗯我看看,右边那个也给我拿下来……” 导购小姐有些意外但欣喜的一一将颜白指过的全都取了下来,轻轻搭在手腕上,等着她进一步吩咐。 “这几件就不要了,不适合你。剩下的这些,苏里,去试穿看看,喜欢哪个就买下来,嗯?” 原来搞半天,这些是不要的。 导购小姐表情差点没绷住,不会又来一个全试一遍结果一件都不买的吧。 还以为遇到个女大款来扫货,结果又是个拜金虚荣女。 颜白说完顿了顿,转过身望着专卖店门口的模特。 “那个,也试穿看看。” 得,点了一排之后,连门口作为招牌的模特都不放过。 但客人都说要试穿了,导购小姐不可能不照办,只是脸上不屑的表情更明显了。 “姐姐,我们还是走吧。”苏里很不喜欢导购小姐那狗眼看人低的目光,尤其那目光对着颜白更让她不舒服。 “为什么走,你出来不就是想买衣服的吗?”颜白疑惑。 “可这些也太贵了。”苏里凑过去说了一句。 “贵?还好啊,加起来还不到三百万。” “……”苏里。 导购小姐直接翻了个白眼,她实在忍不住了,这两个穷酸女人来试衣服就罢了,还tm的在那吹牛。 这种人她见得实在太多了,吹得天花乱坠,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到掏钱时就各种抠,然后还找借口闪人。 “两位女士这么大手笔,试完后不会一件都不买的哦?”导购小姐微笑着道。 那笑容看起来刺眼极了,里面满满都是嘲讽。 “买不买、买多少得要试穿过才知道。”颜白没在意导购员的冷嘲热讽,推着苏里去了试衣间,“去试试,我给你看看。” 这种时候了,苏里也不能再说不,忐忑地拿着衣裳走入了试衣间。 两分钟后,苏里出来了。 水墨风黑色梅花手工刺绣连衣裙,早春时装周走秀款,充满了复古的女人味。色泽质地一流,清雅脱俗,让人过目不忘,简直是为苏里量身定做的一般。 颜白张了张嘴巴,却一个字没说,干脆地竖起了大拇指。 苏里先前还有些踟蹰,但看到颜白的反应,又看到试衣镜内如诗如画的自己,也有些愣住了。 她有好长时间没有好好看过自己、尤其是这样亮丽清新的自己。 导购员也呆了呆,她这才发现苏里当真是个美人儿。 先前看她那般畏缩,也没怎么细看,这下才发现这长相简直可以当明星了。 明星? 这么一想面前这位还真有些面熟呢。 想了想,却没想起来像谁。正好这时她听见颜白说道:“这件不错,包起来吧。” “!!!” 导购员差点没反应过来,作为一名导购,最爱听的话莫过于这一句了。 那么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买了一块口香糖,这就是有钱人的恣意潇洒。 导购小姐简直笑出花来了,先前的轻视与不屑全都不见,笑容真挚得差点晃花了人眼。 也对,66999元一件的裙子,眼睛都不眨就买下了。说明面前这位不是在装13,人家是真有钱,只不过是低调罢了。 这种有钱又低调、还出手大方的客人她最喜欢了!比那些高调炫耀、有几个钱就恨不得导购员对他们跪舔的土豪要可爱多了! 导购员完全忘了前几分钟是怎么吐槽面前这两位的,甜甜应了一声,便过去包衣裳了。 “欸等等,我不是很喜欢这件,要不我就……” 不买了三个字还没出口,颜白又拿起另一套套装塞到了苏里怀里。 “再去试试这一套。”说完后,转头对脸上变来变去的导购员挥挥手,让她不用管,直接包起来。 导购员飞快去了,生怕她们反悔。 “姐姐,那太贵了,我买不起。” “谁说要你花钱的?” “那也不能花姐姐的钱,你已经帮了我太多,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的。” “不,你已经给了我很好的回报了。” “?” “乖乖去,以后有机会都得还我。没有钱还,就罚你给我烧一辈子的菜。” 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话打动了她,苏里突然高兴起来。 也不多推辞,捧着衣服就进去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手上拎着大包小包。 这些衣裳加起来,有个小两百万了。 导购员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一一打包好,又主动拿出了店里许多赠品,亲自送她们出了门。 然后看见颜白带着苏里上了她那辆两千多万的豪车,导购差点没甩自己一巴掌。 想到自己之前那么看轻她们就有些丢人,还真不能以行头取人啊。 不过,那个女人真的好眼熟? ……苏里! 她是苏里! 前一段时间还看过她们的视频来着。 那么另一个女人就是为苏里出头的那个? 第二百零二章 别妄想了,不会如你们的意! 车开到半途,颜白忽然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 苏里看着颜白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忙问怎么了。 “公司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 “那姐姐快过去吧。” “那你怎么办?” “我打车就好了,姐姐把我在前边放下,先回公司处理急事要紧。” 颜白本想先送她回去,但电话又响了,还是公司那边打过来的,也只好点点头。 “这些衣裳就先放车上好了,回头我带回去。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吃完了自学完表演课,就早点睡觉。”那么多袋衣裳,打车拿着也不方便。 “嗯嗯,姐姐也别忘了吃晚饭,事情解决后给我打个电话。”这样她也好放心。 颜白点头表示知道了,开了一段路后将苏里放下,便转道开去了公司的方向。 苏里还在跟颜白挥着手,直到车子看不见后,才继续向前走。 但这时,一辆车子忽然停在路边,迅雷不及掩耳地便将苏里拖上了车。 她刚要挣扎,赖武就狠狠给了苏里两巴掌。 苏里嘴角立即沁出血丝,看到又是这几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全身的血液凉到了极点。 怎么就那么巧? 姐姐刚一走,这些家伙就出现了。 难道他们一直在后面跟着? 那姐姐该不会有危险吧! 想到这儿,苏里顿时又着急起来,甚至顾不得对这几个人本能地恐惧。 “你们将她怎么样了?公司那边的事是你们搞出来的?!” 那个电话实在是来得蹊跷。 “都这种时候了还关心那富婆?放心,我们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以后哥几个能否吃香的喝辣的可就全指望她了。” 苏里愤怒。 这些人敲诈勒索她还不够,如今竟将目标瞄准了颜白。 都怪她,姐姐是被她连累的,要是没帮她,姐姐也不会被这些恶棍盯上。 “别妄想了,姐姐不会给你们一分钱!” “这可由不得她,你不是在我们手上吗?” “呵呵!好笑,我和她非亲非故的,她虽然愿意帮我,可也是有限度的,凭什么被你们勒索。你们太看得起我了,她不会因为我这个外人被你们予取予求的。” 苏里此时极力撇开和颜白的关系,就是想让这些恶徒死心。 她知道颜白对她帮助良多,如果这些人真找上门去,以她的为人肯定不会不管她。可只要开了这个口子,那她以后的人生就会天翻地覆、再无宁日了。 “非亲非故?不见得吧。为了你和全部网友为敌,刚才在专卖店,一出手就为你花了一百来万,这个关系可不一般。难道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抑或是别的什么关系。”毛苟摸着下巴,笑得猥琐至极。 “你胡说些什么!她只是觉得我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暂时在我身上做一些投资罢了!我劝你们还是别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她可不像我这个弱女子,全无背景,只能被你们欺负。她认识很多大人物,随便一个都不是你们开罪得起的!” “你很紧张她么~”毛苟仍然是那副讨厌的笑脸。 “我、我当然紧张,她现在就是我的衣食父母,你们这样做会激怒她,她完全放弃我了该怎么办?” “我有一个好主意。虽然她不见得会为你掏钱,但她还是信任你的。你将她约到无人处,我们将她绑了。狠狠捞她一票,到时候不但放过你,还分你一笔钱。即便她和你闹翻了,你也能靠这笔钱过后半辈子,怎么样?” 苏里心里面的怒火熊熊燃烧着,这些贪婪、无耻、卑劣的杂碎,为什么坏事做尽、却没有遭受一点点处罚、反而继续为祸人间? 老天真该降下一道雷劈死他们。 “呸!”苏里已经不想和他们演戏了,呸了毛苟一脸唾沫。“我告诉你们,我早就不想活了!要不是姐姐救我,我已经从医院天台上跳了下去。以后无论你们怎么打我、危胁我我都不怕,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至于要钱,一毛都不会给你们!” 苏里从来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勇气。 或许是梦境中那个截然不同的苏里,让她知道一个人应该怎样去生活、去对待那些风雨荆棘。 又或许是这些人在毁了她的人生还不够,还想继续害颜白,让她体悟到自己绝不能再软弱下去。 她可以死,但她绝不能害了姐姐。 她是这个世界上除奶奶以外对她最好最好的人。 “臭biaozi,嘴还挺硬,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气!”赖武说着就要动粗,毛苟却阻止了他。 “你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答应。” 毛苟打开手机相册,在一张照片上点了一下。 苏里一看到那张照片,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鸡仔,一动都不能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假医生站在苏里奶奶病床边,一把手术刀抵在了她奶奶的咽喉。 这个假医生苏里也认得,正是刘贺。 “不要……我奶奶昏睡不醒,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她……” “在你失踪后,我们一直留意着你奶奶住的那家医院。你要是真那么死了,一个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棺材的老太太,自然对我们没什么用。可你现在又出现了,还傍上了那么个富婆,我们怎么舍得放弃你这只肥羊?” “嘿!贱人,以为忍住不去那家医院,我们就找不到你了?哪怕你躲进老鼠洞里,我们也能凭着你一身骚~味找到你。” 赖武最喜欢用粗俗不堪的言辞羞辱苏里,以往苏里总会觉得屈辱,但这一次她只是呆呆的,整个人都像傻了一般。 是的,被送到医院之后,苏里虽然很想奶奶,却从没有去看过她。 那是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如果她一直不出现,他们或许会当她死了,会放过她们奶孙俩也说不定。 虽然没亲自过去,但奶奶的医药费和看护费,苏里都有匿名偷偷打到医院。 可没想到,这些人还是找上门来了,而且还用她最无法割舍的奶奶来危胁她。 虽然医生说奶奶也许这辈子都不会醒来,即便醒来寿数也不长,但苏里还是没法让她遭遇一点点危险。 她该怎么办? 第二百零三章 挺住,别怂! 颜白到公司的时候,先前闹得很厉害、还砸了店面的一群人已经被保安给按起来了。 “颜总,你来了。”客户服务部经理于刚看到老板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 “这几个人半小时前跑到店里,二话不说,直接就砸店。等反应过来叫保安时,店里已经被砸成这样了。他们几个砸完还想溜,还好保安及时将人拿回来了。你看这个事要怎么办?” “报警。”颜白完全没有要和那几个混子多啰嗦的意思,“另外将店里这些损失列成清单,要求他们赔偿幻美的损失。” 闹事的有五个人,砸了店后没一点慌张,被保安拿下了也完全不着急。一个个昂着头翘着脚,比大爷还大爷。 听了颜白这话,先是做了个夸张的我好怕的表情,然后一起笑开了。 “呵呵呵呵!臭女人,别以为这样我们就怕了!你要是敢报警,这件事一定吵得沸沸扬扬,你们幻美以后生意还做不做?” “对啊!我们都是为民除害!这里根本就是个淫~窝,不知道背地里在做什么无耻的勾当呢!你报警啊,让警察好好查查这里!” “再说了,我们就砸了你几把破椅子和几个不值钱的花瓶,能赔几个钱,老子还怕你索赔?!” 于刚和其他的同事都醉了。 这几个人还真是无知无畏啊,几把破椅子和几个不值钱的花瓶?当幻美和那些用次货充门面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公司一个样呢? 最破的椅子每一把都五位数,至于花瓶,一个都是六位数起。其中摆在大厅正中那个,四百三十万呢,进来就被他们砸了,他们还真会挑东西砸啊! 这几个人家当加起来,还不见得能赔一只花瓶呢。 那几个人见幻美这边都无人说话,还以为是戳到了他们的软肋,更加嚣张。 “识相的快放爷几个走,再请我们喝一顿,这件事就算了了。正好哥几个手头紧,缺点钱花,你们要是懂事,嗯~”那个人手头搓搓,比了个要钱的动作。“以后你们店,就由哥几个罩了!不该说的,我们也绝不对外说一个字儿!” “妈呀,这从哪里来的几个奇葩,想钱想疯了吧,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 一名男员工实在忍不住吐槽了。 “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傻啦吧唧的,都这种时候了还不知死活。” “估计是信了网上那些假新闻,前来敲诈的。” “可这说不通啊,这几个人有恃无恐的样儿,貌似有人教唆。”人力资源部经理孙廷摸着下巴,这几个智商盆地,动动手还行,可这副笃定幻美不会追究的模样,是谁给他们的自信? 区分局的同志很快就到了,将人要带回去。 那几个闹事的终于有些紧张了。 “臭婆娘,你tn的还真敢报警,你就不怕我将你那点底子全都捅出去。” 颜白做了个请便的动作,然后走过来,让于刚和区分局的支队长说明了这里的情况。 而这时候,财务部也快速计算出了损失清单。本以为是个小案子,但看到那一串经济损失,区分局的曹支队长立即正色。 “这只是我们初步计算出来的损失,如果涉及到对我们公司形象的影响,我想就远远不止这个数了。曹支队长,幻美自认经营合法,从无违法违规之举。青天白日之下被人上门乱砸一通,左一句右一句往幻美头上泼脏水,这是属于污蔑。我希望你们能查清事实,还市民一个公道,同时也帮我们追回这些损失。” “颜女士放心,这件事区分局不会置之不理。既然案子被我们接下了,一定会给你还有大家一个交代。” 那几个闹事的扯着脖子想骂颜白,被分局同志呵斥后不敢再狂。 其中一个离得近的,看到了那张损失清单。 “什么嘛,我还以为值多少钱,就七百,我掏、我现在就掏还不行?同志,你看我们也是为民除害,这个公司其实就是个高级的鸡~窝,我们可都是一心为大家的好公民。虽然冲动了点,但罚点钱,就让这件事过去怎么样?” 一个自认为很聪明、很会说场面话的姓刘的闹事者,撞撞曹支队的胳膊,挤眉弄眼又讨好地对他道。 要不是他的手被反拧着,毫不怀疑他会从裤袋里掏出烟,当场散一支。 曹支队都懒得回他,直接将那单子接过送到他眼前。 “看清楚了,到底是多少。” “700……万!” 那个万字,声线都颤抖了,尾音还破了音。 其他几个闹事的也全懵了。 “同志,不能啊!我们就砸了几把椅子和几个假花瓶,怎么就七百万了?肯定是那个婆娘造假,想讹我们!” “放心,鉴定专家已经在路上了,会对幻美的损失做出最合理最专业的评估,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你们还是先想想,这笔钱打算怎么偿还吧。” 曹支队说完,挥挥手便让人将这几个闹事的带走了。 那几个人被带出去时,还能听见他们的争执。 “四儿!你不是说,这家店里面的东西都是赝品,顶多几千块,随便砸吗?” “我哪知道啊!也是别人跟我说的,现在好多公司都这么干……大哥,你别慌,我猜那娘们是唬我们的!呸,想得美,七百万,亏她敢说啊!” 还有两个,在听到七百万时,吓得腿直接就软了。 最后一个直接哭上了,先前骂得有多横,这时候哭得就有多惨。 “七百万!我要拿什么还,我身上就两百,月底房租一千三。月呗还差着六千七,小翠还让我给她五千,否则说她就不跟我好了,我还得还卡债,银行昨天还在催我还信用卡……” 人被带出店去,但那人的哭声还远远传了过来。 “曹支队,我怀疑这件事背后有人主使,我猜有人要针对我和幻美,还希望你不要轻易就让这件事揭过去。” “当然不会,这个还请颜女士放心,也请你信赖我们警方办案的能力。” “这是自然,我们不相信你们还能相信谁呢?至于他们指控幻美有问题,身正不怕影子斜,欢迎你们随时考察,幻美也一定积极配合你们的工作。” 颜白大大方方、坦坦荡荡。无论言谈举止,还是行事作风,都挑不出一丝的问题。 区分局也关注幻美有段时间了,毕竟这一段时间幻美真的很火,突然就崛起了,进入了大家的视线。老板神秘,公司经营的业务也很特别。 起初他们也怀疑幻美有问题,但暗中考察多次,发现幻美除了老板看不清门道外,一切都非常正常。 而且这位老板还是每一个职场人员都最喜欢的那类。 工资开得高,不训人,不搞歪风邪气或强行灌鸡汤打鸡血,一周双休,平时还不加班。如今这样的老板,上哪儿找去? 第二百零四章 杀神降临 网络上,仍然还有不少网友在乐此不疲隔空喊话颜白。让她别装死,离她说的十天期限只剩下七天了。她口中说的真相到底在哪呢?怎么没一点动静? 还有不少网友嘲笑颜白这次牛吹大了,不好收场了。像这种习惯装13的人,就应该好好打她的脸哈哈哈哈哈。 事情闹得这么大,幻美公司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可看颜白每天照常上班,只字不提这个事儿,一副浑然没放在心上的意思,都有些为她担心。 这事可不是装傻就能糊弄过去的,到期没个交代颜总绝对会成为全网笑柄的。 解决了闹事人的事情,颜白便跟菜菜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开了公司。 她站在街头,环顾着四周,然后运用起了精神力,开始追踪苏里的位置。 放在现代,一个gps定位追踪器就能搞定。但这种做法需要提前预知事态发生,还要经过别人同意,否则偷偷在别人身上放置这种东西可是违法的。 对于有精神力的颜白来说,就不用这种科技手段了,原始的方法她还是更得心应手一些。 在搜寻到苏里的位置后,颜白便上了车,踩油门呼啸而去。 豪车的性能不用说,再加上那些人并没有将人带到很远的地方,二十分钟后,颜白便停在一模具厂外了。 那些人就在模具厂旁边的一狭小出租屋内,颜白刚下车,手机便响了。 是苏里的电话。 颜白看了手机几秒钟,才按下了接听。 “苏里,你到家了吗?” 颜白的声音清清凉凉的,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更不会存在所谓的热情。但苏里一听到这个声音,还是下意识便想哭。 “我还没有。” “哦,是上别去玩了?” “……嗯。姐姐,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公司还好吗?” 苏里刚说完,那头的赖武就扬了扬手中的铁棍。让她别废话,赶快说正事。 “我没事,公司那边有几个人闹事,已经被抓走了。” 听到颜白这么说,苏里心下稍安。 可一想到接下来自己的话会让她陷入险境,苏里便愧疚难当。 她真的不想颜白出事,她宁愿自己永远陷在这里,也绝不愿让颜白再置于这样的境地。 可是…… 毛苟没有用铁棍危胁,只是恶狠狠地戳了戳那张照片。 画面中的老人是那么的慈祥,虽然她处于昏睡中,也许再不会醒来,可这个人却是苏里最重要最无法割舍的人。 她曾经用老迈的身躯,为年幼的苏里支撑起了整片天空。 在苏里最绝望迷茫的时候,毅然决然为了她抛下一切,带着她离开了伤心地。 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也不知道扒过多少垃圾。她佝偻的身躯,也不知道向人进行过多少次的祈求,一切只是为了养活她这个孙女。 她吃了一辈子的苦,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她怎么能让她因为自己的原因,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想到这儿,苏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了,苏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不说话?” 而看到苏里还没有动作的毛苟,发了一个信息出去,很快又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刀片已经划开了老人家的脖子,沁出丝丝血迹。 苏里心狠狠一抽。 不要,不要伤害我奶奶…… 苏里摇着头,哀求他们。 “那就快说!”赖武咬着牙,低声凶道。 “我……我说……”苏里胡乱点着头,“……姐姐,我遇到黑心司机了,认出了我,还恶意把我丢在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你那边事情处理好了,能来……接我一下吗?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周围没有车子,也没有什么人……” 赖武和毛苟紧紧贴着手机,想听到电话那头的回答。 “可以。”颜白很干脆地应了一声,“你把你附近的位置和我描述一下,我问问其他人这是什么地方,搞清楚了去接你。你不要乱走,在那里等着我便好。” 苏里心中更不是滋味。 姐姐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害了她啊。 看到苏里又在犹豫,毛苟直接把那照片往她眼前一怼。 “……这里有一个暂停使用的模具厂,旁边还有一条河。在来的路上,还经过了一座狮……狮子桥。” “哦,我知道那个地方,曾经开车经过。你等我,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顿了顿,颜白又道:“苏里别怕,我很快就去接你。” “我不怕……”苏里眼里蕴含许久的泪水滚落下来。 不,我怕,很怕。 怕自己害了姐姐,怕姐姐以后的人生会像我这样变得一团糟。 “这样,你要是害怕,电话我就不挂,你说话我听着。” 苏里刚想点头,赖武就狠狠一摇头。 “不不用了,姐姐专心开车,我就在这儿等你。” “嗯,那我挂了。” 说完颜白就要挂电话。 “姐姐,你不要……”来字还没出口,嘴巴就被毛苟一把捂住了,直接将她拖走了,而电话也被匆忙切断。 就在最后一刻,苏里不顾一切想告诉颜白别来了。 别再管她了。 可刚要开口的她,就被无情打断了。 气不过的赖武,抡着铁棍就飞扑上来,一副要把苏里往死里揍的架势。 “我cnm的臭biaozi,还敢跟我使坏,我不揍死你!” “打吧,使劲的打,反正那富婆来了,这贱人就没用了。” 毛苟的话,让赖武更没顾忌,一棍子直接对着苏里的脑袋打了下来。 苏里死死瞪着那两个人,棍子在她的瞳孔里不断放大。 这次她真的会死吧,苏里想。 她不怕死,只是没能送这些坏蛋下地狱,还有可能害了姐姐,她好恨好没用啊。 棍子快敲在苏里脑袋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忽然暂停了。 赖武和毛苟被定在那里一动都不能动。 他们眼眶都瞪得凸了出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为什么身体突然就不能动作,就连时间都仿佛停止了? 而这时,出租屋那本就不严实的大门被一脚踹飞了,被包裹在黑气中的颜白,如一个杀神一般站在了门外。 第二百零五章 今日起,你们将坠入噩梦 周围的世界被定格了,唯一移动的便是踏步而来的颜白。 她来到苏里的面前,对她伸出了手。 当她的手触碰到苏里的手时,被定住的苏里也恢复了活动。她错愕地望着面前的人,然后扭头,前一刻还凶狠地要暴揍她的人,如同见了鬼一般被定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苏里没想过这样的神情有一日也会真实地出现在他们的脸上。 “恨他们吗?” 颜白的声音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悠远而又虚缈。 “嗯。”苏里听到自己应了一声。 “现在他们已完全任人宰割,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真的做什么都行吗?”那一瞬间,苏里的心里冒出了许多疯狂又可怕的念头。她曾经在心里暗暗想过,只要能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她愿意牺牲一切。 苏里弯下腰,捡起了那根铁棍。 她走到赖武面前,死死瞪着他。 就是这个人,无数次对她拳打脚踢。她恨他那贪婪狰狞的眼神,恨他那一口总喜欢对她吐口水的腥臭黄牙,恨他随地爆粗的脏嘴,恨这个人的全部。 她甚至希望这个人能从世界上永远消失。 她缓缓转动着目光,移到毛苟的身上。 这个人让她联想到臭水沟里的老鼠,恶臭卑劣,狡猾残酷。只要被他给不小心沾到,就永远别想摆脱。 他们两个每次都冲在最前面,总是将刚看到一点生活希望的苏里强硬地又拖回地狱,像梦魇一样。 挥下去!狠狠挥下去! 曾经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你也怎样还回去! 苏里!还犹豫什么!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找到报复的机会了! 你还在等什么!! “啊——”苏里忽然大叫出声,高高扬起铁棍,朝着赖武的脑袋砸下去。 一股骚味传来,还隐隐有滴滴声。 极度恐惧的赖武,在巨大的惊吓下直接尿裤子了。 而那铁棍却没落下,离赖武头顶还有五厘米。 苏里扔去手中铁棍,捂着脸哭起来。 颜白走过去,将她带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慰。 “怎么又下不了手了?” “姐姐,这世上为什么有些人能肆意伤害别人?铁棍落在别人身上,自己难道就不会感到痛、感到害怕吗?” “正是因为铁棍落在别人身上,而不是自己身上啊。”颜白瞥了一眼赖武,眼里满是冰冷。 “我恨他们,可是我还是下不了手。姐姐,我太懦弱也太没用了。” “不,你只是太善良了。虽然善良这种东西要看待什么人,但或许这就是你吧。” 颜白拍了拍苏里的后脑勺。 她其实早就猜到是这么个结果了。 苏里这个女孩,说懦弱是真懦弱,她有勇气自杀,却没有勇气与坏人同归于尽。 可这世上,有哪个普通人敢让自己手上沾染血腥、敢去背负命债? 她也太过善良,总是能体会别人的痛苦,哪怕自己早已满身创痛。 但这就是她想要守护的苏里,就让她一直这样善良下去吧。那些杂碎,由她来帮她摆平。 她也会像她所承诺的一样,为她洗去污名,让真相昭于世间。 颜白手一挥,毛苟和赖武就躺到了地上,苏里也睡了过去。 颜白轻轻把她放到地上,然后用精神力从苏白脑内提取出了她曾经的梦境,又分别揉入了赖武和毛苟的脑袋内。 美丽的少女化身成魔,将恐惧和梦魇加倍返还给那些加害她的人。 在得知苏里做过那样一个梦后,颜白便预见这一天了。 一个让天使重返人间,恶魔滚回地狱的绝佳主意,就这样在她脑海里诞生了。 颜白是织梦师,她能够编织梦境,也能将这个梦境提取出来,再放到另一个人的大脑内。 如今有了精神力的加持,让她的实力更加能够运用自如。 “从今日起,你们就得坠入噩梦中了。早日去自首说明实情,方能解脱。我只给你们四天时间,四天一过,死神将会收割流窜于尘世的恶魔。” 又等了十多分钟,颜白拿起毛苟的手机,在那张图片下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就将手机扔到了地上。 半个小时后,一辆车子驶来了这里,颜白看到两个人下了车。 当头那个衣冠楚楚,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昂贵的皮鞋踩在泥土上,让他嫌恶地皱了一下眉。 这一位就是出身富贵的孔分了。 这个人不管放到哪里,一眼看去就会给人青年才俊的印象。但谁又能想像他华丽的外表下,内里是怎样的肮脏?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也是人模人样,但整个人显得太过卑躬屈膝。 他跟在孔分后,一直讨好地在说些什么。待下了车,看到停在模具厂外围的豪车,眼里一下子放出了光,兴奋地来回打量。 “孔哥孔哥。”他急促地唤来孔分,“这个是法拉利吧?” “嗯,法拉利laferrari,全球限量,值这个数。”孔分也在打量着这台车,男人很少有不爱车的,这样的车哪怕是他这样的家庭,要买一台也不是轻易的事。他之前跟老头子开口,被他给直接拒绝了。还说有本事就自己挣钱买,别总想花老子辛苦挣的钱! 哼!别以为这些年他做的污秽事他不知道,还辛苦钱,脏钱还差不多。 “两百万?”刘贺摸着车问。 孔分鄙视地看他一眼,“再加一个零。” “两千万!!” 孔分嗯了一声。 “好家伙!那还真是个富婆啊,两千多万的豪车,孔哥,这次我们赚大发了。” “瞧你那点出息,我们又不是土匪,是贪她这点东西吗?” “是是是,我们只是对那女人进行一点爱的教育,还是孔哥有品位。” 孔分整整西装,傲然走入了旁边那小出租屋。 刘贺暗暗呸了一声,吐槽这孔分太装,要不是看他还有点人脉,爷兴得在这儿装孙子? 孔分和刘贺进来后,立即就发觉不对劲。 赖武和毛苟倒在地上,两个女人是一个都没瞧见。 “你去看看——” 孔分手一指,让刘贺过去看看。 刘贺也只得壮着胆子,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两人。 “孔哥,都没反应啊。”他又蹲下身去,探了探他们的鼻息。“都还有气,应该只是昏过去了。” 孔分脑筋转了转,慢慢回过味来。 以那条狗的作风,要是真将那富婆抓到了,还不得打电话对着他大吹特吹。详细描述经过,甚至会直接将那女人窘迫的样子发视频传给他先睹为快。 只发了个ok的手势,怎么看都不是他的风格。 “靠!不对劲,我们先离开这儿。” 孔分说了一句,直接转过身就要跑了。 结果刚走到门前,就被一条腿给踹进了屋内。 第二百零六章 一切尽在掌握 “啊哼——” 那个人力道极大,只一脚就将孔分踹到了十多米外。 这个出租屋很大,因为在偏僻的地方,也不需要多少钱,以前是模具厂的工人们睡觉的大通铺。那些床铺都撤掉了,留下了很大的一个空间。 赖武和毛苟要找个方便做事的地方,觉得这里非常合适,很干脆地便租下了这里。 “孔哥!”刘贺惊道。 却也没过去搀扶孔分,而是戒备地看着门口处。 “是那富婆!”刘贺认出来了,虽然只看过颜白的照片,但此刻却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那个女人抓住!” 孔分愤怒地揉着胸口。 “臭娘们,力气还挺大,敢踹老子,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贺有些胆怯,但此刻他不上也没办法了。从地上捡起铁棍,这给他壮了不少胆,大吼着就对颜白冲了过去。 刘贺发现,那个女人看他冲过去居然一步不退,就坦然站在那里。 甚至还轻笑着对他勾了勾手指。 “去他nnd,一个个都在老子这儿装13,我让你装!” 刘贺其实是个小人物,最讨厌那些在他面前充大爷的,可他碍于各种各样的因素又不得不对这些人笑脸相向。压抑久了就让他心中积累了许多的戾气,此刻看到颜白一个弱质女流都敢小瞧他,更是恨上心头。 他全身力气都灌注在这根铁棍上,对着颜白的脖子就击了过去。 这一棍子要是打实了,别说受伤了,可能命都丢了。 颜白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她知道什么样的表情最能激怒这个人。 这个人是四人中最为胆小的,但那只是表面上。因为别人一个轻视的神情就控制不住暴戾的气息,对别人下死手的,这样的一个人不可怕吗? 可关键是这个人太怂了,不敢和人正面相对,在所有人面前,他都伪装出一副脾气很好的老好人模样。 他心中的愤怒和戾气全都被压抑了起来,只等待着倾泄到某个可怜的家伙身上。 苏里就是那个可怜的倒霉蛋。 他知道苏里不能对他怎么样,也完全对他造不成危胁,他就可劲地欺负她。将所有戾气和不满,全部都发泄到他身上。 颜白偏过头,躲过他这一棍,右手如闪电般钳住了他持棍的手。刘贺一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怎么就被对方给擒住了。 他所知道的是自己的手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颜白的那条细胳膊。 这不该是一个女人该具有的力量吧! “嘎吱!” 在刘贺因为颜白的力量感到惊骇时,颜白已经一扭,将他的手完全向后方折去。 “啊——”刘贺惨叫,铁棍落地,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弯下身来,想借此来减缓手部的疼痛。 就在颜白对付刘贺的当口,孔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水果刀。绕到颜白的背后,直接对着她捅了过来。 他的脸上满是阴狠。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对着他动脚,如果说之前他只想要看到颜白生不如死的模样,那么现在他要直接玩死她! 刀入体,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孔分刚要得意地大笑,随即笑声戛然而止,就想被人捏住了喉咙,眼球都因为惊吓凸了出来。 他确实刺中了,但却没有鲜血流出,而是一团浓郁的黑气——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颜白的方向,颜白整个人笼罩在黑团中,眼睛血红。随即那抹红色不断向外扩散,整个出租屋全部变成了血海。 “啊——啊啊——”孔分惊慌地往后退着,那片血海浓稠粘腻,迅速侵袭着它掠过的每一个地方。逼人的窒息感不断传来,让孔分的喘气声越来越大。 渐渐的,那片血海肉眼可见幻化成了吞噬人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冲他游来。 “啊啊啊啊啊——走开!我看你敢过来!你知道我爸是谁吗?走开——” “孔哥!你怎么了!” 倒在地上的刘贺,心惊肉跳地看着前一刻还正常的孔分,像个疯子一样在那挥打着。 忽然,孔分狂乱的视线定格在刘贺身上。磨着牙,脑袋侧偏着,就跟大片里演的走尸似的,先是走,然后直接冲着他飞奔而来。 刘贺一哆嗦,捧着自己受伤的手腕,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的孔分,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抓住了想要逃跑的刘贺,对着他受伤的手就是一通乱咬。 “啊——孔哥!是我啊,我是刘贺——啊啊啊——别咬了,孔哥,我是刘——啊!” 刘贺的手被孔分咬得鲜血淋漓。 当他发现再不反抗,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时,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毒辣。 又想起过去在这个人面前装了那么多年的孙子,心中便产生了一种扭曲的报复感。 他想要狠狠揍这孙子。 但他实在是太胆小了,很怕孔分清醒过来找自己算账。看到孔分跟疯子一样,心思电转,下一刻也装成发狂的模样,开始对着孔分又打又咬。 颜白望着扭打在一起,整个场面惨不忍睹的两个人,摇摇头,转过了视线。 这一幕看着真是会污了她的眼睛。 她其实并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引出了孔分心底的猛兽。 越是邪恶的人,心底的猛兽就越可怕。 而善良的人,是很难召唤出这样的猛兽来的。 这是她幻境能力的运用,织梦的前提便是构筑幻境,越趋向真实的幻境就越是能让人产生共鸣。 而真实从何来? 那自然来自人的内心。 眼看着那两个人再打下去,可能真的会闹出人命。颜白手一收,收回了自己注入孔分身体的精神力,又让他们两个人昏睡了过去。 然后又分别给刘贺和孔分编织了另一段梦境。 苏里的那个梦确实很有威力,对付赖武和毛苟足矣,但对付这两个人却还是差了点儿。 更何况,她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单纯让他们自首,那太便宜这群禽兽了。 做完这一切后,颜白便离开了出租屋。 来到出租屋后,抱起了躺在青草上昏睡的苏里,将她放到了车后座。 自己走到驾驶座上,一转方向盘,便驶离了这里。 第二百零七章 你是我的保护神 苏里醒来时已经在颜白的公寓内了。 一睁开眼,便看见颜白坐在她房内的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在看孔连志的资料。 孔连志,在本市也算是个人物,早年白手起家,但背景不是很干净。这些年主要经营酒店和高档会所,资产丰厚。 给她提供这些资料的人是她花钱雇的一位私家侦探,在知晓孔分的存在后,颜白就在找人调查他的信息了。 她钱给得多,别人办事自然利落。 这份资料很详尽,但多是他的一些桃色八卦。譬如孔连志在外面一共养了十七个女人,他最新包的女大学生是他儿子前女友,曾为他堕过两次胎。又譬如孔分是私生子,因为孔连志正房没生下儿子,在十三岁时才被接回孔家。 正房对这私生子冷言冷语,但几年后孔连志却抓到孔分和正房暗通款曲。孔连志一怒之下将正房暴打了一顿,然后提出离婚,离婚后正房跑去想和孔分名正言顺在一起,最后惨被抛弃等等毁三观的内容。 这一家子还真是乌糟糟的。 但从这些资料中,颜白也能知道孔分骨子里的扭曲和变态。 他是故意的。 这个人报复心极强,他很能忍耐,但忍耐的目的是将那人推入最深的地狱。 别人痛苦他就能获得快感。 “姐姐——”苏里揉揉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 刚醒来的她脑子有些断片,待慢慢想起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之后,她惊慌地从床上滚下来。 颜白合上资料,叹了一口气,将她扶起来。 “姐姐,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想打那个电话,但我……” “我知道。”颜白手掌安抚地拍拍她的胳膊,“而且你在最后一刻有让我不要来不是吗?” “不,如果不是姐姐厉害,你已经遭了那几个畜生的毒手了。都怪我,我不应该为了自己背叛姐姐的。” 眼里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苏里自责得不得了。 差一点,她就铸成大错了。 “苏里,我很想问你,看到我那个样子,你就不怕我吗?” 怎么看,那样的颜白都不像是个正常人吧。可苏里除了最初的吃惊,并未有半点流露出对颜白惧怕的样子。 苏里却想都不想摇摇头。 “姐姐是上天派给我的守护神,你是神啊,有超能力也不奇怪,我相信姐姐。” 面前的女孩在说起这话的时候,脸上无比的天真和纯洁,像个完全没被丑恶污染的小天使。 颜白有些恍然。 在她的记忆里,曾经也有一个小女孩曾经用这样的神情对她说出这类话。 那是欧欧,凤凰街的九长老,也是唯一的光明之神。 即便深陷泥沼,也仍然向往着光亮。 颜白觉得,自己有点想念那些孩子们了。 她起初对他们很坏,但就是那样,彼此仍然也结下了难言的羁绊。 “姐姐,你怎么了?”就是在这一刻,苏里觉得眼前的人也是有心事、有着伤怀的过去的。 颜白回过神,拍着苏里的后脑勺。 “你都说我是你的保护神了,保护神又怎么会轻易中招呢?” “不,这不一样的,姐姐再厉害,都不是我出卖你的理由。” “那便背负下来吧,苏里,记住这次的懊恼和自责,也记住你过往的痛苦和耻辱,然后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不管在哪个世界,弱小的人总是很难存活,不能只祈求着别人的保护。” 苏里认真听着,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姐姐,后面、后面怎么样了?”她忽然就昏睡过去了,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静静的等,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又过了三天,离颜白全网宣告的十天期限只剩下最后四天了。 一个偏僻杂乱陈旧的小屋内,赖武抱着头从里面冲了出来。 “受不了了,老子真的受不了了,毛哥,你别拦我了,与其这样生不如死,我还不如去自首。” 只过去了三天,赖武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胡渣长了一圈,眼里满是血丝,而皮肤上全是乌青的血管。走路都跌跌撞撞,人还动不动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陷入癫狂。 毛苟想拉住他,让他别冲动,但脑内的血液突突往外冒,就好像里面变成了沸腾的岩浆,不断地加热。 这三天里,只要闭上眼睛就会重复做一个梦。每次他们挣扎着想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梦中了。一遍一遍地重复,过于真实的触感让他们时时刻刻游走在生死间。 后来他们便不敢轻易闭眼休息了。 但这并没有结束,越是临近那人给他们的最后期限,本来平息的血液就像在被小火加热。一天下来,全身血液从温热到滚烫再到暴涨,你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你身体里汩汩流动的声响,整个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副包裹滚烫岩浆的躯壳。 再不去自首,真的会死的! 赖武还不想死,他还没有活够呢!他宁愿坐一辈子牢,也不要再经历这种可怕的非人滋味了。 毛苟其实也忍耐到极限了,眼看着喊不回赖武,也想狠狠心直接跟着去自首。 至于去找颜白算账? 这种事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她再有手段,兄弟们几个豁出去也敢和她耍耍横。但那女人、那女人根本就是一个怪物! 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力量能够对付得了她? 他们怎么这么倒霉,居然惹上这么个可怕的人! 要是早知道护着那臭娘们的是这位,那打死他们也不敢把主意动到她们身上去。 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毛苟不想把自首的机会白白送出去,也爬了起来,要追上赖武。 但刚跑出出租屋,就看见赖武瞪大着眼,惊恐又难以置信地望着捅在自己肚子上的刀。 孔分扭曲着脸,抽出那把刀,一刀又一刀地直往赖武身上捅。 赖武血丝密布的瞳孔暴突出来,一开始紧紧攥着孔分胳膊的手慢慢松开,直直往后倒去。 他的脸上溅了不少血,看到跟出来的毛苟。 “你也想去自首?” “……不,不不不,孔哥,我是想拉回他的……”毛苟惊恐得语无伦次,只能拼命摇着头。怕他不信,他连忙道:“我是疯了吗?我怎么可能会去自首,这不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相信我,孔哥,我真的只是想把赖武给拖回去……” “很好,记住,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要是再让我知道哪个敢跑去自首,要坑害老子,我一定先宰了他!” “不不会!”毛苟狠狠一摇头。 “找个地方将他埋起来,最好闭紧你的嘴巴,我要是出事了,一定让你死在我前面。” 然后,孔分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条昂贵的男士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脸和指尖。又脱去了沾血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腕上,昂首阔步离开了。 只留下了毛苟和已经死透了的赖武。 第二百零八章 为你发声 又一天过去,离颜白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颜白和她的幻美公司仍然没有半点动静。 网上嘘声一片,已经笃定这位颜女士是要装死到底了。 有些网友也对这位服气了,毕竟脸皮如此之厚、无数人轮番炮轰她还能视而不见也确实能耐。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吧。 在网友们集中火力对颜白炮轰之时,参加本年度歌唱大赛以惊艳的表现揽获粉丝无数,被赞为音乐界的“遗世明珠”重回事业巅峰的安文儒,却在冠军之夜点名感谢了幻美公司的颜白。 他的感谢引发了剧烈的讨论,更确切地说是争议。 不少网友都被激怒了,在找不到颜白的情况下,开始攻击安文儒,把他划拨到了颜白一个阵营。 就连喜欢他歌的粉丝,因为受不了他居然帮这样一个不要脸的骗子说话,也纷纷脱粉。 争议发生后,安文儒没有撤回先前的话,也没有找其他的开脱之词,而是发了一条长u博。 这里面详尽地解释了那番感谢词的由来。 ——“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无意中进入了幻美公司,当天是他们的老板颜白亲自接待了我。老实说,在看到这家公司的时候,我觉得这一定是忽悠人的。但那时我确实饱受失眠的困扰,就想着碰碰运气试试看。” “治疗的过程非常快,她让我躺在软榻上,问了我几个问题。我最近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如果有一台时光机,我最想回到什么时候?明天早上有工作吗,需要几点起?对了,我还对她唱了一遍我新编曲的《小乌龟》,这之后她就让我回去了。” “我心里怀着许多的疑问,就算是忽悠客人,那这也未免太敷衍了。但她却告诉我,先不收费,等我今晚休息好后再来联系她。如果感到不满意,她将分文不取。那么的自信,而且也让人无话可说。必须要说的是,和她聊天让人很放松,就仿佛压在心头的那些重负都消失了。” “那一天晚上,我睡得前所未有的香,是我四个月里睡得最好的一次。耳边是轻缓愉悦的音乐,还有童年的记忆与食物芳香。当我找上门去时,对她说了做的梦,她一点都不奇怪,而是问我梦中的旋律还记得吗?我遗憾的表示,只能记得一部分了。然后又问她,昨夜的梦还能做第二次吗?” “颜总告诉我,只要我心境未变,就能一直重复同样的梦境。这之后的数月,我就重复着同样的梦,大致内容不变,唯有耳边的旋律会随着我创作的风格应时而变。我创作的灵感源源不竭,有些时候梦中优美的旋律让我沉浸其中,甚至不愿意醒来。那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她对我说的话——” “她说:安先生,你最热爱的是音乐,这是你内心里的声音。潜下心好好写歌,我相信不出半年,你会再次龙飞九天。” “自那以后,我决定遵从内心的声音,安心从事音乐。也直到这时,我才知道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所以我要感谢她,如果不是她的那番话还有她神奇的织梦能力,我也许仍然是那个饱受失眠和过气压力的迷茫艺人。” “幻美公司真的很不错,颜总虽然开价很高,但她的实力绝对值这个价。而且他们并不只是为了有钱人服务,就我知道的,幻美每个月有无偿为在痛苦中挣扎的人排遣痛苦。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入颜总的眼的,她挑选的都是某方面打动了她,愿意让她出手的。” “她的睡眠疗法很神奇,但也非常耗精力,从她一天只接待三个客人便知道。但和她有限的几次接触,还有我一直对幻美的关注,颜总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也许你了解了她,就知道她有多难得可贵了吧。我还是希望网友朋友不要跟风,至少在十天到来之前克制一下自己。我相信她说十天,十天之内就一定会给大家一个答案的。” 安文儒的这篇长博,绝大部分人仍然没对颜白改观印象,毕竟有些想法已经是根深蒂固,不是别人一番话就能改变的。 而且这世上有许多酸的人,颜白是什么人关他们什么事,看着不爽就想骂她! 还有一部分人,则信了安文儒的说辞。 觉得这位颜女士是真的有些门道,安文儒人品在圈内还是不错的,能让他站出来说这些话,应该是确有其事。 那这么一来,这位颜女士确实很牛啊!难怪将有钱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还有一波人另辟蹊径,纷纷坏笑着表示安文儒根本不是在力挺颜白,他恐怕也是个黑吧。最后那句,明面上是相信她会给公众一个答案,可实际上呢是在提醒大家再等三天就可以尽情骂了。而且他这么说可是直接堵了颜白的退路了,要是颜白到时候没交代,只怕会被嘲得更厉害。 “谢了。” 颜白虽然从未理会过网上的风言风语,但在知道安文儒为她发声后,还是发了一条感谢的信息过去。 “不用,我相信你。”安文儒这样回道。 相信我吗? 颜白发现,最近不止一个人对她说起这两个字。 相信这两个字眼,对颜白有着不一般的意义。这两个字,在不同人的心目中有不同的分量。 有些人为了别人的一份信任,堵上了一生和全部未来。 有些人回以这两字的,是背后一刀。 在千年的漂泊中,颜白实在是看到过太多因为“信任”而上演的大剧了。 那个时候的她在想什么? 有时动容,有时感慨,有时甚至会悲愤。 但最后余下的只有无边的孤寂—— 她想去尘世间,感受各种酸甜苦辣,体会人生的百般滋味。 最重要的,她想要与这个世间多一些牵绊啊。 也许她的身份注定了她在哪儿都是一个过客,可她还是想留下一些东西,想让一些人信赖她,记得他们的生命曾经有过一个她/它存在。 可有时候,越是在意,就越是希望对方不要为她伤怀。 当她离开的时候,就忘记她的存在,让过往的那些记忆如同幻境飘散。 然而人本身就是个矛盾的物体,理智告诉她怎样才最好,心底里却对某些东西仍然憧憬着。 但这就是身为人最本真的模样吧。 第二百零九章 幻美颜白神奇二三事 这段时间,颜白和她的幻美一直在挨骂,还饱受各种编排的黑料攻击。 照理说事情闹成这样,颜白的幻美公司生意定然会受影响。 结果继安文儒发声后,前方暗访的记者也送来了重磅大料。 幻美公司外豪车云集,普通套餐排到了四月份之后了,已经停止预订。现在来的人都是高价订购至尊vvip套餐,因为需要占用到颜大师的睡眠时间,且名额非常有限,300万仍然有人跪求见她一面。 网友:???!!! 在网友们集体抵制颜白和幻美的时候,这些有钱人居然为了见她抢破头?! 这不科学。 难道有钱人这么喜欢当舔狗吗? 这个女人就是个骗子啊! 暗访的记者也被这种情况搞糊涂了,他租了一身行头,乔装成有钱大佬打入到了几位客人内部,总算了解了一些内幕。 而这份凝结了暗访记者无数辛酸和智慧结晶的内幕揭秘,经知名u博号请叫我鲤鱼叔叔发布后,短短半天之内点击量便达到了一亿两千万。 幻美为何成为有钱人蜂拥之地?颜白到底有什么本事,为什么上游圈子对她趋之若鹜? 首先,要搞清楚一个重要概念。 幻美是治疗失眠的公司,但并不单纯是解决失眠本身,而是追根溯源,实际上是为人排遣痛苦和解决难题的。 经过惨记者这么些天的乔装打探,听到了不少流行于上游圈子颜大师的“丰功伟绩。” 当然,我对这些传言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因为太扯了,让我一个自幼相信科学的人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这些观点。 但科学也告诉我们,这世上是存在未知的。 我们要敬畏未知,而不是全盘否定。 何况这些事都是别人亲身经历,一件两件是假的,也不可能每件都造假。那些人也不是一点钱就能收买的,用得着陪她一个人做戏? 当然,在流传过程中可能夸大了一些,我还特地做了一番验证,具体下面再详细给大家分析。 那现在就让我来好好和大家分享一下流传最广的几件事。(安文儒那事儿我不清楚,算算时间,他应该是幻美最早的客人,那个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公司的存在,颜白自己也是断不可能主动说出去的。也许看过那个全网宣告的视频,以为幻美颜白是个喜欢吹牛出风头的女人,但事实是这女人非常的低调。她从不对外夸夸其谈,还是个员工们都喜爱的良心老板。具体有多良心,稍后再说。) 第一件自然就是吉来建筑的周董,这位爷身上的事不少网友都听说过,净月芗先前多惨淡,如今又有多火爆?保守估计,净月芗工程不但填补了之前的亏损,还帮助吉来建筑在最近两月狂赚了六个亿。而这样的逆转是周大潜光顾幻美后发生的。 这样说你们可能觉得巧合,那我就再多说一点。 净月芗工程被认为是周大潜这一辈子最大的一次滑铁卢,董事会不只一次因为这个工程发难周大潜,怀疑他是否已经老了。还有不少人提议拆除这项工程,重新打造别的项目。 周大潜挺了这么长时间,虽然不甘心,可作为吉来建筑的董事长必须要为公司长远发展考虑。如果不能盈利,那就得及时止损。 但在做出最终决定前,他请了一个人来净月芗。 正是颜白。 而颜白到这里后,第二天周大潜就封闭了净月芗工程半月。 等到净月芗工程再次开放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又发生了大变化。 四年一度的世界体育盛事,宣布在本市举办。不但本地房市水涨船高,就连车位也都炒到了天价。 而净月芗工程封闭的半月,地下三楼全部变成了停车场。大批量停车位,成了无数刚需和投资者络绎不绝之地。 车位带来的兴旺,连带着整个净月芗工程也被盘活了。 房价暴涨,让商家压力也变大了。而这时候净月芗工程来一波优惠,在巨大的经济效益下很快被人抢购一空。 而这个价格,也足够他们稳赚一大票了。 对于周大潜来说,赚钱还在其次,最重要的他在董事会扬眉吐气了,也稳固了他在公司的地位。之前那些冷嘲热讽的家伙,乐呵呵地数钱,对着他百般吹捧,再没有之前的臭脸了。 后来内行人问周大潜,是拜了哪位大能,时间就能卡得这么好,让他一朝打了个大胜仗的? 但周大潜每次都是笑而不答。 他的好友问起,才透露了一点。 幻美颜白,来到净月芗后曾经对他说了九个字。 这九个字,现在谁也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但正因为不知道,才让这件事更加的传奇,也让幻美颜白这个人越发高深莫测。 从这件事看,就知道那些商业大佬为什么总喜欢往幻美送钱了。 几百万算什么,人家一句提点,也许就能帮你挣回几千万几个亿。 这些投资在他们看来十分值得。 不过很可惜,他们愿意送钱,人家颜总还未必愿意收。 就说上个月,青狼电子的黄董,直接许以两千万的高价要见颜白一面,但却被拒之门外。 也许你会说,这样颜白不是很得罪人吗? 这个去过幻美的都知道。 在幻美的雅间内,每一间都挂有一枚铃铛。 颜总信赖缘分,她相信有缘人进入雅间内,铃铛会无风自响。 当五个雅间内的铃铛在你进去后都没响起,那就说明你并非幻美的客人,只能遗憾地请你出去了。 而只要一个人进入这些雅间,五个铃铛都响起,颜总会免费为你服务。 所以当你一贫如洗,想去找她可以试试这个办法。 但幻美挂起铃铛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一个人能让五枚铃铛都响起的。 黄董虽然不满,但铃铛不响他也没办法。 不过有趣的事情来了。 记得画重点啊! 黄董的儿子前来找他爸,刚进第一间雅间,铃铛就响了。 黄董坚持要为自己儿子订一套套餐,想看看这位颜大师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 黄董儿子,我们就叫他小黄。 小黄是个大学生,吃好喝好也没什么烦恼,实在不知道订一豪华套餐干嘛。算了,就当满足一下老爸的好奇心吧。 在见到颜白后,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和颜白说了。 结果颜白盯着他看了一分钟后(这件事小黄对许多人都说过,所以这事知道的人最多最详尽,不需要特地打听只需要在幻美坐上一会儿基本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小黄被颜白盯得毛毛的,然后听到颜白说:你明天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小黄更觉得突突了,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颜白说:会断腿。 小黄:“……” 颜白:如果相信我,让你的同学也别出门。 小黄:有病吧! 第二百一十章 真实的、可爱的颜大师 小黄气炸,觉得这就是个吓唬人的大忽悠。 自古骗子招摇撞骗不就是那几招吗? 小黄生气地离开了,觉得颜白说这些话很晦气,临走前还不小心踹掉了幻美的一张椅子。 回家把这事一说,黄爸黄妈也不高兴。 毕竟谁都不愿意听到自己儿子会断腿这种话的。 黄爸直敲脑袋,觉得自己不该听信外面那些话,那个什么颜大师肯定是骗人的。 结果第二天晚上,几个同学喊他晚上到江边兜风。小黄的心忽地跳了一下,同学,她怎么知道今晚上会有同学喊他出去? 这一定是懵的,对,她知道我是学生,但同学来找不是很正常? 随口一懵罢了,他竟然会当真,真可笑。 “来不来啊,来就快出来!”同学在电话那头催促。 “来来来……” 黄妈这个时候过来,听到小黄要出去,当即就不答应。 虽然幻美颜白是个骗子,可有些话人家说了,心里很难不在意,毕竟这可关系着孩子的安危。 “我今天就不过去了,要不你们也别去得了,我们明天再去。” “这可不行,我们都在路上了。好了好了,先这样哈,你下次再跟我们一块玩得了。” 说着,电话就挂了。 这一晚上,小黄都有些不踏实。 他也不知道明明只是一个骗子的话,为什么就能在他心里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又一想,那话内容如此恶毒,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无动于衷。 多想也无益,过了今晚,那骗子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小黄挂上耳机,直接进入了游戏。 两个小时的游戏玩下来,小黄也忘掉了这些烦心事。 正在他打算再来一局竞技场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今夜约他出去玩的同学。 小黄连忙接了,这个点他们应该回宿舍了。 刚想把颜白的事当成笑话说给兄弟们乐呵乐呵时,电话那头的哥们直接哭崩了。 说他们那边出了状况,车子撞翻了围栏差点没掉入江里面。 其他同学都受了伤,就他情况好点,救护车已经赶到了。但他们家都不在这边,想请小黄让他爸妈过去一趟。 他们都跟黄爸吃过饭,知道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很害怕。 说到底,这也是一群大孩子罢了。 真的遇到了这种状况,就慌乱得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我我我知道了,我……这就告诉我爸妈……” 那一刻的小黄,整个头皮都麻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腿都发软。 黄爸黄妈听说了这事后,也一阵阵后怕。然后连夜赶去了医院,先帮那班孩子垫了医药费,还派司机去车站接他们连夜赶过来的家人。 惊心的一夜过去,有两个孩子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虽然失了不少血,但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但还有两个孩子,一个陷入了深度昏迷。医生甚至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醒过来,让家长们多陪伴、多在他耳边说话,要相信奇迹。 这话一说,家长直接就枯坐到地上去了。 相信奇迹?这样的话可不是安慰,那等于是宣判了他们的孩子…… 还有一个孩子,大腿以下全部都被严重压坏了。虽然腿能勉强保住,但要经过漫长的恢复期,恢复得好才能行走。可就算是能走,也无法完全像正常人一样。 听着这些同学家长们揪心的哭声,小黄缩在黄妈的怀里,只觉得全身都在发抖。 黄爸又去看了一圈同学家长,他在旁边订了宾馆,虽然知道他们可能不回去住,但还是希望他们疲惫的时候有个歇息的地方。然后还留下了名片,表示他们需要帮忙就联系他。 无亲无故的,只因为儿子是同学,就能做到这个份上,黄爸也确实没话说了。 其他家长们很感谢他们,但小黄却始终沉默着不说话。 回到家后,黄妈抱住了儿子。 “儿子,这不是你的错,你也劝过他们了,是他们自己要去玩的。何况颜大师只说了一句,你怎么可能知道是真是假。对于妈妈来说,你没出事,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了。要是今天躺在医院的是你,妈妈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对对对,多亏了颜大师,否则昨晚你一起去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黄爸也走过来,他花钱花得那么痛快,除了那些孩子是他儿子同学,还是因为庆幸自己的孩子逃过了一劫。 只要孩子没事,花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儿子,你还记得颜大师当时是怎么对你说的?”黄妈问他。 “她、她就让我今晚别出门,说是会断腿。” 这话黄爸黄妈都听儿子说了,当视只觉得气氛,此刻却觉得整个身体都被冻住了。 “受伤的四个孩子中,有一个就是断腿了吧。”黄妈轻轻问自己的老公。 黄爸惨白着脸点点头。 黄妈忽然嘤咛一声,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小黄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这一双腿,是他赚回来了。颜白那话,即便他们都没信,但终究是救了他。 “她还说如果我信得过她,就劝同学们最好也不要出门。她预料到了,什么都知道,但我却没有信她。” 小黄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如果他能多相信她一点,而不是听了她的话后气嚷嚷离开,他的同学们是不是也能像他一样躲过昨天的不幸? 而回想起自己那副把她的话当成笑料的蠢相,小黄就恨不得抽死自己。 想到这儿,小黄二话不说就冲出家门,他要去找她,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 黄爸黄妈也开着车追了过来,三个人一起来到了幻美。 黄爸黄妈进了公司后,逢人就握手感谢,对颜白是感激涕零。 就连等在公司里的客人都听说了昨夜的事,一时之间十分震动。而这些人立即又绘声绘色将这件事告诉给了自己同个圈中的朋友,还有各种各样的群,就跟说奇幻故事似的,听说的人都啧啧称奇。 小黄他们终于见到了颜白。 颜白见到小黄的第一句话是:“还不错,你有听你妈的留在家里。” “颜大师,你都知道了?”她知道他是听黄妈的话不得不留在家里,而不是信了颜白的话。 颜白点点头。 这时黄爸黄妈也进来了,一边一个,拽着颜白的手,恨不得要对她跪下,感谢她救了他们的儿子。 “不用谢我,我收费了的。” “即便这样,颜大师,我们仍要谢谢你。” 她这一句话,值的可不只百万。 “颜大师,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小黄看着颜白,一方面感激她,一方面心里也有股气。 “你是想说我既然预言到了昨晚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不尽全力去阻止你的同学们是吗?” 小黄深吸一口气。 “是。” 只要颜白多做一点儿,他同学的悲剧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黄爸黄妈都拉住自己的儿子。 这孩子说什么浑话呢,颜大师救了他,他怎么还能质问于她? 颜白的脸上并未生气,反而还有一些哀伤。 有时候一个人拥有预言的能力,也并非都是好事。 因为你得不断看着那些人,走向他们既定的结局。有时候你阻止了,却不被信任,也得不到任何改变。 这种无力,恐怕只有颜白自己清楚。 “每件事物的运行,都自有它的轨迹。我虽然能言语点拨一二,却不能强行干扰,更不能违逆而行。对你说的那两句话,已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这样说你可能无法理解,那我换一个说法。我能窥破到一些未来,但也仅仅是能看到罢了。能否改变,还得看你们每一个人自己。” 小黄注视着颜白的眼睛,在心里细细回味着她说的每一个字。 黄爸黄妈都急死了,觉得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然后就看到小黄又走近了两步,猛地弯下了腰。 “谢谢你,颜大师。还有,对不起,我不该质问你,真正要怪的人是我自己。” “不,你还是错了。” “?” “你已经做了你的抉择,你因此逃过一劫,这是你的幸运。而你的那些同学会遭遇昨夜的事,也是缘于他们的选择。我无法改变,你也无法改变,所以别背负这些莫须有的愧疚。你不相信我的话,也不是你的错,毕竟我有时候看起来的确像个江湖骗子。” 颜白耸了一下肩膀,无奈地笑道。 小黄愣了愣,望着颜白脸上那一抹算是鲜活的笑容,第一次感觉到这位神秘莫测的颜大师也是真实的、甚至是可爱的。 小黄也笑了。 是的,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 但在今后的人生中,他会更谦逊地对待生活中人和事,尤其是敬畏未知。 如果说周大潜的事情,还让许多人云里雾里,不知道颜白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时,那小黄身上发生的事情许多人都能作证。 这件事也传得异常迅速,趋吉避凶,这是多么大的神通? 人有钱了最害怕的是什么? 当然就是怕死,还怕生活中各种各样的意外,于是之前还对颜白和幻美抱持不屑、或是处于观望的有钱人,也纷纷找上门来。 颜大师,彻底成了上游层追逐的真正的明星!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世界是冷的,她是暖的 除了上面这些,还有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小传说。 譬如某某太子爷为了一个小模特要死要活,甚至闹着要殉情。被他家老头子绑着送到幻美公司,几天后就传出他和那小模特分道扬镳的消息。 还有某拿钱侮辱颜白的二世祖,刚出幻美就被绑票了。绑匪索要赎金两亿,虽然最后人救回来了,却被割了一只耳朵。 请叫我鲤鱼叔叔的这篇长博,某种程度上满足了公众对于幻美强烈的好奇。 将颜白和她的幻美往死里黑的同时,却也忍不住对这个人生出无尽探究的欲~望。 这篇内幕,爆出来后相信的人依然不多。但他们都开始承认颜白确实是个不一般的女人,能够将整个上游圈子玩在鼓掌之中,不说别的,这种骗术也是大佬级别的了。 还有些人问颜大师是否还收徒,他们想拜入她的门下,学个一两成本事出来混吃混喝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因为某些事情太离奇,被广大网友戏谑为颜某某这是要造神哪。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把他们当古老不开化的愚民呢。 还有些人不惜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颜白,说那些巧合是她派人制造的,让警察叔叔赶快来查查这个人。 她经不住查的,只要开始查,颜白和她的幻美就准得完蛋。 当然更多的人则认为这女人身后肯定有厉害的后台,有钱人不是给她面子,是给她身后的人面子。 这样说网友就不干了。 将颜白从年龄到长相,挑剔了个体无完肤。本来还挺不错的长相到了他们口中就是各种丑、老。 丑人多作怪,老女人就喜欢搞事,各种人身攻击齐齐就招呼上来了。 “靠!这些人嘴也太臭了,颜总人根本不丑,也不老!” 小黄,大名黄琪,这些日子也一直关注着颜白和幻美那边的消息。 知道真实情况的他,望着广大网友这样咒骂着帮助过他的人,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转而开起了自己十几个小号,一一反驳回去。 但黑子实在是太多了,他那些话根本无人信,反而还被人追着骂了好几天。 嘤嘤嘤,委屈~ “爸,妈,那些事明明是真的,为什么大家就不信呢?”小黄吃饭时苦着脸问他们。 “傻孩子,这世上的人多的是自以为是的,以为他们看到的、从各种渠道了解到的就是全世界。超出他们认知、让他们感觉到不安的就会被划归为异类,恨不得将之连根拔除。不亲自经历过,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是不会信的。” “你妈说得对,还有别试图去说服他们,没可能的。他们不但不会信,还会胡乱揣度你。” 小黄小脸白了白。 这一点他已经领教到了。 “那就没办法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一个人能开几个小号,打字又能有多快?” “对了,我可以买水军!” 黄爸黄妈:“……” “爸,妈,你们多给我点零花钱呗。你们教过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做人不能不识好歹。颜大师救过我,她这个时候有麻烦,我帮帮她也是应该的。” 黄爸笑了,狠狠呼噜了一把自家儿子的脑袋。 “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儿子!不过你还是别添乱了,要是被网友抓到把柄,这笔账只会算到颜大师的头上。离她说的十日之期快到了,不管怎么样,先等几天再说。” “对啊,颜大师说十天,那十天就肯定行。我应该相信她,这个时候要稳住!” 小黄立即振奋道。 黄爸黄妈看着自家单纯儿子,都无奈笑了。 钟瑜路公寓。 苏里看着网上的报道,整个人是坐立难安。 颜白不让她看这些,但她还是忍不住要看。 看着这些网友用粗俗和恶意言辞,不断编排着那些无中生有的事来中伤颜白,苏里愤怒又自责。 在她遭受到网络暴力时,她只想躲起来,害怕得想一死了之。 可当颜白遭遇这些,苏里却没有了任何畏惧。在看到一个网友诅咒颜白为什么不去死、活着就是污染空气这样的话时,苏里甚至生出了和全世界对抗的勇气。 她再也不要害怕、也不要逃避了! 哪怕她微不足道,只会拖累别人,但她还是想用仅有的来维护她珍视的人。 就在这位网友下面,苏里用着她重新认证的大号进行了长达六百多字的回复。 一次不够发,她分了多次—— 为什么姐姐需要去死?为什么她活着就是污染空气?你知道什么?你不过是一个跟风、被蒙蔽的、不了解真相就对别人口诛笔伐的网络暴徒!姐姐她做错了什么?她伤害到了谁?她曾经有对不起你吗?只是因为不喜欢我、觉得我脏,就要对在我走投无路之时伸出援手的人诅咒到这种程度? 我讨厌你们!我恨你们!曾经的我,畏惧你们的目光,怕那里面流露出轻蔑和嘲笑。怕极了你们的嘴,会对我吐出什么样的毒箭。我在夹缝中苦苦挣扎,无数次问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可现在我不会这样问了,因为你们根本不值得让我那样惊惧不安、痛苦纠结。不管我在你们眼里什么样,我自问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不曾损害过别人。比起你们这些动不动就想让别人去死,逼死了别人还无动于衷、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家伙,我要干净得多。 随你们怎么辱骂我,但不能辱骂姐姐。她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无私地帮助我,给我希望,让我有面对生活的勇气。对我来说世界是冷的,她是暖的。 以后你们要是还想靠辱骂别人才能倾吐生活的不顺和烦心,那尽管冲我来。 放心,我不会再因为你们的言论去死。我会努力活很久,让你们尽情地骂——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不是苏里本人,但打开主页,发现这是个新号,却是个认证过的新号。 原先的那个号,因为上面全是不堪的言论被注销了。 苏里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回到这里,但这次为了颜白她回来了。 这之后当然是更加猖狂地谩骂。 最常见的就是贱人想找骂,那就成全你。 而苏里看到这些言论后,却只是冷然一笑。 在这个过程中,她已然为自己穿上了坚固的铠甲。 就在舆论甚嚣尘上,一条重磅消息在第八天清晨刷爆全网。 第二百一十二章 最后通牒 一男子带血逃往分局自首,爆惊人内幕,疑与明星苏里有关! 事情发生时还不到八点,一名男子全身充血倒在分局外,惊到了不少在附近办事之人。 他一边向前爬,还一边喊着他要自首。说他错了,说对不起,请饶过他,苏里。 路过不少人还拍下了小视频,放到了网上。 仅仅是两个小时后,另一名男子重演了这一幕。 也倒在了分局外,嚷着他要自首,还跪在地上请求苏里能放过他,说他也是被逼的。 这巧合又诡异的情景,都与同一个人相关。 苏里。 事情闹得那么大,全国的目光都在关注着这件事。 区分局的同志压力山大,当天上午就审讯了这两个人。 曹阳曹支队翻看着这两个人的资料。 一个叫毛苟,待业状态,高中辍学,27岁。 另一个叫刘贺,公司高管,重点大学研究生,同样也是27岁。 这样两个不同背景、经历也完全不同的人,为什么在同一天都出现在分局外,而且为了同一件事而自首? 分局同志很快也查到了这两个人的交集,就读于同一所高中。高中毕业后,毛苟留在当地,刘贺则去了外省读大学,然后就是读研,紧接着就进入了一家外企。 这样两个人私下里接触不会很多。 莫非高中时期发生过什么,一直在多年后仍然让这两人间保留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审讯室内,曹支队先对毛苟进行问讯。 “你说你要自首,指的是什么事?” “我自首了就真的会没事吗?她真的不会再找来了?求求你了,让那只怪物走吧,就算要我向那贱人,不不不,是苏小丽,我给她磕头,我向她求饶。只要能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毛苟的情绪疯疯癫癫的,这样的他让曹支队怀疑他能不能把事情说清楚。 “你说的她是谁?” “我说!我说!我真的都说!那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有孔分,刘贺,还有赖武。对,赖武,赖武被孔分杀了。那小子坏透了,当年的事就是他最先出的主意,这次为了阻止赖武来自首还当着我的面杀了他。他让我帮处理尸体,就是想将我一起拖下水。事后又想派人来做掉我,要不是我察觉到事情不对,拼死跑出来,老子这会儿也死透了。” 曹支队和另一名同志互相看了眼,面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没想到自首的内容竟然牵涉到了命案。 分局这边立即出警,按照毛苟所说的地点挖出了被埋的赖武的尸体。然后申请了逮捕令,将嫌疑人孔分带回来调查。 孔分知道事情要败露就想逃到国外去,却没想到在机场上被捉了回来。 而审讯室这边还在继续着。 “你说的当年的事,是什么事?” “这真的不是我的主意,警察同志,你要相信我,我也是被那个什么,对对,是被教唆的。” “先说什么事!” “好好好,是苏小丽,也就是苏里。高中的时候,她拒绝了孔分,没答应和他搞对象。孔分就怀恨在心,说要好好教训那个垃圾婆。他拉上了我和赖武,还有刘贺,堵在苏里放学的路上,将她拖到了路边废旧厂……” 毛苟向他们讲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本想避开一些对自己不利的情节,尽可能把事情推到其他三个人身上。但每当他想这么做或者是试图撒谎、隐瞒,脑门就突突直跳。 那是怪物又一次发怒的征兆,他不敢!不敢再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你们!你们这些畜生!”曹支队旁边的小丁听了毛苟的描述后,气愤得眼睛都红了。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是一群高中生啊,怎么能做得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曹支队也面容冷厉,颇有些慑人。 “后来呢?” 他知道一定有后续,否则孔分也不会杀人了,这些人更不会在这么多年后突然跑过来自首。 “我们后来没在学校见过苏小丽,应该是跑了。几年后,我和赖武到这里打工。发觉苏小丽成了明星,就找上了她。” 小丁记录的手都在发抖,想发作被曹支队给制止了。 他让毛苟继续说下去。 “我们手里有她的照片,她不敢不听话,将赚的钱给了我们。后来她不再给我们钱,说她的钱要给奶奶治病,我们就让她去陪那些有钱人睡觉。她不肯,我们就商量着要给她一点教训。” 小丁的笔尖刺啦划破纸张,瞪着面前的毛苟。 如果换个地方换个身份,他一定会痛揍这群人渣一顿! 苏里实在是太可怜了。 本来是一个孝顺乖巧的好学生,平白遭受这种可怕的事,好不容易逃离想开始新生活,这些人却像噩梦一样笼罩着她,甩都甩不掉。 她心底有多害怕,又有多绝望啊。 毛苟看着小丁,有些不敢往下说。 “说下去!” “……我们只是吓唬一下她,根本就不想真爆出那些照片,毕竟还要指望着她挣钱。但孔分根本不在意这个,他只想毁了苏小丽,想狠狠羞辱她取乐。不但爆出照片,还逼得走投无路的苏小丽只能答应陪客。结果那个人根本就是他的朋友,让她跪在地上捡钱,还留下了视频——” 曹支队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 刚才他让小丁克制,这一次却是他自己动怒了。 “曹支队——”小丁有些吓到。 曹支队站起身,在墙上捶了两拳后,才回到位置上坐下。 “那么像你们这样的家伙,为什么会突然选择来自首?” “我们也没办法啊,苏小丽旁边的那个女人,她根本就不是人。她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瞒不过她,就是她这段时间一直保护着苏小丽。她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前来自首,我就会被可怕的怪兽拖入深海地狱。不能睡觉,不能闭眼,哪怕是一个走神怪兽就会张着血盆大口钻入你的脑子里。太可怕了,我宁愿去死,都不想再面对她了。” 一说到颜白,毛苟布满血丝的眼就如同见了恶鬼,里面满是惊悚和恐惧。 这些恶棍,竟然也会怕人怕到这种程度? “你说的是幻美公司的颜白?”曹支队愣了愣,问。 “啊啊啊——”毛苟听到这个名字,直接抱着头大叫。 颜白那两个字,能轻易就刺痛他已经敏感到不行的神经。 第二百一十三章 勇气 过了许久,毛苟才平静了下来。 “警察同志,是我们不是人,我们混蛋,你快将我关进牢里吧。只求求你去告诉颜白,不,是颜总。你告诉她我都自首了,也知道错了,让她快点解除我的痛苦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说完后,毛苟直接拿自己的脑袋砰砰砰撞着桌子,仿佛忍受着常人所无法压抑的剧痛。 小丁和曹支队愕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彼此惊疑不定。 那个颜白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够让一个恶棍变成如斯模样? “我说,我都说,高中那次我并不想的。我家里条件不好,还指望着我好好读书考好大学。我一开始根本没想参与进去,可孔分威胁我,要是我不做,他就把我……偷女同学……咳嗯嗯,内~裤的事情捅出去。我吓坏了,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了,那老师和同学们会怎么看我?” 曹支队和小丁注视着眼前文质彬彬的刘贺,无论是外形还是谈吐,都无法让人将他与偷衣癖以及霸凌等行为联系在一起。 但当警察这些年,破了那么多案子,抓了那么多坏人,对这一点已经不奇怪了。 罪犯伪装起来,能比最善良的好人还要完美。如果仅从外表来判断,那未免太业余了。 “我战战兢兢加入了,躲在旁边,一直想逃。” “真实情况应该不是这样吧。”小丁用笔敲了敲桌子,“根据毛苟的供述,你欺负苏小丽可是相当积极。后来你甚至提议过要再抓苏小丽玩一次,可苏小丽和她奶奶离开了那座城镇,你计划落空还相当不高兴。” 刘贺的脸火辣辣的,却也没敢否认。 “我骨子里的劣根性,被其他几个人给鼓动了。我看着苏小丽那么弱小,那么无助,起初是同情她,但后来却渐渐感到了快感。每天枯燥的读书,生活很无聊。承受着一家人那么大的期待,也让我很疲惫。藏在心里的野兽,就那么地冲了出来,我猝不及防。” “别再为自己找借口了,也别再把责任推到你家人和别人身上。承认你本就是那样一个恶劣的人,你心里的阴暗面比你所知的要更大,更丑陋。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但区别在于是否能很好控制住自己。肆意放任心底的猛兽,将会与畜生无异。” 曹支队的一番话,让刘贺的脸惨白无比。 作为村里最成气的孩子,从小到大他在身旁人眼里都那么的优秀。他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让村里人羡慕的高薪和地位,更是父母的骄傲。 哪怕他天天在公司拍着别人的马屁,但那些人在他眼里连他一个脚趾盖都不如。 他不过是一条困在浅滩上的龙,总有一日会龙飞九天。 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把生活中的不顺当成是韩信忍受胯下之辱,别人的不屑当成他们对他的嫉妒。 他是完美的,是注定不会平凡的。 可如今,最不堪的一面就这样被人赤果果地给扒了下来。 “说说吧,为什么前来自首。”曹支队又问。 一被问到这个,极善于伪装的刘贺,脸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龟裂。 曹支队和小丁看得出来,刘贺并没有像毛苟那样忍受着精神上的某种折磨,他看起来要正常许多。 刘贺沉吟许久,才终于叹了口气。 “也许这世上真的存在报应。” “什么意思?” “我越是想要藏起什么,就越是被人翻出来。”刘贺捂住脸,无力地苦笑。 他另一只手还被纱布包裹着,是那天受的伤。但说来也奇怪,那天受的伤虽然重,可只要处理得当,总会慢慢恢复。 刘贺一点点解下手上的纱布,露出了自己的右手。 “喝!”小丁倒吸一口气,曹支队也是面色一变。 刘贺的右手已经变成了黑色,上面满是腐肉还有腥臭,最可怕的是上面缕缕萦绕的黑气,隐隐透着某种不详的气息。 “只要我一闭眼,就会看到我全身都变成了这副恶心的样子,而且奇痒无比,就跟万蚁钻心一般,让我无处可逃。我先是怀疑医院用错了药,可在梦的后半段我看到了苏小丽流血的眼还有狰狞的笑。她向我扑过来,想将我一起拉入泥沼沉沦——” 曹支队和小丁在听着,只觉得今日的事情比他们这辈子经历的加起来都还要离奇。 “我不会就这样屈服的,虽然难以忍受,可只要自首我就全完了。我晚上独自煎熬着,白天若无其事的去上班。我想只要我内心足够强大,就能够抵御这一切。” “但她发现了!”刘贺的脸扭曲了起来,“她透过我的梦,知道了我过往的秘密,也知道了我最不欲为人知的事。她还能将这些事情给抽取出来,第二天等我一到公司,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女同事对我更是唾弃不已,甚至不给我任何脸面,对着我的脸吐口水。” “是偷女生内~衣的事?” “是,还有乔装成……女人进女澡堂的事。” “!!!” 变态! 小丁身上一阵阵鸡皮疙瘩,现在再看刘贺那张脸,感觉不到任何文质彬彬,只有满满的不忍直视了。 “完了,全完了。” 整个公司还有他的客户都知道了这些事,也许很快就会流传到网上。 就像他们曾经对苏小丽做过的那样,他也将会和她一样,承受着无数网友的唾弃和辱骂。 但他和苏小丽有一点不同。 苏小丽有一个在绝望中还保护着她的颜白,但刘贺有吗? 他对谁都是虚情假意,也从不肯让别人看穿他真正的内心。他不是无辜的苏小丽,是男人女人都不屑的那类人,是别人提到都唯恐脏了自己的嘴的存在。 这样的人,谁又愿意成为他的保护神? 他的父母亲吗? 这些年他对他们颐指气使、百般嫌弃,不肯让他们来到大城市,怕丢自己的脸。一年也只有过年才回去,还不是为了看他们两个,只是为了接受村里人的膜拜,让人们看到他的成功。 他们依然爱他,却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别说做他的保护神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住在哪里,又认识什么人。 刘贺和毛苟都招认了,倒是孔分异常的嘴硬。 小丁和曹支队审了他三个小时,仍然一口咬定自己和苏小丽不熟,更没杀过人。 “警察同志,在对我进行指控前先搞清楚,我是谁?我是孔分,我的父亲是孔连志。我们孔家在本市也算有头有脸,那什么毛、毛苟对吧,还有一个叫什么刘贺,确实是我高中同学。但我和他们压根就不是一个层级的,又怎么和这些人玩到一块?” “他们不过是看我有钱,想将我拖下水……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条毛苟,曾经舔着脸找上门来,想让我借他钱花花,还让我看在高中同学的面子上给他找份工作。笑话!他有什么面子?死皮赖脸的,我孔分确实出手大方,也愿意帮助老同学,可也分什么人。他偷鸡摸狗,好吃懒做,这样的人真帮了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想要报复我。自己犯事了,想拉个垫背的,瞧,这人心里多肮脏啊!” 孔分背靠在椅子上,一副老板的气场,完全没半点问讯紧张的模样。 但曹支队和小丁却看出了这人在虚张声势。 “如果和你没关系,那你跑什么?” “跑?这位小——同志,说话可要负责任,我可不是逃跑,只是想临时出国旅游。也许对于你们出一趟国不容易,可对于我们来说太容易了。心念一转,想到某个地方,直接就飞过去了。” “那刘贺呢?他也要诬赖你?” “刘贺,那不过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罢了。天天拍我们这些有钱人的马屁,指望着我们给他高薪和职位,又打从心眼里看不上我们。他的为人我早就看透了,他比那个毛苟不过是多披了一层皮而已。” “你是在暗示他妒恨你,所以对你的指控皆是诬陷?” “有点判断力的人都会知道这是正确的答案。” 曹支队锋利的目光钉住面前的人。 光靠审是不会让孔分老实招认的,他们必须查出更多有力的证据,让他无从抵赖。 “你和毛苟、赖武、刘贺是不是认识,又是什么关系,这个前往你们当年的高中一查便知。还有你先前对苏里做的那些事,知晓内幕的人可不只苏里一个。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算是表现良好。如果继续负隅顽抗,当证据摆在你面前,你可就没那个机会改口了。” 孔分却只是看着曹支队笑。 “警察同志,我是个好人。” 走出问讯室的曹支队,心情阴郁,脸上全是低气压。 “查!给我狠狠的查!” “是!” “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这些年遭受毒手的绝不只是苏里一个。去查查他过往的经历,挖得越深越好。” 其他的同事也看到了审讯经过,深感孔分的难缠和人渣满级。 都到这个程度了他居然还能抵赖到底。 而孔连志也给自己的儿子请了最资深的律师,在为人辩护这块更是出了名的厉害。 本来从赖武的尸体伤口上,可以提取到孔分的指纹。 但毛苟埋尸,不但破坏了指纹,还留下了属于他自己的痕迹,让这件事更加朦胧。 如今他们只有从孔分那个朋友还有苏小丽本人身上入手了。 “怎么了?”曹支队一回头,就看到小丁纠结的脸。 “我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小丁犹豫了一下措辞,“毛苟和刘贺,状态虽然不完全一样,从他们的话语中都能听出颜白一定是对他们做了什么。还有死去的赖武,据毛苟说也是因为他忍受不了决心来自首,才遭到孔分灭口的。那么为什么这几个人中独独孔分,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曹支队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姑且不论颜白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她为什么要独独放掉孔分? 是因为来不及,还是没机会下手? 抑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曹支队,需要把颜白请回分局问话吗?” 小丁倒有些期待与这位传说中大名鼎鼎、无所不能的幻美老总见一面了。 尤其在今天后,更加感觉到这个人的神奇。 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不,先请苏里回来问话。” 苏里是当事人,她知道所有的事情。 这件案子想要有所突破,苏里是其中关键。 网上的事态进一步发展,许多人都在关注着这件案子。 苏里心里不踏实,也没心思做其他的事情。但颜白却是照常送她去上课,也绝口不提这件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姐姐——” “嘘。”颜白摇摇头,“安心等消息,你很快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天早晨,颜白出门去公司,苏里像往常一样送她出门。 颜白站在门边,想了想又转回身。 “苏里,待会儿如果警察过来了,你就乖乖和他们去。别担心,他们问你什么你就老实说。别害怕,也别再逃避,哪怕要撕开血淋淋的过去,也勇敢一点。” 苏里凝视着颜白,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她不怕。 只要有面前这个人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如果能亲手送那些恶人下地狱,她甘愿摒弃掉那个怯懦畏缩的自己。 颜白这样一个无关人都能这样保护她,为了她去和所有人对抗,她又怎么能再逃避? 她虽然不知道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心里面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些。 姐姐说过,要为她洗清污名,还原真相。 也许现在就到那个时候了吧。 她已经为她做了所有能做的,最后的一点收尾工作留给了她自己。 这也是姐姐对她的一个考验。 而她这次是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 下定决心的苏里便不再彷徨。 所以当区分局的同志按响门铃时,苏里早已收拾好坦然站在他们的面前。 站在前面的小丁,有些愣愣地看着苏里。 “走吧。” “你在等我们?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是姐姐告诉我的。”提到颜白时,苏里素净的小脸上漾出了丝丝笑意,嘴角两边还有梨涡,不但美极了,还有些可爱。 小丁有些晃神,心想着不愧是明星,真好看啊。 又想到了面前女子那些遭遇,小丁便生出了怜惜之心。 这样美好的姑娘,那些畜生竟然也下得了手? 小丁的眼神苏里并不陌生。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同情的眼神,这让她觉得有些难堪。尤其在知道过去的事可能都被他们知道后,更怕他们会怎样想自己。 可是很快,苏里便深吸一口气,坦然接受了这些。 如果连这样一个不含恶意的同情眼神都受不了,又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姐姐早就说过,有些事是注定要她背负的。 哪怕公众们知道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仍然会有许许多多人对着她想一些龌~龊的事情。还有一些人嘴上哪怕同情她,心里也会看不起她。 她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干净了,也许还会编排她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这样的话。 只要一想到这些,苏里就恨不得想要缩回原来的壳中去。 可她不能,也不要! 如果这一生她的路途注定是鲜血淋漓,那么她想在接下来的人生中挺起胸膛昂起头走。 她躲得够久了,也过够了担惊受怕的日子。 在绝境中还有那样一双手,愿意拉着她前行,她又怎么能继续烂在泥里,不奋力爬出来,亲自挣脱命运的藩篱呢? 区分局。 负责询问苏里的仍然是曹支队,小丁负责记录。 其他区分局的同志,在另一面墙后也注意着询问室内的情形。 “苏里小姐,昨天我们区分局来了两个人自首,自首的内容都与你有关。请问你认识毛苟、赖武和刘贺等人吗?” 曹支队刻意没提及孔分,这也是一种询问技巧。 “不只是认识。” “哦?” “我恨他们,恨不得吸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这样凶狠的话,真不像是从一个柔弱的女子嘴里说出来的。 但听完了昨日那几个恶棍做的事,区分局的同志都只觉得苏里这样还算是轻的。 要换成他们,哪怕是死,也要拖着他们一块去,绝不会让他们逍遥这些年。 “能说说你们之间的恩怨吗?” “……可以。” 苏里闭了一下眼,虽然很反感,虽然很恶心,但她依然克制住了身体的颤抖,将那些事又重新说了一遍。 小丁几次想阻止她说下去,这样实在是太残忍了。 可他们的工作是了解真相,替受害人讨回公道。 所以哪怕再不忍心,他还是极认真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如果说,其他人连听都听不下去,那么经历过这一切的苏里,又该有多无助痛苦? “孔分,这些人种还有孔分?” 听到这个关键的名字,曹支队打断她问了一句。 “当然有他,我会这样,全是拜他所赐。” 后面的那些事,其他人都听说过。只是从苏里的嘴里,又听出了另外一些不知道的过往。 她内心的挣扎,还有她的无助,从那寥寥的表述中便能鲜明感受到。 “我本来都决定要死了,可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我认识了姐姐。” “你们是在医院认识的?” “是的。” “她主动找上了你?” “嗯,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找上的我,但这却是我最庆幸的事情。如果我们不是恰巧住在同一家医院,也许我会默默死去,也不会认识这样一个给我温暖、无私帮助我的人。” 曹支队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真的只是凑巧吗? 为什么这些事放在颜白身上,就觉得很违和。 小丁也觉得颜白这人办事很奇怪。 对待全然陌生的苏里,不但开解她,还将她领回了家,就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她。 虽然这世上好人很多,可有多少人能够对一个无关人做到这种程度? 而且传说中的幻美颜白,也不是那样热心的一个人啊? “也许姐姐听到了我内心的呼救吧,所以才出现在我身边。” “也是她鼓励你站出来,告诉我们过往发生的一切?” 苏里点点头。 “姐姐说,我需要自己站起来,她不能搀扶我一辈子。” 曹支队对这话很认同。 “你做得很好。”曹支队为苏里的勇气点赞。 过去只敢逃避、默默哭泣甚至走向绝路的女孩子,已经敢于对他们说出一切。这无异于对伤害她的人直接秀肌肉决斗,是极其需要勇气的。 “谢谢,我现在只想看到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还有如果问完了我能否回去,我还要准备姐姐的午餐,她说她喜欢吃我烧的。” 苏里在说这话时,脸上油然生出一抹幸福的滋味。 曹支队怔了怔。 如果说之前他对颜白还有着各种各样的揣测,把她一度和危险分子挂钩的话,那么此刻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确实,颜白身上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也很神秘。 但能够让一个身陷绝望中的人,重新找到生的意义,看到新的希望。这样的人就算厉害了一些,难以理解了一些,又真的是一件坏事吗?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着世人,也许常人难以理解,但她的心中自有尺度。 能够让苏里这样敬佩和喜爱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比起曹支队,小丁他们的想法可要简单得多。 “当然,你可以走了,如果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们知道的,请尽管告诉我们。” “好的。” 苏里站了起来,对他们点点头,然后离开了这里。 她回到家的时候,直接洗洗手就开始为颜白准备午餐。 等到菜都做好了,才站在厨房,发呆了一会儿后忽然就笑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痛苦的会很难堪,可当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苏里发现这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也许她真的从过往的事情中走出来了。 以后也将更有勇气面对这些。 第二百一十四章 这嘴开光了 区分局这边一连查了几条线,但都不太顺利。 孔分、刘贺、赖武和毛苟高中时期接触并不多,从老师和同学们透露的信息来看,这几个人只是普通的同学,鲜少玩到一块。 刘贺是好学生,孔分富家子弟,赖武和毛苟成绩一直是吊车尾。他们处于不同的圈子,别看都是一个班的,这中间无形界限可分明了。 他们还传讯了孔分那位富二代朋友徐辉,这个用钱羞辱苏里的男人,完全不承认是受孔分指使的。 “拜托,我花钱玩个小明星,你情我愿的事情,这些你们都要管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因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这样侮辱人? 小丁不忿。 “为什么?当然是我高兴啊!”徐辉摊开手,“小同志,你要是也像我这么有钱,你也可以随便玩几个戏子。” “你嘴巴放干净点。” “事实上,只要我有钱,那些虚荣又拜金的女人很乐意这样被我玩。怎么,就因为我撒钱给女人花,你还要抓我坐牢啊。” 这还真没办法,所以小丁只能看着徐辉一只手挑衅地挥着,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拽拽地走出了分局。 在区分局外,徐辉碰到了刚走到这里的颜白。 他痞痞地翘起了一边嘴角,冲着颜白走过去。 “颜老板口味真独特啊。”徐辉眯着眼,绕着颜白走了一圈,眼神里满是轻~佻和不怀好意。 颜白冷淡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视线刚落在徐辉身上便迅速移开了。那个速度快得仿佛看见了令人恶心的脏东西,看一眼都嫌多。 徐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瞬间便动了怒。 这是个极端仇视或者说习惯物化女人的男人,从他对苏里做的事,还有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就知道他对异性怀揣着多大的恶意。 这样的人,又怎么容忍得了颜白这样的眼神? “一个低贱的戏子,也值得颜老板这么费心思?莫非是颜老板喜好不同于常人,这才对她百般维护?” 颜白没有答腔,绷着脸,周围气压低得可怕。 “别不好意思嘛,见多了这种事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只是颜老板喜欢小姑娘,为何不挑个干净的?苏里就是一双破鞋,也不知道被多少个男人穿过了,这样你也不嫌硌脚?颜老板有名誉有地位,凭你的本事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又何苦为了这样一个人尽可~夫的戏子,去和孔家过不去?” “哦?”颜白终于回过头来,嘴角还带着笑,只是笑意却不及眼底。 徐辉却并不这样想,以为颜白是心动了,立即兴奋道:“我这边认识不少的小明星小模特,有一些还是雏儿。颜老板要是感兴趣,改天上我这儿来,喜欢什么样的你就带回去。” 如今上游圈子里都以结识颜白为荣,徐辉虽然认定了这女人是个骗子。但谁让那些有钱大佬就吃她这套,找个机会结交她一下,再掌握住她的弱点,能乖乖帮他办成不少事。 对于徐辉来说,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好掌控了。 “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区分局啊。” “区分局外就拉起了皮~条,胆子还真不小啊。” “……” “我和苏里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自己龌龊,别把所有人和你想的一样。” “呵呵!我龌龊,要不是那种关系,你凭什么帮那个贱人?” “这就不是你这种人可以理解的事情了,还有……”颜白顿了顿,眸子刹那冷如寒冰。“以后再在我面前羞辱苏里一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颜白说完,便踏上了台阶,径自走入区分局。 被颜白那强大的气场弄得怔愣了一瞬的徐辉,再次反应过来时便是恼羞成怒。 “臭biaozi,给脸不要脸,老子对你和颜悦色还敢蹬鼻子上脸?你给我等着瞧,早晚有一天让你跪在我面前叫爹!” 徐辉气冲冲地走了,但刚走到路口,便蓦地来了个平地摔,摔了个大马趴,人还滚下了马路牙子。 徐辉骂骂咧咧,大白天的真是见鬼了。刚想爬起来,但还没站稳又傻了吧唧地摔了出去。 周围人全都看了过来,甚至还有人以为他身体有毛病要过来搀扶他。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老子像是有病吗?瞎啊你们!” 徐辉十分嚣张地骂退了围观的人,揉着撞疼的大腿,直接就往马路对面走。 一个大学生想喊住他,告诉他这是红灯,但徐辉那凶狠劲儿谁也不敢继续触霉头。 结果就是徐辉刚走到路中间,便被一辆小车给带飞了出去—— 而这惊魂一幕也被路人上传到了网上,很快便有人认出来视频中指着围观人大骂、又被车带飞出去的人正是当初将钱撒地上、让苏里跪着捡起来的男主角。 虽然当时他的行为也招致了一些非议,但网友们更多将唾沫都吐在苏里身上。 一群屌丝还膜拜起了他,觉得他这么做大快人心,就应该这样打拜金女的脸。 还有更多人则在沸腾,直呼有钱就是好,这爷当得太痛快了! 徐辉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言论了。 他传视频时,选择露脸也是为了趁机炒作一把,出个风头。 而结果也颇让他飘飘然。 他那张脸实在是太张扬了,那个得瑟劲儿也确实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这一次网友们很快就将两个人对上了号。 “阴谋!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第三个了!继昨天上午二人自首后,第三个和苏里有关的人出事了。” “太邪门了吧,那一通平地摔简直令人瞋目结舌,他这是撞煞了?否则能倒霉成这样?” “何止是倒霉,简直是天降人祸,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大神,被修理成这副模样。” “……伙计们,我们还是悠着点,别乱说了,我觉得那个苏里真挺邪乎的。” “邪乎的不是苏里,是她身后的颜白。这女人太可怕了,背后的所有不会是她操刀的吧?” “难道她真的会什么神通?否则怎么解释这一连串的事情?” “哈哈我能说那个男人活该么,要不是嘴那么臭,将别人好心当成驴肝肺,也不会被撞。” “这还真是祸从口出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想要守护她 “你好,我是颜白。” 这是小丁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幻美颜白,没有想像的阴气沉沉,也没有所谓的鬼神难测。她就那样淡淡地站在你面前,像一抹凡世轻淡的烟火。 “……哦你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应该并没有要传讯她吧? “这件案子我应该能给你们一些帮助,而你们也一定对我有些疑问,所以我便来了。” 问询室。 颜白坐入了黑色皮椅内,姿态放松却郑重。她的对面,则是曹支队和小丁。 而在另一面墙后,则挤满了区分局的同志。 对这位幻美公司的老总,上游圈子争相结交的颜大师,大家实在是太好奇了! 这个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为什么短短时间“江湖上”全是她的传说? 而在知道一些苏里案的内幕后,区分局的人无不对苏里生出深深的同情。这位原本在他们心目中有些阴阳怪气、装神弄鬼的颜大师,身上骤然多了缕侠气的色彩。 “颜女士,我这边有几个问题需要先向你确认。”曹支队开口了。 颜白伸出右手,小幅度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和苏里究竟是什么关系?”哪怕颜白是主动过来,也一直作为受害人保护者角色自居,曹支队出于职业习惯,盯着人的眼神依然锋利敏锐。 在这样的眼神下,不管是谁要说谎总是需要一定的勇气的。 颜白却有些无奈。 “曹支队该不会也信了外面那些荒谬的流言吧。” “你指的是?” 颜白正色,“我的性~向很正常,对苏里也从来没有过那方面的心思。” 这个问题,颜白本来觉得连回答的必要都没有。事实上,这样的说法是非常可笑的。 但外界议论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原本荒谬至极的事情越传越真,搞得连颜白都觉得有必要好好说清楚这事。 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苏里。 “对于苏里,你可以将之理解为她是我选定的人。” “选定的人?”小丁忍不住插话。 他猜到颜白可能会说她把苏里当成妹妹,或者说这种事情人神共愤,她看不过去一心想帮她。 无论哪种说法,都是能被他们接受的。 但颜白却给了一个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答案。 “我是一名织梦师,为身陷绝望的人编织希望、重获新生,这是我生生世世的追求。在医院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站在天台上。迎着风,流着泪,那么的绝望,那么的无助,却对这个世界满怀着眷恋。她走下了天台,终是没有跳下去,就在那一刻,我决定要帮她。” “苏里说过,你那一段时间每天都会出现在她病房外,什么都没说,就默默陪伴着她是吗?” “是的,因为网络暴力的关系,苏里很怕面对陌生人。我只能用那种方式向她传递我的善意,告诉她我对她并没有恶意。” “你后来还带她回了自己的公寓,为她提供了一个保护所,帮她报了表演课,积极让她走出去。在她的身上,你花了很多的钱,也付出了很大的投入,那么从她的身上你想要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可算不得温和,但这确实是大家都无法理解的。 为什么一个无关的人,值得颜白做到这个程度? 会有人真的在毫无回报的情况下,浑不计较地对另一个人付出吗? “我说过,她是我选定的人。”颜白点点头,“确实,帮助苏里能进一步优化我织梦的能力,但即便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对她置之不理。既然都要选择人来帮助,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我认为值得的呢?” “你说的能力是?” “这个不能告诉你,即便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曹支队侧侧头,显然有些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其实你们已经有所感觉了不是吗?” “赖武,刘贺还有毛苟,性情大变又承受着某种精神上的折磨,是你的手笔?” “我不否认这点。” 颜白翘了翘嘴角,然后转过头,透过面前的墙壁,仿佛正沐浴着并不存在阳光。 “知道我为什么选定了苏里吗?” “为了什么?”小丁前倾着身体追问。 对这个问题他实在是好奇得不得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和她谈话,就是那样一个饱受创伤、随时想着结束自己生命的女孩子,却那样小心和温柔地对待着身边的人和事。说她软弱也好,但我却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人性的美好。我想要替她守住这份在绝境悲凉中仍然顽强留存的温度,让她麻木空洞的眼眸重新恢复亮彩,就是这样简单而已。” 问询室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颜白飘渺空灵的声音。 小丁的脑海里下意识就浮现出了苏里温柔的笑脸。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他真的能理解颜白的这种心情呢。 那样美好的女孩子,在知道她的遭遇后,是想要好好保护她的吧。 “那你是什么时候盯上赖武这群人的?”曹支队晃了一下神,很快又问道。 “在知道苏里曾经的遭遇后,我就想让这几个人为他们做的事付出代价了。” “你说的具体都有谁?” “赖武,毛苟,刘贺,还有孔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在得知苏里没有自杀,身边反而还多了我这么个富婆后,这一群人居然把心思动到了我的身上。”颜白扯了下嘴角,眼里满是冷漠和讽刺。“我正愁怎么找到他们,他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你对这些人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那么怕你?” “我并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为他们每个人编织了一段梦境,让他们也尝尝恐惧和绝望的滋味罢了。” 小丁和曹支队都头疼了。 这样的证词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写,因为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了。这样的案卷报告就算是交上去,上面也根本不会采信。 颜白就像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忽然俯身,定定看着这两人。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头野兽,区别在于有些人能控制住野兽,有些人却只能任野兽奔腾。有良心的人,会让野兽伤其自身。而恶棍,则放任野兽伤人。作为一名优秀的织梦师,我只是模糊了他们与外人的边界,让他们心里的野兽转而去攻击他们自己。如此简单,又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呢?” 小丁:“……” 呃,这样叫如此简单的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不想让她失望 “咳咳。”曹支队咳嗽了一声,“那为什么独独放过了孔分,他也是加害者之一吧?” “没错,他不只是加害者,还是主谋。” “那你……?” “让他俯首认罪、给受害者以清白是你们的责任。” 曹支队有些尴尬,确实,虽然只是疑惑,但这种话从他们嘴里问出来确实很奇怪。 “那你今日过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让公众们知道真相,还苏里一个迟来的公道。” “在孔分没有认罪之前,这件事恐怕还要再等一等。”曹支队也知道颜白全网宣告的事情,猜测着十天期限将至,她这是着急了。 但他们这边必须按照程序办事,在案情尚未完全明朗之前,还不宜对外公布。 颜白忽地笑了。 “最迟明天傍晚,你们会有重要突破的。” 说着,人便已经站了起来。在走到问询室的门口时,颜白又停了下来。 “两年前的某一天,孔分在一家夜店玩得有点大。那天晚上之后,便有两个女孩失踪了。其中一位女孩的母亲一直在寻找她,哪怕两年过去了,她还在苦苦等待着自己的女儿回去。” 颜白望着曹支队错愕的脸,不待他追问,便已经往外走了。 “等等——” 颜白没有停留。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说了你们也不会信。” “支队长?”分局的同志都围了上来,“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曹支队低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坚定道:“去查,两年前的人口失踪案。对象是两名年轻女孩,很大程度相识、或在一处工作。有需要申请、走程序的我这边来办,你们务必要抓紧时间,找出她们!” “是!” 区分局这边,开始了繁重的人口失踪排查工作。本市每年报失踪人口排除掉明显不符合的,少说也还有好几万,单靠局里的同志排查,速度非常缓慢。但分局同志都没有叫苦,直接熬了通宵。 曹支队深感这样不是办法,灵机一动,让人将两年前的旧报纸全搜罗来。着重圈出上面的寻人启事以及一些社~会新闻。 其中一篇报道还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位母亲举着寻人的牌子,在大雨天里穿梭在城市雨幕中,逢人便将女儿放大的照片给他们看,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 这位母亲没有钱做广告,但这一幕恰巧被一位摄影师抓拍了下来。 这张照片深沉的母爱打动了许许多多的人,于是开始有人关心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还有人愿意出资资助这位母亲,帮她一起寻找她失踪的女儿。 但说来也奇怪,这件事后来突然就没了消息。 曹支队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一位可能就是颜白口中提到的那位母亲。 从基层他也了解到了这位母亲的现状,目前还留在这座城市,在车间工作,挣来的钱除了勉强糊口,剩下的全都用来寻找她女儿的下落。 当曹支队他们找上门时,已经濒临崩溃的母亲跪坐在地,揪着自己的心口痛哭。 过了许久,情绪才渐渐平复。 王茹,早年便和丈夫离婚了,独自抚养女儿长大,她们母女相依为命。李晓慧,也就是她的女儿高中毕业后到这座城市打工,她钱挣得不多,但非常的孝顺。一有钱就往家里面寄,还总说等挣到钱了要将她妈妈也接出来,两个人一块过好日子。 “我女儿几乎隔一天就会和我打个电话,有时候是天天打。她失踪前那段时间,心情可好了,说话都笑呵呵的。她跟我说她谈男朋友了,对方条件好长得好对她更好,她很喜欢他,但怕自己配不上他。” “我也替她高兴,让她勇敢一些,我的女儿是这世上最好的好姑娘,值得被好男人爱。她高兴地应了,说她会好好珍惜这段缘分的。这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接到过女儿的电话了。前面几天,我还以为她和男朋友在一块太高兴了,暂时忘记给家里电话,但时间越久就越不对劲……” “你女儿的那位男朋友叫什么你知道吗?” 王茹摇摇头。 “这个晓慧没说。” “那姓什么呢?” “我也一直想找他,但除了知道他姓孔,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找到晓慧工作的厂,他们说晓慧有一段时间确实是处了个对象,但从来就没见到过他,晓慧也从不对人提。” “孔?你确定他姓孔?” “是啊,晓慧还让我先别和人说,那傻孩子总觉得配不上人家,怕不被接受。晓慧忽然失踪,说不定就和这姓孔的有关。但我问遍了所有认识晓慧的人,却没一个人知道他是谁。我去报案,他们也没查到这姓孔的,还告诉我说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也许只是我女儿杜撰出来让我安心的,那段时间我确实催着她结婚。” 曹支队蹙着眉,思绪不知道被什么梗住了。 “警察同志,你这么问是不是知道这位姓孔的是谁?”王茹小心翼翼又激动地抓着曹支队的胳膊向他求证。 “……你女儿的照片能给我们看一下吗?” “能,当然能。” 王茹连忙转身,打开了狭小出租屋内的一个陈旧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被擦拭得异常干净的相框。 照片上的女孩如同清晨中的山茶花,清丽怡人,安宁纯净。 曹支队在看到照片上的女孩时心蓦地一沉。 这个女孩,神韵上与苏里足有八分相似。 答应王茹一有她女儿的线索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她的曹支队,走出了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外面的太阳很热烈,可他脊背上却生出了一抹寒意。 回到局里的曹支队,又重新翻阅了孔分这些年来往的异性。午饭都没吃,便去见了一个人。 下午四点,曹支队回到了局里,与他同行的还有市局最为著名的刑侦心理专家沈趋。 沈趋,罪犯的克星,老道的心理专家和刑侦专家。传言没有他攻不破的防线,也没有他看不穿的内心。 无论多狡猾老辣的凶手,遭遇上这一位也能将你杀得丢盔弃甲。 经过两个小时的审讯,奸狡凶残的富少孔分,终于被沈趋击中七寸,暴露了他狰狞的本性。 不但认下了所有的犯罪事实,还将内心最阴狠的一面暴露在监控之下。 快三天没有休息的曹支队,胡茬都冒了出来,本来挺阳刚爷们味十足的脸,这会儿怎么看怎么疲倦。 但他精神不错,斗志满满,走路都带风。 在走出区分局大楼,凝视着天边那一抹夕阳忽然傻傻地笑了。 这一傻笑,可是惊到了沈趋。 沈趋和曹予,是大学里的上下铺。 一个脑力大神,一个十项全能。 他们是多年的好友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这位朋友有多正经严肃。 在他看来,朋友虽然很正直却着实无趣。每天除了案子就是案子,对别的事不感冒也不关注。 这一次见到他,却发觉他有些反常。 “我还没问你,怎么这次就这么急?我在外地,你一连敲了十几个电话,还让我推掉工作,赶最早的航班过来?哪怕这是个大案,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的吧。” “因为有人说,最迟今日傍晚,这件案子会有重大突破,我不想让她失望。” “what?”沉稳自信如沈趋,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你口中的他/她是谁?不,或许我更应该问,那人是怎么知道今日傍晚前这件案子有重大突破的?” “很不可思议吧,在这里多留两天,你会发现更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的。” “行啊,还跟我卖起了关子。” 沈趋胳膊肘一用力,就锁住了曹予的脖子。 要是换成歹徒,曹予早就一个过肩摔将人甩出去了。但看着好兄弟这细胳膊细腿的,他想想又忍住了。 他们上大学那会儿,经常过招演练演练,但唯独有一个例外。 沈趋,高考状元,放着名牌大学不读,跑来读警~校。这倒不是说警校不好,而是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跑几步路就开始踹,体质又还弱。 他刚来那会儿没少被人笑话,但两个月不到,学校里的人就跟看怪物一样看待他了。 人家用实力证明,不靠拳脚,脑袋就够使了。 因为太过聪明,连老师们都争相让他做弟子,有一些特殊案子还会请他做顾问,提一些专业的意见。 这些年他也不知道帮助他们攻破了多少大案要案,在刑侦界谁不知道沈趋的大名? 曹予是发自肺腑敬佩这位好兄弟的,在他面前也不会轻易亮胳膊动拳脚,哪怕是玩笑,也不屑于在这方面“欺负”他。 所以这些年,沈趋还就喜欢曹予。 其他那些个diss他武力值的,都被他给拉黑了。 别看我们沈顾问一派儒雅风度,可是非常记仇和小气的。 曹予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拉着沈趋就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烤串。 沈趋衣冠楚楚、人模人样,比精英还精英。但烤串送上来后,摞起衣袖就开吃,半点不矫情。 “这会儿可以说了,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第二百一十七章 她是周时春的妻子 “你有没有听过幻美颜白?”曹予带着点神秘口吻问。 “这件案子和她有关系吗?” “看来你平时真的不看新闻。” “非也,我只是不喜欢看八卦。” “但这次却不是八卦,她和这个案子其中一位受害人有关。” “苏里。”很笃定的语气。 “你不是不看八卦的吗?”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不看不听,就真的能杜绝的。而只要对案情有帮助,我很乐于去了解一些八卦。至于你说的颜白,我还真听过。” 对这话曹予并不意外。 果然,沈趋紧接着说道:“最近这几个月里,不少大人物都与她有所往来,她也不只一次进入了我们的侦察视线。” “她犯了什么事?”这下子曹予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颜白看起来也不像是作奸犯科之徒,难道是她平时掩饰得太好了? “也没犯什么事,就是有些无法解释的地方,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方便透露吗?” “你对她的事这么好奇?”这还真不像他认识的曹予。 “你不是很好奇我先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吗?好,我告诉你。” 曹予遂将毛苟、刘贺等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和沈趋说了,还有昨日她在区分局留下的那个预言。甚至是这几个月里流传的各种关于幻美颜白的传说,也一一与自己的好兄弟说了。 沈趋比自己聪明,这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或许他能想到答案。 “还好还好,你这儿的传言总不算太夸张。”听完这些的沈趋淡定极了,一口咬掉一颗丸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就这还不夸张?!” “和我们之前亲历的那事比起来,这件确实算不得什么。” “你们和她打过交道?”所以才会这么淡定? “一个半月前,一名精神失常的工程师在他工作的大楼安放了炸弹。得到消息后我们立即开始搜索,而我也负责攻破他心理防线,询问出炸弹所藏地点。事情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我从他的微表情和心理活动,探出了炸弹藏在五楼。拆弹专家就位后,将即将引爆的炸弹成功拆除。” “然而炸弹拆除的那一刻,那个人却站起来疯狂地大笑。说我们上当了,他并不只是在一个地点安放了炸药,除了他公司所在的那栋大楼,他还在他居住的小区也藏了炸弹。两处炸弹,爆炸的时间是一样的,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只有不到一分钟时间。别说赶过去,就连通知他们撤离都做不到。”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这么大的事情,对外却没有多少消息。就连内部,议论这件事的人都不多。 也对,事情既然没有发生,那为了避免引起公众恐慌,这种事情也不会到处散播。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当日执勤的人员,我,还有几位领导。那时候我们急疯了,领导刚准备拿起电话,那个人就嘭一声,示意炸弹该爆炸了。” “然后呢?” “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那人说谎?” “不,他说的是真的。后来我们的同志确实在那栋小区里找到了未引爆的炸弹,炸弹的引线已经被剪断了。有人提前来到了这里,拆除了炸弹,阻止了即将到来的爆炸。” 沈趋到现在都还清晰记得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在得知还有一处炸弹存在时,沈趋强大的自信和对自我不容置疑的笃定多年来第一次出现了崩裂。 为什么事先没有察觉到? 明明有两处炸弹,他为什么就认定只有一处? 因为自得于本人的刑侦技巧,以为能将所有犯罪分子把控在手心,他居然忘了人心本就是最难把握和揣测的。 当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工作大楼的那处炸弹时,他就已经犯了致命的错误了。 当然,这种事完全没必要强加在自己身上。 就算是再优秀的心理专家,也不代表能看穿敌人全部的意图,尤其还是在敌人故布疑阵的情况下。 但沈趋却无法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他不能容许自己的失误,尤其是这个失误付出的代价是那么大。 时间到了,爆炸却没响。 他们尚未反应过来,那个工程师脸完全僵住了,疯狂的大笑也戛然而止。 他开始不安,开始暴躁地想踹桌子。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炸弹没有爆炸后,沈趋才听到自己停滞的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 那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里,对于沈趋来说无异于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 但毫无疑问,他被救赎了。 他不能原谅自己的失误,但错误没有铸成,总是不幸中的大幸。 “后来我们调来了小区的监控,虽然无法拍到小区内部的画面,但在经过层层筛选和排除后,最终我们将目标锁定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个人之前从未来过那住宅小区,在附近也没有朋友,她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而且时间卡得这么巧。” “是颜白。”曹予叹了一口气。 这确实很像是她的行事风格,做好事不留名,异常的低调。 “是的,将目标锁定到她身上后,很快就查到了她的身份。不查不知道,一查下去才发现这个人身上确实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曹予听了这事后,越发觉得颜白虽然行事古怪了些,但人是真的不错。 否则她也不会大老远地跑去拆弹,单从这一点,曹予坚信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幻美颜白是天奇娱乐总裁周时春的妻子。” “什么?”曹予吓了一跳。 “也对,周时春从没有对外公布过他有这么一位妻子,直到半年以前,她都还是一位全职主妇。别说开公司做老板,生活中连个朋友都没有,别人自然很少知道她的事。” “她是周时春的妻子?那为什么……” 这样两个毫无干系的人,竟然是夫妻! “那你更加不知道,小半年前颜白跳楼住院,和周时春婚姻名存实亡的事情了?” 曹予呆呆地摇头。 从全职主妇到上游圈子里人人争相结识的颜大师,再到帮助警方破获要案,以及那个提前洞悉一切的神秘拆弹人? 她的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让人觉得这样的违和? “我所认识的颜白,是绝不可能为了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跳楼的。” 那样神秘而强大,似乎掌控着某种世间法则的女人,会为了一个风~流男人跳楼?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我知道你不信,当你知道颜白在周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时,你更加无法将她和现在的幻美老板联系在一起。也许一段失败的婚姻,真的能完全改变一个女人。” 沈趋也只能这么理解了,毕竟他从小坚信的就是科学,对于一些怪力乱神之事是压根就不相信的。 曹予还是摇摇头。 “她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你都说无法解释了,或许是她有什么特别的机缘吧,也或许她一直在故弄玄虚?” “故弄玄虚会跑去给你拆弹?” “……” “人家好歹也是帮了我们,所以别那么刻薄,改天和我一块去幻美感谢她一下。你知道别人要见她一面有多难,让她出手一次又要付多少钱。” “……” “你听到没有?” “……哦。” 正说着,曹予忽然想到了什么,轰隆一下就站了起来。 “怎么了?” “全网通告。” “什么全网通告?” “离她全网通告所说的十日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天了。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我们答谢她的方式了,而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说完,曹予抓起两串烤串就一路往分局狂奔。 沈趋动作慢了一步,没能抓住他让他给跑了。 “真不是朋友!大老远的过来给你干活,请吃个烤串都还要我自己付钱!人性呢!老板,给我再来二十串羊肉串!” 已经深夜了,苏里房间的灯还亮着,颜白在外面敲了敲门。 “姐姐,我这就睡了,别担心。” 苏里说着,就一头扎进了床铺,颜白在外都能听到她脑袋不小心撞到床头的沉闷声响。 “苏里,我能进来吗?” “……姐姐还不睡吗?” “有些话想和你说。” “那你快进来,门没锁。” 颜白推开了房门,看到苏里抱着被子乖乖坐在床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穿着颜白给她买的小黄人连体睡衣。 这款睡衣在商场看到的时候,颜白就觉得十分可爱。 她自己不太会穿这类衣服,苏里也不会穿。但在看到这套睡衣的时候,颜白忽然就动了要将它买回来的心思。 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穿一件可爱点的睡衣,说不定能让她的心情欢松一些。 颜白是这么想的,一回来就将它递给了苏里。 苏里打开看后,先是一顿沉默,然后就听见她捂着嘴噗噗的笑。 “笑什么?”颜白有些不明所以。 “只是觉得姐姐很可爱。” “我,可爱?” 在还是一只猫的时候,确实许多人喜欢用萌、可爱这类字眼形容她。 但经过百年疗伤期,还有凤凰街一世,当她的身上开始越来越多染上血腥和杀气时,这两个字眼就离她越来越远了。 “嗯嗯,在苏里心目中,姐姐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人。” 颜白有给苏里看看眼睛的冲动,该是多厚的滤镜,才会让她产生这么可怕的想法。 这之后,苏里就喜欢穿着这套小黄人连体睡衣。在暖黄睡衣和粉色蚕丝被映衬下,苏里恍如从未经历过任何风雨的邻家女孩,快乐乖巧,不知黑暗为何物。 如果可以,真希望苏里能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再不被外界纷扰所侵。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开玩笑的嘛,干嘛当真 “姐姐这么晚来我房间,是要和我说什么事吗?” “明天就是十日之期了,苏里,我……” “不怪姐姐!哪怕最后没办法在公众面前帮我洗去污名,还原真相,我也不会有半点责怪姐姐的意思。对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自从定下十日之期后,苏里就从没有催促过颜白。 对于她来说,颜白为她做的任何事她都放在心底,并且深深地感激和珍惜着。 其实经过这么多事,她已经不在乎外面那些人怎么看她了。比起自己,她更在乎颜白为了这件事费心费力,要是最终没能兑现,她怕她会受到网友更猛烈地攻击。 而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不,苏里,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我既然答应了你的就会做到,我不会食言。” “姐姐的意思是说……” “明日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刻。” 苏里的心脏猛然缩了一下。 原本她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可当颜白那句话说出来后,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并没有真的释怀。 “真相公布后,许多人会同情你,也会理解你。但苏里你知道么,还有一部分人不会将心比心,也不会站在你的立场说话。这些异样的眼光今后可能会一直伴随着你,哪怕你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也都不会消失。苏里,你害怕吗?” 苏里微微低着头,似乎在认真思索着颜白说的话。半晌,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我知道的,姐姐,即便还原了真相,有些阴影也会继续笼罩着我。但最坏的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我也不再是那个柔弱、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的苏里了。我没问题的,你相信我,这一次我一定会做得很好的,更何况还有姐姐在我身边。” 同样的一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苏里,柔弱易碎,而现在柔弱中却渗着绵绵的坚韧。 颜白坚信,哪怕有一天她离开了,这个苏里也是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过得很好。 因为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去抵御外部的风浪,和强化自己的内心。 翌日清晨,一条又一条重磅消息接连砸出,将刚起床还困倦、习惯性打开手机的广大网友给炸清醒了。 首先是警方的几则案情通报。 先是前两天上午区分局外两名男子先后自首的行为,如今已经有了结果。 短短三百多个字,交代出的明星苏里被霸凌,常年被勒索的事真是令闻者惊心。 一个成绩优秀、孝顺乖巧却屡遭恶魔毒手的女孩儿,为什么成为了被广大网友鞭笞的对象? 这到底是谁的错? 社交平台上紧接着还上传了毛苟、刘贺向苏里流泪忏悔的视频。 但网友却不会买账,认为这些人简直是恶棍,直接关一辈子吧,就别放他们出来祸害别人了。 真相在眼前,但网友们谴责毛苟和刘贺谴责得热烈,却鲜少有人对苏里说一声对不起。 他们认为苏里活该,肯定是自身有问题,才会招惹到这些人。 这种受害者有罪论,在现代许多情况下大行其道。 出了什么事,网友们不去谴责加害者,反而一个劲找受害者的问题。 还有她到底是有多柔弱?一点都不知道反抗,才会被坏人予取予求。要是换成他们,准得跟这些畜生拼命。 大约半个小时后,刚到公司的网友们又看见了更可怕的报道。 当年高中事件,主谋者之一的孔分,被指控故意杀人,犯下了多达三条命案。 这是一篇长长的报道,报道中详细记录了孔分的童年,还有他扭曲的人性与心理。 孔分是个私生子,他的母亲乌来本来是个小三,机关算尽最终却没能上位。 他的母亲就像山茶花那般清丽怡人,年轻时因为那张漂亮的脸蛋也不知道被多少人追求。 在这么多追求者之中,她看中了最有钱有势的孔连志。 但孔连志的原配不好惹,不但将她赶出了公司,还让人划花了她的脸。跑去整容,又遇到整容事故,将一张脸毁得更加不成样。 这之后她只能带着儿子躲起来。 儿子是她唯一的筹码,她宝贝他,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 但孔连志压根没那个胆子认回儿子,苦闷潦倒的乌来便开始酗酒,醉酒后就打自己的儿子出气。 一连过了几年,直到乌来因为醉酒家里瓦斯泄露,没有及时逃出中毒去世。 孔连志的原配又迟迟没有生下儿子,无奈之下只能答应将孔分接回了孔家。 孔分回到孔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得时时看孔连志妻子的脸色。 而这样的环境,就造成了孔分压抑型的人格。 表面上听话懂事,其实心里已经变得很扭曲。 但他心底最恨的人是他的亲生母亲乌来,这股恨意可能源自于她母亲对他的打骂。也可能是在孔家受的气,痛恨他母亲无能才让他变成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心理专家认为,他对母亲的恨让他在接下来这些年里不断寻找着相似的目标进行报复。 第一个被他挑中的人就是苏里。 那时候他才上高中。 苏里长相和他母亲有些相似,尤其是神韵方面。看到苏里,孔分的内心就不平静,尤其在向她表白被拒后,不能通过抛弃她折磨她来进行报复的他,便选择了来硬的。 警方这边调查了一些孔分过去多年交往的对象,大致分为两类。 一类是温柔乖巧型,另一类就是霸道张狂型的。 面对这两种类型的女人,孔分表现得完全不一样。 第一种他在温柔的女人面前会变得很强势,轻则对女人进行精神控制,通过各种言辞来折磨打压她们。还会要求在床上玩一些过激的游戏,在遭到拒绝后他会翻脸不认人。重则他会逼着这些女孩自杀,让她们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她们对他的爱。 有两个女孩逃脱了,至今听到孔分的名字依然不寒而栗。 但据其中一个女孩说,孔分一次喝醉了曾经吹嘘有一个女孩为了他自愿溺毙在浴缸中。 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我让她去死,她就去了。我开玩笑的嘛~谁知道她居然真信了。她只是我众多交往的女人中一个,玩玩而已,干嘛当真。我只知道她叫晓慧,不记得她姓张还是姓王。但那个傻姑娘也蛮厉害的,至少她用这种方式让我记住了她。她是第一个为我而死的女生,我好感动啊,哈哈哈哈哈~” 就是这番话,让那女孩不寒而栗,也下定决心离开了他。 也因此让她逃过一劫。 他交往的第二种女孩是霸道嚣张的,心理专家分析孔分的一切言行其实都能从他过往的生活中找到依据。 霸道嚣张,应该是受到孔连志妻子的影响。 当然这个结论专家没有明说,网友们是自己总结出来的。 面对霸道嚣张的女人,孔分就会变得像个敏感危险的小孩。时而哀求,时而狠厉,就像精神分裂一样,让他的女友觉得他很可怕。 曾经和孔分交往过的女人,到现在都不愿提起他。但碍于家族有生意来往,他们也不好不给孔家面子,所以一直没对外说。 有关于孔分的事,在报道出一个口子之后,有关于他的料越来越多的被爆出来。 有人说孔分曾经在一家夜店带走了两位姑娘。 其中一位是真爱他,把这当成是他对她的考验,在孔分和另外一个女孩发生关系的时候,溺毙在了浴缸中。用如此决绝又很傻的方式来告诉孔分,她对他的爱是真的,请他不要这样对待她。 但孔分根本就没有一点感觉,完事后他看都不看那个被淹死在浴缸中的可怜女孩,搭着另一个女孩离开了。 另一个女孩瑟瑟发抖,离开夜店的时候腿都软,但强行被孔分拖走了,当时没人敢留住他,也没人上前阻拦。 这之后,那个常在夜店出现的女孩就彻底失踪了。 一个女孩失踪,其实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他们只是下意识地远离孔分,更加不敢得罪他。 这是个危险的主儿,玩得非常的疯。 而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有人来问那夜的事情,他们全都表示不知情。 在这之后,孔分似乎有些修身养性了。不但很少出入夜店,就连人都规矩了许多。 这可不是他转性了,而是孔连志外面的女人怀孕了,还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本以为孔连志多年不得子,他在孔家的地位已经根深蒂固,但那个小子的出生让孔分开始不安起来。 他害怕自己被代替,他再也不想过回以前那种日子了。 这些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他不会让别人抢走。 而孔分是最擅长勾~引女人的,就连对他厌恶的孔连志原配,都对他动了真心,可见这个男人要是存心想讨某个女人欢心,那那人还真很难逃掉。 他故技重施,又想对孔连志的小六下手。但这一次被孔连志及早察觉了,他早就恨透了这个儿子,之前碍于没有别的子嗣一直容忍他,在出了那样的丑事后仍然选择留下他赶走了自己的妻子。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允许自己的儿子给他头上种满一片大草原,他虽然不是什么好男人,也没太在乎什么女人,可他的威严不允许他挑衅。 孔分这次吃了亏,却恨上了孔连志。知道这个老东西一日不死,那么他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在旦夕间失去。 他只能小心翼翼讨好孔连志,一边寻找着机会下手。 终于有一次,孔连志七天寿辰上,他利用一个爱他爱得发了狂的傻女人,将孔连志的小儿子给抱走了。 孔家震动,而孔连志更是气得直接病倒了。 而那个女人和孔连志的小儿子,之后也都从这世上消失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重新考虑离婚的事 丧心病狂孔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在孔分的犯罪事实被揭露后,广大网友义愤填膺,纷纷嚷着要将这恶魔枪毙。 连带着孔氏集团的股价,一日间就跌至谷底。网友们认为这孔家没一个好东西,乌七八糟、上梁不正下梁歪。若不是孔连志风~流成性,怎养出这样的祸害来? 而孔连志早年发家手段也很不干净,背地里不知道干过多少脏事。这些年虽然上了岸,但做事还是那么缺德。 集团内部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权力洗牌,孔连志被赶出了董事会。 病情尚未痊愈的孔连志,接连遭受打击,直接气得一命呜呼。 网友纷纷称快,认为这老混球死得好死得妙,他就是所有恶的源头。这些年多少姑娘惨遭他们父子的毒手,早该遭报应了。 就在众人对孔家父子喊打喊杀时,终于有一部分人率先站了出来,让网友们别只顾着骂人,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如今真相大白,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装聋作哑、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龙虾大侠:真受不了!一群双标狗键盘侠,天天在网上声讨别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让这个去死那个去死。也不看看你们的嘴有多臭多损!孔家父子就算了,苏里做错了什么?颜白又做错了什么?人家说的如今可都兑现了,那你们是不是也该对她们说上一句抱歉?有胆子骂人,没胆子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你们不敢,我先来!先前我辱骂过苏里,也吐槽颜白装13,可所有的事看下来, 苏里才是那个最可怜最应该被善待的人!她的整个人生都被孔分他们毁了,可她不但得不到半点理解和同情,还得承受着我们犀利的毒箭。不知道便也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真相,你们还打算继续无视下去吗? 颜白呢,是唯一一个相信苏里的人。在我们攻击苏里的时候,她挡在她的身前,为此不惜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她是一个能人,能能人所不能。就连被我们当成笑谈的全网宣告,事实证明她也做到了。都这样了,你们还认为幻美颜白只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大忽悠吗? 我很羡慕她们之间的这种感情,也庆幸苏里人生中能遇上颜白。如果她没有遇到她,也许她早就怀着悲愤又绝望的心情离世了。一想到这种情形,我就忍不住后怕。苏里要是就那样死了,那我们这些痛骂她的人真的能安心吗? 这件事也给了我教训,今后在事情尚未清晰之前,我绝不会再跟风辱骂。对别人留一线,也努力让自己做一个更好的人。 苏里,抱歉了。还有颜白,对不起。 随着龙虾大侠等知名人物表态,越来越多的人向苏里和颜白道歉。 #苏里,对不起#,被推上了话题热度第一,一天都没有降下来过。 全网的人几乎都在刷着这话,删帖的删帖,道歉的道歉。还有不少人在呼吁苏里回归,这一次他们一定会好好守护她的。 幻美颜白的名字也频频被网友提及。 无数人感叹于她的料事如神,她说十日之内会帮苏里洗去污名、还原真相,结果就在第十日的头上真相揭晓。 而在这之前全无半点征兆,一直到第七天第八天大家都还在尽情奚落她。但她并没有理会这些,用事实来说话。 之前只觉得她吹嘘,如今再看满满都是实力了。 颜白的全网宣告,被越来越多人刷屏了。还有不少人直接做了打脸集锦,让人能更直观感受到颜白的神奇。 虽然分局这边并没有透露审讯中的过多细节,但大家都认为颜白在这之中一定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不管是预言,还是在早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一手推动,这都是常人所做不到的事情。 孔分做的孽、害的那些人,在多年后终于大白于天下。 这样是否也能稍微告慰一下亡者之灵? 还有些人则想不通,颜白为什么就能料得那么准。哪怕事先知道真相,怎么就能将时间卡得那么好? 即便是警方办案,也不敢保证多少天就一定能拿下的。 幻美颜白,还真不愧颜大师之名啊。 之前被当成笑谈和奇幻小说的那些段子,又被网友们重新翻了出来。不再是满脸戏谑和嘲讽,而是惊叹连连。 是他们见识浅了,那么多人推崇她,又岂是靠坑蒙拐骗能做到的?可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自以为是地唾弃嘲笑人家,还真是坐井观天、浅薄无知。 天奇娱乐。 周时春刚浏览完网上关于苏里颜白的最新消息,赵荣便进来了。 “周总,现在网上的舆论是一面倒。不但苏里彻底翻身了,幻美也一夜间口碑逆转,太太这次可是打了个大胜仗。” 赵荣一路跟进着颜白那边的情况,对她的事情再清楚不过。 虽然一开始她狠狠从周总这里要了一笔钱,让他们颇为恼怒。但这之后,那个女人就像是将周总彻底遗忘了一般。经营起了幻美,而且在短短时间里就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幻美颜白这个名字,在上游圈子里只怕比天奇娱乐的周总还要好使了。 说实话,赵荣真有些佩服颜白了。 以前那个任劳任怨、在家里无半点地位的家庭主妇,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实现了华丽转身。 是他们都看走眼了,还是说太太身上有什么奇遇? “周总,太太如今这般受欢迎,她的幻美也是经营得有声有色,以后只可能会更好。你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与太太离婚这件事?” 像周总这样事业成功家底丰厚的男人,有的是女人上赶着贴他,自然就要娶一个对他帮助最大的。哪怕家里面那个不喜欢,在外面照样可以包几个。 在这种时候,实在没必要和太太离婚,那不是聪明人做出的选择。 更何况,天奇娱乐这半年的光景算不得好。 两部重要的投资,一部遭遇上了竞争对手联合夹击,票房惨淡,别说赚钱,还亏了不少老本。 另一部虽然票房不错,但口碑极差。影帝影后齐上阵,还拉来了一票鲜肉小花助阵。但整部影片从里到外都透着两个大字:捞钱。毫无诚意,一百二十分钟下来,都没搞清楚电影说了什么。 结果就是虽然挣了一些钱,但天奇娱乐还有出演艺人被观众喷了个遍。 还有人发出了要抵制天奇娱乐电影的言论。 总之这一役,让天奇娱乐口碑大损,年度烂片之王也归属了他们。 紧接着就发生了影帝萧清解约的事情,两个月了,双方一直在打擂台,不但耗财耗力,也让天奇娱乐在圈内的影响力进一步下降。 此时的天奇娱乐,急需一剂强心针,来扭转这样不利的态势。 如果这时周总对外宣布幻美颜白是他周时春的妻子,那博取高度关注的同时,对天奇娱乐发展也都大有裨益。 第二百二十章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约个时间,就说我要见她。”这么久过去了,也是时候该和她谈谈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好,我这就去办。” 赵荣出了总裁办公室后,立即着手联系幻美那边。 颜白的私人手机号码知道的人很少,原先的号码已经换了,除了和她来往密切的,其他人想要找到她都得透过幻美。 赵荣打电话去幻美,先是占线打了十多分钟都没打通。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又被告知他们颜总未来一月行程都满了,目前实在安排不出时间来。 “你有和颜总说清楚,是天奇娱乐的总裁周时春周先生要见她吗?” “已经说了,颜总说她没有时间。抱歉啊,赵先生,我们颜总太忙了。” 赵荣将这个情况告诉给了周时春,周时春冷笑一声。 “行啊,这女人架子是越来越大了。” “那周总还见太太吗?” “见,当然要见。我倒要看看,别人口中的颜大师,到底有几斤几两。” 网络上,苏里和颜白的新闻尚未退去热度。众多的经纪公司和制片人辗转找上门来,邀请苏里加盟他们的公司或拍戏。 苏里询问颜白的意思,颜白翻了翻送来的剧本,又看了看找上门的那几家经纪公司,只说了三个字。 “再等等。” 其实送来的这些剧本,有两个颇让苏里心动。找上门来的经纪公司,提供给她的合约也算不错。她还蛮想接下来的,但颜白的一句话直接就让苏里打消了念头,推去了这些邀请,再不做考虑。 “不再想一想?” 颜白看她如此反应,忍不住问。 苏里果断摇头。 “我听姐姐的。”姐姐说再等等,那就说明这些并不是最适合她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耽搁了你?” “别说姐姐不会,即便姐姐真的做错了决定,苏里也会坦然接受。” “……你啊。” 颜白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若想站上高处,当有主见。即便是我,你也不能全然听信。” “如果连姐姐都不能相信,那就算站上了高处又有什么意思?”苏里却这样说。 颜白难得噎住了。 半晌才在心底叹了口气,“张老师下午有事,课程调换到了上午,我送你过去。” 颜白开车送苏里去了张春梅老师那儿,回来之时经过了康安医院,特意去看望了被转到这里的苏里奶奶。 医生说苏奶奶有很大的几率醒不过来了,但苏里并未放弃。一有时间就会来到这里,陪伴着她的奶奶。 颜白知道,在苏里的心目中一直有个心愿。那就是让苏奶奶醒过来,好好孝顺她,让她能安享晚年。 苏奶奶这辈子就没过过好日子,儿子儿媳早早离世,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而这十几年来,又辛苦抚养孙女长大,陪着她颠沛流离,历尽了人情冷暖。 也罢,在离开之前,尽力帮苏里实现这一愿望吧。 一缕精神力从食指指尖释出,注入了苏奶奶的眉心。原本苍白的面色,霎时红润了些许。 苏奶奶体弱,精神力注入过多她的身体恐承受不住。 一次注入一点,如此持续一月,有可能就会醒过来了。 颜白刚走出医院,一辆宾利雅致便驶到了她跟前,蓦地停住,挡住了她的去路。 车门打开,露出后座的周时春。 “上车。” 颜白淡淡扫了他一眼,绕过车头,继续往前走。 周时春轰然下车,扯住了颜白的胳膊。 “我让你上车,你没听到?”结婚这么多年,颜白对他的话无不听从。虽然照片的事,一度让他大为恼火。但自那之后,颜白也再未拿照片的事要挟,也没有肆无忌惮地向他索取。总算她还知道分寸,所以他也没再让周冉找她要回那些照片。 一晃过去这么久,他以为颜白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能重新回到他身边,让他认可她周太太的身份。如今他找来了,又为何故作扭捏? “你让我上车我就上车,我必须要听你的吗?”颜白不气也不恼,只是为这人理所当然的口吻感到好笑。 “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我和我老婆见面说点事情不可以吗?” “很快就不是了。”颜白拂去周时春的手,“想与我谈事情,先去预约,我很忙,没时间在这里和你啰嗦。” “你和我比忙?要论忙也是我忙,我都亲自找来了,你还跟我推三阻四?” “怎么,只能你周总贵人事忙,就不允许我们这些小人物琐事缠身?我现在真的有事情,不奉陪了。” 颜白说着就要往停车位走,却被周时春强行拖上了车。 “你干什么!”颜白揉了揉手腕,要不是不便在人前动用能力,她还真的想给这个男人一点厉害瞧瞧。 在其她女人面前,他也会这般粗鲁吗? 不会,也只有对他的妻子,他才这么的毫无耐心又风度全失。 颜白被拖上车后,周时春便让充当司机的赵荣将车门落了锁。 “这下在谈完事之前,你哪里都去不了了。” “是吗?”颜白冷然一笑,却也不想再做些无谓的事情,正了正神色,“你想说什么就快说,我最多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周时春望着颜白,一段时间不见,她变得比以前要更有味道也越发有自信了。 这副模样比之前那畏畏缩缩逆来顺受的衰样也不知道要好看了多少。 要是她能一直这样,他也不至于嫌弃她到如斯境地。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连和我说话都不愿?” “少来,周总身边多的是美女环绕,何苦又在我面前做出一副伤神的模样?”颜白想说,这样做作的痴情表情放在周时春那张脸上,还真是有些令人作呕。 “你果然还是在意这些事。”周时春脸色缓和了一些,想拉颜白的手,却被颜白躲开了。周时春悻悻笑了笑,“你们女人啊就是喜欢吃醋,男人在外面有应酬不是很正常的?我和那些女人就是逢场作戏,左右你才是我周时春合法的妻子。” “哦,原来你对逢场作戏是这么理解的。” 周时春也想起了留在颜白那儿的那些照片,脸上有些尴尬,却又没觉得自己有错。 “我是男人,男人难免做错事,只要玩够了愿意回归家庭,你又何必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颜白被周时春的话给逗笑了。 她觉得自己实在不该与他在这个问题上进行争论,这样会让人觉得她对周时春余情未了,还对他那些破事耿耿于怀。 但事实上呢,周时春与多少女人有纠葛,又与她何干? 第二百二十一章 正式宣战! “你到底想说什么?”颜白已经没耐心和他讨论男人都什么样这种话题了。 “回来吧。” “……” “回到我身边,以后我会好好对你,我们重新开始,之前那些不愉快我们都将它忘了。” “你在开玩笑?” 颜白都有些被周时春给整懵了,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么不要脸的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就这么轻易地说出口,仿佛之前他们周家对四号做的事都不复存在。 “我并没有开玩笑,只要你回来,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你说的是让我任劳任怨,伺候你父亲,被你母亲百般挑剔,然后遭你无视冷遇吗?” “不会了,这次不会了。我会好好待你,弥补往日对你的亏欠。”周时春握住她的肩膀,凝注着她的眼睛动情说道。 颜白盯着他,盯得很认真很专注。 周时春越发动情,甚至忍不住凑上前去,想吻一吻面前的人。却在碰到颜白的嘴唇之前,身体蓦地僵住了。 所有的迷离还有情动,被那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冷笑给激得荡然无存。 “周时春,你知道你在我眼里像什么吗?” 周时春紧蹙着眉头。 “就像是一只随地发~情的种猪,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周时春的脸铁青无比。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现在要是收回去、并且和我道歉,我可以原谅你。” “我为什么要你原谅?你当你是谁?” “……你是觉得你翅膀硬了,可以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不,只是不爱你罢了。”颜白勾起嘴角,笑容中却带着一丝苍凉。“之前是我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么个男人。如今清醒了,浑身轻松,又怎么会让自己重新回到那火坑。” “你是害怕被亏待?只要你回来,我答应你不会让你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母亲之前挑剔,是因为她看不上你,觉得你不配进周家门。但现在你已经不一样了,母亲不会再那般待你。父亲也有保姆伺候,不用你亲自动手。” “呵呵!你母亲,你以为我怕她?” “你……” “你也说了,如今的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只要我愿意,什么样年轻英俊的男人没有,非要死赖着回到你这么个油腻老男人身边?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肮脏呢。别以为只有你周时春会风~流,我照样也可以,只是我不像你那么没下限。” 这些话颜白从前从未说过。 但对这个男人的嫌恶,让颜白毒舌程度直线看涨。她知道什么样的话最能伤到面前男人的自尊心,周时春自诩魅力非凡,以为只要他勾勾小手指,女人们就会争先恐后贴上去。 颜白就是存心要恶他一下,否则这个男人还当她在这儿争风吃醋、和他故作矫情呢。 周时春咬着牙,拳头紧紧抵在后窗玻璃上,整个车内的气温都低了下来。 坐在驾驶位的赵荣,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回头,更不敢去看周时春此时的脸色。 “离婚吧,你要那些照片我可以还给你。但你若想继续纠缠,那些照片指不定就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了。” 真是讽刺。 周时春想。 曾经的他,怕极了颜白拿那些照片做要挟。要是要点钱就罢了,要是用这些照片要挟他不能离婚那他还真的无法摆脱了。 可如今境况完全颠倒了过来。 这个女人竟然用这些照片迫他离婚,可笑! “这可是你说的,离婚!刚才那些话,不过是怕你痴缠、忘记了一年离婚的约定故意试探你罢了,得知你真实想法我就放心了。”周时春整整西装,靠在座位上,又恢复了老神在在酷酷的模样。 “如此便好。” “虽然你幻美经营得是不错,但比起天奇娱乐还差远了。你还没那个本事让我委屈自己,和你这么个人老珠黄的女人共度余生。别自以为是了,下次说话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以前我是懒得搭理你那小小的幻美,若真逼我动了怒,我让你的幻美直接关门大吉,信吗?” 周时春方才痴情的面孔,已全然变成了冷厉和阴狠。 “周总这是在向我下战书?”颜白似乎还蛮高兴听到这些话的,一脸盎然,“这个挑战我接下了,看看是我的幻美先关门大吉,还是你的天奇娱乐跌入谷底。” “你敢拿幻美和我的天奇赌?” “你今日过来,不就是想看看我是真有能耐还是装神弄鬼吗?那好,就让你亲自见证一下。我预言到一年后,天奇娱乐一千一百亿市值会缩水到不到八十个亿,你这个天奇娱乐的总裁也会被赶下台。” “……”周时春惊住,半晌才找回声音,“呵呵呵呵呵!你难道就是凭着这种拙劣的手段,一路走到今天的?那我只能说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在我这里你不可能瞎猫碰到死耗子。” “能不能,一年后自见分晓。” “我会让你为今日所为付出代价。”之前他还放任幻美做大,现在他绝不会容忍。 幻美看起来风光,可也仅仅只是一家公司而已。经营模式又太依赖于颜白个人能力,这种公司根本就没有太大的竞争力。他要是存心为难,对于幻美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好,我等着周总的高招!” 说完,颜白就咔哒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对了,周总,离婚协议书明日就会送到你那儿,还烦请你签个字。这事儿拖久了总归不太好,我也害怕周总哪一日垮了,死皮赖脸不想离婚、又或者一心想分我财产,那可就头疼了。” 周时春被气疯了。 “我周时春会看上你那么点儿财产?”哪怕被人称呼为颜大师,依然改不了她眼皮子浅的事实。“死皮赖脸?就你吗,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周时春身边的女人随便拉一个出来,哪个不比你强?” “最好如此,周总别忘了今日说的话,拜了——” 颜白动了动手指,宛如高傲的女王一般离开了。 而周时春则愤恨地捶了下车座。 “你又怎么了?”周时春注意到赵荣满脸不对劲。 “周周总,我车门明明锁住了,太太她……是怎么打开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离婚吧 “和天奇娱乐下战书?”苏里听说了这件事后,也是吃惊不小。 “觉得我是在以卵击石吗?” 这个问题拿去问任何人,可能都会觉得颜白是在自不量力。幻美确实崛起很快,但和天奇娱乐完全不是一个体量的。天奇娱乐是国内影视巨头,幻美只不过是一家风格独特的小公司。先不说业务范围完全不搭边,就是天奇娱乐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也不是幻美能撼动的。 如果这件事让广大网友知道了,哪怕颜白其人盛名在外,也要嘲讽一句幻美这是在越级碰瓷了。 “不,只要是姐姐说的,苏里便相信。”苏里清丽的面庞上扬起柔美的微笑,眼里满是对颜白的深信不疑。 “这种事愿意相信我的恐怕就只有你了。” “我愿意做姐姐身边那个永远相信你的人。” 随口而出的一句话,承载着的却是苏里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真心。 而多年过去,当这个时空消逝在漫漫洪流中,颜白不时还会想起这一句话。 我愿意做姐姐身边那个永远相信你的人。 说这话的人不见了,但她却一直留在颜白的记忆深处。 “苏里,谢谢你。”在旁人看来,是颜白在帮助守护着苏里。没有颜白,苏里可能已经不存在于这世间。但苏里对于颜白同样很重要,颜白虽然强大,可在这偌大的陌生时空中,她是来去匆匆身无牵绊的过客。是苏里,让颜白在这里暂时有了一个家。 苏里有些受宠若惊。 “不不不,姐姐,是我该谢谢你的。” 颜白笑笑,没再继续这一话题。 “那姐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只有一年的时间,想要击败影视巨头天奇娱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奇娱乐市值那么高,除了固定资产和多年积累下来的影响力,也是因为他们公司豪华的艺人阵容。四影帝三影后,两大流量小生五小花。十多位中坚艺人,以及将近三十位有资质的练习生与年轻偶像。老中青三代都有充分资源,各种类型的艺人都不缺,确实有笑傲娱乐圈的资本。” “不过这几年,周时春经营下的天奇娱乐越发心浮气躁,一心只追求流量和经济效益,对公司的口碑是越发不上心了。流量大行其道,实力派却被公司边缘化,早已招致了不少怨言。但这也不是天奇娱乐一家的问题,整个行业都存在这样病态的现状。” “姐姐是想从这些艺人入手,逐一攻破?” 颜白摇摇头。 “不用这么麻烦,苏里,你相信吗,不用我动手,影视行业未来一年将会遭遇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什么?”苏里愕然。 “近六年来,市场连续暴涨,圈内奢靡浪费之风盛行,资~本的疯狂和诸多不规范操作,使得整个影视行业早就沉疴遍地。矛盾不断累积,劣币驱逐良币这种现象,很快就会发生转变。当泡沫消散,资~本撤去,这个行业才会迎来真正的新生!” “!!!” “不用怕,这对你并不是一件坏事。你需认真磨练演技,始终怀抱着敬业的态度去面对你选择的事业。想收获成功,就得付出应有的努力。” 面对着颜白认真的神色,苏里郑重地点头。 “嗯!我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这一晚的谈话,也对苏里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这之后,无论她在影视上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她也不敢忘记颜白对她的嘱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颜白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认真记在心上,不敢有片刻忘却。 周时春恨极了颜白那副姿态和她对他的轻慢,发誓一定要让她尝到教训。 回去之后,他便签署了和颜白的离婚协议书。 本来签署离婚协议书,他最怕的就是颜白狮子大开口。 有多少公司,因为老板离婚,导致资金周转出现问题,甚至最后破产这种事。 周时春早就在提防这个问题,请的律师团队数年前就已经在为他妥善处置这些财产。在他本人的账面上,婚后部分周时春居然是负资产状态。 按这个逻辑,颜白要存心想争财产,恐怕不但争不到钱,还得为周时春还一笔债务。 至于婚前,那就更没颜白的事了。周时春的全部资产,在颜白嫁进周家时,就已经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华苑为了不便宜这个女人,还让周时春提前预支了十年的薪资。 有钱人要跟你斤斤计较起来,那比最一毛不拔的人还要狠。 颜白自然是知晓这种情况的,所以她也没费那个心思和周时春要财产。 先前开公司和买车的钱,差不多一亿,这一亿就算是颜白十年来为周家做牛做马的辛苦费。从此以后,周家和颜白再无干系。 “呵呵!一亿的辛苦费,你的收价还真是高啊。”电话那头,周时春嘲讽笑道。 “我改变了主意,你再给我十个亿的辛苦费,我才将那些照片还你。否则明天,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各大门户的网站上。” “……” “知道怕了?照片还在我手上,那一亿是辛苦费还是封口费,你心里没数吗?” “你后悔了,想用那些照片要挟我,为的就是不想和我离婚?” “别臆想了,签字吧,我现在和你多说一句话都嫌多。财产争议到此为止,那一亿是颜白该得的,你别的财产我也不会要,所以你也不用费心去转移资产。” 周时春被噎了噎。 事实上,能就这样打发了颜白他已是万幸了。之前就怕颜白拿那些照片勒索,离婚协议也怕她再敲一笔竹杠。但颜白压根就没这个心思,反倒显得他很小人。 只是,颜白这一副迫不及待想和他划清界限的模样,又一次刺伤了周时春的自尊心。 在他看来,颜白就应该苦苦哀求、死乞白赖的维持着这段婚姻。 而不是他被她一脚踹开,仿佛他真的是什么脏东西,单是名存实亡的婚姻就让她感到厌恶。 “你说的可算数,可别哪天破产了又找上门来,求我给你一口饭吃。哦,真到了那时,我们周家还缺个保姆。你伺候人的能力着实不错,我会给你留个位置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不过周大少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哪天破产了去当保姆都没人要。保姆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这也是个技术活。” “你的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 “谢谢夸赞,这都是拜你所赐。”颜白寸步不让。 周时春这个人,确实激起了她不小的火气。 但这并非源于她自身,而是四号。 四号对周时春有着很大的怨气,这股怨气太过强烈,也干扰到了颜白的思绪。以至于她在面对周时春时,身上总带着刺。 颜白虽然不习惯自己这副样子,但也无伤大雅,就没有强行抚平心底那抹怨气了。 刺伤周时春也蛮痛快的,她并不介意四号借着她倾吐一下心底的怨怒。 反而有些时候,她发觉自己的性格太不温不火了一些。 “这份离婚协议书上,没有提到女儿的抚养权。你放弃财产分割,莫非是想要女儿跟你?” “我尊重周冉的意思。” “这么说你是要放弃她了?”直到此刻,周时春才意识到面前的女人真的完全不同了。 冷酷得近乎陌生。 以前的周冉,便是颜白的软肋。不管被周冉怎样冷言冷语,还有被周家怎样对待,为了女儿她可以牺牲容忍一切。 可听听,颜白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他们的女儿,在她的心目中真的没有一点分量,她对她亲生的女儿也没有任何留恋了。 如果说之前周时春还认为颜白对他仍不能忘,那此刻他也犹疑了。 毕竟这个女人,就连自己的女儿都要一并摒弃了。 “不是我放弃她,而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择过我。只要你一日还是天奇娱乐的总裁,她都不会看得上我这个妈妈。”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她好歹也是我生的,要是有一天你一无所有,她找来我这儿,我也不会饿着她。我不会给她大小姐的生活,却也不会让她饿肚子,我会养她到十八岁。” “你可真是个好母亲。” “现在没有问题了?”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了,照片什么时候给我?” “已经寄去周宅了。” “我怎么确定你没有准备备份?” “你只能相信我。” “你!” “挂了。” 说完,颜白便啪地挂掉了电话。 匆匆回到周宅,周时春果然收到了那些照片。 是一个小u盘,上面储存了他和各个女人的大尺度照片。 看到这些照片,让周时春不禁生出了疑惑。 这些照片都是近景拍摄,角度甚至和他是贴在一块的,颜白是怎么得到这些照片的? 他下意识便觉得颜白在监视他,可这不对。 他和这些女人每次在不同的酒店或者是在他私人府邸,就算再厉害的私家侦探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何况,颜白根本就没钱请侦探。 脑袋一动,周时春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这些照片,是谁给你的?”周时春一个电话又打去了幻美,被前台转接到了颜白那儿。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是那些蠢女人发给你的。” “不错,他们想逼我和你离婚,就发了这些照片过来。其实我先前大可以将这些照片给你,反正你的那些女人会源源不断向我提供这些照片。” 周时春又是尴尬又是恼怒。 他被照片胁迫了这么久,担心着它们什么时候就会被曝出去,可今天才知道这些事居然是他那些女人的手笔。 “那你为什么不那么做?” “因为不屑啊。” “是不想和我多做纠缠吧。” “你总算明白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对你也不需要再留任何情面了。” “你什么时候对我留过情面吗?” “好,那我们就算正式宣战了!” “是已经开始了,祝你好运。” 颜白啊颜白,等你失去一切时,我看你是否还能这般嘴硬。 他本不屑去和一个女人斗,但颜白真正激怒他了。不全力击垮她,她会觉得他真的无能。 他会用事实向她证明,有些人是她永远也企及不上的。 幻美的经营方式比较独特,没有股东,也不存在董事会。说得简单点儿,这就是颜白开的一家店,店内大小事全凭她拿主意。不需要融资,也不受制于人。 为了免除后续烦恼,场地也是颜白拿他的钱买下来的。颜白每个月除了开员工工资,就不需要太大的开支。所以从这方面,周时春根本就没办法掣肘她。 而颜白与其他公司最大的不同点在于,她是靠贩卖自己的能力为生的,根本就不需要资金上的投入。像天奇娱乐,它们投资一部电影,前期常常是几个亿砸进去,即便最后能挣钱也承担着不小的风险。 颜白的幻美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每一次赚的钱虽然少了些,但都是现结。一天几十万、几百万的入账,一年下来收入异常可观。 这么简单的经营模式,某种程度上很为颜白省事,也免去了她不小的风险。万一生意不好做,她便可以及时抽身,根本伤不了她的筋骨。 这么一分析,就连周时春都有些羡慕幻美的存在了。 可简单也意味着颜白的幻美规模有限、难以发展壮大,撑死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颜白或许真有一些本事,可做生意没那么简单。他会好好给她上几课,让她知道商场的残酷。 而周时春的手段颜白很快就领教到了。 先是公司的员工,被高薪挖角。不止一个人,是除了颜白外所有的员工都受到了邀约。 幻美的员工,忠诚度还是挺高的,一开始不为所动。周时春费了一番心思,不断加码,最后愿意离开的也不过那么两三个。 对于这两三个想离开的,周时春没有立即带走他们,而是加价让他们暂时留在幻美搞事。 他让他们放手去做,被颜白开了可以来他这儿。 他为他们都准备了很不错的新合约。 这些人心动了,决定按照周时春的意思去做。 对于上门的客人,这些人态度各种轻慢不耐,有时候还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故意激怒客人、与之争吵。 与此同时,周时春雇佣了一帮水军,拿着这些料到处编排幻美对待客人的丑陋嘴脸。网络上很快就流传开了幻美的服务是出了名的差、员工各种冷脸黑脸的言论。 ——幻美除了颜白,其他人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还这么飘,不知道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脸? ——幻美这是膨胀了啊,不再有钱就是爹了吗? ——谁让网友这么跪舔他们呢,一个个都得瑟起来了,这种破公司还是赶快倒闭吧,惯得他们! 这几种言论甚嚣尘上,让颜白先前攒下的口碑和声誉,旦夕间便所剩无几。 周时春是娱乐公司的老板,论起炒作和营销的手段,有几人能有他们熟练? 水军都是现成的,他们公司那么多小鲜肉小花,用到水军的地方多着。不管是捧人还是踩人,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战斗力极强。 踩一个小小的幻美,还不跟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舆论爆炸,大戏上演 在这样的舆论压力下,幻美其他员工工作压力也很大。就连一些老客户,见到他们也总是忍不住说几句。像是能为颜大师做事那是他们的荣幸,颜大师对他们不薄,不能帮忙也别给她添乱啊云云。 颜白火速开了搞事的员工,同时对其他员工这段时间的辛劳与努力,以及对幻美的忠诚予以充分肯定。她来得很实际,直接发奖金。 搞事的员工当然不愿意就这样走,又是扯皮又是要赔偿。颜白也压根不跟他们啰嗦的,留人是不可能的,赔偿该给多少我就给多少,不少你一分。 公司其他同事觉得颜总也太好说话了,他们做的那些事还好意思要赔偿,不让他们赔偿公司名誉损失费就算仁慈的了。真不明白,颜总怎么这么轻易放过了他们。 不管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在涉及到这些方方面面的利益时都会很慎重,甚至可以说是斤斤计较。一个合同几千万、上亿,赔偿给员工的几千、几万块钱却能找各种借口免除掉。哪怕最后拿到了钱,这中间又经历了多少次的口水战,又耗费了多少的时间与精力? 可这一次,明明是员工工作严重失职,真要细究起来这些员工得不到半点好处。而且他们敢这么干,肯定是退路都想好了,已经有下家在等着他们了。天奇娱乐也挖过他们,这个下家是谁,众人心里都明亮着。 颜总轻易放过,还给他们赔偿,这会让人觉得她很怕事。如果其他员工也纷纷效仿,那幻美还怎么管理? “是吗?可我却觉得后悔的会是他们。” 颜白只留下了这一句,其他员工就噤声了。 颜大师都发话了,那几个还有好的? 果然没过两天,网上就流传着一些小道消息。 说幻美被开的员工,入职了天奇娱乐,一名成了某某艺人工作室宣传部的经理,另一名是天奇娱乐广告部的策划,还有一名给某当红鲜肉当助理。 粉丝们顿时不干了,这种品行有问题的员工居然给他们爱豆做事,会不会掉链子、抹黑她们哥哥完美形象? 还有人顿时反应过来了。 原来要搞幻美的是天奇娱乐啊,这么一看先前那些骂得最狠的确实是天奇娱乐养的营销号。只因为这两家公司明面上也没什么联系或竞争,很少有人将它们放在一块。 现在事情很清楚了,很有可能是天奇娱乐授意这几名员工给幻美搞事。 这下有意思了。 幻美什么时候得罪天奇娱乐了? 前段时间,网友将颜白吹上天。不少人早就心生反感,加上员工黑脸的事情,也一股脑地安在了颜白和幻美头上。 乍一看这新闻,看颜白和幻美不爽的网友忍不住幸灾乐祸。小小幻美太猖狂,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这下看他们要怎么办。 幸灾乐祸、看好戏的人居多,倒没多少人指责天奇娱乐行为卑鄙。 强者对弱者进行制裁,本身就是生存规则。幻美扛不住,那只能说明他们没用,没什么好同情的。颜白不是很厉害吗?不知道她有没有预测到这件事?正好也让他们看看,被那么多有钱人捧上天的颜大师,到底要怎么解决这次的危机。 看到网上的反馈,周时春很满意。 “那个女人那边怎么样了?”周时春问赵荣。 “……没什么反应,她照常上下班,接苏里上下课,其他的就没了。”赵荣有些尴尬,因为周总预期的那些反应都没有发生。 颜白完全没受这些舆论的影响。 其实在全网宣告的时候,颜白承受的舆论压力是现在两倍还不止。那个时候她尚且没一点反应,怎么可能这一次就火急火燎? 赵荣负责盯着幻美那边,对颜白强硬的大心脏领略得可是很深刻。 “她不过是在故作淡定,从她处理那三个人的手法来看,说明她还嫩得很。” “那周总的打算是?” “继续去鼓动其他人跳槽,他们不愿,我们就自己制造一些事,总之别让她闲着。她不是怕麻烦怕事么,那就让她心力憔悴。一旦她心中的那根弦断了,我就可以轻易击垮她!” 女人在这方面可比不过男人,只要击溃她们心理防线,她们就会很软弱。 这是周时春的逻辑。 然而,不等周时春给颜白整事情,天奇娱乐这边就爆发了一次不小的风波。 天奇娱乐的四影帝三影后,走了一位影后林蔷,影帝萧清目前也在闹解约。 但天奇娱乐家大业大,即便这两位走了对他们影响不小,但暂时还能稳得住。 但一周后爆发的“道具师自燃讨薪事件”,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踢爆了积蓄已久的矛盾,在整个影视圈刮起了轩然大波。 事情发生在《仙界》剧组,号称六亿的大投资,是年度最热门ip改编的玄幻剧。 片子播出以来,男女主演技备受质疑,粗糙的制作和五毛钱特效,让原著粉将这部电视剧喷得一无是处。也只有一些专心舔颜的流量粉能够闭着眼睛吹他们美颜盛世、可爱无双。 但哪怕是流量粉,也不太好意思去夸他们爱豆演技合格、剧好看。 本来这剧除了被人吐槽翻拍烂,又毁了一部原作外,在水军和脑残粉控场的情况下倒也没惹出太多事。 但道具师孙刚,讨薪数十次未果,绝望中点燃了汽油,要带着一家老小集体自杀的新闻,轰动了全网。令闻者惊心,听者落泪。 孙刚是一名道具师,在这一行二十年了,本来生活还不错。但半年前诊断出女儿患了白血病,加上二老身体不好,这些年一直在用药。他的妻子是一位家庭主妇,将一家照顾得很好,但多年没有经济收入。所以巨大的生活压力,全部压在了孙刚身上。 孙刚加倍的工作,不敢休息。 接了《仙界》剧组的活儿,本来想着能赚一笔钱。但片子都播完了,他的工钱却一拖再拖。制片人话说得好听,工钱却迟迟不给。其他人还等得了,他却等不了,这些钱是他女儿的救命钱。 辛酸、疲惫、还有爱女被病痛折磨的痛苦,种种压力交织,终于压垮了这个中年男人。 他想结束这种生活,却也知道他要是死了,家里人更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他干脆一了百了,买了一箱汽油,要带着一家老小一起去死。 还好消防这边接到了匿名人紧急电话,火速赶到,大火刚燃起就被扑灭了。 但这件事还是被传开了,因为牵涉到了《仙界》剧组和工作人员讨薪这些热门事件,顿时就发酵开来。 周时春预感到不妙,工人发薪这种事他之前不会过问,但这种事闹大了对公司最是不利。他刚要出手摆平这件事,又爆出了大新闻,让舆论一下子爆炸开来,压都压不下来。 《仙界》男一号和女一号,都是天奇娱乐旗下最具流量的小生小花,单是这两人的片酬,加起来就达到了两点三个亿。 男二到男n,女二到女n,绝大部分也都是天奇娱乐旗下。这本就是天奇娱乐自家制作的剧,请旗下演员无可厚非。 但单是这些俊男靓女,就占去了六亿投资的三分之二还要多。 而且还有人爆出拍摄期间,男女主出入都是助理成群。喝个水别人送到嘴边,要脱鞋子有助理半跪着帮忙脱下来。剧中男女主各种服装也都是美轮美奂,换了一套又一套,完全不符合他们本身设定,一切只为了好看和帅。 一边是流量演员天价片酬和奢靡浪费,另一边是道具师被逼入绝境带着全家自杀。 如此残酷可怕的对比,让无数人感到了生活最不忍直视的一面。 而娱乐圈这种畸形现状,也因为这一事件被彻底推上了处决台。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全网拜大神! 天奇娱乐和旗下的艺人,又一次被网友推出来批判。上到周时春,下到新闻中心的主角,被骂得是体无完肤。 为了分担自家公司和艺人的压力,周时春除了让水军帮忙稳定舆论之外,也开始拉其他公司和艺人下水。 这不是他一家公司现象,没道理让他们独自挨骂。 其他影视公司在被拉下场之后,也怀抱着同样的心态,试图转移焦点和祸水东引。 互相攻讦和制造麻烦的效果,就是圈内更多的乱象被扒出。 终于上面也采取了行动。 过大的泡沫和资本逐利,让这个行业存在着许多不规范操作和投机取巧行为。 以道具师讨薪事件为导火索,相关部门开始了一系列新举措。 之前对影视行业的扶持力度降低,娱乐公司、工作室还有明星个人,开始自查自纠税务缴纳情况。一旦被查出有利用各种漏洞规避税务或者是偷税漏税的现象,严厉处罚绝不姑息。 先前在他们看来一些合理避税的手段,也都明令禁止。 观众也开始抵制徒有流量没有质量一心圈钱的烂剧,做到坚决不进电影院,不贡献收视率,代言产品也都不买等一系列操作。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许多人感叹着影视行业将进入寒冬时期。未来一年内,将有上千家影视公司倒闭,为数不少的艺人无戏可拍。 资本开始逃离影视行业,泡沫也开始消散。 影视城一日间空荡了许多,许多原定的项目也一直没敢开机。 许多圈内人士人心惶惶,从人人有肉吃,到汤都可能没得喝,这种落差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还有人嚷嚷着这样搞会给国内文化产业带来巨大的打击,继续下去不但达不到治理乱象的效果,还有可能引发更大的矛盾和更多的问题。 观众们则不这么认为。 他们早就受够了烂剧的荼毒,趁这个机会好好清理一番,让秩序重新回到正轨,这是他们衷心所愿。 就在这个时候,一小成本剧集在众多大投资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攫取高收视率的同时,也引爆了全民话题。 《创业者》,总投资只有一千两百万,没什么流量和大牌明星,全部都是一些老戏骨和兢兢业业认真拍戏的年轻演员。 这部剧除了内容贴近生活与现实外,就是老戏骨们的对手戏,看起来十分过瘾。 u博和好友圈内看过的人皆鼎力推荐,一部没有多大关注度的作品硬是凭借着众人口耳相传火了起来。 看完一集迫不及待地想看下一集,哪怕是深夜档,短短时间在网上的播放量也一爆再爆。 而这部剧,三十位老戏骨,片酬加起来也只有五百万。 男女主片酬要高点,男主拿了一百万,女主是一百二十万,在几千万上亿的片酬中绝对是股清流了。 因为剧本很好的关系,还有一些演员愿意免费出演。 观众们热烈赞扬着这种行为,也由衷喜欢着这些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们。 虽然说大牌明星、流量演员拿那么高的片酬,要分给团队,和公司分成,到手的也未必有那么多。但好演员与这些人区别就在于这一点,认真拍戏,少点架子和排场,多在剧本和演技上下功夫,你的努力观众会看得见。 将心思花在操热度、抢c位争代言这种事上,还有多少精力为观众们贡献好作品? 紧接着,新上映的影片《雪夜》,四千万投资,创下了悬疑片票房新巅峰。 其剧情之跌宕起伏,伏笔之精妙,细节的恰到好处,以及结局的大反转,让观看的人全都倒抽冷气。 在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许多观众头皮都还是麻的,不停叫绝。 悬疑片,许多人一开始就猜到了结局。可别小瞧观众的脑洞,再怎么复杂离奇的剧情他们都能想到。 但这部悬疑片,却让他们感叹着自己还是太嫩了。 编剧简直是鬼才,尤其最后的神来一笔,让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而这时,只有小部分人留意到了影片结束后的一行字。但当时没留意,回去刷这部影片的相关新闻和幕后采访时,却都发现了一件事。 #《雪夜》特别鸣谢颜白# #雪夜 颜白# #匿名电话 颜白# #现代预言大师# 周时春第二天一上班就被告知了这件事。 仅仅一晚上过去,颜白就刷爆了全网,再一次成为了所有人积极讨论的对象。 事情最初还得从《雪夜》结束后那行特别鸣谢的字说起。 在影片彩蛋结束后,开始播放电影片尾曲和演员名单。 而在这之后,弹出了一行大字——特别鸣谢颜白女士。 只有把彩蛋看了并且留到后面的人才注意到了,这些人立即疑惑起来了。 颜白,是同名同姓,还是那个颜白? 回去后他们立即了解这件事。 他们找到了导演采访,揭秘影片拍摄时的独家内幕就特别提到了这一问题。 这个采访有几天了,但前几天关注这部电影的人不多,直到这部电影大爆,多方视线才聚焦在这上面。 这部电影原先投资三千万,但拍完就已经耗去全部的预算了。 还有一些镜头需要补拍,以及后期制作宣发都是没有经费的。就目前这样匆促上映,不但会让影片存在许多问题,许多情节也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制片人导演到处求人,但投资人不愿意追加投资,其他人也不看好他们,在他们找上门时全都拒绝了他们。 就在他们快陷入绝境的时候,颜白主动找到了他们。表示愿意投资一千万,要他们尽力拍好这部电影。 就这样的,《雪夜》才能以这样好的呈现效果与大家见面,创造了悬疑片票房新巅峰。 而颜白一个决定,让她在票房分红的时候,轻松给自己赚了四个亿。 新闻一出,无数网友惊叹。 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 有能力的人,躺着都能挣钱。 颜白做了什么? 电影前期融资还有拍摄的事宜,她都没参与。她就是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雪中送炭了一波。赶在了最后制作与宣发期,小小投资了一千万,两个多月后便收获了四亿。 她还是人么! 一个决定,就一个决定而已。 但没有她的眼光和魄力,别人能做到吗? 就像片方去寻找的那些投资人,为什么他们都没投钱,就颜白主动找上了门去? 这个人,还真是可怕啊。 难道她已经预测到了这部电影会大爆? 一时间,全网都在拜大神。 第二百二十六章 顶级王者,在线圈粉 颜白被人称之为当代预言大师,有神机妙算之能。 再联想到前段时间幻美被天奇娱乐打压事件,观众这下子都笑了。 报应来得如此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还有人纷纷@周时春,问问他此时有什么想法。 天奇娱乐今年流年不利,电影电视剧拍一部砸一部,而颜白呢一个圈外人,随手一个小投资就给自己赚了四个亿,求问周时春周总裁心理阴影面积? 但颜白在赢得众人感慨赞叹之时,有一部分人却觉得颜白太开挂了,邪门得紧。而且用自己的能力来各种捞钱,私欲太甚。这样的人要是没有有效制约,不但太犯规,当欲~望不断膨胀迟早还会成为祸患。 总之厉害归厉害,但网友们对于这样未知可怕的存在还是心存抵触,无法从心里认同。 就在这时,又一条消息被翻了出来。 道具师讨薪事件,那个救了孙刚一家的匿名电话,有内部人士透露电话ip地址显示在钟瑜路。 钟瑜路,颜白的幻美不就坐落在钟瑜路吗? 因为网友言论和公司现状恼怒不已的周时春,花了一番功夫,弄到了当时的电话录音,并且放到了网上。 ——是消防中心吗?天堂路65号青联小区第三栋二单元201,有浓重汽油味,一家老小都在家,准备集体自焚。 电话没多说便挂了,听起来就像是玩笑,但话中的郑重却一点不做假。 情况紧急,消防中心没来得及多做求证,火速便赶到了现场。 这一下,不但救下了孙家一家,也免于整栋楼被殃及的命运。 这通录音,不同人就有不同的解读。 天奇娱乐雇了大批水军,说颜白收买了道具师,一起炮制了这场大戏,一心想抹黑天奇娱乐。 周时春也在自己的私人账号上抨击这种行为,说颜白因为一己之私害无数圈内人丢了饭碗,造成了影视行业大震荡。 这通言论,是要让颜白成为整个影视圈公敌啊。的确够狠、也够毒。 另一方面天奇娱乐也借机洗地,说男女主那些耍大牌行为都是有人故意抹黑。可怜他们公司艺人被人这样恶意攻击,但他相信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某人的真实嘴脸早晚会被揭露。 艺人粉丝还有大批水军齐齐出场,为天奇娱乐拼命叫屈叫冤,将颜白营造成一个心机和恶毒婊。 其他影视公司因为圈内震荡也损失不小,听了周时春的言论不少人忍不住也跟着踩了颜白好几脚。 但这一次,广大观众却并不买账,对于这通录音也有另一番解读。 天奇娱乐强行洗地的言论,更是让他们愤怒。 *周总裁这次还真是风度全失、颠倒黑白啊!看来天奇娱乐状况确实不太好,总裁都急得跳脚了!你们说颜白一手炮制了道具师讨薪事件,那请问你们欠道具师的工钱是不是真的?旗下艺人天价片酬是不是真有其事?用烂剧来污观众的眼睛又是不是你们?哪怕一件事是假的,你们也早就大肆澄清了,用不着拖到现在。既然都是真的,那别人也没说错,还好意思叫屈? *他说颜白炮制了道具师讨薪事件,我听这通录音却觉得颜白是未卜先知。幻美颜白就是这么神奇,这通录音也只是为她的事迹又添了一笔强有力的佐证罢了。我听了只觉得她超酷超帅好么!没听出什么私欲。倒是周总裁这番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想让同行和网友都来攻讦她,斗不过她就用这种手段,太小人了吧! *哈哈哈哈哈!你们才看清周渣的真面目吗?从一开始打压幻美,就用水军在那儿搞来搞去,手段不入流得很,他也只会玩这种小手段。可颜白呢,人家从前到后都没理会过这些事,只是抽出空来打了个电话,救了一家人,并带来了影视行业大震荡。随手一笔小投资,赚回四个亿。人家可不像周总裁这么闲,大神忙着呢。 *听完录音,又看完天奇娱乐那边的发言,好想大声吼几句!大神干得漂亮!大神还需要小迷妹吗?大神还差个捏肩捶背大声为你吆喝的吗? 先前投资《雪夜》赚四亿那个事儿,我虽然狼嚎了一通,可觉得这样的人厉害归厉害,离我们太遥远了一些,而且心里蛮不踏实的。但这次道具师讨薪事件,不管是一手炮制也好,还是提前预言到了紧急救人也罢,不管哪种我都超级鸡冻哒! 一手炮制,那也是个顶级的王者啊!影视行业这种乱象早就看着不爽了,能透过一根导火索,就让整个行业重新进行洗牌,这操作太骚太牛了!除了将膝盖奉上,我已经没有别的方式来表达我对颜大神五体投地的心情了! 《创作者》《雪夜》的成功,让观众们对烂剧更加不买账,对那些没有演技的演员容忍度也更低。这是一种好现象,这意味着投资人还有制作者再想要捞钱,就得认真打磨内容,别随便让观众吃屎。 也谢谢这些好作品出现,让更多人拒绝吃屎,开始期待真正的大餐了。 那些投机取巧一心捞钱的人,自然讨厌颜大神,但观众却感激她的出现! 还有一种可能,这事不是颜大神炮制的,是她预测到了什么紧急打电话救人。我更倾向于第二种,这也符合颜白之前做事的风格。 她的幻美,先前被质疑为有钱人服务,但事实证明她也无偿帮助了不少困顿之人。 苏里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那时候的苏里可是一无所有,还被全网攻击。 她投资《雪夜》赚了四个亿,又有人说她贪婪,利用自己的能力各种谋财。 就连我,也不太喜欢这种行为。 可当听到这通录音,我又觉得颜大神虽然赚了不少钱,但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啊。 看起来高冷,传说中的她也很孤傲,可是这样的人却竭尽全力去帮助人。自己很牛掰,却完全没有将小人物的命不当命。 她完全可以不打那个电话,一家自焚的惨剧只会让整个新闻更轰动。 可是她没有,事实证明正因为那个电话,孙家一家才免于难。 哪怕这过程中她用了手段,也为自己谋了利,我却很容易接受。 人家有这个本事,赚钱也是光明正大,你有这个能耐也可以啊! 更何况在这过程中,她尽全力关照到了那些需要被关照的弱小。 再问问周大总裁,他一心只为自己公司和艺人叫屈,可有想过被你们逼得无路可走的工作人员?还有被你们不断伤害的粉丝和观众?从前到后他看到的只有自身的利益,用各种手段去纠缠不休,这样真的很low。 不管别人怎么想,颜大神我粉定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气成一只胖河豚 周时春一心想坑颜白,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将他自己和天奇娱乐置于更糟糕的境地。 这一波洗地,已经被全网嘲翻了天。反倒是颜白,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形象更加伟岸。她也成了绝对不能招惹之人,有周时春和天奇娱乐在前,谁碰她谁倒霉啊。 而天奇娱乐,最近也传出了一系列新戏撤资和被换角的事件。一个个腕儿在那晾着,不仅没戏拍,还得承受着各种流言蜚语。 办公室内,全面溃败的周时春将桌上文件扫落在地,烦躁地扯掉领带。却还得忍着脾气,深吸一口气打电话给周导,询问他为何要换掉宋然。 “周总裁啊,你也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许多戏都压在那儿没有开机。不管是大明星还是小明星都自降片酬了,宋然片酬太高了,我们支付不起。”周导操着一口南方口音,故作难办地对周时春道。 “宋然片酬已经降了一千万,你之前不是对这个价格很满意?” “此一时彼一时,通榆已经答应出演我们这个戏,不但片酬减一半,还帮我们多拉了三千万投资。通榆和宋然人气差不多,人家这般有诚意,没道理我们错过他而选宋然。所以不好意思啦周总裁,有机会我们下次再合作。” 话说完,那边便急急忙忙地挂掉了电话。 “喂!喂!”该死! 周时春气得扔掉了手机。 放着以前,这些人哪敢挂他电话! 这个圈子内,多的是你踩我我踩你。以前周时春春风得意,别人自然不敢明着得罪他。如今天奇娱乐处处走背运,圈子里的人又惯会见风使舵、趁人之危。随便哪个小环节给天奇娱乐一点绊子,也够周时春烦扰的了。 加上周时春其人霸道惯了,天奇娱乐又总以业内老大自居,从老总到艺人个个架子大得很,无形中招惹了不少仇敌。 天奇娱乐要是倒了,那其他影视公司和旗下艺人就能瓜分到更多资源,也有更多机会发展壮大。 一群人精,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这不,天奇娱乐刚传出一些不好的风声,趁着公司内人心惶惶之际,其他公司就暗地里接洽天奇娱乐艺人,想要挖墙脚了。而天奇娱乐艺人的影视和代言,也不断传出被其他公司艺人截胡的消息。 以前这种事情可是鲜少发生的,有天奇娱乐为艺人们保驾护航,他们到哪里都昂首挺胸、底气足着呢。 而这时,外面一阵喧闹。宋然推开助理,直接就闯进了周时春的办公室。 他是天奇娱乐的太子,被人捧惯了,脾气大得很。不过他以前对周时春还是畏惧的,虽然也会时不时开他几句玩笑,但到底不敢太放肆。 这次估计也是急了,居然直接闯周时春办公室。 周时春眉头直跳,憋了一肚子的火,偏偏这个时候又不能撒。 “这不是我们宋小天王么,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他挥挥手让清理办公室的秘书出去,还提醒她给宋然来杯咖啡。 “周哥,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新戏男一号被通榆抢了,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刚才还在跟周导交涉呢。” “那交涉结果怎么样?” 周时春将周导原话一说,宋然顿时就不干了。 “他们能追加投资,我们就不行吗?他们追投三千万,那我们就投四千万、五千万!” 周时春嘴角抽搐了一下。 四千万五千万,说得就跟晚上多吃个鸡蛋一样简单。老子今年投了那么多钱,挣回来的没多少,一个个倒能霍霍。 “我的大明星啊,那部电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重新让人给你接个更厉害的片子。” “你说什么呢周哥!那是我的戏,就这么白白让人给我抢走了!你以前对待别人截胡可不是这么个态度,该不会天奇娱乐真的不行了?” “胡说!天奇娱乐能怎么,你也信了外面那些谣言?” “那你就想办法帮我把这部戏给抢回来,下半年的续约我还没签字呢,如果连这点都不能给我保障,那我要好好考虑是否留在这里了。”宋然僵着脸,半点情面都不讲。 “宋然,你别忘了是谁捧红了你!你才红一年,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了?”周时春也恼了,都他妈的是白眼狼。公司好的时候一个个巴结着,不好的时候就都闹。 “周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捧红了我,我也没少为公司赚钱啊。” “就你挣的那一点,都不够我帮你买票房雇水军的钱!”本事没多少,谱比谁都大。周时春现在真的有些后悔,他这几年捧的都是一些什么玩意儿。装帅撩~妹都在行,唱歌半吊子,演戏尬到死,好不容易花重金捧上去了,立刻就和他拿乔。 “呵呵!我要是真没为公司赚钱,你们会签我?会这么捧着我?” “我tm……”周时春气炸,这话他还真无法反驳。 本来将人捧红,听话的话两三年就回本了。大红的话,一年就能赚。宋然这儿刚能看到回报,就跟他闹这么一出? 要是被他就这么跑了,他先前投入可不都是打了水漂? “你先给我回去,好好呆着!我会帮你联系国际大导,和你搭戏的会是清一色实力派。好好磨练一下你的演技,否则机会到来了,因为演技的问题被导演给踢了,我可不给你收拾烂摊子!” 到底是大老板,板着脸还是颇有气势的。 看宋然坐着没动,周时春脸色更加难看。 “你要是给我做得太过,我让你直接滚出这个圈子。天奇娱乐哪怕出了一些状况,整你一个宋然还是绰绰有余,不信可以试试?” 这下子宋然有些怵了,不太甘心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那我等着周哥给我安排国际大导新戏了,只要周哥记着我,我会一直留在天奇娱乐。” 宋然离开了,而周时春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一脚踹在办公室大门上。 “周周总?” 赵荣有些胆怯地看着他。 “有几件事,要交给你。” 周时春正了正西装,也敛住了所有的恼怒和烦躁。 能在天奇娱乐总裁位置这么多年,周时春凭借的可不只是周从安的儿子这一身份。他那么大的身家,有不少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他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的,更不会轻易被击倒。 而离开了周时春办公室的宋然,脸上阴晴不定。 两人闹到那个份上,天奇娱乐是呆不下去了,他也需要为自己早做打算了。 好在这几日不止一家公司在联系他,还有的承诺了他代言和片约,听起来颇为吸引人。 第二百二十八章 如果有来生…… 继天奇娱乐连番走背运之时,幻美这边也有了新动作。 颜白经营的幻美,也分立出了一家影业公司,而苏里就是幻美影业签下的第一位艺人。 颜白和苏里都有着超高关注度,所以幻美影业一成立,就攫取了巨大的关注。 外界纷纷猜测着颜白肯定有一番大动作时,结果就是公布完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若是换成别的人,肯定会被唱衰。但颜大师做事,最让人摸不着头脑,一般人害怕打脸还真不敢随意放嘲讽。 只能等着,看看这位能人到底想做些什么了。 周时春知道这件事后自然是不屑。 会点旁门左道真当自己是大神了,以为进军影视行业就能点石成金,成为人人趋之若鹜的伯乐了? 哪有这样简单,这年头明星都是真金白银捧出来的,不会营销和炒作,想火?呵! 不管是幻美影业还是幻美公司,底子还是太薄了。靠颜白一个人赚的钱能有多少?哪怕先前投资所得的四亿全砸进去,又能撑多久? 终归还是女人,眼皮子浅,考虑问题也太简单。 她要老老实实经营幻美公司,他或许拿她还真没办法。但她居然敢碰影视,还赶在这么个寒冬期,到时候看她怎么死! 周时春一方面借着这事,让水军黑一波颜白帮助苏里是别有所图,另一方面也让赵荣密切留意着那边。 嘴上不在意,其实他现在对颜白颇为忌惮。 颜白公寓。 苏里从门后钻出一颗脑袋,想看看颜白在房间里做什么。看来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颜白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一只手伸过来,在苏里肩膀上拍了拍。 “姐姐!”苏里猛地回头,差点没摔地上去,被颜白给拉住了。 “你找我?” “嘿嘿!”苏里很可爱地笑了笑,“我刚刚去医院,医生说奶奶恢复得非常好,可能这两天就要醒过来了。” 苏里如今已经大变样了,整个人都开朗了,连动作都活泼了许多。 像扒门框和嘿嘿笑,以前的苏里就做不出来。 但颜白却很高兴她的转变。 “奶奶就要醒了,不在医院陪着她,怎么回来了?”苏奶奶就要醒来这件事,颜白一点都不意外。事实上,医生那边和颜白判断得一样,苏奶奶苏醒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一定是姐姐对不对,奶奶的病情能有这样大的转变,肯定都是姐姐在帮我。”先前就有这样的猜测,直到看到颜白的反应,苏里更加笃定这一点。 “这是你的愿望不是吗?”颜白笑看她。 苏里愣然,美丽的眸子氤氲,霎时泪花充盈。 “姐姐——”苏里重重地扎入到颜白怀里,“你对我太好了,你对我这么好,我这辈子都没法报答你。我究竟要怎样,才能偿还你对我的恩情呢?” 颜白被苏里抱得踉跄了两下,好不容易才稳住重心。 “好了,我并没有特意做什么,只是一点举手之劳。” 苏里忙摇头。 “没有姐姐,就没有苏里的今天。” “你已经为我做饭了。” “不够!苏里欠姐姐的情,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真希望能有来世啊,如果有来生,能再有幸遇到姐姐,她一定也要对她好。 像姐姐待她那样。 颜白拍拍她的背。 “苏里,如果真想报答我,就好好活下去。我希望你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哪怕有一天她离开了,也不要为此伤心。 “嗯!苏里绝不会辜负姐姐给我的一次重生机会,会好好过好它。” “乖。” 颜白带着苏里来到自己的房间,将一份合同放在她面前。 “翻开瞧瞧。” 苏里依言打开,发现这是一份真人秀的合约。 “《演员的修养》,姐姐要我参加这档栏目?” “知道你喜欢演戏,但你演戏的经验并不多,这是一个学习和积累的机会,能帮助你快速成长。” “好,听姐姐的。” “不再考虑一下?” 苏里摇摇头。 “我也觉得这档节目甚好!” “你还没看完。”颜白无奈地抚了一下额头。 “哦,我这就看。”苏里乖宝宝果断认真地继续看起来。 “……” “姐姐,已确定参加的演员都好厉害啊,有好多实力派,我参加真的没问题吗?” 看完后,苏里有些犹疑起来。 “对自己没信心?” “啊?唔~嗯。” 苏里摇摇头又点点头。 摇头是不想让姐姐失望,点头是觉得不该对姐姐说谎,是怎样就怎样,对姐姐不需要隐瞒。 “尽力便好。” “……哦。” “幻美影业是这档栏目的最大投资人。” “!!!” “但我不会给你开后门,你表现不好,照样会被淘汰。” “不会的姐姐,我会全力以赴!” 苏里这一次神情要坚定了许多。 这是姐姐的幻美影业开业以来投资的第一个项目,哪怕她能力微薄,也一定要尽己所能地表现好。 “也不需要太有压力,我说过让你参加的目的主要是学习。毕竟你以后的主战场是在影视圈,演技才是你安身立命之本。其他的东西都有我,不用你过多操心,嗯?” “好。” 一日后,苏奶奶苏醒过来了。 颜白站在病房外,听着苏里抱着她奶奶激动大哭。本想先离开,让她们两人好好呆一会儿,却被苏里拉了进去。 老人家听说了颜白这些日子对苏里的帮助,差点不顾身体不适,要爬下床对颜白磕头,被她给连忙阻止了。 老人家热泪盈眶,连连感叹她家小丽是遇到好人了,还让苏里一定要记得报答颜白,不能忘了她在最困难时期对她们奶孙的相助之情。 苏里连连表示自己会记得。 苏奶奶虽然醒过来了,但身体还有些虚弱,需要继续留在医院观察和修养一段时间。 苏里也留在医院陪着她,等苏奶奶好得差不多了,和颜白一起将她接回了公寓。 而《演员的修养》第一期录制也开始了。 演员类的节目,这两年还是蛮多的。但多多少少都存在着一些争议,但凡收视率还不错的,无不有重量级大咖坐镇。为了关注度,更是利用这些大咖制造各种各样的纠纷和话题。 幻美影业投资的这档演员类节目,想要在一干综艺节目中脱颖而出,除了标配,一定还需要一些别的什么。 但可惜,嘉宾阵容公布之后,让人感叹这档栏目连基本的标配都不全。 没错,《演员的修养》老戏骨众多,但这些老戏骨都脸熟,知名度并不高。 年轻一辈代表小生小花无人参与,都是一些演技还不错,但多年下来都不红的。 颜大师虽然大名在外,但在影视行业到底还是个新人,人脉和资源太差了。 这样的阵容拿出来,和那些星光四溢的演员类节目相比,真是有些寒掺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演员的修养 真要说噱头么,除了预料之中的苏里,还真有一个。 《演员的修养》,是年龄跨度最大的一档演员类节目。最大的年龄在八十三岁,最小的只有十一岁。 除了一溜熟面孔老戏骨,戏火人不火的中生代和新生代,还有就是具备一定实力的影视院生和表演爱好者。 最后一项是大众最为关心的,因为这意味着原本演戏无门的一些人,有可能借助这个平台走上自己梦想之路。 而之所以设置这样一个类别,官方意思是想让人近距离感受表演,也为真正热爱表演的人提供一个实现梦想的平台。 但网友们则认为这是幻美影业在挖掘和培养新人。 这也无可厚非,透过这样一档节目,挑选有资质的新人和演员,充实自己公司,很好的计划。 只是对这档节目的公正性大家还是存在质疑。 演员类节目,哪怕一开始打着绝对公平的噱头,但每每总被爆出存在各种各样的内幕。 而这一次大投资人是幻美影业,不说旁人,单是苏里肯定会得到特殊关照。 何况这档节目囊括了那么多人,给人一种什么都要掺一脚、定位不清晰之感。 对这档节目,还是别期待过高了。 不过不少人还是蛮好奇,颜白会不会在这档节目中出场。要是她能出现,展示一下她未卜先知的能力,那就会很有意思了。 第一期节目录制之时,颜白也去了现场,但她并未入镜。 除了是《演员的修养》投资人,她还是这档节目的策划和顾问之一。不过,她并非是大包大揽的角色,只是在旁提供一些建议供团队参考。 制作团队是她专门聘请的,都是一群很有想法有冲劲同时对工作又无比认真热爱的一群人。这些人先前欠缺了一些机会,或者是坚持自我风格得罪了人,空有一身才华却无处施展。 颜白将他们请了来,为的就是齐心协力一起打造一档诚意之作。 “颜老板好。” “颜大师。” “颜总。” 颜白的到来,引起了一波不小的轰动。颜白笑着跟大家点点头,让大家不必理会她,忙自己的工作要紧。 节目导演是蒋震涛,这个人曾经打造过多档口碑上佳收视爆棚的综艺节目,两年前还是彩虹卫视金牌大导。只可惜为人过于桀骜不驯,在公开场合直接让领导拉不下面子。这之后在台内就被孤立了,其他电视台也默契地封杀了他。 快两年没工作的他,生活潦倒了许多。他要养一家子人,长期没有工作,哪怕有一些积蓄很快就难以为继。 这时候颜白找上了他。 哪怕经历了不少摔打,蒋震涛依然是那副臭脾气。不喜欢弄虚作假,拒绝无底线炒作,也不会屈服于金主爸爸和流量,这也是其他电视台容忍不了他的原因。 大环境不同了,现在做节目,要是学不会妥协是很难有你位置的。 颜白看中的就是他这一点,三顾茅庐,才终于请动了他。 蒋震涛之前并不认识颜白,虽然在网上看过她不少消息,但心底认定这人也是那种精于炒作的人。 这些年他看够了这一行虚伪的嘴脸和浮夸作风,哪怕他在其间,也依然适应不了。再加上被封杀、还有这两年的冷遇,让他对这个圈子是敬而远之。本来想安安稳稳找个工作,但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太多。 他老婆是强烈赞同他出山的,蒋震涛自己却不乐意。直到颜白详细和他聊过自己的想法,也表示不会干预他拍摄才勉强答应。 即便接下了这份工作,即便颜白表示出了足够的诚意,蒋震涛对颜白这个人、还有这档节目依然有所保留。 “蒋导,情况怎么样?”颜白走过来问。 “目前还行。” 虽然也有一群小新人,但暂时还没看到走后门和跑过来拉关系或施压的。 邀请的老戏骨十分敬业,定好的上午十点,他们九点、甚至是八点就过来排练了。 并非所有流量演员都不敬业、演技都不行,也并非所有老戏骨都德艺双馨。也有一部分人喜欢倚老卖老、欺负年轻演员。每个群体,总有一些让人头疼的人。 但颜白这次邀请来的演员,别的不说,在演戏态度上的确值得赞赏。 中生代和新生代演员,原本提前一二十分钟到达。待看到老前辈们一个个来得这么早,第二天就自动自发早早过来排练。 这种自觉还有认真态度,是蒋震涛最为满意的地方。 演员类节目,大众评委和嘉宾评委是常见配置。 但《演员的修养》却取消了这些设置,由演员自身来打分,这也是这档节目的一个创举。 具体操作起来,还是试录两期以观效果。 副导演给颜白递过来第一期节目流程,想让大老板过过目。 蒋震涛对副导演的做法有些不赞同,既然都决定交给他全权拍摄了,那么再让圈外人指手画脚就很没意思了。 不过《演员的修养》是幻美影业主投的项目,对节目关心、对他这个两年没工作的人多考察考察也是正常。 他固然桀骜,可也不是盲目自大完全不讲理之人。对于颜白的到来,哪怕不热切,也没有当场甩脸。 真要是这样,哪怕颜白再欣赏他的才华,也是不能轻易任用他的。 颜白翻了翻流程本,节目设计很周密,既给了演员临场发挥的空间,又能最大程度把控现场。这个流程是蒋导更改了几次之后才定下来的,是自一百多个方案中选取的最易出效果、也最省钱省力的一种方案。 别以为这点很容易,没个十几年工作经验和足够能力的人,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许多导演和工作人员,仗着投资人有钱,一点不经济节省,各种铺张浪费是常事。 而蒋震涛,在颜白并没有嘱咐和压缩他开支的情况下,就能主动为投资人着想,这种品质是难能可贵的。 一些老一辈影视工作者,节省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更追求质感和内容,将钱花在最需要花的地方,而不是一心营造豪华气派的表象。 副导演又带颜白去看了各个机位架设和布置情况,阐述了镜头采集的过程和演员上下场安排以及中间衔接,各方面全都考虑到了。 从这儿就能看到,虽然离开这个舞台两年了,蒋导的功底还是在的。 其实蒋震涛最热爱的还是这个舞台,哪怕因为心灰意冷决定告别,当他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时,还是能从方方面面看到他对这份工作的喜爱。 不过,在这之外观赏性方面还是欠缺了一点点。 以品质为优先,但在电视节目百花齐放的今天,上来不多放点干货可是很难吸引观众注目的。 颜白虽然不会恶意炒作,但充分展示演员的实力和这个舞台的魅力,则是很有必要的。 第二百三十章 盟友一号已就位 “你是说在正式演技比拼前想要多加一个环节?” “是的,一个轻松热场的环节。” “有何意义?” “集中展示我们节目演员的实力,也为第一期增添一些趣味。” “真的有这样的必要吗?” “或许我详细说一下我的想法,你会赞同我的决定。” 听完颜白的话,蒋震涛低眉思索了一阵。又打开演员资料,仔细翻了翻。 “我会试试看,如果拍出来效果不是很理想,我会取消你说的这一环节。” “没问题。” 颜白离开录制现场的时候,还顺道去排练区看了看。 因为演员众多,场地有限,多个演员只能共用一个排练区,但大家配合互动良好。年轻演员围在老演员周围,似乎在请教问题,气氛不错。 她还看到了苏里,一个人面对着墙壁,似乎在背台词。 颜白并没有打扰她,默默看了一会儿,便先离开了。 回到幻美公司的颜白,接到了一位意料之中的客人——安莱。 “颜大师,我决心离婚了。” 面前的女人虽然心情不佳,但看起来状况并不算太糟糕。最煎熬的那段日子她已经扛过去了,现在已经慢慢走出来了。 颜白没答腔,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菜菜为安莱端来了咖啡,安莱搅拌了半天,却迟迟没端起来喝。 “颜大师早就知道了吧,我丈夫的事情。” 吉来建筑的周大潜,最近也算是春风得意,不仅一扫阴霾,净月芗工程还大赚了一笔。而在这之中,颜白对他帮助不少。 “抱歉,安莱夫人。” “你第一次为我丈夫织梦时就知道了?” “我其实并不怎么了解感情的事情,在第一次为你丈夫治疗时,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他诉说的与你的过往很深情,但又隐瞒了你不少事,我一度为此感到疑惑。紧接着,为你丈夫编织的梦境越来越快破裂,我便知道那些幸福的过往在他心中也越来越无足轻重。” “无足轻重……”多么让人痛心的四个字啊,“没错,就是无足轻重。之前是我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才不断地自欺欺人罢了。” 颜白也不好受,她能够感受到安莱内心的挣扎和痛苦,她本来可以早点提醒她的,但是她没有。 “你曾经暗示过我的,是我没有当一回事。” 若是换成别的女人,在受到背叛后难免会迁怒,连带对颜白加以指责。但安莱没有,她只是很平静地回想着这些年与周大潜发生的每一件事,还有来到幻美后和颜白间的每一次谈话。 “谢谢你的理解,安莱夫人。” “其实,如果一开始你就告诉我我丈夫背着我有很多别的女人,还有一堆私生子,我不但不会信你,还会砸了你的店。” “这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颜大师,我信你的为人。相信你不告诉我,不是因为想一直赚我们的钱,或者是收了他的好处。以你的能力,大可以不必这么做。但说实话,在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除了痛恨我丈夫的背叛和欺骗,一度我也想要痛骂你。”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知道吗?不仅是因为你没告诉我真相,还是因为怕你在心里嘲笑我、可怜我。看!多么可笑啊,自以为是个贵妇,拥有丈夫几十年如一日的宠爱。却哪里知晓,那个男人背着她有那么多女人和孩子,她的存在根本就是个笑话……” 安莱每每想到这一点便心如刀割。 周大潜是她一生所爱,她十九岁陪他私奔,再艰难的日子都不曾离他而去。 每一日她都觉得自己很幸福,坚信没有爱错人。 即便有一天她失去一切,只要有周大潜在,她也会无所畏惧。 可等到某一天,蓦然发现那个她最深爱的男人,欺骗了她几十年。所谓完美幸福的婚姻,早已千疮百孔,爬满了臭蛆,恶心得让她直想吐。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能将她骗得这么惨! 难道她真的是个傻子? 还是感情真的能让她这般盲目? “请相信我安莱夫人,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我知道的,颜大师不会这样想。”但最不堪的事实完全被另一个人看了去,爱面子的她如何能轻易接受?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很可笑。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顾惜着面子。 她的骄傲和自尊心,全部都被周大潜给击毁了,又何必执着于这种小事? 安莱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从那个痛苦的泥潭中爬出。 她是想过学其她女人,对老公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周大潜这些年没敢让她知道他外面有人,至少说明他对她还存在着一份敬重,也没想过结束这段婚姻。 只要她装不知道,或许可以这样稀里糊涂过一辈子。 但她做不到。 一想到那个男人做的事,再和他呆在一个屋檐下,她全身都忍不住痉挛,厌恶得想发疯。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最后的骄傲,才克制住自己不拿刀去砍死周大潜。她更不愿像个泼妇一样去嘶吼、抓挠他和他的那些女人们。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我要和他打官司,最少要分他一半的财产。”周大潜的身家都是婚后和妻子共同挣得,而这些年他又是女人又是私生子的,属于过错方。在分割财产时也会对无过错方多照顾,所以只要打官司,周大潜的财富就会大缩水。 “除此之外,吉来建筑也有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只要我将它们转让给别人,周大潜董事长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所以,男人哪怕变得再有钱,也千万别做得太过,寒了自己妻子的心。 或许在他们看来,家里的女人又老又丑,远远没有外面的小美人让他们心动。但真的将她们逼急了,也足以给他们留下终生难以忘记的教训。 而之后,吉来建筑董事长周大潜和妻子安莱的离婚官司,闹得沸沸扬扬。 从商业圈好男人到私生子遍地的滥情渣男,周大潜为广大网友提供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最终周大潜惨烈求和解。 为了保住吉来建筑董事长的位置,他名下动产和不动产除吉来建筑及其附属公司外,尽归其妻安莱所有。 安莱一夜间成为国内知名大富婆,还开了一家投资公司。 而公司成立后,第一个赞助项目就是《演员的修养》,还表示颜白以后再有别的好项目,千万别忘了找她。 她信赖颜大师的眼光,让她有钱带她一块儿赚。当颜白资金不足或者运转不畅时,她很乐意为她提供帮助。 第二百三十一章 前方高能!! 高,真高啊! 周大潜的净月芗项目,颜白出力不少。可这些钱最后大多入了安莱的账,安莱又将他们投到颜白的公司。虽然不是毫无报酬、是纯粹的投资行为。但周时春在知道此事后,还是感叹了一句这女人心机了得。 谋划了半天,原来都是在为自己服务。 其实不只是周时春,为数不少自作聪明之人都这样想颜白,也越发觉得这个女人野心勃勃、不怀好意。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信赖颜白的。认为人家安莱夫人也不是傻子,之所以选择投资颜白的公司可不是做善事来的,是看中颜大师的能力跟着一块挣钱来的。 安莱夫人坐拥那么多的财富,几辈子都花不完,她没必要拿这些钱去做些风险投资。但她敬重颜大师的为人,也信赖她的能力,把钱投到她那儿支持一下她的事业,很大几率还能赚一笔,这是很乐意为之的事情啊。 何况颜大师要真是他们说的那种人,那该想尽办法把钱揣进自己口袋,而不是一心为别人服务。以她的能力,想要挣钱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对于这种论调有一些人是反感的。 认为别将颜白吹得太过厉害,她要真是想挣多少就挣多少,就不用劳心劳力开什么影视公司还自己筹拍节目培养新人了。 《雪夜》那样的盛况,恐怕是无法复制了,她也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好运。 网上几方观点又开始争执了起来。 说到底,颜白的那些事迹离普通观众到底是有些远,即便一时信了,很快便会淡忘。也不喜欢听到那些过于脑残粉的言论,认为这种风气就不该有。甚至给颜白扣了好多顶严重的帽子,让人即便想帮颜白也不好反驳。 而周大潜和安莱离婚的事情,被有心人那么一加工,让上游圈子里的人开始忌惮颜白。很怕自己的小秘密被她知道,或者也生出什么离婚事件来。 如今哪个人没点不欲人知的小隐私,颜大师太过厉害,要不是真的遇上了无法解决的事情,也是不敢轻易再找她了。 幻美生意没以前火爆,上门的人少了,此事被周时春抓住,利用舆论大肆渲染颜白要完了。她已经彻底失去了金主们的信任,幻美公司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颜氏骗术已经穷途末路云云。 不得不说,周时春玩~弄舆论和伺机炒作的能力真是骨灰级别的。层层推进和铺垫,然后在关键时刻给予对手狠命一击!不愧是娱乐公司的大老板、一手炮制了多起鼎沸绯闻的人物。 颜白照例没有搭理他,幻美公司和幻美影视办公地点在同一处,员工直接并到了这一边。这些人本身就拥有相关专业能力,除此之外还招了一些宣传、策划、公关方面的同事,一起征战新的战场! 在周时春雇佣的水军长时间努力和连篇累牍唱衰下,外面越来越多人信了颜白境况真的不太好。 也许之前真的只是颜氏骗术。 但幻美影视的人倒没有这方面的焦虑,恁凭外界风云变幻,他们仍然专注于自身工作。 幻美到底会不会倒,他们可比外面那些人要清楚多了。 等到时候再被颜大师重重打脸吧! 都吃了这么多次亏,还没有学乖是吧。 一个月后,《演员的修养》第一期于兰光卫视和兰光app同步播出。 开播当天,许多观众还蛮讶异。不是说颜白已经垮了么,怎么幻美影视投资的第一个项目还播出了? 不但播出了,嘛呀,看得还津津有味。 本以为只有少部分人在看这一节目,等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这档节目已经火了。 第三天再来看,这档节目直接爆了! 这节目非常有后劲,哪怕当天晚上收视率在同期中只有第六,不算理想,但第二第三天却频频高挂热搜,甚至上了焦点新闻。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首先就是第一期节目满满的干货。 大型演技秀,老戏骨单人battle,哪一幕截下来都够让人循环播放了。 而节目之所以会爆,除了制作组诚意十足外,还是因为其中的两个场景太高能了。 第一个场景是中生代演员贺开瑞,喜剧出身的他上演霸道真总裁。口头禅是三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女孩的全部资料,有六位女演员陪他一块搭戏。帅是真帅,霸道指数也爆表,一出场那个高冷帅酷令人大跌眼镜,在场不少女观众都对他星星眼。 那一刻,应该就是谐星贺开瑞的人生巅峰了。 照着众人的理解,贺开瑞拿到这么个剧本,那肯定走的还是搞笑路线。 ——女人,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 ——笨蛋,爱你还需要理由吗? 再说这羞耻度爆棚的台词,一开口人就得笑喷吧。 但贺开瑞硬是凭借着过硬的演技,还原了小言中又帅又苏的霸道男主形象。 声音性~感撩人,颜值在造型师和自身演技加持下也拔高了几个层次,尤其最后那段风~骚的独舞,让现场的惊叫声差点掀飞了屋顶。 整场戏下来,贺开瑞一直没崩人设,也不曾试图搞笑。用全新的演绎手法,向人们诠释了他也是一名真正的演员。 除了搞笑,他别的表演也很擅长。 而这样的台词、人设,想要演绎出完全超乎意料的效果、跳出原本的人设框架是非常困难的。 但贺开瑞却成功做到了。 据统计,节目播出后,三天贺开瑞圈粉四十万。他出道十几年,演绎了许多边缘小人物,头一次因为上这档综艺小爆了一把。 第二个场景是一段体育新闻播报,苏里需要模仿外国播报员快速播报新闻。不但说话要快、表情要浮夸,还得有笑点。人物性格颠覆了苏里以往的模样,滑稽又逗乐。这一段效果非常好,苏里的小动作把握得很生动,就连发音方式都做了处理。 尤其情急之下的一句s国埃弗里斯勇夺自由式滑雪冠军这句,更是成为了被无数人卧了个大槽的高能语句。 在苏里当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家以为这只是苏里随意编造的一个名字。 结果第三天上午,冬奥自由式滑雪结果决出,名不见经传的选手爆冷拿下了冠军。 这名选手名字就叫埃弗里斯。 当一些观众惊愕地发现这个事实后,越来越多人去刷这档综艺求证,结果就只剩下卧槽了。 就连媒体在得知这事后,都惊叹连连,高度震惊于这个可怕的“巧合”。 这也是《演员的修养》播出当晚收视平平,第二天凭借着贺开瑞热搜升温,第三天因为冠军预言直接引爆节目的原因所在。 第二百三十二章 直接干,别掰掰! 苏里看网上都在谈论这个事,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发了篇博,说明了一下这个事情。 《演员的修养》,演员们在拿到要表演的剧本后是可以动笔修改的,修改后的内容要经过导演同意。苏里在家看剧本的时候,被颜白瞧见了。她看得专注,拿起笔随手修改了两个地方。 其中一个地方便是此处,因为修改的内容关系不大,导演也没太在意,直接就允许了。 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当上午冬奥自由式滑雪冠军决出的时候,苏里也很吃惊。不过她已经见多了颜白的神奇之处,接受得倒是比网友要快上许多。 居然又是颜白!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是颜大师的手笔,但这般预言能力还是叫人吃惊。 而这也恰恰是颜白的目的,更是她为这个节目所营造的噱头。 没有大腕加持,与同类型节目相比也没那么多炒作营销,那就用一些别的办法让观众都关注这个节目。 接下来就看那些演员们的了。 都是一群风格鲜明又有实力的人,只要给他们机会,会让更多人看到他们的才华。 颜大师的预言,无疑是最强力的吸引手段。 到第二期,《演员的修养》在同期收视率中直接就窜到了第一位。 这一期没看到颜白的存在,观众们多少是有些失望,但节目的水准却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第二期最火热的便是宝藏老男孩组合了,六位老戏骨,老顽童般的存在。让人从前乐呵到尾,不时再爆一波演技,让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极了。 哪怕平时迷小鲜肉的妹纸们,也都十分喜爱这几位老爷爷。网上自发给他们组成了宝藏老男孩组合,更是成为节目又一大看点! 而男观众们是最买这些实力老演员的账的,表示看得很爽。做节目就该这样,少来点虚的,多来点干货。 但他们对节目中的那批小年轻仍然不看好,只想要实力演员对决,不想看到新人尬演。 第三期则是年轻演员专场。 节目组切入手法很独特,没上来便演,而是安排有经验的老演员一对一对他们进行调~教。对老演员指导演技的部分,节目组给了不少镜头,这种充分展示专业演员优秀素养的片段,其实是观众们最喜欢看的部分。 这些老演员们亲切和蔼、不吝于教导新人。从帮他们剖析台词到情景断句,再到如何调动脸部肌肉去演戏,专业能力叫人咂舌。 而他们敬业的态度还有身上淳朴的品质,是最为打动观众们的。 与时下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相比,这些人无疑是真正的最传统意义上的演员。 以往这些画面节目中有吗? 是有的,但因为各个方面的制约和限制,常常无法深入展开,更无法集中体现。 《演员的修养》节目组不需要去讨好投资商、也不需要专注捧哪位、把镜头多给哪些人,那么导演就有了最大的发挥空间。 而名师指导后,年轻演员进步神速,每次的表演都比上一次要好。最后一遍临场呈现让人惊艳,哪怕他们镜头多了一些,观众们也不再反感。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这些人是真的来学演戏、而不是作秀来的。 就像是第三期正片结束后,放的一些后台花絮。 年轻演员们要么带着表演妆容在练形体、学走位,要么素面朝天,在那里认真做着表演笔记。 其他不说,这些人至少没太多偶像包袱。 只要演员用心、愿意去琢磨,演技自然会提高。 这个节目也让越来越多人真正走入到了演绎这一行业,让人们了解了演员们创作的过程还有最为动人的东西。 如今,即便没有颜白的预言,他们都不愿意错过这个节目。哪怕一些鲜少看综艺和真人秀的人,在听闻了《演员的修养》超高口碑后,也纷纷加入了等更一族。 第四期第五期,几名不温不火年轻时妥妥男神级人物,如今演技和颜值兼备的帅大叔,成为了广大女士新的择偶标准。 风格各异又不油腻的帅大叔,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让人们如痴如醉痛恨自己怎么才发现这些瑰宝。 而节目导演蒋震涛,人称蒋大大,实在是太有本领了。 他总是能最大程度挖掘这些演员身上的能力和魅力,让观众们看到他们更多面。节目中的互动和设置的一些游戏环节也太有意思了,调剂的同时,又能展现出他们或亲切或可爱的一面。让这些电视里出现的人物,都有血有肉无比生动起来。 连带着对颜白的评价,又重新回到了高峰。 ^说什么幻美公司垮了,事实上人家这不是干得很好么! ^颜大师该不会早就预料到了周大潜夫妇离婚,会对幻美公司经营有影响,这才及时转变经营方向?越想越觉得是这样,颜大师神机妙算,自然能算到有心人借助这个事件趁机内涵她和幻美,哈哈哈!结果就是这么一弄,天奇娱乐直接给自己招惹了一位劲敌!以前业务范围不一致都能撕成那样,不知道今后同行竞争两方会上演些什么故事,好期待! ^就没人好奇一下天奇娱乐周总裁和幻美颜白到底结下了什么梁子吗?周总裁对颜大师这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像极了求爱不成因爱生恨啊! ^要真是楼上说的那样那周总裁也太悲催了,搞这么多事人家颜美人从前到后都没搭理过他。这待遇,恐怕还是头一遭吧。 ^我预感到幻美影业将有一番大动作,未来影视大震荡,幻美在其中一定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我为我之前唱衰幻美公司道歉,真是!明明已经被打脸那么多次,到关键时却总是动摇。有那样厉害的眼光,我相信颜总即便进军影视行业也决不会输!她的品味和审美我还是很欣赏的,做节目的初心也不错,未来也许我们能看到更多的好电影好节目。 ^开森开森!沉寂这些时日,原来是为了给我们一个大惊喜!幻美颜白太不可思议了!真是好爱好爱她啊哈哈哈!现在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要刷我们颜大神的消息,顺便再看看周渣有没有再次被打脸233333~ ^周渣表示:脸已经被打麻木了,感觉不到5555。 ^我真是爱死了颜大神这副不bb,直接用事实打脸的霸气样子!颜大总攻正面up我! ^哈哈哈哈哈我上次还在xx网站刷到了颜大神与打脸网友的cp文,我的嘛呀乐死我了,作者真是个人才~ ^还有这种文嘛,求推荐求推荐~~ 第二百三十三章 收官之战 当然还有一些人,是颜白惯黑,可看不得她如此舒坦,百般挑刺—— “颜大师再预言一个呗!这么多观众被你忽悠过去了,这就打发了?” “幻美这手玩得挺溜啊,为了预言而去的这下是白期待了。” “就冲颜白这一出,这节目我直接零分。” “哈哈哈!一次还能瞎猫碰着死耗子,再来一次要是呗打了脸,你让颜某某老脸往哪搁?” “老女人就是戏多。” “每次她预言,我尴尬症都犯了。” “这女人有病,鉴定完毕。” 这一群人为数不少,有些是水军,还有一些是频频被颜白打脸、死不认输被网友嘲讽恼羞成怒的喷子。 当然,还有一部分自认为清新脱俗、世人皆浊我独清的高傲路人黑。 别人越是吹捧颜白和《演员的修养》,他们就窜跳得越厉害。甚至对夸赞他们的粉丝恶语相向,但他们毕竟是少数,粉丝也早已熟知了这群人,他们一旦跳出来辱骂就会被粉丝们夹道“欢迎”。 粉和黑之间的大战本就常见,哪怕一些先前不精于此道的混迹一段时间,也都成了个中高手。 但力挺颜白的网友,还是暗暗希望颜大师能站出来,再一次预言打脸这群讨厌的黑子。 也有一部分粉丝认为颜白大可不必理会这些言论,她的预言已经被证实了那么多次,只是有些人宁愿做睁眼瞎,怎么都不会相信就是了! 和这些人又何必多费唇舌? 本来一个人在世上,就很难让所有人都喜欢的。做得再好,也总是会有一些人看你不顺眼。若是都与之计较,那也活得太累了。 到了第八期,无数观众已经成了这个节目忠粉。在某权威打分平台上,《演员的修养》更是拿下了9.5的高分,这还包含了一些恶意刷低分的情况,破了综艺节目和真人秀最高分纪录! 蒋震涛导演阔别两年后回归这个圈子,给所有人交了一份最为满意的答卷。 节目演员也纷纷迎来了事业的又一高峰,影片邀约和代言不断,热搜上不停。 赞助商们纷至沓来,甚至第一季还未录制结束,就有赞助商在询问第二季的情况了。 而苏里,这个从节目录制之初就承受着非议,一点小问题就被说有后台的她,硬是凭借着自己不断成熟的演技、还有勤奋认真、脚踏实地的形象赢得了越来越多观众的喜爱。 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同情她的遭遇,想用自己的方式爱护苏里。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苏里表现不好也会给予她支持安慰。但结果苏里的表现一次次打破他们的认知,热爱演戏的那份心也真正打动了他们。 在这个节目里,他们似乎看到了这个饱受疮伤女孩温柔又坚韧的内心世界。 其中最感染他们的就是苏里带给人的感觉,哪怕她的经历如此坎坷,她仍然温柔明媚。怀着感恩的心,善待着她周围的人。 而苏里的笑容,不只一次成为热门话题。 还被不少粉丝誉为是本年度最治愈的笑容。 一个节目火了,那很多艺人肯定都希望上这节目刷刷脸。而且上这节目的艺人,不但能得到老前辈指点,还特别能刷好感。所以后面几期主动要求上这节目的人越来越多,先前还没多少人问津,转眼就翻了个个儿,足见《演员的修养》如今有多火热。 蒋震涛和制作组都是很爱惜这个节目,也非常珍视大家一块认真做节目的心。艺人也会邀请,但很慎重。而且还要看艺人是否真的专注在表演上,摆明了刷个脸圈波热度和好感就走的人,那就别怪节目组将你哗众取宠的镜头都剪掉。 追求热度很正常,但要有分寸。那些喜欢抢镜头、表演中总是想突出自己,还爱搞一些乌烟瘴气的东西,节目组可是不会留情面。 在这方面,蒋震涛他们就得感谢颜大老板的鼎力支持了。 别的老板,为了节目热度和让赞助商高兴,总是会迎合各方面的意思,以至于最后哪哪儿都没做好。 颜大老板非常杠,或者说十分的高冷。 要多少钱我出,节目拍摄导演来,既然信任了你,就全力支持你。 只是这种经营模式圈内许多人都不苟同,如今大形势大环境已经变了。埋头制作精品,不应酬、不多方打通关系是行不通的。 别看幻美现在经营得是有声有色,他们很快就会遇到掣肘的。 先前也不知道有多少家这样“高冷”的公司,死在了创业的半道上。 终于,《演员的修养》第一季收官战,迎来了这档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潮。 总分排名第七的苏里,又一次颠覆了自己柔弱的外形,饰演了邪魅的魔教女教主。暗黑阴柔妆,一伸手一投足无不尽显妖媚凌厉,看得人肾上腺素激增! 和她饰演对手戏的女实力派演员姜啼,在决赛中排名第四。饰演一位受到情伤、因爱生恨却孤高自持的女人。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从言语间互相挖苦试探,到用小刀不断戳刺对方的心。眼神戏还有舞台上的那种火花,看得人狼血奔腾。 一个阴柔狠辣,一个隐忍怒火喷薄而发。十二分钟的对手戏,一共七次情感转折调度,每一次都让观众揪紧了心。 剧本也很牛,前一刻还让你痛恨得牙痒痒、给她盖上反派、恶女人帽子的人。仅仅两句话,一个眼神,便让人放弃了先前的观点,该换阵营。 下一刻,转折又起。 最后两个女人互捅一剑,一个为了情,一个为了自己的骄傲,都倒在了茫茫雪地之中。 这么个短剧,在节目结束之后甚至引起了现场演员之间两种观点激烈碰撞,至于广大网友那就争论得更激烈了。不只是这两女人谁更值得同情,谁心地更善良,要是我会爱上谁,某某对某某根本就不是爱等等一系列争执的焦点。 最后还上升成了女人应该怎样活着,又该如何死去这种人生终极命题。 而其他演员,也都彰显了王者段位的实力。收官之战四个小时的表演,让人看得是欲罢不能、十分过瘾。 还有不少观众调侃这一顿山珍海味吃过后,以后再让他们看一些演员尬演,怎么看得下去? 真希望这个节目永不落幕。 三个月的《演员的修养》,创造了综艺史上新的里程碑。 收官之战,收视率直接达到了4.61,乃近五年之最! 直到节目结束之后,许多观众都感觉到了空虚,觉得生活中少了些什么。 那一张张可爱的面孔,还真是想多多看到他们啊。 第二百三十四章 让我妈去教训她 幻美影业也没让大家失望,在收官当夜,幻美官方就宣布大型自制古装传奇权谋剧《镇山河》即将开拍。《演员的修养》原班人马,男一号是冠军季一,女一号是姜啼,苏里为女二,其他演员也都在这之中担任重量级角色。 剧本早就出炉,场地和制作组也已就位,演员不日就会进驻剧组。 而且采取的是边拍边播、周播的形式,预计第一集一个月后就能与大家见面。 这一消息出来观众全沸腾了。 这种大型权谋剧通常都是慢工出细活,无论是服装、布景还是细节讲究精益求精。边拍边播是否太赶了,这么多好演员,还真怕搞出什么粗制滥造的作品来。 但大家对幻美还是深怀信心的,有《演员的修养》精品在前,又出于对幻美颜白的信赖,网上主流声音仍然是看好的。 后来有报道指出,幻美影业即将开拍的大戏《镇山河》,是接的历史大戏《明医》的剧组摊子。 那是一部筹备了两年,却因为制片人卷款潜逃、资金链锻炼、又迟迟没人接手无以为继的摊子。 幻美的颜总得到消息,将整个盘子给接手了过来。不但保留了原制作组,就连除了这戏处于无戏可拍状态中的演员都尽可能保留了下来。 这个报道一出,网友们感慨稳了稳了。 怪不得这样的古装传奇大戏,幻美影业也敢边拍边播,原来是早就在筹备中了。 而这一幕太熟悉了,颜大师经典的捡漏操作,怕是不久之后又会重现《雪夜》投资的神话了。 不止如此,《演员的修养》收官后,幻美影业签下了几位尚无影视公司的演员。还与圈内一帮老演员,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从他们新剧阵容也能看出这一点。 颜白虽然给人感觉很高冷,但做的事还有她经营的幻美公司却是很有人情味的。 幻美口碑日佳,又有颜白这位预言大师在,投资商蜂拥而至。 就连原先计划投资天奇娱乐新剧的投资人,有一部分人选择改投幻美,还有一部分人给周时春留了点面子。只是缩减了投资,将省出来的那部分、加上重新拿出来的一笔资金投入到幻美新戏。 周时春得知这一点自然气炸。 原本他还不将一个小小的幻美放在眼里,认为他们根本没资格和他争,可现在他放低身段好不容易拉来的投资,就这么被幻美抢去了。 而那个女人,他与她结婚十年从没对她真正高看过的女人,周时春想不到有一日她会这样的难对付。 他连日对她的打击都不奏效不说,幻美的实力还越发强劲。反倒是天奇娱乐,接连失利让周时春和他背后的公司处境都更加艰难。 他真的会输吗? 有那么一瞬间,周时春感到了惶恐。 但很快,他又定了定心。 不会的,他决不会输!那个女人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之前是他没认真,用错了路子。幻美一个新兴公司如此锋芒毕露,如今只怕是四处树敌了。 雇水军只能逞一时之快,真正要将那个女人和幻美置入死地还是得从对手经营上入手。 《镇山河》是幻美投资的大戏,要是这部戏出了丑闻,或者直接就没法播出,那预言大师颜白可就直接成笑话了。 “哼哼!颜白,你不是要和我斗吗?我会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华苑到公司来视察,走到周时春办公室外,便听得里面的人大发雷霆。 好不容易等里面的人安静下来了,她才问跟在身后的赵荣。 “最近天奇娱乐可是发生了什么?” 儿子回家的次数是越来越少,更鲜少提及公司的事情。再加上外面不断有不利于天奇娱乐的消息传来,华苑也是坐不住了,才亲自过来公司看看。 赵荣便将公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华苑说了,华苑听后也是怒从心头起。 “你是说时春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都是颜白那个女人害的?” 华苑这段时间也听说了不少颜白的事情,起初她完全无法将这个人与自己儿子的便宜媳妇儿对上号。 但她对颜白的不屑是骨子里的,哪怕颜白如今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在华苑眼里她都是那个被她教训不敢反驳一句、忍气吞声在周家如同受气保姆存在的人。 即便别人在她面前提到幻美颜白的神奇,她也都是傲慢冷笑。 再怎么样也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出身低的下贱胚子。离开了周家,又是自己儿子不要的女人,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出息! “你们等着,我去教训教训那个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华苑将赵荣往旁边一推,就气冲冲地出门。让司机直接载着她去了幻美公司,她决定要当众给颜白难堪。 让她清楚明白地记起自己曾经的样子,以为离婚了,学了一些装神弄鬼的伎俩,就妄想爬到她儿子和周家的头上! 华苑有信心,只要自己站在那女人的面前,她就会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以前的颜白在她面前就是一只受惊的病猫,每天顶着那张要死不活的苦瓜脸,华苑是看一次数落一次。可再怎么委屈,她也只能受着,还得强行对华苑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刚才是我妈?”周时春从办公室出来,只看到气冲冲离开的华苑一个背影。 “周总,你母亲要去找颜白。” “她都知道了?” “是的,她刚才问起,我就都告诉她了。周总,要不要我去将你母亲追回来?” “追回来做什么?我妈既然去找她那也好,就让那个女人领教领教我妈的厉害,她确实太猖狂了。” 周时春很满意这样的状况。 他是男人,又是天奇娱乐的总裁,总不能像个泼妇一样找上门去给那个女人难堪。但母亲就不一样了,同是女人,性格又很难缠,她去了准会让颜白吃苦头。 她以前可是最惧怕母亲的。 他相信这种恐惧一直根植在颜白的骨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他会好好等着母亲给他的惊喜,哼。 第二百三十五章 吃瘪三连 华苑怒气冲冲一路杀到了幻美公司,面对前台询问也只是充耳不闻往里面闯。 “这位女士,没有预约不能进去。”前台小姐急急追上来挡住了华苑。 “给我滚开!小小一个幻美,在我这儿敢摆架子!让那个女人立刻滚下来见我,就说我是华苑!” 华苑盛气凌人,又一身珠光宝气,一看就身份不凡。 不过幻美公司这边人来人往多的是名流和大亨,倒不至于就这样被华苑给唬住。 “这位女士,我们颜总正在和人谈事情,没结束之前谁都不能打扰。你要是真想见我们颜总,不如在休息室等一等,我帮你去电话问问,看看颜总今日是否还能抽得出时间。” “呵呵可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还敢让我等?就你们颜总,哪次见了我不得小心讨好,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我一个不高兴饭都不给她吃!如今能耐了啊,我纡尊降贵前来见她,还敢和我摆谱?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她!” 前台小姐和保安控制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原本以为这位女士只是态度嚣张,没想到脑子还不清楚。 他们颜总是什么人物?那样一朵高冷之花又神气牛掰的人物,会对她小心讨好,她还动不动就不给他们颜总饭吃? 天还没黑呢,就做什么大头梦。 “你们不相信?待会儿等那死女人下来,我让你们瞧瞧我在家里是怎么教训她的!” 华苑相信哪怕她让颜白跪下,那个怯懦又卑微的女人也只敢战战兢兢往后退,不敢与她冲撞。 动静闹得越来越大,旁边人都对这边投来注视。 华苑平时还是注重颜面的,大庭广众之下本来不欲做这种事。但她在颜白这儿可是横惯了,加上儿子和天奇娱乐公司的事情,俨然触及到了她的利益,她是绝对无法忍的。 何况这也是一个机会。 外面不是都传他们儿子怕这个女人,天奇娱乐干不过幻美影业么,那今日她就让大家都瞧瞧到底谁才是当家作主的!颜白那个低贱货,碰上了周家就得畏缩讨饶。 只要压过了那女人,外界对她和周家也会高看。 他们也可以凭借着这点,去给那些喷子有力回击!让对天奇娱乐落井下石的人都看看,他们眼里手腕高超不能得罪的硬石头,在她华苑面前什么都不是! 还有那些个知道他们家情况的贵妇们,也只会夸她威风,哪里还敢在背后嘲笑他们周家曾经对儿媳妇的亏待。 想通这一点,华苑巴不得将事情闹得更大一点,好让更多人看得颜白的窘态。 前台小姐看事情要闹大,连忙拨通了颜白助理的电话,说是这边有一位叫华苑的女士要见颜总,让她帮忙进去请示一下颜白的意思。 “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日有贵客来访,颜总在和客人商谈重要事情,我哪敢这个时候进去打扰。” 菜菜压低声音说道。 “那这边怎么办?” “叫保安,先将人带到休息室,要是存心闹事直接赶出去,以前这种事又不是没碰到过。”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菜菜是越发干练了。 “我听那人的话,似乎是真的认识我们颜总。但她说的那些事我是一个字都不信,怀疑她脑子有毛病。” 菜菜正要再说,颜白办公室的门已经打开了。 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士率先走出来,到门边的时候又转过身重重握住颜白的手。 “这件事就多麻烦颜大师了,我静待你的好消息。” “你客气了,我送你下楼。” 颜白说着,便带着人来到了电梯。菜菜机灵,抢先一步过去按下了下去的按键。 在他们进去电梯后,按下了1的按键。 要被保安带走的华苑,泼妇般的揪住其中一个保安的头发,还甩了另外一名保安两巴掌。态度之嚣张跋扈,让不少围观人都有些义愤填膺。 保安也有了火气,但职业操守让他们不可能和客人厮打,但动作却更加强硬了,要架着华苑离开这里。 他们已经肯定这女人纯粹是来闹事的。 前台小姐见华苑还打起了人,干脆报了警,说这边有人寻衅滋事。 “你们还报警!报吧,我可是周家女主人,会怕了你们报警!还不放开我!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将你们都送进去!” 围观人纷纷摇头,又是个后台硬的。 还有一些人早已拿出手机,将幻美大堂混乱一幕都录了下来。 就在华苑要被强行拖出大堂、对捉住她的保安又踹又踢的时候,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颜白和施锦堂走出了电梯。 “颜总!”员工们都吓一跳,就连抓住华苑胳膊的保安手都松了松。 这种混乱局面让颜总和客人碰个正着,真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哪怕颜总不处罚他们,让客人瞅见了颜总也会觉得很没面的。 华苑几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们。 但目光定在颜白身上,半晌都没认出她来。 眼前的人虽然还是颜白,但气质、形象已经完全改变了。 华苑先前闹得凶,无非是笃定颜白惧怕她。可是如今的这个女人,华苑只看了一眼,内心便不断地下沉。 她强行打起精神,刚要上去训斥颜白一番时,不经意间却看到了颜白身边站着的人。 “施……施部长?” 施锦堂,可是周家好不容易攀上的最大一位人物。这位施部长为人冷峻,又最爱惜自己的羽毛,平时是不会给人走什么方便的。 周家想方设法才跟他沾点亲带点故,但顶多只是见面客套几句,周家也不敢让人帮忙。不过也不需要,故意营造出和这人关系不浅的印象,别人对周家也自会高看一眼。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其他的也不敢多求。 “华夫人?!”施锦堂也认出了面前的人,但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你这是……” 先前见到华苑,哪一次不是雍容华贵举止得体,他实在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华苑捋了捋因为挣扎而凌乱的头发,脸上满是尴尬和紧张。 第二百三十六章 你还真狠得下心啊 “失礼了,那两个保安太不像话,大男人竟然对我一个女人动手。我都说是来找人的,还想把我赶出去。” “……哦。”施锦堂看看华苑,又看看那两位委屈地想说些什么的保安,也猜到了实情可能不像华苑说的那般。 “颜大师,我那事就有劳你了,有消息还请及时告知与我。”施锦堂也无心插手华苑的事,应了一声便转身向颜白告辞。 华苑看着施部长对颜白好声好语,脸上还有着难得一见的亲善,眼睛都看直了。 施部长在高位呆久了,无数人想和他攀关系拉交情,他虽算不上冷淡但也绝不热情。华苑也不只一次在各种场合见到他,每次总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但每次说上两句他就去招呼别人了。 这人难接近得很,但大家还是挤破头想往他身边凑。 没想到颜白这个女人,还有这手段能让施部长上她这儿来、还对她这般客气。 “好的,请您慢走。”颜白也有礼地点了一下头,送施锦堂到公司外,看着他上了车。 待她走回来,呆愣中的华苑回过神来,冲过来就要抓颜白的头发。 但手还没碰到颜白,就被她一手给钳住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来就是让你长长记性,让你别忘了自己是谁!真以为自己能耐了,就敢和我们周家作对?” 颜白勾唇。 “我很清楚自己是谁,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看来你是真忘了!贱胚子,我们周家养了你十年,供你吃供你喝,让你过富太太的生活,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周家的?”华苑存心想将事情闹大,拉着颜白便对周围大声嚷嚷—— “大家过来看啊,这个颜白,是我们周家的媳妇,也是我儿子周时春的老婆!当年她死乞白赖要进我们周家的门,我看着她和我儿子有些感情,不顾她的出身好心让她进门。结果呢,丢下一大家子和瘫痪的公公不管,出来抛头露面勾~搭男人。自己跑了就罢了,还对周家倒打一耙,抢我们生意,抹黑公司的声誉!这样恶毒的蛇蝎女人,还好意思夸自己是什么大师!” 周围人听到这么大的瓜,也十分吃惊。 幻美颜白居然是天奇娱乐周时春的老婆!这是什么狗血发展,他们在网上撕了那么久,原来是夫妻啊! 怪不得两个看似无联系的人,忽然就斗上了。 “幻美颜白就是个骗子,是个不识好歹的白眼狼!这样的人你们就该对着她吐唾沫、丢臭鸡蛋!竟然还有人将她当大神拜,呸!可笑!” 周围越发喧闹,指着场中的两个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幻美员工也很震惊,还是菜菜反应快,知道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好,连忙让保安上去想将华苑给拖走。 谁知道颜白却伸出手,阻止了他们上前。 然后钳住华苑的那只手一松,看着没用什么力气,华苑却踉跄了一下,没站稳直接跌坐在地。 “说够了吗?” “不够,你就是个贱女人!出身卑微,见识浅薄,是我们周家不嫌弃你才让你进了门,成了我们周家的少奶奶。你不安心在家相夫教子、操持家务,还一心想与我儿子争个高低!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儿!你有那个本事和我们周家比?怪不得时春看不上你,看你一眼都嫌多!” 颜白是真的不喜欢将那点破事闹得人尽皆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议论对象。 但华苑这么没顾及,她也不是怕事之人。 “所以我们离婚了。” “你!” “我现在已经不是周家的媳妇,跟你和周时春更没有干系。在周家的十年是我最屈辱的十年,所幸我已经摆脱了,开始了新生活。你们周家是怎么待我的,你忘了我可没忘。本来我也没想着去找事,但是你们主动找上门,还百般挑衅和找茬。如今又将所有罪责推到我的头上,这算什么道理?” “你你你……我们周家哪里亏待了你,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尽办法就为了嫁进周家,你还敢身在福中不知福?” “其他人想进周家,那就让她们进好了,反正我颜白不稀罕!” “你说得潇洒,该不会在外面又傍上了什么男人,这才不将我们周家放在眼里吧。” “随你怎么想,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到了,你跟他们到警局去继续争论吧。” 颜白又转过身吩咐菜菜。 “我先上去了,这边交给你。” 傲然地进了电梯,将下面的事情交给了菜菜。 华苑看那女人完全不将她当回事,一副和她多呆一秒都恶心的模样,气得就想冲过去将那女人一通暴打。 贱胚,数月不见脾气见长啊,敢和她顶撞,还直接不把她看在眼里了? 在她的面前,什么时候轮到她这么放肆了? 但这次,华苑被几个保安狠狠给抬出去了,不给她任何张牙舞爪的机会。 很快的,派出所同事就到了,菜菜和他们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就让他们将华苑给带走了。 不过周家也不是普通人家,华苑很快就叫来了律师。 因为婚恋、家庭等矛盾造成的纠纷,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再加上那律师又很有些本事。华苑只是被教育了一番,就让她离开了派出所。 说是教育,以华苑的盛气凌人,也只是被提个醒罢了。 派出所也不喜欢她这种态度,但没办法,目前情况也只能看着她趾高气昂地在律师陪同下离开。 菜菜得知后颇为气恼,还有些不平。 这一切倒在颜白的意料之中,周家树大根深,没那么容易倒。而就凭这么点小事,也不可能真的让华苑得到教训。 但她相信,那女人不会善罢甘休,她会再次找上门来的。 下次,事情可不会就这样轻易了结。 反而是周时春,在得知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后,气汹汹地在电话中质问。 “颜白,你还真狠得下心啊。你叫了她十年妈,和你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久,她不过是去为我抱两句不平,你居然还报警?”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大神出手,寸草不生! 颜白发现,周家这一家子都十分可笑。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每次听这一家子说话,却每每突破她的认知、戳中她的笑点。 周时春也好意思说她和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年,过去他们一家对四号做的事,可有曾当她是一家人? 如今华苑主动挑事,他没说半句不是,张口就责怪她不该报警。 不过对这个人,她是不抱什么期待的,能说出这样可笑的话也不奇怪。 恐怕华苑今日来找事,也正中他下怀。如今见目的没达到,自然会狗急跳墙。 “让你母亲小心了,她要是还敢来,下次我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你待如何?你还真想把她送进大牢不成?!”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她当贵妇这些年,一口一个别人卑贱。或许她也该去尝尝不同的生活,让她去学着明白一些道理。” “颜白,就凭你!” “我们拭目以待。” 颜白挂掉了电话,而周时春因为愤怒双眼发红。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越来越狂妄了。 不只对付周家,还想让他母亲坐牢,她还真以为小小一个颜白能翻天不成? 幻美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被捅到了网上。 华苑的目的本在于此,还推波助澜了一番。全网发通稿贬低颜白,说她是白眼狼,又说她出身低贱才这么渴望被人捧的滋味,精心营造出自己是预言大神的形象。 还有些直接内涵颜白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不但帮颜白造势,还帮着一起对付周家。 叫得很欢,骂得很狠,但公众们除了惊讶周时春和颜白之间的关系外,对他们大肆抹黑行为并不买账。 尤其是幻美大堂颜白和华苑争执的视频传到网上后,除了那些水军和颜白惯黑,普通网友的态度却出奇站在了颜白这边。 ^哈哈哈周家新一轮水军攻势来袭,下一波打脸已经在路上了。颜大神这样的女子,先前居然便宜了周渣,心痛~ ^周时春的母亲一看就不是个善茬,说话尖酸刻薄,还一口一个贱胚子。不管谁摊上这么个婆婆,恐怕都生不如死吧。还说什么相夫教子、操持家务、照顾瘫痪公公。自己不能做吗,那么有钱的人家没有请保姆吗?什么都指望着儿媳妇,你们周家是娶媳妇还是找了个免费佣人?我脑子里已经闪过一百个恶婆婆刁难儿媳妇的版本了。 ^越这么想就越觉得颜大神太牛了!哈哈哈哈哈,从被折磨的豪门儿媳,到幻美当家老总,让天奇娱乐数度吃亏的奇女子,太强了!颜大神拿的一定是女主复仇爽文的剧本!要是我有她这能耐,讨厌的婆家一家子,我一个都不忍了! ^本以为幻美颜白一开始就这么牛,原来是被逼到极致才奋起的啊!这个新的设定不错哦,很带感。 ^周时春是出了名的花~心,周从安华苑夫妇也不是好人。以前不是有新闻说这两口子答应赞助山区孩子,临到头又不认账,还造谣对方贪心是刁民吗?还是记者深入山区查访,还访问了当地村小学校长。人家可是表示一毛钱都没看到,那两口子只想着上新闻,后续的赞助全都给赖掉了。当时那事都成了大笑话,后来被他们强行压下去了。 ^这两口子这么多年德行一点都没变。又是刁民又是出身卑贱的,一看就是优越狗,狗眼看人低。他们打从心眼里就看不起穷人,颜大神以前还没功成名就,华苑会接受她就怪了。周渣之前看她漂亮喜欢她,后来又变心了。婆家不喜丈夫不爱,可想这日子有多么难过。我觉得颜大神涵养够好的了,离了婚周时春还追着她后面骂,还发动水军全网黑她。要是换成我,我可能会气得找他们拼命! ^周时春真不是个男人,之前亏待妻子,人家都和他离婚了。看她如今过得好了,浑身不对劲还雇佣那么多水军黑人家。自己不想要还不想让人家好好过,这男人有病吧! 华苑看到网上有关这事的风向,完全不似她的预料,反而周家招了不少骂声,让她大为光火。 肯定是那个女人搞的鬼,她也请了水军。 哼哼,雕虫小技,都是他们玩剩下的,还敢在他们面前秀? “加大火力,明天早上我要网上铺天盖地都在骂那个女人。另外还多花些钱,请那些大v撰文,再制造一些那女人出轨的证据,我要让那个女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好的,夫人。” 翌日,网上遍地都是颜白的花边小料,编出一个个莫须有的人,极力将颜白营造成一个一刻都不安分、总喜欢与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还在背地里常常偷吃的女人。 有些人心里门清,知道这是周家的手笔。但有一部分网友跟风信了这说辞,转过来骂颜白。 还有人处于观望吃瓜状态,他们相信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料爆出来的。 他们没猜错,但当颜白的反击真的来时,他们还是被震住了。 那些收了钱黑颜白的大v,不知怎么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直接被人截到了网上。对方怎么授意、他们又收了多少钱都清清楚楚,根本让他们无从狡辩。 而之前颜白一直没理会的水军大军,被颜白直接批量挖了出来。这半年来一共赚了多少钱,又骂过哪些话,隔几分钟就上传一波。还挑了一部分骂得最狠最恶劣的,直接给他们寄去了法院传票。 网友们见过反击凌厉的,但就没见过这么绝这么彻底的。 还真是没反应则已,一旦反应起来直接就让对手溃不成军啊! 不愧是颜大师!更霸气了呢! 那些知名大v,被人直接扒了个正着,连块遮羞布都没留。拿钱黑人,之前别人也这么猜测,但没证据他们大可以不认。现在事实证据都摆在这里,他们除了灰溜溜的乱窜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有一部分人恼羞成怒之下,说是要告颜白挖取他们的隐私。 网友们笑话得更厉害了,你收钱黑人家还不允许别人反击了?再说人家颜大神出手,方圆千里寸草不生,还能让你们抓到把柄? 只是,一夜间就能让这批大v和水军暴露无形,这种战斗力何至于之前被周家欺负? 果然还是离婚后,有了什么特别的际遇,才成为了如今的幻美颜白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红得发紫?水深火热? 颜白这一出手,之前肆无忌惮黑她的人都有些忌惮。要是随便抓住一两个,那大家还会心存侥幸。而颜白那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对他们做的事是一清二楚,而且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他们那点事全都扒了个干净。 这个人太邪门也太不好惹了,他们实在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 这次只是曝光转账和聊天记录,下一次就指不定会爆出别的什么东西了。每个人都有些不欲人知的小秘密,要是真的激怒了她,保不准她会做出些什么。 水军溃不成军、兵败如山倒,周家更是成了群嘲的对象。 在这种情况下,上游圈子里平时看华苑不顺眼的也趁机踩上一脚。 华苑那个人最是势利,周家以前春风得意时他们一个个都得捧着她,忍受她的傲慢。如今看周家是真的大不如前了,又有这样的机会,很是愿意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 所以网上有越来越多消息,曝光了颜白之前在周家的生活。 每天忙得像个陀螺,时时被婆婆华苑训斥。公公瘫痪在床,都是她在照料。端屎端尿亲历亲为。就算这样华苑还是千般不满万般挑剔,据说颜白离开后,周家请了三个、后来增加到五个保姆,才能抵上颜白一个人干的活。 因为这事原本一心希望儿子离婚的华苑犹豫了,因为她觉得那些娇滴滴爱花钱的姑娘还不如这任劳任怨好支使的儿媳。 老公嫌弃她,一年都不在家里住几晚。但凡宴会从不见周时春带上自己老婆,嫌她上不了台面。周大少外面女人多得是,要不是觉得自己老婆能照顾一大家子,早就离婚了。周家吃饭的时候,颜白都很少上桌子。说什么豪门太太,其实就是一个免费保姆。 至于她的女儿,那也是一个小没良心的。对她母亲大吼大叫,从不肯把她放在眼里。 在这么绝望的家庭里,颜白伤心之下才跳了楼。好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没经历过这些,哪有今日的幻美颜白? 这些事简直跌破了网友们的眼镜。 狂拽酷炫的颜大神,曾经竟然这么卑微?知道她在周家日子不好过,却也没想会惨成这样。 周家老的老小的小,还真都是没良心的混蛋啊。从颜白和周时春离婚后,周家对颜白的穷追猛打,再到其母大闹幻美,就知道这群人有多么的可怕了。 他们根本就是一群吸血鬼,披着一张富贵皮,做出的事却让人憎恶至极。 尤其是广大女网友,将自己代入到颜白身上后,更加义愤填膺。 一心付出,却换不来半点善待。别的人倒也罢了,连自己的女儿都那样对待她母亲,还真是让人心寒啊。 颜白离她们并不遥远,曾经的她甚至比她们还要柔弱无力,但如今的她却活成了传奇。 以前她们喜欢颜白,只是因为艳羡她的能力和强大。可如今她们喜欢颜白,是将她当成了某种标杆。 固然,以前的颜白很懦弱,也被人吐槽都那样了居然还过得下去,为什么不早点离婚离开那个火坑?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颜白已经醒过来了,并且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而男人们也有不少为颜白抱不平的。 这样的好妻子都不知道珍惜,现在还有多少女人能为爱人做到这地步? 错过了颜白,是周时春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别小看了网上的风评,舆论如今是向颜白这边一面倒。 幻美被越来越多人喜爱,连带着旗下的艺人都圈了好大一波好感度。 而天奇娱乐,烂片在先,再加上这一年来周时春还有周家人那一系列骚操作,让网友们对这家公司可是不抱半点好感。 股价直线下跌不说,就连他们旗下艺人主演的新电影,因为网友迁怒直接导致票房惨淡。拍得好与不好暂且不说,根本没多少人愿意为了他们进电影院。 尽管导演和演员在网上呼吁,说这部电影他们付出了多少心血,网友不该片面抹杀他们努力云云。但网友不买账就是不买账,他们讨厌天奇娱乐,也不想再看那群空有其表的演员做作的演技。 再说,若这部片子真的出彩,那被迁怒的人不管是出于别人力荐、还是主动求证也会进影院观看。只可惜这部片子哪怕不是明着烂,也着实算不得好片。 本年度出了不少精品,观众的口味养叼了许多。稍微认真一点,可是打发不了观众的。 周时春这下子是真的有点慌了。 因为和颜白数度交手,对方一直在壮大,反观天奇娱乐则在不断受损。 投资商撤资的撤资,不撤资的也列出了一箩筐附加条件,让他们的经营再没有之前那般顺畅自如。再这样下去,天奇娱乐还真的不知道会怎样。 在这个时候,《镇山河》第一集开播了。 制作精良,情节紧凑,内容有深度。全体演员包括群演都演技在线,道具服装也很用心。 那种大片般的质感,还有营造出的萧条苍凉,一开始就紧紧地将观众带入了《镇山河》的世界中去。 本剧中的武打动作也吹到爆,第一集一开始的一场湖上打斗,定下了本剧基调不说,也揽获了一波波好感度。 男主季一,出场虽然装13了点,但帅是真帅。女主姜啼出场,美出了新高度。 而苏里的女二,在第一集片尾亮相。月下马车里,那双晶亮又闪着寒光的眼睛,一下子就戳中了观众的心。 总之,这是一部既养眼、演技在线又好看的剧。 不少观众激动流泪,幻美太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了!被烂剧荼毒久了,让观众们不断放低要求,对一些没演技的艺人容忍度也越来越高。 可幻美影业告诉他们,他们的要求并不过分! 观众最想要看到的,我们都可以给你! 两厢一对比,幻美更得人心,而天奇娱乐还有他们的艺人又被广大网友拉出来溜了一波。 虽然惨烈了点儿,但也向圈内释放了一个信号。 从今以后,想在这个圈子里呆下去就得磨练本领了,之前那套已经越来越不管用了。 幻美的存在,也让更多的影视公司有了危机感,在创作上也不敢过于糊弄,唯恐下一个被拖出来鞭尸。 越来越多艺人渴望进入幻美影业,虽然这是一家规模并不大的公司,但发展潜力很值得期待。 幻美影业和天奇娱乐,一个红得发紫,一个水深火热。 半年前的周时春,何曾想到过今日这番局面? 第二百三十九章 联姻 因为是周播剧,周一周二晚八点,准时更新一集,这可苦煞了追剧的观众。 一个星期两集,这也太折磨人了。 第二集中,除了《演员的修养》成员,还多了一位熟面孔。 这位就是年轻时红透半边天,近几年发展不太好接戏也越来越难、只能在一些影视剧中作配、饰演别人父辈人物的黄振。 在《镇山河》中,黄振饰演的是写意风~流、才华惊世的逍遥王。 一举手一投足满是风味,气质却出尘禁~欲,两种极端的感受在他身上糅合得巧妙极了。 这一集逍遥王只出场了七分钟,却引起了广大网友一波大怀旧。 那个帅帅的黄振又回来了!颜值依然高,身上还有时间积淀的风华。 这七分钟的出场,惊艳了太多人。别的不说,在接下来一周视频剪辑中,古风美男的群体剪辑,黄振的逍遥王几乎都被剪进去了,可见受欢迎程度。 喜欢他多年的老粉更是激动,黄振终于出演了一个帅帅哒、几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角色,总不是演别人的爹了。 明明有那样的颜,人也不老,却只能出演父辈人物,真让人蓝瘦。 老粉们感恩幻美,认为他们眼光着实不错。 剧好看,更得慢大家也愿意等。 五六集之后,黄振凭借着逍遥王一角重新翻红。 季一虽然前两集因为人物设定给人装13之感,但后面几集明显好转,也越发显现这个人物的魅力。 苏里饰演的是位高冷的美人儿,和逍遥王的这对cp人气可是爆棚。 看逍遥王天天骚话撩冰山圣女,网友在大呼好甜的同时,又被这对人物的命运所牵引着。 苏里饰演的圣女,注定是要为了天下苍生牺牲的。现在有多甜,以后恐怕就有多虐啊! 姜啼表现也不俗,她和男主是欢喜冤家,如今还是相看生厌,但过个几集感情就会有进展了。 本剧中,感情线固然挺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 臣子忧国忧民、齐心协力共渡国难的大情怀,才是这部剧最为动人的地方。 一些政见相左、还颇有旧怨的臣子,文臣和武将,在复杂艰难的大环境下放下偏见和隔阂,一起抵抗敌人、共建新家园的故事! 各方势力轮番上场,看似毫无关联,因为男女主的关系产生了各种各样的联系和纠葛。 本剧立意深远,取材新颖,更不同于时下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剧,清新脱俗得让人眼前一亮! 就连一些鲜少看国剧的观众,也因为这部剧对国剧改变了看法。并且表示国剧其实蛮好,看着挺上头的。 播到十多集时,《镇山河》俨然已经成了一现象级的作品,好友圈、u博和各大论坛,几乎都在讨论和安利这部剧。 老戏骨飙戏到炸,那一个个攸关国计民生的决策,在一次次交锋中被定下。 每一个人物都有独特的魅力和性格,看得人过瘾极了。 《镇山河》有多热、幻美影业有多么受欢迎,天奇娱乐的处境就有多艰难。 其他影视公司尚且因为幻美影业感受到压力,更别提这个一直和幻美打擂台的天奇娱乐了。 周时春在网友们口中,那就是周渣,一个苛待妻子离婚后还不依不挠的恶劣男。 之前在上游圈子里,周时春可是很讨那些千金喜欢的,一撩一个准。 可如今,那些名媛看到周时春是避之唯恐不及,就怕和他有什么牵扯。 周时春看公司经营不太顺,本来还动了联姻的心思。可如今除了那些明摆着就是奔着他的钱来的,好出身和有背景的姑娘压根懒得搭理他。 就算是图财的,如今的周时春也不是她们的优先选择。 毕竟外界都知道,天奇娱乐从国内影视龙头,一路下滑,上个月甚至跌破了前十。按照这么个速度,说不定哪天就垮了。 这么个渣男,如果变成了穷光蛋,谁还乐于贴着他。 公司内部,股东们都开始质疑周时春的能力。认为天奇娱乐之所以变成这样,也全都是因为周时春个人原因。 若非他对颜白穷追猛打,又各种动用公司资源打压幻美,他们也不至于会沦落到被全网嘲笑、同行围攻瓜分的局面。 这些本来可以避免的,是周时春为人太过刚愎自用、自身能力欠缺手段又太过低级所致。 大股东们挨个指责周时春,周时春放在桌下的手因为愤怒青筋暴起。 以前这些人,哪敢这样和他说话? 什么时候他周时春已经落魄到这种程度,谁都可以将他训成个孙子? “你们都给我闭嘴!” 忍无可忍的周时春,拍着桌子猛然而起。 “公司的危机很快就会过去,我会让你们知道,只有我才有资格坐这个位子!” 虽然有些头疼,但他并没有走到绝路。 以前觉得那样做是强自己所难,可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周时春又觉得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摆脱眼前困境,就算是对着个丑八怪一辈子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没错,豪来集团的千金方蜜,爱慕周时春已久。 方蜜的父亲,还曾经为自己的女儿向周时春说亲。 只要周时春愿意离婚娶他的女儿,他可以向天奇娱乐注资,而且他们集团遍布全国的各大影院,对于影视公司是最具诱惑力的。 周时春确实很心动。 但那个时候天奇娱乐还很风光,方蜜的相貌在周时春眼里又过于丑陋,他没必要委屈自己去成全这桩婚事。 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天奇娱乐要走出眼前的困境,最快的方法就是和豪来集团千金联姻。 只可惜,以往对周时春喜欢得不得了、再怎么倒贴也甘愿的方蜜,在周时春找上门的时候却拒绝见他。 方蜜的父亲方富贵,对周时春很是冷嘲热讽了一番。 周时春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对方给了他一猛棍之后,又给了他一点希望。 说方蜜喜欢他这么多年,对他始终难以忘怀。他的女儿对他一网情深,他却始终对她不冷不热,心中委屈也正常。 周时春今时不同往日,此时找上门让人怀疑他的用心。 想要追他女儿,必须要表示出诚意。 周时春咬咬牙,硬挤出一个笑脸。 “好!我会告诉蜜蜜,我对她的感情是认真的。” 一想到公司董事会那群人的嘴脸,还有外界对他的嘲讽与轻慢,哪怕再不愿周时春也要逼着自己拿下方蜜。 他不能失去现有的一切,也要让所有看他笑话的人好瞧! 两天后,天奇娱乐总裁周时春,在热烈追求豪来千金方蜜的新闻在全网传开了。 第二百四十章 给脸不要脸,抽你! 想想以前出现在周时春身边的女子,不是美貌无双,就是性~感惑人。 周时春其人,是条标准的颜狗。某种程度上,他习惯将女人物化。看到妹纸,总会关注脸蛋和身材,懂不懂事,好不好打发,然后思考要多长时间能将她拐上床。 豪来千金方蜜,即便化着精致妆容也决计算不得好看,绝不是花花大少周时春的菜。 看来周时春最近过得很不好啊,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关头选择与方蜜联姻。 外界对周时春此举自然是奚落中夹杂着嘲笑,许多人早就看他不爽,这个男人糟蹋了多少漂亮妹纸,他也有今天。 还有一些是颜白和幻美的粉丝,他们认为该同情的不是周时春,应该是豪来千金的方蜜。周渣娶她纯粹是为了利益,真让他达成目的了以他的尿性还不一脚将她踹开。 那一段时间,《镇山河》热度席卷全网,周时春和方蜜的恋情也持续升温。 周时春也彻底豁出去了,一副真的被方蜜吸引住了的模样。还和她上了恋爱综艺,高调秀恩爱。有些人骂周时春油腻,还有些人觉得天奇娱乐周总裁还是蛮有男人味的。他以后要都这样,那就不黑他了。 这之后,周时春和方蜜两人举行了浩大的世纪婚礼。媒体这边算过一笔账,为了这场婚礼,周时春少说花了五千五百万。 两人结婚之后,也甜蜜了一阵子。周时春忍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不适,各种讨好方蜜。 天奇娱乐将斥巨资、集齐旗下顶级演员拍一部翻身之作。淮莱坞巨星弗赖隆-安斯搭档双影帝双影后领衔主演,四大流量小生小花作配。 前面几位,随便拿出一个谁,都有很大的票房号召力。弗赖隆-安斯更是闻名于世界的超级巨星,出演了一系列大片。曾经有人说过,单是弗赖隆的那张脸,至少就值三十亿票房。 周时春亲自出马,花费了大价钱将人给请来。 他要凭借着这部电影,让天奇娱乐重回业内龙头的宝座。 剧本是编剧界内知名大师耗费六年,来来回回历经二十多次精修的呕心沥血之作。 团队也都是高价从淮莱坞聘请来的。 先期投资三个亿,后期还会有五个亿,总制作成本预计八亿,在国内影史上都数一数二。 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在国内除了天奇娱乐,单凭一家影视公司还真未必吃得下。 而这八亿中,豪来集团就出了大头。 公司内部全部噤声,这周时春还是牛!随随便便就拉到了这么大一笔投资。 而媒体方面,在看到天奇娱乐这样大的手笔、又有豪来集团鼎力支持后也逐渐转了方向。 和树大根深、财大气粗的天奇娱乐比起来,幻美影业确实是太嫩了。无论是阵容、团队、制作全方位压幻美一头。在天奇娱乐丰富的制作经验和浑厚实力面前,幻美影业就是个弟弟! 有了豪来集团的支持,天奇娱乐不但很快就能走出低迷,甚至还能创另一高峰。 先前嘲笑周时春过得惨、只能勉强自己联姻的男网友们,这时酸得更厉害了。 ^md!豪来千金那么有钱、又一心支持夫家事业。换成我是周时春,哪怕她丑如老怪我也娶! ^论精明还得数周渣,漂亮妹子玩过那么多,也就那回事。娶个有钱的媳妇,顿时成人生赢家了。出身豪门长得帅就是好啊,哪怕落魄了,联个姻也就解决事了。 ^可不是,先把那方家小姐娶了,供在家里。反正在外面怎么玩她又不知道,多美! 周时春一心要给所有人好看,那些趁火打劫的同行和竞争对手,在看到周时春这一系列的动作后,全都老实了下来。 还有些刚挖角,就腆着脸上来卖好。 以前周时春虽然打从心里看不上这些小公司,但面上还是和气的。 现在可完全不给好脸,因为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 呵呵!想踩他周时春?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就凭他们有那个能耐吗? 老子之前是有些不顺,可也不代表你们这些小角色就能奈我如何。 之前嚷嚷着要和公司解约的艺人,此刻后悔极了。跑到周时春那儿,笑着赔罪,一心要留在天奇娱乐。 但周时春现在是厌恶透了这群人。 “g-u-n-滚——”周时春从嘴里喷出一口烟,吹在面前如花似玉/英俊细腻的脸上,眼里满是上位者的倨傲。 想走的,他一波全清出去。没先前那些事儿,他也不知道面前都是一群什么样的货色。 以前的周时春,也知道围绕着他的一群人追逐的是一个利字。都是这个圈子的人,谁还不了解谁。但这不重要,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身领略到又是另一回事。 周时春骄傲惯了,最无法容忍别人爬到他头上。想起先前那阵子挨个闹腾,几线小明星也敢跑到他这儿和他谈条件、给他甩脸子,他就决定要好好出了这口气。 而且过去一年多,天奇娱乐自制电影票房和电视剧收视率都不算理想,口碑更是一度跌入谷底。 周时春觉得自己对这群人太仁慈了,让他们忘记了自己是谁。而且公司也养了太多没用的、不能给公司创造足够价值的人。他要趁机清理掉一群人,让底下的人意识到天奇娱乐不养废物,更不需要一些自以为是的蠢蛋! “周总,这样会不会得罪了太多人,他们要是出去乱说可能会给我们制造一些意想不到的小麻烦。” 亲眼目睹周时春冷笑着又骂走了一位,赵荣挺担心的说道。 虽然有了豪来集团的投资,让公司内部对周总的不满之声小了许多,但天奇娱乐本身的危机并没有完全解决。 “就他们?如果他们真那么蠢,敢在外面造我们的谣,我就能让他们在这个圈子彻底混不下去!” 现如今天奇娱乐可是很有底气的。 在这个圈子呆的也很少有蠢的,哪怕对周时春态度不满,也不敢在外面胡言乱语。 “和他们解约,对公司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解约是要解约的,但也不可能让他们轻轻松松走。老子花那么大价钱捧他们,总要有点回报。” 周时春说着看向赵荣:“这种事你知道该怎么做,还需要我教?” “是,我明白。” 周时春挥挥手,让赵荣下去,办公室内只剩下了他一个。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颜白。 憋屈了这么久,如今境遇不同了,当然想第一时间向那个人宣告自己的胜利。 在这个圈子里,可不是比一时输赢,而是要看谁笑到最后的。 想他周时春,忍受了那丑女三四个月,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这一次他不会再忍,要将所有讨厌的人全都踩死! 第二百四十一章 希望的蓬勃之花 电话转接过来的时候,颜白就知道周时春的目的了。 在周时春和方蜜高调大婚后,就有人在为颜白担心。因为天奇娱乐一旦挺过这阵、恢复了元气,那他们第一个要打压的肯定就是颜白的幻美影业。 颜白只是笑笑。 天奇娱乐这样做只是更快的将自身逼入绝路,她又为什么要担心? 再说就算周时春对幻美紧咬不放,她也不在怕的。 “这一次应该是我赢了。”电话那头的周时春上来便道。 “现在说这种话还太早。” “离你说的一年之期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希望到那个时候,你还能这么盲目的乐观。” 自从天奇娱乐和豪来集团要联姻的信息释放出去后,一直在跌的股价便慢慢回升了。周时春和方蜜大婚,股价一夜间直接回了原位。八亿大制作《奥莱战舰》,更显现了如今天奇娱乐的实力,股价达到了两年峰值。 这就是娱乐圈,哪怕这一年多天奇娱乐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作品,口碑也不复从前。一场极度炒作之后的豪门联姻,就扭转了所有负面的评价。 许多人都说,周时春这场婚礼,为天奇娱乐创造的价值不可估量。 颜白却为那些沉浸在这场豪门游戏中的人可惜。 而在繁华之后,又有多少家庭会被这一波虚假的繁荣埋单。 “给你一个忠告,最近安分一些,多收收心,否则你会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安分?你以为你是谁,又在对谁说话?”周时春狂傲地笑了。 以前颜白还是他老婆时,她尚且管不了他,更遑论是现在了。 “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分量,你心里没数吗?” “我已经尽到了我的提醒义务,听不听得进去随便你。周时春,你在哪里站起来的,很快又会在哪里跌下去。” 不想股民被狂割韭菜,也不想看到那些平凡的家庭债台高筑,所以哪怕颜白很讨厌周时春,还是给他送出了忠告。 但对面的人,对她的话是一句也听不进去的。 “哼哈哈!事到如今,你张口闭口还是这种话,你真的以为能吓住我?” “我都说了,信不信随你。如果你想要对付幻美影业,那尽管来,我等着接招!” 说完,颜白再一次挂掉了周时春的电话。 周时春真是恨极了颜白这样。 过去的颜白渴望着能和丈夫交流,小心翼翼讨好,只为了和他多说两句话。 可现在,那个人和他说一句话都嫌多。 女人果然有了自己的事业就飘了,要是放着以前给那女人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对他这样。 “那我就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爬到我面前求我!” 周时春这儿是不抱希望了,然颜白觉得自己还是要再努力一下。哪怕只能帮到一个人,那她做的都不是毫无意义的。 于是两天后的《镇山河》庆功宴上,素来低调的颜白也出席了。感谢了全体主创演员、和他们一块吃了个饭后,颜白罕见地还接受了现场记者的专访。 颜大师的专访,当c站初出茅庐还有些冒冒失失、此次被主编派来全程报道这场庆功宴的记者许梁,在得到这个天大的馅饼后,半天没回过神来。 而这个专访视频,上传到c站后,点击量高得可怕。 仅用了十小时就冲破了千万点击量,全程高能。尤其两个月后,当大家再一次来回味这个视频,感受就更加强烈。 “颜大神你好,我是c站的实习记者许梁,很高兴也很荣幸能采访到你。”许梁有些受宠若惊地表示。 “你好。”颜白微微一笑。 “在采访之初,我想问一个关于我自己的小小问题。现场来了那么多记者,为什么颜大神选中了我呢?”许梁欣喜又带着点小期待地问道。 “……我预感你以后会成长为一位正直勇敢、为真正需要呐喊的人发声、并用指尖的笔勇于为被侵害的人无畏去战斗的优秀记者。” “真真的吗?”许梁怔住了。 专业素养不够,没什么特别的才能、也没有什么好的资源,更没有其他同行那般豁得出去。在公司被边缘化、完全没什么存在感的自己有一天也能成长为那样一个了不起的记者啊! 其实哪里是这样。 颜白需要平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c站恰恰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罢了。 但在许梁问起这个问题的一瞬间,颜白还是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面前是一位媒体新人,这可能是他树立职业准则最关键的时期。 当你对他多一份期许,也多一份鼓励与信任,也许以后这棵小树就会长成参天大树,结成丰硕的果实。 她也大可以直接说,自己是选中了c站这个平台。许梁顶多有点小小的失落和欣喜落空的失望罢了,不会对颜白造成什么影响。 但颜白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疏离其实骨子里又很暖的人。 在不经意间,就栽出了希望的蓬勃之花。 而许梁,在未来人生许多次的岔路口上,始终没有忘记已经封神的颜白对他的鼓励还有郑重说出的那番话。 每当他想要妥协、被欲~望和胆怯占据的时候,脑袋里总会想起那句对他无异于惊雷的话。 ——我预感你以后会成长为一位正直勇敢、为真正需要呐喊的人发声、并用指尖的笔勇于为被侵害的人无畏去战斗的优秀记者。 是的,他想要、也一定会成为这样有良心的优秀记者! 洗洗脸,带着无比的热情,许梁重新投入到了为弱小者呐喊和战斗的事业中去。 当他白发苍苍,成为一位被业界敬奉的大前辈、弱小者眼中的光明,他还总是会笑着和自己的徒弟们说起这段经历。 如果没有颜白的那句话,他可能成为不了现在的自己。 其实历经世事、早已经褪去了青涩和懵懂的许梁,已经猜到了颜白的那句话只是善意的鼓励。 但即便如此他也欣然接受,并且将这个小谎言当成了真实,在心底鞭策了自己几十年。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令人信赖的力量 “这只是我的预感,能否实现最终取决于你。” 许梁正色,“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颜白还以微笑。 “那颜大神,我们的专访便开始了。这里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这不只是我想知道的,广大网友们都想要知道,还希望您能为我们解惑。” “可以回答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非常感谢。”许梁很振奋,“那第一个问题,你真的能预言吗?” 这确实是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被誉为预言大神的颜白,是怎样看待自己的能力的?她究竟能神奇到什么程度?还有先前网上关于她的传说,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又是虚构的? 颜白这个人,身上的传奇色彩实在太浓厚了。许多人都想要知道生活中的颜白是什么样子,只可惜,能接触到她的人毕竟在少数。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相信不管是喜欢她的还是讨厌她的,都会按捺不住好奇心想一窥究竟。 “我确实能够看见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但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能看到。要知道再强大的能力,都不能无所顾忌地使用。有一定的条件限制,特殊的时间,或特殊的人。我管这类人叫做‘有缘人’,我只需看他/她一眼,脑袋里就会自动浮现一些关于他们未来的画面。而有一些人,我什么都不会看到。” 关于这个问题,颜白有部分隐瞒。 有些人她确实什么都看不到,但只要那些人能稍微放下对她的防备,颜白就能读取这些人部分记忆,透过这些记忆预知部分未来。 而对于那些充满防备的,了解过去和预知未来都要困难一些。但作为织梦师的颜白,可以通过编织幻境将过往记忆给引导出来,还能看清一个人真实的内心世界。 但这种事情颜白能做到,却不会去做。 一个是因为颜白原则性较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时空站有对应条例来约束执行官们。 拥有超乎寻常能力的人,定要慎重使用这些能力,否则便会反噬自身。 恶劣窥探别人私隐,为了谋取利益无所不用其极,这在时空站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颜白如今的能力,多半都是她自己赢得的。限制不会太大,自由度也更高,但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这次颜白要做的事情就很冒险,因为她的话有可能会改变太多人的命运。 要是叶色看不下去了,可能会直接将她召唤回去,或者宣告任务失败。 即便冒险,颜白也还是想试一试。 “原来是这样啊,真的是很了不起的能力。”那我岂不是颜大神的有缘人? 许梁在心底暗暗高兴。“那这些预言都不会错吗?” “万事万物都是变化的,当有缘人诚心想去改变,又或是有一些特殊的际遇,预言也是能够改变的。就像是道具师一家人,我看到的是他们一家人葬身火海。但因为消防赶到及时,他们最终都获救了。” “网传的那个匿名电话,真的是大神你拨打的?” “是的。” “!”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但看到颜白亲自点头了,许梁还是震惊又兴奋。 心中热血澎拜。 “这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也希望不详的预言都能被改变。” 太有气度了! 预言被改变,许多时候就意味着她要被打脸。可她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她希望噩梦不要降临。 这或许才是预言存在的最重要意义,祈求美好,远离灾厄。 “那网传的其他事迹?” “大部分是真实的,也有一部分过于揣测了。” “譬如呢?” “周董他们夫妇离婚的事情,与我没有直接的关系。我也不曾像网上说的那样,因为利益一手策划了他们离婚风波,那太阴谋论了,我还不屑于去做这种事。” “没有直接的联系?我是否能理解为有一些间接的联系?” “可以这么说。”颜白痛快承认,“我的睡眠治疗,会引导人去回忆内心最愉快的记忆,帮他们找回本心。换个说法,它某种程度是人内心真实情感的映射。你内心越纯粹、对某些事物或记忆更执着,那就能留存很长时间。反之,即便你精心去营造,华美又动人,却还是一戳即碎。你能骗过所有人,却骗不过你自己。” “我想我有些明白了。” “谢谢你的体谅,有些事情我不能说得过于明白了。” “那对于你能窥探别人私隐的质疑?” “我不否认,有这种顾虑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来到我面前。有些事情并不是我自己能够控制的,我一天会遇到许多的人,有些人我一见到他/她,某些东西自己会浮现。我无法将它们全剔除出去,只能把它堆放在记忆深处不去理会。” 许梁咂舌。 真的会有人拥有这样的能力吗? 确定不是在看什么奇幻小说? “至于质疑我开幻美之前为什么不履行告知义务,我只能说一开始我还做不到这种程度。我的能力是在为人编织梦境、为他人创造希望的过程中不断精进的。我觉得大家不妨将我看成是医生,医生也知道病人的隐私,但他们也不会去泄露这些东西。我不会说服你们相信我,我唯一能够保证的是,我不会去恶意挖取别人隐私,或是为自己谋取不恰当的利益。” “这些事对于大神您来说一定很重要吧,为什么会选择将这些说出来呢?” 以颜白的个性,无论外界怎么说她,她都是懒得理会的。 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口舌、拿出这么高的诚意,来真挚地阐述这些事情?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重要,有些人可能会质疑我的用意,有些人也许会因为我动了他们的利益大为恼火。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有人能信任我、听进去我说的话。哪怕只能帮助一个人、一个家庭,我所做的都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许梁动容。 短短一次专访,他已经被对面人独特的人格魅力给感染了。 他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受,近距离接触颜白,坐在她的对面,那种感受与透过屏幕和只在文字中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人的身上,本身就带着一股令人信赖的力量! 第二百四十三章 预言大神再出惊人预言! “那么您想要告诉大家的是什么呢?” “是关于天奇娱乐的。” “……是我所知道的那个天奇娱乐吗?” “你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和幻美纠葛最多的那个天奇娱乐。” “咳咳咳。”许梁有些局促地笑笑。 “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些,只是基于我对未来的预判,并非是对周总个人和天奇娱乐的恶意报复。”颜白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看向镜头,一字一字郑重有力说道:“一周后,持续走高的天奇娱乐将会面临最大的困境和危机。周时春个人将会为他的花~心、愚蠢和狂妄付出极为高昂的代价。两月后,股价会降至冰点,不足十元。公司动荡,无数家庭被殃及。三月后,天奇娱乐一千一百亿市值会缩水不到八十个亿,周时春也会被董事会赶下台。” “!!!”许梁张大着嘴吧,久久没发出声音。 “或许有人会说,我这是急了,幻美顶不住了,才会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事实是幻美这边齐心协力,不会被外界流言所伤,也不会惧怕任何不入流的手段。我还是那句话,信不信随你们。大厦的崩塌只在顷刻间,人的贪婪总会给自身招致苦果。见好就收吧,为了你们身后千千万万个家庭。” 许梁知道颜白的这段话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要是放出去可能自身都将惹上麻烦。 有那么一刻,许梁退缩了。 他只是一名新人,还承受不起这样大的重负。要是周时春和天奇娱乐向他施压,他随时都可能丢掉自己这份工作。 可是,眼前人那笃定的目光,无形中就有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哪怕这在所有人听来都十分荒诞的话,由着她说出来,他都不由自主地愿意去相信她说的这些在不久的未来会上演。 而且,她对他心怀的那份期待,让许梁不允许自己一开始就退却。 如果这点勇气都没有,是绝对无法成为颜大神所说的那种记者的吧? 于是,许梁回去后,连夜整理出专访视频,冒着丢掉工作的风险,先斩后奏就将这个专访上传到了c站。还利用工作权限,直接将这份视频推上了首页。 c站是国内最受中老年群体青睐的网站,上面许多财经、投资类的产品和讯息。许多企业花费了大价钱在c站投放广告,年轻人也经常流连于此寻找商机。 颜白挑中了c站,某种程度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半夜,当这个视频在首页被刷出来后,其爆炸程度可想而知。 到第二天凌晨,已经被无数人转载,各大网站和平台也纷纷刷屏了。 #预言大神再出惊人预言# #天奇娱乐最硬核崩溃言论# #颜白 周时春# #颜白怎么了# 等种种话题,一时间刷爆全网。 c站这边,在反应过来时,事态已经控制不住了。 关注度确实是很大的关注度,但这种事情弄不好可是要吃官司的。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小网站,需要用这种东西来博取关注度。 以前碰到这种事,那大老板会直接让员工走人。他们不需要先斩后奏、随时都有可能将平台置于火堆上烤的属下。 那对平台来说可能是个灾难! 但这一次对许梁的处理,让他颇有些意外。 视频没有第一时间撤下来,硬是在天奇娱乐直接派人上门交涉、还祭出了律师函警告才意思意思删除了视频。 至于许梁,虽然没再上班了,却不是被辞退。而是给他一次性放了一个月的假,且工资照拿。 许梁有些懵,觉得这和他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迷迷糊糊去了c站大老板办公室,忐忑地在那位精英酷哥面前坐了下来。 c站大老板叫何今生,何氏集团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十年前,他脱离家族一手创办了c站。短短十年间,他从一个不受待见、仰人鼻息的私生子,成长为何家都不得不另眼相看甚至是百般讨好的c站掌舵人。 何今生虽然才三十岁,但在商界却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老板,今天我接到人事通知,让我回去休息一个月,还工资照拿……真的不是因为我犯了错,让我走人?” 何今生鹰一般的眸子扫过来,让许梁更加胆怯。 “我很好奇,像你这种胆小的新人,怎么敢先斩后奏做出这种事。”何今生勾了一下嘴角,看不出是在微笑,还是在嘲讽,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好奇。 这是个气场非常强大的男人,说出的话总是那么的犀利入骨。 “我我我……”许梁突了好几突,才终于鼓起勇气道:“我相信颜大神,她说的不是假话,也不是在恶意攻击对手。她是真的在帮助那些人、那些家庭。虽然我能做到的很有限,也远远比不上颜大神那么有能力有胆识,但还是想尽我的一份力量。” 再渺小的人,只要有那份心,照样可以迸射出光芒。 “这样么,我姑且相信你的说辞。” 总是有那么一群年轻人,梦想着一日成名、各种走捷径,做些不计后果的事情。 眼前人的神情告诉他,他并非是这样的人。 “那么老板,你为什么……也要帮颜大神呢?” 许梁有自知之明,自己之所以逃过一劫不是因为他真的有什么惊人的才华和潜力,让公司想方设法留下他。也不是他做了什么英雄之举,让大老板对他生出了赏识之心。 恐怕真正的原因还在颜大神那儿。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问题。”何今生已经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件了。 “是!” 许梁不敢多说,鞠了个躬,便离开了老板办公室。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何今生才停下笔。 站起身,看向落地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 数月前的一幕,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 从何家老宅出来,满肚子不愉快的何今生,一边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一边往路口走。 快走到路口的时候,看到一位脸色苍白羸弱满脸是泪的女孩子,走到了马路中央。 她无助地抱着头痛哭。 那一瞬,何今生的脑海里闪过狭小储物间,小男孩抱着头偷偷啜泣的画面。 还沉浸在过往思绪中,眼角余光瞥见一辆大卡车开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何今生冲过去将那个女孩拉了回来。 谁知道那女孩根本不领情,崩溃地冲他大叫—— “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不行吗?你都没有问过我自己的意思,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来救我?” 是啊,这样消极又脆弱的生物,自己为什么要冒险去救她?她的生命自己不珍惜,别人又能帮她什么? “听着,我并不想救你,但你要死也别死在这里,你会阻碍交通。” 何今生的语气很冷漠,说出口的话也很是冷酷。 但接下来让何今生错愕的一幕发生了,本来一心寻死的女人,似乎真的觉得自己死在这里很碍事,也不想连累无辜路人,抬步离开了,然后昏倒在了路边。 何今生见过不少寻死觅活的失意者,这些人大多生活灰暗,对外界或冷漠或仇视。 然而这个女人却让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而且,她真的有些眼熟。 将人送去了医院,还给她付清了医药费,何今生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直到一段时间后,无意中刷到一段视频,他才知道那天救的女人是苏里。 第二百四十四章 自掘坟墓,不知死活 这之后,苏里的新闻不断传来。 何今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次的见面并不愉快,也算不得什么好的记忆。但之后他的眼前总是会浮现出苏里抱头痛哭的画面。 他想,肯定是那个女人勾起了他深埋在内心的不适画面,这才让自己无法释怀。 苏里过往的经历被公诸于众,一时之间全网都同情起了这个命运坎坷却善良温柔的姑娘。 而何今生,头一次体会到了为一个女人揪心的滋味。 他觉得匪夷所思。 自己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早些年的遭遇让他的心变得和石头一样硬。可如今,仅仅只是网上未辨真假的报道,他却在意上了。 三十年的人生,这种经历还是第一次。 然后,他看着苏里在那人的帮助下逐渐走出阴霾,脸上拥有越来越多的笑容,不断变得自信又闪耀,他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并且不自觉地为之着迷着。 他想,他可能是喜欢上了那个叫苏里的女孩。 尽管她可能并不记得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这次颜白的专访闹出轩然大波,天奇娱乐一开始并不当一回事。周时春还发通稿讽刺幻美影业是不行了,以至于颜白才会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之前不是挺高冷、挺淡定、挺游刃有余吗? 但天奇娱乐很快就嘲讽不起来了。 在他们看来这是很可笑的言论,攻击对手的手段也很拙劣,但就是有那么多的傻瓜在看到这则专访后,开始抛售股票。 颜白这预言大神的名头,还有过往那么多辉煌事迹,在公众之间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而且买股票的人,除了那些疯狂的投机者,其实有很多人只是跟风,想赚点小钱。 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大的胆量,也没有足够的承受风险的能力。一看到颜白又预言了,还说得那么可怕,一下子就慌了。 反正现在已经赚了一些钱,还是听颜大神的见好就收,否则真要赔光了那哭都没处哭去。 天奇娱乐看情况不妙,立即着手处理这件事。 先是起诉颜白编造虚假信息,损害天奇娱乐权益。不但要求她公开道歉、澄清事实还要赔偿他们公司的损失。 紧接着又要求各大平台删除相关视频,尤其是视频流出源头的c站。不但要删除视频,还要惩罚相关人员,给他们一个说法。 若非何今生是个难缠的对手,周时春也不想跟他闹得太僵,那这件事更加无法善了。 何今生还是其次,最让周时春恼火的还是颜白。 先前腾不开手来,这次他集中精力打算搞死幻美和颜白。 先是幻美影业打算筹拍的新电影,也遭遇了投资商的撤资。但这并没有掣肘到幻美,投资商撤资,幻美就全额投资,很是有底气。 然后就是幻美旗下的艺人频频被爆出黑料,有黑料的大肆夸大,没黑料的花钱让水军编。编得多了,原本不信的也信了几分,连带着对幻美影业的印象都打了折扣。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哪怕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传着传着大家渐渐都当真了。哪怕艺人们公开解释过多次,谣言依然没有终止。 周时春手段虽然卑劣,但目的是达到了。甭管多少人信,至少恶心了对手公司的艺人。他们一旦闹情绪,不仅影响了工作,还又能一波黑,而且有照片有视频为证,赖都赖不掉。 最重要的是,谣言甚嚣尘上,被波及的艺人如果没达到公司妥善保护,那可是会对幻美和颜白生出不满和怨气的。 这种不和谐的声音多了,颜白还能这么逍遥自在吗? 周时春刚经历过这些,非常明白这些东西有多糟心。 而这之后,周时春给颜白来了一记大绝杀。 幻美投资的即将上映的新电影,男主脑抽发表不当言论,因为与国家大事相关,遭到了各大电视台和媒体公开批评、网友们的集体抵制。 最后,连他主演的这部电影都惨遭撤档。 这便是周时春的手段。 之前,他就曾交代秘书赵荣为他去办一些事情。但对方也不是个傻子,轻易没有上当。铺垫了这么长时间,才终于接近他、让他放松警惕。 然后周时春果断出击。 新电影撤档,并且全网抨击,即便有一日真的能重新上映,那票房也会惨淡无比。 被外界赞誉为投资界大神的颜白,恐怕还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只要一次失利,就能打破她的不败神话,那么以周时春的手段想要钉死颜白就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浸淫娱乐圈这些年,他实在太知道怎么给对手制造麻烦了。 网上铺天盖地都在说幻美投资的新电影撤档,预言大神投资失利,究竟是怎么了?她的预言怎么突然就不灵了? 紧接着又传出幻美影业资金链断裂,新片资金迟迟不到位,大财神安莱也离颜白而去等等假消息来混淆视听。 ——以颜白这个超级神棍为圆心,在本年度强势崛起的幻美奇迹彻底破灭!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虚伪的谎言早晚会被拆穿!她从一开始就亲自为自己写好了结局。 这样轰动又耸人听闻的发言,实在是太具有煽动性了。 真真假假的消息借助着网络媒体迅速传开,一时间外界真的以为幻美会如同它突然出现一般,也会突然消失。 颜白的神话被打破了,那她先前有关于天奇娱乐会崩塌的言论,自然被群嘲。一些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的这下子立即胆子壮了起来。 见鬼的崩塌,我看先崩塌的是她自己! 这个大神棍,还真是能忽悠,她怎么不上天呢? “过瘾!太过瘾了!老子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 周时春喝得醉醺醺的,搂着公司新捧的女团成员,吹嘘着自己最近的功绩。 “她不是很能耐?还号称什么预言大神?呸!她有没有算到会有栽在老子身上的这一天?一个小角色,也敢和我斗,我动动小手指,就能把她捏死。” 周时春脸上狰狞着,本来挺俊秀的面孔,这些年早已变得油腻,眼里更是被世俗和卑劣占据着。 “周总最厉害了。” 两个女人一起歪到他怀里,用甜腻腻的声音道。 喝够了的周时春,摇摇晃晃站起来,搭着两个女人就往外走,还让赵荣给他订一间总统套房。今晚上他高兴,要好好快活快活。 “周总,夫人刚才打电话过来,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赵荣有些担心,因为方蜜管周总很严。如果他晚上不准点回去,留宿在外面,夫人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 周时春对这一点早就不爽了。 一听赵荣说这个,立马黑着脸怒道:“她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管老子?丑成那副德行,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大美女呢!老子交了这么久的公粮,还不许我出来快活快活洗洗眼睛?再对着她那张脸,老子迟早得萎了。” 赵荣十分难办,他是想让周时春如愿,但方蜜的手段也非常人能及。要是被她知道周总在外面鬼混,那公司的事情恐怕会生出许多变数。 再加上颜白先前的预言,实在让人很难不去在意。 “周总,你先忍一段时间。那个女人预言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可以给我们提个醒的。” 尤其是花~心,不知道怎么的,这两个字眼直接就戳中了赵荣的心坎。 他的不安也多是来自于这里。 他实在太害怕周时春在这个关键当口,做出自掘坟墓的傻事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丧钟已然敲响…… “你还在跟我提那个愚蠢的女人?她都已经完蛋了,还想左右老子的生活?”周时春狞笑,将两个女人往自己怀里一带,还狠狠揉了她们一把。“那我倒想看看,现在的她怎么让我崩塌。” 甩下这句话,周时春搂着两个女人便离开了。 另一厢,方蜜盯着迟迟无人接听的手机,上面显示着“老公”字样。 这是她拨出去的第十七个电话,却没得到对方一点回应。 就在这时,方蜜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之人,方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挣扎了几秒钟,到底还是接起了电话。 “他现在在哪儿?” 酒店总统套房内,周时春和两个女人玩得正快活,豪华套间的房门就被人整块暴力拆卸了下来。 方蜜带着一干保镖杀了进来。 周时春正在关键时刻,被这么一吓直接就软了。 两个女孩惊叫着退到一旁,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 方蜜动了动下巴,就有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走过去,直接拖着那两女人就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就传出来那两个女人的惨叫。 听着这阵阵刺耳的哭叫,周时春紧张得直咽唾沫。 对于方蜜,他嫌恶,却也畏惧。不仅是因为他现在还要这女人支持,还是因为方蜜狠辣。 平时摆出一副贤妻良母、醉心爱情的蠢女人嘴脸,但对于招惹她的人可是又狠又毒。 周时春曾亲眼看到方蜜把一个在背后吐槽她丑的女佣给打到脸废。 而与这比起来,另一个女佣就更惨。 只因为周时春看上了她,而她也对周时春暗暗抛了几个秋波,就被方蜜敲晕了。还让人将她丢到了最贫瘠最混乱的街道,看着她被几个流浪汉给欺负了,还拍下了视频一个人静静的欣赏。 这些事方蜜并不避讳周时春,她甚至还津津有味地要与他一起观赏。 那时候很少害怕什么的周时春,背脊直发凉。 他笑着表示随她高兴便好,那女佣只是自作多情,他怎么可能会看上她?现在的女孩都是怎么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儿,就一个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这番表现,总算是安抚了方蜜。 事实上,周时春确实看不上那女佣,只是每天被迫对着方蜜,让他一个嘴刁的大少爷都开始有些饥不择食了。 只要比方蜜好看一些,他都能接受了,不要求是什么美女了。 哪里知道他刚有点想法,就被方蜜察觉了,还给他来了一个警告。 在天奇娱乐没好转之前,周时春按捺着自己。 如今天奇娱乐状况大好,颜白又被他暂时压住了,周时春得意得很。即便在方蜜面前,头颅也昂起了不少。 听着那两女人的惨叫,又看方蜜带着一群人直接杀进来,完全没给他一点颜面,周时春是越想越气。 这女人是帮了他一些忙,可他这些日子跟供祖宗一样供着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非要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回头下不了台的人还是她。而且她今天敢这么下他的面子,还当着这些外人的面,一点都没有为人妻子的自觉,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有男人喜欢? 方蜜看周时春,一开始还有点心虚紧张,现在却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都快笑死了。 男人果然都是同样的德行。 一样的,经不住考验。 “周时春,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吗?”方蜜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床上的浊迹,嫌恶地又往后退了两步。 “背叛,我有吗?” “都这样了你还不承认自己是背叛?难道又是那两个女人主动勾~引你?” “是啊,就是她们两人勾的我。你也知道我多喝了一点,脑袋有些不清醒。” “你连辩解都这么敷衍吗?你先前可不敢这么对我。” “那你呢?又是怎么对我的?在背后调查我、跟踪我,还带着这一帮人来捉奸!你有把我当作你丈夫吗,在你眼里我周时春只是你一个奴隶吧!你不就是想抓到我玩女人的证据么,你抓到了!不是我背叛你,是你自己在自取其辱、自讨没趣。我瞒着你,是因为顾虑你的面子、还在意这段婚姻。而现在,你亲自葬送了这一切,也让我对你很失望。” “……哈啊?对我失望?你说你、对我失望?” 方蜜被周时春这种自以为是、愚蠢可笑的逻辑都给整懵了。 她不知道一个人脸皮得有多厚,才能在做出这种事后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 “方蜜,你不觉得你太可笑了?长成这副模样,还要求一个男人为你守身如玉。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也有追求美的权利。你不能给我的东西,你不能要求别人也不给我。只要你听话,继续支持我的事业,我依然可以向从前那样对你,我们做一对人人艳羡的夫妻。但你要是不识趣,继续胡闹下去,那我们的婚姻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这男人居然有胆子和她提离婚。 “周时春,你是不是觉得我爸答应投给你们的资金到位了,就可以过河拆桥将我一脚踢开了?” 周时春不答,脸上得意的笑容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那笔资金到位,新电影开拍,天奇娱乐股价回春,投资商又蜂拥而至。 如今的天奇娱乐,已经不必完全仰赖豪来集团了。 那他对方蜜自然就不用像以前那般客气。 “你信不信,我让我爸撤资?” “撤吧,合同签订之时,双方约定了违约金。你们豪来集团要是敢无来由撤资,就得赔我们一大笔钱!再说了,豪来集团不投,现在有的是别人来投。聪明的话就继续投资,电影火了你们还能分到一大笔。要是在这时收手,损失最严重的就是你们。你爸虽然宠你,但到底是个生意人,他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有好处。你也不希望因为你一点感情问题,就置你爸和豪来集团不利的境地、做一个不让父母省心的败家女吧。” 这周时春确实是渣男中的极品,也不愧是能当上天奇娱乐总裁的人。 出轨出得是义正词严,将妻子贬低得一文不值的同时,又用她在意之事在言语上对她进行绑架。看似是过河拆桥、无所畏惧,其实又给自己留了一手。 以至于他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底牌是什么,又有多少保留都让人搞不清。 只可惜他这次遇到的是方蜜。 一个极度自私又自我的女人,他那些自以为是的言语绑架,都及不上方蜜那颗疯狂地要惩罚周时春的心。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我要他完蛋! “周时春,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方蜜会有怎样的下场!”方蜜昂着头颅,戴上了墨镜,宛如一个高傲的女王离开了房间。 刚一离开房间,她就拿起了手机,拨给了豪来集团的老总,也就是她的父亲。 “爸,我要周时春完蛋!要他生不如死!”电话一接通,方蜜便对电话那头的人道。 “乖女儿,怎么了,你和时春又吵架了,还是他冷落你了?” 方欲刚从女人床上下来,听到女儿这话,关怀语气不变,脸上的横肉却危险地抖了抖。 只要方蜜说个是字,他就能整得那小子哭爹喊娘。 方蜜冷笑,要只是吵架和冷落就罢了,周时春可是活活把她方蜜的脸面在地上踩了又踩。 “此仇不报我枉为人,爸,你是会帮我的吧?” 越听下去,方欲的脸就越难看,到最后已经沉得能滴出墨来。 “好个过河拆桥的龟孙子,以为资金到位我就没法治他了,早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爸我就多留了一手。敢得罪我的乖女儿,让你伤心,爸爸会给他上一堂终身难忘的课的。” 方蜜离开后,周时春也没在酒店多呆。他打电话给赵荣,告知他已与豪来集团闹掰之事,让他们小心应对。以那对父女的凶狠,不会轻易放过天奇娱乐。 不过周时春早就做好了与那对父女切割的准备,他可不打算陪那个丑爆的女人过一辈子。 而周时春接下来所做的,即便是方蜜和方欲这对父女也都吃了一惊。 过河拆桥还不是周时春做的最无耻的事,在方蜜离开后,周时春立即将这段时间搜罗的豪来集团逃~税的证据递交了相关机关。这些事方欲瞒得极好,公司账面也轻易看不出问题。但爱慕周时春的方蜜,在周时春几顿迷魂汤之下,不小心就暴露了一些公司内部不能为人知的事情。 以周时春的聪明,很快顺着这些线索找出豪来集团存在的问题来。 豪来集团被调查,方欲本人面临着牢狱之灾,公司股价一落千丈。 周时春这时高调站出来,一方面表示自己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一方面还深情款款表示会陪蜜蜜度过难关。 原先觉得他为钱娶方蜜、这次肯定会趁机踹掉方蜜的人,都觉得这周时春也不是很渣。至少在妻子有难的时候,他还是惦记着她之前对他的帮助的。 甚至还有一些通稿,写周时春被其貌不扬的方蜜感动了,浪子回头深情一片。只是天奇娱乐才刚缓过来气,这个时候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帮助豪来集团。不管怎么说,周时春对妻子一家也算是仁至义尽。 卸磨杀驴坑了老丈人,甩了丑妻,还为自己圈了一波好感度,周时春这一手够狠够绝。 他也完全不怕方蜜乱说,大不了到时候再栽她一个神经错乱、因为丈夫无法牺牲天奇娱乐帮助豪来集团心怀怨恨的罪名。 处在风雨飘摇、面临巨额罚款的豪来集团,自身尚且不暇,哪有那个精力来搭理天奇娱乐。 站在自家公寓阳台上的颜白,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与她身体里的四号在对着话。 “或许你应该庆幸,你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周时春贪图的东西。” 周时春这个男人,要打定了主意利用你,将你当成踏板,又何止是扒掉你一层皮那么简单? 四号没钱没身份,也没法支持周时春的事业,唯一能被压榨的就是她本身这个劳动力。她在周时春那儿价值很小,不用费心去对付和算计。所以哪怕颜白决心与他离婚,周时春答应得也还算痛快。 而方蜜和豪来集团,就被这人给黏上了。 背叛在先,还摆出痴情面孔,可不只是为了一些虚名。在整倒豪来集团后,周时春还想利用豪来集团女婿身份,为自身谋取一笔大的利益。 豪来集团旗下的全国院线,那可是周时春最垂涎的东西。 他要将方蜜和豪来集团最后一点价值给榨干。 颜白对周时春的打算已然心中有数,她也没有要干预的意思,她很想看看周时春这个人最后会沦为什么样子。 她直观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变得越来越恶。又或许他本身就深藏着这些恶的因子,先前没有展示得这般彻底罢了。 方欲第二次被带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连律师提出的保释要求都被拒绝了。 方蜜埋在沙发内,数天没有睡好的眼睛遍布着血丝,让本来就不太好看的相貌更加慑人。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办法营救她父亲,但从调查结果来看对她父亲越来越不利。 她知道让她父亲平安出来的希望渺茫。 就在这时,方蜜缓缓抬起头,露出头发下通红又凶戾的眼睛,做出了一个决定。 暂时不管她父亲了,她要集中最后的力量将周时春整垮,让他给父亲陪葬! 她不好过,也绝不会让周时春称心如意! 紧接着,方蜜疯狂的报复便开始了。 这位大小姐,本身就蛮横惯了,手段又凶残。再加上豪来集团虽然被卷入了风波,一大笔资金被冻结,方蜜却并不缺钱花。 方欲早就做过设想,秘密存了许多黄金和现金。哪怕有一天豪来集团垮了,这笔钱他们父女也能花上两辈子。 而这件事,还是方欲被带走之前告诉自己女儿的。方蜜也庆幸自己先前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告诉了周时春,以那个男人的卑劣是绝不会放置不理的。 豪来集团内部,战火越来越烈。 大家都没把方蜜这个刁横小姐看在眼里,想尽办法在刮取着公司利益。方欲有豪来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而方蜜作为他唯一的女儿,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就以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作为她的成人礼转让给了她。 方蜜本身就是豪来集团的股东,她父亲出事后,除了前几天慌乱无措,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她父亲将股权转让到了她名下,而之后方蜜利诱加危胁,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竟然让半数以上的董事答应由她来掌豪来集团。 这一出让周时春有些意料之外。 在他看来,方蜜只是一个仗着有父亲庇护阴狠毒辣的大小姐,根本就没有掌管集团的能力,更没有本事能对付得了那般难缠的董事。 而这一点,周时春就想错了。 方蜜并不是一个恋爱脑,也不是什么只会吃喝玩乐的大小姐。作为豪来集团董事长方欲唯一的掌上明珠,以后她可是要接管公司的。她不但学会了她父亲的狠毒,也对经商技巧了然于心,更懂得如何去掌控人心。 其貌不扬的她,其实很看重对自己能力的培养。只是嫁给周时春后,根本没给她什么展示的机会罢了。哪怕不经意间显示出一些才华,对方蜜那张脸不屑于多看一眼的周时春,也从来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这个男人刚愎自用,惯喜欢以貌取人,在颜白和方蜜的身上,他都犯了同样的错误。 第二百四十七章 膨胀之后该哭了 坐上董事长之位的方蜜,并没有着急撤资。合同签了,资金也打过去了,这时候也由不得他们再随意撤资了。 何况,这个时候撤资除了造成自身损失,并不会对天奇娱乐造成实际伤害,对方依然有别的选择。 也正因为如此,天奇娱乐才这般有恃无恐。 但方蜜却并不着急,在周时春最得意的时候她会给对方致命一击。 投资八亿、一干超级巨星加盟的电影《英雄归来》,拍到中途却忽然被爆出原著作者王敢侵犯别人版权。 据报道,王敢并非创作《英雄归来》的作者,他才华平平,虽然很想创作出好作品,但始终表现平庸。 后来他开了工作室,成了一名版权中介。 在他经手的版权中,有一部分作品没卖出去被搁置了下来。 《英雄归来》就是当中的一部作品,不久之后原著作者罗竹就身故了。 多年后,这部作品无意中被发掘,王敢因为利益将该作品版权据为己有,不但获得了大奖、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名声和荣誉。还开发了一系列衍生产品,如今更是被天奇娱乐高价买下影视版权,斥巨资改编成电影。 但该作者的女儿罗菲回归故居,在乡下老书房内发现了他父亲创作《英雄归来》的手稿。他放在抽屉里的日记本,详细叙述了自己创作这部作品的诱因,以及这过程中每一个阶段经历的各种问题和难点。 甚至,他细数了第一部创作完成后,自己作品遭遇的冷遇。 但该作者仍然对自己是深怀信心的。 哪怕时下许多人无法欣赏这部超前作品,然而他相信总有一天它终会发光。 只是他还没等到那个时候就过世了。 《英雄归来》改为大型战斗型网游,圈了大票的游戏粉。王敢和游戏开发商都赚了很多钱,罗菲不玩游戏,并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天奇娱乐要拍《英雄归来》电影,她无意中看到这个事,觉得这故事和卖点很熟悉。 详细了解之下,又去玩了《英雄归来》的网游,罗菲很确定这就是他父亲的作品。 而这个所谓的大作家王敢,不过是盗用了他父亲的版权,这根本就是一个欺世盗名之徒。 罗菲很愤怒,便开始了替父亲维权之路。 这件事被方蜜知道了,那个时候已经是周时春妻子的方蜜,并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摊上这么个麻烦。 她想私下帮周时春解决这事儿,然后到他面前邀功、讨他开心。 谁知道罗菲却是个倔强性子,不要钱也不怕危胁,就想给她父亲讨个说法,为他夺回本属于他的荣誉。 想罗竹才华横溢,却始终郁郁不得志。他人生的后几年,即便穷困潦倒,依然呕心沥血创作《英雄归来》。这部作品实在是寄托了罗竹太多的感情、耗费了他太多的心血。 哪想到,作品火了,却被小人据为己有。罗菲觉得要是自己为了一点钱就妥协了,那以后还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自己的父亲? 看到罗菲不依不饶、软硬不吃,方蜜就想上点手段解决了她。 还是方欲,知道这件事后就告诉自己的女儿,不能盲目信任周时春,要懂得为自己留底牌。周时春爱她、珍惜她倒也罢,那小子要是敢给她气受,她也能凭借这张牌给他一点教训。 这话方蜜还是听进去了的,她果然没告诉周时春这件事。 其实,周时春要是对方蜜再好一点、再多假情假意一段时间,说不定方蜜都告诉他了。只能说,周时春实在太心急、过早地暴露出了自己真面目。 这件事爆出后,周时春起初不当回事,电影照拍。 但案子公开审理后,在网络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罗菲所列举的证据十分确凿,除了那些手稿和日记,罗竹还绘制出了巨型战舰的剖面图,战士铠甲,黄金大刀等一千三百多幅草图。 这些颇具年代感的草图深深震惊了游戏粉和书粉们,也彰显了罗竹对这本书深刻的理解。 最让人激动的是,在手稿背后还列出了下一部创作基本框架。框架中描述出来的另一次元的战斗,只是个大概就让人无比神往。 再然后,这个本世纪最大的版权案,宣判罗竹胜诉。 而王敢这个欺世盗名之徒,被发现这些年除了《英雄归来》,还侵犯了不少别的作家版权。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电影也被要求停拍。 原因是罗菲并不同意由天奇娱乐来拍她父亲的这部电影。 本来罗菲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她做这个决定也不是因为受到了方蜜的危胁。 是因为当《英雄归来》版权发生争议的时候,天奇娱乐对她提出的合理诉求表现得非常高傲冷漠。他们压根不理会她说的话,甚至不愿意花个几分钟看看她带过去的东西。 她过去不是敲竹杠的,只是想友情告知他们王敢并不是原著作者,这部电影要是就这样稀里糊涂拍下去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但起初天奇娱乐是充耳不闻,眼看着官司没有胜算,他们又想和罗菲私了。私了不成,就想尽办法堵她的口,还对她暗中下黑手。完全不顾及罗菲想为她父亲夺回作品和荣誉的心情,而且态度趾高气昂。一副你就是冲着钱来、我都给你钱了你能乖乖闭嘴消停的模样,彻底激怒了罗菲。 这样的公司,让罗菲完全不想将浸注了他父亲心血的作品交给它们。 天奇娱乐又怎么样?膨胀成那样,不尊重知识版权,眼里看到的只有钱,怪不得这两年公司是越来越差。 而不想被继续骚扰的罗菲,迅速做出了重要决定。 她将《英雄归来》的影视版权,交给了幻美影业。 相比较高高在上的天奇娱乐,幻美影业则让罗菲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真诚。而且她很喜欢幻美的作品,不管是电视剧《镇山河》,还是综艺《演员的修养》,她都很喜欢看。 这是一个用心在做电影的公司,哪怕规模和实力没有天奇娱乐那么大,罗菲仍然相信最能用心对待她父亲作品的会是他们。 她到幻美时是颜白亲自接待了她。 “你父亲是个天才,也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大师。虽然过去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为人所知,但我想很快的,世界都会知道作家罗竹的名字。他理应被读者和观众铭记。” 仅仅是这一段话,就说到罗菲心坎里去了。 是的,真正的关注点不是《英雄归来》版权到底有多大的商业价值,而是名为罗竹的这位作家,在现代文学史上应有他一席,也该被人记住! 小伙伴们新年快乐,啦啦啦啦啦~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大厦将倾,预言成真 《英雄归来》影视版权旁落,让天奇娱乐和周时春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再想要加码、对罗菲威逼利诱也来不及了。 而且拿到版权的还是他们死对头幻美影业,这让周时春差点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对于这事,方蜜却是乐见其成。 本来她很讨厌颜白这个女人,但因为周时春的关系,此刻她对颜白还生出了一点同病相怜之感来。如果没她的帮助,罗菲也没那么容易摆脱天奇娱乐的纠缠。 没了版权,那拍摄到一半、已经耗去了数亿资本的电影大片就得中途停机。 哪怕天奇娱乐想违规操作,这个世纪版权案世界都在关注呢。你敢侵权,我就敢告你,电影哪怕拍完了也无法上映。 这些年,国家对知识产权保护是越来越严格,对于那些侵犯知识产权的个人和企业,惩罚也异常严厉。一旦被证实,不但面临着高额赔偿,作品也会立即下架和撤档处理。 最近春风得意的周时春,又遇到了超级大危机。 而且他决计想不到,自己千防万防,连最忌惮的豪来集团都被他狠狠坑了一把,正是最为自得之时,最后居然掉进了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土坑里。 这世上有许多事情就是这样。 大风大浪都跨过去了,却倒在了一场蒙蒙细雨里。 周时春其实也算强悍了,这两年天奇娱乐发生了不少事,几次被置于风口浪尖,最后都让他安然而过。就连招惹了豪来集团,都被他先下手为强了。 只是坏事做多了,总会遭报应。 本来是一只金鸡,等着它掉落金蛋,现在却成了烫手山芋。没了版权,不拍那前期损失怎么算,请来的这些大咖怎么解决?硬着头皮改剧本继续拍,别说周期会无限延长,一蹴而就模仿而成的剧本恐怕会被网友喷到死。你想圈钱?观众也没这么傻。 知道你这东西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还傻傻去电影院当冤大头?就算是为了支持喜欢的演员,又能回多少本?只怕还不够支付他们片酬的。 天奇娱乐又吵翻了天,有些人要求继续拍,有些人要求及时止损。 只是不管哪种决定,天奇娱乐此番损失都是巨大的。 而最可怕的是,网络上有关于预言大神颜白的预言被人又一次翻了出来,被确认为第一波预言已经得到了证实。 先前,一个星期刚过,天奇娱乐风平浪静,周时春也风光正好。不少人就叫嚣着颜白是浪得虚名,这脸被打得啪啪响,让她别装死,出来再给大家预言一个,继续坐等她打脸。 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天奇娱乐就成了另一番光景。 在颜白的预言中,她说一个星期后持续走高的天奇娱乐会面临最大的困境和危机,而周时春也会因为他个人的花~心,愚蠢和狂妄付出高昂的代价。 她说一个星期后,虽然时间不止一个星期倒也不算说错。 只是有些人依然紧咬着这一点,认为预言大师颜白有些言过其实。碰巧的言论,在经过这么多事件后提到的人倒是越来越少了。 直到周时春的妻子方蜜站出来控诉周时春,将她半月前捉奸在床、周时春羞辱于她的事情爆了出来。尤其是将他插刀豪来集团、过河拆桥不仁不义禽兽面目公诸于众。 ^噢噢噢噢~这两口子原来是这么个情况啊,周渣还真能演,我都被他的演技感动了~哭笑~我看他不应该去当影视公司老板,他应该去当影帝! ^虽说逃税的不是好东西,就该被抓,但背后插刀过河拆桥也太小人了。姓周的嘴脸,真是越发可憎了。 ^只有我发现了么,方蜜说半月前抓奸、和周时春闹掰。算算时间,半月前可不正是颜白预言后的一周么。危机和祸根恐怕在那时已经埋下了,只是等到半月后才被爆出来罢了。这么看来,颜大神预言得实在太准了!顶礼膜拜~~ ^华点不是在花~心两个字上么233333,周渣本性难移啊。颜大师连这点都预言到了,是真牛! ^还有愚蠢和狂妄,周渣也太小看女人了吧,被抓奸在床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就罢了,还一顿羞辱方蜜。女人狠起来可是让他吃不消的,这不后招来了。 ^周渣得罪了两个最不好惹的女人,一个本事过硬完全不惧他,另一个狠辣之名在外,还背靠豪来集团。第一波预言已经应验了,那第二波第三波还会远吗? 而方蜜对周时春也极尽穷追猛打之能事,在天奇娱乐手捧这么个烫手山芋丢不了又吞不下的时候,她宣布成立豪来娱乐。 凭着豪来院线和庞大的资产,哪怕出了方欲一事让公司伤了一些元气,但仍然无损他们公司雄厚实力。之前并没有亲自涉足影视这块,但成立影视公司一直是公司这几年在规划中的事情。 让方蜜和周时春联姻,除了自己女儿喜欢,方欲也有借助天奇娱乐,让自家影视公司早点步上轨道的打算。 这之后,方蜜处处与周时春干上了。挖他的艺人,抢他的投资商,截胡他的版权,甚至连原本答应了拍天奇娱乐新戏的制作团队,都被方蜜连锅搬走了。 《英雄归来》剧组,每耽搁一天,投入都是巨大的。为了拍这部戏,他们花了半年时间搭建了太空景。而那艘英雄号战舰,是本部电影中最具逼格的存在。单这个东西,就投入了七千万。 前期布景和场地,加起来有两亿左右。 再加上部分大牌演员片酬,剧组开销,还有电影拍摄了大部分的花费,八亿资金只剩下最后一两亿。 现在宣布撤出,也就意味着那六亿是扔进水里去了。 或许你会说,大头都是豪来集团投的,这个结果也应由豪来集团承受。 但问题就是当初为了让方欲痛快签下合约,资金快点入账,周时春个人与其签订了对赌协议。 承诺了三十二亿的保底票房,要是达不到这个数字,周时春个人就要支付七亿元的制作费用。要是达到了三十二亿这个数字,这笔制作费用就由豪来集团支付。 方欲是什么人? 他怎么可能会仅仅因为女儿喜欢,就那么痛快地投出去几亿? 商人追逐的都是利益,资金到位快也是有代价的。 代价便是周时春与之签订的可怕对赌协议。 如果是在版权事件之前,那么《英雄归来》三十二亿的票房,还是有很大可能达到的。 可现在,能否拍完都是个未知数。 七亿,这个数字,对于如今境况不是太好的周时春来说,是足以让他焦头烂额的数字。 所以他绝不允许这部电影胎死腹中,他一定要再试一试。 对方能写《英雄归来》,那他们就来一个《王者归来》。重新编故事,重新剪辑,精心包装。就凭这么宏大的场面和豪华阵容,翻身也未必没有可能。 周时春花大价钱请厉害编剧重新改剧本,但那些知名编剧谁都不愿意做这种事情,怕坏了自己声名。在金钱的诱惑下,确实有那么些人心动。 只是剧本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来的,太马虎了事也只是在多烧钱。 天奇娱乐董事越发不看好这个项目,给周时春施加压力让他尽早放弃这个项目。 周时春现在对这些董事是恨得不行。 现在停手,公司虽然也会损失不小,但损失最大的是周时春个人。对赌协议是以他个人名义签的,那些董事可半点不会同情他、更没有要帮他分担的意思。 看情况不妙,内部就先搞起周时春来了。 而周时春,以往还喜欢动用水军到网上打嘴炮,现在已全然没了那个心思和时间。 整个人都扑在电影上,一心想要翻身、挽回损失。 公司不同意,他就自掏腰包。 周总仗着身家丰厚,某些时候还是比较任性的。 等剧本好不容易出来,已经超出了淮莱坞巨星的档期,人家吵着要回国,挤不出时间来拍。 加了一大笔钱,总算说服人留下。结果这人看到新剧本,就嚷着不要演,并且连夜乘坐私人飞机回国了。剩下的问题,都交给了他的律师团队。 不只是他,就连周时春旗下的影帝影后们,也觉得影片演出来是在自砸招牌。 这根本就是抄袭! 换汤不换药的东西,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回事。自以为高明,实则low得很。他们可不想辛辛苦苦换来的名声与口碑,一朝丧尽。 淮莱坞巨星不演,那就让其他人来。只要砸钱,总有国际巨星愿意出马。至于其他人,都是天奇娱乐的,只要他施加一些压力,他们会乖乖配合的。 只是,摇摇欲坠勉强维持的大厦,因为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倾塌了。 淮莱坞巨星逃离剧组、影帝影后齐齐辞演的新闻被大肆渲染。 方蜜将周时春那套学了个淋漓尽致,一会儿说天奇娱乐不要脸想抄袭《英雄归来》,逼退众主演。一会儿又说周时春因为怕输对赌协议,试图拖整个天奇娱乐下水。 原本就冲着天奇娱乐与豪来集团联姻和这部电影来的投资商,纷纷都撤了。他们之所以等到现在,就是想观望一下天奇娱乐是否还有什么补救手段。 现在连主演都跑了,那还有什么搞头? 天奇娱乐现在就是一大坑,谁投谁死。 投资商撤资,艺人纷纷找下家,之前一路上扬的股票,一夕间崩塌式下跌,止都止不住。 周时春精心维系的娱乐帝国,本身就建立在各种虚假的繁华之上,如今楼底蛀空,倾倒只在一瞬间。 ——两月后,股价会降至冰点,不足十元。 颜白的第二波预言,已经逐渐演变为事实。 第二百四十九章 想带回去给姐姐看 随后,所有人便见证了一个娱乐帝国的倒塌。哪怕周时春办法用尽,依然无法改变天奇娱乐走入绝境的事实。 紧咬着周时春,粉碎他每一丁点希望的人是方蜜。 她恨透了周时春,成立影视公司也全是为了和他抢人。反正豪来集团资金雄厚,又有强大院线作为后盾。在天奇娱乐艺人们纷纷找下家的情况下,她以重利诱之。对于某些流量大名气高的艺人,豪来集团甚至帮忙解决违约金的问题。 而对于周时春千方百计找来的投资人,不少也被方蜜截胡。她还收买了天奇娱乐的股东,让他们对周时春施压。 周时春和天奇娱乐辛苦培养了这么多年的艺人,最后大多全都落入到了方蜜手中。 这之中也有一部分人,主动选择来幻美影业。 虽然幻美并没有主动给过他们承诺,但这些人对演艺事业还是很有追求的,他们相信在幻美这里能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也有机会出演到更多好作品。 天奇娱乐境况直下,豪来集团又前来追债。 董事大会上,一班利欲熏心满肚肥肠之人,红着眼对周时春步步紧逼,不时破口大骂。平时高高在上的周总裁,此时被他们骂得像个孙子。周时春倒是想反击,但那一个个似乎要将他一口吞了的模样,让他也有些胆怯。 无奈之下的周时春断臂求生。 他抛售了所有的股份,带着剩下的钱离开了周家一手创立的天奇娱乐,寻求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在离开天奇娱乐之时,他站在办公大楼外,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再次回来的。 而颜白、方蜜,背信弃义的投资人,还有那些唯利是图落井下石的股东,所有带给他屈辱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第三波预言,周时春会被赶出董事会,再一次成为现实了! 这就是颜白,真正的预言大神! 事到如今,还有谁会怀疑她的能力? 先前吐槽颜白的键盘侠和黑子们,这一次脸是真正被打肿了。 倒是还有一些人不服气地想蹦跶几下,刚开始黑就被网友一通“预言三连,破产警告”给收拾得一愣一愣的。 网上,天奇娱乐的事情被炒得沸沸扬扬,无数人亲眼目睹着一个娱乐帝国从兴盛走向衰落。 同一时间,快速崛起的便是幻美影业和豪来集团。 豪来集团收购了天奇娱乐,接下了这么个大盘子的豪来集团,虽然有些吃力,但在娱乐圈的资源和竞争力也着实非凡。 幻美影业也有大明星,但无论多大牌的明星也抵不过他们的老板,如今已经被网友拱上娱乐圈王座、也就是占据着妥妥c位的大神颜白。 她预言周时春和天奇娱乐的那个专访视频,如今已经成为了c站点击量历史最高的视频。每天都有人去打卡,沾沾仙气,求大神给他们点好运等等。 不少人都在预言,真正的娱乐帝国正在冉冉升起。 幻美,一定会给人带来更多的奇迹! 还有广大网友,好奇幻美什么时候上市。他们公司的股票,那他们肯定放心买。 有颜大神亲自把控,无论实力还是人品都信得过,不用担心哪一天就被割了韭菜。 但颜白并没有这个打算,对于幻美的经营她有自己的设想。上市固然好处多多,她也着实不喜欢一群董事让她指手画脚。 虽然说出去许多人都不信,但颜白壮大幻美并不是为了利益。她想凭借着如今的地位和影响力,多去做一些实事,去帮助那些急需要帮助的人。 公司上市后,那许多事情就由不得她做主。 股东更注重的是他们个人利益,他们会利用自己的话语权去干涉公司的经营。投资什么项目、让谁来出演,恐怕就要经历一次次的博弈了。 颜白不想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所以哪怕今后面对的问题困难重重,她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全力搏一次。 第二年,幻美推出了一套精心制作的大型关爱纪录片。三十多位演员参与其间,走近这些群体,与他们一起生活工作。没有珠光宝气、浓妆艳抹,也没有作秀,朴实认真地去感受。 节目组挑选的演员都是能放得下身段、以前也过过苦日子、很愿意去体验不同生活丰富自身演艺事业养料的演员。 还有一些出身富贵,但平和亲切、不耍大牌不做作画风脱俗的少男少女也欢迎他们去体验。 这部纪录片共有八期,八个不同的立足点,八个需要被关注又容易被忽略的群体。 纪录片收视率很高,但不植入广告也不代言产品,所有一切都在为这些群体服务。幻美没赚到钱,可以说是赔了老本的。 但纪录片拍完后,颜白和工作组,还有各位参与拍摄的幻美影业演员都很高兴。 这恐怕就是一种社会责任感和荣誉感,给大家带来的力量吧! 这部纪录片一出,就引起了各行各业无数人的共鸣。有一些可能外表还光鲜亮丽,担负着全家人的殷殷期盼,但没有人知道他们面临着多大的压力。 他们很感动也很激动,终于有一个节目想到了他们,愿意为他们发声。 权威电视台也不只一次点名表扬了幻美影业是良心企业,也是娱乐圈里的正能量风向标。号召更多的文艺工作者和经营者向幻美学习,树立为人民创作、以人为本的先进理念。 在群众心目中,幻美影业也很良心。 别的节目广告一堆,大家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没办法,别人也是需要赚钱的。 但幻美真正做到了他们节目的主旨,将重心和关注点都放在这些群体上,连知名演员都愿意成为衬托主角的绿叶。 群众们也很喜欢幻美的演员,别的不知道,参加的这些,在电视上常常看到他们饰演走哪儿一呼百应的大人物,结果生活中这么可爱。 皇帝专业户的演员,参加的那期纪录片关注群体是工地工人。烈日下他脱掉外套,穿着小背心和工人们一起劳作,还跟他们说起了早年打工的经历。他做过许多工作,做过木匠,当过洗碗工,还给人扛过水泥。 他做起事来有模有样,尤其是自己编的一套健身操,风靡全网络,就连许多年轻人都跟着跳。 幻美影业“亲闺女”苏里也参加了纪录片拍摄,那一期关注群体是在校研究生。 时下国内国外有不少研究生,遭遇到了无良导师。为了能顺利毕业,除了完成繁重的学业,还得满足导师各种各样无理的要求。 该纪录片一开始,就有一位脸上打上马赛克的研究生,对着镜头说出了自己这两年来的经历。 不断被骚扰,拒绝之下动不动就威胁不让她毕业。导师老婆还让他们去帮忙搬家、洗衣服,带小孩。自己辛苦实验发现的成果,直接被导师据为己有,自己的名字都加不了等等。 当然,有不负责任的导师,也有那些认真培育人才的好老师。 这是一档关爱型纪录片,但幻美并没有将某些行业和人群妖魔化,他们很注意尺度,也避免一些错误的引导。 苏里和节目组经过校方同意,走入了校园。 她也和几名研一新生一起开始了校园生活。 苏里原本也是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因为那件事,她被迫中断了学业。 这档节目某种程度上实现了她的梦。 镜头下的苏里,素颜出镜,穿着简单大方,和研一的学生们一起欢笑一起做实验。 苏里很认真,在导师讲解实验步骤的时候,一一做好了笔记。 许多听不懂的地方,她就请教同学。同学说完后,她听不明白就观摩其他人操作。还不行她也不气馁,就先帮别的学生打下手。等他们都完成的时候,这些人再来指导她、帮助她一起完成。 复杂的实验苏里做不了,他们就教她一些简单有趣又实用的。 当苏里在同学的指导下,调出了一杯七色彩虹水,很激动地问他们这个能不能带出去? 同学说可以,又问她要做什么? 苏里下意识回答说她想带回去给姐姐看。那种就跟小孩向大人献宝似的小表情,实在是太戳人了。 只是这瓶彩虹水并不能保存太久,得知这事后,苏里脸上还在笑,但眼里的小失落却骗不了人。 许多网友在看到这一幕时,大呼小天使别难受,颜大神在电视上也能看得到! 苏里这一年来,虽然也承受着不少质疑,但有颜白为她保驾护航,她只用安心拍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她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媚,身上满是纯净温柔的气息。 如今的苏里,是无数人心目中的女神。清新脱俗,善良美好。 当然也有不少人酸她、说她装,但事实就是苏里一直这么安安静静,鲜少出风头、不拼不抢,乖巧得没有多少人舍得黑她。 就像是这次的纪录片,本来有些人还想借题发挥。说实验室是个危险的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但苏里在实验室很规矩,不乱动不乱摸,别人做事的时候她不说话不随意走动,认真的看,仔细地记下每一步骤。 到她自己,拿起试管调试剂时,那虔诚的模样,让不少没进过大学校门的人也想到了自己。 不知不觉,鼻子就酸酸的呢。 第二百五十章 这位是幻美颜总 除了纪录片,幻美影业自己出品的一部情景剧,一部电影也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讨论的焦点。 电影取景地点是在偏远小镇,那里经济条件落后,土地贫瘠。 据说电影火了以后,有不少摄影师前去取景,还有越来越多的游客将这个地方纳入了旅行计划。 而当地的土特产,不仅有浓郁的地域特色,还十分美味。经由电影宣传后,在网上买他们产品的人数不胜数。 可以说,幻美影业的这部电影,大大改善了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 这件事后,不少小地方的人都盼望着幻美影业下次能垂青他们那儿。一个节目、一部电影如果能带动一个地方的经济,那真是造福一方人民了。 当地人也是欢迎之至的。 幻美影业迎了人心和口碑,经济效益也是越发不错。 圈内多少人眼红幻美,看着他们日益壮大心中是越发不安。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残酷,对方起来了,你可能就被踩下去了。 但有天奇娱乐的惨剧在前,颜白预言大神的名头又太过响亮,如今他们又那么得人心,谁都不愿第一个去触幻美霉头。 而事实证明,颜白并没有要将其他影视公司彻底踩死的意思,她对他们的态度甚至说得上友好。 五月份,娱乐圈最轰动的消息,应该就是幻美斥巨资拍摄罗竹《英雄归来》的消息了。 不少影视公司和艺人都收到了幻美影业的试镜邀请,许多相当有分量的角色演员都还没决定。 包括男女主角,演员不限于幻美,只要角色合适,就可能拿下角色。 试镜之时,半个娱乐圈的演员都被惊动了。不少人大老远地赶过来,就是为了试镜一个出场没几分钟的角色,足可见对这部电影的重视与期待。 试镜现场,影帝影后、实力派演员、当红小生小花遍地走。让一些演艺新人瞠目结舌,差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不小心来到了颁奖晚宴。 秦戈,原天奇娱乐旗下当红艺人,前年夏天红遍全网,是无数妹纸口中的男神和老公。没过一年便过气了,秦戈不想总演偶像剧,他想尝试转型,多出演一些更有挑战性的角色。 公司觉得秦戈不够听话,也不好控制,对他就冷下来了,转而去捧宋然等人。 这一年公司除了不断让他上综艺节目、参加活动圈钱外,就没给他接什么新戏。 秦戈有时候自己跑出去接戏,公司发现没多少利益,还以档期冲突为由进行阻挠。 天奇娱乐被豪来集团收购后,秦戈合约也到期了,便离开了公司。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寻求工作机会,放低身段,以前出演的一直是男主,后来一直作配。虽然告诉自己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但这种落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坦然的。 尤其是外界的眼光,红时被众星捧月,不红的时候各种奚落唱衰。 秦戈花了不少时间,才摆脱沮丧,积极面对。 现在的他比起一年前要更加从容,也更加确定自己想要什么。 这一次他要试镜的是《英雄归来》药剂师一角,戏份不是很重,应该算是男六号。 但就是这么一个戏份不重的角色,单是前来试镜的各大影视公司新人就有几十号。这其中还不乏一些有经验的演员,也是看中了这角色自身可发挥空间。 试镜片场定在广源大厦十七楼,幻美影业包下了整个楼层。 但今日整个酒店都星光熠熠,服务员们红光满面,实在是因为一次目睹这么多大明星,哪怕他们常年都有明星入驻也很少有这样大规模的观星盛况。 而且据说那位素来低调的预言大神、幻美大boss颜白也会前来试镜会。 酒店老板得知消息后,百忙之中连夜从国外赶回来,为的就是能见她一面。运气好,能让她帮忙看看他之后的运势。 要知道得颜大神一句预言,有可能赛过你劳碌半生。 早上八点,试镜会开始。 负责试镜的有《英雄归来》的导演,副导演,编剧,还有幻美影业一位资深老演员。 原著作者罗竹的女儿罗菲也在试镜现场观摩。 来试镜的加起来一共有八百来号人,还不包括此刻没到现场的。这么多人,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能面试完。 虽然是个大工程,但每一个负责试镜的人都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 人家颜总能将这么大的项目交到他们手上,那就是出于对他们无比的信任。 单这一点,就让他们感到巨大的荣耀。 他们定然全力以赴,努力向颜总交出最满意的答卷。 而且这个项目关注度之高众所周知,也是接下来两年内幻美重点打造的项目,无数人都在盯着。要是拍不好,他们可是会成为罪人的。 试镜官认真,这让来面试的演员还没进入剧组,就先生出了这是一部必须慎重对待的电影的心态。 可以说,试镜会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一些演员拍摄时的基调。 如果试镜官们懒散耍浑,各种开后门调~笑女艺人,那内部人对这部片子观感就差。就算被选上了,恐怕态度都轻慢了许多。 而真正的好演员,是喜欢大家都认真的。 专业人,用专业实力说话,不来虚的。 等在外面的艺人,在其他人试镜出来后会询问他们里面情况怎么样。 “超严肃超认真,询问得很细、考核的题目很多,他们都是动真格的,好好表现吧各位!” “过来人”这么一说,在外面等候的人就更加郑重了。 翻着剧本,仔细揣摩着自己要试镜的人物。哪怕等待的时间太久,也没有烦躁和不耐。反而觉得本该如此,自己要试镜的是一部多了不起的电影啊,大家都在争取这个机会呢。没看见那些大牌演员也都在耐心等待么,你着什么急。 幻美影业出精品! 幻美影业的,不管是电影、电视剧、情景剧、真人秀、还是纪录片,凡是打上幻美影业出品字样的,都愿意去支持! 不知什么时候,在广大观众心中形成了这样一个观念。 这并非是轻易得来的,是颜白与每一个幻美人用实际行动和一部部精良作品换取来的好口碑,以及观众们的信赖。 就连业内,都不得不承认幻美制作的东西就是好。人家大老板就是那么豪迈洒脱,不以利字为先。人家有这个资本,也有这个实力。不逐利,反而财源滚滚,优秀演绎人心都齐向幻美。 秦戈其实也想成为幻美旗下的艺人,只是过往他受够了天奇娱乐的束缚和操作,现在的他更期望能自由演绎自己心仪的角色。 只是单打独斗,没有经纪公司为你保驾护航,到底是势单力孤。他还没有成长到那个程度,就过早地迈出这一步,自然就会碰壁。 而且幻美精英荟萃,秦戈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点信心,但他实在害怕在幻美那儿遭遇冷遇。 他不怕别的影视公司拒绝他,幻美不一样。 他和许多演绎人一样,将幻美视为心头朱砂痣,这个腥风血雨娱乐圈中的一块“圣地”。 或许对这个地方怀着太过美好的憧憬,很怕自己靠近,打破了这种美感。 那样他可能会很失望。 胡乱想着这些的秦戈,眼看到自己还早,就先下了楼,来到了一楼大堂。 刚抵达一楼,就发现直达17楼的电梯门口,一位女士被服务员给拦了下来。 “抱歉,这位女士,没有试镜邀请函的不能上十七楼。” 大概是某位追星狂热人士,打听到上面有众多明星出没,想上去近距离感受一下吧。 这种事情他们实在经历得太多了。 至于对面女士的年龄,确实不年轻了,但大龄狂热粉他们也没少见。打扮得十分精英,一遇到爱豆,立马变身女神经。他们实在怕了这种事,尤其是今天这种重要活动,不但单独开辟出了直达电梯,还严格审核信息,为的就是不出现什么意外事故。 颜白刚从另一个片场赶过来,那边发生了一些状况需要她去处理。 来到这儿才发现她什么都没带,就一个人独独走过来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问服务员借个电话,让上面的哪一位下来接下她。 秦戈便向颜白走了过去。 “颜总——” 秦戈向颜白有礼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对那名服务员说道:“这是我的试镜邀请函,我是秦戈。这一位是幻美影业的颜总,你可以放她上去。” “幻美影业的颜、颜总?”服务员呆呆看着秦戈,她是认得他的,不但认得,曾经还迷过他。但他嘴里的话更让她吃惊,“哪一位颜总?” “幻美只有一位颜总,所以你说呢?” 服务员刷地回头看向颜白。 颜白冲她笑了笑。 而服务员的脸蓦地涨得通红。 这位可是老板梦寐以求要见的预言大神,包下十七楼的幻美影业大老板,而她居然将她给拦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赏识之恩,涌泉相报 “抱抱歉,您请——”服务员连忙将颜白迎进了电梯,颜白笑着向她道谢。 在她看来,这位服务员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在很认真地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说到底,他们公司办的活动,人家酒店能这么尽责,她其实还是很高兴的。 电梯缓缓上行。 颜白微转过头,看向秦戈。 “刚才多谢你了,秦先生。” “你认得我?”能被这种大人物记住,秦戈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当然认得,看过你演的剧。” 颜白自己是不太看偶像剧的,但每次吃完饭后也没什么事。苏里和奶奶一起看电视看得开心,也把颜白拖了出来一起看。 久而久之,对最近热播的剧倒是知道不少。 “是哪一部?”秦戈下意识便问。 “好像叫……霸道大叔爱上我?”现在的电视剧名越发往言情小说靠近了。 颜白是真的不太懂这块,欣赏点和关注点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秦戈脸有些红,他其实不太喜欢饰演太装13的角色,每天霸道总裁让他觉得有些幼稚。而且许多都是女生幻想出来的东西,真实情况其实根本不是那样。 但他却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因为正是出演这类角色,他才能走红,被那么多人知道。 “不过我更喜欢你在《囚笼》中的表现,你饰演的是一位刀客,虽然只在开场出现了六分钟,但令人印象很深刻。”颜白说道。 秦戈更加讶异了。 没错,《囚笼》中的刀客确实是他饰演的,然而哪怕是他的忠粉,不看演员表可能都认不出来是他演的。脸上有刀疤,妆容很黑,一身破麻衣,说话还粗噶不堪。 这个角色一出来,他的不少颜粉拒绝承认这是他。还有营销号用《囚笼》剧照来黑他,说昔日当红小生沦落到剧组跑龙套为生,没有了滤镜和打光,他的真实颜值长这样。 但其实秦戈自己觉得刀客这个角色演得最过瘾,为了出场的那几分钟,他做足了工夫。脸上的妆容尽可能贴近人物,语言还特地学习过。 就是这样一个角色,更加坚定了秦戈要演有血有肉人物的想法。 这样的一个小角色,居然会走入颜总的眼中? 秦戈内心百感交集,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这次要来试镜的角色是?”颜白主动问道。 “药剂师。”秦戈连忙回道。 “这确实是一个蛮有挑战的角色,但片方有他们的考量,可能不会选择你。” “这样啊……”秦戈有些失落。 “不要气馁,失去这个角色对你未必是一件坏事。” 说话的工夫,17楼已经到了,秦戈让颜白先出电梯。 “那回见了,祝你好运。” 颜白刚走出电梯口,得知她过来的片方人员忙过来迎接。看到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的秦戈,还特地多看了一眼。 “刚才在下面碰到了,就一起上来。” “哦哦,是。” 片方人员为自己的八卦感到很不好意思,忙领着颜白进入了试镜大厅。 不过,颜白走到半道,就被得知消息热情赶过来的酒店老板给截住了。 “真对不住,颜老板,你看底下员工不懂事,怠慢了你。”该老板五十上下,看起来很绅士沉稳。他的面容其实生得挺严肃,但一笑起来就充满了亲和力。 “言重了,奚老板,你的员工也是按照规矩办事。说起来我还需要感谢你们,为了筹办这次的试镜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颜白其实挺怕应酬的,平时各种宴席、活动她也从来不去。但待人接物还是很周到的,虽然外界传言颜大神清冷孤傲,但其实接触过她就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相与的人,更不会轻易让身边人觉得尴尬和无措。 “是这样的,颜神,我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拜访你,因为幻美的店没有再开了,所以我也没有很好的途径。难得有这个机会,能否给我几分钟的时间,请你喝杯咖啡,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奚烬松诚意款款地发出了邀请。 颜白站定,并不算冒犯地打量了奚烬松几秒钟,然后开口:“奚老板近三年运势都不错,事业家庭都会添喜事,按理说不该有什么大的烦恼才对。” 奚烬松呆住。 “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告辞了。”颜白颔首,跟着片方人员去往试镜会现场。 后知后觉的奚烬松,回想了一番颜白刚才说的话,骤然狂喜。 想要追上去确认,已经看不到颜白的人了。 这些经过,跟在身后的秦戈自然是听到了的。 所以当一年后,奚烬松五十多岁抱起了大胖小子,亲自带着礼品来到幻美感谢颜大神昔日送出吉言时,秦戈回想起今日种种不由会心一笑。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幻美影业的一员,在这家公司他迎来了事业的第二个高峰,也真正确定了他未来要走的路。 秦戈没有拿下药剂师这一角色,虽然有些遗憾,但最终拿下这个角色的是一位很有实力的老演员。人家无论是外形贴近程度还是自身演技,都比他能更胜任这一角色。 但正如颜白说的那样,失去了这个角色,对他未必是一件坏事。 暑期,他接到了幻美影业另一部剧的试镜邀请,不是《英雄归来》这样的大制作,但剧本非常好,题材更是反应时下热门现象。 这是一部都市剧,他饰演的是一位宝妈男,没什么主见,在母亲和媳妇之间夹缝求生。有时候气死人,但又会卖萌撒娇,心地其实也善良。 本来挺不讨喜的角色被秦戈以另外一种方式演绎,意外地赢得了大票女人和妈妈的芳心。就连男人们也觉得他的戏好看,全剧百分之八十的笑点和槽点都集中在他身上了,透过他好多大大老爷们都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男人就是难,太难了! 秦戈凭借着宝妈男这一角色,圈了大票的关注和粉丝,然后正式签约幻美影业,开始了他人生的全新阶段。 从对经纪公司不信任,但再一次投入另一家经纪公司,愿意将自己的事业交托给他们。不只是幻美影业好名声在外,还是出于对颜白的那份赏识之恩。 或许颜白自己都没对这事上心,但对那时候的秦戈而言,一句鼓励、一次机会对他都无比重要。 第二百五十二章 落魄潦倒,报应不爽 幻美影业携《英雄归来》,在历经一年多的艰苦拍摄后,强势来袭。 正月初一开始上映,当天票房就突破了三亿,首周票房共计二十六亿。场场爆满,不少人第一遍看完后,想再买张票看第二遍,电影院已经没位置了。 哪怕是凌晨档,影院内依然人头攒动。 《英雄归来》不但刷新了国内影史单日票房的冠军,还在上映一周全球票房榜位列第一位。 许多人都说,《英雄归来》是国内电影的一个里程碑,它不仅使更多国外影人将目光投向了国内电影。还告诉国人大片不再是淮莱坞的专利,国内也是可以拍的。 先前大家认为幻美影业只是个小作坊,凭借着颜白才能一步走到今天。这部大片一拍,幻美影业顿时成为了业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 能够拍好剧好电影的公司不少,但能够拍得出这样备受赞誉大片的,幻美是独一家了。 《英雄归来》的成功,将幻美推向了巅峰。 许多人都好奇,幻美只是一家新公司,哪怕有那个实力在,那样豪华的实景构建,还有仿佛用真金白银堆砌起来的超级战舰,没有三年两载可做不出这效果。而且这投资可不是小数目,明显与幻美影业资金投入不相符。以幻美如今的财力和实力,想做到确实是有难度了一些。 不过幻美并没有想隐瞒这一点,事实上早有媒体报道过。 天奇娱乐被豪来集团收购后,留下了巨大的烂摊子。那东西放在那儿,也没什么别的用处。当幻美影业筹拍《英雄归来》的消息放出后,豪来集团就将这一堆东西打包出售给了幻美影业。 这对于双方都是一个双赢的决定。 省了幻美影业不少事,豪来集团不但赚了一大笔钱,还做了个顺水人情。 只是可惜了周时春,过去和颜白斗了那么久,以他全线失败告终。他为《英雄归来》电影筹备了那么久,最终却是为他最讨厌的颜白和幻美影业做了嫁衣。 而这两年数度寻求东山再起、却频频失败颇为失意、卖了豪宅连豪车也卖了还负了不少债的周时春。每日都活在与华苑争吵和别人催债中,还染上了酒瘾。他现在也不出门了,整日喝得醉醺醺的。 华苑再没有钱过那种养尊处优的生活,保姆渐渐少,当最后一个保姆也因为三个月没有结到工资,带着人在他们租的屋里大闹了一场。拿东西抵了工钱,又往华苑脸上狠狠啐了几口唾沫愤而离去。 一穷二白,华苑也只能亲自照料丈夫和儿子。她的珠宝首饰也被儿子拿去当了,为此还跟儿子大打出手过。 想去找曾经的朋友借钱,个个避他们如蛇蝎。严重的还当场奚落,拿个一两百跟打发叫花子一般,然后傲慢地哼一声扬长而去。 华苑富贵了一辈子,就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每一日都是生不如死。 落魄潦倒的周时春,脾气变得日益暴躁,也越发无法忍受华苑对他的抱怨和责难。常常将在他耳边又哭又闹的华苑暴吼一通,臭脾气上来还跟她动手。第一次这样后周时春还会自责,渐渐的越发肆无忌惮,似乎这样才能让处处受冷落和白眼的他感觉快慰那么一些。 满心愤懑的华苑,不知道要如何才能逃离如今的境遇。 她天天骂自己的儿子,贵妇的高傲也一滴不剩。 一开始提到颜白还恨得牙痒痒,最后她居然撺掇周时春回来找颜白。表示只要他浪子回头,真心悔过、保证以后不会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颜白是会原谅他的。 只要颜白原谅了他,他们又能重新过回好日子了。 每次听这话,周时春都会大发雷霆。 他不会告诉华苑,在颜白的心里自己什么都不是。他找回去,除了自取其辱,什么都不会改变。 在幻美经营得越发有声有色、而周时春却处处失意时,他也曾动过念头要和颜白去争夺幻美所有权。 当初幻美可是他出钱买的场地、请的人员,颜白开公司的注册资金,也是他掏的。 说到底颜白之所以有今日,全仰赖他周时春。 只可惜,他找再多的律师,也没有一个人能为他主张这种不合情理又毫无道理之权益。离婚声明写得清清楚楚,两人财产分割也是白纸黑字,颜白早就断了他任何可操作的余地了。 再说了,当初周时春占据那么大的优势,还对幻美赶尽杀绝。如今境遇轮转,他居然腆着脸想跑来抢幻美,这男人脸皮也太厚了! 他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这条路行不通,周时春还不死心。 他几次想去找颜白的茬,只是如今的颜白,也不是他轻易能接近得了的。 他堵在颜白上班路上,每次还没接近,就被保安给丢出去了。 而颜白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给他。 在颜白面前,周时春觉得自己是那样的落魄和不堪。 即便脸皮厚得超乎想象的周时春,也果断不想再在她那里自讨难堪了。 周时春这儿行不通,华苑又把主意打到了那讨债丫头周冉身上。 周冉自诩为小公主,之前确实过着公主般的生活,但如今在这个家却是最小可怜的存在了。 周时春凶她,华苑打她骂她,她在这个家吃不好穿不好,哪儿都不满意。就连说个话听个歌都得小心翼翼,唯恐惊动了他们又讨一顿打。 在学校,没有了漂亮的公主裙,也没有那么多钱请同学聚餐送他们礼物。而且周时春的事情全网都知道,她从一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成为被同学们孤立嘲笑的对象。 周冉一开始确实大闹过,也嚷着不要穿那些平价衣服、不要在租的小地方住,她需要豪车接送上下学。但被周时春狠狠揍过几次后,就不敢这么闹了。 她想偷偷跑去找颜白,不跟爸爸、要和妈妈在一起生活了。但周时春得知后,将她关在家里学不给她上,最后饭都不给她吃。 他越来越讨厌这个小白眼狼,外面的人看不起老子就罢了。他养了她这么多年,如今落魄了,就连她都要踩自己老子一脚? 再又一次和儿子大吵后,华苑自屋子里放出了周冉,要她去找她母亲。 让她多和颜白说说她父亲的好话,努力撮合他们复婚,这样周冉就可以继续当她的小公主了。 就算一时撮合不了,也别忘了多要一些钱回来。 最后还威胁要是周冉不听话,那以后就别想吃饭了! 周冉哭着连连点头,一跑出大门,就把华苑说的话全丢到耳后。 她傻吗?既然放她走了,她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穷得什么都没有的家了。 还帮忙说好话?对我那么坏我可都记着呢,以后你们要饭吧,我还是幻美影业颜总的女儿,是名副其实的公主! 第二百五十三章 她活成了所有人梦想的模样 周冉带着华苑给的一点零钱,打车来到了颜白的公司。 之所以选择来公司,而不是直接去颜白的公寓,周冉也是有计较的。 之前数次和颜白接触,让她心底着实有些惧怕她。知道颜白不可能纵容着她,还怕她不想管自己,就直接来了她的公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个女人总不能不认自己的女儿。她要是敢这么做,就得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 以前的她不在意这些,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可是堂堂幻美影业的老总,是全网崇拜的预言大神。如果被人知道她冷血到连亲生女儿都抛弃,那她一定会声誉扫地。 别看周冉才这么大点儿,这些东西她知道得可清楚了。 周冉背着小背包,直接就往电梯跑,被前台给拦了下来。 “小妹妹,你找谁?” 周冉本想推开她,摆出幻美小公主的架势来,让她别挡道。但想到颜白最不喜她这样,要是一开始就惹她生气,还不知道她会怎样生气。 于是就勉强挤出个笑脸来,声音甜美道:“姐姐,我是来找我妈妈的,你能让我见见她吗?” “你妈妈?” “嗯!就是你们的颜总,她是我妈!” “!!!”前台小姐有些懵,不过她也听说了颜总结过婚,还有一个女儿。 莫非就是眼前这个小女孩儿? “你先等等,我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我不可以直接去我妈妈的办公室吗?”换句话说,我可是你们颜总的女儿,你居然敢让我等? 周冉脸上依然还挂着笑,但前台小姐就是觉得这小女孩不太好惹。 尤其当那双眼睛直幽幽盯着你的时候,让人感到不小的压力。 “稍等一会好么,我必须要去求证一下。” 颜白并不意外周冉会找上门,周时春的事情她多少听说了一些。 不能再给孩子优越生活的周时春,会像当初四号那样惨被自己的女儿抛弃。 在大多人的观念里,只有父母会抛弃孩子,很少会有孩子抛弃父母一说。 但某些强势又自私的孩子,对自己的父母其实并无多少感情。他们更注重自己的生活品质,谁能让她过富足的生活,她就对谁亲、对谁甜。 颜白唤醒了体内的四号。 亲眼目睹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见证了颜白取得的成就,也感受到了周时春对颜白的穷追猛打、骚扰不断。她终于看清了那一家的真面目,也知道要是换成自己,哪怕有幻美影业傍身,也迟早会被那一群如狼似虎的人吞掉。 她根本就不是那块材料,也完全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对于颜白,她是感激的,同时内心里也有一点小小的嫉妒。 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厉害又完美的女人? 别的女人为了丈夫活、为了孩子活,活到最后失去了自己、失去了一切。 还有一些女人洒脱点,她们不为谁,就为了自己、为了享受生活。 可这样的女人在别人看来也未必圆满。 颜白不一样,在她的体内三年了,四号始终不明白她为的是谁,又图的什么? 可这依然无法改变颜白是一个很棒的女人的事实。 她有能力,有想法,心理强大,不会被任何垃圾人垃圾事所伤。即便如此成功,她仍旧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愿意去帮助别人,同时又不会被糟心的情感牵绊。 她活成了所有女人内心深处梦想的模样。 她真的希望有一天能像她这样,活得那么像人样! 只是她哪怕穷尽毕生之力,也不及她的十分之一吧。 “周冉来找你了,你想留下她吗?”颜白问她。 四号愣了愣,她原以为颜白已经不愿意再问她任何意见了。 她知道她对她失望透顶,对她也恨铁不成钢。 “我……”四号心突了突。 虽然知道那丫头是个小白眼狼,对她再好她也不会有任何感动,可她真的无法完全弃她不顾。 那是从她的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是生她的母亲,孩子再坏,她也有责任引导她走向正途。 可她怕说。 她怕一开口颜白会生气,从而对周冉更决绝。 四号是有些怕颜白的,她说一不二,又极为有原则。她认定的事情,就很少能发生改变。 就像对周冉,颜白就没有任何破例过,更不曾纵容。 “想还是不想,你都没有勇气告诉我吗?” “想,我想的!”四号忙道。 对颜白的惧意,到底不及她对周冉的爱。 “我可以留下她,而且她的教育我会交给你。” “什么,我?”就凭她现在这样吗? 颜白勾起嘴角。 “当你和她独处的时候,我会让自己陷入静默状态,到时候就由你掌控这具身体。我会看着你,引导自己的女儿走向正途。” 她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她其实都知道! 是的,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以往她在想什么,这一路来所经历的那些心理变化,她也都是能感受到的。 只是她不会像自己这样,为那些在她看来无足轻重的事忧烦罢了。 想到这儿,四号便有些内疚。 她并没有很信任颜白,尤其是在她任由周冉一个孩子跑走的时候,她还后悔过让颜白接管自己的身体。 在颜白被全网拱上王座、赢得无数赞誉时,她羡慕、还有些嫉妒。但在感叹的同时,又觉得怅然若失。 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 对外人尚且不遗余力帮助,为什么对她的冉冉就能这样绝情? 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她越成功越春风得意,四号心底的不适就越强。 ——我的女儿可能正在某个地方受苦,可她却完全遗忘了她。她借着自己的身体达成了那么大的成就,什么时候才能为我做那么一点点事? 我要的其实不多,我只是想我的女儿了。 可很快四号又想,这也不能全怪她。冉冉有错,她实在是一个太不乖的孩子。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分明她很小的时候也很爱自己的妈妈,每天都渴望着爸爸早点回家抱抱她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着自己眼里就全是不满和不耐了。 四号眼眶的泪滑落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颜白很讨厌她,不会再给她们母子任何机会了。 可就在她最不安最忐忑的时候,颜白又给予了她最珍贵的机会。 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教育冉冉。 “但还是那句话,她在我这儿不会享受到任何优越的生活,她与其他孩子也不存在什么特殊。还有,我不会容忍她的臭脾气和对其他人的不礼貌。如果她做不到……” “会会怎么样?”四号紧张地问。 “不会怎么,我会重新接管这具身体,以后都不想再见到这个孩子了。” 四号的脸瞬间惨白无比。 意识海里,颜白黑琉璃般的眼珠牢牢锁定了四号的,“你也知道,她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责任也没有那个义务去容忍她的任性。而我答应你的,我也已经做到了,我并不欠你的。” “我……明白。”四号沉重的、又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地点点头,“我会管好她的。” “你知道在上一个时空,我是怎么对待不听话的孩子的吗?” 四号呆呆地摇头。 “是毁灭哦。”颜白漆黑的瞳孔顿时变得空洞危险无比,无数倍放大在四号面前,让她骤然往后一跌,全身都在哆嗦。 “只要我轻轻使用一下自己的能力,就能将那孩子送到你永远也找不到看不到的时空去。没有了你的溺爱,没有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会更加知道怎样本分做人。” “不不不会的,冉冉一定会听话的,求求你别把她送走。” 四号再没有了先前的那些羡慕与嫉妒,对于颜白她剩下的只有恐惧。 就在这一天这一刻,颜白在四号的心底种下了一份名为恐惧的东西。 她本来最不屑做这种事,但她在做出将周冉交给四号教育这个决定时,眼前看见了一些非常不好的画面。 或许对于四号,有一把刀时刻在头顶悬着,才能帮助她打消一点那些愚不可及的天真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原形毕露,恶魔甜心 四号让周冉在楼下大堂等了两个小时,才让人将她带上来。 要是搁着往日,这小公主早就气炸了,可能会拆了幻美,一怒之下掉头就跑。如今她不但老老实实等着,在进入颜白办公室时,连脸上的怒意都收敛了起来。 这两个小时,四号一直在做着心理建设。要怎么样才会让冉冉多听听她的话?她懂自己的女儿,一旦被她看出她一点弱势,知道她是关心和呵护她的,她就会得寸进尺,到时候她就更加奈何她不得。 想来想去,还是颜白的办法好使。在颜白面前,那丫头也不敢过于放肆。 委曲求全惯了、柔弱隐忍的四号,与颜白在一起久了,将她的模样也学了个十之七八。 她其实并不笨,在学生时代脑子甚至非常好使,学习能力也很强。只是多年操劳的生活,耗去了她太多的精力和心力,也让她失去了继续成长和学习的机会。 而和颜白共用一个身体,她便成了最了解颜白所思所想之人,哪怕在对待周家人的事情上四号婆婆妈妈、当断不断。但这些日子并没有白费,她也学习到了很多。 但时隔两年再次见到周冉,尤其是看到她的小公主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人也消瘦了许多,小脸满是委屈难过,四号绷紧的心弦忽地就断了。 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冲过去,一下子抱住了周冉。她在周冉脏兮兮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心里又是疼惜又是不舍。 “冉冉,我的冉冉,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你这些日子过得不好,你爸爸没有好好照顾你?” 周冉僵在原地,显然被她妈这一出搞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忍耐。不管那个心狠的女人有多过分,她也要咬紧牙留下来。打死她都不想再回到那个乱糟糟、每天都有无尽争吵的家里面去了。 她要做幻美影业的千金,做颜白的女儿!她要像以前那样,人人都捧着她、讨好她。要让那些看不起她、奚落她的同学后悔! 天奇娱乐是倒了,可那又怎么样? 她的妈妈可是幻美影业的老总、人人赞誉的预言大神,有这样一层身份在,你们还是比不过我一个小指头! 只要想到这一点,颜白的冷遇都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所以周冉在大堂等待的时候就告诉自己:周冉,你要忍耐。等有一天你长大了,就可以从那个女人手上夺走这一切,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加倍在她身上还回去了。 对不起我的人,就算是父母也绝不会原谅! 这就是周冉内心的想法。 而这个孩子,也是非常记仇的。颜白数次对她态度冷漠,她早就怀恨在心。只是因为这时候的她还需要依靠她,才不得不藏起内心的恨意罢了。 但她那拙劣的掩饰,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颜白的眼睛? 她早就从这个孩子的眼神里,看到了她对她浓浓的恶意。 大多孩子都是小天使,却也有一些从根子上就坏透了。如果不好好教育引导,那孩子长大了只怕危害就更大。 这女人反映竟然这样? 是装的还是真的? 以那个女人的高傲,应该不至于去装,那就是真的了? 她就说么,自己是她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她就不信她真的能那么绝。 周冉心底里暗暗得意,面上却更加委屈可怜。泪水哗哗就往外掉,还擦花了她的脸。 “呜呜呜妈妈,你救救我吧,我在我爸那儿都活不下去了。爸爸老是凶我,还打我,奶奶她还不给我饭吃。我想过来找你,爸爸就把我关起来,他连学都不给我上。要不是趁着他们不在,我找了个机会偷跑出来,也许你就见不到你的女儿了……” “什么?他们居然这样对你?冉冉,妈的冉冉啊,你有没有事啊,让你受苦了。是妈妈不好,妈妈没用,才会让你跟着他们遭这么多罪。” “妈,你不会不管我吧,你要是再把我送回去,被我爸知道我曾跑来找过你,他会打死我的——” “不会不会,妈再也不会将你送回去了。他们对你这么坏,我怎么还能亲自把你送回火坑。” 周冉更加得意,却也哭得更凶。 “妈妈,冉冉知道以前对你不好,老是不听你的话。可我也是被奶奶骗的,她总跟我说妈妈不好,才抓不住爸爸的心。也因为不喜欢妈妈,才天天不回家。我想爸爸,以为见不到爸爸都是妈妈害的,所以才生你的气。妈妈你不会怪我吧,我如今才知道,所有人里,也只有妈妈才是真心对我好。”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妈妈一直都不知道,冉冉心里有这么多的心事……不怕了,你现在已经回到妈妈身边了,我们母女俩以后就好好的。你乖乖听话,妈妈会好好爱我的冉冉的。” “嗯嗯!妈妈,我会听话,但你也不能再对我那么冷漠了。你这样会吓到冉冉的,你今天还让我在大堂等了那么久……”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这都是妈妈的错。” 母女俩在一块抱了许久。 还是周冉先挣脱开四号,扯着自己脏兮兮的小衣服。 “妈妈,我几天没洗澡了,浑身痒得难受,而且我肚子很饿……” “哦哦哦,妈妈这就带你回去洗澡,还给你做好吃的。” 四号更加心疼,牵着周冉的小手就走出了幻美。 一路上遇见不少人,那些员工看到颜总牵着个小女孩,又看她对她满脸关心在意,就知道这小女孩身份不简单。 而周冉也高昂起了头,如同一位高傲的公主,坦然接受了所有人行来的注目礼。 她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生活! 四号开车,回到了钟瑜路的公寓。 周冉一看又是这小破公寓,脸上顿时有些嫌弃。 “妈妈,你的幻美开得那么大了,怎么还是住在这小公寓啊。怎么也得买栋大豪宅,才配得上你如今的身份呀。” 周冉说得天真可爱无比,四号却滞了滞。 她只顾着母女团聚了,却忘记了她答应颜白的事情。 在见到女儿的那一瞬间,身为人母的本能关怀,凌驾了她所有的理智。 但四号又想,她毕竟不是颜白,不可能完全照着她的样子做事。只要冉冉听话,就不算违背了颜白的意思。 而且冉冉以前对她坏,也是因为听了她奶奶的话,误会了她罢了。 如今的她经历了一些事,也明白了许多道理。 “这儿很好啊,冉冉,以后不可那么娇气。豪宅是住,普通房子一样也是住。要知道,还有许许多多连房子都住不上的……” “知道知道了,妈妈,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总爱和我说这些大道理。” 眼前的女人,更加像以前那个动不动在她耳边啰嗦个没完没了的女人,而不是自她跳楼醒来后完全转性的她。 周冉此时竟不知,自己更讨厌哪一个。 她不喜欢四号啰嗦,可也不喜欢颜白看她时眼里的冷意与深不可测。 如今的她,还是更愿意面前那个啰嗦的四号。 这样的她,周冉更熟悉,也更能吃定她。 快进门的时候,周冉忽然想起了什么。 “妈妈,那个叫苏里的女人不会还住在你这儿吧?” 颜白曾经为了那个女人凶她的事情,周冉到现在可都还记着呢。 她讨厌苏里,一个曾被踩到谷底的女人,只因为扒住了她妈这根大腿,就直接赖上她妈了,真不要脸!就这样的女人,颜白还对她百般偏袒和照顾,反而对她不闻不问,周冉想想就来气。 “你应该叫苏里阿姨。” “……哦,那苏里阿姨还住在这儿吗?” “在的,不只是苏里,她奶奶康复出院后也住了过来。” “什么?不只自己住进来,还带了个老不……老太太,这两人也太不自觉了点吧。” 周冉本想说老不死的,但看到她妈妈不太赞同地看过来,立即改口。 “不可以这样说,冉冉,他们都是……妈妈很重要的人,你应该对她们客气一些。” “重要的人,难道比冉冉还重要?” “……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她们对于颜白来说是重要的人,但对她却不是。 在她心中,当然是周冉更为重要。 只是看多了颜白和苏里的姐妹情谊,四号知道苏里是周冉不能触碰的逆鳞。 所以在进屋前,四号一再嘱咐周冉对苏里和她奶奶要礼貌。 苏里和她奶奶知道周冉过来了,都很热情地招待她。老太太亲自下厨,苏里帮打下手。 结果周冉一进屋就嚷嚷着要洗澡,苏里让出了自己房间的浴室,还为她放好了洗澡水。 周冉没去洗,说她从不跟别人共用浴缸,怕别人身上不干净,有什么病传给她。 说完后又很抱歉地看向苏里,说她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怀疑她有病,让苏里阿姨别生气。 四号没法,只能把周冉带到了颜白的浴室。 这一下子周冉没话了。 还没洗两下,她就撒娇让四号为她擦背。四号高兴地去了,本以为能借此和女儿培养培养感情,小丫头又表示想吃水果。 苏里洗好了切好了给她端过来,她吃两口就吐掉了。还表示水果太酸了,她牙都酸掉了。 苏里也很好脾气,又去给她重新洗了草莓来。草莓洗得干干净净晶莹剔透,她硬是说吃到了沙子。 这下子就连四号都看出自己女儿是在刁难苏里了。 可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数落自己的孩子,更不想直接承认她的女儿是在刁难人。便就着女儿的话,让苏里把这些草莓洗更干净一点。 苏里二话没说就去了,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没洗干净,觉得十分抱歉。 苏里离开后,四号说了周冉两句,看小丫头嘟起了嘴,很委屈的模样,也不舍得说重。 周冉这下子更加肆无忌惮。 知道面前这女人对她还是那么纵容,便有些有恃无恐了。 洗完澡,四号找来两身衣服,周冉都不乐意穿。她想要穿很漂亮的公主裙,看四号不太赞同,就哭着说自己这两年什么好衣服都没得穿,到学校里被同学嘲笑。四号心中不忍,就说明天带她去买。 洗完澡后,四号觉得趁这个机会该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孩子,就让她自己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一洗。 周冉一边搓着小衣服一边掉金豆,说她天天被奶奶罚着洗衣服,有好几次手都洗破了。 四号顿时大为不舍,她的女儿一直都是个小公主,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粗活?就算要教育,也不急在这一时,还是慢慢来吧。 到最后,苏里洗碗的时候,苏奶奶主动拿过这些衣服,帮忙搓洗起来。 老人家觉得洗衣机洗得不干净,还是手洗更放心。 周冉看到后,不但没半点感激。反而拿起刚洗好的衣物,直接丢去了垃圾桶。 “以后我的东西你们少碰,碰坏了就凭你们赔得起吗?” 事实上,这些衣物周冉就没打算再穿。如今她都回来了,以后过的将是公主般的优越生活,怎么可能还会穿那种劣质衣物? 而且被那双脏手碰了,她就更觉得厌恶了。 苏奶奶连忙说对不起,老人家也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只是看到小姑娘生气,就直觉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她们奶孙承了人家颜总那么大的恩情,别说洗洗衣服做做饭,就是让她做牛做马她都心甘情愿。 而对周冉,苏奶奶因着颜白的关系对她很疼爱。哪怕这小女孩态度不是很和善,一餐晚饭吃下来生出不少事。她也只当是小姑娘还小,没有坏心。可能是她们做的不太合她口味,毕竟以前人家那么好的家境,美味佳肴吃多了,自然吃不惯她们这些粗浅手艺。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真要觉得对不起就离开我家,没看见这么小地方,能住下这么多人吗?我可是颜总的女儿,睡觉都得和她挤一间,这像话吗?连个衣帽间和我堆娃娃的地方都没有,全部被你们这对癞皮狗奶孙给占了!” 刚准备出房门看看女儿的四号,将这一幕看进了眼底,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 狠下心,去管教 体内的颜白仍然没有什么反应,但四号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肯定都瞒不住她。 这样的冉冉,如何能让颜白手下留情? 回想起自己先前纵容她的一幕幕,四号冷汗淋漓。要是颜白少一点点耐心,那她此刻恐怕已经接管回身体,对冉冉施加惩罚了。 她从不认为颜白对她说的那些话是吓唬她的,和她同一个身体这么久,她比谁都清楚颜白有多么说一不二。 “冉冉,你怎么能这么和苏奶奶说话!”四号匆匆走过去,拉住了苏奶奶的手。“苏奶奶,小孩子口无遮拦,你别和她生气。冉冉,来跟苏奶奶道歉,之前妈妈怎么对你说的,让你不许没有礼貌,也不许乱发脾气。你答应妈妈的,这么快就忘了?” 看到四号生气,周冉气焰也小了一些。 “可是妈妈,冉冉想一个人一个房间,我不习惯和别人一块睡。” “和妈妈一块睡你也不愿意?” “这个家也太小了,挤这么多人怎么住啊。” “这两年你和你爸爸、奶奶住在出租屋里,不也住过来了? “我都在那小房子里憋屈多久了,又吃了多少苦,如今都回来了,妈妈就对我这样?又不是买不起大房子,为什么不买给我住?我不是你的女儿吗?你的钱不花在我身上,还想给谁花?” 周冉昂着小脸,颇有些埋怨。 她吃定了四号在意她、疼她,以为只要使点小性子,她就会像以前那样妥协。 她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再不高兴还能将她怎么滴? 而且她又为了那对奶孙教训她、还让她道歉,周冉真是越想越恨。 明明她才是幻美颜总的千金,凭什么在自己家里还要让着别人、还要委屈自己? “所以你回来,只是因为我这儿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当然……不是,除了这儿能给我更好的生活,还是因为你是我妈妈。会宠我、爱我,会一直对我好的妈妈。”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宠你、爱你、一直对你好的就是你妈妈。如果我做不到,那么在你的心里我是不是连你妈妈都算不上?” 才多大点孩子,都会耍这些心眼,还会在言语上绑架别人了。 四号想到前些年,自己去学校接这孩子上学。只因为她打扮不时髦,开的又是买菜车,所以她怎么都不上车,还在同学们面前嫌弃地说她是她家的保姆。 发生了这么多事,这孩子还是那副样子,一点改进都没有。 之前她不愿意承认,现在不承认也没办法。若非周时春大不如前,这孩子恐怕永远都不会回到她身边、叫她一声妈。 可又能如何? 这是她生的,难道就因为这样对她置之不顾? 她会变成今天这样,也有她很大责任,是她没有教好她,太过溺爱纵容她。 四号下定了决心。 她绝不能再任由周冉这样下去了。 如果不想彻底失去自己的女儿,那么她用尽全力,也要将这孩子导向正途。 而要做到这一点,除了要用对方法,还要狠得下心。 四号暗暗攥紧着手心,在心底不停给自己打气。 “没错啊,不疼我不爱我,不对我好,你凭什么做我的妈妈?你生了我,就得对我负责,有义务让我过上好的生活!” “你说得也不错。我可以疼你,但不会无底线的纵容。我会爱你,但也不会一昧供你索取。你只说了做父母的要对孩子如何,却忘了孩子也要爱自己的父母。所以从今以后,想要从我这儿得到关心和宠爱,就得看你的表现。” 周冉一副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显然她还是第一次从四号这里听到这样一番言论,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想要留下来,就安心住在这儿。我这儿没什么大房子给你住,也不会因为你不高兴就去购置豪宅。衣服自己洗,饭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吃,但要由你来洗碗。你读书期间的零用钱,比照其他同学,额外花销需要提前向我申请。不得对苏里阿姨和苏奶奶不礼貌,再被我看到一次,就缩减你的零用钱。我的钱就是我的,你想要以后你就自己去挣。不妨告诉你,即便我哪一天不在了,幻美影业也不会作为家族企业让你去继承,我会找专业人士来经营幻美。至于我的财富,我会捐给迫切需要救助的人。” 周冉直溜溜盯着颜白,小脸上满是错愕。 她摇着头,似乎不相信面前的人是她的妈妈。 什么样的母亲,能够对自己的女儿这么绝情?宁愿把钱给无关外人,却不能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好一点点? “别不相信,我这样做也不是因为你。早在前年,我就已经立下了遗嘱。如果你只是为了过小公主般的豪奢生活,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可能。但我是你母亲这点不会变,我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你在我这儿不会有任何特殊,也没什么捷径可走。考虑好了再告诉我,你是要留下还是要回去——” 这一大段话,几乎耗尽了四号所有的勇气与决心。到后来,她甚至不敢去看周冉的脸,只能背对着她。 苏奶奶望着这母子之间的气氛,知道旁人不好掺和,便早一步默默离开了。 苏里呆在厨房,看到奶奶进来连忙扶住了她。 “小丽啊,她们这是?” 苏里摇摇头,“奶奶,姐姐会处理好的,我们只要相信她就够了。” “小丽,我们要不要搬出去?总待在这儿,会不会给恩人添麻烦?” “……奶奶,我不想搬出去。”苏里低下头,“姐姐帮了我那么多,我想要照顾她,也尽己所能帮她做一些事情。可姐姐什么都不缺,唯独在生活上她一直不太会照顾自己,所以我想留在这儿,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这是她唯一能为颜白做的事情了。 其实周冉方才那些话苏里也听到了,但她并没有觉得受伤,也没有放在心上。 颜白对她们奶孙如何她最清楚,不是一个孩子两句话就能轻易中伤和否定的。 再说就算真要搬出这里,那也绝不是现在。 否则姐姐还真以为她们是听了周冉的话才决心要走,那样她也会自责,会感到为难。 苏里是一点都不希望颜白有这种情绪的。 周冉确实想要拔腿就走,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样的资本了。离开了颜白这儿,回去她将面对的生活更加凄惨。 要是知道她没带回去钱,华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而周时春,知道她跑到颜白这儿来了,可能会直接打断她的腿。 一想到那个家里糟心的一切,周冉就打了个哆嗦。 不要,她不要再回去那里! “我留下来!妈妈,别赶我走,让我留下来……”周冉抓住四号的胳膊,轻声哀求。 这副小可怜的模样,让四号更加动摇了。 但她硬是撑着没有回身抱住周冉,而是用一种无比冷淡的声音道:“你苏里阿姨在厨房,让她出来歇一会儿,自己去把碗洗了。洗完后就做作业,然后去睡觉。”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一次是动真格的 周冉在原地杵了好一会儿,就等着四号回心转意。 结果四号就跟没发现她心里想法似的,直接就回了房。 周冉踟蹰许久,到底还是没敢违背四号的意思,去了厨房清洗碗筷。 而这一次苏里也没和她拉扯,周冉要洗碗,她就停下了,洗干净手出去了。 周冉气得跺脚,本以为那女人会主动帮她把碗洗完,结果提都不提。果然以前那么客气,都是故意在她妈面前演戏。 周冉还真是误会了苏里。 家里备有洗碗机,平时都不用手洗。只是前两日颜白用的时候,洗碗机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今日周冉过来,苏里看得出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教育引导女儿,可能前两日洗碗机会坏也是颜白做的工作。苏里想着她过于热情,可能还会给颜白添乱。干脆就不插手,由着颜白去安排了。 不忿的周冉,往洗碗池里连吐了几口唾沫,然后又哗啦啦放了一满池子的水,将地上都弄得湿透。 这还不够,她从洗碗池里掏出一只白瓷碗,啪地砸到地上。 想着这下子那女人总不会让她洗碗了,让她洗那家里有多少个她就砸多少。 再说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那奶孙俩是否还坐得住? 不是喜欢演戏么,赶快出来关心我、帮我洗碗,演给我妈看啊! 周冉小聪明小心思很多,只可惜这一次她却算错了。 苏奶奶和苏里确实担心周冉在厨房打破碗,会不会不小心割到手,但四号却阻止她们出去。 “交给我吧,苏里,苏奶奶,这孩子以前被我宠坏了,无法无天的。我不能再任由她这样下去,那样就真的害了她。” “可这样会不会让她离你越来越远?”苏奶奶担心道? 母子要是真的离了心,就很难修复了。 四号苦笑。 “那孩子从没有想过亲近我,打从心里面就不爱我这个妈妈。我现在不奢求她对我还有什么母子情分,我只希望能尽可能教好她,不让她做太多错事。” 苏里走过去抱住了四号。 “姐姐,你不要这样说,在苏里心目中,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我也相信小冉,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的好,会真心爱你这位妈妈的。” 四号怔了怔。 她不是颜白,作为四号的她,已经有太多年没有得到别人真心的拥抱与安慰了。 她本来对这奶孙也没多少情意,可此时此刻,她似乎能够明白为什么颜白对苏里这么特别了。 这真的是一个特别善良美好的女孩子。 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她不是嫌弃就是责难,好不容易回到她身边,也全是因为她这个妈妈能给她光鲜的生活。 她不明白,自己也不是一个薄情之人,怎么就生了这样的女儿,也不知道是像谁。 等了许久,都没看到人过来。周冉气得胸口直抽搐,这是真的不在意她、笃定了主意装死啊。 愤怒的周冉,一怒之下将厨房的碗筷全砸了。 她就做了! 看看她能将她怎么样?就这样将她赶出去吗? 只要她敢赶人,她就敢离家出走让她们后悔! 她要是真出了事,看他们还能不能安稳过自己的好日子! 这一点四号确实有些估算错误。 周冉不仅臭脾气,骨子里还特别傲特别倔,轻易吓不住她,往往还会让她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这个孩子,骨子里就有些邪气。哪怕一时被吓住,可不服输又狠厉的性子,让她总是能迅速回复,戾气越发升级。 在四号给她施压的同时,周冉也在用更决绝的手段与她母亲角力。 这种时候,四号的做法将决定她对周冉的教育能走到哪一步、又是否会有效果。 那么她会怎么做呢? 噪声一阵又一阵,每一次声响都狠狠砸在四号的心尖上。 苏奶奶年纪大了,受不得这样,被惊得身体很不舒服。 “姐姐?” 苏里询问四号,都这样了还不出去吗? 四号来回踱步,五分钟之后,终于打开了门走进了厨房。 周冉看到她出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昂着小脑袋看她。 结果四号二话不说,提着周冉的衣领就带着她出了屋。 一边走还一边拨通了电话。 “周冉在我这里,给我个地址,我将她送回去。” 这话一出,本还在挣扎挑衅的周冉,周身一寒。 “她怎么跑我这里?难道你不清楚吗?当初我们离婚的时候,你从我手中要走了她的抚养权,她也愿意跟着你这个爸爸。今天突然跑来我这里,说你们虐待她,不让她上学,打她骂她,还不给她吃饭,哭着求着要和我一起住。” “我听了后很生气,也觉得不能让孩子和你们呆在一处,结果她大晚上的又是在家里砸东西又是对老人不礼貌。无法无天成这样,你们对她严厉一些也是无奈之举。还有我也不该随便听信这孩子的话,任性成这样说出的话又有几分真?既然你们没对不住她,那我也就没必要让她跟我住了。送回去给你们吧,记得好好管教。” 电话那头的人当然不是周时春,而是苏里。 而她的这番话,也是特意说给周冉听的。 周冉再狡猾,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再如此重压和紧迫之下,她当然顾不得去探究这个电话到底是不是打给周时春的。 她只知道,四号是真的不想管她了。 之前那些爱啊、担心啊都是假的,她无理取闹了一点,对方都容不下她。 而她的这些话也说得高明极了,不仅没给别人落下话柄,还断了周冉的退路。 哪怕周冉硬着头皮回去,知道这小丫头在外面那么编排她奶奶和爸爸的,她会面临什么样的待遇? 别人会指责四号吗? 不会,因为这孩子太坏了,小小年纪就可恶成这样。反倒是她的妈妈很明白事理,知道女儿真面目后,选择信任她的爸爸和爷爷。 能做到这点,真的不容易。 周冉一下子懵了,被四号拖着也不走。 快进电梯时,直接扒着墙壁说什么也不进去。 “我不要回去!我不回去不回去!你让我回去就是让我去死!” “你厉害成那样,谁还敢让你去死?刚来第一天,不过是让你洗个碗,你又是砸厨房又是淹屋子的,让你再住下去还得了!我们都别想消停了!” “是我想那样的吗?我又没做过这些,我不会!”周冉还嘴硬。 “是不是故意你心里有数!反正我这小庙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的,回去跟你爸住吧。反正你听你爸的,也只有他才管得了你。我是没法子了,我管不了你,以后也不想管你了,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这话直接断了周冉最后一丝有恃无恐的臭脾气。 她赖在地上,直接耍起泼打起滚来。 “妈——”周冉大哭,“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女儿啊,你真的不要我了?你让我回去,爸爸会打死我,奶奶也会折磨死我的。” 四号心中也在哭泣,可她非得逼着自己狠下心。如果这一次再半途而废,那这女儿真的是管不好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恶,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你爸爸奶奶坏话。她们对我是不好,可对你一直都是疼爱的。从不少你吃喝,你从小到大要什么就有什么。这么多年将你当成小公主一样,结果却落不到你一句好。如此不识好歹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我要是养了你,恐怕直接给自己养了一个仇人。你看今天,我先前待你百般好,就让你洗个碗,你就恨不得要我死。你这样的孩子,谁还敢待你好!” 四号从不知道自己这么会说话? 以前有问题,她总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觉得是自己不好,是自己不配。 可今天,当她这么怒气冲冲去指责周冉时,四号忽然觉得……蛮爽的。 这些压抑在她心底多年的想法,总算是说出来了。 以前觉得周冉是个孩子,又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有些话不忍心说。 可有些话不说,这孩子就永远意识不到。 趁着这个机会都说出来,让这个丫头看看这些年她到底让她多寒心! 以前周冉觉得自己小嘴叭叭叭的,可能说了。可今天跟四号的争吵,她几次哑口无言。想去辩驳,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因为四号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并且将她每一个要还击的点都堵得死死的,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答。 周冉又气又急,直到今天才发现她这个妈妈如此可怕,真和她计较起来她完全说不过她。 最重要的是,四号说的大多都是真的。周冉本身就很有问题,周时春和华苑以前待她好也不是假的。而她做的事也着实叫人失望、无法信任。 以至于四号坚持送她回去,她都找不到可以留下的理由。 四号拖着周冉进了电梯,按下了负一楼的楼层。 周冉失控地拍着电梯按键,她只知道她不想要回去。 到了地下车库,眼看着就要上车了,周冉哭得满脸泪终于忍不住跌坐在地抱住她妈妈的大腿。 “妈,我错了我错了,冉冉再也不敢不听你话了。你让我洗碗我会好好洗,我也不会再嫌房子小跟你闹,也不会对苏里阿姨和苏奶奶不礼貌。我求求你,别把我送回去呜呜呜——” “不行,你之前就是这么答应我的,可两个小时都没坚持到。还是要让你爸来管,我没有那个本事管得住你。” “不会了,真的不会了。妈,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改,我都会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下次要是还这样,你再把我送回去好不好?” 周冉小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以前她的哭都是作为武器。 这一次是真的吓到了,也是入了心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最想要和姐姐在一起 这一晚上,四号一家子都没睡好。 回到公寓后,四号让周冉把厨房碎玻璃碎瓷片清理干净了才能去睡觉。周冉也不敢说不,毕竟四号还没打电话给周时春让他不要过来接孩子。 口头答应再给她一次机会,到底还是让周冉觉得不稳妥。她也怕周时春突然杀上门来,强行把她带回去。如今缺少了四号的庇护,周冉便如风中飘萍无处所依。 苏里也给周冉递来了手套,让她戴上免得割到了手。 四号也看到了,默许了她的做法。苏里哪怕不送手套过去,她也是会送过去的。 教育孩子是一回事,但到底不想看到她受伤,心里还是时刻牵挂着她的安危的。 周冉对苏里还是有气,但经由晚上这一出她也不敢再随便对这奶孙耍脾气了。 盯着那双手套好几秒钟,纠结了一番后到底是将那手套接过去了。 苏里还蛮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周冉多少接受了她一点儿。 慢慢来,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周冉将厨房收拾完,已经晚上十一点钟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厨房中,四目看去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这里哪怕呆着她的血肉至亲,可她骨子里并没有半点归属感。 她打从心里就没将那女人当自己的妈妈,只是觉得她是一条可以抱住的大腿,当然不存在什么真感情。 可在如此寂寥的深夜,没心没肺的周冉,头一次暗暗期盼着那个女人能真的疼她一些。甚至有点希望回到从前,哪怕她对她那样的唠叨,可她至少是关心爱护自己的。 她难道真的很讨厌,以至于一个个都认为她多余? 周冉很想看看,她要是这样一直不回房,那个女人会不会出来喊她去睡觉。还是一觉睡到天亮,都不会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被留在了厨房? 又等了十几分钟,浑身犯困的周冉实在挺不住了,轻轻地走到了四号房间外,推开了房门。 四号已经睡下了,但房间里为周冉留了灯。 周冉注视着卫生间外走道留的那盏小灯,又看看床上躺着安静沉睡的四号,心里不知道想过了些什么。 她去了卫生间,快速地清理了一下。 她动作有放轻,被四号那么一教育,这无法无天的孩子至少知道了什么叫做收敛。 以往的她,何时何地都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四号睡着了,她照样会搞得砰砰响,不会在意是否会将她吵醒。 胆小的孩子,用这种方式教育可能会让她心里有阴影,以后都会活得小心翼翼。 可周冉不是胆小的孩子,她性格太强势太妄为。想要让这样的孩子听话,首先就要让她有所畏惧。 只有畏惧了,她才会认真听进别人的话,才会开始思索自己做的事。 一个孩子,毫无底线的宠溺,是不会让他反思和拥有同理心的。他只会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该让着他、宠着他,而不会去在意别人的感受。 周冉忐忑地在四号身边躺了下来。 她现在有些怕身边的人,更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把她送走。 身体明明很困,脑袋却总是胡思乱想。 这位小公主,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对四号这样小心翼翼过? 忽然,一只大手压了过来,就放在周冉的腰上,还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是睡着的四号,将周冉当成了抱枕抱到了自己怀中。 周冉直觉便想推开,她厌恶四号的碰触,不喜欢与她亲近,从以前就是这样。 可四号抱得很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周冉又挣扎了几下,实在挣不脱,也就只得由她了。她也不敢将四号真的弄醒,干脆忍忍就这样睡了。 一开始是很厌恶,可渐渐周冉觉着被这个女人抱着睡,居然让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让她觉得她心里面还是有一点点自己的。 可这次周冉不敢再肆无忌惮了,如今的四号,早已不是她熟知的那个软弱可欺、完全对她没法的无用女人了。 翌日早晨,颜白重新接管身体。 对于四号的表现,她还是有些惊喜的。虽然刚开始确实让人失望,但在发现不妥后能及时修复,还能在短短时间内找到最能制住周冉的法子。 果然,最了解那孩子的还是四号,将周冉交给她教育是最合宜的。 作为母亲,没有人比她更懂自己的女儿。只是以前被所谓的母爱给蒙蔽了视线,将周冉性格上的缺陷当成了小孩子的小小毛病,认为长大一点自然就好了。 如今四号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又在她头顶悬上了一把刀,逼得她用最狠的法子来教导她。 颜白起床后,看周冉睡得很熟,也就没有叫醒她,还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了。 出了屋,苏里已经在厨房忙活上了,早餐也快做好了。 颜白走进去,张开嘴,苏里便夹了一块鸡胸肉放进她嘴里。 “好吃。” “姐姐,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不知道能不能问你。” “你问。”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上见到的姐姐,和你有些不太一样……” “……就知道瞒不过你。” 颜白也没想瞒她,苏里和她朝夕相处,对她最是熟悉和了解。哪怕四号与她共用一个身体,对她的一些事也都清楚,可两个不同性格的人,处事方式也完全不一样,感觉自然不同。 颜白便简单和苏里说了说。 她说的事每一次都那么不可思议,可苏里每一次都深信不疑。 听完后还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觉得昨晚上的姐姐有些陌生。 “姐姐真好。”嘴上再冷酷,可还是给了那对母女机会。 这不只是对周冉的救赎,同时也是对四号的救赎。 她们其实都很需要这样的机会。 而颜白选择让四号接管身体,她自己是要承担着不少风险的,同时还得准备着随时为那对母女收拾烂摊子。 单是这点,就不是别人轻易就能做到的。 “昨天周冉说的话,你和苏奶奶都别放在心上。苏里,只要你愿意,你们可以在我这儿一直住下去。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颜白进厨房来,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说这个。 知道苏里不会和她计较这些,可有些话颜白还是想亲自对苏里说。 苏里最知道颜白的为人,也知道她是诚心欢迎她们的。 只是亲自听到颜白这样说,尤其是把她们当家人的话,让苏里心里涌起无尽的感动。 “嗯!苏里也想要一直和姐姐在一起。” “一直恐怕不行,我们苏里以后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会和他组成幸福的小家庭,会生属于你们的孩子。到那个时候,我可就不能霸占着你了。” “姐姐永远都是姐姐,我还是最想要和姐姐呆一起。” 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就得离开姐姐,那她还是不要喜欢人好了。 像现在这样,就是她最为理想的生活了。 颜白笑得又宠又无奈。 也只有对苏里,她才会这样笑。 她知道苏里说的是真的,也知道她心里有多重视她这位姐姐。 只是陪伴着苏里走过未来漫漫人生路的,到底不是她。 幸好到那时,她并不是一个人。 这也是她最大的安慰吧。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不会随叫随到给你擦屁股 早餐好了端到了桌上,苏里已经在周冉房外唤了三次了,她始终没有起来吃早餐。 “先吃饭吧,苏里,你上午不是还要去电视台录节目?” “那我把早餐留一份起来,她醒来放在微波炉里加下热就能吃。” “不用留了。”颜白淡淡道。 “那……” “她应该懂得在这个家里,所有人不可能等着她一个。想要吃早餐,至少自己要先起床。” 苏里一想也有道理。 姐姐的做法看似严厉,但却能帮助孩子养成好习惯。 周冉一觉睡醒已经上午十一点多了,苏奶奶去了老年休闲中心,和老太太们一块聊天。苏里去了电视台录节目,颜白去了公司。 家里只剩下了周冉一个,没有吃的,也没有留个纸条,仿佛这个家里没有周冉这个人。 周冉站在客厅内,小脸上有些茫然无措。 有人宠爱,她可以骄纵可以任性。当发现周围没有人对她好,她不是任何人围绕的中心、甚至连存在感都小得可怜时,即便她想要耍脾气也没有人理会。 她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弃儿,走出这扇门,天大地大也全无她的容身之处。 而留在这里,她却仿佛是那个多出来的人。亲生妈妈变得那么的陌生,爸爸和奶奶那里她不敢回去。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自己过去有多身在福中不知福。 以前在学校,她的身边就有这样的同学。 周冉是一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要什么有什么。而那些缺少了父母疼爱和关心的孩子,连哭都很少哭。 因为哭了也没有人哄、没有人在意。久而久之,就学会将所有的泪水往肚子里流了。 被宠爱的孩子,才能肆无忌惮的哭,才敢来来回回地任性。 而现在,周冉发现自己正在变成那些同学,甚至比他们的境遇还要差。 她空有一个幻美影业老总的妈妈,但那人却不会给她任何特殊,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在乎她了。 为什么大人可以这样绝情?对自己亲生的,都能说舍弃就舍弃? 周冉想不明白。 周冉走到门边,想出去玩会儿,却发现家里面密码锁她不知道。这意味着她要是出去了,那想回来可就开不了门了,得等她们仨回家才能跟着进来。 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了。 但这一次,周冉却没有发火,也没有想着把这个家砸了。 因为她很清楚,无论她做什么,那个女人都只会不痛不痒,还会立即将她送回给周时春。 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周冉,想着给自己叫外卖。 但这一年周家情况越来越差,她也没有什么零用钱。以前她花钱是大手大脚,周时春给多少她花多少,反正没了她可以找他要。 骤然断了经济来源,周冉根本适应不了。但她并没有太后悔以前没有存点钱,而是想着她还有个有钱的老妈。只要她能回到她身边去,这样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如今周冉回来了,但情况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零钱加一块,只有十五块七毛,领了优惠,能勉强买一份炒饭吃。 结果送餐的在路上耽搁了,小区这边又不允许送外卖的进来,必须得等她自己到外面去拿。 周冉又饿又着急,看看下午三点多了,她们也该回来了,就冲到了楼下。 端着一份炒饭,蹲在小区垃圾桶旁狼吞虎咽起来。 饭很难吃,又冷掉了。但周冉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什么东西,人真的饿起来,就顾不得挑剔了。 来来往往不少人,看到一孩子蹲在垃圾桶旁吃东西,忍不住指指点点。 周冉低着头,端着饭盒,犹豫许久到底没舍得扔。飞速吃完后扔了外卖盒,也没敢走出小区,就在楼下等着那仨回来。 吃完饭没多久,肚子就开始疼。 炒饭很油,又凉了,吃了便想要拉肚子。 可家里进不去,小区又没有厕所给她上。 周冉跑到门卫那里,询问公厕在哪里。公厕有些脏,周冉不想要上,又跑去附近商场。正巧她呆的那间纸巾用完了,等了许久好不容易一位好心阿姨给她几张纸。一番折腾下来,人又憔悴又累,心里面还十分委屈。五六点的时候,蹲在家门外,哭得小脸都花了。 最先回来的人是拎着菜的苏奶奶,一看见门外哭得乱颤的周冉,吓得连忙跑过来。 周冉刚想要冲她吼,就看见苏奶奶又是拉着她的手又是捧着她的脸,一副急坏了的模样。 “诶哟小冉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在外面呆着,不直接进屋?你看看这小脸脏得,出什么事了,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谁欺负你了?” 这一通关心,让周冉的火气直接就散了,反而更加委屈,哭得更凶。 接连遭遇冷遇,周冉确实怕了。 而以前被她视如粪土和理所当然的别人的关心,在她心里也不似从前那般廉价、让她无动于衷了。 “呜呜呜,苏奶奶,我好累,肚子又饿又疼……我不知道家里面的密码,我进不去……你们都走了,就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哪里都去不了,你们都不要我了……” “乖啊小冉,下次不会这样了。你看看苏奶奶,早上走的时候都忘了这事儿,还以为密码你妈和你说了。走,跟奶奶进屋,我给你烧好吃的,你肚子饿了吧。”进了屋,苏奶奶就推着周冉回了房。“你先好好洗把脸,苏奶奶去做饭,你很快就可以出来吃了。” 望着苏奶奶在厨房里忙活来忙活去,周冉头一次没觉得这老太太惹人烦。 而苏奶奶怕她饿着,也迅速炒了两个菜,让她先吃着。 昨晚上还对苏奶奶的手艺百般挑剔、以至于最后都没吃下两口的周冉,饿狠了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吃完后还大大打了个饱嗝。 这个时候,颜白回来了。 确切说应该是四号,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接管这具身体。 周冉对她还有些生气,冷着张小脸不搭理人。对苏奶奶态度倒是好了一些,吃完饭后看了眼四号,还将自己吃的碗筷送到了厨房。 可见这孩子现在还是有些惧她母亲的。 “苏奶奶辛苦给你做了饭,难不成你还想让她给你洗碗?”四号开口道。 周冉站了一会儿,然后磨磨蹭蹭去了厨房,从苏奶奶手里接过抹布开始洗起来。 苏奶奶将她回来看到周冉在门外哭的事情那么一说,希望四号对那孩子好点儿。 四号心疼归心疼,却也知道周冉这孩子最不能惯。一惯她就骄纵,很快就能爬到她们头上去。 周冉洗好了碗,便回了自己房间。 四号跟了进去。 “白天给你联系了新学校,明天起就好好去上学。早上七点五十,学校的班车会到小区外来接。你提前准备好,错过了这班车,没人特地送你去上学。” “你让我转学?” “你很想在以前的学校继续上课吗?” 周冉闭紧了嘴。 她一点都不想,那些学生都笑话她,加上她以前得罪了不少人,这会儿都努力想在她身上讨回来呢。 “到了新学校,对同学友好一点。别搞小团体,也别欺负其他同学。当然要是有别人欺负你,你也别忍着,对老师打报告。老师要是不处理,你就回来和我说。” 周冉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期待,眼巴巴看着四号。 四号一看她这样,就知道不妙。 这孩子最喜欢仗着身份欺负人,以前在学校因为是天奇娱乐总裁的女儿,能拿到许多明星的签名。以这个为筹码,拉拢了不少人,然后去孤立和欺负其他同学。 四号原本只想让周冉别欺负其他同学,可到底不舍得,这是自己亲生的,也怕她万一在学校被别人欺负了不敢说。所以又加了那么一句,结果这孩子立即就动起心思来。 “是你的原因,我批评你。是你同学的原因,我会告知老师,让她帮忙协调。同学之间的小矛盾,最好自己解决。你也别太任性太敏感,也长这么大了,该知道世界不是都围绕着你转的。让你去学校是让你好好学习、明白道理的,不是让你耀武扬威、展现所谓优越感的。” 四号这话很重,纯粹是因为以前有不少家长反映过这事儿,但华苑很强势。一副我孙女想怎样就怎样,学校就喜欢小题大做的口气。哪怕惹出一点事,给学校捐栋图书馆就是了。 就因为这样,周冉有恃无恐,在学校更加嚣张。 四号以前就看见放学路上,周冉和几个同学围着一个小女孩,往她身上泼绘画颜料。她跑去阻止了,结果周冉还对她又踢又踹。回去向她奶奶告状,华苑反倒将她说了一通。 说她怕事,还喜欢胳膊肘往外拐。 在她被说的时候,周冉在旁边幸灾乐祸。 回想起这一幕幕的四号,更加觉得不能放任这孩子。 “我先跟你说好,我不可能像你奶奶那样,不分是非黑白就一昧袒护你。你在学校招惹了别人,我也不会随叫随到去为你擦屁股。犯了错就得自己受处罚,如果你还跟从前那样,那我只能将你交还给你奶奶,我教育不了这样的孩子,你知道吗?” 不是四号喜欢威胁,而是在这个当口对周冉不能有一丁点的放松。 周冉眼里期望的小火苗一点点熄灭。 “听到了吗?”四号提高了一点语气。 “……听到了。”周冉低着头道。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想让你自生自灭 转眼间,周冉来到颜白身边已经有半个月了,华苑一直没等到周冉带钱回去。 别说钱了,那小丫头直接不见了人影。 华苑先前也料到了,那自私自利的臭丫头一旦回去和她妈妈过上了好日子,怎么可能再回到这个一无所有又糟心的家里。 不过只要那个女人收下了那个臭丫头,她就不会轻易便宜了她。 翌日,华苑挎着唯一保留下来的名牌包包,戴着仅有的珠宝钻石,直接杀到幻美影业。 这些是她偷偷藏起来的,从不敢在周时春面前亮出来,否则肯定又得被他夺走。她先前来闹过一次,这次保安压根就没让她进去。不过也知道这人与颜总以前的关系,便告知了颜白的助理菜菜,询问这事该怎么办。 “让她进来。”颜白听闻后,对菜菜吩咐道。 有些事总是要解决的,颜白也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菜菜出去后,颜白便在意识海里和四号交流起来。 “你的前婆婆来了,应该是想着来敲诈一笔。怎么样,给你个机会,亲自和她过过招?” 四号最惧怕的人便是华苑了,这个人在她心底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以至于在听到华苑到来后,体内的灵魂都不自觉地颤动起来。 “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怕她了。” “我知道。”可有些惧怕已经沁入骨髓,并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 “如果连这一步都无法跨越过去,你便很难获得新生。”当颜白离开后,四号就得独自面对这一切。现在她还在这里,无形中还为她壮了胆。要是这样都怕面对华苑,以后恐怕还逃不脱被华苑欺凌的命运。 幻美她可以交给专业人士打理,其他的东西她离开之前也都能安排妥当。唯独四号,想要抛开过往的蒺藜,重新过自己的人生。就凭她现在这个样子,颜白是怎么都不放心的。 借着周冉和华苑的事情,颜白有心锻炼一下四号的魄力和解决事情的能力。 如果这些事情她都能处理好,那颜白也就不担心她了。 “我……如果她想要要回冉冉怎么办?” “你是希望我能帮你用钱解决这事?” “没有拿到钱她是不可能把女儿交给我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她以后但凡没钱了,就从你这儿拿。你是不是一直要做她的提款机,满足她无理的贪欲?” “不会的,给她一笔钱,然后让他们放弃冉冉的抚养权。就这一次,你只需要帮我这一次就好了。” “那你预计给她多少钱?” “五百万,最多五百万应该就够了。” 颜白笑了,笑得有点点嘲讽,更多的却是无力。 “怎么决定随你,我只给你一句忠告。当你一开始就决定用钱来解决这件事,那你就彻底输了。呵呵五百万,连她要的零头都不够。” “……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现在日子很困难,应该不会狮子大开口的。” 天真啊天真。 颜白发现无论经历多少事,四号看待问题还是那般天真。 天真也不纯粹是坏事,苏里的天真她就很喜欢。可这份天真放在四号身上,颜白就有些厌烦了。 和那一家子在一个屋檐下这些年,难道事到如今她还没看清那是一群什么人吗? “好,我答应给你五百万。这五百万随你怎么用,但最后能不能拿回周冉的抚养权,一切都看你了。” “谢谢你!”四号欣喜,飞快答道。 “先别急着谢我,五百万花掉了,周冉的抚养权也没拿到,我可不会再帮你。” “……好。”四号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一定可以的,有这五百万,她一定能够彻底要回冉冉。 只要女儿回到她身边,以后哪怕遇到再多事她也不怕了。 颜白看着信心满满的四号,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很不想让四号再去经历这些,但总归要让她看清现实。对于有些人,软弱退让和好脾气地妥协是没有用的。你退一步,对方就进一丈十丈,最后将你吞得连渣都不剩。 “颜总,人来了。” “让、让她进来。”四号忐忑地坐在颜白的办公桌后,双手搭在桌子上,努力让自己放松,不至于显得太拘谨。 面对着华苑,她也不想输了阵势。 华苑啪地推开门,傲慢地走了进来。 哪怕周家已经衰败,她依然拿出了贵妇的派头和风范,气势吓得死人。 一看华苑这样,四号怵得更厉害。 面对着华苑,她直觉自己就低一头。她一个眼神瞪过来,她就下意识垂下脑袋不敢与之对视。 华苑是何等精明人。 一下子就看出了四号在心虚,完全没有了上次她见到的凛然和淡定,态度便更加傲慢。 女人再强悍有什么用?遇到儿女的问题还不是得服软? 想不到那丫头还有点用嘛,只要有抚养权在手,想要什么这女人还不得乖乖双手奉上? “你是为了我女儿而来?”四号勉强维持着镇定问道。 结果华苑却完全不答她的话,在她的办公室溜达了几圈,然后用一种挑剔的口吻品评道:“野鸡是怎么都成不了凤凰的,就这办公室的品味,真不好意思说是从我们周家走出去的人。” 四号呆了呆,她完全没料到华苑会突然扯到颜白办公室的装潢和布置上,一时便有些语塞。 华苑一看她这蠢样,嘴角直冷笑。 上一次见她,还以为这女人一段时间不见,当真是脱胎换骨了。以至于这次过来,心里面还有些没底。现在看她这样,华苑彻底放心了。 上次应该只是她的错觉,她就说这女人那么蠢,怎么可能陡然变聪明了。 这些年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狗屎运,打下了这么大的家业。 不过,有周冉那丫头在手,这些也迟早会变成他们周家的。 到时候,周家重归豪门之列,这女人再被他们一脚踹开,如此再完美不过。 想到这儿,华苑也收起了一点贵妇的架子,用一副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口吻说道:“儿媳妇啊,闹了这些年也该闹够了。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时春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有冉冉这个女儿,真分开了怎么行?不为自己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们两个还是复婚吧,都别闹了,好好地过日子。我们一家人在一块其乐融融的,多好。” 如果是上次见到的颜白,那再借给华苑几副脸皮她也是不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可这次看到的四号,让华苑暴涨了无穷的信心。就像曾经面对自己的儿媳,再怎么无礼对方也只能点头说好、不敢违抗。 总之这一切,都让华苑喜出望外,胃口也更加大。 不过四号再天真,对周时春她是不抱任何期待,心也已经死了的。 所以她直接摇头。 “不可能,我已经和她离婚了,说什么都不会复婚的。” “时春他是男人,男人难免会犯错,如今他都已经知道错了,你又何苦总抓住过去的事情不放?” “这件事不必再提了,我是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的。我们还是谈谈冉冉的抚养权好了,现在的你们根本就没有能力给她好的生活,让她跟着我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想要冉冉的抚养权?不可能,她是我们周家唯一的独苗苗,说什么都不能给你。” “她是女儿又不是儿子,你以前不也总不爽她是个丫头片子?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霸着她不放?” 想到这个四号就来气。 因为生了个丫头,她在家也不知道受了华苑和老头子多少气。 “就算是丫头也不能给你,以后你要是改嫁了让我孙女管别的野~男人叫爸,我们周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冉冉是我生的。” “她骨子里留着我们周家的血,能为周家生儿育女,那是你的福气。” “周家……周家都已经倒了,你还口口声声提周家!” 因为“周家”这两个字眼,四号这些年实在是承受了太多。每一次华苑提周家,后面紧跟着的就是对她的指责和看不上眼。 她心里也有怨气,眼看着周家如今都这副光景了,华苑还是这副论调。忍无可忍的四号也就忘了对她的惧怕,直接怼起她来。 应该感谢这些日子和周冉斗智斗勇,让懦弱心慈的四号,确实有了那么点模样。 她现在不会任凭周冉爬到她头上,知道对付那孩子要讲究方法,最重要的还是要拿出决心。 同样的,对付华苑也是。她必须再一次拿出勇气来,她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对!不一样了! “周家会有今天,还不是因为你和方蜜那个蛇蝎女人?但你将周家整倒了又怎么样,吃苦的是谁,还不是你的女儿?以前冉冉是大家疼爱的小公主,如今跟着我们住狗窝。你想将她领回去,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们没饭吃,冉冉就得第一个饿着!还有你把她带走了,家里的那些活谁干!她在家我叫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以前跟着我们享了那么多的福,如今周家遇难了她想一个人离开去过好日子,没那个可能的!就算周家要烂掉,也得让那个丫头和我们一起!” 华苑这话说得极其无耻,明摆着就是赤果果地要挟了。 四号脸色都变了,周冉就是她的软肋。一想到周冉被带回去要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她就什么都不想管,只想着掏钱赶快将女儿要回来了。 “你疯了,她是你孙女啊,是你们周家的孩子,你就忍心她受苦,你这算是什么奶奶?” “她是我们周家的,可也是你生的。要不是你,我们周家会变成这样?你是个白眼狼,生的也是一个小白眼狼。我们先前待她那么好,可她放在心上过吗?周家一出事,她就想着溜来找你。这样的死丫头,我还疼她干什么?这一次她还胆敢跑走,待我将她带回去,再好好治她!” “你不能这样对她!你不就是想要钱吗,好,我给你!我给你五百万,你把冉冉的抚养权交给我。” “五百万?”华苑冷笑着呸了四号一口,“你当打发叫花子呢。想要拿回那丫头地抚养权,就拿五十个亿出来!” “五十个……亿?” 四号有些眩晕。 “幻美影业老板,身家少说值好几百个亿,每个人不都说你是一座掘之不尽的大金矿么。我只要你五十个亿,应该不算多吧。” “你你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四号气得发抖。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颜白在听到她说出五百万时,会笑得那么讽刺了。 她实在是太小看华苑的胃口了。 “拿不出钱,就把那丫头给交还回来,不然我可就报警了。” “冉冉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她还小,这件事可由不得她。她既然判给了我们,那就是我们周家人。这小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等她回去我就打断她一条腿。每天给口饭吊着,别让她死了。等她长大了我就给她卖掉,总还能卖几个钱花花。” 华苑故意说这些话吓唬四号,果然见她急得方寸大乱。 她心中快意极了,也高兴极了。 很快的,她就又能过上富太太的生活了。 而这女人忙活多年,也只是在为他们忙活罢了。哪怕钱花完了,只要有那臭丫头在,看她敢不乖乖掏出钱来给他们花。 怎么办怎么办,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四号在心里哭着哀求。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五十亿……你能……” “呵呵!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满足你这样荒诞的要求?”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可要是不给她,冉冉就完了。” “别说我拿不出五十亿,就算真的拿了,你以为她的贪婪就能得到满足吗?” 五十亿,应该能够满足了吧…… 他们一辈子都花不完那么多的钱。 “知道吗,你让我很生气。”颜白忽然道。 四号呆住。 “看着你这副样子就来气,很想要揍你一顿。我很少对一个人这么生气,在你对我说出五十亿的请求时,我就想要任你自生自灭了,因为你根本就无药可救。” “……”四号僵住,周身血液猛地倒灌,几近窒息。 第二百六十章 绝杀!KO!! 四号本质上和周冉挺像,一样的自私自利,不识好歹。 若非今日之事,颜白都不敢相信四号还有这样的一面。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是一副受害者和失意者的姿态出现。在之前教育周冉的事情上,也还算是明事理。 其实想想看,四号也挺凉薄的。 在周家被欺压了那么多年,她确实饱受伤害。她懦弱她好了伤疤忘了疼,过于天真过于愚妄,但她却没有苏里那颗良善之心。她只不过是被生活和现实所迫罢了,她眼里看到的心里想到的也只有她的女儿。 至于颜白,这个也算是帮了她良多的人,在四号的心里又到底算什么呢? 一个无所不能可以满足她任何愿望的外挂? 可她对颜白有多少感激吗?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占用了她的身体,做这一切都是她应该做的而已。她甚至还在暗暗嫉妒着颜白,会感慨为什么享受到这些荣光的是她。 哪怕对颜白心存感谢也只是一时的、有限的,并没有真的入心入肺。 周家腐烂了,而栖身于那里的四号,也早已腐朽。 颜白很少关心自身,别人对她差一点,她也并未有多在意。哪怕是四号那些小心思,她也认为是人之常情,并没有必要放大。 可这一次的事,才让意识体颜白真正意识到人心究竟有多复杂、又有多不可捉摸。 哪怕是普通意义上的好人、受伤害者,当他们动起某些心思来,比那些坏人施加的利箭还要伤人。 真的很痛啊,颜白摸着心口的地方想。 然后,一股沉沉压力从意识海里袭来,四号的灵魂被掀飞回了体内,颜白重新接管回了身体。 华苑正得意笑着,无意中瞟到对面女人的眼神,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颜白也在笑,笑得是那么的放肆。 这个女人,以前从不敢在她面前这样笑。她甚至怀疑,那个女人的苦瓜脸上是否能摆出这样的笑容。 “很高兴听到了你的真心话,我想到时候将这份录音呈给法官,再加上你们周家如今负债累累的现状,想要拿回周冉的抚养权,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颜白说着,还在华苑面前播放了一遍录音。 “……等她回去我就打断她一条腿。每天给口饭吊着,别让她死了。等她长大了我就给她卖掉,总还能卖几个钱花花……” 从得意到暴怒,从天堂到地狱,只是一眨眼间的事情。 顷刻,双方处境就发生了逆转,也只有幻美颜白才有这样的能力了。 她身体内的四号,目睹着这一切,又是羞愧又是尴尬。 她刚刚到底做了一些什么啊,明明可以用别的办法解决,她却只想着拿钱。 在对方狮子大开口后,她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对颜白开那个口。 她实在是…… “你是在故意诓我上套?难不成你刚才那副样子都是在和我演戏?”华苑震惊了。 她从不知道那个女人还能跟她玩这种心眼。 “你说呢?” “你居然敢骗我!”被诓骗的愤怒,还有巨大财富有可能成为泡影的不甘,让华苑一瞬间脱离了理智。 “我的目的达到了,你现在可以走了。”颜白冷冷地赶人。 “我是不会将那个臭丫头给你的,我现在就要将她带走!” “请便,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那个自私自利的小丫头,她可怜巴巴找上门来,我才勉为其难收留她。你要是带她回去,我将求之不得。” 四号呆滞着,一动都不敢动。 怎么可以这样说…… 冉冉是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可以真的完全不管她。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 “信不信随你,如今的我身为幻美影业的总裁,想要对付你们不过动动小手指头那么简单。那小丫头是去是留,由不得你们,而是看我的心意,你们懂吗?” 这句话颜白不只是对华苑说,也是对四号说的。 “你还想对我们如何?你要是做得太绝,我就往幻美里面一躺,将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的黑心肝!” “我随时恭候。” “你!” “还是那句话,人你可以带走,但想要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好,我现在就去将那臭丫头带回去,我要打死她,让她因为你这个狠心的妈付出代价!” 华苑跟发疯了一般就要出去。 四号不停摇头,催促哀求着颜白。 结果颜白往真皮椅上一靠,还老神在在地补了一句:“她现在在钟瑜初中,班级803。你最好在放学前就赶过去,否则放学后她回了我那儿,保安不放你进去,你可就得多等一天了。” 华苑死瞪着颜白,恨不得一口将她吃了。 都这样了她还不就范?还不惧怕得跪地求饶?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后就这么会儿的工夫,面前的人完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面对着她,华苑上次见到颜白时那股毛毛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很快华苑又笑了。 “你不用在我这儿装镇静、装无所谓。你要是真不想要那丫头,那刚才就不用和我在那儿演那一出,又是录音又是威胁的。你这种雕虫小技,骗骗别的人还行,想骗我?哼!” 啪!啪! 颜白举起手,意思意思给华苑鼓起了掌。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不会不要那丫头,所以稍后我就会让我的律师拿着这份录音和周家负债材料,提交到法院,正式申请变更周冉的抚养权。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生的,我不可能将她随便留在别人家,作为以后要挟我、从我这儿伸手要钱的工具。” 华苑的脸血色散尽,整个人都跟被钉在了地上一般。 “而且那丫头太不听话了,以前对我更是狗屁。我也很想找个机会教育教育她,让她知道厉害。你把她带回去后,要打要骂随便你们。真要弄出事了,坐牢担责任的又不是我。要是没什么事,我将她接回来,她也会学乖,再不敢随意跟我闹腾。你看,无论你怎么做对我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要阻拦你做什么呢?” 这一刻,哪怕作威作福多年的华苑,也觉得背上凉飕飕的。 她这一次,是真的遇到对手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太狠辣太冷血了 “五千万!只要你给我们五千万,那丫头我就给你了。以后她是生是死都与我们周家无关,我们也不会再因为这事来找你。”华苑又道。 她实在不甘心,也不愿意忙到头是一场空。那丫头必须给她大赚一笔,否则这些年她不是完全养了个赔钱货? 颜白冷笑。 前一刻还一口一个周家骨血,下一秒就死活不问。 这样的人,她是一毛钱都不愿意给的。 她拨了助理室的电话,菜菜很快便进来了。 “送她出去,以后她再来就不用招待了。” 菜菜忙点头,转过身便对着华苑做了个请的动作。 “五千万……那可是你亲生女儿,你连五千万都不肯花,你算什么妈!我就知道,你先前那副母子情深的模样都是装的!你怎么这么虚伪,颜白,你这个贱女人,你肯定不得好死。你留那么多钱要干什么,该不会是想养小白脸?你真无耻、恶心!” “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还有快点离开这里,不然我要叫保安了!”看她迟迟不走,还嘴骂脏话,菜菜也急了。 “好好好,你不给是吧……” “喂,保安吗?你们上来一趟,有人在颜总办公室闹事,你们将她给架出去!” 保安是知道华苑的,毕竟已经闹过一次了。 在她上来之后,保安就很有先见之明的在不远处待命了。 菜菜一个电话,没一会儿他们便进来了。喊了声颜总,得到她示意后,架着华苑就要往外走。 华苑哪怕想往地上一躺,直接碰瓷颜白,她都没有那个机会。 四名一米八以上的保安架着她,不管她怎么抓挠扒打,那些人也没停止往外的动作。 “四千万……三千万……一千万!我就只要一千万还不行!” 被抬出去的华苑吼道。 颜白头都没有抬起。 “好好好!五百万,就按最初说好的,你给我五百万,我把那死丫头的抚养权给你——” 五百万确实比预期的要少太多,但总好过没有。她现在确实太需要用钱了,有了这笔钱,她也不管那个孽子和废物老头子,直接拿着钱跑路。 这样她还能过一点省心的生活,否则这点钱带回去,很快会被那个孽子挥霍一空,说不定还会因为那死丫头的事情跟她动手。 要是颜白能原谅周时春,那有幻美影业这么大的家业在,华苑自然不会抛弃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就算不原谅,从这儿拿个几十亿,除去还债还能让他们一家过上优越的生活,那她也不至于想自己走。 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那边又是个无底洞,她这段时间过的日子简直猪狗不如。 继续留在那个家里,迟早会被那一大一小给气死。她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过过这种憋屈日子? 反正她是真的受不了了。 以前还总盼着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能够东山再起,现在华苑是真的怕了他。 所以,你们父子可别怪我做得太绝,我会这样都是这臭女人逼的! 颜白抬抬手,保安们便停了下来。 华苑以为颜白这是答应了,连忙挣脱保安冲到她面前。 “我知道五百万是便宜你了,就算掏个五千万,对你也是不痛不痒。那可是你亲生女儿,你早就应该痛快一点。否则被那死丫头知道你这个亲生妈妈连个五千万都舍不得,还指不定怎么跟你置气。” “所以你这是在变相威胁我,要多给你点钱,否则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周冉耳边乱说?” 华苑一副你知道便好的得意表情。 “看来刚才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并没有听清楚。我让他们停下,并不是要给你五百万,你可不要会错意了。”颜白淡淡笑了,笑容中满是冷漠。 “你说什么?!” 什么不是给她五百万? “我让他们停下,只是要亲口告诉你,我不会因为那丫头给你一毛钱。那五百万,我随便捐给哪个,也不会给你,你懂了吗?” “你你你!”华苑气得发抖。 “五百万,你想拿这五百万跑路,丢下你的丈夫和儿子,去过好一点的生活?” “你、胡说些什么!”华苑更惊,最隐秘的心思竟这样被她一语道破。 “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因为我更想看到你在那个恶臭的家庭腐烂、沉沦。你会像曾经的我那样,过着艰辛忙碌又被人无视践踏的生活!你曾经施加给我的一切,就让你自己去好好品尝吧!” 华苑血气上涌,人往后一仰,差点厥过去。 但她的身体很好,哪怕是这样的打击和惊吓,她都好好地站在那里,一点事都没有。想碰瓷都没法碰,想捅颜白一刀条件不允许、她也没有那样的胆子。 菜菜和保安在一旁听得过瘾。 这样胡搅蛮缠的女人,也就颜总能治她。 至于同情?他们可没有那么好心,这女人不是善类,以前对颜总做的事可过分了,现在也不过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你这个贱蹄子!你怎么这么恶毒,我要打死你——” 突然反应过来今日全都白忙活了的华苑,惊怒交加,冲过去对颜白又是咬又是抓。 但连颜白的衣角还没碰到,就被保安们雄赳赳地抬出去了。 等办公室的人都散去、只剩下颜白一个时,她又沉入到了意识海里。 四号在她的体内缩成一团,恐惧、羞愧、懊恼、悔恨、不安、埋怨等等情绪交织。 她亲眼见证了自己有多无用,还有颜白有多狠辣。 是的,她是没用。 对待华苑,颜白能气得她半死外加一点好处都捞不着。而她除了被她予取予求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也知道自己那副样子很蠢很可笑,但那只是因为她在意自己女儿。 颜白呢? 冉冉不是她亲生的?她讨厌冉冉,自然可以那么冷酷。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狠辣太冷血了,冉冉交到她手上,真的有好果子吃吗? 她也听到了颜白刚才说的那些话,那是人话吗? 对一个小女孩做出那种事情,不觉得很过分?哪怕颜白刚才做的其实是大大帮助了她,四号心里也很难会有感激,更多的是让她感到不舒服。 但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和冉冉,可都还指望着颜白施舍呢。 第二百六十二章 喜她所喜,爱她所爱 四号心中的想法,颜白自然是清楚的。 她以为自己可以无动于衷,但四号的想法却让她烦不胜烦。于是,她暂时让四号陷入了休眠。 有些烦心的颜白,没有继续工作,而是拿起车钥匙,开车去了本市的影视城。 她没有惊动剧组的人,只是抽空过来看一看。 这是苏里第一次挑大梁的戏,饰演的是一位丈夫意外去世后、含辛茹苦将四个孩子拉拔大的单身母亲,年龄跨度从二十二岁到六十多岁,十分具有挑战。 镜头前,苏里满脸的沧桑和疲惫。穿着胶靴,弯下腰调着猪食,然后吃力地将它们端去猪圈,倒进猪食盆里。 她的腰因为多年繁重的农活下意识佝偻着,有些直不起来。 这是一个长镜头,包含屋里屋外。从舀起的一瓢水,熟稔地和着猪食,到分三次将猪食倒进盆里,以便于让每头猪都能吃到,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生活的味道。 细节方面苏里把握得很好,尤其是干农活这方面显得特别专业敬业。 别人不清楚,颜白是知道的。 苏里从小就是个勤劳善良的孩子,在家帮忙干不少活。而她饰演的人物其实在她身边就有一个原型,那就是她的奶奶。 当颜白将这个角色亲自交给苏里时,苏里还有些惶恐,怕自己做不好。 这个角色分量太重了,苏里怕自己那点生活阅历驾驭不了。但颜白却告诉她,如果有谁能演好林碧云这个角色,那一定就是你——苏里。 没有什么比颜白的鼓励和肯定对苏里更有意义。 这之后她就推去所有商业活动,专心准备这部戏。 而苏里这个人选,导演一开始是有意见的。 他认为苏里太美太柔了,一点都不像是干农活的粗实女子。选这个角色,观众有可能会狠狠吐槽。 无论苏里这几年给观众带来多大的惊喜,她的外形限制在哪里。 颜白读懂了导演的意思。 苏里美得给人感觉就像是个花瓶,哪怕她这些年演过许多令人惊喜的角色,也有着让人称道的表现,但她怎么都不像是个农妇。 但颜白却告诉他,林碧云这个角色是为苏里量身打造的。苏里就是林碧云,林碧云便是苏里。她的表现,一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 没办法,颜总都这样说了,哪怕导演心中有疑虑,也只有先拍了。 他即便不相信苏里,还能不相信颜白吗? 幻美影业能有今天,可全是仰赖这位主的英明决策。 何况,要是苏里真不适合,他把拍的片段给颜总送过来。以颜总的性子,也不会因为与苏里的关系就影响这部戏的质量。 事实证明,颜总的眼光就很少出错过。 苏里确实是最适合林碧云这个角色的人。 她在这个人物的塑造和还原上,让观众有很强的代入感。哪怕苏里很美,美得清新脱俗,看她干活就是不出戏。 苏里也实诚,她在镜头前可不只是做做样子,干活都是直接上。一边干活一边拍,仿佛忘记了镜头的存在。 而苏里,从前到后都是素颜出镜。不只是素颜,她还让化妆师特意将自己弄丑弄黑了不少,尽最大可能贴近角色。和那些浓妆艳抹饰演农妇、丧夫的小花们,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这是最让导演欣赏的,他之前也怕苏里顾及着形象豁不开去,又要上浓妆又要开滤镜,那这部戏就没法看了。 颜白在远处站了一会儿,看苏里这边收工还早,就打算到附近去转转。 一回头,不经意间便看见了对面长廊上站着的男人。 那男人长身玉立、英挺俊朗,正专注望着场内。 颜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看到了在镜头前忘我表演的苏里。 “是他?” 颜白盯着何今生,认真看了许久,忽然勾起嘴角笑了。 该说是命中注定吗? 何今生也感觉到了对面那道强烈的视线,抬起头来,正好与颜白的撞到了一处。 颜白对他颔了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何今生犹豫了两秒钟,然后追了上去。 影视城外,颜白站在路阶,似乎在等待着何今生跟上来。 “你喜欢苏里?”颜白直接开门见山,也并没有要多和对方寒暄的意思。 “是的。” “还未付诸行动?” “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 “何总是个做事果断的人,我猜让你迟迟没有实际行动的理由,一定不是来自你自身,你是因为苏里?” “果然什么都瞒不了颜总。” 何今生也笑了。 先前他只是听过不少有关于颜白的传闻,她预言大神的名头,何今生本来也是不信这些东西的。最初从合作伙伴那里听到她的名号时,他也是一副事不关己不予置评的态度。 但在苏里的事情上,让何今生对颜白刮目相看。 这个始终站在苏里身后、支撑着她为她遮风挡雨、还帮她拥有了崭新生活的女人,他打从心里是感激和尊敬的。 如果没有她,就绝没有现在的苏里。 “你做了很英明的决定,如果你贸贸然冲到苏里面前,告诉她你喜欢她,她会将你推得远远的,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过去的阴影虽然逐渐消散,但苏里心里对男人其实是有着很深的防备感与恐惧的。 想要解开她的心结,那需要漫长的时间、无比的耐心以及足够的爱。 而这些颜白哪怕知道,也很难帮到她。 何今生也许会是个合适的人选。 她能看出,他对苏里是真心的。在他未来人生中,也是有着苏里存在痕迹的。 更多的颜白暂时也看不到。 毕竟人的命运是很神奇的东西,不可预测、也难以窥探。 能够看到一点画面,就是很有机缘的事情了。 “我想要靠近她,最好的办法是透过你。”何今生是一位非常精明的商人,在感情上他也不愚笨。 苏里最信赖的人是颜白,颜白一句话,有可能比他表一百次真心都还有用。 如果她说一句何今生是可信的,那苏里对这个男人直觉便会好感几分。 “何先生,虽然上次的事c站也算帮助过我,但在苏里的事情上我无法帮助你。” “是你对我还有什么疑虑?” “并非如此,我希望你能用自己的诚意去打动苏里、好好珍惜她。我能感觉到你的真心,才会对你说这些话。但仅仅有真心是不够的,还需要苏里她本人喜欢。” 颜白顿了顿,抬起头,望着碧蓝的苍穹。 “我希望苏里今后能自由地追寻梦想、遵循自己的内心去做每一件事。喜她所喜,爱她所爱,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你明白吗?” 正因为颜白清楚自己的话在苏里心中有着怎样的分量,她才会更加慎重。她怕自己的一句话,会干预苏里做出内心真正的选择。 少顷,何今生郑重对颜白鞠了一个躬。 哪怕多年后,颜白早已离开,他仍然记得这个女人在影视城外说出的有关苏里那番话。 苏里确实命途坎坷,但她却又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因为在她人生最灰暗的时候,遇到了颜白。 第二百六十三章 狗咬狗,无尽头 从颜白那儿无功而返的华苑,回到家是越想越气。尤其看到老头子又拉在了身上,满屋子臭气熏天。她实在气不过,一盆冷水对着他就泼了过去。 周从安痛苦难忍,身上因为好久没清洗又痒又臭,喉咙里想发出嚎叫却又发不出来,眼眶里满是浑浊的泪。 他过去曾是天奇娱乐的董事长,有钱有势,不知道多少人巴结着他。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过得这般憋屈,简直就是活在炼狱中。 自瘫痪在床后,周从安就没有片刻舒心。 但被四号照顾的日子,相比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简直就是天堂。 庞大的家产被那个败家子散尽,结发的妻子对自己简直狗屁。亲生儿子和老婆,竟然比不上一个便宜儿媳。 周从安现在真的后悔。 周时春回来的时候家里一团乱,老头子那边更是惨不忍睹。再加上在家里没找到周冉那丫头,追问之下华苑支支吾吾说那死丫头逃走了,被周时春当场拆穿。 笃定华苑肯定拿那死丫头跟颜白换钱了,盛怒之下将家里砸了个稀巴烂。大骂华苑是贱骨头、没骨气,周家有今日都是被颜白害的,她居然还去向她摇尾乞怜? 华苑本来也就一肚子火,被周时春这么一骂,也立马回击。 “你妈会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太不争气!你看看咱们家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要不是你没用,我和你爸会跟你过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你还敢跟你妈我发火,当初要不将那贱人娶进门,我们周家会有今日?” “你又跟我翻旧账?” “翻了就翻了,在外面左一个女人右一个女人还以为多能耐,遇难了没有一个人记得你!你那么会讨女人欢心,怎么就对那个贱女人没有一点法子?你要是能放得下身段,像狗一样去祈求那女人原谅,我们说不定都可以搬回原来的大房子!都混成这副熊样了,还在那讲什么面子和尊严,你也不看看现在还有谁把你周时春当回事呢!都知道你是一条丧家犬!” “你给我住嘴!”恼羞成怒的周时春,一巴掌就对着华苑甩了过去。 华苑没有及时躲开,脸上一道五指印。 以往还有些怕儿子动手的华苑,这次却像是要和这孽子拼了。 “你还敢打我!你这个孽子、该死的畜生,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你就是个讨债鬼!我十月怀胎那么辛苦将你生下来,你没本事让我们跟着你受罪就罢了,还处处给我气受!你和你爸都是索命鬼,我华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眼瞎嫁入周家!” 华苑跟疯了一样扑到周时春身上,对他又挠又咬。 周时春一时不防,脸上都被她挠出几道血痕。盛怒之下母子两人居然厮打起来,屋子里劈里啪啦的。 周从安的双眼却一片麻木。 他知道往后余生,一家子都有可能活在这样的水深火热之中。彼此怨恨,一块沉沦、腐烂。 而周时春,根本就不像是华苑想的那样放不下身段。 他倒是也想挽回,可他清楚颜白根本不可能再为他回头。再贴上去,除了自取其辱什么都得不到。 而他口口声声说华苑没骨气,过两天当没钱花的时候,他又去找华苑索要这笔钱。 他一口咬定华苑就是拿了颜白一笔巨款,不然以她的性格才不可能把那死丫头交出去。 华苑怎么解释怎么大骂周时春就是不听。 两人为了并不存在的这一笔钱,天天吵架,动辄就大打出手,让整个周家都不安宁。 华苑当然不甘心,没拿到钱还平白招了一顿冤枉。而且那死丫头周家养她十多年,要是连点钱都捞不到,那她就是死也不瞑目的。 周家她是一天都不想呆下去的,大的不愿意给,就想办法从小的身上捞。 要是小的也没有,那就将那死丫头给拖回来。家里这些事都让她做,她在这受苦受累,也不要让她在别处过好日子享受。 而且那丫头长得也不错,等她再大一点,还可以将她卖一个好价钱。 以前周家看不上那些勾当,也不屑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为伍,但并不代表华苑就不懂行情。 有些个有钱人,口味很独特的。 在罪恶的泥沼里,人性的自私和丑陋被激发得更加强烈。 华苑过去还当周冉是自己的孙女,谈不上有多喜爱,却也没怎么亏待过她。 而如今,华苑再想到周冉,满满的都只剩下恨和恶毒了。 献祭周冉,自己从可怕的泥潭里脱身,这是华苑唯一能想到的自救的法子。 放学后,下了班车,独自往钟瑜路公寓走的周冉,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 刚回头,一个脸上惨白阴森、眼神冷漠贪婪的女人冲出来抓住了她。 正是精神有些偏执、越发瘆人的华苑。 一日日的争吵和忙碌、还有对周围一切的憎恨让她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周冉差点没认出来这个人是自己的奶奶。 她惊恐大叫,拼命挣脱了华苑,然后大步往小区内跑去。 好在门卫拦住了华苑,才让周冉不至于当场被华苑拖回去。 华苑还在外面冲她大吼,让她跟她回家。 周冉不断后退,脑袋剧烈的摇晃着。 这样的家人让她想要逃。 一看到华苑这个样子,她更加不敢回去了。 她若回去,那几个就有了新的欺压对象,她会被他们活活虐~待死的。 别看周冉小,但她很懂这些。 先前她不顾一切想要跑过来跟颜白,除了想过上优越的生活,还是因为她预感到了那个家潜在的更大的凶险。 被这么一吓的周冉,回到公寓后更是战战兢兢。 她老老实实把自己换洗的衣物分门别类放到洗衣机洗了,被子有好好叠好。还拎着水,罕见地将地上拖得干干净净。 在苏奶奶拎着菜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旁边做了做样子,帮她摘了菜。 她的视线不停投向大门,等待着颜白回来的时刻。 她必须要了解她这边到底有没有把抚养权的事情解决好,她一点都不想被强行带回到那个家里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金主妈妈威武! 颜白今日回来有些晚,和苏里在外面吃的。对于四号的事情,她也想听听别人的看法和意见。而想来想去,能让她询问这种事的人,也就只剩下苏里了。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没当过母亲,才没有所谓的同理心,做起事来也过于无情了。” 苏里听了白日的事,华苑的,四号的,越听越难受。 华苑还好说,反正姐姐也不会因为那个女人伤心。 真正让她难以释怀的还是四号。 明明姐姐一直在帮她,也想让她重新站起来,不被别人盘剥和欺压,却落得被埋怨的下场。 “你没有错,姐姐,换上任何一个人,都不见得能做得像你这样好。” 苏里很善良美好,但并非一个全然的圣母。她明辨是非知道好歹,也绝不会打着各种各样的名义去压榨、感情绑架别人。 何况对于颜白,她是拥护爱戴的,她不允许别人伤害她。 以前的她对四号怀有善意,但现在,她不喜欢她。 任何对姐姐不好的人,她都不喜欢。 也许颜白想要听到的,也就是别人对她说一句你没有错。 作为意识体,感情方面的缺失是她与生俱来的。但也执行过几次任务,颜白确信自己不是个冷血的人。她是不懂为人母的心,但她也曾被母亲真诚爱过、包容过。 她是能够明白这种心情的。 只是母爱也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四号的那种她无法认同。 除了将母子两人推入无尽的深渊,她并不认为那种爱有任何好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心情烦躁的周冉立即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跑了过来。 “有事?” “抚养权你拿回来了?” “还没有。” 本来还有点小心翼翼、惧怕着颜白的周冉,一听这话就炸了。 “都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没拿回抚养权?你不是幻美影业的总裁么,底下的人办事就这么点效率?” “他们的事情很多,不止这一件要处理,而且单是走程序,就需要一段不少的时间。” “你是老板,只要你一句话他们就会用心去办。还有程序上的事,多花点钱走走关系,很容易就弄好了,说到底就是你对我的事根本不上心!” “你奶奶来找你了?” “……你既然都知道还不抓紧去办!看着我受惊吓你心里很高兴是不是?” “你奶奶要五十亿,才会交出你的抚养权。”颜白也想看看周冉这孩子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五十亿?!” 周冉刚想说她想得美,那些钱是我们家的,以后都是我的,凭什么给她。 但她很快又想起来,颜白说过不会让她继承幻美,也不会给她什么特殊待遇。 换句话说,这个女人庞大的财富都是与她无关的。 “只要能用钱解决,那对你就不是什么难事。你不就是钱多么,随便拿一点打发他们,就能把我的抚养权拿回来,你到底有什么不乐意的?” 换个角度想想,爸爸拿走了这笔钱,要是真能东山再起,那她以后在这里待得不开心还是回去可以找他。 毕竟这笔钱也是因为她的关系他们才能拿得到,看在这个份上他们也不会再对她纠缠不清、也不会想着虐~待她了。 越想越觉得这样解决问题最好,给自己留了后路,还免了各种担惊受怕。 这些日子她过得有够憋屈,处处受气,还要看那女人的脸色。 要真能有别的选择,她也一点都不想和她呆在一处、继续看她那张讨厌的脸了! “那你认为拿多少钱能够打发他们?”颜白看着她问。 “五十亿确实太多了,毕竟妈妈赚钱也很辛苦。十……二十亿应该就可以了,这个数字他们也该满足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一看颜白这儿有商量的空间,周冉很兴奋,尽量扮出乖巧懂事的模样。 她一开始想说十亿,又想在周时春那儿卖乖,随时准备再回去,便改口二十亿。还一副为颜白省了三十亿、你没道理不答应的样儿。 颜白盯着眼前的小孩儿,忽地就笑了。 还真是经不住丝毫的试探啊。 她也不想这样去诱使一个孩子说出真心话,只是就在刚刚她隐隐有一种感觉。 这对母女她拿她们没办法。 她不是什么人生导师,没法去改变她们心中根深蒂固的东西。 说什么引导她们走正确的道路,这两人就不认为自己想法有错。四号认为自己高尚得紧,周冉骨子里就透着自私利己。 改变不了的,至少她做不到。 “这么长时间还没学乖?你在我这儿有多大的分量心里还没数,二十亿,就为了你那抚养权,你觉得我有这么傻?” “你你……你不是我妈妈吗,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死?” “离家出走行不通,改用别的来危胁我了?抚养权,我不花一分钱也能拿回来。二十亿,你是别想了。如果你觉得你爸爸和奶奶那儿更好,现在就可以回去。但如果是想从我这儿弄笔钱回去,再到你爸爸奶奶那儿卖乖,劝你趁早死心。” 周冉那点小心思,颜白一眼就看出来了。 正因为看得清楚,她才会觉得疲惫和乏味。 而周冉彻底傻在了那儿,全身的血液都好似被冻住了。 “空房间收拾出来了,从今天开始你住进去,就不用跟我挤一间了。” 颜白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儿,将周冉的东西全都拿出来,送到了这些日子刚收拾出来的新房间里。 颜白也不喜欢和人一间屋,之所以这样是为了四号,想让她们母子能多点时间相处,也好培养培养感情。 而现在,她已经无心做这种无用功了。 占了四号的身体,那颜白就不会不管这对母女。所以哪怕再反感,她也会收留周冉,也会想办法将周冉的抚养权拿回来。 此外,颜白预感到离开这个时空的时间就要到了,铺了这么大的摊子,她也得提前做好安排。否则她突然离开,幻美影业无人掌舵,一切都会乱套的。 这些年,颜白和她的幻美影业为电影行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观众看剧,认准了幻美。 院线上映的电影,只要是幻美出品的,一定是买票最不需要犹豫的。 就连偶然做的两档真人秀节目,也是口碑爆棚,一下成为了国民综艺。 而幻美这些年也培养和推出了众多潜力和实力演员,哪怕是当红流量也都是才德兼备、饱受好评。 网络上逮着小鲜肉骂的圈内前辈,点名批评这一群体时,还专门赞扬了幻美旗下艺人。认为国内娱乐公司都向幻美看齐,那我国电影事业将更加繁荣。 上个月,在年度颁奖典礼上,未出席典礼的幻美影业老总颜白,硬是被主办方塞了一个年度最具贡献的大奖,还成为那段时间热议的话题。 对于颜白这么年轻就荣获如此殊荣,网友们普遍都还持支持的态度。 没办法,这些年幻美将他们口味都养叼了。没有幻美,他们都会闹剧荒的!而且他们心水的小哥哥小姐姐、老干部、女王大人可都是幻美旗下的。 金主妈妈拿奖,那当然要举双手双脚支持。 还有许多小粉丝,会专门@颜白,帮助自家爱豆在金主妈妈这儿狂刷存在感。 当然,喜欢颜白的粉也不少。 私信通常都是金主妈妈赛高、金主妈妈威武之类的彩虹屁。 颜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有了“金主妈妈”这个外号,一开始还是小范围流传,到后来全网无论谁提及幻美大boss,都直接以金主妈妈来称呼了。 她就一个人,可没生过这么多的崽,颜白好笑的想。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来得太快了。 以至于颜白都有些猝不及防。 第二百六十五章 绝望的主妇篇(完) 周时春在外面欠了不少债,有一些还是高利贷。 这是个穷鬼,根本就还不起钱。 他的前妻倒是个大富婆,但人家厉害着呢,身边又有那么多保镖,不可能去找她让她帮忙还钱。 想来想去,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周冉的头上。 绑了周冉,用她来危胁周时春,看他还敢装死! 而有周冉在手,那个大富婆就算不为周时春,也得为了自己的女儿还了这笔钱。 算盘打得挺好,跟着周冉也有好几天,总算被他们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周冉刚从ktv出来,那女人在忙,她也不用早早回去,就想着周末出来唱唱歌。 谁成想就这样被人盯上了。 周冉很机灵,在发现这些人不怀好意后,拔腿就跑。 那些人一直在追,周冉无路可走之下便跑到了一栋尚未竣工的大楼上。 因为地形不熟悉,又只顾着逃跑。在高层一脚踩空,周冉就从四楼上直直摔了下去,当场死亡。 绑匪们看情况不妙,立即逃走了。 颜白在接到这个消息时,心也一瞬间跌入了低谷。 她并没有预言到周冉会有危险,这样的意外,这个世界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而预言未来,是需要一定机缘和巧合的。 四号,在得知周冉出事后,憋了那么久的怨气、和对颜白潜藏的恨意在那一瞬间彻底爆发了。 她认为是颜白的责任,她没有看顾好她的女儿。如果她早点花那五十亿,将冉冉抚养权抢回来就不会有事了! 即便颜白动用精神力,通过接触周冉的尸体让她看清了前因后果,四号仍然不信。 什么高利贷,什么周时春,这不过都是颜白的借口罢了! 她一直讨厌周冉,她就想看着她的女儿死! 她不是号称预言大师吗?她肯定早就算到了冉冉有这一劫难,但她就是不出手相救,连阻止都不愿意阻止一下! 什么时空站!什么执行官!都是狗屁! 她根本不该相信他们!早知道会有今日,她宁愿在周家受苦受累一辈子,也不会把命运交与这个恶毒的女人之手! 平时越是压抑的女人,绝望之下发作起来能量就越是可怕。 周冉死了,四号也不想活了。 而时空执行官们在做任务过程中,有一条不被告知的“黑暗法则”。 那就是当宿主对执行官极度不满,更确切说是怀有无法消逝的憎恨时,那就能启动自毁程序,来和执行官同归于尽。 这样一条法则,是为了保护宿主的权益。 执行官们一旦生出了夺取身体之心,或者任务没好好完成,还想对他们做不利的事情,那他们也有手段加以制衡。 所以说时空执行官其实也是一项相当高危的工作。 这一条在时空站是绝密,不得告知执行官们。而当宿主启动自毁程序,大神们也不允许干涉。 违背者,将遭到时空站最为严酷的处罚。 自毁程序下,宿主化为飞灰。 寄身的执行官灵魂震碎,再不复整体。 沧澜之都叶色时空站内警铃大作。 叶色站在水镜前,脸上表情俱是挣扎。但仍赶在四号自爆前一刻,强制召回了颜白的灵魂。 而紧接着,四号也彻底从那一时空消失,似乎从不曾存在于天地间—— 每一次宿主启动自毁程序,内心生出的强烈怨恨之力,和沧澜之都维持运行的希望之力对冲,会给沧澜之都带来一番不小的震动。 即便叶色在第一时间便释放出颜白这段时间收集的大量希望之力来防御,震荡还是惊到了时空站主神。 “大胆叶色,干预宿主行刑,擅自更改执行官既定命运,该当何罪?” 叶色常挂在嘴角的笑已然消失无踪。 这位时空站最潇洒不羁、身份尊贵,任何时候都那么风雅淡定的大神,头一次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主神,叶色知错,甘愿受罚。但还请你看在叶色万年守护时空站的份上,再给817号一次机会。” 主神动摇了。 若是别的大神为底下执行官求情,他自是不会理会。 但叶色是最元老的大神,沧澜之都缔造者之一,数次大难也多亏了他忠心守护。 其实按辈分,就连主神都差了他一辈。 先代主神在位时,就想传位给叶色。只是叶色素来自由自在惯了,也不喜被主神之位所束缚,这才没有答应。 主神是尊敬叶色的。 这位不知道在世上活了多久的大神,可谓是沧澜之都的象征之一。 他也着实不愿意因为一名执行官,与叶色为难。 但沧澜之都的规则同样不可触犯。 “主神,817号并没有做错什么,之所以宿主会启动自毁程度,皆缘于一场意外和误会。作为一名新人,她执行四次任务,收集的希望之力总和就达到了平均一位执行官八百年总和。这一次沧澜之都震荡,也是及时释放出了她收集的大量希望之力,才没有造成更大的震动。817号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是最适合的执行官人选。主神素来喜爱人才,还请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戴罪立功。” 四次任务,在凡尘加起来还不到三十年的光阴,就收集了那样庞大的希望之力,确实让人意外。 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再加上叶色铁了心要为她求情。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她必须得为这次的失误付出代价!你也得领责。” “叶色愿意领罚。” 被强制召回的颜白,受到强大的冲击波挤压,从回来就一直昏迷到现在。 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沧澜之都。 “我这是怎么了?” 颜白是不知道自毁程序的,叶色也不可能告诉她。 他已经违背了沧澜之都的规则——干预宿主行刑,不可能再去触犯另一个大忌。 而所有知道有自毁程序的执行官,存在都已经被沧澜之都彻底抹除了。 这是一条一旦被执行官得知,就有可能给沧澜之都种下无边祸根的规则,不可能让它暴露出去。 所以才会称它为“黑暗法则”。 “你的任务失败了,所以被强制召唤回来了。” “……失败了吗?” “嗯,失败了,功亏一篑啊!”只差一点,就可以功成身退。 本来以她在第三第四个任务中收集的希望之力,她完全可以荣耀加身,成为时空站杰出的新人,获得不菲的奖励。 但就因为最后的一点意外,让那么长时间的努力全都成了泡影。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在这个任务中,你知道你犯的最大毛病是什么?” “是什么?”颜白连忙问。 “忘了主次。”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将更多心思放在四号和周冉身上,而不是去想着开影视公司?” “没错,毕竟四号才是你的宿主。” 是吗? 颜白苦笑。 可她觉得后面那件事更具有意义。 她突然离开,不知道幻美那边有没有乱套。 好在她先前预料到要离开,已经最大程度做了安排了。 只是苏里,可能会很难过吧。 “作为惩罚,接下来你接受的任务不但难度剧增,也得受到更多的限制。再失败,连我都救不了你了。” “我连累你了吗,叶色?”这是最让颜白担心和不安的问题。 “……呵呵!怎么可能。你一个小小执行官,顶多能给我制造点小麻烦,让我头疼一下,怎么可能连累到我。” 叶色背着手,一派轻松道。 “那就好。”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后续…… 幻美影业大boss突然失踪,成了本世纪最大的一宗悬案。 许多人都感叹,颜白一手打造的商界传奇幻美,有可能会就此衰落,甚至会被其他影视公司蚕食殆尽。 然而事实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颜白失踪后,一份颜白亲笔签字的委托被公诸于世。 幻美影业由国内顶尖信托公司代为经营,公司主旨不变。 并且这份委托上,被打了马赛克的部分还详细列出了幻美在今后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一直到五十年要完成的目标和业务侧重点。 幻美新上任的ceo表示,他们会严格遵守委托文件上的条款,继承颜总的志愿。继续坚持服务于人民的理念,创作更多精良的作品,培养一批又一批优秀的演艺工作者。 换言之,这是预言大师颜白离开前,为幻美做出的最后、也最隆重的一份预言。 一开始,人们还持观望态度。 一年后,苏里挑大梁的电视剧引爆了全民话题。 幻美出品,必属精品! 无数粉丝在网络上接龙着这句话,用这种方式来祭奠着属于那个人的时代! 也就是在这一年,苏里登顶视后,捧起了国内电视剧圈女艺人最高荣誉金鹤杯。 在颁奖典礼上,苏里手捧奖杯,将所有泪水都默默收了回去,对着镜头许下了她一世的诺言。 “我将永远属于幻美。姐姐离开了,但我会在这里守着她一手创下的基业,帮她去见证幻美的未来。” 三年后,幻美推出的灾难大片风靡全球,电影中反映出的环境恶化问题引发了国内国外高度关注和重视。无数专家和学者,从各个切入点来讨论在越来越恶化的全球环境面前,大家都能够做些什么。 而第六年里,有一件事更是轰动了世界。 那就是幻美公布的部分委托条文中,有一条是一份危险预警。 在7月3日这一天,将有一场惨烈的空难。 危险预警中,还列出了部分航班号。 预言是有限制的,有时候可能就是霎那的灵光。而颜白在那次预言中,尽最大力量也只看到了后半部分航班信息。 只可惜这份危险预警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航班还是准点起飞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在空中遭遇强气流最关键的时刻,飞行员忆起了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则危险预警。 “如果不知道往哪里飞,那么就向东去——” 就凭着这条至关重要的提示,飞行员最终带着整机人安全返航。 这件事曝光后,国内国外无不热议。 机上所有逃生者及其家属,除了感谢所有飞行人员,说得最多的就是——感恩颜大神! 飞行员以及所在的航空公司,就差把颜白供起来早晚三柱香感谢了。 在颜白离开十年后,幻美不但没有倒,还成了真正的娱乐圈龙头公司。 二十年后,建立了最庞大也最恢弘的娱乐大帝国! 每年都有精品问世,旗下优秀演艺工作者数不胜数,每人都以能进幻美为荣。 而幻美这些年走过的地方、帮助的人更是不可计数。 年复一年之后,颜白的这份预言委托,成了无数商界大佬最梦寐以求想得到的东西。在地下世界,甚至有人花大价钱去盗取。 还有一位著名企业家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幻美要是拍卖颜总留下的那份委托文件,哪怕开价五百亿,都有人抢着买。 颜白虽然离开了,但她的名字永远存在于这一时空。 她成了这个世纪最火热的人物,无数人津津乐道谈论着有关于她的一切。 她甚至还上了全球权威杂志封面,被评为近一百年来最具影响力的百大人物之一。 而苏里,真正践行了她的誓言。 她在幻美呆了一个又一个十年,帮颜白见证着幻美的未来,直到她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她和何今生结婚了,婚后很幸福,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这对双胞胎后来也成了幻美旗下的艺人,在母亲离开后,也继承着她的遗志,继续守护在幻美。 苏里离开时很从容很平静。 这一生她已经没有遗憾,生活得也足够幸福。 她只是还有一个愿望。 如果有来生,她希望还能碰到那个人,再叫她一声姐姐。 沧澜之都内,希望之力一汩汩汇入,最后充盈了整个叶色时空站。 “这是……” 主神站在云端,望着这些纯净又浓郁的希望之力,讶异地问身边的叶色。 “是817号。” “她做了什么?” 叶色弯了弯嘴角,感受着那些代表着无尽希望的力量,将颜白在那一时空做的事情说了。 主神听完后,久久沉默不语。 “你也觉得,我对她的惩罚严厉了?” “主神只是按照规矩办事,对817号已经算是特别宽容了。” 时空站成立的初衷,就是帮助有遗恨的人完成心愿。 它依托执念而生,靠希望而活。 他们这些人,存在于这世间,意义便在于此。 包括颜白,一团意识体不消不散存在了上千年,如果不是内心中深埋的执念,何至于会如此? 执行官们每一个存在于此,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 可这股强大的力量,必须要有制约。 先前就发生过执行官贪恋人间繁华,妄图吞噬宿主身体、还谋害凡人性命、扰乱整个时空秩序的事情。 这便有了后来的黑暗法则问世。 颜白的事情确实有点冤枉,但大的秩序下,有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牺牲者。 “她确实很有潜质,失去她也是我们时空站的损失。你要好好给她引导,现在的她很稚嫩。等到她更为成熟的那一日,我会考虑减轻对她的惩罚。” “谢谢主神!” 主神这句话,相当于对凡尘的817号网开一面了。 而被送到了另一时空的颜白,此刻正单膝跪在一锦衣公子的面前。 “非公子,侍卫颜白,自今日起就被编至你的麾下,誓死为公子效忠效命。” 第五个任务开始了。 这一次的任务与以往不同。 以前颜白进入宿主的身体后,自己的意志便占据了主体,怎么做事由她自己做主。 这一次不一样,作为对她的惩罚,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为她写好了结局。 第二百六十七章 死士篇开启 面前的这位男子,是凤林国大王的五公子,名唤司徒非。 当今老国王一共生下了八位公子,大公子,二公子,五公子是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 大公子威凛有度;二公子聪明善谋;五公子政绩卓然、君子端方。 凤林国民风开放,政治清明。无论男女只要有才干,皆可入朝为官。 这具身体的主人颜白(五号),便是凤林国御前带刀侍卫,因护驾有功还得到过当今大王御赐金刀,风头一时无两。 老国王年老体迈,国王之位的角逐也越来越残酷。 听闻五公子数日前遇刺,虽然有惊无险,但老国王还是十分挂碍。便将身旁得力侍卫五号派到了五公子府,让她贴身保护五公子安全。 五号,真实身份是二皇子一手培养的女刺客。从小就接受冷血训练,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心狠手黑,剑下从不留活口。 接到命令去参加殿前侍卫考核,五号才暂时结束了每日刀头舔血的日子。但暗中一直在为二皇子传递宫内的消息,成为他在深宫中一道重要的眼线。 半月前,二皇子得知老国王有立遗诏的意思,并且还想立五公子为储君,就坚定了要趁早铲除他的决心。 想要一击得手,就不能派寻常的刺客去。 而他手底下,最厉害也从未失手过的刺客,就要数五号了。 更何况她还精通易容术。 接到命令的五号,暗地里杀了五公子的一个侍卫,还利用易容术扮成他的样子跟在五公子身边。 趁着他去郊外踏青,偷偷往食物里下了无色无味的迷药。 护卫们一个个倒下了,五公子也昏了过去。 但就在五号要动手之时,这位传闻中不会武功的五公子,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原来这些年他都是在演戏,什么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其实他是一位身怀绝世武功的高手。 五号不敌,想逃走又走不了。 重伤之下,五号只想和五公子同归于尽,替主人扫除这个障碍。 却在这时,和五公子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他倾心爱着的沐心婉闯了过来。 五公子顿时方寸大乱,想让她别进来。 但狠辣的五号,一剑过去就抹了沐心婉的脖子,然后在五公子心神大恸之下逃走了。 失血过多又受了致命伤的五号,并没有跑走多远就咽气了。 在她死去后,颜白被送入了这具身体内。 而她这次接受到的任务是:奉五公子为主,终其一生为他效力效命。护他周全,对他的话不得有任何违背,直至死去。 否则任务直接宣告失败。 五号是一名死士。 颜白也是。 不同的是,一个奉二公子为主,以他的话为最高指示,直到临死前都想着为他清除掉障碍。 颜白更惨。 她一来到这里,因为五号的缘故,就背负着刺杀五公子的罪名,还有杀害他心爱之人的罪恶,注定要被他所痛恨。 这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但只有身处其中,才知道有多无力。 在时空站发步那样的任务后,等同于颜白绑缚住自己的双手双脚,由着五公子去发泄怨恨去死命报复。 这就是时空站对她的惩罚吗? 但愿这一切早点结束吧。 压抑自己的意志,像个机械木偶那样被人去操纵去控制,不符合颜白的性格。 但这一次她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她不想连累叶色,也不想再失败了。 因为她真的很想再见到过去的那些人,也想要去探寻自己的过去。 透过水镜,看着这一切的叶色,摇着头叹气。 颜白最可贵的地方是有一颗柔软的心,且永远不会向命运屈服、会努力地去抗争、积极去改变。 而她最大的问题也在于此。 出了那样的事后,时空站也怕了这匹动不动有可能会脱缰的野马。故意给她发步这样的任务,就是希望颜白的性格能再沉得住气一些。 叶色是担心的。 因为她知道颜白的性子,极为有主见,又很有想法。不管对谁,她都不可能抛弃自己独立的人格,成为一名唯命是从的死士。 可他又有信心颜白最终会成功。 因为她骨子里的韧性。 如果仅仅是让她自己去忍耐、去牺牲,她还是有那个魄力和决心的。 五公子府。 司徒非望着单膝跪在他面前、嘴上表露着忠心的女人,放在衣袖里的手攥得几近出血。 他认出了她,也一直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二哥座下第一的女刺客,早年间,也不知道有多少朝廷要员死于她的暗杀。 就是这个女人,犯下的罪孽无数,手下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条人命!如果不是她顶着皇命,他真想现在就将她千刀万剐! 司徒非的好友,也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帮手——青庸阁的主人游溪,给了司徒非一个眼色,让他暂且按捺。 心碗的仇,他们早晚要报的。 “颜侍卫请起,接下来本公子的安危就有劳你了。” “是,五公子。” 颜白起身,低着头,不敢与司徒非对视。 因为她不想看见那双深藏着怨恨和杀意的眸子。 五公子府的管家将颜白领了下去,房间就在司徒非的隔壁,方便就近保护。 管家离开前,还千叮万嘱颜白别去对面的那间房。 那是沐心婉小姐生前住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五公子府的禁地。除了五公子,谁也不能踏入一步。 沐心婉的离世对五公子打击很大。 他曾在那间房里不吃不喝坐了四天四夜,把府里人都吓坏了。 好在后来去外地办事的游溪回来了,将他从房间里拖了出来,还将他狠狠骂了一顿。 这之后五公子便重新振作了。 他发誓要夺得那个位置,还要为心碗报仇! 管家的话颜白记住了。 她没事不会去那里,惊扰死者安宁。 对沐心婉的事情,颜白也很遗憾。一条如花般灿烂的生命,就那样凋逝了。站在五公子的角度上,他完全有理由恨她、让她偿命。 还有五号过去杀的那些人,一桩桩、一件件,都在那里。 她的手上确实沾满着血腥。 这样的人,即便没有时空站发步的任务,她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一开始就是注定了的。 区别只是她最后为谁而死。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公子可以相信颜白 颜白也曾思考过,作为一名死士她应该怎样而活。在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中,她又该如何尽最大努力保全自己? 可又一想,既然五号的归宿是死亡,那早死晚死都是死,又何苦去烦恼太多? 一路走来,或许正是她想得太多,才过得这么累这么辛苦。 在四号的事情上,颜白不是没有怨气的。 辛苦付出那么多,到最后却换得那样的结果。 但颜白并没有去怨恨什么,她也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哪里出了问题? 尤其在周冉的事情上,她的确存在过失。如果她能多关注那孩子一点,是不是这个悲剧就不必发生? 她确实还是凭本心好恶办事了,也忘了主次。 叶色并没有批评错。 “游溪,我想让她死。” 在颜白离开后,五公子司徒非滔天的恨意再无需压抑,骤然释放了出来。 那浓重的杀气,让大厅都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仅仅是杀了她,那太便宜她了。心婉的仇,我们要慢慢的报、狠狠的报,让她生不如死,后悔活在这世上!” 游溪心悦沐心婉,从小就痴恋她。只因为她和司徒非两情相许,他才甘愿退出。 那个女孩,被他守护了这么多年。他还没有亲眼看到她嫁给她所爱的人,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怎么能就这样被夺走一切? 颜白,她必须死! 颜白稍加安顿之后,就提着刀正式接任护卫五公子的职责了。 她穿着御前侍卫统一的橙色制服,配同色玉带,头戴黑色方顶官帽,脚蹬黑边白底靴。然后手腕间持着当今陛下钦赐金刀,着实英姿飒爽。 五号长相不算美艳,却有一股梅花的孤傲和淡雅。 以前的五号,眉宇间带着凌厉。而现在的颜白,更多是一种经历世事后的坦然。 “颜大人,张恩、张鸣、李冲、李奔前来报道。” 这四人是五公子府的侍卫队队长,颜白奉皇命护卫五公子周全,这公子府的防卫自然要和她配合好。 颜白来之前,公子府一共有四队巡逻队,轮流值守。 五公子这几年多番遇刺,巡逻队也是胆战心惊,不敢有半点松懈。 初来乍到,再加上身份敏感,颜白很有自知之明。 巡逻的事情她不干涉,府里别的事她也不会插手,她只负责保护五公子的安全。 只是,有她这么个杀人凶手在身边,司徒非今后恐怕是很难安寝了。 这之后,司徒非去哪儿,颜白便跟到哪儿。他在府中与人议事,她就守在门外。 他去朝中上朝,颜白就为他压车。 当司徒非歇下之后,颜白才回房中而眠。每次外面一有点动静,她就立刻裹衣而出。 “她对本公子的安危倒还上心。”司徒非盯着门外那道剪影,讽刺地在纸条上写下了一句话。 通常高手的听力都非同寻常,颜白就在不远,他们可不会傻到让她听到他们的谈话。 嘴上在说着早朝议事的情况,笔下写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内容。 “她应该意识到自己被怀疑了,暂时还不敢动手。”游溪也执起笔写道。 “二哥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一定会再次启用这枚棋子。” “需不需要将计就计?” “时机还不成熟,再等等。” 像这样至毒的毒蛇,当然是用在最紧要的当口。 只希望她咬自己人的时候,也这么毒辣。 只是,胸腔里累积的恨意已经到达了顶点,司徒非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按捺到那个时候。 每次看到她,他就会想到沐心婉的死。 司徒非忽然走出了屋。 “颜侍卫。” “属下在。” “你之前说过,要拜入我的麾下,誓死为我效忠效命,可当真?” “是的,五公子。” “本公子能相信你吗?”司徒非盯着颜白,眼里是看不见底的深沉和冷漠。 颜白抬起了头,直直看入司徒非的眼底。 “公子可以相信颜白。” 这个眼神实在太过真挚,仿佛将自己的真心剖开展露在对面人的面前。 司徒非怔了怔,随即嗤笑一声。 “这些年有太多人跪在本公子的面前,说他值得信任,但最后却在背后给我一刀。” 颜白沉默。 “颜侍卫,本公子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公子请吩咐。”颜白颔首。 “杜蔷,这个名字你可听过?” “听过,杀手榜上排名第七的杀手。” 这个名字颜白不但听过,还很熟。 五号和杜蔷同属于二公子麾下的杀手。 二公子司徒瑾聪明善谋,背后还有神秘的江湖势力。 而作为他麾下死士的五号,知道二公子不但有庞大的江湖势力,还是恶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天屠”的秘密头领。 之前朝中支持别的公子的大臣,有不少就死在这个杀手组织手上。 杀手榜上,排名前十的杀手,除了榜首钻木和排名第四的巫凌,其余全部都被“天屠”给网罗了。 五号在杀手榜上排第二,仅在钻木之下。代号毒火,因为精通易容术,刺杀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江湖人又称呼她为千面毒火。 五号和杜蔷,还有杀手榜上第三的清绝,都是二公子从小秘密培养的死士。 这三人便是二公子手下最毒的爪牙,那些江湖上有名的杀手,通常是被这三个人制服了才加入到天屠中的。 但这件事世上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对外这三人都有别的掩饰身份。 三名死士中,杜蔷混迹江湖,蛇蝎名号传遍江湖。 清绝清风君子名号名扬天下,是江湖人景仰的仁心大侠。 五号,被送入了宫廷,成为皇上御前侍卫。 如今五公子主动提及杜蔷,想来对这些事已经了然于心。 也对,身怀绝世武功却能隐藏这么多年,连二公子都没察觉,可见这人城府之深。 “你将杜蔷的首级取回来,本公子就姑且相信你的诚意。” “!” “你在犹豫?” “属下的职责是保护五公子的周全,不包括替公子杀人。” “你不是说要效忠于我吗?难道你想违背我的命令?” “……是!” 颜白终是领了令。 第二百六十九章 他要你的项上人头 “公子让她去杀杜蔷?不怕她把这事告诉二公子?”游溪望着颜白远去的背影,走到司徒非身边问。 “我就是要让她去告诉二哥,我想看看一条狗的命,和要杀我的决心比起来哪个更重。” 游溪懂了。 二公子如果要启用毒火刺杀五公子,那么先帮助她赢取五公子的信任则是至关重要。 经过上次刺杀失败后,二公子也知道五公子身怀绝世武功,又有了防备,那要得手将更加困难。 所以毒火的存在就更加重要。 为此牺牲一个杜蔷,以二公子的性格还真的做得出来。 “公子就不担心她弄个假的来糊弄你?她可是精通易容术。” “二哥不会允许她在我面前耍这种拙劣的把戏。” “公子方才还说再等等,为何突然间就决定行动?”这可不像是五公子的风格。 五公子善于忍耐和隐藏,有着常人所不能比拟的雄心与决心。 今日这件事,虽然能占得一时上风,却也暴露了自身情况。 只怕以后二公子对五公子,忌惮就更深了。 “游溪,你真的觉得忍耐有用吗?” “属下……” “呵呵都说扮猪吃虎,但猪扮久了,习惯了压抑和忍耐,不但斗不过真正的猛虎,还会真的变成一头猪!让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将你冷不丁地给宰了。” 游溪震住。 “这些年无论大哥二哥做多过分的事情,只要没被抓到铁证,父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我呢,每每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却一直在失去。你说如果我也像大哥和二哥那样,父王会不会容我?” 游溪无法回答。 五公子能有今日的地位和恩宠,确实都是他一点一点搏过来的。 他做的事比谁都多,在其他公子在朝中享乐的时候,他深入灾区,安抚灾民。蛀虫误国,也是他顶着压力将他们查办。辛苦的是他,但功劳却总是被大公子和二公子抢走。 只因为告诉自己要忍耐,所以哪怕心中不甘,也只能认了。 好在当今大王也并非全然昏庸,这些年五公子做的事他多少还是看到一些的。再加上朝中缺少实干的人才,尤其是公子中就数五公子最能吃苦耐劳。 长此以往,五公子总算是慢慢熬出了头。 但这也让他遭受到了大公子二公子的猜忌,这些年一直没停止打压他。 “公子,如今我们离目标越来越近,属下知道公子心中有恨。但值此关键时刻,公子还需小心筹谋,以免功亏一篑。” “我知道。”要不是还有理智在,他下的那个命令就不是冲着杜蔷,直接让颜白把二哥的人头给拿回来了。就这样摊牌也不错,他实在没多少耐心和杀心婉的仇人虚与委蛇。 “在白莲山庄,杜蔷曾经奚落过心婉,让她在人前难堪。这件事二哥不会不记得,我让颜白去取杜蔷性命,他只认为我是悲伤过度,想让这个女人给心婉陪葬,暂时还不会联系上其他的事情。” “对啊,这件事我还记得。心婉那次回来哭了好久,公子还想找杜蔷算账,但杜蔷隐身江湖,一时寻她不得。后来朝中有事急召公子回京,这件事就暂时放下了。” “那这次就先拿杜蔷开刀,等到时机成熟,本公子必亲手取颜白首级,来告慰心婉在天之灵。” 四日后,白莲山庄。 一紫衣妖娆的美妇,刚从一家丁床上下来,右手握着从他胸腔里掏出的东西,慢慢把玩欣赏着、然后再狠狠捏碎。 “这世上的男人,都是虚情假意。嘴上说着愿意为我去死,要把整颗心都给我。等我真的动手去拿,却惊得像是见到了鬼——” 将那颗碎得稀烂的心扔掉,舌头美艳地舔了一下嘴唇上残留的鲜血,享受地嘤咛一声。 打算离开时,窗外竹叶晃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谁!” 杜蔷破门而出,追到了竹林。 “哪个不长眼的宵小,也敢偷窥老娘的好事?识相的,就自己出来!” 颜白抱着刀,背对着她站在十几米开外。 “是你?” 杜蔷一看到是颜白,脸上的警惕倒是放下了一些,但眼里却多了赤果果的嫉妒和恶意。 “哟,这不是我们毒火大人吗?在宫里办差,怎么有闲心到这小小的白莲山庄来了?” 颜白没有答话。 杜蔷似乎早已习惯五号的沉默寡言,冷哼一声。 “你应该知道从以前我就讨厌你,你和我是同时拜入二公子麾下的,但他却更加器重你。” 何止是讨厌。 在五号遗留下的记忆中,杜蔷曾不只一次要干掉五号。 但五号也绝非善茬,对杜蔷也是毫不留情。 这些事颜白并不在意,她只是为了执行五公子的命令而来。 “你过来,是二公子有什么事要交代给我吗?”见颜白不搭理她这些话,杜蔷又转而问道。 游戏江湖、视男人真心如粪土的杜蔷,其实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二公子司徒瑾。 杜蔷从被二公子收到门下就一直爱慕他,为了他再脏的事情都愿意去做。 五号只负责杀人和卧底,而杜蔷却因为美艳的相貌,常常被二公子作为礼物送给各种各样的男人。 这一点,怕是杜蔷最恨五号的地方。 因为同样都是杀手,她们两个命运却并不相同。 即便如此,杜蔷仍然发自心底崇拜着二公子,对他的命令无不听从。 只是二公子那个人,是永远不可能喜欢一名死士的。 久而久之,杜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江湖上就更无顾及,不停糟践着自己。 她以为这样那个男人至少会疼惜她一分,但那个男人只是冷冷告诉她:别误了我的事,其他的随你。 这之后,便有了江湖上人人唾弃的千人~枕蛇蝎杜蔷了。 “我来,是因为五公子的命令,他要你的项上人头。” 颜白终于转过了身。 素净冷淡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五公子?哦~~~我知道了,他要给他身边那个小美人儿报仇。真是个小气的男人,我只是说那女人白莲花,也在玩弄男人真心,比我好不了多少。她就哭着说我欺负她侮辱她,笑话,只允许她说我不知羞耻,就不允许我回击了?小狐狸媚子,在老娘面前装什么纯洁~这件事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要翻旧账?” 第二百七十章 有没有背叛我亲自来鉴定 “她死了。” “死了?她死了关老娘什么事,又不是我下的手。”杜蔷这段时间都没有接到二公子的任务,对朝中的消息知道得很少。 “她是我杀的。” “……是二公子的命令?” “二公子让我杀了五公子,但我失手了。她突然闯出来,被我杀了。” “你、失手了?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千面毒火,居然也会失手。不对!既然失手了你为什么还好端端站在这里,你应该知道二公子对失手的杀手,都是怎么处置的!” “过去的千面毒火,在那次刺杀中便已死亡。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五公子司徒非的死士,我只遵从他的命令。” “你敢背叛二公子?”杜蔷的脸上立即便现出杀意。 “我说过,千面毒火已经死了,我是奉五公子的命令前来。” “……这样看起来,你确实和以前不一样。”杜蔷说着,一只毒蜘蛛从她的袖子里钻出,在地上飞快爬着,不一会儿就到了颜白的脚下。“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将这些告诉我?而不是趁我不备,直接取我性命?” “或许是因为你是我作为死士颜白杀的第一个人,我想让你做个明白鬼。” “这一点你又和她不一样,她从来不会想这些,她只会不惜一切完成二公子的命令。” “我已说过,我不是她。” “想要我的命,也要你有命拿!” 伴随着这句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颜白指尖的毒蜘蛛,对着颜白狠狠咬了一口。 毒液立即四散。 “这是天下间最毒的天狼蛛,只要一滴毒液,就能毒死一头大象。” 颜白身体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 杜蔷婀娜多姿的冲她走来。 “你确实和她不一样,她永远不会将背对着我,更不会像你这样心慈手软,你真是一个最失败的杀手。” 杜蔷取出短刀,抵在颜白的脖子上,准备收割她的性命。 “我早就想让你死了,谢谢你给了我完美的理由。” “这句话应该送给你。” “呃——” 前一秒还在微笑的杜蔷,忽然发现整个身体都已经麻痹了,僵在那儿一动都不能动。 手中的刀被打落,颜白已经没事人一般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 “你忘了我叫什么了?” “千面——毒火!” “以前在接受杀手训练时,用毒方面你就一直比不过我。” “可你不是她。” 在颜白说出她杀五公子失手了的时候,她就认定她是个冒牌货。 因为她们这些人,最不能说出口的就是“失手”二字! 可她却能说得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全然不放在心上! 再想到她出现后,言谈和举止间种种不对劲,杜蔷就已经断定她是假的毒火了。 杀手是一种极注重细节的群体,因为一个微小的环节,往往决定着任务的成败。 面前这个人,不是她熟悉的毒火。 “可我却记得她的一切。” “!!”巨大的震惊之下,杜蔷脱口而出:“你真的背叛二公子了?” 在生命的最后,杜蔷最关心的仍然还是那个男人。 她担心颜白会对二公子不利。 “我只听命五公子。安息吧——” 如果有来生,别再为某个人这样糟践自己了。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你这样做,爱别人之前,首先就是要爱自己。 颜白本想说出这番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了立场。 手起刀落之下,杜蔷转瞬间便结束了痛苦。 而颜白也蓦地闭上了双眼。 提着装有杜蔷首级的锦盒,颜白离开了莲花山庄。 身上的血腥味令她厌恶,但她并没有停下,而是最快的速度赶回了伯京城。 她将杜蔷的首级呈到了司徒非的面前。 司徒非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盒盖。 “颜侍卫果然身手高绝,这杜蔷在杀手榜上排名第七,你如何轻易取得了她的首级?” “杜蔷想对属下用毒,属下将计就计,佯装毒发。在杜蔷自以为得手精神松懈之时,属下便趁机还击。” “妙,着实妙。”司徒非拍掌赞叹。“颜侍卫对本公子的诚意,本公子感受到了。你旅途劳顿,还是先下去休息吧。” “是。” 颜白躬身退下。 看到她走远,司徒非狠狠将杜蔷的首级给扇落。 “为了要我的命,二哥真是好大的手笔!连自己的心腹死士,都能随意牺牲。” “再心腹得力的死士,也不过是二公子豢养的一头恶犬,舍便舍了。” 但司徒非和游溪不知道,杀杜蔷是颜白自己的意思。 从她苏醒拜入五公子麾下,再到这次杀杜蔷,她从没有想过要禀告司徒瑾。 她主动切断了和司徒瑾之间的联系。 然而颜白知道,二公子不会就这样放过她的,他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二公子府。 底下死士传来了杜蔷的死讯,而且根据清绝送回来的消息,杀杜蔷的人正是毒火。 从上次刺杀司徒非失败,再到接皇命进入五公子府,毒火就失去了联络。 这次她居然还杀了杜蔷。 “承重,你说毒火是背叛本公子了吗?” 二公子意兴阑珊地靠在栏杆上喂着鱼,边问身旁得力侍从兼保镖落霞剑肖承重。 二人年岁相当,二公子风~流雅致,仪表堂堂。 肖承重俊美无俦冷似冰霜。 “无人敢背叛二公子。” “本公子也不相信毒火会背叛于我,但这是她第一次罔顾我的存在,擅自行事。” 二公子说着,好似失去了喂鱼的兴致。 站起身,将鱼食一下子全倒入池塘,看那些颜色怪异的鱼群争相扑食,不一会儿池中便冒出一汩汩血水。 “将她带回来,有没有背叛由我亲自来鉴定。” 哪怕是最合意的心腹死士,不听命令,也只能舍弃。 杜蔷,毒火。 司徒瑾还记得这两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被带到自己跟前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也只有十四岁,是个半大的少年。 一个女孩热情,另一个女孩眼底一片死灰。 司徒瑾没来由地就更喜欢那个眼底一片死寂的女孩。 这样的孩子太适合培养成死士了。 事实也证明他的眼光没有错。 一晃眼,便过去了这么多年。 第二百七十一章 跪下!给她磕头! 沐心婉离世后,司徒非将她葬在风光宜人的蝴蝶谷,有时间就到这里来看望她。 沐心婉父母早亡,在这世上除了一个同胞妹妹沐心柔,便再无其他亲人。 沐心柔十二岁时拜入青羊教教主门下,这些年一直跟在师父后面学武。 得知姐姐去世的消息,沐心柔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她哭倒在姐姐坟前,发誓一定要为她报仇。 之前,司徒非前往沐心婉这里,从不让别人跟着。 但今日,他却带了颜白来。 颜白站在一棵大树下,望着蝴蝶谷内那座孤独的墓碑,还有坟前两个处在悲痛中的人,面上也有难过之色。 失去重要的人的痛苦,她知道。 将她带到这里的司徒非,就是想要看看这个女人的心能冷血到什么程度! 这些年她杀了那么多的人,有没有想过她毁了多少家庭,又让多少人处在无边的痛苦之中! 不会有感觉的。 那样的冷酷无情之人,又怎么会明白别人的痛苦? 而他想要的也不是颜白的忏悔,而是要她偿命! 但眼角余光间,他却注意到了颜白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神色。 司徒非仿佛被电击中了一般,然后怒不可遏。 他宁愿这个女人麻木冷血,也不允许她这个杀人凶手在沐心婉的坟前这样惺惺作态! 司徒非一阵风般地卷到了颜白身前,手提着她的衣领,用力将她拖到了沐心婉的墓前。 “跪下,给心婉磕头!” 颜白被司徒非拖着走,又不敢用武力挣扎,被他这么一推就跌倒在了地上。 沐心柔已经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五公子为何会对一名侍卫发这样大的火。 “非哥哥?” “柔儿别管。”司徒非对沐心柔还是注意着说话口气的,但转过身看着颜白,冷厉的眼刀恍若成了实质,将颜白切割成一片片。 “跪下,磕头!你不是说要效忠于我吗?心婉是我最爱的女人,效忠于我的你,对这位女主人磕个头,不为难你吧?” 不为难。 虽然司徒非的态度很恶劣,但他并不是做错的那一方。 在五号杀了他心爱的人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又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颜白还没这样天真。 五号杀死了沐心婉,她又占用了五号的身体。 代替五号向这个曾经被她夺走性命的人磕几个头,那还是便宜她了。 颜白双膝下跪,郑重地在沐心婉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最后一个响头落下,颜白脑袋贴在地面上,问司徒非:“五公子,我可以起了吗?” 司徒非也没想到颜白真的这么干脆地磕了,她还以为这对她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 司徒非没吱声,颜白自行站了起来,又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沐心柔看看司徒非,又看看颜白,风姿绰约的脸上写满着疑惑。 沐心婉不在了,司徒非对沐心柔颇有些爱屋及乌的架势。把她当成至亲,府里上下也都尊称沐心柔一声小姐。用心伺候着,不敢怠慢。 沐心柔暂没有离开五公子府的打算,她要留在这里,直到姐姐百日过后。 在五公子府里住久了,沐心柔便发现了一些问题。 那就是司徒非和游溪,对颜白的态度有些古怪。哪怕当面没表露太多,私下里她询问她的事,这两人都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 这之后,沐心柔对颜白便越发留意了。 这日,颜白被司徒非派出了府。 淀州来了一对老夫妇,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五公子反映。他们是秘密来京的,目前下榻在城南的悦来客栈,他让颜白去秘密将他们接到府里来。 颜白领命出府,没走多远,就发现背后有人跟着她。 快步走到一小巷子里,在那人跟上来时猝然出手,与跟踪之人过起招来。 沐心柔身手不错,短短工夫两人便拆了好几招。 看到是她,颜白也及时收了手。 “沐小姐,你跟着颜某做什么?” “非哥哥让你去做什么,我也想一起去。” “颜某是办公事,小姐还是不要为难于我。” “办公事我也可以帮你啊,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身手不错的。” “此事不是儿戏,沐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否则五公子知道了也会责怪你。” “非哥哥不会怪我的,颜大人就带我去吧——” 沐心柔软着声音央求。 颜白却不为所动。 五公子既然吩咐了这事是绝密,那她谁都不会告诉。至于五公子为何要派她这个不被他信任之人去接人,颜白表示并不关心。 “你真的不带我去?” 颜白摇头。 “那我回去告诉非哥哥,就说你欺负我!” 颜白沉默。 沐心柔跺跺脚,气闷地跑开了。 颜白叹了一口气。 这位主什么时候也开始盯上她了,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颜白赶到了悦来客栈,却被告知那对老夫妇一炷香前刚被接走。 “接走他们的是什么人?”颜白连忙问客栈掌柜。 “络腮胡子,穿着一身绿袍,很是气派,应该是大户人家府上的。对了,这边脸上还有颗黑痣。” 陶授? 二公子府的大管家。 颜白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这个人。 他们刚走,那全力追赶应该还能追上。 淀州的事情,颜白之前在朝中当差,又是二公子的心腹死士,执行过淀州那边的任务,情况多少知道一些。 淀州知州,是二公子的人。这些年在任上,贪了不少钱,大部分都孝敬给了二公子。 而这个淀州知州,仗着朝中有二公子撑腰十分胆大妄为。 今年大旱,北部四州就数淀州最为严重。但就是这笔赈灾银,都被淀州知州给贪污掉了。给到灾民那儿的,没有十分之一,导致淀州饿殍遍地。 百姓们在知道淀州知州做的事后,一起上衙门,让他把赈灾粮交出来,给他们一条活路。 淀州知州直接一个灾民太贪、意欲犯上作乱的帽子扣下来。将这些百姓打的打、关的关,还有一些人直接在衙门外被打死了。 另一方面,他还严防死守这些“刁民”上京告状。不但沿途设有众多关卡,还让底下人扮成土匪,拦路截杀告状的百姓。 五公子在得知这件事后,决定将淀州之事彻底闹大。 他在淀州的朋友动用关系,秘密护送了一对老夫妇进京,还带来了万民书。 有这两个人证,还有之前自己搜集的那些罪证,再加上那份万民书在,淀州百姓的冤情将会大白于天下。 如果像往常那样,父王可能又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多只会惩治几个人了事,不会调查朝中是否有人参与此事。 五公子最痛恨朝中这班蛀虫,想借着此事好好整顿一波朝廷吏治。 二公子树大根深,这件事还扳倒不了他,顶多让他伤点皮肉。 但其他人,在龙颜大怒之下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颜白迅速思量了一下个中关节,决定助五公子成事。 这无关于时空站的任务,而是颜白自己的抉择。 可就这样直面对上二公子府,颜白暂时还是不愿的。 她去了一趟外面,回来时提了一包东西。从悦来客栈再出来,就是游溪的模样了。 易容术着实实用,变化成游溪的样子,相信二公子府的人也不会怀疑她的身份。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听说过千面毒火吗? 易容成游溪的颜白,拿一锭银子和路人换了一匹快马,立即就往二公子府的方向追去。 在蓝岭坡,颜白追到了二公子府的马车,赶车的车夫她也在府里面见过。 翻身从马上飞出,挡在他们的去路前。 因为之前工作上的失误,颜白的精神力和编织幻境的能力全被收回去了。 现在的她,拥有的是五号的能力。 “吁——” 车夫连忙停住了马车。 “出什么事了?”陶授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大管家,有人拦路。” “游溪?” 一看到是这人,陶授立即戒备了起来。 “大管家真是消息灵通,这对老夫妇才进入伯京城,你就得到了消息,还赶在游某之前将人给带走。” 五号确实是个人才,不但易容术出神入化,这模仿人说话的本领也是举世无双。 一个人只要被她看过一次,听过一次声音,她就能模仿出七分像来。要是再熟悉一些,哪怕是亲近之人一时半刻也分不出真假。 这份能力,自颜白进入这具身体后,就完美地承继了下来。 颜白对游溪还是熟悉的,平日在五公子府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怕两人并无多少交流,但颜白观察他的机会并不少。 游溪在外面喜欢表现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据颜白所知,这人的性格其实阴郁难测,真实的他极为冷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颜白总觉得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就像他随时随地在想着,晚上是想将她红烧还是清蒸。 “游溪!这是二公子要的人,你还敢在这儿和我抢人不成!”陶授大管家的气派可是相当足。 凤林国大王最宠幸的就是大公子和二公子,再加上二公子在朝廷和江湖都有相当的势力,这个最近两年才刚崛起的五公子,也敢公然与二公子叫板? 颜白朗然一笑。 “大管家说错了,不是游溪和二公子抢人,而是你们欺人太甚、事情做得太绝了。” 颜白话落,陡然出手。 颜白没见过游溪出招,也不敢使用五号的招式。 但在做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她从颜泽那儿习得了一套凌风剑法。 空谷临风,逸世凌虚。 相较颜泽的飘逸潇洒,颜白的凌风剑法更多了几分刁钻和狠辣。 因为她现在是游溪,经过凤凰街的历练后,颜白骨子里更多了几分霸道的王者之风。所以她稍稍改变了剑的握法,加上了几分男子惯有的刚猛,让这套凌风剑法更加凌厉霸气。 长剑一抖,在身侧挽了个剑花,然后猛然刺出。 侍卫刀还没抽出来,颜白身影一晃,就已经近身,将剑架到了他们脖子上。 二公子府随行的几名侍卫,确实也都是练家子,但身手只有一般。 颜白也无心伤人,用从街头随手花五钱银子买的一把剑将他们挑到了一边,一脚踹翻车夫,又将陶授掷下马车。 回头看了一眼车内受惊的老夫妇,拉动缰绳,喊了声驾,便赶着马车迅速离开了。 “游溪!你等着!二公子不会放过你的!”陶授气急败坏,追在身后大喊。 颜白勾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之所以扮成游溪,不就是看着这是五公子的人,而二公子压根不敢将这件事闹大、更不敢捅到明面上、对五公子兴师问罪吗? 难道二公子还打算让天下人知道他包庇淀州知州,企图为他消灭罪证吗? 进入五公子府之前,颜白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装束。 那对老夫妇还在疑惑,刚才救他们的明明是个男人,怎么一转身就变成了姑娘。 “两位下车吧,五公子已经在里面等你们了。” 颜白也没有多解释,带着他们直接便进了府。 待那对老夫妇在花厅里看见真正的游溪,眼珠差点给瞪出来。 “可是出了什么变故?”司徒非问道。 “是有一点小变故。”颜白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实禀报。 而当游溪听到面前这个女人居然假扮成他去救人时,眼里一瞬间迸射出的寒意,连那对老夫妇都瑟缩了一下。 他不会忘记,沐心婉就是被这个人杀死的,当时的她正是使用了易容术才接近到了五公子身边。 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 总是一次次在提醒他们,她做过的那些永远都不值得原谅的事情。 “游溪,颜侍卫并没有做错,我们应该感谢她,若非她人已经被抢进了二公子府。” “是,公子。”游溪躬身,然后转头对着颜白仍然有两分不爽的道:“这次是为了救人便算了,但下次没什么事颜侍卫还是别动不动就冒充我。我游溪的名声不太好,扮成我小心在路上被人拦住寻仇。” “抱歉了,游兄。”颜白拱手致歉。 “颜侍卫,本公子有一件事很好奇。” “公子请问。” “你何时精通了易容术?” “!!” 这个江湖杀手榜上排名第二、二哥麾下最毒辣最神秘的女杀手,这一次居然露出了这么大的破绽。 她只顾着在五公子面前邀功,却忘了易容术这种能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的。 这下子,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游溪在等着看颜白找借口开脱,司徒非也冷意毕现。 但颜白却好似浑不在意地答道:“不就是易容术,很有难度吗?” “哦?听颜侍卫的意思,对易容术似乎很精通。不知道颜侍卫是否听说过千面毒火?” “听说了,千面毒火易容术冠绝天下。颜白的易容术与千面毒火没得比,但关键时刻应应急、骗骗外行人还是没问题的。” “那为何以前从没听说过,颜大人也会这等本事?” “早年行走江湖,总要多学一些技艺傍身。” 既然五公子和她装糊涂,不戳破她的身份,那她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继续伪装下去吧。 她要真痛痛快快承认了,这任务只怕是没法继续、直接可以game over了。 颜白离去后,司徒非和那对老夫妇在书房商谈了很长时间,细细了解了淀州和他们这一路来的情况。 他让府中人好好招待这对老夫妇,一定要注意保护他们的安全。 然后再安排下去,让游溪联络几位朝中支持他的臣子,准备明日早朝一起上奏参那淀州知州一本。 铁证在前,看二哥还如何再为他的人开脱! 等做好这一切,夜幕已经降临了。 站在书房门口,司徒非望着被他安排到庭院外守卫的颜白直立的背影,伸手招来了游溪。 “你对她今日的做法怎么看?” 第二百七十三章 拖到后院去喂狗! 颜白是二公子的心腹死士,可今日却从自己主子手上抢人。 是二哥已经打算舍弃掉淀州知州这枚棋子,利用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剩余价值为颜白铺路? 不,以司徒非对司徒瑾的了解,他是不会就这样轻易拱手认输的。 一个淀州知州或许不算什么,但他背后牵涉到的人和利益足以让他肉疼。 何况,颜白会易容术这种事情,以二哥的谨慎也绝不会让它暴露在他面前。 那样不但达不到铺路的目的,反而还会让颜白被他所怀疑。 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绝不是司徒瑾的手笔。 颜白今日的做法,让司徒非百思不得其解。 游溪也细细思量了今日的事情,发现这些事在逻辑上确实说不通。 “对了公子,这些日子我都有暗中盯着她,并未发现她与二公子府的人取得联系。” 这又是一件说不通的事情。 而且不只是这样。 这段时间,司徒非有意无意向颜白释放了一些朝中的消息,就等着看二公子那边的反应。 但没有。 司徒瑾就像完全不知道这些,没有任何反应。 除了颜白没将这些事禀报给他,司徒非找不到别的解释。 还有今日的事情,如果那对老夫妇被二公子府的人带走,那司徒非理所当然地会认为是颜白泄露的消息。 他派颜白去接人,也就是想看看她是否会从中搞鬼。 事实上,明面上他派了颜白去,暗地里却让钻木早早守在悦来客栈外见机行事。 所以哪怕颜白不动手抢人,钻木也会将那对老夫妇给平安带回来,不会让二公子府的人有杀人灭口的机会。 而颜白那番说辞,经过钻木确认,证实她并没有说谎。 钻木甚至还将她易容成游溪、打翻二公子府的人一五一十仔细描述了一番。 “罢了,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她是什么人,我们心中很清楚,有些事情想不通便想不通罢!” 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女人罪恶滔天,还杀了沐心婉,是他们必须要杀死的人,这样就够了。 晚间,刚脱下外衣准备休息的颜白,便听到五公子府巡逻队鸣锣示警。 “西厢房走水了,快救火——” 西厢房离司徒非的院落还有一段距离,但今日刚接回来的那对老夫妇就被安置在那里。 司徒非得到消息后,便披上衣裳火速赶了过去。 刚行至庭院外,三枚羽箭便自数百米外的树梢后向司徒非疾飞而来。 司徒非隐藏了这么多年,在人前无论是多紧急的状况都不会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这一次自然也一样。 正当他想着要如何闪躲,才不会引起府中人注意时,颜白已经飞身上前。拔出御赐金刀,斩断了羽箭。 她一刀同时劈断了两根羽箭,还有最后一根。眼看着这根羽箭已经飞至司徒非的面前,情急之下的她反手抓住箭尾,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将颜白直直往身后拽去。 颜白身体后仰,在地上滑行了数米,待箭势减弱,用力抓住,然后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稳身形。 这段间隙里,司徒非已然让开到了一旁,解除了危机。 护卫们已经带人追了上去,而那名射箭之人一击不中,也便没有恋战。 司徒非看了颜白一眼,眼里有些复杂。 即便再不愿承认,他能够感觉到颜白保护他的心思是认真的。 而且刚刚明明就是个好机会。 作为杀手榜上排名第二的杀手,她太清楚如何杀人了。 刚才那种情况,正面有三根箭同时袭向他,其他护卫也援救不急,她再从旁施加偷袭,那即便是他也很难安然无恙。 可她不但没有出手偷袭,反而还替他化解了攻击。 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现在司徒非没有时间想这些,他匆匆赶去了西厢房。 那对老夫妇没事,如今已经在护卫的保护下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即便如此,司徒非还亲自去看望了他们,抚慰了他们一番。 而稍微落后一点的颜白,在空气中嗅到了一抹熟悉的同类气息。 翌日早朝,司徒非联合几位朝臣,打了一场漂亮仗。 那鲜血模糊的万民书,还有淀州民怨沸腾、盗匪横行的现状,让近来越发头疼的凤林王烦不胜烦。 今年开春以来,凤林国各地灾情就常有发生。国库一次次拨款,如今早已空虚。 为了筹集淀州这笔赈灾银两,他连修建行宫的计划都推迟了。 但就是这笔钱,那些个东西都敢贪! 如果任由这种胆大妄为目无法纪对君主毫无敬畏之心的国之大恶逍遥法外,那凤林国离灭国就不远了。 淀州知州做事实在是太猖狂太不知收敛了,而像他这样的人朝中还不知道有多少。 这些年都怪他太过宽仁,才让他们敢这般肆意妄为。 凤林王雷霆震怒之下,哪怕是平日嚣张惯了的大公子和二公子,一时间也有些发虚。 凤林王任命五公子为钦差大臣,彻查淀州知州贪赃枉法一事。一旦证据确凿,直接撤职查办。还赐给了他龙泉剑,有先斩后奏之权。 不但如此,据说早朝散后,凤林王还唤去了大公子和二公子,严词训诫。 五公子听闻此事后,都有些兴奋,因为父王对这两个宝贝疙瘩素来宽容。哪怕明知他们犯错,每次也只是意思意思告诫一番。 这一次都严词训诫了,看来他们是真的让父王不太满意了。 心情极度糟糕的二公子,刚回府两个小妾就厮打着闹到他这里。 平日还乐于敷衍着她们的二公子,抽出肖承重的佩刀,一刀捅进了一个小妾的肚子里。 另一名小妾直接吓傻了,尖叫着想要逃跑,又被二公子从背后刺了一刀,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拖到后院去喂狗。” 两名戴着铁面具的暗卫从角落里出来,熟稔地拖着两具尸体丢去了后院。 二公子司徒瑾将刀扔回给了肖承重。 “这下心里总算舒坦一些了。” 肖承重低头敛目,对面前的一幕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百七十四章 死亡通知书 “老五今日这一仗,打得漂亮。” 二公子用手帕擦着指尖沾到的血迹,“接下来他恐怕会源源不断地为我制造麻烦。” “公子,需要属下去?” “毒火呢,我不是让你将她带回来?” “毒火这些日子一直留在五公子府,属下没有找到机会,我觉得她是在故意回避我们。” “她中途就没有出过府?” “出过,但每一次身边都跟着人。属下怕暴露了毒火的真正身份,不敢贸然出去相见。” “用以前的方法给她传递消息,让她三日之内回来见我,否则等同叛变。” 毒火的态度让司徒瑾不安。 他必须尽快确认毒火的立场。 “是。” 司徒瑾是个多疑善变的性格,除了他自己,他谁也不信任。 即便是心腹,他也做好了他们有一日会叛变的准备。 所以他永远不会对一个人毫无保留,任何一件事他都会多留两手。 就好比杜蔷对毒火的妒忌,司徒瑾是清楚的,甚至有刻意引导。 她们彼此之间不需要多好的感情,杀手都应该是无情的,唯一要效忠的人便是他。 只是司徒瑾也没想到,有一日杜蔷会死在毒火的手上。 而且还不是来自于他的命令。 “颜侍卫,你在这儿呢——” 颜白刚要回屋,就被走廊另一头的沐心柔给喊住了。 “沐小姐。” “颜侍卫现在有空吗?” “沐小姐有事?” “是这样的,我听非哥哥说颜侍卫精通易容术,觉得很是神奇,就想来向你学习。不知道颜侍卫愿不愿意将这项本领教我?” “这……” “不可以吗?可非哥哥说你一定会答应的。” “是公子的命令?” “是啊。” “既然如此,颜白遵命便是。” “颜侍卫这么听非哥哥的话啊,我若是不搬出非哥哥,你是不是就不会答应我了?” “沐小姐言重了,颜某是臣子,五公子的话岂敢不遵从。” “那不还是同一个意思么,没有非哥哥的话,你就不打算教我呗。” 颜白站在那儿,没有搭腔。 “好了好了,是我任性了。颜侍卫与我非亲非故的,确实没那个义务教我本领。” 颜白总算松了口气。 答应了沐心柔教她易容术,那颜白就不会心存敷衍。即便算不上倾囊相授,但也算是尽心尽力。 沐心柔在这方面也着实有天分,两日下来,就能学颜白说话学个六七分像。 多一些时日,她应该便能成功出师了。 对自己的天分十分自得的沐心柔,在见到司徒非时,高兴得向他展示了一番。 司徒非嘴上夸赞着,却和游溪对了个眼色。 游溪上前两步,咳嗽了两声。 “心柔,学艺归学艺,和颜侍卫你还是莫要走得太近。” “这是为什么?” “颜侍卫这个人并不简单,和她走得太近于你有危险。” “可我看她人不错啊,我想和她学易容术,她一开始还挺为难。但我搬出非哥哥,她立即就答应了。而且教我也算是尽心尽力,看得出来她并没有藏私。” 沐心柔很是天真无邪的道。 “哦?搬出了我,她才答应的?” “是啊。”沐心柔应着,又觉得这样打着司徒非的旗号办事不太好,便向他告罪。 司徒非哪里会因为这些事怪她。 “不管怎么样,颜白这个人你还是离远一点。她就是只毒蝎子,会毒死很多人的。” “……非哥哥,你的话我不明白。” “你以后会明白的。” “可我想跟她学易容术。” “她愿意教你,那你就学着。多一些技艺傍身,以后行走江湖也安全一点。” 司徒非对沐心柔,是真的打心眼里关心。 沐心婉不在了,司徒非认为自己有责任照顾沐心柔,把她当成自己亲生妹妹一般。 而在五公子府,司徒非谅颜白也不敢对沐心柔不利。 “谢谢非哥哥,非哥哥对我最好了!” 沐心柔抓着司徒非的胳膊撒娇,司徒非和游溪对她都是一脸宠溺的笑。 另一厢,颜白却对着枕头底下的一枚碧蛇令陷入了思索。 在天屠组织,一旦谁上了必杀名单,那在三天前就会收到一枚碧蛇令。 凡是收到碧蛇令的,不管你找多少保镖,又躲到那个旮旯里,最终都能被天屠的人找到杀掉。 说白了,这是猎物的“死亡通知书”。 碧蛇令在此地出现,恐怕是司徒瑾对她下的最后通牒。 三日内她要再不主动出现,那天屠的杀手便会来索命。 局势对颜白不利到了极点。 五公子这边视她如仇敌,恨不得杀之后快。二公子那边一旦证实她叛变,那她即将面对的便是最严酷的惩罚。 凤林国最可怕的两个男人,最不能让人小觑的两股势力,都想要她的命,她又往哪里逃? 颜白收起了这枚碧蛇令。 不管怎么样二公子那边她还是要去一趟的,生路总是自己走出来的! 在这个陌生时空里,颜白没有朋友,也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可她还是不甘心就这样白白死去。 哪怕她的生命已经由不得自己选择,她还是希望这个过程能更有意义一些。 这日深夜,颜白避开了五公子府的守卫,跳墙出了府。 她离开后不久,有一道黑影也跟了上去。 二公子府。 肖承重敲响了司徒瑾的卧房门,在门外低声禀告道:“公子,人来了。” 片刻后,司徒瑾披者外套而出。 “将她带到刑讯室。” 二公子府的刑讯室,那是连最不怕死的死士都胆寒的地方。 里面各种阴损的刑具,而司徒瑾本人折磨人的花样更是无穷无尽。 颜白一进来,就被两名暗卫绑在了刑架之上。周围烧着炭盆,盆里面则是烧红的烙铁。 而墙上,各种牵连着人体皮肉的毒刺和铁鞭,一溜地挂在那儿。 在对面墙上,赫然还挂着几张剥得完整的人~皮,看着就让人毛发悚然。 颜白低垂着眉眼,一双眸子已变幻成了五号的样子。 麻木冷酷,漆黑又空洞。 这双眸子里,没有半点希望的光亮,有的只是无边的死寂。 这便是司徒瑾座下排名第一的杀手,一个在过往那么多年里从未让他失望过的杀手。 第二百七十五章 毒火,你怕死吗? 烙铁烧得火红,红光投射到墙壁上的人~皮上,影影绰绰。 不远处还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每一声在静谧的深夜中都清晰可闻,仿佛滴在人的心尖上。 刑讯室的门被打开了,肖承重提着剑走了进来,后面是披着外衫的司徒瑾。 司徒瑾进来后,也没开腔,而是绕着刑架走了两圈,然后在颜白的右前方停了下来。 “主人。”颜白低声道。 “呵呵!主人,你不是已经成了老五的狗了吗?” “毒火永远都是二公子的狗,因二公子生,为二公子而死。” 这句话颜白并未说错。 司徒瑾幼年时给了孤弱无依的五号一次生的机会,五号还给了他一条命。 这些年她为他手染鲜血,招致满身罪恶。就连重伤临死之际,想的都是为司徒瑾清扫障碍。 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只像五号这样听话的狗了。 “那你先前为何不回来复命?” 他派毒火去刺杀老五,但那之后毒火便再也没有回来。 “属下任务失败,不敢回来见主人。” “毒火,你怕死吗?” “不怕死,但毒火怕公子失望。” “你……”司徒瑾顿了顿。 显然以前的毒火,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在司徒瑾心目中,杜蔷和毒火是两个极端。杜蔷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勾~引他,他明知道她的心思,有时也会给她一点点希望,但最终都不会让她如愿。 死士便是死士,要是爬上了他的床,女人就会变得贪婪、任性。 毒火则不同。 这是他驯养的最完美的死士,不知道情为何物,也没有所谓的欲~望。 在毒火的脑袋里,只有一条指令:主人的命令必须服从,主人交代的任务死也要达成! 她对司徒瑾没有男女旖旎心思,也不存在憧憬。 在她萧索又孤寂的内心中,甚至没有去思考过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因为在她成为司徒瑾死士的那一天,她的自我意识就已经被她亲手给诛杀了。 死士不需要思考太多。 她是主人手中的剑,主人要杀谁,她去杀就是了。 这便是五号,一个麻木得如无情机械的杀手。 司徒瑾喜欢毒火,看着她就仿佛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在远没有现在这般成熟的时候,他甚至还想像着让这样冷血的女杀手喜欢上自己,那或许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但毒火听话归听话,却不知道如何去爱。 他当着她的面抱住杜蔷,故意在杜蔷招惹她时偏袒杜蔷,存心让她委屈,可这个笨瓜连醋都不知道怎么吃。 真是无趣啊。 但真的很听话。 后来司徒瑾心机城府都更为老辣时,他很庆幸那时候没有做得太过火。 要真是教会她学会了情字,那他也就没有这样完美的死士了。 如果换成其他的死士,那司徒瑾根本就不会给他这样解释的机会,直接处决了。 可对毒火,同样都是狗,但意义终归还是不同的。 “怕我失望,就躲着不回来见我?” “我想提着五公子的人头回来见主人,那时候哪怕主人要我的命,毒火也已无憾。” “你真的这样想?” “这是我第一次失手,在我心中这是无可饶恕的事情。我要亲自弥补这次失误,哪怕要死我也希望能在做成这件事之后再死去——” 司徒瑾脸上的阴郁之色肉眼可见地缓解了不少。 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他会怀疑这话的可信度。 但毒火,她一说出口,司徒瑾便相信了五分。 因为毒火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对任务的执着也一直让他欣赏。 她曾经为了杀一个目标,在严寒的冬日里整整追踪了那人三个月。 有一次还不小心跌入了冰洞内,全身都被冻麻痹了,差点死在那里。但最终,她还是提着那人的人头回来了。 杀手榜上,钻木排在第一。但要论难缠和可怕程度,排名第二的千面毒火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钻木更要叫人胆寒。 因为被她盯上的猎物,那真的是上天入地她都会将你找到。 司徒瑾不信任任何人,但他相信自己。 他相信他的眼光,也相信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最完美的死士!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毒火不敢骗他。 “你在老五府上有段时间了,凭你的本事,下手的机会应该有很多。” “不,属下已经被怀疑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主人觉得上次的任务我因何失败?” “这正是我一直想要从你这儿了解的事情。” 想要让猎物上钩,那自然得抛出诱饵。 尤其是司徒瑾这样可怕的对手,仅凭三言两语可轻易糊弄不了他。 “这些年我们的情报有误,司徒非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他身怀绝世武功,身手不在属下之下。不,更应该说,他能轻易杀死我,包括主人座下任何一位死士。” “你说的是真的?!” 司徒瑾一凛,就是肖承重也看了过来。 “上次任务失败,并非属下不想回来,而是我差点死在司徒非手上。若非他的青梅竹马沐心婉突然出现,我一剑杀了她致使司徒非心神大乱后趁机逃掉,恐怕此刻的我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沐心婉果然死在你的手上……很好,没杀了司徒非,杀了那个女人,也够让他痛苦的了。” 司徒瑾此时对颜白已然信了八分。 “但你却杀了杜蔷!” 杜蔷也是他精心培养的死士,但她就这样白白死在了毒火的手上。 这个结果,如果给不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司徒瑾也不会轻易放过颜白。 “刚入五公子府时,我也想找机会回来见主人。但我扮成府里人时,被游溪给识破了,还跟他大打出手。因为我重伤未愈,这一打,便被他当场给擒住了。我身上的伤,还有我会易容术的事实,让他们差点将我当场杀害沐心婉的凶手直接要了我的命。好在我进入五公子府之前,将伤口重新处理了一番,扮成府里人的事情又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才暂时解除危机。但自那之后司徒非和游溪便盯我盯得很紧,属下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颜白这番说辞着实高明。 不但抛出了足够的诱饵,还为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找到了完美的说辞。 而她易容术暴露的事情,即便她不透露,司徒瑾从别的渠道也很快就会知道。 主动说了,还能打消他对她的怀疑。 “你伤在何处?” “左胸口。” 司徒瑾二话不说,手直接便伸进了颜白的左心口。 颜白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躲闪和回避。 身为死士的五号,是不会回避司徒瑾任何的碰触和试探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论自恋,墙都不服就服你 “一剑正中心口,这一剑下还能活命,确属幸运。” “是,属下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司徒非没能一剑杀死我,让属下得以留此残命,继续为主人卖命。” “也是他让你去杀杜蔷的?” “是的,司徒非因为白莲山庄的事情,一直记恨着杜蔷对沐心婉的羞辱。沐心婉突然离世,对他打击太大,一心想要迁怒于人。加上他怀疑属下的身份,便让我去杀了杜蔷,借此证明我投入他麾下的诚意。” “他让你去你便去了?” “属下别无选择,如果不去,属下被杀事小,完不成主人交代的任务,才是让属下最难以容忍的。” 司徒瑾转过身,似乎在思索颜白这番说辞是否有漏洞。 “主人,司徒非实力非同小可,五公子府也远不似表面上看去那样简单。属下身处其中,方知里面防守之严密。能刺杀司徒非的人,只有属下。其余人,去了也只不过是送死而已。” 肖承重看了一眼被绑在刑架上的颜白,目光又投向司徒瑾。 “毒火,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吗?” “在毒火的心里,有一个人是至高无上的。毒火可以死,但绝不会欺骗、背叛主人。” “这一次,我相信你,但你要尽快将司徒非的人头带回来!” “是,属下遵命!” 司徒瑾示意了一下肖承重,后者点点头,走过去拔出剑,剑影一晃,绑在颜白身上的铁链便被斩断了。 颜白单膝跪地,叩谢司徒瑾。 然后便走出了刑讯室,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承重,毒火的话你信吗?”司徒瑾望着颜白离去的方向,问身边的肖承重。 “属下并未看出她说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千面毒火今日说的话,也忒多了。” “……” 怔了怔的司徒瑾,忽然哈哈大笑。 一边走还一边拍着肖承重的肩膀,“你说得没错,毒火今日的话确实多。比她过去一年说的话加起来都还要多,但我心里却快慰了不少,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公子确认了毒火没有背叛?” “不,是因为毒火已经不仅仅是之前的毒火了。” “?”肖承重有些不明白司徒瑾的意思。 “一个从不将忠诚挂于嘴上的杀手,今日却一再向我表及忠诚。” “公子莫非怀疑毒火已经存有异心?” “我相信她对我的忠诚。” 肖承重更加不明白了。 “这种事情,你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因为现在的你,就和曾经的毒火一样。” 他等了这些年,终于等到了冷血女杀手心动的那一天。 是的,司徒瑾确信毒火对他是有感情的。 那种感情,比起男女之情还要更为深挚。 或许是经历了九死一生,也或许是任务失败激发了她内心的某种东西,让毒火清楚意识到了他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 否则为何及其吝啬于严词的冷酷女死士,会对他一次说出那么的话? 而且字字,都饱含着忠诚与真情。 颜白回到五公子府时已经深夜了,她没有惊动府中的守卫,从窗户轻轻回了自己的房间。没多久,她便躺下了。 她私自离开五公子府的事情,一定瞒不过隔壁的司徒非。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反正在司徒非心目中,颜白从不是个好人,是个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刽子手。 多这一桩罪名,于颜白自身并没有多大干系。 翌日,伯京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司徒非早朝回来后就窝在了府中,和游溪对弈,品尝沐心柔亲手烹饪的佳肴。 沐心柔喊颜白进去,让她和他们一块吃。 颜白看了眼司徒非,刚想摇头说不了,司徒非却让她坐下来。 颜白也只得依言在沐心柔的身旁坐了下来。 “颜侍卫昨日房间可是闹了耗子?” 颜白刚落座,司徒非的问话便来了。 “不曾,可是颜某惊扰了公子休息?” “三更半夜的还有动静,本公子听力又过于灵敏,确实有些烦扰。下次入夜后,颜侍卫若无事还是动静小些,本公子睡眠浅,很容易便被扰醒。” “是,属下谨遵公子吩咐。” 沐心柔看着司徒非,心中越发狐疑。 非哥哥不是个无礼之人,哪怕是对普通平民也是以礼相待。 为什么独独对颜侍卫,说话的口气总不太好? 被任命为钦差、负责彻查淀州贪污弊案的五公子司徒非,在大雨稍小点之后便启程去了淀州。 随行人中,除了游溪和府中的一些护卫,还有奉皇命保护他安危的颜白,以及自己也要闹着去的沐心柔。 旅途劳顿,加上天气不好,一干人马在路上没少遭罪。 沐心柔虽然是个练家子,但据说从小体质就不好,还是个药罐子。也正因为此,她姐姐才送她去习武,为的就是强身健体。 连日阴雨绵绵、加上夜里风大,刚到淀州驿站沐心柔便病倒了。 在外会见淀州官员得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的司徒非,刚走进房间便看见颜白舀着一匙汤药,刚要送入烧得迷迷糊糊的沐心柔口中。豁然冲了进来,打翻了药碗,拽着颜白就往房间外丢去。 “你在干什么!” 被那股大力捏得,颜白的手腕都快断了。 但她也是习武之人,又是个能忍的,也没表现出来任何不适。 只是恭敬回了一句:“沐小姐病了,属下在给她喂药。” “你的职责是保护我,不是给别人喂药的!” “现在方便照顾她的人只有我。” 随行人中也只有颜白和沐心柔两个女子,司徒非再担心她,毕竟男女有别,许多事不可能亲自来。 “那也不需要你!” 这个毒王,谁知道她往那碗药里掺和了些什么! 当着他眼皮底下,她尚且不敢对心柔做些什么。可谁知道这只毒蝎子,会不会趁着心柔这一病,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害了? 她已经害死了心婉,他绝不允许他再伤害心柔! “我知道了。”颜白点点头,也没再坚持。 颜白离开后,司徒非急急忙忙走入了沐心柔的房间,又是让人重新去煎药,又是用冷毛巾为沐心柔冷敷。亲历亲为,一直照料到了下半夜,沐心柔的烧才总算是退了。 “非哥哥……” 沐心柔喉咙沙哑,一醒来便看见了整夜守在她身边的司徒非。 “你醒了?心柔,这会儿有没有好一点?” “我好多了,非哥哥,你一直都在照顾我?” “你姐姐不在了,我当然有责任要好好照顾你。” 沐心柔咬了一下嘴唇,然后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谢谢非哥哥,我没事了,你也去休息吧。白天还要继续赶路呢,心柔不想拖累你。” “非哥哥不累,只有确认你安好无恙,我这颗心才能放下来。” “姐姐真幸福,能有非哥哥全心对待。” “可若不是我,你姐姐也不会死,说到底是我害了她。” “非哥哥,杀死姐姐的凶手到底是什么人?” “心柔,这个问题我不是回答过你了吗?” “我想知道,非哥哥,那是我姐姐,我有资格知道这个答案。” “……好,你真想知道,那便告诉你罢。但你答应我,知道后也切勿冲动行事。” 第二百七十七章 毒火的过去(含重要往事) 如果不告诉沐心柔,以她对颜白的毫无戒心,说不定哪天心柔就被她给害了。 告诉了她,至少她还能对她多加提防。 得知了答案的沐心柔,惊愕得无以复加。 “非哥哥,既然你明知她是杀害姐姐的凶手,你为什么不杀了她为姐姐报仇?” “我会杀了她的,会叫她生不如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不管!她杀了姐姐,我要让她为姐姐偿命!” “心柔,现在我们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她又身负皇命。要是我现在杀了她,二哥便可以借着这件事彻底将我整垮。” “说到底,非哥哥还是怕失去现有的一切。如果你真的爱姐姐,你就不会这样瞻前顾后!” “心柔,我比你更想要为你姐姐报仇。你知道我看着心婉死在我怀里,我却无能为力的那种痛苦吗?我恨不得让整个天下为她陪葬,但杀一个颜白还不够。她只是一条听话的狗,真正杀死你姐姐的是司徒瑾!” 沐心柔被劝抚住了,她答应会暂且忍耐。 只是颜白,她怎么都不会放过她的! “亏我这些日子还将她当成姐妹,跟着她学易容术,没想道她却是这样的恶毒!杀死了我的姐姐,对着我还能若无其事!” 沐心柔重重一拳,将面前的柜子给捶成了一堆烂木。 司徒非会见淀州官员时,没让颜白等人跟着。 驿站也没有其他的事,颜白就在淀州的街头四处转着。 她听说过淀州的灾情,但亲眼见到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路上遍地是饿得皮包骨的老人和孩子,有些在挖着野菜,还有一些奄奄一息倒在路边,身上蚊虫叮咬也恍若未觉。 一个母亲带着女儿在经过颜白身边时,毫无预兆直接倒了下去。 小女孩跪在母亲面前,哭着叫娘。 颜白连忙蹲下身查看,这才发现这位母亲身上许多地方的肉都被剜去了,有些地方还灌脓发炎了。 割肉救女,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着颜白的心。 “姐姐,姐姐,你救救我娘,求求你救救我娘——” “别哭。” 颜白拍着小女孩的背,当下背起了那位女人,又让小女孩跟上,在淀州城中找了间客栈住下。 她给了五两银子,让掌柜的帮忙去请位大夫,再去弄一些饭菜来。 掌柜看着颜白直摇头。 淀州如今这情况,这位好心的姑娘又能帮几个人? 这样的人他不是第一次见了,许多人一开始也好心,到后来因为支撑不住连夜逃了。 颜白亲自喂那女人喝了汤药,发炎的地方也敷过了,还给她吃了一枚练武之人迅速恢复元气的丸药。 这过程中,小姑娘一直紧紧握住她娘的手,就连东西端在桌子上,她连连咽口水都没去吃。 还是颜白告诉她,你母亲已经脱离了危险,等好好睡一觉就能醒过来了,小姑娘才总算是舍得松开她娘的手。 小姑娘吃了东西,便一直在床边守着她母亲。后来累得睡过去了,颜白就将她抱到了她母亲床里边,还为她盖上了被子,才轻轻走出房间。 在五号记忆的最深处,曾经埋葬了一件伤心往事。 似乎也是这样的大灾荒,只记得那一年入眼的都是黄沙和人们干裂的嘴唇。 饿,饿得让人发疯。 父亲捡到了大户人家老爷的一锭金子,高高兴兴去还给人家,以为人家出于谢意会给他一点吃的作为答谢。这样他回去,老婆和孩子就有口吃的了。 淳朴善良的老实男人,哪怕饿得快死了,都没想过将这锭金子据为己有。 但那有钱的老爷,却诬赖父亲偷拿他的金子,让家丁狠狠将他打了一顿。 身体本来就差,又没有钱看病。 在一天夜里,五号的父亲就那样去了。 母亲哀痛难当,没多久后也去了,只留下站在床边,眼睛无神盯着这一切的五号。 在五号饿得快死的时候,一位锦衣小公子在随从的护卫下,躲到了这户人家。 这位锦衣公子正是司徒瑾。 他在被人追杀,身边跟着的大部分随从都被杀了,只留下了最后两位,仓促之下躲到了这户人家。 司徒瑾永远忘不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毒火之时的样子。 那小女孩就坐在床边,守着两具已经发臭的尸体,眼睛里冒着森森绿光。 司徒瑾甚至被那森绿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两步。 随从走过来,在司徒瑾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司徒瑾摇头。 为了防止行踪泄露,杀掉这个小女孩是最为稳妥的。 但那一刻的司徒瑾,却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处独屋,两具发臭的尸体,是什么让这小女孩不哭不闹、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安坐如斯? 莫非她已经吓傻了? “小妹妹,床上躺着的是你爹和你娘吗?” 极度的饥饿让女孩有些恍惚,过了半天才晃过神来,呆滞地点了一下头。 “他们怎么死的?” 小女孩没有吭声。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刚问出这个问题,司徒瑾就觉得自己有些傻。 这么大点的小姑娘,能走到哪里去? 以她的情况,出去是死,还不如就守在自己爹娘身边。 何况她还太小了,大概从小就没离开过爹娘的身边,这样的她根本就没有勇气一个人去见识外面的残酷世界。 所以通常父母死去后,留下这么大的孩子也只有死路一条。 但小女孩呆滞了许久后,却说出了一句让司徒瑾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我不能走。” “嗯。” “如果我走了,我爹娘的尸骨很有可能被野狗拖走。只要我还睁着眼睛,它们就不敢进来。” “……” 不只是司徒瑾,就连那两名随从都默然了。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害怕吗?” “怕?” 这个问题,她似乎没有想过。 在这种时期,外面的混乱世界才是更为可怕的吧。床上的两位是她的爹娘,将所有都给予她只求她能活下去的人。 她为什么要怕他们? 之后,司徒瑾让人埋葬了她的爹娘,还立了碑,并带走了小女孩。 他告诉她:从今以后,你这条命就是我的。我让你生你便生,让你死便死。只要是我的命令,你就得无条件听从。 小女孩看着他,似乎在努力消化着这两句话,然后点了一下头。 我太没用了,五号小时候一小段故事,差点哭崩了。丢脸丢脸~~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真的代入到那种情境中去了。 好啦,不多说,特殊时期,我多更新,朋友们也多多保重、注意安全。 祝大家都安好。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己之力,挑翻整个利益层 司徒瑾从软榻上惊醒,看到身上盖着一件薄毯,又回想着刚才做的那个梦,不由有些失神。 “公子。”肖承重来到了他的身边。 “这个是你为我盖上的?” 毒火早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现在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不可能是她。 “是。” “下次不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司徒瑾冷然道。 这句话他曾经也对毒火说过。 自从说了那句话后,毒火就再也不曾对他表现出任何一丝亲近的举止了。 那个孩子,因为他帮她埋葬了她的双亲,让他们入土为安。即便她天性冷酷凉薄,对司徒瑾终归不同。 但司徒瑾却亲手斩杀了这种不同,让某些东西尚未萌芽就被掐断了。 司徒瑾因为从小生长的环境,让他对谁都充满着戒备和提防。哪怕是亲自培养的死士,他也不愿他们逾越了那条线。 这一点,杜蔷做不到,但毒火做到了。 她从未让他失望过。 “是属下多事了。”肖承重垂下眼皮,应道。 “承重,你的忠心我知道,但我不习惯这样,我天然便对人有极大的防备。这一点已经沁入了骨子里,改不掉的。” 司徒瑾会对他说这些,这让肖承重有些受宠若惊。 “即便公子戒备属下,属下也愿为公子而死。” “是因为我给了你一条命?” “不,是因为公子给了我更为宝贵的东西。” “更为宝贵的东西?” “这一点属下不想说,还请公子见谅。” 司徒瑾盯着肖承重好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挥挥手,不甚在意道:“不愿说便不说罢,只要你一直忠心于我,就算有一些小秘密也无甚大碍。” “谢公子。” 在司徒非心目中,司徒瑾心狠手辣,贪婪狡猾,不可饶恕。 但这个男人,却能吸引着一个个高手为他卖命,甚至是死也不足惜。 这一点,着实叫人想不通。 “公子刚才可是梦到了什么?”肖承重就在外面,司徒瑾这一觉可是睡得极不安宁。 “我梦到了我第一次见到毒火的时候,那时候本公子还是个少年。而毒火,就这么点大。”司徒瑾伸手比了比,小豆芽菜一只,只有肖承重大腿高。“一转眼,小女孩都这么大了,而本公子也开始变老了。” “公子一点都不老,你还很年轻。” 司徒瑾摇头笑笑,“这些年蝇营狗苟,心态早就不年轻了。” 肖承重沉默。 “有些时候是真累,但生在皇家,你不斗不争不抢,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不管这条路多难走,我都一定要成为最后的赢家。”司徒瑾从软榻上下来,伸了个懒腰,朝院外走了去。 一边走还一边听他说道:“毒火那边你多留意着,关键之时也可助她一臂之力。” 肖承重顿了顿,看向司徒瑾。 公子自己应该都没发现吧,这些日子他提到毒火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那位妇人醒来后,对颜白千恩万谢。她也不舍得住这么好的客栈,刚能下地就想带女儿回家。 颜白坚持不过,便亲自送她们回去。 在路上她知道了他们家的情况,妇人的丈夫早年便因病去世了,留下她一个人拉拔着孩子长大。平时这位妇人白日下田干活,晚上织布,起早贪黑的忙,为的就是娘俩有口饭吃。 乡里乡邻人不错,平时也多帮衬着她们母女。 今年淀州大旱,庄稼都枯死了。其他人家家里也很不好过,有些都揭不开锅。妇人便只好带着女儿去外面找吃的,但这个时节,连野草都快要被挖没了。 孩子没吃的,饿得皮包骨,母亲急得割肉喂女。 回到妇人家里后,颜白被这个村子的惨状给惊到了。 有一户人家,为了让小孙子能多一口吃的,老两口一起偷着去上吊。还好被儿子发现及时,哭着给拖了下来。 还有一户人家,家里人全部饿死了。只留下一只瘦得像棍子一样的黑猫,趴在门边如婴儿一般啼泣。 这副人间萧条的情景,又何啻于是炼狱? 颜白握紧了拳头。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还想着不要管旁的事,保护司徒非的周全,听他的吩咐行事就是了。 可她还是无法对这些视而不见。 既然来到了这个时空,又恰巧让自己碰到了这样的事,那当然要尽己所能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一条注定消亡的生命,要是能为更多人带来生机,那岂非比这样行尸走肉活着要好过许多? 想到便做。 当天夜里,颜白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避开驿站守卫,径直前往了淀州府衙。 淀州知州向旭已经被打入了大牢,家也被查封了。司徒瑾奉皇命前来调查淀州的吏治,外加考察灾情、进行赈灾。 颜白相信司徒非会帮助这些灾民,在这么多的皇子中,要说有谁还会关心这些灾民的死活,也就是这位五公子了。 只是情况不等人,等到五公子考察完灾情,再层层赈灾下来,期间还不知道有多少灾民会饿死。 哪怕知道自己这样做违背了律令,颜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曾经到淀州执行过任务,对这边的情况还是蛮清楚的。 她知道谁贪得多,哪位大商人囤积居奇妄想发国难财。 她第一个去的便是淀州县衙,这位县令大人平时就是个昏庸的主儿,还最贪财,这些年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颜白当了这些年的杀手,大户府邸什么密道,小私库,或者藏着哪些秘密账本,她找起来可专业了。 在阳县令与小妾在床上逗乐之时,她撒了一把迷魂散,那两位直接就睡过去了。她卷了一包金子银子,还有大把银票,仔细检查有没有做特殊记号。有记号的全留下来了,市面上常见的夜明珠她也装了不少。又把墙缝里阳县令私藏的几封迷信揣入到了怀中,然后痛快走人。 一晚上,颜白光顾了七八家贪官府邸。 这些银钱,她可不打算直接给那些灾民。真要这么干,不但帮不到他们,反而还有可能会害了他们。 而在行动之前,颜白也很快就计划好了。 不得不说,五号好本事。不但会用毒、武功高强,还精通易容术。 这些都帮了颜白大忙。 有足够的本金后,颜白便易容成一位从伯京城来的大商人任刑,还雇了几个人当随从,给自己壮声势。 然后带着两箱金元宝,说要购粮行善。 而淀州那些富得流油的大粮商,把这当成了一只肥羊,使劲宰。 颜白表面被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拿着这些高价买来的粮食,分给了快要被饿死的灾民。 然后让人将伯京城大富商在淀州高价购粮、捐赠灾民的消息大肆传扬了出去。 各路粮商闻风而动。 两日后,淀州城门刚开,就有大批的粮食运进了淀州城,集中送往了大商人任刑所居住的客栈外。 任刑一口气全买了下来。 如此豪气! 粮商们吃到了甜头,又紧锣密鼓地继续运粮来。 淀州的粮价,本来把持在那几位大粮商手中。如今颜白这一手,可是要断他们的生路啊。 但现在的情形是,把囤积在粮仓的粮卖了,那还能捡点钱花花,不卖,那裤子都得赔光! 他们当然想来硬的,但思及颜白的身份,又不敢轻举妄动。 而有关于任刑的身份,颜白可劲的装范儿,别人询问时也只是故作高深地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淀州虽然算得上富庶,但哪里比得上凤林国都城。 从天子脚下来的大商人,还这么“单纯”,恐怕从小锦衣玉食,出身不凡。 而颜白,在与某粮商购粮时,还故意说漏嘴,暗示自己常出入宫廷的事实。 渐渐的,淀州官员和富商中间便有风声。 说这位大富商是当今王后的兄长,王后娘娘母族便是姓任,富甲一方。 从伯京城来,还经常出入宫廷,那应该就是了。 王后的兄长,那可是国舅啊! 惹不起惹不起! 高调购粮,引粮商入淀,然后借此平衡粮价,颜白这一手确实玩得贼溜。 而这些购来的粮食,任刑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吃不上高价粮但尚有余钱的淀州百姓。 淀州普通百姓,这些日子因为吃高价粮差点吃空了家底。一看有这么便宜的低价粮,纷纷赶来购买。 但颜白也规定了,一户人家按照人头算,平均每人一天购买不得超过三斤粮。 这也是为了能让更多百姓吃上饭。 此外,还将另一半作为了灾民粮。 无米下锅的灾民,每日可前往任刑这儿,领一家人一日的口粮,分文不取。 任刑的善举,在淀州广为流传。 无数百姓将他当成活菩萨,说起任刑,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而动了淀州粮商和官员的蛋糕,哪怕是国舅爷他们暗中也要使足绊子。 而颜白接下来玩了更溜的一手。 易容成这些粮商,破坏他们的利益联盟,使得这些人之间本来就不牢靠的信任关系荡然无存。 又易容成淀州官员,对这些粮商使劲勒索打压,手段之凶狠粗暴,让粮商怀恨在心。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彼此狗咬狗起来。 淀州利益层,被颜白一个人搅弄得腥风血雨。 而这副局面,大大便利了司徒非。他快刀斩乱麻,处理问题官员,任命贤能。没收富商粮仓,开仓赈灾,又收获了无数赞誉和美名。 而颜白,在做完这一切后,变回了她原来的模样。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回到了淀州驿站。 第二百七十九章 仁心、智慧、手腕、决断 颜白这些日子做的事情,并不完全是个秘密。 这么大个活人,又是司徒非重点盯防对象,她不在驿站,那司徒非自然要掌握她这些日子的行踪。 钻木一直跟在颜白身后,对这些日子她做的事情都看在眼里。 而他,也将这些事情如实禀报给了司徒非。 “你确定是她?”游溪压根不相信。 恶名昭著的千面毒火,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听着怎么就这么荒谬呢? “正是她,属下一直没让她脱离我的视线。” “我还是无法相信。” 游溪显得有些焦躁,在厅内走来走去。 任刑,这个传遍淀州,集仁心、智慧、谋略、手腕还有决断,哪怕他和五公子都赏识有加的男人,居然是那个冷酷女杀手假扮的? “你说她救下了那对母女,还护送她们回家?”始终没开口的司徒非,忽然问道。 “是的,千面毒火后来还特地拿了肉和粮食去看望她们,还留在那儿吃了一顿午餐。”顿了顿,毒火犹豫着说道:“公子,从属下这些日子对她的观察来看,她与传说中的毒辣女杀手并不相同。我们是不是在某个环节弄错了?” 钻木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除了一双黑幽幽的眼睛,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没有人知道他真实模样。 “钻木!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和公子还会诬赖她不成!不管她现在做了什么,那不过是她的伪装、她的手段!她杀死了心婉,还杀害了那么多朝廷要员,她犯下的罪孽数之不尽,你现在居然还为她说话?” “抱歉,游先生,是我失言了。” 钻木知道沐心婉对游溪和五公子有多重要,她的死也一直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他在此刻为颜白说话,他们确实很难接受。 “钻木,你认为她有可能发现了你的存在吗?”司徒非又问。 因为是司徒非,所以钻木并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不悦。 他甚至还回想了一番,才坚定摇摇头。 “没有,且不说属下对自己的追踪之术有信心,就算她真有所觉,那这些日子不可能一丝破绽不露。还有一件事,公子和游溪先生应该也留意到了。她这次动的人可是二公子那一拨的,没有她闹这么一出,就算公子彻查下去也很难一次整治这么多人。如果她真是二公子的心腹死士,这一出倒让我想不明白了。” 的确。 这是司徒非心底清楚又不愿承认的事情。 本来他们还头疼,淀州这摊浑水到底要从哪里入手。 官员、粮商,官商勾结、官官相护,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链。这些人极端狡猾,清楚哪个环节被攻破了,那可能会连累一大片。 所以哪怕司徒非这些日子计策频出,东敲西打,仍然收效甚微。 但千面毒火一人,单枪匹马就闯入了这池浑水之中。 从一个他们都忽略了的突破口,硬是撕开了淀州这片黑幕。 池水彻底搅浑之后,什么妖魔鬼怪全都浮出水面来了。 这一手是何其的干脆果决,还带着一往无前的大无畏。 如果任刑不是颜白,不是那个冷酷的女杀手千面毒火,那他还真愿意将他引为知己,甚至奉为自己的老师。 颜白执行的几次任务,确实让她收获了许多,也得到了很好的历练。 原本她就是一团存在千年的意识体,看惯了世间百态,也深知人心难测。 论谋略,她不逊于谁。第一个任务,她就完胜而归。第二个任务,她懂得了快乐的真谛。 第三个任务,她学到了如何生存。 第四个任务,她明白了经济规律、管理统筹还有非凡眼界与大局观。 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成为颜白人生的养料。 可能当时还发现不了,但总会在后面的任务中有所体现。 就像这次淀州的事情,无论谁身处其中都有可能被淀州混乱的局势给迷惑。困在其中,难观全貌。 颜白则没想这么多,她始终瞄准的都是自己的最终目标。 粮食,没错,让灾民有饭吃,不至于饿死,这就是她的目标。 清楚自己想要达到的目标,那即便路途中有着再多的迷雾,都不会迷失方向。 司徒非则不同,对于他而言,赈灾固然重要,但清除积弊,还淀州一片清水蓝天也同样重要。 想要做的事情太多,自然无法心无旁骛。 “人都是有多面性的。” 最终,司徒非这样说道。 “一个恶人,一生中有可能也会发次善心,做件好事。但不能因为她做了一件好事,就觉得她是个好人,忘却了她曾经做的恶。” 钻木和游溪都愣了愣。 “淀州的事情上,她有功。但我不会忘了她的身份,也不会原谅她犯下的恶。因为如果连我们都忘了,那谁来给死去的那些人交代?” 游溪听到司徒非这么说,心中稍安。 钻木颔首,对司徒非的话也表示认同。 另一厢,得知真相对颜白怀恨在心的沐心柔,一连几天都没在驿站发现颜白,她甫一出现,她就立刻冲了上去。 “你这些天去哪了!” 察觉到自己的口气不太好,沐心柔又换了个腔调,“颜侍卫,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出去玩也不捎上我。我一个人留在驿站,可无聊了。而且我还生着病,你就完全不管我了?” 对于沐心柔,颜白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她姐姐就是死在五号手上,占据了五号的身体,那不管是罪孽和荣光,以后都得由她承受着了。 沐心柔不会是她的朋友,知道真相的她,唯一想的可能就是置她于死地。 再加上司徒非最怕的就是自己接近沐心柔,怕她对沐心柔不利。怎么想,最明智的还是与这位沐小姐保持距离。 “沐小姐,颜白皇命在身,又身负五公子的安危,实在没有时间陪你玩耍。若沐小姐实在无聊,也可以找别人陪你解闷。” 说完,颜白便拱了一下手,“告辞。” “喂!喂——” 沐心柔跺脚,先前虽然不热切但对她还算周到的颜白,怎么突然这么冷淡了? 不行,她必须要弄清楚她这几天都去做什么了,不能让她在背地里给非哥哥坏事! 第二百八十章 冥冥中的预感 颜白回到了驿站后,先好好的沐浴了一下。 这些天一直在外面奔波,觉没睡好,身上都有了味道。 好在这些日子司徒非忙着淀州的事情,又明确表示不要她跟,那她就算出去做点私事,他应该也不会过多计较。 颜白歇下的时候时辰尚早,半夜时候睡醒肚子又饿了。想等到明早起来再吃,但肚子饿得让她再也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 大力的赈灾之下,淀州城中总算恢复了一点往昔的景象。 深夜许多小摊都收摊了,在小巷子里倒是还有一家。 颜白走了过去,让准备收摊的老人家给她下碗面,她多出一些钱。 痛快吃完后,颜白也没急着回去,在清净的街上溜达。 寻常的姑娘,怕晚上出门有危险,也不敢随便乱逛。颜白倒没这样的烦恼,谁找上了她,则是那人的不幸。 颜白大闹淀州,让司徒非赈灾一事超出预期地早早完成了。不日他就会押着此案一干犯人回到伯京城,逐一审问,查出他们背后的靠山和这些年与他们有利益往来的官员。 “……” 走在街上的颜白,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心中不由紧了紧。 “出来吧。” 闪身进入一条巷子后,颜白对黑暗中某处说道。 肖承重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你何时来的淀州?” “紧跟着五公子来的。” 颜白心中暗暗紧张,该不会这些日子她在背地里做的事情都落入肖承重的眼里了吧? 要真是那样,她还不知道如何和二公子司徒瑾解释了。 “公子有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 “淀州这批人中,有两位可能会牵连出二公子,需要你杀了他们。” “哪两位?” “一位是淀州县令向旭,另一位是刘和刘司马。他原名是刘彰,曾经做过枭虎将军的幕僚,可能知道他死因内情。枭虎将军去世后,他躲到了淀州,还改名刘和。我们的人,直到最近才发现他的踪迹。” “为什么需要我动手?” “这些人被司徒非严密看守起来了,我们的人一时潜不进去,你就在他的身边,这一路上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他们灭口。” “不行!” 颜白斩钉截铁道。 “你这是在违背公子的命令吗?” “我的目标是司徒非,我现在只看得到这个任务。我不想冒着再次暴露自己的风险去灭那两人的口,如果主人真要追责,那得等我带回司徒非的人头之后。” 颜白说着便坚决离去。 “等等!” 肖承重喊住了她。 “这两个人我安排人去杀,不需要你出手了。” “你刚刚在试探我?”颜白的眼里立即现出杀意。 不得不说,这位二公子座下的第一杀手,当她动怒时,那气场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肖承重也没惧,只是觉得有些亏欠。 “你可知道任刑?” “知道,怎么了?” “我一度怀疑他就是你假扮的。”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是我假扮的?” “这个人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太过于神秘。而且我调查过,伯京城根本就没有一位叫做任刑的商人。二公子的情报网有多厉害,你应该清楚。既然他说这人不存在,那他就一定是个假身份。再加上淀州那众粮商和官员,被揪出来也太快了。在众多矛盾的源头,我似乎嗅到了千面毒火的气息。” 颜白转过身,嘴角扬起一个冷漠的弧度。 看出了肖承重对她的怀疑,才有这番表现的颜白无疑赌对了。 “你在怀疑我对主人的忠诚?” “是淀州的事太过异常了。” “你没怀疑错,一切以主人的安全为先。换成我是你,也会排除主人身边任何有可能的潜在风险。” “这个任刑到底是谁?” “有没有可能是司徒非的人?有些事情明面上不好办,派个人出来搅混水,他好浑水摸鱼。” “不管这个任刑是谁,他都是我们的敌人。”肖承重望着手中的剑。 对于敌人,他只会有一种做法。 那就是用手中之剑,刺向他的心窝。 颜白也在看着他手中的剑。 “我听说你的落霞十八式最后一式落霞满天,自行走江湖以来就从没失过手。” “是这样。” “但你三年前的那次任务,却是失败而归。” 肖承重忽然戾气大作。 “你的对手是谁?为什么没有用出最后一式?” 是肖承重手下留情,还是对手根本就没给他使出最后一式的机会? 颜白预感到这个问题很重要。 也许这个冷心的杀人机器,薄弱环节就是在这里。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剑鞘嗡嗡作响,有那么一刻,肖承重对颜白是动了杀机的。 但他又克制住了,冷然转过身去,开始往巷子外面走去。 颜白望着肖承重离去的背影,眼神也变得幽冷。 终有一天,这个人的剑尖会指向她。 不知道到那时,他们两人之中倒下的会是哪一个。 等颜白回到驿站时,已经两更天了。 刚想跳进院子,便看到了坐在石桌上独自饮茶的五公子司徒非。 “……” “这么晚了,颜侍卫从哪儿来啊?”司徒非没有看他,握着茶杯,看着里面绿意盎然的叶片。 颜白手一撑围墙,落入院中。 “半夜醒来,肚子饿了,出去弄了碗面吃。” 司徒非转过身来,看了颜白一会儿。 “是葱花面?” “?” 司徒非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牙齿。 颜白反应过来,刷地转过身。舌头一舔,果然在门牙上有一片葱花。 “……”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肖承重刚看到她时,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了。 呵呵! 赫赫有名的杀手千面毒火,原来也是个吃面会在牙齿上留葱花的人。 该怎么说呢,还真是与她肃杀的名号不相符啊。 “我听心柔说,这些日子颜侍卫都不在驿站?” “嗯,去办了点私事。五公子不让我跟,我在驿站也没别的事,出去走走应该没什么问题?” “本公子并非介意这个。” “那五公子特地在此地等属下,又是为了什么?” “任刑,我想要了解的就是这个。” 第二百八十一章 被迁怒,颜白受伤 “任刑——”颜白沉吟着,“这个人可是公子的敌人?” “不,正相反,她还帮了我一个大忙。” “既然不是公子的敌人,公子又何必多在意?” “帮了本公子这么大的忙,我当然想找到她,当面答谢她。而且她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能力也十分让我欣赏,我想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心里面又在想些什么。” “公子,恕颜某直言,你的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了。” “哦?” “任刑确实有些小聪明,也有一点本事,但这样的人大多恃才傲物,不愿屈居人下,很难被人收为己用。再加上她行事过于天真,满脑子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一次虽然取得了一点成效,但下次未必就会这么顺利了。留这样的人在身边,可能还会坏公子的事。” 颜白黑起自己的“小号”,还真是毫不留情。 就连司徒非,嘴角都抽了抽。 若非他确信面前的人就是任刑,他会认为颜白是在气任刑坏二公子的事,故意针对于她。 “颜侍卫对这位任刑,似乎评价不高?” “我的评价和看法,并没有什么意义。” “但这个时代却需要任刑这样的人,如果多几个这样的人,对于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颜某并不赞同公子的这句话。” “愿闻颜侍卫高见。” “朝廷和百姓最需要的不是任刑这样的人,而是明正的法纪,对官员有效的监督体制。爱民如子的君主,以广大百姓的福祉为最终利益的公子和官员们。公子重任在肩,你所能做到的比一个任刑要多得多。” 司徒非愕然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忍不住想要质问眼前的人。 为什么有这样卓越思想的你,会为司徒瑾那样的人卖命? 又为什么要满手血腥,亲手杀害你口中为百姓做实事的好官? 但司徒非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清颜白,这位传闻中罪恶累累的冷酷女杀手,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能眼都不眨地夺取别人性命,也能肆意搅弄风云。但这样的一个人,哪怕嘴上唾弃着任刑的行为,却还是去做着她口中不切实际的行为。 然后又用清冷的语调告诉他:百姓们真正需要的不是任刑,而是他们这些权力阶层足够的觉悟。 “时辰不早了,夜深露重,公子还是早点回房休息。” 颜白躬身行了个礼,便先回房了。 而司徒非却没有一点睡意,脑子里反复闪过的都是颜白那些话,还有说话时的神情。 千面毒火……颜白…… 这两个人真的是一个人? 回京的路上,司徒非遇到了两拨杀手。 颜白一直守在司徒非的身侧,没有轻易出手。但当杀手突破护卫,逼至司徒非的身前,被颜白干脆利落的收割了性命。 那样果决狠辣的出手,哪怕是自己这边的都有些心有余悸。 “颜大人。” 颜白护卫有功,且身手高绝。司徒非身边的这群侍卫,对她也是越发信服和尊敬。 “颜侍卫果然好身手。”司徒非微眯着眼睛,眼里带着厉色,却口不应心地称赞着。 每次看到颜白出手,他就会想起沐心婉的死。 那种痛恨的心情,快要将之灭顶。 “保护公子安危,颜白不敢懈怠。” 再行五公里就要进城了,城外将是敌人动手的最后机会,他们不会错过。 而肖承重要杀的那两个人,都被黑布围着困在囚车内,又有游溪亲自盯着。这两拨杀手,都没能如愿靠近囚车旁。 颜白预料得不错,五公子车架行至城外,约有十几名死士飞了出来。 这些人的身手比起先前那两拨人要高不少,而且一出手就致人死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五公子府的侍卫应对得显然要吃力许多。 “我来——” 马车内本和司徒非坐在一块的沐心柔,从马车上飞身出来,抽出随身短刀,和一名死士战到了一起。 “心柔,回来!” 司徒非想喊回沐心柔,但沐心柔却玩得挺高兴。 “非哥哥我没事,你看好吧!” 短刀一个反抽,便划了一名死士一刀。 这些死士,也发现了沐心柔对五公子很重要,又来了两人,一块冲沐心柔攻了过来。 沐心柔身手不错,但三名死士同时出招,也让她应对得越来越吃力。 “游溪,救心柔!” 但游溪那边情况也不乐观,大部分的死士,目的就是在那些囚车上。 游溪带着府里的护卫艰难抵挡,并没占什么上风,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逼近囚车。 “颜侍卫,保护心柔!” 原本紧紧挡在司徒非身前的颜白,听到他的这个命令,心中有些为难。 “公子,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现在司徒非身边只有她和两名府中护卫,她要是被调走了,那司徒非自身就危险了。 “我不重要,我命令你,去保护心柔!” “是!” 司徒非武功高强,相信到必要之时他会自救的。 颜白立即飞身到了沐心柔身边,接连两刀架开了两名死士冲沐心柔而来的杀招。 “你先去保护五公子,这里交给我——” 颜白应敌的同时,还不忘对身后的沐心柔道。 沐心柔瞪了一眼颜白。 谁都可以救她,就这个人不行! “我不需要你救,你去保护非哥哥,这边我自己能应付。”沐心柔不但没退,反而攻得越狠。但她只顾着伤眼前的死士,有心要证明给颜白看,却没注意到从斜刺里划过来的危险一刀。 “小心!” 情急之下,颜白来不及飞去救援,只能手指一弹,用珠子将沐心柔给弹到一旁。 但沐心柔对颜白的戒备已经超过了对面的那些死士。 在察觉到身后有东西袭向她,她立即闪身去躲。 这一躲,不但没完全避开颜白的那粒珠子,自己反而还送到了死士的刀口下。 “心柔——”司徒非痛呼。 沐心柔小腹正中一刀,而司徒非再也压抑不住。全身真气澎湃涌出,如鬼魅般冲过来,扭断了那名死士的脖子。 又夺走了他手中的刀,反手割开了另一名死士的喉咙。 如此诡异又厉害的功夫,一经施展就让局面完全转变。 当死士们全部被收拾干净时,司徒非焦急地来到了沐心柔的身前。 点住了她全身各大穴道,又喂她吃下了疗伤圣药。 这一刀虽然伤得重,但还好沐心柔没有性命之危。 司徒非抱着沐心柔,英俊的脸上波涛暗涌。 他忽然放下了怀里的人,缓缓走到了颜白的身边。 颜白想解释些什么,但司徒非突出一掌,正中她的心口。 一口鲜血喷出,颜白被重重击飞了出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等着我哦,傻丫头 颜白体内血液翻涌,心口更是如烈火烧灼一般,喉咙腥甜。 司徒非这一掌丝毫未留力,他是真的想杀了她的。若非颜白功力深厚,刚才已经毙命于司徒非的掌下。 “咳咳,咳咳嗯——” 勉力坐起的颜白,努力咽下喉头的那一口血,然后捂着胸口,艰难地站了起来。 “如果心柔有事,我必要你偿命!” 司徒非只留给了颜白一个背影,便抱着沐心柔回到马车中去了。 “颜大人——”府中的侍卫来到颜白的身边,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虽然刚才的事情颜大人确实有护卫不力之责,但那种情况也怪不得颜大人吧。 她数次保卫五公子,还自杀手底下救得他们的性命。若非颜大人,他们这些人也不可能活生生站在这里。 也是奇怪,五公子旁日也不是一个不讲理之人。为什么刚才不由分说地击了颜大人一掌,他们实在想不明白。 而且手无缚鸡之力的五公子,居然身怀绝世武功,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游溪注视着司徒非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默默站立似乎还压抑着某种剧痛的颜白,眼神一闪。 他看到了,那个女人刚才是要救沐心柔的。 公子因为处于后方,被颜白和死士挡住了视线,并未看清全貌。他以为颜白弹出那粒珠子,是要害心柔。但那粒珠子,其实正是为了帮助心柔避开死士的一记杀招。 而在另一边刚将一位死士踢飞的游溪,却完全目睹了这边的情况。 这一次,颜白是被冤枉的。 但游溪并没有要帮颜白解释清楚真相的意思,不管她刚才出于什么目的助心柔,依然改变不了她杀害沐心婉的事实。 这样的女人,又哪里无辜? 游溪平时也并非这种小气的男人,这种事他往日也不屑于去做。 只是一想到颜白过去做的那些事,尤其是沐心婉的死更是他心里最深的痛。现在让他为她说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的。 受了严重内伤的颜白,并未表露过多。上了马,若无其事地往城中进发。 直到回到五公子府自己的房间,才因为伤重不支晕倒在了地上。 沐心柔已经脱离了危险,伤口也小心包扎好了。大夫说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沐小姐便会无恙了。 司徒非送走了大夫,正要回房间时,注意到了隔壁房间虚掩着的门。 他本不欲理会,但想到自己练的血蚕神功,中的人不是当场死亡,也会身受重伤痛苦难当。 这一路因为挂心沐心柔的伤势,也没注意到她在做什么。 或许她此刻因为伤重已经死了? 要真是那样,虽然不知道如何向父王交代,但也算是为心婉报了仇。 这么想着,司徒非走到颜白房间外,推开了门。 颜白趴在地上,身上已经结了一层雪白的蚕丝。 当蚕丝爬满颜白的头部,她就会死亡。 而现在,摆在司徒非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什么都不做,任由颜白死去。 另一个,那就是救活她。 以司徒非的本事,他可以做到这一点。 司徒非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一面是沐心婉和那些朝廷要员惨死的模样。 另一面是颜白数次挡在他身前,化身任刑救助了整个淀州百姓。 杀了她!杀了她!你还在等什么! 她现在死去,因着淀州立的大功,哪怕她是父王御赐金刀的护卫,也不会对他过多苛责。 而这次放过了她,下次再想要杀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司徒非,你不能这样做。 就算为了心婉报仇,你也不屑于用这种方式。 更何况,她犯下的那些罪孽,就这样不是太便宜她了? 你还要借助她,来扳倒她身后的司徒瑾。 她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 她该死! 心婉死了,她凭什么还活着! 司徒瑾,我有办法收拾他!就算没这个女人,我照样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这个女人,她已经没用了! 司徒非!对方是个心狠手辣的小人,你难道也要让自己变成他们一样? 千万不要让仇恨蒙蔽你的心,这样心婉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哈哈哈哈哈!笑话!对付这种恶徒,你居然让我君子? 面对这样的人,你得比他们狠千倍万倍! 要是早那样,心婉就不会死了。 她就不会死…… 司徒非越想越痛苦,猛然转头跑开了。 而房间的地上,雪白的蚕丝不断往颜白头部爬去,到最后,她被包裹在了一个巨大的蚕茧之中。 然而,几分钟后,一股股黑气从雪白蚕茧中不断渗出。 那雪白的蚕丝,在黑气的侵袭和腐蚀下,渐渐化为了飞烟。 颜白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 这还没有完。 那些黑气在治愈颜白后,又托举着她将她送到了床上,还化为触手的模样为她盖上了被子。 颜白逐渐陷入了安睡。 这个梦中,没有无奈也没有误解。 颜白又回到了天基城,她梦见自己小时候,被母亲温柔地抱在怀里。 身体暖融融的,心口也幸福得要化开。本来被剧痛扰得紧蹙眉头的颜白,悄然被微笑所取代。 颜白的床边,一团纯白雾气之后,一道人影浮现。 正是大神叶色。 “欸!笨,太笨!” 这样的实心眼,可是会吃亏的。 这一次若非他来得及时,她可就挂了。 虽然说就这样挂了,也不算任务失败,但就这样死在司徒非身上,肯定会让她心有不甘。 这个任务,作为对颜白的惩罚,收回了她的精神力和预言能力。 但她也不愧是时空站最有潜力的新人,也是最适合执行官这一身份的人。 上一个时空,幻美颜白虽然不在了。但因为她种下的善果,希望之力源源被传送到时空站。 幻美颜白不但没有因为她的消失而黯淡、被人们遗忘,反而被越来越多的人怀念、甚至是信仰。 而在这个时空,虽然顶着司徒非和众人的仇恨。但任刑在淀州的所为,却救助了大量的灾民。 这深挚又醇厚的希望之力,就连时空站主神都被打动了。 他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只要她能一直这般出色。 而叶色这次过来,不但是来送还颜白能力的,还是来和她进行道别。 本来想在颜白完成这个任务后再下凡尘,但现在看到颜白做得这样好,除了傻了一点,也没过多让他担心的,他也就放心了。 “等着我哦,傻丫头,我很快就回来了。希望回到时空站时,能看到你的成长。” 第二百八十三章 能力回归 叶色淡去了,而颜白还在床上安睡。 而斜对面走廊上,游溪已经是第十七次将目光投向颜白的房间了。 都这么久了,那个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哪怕千面毒火身手奇绝,中了公子的血蚕神功怕是也难活命。 “游先生。”五公子府的管家从走廊上经过,就看见游溪靠在栏杆上,脖子却扭成了奇异的方向,似是看向颜侍卫的房间。 “哦,肃春啊。” “游先生在看什么?” “……我有看什么吗?”在其他人面前,游溪可是出了名的风趣。 管家刚想说有,脑门便被游溪狠狠拍了一下。 “你什么眼神,这都能看错。看来我要提前跟公子说,让你告老还乡了。” “可别,游先生可别吓唬我,我还想再伺候公子几年呢。” 游溪朗声笑了。 “游先生,我听说公子将颜侍卫伤了。这要不要紧,大王知道了,会不会责怪公子?” “这谁能知道。”如果要是护卫五公子不力,那大王自会惩治颜白。可现在为了一个普通江湖女子,重伤了他的御前金刀侍卫,这怎么都无法自圆其说。再严重一点,其他人要是借机参五公子一本。说他仗着赈灾有功,便不把大王放在眼里。 颜白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她是四品侍卫,还曾经因为救驾有功被大王御赐金刀,身份本就比其他侍卫更贵重一些。 大王恩泽,才把她派来保护五公子安危。如今五公子当着一干属下的面将颜侍卫打伤,伤的不只是颜白,还有大王的颜面。 “这可如何是好。”管家忧心如焚,“我这就去看望颜大人,代公子赔罪,请求她的谅解。” “最好别去,公子不会高兴看到你这样做。” “???” “随她去吧,真要出事,现在去也已经晚了。” “!!!” 管家更加不解,从来都最会为公子考虑的游先生,缘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游溪没有说的是,要颜白就这么死了,那五公子麻烦可能就更大些。 至少二公子那边,肯定会借着此事大做文章。 二公子淀州赈灾有功,在百姓之间的名望更加高涨。此时正是小心行事、谨防大王忌惮之时。 结果五公子转手弄死了大王派来保护他的护卫,即便大王不重罚五公子,心里这根刺一定是嵌进去了。 但游溪并没有阻止司徒非这么做,也没有去救助颜白。 因为他和司徒非同样,都希望颜白死去。 管家不安地离去了。 他想去看望颜白,但又不敢违抗五公子的意愿。 这一晚上,他数次来到颜白房间对面,想看看颜大人房里面是否有动静。 只要有动静,那就说明人没事。 但这一晚上,颜白房间里没有一丝生息。 她被屏蔽在叶色设下的仙障之中,被送还的精神力如同慈母一般温柔抚慰着颜白全身经络。 不但被司徒非重伤的地方,就连五号多年累积下来的旧伤,也在这一夜全被修复了。 叶色送归的精神力,比颜白之前的能力还要更加醇厚、有生命力。 不需要颜白自己去调息去操作,它能自动地将这具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而这一晚上,颜白那扇紧闭的大门,攫住了好几个人的心。 但唯一不希望颜白真的死去的人是管家。 游溪和司徒非,矛盾的心情恐怕他们自己都梳理不清楚。 翌日清晨,仙障撤去,躺在床上的颜白也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翻身坐起,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又尝试着提了提内力,尤其在看到周身环绕着的熟悉气息后,颜白愕然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床上想了许久,颜白最终也没完全想明白。 大概是昨日她伤得太重,濒临死亡之际被时空站放过了吧。 现在就放她回去,那未免太便宜她了。 好歹是对她的惩罚,随便走一遭就让她打道回府,那时空站的惩罚不就成笑话了? 颜白倒想得开。 痛苦没了,力量也回来了,这让颜白心情着实不错。 至于司徒非伤她那一掌,颜白脑袋转过几个想法,最终都甩脑后去了。 哪怕她一厢情愿,说是代五号偿还他的。在司徒非那里,也不会答应。 她的一条命,又怎么抵得上他的沐心婉? 只怕她死在他手上十次,也依然无法抚平他对她的愤恨! 身体没事了,颜白也有些饿了,下了地,拉开了房门。 吱嘎一声,伴随着颜白拉响的房门,便看到了管家那张张成大大o又惊又喜的脸。 “颜大人——” 管家恨不得扑到颜白面前。 就连斜对面房间内的游溪,听到这儿的动静,身体都僵了僵。然后来到房间窗前,看向了这边。 颜白不但没事,而且精神焕发,身体好极了! “肃春管家。” “大人你没事!”管家激动得都要哭了。 “……有事。” “!!!” “我现在肚子很饿,疯狂想吃东西。” “好好好好,我这就吩咐厨房给大人做。” 肃春管家直接用跑的去了,满脸都是溢于言表的兴奋之情。 颜白看着胖乎乎的管家离去的模样,脸上不由笑了。 虽然这位也是为了他的主子,但他因为她的安好真诚喜悦的模样,还是让颜白原本有些憋闷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颜白就是这样一个会因为身边很小的人和事,油然会被打动的人。 她不会一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不会因为不公正的待遇就各种去怨恨憎恶。生活其实很美好,她不想为了一些人和事,就自动摒弃了外界投射来的阳光。 至于司徒非那里,难过吗? 当然有一点,但原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做好了最坏最糟糕的准备,也就不存在失望和痛苦了。 在颜白收回视线时,不经意间注意到了斜对面窗前的游溪,视线与他撞到了一起。 游溪冷冷看着她,就只是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 颜白冷哼了一声,傲然移开了视线。 就好像在对他说:我就在这里,要为沐心婉报仇,你就来吧! 昨日的刺杀,司徒非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确信游溪是看到了的。 她不会天真的认为游溪有义务为她阐明真相,但她有资格对他不爽。 第二百八十四章 回敬那一掌 “她没事?” 这怎么可能! 中了他血蚕神功的人,即便当场不死,也会血液凝固而亡。 也有极少数人,能侥幸活下来。但这些人的经脉被他寒毒功力所伤,一年四季都会饱受痛苦,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而在这个世上,能解除血蚕神功的,除了他就只有他的师父海冥老人。 海冥老人这些年远走边疆,再没有回过凤林,是不可能出手相救颜白的。 “我已经确认过了,她确实没事。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气息均匀,脚下生风,完全不似被你的寒功伤过了的模样。” 这一日颜白先是饱餐了一顿,然后还照常值守。面对府中侍卫的关心,也不甚在意地挥手表示自己都没事了。 这一切游溪都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这位冷酷女杀手身上,有着太多解释不清楚的谜题。 “她的事我们之后再说,现在还是来商讨向旭和刘司马之事。这两个人一直都没有松口,嘴还挺紧。” “但现在情形已经由不得他们,二公子可是无时无刻不想着灭他们的口。” “向旭为人贪生怕死,之所以不开口,只是因为对二哥还怀抱着幻想。本公子会亲自打破这种幻想,让他知道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我。至于刘司马,他曾做过枭虎将军的幕僚。当年枭虎将军于府中突然暴毙,这个案子直到今日都是一桩悬案,这个刘司马可能便是突破口。” 司徒非让人安排了一场劫狱,从大牢里救走了向旭。 以为能逃出生天心中大喜的向旭,被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这一刀是真捅,司徒非最恨这些贪官蛀虫,对他们不存在什么手下留情。只要下手注意一点,别让向旭真的死了,这样就可以了。 司徒非虽然是几个公子中口碑最好的,但他并非什么善男信女,也从不以君子之风要求自己。 为了能整顿吏治,拔掉这些蛀虫,他不介意使用一些血腥手段。 被救回来的向旭直接吓破了胆,哭着将所有都招了。包括这些年贪了多少,又给上面的主子孝敬了多少,全都记录在册。 不止如此,他还私藏了一些与朝中官员来往信件。但这些信件,前段时间被人给偷走了。 得知这事后向旭简直睡不安寝,就怕被那些主子知道他做的事,要杀他灭口。 偏偏这事又不敢惊动人,只能让亲信秘密调查。 被人偷走了? 司徒非和游溪对视一眼。 前往向旭府中偷走信件的人,他们还真的想到了一个人。 任刑! 也就是颜白。 她偷遍了淀州贪官奸商各大府邸,在这之中,除了金银财宝,是否还顺手带走了别的什么? 以颜白的谋略和算计,若是发现了重要账册和信件,是不会当作看不见的。 那这些信件,颜白打算给谁?现在又是否还在她的手上? 找到这些信件,便有了指证那些参与此事的朝廷命官的罪证。 “游溪,这事交给你。”短时间内,司徒非还不想面对颜白。 游溪苦笑。 公子这事吩咐得,他现在也完全不想面对那个女人啊。 颜白再一次被肖承重拦住了去路。 “向旭开口了?” “行动接连失误,你的能力还真是让我怀疑。”颜白再一次代入进了五号的角色。 肖承重不悦归不悦,但无奈颜白说的是事实。 “我赞同你说的,司徒非很不好对付。” “城外那波刺杀,你原本也是要出手的,但司徒非的突然出手,让你打消了那个念头?” “是的,我并没有把握能自他的底下刺杀成功。而我一旦暴露,将会直接连累到二公子,我不能冒险。” “那你也一定看到我被司徒非所伤的事情了?” 肖承重沉吟。 司徒非那一掌,虽然让颜白遭了点罪,某种程度上却让她赢得了肖承重和二公子的信任。 “司徒非原本就对我有所怀疑,沐心柔的事情加重了他对我的不满。但那一掌,我迟早会加倍讨回来的。” “公子让我找你,说向旭一旦开口,会牵连到许多人。他最近才得知,原来向旭那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这些年一直私藏着他和朝廷官员往来的信件。” “这些官员中有公子的人?” “有,还不止一个。其中有一位大人,他的位置对公子至关重要,绝不能将他牵连进去。” “谁?” “户部的李大人。” “我知道了。” 颜白转身,“既然这人对公子如此重要,那即便冒点险,我也会尽力办到。” 司徒瑾那边总不能一直敷衍着,他那么聪明,同样的借口能使用一次,却不能再使用第二次。 不能给他办事的属下,他是不会留着的。 而户部的那位李大人,颜白也是知道的。 他是最早站到二公子阵营中的,人也不算太坏,早些年还为朝廷立过功勋。 他年轻时,曾得二公子母妃救济和赏识,一直想要报恩于他们母子。 他本性并不贪婪,只是因为二公子要夺得大位,需要银两打点。他又害怕二公子出面太多,迟早会祸及自身。于是挡在了二公子身前,替他扛住了与底下官员联络的事。 若说朝廷那帮官员中,谁是最真心对待二公子的,那绝对就是户部的李正如大人。 颜白对这位李大人并无恶感,虽然他也做了不少坏事,但与那些彻底泯灭良性的官员不同。 所以真要选择性地帮二公子一回,那这个李正如是一个极佳选择。 他在二公子心中很有分量,做成了这件事,二公子自然会更加信赖于她。 再者,李正如对司徒瑾极其维护,司徒非有本事让向旭开口,却没办法让李正如去指认司徒瑾。 那么抓住一个李正如,对司徒非用处并不是很大。 当然,户部尚书这个位置极其重要,不管哪方势力当然是想抓在手中的。 “司徒非,你打我一掌,我算计你一次,你不算吃亏吧。” 颜白到底不是那种受了气还什么都不做的性格。 形势逼人,暂且做出妥协,她也不算是助纣为虐。 而司徒非和司徒瑾,到底谁是正谁是邪,谁是善谁又是恶,或许并没有那么容易界定。 司徒瑾不是好人,司徒非也绝非良善。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的心是自由的 颜白一回到自己的房中,就确信有人进来过了。 虽然房间的东西全部被回归到原位,也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疏漏,但她却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抹不属于她的气息。 上次司徒非虽然没有把事情挑明,但他话的意思显然已经知道她是任刑。 那么这次让人潜入她的屋子,应该也是为了那些信件。 但他们注定是无功而返了。 因为这些信件,被颜白藏到了很秘密的地方。 “颜大人,你在吗?”肃春管家在颜白房外唤她。 颜白走过去拉开门。 “肃春管家。” “颜大人,公子有请。” 看来私下里找不到,是直接打算和她摊牌了。 “管家稍等,我换身衣裳便过去。” 自从司徒非伤了颜白那一掌,两人就没正面接触过。 一路上管家都有些惴惴不安,对颜白极尽讨好。从他家公子对沐心婉的痴情,到沐心婉只有沐心柔这一个亲人,言外之意就是他家公子关心则乱,不小心出手误伤了颜白,还请她原谅则个。 “肃春管家,你放心,我并未生公子的气。他忧虑沐小姐的安危,我都明白。” “颜大人真是宽容大量。” “再说,公子是主,我是臣下,臣下哪有那个资格和主子置气。别说受他一掌,就是他当场杀了我,我也是不敢有什么怨言的。” “这……” “这并非怨言之词,是颜白真心所想。” 颜白对肃春管家点了一下头,让他安心。 前面便是花厅了,除了司徒非,游溪也在旁侧。 “你刚刚可是打伤了人家,现在就若无其事给她下命令,她会怎么想?” “她怎么想本公子并不在意,怎么,你很在意?” 游溪冷笑,他和司徒非一样。 尴尬?歉意? 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她杀了沐心婉,即便上次司徒非一掌将她打死,他们两个也只会觉得快意,不会觉得自己过分。 因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杀了颜白,也只是为那些惨死在她手下的人讨回公道。 对那个女人,是最不需要心生同情和讲究什么规则的。 颜白也从不曾奢望司徒非对她有半点愧疚之意。 即使她差一点点就死在他的手下。 所以再次面对司徒非的颜白,就像过去每一次面对司徒非那样。 恭敬行礼,然后等待着他的吩咐,脸上看不出有一丁点的怨言和仇恨。 而这些看在司徒非和游溪眼中,就完全是另一番解读了。 不愧是残酷冷血的死士,个人荣辱和情绪已经完全不能影响他们,这些人眼里看到的永远都只是任务。 为了完成上面交代的事,他们早就摒弃了个人的喜怒哀乐。 “颜侍卫,本公子有一件事交代你去办。” “公子请吩咐。” “还记得我上次和你提到过的任刑吗?” “记得。” “找到她!” “……然后呢?” “向旭府上私藏了一些绝密信件,应该就是被任刑拿走了。我需要你找到这个人,将这些信件给我拿回来。” “人海茫茫,找一个任刑无异于大海捞针,公子可有什么线索提供于我?” “没有。” “?” “我这边很着急,我只能给你两天的时间,要是拿不回这些信件,颜侍卫便可以不再回来了。” 无耻。 真的很无耻。 虽然颜白早就猜到司徒非会给她出难题,但她却没想过他会摆出这样一副明显和她耍赖的嘴脸。 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想留下来杀我就乖乖听我的话去做,否则你就再没有出手机会的模样。 这不是阴谋,而是直截了当的阳谋。 “是。”颜白拱手,“属下领命。” 颜白傲然走出了花厅,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阳光,只觉异常刺目。 “你这么说,就确定她会按照你说的做?” “并不确定。” “那你?” “我已经厌倦和她演戏了,也不想再在公子府看见她的那张脸。” “就这么放过她?” “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不会走。” “?”游溪更加不解。 “不管她走还是不走,占据主导的都是我。她想留在我身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所以你才故意给她出难题?” 司徒非冷哼。 说到底,不过是司徒瑾身边的一条狗,想除掉也就除掉了,没有非留下她不可的理由。 她离开五公子府,他日他登基之日不管是司徒瑾还是他豢养的恶犬,他都会一并收拾。 选择留下,那就得不停面对他出的难题。 父王那边,上次那一掌,已经让某些事情不可调和了。 司徒瑾果然想借题发挥,但他也不是没有准备。 亲近他的几位大人,在父王那里似是而非给颜白上了不少眼药,哪怕父王不尽信,至少也不会对他的行为过多气恼。 经由这事,司徒非更加有恃无恐。 然而今时今日的颜白,和几日前已经不一样了。 不但拥有五号的能力,还具备着更强大的力量。这力量让她无论在怎样艰难的环境中,都有底气走出一条路。 司徒非的想法,颜白已然了解。 但她并不畏惧,不过是恶意,这种东西她过去领教了很多次、每一次也都很深刻。 下午,颜白出了府,去了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锐龙堂。在那里留了两盏茶的时间,出去后,便去了秀水山庄。 秀水山庄在江湖上很有名,庄主水秀秀八面玲珑广结善缘,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也是一个很有办法的人。 颜白在那里逗留了一天,还跟水秀秀一起去马场赛马,似乎颇有交情。 颜白离开时,水秀秀亲自送她出庄。 回到城内的颜白,在街头溜达了一个多时辰,不急不徐,似乎很享受这城中的热闹。 肖承重跟着颜白有段时间了,在无人处现身了。 “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我那是在故意引有心人注目。” “我?” “你只是其一。” “司徒非?” 颜白默认。 然而事实上,颜白的想法是尽情享受和珍惜这有限的一生。 无人在意和顾惜五号的死活,她做了死士这么多年,就连伯京城的景色都没有停下来好好看一看,该是何其的悲哀? 她虽然身负着为司徒非卖命的任务,但她的心仍然是自由的。 不为司徒瑾,也不为司徒非,仅仅作为一名死士自身,想活得不一样点。 也想去做一些曾经的五号,可能想做却早早被自己扼杀了的事情。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变得温柔了? “公子要的东西,你拿到了?” “司徒非也对我下达了同样的任务。” “你都交给他了?!”肖承重的面色顿时阴了下来。 颜白没有回答,只是将两封信件放到了肖承重手上。 肖承重打开一看,正是户部李正如大人写给向旭的。 “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全部。” 肖承重将这两封信件揣入怀中,“这就可以了。” “确定其他人不会牵连到二公子?” “不会。” 颜白能办成这件事,还是让肖承重满意的。 心想着不愧是千面毒火,在暗地蛰伏多年,自有她的神通和手段。 “你是怎么拿到这两封信的?” “你可听说过水秀秀?” “当然听说过。” “向旭新纳的一小妾,曾在秀水山庄做过事,还是水秀秀的心腹丫头。” 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肖承重已然自行想象了接下来的全部过程。 “那水秀秀因何会帮你?你如何确定她不会将这两封信的事情告诉司徒非?” “水秀秀那位死去多年的丈夫,是我杀的。” “……” “他每日对水秀秀拳打脚踢,不停折磨她。水秀秀不堪忍受,便用全部身家聘请我杀了那个男人。” “……江湖传言,秀水山庄前庄主,死于马上~风。” 颜白给了一个这种传言你也信的神情,让肖承重一时都说不上话来。 “水秀秀那边你尽管放心,也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她不会背叛于我,更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司徒非。” “我并没那么闲。”肖承重转身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杀人不眨眼除了二公子不会在意任何人死活的千面毒火,似乎变得温柔了? 否则刚才她就没必要特地嘱咐那句话。 回到五公子府的颜白,将那些信件呈给了司徒非。 “公子,属下不辱使命。” 司徒非望着眼前一叠信件,又看了看低眉敛目的颜白,急于伸出的手在半途又止住了。 “颜侍卫好本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任刑,你这么快就找到了?” 这下看她怎么解释。 “属下只是拿回了这些信件,并不知道什么任刑。” “哦?” “向旭私藏的信件落在任刑手里,不知道五公子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 “这……”司徒非一时间反倒被颜白给问住了,“本公子也只是推测。” “属下曾向锐龙堂打听任刑的消息,但很遗憾,淀州事后,世上再无任刑这个人。没办法,属下只能转换思路,从别的方向入手。多方打探,得知向旭的爱妾曾做过秀水山庄的丫头。我便登门一试,歪打正着被我找到了逃往秀水山庄藏身的小妾。她为了求我给她一条生路,主动交出了这些信件。” “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司徒非怎么都不信颜白这套说辞的。 但颜白编的这个故事,虽然凑巧了些但合情合理,竟让他抓不到什么破绽。 颜白恭敬颔首,却也未多言。 反正司徒非要的是这些信件,其他也不会追究太深。 “好,颜侍卫劳苦功高,待本公子将那些贪官定罪之日,便是向父王为你请赏之时。” “多谢公子。” 请赏是假,为她招致仇敌倒是真。 但颜白也不介意,敌人么,已经这么多了,再多一些又有何惧? 凭着这些信件,还有一众贪官签字画押的证词,外加淀州一干人证,凤林国开始了一场肃清朝纲的行动。 五公子司徒非持金牌令箭,诛贪官,罢恶吏。害群之马纷纷下马,朝堂势力再次重新划分。五公子虽然给自己树了不少仇敌,但在百姓之中威望更高,朝堂之中也有越来越多人支持这位才气大显又颇有手腕的五公子。 凤林国积弊多年,当今老国王又年老昏庸,要去除积弊改换面貌,五公子比大公子二公子更为合适。 而大公子和二公子自然不甘心老五崛起,这种谣言一开始流传时让他们大为恼火,但又觉得这对他们也不完全是坏事。 老五锋芒太露,那一番雷厉风行的行动确实十分威风,但他却也捅了马蜂窝。动了权贵阶层的利益,那些私欲旺盛的老东西焉能放过他? 最重要的是君王的忌惮。 老五做事太狠太决,完全不留余地。父王可能欣赏他的锐气,却也担心江山真的要交到这小子手上,他会不会连他曾经推行的国策——那些他引以为豪的君王政绩,都被他给否决掉? 或许还不用等到那时候,锐气太盛的老五,翅膀硬了有可能连父王都敢呛声。 而在百姓心中品行端方、严格要求自身和朝廷官员的老五,会不会对父王都做出同样的要求? 父王注重享乐,这些年也没多少建树,有这么一位备受赞誉的儿子,对他老人家来说算不得高兴的事情,甚至还会感觉到压力和不悦。 因为百姓们在提及司徒非时,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在贬低他这位君王的。 那是凤林国大王最不想看到、也绝对无法容忍的。 大公子二公子达成了无形的默契,一起对付起了司徒非。故意在民间煽动舆论,甚至在军中散播五公子乃凤林国苦苦等待的明主、以后他们都将效忠五公子等言论。 司徒非虽然知道这是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卑劣手段,但这种言论可不是轻易就能制止的。 而有些事,他一旦开始也不愿轻易停止。 正当司徒非想一举将朝中大蛀虫都清理个干净时,便被凤林国大王给突然喊停了。 “到这里便可以了,接下来的事有寡人来办。” “父王?”司徒非难以接受这个结果,“这件事查到现在,一些小鱼小虾是被清理了不少。但真正的大鱼一直潜伏在水底,儿臣想把他们都揪出来,替凤林国拔了这些祸根!” “你最近的行动,已经给朝中那些人提了醒,今后他们都会收敛。要真是一查到底,也不知道会牵连出多少人,会动了凤林国根基的,也会让朝局动荡。治理国家靠你一腔孤勇可不行,你得以大局为重。” “可父王,留着这些贪官蠹虫,只是让他们继续损耗我凤林国国力,长久以往恐怕会酿成大祸啊!” “够了。”凤林国大王有些疲惫地挥挥手,只想尽快打发了司徒非。“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府中好好休息,接下来几天也都不用来上朝了。” 不用上朝? 那岂非失去了商议国事和谏言的机会? 他本是功臣,但父王此举却耐人寻味。 奖赏是假,冷着他、不让他再继续把这个案子查下去才是真。 第二百八十七章 再也不能回头了 “父王,请你三思。若就此罢手,那些贪官恶吏不但不会知道收敛,很有可能会变本加厉!父王本是一片仁德之心,但无形中却成了这些人肆意妄为的保护伞。为了凤林,父王绝不可纵容这些蠹虫继续为恶!” 司徒非据理力争,如果这件事不了了之,不只是他个人处境堪忧,还会让整个凤林国都难有宁日。 虽然现在处决了这些人,会给这个国家带来一点阵痛。但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这是为了凤林国更好的未来。 “住嘴!你这是在教寡人如何治理国家吗?现在只是做出了一点成绩,就如此张狂不知收敛,若他日你真成了这凤林国的王,岂非连你的父王都敢一并处决了?” 凤林国大王震怒,一个茶盏对着司徒非就甩了过来。 脸色铁青,胸口更是剧烈起伏。 司徒非这些说辞,虽然在于他而言已经很克制,但听在大王耳里那就是另一番感受了。 “儿臣不敢!” 司徒非也没料到他的父王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就像突然点燃了炮仗。 慌忙跪下,不敢再强辩。 只是他的心里终归是不接受这个结果的。 父王就是太缺少魄力了,凤林国这些年国力渐微,周围的铭纱却强势突起。再任由这些蛀虫误国,还不知道凤林的未来会走向何处。 司徒非不能不担忧啊! 看到司徒非流露出如此谦卑的姿态,凤林国国王怒气也消了一些。 说到底这件事他也有些心虚,而且司徒非也确系在为凤林国考虑,他的初衷还是好的。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又接连立下大功。这一通火发得恐怕让他心中生出怨怼,还是要稍加安抚一下他。 “非儿,父王也想惩治这帮人,但凤林国正处内忧外患之际,是不能出现大混乱的,否则别国也会觉得凤林有机可趁。这些人父王会处理,但不是这个时候,你明白吗?” “可父王……” “你担忧社稷、关爱凤林百姓,这些为父都知道。但锋芒太露,可是会给你招致不少政敌的。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先在府里歇息,其他的事父王会料理。这些得罪人的事情,父王也不忍心让你一人去做。你大哥和二哥平日争抢积极,一遇到这种事就不停往后缩,这一次为父也不能让他们完全摘得一干二净。” 凤林国大王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诚心诚意,而且语气中的关怀和偏袒姿态,也确实很宽慰人心。 但司徒非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被他这些虚情假意所感动。 身在皇家,去乞求亲情本身就有些不现实。 但他面上却做出了一副感动得无以言表的姿态,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再有改变了,父王递过来的台阶,他再不甘也只有下了。 回到府中的司徒非,在书房走来走去,越想便越愤怒。 尤其是在他得知某个蠹虫刚谨小慎微了一阵子,很快就在家中莺歌燕舞,恢复了贪婪本性时,让司徒非怒不可遏。 这个蠹虫喝醉了后,还扬言司徒非算个毛!本老爷压根不将那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大王还需要他,整个朝廷没人敢动他等等狂妄言辞。 紧接着还对司徒非一通奚落讽刺,他底下的情报网在告知司徒非这个消息时,司徒非双拳攥得几欲爆裂。 游溪知道,五公子动了杀意。 “颜侍卫,从没有违背过我命令的你,愿意再为本公子去做一件事吗?” “公子请吩咐。” “我要你为我杀了吴睿!” “!!可公子,这人是朝廷命官,还是正二品大员,杀了他……大王一定会彻查下去的。” 杀害朝廷命官,真要被查出来了,那不只是颜白,司徒非都罪责难逃。 还是重罪! 就连游溪都觉得五公子疯了,居然会对千面毒火下达这样的命令。 但只有颜白知道,司徒非不但没疯,他还相当聪明。 此举是要将颜白彻底拖下水啊,颜白要是杀了吴睿,那背着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颜白以后就注定被司徒非牵着鼻子走。 不杀,告诉二公子,治司徒非的罪? 抱歉,没有证据,凭她一人之言就想定五公子这种大罪?还没这么容易。 再说了,司徒非大可以不认,道出她的真实身份,还表示这个命令只是为了试探她而下的。 颜白不但奈何不了司徒非,反倒还会惹一身腥。 而这件事最高明的地方在于,颜白是司徒瑾的手下。 真要查到最后,牵连出的人不是司徒非,只会是司徒瑾。 颜白不愿意?那行啊,从这里滚出去,那对司徒非也没什么大损失。 “你这是在违抗我的命令吗?难道你说的誓死为我效忠效命,只是一句空话?” 颜白苦笑。 要真是空话,那她就不会帮他做那么多的事情了。 而她做得再多,司徒非都不会有感觉的,更不会对她哪怕仁慈一点点。 还真是什么脏事麻烦事,都推给她这个杀人凶手了呢—— 然一旦颜白杀了吴睿,那她就彻底无法回头了,以后的处境也会更加恶劣。 因为司徒非会逐渐意识到,他能利用颜白做成更多的事,甚至发现她必须服从他的秘密。 即便如此,颜白也只能躬身领命。 “是,公子。” 颜白走出了司徒非的书房,那背影看在游溪的眼里,第一次在这个女人身上嗅到了一股萧索悲凉的味道。 听司徒非的命令杀吴睿,颜白不愿。 唯一能够稍感安慰的,这吴睿是个恶徒吧。 可要是有一天,司徒非让她杀一个无辜的人,那时候的她又该如何? 睡梦中,颜白一把毒药粉让吴睿永远陷入了沉睡。 一个人步行在深夜的街道,冷风吹拂着她的身体,让颜白开始思考自己留在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又是什么让她走到如今的地步。 一条生命,真的就是那么脆弱啊。 这双手,以后到底还要沾染多少人命呢? 在五号最初做杀手的时候,是否也思考过这些问题? 那又是什么撑着她一直走下去,仅仅是为了报答司徒瑾的恩情吗? 第二百八十八章 她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颜白回到五公子府,天都快亮了。 她一点都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去,就这么在大街上游荡了整夜。 五号是死士,如今的她也彻底走上了死士的道路。 这伯京城是如此的繁华浩大,但这里的一切,都与颜白没什么关系。 她没有归途,没有牵绊,就像一无根的浮萍,不知道要飘向何处。 过去的五号,是否也如她一样,独自站在角落里望着俗世的人间烟火,想融进去却发自骨子里的抗拒着。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她永远只能生活在黑暗中。 外面的热闹和温度都与她无关,甚至于她而言是最危险的。 她是一个异类,一个本不该对这些有所奢望的人。 颜白不想要有这样的感受,也不想沦为这样的人,在她作为意识体的千年时光中,这种孤寂她早已习以为常。她不断抗争着、努力着,不就是想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想过一种不一样的生活吗? 她又怎么能在这里就泄气呢? 颜白昂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巨大的黑幕罩于头顶,让人感到窒息。可这片黑幕,即将会被黎明给驱散。 而晴朗的夜晚,天上繁星满天。夜的黑,仍然挡不住星星的璀璨。 现在的失意和困惑不过是暂时的,勇敢往前走,她总能走出这片困境的。 “你才回来?” 游溪穿着一身质地上等的黑色丝质睡衣,双手抱胸,挡在了颜白进屋的必经道路上。 上次是司徒非,这次是游溪,这一个个盯得她可真紧啊。 “公子的命令我已经完成了,明日你们就会听到吴睿死去的消息。” “我是问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以为人是那么好杀的吗?要这么好杀,下次你可以亲自去。”颜白说完,就冷冷推开了游溪。 她听命于司徒非,不代表他身边什么人都可以质问于她、对她摆脸色。 而内心已经压抑了太多的颜白,此刻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司徒非、游溪、司徒瑾和肖承重这些人! 每一个人都只知道逼她,要是真这么恨她、就过来直接取她的命好了! 游溪也被颜白的反应给惊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情绪濒临失控的颜白。 他以为杀人对于这位冷酷女杀手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以为她能永远完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为死士是没有喜怒哀乐的。 他以为…… 有太多的他以为,以至于游溪在听到颜白的话后直接语塞,完全没法反应。 颜白再没理会游溪,回到自己的房中倒在了床上。 “她真的杀了?”这是还有些无法相信自己耳朵的游溪。 翌日,兵部侍郎吴睿于梦中暴毙的消息传遍了伯京城。 颜白下的毒无色无味,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症状,就像是一觉睡死过去的一般。 再加上府中上下,昨晚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更不认为吴睿是被他杀。 然而,这两年声名鹊起的凤林提刑官张知秋,在给吴睿解剖后,断定吴大人是被他杀。而且杀人凶手,还是一位用毒高手。 凤林国大王震怒。 这可是天子脚下,居然敢暗杀朝廷二品大员,必须要严查。 查案这种事,自然就交给了断案专家张知秋。 张知秋有凤林国第一聪明人的美誉,十四岁开棺验尸,破了一桩十年前的旧案从此名扬天下。 他面如冠玉,俊逸潇洒。面上看上去像是个很会通融之人,但其实他为人刚正不阿、极有原则。只要犯了法,不管你是公子王孙,还是朝廷重臣,他都会依法将你严办! 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曾试图拉拢这位二十岁便出任凤林提刑官、惊才绝艳的天纵之子。 然而这位张大人,面上笑嘻嘻,真办起案子来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而张知秋也出身不凡,他的祖父是凤林开国功臣,与先帝拜把论交。老国公今年一百零五岁了,身体康健、德高望重。就算是几位公子见了老国公,那都得客客气气、不敢有半点冒犯。 当今大王虽然昏庸,却也是个孝子,对勇国公一直是极为尊敬和推崇。他的态度,也更加让几位公子不敢放肆。 这也给了张知秋足够的底气,加上他才满京华,大王对他喜爱得紧。 有的时候他一番进言,比公子的话还要管用。 而司徒非此时却在思索另一件事。 颜白会杀吴睿,在司徒非的意料之中,但也在意料之外。 就算最后还是要杀,他总以为这个女人会拖延一些时间,或者拿这件事试图做些文章。 但颜白什么都没做,干干脆脆便了结了吴睿。 他觉得自己以前对颜白的判断可能有误。 她似乎是真的听命于自己? 试想一下,自从她来到五公子府,对于他的命令不管有多刁难,她都一一遵从。 就像真的完全臣服于他一般。 还是说,在这个女杀手的心目中,取走他的人头回去向司徒瑾复命才是最重要的。 为此,她不惜杀害所有不重要的人? 可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她应该知道自己对她的怀疑和憎恨,不会因为她乖乖听话而改变。 他实在想不通她继续留在他身边的意义在哪里。 “游溪,你觉得她是真心听命于我吗?” “!!”游溪觉得五公子一定是疯了。 那个女杀手? 那可是司徒瑾精心培养的死士,怎么可能会听命于别人? “你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 不是很低,是根本不存在! “那她这次做的事,却解释不通。” 游溪也在迟疑。 是啊,解释不通。 但,“公子,对于一个无心无肺之人,你不需要去摸清她的想法,因为她跟我们这些正常人来说完全不一样。” 司徒非点点头。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呵呵死士,一个没有心没有自我的怪物,他们本身并不具备任何意义。 因为他们一直都是别人手中的刀。 刀断了,再换一把就是了。 而这世上,也没有人会为一位死士的离开而难过。 可就是这样不足为道的狗东西,杀死了他的心婉。 司徒非不管想多少次,都觉得痛心无比! 而颜白的一条贱命,又怎么能够和他的心婉相提并论? 就算杀她一百次一千次,他的心婉也不会回来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杀人不留名,半夜暗惊魂 张知秋很快就光临了五公子府,为了兵部侍郎吴睿被毒死的案子。 管家领着他进来,在穿过月牙门进入花厅时,他不经意间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颜白。 从她的脸移到了她的手,以及手中握着的那把刀。 他看得很专注,被那样的视线注视着,身为杀手直觉异常敏锐的颜白不可能感觉不到。 颜白没有回视,也没有半点心虚。她单纯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哪怕张知秋正是为了调查那桩她犯下的命案而来。 “提刑大人,这边请。” 张知秋点点头,跟着管家踏入了花厅。 “五公子,不请自来,多有失礼,还望你海涵。” “知秋客气了,你我幼时还曾一块玩耍,何时变得这么生分了。只要你愿意来,我这儿始终敞开大门欢迎你。” “五公子的话知秋可都当真了,之后一定多来叨扰。” “哈哈哈哈,欢迎之至啊。管家,给知秋看茶。” 张知秋落座后,看了一眼司徒非,又看看守在外面的颜白。 “五公子好福气,得金刀侍卫亲自护驾。” 张知秋声音不小,颜白又功力深厚,即便隔着一些距离,张知秋的话仍然也一字不漏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但她并没有多余的反应,目视前方,心无旁骛。 “是父王厚爱,听闻我连番遭受暗算,便派他手下得力侍卫前来护卫于我。”当着张知秋的面,司徒非对颜白的厌恶都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来行刺当朝公子?五公子,要是有知秋能帮上忙的,万莫与我客气。” “多谢知秋了。”司徒非道谢,然后又主动提到了张知秋的来意。“知秋此次过来,可是为了兵部侍郎吴大人被害一案?” “确实如此,五公子,知秋冒昧,便直诉来意了。你前段时间一直都在弹劾吴大人,因为证据不足便没能继续追查下去。而吴大人两天前在酒楼的那番酒后失言,想必也传到了你的耳中。所以,你心中是否对吴大人颇为不满呢?” 哪怕是在说着这般严重的指控,张知秋脸上仍然挂着春风般的笑意。 “提刑大人怀疑吴大人是我派人杀的?” “从断案的角度来看,五公子有杀人的动机,也有那个实力做到。” “提刑大人这么说,可是欺负本公子不懂断案了。动机确实重要,但仅凭这一点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何况吴大人为官这些年,肯定也有不少仇家、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有这个动机的绝不止本公子一人。至于后面一点,那就更加让人难以信服了。在这伯京城中,也不知道隐藏着多少高手,又有多少得罪不得的大人物。吴大人虽然官居兵部侍郎,可要有什么人存心要他的命,也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张知秋笑着颔颔首。 “五公子高见,知秋受教了。只是,五公子会这样回答知秋,这是我所没有预料到的。” “你以为我会和你打官腔,说本公子遵纪守法,即便那吴睿真的对我不敬,我也不会知法犯法?” 张知秋笑笑。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谁知司徒非却语出惊人。 “至于对吴大人是否有不满?当然,如果我能做决定,我是绝不允许这样的蛀虫再留在朝堂、还耀武扬威的。但不管吴大人是什么样的人,该不该受到制裁,都应该由朝廷律法来决定,还轮不到别人来动用私刑。本公子的态度,提刑大人可是了解了?” “了解了,今日知秋若有冒犯五公子的地方,还请公子念在我公务在身,谅解则个。”张知秋起身告辞。 司徒非想留他在这里用午膳,被张知秋给婉拒掉了。 于是司徒非亲自送张知秋出了府,回来在经过颜白身边时停了下来。 “张知秋这个人非常聪明,即便是一团迷雾,他也能拨云见日。” 也就是说,他很快就会查到她头上来吗? 而司徒非这么说,是想让她自己应付,这件事他打算撇得干干净净了。 这个结果,颜白也是早就料到了的。 “我知道了,公子。” “张知秋是凤林国的肱骨之臣,我不允许他出现一点意外,你懂吗?” 这是在警告颜白,即便查到了她的头上,也不允许她暗害了张知秋。 “懂了,公子。” 颜白心中不但没有不悦,反而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司徒非这个人,性情复杂、心思难测。普通意义上的好人和坏人、正义和邪恶都无法对他定性,但他应该不是一个灭绝人性滥杀无辜之人。 这一点让颜白也稍稍心安。 然而,就在六天后,司徒非再次对颜白下了命令。 “颜侍卫,我要你帮我杀了太常寺卿高和。” “……” 如果颜白没记错的话,这个太常寺卿高和也是司徒非之前要弹劾的人。 “这位高大人近期做了什么激怒了五公子吗?”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你只需要执行本公子的命令就可以了。”还是她终于忍耐不下去了? 然而颜白却只是点了一下头,“好。” 她似乎猜到了司徒非要做什么。 如果无法用明的规则来制裁这些贪官恶吏,那他便用自己的法则来对他们进行审判! 而这些人接连死去,也能震慑到他们的同类。或许这样仍然无法完全杜绝贪污受贿之风,但却能让有这种心思的人畏惧并且加以收敛。 尤其是那些在贪污的边缘左右摇摆心思不定的家伙。在这样的威慑下,他们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了。 颜白不知道司徒非以前是不是就这样做的,还是在她来到五公子府之后? 毕竟此刻的司徒非,手上可是有着一把最锐利、又很难会伤到自己的刀啊。 二十天内,朝廷三位大臣皆死于同一手法。无形无色,无味无痛,杀手来无影去无踪,于睡梦中取人性命,且事先没有半点征兆。 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的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唯恐自己成为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而百姓之中,暗地里倒是有人拍手称快。 这些个狗官,平日鱼肉百姓无恶不作,老天爷有眼,总算派人来收拾他们了! 甚至还有人给这位杀手取了个响亮的外号:杀人不留名,半夜暗惊魂,来无影去无踪月下毒君是也! 第二百九十章 我锁定你了! 先前两桩命案未破,又添新案,张知秋也深感到了压力。 大王已经不只一次将他请过去关切案情进展,再抓不到真凶,哪怕张知秋一直以来都深得大王信任和喜爱,这提刑官也是做不下去了。 而张知秋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他相信这世上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即便是再厉害的杀手,只要做过案,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可是这一次,张知秋却似乎被难住了。 那个杀手杀人的时候,一次都没有出现目击者,除了无色无味名为五味散的毒药,再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在出现第二桩命案时,张知秋就在有可能遇害的官员府上增派了人手,还曾设下天罗地网等待凶手自己入网。 然而官员还是死了,凶手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破解不了凶手如何在重重守卫下潜入府邸、杀人后又是如何避开明的暗的守卫离开命案现场这一系列谜团,那这个案子就很难有进展。 而这也是始终困扰着张知秋、一直解不开的难题。 断案这些年,张知秋这次可算是遇到对手了。 眼看这事越闹越大,文武百官无不人人自危,凤林国大王勒令张知秋十日之内一定要抓住真凶,否则不但会革去他的提刑官一职,还会将他治罪! 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之下,张知秋不但没彷徨不安,反而比之以往要更加镇定冷静。 他发誓一定要亲手揪出这个凶手,揭开他的真面目! 他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设想和种种猜测,从头开始一点一点梳理案情。 他第一怀疑对象仍然是司徒非,因为太凑巧了,所有被杀的人都是司徒非弹劾的官员。 他怀疑司徒非在策划一场黑暗审判,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恶人,震慑住朝中越发泛滥的贪污受贿之风。 张知秋以前也见过不少打着正义的旗号、施加暴行的凶手。 如果真是司徒非,那这件案子可就相当了不得了。 但不管最终牵涉到的人是谁,对方又是怀着什么心情做这些事,张知秋都没有退缩的理由。 他要做的一直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查明真相。 司徒非身侧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人,张知秋早已一一调查过了。 游溪,虽然武功高强,还是司徒非的心腹兼好兄弟,但他并不精通毒药。 而且第三桩命案发生时,游溪正在杏花楼吃酒,有许多人为证。 凤林国各大公子府都有培养心腹、豢养死士的传统,虽然不敢搬到明面上,但张知秋知道这种事并不少。 伯京城中隐形高手名单,张知秋暗中调查多年早已掌握了七七八八。 这些人中他逐一排除,最终锁定了几个目标。 第一个,便是杜蔷。杜蔷精通毒药,轻功妙绝,但她已经死去多时了。 其次便是杀手榜上排行首位的钻木,这是一位看不出深浅而且也不知其真实面貌、隐藏最深的神秘杀手。 虽然张知秋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但他确信此人就在伯京城中,而且有可能已经投靠到了某位公子帐下。 再来就是杀手榜第四位的巫凌,据张知秋所了解的情报,巫凌目前是大公子的护卫,化名邱杀。 这个人也恶名昭著,但他却有一个奇怪的毛病,每个月的6号他都会戒绝血腥。 碰上这一天,哪怕他最讨厌的人将唾沫吐到他脸上,他也不会杀了那人。 吴睿被杀的日期正是6号。 虽然凭着这一点就排除对巫凌的嫌疑很荒谬,但大公子确实没有杀害这几位大人的动机。 因为第二个被杀的太常寺卿高和,正是大公子的表兄。 大公子平日对这位表兄,可是诸多关照与提拔。 在五公子弹劾他时,大公子也不只一次力保于他。 而最有可能的凶手则是江湖上那位令人闻风丧胆、即便榜首钻木也难以与其相抗的千面毒火。 千面毒火和月下毒君,某种程度挺契合不是吗? 何况这个人精通易容术,杀人无声无形,不管是潜入还是离开,对千面毒火都不是难事。 可从此人过去行动轨迹上看,这个千面毒火应该是二公子的人才对。 她没理由会帮五公子,去杀支持二公子的朝臣。 国公府的孙少爷,凤林国的提刑官,这些年除了办案就是逗留声乐场所,他的人脉和关系网也是遍及整个凤林。 即便是千面毒火这样的人物,因为过去犯案太多,哪怕身份隐藏得再好,张知秋也并不是毫无所知。 而就在张知秋陷入困境之时,他收到了一条重要的消息。 杜蔷死于千面毒火之手! 仿佛有一道灵光,一下子击穿了张知秋的脑袋。 如果他没记错,在他了解的司徒非关系网中,有一名女子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 也许正是她的死亡,才改变了司徒非。 这名女子便是沐心婉。 而张知秋也没忘记自己曾听过一个关于沐心婉的八卦。 那就是沐心婉在蔷薇山庄,被臭名远扬的杜蔷给当场羞辱。伯京城中不少女子,面上同情于她,其实心里面都在看她的笑话。 因为这个沐心婉不是什么绝顶美人,出身品行都不出众,凭什么能拥有五公子的厚爱?就连那个同样人中龙凤的游溪,都对她情根深种? 而沐心婉虽然出身平平,仗着有五公子宠爱,出行高调得很,又十分装腔作势。就连那些官家小姐,她都没怎么看在眼里。 而这些小姐们因为五公子的缘故,哪怕心里不舒服,面上也只能笑脸相对小心捧着她。 也不排除沐心婉知道她们真实心思,懒得和她们虚与委蛇,反正那种虚假的感情也没必要用心去维护。 个中真假也不是单听一面之词就能判断的,张知秋也并不需要知道沐心婉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他所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杜蔷! 沐心婉死后不久,她就毙命于蔷薇山庄,杀她之人还取走了她的首级。 除了蓄意报复,发泄心中怨恨,张知秋想不明白什么人非要杜蔷的首级不可? 以杜蔷往日江湖上的作风,要真是那些江湖人士杀她泄愤,那可能是更加不堪的手段。 司徒非。 最有可能的就是司徒非,他对沐心婉的死无能为力,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杀了杜蔷以告慰沐心婉在天之灵? 而紧接着,张知秋又调查到在杜蔷被杀的那段日子。司徒非府上的金刀护卫颜白,离开过伯京城,并有人发现她骑着马出现在蔷薇山庄所在的罗口镇。 颜白—— 直到此时,这个人才彻底进入了张知秋的视线。 虽然之前他曾不只一次怀疑过颜白,但颜白毕竟是皇上的御前侍卫,她不会为司徒非做这种事。 即便她愿意做,司徒非真的就信任她吗? 这种事情,一定会交给一个极为信任之人。 但从张知秋这些日子了解的情况来看,五公子并不信任她,甚至对她还有些不喜。 那这些事的背后,究竟又隐藏着什么样曲折的故事呢?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五号往事2—面具和易容术 这一天,赶上颜白休沐。她决定出去走走,吃点好吃的,再给自己置办一些生活用品。 颜白虽然不是个标准的吃货,但哪个人不喜欢好吃的? 天天在五公子府压抑得很,难得出来,她也没想着苦着自己。 更何况像他们这些人,过的是刀头舔血的生活。永远不知道明天的太阳会不会照常升起,那当然就更不能亏待了自己。 走在大街上,听着喧闹的人声,颜白嘴角忍不住翘起。 她果然还是更喜欢白日,虽然说死士是属于黑夜的,她也越来越习惯作为死士面对的一切。 但她的心,永远都希望能活在阳光下。 在经过一个面具摊时,她发现一个小男孩直盯盯看着一张小狐狸面具,似乎喜爱极了。 卖面具的大叔问他要不要将它买下来。 小男孩犹豫许久,摇摇头跑走了。 这一个画面,不知道触碰到了颜白大脑中的哪根弦,很久前的一段往事突然就涌入脑海。 接受死士训练,并且以第一名成绩成功通过考核的五号,终于被放出了死士营。 作为对她的奖赏,司徒瑾带她出了府。 一路上,她都沉默地跟在司徒瑾身后,谨记着他说的话—— 他们是他手中的刀,没有喜怒哀乐,也没有情感和欲~望,除了执行他下达的命令,不需要多余的思考和想法。如果他们忘了这一点,那等待着他们的将是被无情抹杀。 在经过一个面具小摊前,一直保持着匀速沉默跟在司徒瑾身后的五号,忽然停住了脚步。 视线看向了小摊前一张小狐狸面具,弯弯的嘴角,狡黠的眼眸。 她记得小时候爹爹背着她去赶集,看到她喜欢,就为她买过一个小狐狸面具。 那个面具她爱惜得紧,常常戴着和爹爹玩着傻乎乎的捉迷藏游戏。 她的耳朵边,甚至还能隐约听到爹爹唤着她的小名——颜颜、颜颜。 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恍若隔世。 五号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些给忘了,抛弃了作为颜白的一切,一心将自己锻铸成一把最锋利毫无感情的刀。 可那块小狐狸面具,在最不经意的时候一下子刺中了五号内心最后一块柔软的地方。 “你很喜欢这个面具?”司徒瑾拿着那块面具,放在她的面前。 五号下意识就想点头,但点到一半却冷不激灵地止住了,并摇摇头。 “喜欢这种情绪,于一名死士是最危险的东西。它会成为你的弱点,也会让你变得懦弱。” 五号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拿过那张面具,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它。 就像是捏碎自己心中仍然还保存的那一丁点幻想。 “毒火,你听说过易容术吗?” 五号点点头。 “那是更为高级的面具,而且还能成为你一项厉害的武器。易容术之下,你能够幻化为所有你想幻化的人。” 五号刚被捏碎的心,忽然又跳动了一下。 自那以后,五号就苦练易容术。 在无人的深夜,对着镜子然后努力想象着记忆中最难以忘却的两张面孔。学着他们说话,露出笑脸。 一开始不太像,但随着她易容术的精进,越来越惟妙惟肖。 但看着镜子里的人,近乎有些诡异地做着各种各样的表情,五号原本偷偷跳动的心忽然就麻木了。 无论她怎么提高自己的易容水平、努力地翘着嘴角,终归都是虚假的。 她一直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五号砸烂了镜子,也将自己精心制成的两块人皮面具扔到了锅炉燃烧的大火中,亲眼看着它们被烧成灰烬。 “本公子白日还在跟清绝说,要是你今晚再继续做那蠢透了的举动,就亲自了结了你。” 原来她这些日子可笑的举动,司徒瑾都知道,并且都看在眼里。 五号只是低着头,用冷漠如寒雪的声音答道:“但我也练成了真正的易容术,公子以后会需要毒火的。” 没错,若非这一点,以司徒瑾的狠辣残酷也不会容忍五号到现在。 “毒火,你那可笑的天真和奢望,真的彻底洗干净了吗?” 五号低着头,眸中满是寒芒。 “我会用事实向公子证明的。” 那双浸满着冷漠,一眼看去是无尽的空洞的眸子,让司徒瑾都怔了怔。 这本来是他所希望的,但当五号真的变成了他理想的模样,他却没想像的那般开心。 “老板,这个面具多少钱?” 从过往的记忆中回转,颜白走到面具摊前问。 “两文钱。” 颜白掏钱买了一个。 手里拿着小狐狸面具,然后忍不住戴到了脸上,还晃了晃脑袋。 面具底下的颜白,不用顾及任何人的目光,就像是终于可以从无边压抑着稍微逃离那么一瞬似的,她偷偷笑了。 前所未有的,大咧着嘴角,笑得傻乎乎的。 这样大笑的自己,哪怕是在其他几个时空,都很少有过。 而这是不是五号内心最深处某件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呢? 在街道转弯处,颜白又看到了那个孩子。 他正在药店里抓药,掏尽了身上最后一文钱。 颜白没多停留,正准备离去。 但想了想,却又跟上了小男孩。 她跟着,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小男孩回到了一陋巷,远远便听到里面男人的咳嗽声。 男孩回去后,就跑过去帮那男人拍着背,等他缓和了一点后就去煎药。 “哥哥——”一个柔弱的小声音飘入耳中。 “小灵。”男孩走过去,双手握住小女孩的肩膀。“对不起小灵,答应给你买面具的,但哥哥……” “唔~小灵不要面具,小灵只要爹爹快些好起来。” “可哥哥……哥哥也想让小灵高兴啊……”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颜白离开了。 临走前想了想,将手中的那个小狐狸面具留下了。 她还是不适合那种东西,就将它给更需要的人吧。 “面具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自己的心爱之物。就这么送予他人,颜侍卫也是一位心地柔软的女子呢。” 颜白刚走出陋巷,就听到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是张知秋。 什么时候!该死! 颜白心里很懊恼。 因为太过专注于五号的往事了,后来又将注意力放在那小男孩身上,她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跟在她身后。还将她做的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对于一名杀手来说,必须时刻处在警觉之下。像她刚才那么松懈,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别人杀的。 颜白看着张知秋,脸色有些严厉。 “堂堂提刑大人,也有跟踪人的癖好?”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抱歉抱歉,只是在大街上恰巧碰到,本想过来跟颜侍卫打个招呼,但你的心思全放在那个小男孩身上、压根没有注意到我。”对这一点张知秋可是感到颇为委屈。 “提刑大人找颜某有事吗?”颜白倒没被这一番表象骗到,也完全没有要和张知秋虚与委蛇的意思。 这个男人很危险,她还不会笨到将自己送上门去。 更何况,颜白素不擅长与不熟悉的人打趣,她是个撩不动的性子。 张知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正色起来。 “本官有些问题想要请教颜侍卫,不知是否方便和我饮杯茶?” “我若不答应,那提刑大人是不是就要换个地方向我问话了。” “颜侍卫言重了。”嘴上这般说着,但神情却更像是默认。 颜白也只能前往。 杏花楼。 这儿是伯京城最富盛名的酒楼,尤其是他们的杏花酿,味道甘醇,令人回味无穷。 游溪就是杏花楼的常客,经常和一班京中朋友在此畅饮佳酿。 颜白也是会喝酒的,酒量还不错,但她平日却很少碰酒精。以前是因为要开车,而现在是作为一名杀手的克制。 “不来一点?”张知秋举着酒杯问颜白。 “提刑大人有话不妨直言。” “那好,本官就不多客套了。” 张知秋放下了酒盏,低着头沉吟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一变。 锋芒毕露,且目光如炬。 “颜侍卫对五公子其人怎么看?” 颜白心中暗自诧异。 她想过张知秋会问她很多问题,唯独没有想到他上来居然是问这个。 “五公子?那自然是人中龙凤。” 颜白用一种比较疏离淡漠的口吻说道。 “那颜侍卫如何看待遇害的三位官员,曾经都是五公子弹劾对象这一巧合?” “这也许仅仅只是一种巧合。”颜白不甚在意,似乎五公子和那死去的三位官员,都与她没什么关系。 “可在本官看来,这世上根本不存在那么多巧合,更多的是某人有心为之。” “提刑大人既然怀疑五公子,那应该去找他,我对五公子做的事并不是很了解。你应该清楚,五公子并没有多信任我。” “……”张知秋愣了愣,忽而笑了。“颜侍卫似乎有些不喜五公子?” “这一点我并不否认。”颜白淡淡承认。 张知秋又愣住了。 一开始她以为颜白很善于敷衍别人,但现在他发现对面的女人完全让人摸不着她的套路和想法。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这和你调差的案子有关系吗?” “有,有很大的关系。” 颜白一副既然有关系告诉你也无妨的模样。 “我很不喜欢一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的死亡,去迁怒泄愤于另一个女人这种事。他要是不顾一切杀了凶手为他心爱的女人报仇,那我打从心里还会多尊敬他一点。” “你、你说的是杜蔷?”被誉为凤林第一聪明人的张知秋,和许多狡猾的嫌疑人打过交道。 但他却是头一次碰上颜白这样的。 因为她一开始,竟然就自曝了。 “是的,杜蔷于蔷薇山庄挤兑了沐心婉两句。在沐心婉死后,五公子就让我去杀了杜蔷。虽然杜蔷只是一恶名昭著的江湖人,杀了她也不会有任何人来追究我的罪责,但我还是被恶心吐了。” 颜白故意做出嘲讽的模样,将她的毒舌功力发挥到极致。 “所以杜蔷是你杀的。” “是的,我还带回来了她的首级,交给了五公子。” “……你既然不屑于这种行为,为什么还要去做?” “因为我需要向五公子证明我有护卫他的能力,不过是一个杜蔷而已,杀了就杀了。” 不,不,这绝对不是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张知秋敢肯定,在这上面颜白说了谎。 “提刑大人似是不相信?那我告诉你,像杜蔷那样的人,在她杀别人的时候,就该清楚有一日也会被别人杀。” 也像她自己,颜白早已知道属于她的结局。 等那一天来临,她也并不会感到意外。 “杜蔷是被毒死的。”张知秋眼神越发锐利,“她是个用毒的高手,自己却反而死在了毒药之下。本官很想问颜侍卫,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哦,原来提刑大人真正怀疑的目标是我,你认为那三位大人是被我毒死的。”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那你可知道,杜蔷是死在她自己的毒药之下?” “什么!?” “那种毒药的名字叫梦中飞花,据说服下那种毒药,临死前能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画面、想起自己最想念的人。杜蔷败于我手,却自己选择服下了那味毒药,因为她想在临死前再看一眼她心爱的人。” “这……”张知秋很难相信这套说辞,但又觉得颜白的语气是那么的真挚,说出来的故事也足够动人。 像颜侍卫这样的女子,编应该是编不出这样的故事的。 最重要的是,颜白没有说谎,杜蔷确实死于毒药梦中飞花之下。 “但这也有可能是你下的毒,你的一面之词,很难取信于人。” “信或不信,那都是提刑大人的事。你要是坚决认为那三位大人死于我手,拿出证据来,我会俯首认罪的。” “三位大人被害时,颜侍卫在何处,可有人为证?” “三位大人遇害时都是深夜,我独自在房中休息,哪来的人证?但五公子府守卫都可以证明,那三天深夜我都没有出府。” “以颜侍卫的身手,若想离开怕是任何人都不会发觉。” “这一点也没说错,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有很多,你并不能以此推定我就是凶手。我相信名满凤林的张提刑,断案不会这样草率。” 颜白起身,对张知秋点了一下头。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告辞了。” “颜侍卫——”张知秋再次喊住了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某些人真的罪大恶极,那也应该由律法来定罪,不是某些人动用私刑的理由。” “这话张提刑可以亲自告知五公子,颜某就不代为转告了。” 颜白侧着身体拱了拱手,便走出了杏花楼。 看来今后要更加小心行事了,她已经被人盯上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下次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颜侍卫,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颜白刚从绸缎庄里出来,再一次碰上了张知秋。 她还以为打发了此人,却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再次出现了。 “张提刑还没死心?从我这儿你是得不到什么答案的。” 颜白抱着两匹布往外走,张知秋也丝毫不觉尴尬,主动跟了上去。 “这种花色的布,好像是小孩子穿的衣裳。” 颜白抱的两匹布,一匹是小碎花,街头小孩子常穿这种布做成的衣裳。 另一匹布是蓝色,乃普通妇人制衣常用布料。 颜白在伯京城并没有什么亲故,那这些布料又是买给谁的? “嗯,给人带的布料。”颜白只是简单回道。 两人往前走着,颜白也没有赶人,张知秋要跟着那就随他。要是表现得气恼,那反而显得她心虚,也不符合颜白的个性。 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闹哄哄的。 张知秋刚想过去看看,谁知道颜白调头就走。 “欸颜侍卫——” 张知秋拉住人,“过去看看?” “我并没有凑热闹的爱好。” “也许真的出了什么事呢?” “那也不是我能干涉的。倒是提刑大人,或许有你的用武之地。” “好了好了,去看看。” 张知秋这人没脸没皮起来,那还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颜白拒绝之色已经很明显,他还硬是将人给拉过去了。 “……”颜白有些无话可说。 事情其实很简单,一个老人生了两个儿子,但年轻时什么都帮着小儿子,对大儿子不闻不问。家里的积蓄,他都给小儿子败坏光了。大儿子女人难产,老人家都不愿掏一个子出来救治,结果就是大儿子的女人一尸两命。 后来大儿子离乡背井发了点财,也自立了门户。 老人身子骨越发不好,小儿子又不愿抚养他,还处处嫌弃他。 老人对小儿子没办法,便来找大儿子让他赡养他。大儿子拒绝了,还将老人赶出了家。 小儿子这时候又跳出来,指责大儿子不孝,要和老人一起将大儿子拉去见官。 老人哪怕被小儿子嫌弃如斯,这时候也坚决和小儿子一头,要亲手将老大送进大牢。 旁边人都在指指点点。 有些人说大儿子没良心,就算他爹再怎么不好,可毕竟生了他,还将他养这么大。如今他身体不好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不管他。 还有些人说那老头子不是好东西,心也太偏了,当人爹的哪能做得这么过分! 当然大家也没忽略那小儿子,说他最不是个东西,一看就被宠坏了,一副泼皮无赖样。 一家人在那里闹得不可开交,老头子和小儿子非要揪着大儿子去官府,把他送进大牢。 古代百善孝为先,当今大王又是个大孝子,在这方面最是严苛。而根据凤林国律例——苛待父母、不履行赡养义务的,重则发配边疆;轻则被判处笞刑,还要带枷游行,接受所有百姓的唾弃。 然而大儿子脾气也是倔得很,哪怕被老人和小儿子如此危胁,也始终不松口。 许多百姓都在劝他,说钱财是身外物,他又不是钱不够花,给他们一点儿,就当是消灾了。但大儿子说,这些钱我就是全部都捐了烧了,也不会给他们一个铜子儿! 颜白和张知秋站在外围,离得虽然有些远,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了解清楚了。 “颜侍卫,换成你是那大儿子,面对此种情形你会怎么办?” 张知秋忽然问颜白。 颜白望着眼前的一幕,眼里满是冷漠。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忽然想到了四号和周冉。 这世上有许多和乐美满的家庭,一家人感情好得令人艳羡。但也有一些家庭,彼此就像是仇人一般。因为家庭内部的矛盾而制造出来的悲剧,更是越来越频繁。而究竟谁对谁错,也许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这不关我的事。” “只是假设。” “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孤家寡人一个,不存在这种假设的可能。” “……”张知秋的心中忽然一紧。 有那么一刻,他心疼身旁的这个女子。看起来冷漠疏离,但她的内心也许是渴望着这一切的。 要不然就不会将小狐狸面具留给那个孩子了。 “下次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那么说,并不代表我需要同情。”颜白瞥了一眼张知秋,带着点警告地说道。 “抱歉,我并不是同情你,我只是……” “这世上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人多了,我有手有脚,又有武力自保,谁也欺负不了我。比起那些受人欺凌、有冤无处诉的也不知道要幸运多少。提刑大人有心同情我,不如多去为那些人做些实事。” “我错了,颜姑娘。”张知秋躬身告罪,心里苦哈哈。 和这位姑娘呆在一处,那压力还真是非同小可。而颜白平日也不是一个让人不舒服的人,只是张知秋不小心刺到了颜白敏感的自尊心。 这种自尊心,颜白不知道是来源于她自己,还是五号。 她以前分明不会因为这种事反应这么大。 “走——去见官——” 那头大儿子被小儿子拖着走,连带着围观的百姓都在跟着移动。 “张提刑!是张提刑——” “让张提刑来帮断断,他一定能断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知秋摇摇头,这下子他想不插手都不行了。 张知秋名声在外,在这伯京城中也是出了名的天之骄子公正严明。他断的案子,百姓无不信服。 颜白也在看着张知秋。 她心中也挺好奇,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她很想知道张知秋会如何来断这桩棘手的家务事。 按照凤林律例,不管那个大儿子有多委屈,曾经又经历过怎样的创痛、被多么不公平对待过,仍然不是他拒绝赡养老人的理由。 用通俗的话来说:哪怕你爹是个恶棍,只要你有手有脚,你都得将他伺候好了。敢遗弃他、不履行自己的责任,那就罪责难逃。 孝顺,当然是一个民族优良的美德。但如果规矩被定得死死的,没有一点变通和包容,那么孝顺这一美德久而久之就会被扭曲其意。成了愚孝、盲从,甚至成为一些不配为人父为人母之人放纵自己的保护伞。 可在这个被禁锢的时代,又有多少人能跳脱这一束缚看清问题的本质呢? 第二百九十四章 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 “事情的经过本提刑都已经清楚了。”他看向大儿子,冷着脸严肃道:“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和隐衷,不赡养自己的父母都是凤林律法所不允许的行为。这件案子让我来断,我会直接将你发配边疆、服徭役,终其一生都不会回到伯京城。” “大人,我……”大儿子想争辩什么,但张知秋已然转过身,看见老人和小儿子因为他这通判罚露出了得意的笑。 人群中虽然有人觉得张提刑这样的判罚过于严重了,但也没办法,父母纵然有错,孩子却不能不孝顺。从严处置,也是给天下人做个榜样。 而大儿子心中固然不服,可直到此刻他也倔着不肯让步。 即便是死,他也决不会再承认这样的亲人! “提刑大人,我大儿子被带走后,那他的房子我们能不能去住?还有他那些身家,是不是也都是我们的了?”老人迫不及待走过来问。 旁边人忍不住摇头。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父亲? 将儿子送进大牢,为的就是和小儿子一起贪图大儿子的财产? 同样都是自己亲生的,为何会如此厚此薄彼? “如果老丈无依无靠、且身体老迈不便,那自然能如此处置。” 老人喜出望外,差点高兴得蹦起来。 谁知道张知秋话音一转,“但老丈膝下还有一子,有手有脚,并未丧失劳动和自理能力,他也有赡养你这位父亲的责任。而这笔财产,按照凤林律在你儿子被抓进大牢后也会充公、收归国库所有。” “……” 大儿子听到这里,反倒有些释怀。 只要不便宜他们,他自己怎样无所谓。 被逼到这个份上,可见他过去被这些人气得有多厉害、他心中又有多寒心。 一个晴天霹雳,直接砸在了老人和小儿子身上。 “怎怎么会这样呢?先前明明有人告诉我,我是那野……逆子的老子,他要是下狱了,他的一切都会属于我。” 张知秋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却不及眼底,颇具威严。 “老丈,本官熟读律法,还是当今圣上钦定的提刑官。难道你认为我连这些简单的律令都会搞错、还特地在此地蒙骗于你吗?” “小老儿不敢……”那老丈对儿子横归横,但在真正的“官老爷”面前一下子又怂了。“只是小老儿无依无靠,虽然还有个小儿子,但他月前便要将我赶走,小老儿实在是无处可去了……” “哦?真有此事?” 小儿子急得在一旁给老人使眼色,但老人只顾答话并未发现。 “是,所以小老儿虽有两子,却无一人奉养。” 张知秋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视线忽然射到那小儿子身上。 那小儿子平时无赖行径,此时也内心张皇。 张知秋又移开了视线,走回大儿子身边。 “黄有,你父亲和你弟弟要告你不赡养老人,那你就没什么想做的?” 那大儿子气归气、恨归恨,可能够挣下一番家业也不是个笨的。被张知秋这么一暗示,立即明白过来。 跪到地上,对张知秋磕头。 “大人,草民也要状告黄才,他虐待遗弃老人,罪名比之草民还要更为严重!草民甘愿接受律法惩处,但黄才也逃不掉,请求大人莫要姑息了此人!” “好,按照凤林律。黄有不赡养老人,被罚五年牢狱。而黄才遗弃老人,罪加一等,就将他发配北塞,去修筑防御工事吧。” 张知秋轻飘飘说着,但老人和小儿子却吓破了胆。 北塞是凤林最为苦寒之地,还常有敌人滋扰,修筑工事又是最苦的差事,以黄才那好吃懒做的德行,去了不活活累死恐怕也得被人打死。 黄才直接被吓瘫了,抓着他爹的腿让他救救他。 老人哭爹喊娘跑过来求张知秋。 “张提刑张提刑,小老儿没想告我小儿子,我要告的是我大儿子。” “老丈,现如今告你小儿子的是你大儿子,可由不得你了。何况凤林律是公正的,对犯事之人一视同仁。不只是在我这里,就算你告到京畿衙门,只要你决定走官府,你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就都跑不掉。” 老人脸上阴晴不定,时而软弱时而阴狠。 他看了看对面对他一脸恨意的大儿子,又看了看身边不成器还将他赶走的小儿子,心狠了狠。 这两个逆子谁都靠不住,他还是应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只要有了房子有了钱,那以后还能买个媳妇儿,说不定还能再给自己生个娃。 “……那张提刑,如果我大儿子小儿子都被带走了,那大儿子的房子我是不是就能住了,他的那些家财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这个可以有。”张知秋点头道。 “那我……” “爹——爹——我不想去北塞,我也不要去修筑工事啊——要是我去了,你死了可就没人给你送终了——靠那个野种么!他又不是你亲生的,他是娘好心在路边捡回来的,你可不能为了那么个野种赔了你亲生儿子啊——” 吓瘫了的小儿子跑过来,将老人又拽又晃,将多年隐藏的秘密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围观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怪不得这么偏心,原来大儿子根本不是亲生的。 他们原本就有这样的猜测,直到此刻终于被证实了。 而大儿子也愣了愣,他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他们亲生的。但因为他爹娘是后面搬入村子的,村子里的人也不知道这事。他娘为了保护大儿子对他是捡来这事绝口不提,老头子年轻时最怕老婆,有她管着也不敢对大儿子多苛待。 等到老婆死了,那一下子原形毕露了,却也没说出孩子不是亲生的事实。毕竟大儿子勤劳肯干,每次赚的钱都上交给了他。家里多个劳力,也没什么不好。 但大儿子因妻子难产急用找他要钱,老头子一个子都不肯给。 哪怕大儿子这些年为家里挣了不少钱,还因为感念母亲对他的慈爱,对父亲也极为孝顺,对好吃懒做的弟弟也一直是爱拂有加。 却没想到,他的孝顺和爱拂只是喂养了两匹贪心不足的恶狼。 这一天终于得知了真相,大儿子的心里不但没难过,反而还如解脱一般哭了。 这些年无论他在外面挣了多少钱,内心总有一个疑惑。 他做错了什么,他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父亲要对他这样? 难道他天生就是扫把星,惹人不喜? 望着大儿子脸上滑出来的泪,张知秋也有些不忍。 转过身,对那老丈和小儿子厉声道:“黄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老人还不想承认,但张知秋却告诉他们。只要实行滴血认亲,那就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老人如果继续撒谎,那可是要付刑事责任的。到时候别说占大儿子家产,自己这么大年纪都得在牢里度过下半生。 老人被这么一吓,什么都招了。 “那你现在还告你小儿子遗弃你吗?只要你点头,本提刑立即让人将你小儿子带走送去北塞——” “爹——爹——不要告我——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保证不会再把你赶出去了——有我一口吃的,就会给你一口汤——” 还告什么告,没大儿子的财产,别说娶媳妇生娃,就是明日三餐都不知道有没有着落。这小儿子再没良心,总归是自己的种,以后还指望着他送终呢。 没有人知道这一对父子以后会怎么样,但那也不是大家所关心的。 这个世界每时每刻总有一些角落在上演着各种各样的恩怨情仇、分分合合。或许成为某些人的茶余饭后,又或许引来一阵议论纷纷。但真的有什么人会关心这些故事的人和事吗? 大儿子黄有,当着老人和小儿子的面,承诺捐出一半身家来救助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 张知秋盛赞了他这番仁义举动,就连百姓们也是纷纷拍掌叫好。 老人和小儿子再不甘,却也没有半点办法。 而黄有凭着他今日这番善行,就算老人和小儿子回过味来再想对他怎么着,也没有哪个衙门会支持他们了。 民心也已经彻底倾向了他。 事情到这里便告一段落,张知秋摆平了这件案子后,走回到颜白的身边。 “提刑大人歪曲凤林律令的本事,真是让人佩服。” “颜侍卫莫要笑话于我了,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是笑话,而是诚心赞赏。” 颜白对面前的人露出了见到他后的第一个笑容。 张知秋看着这抹笑容滞了滞。 “颜姑娘,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应该多笑笑,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比板着脸要好看多了。” “有,先前也有一些个登徒浪子这样对我说,都被我给揍跑了。” “……哈,哈哈哈,那颜姑娘,张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完张知秋脚不沾尘越跑越快后来直接用起了轻功跑了,唯恐颜白在大街上对他动手。 “噗。”颜白忽然就笑了。 她发现这位张大人还是蛮有意思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他不是你能惦记的人 嘴角露出的那一点笑意,骤然僵住了。 因为颜白看见了在道路尽头,一身华服双手揣在衣袖里的司徒瑾。 他看着她的样子很古怪,脸上的笑容也是无比复杂。 “主人……” 司徒瑾看到了颜白的口型,但他只是留了个莫测高深的笑容,便转身离开了。 颜白望着司徒瑾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忽然有些疼。 她无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心口,心中很讶异,面对司徒瑾她居然会有这么复杂的心情。 有的时候颜白会想,在五号的记忆中是不是遗忘了一些什么? 因为无论她怎么回想,有关于司徒瑾的一块,有着太多的空白。 是夜,颜白避开守卫,去了一趟二公子府。 她必须来。 再不自觉来报告任务进展,说不定过两天等待她的又是碧蛇令了。 但肖承重却是这样告诉颜白的。 “公子不想见你。” “……” “你回去吧。” 颜白有些无所适从。 因为那个笑吗? 在二公子眼里,死士是不配有也不该有笑容的,否则就等同于背叛? 可是过去的千面毒火,因为易容的人物需要,即便她本身是个内心冷漠的人,也能各种或娇俏、或妩媚的笑啊。 “主人是生我的气了吗?” “主人让我转告你,他需要的只是司徒非的人头。” “……我知道了。” 颜白转身,再一次步入黑暗中。 司徒非那边就算她再不愿意,但也确实到了要撕破脸面的时候了。 说起来,这个任务拖到现在,司徒非都没有对她进行任何处置和警告,已经让颜白有些意外了。 颜白自己并不介意与司徒非为敌,可是为什么,一想到有一日她要和司徒瑾站在完全对立面,甚至她的刀还有可能指向他时,她的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五号,哪怕你人已经死了,这具身体的本能依然在效忠着司徒瑾吗? 而司徒瑾何德何能,能让你为他卖命如斯? 等到颜白离开后,司徒瑾才从屋里走了出来。 “主人,你在怀疑毒火的忠诚?”肖承重躬身问道。 “……承重,你觉得如今我们看到的,真的是以前的那个千面毒火吗?” “这……毒火总不会是假的,没有人能冒充得了千面毒火。” “可是这个毒火让本公子感觉到陌生。” 肖承重不知道如何应答,随即他才请示:“属下相信公子的感觉不会出错,只要公子一句话,属下拼死一试也会杀了她。” 神清寡淡的司徒瑾,在听到肖承重这番话时,不但没有感动于他的忠心,俊美得过分的脸上反是罕见地凌厉。 “毒火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就算要杀她,也只能由我亲自动手!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你懂吗?!” 肖承重被这样的司徒瑾给震慑到了,后退一步,更加恭敬地弯下腰。 “属下知错。” “……还有,你去帮我调查一下在毒火刺杀司徒瑾还有沐心婉死去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仔细想想,毒火就是在那之后变得让他陌生的。 “是。” 又过了一会儿,肖承重才鼓起勇气问道:“公子,你为什么会觉得毒火陌生呢?” “其实本公子之前就有那样的感觉,只是……”司徒瑾想到了一些什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最让我在意的还是白日毒火的那个笑容。千人千面,能够展现出最极致易容术的毒火,对各种笑都是信手拈来。可是她能够骗过所有人,却唯独骗不了我。” 白日的那个笑容,毒火笑不出来。 因为那样的笑容,早已被毒火亲手给埋葬了。 既然如此,为何公子还要放她走? 肖承重想问,却又不敢。 因为他已然意识到,同为死士,但千面毒火在公子心目中的分量与他人不同。 颜白刚回到五公子府,就发现司徒非还在等着她。 颜白心中有些想笑,今晚是怎么回事?她刻意去见的人见不到,不想见的人却在这堵着她。 “公子在此等我,可是有什么命令要吩咐于我?” “难道我找你,就只是为了吩咐你做事吗?”司徒非这句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这实在是一句很没必要的话,这显得他有多在乎颜白的想法一般。 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在乎,而且每次见她都有事吩咐也是事实。 颜白不置可否。 “公子有话大可直言。” “你和张知秋是否走得有些过近了?” 看来白日的事情,不但司徒瑾知道了,就连司徒非也是一清二楚。 她还真是不能有秘密。 难道身为一名死士,就连被动地和人接触一下、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都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罪吗? 仔细想想,却也是呢。 颜白自己也觉得挺荒唐,明明对那位张提刑很防备,但就是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也是有趣。 “你不要忘了,他眼下苦苦追寻的真凶是谁?你脑子进水了,居然还敢和他走得这么近、陪他在大街上闲逛!” “既然颜某的一举一动都在公子的掌握之中,那你应该也知道并非我主动接触张知秋,而是他刻意找上我。因为他怀疑我就是杀害那三位大人的真凶——” “你既已清楚这点,还不和他划清界限,无端惹出这些纠葛作甚?” “……” “还有,我劝你别痴心妄想,就算你不是这一连串案子的真凶,张知秋也不是你能惦记的人。他是凤林国最为杰出的才俊,勇国公的独孙,他的婚事早就被父皇定下了。将来他是要迎娶公主的,不会娶你们这些……打打杀杀的女子。” 颜白心里无语到了极点。 这司徒非也太可笑了,一个人自说自话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惦记张知秋? 他从哪里得出的答案? “你该不会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 看到颜白久久没反应,司徒非那张俊脸都扭曲到了一起。 “就算再怎么没有自知之明,也该有点分……” “五公子多虑了,颜某对张提刑并无任何非分之想。”颜白打断了司徒非未出口的更难听的话。 为了增加话的力度和可信度,不让司徒非再用此事让自己难堪,颜白接着又道:“刀口舔血之人,从不会去期待什么爱情,更不向往风花雪月。属下以前就是个没有心的人,以后也不会有。” “你……” “五公子如果没有别的事,属下就告辞了。” 颜白转了下手中的刀,冷然离开了。 爱情吗? 这东西颜白还真的没有想过。 一个生命由不得自己主宰、披着一张人皮活在这世上、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内心也早已干涸腐朽的行尸走肉,又怎么会去触碰爱情那种奢侈的东西?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再缄默,硬核劝谏 司徒非那番黑暗审判,某种程度上确实震慑了朝内的贪污受贿之风。但由此也产生了一个问题,那些问题官员贪钱的方式更加隐蔽,手段和花样也不断翻新。而他们还各种巧立名目,打着朝廷和皇家的旗号为自己敛财,还故意转嫁风险,让别的官员给自己背锅。 下面的官员不知情,稀里糊涂就被拉下了水。还有一些人一身正气,却被居心叵测之人以各种名义打压。 一时间,被剥削得最惨的农工商各大阶层,对朝廷和皇家是怨声载道。 “弊端还是显露出来了吗?” 司徒非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感叹着。 “公子,到此为止吧,这件事已经闹得太大了。” “不,现在收手,不但会前功尽弃,还会让那些贪官蛀虫越发得寸进尺、有恃无恐。” “可朝廷不能再乱下去了。” “……他们以为玩这一套就能蒙骗过我?我很清楚,我的敌人是谁。恐惧,要让他们真正感觉到恐惧!” 游溪皱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公子现在有些危险。 现在的司徒非,似乎已经逐渐背离了他们曾经要建一个海晏河清时代的初衷。 “游溪,让那个女人过来。” “公子又要让她为你杀人?” “怎么,你觉得不合适?她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这个吗?” 游溪没有答话。 他想到了上一次颜白将他冷冷推开时的样子。 他想,那个女人或许并不爱杀人。 哪怕她本身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颜白还是被叫过来了,而这次司徒非给她下的命令是—— “颜侍卫,我要你帮我杀了李正如!” 以为将他和向旭来往的信件拿走他就不知道吗? 向旭早就交代过了,他和户部的李正如有书信往来,李正如这些年也一直在为司徒瑾积极奔走。 而司徒非早就知道颜白做的事,只是故意不戳破罢了。 至于颜白,她也从未想过这件事能瞒得了司徒非。她不过是借着李正如的事情,先稳住司徒瑾一阵子。 只是没想过,她最不愿见到的局面这么快就到来了。 游溪的呼吸放得很轻。 看着那位躬身而立的女人,想着这里应该就是极限了吧。 李正如,二公子司徒瑾最坚定的支持者,从很久以前就将还年幼的司徒瑾护于身后,也不知道为二公子抵挡了多少风雨和来自四面八方的毒箭。 某种程度上,李正如对司徒瑾比自己亲儿子还要好。 若是李正如死了,那司徒瑾宛如失去了最重要的一条臂膀,而他在朝中也再也没有办法那般如鱼得水了。 “公子,属下有一个问题想问。” “为我做事的人没有提问的资格,但我破例允许你问一个问题。” “公子杀李正如,真的是为了凤林王朝吗?还是仅仅为了铲除异己?” “……” 游溪怔住了。 不错,这也是他现在最为担心的一个问题。 之前的黑暗审判,五公子即便做得不对,但他的出发点还是向着凤林王朝的。 但现在,公子真的是为了凤林吗?还是说他只是打着为凤林的旗号,在肆意地诛杀自己的政敌? “李正如这些年为了司徒瑾坏事做尽,本公子不能杀他?” 司徒非那副理所当然的审判者口吻,让颜白觉得再也不能忍耐,哪怕她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些话的人,她还是不能再继续缄默下去。 “那公子你此时的行为呢?按照凤林律,公子这段时间做的事就是死都不足以抹杀。凭什么你作恶,一句为了凤林就可以洗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别的人就罪大恶极还要被你私下处刑?公子,属下想问这样滥用私刑、完全凌驾于凤林律——即一国基石的你,有一天继承了王位,真的能给这个国家的子民带来幸福安宁的生活吗?” “你和我说这些,只是因为你不想杀李正如吧?”因为动用了司徒瑾切身相关的利益,所以她妥协不下去了? 先前演了这么久的戏,到底还是露出了真面目。 “属下只是想说,如果一位君主连律法都可以视为无物,完全以自己的主观好恶作为善恶判断标准,那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这样的人比起司徒瑾之流又好多少? 甚至在颜白看来,司徒非这样的更为可怕。 因为他越来越没有敬畏之心。 司徒非瞪着颜白,“你是在指责本公子?” “不,属下只是劝谏,不想公子因为仇恨背离了你的初心,也偏离了你原本的轨道。” 颜白真心劝谏,但司徒非听了她的话只会更加怒不可遏。 因为他之所以会变成今日的模样,颜白就是罪魁祸首。 如果她没有杀沐心婉,他何至于会这么痛苦、这么愤恨,恨不得要将所有害死心婉的人都拉去给她陪葬?! “你如果只是想说这些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李正如你不杀也得杀。三天之内我没有看到李正如的人头,你就再也不需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因为下一个我会杀的人,便是你!” 真是可笑,一个罪无可恕的刽子手,居然在教他什么是律法,什么是初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笑死人了! “公子——”游溪不赞同地摇头。 颜白心中满是挣扎,然而最终她也只是点了一下头。 “是,属下领命。” 颜白转身离开了,在走到书房门口时,又停住了脚步—— “我知道自己说这些很可笑,但五公子,你已经有多久没有去百姓之间听听他们内心的声音了,又有多久没有回想起自己前些年凌云壮志、誓要荡平黑暗的样子?颜某不过是一把刀,微不足道,随时可以被折断,但五公子你不同。你是凤林的公子,担负着许多人的未来,也许有一天你可以将光明和太平带给这个国家。而代表着黑暗的我们,将会被驱赶出这个光明的国度,再也没有了我们所寄生的土壤。” 即便自己属于黑暗,但颜白却真心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战争结束,兵器就要被收藏。 没有了蝇营狗苟,海晏河清,朝局清明,那他们这些死士就不会活跃在地底深处。 如果一个人能为人,是绝不愿意成为一把刀的。 “这些,你能吗,五公子?” 第二百九十七章 我要你现在就杀了她! 司徒非:“……” 游溪:“……” 书房内安静了足足有十多分钟。 直到司徒非的一声轻哧,才打破了那可怕的寂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公子三十年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就是刚才那些话了。游溪,你觉得那个女人是不是很可笑?” 但游溪没有笑,他看着司徒非,眼里流露着少见的悲伤。 “她一个杀人凶手,一个理应千刀万剐的刽子手,居然劝我说要建造一个海晏河清的世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搞笑啊!不行了,我快要被笑死了——” 司徒非大笑着,但笑着笑着眼角却忽然湿润了。 他的手捂住脸,一串串泪滴从指缝间滑落。 没错,颜白是很可恨,百死难赎其罪,但她的那些话却无不戳入了司徒非的肺腑。 这些日子越来越陌生的自己,若非颜白刚才那一串发问和劝谏,司徒非恐怕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偏离原来的轨道有多远了吧?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他,到底还是沦为了他最不屑的那种人。 他年少时那些宏伟的梦想,还有那颗热诚滚烫的赤子之心,全都被自己给扭曲了。 即便是游溪,因为有着太多的顾虑,也因为太过体谅好兄弟失去沐心婉的伤痛,哪怕心里再怎么担忧,那些劝谏的话始终都没有说出来。 最为可笑的是,这些话竟然是由一个冷血杀手、一个最没有资格对他说长道短的人来说。 司徒非的心情有多复杂可想而知。 “游溪,我真的变了很多吗?”又过了许久,司徒非忽然问游溪。 游溪犹豫了,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公子,我知道心婉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你急于为她报仇。可公子,你这样不择手段手刃敌人的同时,你自己也会遍体鳞伤。我和心婉都不愿意看到你为她这般自苦,更不希望你遗失了自己的信念。而我们从以前开始,就最喜欢那个光明伟岸、爱民如子的五公子啊。我相信即使心婉还活着,她也绝不愿意看到你为她变成这个样子……” 司徒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迈着沉重的步伐,坐到了椅子内。整个人都佝偻着,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明亮或狠厉。 “我确实做错了,但我现在还能回头吗?” “能,一定能的,只要公子愿意,你还是能变回从前的自己。”游溪有些激动道。 这些日子,他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一步步转变,想过阻止,但只要想到沐心婉的死,心中又犹疑了。 今日的司徒非让他最为不安,若任其继续下去,那个光明磊落的五公子也许再不复他们认识的模样。 游溪心中焦急,正想着怎样相劝能让司徒非稍微反思一二,颜白竟然直截了当地对五公子发问起来。 哪怕她顶着杀人凶手的身份,仍然理直气壮,字字扎心。 哪怕换成游溪自己,也不认为能说得像她这般好、这般直切要害。 而颜白的那番论调,还有她心目中的理想国度,让游溪无比震惊。 他很难相信这是一名死士说出来的话,这些话理应是一名心有沟壑、胸怀苍生,愿意以自己萤火之光照耀世界的国士说出来的。 更别说她身为二公子死士的立场了,实在不需要对五公子用心至此。 她对五公子说的那番话,面上看起来是有些不敬,但最终受益者却是五公子。 即便她是为了司徒瑾说这番话,在这件事上游溪依然感念颜白让司徒非幡然醒悟。 而看到五公子迟迟没为沐心婉报仇,潜入颜白房内想用江湖伎俩暗害她的沐心柔,将隔壁房间的对话全部都听了去。 她怒不可遏。 非哥哥是疯了吗? 姐姐就是被那个恶毒女人给害死的,他不立即杀了她,居然还听她在那里妖言惑众? 还有游溪,他过去不是一直对姐姐摇尾乞怜?怎么还像是在为那个坏女人说话的样子! 真真气死她了! 尤其司徒非和游溪,一副被那个女人说动的样子,更是让沐心柔作呕。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发展,颜白就应该被所有人唾弃,被他们报复至死才对! 接着,沐心柔又听到了让她完全无法按捺的话。 “那公子,要收回杀李正如的命令吗?” “……收回来吧。虽然李正如也该死,但本公子现在已经不想再用这样的手段了。” 哪怕凤林的上空积压着许多的阴霾和黑暗,但司徒非决心像从前那样,去荡平它们!他不要为了一群利欲熏心的小人,而彻底失去自我。 司徒非从来都不是一个天真的人,也不介意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但他依然打从内心里希望以后的凤林能够光明立于世间,而不是用铁血的手腕和黑暗的法则,来打造一个人人惧怕的国度。 是他偏激了。 在悲痛中不断泥足深陷,竟然忘记了自己坚持这么多年的理想。 门忽然被推开,沐心柔怒气冲冲地冲进来。 “心柔——” “非哥哥,你这么说是不想再为姐姐报仇的意思吗?” 游溪想拉住沐心柔,让她别这么对公子说话,但沐心柔却狠狠甩开了他。 在她看来游溪根本就是个叛徒。 他不是爱姐姐爱得不可自拔吗?他不是将姐姐视为他心中的唯一吗?他怎么还能容忍颜白那个贱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活那么久,第一次见到她就应该杀了她才对。 这么轻易地就变了心,怪不得姐姐原先瞧不上他。 “心柔,你听我说,我并非那个意思。我不会放过杀害你姐姐的仇人,我也从没有放下她的仇恨。” “那好非哥哥,你证明给我看,我要你现在就杀了颜白,给我姐姐报仇!” “……心柔,你说什么?” “不愿意了?不舍得了?非哥哥,你不会真的被那女魔头给迷惑了吧?你别忘了,是她杀死了姐姐,而且是当着你的面杀了她!你没能保护好姐姐,这是你的错。现如今你又放过了杀害姐姐的凶手,还一再纵容她,这要让姐姐知道了,她会有多伤心多失望!”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已经不想再做刀了 司徒非心如刀绞。 沐心婉确实是他最大的死穴,而眼睁睁看着沐心婉死在他怀里,也是他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一幕。 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实在是太没用了。 沐心柔太知道司徒非心里在想什么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剜他的心。 “心柔,你别这样,公子无时不在为你姐姐的死难过,你要稍微体谅一下公子。先前不是也和你解释过,我们有不得不隐忍的苦衷吗?” “游溪哥哥,你真的爱过姐姐吗?”沐心柔凉凉看着游溪,对他是厌恶到了骨子里。 “你……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你真的爱姐姐,那你现在就不会这么冷静。还是说因为姐姐选择了非哥哥,你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是怨恨她的?她出事,你不但不难受,反而心中还暗自快意?” 游溪因为沐心柔的话,惊得倒退了一步。 他怎么都想不到,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能说出这样冷酷的推测。 “心柔,别这么说你游溪哥哥,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对你姐姐,绝对没有一点恶意。” “那证明给我看啊,游溪哥哥,你杀了颜白,我就相信你对我姐姐的情意。” 游溪久久说不上话来。 而这样咄咄逼人的沐心柔,让司徒非和游溪这两个平日绝非池中物的男子都被弄得手足无措起来。 按理说他们不会被一个小丫头给逼迫至此,但无奈这个小丫头握着一把最利的剑。 那把剑就是沐心婉。 伤这两个男人那是一伤一个准,锋利极了。 “别收回杀李正如的命令,否则我和姐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杀了李正如,颜白那个贱人就彻底断了后路了,就算司徒非和游溪不动手,司徒瑾也是不会放过她的。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吧。 在司徒非和游溪还坚持认为颜白是司徒瑾的死士、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拿到司徒非的人头回去复命的时候,沐心柔已经断定那个女人内心已经站到了司徒非一方。 非哥哥不是也发现了吗? 只要是他的命令,那个女人无不听从。 就像身上被下了某种特殊禁制似的,可真是有趣。 沐心柔甚至怀疑那个女人爱上了司徒非。 呵呵!一个死士,也敢奢望爱情,真是自寻死路! 非哥哥是姐姐的,就算姐姐不在了,那也轮不到她。 真可笑,也不看看自己是哪个阴沟里的臭老鼠,也敢惦记非哥哥?还说出那些令人作呕的话,这副嘴脸真是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沐心柔跑开了。 她已经决定不再听非哥哥那套敷衍之词,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取了那个贱人的狗命! “心柔——心柔——” 司徒非担心地追上去,沐心柔这样不管不顾冲出去,可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他们担心她会去找颜白报仇,而沐心柔根本就不是颜白的对手。论江湖经验和暗害手段,她更是不及千面毒火十分之一。 游溪还在发愣。 对冲出去的沐心柔,他自是担心的。 再怎么说也是心婉的妹妹,哪怕她对他出言不逊,他也不会跟一个小姑娘过多计较。 只是这样的沐心柔,让游溪微微感到不安。 他担心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会捅出篓子来。不只会给别人带来祸事,同时也会伤到自己。 但另一方面,游溪也知道沐心柔不是个善茬,青羊教虽然不是邪魔外道,但手段素来光明不到哪里去。她是心婉的妹妹,但毕竟不是心婉本人,他对她可做不到对沐心婉那份用心。 而司徒非这一担心,就把收回杀李正如命令这事给忘到了脑后。 他派人到处去找沐心柔,沐心柔伤心之下,还在城内闯了祸,司徒非马不停蹄为她收拾善后。等到回过神来,离他给的颜白最后期限只剩下最后的小半天了。 游溪不是没有提醒过五公子,但司徒非满腔心思全都在离家出走的沐心柔身上,哪里顾得上什么颜白。 李正如么,反正本身也不无辜,杀了就杀了。 颜白要是不杀,那借机将人赶走,以后心柔在府里再也看不到此人,那她也不会总嚷嚷着要去报仇。这样一来,对她反而是一种保护。 这天晚上,闹够了的沐心柔,总算被司徒非给哄回来了。 在经过游溪身边的时候,沐心柔对游溪做出了个计谋得逞的表情。 游溪僵在原地。 他明白了,原来沐心柔离家出走是故意的。 包括她在外面不停惹祸,让司徒非为她擦屁股。 她是为了拖住司徒非,不让他腾出空来见颜白,并收回杀李正如的命令。 想不到她看起来天真无暇,心机城府居然这么深! 这是游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沐心柔动怒。 因为沐心柔利用了司徒非,还利用了她死去的姐姐沐心婉。 就算是为了报仇,也有一些事是绝不能做的。 她对付颜白他理解,可他不能这样利用公子,更不能利用公子对她姐姐的那份愧疚自己为所欲为。 三天时间已经到了,颜白还没有回来。 这在过往的任务中,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非哥哥,她这下是不敢回来、也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我也实在不想再看到杀害你姐姐的凶手继续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院墙上跳了进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溪看错了,他竟然觉得那道身影走起路来有些踉跄,真气也很不稳的样子。 颜白拎着个包裹,鲜血从里面一点点的渗出,她不断走进司徒非,然后亲手解开包裹,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呈在司徒非、沐心柔和游溪三人面前。 死不瞑目瞪大的眼眶,还有血迹斑斑已经变得模糊的脸,就那么放大般送入他们的眼帘。 “啊——”沐心柔尖叫,一只手打飞了那颗人头。“这是什么鬼东西!你是故意的,就想吓唬我们对不对!” 颜白的脸比平日要显得更为苍白两分,但却是一点情绪不露。 故意的吗? 是的,如此直观地让他们看到,这就是被他们一句话定生死的人的下场。 既然心里还知道害怕,又为什么要如此轻易地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呢? 啊,抱歉,她是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人。 因为她自己,是夺去这些生命的刀啊。 可她已经不想要再做刀了,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束缚,她想挣开! 第二百九十九章 杀手的素养 司徒非给了颜白三天的时间,让她去拿下李正如的人头。 她的内心极其抗拒着这个命令,这种抗拒不只是来自于颜白本身,还是来自于五号。 或许,她可以尝试着去做些什么。 她知道她的头顶悬着一把巨斧,系着巨斧的绳索易折易断。也许只要她刚刚动了违抗司徒非命令的念头,那把巨斧就会斩下。 但颜白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地活下去,即便再冒险,她也想要试试时空站给她下达任务的边界。 她易容成了李正如府上的一个丫头,这个丫头去府外给小少爷买糖糕时被颜白打晕了藏了起来,然后颜白换了她的装束回到了李府。 “田姐姐,我的糖糕呢?” 颜白易容的丫头名叫田思,在李府已经有三年了,一直照顾小少爷李闾的起居。两人感情非常好,田思将李闾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般,而李闾对田思也极其信任和维护。 “少爷,你看,这是什么——”颜白弯下腰,摊开自己的手,将两块糖糕呈到他的面前。 “哇——”李闾眼睛霎时就亮了,粉粉嫩嫩一小只十分可爱。 “我一块,田姐姐一块。”两块糖糕,李闾只拿了一块,将另一块送到颜白的嘴边。 作为一名死士,已经养成了极可怕的身体本能还有对任何人的戒备心。 别人送到嘴边的东西不敢吃,别人经手过的茶不敢喝,甚至别人只是做了个拔刀的动作,都会抢先出手杀了对方。 但颜白身体只是僵了僵,就张口咬了一口。 “好吃,谢谢少爷。” 吃完糖糕后,聪明好学的李闾就回屋练字了。小小的身体做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写得一丝不苟。 写完一张字后,就饱含期待地给颜白看。 “少爷写得真好,很有进步。”颜白也不知道这小少爷之前写的字如何,但他如此认真,加上这么小年纪就能写出这样一手漂亮端正地小楷,足见他平日没少下苦功。进步一说,也是很合理的推测。 “真的,真的吗?” 李闾很高兴,抓着颜白的衣角,“田姐姐,你说爹爹看到这幅字会高兴吗?” “……啊,老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颜白心里有点苦涩。 这么努力的练字,更多的只是想得到自己父亲的认同吗? 李正如这些年将太多心思都放在司徒瑾的事情上,恐怕无形中也忽略了自己的儿子吧。 被夸很有进步让李闾很高兴,颜白帮他磨着墨,李闾又拿出一本诗集来背。 午间,李正如从外面回来了。 他是个挺严厉的人,即便在儿子面前也不显露多少笑容。 只有在抽查儿子功课,发觉他完成得很好,才会淡淡摸一下李闾的头,让他继续努力,不要骄傲。 就这一下摸头,就能让李闾兴奋许久。哪怕席上父子再没搭过什么话,小少爷眼角都弯弯的。 在一旁伺候的颜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垂眸不语。 吃完饭后,脱离了李正如和府中护卫的视线,李闾将小手塞入了颜白的手心,拉着她的手一起回自己的院子。 颜白刚想说这样于理不合,他是少爷,而她是丫头。 但想来平时两人私下里就跟姐弟一般,李闾依赖田思,已经习惯和她牵手一跳一跳的走路。 在人前需得时时保持着稳重、从小就被要求合乎君子之仪的李闾,怕是只有在田思的面前才会露出小孩心性的一面了。 “咦——”没走几步的李闾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少爷?” “田姐姐,你的手……” 颜白心中咯噔一声。 五号的易容术巅峰造极,之前执行任务时就很少出过差错,被人这样当场拆穿就更是没有。 但是在这里,居然要被一个孩子看出端倪了吗? 颜白当然做不出杀害一个小孩子灭口这种事,也怪她太粗心忽略了自己的手,且对李闾也太没有防备了。 而论对田思的了解,府中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如一个李闾了。 李闾抓住颜白的手,还用了一点力。 颜白在想着要不要将这小孩点晕,送回屋里去自己再迅速离开。就看到李闾捧着颜白的手掌,对着她满手的茧子还有一道旧疤发着呆。 “田姐姐,你的手是因为照顾我才会变成这样吗,怪不得你之前都不让我握你的手。”李闾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十分的伤心。 “少爷,我……” 李闾虽然聪敏,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见识和阅历都很有限,他并不知道颜白手上的茧子是因为五号练功留下的,她手掌心的旧疤是在死士营被烙印的。 五号的手,哪怕是颜白第一次看到都觉得触目惊心。尤其是她的右手,掌心纹络都不见了,肌肤骨血都被磨平了一层,比别人的手要更加薄弱光滑。 五号每次易容成别人时,总会小心翼翼伪装好自己的这双手,不会被任何人看出她手的破绽。 然而颜白这次,却犯了一个十分致命的错误。 同样都是死士,但比起五号颜白在杀手素养方面确实差远了。 她防备心不重,心也不够狠。尤其在面对李闾这样天真单纯的小团子的时候,她更没法拿那些手段来对付他。 “呼——呼——”小团子小心翼翼捧着她的手,轻轻为她吹气。“以前我哪里痛,娘就是这样做的。她一吹,痛痛就飞走了。田姐姐,你有没有好受一点?” 颜白忽然就笑了。 罢了,就算被戳破她也认了。 她接受死士的命运,但内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抗拒着这一点。 因为她没办法像五号那样,完全摒弃自己的心,仅仅是作为别人手中的刀而活。 一个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她有思想,有喜怒哀乐,不可能完全由别人所支配。 何况,她怎么能因为要完成司徒瑾的命令,就让这样可爱的小天使脸上失去笑容和他善良的一颗心啊。 颜白又想到了自己之前杀的那些人。 她或许已经毁掉了不少小孩子的爱和梦想了吧。 第三百章 处刑,抉择,宿主,改变! 在李闾睡下后,颜白离开了李府。 她心里隐隐有一些计划要实施,但在结果到来之前,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她先是利用千面毒火的身份,给司徒瑾传递了信息。 ——司徒非欲暗杀李正如,速救。 在她的信息送出去后,颜白清楚地听到头顶上方悬着巨斧喀地往下滑了一截。 接着,提刑府内的张知秋,房间内忽然被射入了一支箭,箭镞上面插着一张纸团。 ——月下毒君下个目标李正如。 这一箭射出去后,头顶巨斧又往下走了一截。 颜白甚至能感受到脖颈上方的寒意森森。 前一日还风平浪静的户部尚书府邸,到第二日已经潜伏着各路人马,里里外外被围成一只铁桶一般。 在这种情况下,颜白决定回去找司徒非,再一次请求他收回成命。 书房内,司徒非前脚刚回府,颜白紧跟着就回来了。 管家将她引进去后,那个男人正坐在一张高背椅后,如同王者君临天下一般坐着。 颜白心中有丝丝异样,更确切说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她没有记错,在只有她和司徒非两个人在场的情况下,那个人几乎从来不将自己的背对着她。 因为司徒非很清楚她是谁。 她是千面毒火,最危险的杀手之一,哪怕身怀着绝世武功,他在她面前也从未放松警惕过。 “颜侍卫,你此刻回来,莫不是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司徒非的声音自椅背后传来。 “还没有。” “哦?”那声音低沉了两分,带着某种威压。 “消息不小心泄露了,二公子府和提刑府都派人埋伏在李正如的府邸,我没有找到机会下手。” “消息泄露?”椅背后的男人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本公子,你还有游溪,你说好端端地它怎么就走漏了?” 颜白不答。 “别和我耍花样!我只要李正如的人头,连这种事都做不到的你,对我还有什么用!” 颜白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你干什么!” 椅子后面的人厉喝,颜白也停住了脚步。 “颜侍卫,你难道真的想违背我的命令吗?” 这句话生生阻住了颜白。 “属下不敢。” “既然不敢,就给我去将李正如的人头带回来!本公子以后不想再在朝堂之上看到这个人,你应该明白怎么做!” “是。” 颜白退下了。 司徒非半点都没有要收回命令的意思,而留给颜白的时间只剩下了一天半。 越临近最后期限,颜白就越感觉到脖颈后面的寒意加重。 该怎么办? 她的心也陷入到了巨大的挣扎之中—— 杀了李正如吧,你挣脱不过的。不管你怎么努力、怎么不甘心,你死士的命运都不会改变。 没有人在意你这枚死棋的想法,你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人清除障碍。 不,李正如不能杀。 即便他不是什么正直清廉的官员,也不代表他就该死在你的手里。 这一次之后,还有下次、下下次。难道你真的要泯灭全部良知,甘心就做别人驱使的一冷血冷心的屠夫吗? 还有李闾,那个孩子的心里是那么地崇拜着自己的父亲,期待着能得到他的认同。 你怎么能生生将这一切从他的生命中夺走! ——去将李正如的人头带回来!本公子以后不想再在朝堂之上看到这个人…… 司徒非的话忽然窜入颜白的脑海,就像是一道灵光,打开了颜白内心中的某道门。 是啊,司徒非要杀李正如,是希望自己能少一个政敌。 只要李正如此后不在朝堂上出现,再也不跟他司徒非作对,那么他那条命本身对司徒非又有什么意义? 她所要做的,是让户部尚书李正如消失在朝堂和众人的视野。 第三天深夜,当那把巨斧逼近颜白的脖颈,最后的丧钟都已敲响时,躺在床上的李正如消失不见。 而一具无头的尸体安放在床上,盖着被子,穿着李正如的里衣。无论是体量身形,还是左脚上的六指,都和李正如一模一样。 能力回归,甚至变得更加纯粹的颜白,能够动用部分时空异能。这也是她能避开防守,来无影去无踪不被人抓到一点蛛丝马迹最根本的原因。 但她现在的精神力总量有限,不可能像在凤凰街那样大肆使用。 她将李正如暂时放到了自己切割后的空间内,等到这一切结束后再放他出来和李闾父子相见。 至于床上那具无头尸体和她提回去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是颜白用自己最擅长的幻术幻化出来的。 只要她还能维持住精神力,她的幻术就不会轻易消失。 做完这一切的颜白,等着最后的时刻到来。 她会死?还是任务直接宣告失败? 颜白的脑海里,秒针走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被绳子系着的巨斧嚓嚓不断往下滑。 颜白蓦地闭紧双眼。 这便是最后裁决的时刻了。 斧头在临近她的脑袋时,到底还是停住了。 这是……被放过了吗? “唔——” 颜白心口猛然一痛,单膝跪在了地上。 曾经被她操纵自如的精神力,幻化成了一条条黑色的腾蛇,在她的四肢百骸肆意乱窜。每流走一处,她身体内的骨髓就像是被生生抽走了一般。 被猛兽撕咬的痛苦,恐怕也及不上此刻了。 在她还是猫小白的时候,曾经亲自感受过猛兽利齿的锋利。 但再怎么可怕的经历,也不过只有一瞬。 此时的处刑,是反反复复的煎熬。 哪怕心性坚韧如颜白,都想着死亡与这种痛苦比起来,应该算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处刑一直持续了三十分钟,独自在黑暗幽僻的小巷子里默默承受着这种痛苦的颜白,在休息了两个小时后,才勉强撑着墙站了起来。 “817号,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对你施加的警告。宿主司徒非,有心收回杀李正如的命令,是你最终逃过一劫的关键。你所耍的任何花招和对宿主原意的曲解,只要宿主不认可,就不具备任何价值。” “明知道宿主做的是错的,还要执行官去盲目执行,岂非善恶不分?” “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这一切又由谁来定义?”脑海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你我心中皆有善恶,虽然不由我一人决定,但公道自在人心。” “你以为你眼里看到的世界,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善恶固然重要,但在这之前还有一样东西是执行官必须得遵守的。” “什么?” “铁则!” 颜白沉默。 “你想要继续走下去,就得遵守时空站的铁则。你不愿改变你自己,也改变不了时空站,但你可以去试试改变别的。” 这大概是颜白觉得脑海里那个声音最人性化的一次。 试试改变别的? ——宿主! 没错,在不可撼动的铁则之下,命令至高无上的宿主,是颜白唯一可以使上劲的地方。 就像这次的事。 虽然司徒非对她恨之入骨,为人也有些刚愎自用,但他的心底多多少少还是听进去了她的那些话。 他想收回杀李正如的命令,虽然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传达给她,但这种微小的改变已经让颜白很欣慰了。 这样便够了。 如果司徒非真的能回到从前的模样,那她的命给了他又何妨? 同样都是以死亡为归宿,这样的结局颜白也会安慰许多。 第三百零一章 以后由我来看顾你 户部尚书李正如,昨日还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谈,第二日就变成了一无头尸体。 尚书府小公子的哭声,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张知秋抱着幼小的孩子,望着床上李正如的尸身,掌心都被自己攥得出了血。 他发誓,无论多久,也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亲自抓住那名凶手,将之绳之于法! 司徒瑾得到消息后就直奔尚书府而来,站在床前,望着李正如的死状身体差点站立不稳。 跟人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明枪暗箭他没经受过? 可这一次,司徒瑾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捅了一刀。 他总说,这世上无人能让他全然信任。 这的确不假,但李正如多年对他的维护与保护,司徒瑾并非全无感觉。 在他还年少、尚无足够的力量自保之时,李正如就已经挡在他的身前,为他处理过许多次危机了。 他是饱学之士,也很有才干,本该更加清高自持。只因为心里惦念着母妃曾经对他的那一点恩情,多年来始终将他护在身后,从未背叛过。 司徒瑾总是对李正如说:李大人的存在,让本公子很放心,也很安心。 这句话确实有刻意的成分,但其中也有几分真心。 至少在司徒瑾这里,他可以损失许许多多棋子和死士,也不愿损失一个李正如。 李正如死了,他失去了一条有力臂膀的同时,也会让其他依附他的势力惴惴不安。 这一局,他损失惨重。 司徒瑾闭了一下眼,掩去了眼底罕见的悲伤。 再睁开眼时,他又变成了那个无懈可击的二公子司徒瑾。 他走到趴在爹爹身边哭得声音都已经嘶哑的李闾身旁,将那个小小的脑袋给拉到自己怀里。 “李大人虽然不在了,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将你当成亲弟弟般看顾你,培育你成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伤害你。” 张知秋看着这一幕,心中无声叹息。 他不知道二公子是不是真心说出这番话的,还是借助李闾安抚归附他的势力,让那些人放心为他卖命。 张知秋宁愿相信二公子此番举动是发自真心。 失去了父亲庇护也没有了母亲的李闾,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在这世上,未来还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风险。 二公子愿意将他抚养在身边,对这孩子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安排。 而旧案未破又发新案,张知秋的处境也是越来越艰难。离大王规定的十日期限,只剩下五天了。 如今朝野上下甚至外部势力都聚焦在伯京城和这个案子身上。若案子迟迟无法告破,他这提刑当不成是小,只怕还会招来更多不稳定因素,也有更多势力在暗中蠢蠢欲动。 “张叔叔——” 只有张知秋在的场合,双眼肿得像小兔子的李闾,拉住了他的衣角。 “怎么了,孩子?” “田姐姐去哪里了,你能帮我找到她吗?”李闾哽咽地说着,他现在十分想念田思。 “……你田姐姐不见了?” “田姐姐已经有两天没回来了,她是不是也出事了?”李闾越想越担心。 “不会、不会的。”张知秋安慰李闾,“你别担心,张叔叔一会儿就让人去找,会把你田姐姐找回来的。” 而张知秋此刻心里想的则是易容术,那个杀害李尚书的凶手,或许就是易容成田思才潜入到了尚书府内。 要真是如此,田思此刻恐怕已经被杀了。 可他又怎么敢对李闾说实话。 但就在一小时后,被张知秋认定已经被杀了的田思却自己跑了回来。她在路上就听到了尚书府的噩耗,跑回来后抱着小少爷两人哭成了一团。 “田姐姐,你去哪里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小少爷,我给你买糖糕啊,我回来已经够快了。但怎么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老爷就出了这种惨事。哪个挨千刀的凶手,居然会杀老爷这么好的人,还有没有心!张大人,你一定要找出真凶,还我们老爷一个公道啊——” “田姐姐,你是不是记错了,你给我买糖糕是三天前的事情了,你回来后还把糖糕给我吃了呢。” 睫毛上的泪滴眨落了下来,李闾又急又担心,田姐姐这是怎么了? 而在一旁听着这一切的张知秋,心里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田思,小少爷,现在我要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一定要如实回答我,不得有半点隐瞒,知道吗?” 话问完后,张知秋心中的疑惑不但没有完全解开,反而更多了。 一直以来来无影去无踪、没有留下一丝破绽,更没被抓住半点蛛丝马迹的神秘杀手,却在杀李正如这件事上破绽百出。 其实最合理也最符合逻辑的推断是——杀李正如的凶手和杀其他三位大人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因为无论是杀人手法还有利落程度,完全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 但张知秋却觉得这一切不合理和说不通的背后,也许藏着另一番内情。 杀手是同一个人。 看似矛盾重重的地方,内中也有相互关联之处。 譬如他一直猜测的易容术,直到这次才终于捕捉到一点痕迹。还有杀人凶手每一次都能来去自如,面对他们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也没给其造成一丝困扰。 要知道哪怕是江湖顶尖高手,也都不会有这样的自信。 但可悲的是,这些破绽和信息都是杀手自己释放出来的。 他苦苦想解开的谜团,杀手却并未多放在心上,被发现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否则,他大可以杀掉田思,也可以杀掉某种程度已经拆穿了他的李闾。 他都没有,还放任田思就这么回来。 没有哪个杀手能蠢成这样。 而张知秋还有一个重要的发现。 杀人凶手精通某种技巧,能够迷~惑住人,让别人认知出现偏差、甚至眼前出现幻觉。 田思笃定自己去买糖糕,而且很快就回来了,根本没意识到时间已经走过了三天……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 还有杀人取首级,这一切都发生在尚书府内,但他却没找到命案的第一现场。守在外面的府中护卫,夜间也没有听到一点动静。 就算李大人事先已然死去,头颅可不是轻易就能被取走的。 可这里若不是命案第一现场,那凶手又是如何将这么个大活人带进带出还不引起一点察觉的?而真正的第一命案现场又是在哪里? 有太多的疑问,等着张知秋去找出答案。 而拥有这样神秘力量的人,如果一心为恶,没有半点制约,那对整个凤林无疑都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但张知秋也稍稍有一点安心。 因为最无辜的李闾和田思,那个凶手哪怕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都将他们给放过了。 他能够相信,这个杀手还是有一点良知的吗? 只是,不管这名凶手是不是还有良知,既然犯了案,那就要接受律法的惩处。 连番杀害朝廷重臣,按律当斩! 第三百零二章 信不信,我让你对我跪下 五公子府内,沐心柔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颜白。 “那个女人又死哪里去了,整天鬼鬼祟祟的。” 她勾勾手指,唤来一名护卫,“颜大人出去了?” “回沐小姐,颜大人一早便出门了。” “可知道她去哪儿了?” “属下不知。” 沐心柔挥挥手,打发护卫下去,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昨晚她回来时气息似乎有些不稳,莫非是受了内伤?这倒是个机会。 不过想要一击得手,单凭她一人的实力恐怕还很难做到。 都怪非哥哥和那个游溪,嘴上口口声声说爱姐姐,却故意放过杀害姐姐的凶手! 巳时刚过,沐心柔便注意到颜白提着一包东西回了府。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久久都没有出来,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她屏气凝神,等巡逻队伍离开此地,迅速来到了颜白房间外。矮身在窗户下,想看看她到底在里面做些什么。 她轻轻推开了点窗户,颜白背对着她,衣裳半解,像是在给自己敷药。 哼哼,她果然是受伤了。看这样子,怕是还伤得不轻。 “谁!” 颜白喝了一声,迅速敛好衣衫,手中的刀同一时间飞出,疾飞向窗外的沐心柔。 沐心柔堪堪避过这一刀,想要拔腿就走,但下一刻却发现颜白已经鬼魅般地挡在她的身前。 好快的身法! 沐心柔心中有些虚,更多的是不甘和愤恨,但面上却勉强挤出一个笑,有点嗔怪地抱怨道:“颜侍卫这么凶啊,我只是刚好经过外边,想进去看看你,你怎么直接就对我动起手来了?” “你真的只是刚好经过吗?” “颜侍卫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想说我是在偷窥你?你我皆为女人,我偷窥你作甚?再说了,就算我偷看了,于你也没有什么损失,还用得着跟我动刀?” 颜白盯着沐心柔,眼神不断加深。 “啊呀呀,颜侍卫,你这是什么眼神?好像要杀了我似的,我好害怕呀~” “三天前五公子书房,也是你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被戳破这件事,让沐心柔也有些紧张起来。 司徒非对她宠归宠,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纵容,但有些东西却是她绝不能去触碰的。 就算这次不处罚于她,她以后在司徒非那里也没法像现在这般有恃无恐了。 “你的易容术还是我教的,你忘了吗?” “……” “若五公子知道你易容成他的样子,诓骗我去杀朝廷命官?” “那又怎么样?让你杀李正如,本来就是非哥哥的命令,我不过是在传达他的意思。倒是你,在我这儿装什么良善,你害死了我姐姐,还杀了那么多的人。你根本就是个残忍至极冷血麻木的刽子手,还有脸来指责我?” “那你要为她报仇吗?” “什……什么?” “我就在这里,你随时都可以来为你姐姐报仇。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我这条命欢迎你来取。”这话发自颜白的内心,她也想早点了结这一切。 无论是颜白还是五号,手上都已经沾染着不少罪孽。杀人者,人恒杀之,那本身就是死士的归宿。 但这话在沐心柔听来却是挑衅,是嘲笑。 “你以为你武功高强手段毒辣,本姑娘就怕了你了?你再怎么有能耐,还不是别人的一条狗?别人让你汪汪叫你就得叫,让你杀人你就得杀。一个卑贱的死士,凭什么抬着头和我说话?”说到这儿,眼角余光瞥到司徒非正往这里走来的沐心柔,眼里流过一道狡猾算计的光。 轻轻对颜白危胁道:“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就得对我跪下道歉!” 这话刚落下,沐心柔就换上了一副惊慌的面孔。大步跑向司徒非,一边跑一边大喊非哥哥救命,颜侍卫要杀我—— 然而,下一秒让沐心柔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她明明正在跑向司徒非,也和他越发接近了,嘴里不停喊着非哥哥救命,但司徒非就像完全没看到他一般,穿过他径自来到了颜白身边。 “颜侍卫怎么站这里?” “天气不错,晒晒太阳。” “呵呵!晒太阳,颜侍卫不怕阳光下过于灼热,灼伤了你?” 司徒非这是在讽刺——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颜白,竟然也配站在阳光下,去感受天地的恩赐? “光和暗相伴而生,互为轮转。没有长夜漫漫和灯光照不到的黑影,人们又怎么会向往如火的光明?” 颜白还想要说,这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鄙视黑暗,唾弃黑暗,却一次次借助黑暗的力量达到自己的私欲。 没有人不想生活在阳光下,而他们之所以步入黑暗,是因为有人需要这股力量,他们才会随之产生。 “你说得也对。”司徒非这一次却并没有要多挖苦颜白的意思,“李正如的事情,本公子……” 司徒非犹豫着,几次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习惯用这样的口气和方式与颜白说话。 “我知道,公子并不是真心要杀李正如。到最后,你其实是想收回这道命令的。” “你知道?” 他并不在乎颜白怎么想他,但当颜白真的能明白他内心真实想法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小开心。 而被颜白送到切割后的时空,亲眼注视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沐心柔,又急又怒又怕。 那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被困在这么个鬼地方! 还有非哥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但死去的人终归还是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颜白感叹了一句。 而内心有那么点小欣喜的司徒非,听到这句感叹后心一下子就冷了,脸上又回复了阴沉如水的模样。 “颜侍卫,你这话是发自真心的吗?” 颜白僵了僵。 是她说错话了,对于亲手杀死沐心婉的自己,说出这种话对于司徒非来说是多么的讽刺啊! “真是虚伪啊,颜侍卫。” 司徒非转过身,讽笑着留下了这句话便离去了。 自己确实虚伪。 颜白觉得司徒非也没说错,一方面想救人,另一方面也在制造着死亡。明明做了不少错事,却还是想求心安理得和一身坦荡。 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但颜白并没有否认和忘记自己犯过的错。 注定要她背负的,她不会逃。 然而她也不会因为身上的罪孽,就甘心彻底坠入黑暗。 虚伪也好,可笑也罢,颜白只想随心而走,最大程度上让自己少留一点遗憾。 第三百零三章 你的狗背叛了你 司徒非离开后,颜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而在切割后的空间左冲右撞怎么都出不去的沐心柔,下一刻又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地站在颜白屋外的走廊上。 “……” 砰砰砰! 沐心柔重重拍响了颜白的门,她想知道这个该死的贱人刚才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颜白从里面拉开门。 “沐小姐?” “你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沐小姐这是何意?” “你还跟我装糊涂!” “……” “我问你,刚才我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是你搞的鬼吧?” “奇怪的地方?”颜白好歹也是做过影视公司大boss的人,演起戏来虽然比不上她旗下的那帮影帝影后,但也是有一些心得体会的。 “你还给我装!分明就是你搞的鬼!” “沐小姐,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抱歉,我要去值守了,没什么事恕不奉陪了。” 在屋里的那一会儿,颜白已经换好了侍卫服,着好官靴,也戴好了官帽。 她用拿着金刀的手将沐心柔往旁边带了一点儿,越过她便去了前厅。 沐心柔恨恨地看着她走远。 “颜白,我不管你有多邪门,我都一定要你死!就算我杀不了你,也有的是人对付你。” 游溪和司徒非这边,沐心柔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游溪让她失望至极,司徒非的情况也让她有些担心。尤其是后者,她绝不允许她的非哥哥再继续被这个恶毒的女人影响下去。 她必须要借助其他人的力量,来让那个女人永远从世上消失! 而沐心柔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正是司徒瑾。 二公子司徒瑾,那条狗以前的主人。他恐怕还不知道吧,他豢养的恶犬早已投靠到了别人的门下,甚至不惜回头咬他这个旧主一口。 “如果司徒瑾知道了,会怎么让你生不如死呢?我拭目以待。” 是夜,正在房间内静静翻阅书籍的司徒瑾,感觉到烛火一闪,一名贼人就从窗户里翻了进来。 但这名贼人还没接近到司徒瑾身边,就被肖承重用剑抵住了脖子。 “慢着,承重。” 肖承重依言停住了向前刺出的剑。 而那名女刺客即便被人用剑抵住了脖子,也都是一副无畏无惧的模样。 她很笃定,司徒瑾不会杀她。 因为她这次过来可是帮助他的。 “沐小姐。” “二公子认识小女,那可真是小女的荣幸了。” “你和你的姐姐长得很像。” 沐心柔的脸沉了下来,但她很快又安慰起自己来。 司徒瑾要杀的人是司徒非,而杀沐心婉不过是颜白那个贱女人自作主张,这笔账也可以不算在司徒瑾头上。 “二公子,我姐姐是你让人杀的吗?”不过她还是需要再确定一下。 “沐小姐是来为你的姐姐报仇的?” “不,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哦?本公子洗耳恭听。” “二公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沐心柔笔直站立着,模样很放松。她自信在没道出来意前,司徒瑾不会那么沉不住气就对她下手。 “本公子素来怜香惜玉,你姐姐又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本公子可不会那么不解风情去做辣手摧花这种事。” “所以你的答案是没有?” “当然。”司徒瑾走到沐心柔的身前,深沉幽暗的眼眸牢牢盯住对面女人的,“现在沐小姐可以说明你的来意了。” “二公子,你被背叛了。” “哦?”司徒瑾眼瞳骤缩,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神情更加漫不经心起来。 “你精心豢养的恶犬,终究还是反咬了你这位主人一口。” “不知道哪只恶犬有这样的胆子,敢背叛本公子呢?” “这个人便是你座下的第一杀手,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千面杀将毒火。” 司徒瑾的眼角忽然跳了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肖承重和沐心婉二人,谁也不知道那张俊逸的脸上此刻流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千面毒火?沐小姐,谁和你说毒火是我的人了?” 二公子回过头,眼神冷厉,隐隐还酝酿着危险的杀意。 但沐心柔却似乎早料到司徒瑾不会这么痛快承认。 “或许我说出她的另一个身份,二公子就会知道我说的到底是谁了。御前侍卫,还承蒙圣上钦赐金刀,后被调去五公子府,奉命护责五公子周全的颜白颜侍卫。这下,二公子可记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司徒瑾忽然大笑起来。而肖承重手中的剑,也割开了沐心柔脖子上的皮肤,沁出了几滴鲜血。 沐心柔高傲地昂着头,哪怕房间内此时的气氛几欲让她窒息,可凭她掌握的那些事,她笃定司徒瑾不会杀她。 而沐心柔也确实赌赢了。 “沐小姐,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流传的一句话。” “……什么话?” “凡是看到过千面毒火真实面貌、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除了我们其他人就都死了。你认为你知道了这些事情,还有可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吗?” 落霞剑肖承重,身上骤然释放出的寒意和杀气,让原先还十分自信的沐心柔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她可也不是轻易就能被吓住的。 “二公子,那很遗憾地告诉你,不只我知道,司徒非、游溪,他们也早就知道千面毒火的秘密了。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事,还是他们亲自告诉我的。” “哦?” “不只如此,你为之信赖和器重的千面毒火,如今已经成了五公子司徒非的狗。朝中死去的那四位大人,都是司徒非让千面毒火做的。啧啧啧!二公子,我还真是替你不值啊。就算真的只是养一条狗,那养了这么多年,也多少应该对你这个主人有点感情。可她转瞬间就将你卖了,将你的左膀右臂毫不留情斩去,就是为了向司徒非示好——哎!果然是冷血冷心的杀手,太无情了,连自己的主人都咬呢。” 沐心柔阴阳怪气,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从言语上疯狂贬低着颜白。 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心里感觉到快意。 司徒瑾的脸色不断变幻,气息似乎都有些紊乱了。 肖承重很少看见这样的二公子,就像是压抑着一股巨大的风暴。稍不留神,这股风暴便会倾泄而出,席卷周围的一切。 然后,就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 所有的隐忍和怒火,一瞬间便不复存在。 低沉的轻笑声,从司徒瑾的喉咙里发出来。然后越来越大,直到响彻整个房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沐心柔被司徒瑾笑得毛毛的。 心想着这位二公子该不会受到的打击太大了,直接被气疯了? 司徒瑾能在朝中屹立多年,还有这么大的势力,按理说应该不是这么脆弱的人才对。 笑了好一会儿,司徒瑾才终于停了下来。拿着一块手帕,擦自己笑出来的眼泪。 他走到沐心柔的身侧,嘴巴贴在她的耳边。 “女人啊,你嫉妒的嘴脸真难看。” 然后重重的一拳击在了沐心柔的小腹上,毫无防备的沐心柔直接喷出一口血。 肖承重已经收回了剑,冷眼看着沐心柔跌坐在地上。 沐心柔好半天都没回过味来,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被她主导的局面,怎么又会发展成这样! “为为什么?明明我是来帮助你的!” 沐心柔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啧啧!真愚蠢啊,你以为本公子会信了你这么拙劣的挑唆之词?” “颜白的确背叛了你!你不信可以查她这段时间的行踪,你也可以亲自抓她回来审问!杀朝中那四位大人的是不是她!留在司徒非身边这么久,从未想过要杀他、对司徒非的命令无不听从又是不是确有其事!” 第三百零四章 我养的狗,我乐意纵容! “你,是喜欢着我五弟的吧。”司徒瑾忽然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沐心柔心虚极了。 “说什么为你姐姐报仇,其实在内心里最渴望着你姐姐去死的人是你自己。因为这样,你就有机会去抢你姐姐的男人了。”司徒瑾无比恶意地俯视着沐心柔,一双眼里满是邪恶,而说出口的话又是那么残酷冷漠。 “你胡说什么!这世上我最爱的人就是我姐姐,她死了我比谁都难过!我告诉你颜白背叛你的真相,除了不想二公子你继续被那个贱女人愚弄,为的就是给我姐姐报仇!是,我是有私心,但那个女人也确实骗了你!我的功夫不如她,我只有借助你的力量来为我姐姐报仇,我错了吗?!” “你错了,错得很离谱。”司徒瑾勾着嘴角,那双眼里俱是看不到底的黑暗和让人无法看清的阴霾。“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究竟错在哪儿了,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沐心柔不明白,她素来听闻二公子司徒瑾是个狡猾多疑的人。即便是亲信,他也绝不尽信。 为什么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查都不去调查一下,就对她下这种狠手? 他对那个贱人真的信任如斯吗? 不,有哪里不对! 一道灵光穿透沐心柔脑海,她豁地抬起头。 “你早就知道毒火背叛了你!是不是?” “看来你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笨。” “既然你早就知道她背叛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她?……莫非你也爱上了那个贱人?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狠心决绝尊贵雍容的二公子,竟然会喜欢上自己的一条狗!” 司徒瑾皱皱眉。 颜白确实是他的狗不假,但由别人的嘴里一次又一次说出来,还真是相当的刺耳呢。 “本公子养的狗,本公子乐意纵容着,你奈我何如?” “你就不怕她有一日反过来咬你一口,恶犬咬死主人可是时有发生。” “或许有这一天,但你应该是看不到了。” “你……你要杀我?” 沐心柔总算是意识到等待她的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了。 之前因为太过愤怒,太过盲目乐观,竟然忘记了她自己的处境。 司徒瑾笑而不语。 沐心柔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住了。 在来之前,她满脑子想像的都是司徒瑾知道实情后,如何用这世上最残酷的手段去惩罚那名该死的叛徒,但她却完全没有想道结局与她预设的完全背道而驰。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对她这么心慈手软?!”她不过就是一名卑贱的、恶臭的、见不得光的,说不定为了完成任务还不知道被多少男人占过身子的破货一个,到底有哪里值得司徒非、司徒瑾还有游溪频频对她例外? “心慈手软吗?”这四个字似乎引起了司徒瑾极大的兴趣。 地上这个女人,从小就有人庇护,不愁吃不愁穿,以前有姐姐关切,姐姐死后还有司徒非对她照顾有加。她自是体会不到毒火曾经受过的伤、吃过的苦,还有经历的那些非人的折磨。 若非她还有一个姐姐处处为她绸缪,她的命运恐怕比毒火还要悲惨,不知道成长过程中遭受多少欺凌。 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居高临下的对毒火指手画脚?还一副将毒火践踏进尘埃的模样,让司徒瑾都有些怒不可遏了。 她说颜白他不管,但唯有毒火,他不允许!她也不配! “承重,带她下去吧。注意别弄死了,留一条命,给我那个好五弟送回去。”司徒瑾改变了主意。 原本想将沐心柔送到后院去喂狼,就像他之前处决的那些女人和叛徒一样。 但他很想让那个女人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痛苦,还有所谓的生不如死。 无论是毒火还是杜蔷,都是从那样的地狱里爬上来的。 带着满身的毒血在这世上努力苟延残喘着,她们的生命无人在意,似乎到死都还在寻找着自己生存的意义—— “是,二公子。” 肖承重走过去,拎住沐心柔的后颈,就像是拎着一只牲畜的尸体,那般毫不在意地就拖了出去。 沐心柔还不死心,她在大骂,骂司徒瑾无能、没用、是个废物!他注定会死在那个叛徒手上,到时候就会后悔今日相信了那个贱人! 司徒瑾叹息着摇头。 “毒火永远都不会背叛我,她虽然不在了,但我也不能让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辱骂她。她为我卖了这么多年的命,仔细回想起来,除了给了她一条命,帮她将她的双亲入土为安,我好像再也没能为她做过什么……” 肖承重亲自将沐心柔丢尽了那扇黑漆漆的大门。 那里是炼狱,是死士的殒命场。而沐心柔即将会经历的,只会比毒火他们经历的更加恐怖。 因为司徒瑾下的命令是——别弄死了她,其他怎么玩随你们尽兴。 而在死士训练中,本来有一条禁止规则。 那就是绝不允许毁坏女死士的清白,因为这些女死士留着完好之身,就可以去做一些更有价值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漂亮的女死士,素来都是司徒瑾笼络朝臣的一大杀手锏。 肖承重站在黑门外,很快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惨叫和痛哭。 沐心柔一会儿祈求一会儿大骂,但很快也就没声音了。 在外人眼里,司徒瑾怜香惜玉,对美人总是很儒雅的模样。 但这个男人其实心里很病态,总喜欢用一些变态的手段却折磨女人和那些背叛了他的人。 沐心柔确实不够了解司徒瑾,否则今夜她就不会自己送上门了。 这个苦果,也只能她自己咽。 肖承重转身离去,明天早上他会再来一趟。 沐心柔本来不至于会遭到这样的对待,但在肖承重听到她对毒火那番恶毒嘲讽后,肖承重就知道这个女人的下场一定会极其凄惨。 有两件事,肖承重也是最近才确认的。 第一件,颜白不是千面毒火。即便外表再怎么看不出破绽,但芯子已经不一样了。 千面毒火在那次执行刺杀司徒非的任务时,就已经死去了。最近几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个高级的冒牌货。 二公子一开始很不愿意相信,更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以至于素来冷静理智的二公子,都找了许多的借口来解释毒火性情上和行事方式上的变化。 但时至今日,他再也无法骗过自己。 只是他们依然想不通,这世上有什么功力可以完全占有别人的尸身,还继承别人的记忆? 怪力乱神的事情他们是不信的,但毒火却再也不是他们之前认识的那个毒火了。 第二件事,对女人从来都不走心、对麾下的女死士更是不屑一顾的二公子,在千面毒火死去后,才逐渐看清了自己的真心。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魔障,一个属于千面毒火的魔障。他开始频繁忆起往事,忆起他们还年少时。 或许心中太过思念那个故去的人了吧,以前从不肯诉诸往事,他居然也会对他提起。 每一次肖承重听着这些,都仿佛听到了公子内心流的泪。 他发自内心地心疼那个叫千面毒火的女人,想回到过去轻柔地牵起那双将所有都交托给他的小手,想放下冷酷去给毒火一点温暖的回忆,但却固执地不愿去承认。 唯有被毒火亲手捏碎的小狐狸面具,如今已经摆满了公子的整间密室。 那个被他一手驯养出来的死士,也许到闭上眼的最后一刻,都不知道她在二公子的心中其实是特别的吧。 五号和司徒瑾,是我非常想写的一对cp。都不是好人,在彼此都还活着的时候,是没有一丝情愫存在的。即便有,也被深深埋葬了。但想描述的就是这种蓦然回首,方觉情深已入骨的感觉吧。 没有正面过多描写五号,多是出现在回忆中,后面应该也不会过多写,我很喜欢这种朦胧的观感。姑且不讨论善恶,我内心很喜欢这个人物。是个很有故事、很具有悲剧、悲伤色彩的人物吧。活着时注定见不得光,也没什么人在意,更不会有什么人去认真解读她。但在死去后却也有一个人将她放在心尖上,而那些往事也折射出这位冷酷女杀手内心中不为人知的一面吧…… 第三百零五章 最后再问你一次,是你吗? “需要我去杀了她吗?”肖承重曾经请示过二公子,如果确信那是个冒牌货,而且再也不会忠心于二公子,未来还有可能成为他们的敌人,那颜白便不能留。 然而二公子沉默了许久,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肖承重知道,二公子舍不得。 很可笑不是吗? 轻视生命、践踏生命,从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消亡而落寞的司徒瑾,有一日竟然会对一具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留恋不舍。 明明知道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却还努力地想从那人身上寻找过去的影子。 如果颜白死了,千面毒火就真的在这世上消失了吧。 五公子府。 颜白房间的门被急速拍开,外面站着一脸焦急且怒意汹涌的司徒非。 “心柔不见了,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在司徒非的脚步声传来的时候,颜白就已经迅速从床上起来了。穿上了衣裳,人也立刻进入了戒备的状态,但她还是被司徒非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些莫名。 “沐小姐不见了?” “你还装什么糊涂,难道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知道五公子不喜欢我和沐小姐来往过密,我平时与她接触并不多。再说沐小姐有手有脚,她想去哪儿也不是颜白所能知道和阻止的。” 司徒非被噎了噎。 “你心里倒明白。”司徒非指的是他不喜欢颜白和沐心柔来往的事情。 颜白从未提过这些,一副你怎么对我我都不在意的模样,原来她心里对这些都是清楚的么。 也对,千面毒火是什么人,他们表现得这么明显,她又如何感觉不到他们的敌意? “沐小姐是不是出去办事了,我听管家说沐小姐上次也曾出去过几天,这一次会不会和上次一样?” 当然不一样。 心柔上次是生气闹离家出走,这一次她好好的怎么可能不打声招呼就走? 不过看颜白这样子,也不像是知道沐心柔去了哪儿。 或许真的是他太过敏感了。 司徒非让府里人去沐心柔平日常去的地方找寻,自己则去了沐心婉的坟前。 他想着沐心柔是不是太过思念姐姐,又因为生气他不给她姐姐报仇,所以想多陪她姐姐呆一会儿? 但都没有。 司徒非就这样焦急地等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找了沐心柔一晚上的司徒非刚坐在椅子内打了个盹儿,管家连滚带爬哀呼着跑了进来。 “公子,你快去看看吧,沐小姐、沐小姐她……” 司徒非一听这话,闪身便冲了出去。 游溪和颜白听到动静,也连忙跟着去看。 天未亮时,沐心柔被人用一床草席包着,直接丢在了司徒非府邸外。 还是管家开门时看见了外面有东西,让护卫去看看,一看之下便发现了一身赤果血肉模糊蠕动的女人。 管家花了一点时间,才认清楚这位是沐小姐。 没有人敢动她,他们一动,沐心柔就嘶哑尖叫,到处乱咬。 这一幕,对司徒非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他的双手颤抖,眼眸一瞬间就灌满了血雾,整个人都被惊痛和愤怒充斥着。毫不怀疑,他现在只想杀尽所有造成这一切的人! 司徒非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走向了沐心柔,刚想要抱她起来,就被沐心柔给狠狠咬了一口。 “心柔……心柔……别怕,是我……我是你的非哥哥啊……” 沐心柔认出了面前的人是司徒非,但她还是一口狠狠咬了下去,扯掉了他手上的一块皮肉,满是怨恨地瞪着他。 而这种眼神则让司徒非更加痛苦。 “是我的错,心柔,我没有保护你姐姐,又没有保护好你……是非哥哥没用,非哥哥真的该死!” 管家等人担心五公子,但司徒非让他们都退下。 让护卫拦住周围,别让人在这时闯进来。 管家等人不敢违背,这个时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那大肆宣扬出去,沐小姐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而司徒非不顾沐心柔的又咬又撞,紧紧地将她抱了起来,轻柔地安慰她。 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关怀,终于让对所有人都充满恨意的沐心柔轻声啜泣起来。 “心柔,你告诉我,是谁将你害成这样,非哥哥发誓一定给你报仇!” 刚被安抚住情绪的沐心柔,一想到那些恶魔,全身又剧烈地抽搐起来。她大叫着埋到司徒非的怀里,但很快又惊叫着要逃开。 她现在很脏,这具脏乱的身体,她怕非哥哥看到了会嫌弃她、会唾弃她。 “心柔,非哥哥永远都不会嫌弃你,最该死的是那些害你的人。你告诉我,是谁把你害成了这样,非哥哥一定要千倍百倍帮你讨回来!” 沐心柔愤恨地嘟囔着,她想说司徒瑾,但她又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私自跑到二公子府,还惹上司徒瑾那可怕的恶魔。她更怕司徒非知道自己破坏他计策、在背后给他捅刀这件事。 而恰巧这时,不远处颜白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全身哆嗦着,痛苦得想大叫、要发疯。 谁都可以看到她这副样子,但唯独颜白那个贱人不可以! 她有今日,全部都是被她给害的!她一定要让那个贱人比自己凄惨万倍! 沐心柔癫狂地抓着司徒非胸前的衣裳,声音干裂嘶哑却又异常尖利。 “非哥哥,是颜白、颜白那个贱人要害我——她害死了我姐姐,这次又轮到我了——” 颜白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并没有。 但她明白此刻她说什么都没用,司徒非不会信任她。 而沐心柔,在那抹怨毒的视线锁上她时,颜白就知道她被盯上了。 沐心柔被放下,而司徒非眼眸通红,从腰间抽出一枚软剑,抵上了颜白的心脏位置。 “是你吗?” “不是。” 剑往里面刺入了几分,鲜血沁出。 “是你吗?” “……不是。” 剑再一次往里面深入了几分,鲜血汩汩飙出,已然刺到了内脏。 “最后再问你一次,是你吗?” “……” 第三百零六章 杀神的反击!!! 这一次,颜白终于沉默。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恶毒的女人!” 司徒非一剑就要刺穿颜白的心脏,颜白也放弃了一般闭上眼。 对于她来说,这样的结局或许还算是不错。 她终于得到了解脱。 并非她不珍惜生命,而是作为死士的一生,有着太多的无奈。 未来的结局已经注定,如果能早一点摆脱这些,颜白也并没什么遗憾。 只是这个任务,算她完成了吗? ——817号,时空站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任何消极放弃生命的行为,都等同于任务失败。你的使命还没有达成,在不久的未来,司徒非还需要你去解救。 “那怎样才算是任务成功?” ——这个得由你自己去探索。 “……”颜白深吸了口气,“最后一个问题,司徒非要杀我,我做出反击,那是不是也违背了他的命令和意愿?”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地方。 既不能消极去死,也不能违背司徒非的意愿,那究竟想让颜白如何? ——必要之时,时空站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考量。 话虽然没有完全说明,但颜白俨然已经懂了。 也就是说,哪怕她在这里心甘情愿让司徒非杀掉,也完全无济于事。不但没有解脱,反而还陷入了更大的窘境之中吗? 这次的任务颜白已经不能再失败了。 她不知道再失败,等待着她的未来会是什么。 坚持了那么久的事情,她所有存在的意义,不想就在这里葬送掉。 被定格的时间再次恢复了流动,那把剑眼看着就要刺穿颜白的心脏,颜白却轻笑了一声。 真痛啊。 已经是第二次差点死在这个男人的手上了。 眼前阵阵白光划过,在巨大的晕眩中,颜白勉强保持着神智。 她此刻依然很清醒,眼里看到的景象也很分明。 譬如司徒非冷漠的眼神,管家满脸的惊恐不安,想要阻止又不敢上前。还有游溪,那个男人甚至直接撇过了脸,看都懒得看向她这个方向。 最后便是沐心柔,她在她眼里看到了报复的快意和疯狂。 那张明媚的脸庞变得扭曲可怖,再加上她被裹在草席中只露出瘦骨嶙峋的上半身,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刻意营造出的惊悚效果。 “五公子,抱歉了,这一次得违背你的心意,因为我暂时还不能死去啊。” “哼!想要反抗吗,不觉得现在太迟了?”杀人如麻的千面毒火,竟然那么蠢的站着一动不动任他刺出这一剑。 她大概以为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敢真刺下去吧? 只可惜她错了。 他现在就要她死! “我说我没有害那个女人,你是一点都不相信是吗?” “一个刽子手的话,本公子又为什么要相信?你杀了心婉,又用这么肮脏的手段 对付心柔。或许我不该就这样轻易了结了你,我应该将你关起来,让人慢慢招待你、折磨你。” 在一旁听着的沐心柔,也越发觉得这个建议更好。 那些个肮脏的臭虫,她回想起来都想吐,而那些配这个贱女人就更为合适。 “非哥哥,还是你对我好。姐姐不在了,也只有你会为我做主。经历这些,我生不如死,我不要就这样便宜了她,我也想让她尝尝我受的苦——” “心柔,你放心,非哥哥不会就这么便宜她的。有些事,我本不屑于做,但有些恶人生而就不配为人!” “公子,不要……”游溪想要阻止,就算再怎么痛恨,那杀了她也就好了。也不能去做这些令人不齿被人诟骂之事,否则与畜生何异? 但他话还没说完,沐心柔就恶狠狠地瞪向了他,让游溪将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来人,把她抓起来,断了手脚,废去武功,再装进酒坛子里,本公子要将她做成人彘!” “非哥哥,她还在瞪我。难道把我害成这样还不够,她还想杀了我?”沐心柔看着颜白那双到现在仍然未现出慌乱、反而还异常淡定的眸子,心中更加痛恨。 都大难临头了,还能装得若无其事。 她要听她哀嚎,痛苦地哀嚎! “哦?她哪只眼睛看的,那就将她的那只眼给挖出来!” 管家和游溪完全被现在的司徒非给吓住了,那样的邪恶,那样的凌厉凶狠。 没能保护沐心婉、让她惨死在自己眼前,是司徒非最大的心魔。 而如今沐心柔又被折磨成这副模样,留下了这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更是让司徒非愧对这姐妹俩。 所有的痛恨和愧疚,全部都化为了对颜白的愤怒。 那些侍卫也不知道沐心柔说的是真是假,以他们平日的了解,颜侍卫光明磊落并不是那样的卑鄙小人。 然而五公子的怒火像是要焚尽一切,谁又敢在这个时候冲上去为颜白求情? 颜白却仰起头,朗然笑了。 “司徒非,你以为你凭什么在我面前一次次这么嚣张?你真的以为我留在五公子府,是为了取你的人头向二公子复命?就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我会让自己差点两次死在你的手上?” 司徒非眯了眯眼,紧握着剑柄,冷笑道:“我的人头,你还没那个本事拿!” “是吗?”颜白不退,反而大踏步向前,任凭那把剑刺穿自己的心窝。但那把剑却怎么都刺不下去,司徒非想要拔也拔不出来。 “这是……” 司徒非震惊。 很快他左手拍出一掌,想将颜白击飞。 但这一掌还没有拍出,司徒非就感觉身边狂风大作。颜白宛如一个杀神一般,笼罩在层层黑气之中。 那是来自于最黑暗的力量。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抵御。 颜白嘴角勾着冷笑,手掌抬起,缕缕黑气萦绕,骤然释放了出去。 司徒非刚觉不妙,就要运功抵挡,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那股黑气给捆缚住了,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保护公子!” 管家大喊,一众侍卫连忙冲了上来。 游溪更是手拿纸扇,飞身点向颜白这边。 然而他们刚接近这个范围,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便以颜白为圆心朝周围荡了开去。 侍卫们被吹飞,游溪也猛然被抛出,在石狮子上借了一下力,才不至于跌到地上。 却也踉跄了两下才堪堪站住。 “非哥哥——” 沐心柔整个人已经被嵌入到了对面护墙的墙壁中,连同那张草席一起。 这就是颜白,就算她再不喜欢某个人、再恨一个人,都不会用一个女人的名节和清白去教训和报复对方。 有些事,即便死她也不会做。 只可惜司徒非从不了解颜白,也不愿意给予她哪怕一点点的信任。 第三百零七章 伤重被救 司徒非想去救沐心柔,但此刻他本人也已动弹不得。被那些黑气束缚着,顶到了半空。 而颜白一探手,司徒非就被她给吸了过来。她的手指,正扣住了司徒非的脖颈。 “公子!”管家惊呼。 “颜侍卫,不要!”游溪也喊了出来。 而那些侍卫们完全被吓傻了,这到底是什么功夫?一个凡人,真的能拥有这么可怕的力量吗? “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害五公子。” 被颜白捏住喉咙的司徒非,虽然惊讶颜白实力的强横,但脸上却没有一点惧色。 这个男人内心也是相当强大的,单单力量是不可能叫他屈服的。 而颜白也从没有想过用武力来让司徒非屈服,这不是她的本意。 “五公子,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我想要取你的人头,那你现在早就没命了。而沐心柔,我若存心想对付她,她又焉有命回来向你告状!” “……那你一直处心积虑的留在本公子身边,究竟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吗?” 颜白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当然不可能说出自己真正身份和肩负的任务,那听起来也会显得很可笑。 而且颜白也始终认为,不是发自本心地想要守护一个人,单纯被强制地去听命一个人也并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 “大概是我曾经答应过某个人,要护五公子周全、全心全意帮你做一些事吧。” “你以为本公子会信这种拙劣的说辞?” “如今你的性命在我一念之间,我还有必要去骗你?” “你!” “罢了,如今我已经不想再去争辩什么了。五公子府从来都不欢迎我,而我如今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说着,颜白放下了司徒非。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青天白日之下忽然之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在场所有人:“……” 在颜白离开后,笼罩在这片上空的神秘力量也逐渐消散了,司徒非和其他人也都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思索着刚才发生的每一件事,颜白说的话、做的事,还有她诡异的能力。 “非哥哥……” 听到沐心柔的求救声,司徒非连忙奔了过去。 沐心柔完全被嵌入了墙壁中,其他人要是遭遇这样大的撞击,那可能早就一命呜呼了。但沐心柔除了在里面憋闷了一点儿,伤势并没有加重。 其他被抛出去的侍卫也都一样,虽然被震飞了出去,都没受什么内伤。 颜侍卫真不是坏人,即便在那种时刻,她都是留了力的。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对他们不利! 侍卫们笃定地议论着这一点。 但很快,沐心柔的哭叫便传来。 “非哥哥,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那样都死不了,她是不是什么妖物?姐姐被她害了,我又遭了她的毒手,总有一天她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别怕,别怕心柔,非哥哥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我发誓!” 司徒非啊司徒非,你已经这么无能了,心柔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真的万死难赎其罪了。 游溪看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沐心柔,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先前是他们错了吗? 颜白真的是千面毒火? 那刚才发生的事又怎么解释?真相到底是什么?这所有的一切。 用能力包住伤口,撑着最后一点力量使用时空异能遁走的颜白,刚现身在之前躲藏的那条陋巷中,就因为伤重不支晕倒了过去。 不只伤势惨重,她的精神力也耗尽了。 之前违背司徒非的命令放过李正如时,颜白就曾遭受到极其可怕的处刑。 她的身体本就没有恢复,又被司徒非一剑正中心口,还强行使用能力与他们对峙,这具身体如今早已是千疮百孔、气息奄奄了。 此时天色尚早,大街上没几个人。唯有一些早起之人打开店铺,往外面搬运东西。 颜白刚才对司徒非等人用精神力时,因为重伤能发挥出的力量有限,再加上也刻意压缩了范围,倒没有惊动别的什么人。 “大人,这儿有个重伤之人!” 昏迷中的颜白,耳边隐隐听到一个声音。 但她的身体实在是太疲惫太沉重了,掀动了一下眼皮,却没能睁开。 “是颜侍卫!我曾经跟着大人进了一趟宫,当时她还是大王身边的侍卫。” “可颜侍卫怎么会重伤倒在这里?” “不管了,先带回去。” 颜白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两日后了。 御医直嚷着奇迹,被人一剑刺中心脏,不但没死,还恢复得这么快! 颜白抬眼看看头顶,又看了看这个陌生的房间。 “我现在在哪里?” “颜侍卫别着急,你现在在张大人府上,幸亏他的人在搜索大盗之时救回了身受重伤的你,要不然你可就危险了。” 颜白刚想问哪个张大人,就看见张知秋走了进来。 “……” 颜白心道倒霉,她这位四条命案的真凶,受重伤后竟然直接落到这位张提刑手里了。 这不就是所谓的自投罗网吗? “钱御医,有劳你了。” “提刑大人客气了,这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钱御医对张知秋也是客气得紧,毕竟这一位在凤林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而且老国公那是一个德高望重,在这朝中谁不给老国公几分面子? “颜大人的伤势如何?” “当胸一剑正中要害,照理说很难活命,但颜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又或许是内力深厚。伤口自动就结痂了,而且元气也恢复很快。不瞒提刑大人,老朽行医多年,这种事还是第一次碰见!真是奇了!” “哈哈哈,这样便好。老实说,我第一次看见颜侍卫,就觉得她不是一般人。” “哦?怎么个不一般法?” “让人完全不敢与之开玩笑,但又绝无法将之忽略,应该就是所谓气场的东西吧。不是都说习武之人内功到了一定火候,双目如电,气贯八方吗?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颜侍卫,气势上要弱一截了,肯定就是这个原因。” 颜白:“……” 钱御医和张知秋倒是聊得蛮高兴,这之后张知秋又亲自送钱御医出了府,才回到了房中。 回到房里的张知秋,周身的气息都发生了改变。 第三百零八章 狡猾的文字游戏 而颜白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冷冷地盯着他。 张知秋凝望着颜白,心里无数次在想面前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她忠诚于谁?心底到底是向往着光明还是黑暗?她最想要守护的东西又是什么? 为什么一个人的身上可以有这么多的秘密?内心又可以复杂到这种程度? 张知秋自认识人无数,但对颜白他却从不敢妄加定义。 “颜侍卫,本官可是救了你,难道你醒来后对此没有一点表示吗?”张知秋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还给自己斟了杯茶,径自饮用起来。 “在颜某心目中,张大人似不是挟恩图报之人。” “那颜侍卫可就错了,本官对你可是好奇得不得了,可怎奈颜侍卫不愿配合。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颜侍卫身体抱恙想跑都没法跑,想揍一顿本官也没有那个力气。此时不解答心中疑惑,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什么好机会了。” “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带我回来,但张大人总算是救了我。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那如果我的问题超过三个呢?” “那其中至少有三个问题的答案是真实的,其他的我可就不确定了。” “你难道不怕我问出能致你死命的问题?” “……我有那么傻吗?”颜白顿了一下,然后疑惑道。 “……” 其实,颜白的回答某种程度上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她绝不无辜。 要不然她就不会是这样的回答,而是和他装糊涂,表示她问心无愧、遵纪守法,压根没做过什么值得张大人惦记的事情。 又是如此无畏吗? 这种套路,张知秋已不是第一次领教了。 上一次毫无防备,被颜白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这一次他可不会这么快就被她糊弄过去。 “好,第一个问题,你是千面毒火吗?” 只要颜白说是,那仅凭这一条,他现在就能将她关押起来。 至于她犯了多少事,可以慢慢审慢慢问。虽然朝廷鲜少卷入江湖上的纠纷,但这些江湖杀手若是将手伸到了朝廷中来,那是万万不会姑息的。 更何况千面毒火背后代表的势力,太耐人寻味了。 “张大人,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颜某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离大王给的十日破案期限,只剩下最后三天了。若到时候破不了案子,你会如何?” “这个就不劳颜侍卫替本官操心了。” “你救了我,颜某也想有所回报。” “若真想回报于我,颜侍卫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 “?” “我不是千面毒火。” 张知秋给了她一个我不信的表情。 “千面毒火已经死了。” “!” “我还可以告诉你,千面毒火死于杜蔷之前。” “是谁干的?” “这应该算是你的第二个问题了?” “是的。” “司徒非。” “五公子!” “是的,正是五公子司徒非。”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一直寻找的神秘杀手千面毒火,居然早就被司徒非给杀掉了? 张知秋再一次震惊了。 他明明告诉过自己,这一次无论颜白说出什么话,他都不会太吃惊。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错得很离谱。 对自己的智慧素来自信的张知秋,头一次觉得一个案子可以这般复杂,这么迷雾重重。 但张知秋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第三个问题,这段时间被杀的四位大人是你杀的吗?” 颜白忽地笑了。 “不是。” 被杀的是三位大人,而不是四位。很感谢张知秋的这个问法,让颜白在没说谎的情况下,成功和他玩了这样一个文字游戏。 “你在说谎,其他三位大人我尚不确定,但李正如的死亡确系和你有关。” “哦?” “易容成田思、混进李府的人就是你。” “张大人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这一次你留下了破绽,这个破绽你自己也清楚,不是吗?” “是李闾那个孩子。” “你承认了。”张知秋豁地站了起来,“你奉谁的命令杀的李正如?为什么在明知道露了马脚的情况下,还这般淡然离去?莫非你真的认为,你做的事真的会永远无人所知吗?” “我承认田思是我假冒的,但我并没有杀害李正如。” “那你精心混进李府,又是为了做什么?” “……我是去救李正如的。” “!!!” 张知秋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这般吃惊了。 他很好奇,自这个女人嘴里还会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来。 “张大人,你被誉为凤林第一聪明人,且心细如发断案无数,难道你现在还没发现李正如李大人的那具无头尸体是假的吗?” 这一次李正如并未吃惊。 虽然那具无头尸体一开始是瞒过了他,但经他反复查验,那具尸体是假的。 而且根本不是人的尸体! 但那具尸体是用什么做的,为什么能做到如此逼真,张知秋现在还没找出答案。 而颜白的这番话,虽然并未完全消除掉张知秋对她的怀疑,但张知秋的面色却和缓了许多。 尤其是颜白释放的那个讯息。 “你的意思是李大人现在还活着?” “是的。” “是你救下了他?” “我早凶手一步救了李大人,还用一具假尸体蒙骗了凶手。” “你既然洞悉了凶手下一步的计划,为什么不早点知会我们,而是选择一人在暗中行事?” 张知秋很快便问道。 而这个问题颜白回答不好,就很让人怀疑她的真正用心了。 “我难道没有知会你们吗?二公子那边,还有提刑大人这里,我可都向你们传递了消息的。” “那个送消息的人是你?!”张知秋今天第三次震惊了。 颜白勾勾嘴角。 “张大人总算是想到了。” 这一下张知秋彻底愣了,他好不容易才在心中建立了凶手的模型,直接就轰塌了。 难道先前他对颜白的种种怀疑都是错的吗? 颜白看着张知秋那张挣扎和纠结的脸,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并非存心想诓骗张知秋,也并不想这样对待于他。 但她现在还不能死,也不能落到他手上。 因为她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也许有一天,当所有的使命都完成了,她会回到这里,接受他对她的审判,给这件事一个最应该的结局。 第三百零九章 刻在骨子里的誓言 “颜侍卫,你既然说李大人没有死,那能否将他交给我?” “这个……”颜白有些为难。 “我知道颜侍卫是担心李大人的安全,但你放心,李大人回来后,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他的周全。” 其实,现在并非是让李正如“死而复生”的最佳时机。虽说司徒非已经打消了要杀他的打算,但发生了沐心柔那件事后,司徒非只怕会更加痛恨她。 这个时候要是被他得知她没有杀了李正如,她担心他会再次迁怒,取了李正如的性命好给她教训。 这种事情司徒非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颜侍卫?” “抱歉,张大人,我现在还不能交出李正如,你也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颜侍卫,你知道凶手是谁是吗?”这是张知秋一直想问、又确信颜白绝不会告诉他的。 凶手不是颜白,那最有可能的便是司徒非。他之前一直怀疑颜白奉司徒非之命私自处刑官员,但现在颜白的态度让张知秋有些不确定,她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我没法告诉你凶手是谁,因为说出的那一刻我就得死。”颜白苦笑。 她真的很不擅于说谎啊,尤其是在凛凛正义的张知秋面前,每一次的文字游戏都让颜白心中苦涩无比。 “是凶手威胁你?还是对你做了什么?” “张大人,三个问题你早已经问完了,我没必要再回答你。又或许张大人想将我关进大牢,直接刑讯来撬开我的嘴?” “颜姑娘,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张知秋的面色柔软下来。 许多事情颜白没有说,但张知秋却总有一种感觉。 面前的女子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也并非他先前调查的那般穷凶极恶。 他惯以证据说话,很少凭主观好恶去评判一个人。但对于颜白,张知秋心里无数次想让自己相信她、相信她。 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 虽然她每次的说辞都那么天衣无缝、那么让人吃惊,但她的身上实在是有着太多事情说不通了。 她绝不无辜,只是牵涉有多深还不得而知。 “我不逼问你了,颜姑娘,在我这儿你放心修养,有问题让丫头传与我知晓便是。” 张知秋站了起来,吩咐丫头小心照料,又细细交代好了一些注意事宜才离去。 颜白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这件事会以怎样的局面收场,她只怕自己会连累更多人。 就像是张知秋。 本来是天之骄子,耀眼如明日,但也许他会因为这桩案子仕途暗淡。 他本能为百姓做更多实事的,要是因为她的原因获罪,颜白则会愧疚难当。 只是,现在许多事情已经由不得颜白了。 她没法退,也不能退。 还有沐心柔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一口咬定是她害了她,还对她那么大的恨意? 虽然她一直恨她杀了她姐姐,但今日清晨那仿佛要生吞了她的眼神,仿佛这件事真的和她有关一般。 是无道理的迁怒,还是因为沐心柔的事情真的和她有某种关系? 司徒瑾?! 颜白脑中灵光划过,能让沐心柔自动把账记在她身上的最有可能之人,也就是五号的主人司徒瑾了。 可司徒瑾又为何突然对沐心柔下手? 颜白觉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楚这些事。 倒不是为了还自己清白,颜白没觉得自己无辜,沐心柔是否恨她她也无所谓。 真正让她关注的是司徒瑾和司徒非二人之间的可能走向,时空站提示她的那个契机也许很快就会到来。 到时候这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只是二公子那边她还能回去吗? 只怕去了等待着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吧,更别提为她解答疑惑了。 但让颜白没想到的是,肖承重却主动找上了门来。 深夜的提刑府,躺在床上的颜白忽然抬起手,捏住了一把飞镖。 飞镖上写着几个字:速出来见我。 颜白微微思索了一瞬,便避开守卫跟了出去。 在一条河边,肖承重正等候在那里。 颜白顿了顿,还是抬步朝他走过去。 “你受伤了?” 刚刚施展轻功,不小心撕裂了伤口。再加上这次伤势很重,即便她这具身体复原极快,但这么点工夫还没发让颜白活蹦乱跳。 只是她惯会忍耐,不容易让人发觉罢了。 “嗯,受了点小伤。” “你的伤可不轻,呼吸节奏都很紊乱。”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是谁伤了你?”肖承重没有答颜白的话,径自问道。 “你知道是谁。” “司徒非?” “嗯。” “是因为那个沐心柔?” “你知道沐心柔?莫非她那样是你们做的?” “她的嘴不干不净,侮辱了千面毒火,公子一气之下便给了她一点惩罚。” “……”颜白被噎了噎,“公子为了我?” 肖承重回头,颇有深意地看了颜白一眼。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移开了视线,将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来到二公子府,告诉公子你背叛了她,还成了司徒非的走狗。她想借助二公子的力量来杀了你,为她姐姐报仇。公子不理会那套说辞,还给了她最严酷的惩罚,作为她侮~辱千面毒火所承受的代价。” 颜白的心揪紧了。 不是因为愤怒,对沐心柔不存在期待就无所谓愤怒不愤怒,再加上她杀了她姐姐也是事实。 之所以让颜白恍然,是因为一个忽视已久的问题。 司徒非应该早就知道她有异心了吧,那为什么还容忍她到现在? 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这次是私自决定来找你的,毒火,去看看公子吧,他中了剧毒,最坏的可能是公子活不过今夜了。” “!!!” “毒火,你怎么了?” 颜白挥手,让他别碰她。 她狠狠抓着自己的心口,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号着。就好像被人从她的心口~活活剜出来一块肉,那么的猝不及防,让颜白痛得难以呼吸。 司徒瑾……司徒瑾……要死了? 这怎么可以呢,不可以的…… 她曾经发过誓,会一生一世守护公子。替他清扫障碍,挡掉所有危险。 只要她尚有一口气,无人可以伤害公子。 那是五号刻在骨子里的誓言! 第三百一十章 心中永远不灭的火焰 “你这是……”肖承重被颜白的样子给震住了。 在得知公子出事后,她脸上的担忧和痛苦绝不是假的。事实上,和颜白接触这么多次,哪怕是生死关头,他何时看到她这样失控过? 这个人,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没什么可以让她流露出别的情绪。 可就在他们真的以为她背叛了时,她却因为听到司徒瑾垂危的消息,所有的冷静理智尽皆崩塌。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的心里还是在意着主人的?可为什么先前又要做那样的事情?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我去吧,我想见公子。”待体内奔涌的气息稍微平复后,颜白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平静对肖承重道。 肖承重点点头,施展起轻功在夜色里疾飞起来,颜白也立即跟上。 肖承重是个武人,一颗心坚硬如铁石,从不知温柔体贴为何物。但他到底还记得颜白受了重伤,轻功速度略微还是放慢了些。 但颜白却好似比他还着急,屡屡加快速度,甚至一度还跑到了肖承重的前面。 十几分钟后,二公子府已然在望了。 气派辉煌的府邸,在夜色下显得有些冷清寂寥。平日隐约还可听到一些琴瑟之声,今日却是静得可怕。 颜白不理解。 照理说二公子中毒这么大的事,府里早就慌乱一片了。哪怕大王亲临,过来探视儿子颜白都不奇怪。 “二公子中毒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告知大王。” “这是为何?”早点禀报,早点让御医过来救治才是正理。这种事情也不可能隐瞒的,要是二公子真就这样出了事,恐怕整个府里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二公子中的毒是末路桃花。” “什么!”颜白愕然,“末路桃花,就是那味江湖第一奇毒??” 肖承重沉重地点点头。 末路桃花,无药可解。中了这种毒的人,就只有等死了。就连昔年被誉为凤林第一高手的别天威都是死在这种毒药之下,毒王毒后皆在场,也只是给别天威延长了一个时辰的寿命。 “中了末路桃花的,最多只能活三个时辰。公子说,他不想将自己最后这一点时间浪费在毫无希望的治疗上,他说他想见你。” 颜白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曾经听人说过,一个人在临死的时候,最想要的无非就是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司徒瑾,你真的要见五号吗? 颜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 在来的路上,她明明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迫切和焦急,可此时她却迟疑了。 轻轻推开门,颜白走入了司徒瑾的卧房。 司徒瑾穿着白色的里衣,脑袋轻柔地靠在床柱上。那张惯会做出各种阴狠表情的脸上苍白无比,还有着罕而未见的虚弱。而那枚于轻笑中轻易就夺人性命的凉薄的唇,此时近乎透明,上面还沁着两缕动人心魄的血丝。 看到颜白进来了,司徒瑾笑了,笑得很温柔很温柔。 颜白仿佛听到了自己响如锣鼓的心跳声,咚!咚!咚!一声又一声,就像心底悄悄渴盼了那么多年的梦,终于开出了绚烂的花。 “过来,毒火。”司徒瑾轻轻向颜白招了招手。 对司徒瑾,颜白自然是戒备的。 可对于五号,哪怕即将等待着她的是死亡,她也会毫不犹豫且毫不怀疑、无怨无悔地走向那个人。 因为她早已为这个人献出了一切。 颜白抬起脚,向司徒瑾走了过去。 她站在床边,安静又难过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让司徒瑾狠辣的内心忽地一软。 “毒火,我还能这样叫你吗?” 颜白在沉默了两秒钟后,点了点头。 “那你坐过来,我想好好看看你。” 中了末路桃花之人,会痛苦无比。因为在死亡之前,他的味觉、嗅觉、听觉、视觉、触觉会一点点失去,将一个人逼至真正的末路。 此时的司徒瑾,视力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他不想被毒火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他伪装得很好,在肖承重离开前还让他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清洗干净了脸上的血迹。 肖承重站在屋外,如同一尊雕塑,沉默地凝望着黑夜。 他的耳朵里,清晰地传来那两人的说话声。 他听见司徒瑾温柔地唤毒火过去,又听见他长长叹了口气,唤出了那个他无法忘怀和舍弃的名字。 颜白坐到了司徒瑾的床边,垂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无论是作为五号还是颜白,无论是奉谁为主,她的身份注定了她与这些公子们不能这么近相对。 但她却没法拒绝司徒瑾的请求,除了听他的话去做,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受伤了,毒火?”司徒瑾忽然坐了起来,握住颜白的肩膀,眼里满是杀意。 “是司徒非伤了你?!” 刚才离得远,司徒瑾还不曾察觉。待离得近了,她注意到颜白胸口渗出来的那抹殷红。 他本来已经接受了即将死亡的命运,但毒火受伤却再一次燃起了他心里的仇恨之火。 “司徒非!我一定要他死!”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颜白按住了司徒瑾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这伤就在心脏处,他是抱着要杀死你的心刺出这一剑的,你居然还说没事?” “真没事,我已经习惯了。”颜白用毫不在意地口吻说道。 但正是这种毫不在意的口吻,才真正刺痛了司徒瑾的心。 是啊,已经习惯了。 从很小时候开始,她就一次次挡在他的身前,帮他挡掉所有危险和暗处射来的毒箭了。 对痛苦和死亡,五号已然麻木,也能做到真正的漠视。 唯独司徒瑾,是五号心中永远不灭的火焰! 张知秋曾经问过颜白一个问题。 “颜侍卫,你到底效忠谁?” 如果是问五号,那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二公子。可张知秋问的人是她,那颜白可以告诉他:她不忠于任何人,她的内心只忠实于自己。 可是颜白发现,她并非真的是她,她的内心现在已不由自己主宰。 那个已然死去的五号,残存的意志对她依然有着深重的影响。 别的事她从未干涉过颜白,可司徒瑾,是五号最后的执念。 第三百一十一章 来生,由我来守护你 “公子,是谁下的毒?” “除了我那个好五弟,还能是谁?”司徒瑾说着说着便笑了,笑得十分的自嘲。“说来也讽刺,我派那么多人暗杀他,最后都没有得逞。他只出了一次手,就要了我的命,以前我还是太小瞧他了。” 颜白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事是谁做的,尤其在听肖承重说了沐心柔的事后。 愤怒到极点的司徒非,已经不顾一切对着二公子下手了。 而司徒非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司徒非了。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在这两兄弟之间早就算不清了。 “对不起。” 她不是五号,也没办法帮他杀了司徒非。 而司徒非不死,死的人很可能就是司徒瑾了。不管是来明的还是暗的,只要司徒非还活着,他就绝不会放过司徒瑾。 反之,司徒瑾也一样。 这两兄弟不死不休,再难相容了。 “呵呵呵,呵呵呵咳咳~”司徒非轻轻笑了,刚笑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他伸出大手,探向了颜白的头顶。 作为一名杀手的本能,面对别人探过来的手一定会高度警戒。颜白是想退开,但最后那一刻又按捺住了。 司徒瑾的大手落在了颜白的头顶,他对她微笑,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 “……” “毒火,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完成刺杀任务回来复命的情形吗?” 颜白在脑海里细细搜寻了一番,一些过往的记忆渐渐浮出水面。 五号第一次执行刺杀任务,是在她十一岁的时候。 她足足追踪了目标四天,这四天里没有合过眼,一直在紧密地监视着她的目标,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目标的武功比她高,江湖经验也比她足。五号想要得手,唯有暗算一途。 但对方的戒备心可不是一般的重,五号等了又等,才等到那唯一的一次机会。 人是杀了,五号自己也受了伤。猎物奋死反扑,可是相当危险的。 当她脚步踉跄地回到公子府,捧着目标的人头跪在司徒瑾面前时,司徒瑾看都没有看那颗人头一眼,而是在五号面前蹲了下来。 伸出手,和刚才一般探向颜白的头顶,揉了揉。 她还记得那时候司徒瑾说的话。 “很可靠啊,毒火,你以后一定会成长为最完美的杀手。你将作为我最锋利的武器,与我如影随形。” 五号感受着头顶大手的温度,全身都紧绷绷的。 她忘不了那时候的感觉,血液的味道一直都很恶心,但这个男人手心的温度似乎能为她带来救赎。 然而颜白回想起这段过去,心里却蓦地凉了下来。 她看向司徒瑾,眼里有着某种猜测,但又不敢确定。 “……你没猜错啊,毒火,那个时候我是故意的。” “为、什么?” “一无所有的杀手,迫切地寻找着自己存在的意义。而我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人全部的意义。” 这样培养出来的死士才是最忠诚,且能发挥出最大力量的。如果都是一群机械的提线木偶,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而且信仰这种东西,常常能激发出死士不可估量的潜力。 颜白沉默。 她没有去指责司徒瑾什么,她没有这样的资格,更没有这样的必要。 因为在五号的心里,早就明白自己在司徒瑾心中其实不具有任何意义。 一开始还暗暗在心底渴盼着,但渐渐她就明白了过来。封闭了自己的心,如他所愿将自己彻底锻铸成一把锋利的刃,成为永远见不得日光的影子。 “但现在我却后悔了。”司徒瑾苦笑。 “?” “还不明白吗?自以为冷血无情、不会在意任何死士死活的我,开始拼命想要挽回一点什么啊。” “……” “这些话你很难相信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吧?我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说出这番话,但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司徒瑾手臂一个用力,将颜白拉入到自己怀中。 颜白刚想要挣脱,就被司徒瑾自背后给困住了。 “别挣开我,让我就这样抱你一会儿,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也什么都不会做,好吗?” “你不是都清楚了吗?我不是毒火……” 司徒瑾的身体僵了僵,然后又摇头笑了。 “这一点你和毒火还真是一样啊,那般的诚实,又那么不解风情。” 司徒瑾有些留恋地抱了颜白一下,但还是放开了她。 “能否告诉我,你和毒火的关系?”他就要死了,完全不用担心死人会泄露秘密。为了让颜白相信他,他还提高音量让肖承重离得远了些。 颜白发现自己很难拒绝司徒瑾,尤其在五号的事情上,她更加没有办法对司徒瑾说谎。所以,她决定将这一切都告诉司徒瑾。 唯独时空站的存在,颜白没有透露一个字。 只是灵魂附身、还被添加了禁制——要守护五公子司徒非、不得违抗他的命令这种事情,听起来也着实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司徒瑾听完后沉默了数分钟之久,然后两道泪滑了下来。 尤其在听到千面毒火刺杀失败,孤独死去,临死前还在为未能完成的任务无法释怀时,他的整颗心都拧在了一起。 他其实早就知道,毒火会有这样的一天。 她会死于某桩任务中,一个可能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小角落。 就像无数杀手和死士的命运一样。 但他多想毒火能听到他刚才的那番话啊,她的主人、她誓死要守护的公子,其实也很想守护她。 如果有来生,他愿意和毒火身份交换。 用他所有的一切,去换取毒火无忧快乐的一生。 他想看她有爹娘疼,有朋友陪伴,还能在阳光下自由地欢笑。 在这之后,司徒非的视觉就被末路桃花给夺走了。 他看不见了。 但他的眼前却不停播放着过往那些年的一幕幕,他看到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一位锦衣公子走在前面,留下一串串脚印。 而在他的身后,有一个冷漠的小女孩,沿着他的脚印不停走向远方—— 画面一转,独自走在前面的锦衣公子忽然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小女孩伸出了手。 在小女孩错愕中,主动拉起了她的小手,一起走向生命的尽头。 第三百一十二章 无边丝雨细如愁 颜白从房间里出来了,她一直陪伴着司徒瑾到最后一刻,直到那个人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临去前的司徒瑾,连触觉都失去了,看不到也感觉不到的他,紧紧攥着颜白的手,唯恐这个他好不容易握住的人再一次离他而去。 当司徒瑾离去的那一刻,五号的灵魂也彻底归于了平静。 那些苦的甜的麻木的痛的,种种滋味全部都褪去了。宛如从没有出现过,让颜白再也捕捉不到一点痕迹。 司徒瑾是五号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执念,司徒瑾去了,那个女杀手也再没有了眷恋。 或许,他们只是一块携手离开了。 那对于他们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只是颜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这么闷、这么难受。 颜白从不曾体会过什么叫做爱情。 自从做执行官以来,她明白了人世间很多很多的感情,唯独爱情她没有碰触过。 但透过五号经历了这一遭,颜白对这种完全不受控的感情感觉到害怕。 似乎那是一个她不能踏入的领地,一旦踏入,就再难全身而退了。 颜白出来之时,看到肖承重正沉默地跪在庭院中,背影萧索。 司徒瑾是这个孤傲的剑客唯一承认的主人,他死去了,肖承重一时间也觉得未来失去了方向和所有颜色。 在这个世界上,唯独两件事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一个是出生,另一个是死亡。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一直以聪明善谋、心狠手辣,只有他算计别人,很难有别人算计到他的二公子司徒瑾,会死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 这个结局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让颜白都觉得很不真实。 “是钻木。”肖承重背对着颜白,沉痛地开口。 颜白并不意外,她早就怀疑司徒非手上有一把厉害的武器。毕竟能在大公子二公子眼皮底下伪装那么多年,还不露出一点破绽,足可见他的城府有多深、手段有多高明。 而这样的人,要收服厉害的高手为自己所用,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再加上能在肖承重和一干死士的守卫下,还能一击得手,成功毒死了司徒瑾,这个杀手除了榜首的钻木,她想不到还会有别人。 “小心司徒非,他绝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颜白点点头,然后看向肖承重,忍不住问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肖承重握紧了手中的剑,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将不惜一切,为公子复仇。” “复仇对象是钻木,还是司徒非?” 肖承重一个锐利的眼刀扫了过来。 “如果我告诉你,我要杀了司徒非,你是不是想在这里就先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但我也不能看着你杀死司徒非。”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为公子报仇?” “报仇吗?”颜白别开眼,嘴角凉凉笑了。“公子这些年也不止一次暗杀司徒非,他们两个人谁都不无辜,注定有一个人要先躺下。” “看来你真的完全成了司徒非的狗!” 颜白转过身,不敢去迎上肖承重那锋利的视线。 “随你怎么想,你要杀钻木我不会插手,但司徒非现在不能死。” 肖承重握紧着手里的剑,浑身杀气四溢,颜白毫不怀疑下一刻这把剑会率先刺向她。 但突然,所有的杀意和怒意全都消失了。 肖承重已经抬步离开。 “我不会动你,因为公子说过,能够处置你的人只有他自己。除了他,任何人要对你不利,他都绝不会放过!” 颜白心口一窒。 缓缓地,她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星星明明那么的明亮,但她却觉得周身所处的世界已经是大雨滂沱。 她走出了二公子府,一个人在深夜的大街上游荡。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在这里停留这么久,她到底还是没有归处。 “大爷,你进来啊,姑娘们都在等你呢——” 颜白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醉花楼外。 姑娘们花枝招展,倚在二楼栏杆上招呼着过往客人。 颜白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进去,老鸨拦住了她,说这里是爷们风~流快活的地方,可不是姑娘家能来的。 颜白抛给了她一锭金子,那老鸨立即笑容满面将她迎了进去,大坛子的美酒也送到了颜白的房间。 这是颜白第一次这么喝酒,大坛子的酒浇在自己脸上,灌入自己的喉中。 而她的对面,一温婉清丽的女子正在抚琴。和其他花楼中的淫~靡艳~曲不同,她的调子宛转哀伤,如同青涩的少女在娓娓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颜白撑着头,看着那姑娘抚琴,不时仰起头,又干了一坛酒。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很糟糕,精神力消耗过度,又被一剑刺中胸口,如今还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也不想再那样冷静和清醒地观望着这一切。 以前颜白总觉得借酒浇愁不但矫情,还很愚蠢,但对于她这样一具行尸走肉来说,不喝酒保持着清醒的脑袋也没什么用处。 干脆大醉一场,等醒来后这一切可能就都过去了。 女子抚琴完毕,小心地来到颜白的身边。按住颜白的手,轻柔开口:“姑娘,你这么个喝法可是会喝出问题来的。” “放心,我没事的,也不用担心我死在这儿。” “奴家不是这个意思。” “你知道这个世上有一种人就是想死都死不了,活又没法活出个人样,太憋屈了。” 酒喝得太多,颜白已经有了点大舌头。但她的眸子依然清醒,那位琴女看着颜白的眼神,不禁就愣住了。 好明亮好坚毅的一双眼睛啊,一看就知道这位女子不同凡响。 虽然她现在整个人都很失意,但眸子依然清晰,里面涌动的满是不屈的倔强。全身的气势和那种独特的味道,是她们这些弱女子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 “你叫什么名字?” 颜白忽然抬起她的下巴问,脸还凑到了她的面前。 “奴、奴家叫轻雨。”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轻雨,很美的名字。”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我孙媳妇有着落了? 颜白说着,提着酒坛子踉跄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让清凉的夜风吹散她脸上的灼烫。 繁华热闹的伯京城尽入眼底,远处的湖面上停留着几艘画舫,隐隐还有一些丝竹之声传来。 真热闹啊,颜白想。 但再多的热闹,都不属于她。 在做意识体的千年里,颜白早就习惯了孤独,但那种孤独和此刻的心境却并非完全一样。 如今伴随着颜白的,更多的是无力,是苦闷。 轻雨自背后望着颜白哪怕痛苦却仍然笔直的背影,心想着这位姑娘一定是个倔强又坚强的人。 她根本就不会喝酒,也不习惯放纵自己。 所以她的动作才会那么别扭,心里盼望着大醉一场,但全身每个细胞都还在抗拒着这一点。 这样的人一定很累吧,因为他们总是对自己那么严格要求。 不愿沉沦,也不想浑浑噩噩,却将所有的心事和痛苦深埋心底。 站得累了,颜白又提着酒坛子往里走,歪倒在软榻上,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轻雨,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要睡了。” “姑娘喝多了,我留下照顾你。” “我不用你照顾,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可是……” “听话,去吧。” 颜白挥挥手,轻雨没办法,也只能行礼退下。 躺在陌生的时空,陌生的床上,想着司徒瑾的死,还有心口被司徒非刺的那一剑。明明身体很疲惫很沉重了,但颜白就是睡不着。 她从未这样迷茫过,人生完全看不到一点方向。 她甚至不太清楚自己在为谁而难过。 五号分明已经自这具身体离开了,她的思绪也不会影响到她。她对司徒瑾过去也没太多感情,但这个男人的死亡还是在颜白的心口扎了更深的一刀。 她忘不了司徒瑾离开的样子,还有他紧紧攥着她的手的手。 生命真的是太过脆弱的东西啊,一个人哪怕拥有最强的力量,也依然挡不住死亡的降临。 如果这个世上有一种魔力,能够消除人的痛苦,那样就好了。 颜白想到了自己的幻术,她是一名织梦师,为人编织梦境、排遣痛苦。但这项能力,她从没有对自己使用过。来到这个时空后,也再没有让什么人进入过幻境。 但今夜,在司徒瑾被末路桃花折磨得很痛苦的时候,颜白在身体极度糟糕的情况下还是为他启动了幻术。 她为司徒瑾编织了一个美梦,在梦里,一直向前从不会回头看的二公子司徒瑾,转过身对那个女孩伸出了手。 然后两个人一起牵手奔向了远方—— 而这是颜白最后也是唯一能为司徒瑾做的事情。 在别人看来,司徒瑾不是个好人,甚至可以说罪孽深重。 但他对颜白,一直都是纵容的、保护的。历经数个世界,颜白早已清楚这世上的许许多多人,已经不是一句单纯的好和坏就能概括的。 譬如她自己,在光明和黑暗间游走,做过好事,也做过错事恶事。 不管她再怎么挣扎,也很难回复最初的模样。 然而,这种痛苦却时时刻刻提醒着颜白,她的存在是真实的。哪怕有着种种不堪,背负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她绝不能就此沉沦。 翌日,颜白醒来时已经日上三天了。 轻雨姑娘在房间里为颜白煮茶,天气很好,她却半点都没有要出去走走的意思。 因为那锭金子,颜白在醉花楼里成为了座上宾。好酒好菜管够,老鸨也很殷勤。 二公子司徒瑾于昨日夜里薨逝的消息也流传了开来,据说大王悲痛不已,当场倒下且一病不起。 二公子的葬礼,采用储君才有的规格,大王还追封他为凤林皇太子。 伯京城内三日禁弦乐歌舞,风月场所也不得营业。 而朝政也暂时由大公子代理。 二公子和五公子斗了这么久,目前看来大公子反倒成了赢家。 提刑官张知秋,因为二公子的死也受到了牵连。被革除了提刑一职,由大公子亲自调查这桩案子。 也得亏了是张知秋,若换成别的人,大王震怒之下,革职是小,恐怕还会被砍头泄愤。 颜白听着姑娘们谈论这些,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张知秋刚回到府中,就召来了府里的一家丁。 “颜大人还没有回来?” “没有。”那家丁很不解,大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担心自己,怎么总想着那位颜侍卫。 该不会心里从没装过什么姑娘的孙少爷,对那颜大人动了心了? “派人出去找找吧。”颜白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还真有些不放心。 “是。” “我去见祖父,你们这边有什么消息立即禀报于我。” 张知秋吩咐了一句,就去见老国公了。 凤林如今已处多事之秋,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还真是让他心中难安啊。 在张知秋看来,二公子司徒瑾的死太意外也太莫名其妙了,事先没有半点征兆。他倒是想往下查,但现在大公子已经不允许他碰这件案子了。 勇国公虽然已有一百零五岁高龄,但身体十分康健。每日还会耍半小时的大刀,威风凛凛。 看到自己最骄傲的孙子过来,勇国公将大刀扔回兵器架,接过孙子递来的毛巾,回到了屋内。 勇国公张泰隆,那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立过汗马功劳的人物。胡子花白,看起来很有气势却又透着慈祥,尤其是笑起来颇有两分老顽童的可爱。 “大王治你罪了?” “嗯,被革职了。” 勇国公听到这反倒笑了。 “你这些年太过一帆风顺,受点挫折也好。” “祖父,这可不是一点挫折,你的孙子这次可受打击了。” “我张泰隆的孙子,要是被这么点事打击得站不起来,那我就将你踢出去,不要你这么个小废物了。” “祖父,我可是你亲孙子,由你这么做人长辈的吗?”张知秋嘴上埋怨,眼里却满是笑意。 他的父母在他幼时便双双亡故,是祖父将他一手带大的。 可以说张知秋心目中最敬重也最在乎的人就是他的祖父张泰隆了。 “你小子!”张泰隆拍了一下孙子的头,“我听你安叔说你前两天带回来一姑娘,又是请御医又是反复叮嘱亲自看顾的,莫不是我孙媳妇有着落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祖父,你想哪儿去了,那是颜侍卫。她受伤了,被我的人发现,便将她救了回来。” “你真没有别的心思?”他这个孙子,别人不清楚,他这个做祖父的还能不知道。 看起来潇洒不羁,又很会怜香惜玉,但这么多年了不还是个光杆司令。他老早就想抱孙子了,但这小子总是敷衍着他。嘴上说好好好,就是一直没见到实际行动。 “真——没有。”张知秋无奈摊开手,“再说了,以颜侍卫的性格,也不似是会为某个男人而停留驻足之人。” “噢?她虽然是大王御赐金刀侍卫,又武艺高强,但总归是个女子,她难道就没有嫁个如意郎君的打算?还是你小子因为她是个舞刀弄枪的,心里不喜欢人家?” 张知秋哭笑不得。 “祖父,可不是你孙儿不喜欢人家,而是人家女孩子从前到后都不太愿意搭理你的孙子啊。” “哟,居然还有姑娘懒得搭理你?这倒是有意思。” 张泰隆可是难得看到自己这个骄傲的孙子吃瘪。 “……我总觉得颜侍卫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也一心想要避开我,只怕她和伯京城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一系列命案有关。” “有这种事?” 若换成旁人,张知秋也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推测。只是祖父不同,他虽然是武将,但见识和智慧都相当卓越。张知秋能成长到今日这番模样,张泰隆更是功不可没。没有他的悉心教导,凤林也很难出这样一位天纵奇才。 “是的,我一度怀疑她就是杀害那几位大人的真凶。然而每一次她都能出其不意打破我的预设,还完全抓不到我的马脚。不瞒祖父,这位颜侍卫可是颇让你的孙儿头疼。” 而现在,颜侍卫又在哪里呢? 醉花楼。 颜白在醉花楼里一呆就是三日,每天都点最名贵的酒,还包下了卖艺不卖身的头牌轻雨为她抚琴,楼里的姑娘们都讨论开了。 有人说那位出手阔绰的姑娘肯定是什么名门世家的千金,被爱慕的男人抛弃了,才跑到花楼里借酒浇愁。 还有人说那位姑娘可能是豪飒的江湖客,头次来伯京城,被这里的繁华所吸引,才流连忘返。 当然还有更扯的说法,譬如这位姑娘可能是某位大人物,逃婚逃到了这里。毕竟没有人敢相信,一个女子敢将自己隐身于花楼。 不管她们如何议论,颜白在醉花楼的日子还算清静。老鸨金子拿得手软,哪怕这位是个姑娘,那也当最金贵的大爷伺候着。 就连醉花楼的头牌轻雨,那平日可是被不少达官显贵惦记的,常常为她一掷千金。老鸨崔娘更是将她当成一颗摇钱树,恨不得从她身上多榨出一点油来。她又很懂臭男人的脾性,知道看得见吃不着最值钱。所以那些男人银子掏了又掏,也没几个能享受到轻雨多高的待遇。 如今因为司徒瑾的死,风月场所暂时都不得营业。颜白出手豪阔,又是个姑娘,再怎么样也占不得轻雨的便宜。崔娘便让她一心照顾好颜白,不得怠慢。 有时候颜白喝多了点儿,直接歇在轻雨这儿也不打紧。 要知道换成男客人,别说歇下,能独自和轻雨在房内单纯呆上个把时辰,少说也得五十两银子起步了。 “找到了?那个女人就在醉花楼?”沐心柔一身火焰长裙,妆容比起之前也更浓烈了一些,浑身气质也越发外放凌厉。 “是的小姐,她这些日子一直藏身于醉花楼中。每日饮酒听琴,从未踏出过醉花楼一步。” “好啊,果真是个贱女人,居然躲到那种下~流地方去,我看她是想男人想疯了。” “那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刚才说,她每日饮酒?” “是啊。” “喝得醉醺醺的?” “楼里姑娘说她每天浑浑噩噩的,想来是醉得不轻。” “那就好。” 颜白啊颜白,你可真是在自取灭亡。 醉花楼今日新来了一个丫头,模样水灵,年龄虽然小了些,但干活麻利还很会说话,崔娘便将人留了下来。 这个丫头名叫小雪,是青羊教一位女弟子,入门后就一直跟在沐心柔的屁股后面。唯她马首是瞻,还很善于拍马屁。 出了这么多事后,哪怕有司徒非庇护,沐心柔也深觉在伯京城办事不便。便写信请来了她的一些师兄弟,让他们助她一臂之力。 沐心柔是青羊教教主最宠爱的弟子,青羊教教主又最贪财势力,知道沐心柔有五公子这么个厉害的靠山,平日没少纵容她。 师兄弟们也纷纷讨好于她,在山上的时候就最听沐心柔的话。再加上伯京城素来繁华,他们早就想来见识一番了,说不定还能奔个好前程。所以沐心柔一封信,便来了十几位青羊教的弟子。 有这群人助阵,沐心柔胆子不由壮了些。 没错,论武功他们确实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但大家都是江湖人,除了正经习武,也没少涉及旁门左道。明的玩不过她,轮番阴也能把她给阴死! “师姐,你不是说她真实身份是江湖杀手榜排名第二的杀手千面毒火吗?那玩阴的,我们就更不是她的对手了,在暗算方面她可是专家级别的啊!” 一干溜须拍马的师兄弟中,总还有那么些个脑袋清楚的。 “小五,你胡说什么呢!她再会暗算,毕竟只有一个人。我们十几个师兄弟,还阴不过她一个?别还没出手,你就先在那儿怂了啊。” “就是就是,小五就是胆子小。” “既然这么胆小那还下山干什么?真没用。” 小五被说得面红耳赤,他是胆子小了一点,这件事本来也不想掺和。 但他从拜入山门那日起,对心柔师姐便一见钟情了。 听闻心柔师姐被恶女人欺负,他就完全顾不得自身安危,和师兄弟们一块下山来助她。 但对方是千面毒火,他也担心这样贸然找上门去只是送死。 为师姐报仇是需要从长计议的,可不能仅仅凭着脑袋发热便能成事。 “小五说得有道理,他也是在为我们安全着想,你们就别责怪他了。”在小五被围攻的时候,沐心柔走过来解救了他。 “师姐——”小五又激动又感动。 沐心柔伸出手,轻轻拍着小五的肩膀,如愿看到对面的小年轻面红耳赤,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不战斗,就得死 “小雪啊,这是一壶价值十金的春风醉,名贵得很。你将酒给那位女大爷送过去,她要是喜欢妈妈这儿还有。机灵点,可别唐突了贵客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小雪甜甜地应了,捧着那尊白瓷酒壶便上了二楼。而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小雪嘴角勾起了一抹冷血的笑。 她敲了两下门,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 为她开门的人是轻雨,这个醉花楼的头牌。 “轻雨姐姐,这是妈妈让我给客人送的酒。” “你进来吧,声音小点,她不喜欢喧闹。” “是。” 小雪乖巧伶俐,模样又生得好,这样的小姑娘很少会有人不喜欢。 她进来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这个房间一圈。以防情况不对,她第一时间就能从这个房间逃走。 房间很大,一扇门,一扇窗。因为原主人喜静,窗户并不是对着街道而开,而是开在了里面墙壁。根据小雪对醉花楼地形多番观察和打探,这扇窗户外面应该是醉花楼的后巷。 后巷清理得很干净。 达官显贵有些不好光明正大逛花楼,便会选择从后门入。在过去,后巷经常放着几顶轿子,悄悄的来,完事后悄悄走。还有些大人,在醉花楼有固定相好的,也会特意安排轿子来接她们到府上去。 “不是说有好酒么,酒呢?” 颜白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小雪听到动静也连忙收回视线,做出单纯乖巧的模样。 “姑娘,这是妈妈特意让人为你送来的春风醉,你尝尝?” “好啊,我可不能辜负了她一番好意。” 颜白颤颤巍巍站起,这些天太过逍遥快活,每天吃了睡睡了喝,没有什么烦心事,惬意倒还真挺惬意的。只是头晕晕的,还是太放纵了一些。 不过她越发觉得这醉花楼是个好地方,只要有银子,她就能在这儿躲个清静,也能暂时忘却那些不快的事。 轻雨为颜白斟好了酒,送到了她手上。 颜白放到鼻子前,细细嗅了嗅。 “好酒啊好酒,香味悠远绵长,隐隐还有一股清冽之感,你刚才说这酒叫什么名字?” “春风醉。” “哦,这名字也取得妙级。饮下这杯酒,图个春风一醉的意思吗?” 小雪站在不远处,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她的嘴角翘起,眼里满是狡黠。 由那个笨女人亲自将毒酒送到颜白的手上,倒省了她的事。 她等待着、等待着。 想亲眼看着颜白喝下那杯见血封喉的毒酒。 而她在酒里下的毒乃是武林奇毒三步颠,不但无色无味,还发作极快。中了这毒的人,不但一瞬间失去了全部内功,还会肠穿肚烂而亡! 只要她喝下了酒,即便她武功再高,小雪也不惧她了。 但颜白将那酒放在鼻子前嗅了半天,却并没有要喝下去的意思。 她心中着急,却也不能表现出来让颜白看出破绽。 而这个时候,那个笨女人再次开口了。 “姑娘怎么不喝?难道这酒不合姑娘的意?” “酒是好酒,只不过……这里面放了一些不该放的东西,可惜啊可惜,浪费了这一壶好酒。” 小雪话听到一半,脸上剧变。她下意识就要逃跑,但刚一转身,前一刻还坐在软垫上的颜白,下一刻却挡在了她的身前。 “你想逃到哪儿啊?” 小雪一惊,右手一个挥洒,毒粉便朝颜白脸上洒了过去。 但颜白只是内力一震,那些毒粉又被她原封不动的给震了回来,有一些还被小雪给吸了进去。 她大骇,立即想掏出解药给自己解毒,颜白手指一动,一道黑气凝结的绳索便将她绑成了一个粽子。 从颜白出手到制服小雪,这一切不过发生在旦夕之间,快得轻雨都来不及反应。 轻雨从来不知道,这位暂时栖息在醉花楼的女客人,竟然是这样一位绝顶高手。 而小雪也不知道,她的那些手段在这人面前会那样的不堪一击。 虽然早就知道千面毒火的厉害,但她心里一直都没当回事。以为是江湖上那些人言过其实了,但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天真多愚蠢! “你、你怎么知道这酒里有毒?”她下的药无色无味,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不该在我面前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我……”小雪无话可说。 是的,千面毒火。 这个人用毒的本领巅峰造极,就连同为杀手榜上的杜蔷都毫不意外的栽了。他们这点小小的伎俩也敢在宗师级的暗杀高手面前卖弄,实在是傻得可笑。 轻雨有些害怕,尤其刚才那杯酒还是她亲自递到颜白手上的。 “姑娘,我并没有要害你,刚才那酒……” “我知道。”轻雨要是想害她,这些日子有的是下手的机会。 当然能不能成功另说。 小雪还想再说什么,但刚才中的毒已经发作了,她脸上奇痒无比。 这之后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因为这种药粉沾染到脸上,如果不及时服下解药脸会烂掉。 “求你,让我先服解药。” “我可以放过你,也可以让你服解药,但你得先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小雪摇头,她不能出卖沐心柔。 “既然不说,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将你送到京畿衙门,你应该清楚暗杀朝廷官员该判什么罪。” 小雪更加惊慌。 她现在这个情况,要是不能立即服解药,那么不等衙门判她罪名,她自己就先痛苦而死。 “我这个人的耐心虽然不错,但对敢于暗算我的人从来没什么好脾气。我数三声,要是你再不告诉我她是谁,你就算想说我也不打算听了。一……二……” “沐师姐!要杀你的人是沐心柔!”小雪闭着眼大声道。 她不是想背叛沐师姐的,她只是太怕了。她不想变成一个丑八怪,也不想这么年轻就死在这里。 “果然是她。” 颜白转过身,她都已经逃到这儿来了,那个女人还是不肯放过她。 看来她们两人之间真的只能不死不休了。 而颜白过去已经退让够多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清楚地告诉颜白,无论她怎样,司徒非沐心柔这些人都不会放过她。 不战斗,就得死。 第三百一十六章 离开 “我都已经把你想要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放过我了?”小雪被毒粉折磨得很煎熬,声音里满是慌乱。 颜白望着小雪的样子摇了摇头。 害人终害己。 这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出手就如此狠毒。要是放任她,恐怕又会成为一个祸害。 当然,作为冷血杀手的自己是没资格说这种话的。 但她既然落到自己手上,颜白可不打算轻易就放过她。 “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过只要我告诉你,你就会放过我,还会让我服解药。” “我说的话你也信?” “你!你这个大坏蛋,你无赖!我师姐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小姑娘骂人时倒有点可爱,娇俏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天真,但有谁相信这小姑娘竟会一出手就打算要人命呢? “啊啊啊啊我的脸……” 小雪的脸因为毒粉已经开始溃烂了,她跪在地上大哭起来,后来更是疼得满地打滚。 轻雨看着有些不忍心,但细想想这些毒粉都是那小姑娘自己的。她要是不先存着害人的心思,自己就不会遭这番罪。 姑娘若非本领比她厉害,那此刻倒在地上的人也便成了她了。 小雪喊得嗓子都哑了。 说来也奇怪,小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崔娘和楼里其他人却一个都没有上来。 就像完全不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一般。 这当然没什么奇怪的,颜白已经屏蔽了这个房间的动静。 小雪就算叫破了天,外面的人都不会听到。 “会痛吗?”颜白蹲到地上,看着那个只能干嚎,却碍于四肢被绑连挠都没法挠一下的小雪问。 小雪煎熬得将脑袋撞地,心中满是濒死的恐惧和绝望。 她还这么年轻,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要是为了帮师姐一个忙就死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冤枉了。 可是、可是她已经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肯定离开这个地方,也离开青羊教,不再仗势欺人以多欺少,也不漠视别人的生命和痛苦。 她会好好珍惜自己这条命,去过一段不一样的生活。 “很好,记住你此刻的心情。要是下一次,我还看到你在害人,我绝不会放过你,明白吗?” 话落,在地上苦苦打滚的小雪,忽然停了下来。 脸上的奇痒消失了,身体的疼痛也都离自己而去。就连被颜白绑缚住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活动。 “我……我……哇哇哇哇……” 小雪嘴唇颤抖了两下,然后伤心得大哭起来。而这大哭声中,满是对这事的后怕还有侥幸活下来的庆幸。 她实在是太蠢了,她一个江湖小菜鸟,直接找上了大魔王。今日要不是颜白留手,她真的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轻雨松了口气,望着颜白眸中漾出暖暖笑意。 颜白在这里杀了小雪,别人也无法说什么。 但轻雨更喜欢颜白这种占尽上风,仍然对生命存在关怀和敬畏的这种做法。 这样的人才是真的难能可贵。 或许有人会觉得颜白心慈手软妇人之仁,甚至还有可能给自己留下后患。 但颜白却并不在意这些。 她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也不会因为别人的残酷和凶狠,让自己也完全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小雪走了,临走前郑重对颜白拜了一拜。 然后她连夜就出了伯京城,从此消失在沐心柔这些人的视线之中。 “姑娘是朝廷官员?”为颜白布置夜宵的轻雨,回想着先前的那一幕幕,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是御前侍卫。”颜白也并没有要继续隐瞒的意思。 “原来如此!” 整个楼里的人都在猜颜白的身份。 她气质不凡,且一出手就是黄金,证明她身家不菲。而且其人英姿飒爽,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弱女子。 但其实轻雨还是想简单了。 普通的御前侍卫俸禄并不是很多,而颜白的身家,别说一家醉花楼,就是十家二十家她也是买得起的。 千面毒火,暗地里是司徒瑾豢养的死士。但众所周知明面上的身份,她是江湖杀手榜上排名第二、也是最神秘最难缠的杀手。 别人请千面毒火杀一个人,最少都是十万两银子起步。 杀一个重量级的人物,百万两银票不在话下。 司徒瑾并不是一个克扣属下的人,虽然他也敛财,但他本人并不贪财。 这些年挣的银两,大多都是毒火自己所得。 这笔钱,颜白原本没想动。 但现在司徒瑾死了,五号也彻底离去了,她也该好好想想用这样一大笔钱来做些什么。 虽然这些钱带着血腥,但用在有益的事情上,它们也能帮助到为数不少的人。 就算是她帮五号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想到这儿,颜白也没有了继续留在醉花楼的想法。 沐心柔对她越逼越紧,司徒非也是虎视眈眈,还有张知秋对她一直保持着怀疑。 不知道哪一天,她就得离开这里。 在这之前,还是尽可能将这些事都安排好吧。 “轻雨,我要走了。” “……姑娘要走了?”这些日子有颜白为伴,轻雨很开心,也莫名很塌实。 乍一听颜白要走了,轻雨还真有些难以适应。 但颜白毕竟不是一般人,醉花楼也不是她该呆的地方。 她是一定会离开的。 “嗯,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 “那轻雨便祝姑娘一切安好了。” “谢谢。”颜白笑了,虽然只在醉花楼呆了几天,但她也获得了难得的平静。“你想要离开这儿,我愿意帮你赎身。” 轻雨很感激颜白的慷慨。 萍水相逢,颜白能为她做这些她真的很感动,但她还是拒绝了。 “轻雨孤苦无依,是妈妈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所以我想留在这里。” 像她们这些弱女子,就算赎了身又靠什么活下去? 醉花楼虽然是个风月场所,但也给了她们一个较为安稳的生活。 颜白点点头,再没多说。 翌日一早,她便离开了醉花楼。 临走前又给了老鸨一锭金子,让她多照顾轻雨一些。如果有什么人为难她,可以到城东风雨居去找她。 颜白做这番安排也有她的原因。 她担心沐心柔已经盯上了轻雨,哪怕她离开了,以那女人越来越偏激的行事风格,有可能会迁怒到无辜的轻雨头上。 她现在离去,也是为了不想连累这楼里的姑娘,也不希望这里再闹出什么事了。 毕竟只要她继续留在这里,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来。 崔娘高兴地应了,觉得这样的客人实在是好。心地好又出手大方,还表示颜白下次过来,她一定拿出楼里最好的美酒招待她。 颜白笑着应下。 离开醉花楼后,她便去了风雨居。 风雨居是江湖人开的客栈,幕后大老板颇有些本领,鲜少有人敢在风雨居生事。 而来这里居住的,除了那些快意恩仇的侠客,更多的是到这间客栈避风头、躲仇敌的。 颜白这次来一不为避风头,二不是躲仇敌,她是来找人的。 别人不知道,但她却很清楚。 风雨居客栈的大老板,正是司徒瑾座下另一死士、杀手榜上排名第三的杀手,同时也是江湖上颇负盛名的清风君子清绝! 第三百一十七章 颜白布下的局 颜白过来时没有刻意隐藏身份,还对风雨居的老板亮出了天屠右护法特有的腰牌。那老板神情原本还有些轻慢,一看到这块腰牌立即便郑重起来,躬身将颜白领到了二楼的雅间。 “主人吩咐过,看到这块腰牌出现要立即报与他。” “他现在在哪里?” “就在风雨居,但他早晨刚出去,快些的话要到晚上才回来。” “好,我在这里等他。” 风雨居的老板也不敢多过问颜白的事情,点点头出去了,又亲自给她送来了茶水点心,确定颜白没别的吩咐后带上门下了楼。 这位老板无疑也是一名天屠的死士,而且隶属于清绝的门下。 天屠一共有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大堂口,杜蔷是青龙堂的堂主,其他三位堂主也都是杀手榜上排名前十的杀手。 而清风君子清绝和千面毒火则是天屠的左右护法,教主则是一直未公开在天屠露面的司徒瑾。 司徒瑾死后,天屠就处于无人领导的局面。但因为这位教主一直很少亮相,有什么任务也多是清绝这位左护法还有四位堂主传达,所以目前天屠的运营没有任何阻碍。 甚至可以说在司徒瑾死后,清绝是最有可能掌控天屠的人。 因为天屠内部唯一能和他这位左护法抗衡的,也就只有右护法千面毒火了。 然而千面毒火太过神秘,真实身份也不为人所知,行动更是独来独往。天屠内部除了杜蔷、清绝还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所以千面毒火是很容易被架空的。 颜白这次过来,也是预感到了天屠即将有所动作。 五号本是天屠的右护法,但现在因为套在她头上的那道紧箍咒,恐怕她以后还有可能站在天屠的对立面。 不过,这还是要看清绝会如何决定。 是坚定地效忠二公子司徒瑾,还是一早便存了私心? 颜白的脑海里关于这位清风君子的记忆并不是很多,只知道他非常聪明、更确切的说是狡猾。不但武功高强,从小就很会笼络人心。 他如今有那么大的名头,除了他惯会做出这般姿态,绝对还和他本身善于钻营有关。 他对司徒瑾,面上十分恭敬尊崇,但颜白却知道这种尊崇和落霞剑肖承重对司徒瑾的感情有所不同。 他尊崇的更像是司徒瑾的权势和身份,而并非司徒瑾这个人。 亥时正,清绝回来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鼻梁高挺,嘴唇纤薄,还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 常年习武的身体劲拔有力,嘴角时刻挂着和善的笑容,手中一把折扇显得其人十分风雅。 “你终于出现了,毒火。” 清绝用扇子点开了雅间的门,而颜白自白日进来后就再没离开过,一直安静地等在这里。 “以风雨居在伯京城内消息灵通的程度,你若真心寻我,也不会找不到。” “是的,我是知道你在哪里。只是这样的发现让我很失望,冷血无情的千面毒火,居然跑到一家花楼去借酒浇愁,悲哀,悲哀!” 在颜白面前,清绝自然不需要做出翩翩君子那一套。 他心中很清楚,无论他摆出多么温和有礼的姿态,对方都绝不会相信。 因为他们都看过对方最没人性、杀得红了眼的模样。 都是行走在世间的嗜血野兽,彼此提防戒备,又何必在她身上动用那番心思。 “哼。”颜白冷笑,“这个你也信?” “哦?” “前些日子我恰巧受了点小伤,仇敌环伺之下,隐身于醉花楼疗伤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但我的人却告诉我,你每天将自己喝得烂醉。” “那不过是蒙骗有心人的伎俩罢了,我喝醉了,那些隐藏在暗中的老鼠才会跃跃欲试,以为能趁此取走我的人头。” “千面毒火何时学会耍这种招数了?”清绝笑得有些危险。 “以前是不需要,现在却很有必要。主人死后,我必须要最快弄清楚我的敌人都有谁!” “……呵呵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妙级妙级。我就说千面毒火怎么突然转了性,原来这些都是你的圈套。” 清绝暗道一声好险。 在颜白烂醉如泥的那几日,他可是也动了暗算她的心思的。 千面毒火是司徒瑾座下第一高手,也是最精于暗杀术的人,同时她还是天屠的右护法。她的存在,绝对是清绝掌控天屠的最大障碍。 但千面毒火来无影去无踪,还常常换别的身份行动,他底下那些人想要暗杀她,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个时候,天屠的死士捕捉到了她在城里的行踪。 她一个人跑去了醉花楼,还喝得酩酊大醉。 清绝一开始根本不相信这个消息,他所了解的千面毒火,永远理智清醒,冷血得可怕。 她是司徒瑾最完美的作品,只效忠司徒瑾一人。 清绝过去曾经也想要拉拢她,但接触了一阵他就彻底放弃了,以后再没有动过相同的念头。 因为不可能的。 这个女人已将自己全部献祭给了司徒瑾,没有私心,没有异心,甚至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她空无的生命里,唯有司徒瑾这一道颜色。 这样的忠诚,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改变。 而他也曾经探索过这股忠心的源头,是爱吗? 看似是,又完全不像。 而这个疑惑,直到今日清绝都没有得到答案。 消息得到了确认,醉花楼内的那个女人确实是千面毒火。 莫非是因为司徒瑾死了,她的世界轰塌了,所以她才有这番表现? 清绝迟迟拿不定主意。 因为他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一旦失手,他就得接受江湖上最棘手杀手的可怕报复。 清绝一直等待着,最终决定动手。 因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就在这时,沐心柔那个蠢女人有所行动了。 清绝很高兴有人给他试试水。 显然,刺杀毒火是最愚蠢的决定。 那个女人连夜逃出了伯京城,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 醉花楼中喝得酩酊大醉,这确实是颜白的一个计谋。 她心里确实憋闷得慌,但这还不至于让她放弃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 她很不喜欢借酒浇愁这种行为,也不喜欢将自己喝得醉醺醺的样子。 但这却也是一个机会。 司徒瑾死了,他背后的各方势力一定会有所动作,尤其是天屠。 这群死士要是完全脱离了掌控,或者是被别的势力加以利用,那对凤林国来说绝对是灾难。 另一方面,颜白哪怕再不愿,她还得护住司徒非周全。摸清这些人的动向,也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她首先要验证的就是清绝的态度。 而天屠,她已决心由自己来掌控。 她不相信他们任何一个人,在这个时空里,她唯一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第三百一十八章 如果没地方去,就回天屠吧 “那你这次主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清绝又问。 “我的来意只有一个。” “哦?” “天屠。” 清绝原本还算平和的眸子顿时锐利了起来,身体往后靠了靠,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给自己扇着风。 “千面毒火什么时候对这些身外物感兴趣了?” 确实,以前的千面毒火虽然身为天屠的右护法,却始终游离在组织之外。 她从不插手和过问天屠的事务,只听从主人的吩咐行事。 所以她这个右护法,在天屠更多只是一个符号,并不具有实际的意义。 “并非我感兴趣,而是主人的命令。” 颜白说着,拿出了司徒瑾的教主令牌。 这一块令牌,代表着在天屠至高无上的权威。江湖八成杀手尽归天屠,所以这一块令牌的分量可想而知。 清绝的面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捏紧了扇柄,单膝跪下行礼。 “参见教主。” 见令牌如见教主,天屠中无人知道教主的真实身份,而能够调动这些杀手们的唯有教主令。 这块教主令,在司徒瑾死去后清绝就一心想要得到。但他秘密打探了好些时日,始终没有一点线索。 他曾经怀疑教主令落在了落霞剑肖承重的手里,还派杀手去伏击于他,人是没伏击到,却也摸清楚了肖承重身上并没有这块令牌。 却没想到这块令牌还是落在了他最忌惮的千面毒火手里。 这也难怪。 肖承重带颜白去见司徒瑾最后一面时,并没有惊动任何人。那个时候司徒瑾还在世,清绝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二公子府安插眼线,对这些事了解得并不多。 他只知道千面毒火已经不在二公子府,她被调去五公子府执行别的任务去了。 而司徒瑾又死得突然,毒火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教主令应该没落到她的手上。 但也有可能司徒瑾让肖承重将教主令交给毒火,所以得知司徒瑾的死讯后,清绝就立即让人盯紧了肖承重,严防他与颜白接头。 这些日子肖承重一直在天屠的视线之下,他根本就没见过颜白。 那这块教主令,又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到了颜白的手上? “起来吧。” “谢教主。” “你一定很疑惑,我为何会有教主令。” “属下不敢。” “主人去世那天夜里,我就在他的身边,这块令牌也是他亲自交给我的。” 颜白到现在都忘不了,在离开人世前的一刻,司徒瑾亲自将这块令牌交到了她的手里。 “江湖凶险,毒火这些年招惹了不少仇敌。尤其是我那位五弟,绝不会放过你。这块令牌你拿着,关键时刻它能够保你性命。如果你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就回天屠吧。只是要提防清绝,我在的时候还能压制住他的野心。我死去了,他一定会染指天屠。杀了他,完全掌控天屠,然后利用这股力量让自己活下去。” 颜白握着这块令牌,只觉得手上沉甸甸的,心里更是阵阵发涩。 “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她不是千面毒火啊,为什么还要为她做到这一地步? “我没能保护毒火,已经是我最遗憾的事情了。这一次,我想让你活着。” “……” 那一刻的颜白,只觉得心中无尽的茫然和凄怆。 她一心要护住周全的人,一次次置她于死地,恨不得她被千刀万剐。 而这个一开始就被她视为不得不防犯、预想了有朝一日会将剑指向她的人,在人生最后一刻只盼着她能活下去。 司徒瑾,司徒瑾,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需要我为你报仇吗?”颜白听到自己这样问。 只要司徒瑾想,她会为他报仇。 因为在这个时空里,他是唯一一个关心过她死活的人。 不管司徒瑾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管这个承诺是否与她的任务和一贯行事风格相悖。 “呵呵呵呵呵,咳咳咳。”司徒瑾沙哑地笑了,但还是能听出他很高兴。“能听到你这样问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是说认真的。” “现在的你,像极了毒火。” “我……” “你要保护司徒非吧?你也不喜欢杀人不是吗?” 颜白垂下了脑袋。 “毒火也不喜欢杀人,但因为她想要报答我,想要守护我,所以哪怕再痛苦,她也将自己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把刀。但你不会这样,我有感觉,哪怕这一刻你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 颜白没法反驳。 因为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但司徒瑾却奇异地了解她。 “我不需要你为我报仇,司徒非能毒死我,那是他的能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成为最后的赢家。远离这一切吧,你无法改变他的,他已经彻底走上了和我一样的道路,他的结局也会和我一样。但我并不希望你傻傻地为他付出性命,你应该有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司徒瑾的那些话,这些日子反复响在颜白的耳畔。 自己的未来吗? 没有的,她的结局已经注定。 但颜白想,结局纵然已经注定,她也可以努力让过程不一样。 “这块令牌是主人给我的,从今日起,我要接管天屠。左护法,你没有意见吧?” “属下不敢有意见。” “很好,今晚左护法早点休息,明日我们就回总坛。” “是。” 清绝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退出了房间。 在他转过身时,恭谨的眸子划过一抹杀意。 空荡荡的房间内,颜白看着手心的令牌。 ——如果你实在没有地方去,那就回天屠吧。 天屠,在那里会有什么事等待着她呢? 二公子府。 小雪一去没了动静,还被人告知连夜逃出了城,而颜白也彻底失去了踪迹。沐心柔心中憋了满肚子的火,偏偏那些师兄弟们平时惯会说大话,真要用起他们来屁本事没有。 “真是一群废物!” 而司徒非,之前每天都会来看看她,这些日子忙着二公子的丧事还有朝中一连串的事宜,也常常看不到他的人影。 但这番忙碌,沐心柔对此表示理解。 司徒瑾死了。 司徒非虽然没承认,但她知道一定是非哥哥让人下的手,他在为自己报仇。 一想到那个拽得不行的司徒瑾,也会有今日,沐心柔就大感痛快。 果然最厉害的人还是非哥哥! 而颜白,哈哈哈哈哈哈!主人都死了,她不过是司徒瑾底下一条狗而已,还能有什么作为?以后还不得随他们揉圆捏扁,就算砍了她的狗头炖汤喝,她又能奈她如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你是要离我而去吗? 司徒非回府的时候,下起了暴雨。 管家给他撑着伞,两人穿过庭院,快步走向书房。 即将迈过门槛的时候,司徒非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不远的走廊下。 神情竟有些恍惚。 “怎么了,公子?” “……没什么,进去吧。” 司徒非进入了书房,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二公子死了,大王卧病在床,朝政暂由大公子代理。 大公子司徒慎表面上对弟弟们很关照,一副长兄不偏不倚的姿态,其实为人颇有手腕。二公子司徒瑾聪明善谋,这些年没少算计到大公子头上。大公子有时也会吃点小亏,但能屹立至今如今还稳坐监国之位,足可见这位大公子之能耐。 有关于司徒瑾之死,朝中猜测纷纭。 有人说是五公子下的手,还有人说是大公子干的,围绕的无非是储君之争。 大公子上位后,对司徒非面上依然和睦,但派给他的差事无不是一些棘手的活。 朝臣们心里都明白。 这位五公子,先前惹出那么多的事,让那么多官员下马,可没少触动大家伙儿和大公子的利益。不但朝臣避之不及,就连大王对他都很有意见。 现在好了,大公子监国,之前摇摆不定的朝臣全都投入了大公子的麾下。而依附二公子的那些势力,有一些为了不被驱逐打压,纷纷朝大公子献~媚、改换门庭。 大公子可谓是如日中天,而五公子离王位已然越来越远。 更糟糕的,大公子早已视五公子为大敌,也知道他们两人根本难以兼容。所以大公子上台后,肯定要想方设法地解决掉五公子。 朝臣们现在巴不得离司徒非远远的,可不敢和他有半点牵连。 再说这年头为官者有几人不贪的?他司徒非做得那么绝,原本对他有意的官员也不敢助他,就怕哪天五公子抓到什么把柄连他们都给收拾了。 沐心柔只看到司徒非为她报了仇,却不知道司徒非现在在朝中的处境有多艰难。 “公子,我还是那句话,你真的不该杀了二公子。” 司徒非让钻木暗杀司徒瑾这件事,并没有让游溪知晓。 游溪要是知道,一定会坚决阻止他! 除了他不喜欢搞暗杀这一套,更多还是因为司徒瑾死了,凤林朝堂就彻底失去了平衡。 五公子这样做,等于将自己架在火上烤。不只是他,五公子这边的势力、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会遭到沉重打压。 司徒非并不似司徒瑾,司徒瑾即便暗杀了司徒非,凭他在朝中和江湖上的势力、地位依然稳固,也不惧大公子的打压。但司徒非不一样,先前贪污弊案已经让他在朝中四处树敌,还隐隐激怒了大王。 现在二公子一死,大公子在朝中失去了掣肘,许多事将再无顾忌,首当其冲要遭殃的人就是五公子司徒非。 这么冲动的行为,游溪真的不敢相信是司徒非的手笔。 曾经那个冷静的、理智的、光明的五公子,究竟去哪儿了? 为什么他一步步会变成今天这模样? “他杀了心婉,又伤害了心柔,我要是还能容他,就不算是个男人!” “可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公子暗中谋划了这些年,难道真的要在这关键时刻全部断送吗?” “有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局面对我是很不利,但如果一直停滞不前、委屈求全,我永远都得不到那个位置。” “公子,你还记得你昔日向我们描绘的理想的凤林吗?你说你想要建造一个海晏河清的世界,政~治清明,为君者为国为民,官员遵纪守法、廉洁奉公,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可公子,你难道没发现,你早已经背离了自己的初衷吗?” “所以游溪,你是要离我而去吗?” “……是的,我该回去了。”说出这句话很艰难,游溪原本以为他会和这个人并肩一辈子,但现在他却知道他们注定要走上不同的道路。 也许是时候,要分道扬镳了。 “好,你走吧,我不留你。” 司徒非挥了挥手,又重新坐回到桌案后,继续埋着头处理公文。 游溪看着司徒非这样,心中很不忍。 现在是司徒非最艰难的时刻,要是连他都离开了…… 这一夜,司徒非书房的灯亮了整夜。 翌日四更天,他就顶着小雨去上朝了,等到下朝回府,已经是辰时末。 在经过游溪房间的时候,他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游溪正在房中翻阅书籍,完全不似要离去的模样。 “你怎么没走?”司徒非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话语中隐藏着一丝喜色。 “这几天天气不好,我可不想冒雨上路,打算再多留一些日子。” “那可不行,五公子府不养闲人。”。 “……付钱,我付钱还不行?” “这可是你说的,一天十两纹银,一文钱都不能少。” “十两银子!公子你这是抢钱呢!” “觉得太贵就出去住客栈,别在我这儿赖着,看着碍眼。” 司徒非说完就摇着头走了,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 “这人!” 游溪也笑了。 司徒非做的事他确实难以苟同,但他还是想留下来。 那个人在做这些决定的同时,内心想必也是无比的煎熬吧? 他一直都在失去,不只是他心爱的和在意的人,还包括他那些波澜壮阔闪烁着五光十色的理想。 如果连他都走了,那真的就再没有人能为他分担哪怕是一点点了。 游溪是这样想的,但他却没想过他的生命会那么快走向终结。 杏花楼。 当肖承重的落霞剑刺向他的心脏,他拼尽全力避开那致命一剑,却还是没逃过落霞剑最后一式落霞满天。他低下头,望着从背后刺穿过来的染血的剑尖,整个世界都蓦地安静下来。 司徒非赶到时,游溪还有最后一口气。 这是肖承重特地给他留的,因为他要司徒非亲眼看着自己的至交好友死去。 “游溪……游溪……” 司徒非扑倒在地,抱起了血泊中的好友。 游溪嘴唇颤抖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小心……” 小心肖承重,也小心二公子的死士们嗜血报复。 第三百二十章 游溪之死 “别死,游溪,你说过你要留下来的,你不能就这么离开……” 司徒非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动摇。 急迫,担忧,痛恨,悔恨,愧疚,毁灭,各种激烈的情绪交织。 他想到了他们刚刚结识的那段日子,想到这些年并肩战斗风雨共担的一幕幕。 想到了前些日子游溪想与他分道扬镳,却还是选择留下来。 如果那天游溪离开了,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 “公子,到我这里便……结束吧,我还是最……喜欢以前那个……你。”游溪一边说话一边吐血,他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司徒非胸前的衣衫。 “你不许死,游溪,你听着,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会杀尽那些害你之人,一个都不会放过……你要活下来,你不是还想看到那样美好的凤林吗?我会给你……” “……公子,游溪还有一句话,你不要……生气……” “你说。” “别太相信心柔了……也别再为她……再为她……呃咳咳噗——” “游溪!游溪!” 游溪到底还是没有说完想说的话,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游溪,你不该就这样死……你不该就这样死啊!” 深厚的内力奔涌震荡,让整个杏花楼大厅桌椅板凳全部碎裂成一块块,此时无人敢接近这个禁区。 游溪死了,这到底是谁的错? 是肖承重?是司徒瑾?还是他自己? 他一心想为沐心柔报仇,但仇是报了,游溪却也为此付出了性命。 他苦口婆心地说服自己,他没有当一回事,其结果就是他此刻冰冷地躺在这里。 都是他太过固执,太过冲动,这才害了游溪,导致了他的死亡。 不不不,这并非他的错。 他只是以牙还牙,他并没有做错什么!要为游溪的命付出代价的,是肖承重!是司徒瑾那些该死的死士! 司徒非的脑海内正在反复天人交战着,时而脆弱得像个孩子,时而凶戾得像个魔鬼。 那种痛苦的折磨快要将他给逼疯了。 钻木无声地出现在司徒瑾身后,他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黑袍之下。 透过袍口,他看着已经失去了呼吸的游溪。 肖承重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他,但他没法捕捉他的行踪,便率先拿游溪开刀了。 那个人想让公子痛苦,他打算一一杀掉公子在意的人。 司徒瑾是肖承重的信仰,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司徒瑾死了,肖承重仿佛成了一条无主的孤魂。 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死去的司徒瑾复仇! 而仇恨,是没有尽头的。 “钻木,我真的做错了吗?” “公子……” “我只是想为心柔和心婉报仇,她们都被司徒瑾所害,就算杀他一百次也难解我心头之恨,可我却为此又失去了游溪——” 钻木沉默,这种事本来就很难说对错的。 “游溪劝我结束这一切,可我早已经回不了头了。” “公子——”钻木上前一步,“只要你一句话,钻木愿意为你杀尽所有敌人!” 这便是江湖杀手榜首名之人,嗜血残酷,又冷漠自信! 他自问天下间没有他杀不了的人,就像那不可一世的司徒瑾,不也死在他的手下? 钻木本来也没想着要赶尽杀绝,但肖承重敢杀了游溪先生,还敢将目标对准他,那他自然不会惧了他。 而肖承重那些人,是不会放弃找公子复仇的。留他们一日,公子便多一分危险。 这种事情,他绝不会允许! 司徒非没有答话,他只是看着怀里刚刚咽气的游溪,到底没有下格杀令。 “游溪死了?”沐心柔听到这个消息,是相当意外。 要知道那可是游溪,虽然及不上非哥哥,可也是好手了。再加上他又是非哥哥的至交好友,在这伯京城有几个人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不过,游溪死也就死了。 沐心柔对游溪老早就有意见了,就是这个男人,总是在非哥哥耳边说说说,还影响他的决定,真可恶。 “是真的,游溪公子死了,听说是死在落霞剑肖承重的剑下。” “肖-承-重。”沐心柔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她永远都忘不了,是肖承重将她丢入了那间大门。 无论是司徒瑾,还是肖承重,都该死! 这下好了,死了一个司徒瑾,她原本还想着要怎么找肖承重算账。如今他杀了游溪,她正好可以用这件事,来劝非哥哥宰了他。 “五公子十分难过,回来后就一直守在灵堂,连晚饭都没有吃。” “什么,非哥哥晚饭都没有吃?那怎么行。” 沐心柔说着就要跑出去,被丫鬟喊住了。 “小姐,你现在还是别过去了,公子心情糟糕着呢。” “正因为非哥哥心情不好,我才更需要去安慰他啊。如今陪在非哥哥身边的就只有我了,我是唯一能安慰到他的人,他很需要我——” 话未落,沐心柔已跑了出去。 一边跑还一边想着非哥哥真是的,不过死了个属下,有什么好难过的。竟然还不顾惜自己的身体,真让人担心。 快跑到灵堂的时候,沐心柔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酝酿了一会儿,眼里有了两分泪意,才进入了里面。 她来到游溪的棺木前,望着他的遗容,哀伤道:“游溪哥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还这么年轻,你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不过不管是谁害了你,心柔和非哥哥都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司徒非沉痛地闭上了眼睛。 “非哥哥,你说话啊,你会为游溪哥哥报仇的是吗?” “我也想为他报仇,但你游溪哥哥不希望我那么做。” “为什么?!”沐心柔觉得那个游溪简直有毛病! 都被人杀了,竟然还让人别为他报仇。 “因为、因为他想让我做回以前的我,也不想我沉浸在过往的仇恨中无法自拔。” “那姐姐就白死了吗?我就被白糟~蹋了吗?非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能软弱,所有对你不利的人,你就该全杀掉!还有那个肖承重,上一次你就应该连他一块解决掉,要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个后患!这次是游溪,下一次、下一次就指不定是我——” 这一点沐心柔起初还没有想到,但这会儿突然想到却是越想越怕。 那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落霞剑,连游溪都逃不掉他的必杀之剑,要是他真的找上门来,那她岂不是…… “非哥哥,我不管,我就要肖承重死!他活着对我们始终是个危胁,你一定要宰了他!”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全新的秩序 管家在一边急得冒汗。 沐小姐是一点都不知道公子此刻在朝中的处境啊,群臣针对,大公子打压,大王反感。除此之外还有江湖上大波势力,都在密谋着取五公子的人头。 如今形势对他们糟糕到了极点,沐小姐还以为公子能为她顶下一切呢? “心柔,你的心情我懂,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游溪还躺在这里,他临死前的嘱托,他不能置于脑后。 “现在不是,那什么时候是?非哥哥,你不能怕了他们,你要狠狠教训那些人,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沐小姐,你要多理解一下公子,公子他也不容易,他……” “你住嘴!就因为你们太怕事了,你,还有游溪哥哥,总是劝非哥哥不要这样不要那样,他们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到我们头上!忍,忍,我们究竟还要忍耐到什么时候?难道非要等别人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才要放手一搏吗?”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但管家心里却复杂极了。 说到底,沐小姐所在意的还是她自己、她的仇恨。她完全没有考虑公子如今的处境,也没有半点为公子担忧的意思。 不为公子着想就罢了,关键她还在不停给公子制造事端,还打着为公子好的名义,这真让管家心寒。 颜侍卫,游溪,这些真心保护公子、为公子好的人先继都离开了。 他说的话在公子那里也没有分量。 他真担心公子对沐心柔偏听偏信,给自己惹上更多的麻烦。 “……心柔说得有道理,我不能再退让,本公子要和他们斗到底!” 司徒非想得很简单。 肖承重和天屠对他的仇恨根本是无法化解的,这次是游溪,下次就会是心柔、是他自己。 还有五公子府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因为他而遭殃。 他必须先下手为强,彻底荡平了他们! 另一边,颜白跟着清绝他们回到天屠总坛。 一路上,清绝都很恭敬,人也很老实,颜白没看出他有在耍花样。 但她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二公子说得没错,这个男人眼底藏着野心,很深很深。 以前他不得不屈居在司徒瑾之下,但现在他绝对不甘心在颜白底下做事。 但对千面毒火的忌惮,让清绝一直都不敢轻举妄动。 难道他打算在总坛动手? 这很有可能。 这些年司徒瑾和千面毒火都很少到总坛,管理的事也都交给了清绝。除了绝对忠心的四大堂主,底下的各位旗主、香主,说不定早就被清绝给收买了。 不管怎么说,对天屠的掌控,清绝肯定比千面毒火要深入。 但现在颜白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天屠总坛位于伯京城外五十公里的阿鲵山,这是一处毒草毒虫毒瘴遍布之地,人迹罕至。 将总坛设置在这里不但十分隐秘,也不用担心有任何人来寻仇。 因为除了天屠杀手们,其他武林人士来到这里,大多是有进无出。 每一个天屠人都有玄武堂堂主特质的毒囊,佩戴在身上,毒虫毒物退避三舍,就连毒瘴都伤不了。 进山的时候,清绝将一个毒囊交到了颜白的手上。 “虽然教主你擅长用毒,小小的阿鲵山也难不倒你。但这里毒瘴很厉害,毒物也多,将这个佩戴在身上,也能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颜白抛了抛毒囊,“既是左护法的好意,那本教主就不拒绝了。天色不早了,早点进山吧。” 清绝看着颜白将那毒囊放置怀中,忙点头道着好。 同行之人除了清绝,还有其他四位死士。 那四位应该是清绝的属下,对他很是忠心。 虽然清绝一路上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对颜白也很周到有礼,但颜白还是能不时感觉到那四名死士对自己的敌意和轻视。 看来他们更期望清绝能当教主,而且对千面毒火是个女人这点感到相当失望。 一行人功夫都不弱,又配有毒囊,行进速度很快,只用了四十分钟便进入了总坛。 教主令一出,天屠众们齐齐跪下。 “参见教主——” “教主威震八方,冠绝江湖!” 总坛平日留守的约有百人,这些人主要是互传各地信息,发布暗杀令。而更多的则是在外面活动,承接各种暗杀活计,或者是完成天屠下达的密令。 “教主,属下日前已经召集了各大堂主、旗主和香主赶来总坛会合。距离近一点的今天夜里、明日就会赶到。远一点的多则三五日,少则两日便会抵达总坛。他们来后,会第一时间来拜会新教主。” “我知道了,有劳左护法。” “不敢。” 颜白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音,提高音量道—— “承蒙前任教主信任,将天屠交予我手。我今后定当竭尽全力,为大家谋一个更好的未来。新的天屠,将适应新的规则。前任教主授予我教主令之时,也便允准我打造一个全新的天屠。所以,尚未接的和正在洽谈的暗杀令全部取消,已经在执行的能召回的立即召回。天屠将改变暗杀这种单一的盈利谋事,也要改变江湖人人喊打的作风,去建立一套全新的秩序。” 在场人大惊。 这个新教主也太冒失了吧,上来就弄这一出,还真是有些不知死活啊。 地位都还没坐稳,就直接断大家的财路?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新秩序不同的未来,分分钟让人想造反的节奏。 清绝心里面也乐疯了。 他本还想着千面毒火很难对付,结果她一上来就给自己制造麻烦。 果然是女人,想法太过天真。 天屠里面多是一些杀人不眨眼、嗜血的疯子。要让这群人停下来,根本就不可能。 清绝很疑惑。 千面毒火本人就是杀手界的无冕之王,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别的计划? 要利用天屠来达成她的某种野心? “不但如此,天屠以前严酷的惩罚制度也会重新改革。等诸位堂主旗主香主们到齐之后,我会和他们商量具体细则。暂时就这些,你们各自行动吧。” 颜白完全没在意底下一批懵圈脸,说完就径自离去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强者对蝼蚁的碾压 在总坛,颜白还是住在先前那间右护法千面毒火专属的石室内。 这间石室很大,但里面的陈设却很简单。一张石床,一个温泉池,以及洗漱用品的三脚架。但这只是外室,在正南方向那块石门之上按照一定规律敲击,就能进入内室。那里面则放置着大大小小的器皿,还有一排排的木架,架子上则是各种瓶瓶罐罐。 颜白并没有在这里面多做停留,打量了两眼后便出去了,躺在石床上想着接下来每一步计划。 五天后,天屠下辖所有的旗主香主全部都回到了总坛,拜见了新教主。 而颜白也将她制定的天屠新规则公布于众。 其中有几项重要内容,归纳下来便是—— 第一,天屠以杀人为主要营生,改为承接江湖各类订单,包括但不限于为人提供保护、寻人寻物、解决和调停门派争端、护镖等一切可实际操作之事务。 第二,私人恩怨私人了,不可祸及家人株连弱小。 第三,为善者、大义者、手上没有沾及人命者不可杀。 第四,违背教令,无事生非戕害无辜者,逐出天屠。 新的教令一出,嗜血的杀手们全部都坐不住了。有些人甚至阴森森看向自己的武器,想用新教主的人头来表达他们的愤怒。 他们还没有承认这位教主,她居然上来就对所有人指手画脚? 但站在高台上的那个女人,却无比狂妄地对他们伸出手—— “对新教令和我这位教主有异议的,尽管放马过来。仅限于今天,我可以原谅你们的无礼、甚至是刀剑相向——” 一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这时候从人群中走出一黑一白长发飘飘但阴煞之气肆意的二人,双手提着寒意飕飕的鸳鸯钺(音同越)。 “是黑白双煞两兄弟,杀手榜上排名第十四十五,也不知道有多少成名高手死在他们的那双武器之下!” 而看到这一幕的清绝,暗道有戏。 这两兄弟一黑一白,配合最是默契。他们联手,战斗力直线飙升。曾经就连杀手榜上排名第六的老关,都差点栽在他们兄弟手上。 关键是这二人最为嗜血,一旦杀起人来就会陷入疯狂状态,还有折磨人的喜好。而鲜血,能够大大的刺激他们,让他们更为可怕难缠。 千面毒火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而她一个人,胆敢一次挑战江湖上近八成的杀手,简直是疯了。 她不会真以为一枚教主令,就能号令这些杀人如麻的疯子吧? 她又不是司徒瑾,教主的位置还完全没坐稳,就自寻死路,啧! 四只转动的鸳鸯钺,仿佛死神的镰刀,即将收割着高台上人的性命。 他们一左一右,带着劲风,直扑上方的颜白。 而颜白,坐在她的教主宝座上,在鸳鸯钺飞向她时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手指抬了抬,那四只鸳鸯钺在飞向她时便硬生生转了方向。 然后手指在空中一划,它们就各自飞向了半空中朝她扑来的二人。 黑白双煞大惊,蓦然在空中转向。但鸳鸯钺飞来的速度比去时的也不知道快了多少,他们刚看到武器转向,下一刻就看到左右两只手臂各喷出一道鲜血。 “啊——” 二人从空中坠落,砸倒在台阶上。 一个回合,便已双双落败。 台下一干杀手们错愕不已。 那可是黑白双煞啊,就算干不过杀手榜上排名第二的千面毒火,可败得这么快、还伤在自己的武器之下也太离谱了。 “你们还要继续吗?” 黑白双煞再不甘心,两只手臂都受了伤,也是没有办法再抗衡了,只能不甘心退下。 “我来——” 一双铁臂推开了挡在身前的人,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抡着重达三百斤的巨斧向前走来。 “是杀手榜上排名第十二的黑刚巨人!他力大如牛,能轻易举起千斤重的石狮子。传说一斧子下去能开山劈石,每次天屠要消灭某门派让黑刚当先锋,能将那门派直接夷为平地。” “哈哈哈哈哈!新教主,先吃老黑一斧——” 黑刚巨人在台下,抡着那三百斤的巨斧旋转了好几圈,蓄足了力道直接抛向了高台。 周围的人早就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不想被波及到。 这一斧子别说捱实,被劲风掼倒就能让人受内伤了。而颜白要是躲开了,那她教主的宝座也会在所有人面前被砸得粉碎。 清绝虽然平时不太喜欢这大块头,此时却觉得那大块头顺眼了不少。 他那一身怪力,用在此时此刻、还有那个女人身上最为合适! 巨斧搅乱了周围的气流,带着铺天盖地难以言喻的力道飞向了高台上的颜白。 颜白仍然坐在她的宝座之上,恁凭那只巨斧飞到自己的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这一斧头你吃得可……” 大笑声戛然而止,周围更是响起了可怕的抽气声。 因为即将砸破颜白脑袋的那把巨斧,此时无比顺服地停在颜白的指尖之上。 就像虚空中存在着某种可怕的力量,停住了这把斧头,卸去了它全部的重量和力道,轻得恍如一根稻草。 之前被打败的黑白双煞,嘴巴也张成o形。 他们兄弟俩可没少吃那把斧头的亏,也比谁都清楚那把斧头到底有多重。 但她却…… 千面毒火有这么强吗? 同为天屠杀手,他们怎么不知道她强得这么变态! 不,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就这点程度,也好意思嚷着喊打喊杀?我吃了你一斧,现在也该让你尝尝我这一斧头了。” “啊——” 一个眨眼的工夫,前一秒还在颜白指尖之上的巨斧,忽然就出现在黑刚巨人的脑袋上方。并且重量陡增了十几倍,宛如一座大山兜头压了过来。 黑刚巨人举起双臂支撑,一开始还能支撑一二,但不断激增的力量让黑刚巨人那庞大的身体直接变了形。最后扑通一声被压跪在地上,牙齿之上沁出了鲜血。 看他快要不行了,颜白才收回了力道。 “还有谁想动手,可以一起上!” 杀手们面面相觑,脸上早没了之前的轻慢之色。 清绝也是神情严肃,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给人群中的一批人打了个眼色,这些人齐齐点头然后站了出来。 除了他们,桀骜残酷、不见棺材不落泪、甚至不畏死的杀手们又出来一批。 加起来一共三十多人,从四面八方向颜白围攻而来。 “很好,让你们见识一下地狱降临的真实场景——” 精神力陡然释放,处在这个空间的人都觉得世界轰地停滞了一瞬。天地间骤然失去了颜色,杀手们只觉得自己的脑皮层都被掀飞了,脑袋里灌满着灼烫让人疯狂的岩浆,痛苦得让他们想当场爆裂。 不只是那些动手的,待在一旁看戏的杀手们也如坠冰窟。牙齿打着颤,无形的威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大地在震动,咆哮的轰鸣将他们席卷进浪淘,耳朵边全是凄厉的鬼哭狼嚎和哀叫。 清绝的脸早已变成一片惨白,那双眼里没有了野心,全然变成了恐惧。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怪物啊,这真的是他能对付得了的吗? 在这样的威压下,根本就什么都无法想,只能跪下表示臣服啊—— “噗——” 内力稍弱一点的人,在这样的精神威压下,口吐鲜血开始抱着头哭叫。 “停下来——停下来——求求教主停下来吧——” 嗜血的杀手们,头一次体会到真正的恐惧,还有死亡降临最真实最痛苦的感受。 而这一天,也改写了他们的认知。 以前他们总认为自己是强者,可以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 但现在,他们无比清楚的认知到他们也只是一群蝼蚁。 高台上那个睥睨苍生的女人,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捏死他们。 而他们实力之间的悬殊,让他们连反抗的想法都不敢有。 如果对方是人,那他们还敢拼死一试。 但对方早已跳脱人的范畴了,她不知道是从哪个修罗地狱走出来的怪物,强大到凡人难以想象。 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杀手们,从今日起开始有了一个共同畏惧的人。 而另一方面,出于对强者的敬意,惧怕颜白的同时,又打从心里骄傲能追随这么强大可怕的存在。 这就是这群杀手们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心理。 “从此以后,天屠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的声音。我制定的规则你们必须服从,我说的话你们也要牢牢记住。有异议者,我随时等着你们来挑战!” 精神力收回,天屠的杀手们齐齐软倒在地,然后又吃力地爬起来,跪下喊道—— “参见教主!教主威震八方,冠绝江湖!——” 这一次,包括清绝在内,数百名杀手无一人再敢有异心。 站在高台上的颜白,看着下面一张张尤带着惊惧的面孔,听着他们颤抖的声音,神情一片冷漠。 能掌控这群死士杀手的,只有绝对的强者和凌厉的手腕! 怀柔政策?对这些杀人如麻的杀手太过可笑。 最有效也最省时省力的做法,那便是在他们最自傲的方面彻底压过他们。 武力威慑,虽然粗暴,对这群人确是最为有用的。 颜白不喜欢专制,也不太喜欢强迫人,但为了掌控这股邪恶的力量,她愿意暂时化身为魔。 回想起来这副样子还有些熟悉。 在凤凰街的时候,她可没少用精神力威慑人。 如果真的能让这群人听令,不但能更好地完成时空站的任务,也能减少不少的杀戮吧。 之前颜白一直在想,除了护住司徒非,她还能做些别的什么? 身为一名死士,她完全无法改变自己既定的结局。 但她却可以努力改变和这具身体同样人的命运,让他们有朝一日也能活在阳光下。不再手染鲜血,也能够寻找到别的生存意义。 而这过程中只要能救到一个好人,让一户家庭避免掉惨剧,那颜白就没有白来这一遭了。 至于说违背了这些杀手们本人的心意,她太过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便自以为是吧,谁让她没有办法放任这些凶残的恶犬出去胡乱咬人呢。 她已有那个觉悟,去承受所有的恨意和杀意。 但只要她还留在这个时空,她就会系牢恶犬的缰绳,将所有的危险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第三百二十三章 该回去了 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不但换了新教主,还一改先前作风。广结天下好友,承接各大订单,成了当今武林最盛大的事件。 一开始还有人不信,但这件事很快便得到了证实。 因为有许多原本被天屠盯上的目标,如今还好好活跃在世上,逃过了一劫。 而即将被灭无路可走的天鹰门,据说也是高价聘请了天屠帮忙居中调停,才挽救了门派上下的性命。 这之后,更多的事迹流传于江湖,天屠也逐渐从一个杀手组织走到台面之上。 当然有许多人并不买账,尤其是那些仇恨天屠的人。 但新教主明确表示过:过去之事不再追溯,然从今以后天屠帮众不得杀害无辜,也不得随意欺压弱小。对于寻仇之人,能避则避,不能避之时击退便可。不到必要之时不得轻易取人性命。 当然,普通的江湖对决、私人恩怨,天屠不会干涉。 颜白花了四个多月的时间,才让天屠焕发出新的风采。虽然与她理想的还有不小差距,但初具规格,也有点像样了。 这四个月里,颜白大多时间都留在总坛,抑或是跟着几位堂主到江湖上走动走动,对这个世界也有了更多的认知。 对于新教主的决策,天屠中人一开始很不适应。 但她的威慑过于强大,哪怕是那些冷漠凶残、从不将别人生死放在眼里的冷血杀手,也不敢轻易挑战她的权威。 而这之中,罔顾教令在外玩猎杀游戏的两名天屠杀手,自以为瞒得挺好,但回到总坛之时和颜白只是打了个照面,就被她发现他们做的事。 当着所有人的面,颜白废去了他们武功,还重伤了他们的经脉。不但这辈子都不能练武,也没有那个能力再去伤人。然后让人将他们丢到了总坛教场,每日打扫卫生收拾库房,了此残生。 颜白的怒火再一次震慑了所有人,没有人敢再心存侥幸。哪怕再不习惯,以后都得夹着尾巴规矩做人,想像以前那样无法无天喊打喊杀,在如今的天屠想都别想! 如此不自由,自然有人想着退出天屠。 在司徒瑾手下,退出天屠这种事是没可能的,除非你自己想死。 颜白允许他们退出天屠,但如果肆意在外面作恶,碰到她手上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约束天屠包括她在内的每一个人,这便是颜白的管理之道。 而对于那些存心找茬,以为如今的天屠很好欺负,恶意打上门来的家伙,颜白也会狠狠教训回去,打破他们的幻想。 即便天屠曾经恶贯满盈,但她既然接管了,那就要捍卫这个全新的地方。 正因为颜白这种就事论事、公正严明的态度,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天屠杀手们对她心悦诚服。 而且新的天屠,参与越来越多的武林事务,也越发频繁地展示他们的立场、凸显他们的重要性。别人看待他们的目光也逐渐变得不同,渐渐地也让他们发觉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他们正在不断适应这个新的天屠。 “消息确实吗?” 总坛的某一角,清绝问着玄武堂堂主风伯。 风伯年纪和个头都不大,但很俊逸,还带着两分稚气。身上的衣裳也是五彩斑斓,一头的小辫子,看起来很有个性。 而他年纪轻轻便能胜任玄武堂的堂主也自有他的能耐。 在武林中,他有一个响亮的外号,小毒公。他的父亲正是江湖上盛名已久的毒王,母亲是毒后。 这阿鲵山,也正因为有风伯这位玄武堂堂主在此,天屠众人才能完全不受毒物毒瘴影响。 “可以确定,这帮人正是冲着二公子府旧部来的。” 虽然现在天屠已经改换面貌了,但清绝、千面毒火还有许多的天屠杀手们,无疑都属于二公子府的旧部。 清绝思索了一番。 “我去禀告教主。” “……欸,左护法,你说教主她到底怎么想的?还想不想为公子报仇?”风伯是真的好奇,但别看他平时无法无天小霸王一个,却打从心底惧怕着颜白,不太敢凑到她面前去。如无必要,他都躲得远远的。 风伯呢,以前还喜欢抓一些人来给他试毒,手段比较残酷。 自从颜白下令后,他再也不敢这么做了。但以前没少做坏事,怕颜白逮到机会和他过不去。虽说教主也不是这样的人,难免有些心虚。 “教主的心思没人猜得透,而这件事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清绝深知,只要颜白在天屠一日,自己就绝无篡位成功的可能。再加上这几个月,心中也慢慢接受了颜白的一些做法和理念。 跟着这样的人,说不定能站得更高、做成更厉害的事情! 是的,并非他已经消除了自己的野心,而是清绝目光要更为长远。 天屠虽然牛气冲天,在江湖上横着走,但早已经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也没有把握,能够完全摆平这些麻烦。要是别的势力联合起来,下决心消灭他们,天屠也会很危险。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天屠正在积极改变,也被越来越多的势力所接受。而且有那样一位教主在,谁人有那么大的本事敢对天屠不利? 颜白的强大,早已深种于每一个天屠杀手的内心。 何况清绝也很好奇,在这个人的率领下,天屠究竟会走向何方?未来又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这不也很有意思吗? 清绝来到颜白的石室外,躬身喊道:“教主,属下有事禀告——” “进来。”石室内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清绝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天屠的新教主,那个居高临下睥睨苍生的女人此时正在桌案后专注地处理着从各地送来的最新教报。 清绝看她正在忙,而且眉头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什么不悦的事,也不敢出声打扰。便恭谨地站在一旁,等颜白先处理完毕。 “有什么事吗,左护法?” 颜白从教报中抬起头,问清绝。 “回教主,玄武堂堂主刚刚送来消息,说伯京城内最近一个月发生了数桩命案。死者死状诡异,而且都是二公子府的旧部死士。” “一个月?为何消息现在才送回总坛?” “是这样的,二公子去世后,他底下的死士一部分回了总坛。另一部分没有纳入天屠,便自行散去了。这些人的行踪,并不在天屠的掌握之中。他们死去,往往好长一段时间才会被发现。而且这些人的身份,我们也并非都熟知,所以等到确认这一事实便有些滞后。” 颜白沉默。 会对司徒瑾的死士赶尽杀绝的,颜白所能想到的唯有一人。 “可调查过是谁下的手?” “风伯说,那些死士的死法,像极了北域梨花宫的手笔。” 梨花宫,北域最大也最神秘的一个组织。如果说天屠是凤林最大的杀手组织,那么梨花宫就是整个北方大陆最讳莫如深的所在,连一国君主都不愿招惹。 梨花宫中高手如云,天屠堂主级的高手,在梨花宫可能连个香主都做不了。 而梨花宫的宫主,更是整个北方大陆最厉害的高手,实力据说深不可测。 只是梨花宫鲜少涉足凤林争端,为何在这样的时刻出现在伯京城? 司徒非,这个人的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将消息散步出去,被追杀的死士可以回总坛暂避,也可以加入天屠。有言在先,不管他们过去怎么样,加入天屠后,就得遵守这里的规则。” “是。”教主这是想为二公子府的旧部提供庇护吗? “再来,收拾一下,我们明日启程。” “教主准备去哪儿?” “回伯京城。” 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 那里的某些人想必已经等不及了吧。 第三百二十四章 你是来求和的? 清绝还点了几位,与他们一起回伯京城。 四位香主,三位旗主,两位堂主,还有他这个左护法,再加上颜白一行十一人一起启程。风伯倒是想逃掉,但听说是教主亲自点的他的名,也只能跟上。 而在他们回伯京城前,那边的帮众已经打点好了。此次教主亲临,他们可是慎重得紧,唯恐惹她老人家不悦。 其实许多天屠弟子连颜白的面都没见过,但看到自家香主或旗主提到教主时一脸敬畏,还有在天屠帮众中广为流传的新教主一力挑翻天屠众高手的事迹,让这些弟子们对颜白是无限畏惧和敬仰。 还有些人,直把颜白当成四只眼睛八个鼻子的怪物,怵着呢。 一行人下榻在城东的一处院落,虽属天屠的产业,但之前一直空置着,此次教主亲临才特地将它收拾了出来。 颜白挑了一个临湖的房间住下,又接见了天屠派往伯京城内的探子,细细了解了最近城内发生的事情,才打发他们退下。 “风堂主,里面那那那位就是我们的新教主啊?”负责接待颜白一行的赵旗主,到现在都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是啊。”风伯点了点头,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见那赵旗主又紧张又不解的模样,顿时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脑瓜,“是不是觉得那位一点都不像江湖中传言的那样?” 赵旗主忙点头。 “新教主虽然威严有度,但看起来颇为面善、还……还有两分和蔼可亲,实在不像是在总坛干翻一众帮内高手的人。” 这话风伯可就不爱听了。 “面善本堂主勉强接受,但你到底怎么看出教主和蔼可亲的?”明明就很高冷,都不敢和她对视好么! 赵旗主摸着头傻笑了一下。 这种事情他也说不明白,但他看人素来很准的。 另一厢,颜白等人刚回到伯京城,各大势力便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是吗,她回来了?” 二公子府内,司徒非听着一名暗卫的禀报,举着酒樽斜卧在软榻上的他动作蓦地顿了顿,尔后又像无事人一般缓缓饮下了美酒。 “和她同行的共有十人,都是天屠极有分量的人物。” “本公子知道了,继续打探,那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报与我。” “是,公子。” 暗卫退下了,司徒非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久久没动。 他最后一次见颜白,正是沐心柔出事那天。 那是他最不愿回想的一幕,但这几个月里,司徒非却时常想起那天清晨发生的事。 想起他刺向颜白的那一剑……她宛如杀神降临极致的反击……还有她对他说的要护他周全、全心全意帮他这些话……以及最后突然的消失…… 明明当时他连一个字都不信,心中被痛恨和恼怒满满占据着。 但随着时间的过去,他的眼前却不断浮现着颜白那张脸,还有她决然地说出那些话时的样子。 她心里其实清楚吧,他永远都不可能相信她,也不会放下对她的仇恨。 可为什么呢? 对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满手血腥,自己决不能有一丝一毫心软的女人,他的心底居然产生了动摇,甚至不自禁地想去相信她说的那些话…… 他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司徒非无法理解。 然而,理智却告诉司徒非,成了天屠教主的颜白,日后必定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与阻碍。 她要是继续躲在老巢里便罢了,如今居然自己送上门来,那这一次决不能轻易放过她。 他也不能允许有一个能轻易取走他性命的存在,在外面随时威胁着他。 哪怕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但现在情况也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杀了司徒瑾,她的主子。而且正在着手清理司徒瑾的旧部,她这个昔日二公子府的第一杀手死士,是第一个要被清理的对象。就算她曾经不想与他为敌,现在也只可能是不死不休了。 “颜白,下一次再见,本公子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了——” 但司徒瑾没想到,他白天才想着下次见面一定要杀了的人,晚上会突然出现在他的书房。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双手抱着胸,背靠着墙壁,在司徒非走进书房时抬眸看了过来。 “……”司徒非怔住。 反应过来后,他没有喊人护驾,也没有立即退开。而是淡然走入了书房,还合上了门,若无其事去到桌案后坐下。他甚至还摊开了两份公文,就像从前那样批阅着。 颜白仿佛从未离去过,一直护卫在他的身侧。 说来也奇怪,他对颜白极其痛恨,在她展示过那样可怕的实力后他心里对她也无比忌惮。但当他看到颜白突然现身在他的书房,他却半点没感觉到自己的安全受到危胁。 就好像他心底里笃定这个人不会伤害他一般。 这真的很可笑,也很矛盾。 司徒非都说不上来这迷样的自信从何而来。 “胆子很大么,失去了主人,沦为丧家犬的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五公子好手段,颜白自问从不曾小瞧你,但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终归还是眼拙了。” 司徒非冷哼一声。 任何小瞧他的人都会付出代价,也得为他们的愚蠢买单。 不只是颜白司徒瑾之流,满朝文武谁不认为司徒非这个五公子算是走到头了? 就连五公子府这些人都为司徒非担忧着。 是,他的处境确实不好,司徒非也知道局势对他很不利。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牌,他不会就这样轻易被踢出局的。 “杀手榜首名的钻木,还有叱咤北域的梨花宫。数月前,如果有人告诉我五公子和他们有关,我恐怕还很难相信。” “现在知道并不算晚。” “钻木是五公子的人,我虽然有点小意外,但并不吃惊。让我好奇的是,鲜少涉入凤林纷争的梨花宫,因何会千里迢迢赶来襄助五公子?” “你猜呢?”司徒非嘴角勾起一神秘莫测的笑容。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种答案,五公子与梨花宫宫主想必渊源颇深。才能在公子境地不妙之时,得到这一有力援军。” “你永远都猜不到我和梨花宫真正的渊源是什么。”这一点,司徒非似是很自信。 “我并不需要知道你和梨花宫具体的渊源,我只要知道最近一个月发生在伯京城内的那几桩案子,是五公子和梨花宫的手笔便够了。” “哦?” “现在便停手如何?放过二公子府那些旧部,五公子府和天屠从此井水不犯河水,颜白可以发誓今后不会对五公子刀剑相向或是有任何不利的举动。” “所以,你是来求和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那就开战吧! “求和?”颜白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眼里有一瞬间的黯然,但很快便消逝无痕。“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并不想与五公子为敌。” “你的能力很不错,你要是愿意带着天屠归顺于我,我倒是可以考虑答应你的求和。”司徒非看着颜白,翘了翘嘴角,眼里满是傲然。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傲然的表象下,有那么一刻他倒真期待着颜白能点头。 或许这样,他就可以给自己一个理由。 一个不杀颜白的理由。 但他却听到颜白用一种近乎嘲弄的口吻问—— “五公子这话可是认真的?” “什么意思?” “你岂非一直想要我死?”司徒非、沐心柔,他们都不愿意看到颜白活着。毕竟他们之间有着太深的仇恨,深到这辈子都无法化解。 而天屠么,先不说在情理上颜白不会考虑这个选项。即便真归顺了司徒非,那天屠恐怕只会沦为他手下最不值钱的棋子和随时可以舍弃的炮灰。司徒非不会信任天屠,也绝不可能真的善待他们。 这一点,颜白从不怀疑。 她还不至于天真到这种地步。 既然接管了天屠,成为了他们的统领,那颜白就得对这些人负责,为他们谋取一个更好的未来。而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随时牺牲掉他们。 这样的事,颜白无论过多久都做不来。 “你说得没错,我无时无刻不期望着你死去。刚才那个提议作废,五公子府和天屠注定不能共存!”颜白的回答不知道触碰到了司徒非哪一根敏感神经,让某人的态度变得更为恶劣起来,神情间还夹杂着名为恼怒的东西。 “我听说游溪死了?”颜白有些遗憾。 她是不怎么喜欢游溪,游溪也讨厌她,但她并不希望这个人死去。 在刚得知这个消息时,颜白还为此叹然。 生命太过易逝,尤其是他们这些人,谁也不知道明日的太阳还会不会照常升起。 再精彩绝伦的人物,也轻易地便走向了各自地终点。 游溪死在肖承重手下,仇恨之毒俨然已经侵蚀了太多的人。 “你不配提到这个名字。”游溪这个名字,让司徒非的眉头拧得更紧,甚至可以说得上狰狞。 游溪被杀已经有数个月了,但司徒非每次想起这事还是心如刀割。 沐心婉,游溪。 这两个他最在意之人,被杀都和二公子府有关,他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心柔说得没错,一昧忍耐是懦夫的行为,只会让自己身边人置于更大的险境之中。最妥善的办法,便是将敌人赶尽杀绝、彻底除去! “沐心婉、游溪死去了,你也杀了司徒瑾和二公子府不少旧部。五公子府和二公子府这些年里恩怨不断,是是非非谁也说不清。五公子心怀大志,然自身麻烦不断,在朝中也存在着不少政敌。你又何必对二公子府和天屠穷追猛打,再为自己招惹更多仇敌?见好就收,干脆罢手岂不更为明智?” “区区贱命,又怎么抵得上我失去爱人、兄弟之痛!” 颜白皱眉。 “更何况,你和肖承重都好好活在这个世上,我怎么可能罢手?” “我说过,我就在这里,要我的命五公子可以随时来取,又何必牵连别人?”只要五公子有这个本事。 “这样吧,我可以罢手,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杀了肖承重,然后再自杀。你们都死了,本公子可以考虑放过那些微不足道的小老鼠们,这样如何?”司徒非恶劣地笑了。 很显然,他是在故意消遣颜白。 颜白已经出离愤怒了。 司徒非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憎,油盐不进,高高在上。动不动就说别人贱命和微不足道,那个胸怀天下一腔热血的五公子,真的一点都不剩了。 颜白冷然。 “那就开战吧!我也不会再退让了,你如果要动二公子府和天屠,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司徒非,你这辈子都别想坐上那个位置,因为你坐上去了,对天下百姓也只会是个祸患。” 时空站的任务是让她奉司徒非为主,护他周全,不得违背他的命令。 如今两人注定站在对立面,颜白不会妥协,也不愿一直做一条被他驱使的不辨是非只会屠戮的狗。 所以颜白决心再冒一次险。 活用时空站给予她矛盾局面下有限的选择机会。 司徒非一心要她死,她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不得不暂时与他为敌。 但她不会将自己的剑指向司徒非,在他生命受到危胁的时候,她会护他周全,甚至愿意为他而死。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哼!就算与全天下为敌,又有何惧?”听到颜白的话,司徒非眯了眯眼,语气更加冷漠森然。 “看来梨花宫的存在,让五公子信心倍增。” “即便没有梨花宫,我想要除掉的人,也绝不会让他们多留一刻!” 颜白想自己已经没有继续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短短几个月过去,司徒非变得更加刚愎自用、狂妄自负了。 所以她连一句告辞都没有说,突然的到来,又突然离开了。 像上次一样,从司徒非眼皮子底下直接就消失了。 而原本还凶狠冷酷的司徒非,脸上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紧接着,他又攥紧了拳头。 “颜白啊颜白,你也太自以为是了。一个卑微的死士、司徒瑾手下一条狗而已,竟然还想着不让我坐上那个位置?你有那个能耐阻止我吗?说这样的大话,还真是可笑啊。” 司徒非回想着颜白说这话时对他失望至极的模样,想勾起嘴角进行嘲讽,却发现笑不出来。 她怎么能、怎么能说这种话! 将他贬低至此,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和他说。 他做错了什么? 明明是别人在将他逼入绝路,他现在也只是在报复而已。 为什么她,游溪,包括管家,还有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理解他?真真切切考虑过他的处境? 这一刻的司徒非,真的有了一种孤家寡人的悲哀。 但这种消极的情绪只存在了几秒钟,就被司徒非给挥散了。 欲站上高处,心就得够狠。 她的想法与他又何干? 他又为何要在乎一个注定要死的人的想法。 “我想看看,你要怎么阻止我。我等着你和你的天屠,有一天向我跪地求饶!” 颜白这一次来见司徒非,不但没让他打消主意,反而让司徒非下定决心在最短时间内覆灭他们! 第三百二十六章 仇恨升级,不死不休! 从司徒非那里离开后,颜白并没有回别院,而是去了二公子府。 司徒瑾不在了,朝廷似乎也遗忘了这个地方,这处府邸便空置下来了。数月过去,曾经伯京城内无数达官显贵、名士巨贾汇集的门第之一,院子里青苔遍布,野草疯长,再没一丝人气。 站在这里,颜白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说来也奇怪,她本人对这位二公子并没多深厚的感情。 她曾经是这么以为的。 但在司徒瑾故去后,她却对那人无比的怀念。想到他,内心里直泛起的悲伤快要将她吞没。 是因为她寄居的是五号身体的缘故吗? 可是她人已经离开了,照理说不会对自己再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又或许是她太孤独了吧,在这个时空,从不被任何人在意的自己,是司徒瑾给了她唯一的一点关切。 可颜白想不明白,她本不是那么脆弱、需要别人关怀的人。 千年的孤寂,她不也走过来了? 那又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斯奇怪? 想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为死士本身吧。 死士,舍弃了良善,舍弃了身为人的一切。在那样空寂的生命里,总是要为自己寻找一些寄托。而为了这份寄托,他们甚至能将自己毫不留情地献祭。 因为除了这个,他们一无所有。 这便是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就像五号,就像肖承重。 但并非所有的死士都是这样,更多的死士连寄托都没有,将自己彻底活成了行尸走肉。 不管你愿不愿意,当一个人选择行走在黑暗中,他生命中剩下的东西便越来越少。眼里看到的、心理感受到的只有面前那一片狭小的天空,茫然四顾处处都是漆黑。他们被迫圈在那片狭小的天空中,不断地沉沦着,为了保住最后的那一点东西,不惜化身恶鬼拼死搏杀着。 颜白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她希望她的世界能更加广阔,能见识到人世间更多的美好。 但她却不可避免地,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哪怕她一直都在挣扎,她的心却从未放松。 现在,颜白已经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些问题了。即便深处罪恶的泥沼,未必就不能开出希望之花。 所以她选择接管天屠,为自己、也为更多和她一样的人去争取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司徒瑾将天屠留给了她,是想给颜白留下一份保障,在关键时能为她保住性命。 这份心,颜白感激。 所以哪怕知道二公子府的这些旧部,以前未必干净,她仍然想要庇护他们。 他们的主子虽然死了,但二公子府的人并未死绝。 天屠不只是留给她一个人的,是留给大家的。 如果这些人愿意重新开始,颜白会给他们机会。他们继续作恶,那颜白也绝不会姑息。至于以前欠下的债,债主要是找上门也会用各自的方式去偿还。 但不允许司徒非就这样将他们抹杀。 清绝曾经问过颜白,为什么要这样帮二公子府的旧部? 毕竟对于千面毒火,她只忠于二公子,并不关心别人的死活。 颜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好像她根本就没有回答清绝的这个问题。 此时夜深人静,置身于这座半废弃的宅院中,颜白忽然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吗? 她想还司徒瑾人情? 司徒瑾可能自己都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应该是同理心吧。 同为死士,同在黑暗中游走,没有人关心过这群人的生死。 或许在许多人看来,他们都该死,死绝了才好。 但颜白想,即便是随风而逝渺小的沙砾,它们总还是有着存在的理由…… 给这些人一次机会,一次重新选择黑暗和光明的机会。 颜白回到别院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教主,你总算回来了。”颜白刚一回到别院,清绝便过来了,神情焦急,眼里还带着愤怒。 “出什么事了?” “天屠在伯京城的一地下堂口被血洗了,里面四十多位兄弟,无一个活口。死状与先前那些二公子府的旧部一致,应该是梨花宫的手笔。这些人出手实在是太狠了,连女人孩子都没有放过。其中一个孩子,死了还被他们钉在了墙上,这根本就是在故意向我们挑衅!” 天屠这些年吸收了大量的成员,有一些基层的并不专职暗杀,他们只负责情报收集和联络帮众。 所以成员中也有不少女人和孩子,他们在打听消息和刺探情报中会更具隐蔽性、不容易被人注目。 而这次梨花宫血洗掉的堂口,大部分都是一些没有战斗力的普通帮众。 颜白的心一下子便拧紧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昨晚后半夜,风伯接到消息赶过去时候,他们的血还是热的。” 是司徒非! 在颜白去见司徒非之后,梨花宫便对天屠出手了。 颜白心中被痛恨和自责充斥着。 司徒非,司徒非! 为什么你连这些人都不肯放过?就因为是天屠的,所以你真的要赶尽杀绝,连女人和孩子都不放过吗? 其实这也怪她,如果她昨天没有去见司徒非,这些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教主,你怎么了?” 清绝发现颜白的脸色惨白难看极了。 他还从未看见过这位教主的脸上流露出这样可怕的神情。 “那处堂口所在位置很隐蔽,他们能一击即中,应该是早就有动手的打算了。” 清绝又道。 但此刻的颜白已经完全听不进这些话了。 她脑子里所能想的就是报复。 梨花宫,司徒非…… 颜白没想过这次开战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开场,但她真的再没退后的余地了! 她若是退,只怕整个天屠和二公子府的那些人全都会死在司徒非和梨花宫的手下。 天屠和梨花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二公子府。 刚起床正在梳妆镜前描着眉毛的沐心柔,听到一梨花宫宫女的回禀后,勾起嘴角无比得意地笑了。 “颜白啊颜白,我先拿你那帮属下开刀,但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开始反击 天屠在伯京城的地下堂口被灭,闹得很大,但被定义为江湖纠纷,朝廷并未深究。 不过天子脚下,发生如此恶性的血腥事件,还是让凤林朝廷感到莫大的危机感。 大公子下令,伯京城即日起便进入强制管制状态。无公职在身又没有道辅司发放的令牌者,禁止携带刀剑等武器上街。武林人士要是公然持械斗殴,被抓到重重惩处。 此禁令一出,众说纷纭。 不止如此,大公子还以护驾为名调动了城防军护卫宫城,对那些违反禁令的一律抓起来问罪。 眼看着整个皇城,都在大公子的统御之下。 “天屠在伯京城的地下堂口,到底是谁下的手?”司徒非得到消息后怒不可遏。 他是没打算放过天屠,可没打算连那批老弱妇孺都诛杀。 更何况将事情闹得那么大,城内人心惶惶,而司徒慎正好有理由染指城防军。还有可笑的禁令,约束的只是他们这些人。司徒慎则可以凭着所谓的道辅司令牌,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 “好好像是梨花宫。”管家也无比担忧。 “我不是没让他们行动吗!” “……是沐小姐的命令。” “心柔?” “没错,是我下的命令。” 沐心柔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一身紫罗兰衫群,加上精致的妆容,让她越发艳丽妖冶。 “心柔,你为何要这样做?还有,梨花宫只听从我的调遣,你是如何让他们听你的命令行事的?”如果这个人不是沐心柔,那司徒非此刻剑已经指向她了。 “非哥哥上次在我那儿用膳,不小心将这块腰牌丢在了那儿。正好我此次需要,就借用了一下。” 沐心柔亮出了一块梨花形腰牌。 别看这块小小腰牌,他等同于宫主的权限,能调动所有的梨花宫弟子。 “心柔,你逾矩了。”司徒非的脸沉了下来,用内力吸回了那块腰牌,用力攥在手中。“这不是你该碰触的东西。” “不过是块腰牌,我拿来用一下怎么了,非哥哥也太小气了。”沐心柔可爱地撒娇。 “可你的一个命令,要了四十多条人命!” “不过是一些死士贼子,坏事做尽,人人得而诛之。更何况这群人不自量力地还想与非哥哥为敌,我率先解决了他们为非哥哥分忧,非哥哥不夸我,居然还责怪我?” “心柔,你一个女子,不该介入到这种杀戮之中。” “可人家不想非哥哥一人太辛苦嘛。姐姐不在了,游溪哥哥也不在非哥哥身边,我不想有一天非哥哥也被他们害了。所以,任何人只要想对非哥哥不利,我都不会放过!” “……欸!” 本来还愠怒的司徒非,听沐心柔这么一说,心又软了下来。 “心柔,我知道你关心非哥哥,可你这次实在是太乱来了,坏了我的大事。” “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非哥哥口不对心,嘴上说着要和那个女人为敌,到真的下手时又不忍心了?” “你怎么知道颜白昨日来过?还知道我们间的对话?”司徒非再一次被沐心柔戳到了逆鳞。 只因为是沐心柔,对她有着太多的亏欠,许多事司徒非才不跟她计较。 但这并不代表,沐心柔能一再触及他的底线。 沐心柔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咬了咬唇,故意娇嗔道:“我还不是关心非哥哥,看你那么晚回来就想给你送点宵夜,那汤我可是炖了两个时辰。结果刚到外面,就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她杀了我姐姐,我真想冲进去杀了她,可是这样做非哥哥一定不会高兴……” 她当然不会告诉司徒非,司徒非的一名贴身护卫早已被她收买,五公子的一言一行都会如实向她禀报。 而司徒非也清楚沐心柔在说谎。 以他的功力,不可能在沐心柔到来时完全察觉不到。再说了,以沐心柔的性格,真要是发现颜白在屋里面恐怕会不管不顾冲进来与她拼命。 然而司徒非,到底还是选择装糊涂,纵容了沐心柔的行为。 他能对心柔怎么样呢? 她是心婉的妹妹,还遭受过那样的伤害,如今做出这种偏激的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非哥哥,那个贱女人已经接管了天屠,这次我们杀了她的人,她肯定会伺机报复。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将他们一网打尽!”沐心柔将司徒非神情变化尽皆看入眼底,得知司徒非已经不跟她计较这事心中更加自得。 “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我自有主张。” “非哥哥,你是生心柔的气了吗?我只是担心你,天屠这次来势汹汹,教主护法旗主香主来了这么多,目的不言而喻。他们就是冲着你和梨花宫来的,那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冷血杀手,底下冤魂无数,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还有颜白,那个女人真是可笑,她居然那样说非哥哥,她以为她是谁?一条卑贱的、任人揉圆捏扁的狗,也敢对非……”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先下去吧。”司徒非有些烦躁地转过身,冷然道。 “非哥哥——” “先下去!”司徒非加重了语气。 他可以不跟沐心柔计较,但不代表他不为此恼怒。 他也清楚沐心柔这样自作主张,是在帮他做出选择,彻底断了他的路。 只是,也太不择手段了一些。 什么时候,那个天真狡黠的女孩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即便知道她饱经疮伤,司徒非还是觉得现在的沐心柔太过陌生。 “好了好了,我先下去,不惹非哥哥生气了。如今伯京城内波涛暗涌,非哥哥一定要多加小心。你要是出事了,心柔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嗯嗯,心柔相信非哥哥。” 沐心柔下去了,走到门边时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这下子,非哥哥便再无选择了。 而颜白,死在一心保护的人手下,那样的滋味想必很不错哦。 在沐心柔离开后,司徒非便召来了梨花宫的人。 决定不给对方缓冲时间,将天屠那帮主力一网打尽。 他对老弱妇孺没有兴趣,也不允许梨花宫在伯京城肆意妄为。 他要杀的,是天屠死士,尤其是那些头领。 但梨花宫的那群人,杀性极重,又放肆惯了。来到这伯京城,犯下一桩桩命案,可谓无往不利,就更没将这儿的人看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些人真是弱爆了,杀起来很没劲。要是再不让他们好好玩一玩,肯定会无聊死。 所以对司徒非的命令也是阳奉阴违,不但杀人,手段还极其残忍,甚至玩一些猫抓老鼠百般折磨的游戏。 但这一天,他们的杀人游戏却出现了一些差错。 深夜无人的街头,两名天屠杀手被四名梨花宫弟子逼入到了墙角。全身伤痕累累,重重喘着粗气。 他们已经整整被追了一个多时辰,对方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但每次在他们身上戳个窟窿又故意将他们放走。 “可以了,了结了他们吧。”一名梨花宫弟子打着呵欠,觉得猫抓老鼠的游戏也玩腻了。 另两名弟子亮着刀锋,逐渐逼近了他们。 只要刀光划过,就会收割两颗人头。 而那两名杀手,虽然狼狈不堪,但眼里并没有恐惧。 干他们这一行的,本来就是将脑袋别在裤腰上的行当。 再说了,被人如此羞辱,心中有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还是想着最后再反抗一击。 但他们疲惫的身体实在是太迟钝了,也根本没有了反抗的可能。 刀光如流星划过,眼看着就要人头落地,那两人手中的刀却蓦地断成了数截,哗啦啦落在地上。 众人一惊。 顺着动静看去,街道的另一头,走过来五个人。 而当先一人,是一名女子。 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想怎么死? 当先那名女子,两名天屠弟子并不认识,但她身后站着的四人可谓再熟悉不过。 左护法,风堂主,百里堂主和欧旗主。 这四位可都是天屠响当当的大人物。 而能够站在这四人中间,让这几位神色间都如斯尊敬的,他们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就是那位传说中天屠的新教主,也就是杀手界的无冕之王千面毒火了。 “教主——” 两名弟子激动唤道。 这还是第一次,兄弟们在外遇到麻烦教主亲自前来解救的。 “噢,又来了几只小老鼠。” “教主?也就是天屠的头头,居然自己送上门,正好割了她的脑袋回去请功。” “对付一个小小的天屠,还要劳动我们梨花宫,无趣得很。” “小妞长得不错,正好让她陪我好好玩玩,让我快活快活,你们可不许和我抢。” 颜白听着那四名梨花宫弟子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好似将他们都当成了死人。 真是相当狂妄了。 好~色贪婪又嗜杀,拿这几个家伙开刀向梨花宫回以颜色,颜白可不存在半点心理负担。 “教主,欧意请命上前讨教。”旗主欧意,杀手榜排行第十一的杀手。不但暗杀技术了得,头脑还相当不错,乃天屠三十六旗主之首。年龄约摸二十五六岁,书生打扮,看起来文质彬彬。不管是谁,第一眼看到他,都绝不认为他是一名杀手。 颜白本想着快刀斩乱麻,但欧意既然主动迎战,颜白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一下各自的实力。 毕竟接下来还有不少硬仗,她不可能次次顶在前面。 “多加小心。” “谢教主。” 天屠的新教主,虽然冷酷强悍,但处处又能看到她温暖的一面。 她关心每一个属下的死活,哪怕只是一再普通不过的小角色,她都不会让他们随意去送死。属下们任务失败,本以为会像从前一样遭受严厉酷刑、甚至直接处死。但新教主细细询问任务过程之后,淡淡指出他们在这过程中犯的错误和存在的问题。还因人施教,将总坛的武学典籍,发放给他们修习。 刀头舔血的杀手们,何时被这样温和对待过? 为了不辜负教主的信任,他们会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更努力表现。 当然,有感恩的,也有觉得新教主妇人之仁跃跃欲试偷奸耍滑的。 但这些人很快就发现,他们即便没有遭受到新教主的处罚,却失去了越来越多的机会。 天屠原来的旗主香主,甚至是堂主,都会因为表现不佳随时会被人取而代之。 如果被新教主得知他们在拜会别的门派时趾高气昂、故意找茬,那他们很快便会收到总坛的警告。轻则撤职,重则踢出天屠。更严重的,有前车之鉴在那里,如今也没什么人敢触碰教主的逆鳞。 数月下来,整个天屠从上到下真的做到了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只拥有一道声音。 颜白对天屠的统御力,更甚于从前的司徒瑾。 主动请战的欧意,与那两名刀断了的梨花宫弟子战了起来。 这两名弟子,各自从腰上取下一只尖尖的鱼钩,钩子森寒透亮,浸满着血腥味道。 一看到这鱼钩,清绝便煞气大作。 “教主,地下堂口有十几人都是死在那鱼钩之下。被钩住喉咙,整个颈部都被划开,鲜血流了满地,甚是残忍。” 是的,沟头森寒的凉意还有浓重的血腥味,是无数条人命和鲜血浇灌出来的。 那是罪恶的鱼钩,同时也无比的危险。 欧意本来是向一人挑战,但梨花宫弟子从不会顺对手的意,更不在乎以多欺少这种事。看到欧意站了出来,兄弟两个猥笑地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甩着鱼钩就将欧意前后面都封堵了起来。 两人出手奇快,而且十分毒辣。其中一名枯瘦如柴的梨花宫弟子,直接甩出鱼线缠住欧意的剑,另一个面色蜡黄的则如鬼魅一般跳到半空,鱼钩直接飞向欧意的脖颈。 这两人居然想一招就了结了欧意。 颜白和清绝都没有动。 这一招对许多人来说确实都是必杀一击,但欧意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能够在杀手榜上占据一席之地,常常和几位堂主一起行动的人,可不会轻易折在这里。 欧意预测到了身后的一击,在那鱼钩即将飞向自己脖颈时,拖动着另一名梨花宫弟子往后退了两步。正好让那鱼钩钩在了被鱼线缠绕的自己宝剑上,三人的武器全缠到了一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最关键当口,欧意一直藏于袖子中的左手抖出一枚暗器, 一发十二根龙骨钉便朝那两名梨花宫弟子疾射而去—— “太棒了!不愧是欧意!这一招看他们怎么躲!” 可不要觉得欧意卑鄙,他本来就是一个杀手,还是一个偏脑力型的杀手。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会做和对手拼命与硬磕这种事。 然而梨花宫弟子,确实非凡。 即便在那样千钧一发之间,他们还是及时避开了。紧接着猛地往地上一滚,跟个陀螺疯狂旋转了起来。 这两人不但躲过了第一发十二根龙骨钉,还预测到了这枚暗器夹子一共可发三次,每一发间隔极短。让身体处于高速移动中,欧意就没法捕捉目标。 “唔。” 一声闷哼声传来,欧意一喜,打中了? “小心!” 清绝大声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欧意以为自己打中的那一瞬间,在地上如同陀螺翻滚的二人,一个人扫他下盘,另一个直飞而起。 欧意刚要动弹,却发现自己整个人早已被鱼线绑成了一团。 “!!” 这些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 躲避暗器的同时,竟然还能不动声色地用鱼线完全将欧意捆绑? 这些鱼线都是黑色的,在黑夜中本就不容易看清。更何况他们在地上旋转的速度那么快,让人将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身上,还有谁会想到那些该死的鱼线? 欧意的脸颊旁,冷汗涔涔而下。 一把鱼钩对住了他的脖颈,眨眼间就能刺破他的喉咙。 而双腿,一把鱼钩已经扎住了他的脚踝,只要再刺入深一分,欧意当场就会废掉。 他活像个粽子,被人死死绑缚住,再也挣脱不得。 而清绝等人就算想营救,此时也来不及了。 只怕他们刚动脚,欧意就已经成了他们钩下亡魂了。 这便是梨花宫吗? 欧意都这么快败下阵来,那换成他们情况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在伯京城的梨花宫弟子不在少数,要真是倾巢出动,只怕天屠…… 就在清绝等人担忧着天屠和欧意接下来的命运、那两名梨花宫弟子桀笑着要对欧意下杀手时,深夜的伯京城街头忽然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空中飞舞的树叶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飘动;笑得邪恶至极的梨花宫弟子僵着嘴角,眼神逐渐显露出恐惧。 周围万籁俱寂,仿佛被人强行拖入了一副静止的水墨画中。 然后,颜白一步一步缓缓踏出。单手背在身后,微昂着头,脸上明明没有流露出半点傲然之色,却偏偏给人睥睨苍生之感。她信步于杀气肆意的交战中心,坦然从容,那气概让人直觉哪怕在十八层修罗地狱,也能让她面不改色。 她走到了那两名梨花宫弟子和被他们牢牢捆住的欧意面前。 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下,身处半空执着鱼钩面色蜡黄的梨花宫弟子,便生生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其他三名梨花宫弟子,瞳孔巨震,奈何半点动弹不得。 清绝这些人也全都看呆了。 在总坛他们已经见识过教主不可一世的强大,但今夜他们又将会对她的实力重新定义。 尔后便是地上那名执着鱼钩枯瘦如柴的梨花宫弟子,他拼命地想逃,想挣脱身体上无形的束缚,想要求救……但他怎么都做不到。 他也消失了,宛如从不曾在这个世上存在过。 然后,被暂停的伯京城街头,重新开始了跳动。 欧意身体晃了晃,很快便站稳了。夜风吹来,他的衣衫早已汗湿。 但他甚至来不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便刷地看向了他们的教主。 那个刚刚在几乎不可能的境地中将他救下的人。 “天屠在伯京城的地下堂口被血洗,这其中有你们一份吗?” 颜白噙着冷入骨髓的笑意,走向了剩下的两名梨花宫弟子。 那两名弟子紧紧攥着自己手中的刀,平日狂妄嚣张惯了的人,此刻在颜白面前竟然没有出招的勇气。 “不回答就等于默认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颜白的食指只是轻轻向上一抬,正对面那名鹰眼宽额的梨花宫弟子,右手臂已经齐肩而断,鲜血狂飙。 剩下的那名梨花宫弟子无比畏惧,但阴狠惯了的人,可不甘心就这样等死。刀柄在手掌上一抹,盘旋着直对颜白砍来。 但那把刀,在接近颜白脖颈的时候,就被一无形的东西挡住了。他发狠地又劈了一下,别说伤到颜白了,真正的就连她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你是在向我挑战吗?那我乐意奉陪。” 伴随着颜白话落,那名梨花宫弟子便倒扣着砸向了二十几米外的石墙。 轰隆一声,脑袋直接砸在石墙上,还砸出了一个大坑。 血流如注,没有当场死亡,但也变成了白痴。 然后颜白轻飘飘回过头,看向那只断臂的梨花宫弟子。 “只剩下你了,你想怎么死?” 第三百二十九章 被重塑的三观 以凶狠残酷著称的梨花宫弟子,此刻看颜白就像在看魔鬼。捂着断臂,嘴唇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吓的,颤抖个不停。他想后退,但那双脚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完全动弹不得。 梨花宫弟子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残酷嗜杀的背后,本来就是对生命的漠视。他们不但漠视别人的生命,有一部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太在意。 恐惧的味道,他们遗忘太久了。 本以为这世上再不会有能让他们恐惧之物,直到此刻站在这个女人的面前,迎着她空寂的眼神,渺小得宛如真正的蝼蚁一般。 就像弱小的动物面对百兽之王,无论如何挣扎,结果都是被无情撕咬和碾压,而他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失去了。 双膝一软,那名梨花宫弟子跌跪在地上,眼神已经彻底颓丧了下去。 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颜白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有进一步动作。 深夜的伯京城街头,冷风呼啸,寂静如斯。 清绝、风伯这些人屏气站在不远的地方,没有人敢干涉颜白的行动和意图,耐心安定地等待着,看着她的眼里满是敬畏和油然尊敬。 而那两位被颜白救下的天屠弟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次次超乎认知的事情让他们眼球都快要瞪出来。嘴巴大张着,已然忘记了合上。 他们以为教主会了结他,还想着这次会以什么样匪夷所思的方式来给那名梨花宫弟子的生命画上休止符时,颜白却蓦然转过了身。 “这一次,我不杀你。” 天屠众人:“!!!” 梨花宫弟子:“……” 颜白却并未多言,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交战中心,往夜色中走去。 天屠弟子不约而同看了眼那位被放过的梨花宫弟子,他软坐在那里,脸上满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已经接受了死亡这个结局,却没想到会被放过。 天屠弟子并没冲上去补刀,此时他们要杀他可谓易如反掌,但没有一个人动过这个念头。 虽然他们无比恨梨花宫,也期望那人死得越惨越好,然而没有一个人想着去做违背教主意愿的事情。 他们运起轻功,追上了已经远去的颜白。 片刻过去,深夜的街头再一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教主,属下有一事不解。”清绝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你想知道我为何要放过那名梨花宫弟子?” “是。” 颜白停止前行,身后的人也连忙顿住。 但见她转过身,一一扫过众人。 “曾经的我们,也和他们一样。” 几人僵住。 “都是一群为非作歹、杀人夺命之人,谁又比谁好多少呢?但我认为,只要一个人还有畏惧之心,还想要继续活下去,就不算无药可救。” 几人在听着,听得很认真。 他们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以前从未思索过这样的事情。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会再为恶了。”断了一只手臂,心里还永远留下了这一夜的阴影,那名梨花宫弟子即便活下来,也再无心杀戮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非要他死?” 真要是那样直接杀红了眼,那颜白岂非和这些梨花宫弟子一样,沦为了杀人机器? 而她和这些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哪怕在最愤怒的时候,都不会忘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杀戮,绝不是她的目的。 守护,才是她永恒的追求。 哪怕这个过程中伴随着腥风血雨,也有太多的难以抉择。但只要不忘记自己的初衷,颜白相信她便不会迷惘。 清绝知道颜白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但在黑暗中呆惯了、信奉斩草除根的自己,又忍不住开始忧虑。 教主思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样下去为难的终归是她自己。 但颜白却告诉他。 “做与不做,唯心而已。” 风伯等人望着他们的教主,直觉得自己内心的世界被轰然摧毁,然后在这片断壁残垣上重新构建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他们暂时还无法全然理解颜白的话和她的那些抉择。 但有一件事他们却是清晰感受到了。 这般强大的存在,仍然对生命满怀着敬畏和爱惜。即便杀戮不可避免,仍然给予他们希望,不傲慢地凌驾于众生之上。 你可以说教主妇人之仁。 但这四个字实在是太没有分量也太偏颇了。 这是一种境界,有多少人在获得这样的力量之后,还能保持着这样一颗赤子之心? 梨花宫弟子和天屠弟子,在颜白的心里其实一样。 她要守护天屠弟子,但绝不会姑息那些滥杀之人。而梨花宫弟子,也不全然是必杀之人。她不喜欢杀戮,却注定无法逃离。 所以颜白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自己的手少染鲜血。 不可避免地陷身于黑暗,颜白却还是想着能让更多人拥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四名弟子,只带回来了一个傻子,现场除了几摊血迹和被砸毁的墙壁,便再无任何发现了。” 即便如此,昨日战况之惨烈他们也能想见。 只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三名梨花宫弟子究竟去了哪里?难道是被天屠的人抓去了,要对他们严刑审问? 司徒非一早便接到了这个消息,仅剩的一人已经带回来了,血迹也被早早清理了,所以并未惊动到太多人。 最近城内不大太平,住在这里的人哪怕半夜听到有人打斗,也不敢出来一探究竟。即便官府找上门去,也不敢多嘴,只推辞说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官府的人看到那破损墙壁后,询问了一圈没什么进展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司徒非很清楚是谁下的手。 这四名一起行动的梨花宫弟子,在宫内都是千长级人物,别说天屠的香主,旗主上只怕都会折在他们手里。 而存活的那个傻子,是被人一击给撞到墙上伤成这样的。能让这样的高手都毫无招架之力,如今这个伯京城内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所以,我们这就算交上手了是吗?” 第三百三十章 这话说着不亏心? 此役过后,颜白在天屠中更有威信。又因为她亲自出手救自己部下,还为她赢得了不少人心。就连曾经对她这位教主暗里有些意见的,也感念教主在天屠面对梨花宫这个强敌时毅然挺身而出,展现出了统领者的担当。 尤其那两位弟子回去后,将那夜的事情对其他人大说特说一番,听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又觉热血澎湃,为了这样的教主,哪怕豁出命去都值得! 城东别院。 风伯一早就来到颜白的房间外,想敲门,又担心教主这会儿还没睡醒,不敢打扰她休息。正犹豫着,清绝走了过来。 “找教主有事?” “啊,是有点事。” “教主出门了,有什么事等她回来再说吧。” “出门了?这么早?” “是啊。”清绝点了一下头,又道:“昨日教主交代下去的事情,都安排得怎么样了?” “我来正是为了向教主回禀这件事。我已经联络了各大堂主、旗主还有香主,让他们留意梨花宫的动向。兄弟们也以最少六人的小队一块行动,遭遇上梨花宫的人,要第一时间释放信号弹。” “这样就行。” “只是梨花宫那些人出手狠辣,普通弟子要是遇上了,哪怕放出信号弹,恐怕也等不到我们的人赶过去。” “有准备总比没有的好,再说教主既然这样说,那肯定就有她的理由。” “对了,还有这个铜钱。教主给不少兄弟都发了,还要求我们每个人都得带在身上,这又是为了什么?”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教主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去做。不需要想太多,我们只需要忠实地执行教主的命令便是了。”清绝淡淡斥道。 “……”风伯噎了噎。 这还真不像是左护法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服教主了,要知道他之前对教主之位可是志在必得的。 这些铜钱,注入了颜白的精神力,也就是她在这上面做了标记。当她看到求救信号时,就能以这枚铜钱为媒介,最快速度赶到他们身边。 在总坛的那几个月,颜白不但养好了自己的旧伤,而且精神力也是越来越强了。 精神力是和希望之力挂钩的。 颜白这段时间调解了不少门派纠纷,还救下了许多人的性命,甚至给整个武林都带来了福音。 因为正是她,约束了天屠这个可怕的杀手团。 而在天屠内部,部下由敌视到信服、尊敬她。原本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生活希望的人,越发期待着那个崭新的世界。 这些人虽然身处黑暗手染鲜血,但他们在这一改变过程中所凝结的希望之力却是无比纯粹浑厚的,这大大增强了颜白的实力。 本来她的空间异能在这个时空会受到不小的限制,现在倒是能应用自如了。 而颜白这么早出去,是为了见一个人。 杏花楼。 颜白到的时候,张知秋已经坐在雅间内等着她了。 此时天色尚早,杏花楼才刚开门,客人不多,只有那么零星几个。 杏花楼不只是酒楼,还是谈事的好地方。就连朝中官员,不方便在府上见客时,都会选择这个地方。 这儿的老板从不胡乱打听,也不喜欢到处乱说,很懂眼色,让来这里谈事的人都能放心。 茶香袅袅,余韵悠长。 两个人隔着茶几对坐,在这朦胧微凉的清晨,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在这儿见面吗?”张知秋用杯盖轻轻拨了拨茶叶,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那姿态,仿佛这次会面只是来找老朋友叙叙旧。 “这儿有什么特别的吗?” “案发的时候你不在城内,所以还不知道游溪就是在这里被肖承重所杀,而且正是这一间雅阁内。” 颜白并没有多意外,事实上她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 “如今的伯京城,各种势力混杂。朝堂明争暗斗也越演越烈,一场腥风血雨只怕难以避免。我真的不知道,凤林的未来会被引向何方——”张知秋叹了口气,神情似乎还有点苦闷。 “意气风发的张提刑,什么时候也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 “……还不是形势所逼,颜侍卫就不要挖苦我了。” “我可不是在挖苦你。”那种事情,颜白才懒得做。“还有,我现在已经不是朝廷侍卫了。”颜白离开伯京城时,便将官服还有御赐金刀全都呈回去了。 “那我应该唤你颜教主?” “随张提刑高兴。” 张知秋的提刑之位一度是被拿掉了,但这几个月,凤林发生了不少案子。一桩桩一件件都那般离奇,朝廷派去查案的官员鲜少有所突破。无奈之下又重新请回了张知秋,让他继续出任提刑一职。 张知秋也没让朝廷失望,这数月可是侦破了不少大案。 想想他这些年,一直无往不利。无论多复杂的案件,他也能抽丝剥茧找出真凶。 唯有数月前官员接连被害一案,他尝到了败北的滋味。 “颜教主这次回伯京城,应该是想干番大的吧?” “你约我来的用意我已经猜到了。” “噢?” “其他势力你很难介入,也不会因为你而有所收敛,所以你便想着先从我和天屠这儿入手。让我们老实一点,别在这里生事,我说得对不对?” 张知秋苦笑。 “我的想法果然瞒不了你。” “你就那么有自信,我会照你的话做?” 张知秋却摇了摇头。 “并非这样,我来见姑娘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你不会像梨花宫那些人草菅人命。就连天屠,一个恶名昭著的杀手团,在姑娘的统领下也完全变了一番样貌不是吗?” “心地善良……提刑大人,这话你说着不亏心?” 现在恐怕没有人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她。 且不说她千面毒火的身份,就是现在天屠的教主,虽然逐渐漂白上岸了,但在不少人心目中她依然是个可怕的大魔头。 “不,我是认真的。这也是我为什么独独来见你,却不去见其他人。因为我清楚,那样只是在做无用功。” 颜白沉默了。 她拿起了茶盏,随即又放下。 “有一件事我想张提刑搞错了。” “什么事?” “这次我来伯京城,并不是来生事的,而是事情找上了我。” 第三百三十一章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你所指的可是天屠在伯京城地下堂口被血洗一事?可据我所知,这是你们来伯京城之后发生的事情。” 颜白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茶盏,望着清幽嫩绿的茶尖似松针般直立,过了会儿才再次开口。 “有关我的身份,张提刑现在可清楚了?” 张知秋张了张嘴,温和的双目逐渐变得犀利。 这样的对话模式他很熟悉,看来接下来颜白又要说一些颠覆别人认知的事情。 只是这次,自这张嘴里会说出什么? “我知道你是天屠的新任教主,而接任教主之位的人,据说是天屠以前的右护法千面毒火。” “天屠内部,有张大人的人?” “如今这件事,在城内各大势力那里都不再是秘密。” 毕竟颜白接任教主后,因为要将天屠这个杀手团进行完全的改造,他们从暗处走向了明处,颜白自己也无心再隐藏。 这些事情,如今想知道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你既然都知道了我是谁,那还敢来见我?还敢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会对我不利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愿闻其详。” “我现在已经不是朝廷侍卫,也无心卷入朝堂纠纷。现在的我,是天屠的教主,一个江湖人。但我过去做的那些事,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我人头落地了。” “所以,你承认你是千面毒火?” “我并不否认。” 张知秋蓦地攥紧了拳头。 “四月前发生的那一系列命案,也都是你所为。” 颜白眼皮垂了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竟有些黯然。 “……我不只杀了他们,千面毒火杀了很多人。” “你知道凭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完全可以将你抓起来!” “我知道……但仅限于此刻,等我走出这座酒楼,我此时说的话我便不会承认了。” “……”是的,张知秋了解了。 哪怕他知道了真相,但那又如何,他没有证据。 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就无法将颜白拿下治罪。 “这些事情,张大人之前就真的没有想过吗?你分明从很早以前就怀疑我了吧。” 颜白看着张知秋,觉得这个人特别奇怪。 以他的洞察力,这些事只怕他早就察觉了,但偏偏还能像个无事人一般来见颜白。 他因何这般信任于她? 要知道千面毒火杀一个人,是不需要太多的理由的。更何况张知秋的存在,某种程度上还会威胁她。 就这样,他也敢跑来,还对她说出什么心地善良这种话? 张知秋端坐在那里,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一方面越发肯定你的真实身份,也多少知道一些你过去做的事情,但我还是选择前来。” 张知秋顿了顿,看向颜白接着开口:“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如此笃信一位杀手。但我的心却告诉我,你是可以信任的,也值得我去赌一次。” “凤林王朝提刑官,却说相信一名冷血死士,你以前就是凭借这一套破案的吗?” 颜白心里面其实还挺高兴,但嘴巴却罕见地毒舌起来。 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傲娇了。 “那冷酷残忍剑下从不留活口、杀手界无冕之王的千面毒火,又为什么用任刑的身份去帮助淀州百姓?你接连杀了数位官员,为何独独放过了李正如和他的儿子?成为天屠新任教主,本可以凭借着这股力量搅弄风云的你,为什么严格约束部下,努力让这样一群人能站在阳光下?你本可以退居江湖,天大地大只要你想就可以远离这些纷争,如今又为何回到这波涛暗涌的伯京城?” 一连数个疑问,就像一把把大锤,敲击着颜白的心房。 “这么多矛盾的地方,你能告诉我,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吗?你是善是恶,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 “你说呢?” “我不知道。” “?” “但我的心已然代我做出了选择,它相信你。” “……你不查案了吗?” “那些案子如今已经不归我调查了,全盘由大公子接手了,包括二公子被毒杀一案。虽然我猜到你是奉了谁的命令杀了那些人,也好奇你为何会听从二公子之外的人命令,但现在我不会动你。” “因为我还有用?” “没错,你若死了,城中互相牵制的几股势力便会失去平衡。尤其是梨花宫,那群肆意妄为的凶徒,只怕会给凤林带来可怕的灾祸。而且,我并没有证据指认你。” “这个理由,比你说的那些相信我之类的说辞,更加有说服力。” 梨花宫这样的组织,可不是普通的士兵和护卫就能对付的。哪怕动用军队,损失惨重也未必能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而能够勉强与梨花宫抗衡的,也就是天屠了。 天屠和梨花宫,于凤林朝廷都是需要剔除和戒备的对象。让这两方势力彼此相斗,对他们而言是一本万利的做法。 虽然被人这样利用让颜白有些不爽,但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要这样做,中间有没有人坐收渔翁之利她并不是很在意。 “梨花宫在过去一个月里,对二公子府的旧部展开了清洗,我不能坐视不理。何况他们血洗我天屠的堂口,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如今我们与梨花宫已是不死不休。” 张知秋听着这些话,心中越发疑惑。 司徒瑾,司徒非,还有颜白,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颜白忠于谁? 千面毒火自然是忠于司徒瑾,但颜白杀那些朝廷命官,应该是受了司徒非指使? 他原想着颜白是不是改换阵营了,可若真如此,为何现在她又为二公子的旧部提供庇护? 不过,在听到那句“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时,张知秋在感怀那些逝去生命的同时,不由在心里面对颜白这个人进行了某种确认。 她真的是千面毒火吗? 一个听从命令不问因由不问目标只看结果的死士,会说出这样的愤慨之言吗? 虽然她都亲自承认了,但她并不是千面毒火吧,确切的说她不是原来那个千面毒火了。 这段时间,张知秋一直在想着颜白是否有双重人格。过去他曾破过一个案子,犯案者身体内有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格。 主人格憨厚老实,一直被欺负。但第二人格却凶戾残暴,受到刺激后便会出现,帮助受欺负的主人格报仇。 那是张知秋最头疼也最纠结的一桩案子。 按理说第二人格既然犯下了杀人事实,那这个人就得承担相应的结果,按照凤林律该判死刑。 可主人格确实不知道这个人格的存在,他那么忠厚善良又老实本分,即便被欺负也都勤恳地照顾着自己的老母亲,乐于帮助身边的人。 将这样一个人送上断头台,真的就合理吗? 那件案子拖了很长时间,中间兜兜转转,经历了好多波折。 但张知秋最终还是没将那人治罪,而是将他周到的看管了起来。然后刺激出来了第二人格,劝他永远沉睡,离开这具身体。 等那个人完全恢复之后,张知秋便放回了他。 这个案子后来成了一个典型,也成为张知秋办案生涯中所破获的一桩标志性案件,反反复复被不少业内人提及。 他一度怀疑千面毒火也有两个人格。 善良的人格是颜白,而恶人格就是二公子司徒瑾的死士。 但不一样。 观察了许久,张知秋还是得承认自己判断有误。 这不是双重人格,而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发生了变化,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可这种事情,也太离谱了一些。 第三百三十二章 这次你再逃啊~ “那你可知肖承重为何要杀游溪?”这两个人除了互为不同阵营,本身并没有什么恩怨。何况游溪死于司徒瑾之后,思来想去,肖承重杀游溪只有一个解释。 只是这样的指控太过重大,虽然外界一直不乏这样的怀疑,但总归没有真凭实据。 而颜白,这个与司徒瑾司徒非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或许只有她才能知道从始至终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是你选择来见我的另一重要原因吧?” “是。”游溪这次没有否认。 “我不可能告诉你。” “你都能自曝你杀了那些朝廷官员,却无法告诉我谁杀了二公子?” “没错,只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你在保护着凶手?” 颜白沉默。 “我实在想不通,像你这样的人会选择守护一头已经变了质的野兽。” “你错了。” “嗯?” “我守护的东西,你永远都不会明白。”颜白说着已经站了起来,“谢谢你的茶,但下次还是不要随意约我出来见面,因为每次跟你见面,都没什么好事。” 张知秋:“……” “对了,李闾在你府上还好吗?”即将跨出雅阁时,颜白顿住身体回头问。 “你还记得他?” “李正如大人一切安好,待这一切尘埃落定,他便会回来和李闾团聚。”届时,伯京城将会恢复平静。 “他很好,李大人离开后,他变得更加坚强,也更为懂事。只是,他始终都在意着杀害他父亲的凶手。” “身为人子,这是自然。” “你什么时候可以放回李大人?” 如果是旁人,一定会以为颜白留下李正如,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一个砝码,好用来牵制朝廷。 但张知秋却深信实情并不是如此。 且不说朝廷不会为了一个“故去”的李正如妥协,就是颜白自己不需要、也不会那么做。 否则当初她就不会那么费尽心思留下李正如的性命了。 “你是颜白颜侍卫吗?”颜白刚走出杏花楼,一个小乞丐就朝她跑了来。 “我是。” “醉花楼的轻雨姑娘让我将这封信给你,请颜侍卫无论如何前往醉花楼一见。” 颜白接过了那封信,还给了一粒碎银给那小乞丐。 小乞丐欢喜地跑走了。 颜白展开了信件,字迹确实是轻雨的,但轻雨不会用这种方式约她相见。 这是一个专门针对她设下的陷阱。 但颜白还是没任何犹豫地去了,她不怕什么陷阱,她只怕醉花楼出了事。 她运起轻功,几个起落间便到了醉花楼。 醉花楼大门是打开的,姑娘家百无聊赖地趴在大堂桌子上,看起来一切如常。 颜白走了进去。 “姑娘,你是不是走错了?”一位体态婀娜媚到了骨子里的女人走过来问。 大堂的姑娘都是生面孔,虽然颜白在醉花楼的那段时日,都是呆在二楼轻雨房中,但对楼里的姑娘不少还是眼熟的。 而且这些女人脚步轻盈,气息绵长有力,乃是习武之人。 “我来找轻雨。” “来找我们轻雨姑娘的人多了去了,她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我叫颜白,是轻雨约我到此一见的。” “噢~是颜侍卫啊,我听楼里不少姑娘说起过你,你可是轻雨的贵客噢。轻雨就在楼上,我带姑娘上去。” 颜白跟在她身后缓步上了楼,来到轻雨的房间外。 “颜侍卫还不知道,轻雨生了病,这几日一直躺在床上养病呢。” “生病了,严不严重?” “听妈妈说轻雨这次生的是怪病,要是能熬过这几天那人就没事了,要是熬不过去……欸!” “怎么会这样?” “谁知道呢,只可怜了我们轻雨姑娘,碰上这种倒霉事。” 那女人说着已经推开了门,请颜白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昏暗,满满一股药味,窗户上挂上了厚厚的幕帘,一丝光都没放进来。 屏风后面,隐隐传来女子的咳嗽声。 “这种病见不得风、也见不得光。”那女人抱歉地解释着。 “那还真是怪病。” 颜白绕过屏风,来到轻雨床榻前。 因为不能吹风不能见光,床榻被厚厚的帷帐给笼起来了。除了压低的咳嗽声,再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姑娘,你来了——” “轻雨。” “谢谢你还愿意来见我,我只怕是……不行了。” “别说这样的话,你不会有事的。” “姑娘,你在哪儿呢,你能不能坐近一点,我想再看看你——” 颜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去。 帷帐里伸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臂,在空中划了划。 颜白握住了那只手臂。 刚握住,颜白就察觉到不对。 这手臂…… “真好,姑娘……那你就去死吧!” 从那只手臂上,延伸出十几条触手,顺着手臂一瞬间就袭满颜白全身,将她牢牢捆缚住。 而房间的四壁,哗哗哗飞出八根粗铁链,将颜白里里外外绑得密不透风。别说逃跑,她现在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止如此,从上面还轰地砸下一个玄金铁笼,将颜白彻底困在那方寸之地。 十几名梨花宫弟子,眨眼间便围住了玄金铁笼。 而颜白,看起来已经成了案板鱼肉。 “梨花宫木大师的机关手臂果然好用,这下子看你还怎么施展秘术逃脱。” 沐心柔从床榻后面走出,一步三摇,涂着黑色蔻丹的手指在朱唇上一抹,勾起一个狠毒的笑,倒是有一种致命的魅~惑。 “小姐,就算她是天屠的教主,杀手榜排名第二的千面毒火,有我们梨花宫出手,用不着费这么多心思吧?” 引颜白上楼的女人,是梨花宫的一位地字极的高手,名叫鸢渡。天地玄黄,地字级已经是当世一流高手。她又来自梨花宫,那自然没将凤林江湖的什么杀手榜看在眼里。 “你懂什么,这个女人邪门着呢。我要不这样做,她随时都能自我们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是,小姐。”鸢渡有些不爽沐心柔对她说话的态度,但这个女人和司徒非的关系太不一般,她再嚣张也不敢对她不敬。 沐心柔也明白这点,心中更是得意。 青羊教那些人实力平平,根本就没法帮上她什么,如今她都懒得应付他们。但梨花宫不同,这里高手如云,又对非哥哥唯命是从,她一句话这些高手就得为她鞍前马后。 她心情好了对他们就客气一些,心情不好教训教训他们,谁也不敢拿她怎么着。 “贱人,这次你再逃啊——”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大发神威,实力碾压 司徒非去看望沐心柔的时候,沐心柔恰好不在府里。本也没多想的他,召集梨花宫弟子做下一步安排时,发现少了十几名玄字级、还有两名地字级高手。 一通讯问之下,他才知道这些人被沐心柔给借走了。 不只是他们,就连梨花宫机关大师木符,也被她假借司徒非之令在醉花楼打造了一整套机关。 木符机关杀阵的威力,司徒非再清楚不过。 而沐心柔要这些人做什么,还有醉花楼的机关又是为了对付谁的,司徒非不用想也猜得到。 “心柔,你又背着我!” 司徒非重重捶了一下桌子,一张楠木桌子应声而裂。沐心柔一次次擅作主张,还不断触碰他的逆鳞,让司徒非恼怒非常。即便她是沐心婉的妹妹,是他一心要呵护的人,他也不能再宽宥她的这种行为! 他厉声训诫在座梨花宫弟子,以后在这伯京城只能听从他一人的命令,即便是沐小姐也不能号令他们。若是再让他知道私下里行动,必将严惩! 随后,司徒非便火急火燎赶往醉花楼。 嫌马车不够快,堂堂五公子,居然自己运起轻功在伯京城街头疾驰了起来。 与此同时,醉花楼中颜白被困于铁笼内。而笼子外面的沐心柔,从属下那里接过了一把剑,剑尖轻抵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她勾着嘴角,看着被重重铁链绑缚连样子都看不清的颜白,眼里满是报复的快意还有要狠狠凌~虐她的疯狂! “贱人,你再逃啊?” 铁笼内没有半点回应。 “对了,你的嘴、眼睛、鼻子全都被铁链绑起来了,你就算想开口也做不到……真可惜啊,听不到你的哀嚎,也看不到你生不如死的样子。” 沐心柔绕着铁笼转了两圈,一边颇有兴致地观赏着颜白变成阶下囚的样子,一边还恶劣地抬起了剑。 “不知道这把剑戳到你身上、血花噗地喷出来会是什么样子……那一定很美丽,美丽极了……” 那声音柔~媚入骨,却带着森森寒意。 下一刻,那把剑便抖地刺了出去,准准地扎入了铁链的缝隙之间。 过了一会儿,那部分铁链便染上了殷红的鲜血。 “啊!你看我,我怎么就扎出去了……这多残忍啊,我们的颜大人绑在这儿跟个粽子似的动都不能动,我却在此时向她出手,欸!她这该有多疼多无助啊……” 沐心柔半掩着脸,跟个戏精似的演起戏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骗你的,蠢猪!” 沐心柔又抖出了几剑,每一剑都精准地扎在了颜白的身上。 血腥味越来越浓,而沐心柔却更加癫狂。鲜血刺激得她就像个疯子一样,不停用剑扎着颜白,要将她给活活扎成个马蜂窝。 而这样变~态狠辣的沐心柔,让身边这些梨花宫弟子都有些不寒而栗。 等到沐心柔终于扎累了,将剑一丢,靠在铁笼呵呵傻笑起来。 “贱人,你说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沐心柔想像着颜白全身上下都是窟窿眼,脸部扭曲眼里满是恐惧的样子,就兴奋得全身发抖。 她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幕了。 “将机关拉上。” 随着她的吩咐,玄金铁笼收了回去,浸着鲜血的铁链也被拖入到了墙内。 然而,当铁链收回的一瞬间,眼前的一幕让沐心柔直接惊叫起来。 那些梨花宫弟子也无不抽了口气,迅速就戒备起来。 “机关!快!机关!”沐心柔花容失色,自己疯狂往后退着,但对颜白的恐惧却沁入骨髓,如今更是更胜以往。 她跌跌撞撞,差点没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而那个在众人眼里已经被扎成马蜂窝的颜白,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别说血窟窿了,就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磨损。在铁链撤去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还冷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沐心柔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头皮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直接倒提了起来。 这恐怕会成为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梦魇! 颜白甩了甩手臂,那只耗费了木符大师不少心血的机关手臂,便像一堆破铜烂铁一般掉落在地。直接报废了。 手快的梨花宫弟子,已经重启机关。 四壁之上飞来的八根粗铁链,要再一次将颜白给捆缚起来。 但颜白右脚脚尖只是一点地,正朝着她迅猛飞来的铁链居然生生地停在半路上。宛如错失了目标的毒蛇,在那探头探脑,但就是不知道怎么攻击。 紧接着便是那个从天而降的玄金铁笼。 这次很顺利,直接罩下来了,而且困住了颜白。 沐心柔心中稍安,重新振作了一下精神,刚想着让人退出这里,改用火攻烧死那个女人时。却只见那个玄金打造的铁笼,在所有人的面前扭曲,脆弱得好似一个被人任意揉圆捏扁的小玩具,最后化成了一片片铁片凌乱地堆在了地上。 “魔鬼!她绝对是魔鬼!都这样了还是杀不了她!她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怪物!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替我杀了她!快去啊——” 沐心柔大叫着后退,又看这些梨花宫弟子都被颜白吓住,心神动摇不敢上前时,她直接将一名梨花宫弟子推了出来。 梨花宫弟子如梦方醒。 虽然这位天屠教主确实可怕,但他们可是梨花宫的人。 嚣张惯了的一群人,早已对自身的实力有了错误的认知,而自大和傲慢更是让他们在面对任何人都有着一种蜜汁自信。 “上!” 在鸢渡的号令下,十几名梨花宫弟子全都对准了颜白。 “正好让你们也来尝尝这些铁链的滋味。” 颜白右手一挥一收,那八条手臂顿时换了个方向,又像是她手臂的延伸,分别袭向了这些梨花宫的弟子。 这些人确实身手非凡,眼看着铁链要缠绕住他们,一个个都灵活的躲避。 不算宽敞的房间内,十几个人在那逃来窜去,那情景别提多混乱了。 而沐心柔,观察着房里的一幕,眼珠一转,就想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逃离这里。 然而她脚刚一动,人影一闪,颜白便挡到了她的身前。 “想走?” “哼!你还想留下我?” “你说呢?” 让那些铁链陪着梨花宫的弟子慢慢玩,而她自己就好好和沐心柔来算算帐。 沐心柔在后退,而颜白却在不断逼近她。 “你、你真的要杀我?” “这个问题很愚蠢,也很可笑。”难道就只允许这个女人一次次暗算于她、置她于死地,她就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对她? 颜白清楚,这个女人不可能再回头,也绝不会罢手。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会像恶狗一般咬住她、为了能杀她不惜任何手段、也不在意这个过程中是否会伤害到许多无辜的人。 所以这一次,颜白已经决定解决她。 第三百三十四章 你能奈我何? “你、你难道还敢像杀我姐姐那样也杀了我不成?非哥哥不会放过你的!还有,我劝你快些放我回去,他要是找不着我,第一个就会怀疑是你下的手。” “我既然都已经杀了你姐姐,那多杀一个你对我似乎也坏不到哪里去。” 颜白看着自己的手心,神情漫不经心,带着某种傲然和冷漠,说着无比狠厉的话。 “……你不敢这样做的!……你你根本就不敢违抗非哥哥的命令,我要是有什么事,非哥哥会让你生不如死!”沐心柔惧怕极了,但嘴上却继续在放着狠话。 没错,司徒非。 司徒非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这个贱女人再厉害,却不得不承受着某种制约。虽然沐心柔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制约具体是什么,但她敢笃定一定和司徒非有关。 “就算这样又如何?” 一缕缕黑气自颜白身体里冒出,牢牢钳制住了沐心柔,让她无处可逃。 “司徒非在我这里有特权,不代表你也有。你一次次对我挑衅,还期待着我能放你一马?” 只要她稍微弱那么一点,那她现在恐怕已经被沐心柔扎成个马蜂窝了。 她看到了她的恶,那种毫无保留的恶,甚至让颜白都有点想吐。 黑气在收紧,其中有一缕慢慢爬向了沐心柔的脖子—— “你不能杀我!我要是死了,非哥哥会难过,你也不想让他难过的对吧?” “呵!” 司徒非难不难过,她怎么可能会在意。 这个女人,为了活下去,还真是卑劣啊。 就连一心保护看顾着她的司徒非,对于沐心柔来说也不过是一颗得用的棋子和她能倚靠的力量罢了。 她曾以为沐心柔喜欢司徒非。 现在她明白了,这个女人除了她自己,其实谁都不爱。 沐心柔感觉到颜白的杀意不但没收回,反而更强烈了,心中惶恐到了极点。 她疯狂转动着脑筋,企图找出让这个女人忌惮的东西来危胁她。然后,在强烈的求生本能下,还真的被她抓到了一点什么。 “轻雨……那个女人还在我手里,你要是杀了我,她也得死!” 缠在她脖子上逐渐收紧的黑气忽地停住了。 沐心柔欣喜若狂。 她赌对了! 一个卑贱的花楼女子,哈哈哈,颜白居然会为了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犹豫。 这就是她的弱点吗? 明明是个死士,却还虚伪地故作善良。 而这个发现让沐心柔快要笑疯了。 再怎么强大,拥有这种显而易见弱点的人,即便她武功远不如她,她也能轻易将她给玩死!下次抓住她在意的人要挟她,她就乖乖就范了。说不定还会像个可怜虫一样跪在她面前,让她放过那些人呢哈哈哈。 “哧。”一声嗤笑,唤醒了沐心柔那美妙的幻想。 “放你回去,才是真的致轻雨于死路。” “……” “我的弱点,即便你知道了又能奈我何?在我的面前,我一个眼神,就能看穿你所有的阴谋。我甚至都不需要动手指,就能让你当场死去。不管你有多么想要我死,你都没有这个机会,更没有这样的能力。” 沐心柔听着这些话,那种血液凝固的感觉又来了。 就像严寒的冬日,赤~身站在冰天雪地中,寒意刺骨。 难道她今日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心柔——心柔——”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沐心柔听到了司徒非的声音。 她一个原地复活,狂喜万分,甚至还得意地瞥了一眼颜白。 不管这个女人再怎么装腔作势,她还真的敢当着非哥哥的面杀了她不成? “非哥哥我在这,非哥哥救命——” 沐心柔大喊着,怕颜白抢着下手,她甚至不怕死地一边喊一边跑。 照理说她此刻绝难跑掉,但事实上她不但跑出去了,还见到了司徒非。 “非哥哥,你来救我了,你对柔儿真的是太……呃。”沐心柔的话戛然而止,她痛苦地低下头,望着插在小腹上那把匕首。 “非哥哥,你……” “谁是你非哥哥,你看看我是谁?”司徒非的脸,却逐渐变幻成了一中年妇人的样子。 “啊——” 沐心柔惊叫着逃开,一转身再次见到了司徒非。 “非哥哥,你是我的非哥哥么,你来救我了对不对?” “是啊,心柔,我是你的非哥哥,你快过来。” 沐心柔朝他跑过去,但就在她靠近之时,一把快剑又抹向了她的脖子。 她捧着飙血的脖颈,惊恐地环视着周围。 一个接一个的司徒非,对她勾着手指,在沐心柔饱含希望的时候,最后全都变成了别的样子。有男人、女人,老人还有小孩。 “这是我为你编织的幻境,那些人都是因你而死的天屠弟子。” 颜白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幻境?……不要,快放我离开这儿,非哥哥已经找来了,他很快就会来救我的。” “你的非哥哥,可不知道你在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自己看。” 然后,身处幻境的沐心柔,便看到了下面房间内的情景。 司徒非冲上二楼推开房门的时候,便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沐心柔正围绕着玄金铁笼,像个疯子一样用剑往铁笼内的颜白身上戳刺着。 殷红的鲜血淋在铁链上,在昏暗的房间内刺激着人的感官和每一根神经。 望着这样的沐心柔,还在笼子内那个被铁链绑缚得完全见不到样子、只能看到汩汩鲜血冒出的颜白,司徒非只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被刺痛了。 他说不出来的愤怒。 在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冲到了沐心柔的面前,一把夺过了她手中之剑,然后一记耳光扇到了她的脸上。 “不可能!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非哥哥不可能会打我的,更不可能会为了你而打我。这一定是你这个贱女人搞的鬼!哈!你幻想这一幕已经很久了吧?你嫉妒非哥哥对我这么好,所以故意编织出这一幕,就是为了满足内心某种龌龊的心思?” 幻境中的沐心柔,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而这一次,她却没有等到颜白的回答。 因为连颜白自己都有些被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整懵了。 那个司徒非,难道跟沐心柔一样也有病?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不作就不会死,下线不送 “非哥哥,你打我?” 幻境中,司徒非打了沐心柔一巴掌。 颜白编织的幻境,是高度趋近于现实的。尤其是眼前这个,她没有做多余的加工,她只是将场景退回到了自己反转前的一刻。 至于幻境中的人,颜白并没有进行涂改。 不如说,这是她为司徒非编织的幻境。他本人真实存在于这个幻境中,而沐心柔会有的应对则是基于她在司徒非内心中的模样。 这说法有些深奥。 简单而言,接下来这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连颜白都不是很清楚。 “心柔,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姐姐要是知道了,她会怎么想!” “我姐姐我姐姐!你不要再跟我提我姐姐!那!个!女!人!她卑劣残忍地杀了我姐姐,可现在都过去了多久,你还是没能替我姐姐报仇!就在刚才,非哥哥,你还在为了这个臭女人打我!你问问你自己,你心里还有我姐姐吗?她不是早就被你忘到耳后了!” 沐心柔素来知道怎么对付司徒非,也十分擅长卡住他的软肋、扎他的心。 每一次,当司徒非动了心思要好好惩治她、别让她越来越过火时,她就会搬出她姐姐来让司徒非内疚自责。 “你不要总拿为你姐姐报仇当挡箭牌,你做这些是为了你姐姐还是你自己,你心中清楚!” 终于说出来了。 这是司徒非无数次想说却不忍心说出口的话。 他总想着,心柔已经失去了她姐姐,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的这些话还有这种怀疑对她实在太过于残忍。 但这一次,望着已经彻底失去人性的沐心柔,还有铁笼之中浸满血的铁链,这些不忍心全部都消散了。 “……非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为你姐姐报仇,那你直接杀了她就是了,又为什么要这般折磨她、羞辱她?” “我恨!我恨!简单杀了她根本就不足以平息我的怨恨!非哥哥,你不也说过吗,你想将这个女人千刀万剐。现在心柔替你做了,我这也是帮助你实现了心愿啊。” 说不过她。 在这种问题上,司徒非从来就不是沐心柔的对手。 “那你为何私自调动梨花宫的弟子?我应该已经警告过你,不许再自作主张吧!” “非哥哥,你到底是为了我私自调动梨花宫弟子而生气,还是因为我杀了这个女人而恼怒?” “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非哥哥自己比谁都清楚,承认吧!你其实早就不爱我姐姐了,你心里已经喜欢上她——这个冷血杀害我姐姐的恶女人对不对!” 司徒非只觉得被一道惊雷劈中,愣愣往后退了两步。 而颜白除了无语就是无语。 沐心柔那些话,颜白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也浑然没有在意。 只是觉得这两个人很可笑,什么时候都喜欢拉上她,就连这种事都算她一份,她这是躺着都中枪吗? 沐心柔却完全占据了上风,不断逼近司徒非,并且咄咄逼人道:“口口声声说为我姐姐报仇,说有多爱她、多忘不了她,现在却喜欢上了杀我姐姐的仇人?非哥哥,你刚才问我变成这副样子,怎么去见我姐姐。那我现在问你,要是让我姐姐知道你居然爱上了杀害她的凶手,她会怎么样?” 司徒非不断摇着头,神情狼狈,甚至是狰狞。 他用力推开了身前的沐心柔! “你给我闭嘴!不要以为你是心婉的妹妹,我就可以一次次容忍你对我不敬!我已经纵容你够久的了,以后绝对不再让你这般无法无天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痴情郎的样子演不下去,这下子是打算和我撕破脸了?” “你!”司徒非真的不知道要将沐心柔怎么办! 杀了她是不可能,关起她、不管她他又没法和心婉交代。可再继续任由她胡作非为下去,只怕有一天五公子府包括他都得跟着遭殃。 可沐心柔不能再留在自己身边了。 他可以继续关照她,却不能再让她胡作非为肆无忌惮下去。 这里是伯京城,天子脚下。她几次擅自行动,已经让他的处境非常被动了。 要是有一天他真的出了事,沐心柔留在他身边也会受他连累。 为自己好也为她好,还是让她回青羊教去吧。 而青羊教的教主,为人趋炎附势,只要他还在,也不敢对心柔不好。 司徒非心中已做好了决定,刚要开口,前一刻还将司徒非逼得哑口无言的沐心柔,看到司徒非是下定决心要对她进行处置了,忽然又放软了姿态。 她跑过来,抓着司徒非的胳膊,小心翼翼又带着讨好地道:“非哥哥,非哥哥,你别跟柔儿生气。我刚才都是气疯了,我知道在这世上没有人更比你爱姐姐,被我这样子的质疑你肯定会很伤心。姐姐不在了,非哥哥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打我,是不想我一直沉浸在仇恨中。可我却误以为你是为了那个贱女人,是我错了,我不好,非哥哥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司徒非望着瞬间变脸的沐心柔,心中寒意阵阵。 这个他眼里需要照拂呵护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样子?一哭一笑,一怒一骂,全都作为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 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他这个非哥哥的? 是真的依赖他、把他当成亲人,还是仅仅将他当成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嚣张傲慢的资本? 司徒非自问最懂人心,过去那些年敌人环伺,政局复杂,对手居心叵测。可他依然走到了这里,无数次自险象环生中脱身。 不说游刃有余,但到底是有惊无险。 但面对沐心柔,司徒非却越发无力。 他甚至在心里有些惧了她。 对于司徒非而言,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比谁都清楚,不是沐心柔有多么大的势力,又或是武功多高强。只因为沐心柔手中握有沐心婉这把利剑,而很大程度上还是他自己放任沐心柔一次次将这把剑扎向他的。 对于这样的局面司徒非已经很厌倦了。 他不再甘心于被一个女人咄咄逼迫,也不再想留下这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捅大篓子的女人。他甚至不知道有一天在他无法满足沐心柔时,她会不会反手插~他一刀。 沐心柔将那些话说出来也好。 他不爱沐心婉了? 不是,他是爱的,但或许也真的没有以前那么爱了。 他对她姐姐再浓的感情,也经不住沐心柔这样反复消耗利用。 又可能这些都是借口,谁知道呢。 他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沐心柔的话,在最初的恼怒之后,反而让司徒非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 “五公子府留不下你了,我会让人给你备好盘缠,你即日便回青羊教去吧。” 司徒非冷冰冰地留下这句话,就要出门。 而沐心柔仿佛被闪电击中,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那个对她百依百顺、为了给她报仇甚至不惜杀害了二公子的非哥哥,说不管她就不管她了? 她知道男人的心易变,可也不带变得这么绝、这么狠的! 是她错了。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司徒非不爱姐姐了。即便真的不爱了,她也不能戳破。 因为当司徒非承认这一点时,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就被斩断了。 意识到这一点,沐心柔心中无比恐惧。 “非哥哥,不要,你别这样对我——” 沐心柔哪里愿意放司徒非离开,她扑过去,抱住了司徒非的腿,说什么都不让他走。 “非哥哥,你不能不管心柔啊,心柔在这世上就只有你了——” “让你回青羊教,又不是完全不管你。你过去那些年,在青羊教不是呆得好好的,现在就不可以了?” “可非哥哥,心柔不想离开你。” “你一次次自作主张,我还敢将你留下来?” “我发誓!非哥哥,再没有下次了,我绝不会再违背你的心意,更不会做这些让你不快的事情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心柔绝不逆着你。” 司徒非迟疑。 然而眼角余光中,那刺目的殷红却灼痛了他的神经。 他挣脱了沐心柔,毫不留情地踏出门槛。 “一切都结束了,你是回青羊教也好,还是去别的地方也罢,不要再回来五公子府了。” 沐心婉、沐心柔、颜白、司徒瑾,这些都过去了。 “非哥哥——你别走——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答应过我姐姐要照顾我一辈子,你说话不算话。还有我上次因为你出事,你是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不会不管我。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嫌弃我,你也不会。你还说任何人只要敢对我不利,你都不允许,你会宰了他!这些都不作数了么——非哥哥——司徒非!别走——你这个大骗子!我恨你——我恨你——” 沐心柔尖利地大喊着,但司徒非却越走越远,完全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然后幻境便消散了。 颜白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在努力牵动着嘴角,想鄙视颜白手段太过拙劣,她根本就不会上当,非哥哥也不会真的不管她。 只要让她出去,她一定能让非哥哥回心转意。 又或者、又或者那个非哥哥都是假的! 对,都是假的!是颜白的幻术,她就是在嫉妒,嫉妒非哥哥对她这么好!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沐心柔嘲讽地看向颜白,“我也很厉害嘛。居然让天屠的教主这么费尽心机地欺骗。你以为你搞个假的非哥哥,故意演出下面的一幕,就能打击到我吗?” “嗯,你就抱着你这样的想法,永世留在这里吧。” 颜白一个字都不想和沐心柔说了,说着就要离开这个切割后的空间,沐心柔却嘶吼着冲过来。 “你想要将我永远留在这里?” “难道你以为你还能出去?”她当不至于这般天真。 “你敢!你就不怕非……” “除了司徒非,你还有什么?”颜白打断了沐心柔即将出口的一连串有关她非哥哥的说辞。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确实很腻了。 “……” “不过你也别急,这里有许许多多的司徒非,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颜白说完,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自此之后,沐心柔便会被永远拘束于那方梦境中。 一个由她心里的恶念和贪婪编织而成的梦境。 只要她心中的邪恶和杀意一日没驱散干净,她便会被一直锁在里面。 相反,如果有一天沐心柔真的彻底悔改了,她就有机会自己走出梦境里。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一天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全都抛弃了…… 走出醉花楼的司徒非,背影决绝,完全无视于沐心柔的呼喊和痛骂。 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只重复着一件事。 颜白死了? 那个女人,是真的死了。 目的达成,他本该感到高兴才是。无论是沐心婉的私仇,还是存心和他作对的天屠,颜白都是罪魁祸首。她一死,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他。 但司徒非却前所未有的感到迷茫。 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一路走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失去了所爱,失去了兄弟,失去了一切,可他到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除了满目疮痍,还有内心永远都无法填补的窟窿,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悲。 “司徒非,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时光能回到过去。 游溪还在,心婉也还活着,他还是那个踌躇满志心怀光明的五公子司徒非。而颜白,也不是他的敌人。 只要能回去,他可以永远不去抢那个王位。司徒瑾,司徒慎,还是别的谁,去坐那个位置他都没有关系。他可以带着心婉与游溪去游遍天下,做一群快乐逍遥的游侠,再不理会朝堂纷争,那该有多好。 可是回不去了。 已经离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公子,你这是?” 肃春管家看到司徒非面色惨白,眼里还带着罕见的脆弱与迷惘,整个人都一激灵,连忙上前关切问道。 “结束了,都结束了。” “公子,你在说什么?沐小姐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 “呵呵,沐小姐,以后府内再无沐小姐。” “沐小姐怎么了,她出事了?”说实话,肃春并不怎么关心沐心柔的死活。 那个女人留在公子身边,迟早会给公子惹出大祸患。但公子在意她,他身为管家,自然不能和主人的意愿背道而驰。 “……走了……都走了……”司徒非喃喃着这两句话,挣开了肃春的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将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醉倒之后便倒在了榻上。 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终于实现了愿望。 他梦到他和游溪,还有沐心婉一起仗剑行走江湖,他们走过许许多多地方,也帮助了许许多多的人。 风是那么轻柔,大家的笑声又是那么的动人。 司徒非沉溺在这个美梦中不愿意醒来。 但随即,梦境便发生了变化。 原先笑得灿烂的沐心婉,很失望地看着他,眼里还有恨铁不成钢的嫌恶。 “非哥,你是堂堂的王子,梨花宫的半个主人。只要你愿意,整个凤林江山都是你的,甚至是天下你都唾手可得。但你却如此心无大志,居然满足于做一名平头百姓?” “心婉,你说什么呢,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啊。” “不,非哥,我喜欢的男人一定要是个令我憧憬尊敬的大人物。我不喜欢平庸,这样看似潇洒其实一成不变的生活只会埋没你的才华和能力,再这样继续下去,你很快就会沦为真正的凡夫俗子。非哥,我是为了你好,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沉溺于江湖。你应该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去指点江山,去安排所有人包括我的命运!” “可我更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永远被绑在那个位置上,也很累不是吗?” “非哥,说出这样话的你真的让我有些失望。你不坐上那个位置,那你永远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司徒瑾还有司徒慎这些人,随时都可以将你踩在脚下,让你跪着在他们面前摇尾乞怜,你真的想过这种憋屈的生活吗?” “可那个位置过于凶险,我怕你们都会因为我而遭遇危险。” “那不过是你还不够强,我相信只要非哥愿意,一定会保护好我们。去拿那天下吧,只要你站得比谁都高,就没有人敢对你不利。而我,也会永远陪伴在非哥身边,仰望着你雄伟的英姿——” 沐心婉望向他的眼神满是崇拜和憧憬,她的话语也拥有着无比的蛊惑力。 “不,不,心婉,不是这样。你会死,游溪会死,你们都会离开我的。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去过自在逍遥的日子。我会娶你,还会打造一片属于我们的世外桃源,你再给我生几个孩子,这样不……” 沐心婉却失望地摇着头。 望向司徒非,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和嘲讽。 “心婉,别走——” 但沐心婉的身影却越飘越远,不管司徒非怎么喊都没有回头。 “一个没有野心的公子,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司徒非,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就是一堵扶不上泥的烂墙。” 悠悠又愤慨的话语,被风声吹入耳中。 醉倒在床上的司徒非,身体猛然挣扎了一下,他想要醒来,但眼皮太沉重了怎么都没法睁开。 梦境又一转。 前一刻还在江湖流浪的五公子,神奇地出现在五公子府中。在他的面前,还跪着一名女子。 “侍卫颜白,自今日起被编入五公子麾下,誓死为主人效忠效命。” 司徒非的心跳蓦地停止了跳动。 然后镜头被无限地慢放,她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子抬起头,露出那张让她又恨又情绪复杂的脸。 司徒非的世界顿时大雨倾盆。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他一直都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司徒非醒来后,呆呆坐在床榻上,回想着方才那一连串的梦,心中起伏难定。 然后他下意识地看向长廊下。 在她还在的时候,她经常站立在那个位置。身体直如标枪,认真护他周全。 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个身影便刻入了他的心底。 只是她活着时,他没有意识到,即便意识到了一点什么也不愿承认、更不愿接受。 现在她死了,他怎么想似乎一点都不重要了。 上午的时候,梨花宫分支统领也是天字级杀手鱼剔来见他。 告诉他城里都安排好了,也已经锁定了天屠各势力分布地点。人手足够,只要五公子一声令下,今夜就可以将它们一网打尽。 上次那几名梨花宫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听说就是他们教主所为。 这些梨花宫弟子嚣张蛮横惯了,自来只有他们杀人灭人满门,谁要是动了他们一名弟子,他们一定会百般报复。如今即便不是为了五公子,他们都要让天屠彻底从江湖上消失。 此举也是为了警告世人——惹谁都不要惹到梨花宫头上! 司徒非神情还有些怔忡,鱼剔的话他并没有完全听进去。 他只听清了最后四个字:一网打尽。 “也罢,就一网打尽吧。”颜白不在了,就让她的那些部下也随她去吧。 从此以后,他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于天屠、颜白等事情。 司徒非从榻上站了起来,走到廊檐下站定。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所以他一定要得到那个至尊之位,否则他这些年做的事就没有半点意义了。 他司徒非,真的便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沐心婉,沐心柔,还有颜白这些人,也彻底被司徒非给抛开了。 自今日起,他再不会沉沦在过去中,也不会再儿女情长。 司徒非,将他最后的那点人性都给抛弃了。 他认为自己这样,便可以无坚不摧。 第三百三十七章 要他们有来无回! 颜白前脚踏进别院,清绝便迎了上来,并且将一张字条交给了她。 字条上写了九个字:梨花宫今夜有大行动。 “这张字条哪来的?” “一个时辰前,有一只箭射了进来。教主,这消息应该不是假的,属下们也发现这两日梨花宫动作频频,应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这并不意外,这一天总会到来。”天屠也早就做好了防范。 “那这个送消息的人,不知道是朋友还是敌人?” “不会是朋友,只可能是敌人的敌人。”天屠在伯京城没有朋友,但想要借天屠的手去对付梨花宫和司徒非的却不在少数。 “敌人的敌人……如今最忌惮五公子的,应该就是大公子司徒慎?” “很有可能。”颜白之前还在想呢,这个大公子似乎比所有人想像的都沉得住气。梨花宫在伯京城行事如此没有顾忌,第一个感到危胁的人应该就是司徒慎。结果张知秋都找上门来了,司徒慎那边却不见有所动作。 他所有的手段,就是在朝堂给五公子司徒非施加一些不大不小的压力。分寸把握得相当好,让司徒非难受,却不会彻底激怒他。 给人感觉就像是他在江湖上完全没有势力、不敢与司徒非较量一般。但其实不然,杀手榜上排名第四的巫凌,就是他的护卫。 他既然有心收纳这样的高手在身边,就说明他对这块并不是没有企图没有准备。 他确实很沉得住气,二公子和五公子斗得你死我活,而他一直在坐收渔翁之利。 颜白还真想见见这位大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教主,我们和梨花宫相斗,会不会到最后还是便宜了大公子?” 天屠在伯京城的处境并不好,梨花宫虎视眈眈,其他势力对他们也不怀好意。 即便他们胜了梨花宫,也难保不会有人趁虚而入再一举拿下他们。 梨花宫天屠都没了,才更有利于那人的统治。 “道理你我都清楚,但问题是司徒非和梨花宫会停手吗?” “……这倒也是。”这一战避无可避,“可五公子也不是个傻子,他为什么不集中精力对付司徒慎,偏要和我们天屠过不去?” 天屠隶属于二公子府旧部,不铲除确实会后患无穷。但他就不担心由此削弱了自身力量,被司徒慎给彻底占据了上风? 不过颜白也能理解。 司徒慎现在是凤林监国,可不是轻易能动的,除非司徒非有造反之心。 对付天屠,一方面可以铲除后患,另一方面也可以转移大公子的视线。 无论天屠还是梨花宫,大公子都不乐意看到,两方相斗他更是乐见其成。 当大公子以为司徒非一心要对付天屠,他自身可能就危险了。 那个男人,也许即将要做一些很疯狂的事情。 在她为他编织幻境时,她看到了他内心里有一片巨大的漆黑。 那可能是伤痛、是绝望、是冷酷,也有可能是野心和欲~望。 届时,大公子要真是出事了,他甚至可以完全将它推到天屠身上。 即便别人质疑,又有几个能抵御梨花宫的暗杀? 有梨花宫这张王牌,那朝中的势力就都得忌惮着司徒非。大公子不敢动,正义的张知秋也担心逼急了司徒非,让他再无顾忌,从而来个血腥的宫廷政变。 想来想去,也只有天屠可以利用了。 而司徒非也并没将天屠看在眼里,他以为缺了颜白的天屠很容易就收拾了。 所以他不介意先解决掉天屠,让司徒慎自以为占了便宜。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算盘,而颜白却有些无从抉择。 梨花宫若被灭,无异于斩断了司徒非最有力的臂膀,那等于是将他送给司徒慎屠戮。 她不会对梨花宫手下留情,但在明知别人要利用天屠的情况下,亲自将司徒非送上死路,也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想起时空站留给她的讯息,说在不久的未来,司徒非还等着她解救。 任务成功的节点,需要她自己去探索。 那现在是不是就是那关键时刻? 这个任务也许很快就结束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不管后面有没有黄雀,又有几只黄雀。只要梨花宫敢动天屠,那我就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当然是要坚持自己的决定。 过多的迟疑只会让自己陷入迷惘。 只是在这之前,她想去见一个人。 以往五号在王宫为王上护驾,也常常见到那人,但她依然看不透他。 世人皆传大公子威凛有度,二公子聪明善谋,五公子君子端方。 这位大公子威严持重,且御下有方。但他大多时候存在感并不高,远没有二公子那般八面玲珑手段老辣。也没有像五公子那般在朝中到处树敌,撞个头破血流也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但在需要他露脸的时候,他又能无比强盛地展露自己大公子的姿态和地位,让人们不至于真的将他遗忘。 他的身上还有好多矛盾的地方。 譬如他不贪财,不好~色。却不拒绝属下行贿,在自己的后院还养了许许多多的美人。 有人说他有情有义,将自己的奶娘视若亲母。数十年以礼相待,早请安晚问候,就连当今皇后娘娘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却也有人说他背信弃义,他的结义大哥为他挡风挡雨,数次救他于危难。他却抢了他结义大哥的女人,还派人暗算他,不仁不义。 这些传言谁也不知道真假,但每个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颜白此次要去见的人,就是司徒慎。 她想要知道,未来最有可能成为凤林君主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对付梨花宫之后,她是否还要分出余力来对付司徒慎有可能的杀招。 她自是不惧,但天屠那么多的弟子安危她却不能不考虑。 何况任务完成后她就会离开,在离开这儿之前她想要尽可能给这些人谋一个没有腥风血雨的未来—— 大公子府。 司徒慎送走了几位前来府中议事的大臣,边走还边嘱咐他们不要拖延,交代的事情要尽快去办。几位大人一一应下,恭敬告辞。 司徒慎转身便回了书房,坐到桌案后继续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 司徒慎是当今王上最长的一位公子,看起来有点年龄了,差不多三十六七岁。 凤林这几位公子,每一位都有副好皮囊。无论是司徒瑾司徒非还是司徒慎,相貌都是上乘,且各有各的风采。 司徒慎快速批阅着奏折,时而皱眉,时而眉头和缓。 蓦地,司徒慎抬起了头,看向房梁上。 雕梁画栋的房梁之上,正坐着一名女子。一只脚伸直搭在横梁之上,另一只腿垂直而放,坐姿惬意闲适得紧。 此人正是颜白。 她不知道来了有多久了,而刚才要不是她故意泄露出气息,司徒慎到现在都还不会察觉到她的到来。 “颜侍卫?不,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天屠的教主。” 话落,一名黑衣剑客手持长剑破窗进入屋内,一气呵成地飞向横梁,剑尖直指房梁之上的颜白。 面对如此杀意沸腾的招式,颜白却不闪不避。 任由那把剑刺到自己眼前,然后她如愿听到了司徒慎那句:“凌儿,不得对颜教主无礼。” 巫凌二话没说,一个倒飞便退回到了司徒慎身后。但看向颜白的眼神,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你们也都退下,这一位是本公子请来的客人。”司徒慎对赶来的府中侍卫道。 “是,公子!” 等那些侍卫都退下后,颜白跳下了房梁。 “大公子好淡定,你就不怕我是来杀你的?” “颜教主若真想杀我,那我此刻只怕已经人头落地了。” “那大公子倒是说说,我此次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应该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吧,更确切说是寻求我的承诺。” 第三百三十八章 君子一诺,必不违背 “看来我的来意,公子了然于心。” “那张字条确实是我让凌儿送去的,梨花宫行事太过无法无天,也是时候让他们受到教训了。” “大公子这话说得可真轻巧,与梨花宫相斗的不是你,死去的也不是你的属下。” “然而梨花宫现在盯上的目标却是你们,除非你们连夜逃出城,否则都避不过与他们殊死一战的结局。” “逃是不可能逃的,梨花宫虽然强横如斯,诸国都不敢轻易招惹,但天屠也不是好欺负的。” “颜教主好气魄。”司徒慎鼓掌称赞。 明明他的反应说不出一点毛病,但那种完全置身事外一副摆明了要坐收渔翁之利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气。 “梨花宫并不是最可怕的,让我更为烦恼的是公子你。” “噢?” “我担心天屠前脚收拾了梨花宫,后脚便被公子趁虚而入。拼死拼活要是就这么窝囊地被人给端了,那岂不是太愚蠢了?” “那本公子要如何做,才能让颜教主放心呢?” “我要与你订下契约,契约一旦生成,你今后便再也不能对天屠不利。” “颜教主就不担心我毁约?” “放心,我订下的契约,没人能够违背。”颜白霸气无比地说道。 “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样的要求?” 巫凌听了此话后便上前一步,手按住剑柄,凶狠地瞪着颜白。 这位杀手榜上排名第四的杀手,看起来只是一位十五六岁、如同小姑娘一般秀气的少年。面瘫着一张脸,瞪起人来奶凶奶凶的,就像是一只脾气很不好需要别人顺毛的公猫。 “这件事由不得大公子。”颜白轻启嘴唇,说出口的话在别人听来是那般狂妄、不可一世。“你不答应,那我只有来硬的了。” 书房内的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 司徒慎周围的空气都冷冷的,而巫凌身上的杀气更是飕飕往外狂飙。 站在三米开外的颜白,却微微翘着嘴角,双手背在身后。完全无视于那个杀手榜上排名第四的刺客,一副你随时攻过来戳死我算我输的气魄。 “?”巫凌看向司徒慎,等着他令下。 司徒慎点点头。 巫凌便杀气大放,如鬼魅般近了颜白的身,反手就是一招割喉。 司徒慎也不是被吓大的。 胆敢在他面前这么大的口气,总要展示出与她的大话相匹配的实力。 但这一位毕竟是杀手榜第二的千面毒火,在排名第四的巫凌之上。 让巫凌出手,司徒慎也有心看看这位天屠的新教主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又是否值得他那份期待! 巫凌一出手便毫无保留,这一招割喉又狠又快,江湖上能成功逃脱这招割喉的人,绝不会超过五个人。 颜白一开始便反应慢了半拍,巫凌的剑已经探向了她的脖子,她都没有做出有效应对。 来不及了,只要巫凌轻轻一划,她就得血溅当场。 司徒慎有些失望。 天屠的教主,本不该如此不堪一击。传言中的千面毒火,也绝不是一个狂妄盲目的人。 可这次正因为她愚蠢的自负,便要早早交代在这里。 他知道她不会甘心,但其实第二和第四差距并不大。何况凌儿本就天赋极高,这两年的苦练早已让他的实力今非昔比。 结束了。 司徒慎刚要喊停,原地站立的颜白,却忽地自巫凌剑刃下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现在巫凌的身后。 巫凌的直觉非同一般,颜白刚现身,他便横剑一扫,颜白再次消失。 如此重复了多次,颜白反复出现,巫凌不停挥着剑,而司徒慎的面色也越发沉重。 凌儿也许没有意识到,但他在这里却看得分明。 颜白出现了两次甚至三次,凌儿却只来得及出一次剑。对方就是有这样神鬼难防的身法,如果刚才颜白存心要杀他,那凌儿少说也死了十几次了。 “停手吧。” 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巫凌很不甘心,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让他完全无从着力的对手,他很想再和她多较量一会儿,但公子已经下了命令了。 即便再不愿意,巫凌也只得乖乖收剑,回到了司徒慎身后。 “颜教主不妨与我合作怎么样?”如果有这样的一股势力为自己所用,那么以后朝堂江湖,他还有何惧? “合作?”颜白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我可以与你订下契约,只要天屠不主动与我为难,我绝不会对你们不利。而且你与我合作,天屠不但能成为江湖无人敢招惹的第一大帮,你也能拜为国之上宾。他日我接掌王位,你便是护国法师。” “听起来确实挺诱~人,可这些对我并无什么吸引力。” “颜教主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可以答应你。” “真的?” “君子一诺,必不违背。” 颜白看向他,紧紧锁住他的眸子。 这双眸子,与司徒非一样也写满了野心。但和司徒非不同的是,五公子的眼神就像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沼泽,不断吞噬着光明。每一次见到司徒非,颜白便发现沼泽的边缘延伸越来越广、也越来越快。最近一次见到他,只剩下了最后一块微弱的白。 而司徒慎,他的眼里同样有一片黑暗沼泽。周围的黑,比起司徒非的还要浓烈。 但在沼泽的正中,却有着一块无暇的白。白得无比耀眼,无比璀璨,就好像为了守住这方洁白,他可以在周围种下一道道罪恶得藩篱。 这方洁白,究竟象征着什么? 在司徒慎内心中,有什么是他不顾一切需要去守护的吗? 颜白将自己观察到的说了出来。 听完这番话的司徒慎,怔了许久才恍然一笑。 “这么多年,唯一读懂我的人居然是你。” “但我并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我那位结义大哥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司徒慎却话题一转问。 颜白不是个八卦的人,但这件事她确实听说了。 大公子的结义兄长,是靖勇将军虎啸峰,一个光风霁月慷慨正义的热血儿郎!世袭军功,凤林朝堂无比耀眼的清河战神。他要是活着,如今的凤林只会更为强盛,敌国也不敢一次次扰乱边境。 “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 “可传闻中,是你暗算了他。” “怎么可能,你相信吗,即便我自己死,我也绝不会让人伤害大哥一根毫毛,他是我在这世上最敬重的人。” 颜白愣了愣。 这是她见司徒慎以来,他情绪最外露也最浓烈的一次。 而且颜白知道,他的话是真的。 “他是怎么死的?” “力竭而死。” “十一年前,我巡视江东,回来途中被几十位蒙面杀手截杀。即将丧命之时,大哥赶到。他再神勇,也无法同时对付那么多的高手。他将我丢到马背上,让我逃,自己拦住敌人。等我带着救兵回来找他时,他已经……” 颜白也有些黯然。 为了自己的兄弟而战死,确实义气,也很令人尊敬。 “那些杀手是谁派来的?” “不知道。” “不知道?”以大公子的能耐,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找出真凶?! “我本来以为是二弟,我要是死了他最有可能成为储君。但我后来细细调查过他的死士调动情况,事发那段时间留在伯京城内的死士不超过二十人,不会是他,其他几个兄弟尚不成气候。” “司徒非呢?” 他有梨花宫,也只有梨花宫,能一次调动那么多名高手。 “我也一度怀疑是他,尤其在我知道他这些年刻意隐藏武功,还与神秘的梨花宫有重要关联之时。可那时的五弟,并不像现在这样,我不相信他会杀我。”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话,但有那么一瞬间,颜白突如其来便被触动了。 十一年前的司徒非啊,即便身处皇室之中,父子不是父子,兄弟不是兄弟,司徒慎依然坚信那时候的司徒非不会杀他? 无论是司徒慎这个兄长对弟弟的信任,还是司徒非这个弟弟让哥哥的那份安心,都是弥足珍贵的。 而这些,现在都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这些年我始终追查着杀害大哥的凶手,遗憾的是一直没找到。但我不会放弃,不管过去多久,我都要找到大哥死亡的真相。” 颜白在听着。 “大哥最大的梦想便是凤林有一天能够更加强大——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不战不乱,无贼无匪。道不拾遗,夜不闭户。为君者想民之所想,忧民之所忧。为臣者为万民,非为一姓也。他无比爱着这片土地,还有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我没有大哥那样高的领悟,也做不到对每个人都深怀热情。但我竭尽所能,还是希望大哥能够看到那一天的到来。尽管现实一次次告诉我,这只可能存在于梦中——” 这就是司徒慎内心一直在坚守的东西吗? 那为什么这些年他又要笼络党羽,贪污受贿,腐蚀这个国家的根基呢? 司徒慎似乎猜到了颜白在想什么,说道:“我不是大哥,我的世界并非非黑即白。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不在意手段,甚至在需要时毫不犹豫地去牺牲别人。” 这样的司徒慎,颜白敢去赌吗? 第三百三十九章 显示力量,强大无匹 最终,颜白决定赌一次。 她已经没有了更好的选择。 命定的结局很快就会来到,而新的未来正在向他们踏浪而来。 她抬起手,一簇黑色的火焰在她的指尖燃起。 “大公子,可否与我订下契约?你若答应,梨花宫我替你灭了,天屠也会在这之后回归江湖,再不轻易涉入朝廷纷争。可你必须答应我,尽己所能去爱护自己的百姓,少培植死士,也别觊觎天屠的力量,更不要主动去招惹伤害他们!” 司徒慎凝注着颜白,漆黑的眸子闪耀着深不见底的幽光。 “我答应你!” “别急着答应,我的契约与普通的契约不同,因为一旦订下,只要违背就得死。你无法投机取巧,也不会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 “?”司徒慎似乎并不相信这世上有这样的契约存在。 “这簇火焰,蕴含着神秘的力量,只要生成,便会经久不息。它能够感知你的所思所想,只要你违背了契约,这股力量就会反噬你自身。你在眨眼间便会死去,甚至连呼救都来不及。” 为了让司徒慎知道这股力量的可怕,颜白不介意为他做个示范。 她让司徒慎去院子里,还让人送来一大铁桶,桶里放着两把大铁锤。然后她将指尖的火焰投放到铁桶内,即便脱离了颜白的指尖,火焰仍旧静静燃烧着。 这之后她让大家站远一些,距离太近可是有危险的。 “可以发号施令了,大公子。”退到廊下后,颜白对司徒慎道。 司徒慎盯着那大铁桶,心中思索着颜白会如何来验证她说的那些话。 “杀光天屠,一个不留!” 司徒慎森冷道。 话刚落地,院子里传来嘭地一声,巫凌连忙拔出剑护驾。 只见坚固的铁桶被炸成了碎片,那两把大铁锤,也变为了飞沙。 “!!!” 司徒慎狠狠抽了口气,就连巫凌面色也变得惨白。 “这便是我契约的力量,放置铁桶中尚且如此,投入到人体内公子应知后果。” 巫凌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哪怕他知道自己不是颜白的对手,仍然将剑指向了她。 他将誓死保护公子,挡在他的身前。 “如果我不答应订立契约,颜教主打算怎么做?”大公子不愧是大公子,见识过刚才的场面后,仍然能够保持镇定。 就这一点,已经比大多人都要强了。 “其实我要勉强一个人,没有人能够抵抗,更没有人逃得了。就譬如大公子,你的护卫和府兵一起上,在我眼里也只不过是一群毫无意义的数字而已。我眨眼间便能取你性命,抑或是将这份契约强行放入你体内。但我并不想这样做,我不喜欢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别人,也不喜欢用武力逼迫别人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 当然,在不得不这么做之时,颜白也从来不介意动用武力手段。 这主要看对什么人什么事。 她遵守规矩,却又不被规矩所困。 这一直是颜白的行事之道。 司徒慎哂笑。 微微的一丝笑容,又迅速地收起来了。 “我知道颜教主手段不凡,可视我大公子府三百精兵和护卫于无物,未免太过自负了吧?” “噢,看来公子有心要看看我颜某人的本事,否则怕是将我颜某人当成欺世盗名之徒了。” “我很期待。” 而事情之所以往这儿发展,也是颜白刻意引导为之。 她今日来此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在司徒慎的内心中种下一颗种子,一颗敬畏的种子。 司徒非的悲剧,就在于他身份特殊,却一步步地失去了敬畏之心。一个人如果没了敬畏之心,那是相当可怕的。身份越高,带来的危害就越大。 任务即将完成,她也许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但她放心不下天屠,放心不下许许多多的事情。 她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灭了天屠、打击了五公子司徒非,到时候接管凤林的是另一只恶魔。 那样凤林的百姓乃至天下都会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颜白和其他的执行官不同。 别的执行官以自身任务为先,只要完成了任务,并不会太在意自己给所在的时空带来了什么影响,或者是埋下了多少隐患。 但颜白不一样,这些在执行官们看来就像是一个个通关副本游戏的任务,她并没有以游戏的心态对待。她深知每一个时空的人都是真实存在,并没有比他们低一等。这些人也不该因为陌生的天外来访者,无端被卷入灾难中。 有始有终,尊重每一个生命,一直是刻在颜白骨子里的教条。 哪怕这过程中,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手染鲜血,夺取了不少人的性命,她也从没想过抛弃这一条准则。 而颜白身上还有一个很大的特质。 那就是无与伦比的责任感。 她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将许多本不必由她来负责的人和事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她心中有万民,有天下。 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小女人,她们只需要过着自己快乐的小日子便足矣。不去思考什么天下和百姓,那些东西她们也参与不了。 颜白不一样。 她似乎生来就不是什么小女人,她考虑的事情也永远比别人多。 如果真要追溯源头,那可能得往前推好久。 远到颜白变成意识体之前。 雪族圣女,青国皇后。 从一出生她就注定要担负着整个天下的命运,为了无数百姓的生存而去战斗、去努力。 五号是一名死士,她没有得到过太多的温情,也没有体会过多少人间的温度。 甚至她唯一要守护的人,也已经离开了。 颜白透过五号来感知这个世界、这个时空的人。 她在这里的日子,大多是孤独的、被无数恶意所针对的。 可她仍然希望这片土地能孕育出更多的希望和美好,让五号这样的死士越少越好。 她做这些,只为了一份责任、一份希望,还有一份期待。 司徒慎被重重府兵包围住了,这些府兵手持弓弩,只要颜白一动,他们随时就能将她射成马蜂窝。 巫凌贴身挡在司徒慎身前,高度戒备着颜白接下来每一个动作。 司徒慎站在正中,微昂着头,凛然看着颜白。 他倒想知道,在如此严密的防护之下,颜白要怎么在眨眼之间取他性命! 结果这个念头刚过,他的耳畔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大公子,小心了。” “!!!!” 巫凌已经第一时间做出应对,刚察觉到周围气流涌动,就迅速转身想将大公子护住。 但即便是这样的速度,对于颜白来说还是太慢了。 颜白就站在司徒慎的身侧,一只手还搭住了他的肩膀。 第三百四十章 瞬息间结束战斗 弓弩手谁也不敢动作,因为怕误伤了大公子。 而巫凌,想强行从颜白手中抢人。但他刚一动,一股威亚便兜头罩了上来。 那是一股多可怕的威势啊! 巫凌前倾的身体骤然僵住,死亡的气息紧紧缠绕着他。 他十几年人生中也经历了不少次死亡,但从来还没有像这一次让他这般无力。 仅仅是对手的气势,就完全压倒了他。 也就是在这一刻,巫凌认清了一个事实。 一个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默认的事实。 那就是在颜白的面前,他就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般懦弱,又那么的渺小…… 只有颜白清楚,这并非巫凌懦弱。刀头舔血的杀手,尤其是他们这个级别的,早已视危险和死亡如平常。 可她的精神力不一样。 如果不是和她同等级的高手,在她的精神力震慑下,再强悍的心志也都会被土崩瓦解。 望着巫凌涣散黯淡的眼神,颜白收回了部分精神力。震动的余波朝周围扩散而去,而仅仅是这点程度的威亚,当它们袭向大公子府府兵之时,那些士兵因为承受不住弓弩纷纷掉落在地,还有一些人甚至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司徒慎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强大成这样,真的是人类所能达到的领域吗? 天屠的教主,究竟是什么怪物? “现在,公子可相信颜某人的话了?” “颜教主好本领,慎叹服。” 司徒慎仍强装镇定,但他脸颊滴下的冷汗,还有背后汗湿的衣衫却出卖了他。 府兵退下了,三人又重新回到了书房内。 颜白淡定地喝着茶,等着司徒慎的决定。 司徒慎忍不住苦笑。 “颜教主嘴上说不逼我,但你的行为却似乎正相反?” “不,决定权依然在于大公子。我刚才那样做,只是在警示公子。一旦订下契约,就无法回头,一生一世都得遵守。” “你想保护天屠,这我能理解,但颜教主原先也是一名死士吧?” “这并不难理解,正因为我是死士,我才不希望有那么多像我一样的人。虽说黑暗与光明相伴而生,一个国家总有光线照射不到的死角,无论是统治者还是臣子,每个人憎恶着黑暗的力量却又想掌控更多这种力量。想要让这股力量彻底消失,我也知道不可能。但大公子,你难道不想建立一个坦荡清明的凤林王朝吗?将旧的法则打破,重新制定井然的秩序,从上到下由你带头遵循。” 权力至高无上的君主,想让他们遵守规则是最困难的。 因为他们说出的话是圣旨,他们做的事也没什么人敢指责。 这样的人,谁甘心在脑袋上悬一把不知何时就会掉下来的刀呢? 但司徒慎,在十几分钟的思量后,却点了头。 “我答应。” “公子!”巫凌自然不愿意司徒慎答应这种随时会危胁他性命的契约。 “我之所以答应,不是惧了你的危胁。” “我说过,那并非危胁。” “好,就听你的,不是危胁。我答应是因为这对我并非是坏事,契约的存在让我时时鞭笞自己,要做一位英明的王。你也知道,我和我那二弟五弟一样,治国能力都不差,但谁也算不上是真正的明主。” 这话司徒慎倒没说错。 他对几个兄弟的看法,比颜白也要更为深刻。 “二弟善于钻营,聪明非常,但肚量有些小,且办事过于阴狠。五弟虽正直,却天生反骨,且性情有偏激的一面。这样的人很容易困于仇恨,迷失本心。而我,我想成为大哥那样的人,可我知道我做不到他那样。他品性高洁,光明正直。他是一个真正的君子,也是堂堂正正的好汉。” “我虽然努力模仿他的性子,但骨子里却变不了。不愿意坏得彻底,也不甘就做一个老好人。沉浮这些年,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大哥的心愿,我想替他达成,可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能做到。也许我会成为一名让他失望的王,也许我很快就会厌倦这些权力游戏。” “现在不同了,契约的存在,逼着我成为大哥期待的样子,这很好,不是吗?” 在来之前,颜白一直想着司徒慎会给她一个怎样的答案。 如今她如愿了,但对这位大公子,颜白依然还是不了解。 而且心中的疑问,还更多了。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她只要知道司徒慎会遵守和她的契约这样便够了。 火焰飞入司徒慎的心口,从此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得反复斟酌,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肆意而为。 “契约达成,颜某也该告辞了。大公子,多多保重。” “颜教主,我有一件事想向你请教。” “公子请问。” “你为何会选择我?” “大公子以为呢?” “我一直看不懂你和五弟的关系,看似是仇敌,但你却不曾真的对五弟不利。”否则以颜白的身手,司徒非不可能活到现在。 “我的选择既然已经做出,就不会更改,公子不必担心我会反水。而且我只答应帮你对付梨花宫,可从来没说过要对五公子下手,我希望他活着,这就是我能回答你的。” 颜白说完,便消失于房中。 她突然来,又突然离去,无波无痕。若非院子里一片狼藉,脸颊上的冷汗还犹然未干,他们真怀疑颜白是否真的来过。 是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一群梨花宫弟子轻功疾驰,前往的方向正是东城天屠别院。 自伯京城实行宵禁以来,入夜之后便无人在街上行走。大家都闭紧门户,早早吹灯就寝,整个城里都是漆黑一片。 “其他人留给你们,那位如花似玉的天屠教主,就由我亲自招呼了!”抵达别院外,早已按捺不住的嗜血者们,眼里一个个都迸射出了要大杀一场的凶光。 队伍最前的是一位秃了头拿着一柄尖矛的矮子老头,也是梨花宫天字级杀手魔禽。 “魔禽,别轻敌,我听说那位教主可是天屠的第一高手。你别总想着美人,这个大美人可是有毒的。” 司徒非并没有告诉属下颜白已死的消息。 梨花宫的弟子狂傲无比,颜白死不死,在他们看来都无关痛痒。 不过颜白的“死亡”,倒是让司徒非下定决心要灭了天屠。 之前他还忌惮着颜白的力量,怕梨花宫轻敌遭遇上颜白会吃亏。 如今他是再无顾虑。 “有毒才够劲呢!瞧好了,我要让那劳什子教主,以后乖乖给我当奴隶,老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哈哈哈哈哈!” “是吗,想让我做奴隶,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活到那时候。” 夜空中,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那声音就在身边,但却没有看到人。 梨花宫派来袭击别院的都是精英,两大天字级高手都来了,地字极的也来了七八位。除此之外,还有十多位玄字级的。 这样的阵容,已经很看得起天屠了。要知道梨花宫三名地字极,就能够一夜间毁去江湖上一中等门派了。 这些人听到声音后猛然止步,提着兵器各自戒备。 “谁!给爷爷出来!” “你真的要我出来?” “哈哈哈哈哈你要是当缩头乌龟不出来也行,只是被爷抓到时,可是会遭受到惩罚哟~”魔禽笑得暧~昧极了。 那神情还有那恶心的声音,让人忍不住作呕。 另一位天字级高手雾禾,则专心判别着那道声源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打断魔禽和她的对话,那个人每次开口,都等于是在暴露自己行踪。 “我出来,就意味着你的死期!” “魔禽,在你后……” 鲜血狂飙而出,雾禾话还没说完,魔禽便捂着完全被割断的脖子,难以置信又无比痛恨地永远倒下了。 他的瞳孔,倒映出一黑衣女子。 魔禽顷刻间被杀,这对于梨花宫弟子来说实在是从未有过的冲击。 即便是宫主,也很难在一招间便夺走天字级高手的性命,而且还是用割喉这样的方式。 众人大骇,无人再轻敌,眼里露出比毒蛇还要阴毒的光芒。缓缓挪动着脚步,紧盯着那个敢于用背对着他们的人。只要对方呼吸有一瞬间的紊乱,他们就会齐齐扑上去刮了那人! “你就是天屠的教主?”雾禾身形削瘦,披着黄长褂,脸上干枯没一点肉,就像是刚刚从棺材里爬起来的一般。 比起魔禽,他则稍微要沉得住气一些。 颜白刚才的出手,让他也没有一击取胜的把握。这才主动和对方交谈,严密观察着对方任何一点破绽。 只要对方心神稍稍松懈,便是他的螳螂刺出手之时! “正是,我给你们最后一次忠告。” “什么样的忠告?” “就此折返,然后离开凤林,再不踏进这里半步。如此,我便放你们回去如何?” “你让我们折返,并且离开凤林?” “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秒钟的沉默后,别院外爆发出了阵阵大笑。 梨花宫的弟子都忍不住笑了。 “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对梨花宫说出这样的大话!” “那我便是第一个。” “不知死活!” 螳螂刺蓦然出手,在黑夜中划过一道寒光,转瞬间便来到了颜白身后。 第三百四十一章 北域上空的幽灵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不必回去了。”颜白本想着给他们一个机会,但这些人看起来却并不珍惜。 他们一心要灭天屠,那她也只能先杀了他们。 但杀人实在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尤其是瞬间夺走这么多人的性命。 所以自始至终颜白都没有回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运起精神力,以她为圆心,裹挟着能将这世上任何东西摧枯拉朽毁灭的力量骤然蔓延开去。 杀意熊熊妄图冲上来将颜白撕得粉碎的梨花宫弟子,下一刻便亲眼见到了人间地狱在自己面前上演。 空间切割的终极运用! 这是对付凤凰街几位长老的大招。 围上来的梨花宫弟子,每个人的身体都断了两截。一部分被带到了异时空,还有一部分留了下来。 有一部分人直接上半身被带走,只留下了无力的双腿,走了两步然后毫无生机地倒落在地。 还有一部分人,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下半身被带走,上半身留在了这里。他们清楚地看到一起来的人是怎么在瞬间被剿灭的,自己在刚刚那一眨眼间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是一个噩梦,一个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颜白本不欲对这些普通人使用这种杀伤性大招,但她必须用最血腥恐怖的力量来震慑梨花宫弟子。 这是用最少的鲜血和死亡,来达成最终的目的。 看似残酷,何尝不是颜白最后还怀着一份慈悲之心。 “回去告诉你们宫主,凤林不是她能肆意妄为的地方!只要天屠存在一日,梨花宫休想入我国门半步!否则今夜之景,会再次重现!” 颜白对一名幸存但也断了一条胳膊的梨花宫弟子说道。 这之后,她便消失在一片血海之中。 那名断臂的梨花宫弟子,原本写满着杀意的眼眸,完全被惊惧所替代。 那只取了不知道多少人性命的手臂,抖如筛糠,最后他竟然再也忍不住跪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亲眼见到了恶魔降临的情景。 在那样的力量面前,除了臣服没有第二条路。 他怕了。 真的怕了。 然后他忽然像响起了什么,无比狼狈地从血泊中爬了起来,什么都顾不得,只想最快逃离这个地方。 这一夜过后,北域的上空从此飘荡着一个幽灵。 一个哪怕几十年过去,谈起来仍然让这群恶徒瑟瑟发抖的名字。 肆无忌惮从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梨花宫,包括那位神秘的宫主在内,从此有了一个畏惧的对象。 他们终其一生,也再也没有踏入过凤林一步! 而将这地狱一幕看在眼里的,还有天屠的众人。 伯京城的天屠弟子,今夜都来到了别院中。为了应对梨花宫的狙杀,他们决定团结到一起。 梨花宫人杀来了,他们原本决定殊死一战。 但教主让他们都别动,她居然一个人站了出去。 天屠弟子们很不放心教主一个人出去冒险,想要去帮她的忙。但清绝却让他们服从教主命令,教主没让他们动,那他们就一步都不许动! 战斗在每个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就结束了。 梨花宫天字级的杀手,即便是左护法清绝也没有一战的把握,眨眼间就在教主手下毙命。 他们甚至都没看到教主是怎么出手的。 而这之后发生的事情,不只是刻在了梨花宫人的心底,也印在了每一个天屠弟子心间。 即便在颜白离开后,这些人也不敢违背颜教主的意志。 曾经杀人如麻的杀手们,纷纷金盆洗手,手上再不敢沾一条无辜者的性命! 因为他们知道,那一夜教主的话,不只是对梨花宫的警告,也是对他们这些人的警示。 “什么,颜白还没死?” 当司徒非从梨花宫弟子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惊讶得难以言喻。 那一刻,他心底无数的情愫齐齐涌上心头,复杂得让司徒非都分辨不清他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魔鬼!那是个魔鬼!公子,收手吧,我们根本就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再多的人过去,也抵不住天屠教主的一击。” “你在说什么!” “公子,属下……怕了。我们不怕死,却不敢与魔神为敌。你不知道二十多个高手,眨眼间便没了,全没了……我看到雾禾大人脑袋以下全被卷入到了看不见的地方……还有那些地字极的杀手,全都不堪一击,连惊呼都来不及,就全都变成了两截……就连属下这只胳膊,一个呼吸的工夫,就被硬生生夺走……魔鬼,那绝对是魔鬼……” 那名弟子回想着这些,身体再一次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抱着自己的肩膀,后来实在抵不住这股恐惧,居然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拿自己的脑袋撞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疯地大叫,那癫狂的样子,让司徒非都不寒而栗。 他的心态已经彻底崩了,也许终其一生他都很难再正常起来。 梨花宫弟子,哪一个不是穷凶极恶,死亡根本就不足以让这些人恐惧成这样。 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一个身经杀伐之人,吓成了这副模样! 其他梨花宫弟子,原本还想嘲笑一下那人胆小如鼠。但渐渐的他们都笑不出来了,因为在他们的概念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同时间夺去梨花宫二十多名弟子的性命。 也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们制造这样灭顶的恐惧。 包括他们的宫主,都不可能做到。 还有一群梨花宫弟子不信邪,跑去天屠别院外。 昨夜的战场还没有被清理,似乎存心留在这儿警示那些不死心的梨花宫弟子。 这群弟子看到别院外那堆残肢断骸,即便他们经常以折磨目标为乐,也制造不出这样修罗场面。 有一些梨花宫弟子,前一刻还在说着雾禾大人他们肯定是太过轻敌了,下一刻就被眼前场面给弄得面如土色。 而在别院外的大门上,挂着一张木牌,上面写着一行字:梨花宫弟子,明日还未出城者,必杀! 这群弟子不敢多留,甚至连同伴的尸体都没心思带回去,就狼狈地逃走了。 “哈哈哈哈哈!叱咤北域,嚣张了这么多年的梨花宫,也会有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一天,真他娘的太爽了,哈哈哈哈哈!” “梨花宫经此一役,也不好意思以天下第一宫自居了。” “那是自然!就算那女魔头亲来,我们教主也能将她留在这儿!” “……但你们不觉得教主……那个可怕吗?” 有一名年轻的天屠弟子,观望了昨夜那一战后,就一点东西都没有吃下,昨晚甚至做了噩梦。 天屠弟子为教主的强大而热血沸腾,但有一部分也感到异常的恐惧。 因为有一天,教主要是对他们下手,那他们可是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的。 “傻小子!教主的可怕,我们之前已经领教过了。不过,像昨晚那样,我们也确实吓了一跳。教主应该是被上天眷顾,得到了最强大力量的人吧。但教主不是个滥杀之人,她很讲道理。你以后多听她老人家的话,别出去作恶,也别做一处违背教令的事情,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是啊,回想教主接任以来,从没有对我们真正不利过。正相反,她总是出现在我们最需要她的时刻。这一次遭遇强大的梨花宫,要不是教主,天屠恐怕真有覆灭之忧。” “以前我总觉得天屠是一个冷漠的地方,在这里就连同伴都不能信任。可现在不一样,教主虽然强大得不像个凡人,可天屠却越来越像一个大家庭。我喜欢这个地方,以后我不再只是为了自己而战,我要为了守护这个地方而拔剑。” “对!对!我们一定要守护这个地方。我们这些人,不被世俗所接受,也是许多人口中的恶人。但教主他给了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让我们能够从阴暗角落里,站到阳光下。她让我们知道,只要愿意回头总还有一个地方会接纳我们!” 那名年轻的天屠弟子,听了各堂主旗主的话后,脸上慢慢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嗯!” 他也会好好留在天屠,和所有人一起重新打造一个属于他们的精神家园! 大公子府。 昨夜天屠教主颜白和梨花宫众多高手交战的结果,巫凌一早就禀报给了大公子司徒慎。 巫凌现在很庆幸。 那位颜教主不是大公子的敌人,否则哪怕倾尽大公子府之力,也无法自那人手下搏得一丝生机。 “好!很好!用最小杀伤去震慑整个梨花宫,在他们心神动摇之时还下了最后通牒,干脆利落又完全不给他们缓冲时间,做得太漂亮了。这件事情,也远比我想像的结束要快。” “但五公子甘愿就这样拱手放弃梨花宫的力量吗?” “他不放弃都不行,他又不是梨花宫宫主。这么大的损失,够那老怪物心疼的了。如果她不想她的梨花宫完全折在凤林,就会下令让余下人撤回北域。而且颜白的强势,让这群梨花宫弟子就算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属下一直很好奇,梨花宫的老怪物和五公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愿意这样襄助五公子?” 这个问题,颜白也曾经好奇过。 第三百四十二章 我要你为自己而活! “这个问题你算是问对人了,整个凤林,知道答案的也不超过三个人。” 司徒慎起身,站到窗前,看向不远处的荷花塘。 荷叶葱绿欲滴,各色鱼儿在池子里欢快地游动。还有几只蜻蜓,停驻在荷叶之上,与鱼儿隔水互动。 “我五弟从小便不得父王欢喜,中间还流落江湖几年,你可知道这件事?” “属下听说过。”据说游溪就是五公子游历江湖时结识的,那个时候五公子正落魄,游溪帮助他颇多。 “而五弟不得欢喜的理由,便是因为他亲生母亲。” “难道是梨花宫那位宫主?” 五公子竟是梨花宫宫主的亲生儿子!怪不得梨花宫愿意这样帮他。 但司徒慎却摇了摇头。 “五弟的亲生母亲早已过世了,那位梨花宫的老怪物,是他母亲真正爱着的人。” “……!!!” 十几岁的巫凌,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的关系可以复杂成那样。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的好。 但最后他还是问出了自己最疑惑的问题。 “梨花宫的老怪物,岂非是个女人?” “谁跟你说他是个女人了。” “!!!天下人都称呼梨花宫宫主女魔头,我还当她是个女人。” “那是在他练功走火入魔之后,疯疯癫癫的,一个男人变得男不男女不女的。还迷上了当女人,整天花枝招展,妖娆妖气。时间一久,便连那些梨花宫的弟子都不敢道出他的真实性别。因为那老怪物,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还……可以这样?” “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过些年等我这边安定下来,你也到江湖上多历练历练。每天呆在我身边,人都变呆了。” “公子是烦凌儿了吗?”小少年一听司徒慎要将他发配到江湖,小脸便耷拉了下来。 “你啊,虽然天赋极高,但却完全不通人事。这样下去,你迟早有一天会吃亏的。” “……”巫凌从不反驳大公子,但这次他却忍不住回道:“能让凌儿吃亏的人,还不存在呢!” “噢?”司徒慎别有意味地看过来。 “除了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巫凌不甘地补充了一句。 “哈哈哈!你是该去历练历练。那位颜教主,不但本领通天,做事也很有门道。就连我,也不知道此人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听到司徒慎这样夸赞颜白,巫凌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公子,总有一天凌儿也会变得很厉害,比你期待地还要厉害!” “啊,这样么,我们的小凌儿还真是不服输。” “哼!”巫凌得意。 “那我期待着,看到你真正成长的那一天。” 天屠杀手团已经在颜白的带领下,走上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伯京城肆意破坏的梨花宫,很快也会退出这个舞台。 旧的势力已经落幕,这个国家也将会迎来新生。 凌儿,也该做出改变。 司徒慎不希望巫凌只是做他手中的一把刀,他希望他能站在阳光下,以后能名正言顺地为他效力,和他一起治理这个全新的国家。 想到这儿,原本对这些还有点兴致缺缺的司徒慎,心中忽然升起无限豪情、热血沸腾起来。 梨花宫在翌日傍晚,已经完全撤出了伯京城。 司徒非没有阻拦。 这些人留与不留,对他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颜白的存在,彻底制约了他的力量。 在梨花宫的人撤出伯京城之后,宫里的圣旨很快便到了。 ——五公子司徒非毒杀二公子,结交奸邪,证据确凿,即刻押往钦正寺受审!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当司徒非被带走时,他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更多的是解脱。 朝廷早有动司徒非之心,但有梨花宫势力在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激怒了司徒非,他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如今朝廷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 司徒非从问审到定罪,前后也就是四五天的时间。 谁也不想这一桩巨大的宫廷丑闻被外界议论得沸沸扬扬,他们只想这一切尽快落幕。 而且事情拖得越久,就越可能发生变故。 梨花宫那老怪物,会不会为了司徒非不顾一切,这谁也说不准。 颜白已经帮他们赶走了梨花宫,这之后还会不会站在他们一边,继续出力,那也不好说。人家一堂堂教主,又不是他司徒慎的召唤兽,让她出手诚意总要足够。 钦正寺,某单间牢房内。 司徒非是公子,即便被下狱,也没有遭到恶意对待。住着单间牢房,囚衣也是干净整洁的。 司徒慎如今已经是胜利者,他没必要心胸狭隘到在这时还给司徒非难堪。 早些时候,司徒非的审判已经出来了。 死罪,但可以不押往刑场受刑,赐他一杯毒酒,让他可以体面地离开。 狱卒们送来了鸡鸭鱼肉好酒好菜,让五公子能最后饱餐一顿。再有几个时辰,他就该上路了。 司徒非望着面前整只鸡,苦笑了一下。 前些日子他还在外面呼风唤雨,转眼间便成了阶下囚,人的命运还真是难以预测。 “公子——”正这时,监牢外面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司徒非看过去,发现来人正是钻木。 他穿着狱卒的衣裳,脸部没做任何的伪装,便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算不上英俊,也算不上难看。平平无奇的一张脸,能随时湮灭在人群中,且没有任何可供记忆的点。 但这个人,就是杀手榜上首名的钻木。 一个游走在黑暗中,从未失过手也从未被人捕捉到踪迹的真正的杀手之王! 或许这样的杀手才是最厉害的。 那些性格过于鲜明的,总是太过高调,而一高调就会成为别人的靶子。 而无论是钻木还是千面毒火,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善于隐藏自己。 要么将自己彻底融于黑夜,要么让自己完美地混迹在人群中,这样对他们才是最安全的。 狱卒们已经被钻木点住了昏睡穴,他摸出了牢房的钥匙,打开了牢门。 “公子,跟我走。” “你以为我还能走掉吗?”钻木能来他很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他到最后并不是一个人,他也还不算完全失败,至少在最后还有一个人愿意忠于他。 “并非不可能,钻木会护着公子离开这里。” “那我们又能去往哪里?” “可以去北域,投靠梨花宫,宫主会庇护你。” “可我并不想看到他!” 每次看到那个人,都在提醒着司徒非母亲的背叛! 她背叛了父王,如果她当年没有这样做,那他这些年也不会始终不得父王喜欢和信任。 即便他做得再多,看似已经赢回了父王的心。但只有司徒非知道,父子间的隔膜永远在那里。 他宠司徒慎司徒瑾,他们有一点点成绩父王便骄傲不已。同为亲生儿子的自己,却要很努力才能得到父王的认可。而只要他做错了一点点,那些不信任便会被无数倍放大。 他已经受够了。 也不想再卷入他们上一辈的感情纠葛中。 “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在这里就放弃了,你真的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我已经注定与那个位置无缘了。”就算梨花宫还愿意支持他,只要他逃出去,终其一生他恐怕也无法再回到凤林来了。 他是凤林的五公子! 即便是死,他也要死在这片土地。 活着时,满身狼狈,能失去的不能失去的,都离他而去。 他本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但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让他陷于这样的境地。 但这一次,他却可以坦荡地选择死亡。 他也真的累了,不想再斗下去了。 “公子,钻木请求你,跟我离开。”钻木单膝跪地,这个高傲的杀手,头一次用上了这样示弱的语气。 “钻木,你为何忠于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救下了你濒死的弟弟?我虽然救下了他,但却没能保住他的性命。” “但公子让我见到了我弟弟最后一面,也亲口听到了他叫我哥哥。公子的这份恩情,钻木一生铭记,绝不敢忘。” 司徒非动容。 有些人他倾心相待,可到最后却看不清那个人真实的模样。有一些人,他一心拿他作为工具,却在他最落魄时都不愿离去。愿意为他赌上性命,只为了偿还他昔日的那一点举手之劳。 司徒非啊司徒非,你这辈子真的亏欠了很多人。 “听着钻木,你既然奉我为主,那你可愿意听从我最后一个命令。” “公子请吩咐。” “从今以后,我要你只为你自己而活。离开这里,去寻找你新的人生吧!” “公子!” “这个结局是我心甘情愿承受的,我不会和你走。而你昔日欠我的恩情,也早已还清。司徒非和钻木,以后没有任何关系。司徒瑾的命债,我也会一力承担下来,不会牵扯出你。你真正的自由了,钻木。” 钻木没有动作,他跪在那里,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去吧,别再回头了。” 司徒非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一副与钻木再无瓜葛的模样。 钻木挣扎了许久,但最终他还是选择听从司徒非的命令。 郑重地跪下,道别公子,然后离开了监狱。 监狱里再次恢复了平静,而司徒非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钻木已经离开了,但牢房中却出现了另一个人。 正是颜白! 如果司徒非临死之前还有一个想见的人,那么这个人便是颜白。 而命运也终于来到了它的节点。 第三百四十三章 这儿就没有让你眷恋的吗? “你……”司徒非的喉咙内滚动着太多的话,但看着面前的人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颜白还是那个颜白,清冷如霜,眼眸疏离,永远都那般沉静自若的模样。 颜白也有些诧异。 她以为司徒非看到她,会第一时间扑上来和她拼命。 他这么快落败,可以说是拜她所赐。 但这个人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还有刚才在钻木的事情上,也让她十分为之意外。 这个司徒非,先前一副愤懑全世界都欠他的模样,到了大牢中人反而清醒了? “梨花宫弟子对我说你没有死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毕竟当天我是亲眼看着你……” 不,他其实并没有看到颜白的尸体。 层层铁链完全挡住了她,根本就看不清内部的情景。 照理说以司徒非的性格,他一定要确认过颜白咽气之后才会真的相信她已死亡。 可那个时候,眼前的一幕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他甚至不愿在那间屋里多留一刻,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恍如在躲避着什么。 “凭沐心柔,怎么能要得了我的命。”颜白在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自傲。 她可是在最残酷的修罗场里摸爬滚打过的,沐心柔虽然心狠手辣,但奈何实力平平。那些微末手段,又岂会真的危胁到颜白? “那心柔她……罢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司徒非本想问一下沐心柔此刻在哪里,颜白有没有对她不利。想了想,又发现现在的自己已经懒得关心这个问题了。 “五公子,你怎么不继续问了?”曾经为了沐心柔,两次差点取她性命的男人,对他一心呵护的女孩这么快就弃如敝履了吗? “如今我自己都性命难保,对她也是有心无力,关心这些也是于事无补。” “沐心柔被我关在一个特别的地方,只要她一日没洗净恶念和贪婪,就会被困在那里永世不得出。” 司徒非比想像的还要平静,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曾经一心庇护的姑娘,现在她的生死已经完全无法牵动他的心。 人的心思确实难以捉摸,说爱也就爱了,说变突然就变了。 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心境是如何发生变化的。 “你来见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吧?”颜白可不是喜欢做这种无聊事的人,更不会是故意来落井下石的。 以前司徒非不愿意了解颜白,他心里的颜白是被他妖魔化和扭曲过的。 如今,他不用刻意去了解,但心里就是愿意相信哪怕在这种时刻,颜白也不会故意来嘲笑他的落魄。 “五公子,如果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希望回到过去的哪一个时刻?” “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回到过去。这一次,你可以重新选择你要走的路。” “……”司徒非的心默然了。 回到过去,这样的事真的能做到吗? “五公子不信?”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也不是以前那个千面毒火,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么……这个话题说起来可就长了。” 颜白抬起头,望着上方那一小片天窗,嘴角慢慢噙起一抹笑容。 “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如你所见,我也拥有着不属于这儿的力量。因为犯了错,被惩罚到这里,进入了刚被你杀死的千面毒火身体内。拥有她的记忆,从此也以她的身份而活。” 她真的不是千面毒火…… 那过去这么长时间,他算是恨错了人? 可她为什么从不说? 即便在自己三番两次要杀她、不断将她置于险境之时,她也只是默默承受着,始终没有对他不利过。 想到这儿,司徒非的心里浓浓的苦涩蔓延开来。 然后,司徒非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她不是五号,却能进入五号的身体,那她究竟是个什么物种? 司徒非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样的事情他依然闻所未闻,只在以前的一些志怪故事上见过。 “你是妖怪?”司徒非小心翼翼地问。 是那种要吸男人阳气修炼法术的妖怪? 颜白看起来也不像是妖啊。 “呵呵呵呵。”颜白笑了,“你看我像是妖怪吗?” “那你是?” “和你一样,我依然是人。”哪怕千年里她作为意识体的形态存在,但这依然改变不了颜白是个人类的事实。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何行事这么矛盾吗?明明是二公子的属下,却愿意为你去做那些不愿意做的事情。”颜白顿了顿,接着道:“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我需要奉你为主、护你周全,还不得违背你的命令,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 司徒非往后倒退了两步。 这个信息实在太过吓人。 他以前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猜测,心柔也不只一次这样和他说。 但他一直不肯相信。 尤其是后来颜白的行为,已经完全和他站在了对面,根本就没有对他留半点余地的意思。 “我曾经想过不做无谓的挣扎,安心地做五公子手中一把刀,替你扫清障碍,助你登上王位。然而你对我从无半分信任,一心要杀我,还要毁灭天屠。而仇恨也彻底蒙蔽了你的心,让你一步步背离了自己的初衷。我没有办法,继续襄助这样的你,所以我选择站到了你的对立面。” 原来,他离王位曾经这样的近吗? 是他自己,亲手葬送了这一切。 报仇,没有人说他错,错在他太过执念,也错在他不择手段,抛弃了一切。 他的偏激,完全毁去了那个本来光明正直的五公子。 “你这次来,是解救我的,因为你不能让我死?” “没错,我可以与你为敌,但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你死了,我的任务也就宣告失败了。” “你想救我出去?” “不,五公子司徒非必须伏法。你一死,许多蠢蠢欲动的力量也会彻底偃旗息鼓,从此世上也再无司徒非这个人。” “你想让我假死?” “假死也是真死,你的确会消失于这个世界,但我却可以用我的能力送你回到过去。” 回到一个亲朋好友爱人都还在的世界,这本来是司徒非梦寐以求的,但此刻他却没有立即答应颜白。 他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许久。 “……五公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送我回到过去,那么你呢?” “我的任务当然也就完成了。” “你要离开?” 颜白沉默。 不是离开,而是死亡。 这个时空的颜白注定会死去。 而将司徒非送回过去这种事情,可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 她曾经对凤凰街的大长老星宙使出过这一招——斗转星移,代价是她的命! “回到过去,我可以见到许多人。游溪,心婉,甚至是母妃,但唯独见不了你是吗?” “公子,你会遗忘在这个时空发生的一切,重新开始。你不需要再记得颜白,我以后也不会随意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你不是还有自己的理想吗,这一次努力去实现它吧。不会再有一个颜白,来打乱你的生活,这样不是很好吗?” “如果我说我想再见到你呢!”司徒非一步步向前,眼神里有着某种坚持,还有一种濒临爆发的情感。 但颜白却十分不解风情地道:“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任务一结束,我就得回到我该回的地方,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事实上,这次来见你,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 “我若不答应你的提议呢?我不想回到一个没有你的过去,即便我和你之间不曾留下什么好的记忆,回想起来还让我难堪懊恼至极,但我不想就这样舍弃它。” 这一刻,司徒非再也不需要去压抑自己的心,他也不想再逃避。 他承认了,他的心底早已住着另一个人。 但颜白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不答应,那五公子会死,颜白也会因为任务失败而被处以极刑。”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不是很厉害、不是无所不能吗?为什么连你都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不,公子,颜白其实很渺小。这天地之间,存在着太多神秘的力量,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被束缚于这样的命运之中,是颜白自己的选择。我和你一样,也想要回到过去,找回我真正的记忆,还有那些无论过去千万年都无法抹去的印记——” 她还想再次见到曾经出现在她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以前走得太过突然,也太过遗憾。 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可她依然放不下。 “那这个时空,就没有什么让你眷恋的吗?”司徒非有些沉痛地问。 以前他是不愿承认自己的心,如今他终于承认了,但得面对一个更为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颜白不爱他。 她可以留恋遥远的过去,去追寻着那些渺茫的印记,却不愿意为了他哪怕多停留一刻。 但感情的事情,本就是如此。 以前的司徒非,爱沐心婉爱得无法自拔。如果沐心婉初死之时,有人告诉他能送他回到过去,那即便刀山火海他也毫不畏惧、一往无前。 颜白就是这样,她在这世上游荡了千年,意识始终不肯消散。哪怕记忆已经模糊,曾经坚守的东西也记不清了,唯有最后的一点执念让颜白依然无怨无悔地坚持下去。 她必须要找到答案,让她在这世上存在千年的力量或者说信念到底是什么? 尘封的图卷,被虚空中的一只手,悄悄拭去了尘埃。那些掩埋在黄土中的过去,终有一日会再次浮出水面—— 第三百四十四章 愿你找到归处 至于这个时空让颜白眷恋的,也不是没有。 但这并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我明白了。”司徒非注视着颜白的表情,已经清楚了她的答案。“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不能回答你。” 司徒非转过身去,他已经不想再见到颜白了。 “那好,如果你想清楚了,就捏爆这个珠子,我会在最快的时间里赶过来。”颜白将一颗白色跟水泡似的珠子放在牢房桌子上,人便离去了。 等到颜白离开后,司徒非才转过身。看看桌子上那珠子,眼里满是落寞。 虽然司徒非暂时没点头,但颜白有把握他最终还是会同意她的决定。 也就是说,她留在这个时空只有最后几个时辰的时间。 趁着这最后的一点时间,颜白打算将这里的事情全都安排好。 她先去了醉花楼,醉花楼先前被沐心柔以强硬手段用极低价格买了下来,与抢劫无异。妈妈带着楼里的姑娘只能到另外一间花楼安身,而只要她愿意,颜白愿意出资替他们重新买下一座醉花楼。 寄人篱下终归是不好,而且楼里的姑娘在这段时间也受到了不少苛待,颜白愿意相助她们自然不会拒绝。 妈妈还误以为颜白有奇怪的癖好,为了表达对她的谢意,还表示愿意将轻雨送给她。 颜白被吓得不轻,连连拒绝。 不过轻雨安然无恙,这让她很是欣慰。 倒不是沐心柔生了慈悲之心,不愿意为难这位可怜的姑娘。而是因为在沐心柔的概念里,醉花楼的女子十分低贱,拿她来危胁颜白?她还真不信轻雨有这个分量。 就因为这种想法,轻雨反而逃过一劫。 颜白曾经想帮轻雨赎身,结果她没同意。醉花楼就是她的家,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离开了这里又拿什么生活? 颜白也觉得,让轻雨留在这里或许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只是江湖路远,以后她们也再难相见了。 “姑娘——”颜白离开时,轻雨从楼里追了出来。 “轻雨,还有事吗?” “你以后还会再来看我吗?” “应该不会了。” 轻雨听到这话,秀美的脸闪过一抹难过之色。但她很快又扬起了嘴角,“其实我也感觉到,姑娘这是最后一次出现了。” 她和颜白,终归是不同世界的人。能够做一时的朋友,她已经很满足了,也很骄傲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位知己。 只是,她太弱小了,注定不能和她并肩前行。 “轻雨,我在这儿的事情很快就要办完了,届时我会离开这里。我已经拜托了一位朋友,会对你多加照拂。你如果遇到了麻烦,可以去找他。看在我曾经帮助过他的薄面上,只要他能办到的事情,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这位朋友便是提刑张知秋。 “谢谢姑娘。”萍水相逢,颜白就能为她考虑这么多,这是轻雨最为动容的事情。“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里面装着平安福。虽然完全没法和姑娘对轻雨的恩情相比,但这是轻雨唯一能为姑娘做的,还请姑娘莫要嫌弃收下它。” 轻雨没有告诉颜白,这个荷包里的平安福,是她跪满了百级台阶,无比虔诚地替颜白在静水寺求来的。 那个时候就想着,下次见到姑娘,一定要将这个荷包送给她。 她上次过来,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朝廷的侍卫,平时一定会遇到很多危险的情况。 小小的平安福,却也能让轻雨稍微安心一些。 颜白接过那荷包,沉甸甸的心意顿时传达到她的胸腔。 送荷包的人对她的那份关怀,她也真切地感受到了。 “谢谢你,轻雨。”颜白紧握着荷包,眼里有些发热。 其实,这几次任务执行下来,颜白也与许多人结下了各种各样的羁绊。 而五号,因为身份是死士的缘故,她大多时候都在独立前行。尤其是在接手天屠之前,茫茫天地中竟无颜白的容身之地。 哪怕到现在,除了天屠,她依然孑然一身。 然而轻雨的这个荷包,让颜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然。 她也不算是白走了这一遭,至少她收获了这一份心意。 一份纯粹挚诚的来自朋友的心意。 颜白将这个荷包无比珍视地收到怀里,和轻雨挥挥手道别。 这之后她去了张知秋的府上。 张知秋正躺在软榻上小憩,眯着眼打着扇子,小模样还挺惬意。 眼缝里忽然看到一人,吓得他差点没从软榻上滚下来。 “姑奶奶,你来就来,怎么都不打个招呼。你这跟幽灵一样,胆小的准得被你吓死。” 颜白抱着胸靠在墙上,听到张知秋的抱怨,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张知秋自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你这次来是为了五公子司徒非的事情?” “有三件事。” “这么多?那你先说说第一件。” “醉花楼的轻雨姑娘,你知道吗?” “知道啊,我还去……唔,对,就是去喝了两次酒而已。” “我走之后,提刑大人帮我关照一下醉花楼和轻雨。” “这个没问题,毕竟你上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等等,你要走!” “事情都办完了,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再说了,天屠要是一直呆在伯京城,张提刑心里能塌实?” “能!怎么不能!要是以前那个天屠,我还真怕他们惹麻烦。现在不是有你么,有我们颜教主在,谁敢造次!” 张知秋跟颜白如今也是熟悉多了。 之前还稍微端着点儿,现在是越发地嬉皮笑脸了。 “第二件事,是关于李正如。” “对了,李大人你也该还给我们了。” “我将他放在了隔壁厢房,几个时辰之后便会醒来。” “真的!这太好了,李闾那孩子要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疯了。” “你一直都没告诉他,他父亲还活着?” “不是你让我先别说么。” “……” “你这什么意思?!” “噢,我只是觉得张提刑意外地很听话……而已。” “!” 张知秋比了个算你狠的手势。 “那第三件事呢?” “我需要张提刑配合我一件事。” 颜白将自己的计划简单一说,遭到了张知秋坚决反对。 “不行!你想让司徒非假死,还让我帮你打马虎眼,这绝对不可能。五公子司徒非是朝廷要犯,我必须要亲眼看到他被处决。” “我送他离开这里,他再也不会回来,这将与死亡无异。” “司徒非必须要为他做过的那些事付出代价,他也必须接受惩罚。” “那我理应是第一个被处死的人。” “你……” “我杀了不少朝廷命官,桩桩件件都是重罪。虽然这次我帮了你们,但并不能抵消我的罪责不是吗?” “但大公子已经决定对你实行特赦,虽然我不愿意看到这种事,然而从凤林律来看,你过往做的那些朝廷都已经不予追究了。” 凤林朝廷敢追究吗? 张知秋在心里嘀咕。 这就是个大魔王,能轻易摆平了梨花宫,让伯京城恢复平静。她要是存心生事,那谁能控制得了局面? 大公子现在只迫切地希望能顺顺利利将这尊大神给请走,哪里还敢向她追究以前犯下的罪责? 没错,虽然还没有找到颜白犯案的确凿证据,但大公子已经明确表示颜白曾经做过的事就不必追究了,也不用调查了。 “这样,一命换一命。”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非不能死,但我的命可以给你。” “你你疯了!”张知秋觉得颜白一定是脑子坏了,否则根本就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张知秋是个在某些方面特别坚持原则的人,所以为了说服他,颜白只好拿出了之前说给司徒非听的那番说辞。 不同的是,她告诉了张知秋施展斗转星移让司徒非回到过去、自己将会遭受到的后果。 “就是这样,让司徒非回到过去,我自己也完成任务功成身退。对你们没有损失,司徒慎甚至不用背负杀害同胞弟弟的罪名,结局很圆满不是吗?” “圆满个鬼!你做了这么多事,却只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你真的甘心?” 每一个人似乎最后都受益了,唯独颜白,却只能草草离去。 张知秋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将这种事情说得这么轻松的。 “……我很甘心啊,因为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你是说认真的?” “我很认真。”颜白笑了。 这是张知秋第一次看到她这样轻松的笑,仿佛一直以来绑在她身上的枷锁,全都被拿掉了一般。 “真搞不懂你,有时候那么聪明,但有些时候却像是个笨蛋。” “你答应了?” “你说得没错,司徒非消失对于我们也与死亡无异。秘密处死不同于当众处刑,达不到警示后人的效果。如此选择哪种让他消亡的方式,也不是很重要了。只是你送他回到过去,会影响现在的我们吗?” 张知秋确实聪明,他懂得蝴蝶效应,也知道过去某件事发生了改变,那在未来可能许多事也会跟着改变。 “不会,大千世界存在着众多平行时空,以防司徒非这只蝴蝶改变你们所有人的命运,所以我会将他送往其中一平行时空。” “我明白了,公子那里我会去说。” “谢谢。” 颜白说完了事情,便直接消失了。 “欸——我话还没说完呢,走得这么急。” 他想说:以后不管在哪个时空,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傻了,傻乎乎牺牲自己,一心总是为别人着想。明明那么强大,但就是让人不太放心。 最后,希望你有一天能真的找到自己的归处…… 第三百四十五章 死士篇(完) 司徒非服下毒酒之前,捏爆了那颗珠子。 这一生他注定无法圆满,但他还是想重新再走一遭。也许这一次他会遵从自己的本心,浪迹江湖,做一个逍遥的游侠。 “你已经决定了?” “是的,送我回到我被送出皇城的那一天吧。”从此天高海阔,而不是被困于这座宫城。 “可以。” 颜白运起精神力,刚要施展斗转星移,便听到司徒非说:“颜白,我爱过你。” 颜白的动作顿住了,但这句话在颜白的心里并未产生多大的波动。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我想要说的就是这个。” 颜白点点头。 司徒非说的她听到了,但也仅仅是听到了而已。 这之后,精神力发动,颜白的空间异能终极大招斗转星移发动—— 司徒非消失于牢房内,而颜白也随之倒下。 在她倒下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张知秋惨白着脸冲了进来,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她的耳畔听到了那声熟悉地叮声。 ——执行官817号,任务圆满完成,欢迎你回到沧澜之都。 颜白笑了,笑得很甜很甜。 她让张知秋别为她难过,这个结局真的很好。 她的灵魂升至沧澜之都,变为意识体的形态,回到了叶色时空站。 以往每次回来,不管任务是成功还是失败,第一个见到的人总是叶色。 但这一次,颜白找遍整个时空站,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恭喜执行官大人,完成任务归来。”一位二十岁出头、留着帅气短发、长得也很可爱的女生恭敬地站在颜白面前。 “你是什么人?” “执行官大人,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我叫琉璃。” 琉璃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模样。但她总是不时抬起头,偷偷打量颜白,眼里亮晶晶的。 这一位便是时空站千年一遇的最强新人,任务屡次失败业绩仍然排在第一位,是他们这些跑时空业务的人中真正的大能! 这次能被安排来跟着她学习,对于小菜鸟琉璃来说也是十分兴奋的事情! “叶色大神呢?” “回执行官大人,叶色大神去往凡间了。” “他去凡间做什么?” “是这样的,大人上一个任务出现了差错,主神震怒。叶色大神为了替大人求情,主动领了大部分罪责,才能让事情平息……” 琉璃望着颜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才知道这件事她其实不该多嘴的。 颜白攥紧了手心。 她当时问叶色,叶色还说她一个小小执行官顶多只能给他制造一点小麻烦,连累无从谈起。 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一点点小麻烦? “叶色大神被罚到哪里去了?” 琉璃惊吓着摇头。 “执行官大人,叶色大神的事情,我一个实习生可没有权限知道。这件事,恐怕也只有主神知道吧。” 颜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叶色因她而受连累,难道如今她就只能等着吗? 天屠教主颜白逝世的消息,被各方势力联合隐瞒了下来。 天屠这边,也只有清绝和几位堂主知道。 他们对外宣称教主游历天下,去海外寻访仙山去了。在这期间,由左护法清绝代掌教务。 颜白一日不死,梨花宫就一日不敢有所动作。 而梨花宫也从未怀疑过颜白已死,因为那样的魔神,是不可能有什么力量能让她消亡的。 这样的震慑,居然持续了几十年、上百年。 颜白真正成为了凤林无形的守护神,到最后,天下到处流传着天屠教主的传说。有些人说她已成功找到了仙山,习得通天之能,位列仙班。 还有人说她就隐身在江湖间,见到需要帮助的人,她便会伸出援手。 她的天屠,这些年不也一直在做着同样的事吗? 颜白虽然离开了,但天屠上下一心,不断发展壮大。弟子们严格约束自己,没有一人敢斗勇逞凶、滥杀无辜。一旦有触犯禁令者,会遭到天屠上下集体讨伐,被驱逐天屠。 这些天屠弟子,没一刻敢忘记教主的教令,也永远忘不了教主在那一个血腥的夜晚给他们留下的警示。 司徒慎在颜白离开两个月后便继任了凤林王位。 他一改老王上萎靡不振风气,肃清朝堂,整顿吏治,轻徭薄赋,积极进行改革。 他花了五年时间,让凤林再次屹立于诸国之首。 他勤勉政事,不放纵享乐,哪怕朝野上下对他一片赞誉,他依然兢兢业业,不敢懈怠。 最终,司徒慎带领着凤林,开创了一代盛世,流传青史。 但也许是这些年劳心劳力,为这个国家干熬了太多心血,司徒慎只活了四十八个年头。 可他并不后悔,他反而很感激。 他也为自己这最后的十多年感到骄傲! 他将凤林郑重地交到了自己精心培养的储君手上,在离开前还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关于他的大哥虎啸峰,关于颜白的…… 那些已经故去的人,这些年里常常会被他想起。 每一次当他觉得疲惫和厌倦时,总是会想起光明中直为他而死、渴望看到一个理想天下的虎啸峰。 想到那个助他拿到天下、摆平梨花宫,同时也在他身体内埋下要命契约的天屠教主。 他应该没有让他们失望吧—— 阖上眼的司徒慎,在最后的迷离时刻,仿佛看到了那两人在对着他笑。 而被送回过去的司徒非,流浪江湖之时结识了游溪,两人一见如故,很快便引为知己。 沐心婉追逐着被放逐伯京城的司徒非而来。 她不停地鼓励他,让他振作。 他是公子,即便当今大王一时不喜欢他,但这并不重要。大王的心意可以扭转,朝中势力也可以一步步培植。 在凤林所有人都不看好司徒非这个最不受宠的五公子时,沐心婉却始终坚信司徒非有一日能龙飞九天。 前世的司徒非,对这样的沐心婉又感激又敬重。 他将沐心婉当成自己的救赎,也发誓有一日一定要让沐心婉成为整个凤林最尊贵的女人。 可这一世,每每在沐心婉和他提及这些话题时,司徒非虽然心动,但潜意识里却莫名抗拒着。 抗拒着那座宫城,也抗拒着五公子这一身份,甚至是抗拒着这样的沐心婉。 司徒非为此感到很内疚,以至于他在没想清楚的情况下便答应沐心婉回伯京城。 但这一次在进行着一生中最重要的命运抉择时,即将进城的司徒非,却猛然掉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回到了江湖。 沐心婉彻底失望了,她决心离开司徒非。 她虽喜欢司徒非,却没法一直陪着他过这样的生活。 何况,一个胸无大志的公子,也不值得她这般轻贱自己。 司徒非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沐心婉的离去而难过,但真的送走她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像的那么爱她。 他留在游溪的府邸,兄弟两人饮酒论武,快意平生。闲起来就到江湖上走走,后来两人还成立了一个专门给人解决麻烦事、调解武林纠纷和争端的组织。 在游溪问司徒非,要给这个组织起什么名字的时候。 司徒非的心神忽然恍惚了一下,意识到之时两个字已经脱口而出。 “天屠。” “天屠?这个名字虽然杀气重了点,但听起来还不错呢。行,就叫天屠。” “天屠……”好熟悉,他在哪里听到过? “非,你怎么了?” “游溪,我好像遗忘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司徒非尝试着对好兄弟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我的脑袋里,总会莫名浮现出一些字眼,以前我确实未经历过,但就像是刻在我的骨子里一般。而且……我的梦里总会出现一个人的背影,我每次想看清她的脸,但总不能如愿……” “过分了过分了朋友,心婉才刚走呢,你就惦记上别的姑娘了?而且你那时候还有心婉在身边吧,居然梦别的姑娘……不过,我也始终觉得你和心婉不合适,她更适合我才对。” 游溪在后面又加了一句。 “知道你也喜欢心婉,那你刚才怎么不在她走的时候向她表明心迹?”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你这个好兄弟更重要。心婉是不可能陪着我浪迹江湖的,而我又不忍心让你一个人在江湖飘着……” “少来,明明你比我更加不喜欢束缚。” “哈哈哈哈哈!为自由自在干一杯!” 喝得大醉之时,游溪抱着酒坛子靠过来。 “非,你就别烦恼了,这人生其实就像是一场梦,想那么多做什么。珍惜当下,尽情活个够,这样最逍遥~~~” 司徒非笑了。 能随时畅饮好酒,有兄弟作伴,还有一腔豪情无限,这样便够了。 过往的那些,便让它随风去吧。 而被困于颜白切割后空间的沐心柔,宛如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 她举着刀,砍向一个又一个向她走来的“非哥哥”。下一刻,又大哭着扑到她非哥哥怀里,嘴里喃喃着“非哥哥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结果下一刻被假的司徒非给变着花样杀死。 经年累月,她始终没能走出这里。 第三百四十六章 后续…… 圆满完成五号任务,在这一过程中还改变了许多被炮灰掉的人物命运,颜白再一次为时空站收获了大量的希望之力。 之前犯的错误一笔勾销,她还可以得到奖赏,拿回属于自己的部分记忆碎片。 但颜白表示可以放弃这一次的奖赏,只希望主神能答应她一件事。 如果可以,下次任务她希望能去到叶色此刻所在的时空,助他一臂之力。 像叶色这样的大神,既然受罚那肯定不是什么轻轻松松的任务。 他终归是受了自己的连累,要颜白什么都不做,安然在这等着他回来,颜白做不到。 主神并不高兴颜白和他讨价还价,但想到她确实是个人才,而叶色这次的惩罚也确实重了些,他答应了。 只是,她这次要去的地方不同寻常,完成的任务也绝不轻松。 最关键的是,主神并不会告诉颜白叶色如今真实的身份,她需要自己去寻找。 想去帮叶色? 那就凭自己的智慧来吧! “执行官大人,这是你接下来所去往时空的一些材料。你的新身份和此次需要完成的任务都在里面了。不过,时空管道目前出现了一些小故障,正在维修。技术小哥说至少要十五个工时,所以你最快后天中午才能出发。” 如今叶色时空站内,只有颜白和琉璃两个人。叶色是高级管理层,本不用再奋战在业务第一线。但他觉得坐办公室远没有培养执行官有意思,再加上他又发现了颜白这个好苗子。 便请命做一个小小的时空站站长,继续干最初的老本行。 叶色大神很任性,这是时空站上下所有人的共识,就连主神都拿他没办法。 不过他既然选择去当站长,那一切规格、待遇和权限都得和站长职位相匹配,待遇可远远比不上他原有的身份。 叶色从不在意这些,痛快便应下了。 虽然叶色时空站,因着大神叶色的缘故在整个时空局都是大名鼎鼎,但其实就两杆枪。叶色还不算,真正去跑业务的就颜白一个。 但颜-真业务骨干-白,一个人的业绩就能顶上三个中等规模时空站过去五年的业绩总和,被誉为时空局最强的新人! 琉璃是实习生,目前还没有跨越时空去做任务的资格,主要兼职一些后勤和资料收集等助手工作。 “还要到后天中午?” “是的。” “有没有办法能尽早出发?” “没有呢。执行官大人,你刚完成任务归来,肯定很疲惫。不如先休息两天,养精蓄锐后再出发不迟。” 就算是劳模,这样也太拼了。 但颜白匆匆扫了一眼资料,便更加等不了。 这次她要去往的是一个非常高危的世界,就算她精神力全开,恐怕也没法在那存活下来。 叶色被罚去那里,能力肯定被削弱了许多,最糟糕的情况是一点能力都没留下,也没有了过往的记忆。 在普通世界,大神级人物就算是挂了也不会影响他们的神元。 可这种极其高危的世界不一样,要是遇到了终极大boss,被他破了宿体,再摧毁元神都是有可能的。 这也是颜白无法放心的原因。 每一位大神都是时空局最珍贵的财产,受到严密的保护。 但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被“天罚”时。 对于犯了错的大神,会接受时空局的惩罚,也就是所谓的“天罚”。在这个期间,他是缺少保护的,只能依靠他自己的力量转危为安。 虽然很残酷,但这也是时空局千万年屹立到如今的根本。 不管是谁,都得遵守这儿的铁则。 哪怕是大神,言行也必须受到约束。 颜白不知道叶色如今的情况,就连他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她去了那里后还得慢慢探查叶色的身份,等找到他还不知道要花去多少时间。而这一过程中,叶色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故。 这让颜白如何安心? “我等不了。” “执行官大人别担心,那可是叶色大神啊。沧澜之都缔造者、最古老的尊神之一,过去千万年,他始终在那里,光亮永远不灭。他不会因为一次天罚就出事的,反而是大人,前往如此高危的世界要更加小心。” 在琉璃心里,叶色大神那样的人物根本就不用担心。 而颜白呢,就算再厉害,可始终还是个新人。她去往同一地方,危险性比起叶色大神不知道要高多少倍。 比起担心叶色大神,她更加担心执行官大人嘤嘤嘤。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叶色是受我连累,他如果出了事,我……” “那也是叶色大神应该做的吖。” “什么?” “他是大人的直系领导,你犯了错他当然也要被问责。虽然会内疚,但大人你也别太把这事放在心上了。而且叶色大神既然选择这么做,那肯定也是他心甘情愿的。你要是急于帮他,自己先出了事,那叶色大神不就白帮大人担责了?” 颜白怔了怔,随即弯起了嘴角。 “谢谢你,琉璃,我确实有些急躁了。” “唔,大人只是太关心叶色大神了,你是关心则乱。” “……并没有。” “大人就不要傲娇了啦,你别看我年纪小,这方面我很懂哟。” “……” “噗。”琉璃看着颜白一脸欲言又止、想否认又找不到说辞的样子,噗地便笑出来。 这位武力值智慧值都超高的执行官大人,在某些方面也意外的小白呢。 “琉璃,你是怎么来到时空站的?”索性也无事,颜白便来了解一下这位新同事。 “我本来是东柳国太子妃身边的一名小宫女,因为长得太好看了,被太子给惦记上了。太子妃知道这件事后,就让人将我填了井。我很不甘心,想想这一生也太短暂了,死去的灵魂不愿离去,每天都蹲井底下哭。整个皇宫都因为我被弄得鸡犬不宁,这之后来了一位大师,他收了我,还将我带在了身边。他知道我心有怨气,便每天给我念五十遍心经,整整持续了八十年。” “八十年?” “嗯,他二十岁时便是东柳国最有名的大师了。我从那一年跟在他身边,一直到他百岁离世。我很舍不得他,他死后我就化身为他坟前的一颗小树,日日夜夜陪伴着他。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年,提离大神经过那里发现了我的存在,将我带回了时空站。他告诉我,只要我能成为执行官,有一日就能和他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第三百四十七章 比尼兽篇开启 看似活泼乐观的琉璃,原来也有这样一段往事啊。 但这世上许多人都是这样,每天洋溢着笑脸的,可能背后藏着的都是心酸。那些整天很落寞伤春悲秋的,其实也并未经历过什么不幸。 端看一个人以何种态度面对生活罢了。 “那琉璃要加油了,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执行官,这样你或许就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了。” “嗯!谢谢执行官大人。等我有一天像你这样出色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完成愿望了吧。” 颜白张了张嘴,刚想说并不是这样。 她和琉璃一样,也有着想再次见到的人,也有一定要达成不可的愿望。 但现在她尚无法做到。 可看着琉璃这样热情期待的模样,她又不忍心说这些话来打消她的积极性。 颜白转而又一想。 这一定是她做得还不够,快了,只要再努力一点,她一定很快就可以达成她的愿望。 两夜过后,时空管道修好了,颜白也准备出发去往下一个时空。 这一次她要前往的是一个修仙的世界。 谈到修仙者,首先想到的就是无敌主角,天赋绝佳,极品灵根,身怀宝葫丹药,神兽坐骑。由天入地,与天同寿,无所不能。 再不然就是仙风道骨的真人,总是在不省心的徒儿危难时踩点赶到,无怨无悔当着充电宝,负责给人补血补蓝。 虽然修仙世界一直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危险,但还称不上是高危世界。 可遗憾的是,这儿的修仙界与普通意义上清新苦修不同,要更为残酷冷血。而颜白的任务是拯救炮灰,那些厉害的修仙者身份也与她无缘。 在这个世界,除了修仙者,魔人,凡人,魔兽,还有最低等人人可以猎杀的一类生物,比尼兽。 这种小兽存在世上已有百万年,因为全身是宝,一直被所有物种所觊觎。哪怕比尼兽繁殖能力极强,每万年总会灭绝一次。百万年间,无穷无尽的比尼兽悲惨死去,被剖心取珠,甚至拿它们的骨血炼丹。 但沧海桑田,以灭绝为宿命的比尼兽,不甘于这样的命运,一次次用尽力量来存活繁衍,但换来的又是下一次灭绝…… 这样的轮回不断地持续着。 没有人同情比尼兽,人走在路上,会去同情被他们的脚碾过的沙粒吗? 不会,人们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意识。 杀猪宰羊小孩子们兴许还会觉得残忍,不忍心看。 对比尼兽的屠戮,人们却纷纷习以为常。 在这个世界里,比尼兽就是被完全“尘埃化”的一个卑贱得不能再卑贱的物种。 只是修仙者们成神路上进阶的宝器罢了。 颜白这次的任务宿主,就是一只混入人群的比尼兽。 她是比尼兽皇族公主,拥有最纯质的血统。在一千两百岁的时候成功化为人形,并且不顾母亲的劝告,来到了人类族群。 皇族比尼兽,天生善于伪装,在一代又一代基因进化后,它们已经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气息。只要不暴露自己是比尼兽的事实,就能安然在人类世界存活。 而对于绝不部分比尼兽,为了不被人类猎杀,它们都会将自己拼命地隐藏起来。躲在与世隔绝环境又最为恶劣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苟延残喘着。 即便如此,那些为了进阶的修仙者,还是能用各种各样的办法将它们挖出来猎杀掉,然后服下它们的元珠如愿进阶。 颜白所寄身的比尼兽,名叫露德雅。 她厌倦了日复一日的躲藏还有逃命,想去过一种不一样的生活。于是不顾母亲苦口婆心的劝告,一个人私自跑去了人类族群。 误打误撞加入了修仙界的大派——天真派。 在这里她拥有了梦寐以求的新生活,师兄们宠她爱她,师弟们也尊敬她,师尊更是待她如掌上明珠。 母亲偷偷来找她,要带她回去,但她不肯。她坚信即便有一天师父师兄们知道了她真实身份,也肯定会保护她、帮助她守住这个秘密。 一次,小师弟受了重伤,为了救小师弟,露德雅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吐出自己的元珠来救她。 她以为这次的抉择,会赢得大家的赞赏。但结果就是前一刻还对她关爱有加的一群人,纷纷露出了嫌恶的表情,眼里尽是贪婪。 露德雅这只比尼兽,被打回了原形,然后被她的师父师兄弟们给刮分了。师父取了它的元珠,大师兄得了它的心,二师兄拿到两块肾,三师兄拿到了它的兽胆,被救活的小师弟只得到了一块骨头,骂骂咧咧地说着真倒霉。 这就是比尼兽露德雅的命运,如同百万年间无穷无尽的比尼兽一般,仍然逃不开属于它们的宿命。 而颜白此行的任务就是改变露德雅的命运,收获三名修仙者的真心。 所谓的真心,是说即便这些修仙者知道了她比尼兽公主的身份,也不对她生出觊觎之心,在她遇到危险时甚至还能站在同类对立面对她伸以援手。 这种真心,不是情爱,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认同,是彼此信任与照拂。 是即便我死,我都不允许别人伤害你。 在接到这个任务时,颜白的内心也有些矛盾。 可能有些人上来就会论对错,部分人认为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比尼兽自己弱,混成了最低等生物被所有物种欺凌那是它自身不济。人类也同情不过来这么多生物,要是都生出怜悯之心,那人们吃什么喝什么? 还有一些人则认为人类太过以高等生物自居,对其他生物过于冷漠和傲慢。 颜白本身是人类一员,但现在却成为了被人类猎杀的比尼兽,她的立场是最难抉择的。 但一定要有抉择吗? 她就是她,以比尼兽露德雅的身份而存在,然她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她并不会因为被赋予的新身份就觉得自己变得卑贱,抑或是恨上了所有人类。 她处事的标准仍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击! 但这个任务,注定不同寻常。 比尼兽和修仙者百万年的冤仇,还有那沁入到骨髓影响千万世的冷漠基因,都不是一只比尼兽能够改变的。 三颗真心? 听起来容易,但她将要动摇的是修仙界更古不变的铁则! 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就这么走了? 这次颜白被传送过来的时间节点还不错,正是师兄弟们下山猎杀魔人,结果魔人没杀成、小师弟反受重创的前夕。 魔人和修仙者天然对立,你死我活。在漫漫长河中,双方势力此消彼长,但始终没有哪一方能彻底压过对方。 久而久之,这两者之间也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不过当今魔皇野心勃勃,修炼的天阴魔功,除了日常以比尼兽为食,他还盯上了这些修仙者。 修仙者的元神配上比尼兽的元珠,对他的天阴魔功最有助益,于是这些年他就让底下的小魔人们到处去抓那些单独行动的修仙者,用他们来练功。 起初还没有多少人察觉,但那位魔皇神功即将大成,行事越发没有顾忌,就连一些修仙门派的弟子都敢明目张胆的打主意,这激起了各大修仙门派一致讨伐。 修仙者们便四处猎杀魔人,对魔皇予以还击,并积极削弱魔人力量。 露德雅所在的天真派,也参与了这次的行动。在大师兄离意的带领下,师兄弟六人于半月前下山,在河中一带寻找着魔人的踪迹。 就在昨天,他们打听到这一块出现了三位魔人踪迹。 这个时空,修仙者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凡体、破门、散仙、玄仙、地仙、天仙、上仙、大罗金仙、帝仙。每一个等级又分为初期、中期和后期。 而魔人的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魔士,魔灵,魔星,魔王,魔尊,魔皇。根据他们自身的属性又分为极品、顶级、中品、次品、下品五个等级。 魔人人数较少,但他们的天赋比起修仙者要更强。大多一出生便拥有魔力,进阶也比普通修仙者速度要更快。 中品魔士,战力便能达到散仙初期级别。 而最顶级魔星,甚至能和刚跨入上仙之门的斗上一斗。 而整个吉塔大陆,大罗金仙和魔尊级别以上的强者,不超过十个人。 这些人站在整个大陆的顶点,也是无数人心目中真正的强者! 寂静的树林中,燃着一堆篝火。五个年轻人围坐在篝火旁,盯着火堆上烤着的两只山鸡。 颜白刚过来时,便是在这树林里了。 彼时露德雅正因为一连数日风餐露宿,身体不适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等到再醒来时,便是颜白了。 颜白摸着盖在自己身上的长袍,然后看向正对面任劳任怨给大家伙儿烤山鸡的男人。 四方脸,粗眉朗目,看起来挺憨厚,这便是大师兄离意。 “大师兄,还你。”颜白将长袍还给了离意,离意接过,还笑着关心她道:“师妹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几日赶路累坏了?这样,明天要是还找不到魔人,我们便先进城,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两天。” “谢谢大师兄,我没事的。”颜白乖巧可人地回道。 脑海里则不期然地想起了露德雅的前世,在得知她是血统纯正的比尼兽皇族时,一向对她关心有加的大师兄,那陡然变脸的神情。 “师妹,你可别强撑,你是个姑娘家,理应被保护周到。” 说话的是二师兄慈苑,相貌翩翩,对姑娘最为体贴,以前露德雅对二师兄最有好感。 “魔人我们去找,师妹就先去城里好了。等我们灭了那魔人,便去城中客栈寻你。” 这是为人有几分自负、长得也挺凶,可对露德雅一直挺关照的三师兄。 “对啊,师姐,有我们几个就够了,不需要你去。” 颜白的胳膊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抱住了,那小孩清秀灵动,看起来讨人喜欢极了。 这就是明日会受重创的小师弟欧阳。 也是露德雅最疼的、为了救他不惜暴露自己是比尼兽事实的那位小师弟。 颜白的视线一一扫过这几个人,眼前却不期然地浮现出这几个人分食比尼兽露德雅的画面。 “呕——” 在颜白反应过来之前,这具身体便忍不住吐了出来。 这是这具身体所留下的记忆。 虽然时空站将她送回到了这个时间点,未来的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但对于露德雅来说,那噩梦的一幕却永远烙印在了她灵魂深处。 颜白安抚着体内不安的灵魂,在几位师兄弟关怀的视线下,勉强挤出一抹笑。 “我好像真的不太舒服,那魔人就教给几位师兄和小师弟了。我待会儿便去城中客栈,呕——”正说着,颜白又干呕了起来。她一边撑着树爬起,一边摆着手,“不行了,我这个样子就算留在这儿,也是给师兄们几位拖后腿。” “师妹,我送你去城里。” 大师兄离意连忙站起来道。 “不用麻烦大师兄了,我虽然不舒服,但基本的御剑还是没问题的。魔人残忍狡猾,师兄们和小师弟万万保重身体,以自身安全为上。” “你就不用担心我们了,那你赶快去城中休息吧。” 颜白点点头,然后果断御剑离开了。 她决心离开天真派,开始一个人在这异世的流浪之旅。 去寻找叶色,也去寻找自己真正的羁绊。 “你就这么走了?” 一只白色的比尼兽,无力趴在颜白的体内,不甘心又有些哀伤地问她。 “你难道还想留下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救小师弟了。”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找他们报仇!” “你想都杀了他们?” “不可以吗?他们都是杀死我的凶手!” “但这样你也被整个修仙界追杀。” “你害怕?” “我是不想,我此行任务可不是为你杀天真派弟子报仇。你最想要的是改变自己比尼兽的宿命,也想知道这世上是否存在对比尼兽抱有真心的修仙者吧?” 即便遭受了这样的对待,但露德雅并没有真的想杀死天真派那些人。 让她耿耿于怀的是比尼兽的宿命。 以前她不屑、现在却只剩下了无力的宿命。 她只是想向母亲证明,她曾经的那些想法不全然是错的。 也不是每一位修仙者,都对比尼兽有觊觎之心。 而颜白是怎么想的呢? 她想的就比较多了。 她想摆脱眼前的困境,想帮比尼兽实现心愿,还有找到叶色。 天真派那些人以后遇不上了自然最好。 要是他们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再对她不利,那颜白自然不会再忍耐。 第三百四十九章 占卜之神 颜白没有去城里,也没有找客栈落脚, 而是扔掉了与天真派人随时保持联系的铜盘。御剑西行,整整赶了一夜的路,远到天真派的弟子轻易不会再找到她。 这之后她便在一个小镇上停驻了下来。 露德雅的心愿比较空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而寻找叶色又比较紧急。所以颜白便跟露德雅商量了一下,让她一边寻找叶色,一边替她完成心愿。 露德雅答应了,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那你怎么找到你的同伴?”露德雅问颜白。 颜白摇摇头。 “我不知道,时空站没向我透露任何有关叶色的线索,我得自己去寻找他。” 比尼兽一副无语的模样。 这个执行官,莫不是个傻的。什么都不知道,连对方现在什么样都不清楚,就想在吉塔大陆找人?她知道这个大陆到底有多大,又有多少她们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领域吗?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我一定要找到他,不管需要花多久的时间。” “你……”露德雅本想说她一通,但颜白这副模样,像极了曾经的自己,她也懒得再说她。“我以前听师父说起过,在南格有一位占卜师,颇有些神通。只要你能给出等价的筹码,他就能告诉你任何事。” “真的?”颜白眼眸一亮。 “我也只是听说。” “那就有一试的价值了。” 话落,颜白已经重新御剑,直往南格方向去了。 露德雅:“……” 不过半天工夫,颜白便已经来到了露德雅所说的南格。 南格的主人,便是占卜之神南卡斯。这个位于吉塔大陆西岸的贫瘠小城市,因为两百年前占卜之神南卡斯的到来,如今成为了吉塔大陆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她在南卡斯的府邸外等了七天,才终于得以走进他的玉仙居。 七天里,无数人走进那扇门然后又离去。 有些人笑容满面,有些人神情黯淡。有一些欣喜若狂,还有一些泪流不止。 当颜白踏入那扇门时,脑子里不自禁的想,不知道她走出这扇门时心情将会是怎样的? 为颜白引路的是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太太,大白天提着一盏灯,穿着一身蓝布褂,佝偻着腰默默在前方行走。她的一举一动都很机械,脸上更是没有一丝的表情,恍如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一般。 在这几天里,颜白也听人提到过一些这位老太太的事情。 老太太为了寻找走失的孙女,跑来了这玉仙居。 按照占卜之神的指点,她找回了自己的孙女,但代价是她得给占卜之神做一百年的奴隶。但老太太做了二十年奴隶便病死了,离一百年还差了八十年。南卡斯便用导灵术控制着已死的老太太,在死后的几十年继续为他效力。 这也是为什么老太太大白天还始终提着一盏灯的原因。 死人是没有意识的,机械的木偶需要那盏灯的引领,才能一次次准确地将客人带到占卜之神南卡斯的面前。 以占卜之神在南格的影响力,想要多少手下就要多少手下,完全用不着这般驱使一位故去的老太太。 每个人在乍然听闻这位老太太的故事时,背脊都不禁发凉。 但这就是占卜之神给所有前来这里的人的警示。 凡是踏入这扇大门的,答应他的事情就必须兑现。哪怕你死了烂了,只要欠下了玉仙居的债,就必定要还完! 有不少人因为过于害怕,最终放弃进入玉仙居。 因为对于很多人来说,那里就是一条不归路。 约摸走了九分钟,老太太才在一间门外停了下来。 而那扇门在感知到客人到来后,自动打开。颜白看了眼那老太太,发现灯灭了,她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谢老人家。” 哪怕老太太根本听不到,但颜白还是郑重地对她点头道谢。 然后她走进了那扇门。 “!!” 一只脚踏进去,原本的青石地面竟然消失了。颜白一脚跌入深渊,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意识海内的比尼兽露德雅骤然警觉了起来。 颜白没有惊叫,也没有去看下面还有多深。而是闭上了眼,然后蓦地睁开!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她根本就没有踩空,此刻已安然站在房间内。 “幻术!”露德雅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这种级别的幻术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藏于颜白体内的自己都感觉到了。 “幻术,我也会啊。” 不但会,还很擅长。 作为一名织梦师,幻术只是基本。难的是为特定的人编织能治愈他们内心伤痕的幻境,当然,幻境也能用来攻击。 像是颜白之前对付沐心柔的那一手,便展现了幻境强大的攻击性。 “这么快就破了我幻术的人,你是第一个。” 房间时大时小,勾勒着精美壁画的墙壁前一刻还在几米开外,下一刻就怼到了颜白眼前。 那是一副仙女起舞祝寿图,壁画上的仙女栩栩如生,窈窕多姿。彩衣飘带似乎就萦绕在颜白的身边,耳朵里甚至还能听见来自九天的仙乐。 露德雅有些紧张。 她觉得这屋里阴森兮兮的,那个占卜之神更是无法用常理来理解。 然而响在露德雅耳边的心跳声,却是无比的安稳、有力。 这是属于颜白的心跳声。 哪怕她是第一次踏足这里,哪怕她面对的是一个谁都不敢轻忽的人物,等待着她的也有太多太多的未知,她的心底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想,她之前还是小看她了。 这位时空站派来帮助她完成心愿的执行官,并不似她想像的那般天真、不中用。 她的心强大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不论面对怎样的局势也都能坦然从容。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气魄,着实让人赞叹。 可也就是这样的人,依然还有着那样天真的一面,真让人难以置信。 颜白冷峻地看着面前的壁画,然后在它再一次贴近自己时,运起精神力重重击打在一位仙女环抱的琵琶上。 壁画墙消融在眼前,一间平平无奇地小木屋出现在颜白的眼前。 而那位占卜之神,正坐在一把竹椅之上,朝她勾了勾嘴角。 第三百五十章 你在为她感到难过? 仙女环抱的琵琶,其实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将客人送至占卜之神面前的钥匙。但只有堪破幻术、且对壁画有一定造诣的人,才能在万千浑沌的景象中把握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颜白恰恰是个精通幻术、且对绘画有一定了解之人。 过往她寄身的那些宿主,所具有的才能她都继承了下来。 而不远的对面,占卜之神南卡斯对她翘起了嘴角。 然定神一看,才发现那微翘的嘴角不是来自于南卡斯,而是他的面具。 他的一张脸,隐藏在一面薄翼般的白玉面具下。那块面具,嘴角天然便是笑着的,与肌肤紧密契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也给这位占卜之神增添了更多神秘的色彩。 他披着一件蓝色月亮长袍,手中执着一柄金色权杖。头发很长,如水的秀发一直披垂到了地上。额前几缕发丝被拢到脑袋后,用一根紫色的发带随意系着。只是安静坐在那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华贵味道。 颜白对着南卡斯颔首。 “见过占卜之神。” “我昨日夜观天象,算到今日会有贵客临门,应该就是姑娘了。” “所以前辈才故意设下幻术,为的就是测试我的能耐?” “如果连这种小小的幻术都破不了,又有什么资格被我选中?” “那前辈应当知晓我的来意了?” 一串绿色的离火从南卡斯手掌间洒出,萦绕在颜白的周身。 他伸出大手,对向颜白。 颜白脑袋咚地一声,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整个灵魂都好似被那只大手给吸附住了,巨大的危机感差点让颜白做出用空间异能遁走这种事。 但她还是忍住了,压抑着自己对危险感知的本能,由着那只大手笼罩住自己。 “你来见我是为了打听一个人的下落。”过了一分多钟,南卡斯终于收回了那只大手。 而颜白,罕见的后背有些潮湿了。 这个人,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如果他在占卜之时突然对自己发难,她不见得能完全躲过去。 刚来到这个时空,就遇到了与自己同等级的人。而未来,像这样难缠的人物只怕会遇到更多。 但颜白此刻可没心思担忧这些事,恰恰相反,她因为南卡斯的话竟有两分喜出望外。 “前辈能否告知此人身在何处,我要如何才能见到他?” “当然可以,但前提是你能支付得起相应价码。” “前辈请说。”既然踏入这里,那颜白就做好了准备。 “你不再考虑一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要找的人非常不平凡,这世上能与他等价的筹码已经不多了,现在的你恐怕还很难给得起。” 虽然颜白不是个普通人,但她要找的那一位就更是了不得了。 仅仅只是提供那个人的下落,就已然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价码。 “前辈不妨先说出来听听,再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支付得起。” “将你引进来的那位老奴,你注意到了?” “嗯。”颜白虽然不知道南卡斯为何突然提起那位老太太,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将小孙女给弄丢了,跑到我这儿求我帮她找回孙女。人是找回来了,但她却要给我做一百年的奴隶。” “这个价码似乎并不对等?” 找回小女孩对南卡斯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老太太却付出了太多。 “你觉得那个老太太除了给我做奴隶,还有什么是她能够给得起的吗?” 颜白抿紧嘴唇,没有开口。 但从她的神情也能看出来,她并不赞同这句话。 至少她不喜欢南卡斯这种说法。 “一条残缺的生命,换回她孙女平安归来,多么划算的买卖。” 或许南卡斯说得有道理。 但生命的重量不是这么粗暴地去衡量的。 即使风烛残年,即使她现在已无法创造更多的价值,也不代表她的生命可以理所当然被舍弃。 “我倒是想让她的儿子或者儿媳来做我的奴隶,他们都比她要年轻,也能为我做更多的事。十年,只需要十年那两个人便能偿还价码。可惜他们不愿意,嘴里说着要照顾女儿,却将他们的老母亲给我送了过来。” “……”颜白心中发涩。 她又想到了那名老太太,蓬松的头发,佝偻的身体。被人操纵地提着一盏灯,无数次来回于这条道上,仿佛下一刻就要老迈的躯体就要倒下去,却始终得不到解脱。 “你在为她感到难过?”南卡斯笑了,笑得有两分嘲讽。 在给颜白占卜之时,他看到了一些烙印在她脑海里的画面。 这是一个从修罗地狱爬出来的女人,眨眼间取人性命也未见她手软过,居然会为一位已经死去的老太太难过? “在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有一句话叫做死者为大。对已经死去的人,做出这种事是世人所无法接受的。” “所以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 “你刚才提到偿还价码的能力,她所能做的十分有限,所以需要被你奴役一百年。那以我的能力,剩下来的由我帮她偿还,我又需要付出什么?” 南卡斯低低地笑了,那笑声说不出的妖冶。 “你自己占卜的价码都很难支付得起,现在还要帮别人偿还?” “你也说了,我占卜的价码太高,那么又何妨多她那么一点点?这对我只是举手之劳。” 有些事没碰到就算了,既然碰到了颜白就没法当作没见到。 一直以来,她确实有点多管闲事。 但天性使然,她也不想改了。 如果她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个老人佝偻的身影恐怕会经常出现在她的梦中。 “有趣,很有趣。但那个老太太,是自愿留在我这儿的。一条残缺,与一条鲜活的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年轻生命,孰轻孰重她自己便有判断。这一百年的契约,她是心甘情愿。” “是心甘情愿,还是别无选择?如果有得选,谁又愿意死都不得安生呢。” 她辛苦养育大了儿子,又照顾小孙女,到头来她却被那个家给舍弃了。 她爱孙女,也爱自己的儿子,所以她甘愿牺牲自己。 但谁又能理解她心里的苦? 谁还能记得她曾经为了那个家付出了全部?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勉为其难接受了你? “我这儿还没有这样的先例,但为了你我可以破例一次。”南卡斯注视颜白良久,终于道。 “谢谢。” “你可以为她偿还,但却要偿还双倍。” 果然是个生意人,就没有让自己吃亏的道理。 “没问题。”颜白果断点头。 而南卡斯袍袖在空中一挥,颜白的面前便出现了一幅幅卷轴。 “这些便是让那老太太自由的等价筹码,我允许你任意挑一个。” 颜白逐一打量。 这些等价筹码涵盖的内容真是千奇百怪—— 一枚五百年的比尼兽元珠……圣颜丹三颗……次品魔士魔血一瓶……散仙任意三品法器…… “呃。” 一直浏览的颜白,看到接下来那个等价筹码,脸色变了变。 ……绝世佳人处~子之身…… 她正打算装作没看到的绕过去,却听到了占卜之神南卡斯低沉惑~人的轻笑声。 “你的容貌虽然与绝世佳人还有一点差距,但勉强也够得上了。如若你愿意为了那老太太,奉献出自己的处~子之身,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接受了如何?当然,或许救那老太太只是个幌子,你非常愿意委身于我,在我这儿也无不可。” “……”颜白头一次有了种长了嘴但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 而她体内的比尼兽露德雅,已经在愤怒地刨地了。 颜白甚至能听到它内心的咆哮:你眼瞎啊!姑奶奶哪里算不上绝世佳人了?还勉强够得上?还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可是以美丽容颜著称的比尼兽一族,我还是血统最纯正的比尼兽公主!天下人公认的美貌,不懂得欣赏绝对是你见识浅薄! 话说我的小公主,你的重点跑偏了啊。 颜白再一次无语。 “谢谢,但我选择圣颜丹。” 巧了,圣颜丹她随身携带的便有。 几位师兄为了讨露德雅欢喜,收集了不少养颜圣品送给她。这圣颜丹虽然珍贵,但露德雅却有一小玉瓶。 露德雅本来还不太乐意,她还想服用这些圣颜丹,让自己更娇~嫩可人一些。这些日子一直跟着师兄们赶路,又风餐露宿的,稍微影响了一点自己的绝世美貌。两粒圣颜丹入口,她的容貌就能恢复,到时候再给那个睁眼瞎占卜之神瞧瞧,他刚才到底是什么眼神! 可又一想到这些东西是那几个所赠,看都不愿意看见,只愿颜白早点处理了它们。 南卡斯接过那瓶圣颜丹,看都不看就唤来了自己的宠物。 那是一只棕色毛发的小狮子,特别的品种,毛发很长,一直垂到了地上。晃悠悠着四只小短腿,行动间尽是萌态。这模样完全不像是森林之王,而像是一只小二哈。 南卡斯随手将那瓶圣颜丹丢给了自家的宠物,那宠物欢喜地吃下了。 颜白肉眼可见地发现那只小狮子身上散发着神秘的光泽,颜值一瞬间都提高了不只一点点。 然后那小狮子在得到主人的命令后,又迈着四只小短腿跑出去玩耍了。 这些东西在南卡斯眼里一文不值。 如同那老太太,同样的毫无价值。 但是这些圣颜丹女人们喜欢,尤其是那些雍容华贵的妇人和千金们,花再多的银两也愿意得到。 南卡斯归根到底也是个生意人,一个做着天下所有人生意的大商人。什么圣颜丹,次品魔士魔血,散仙法器,这些东西南卡斯自然不看在眼里,都是他眼中所谓的垃圾。但他不需要,有的是人喜欢。 “那个老太太,你可以领走了。” “那我想要找的人的下落呢?” “想要找到他的下落,你必须先向我证明你有支付得起价码的实力。” “可我没有太多时间向你证明,我等不起了,我必须要尽快找到他。” “我只能告诉你,他目前还活着。再多的,我无可奉告,你只能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颜白眯了眯眼,一时间木屋内冷意森然。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这木屋内的气温却陡然降至了冰点。 南卡斯仍然淡定地坐在那里,薄如蝉翼的白玉面具,嘴角挂着神秘又诡异的笑。 然而颜白周身的气势逐渐收敛了。 这倒不是颜白惧了他,而是她终究无法做出平白无故就要挟别人的事。 这是南卡斯订立了规则,她有求于他,那么就得按照他这儿的规则来办事。 “我需要怎么向你证明,我能支付得起相应的价码?” 颜白话刚落,一个卷轴再次飞到了她面前,她抬手接下。 “这里面有一桩玉仙居对外发布的任务,已经确定有一支七个人临时组成的小队接下了这桩任务。而你要做的,就是确保他们的安全,并且帮助他们完成卷轴里的任务。” 颜白飞速看了一眼卷轴上的内容。 平平无奇的任务,看起来也没多大的难度。最奇怪的是,为什么占卜之神南卡斯要她保护这几个无关人的性命? “测试我是假,免费使用我这个劳动力却是真的,对不对?” 在达成正式交易之前,先赚了一笔。 颜白早就听人说商人难缠,她曾经也做过别人眼里的商人。幻美颜白在娱乐圈也是举足轻重,但她却始终不善于用一个商人的思维来做事。 “你可别小瞧了这桩任务,你看到接任务的那七个人了吗?这些人,不是出自名门望族,就是皇室之子。他们身后所代表的力量,随便一个跺跺脚,都能让大地抖三抖。而他们之所以接这桩任务,也纯粹是为了混经验,搏点名气,将来能更好地接管家族。” “他们虽然都有点实力,但没有一个具有实战经验,相反这些家伙都很自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一个人去完成这桩任务很简单,但现在你却拖了一群让你束手束脚、甚至还会因为狂妄傲慢随时给你一刀的拖油瓶……” 再强大的人也怕猪队友。 而且南卡斯非常的狠,一次性就给颜白送来了七个。 那些大少和皇子们,可是非常不知所谓的。而且随时随地都会摆架子,一个不高兴拿刀就砍了你。任务紧要关头,也能耍耍大少爷的脾气。 总之,不管是谁接到这种任务,那绝对是灾难。 第三百五十二章 进阶!未来族群之王 南卡斯虽然贵为占卜之神,被无数大人物所推崇,但吉塔大陆厉害的人多得是。 各种复杂的利益纠葛,还有互惠互利的合作共赢,让南卡斯始终游离于权力斗争之外,但却能处处感觉到他对各大势力的影响力。 不少家族很乐意卖给南卡斯人情,而南卡斯相应的总要有所回报。 譬如关照一下他们家族不成器的小子,关键时刻对他们提点提点,这样就够他们受用不尽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这样一桩平平无奇的任务,为何能引得这几位齐齐出动?” “任务虽然平平无奇,但奖赏却十分诱人。” “噢?” “你可听说过箜栗?” “大罗金仙箜栗?”颜白微微一惊。 对于吉塔大陆最顶尖的那些强者,这具身体自然是知道的。 箜栗在三万三千岁便进入了大罗金仙的行列,成为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领军者。但六百年前,这样一个充满着无限未来和可能性的大神,却忽然间神魂俱灭,给修仙界留下了一个最大的谜团。 “是的,奖赏便是御魔伞,大罗金仙箜栗斩杀魔人的法器。由此你就能明白,为什么这桩任务会引得这么多人抢着要做了。” 颜白重新审视了一下任务内容——寻找一位蓝发蓝眸的小孩儿。 任务内容非常简单,跟寻常的寻人启事似乎并没多大的不同。 但发布任务的人居然能提供御魔伞作为奖赏,可见这名小孩儿身份非常不简单。 “大罗金仙箜栗神魂俱灭前,有传言称他与一位魔人关系亲密,那个魔人还为他生下了一名男婴,而这男婴正是蓝发蓝眸。”似乎知道颜白在想什么,南卡斯主动为她解答了这一疑惑。 而颜白却觉得疑惑更多了。 但这些现在并不重要,她只需要尽早完成任务,然后找到叶色的下落。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他们几个打起来,甚至要杀了彼此,我该怎么做?” “我要他们都活着,至少不能在玉仙居的任务中死去,你明白了?” “不介意我动粗?” “非常之时可行非常之法,只要你不怕来自那些家族的报复。” “那多谢你的忠告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作为对光顾我生意的新客户的福利,我可以免费送你一个情报。” “什么情报?”颜白有点小激动,难道是关于叶色的? “很遗憾,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的情报。” “噢。”颜白顿时兴趣缺缺。 在这个时空,到目前为止,除了叶色,并没有什么能牵动她情绪的人和事。 “是关于那个孩子,最明显的特征是蓝发蓝眸。但稍微会点法术、拥有一点魔力的人都能改变自己的外形。唯有一点,无论他怎么变化却是改变不了的。他的左屁股瓣上有一把红雨伞标记,据说是大罗金仙箜栗留下的。” “那七位知道这事吗?” “我只告诉了你一个。” “?” “因为这次完成任务的关键不在于那七位,而在于你。” 颜白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南卡斯莫非还指望着她去偷看一个男孩子的屁股瓣儿? 而且这次任务的本质,颜白到这里才彻底明白。 之前南卡斯话还说得婉转了。 到这里就不加掩饰了。 简而言之,七位要在全大陆刷战绩刷脸刷荣誉值的“二代们”,表面上是任务接收者。但所有的活都得颜白来干,不但要找人,还要负责这几位的安全。 当然要是这几位也能有这种认知对她可能还好些,就怕他们一个个都认为自己是最有实力完成任务的人,积极去发挥,那颜白的处境恐怕还会更糟。 “我收回之前所说的话,这桩任务确实很有难度。” 真狠啊,他什么都没说,就给她丢了这么份苦差。 “和你要打听的人的能量比起来,这桩任务其实算不得什么。” “你知道他来自哪里?又是什么身份?”南卡斯难道真的知道时空站的存在? “我知道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都是带着使命而来。而你们身后的那股力量,就不是我所能窥探的了。” 看来他并不知道时空站的存在,但即便如此,他知道的也已经够多了。 颜白站定,对着南卡斯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在走出木屋后,她再一次置身先前那个院子。 老太太仍然佝偻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盏灯。 忽地,操纵着老太太的那股力量被抽离,老人家一抽,跟个破麻袋一般就要往地上倒去。 颜白接住了她。 她离开了玉仙居,找了一处依山傍水风景不错的山谷,将老太太葬在了那里。 露德雅默默看着颜白为了一个陌生的老太太做着这些,忍不住想这一位时空站派来的执行官,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在离开老人家坟前之时,颜白的身上忽然泛**点星光。 “……这个是什么,露德雅?” “你……进阶了!而且直接就是上仙了,天啊!” “进阶?” “上仙级别的比尼兽……这不可能……这是真的吗?” 体内的比尼兽,脸上全是不可置信,还有无法压抑的狂喜。 “露德雅,我有什么问题吗?”颜白被比尼兽的反应搞得有点紧张。 “我们比尼兽,修炼的也是仙术。我们的血统,让我们前期修行很快,凡体,破门,散仙,比尼兽都能轻易达到。玄仙、地仙,有资质的比尼兽也能跨入。但再往上进入天仙级别,就像是耗光了灵能一般进阶非常缓慢。更别提是天仙之上的上仙了,那是比尼兽一族千百万年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绝大部分的比尼兽,终其一生都会停留在玄仙和地仙级别。我的父亲是比尼兽之王,是整个族群最具有天赋的,但他也仅仅是天仙初期。而这些年,父亲的修为就像是彻底停滞了一般。无论他如何努力修行,也再无精进。这也是为什么大量的比尼兽,会被修仙者魔人屠戮的原因,因为我们虽然都会法术,但很难出现一位引导我们、带领我们走向强盛的王——” 如果比尼兽一族,也能出现上仙、大罗金仙,甚至是帝仙这种级别的强者,那世人也就不敢再肆意地屠戮比尼兽了吧。 因为屈从强者,是这个世界每一个人的共识。 拥有一位强大的领袖,也能让他所在的族群得到庇护。 可比尼兽本身的基因和特性,决定了它们永远出不了这样的强者。 它们只能日复一日地将自己小心藏起来,然后被动地接收着灭绝的宿命。 然而今天,露德雅看到了。 上仙级别的比尼兽,当世唯一一只的比尼兽! 第三百五十三章 慈祥的抚慰 颜白伸出手,感受着指尖灵力涌动。 仙术修行,她其实并不太了解。 她修的是精神力,无意去追求什么不生不灭,也不在意所谓的超不超脱。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都没有探究自身,她以为自己还会像从前一样,用精神力去作战。 但她的身体、确切的说露德雅的身体却不知不觉有了变化。 “我是比尼兽皇族公主,具有最纯正的血统,而且一千两百岁便化为了人形,是这一族的天才。我离开族群时,便已是玄仙初期,跟着师父修行后,很快便步入了玄仙中期。师父很看重我,其他师兄弟们也觉得我将来有希望跨入天仙行列,光耀天真派。” 说着,露德雅自嘲的笑了。 “枉我还自诩天赋绝佳,结果你一来,地仙、天仙直接被你略过去了,一下便抵达了上仙级别。要知道,资质最绝佳的修仙者从玄仙中期到上仙级别,少说也要万八千年。对于我们比尼兽一族,上仙更是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 “并不是平白略过去的。”颜白似乎已经想到了一点什么。 “噢?” “我是精神力修习者,我的所有修为都凝注于灵魂之上。现在我来到了你的身体内,同时也带来了我的力量。” “那为何现在这股力量才在我身体上显现?” “我的精神力与你的仙术,也需要一个融合的过程。而且我的精神力,不像仙术有明确的级别划分,她取决于我精神强弱程度,还有……诸多的因素。” “诸多的因素?” “我实力增长方式和你们不同,你们通过修炼一点点进阶,而我还可以通过改变别人不幸的命运来获得实力的提升。”这件事颜白并没打算瞒着露德雅,他们现在共用一个身体,实力完全是透明的,她即便不说露德雅也很快就会意识到。 “还可以这样?”露德雅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但她显然接受得很快。“细想想这样的修炼方式更好,至少你给人带来的是希望,而有些人为了自己修为的精进却什么恶心的事都会去做。” 在说这话时,她满身心都是对人性的失望和憎恨。 颜白知道,露德雅这是想到了自己的遭遇。 “如果我没有猜错,在帮这位老太太入土为安后,我的精神力变得更为精纯。冲破了这个完全陌生设定又异常强大的修仙大陆带给它的无形抑制,开始完全融入了这个时空。” 这个修仙世界,比起精神力世界设定要更高一档。所以颜白到来后,哪怕实力很强的她,精神力在感受到外界危胁或是没完全搞明白这个全新环境,自动开启了本能保护机制。 也就是真实实力隐藏。 所以哪怕露德雅在看到颜白展示实力后,只知道她很强,但对她能力到底有多强则说不上来。 “你是说那个老太太?”露德雅成功被颜白岔开了话题,没过多沉溺于自己的往事。“所以你是为了实力提升,才出手帮那老太太的?” 亏她一度觉得她是个很不错的人。 原来一样的自私,为了提升实力,就连死去的老人都要利用。 然而颜白却摇了摇头。 “我一直认为这个法则只对活人有效。” “也就是说你帮她时,并没想到实力提升的事?”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帮助每一个人时,都不是抱着提升实力的目的去做的。” 颜白并不介意露德雅怎么想她,但她也不喜欢别人误解她。 何况,她也不想对人性已经失望到极致的露德雅,在她这里又多添加一重失望。 “我相信。”露德雅忽然道。 “?” “至少你在救那老太太时是真心的。”露德雅又飞快地补了一句。 对于颜白这个人还有她刚才说地话,她仍然有保留。 但—— “我觉得你不是个坏人。” “噢?” “一个机关算尽的别有用心之人,是不会将时间和心思浪费在那样一位毫无价值、已经故去的老太太身上。你做这些,是因为你真心想帮她。” 颜白沉默。 但就是这位在别人眼里毫无价值的老太太,她提供的希望之力却是那般浑厚纯粹。宛如一样慈祥的母亲,温柔地呵护着她饱经疮伤的灵魂。 颜白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那股抚慰,慈祥得让她想哭。 她也越发意识到她的精神力是被注入无限生命力和爱的。 那些获得过她帮助的人,将希望生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到了她的灵魂中。 老太太早已死去了。 颜白原以为死去的人是不存在什么希望之力的。 但老太太的这股希望之力却跨过了时间长河、越过了生与死的界限,进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头一次无比鲜活的感知到希望之力的魅力与美好。 “以前我觉得师父和师兄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但一只比尼兽,就让他们原形毕露。虽然我不想因为他们就恨所有修仙者,然而人性的复杂和丑陋,却完全超乎我的认知。我一度很害怕,甚至很懊恼,为什么我要是一只比尼兽?从出生到死亡,一直在被人觊觎。哪怕逃到贫瘠的荒原、毒苔遍布的幽谷,还是会被人千方百计地找到猎杀。” “千百万年的轮回,永远也逃不出的宿命,究竟有没有尽头、而希望又在哪里?我宁愿做一个最普通的修仙者,做一个魔人也行,我只想像个普通人一样能够安定的生活,不用时刻活在下一刻被猎杀的惊惧之中……” 说到最后,已变为人形的比尼兽,控制不住地掩面痛哭。 看到这样的比尼兽,颜白不禁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孩子,曾经也背负着和露德雅同样的宿命。 多少个夜里,她也和露德雅一样捂着脸无助地痛哭。 只是在凤凰街,哭泣是最无用的东西,那里的孩子小小年纪就不得不与眼泪诀别。 “露德雅,我曾经和你一样,见过这世上最冷漠的人心和最残酷的恶意,有好多次我也想去怨憎。但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那些曾经出现在我身边、给我带来温暖和阳光的人。还有千千万万我不认识却很朴实、活在这世间的人们。就像我刚才随手帮助的那位老太太,她虽然死去了,但我仍然能感觉到她灵魂的温度还有温柔的抚慰。如果你已经忘记这种滋味,那你可以静下心来,跟着我用心去感受一番——” 第三百五十四章 能救赎你的只有你自己 露德雅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颜白,就见颜白翘起了嘴角,身处意识海内的她遮住了露德雅的眼睛,让她用心去聆听。 露德雅感觉到自己全身浸泡在海水里,四周袭过来的浪涛无边无际,下一刻仿佛就要将她吞没。 但身体内力量一汩汩冒出,即便身处漩涡中心,也仍然风雨不侵。 哪怕被海水浸泡着,也不觉寒冷,感受到的是大海的壮阔和天的蔚蓝。 原来这就是她所处的世界吗? 这么的浩大无边,纵然危机四伏,却始终有勇气披荆斩棘,荡平一切黑暗! 在颜白的意识海里,露德雅仿佛读懂了她的灵魂,看到了她最真实的内心世界。 固然这名执行官,身上拥有着来自于黑暗的力量,但她的灵魂却是那么的纯净。 这里没有血腥之气,她嗅到的是海水的潮湿与青草的芳香—— “这是他们赋予我的力量,也是他们给予我的支撑。让我在任何境地下,都有信心走下去。我曾经也和你一样,以为自己被整个世界放逐了,茫茫然无处可去。但当我感知到他们的存在,我便充满了力量。我得继续走下去,带着所有人的希望一起,然后抵达最终的彼岸。” “……可不一样的,你是你,你足够强大,还有那么多人愿意帮你。而我们,却是弱小又被觊觎的比尼兽一族……” 摆脱不掉的,就算她再怎么乐观,也改变不了从一出生就紧紧缠绕在每一只比尼兽身上的宿命。 “我了解的。” “你不了解,像你们这些身怀着神秘力量的执行官,根本就不知道那种无时无刻被死亡笼罩的日子是什么滋味!你也不曾经历过被最在意的人背叛,前一刻还畅想着能得到他们认同、下一刻却被他们残忍杀害还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又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我想得到人类的真心,但事实就是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任何一个人了,因为我害怕……” 害怕下一次再交付真心时,得到的却是同样的回报。 比尼兽怒吼着,狰狞着,然后无助地哭泣着。那段经历是她最大的梦魇,每一次想起都让她恐惧得发抖。 “这样的你,为什么不选择报仇、反而期待着去得到三颗真心呢?”颜白清冷问道。 “我……” “因为你知道你的力量太弱小了,你压根就不敢和他们斗,是吗?” 露德雅抖动得更加剧烈了。 她和她的全部族人一样,恨修仙者和魔人对它们的残忍屠戮,但它们却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卑微小心地躲藏起来,一日又一日苟延残喘着。 而它们越显得弱势,那些修仙者和魔人对它们就更加肆无忌惮。 狼会担心小羊羔的报复吗? 想报复?好啊,自己送上门给我做口粮,还省了我去抓你的工夫,不要太好了。 “比尼兽不是没有报复过,但换来的却是种族灭绝。” 强大的修仙者和魔人们,是不允许“口粮”反噬主人的。 他们甚至还要求曾经的比尼兽之王,向他们上贡。答应每一年提供给他们多少万只比尼兽进行修炼,就能给予它们庇护。 何其残忍狂暴,完全没将它们视作是生灵,连最微不足道的蚂蚁都不如。 比尼兽之王不可能将自己的同胞送去给他们屠戮,为了那完全看不到希望的生路。 所以比尼兽举全族之力和修仙界还有魔人们大战了一场。 仅仅十天,数千万只比尼兽成为了他们的战胜品。 一个种族,直接被他们杀到了灭绝。 在比尼兽一族的历史中,它们曾经顽强地拼搏过、战斗过。 他们并不懦弱。 即便留给它们的生存空间那么小,还是用尽一切力量去生存。 因为它们坚信,再渺小的生命,也依然还有它们存在的价值。 “我曾经天真的以为凭我的力量,可以改变一些修仙者对比尼兽的恶意,进而去帮助全族,但我错了,我根本就做不到。就连我自己,都成了他们的口粮。改变一族宿命那种事情,我知道是不可能的,也没那么大的脸去尝试。就凭我?怎么可能?但我还是卑微地期待着,有人能够对我们抱诸善意,让我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全然是冷酷的。” 幼小的生命在无力反抗时,总会去期冀强者的垂怜。 甚至强者的一点点善意,会让它们忘记曾经受到的屈~辱和伤害,甚至对强者生出一种天然的向往。 这是弱肉强食世界很常见的一种管理法则。 比尼兽一族是弱小的,但也是顽强的。 无数次灭绝,为的就是不彻底成为强者的食物,它们为了最后一丝尊严而战! 一次又一次轮回,斩不断的是它们对生存的渴求! 露德雅却是比尼兽一族的异类。 她对外界不似其它比尼兽那么有戒心,天真又不谙世故,对比尼兽的天敌居然还生出了亲近之心。 这样的行为,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为依托,结局注定是悲剧。 好在她虽然天真,却没有累及到族人,最终吃到苦果的是她自己。 否则露德雅现在只怕会更加愧疚。 “曾经有人说过:一切不幸的根源都在于实力过于弱小。你如果不让自己变得强大,一心去祈求别人对你真心,我敢保证你换来的终将还是失望。” 有些话,颜白觉得自己还是要跟露德雅说清楚,尽管她的话听起来有些冷血。 “可你刚才还说,有许多人其实并不……” “你认为弱小的你,有机会去邂逅一个又一个美好的生命吗?只怕你刚走出这里,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了吧。” “……”冷,露德雅浑身发冷。 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颜白说的是对的。 “能够救赎你的并不是别人的真心,而是你自己。不对人性失望,也别对人性过高的期待。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将所有觊觎你的人全都打倒,让他们再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你和你的族人身上,这才是你该努力的事情,不是吗?” 露德雅的心震颤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对她说出这些话。 但她的心头,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豁然开朗的感觉。 第三百五十五章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在离开前,颜白郑重地又对老太太的坟冢拜了三拜,希望她能安息。 回到南格城中的颜白,在客栈住下,等待着任务到来的日子。 她住的是南格城中最大的天度客栈,这里不只是各路消息汇聚之地,也是走南闯北之人最喜欢的落脚之处。 她住的是二楼天字甲号房,远离大堂,环境最为安静。 但颜白偶尔也会下来吃点小菜,听听客栈内的说书先生说说最近修仙界发生的热门事件。 毕竟她对这个时空了解得太少了。 三天后,颜白接到了玉仙居的传信。说那七位都已经到了,今晚戌时一刻在安平楼碰头,准备行动。 颜白提前了十分钟到达。 在吉塔大陆,有四大帝国——东帝国兴仁国;西帝国百立国;南帝国列姜国;北帝国恩布利国。 四大帝国之内,又有数以千计的修仙门派。 其中,帝国皇室扶持的皇家修仙门派最具实力,足以震慑敌国,又能达到彼此牵制的效果。 在这之外,还有九大仙门双魔堡,是无数人憧憬之地,真实实力甚至还在皇家修仙门派之上! 安平楼早已被那几位财大气粗的主儿给买下来了。 正经的酒楼,短短几日之内直接成了最奢华的勾~栏院。 颜白到的时候,那几个听曲的听曲,欣赏歌舞的欣赏歌舞,有些还没从女人床上下来。还有两位,正在斗蛐蛐,斗红了眼卷起袖子直接打成了一团。 奴仆们端着白玉酒壶,楼上楼下穿梭。来来往往浓妆艳抹的女人,各个艳丽无双美貌绝伦。 一扇房门自动打开了,一位穿着红色长袍用一把羽毛扇遮面、另一只手还执着一枚棋子正与人对弈的男子,头也不转地问颜白:“你就是南卡斯安排的与我们一起行动的人?” “正是。” “你可以回去了,我们并不需要一个低级的女修同行。” 颜白的精神力并不具备等级,她现在显示的实力状态还是露德雅的玄仙中期。 再加上在这强者如云的世界里她也有意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所以不出手时精神力都被她很好地封存起来了,旁人更难观测到。 “呀呀呀!堂堂占卜之神就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这样的货色,这是看不起我们吗?” 对面一名桃花眼、笑得就像一只狐狸的男人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公子说错了,安排这样的废物过来,恰恰说明南卡斯信赖我们有完成任务的能力。” 颜白只觉好笑。 这两人左一句低级,右一句废物,她就站在这里,而那两人竟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这大概就是这个时空大多数人的行事方式吧。 强者,或者说有权势的人,就是可以那般傲慢地无视弱者。 他们才不会在意蝼蚁怎么看待他们。 他们追逐的永远都只是比他们更强的存在,对于弱于他们的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我必须与你们一块行动,这是占卜之神的吩咐,二位如果有意见可以亲自和他说。” 拿羽毛扇的男子动作一顿,指尖的一枚棋子应声而裂。 下一刻颜白只觉得有一股阴柔之气直卷而来,如同一根根细针,霸道又蛮横地刺破空气从四面八方包腹住了她。 地仙中期。 难怪他如此看不上她,他比露德雅的玄仙中期可是整整高了一个等级,多了上千年的修行。 狐狸男子笑容更深了。 地仙中期对玄仙中期,虽然只有一个等级的差距,但在实际交战中呈现的效果可是碾压级别的。 梅兄上来就用出了六成法力,看来是真的被那美人儿惹怒了。 他故作遗憾地摇摇头,收回了视线,不想看到美人香消玉殒的场面。 颜白一动未动,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绵密阴柔的劲风,在即将袭上她身体时,居然莫名其妙地就消逝得无影无踪。 颜白弯起了嘴角。 羽毛扇男子:“!!!” 狐狸男子:“……噢?居然没事?” 颜白以为以那男子如此霸道强势的性子,一击不成一定会不信邪再试一次,却不成想他却及时收手了。 “倒是本世子小瞧了你,你还有点手段。” “梅兄,就让这美人跟着去吧,我们几个都在,还怕她一个小女人坏了事儿?” 狐狸男子也转变了立场。 颜白视线在这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两秒钟,心中忽地明白了一些什么。 这两个人,嘴上称兄道弟,只怕是各怀心思、彼此算计。 她也无心掺和这些人的事情,只是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一群玩世不恭、贪图享乐的公子哥儿,玩得正尽兴时,谁去打扰他们那谁就倒霉。 只是御魔伞的吸引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各个看似饮酒作乐,但在颜白看来不过是迷惑队友的逢场作戏之举。 这些大家族子弟,玩归玩,涉及到家族利益那各个贼精明着呢。 所以到出发时,哪怕喝得醉醺醺的家伙也没让大家甩掉他,跟着队伍一块出发了。 此次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幻雪神山,占卜之神占卜到那小孩就在幻雪神山。 幻雪神山很大、也很冷。那里的冰雪千年不化,是雪魔兽们最钟爱的巢穴。 这次他们去找人,面对的最主要敌人便是雪魔兽。 还有一些可能也从不同渠道得到了消息、觊觎那个孩子和御魔伞的竞争对手。 七个人,七辆豪华大马车。 每个人都带了一位修为了得的家奴,因为南卡斯说过此次行动不宜动静过大,每个人最多只能带一位随从。 所以他们家族就精挑细选了一位得力保镖,贴身保护他们小主人的安危。 颜白看到这阵仗,便在心里叹气。 如此招摇,恐怕不出两天,整个吉塔大陆都知道他们的行动了。 而大罗金仙箜栗的儿子,还有他的法器御魔伞,无论哪一点就足以让无数修仙者和魔人全力抢夺了。 此行恐怕十分不妙。 “一辆马车、最多两辆马车便够了,你们这样太引人注目了。”虽然知道这些人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颜白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一位扎着小辫子、留着胡子、戴着金色抹额长得有几分粗犷的男人走过来,戳了戳颜白的肩膀,让她站远点儿。 这位便是西帝国百立国镇南府少将军葛毅,也是地仙中期。 “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要捎上她?难道是南卡斯怕哥几个旅途太过寂寞,安排个美人儿供我们解闷逗乐?现在一看这美人儿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爷们的事是她一个小小的女修能多嘴的?她只需要每日打扮得漂漂亮亮、想法子哄我们开心就是了。不识趣的美人儿,老子可没兴趣。” 颜白眉间带煞,转向那个说话的人。 北帝国恩布利国著名修仙世家风门家族的长子,风门真,他也是这七人中等级最高的,天仙初期。 一张本来还算不错的脸,因为喝得醉醺醺还满嘴不干不净,此刻看起来扎眼得紧。 颜白得一再提醒自己要忍耐,才收住了那即将要送出去的拳头。 罢了,就等这些家伙们去吧。 有些人,总归是要得到血的教训才会成长的。 第三百五十六章 我从不觊觎别人的东西 在颜白和风门真对峙时,有一道视线始终戒备地锁住颜白。 犀利危险程度,让颜白都不敢小觑。 那便是风门真的家奴,颜白曾听风门真唤他哑奴,想来应该不会说话。 最让颜白诧异的是,这位哑奴修为已经达到了天仙后期,而且很有可能在百年内破境,跨入上仙的行列。 在场所有人中,除了颜白,恐怕实力都不及他。 如此修为,居然甘心当一名家奴,而且从颜白刚才的观察来看,风门真对他呼来喝去,态度可以说是糟糕极了。 但凡达到天仙这种等级的,不是一派执掌,也是大族家主,又有几人愿意被别人驱使? 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一行人还是在午夜时分出发了。 七辆大马车,无人愿意捎上颜白。 对这位南卡斯派来的女修,这些人虽然不说,但颜白能感觉到他们的提防之心。 御魔伞,谁不想要? 这些人虽然同行,但谁也保不准下一刻不会将刀尖对向自己人。 颜白正打算由明转暗,不与他们同行,只在暗中跟上他们就行时,那位狐狸男子拂开了纱帘。 “进车来,我载你。” 颜白也没推辞,点点头便上了马车。 “多谢。” 颜白并不意外载她的人会是他。 自打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人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十分耐人寻味。 他天生一双风~流桃花眼,笑起来多~情极了。相貌绝佳,一怒一笑似有颠覆众生的魅力。 他便是南帝国列姜国的国师之子水长安,在列姜国内部动荡之际,国师水年华凭一己之力扶持小太子登基。明面上是国师,但其实谁都知道这水年华是南帝国真正的主人。 水长安此次就是奉了父命,参与到了此次任务中来。 他如今已经达到了地仙后期,但不知道是不是颜白的错觉,在这个人的身体内似乎隐隐还蕴含着另一种特别的力量。 偶尔能感知到一点,但大多时候却是一点踪迹也捕捉不到。 水长安颇为兴味地打量着颜白。 这名女修十分与众不同,不但冷静,而且深藏不漏。明明只是一个玄仙中期,却能在地仙中期的攻击下安然而退,她究竟是什么人? 而且……这姑娘定力真不错。 不是水长安自夸,对女人他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以往旁的女修,见到他很少有不被他吸引的。 尤其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女人,无不惊为天人。可这个女人,不但视线很少在他身上停留,望着他的眼里也没有半分欲~念。 被这样强烈的视线注视着,颜白还能做到安然不动。 察觉到水长安有意在引起她的注意,她要是故作不知这视线恐怕是不会收回去了。颜白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脸看向他:“公子可是有话要说?” “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其他几位早就互相认识过了,结交的结交,提防的提防。唯独颜白,并没多少人关心这个无门无派、也没显赫家世的小小女修姓甚名谁。 她不过是南卡斯派来的一名属下,或许是负责与他联络用的。 她美则美矣,但一看就不解风情,实在不合这些大少们的口味,何况她还是南卡斯的人。 对于这位占卜之神,他们这些家族素来是礼遇有加,但同时也为之忌惮着。 家里大人临行前也嘱咐了,与这南卡斯还是保持距离、别太尽信的好。 所以众人默契地无视了颜白,恍若她是一个透明人。 “我叫颜白。” “原来是颜姑娘。”水长安潇洒颔首,“颜姑娘一直跟在南卡斯大神身边?” “并未。” “噢?” “我来到南格,还不到半月。” “原来如此,但不知占卜之神为何让姑娘与我们同行?”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颜白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戏谑的光。 “呃,当然是实话。” “实话就是……怕你们这些人在任务中有闪失,占卜之神不好跟你们后面的人交代,便派我来保护你们。” 水长安怔了怔,随即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颜白的口吻明明很正常,但看在他的眼里便有了另一种味道。 仿佛听到她在说:你们在座的都是垃圾,老娘是来罩着你们的! “姑娘要保护我们?” “我不够资格?” “小小一介玄仙中期,确实没有资格说这种话,除非……姑娘将自己真实的实力给隐藏起来了。”水长安凑到了颜白的耳边,用一种无比性~感又魅~惑的语调轻轻说道。 颜白淡然地往后一靠,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水长安的距离。 “隐藏实力的并不只是我一个人吧,公子如此说,莫非自己也有这样的经验?” 水长安满是风~情的桃花眼内,闪过一抹肉眼难辨的利光,但很快便消失无形。 他朗声笑了起来。 “这么说,姑娘不是我们的敌人?” “确实不是。” “可这也不能说明你对御魔伞就没有觊觎之心。” “我从不觊觎别人的东西。” “哦?好狂的口气,那可是大罗金仙箜栗的无上法器,姑娘真能做到如此洒脱?” 颜白却懒得答腔了。 他们的思维方式本就不同。 在这个世界里,掠夺是修仙者和魔人的共性。为了进阶,为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他们可以肆意屠戮比尼兽一族、冠上各种名目去夺取别人的宝器宝物。 只要你不残害同族,去开罪别的宗门流派,给自己和师门招惹祸端,那许多人并不会将这视为恶。 修仙者们修炼的目的,不再是为了天下苍生,更多的只是为了能站上权力顶端,能够去主宰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畸形、没有人间温情的修仙世界。 所以颜白和这里许多人的思维方式,本身就是南辕北辙的。 水长安也不信颜白真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来,因为他根本无法理解会有修仙者对御魔伞没有兴趣。 除非她的等级在大罗金仙之上,可这是不可能的。 颜白虽然隐藏了一点实力,但水长安猜测,她真实能力应该也就是地仙后期,或者是天仙初期。 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那对他还造成不了什么危胁。 第三百五十七章 要是怕赶紧滚 从南格到幻雪神山,中间横跨了南帝国和北帝国大半疆域,按照正常的赶路速度需要十五日。 这七辆大马车,所用的都是上品灵犀飞马,四阶珍兽,当它们迈开腿全力飞奔时,速度是普通马匹的六倍,宛如疾风一般。不出三日,就能抵达幻雪神山。 然而这群公子哥儿们,走走停停。每次还没坐一会儿,就嚷着腰酸背痛,要到客栈歇歇脚。 颜白现在倒也不着急了。 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大家都是修仙之人,修为了得,再如何娇生惯养不可能连这点都承受不了。 除非他们还有别的什么安排。 最多三日的脚程,硬是被他们拖到了五天。 这日傍晚,他们终于来到了幻雪神山脚下。 放眼望去,幻雪神山宛如一个冰之国度,茫茫看不到尽头。如果说沙漠是漫天的黄沙,那么幻雪神山便是漫天的冰雪。 明明山脚下还春意盎然,一旦踏入幻雪神山,宛如进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儿除了一排排的雪杉银松,还有遥远尽头仿佛矗立在云端的森森古堡,便再无半点生命的痕迹。 此时天还未黑,幻雪神山正当空便挂着一轮冷月。寒风呼啸而来,飞雪洋洋洒洒,时间恍如停止了流动。 “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怪邪门的。”少将军葛毅嘟囔了一句。 “据传幻雪神山寄居着大量的雪魔兽,这种魔兽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操纵四季流转,将自己完美地融入到所栖身的环境中。除此之外,它们还非常善于侵蚀别人的梦境,于梦里杀死自己的猎物。大家多加小心,从现在开始,必须时刻处于高度的戒备之中,即便休息时也不能放松。心神稍怠,便有可能被雪魔兽趁虚而入。” 水长安很无私地与众人共享了自己的情报。 “不过是一群偏居一隅的懦弱牲畜,我们修为可都不低,怕它们作甚?”同行的一魁梧大汉,甩了甩自己的破风锤道。 经过这些日子的同行,颜白也搞清楚了这一行所有人的大致资料。 东帝国兴仁国世子,也就是一早与颜白交过手的狐狸男子梅霹,地仙中期。以及他的随行老师,刚踏入天仙初期的孙明留。 西帝国百立国少将军葛毅,地仙中期。以及他的随行护卫,天仙初期的万木春。 北帝国恩布利国风家少主风门真,天仙初期。以及他的随从哑奴,天仙后期。 南帝国列姜国国师之子水长安,地仙后期。以及他的马夫,天仙中期的戴尧。 另外三组人,身份也不简单。 赵颇,东帝国皇家修仙学院年轻一辈最杰出的弟子,天仙初期。以及他的小跟班倪索,地仙后期。 旁石武,西帝国修仙大宗全页派的长老,天仙初期。以及他的弟子谢萃,地仙中期,正是那拿破风锤的魁梧大汉。 微复,南帝国列姜国第二大仙门醉翁门首徒,未来的门主继承人,天仙初期。以及他的师弟微单,地仙后期。 除了北帝国的风家,其他三大帝国都来了两拨人,四个高手。 总体而言,实力较为均衡,南帝国稍占上风。 但北帝国也不能小觑,虽然加起来只有两个人,但那个哑奴可是深不可测。 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用,这些人也不会听,颜白干脆就不开口了,由着这群人去折腾。 这伙人还算融洽,至少表面上都做到了有礼相待,但其间涌动的波涛暗流,傻子也能感觉得到。 就看这些人谁先忍不住暗中动手脚了。 不过,在找到那孩子之前,这些人应该还不会撕破脸。 “谢萃,不可轻敌。”旁石武低低斥了一句自己的徒儿。 “是,师父。”谢萃虽然莽撞,但师父的话他不敢不听。收回了双锤,插在自己的背后,一行人继续往里深入。 越进山中,气候便越加寒冷。 但这群人都有仙力护体,可免于被风雪所侵。 然而,大家兜来转去,走了半天,却一次次发现自己只是原地踏步。 那轮冷月始终挂在他们的上空,周围的雪杉银松,看似变了,仔细一看却又毫无变化。 “不走了,走不动了。” “tnnd到底怎么回事,我想把这个地方砸个稀碎!” “无胆鼠辈,有本事出来和爷动真格的,竟玩弄这种低级伎俩!” “事到如今,发火也无用,我们还是该想想怎么离开这儿吧。”在一干人心情暴躁之时,水长安再一次站出来安抚大家。 “你说得倒轻巧,这儿这么邪门,你有办法?”谢萃冲动惯了,此时正不爽到了极点,看水长安还一副潇洒的模样,直接就呛了回去。 他最看不惯这样的小白脸了!本是没多大,净会说一些漂亮话。要不是师父不允,他一锤敲破他脑袋。 “谢萃,不得对水公子无礼。”这一次,旁石武的口气便严厉多了。 谢萃缩了缩脑袋,后退一步,不敢再咋呼。 “水公子,小徒鲁莽,冒犯你了,还请公子大人大量莫要跟他计较,回去我定会惩罚于他。” “旁前辈无须如此,令徒只是快人快语,我不会介意。” “公子真是雅量,庞某佩服。” “呲呲——呲呲呲——”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站在一行人最后的颜白,耳朵忽然动了动。 雪地里,传来一声声微不可闻的呲呲声,白色银光照耀下,一颗颗雪白的脑袋从雪地里钻了出来。 漫天白色中,这一群小脑袋仿佛天然披上了一层保护色,极难让人察觉。 “小心!有情况!” 颜白示警。 其他人忙停了下来。 但等了一会儿,并无动静,又纷纷谴责起颜白来。 “哪里有动静,这不是没事吗?” “女人就是喜欢一惊一乍的,早就说这种地方不是她该来的。” “要是怕就赶紧滚,别留在这里拖后腿。” 谢萃不敢说水长安,也不敢随便开罪别的主儿,但颜白这一个无门无派也没有半点后台的人他可是完全不怕。 他们说颜白咋呼,可却忘了刚才是谁在那儿叫唤个没完。 “靠!老子和你说话呢,你还敢不理……” 谢萃看颜白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火上心头,破风锤就冲她砸了过来。 今日几次三番的吃瘪,这一肚子火早就想要撒一撒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她到底什么来路! 无人去阻止。 颜白在这支队伍中,本身就是最多余的。 她就算是死在这里,大家也可以谎称她被魔兽吃了。堂堂占卜之神,也不会为了一个手下和他们这些人过不去,自然是不了了之。 但那一锤还没砸下来,雪地中突起异状。 无数只白色的小貂齐齐窜了出来,龇着蓝色的尖牙眨眼间便袭向了他们身边。 “是蓝电貂!它们的牙齿上带有剧毒,要是被这畜生咬到了,恐怕性命难保。” 蓝电貂,是除了雪魔兽外幻雪神山最让人头疼的物种。 这些小东西修仙的人自是不惧。 然而蓝电貂最喜欢一起行动。 成千上万的蚂蚁,尚能蚕食一只大象。更何况这些凶性十足的蓝电貂,速度和攻击力自不是蚂蚁能比的,真要是缠上了什么人,那可有得受了。 数不清的蓝电貂,就像是往滚油里倒入了一瓢冷水,让雪地中间骤然喧沸开来。 一只又一只带着剧毒的小家伙,在这一群人中窜来窜去,将他们完全给冲撞开。 等大家意识过来时,俨然发现周围除了自己,再无一人。 脚下所站立的地方,也不是刚才那儿。 头顶的冷月,从圆月变成了弯月。 “看来这是要将我们逐一攻破啊。” 颜白双手抱着胸,独自处于一方天地,她却十分怡然自得,全无半点紧张。 其实,她从进入幻雪神山便发现了。 这片神山的主人,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幻术师。 这里便是他的绝对领域,四季流转、阴阳变化,全部都在他的操控之中。 每一片雪花都是他的眼睛,每一个生灵也都是他的朋友。 他是幻雪神山的王,也是这里的主宰。任何进来的人必须要战胜他,才能从这里出去。 至于颜白是怎么知道的? 那很简单,因为她同样是一名幻术师,还是最强大的空间异能幻术师。 无论是对时间还是空间的掌握,在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在颜白之上。 万米外的一幽密古堡内,全身被罩于银袍下的人,忽地翘起了嘴角。 “有趣,就让我来看看你怎么逃出我布下的结界。” 颜白却并不着急离去,猎人抓住猎物之前总是要极尽所能地戏耍一番。 那群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也不用颜白过于担心。 姑且还是留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 这几天和那群人一道,可是有够劳神的。 颜白席地而坐,靠在一棵树下,居然就这么闭上眼睡了。 颜白刚一入梦,就发现有东西试图闯入她的梦境。 她心神放松,撤去防护,让那个东西顺利进来。 那是一只毛发雪亮、十分柔美的雪魔兽,进入颜白的梦境后,却没有看到她的所思所想。 广袤,空无,没有穷尽。 雪魔兽前行的脚步忽然止步了,动物的直觉告诉它,此刻应该回去。 但它却仍不死心地继续沉入颜白的梦底。 刚一踏入,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 雪魔兽疯狂~摆动着四肢,想从那个被束缚的状态中逃离出来,但身体却还是像失重一般地从苍穹坠落。 一直下落、一直下落—— 反噬! 睡梦中的颜白,微微翘起了嘴角。 雪魔兽吞噬别人的梦境,在梦境中能够让一个人死得无形无状。 但这只雪魔兽,却被她永远留在了她为它编织的虚假梦境里。 银袍男子有些讶异。 他觉得这次可能只是一个意外,所以他又派了两只雪魔兽接近了睡着的颜白。 这一次它们更加小心地进入了颜白的梦乡。 结果和第一只雪魔兽一样,天穹之中又多了两只不断下落的雪魔兽。 “……她到底做了什么?” 在他的领域中,他从来都是绝对的主宰,没有人可以逃掉他的梦境暗杀术。 而对方,也不过是一个玄仙中期的女修而已。 “去吧,小香,该是你出手的时刻了。” 银袍男子从袖子里放出了一只蓝色毛发的小貂,那小貂在男人的手臂上停下,转过身对男子点了点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便消失在古堡内。 名叫小香的小貂,是一只透明貂,也是七阶珍兽。 珍兽一共分为九级,越往上者能力越强。 珍兽与魔兽不同,较少主动攻击,通常是被人驯养或者是别的物种侵犯了它的领地才会反击。五阶之上的珍兽,根据自身的特性都具有一项能力。 这只小貂的能力,便是隐身。不止如此,它还可以悄无声息地破开在它等级之下人的仙力、魔力防护。 七阶珍兽,相当于天仙级别的了。 这只蓝色毛发的,又是透明貂中的极品,它可以隐去自身的痕迹,无形无状,然后对人发动突袭。也许那个人直到被咬住之后,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 非上仙级别的修为,即便开启了仙障,也感应不到它的到来。 整个幻雪神山,透明貂一共不到十只,每一只都是无比的珍贵。 而像小香这样的极品貂,也不过只有两只。 这种透明貂的存在,对于外界是一个机密。 所有被透明貂咬中的人都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够暴露它们的存在。 世人只知道雪魔兽是幻雪神山中最可怕的东西,却不知在透明貂面前,雪魔兽真的就只是个弟弟。 小香已经来到了颜白所处的结界内。 那个人靠在树下,静静地沉睡着。 透明形态的小貂,缓缓接近着颜白,一丝声息也无。 它抬起小脑袋,对准着颜白的手指,确认她没有醒来,就要一口咬下去。 它的毒素是普通蓝电貂的一千倍,只要一滴,就能夺去一位天仙以下级别的性命。而哪怕是大罗金仙,中了透明貂的毒素,仙力也会遭受不小的折损。 银袍男子轻易不会动用小香,但这么多年了,头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必须要尽快搞清楚那个女人身上的秘密,也不允许这次的事出一点意外。 “唔……呜呜呜呜呜……” 那只透明貂正要下口咬,下一刻蓬松的小尾巴就被人倒提了起来。 透明形状的蓝电貂,慢慢浮现了一身的蓝毛毛。 它的神情极为惊恐,因为这还是第一次,它在咬人的时候被人逮了个正着。 它在挣扎着,龇着牙,倒垂着还想咬到颜白。 但颜白微微一用力,它的小肚子便一挺,完全没了挣扎的余地。 感知到这一切的银袍男子,心神慌了慌。 就连小香都失手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吗?”颜白笑着,猛地回过了头。 那异常强烈的视线,仿佛穿过了虚幻的时空和界限,面对面锁住了银袍男子。 他被定格在了原地,方寸大乱。 唯有这个人,他不是对手。 千钧一发间,他切断了对颜白所处结界的掌控。 而原本透过他所设下的结界,反捕捉到了他踪迹的颜白,还没对他进一步的定位,联系便被硬生生掐断了。 “哦,居然逃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为什么甘心这样活着? 逃得够快的。 再给她一点时间,兴许她就能一举找到这幻雪神山的主人。 如今,她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她释放了仙力,结界应声而裂,颜白又回到了先前大家所处的那片空地。 这一次,再没有东西挡住她的去路。 她提溜着那只蓝色小貂,每一次都能避开它的毒牙,点中它的小鼻子。 “你想让我拿你怎么办呢?” “呼呼呼……呼呼呼……”小貂又一次扭动着自己毛茸茸的小身体,表情也极尽可能的凶恶。 “你这小东西,凶萌凶萌的,倒让我有些不忍心下手了。这样吧,你以后就跟着我,我便答应饶你小命怎么样?” 这些珍兽都是很有灵性的,能听懂人类说话。 但小貂却明显不答应,死死瞪着颜白,还发出愤怒地呼噜声。 “哟,很忠心嘛,那就随你吧。”颜白也没有要勉强它的意思,将这只小貂往切割后的空间一塞。姑且让它在里面呆一段时间,等这边事情了结再放它出来。 这之后,她便感应着周围别的结界,决定看看其他人现在如何了。 感应到一处后,她便在新切割的空间内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她第一个见到的是旁石武。这位西帝国修仙大宗全页派的长老,天仙初期的高手,见识广博,心性坚韧。 而操纵这个结界的人,不敢擅自对他出手,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到缝隙。所以他便篡改了这个结界内的时间,不断抽干着这里的空气和水分,从而营造出一种穷途末路的幻象。 明明旁石武被困这个结界还不足一个时辰,但在他的感知里,他已然困在这里六天了。无粮无水,身体极度疲惫和困乏。时间不停地流走,但他却无论如何走不出这片天地。 然而旁石武只是一直静坐在那里,默念着全页派的清心经。在暗处窥伺的雪魔兽,始终没等到这个人心神松懈的那一瞬间。 “这人果然不简单。” 颜白感叹了一句,便离开了。 这个地方不需要她出手,旁石武完全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走出这个幻境。 颜白第二个感应到的是风门真所在的结界。 风门真,虽然这位风家少主傲慢自负,眼睛长在了头顶。但他天仙初期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他也确实很有天赋。 何况与他一起被困于结界内的,还有早一步察觉不妙,关键之时扣住少主肩膀,所以并没有被蓝电貂冲散的哑奴。 对这两个人,银袍男子可是颇下了一番功夫。 对颜白攻击无效后,他就放弃了对付她,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这两位高手身上。 凶猛异常的攻击型雪魔兽,正面牵制着二人。数百只蓝电貂,如同密密麻麻的白鸦,环伺四周,时刻发动奇袭。 暗处还有两只透明貂,一只紧盯一人,安定地等待着。等到对手最疲惫最松懈的那一刻,骤然发难、一击必杀。 “这些畜生,真他娘的讨厌!” 风门真凶狠地用残光剑,诛杀着近身的雪魔兽和蓝电貂。 但这些东西,就像是杀之不尽。 他的仙力不停在损耗,那些东西的攻击却越来越狠。 “快想办法!哑奴!你快给老子搞定它们!” 哑奴一声不吭,只是不停催动着自己的仙力,击退着靠近风门真的蓝电貂和雪魔兽。 “这么慢吞吞的有什么用,你不是会那一招么,快给我用出来!” 哑奴的动作顿了片刻,然后拍出一掌,击退了风门真肩膀后的一只雪魔兽。 “我说的话你敢不听!快给我用那一招!难道你还敢让老子死在这里!” 哑奴摇着头,脸上很痛苦。 但风门真飞起一脚,踢在哑奴的身上。 “臭奴才,你居然违抗我!” 风门真踢人的工夫,一只蓝电貂窜到了他的脖子上,对着他的脸直接咬了一口。 “啊————”惨厉的叫声传来。 哑奴连忙爬了起来,惊慌地就要来救他的少主人。 也就这么会儿的工夫,一只又一只的蓝电貂和雪魔兽,围困住了风门真,顷刻间就能要他的命。 风门真这下终于慌了。 “哑奴——哑奴叔,你快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哑奴看着那些蓝电貂和雪魔兽,脸上闪过不忍,但随之便是决然。 匕首划破手指,鲜血流淌。哑奴接住一滴鲜血,点在自己的眉心,然后颜白吃惊地看到哑奴的仙力居然变成了血色,带着无情的摧枯拉朽的力量向周围席卷而去—— 而被这股血气给击中的雪魔兽和蓝电貂,当场就变成了飞灰。 颜白:“!!!” 其实颜白也准备动手救风门真了,但哑奴的动作显然更快一步。 所展示出来的力量更是让颜白吃惊。 这根本就不是天仙后期所能拥有的力量,刚才那一击所造成的破坏力和杀伤力,至少是上仙中期的修为才能做到的。 但强行提升力量,还一下子提升这么多,可是会折损修仙者的根基和仙元的。 而且刚才这一招,确实太狠了一些。 中了蓝电貂毒素的风门真,脸上已经变成了酱紫色。 但好在这只是普通的蓝电貂,他又是天仙初期的修为,死不了人。 哑奴迅速拿出解毒丸,喂风门真服下。 风门真缓了一会儿,人总算是无恙了。 刚能站起来的他,却是扭曲着脸甩了哑奴两耳光,还一脚将他踢飞。 颜白心中怒不可遏。 这个人、这个人还真是不识好歹!哑奴刚才可是救下了他,他就算再不领情,也不至于对接下来还要保护他的人这么不留余地。 “你刚才是不是想让老子死,才迟迟不出手啊!臭奴才,反了天了你!要是老子有一丝好歹,看我爷爷怎么收拾你!” 哑奴却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脸上没有半点埋怨和愤恨。 他其实年纪并不大,长得也不难看。只是他的脸永远都是一个表情,仿佛没有喜怒、没有悲欢。他活着,却更像是一个死人。 现在看来,颜白第一次注意到他时,他投来的那道凌厉的视线已然算得上是他最鲜活的一个表情了。 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会如此轻贱自己呢? 他又为什么甘心这样的活着? 风门真,对他可是连一条狗都不如。 第三百六十章 女王再临!拳头才是最管用的 颜白接着又来到了谢萃所处的结界内。 那个人正举着破风锤,妄图用蛮力来敲碎这个结界。 幻术确实可以被强行突破,但必须要拥有远高于施术之人的修为。 这幻雪神山,天然便是最佳的幻术场所。她刚才感知到的那个人,修为并不是很高,要不然也不会被她轻易就反捕捉到了。 但萦绕在整个幻雪神山的幻术,却还要在颜白如今的修为之上。 恐怕也只有大罗金仙这种级别的仙力支撑,才能制造这么大范围的幻术世界。 只是数百年过去,再强的幻术终究还是随着主人的消散而逐渐黯淡。 然而现在,却有人试图唤醒和驾驭这种力量,重现那个即将消逝在历史长河里的幻术王国。 强行突破结界的谢萃,此时已经是仙力耗损、狼狈不堪。 “我就算是此刻救他,他也不会领情,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给我一锤。甚至是逃生后杀我灭口,因为被一个女人救了会让他非常没有面子。” 颜白看穿了谢萃这人极尽自私狭隘的本性,本想离开。 但当她看到两只雪魔兽,从谢萃身后跳出,凶猛地扑向他时,下意识地还是驱使着精神力,打跑了那两只雪魔兽。 谢萃猛地一惊,回头看向那两只逃得飞快的雪魔兽。 刚才! 他又转回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颜白。 “是你?” “是我。” 谢萃的脸上一瞬间变换了好几种表情,有难堪、有狠毒、有不爽、有愤懑、有烦躁,却唯独没有半点感激。 “我其实不需要你救,我也能宰了那两只畜生。” 颜白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她也并不需要他感谢,她出手,只是因为不愿见死不救。 不管她多不待见谢萃,既然大家一块行动,那就没有冷眼看着他死的道理。 但颜白这份无动于衷的模样,却大大刺激了谢萃的自尊心。 不,确切说不管颜白怎样反应,谢萃那可笑的自尊心都会受伤。 颜白的反应已经是最顾虑他感受的了,试想一下,更多人在听到谢萃那话时,只怕会翻白眼或冷哼,甚至是嘲笑。 在颜白帮忙打开结界的瞬间,那破风锤便对着她的后脑砸了过来。 结界开了,原地已经站了不少人。 他们用各自的办法从幻境中走了出来。 然后在他们的眼前,便上演了让人咂舌的一幕。 两个人凭空出现,第一个是那位被他们忽视了一路的颜白。 她的脑后,则是一把破风锤。 几米开外,是一脸铁青愤怒难堪的谢萃。 众人:“!!!!!” 谁能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颜白冷嗤:“早知道救你不如救头狗,狗至少还会对人摇摇尾巴。而你呢,却对前一刻救你性命之人杀之后快!如此恩将仇报、不识好歹之人,还真是让人生气啊!” 颜白虽然早就看穿了谢萃这人的本性,但心里还是抱着那一点点期待,期待是自己看错了。谢萃固然再不识好歹,顶多是不领情,不会对她下死手。 结果,当真令人失望啊。 就为了那点可笑的所谓的自尊心,就要杀了救他性命之人。一条人命,在他的心里到底轻~薄到了何种程度? 停滞的世界再次流动,颜白脑后的那把破风锤,在颜白的愤怒之下直接被绞成了破铜烂铁。 她就像是把玩着什么幼稚的玩具,嘲讽地勾了一下嘴角,然后随手将它丢在了一边。 谢萃最宝贝的法器,就这样被颜白毁去了。 “看到了吗,这才是所谓的嘲讽。你那狭隘卑劣的自尊心,是不是再一次被打击到了?” “妖女!你干什么!你竟然毁了谢兄的法器!”西帝国少将军葛毅大声呵斥,说着就要动手,来教训颜白犯上之举。 一个小小的属下,也敢对他们这些人无礼? 但回敬给他的,却是颜白一个来自修罗地狱的杀伐眼神。 只一下,居然镇住了这位沙场悍将。 就连其他人,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那样的眼神,冷冽又冰寒,周身涌动着的诡谲力量,更是让他们这些天仙级别的高手都动弹不得。 她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一个玄仙中期的低级女修吗? 颜白傲然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睥睨苍生的风采。一一扫过面前的人,眼里像看到了他们,又像是不屑于正视一般。宛如一个女王,高傲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人的气质在瞬间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过去几天里,她隐藏锋芒,不显山露水,即便被别人讽刺挖苦,也都没有去理睬。 可此刻,众人却觉得颜白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那根本就不是一名小女修能有的眼神。 以至于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气恼和羞愤,而是震惊。 就这点工夫,颜白已经闪现来到被定住的谢萃身后。 她忍耐够久了。 她发现在这样一群完全不懂得尊重别人、眼里只有自己、将卑劣行径视作理所当然的家伙们面前,什么隐藏和隐忍都是多余的。 除非,她真的只是想做一头猪,一头被人肆意欺压的猪! 颜白拿起了谢萃最后一把破风锤,然后在旁石武“住手——”的大喝声中,重重敲击了谢萃一锤,将他直接给锤到了旁石武的面前。 落地的谢萃,口喷鲜血,跪倒在了他师父面前。 “旁长老,你的徒弟你自己不会教,那今日我就来替你教导!” 其余的人,全部被这突变给弄得不知道如何反应。 倒是水长安,蓦地笑了。 “有趣,真的很有趣,我倒要看看她还会做出什么令人吃惊的事情来。” 大家本来就不是一条心,谢萃吃瘪,还是颜白自寻死路,他们都不在意。 而颜白,这个凤凰街无人不知无人不忌惮的“大姐”,还是将臭名昭著恶贯满盈的梨花宫,吓得往后数十年都不敢迈入凤林国一步的天屠教主,何时怕过什么人? 她本来可以高傲地俯视芸芸众生,像那些傲慢的修仙者们一样将其他比她弱小的人视为蝼蚁。 但她并没有。 无论多么强大,无论被多少人追随,她始终怀抱着一颗赤诚之心,对待着周围的每一个人,珍视着他们的生命。 可今日风门真和谢萃,这些让人失望透顶的人,激起了颜白的愤怒和傲气。 果然,对于有些人来说,拳头才是最管用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 实力碾压,高人真面 “姑娘,谢萃是老夫的弟子,他有问题该管教的是我,还轮不到你。” 即便谢萃不对在先,但全页派的人还容不得别人在那指手画脚。 “他是你们全页派的弟子,但他刚才要杀的人却是我。你说得如此轻悄又义正言辞,可你是否想过,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做出应对,此刻我已经死在他那把破风锤之下?” “你……”旁石武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如果旁石武真的能无耻地说出“你一个小小女修,死便死了,还待如何”这种话,那颜白也无话可说。 事实上是旁石武确实说不出这样的话。 可他说不出,不代表别人不会说。 “你就算死在谢萃手上,那也只能算你倒霉、实力不济。一个无门无派的低级女修,也敢教训我们全页派的高徒,真是荒谬!”少将军葛毅一甩衣袖,十分狂霸的道。 颜白冷然看向他,嘴角勾起。 “我死在他手上,就是我实力不济,是我该死。那么他此刻死在我的手上,是不是也同样如此?” “你敢!”葛毅脸色铁青,显然已经怒级,“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们西帝国的人?” “收起你这套,在我面前逞什么威风!别说我不是百立国的人,就算我是,也不会被你的淫威所屈服。在我这儿,没什么所谓的王权军功,端看那个人值不值得尊重!” 葛毅那理所当然、完全不将普通人的命当作命的强盗逻辑,让颜白心中怒意更甚。 虽然早就告诉过自己,这儿大多人的思维模式与自己不同,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别太计较。 但真的经历起来,颜白才发现有些事情根本就无法忍耐,更没办法妥协! 哪怕这个世界有着再多的不公,她也要用自己的拳头将之敲碎! “好个不知所谓的臭娘们,今天老子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少将军,别冲动啊。”万木春觉得颜白有些邪门,忙劝阻道。 “少多嘴,给我滚下去。”这个状态的葛毅,是谁都没法阻止的。 “……是。”万木春再不放心,也只能先退下。 葛毅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转了两下脖子。 然后伸出双臂,猛然一震,气浪腾起,面前的雪地便崩开了一道道裂缝,往颜白所站的地方延伸而去。 “一出手就用出全力,看来葛兄是真的想要她死了。”梅霹摇着羽毛扇,很有精神地看戏。 “对方也不弱啊,虽然只是个玄仙中期,但实际实力应该不止于此。同为地仙中期的谢萃,在她手下可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他的随行老师孙明留,摸着两撇黑色小胡子道。 对颜白实力知道得多一些的水长安,眼里则流露出一抹算计的光。 正好借这个机会,来探探那个女人的底。 一个人,居然敢先后向谢萃、葛毅发难,太狂了!他要看看她有多少斤两,以至于有这种不怕死的行为! 地底裂开一道道大缝,紧接着葛毅双拳一并,飞扬的雪花和山石便汹涌朝颜白夹击而来,势不可挡。 他这是要将颜白直接活埋于地底。 然而颜白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挪动。 只在裂缝快要到自己脚下时,右脚往前迈出一步,在地上一顿。 那一顿看似没用什么力道,也不含杀机。 然而,呼啸飞来的沙石却被蓦然而起的气浪直接翻卷了回去,眼前的雪地,就像是从地底崩塌了一般极快速地蔓延开去—— 别说是葛毅了,就连其他人也连忙闪避。 这一顿地,大地都塌陷了,狂风沙石飞舞得天地都黯然失色。 葛毅一震。 但很快他又再次挥舞着双臂,调动起更强大更霸道的仙力,在空中一连击打出了十几拳,全都冲着颜白招呼而去。 “这是少将军的霸体拳,他最具威力的招式。” 战场之上,连套的霸体拳施展出来,排山倒海威势慑人。 即便是地仙后期的高手,在刚猛的霸体拳面前,也不敢硬接。 出这一招,少将军这边应该是稳了。 然而还不等万木春放松,颜白还是不闪不避。 她的脸上甚至带着抹嘲讽的笑容。 “就这点能耐还敢教我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从不轻狂,但一个远不如她的人硬是要爬到她脑袋上让她叫爹,她也是不介意狂给对方看、让对方称呼她爷爷的! 在那一套霸体拳即将抵达自己时,颜白手一抄,便生生拦截下了它们。无形的力量包腹住了它们,而前一刻还刚猛的劲风,此刻乖顺地旋转于她的指尖。 葛毅的脸颊已经有冷汗滑下,脸上也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颜白用一根手指牵引旋转着那股彻底被她收服的力量,然后轻飘飘道:“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接好了——” 话落,那旋转的看似已经处于平和状态的力量,却铺天盖地朝着葛毅汹涌砸过来。 “啊!啊啊啊啊——” 那股力量来得实在过于迅猛,又过于突然。比起葛毅击出时,也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就像穿过了时间和空间一样,上一秒在颜白的指尖,下一秒直接就到了葛毅的头顶,让他别说逃了,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就在那股力量即将轰中葛毅时,葛毅却蓦地消失了。 地上被砸出了个巨大的坑,那个大坑,让看到的人都有些心悸。 颜白淡然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旁石武,还有被他护在身后的谢萃和葛毅。 显然,关键时刻是旁石武出手了。 他不可能看着西帝国的少将军就这样折在这里。 “姑娘,之前是劣徒冒犯了你,是他有眼无珠、不识高人真面,我郑重地代他向你致歉。少将军与这件事并无牵扯,就此打住如何?” 旁石武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恭敬。 因为哪怕他天仙初期的修为,尚且看不清这位姑娘的深浅。 再继续下去,恐怕他们西帝国任务没完成,倒先在这里被人一网打尽。 其他几个帝国的人,是不可能出手相助的,不跟着踩他们一脚那就是十分难得的了。 而梅霹、水长安这些人,一开始还只是看戏,脸上带着轻慢之色,此刻已然是满满的严肃了。 这位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先前从未听过她的名字,也未曾有过她的半点资料,但她却有着碾压地仙中期、让天仙初期都忌惮的实力。 低级女修他们自然不看在眼里,但如果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呢? 没有人愿意与强者为敌,尤其还是在敌人环伺、对手各怀鬼胎的情况下。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颜白的眼神都变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悄然升起的希望 这就是吉塔大陆的人们,对一个人的态度就是可以变化得这么快。 一切取决于你够不够强! 颜白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毕竟他此行的任务是保护葛毅这些人,可不是真的要他们死。 只要他们收敛一点,别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脾气,她乐于见好就收。 不过,在这之前…… “你,向我道歉。”颜白看向了缩在旁石武身后的谢萃,“我自雪魔兽口下救了你,又带你出了幻术结界。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为了怕人嘲笑堂堂一全页派高徒还要一名小小女修所救,居然在背后用破风锤暗算于我。名门正派的子弟,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 这些事,颜白本不屑于去说。 但她就是要说给这些人听听。 哪怕他们畸形扭曲的观念都认同这种做法,但不代表它就是对的,总要有人来告诉他们以前的认知是错的。 至少在她这里,是不被允许和接受的! 有些人虽然多少猜到了点儿,但亲耳听到颜白说的,还是觉得这谢萃做得实在有些过分。 真要是暗算成功了、大家都不知道也就罢了。不但失手,还被人教训成这副熊样,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立足? 被点名的谢萃,脸上有着难堪,但更多的还是忌惮。 “怎么,自己做错了事,还要让你的师父为你道歉吗?” 旁石武也看向了自己的徒儿,对谢萃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谢萃,向那位姑娘道歉。” “师父……” “她救了你,你不感激反而要暗算于她,如此恩将仇报,简直不配为人!今日你若不道歉,那你便不再是我全页派弟子,即刻逐出师门!” 不这样处置,整个全页派的声誉恐怕都会受损,连他在这些人面前恐怕都抬不起头来。 谢萃这下彻底吓到了,酱紫着一张猪头脸,心中不甘却也不得不说出那几个字。“……对不起。” “说对不起时,是不是要看着我。” “你!” “如果不是诚心道歉,我是不会接受的。”她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颜白根本就不指望这个谢萃能真的悔改,让他道歉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只是再不甘愿,在他这里都得将该做的给做足了。 否则她才不会轻易放过他! “谢萃!”旁石武警告呵斥。 “对不起。”谢萃紧紧攥着拳头,看向颜白,大声道歉。 只是那眼神,恨不得要杀了颜白一般。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我随时欢迎你来向我挑战。只是下次,当你主动招惹我时,就要做好与这个世界告别的准备。” 颜白看着谢萃,轻启嘴唇。 说出的话,却带着烈烈肃杀之气,让其他人听了都有些胆寒。 然后,颜白又看向了少将军葛毅。 葛毅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颜白和谢萃说话时尚感觉不到,但当那双视线投向自己时,空气中却多了一股强大又无形的威压。 这股威压,哪怕是经历沙场的人都有些畏惧。 “少将军,这一次是旁长老救了你。下一次,你再对我出言不逊,或者是有胆子对我出手,那你就绝没有今天这样的好运了。” 葛毅虽然脸上强打精神,但心底的气焰早就灭了。 是他们错了,完全地错了。 这位女修并没有弱到被他们肆意嘲讽和欺凌的地步,当她不刻意隐藏时,那股可怕的气势甚至压过了他们所有人。 这些人修为都不低,但大多都是没经过血腥残酷战役、被保护得很好的贵族公子。 一个个牛气冲天、眼高于顶,自认为自己就是世界老大。但当他们面对真正的高手时,就会发现自己其实稚嫩得很。 历经过大战和理论上的实力,可是有天壤之别的。 何况颜白的实力本身就在他们之上,修炼的又是精神力。在精神上的压制和攻击,是他们根本无法招架的。 在场人没一个说话。 有些人是不敢做出头鸟,在颜白盛怒时招惹她。有些人是不愿,他们此刻更愿意拉拢她,或者是在暗中想法子除掉她,唯独不会明面上去得罪这个强敌。 这些大家族和大门派的人,别的不会,见风使舵的本事都是超一流的。 只对强者礼遇,更是他们他们家族的教条和处事原则。 “继续赶路吧,任务还没有完成。” 颜白说完后,便不等其他人反应,转身离开了。 她已经不想再过多的浪费时间了,她必须要尽快办完这里的事,然后找到叶色。 之前还想着隐藏自己,对看不过眼的行为是能忍则忍,哪怕一群人在那拖拖拉拉耽误时间,也只能忍耐。 但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了。 她不需要再隐藏,也不会再任由那群人在那里不停耽误时间。 这么一想,暴露一部分的实力对自己也并不是件坏事。 目睹着这一切的露德雅,寂然无声。 但她的心底却无比地震撼。 这就是强者! 只要你够强,你就能捍卫自己的生命、尊严,让一群轻视你的人对你不得不另眼相看! 比尼兽世世代代灭绝宿命的背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比尼兽全身是宝,人人都想要吗? 是,也不是。 最根本的原因是它们不够强! 如果这一族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甚至是震慑所有物种,让那些贪婪的人谁都不敢把主意打到它们头上。那他们便会收敛自己的行为,甚至还会反过来求它们与自己和平相处。 这便是世界运行的铁则! 没有自保的力量,却一心期待着别人善心发作,是不切实际的。 而真正高贵的种族,便是那种明知自身强大,却不去欺凌弱小、懂得约束自身言行、不随意杀戮、与别的族群和睦共处的种族。 也直到这一刻,露德雅才终于懂得了颜白那日在老太太坟前和她说的那些话。 只是,弱小的比尼兽们啊,该如何才能突破命运的禁制、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了呢? 如果这个世上真的存在能够让它们强大的力量,那该多好。 换成以前,这个问题露德雅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她的心底却悄然升起了一抹希望。 第三百六十三章 虽九死其犹未悔 一行人继续往里深入。 目标没找到,他们此行的任务就不算完成。 第一次伏击失败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出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处境就是安全的,恰恰相反,最近两日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幻雪神山了,目的为何不言自明。 颜白露了那一手后,找她茬的人一下子少了许多。 以前少将军葛毅对颜白是最不耐烦的,没注意到她就罢了,但凡颜白说一句话他肯定是要嘲讽呛声一番。现在虽然见了她脸也臭臭的,可也不会再刻意说些什么来寻颜白的晦气。 谢萃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旁石武的命令,对颜白是能躲则躲,别说主动招惹,连视线都很少对上颜白。 这样一个自负蛮横的人,能甘心这样可见他对旁石武确实畏惧得不轻。 走了大半天,一群人终于来到了奇诡壮丽、嵌在悬崖绝壁间的幽幽古堡前。 这幻雪神山,除了这片古堡,一眼看去再无别的居所,他们要找的人很有可能就藏身在这里。 在幻境里,颜白曾经捕捉到过那人一瞬。看当时他所处的地方,光线昏暗,背后隐隐有壁画流彩。最符合的地方,也就是这古堡。 不过,从对手先前行事手法来看,毒辣阴损,变幻无穷,令人防不胜防。他要真藏身这古堡间,那里面肯定藏有可怕的陷阱。 虽然还不知道这人与那男孩是什么关系,但他既然这样阻挠,说不定那小男孩就在他的手里。 抓住他,就很有可能知晓那男孩的下落。 那离任务完成也就不远了。 只是,这么危险的地方,这些自诩身份贵重之人,自然不愿亲自去冒这个险。 在进去之前,总得有人探探路。 “哑奴,你进去。”风门真率先开口了,脸上满是倨傲。“不管里面有什么人,你都给我抓出来,我要问话。” 在风门真心里,唯有御魔伞,他又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介奴仆的安危。 哑奴上前一步,恭敬领命。 颜白在不远处注视着哑奴平静得毫无波澜的模样,心想着让他对风家唯命是从、即便风家少主让他去死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去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见到哑奴进去,其他人也都坐不住了。 这种事情,可不能让风门真一个人抢了先。要是他的人进去后得到了什么线索,故意不告知他们,那岂不是太不划算? “戴尧,你不妨也跟着进去助这位兄台一臂之力。”水长安对自己的马夫这般说道。 “是,公子!”戴尧拱手领命,紧跟在了哑奴身后。 “霹儿,你在外等候,我也进去瞧瞧。” “老师?”羽毛扇男子梅霹,与老师孙明留情谊深厚。虽然也有几分惺惺作态的成分,但总比风门真对哑奴要真心两分。“里面情况未名、凶险难料,老师还是别冒险进去的好。” “既然跟你来了,自然是希望能对你有所助益。别担心,以师父的修为全身而退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有劳师父了。”梅霹深施一礼,向孙明留致谢。 到最后,每一组随行的人都自愿进入古堡。 虽然他们的身份各自不同,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 那就是他们多是附庸,依附于这些人的家族而活,或是受到了嘱托。 即便自己死,也绝不能让这些主子们出事。 在颜白的概念里,可不存在谁的命低贱可以牺牲、哪些人太尊贵决不能出事这种概念。 不管这群人对随行人员表现得有多尊敬看重,事实上就是危险到来之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让这些人去送死,然后踩着这些踏板继续前行。 “颜姑娘,你也要进去?” 看到颜白抬腿,像是也要进古堡,水长安唤住了她。 “怎么,我想进去参观参观,水公子不答应?” “岂敢岂敢,我只是觉得里面凶险,姑娘还是莫要趟浑水的好。” “他们都趟得,我又为何不能?”同样都是爹妈生的,凭什么让别人去拼命,自己在外面乐见其成? 颜白只是很不喜欢他们这种理所当然的模样罢了。 森严冷漠的等级制度下,这些人早已视别人的牺牲为平常。一副我天然高贵,别人即便为我死去那也是他的光荣的样子。 虽然哪个时空都不缺少这样的人,可横贯在整个吉塔大陆根深蒂固的观念,还是一次次让颜白抗拒不已。 有些东西不管如何习惯,依然适应不了。 可颜白却根本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点。 至少现在的她完全不能做到。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罢了,就随她去吧。” 她还不知道,里面的竞争将会有多残酷。 毕竟御魔伞只有一份,意味着最终将只有一位胜利者。 而暗中集结的力量,此时应该已经在幻雪神山了,很快便是收网的时刻。 远在南格的占卜之神南卡斯,透过大大的光球,遥看着幻雪神山内发生的事情。 一行人一路上发生的一切,都在南卡斯的窥探之下,当然也包括颜白发怒教训谢萃和葛毅之事。 “呵呵呵呵!我从来不知道她还是这样一位沉不住气之人。在我的认知里,她应该更加忍耐、更谨慎沉静。” 在去幻雪神山的一路上,颜白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事实证明,忍耐有时候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还非常的憋屈。 足够强大的人,不需要为了忍耐而忍耐。 那么,进入古堡这件事呢? “是想帮忙快些完成任务,还是单纯意义上的愤怒和不满?可让她这样的原因又是什么,就为了那些无关痛痒的手下和随从?” 南卡斯虽然号称占卜之神,可还是占卜不到颜白内心真正所想。 她完全没必要为了一群无足轻重的人,去招惹这一个个树大根深的势力。 她看似聪颖周到,但实际上相当的固执己见呢。 对于她所认定的事情,还真有一种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味道。 只是这样的人,注定无法在这个时代生存,她早晚都会成为别人的绊脚石,被人毫不留情地给踢掉。 第三百六十四章 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七个随行人员和颜白一起来到了古堡大门前。 古堡石门高达五丈,重逾万斤。大门之上两条青色飞龙,龙头相对,嘴里各含一玉珠。 石门在他们到来后自动向两旁开启,待人都进去后又合上了。 “请君入瓮。”如果不是里面的人刻意放他们进去,那单是打开那扇门就要颇费一番功夫。“对方既然敢放我们进来,那肯定就有厉害的手段在等着我们。大家不要轻敌,谨慎应对,最好能一起行动。” “孙兄说的不错,这里面邪门得紧,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万木春附和了孙明留的话。 “哼!无胆鼠辈,也只会躲在暗中玩阴的,有本事直接出来和我们比划比划!”列姜国醉翁门二弟子微单,年轻意气,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藏头露尾之徒。 “他可没那个胆子出来,充其量也就是放些小貂小兽出来暗算。我看他也没那么多手段,来来去去也无非就是那么几招。”东帝国皇家修仙学院弟子倪索,不屑地表示。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倪索话刚落,寂静的古堡内,突然响起一阵阵脚丫子踏在地上的声响,而这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就停在他们的周围。 “在墙后面!” 倪索喊出一句,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倪兄回来——” 戴尧伸出手,想阻止倪索。倪索速度奇怪,人已经抵达墙后。再一会儿,别说脚步声,就连倪索也一起消失不见了。 “!!!” “人哪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 一行人正惊愕着,这时候万木春一回头,发现他身后的谢萃也不见了。 还不等他开口,他就又听到了孙明留的抽气声。 “咦,那名醉翁门的小兄弟呢,不见了?”孙明留一转身,发现原本站在他身旁的微单,在他一愣神的工夫,也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大活人,突然从他们身边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这些人修为可都不低啊,就算是等级远高于他们的修仙者,也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完全不惊动人的将人弄走。 对方一定有很可怕很诡异的能力。 起初还仗着修为高并没把这古堡太当回事的人,此刻都有些紧张了。 然而尽管他们高度戒备,人还是在不断地消失。 到最后只剩下了颜白、哑奴和孙明留三个人。 哑奴不会说话,但不管遭遇什么,脸上始终毫无波澜。他也没有停止继续向前,哪怕身边人先继都不见了,还在继续往古堡里面走。 就好像他已经确定要去往何处,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阻挡他一般。 “他莫非知道些什么?还是他已经锁定住了目标?” 这话是孙明留对颜白说的,身边再无旁人可以交流,他唯一所能交谈的对象也就是颜白。 颜白摇头。 哑奴在想什么,本来就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可不能再走散了,我得跟紧他一点。” “愿意留下的自然能留,毕竟腿长在自己身上。” “姑娘似乎话中有话?” “孙兄可是在与我装糊涂?”颜白淡淡看向他,眼里全是了然。 “……呵呵呵呵!姑娘果然不凡,怕是早就看出其中的问题了吧?” “孙兄不也是?” 原来,那几个人都不是被人弄走的,而是自愿离去的。 只因为是他们自己要走的,所以才能不动声色,在身旁人看来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那以姑娘所见,他们因何都选择了离开?” “怕是看见了令他们感到心动的东西,而这东西又舍不得和别人分享。” 孙明留微笑着点头。 但心里对颜白却更加戒备了。 不只是修为深不可测,就连头脑也非常人,有这样的人同行于他们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应该与先前的脚步声有关。” “这个问题孙兄很清楚才对,你其实也是看到了那东西的对吧?” “姑娘就没看到?” “看到了。” “那姑娘就不心动?” “孙兄呢?” “我倒是真有一些心动,但很可惜那东西是假的,于我毫无价值,我还是觉得留在这儿更为明智一些。” 刚才一路,每个人都看见过一个小男孩,蓝发蓝眸,与要寻找的目标一致。 在发现这件事之后,每个人几乎都选择了隐瞒下来,然后在别人不注意之时,施展法术遁走,追着那小男孩去了。 这就是一群人消失之谜。 而颜白在发现事情的真相后却没有出声阻止,是因为她知道她说的话不会有人信、更不会有人听。 在那样巨大的利益面前,足以让他们豁出性命去搏一搏了。 然而孙明留还是消失了。 就在哑奴推开一间石室的门,颜白也跟着进去时,走在身后的孙明留忽然没了影踪。 颜白忍不住疑惑。 自始至终仍抱持着清醒和理智的孙明留,又看到了什么,才会让他也选择突然离开? 颜白又凝注着走在最前面的哑奴,现在只剩下他了,他会像孙明留和其他人那样,也会受到外界所惑而离开吗? “!” 踏上台阶,刚要从另一边出石室的颜白,蓦地看见身穿大粉色的叶色,站在不远处的走道尽头冲她招手。 而那一瞬间,颜白心神波动之际,精神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紧了。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便往“叶色”所在地方向而去。 哑奴没有停步,一直在向前走。哪怕颜白被牵引着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他也不曾有一瞬的停留。就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也一点都不关心,眼里看到的只有自己的目的地。 而颜白刚走了两步,混沌的瞳孔霎时恢复了清明。眼前的一切就都变幻了,包括走道尽头的叶色,也全都化为了飞灰消散。 梦境已解,虽然幻化出了颜白此刻内心最想见到的人,手法和逼真程度之高连颜白都感叹不已。但假的就是假的,不管她怎么自我催眠,那个人都不可能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颜白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了快要脱离自己视线的哑奴。 第三百六十五章 修仙者们的天敌 颜白静静地跟在哑奴身后。 她很好奇他到底要去做什么,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古堡越往里走便越阴森,空气中弥漫着的是腐朽的枯骨与粘腻成泥的藤蔓味道。 常人进入这里,单是味道都能将人给熏吐了。 但哑奴却完全不受影响,保持着一种特定的速度向里面行进着。 呲呲呲呲呲——沙沙沙沙沙—— 奇异的声响不绝于耳,像是某种可怕的爬行动物,又像是来自于常年不见天日的地底。 “哎——”颜白伸出手,想唤住哑奴。 里面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呢,他应该更谨慎一点儿。不能为了完成少主交代的命令,就不顾惜自己的安危啊。 哑奴没有注意到颜白的欲言又止,径自推开了一扇青苔丛生的石门。 黑压压密密麻麻的红头尖嘴鸟,凄厉惊悚地鸣叫着,在石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齐冲了出来。 这群尖嘴鸟所掠之处,凡是活的生物,都会被饥肠辘辘的它们蚕食殆尽。 古堡墙壁上的蜘蛛、地上的昆虫,还有墙角湿漉漉灰溜溜的蜘蛛,在这些尖嘴鸟一个照面之时,就全部被吞入腹中了。 就连石门旁的那尊人像,只因为有点像活人,尖嘴鸟刷刷刷过去。 再散开时那尊人像已经只剩下一点残渣了。 它们的嘴巴比刀还要锋利,通红的眼珠机敏地环视着周围,仿佛是死神收割着全部的活物—— 那样的破坏力和毁灭力,即便是一位修仙者,恐怕也挡不住无数只尖嘴鸟这样密集的攻击和垂涎。 而颜白和哑奴这两个大活人,此时正处于颜白切割后的空间内,面色有些灰败地注视着底下的一幕幕。 在哑奴打开石门的一瞬间,意识到不妙的颜白,立即施展空间异能将哑奴强行拖入到了自己切割后的空间内。 否则门前的哑奴,会首当其冲遭到那些尖嘴鸟的攻击。 真是可怕啊! 即便实力强如颜白,在看到这些尖嘴鸟时仍然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那种饥饿、还有蚕食一切的本能的凶狠,能够挑动一个人最深的恐惧。 视线里除了他要保护的少主,从来没有在意过其他人、对周围一切都无比漠然的哑奴,头一次向身前的颜白投过去了目光。 但仅仅是看了一眼,他就再次低下了头。 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心神也无一丝波动。 就好像他根本不是个活人,只是一副能够行走却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尖嘴鸟散去了。 它们嚣张地横行于整个古堡,去猎杀着所有的活物。每一声叫声都是那么凄厉凶狠,就好像在说:我好饿、我好饿、吃的呢!吃的呢—— “糟了!” 这些东西原本被封在那间石室中,如今却被哑奴放了出来。 那么古堡内的人可就有危险了。 更糟的,要是将这些东西放到了外面世界,恐怕有不少普通人会遭殃。 颜白素来想得深、也想得远。 但又想到此次来的人全都是地仙之上的修仙者,除了古堡内的人,古堡外也守了他们的人。 这些尖嘴鸟虽然凶狠,但分散开来就好对付多了,那群人应该有法子应对。 而它们要真是敢出去,外面那群人也不是吃素的。 尖嘴鸟散去后,颜白手一划,他们便回到了先前所处的地方。 若是其他人,肯定会惊讶于颜白特殊的能力。 但哑奴从不关心这些。 出去后他就进了那间石室。 那哪里还是石室啊,用废墟来形容还差不多。 坚固的花岗岩,被那些尖嘴鸟也啃得七零八落,不只是活物,在那群尖嘴鸟面前,哪怕是岩石也能被摧毁得粉碎。 但这间石室明明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那群尖嘴鸟为何仍然被束缚于这片废墟内呢? 颜白的心头产生了疑问。 哑奴进去后,来到了最里面一面墙壁。 三面墙壁包括顶上地下都被破坏得得惨不忍睹,唯独这面墙壁还是完好无损。 哑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面墙壁。就像是抚摸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眼里涌动着微光。 这是颜白第一次发觉,哑奴除了面无表情之外还有别的情绪。 而在他的手触碰上去之后,冰冷的墙壁逐渐活了起来,幻化为了流动的液体,还将哑奴整个人都给吸了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颜白瞬移过去拉住了哑奴。 没有拉回他,连带着颜白一起被吸了进去。 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石室,外面那些腐烂发臭的气息仿佛全是假象一般,没有半点侵入到这里。甚至连房间都像是不久前才彻底打扫过,连一丝灰尘都无。 石室不大,里面只陈放着两具石棺。 进入这里后,面对着那两具石棺,哑奴忽然跪了下去。 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嘭一声。 “你……”颜白愕然。 想开口却止住了。 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即便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啊————啊啊啊——” 正这时,绝望的惨叫声隐隐传入颜白的耳中。 比尼兽一族,五感都十分发达,而且修为越高五感就越出众。 所以即便惨叫声还在很远的地方,但此时依然传入到了颜白的耳中。 “走开!都走开!!啊啊啊——” 是水长安身边的那位马夫戴尧? 颜白更加努力地倾听着,不但锁定了声音来源,还确定了声音发出者。 她看了看在地上长跪不起、脑袋一直埋在地上的哑奴,虽然很想知道接下来哑奴要做什么,但似乎戴尧那边更加紧急。 颜白沿着原路离开了,临走前还看了哑奴一眼,然后全力向戴尧所在的地方赶去。 她在蜿蜒复杂的古堡内穿梭着,身法快到眼睛都难以看清。 戴尧周身遍布的仙力,已经被那些尖嘴鸟啄得残破不堪。 他的右手臂已经被咬得只剩下半截了,左腿也两个血窟窿,白骨森森可见。 他的仙力维持得越发吃力,一个趔趄,仙力再次被撞破,尖嘴鸟密密麻麻袭向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 仙力再一次开启,但却更加微弱。而且破损的地方越来越多。鲜血的血腥味,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尖嘴鸟赶至这里,期望着能分一杯羹。 尖嘴鸟们发狠又贪婪着蚕食着那些仙力,觉得这种无形的透明的气体是那么的美味,吃完后全身的血液都在奔腾,嘶吼着想要再来一点。 这是多么可怕的状况啊! 仙力不但阻止不了这些尖嘴鸟,反而成为了它们最理想的食物。 而且它们吞下的仙力越多,攻击力和毁灭程度就更强! 如此便形成了更加可怕的恶性循环…… 他这是要死了吗? 真的会死在这里吧。 仙力耗竭,无比绝望的戴尧,已经决定放弃了。 再怎么苦力支撑,也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他终究会沦为这些畜生的食物。 第三百六十六章 有本事就来好了! 到这里为止了…… 再也扛不住的戴尧,停止了仙力输出。 那一层薄薄的仙力防护,也骤然消散。 失去了极致美味的尖嘴鸟,愤怒地向戴尧伸出了尖嘴和利爪。 只需要一瞬间,戴尧就会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然而,在那些锋利的嘴巴快要将戴尧给刮分嚼碎之时,铺天盖地的强大精神力,呼啸着朝走廊尽头席卷而来。 尖嘴鸟们尖利地嘶鸣着。 它们是代表着死亡的鸟类,但此刻在这股精神力下却如此不安着、狂躁着。 它们愤怒地想冲破这股精神压制,却又本能地恐惧着。 精神力先至,颜白紧随其后,她终于看到了被堵在昏暗走廊尽头的戴尧。 之前桀骜气盛的年轻人,如今看上去已经不像是个人了。 身体残破不堪,哪怕侥幸捡回一条命,以后也是个废人了。 颜白有些不忍。 她加大了精神力威慑,那些尖嘴鸟再也顾不得没完全到嘴的猎物,四散逃开了。 颜白走到了戴尧的身边。 失血过多的戴尧,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他倒在血泊中,身体因为疼痛不停地颤抖着。 “……真没想到,会是你救了我。” “我也没想到。” “颜姑娘,既然你来了,我能否拜托你两件事。” 颜白没应声。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现在除了你,我也无法请求别人了。”此刻的戴尧承受着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巨大痛苦,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给这个年轻人的心头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阴影。 颜白叹了一口气,“你说。” “第一件事,帮我告诉公子:属下没用,没有完成他的重托,让他失望了。” “是他让你进的古堡,你难道不怪他?”先前不敢有异议倒也罢了,如今他都变成这副模样了,对水长安的决定真的就没有半分怨言? 颜白敬重忠诚的人。 但尽忠是一回事,愚忠就是另一回事了。 水长安根本就不在意他的生死,他的一条命在水长安心里也并未有多大价值,他又何必到这时都还念及着他? “戴尧生是国师府的人,死是国师府的鬼。为公子而死,是戴尧的光荣!” “第二件事呢?”颜白又问。 “杀了我。” “……”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样子,就算活着也再不可能为国师府效力。作为一名修仙者,不想这样活着遭人耻笑,更不想沦为一个废物。所以,杀了我。” 有勇气选择死,却没有勇气活下来吗? 也是,许多时候死比活着要更为轻松。 只是颜白从不这样想。 在过去千年时光中,哪怕微弱得只能以意识体的形态存在,哪怕接下来的一路注定还要经历无数的艰难险阻和百折千磨,她还是想活下去。 因为一个人若是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但只要活着,那就有机会去做出改变。 “颜姑娘,我求求你了,你答应我吧!” 戴尧没等到颜白的回应,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他挺挺身体,想从地上坐起来,却没能做到。 一股仙力挥过去,激动的戴尧晕了过去。 颜白蹲了下来,开始为戴尧检查伤势。 普通的治疗根本就帮不了戴尧,何况就算勉强保他活命,沦为废人的他恐怕还是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么,就只能用那个了。 “你想要救他?”体内的比尼兽,忽然意识到了颜白要做什么。 “我不能就这样看着他死。” “你疯了!他不是你的朋友,也和你没什么关系。甚至在一开始,他还对你出言不逊过。就这样你还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用比尼兽一族的治愈术去救他?” 露德雅绝对不答应她这么做。 她还没有忘记,愚蠢的自己天真的用能力去救小师弟,换来的是怎样悲惨的下场! “放心吧,他奈何不了我。” “那如果他把你的身份告诉其他人呢?原本那些人并不打算与你为敌,也不想刻意招惹你。但如果知道你是比尼兽,对你的觊觎之心绝不会小于那把御魔伞,你明不明白!” 比尼兽本身就是个宝,何况血统纯正的皇族比尼兽,更是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宝贝。 吞下比尼兽的元珠,就能包治百病甚至起死回生。 哑巴服用比尼兽元珠,能开口说话。断臂断腿之人,也能成为健全之人。 就像是此刻的戴尧,只要有元珠帮他回血,他不但能活下来,还能回复成原来的模样。 血统纯正的比尼兽元珠就是这样的神奇。 这就是为什么天下间那么多人都想要得到它,不惜一切也要猎杀它们的原因! 露德雅的那些同门在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即便对她也有几分情意在,但都抵不住这股巨大的诱~惑,纷纷将刀尖对准了她。 修仙世界本身就包含着各种各样的风险。 比尼兽的元珠,就是最好的护身和修炼神器。不但能在关键时刻保住自己的命,还能让自己进阶速度快许多倍。 这对于上千上万年都很难再进一步的修仙者们来说,一颗纯种比尼兽元珠可谓是他们的唯一希望。 露德雅这个混迹在人间的比尼兽,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极品宝藏。 错过了这个,就再没有下一个了。 天真派那群人,在一干仙门大派中根本就不入流。皇族比尼兽,平日里怎么可能轮到他们享用? 所以这次天上掉馅饼,管她爱徒、心仪师妹还是喜欢的师姐什么的,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如今寄居在这具身体内的人是颜白,虽然她的能力比露德雅要强上许多。但整个吉塔大陆,修为在她之上的也为数不少。 再加上除了固定等级,修仙者们法宝灵器也不知道有多少。明着斗不过,暗地里也不知道有多少手段等着招呼她。只要被他们盯上,就再难全身而退。 在这种情况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颜白居然还想要用比尼兽的能力救人? “露德雅,或许正如你所说,我救了他,他不但不感激我、反而还会泄露我的身份。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我不能因为一件尚未发生的事情,就放弃去救人。何况,我并没想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啊。” “什么?” “我便是你,现在的我是一只比尼兽。我并不会因为这个身份而苦恼、恐惧。那些想要觊觎我的人,有本事就来好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找上我!” 想要改变比尼兽一族的宿命,逃避和躲避都是无用的。 而过去千万年,比尼兽已经躲得够久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身份暴露,坦然救人 而颜白,也注定不会像露德雅那样生存。 她有自己的处事之道。 所以,她决心救戴尧。至于结果,不管好的坏的,颜白都会坦然接受。 “那随你吧,等你被人背叛的那一天,可不要后悔。” “不会。”她对戴尧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期待,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背不背叛。 颜白逼出体内的元珠,融合着自己的精神力,让更充沛的力量充盈着戴尧全身。 力量所拂之处,戴尧被咬断的手臂重新长了出来。 深可见骨的血窟窿,还有周身那些破碎的地方,也不断地得到了修复。 如此往返,十几分钟过后,颜白终于停止了动作,将元珠吞回体内,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背对着戴尧,缓了缓体内激荡的气血。 元珠救人确实有效,但却很损耗比尼兽的元神。 好在颜白修为高深,这点损耗稍微调息一下也就没事了。 露德雅却想到了自己救小师弟的那一天。 她修为不高,用元珠救小师弟元神损耗太大,差点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可师父、师兄们却趁着她虚弱之际,将她彻底逼上了死路。 亏她前一刻还因为救下了小师弟而感到骄傲,想想也真是讽刺。 “呃。”戴尧自昏迷中睁开了眼睛。 他起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身体上的疼痛消失了,全身都变得无比的轻松。然后蓦然发现自己被咬断的手臂居然回来了,还有其他被伤的地方也都完好无损。 “我这是……是做梦吗?”他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哆嗦了起来,口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欣喜若狂。 “你已经没事了。” “颜姑娘?”戴尧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是你救了我?还帮助我回复了原来的样子?” 颜白笑笑没答。 这里除了她,还有别人吗? “一定是颜姑娘救了我!颜姑娘,你对戴尧有再造之恩,此等恩情戴尧必定铭记于心。日后颜姑娘有需要我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必不推辞。” 此刻的承诺发自戴尧本心。 能捡回一条命、还能让他不至于沦为个废人,这种恩情比山高、比海还要深。 萍水相逢,戴尧真的没想到颜白会帮他至此。 想到之前自己还曾对她出言不逊,戴尧就更加愧疚难当。 “颜姑娘,先前对你不敬之处,戴尧在这里郑重向你道歉。” “过去的事情就无需再提了。” “……只是戴尧不明白,我伤得如此之重,颜姑娘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救了我?戴尧虽然只是一介马夫,但这些年跟着少主走南闯北,对各大仙门法术也算是了解一二。从未听说有一项法术能如此神奇,能造骨血还能让被咬断的手臂再长出来。” “仙门法术中确实没有。” “魔人倒是有类似的复原术,但施展此术必须有媒介,还得提供祭品。实际上是一种嫁接之术,将一个人受的伤转嫁到另一人身上、由另一人代自己承受。我的身上没有魔人气息,应该并没有被施展嫁接之术。可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通姑娘如何救的我?” “嫁接之术吗?你想多了,我不是魔人,也不会嫁接之术。”颜白可不会为了救戴尧,就施展这种阴损之术。“你还漏掉了一个答案。” “漏掉了……”戴尧思忖着,然后豁然抬起头,眼神里一瞬间迸射出了极其复杂的光。“你是比尼兽?” 那眼神里,有着震惊、不屑、屈~辱,不解、渴求、贪婪、犹疑、挣扎、矛盾、感恩等等复杂的情绪。到最后,都归于平静。 “正是。” “……这怎么可能?” “我不可能是比尼兽?还是比尼兽不可能会救你?” “这种事情,姑娘为何会告诉我?” 她知道吧,在人群中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到底有多危险。 “既然选择救你,那身份也就瞒不住了。” 戴尧惊得说不出话来。 即便会暴露身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还是要救他这个无关之人吗? 为什么、是什么让她这么做? 在得知颜白是比尼兽之时,戴尧第一时刻除了感动吃惊,再来便是屈~辱。 比尼兽,被修仙者们永世踩在脚下、世世代代只敢躲在恶劣之地不敢出来的卑微物种,不过是为他们进阶提供饵料和能量的器品罢了。 没有人会在意比尼兽的死活,它们从被繁衍出来的那刻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猎杀比尼兽,也是修仙界最为盛行的活动。 有时候新进山门的弟子,还会在师兄们的带领下一起结伴下山,将狩猎比尼兽作为对新人的历练。 比尼兽就是这么个人人可以杀之的玩意儿,即便大多比尼兽都能化为人形,但仍然不被世俗当作人看待。 但那么落魄的自己,居然被一只比尼兽看到了、最后还被她所救,高傲的年轻人怎么能够接受得了这种事? 可一想到之前的无助,想到自己此刻还能安然呼吸,全仰赖于眼前的人。脸皮还没有厚到一定境界的戴尧,没法无视这救命之恩、转而便对救他性命、给予他希望之人刀剑相向。 随即戴尧又想到,比尼兽一族虽说都是宝,但能够短短时间内让他恢复如此,这样的治愈能力那也只有纯血统的比尼兽能做到了。 纯种比尼兽,那可是可遇不可求、无比珍贵的宝贝。要是将她猎杀了然后再献给公子或国师,肯定能帮助他们更进一步,他也算是立下奇功一件。 很令人心动。 可一方面,戴尧忌惮颜白的实力根本不敢贸然出手,另一方面,她刚才毕竟救了自己。 心还没有麻木到一定程度的戴尧,在诱~惑和恩情中不断挣扎着。 表面上他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贪婪,但心底时刻呼号着动手。 颜白的那番话,则让戴尧的心挣扎得越发剧烈。 他该怎么办呢? 要不要将这件事禀报给公子,然后由他定夺? “接下来你是要独自行动,还是和我一起?”颜白无视着戴尧那些昭然若揭的心思问道。 “我还是和姑娘一起吧,那些尖嘴鸟能够吸收仙力,我怕不是它们的对手。” 颜白点点头。 转过身,率先离开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他是我的徒儿 继戴尧遇袭后,古堡内的其他人也纷纷遭遇到了尖嘴鸟的攻击。 这些尖嘴鸟,袭击一切活物,尤其是遇到修仙者,更是欣喜若狂。它们以仙力为食,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进化着,成长到了就连修仙者都不得不畏惧的地步。 谢萃挥舞着他的破风锤,凌厉的劲风让尖嘴鸟不能近身。但他威力巨大的破风锤,竟只能逼退这些怪物,不能将它们击杀。 只要他一停下,那些讨厌的鸟类就会一哄而上。 一边因为仙力耗损实力在不断转弱,而那些尖嘴鸟们吸收仙力后却越来越强。 此消彼长,双方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如今的谢萃,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怒吼着咆哮着,将体内最后一点仙力压榨殆尽,寄希望于这一波能将那些尖嘴鸟们都带走。然而那些尖嘴鸟,却兴奋得更厉害了,贪婪地吸收着这一波仙力,喉咙里发出激动的咕哝声,好像在让他来得更猛烈一些。 “这到底是一些什么样的怪物——” 谢萃又惊又惧,仙力耗竭,仙障再也维持不下去,他跌跌撞撞被破风锤带着踉跄倒地。 结束了。 真没想到,他会死得这么狼狈,还真是不甘心啊。 现在想想,他宁愿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上,也不愿沦为一群畜生的嘴中食。 尖嘴鸟如刀锋般锐利的嘴巴,撕咬着他的皮肉,谢萃的惨叫响遍整个古堡。 即便是古堡外的人,都隐约听到了风中捎来的那抹惨呼,让人毛骨悚然。 雪还在下着,但挂在中天的那轮圆月,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了。 天色暗沉沉的,灰蒙蒙的天幕仿佛就在人的头顶,伸手便能触摸到,也压抑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所身处的环境已经悄然改变了。 而这之前,竟无一人意识到。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梅霹轻抚着羽毛扇,环视周围,对水长安说道。 “这个地方比传说中的还要诡异。”水长安锁着眉头,眼里也有些阴郁。 “为什么他们进去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消息送出来?” 话落,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他们中间。 血肉模糊,眼球突出,横躺在地已看不出原本模样。 “谢……谢萃!” 旁石武起初还没敢确定,定睛一看,确定是他的徒儿无疑。 所有人全都围了过来,惊讶地看着谢萃如今的模样,不禁都产生了动摇。 这样的伤口,究竟是怎样造成的? 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将一名地仙中期的修仙者给伤成这副惨不忍睹的样子? “师……师父……”重伤的谢萃,痛苦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师父。 “谢萃,师父在这里。” “师父,快……快逃……” “谢萃?” “快逃、快离开这里,不要再……耽搁下去了……”说完这话的谢萃,便昏迷过去了。 谢萃的话,让外面等候的人都喧闹了起来。 谢萃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让他们逃?他在里面遭遇到了什么,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大家心头有无数的疑问,不安的因子也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唯有旁石武,在检查过谢萃的伤势后,席地而坐,将谢萃放在自己身前,便要运仙力为人疗伤。 “旁长老,你打算救他?他已经救不活了,你又何必浪费你自己的修为!”葛毅唤住了他。 同为西帝国之人,他是朝廷的少将军,旁石武所在的全页派,与皇家也素来亲厚。 他们这次来幻雪神山,都是为了帝国为了陛下。如今已经折损了一个谢萃,他不允许旁石武为了一枚无用的棋子再损耗自己。 “少将军,谢萃是我的徒儿。”旁石武板着脸,脸上的神情不容置疑。 “但他已经对帝国无用了。”葛毅咬着牙道。 “他还有救,他的伤看似严重,但都不致命。他既然叫我一声师父,我对他就有看护之责。即便豁出性命,我也不能看着他死在我眼前。” “旁长老!你修了这么多年的仙,竟然还会执着于这点师徒之情,也太可笑了吧!” “少将军,老夫忠于帝国,愿意为了帝国而死。但老夫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我想要救的人,即便是你也不能干涉!” “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全页派并不受将军府统辖。” “你!” 旁石武却再没理会葛毅,手掌贴在谢萃的背上,浑厚的仙力源源不断地输进谢萃的体内。 水长安看看梅霹,梅霹摇摇头。 不只是葛毅没想到,他们这些人谁又想到了呢? 在这种境地下,留足实力自保尚且不及,他竟然还舍得消耗仙力去救别人。 他知不知道这样做很有可能是他们两个都死在这里? 旁石武却没有半点犹疑。 如果换成其他人,他不见得会做到这种程度。 但谢萃他带在身边养了两万多年,这孩子确实冲动莽撞、脑袋也不聪明,还动不动就做一些让人失望的举动。 但这个孩子一直对他很孝顺、很听他的话。 脾气暴躁的他,两万多年对他这个师父没一句不敬。 旁石武活了十多万年,早就没了什么感情羁绊,什么亲情友情爱情早都看淡了。 唯有谢萃,旁石武不希望他就这么没了。 古堡内。 戴尧注视着走在身前的人,脑海里却忍不住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穷途末路的谢萃,在最后关头被颜白给救了下来。 但和救他不同,颜白没为谢萃复原伤势。他只看到她手划了两下,谢萃便凭空消失了。 “谢萃去了哪里?”戴尧忍不住问颜白。 该不会是趁机报仇,将谢萃直接处理了吧。 “送他出去了。” “出去?” “他师父那里。” “他……怎么样了?” “伤势很重,但死不了。” 戴尧十分的纠结。 此刻他真不知道该问颜白为何在发生那样的事后还愿意救谢萃,还是问他为何不像对他那样也帮下谢萃? 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奇怪的女人。 还有奇怪的能力。 第三百六十九章 你说是她救了你? “颜姑娘,你不恨谢萃?”戴尧换了个方式提问。 更迂回,却也更能摸清颜白心里面的想法。 越是接触颜白,戴尧越发觉得她深不可测。为此,他更要了解颜白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存在会不会有一日对公子产生阻碍。 “谈不上恨,但确实不喜欢。” “那姑娘为什么还要救他?”什么都不做,看着他死在那些尖嘴鸟之下岂不痛快? “不喜欢难道就要让他死吗?”颜白转过头,定定看着戴尧问。 “这……”戴尧被问住了。 在他的概念里,不喜欢的人即便不让他死,却也不会出手相救。 “他伤势很重,姑娘治疗手法如此神奇,为什么不救人救到底?” “都说了不喜欢他了,他既然死不了,又何必要我出手?” 戴尧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颜白的思路。 “还有,你以为比尼兽一族救人就那么轻易?刚才复原你,已经损耗了我不少元气。谢萃自有他的师父相救,我要是再救他,就没有多少余力闯这古堡了。届时你和你的公子想要取我性命,我怕是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这话自然夸张了,别说再救一个谢萃,就是多救几个,颜白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但她也没说谎,救人本身就是很耗元气的活儿。即便是她,也得悠着点儿。 戴尧则被颜白的话惊得不轻。 自己那点小心思,怕是早就被她看穿了吧。 而她明知他们也许会对她不利,居然还愿意损耗元气相救于他? 这般一想,戴尧便有些无地自容了。 “姑娘面前,戴尧岂敢不敬。”见过颜白的手段后,戴尧现在确实不敢生出那个心思。 只怕这位姑娘抬一抬手,就够他苦头吃了。 “走吧。” 颜白却也没多追及此事,继续去寻找其他人的下落。 “姑娘方才说旁长老会出手救谢萃,我却对这事有保留。”戴尧一边跟上去一边道。 “此话怎么说?” “幻雪神山内危机四伏,古堡内更是出现了来路不明的怪鸟。再加上同行之人心思各异,彼此谁也信不过谁。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损耗仙力去救人?而且救人之时自身定是毫无防备状态,这时若是有人施加偷袭,岂不是死路一条?”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我还是认为旁石武会救他。” “理由呢?” “直觉。” 有些事情,即便说了戴尧也不会明白的。 戴尧:“……” 古堡外,旁石武的仙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谢萃体内,已经持续一炷香的时间了,但谢萃仍然没有醒转的迹象。 其他人认为旁石武也该停手了,再继续下去,他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失去战力。别说地仙、一个玄仙都有可能将他击败。 “真是愚蠢!”葛毅面色发青,若非还要仰仗全页派的力量,他还真想一刀结果了那两人,免得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可不希望让别人觉得,西帝国的修仙者都是这般拿不起放不下之辈。 正这时,又一个人缭乱地落在了他们中间。 是捂着心口,剧咳不止、头发蓬乱的孙明留。 “老师!”梅霹震惊,连忙过去扶住了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里面到底出什么事了?” 其他人也惊骇不已。 这可是孙明留,天仙初期的修为! 谢萃倒也罢了,怎么就连孙明留都…… “世子,别多问了,我们先撤出这里,快!” “老师,你到底怎么了?” “如果孙前辈不说清楚,我们恐怕不会离开。”水长安也道。 “你们!哎!” 孙明留无奈,努力平息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将自己在古堡内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他们。 一开始的幻术,孙明留并没有上当。 但接下来,他却被更厉害的摄仙术给控制住了,平白地就脱离了哑奴、颜白组成的三人小队。 等他从摄仙术中挣脱,想要重新在古堡内寻找线索时,便遭遇到了怪鸟攻击。 起初孙明留没将这些东西当回事,他可是天仙初期的修为,除了极品魔兽会让他戒备一下,其它的禽类兽类并不被他看在眼里。 然而孙明留很快就发现自己还是见识浅了。 那些怪鸟疯狂吸收着他的仙力,他越是释放仙力攻击它们,它们就越兴奋。 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畜生们居然对仙力攻击免疫。不管多狂烈的攻击,只能将它们逼退,却伤不得它们分毫。 他们苦修来的仙力,砸在它们身上就像是肉包子打狗,全都有去无回并且让它们饱餐了一顿。 徜徉在仙力中,就像是浸泡在温泉中一样舒适。 损伤? 不,这样只会不断地壮大它们的实力罢了! 多少万年了,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的他们何时遭遇过这样的对手? 听到这些的人全都变色。 真的有这种可怕的存在吗? 照孙明留这么说,那些尖嘴鸟一直这样下去,有一天岂不是会成长为谁都对付不了的地步? 到时候别说他们,就连大罗金仙来了,恐怕也只会成为他们进化的祭品吧? 真要是那样,那绝对是整个吉塔大陆的灾难了! “我知道不能继续用仙力攻击,但一旦收回仙力,我顷刻间就会死在它们的嘴下。我进退维谷,明知道是死路却还是不得不苦苦支撑。就在我以前这次死定了的时候,颜姑娘赶到了。” “颜白!你说的是颜白那个臭女人!”葛毅上前一步喝问。 “是,就是她。”孙明留叹道,“她将我从尖嘴鸟的包围中解救了出来,看出我仙力枯竭,对着我拍了一掌,我就回到这里来了。” “那她为何不惧那些怪鸟的攻击?”水长安连忙问。 孙明留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她的手法好像不是仙力,是一种很特殊的能力。对了,水公子,你的马夫就跟在她身边。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也是被颜姑娘救下的。” “戴尧,他也……” “快离开这里吧,那些尖嘴鸟吸收了我绝大部分的仙力,它们的破坏力只会比我遭遇上它们时还要可怕!现在它们不知道被什么吸引着,暂时还没飞出那座古堡,只在里面到处狩猎活物。但如若里面的活物都被它们吃完了,我们就会成为它们的新目标——” 第三百七十章 这句话,至少有五分真心 “已经来不及了。” 古堡内的颜白,在救下孙明留时就感觉到了那些尖嘴鸟给她带来的强大压力。 当那通红的眸子锁定自己时,即便施展出了空间异能,颜白还是感觉到了危机。 这种情况,除了在凤凰街面对大长老星宙时,颜白还很少有过。 在接连吞噬掉戴尧、谢萃,乃至天仙初期的孙明留仙力后,有几只尖嘴鸟实力已然高到了连颜白都不得不严肃对待的地步。 她必须要赶在尖嘴鸟吸取余下人仙力之前,就抢先告知他们。 古堡已经不能留了,他们得尽快离开,然后寻找到对付这些怪鸟的办法。若是放任它们继续壮大,那天下将再无宁日了。 这些怪鸟没有感情也没有理智,不管是谁只要是活物,它们就会吞入腹中。 除了击杀它们,再没有别的办法能够阻止即将到来的灾难。 但它们周身遍布着一种很奇特的力量,仙力根本伤不到它们,颜白也尝试过精神力攻击,确实能够让那些怪鸟忌惮,但却不足以干掉它们。 至于空间切割,是目前最能对付这些尖嘴鸟的招数。但每一次发动,耗去的精神力比颜白想像的要多得多。 这一招,本来对实力越强的、发动起来就越困难、所消耗的精神力也越多。 而且萦绕在尖嘴鸟周身的神秘能量,似乎与颜白的精神力相斥。 想要强行对付它们,就得用成倍的精神力损耗作为代价。 颜白曾思索那种克制精神力的能量到底是什么? 但她转而又想,或许那并非什么特殊能量,之所以她的精神力被排斥,纯粹是因为这些尖嘴鸟都是无感情的吞噬机器罢了。 如果连精神这种东西都没有,又怎么会惧于精神力的攻击? 也得亏颜白是个真正的强者,否则她的精神力在这里只怕会被压制得更为彻底。 比仙力唯一好一点的地方在于,尖嘴鸟很讨厌她能力的味道,别说吸收了,逃都来不及。 倪索和微单,在古堡内碰头后,同时遭遇到了尖嘴鸟的袭击。 强大的怪鸟们展示出来的力量,让这两名地仙后期和中期的年轻人,精神上遭遇到了严酷的洗礼。 被颜白传送出去后,面色煞白、全身发抖,嚎叫不止,连滚带爬就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顾不得所谓的行动了。 那种完全被碾压、仿佛被怪鸟们锋利的嘴巴狠狠研磨过一遭的恐惧,根植在了他们骨子里,恐怕这辈子都逃不出这个噩梦。 之前还抱着点侥幸心里的梅霹等人,看到微单和倪索的模样后,也冷汗涔涔。 什么样的东西可以将如此骄傲气盛的年轻人,给吓成这副模样,甚至完全顾不得他们的自尊和颜面? “撤吗?”梅霹询问水长安。 “还是先离开吧,这个地方太不祥了。”戴尧那边已经没戏了,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赶快离开。御魔伞很重要,但得有命享用。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这个意见,这个地方多一刻他们都不想呆了。 “风兄,你这边呢?” 哑奴是天仙后期,修为在一干随从人员中最为高深,他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兴许此刻已经找到关键性线索了。 风门真现在都没做决定,无疑正是抱着这么个想法。 “走!”古堡内有哑奴就够了,以那奴才对风家的忠心,就算豁出性命也会将他把想要的东西带出来。 其他人都撤了,他一个人留在这儿过于危险。他才不会那么傻,在这里做吸引那些怪鸟的活靶子。 他是风家少主,以后还要继承整个风家,可不能在这里遭遇意外。拼命和冒险这种事情,交给那些奴才们去就行了。 然后大家一同看向不远处还在为谢萃输送仙力的旁石武,以及杵着刀森冷盯着古堡内的葛毅。 他的贴身护卫万木春也还没有出来,他不确定他是遇袭了,还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想在这里等结果。 “旁前辈,你还是……”微复刚想上前,劝旁石武和他们一块撤退,就被风门真给阻止了。 “他们师徒现在就是累赘,带上他们一起撤只会连累我们。”留在这里即便那些怪鸟们飞出来了,至少还可以用这对师徒俩的命稍微拖延一点时间。 这话风门真没有明说,但他心里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样也太……” “既然你坚持要带上他们,到时候他们路上有什么问题,那全都交给你照顾了。” “当我没说。”一听风门真这么说,微复连忙道。 “少将军,你跟不跟我们走?”水长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在周围的空气中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危险临近的预感始终笼罩在他头顶,让他想什么都不顾只想第一时间撤离这里。 “我送你出去。”古堡内颜白忽然对戴尧道。 “你……” “接下来将是更残酷的战场,我不能完全保你周全,你还是尽快出去和他们会合吧,然后让外面的所有人尽快离开这里。告诉他们,再不离开,那可能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在颜白将微单和倪索传送出去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精神力损耗过于严重,而且她身旁的戴尧也完全被尖嘴鸟们锁定了。 虽然有她在一边,精神力威慑下那些尖嘴鸟只敢在附近环伺不敢近身攻击,但时刻开着精神力对颜白是个不小的负担。 而且这里面实在太危险了,一旦她出现了状况,那戴尧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戴尧的脸上也无比严肃。 既然这样,那他确实不能留下来了。除了他的修为完全帮不上颜白,还是因为他此行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公子的安危。 在这种时候,他当然要在公子身边。 “……那你要多加小心。” 颜白蓦地笑了。 “这句话,你至少有五分真心在里面。” “……”戴尧怔住。 不只是因为颜白突如其来的话,还是因为她脸上那个难得露出的笑容。 “外面也并不安全,也许远比你在我身边要危险得多。让大家尽快走吧,晚一步局面真的无法控制了。” 颜白只期望那些骄纵的大少爷们,多少知道一点厉害,别在这个时候耍性子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告诉其他人,即便面对尖嘴鸟攻击,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仙力。一旦使用仙力,无异于以血养蛊,最终只得一个死字。”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给他们的。”在经过前面那么多事后,对于颜白的话戴尧几乎本能地去执行。 何况颜白说的并没有错。 那些怪鸟们不但能吸收仙力,还能在它们的周围遍布可怕的磁场。一旦被它们缠上,就算想施展仙术逃走都成了美梦。其结果就是不断地使用仙力,直至将最后一点力量压榨殆尽,最终沦为怪鸟的嘴中之食。 交代完毕后,颜白便施展能力将戴尧给送了出去。 戴尧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亲身观察颜白的能力了,但从古堡内到古堡外,也不过就是一眨眼之间的事情。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人就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地面上了。 “戴尧,你真的没事?” “公子。”戴尧连忙转身行礼,“属下确实差点见不到公子了,幸得颜姑娘出手相救,才捡回了一条命。”有关颜白是比尼兽一族的事情,戴尧还是决定隐瞒下来。 除了她对他有救命之恩,还是因为他并不希望公子与颜姑娘为敌。 不告诉他,也许对公子更好。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公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即离开。等撤到安全地方后,属下会将里面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给你。” “嗯。” 看来形势确实刻不容缓。 “那她呢?她不跟我们一起离开?” 这么危险的地方,那个女人有什么凭仗,以至于敢独自留下来? “颜姑娘还要去救其他人,公子放心,以颜姑娘的修为,即便奈何不得那些怪鸟,总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她……” “公子,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还有颜姑娘让我转告你们,要是不幸遇到了那些尖嘴鸟,切不可动用仙力。” “笑话!不用仙力难道让我们等死吗?”葛毅可听不得戴尧一口一个颜白,她算什么台面上的人物,凭什么让他们都听她的?“水公子,你这马夫可没什么骨气啊。只因为受了一个女人一点小恩小惠,就张口闭口都是她说她说,俨然不将你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你这个属下,再不好好管教,恐怕就要跟别人姓了。” “公子——”戴尧一听葛毅这么说,吓得连忙跪下,“属下对公子绝无二心,即便公子让属下去死,属下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少将军,戴尧是我的属下,他对我的忠心我很清楚,就不劳烦你担心了。你还是多关心一下古堡内的万先生吧,此刻他可是还没有出来。” “谢水公子的关心,但我的护卫可不似黄毛小儿,轻易就着了道。” 葛毅本来只是顶水长安一句,却不知他的话将其他人得罪了个遍。 微单倪索这些小辈也就罢了,孙明留、戴尧修为可都不在万木春之下。 他这话岂不是在说他们实力不济。 “少将军,说话可得注意分寸。戴尧他可是天仙中期,他都不可避免地中了招,难道你真的以为万先生那里就会有例外?还是你……” 水长安和葛毅又一人一句打起了机锋,却急得戴尧快哭了。 以至于水长安说话时,不得不出声打断,“公子,我们先撤吧,这个地方实在不能再留了。” “闭嘴!”水长安可不允许戴尧这种不敬行为。 “哈哈哈哈!葛某是不如水公子,至少我的属下从来不敢在我说话时打断我。” 微单和倪索等人,都挣扎着惊慌不安地站了起来。 别人不走,他们可是一刻都不想留了。 “走,师兄,快走啊!” “那他们?” “别管了,他们既然想死那就随他们去……你要是不走那我走!”这些等在外面坐享其成、让别人进去送死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刚刚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那比地狱还要更加可怕啊,如果让他再遭遇那些怪鸟一次,他宁愿现在就死去。 多么可笑啊,争分夺秒逃亡的时间里,他们居然在争论这些愚蠢的问题。 “好,我们走。”微复看着完全被吓坏了的师弟,心中也蒙上了一层层阴云。 然而,微单等人刚要撤退,就听到了一阵阵大得离谱的啄东西的声响。 那扇高达五丈、重逾万斤的巨石门,竟然肉眼可见地在减少。 然后他们看见密密麻麻、让人头皮都快掀起来了的怪鸟们,在短短几十秒里就用它们锋利的嘴巴摧毁了这扇石门。 满地残渣和粉屑,就像是那扇石门原本就没存在过一般! 刚才能走却不走,此刻想走却已经晚了…… “啊啊啊啊————”微单和倪索抱着头惨叫,直接跪倒在地,别说反抗,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师弟?”微复惊讶地看着自己骄傲的师弟,师弟从小就要强,什么时候看过他这副样子? “师兄,救我,救我……” 微单抱住了微复的大腿,头埋在他的腰前,埋得紧紧的,他以为自己不看,就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切!真是惨不忍睹啊。” 葛毅看着这边一幕,脸上满是讽刺和嘲弄。 虽然那些怪鸟一瞬间毁掉石门,确实有点瘆人,但吓成那样也太没出息了。 他可是沙场悍将,勇冠三军,这点东西还吓不倒他。 倒是那些个黄毛小儿,平时一个个像是能上天,真的遇上事了就这点胆儿?简直丢人! “还是修仙者呢,居然被一群鸟类吓破了胆子,说出去还真是笑死人啊,醉翁门的脸可真是被丢尽了哟——” “少将军,都这个时候了,你又何必说这些风凉话?” 微复担心这些话会再一次刺激到师弟骄傲的自尊心,但平日最在意这些事的微单,却是听都没听进去。 他径自抱着微复,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自尊心? 哪种东西谁还顾得上? 戴尧对这些人是真的绝望了。 可怕的敌人已经近在眼前,也许下一刻他们所有人都将遭受灭顶之灾,他们一个个的却还不当一回事。 完全搞错重点了吧! 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 完了,他们所有人。 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机会,留给他们的也只有死战这一条路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之前颜白就在怀疑,这些尖嘴鸟吸收仙力后,就迷上了这种味道。贪婪刺激了它们的本能,让它们学会了辨识修仙者,追寻到他们的气息和踪迹。 后面发生的事情也不断证实着这一点。 而且随着它们不断吸收仙力,能够辨识的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起初还只是在古堡内狩猎,但现在留在古堡内的修仙者越来越少,它们已经不满足于这种状况。极力挣脱了原本束缚它们的东西,转战到古堡外了。 这么多修仙者的存在,让这群尖嘴鸟兴奋不已。 它们纵情摇摆着自己的身体,愉快地鸣叫着。然后在上方还形成了合围之势,将一群人围在中间,这是一个都不想放走的节奏。 戴尧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但面对这些东西时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硬、沉重。 这些东西不但强得离谱,进化的速度更是超乎想像。 之前更多的还是各自为战,如今似乎都已经能结成简单的阵型了。 明明就是一群只知道蚕食和吞噬的怪物,为什么可以这样不断地变强?这世上真的存在可以消灭这群怪物的力量吗? 戴尧的心剧烈动摇着,虽然颜白复原了他,但他仙力损耗太过严重,此时只能发挥出一两成的力量。别说战斗了,现在的他恐怕那群尖嘴鸟都懒得招呼他。 “别动用仙力!”戴尧眼角余光扫到葛毅已经用仙力包裹住拳头,眼看着就要招呼到袭向他的尖嘴鸟身上,忙出声喝止。 “失败者给我闭嘴!”葛毅还是一拳轰到了正对面的一只尖嘴鸟身上,他本就勇猛,拳头霸道至极,这一拳存心立威,一出手便用了全力,足以开山裂石。 那只尖嘴鸟被正面击中,鸣叫着被击飞开去。 “哈哈哈哈哈!也不过如此!就这么几只怪鸟,就让你们吓成这……什么!” 被击飞的尖嘴鸟,一个神气摆尾,又再次飞了回来。通红的眼珠满是兴奋和贪婪,显然葛毅已经勾起了它吞噬的渴望。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葛毅说着,双臂擎天,大喝一声,旺盛的仙力全部从体内被激发了出来。 “住手啊!”戴尧大吼,“你这个笨蛋!你这样会害死大家的!” 尖嘴鸟的实力已经很可怕了,而葛毅这些家伙居然还将宝贵的仙力就这样拱手相送,一方不断失去战力,而另一方实力却越来越强。 如此下去会如何,傻瓜都能知道。 “水公子,你这个马夫口气不小啊,居然说本将军是笨蛋,待我收拾了这群畜生,回来再和你的手下算这笔账——” 被几只尖嘴鸟包围在中间的葛毅,不但不惧,反而大开大合、霸气侧漏地挥出一道道霸王拳,将那些尖嘴鸟打得在空中乱窜。 他十分得意,以为这些东西惧了他。 然而,无论葛毅怎么加大着自己霸王拳的威力,仙力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使出,那群尖嘴鸟虽然一次次被击飞出去,但转瞬之间就会卷土重来。而且每一次对葛毅的冲击就更加强烈,似乎在逼着他更快的将所有力量都用出来。 水长安已然看出了问题。 “少将军仙力损耗如此严重,而那些尖嘴鸟却毫发无伤,这难道不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吗?” “公子高见,那些尖嘴鸟是故意的,在将少将军的仙力吸收殆尽之前,它们不会杀死他。” “……它们有这种脑子?” “公子,千万别小看这些东西。才半天过去,它们就已经成长为属下完全不敢相信的地步了。任何一点轻视之心,无疑都会将自己送上死路。” 水长安选择相信戴尧。 戴尧修为在他之上,他也知道他不是个妄言之人。何况其他人被吓坏了的那副模样,也让水长安不得不在意。 他可不是葛毅那种莽夫,都这种时候了还只会在那儿逞威风。 戴尧幻化出了自己的武器孤影剑,挡在水长安的身前,斩杀着靠近的尖嘴鸟。 然而,不用仙力加持的孤影剑,根本就无法穿透尖嘴鸟周身设下的磁场屏障。一剑挥出,就跟斩在酱菜石上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老子的霸王拳伤害不了它们……”不加节制不断使出很耗仙力的霸王拳的葛毅,在数十次攻击无果后,仙力耗损所带来的副作用急剧显现。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汗水如雨般滑下。 但他已经不能停下来了,只要一停,那些尖嘴鸟就会立即一拥而上。 其他人那边,微复一方面带着师弟,一方面挥舞着手中宝剑,击杀着靠近的尖嘴鸟。但承袭自师门的无双宝剑,居然被发怒的尖嘴鸟一嘴巴就给啄断了数截。 无奈之下的他只能开启仙力作为屏障,暂时护住了他和他的师弟。 但身体内的仙力不断被围在周围的尖嘴鸟强行吸收过去,他就如同一个被拔去了塞子的水池。等水流完,便是他们师兄弟的死期。 “唔——” 最惨的还是旁石武和谢萃这边。 正在给弟子输送仙力的旁石武,眼看着到了最后关头,如果这时候收回仙力,那么先前所有的努力便都白费了。 他不甘心这样的结果,所以哪怕那些尖嘴鸟已经到了近前,还在压榨着最后的仙力去救自己的弟子。 绝境之下,旁石武只用一点点仙力护住自己的要害,后背强行挨了几下,鲜血狂涌。 终于在最后关头,谢萃濒临破碎的仙元终于重聚成形,他也重新睁开了眼睛。 一入眼便是他的师父满身鲜血,被尖嘴鸟围攻的惊悚一幕。 “师父——” 又急又怕的谢萃,如果是平时,肯定是能逃多远逃多远。 但不远处被围攻的人是他的师父,是那个在生死关头都不曾放弃他的师父。 惊惧到极点的谢萃,哪怕仙元刚恢复,还是提着自己两柄破风锤,大吼着奔去了他师父的身边。 不用任何仙力,仅仅是他这具身体原本具有的力量。三百六十度不断横扫,整个人被破风锤惯性带着在原地不断地旋转,掀起一浪又一浪的劲风,击飞着所有靠近他师父的怪鸟们。 没什么力量能够阻挡的尖嘴鸟们,在这样的怪力之下,一时居然无法近前。 “谢萃,不要乱来!”旁石武痛心喊着。 “师父,只要徒儿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它们伤你!” 第三百七十三章 再一次进化了 是!他蠢,他笨,他没脑子,总是冲动莽撞,还喜欢做些让师父头疼的事情。 可是他这条命是师父给的,这两万年正因为有师父,他才可以活得像个人。 从他记事起,他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但看到师父,他就觉得即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不过如此了吧。 全页派的同门,总是笑话他笨。因为他脑子不聪明又想要和他们交朋友,他们就总是作弄自己,还诓骗自己去做一些糗事坏事。 被利用久了,傻瓜也会学聪明。 他已经不期待和任何人做朋友了,那些人不是笑话他傻吗?所有笑话他、看不起他的人,他都会狠狠收拾。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与其等着被人欺负,不如他先去欺负别人。 然后谢萃就发现,当自己变得凶残狠戾,原先那些欺负自己的家伙面对自己时反而乖得跟个孙子一样。 就是这样。 他要比任何人都狠,让所有人都怕他。 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让师父失望了。 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舍弃、可以不在意,也完全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但唯独一个人,谢萃怕他、敬他、也爱他。 这个人就是他的师父。 无论他在外面变得有多坏,有多不像样,只要站在师父面前,他还是那个听师父话的笨孩子。 不断被击飞的尖嘴鸟被谢萃给激怒了,通红的眸子嗜血又冷酷,阴冷地盯着这师徒俩。 数十个回合后,它们变得更加聪明。 不但从四面八方攻向它们,还有的直接从正上空垂直而下。 没有及时做出应对的谢萃,半边耳朵直接被咬去,鲜血从脸侧滑下,再加上他凶狠的表情,宛如夺命的阎罗。 “谢萃,够了,快停下。”旁石武想出手帮忙,但身体一动背上的伤口便撕裂开来,痛得他直哆嗦。而他之前为了救谢萃,仙力又折损了大半,此刻就是想出手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谢萃却只是摇头,不但没停下,那两柄破风锤舞得更快了。 哪怕这具身体已然到了极限,承受不住这样的压榨,哪怕已经伤了内脏嘴角鲜血流得越来越多,他仍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痴儿痴儿!” 这么多年了,以为他终于学聪明了点儿,却还只是会用蛮力。 但也正是这股蛮力,让旁石武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弟子是那么的可靠。 他也从不后悔,护了这孩子两万年。 注意到这一幕的谢萃,第一次正视这位“莽夫”。 他真的没想到,谢萃能那么快的从对尖嘴鸟的恐惧中走出来。 在他内心里都还因为这些东西动摇时,他就敢豁出一切去战斗了。 这次任务,让戴尧学会了许多事。 尤其是不要轻易去定义一个人,那些固有的想法和偏见,会让你做出最愚蠢的判断。 譬如对颜白,还有谢萃。 “tnnd,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风门真就没想着战斗,他一直都在逃避躲闪。想着拼命这种事情,就让葛毅那种蠢货去做,他就别浪费这个力气了。 但无论他怎么逃,就像是被那些尖嘴鸟锁定了一般。那些东西速度奇怪,有时候他印都还没结好,就已经攻到自己身边了。想御剑逃走,在空中硬是被那些东西缠住,差点因为御剑不稳掉下来摔死。 无奈之下的风门真,只能用出仙力,甩出了一把风家独门暗器无骨针。 这些凝结着仙力、再结合风家独门工艺和手法就连天仙级别的仙障都能刺透的无骨针,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几只尖嘴鸟。 不只是风门真,就连赵颇、梅霹、水长安他们都是精神一振。 “厉害啊,风兄!” “那是,我们风家的无骨针,在整个吉塔大陆那可都是大名鼎鼎的,就这些小畜生,呵呵!刚才本少爷是懒得出手,现在它们犯在我手上,也算它们倒霉!” 在一群人赞美之下,风门真更加得意。 刷刷刷又是几把无骨针甩去,命中了十几只尖嘴鸟。 那些尖嘴鸟在空中被命中之后,剧烈地扭动着身体,似乎疼痛不堪。 “真令人失望啊,看到几位被吓成那样,我还以为它们有两把刷子,结果三两下就被我搞定了。” 戴尧被说得有两分难堪,但看到风门真确实能制住尖嘴鸟,着实松了一口气。 然而,戴尧一口气还没落下,在空中剧烈扭动的尖嘴鸟,嘴巴里忽然就喷出一根根无骨针,射向了风门真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 这些怪物们,再一次进化了! 吸收仙力后,它们学会了仙法,也学会了在周身设下屏障、甚至结合它们自身特性还形成了新的能力——磁场。 被无骨针击中后,它们可以用仙力凝结成无骨针,反向去攻击猎物。 本来尖嘴鸟还觉得它们的攻击过于单一化,就这时,风门真送上了门来。 “这不可能!”风门真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应过来后立即躲避。 在他难以置信下,又一波无骨针剑雨朝他射过来。 有两根无骨针还打中了他,风门真顿时全身疼痛难忍。 其他人此刻也顾不上风门真,全都惊慌地阻挡。 但无骨针越来越密,越来越多的人中招。 “天啊,它们到底还要成长到什么地步!” 微复早就没了之前风度翩翩的模样,仙袍破烂不堪的挂在身上,头发凌乱,支撑了太久的仙力屏障濒临破裂。 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微兄,我来助你!” 赵颇将自己的师弟倪索丢了过来,然后和微复背对背,这样两人合力可以多支撑一会儿。 “好办法,大家都集中过来!” 如此绝境之下,这确实是最后能让他们多坚持一会儿的办法了。 一群心思各异的人,为了活命,终于选择了背靠背。 葛毅本来还拉不下这个脸,但他也着实没了别的选择,只好纵身跳了过来。 旁石武忍着疼痛,施展仙术将谢萃也带了过来。 终于停下挥捶的谢萃,这个时候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狂喷出来,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三百七十四章 人肉盾牌 一行十多个人,轮流施展仙障来抵挡那些怪鸟,其他人见缝插针用气劲去袭击近身的怪鸟。这些气劲并非仙力,而是每个修仙者经年累月修习所形成的真气。 相比较仙力,这种真气在战斗中的杀伤实在微乎其微,他们几乎鲜少用到这种东西。 也只有在这种仙力完全不敢动用的情况下,才重新用回了被他们遗忘许久的能力。 一个人无法击杀之,三个人甚至四个人一起瞄准一只尖嘴鸟同时发力,不但破开了尖嘴鸟周身奇特的屏障,还让第一只尖嘴鸟变成了焦炭。 “!!” “有用!” 这个发现让众人振奋不已。 在接连受挫之后,成功击杀一只尖嘴鸟,对他们的意义实在太过重大。 就连之前蔫了的倪索和微单,望着那只变成焦炭的尖嘴鸟,也重新生出了一些勇气。 他们从未如此团结过,三个人、四个人合力击杀着所有妄图攻过来的鸟类,那架势颇有一股遇神杀神、遇佛诛佛的气魄。 “哈哈哈哈哈!痛快!有本事再过来啊,老子让你们死无全尸!”之前吃了不少憋的葛毅,这个时候可谓是意气风发。就连仙力耗损的疲惫,一时之间都缓解了许多。 第一只尖嘴鸟的死亡,让它的同类也开始感觉到了这群“食物”的危胁。 风门真他们也正是期待着这群东西会害怕,然后主动退走,这样他们就有逃生的机会了。 但他们实在太低估这种尖嘴鸟了。 捕食和攻击,是被刻写在它们基因里的教条。 贪婪,是它们的本性。 只要他们还有作为食物的价值,这些尖嘴鸟就会疯狂的攻击,直至将他们所有人都吞入腹中。 “啐!既然要找死,那我们就成全它们!”风门真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和梅霹他们联手又干掉了一只尖嘴鸟。 然而,这些人先前伤的伤、废的废,如今还能勉强支撑的也不过那么几位。 而且仙障范围越大,所耗损的仙力便越多。再加上所有的尖嘴鸟在他们合归一处后也集中了过来,为数众多的尖嘴鸟一起吸收仙力,顷刻间便能将一个仙力受损的地仙仙力给吸干—— “我不要这样……我的仙力……” 支撑着仙障的赵颇,在察觉到这些怪鸟们惊人的吸收力后,心一下子就慌了。 仙力被吸干,修仙者便会因为仙力耗竭而迅速衰弱、直至死亡。哪怕剩下了一两成仙力,虽然可以不必死亡,但想要恢复先前的水准至少得数百年。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没有了仙力,岂不是跟废物没两样? 赵颇是天仙初期,这才能支撑久一点,但也已经到此为止了。 再继续下去,不但仙力折损难以恢复,恐还有性命之忧。 无比恐惧的赵颇,猝不及防地就收回了仙障,只笼住了他和师弟两个人。 “赵兄,你怎么!” “抱歉大家,我仙力已经维系不下去了……” “你胡说,你分明就还有足够的……啊!那些东西攻过来了!” 赵颇的率先失守,其实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那些人虽然指责赵颇,但谁也不肯损耗自己的仙力继续去支撑起仙障。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们平时将太多的心思放在仙力增长上,根本就不注重对真气的提炼和凝结。 刚才那会儿又动用得太多,此时一个个发软发虚,更加难以维持住局面了。 “该死!这样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要不是某个人太过自私,我们还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完了,这下全完了,一个人坑了所有人啊——” 绝望和恐惧之下的人们,将赵颇当成了集体讨伐对象。 “他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们又比他好多少呢?我们不都在指望着耗损别人仙力、从而保全自己吗,又有什么资格一昧去指责他?” 旁石武忍不住开口,他的本意是想让大家别内讧,再一起抗敌。 然而他这话一出口,立即就成了新的靶子。 “旁前辈,说到底这里最废物的人就是你们师徒俩吧。享用着我们的保护,却还在那儿说一些漂亮话。” “就是,您老要不是为了救自己的徒弟,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一点忙都帮不上,还要指望着我们出手搭救。” 就连旁石武刚才出言帮忙的赵颇,也狠狠踩了他一脚。 “旁前辈,你说我错?我好歹也为大家出了力,而你呢?从前到后你就只顾着你那位徒弟,我们在这儿拼死拼活,你倒好,一句话就抹杀了我所有的付出。您老有能耐,那这种局面你倒是想法子化解啊。” 戴尧对这群人真的绝望了,尖嘴鸟们环伺之下,一边躲闪还一边能吵成这样。 这过程中,平日最喜欢阴阳怪气的风门真却罕见地没开口。 他的一双眸子来来回回在几个人身上打量来打量去,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 “啊!——” 一个躲避不及,葛毅的右胳膊被咬出了个巨大的血窟窿。 微复更加倒霉,因为保护自己的师弟,前胸正中一击,差点没当场嗝屁。 狼狈又惊惧交加的微复,再也忍受不了自己的拖油瓶师弟。还不待他说什么,又一只尖嘴鸟朝他俯冲过来。 微复下意识地就拎起了微单,挡在了自己面前,承受住了尖嘴鸟那一重击。 “师、师兄——”微单望着从背部穿透胸口、汩汩冒着血的血窟窿,脸上全是难以置信。那个从进山门起就一直护着他的师兄,有一天竟然会将自己当成人肉盾牌挡在身前? 微复有些慌乱,但下一刻脸上就变得凶狠。 “师兄照顾你够久了,这一路我更是一次次保护你。你偶尔保护师兄一次,难道不可以吗?!” 微复的脸强烈地扭曲着,脸上的鲜血更增添了他的可怕程度。 这样的微复,让微单害怕得发抖。 而同一时间,终于做下决定的风门真,一手抓起倪索,一脚踹向谢萃,将他们活活给踹入了鸟群中。 “谢萃!”旁石武惊喝,怒然回头看向风门真。 风门真嘴角挂着不顾一切地邪笑,又推出一掌,将旁石武也送入了那可怕的鸟群中。 他这是要将其他人当作祭品,然后给自己争取那一点点逃亡时间—— 第三百七十五章 她来了! 风门真的行为固然卑鄙,但其他人此刻却不会指责他什么。 因为这也有可能让他们获得一丝生机。 但风门真的算盘实在是打错了,旁石武、谢萃还有倪索,仙力耗损严重,远不如他“香甜”。 看到风门真要逃,那些尖嘴鸟居然放过了送到眼前的肉,直追风门真而来。 慌乱得无法抑制的风门真,见到这种情况居然把心思动到了梅霹身上。 梅霹因为在招架另外两只尖嘴鸟,一时没留意,竟然被风门真一掌给拍飞了出去—— “世子!”孙明留大惊,连忙伸出大手,用仙力凝结的仙绳将梅霹在最后关头又拉了回来。 “风门真!”被拉回的梅霹怒不可遏,这个家伙好大胆子,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风门真却没有理会梅霹,而是重新御起了剑,拼命逃窜。 还没飞起,就再一次被尖嘴鸟们围上了。 这一次他再没有了别的手段,只能一个人狼狈地招架着鸟群的攻击。 “哑奴,你到底给我死哪里去了!等你回来,我一定要亲自宰……啊啊啊啊——” 躲闪不及的风门真,脖子被一只尖嘴鸟咬中,血喷如柱,差点当场死亡。 “救……救我……”这一伤,让风门真颈部大动脉直接破裂,死亡的恐惧骤然袭来。 他是风家少主,以后注定要站在吉塔大陆顶端的人,成为所有人都惧怕的强者,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用手掌团出一点仙力,黏住了自己破裂的血管,然后匍匐在地上,将仙力结成小小的仙障一层一层保护着自己。然后整张脸埋在土里,像个鸵鸟一样,卑微地祈求着自己能活下来。 水长安那边也到极限了,越来越密集的围攻让他无从招架。戴尧哪怕到了极限,却还在徒手斩劈着那些企图袭击他公子的挂鸟们。 梅霹和孙明留互相扶持,但近况越来越遭。 “世子,如果这次我没能回去,请代我照顾好我的女儿——” “老师,你想要做什么?”梅霹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待会儿我会使出先天九重大法,在一瞬间,我将会获得最强大的实力。我会拖住那些东西,你便找机会逃走。” “可是老师,这样做你会死。” “如果不这样做,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记住,我的先天九重大法,只能支撑三分钟。不要犹豫,逃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再被它们追上。” “老师,我不想你这样做。”梅霹挣扎极了,一方面心里暗自希望孙明留这样做,因为这样他就有一丝逃走的希望。可看到孙明留这样为他付出,这个从小教他修习、比亲生父亲还要对他关爱有加的人,他也真心感到不舍。 “不要再犹豫不决了,世子,别忘了老师教你的,成大事者切不可妇人之仁。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能为世子而死,孙某也算是死得其所。” “老师,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老王爷对我有救命和赏识之恩,我跟在他身边十万年。在你出生时候,他郑重将你交给了我。这是他唯一交代我的事情,我即便付出性命,也绝不会辜负老王爷的重托——” 说话之时,凝结的仙障再一次破损。 孙明留用力将梅霹推出了几十米开外,然后撕开领口的衣裳,在他胸口处绘着一黑色的三角形法阵。 孙明留将染血的手指往上一点,平静的法阵蓦地迸射出蓝光,接着剧烈地旋转。 孙明留的头发一瞬间变长了数倍,比他本人身高还长的头发在空中烈烈飞扬着。衣袍翻飞,皮肤也在一瞬间变得雪白无比。 还在勉强支撑的人忍不住看向这边,然后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感知到了危险,尽全力往四周狂奔。 就连尖嘴鸟都难得地躁动了起来。 铺天盖地的仙力如同瀑布激射而出,绵密的仙力如同一张可以兜天的大网,无差别地网住方圆二十米内的一切生物。 即便对仙力渴求的尖嘴鸟,也开始畏惧这股力量,努力扇动翅膀飞离。 速度慢一点的尖嘴鸟,被那网给缚住,顷刻间便化为了一滩血水。 “老师——” “快走!” 这是孙明留燃烧十几万年的生命和修为,才换来的宝贵三分钟。 当三分钟一到,孙明留必死。 而他们再不走,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们也走——” 微复兴奋坏了,刚要带着师弟一起逃走,跪趴在地的微单却猛然一抬头,张嘴咬住了微复的大腿。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你快松口、松口啊!” 就这么耽搁的工夫,孙明留的仙网便已经到了眼前。 微复瞳孔剧晃,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到了死神在向他招手。 谢萃力竭昏迷过去了,旁石武伤重倒地,此时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压根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风门真后知后觉,因为这千载难逢的一个机会高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正要御剑逃走,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倪索给捅了一剑。 他又重新跌回了地面,而接下来即便不是那些尖嘴鸟,他也会死在孙明留的先天九重大法之下。 太讽刺了。 他做尽一切只为能活着,但无数次尝试着逃跑,又无数次失败。 而粉碎他最后一点希望的,正是先前被他踢出去做人肉祭品的倪索。 水长安和戴尧,反应还算及时,脱离了孙明留仙术范围。但极度虚弱的戴尧,已经没有办法靠自己的能力御剑了。 水长安要是带上他,不但会大大影响自己的御剑速度,还有可能被尖嘴鸟追到。 “戴尧,对不起了。” “公子,我没事,你走吧。” 水长安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御剑升上了半空。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同一时间,就赶在那个最千钧一发的当口,众人所处的空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硬生生地停住了。 “别人为你们拼命留血,而你们却为了自己逃生,丢下那个宁死也要保护你的人,真是无耻可笑!” 带着愠怒的女声,响在每一个人耳畔。 那声音似乎就在他们身边,又似乎还在很遥远的地方。 颜白,终于到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新的神技诞生 在颜白现身之前,一个人率先映入大家的眼帘。 正是葛毅的随行护卫,天仙初期的万木春。 万木春一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脸色憔悴无比。 “木春、木春,你总算是回来了。你还傻站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来保护本将军!” “是,少将军。”万木春应着声,正要走过去,身形却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趴到了地上。 “你做什么搞成这个鬼样子?里面可有什么发现?” “回少将军,属下该死,没有什么发现。” “废物!既没发现,还将自己弄成这样,本将军带你过来是为了让你保护我,现在你除了拖后腿还能做什么?” 万木春自责地低下头。 “你最好给我闭嘴,否则我不保证现在就封住你的嘴巴,让你接下来的一路上都无法说话。” 颜白出现在五米外的地方,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后,来到了葛毅的面前。 现在这个空间已经被她用能力给定住了,这一群人除了眼珠子和嘴巴能动,其他是一动都无法动。 葛毅一看到颜白,眼睛就瞪了过去。但想到此刻自己的处境,还有颜白那可怕的能力。即便张狂如他,这个时候也只能将所有的火和怒气都吞回自己肚子里去。 但心里却在想着:臭女人,给老子等着!等离开了这个地方,看老子不找人玩死你! 将这么大个空间完全定格,而且其间还有这么多修仙者与尖嘴鸟。即便颜白的实力在古堡内再一次获得了提升,也还是有些吃力。 她原打算将这些尖嘴鸟送入异世界,就像是沐心柔一样被永远流放。但颜白尝试过后,发现现在的自己根本办不到这一点。 这些尖嘴鸟加起来力量实在超过她太多,定住它们一时还行,想将它们永远困住,除非她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 一方面要救人,另一方面也不能让尖嘴鸟离开这里。要是让它们去到外面的世界,那将是人类的灾难。 所以危急时刻,颜白便想了一个法子。 她以整个古堡为圆心,将他们所处之地,方圆三十米之内划分成了五个嵌套的圆。 每个圆相邻部位,她进行了某种程度的空间错位。不小心跌入这里的人或东西,就会迷失方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陷身其中的东西都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内活动,想去外面的世界将变得极其困难。 做好了这一点,颜白又将其他人全都拉入了最外面一层圆。 在所有人再次能活动时,人已经远离古堡,回到了他们第一次在幻雪神山内遇袭的地方。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们逃出来了?” “怎么一眨眼间,我们就回到了先前遇袭的地方?” “果然是做梦吧,之前遇到的那些怪鸟,只是因为我们在做梦?又或者是什么逼真的幻象,我就说,那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存在。” “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天真的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幻象?太可笑了,我们可是差点全军覆没啊。” “颜姑娘——” 戴尧的一声轻唤,让所有人都闭了嘴,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的身前。 颜白背对着他们,身体站得笔直,但肩膀却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其他人都沉默了。 这一刻,哪怕再难以置信,他们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就在他们以为这次死定了的时候,正是这位他们最看不上的低级女修救了他们。 颜白又一次拭去嘴角流淌出来的血迹,确认不会让任何人看出她的真实状况后,才回过了身。 “颜姑娘,刚才是你救了我们?”戴尧心底已经确定了答案。 在场所有人中,如果说有一个人拥有这样的能力,那就是颜白了。 她不但在古堡内救了他和孙明留等人,在外面的所有人遭遇生死之际,她再一次从天而降,帮他们自怪鸟的爪下逃出生天。 颜白弯弯嘴角,刚想说话,喉咙又是一阵腥甜。 她这是第一次尝试桥接空间,而且还是这么大范围、结构也无比复杂的术,耗损的精神力大大超乎了颜白的预期。 差一点,这个术就没法完成。 真那样的话,不但救不了这些人,就连她都得折在那里。 也幸亏比尼兽一族有最强悍的自愈能力,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帮颜白修复损伤的精神脉络,否则她这会儿只怕已经倒下了。 这个时空,有着连颜白先前都不曾领教过的强大存在,她必须要让自己尽快成长起来。否则下次再遇到同样的情况,就没有这次的好运了。 “真的是你救了我们?”梅霹上前一步,有些动容地看着颜白。 颜白不但救了他,还同样救了他的老师。 如果她没有强行终止孙明留的先天九重大法,那三分钟一到,孙明留必定会死。 就凭这一点,他梅霹就欠她一份人情。 “我还记得,在古堡内也是你救了我们。”倪索也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激动地来到颜白面前。 先前被吓傻了、随即又陷入疯狂报复的年轻人,此时已然恢复了一些神志。 “师弟?” “师兄,就是这位颜姑娘,在古堡内我们遇袭,是她及时赶到将我们传送了出来。这次她用的就是同样的办法,将我们从古堡外传送到了这里。我们都安全了!太好了!我们还活着!” 赵颇愕然看向颜白,然后拱手行礼。 “颜姑娘,赵颇有眼不识泰山,这一路上怠慢了高人。你对我和师弟皆有救命大恩,这份恩情我们师兄弟铭记于心。” 旁石武检查了谢萃的情况,知道他的徒弟并无性命之忧后,也忍着一身的伤站起来。他是修仙界的老前辈了,还是全页派的长老,竟毫不犹豫地对颜白九十度弯腰。 “姑娘,你以德报怨,救我们师徒于绝境之中。我旁石武虽然年纪大了,很少再冲锋陷阵。但今后只要姑娘一句话,我愿意豁出性命去替你完成。” “前辈客气了。”颜白不敢行此大礼,连忙将旁石武给扶了起来。 在这些自私自利的人之中,旁石武确实算是清流了。 他的谢意也十分真诚,颜白感觉得到。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这样真的很难看 微复微单师兄弟俩,虽然关系已经闹得一团糟,但对颜白也都心存感激。 水长安则直接掏出一块令牌。 “这是国师府的腰牌,凭着这块腰牌,颜姑娘可以在南帝国任何地方随意行走,也绝不敢有任何人为难于你。” 这话听起来还真是狂妄。 一块国师府的腰牌,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许多人都说国师水年华是南帝国真正的主人,如今看来这话不虚。 但颜白却没有收。 “姑娘莫非是嫌弃这块令牌不够诚意?” “是我不需要,哪怕没有这块令牌,我也有自信可以出入任何地方。”这当然只是托词,真实原因是颜白救人,不是为了拿别人好处的。尤其是水长安这些人,他们的东西颜白更加不想要。 水长安有些尴尬。 再如何感觉良好,他也意识到了颜白不喜欢他。 是因为什么? 之前对她态度轻慢?还是因为他逃走时没想着带上戴尧? 可戴尧只是一个马夫,是他的属下。为了护卫他的周全,戴尧随时都可以用来牺牲。他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为何颜白要为他抱不平? 水长安简直无法理解。 颜白实力超群、深不可测,如今又救了他。这样的人物,水长安是真心想要拉拢,但她的想法却是如此天真可笑,让水长安感到无语万分。 颜白救了所有人,在场的都先后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和感激。 唯有葛毅和风门真。 这两个人此刻尴尬得无以复加,他们和谢萃仨是对颜白最不客气的人,一路上没少给她难堪。 谢萃昏过去了,不用面对这样的局面,而他们俩哪怕心里再讨厌颜白,面上还是得做足样子。 “颜姑娘,你救了我,等于是风家的恩人。以后你遇到什么麻烦事,只要报出风家的名号,修仙界多少都会卖你面子。” 风门真一副我给了你多大恩赐、你还不受宠若惊接受的模样,让身后那些人都讽刺摇头。 就算再没诚意,也不该敷衍成这样。 敷衍就敷衍吧,颜姑娘也没想着索要回报。你风门真就算再欺负别人不懂行,也别在那随手画个饼还指望着别人感恩戴德。 风家的脸真是被他给丢尽了。 想想他之前在古堡外做的事,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让风家威名扫地? 风家要真是交给了他,恐怕要不了数百年就得在吉塔大陆消失了。 颜白没开口,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复风门真。 风门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颜白的答案,讪讪笑着又道:“颜姑娘如今在哪儿高就,如果没地方去,可以投入到风家,我们家待遇可是相当不错的。” 投身风家,然后向哑奴那样被你随意喝骂、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是吗? 颜白真想就这么反问回去,又觉得和风门真这样的人实在没必要费这个唇舌。 “救你只是顺便,不需要你的感谢。” 颜白无意让任何人难堪,也不喜欢将场面闹僵。即便是别人眼里最卑微的生命,她都会抱以尊重。更不会因为本身实力强大,就视那些弱小的生命为蝼蚁。 但只要想到风门真那副嘴脸,她就没法让自己心平静气。 对付这样的败类,以礼相待根本就是不可能,她也没有那样的圆滑。 颜白虽然不是个个性很强、爱憎极其分明之人,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则。 对待令她恶心的人,她没法还勉强自己笑脸相迎。 葛毅冷哼上了。 “某人不要以为救了我们,就可以在那儿逞威风。要不是本将军轻敌大意,还用得着你来救?” 葛毅这话一出,其他人都听不下去了。 “少将军,如果我没记错,在古堡外你可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要不是颜姑娘救了我们,此刻我们都已丧生古堡外。” “某人除了会吹牛说大话,真到用他时一点用都没有。” “西帝国的少将军,原来竟是这样忘恩负义吗?对救命恩人没有一句感激之词,还在那里大言不惭!” “颜姑娘就将他送回原来的地方,看看我们的少将军是否真有能耐凭自己的能力逃出那里。” “你们!”葛毅怒极,这些人此刻居然都拍起了颜白的马屁,不惜公然得罪他这个西帝国的少将军。 “少将军,你这样真的很难看!我知道你面子上挂不住,但作为男人,痛痛快快认个错又能怎么样?颜姑娘救了你一条命,难道还及不上你一句谢谢和道歉吗?” “……如果她真的救了本将军,那本将军道谢又何妨。怕只怕这一切完全是某人的阴谋啊……” 被围攻的葛毅,忽然阴阳怪气道。 “少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戴尧忍着怒火问道。 都这种时候了,他实在不能接受再诋毁颜白的人。 “那怪鸟如此难缠,我们每一个无不狼狈万分。就连天仙级别的高手,在面对它们时都毫无办法。她虽然隐藏了点实力,但往死了说也就是个天仙中期到后期,有什么能耐一个人去对付那么多怪鸟?” 虽然大家看不惯葛毅这个人,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有些道理。 葛毅一看到大家的反应,说得就更起劲了。 “同样都是进古堡,为什么你们几个出了事,她一点事没有,还有余力来救你们?而刚才,我们几个差点死在古堡外面,她又那么巧、不早不晚出现了。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什么都没做就将我们传送到了这里。那些尖嘴鸟的厉害我们可都是领教过的,根本就摆脱不了,那为什么她就如此轻易做到了?” 其他人都狐疑地看向了颜白。 这确实是最说不通的地方。 而颜白压根没有理会他们各种猜测和怀疑,默默站在那儿,不动声色地为自己调息。倒是她体内的比尼兽,早已怒红了双眼。 “那少将军认为是为什么呢?” “依我看,她和那些怪鸟八成是一伙儿的,甚至有可能那些怪物就是她放出来招呼我们的!” “!!!” 众人大惊。 第三百七十八章 嫌命长我就送你们回去 颜白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 这些人中,确实有那么几个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但更多的却是是非不分、恩将仇报。更有甚者,他们可怜的自尊心受不了,还会倒打一耙泼她一盆脏水。 这就是这些家伙们的本性,她从一开始就不抱有任何期待。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如果她干脆不出手,那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赵颇疑惑问道。 “当然是为了让我们对她感恩戴德。”葛毅不屑嗤笑,“我们这些人,背后无不代表着名门望族、修仙大派甚至是整个帝国的势力,她一次救了我们所有人,同时卖给了我们所有人人情。刚才你们不就是对她感激涕零、愿意为她肝脑涂地吗?这就是她假惺惺救我们的目的!” 其他人纷纷看向颜白,有的眼里带着怀疑、有的则是失望,还有的干脆就是唾弃了。但也有那么几个人,仍然是相信着颜白的。 “少将军,这些都只是你的臆测,你并没有证据证明颜姑娘和那些怪鸟有关。”戴尧无法接受他们这样不识好歹,且不说颜姑娘此时心里感受如何,单单是他都感觉到了心凉。 “那她又有证据证明她和那些尖嘴鸟无关吗?”葛毅却冷笑反问。 “你这样根本就是不讲道理,随意给人安罪名,还要让对方自己来证明无辜。”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你和她是一伙儿的?” “你!你这个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还真急了?说到这儿,我就很好奇了。为什么其他人在古堡内遇到那些怪鸟后,伤的伤、废的废,你出来后却好好的?” 戴尧突了突。 他当然不能告诉他们是颜白救了他,要是暴露了她比尼兽一族的身份,这些人对颜姑娘只怕更为过分。 “……我并没有好好的,我损失了大半的仙力,这点你们都应该清楚。” “呵呵!仙力受损?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营造的假象。谢萃和你同样的情况,仙力损耗也差不多,但他出来时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孙明留、倪索还有微单,哪一个出来时不是狼狈万分?唯独你,除了失去了战力,整个人好得很。之后你又一再阻挠我们,处处帮那个女人说话。甚至不顾及你的主子,心完全偏到了那个女人一边。要说你们两人之间没秘密,老子是不信的。” 水长安也看向了戴尧。 虽然他是相信戴尧的,但在颜白的事情上,戴尧的某些反应确实让他意外。 以前他可不曾为什么人这样据理力争过。 而刚刚颜白还为了戴尧,对他不假辞色。 这一点,让水长安耿耿于怀。 “你、你们……”戴尧被气得脸都涨红了,偏偏没法来反驳葛毅。 “果然被老子说中了,你和她还真是一伙儿的!水公子,你的马夫吃里爬外,你就真的忍得下去?” 都到这个时候了,葛毅还在挑事。 “公子——”戴尧紧张地看向水长安。后者脸上神情罕见的阴郁,他最不喜欢别人插手国师府的事情,也不喜葛毅那番挑拨离间的行为,但他更讨厌的是别人的背叛。 “戴尧,你真的……” “你们都说够了吗?”就在水长安想质问戴尧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颜白忽然开口了。微翘的嘴角罕见地透出一丝邪气,眼神轻飘看向远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高傲。“既然你们一点都不珍惜这条命,救了你们你们还嫌命长,那我就再辛苦一点儿,将您们都送回去怎么样?” 话落,颜白转过眸子,定在了葛毅身上。 而注视着这样的眼神,之前嚣张到极点的葛毅,竟然有些心尖发冷。 那个人的眼里是目空一切的傲慢和蔑视,蓄势待发的恶魔仿佛要随时冲出撕咬他一般。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颜白这么攻击性十足的样子。 显然这些无耻到极点的人,完全激起了颜白的怒火,甚至是唤醒了颜白骨子里最冷酷的一面。 她从一次又一次修罗场里走出来,在黑暗的世界里不断沉浮。 虽然她始终心怀美好和阳光,努力与一切黑暗抗争着,不想它们侵蚀到自己的灵魂。但不可否认的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颜白,是有着冷酷和杀伐的一面的。 她不喜欢诉诸武力,但当有些人当她是死的,随意想要踩压她时,她也是绝不会任由那些人猖狂下去的。 这个样子的颜白,让那些被葛毅的话蛊惑的人,一下子全都紧张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还要回到那个可怕的地狱,就全身害怕得发抖。 他们害怕颜白不等他们表态就直接使用能力送他们回去,慌张之下又齐齐掉转枪头攻击起葛毅来。 “姓葛的!你要找死我们不拦你,但你别想拖我们一起下水!” “就是,颜姑娘好心救了我们,我们也都很感激。就你一个人在那唧唧歪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他娘的是个小人!” “说起这事我就来气,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在那儿对我们的救命恩人一通指责。要是换成我,直接将你丢回去,去喂那些怪鸟,还听你在这个乱吠!” “没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以为你这些说辞真的能让我们相信吗?我们不像你那么狼心狗肺,颜姑娘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怎么都不会忘恩负义的!” 葛毅也一下子慌了,他也怕颜白真的将他丢回去,但又实在抹不开面子,在刚才那些事后又向颜白服软。 “姓葛的,你不想死现在就向颜姑娘道歉!” “你居然还对颜姑娘昂着头?你在谁面前逞这威风呢!” 其他人没等到颜白反应,被这股冷到极点的气氛给吓得够呛。 而颜白视线只是轻轻移了移,那些人心尖就齐齐颤抖了一下。 这个时候风门真忽然冲了出来,趁着葛毅不注意一脚就踢到了他的腿弯,让葛毅嘭地就跪下了。 他狰狞着面容,一脚踩在葛毅的后颈上。 “你还在这横什么横!还不给我跪下向颜姑娘道歉?你是想让大家都因为你的胡说八道赔上性命么!” 求生欲最为强烈的风门真,急吼吼地跳了出来。 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讨好颜白,自己也就能活命。 然而颜白看着眼前的一出出蹩脚戏,还有这些人自私怕死又恶毒冷漠的无耻嘴脸,内心是嫌恶到了极点。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史上最年轻的大罗金仙! “都给我闭嘴!” 颜白一声呵斥,强大的精神力便自她所在之地强势地席卷了开去。 掀翻了踩在葛毅背上的风门真,也让其他人噤若寒蝉地被定格在了原地。 那是一股截然不同于仙力的力量,压抑、肃杀,耳边回荡着的是凄厉的嘶鸣还有鬼哭狼嚎,这群本就仙力受损、又受了重伤的人,骤然承受这股力量恨不得直接抱头缴械投降。 颜白抬起脚步,一步一步上前。 她每走一步,众人身上的威亚便重一层。 那宛如实质浓得化不开的无形压力,能够让一名修仙者当场崩溃掉。 “你们不是质疑我的能力吗,那么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颜白举起双臂,将原本刻意隐藏的力量骤然释放。 蓬勃的仙力还有浑厚的精神力,将周围的整个空间都好似凝结到了一块。就连空气都像是铅块一般,吸一口都沉重艰难无比。 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啊! 水长安那伙人原本在颜白的精神力下,冷汗涔涔,膝盖都弯了起来。最后一点傲气,让他们支撑起全部的力量才不至于无力地软倒下去。 但当颜白仙力也释放开来,那不断加强的强大气场与澎拜力量,即便平日自诩风度之人,也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瘫倒在了地上。 这还是颜白看他们受了重伤,不想出手太重怕他们真的一不小心就被弄死了,刻意收起了一部分精神攻击力。否则仅仅是精神力开到最强势姿态,他们这些人恐怕会内脏直接爆裂而亡。 “这种程度的仙力,她难道已经跨入到上仙级别了?”孙明留愕然。 “上仙初期么……不,这股力量是中期!” “天啊!她看起来如此年轻,修为就已经达到上仙中期了?” “这、这真的可能吗?” 修仙者虽然拥有比普通人长无数倍的生命,但自外形上也能看到一些这人可能的境界。 就拿一些资质出众之人举例,从小就开始修习,凡体、破门、散仙这三个基础级别,数百年、资质最顶尖的甚至数十年就可以破境。 这个时候,修仙者的外貌相当于普通人十岁左右。 再往上,修习的速度会越来越慢。别说一个等级,就算是初期到中期,中期到后期,后期再到真正的破境,轻则就是千年时光。 对于修仙者来说,时间其实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曾经的几大仙门也做过研究,修仙者最多能拥有二十到三十万年的生命。如果在这之前,不能跨入大罗金仙的行列,肉体便会死亡。 玄仙、地仙中后期级别,天赋最杰出的,相貌能维持在二十到三十岁中间。 天仙中后期,三十到四十之间。 而上仙中后期,在整个吉塔大陆都是被世人仰望的高人。能达到这一境界的,外貌看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岁了。 颜白,颜白她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居然就达到了上仙中期! 这根本就不可能! “不对!不是中期,这、这是……” 原本如铅块沉重的空气,忽地又被另一股力量给完全炸碎了。 那股力量一经形成,便席卷着周遭的一切。 “我曾经见过太渊派的掌门动用仙力,他是上仙中期,但显然这股仙力比他的还要更强!” “什什么!比上仙中期还强,那岂不是……这还是人吗?” “她已经达到上仙后期了吗?” 整个空间内再无别的仙力涌动,这些人在强大的修仙者压制之下,谁也不敢放出自己的仙力自讨没趣。 蚍蜉焉能撼树?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最好的保命方式便是放弃抵抗。妄动仙力,会被强者视为是对他的挑衅。 但真的只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闭着眼感受着体内庞大力量奔涌的颜白,将自己的灵魂与露德雅的这具肉身完全融合,然后豁然睁开了眼睛。 原本只是散发无形之气的颜白,周身开始凝聚起一团团黑色,这团黑色逐渐变幻成了一条黑色的巨龙。 “是仙力显像!” “……” “!!!!” 静止的黑龙,在完全凝结成后,开始龙啸着盘旋于空中。 天地变色,惊雷响动。 每一位大罗金仙诞生,都将是轰动整个吉塔大陆的盛事! 而自上一位大罗金仙诞生后,已经八千年过去了,再无一位大罗金仙出现。 但今天,此时此刻!就在这里! 一名史上最年轻的,还是比尼兽一族血统的大罗金仙,诞生了! 砰嗵一声,先前心里还有着无数不服和恶毒心思的葛毅,颓然跪倒在了地上。 眼里满是呆滞和愕然。 风门真,这个只想着自己活命,为此不惜牺牲任何人的风家少主,在亲自感受到了大罗金仙的实力后,瑟缩着团成一团。他已经不想着逃跑了,甚至都忘记了要努力活命这种事情。 因为他知道,此刻他的命完全掌握于一人之手。 只要这人不点头,他就绝难活着回去。 “颜姑娘……”戴尧喃喃。 之前的颜白,固然强大,性子也蛮冷的,但并非那么不可接近。 然而此刻的颜白,戴尧却觉得以后自己就真的只能仰望了。 黑色的巨龙盘旋之后,又重新回到了颜白的身后,盘踞着她,凛然生威。 颜白周围仙力肆意,不但先前受的伤消失无踪,整个人也因为踏入了大罗金仙境界正值精神最巅峰状态! 露德雅早就忘记了反应。 她和风门真这些人一样,完全没预料到眼前一幕的发生。 她原本以为,比尼兽能出一位上仙就已经是史无前例了。 但在颜白身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打破的。 也没有什么能框住她。 因为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失神的水长安,久久都忘了反应。 此刻他的眼里看到的,除了那位仿佛置身九天之上盘踞着黑龙的女大罗金仙,反反复复回荡着的只有颜白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从不觊觎任何人的东西。 即便是大罗金仙的御魔伞。 那个时候水长安很是不屑,也不相信她。 但现在水长安相信了。 因为有些人,凭自己的能耐就可以得到一切,不需要觊觎,更不需要去抢夺! 第三百八十章 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同一时间,吉塔大陆各大仙门和家族之人也都看到了天上的异象。 暌违八千年的大罗金仙,护身仙兽还是传说中级别最高的黑龙,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露德雅,这个仙门中默默无闻的女修,这一日后终将名扬整个吉塔大陆! 透过光球看到这一幕的南卡斯,眼里也流露出了愕然神色,随后便是巨大的惊喜。 奇迹!绝对的奇迹! 他一早就知道这个女子身上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潜能,却没想到她短短时间内便会有这样大的突破。 但这根本就不可能。 在她走入玉仙居他为她占卜时,他就查探过她的修为。 玄仙中期,就算她身负神秘力量,最多也只是上仙中期的级别。 上仙中期到大罗金仙,少说需要万年的时光。 就算她拥有再好的际遇,也不可能一时间有这么大的进益。 “究竟是因为什么?”露德雅在意识海里问道。 “你还记得我先前和你说过什么吗,有关于我的能力?” “嗯,我记得。你说你的精神力与仙力有所不同,不仅性质和攻击方式不一样,能力增长也不一样。改变别人不幸的命运,为更多人带来希望,你的能力便会越来越强。” “是的,虽然连我自己也很意外,但我这次可能真的做了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你是说救了风门真他们?”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颜白有点无奈。 风门真和葛毅等人可不会感谢她救了他们,也就旁石武和戴尧这些人,才会对她真的抱诸一些善意。 但即便是他们,善意也是有限的。难保有一天不会为了自己心中更重要的存在,再一次站在她的对立面。 “那是因为什么?” “我阻止了那些尖嘴鸟。” “……原来是这样。” “你明白了?” “以那些尖嘴鸟凶悍和进化程度,要是放任它们去外面世界,那整个大陆都可能会遭殃。你及时遏制了它们,意义着实重大。” 这可是变相地拯救了整个大陆啊,虽然许多人不知道,但颜白所做的事情却是实打实的。 从上仙中期直接进入大罗金仙的境界,这个奖赏确实丰厚。然而比起她潜在帮助的那些人、挽救的一条条鲜活生命,也着实不算什么了。 “那这条黑龙因何而来?”黑龙,可是修仙界级别最高的仙兽了,凌驾于众仙兽魔兽之上。对同等级、甚至更高一个级别的其他仙兽魔兽都有震慑作用。而那些修行等级比颜白低的,黑龙一出,万兽俯首。 仅仅在这条黑龙面前,其他修仙者都没有与颜白动手的勇气。 所以黑龙又有“万兽之王”的美誉。 只是仙兽黑龙,只记载在数百万年前的上古奇书中。修仙界哪怕是那些拥有帝仙、魔皇资质的绝顶修仙者,也从来没有以黑龙作为自己的本命仙兽的。 “那是我的精神力和比尼兽血统终极融合后的产物。” “什么?!!”露德雅震住了,“比尼兽一族的血统?” 比尼兽一族确实拥有着各种各样的神奇能力,全身上下处处是宝。但在修仙界,比尼兽这个族群不过就是个笑话。 穷尽漫长一生,能修习到天仙的也不过是寥寥。 这样的废物资质,有一天还能孕育出黑龙这样的万兽之王?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比尼兽一族无法出现真正的强者?遥远传说中的黑龙,又只在上古奇书中出现?” 露德雅愣愣摇头。 “我的想法是,万兽之王黑龙,本来就只会在比尼兽一族中诞生!只有具备比尼兽一族的血统,才能孕育出最强的本命仙兽。” “这怎么可能?比尼兽一族从来没有出现过强大修仙者,更别说是拥有仙兽黑龙了。” 这种事情,在露德雅听来也太没有真实感了。 她也完全没法相信。 但因为说这话的人是颜白,哪怕再匪夷所思,她还是没法将这些话当成荒谬之词。 “这也只是我的一种感觉,我对这里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也不太清楚修仙界的历史。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当我决定将我的精神力彻底与这具身体融合、完全接受这个全新的自己时,前所未有的庞大仙力充斥在我体内,那条黑龙就自然地觉醒了——” 颜白的实力之所以有那么大的跨越,不仅仅是因为她为整个大陆清除了一潜在的巨大危胁,还是因为她冲破了精神上潜意识的束缚。 她的精神力最大程度上与这具血统纯正的比尼兽身体融合,实现了灵与魂的一体。 “那让你完全接受我这具身体的契机又是什么呢?”或许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也有些突兀,但露德雅自己想听。 “说真话吗?” “当然。” “真话就是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什么意思?” “当我的能力上升到一定程度,我便感觉到了阻碍。我只有完全接受这具身体,与你真正地融为一体,我才能不断变得更强!” “……” “所以露德雅,不要因为自己比尼兽一族的体质去怨恨命运不公。束缚你们的从来不是所谓的体质,而是别的东西。” 露德雅僵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就在刚刚的几分钟里,她所有关于比尼兽一族的固有观点和认知全被击了个粉碎。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束缚你们一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答应你,我会帮你找到的。” “这种东西真、真的存在吗?”露德雅的喉咙哽咽了。 比尼兽一族的宿命,那是横亘在每一只比尼兽心头的阴影。一次又一次降临在全族的厄运,生存的空间被压榨得越来越小,让它们开始接受属于它们的命运,所有压迫渐渐都习以为常。甚至就连那最后的不甘,也被越来越多比尼兽所淡忘。 机械地苟延残喘着,被抓到就紧紧闭上眼睛,想着这无望的一生总算是结束了。 本该是这样,但当疼痛传来,全身每一处都被剥夺殆尽,那回荡在灵魂的叩问又是什么? 为什么我们就得这样的活? 这样被欺凌和宰杀的命运,究竟有没有尽头的一天? 我们也想像人族那样生活,分明我们拥有同样的身体,同样的构造。 为什么我们却只能活得如此的卑贱? “存在的,我不就是证明?” 事实证明,比尼兽一族也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特殊的体质不但不是阻碍,反而能帮助它们修习。 颜白起初还有些不敢笃定,直到这次进境到大罗金仙,才终于确定。 但这样一来,便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禁锢着比尼兽一族的力量、让它们世世代代都不得不屈服于宿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世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东西吗? 颜白相信自己的判断,但那个答案,肯定是十分让人触目惊心的。 第三百八十一章 翻天覆地,掌控生死! 幻雪神山中,本来汇集着多方势力,一直在暗中蠢蠢欲动。 但当颜白步入到大罗金仙行列,那条黑龙在空中盘旋之际,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力量第一时间便撤离了这里。 即便是那些平时以凶恶冷酷著称的专业杀手团,在看到天空异象后,也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实力太过悬殊,他们就算再怎么拎不清,也不会跑到大罗金仙面前去找死。 这就是吉塔大陆的生存之道——绝对敬服强者。 所以一行人回去的路上,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就连来时阻击他们的雪魔兽与蓝电貂,一日间都仿佛绝迹了。 也没有人再提及御魔伞还有此行的任务,颜白想要走,那无人敢停留。 哪怕嚣张如葛毅,狡猾如风门真,一路上也都老实得不能再老实。要不是太过畏惧颜白,风门真还真想多找些机会巴结巴结她。 回去的路上,颜白独坐一辆大马车,许多人争相将自己的马车相让。颜白也没推辞,随意挑了一辆。这一路上她鲜少睁开眼,坐在马车内专心修习,其他人也不敢多加打扰。 “戴尧,你接触她比较多,可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另一辆马车内,水长安问戴尧道。 戴尧心中一紧,对公子他素来忠心耿耿,也自问没有半点欺瞒。可唯独在颜姑娘的事情上,戴尧并不想全盘托出。 “属下知道得也不多,只知道她门道很深,完全看不透。” “在古堡里面,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我遇袭了,仙力损耗太多。颜姑娘及时赶到,用她的能力驱散了那些尖嘴鸟,帮助我脱困。” “就这样?” “是、是的。” 戴尧实在不擅于说谎,哪怕他掩饰得很好,还是让水长安捕捉到了他眼神细微处的不对劲。 “先前孙明留施展先天九重大法之时,我丢下你一人逃生,你心里对我可曾有怨言?”水长安叹了一口气,放轻语气问。颜色间,似乎还有些愧疚之意。 “当然不会了,公子这样说可真是折煞属下了。属下的任务原本就是保护公子,只要公子周全,戴尧死而无憾。” “戴尧,你的忠心我清楚,我也很信赖你。我知道你绝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背叛我和国师府,也不会对我有一点欺瞒,是吗?” “……公子?” 戴尧的内心很挣扎,一方面是自己要效忠的人,另一方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虽说以颜姑娘的实力,没有什么人敢轻易觊觎她。 但戴尧还是不愿意从自己嘴里道出她的身份。 因为这是他内心对她的承诺。 尽管颜姑娘自己也许并不在意。 “罢了,不愿说就不说吧。”水长安摆摆手,不再追问下去,但从他的面容却能够看出他不高兴了。 “公子,以颜姑娘的为人,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她,她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也不会同我们过不去。”戴尧的意思是希望国师府能够和颜白相安无事,互不打扰,这样是最好的。而水长安,也不必再去探究颜白的事情。 “仅仅这样就够了吗?”水长安冷哼。 “公子的意思是?” “我想要代国师府收服她,如果她愿意为我们效力,不管是国师府还是整个南帝国,势力就会更加稳固、甚至变得更为强大!” 当今大陆,强国林立,名门和仙门大派又过于强盛。还有魔人时不时入侵,大大影响了帝国的统治和权柄。 天仙级别的修仙者,众帝国都趋之若鹜。南帝国这些年也一直致力于网罗各路修仙高手,来为帝国效力。 上仙级别的修仙者,那更是帝国的财富。帝国不但对他们礼遇有加,还会想方设法地让他们留在帝国。 只是到了上仙这个级别,就很少愿意被凡尘俗事束缚,更不愿被人驱使。 厉害的修仙者,那可是极为傲气的。 而大罗金仙之上的强者,那是足以扭转一个帝国综合实力,成为各方博弈最大的砝码的。 当今大陆,大罗金仙和魔尊级别之上的强者,四大帝国加双魔堡各占其二,一共十人。实力非常均衡,这也是各大帝国这些年能一直维持平稳的一重要原因。 颜白这位大罗金仙的诞生,有可能会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甚至会影响整个大陆权力天平的倾斜。 水长安身为水年华之子,南帝国未来实际掌权人,当然会做出最有利于帝国的抉择。 对于颜白,水长安不可能错过! “可公子,属下却觉得颜姑娘不是在乎名利之人,也不像是要插足各方势力纷争的样子。想要笼络她,只怕不容易。” “是人就会有弱点,有欲~望,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 公子都这样说了,那戴尧也只能闭嘴。 “盯上她的肯定不只我一个,别人不清楚,但梅霹作为东帝国世子,肯定想借机立功。” 水长安没猜错,梅霹也确实有拉拢之意。 眼看着马上就要进城了,进城之后也许再没机会接触颜白,梅霹和水长安都有些坐不住了。 休息之余,恭敬地在颜白马车外行礼。嘴上说着要答谢她的救命之恩,但真实意图谁也猜得出来。 “这两只狐狸!”葛毅啐了一口,他身为西帝国的少将军,像是网罗大罗金仙这样的事当然不能掉队。可他把颜白得罪得太狠了,即便他脸皮再厚,也是没那个脸再顶到颜白面前的。 如今也只能看着另外两个帝国使劲,在一旁干着急。 然而,这群人的希望注定都落空了。 当梅霹几次行礼,马车内都无应答,这才鼓起勇气揭开车帘时,就发现车内空空如也。 颜白已经离开了。 “这这这……” “恐怕颜姑娘猜到了我们的心思,有意回绝,这才提前离去吧。” 水长安感叹,这女人不但实力强大,洞察世事的能力也一流。 但奇怪的是,她身上却有一股与她本人极其不相符的天真,或者说是傻劲。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而他们嘴中所提到的颜白,此时已经在玉仙居外了。 这一次,引她进去的是另一名美貌女子,婀娜多姿,风~情无限。 “捕风拜见大罗金仙大人。”女子袅袅娜娜地冲颜白行了一个礼,抬眼看她时,眼里还有着肉眼可见的欣喜。 “捕风……”这么美丽的姑娘,叫的确是这样一个听起来有些男孩子似的名字。但颜白也没在意这种小事,只是微微抬了抬嘴角,“捕风姑娘,我想要见占卜之神,麻烦帮我通报。” “主人早有吩咐,若大人前来,让我径自领你进去便可。” “如此多谢了。” 颜白也拱拱手,然后便跟着捕风进入了玉仙居。 捕风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后忍不住回头。 “闻名不如见面,我第一次听见姑娘的事迹时,就想着姑娘一定是个善良且了不得的女子。” “听过我?” 颜白并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做过什么为人称道的事情。 就算是进境为大罗金仙,那也是最近才有的事。 这位捕风姑娘显然说的不是这一桩。 “是占卜之神亲自告诉我的,说有一位很特别的客人,第一次上门时,出手帮助了一位无关的老太太。那位老太太,先前做的就是我这份工作。” 原来是这件事。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欸,在大人看来是举手之劳,但我听了这事后对大人可是崇敬得紧。当时就在想着做这件事的人一定是个很温暖的女子,今日一见更甚我的想像。” “捕风姑娘,你这般夸奖,倒让颜白有些难以应对了。” 占卜之神新请来的这位姑娘确实太会说话了,颜白都被说得有两分不好意思。 “后来又听占卜之神说大人是整个吉塔大陆最年轻的大罗金仙,就一直梦想着能见大人一面。如今终于见到了,我好高兴。” “……不敢当,谢谢姑娘了。” 捕风看到颜白的脸都有些红了,噗地就笑出来了。 颜白见她发笑,就更加不太好意思。 “抱歉,捕风不是刻意冒犯大人,只是觉得大人着实可爱。” “……??” 若非直接用空间异能遁走太不体面,颜白还真想就这么的走人了。 等终于见到南卡斯时,颜白着实松了口气。 无所不知的占卜之神南卡斯,似乎知道颜白刚才遭遇了什么,忍着笑,咳嗽两声,故意板着脸训斥自己的女侍。 “捕风,这位大人可是我们玉仙居的贵客,你怎么能随意打趣?她不跟你计较,你还得寸进尺,看来是一段时间没罚你,又皮痒了。” “冤枉啊主子,捕风分明是久仰这位大人已久,见到她时一时忍不住倾诉我的景仰之情。你就是借捕风一百个胆,也不敢打趣大罗金仙大人。” 得! 颜白投降。 算是怕了这两位了。 占卜之神和捕风也没有过多为难她,满足尽兴之后便开始切入了正题。 “颜姑娘,之前我们曾定下约定,你帮助那七位完成此次任务、保他们平安。我便信赖你有这个实力,告诉你你想要寻找之人的下落。但现在,你并没有完成你我之间的约定。” 人颜白是保住了,但寻找小男孩的任务可还没有做到。 “不,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完成了。” “哦?” “难道现在的我,还不足以向你证明我的实力?” 实力两个字一出,颜白的眼神便变了。 之前还能打趣她一下的捕风,骤然感觉到自己所处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凝固住了。而颜白嘴角一勾,那股无形的力量便又化成了风轻云淡。 这就是她现在的力量! 一个眼神,一个气息的变化,就能翻天覆地、掌控生死!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是我最理想中的模样 南卡斯的眼神狠狠缩了缩。 这便是大罗金仙所具有的力量吗? 不管想像多少次,近距离感受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数日前,这姑娘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虽然知道她的不凡之处,但南卡斯还不会感觉到太大的压力。 然而现在,当颜白认真起来的时候,即便强如占卜之神,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他见识过太多的强者,颜白也不是其中最有攻击性的,甚至在强者之中她算是温和的那一卦。但她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力量,与仙力不同,能够让人如坐针毡、随时体验一把死亡降临的恐惧之感。 南卡斯知道这是颜白从另一个地方带来的力量。 先前他还能抵挡这股力量,不会让自己受到明显的影响。但现在,跨入大罗金仙境界、还有本命仙兽黑龙加持的颜白,精神力一出,等级在她之下的修仙者无人敢承受。 “你没说错,你已经向我证明了你的实力。”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我打听之人的下落了吗?” “我说过,想要知道那人的下落,你必须得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份代价,有可能是现在的你都无法承受的。” “这是我的事,身为占卜之神、做着整个大陆生意的你,应该不会拒绝我这样愿意付出高昂代价的客户吧?” “是的,你没说错,这的确让我没法拒绝。”面具下的南卡斯,唯独一双眼神锐利如鹰,又充满了某种势在必得。 从玉仙居出来时的颜白,步履沉重了许多。 原先着急寻找到叶色下落的她,开始放缓了步调。 正如南卡斯所说,有些事确实急不得。 毕竟有太多的事情,是她所无法决定的。 晚上,颜白宿在天度客栈,早早便躺下了。 虽然进入大罗金仙境界后,颜白可以不睡不食,但她还是习惯像以前那样进食入眠。 只是这一夜躺在床上,颜白却始终无法睡着。 “你在想白日南卡斯对你说的那些话?” “嗯。”颜白点头,现在能让她烦恼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个了。 “我劝你还是放下这件事,别去想了。” “这怎么可以?我必须要找到他,不然我不放心。而且南卡斯还说,叶色两年后会遭遇一场大劫难。如果没有人帮他顺利渡过,他很有可能被永远留在这里,甚至神魂俱灭,再也回不到他原来的地方。” “可南卡斯还说了,你要想知道他的下落,就得拿天明珠来交换。天明珠,那可是魔皇历经四十万年的修行凝结成的元珠。想要拿到它,就得先杀了魔皇。虽然你现在已经踏入了大罗金仙的境界,但比起魔皇差远了。这样说吧,已经站在修仙界顶端的你,在魔皇面前,仍然稚嫩得如同婴儿。他随便就可以捏死你,甚至让你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我知道。” “你知道那还不放弃这件事?” 就算颜白现在想提升实力也来不及了,留给她的只有两年时间,不管她如何拼命修习,也是不可能达到更高的境界的。何况就算颜白真的能修习到帝仙的级别,一个刚破境的帝仙,如何与十三万年前就已经踏入魔皇境界的比? “知道是一回事,放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露德雅沉默。 她其实也不想让颜白放弃,她知道颜白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可无论再怎么艰难,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所要走的路,还有坚持的事情。 正因为她心底越发认同她,她才不愿颜白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去赔上自己的性命。 连那位叶色大神,都有可能在这个时空里神魂俱灭,那么她一个执行官呢? 招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下场会是什么? 颜白确实也曾犹豫过。 为了一个不知从何时生出的执念,她成为一团意识体在这世间徘徊了上千年。为了能找回自己的过去,再次见到那些生命中重要的人,她穿梭各个时空,接收着一次又一次考验。 她不想死,她想继续走完自己想走的路。 但不行啊,她不能就这样置叶色于不顾。 如果她因为自身的安危而罔顾叶色的处境,那她会唾弃自己的。 何况颜白要真是这样的人,那她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一个在原则性问题上从不会妥协、也学不会妥协的执拗的人,也许永远都无法做一个真正的聪明人。 某些时候,她就是笨得像头牛! 哪怕知道撞上去会满身伤,还是选择一往无前。 露德雅知道自己劝不住她,所以最终还是默许了她的选择。 “那你接下来要去无涯大会?” 南卡斯告诉颜白,她想要找的人会在这一次无涯大会上现身。运气好的话,颜白还能够见到他。 但那个人已经变成了谁也认不出的模样,就连过去熟悉的感觉都不复存在。 只有当颜白将天明珠交给他时,他才会告诉她那人现在变成的样子。 “不。”颜白却摇了摇头。 “就算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你难道就不想去碰碰运气、不想离他近一点?” 露德雅倒是很明白颜白的心情。 “无涯大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之前我要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哪儿?” “你族人聚居的地方。” “……”露德雅忽然没了声音,再开口时喉咙已经哽咽得不像样子了。“你……我还以为你……” “你还以为我只顾着自己的事情,完全忘了答应你的事情是吗?” 露德雅抽噎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要求我先完成你的事呢?你是宿主,我是不能违背你这个合理的要求的。” 露德雅低着头没答话。 颜白却翘起了嘴角,动容的笑了。 “谢谢你,露德雅。” “谢我什么?”露德雅疑惑抬头。 “谢谢你愿意理解我,还有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无私地支持。” 不管这些决定露德雅当时支不支持,但最终她都选择了站在她这边。就像是古堡内,颜白擅自要求用比尼兽一族的能力救戴尧一样。露德雅起初是反对的,但最后还是被颜白说服了。 又譬如在叶色的事情上,她觉得这很可能是一条死路,但她还是不忍心让颜白就这样放弃。 “……我、我其实也不仅仅是为了你……我那是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露德雅不像颜白这样,有着清晰的人生目标。有时候她即便有着这样那样的想法,却没有那个实力和勇气去实现。 哪怕许多时候她和颜白的看法不一样,但其实在露德雅的内心中,更认同颜白的决定。 看到颜白,露德雅仿佛看到了那个最理想的、只存在于最任性梦境中的自己。 “没事的,露德雅。一直勇敢地往前走,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真的会吗?” “当然,只需要你鼓起勇气来,别沉沦在那些不幸的往事中,也别太过畏惧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就算现在你还没有这样的勇气也没有关系,一步一步历练自己,强化内心。我相信终有一天,萦绕在你心头的梦魇会逐渐消散。” 这些话,一次又一次响在露德雅的心头。 想到在任何绝境中,都勇于战斗,还有那个即便面对最可怕敌人也不曾退缩的颜白,露德雅心底无形中便生出了一些力量。 哪怕现在还很少,但露德雅相信只要一直注视着这个人,哪怕她永远无法像她那样,但至少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像样一点。 就像她原本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父亲母亲,因为她没有听他们的话,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的露德雅不会再让他们失望的。 比尼兽一族,在吉塔大陆一共有多个聚居地点。他们这次要去的是东帝国虺(音同虺)之林。 虺之林是东帝国环境最恶劣的丛林之一,毒蚁遍布,据传普通人进去,要不了三分钟就会被毒蚁咬死。还有毒蚊毒蝇,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被咬一口便会感染疾病而亡。 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毒蚁毒蚊毒蝇,就连修仙者都十分头疼。 因为只要进入里面,就得时时开着仙障。而开仙障是很不利于战斗的,那里面不是修仙者最善于作战的环境。 也只有比尼兽一族这样强大的自愈能力,才敢往这种恐怖的毒穴里钻。 当然,如果有选择,谁都不愿意生活在这样的地方的。 但比尼兽的栖居地越来越少,他们被迫着从一个环境恶劣的地方,躲到另一个环境更为恶劣的地方。 而如今,他们已经躲无可躲了。 也许不久之后,等待着他们的又是再一次灭绝。 “大的仙门一次猎杀活动,修仙家族和帝国权贵一次突发奇想,就有可能让我们族群被灭。比尼兽太过弱小了,弱小得所有一切都由不得自己。你知道比尼兽小时候都喜欢做同样的一个美梦,你知道是什么吗?”御剑途中,露德雅问颜白。 颜白摇摇头。 “那就是生活在水草丰美之地,没有屠戮,没有猎杀。我们无忧无虑,跟着爸爸妈妈后面漫步水岸边。” 颜白脑袋里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些神往。 “真美好啊,希望有一天能够实现。” “不可能的,这个梦比尼兽在懂事后,就再也不会做了。” “那你们会做一些什么样的梦?” “不停地迁徙、逃亡,还有身旁遍布着亲人和族人的尸骨。这就是我们每日在做的梦,周而复始。” 颜白静默了。 “在我离开族群去往人类世界之前,我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幻想。我希望能认识到一些对我心怀善意的人,希望有一日我还能再体会一把做美梦的滋味。” 第三百八十三章 占卜之神是我哥哥 明明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对于比尼兽一族却成了奢求。 颜白没开口,只是听露德雅缓缓说着。 说她那些可笑天真的理想,还有被现实洗刷后满心的苍凉。 在天上飞了大半天,傍晚时分颜白落了地,在一个名为桥柳的小镇歇脚。 结果第二天刚出客栈的门,迎面就碰上了一伙人。 颜白想再退回去,已然来不及了。 “师姐!”小师弟欧阳兴奋地朝她扑了过来,刚想扑入颜白的怀中,却扑了个空。 颜白实在没做好准备在这里再遇上这一群人,她甚至在心里暗暗期望着这辈子都不用再碰到他们的。 “师姐?”欧阳有些懵,平日师姐可喜欢他了,今日怎么反应这么陌生?“对了,师姐,不是说好你在城里等我们会合,怎么我们赶回去时你却不见了?” 这时候大师兄离意,二师兄慈苑,还有三师兄柏涛也朝颜白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神情焦急中透着欣喜,看起来是真的在意这位师妹。 露德雅在看到这群人时,胃里便翻江倒海。每次只要一想起前世那个画面,她总是会忍不住干呕。 “师妹,你上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我们还以为你遇到了魔人、出了事。”大师兄离意率先开了口。 “是啊师妹,你平时虽然贪玩了些,可从不会做这种让我们担心的事情。这次你不辞而别,是不是突然发生什么事了?”二师兄走过来,想亲近地摸摸颜白的头,颜白再次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这下子那四个人都发现了颜白的异常。 “师妹,你到底是怎么了?” 颜白叹了口气,应该是露德雅对这些人有着太严重的心理阴影,才会让她有刚才那番表现。即便颜白半点不会畏惧这些人,但这具身体还会自然而然便感觉到紧张。 不过露德雅,你不需要害怕。 现在的你,已经有实力去面对任何敢于觊觎你的人。 “抱歉啊,师兄们,我的哥哥突然找到了我。我私自离开家,还擅自拜入了天真派门下,哥哥知道后很生气。勒令我回家,还不许我再回师门,否则就彻底与我断绝关系。我不敢让哥哥生气,所以……”颜白在最快的时间里,已经编出了一套说辞。 “有这样的事,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你的哥哥是谁,为什么会阻止你拜入天真派?” “虽然你是他的妹妹,但也不需要每一件事都听他的吧,这样也管得太宽了。” “师姐这是要离开我们了吗?我不要这样,欧阳不想和师姐分开。” 小师弟晃着颜白的身体,颜白看着这张天真黏她的小脸,怎么都无法将他与前世自己临死前看到的丑恶样子联系到一起。 只是,本该在她离开的第二天遭遇魔人身受重伤的小师弟,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突然出现在这里? 好奇归好奇,但颜白已经不想再与这些人有过多牵扯,也不愿再和他们若无其事的交谈。 因为这会让颜白觉得很恶心,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露德雅本能的反应,就连颜白都无法忽视。 颜白一下子拎开了欧阳。 “我很感谢师父对我的教导,还有师兄们的关爱。”仅限于他们真面目暴露之前,“但我今后和天真派没什么关系了,本来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家,才选择悄悄离开的。现在既然遇到了,就麻烦诸位师兄们帮忙跟师父说一声。是弟子不对,但弟子也没有别的办法。哥哥说,我要是不听他的话,乖乖回到家里,他就会打断我的腿。” “岂有此理!你的哥哥未免也太霸道了,他到底是谁,居然这么不将我们天真派放在眼里!”三师兄柏涛愤怒道。 “没错!这也太嚣张了!我们天真派好歹也算是修仙界大派,岂容别人如此轻慢。小师妹,你跟我们回去,自有师父和师兄们为你做主。”二师兄慈苑附和道。 “不行的,二师兄三师兄,我不回去是为了你们好,我的哥哥很厉害,许多修仙界的大人物都不敢开罪我哥的。” “师妹,你就直说好了,你的哥哥是谁?”离意追问。 “我的哥哥是——占卜之神南卡斯。”颜白淡定地抛下了一重型炸弹。 别说离意他们,就是她身体内的比尼兽,也一时间忘了反应。 “什么?!你说你是占卜之神南卡斯的妹妹?” “嗯。”颜白无辜地点头。 “就是南格玉仙居的那位占卜之神?” “难道天下间还有第二个占卜之神吗?” “之前我们询问你身世,你说你出自普通修仙家庭。” “这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我怕说出真相,师父他老人家就不敢收我为徒了。” 柏涛和慈苑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 天真派说是大派,但其实算不得什么修仙名门,除了弟子多一点,整体实力并不是很高。就连他们的师父也只是天仙中期,遇上一般修仙者还行,像占卜之神南卡斯那样的大人物,天真派可是不敢去碰瓷的。 “不管怎么说,你与我们总算是有同门之谊,这种感情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不如这样,我们同师妹一道回去,去拜会占卜之神,并且和他说明原委,他应该不会因为师妹拜入天真派门下的事情生气的。” 如果师妹真是占卜之神南卡斯的妹妹,那倒是他们结识这位大人物的好机会。 离意立即就动了心思,此刻是更不愿放颜白走了。 “哥!——” 结果颜白对着长街那头喊了一句,离意等人下意识回头看去,哪里有什么人。 而颜白趁这个时间,也已经溜掉了。 离意等人想再找到颜白却是难了,他们决定直接去南格,验证一下师妹话的真假。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天真派和玉仙居也算是攀上关系了。如果是假话,那一定要再找到她问清楚。 突然这样跑掉,肯定有重要隐情。 “大师兄,师姐为什么不愿理我们?才几天不见,师姐怎么变化那么大?”欧阳昂着头问离意。 “我想应该是占卜之神的意思吧。你们想,他那样的身份,全天下有多少人求着他帮占卜。这种人天然防备心重,还不愿相信任何人。师妹如果真是他妹妹,那他管得肯定要严一些,不让别人有机会用他妹妹来要挟他。” “原来是这样,师兄说得好有道理啊!师姐肯定是怕她哥哥伤害我们,才不敢与我们见面。” “大师兄,这件事要不要禀告师父?”慈苑问道。 “暂时先别说,我们先到南格将这件事情弄清楚,确定之后再禀报师父不迟。” “那便依师兄所言。” 御剑离开的颜白,继续往东帝国虺之林赶。 而露德雅也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占卜之神的妹妹?” 她完全没必要说这个谎吧。 “哦,恶作剧一下罢了。”颜白浑不在意地表示。 “恶作剧?” “虽然我不惧他们,但我暂时还不想与他们正面发生冲突。”很快便是无涯大会,在这之前颜白不想生出岔子,到时候给自己造成什么不便。 “可这个谎言太容易戳破了。” “我可不认为他们这么容易就见到南卡斯,即便见到了,南卡斯也不会澄清我二人之间的关系。” “因何这么笃定?” “当然是因为南卡斯的自负,他从不对比他弱的人解释什么。何况以他的性格,在了然我的意图后,还会很高兴地承认这一点。” “高兴?” “虽然这样说有些小自恋,但露德雅,我现在可是大罗金仙。有一个大罗金仙自称是他的妹妹,他有什么不乐意的?” “可我怎么看你是在故意给他找麻烦?” “哟,挺聪明的么。我确实想给他找点麻烦,他之前支使了我一路,在叶色的事情上又和我卖了这么大个关子,我心里可是不爽他很久了。” 不能动手揍他,那也只能给他找点小麻烦了。 天真派那些人,以后尽情去烦南卡斯吧,可别再来找她了。 颜白御剑速度极快,在空中就像是一道流光,迅速划过。 一天半之后,她便进入了东帝国境内。 察觉到露德雅归心似箭,颜白一路上也没再停留,直接去往虺之林。 而此时的虺之林,熊熊大火已经燃烧了一天一夜。 五六十名修仙者守在外面,等着里面的比尼兽熬不住了冲出来,到时候他们轻松收割着这些极品美味们。 成千上万的比尼兽,在烈火中嘶鸣着、哀叫着。 这一族有最强的自愈能力,但这样反反复复的煎熬,也让越来越多的小比尼兽承受不了这个痛苦,想要冒险突围出去。 但成年的比尼兽总会死死拦住它们。 出去便是死,而且是最凄惨的死法。它们宁愿被烈火烧灼而死,也绝不愿便宜了那些人。 “哈哈哈哈哈!烧吧烧吧,烧得更猛一点,将那些小畜生都逼出来,老子就将它们全剥了!” “这样也不错,大火直接将它们烤熟,虽然不够新鲜,但味道可比生吃的要好。” “这次除了上贡给王室的,我们每人还能分到不少只呢。兄弟们都打起精神,那些东西很快就顶不住了。” “这些怕死的东西还真会躲,躲在这种地方。我的两名属下偷偷摸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还好我们可以用火攻,秦兄擅长放火,而朱兄能操纵风,绝了!” 虺之林里面,没被大火侵蚀的地带越来越小。比尼兽们围绕着它们的王和王后,紧紧缩靠在一起。 同伴们被烈火焚身的惨叫,还有焦皮上一次次诞生出红得慑人的皮肤,下一刻又再一次便会焦炭。 这是地狱一般的折磨。 是强者对弱者最无情的欺凌和屠戮! 终于有一些比尼兽再也扛不住,在烈火之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比尼兽之王痛苦地闭上了眼。 多么卑微又弱小的生命啊,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族人们,对不起,我是个无用的王。愿你们的身体能回归大地,愿你们的灵魂能够安息—— 第三百八十四章 吾乃比尼兽一族公主! “那个方向是……”离虺之林还有一定路程的颜白,看见了东方上空燃烧起的冲天烈焰。 “那是我族人住的地方。”比尼兽一下子窜了起来,“糟了,它们一定是出事了!” 越是靠近东边,空气中食物和皮毛烤焦的味道便越发浓烈。比尼兽急得大哭不止,心中更是无比煎熬。 颜白不停加快着速度,也看清了下面的情形。 虺之林正中,比尼兽之王在诸位长老的帮助下,用仙力集中支撑起了一小块安全屏障,而这个屏障每时每刻都在急剧地变小。 无数的比尼兽,簇拥着它们的王和王后,即便身体被烈焰焚尽,也在誓死保护着它们和比尼兽新生儿。 “那是我父王和母后——”露德雅刚刚才嚎啕大哭过,此刻声音都颤抖得不像样子。 而在虺之林的外围,修仙者们还嫌这个火势不够大,正在从各个方向加大着风。 比尼兽之王一开始支撑起的仙障很大,几乎能护住全部的族人。但在如此烈焰的烧灼下,仙障不断被击溃。哪怕族中散仙之上的比尼兽都上了,这个仙障还是在急速地变小。 最外围的比尼兽,被反复烧灼已经成为了焦炭。 而随着仙障的不断变小,越来越多的比尼兽痛苦死去。 只留下了最中心一块,但看仙障那个薄弱程度,被完全攻陷也是片刻间的事情。 “救我父王母后,救我的族人。求求你了,阿白——” 空气中凄厉的哀叫声,刺鼻的皮肉烧焦味,那人间炼狱般残酷场景,剧烈刺激着颜白的神经。 比尼兽的宿命,以往多次听露德雅谈及过,但真正的看见这个场景,还是让颜白这个经历了修罗地狱的人都没办法承受。 “阿白,救救它们——”露德雅大哭着请求。 而颜白没有答话,身体则是直接化成了一条巨龙,如上天入地的神龙一般,出现在了东方虺之林上空。 天空惊雷滚动,大地都在震动。 一声龙吟声,更是震彻整个天地。 那些围在虺之林之外的修仙者,全部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龙!是龙啊——” “黑龙!” 比尼兽一族的幸存者,也看到了天空中的那条神龙。 一条只在遥远的上古神话中听过的黑龙,在比尼兽一族又一次濒临灭绝之际,神奇地出现了。 天空中的黑龙,不断盘旋飞舞着。在烈焰之上,对天狂吼咆哮,让雷声大作,天地惊变。 然后这个鲜少有雨水的地方,瓢泼大雨之下,就像是江河湖海之水直接倒灌在这里一般。 无边的大雨浇灭了虺之林的火焰,而那些围在外面早已被眼前一幕吓傻的修仙者们,蓦地发现那条黑龙就出现在他们上空。 然后这条黑龙又变回了一年轻女子。 她站在半空中,身上盘踞着威严的黑龙。 仙力层层释放,精神力威压大开。那些牛气冲天的修仙者们,无不面带惊恐匍匐在地。 颜白又是一个骤然发力,周遭的数十位修仙者扛不住这碾压般的精神威压,一个个喷血倒地,面如土色。 “大罗金仙大人大驾,吾等有失远迎。”一名修仙者领头人,忍着牙齿的打颤从地上爬了起来,无比虔诚地跪在地上,用着此生以来最恭敬的姿态说道。 “吾乃比尼兽一族公主露德雅,从今以后将由我守护族人。尔等修仙之人,再敢欺凌屠戮我族,吾必杀之!” 这也是露德雅对整个吉塔大陆王室仙门的警告! 她是露德雅,是比尼兽皇族公主。从今以后,她的命运将与整个比尼兽一族联系在一起。 用吾之命,来守护我的母族! 那些修仙者们惊骇得无以复加。 比尼兽一族公主? 怎么可能! 这位可是大罗金仙! 就这等卑微弱小的生物,怎么可能孕育出这样真正的强者? 但在那条黑龙凶猛地注视下,没有人有那个勇气质疑。 精神威压下的他们,别说直起身体,就是开口说话都无法做到。 天仙级别以下的,地仙和玄仙,甚至抵抗不了这股太强大的精神威压,一口血喷出后直接就昏死过去了。 “露德雅……是露德雅……” 比尼兽们望着天空之上,它们傲然而立的小公主,只觉得这一切都难以置信极了。 大罗金仙,本命仙兽还是黑龙。 它们的小公主怎么突然间成为了这样的王者? 一阵飓风吹过,虺之林外的那些修仙者,全部被吹到了百里之外。 无比勇猛的黑龙,在空中盘旋两圈后再次回到了颜白的身体内。 颜白转过身体,却发现所有幸存的比尼兽,齐齐跪地。 “拜见公主,拜见大罗金仙大人——” “拜见公主,拜见大罗金仙大人——” 声音越来越宏大,一遍又一遍高亢地响起。 那仿佛是这一族百万年最大的呐喊,又像是扬眉吐气。 从没出过真正强者的比尼兽一族,竟然出现了一位大罗金仙! 她是它们皇族的公主,一出现就挽救了濒临灭绝的比尼兽一族! 被烧得伤痕累累的年老比尼兽们,曾经都是看着露德雅长大的。 如今看到这孩子能成长到这般强大的样子,不禁泪眼朦胧。 弱小的它们,在无力抵抗宿命之时,总是会梦想着这一族能出现一名改变全族人命运、带领它们挣脱这种困境的守护者! 但多少万年了,比尼兽灭绝了一轮又一轮,它们始终没能迎来那位命运之子。 越来越多的比尼兽,甚至都不再相信这一族会有所谓的守护者。 然而从今以后,它们这一族会出现一名真正的守护者,也会是史上最强的比尼兽之王! 那一幕在这劫后余生的大地上,是那么的悲壮。 有些是人形,有一些还是比尼兽小兽形态。懵懂的湿漉漉的小眼珠,惊吓又可爱地注视着这边。 多么美好的生物啊,为什么魔人和修仙者们对它们不能生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善意呢? 比尼兽之王和王后站在那儿,望着这个太过陌生的孩子,泪水纵横,但一时间却不敢走过来。 这明明是露德雅的样子,但那样强大的实力绝对不是它们的女儿能够达到的境界。 然后颜白向他们走过去,单手放在胸前,重重一点头。 “父王,母后,女儿回来了。” 今天爆更~~ 第三百八十五章 新王登基!! 大罗金仙等级的治愈术,比比尼兽一族自愈能力可要强多了。 那些即便被烧成了焦炭,只要还留有最后一丝生命体征,都在颜白的大治愈术下重新活了过来。 只要它们能醒来,那么凭着比尼兽一族得天独厚的自愈能力,它们终将可以回复成原来的样子。 只是刚才强行召唤雨水,再加上这样大规模的治愈术,即便颜白仙力充沛,这时候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回到了露德雅以前的房间,坐在床上调息入定。 比尼兽之王和王后,亲自照顾着那些受伤的同族们。他们知道颜白很累,便让她放心休息,也没有去打扰她。 等颜白从入定中醒转,已经是三天后了。 而虺之林也重新恢复了平静,这一次比尼兽死伤惨重,但好在有不少都被颜白的大治愈术给救回来了。 这三天里,无数的比尼兽来到颜白房外,本想来拜见她感谢她。 但颜白入定得实在是太沉了,他们也不愿打扰她休息,在外面站了会儿恭恭敬敬拜了几拜后又静静离开。 颜白拉开门时,王和王后第一时间便得到消息过了来。 “露德雅,你休息得怎么样?”比尼兽之王是四十多岁中年男子,长相儒雅,仪表堂堂。即便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也依然遮挡不住最纯正血统比尼兽极佳的皮囊。 王后看起来温婉端庄,与王登对极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让颜白忍不住心生亲近,心里也是满满的安心味道。 “休息得很好,还是家里的床睡着最舒服。” “这样便好,这一次为了救族人你消耗太大。你的修为等级又太高,我和你母后想帮你调息一下都做不到。” “父王母后,你们的身体损耗比我还严重,这些日子为了照顾族人,也没有好好休息,比起关心我你们更应该关心自己才是。” “我们没事,没事,只要族人能周全,我们受累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父王……”望着面前的男人,颜白有些不忍。 这些年,他身上的压力一定很大吧。 扛着全族人的重担和希望,除了母后再也没人替他分担。可无论他再怎么想要保护族人,有许多事情却还是无能为力。 若是有一天,父王能卸下肩上的重担,陪着母后去过一些轻松快乐的生活,那也是不错的事。 这也是露德雅曾经的心愿。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王很辛苦。 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不懂事,满脑子天真想法,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酷。 直到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天真的小公主也长大了。 “露德雅,你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王后问着自己的女儿。 上次她去外面寻她回来,那个时候的露德雅还是玄仙中期。如今才过去多久,怎么直接就跳跃到了大罗金仙。这在修仙界,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父王,母后,我知道你们有太多的疑问。别急,我让她现在就告诉你们。” “她?”两人都愣了。 颜白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暂时交给了露德雅,由她自己来向她的父王和母后讲述所有的事情。 露德雅一出现,就立即眼眶红红地扑入到她母亲的怀里。像个小哭包一般,哭得完全喘不过来气。 “这这这……你是我的露德雅……你是,真的没有错啊……” 面对颜白时的那股陌生感,在此时全都消失无踪了。 她的女儿、真的回来了。 比尼兽之王也是热泪盈眶,颜白的态度哪怕再亲和,但这两位还是会感觉到无形的压力,没法真正地与她亲近无间。 而露德雅不一样,一个表情、一个眼神,那就是他们女儿最生动的样子。 一家三口抱成一团,过了许久才松开。 露德雅抽抽噎噎地道出了全部的实情。 包括前世,她在师门遭受到的厄运。 听到这儿的王后,又心疼又气她之前不听他们的话。 露德雅乖乖受着,这些事过后,她才明白谁对她才是最真心的。 而比尼兽之王这个儒雅男子,则怒不可遏,仿佛现在就要冲去找那些个混账算账一般。 “父王,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强大到谁都无法再欺负到我。” 比尼兽之王揉揉自己女儿的脑袋。 是啊,她已经足够强了。强到不只能保护自己,还能守护比尼兽一族了。 “死去之后的我十分不甘心,我想再见到父王,想见到母后,我还有许许多多的心愿没有达成。我以为我这一生彻底结束了,但我的呼唤被阿白听到了。” 露德雅对他们说的都是实情,唯独在时空站这一事情上她做了一点处理。 “阿白?” “就是变化成神龙来救你们的人,她是一个无主的孤魂,生前可强大了,就连死后灵魂一直都没有消散。看到我不甘心离去,还听说了我的经历,很同情我,就想要帮我。她能够操控时间和空间,她带着我回到我出事以前。这之后我们两人就共用一副身体,她的能力与我这具比尼兽体质有着最惊人的融合。不但冲破了比尼兽一族修仙的瓶颈,还进入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 比尼兽之王和王后彼此对视一眼,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这世上真的有一种能力,完全能融合比尼兽一族的体质,爆发出这样强的力量吗? 如果拥有了这股力量,那比尼兽一族是不是也能强大起来,再不会沦为被人肆意宰杀的进阶器品? “阿白一直在帮助我,保护我。她也教会了我许多许多道理,我终于决定回来见你们,向父王和母后认错。但没想到,回来就发现一群修仙者在围攻虺之林。我急坏了,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求阿白,让她救你们。阿白人可好了,立即就变成神龙的样子耗费大量的仙力召唤来了雨水,还用出了大治愈术来救治族人。” 王和王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父王,母后……”露德雅可受不起这个。 “露德雅,这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位大罗金仙大人。无论是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上,还是作为比尼兽一族的王,我都要感谢大罗金仙大人,替我们守护住了这一生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大人再接受我们夫妻三拜!” 王后也是同样。 一开始还觉得自己的女儿陌生,但现在她不会这样想了。 这是他们一家和全族的恩人啊! 比尼兽一族确实不幸,是被天神们集体放逐和舍弃的存在。 但在无尽灾厄之后,希望还是会降临。 重新掌控身体的颜白,赶紧扶起了他们。 “两位客气了,如今我与露德雅已是一心一体。她的父母便是我的双亲,她的族人也就是我的同胞。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哪里是什么应该。 身为大罗金仙、实力凌驾于众修仙者之上的她,大可以逍遥在天地间,谁也不敢与她过不去。可她却为了比尼兽一族重新回到红尘中、还卷入到了未来无尽的麻烦之中。甚至与修仙界和魔人都站在了对立面,这样的魄力和牺牲,又岂是应该两个字能道尽的? 五日后,一则比尼兽一族敬告全体仙门家族还有帝国皇室之书,传遍了整个吉塔大陆。 这一纸手书乃比尼兽一族现任的王和王后共同写就,用比尼兽一族的灵鸟送到了大陆各个角落。 ——十日后,比尼兽新王大罗金仙露德雅登基!诚心希望与各大仙门家族平等共处,互不侵犯。若再有来犯者,比尼兽一族定不姑息,生死自负! 数日前黑龙绕空,召唤风雨灭火,早已经传遍了修仙界。 再加上那日从虺之林外逃出去的人,将那夜的事情一说。再加上这份比尼兽之王和王后的手书,几乎所有修仙门派和家族都知道了比尼兽一族出现了一位大罗金仙,本命仙兽还是黑龙。 狂傲惯了的一些修仙者们,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口粮如今竟妄想和他们平等而处,气势汹汹前来踢馆。 结果还没踏入虺之林,就被充斥着无边恶意和肃杀之气的精神力,吓得肝胆俱裂抱头鼠窜。 还有一些意志弱一点的,只因为被颜白的精神力洗礼了一下,就变成了痴傻。 这些人所在的仙门和家族,集结到一处,大摇大摆过来寻仇。 结果却是再多人来都一样。 在大罗金仙精神力威慑之下,仙障连一秒都撑不住直接爆裂。那些嚣张狂妄的修仙者们,体会到了比仙力要狂霸百倍的力量! 魔王! 比尼兽一族的最大魔王! 数十次不甘的找麻烦却如丧家之犬一般逃遁之后,露德雅,这位比尼兽一族新王,开始拥有了这样一个外号。 以仙力发动,但攻击模式和属性却截然不同,直接震慑别人精神和灵魂的力量,让所有修仙者和魔人们无不畏惧。 那些不相信比尼兽一族也能出现大罗金仙的修仙者和魔人们,终于接受了这一个事实。 一直被他们碾压到尘埃里的比尼兽一族,现在真的要崛起了! 那些习惯以享用比尼兽元珠来提高修为的修仙者们,以后这一套也行不通了。 比尼兽的新王用她的实际行动在告诉所有人—— 这一族从今日起就站起来了,为了保护每一只比尼兽,她将不遗余力! 十天之后,整个大陆的比尼兽,即便不是在现场的,也都庄严地对着东帝国虺之林方向虔诚叩拜。 比尼兽一族,迎来了他们真正的守护者,也是比尼兽一族历史上最强大的王! 第三百八十六章 你重新塑造了我 虺之林。 颜白斜卧在一大石块上,周围环绕着几十只毛发雪白眸子清亮的比尼兽小兽。 这些都是比尼兽幼崽,跟小羊羔差不多大,又软又乖,颜白可喜欢它们了。 无事之时,她总是会躺在这儿,一个人静静思索着下一步要怎么走。 起初这些小家伙们只敢远远望着,还不敢过来。 直到颜白冲它们招手,还逐一撸了它们皮毛,这些小家伙们胆子才大了起来。 它们喜欢亲近这位王,因为正是她,它们和它们的亲人那晚才能活下来。比尼兽一族也正因为拥有了这样一位强大的王,那些修仙家族和名门大派的人,才没法随意欺凌它们。 这之后,颜白每次躺在这儿,总有一些小家伙们会围过来。当颜白睡着时,它们就会给她赶蚊子。那些讨厌的毒蚁,也因为被这些小家伙们盯着,也无法近颜白的身。 和这些比尼兽呆在一处时,颜白很放松。 作为一名强大的修仙者,本来无时无刻不处在戒备中。但面对这些无害又善良的小比尼兽们,哪怕是颜白这个在黑暗中呆惯了的人,也无意识地就会卸下所有心防。 她甚至觉得,与其和那些勾心斗角的修仙者们打交道,倒还真不如和比尼兽们生活在一处。 比尼兽们天性善良,从它们一族自动孕育出的治愈术就知道,这是一个友好温良的种族。即便饱受修仙者和魔人欺凌,它们也鲜少主动去祸害普通人类。 从石块上坐起的颜白,抱住身旁一只可爱的比尼兽幼崽,呼噜呼噜它的脑袋。 “谢谢你们这些小家伙了,我休息得不错。” 结果看到这只比尼兽幼崽被王抱住了,其它的小兽们也都要。 “都有都有。” 颜白笑着逐一拍着它们毛茸茸的脑袋,只觉得这手感好极了。 “不过总是呆在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也不是个办法。” 这几天颜白一直在想着一件事。 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根本无法长久定居。虽然比尼兽们都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但时间长了还是会给它们带来很大的损伤,甚至有一些比尼兽还会染上难以自愈的疾病。 应该想个办法,给它们寻觅一个新的家园。 还有其他帝国生存的比尼兽,虽然颜白已经临时设下了结界,一般修仙者难以侵入,但难保不会有别的状况出现。 还是要找一个适宜又广袤的聚居地,作为它们新的家园,也将所有的比尼兽集中在一起。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当她能变得更强、做得更好时,外面的世界会逐步适应这群比尼兽的新身份。 当比尼兽一族出现越来越多的强者,让其他族群不得不正视它们的存在,不敢再随意招惹它们。它们甚至能去到人类之中,和他们共同生活交往。 真要是有这样的一天,那便好了。比尼兽们可以自己选择去外面生活,还是留在自己的家乡。 在吉塔大陆,只要实力足够强,想要达到这样的目标是可能的。 因为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从大的范围来看,修仙者、魔人、魔兽、珍兽,无不在争夺着自己的地盘,划分属于自己的势力范围。 魔人最开始可没有如今这样的规模和地位。 只因为他们实力不断壮大,出现的强者一批又一批,到了连修仙者们都不得不妥协的地步。这才赢得了与修仙者共分天下甚至在有些阶段还能压过他们一头。 魔兽原本也是修仙者和魔人的猎物,但动辄几十万年的厉害魔兽,实在过于强大。由它们守护的栖息地,就连大罗金仙都不敢轻易踏入。 魔兽用它们的力量,守住了一方安稳,也让那些修仙者和魔人不敢对它们肆意进行屠戮。 珍兽性格更为温和,又亲近人类。许多的珍兽会被人类驯化,作为他们的宠物而生活在人类中。 因为这些珍兽在衣食住行方面大大方便了人类,它们也更为人类所接纳。 比尼兽就不同了。 性格哪怕比珍兽还要温和也无用,它们就是行走的大补丸,是修仙者和魔人们最梦寐以求的食物。他们不会接纳它,只会想压榨它全部价值。 所以颜白心里很清楚,只要人性贪婪这一点不根除,它们对比尼兽的觊觎之心就不会死。 而贪婪,只要有人生活的地方,就绝不会消失。 不过,颜白倒是有了一些新思路。 有关于比尼兽一族的治理和维系,本来就是她这位新王的责任。 但这种事情也不能太操之过急,只能一步步来。 “你要离开?” “是的,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去办,所以这段时间就有劳你们帮忙照应着了。这儿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用听风铃联系我,我会在最快的时间里赶回来。” “好,放心去吧,族里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露德雅的父母亲也没有多问,一副完全信赖她的样子,让颜白心中很是感动。 在他们和一众比尼兽相送下,颜白走出了虺之林。 在外面世界,她又用起了颜白的名字。 露德雅这个名字,如今可象征着比尼兽一族的王,行走外面世界也多有不便。 除此之外,颜白也隐藏起了自己的能力,又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玄仙中期。 “你想去参加无涯大会?”体内的露德雅已经猜到了颜白的心思。 “嗯。” “真希望你能找到他。” “哦?”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当然希望你也能实现自己心中所愿。” “不怕我再去送死?要是我死了,我们的族人们可能会再次遭遇灭顶之灾。” 现在的比尼兽们还太过弱小,颜白要是不在了,它们很快就会沦落到原来的处境,甚至情况还要更加糟糕。 露德雅却摇摇头。 “你是比尼兽一族的王,我永远信赖和听从王的决定,不会因为自己的希望和渴求,就去束缚你。” 露德雅很高兴,因为颜白说的是我们的族人们,而不是你的族人们。 她发自内心,已经和比尼兽们站在一起了。 “是的,我是比尼兽一族的王。当我答应接任王位时,我就已经做好这个觉悟了。” 颜白原本可以不用接下这副担子,只在比尼兽一族需要时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样其实就够了。 但亲历了那一晚的事情,接管了比尼兽皇族公主露德雅这副身体的自己,实在没法再置身事外啊。 既然要做,那就做到底。 露德雅的父王和母后,过去实在太辛苦了。就算是作为女儿的一点孝心吧,颜白决定由自己来挑起这副担子。 而要更好地管理全族,王这个身份也确实不可或缺。 “知道吗?在我知道自己被时空站选中、有机会改变命运时,我对即将到来的执行官其实并不抱多大信任。我也不认为我面临的各种处境,真的会有人能帮我解决。” 露德雅忽然道。 “那现在呢?” “现在我必须得承认,我自己认为完全解决不了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也无法做到。我很庆幸得到了你们的帮助,尤其是你,阿白,你重新塑造了我。你的出现,让我改变了对生活还有这个世界全部的看法。” “是你自己长大了,懂事了。” “不,这些都是因为你。”经历的那些事,确实让露德雅得到了一点成长,但与此同时她的心更脆弱了,也更胆小、更害怕受伤。 而作为颜白这一路走来的见证者,露德雅收获和学习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她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那么强大坚定,洒脱的同时,又眷恋和热爱着芸芸众生。 完全不像是那些自诩超脱实则麻木不仁的修仙者,也不似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总是做出一些肮脏事的帝国权贵。 她就是她,独一无二,随时都能让人感受到人性的光辉和独属于她的人格魅力。 偏偏她自己还总是意识不到这一点。 她帮助的人太多,也做了许多许多的好事,但她从没有自我满足得意洋洋过。反而还会纠结于自己曾经做过的错误的选择,不断警醒着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不再犯同样的错。 “露德雅,有一件事你没有说对。” “嗯,什么事?” “我这次出来确实是参加无涯大会的,但还有别的事要办。” “是什么?” “你还记得我在古堡外救的那几个人吗?” “当然记得了。” “他们之前都说要感谢我,我呢因为从没做过挟恩求报的事情,当时也并没有把对他们的救命之恩当一回事。” “现在呢?”露德雅好歹在颜白体内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又共用一个身体,对她的一些想法有时候也能捕捉一些。 颜白说这话,怕是还有有趣的下文。 “这几天我想了想,那几个家伙不算什么好东西,我也不需要跟他们太过君子。” “所以……?” “所以我们去讨债吧,让他们回报我的救命之恩。” 喂喂喂!这样真的好吗? 露德雅还有些懵,但颜白已经御剑飞去了。 比尼兽新家园一点着落都没有,一穷二白之下想要建造新家园,根本不切实际。 那几个纨绔子弟有钱有势,又恰巧欠她一个大人情,颜白决定厚着脸皮从他们那儿薅点羊毛。 露德雅之前还脑补出了颜白两袖清风、高岭之花不求取任何回报的修仙名士之风采,下一刻颜白却像是要直接去打劫。 不过等她明白颜白这么做,是为了给比尼兽们重新打造一个新家园时,就只剩下满满地感动了。 如果不是为了族人,阿白或许永远懒得掺和这些事,要为了这些事情伤脑筋吧? 第三百八十七章 你抢来的东西我要了 颜白现在在东帝国,第一个要找的自然是梅霹和孙明留。 梅霹是兴仁国卫王府的世子,卫王爷在朝中可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富得流油。他底下不但有田宅万顷,还有大片封地。 颜白看中了东帝国与西帝国接壤的那片草原。 那片草原水草丰茂,环境优美。卫王爷月前带兵将生活在那里的卢人赶走了,自己圈占了这大片草原,为的就是养他的宝马良驹。 成为比尼兽的王后,颜白决定要打破以前那种闭塞、信息不畅的局面。 比尼兽一族幻化出来的灵鸟,不但能不动声色地潜入任何地方,还最会惟妙惟肖地学人说话。 颜白觉得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那简直就是浪费。 将虺之林的不少灵鸟都派了出去,让他们去坊间市井探听情报。 回来之后,再由比尼兽族人们分拣出重要的、有价值的情报,统一汇总给她。 过去比尼兽那种闭塞的生活方式,是为了隐藏行踪保护自己。 但现在它们的生存模式必须要改变。 只有掌握了情报这一生命线,它们才能第一时间对外界的风云变幻及时做出应对和反应。 卫王府圈占了大片草原的情报,最后就汇总到了颜白这里。 因为颜白有特别吩咐过,关于各大帝国皇室还有休闲家族、名门大派的,情报无论大小都值得留意。 虽然这给颜白带来了巨大的工作量,但她现在是修仙之体,哪怕几天不睡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比尼兽们以前呆在虺之林,闲得都快发毛了。 新王登基后,给它们找了不少的事情做,倒是让它们做得很是起劲。 现在哪怕不用颜白教,它们也知道如何分拣出最紧要、紧要、次要、可以忽略的各种情报了。 卫王府外,颜白给守门的人扔了一粒碎银,他们答应进去帮忙通报。 出来见颜白的人是孙明留,梅霹现在正忙,守卫没见到世子,但遇到了孙明留。当孙明留听说有一位叫颜白的姑娘要见世子时,讶异了一瞬,一刻都没敢怠慢,急急迎了出来。 “诶呀稀客啊,大人怎么会突然驾临卫王府的?” 守卫想不明白,这姑娘漂亮归漂亮,却也没什么特殊之处,为何孙先生对她这般客气? 孙明留是天仙初期的修为,又是世子的老师,就连王爷对他都礼遇有加。 在这卫王府,孙明留的地位也算是举足轻重了。 “我来找你们有点事。” “……哦,这样啊,那大人快快里面请。”孙明留将颜白给迎入了卫王府,在经过守卫时,还迅速吩咐道:“找个人到宫里去说一声,让王爷尽快回府,有一位重要客人我要为他引见。” “是!” 颜白自然注意到了孙明留的举动,也没多说。 她漫不经心观赏着庭院中的各种名贵花朵,等孙明留跟上来后,才问他:“孙先生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托大人的福,我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就是损伤的仙力,虽然已经服下了各种圣药,但恐怕还得要一两百年才能完全恢复到原来的水准。” “我倒是有点办法,可以让孙先生损失的仙力在两天之内便能恢复过来。” “当真?!”孙明留激动,转瞬间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拱手。“既然是大人说的,那自然不会有假。” “只是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麻烦孙先生。” 孙明留怔了怔。 觉得这位大罗金仙大人今日不太对劲啊,怎么像是已经设好了套子就等着他往里面钻呢。 不过颜白的为人,孙明留还是有点了解的。 就凭古堡外她多次对他伸出援手,他做出些回报那也是理所应当。 “大人对我和我们的世子有救命之恩,我与世子铭感五内。大人若有交代,请尽管吩咐。” “如此颜某就不客气了。” 两人进入了花厅,孙明留让丫鬟去上茶,又让一家丁速速去请世子过来。 梅霹听到颜白来了,与孙明留心理活动差不多。 先是意外她的来意,随即又生出了拉拢之意。 想着这是一个好机会,无论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务必也要将人给留下来。 “颜姑娘,幻雪神山一别,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你可安好啊?” “世子,别来无恙。” 颜白坐在位置上没起来,只是嘴上简单应了一句。 梅霹也没在意,想到这位如今的修为,有这点骄傲那再正常不过。 颜白呢,今日是来谈大事的,就算她再不喜欢,但为了能顺顺利利地将事情谈妥,决定摆一回谱。 没办法,人家帝国权贵更喜欢这一套。 梅霹落座后,又与颜白寒暄了两句。 颜白有一句无一句的应着,却始终没道明来意。 这让孙明留和梅霹心里面都有些没谱,也更加不敢怠慢。 卫王爷赶回来时,便看到了花厅中坐在右边首座的女人。 他识人无数,自己又是一位修仙者,虽然进益很慢,但也是地仙后期。 孙明留所说的这位客人,不是他印象中的名门贵子,就连修为也只不过是小小的玄仙中期。 就为了这位,还特地让人把他从宫里请回来? 不过卫王爷那可是人精,冲着孙明留这态度,还有自家那个自负的儿子难得老实的模样,立即就端出了热情笑脸。 “呵呵呵呵,霹儿,孙先生,我听说家中有贵客到,莫不是这位姑娘?” “爹,你回来了。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颜姑娘,上次我与老师在幻雪神山遭遇凶险,便是这位姑娘出手相救。” 孙明留也重重点头。 “不止如此,我们那一行人,全靠这位大人出手,才能活着走出幻雪神山。” “原来是霹儿和孙先生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们整个卫王府的恩人了。大恩不言谢,姑娘但有什么事情需要老夫做的,不必客气,尽管开口。”卫王爷也注意到了孙明留的用词。 这位大人。 如果这位姑娘不是身份极为贵重,那便是修为极高。 否则怎么都当不了孙明留一句大人的。 颜白倒真的没跟他客气。 “卫王爷,既然你这样说,那颜某也就冒昧开口了。我今日过来,确实是希望你们帮我一个忙。” 卫王爷话说得痛快,但真的要他办事了,神色间又有些躲闪了。 “……什么忙?只要本王不觉着为难,一定会尽力给姑娘办到。” 这话一下子就保留多了。 梅霹当然懂他老爹有多么老奸巨猾,也担心他爹的做法惹颜白不高兴,便上前道:“颜姑娘,你尽管说出来,我们卫王府在这东帝国也算是有些分量,能为你办到的绝不推辞。” 卫王爷偷偷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老子还在呢,哪有他应承的份儿。 梅霹却对他父亲狠狠使了个眼色。 卫王爷收到信号。 又笑笑对颜白道:“霹儿说得没错,能办的我们必定尽力。” “我要的东西卫王爷恰巧就有,而且只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哦?” “我想要卢人原先生活的那片草原。” “!!!” 之前一直端出笑脸的卫王爷,脸上迸射出一丝上位者的杀机和恼意。 就连梅霹和孙明留,也完全没想到颜白提的要求居然是这个。 卫王爷盯上那片草原已久,为了拿下它们,甚至还花费大力气赶走了生活在那里的卢人。 现在让他将心爱之物相赠,等同于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梅霹刚想说什么话来缓和一下,就见卫王爷阴阳怪气道:“姑娘心思不小么,一出口就想要一片草原。” 如若是旁人面对这样的卫王爷,那定然会怂了,也不敢继续去惹他不快。 偏偏颜白却还像是火上浇油一般,“如果我没了解错,那片草原是王爷从卢人手里抢过来的。那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我要了来又有什么不可呢?” 要是颜白要回了那片草原,被逼着不得不离开家乡的卢人们完全可以回到草原生活。只要他们能真心接纳比尼兽一族,愿与他们友善共处。 梅霹直摆手,让颜白别这样。 卫王爷发怒,就连他这个亲儿子都惧怕。 但一想到颜白的修为,觉得自己真该担心的是他的老爹,便频频向卫王爷使眼色。 然而卫王爷这一次被动了心头好,可不愿再与颜白笑脸相迎了。 “即便姑娘对我儿有救命之恩,那我赏你些金银财宝就是了。或者你想要灵丹妙药,我也可以为你弄来。但人贵在有分寸、有自知之明,不是你有资格享用的东西,就别贪心。” “我明白王爷的意思了。” “既然姑娘明白了,那就去账房那里领了赏钱,径自去吧。” 卫王爷一摆手,这是想直接送客了。 颜白笑了笑,行啊,这是被当成叫花子给打发了。 “原来堂堂世子的一条命,连王爷夺来的一身外之物都比不上。我这位救命恩人,被一点金银就给打发了。总觉得受~辱的不是我,倒是世子殿下你呢。” 这种话是平日的颜白最讨厌说的,这种事也是她最不屑于去做的。 但或许是现在的她异常有底气,卫王爷又实在过于虚伪,她完全不介意拿出一副小人姿态来论事。 倒也不觉得难堪。 梅霹听了这话后只觉得面红耳赤,虽说颜白这样挟恩求报不是君子所为,但人家既然诚心相求,父亲想都不想直接就拒绝。分明就是一副无赖嘴脸,嘴上说着好听,真的要拿出实际行动报答对方却是小气如斯。 “爹,那片草地不过是你用来养马的,再找一块地就是了,这块你就让给颜姑娘吧。” “你给我住口!你这个败家子,你知道那片草地有多大、又值多少吗?你说得如此轻巧,也不看看她值不值。” “可颜姑娘救过我,也救了老师。” “哼!救人是一回事,要东西就是另一回事了。前者我心存感激,后者么,在她那句话出口之时,我那一点感激也便全没了。只因为救了你一命,却想着与我要这要那,如此卑鄙行径,又岂能纵容?” 好个义正言辞,好个大义凛然。 虽然颜白觉得自己让他们报答的行为不太好,可对上这位,那自己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对方一副你人都救了,我就是不想报答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让颜白都自愧不如。 虽然无耻,但卫王爷真要是这样做,颜白也不能就说他不对。 报恩这种事情,本来就看人。 有些人为了报恩,倾尽家产也在所不惜。而有些人,却能轻松干得出忘恩负义这种事情。 “世子,孙先生,既然如此,颜某告辞了。卫王爷接下来可要小心了,你抢来的东西我要了。既然好说歹说你不愿意给,那颜某不好意思就直接动手抢了。” 想要的东西就动手抢过来。 从强盗手里抢来的东西那就是自己的,即便原主找上门来也不用归还。 这是吉塔大陆的规则,也算是一种强盗逻辑。 但颜白决定今日就做一回强盗。 第三百八十八章 她就是那位大罗金仙?! “呵呵!动手抢,你居然要从本王手里抢东西?”卫王爷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梅霹和孙明留都想要阻止卫王爷,让他别再继续说下去了,但盛怒的卫王爷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王爷不信,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好了。” 颜白说着,便消失在了花厅。 走得那么突然,干净又利落。 “完了。” 梅霹倒退两步,对眼前的局面只觉得无力。 “王爷,你实在不该这么冲动的,现在这事情已经没了转圜余地,而我原来那番打算也是完全落空了。”孙明留也叹声道。 “你们两个,何必如此看重她?还是霹儿,你看上那个女人了?为父和你说过多少次,你平日府里收多少女人都无所谓,赏她们一些器物摆件也都是小事。但对女人也不能太大方了,今日这一位就要不得。张口就找我要草地,笑话!” “爹,颜姑娘没说错,你今日这番作为,侮~辱的人不是她,而是你的儿子。要不是她,你儿子早就死在了幻雪神山。草地再好,也不过是身外之物,换得回你儿子的一条命呢?” “人她救都救了,难道还能再把你丢回去不成?霹儿,你什么时候这么死脑筋,还因为她敢这样和你的父亲说话?” 孙明留苦笑。 卫王爷这么对待颜姑娘,不就是想着她人都救了,卫王府也不用再求她什么,才敢如此不客气地将人撵走不是吗? 他敬重王爷,也感谢他曾经对他的恩情。 但他有时候实在无法认同王爷的一些做法,他把身外之物看得实在是太重了。 罢了。 反正颜姑娘那样的人,也不可能和他们这些人共事,他就别在这里白费心思了。 只是这一次卫王府算是彻底开罪她了。 得罪了大罗金仙,以后卫王府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啊。 “爹!你怎么就不明白,儿子之所以要你答应,是为了让颜姑娘对卫王府生出好感,说不定她还愿意为我们东帝国效力。你知道有多少人都想要拉拢颜姑娘么,她好不容易上门,你却把人给得罪走了!” “一个小小的玄仙中期,有什么好拉拢的,还是说她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势力?” 即便如此,那也不能觊觎他那片地。 何况为他们效力的人,首先必须明白何为分寸二字。他主动赏的是一回事,他若没那个意思,她提都不能提一句。 否则这样的人就不能要,也犯了他的忌讳。 “什么玄仙中期,那不过是她的伪装!她便是前阵子轰动整个修仙界,史上最年轻的大罗金仙!” “什么?!!”卫王爷大惊,“就是那个本命仙兽黑龙的大罗金仙?” “就是她!” “那你怎么……” “我倒是想和你说,但你听了吗?我给你打了那么多次眼色,你还在那不停奚落着颜姑娘。这也就是颜姑娘脾气好,不想与爹你一般见识。否则她一怒之下,真的对你做出什么来。就凭我和老师的修为,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卫王爷全身发软,瘫倒在了红木椅内。 “颜姑娘不是个挟恩求报的人,当日在幻雪神山,我就说要报答她。但那个时候,颜姑娘什么都不要。这一次她主动找上门来,肯定是因为那块草地对她有重要的作用。我虽然知道那是爹心爱之物,但如果能用那块地,为帝国笼络一位大罗金仙,那怎么都是值得的。” 但现在说这些都无用了。 “有没有办法再把人给请回来?”卫王爷最后无力问道。 “请不回来了,她若不主动出现,那谁也找不到她。” 玄之又玄能够任意穿梭空间的能力,想要找到她?谈何容易。 颜白说要动手抢那块草地,还真就动手抢了。 被卫王爷派去看守那片草地的士兵,全部都跑了回来。 说是日前来了个女人,气势大得吓死人。对方还没有动手,仅凭一个眼神,他们全部都倒下了。 那人还说,这片草地从今日起就是她的了。 士兵们知道自己不是那人的对手,只能跑回来把这事禀报给王爷。 卫王爷挥挥手,让士兵们都下去。 他大可以让帝国厉害的修仙者去给他夺回草地,但为了私事一次调动这么多的修仙高手……而且那位可是大罗金仙,要是被调去的修仙者折损在她手里,大王询问起来他可没法交代。 不轻易开罪强者,他一下子就给帝国招惹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强敌,这是第一罪。 厉害的修仙者都是帝国的宝贵资源,他居然因为私事而消耗帝国财产,这是第二桩罪。 没能及时笼络住颜白,反而将事情弄到这一步,则是他无能。 这样,他还敢把这事情闹大吗? 就算再怎么不甘,他也只能哑巴吃百莲。 何况颜白这个大罗金仙,也确实是卫王府开罪不起的。 虽然东帝国也有一位大罗金仙,还有一位帝仙。 但这两位一位千年避世不出,另一位是天纵派的掌门。执掌吉塔大陆最大的修仙门派,很少插手红尘之事。 其他的大罗金仙和帝仙无不如此。 修为到了他们那个境界,苦心孤诣追求的是真正成神之路,谁乐意管这些俗事? 何况大家都是顶尖高手,能轻易摆平了还好,要是实力在伯仲之间,拼了个两败俱伤。数十万年的修为折损,这个结果谁愿意承受? 所以卫王爷除了接受,再无其他办法。 他自诩会做生意,这次却是做了个天大的赔本买卖。 要是早知道颜白的身份,直接将那草地相送,就算拉拢不到她,颜白这位大罗金仙对卫王爷总算会亲厚一些。 结果却被他给弄成了这样。 郁郁不甘的卫王爷,一整夜没睡着。心中又是后悔又是焦虑,想着这位大罗金仙该不会不只想要草地,以后不会还时不时给他找些麻烦吧? 各大帝国之间都有细作,卫王府的事情并不是个秘密,颜白占了卫王爷草地的事情其他帝国王室也都是清楚了的。 所以当颜白出现在南帝国列姜国国师府外,无比识时务的国师水年华和他的儿子水长安一起接了颜白进府。 听到颜白想要草地接壤的那大片丛林,水年华二话不说就写了手令,交予颜白。 还表示这是对颜白出手相救水长安的谢意。 颜白含笑接下。 而露德雅则十分吃惊于颜白的这份操作。 她也很好奇,颜白是怎么做到第一次做这种事就能做得这么溜的。 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第三百八十九章 坚守本心,克制的魅力 水年华和水长安当然不会错过拉拢颜白的机会,但颜白也明确表示自己不会为任一帝国效力。只要他们以后不主动招惹她,她也绝不会与他们为敌。 水年华也只能作罢。 “姑娘要这些地,可是为了你的族人?” 对于颜白的身份,戴尧是知道的。别人无法理解颜白现在做的事情,戴尧却是一想便明白。 尤其联想到半月前虺之林被焚烧一事,还有比尼兽一族继任新王,他便猜到是颜白了。 水长安、梅霹这些人也曾怀疑过比尼兽一族的新王是颜白,毕竟本命仙兽黑龙的大罗金仙,就只有他们认识的那位。 但颜白是比尼兽吗? 怎么有些难以相信。 一路上他们没看出颜白身份有什么不妥,而且比尼兽一族也能出大罗金仙? 他们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在古堡里,他们对颜白这个人有了一定认知。 哪怕出手够果断,人也有魄力,其实心地很好。要不然她也不会救他们所有人,就连她讨厌的那些家伙都没过多为难了。 要知道她要真是那个小气人,一心想报复,那他们除了乖乖忍受还能怎么样? 所以按照他们的猜测,颜白肯定是不小心撞上了虺之林的事情,便忍不住出手救下了比尼兽一族。也因为同情这一族的境遇,便留下来暂时保护它们。 叫露德雅的新王继位,真正的守护者却是颜白这位大罗金仙。 颜白还答应它们借用自己的名号,发出了那份敬告各大仙门家族之书。 而外界那些不了解的人,还真的以为比尼兽一族出了个厉害的修仙者,心生忌惮不敢再主动去招惹。 这不过是比尼兽一族保全自己的小手段而已。 总之他们宁愿相信这个推测,也不愿相信数百万年连上仙都没有出过一个的比尼兽一族,会出现真正的大罗金仙。 所以当颜白找上门来时,他们也没提及比尼兽一族,一心想着颜白不会一直留在那里,只要诚心拉拢说不定能让她心动。 拒绝提比尼兽,还是因为这个话题容易与颜白发生不快。 毕竟他们对比尼兽素来是以之为食的态度,颜白现在却是想守护它们。 哪怕很想说一句,颜白为了比尼兽与整个修仙界和魔人为敌的举动很蠢、也得不偿失,但在幻雪神山他们已经充分领教了颜白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些话要真能对颜白有用,她也就不会是她了。 何况他们也没那个立场,敢去说大罗金仙的不是,更没那个资格去质疑颜白的决定。 “你猜到了?” 她离开国师府后,戴尧特地追出来,颜白还当他有什么事情,原来是问这个。 不过比起水长安,颜白对戴尧的印象倒是并不坏。 “嗯,虺之林被毁了,你又登基成为了比尼兽一族的新王,肯定想着给族人谋一个好的居所。” “确实是这样。只是要搞到这些地可不简单,这些日子我为此都扮起了强盗。”颜白苦笑。 虽然她告诉自己,从强盗手里抢东西,在这里算不得大事。但她还是不喜欢这样做,终归都是抢,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一个让内心过得去的借口罢了。 “颜姑娘,别因为这种事情与自己为难了。你是大罗金仙,你救了我们所有人,这些东西是你应得的。即便没有救人这回事,就当是四大帝国为了求个心安,孝敬你的,你安心收下便是。” 颜白更无奈了。 “其实跨入大罗金仙的修仙者,都有属于自己的领地。除了帝国王宫和各大仙门家族的属地,他们看中了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就像我们先前去的幻雪神山,是南帝国和北帝国共同所属的。只因为大罗金仙箜栗看上了那里,那里便从南帝国和北帝国版图上消失了,成为箜栗一人的领地。” 只因为八千年都没有出现大罗金仙,大家才渐渐忘了这回事。 所以颜白这事,在吉塔大陆那是再正常不过。 也只有颜白自己,还在耿耿于怀。 “谢谢你。”颜白释然了。 她早已习惯强者为王这套生存模式,在凤凰街便是如此。只是她总是不习惯仗着身份去获取什么,分明她过去就不只一次干过这种事。 在凤凰街,凭实力抢占地盘抢占更好的生存环境。 在这里其实也一样。 只是在现代世界生活了那么久,颜白已经习惯了用一种更文明的方式去处理事情。 突然来到这里,又要干起抢地盘这种老本行,颜白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颜白觉得无论生活在哪一个时空,面对的又是怎样的环境,一个人还是要守住心中那条线、那根标尺。 但也许她是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人。 为了生存,她手上染血无数。如今反倒在这些事情上纠结起来,也确实有些矫情。 然而偶尔不这样矫情一回,颜白也害怕自己真的偏离路线太远。 不这样时时反思自己的行为,不去思索这样做对或不对。只因为自己现在是大罗金仙,就理所当然地去占有、去掠夺,那她有一天肯定也会迷失的吧。 天知道,颜白有多害怕自己会成为那样的人。 在一次又一次复杂的时空任务中,能真的守住本心、到最后还能不迷失本性的,实在是太少了。 颜白时刻警醒着自己,在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问题上反复纠结。她怕自己原本的世界观,被所处的环境反复磋磨,最后在无形中被扭曲改变。 因为有太多的变化本身就是潜移默化的,等她意识到那可能已经晚了。 “颜姑娘,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别太苛责自己,试着让自己的心更放松一些,嗯?” 戴尧最后这样对颜白道。 这是颜白给他的感觉。 也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哪怕颜白足够出色,但戴尧却觉得她的那根弦始终是绷着的,就像有什么东西无形中束缚住了她。 偏偏也是这种东西,才塑造了颜白独特的魅力。 可这种东西,戴尧琢磨了许久,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想到了两个字,用来形容颜白最合适不过。 那就是克制! 是的,克制。 强大的修仙者往往视众生为蝼蚁,在面对比自己弱的存在时,更是不可一世。 然而颜白的身上,对任何人任何事总怀有一分克制在。 正是这种克制,让颜白这个人有了温度,也一直保持着人性。 第三百九十章 按照我制定的规则来 这之后颜白又去了西帝国,她与葛毅不对盘,但该讨要的东西可不能少。毕竟东帝国和南帝国都去了,剩下两个帝国她也不能厚此薄彼。 结果她连少将军府门都没进,万木春就捧着东西出来了。 这是西帝国的王孝敬大罗金仙的,还请她笑纳。 这也是一块地,一块繁花盛开的河谷,与颜白先前得到的那两块地相连。 看来这四大帝国都摸清颜白的意图了,知道她要一块领地。四大帝国每人出一份儿,谁也不比谁的小,也都够诚意。 “知道大罗金仙大人还等着去北帝国,吾等也不敢多加叨扰。若回程大人有空,欢迎你随时来西帝国做客。” 颜白已明确表示不会加入任一帝国,虽然无法拉拢到她很遗憾,但至少她不会成为敌人。 就凭这一点,四大帝国很乐意成全她,并且不甘人后。 最后的北帝国,也是同样的情况。 颜白四大帝国各走了一遭,俨然已经拿到了四块地。 这四块地,有草地,有丛林,有河谷,还有一大片平原。加起来不但面积够大,还各种景致都有,一点也不单调。 “太厉害了!”这段时间露德雅可是感受得异常深刻,强者到底有多神气! 平日那些不可一世的仙门大派、帝国权贵,哪一个见到阿白不是恭恭敬敬、礼遇有加? 想要的东西,甚至不需要开口,别人就会自动送到你手上。你收下,他们才会安心。你要是不收,他们反而忐忑难安。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要变强了。不只是变强之后,就不惧欺凌,还是因为强大的自己,就可以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四块地,够了,以后这儿就是我们比尼兽的新家园。” “那我们是不是就能定居在这里了?”不用四处迁徙,也不用再逃亡。 “是的,这儿会成为我们的家乡。” 颜白让灵鸟带回去消息,告诉了族人这边的事情。 并且让他们将即将搬入新家园的事情告诉每一个地方的比尼兽,让它们做好准备。 安全起见,颜白打算亲自带着它们前往新家园,防止它们路上遭遇不测。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直接回虺之林?” “还是直接回去吧,离开家太久,我也有些不放心。” 露德雅愕然了。 随即笑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很想要谢谢阿白,能把那里当成她的家。 因为在虺之林留有标记,颜白可以施展空间异能,在转瞬间便能抵达。 而颜白这种任意穿梭空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本领,也让所有比尼兽无不敬服着她的强大。 颜白先将虺之林的比尼兽带入到了新家园,她给这个地方取名叫做桃花源。 这也算是颜白的一种理想吧,她希望在这儿生活的比尼兽,不再被觊觎猎杀,也不用再过每日躲躲藏藏、胆战心惊的生活。 这儿以后就是它们的桃花源,也是每一只比尼兽可以安心生活的地方。 然后其他各地的比尼兽,在颜白的亲自护送下,也都迁到了桃花源。 颜白将自己的能力标记,留在每一支迁徙队伍中。凭借着任意自如的空间能力,轮流出现在这些队伍中。 如若出现紧急情况,比尼兽们也可以向它们的王求援,以颜白的能力眨眼间便能赶到。 这是空间异能最厉害的地方。 而颜白也将它彻底发挥到了极致! 在过去的八天里,颜白一刻不停地奔走在各大迁徙队伍中。 当看见九天之上那只盘旋飞舞的黑龙,比尼兽们感受到的便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安心感。 桃花源。 自即日起,这里便是比尼兽的新家园,也是大罗金仙、比尼兽之王露德雅的专属领地! 凡是闯入桃花源猎杀比尼兽者,便是和大罗金仙为敌! 连续忙得脚不沾地,而颜白一直期待的无涯大会,也已经开始了。 她决定小睡一觉,然后便赶去观摩大会。 只是不知道,这次大会又会发生些什么事呢? 还有叶色,到底在哪里…… 桃花源现在一共居住着数十万只比尼兽。 本来比尼兽的数量是现在的五六倍,但这些年修仙界和魔人们对比尼兽一族大肆屠戮,只幸存下来一小部分。 比尼兽一族原先是以花卉野果为食,然而为了躲避修仙者们和魔人的猎杀,它们不得不避居在环境恶劣之地。久而久之,为了生存,这些小兽们便开始吃青草,到最后连臭草毒株都得吞下去。 作为它们的王,颜白除了给予它们一个更为稳定的环境,还要让这一族能获得更长远的发展。 如今新家园有了,她也是时候给这些比尼兽们想好谋生之道了。 颜白好歹做过公司大老板,生意和经济头脑还是有的。加上她见识广博,人又有智慧,还真被她想到了一些一举多得的好法子。 “你是说让族人们制药?”露德雅听了颜白的想法后,很是吃惊。 “是啊,世人们觊觎渴求的,便是比尼兽一身是宝。即便有我这位大罗金仙在,那些源源不断渴求力量、或是试图用比尼兽来保命治病的修仙者们,还是会不停地骚扰族人们。而且我的这种震慑,虽然有用但也是有限的。最好的做法是在震慑他们的同时,还能一定程度上满足他们的需求。” “满足他们的需求?你该不会是想要牺牲一些族人,来换得桃花源的安宁吧?” 露德雅急了。 这样做和那些修仙门派以前对父王的要求有什么不同? 绝对不可以,这种事情。 而且她了解的颜白,也绝不是这样的人。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露德雅,在你心中我是这样一个自私懦弱的小人吗?” “当然不是了,阿白,你是我见过的最果敢的人。但满足他们的需求?那些家伙们想要的是比尼兽的元珠,而没了元珠,我们便会死。” “他们要我们就要给吗?想得美。我说的意思是,我们比尼兽一族可以用自身最无与伦比的天赋,制作出修仙界功效最卓著的各种提升修为、治病救人的药丸。他们想要,就要用钱买、用别的有价值的东西交换。” “……还能这样?” “以前我们一族太过弱小,被人觊觎往往就得付出生命代价。但现在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只要有我在,我绝不允许他们再肆意屠戮比尼兽一族。他们不是想要吗?那就得按照我制定的规则来。” “阿白——” “不需要猎杀比尼兽,就能达到自己所愿。经年累月,他们对比尼兽一族的屠戮之心就会减弱。再加上比尼兽一族制作的药丸药品,能够帮助千千万万普通人,这会让他们打从心里感激我们。普通人的好感,正是我们比尼兽一族能融入人族的关键因素。” 因为修仙者本身就是从普通人中不断孕育成长出来的。 一代又一代,想法潜移默化的改变。 终有一天,越来越多的人将比尼兽视为朋友、甚至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而不是少数人的食物。 第三百九十一章 你哥哥我还没发话呢 “比尼兽一族对于人们那种独一无二的价值,以前是灭族的根源,那以后就能成为我们最大的筹码。我们可以通过这些能力来让族人生活得更好,同时也为它们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个决定可是一举多得。 露德雅也被颜白所描绘出来的那个场景打动了。 如果真能够那样,那该多好。 但这一切都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 若非有颜白这个大罗金仙坐镇,它们也没法打造它们的新家园,更别提这今后的事情了。 这件事颜白还需要从长计议,许多细节部分也要再斟酌斟酌,她打算等无涯大会结束再说。 所谓的无涯大会,是修仙界十年一度的盛事。由九大仙门共同筹办,五万岁以下的修仙者都可以报名参加。大会的优胜者,不只能名扬修仙界,得到大会奖品,还能拜入九大仙门任一长老门下,成为入室关门弟子。 无涯大会旨在选拔资质超凡的年轻修仙者,收入门下花大力气进行培养,提升仙门实力。 同时也是各帝国显示力量、威慑对手的重要舞台。 出席大会的不但有仙界大佬,还有帝国权贵。 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们,不管所求为何,这个大会都是他们绝不愿错过的盛会。 这一届无涯大会举办地点是在东帝国的逍遥峰,九大仙门天纵派已坐落于此数十万年。 天纵派是东帝国最大的修仙门派,实力在整个吉塔大陆都是数一数二,连皇家修仙学院也只能仰望。 当今天纵派掌门,便是修仙界执牛耳的人物,帝仙祖天岚! 颜白女扮男装,摇身一变成为一名英姿勃发的年轻儿郎。 这一次上山,她就只负责看热闹。闲事一概不管,不出头,不惹事,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做一名观众。 因为观摩盛会的人实在是太多,逍遥峰也囊括不下那么多人。而且人太多,鱼龙混杂也不方便管理。 所以每次无涯大会,都是有请柬的人方能入内。 这一次天纵派一共发放了两万五千张请柬,请柬被独特的仙法符文给标注过,不存在造假的可能。 当然每年无涯大会,还是会出现一些人被偷请柬、抢请柬这样的情况。 颜白手上拿的请柬,就是她敲晕了一位独自活动的修仙者拿过来的。 除了帝国权贵和九大仙门掌门长老,天纵派是不提供食宿的。 山下就有客栈,如若有这方面的需要随时御剑下山便可。 颜白跟随着人群上了山,进入了比剑校场。 这校场极大,能容纳数万人。正中有一大圆台,是斗法之地。离大圆台百米外,则是一高楼,上面便是四大帝国权贵还有仙门名宿观战之地。 现在比试还没有开始,选手和大佬们都还没有入场。听说还要到午后,颜白就决定在逍遥峰四处转转。 难得来到这仙门圣地,不好好看看岂不可惜? 逍遥峰,一共有七十六峰一百八十三洞府,占地极广。山上的修者多达五千多名,天纵之资者数之不尽。 逍遥峰常年仙气缭绕,站在山下远远看上来,就好像是天宫的琼台玉宇。有时候名士们在这里舞剑,更给人仙人下凡的奇妙想像。 “就知道会在这里碰着你。” 颜白刚想往前走,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人戴着一面薄翼般的白玉面具,与肌肤紧密契合,嘴角天然是笑着的。头发长及脚踝,蓝色月亮的长袍华贵神秘。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他的女侍捕风。 “大人,南格一别,许久未见,捕风甚为想念。”捕风袅娜地对着颜白行了一礼。 “别,捕风姑娘,我现在就是来看热闹的一小修,白岩,这是我如今的名字。” “捕风记下了,白岩公子。” “南卡斯大人因何会出现在这里?” 南卡斯看了眼捕风,捕风便帮忙答道:“主人是这次大会的评审之一。” 颜白早该想到,以南卡斯的身份,很难不被邀请。 而与这样的大人物接触,那实在是太惹眼了,也违背了颜白这次来逍遥峰的本意。 “两位,白岩先告辞了。” 颜白这是打算直接就走了,要知道逍遥峰上多少双眼睛,就刚才这一会儿恐怕许多人都留意到了。再不走,只怕还得被别的人认出来。 颜白可不想打草惊蛇。 说来也奇怪,她都乔装成这样了,这位占卜大神还是一眼就找到她了。 果然还是应该直接易个容的吗? “噗,白岩公子这是在紧张吗?” “捕风姑娘,你可别逗我了。我这次来就想本本分分当个小观众,可不敢跟你们这样的热门人物靠太近。走了——” 颜白拱拱手,直接就想溜。 “你哥哥我还没发话呢,你这位做妹妹的扭头便走,有些不合适吧。” “……”呃,咳咳咳。 颜白尴尬地顿住身体,做是那么一回事,但被人当场点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好意思啊,南卡斯大人,当时我说这话时确实有那么点欠考虑。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计较这点小事了。”颜白带着点抱歉地回头。 “你不用觉得抱歉,我觉得这样挺不错。正好我缺一个妹妹,你嘛,虽然事儿特多,但还算有趣。你这个哥哥,我勉勉强强做了。” 你勉勉强强愿意,可我不愿意啊。 她可从来没有认哥的癖好。 颜白心想着。 而且这位南卡斯一看就是只狡猾的狐狸,除了叶色的事情,颜白也不愿意与他有过多牵扯。 “还是你更希望我们两人之间有些别的什么关系?” 看到颜白脸上写着拒绝,南卡斯忽然上前一步问道。 颜白果断退后。 第一次见到南卡斯时,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喜欢占点口头上的便宜。 许多姑娘还挺喜欢这种男人呢,因为动不动就能让你脸红心跳。 但颜白对这种实在是不感冒,而且也很苦手应付这样的局面。 “咳,南卡斯大人,我觉得我们之间就是普通的生意往来。我是你的主顾,而你能为我解惑,仅此而已。”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拒绝了什么?” “知道知道。” “你不是很想知道你要找的人的下落吗?” “这个问题你会轻易告诉我吗?” “不会。” “所以说啊。”颜白摊手,然后一歪头,“再见了,南卡斯大人,需要之时我会去找你的。” 颜白说着,便双手插着兜、一副懒洋洋小公子样的离开了。 而这样放松状态的颜白,还是南卡斯鲜少见到的。 她当真变成了一位无忧无虑喜爱凑热闹的小公子。 乔装本领不错啊。 (千面毒火:谢谢夸奖,这不过是小意思。) 第三百九十二章 大人恼起来也好可爱的 等离开了南卡斯和捕风的视线,颜白果断将自己易了容。 这一次她直接将自己易容成了一个粗犷的大胡子,虎背熊腰,面相有些凶神恶煞,背上还插着两把大锤。 这个造型,她借鉴了一下谢萃。 认为这样肯定没什么人认得出自己,而且也不会因为长相太过俊美而频频被搭讪。 要知道露德雅比尼兽一族的颜值可是很能打的,上山途中没少被搭讪。 其实被姑娘家搭两句讪没什么问题,让颜白最头疼的是她都扮成男人模样了,还不停被男人搭讪。 真不知道露德雅以前是怎么应付这种状况的。 变身为谢萃2.0,完美解决所有烦恼,颜白忍不住想为自己的机灵点个赞。 果然比赛正式开始后,颜白双手抱胸往那儿一站,那叫一个威风凛凛。高大的身躯不但视线贼好,一般人也不敢轻易招惹自己,完美。 她来之前,还是抱着一点能遇上叶色、并且多多少少能感应一点是不是他这种心态的。 来之后,放眼望去全部是人。大家摩肩接踵,为各路好手加油喝彩。耳边充斥的全部是各种杂音,眼里看到的全是眼花缭乱的斗法。总结就是,没有半点收获。 傍晚,一部分人开始御剑下山。颜白也打算去往山下,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上来。 结果刚走出天纵派大门,面前直晃晃站着一人,对自己嫣然一笑。 颜白想装作不认识,直接走过去,结果被对方手臂一拦直接给拦住了去路。 “姑娘,你拦住我去路做什么?”千面毒火易容本领高超,面容变了,声音当然也会同时改变,而且还十分贴近角色。 捕风绕着颜白来来回回打量了一圈,还在她背上两把锤子上敲了敲,然后嫌弃地摇摇头。 “大人,你这品味捕风可欣赏不来啊。” 颜白大囧。 “我这品味怎么了?”什么姑娘都防住了,就是没防住捕风,这是她唯一失策的地方。 只是颜白搞不明白,自己的易容术也没什么问题,她还在这具易容过后的身体上施了一层仙法,怎么还是被捕风给一眼锁定了。 她怀疑南卡斯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一个只有他们主仆知道而自己被完全蒙在鼓里的手脚。 “这粗糙大汉的模样完全不适合大人,还是先前爱凑热闹的小公子更讨喜一些。” “我易容不是为了讨喜的。” “哦?” “为了不想被某些人认出来。” “某些人,大人莫非说的是捕风?还是主人?” “……”颜白用表情告诉她,都是。 “抱歉了大人,主人先前还提醒我,让我最好不要拆穿你,否则你会着恼的。我有点不太相信主人说的,所以就来验证一下。” 好啊,本来还没那么恼,但捕风这话一说,颜白确实有点鼻子冒烟的节奏。 而且捕风那神情,完全就不像是不信南卡斯说的,她分明就是想看颜白着恼来的吧。 敢情自己折腾这么一番,就是给人看个笑话了? 而一想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小心情,南卡斯全部算得清清楚楚,背后还这样戏谑自己,颜白难得有了想揍人的冲动。 “大人莫恼,捕风来此是想邀请大人入住别院的。” 南卡斯这种重量级的来宾,食宿安排方面可是很周到的。 邀请颜白过去,她就不用每天山上山下来回折腾了。 “谢谢,但不用。” “大人住在山上岂不更加方便?” “你所谓的不方便,在于我来说其实也就是眨眼间的事情。” “……?” 下一刻,颜白消失在捕风的眼前,出现在山下的客栈中。 扔了一锭银子,让伙计给自己准备了饭菜,还打来热水沐浴。 虽然修仙者可以用仙法来让自己仪容维持整洁,但颜白还是喜欢无事之时泡个澡,好好舒展舒展筋骨,让自己放松放松。 “你不喜欢南卡斯?”身体内的露德雅出声道。 “也不能说不喜欢,但很戒备是真的。” “他邀请你去住别院,你其实可以答应,这样也可以趁机套取一点叶色的情报。” “他不会说的。” “那可不见得。” “什么意思?” “他对你很感兴趣。” “就这样?” “当一个男人对女人感兴趣时,总是会想着要讨好她、让她高兴。在这方面,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包括南卡斯。” “哟,露德雅,这方面你很懂吗?” “比你懂。” 颜白果断被呛了。 她发现这一天下来,自己谁也干不过。 现在连小仙女露德雅都可以攻击自己一波,秀个优越了。 人生实在是太艰难了。 不过,“露德雅,你说的也可能有道理,但南卡斯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深不见底。美~色这种东西,可是动摇不了这种男人的心的。你送上门去,不但套取不了情报,还很有可能被他吃得渣都不剩。” “他未必是你的对手。” “傻瓜,实力虽然很重要,却并非能决定一切。而且套取情报这种事情,我不太想做。” “那叶色的事情怎么办?” “会有别的办法的。” “你不会真以为可以凭一己之力干掉魔皇吧?” “我不至于这样天真。” “这就好,魔皇的强大,绝对超乎你的认知。” 但有些事情,即使知道是飞蛾扑火,还是会奋不顾身啊。 而另一边,邀请颜白入住别院却没成功的捕风,有些失落地回到了南卡斯身旁。 “就说她会着恼,你还硬是蹭过去。” 捕风小可怜点点头,随即又兴奋起来。 “不过大人恼起来也好可爱的,主人你知不知道,因为我的邀请她直接用上了她的能力从我眼前逃走了哟~” “你还是收敛点,也幸亏你遇到的是她,要是换成别的大罗金仙,收拾你个小修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别的大罗金仙,捕风才不会凑上去呢。” “你就这么喜欢她?” “啊,听说她帮助那个老奶奶的事迹后,就喜欢了。在主人的光球里看到她用比尼兽一族的能力救人,就更更喜欢了。” 南卡斯无奈摇头,然后又听到捕风用很小的声音加了一句。 “可能还更早吧……好奇怪啊,在听到颜白这个名字时就莫名喜欢,这是因为什么呢……” 就好像前世就认识她一般,总是想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哪怕知道她会着恼。 但就是清楚她不会真的跟你动怒,也不会生你的气。 因为确信她是那个可以依托的人。 第三百九十三章 她真的是个大宝藏 第二天颜白没有多此一举再易容了,只是和一开始一样换上了男装方便行动。 鉴于第一天的比试没什么意思,第二天早上颜白也不着急,慢腾腾地在天上御着剑,好好浏览了一番逍遥峰的风光。等那些修仙界的大人物都入场了,才融入到了人群中。 第二天的比试比起第一天有看头不少,尤其是在各仙门大派得意弟子、修仙界那些早已成名的天才们陆续上场以后。 “快看快看,那是擎海派坤字辈首席大弟子花自意,高蝉长老的高徒。听说高蝉长老将半辈子心血全用来培养这位得意弟子了,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欸!想高蝉长老堂堂一上仙,昔年也是修仙界无数人敬仰的人物。谁料到却折在了双魔堡那位绿魔王手里,丢了十万年修为,可叹可叹!” 对于修仙者来说,丢失十万年修为,那还不如直接死去。 他从一个人人敬仰的上仙,沦为了一名实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玄仙。 从高处跌落的那种痛苦和落差,本身就是极不好受的。而十万年的修为,无论搁在谁那里,都绝难以承受。 这之后高蝉长老就一蹶不振,直到遇到花自意,才重新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不过,他有了花自意这么个弟子,如今也没什么人再敢笑话他了。花自意今年不到五万岁,就已经是地仙后期了,未来不可估量。擎海派是九大仙门之一,以后这仙门大派,指不定就会交到他的手上。” “但我听说这对师徒在擎海派挺不受掌门待见的……” “嘘!这种事情怎么能胡乱说。”然后那人放轻了音量,“擎海派掌门穆看云是高蝉的师弟,论修为和天资当年哪一样比得过高蝉?还不是高蝉出了那档子事,他才有机会接任擎海派掌门之位?还有人在背地里猜测,高蝉出事是那穆看云在背后一手推动的呢……” 颜白比尼兽一族的强大听力,让她即便隔着一定距离,也将两人小声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而比试台上,身姿板正、如深秋之霜一般冷感俊美的男子,提着剑站在了台上一角。 他的对面则是一位女修。 “好家伙!碧心派的师姑古时月,那可同样是年轻一辈中拔尖的人物。这两个人对上了,那肯定有好戏看了。” “小师姑好美啊,这场比赛我支持她赢!” “德行!不过碧心派虽不算什么修仙大派,但门下弟子却十分精通符箓。尤其这位小师姑,以仙法为诀,可以打出各种各样让人防不胜防的符箓。再加上她生得这般俏,那花自意是个男人,怎么都不会对女人出手太狠的。这一大意,可就着了小师姑的道了。” 两人正说着,台上两人互相拱手。 “花大哥,时月虽然是女子,修为也不如你,但来无涯大会就是为了来验证我与强者的差距的。还请你莫要留手,认真与我比试。” 古时月不但相貌生得俏,性格也颇为爽朗。 “时月姑娘放心,在花某眼里,只分对手,不分性别。” “那便好,来吧。” 场上霎时间掀起了波澜。 花自意说不会留手,那还真是不留情。 擎海派最为有名的伏魔剑法,一上来便施展出来。这个冷感男子,使起伏魔剑法来倒是气势如虹。每一剑力道都极大,古时月硬接了一记,手中短剑差点脱手。而那剑法不但沉重,速度还极快。仙力周身遍布,剑影层层铺开,逼得古时月只能仓皇招架。她倒是想丢个符箓过去,但别说仙法口诀了,双手甚至都腾不出空来。 “我认输。” 眼看着自己完全找不到半点机会,只能被花自意单方压着打的古时月,也不想在人前搞得太狼狈,只能认输。 “承让了,时月姑娘。” “能够见识到擎海派的伏魔剑法,也是我的幸运了。” “胜者——花自意!” 花自意胜了,胜得很干脆利落。 但有不少人却在吐槽花自意太不解风情,对方这么美的一个姑娘,稍微也让着点。 又不是故意让你输,但也别让姑娘家输得太没面子。 “我也觉得这个花自意咄咄逼人了一些。”露德雅似乎对那位花自意也没什么好印象。 “哦?我倒不这么觉得。” “虽说比试不需要一方存心相让,但那么可爱的姑娘,他怎么能做到完全无动于衷的?又不是修行了几十万年的老家伙,他还不到五万岁,正是一名修者最躁动的年纪了。” “你知道得很清楚么,还躁动?”颜白有些好笑。 “我好歹也在天真派呆过一阵子,对于男修的想法知道得很清楚的好不好,哪里像你……” “我怎么了?” “在男女方面,你一看就是只呆头鹅,哪里懂男修女修那点心思。欸!我就不该和你说,说了你也不懂。” “……” 颜-呆头鹅-白简直没法忍。 从某个时候开始,露德雅就特别喜欢打击她了。 而且脸上的鄙视是越来越不掩饰了。 “咳,现在说的是花自意和古时月。既然都是修仙的,还是在无涯大会这种正经的比试上,那就不应该儿戏,也不存在相不相让的问题,全力以赴也是对对手的尊重。花自意做得没什么不对的,古时月不也是没说什么吗?” “都一样啊——”露德雅只是拖长着声音,恨铁不成钢地感叹。 “?” 都一样注孤身的节奏。 没领会露德雅意思的颜白,也不多计较,继续说道:“花自意参加无涯大会,不只是为了他自己,应该也是为了他师父。我刚才听人提到了他师父的事情,他师父是在对抗绿魔王的战斗中受伤的,本该是修仙界的英雄,但后来却被这些修仙界的人耻笑为废物。” 说到这里,颜白的脸上闪过一抹讽刺和悲凉。这些修仙者,缺德事还真是没少干啊。 在幻雪神山,她明明是救人,但不也一次次被恩将仇报吗? 不过不管哪一群体,总有一些特别让人失望的人和事。却也不能因为这些负面的东西,让自己也跟着不做个人。 “高蝉长老和花自意师徒情深,引领他走上修行之路的恩施遭受到这样不公的对待,他一定很想在无涯大会上,用他的表现来为师父证明吧。” 听到这些话的露德雅不禁沉默了。 她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因为她发现自己跟颜白的境界真的不一样。对方无论是见地、胸襟还是看问题的角度,都是现在的她完全及不上的。 有些东西不懂又怎么样? 那也丝毫不会折损这个人的魅力。 反而让人觉得她,真的是个大宝藏。 第三百九十四章 像,太像了 花自意确实是这场无涯大会热门选手,但还有一些人,名气和实力都不在他之下。 帝国皇家学院的精英,九大仙门的代表选手,每一位都是这场大会的焦点人物。 颜白感叹着小一辈确实是人才辈出,她随便一数也有二三十位,堪称是黄金一代了。 直到那个人的登场。 颜白望着台上身着一身大粉,一举手一抬足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风姿,笑起来尤为骚气的男子,不由怔在当场。 所有嘈杂声响全部被屏蔽了,颜白眼里只能看到那个男人。 像,实在是太像了。 长相虽然并不相似,但那股神态简直是像到了骨子里。 颜白也不相信会如此顺利,然而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心里便忍不住想去相信—— 他就是叶色。 “是门梧叶!帝仙祖天岚大人最小的关门弟子。听说他四万岁就踏入天仙行列了,是修仙界年轻一代中最富盛名的天才!” “我也听说过他!说他三岁凡体,十岁破门,四十六岁便是散仙。天赋之高,震动了整个修仙界。” “如果说花自意这些人是当之无愧的天才,那么门梧叶就是惊天动地十万年也未必能出一个的鬼才!九大仙门的一些前辈也都预测,未来的修仙界,执牛耳之人最有可能就是他了。” “祖天岚大人十万年前就不收徒了,多少世家大族的弟子挤破脑袋想让子孙拜入他的门下,连他的面都见不到。他却独独对门梧叶破了例,可见其天资之高,连帝仙大人都心动了。” “门梧叶虽然才四万两千岁,但在天纵派却辈分极高。除了帝仙大人和数位长老,还有他的几位师兄,就数他帝位最为尊崇。多少天仙上仙,从天纵派出去的一派执掌人物,都得喊他一声小师叔。” “没想到他也参加了这次的无涯大会,天纵派这次也太给大会面子了,竟然让门梧叶都出战了。” “门梧叶上场了,那其他人再热门,这下子也都没戏了吧。” 周围全是热烈的议论声,门梧叶,这位修仙界绝世无双的天纵之才,一亮相便成了众人眼中唯一的焦点。 先前那些备受看好的人物,顿时黯然失色。 他的对手虽然同为九大仙门的弟子,但无论是名气还是修为,与门梧叶都有着不小的差距。一时间更是被所有人遗忘、或者说无视了。 “可恶!什么盖世无双的天才,还不是因着帝仙祖天岚的名号,否则他哪来的这么大名头。就让我来验证一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么高的赞誉。” 他虽然修为不及门梧叶,但随身携带着师父给他的秘密法宝,对这场大会可是势在必得。 “请——”门梧叶一拱手。 他的法器是百花扇,一把绘制着百花,并且随着招式不同花朵不断变换的奇特扇子。这把扇子是他踏入天仙行列之时,由天地灵气自动孕育出的扇子。 修仙者的法器,主要有两大类来源。 第一类,那就是外在获得。不论是别人相赠还是自己精心挑选的,都属于外在获得。 第二类,则是天地灵气孕育而生。修仙者是与天地自然感应最强的一个群体,极少数的修仙者,在到达一定境界后,便会得到上天的馈赠。他们身上独特的灵气与天地之灵结合,便会孕育出最适合他的法器。 而天地灵气孕育出来的法器主人,被不少人认定为最有可能通往神境之人。 由此可见这样的法器有多么特别。 当今修仙界,有这样法器的也不过四个人。 除了门梧叶,一个是帝仙祖天岚,另一个是魔皇,还有一个便是大罗金仙箜栗。 他的御魔伞就是天地灵气孕育而生的,哪怕他死去后,这把御魔伞至今都在被不少修仙者们觊觎。 场上两人已经交起了手。 门梧叶的仙法与他这人一样,都是极其骚气。百花扇一出,香飘十里。牡丹,雏菊,芍药,百合,空气中尽是花朵芳香。 “哼!一个大男人,居然用这种娘兮兮的招式,看我的!” 马青狂法器乃是一柄金丝铁环刀,虽不是极品,却也是他找名师锻铸而成。这把刀他用了两万年,在他仙法日夜灌养之下,灵气日盛。 一刀劈出,仙气奔涌。 场外之人,有一些即便开启了仙障,也差点被这一刀的威力给掀翻。 而这一刀,他正是冲着门梧叶砍的。 上来便刚正面,确实带感。 他这边气势汹涌,门梧叶倒是极尽雅态。 在那柄刀的锋芒直冲自己而来时,他百花扇一点,一枝牡丹便出现在他身前。 “呵!就那枝弱不禁风的牡丹吗,也敢用它来挡我的刀?” 刀锋碰上那枝仙气凝结的牡丹时,光芒大绽。花瓣碎裂成一片片,化为一个个金色光点,朝着马青狂直射而去。而花蕊则紧紧缠绕住了马青狂手中的金丝铁环刀。 一开始马青狂不以为意,无论是那些金色光点,还是那些古怪的花蕊,他都不认为这些东西有什么威力。 直到金色光点临近,巨大的威压感让马青狂下意识地闪避。 他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但还是被其中一个光点给划到了。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痕,而他身后的那面牛皮大鼓,竟然被那些光点直接给射穿了几个洞。 马青狂暗惊。 如果刚才他没躲,而是硬接了这一手,此刻的他只怕已经躺下了吧。 那绝不是普通的花,也一点都不软弱,恰恰相反,绵软的外表之下尽是令人胆寒的凌厉。 “马兄可要小心了,我这些花是会咬人的。” 马青狂再不敢大意,更加稳妥地与之周旋起来。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用仙力凝结成的花朵,暗藏无数种攻击组合。 花瓣利能封喉,花蕊能无限变长,缠绕成网。而花茎汁液可以破迷障、醒神定思。 马青狂身上藏的那件秘密法宝,能够摄取对手神思。一瞬间的恍惚,在激烈交战中对任何一个人都是致命的。 然而门梧叶,就像对那件法宝免疫一般。不管马青狂如何密集催动着那件法宝,也不能撼动他分毫。 可攻可守,可进可退。 百花扇这把天地灵气孕育出的法器,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在人前展现。 以前只是听说过这把扇子的神奇,亲眼目睹,方知造化之玄妙! 再加上门梧叶潇洒飘逸的身法,如同沐浴在春风中的笑声,让人不自觉便忘了自己身处天纵派比试场内,而是在百花谷中肆意翻滚。 等众人回过神来时,就发现比试台上的马青狂,早已沉沦在花海中,被紧紧缠缚住,再也动弹不能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我没有梦 “门梧叶……”颜白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认为自己有必要接触一下他。 只是,在没有任何既定线索之下,她要怎么验证这一位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轮番交战之后,一共有一百二十名修仙弟子进入到了无涯大会第二环节。 在天纵派的后山,一共埋下了二十件诸位修仙界前辈的法宝灵器。 晋级的选手在不伤人命的情况下,可以选择任一手段获取这些法宝灵器。 以三天时间为限,得到法宝者不但能晋级,还能将所得到的法宝据为己有。 反之,没得到法宝灵器的即刻淘汰。 规则很简单,但恁谁都看得出来,比起第一环节,这无涯大会的第二环节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 天纵派天启长老,用仙力幻化出了一个个水镜,悬浮在半空,就像是一块块大幕。观众们可以随时透过这些大幕,观测到每一位选手进入后山的情况。 这种透明的方式,也杜绝了选手们作弊的可能。 颜白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门梧叶这边。 发现这人蛮有意思,进山之后找到了一片花丛,往那儿一躺直接呼呼大睡起来。 他这一觉,从日中睡到日落,也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意思。 很聪明么。 知道现在再怎么忙活,都有可能是在给别人做嫁衣,还不如时间快到的时候,在出口直接动手抢现成的。 反正规则也说了,在不伤及人命的情况下,可以动用任何手段。 这一环节测试的也就是年轻修仙者们在特殊环境下,应对各种危机和复杂状况的解决能力。 不过这一点大家肯定都想到了,也一早就做好了防范。 门梧叶虽然是这次大会的尖子选手,但他也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什么都不做,单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恐怕是要吃亏的啊。 “师兄,梧叶这孩子会不会太自信了些?”天启长老是很偏爱门梧叶的,对他也极具认可。 但这次无涯大会不一样,九大仙门除了天纵派,都派有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参与。还有皇家修仙学院和其他修仙门派也都不可小觑。门梧叶名声在外,在首轮比试上又大出风头,只怕会被其他门派联合针对。 门梧叶强归强,但过去四万多年里大多时间都留在山上,并不太了解修仙界的残酷。 这一次让他参加无涯大会,除了这届大会是在天纵派举办,作为东道主的他们应该显示出诚意。还是因为帝仙祖天岚还有天纵派各位长老,都想让门梧叶好好历练一番。 “无妨,梧叶自有分寸。”帝仙祖天岚一派仙风道骨,高坐在主位之上,万千光辉共集一身。 而身旁不少的修仙界大佬和帝国权贵,在这位帝仙面前,也不得不做一回绿叶。 不知什么时候,人群中观战的颜白消失了。 她出现在了后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沉睡的门梧叶身边。 而随时观测门梧叶的那片大幕,也被颜白编织的幻境给欺骗了。 此时的门梧叶,已经被颜白划到了自己切割后的空间内。不管她要做些什么,都不会有人发觉。 杜绝别人作弊? 那也要看他们面对的是谁。 对于颜白这样的空间能力者和幻境大师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太容易了。 门梧叶也不愧是门梧叶。 看似睡得沉,但所处的环境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的改变,他也立即警觉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美丽的花田内,在花田的尽头,一“男子”背身而立。 门梧叶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机警锋利无比,但在颜白回头时,又极其自然地切换成了慵懒随意的姿态。 “是你将我带到这里来的?” “没错。” “敢于在那样多的修仙前辈面前做出这种事情,你一定有所依仗。” “我恰恰觉得这是我行动的好时机。” 无涯大会那么多参赛选手,大家的注意力不可能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再加上门梧叶自进入后山后便沉沉大睡,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了,就算再怎么关注他也都懒得看他的那块水镜了。 而据颜白所知,门梧叶平时鲜少下山,大多时候都留在山上,跟着他的师父帝仙祖天岚修习。 如果是这样,那颜白更加没机会接触他。 反倒这次无涯大会,门梧叶单独行动,又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颜白要是再不会把握那她也就不是她了。 “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门梧叶细细想了想,确认自己在过往的四万多年里都没有见过这位小公子。 “相信我,在这次无涯大会之前,我也并不认识你。” “那你将我带到这种地方来要做什么?” “我只是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 “在你过往的生命里,脑海里有没有闪过什么特别的地方?像是很遥远,又像是很熟悉……” 时空站,颜白始终坚信这是烙印在叶色灵魂最深处的东西。 即便他被发放到这个地方,忘记了一切,但总会留下一点点痕迹。 就像是她,虽然有关于青国的记忆全部忘却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 但作为意识体的上千年里,颜白仍然放不下那段已经被她给遗失的过去。 只要一点点。 哪怕一点点痕迹,她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叶色。 “并没有。” “你都没有想一想,就这么笃定没有?” “一个连睡觉都没有做过梦的人,你认为我会想一些有的没的吗?” “什么?!” 睡觉都没做过梦的人? 这种人,颜白确实是第一次听到。 无论是修仙者还是普通人,只要有所想有所思,那定然就有让他们困惑和在意的东西。 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完全无梦吗? “那你睡觉时……” “我睡觉时,整个人恍若身处混沌。没有一丝生的气息,就像是在世界的尽头,连颜色都是昏黄的。四万多年了,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如果你把这也当成是梦,那便随你吧。” 门梧叶毫不在意的说道,明明是这样难以理解的事情,他似乎并不为此而困扰。 有这样的心境,确实很强大。 第三百九十六章 我觉得你像一个人 颜白曾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但门梧叶这样的绝对是独一份。 她甚至都没办法继续刚才的话题,因为门梧叶这样的情况,本身就超乎所有人的认知。 “你难道就没有好奇过,自己为何会这样?” “为什么要好奇?”门梧叶却反过来问她。 “……” “修仙之人,无欲无求,追求的是大道成神,何必去探寻那些遥远的过去?” “……” 颜白再一次无话可说。 “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放我出去了吗?”门梧叶问她。 颜白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空间包,扔给了他。 “当你遇到强大到无法战胜的敌人,或者是无法摆平的困境时,可以捏碎它,它会帮到你。” 门梧叶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然后淡定地收到自己的怀中。 “你不好奇这个东西是什么?”而且,他也一点都不好奇她是谁?将他带到这里面做什么,又为什么要将这个东西给他? 颜白原以为他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接触之后才发现这个人别说好奇心了,连基本的疑惑都不曾有。 “我只要知道你不会害我就够了。” “哦?” “对我心怀恶意之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是腐烂恶臭的。”门梧叶看着颜白,“显然你不是。” 不但不是,颜白身上散发的味道绝对是最特别的。 寄生在黑暗中的灵魂,散发出来的味道却是海的咸湿和天的广阔。 这个人,拥有着无比自由和强大的灵魂。 而且,黑暗的深处,是能驱散一切黑暗的明亮! 也正因为此,门梧叶才会坦然站在这里和她说这些话。否则他已经祭出他的法器,严阵以待了。 “这样么,那确实是很独特的天赋与才能。”天然便能分辨一个人对自己是恶意还是好意,这又是让颜白吃惊的一个地方。 一株牡丹停在颜白的面前,仙力催动下,牡丹散发出阵阵霞光照在颜白的身上。 体内的露德雅机警地站了起来,以为门梧叶是要攻击颜白。 而颜白只是淡定地站在那里,将那株牡丹投射来的光芒尽皆收下。 原本红艳似火的牡丹,变得更加娇~艳欲滴。 “这株牡丹,在百花之中象征着明亮的人格。与它同一属性的人,能让这株牡丹更加亮泽。蝇营狗苟、偷奸耍滑之辈,它的颜色就会变得暗淡。而大奸大恶之徒,会让这株牡丹直接枯萎。” 从这朵牡丹的变化,便可以窥探一个人的内心真实世界。 “你便是用这种方式,来判断敌友的?” “没错。” “很了不起,但人性可不是这样简单便能区分的。”因为颜白非常清楚啊,一个人许多时候并不能用那一套简单的善恶标准来区分,会复杂得让人难以想象。 门梧叶天纵之才,也十分早慧。 颜白毫不怀疑,他有一日会成长为极其厉害的存在。 但现在的他,在某些方面还是过于稚嫩了。如果他太相信他这方面的能力,那颜白可以断定,他有一日一定会吃足苦头的。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门梧叶不服。 他的这套能力,数万年都没出过错,也自认看人很准。 所以哪怕师叔们认为他阅历浅,尚不知修仙界的残酷,门梧叶面上听着,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经验浅又如何? 在他独特的仙力面前,任何人都休想欺瞒于他。他有自信,即便是下山历练,面对各种奸诈敌人,也能游刃有余。 “不,我并没有在质疑你的能力,我认为这是一项很了不起的才能,但凡事都有例外。你不能太偏信它了,因为它也有可能欺骗你。” “你说它会欺骗我?”门梧叶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笑话。 是的,他承认面前这个人很强。 师父也说过,在绝对的强者面前,要小心隐藏好自己的利爪与锋芒,不要与之为敌。必要的时候,还得示弱,尽可能彰显自己的无害。 但从小就顶着无数光环、内心也无比傲气的门梧叶,可忍受不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人对自己的否定。 即便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先别生气,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根据。” 说着,颜白动动手指,指尖一缕仙力注入牡丹中。 然后门梧叶就发现,那朵娇艳欲滴的牡丹,慢慢便退回到了原先的眼色。还不止如此,红艳似火的牡丹宛如失去了所有的水分,肉眼可见的枯萎了下去。 “你!” “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但应该还算不上大奸大恶。”颜白一笑,指尖一收,那朵枯萎的牡丹居然再一次娇艳欲滴起来。 讽刺,太讽刺了。 这朵在门梧叶看来能区分人心善恶的牡丹,到了颜白手里竟然成了一个被人肆意涂改的玩具。 “现在明白了吗?只要仙力在你之上,你的这一套就完全行不通。” 门梧叶紧紧攥着拳头,望着颜白的眼里酝酿着汹涌的怒意。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是很没面子的一件事情,但我并没有恶意。” 毕竟在门梧叶看来,颜白刚才的那一番作为,不只是踩踏了他的自尊,还否定了他过往那些曾无比笃定的事和人啊。 “你是说我还应该感谢你了?” “谢谢就不需要了,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你以后行走修仙界时,少走一点弯路。” “哦?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选择帮我?” “终于好奇了是吗?”颜白竟然有两分受宠若惊。 毕竟这位主儿,先前可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啊,也没有半点求知的欲望。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虽然我现在还无法确定是你,但我并不希望你出现差池。” “呵呵!只因为这种理由,就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还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或许真的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吧,但我也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如果冒昧打扰了你,我先向你说声抱歉。” 如果颜白姿态强横一点,那门梧叶还想好好和她论论理。 但现在这样,反倒让他不好说些什么了。 “我走了,如若有一天你遇到麻烦时,不想找你师父,也可以来找我。只要力所能及又不违背道义,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第三百九十七章 王的使命 门梧叶一晃神,人又回到了先前的地方。和原来的姿势都一样,躺在花丛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施加在大幕上的幻术,也消失得不留一点痕迹。 “真是个奇怪的人。” 门梧叶嘟囔了一句,翻个身,继续睡将起来。 不管这天地万物如何变幻,他只要保自己和师门风雨不侵,这样就够了。 其他的任何事情,都和他无关。 颜白离开了逍遥峰,转瞬间便出现在山下。 她没有回客栈,而是在街上漫不经心地转悠着。 “你认为他是你要找的人?”露德雅开口了。 “不确定,但他身上确实有一些特别的地方。” 就数万年没做过梦这一点,就很值得人寻味。倒是有点像时空站的手笔,因为担心叶色大神强大的元神会提前苏醒,便用这种方式进行压制。 这种操作,有点熟悉啊。 何况,修仙界虽然从不缺少奇才,像门梧叶这种十万年都不见得能出一个的,还是极少数的情况。 如果他真的是叶色,那这方面也说得通了。 再来就是门梧叶这个人。 虽然早慧,但内心世界其实极为荒芜。 这个荒芜,是字面上的意思。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有所思所想。哪怕是大道成神,生命中尚且有着各种斑斓颜色。 唯独他,从一出生某些东西就像是静止的一般。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在我的空间内,我机缘巧合中看到了一点他的未来。” “还能这样!”露德雅吃惊。 “我本来就拥有预言的能力,但并非每一个人的未来我都能看到。” “那你看到了什么?” “两个月后,门梧叶会遇到一些小麻烦,兴许不用我做什么,他会自己来找我。” “你都没告诉他你在哪里,他怎么可能找到你?” “你忘了我留给他一个空间包了?只要他捏碎那个空间包,就会自动将他带到我身边。” “还、还能这样?”露德雅惊了。 之前阿白不是说,空间包是一种逃跑的作弊器么,怎么还可以直接将人送到她身边的? 空间能力真是妙不可言啊。 “空间能力的原理本来就是在留有我能力标记的地方,可以进行任何空间上的移动和穿梭。门梧叶的那个空间包,被留下了定点标记,标记的位置就在我这儿明白吗?” “嗯嗯嗯嗯。”露德雅连连点头,“这项能力真酷。” 要是她也会这项能力,以后就算再被人追杀也完全不用害怕了。打不过,至少还可以逃跑么。 颜白读懂了露德雅的心思,笑道:“虽然这项能力别人暂时没法修习,但空间包我有的是,等一切都结束后,我留万八千个给你都成。” “真的吗?!”露德雅惊喜。 “傻瓜,别只想着逃跑啊,好好学本事,等你的能力足够强时,那些空间包也就派不上多大用场了。” “我明白,就像阿白现在这样对不对?” “还有,空间包只是辅助救急用的。总靠这个是不行的,遇到真正的高手、又事先有防备的情况下说不定就不管用了。” 颜白在告诉露德雅,修仙道路上可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再没有什么,比自己拳头够硬更有用的了。 “明白!我会好好修行的!对了,阿白,你之前说束缚我们族人的东西,你现在有眉目了吗?” “……没有,太久远了。不过我已经想到了另外一种法子。” “什么什么法子?”露德雅连忙追问。 “让你们也开精神力。” “!!!” 既然无法修习更高阶的仙力,那便以现有的仙力为根基,由颜白帮助他们开启精神力。 精神力和仙力相辅相成,便能帮助比尼兽一族突破现有的瓶颈,往更高的台阶迈进。 “我们也修习精神力?这样真的可行吗?” “可不可行,回头试一下就行了。如果是别的种族,那我还真不敢说。但比尼兽一族,本来就是被自然恩赐的种族啊。” “恩赐……”露德雅喃喃着这两个字眼,觉得异常讽刺。 所谓的恩赐,换来的是一次次被灭绝的宿命。 就像这次,如果没有阿白,那比尼兽已经不复存在了。 “露德雅,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们比尼兽一族,无论经历怎样的磨难,总是生生不息、温良仁善。我们是最亲近自然、最与人为善的种族。即便覆灭了一次又一次,总是能顽强地再次生长,这就是大自然对比尼兽一族的馈赠和恩赐。毁灭我们的,是贪婪和欲~望,无关于被恩赐这件事本身。” 比尼兽们性格其实比小羊羔还软,狼拖走了小羊,小羊们只顾逃命,很少有反过来报复狼群的。 在这方面,比尼兽与小羊们的属性相似。 颜白不希望将这些小羊变成食肉的狼,她希望它们永远都是小羊,只是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如果不是比尼兽一族数百万年的种族特性,颜白也不敢贸然帮助它们开启精神力。 因为那样做的结果,有可能会是整个大陆都会陷入无尽的纷乱之中。 虽然她是比尼兽一族的新王,但她并没有想着去报复修仙界,去追溯以前的那些罪孽和杀戮。 因为那样的结果,将是比尼兽一族与整个修仙界全面开战。 这不是她的目的。 或许某些人认为她不是一个优秀的王,她不够强硬。 一个王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让自己的种族强大起来,甚至凌驾于所有物种之上。 颜白同样也做不到这个。 她唯一能够保证的是,只要她一日还是比尼兽一族的王,别人要动它们,就得从自己尸体上跨过去! 她所谋求的是——让这个被排斥了百万年的种族,有一日能真的过上正常的不被欺凌和觊觎的生活。 至于过往的那些仇怨,实在是太深重了,颜白背负不起。 她也不能背。 如果她这个王,带头去鼓动仇怨,那才是比尼兽一族最大的灾难。 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铭记历史,记住这血与泪的教训,然后让自己获得真正的蜕变和新生—— 第三百九十八章 谁!谁在看她! 无涯大会最终的优胜者是门梧叶。 第二环节,本来将会出现二十个晋级者。但这些仙门弟子为了将强敌踢出局,结成了各自的阵营。 彼此争斗决出优胜组后,本想一口气将门梧叶给淘汰掉,谁知道门梧叶实力那么强。面对多人夹攻,仍然将他们给反杀了。 值得一提的是花自意。 本来是这场大会的热门选手,从第一场的表现来看,他是带着足够的决心和觉悟来的。 第二环节中,他一开始的表现也非常突出,接连找到了三件法宝。面对其他阵营的针对,应对也是有礼有节,得到了在座不少前辈的称赞。 然而在最后关头,他却被自己的同门师弟给暗算,全身麻痹的他不但被抢走了全部法宝,还让人打趴在地狠狠嘲笑了一番。 “对不起了师兄,这可是正式比赛,不讲同门情谊,只看胜负。” “鸿洲你!” “你可别这样瞪着我,我如今和他们结为了同盟,不能因为你是我师兄,我就损害同盟的利益。你放心在这儿趴着吧,这次大会还有我呢,我会走到最后,替师门摘得荣光的!” 朱鸿洲和他所谓的盟友得意地去了,花自意几次想爬起来,终是无力地摔了回去。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屈~辱和落魄过,一拳又一拳地捶着地,却无法改变结局。 “师父,对不起,徒儿无用……” 在大幕中看到这一幕的颜白,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花自意其人清高淡漠,与他的师父一样,都是个宁折不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脾气。像是第二环节,他大可以和别的人联手,一起去暗算别的选手。但花自意并没有这样做,他不屑于这样的做法。 其结果就是他成了所有人优先除去的猎物。 花自意本领高强,一般的偷袭根本无法得手。 但朱鸿洲和他系出同门,还是擎海派掌门穆看云的得意弟子,在其他弟子纷纷排斥花自意时,他还为他说过话。 可也就是朱鸿洲,在这样一场重要的大会中,狠狠地将他的同门师兄给踩在了脚下,用的还是这种很不光彩的做法。 围观之人,有人指责朱鸿洲卑鄙,也有人说朱鸿洲只是遵循游戏规则。为了赢,采取一些手段也无可指摘。 只是朱鸿洲也没有笑到最后。 这几个人,一心想在第二环节合力将门梧叶送出局。 但却成了门梧叶百花扇的祭品,一个个都被拖到了花田,成了滋养鲜花的养料。等第二环节结束,他们几个被放出来时,仙力已经被花草给抽空了一大半。 但这也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这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在朱鸿洲几个人暗算门梧叶失败,被拖到花田仙力不断被抽走时,这几大仙门的掌门全都坐不住了,表示他们自愿弃权让门梧叶立即停手。 天纵派掌门,当今修仙界执牛耳之人物帝仙祖天岚,展现出了他护犊子的一面。 “几位稍安勿躁,梧叶有分寸,不会对你们的爱徒下死手的。” “不,帝仙大人,你还是快让你的徒儿停手吧。再这样下去,那几个孩子仙力都会被抽空的——”穆看云急得汗都出来了,偏偏祖天岚还一副悠悠哒哒的模样。 而人家这身份这级别,他连句不满的话都不能说。 “穆掌门,我虽然是梧叶的师父,却也不能随意出手干涉这场大会。规则明明白白在那儿,这第二环节只要不伤及性命,谁也不能说什么。刚才你徒儿和其他几位小朋友,一起对付梧叶那孩子,老夫不也没急?再等等吧,差不多的时候梧叶会停手的。” “帝仙大人——” “穆掌门,你这样就不对了。那朱鸿洲是你的徒儿,花自意不也是擎海派的弟子?他被你徒儿暗算,也没见你站出来为他说句公道话。如今你徒儿偷袭门贤侄不成,反被他所擒,你急吼吼跳出来,会让人认为你有偏私之嫌。” 穹苍派掌门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快人快语,也甭管穆看云脸色有多难看,当场就下起他的面子来。 反正他这可是在帮天纵派说话,就算穆看云真恼了,也不敢在这逍遥峰、当着帝仙大人的面对他怎么样。 场内场外都很热闹,颜白在人群中,凭借着过人的眼力和听力,倒是一件事都没错过。 而且,比起正在较量的那群小辈,场外这些修仙界大佬斗嘴,似乎更有意思。 谁! 谁在看她! 颜白猛地回头,如矩的视线投向右后方。 但除了津津有味看着大幕的围观者,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人物出现。 可颜白敢断定,就在刚刚,有一道视线极其危险地盯着她。 那股视线的森寒程度,即便是颜白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仿佛变成了一只田鼠,被一条冷血的毒蛇给盯上了。 但当颜白最快速度看过去时,那道气息却又消失得无踪无迹。 “!” 颜白肩膀从后面被人一拍,心神正高度戒备的颜白,凛然回头。 而捕风,乍然对上颜白锐利十足的视线,也不禁吓了一跳。 “大大人?” “……捕风?” 颜白顷刻间便压下了所有的凌厉,人也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她随着捕风一起离开了观战区。 “大人刚才怎么了?”那个样子的颜白,让捕风挺在意的。 就连颜白自己也都有些意外。 仅仅是一道眼神,就挑起了她所有的戒备和不安之心。直到现在,颜白都发觉自己罕见地在紧张着。 而那道眼神,即便现在已经不在了,颜白仍然感觉到自己在那道视线的笼罩之下。 如蛆附骨,如影随形。 “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什么?” “而且很可能是一个极其难缠可怕的人物。” 颜白修习精神力,她的精神强度本来就凌驾于绝大部分人之上。能够给她施加这种程度的精神压力者,除了修为远在她之上,她找不到别的解释。 “有这种事情?大人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捕风关心问道。 “我得罪的人太多了,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颜白苦笑。 作为比尼兽一族的新王,她的存在可是坏了无数人好事啊。 第三百九十九章 你欠我一个笑容 听了颜白的话,素来妖冶风~情的捕风,脸上也不禁多了一抹忧色。 “大人今后还请多加小心。” 虽然她很强大,但这个世界上厉害的人实在是太多。 她的身份又那样敏感,一个弄不好就会身陷险境。 “我会的,谢谢捕风姑娘。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主人要见你。” 天纵派落珠峰,小林别院。 大会即将结束,颜白也很快就会离开逍遥峰,决定回桃花源。临行前,她也想着再见南卡斯一面。 这处别院风景秀美,环境清幽,乃是品名修炼绝佳之所。 颜白跟着捕风过来的时候,南卡斯正坐在桌案后作画。 月亮蓝袍半敞,长发披散在地,薄翼般的白玉面具挂着神秘笑弧,宛如逍遥的散人一般不羁肆意。 “南卡斯大人。”颜白冲桌案后的人颔首。 “你来了。”南卡斯抬头看她一眼,刚准备收回视线,又忽然看了过来。 那眼神十分专注,而且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颜白被他看得有两分莫名。 “你过来一点。” “??”颜白虽然不知他这是何意,却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坐下。”南卡斯指了指对面的位子。 颜白如他所说走过去坐好。 她这刚一坐下,南卡斯就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来来回回左右打量。 “南卡斯大人?” 颜白不悦。 虽然她不认为南卡斯在故意占她便宜,但她素来不喜欢与男性过于亲昵。 而且她对南卡斯也还没信任到那个程度。 这个距离,已经让颜白感觉到危险了。 “你最近没出什么事吧?”南卡斯却径自问道。 “……没,怎么了?” “诶呀!你啊——” 南卡斯感叹着,却故意卖起了关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是在向我询问占卜结果吗?” 潜台词是,让我占卜代价可是很高昂的。 “你想要什么?”颜白严肃道。 “我想要什么你都肯给?”南卡斯视线移到颜白胸前,暗示得明明白白。 颜白冷着脸站起,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好好好我开玩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嘛——”南卡斯连忙将人拉住,知道和这位姐儿最不能开这样的玩笑了,偏偏自己还总是忍不住逗她。 “下次,你再这样口无遮拦,即便我有求于你,我也会给你点厉害瞧瞧。” 颜白转过身,眼神寒芒毕露,即便是南卡斯笑容也僵了一瞬。 “听你的,我的女王大人。” 南卡斯笑着将人拉了回来,让她坐好,又让在一旁笑看他吃瘪的捕风,去给颜白上杯茶来。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就免费为你占卜一次好了。” “会这么好说话?”颜白怎么就不信呢。 这人素来是风过留痕雁过拔毛的主儿。 就算是大雁,飞到他南卡斯的地盘,他都能想着法的拔下几根毛来,还会有免费赠送这种好事? “也就是你有这份待遇,其他人我可不会这么大方。” “无功不受禄,说吧,你想要什么?” 欠这人的人情更让颜白不安,还是明码标价来得自在。 “欸!被你这样的美人儿如此戒备,真让人伤心~” 颜白没应声。 她已然明白,对付南卡斯的垃圾话,最好的做法就是不搭理他。 他自己觉着无趣,也就不会再说了。 “你的笑容。” “?” “没听清楚吗?”南卡斯前倾着身体,手支住自己的下颌。“你冲我笑一笑,我免费为你占卜这一次。” 这一次,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打趣,南卡斯是认真的。 颜白看着他,想说服自己笑一笑,但她却笑不出来。 “好了,我允许你欠我一次。”南卡斯伸出一根手指,“记着,你欠我一个笑容,是发自真心的笑容哟。” 颜白沉默。 “拿去吧——” 南卡斯将刚才的画作塞入到一个信封内递给了颜白,还嘱咐她等到山下再看。 颜白望着手上的信封,心中升起了疑惑。 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最近会出什么事? 在她来之前,东西就已经画好了。 那他刚才捏她下巴作甚? 颜白想到了这儿,头上一串乌鸦飞过。 迟钝的她,终于也明白了过来。 这个家伙,其实就是在占她便宜啊。 “听我一句啊,最近别出手救什么人,再可怜也不要救。有什么陌生人要粘着你,大可揍他一顿,然后离得远远的。男人都是很危险的动物,你呢就拿出对我这副狠心的态度,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你的意思是最近会有人刻意想要接近我,然后对我不利?” “话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其余的你就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颜白点点头站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这个还是谢谢了。” 颜白摇摇手中的东西,转身离去。 “主人怎么不多留大人一会儿?我刚泡好茶呢——” 捕风回来的时候颜白已经走了。 这让她有些不高兴,总觉得主人是故意的。 他就不喜欢自己粘着大人对吧? “不能留了,我们也要早点下山了。” “走得这么急?” “再不走,可就要卷入大麻烦罗。这山上的事情,就留给那些人好了,我是不想掺和的。” 半个小时后,南卡斯带着捕风也辞别了帝仙祖天岚,说是南格有急事,必须要回去处理。 而当天晚上,逍遥峰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朱鸿洲和他那几个同盟,因为被门梧叶抽走了大量仙力,正在逍遥峰厢房内休养。 但这几个人,半夜被发现离奇死在自己房间内,死因是仙力被抽干殆尽枯槁而亡。 热热闹闹的无涯大会,居然闹出这种事。 这几个人,有的是掌门得意弟子,还有些是掌门的亲儿子。即便天纵派是天下第一修仙大派,他祖天岚又是帝仙。但这些修仙名门弟子惨死在山上,怎么都得给个说法的。 而首当其冲被声讨的就是门梧叶。 这些掌门认为是门梧叶杀害了朱鸿洲等人,即便祖天岚已经证实这些人是被邪恶的法术抽走仙力、与门梧叶修习的仙法并非本源。最重要的是,朱鸿洲他们的元神也被夺取了,这更像是魔人的手段。 但这些话并不能安抚那几位愤怒中的掌门。 认为祖天岚偏袒徒弟,故意将事情推脱到魔人身上。 何况,这些人的死就算不是门梧叶所为,那也与他脱不了关系。 要不是他在对战中下那样的狠手,抽走他们大量仙力,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总之,门梧叶必须要为这几个人的死付出代价! 第四百章 最大的BUG! 虽然有天纵派和祖天岚在,这几大仙门也奈何门梧叶不得,但这笔债可不是轻易就能算了的。 明的不敢与天纵派为敌,私下里这几大仙门联起手来,处处为难天纵派。 为了不再继续激化矛盾,天纵派选择了忍耐。 然而,一个月后天纵派派去山下的几名弟子,被人化去了全部仙力,还打断了全身筋骨。永远都不能再修习仙力,沦为了废人。 其手法正是白霄派掌门陶仲独家绝技散仙手。 而在无涯大会被杀的那几个人中,有一位正是他的宝贝儿子。 这一次事件,彻底激化了天纵派和这几大仙门的关系,大战一触即发。 另一边,颜白自无涯大会后便回去了桃花源,帮助他们开启精神力。 很快的颜白就发现能熟练化形的比尼兽都能开启精神力,而那些还不能自如保持人形的小比尼兽们,就只能等长大了。 开启了精神力的比尼兽们,果然打破了不能进阶的瓶颈,不但仙力大幅度增长,就连比尼兽本身的特性都得到了更大程度的增幅。 这对于比尼兽一族的意义实在太过重大。 当无数比尼兽突破自身瓶颈的那一刻,激动地鸣叫声响遍了整个山谷。 因为这意味着比尼兽一族,以后再也不会被肆意欺凌了。 它们有了力量,也可以靠着自身的努力强大起来了! 而颜白这位新王,在比尼兽一族的威望也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她一句话,数十万只比尼兽坚定执行。 比尼兽们不像是人,人有太多的私欲和小九九。比尼兽们不一样,它们思考的方式很单纯,也更倾向于整体化一的行动。 颜白就像是羊群中的那只领头羊,每一只小羊都追随着她的脚步,无人掉队,也无人扰乱纪律。 桃花源,在一只只比尼兽的打造下,真正成为了它们理想的家园。 浑厚的仙力充盈在体内,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与周围的一切互通,吸收着天地之间的精华和灵气,身体更是轻得如同羽毛一般。 “呼——” 颜白轻轻吐了一口气,从大石头上下了来。 一个月,帮助比尼兽一族突破瓶颈的她,无论是精神力还是仙力,都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大罗金仙后期,而且即将踏入帝仙之列。 这就是颜白如今的修为。 “太强了!你迈入大罗金仙才多久,旁人十几万年也未必能有这么大的突破,你在数月里就要跨入帝仙的境界了!” 修仙者的等级越往上,便越难突破。尤其是到了大罗金仙这种级别,从初期到中期,轻则都是数万年时光。还有一些修仙者,可能终其一生、数十万年漫漫时光中都留在这一境界,再难有所进益。 而颜白,修仙界所有的规则和束缚对她好似完全不存在一般,轻易就能击破。 露德雅觉得颜白就是个bug,而且是最大的那种bug。 她身上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超乎她的认知。 “我也觉得自己进步蛮快的。” 颜白伸出手,感受着山谷的微风吹过手心。 一握手,仿佛连轻风都能留住。 这就是真正强者与天地同生同寿所带来的感觉吗? 那她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追求大道成神。 因为当一个人到达一定境界、领略了力量带来的绝妙感受后,其他的一切都很难再令他心动。 对实力的渴求才是最为强烈的! 就连颜白这种极度自制之人,也忍不住想去追求更强盛的力量。 不过,颜白望着不远处自由嬉戏的比尼兽,脑子里一一闪过生命中曾经出现的那些对她很重要的人,还有自己一直苦苦想要追寻与探索的答案,便长长叹了口气。 没错,力量很重要。 大道成神固然很诱~惑,但在颜白的心中,仍然有着比这还要重要的东西。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王。” 颜白召集了比尼兽部族族长,虽然现在所有的比尼兽尽归新王统辖,但原先每一个地区的比尼兽领头者还是保留了下来。它们成为了这个族群的长老,颜白不在的期间,由它们负责处理大小事宜、管理着这个新家园。 “大家不用多礼,我这次召集你们过来,是想谈谈我的一些设想。” 颜白将自己的一些想法说了,包括之后的谋生手段,内部秩序,还有与修仙界、魔人们相处之道。 比尼兽内部,头一次出现了争议之声。 “王,我尊敬您,唯您的命令是从,也知道你这样的决定是为了让整个族群更好。但那些修仙者和魔人们,一次次毁我家园,将我们逼入绝路。就算我们想与他们修好,他们也绝不会放弃掠夺我族之心。” 颜白点点头,这一点她当然清楚。 但这个计划本身就是极其漫长的,她不会乐观地认为短短时间就能奏效。 “那胡长老的意思是?” “我知道,以我们比尼兽一族的实力,想去找修仙界和魔人复仇,那就是自寻死路。我也不会让族人们去冒这个险,再多的怨仇,也只能忍下来。但我信不过他们,族长,就让我们留在桃花源吧,我们会全力守护这个新家园。不求外界能接受我们的存在,只希望能让我们族的小家伙们,能安稳地生活——” 其他人也都点点头。 比尼兽们都怕了。 它们没什么野心,更没有害人之心。它们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个属于它们的家园,可以不随时生活在灭绝的压力之下。沐浴着水草,呼吸着雨露。 颜白很想要答应它们。 这是比尼兽所期望的,于她也是最轻松的做法。 但不可以啊。 “我很想答应大家,然而诸位想过没有,比尼兽一族不可能永远偏居一隅。当环境趋于安稳平和,比尼兽一族强大的繁衍能力就会复苏。越来越多的比尼兽们,生活在这片家园中,结果就是每一只比尼兽生存的空间都会越变越小。我们骨血里没有抢掠的因子,不愿靠拳头去夺取地盘,那就要用另一种方式,来让我们族人生活得更好。” 第四百零一章 最伟大的王! 颜白还思考过如何合理有效地增长比尼兽的数量,完全放任下去,那可能很快就会打破生态平衡。到时候就会激化新的矛盾,可能连颜白都无法解决。 当然,这个大陆能容纳的比尼兽上限也是很大的。 最高峰时有数百万只比尼兽,在修仙界和魔人的屠戮下,只剩下了数十万只。 然而,随着比尼兽们生活条件改善、天敌又被威慑不可能再轻易动它们的情况下,百万这个数字要不了多少年就会再次达到。 她必须要重视起这个问题来,否则好不容易解决了一大乱子,又会制造出新的更棘手问题。 王本身就是不好做的。 从她接下这个担子起,这一切她也就得挑起来。 “还有,即便你们愿意永远避世而居,但族里的小家伙们呢?它们向往外面繁华自由的生活,渴望去见识更广的天地。它们真的甘愿年复一年都被束缚于这里、只为了活着而活着吗?” 比尼兽长老们都默然了,颜白的话确实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 在比尼兽一族最艰难的时候,都有一些比尼兽为了想去见识见识外面的新天地,私自离开族群。 更遑论是现在这种外在压力小了许多的情况下,有太多的比尼兽,内心已经蠢蠢欲动起来。 “以前比尼兽们是别无选择,但现在不一样了,至少我们拥有了选择的权利。为了族人的未来,我希望大家都拿出勇气来,勇敢地去开拓属于比尼兽一族的新生活。如果连我们都不敢做出改变,不愿为了千万的子孙去搏一搏,那比尼兽什么时候才能迎来真正的出路?一昧龟缩自守,即便获取了一时安宁,我们也终将会再次走向灭亡——” 各大长老们彼此看了看,然后不约而同跪下。 “谨遵吾王之命。” 这一刻它们无比坚信,它们的王,会带领着比尼兽一族开拓出新世界。 百万年的宿命,或许在她这里真的会被改变。 露德雅的父亲看着王座之上,坦然坚定、从容又魄力的新王,不禁欣慰地笑了。 露德雅,我亲爱的女儿啊,谢谢你将这个人带到了我们身边。 她会是比尼兽一族最伟大的王! 这件事决定后,颜白又开始了自己的另一项计划,而先前的研究也确实取得了一些喜人的成果。 “王,这是治外伤的药,依据制作方式的不同,药的疗效分为几个档次。” 比尼兽的药师将颜白请入了他的药炉,向颜白展示他这一段时间的成果。 “这是最低档次的,将比尼兽的皮毛炖煮,用皮毛上粘附的灵力来炼药,使得寻常的金疮药能发挥出三到四倍的效果。” 颜白点点头。 这最低档次的,已经具备了不错的竞争优势了。 而且比尼兽一族每年都要换毛两三次,这些皮毛不用也都是浪费了。拿来炼制金疮药,也是最合适不过。 “这是第二档次的,是用比尼兽一族褪下来的皮来炼制的药。撒上一点点,普通伤口不但能立即止血止疼,还能迅速愈合。而对于那些严重的伤口,功效也十分显著。” 说着,白胡子药师又拿起了第三瓶药。 “这是第三档次的,我在炼制之时滴入了两滴我的血,一粒服下去半死之人都能给救活了,很快便能活蹦乱跳。” 之前还频频点头的颜白,面色忽然沉了下来。 “这是第四档次的,我取了一块比尼兽的腿骨……” 颜白身上煞气陡升,药师连忙俯首告罪。 他的那班药徒们,也噤若寒蝉跟着跪了下来。 王素来亲和,还很少看到她愠怒的模样。 “王误会了,这块腿骨是我给族中受伤的比尼兽治疗时,遗留下来的一块小小碎骨。我就算是再想炼制出药效绝佳的药,也绝不会把心思动到族人身上,请王放心。” 颜白的煞气并未收回,俯首看着跪在地上的药师,还有他那些徒弟。 “我们的族人从一出生就被觊觎,因为别人的贪婪之心和欲~望,不知道有多少归于尘土、死不瞑目。我是想通过炼药来让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想让外界更加需要我们。但药师谨记,任何危害比尼兽一族的行为都是绝不允许发生的,我也不希望有任何一只比尼兽,因为炼药而遭受折磨和痛苦。我们做所有事的目标,是为了族人,牢记这一点,别舍本逐末。” “是,吾王之告诫,我必当铭记于心。” 颜白确认这些人认真记下了她说的话,才收回了精神威慑。 她必须要通过这种手段,在这些人心中狠狠刻下烙印。 有些禁忌,决不能犯! 药师爬起来后,继续给颜白介绍。 “王,这是比尼兽们的唾液,我已经做了各种处理。是极佳的养颜圣品,喝下一瓶后,肤若凝脂,貌若桃花。” “嗯,这个不错。” 也许有些人会说,比尼兽唾液什么的太恶心了,谁敢喝啊。 这么想就错了。 许多修仙界的养颜圣品,多是这么来的。 而比尼兽全身是宝,这唾液可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何况这些唾液还是要做一定的处理的,做成口服的,也可以做成胶状物涂抹在脸上手上,效果都相当显著。当然这之中也会添加别的药材药剂,否则一整瓶唾液,那功效好得人恐怕都吃不消。 看到颜白脸色又恢复了温和,药师总算是放下了心。 虽然王发脾气了,但药师心中却很高兴。 因为王是真正热爱着她的子民的,她并没有想着要损害族人的利益,一点点都没有。 “王,您再来看这个。” 药师打开了一个小玉瓶,倒出了一粒白得近乎透明的丸药。 颜白拿起,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这是你借用比尼兽元珠的灵力来提炼出的药丸?服下之后应该能增进不少的修为吧。” “王好眼力,正是如此。” 修仙界和魔人们梦寐以求的比尼兽元珠,多少族人因为被夺取了元珠而死,但其实想要用元珠增长修为,并不是非要杀比尼兽不可。 说到底,还是他们太贪心,一出手便是压榨和无尽索取。 第四百零二章 最可怕的敌人出现! 逼出元珠后用其辅助炼药,增进的仙力确实不如生吞元珠来得多,但却可以不断循环往复。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药师想用比尼兽元珠来炼制增进修为的药,我也支持,但必须遵循两个原则。” “王请示下。” “第一,配合用元珠炼药的比尼兽,须得满三万岁,每一次不得超过半个时辰。” 三万岁,比尼兽不但早已化形了,各方面机能也都非常成熟了。 幼小的比尼兽,借助元珠炼药可能会影响它们自身修习进度,而且发育尚未完全的它们,最好别动不动就取出元珠。 “是。” “第二,每一次炼药间隔不得少于十天。” “吾谨遵王命。” 其实用元珠辅助炼药,对比尼兽并未有什么损伤,顶多就是当时有点累,休息一会儿也就恢复了。 然而颜白却还是严格地制定了两个规则,为的就是最大程度上来保护每一个族人。 接下来这些事就交给药师了,而颜白也需要出桃花源一趟。 开通销路,寻找合作商家这种事,还得她亲自去办。 她首先相中的便是东帝国的南风家族,南风北和南风南两兄弟在商界可是大名鼎鼎。兄弟两人感情甚笃,据传两人十几万年都没有红过眼、吵过架,被不少人传为佳话。而他们共同经营的决明斋,是吉塔大陆最有名的连锁药铺之一。 这兄弟两人,也是出了名的仁心商人,每逢灾荒之年,布粥施药从不落后。 只是近年来,南风家族遇事不顺,不但倒霉事一件跟着一件,就连家主南风南都大病不起。决明斋拥有大陆上最好的大夫,却无人能治好家主之病,说起来也是讽刺。 而决明斋紧接着遭受了各大医药家族联合打压,如今早已没了昔日盛况。 颜白选中南风家族,除了两大家主光明磊落、坦坦荡荡。还是因为决明斋从未参与过比尼兽猎杀,这也是南风家族在和其他对手竞争中,最终溃败下来的原因。 冲这一点,颜白决定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帮助南风家族走出困境。 御剑飞至东帝国琅烨城,颜白刚打算到南风家族名下的药铺转转,就看到了街头一小子被一群家丁又踢又踹。那么个痛揍法,就像是要将这小少爷给活活打死一般。 “臭小叫花子,我们葛小姐是什么人,也是你的脏手能碰的?还敢追着她讨钱,看我们怎么揍你——” “表少爷吩咐过,不许这些脏东西冲撞了小姐。这小叫花子看着小姐心善又出手大方,就想讹上小姐,我看分明是欠教训!” “我没有呜呜呜,我只是想讨一点饭吃——” “你还敢顶嘴!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 颜白刚想过去救下那小少年,脑海里却不期然地响起了南卡斯的话。 ——最近别出手救什么人,再可怜也不要救。有什么陌生人要黏着你,大可揍他一顿,然后离得远远的。 这可就尴尬了。 占卜之神说的话,颜白还是信的。 但一个多月过去了,应该也不算“最近”了吧。 可如果不是真有其事,南卡斯也不会特地提醒。 罢了,就这样办。 痛殴小少年的家丁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那小男孩狼狈从地上爬起,刚想回头看看是谁救下他时,颜白便用上了空间异能离开了这里。 别说被这男孩黏上了,他甚至连颜白的脸都没看清。 回到空中重新御剑的颜白,遭到了露德雅的取笑。 “阿白,就算有占卜之神的预言,你也没必要这么怕那小男孩吧?” 堂堂大罗金仙、未来的帝仙大人,竟然因为占卜之神一个月前的一句预言,溜得这么快,怎么看怎么喜庆。 “我不是害怕,而是不想再主动招惹什么麻烦。他好歹是占卜之神,他的预言我还是要当回事儿的。” 如果不是特别棘手的人物,南卡斯又怎么会特地嘱咐她? 不过,颜白也担心是自己想多了,要是因为疑心而对那小男孩置之不理,真的发生什么事情颜白也会过意不去。 所以她还是出手了,却也要避免接下来任何有可能的牵扯。 而在颜白离开后,整条街道渐渐都发生了变化。 行走的人群、叫卖的小摊贩,还有那些家丁,全部都幻化为尘埃消散。 那名小叫花子就站在正崩塌着的虚幻世界中,不断褪回到了他原来的样子。 邪魅的眼神,凌厉诡异的微笑,舌头从尖尖的一枚虎牙上扫过,露出嗜血的狰狞。 “让猎物逃了……但她逃不远的……她已完全在我的掌握之中……哈哈哈哈哈……” 回音响彻在坍塌世界中,虚构的一切已支离破碎,唯独遗留下那一串串狂肆的笑声。 正在御剑的颜白,向前飞驰的身形蓦地停了下来。 她只觉得有一股阴云笼罩着自己,周围空气都变得十分压抑,让她心生出不好的预感。 偏偏这种感觉无法捉摸,又排遣不去。 “怎么了,阿白?” 颜白摇摇头,继续前行。 有些事她自己都说不清,又如何说给露德雅听。 飞了一段路,颜白再一次停了下来。 望着底下的街道,还有人来人往的热闹情景,颜白忽然回过身。 “露德雅,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你不觉得这下面,我们刚才下去过吗?” 颜白闭上眼睛,努力还原着自己刚才亲历的每一帧画面。 被打的小男孩,凶恶的家丁,来回穿梭的行人,还有远处的叫卖声。 然后脑海里构建的世界霎时间崩塌了。 “好厉害的幻术,我身处其中,居然都没有发觉。” “什么幻术啊?” “刚才我们落地的地方是假的,是那个被打的小男孩幻化出来的。” “假的,怎么可能?” “这下面才是真正的琅烨城中心大街。”但这并不是让颜白最在意的,她最在意的事是那个小男孩轻易就能幻化出一座城池,细化到每个人物神态都那般真实、活灵活现。 颜白自问现在的自己决计做不到这一点。 第四百零三章 为什么你这么在意她? 让颜白都自愧弗如的,在整个吉塔大陆,也不会超过一只手。 而如此变幻万千、诡谲莫测的仙术,颜白的脑海里只想到了一个人。 那便是修习天阴魔功即将大成的魔皇万层云! “风雨已至,大难临头,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 占卜之神南卡斯透过光球,也看到了那两人的第一次交锋。虽然颜白侥幸逃脱,但经验丰富的猎人是不会放过到嘴的猎物的。 现在只不过是他露出獠牙前的余兴节目罢了。 “主人,大罗金仙大人被双魔堡盯上了?而且还是魔皇亲自出动?” 双魔堡,从这个名字就能听出,掌管魔人、屹立在这一族顶峰的一共有两大魔头。 当今魔皇万层云,是个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统率整个大陆的家伙。 另一个大魔头,倒是神秘低调许多。 相传他是万层云的弟弟,在魔人中修为仅此于他的兄长,乃极品魔尊。 “是的,比尼兽一族出了个大罗金仙,这是百万年的头一遭。只要吞下她的元珠,万层云便能不老不死,甚至一举迈入神境。” “神境?这只存在于传说中吧,多少万年了,也没有一位修仙者达到过这样的境界。” “正因为如此,具有比尼兽纯正血统的大罗金仙,很有可能便是通向神境的关键。那些小鱼小虾,万层云已经吃得很不耐烦了。这次他将目标瞄准了颜白,不拿下她,他不会罢休的。” 捕风攥紧了拳头。 “这个讨厌的老怪物!那大人岂不是很危险?” “你就这么担心她?”南卡斯微微侧首,看向他右后侧的捕风。 “主人难道就不担心?” “欸!担心又有何用,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宿命。我虽然号称占卜之神,但有些事情也由不得我改变。” “主人,大人的命运是怎样的,这次她有危险吗?”捕风上前一步焦急道。 “捕风,你在妄探天机?”南卡斯的眼神锐利如刀。 捕风连忙跪下,“是属下逾矩了,请主人责罚。” “捕风,你是青垣一族最后的一粒火种,你的祖上曾经救过我,所以我救下了你、并将你留在身边。你应该清楚你身上肩负的使命,为了无关之人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这是很愚蠢的行为。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等蠢事的,是吗?” “可是主人,你不也希望大人能平安度过这一劫?”那么为什么不愿意助她一臂之力呢? “在逍遥峰我已经帮过她一次了,接下来就要靠她自己了。如果她真的就这么死了,那只能说她命该如此。” 跪在地上的捕风,脸上不住动摇着。 显然她做不到像占卜之神这样洒脱。 “捕风,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能在南格独善其身,逍遥快活吗?” “不知,请主人明示。” “那就是我从不掺和闲事。知天命而不改命,纵然不舍也绝不强求,量力而为,这才是我们玉仙居能屹立至今的原因。” “属下……明白了。” “其实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事?” “你为什么就这么在意她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你欣赏她?” “不。”捕风抬头,看向南卡斯,“我也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但在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内心里响起了一段遥远的声音——” “噢?” “那声音仿佛来自天外,又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却是那么的温暖和安心。在青垣一族被灭后,孤苦无依的我流落修仙界、备受欺凌。但无论多么无助绝望,总有一道声音在默默鼓舞着我。让我勇敢前行,坚信前方一定会有光亮和希望在等待着我。” 南卡斯在听着。 “后来我被一群魔人抓住了,濒死之际,我又听到了那道声音。它给了我无穷的力量,因此我觉醒了我们一族的能力。杀了那些魔人,得以脱离困境。” “那道声音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只是自她出现之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时,我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大人的脸。我甚至看到她将幼时的我抱在怀里,摸着我的头,告诉我说我未来的人生还很长,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要屈从于所谓的命运。然后努力强大起来,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对我生出觊觎之心。” 南卡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眼中思索着什么,然后转过了身。 捕风却还在继续。 “我曾经以为那只是我的幻觉,并不需要当真。但得知大人做的那些事后,我越发肯定这些话出自于她的口中。身为比尼兽一族的王,却不被血统所限,成为了它们一族最强大的存在,也是唯一的大罗金仙。被整个修仙界和魔人所觊觎,百万年都不曾改变的宿命,她也敢于去抗争。比尼兽一族,乃至整个吉塔大陆,也许永远都只会出现这一位王,以前不曾有、以后也可能不会有。” “主人说过吧,知天命而不改命,纵然不舍也绝不强求,量力而行……这固然是很聪明很智慧的处世之道,但我偏偏爱大人的那一腔孤勇、傲气无双。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值得我们倾尽全力,可能是一个人、一件事,又或者仅仅是一口志气。” “呵呵!” 南卡斯笑了,笑得有些嘲讽。 只是不知道那嘲讽,是对着捕风,还是别的一些什么事。 “虽然你一贯不太听话,但这次胆子不小啊,敢指责我的不是?” “……呃。”捕风显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话。 虽说是心里话,但敢这么说主人,确实胆子大得太离谱了。 “捕风妄言,请主人降罪。” “你敢以下犯上,惩罚自然是不能少的。未来三个月,你就给我留在南格,一步都不许离开。” “可大人,捕风想……啊!——” 捕风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跌飞了出去。 她的两条腿,居然被南卡斯的一击便给废了。 捕风想要咬牙站起来,却动弹不得。 这一下,她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了。 第四百零四章 妙手回春 南卡斯这一击太狠,直接废了捕风两条腿。 但修仙之人,腿就算是废了,用仙力呵护两三个月也便好了。 而南卡斯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捕风去做一些蠢事。 东帝国兴仁国、琅烨城,南风府。 “姑娘请回吧,我们二老爷不见客。” “我有办法能治好你们大老爷,这都不见客?” “姑娘,这几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说能治好我们大老爷,但最后都失败了。就连帝国第一名医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不让我试试,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 “我们二老爷真的没心思见你,最近府里事情多着呢,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 “小赵,怎么了?” 一文雅公子从庭院中走了过来,门卫见了连忙行礼。 “公子,这位姑娘说能治好大老爷的病,可二老爷吩咐过了,一些骗钱的庸医不让我们往府里领。” 南风珏听闻此言看向颜白。 风过无痕,但这风此时却在南风珏心中泛起了涟漪。 以前他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觉得能让他一眼便心动的女子还未出生。 直到看到她…… “南风公子。”颜白颔首。 “你……你说你能治好我爹?” “是的。” “真的?”若是别人说这话,南风珏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然而这话自颜白口中说出,还有她异常认真的神情,让南风珏直觉便想相信。 “不敢说百分之百的把握,百分之九十是有的。” “连帝国第一名医都不敢放此豪言,姑娘你还真是能夸海口。”小赵出言讥讽。 “欸不可。”南风珏制止道,“既然姑娘有此把握,那便请进府为家父诊治吧。如若家父真能安康,南风珏必有重谢。” “请。” 颜白跟着南风珏,进了南风府。 小赵站在大门处直摇头。 “又来个庸医,还是个女的,没准待会儿就被轰出来了。” “走这边。”南风珏径自将颜白引到了南风南所在的院落。 南风府府邸很大,而且园中景观也甚佳。尤其是后院的那片枫林,在深秋之时晚枫如血,霎是动人。 早些年这儿还是城内一景,不少显贵纷纷相邀前来赏枫,文人才子们也喜爱来此赋诗一首。当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甚是风光。 只是近些年,南风家族日渐没落,此地也再不复昔日盛况了。 “这儿便是我父亲静养的橘园了,两年前父亲生了一场大病,请遍名医也无可奈何。一开始父亲和二叔都还很有信心,但结果却是一次次失望。即便这样二叔和我都没有灰心,琅烨城中没有,那就去别的地方找,但凡名医都被我们请了过来。而那些主动上门的大夫,南风府都一一款待。” “只是后来,有一些江湖宵小,为了骗钱让我父亲服一些乱七八糟的药物,差点害了他的性命。所以我和二叔在这件事情上慎重了许多,再不敢轻信他人。” “我明白,南风公子,我不是庸医,也不是骗子。我说能治好你的父亲,便不会拿他老人家的身体开玩笑。” “姑娘究竟是什么人,连我父亲身体都没看过,如何笃定能治好他?” “我是没看过令尊的身体,但我对自己的能力深怀信心。” “……噢,这样么。”如此自信,以至于南风珏一时都没接上话来。 “进去吧,早点让我给你父亲看伤,我也能早点还你一个健步如飞的父亲。” “……如此多谢姑娘了。”南风珏愣了愣,随即笑了。 “珏儿——” 这边颜白刚坐下来,正准备给床上的南风南察看病情,一中年男子进了屋。 “二叔。” “我听说你引了位女大夫进来,二叔不是和你说过,道不清来历也没什么名头的江湖郎中少往大哥这边带,你还嫌大哥遭的罪不够?” “二叔,这位姑娘说她有很大把握能治好父亲,你就让她试试吧。” “哪个大夫进来时不是这样说的,结果还不是乱诊一气?庸医误人,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南风北又看向颜白,“不好意思了姑娘,我大哥不需要你诊治。你到账房领点银子,算是你的辛苦钱,之后你就自便吧——” “二老爷好大方,嘴上说我是庸医,却还是愿意给我点辛苦钱。不过不必了,我这次是无偿救人,不需要南风府付任何酬劳。” “姑娘这样说,那我大哥就更不敢劳烦你出手了。”无事登门必有所图,银子还是小事,不要银子那说明所图更大。 看她年纪轻轻,又长得这般漂亮。珏儿对她似乎颇有好感,这让南风北更加觉得她别有用心。 更何况,各大医药家族对南风府穷追猛打,他怀疑大哥就是被他们给害的。 大哥侥幸捡回来一条命,他们还不死心,有可能会对大哥不利。 那就更不能让有心人刻意接近大哥了。 “二叔,你就让这位姑娘给父亲治病吧,也许她真的能救父亲。” “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相信她?你什么时候这么糊涂了?” “二叔。” “别再说了,请这姑娘出去!” “两位,抱歉了。”颜白觉得这样实在不是个办法,与其在这里空口无凭让南风北相信她,还不如用事实说话。 她手挥了挥,南风珏、南风北还有进屋要撵人的家丁,便全部被定格在了原地。 整个空间都仿佛静止了,只有颜白一人能自如活动。 众人大骇。 南风珏也一脸惊愕。 “妖女!你想做什么?休得对我大哥不利!” “姑娘有话好好说——” 颜白又一挥手,这一下子南风北等人连话都没法说了,只能瞪大着眼看向颜白那边。 颜白站在床边,从怀里掏出一小玉瓶,投了两颗药丸到南风南嘴里。 然后运起澎湃的仙力,轻推入至南风南体内。 南风北等人怒瞪着眼眶,以为颜白要谋害南风南,心中又痛又恨。但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这股束缚。 药丸在这股仙力的加持下,迅速流至四肢百骸。 床上因病削瘦、面色惨白憔悴的男人,肉眼可见地恢复了气血。 颜白继续施加柔和仙力,床上的人眼皮滚动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也逐渐活动了过来。 “噗啊——” 因为庸医误诊病情加重,沉睡了快半年的南风南,一口浊气吐出,赫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众人:“!!!” 第四百零五章 恐怕让你失望了 “看来没事了呢。”颜白笑着收回仙力,退到床侧。 衣袖一挥解除了对南风北等人的控制。 “大哥——” “父亲——” “老爷——” 恢复了行动的众人冲到床边,激动地看着南风南。 “二弟——珏儿——” 南风南同样神情激动,握着他们的手,感慨得说不出话来。 “大哥,你真的醒了?你没什么不舒服吧?” “我、我感觉我身体轻松多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南风南说着,径自下了地。南风北和南风珏连忙去扶他,南风南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缓缓用力站起。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像以前那样跌倒,却没想到一脚踩下去身体没任何异常。脚心紧贴大地,那股塌实的感觉让他百感交集。 于是他大着胆子又走了几步。 “父亲,你真的好了!” 南风珏高兴得无以复加,走过去抱住了他的父亲。而南风北,已经是眼眶发红,狠狠昂起头,将那股泪意给憋了回去。 “二弟,你过来。” 南风南冲自己的弟弟招招手,南风北依言走了过去。 “这些年辛苦你了、让你担心了。” “说这些话作甚,你是我哥,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你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南风南动容地拍着自己弟弟的肩膀,泪意汹涌,脸上却是劫后余生的笑容。 大老爷醒了,南风府上下都沉浸在巨大的欢乐之中。 而颜白这位妙手回春的神医,也受到了南风府热情款待。 “姑娘,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南风北郑重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面上好不惭愧。 “欸,二老爷也是担心兄长安危,何罪之有。”颜白放下茶盏,伸出手扶起南风北,让他不必如此。 “姑娘神医再世,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我却一个劲要赶你走。幸而姑娘大度,不但未与我计较,还帮大哥治好了怪疾。你的恩情,南风府上下都感念于心。但凡姑娘有所愿,必不推辞。” 南风珏也跟着点头。 对父亲的病,虽然他们从未放弃过,但其实心里面却越发感觉到绝望。 多少名医束手无策。 颜白的到来着实突然,但就是她,用最匪夷所思的手法让南风南回复如初。 就跟施魔法一般,看起来是那么的神奇,就跟做梦一样。 “二老爷言重了,我医治大老爷,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于姑娘而言是举手之劳,但于我南风府,却是重恩。两年前我大哥忽然就患了病,全身憋胀,痛苦难当,怎奈请遍了名医,不但治不好,就连病因都找不到。帝国第一名医,给我大哥开了个方子,疼痛虽然减轻了些,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一开始大哥还能勉强保持清醒,最后陷入了完全昏睡之中。不知道姑娘为何如此神奇,连把脉问诊都不曾,两粒药下去,我大哥就好了?” “大老爷其实并非生病了,他的身体是被人动了手脚。” “动了手脚?” 三人惧是一惊。 “是的,我并非医生,也不会帮人看病。但常年在江湖行走,看得多了,有些东西自然而然也就会了。大老爷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周身气穴被气劲所阻、周天运行不畅,血管淤塞、脉络受损。此手法极为隐蔽,且气劲属性偏阴带寒,在体内四处流窜,乃修仙者所为,寻常医道自然难以根治。” 这种说法三人更是闻所未闻。 “实不相瞒,姑娘,我父亲病倒后,南风府也曾有幸接待过一位修仙者,但他当时也没看出父亲的病因。他想用仙力帮父亲治病,父亲不但没有缓解,疼痛反而更加剧烈了。”南风珏开口道。 “那是不同属性的仙力相互冲撞所致,想要治好你父亲,必须要化解或吸收他体内四处流窜的阴寒仙力,再用柔和澎湃的仙力舒缓你父亲受损的经络,疏通阻塞的血管,如此方能解你父亲之疾。” 颜白说得简单,但其实在场人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太难了。 “姑娘,我醒来后,感觉到全身被一股充盈的力量所包裹,精神也是好得不得了。躺了大半年,按理说身体肌肉早就疲乏虚弱,我的身子骨比起之前还要矫健,不知这又是何故?”南风南问道。 “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我的仙力,以你普通人之躯,本来很难承受汹涌仙力。但我输送给你的仙力很柔和,分布全身,活络筋脉,让你濒临干涸的五脏六腑重新获得了活力。大老爷,只要你日后好好保重身体,凭我的这股仙力,你可享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长寿。” “真的?!”三人不约而同喜道。 颜白微笑点头。 “这第二么,则是因为我喂你服下的两粒药丸,而这也是我今日出现在南风府的原因。” 接着,颜白便将她的来意告诉了他们。 她是来寻求合作的,着重讲述了这些药丸的神奇功效。 药丸虽然神奇,但南风府的两位当家面色都不太好。 南风北性子更直一些,颜白话落,他站起来拱手道:“姑娘,你对我们南风府有恩,我们也很乐于与你合作。然而南风府从不做有关比尼兽的生意,也完全不提倡对比尼兽一族的猎杀行为。你的合作提议,恐怕我们要让你失望了。” 南风珏也道:“虽说修仙界和魔人猎杀比尼兽如家常便饭,但在我曾祖父还在世时,就明确地立下了家规。南风家后人,决不能打比尼兽一族的主意,更不能参与到迫害这一族的事情中去。” 颜白不但没有因为他们的态度而生气,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不知南风家族与比尼兽一族有何渊源?” “这……”南风珏有些为难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和二叔,没有得到他们的允许,有些事是不能随意说的。 南风南叹了口气,“如果是旁人,此事定不能相告。但姑娘与我南风家有大恩,既然你问起,我也便不隐瞒了。我的曾祖,曾经恋上了一位比尼兽女子。他不顾家族反对,执意想娶她为妻。然而……” 第四百零六章 旧格局打破,新时代来临! “然而她却被人猎杀了,我曾祖赶过去的时候,除了半条尾巴,便什么都没了。那件事一直是我曾祖心中最大的痛,我们南风家以医术传家,谈到治病救人,许多人首先想到的就是比尼兽。比尼兽全身是宝,还是万能药引。比尼兽相关的药材药品,能给药铺带来巨大的利益。但这却是我曾祖的禁忌,不只是他,南风家后人也被告诫不得迫害比尼兽一族,否则愧为南风家子孙。” “原来还有这样一桩往事。”颜白沉吟着。 而露德雅听得尤为专注。 原来比尼兽也是有可能被人类接受、也是有可能得到他们的爱吗? 哪怕他们之间的爱情不被家族所容,但能得南风家曾祖痴心以对,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遗憾了。 “所以抱歉了姑娘,这件事南风家不能答应你。” “大老爷,二老爷,南风公子,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露德雅,是比尼兽一族的新王。我来到这里,是代表比尼兽一族来与你们谈合作的。” “什么?!” 三人惧是一震。 “你是比尼兽一族的王?”南风珏错愕地看向颜白。 颜白颔首,为了证实自己的说辞,她现出了自己的原型。 雪白优雅的比尼兽,全身轻覆着白色柔软的皮毛。脑袋有些像小狐狸,却比小狐狸要憨态可掬,体型不大不小,跟只大胖橘猫差不多大。身体很柔软,尾巴拖得很长,可爱地垂在地上,尾端翘起。慵懒又乖巧,温顺可人,如果它们不是被觊觎的比尼兽一族,这样的动物是很讨人们欢喜的。 颜白下意识舔了一下自己的小爪子,然后忽地意识到了什么,放下自己的前爪,昂昂头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三人。 “现在你们相信了?”颜白回复成人形。 “既既然你是比尼兽一族的王,那为何要伤害自己的同族?”南风北有些愤怒,修仙界和魔人迫害比尼兽一族确实可恶,但颜白这个王要是伤害自己的子民,那就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身为比尼兽一族的王,我守护我的子民尚且不及,又怎么会伤害它们?”颜白知道他们是误会了,如今已经确认了这几人的态度,也无需再卖关子。“这些药,并不会伤及任何一只比尼兽。否则就算能换来再大的利益,我也是决计不允许的。” 颜白详细为他们介绍了这些药的来历,包括所有对比尼兽的影响全说了。 “我的目的是为了改变比尼兽一族面临的窘境和现状,让它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对于你们,南风家族也需要这次机会,不是吗?” 且不说这么大的利益摆在那儿,要是颜白找其他医药世家合作,那南风家族日后恐怕要在这个领域除名了。 “可是曾祖父……” “你的曾祖父是不希望南风家族参与迫害比尼兽一族,现在情况正相反,即便他还在世,也不会反对这种事的。” 南风两兄弟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点点头。 合作意向就此达成。 南风家族想留颜白在府上多住些日子,也让他们有机会表示表示,以感谢她的出手相助之恩。颜白婉言谢绝,现如今比尼兽一族和南风家族已达成了合作,那双方都要开始着手安排了。 尤其是南风家族,萎靡了这么久,也该强力振作,给所有的对手一迎头痛击了! 琅烨城最近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 首先就是缠~绵病榻的南风家主奇迹般地好了,不但没有一点病容,且健步如飞,身体强壮得能干倒一只牛!而归其原因,是因为南风家族与比尼兽一族取得了通力合作。 他的病就是比尼兽的新王给治好的。 不但如此,南风家族旗下所有的决明斋,开始出售大量的比尼兽出产的特效药。 有治内伤外伤的,有美容养颜的,还有强身健体增进修为的。 价格确实比普通药材贵,但那疗效也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受伤大出血?一瓶比尼兽特制药粉撒下去,不但能止血,伤口还能肉眼可见地复原。 长满麻子的少女,涂了三五天比尼兽一族特质药膏,不但麻子消失了,脸上肌肤吹弹可破,娇艳如花。 一些病入膏肓之人,只因为购买了决明斋的顶级特效药,气色一日好过一日,硬生生从鬼门关前爬了回来。 那些修为迟迟没有精进的,到决明斋买一瓶增修为的药丸,纷纷突破了瓶颈,获得了不小的进益。 决明斋迅速重现了昔日的辉煌,甚至比起过去还要更加红火。 因为他们是比尼兽特效药的独家代理商和合作者,别人根本就不具备与他们竞争的资格,这让决明斋一时间成了各行各业人的焦点。 越来越多的修仙者,也纷纷出没在决明斋。 这是颜白乐于看到的局面。 修仙者们有了增长修为的途径,就不会总是将目标瞄准散落的比尼兽了。 联合针对决明斋的几大医药家族,接连败下阵来。哪怕小花招耍个不停,甚至请人给南风家族生乱,也都败兴而归。 今时不同往日,南风家族背后可是有颜白坐镇,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又怎么可能还会有效果? 再加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南风家族的人也学聪明了。 用比尼兽的特效药作为报酬,请一些囊中羞涩的修仙者作为保镖,保护南风家上下,宵小之人就更是无机可趁了。 有了东帝国南风家族的事例在先,其他三大帝国的医药家族都渴望能与比尼兽一族合作。 没办法,比尼兽的新王太过强势,年纪轻轻就是大罗金仙,谁敢轻易招惹? 过去大肆屠戮比尼兽的仙门和魔人们,不也都老实安分了吗? 他们这些医药家族,不想被竞争对手给打败,就得抢先获得和比尼兽们合作的机会。 颜白在三大帝国中又物色了几位可以合作的对象,让比尼兽特效药可以供给向整个吉塔大陆。 这一番举措施行下来,比尼兽彻底进入了普通人类的视线。 在他们眼里,比尼兽就是宝,无所不能。而且给太多人带来了福音,也帮助了许许多多处于绝望中的人。 还有就是被颜白挑中的几大医药世家,经常会进行义务性的援助。 由比尼兽无偿提供给那些贫苦穷困者药物,让这些饱受病痛折磨、却无钱治病的可怜人重获健康。 比尼兽真正地成为了这些普通人类的朋友,而颜白这位新王,也被人视为是比尼兽一族最具魄力和雄心的改革家。 就连修仙界和魔人们也预感到新的时代来临,旧有的格局很快便会被打破。 第四百零七章 脱胎换骨,射柳游戏 又完成了一件大事,颜白决定让自己放松一下。 她此时在北帝国国都罗珀城,赶上了这儿的上元节。受当地医药大家家主、也就是比尼兽一族在北帝国的合作者——丁香堂堂主蓟柔热情相邀,便选择在这里多留两日。 蓟柔是一位很有经商头脑的奇女子,又不失爱心。父母过世之后,亲戚们都想瓜分了丁香堂。但蓟柔恁是以一弱女子之身,守住了丁香堂。还在过去的几年里,将丁香堂不断发展壮大。 颜白在北帝国物色合作者时,一眼便相中了这位奇女子。两人在经过一番深入交流后,在观念上也出奇地统一。 两人不只是合作伙伴,如今也算是朋友。所以对于她的邀请,颜白便没有拒绝。 上元节这日,蓟柔有心让颜白见识一下城中的热闹,便带她去逛街。 街上人声鼎沸,各种活动热火朝天。 斗蛐蛐的,玩蹴鞠的,赛龙舟的,还有搭台唱戏的。 “那个是什么?”前面那些活动颜白倒是知道,眼前这个她还是头次见。 一群人围在前方不远处,用弓箭射挂在柳树上的葫芦,还有鸽子从里面飞出来,挺新奇的。 “那是射柳。”蓟柔笑着道。 “射柳?” “就是一种练习射箭技巧的游戏。你看到挂在柳树上的那些葫芦了吗?那些葫芦里都放了鸽子,参加的人进行比试,弯弓去射那些葫芦。射中葫芦,鸽子飞出,以飞鸽飞的高度来判定胜负。” “原来如此。” “阿颜要去玩一下吗?”阿颜,是蓟柔对颜白的称呼。 “我就算了吧。”颜白觉得自己参加未免太欺负别的选手了,还是别做这种事好了。 “去玩一下吧,我还没见过阿颜施展本领呢。” 虽然颜白很想说,射柳而已,完全不需要动用她的什么本领。但蓟柔想看看,那就满足她好了。 对于朋友,只要提出的要求别太过分,颜白可是很乐于满足的。 蓟柔过去帮颜白报了名,这儿开展的射柳活动是带有竞技性质的。 每一次比试的有二十位,每一位想要参加就得交一两银子的活动金,而最终的胜者便能将这些银子都拿走。 也就是用一两搏二十两,那些对自己的射箭水平挺有自信的人,靠这个活动可是挣了不少钱。 说起射箭,颜白倒没有专门训练过,但以她的身手和极佳眼力,就算随便扔、闭着眼睛也能精准射中。 不过评判的标准最终还是要看鸽子飞出高度,单单射中是不行的,除了一定的技术因素,还有不小的运气成分在。 她也没打算用仙力去欺负普通人,决定老老实实玩一把射箭,那样也挺有趣。 铜锣敲响,这一回合射柳开始。 颜白站在靠右一侧,抬起弓箭,瞄准着十多米外的一只葫芦。 风轻轻吹拂,悬挂在柳树上的葫芦微微荡来荡去,但在颜白眼中,这一切就像是静止的一般。而那只葫芦,近得仿佛就在她的眼前。 拉弓待射—— 嘭! 弓断了。 颜白有些懵,她已经很控制力道了,只是微微发力,弓直接断成了两截。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也为之骇然,指着她纷纷议论起来。 颜白有些无辜地看向蓟柔,想说她并不是故意的,还有这样接下来要怎么办? 蓟柔先是一愣,随即噗地笑了。 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真不愧是比尼兽史上最了不起的王,这操作果然与众不同。 活动负责人很快又给颜白换了一把弓,这把弓比刚才那把可要难拉多了。 这是二石弓,按照这儿的计量单位,二石弓约等于一百二十斤的拉力。寻常大老爷们都不见得能拉得动,若不是看她刚才一下子就拉断了弓箭,臂力惊人,负责人也不至于给位姑娘家这样一把弓箭。 “这把如果太重了,那可以给姑娘换一把轻一点的。” “不,我看这把弓甚好。” 鉴于第一次拉断了弓,这次颜白更加小心了。没敢太用力,但葫芦离得有一定距离,真一点力气不用,箭也飞不到那么远。 结果刚用点力气,这次弦断了。 这下子全场都轰动了,想着这姑娘什么来路,二石弓说拉断就拉断了,这臂力得强成什么样?! 不,事情真的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这次颜白都有些无措了。 以前她的精神力虽然也很强,让她拥有着超高的战斗力,但就身体原本的素质而言并不是特别出众。 现在不一样。 比尼兽血统,即将跨入帝仙的实力,让她体内的仙力澎湃得近乎溢出。 这副凡人、尚未进行强力修炼的躯体,原来是无法承受这么庞大的仙力的。 毕竟别的帝仙、大罗金仙等级的强者,都是经过数十万年的时光,身体心性各方面都修炼得十分完美。 而露德雅的身体,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如果她的实力再这样继续增长、而寄居的躯体却没有跟上这种变化,那么颜白有一日恐怕会自取灭亡。 心性这方面颜白并不担心,主要就是强化自己的躯体。 所以自她跨入大罗金仙的境界后,就有意识地在加强自己骨骼方面的训练。她将一部分至纯仙力不断打磨,然后充分将它们融于自己的四肢百骸。 这部分仙力被自己骨骼完全吸收,这大大增强了她身体的力量。 而这种修炼方法也是颜白根据自身情况,所想出来的特别手段。 修仙者的仙力存于身体内,周而复始源源不绝。即便施加出去总量也不会减少,一定时间后就会回复,还会随着修为增进而不断增加。 颜白的这种法子,却是损耗了就彻底没有了。 因为这些仙力,已经完全转化为了骨骼力量。 当然别的修仙者不需要这么做,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足够强力。 颜白之所以要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 但她的修炼速度比其他修仙者要快上许多,她倒并不心疼损耗的这些仙力。 只是这具身体具备的力量,大大超乎了她自己的预料。平时强惯了还没觉得,这次完全没用仙力,只用本身的力量拉弓射箭,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脱胎换骨了。 第四百零八章 臂力惊人-白 负责人又给颜白换了一把三石弓,用力之后又断了。 最后直接给她来了把顶级弓,也是这儿最强力的一把,拉力达到了九百斤。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原本还将注意力放在射柳之上的围观人和选手,全都兴致勃勃地看着颜白拉弓射箭。 每一次弓断,他们都激动得跳起来,还大喊地数着数。 拜这些断的弓箭所赐,颜白即便是不想出风头,现在也已经成了人群的焦点了。 差一点了。 顶级弓在手,颜白小心收着力,告诉自己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把弓给弄断了,否则负责人会跟她拼命的。 弓弦尚未拉满,预感到再继续拉可能又会断,颜白匆匆就射出了这一箭,不敢再尝试这具身体极限在哪里。 显然靠这些弓箭,是测试不出她真正臂力的。 羽箭疾飞出去,正中葫芦嘴。 鸽子逃命般地窜出,那样子仿佛后面有天敌在追,直飞到高空,差点连小点都看不到了。 “……” 啊呀啊呀!别说在这一回合射出,今日所有飞出的鸽子中,就数这一只飞得最高最绝了。 负责人宣布这一轮结果由她胜出后,颜白忙不迭地退了下来。 将赢的钱全部给了负责人,自己还反过来给了他一百两银票,算是偿还那些弓箭的。 然后拉住笑得差点滚到地上去的蓟柔,匆匆离开了现场。 在颜白和蓟柔离开后,人群中某个人嘴角翘起了诡异的弧度,随后凭空消失了。 而他周围的人,对这一切完全没有感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今日这场戏看得太过瘾太满足了。”蓟柔笑得跌跌撞撞。 喂喂喂!你好歹顾虑一下自己的淑女形象啊,笑成这样不太好吧,周围人都看过来了哟,就差把你当成神经病对待了。 蓟柔虽说是典型的商场女强人,但长相却挺柔美的,气质也完全是大家闺秀的范儿。所以她今日这么一笑,让颜白都受了一些惊吓。 她很怀疑蓟柔之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扮柔弱,看,今天就露出本性了。 “我说你笑了这么久,也应该笑够了吧。”颜白扶额。 “抱歉抱歉,我并不是故意要笑的。”只是一想起弓断时,颜白那懵圈无辜的样子,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比尼兽一族最具魄力也最强大的王,原来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啊。 跟平时的形象简直大相径庭,看到的人一定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所以我之前才和你说我不玩啊。” “玩一下又没关系,不是挺有意思的吗?管那么多做什么,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行,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想这些也无益。” “我其实很羡慕你,拥有这样强力的力量,就不用担心会被任何人欺负。可以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多好。” “无需羡慕别人,迄今为止,你做得都很好啊。”这是颜白的真心话。 她确实算是强者,但强者面临的烦恼也有许多。 尤其是她这个比尼兽一族的王,遇到的麻烦数都数不过来,而且都还是一些大麻烦。 两人又在外面逛了小半天才回了府,这之后任何活动颜白坚决不上了,在一旁看看就行。 回到蓟柔的宅子后,用了晚餐,颜白刚打算坐到床上调息一番,她的精神便波动了一下。 然后一名男子有些狼狈地跌到面前的地上。 “……” “咳咳!”那男子咳出了一口血后,然后抬起头看向了颜白。 正是门梧叶。 “你似乎并不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 门梧叶发现颜白在看到他时,脸上并没有任何震惊之色。 就好像早已经猜到他会在某一天里突如其来出现在她面前一般。 “我将那个东西留给你,就是为了这一天。” 门梧叶思忖着这些话,然后在地上坐了下来。 他伤得很重,但坐在那里时却还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就好像那些伤都不存在。 “你已经知道了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并不完全清楚,我只是算到了你最近会有个麻烦。” “……你说过,我要是遇到了麻烦,可以来找你。” “这确实是我说过的话。” “那你现在还不改变决定吗?” 颜白要是说是,那门梧叶就会留下来,同时也就意味着颜白将被卷入一个巨大的麻烦之中。 她要是说不,那门梧叶便会离开。 哪怕刚走出这里就会死,他也决不会多留一刻。 说到底,颜白的生死并不在他的考量之中,是颜白自己甘愿这么做的。 而在门梧叶心中,除了他的师父和师门,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在意。 甚至是他自己。 “我说出的话便不会后悔,现在就别说这个了,你需要疗伤。” “你难道不想问问我的敌人都是谁,自己是不是惹得起?” “这一切可以等你伤好了再回答我。” “我再奉劝你一句,我的事你最好别插手,否则你有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谢谢你的忠告,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然后颜白让门梧叶躺到塌子上去,飞过去两颗药丸让他服下,然后运起仙力,澎湃的仙力毫无保留地便注入了进去。 在门梧叶接触到这股仙力时,便震撼得无法动弹。 他曾经想过她是一名厉害的强者,但却没想过在她如此年纪,就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 除了师父祖天岚,这还是门梧叶第一次感受过这般强大的存在。 而且与祖天岚浑厚包容的仙力不同,颜白的仙力更具攻击性。 总量没有师父的多,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压迫逼人。仅仅只是被她的仙力笼罩住,他这位天仙级别的修者就已经艰难得没法呼吸。 片刻之后,颜白收回了手,而原本行动都有些艰难的身体,已然恢复了行动能力。 就连损耗的仙力,也复原了大半。 这根本就不可能。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如此有神效的治疗手段。 除非! “你是比尼兽一族?” “是的,我不但是比尼兽一族,我还是它们的王。” 第四百零九章 耻辱合作?谁稀罕 “这么说,你就是暌违八千年、护身仙兽还是黑龙、修仙界又一顶级强者——大罗金仙露德雅?” 颜白一勾嘴角。 心说大罗金仙吗?很快就不是了。 “你确定真的要帮我?” “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比尼兽一族的麻烦够多了吧,卷进我这件事,只会让你的麻烦永无止尽,甚至还会给你们招致灭族之危。”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自己?”颜白忽然问道。 “什么意思?” “修仙者和魔人是比尼兽的天敌,接受被你们修仙界一直漠视的生命的帮助,心里很不是滋味吧?”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什么修仙界、什么比尼兽、什么魔人,在门梧叶心目中并没有这些族群的概念。 除了师父和师门,任何人任何事都与他无关,也不是他所关心的。 在他的认知里,也就只有这一条罢了。 颜白注视着他,神情极为认真,仿佛这样就能看透这个人的灵魂。 最终,她像是放弃了一般说道:“放心吧,帮助你的人不是比尼兽族的王,而是叫颜白的这个人一人所为。” “颜白?”门梧叶本想问她,为什么要选择帮助他,明明都已经知道他这次的事情有多么棘手,为何还是要掺和进来?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与某个家伙很像? 但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就被门梧叶给按捺下去了。 颜白为什么这么做他并不关心。 重要的事情是她足够强。 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真出了事那可不能怪他。 他刚才都已经提醒过她了。 这之后门梧叶对颜白说了一下这段时间自己的遭遇。 天纵派与几大门派纠葛越来越深,他在无涯大会中很正常的操作却累及到师门。门梧叶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却也不愿将师父和大家牵连其中。 而且他隐隐觉得这整件事情,背后都有一双大手在推动。他悄悄下了山,想查明所有事情,化解天纵派和各大仙门的仇怨。 但他的行动就像是完全被人捕捉了一般。 去其他仙门那里询问情况,和他接触过的别派弟子总是莫名死去,死法全都是仙力被抽干。 他成了整个修仙界的公敌,这种情况下他更不愿回到师门、寻求师父和仙门的庇护。他想独自扛下来,一边躲藏,一边找出真相。而这个时候,天纵派对外宣布门梧叶已经不是天纵派的弟子,所行之事也与天纵派无关。 这下子各大仙门更没了顾忌,纷纷对门梧叶喊打喊杀。 门梧叶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的战斗,哪怕他是天仙的修为,也扛不住一波又一波的算计和围攻。 “那你的伤是谁弄的?”颜白刚才在为他治疗时,也看到了他的伤口。 似乎不是修仙者的手笔,伤口黑烟弥漫,倒像是双魔堡的魔气。 “是魔人,领头的是一名极品魔星。” 极品魔星,勉强都能与上仙斗上一斗了。门梧叶天分再高,如今对上极品魔星还是相当吃力的。 “你什么时候惹上了双魔堡?” “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的,想邀请我加入双魔堡,被我拒绝后就想要活捉我。” “噢?” “我怀疑这整件事情的背后,都是双魔堡在暗中作祟,意图挑起修仙界内部纷争。” 这一点,其实颜白早有猜测。 但现在,却有了一个悖论。 “你不觉得有一件事情有些说不通?双魔堡如果真的想挑起修仙界内部纷争,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邀请你加入双魔堡,那岂非让所有人将怀疑的矛头对准他们?” “这并非难以理解的事情,双魔堡近些年与修仙界矛盾越演越烈。趁我落魄之际,邀我加入双魔堡,不但能增强实力,还能借此狠狠打压修仙界。大魔头做法一贯如此,修仙界也不会多加怀疑。” 再说了,这些年仙门大派之间早就四分五裂了,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就会打破那和睦的假象。 颜白对此并未发表看法。 “今晚你就先在这里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离开。” “去哪儿?” “去哪里都行,反正不能留在这儿。蓟柔姑娘是我的朋友,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能也将她牵连到这件事中来。” 要是被门梧叶的那些追杀者知道他躲在蓟柔这里,那么她就有危险了。 “我现在还不能离开琅烨城。” “为什么?” “前些日子我寻到了一些凶手的踪迹,奇诡的手法,还能抽干人仙力、夺走人元神。他此时应该还留在城内,我必须要抓住他。” 只有抓住这个人,才能证明他的清白,也才能让仙门大派清楚魔人们的阴谋。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 “我来找你,不是让你带着我逃跑的。如果只是逃跑,我还不需要你的帮助。” “这个嘛……”颜白摸着自己的下巴,“我直觉那一定是个相当麻烦的家伙,可能连我都不是那人的对手。但说出去的承诺,即便再危险也还是要履行。” “既然你是比尼兽一族的王,那这次你帮我,对你和你的族人也大有裨益。” “是吗?” “修仙界和双魔堡真要是起了纷争,你们比尼兽一族就得到了更多喘息时间。甚至你还可以帮助修仙界,击败魔人,这样战争结束后,你们比尼兽一族待遇也会提高。” 颜白都忍不住给门梧叶鼓掌了。 这个人看似冷漠,除了他的师父和同门谁也不关心,但脑子是相当清醒的么。 也很会拿捏人呢。 如果换成任何一位比尼兽的王,对他的提议都会感到心动。 只可惜,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颜白。 “不愧是高高在上的修仙界啊,我是否应该代表比尼兽一族谢谢你们的恩赐?” “我说错了吗?” “你说得没错,但你只是说到了一种可能。” “我漏说了什么?” “修仙界和双魔堡大战,届时定然死伤无数。为了短时间内增进实力,治疗那些受伤的伙伴,他们很可能纷纷将屠刀对准比尼兽一族。你说合作?双方本身就不是站在平等地位上的。无论是修仙界还是双魔堡,比尼兽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食物。即便修仙界想要借助比尼兽一族力量来战胜双魔堡,你认为这过程中,比尼兽们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门梧叶怔住了。 “所以啊,我不知道你是故意蒙骗我,还是真的太天真了。比尼兽一族和修仙界不存在真正的合作,而是修仙界对比尼兽单方面的压榨,你明白了吗?” 第四百一十章 一见钟情 弱小者与主宰者谈合作,即便付出全部伤痕累累,主宰者也会轻易否定你的价值,随时随地撕毁条约。 比尼兽一族虽然突破了修炼瓶颈,但对于修仙界来说还过于弱小。 真要是站在他们这边,和他们谈合作,情形将不敢想像。 随便举个例子,修仙界和双魔堡大战,这边伤个掌门伤个弟子,就会要求比尼兽用它们的鲜血来救人。帮助盟友嘛,是它们分内之事,怎么可以拒绝?严重的,说不定还直接把主意打到比尼兽最珍贵的元珠身上。 此种做法,与豺狼同榻而眠有何区别? 而颜白作为比尼兽一族的王,是不会将自己的族人置于那样的境地的。 她也不会天真的认为自身实力强横,就可以轻易扭转修仙界和双魔堡对比尼兽们冷漠的食物链规则。 这一次颜白选择帮门梧叶,纯粹是因为她个人。 除了这是她对门梧叶的承诺,还是因为双魔堡的那位大魔头也是她的目标。 或许透过门梧叶,她能接触到那大魔头。 有些事情,终归是要到来的。 “明日一早就要走,是不是太急了?”蓟柔听到颜白的决定后,忍不住想要挽留。 “确实是有一些急事,下次再来琅烨城,一定会来看你。” “真的不能再多留两日?我还想着明日带你到香山居泡温泉,后日带你去尝尝柳叶斋的膳食。你走了,我一个人去也很没意思。” “真的抱歉。”若非门梧叶突然到来,她也真想与蓟柔多呆一些日子。 像个普通人那样玩玩转转,不用每日都处在杀伐和危机四伏之下,日子简简单单多美好。 “那好吧,你真有事我也不能强留你。但你下次再来北帝国,一定要来我的府上。把我这里就当成你的家,常回来看看。” “好。” 颜白笑着点头。 然后想起了门梧叶还在外面,便对蓟柔道:“我这儿来了一位朋友,今日会在这儿住一晚,明早随我一起离开,你能否帮他安排一间厢房?” “当然没问题了,不知你那位朋友……” 蓟柔正说着,门梧叶从门外墙壁后走了出来。 未说完的话就那么哽在喉中,蓟柔望着几米外那个风姿卓然、即便眉宇间有着一丝掩不住的憔悴也依然不减风华的男子,呼吸就那么停滞了下来。 这一眼,仿佛穿过了千年万年。 从此再也没有忘记。 颜白注意到蓟柔的神情,她虽然在感情上比较迟钝,但这情形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又看看门梧叶。 门梧叶默然立在那里,眼神只是淡淡打量了一眼蓟柔,便不带任何感情地移开了。 要糟啊。 颜白想。 别说门梧叶有可能是叶色,注定不会被凡尘感情牵绊。 就算不是,蓟柔喜欢上他恐怕也难免伤心失意。 这个男人内心荒芜冷漠得厉害,乃她生平罕见。颜白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感情,真的能捂暖他的心。 也许,只有他的师父是例外吧。 “门、门公子,你的厢房就在阿颜的隔壁,被子是干净的,桌上放的是这季新茶。我看你的衣裳被划破了,还染了血不能再穿,我便为你准备了一套换洗衣裳。这是我表哥之前住在府内时落下来的,他身形与你差不多,你不嫌弃地话先穿着。” 蓟柔温柔地说道,而神色间的紧张让人没法忽视。 “谢谢。”面对着她的周到安排,门梧叶只是淡淡的谢谢两个字。 颜白有些意外。 门梧叶性格洒脱不羁,在天纵派看到他时他风~流恣意,至少从外表来看绝不是个冷漠话少之人。 她以为他在姑娘面前应该更加自如,何时这般吝啬冷淡了? 也许是因为他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性格才会发生改变吧。毕竟无论谁被人追杀陷害,都没那个闲心逗姑娘开心的。 不过这样也好,他冷淡一点,蓟柔说不定会知难而退。 “那位门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离开门梧叶的房间后,蓟柔将颜白带到了一旁问。 “蓟柔,我不想骗你,但也确实不能告诉你。不止如此,你最好忘了他来过你府上的事情,而且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他很危险吗?” “是的,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因为我曾经答应过要帮他一个忙,所以我没法置身事外。但你不同,你不是修仙者,一直过着安稳的生活,不要因为他卷入到这些麻烦中来。” “他、我是说他会出事吗?还有你?你之所以明天一早就走,也是因为他吧?” “是的,这个我不想骗你,但其他的就不要继续追问下去了。放心,我和他都会好好活着的。” 毕竟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啊,怎么能在这里就止步呢。 “有时候真的希望自己也是一名修仙者啊。”蓟柔忽然感慨道。 “为什么会这么想?” “如果我是修仙者,那就可以做到更多的事。在这种时候,也可以与你们并肩解决问题,而不是被你们一开始就排除在外。” “对不起,蓟柔。”颜白很能理解蓟柔的心情,要是换成她,她肯定也会不好受。 “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会这样决定也是因为不想连累我。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太弱小了,什么都不能为你们做。” “别这样说自己。你很好,真的很好,你这些年做了许多善事,也帮助了许许多多需要帮助的人。就凭这一点,许多修仙者都及不上你。” “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是真的,修仙者除了活得长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大多人都冷血自私的活着,高傲地俯视一切,视众生如蝼蚁,只要自己能变强,不惜践踏别的生命。这样的人生,即便再长在我眼里也没什么意义。你只要是你,不需要想着做什么修仙者,而那些争斗也不该将你牵连进来。” 蓟柔看着颜白,温文笑了。 “谢谢你,阿颜,因为你的话,我心里好受了许多。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和生活。圈子外的人,永远觉得其他圈子会比较精彩。但也许对于你们来说,许多时候可能更希望自己能做个普通人吧?” 普通人啊,是的。 颜白已经有太久没做过普通人了。 如果有机会,下一次任务她想做一个简单的普通人。 任务简单,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就开心地过着自己的小生活。 但那种事情,对于她来说可能是最为奢侈的事情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我们主上请你去做客 颜白带着门梧叶离开了蓟宅,暂时落脚于西郊竹屋。 他们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反正这个地方很快就会被那些追杀者找到,而这也是他们所期望的。 两个人在等着敌人上门的这段期间,也会下下棋喝喝茶。 颜白听门梧叶说说仙界趣闻,而门梧叶则了解了不少她治理比尼兽一族时遇到的事情。 颜白淡然,门梧叶淡漠,彼此又挺有涵养、见地也独特。一时间,倒有两分君子之交的意思。 门梧叶刚结束晨修,从房中出来,便看到颜白拎着他的早餐回来了。 “你是走回来的?”门梧叶挺诧异。 颜白的能力可以让她在在做有标记的地点任意穿梭,所以买吃的这种事情门梧叶从不跟她抢。 在他遇到过的所有修仙者之中,颜白的能力算是最实用的。 “是啊,反正没事,晨起散散步。” 就算有最便捷的空间能力,也不能每一次出行都直接瞬闪,像这样一步步抵达目的地,也挺不错的。 何况她要不这样做,那敌人又怎么找得到出手的机会呢? “快吃了吧,待会儿未必就吃得上了。” “?” 门梧叶吃到一半时,竹林里果然有了动静。 林中小动物感受到了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氛,还有空气中似有若无涌动的气息,纷纷藏入了洞穴之中。 “这群人,来得也太慢了吧。”他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门梧叶望着上空,有数道魔气汇入。只一个眨眼间,竹屋四周便有八位身穿黑袍、带着尖嘴黑貌、手纸骷髅杖的魔人各据一个方位包围住了他们。 “这些都是双魔堡黑色魔王座下弟子,你正对面那位便是这几人中等级最高的,魔王中品千化崇。还有两位魔星,五位魔灵。” “之前追杀你的便是这批人?” “要真是这批人,此刻我恐怕也没法站在这里了。”八大高手,其中还有一位魔王,对付他还不需要用这样大的阵容。 “这么说有一部分是冲着我来的了。” 八位魔人,各占据一个方位,脚踩魔剑,在空中与这二人对峙着。 “露德雅新王何在?”千化崇在空中问道。 颜白好笑。 这里只有她和门梧叶两个人,这些人既然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又何必多以一问。 “此时站在这里的,并非比尼兽之王露德雅,而是被你们追杀的门梧叶的朋友颜白。” “什么露德雅什么颜白,在我们黑色魔王大人面前屁都不算。识相的就快些夹着尾巴滚,招惹上双魔堡,要你们比尼兽一族永无宁日。”一尖脸魔星斥道。 颜白冷然看向那位说话的人。 手一探一收,那名魔星在空中豁然被拖到了地上。 而那人刚准备施展魔气抵抗,一道可怕的威压便笼罩住了他。积聚的魔气骤然消散,那人吓傻了一般跪坐在那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搞什么。 他竟然完全被那个女人的气给压制住了? 比尼兽的王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弱到爆,比尼兽一族根本就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可他确确实实单纯地被颜白的气给压制住了,而且动弹不得。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顶级魔星,在双魔堡也算是一流的高手了。 只一个回合便落败了?! “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颜白俯视着跪坐在她面前的魔灵,眼神森冷彻骨。 在精神力加持下,给那名尖脸魔星带来鲜少有过的淋漓刺激。 有关于比尼兽的新王露德雅和不知道从哪里、又是什么时候冒出的颜白这个名字,外面一直有两种说法。 第一种是这两位乃同一人,比尼兽新王便是百万年最厉害也最具魄力的一位王,修为已经达到了大罗金仙级别,且护身仙兽还是传说中强大的黑龙。 第二种是这两人并非同一人。 名为颜白的女人,不是比尼兽,却真正成为了比尼兽一族的守护神。不但守护着她的好友比尼兽新王露德雅,还包括她的族人们。 这一个版本,主要是从去往幻雪神山的那些人嘴里流传出来的。 但不管哪个版本,颜白都是毋庸置疑地强大。 可就是这位魔星,居然上来就向颜白挑衅。是真的太自负了,自负到不将大罗金仙看在眼里,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啊————” 千化崇一魔弹击在那名尖脸魔星身上,那名魔星当场便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哼!丢人现眼!” 颜白刷地回头,森冷的视线打向黑色魔王。 对自己人想都不想便下这样的狠手?该说是在意料之中还是说这样的家伙哪里都不缺? 不过看多少次颜白都没法让自己习惯。 “让你扫兴了,女王陛下。奉主上之命,请你回去做客。为了避免伤到你,还请女王陛下乖乖束手就擒、自愿跟我们回去比较好。” “你们的主上是谁?” “暂时无可奉告,女王陛下跟我们回去后,自然会见到我们主上。” “我若是不答应,你们就要动手了?” “是的。” “那你们还等什么?” “女王陛下敬酒不吃吃罚酒?” “抱歉,我不喜欢吃酒,无论是敬酒还是罚酒,我都不吃。” 千化崇惨白得近乎病态的面容上,最后一丝虚伪的笑容消失。 虫卵凝结成的魔气之墙,排山倒海般地直压颜白而来。 “小心!那是千化崇独有的能力,只要被那些虫卵沾到,它们便会立即侵入你的身体。每分钟以千万的速度进行繁殖,你整个人都会被那些虫卵蚕食殆尽、成为饲养它们的躯壳的。” 颜白虽然不知道这一招的具体名堂,但却分明地感觉到了它的危险性。 空间能力发动,颜白消失在原地。 “!!” 惊变就在一瞬间,原本冲着颜白而来的魔气之墙,居然直接转了个弯,顷刻间者就已经到了门梧叶的面前。 门梧叶这个时候再想避开已经晚了。 原来那个家伙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他也清楚那一招根本不可能轻易对颜白奏效。 该死!中了他的声东击西之计了! 然而千钧一发间,就在那些魔气之墙快拍中门梧叶时,颜白身影骤然出现。拖住门梧叶,在魔气之墙贴身的最后一瞬成功带着门梧叶避开了。 原来颜白,早已看穿了千化崇的意图。 第四百一十二章 捕获完毕! 竹屋屋顶,颜白带着门梧叶再次现身。 在她的实力即将跨入帝仙之际,她本身的空间能力也变得更为强大。她的仙力覆盖之地,就能任意发动空间穿梭能力。所以这整个竹林,都已然成了颜白发动空间异能的绝佳领域。 “好手段!再吃我一招!” 魔气之墙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五十米宽。且速度极快,转瞬间便袭了过来。 若不是有空间穿梭,单靠闪避是极难避过的。 两人刚跳离开,后面的那排竹屋便被轰得粉碎。 颜白抓着门梧叶的手,反复施展着空间穿梭,而千化崇的魔气之墙范围越来越广,攻势也越来越急。 很显然,这位黑色魔王已经功击得相当不耐烦了! “看我的!黑色之海——” 魔气汹涌,竹叶纷纷洒落。跟随着黑色魔王千化崇来的那几位魔人,迅速齐集到千化崇背后。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在他们周身升起,魔气暴涨,花红柳绿一瞬间干枯颓败,整个竹林已沦为黑色浓稠的死亡之海。 即使身处切割后的空间,颜白和门梧叶都明显感觉到了这个虚拟的空间正在被剧烈的挤压。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稠,不但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还无比的粘稠。虽然暂时无法触及到这个被切割出来的空间,但却牢牢将他们两人束缚在了这个狭小的地方。 她想要再一次施展空间能力,也没法跳出这个完全被黑色魔王的魔气所绑缚的世界。 “如果再不出去,我们会被憋死在这里。” 千化崇确实无法捕捉到切割后的空间在哪里,也没法将他们从虚拟空间内抓出来。但他却可以用别的办法,限制住颜白的能力。 现在整个竹林的空气浓度和密度,被他提高到了数亿倍。以往颜白穿梭两地时,所受到的阻挠或摩擦力几乎忽略不计。 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她还在这片竹林,她就无法挣脱出黑色之海。 更何况,虚拟的空间也是建立在现实世界之上的。 如果现实世界被人摧毁崩塌,或者全部数据都改写,那么维持虚拟空间所耗费的仙力便越多。直到仙力无力支撑,虚拟空间瓦解扭曲。 看来她的能力完全被人琢磨透了呢,门梧叶还在其次,那些人的主要目标其实是自己对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完全限制住颜白的空间能力。 当然只知道方法,若是无法在实力上与颜白相抗衡,也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千化崇,魔王中品,实力差不多相当于上仙后期。能力特别实用的,勉强能和刚跨入大罗金仙级别的修仙者较量。 只是这样,是不可能危胁到现在的颜白的。 但与之同行的,还有两名魔星,五位魔灵。 现在这八人合而为一,而且那个法阵还具有不小的加成效果。等同于颜白一人,同时在与这八个人战斗。如果她只是普通的大罗金仙,那么此刻恐怕已经折于这死亡之海了。 他们口中的主上,派这几个人来,是算准了他们能拿下她和门梧叶吗? 确实。 即便是即将跨入帝仙境界的自己,面对这样强力的对手,也很难全身而退。 何况—— 颜白看看自己身旁的门梧叶,她有把握能自这八人的合攻下逃脱,但带上他就十分困难了。 而且从这里出去,他会立即被死亡之海给吞没的吧? “出去吧,那些魔气伤不到我。”门梧叶忽然道。 颜白错愕。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上次被魔人追杀时,他们的魔气确实伤不到我。” “天然免疫吗?” “不清楚。” “那那些虫卵呢?” “这个没办法,我只能抵御魔气对修仙者的仙力腐蚀和损伤。就像刚才的那道魔气之墙,魔气对我没用,但那些虫卵还有本身的威力,便会致我死命。” “我懂了。”在空间被挤压得摇摇晃晃、快要支撑不住时,颜白忽然道:“如果你能抵御魔气的侵蚀,那么有一个方法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颜白说了自己的打算。 门梧叶听后,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是想逃?” “逃跑,那是最后的办法。我虽然拥有最厉害的逃生手段,但事实上,我更喜欢正面战斗呢。” “……真看不出来。” 颜白摸摸鼻子。 难道她的外表看起来这么没有杀伤力吗? 过去,可是有不少人称呼她为魔王和大魔头的。 “出去吧,那几位可是等得很不耐烦了。” 话落,一声龙吟惊天动地。颜白整个人都幻化为了一条巨大的黑龙,而这条黑龙与一开始有所区别。 在黑龙的龙鳞上,一条条金色的光线密布。 门梧叶飞到了黑龙的尾巴上,双手抱胸坐好。 然后切割后的空间被冲破,黑龙腾空,金光大盛,驱散了黑色之海的浓稠,再一次照亮了整个竹林。 “百花竞艳!” 端坐于黑龙尾巴上的门梧叶,感受到那源源不断的澎湃仙力,周身舒畅无比。 百花扇一扇,繁花万朵,驱散黑暗和浓稠。 这些魔气可以让整片竹林在顷刻间失去生机和绿意,但面对着门梧叶的百花,却被荡平个彻底。 百花扇二扇,天地能量皆入怀! 万朵繁花剧烈飞旋,死亡之海的魔气不但接近不了那些花朵,反而被那些花朵层层吸收了进去。 这是颜白能力和门梧叶的能力综合运用的效果。 免疫魔气侵蚀的百花,作为传输枢纽,疯狂地将这些魔气吸入到了颜白切割的异空间中去。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要完成空间输送、又要抵御魔气侵蚀,还要同时面对八个对手,风险太高、操作也过于困难。 竹林确实被挤压得太厉害,没法再切割空间。 但巨龙飞天,天空中广袤的世界都是颜白施展的天地,这些人再无力限制住她。 然而就在这时,寂静的天空,十六名魔人从不同方位御剑而来。 魔气所形成的坚韧黑绳,从十六个人手指间一同飞出,缠住了空中飞舞的黑龙。他们似乎早就等候在这里,张开着大网,等待着这两个人钻进去。 “捕获完毕!”千化崇勾起了嘴角。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太完美了!这是我的猎物 黑龙身体剧烈地扭动,也挣不断那些魔气形成的黑绳。 “不要再挣扎了,这些可都是专门用来捕获大罗金仙和帝仙、用魔人的生命力所凝结成的魔网。被网住的人,连仙力都会被封住,只能成为被宰的鱼肉。” 厉害的猎物就算被抓住也会顽强挣扎,而为了彻底摆平这样的状况,双魔堡便用不少魔人的生命力,精心地凝炼出了魔网。 能够封锁住修仙者的仙力,让他们无力抵抗,威力强到爆炸,正是这些顶级修仙者的克星。 “这张网上一次网住的对象,正是你们修仙界的奇才,三万三千岁便进入大罗金仙境界的箜栗。” 什么?! 原来大罗金仙箜栗神魂俱灭,居然是双魔堡的手笔? “而你便是这张网网住的第二位大罗金仙,等待你的命运又会是什么呢?” 千化崇得意笑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强者,只要与双魔堡作对,那就会万劫不复。 这个大陆,迟早也会尽归双魔堡统辖。 “是吗?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吧。” 一直扭动却无法挣脱的黑龙,就在这些人的面前幻为水晶消失了。 巨大的天幕,忽然裂开了一道大口。 看不见边际的黑洞,带着腥风血雨的死亡气息,仿佛要吞噬一切。 “啊啊啊啊啊——” 天空中十六名魔人,顷刻间就被卷入了那巨大的黑洞之中。 “啊不好!——” 千化崇大吼一声,便往相反的方向没命逃窜。 但那股无人能抵抗的巨大吸力,却一点点地将他往那个黑洞内吞去。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故意的! 用幻术故意装作自己被捕获,引他们靠近后,便用这奇怪又恐怖的能力来招呼他们。 该死! 为什么他没有提早发现! “黑色魔王大人!” 竹林内的那几名魔星和魔灵,同时施力,又再次将千化崇给扯了回来。 “快走——” 这次任务完不成了,再呆下去,就连他们都会折进去的。 “是!” “别想就这样走!”颜白继续施力。 “啊啊啊啊——” 五名魔灵,修为相较要低一些。刚想要御剑逃跑,不断加大的黑洞威力立即将他们卷入了进去。 而那名挑衅颜白、被千化崇打伤晕死过去的尖脸魔星,虽然很快醒过来了,但后面发动死亡之海时耗费了不少的魔气。 此刻的身体状况连魔灵都不如,还不待反抗,人就跌入到了那无尽的黑洞之中。 手下一个个没了,只剩下自己和最后一个魔星。 追魂的锁链已经爬上了他的背脊,千化崇心胆俱裂,多少万年了,他从未与死亡这样的接近。 成为黑色魔王后,他更是呼风唤雨,将许多强者都踩在脚下。 除了主上,再无强者可以入他的眼。 以至于他忘了,一个人本该有的敬畏之心。 最后一名魔星也被黑洞吞噬了,千化崇完全无视背后凄厉的叫喊和求救声,头也不回拼命地逃窜着—— 他不知道逃了多久,等到再停下来时,才发现自己已在那片竹林的千里之外。 早已超出黑洞的吞噬范围,但他却始终没敢停下。 害怕自己一停下,就会被卷入漫漫无边的空寂中。 “逃得真快。” 黑洞消失,颜白也仿佛被抽走了大部分的仙力,身体疲惫地晃了晃。 “你没事吧?” 完全被刚才的一幕震撼住的门梧叶,直到此时才回过神,虚虚扶了颜白一下。 颜白摇摇头,站直了身体。 “没事,就有一点脱力。” 一次送走了那么多的高手,竟然只是有点脱力。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也强得太变~态了吧! 她这水准,真的只是大罗金仙吗? “你的能力,很厉害。”不管是空间切割,还是刚才的黑洞,在战斗中异常的强大和实用。 仿佛天然就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 “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个地方吧,我担心对方还有后手。” “嗯!” 门梧叶点点头。 然后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们离开后,一个人从云层后冒出。 舌尖轻轻从虎牙上扫过,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低低的妖冶笑声从喉咙里溢出—— “太完美了~啊~~这是我的猎物~~~逃吧、逃吧!让我听听你最后的哀鸣——” 颜白和门梧叶重新找了个落脚点,是城北一猎人的小屋。 那猎人上山打猎时出了意外,木屋便空置了下来。 颜白在房内打坐调息,门梧叶却有些心事重重。 虽然这一次他们赢了,但未来的处境会更加凶险。而且追查凶手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什么进展。 一日不查清楚,一日他就没脸回师门见师父。 颜白从房间里出来,便看到了门梧叶这副样子。 真稀奇,她还以为不会从这个人脸上看到这样类似于烦恼郁闷的情绪呢。 “你是在想凶手的事情?”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或许,有一个人能知道线索。”颜白突然说道。 “谁?”门梧叶连忙站起来问。 “就是他罗。” 颜白衣袖一挥,一个人便静静躺在面前的地上。 赫然正是那位挑衅颜白又被千化崇打伤的尖脸魔星。 门梧叶当然认出了他。 “他不是被你卷入了黑洞之中,怎么会在这儿?”门梧叶有些激动。 “那不过是个障眼法,他其实并没有被卷入黑洞之中,而是被我送到了切割后的空间内。好了,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他,我相信他知道的,一定比我们都多。” “谢谢!太谢谢你了!”门梧叶激动地握住颜白的肩膀,高兴得就像个孩子。 颜白怔了怔,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情绪这么外露。 但这样才更适合他,逍遥峰上那个风姿绝代、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才是他最该有的模样。 “……呃,抱歉。”门梧叶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颜白笑笑,笑得很温暖。 “那你慢慢问吧,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他现在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是小心一点。” “我会的。” 他会让那人乖乖听话的,否则就抽干他的魔气。 本来他还没自信能做到这一点,但经过刚才的实战后,门梧叶在仙力运用上也有了一些新的领悟。 而这些,确实是颜白带给他的。 第四百一十四章 他来了! 这位魔星,深知自己即便回去,也一定会被猜忌。再加上门梧叶看着人畜无害,下起狠手来可是毫不留情。尤其是在看到自己的魔气一点点被对方给抽走后,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继续咬牙死撑下去,等待着他的无疑只有一个结果。 真能痛快的死去那还好些,最残忍的莫过于亲眼看着自己十万年的修为一日间散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完全成为一个废人。 门梧叶弄清楚了在背后挑起事端之人正是魔皇万层云,朱鸿洲等人是他所杀,这段日子各仙门大派折损弟子也是他所为。 他修炼的天阴魔功,能够吸干别人的仙力,且不留下一点魔人的痕迹。 除此之外,黑色魔王还透露万层云的天阴魔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当口,但他的修炼似乎遇到了一些问题。 他将心思动到了比尼兽之王身上,只要吞噬掉了这位具有比尼兽一族最纯质血统的大罗金仙,那他就能踏入前无古人的境界! “原来你们真正的目标是颜姑娘。” “这一次任务本来可以万无一失,但没有想到你们两人会这么缠人。不但任务失败,还让我们损失了这么多高手。” “其实主要是颜姑娘,她很厉害。” “我想不通,为何她的实力会这么的强!不但完全超脱了血脉和种~族施加在她身上的束缚,修为在短短时间内便再一次达到了飞跃,完全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确实。 这一点门梧叶也感觉到了。 比起无涯大会时,颜白显然强了不止一点点。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修仙者还是魔人,都做不到这一点。是因为比尼兽特殊的体质和血统吗? 不,应该不是。比尼兽血统要真有这样的功效,那它们也不会被欺压百万年了。 除了基础修为增长较快,到后面可是远远不如修仙者和魔人。 罢了,这是颜姑娘的事情。她若不说,那他也不会去探究。 “事情都清楚了?”颜白走到屋檐下,站在门梧叶的身边问。 “已经清楚了,是魔皇搞的鬼,这数月里发生的所有事,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既然都清楚了,那我们也该出发了。” “出发?” “你应该很想回去见你的师父,还有向各仙门大派洗刷自己的清白吧。” “你也与我一起吗?” “是啊,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现在我们手上只有一位人证,凭他黑色魔王心腹属下的身份,说出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但这件事要是被双魔堡知道了,铁定会不惜一切清理这个叛徒。而我的能力,某种程度上可以保证他不会被灭口,只在需要之时才放他出来。有什么意外情况,也能随时将他塞进切割后的空间。” 门梧叶感叹这个女人考虑问题真周全,对可能出现的风险也事先做好了谋划。 “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终于学会要跟我客气一下了?” “呃。” “不用客气,我也不是完全在帮你。双魔堡已经盯上我了,拆穿他们的阴谋对我也有好处。” 若是之前,门梧叶很容易便接受这个理由。 但现在他却明白,那不过是颜白让他安心接受的说辞罢了。 她之所以选择和他同行,是因为她想帮他,不放心让他一人上路。 他现在倒是真的有一点点好奇,他口中那个与他相像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和她又是什么关系了? 一眨眼的工夫,两人便已到了逍遥峰脚下。 有颜白的空间异能,天地再大在她这儿也不过就是一瞬罢了。 门梧叶发觉有颜白同行,那还真不是一点方便。 习惯了被她瞬间传送,随还愿意辛苦御剑? “直接上山怕你被同门打出来,所以就只到了山脚下。接下来我不方便露面,但一直跟在你身边,有什么事便直接和我说。” “你不打算见师父?” “我的立场在对抗那些魔人时已经说过了,现在我并没有打算改变主意。不过你放心,真到了我出力的时候,我不会置身事外的。” 门梧叶点点头。 而颜白身影一晃,便跳入到了切割后的空间内。 门梧叶一个人,站在山脚下,深深吸了口气,才向逍遥峰飞去。 虽然明面上,门梧叶已经被逐出了师门,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故意做给几大门派看的,师祖他老人家一直盼望着小师叔能回来。 然而,门梧叶刚回山不久,各大门派便纷纷得到了消息。 率领着门人齐集逍遥峰,逼迫天纵派将杀人凶手门梧叶给交出来。 “他们来得倒是挺快!但这样正好,一次将事情解释清楚。” 各仙门大派虽然对门梧叶喊打喊杀,但在逍遥峰上、帝仙祖天岚面前还不敢太放肆。 他主持现场,当着各派掌门的面,让门梧叶站出来将所有事情给解释清楚。 但空口无凭,将所有事情推到双魔堡身上,看起来更像是门梧叶为自己脱罪之词。 这个时候,尖脸魔星被推到了大家面前。 由他亲自来指认魔皇万层云,总算让一部分人相信门梧叶真的与朱鸿洲几人的死无关。 但还有一部分人,认为这名魔星是受到了门梧叶的危胁,才故意为他作伪证。 场内的气氛一时间僵持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苍穹中传来一串低沉压抑的笑声。 众人大惊,一边戒备一边抬头向上看去。 而尖脸魔星,在听到那串笑声时,早已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快带我离开……离开这儿……求求你了……” 尖脸魔星对隐身的颜白哀求道。 “你在害怕什么?” “他来了,他来了!快把我带走,晚一刻,我就没命了。” 颜白本想再多问一些问题,这种时候不管她问什么尖脸魔星都会如实回答,再不会有什么遮遮掩掩。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这样做。 仙力一拉一收,尖脸魔星便原地消失。 其实能让他害怕成这样,颜白所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人。 只是她没想到,万层云居然挑中这么个时间点现身。 狂妄得完全不将逍遥峰上的所有人看在眼里。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三个选择,狂傲宣战! “万层云——”祖天岚念出了这个名字。 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为之骇然的名字。 “居然是双魔堡那个老魔头,他不是一直在闭关吗?”人群中一名长者说道。 “此时他出关,就说明他的魔功已经大成了吧。” “要真是如此,修仙界只怕又会掀起血雨腥风。” “阁下出现在逍遥峰,有何见教?”祖天岚一袭白袍,迎风而立,仙气飘飘。虽然从面容来看已经上了些年纪,但气质雅润,周身自带风华。 在这修仙界,也不知道有多少修仙者被他的风采所迷。 而有他的地方,无不是众星拱月。世家大族、王权贵胄,许多人都以见他一面为荣。 “祖天岚,我的老朋友啊,好久不见~”万层云屹立在云端之上,俯瞰着下面的逍遥峰。 说是老魔头,但他的那张脸却年轻得不像话。俊美无俦,阴柔邪魅。他的天阴魔功,不但让他得以容颜永驻,就连性格也越发阴沉狠辣。 “老朋友?” “啊,听说万层云年轻时候和帝仙大人都在坤南山修炼,同窗六千载,还是同一个卧铺的兄弟。” “为什么我们从未听说过此事?” “那已经是二十万年前的事情了,何况他们两人虽是同窗,后来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一个是修仙界执牛耳的人物,另一个则是魔皇。大多时间,他们都处在对立面,早已不可能回到当初了。 “万层云,直说吧,你的来意是什么?” “本座来此,是给你们选择的。” “选择?” “你们有三个选择。第一,向双魔堡投诚,奉本座为尊,唯吾马首是瞻。从此整个吉塔大陆,便只有双魔堡,再无修仙界。” “开什么玩笑!” “你在说什么鬼话!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这里可是逍遥峰,当着帝仙大人的面居然敢大放厥词!” 一句话便拉满了仇恨,在座之人不管何门何派,听到如此嚣张可笑的言论,骤然群情激愤。哪怕知道对方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这口气都没法忍下去,大有一声令下齐齐冲上去将对方撕了的冲动。 “对了,祖天岚,修仙界若是尽归我双魔堡,你这位帝仙也会被视为座上宾。在双魔堡仅次于本座和我那位不成器的弟弟之下,如何?” “既然你都如此狂言了,那何妨将你的第二和第三一起听下去——” 其他人感叹着帝仙大人真是好脾气,都这样了,居然还能心平气和与对方说话。 从他提供的第一选择,就知道他对修仙界是如何的蔑视。第二和第三是不会听到什么好东西的,依他们看大伙儿就该一起上,让他永远都没机会再把这番话给说下去。 “第二,修仙界可以保留,但每年须得向双魔堡上贡。包括但不限于提供优质修仙者和比尼兽供本座练功。” 在场修仙者们气得咬牙。 多么讽刺啊,曾经将比尼兽视为食物、肆意杀戮来提升修为的修仙者,有一日也会被别人盯上,当成了美食。 没想到他们也有这样的一天。 “万!层!云!我要让你为你狂妄的言行付出代价!当着帝仙大人和这么多前辈的面前,轮不到你放肆!” 擎海派两名弟子飞剑而上,一左一右朝空中的万层云刺去。 年轻意气,即便死也绝不会放任对方对他们的侮~辱。 “笨蛋!快回来!”穆看云焦急呵斥,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两个人离万层云还有一段距离,只看到对方拳头轻轻一握,那两名年轻人便已化成了一片血雾,消失于天地间。 血雾散去,那两个人就像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一般。 这一招让许多人都呆住了。 “万层云,休得放肆!”祖天岚刷刷两拂尘扇了过去,即便距离相隔挺远,这两拂尘的威力还是让云层直接从中间被切划开来了。 “好厉害!” “原来这就是帝仙大人的实力吗?” “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帝仙大人出手。” 尤其是一些小辈,只知道祖天岚在修仙界那是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如今的修仙界能逼得他老人家出手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所以更多他们只听说过他的大名,却没怎么见过他出手,更别说是动用真正的实力了。 万层云立于云端之上的身形,在那一击击中他之前,便化为幻影消散了。 他又出现在对面的云朵之上。 “哟喂喂,是你说要听完三个选择的,现在才第二个,何必太着急?” “万层云,逍遥峰不是你肆意杀戮的地方。你若再如此罔顾人命,即便倾尽我逍遥峰之力,今日也绝不放你离去。” “嗯~~本座可是求之不得~~能和帝仙过招,也是本座期待已久的事情了。” “帝仙大人,死去的两位皆是我擎海派的弟子,你可要为他们讨回个公道啊。”穆看云知道凭自己的实力,是怎么都没法对抗万层云的,便求助于祖天岚。 “穆掌门稍安勿躁,这件事我们会让他给你个说法的。说吧,万层云,你的第三个选择是什么?” “第三,将比尼兽之王进献与本座,本座可以多给你们一万年的安定时光。这一万年之内,本座可以保证双魔堡与修仙界不会有大的干戈。” 在前两个将他们的脸直往地上踩和不断摩擦的选择面前,第三个乍一听觉得还挺不错。 而在切割后的空间里的颜白,在听到第三个选择后,忽然就笑了。 还真是……傲慢啊。 如果说,双魔堡高傲得将修仙界当成自己的附庸,那么比尼兽一族在他眼里连附庸都算不上。渺小如蝼蚁,只是他看中的一样食物。 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在万层云眼里都是小打小闹、可笑得很,不具备任何意义。只要他一出手,就能轻易致比尼兽一族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他今日所言,等同于向整个修仙界宣战。 比尼兽一族,注定会沦为这两大势力的炮灰。 至于比尼兽之王,万层云点名要,那其他人自然也想要。为了不让万层云得到,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先行得到,得不到宁愿毁了。 因为一旦被万层云得到了比尼兽之王,那整个吉塔大陆,便再无人是他的对手。 届时便是修仙界最大的灾难! 第四百一十六章 最深的觉悟 本想着不卷入修仙界和魔人的争斗,在动乱的局势下保护住族人便好。 哪里想到,万层云居然玩出这么一招。双方大战还没开始,直接将她这位比尼兽之王架在火上烤。 他的前两个选择,听起来确实自大,仇恨值满满。一场仙魔大战似乎已经拉开了序幕了,结果第三个选择一出,修仙界恐怕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她了。 够狠够毒。 任性狂妄的举动,其实自有他的算计在里面,而他这番险恶用心,更多是冲着颜白来的。 他究竟要做什么? 他的意图也不难猜,向修仙界宣战是真的,想要吞噬比尼兽之王也是真的。 这一届的魔皇,就是这么的明目张胆、野心勃勃,狂傲得不可一世。 不过,虽然被对方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但颜白并没有畏惧。 呵呵!魔皇万层云吗?你即便不来找我,有一天我也会去找你。 你我之间注定有一战,现在只不过是比预期地要来得早一点而已。 或许她现在还不是万层云的对手,但颜白从来没有畏惧过强大的对手。 当她开始手染鲜血,就已经预料过最糟糕的结局。 毕竟,没有人是永远的胜利者。杀人者,被人杀了也不足为奇。 万层云大笑着离去,逍遥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现在,没有人再去追究和怀疑门梧叶,因为万层云刚才那番举动,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事了。从对门梧叶的喊打喊杀,再到齐齐声讨万层云,没有任何的不协调,一切都来得那么顺畅和理所当然。 “是时候该和你道别了。” 回到自己院落的门梧叶,听到颜白这样对他说道。 “你要离开了?” “你的罪名已经洗清了,也成功回到了师门,你想让我做的我也已经都完成了。何况再不走,我恐怕就走不了了。” “你以为我会背叛你?”门梧叶望着某个方向,虽然他现在看不到颜白的脸,却能听到她的声音。 颜白选择留在切割后的空间,而没有现身,就意味着她已经对他加以防范了吧。 “虽然没什么根据,但骄傲的门梧叶,还干不出背叛自己救命恩人的事情。” “既然相信我,为何不愿意现身相见?” “我这是为了你好。” “什么意思?” “让你的师父和同门知道,你与比尼兽之王有来往,你可能会有麻烦。” “师父最是通透,他不会与比尼兽一族为难。他要是知道你救了我,只会视你为友。我可以保证,师父绝不会对你不利。” 师父才不是万层云那样的魔头,为了自己的野心哪怕牺牲天下人也在所不惜。 相反,他爱护天地间的生灵,也注重保护弱小。凭借着他的影响力,已经改变了许多修仙界恶烂的风气了。 只是有些东西太过根深蒂固,又触及到了太多人的利益。即便师父他老人家一直在努力,也不可能那么快看到成效。 “对了,师父还曾经倡议,要尽可能少地猎杀比尼兽,给你们一个可供生存的家园。他认为比尼兽是智慧的生灵,不该仅仅被当作‘食物’来对待。” 颜白沉默。 有一些话说出来容易被人误解为不知好歹,不懂感恩,但颜白还是感到困惑。 帝仙祖天岚,在所有人心中都是洁白无暇、品格高尚的修仙界至尊。他的一句话,往往能成为修仙界行事准则。 这样一个极具影响力的人物,如果真的大力畅行保护比尼兽的举措。不,保护太不现实,就如门梧叶所言,他师父倡议减少猎杀比尼兽,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比尼兽的生存环境没有得到半点改善? 即便比尼兽再怎么让修仙者们垂涎,也不会完全不顾惜帝仙祖天岚的面子。 肆意屠戮、动不动就灭种灭族,闹出那么大动静,似乎一点没考虑祖天岚的立场和倡议,真的很费解。 也不符合颜白对这群修仙者们的认知。 当然,颜白并不曾真的对这位帝仙大人抱有期待,守护比尼兽一族是她这位新王的责任。对于别人的善意和帮助她很感谢,即便别人没这样做她也不会为此感到不满。 只是,门梧叶心中无比尊敬和爱戴的师长,她暂时还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他、将自己和比尼兽一族的安危交予他手上罢了。 为了维护修仙界的稳定、粉碎魔人的阴谋,不少自诩正义的修仙者们,可是会理直气壮地牺牲无关者的利益。觉得他们就该为此牺牲,甚至还要感觉到荣耀。 颜白一点都不想要被赋予这样的荣耀。 比尼兽一族,在修仙者们眼中等同于美食。 她怎么可能轻易去信任那些从不曾尊重过他们生命和存在的家伙? “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是吗?”颜白久久没有答腔,这让门梧叶明了她的态度。 “以后有机会再见吧,希望到那时我们不是敌人。” “你救过我,我的剑尖永远不会对向你。” “还是别做出这样的承诺,因为谁也料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 “……” “多保重,我希望你活着,活得久久的。” 留下这句话,颜白便离开了。 门梧叶荒芜的内心,氤氲了一下。 虽然很快便平复了,像平日一样修习、摘抄古籍经卷,耳边却偶尔会响起颜白的那句话—— 我希望你活着,活得久久的。 从逍遥峰离去的颜白,赶回了桃花源。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希望尽可能的和这些族人在一起。 这一次,她不准备再独自面对。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仅关乎她个人,更攸关整个族群的荣辱和存亡。 不是颜白自大。 如果她这个比尼兽之王被人给干掉了,那尚未成长起来的比尼兽一族,覆灭只是早晚的事情。 她和她的族人们生死完全绑到了一起,再也无法脱离开了。 之前一直避免着和修仙界彻底走向对立的颜白,如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不是她一人的成败,而是整个族群的生死存亡。 修仙界和魔人若是对他们赶尽杀绝,那么她这位比尼兽之王,将为了整个族群誓死战斗到最后一刻! 哪怕最后,她与比尼兽们一起走向覆灭—— 第四百一十七章 愿与吾王同生共死! 回到桃花源后,颜白便以比尼兽王的名义,临时召开了规模最大的族群会议。 仙力加持过的十四声钟声,回荡在整个桃花源。 王殿外的月亮广场上,一个时辰中便齐集着数万只比尼兽。正午时分,数十万只比尼兽如星星一般密密麻麻分布在河谷上下。 还有一些外围的,延伸到好几里外。 不管这之前它们在做些什么,当聆听到王的召唤之时,所有的小兽追逐着成年比尼兽的脚步,整齐划一地赶到了月亮广场。 然后,几大长老和它们的王从王殿中一起走了出来。 颜白抬眼看去,是一张张同胞鲜活的面孔还有它们所有人发誓要守护的新家园。 如果可以,真的不希望这片土地上再染上任何一位族人无辜的血。 让战火远离这个地方,让这些温顺的小兽们能安宁地繁衍生息。 “王——”胡长老向她示意。 颜白凝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御风飞上了空中。 身处全族人的中心,用哪怕十几里外都能听见的声音,做了一个足以影响比尼兽全族、甚至是整个吉塔大陆的演说—— “呼——”开口前,颜白深深吸了口气。 她知道有些决定一旦做下,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可接下来摆在她和比尼兽全族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再无别的选择。 “这段时间,大家生活得还好吗?”颜白轻轻地问。 因为强大仙力的缘故,这一声发问声音不大,却宛如响在每一只比尼兽的耳边。 而颜白的问话,也得到了族人热烈的回应。 “是吗?能让你们发自心底觉得不错,那是我这位王的光荣。从我接任比尼兽之王这一重任起,我最大的梦想便是能让你们每一位都过上安宁快乐的生活。没有纷争、没有屠戮、没有绝望和不幸。每日品尝着干净鲜美的水草,带着孩子们自由嬉戏,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场景。” “王——” 比尼兽们动容地望着那位高空之上、难得将情感毫无保留遗漏的王。 比尼兽一族最伟大也最强悍的王! 在比尼兽一族最新的诗歌中,颜白就是那盏照亮全族的太阳和希望之光。 它们坚信在她的带领下,比尼兽一族将会迎来新的未来。 “但很遗憾地告诉大家,短暂的宁静也许很快就结束了。” 现场忽然躁动了起来,但等颜白一开始,全场又再次恢复了寂静。 数十万只比尼兽,齐齐压抑住了心中的困惑和不安,安静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魔皇万层云出关,上逍遥峰向整个修仙界宣战,其实目标直指比尼兽一族,确切地说是我这位比尼兽王。比尼兽一族纯质血统,兼具大罗金仙等级的修为,是他提升实力、能否一举跨入神境的关键。” “届时,不只是双魔堡,就连修仙界,也都会进行猎杀比尼兽王的竞赛——” 说到这里,颜白闭了闭眼。 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依然改变不了比尼兽一族的命运。 只要她活着一天,就会被所有强者觊觎。甚至花再大的代价,也会竭力将她吞噬。 她不能独自离去,因为她是比尼兽王。 她做不出来一个人逃命,任由族人被人肆意屠戮这种事情。 而颜白也不能因为怕连累了族人,就选择独自应战。 那样的结果不过是更快的让敌人逐个击破。 可真的没问题吗? 对自己实力无比自信的颜白,在这种时候也忍不住质疑自己。 如果她输了、她死了,这数十万的生灵,又将归于何处? “愿与吾王同生共死!愿与吾王同生共死!愿与吾王同生共死——” 河谷上下,数十万道声音或鸣叫震破苍穹,大地都在剧烈地抖动。 这注定是颜白千年生命中最悲壮也最难忘的一天。 一路走来,她固然背负了很多人的期待、很多人的命运。 但从未有一次,肩负过这么多人的生死和沉重使命。 族群之间的战争,本来就是这样的残酷。 一旦失败,等待着比尼兽一族的将是再次灭绝。 希望的燎原之火刚刚燃起,有可能会再一次熄灭。 而这次熄灭之后,谁也不敢保证神圣之火会再一次在这个族群燃起。 有些恩赐,上天给了一次,也许就不再有第二次。 毕竟过去百万年时光中,也只有那么一次而已。 虽然颜白相信,即便她战死了,比尼兽一族在未来可能还会迎来一位新的王,带领着这一族去创造更多可能性。 但只要她一天还是比尼兽王,她就得挑起这份重担,努力战斗到最后一刻。 信念在堆积,意志不断燃烧。 高空之上的颜白,忽然霞光大绽。那条护体仙兽黑龙,已然从黑色变成了黑金色。 巨龙在咆哮,天边的云彩也霎时间光芒万丈,仿佛呼应着这伟大的一天。 而颜白的眉心,多了一朵金色祥云,周身更是萦绕着纯净无比的仙气,九天之上隐隐还有仙乐传来—— “哇啊——” 无数的比尼兽痴迷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只觉这是天地间最美的画卷,它们单膝跪地恭迎着帝仙降临! 即便宁静的生活很快被打破,即便它们不再有明天,但只要追随着这位伟大的王,为了族群的生死存亡而战斗,那么哪怕到最后仍免不了被屠戮的命运,它们也不会有任何的遗憾。 每一只比尼兽流下的热血,都在告诉世人,它们不屈地战斗过、存在过。 万年过去,当这片大地上又开始孕育新的比尼兽生命,当比尼兽一族的继承者们再次翻阅这段历史,能够无悔自豪地挺胸奋斗。 它们并不是卑微的一族,它们也不是修仙者和魔人的食物。 它们是敢于与宿命抗争,对所有欺~辱和加害勇于说不的一族人! 黑金色的巨龙徘徊在云端,整个吉塔大陆也都知道了比尼兽王在跨入大罗金仙境界后,仅过了数月又踏入了帝仙的境界! 这种修行速度根本就是异常!足以让所有修仙者和魔人感到忌惮! 但同时,一种狂热迅速地在他们心头蔓延开来。 必须尽早行动,再这样下去,也许再过不久就真的奈何她不得了。 还有一些人,一心想要知道让比尼兽王进化神速的秘诀是什么? 找到秘诀,然后吞噬掉她,那么他就是最强的! 第四百一十八章 时间穿梭,孤注一掷 这日之后,比尼兽们加紧练兵,随时准备着敌人来袭。 颜白和各位长老们商讨着应敌对策,普遍认为,论战力,比尼兽一族绝对不是修仙界和魔人的对手。他们唯一的优势便在于独特的体质,还有那强大的自愈能力。 “王,王?” 会议讨论中,王却忽然走了神,似乎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中。 “唔?”颜白回过神,看向大家,“刚才讨论到哪里了?” “正说到万不得已之时,将多只比尼兽力量集于一只比尼兽身上,最强的那只负责应敌,而那些力量借出去的则可以集中保护起来。王之前说过,你可以单独辟出一个隐秘空间。那么我们可以将那些尚未化形、已经老迈的,还有力量借出去的比尼兽都放进去。交战中要是比尼兽出现了重大损伤无法快速自愈,也可以送到隐秘空间中去,由其他的比尼兽帮忙治疗。” “不错,但这样还不够。” “王可是想到了什么?” “你们有没有想过,比尼兽一族特质的逆向用法。” “逆向用法?”长老们都愣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世人都知,比尼兽全身是宝,享用了就可以增加修为。那么换一种思路呢,比尼兽一族能不能化去别人的修为?” “!!!” 这个构想一提出,在场所有人震在当场。 “不管我们怎么加强自身,留给我们的时间都太少了,只能尽量缩小一点与对手的差距,却不能对他们形成威慑。而让修仙者和魔人最在意的是什么?是他们耗费数万年甚至几十万年的时光辛苦换来的修为。如果不让他们切实地感到痛、感到害怕,他们是不会停手的。” 众人凝重地点点头,觉得王分析得很透彻。 可是他们能怎么做呢? “所以我们不但要提高自身,还要想尽办法消耗、甚至毁去他们的修为。药师,你炼制各种药物,可有什么想法?” “……王,我研究的都是增进修为的药物,从未反向思考过。”药师感到愧疚难当。 “并非用药物,大战在即,这些药物就算炼制出来了也没法对敌人使用。最好是在对敌中能轻易用出来的,譬如我们比尼兽一族独有的能力……等等,我记得继任新王时曾翻看过比尼兽一族的典籍。根据《桑海录》记载,百万年前,东方沧海礁石上,有神蛋三颗。吸慑天地日月之精华、万物之灵气。一年后,星辰暗淡、海洋方圆千里内生灵绝迹。但那典籍却只是残篇,后面却没有具体介绍。” “王的意思是?” “也许我们一族天然就有着吸慑灵力的能力,我一直认为,天地万物都遵循着能量守恒的道理。比尼兽拥有着最为强大的自愈能力,但这股力量的来源又是什么?” 众人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颜白却觉得所有的事情不简单。 还有比尼兽一族,为什么会被禁锢住力量,在她到来之前,没有人抵达上仙的境界? 她要想办法解开这个谜团。 她有强烈的预感,化解比尼兽一族危机的办法,就在这个答案里。 虽然只是预感,但颜白本身就有预言能力。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直觉,在敌我势力如此悬殊之下,她决不能放弃这个可能性。 颜白有一项能力从未施展过,因为风险太高,想法太过大胆,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现在她觉得可以试一试,因为在这个时空,她已经是帝仙级别的强者。许多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有了想像和实施的空间,抵御风险的力量也更强。 那便是空间异能的纵向使用——穿梭时间! 她要回到百万年前的东方沧海,去探清比尼兽一族存在的那些未解谜团! 当然穿梭时间是超高难度的能力,不但消耗的精神力甚大,这之间所存在的风险也是难以预测。 人的肉身是难以跨越百万年时光的,颜白还不至于有那种胆大包天的想法。 虽然她现在思考的事情已经足够胆大妄为了。 她想要做的是让自己的元神回到百万年前,去揭开远古之谜的神秘面纱。 现在遇到的问题有两个。 一个来自于她的自身,她的元神能够抵抗时空洪流源源不断的冲击吗?稍有不对,那她的元神便会遭遇损伤,甚至被永远卡在时空裂缝中。 二个是随时都有可能攻进桃花源的敌人,要是她在进行时间穿梭时被人趁虚而入,抑或是族人遭到功击,她怎么办? 她真的要为了自己的一个预感,冒这样大的风险吗? 尚未开战,她要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就挂了,她如何对得起所有的族人? 想到这些问题,颜白因为大胆设想而莫名亢奋的脑袋,顿然清醒了下来。 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如果因为畏惧风险一直停滞不前,等待着她和全族的就只是灭亡。 于是颜白召来了诸位长老,说她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务必要他们加强警戒,严防敌人来犯。 “王,我来为你护法?”胡长老忙道。 哪怕他们疑惑,在这种紧要关头王为何突然要闭关,但既然是王的决定,那自然就有她的道理。 也许这次闭关之后,王的实力会变得更强。 她为了全族,可是昼夜不停地在奋斗着呢。 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他们要尽可能地多为她分担一些。 “不,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在闭关,知道此事的越少越好。在你们几位的助力之下,我已经对整个桃花源施加了幻术,遮掩住了我们的存在和痕迹。同时还在桃花源周围,布下了空间错位陷阱。敌人就算是想攻入桃花源,除非帝仙和魔皇亲自出手,否则是要花一些时间才可能从那些陷阱中挣脱出来的。” 颜白说完顿了顿,然后接着道:“要是在他们彻底攻进来时,我还没有醒来,你就往我的这里刺上一剑。” 颜白指了指自己的心窝,脸上的表情无比的淡定,但几位长老却吓傻在原地。 “王!!” 第四百一十九章 王的气量和魄力! “放心,我不会死。我已经对这具身体设下了最强的精神力,当心跳停止跳动之时,我将会耗尽这具身体全部的力量,带你们一起离开。” 离开?能去哪儿呢? 当力量耗尽,停留在哪里便是哪里吧。也许是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也许尚未抵达安全之地,她就消亡在了半路上。 而即便真的去到另一个地方,颜白也将彻底死亡。不只是这具身体,而是神魂俱灭。 所谓的精神力,是觉悟越高能力便越强。 为了回馈这一群将生死完全交予她这位王的族人们,颜白对自己下了最强烈的精神暗示。 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包括是灵魂。 也只有这等程度的觉悟,她才有可能让元神跨越百万年时光。也只有这等程度的觉悟,她才能在无法安全回归之时,为族人留一条后路。 “耗尽全部的力量?这是怎么回事?”孙长老不安问道。 “这不过是最坏的情况,放心,没事的,也许很快我就闭关结束了。” 诸位长老仍然感到不安。 “这是我作为王的命令。”颜白正色道。 “是!王!”长老们再不疑有他,领命道。 也对,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相信王,任何多余的犹疑只会让王觉得困扰。 “这个房间我已经布下了仙障,防止闭关期间被人闯进来。这把钥匙我交给你,胡长老,万不得已之时你可以开门进来。摇响仙铃,强行将我唤醒。若我没有醒来,就按照之前交代你的刺我一剑。” 所谓的万不得已,就是当敌人攻进来时。 颜白是个思虑周全的人,哪怕接下来的举动很冒险,她还是尽可能地安排到了所有事情。 “是。” “在我闭关期间,桃花源就拜托你们这些长老了。” “我等必不辜负王的嘱托。” 诸位长老相继离开,唯有露德雅的父亲停了下来。他站在门口,本有无尽的话想对他的女儿说,最终又全部忍耐了下来。 “无论是作为一名父亲,还是比尼兽曾经的王,我都会永远支持你、相信你。” “谢谢您。” “好好活下去,我们全族人还等着你这位王,带领着我们去开拓新世界!” “……我会的。”颜白的喉咙有些哽咽。 种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固然有着不少的艰辛和悲情抉择,但也有着震颤灵魂的大爱和感动。 “对不起……对不起……” 当房间里只剩下颜白一个人时,她轻轻地说了三声对不起。 第一声对不起,是对着叶色的。 如果她没有度过这一关,那接下来就全靠叶色自己了。 遗憾的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叶色究竟是谁,又长什么模样。 第二声对不起,是对着露德雅的。 因为她做出来的决定都是十分大胆、甚至没给自己留后路的。她要是失败了,露德雅也会跟着她一起死亡。 “你在说什么啊,阿白?我乃是比尼兽一族的公主,保护族人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你,因为我的缘故卷进了这些事。肩负起了比尼兽一族的希望,为了守护族人愿意牺牲一切,我怎么能、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你?” 颜白身体内的露德雅,正捂着脸大哭。 她在这种压力下,都快崩溃了。一方面是担心族人,另一方面当知道颜白拼着神魂俱灭的后果也坚定地和族人站在统一战线,这份巨大的牺牲她承受不起。 她真的害怕,这名时空站派来的执行官,无论经历怎样困境都傲然走下去的女人,会消亡在这里。 “我、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啊!你本来、本来可以活得更快乐和恣意的,是我让你背负上了这沉重的责任……” 她觉得自己很卑鄙,但她又没法让颜白离开这里、自己去逃命。 因为那样她的族人就真的没有任何指望了。 “露德雅啊,不要哭,这些是我心甘情愿的。” “说什么心甘情愿,你只是寄居在我身上,无可奈何之下才故意这样劝服自己的吧……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阿白,我很想让你走,但我不能……” “我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想走啊。”看到哭得快岔气的露德雅,颜白笑得有些无奈。“你知道吗?就在刚才我说了三声对不起,第一声是给叶色的,第二声是给你的,你猜第三声是给谁的?” “是谁?”露德雅抽噎了声问。 “是我自己。” “……” 颜白抬起头,看看有些昏暗的房顶,无声苦笑。 “我是一名意识体,在这世间存在了千年……啊,千年虽然在这个时空算不得什么,但在我以前生活过的那些地方,可是很漫长的噢。我忍受了太久的孤寂和寒冷,明明连维持住意识体形态都很辛苦,但我却还是一年又一年努力存活下来……” “我曾经叩问自己,为什么不离开?这样坚持下去,又能有什么样的改变?或许没有吧,但心里总是有个执念,让我不甘心就这样消散。” “后来我遇上了叶色,她让我做了时空站执行官,还给了我希望。让我有机会重拾记忆、回到我原来的地方,去找出让我执念至今的答案。” “迄今为止,我做了六个时空任务,收集到了不少的希望之力,但有时候也发挥很糟糕。就像叶色,他就是被我连累才被罚到这个时空中来的。” “虽然出现了不少的问题,但我确实在离我的过去一步步接近了。如果这个时空的任务能顺利完成,那离真相真的就不远了吧,我也可以再看到那些让我挂念和难以忘怀的人……”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啊。一想到会神魂俱灭,我也会很害怕。” “阿白?”露德雅惊住了。 这是第一次,她在颜白的身上看到类似害怕和恐惧的情绪。 任何时候她都是强大和从容的,自信地能解决一切。就算无法战胜,她也能凭借着她卓越的能力和优秀的头脑逃过一劫。 但就是这样的阿白,也有着令她感到不甘和害怕的东西吗? “有时候也想不顾一切逃走,告诉自己自私一点,反正我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就这样离开,任务失败也就失败了,顶多就是受罚而已。但怎么样都比神魂俱灭的好,只要我活着就还有希望……至于这里,会消失在时空洪流中,时间一久我就会忘记这里的挫败吧……” 那么阿白,你又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即便有一天你真的这样做了,我也不会怪你。 因为你为比尼兽一族做的真的够多了。 “但我就是做不到啊!”颜白捂着脸的指尖,似乎有些湿润。“说我逞能也好,不自量力也罢,我就是做不到丢下身边人独自逃命这种事情……我也没法将任务丢在一旁,给了别人希望,又亲自将其毁去……更加做不到,做不到让那些将生命都交托给我的人去送死,而我为了苟安什么都不做……” 阿白,原来在你坚毅冷静的面庞后,还有着这样挣扎的心情吗? 原本灵魂和宿主可以意识相通,但颜白的精神力太过强大。当她封印起内心时,就连露德雅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会退缩之后,我便再不会犹疑了。我是王!比尼兽一族的王!我的生命和灵魂将与全族人牵系在一起,与大家共同战斗到最后一刻。而为了比尼兽一族能得以存活和延续,我愿意赌上一切!” 屋内刮起一阵旋风,王的霸气展露无遗,仿佛先前的那些迟疑都从未存在过一般。 露德雅望着颜白,心中剧颤。 这才是身为一个王该有的气量和魄力吧! 以前她只听别人说某某某很具有王的气魄,但那只存在于想象中。 今日却在颜白身上,感受得淋漓尽致。 她也不该再纠结和自我鄙夷,而是坚定自己的内心,始终与阿白站在同一阵线,尽己可能地去支援和配合她—— 她不会再哭了,她要勇敢地投入这场生死存亡之战! 第四百二十章 我走了,阿白,不要难过 还有一些话颜白没有说。 那就是如果她在这里逃跑了,那么恐怕就再也没有勇气去找出她身上那尘封千年的答案了。在面对挫折和欺压时,她也不可能像以往那样尽情地奋战和抗争。 不管她承不承认,让颜白一路走到这里的,正是她在任何绝境下都不放弃、不认命的那种精神啊! 而有的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难找回来了吧。 然后,颜白坐到了软垫之上,让灵魂放空,运起精神力。 精神力不断压缩和凝结,帝仙级修为相对应的澎湃精神力,在整整半个时辰的加固和凝聚之后,骤然施放! 颜白的元神刷刷刷掠过一道道白光,乘着时间的列车向遥远的过去疾驰而去—— “成功了!” 露德雅惊喜! 虽然这具身体只有一个元神,在元神离体后身体就无法再动弹。但她的意识仍然保持清醒,安然地窝在颜白的体内,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元神离体后的情况。 因为颜白无法在百万年前留下标记,所以就没办法精准定位。 她只能寄希望于强大的精神力,能将她送回比尼兽一族的源头。 精神力就是这样的一种能力,只要实力够强、意志足够强烈,便忠实于主人的愿望。就像是在凤凰街,无法除去星宙的颜白,发动了精神力大招斗转星移,将星宙送回到了他娘肚子里。 这是颜白强烈的愿望,这一次也一样。 当裹在周身的力量一点点被剥去;当时空裂缝中无情的风之刃,肆意刮刺着她的元神;当元气饱满的年轻灵魂被时间折磨得老态龙钟;当疲惫不堪的元神被陷入在时空坑洞中难以挣脱…… “啊——————” 颜白的灵魂在悲鸣嘶叫,整个身体仿佛要被硬生生撕成无数瓣。元神承受不住这样强度的时间穿梭,连带着她的灵魂都要崩裂消散。 窝在她身体内的露德雅,害怕得全身发抖。 如果、如果阿白无法挣出这个困境,那她就要永远被困在那个时空坑洞中了! 这怎么可以呢! 她决不能出事! 露德雅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事,认识颜白后的点点滴滴,还有她一次次的挺身而出。 尤其是不断回响在她耳边,振聋发聩的那段话。 ——我是王!比尼兽一族的王!我的生命和灵魂将与全族人牵系在一起,与大家共同战斗到最后一刻。而为了比尼兽一族能得以存活和延续,我愿意赌上一切! 是啊! 赌上一切! 阿白,我没有你那么勇敢、那般坚强,更没有你那么大的能耐。但想守护家人和比尼兽一族的心是一样的。 露德雅没用,没法做什么。 但你可以! 我请求你,无论多么艰难,你都一定要活下去,回到大家的身边—— “强大的精神力啊,如果你真的具有生命力,如果你们也不想消散在这天地间,那请帮帮阿白吧。我愿意将我的全部都献祭给你,如果一定要以一副灵魂为代价,那请收下我的。从此这世上再无露德雅,只有比尼兽王颜白!” 露德雅一次又一次重复着自己的请求,甚至是苦苦哀求。 然后,她终于得到了回应。 咚地一响后,沉重的世界忽然变得无比的轻盈,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化为了无数的沙砾,消散在天地间。 颜白的意识海内,再无那只趴伏的美丽比尼兽—— 身陷时空坑洞的颜白元神,在绝望中忽地源源升起了一股股力量。 不断灵魂恢复了年轻,就连元神也变得无比强健有力。 她乘上了时空列车,继续向前无畏地前行。 最后目睹着这一幕的露德雅,幸福地笑了。 “我走了,阿白,不要难过,更不要自责。我其实很坏,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将族人交给你了。你还记得我作为宿主的愿望吗?改变命运,收获三名修仙者的真心。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呢,最重要的是你,阿白。比起去收获别人所谓的真心,我更高兴能为你做一些什么。何况与你同行的一路,我实在收获了太多宝贵的东西——” “阿白,我的好朋友啊,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在结束这一切后,能找到你苦苦追寻的答案……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因为是你,所以凡是你曾踏足过的时空,总会存在着那些像我一样喜欢你、祝福你的人。你并不孤单,你是那样的温暖又勇敢,像我那样被你熨烫了灵魂的人,一定都在等待着你回去呢——” “再见了,阿白!以后请你就只为自己而活着吧,不要再这样一次次牺牲自己了。我即便消散在这天地间,只有还有一缕意识,就会守护着你还有这个地方——” ………… 颜白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也许在原来世界中只过了一瞬,也许已经过去太久。 当东方沧海礁石上瞩目的三颗神蛋进入颜白的眼帘时,她激动得喜极而泣。 一年又一年,颜白的元神守候在东方沧海,见证着时光流转、岁月变迁。 也亲眼目睹了比尼兽遥远祖先的那段血与泪、抉择与痛苦的悲歌! 找到了答案、也终于为全族人寻得希望和生机的颜白,开始了回程之路。 因为有标记,所以回来比去时要简单许多。而且颜白也觉得自己元神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劲了,尤其是那股可怕的生命力,熊熊燃烧,让她都感觉到炙热。 再次睁开眼睛的颜白,还是在原来的房间内。 只是元神归位的那一刻,高兴得想第一时间与露德雅分享好消息的颜白,蓦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心瞬间揪了起来,脸上更是现出了罕见地慌张。 “露德雅……露德雅……你在吗……” “露德雅……你睡着了吗?醒来一下吧,我要告诉你我有办法救族人了……” “你不是说你想看到比尼兽一族的未来吗?就在眼前了,你却要先离开了吗……” 一遍又一遍呼唤着身体内的某个人,却注定再也得不到回应。 第四百二十一章 誓死保护吾王! “露德雅,你这个大傻瓜!谁要你这样做啊,笨蛋露德雅——”当意识到体内的那个人真的不见了时,颜白控制不住地痛喊出声。 这样让她怎么办? 明明她最想要的,就是给她还有所有族人搏一个未来啊。 而现在,露德雅却永远都看不到那一天了。 但颜白却连沉浸在悲伤里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在继露德雅消失后,她发现自己设置在桃花源上空的幻境被冲破了。 她连忙撤去这个房间的仙障,打开门,便看见了眼前断壁残垣、尸骨如山的惨况—— 三个时辰前。 上万的魔人冲进了比尼兽的新家园,彻底毁灭了这个地方的宁静。 食物自享、多劳多得。 魔皇的这个命令,让这些挣脱铁链的恶犬完全进入了癫狂的屠戮状态。 整个桃花源沦为了人间炼狱。 各大长老们率领着族人奋力抵抗,但刚突破瓶颈的他们,是完全没法与高级别魔人对抗的。 比尼兽倒下了一批又一批,自愈力强悍的他们,还没等到伤口复原,就被那些魔人抓了过来,吸干了血液,然后像个垃圾一般丢弃在旁。 有不少都还没有死,因为取出元珠需要一些工夫。等到解决了比尼兽一族,就是他们分享最终战利品的时候。 比尼兽们英勇抗敌,哪怕尸骨已经堆积如山,同族的惨状就在眼前,它们也没有任何的畏惧。 它们已经被欺压太久了,即便真的要死去,也选择拼尽最后一口力气。 “胡长老,不能再等了,快去唤醒王吧——”一位长老大喊道。 “不!”胡长老一脸风霜,手执法杖的他,还在指挥着族人全力守住王殿。 “你还在等什么?难道忘记了王的命令?!” “我没有忘,但只要我还站在这里,我就绝不会打开那扇门!” 他怎么能亲手扼杀王? 他太了解王了,如果不是她自己醒过来,那必然就会走到最后一步。 用他们这些人的剑,去刺穿王的心窝。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发生…… 其他的长老也都沉默了。 他们何尝不感觉到两难?一边是为他们带来希望、给予他们新家园的王,一边是数十万族人。 如何取舍,并非一小于数十万这么简单。 颜白将钥匙交给胡长老,就是觉得他足够果断理性,为了族人一直奋不顾身。而且在需要抉择的时候,他也是能最快做出决定的那一个。 但就是这样的胡长老,在这种时刻却完全做出了超乎颜白意料的决定。 “老胡,你这样让王知道了,一定会责怪你。”孙长老叹气。 “责怪就责怪吧,老胡我这辈子就任性这一回了。王啊,一次次挡在我们这些老家伙和族人的面前,给了我们从不敢奢想的安宁生活,现在还要为了我们所有人去牺牲自己……我们怎么能让她这样做呢!这一次,就让我们来守护王吧。如果比尼兽一族注定要在今天覆灭,那就让我们一起流干最后一滴血。我相信只要大地犹在,比尼兽的火种将再次燃起——” “没错!我们离不开王!如果一定要牺牲王才能苟活,那还有什么意思?” “王,只要王活着,比尼兽一族迟早能迎来伟大的新生!万年、十万年,王一定会建立一个新的族群!” “只有王活着,比尼兽才有可能摆脱宿命——” 长老们在这一刻忽然就想明白了。 其实王做错了。 为了族人她选择牺牲自己,但其实对于比尼兽一族来说,王才是最不可或缺的。 王死了,比尼兽一族没法存活。 但如果反过来,族群就还有希望。 长老们也纷纷参与了杀敌,比尼兽并不是一个喜欢进攻和战斗的种族,比起天生好战嗜杀的魔人,它们的劣势实在是太过明显。 但这段时间练兵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数量上占据很大优势的比尼兽,以多打少,配合攻击。靠着密集的人海战术,也能勉强地缠住敌人。 然而在魔王千化崇加入战局后,这种僵持局面再次被打破。 铺天盖地的虫卵,笼罩着整个上空。被沾到的比尼兽,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中。虫卵不断地繁殖,蚕食着它们的内脏,贪婪吮吸着它们的血液。但偏偏比尼兽一族强大的自愈能力让它们死又死不了,一直饱受着可怕的折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王呢,不是挺能耐?是不是知道魔皇大人亲临,害怕得当起了缩头乌龟?” “誓死守卫王殿——誓死保护吾王——” 潭清长老痛吼一声,视死如归一般地将灌注全身仙力的一掌拍向了千化崇。 这一掌拍中了,但千化崇的身体却幻化成了魔气消散。 而潭清长老却被勒紧了脖子吊在半空中。 千化崇驱使着魔气,轻蔑地看着那个被他吊在空中、只要轻轻一用力就会死去的老者。 “食物就要有食物的觉悟,乖乖让我们享用不就好了,还敢反抗?” “誓死……守卫王殿……誓死保护……吾王……”潭清长老脸憋胀得发紫,仍坚持说道。 “保护!就凭你们这些弱者,也配谈保护?笑死人了!我知道你们的王,为了寻找到能救你们一族的办法正在闭关对吧?这个时机可是千载难逢,只要收拾了你们这些蝼蚁,我就能将你们的王献给魔皇大人。到时候他就会成为吉塔大陆唯一的神,所有人都得向他臣服——” 看到这一幕的比尼兽们,一个个通红着眼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在它们心底升起。 “誓死守卫王殿!誓死保护吾王!——” “誓死守卫王殿!誓死保护吾王!——” “誓死守卫王殿!誓死保护吾王!——” …… 嘹亮激昂的话语震破了苍穹。 一息尚存的比尼兽,心底燃起了巨大的力量。 嘭! 精神力大放! 所谓的精神力,便是觉悟越深、力量就越强! 而其中,守护力量又是最强大的。 被逼到绝境、内心渴望着能保护它们王的比尼兽们,霎时间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 数十只、数百只的比尼兽,不要命地进攻着千化崇。 “蝼蚁!你们这些讨厌的蝼蚁!看本魔王大人捏死你们——” 但这些比尼兽,各个实力大增。不只是速度,就连攻击性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千化崇愤怒了! 他知道魔皇万层云就在上空注视着这片战场,再不快点拿下,让魔皇大人亲自出手,那他老人家可是会动怒的。 “你们全都给我去死——” 翻滚咆哮的魔气之墙,以他本人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狂喷出去。 躲避不及的比尼兽,被这股魔气袭掠到,虫卵立即侵蚀进它们身体。 “哈哈哈哈哈——让你们领教一下我这些宝贝的厉害!乖乖被我弄死不好么,现在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慢慢解决你们,至少要让你们活活痛上十个、一百个时辰!” 胡长老沉痛地闭上眼睛,心中悲叹。 比尼兽一族气数只怕在今天尽了。 但只要王还在,它们就还有希望。 只是王尚未醒来,若被这群人闯进了王殿,即便有护身仙障在,迟早也会被他们攻破的。 王啊,请你听到属下的祈祷,快些醒过来吧—— 然后,胡长老听到了身后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道身影如天神一般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千化崇,你不该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敢对我的族人动手,你忘记了上次是怎么狼狈逃窜的吗——” 第四百二十二章 你吞噬了你的小徒弟? “是你!” 千化崇在看到面前人现身之时,面色陡然变得煞白。 他之所以敢这样大闹桃花源,一方面是因为魔皇万层云亲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颜白目前并未参战。 魔皇透过镜像得知了颜白的情况,认为这是能够最快解决掉比尼兽一族的绝佳机会,便率领魔人大军一举攻破了比尼兽王设在外面的幻境。 那幻境对付别人还可以,但在魔皇大人面前就不够看了。 然而就在万层云准备动手之际,一把仙剑横亘在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祖-天-岚,你敢阻止我?”万层云笑容古怪,那样子也不知道是喜极还是怒极。 “你不是一直很想与我打一场吗,现在我来了。”祖天岚背手而立,仙剑自动停留在万层云的喉咙前,散发着铮铮剑意和澎湃精纯的仙力。 “本座是很想与你打一场,但不是今天。快让开!别碍本座好事!” “想要过去就得先击败我。” “你也觊觎那只比尼兽王?” “我只是不愿让你得到。” “迂腐!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阻止本座踏入神境、统帅大陆吗?你应该知道本座对待绊脚石的态度吧,那就是通通都给踢开!”万层云狠辣地说道。 “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变罗嗦了。动手吧,万层云——” 身影一动,祖天岚已经仙剑在手。对着万层云一剑削过去,虽然被他给避开了,但这一剑却是让天边云彩都齐齐整整分成了左右两半。 这就是帝仙级别的实力吗? 千化崇呆若木鸡。 “化崇,下面就先交给你了,待本座打发了他,便下去验收你的成果。” “是,必不辜负魔皇大人的信任!” 千化崇领命而去,祖天岚也没有阻拦他,他此行的目标是万层云。 “祖天岚,其实今天双魔堡不出动,你们修仙界也迟早会对比尼兽一族出手吧。哼,在本座面前装什么伪君子。别人不清楚,我却是知道你的修为已经停滞了六千多年。虽说修仙者们奉你为修仙界至尊,但如果一直没有进益,你这位至尊也会被别人从宝座上拉下来。” 万层云笑得阴柔邪气。 “双魔堡的行动,正好给了你一个冠冕堂皇涉入这件事的理由。救援是假,趁虚而入抢夺比尼兽王是真,我说得对吗?” 祖天岚持剑而立,脸上泛着神秘又奇特的微笑,没有答万层云的话。 “我猜,当双魔堡将比尼兽料理得差不多时,修仙界就会打着正义的旗号来收拾残局。数日前,各仙门大派和王室权贵齐集逍遥峰,就是商讨这次征伐行动。你们迟迟不动手,不就是想等双魔堡先出手,名正言顺地诛杀我们?届时消灭了对手,还独享所有胜利品,这招黄雀在后还真是用得妙极。” “万层云,你对你的天阴魔功还真是自信啊。”这副悠然不将对手看在眼里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那个目空一切高傲得不可一世的魔皇万层云。 “不,这话应该送给你。凭现在的你,还敢单枪匹马站在我的面前……你应该不只是想要拖延时间吧,你是真的想在这里解决了我。” 回应他的是祖天岚的低笑。 然后万层云就发现,仙风道骨的祖天岚,居然变了副样子。身体的一半是人,另一半却变成了羽化之体。 “你、你竟然已经达到了半神的境界!”万层云这一次是真的吃惊了。 天阴魔功,也只是初窥神境而已。吞噬掉比尼兽王,他有把握能完全推开这道挡在他身前的大门,成为真正的主神。 而祖天岚如今的半神境界,虽然还达不到主神级别,却是比他还要强! 祖天岚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万层云却是有些慌乱。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的修为明明停滞了六千多年,前一段时间在逍遥峰看到你时,你的修为远远还不到现在的程度……难道!你吞噬了你的那位小徒弟?” 祖天岚脸上一凝,于是万层云知道他猜对了。 “呵呵呵呵!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祖天岚,连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徒弟都不放过。这要是给你的那些修仙界信~徒知道了,会怎么看你?” “什么徒弟,本就是一个毫无生命的魔罗,我吞噬了他也是为修仙界除一隐患。” “魔罗?!门梧叶是魔罗!”不可能,如果门梧叶是魔罗的话,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所谓魔罗,就是魔皇之子。 前任魔皇确实有一子,但在仙魔大战中,魔皇重伤不治,魔后也被诛杀。唯有他们刚出生的孩子不知所踪,这之后数万年双魔堡一直在追寻魔罗的下落。 但搜寻天地间,也感知不到魔罗的气息和召唤,他们也只能接受魔罗已经死去的事实。 想不到却被祖天岚带在了身边。 “天纵派的师祖,在战后捡到了一个婴孩。他生性仁慈,即便知道这位是魔罗,也不忍杀害。但如果什么都不做,这个孩子可能会给修仙界带来祸患。所以他用仙力封住了他的灵海,还彻底洗涤了他身上的魔人之气。把他当成一个修仙界的小孩抚养,他老人家陨灭之后,便将这个孩子交给了我。” 所以门梧叶从小到大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没做过梦,也不存在所谓的喜怒哀乐,世界一片荒芜。除了被灌输要保护师父和同门,他再也不会有别的所思所想。 哪怕他外表看起来再像个正常人,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空心人”的事实。 也正因为他是魔罗,所以他天然便能吸收魔气。 而吸食魔气过量,再加上门梧叶一日日在变强,施加在他身上的束缚则开始松动。 “当那个孩子请求我,帮助比尼兽一族度过这个难关时,我就知道这个魔罗不能留了。” “你是他数万年的师父,难道你对他当真没有一点师徒之情?”万层云忍不住问。 “真是不可思议,从你的嘴里还会说出这样的话。魔皇万层云,你不是比我更了解这种心情吗?” 数十万年的时光,什么情啊爱啊的早就不复存在了。就连整个苍生,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渺小如尘埃。 他们眼里看到的只有成神!成为这天上地下的主宰! 第四百二十三章 席卷千里,震慑八方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万层云忽然仰天大笑,“祖天岚,你一直以正道自居,最不愿与我这个魔头为伍。你知不知道,今日的你,已经变成了你最不屑的那种人。我万层云虽然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但至少我从不否认这一点。而你呢,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笑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修仙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来教训我?我吞噬了魔罗,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了,也会感念我为大陆除一祸害,这也是我身为修仙界至尊份内之事。”祖天岚昂头傲然答道。 “都到现在了还这么义正言辞!” “你说够了吗?说够了也该分个高下了。就拿你这魔皇,来试试我半神的威力!” “哼!不过是个速成的半神,本座会怕了你!” 天空之上,立于魔人顶点的魔皇和修仙界执牛耳的祖天岚,开始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决斗。 万层云一心要带着祖天岚远离桃花源,他的目的很简单,由他拖住祖天岚。然后让千化崇负责清理比尼兽一族,替他夺回比尼兽王。 届时他修为大增,甚至一举踏入神境,成为主神。 到那时,这位半神的祖天岚,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祖天岚知道他的打算,但并不在意。由着万层云,将他带离桃花源上空。 不只是比尼兽王,就连魔皇万层云,以及他底下的那群小喽啰,他都会一起解决掉。 从此整个大陆,只会有一个人的声音,奉一人为尊。 桃花源内,千化崇眼看着就要攻陷比尼兽一族,这时候王殿大门被打开了。 比尼兽王颜白终于登场了—— “千化崇,你忘了上次是怎么狼狈逃窜的吗?” 在看到眼前人现身时,千化崇的脑海里又唤起了某些不愿回想的记忆。 他的身体下意识就想撤退,但他深知这一次决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死。 如果拿不下这个女人,即便没死在这个女人手上,魔皇也绝不会放过他。 “王!”比尼兽们激动地围了过来。 就连那些受了重伤难以坚持的族人,一时间也备受鼓舞、精神大振。 “让大家久等了。”颜白感到很抱歉,如果她能早一点出现,那桃花源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不,是属下们没用,没守护好这里,让这些魔人闯了进来。”但好在王醒了,它们所做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意义。至少没让这些家伙冲进王殿,对闭关中的王下毒手。 “能坚持到这里,你们每一位都是比尼兽一族的英雄。现在别的话不多说,将这些践踏我们家园和族人生命的敌人,全都驱赶出去吧——” “是!王!” 千化崇眼里闪过一抹阴毒。 那女人还真是自信啊,完全没将他这个魔王看在眼里,那么他就杀她个措手不及。 他驱使着他的那些虫卵,从废墟焦土中隐蔽穿过,慢慢地包围住了颜白和各位长老。 还有一些毒虫,已经爬上了这些人的脚。 “你们都给我死吧!——” 时机成熟,千化崇跳出,收回了对那些比尼兽族人的掌控。双手连连舞动,操控着那些虫卵功击颜白等人。 铺天盖地全部都是那些讨厌人的虫卵,密密麻麻得连那几个人的人影都看不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吧,都死吧!——” 千化崇像个疯子一般,不停舞动着自己的双臂,在虫卵外面,还筑起了几十丈高的魔气之墙。阴暗的魔气汇入桃花源地底和上空,吸引着更多的毒虫。而那魔气之墙,也不是别人能跨越的。 他要将这些人全部困死在瓮中,而凭那些虫卵的威力,群起攻之,即便有仙力护体,不出片刻他们也都会变成枯骨而亡。 对颜白的恐惧,让千化崇一出手便不留一点余地。他必须要确切地看到那个女人死掉,才敢停下自己舞动操纵的双手。 魔气之墙内久久都没有声响传来,比尼兽们俱都担心不已,怕王和长老们有事。 偏偏千化崇周身,运转着雄浑魔气,它们根本就无法近身,让他停下攻势。 “哈哈哈哈哈——比尼兽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哈啊……” 笑容僵硬在嘴角,千化崇只看到自己筑起的魔气之墙,从中裂出了几条大缝。凝固得近乎实体的魔气之墙,居然被一只大手活活地给撕裂了,就像撕一张纸片一般。 然后魔气之墙肉眼可见地迅速减少,直至完全消失。 “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千化崇不相信自己的魔气之墙居然就这样被人毁了个彻底,他继续释放魔气。 但这些释放出去的魔气,就像泥牛入海一般全都不见了。 “怎么会……” 千化崇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掌,他的功击是被那个女人奇怪的能力给转移走了吗? 但不一样。 修仙者修习的是仙力,魔人修炼的是魔气。 无论是仙力还是魔气都是循环往复周而复始的。 也就是说,即便在对敌中用出了大量的仙力和魔气,但只要花些时间调息,这些消耗的力量还会再次回来。 可这一次,千化崇却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他的修为突然降低了许多,就仿佛刚才使出去的力量,永远损耗再也回不来了一般。 “不会有这样的事情的,一定是我搞错了!” 千化崇不信邪,又拍出了一掌。 而这一掌的威力,说出去他自己都嫌丢人。堂堂一个魔王,拍出去的一掌居然勉强只够得上中品魔灵。 就算他的魔气损耗了许多,但他可是魔王级别,不可能连掌力都下降得如此厉害! 而那些虫卵,在魔气之墙撕裂后便开始惊慌地飞舞着,恨不得要逃离这是非之地。但这些虫卵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没法逃,你撞着我我撞着你,挤得吉吉叫。 那场景,看得千化崇这个驱使虫卵的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给我去那里,所有的,都去那里!” 一声低沉地轻喝,所有没头苍蝇似的虫卵便全都像是有了方向一般,齐齐蜂拥向了千化崇。就连那些还在蚕食着比尼兽族人的虫卵,也全都爬了出来,将目标改为了千化崇。 “滚开!你们这些不长眼的臭虫!我可是供养你们的人!” 千化崇修习的魔气,能够供养所有毒虫毒物。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无数的毒虫毒物听他号令。在此基础之上,他又修炼成了以虫卵构筑的魔气之墙。将他的气和这些虫子,充分地融合在一起。 这使得他的战斗力直线飙升,在整个双魔堡也是少有对手。这些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他的这一招之下,而且死状极其痛苦和残忍,千化崇也更加喜好以折磨人为乐。 而今日,他自己也品尝了一番这种滋味。 被别人驱使的虫卵,以千化崇为目标,贪婪地汲取着他的魔气。 无穷尽的虫卵,即便是千化崇这个御虫人,也绝对没法承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仙力不断地流失,身体也是不堪重负,痛得直入骨髓。 而那些虫子还拼命地往他身体内、甚至是脑髓里钻。 “全都给我去死吧!” 千化崇点燃了魔气之火,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以及所有虫卵全部焚烧。 “啊啊啊啊啊——”他痛苦地忍受着魔气之火的煎熬,身体内部还有外面围绕着他的那些虫卵,全部化为了灰烬。 等这些终于结束的时候,千化崇才撤回了魔气之火,自己也奄奄一息地跪在地上。 而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驾驭魔气了,身体内就连一点点的力量都没有了。本来时光在他们这些修仙者和魔人身上,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他们拥有漫长的生命和强健的骨骼,享受着许多人无法享受的恩赐,却偏偏没多少人在意这些,一心只追求着更高的修为。 现在,千化崇明显地感觉到,原本近乎停滞的时光再一次转动了。 而且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快得让他感觉到害怕。 “为什么我的力量……都消失了?就算是受了这样重的伤势,我也还是魔王啊……”千化崇吐着黑血,努力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老迈迟钝无比。 “因为你的力量已经被我们比尼兽一族收下了。” “……收下了我的力量?” “也是时候结束这场乱斗了,就让你们看看,全新的比尼兽一族!” 伴随着这句话,便是巨龙冲天,激昂咆哮。 千化崇一震,刚要爬走,颜白就已经鬼魅般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帝仙级别的精神力,以颜白为圆心,一直席卷到千里之外。 整座桃花源,全部都覆盖在比尼兽王可怕的威压之上。除了比尼兽族人,无人能够避免。 还在攻击残~杀着比尼兽的魔人们,仿佛灵魂一瞬间被人攫住了。 死神的脚步轻轻朝他们走来,每一个人惊恐地感知着那股无形的、强大的、随时都能将他们给挫为飞灰的力量,呆滞地扑倒在地。 就连在千里之外天空中激斗的魔皇万层云和帝仙祖天岚,都感觉到了那股足以撼动他们的力量—— 第四百二十四章 再次敬告所有人…… 颜白释放的精神力仅仅只是威慑,并不带恶意功击。否则这些魔人们,尤其是失去了力量的千化崇,会直接死在她的精神力之下。 而她的声音,也借由这股精神力,传入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尔等闯入桃花源,毁我家园,杀我族人。用你等力量来复原我的族人,这个做法很公平吧——” 众人尚来不及理解这话的意思,就发觉自己全身的力量被什么东西给直接抽走了。 然后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桃花源内,原本被杀的比尼兽一族,奇迹般地又活了过来。而那些伤重的,不但伤口愈合了,就连体内的力量都增加了。 “我们没事了!我们都还活着!” “是王,王救了我们——” 进攻桃花源的万名魔人,力量正在逐一失去,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族人活了过来。 长老们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 这天地间,还真的有这种再生的神奇力量吗? 比尼兽一族的自愈能力,已经很神奇了。但这种再生的能力,却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 当所有入侵桃花源的魔人,力量全被吸收走后,颜白停了下来。 她当然还可以继续下去,但接下来要吸走的就不是力量,而是这些魔人的生命力了。 颜白觉得到这里就可以了。 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不懂得约束自己的力量,肆无忌惮地用这股力量去杀戮、去为祸人间。 当然,人非圣贤,没有谁敢保证自己在拥有着毁天灭地力量时,还让自己谨小慎微、去珍视每一个生命。 这不符合人性。 绝大多数的情况下,绝对的权力和强势,是能够改变一个人、甚至是意志坚定的人心志的。 就像是祖天岚,他曾经也是一名心地纯善、誓要匡扶正道、拯救苍生的有志修仙者。 但当他成了修仙界至尊,却逐渐忘却了昔日的目标和理想。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吧。 颜白也不认为自己能够真的在任何境况下都不改初衷,都能不逾越心底的那条线。 所以她给自己下了制约。 也是她借用这股力量的代价! “尔等力量,尽被我比尼兽一族收下。留尔等一条残命,各自去吧,今后若再生害人之心,吾必不轻饶!” “吾以比尼兽王的名义,再次敬告所有人。吾已获得比尼兽祖先馈赠灵力,此力量专为保护族人而生。下到低阶修士,上到魔皇帝仙,尽皆适用。欲进犯比尼兽一族或杀我族人者,力量必被我族剥夺,供我族享用。” “比尼兽一族温顺宽仁,不爱杀戮,也从无招惹外界之心。这是最后一次敬告大家,即刻起,再有主动招惹我族者,轻者修为尽废,重则要你有来无回!比尼兽王露德雅,阐述完毕!” 周遭一片哗然,那些失去了力量的人如丧考妣一般,一瞬间都失去了活下来的目标,恨不得想毁灭周围的一切。 但在精神力威慑下,没有一人敢大吼大叫。 “怎么,习惯了用力量欺负人,当发现自己失去了力量,就害怕了?这也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身怀力量之人更要关爱弱小,仅仅因为自己够强就去欺压和杀害别人,迟早有一日你们也会沦为别人刀下之鱼肉。” “现在离开,你们还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以前的你们趾高气昂,杀气腾腾,以后你们就努力学会怎么做一个真正的人,别像头恶犬一样到处找死!” 精神力催动之下,失去了力量的魔人惊恐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回想的地方。 桃花源终于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虽然这里经过战乱的洗礼,已经残破不堪。但只要大家都还在,这个地方很快就能回到之前那样的鸟语花香。 何况,它们还有那样一位了不起的王在。 只要有她在,比尼兽一族终有一日能开创一个真正属于它们的未来! 复活的族人,齐集在王殿前,叩拜着这位比尼兽有史以来最强大也最伟大的王。 望着这些脸上涌动着激动和感动之情的族人,颜白却是抬起了头,看向一片空茫的天空。 露德雅,你看见了吗? 我做到了。 以后我也会像这次一样,保护好我们的族人和家园。 你放心吧,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露德雅,将与大家同在。” 颜白看向大家,微笑道。 眼里却隐隐泛着泪光。 比尼兽王敬告所有人书,再一次轰动了整个吉塔大陆。 南格玉仙居。 占卜之神南卡斯告诉了捕风这一消息,还有在桃花源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些事情,如今已经传遍大陆。四大帝国、修仙界和双魔堡,凡是有人存在的地方都热烈地讨论着这件事。 “太好了!大人做到了!”捕风简直喜极而泣,“也只有大人,才能够做成这么了不起的事情吧!比尼兽一族拥有了足以威慑所有觊觎它们人的力量,这下子应该没什么人敢轻易对比尼兽一族出手了。” 这在捕风看来,根本就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当魔皇、帝仙尚未出动时,颜白这位大罗金仙确实可以约束大多修仙者和魔人。 但当魔皇万层云在逍遥峰的那番论调之后,颜白直接成为了众矢之的。 整个大陆的人,谁不想拿下比尼兽王? 哪怕是之前没想过动她的人,也因为害怕被万层云得到而抢先出手。 颜白的境况,可说是遭到了极点。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不但重挫了双魔堡,还大大显示了比尼兽一族的力量。 没有人不在意自己的修为,从这儿入手可说是击中他们的软肋了。 而只要有这个威慑在,谁也不敢傻傻的送上门去。 “你太乐观了,捕风。”南卡斯叹了口气说道。 “主人为何这么说?” “我承认她这一仗打得很漂亮,也确实让所有觊觎她的人,直接变为了忌惮。但你认为修仙界和双魔堡会就这样算了吗?” “他们还能怎样?以大人如今所拥有的力量,他们就算是找上门去,大人也不惧。” “谁说他们要直接动手了,这世上,要一个人束手就缚方法可是多得很。” “可大人不是个傻子,她比谁都聪明、也看得明白。我相信她对主人说的这些,肯定事先已经有所防备了。” “修仙界和双魔堡是不会允许有吸收他们力量的神秘存在的,这股不安会让他们不惜一切,也要想办法让比尼兽一族交出、或者是放弃这股神秘力量。” “他们这样说,大人就要照做吗?她肯定比谁都清楚,失去了这股力量,其结果将会是什么。” “那个女人,太渴望让比尼兽一族过上正常的生活了。当修仙界和双魔堡摆出接纳它们的姿态,她兴许会动摇。” 这也是南卡斯最为担心的地方。 何况除了任何情形下都不愿丢失的那份善良和天真,她还有一个弱点—— 这个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那就是叶色。 第四百二十五章 时光掩埋的真相…… 战乱结束后,桃花源再一次恢复了平静。但这些都只是暂时的,身处风波中心的那些人,都感觉到了风平浪静之下的波涛暗涌。 而这一天,颜白请了各位长老还有比尼兽派出的代表们,来参加战后会议。最主要的是告知它们关于比尼兽一族、那些早已被时光掩埋的真相和历史,还有传递她所获得的神秘力量。 代表们听完后,负责传达给其他的比尼兽。 王殿内,众人想向颜白行礼,被她给制止了。 她其实很不习惯别人对她跪拜,她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更平等更亲和一些。她将自己当成是他们的族长,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王。 但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太注重森严的等级和规矩了,颜白也实在没有心力每次都去更正它们,也只能随它们去了。 众人落座后,颜白开始了这次会议内容。 “大家一定很好奇,我在这次战乱中同时抽走那万名魔人修为、让族人们起死回生的神秘力量是什么?”颜白这个王,不喜欢一些太形式的东西。每次召集大家开会,也都是商量重要决定和下达紧要事宜。所以直奔主题、开门见山,是比尼兽一族内部会议的典型风格。 没有人打岔,都在静静听着颜白说下去。 “比尼兽一族虽然突破了修行瓶颈,实力有所增强。但如果就这样等待着魔人和修仙界攻上门,那无疑是自寻死路。在大家积极想着应敌办法的时候,我想到了《桑海录》中一段关于比尼兽祖先的记载——” “噢,就是王上次所说的典籍残篇中关于比尼兽先祖最早的一段描述?据说‘百万年前,东方沧海礁石上,有神蛋三颗。吸慑天地日月之精华、万物之灵气。一年后,星辰暗淡、海洋方圆千里内生灵绝迹’……王因此判断,比尼兽一族天然便有着吸慑灵力的能力?”胡长老接道。 “是的。风雨将至,大战临近,但我的心头有一个念头却越来越强烈。我冥冥中感觉到,要化解比尼兽一族的危机,就得解开这一系列的谜团。加上我的能力又是穿梭时间和空间,所以我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那就是回到百万年前,亲自见证比尼兽一族的历史变迁。” “!!!!” 全场寂静、鸦雀无声。大家的脸上满是错愕和惊愣,以至于久久都不能做出反应。 过了许久后,孙长老才咳嗽一声,惊疑不定又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刚才说,你回到了百、百万年前?” “啊。”颜白淡淡应了一声。 然后就是众人下巴齐齐掉在地上的声音,有一些年老的比尼兽,差点一个坐不稳直接厥了过去。 “确切的说,是我的元神回到了过去,身体一直留在王殿。”而且,为此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 “元、元神……”几位比尼兽老者又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元神离体已经很厉害了,王居然还能让元神回到百万年前。如果说这话的不是它们最信赖的王,那它们一定以为那人是个疯子、傻子。 可只要是颜白说的,哪怕听起来再荒谬的事情,这些比尼兽们就是觉得是真的。 因为王从不曾欺骗过它们,为了比尼兽一族倾其所有,一次次力挽狂澜,将它们从灭绝的境地给拉了回来。 若她说的话都不能相信,那它们还能相信谁呢? “我继续往下说。我的元神去到了东方沧海,见到了三颗神蛋。那三颗神蛋还没有孵化出来,便已经拥有吸慑天地之灵的能力了。东方沧海,星辰暗淡,千里过去生灵绝迹。又经过了百年,整个东方沧海全都干涸了,海洋变成了荒漠,绿树变成了枯枝。沧海桑田,看似是岁月变迁的结果,但发生在东方沧海上的一切,却归根于那三颗神蛋。” “所以比尼兽天生就具有沧海桑田、斗转星移般的能力?”比尼兽上一任王,也就是露德雅的父亲路瑞安惊愕道。 “可以这么说,但这些都是比尼兽无意识中所为。根据我的观察和理解,比尼兽本身就是巨大的生命能量体,能吸附这世间一切的能量,最后转化为源源不断地生命力供养自己。就像这一次,我吸收了那万名魔人的力量,这些力量凝结为了生命力,让那些失去生命和重伤的族人得以活过来。” “我们比尼兽一族……这么强大的吗?……”每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因为弱小,它们被欺压了百万年,不得不接受着被屠戮的命运。 但其实这副弱小的姿态,并不是它们真正的面貌。 “既然祖先们如此强大,又为什么一步步走到后来那种地步呢?”每个人都忍不住问道。 如果有些事情它们永远不知道,那就不会去小。 可一旦知道了,对于有些事也就越发难以心平气和了。 “当东方沧海干涸为荒漠,那三颗神蛋终于破壳,有三只毛茸茸的小兽钻了出来。它们一开始只有一个拳头那般大,但生命力却十分强劲充盈。它们能够感知天地间一切能量,便专门去往那些水木茂盛之地,用那地方的灵力来滋养自己。它们得以迅速成长,很快的,新的小生命被繁衍出来了。比尼兽祖先繁殖的能力非常强,它每一次都可以产五百到一千颗卵,存活率近乎百分之百……” 这个数据乍一听可能还感受不到它的可怕,但只要稍微往深里想一想,就知道无论是繁殖数量还是存活率,都十分逆天了。 “早期,比尼兽们哪怕繁殖力量超强,因为大地广袤、资源丰富,又没多少动物与之竞争,它们依然生活得很好。只是它们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族群每到一个水草丰茂的地方,不出数日,就得再次迁徙。而凡是比尼兽踏足的地方,全都变成了连天的荒漠。” “就这样又过了百年,比尼兽逐渐拥有了更高的灵智,开始明白了生命和能量的关系。在遇到厉害的天敌时,也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它们很享受这种无敌的感觉,甚至还希望将整个大地,都建成比尼兽王国。” 族人们在听到这段时,也不知道心里面是什么感觉。 它们很温顺,没有那样的野心。但被欺负久了,难免也会生出怨气、甚至是戾气。 但又能怎么样呢?比尼兽一族注定不会站在物种顶端。 因为弱小从一出生就相伴而在。 它们不只一次痛恨过自己的体质,无论是全身是宝被人觊觎这一点,还是修行受限永远都无法通过努力来变强这一点。 宛如最沉重的两道枷锁,断绝了比尼兽所有的茁壮之路。 可今天,它们忽然得知并不是这样。 真相让每一位都目瞪口呆。 而更让它们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比尼兽的数量越来越多,族群也越发壮大,当时的比尼兽王很高兴,认为它们很快就能建造属于它们的王国。但上千万只的比尼兽,给大地带来了沉重的负担。荒漠越来越多,气候也越来越干燥。许多的动物和天敌都死在了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比尼兽一族却继续汲取着天地间的能量。能量让它们的身体强大无比、百病不侵,再恶劣的环境它们也都能生存。一片陆地没法呆了,它们就迁徙到下一个陆地——” 大家伙儿的脸色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有一日,比尼兽族的小王子救下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它将一部分能量转给了那个小男孩,还带着他和族人一起生活。那小男孩在族里长大成人变成了强有力的少年,因为与比尼兽一块生活,他在那种最恶劣常人无法存活的境况下活了下来。” 每一位都预感到接下来有关键事件发生,有一些比尼兽甚至都紧张得攥起了拳头。 “小王子将少年当成兄弟,它很喜欢和他玩,虽然他们两个属于不同的种族。但有一天,少年却谎称自己生病了,生了怪病就要死了。小王子在乎他的安危,便将体内能量一股脑传递给了他。在小王子身体虚弱之际,那个少年却一举杀了它、还夺走了小王子的元珠。” “!!!” “……”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王子也这样问他,他却流着泪说,比尼兽一族必须得死,否则整个大地将再无生灵。即便是比尼兽一族,最终也会走向自相残杀和灭绝的命运——” 小王子不明白,那少年忽然笑道:“低等生物怎么会明白自己的愚妄,无知又兼具强大力量的怪物,倾尽大地的力量也要毁灭掉。这不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我也不是背叛者,我将会成为大地的英雄,被这个大陆的生命永远铭记——” “那么这个应该被大地永远铭记的英雄是谁?”胡长老讽刺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因为他并没能成为大地的英雄,他在杀了小王子之后,缺少了小王子能量保护,他顷刻间就化成了一具干尸。”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生命力和能量体都会被比尼兽一族吸收殆尽,你认为他一副血肉之躯,如何在数之不尽的比尼兽族群中存活下来?” “是小王子!” “小王子一直都在耗费自己的能量保护他,也隔绝了族人对他无意识地吸收。如今小王子死了,元珠都还没来得及吸收,他的生命力便枯竭了。” 这个故事还真是…… 谁都料不到这个结局。 而大家的心情也复杂得厉害。 第四百二十六章 遥远未来的预言 “既然那个少年并没能阻止比尼兽一族,那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路瑞安问。 “比尼兽王一心想要救回自己的儿子,他在砜海之央布了个大阵,希望能用这砜海全部的能量换回他儿子一命。砜海逐渐失去生机,被夺走元珠灰飞烟灭的小王子终于凝聚起了一点形态。但他一开口却不是让他父王救他,而是让他别再继续下去了。” 小王子说道:“父王,比尼兽一族的强盛是牺牲这天地间所有的生灵换来的。族人们生性敦厚,却真正成了大地的刽子手。我不要你为了救我一人,而牺牲这无数的生命。” “什么?”比尼兽王问。 “确实不聪明啊,他虽然杀了我,但有些话却是说对了。父王,你难道如今还不明白,族人们能够百病不侵、起死回生,是用什么换来的?为什么我们每到一个地方,伴随而来的都是荒凉和死寂?动物死去,海洋干涸,茂林消失,不是因为天神降灾,都是因为我们带来的啊。” “你在胡说些什么!” “父王,孩儿没有骗你。我其实早就为此感到困惑了,却一直不知道答案。被他杀死时,能量被剥夺,清楚感受到死亡的感觉。我才知道那些因为被我们挤占了生存空间、肆意侵占着领地的生灵,究竟有多么的绝望……” “父王,它们中也有许许多多的父亲,就像你对我的不舍之情一样。也有许许多多的孩子,渴望着能被父亲保护。而我们却像是个强盗一样,走过一处,就毁灭了一个地方的希望。” “再这样下去,生灵尽毁,比尼兽一族也将在极致的灰暗中走向末路。天地有灵,万物自由生长,才是这人间最美丽的图景。父王,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荒漠和枯寂,我喜欢春意盎然、绿水如画。可这些,这么多年来因为我们被生生毁去了多少?” “父王,我很快就要消散了,孩儿唯一的愿望,就是未来有一日,我们族人能够生活在青山绿水之地,与山间所有生灵和睦共处、亲如一家。我希望比尼兽带给这世间的是快乐和希望,而不是扼杀和毁灭——” 在座的再一次陷入了可怕的静默。 而此时此刻它们内心里又生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当知晓后世一切的它们,如果回到过去,成为了小王子,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又后不后悔自己昔日的抉择? “小王子说完这些话便消失了,失去了小王子的比尼兽王,沉浸在巨大的哀痛和动摇之中。它回望着它们来时的路,荒漠连天,生命凋零。它想了许多许多,在经过反复挣扎后,最终比尼兽王做出了一个决定。” “比尼兽一族,作为被天地恩赐的种族,具有一项强大的能力,那就是沟通神族。神族预言,大地将在一百五十年后被比尼兽一族毁坏殆尽。比尼兽一族消亡,万物枯萎,沧海流转,经历亿万年的时光兴许才能恢复生机。” “为了挽救族群,也为了让其他的生灵得以继续延续,比尼兽一族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它们与神族订立契约,世世代代封存住自己的力量。并且给族群下了最深重的束缚咒,这种咒一旦施下,哪怕百万年也绝不会消弭消弱。” 因为当比尼兽的力量彻底解封之时,不管是自己利用不当还是被有心人剥夺,那都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然后,比尼兽一族将吸收的丰沛能量还归大地,荒漠再一次长出了青青绿草,极端的恶劣气候也慢慢得到了改善。即便如此,想要完全更改预言也是不可能的。而且事情之所以变成如今这模样,皆是比尼兽一族的过失。它们想要偿还罪孽,就得接受最残酷的‘天罚’。天雷之下,被封印力量的比尼兽,大片大片地死去。它们的身体化作了能量,回归这天地间。” “千万只比尼兽,最后剩下不到百万。死去的比尼兽消散后遗留下来的能量,滋养了整个大地。大地上诞生了越来越多厉害、灵智的物种,并且轻易地就能危胁到比尼兽的生存。” “你后悔吗?”神族问比尼兽王。 “后悔?” “昔日繁盛的景象不再,比尼兽由被天地恩赐的物种逐步走到末路。这还不是最让人绝望的时刻,一年又一年,你们比尼兽一族将永远承受着被欺压、被掠夺的命运。其他的生灵越来越强,而你们会越来越无力自保。而特殊的体质,将会给你们一族带来永世灾祸——” “如果这是我们比尼兽一族生来就必须承受的宿命,那无论再可笑可悲,我们也只能承下。” “你真的不后悔?你一心想打造的王国呢?” “别说笑了,没有生灵的死寂世界算什么王国?比尼兽永远逐生气蓬勃之地而居,喜爱阳光雨露,更爱绿水青山。虽然等待着我们的是不堪的宿命和轮回,但我仍然期待着遥远的未来。” 如果没有这次的牺牲,那不只是比尼兽一族,所有一切都不复未来了。 它们的现状固然很糟糕,但至少它们还给族人以及所有生灵留下了存活的可能性。 当然,比尼兽一族也并没觉得自己做的有多么伟大,这一切本来就是它们造成的。 现在也不过是在两者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比尼兽一族始终相信,天地有灵,人的生命会消失,但能量却不会。 族人们即便死去,但消散的能量经过万年、十万年、百万年时光会再次凝结,形成新的生命。 所以哪怕比尼兽一族日后必须得带着镣铐而起舞,它们也不会畏惧。 因为它们某种意义上是永生的。 只要天地还在,能量便永远不会消失,单看以哪一种形式存在而已。 “比尼兽王,在神族大门即将关闭之时,我再赠送你们一个有关于遥远未来的预言吧。百万年后,绑缚在你们一族身上的枷锁会被打开,比尼兽一族将会获得真正的新生——”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天生的领导者 “届时,那名女子会顶着王冠出现在你们面前,请求你们借予她这股力量。她无比笃定的信念,会帮你们将黑暗的力量关进牢笼,真正幻为光明——” 自此,神族关上了对人界的大门,大地开始向另一个走向源源流淌开去。 当远古比尼兽王得知颜白来自百万年后,便知道了这一位就是神族口中那个改变比尼兽命运、帮它们解开镣铐之人。 近百万的比尼兽,甘愿自此隐世而居。它们集结全族之力,再一次唤醒了神族。 神族将一团能量火种交给了颜白,表示只要她能完全控制这团火种,就能获得拯救比尼兽一族的力量。 颜白凝视着眼前的火种,只觉得自己的元神都要被它吸慑住了。 当这样一股力量彻底释放,是福还是祸?凭她一个人,又真的能掌控住这股力量吗? 不,不可能的。 不过她也没想到靠自己一个人来掌控这股力量,她是比尼兽一族的王,这股力量是属于它们全族人的。 而作为能够拥有这股力量的代价,颜白以比尼兽王之名,和神族缔下了新的契约。 “吾以百万年后比尼兽一族现任族长之名,向诸位天神、比尼兽先祖们,还有大地起誓——将这股力量分给每一位比尼兽族人,只为守护家园,当生命遭到外界威胁时使用。决不会用于戕害无辜生灵、谋取利益和私欲。违背者,将散尽能量还归大地!” 当缔结下新的誓约后,神族便将已经净化过的比尼兽一族神秘力量交给了颜白。 以前这股力量除了在被人催动的情况下,无意识中也会不断吸收外界的能量。 但被神族净化后,它们的躁动已经小了许多。再加上这股能量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相对也更加可控。 颜白不允许这股力量有一天会失控,从而危害到族人和别的生命。尤其是心性不坚定者,有可能会反被这股力量所驱使,那是她绝不愿看到的。 而颜白拥有着最强大的精神力,在比尼兽一族隐居之地,她进行了最危险的一次尝试。 她与这股神秘力量展开了不是你吸收我,就是我彻底将你化为己用的生死较量。 这股神秘力量固然强大,但面对着修习精神力、曾经还是意识体的颜白,终究还是着了道。 它自以为吞噬了颜白的元神,但颜白却借着它吸收她元神之机,强行用意识侵入了整团神秘力量体。让这团除了吸收和掠夺、便什么都不知道的神秘力量体开始有了人的意识。 神秘力量体意识到这一点后,开始本能地挣扎。但颜白汹涌澎拜的精神力还有那无比美妙的精神世界,让神秘力量体根本就无法拒绝和抵抗。 最终,它与颜白完全地合为了一体。 先祖们亲眼见证着这一幕,放心地将比尼兽一族的未来交到了颜白的手上。 记忆被拉回,颜白依次看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所以事情你们都清楚了,想要从我这儿重新掌握住这股力量,就得接受使用这股力量必须要承受的制约。” 力量是为了守护家园、当自身生命受到威胁时才能用的。若做不到这一点,凭着力量去逞凶斗狠、或者是肆意戕害他人,那便会招致恶果。 “我没有意见。既然王都这样决定了,我会坚决拥护王的决定。” “虽然那群魔人欺人太甚,但我们也不欲变成他们那样。他们要是不找事便好,要是还敢找上门来,那我们就可以狠狠对付他们。是这个意思吧,王?” “是的。”颜白点点头。 “……王,当我们重新掌控了这股力量,以后就不会再被那些修仙者和魔人欺负至死了吧?” 当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实现时,每一只比尼兽的心情都难以言喻。 百万年了,它们躲躲藏藏,恨不得将自己藏入土里。拼了命地只想要让族群存活下去,换来的却是一次次被灭绝的命运。 而如今,它们终于有可能终结掉这种不堪的宿命了。 “仅仅这样还不够。” “……”众人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这股力量确实好用,但还需得我们不断强大自身。否则即便掌控了这股力量,也有可能被更强的人所掌控剥夺。我找回这股神秘力量,并不是让你们从此依赖它的。今时不同往日,这股力量虽强,但与此同时我们面对的敌人也更加可怕。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被人欺凌,那我们就得全方位提升自己,不管是仙力还是精神力。掌控这股力量,如同掌控我们自己的命运!” “是!谨遵吾王教诲!” 比尼兽一族,全体接受了这股神秘力量,同时也接受了与力量相伴存在的制约。 颜白将这股力量分给了每一位族人,与此同时让大家抓紧时间修炼,以应对未来还有可能到来的各种危机。 如今,比尼兽全族上下都充满了干劲,从王到新出生的小兽,每一个人都对接下来的生活充满着热情和期待。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它们相信,只要好好珍惜这一切,某些东西真的会改变。 “与四大帝国的生意往来并没有因为这次魔人入侵桃花源而中断,订单反而涨了快两倍。其原因是比尼兽在这一次战斗中表现,让各方对我们有了新的评估。就连王室,都传达出了要与我们合作的意向。” 路瑞安现在主要负责药铺生意这一块,因为他上一任比尼兽王的身份,加上又是吉塔大陆现今最炙手可热的帝仙露德雅的父亲,分量在那些王室权贵中自然非同一般。甚至还有不少大人物,都热络地与之结交。 “各仙门大派可有什么动作?” “尚未有什么动作,倒是有一些中小门派的掌门,想从我这里购入大量的药品。还旁敲侧击,打听神秘力量相关的事情。” “这一方面可能源于他们私心,但更有可能的还是充当仙门大派马前卒,来试探比尼兽深浅来的。而修仙界突然对我们态度和缓,看似是在逐步认可我们的存在,但我却觉得他们是在故意麻痹我们。” “麻痹我们?” “修仙界可不是魔人,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掉对手自然最佳。像魔人那样大肆进攻桃花源,一方面站不住脚、容易遭人非议;另一方面魔人此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在不知道我们底牌的情况下不敢轻易来犯。何况大家都不是傻子,修仙门派众多,各种利益纠葛甚是繁杂,谁愿意率先冲出来做那炮灰?” “修仙界真的会对我们出手吗?”路瑞安有些忧虑地问。 虽说他们现在已经获得了神秘力量,拥有了一定程度的自保能力。但在和魔人势同水火的情况下,又得面对着整个修仙界的敌意,对于比尼兽一族来说情势也太艰难了。 “在魔人攻进桃花源的那一天,帝仙祖天岚也出现在桃花源上空。” “什么?!”那日他们专心应对着凶恶的敌人,竟不知还有此事。 “他阻拦住了魔皇万层云,让他脱不开身来对付我们。” “那帝仙祖天岚应该是友非敌啊?” “没有这么简单,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虽然他仙风道骨,超尘脱俗,一副关爱苍生的模样。但我却始终没法对此人放下戒心,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却足以让我对此人有所保留。而且我觉得他的眼神很深,超脱只是表象,里面隐藏着更深层次的东西——” 颜白鲜少无来由地怀疑和戒备一个人,而当她真的有那种违和或不舒服的感觉时,那很可能就是真的有问题。 因为精神力的修习,本身就能感受周围的精神磁场。 祖天岚修为太精深,颜白那个时候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但一个在凤凰街生存过的人的本能,总是能帮助人最直觉地判断出一个人是不是敌人。 “真要说依据的话,也有。”颜白接着道,“数日前各仙门大派和帝国王室齐聚逍遥峰,名义上是为了阻止双魔堡,但其实是为了早一步得到比尼兽王。如果他的目标真是万层云,有心相助桃花源,那他绝不会不事先知会我们。借助比尼兽的力量来对抗魔人,这种合作关系虽然并不牢靠,但在祖天岚的立场上却很有尝试的价值不是吗?但他却什么都没做,唯一的理由就是他想将双魔堡和比尼兽一族全都解决掉。” 路瑞安此时听到颜白的分析,仍然后怕不已。 要是那日王没有及时醒过来,一个魔王就已经够他们受了,如何再同时面对一个帝仙一个魔皇? “那王认为修仙界下一步会如何动作?” “我猜他们会请我去做客——” “?!” “放心,我没问题的。”恁前方是怎样的魑魅魍魉,她也要与之斗上一斗,不会任由他们毁去比尼兽族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 路瑞安听到她这话,原本担心的笑容忽然就释怀了。 “王可是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出色,还做到了无数人穷极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应该更相信你一些才是。” 面前这位不再是他整日为之头疼和担心、不谙世事还天真单纯的女儿露德雅了。 王,无论是实力还是智谋,都远在所有的族人之上。 或许王自己不觉得,也常常认为她不适合做一个王。但其实在路瑞安心里,她这个王比他这个父亲、以及每一代先王都要了不起。 从不给自己设限,有魄力有勇气也有能力去改变弱小的命运。她是个天生的领导者,而且有着最让人信服的魅力。 第四百二十八章 修仙界谈判大会 路瑞安准备离开的时候,颜白唤住了他。 “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和母亲。” “什么事啊?” 颜白沉痛地闭了闭眼,然后睁开。 “在我穿梭时空之时,陷入到了时空坑洞之中。是露德雅献祭自己的灵魂,才将我救了出来,并助我回到了百万年前。” “……”路瑞安僵住了。 但不过是几秒钟,他又再次恢复了正常。 “王,身为比尼兽族人,为了全族人而死,那是露德雅的荣耀。我想,就算换上任何一个族人,都会做出和她同样的选择。” “我很抱歉。”颜白低下了头。 “不,王,你千万不要这样说。你为了我们一族人甘冒这么大的风险回去百万年前,我们每一位都感激您。不只是这次,如果下一次,你还需要灵魂献祭,我的随时都可以献给您。” 路瑞安说的是认真的,但颜白却心如刀绞。 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说出这种话? 不管是谁,都没有资格剥夺别人这么珍贵的东西,哪怕是她这个比尼兽王。 “不会有下次了,我也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有些事情承受一次,就再也不愿经历了。 更确切的说,是如果可以,希望它一次都不要经历。 “那王,你现在身体没事了吧?”路瑞安关心道。 颜白摇摇头。 “虽然露德雅不在了,但露德雅就是我,我就是露德雅。您和母亲永远都是我的双亲,桃花源也永远是我的家。我只是不知道,你们还愿不愿意将我当成你们的女儿——” “王,你是比尼兽一族最尊贵的王,但与此同时也是我们心爱的孩子。我们将会永远爱你,希望你快乐无忧。” 路瑞安的这番话,说得颜白心里酸酸涩涩的,但更多的是感动。 她比露德雅要幸运,因为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是有一些人包容着她,她还是能感受到最令人为之触动的温情。 路瑞安离开了。 转过王殿,一个人靠在墙上,悲痛地流下泪来。 露德雅,我的女儿,你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父亲和母亲都舍不得你啊—— 大殿内的颜白,卓越的听力听到了那压抑的哭声。 但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默默站在那里,静静承受着这一切。 自那场大乱和比尼兽王敬告所有人书之后,再没什么人敢轻易踏入桃花源惹事。 再怎么自负狂妄的家伙,也不敢跑上门找事。 因为那万名魔人失去修为的可悲下场,他们谁也不愿意去经历。 平时作恶多端,失去了修为,那还不被人肆意揉圆搓扁? 对于修炼之人来说,失去修为可是比死还要可怕。 有关于那万名魔人后来的遭遇,修仙界出现了好多个版本。 有人说他们都被魔皇杀了,因为他们的存在是双魔堡的耻辱,双魔堡又从来不养废物。 还有人说这些人离开桃花源后,就各自隐去了,因为怕被人寻仇,以后只能隐隐藏藏过一辈子。即便这样,还是有不少人被翻出来被人杀了。 比尼兽曾经的遭遇,他们似乎换一个方式也体验到了。 不管真实的情况为何,在修仙界和魔人心中,温顺待宰的比尼兽,如今已经长出了锋利的獠牙。不但没有了食物的自觉,还反而有可能吃掉他们。 这种事情怎么能忍? 被踩踏到地上的存在,又凭什么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还敢伤他们的人? 长期以来形成的自大和优越,让他们对这种现状感到大为光火,但偏偏又没有那个胆子敢在这时找比尼兽一较高下,所以他们撺掇出一个“修仙界谈判大会”。 各大中小门派找到了修仙大派,这些修仙大派又找皇室出面,最后还共同推荐祖天岚来担任这次修仙界谈判大会的主持人。 毕竟帝仙大人的面子,是谁都要给三分的。哪怕是如今狂到没边的比尼兽一族,一些低等动物也敢拂逆帝仙大人颜面? 不过,能当上一派执掌,也都不是个傻子。知道太盛气凌人、咄咄相逼,人家比尼兽王龟缩在桃花源,那他们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但只要投以小利,态度再亲和一点,那比尼兽王定然受宠若惊、感激不尽。拼命抓住这个能被修仙界接受和认可的机会,之后还不由得他们一点一点地拔掉它们利齿、直到吞下它们? 毕竟是低等动物,修仙界和魔人的口粮而已,除了运气好些,走了狗屎运被上天眷顾,有什么智慧能和他们这些人交锋? 还有一群人倒没有这样愚妄,认为当今比尼兽王能够一次次挽救族人危机,还将比尼兽一族带到了如今的地位,连修仙者和魔人都不得不头疼,除了修为高绝还是因为她常人难以企及的谋略。 不说别的,单是在四大帝国的商业布局,就显现了她非同一般的眼光和才华。 而在修为方面,就更是不合理了。 前一任比尼兽王的女儿,一个黄毛小儿居然成了堂堂帝仙,可不可笑? 但事实就是如此。 无论在这个女孩儿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又有着怎样奇妙的际遇。事实就是她就是当今大陆,少数几位能和祖天岚、万层云这些顶级强者相提并论的人物。 其他人想在她面前倚老卖老,呵呵!在修仙界,从来都不是看年龄,而是看你的修为实力的。 没看见一把胡子的老者,经常对一些年轻人毕恭毕敬吗?没办法,尊老爱幼是普通人恪守的美德,在这个人情凉薄的修仙界,可是被他们摒弃的东西啊。 正因为这一届的比尼兽王是如此的让人不敢小觑,他们才必须要在她彻底成长起来、甚至威胁到修仙者地位的时候予以打击。 放任下去,不但失去了比尼兽这些绝佳的粮食,就连他们生存也会受到挑战。 已经有一个双魔堡和他们分庭抗礼了,绝对不能再出现一个比尼兽族,来让他们的地位进一步受到挑衅。 ——四大帝国联名各仙门大派,诚挚邀请比尼兽王露德雅七月十二日前往逍遥峰,共襄盛举、共谋大事。 这一份华丽又诚意十足的请柬,被人送到了桃花源。 颜白接过,表示自己会如约参加,然后让人送走了使者。 “露德雅,这就是你所说的邀请?”路瑞安道。 “是啊,来得倒挺快。” “既然你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为什么还要去?”这对于她来说也太危险了。 “有些东西既然来了,那就要积极去面对,一时的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何况他们也没猜错,我的确是有所求。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我还是要表明立场,争取部分修仙者的支持。” 毕竟比尼兽一族不可能永远与世隔绝,也不可能像一座孤岛那样活着。 敌人能少一些,对比尼兽以后发展的处境就更好一些。 这些话,颜白以前也和他们说过,所以路瑞安也明白。 “那此次我和你同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快去快回。父亲留在桃花源,和诸位长老守好这里,我也能更放心地与外面那群人掰扯。” 这可是一桩苦差事,颜白都做好了平心静气、让自己绝不轻易上火的心理建设了。 “也好,那此行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好。” 颜白离开之前,又加固了桃花源的仙障。 只要有人在她不在期间动了这仙障,颜白会第一时间感觉到。 逍遥峰虽远,但颜白的空间能力也能让她在眨眼间便实现来回。 修仙界谈判大会定在七月十二,现在才七月初六,颜白倒是不着急上山。 她就住在逍遥峰山下百里外的泉都客栈,凡是前往逍遥峰的多半都会选择在这里歇脚,休整一晚再上山。而且这家客栈是修仙者开的,在修仙界颇有些背景。不但客流量大,是来往消息汇聚之地。还是修仙者们交换情报、买卖消息的好地方。 颜白易容成了一普通修仙者,打探此次参加大会人的消息,摸清他们真正的想法。 修仙界谈判大会上,不出意外她会遭到所有人的针对,不提前做好准备难道等死吗? 何况像这种大会,轻易不会动武,主要还是磨嘴皮子。要是嘴皮子上被人压制得死死的,比尼兽一族也会被小瞧。 颜白既然来了,那就要打一个漂亮仗,要让这些修仙界的图谋不能得逞。 “世子,今晚我们就住在这家客栈,歇息两日等与太子殿下会合后再上山如何?” “一切老师安排便好。” 坐在大堂吃菜的颜白,看到了两位老熟人。竟是东帝国兴仁国的世子梅霹,还有他的老师孙明留。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低声交谈,别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颜白不用侧耳去听,也听得一字不漏。 “这次咱们奉王爷的命令参加谈判大会,主要职责是保护太子,其他的事情能不干涉就不干涉。” “太子生母病危,急需比尼兽元珠救命。此次大会,他为了生母恐怕会孤注一掷,对比尼兽一族多加为难。” “抱着和太子同样想法的人多得是,他们是绝不会甘心让比尼兽与我们平起平坐,因为那样他们就失去了滥杀的权力。” “不过我看他们此次的图谋会落空,因为他们这次要对付的人,绝不是个简单人物。我自认聪明,可在她面前我却觉得我所有的想法都会被看穿。” 第四百二十九章 霸气狂放,专治不服 “世子何不劝劝太子?那位大人可也是不好得罪的啊。”孙明留低声道。 “太子虽然孝顺,却有些刚愎自用,在他生母事情上又过分敏感。我要是相劝,他定然会以为我看不起他生母,吃力不讨好,这样的事情本世子可不做。我只需要注意,别让这把火烧到卫王府便好。” 颜白继续吃菜。 虽然凭这几句话还无法完全判断东帝国是个什么态度,但这两位目前应该还不算是敌人。 接下来的几日里,颜白又看见了一些别的“老朋友”。他们或代表王室,或代表各自仙门来参加这次修仙界谈判大会。 恐怕是谁也想不到比尼兽一族,有一日值得修仙界费这么大的干戈,请了这么多人来作陪。 当然,过去屠戮比尼兽一族,这些势力也都没少参与。此次虽然名为谈判大会,但许多人都知道这关系着日后对比尼兽一族瓜分权益的问题,谁也不愿意错过。 毕竟你这次不出现,日后比尼兽一族被修仙界给彻底征服了,你又凭什么来分享这些最上等的食物? 该出面的时候不出面,到分享战果时就跳出来,那别人可就有话说了。 也不允许你来捡现成的。 终于到了七月十二这一天,颜白轻装简行,一身男装,一把折扇,这个被各方瞩目的比尼兽王就这样从容地迈入了逍遥峰骊骅店。 她入场比较晚,进来之时各大仙门掌门都已经到齐了。看到颜白这样一副悠闲的模样,总觉得她轻慢了这次大会,为此感到颇为不满。 “比尼兽王,这次修仙界谈判大会,各派掌门包括帝仙祖天岚大人都出席了,为了就是商讨你们比尼兽一族的事情。你如此轻慢,是不是有些太不将我们这些人看在眼里了?”擎海派掌门穆看云率先发难。 这个家伙此次参加大会,可不是单纯为了薅比尼兽一族羊毛,他主要是想搅乱这次大会。 无论比尼兽一族还是天纵派,他都恨。 虽说他徒儿朱鸿洲的死已经确实了是万层云所为,但门梧叶抽走他的修为确是不假。而且在之后的对峙中,擎海派又明里暗里被天纵派压了不止一头,还诬赖他们杀天纵派弟子。即便误会得以洗清,隔阂却是存在了。 想他天纵派,不就是仗着帝仙祖天岚才不将他们这些门派放在眼里吗? 以前他也认了,但现在,呵呵呵。 “我迟到了吗?”颜白一身白衣,扇子一抖,却是反问了一句。 “穆掌门,谈判大会时间定在辰时一刻,现在刚到辰时,所以比尼兽王并不算迟到,也就不存在轻慢这次大会了。”全页派长老旁石武,此次也代表本门参加这次大会。听闻穆看云的话,便帮颜白说了一句公道话。 “哟,稀奇了。全页派执律森严的旁长老,什么时候还会帮人说情了?莫非两人之前就认识?”这是企图引导别人猜测全页派和比尼兽族暗中有来往,还真是用心不纯。 “旁某只是实话实说,穆掌门不用妄自揣测。但说到以前是否相识,确有此事。半年多以前,吾等前往幻雪神山之时,遇到一群可怕怪鸟袭击,正是这位比尼兽王救了我和小徒。梅世子,少将军,风少主,还有水公子,当时也都在其列,他们可以作证。” 梅霹在太子的注目下,讪讪笑了笑。 “旁长老没说错,比尼兽王对我等确实有救命之恩。” “这事你怎么从未对本宫提起?”太子低声问。 “无论比尼兽王是否救过我们,我都是站在太子殿下这边的,而救命之恩我们也已经答谢过了,与她便再无瓜葛。” “梅世子说得是,旁长老,你客气了。救命之恩,我已经找各位偿还了,所以过往之事也无需再提。” 梅霹闹了个尴尬,他本来只是轻声回答太子的,但没想到这话却被颜白听了过去。还就此回复了一番,让他一时间倒是有些惭愧。 旁石武点点头,不再言语。 而颜白也走到天纵派给自己准备的位置坐下。 入席之时,颜白看到了不远处占卜之神南卡斯向她眨眼。 颜白想着这家伙还真是喜欢掺和这些麻烦事,怎么什么时候都有他。但偏偏每一次又能摆脱麻烦,不让事情找上他,也算是能耐了。 她没有特地跟南卡斯打招呼,而是径自给自己斟了杯茶,漫不经心地喝起来。 虽然大家看不上比尼兽一族,一心将它们当成食物。但既然都办了这场大会,颜白又是比尼兽王,修为还达到了帝仙,那该有的排面还是要有的。 而偌大的骊骅店,因为重要人物来得实在太多,座次安排也很考究。 四大帝国各一席,九大仙门也各一席,再加上占卜之神南卡斯这些特殊来宾。一共分为了二十列,左右各十列。 颜白的座位便安排在左侧第八列首席,两边各是白霄派掌门陶仲,还有东帝国兴仁国的太子梅蔼。 颜白在心底里叹气,将这两位安排在她旁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两位看她的眼神,那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当成大补品给抓回去吃掉啊。 不过,对于修习精神力的自己,这点无形的小压力确实算不得什么。 颜白只是稍微释放了一点小范围的精神力,那两个人便面色发青、呼吸困难了。 看到那两个家伙自顾不暇,颜白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茶,悠悠哉哉地喝着。 这和所有人想像的不一样。 在他们看来,比尼兽王参加这次大会,要么是受宠若惊主动示好,要么就是小心戒备惶惶不安。 结果一个人大摇大摆来参加大会,还一副悠悠哉哉漫不经心的模样,还真是气死个人! 察觉到大殿内的气氛已经无形中改变了,许多人看好戏和嘲讽的心态已经落了空,占卜之神南卡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么大的场合,也只有她这么无畏地敢激怒所有人了。偏偏还拿出了一副被气死是你自己心胸太狭小、我可什么都没做的无辜姿态,竟有些可爱。 看来她早已经预料到这次大会真实意图,也做好了最周全的应对,倒让他白为她担心了。 “咳咳。”居于正中上座的祖天岚咳嗽了一声,整个骊骅店便安静了下来。 “诸位,欢迎大家来到逍遥峰,参加修仙界谈判大会。承蒙诸位看得起,请祖某来主持这场大会。吾必当尽力,为修仙界的安定尽一份微薄力量。” 下面的人纷纷响应,给足了帝仙大人面子。 然后祖天岚继续道。 “此次大会,主要商讨的是修仙界和比尼兽生存大计。现今魔人虎视眈眈,魔皇万层云野心勃勃,誓要颠覆修仙界、覆灭桃花源。我们双方应该联合起来,粉碎魔皇的野心和图谋,维持修仙界乃至整个大陆的安定。诸位对这件事有什么疑义和想法,都可以在这次大会中提出来,我们一起商量着解决。” 祖天岚话落,擎海派掌门穆看云再一次站了出来。 “既然帝仙大人这么说了,那穆某有些疑问就直接说了。半个多月前,双魔堡攻打桃花源,不但大败而归,万名魔人还同时被吸走了修为,沦为了废人。这件事整个修仙界议论纷纷,在会议开始之前,比尼兽王,能请你对此事说明一下吗?” 颜白慢悠悠扇着扇子,在穆看云都等得有些不耐烦时,像才听到一般疑惑问道:“说明?” “正是说明!就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赶走那些魔人,还让他们变为废人的。既然都要成为盟友了,那这些事比尼兽王也再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吧。你说出来,大家便能安心,也不至于制造更多的恐慌、编撰出更多不利于比尼兽一族的流言。” “噢,我倒想听听有哪些不利于比尼兽一族的流言。” “比尼兽王,你在故意耍我吗?我问的是你击退魔人的那股力量,而不是让你问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穆看云趁着脸,十分强势道。 在座之人有些人乐意看好戏,还有些人则有些不安。 觉得这位穆掌门太沉不住气了,这么个语气,人家比尼兽王怎么可能乖乖听话中计? 不过大家也想要看看比尼兽王的态度,试探一下她的底线,所以倒也没有什么人站出来假惺惺拉和。 “你一个小小的上仙,都敢无视本帝仙的问题。本帝仙又何必屈尊,答你一个小上仙的话?”颜白十分狂傲地道。 “你!”穆看云怒不可遏,想现在就动手收拾颜白。但颜白有一件事没有说错,那就是在帝仙面前,上仙修为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这个女人固然轻狂,但她有狂的资本。 坐在太子梅蔼身后的梅劈,此时却是连大气都出不来了。因为周围的气压凝结得太过厉害,他竟不知道这股气压是来自于颜白,还是别的什么人。 别人若是习惯了颜白彬彬有礼的模样,哪里会知道她还有这样狂傲的一面。 但她就是狂了,还是在修仙界谈判大会,这些举足轻重的人物面前。 第四百三十章 暴击全场,一波带走 “穆掌门,比尼兽王没有说错,你的态度太咄咄逼人了。比尼兽一族今后可能是我们的朋友,而不是敌人,你这样对待比尼兽王,又让她如何相信我们的诚意?” 穹苍派掌门站出来,公然指出穆看云的问题。 这个老匹夫,又是他! 穆看云对穹苍派掌门恨得可谓是咬牙切齿,当初在无涯大会,他希望帝仙能开口救下朱鸿洲时,就是这个老匹夫跳出来坏他的事。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收拾他! “就是,穆掌门,你今日也太不对劲了。人家比尼兽王不说别的,修为可是帝仙,我们是不是该保持一些对强者的尊敬?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没来由地挑衅,会让人怀疑你想破坏这次谈判大会。” 谁,是谁说的这话? 一不小心就被人戳穿心思的穆看云,有些紧张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居然是占卜之神南卡斯! 他不是从不掺和这些事吗,这次居然破例开口为比尼兽王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个人的话,哪怕在这些修仙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面前都极具分量。他这半真半假的一句话,很有可能让别人就此怀疑到他头上来。 “呵呵占卜之神言重了,我也只是心情焦躁才口不择言。那双魔堡杀害我徒儿,我对他们是痛恨至极,这才急于想知道让他们吃这么大苦头的力量是什么。” 这番说辞也算是合情合理,有一些人本来怀疑起了穆看云别有用心,到这儿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既然如此,那穆掌门就更不该对比尼兽王这副态度了。比尼兽王重挫双魔堡,也算是帮穆掌门报了徒儿被杀之仇。你就算是不感激,也不应该拿比尼兽王撒火。” “拿比尼兽王撒火!真的假的!穆掌门,你可别拎不清啊,比尼兽王堂堂一帝仙,你就算有几个脑袋也别冲动地对她撒火呀。” 又是穹苍派掌门。 穆看云脸色黑沉如墨,一心想将穹苍派掌门掐死,但如今这个局面他也只能服软。对比尼兽王拱拱手作为赔罪,然后坐回自己位置上。 “比尼兽王,穆掌门虽然态度不当了些,但他也确实问出了我们心中所惑。白霄派掌门陶仲诚心求问,比尼兽王能否为我等解惑?” 那边穆看云刚坐下,这边陶仲便站起来了。 这两人因为徒儿和儿子被杀一事,倒是站到了同一阵营,私下里联系也越来越紧密了。 颜白靠在座位上,都没看向那个陶仲,而是一边打着扇子一边慢悠悠道:“诚心求问我很乐意回答,不是露德雅故意不给诸位面子,而是某些人实在太过傲慢可笑。吾身为比尼兽一族的王,代表的是全族人的颜面。要是动辄就被人呼来喝去,那我比尼兽一族还有何颜面立于世间?” “哼!”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听了颜白的话不小心哼了出来。 虽然他很快就收回了声音,大家都在注意颜白那边,也没怎么注意到他,但颜白还是举起扇子,蓦地指向了他。 “西帝国大将军葛用,你在笑什么?难道本帝仙说的话很可笑?” 葛用脸上的轻蔑都还没有完全收回,被这么一指直接僵在了脸上。 坐在葛用身后的正是他的儿子,少将军葛毅。 他们此次代表西帝国前来参加修仙界谈判大会。 葛用对比尼兽一族觊觎已久,甚至还幻想着能征服比尼兽一族,将比尼兽当成自家后花园的储备粮食,无限量地给他还有他的大军供应。 葛毅是个武将,为人刚愎自用,嚣张顽悍。葛毅的性格来自于他,但各方面比起他这位父亲尚且不如。 还有一点,也是现在的葛毅不具备的。葛用其人有着非常狡猾的一面,欺善怕硬。对付比自己弱的对手,嚣张至极。而面对那些强手,他又能迅速换出一副姿态,乖乖认怂。 葛用没少猎杀比尼兽,所以对于颜白那番话是嗤之以鼻,直接就哼了起来。但他很快又想到穆看云刚才的下场,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做出头鸟,被那位比尼兽王注意到。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一声轻轻地哼,逃得过别人的耳朵,却逃不过颜白的。 每个人都认为颜白来参加这次大会,那定是来求和的。只要她有所图,那她腰板就没法硬起来,他们这么多人,她就一个,再强硬能硬到哪里去? 但颜白就是有能耐,让这场谈判大会好似变成她的主场。她不但没有半点怯意,反而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穆看云那是没办法,人家点名道姓直接找她麻烦,她不能不教训。 那这位大将军葛用呢?她明明可以当作没听到,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却直接将这事挑明了,还非要他回答。 现在咄咄逼人的是她了吧? 话说,她哪里来的这样大的底气?敢在逍遥峰,这么多人面前公然让一位大将军拉不下脸面? 不过颜白的这种姿态,更加让修仙界和皇室忌惮。 她一个人单枪匹马,上逍遥峰赴这谈判大会,人还敢这么强势蛮横,不是有所恃又是因为什么? 想想也是,大战当日,桃花源都要被攻陷了。但她这个王出现之后,双魔堡就惨败而归。而且同一时间万名魔人都失去了修为,这样可怕的力量,她又有什么可畏惧的? 真的将她给惹急了,她会不会一怒之下又使出这一招,让修仙界知道她的厉害? 一群胆小的修仙者,此时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们觉得来这里可能并不是一件明智的决定,亲自见识到这位比尼兽王,才知道人家这个帝仙可是货真价实。不是他们这些人,轻易就能挑衅和觊觎的。 “比尼兽王,我父亲刚才没别的意思,也不是在笑话你,你何必咄咄逼人揪着不放?”葛毅看到父亲虽然还维持着挺拔姿态,但其实人早就虚了,不想父亲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忙站出来道。 “我是在问你吗?” 颜白看了葛毅一眼,葛毅这个武将顿时都有些忍不住想后退。 那样逼人的气势,比起幻雪神山时还要更加地让人难以直视了。 “……不是。”葛毅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颜白问了,他就答了。 尽管这个答案,真的一点都不霸气,还有些丢人。 他虽然还想再多说些什么,不想暴露出自己惧怕对方的事实,但他的求生本能还是让他选择了屈服。 “那就给我坐回去,下次我没问到你时,你不准插话。小孩子就要懂事,大人说话你得乖乖的,知道吗?” 葛毅怒,想要拔刀捍卫自己的尊严,但颜白只是盯着他,他全身便动弹不得。 然后牙关咯咯响,葛毅感觉到自己仿佛生生要被什么东西给压扁了。 “……是,帝仙……大人……”葛毅抖如筛糠,牙齿咯吱咯吱无比艰难地说出了几个字。 “这就对了,坐吧。” 压力骤消,葛毅嘭地跌坐到自己位置上。 等坐下,他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全身已经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葛毅浑身发冷,若不是身体没了力气,他真想第一时间自这里逃走。 他太天真了。 他还以为那个女人像在幻雪神山一样心慈手软。 不,不是的。 现在的她是历经数次灭族苦战的比尼兽王,是能在眨眼间废去万名魔人拥有恐怖力量的帝仙。 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愿意杀人、还会对人出手相救的女人了。 如果刚才他不屈服的话,他毫不怀疑她真的会在这里废了他。 “葛大将军,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为什么笑?” 颜白嘴角带笑,但此刻看在葛用和大殿其他人眼里,纷纷不寒而栗。 葛用更是连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挣扎着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做,既能不在大庭广众下丢失颜面,又能平息了比尼兽王的火气。 倒是有两位想要站出来说和,但还没张嘴,被颜白一个眼神看过去便噤若寒蝉。 帝仙祖天岚望着下面的一幕,脸色不知何时也凝重了起来。 “葛大将军还不回答,难道是想让本帝仙问第三遍吗?” 扑通。 颜白最后一个字落下,葛用居然直接吓瘫在地。 这个嚣张跋扈欺善怕硬的武将,居然在所有人面前……失禁了。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此刻,没有人斥责颜白咄咄逼人,也没有人笑话葛用太过没用,居然就这样吓破了胆。 每一个人都忘了要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一股气势压在他们头顶,让他们都如临大敌、戒备不已。 颜白微微移开了视线。 她只是稍微释放了一点恶意的精神力,西帝国大将军葛用居然就直接瘫下去了,还……欸! 他比她想像的还要怂,这个承受力比起他的儿子可是差远了啊。 不过颜白倒并不觉得自己手段太过。 丢人也只是自取其辱。 还妄想将比尼兽一族当作储备粮食,给他和他的大军无限量供应? 他葛用,手上沾了多少比尼兽的鲜血。虽然她不想清算过去的事情,但他到现在都还敢对他们生出这样的企图,还自己要死不死地送上门来,她怎么可以轻易放过? 第四百三十一章 告诉我!他是不是! 眼看着整个谈判大会,尚未开始就要因为比尼兽王的大发神威难以继续,祖天岚宣布大家先休息,大会明日再继续。 众人也顿觉松了口气。 本来他们自认准备得挺充足的,哪里知道会被比尼兽王完全打了个措手不及,简直让修仙界和王室蒙羞。 休息一晚,重振旗鼓,明日定要再让那比尼兽王好看。 颜白也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打着扇子回自己的院落。 上次过来她是没院子的,但这次不一样,她这位比尼兽王分到了一处景致不错的院落。 “威风!比尼兽王好是威风!”颜白刚回院子,南卡斯就已经等在那里,拍着手笑道。他的身后跟着捕风,捕风作为侍从,没法进入骊骅店,她和孙明留这些人都等在外面。 捕风此次再见到颜白,而且还是安然无恙进阶到帝仙的颜白,心中很是高兴。 虽然主人也说过她的麻烦日后少不了,但捕风依然相信颜白能像之前一样次次都能逢凶化吉。 “捕风也恭喜大人。” “捕风姑娘,喜从何来?明明我势单力孤,遭受修仙界围追堵截、齐齐炮轰,你居然还恭喜我?”颜白完全不复大殿中那副暴击全场的狂霸模样,甚至还带着点小可怜地说道。 此地不是骊骅店,面对的人也不是那群要坑害她的人,她当然没必要再摆出那副张狂的嘴脸。 虽然也有点莫名的爽就是了,但她还是不习惯那副样子。 时刻飙杀气和精神力,实在是太累! 而这两个人,南卡斯虽然深不可测,但暂时应该不会成为敌人。 不过颜白对此人总是存在一定的戒心,难以全然放下心防。 反倒是这位捕风姑娘,刚从骊骅店出来、因为面对的都是一群喜欢不起来的家伙从而心情颇不美丽的颜白,乍一看到捕风,莫名地就放松了下来。 也是奇怪。 这姑娘虽然爱打趣她,但她能够感觉得到,她关心自己,在意自己的那份心情是真的。 当她看到自己,那骤然发亮喜悦的神情骗不了人,也戳动了颜白。 此刻在这逍遥峰,恐怕也就这位捕风姑娘,会对她这个比尼兽王真诚地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了。 捕风也感觉到了颜白的放松,笑得更加热烈。 “势单力孤?怎么捕风听到的不是这样,分明是比尼兽王大发神威、睥睨全场啊。我还听说西帝国的那位大将军,被比尼兽王惊得不轻,还是被人抬回到自己院子里的呢。” “这么惨?”这一点颜白还真是不知道。 那大将军也太差劲了,作为一名武将怎么能怂成那样呢?只是稍微一吓,他就将自己弄成这样。她都离开了,他居然都没法靠自己走回院子。只怕今日过后他真成为修仙界和帝国皇室的笑话了。 欸!越发觉得比起他这位父亲,他那儿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总要硬气一些。 也只是一点点罢了。 三人正说着话,葛毅跑了进来。 没错,他怕颜白,但是看到将军府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父亲又遭人那样疯狂奚落。他告诉自己,即便拼着一死,也要捍卫将军府和西帝国的尊严。 然而只是看到颜白,对上她那双冷静得能让人发狂的眸子,葛毅心里便突突了起来。 “你是来为你父亲找回场子的?” 葛毅压抑着内心对颜白深深的恐惧,走到了她的面前。 “就算我父亲真的对你不敬,你也没必要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颜面尽失吧?他是西帝国大将军,你这样让他以后怎么做人怎么带兵?” “他怎么做人怎么带兵关我什么事?他是大将军,所以不能丢掉颜面,那么其他人就可以了吗?那你父亲以前折磨的那些战俘还有无辜的女子呢?他们就没有尊严,不用做人了?” “我父亲当然与那些低级的贱民不一样,他又没有欺负到你的人,不过是笑了你一下,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呵!” 本来看到葛毅前来为他父亲讨说法,颜白虽然不喜他,也觉得这种行为可笑,但还敬他有两分胆识。但话一出口,她就成功被他给气到了。 好一个高人一等理所当然,让这群家伙意识到别人也是人,不是所有人都得迁就着他们、被他们欺辱还要感觉到荣幸这一点还真是奢望。 “但在我眼里都一样,他那个大将军,在我眼里还不如你口中所谓的贱民。” “你!” “至于没有欺负到我的人,你确定?”颜白紧紧锁住葛毅的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葛毅止不住地后退。 刚才是气愤冲晕了头,什么都顾不得。这会儿被颜白这么一问,他顿时清醒了几分。 “你和你父亲此次来谈判大会的目的是什么,你们自己清楚。我本来不想再追究过去的事情,但若你们还敢再打我比尼兽一族的主意,我要你和你的父亲后悔活在这世上。”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颜白已经变了一副姿态。 就跟在骊骅殿时一样,全身充满着攻击性和高傲。那顷刻间释放的恶意精神力,让葛毅的内心摧枯拉朽一般塌陷了。整个人就像是枯萎了一般,风一吹人就会倒下去。 他之所以还能维持站立的姿态,不是因为他心性够坚韧,而是三魂生生被吓掉了两魂。因为太过惊惧就连瘫倒这个动作都忘了、确切说是做不到而已。 当日,西帝国的大将军和少将军便被人抬下了山,就连后面的谈判大会都不敢参加了,逃窜得飞快。 除了这两位,还有一些修仙者装出门中出了大事,必须要赶回去料理,匆匆也下了逍遥峰。 “帝仙大人,那个比尼兽王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棘手。不能再放任她这么猖狂下去了,否则整个修仙界都会因此蒙受耻辱。” 穆看云以及其他几位掌门,来到了帝仙会客的地方,商量明日的谈判大会事宜。 “穆掌门,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若非是你上来就挑衅,怎么会激得比尼兽王这么大反应?” “陈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真怕了那个丫头不成?” “呵呵!你也就敢在窝里横了,有本事你明日当着她的面,喊她丫头试试?” “你!” “陈掌门,穆掌门,你们两个都不要吵了。今日这件事,穆掌门确实做得有点不太妥当。但这也证实了比尼兽一族心思比我们想像的要大,随时都有可能脱离我们掌控。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方式解决,比尼兽一族恐怕会为修仙界带来灾难。” 帝仙祖天岚有些忧虑的道。 穆看云有些惊讶。 以前这祖天岚还装模作样帮比尼兽一族说过几句话,这一次居然直截了当地摆出了自己的态度。 还真是少见。 “穆掌门可是对我的说法有什么疑义?” “不,我是觉得帝仙大人说得很对。那比尼兽王今日当着所有修仙界和皇室的面,让我们如此难堪。分明就是不将我们看在眼里,也无心于这场谈判大会。现在她还不过是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就敢如此放肆,要是由着它们继续壮大,只怕我们修仙界会成为第二个双魔堡,在她手里吃大亏。” 情势如此严峻,连帝仙这样的人都预感到不妙,不得已都发声了。那就说明这比尼兽一族还真有可能成为心腹大患,众人立即放下了争执,全心讨论明日如何对付比尼兽王。 颜白在山上到处转了转,别人看见她也都是退避三舍。她也没在意,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这一天下来没看见门梧叶,他这位祖天岚的亲传弟子,应该也不会缺席这样的大会才对。 她路过一片花圃,刚要走过去,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微弱的力量似乎要留住她。 这逍遥峰乃是吉塔大陆最富盛名的仙门,花草日积月累修炼出一点灵气也正常。 但颜白却在这些花草上,感觉到了微弱的属于门梧叶的气息。 然后这股气息似乎要离开这个地方,颜白连忙跟上去。 她一直被带到了后山,那个门梧叶曾经躺着睡觉的地方。 这个地方,门梧叶的气息比之前要浓了不少。 然后,这些气息凝聚成了一把扇子,漂浮在颜白的面前。 “百花扇!” 这是门梧叶的法器,乃天地灵气凝炼而成,在整个修仙界也不过四个人有这种法器。 天地灵气自然孕育出来的法器,主人死去后,会以另一种形式散落在天地间。 当遇到生前主人所托付的人时,法器才会重新凝聚成形。 颜白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巴。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刚睡下的占卜之神南卡斯,房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颜白通红着眼,将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她这个样子,吓了南卡斯一跳。从认识她时起,何曾看见过她这样?明明白天还在那大杀四方,晚上却仿佛一戳即碎的样子。 等等,颜白!一戳即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要你告诉我,门梧叶是不是叶色。” “你知道我这儿素来是讲规……” “告诉我!他是不是!”颜白失控地大吼。 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保持冷静了。 一想到叶色有可能真的出事了,可能再也回不去时空站。从此天地间再也没有那个骚包、嘴上说得狠却还是一次次纵容着她、维护她的叶色,颜白就觉得世界一片灰暗。 叶色真要是出事了,她以后恐怕也没有办法独自前行下去了。 因为她欠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沉重得她都背负不下去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欺人太甚,怒而还击 南卡斯看着颜白,前所未有的慌乱还有即将崩溃却又要强忍着、渴望着能从他嘴里听到否定答案的样子,内心震颤了。 然很快的,他就翘起了嘴角。仿佛发现了什么极为好玩的玩具,整个人都无比亢奋着。 “你说,你想要什么才肯告诉我答案。”颜白攥紧着他的衣领,因为情绪失控,她的力道完全没有把握好。 南卡斯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肋断了。 但他却并不在意,反而是调整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问:“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你说!” “我想要——你。”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你,要你——属于我。”南卡斯凑到颜白耳边,用极其暧~昧的口吻说道。 “嘭!” 一拳头直接爆扁在了南卡斯的脸上,就连睡觉都带着的那张面具应声而裂。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颜白咬牙切齿,在露出属于南卡斯自己倾国倾城的帅脸之后,她没有心情欣赏,也没有半点迟疑,而是又揍了两拳。 南卡斯无力地仰躺在床上。 捂着自己的帅脸,控诉颜白没有半点女人味,根本就不是个女人。 “有哪个女人会舍得对我这张脸下这样的狠手,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我不是,可以了吧。” “你耍无赖?” “我早就想揍你了,你不知道吗?” “喂!我说王,帝仙大人,我虽然没怎么帮过你,但也总算是给你提供了一些你想知道的消息。你就这么对我,还老想着揍我,说得过去吗?” “你可以再跟我废话试试。南卡斯,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更没有那个耐心听你说别的任何事!我只需要你告诉我答案,门梧叶是不是叶色!” “他是。” “……” “喂!你怎么一副世界崩塌了的样子!你没这么脆弱吧……欸欸欸!你将我揍成这样,我都没有说你,你反而还……” 颜白已经站了起来,缓缓往外面走去。 她的灵魂就像从身体里面被抽走了一样,宛如行尸走肉,突然就失去了全部的目标。 “怕了你了,算了,这次我就破一次例吧。先告诉你,你欠我两次,以后可一定要还,不许耍赖。” 颜白没有停下,呆呆地往前走。 “真不知道一个女人怎么能那么凶,打得还真疼。要不是我……你别走了,我跟你说,门梧叶不是叶色。” 一直机械往前走的人又往前走了两步,猛地停了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门梧叶又想开始摆谱,趁机提提要求。看到颜白瞪着他、一副你再敢说一个字的废话我现在就彻底毁去你那张帅脸的可怕神情,感叹着自己怎么也变怂了时,放弃似地挥挥手。 “你为什么会认为门梧叶就是叶色?” “他和叶色在许多方面很像,还有他身上有许多异常之处……” “真不像你啊,冷静理智如你,可不是会这么感性地认定一件事的人。”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你只需要告诉我答案。” “门梧叶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那叶色……还活着?” “啊,还活着。但你别想趁机问我他是谁啊,我已经破例回答你这个问题了,不许太贪心。” 颜白忙摇摇头。 “这样就够了。” 她只需要知道叶色还活着这样就够了。 这是一个成功将颜白从绝望境地拉回来的好消息,但颜白并没有大喜过望,也没有高兴得手舞足蹈。 比起一开始的失控,她现在已经恢复了理智,整个人又成了那副无坚不摧的样子。 南卡斯哀叹这实在太过无趣。 早知道他就不这么快告诉她了。 颜白转身就要出屋,在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下来。 “谢谢你,还有今晚对不起。我欠你两次,我会还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颜白说完,走进了夜幕中。 “哎——南卡斯啊南卡斯,你什么时候学会心软了?作为占卜之神,这样感情用事,早晚有一天会出事啊——不妙不妙。” 颜白又回到了逍遥峰后山,召唤出来了那把百花扇。 门梧叶不是叶色,叶色没有死,颜白心里真的觉得自己有被救赎到。 但这并不代表她完全不在意门梧叶。 他们两人也一起并肩战斗过,哪怕颜白一直将门梧叶当成是叶色在保护,门梧叶又一副完全不为这些尘世情感所牵动的模样。但门梧叶死去后,选择将百花扇托付给她,或许在他的心里已经将她看成朋友了吧。 就凭这个,颜白也要弄清楚门梧叶死亡真相,为他讨一个说法。 第二日谈判大会,骊骅殿。 西帝国代表已经打道回府,有了昨日的教训后,今日大家对颜白这位比尼兽王都恭敬了许多。 至少没有上来就发难,或者是直接对她出言不逊的。 “比尼兽王,修仙界愿意与比尼兽族和睦共处,共同对付双魔堡,不知道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祖天岚问。 “嗯,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这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但对优越惯了的修仙界来说,还是觉得比尼兽王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样的提议,明明对比尼兽族好处更大,颜白应该感激涕零兴奋难耐,却反过来像是修仙界对与比尼兽的合作有多么求之不得一样。 “比尼兽王,修仙界愿意接纳比尼兽一族,让你们融入人类世界。也会约束门人,以后不会再去扰乱你们族群的安宁。我们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那比尼兽一族是不是也该为了双方合作,拿出你们应有的诚意?”皎月派掌门牛双双站出来与颜白交涉。 皎月派是九大仙门之一,牛双双也是唯一一个女掌门,在修仙界也是地位尊崇。 若非有昨日的事情,牛双双都不认为比尼兽王有资格和她讨价还价。 而现在修仙界也主动示好,给足了她台阶,她最好顺阶而下,否则小小的比尼兽一族,轻狂一时又能奈修仙界何如? 真的激怒了他们,大不了掌门亲自出马,端了那桃花源! “那牛掌门认为,我们比尼兽一族如何做才算是够诚意?” 牛双双脸上有些得意,“第一,击退魔人的那股力量,比尼兽王应该拿出来,与我们大家分享;第二,比尼兽一族有义务每年拿出一定数量的元珠,来供我们提升修为;第三,即便是比尼兽王,也得以帝仙祖天岚大人为尊,像昨日那样危胁盟友,以武力欺人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了。” 牛双双顿了顿,又接着道:“只要比尼兽王能做到这三点,我们就相信比尼兽一族有与修仙界合作的诚意。” 颜白的脸上有一圈阴影,但嘴角却是带着笑。 那笑容极冷、极冷。 “牛掌门,这三点除了第一点,后面两点我都不是很明白,能否再说明一下?” “咳咳。”这个时候祖天岚发话了,“牛掌门,有关于第三点,我想说两句。比尼兽王并不需要以祖某为尊,我虽然蒙诸位抬爱,参与了许多修仙界重大事宜。但祖某何德何能,能以至尊相称。比尼兽族若真与修仙界合作,我与比尼兽王那就是朋友论交,不存在尊卑之别。” 祖天岚这番话,要是别人听了那肯定感动得不行,还会觉得和修仙界合作说不定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只可惜,他们这些心思,颜白早就看穿了。 “帝仙大人说得是,某些人乐于奉别人为尊,还很有兴趣给别人当狗,被呼来喝去,但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兴趣。我逍遥自在惯了,认为对的事情便坚持去做,不愿被别人约束,有些差事恐怕做不来。” “你说谁是狗!” “牛双双大怒。” “谁急着对号入座那谁就是呗。” “你!” “牛掌门,我相信比尼兽王没有这个意思,你暂且息怒,咱们还是讨论正事吧。”帝仙祖天岚,可不希望今日的谈判大会又出现什么差池了。 “好,第三点暂且作罢,不过帝仙大人心胸广阔,愿意为了双方合作做出退让。你也应该见好就收,不要得寸进尺。” “还有第二点,什么叫做比尼兽有义务每年拿出一定数量的元珠来供你们提高修为?难道你们想将比尼兽从野生变为家养的,由着你们予取予求?而我这位比尼兽王,为了所谓的双方合作,还要亲手牺牲掉我的族人,为的就是供养你们?” “比尼兽王的意思是什么都不愿意牺牲,就想要获得一切了?” “我不愿意牺牲,那你们修仙界又付出了什么?你们所说的诚意,不过是停止加害比尼兽的行为罢了。难道就凭这一点,还想让我们感恩戴德,主动送上门被你们压榨?” “比尼兽王!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我看你根本就没诚意合作!”穆看云站出来道。 “没诚意的是你们,欺人太甚的也是你们!如果修仙界谈判大会就是这么可笑的东西,那我也实在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听下去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心中再无迷惘 在来参加修仙界谈判大会之前,颜白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她也不只一次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冲动鲁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有可能被对方带入彀中。 但事实说明她还是太天真了。 面对修仙界这种高高在上又理所当然的态度,她根本就无法压抑自己的火气。 这群人,哪怕嘴上说着要和比尼兽一族合作,也半点都没觉得屠戮比尼兽、给这个种族带去灾难是错误、罪恶的行为。 甚至连一点点的愧疚之心都没有。 兀自在那里高傲地用施舍的口气,表示以后不再扰乱比尼兽一族的生活……就用这种所谓的“诚意”,对比尼兽一族进行另一波变相地更严厉地压榨。 多么傲慢的修仙者! 颜白庆幸自己昨日没有放低姿态和他们虚与委蛇。 因为对待这些人,低姿态只会让她感到无比耻辱。 其实,颜白的内心也无比矛盾。 在这个时空,她是比尼兽,是修仙者和魔人的对立面。但与此同时,她内心又是人类,总免不得要站在人类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 比尼兽固然可怜,但人类世界对牲畜和家禽不是素来如此? 所以即便她成了比尼兽王,逐步改变了比尼兽生存现状,她也从来没想过要找修仙者和魔人去清算以前的旧账。反而是约束族人,尽最大可能不要比尼兽族和人类世界发生冲突。除非他们自己找上门来,那她便能够心无负担地将这些人狠狠打回去。 可即使如此,颜白始终都留有一线。 除了她不喜欢杀人,还是因为她不希望双方闹到完全不可调和的地步。 直到今日,颜白才终于明白她必须要在这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过多的犹豫和矛盾,只会成为她致命的弱点。一旦被这些修仙者们完全抓住,那不只是她自己,就连比尼兽一族也将会万劫不复。 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也庆幸自己明白得足够快。 修仙界,魔人,还有普通人类,属于人类世界。而比尼兽哪怕大多都能幻化为人类,但仍然还只是从属于人类世界之外的高灵智动物。 但其实她一直都被这种思维束缚住了。 魔人本来也被修仙界排除在外,因为实力足够强悍、让修仙界都不得不有所顾忌,他们最终只得接纳他们。 按照以往的思维模式,颜白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让比尼兽一族不断壮大,然后让修仙界也不得不接纳它们。 然而现在,颜白不这样想了。 所谓的修仙界,多是一群活了万年到几十万年,脑子里没有天下苍生、更不在乎黎民百姓、麻木自私的怪物们聚集地。 这样一群人,她又为什么非要他们接纳不可? 真正的人类世界,应该就是这个时空的千千万万普通人。他们固然也存在着对别的群体各种各样的偏见,但他们同时会审视自己、会反思,也会被感动。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有人性。 人性,才是人类世界最根本也必须要具备的东西。 若连人性都没有,那枉为人。 而具备了人性、温顺又善良的比尼兽,本来就有资格融入人类世界,过上正常的普通人的生活。 真正该被剔除出去的,是这些占据着整个大陆最宝贵的资源、得到人们最多的供奉,却蔑视着普通人类、还动不动为了自身利益就把灾厄降临到其他种族的修仙者啊! 当然,并非所有的修仙者都是如此,他们中也有不少人具备着光辉的品格。 颜白也并不是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只是这个时空的修仙者们,和以前她认知中的修仙者有很大的不同。就像神仙,有正义的神,也有恶神邪神。 如果她还抱持着以前那样天真的态度,会被这群走歪了的修仙者们撕成碎片的。 她只要谨记,她现在是比尼兽一族的王。她的一个决定关系着数十万比尼兽的生死与福祉,寄托着它们对她全部的信任。即便人类世界不愿接纳比尼兽,有一日站在对立面,她也会毫不迟疑地站在比尼兽这一边。 她放弃成为人,但她不会放弃人性。 这就是她的答案。 想清楚这一点的颜白,心头再没有了迷惘。 “比尼兽王,牛掌门,你们两个先暂停争论。依我看,这第二点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比尼兽王爱民如子,一次次为了族人奋不顾身,如今要她答应这种条件,确实是我们做得过分了。” 祖天岚再一次站出来,做起了和事佬。 颜白心里面却门清儿。 第三第二条对祖天岚都不痛不痒,更确切说是他们故意抛出来的谈判技巧。 先提出一个过分的你根本就没法接受的条款,当你表示出了强烈抗议,对方故意又退一步,给出一个虽然还是很过分但比之前那个要好接受一点的合同,你可能就点头答应了。 这种谈判技巧,在现如今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百试不爽地运用着。可气的是还是有许多人,不得不被这一套牵着鼻子走。 颜白可不是这样就能被打发的人物。 他们最想要知道的便是第一条,只可惜第一条,他们知道了也没有用。 “好吧,既然帝仙大人都说了,那我们就再退一步,真是便宜了你们。但比尼兽王,你必须要告诉我们击退魔人的那股神秘力量是什么,还要与我们大家分享。” 牛双双一副我大人有大量、就让你们多占点便宜吧的样子说道。 颜白点点头。 “这个倒是没问题。” “那你还不快说。”牛双双有些急切道。 “这力量是我们比尼兽一族与生俱来的,你们要是有那个耐心听,我可以和你们说个故事。” “我们想听的不是故事,要的只是结果。” “不听故事,那你们又怎么会明白这种神奇力量是如何来的?牛掌门,你也太心急了。漫长的修行中,十几万年都等了,还等不了这一时半刻?不是本帝仙说你,你觉悟低至如斯,于修炼一途这辈子怕是没什么进益罗~”颜白摇着头,好不遗憾地说道。 那副样子还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噗。”南卡斯本来还挺担心颜白会落于下风,现如今看她又恢复了这般冷静又嘴毒的样子,顿时放下心来。 反正以她的能力,打不过还能跑,怕他们作甚?就算将这骊骅殿的一帮老家伙们全都气吐了血,他们也捉不到她一条尾巴。 “我杀了你!”牛双双看到在座不少人都因为这话发笑,颜面无光,心中怒极。 翻出一道阴柔掌力,对着颜白就劈过去。 这是牛双双最擅长的枯骨绵掌,修仙界人无不谈之色变。 凡是中了牛双双这一掌的,修行低的那直接变成枯骨,修为高的也会被牛双双阴毒仙力所重伤。即便修为与牛双双相当的上仙,也不敢硬接她这一掌。 眼看着这一掌就要攻到颜白面前,颜白却不闪不避,也没有出手接下这一掌。 她只是淡然站在那里,背着双手,一派云淡风轻。 然后那道掌力就对着颜白身旁的白霄派掌门陶仲甩过去了。 “你搞什么!牛掌门!你也不看着点!” 陶仲下意识往地上一滚,但还是没有完全避开,被那道阴毒掌力伤得不轻。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不攻自破 “陶掌门,这不怪我啊,是她搞的鬼!”牛双双辩解了一句,又愤怒地看向颜白。 “牛掌门,我劝你还是不要动手的好。大殿这么多的人,要是不小心伤着什么人,可就是你的过失了。”颜白笑着表示。 牛双双也知道对颜白自己讨不到什么便宜,可要是就这样收手,那她牛双双颜面何存? 于是趁着颜白说话之际,她又不甘心地朝她拍出两掌。 这两掌与之前一掌不同,虽然不能让人化为枯骨,却更加阴损和歹毒,因为它是有毒的。 然而很快便传来两声惊叫声,其中一道声音来源正是东帝国的太子殿下梅蔼。 这一掌正中他的心口,梅蔼骤然滚翻在地,痛苦得满地打滚。 “殿下!太子殿下!”梅劈大惊,连忙想要上去救人。 就这么会儿的工夫,梅蔼全身发黑,身上还有烤焦的味道。若再得不到救治,东帝国太子殿下恐怕会殒命当场。 “牛掌门,快把解药交出来,救我们太子殿下!”梅劈站起来找牛双双要解药。 “啊——” 与此同时,大殿另一处也有一个人与梅蔼同样滚到了地上,叫声凄厉又可怖。 那是封河门的掌门,在开谈判大会前两天,还在鼓动修仙界加紧对比尼兽一族的进攻。这个家伙之前组织过好几次屠戮比尼兽的行动,吃到了许多甜头,得知修仙界有与比尼兽族合作的意思可就完全坐不住了。 但他自己又没有足够的胆量敢在这时跟比尼兽族秀胳膊,便到处去说服其他掌门。 是个躲在阴暗的角落中,怀着龌龊心思处处搞事捡便宜、但一旦有事脑袋又比谁都缩得快的老鼠。 在牛双双和颜白动手之时,封河门的掌门舒备正暗自窃笑。 想着打吧打吧,两败俱伤都没有关系。只要能折损比尼兽王的实力,甚至直接在这谈判大会中要了她的命,那其他的比尼兽他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但舒备笑着笑着,就蓦地感觉到一阵寒意飕飕地掌力袭了过来。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人就已经被拍中。 而他的情况比起太子殿下梅蔼还要惨一些。 在身体变黑之后,迅速地化为了一滩血水。牛双双甚至还来不及掏出解药,这个封河门的掌门便毙命了。 “!!!” 骊骅殿一片哗然,不少人都惊恐地后退。 “牛掌门!你干的好事!” “你难道连自己人都要杀!” “你到底是想要对付比尼兽王,还是对付我们自己人!” “连这点准头都没有,还好意思当什么九大仙门的掌门?我就说她这个掌门,也得来太轻松了。” 一时间,牛双双成了众矢之的。 她心中大怒,却也知道这种情况她很难将自己给摘出去。 与其他修仙者的仙力有所不同的是,牛双双的仙力是五彩斑斓的。 她出身于百毒教,从小就被上一任教主当作毒母来培养。可以说,牛双双每一滴血液里都浸着剧毒。开始修炼之后,别人的仙力是透明的,而她的一开始便具备了各种颜色。 他们百毒教的修炼方式也与其他门派不同,他们常常深入丛林腹地与峡谷滩涂,抓魔兽或剧毒的毒物来供自己修炼。 牛双双曾经抓住过一只七万年的魔兽,那是一只尾部散发着妖冶之光的大蛇。牛双双带去的人全部死于那条大蛇之下,她最后还是趁着那条大蛇力竭之时才将它捕获。 服下了大蛇的蛇胆,牛双双修为剧增。然后她就杀了百毒教教主和当时在场的所有门人,大摇大摆走出了百毒教,加入了九大仙门之一的皎月派。 有人说,牛双双是前任皎月派掌门的女人。否则以她百毒教毒母的身份,哪个大的仙门愿意收留她让人非议? 百毒教本来就比较边缘化,修炼方式与其他门派不同,又没做过什么好事,修仙界对百毒教弟子素来没什么好感。 牛双双身为百毒教弟子却杀了教主和同门,被修仙界的人视为妖女和异端。 还有一些自诩正义之辈,想要杀了她为修仙界除一祸害。 结果就是牛双双不但还好好活着,没到两百年居然还成为了皎月派的掌门。 虽然有许多人都觉得上一任皎月派掌门死得蹊跷,将掌门之位传给她就更是荒谬。但牛双双手段霸道辛辣,对不服她的弟子都严刑处置。 只用了不到两个月时间,皎月派这个修仙界一等的仙门,便已完全落入她的手中了。 成为掌门之后的她,一改之前的作风,到处交好其他门派,在修仙界大的活动中也表现积极和活跃。对内,严厉打压不同的声音,有些事情不好明面上做,就私下里进行处置。 在对付魔人的行动中,她毫不手软,给那些挑衅的魔人狠狠的教训,一举掳获了不少修仙同仁的好感。 牛双双成功洗白上岸,还成了修仙界有名的人物,甚至还有不少女修崇拜这位修仙界有名的女高手。 而人总是善忘的,尤其是那些于自己无关痛痒的事情。 又有谁还会在意牛双双是怎么图谋到皎月派掌门之位的呢? 就在牛双双以为她地位稳固,在修仙界谁也奈何不得她时,就在这次谈判大会中,她接连两次失误之后,所有她以为消失了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 人们不是真的忘了,只是觉得这种东西说与不说对自己没什么好处。反正他们皎月派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牛双双现如今是九大仙门之一的皎月派掌门,手段又那么毒辣,得罪她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面上见到她,一个个都尊敬了起来。 只是有些东西,本身就很脆弱。只需要一个契机,便会再一次牵引出来。 牛双双最讨厌别人提那些旧事,也讨厌那些人看不起她。 她还真想将这些讨厌的家伙一次全杀掉,但她还没忘记她现在真正的敌人是谁。 “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动的手脚。大家看清楚了,伤害太子殿下和封河门掌门的人不是我,是比尼兽王!” 第四百三十五章 以天下为敌,又有何所惧! “笑话,你攻击本帝仙,还不带本帝仙反击了?仙术无眼,所有施加到我身上的功击,都会随机反弹到别处。所以我一早就奉劝牛掌门了,别轻易动手,会误伤别人。牛掌门不听,那也怪不得我了。” 反弹?! 还随机! 这个说法没什么人愿意信,但刚才有三个人都中了招,还有一位直接命殒当场。 他们也实在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倒霉鬼。 不管比尼兽王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她身为帝仙的实力,牛双双根本就动不了她。她每一次出手,也只是坑自己人罢了。 “休要动手!牛掌门,你仙力虽强,但比尼兽王可是帝仙的修为,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和她动手!” “就是牛掌门,都害了三个人了,你难道不要给大伙儿一个交代吗?” “如果不是某些人太过鲁莽冲动,太子殿下他们也不用遭受这无妄之灾——” 声讨牛双双的声音越来越激烈,这时候祖天岚开口了。 “牛掌门,先给太子殿下解毒吧。” “是啊,牛掌门,我家太子殿下快不行了。无论你和比尼兽王有什么恩怨,待会儿再说,先救我家太子殿下。”梅劈急道。 要是太子殿下在这里出了事,他还有卫王府可完全没法和王上交代。 牛双双再自负狂妄,也不敢让东帝国的太子死在她手上。 掏出解药丢给了梅劈,梅劈连忙喂梅蔼服下。 痛得死去活来的梅蔼,服下解药后算是没有性命之忧了。但身体还虚弱得厉害,此番折磨仍需一段时间调理才能复原,他是没那个心力继续参与这谈判大会了。 梅劈只得扶太子回去休息,临走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殿之上背脊笔直、傲然于众修仙者之列的颜白,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是她的警告。 如果太子殿下继续想对比尼兽族不利,妄图动用帝国和修仙界势力来打击她的族群,那么下一次他的下场就会和那位封河门的掌门一样了。 在这件事上,梅劈看到了颜白的冷酷。 这一次,她是无比认真的,绝不会再手软。 任何想要对比尼兽族不利的人,都会被她视为敌人。 而她选择留太子殿下一命,恐怕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对生母的那一份孝心。 唯独这一点,让梅劈认为颜白依然还是那个幻雪神山里有血有肉的女子。 虽然作风凌厉了许多,但处事原则并没有改变。 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她绝不会为难。 反之,在比尼兽一族和她本人饱受修仙界和魔人觊觎、还刚经历了一次残酷的灭族大战的背景下。为了守护好族群,她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心慈手软、瞻前顾后了。 骊骅殿内群狼环伺,各大掌门争相逼迫,颜白已经被逼到了悬崖。 她不能再退,因为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虽然身为东帝国世子,忠于帝国,但太子梅蔼的安危,其实梅劈并没有那么在意。 这个太子死了,还会有下一个出现。 他在意的是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卫王府。 所以哪怕梅蔼变成这样是颜白的手笔,梅劈仍然不会去谴责她。反而有些心生感激,因为她给太子留了一线生机,也让卫王府避免掉了一个大麻烦。 他本来就不赞成太子的决定,但又不好阻止他。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太子也该知道厉害。就算他还坚持,他也可以强行带他下山,相信王上不会怪罪。 因为这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着想。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承受着那非人的折磨,梅蔼心中也生出了无穷的恐惧。 以前他总认为自己是东帝国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到。 直到经历刚才的事情,他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在那样一群危险人物中间,别人甚至不需要动手指,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王权贵胄,在那些真正的强者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梅蔼想现在就下山,不再掺和进这些事。 但是一想到被怪病缠身的母亲,他又没法让自己弃之不顾。 “太子殿下,其实有一句话臣早就想说了。” “你想说什么,世子?” “在幻雪神山,我与比尼兽王也算是打过交道,对其人性情与为人处世也有一定了解。太子殿下一片孝心,如果诚心请求比尼兽王,她兴许愿意出手救下娘娘。但如若太子一心动用武力相逼、还想覆灭比尼兽族,那你将会被她视为敌人。而比尼兽王要杀一个人,那真的连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她也能转瞬出现在你面前。” “……你想让本宫求她?求一个卑微的比尼兽?”梅蔼没法接受。 他是东帝国太子,生来高贵。 而对方只是一个弱小的、微不足道的比尼兽族的王,凭什么让他向她低头? 他骄傲的自尊心,绝对无法忍受这样的事情。 “太子殿下,曾经的我也是和你一般的想法。但经过刚才的事,你还这么认为吗?” “……” “比尼兽族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虽然现在在大殿中,众修仙者对比尼兽王群起攻之。但这些都无法将她打倒,我相信比尼兽族会被她带领向全盛时代——” 梅蔼怔了怔,然后眼里带着丝冷厉,“世子,她刚才可是伤了本宫,你却对她如此偏颇,让人不禁怀疑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臣一心为了帝国,为了太子殿下。如果太子继续与比尼兽族作对,那封河门掌门的死恐怕就是太子殿下的前车之鉴。” “大胆!你敢咒本宫!” “臣实话实说。太子殿下,还是速速与臣下山。为了您的安危,臣哪怕是大不敬也只得认了。护送你平安下山后,臣会将所有事情如实禀报王上,接受责罚。” “你、你这是在危胁本宫?”梅蔼怒不可遏。 梅劈却放缓了声音。 “臣不敢,太子殿下聪明过人,应该明白为什么你和封河门掌门同时受到功击,他当场化为血水、而你却被救了回来。” “哼!她那是不敢得罪我们帝国。” “那当然。但王也应该知道,帝仙级别的强者,天地之间任意来去,即便是帝国也不能奈他们何如。以我对比尼兽王的了解,除了太子殿下尊贵的身份,还是因为你的一片孝心,打动了她,这才特地留手。但与此同时也是在警告我们,必须立即下山、就此收手,否则等待我们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 梅劈顿了顿,接着道:“臣奉命保护太子殿下,即便为太子殿下而死也绝不会有二话。但臣可以死,殿下却决不能出事。您的身上还肩负着王上的期望和帝国的将来,您真的要继续留在这里,冒这样大的风险吗?” 梅劈也确实聪明。 之前故意说那些话,听起来十分不敬,成功激怒了梅蔼。 但后面的一番话,又说得诚恳忠心无比。 梅蔼素来多疑,但被梅蔼这么一番操作,也有些感动于他的忠心。 其实他自己早就生了退意,想下山,但面子上又过不去。 现在梅蔼强行递给他一个台阶,乍一听有些不舒服,但仔细想来却是他现在正需要的。 这位世子,倒是挺会办事的。 之前倒是他小瞧他了。 梅劈注意到太子脸色和缓,也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既然决定下山,那动作就要快。 随行之人已经开始在打点了,梅劈忍不住又到大殿外转了转。 因为祖天岚出面斡旋,大家伙儿这会儿都耐心地听颜白说故事。 颜白当然不会说自己回到百万年前的事情,她告诉众人在她踏入帝仙的境界后,发现了比尼兽一族体质更为玄妙之处。还机缘巧合得到了《沧海录》残卷,得知了东方沧海礁石上三颗神蛋的故事。 原来比尼兽一族天生便能够吸收天地间的能量、化为己用。只是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这种能量慢慢退化了。 她所做的,就是将这股力量再次找了回来。而作为使用这股力量的代价,必须要受到最强烈的制约。 不得伤害无辜,不得逞凶斗狠,只有在别人侵害你以及守护族群时才能使用。 除此之外这种力量,只有具备比尼兽血统和体质的才能拥有。 众人一边听一边感叹这种力量着实强大。 那万名魔人就是这样折损在比尼兽族手中,而之前被魔人杀去和重伤的比尼兽,居然靠着吸收的魔人力量神奇地被救活了。 想要!太想要了!这样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 然而颜白最后的那段话,无疑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比尼兽王,你的意思是说在座的人都不具备比尼兽血统,那谁也无法分享这股力量了?”穆看云又一次站了起来,阴阳怪气道。 “没错。” “堂堂比尼兽王居然如此赖皮,我们修仙界为了合作可是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反观你们,三个条件一个都无法满足,你难道是想空手套白狼吗?” “穆掌门,你错了。在来之前,我也觉得你们可能真的有诚意与我合作,我还稍微期待了一下。但在那三个条件摆出来之后,我就知道合作只是个幌子。你们想要什么我知道,但我给不了,也不会给。我留到现在,还告诉了你们那股力量的秘密,就是来和你们摊牌的。” 颜白昂头,淡淡环视了一圈,嘴角噙笑。 “比尼兽一族不会主动招惹事端,也不会滥用那股力量来对付在座之人。然若大家想与我族过不去,想上门占点便宜,那我们随时恭候。为了守护族群而存在的力量,不会惧怕任何一位挑衅者。即便与整个大陆为敌,比尼兽又有何惧!” 第四百三十六章 真是佩服! 狂!太狂了! 不惜与整个大陆为敌!到底是有多大的底气,才敢说出这种话! “比尼兽王,你也太不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吧!”牛双双再次站了出来,因为颜白她现在是颜面尽失,可不愿意轻易放她离开逍遥峰。“你就算不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难道也敢这么无视帝仙祖天岚大人吗?” 祖天岚坐在上首,不管这大殿之内情势如何变化,他始终保持着威仪。 听到牛双双提及他,淡淡颔首。 “比尼兽王,你想要守护族人的心情我很理解,但一个人的力量再大能做到的事情也终归有限。现在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能抛下成见、多一些信任,来谋求双方的合作?”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帝仙大人,能否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颜白回首,沉凝清冷的眸子定定打向了祖天岚。 “比尼兽王,祖天岚大人一再相让,诚心诚意促成合作,你却在这里一再挑衅。哼!我看这次谈判大会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小小的比尼兽一族,本来就没有资格与修仙界成为盟友。我们看得起你才给你一个机会,你却这般不识好歹狂妄自大!”穆看云也不错过机会,加紧追击。 “呵呵!我们比尼兽族是算不得什么,但我们总还算知晓规矩、懂点礼仪。穆掌门和牛掌门身为九大仙门执掌,却在本帝仙与人说话之时频频打岔、肆意插嘴。嚣张如斯,还敢说本帝仙狂妄,到底狂妄的人是谁?!” 牛双双和穆看云自然不服,但颜白一个猛地回头,煞气毕露。居然震得这两位下意识倒退一步,就连嘴里的话都咽了回去。 “欸!”祖天岚叹了口气,“牛掌门,穆掌门,既然比尼兽王有事相询,不妨先听听看她要说什么。” 祖天岚都发话了,这两位掌门只好又坐了回去。 他们倒要看看,颜白还能折腾出什么事来。 对他们这些人占上风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祖天岚过过招? 虽然同样是帝仙,但祖天岚踏入帝仙之境,比颜白要早得多,修为也肯定在她之上。 就算颜白有神秘力量相助,料想帝仙大人也会有办法应对。 如果可以,他们倒还真希望这两人能大战一场,于他们也都很有利。 “帝仙大人,请问你徒儿门梧叶因何而死?”颜白沉声问道。 这话一出,不只是其他门派,就连天纵派其他长老们也都愣了。 什么?梧叶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比尼兽王,休得胡言,天纵派掌门嫡传弟子门梧叶还好好的,你从何处听说他死了?”天纵派宫发长老站出来道。 “那门梧叶现在在哪里?” “……我门下弟子,关比尼兽王何事?他去了哪里,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那就怪了,昨日我在这逍遥峰,感受到了门梧叶一缕残存的气息。寻至后山,这把天地灵气孕育而出的法器百花扇便再次凝结,浮在我的面前。我想在座诸位,应该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下子,骊骅殿更加沸腾了。 法器重新凝结还认了新主,那就说明原来的主人已经烟消云散了。 难道门梧叶真的死了? 虽然大家都不喜欢这位比尼兽王,也认为她太过狂妄,但她应该没必要撒这种谎。 宫发长老面色已经变了,但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你在说谎,即便你说的是真的,梧叶已死,那他的百花扇又为什么要交给你?” “这也是我很好奇的问题,我虽然出手相救过门梧叶,帮助他从魔人的追杀下逃脱,但我们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更让我想不通的是,帝仙大人,你是门梧叶最尊敬的师父,为什么他不把这把心爱的法器交给你?还有,你是真的不知道门梧叶已经死了吗?” 帝仙祖天岚高坐在掌门之位上,面对着颜白的询问,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或异样或吃惊的情绪。 “掌门师兄,梧叶那孩子……”宫发长老看到祖天岚这副神情,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什么。 祖天岚闭了一下眼,表情有些沉痛,还有些惭愧。 “事已至此,我便和大家说实话了。我的徒儿门梧叶,他是个魔罗。” “!!!”全场震惊。 “魔罗!怎么可能,天纵派居然还养有此等妖孽!” “难怪!我就说那斯邪门,当日抽走了朱鸿洲几人的仙力,就觉得他不像是我修仙界弟子。出手狠毒,连那什么百花也都充满邪气,原来身上流着的是魔人的血。” 一群马后炮,在那里各种说门梧叶的不是。 “是的,我徒儿是魔罗,这也是我最近才发现的事情。他隐藏得太好了,身上又没有半点魔人气息,是以这么多年连我都被蒙蔽了。数日前,他身体有恙,我检查之下才发现他不但能吸收魔气,还开始修炼魔人的邪门工夫。而且万层云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他们两人还私下里接触过,密谋害我一事。我虽然与他有师徒的情谊,却不能放着他来为祸修仙界,无奈之下只能忍痛将其诛杀。” 众人更加议论纷纷。 “帝仙大人大义灭亲,乃我辈楷模和表率。” “门梧叶欺师灭祖,不仁不义,被杀得好!” 帝仙祖天岚接着又道:“这件事事关修仙界安定和本门荣辱,祖某不便对外宣扬,便隐瞒了下来。还望在座的能原谅祖某和天纵派误收留魔罗的过失。” 众人当即表示支持。 且不说魔人狡猾,就算是天纵派真有过失,如今帝仙祖天岚大人已经将魔罗诛杀,这为修仙界可是除了一大祸害。 然而在其他人对祖天岚歌功颂德之时,颜白对他的话却是存有诸多疑惑。 这些人太信服祖天岚了,以至于他的话漏洞百出,他们都视而不见。 “帝仙为了修仙界还真是不遗余力,就连心爱弟子都舍得抹杀,真是佩服。” 第四百三十七章 君子一诺,重逾千斤 “比尼兽王,梧叶是我的弟子,论对他的感情我比你要更加深厚。他会有这样的下场我也很痛心,但我没有别的选择。”祖天岚沉痛地闭上了眼。 其他人纷纷安慰之,还指责颜白多管闲事。 门梧叶是帝仙祖天岚的弟子,他是死是活关比尼兽王什么事?她就算管得再宽,也没资格管到天纵派头上。 “我想要了解的事情都清楚了,想说的话也都说了。这个大会没我什么事了,我便先告辞了。如果诸位愿意平等公正地与比尼兽族往来,我们会很欢迎。那些抱持着优越感、一心觊觎我族力量、还企图屠戮比尼兽之人,吾必杀之!就此别过!” 颜白说完,完全没给其他人发难的机会,消失在了骊骅殿内。 大殿之内一片沸腾。 “这这这这……她就这么走了!” “岂有此理!小小的一个比尼兽王,居然说走就走!眼里还有没有修仙界,有没有帝仙大人?” “太嚣张了!我们屈尊降贵,来请她参加谈判大会。她不但没有任何诚意,还当众给我们所有人脸子!” “卑贱一族,果然只配当口粮,登不了这大雅之堂——” “欸~”占卜之神南卡斯耳听着那些修仙者在颜白走后骂骂咧咧,越发觉得无趣。 这群人有本事在她面前也这样说? 人还在时屁都不敢放一个,等人走了又骂得比谁都凶。 修仙界也是越来越不成气候了。 老的腐朽不堪,小的又没几个拿得出手的。 门梧叶本来倒是这修仙界最富盛名的年轻一代翘楚,但那个天赋卓绝的孩子,做梦都想不到他会死在自己最尊敬的师父手上。 颜白离开后,梅劈护着太子梅蔼也下了山。 出逍遥峰时,有一位姑娘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梅劈认得此人,正是占卜之神身边的侍女捕风姑娘。 她表示有事要单独和梅劈说。 梅蔼此行一无所获,自己还白白遭了一顿罪,心情自然不好。但对梅劈,倒不会肆意发泄脾气。 “去吧——”梅蔼挥挥手,并让轿子停下来原地等待。 “多谢太子殿下。”梅劈躬身道谢。 捕风将梅劈带远了一些,然后将一物交予梅劈手上。 “这是什么?” “捕风受大人所托,将这枚还元丹亲自交到梅世子手上。大人说,太子生母只要服下这枚还元丹,身体应该就能康复。” 一听这话,梅劈大喜过望。 “如此多谢占卜之神大人了,有什么能为南卡斯大人效劳的,捕风姑娘尽管开口。” 捕风是南卡斯的侍女,她嘴里的大人,那梅劈自然而然就以为是占卜之神南卡斯。至于南卡斯为什么将这枚药交给他,而不是亲自给太子殿下,或许是他身上有什么是占卜之神想要的吧。毕竟南卡斯做事,可是从不吃亏的。 “赠药之人并非主人,而是比尼兽王。” “颜姑娘?!” “是的,她特地让我在这里等你,还嘱咐我将药交到世子手上。作为回报,卫王府欠比尼兽族一个人情。有需要时,还希望卫王府能相助一二。” “那她为什么不将药交给太子?”太子以后可是这东帝国的王,他所能做的事岂非比卫王府更大更多? “大人说,这枚药交给世子,能帮助卫王府获得东宫的信任。世子大可不必告诉太子这枚药是大人所赠,具体怎么做想必不用我教。而不给太子,是因为大人信不过他。” 梅劈全身只觉一麻,生生僵在了那里。 心口莫名地有股温热,不一会儿便浸袭全身。 他很想问问颜白。 明明在幻雪神山时,他也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吧。而之前在桃花源上的事情上,卫王府确实出了点力,但那是因为他想报了救命之恩,也更是因为他们忌惮她的力量。 梅劈自己都不觉得他值得信任,但颜白这一次却选择了他。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还真是…… 梅劈苦笑。 若是之后辜负了她这番信任,还真有些无法面对她呢。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会多信守承诺。 但这一次,梅劈却完全没有想违约的打算。不只是不敢,还是不愿。 梅劈很快便回来了,太子梅蔼倒是想问问那女人找他有什么事,但他并不想在梅劈心目中留下一个不佳的印象,便忍住了。 回到帝国都城后,梅劈先送太子殿下回宫,然后去王上那里复命,告知了他逍遥峰上发生的事情。 王夸他做得好,越来越有其父的本色和魄力,还赏了他不少东西。 梅劈回府后,便开始到处派人手寻名医,找灵药。有时候自己打听到什么消息,还一走就是十天半月。 在太子生母病得快不行时,匆匆赶回来将那枚药郑重交到了太子的手上。 太子生母服下药后身体大有起色,母子俩抱头痛哭。 而太子这时候才知道梅劈回府后,遍布人手为他寻找治疗生母的法子,他自己也连日奔波,满脸倦容。 现如今,正是他求来仙药,才能让母亲活命。 太子感动不已,将梅劈引为至交,对卫王府也没了先前的戒备,越发仰仗。 成功取得太子信任和器重的梅劈,也越发感念颜白赠药的恩情。 同时他也越发佩服起她的谋略和为人来。 这件事,她从始至终没露过面,在骊骅殿对太子也是下了重手。但她到底还是顾及了太子的这片孝心和他生母的性命,虽说这于她只是举手之劳。但人家堂堂一个帝仙,身上肩负着全族人的兴衰,却还能为别人的事情这么尽心。 别人说她变了,但梅劈却觉得她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豁达宽仁、拥有着一颗善良之心的颜姑娘。 而另一方面,她又不仅仅是在做一件善事。她看出了太子殿下对比尼兽族鄙夷的一面,深知她即便出手救下了他的生母,太子感念一时,日后却未必会将这赠药之情放于心上。 交给他,等同于和卫王府合作。她帮助他们卫王府赢得太子的信任,而日后大权在握的卫王府,在关键之时也能助比尼兽族一臂之力。 这是双赢。 就连卫王爷这位狡猾的老狐狸,都觉得卫王府身后要是有一位帝仙暗中支持,那对于他们可是好处甚大、不能错过。 第四百三十八章 献策 继修仙界谈判大会后,又过去了数月。 双魔堡上次在桃花源损伤惨重,魔皇万层云闭关不出,它们自身都得随时面对着修仙界的发难,不敢再轻易招惹比尼兽一族。 而修仙界虽然也时不时就召开一次掌门会议,商量着怎么对付双魔堡和桃花源。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到底没什么人敢不顾比尼兽王的警告,主动送上门去。 反倒是对双魔堡,修仙界这一次是趁胜追击,捡了不少便宜。 桃花源和比尼兽族,这数月在人类世界可是响当当。 哪里有灾情,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多少被病痛折磨的人,因为比尼兽一族药物身体恢复了健康。 南帝国罹患瘟疫,疫情之凶猛前所未有,最后就连一些修仙者也无法幸免于难。 再加上南帝国近两月频频遭受蝗灾,粮食歉收,百姓食不果腹,国库空虚。 相邻的西帝国在边境蠢蠢欲动,趁火打劫之心昭然若揭。 南帝国边防军素来有虎狼之军的称号,在四大帝国之中战力都是一等一的。虽然依然骁勇,但军饷严重不足,士兵们吃不饱饭哪有力气打仗。 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但凡他们露出败象,那西帝国大将军葛用的军队就会占领边境,然后长驱直入,危胁南帝国帝都。 一系列恶性连锁,让南帝国处境越发艰难。内忧外患,让少年继位一直励精图治的有为君主,也不禁心力憔悴。 宫灯影影绰绰,宫人小心服侍。 第三次请求龙案之后的少年英主回宫就寝,结果却是再一次被挥退下去。 夜已经深了,钱隆宫里仍然灯火长明。 影子一晃,一个人忽然出现在大殿之内。头戴白色纱笠,看不清面容,只知道是一位年轻女子。 宫人大惊失色,刚要喊人来护驾,那女子手指动了动,那宫人便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就像是被定格住了一般,站在那里无法动弹,只有一双眼睛焦急地乱转。 元秦皇帝不愧是少年英主,魄力非凡。 乍见此事,也并未慌乱,更没有喊着让人来护驾。 他从容站了起来,走下了台阶,来到那神秘女子的面前。 “你是谁?深夜来见孤,有何目的?” 少年君主目光如炬,气势惊人。只是淡淡看一眼,就能给人带来不小的压力。 但他面前的那位神秘女子,却像是浑无所觉一般。身处帝国皇殿,仍然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一般轻松惬意,没见半点拘谨和窘迫。 但她却也并未失礼,潇洒中自带一股气度。 淡淡对元秦皇帝颔首,“南帝国皇帝陛下,我乃比尼兽一族之王,今夜特地为了你献策而来。” “你是比尼兽王!”元秦皇帝声音不由提高了两分。 这声音已经不算小,但守在殿外的禁卫军就像是全然听不到一般,没有察觉到殿内半点异样。 元秦皇帝知道了,不是殿内被屏障住了,就是殿外之人已经被做了手脚。 也就是说,眼前人要是真想对他不利,那他是绝难逃跑的。 但在得知了她的身份后,元秦皇帝便知道要是面前这位真想做什么,怕是那些禁卫军齐齐上阵,恐怕都无法阻止她。 比尼兽王,这一年以来可是名动整个吉塔大陆。 从她执掌比尼兽以来,先后两次敬告各大仙门和帝国之书,又数次力挽狂澜,将比尼兽一族带离绝境。尤其是数月前的修仙界谈判大会,比尼兽王更是威震八方,让世人再也不敢小瞧这个被世人蚕剥屠戮的种族。 可以说比尼兽王凭借着一人之力,成功改写了吉塔大陆各方的实力分配,做到了许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即便他们不是站在同一立场,元秦皇帝对这位比尼兽王也是敬重的。 “正是。” “你说是来为孤献策的?” “南帝国内忧外患,但究其根本还是在瘟疫的控制和蝗灾治理上。区区不才,有办法可以助陛下控制住瘟疫。” “我知道比尼兽族精通各种药物,但此次瘟疫来势汹汹,可不是普通药物就能遏制住的。” 在南帝国爆发疫情之时,不少有钱贵族和富商妄想囤积大量比尼兽族药物,不但能保命,说不定趁机还能大赚一笔。 元秦皇帝得知这件事后大为震怒,但这些商场上的事情也不是他轻易就能控制住的。 商人逐利,只要利润足够,哪怕顶着大的压力也会铤而走险。而元秦皇帝手段也不能太过凌厉,因为他还要确保在这个艰难时刻不制造新的矛盾。 就在他烦恼着这件事要如何付出最小的代价解决时,比尼兽族却切断了药物供应。由比尼兽族选择的独家供应商主动将这笔药物全部送到了疫情区,表示免费救济,不用于贩卖一途。 本来有一个大赚特赚的机会,却自动放弃,还无偿来帮助南帝国百姓。 虽然元秦皇帝知道比尼兽一族这么做肯定也是有所图,但他依然感激比尼兽王仁义的行为。 这段时间若不是比尼兽族药物撑着,疫情全面爆发,南帝国的境况只会更加危急。 也正因为如此,元秦皇帝早就想见见这位吉塔大陆的新传奇比尼兽王了。 如今她终于露面了,他也可以搞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 “皇帝陛下说得没错,所以这次我要一劳永逸的帮助你解决疫情。只是过程难度颇高,还需要陛下的配合。” “你想怎么做?” “我将在五日后,在疫情区上方施法。仙力中,已经蕴含着治疗瘟疫的药剂。还请陛下通知所有人,在那一日最好全部从屋中走出来。即使是那些病情严重的,也要将他们抬出来。” 这一点倒是很容易理解,仙力再强,隔着这儿远的距离还有房屋阻隔,很难被人完全吸收到,可是会很影响效果的。 “你如何让我相信你?”那么多人都出屋了,很容易造成再一次的交叉感染。又或者,她是有什么别的图谋。 哪怕欣赏她,元秦皇帝也不敢轻易相信她的说辞。 因为这个事关系太重大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不流于俗,一股清流 “陛下现在只能相信我,再控制不住瘟疫,整个南帝国都会被拖垮。而且囤积在边境上的西帝国大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进来。为了最快稳定国内环境,陛下又怎能不冒点险?” “你想要什么?”元秦皇帝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此事之后,南帝国上下与比尼兽族互为友好,互不侵犯。南帝国敞开怀抱接受比尼兽到你们境内游玩、经商、居住,不得对我族有任何歧视和偏见。” “这个要求我没法答应你,确切说我没法做到。” “我知道,即便你是王,你也不能保证子民不会敌视别的种族。何况这种事情你们也会有诸多顾虑,害怕所属领地遭受别的族群入侵。然而陛下,接纳比尼兽一族对你们利大于弊。只要你肯开放胸怀,就会发现这并不是一件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对其他三大帝国,你也会做此打算?” “是的,因为比尼兽一族不可能永远避世而居,它们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去施展。也许陛下现在看我们是异类,但当百年之后,人类就会逐渐接受比尼兽族,双方甚至完成同化。在人类历史进程中,各聚居地或者是少数部族,不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向融合,才形成了今日这番格局吗?” 元秦皇帝认真听着。 “陛下,虽然外界都说南帝国真正的主人是国师水年华,你只是一位傀儡皇帝。但我知道事实不是如此,国师对你忠心耿耿,你也是志向宏大,一心想要壮大南帝国。现在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你面前,错过了,你以后的人生都将为此懊恼不已。” “比尼兽族凭什么敢夸下这样的海口?”元秦皇帝听比尼兽王如此大的口气,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颜白也并不介意他的态度,事实上她的话乍一听起来确实像在吹嘘。 “就凭我能帮助陛下解决这次国内危机,不但如此,我还有办法让西帝国退兵。” “什么?!” “陛下只要点头,最多十日,西帝国便会退兵。” “你真的有办法能让他们退兵?囤积在边境的可是西帝国大将军葛用的部队,此人最是好战,又喜好趁火打劫。他不会放过进攻南帝国的机会,而你居然能让他退兵?” “我让他退兵,他不敢不答应。” 这句话颜白说得平淡之极,但听在元秦皇帝耳里,仿佛带着无孔不入的锵锵杀伐之声,霸气无比。 “孤想起来了,修仙界谈判大会,你大庭广众之下让葛用难堪,使得他成为了修仙界与几大帝国的笑柄。葛用恨你都来不及,他还会听你的话?” “恐惧的滋味,一旦种下,就不会轻易消失。” 元秦皇帝沉默了。 “陛下,我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我希望你珍惜这次机会,率先与比尼兽族合作。我们拥有最好的医疗资源,能帮助修仙者最快进阶的宝药。接纳比尼兽一族,不但能够帮助你们最快时间内止戈和休养生息,还能大大增强帝国的实力。而当其他帝国率先接纳了比尼兽一族,你们南帝国就会被远远甩开去,你应该知道这对你们意味着什么吧——” 元秦皇帝被说动了。 事实上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只是心底顾虑太多,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将事情敲定下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南帝国连番遭受打击,国力大损,早已成了其他帝国待瓜分之羔羊。若再不下定决心,怕是很快就会成为其他帝国的附属国了。” 说完这句话,颜白便消失在大殿之内。 “明日同一时间,我会再来。” 声音远去,大殿之内的屏障被解除了,宫人们也都恢复了过来。 “陛下、陛下——” 宫人紧张地围上来,元秦皇帝伸出手,让他们不必慌张,暂时也不要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他必须要好好想想。 翌日一早,国师水年华便被宣召入宫。 接着南帝国又秘密召开了大臣会议,讨论与比尼兽一族合作之事。 “陛下想与比尼兽族合作?”国师府内,水长安惊愕地看向他的父亲。 “你觉得不妥?”国师水年华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留着半长的黑胡须。体型瘦长,虽然浸淫官场多年,却仍有一身书生彬彬有礼的气质。 “这倒是不是,孩儿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我记得你和这位比尼兽王打过交道,她人如何,是否值得信任?” 水长安站定,默默思考了一番,才沉吟道:“修仙界多的是道貌岸然之辈,而帝国权贵大多是利欲熏心之徒。这位比尼兽王,虽然孩儿对她也了解不多,但却觉得此人不流于俗,乃是一股清流。” “噢?”水年华扬了扬眉,对水长安这番评价有些意外,“你对她评价这么高?是因为她救过你?” “父亲,孩儿是那种看重恩情到失去自己判断的人吗?” 他水长安心性如何,作为父亲的水年华又如何不清楚。 这孩子颇为桀骜,性格中还有反骨,他不只一次为此训诫于他,让他别将事情做得过火,要铭记自己臣子的身份。 这一次,水长安为了让他父亲信服自己的话,不惜扎自己一刀,也是很有意思了。 “对了父亲,戴尧也被比尼兽王救过,在古堡之时两人相处的时间更长,他应该更加比我了解比尼兽王这个人。” 然后,戴尧就被唤到了水长安和水年华父子的面前。 “戴尧,听说你在幻雪神山承过比尼兽王的恩情,你对此人如何看待?要据实相告,不得隐瞒。” “是,大人,公子。” 戴尧便将当日的事情又细细说了一遍,包括颜白让他隐瞒身份的事情。 如今也没有必要了,他便全部相告。 “大人,公子,小人虽然人微言轻,却也觉得比尼兽王话语可信。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也不爱说一些大话。她既然说能控制瘟疫、让敌人退兵,属下相信她定然是能做到。除此之外,小人还有一个更为深切的感受。那就是宁愿得罪所有人,都不想要和她做敌人——” 第四百四十章 神龙一出,八方安定 诚如颜白所说,和比尼兽族合作,对如今的南帝国来说是天大的好机会。 要是颜白真的控制住了瘟疫,还有办法让西帝国退兵,那她和比尼兽族便是南帝国的大恩人。即便不是同类,南帝国百姓也必将感激于他们。 这个时候,只要帝国加以好的引导,积极宣传两族的友情和邦交,那么子民就会热烈响应。 比尼兽族是个温顺良善的种族,不霸道,不奸狡,更没什么野心。如果说哪一个种族最容易收获人类的信任和好感,那比尼兽族无疑是最有可能的。 只是之前比尼兽族被修仙界和魔人“物化”了,提到这一族联想到的只有被掠夺和杀戮。而今后,这种情况将不再出现。 颜白现在做的,就是从骨子里改变人们对比尼兽一族的认知。 是夜,颜白如她所说,再次出现在钱隆宫内。 “你的提议,孤答应了。”元秦皇帝这样对她道。 “合作愉快。” 这之后,南帝国上下齐心协力,一起抗击此次瘟疫。原先那些贪生怕死、值此危急时刻还相互推诿不肯担事的官员,趁这个机会拿掉了一批,剩下的都是敢于和百姓一同应对艰难的。 这些官员雷厉风行地奔赴到各瘟疫区,由元秦皇帝所辖的禁卫军亲自保驾护航。然后再动员地方官,一起出面做工作。 五日后,辰时正。 所有人在这一刻来临前,都走出了屋子。哪怕病情缠身、没法动弹的,也相互搀扶或者由人抬了出来。 负责督办此事的官员,昂着头看着天空,等待着约定的人出现。 然而辰时过去,天空中并未看到什么人影,众人逐渐不安和焦虑起来。 元秦皇帝和国师水年华,也站在高高的望峰楼上,遥望着远方。 时间已经过去,天上还没有半点异象。 “国师,这是怎么回事?”元秦皇帝心中焦灼。 前两日接到战报,不只是西帝国,就连东帝国和南帝国近日也小动作频频。而且这两国私下里还与西帝国往来,商量攻伐南帝国一事。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这三个老对手想要趁着南帝国情势危急时一起出兵,企图瓜分了这一强势帝国。 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比尼兽王,只要她能迅速解决帝国境内的危机,又有办法让西帝国退兵,那么三大帝国联盟将不攻自破。 即便比尼兽王没法让西帝国退兵,只要能够控制住瘟疫,那凭着南帝国的强悍,一时之间敌人还打不进来。 只是这段时间国力耗损、粮草早已告急。恁南帝国将士再英勇,恐怕也难以抵挡那三国大军。 “陛下,再耐心等等,臣相信比尼兽王不会食言。” 国师虽然这样说,但心里面也很忐忑。 帝国生死存亡,可谓在此一举。 就在这时,一条黑金色的巨龙满载着霞光而来,出现在疫情区上空。 “龙!是龙啊——” 所有人一时间全部振奋了起来,就连那些重病之人一时间也焕发出了强烈的希望。 龙,是吉塔大陆神话传说中神异生物,司掌行云布雨。来自遥远的天界,是备受尊崇的神,同时也象征着祥瑞。 难道是天神下凡,来拯救这些南帝国的百姓了吗? 无数百姓不约而同地跪下,虔诚地跪拜着天空中的那条神龙,祈求着她能赐予他们福祉—— 神龙所飞过之地,雨雾喷下,金光璀璨。 盘旋数圈之后,飞离了这里,又飞向了另一处。 南帝国的百姓,永远也忘记不了这一天。 一场汹涌而来的瘟疫,差点将南帝国带入覆灭的境地。但神龙一出,带走了这里的疾疫,为南帝国的子民送来了安康。 那日之后,身患瘟疫的病人奇异地全都好转了,南帝国的土地上,又重新生气勃勃。 南帝国子民开始纷纷为神龙建庙,自发地前往庙里祭祀。后来就连南帝国的天子也顺应民意,前往神龙庙祭天。以祈求帝国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一天,在南帝国也被视作特殊的节日。 “神龙节”,不管男女老少,在这一天都会穿上新衣裳,一起前往神龙庙虔诚参拜。 当然这都是后话。 在南帝国的瘟疫迅速被控制住之后,元秦皇帝发下了诏书,昭告南帝国上下。 即日起,南帝国和比尼兽族结为邦交,互为友好,互不侵犯。南帝国上下将会永远铭记比尼兽族召唤神龙,解救南帝国子民之恩情。 我们将世世代代将比尼兽族视为亲朋,不分彼此,不分贵贱。 此诏书一下,有许多人支持,也有一些反对的声音。 还有一些特权阶层,一直对比尼兽族垂涎不已,试图阻挠这件事。 但刚被解救的南帝国子民,对能召唤神龙的比尼兽族却是大有好感。 而就在这时,妄图抓住最后机会,即便没法攻下南帝国帝都,也要抢掠土地和财物大干一票的葛用,突然对南帝国边境发动了奇袭。 但据说葛用在离南帝国边境十里地,意图进犯的大军,却忽然退兵了。 后来有关于西帝国大将军葛用退兵一事,各国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版本。 有人说,葛用大军全力前进之时,一名女子一人一马,只说了一句话,葛用就乖乖退兵了。 而这一句话,则是—— “葛将军,你还记得我吗?” 据称葛用在听见这句话时,浑身惊颤着摔下马去。 被人不小心扶起后,就慌张地嚷着退兵—— 还有人说,葛用大军即将攻打南帝国边境时,比尼兽王再一次召唤出了神龙,抵挡住了葛用的十万大军。 南帝国敬奉神龙,而神龙又与比尼兽族密切相关。 而在这接连的事件中,元秦皇帝和国师也看到了比尼兽族如今强大的能量。 世代友好的约定,他们愿意践行。 比尼兽族,终于撬开了人类世界接纳的大门! 他们相信,总有一天,这个被孤立和欺凌的种族,能够坦然生活在这个大陆每一寸土地上。 而颜白,修为也更上一层楼。 百姓的供奉和祭祀,为她和时空站提供了源源不断又磅礴的希望之力,这些也都是意外收获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你是来与我结盟的? 南帝国国内瘟疫、蝗灾所遗留的一系列问题,比尼兽族也都提供了不少帮助。在这过程中,双方感情也日益笃厚。 比尼兽族不再偏居桃花源一隅,他们开始慢慢走出家园,去见识外面的世界。 一开始他们还很胆怯,会很谨慎地应对周围一切。但他们发现人类世界愿意敞开心怀接纳他们时,逐渐消除了这种恐惧。 比尼兽温顺善良,乐于助人。化形的比尼兽,与常人并未有什么不同。即便不小心在人们面前暴露出了真身,人们也不再畏惧和厌恶他们。小孩子甚至因为好奇心,还想多摸摸他们可爱的大尾巴。 南帝国百姓会热情地请他们吃东西,会拉着他们喝酒。而比尼兽们前一刻还身娇体~软,看到别人扛着重物要栽倒时,一个箭步就冲过去帮人把东西给扛回家了。 遇到大哭不止的小家伙时,还会变成小动物的样子陪他们玩耍。 虽然也有一些人依然憎恶比尼兽,打着他们的主意。 但这些人一旦这么做,就会遭受到其他人的指责、声讨还有阻止。 南帝国的百姓不希望双方的友谊因为这些少数人受到损伤。 元秦皇帝为了巩固双方邦交,杜绝一些不好事件的发生。将与比尼兽一族的友好情谊甚至写入了南帝国律法,觊觎比尼兽、无端杀害比尼兽者将会以破坏两族邦交为由治以重罪。 而比尼兽王同时也严格约束族人,进入人类世界后,要遵循当地的律法,不得搞特殊。比尼兽族人犯了事,颜白不会姑息。但比尼兽族人若是受到了苛待和不公正待遇,那她这位比尼兽王也会帮他们主持公道。 她永远都是族人最强有力的后盾。 有了比尼兽族的鼎力支持,南帝国不但迅速走出了阴霾,百姓们也更加身强力壮。比尼兽族的药丸受到了热烈欢迎,小病小痛是真正的药到病除,即便是大病大痛,治愈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了许多。 守关的将士们,吃下比尼兽的药丸后,不但更能抵御寒风酷暑,战斗力都直线飙升。 而这样一来,其他三大帝国就再也坐不住了。 继打开南帝国大门后,东帝国和北帝国也相继对比尼兽族伸出了橄榄枝。 西帝国因为葛用退兵一事,对比尼兽族可谓是心怀怨恨。但他们现在也实在做不了什么,眼看着三个老对手都在发展壮大,他们也不能落于人后。 只能放下仇怨,积极地与比尼兽族进行友好往来。 虽然邦交关系陆续建起,但对率先接纳他们的南帝国,比尼兽族也显现出了更亲厚的举动。 其直接表现就是南帝国的宇涵亲王,元秦皇帝的亲叔叔,与比尼兽族的一位姑娘相爱了。 这两人的婚礼十分浩大,还得到了元秦皇帝和比尼兽王的证婚。 而这段婚姻,也将比尼兽族和南帝国百姓更紧密的连结在一起—— 一年后,宇涵亲王的王妃给他诞下了一对双胞胎。孩子从一出生就拥有比尼兽族的灵力和天赋,但却是十足的人类。 这之后,比尼兽与人类成婚的情况越来越多。 整个大陆,除了部分仙门所属地,处处都能看见比尼兽的身影。 而这其中,南帝国比尼兽最多。 因为人口激增带来的土地和资源分配情况,元秦皇帝和比尼兽王也一早便考虑到了。 这些年,比尼兽为南帝国带来了大量的财富,他们独特的天赋与才能也丰富了南帝国各行各业。而他们超强适应环境的能力,也帮助南帝国开发了许多无人居住的地方。本是不毛之地,后面却成了风水宝地。 这些成功案例,让其他帝国更是感慨比尼兽族真正是个宝。 他们活着创造的价值只会更大。 在这过程中,比尼兽族的聚居地也不断扩大,族人们拥有了更广阔的家园与天地。 反倒是修仙界,最近这些年可是出了不少大事。 首先是修仙界弟子,不断地遭到毒手。每一位都是被吸去全身仙力而亡,他们认为这是魔皇万层云的手笔,双方爆发了一次又一次战斗。 魔皇闭关不出,双魔堡实力折损,在和修仙界的较量中接连吃苦头,实力大减。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大量的魔人也被吸去魔气而亡。 这不会是魔皇做的,搅动修仙界和魔人大战、在背后肆意残杀双方人士的只怕另有其人。 而上个月,有一件事更是轰动了整个修仙界。 九大仙门的掌门,有六位离奇死去。死法同样是被抽走了仙力,一时间,修仙界人人自危。 笼罩在整个吉塔大陆上空的阴影,压得大家都喘不过气来。对双魔堡的憎恨,也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个时候,祖天岚站了出来,在修仙界惶惑不安之时,成为了那根定海神针。也被大家推举为修仙界盟主,一统诸大仙门,誓要覆灭双魔堡,为所有死去的修仙同道报仇。 仙魔大战一打就是一月,魔尊虽然出来主持大局,但仍然抵不过修仙界来势汹汹。 双魔堡遭遇前所未有的大劫,覆灭就在眼前。 桃花源内,正在喝茶看书的颜白,感觉到仙障被人破坏。 下一刻,一个人便出现在她面前。 一身妖娆红衣,长发及腰,正是邪魅冷冽的魔皇万层云。 他此刻体内魔气翻涌,面色酱紫,一看就是身受重伤。 “仙魔大战如此危急,魔皇大人怎还有空来我这桃花源?” 万层云虽然状况大不如前,自身也很狼狈,但魔皇的霸气和傲慢仍然像是与生俱来一般,早已与他浑然一体。 “比尼兽王,现在已经不是你能置身事外的时刻了。祖天岚已经强大得超乎你我的想像,如果不联手,那我们都将会死在他的手上。” “所以,魔皇大人是来与我结盟的?” “哼,不错。要不是祖天岚太过卑鄙,大肆吸收仙力和魔气增长实力,还反过来诬陷于本座。又趁着本座闭关之际大肆入侵,我双魔堡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的境地。虽然比尼兽族和双魔堡素有仇怨,但现在共同除掉祖天岚才是我们当务之急。” 静静听他说完的颜白,却是干脆地回答道:“与尔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祖天岚也好,你也罢,都不会成为我的盟友。比尼兽族,会在这次乱流中,寻找到自己的生存立世之道。” 当需要比尼兽族战斗的时候,这一族人也绝不会后退。 从今以后,这一族人将会昂首挺胸,迎接任何的困难与挑战! 第四百四十二章 做一个凡人挺好 “那你这是在拒绝本座了?”万层云眼里酝酿着波澜,体内魔气翻涌得越发剧烈。 “我劝魔皇大人还是别在这里对我动手的好,你有本事破坏仙障,不代表你能在我这儿讨得了便宜。当然,如果是因为你不想死在祖天岚手上,特地来我这儿领死,我并不介意送你一程。” “呵呵!你有这样的把握?”在整个吉塔大陆,包括祖天岚在内,也没有把握敢说出这样的狂言。 “魔皇大人不信,请尽管试一试。”颜白仍然坐在那里气定神闲,微微翘起的嘴角彰显着她无比强大的自信。 万层云瞪视着她,脚步挪动,一时间桃花源内被魔气弥漫,光天白日直接过渡到了黑夜。 在桃花源内畅快嬉戏的比尼兽们,感受到这番变化和空气中莫大的压力,都忍不住躁动起来。 “王!” 族人们在感觉到这股可怕力量的源头来自王殿,都齐齐奔赴到那里,保护他们的王。 哪怕在这股力量之下,他们会止不住地想要臣服。 但仅仅只有一瞬,笼罩在桃花源上空的黑暗和压力全部都消逝了,花香和雨露再一次充斥鼻尖。风景如画,欢笑依旧。 颜白淡然地笑看向对面的男人,好像在说:如何? 万层云瞳孔急剧晃动着,一滴冷汗从万层云的鼻翼滑下。 “你……你已经……这么强了吗?” 万层云成为半神之时,尚不至于让万层云这么震惊。 那么在刚刚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堂堂魔皇,都一副彻底被打败了的神情? “那魔皇大人还需要再试一试吗?” “不必了。”万层云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身体内咆哮翻滚快要没法控制的魔气。 就在刚刚,魔气笼罩住整个桃花源时,面前的人还是那般闲适地坐在那里。握着茶盏的手一顿,一道完全不同于他、却还要比他强大得多的力量从她的周身荡了开来—— 转瞬间他释放的魔气便被荡涤一空,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最可怕的是,强如魔皇万层云,居然看不出两者如今的差距。 只看到有一团金色的祥云,若隐若现悬浮在颜白的身后,那情景,好似她已羽化一般。 “王!王——”长老和王殿护卫队已经赶到了。 看到万层云,纷纷开启了精神力。 颜白抬起手阻止了他们。 “都退下吧,这边没事了。” “是。”虽然他们也意识到面前的人十分危险,但既然是王的吩咐,那他们就会听从。 众人退下后,颜白重又看向万层云。 “魔皇大人如果没事了,还请尽早离去。” “比尼兽王,在我临走之前,免费赠送你一个消息。” “噢?” “门梧叶,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他是怎么死的吧?” 颜白的脸上霎时严肃起来。 “你都知道些什么?” “早在双魔堡攻进桃花源时,祖天岚就吞噬了他的那位小徒儿。门梧叶确实是魔罗,将他吞噬掉的祖天岚,便已经走火入魔。这些年他疯狂吸收魔人,还把手伸到了他们自己人头上。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位高高在上傲视修仙界、仙风道骨的帝仙了。他是一个怪物,一个半仙半魔,必须要源源不断补给仙力和魔气、否则就会发狂而死的怪物。” “为何会如此?” “修仙之体,却想强行兼容魔人之气,怎么可能不受到排斥?加上他太过贪婪,一心想要成神,在出现问题后不但没停下来,却还想着吸取更多人力量。这些人虽然力量被吸收了,但他们生前的意识却残留了一部分附着在这些力量上,排斥抵抗着他……他吸收的力量越多,潜在的危险就越大,终有一日,他会完全失控的。” “这种办法,还是魔皇大人教给他的吧。”颜白的眼里满是寒冷。 数十万年漫长的修炼时光,忍受了多少孤寂,又承受着多少煎熬。但即便是这些大陆的最强者,一旦放弃了最初的坚持,走入了歧途,那么等待着他们的仍然是万劫不复。 可悲的是,这群人原本都是意志极其坚定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这个大陆的最强者。 但正因为习惯了强大,习惯了站在高高的顶端俯视众人,他们的眼里只看得到更高而看不到下面的芸芸众生。 是傲慢,是冷漠,让他们一步步走向了末路。 大道残酷,在这一刻颜白才感受得分外清明。 想要修炼成神,那必然需要静心忍性,需要无比强大的反复被锤炼的心。 但若当你真的失去了对众生的全部感情,你也就渐渐与怪物为伍了,神界的大门也将会永远对你关闭。 “不错,是我教给他的。但我虽然不是个东西,却也不会对自己的同族出手。再任由他下去,恐怕整个修仙界和魔人都会沦为他的口粮。” “这样做的危害,你就没有告诉祖天岚?” “说了,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甚至想要吞噬掉我,愚蠢!我万层云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他得逞的?” “但你还是伤在他手下。” “……” “你还有那个勇气面对如今的祖天岚吗?” “当然。”万层云傲然抬起头,“活了数十万年,一心想要成神。但我知道,此生成神是没有指望了。既然这样,死又何惧?我只是不想被他吞噬掉,那太恶心了。” 这一次沉默的人变成了颜白。 “你的实力进化得很快,确切说是异常,但用的却不是我们这种血腥法子。我能够感觉到,你的仙力很充盈纯净,还有一股比实力本身更强劲的力量在里面……或许,你才是那个能大道成神之人。” “成神吗?我并不想。” “!!” “用得着这么吃惊吗?修炼之人都想成神,但从来就没有人成功过,你们真的知道做为神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吗?” “你难道知道?” “神也有烦恼,也会遭遇挫折,也有他们拼尽全力仍不可为之事。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却放弃了身边那么多美好的东西,真的值得吗?” “你知道你这番话,否定了多少人存在和努力的意义吗?” “我并不是在否定他们,我只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很敬佩那些在大道成神的路上,苦苦修炼却还能坚守本心的人。但我却实在无法理解那些为了成为神,就可以罔顾别人性命、将众生视为蝼蚁之人。如果想要成神就必须这样,那我愿意一直做个普通人。” 颜白移开了视线,环视着这个由他们所有族人共同打造的新家园,眼里漾出一抹温暖的笑。 “我眷恋红尘,贪图人世间的温情,还执着于过去,憧憬着未来……我的身上有着太多的牵绊,或许我永远都没办法放下这些。所以,我不期待着成神,做一个凡人挺好。” 第四百四十三章 黎明前的黑暗 颜白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成为神。 她也不会为了追求成为虚无缥缈的神,就放下她生命中的那些牵绊。 但她也不会停止前进,不管是为了族人还是她自己,她都必须要变得更强。 过往这么多经历,还有无时不在的生存压力教会了颜白,只有这样才能守护她珍视的东西。 万层云离开了。 不久后,就听到修仙联盟攻占了双魔堡的消息,魔皇魔尊下落不明。仙魔大战中,魔人全线溃败,修仙界如日中天。 然而,修仙者们并没有迎来他们想像的美好未来。更确切说,修仙界最黑暗的日子正在来临—— “帝仙大人,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牛双双愕然地望着上首,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的祖天岚。 那眼神是那么的冰冷和漠然,看着他们如同在看随时可以践踏的蝼蚁。 飘然于世的帝仙祖天岚,眼神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 只一眼,便叫人森然刺骨,寒意兢兢。 九大仙门的掌门,离奇死去了六位。剩下的三位,便是祖天岚,牛双双还有穆看云。 牛双双坚定地拥护祖天岚,在仙魔大战中也唯他马首是瞻。当战争结束,牛双双以为自己从今以后在修仙界将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时,祖天岚的一番话击碎了她的美梦。 ——“从今以后,这世上不再有双魔堡,修仙者和魔人的争斗是我们赢了。”祖天岚站在高台之上,向众人宣告。 “噢!噢!”修仙者们热烈响应,为这场胜利骄傲不已。 “双魔堡不再,那修仙界也理所应当要做出改变。门派纷乱,容易造成修仙界动荡,不利于长久稳定。所以我建议从即日起,取缔各大仙门,诸位都归入我天纵派门下。所有人皆为同门,不分彼此,接受统一调度,如何?” 热烈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许多人脸上兴奋的笑容也完全僵在了那里。 牛双双心尖都因为莫名的寒意而发颤,却还是鼓起勇气询问祖天岚。 “牛掌门,你可是对本座的提议有意见?”祖天岚幽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眸,就那么地落在了牛双双身上。 而被这样的眼神看一眼,牛双双只觉得周身发冷,就连摇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帝仙大人,不,盟主……你是我们的盟主,我们都愿意听你的命令行事,但没有必要取缔各大仙门吧。盟主威武无边,但管理门人这种小事,我们可以代劳。” 牛双双本来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放着好好的一派执掌不做,却去给人当奴才,这种事情谁愿意干? 就算祖天岚是帝仙,修为在他们之上。但同为九大仙门掌门,他们真的甘心屈居人下?严格来说,天纵派掌门根本就没资格插手他们门派的事情,还想将他们收归门下,就更是可笑了。 然而,在对上祖天岚那宛如千万年寒冰般的黑暗眼眸时,牛双双被引发了骨子里最深的恐惧—— “牛掌门的建议也有道理。” “谢盟主。”以为轻易说动祖天岚的牛双双,心中一松。但就在这时,她又听到祖天岚说道—— “你们可以继续做门派执掌,但每个月都要送至少十名弟子到我逍遥峰学习,届时会由本座亲自指导他们修习,从而提升整个修仙界的实力。” “帝仙大人……” “牛掌门,你还有话说?” “不、不敢,弟子们能有机会向盟主学习,那是他们的荣幸。” 取缔各大仙门的决定虽然最终取消了,但每一位在场的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还有深重的不安。 祖天岚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他甚至连简单的掩饰都不屑于去做了,狂霸得将他们每一个人踩在脚下。 “我曾经以为万层云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没想到大魔头在身边!某人狼子野心,图谋修仙界已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建议,大家联手反抗,一定要阻止祖天岚。否则我等皆会成为他祖某人之奴隶,修仙界再无我等立锥之地。” 由穆看云牵头,数十位仙门掌门发起了反对祖天岚的秘密会议。 本以为投靠了双魔堡,会大有一番作为。没想到双魔堡就这么完了,但穆看云并不死心。 祖天岚的野心暴露后,穆看云就想借各大仙门之手除掉祖天岚。九大仙门其中六大门派,因为掌门故去而实力大减。目前天纵派一家独大,再来就是擎海派和皎月派。 牛双双那个女人,一直以祖天岚马首是瞻,到时候收拾了祖天岚再顺便将她也给收拾掉,那么九大仙门也就他擎海派势力最大。他即便做不了盟主,但他说话的分量,在整个修仙界将举足轻重。 各大掌门虽然畏惧祖天岚,但想要他们俯首称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祖天岚这么做那是根本没将他们看在眼里,即便是帝仙,这种事情也绝不能容忍。 于是都决定要站出来反抗祖天岚。 但他们也清楚,凭自己的实力那是没法和祖天岚正面相斗的。 穆看云便提议去请余下的帝仙和大罗金仙出山,一行人各自奔走。 最终,还真被他们请来了大罗金仙奉童。 奉童为人倨傲,目空一切,又最看不惯祖天岚假仁假义。听闻他想取缔各大仙门,做修仙界的主宰,心中大怒。 虽然他现在只是大罗金仙,还不是祖天岚的对手,但有这么多人相助,把祖天岚拉下来不是梦。 一行人商量着起事,结果起事前夕,穆看云的脑袋被咕噜噜扔在那些大小掌门面前,大罗金仙奉童也不知所踪。 一时间,诸位掌门吓破了胆,惶惶不可终日,再也不敢违逆祖天岚一句。 数日后,祖天岚发出盟主令,各仙门便精心挑选了十名弟子送去了逍遥峰,无人再有异议。 一月后,又十名。 而之前送上山的那些弟子中,有大多已神秘失踪,查无踪迹。 不止如此,就连天纵派德高望重的长老也接连失踪。整个逍遥峰,不知何时已经成了最可怕的人人谈之色变的弑神之地。 第四百四十四章 手握希望之人 “黑暗之王已经苏醒,修仙界将会迎来最凶猛的血雨腥风。在这场恐惧所打造的洪流中,谁都无法逃脱。希望的神啊,何时才会降临——” 南卡斯自占卜中睁开眼睛,耳边回想的是那串带着强烈命运气息的占卜词。 捕风端着茶进来,将这段占卜词完全听入了耳中。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南卡斯占卜了多次,但每一次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这一次,却仿佛将他自己都算入了其中。 “主人,修仙界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南卡斯不答,却只是叹了口气。 “就连玉仙居也无法避免?” 主人所在的玉仙居,素来不过问修仙界恩怨,无论哪一方势力对他都相当依仗。所以不管外界斗得多厉害,也很少会动到他们头上。 这次看情形,问题是真的很严重。 “祖天岚已完全入魔,为了成神,他会不惜任何代价,甚至是毁灭整个大陆。” “他真的会这么做?” “在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做。” “那就没什么人能阻止他?” “他已经吞噬了太多人的力量,现在即便所有在世的帝仙、大罗金仙联手,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捕风愕然,随即又道:“他既然有如此力量,为何还没有成神?” “他是永远都无法成神的。” “什么?” “在他开始疯狂屠戮之时,神的大门就对他永远关闭了。但他绝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他会不停地去吞噬更多更强大的力量。甚至他期待着去击败真正的神,成为比神还要可怕的存在。” “他太疯狂了!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祖天岚,那可是修仙界无数人景仰的人品高洁的帝仙啊。曾经有多少人为他的风采所迷,又有多少年轻修仙者追随着他、仰望着他,将他看在永恒的星辰。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我不明白,他既然能修成帝仙,可见他的心志远非常人。数十万年的时光都熬过来了,他为什么要自甘堕落?” “或许是他在高处呆得太久了吧。” “……” “有些事情我们不是他,便永远都不会明白。也不知道哪一个瞬间造成的影响,让他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而且成神的道路上,本身就会受到极大的蛊惑。若非如此,数百万年中,为何从未有一人成神?” “主人的意思是说,那些帝仙除了陨落了,也有可能是向祖天岚一样在成神的道路上彻底迷失了?” “是的。” “修仙界是不是又要动荡了?” “不错,一场浩劫即将来临,无数人都会在这场浩劫中死去——” “那这场浩劫有人能阻止吗?” “据我所知,没有。” “主人刚才提到希望之神……” “希望之神么,希望虽有,但神却不会降临。” “什么意思?” “手握希望之人,若不想成神,又怎么能解开眼前这个困局?” 捕风越听越不明白了。 不过,对于这希望之神,她倒是有些猜测。 “主人所说的手握希望之人,可是比尼兽王?” “目前来看,也只有她是了。” “……主人这话好生奇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为何要说目前来看?” “仅凭她一人是无法做到的,她虽然创造了许多奇迹。但在我刚才的占卜中,她却是祖天岚最后最盛大的祭品。” “这不可能!”捕风惊叫出声。 她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大人、大人怎么能死呢? 这不该是她的命运,她应该有更壮阔的未来。 她给那么多人带来了希望,改变了那么多人的人生,为什么自己却逃脱不了被人作为粮食的结局?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捕风的情绪就濒临失控。 “我的占卜还从未出过错,但她的身上仍然存在着一丝生机。只要她能把握住,或许能逆转整个局面。” “什么样的生机?”捕风连忙问。 “不清楚。” “……” “我虽然是占卜之神,不代表我什么东西都知道。能窥探到她的部分未来,已经是我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 捕风的心已经乱了。 “你之前不是很好奇,为何对比尼兽王觊觎已久的祖天岚,迟迟没有动作吗?” “是。”捕风连忙点头,这确实是她很想知道的问题。 “祖天岚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与她对抗,在成神的道路上,他绝不会冒险。但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 “也就是说,祖天岚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南卡斯点点头。 “如果连比尼兽王都被他吞噬了,那么整个吉塔大陆,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动摇他的力量了。” “修仙界那帮家伙,为什么就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止祖天岚!他们以为一昧妥协,就能有生路吗?要不是他们贪生怕死,主动向祖天岚进贡,他的实力也不会变得这么可怕!”焦躁不安的捕风,对那群修仙者痛骂。 “怕死本就是人的天性。” “可怜那些弟子们,被自家掌门送到逍遥峰给祖天岚做粮食。别告诉我他们不知道,起初不清楚,后来也应该猜到了吧。但他们为了自己苟活,还是让门人一个个去送死。比尼兽族为了保护族人,敢与整个修仙界和魔人站在对立面。而这群自诩正义的家伙,如今却要用这种方式来保全自己,简直丢人!” 他们一直说比尼兽族是低等种族,修仙界至高无上。但如今看来,这种无底限妥协的行人,哪有一点修仙者的傲骨? “没有人愿意做出头鸟,他们都在指望着别人来结束这一切。以为缩起脑袋,就可以等到风平浪静的那一天。但这一次他们错了,如果不抱着必死的觉悟阻止祖天岚,那他们是永远看不到明天的。” “大人知道这些事吗,她又是怎么打算的?” 其实捕风也挺疑惑,修仙界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比尼兽族却全无动静,这似乎不像大人的风格。 哪怕她如今和修仙界站在对立面,但以她的眼光,也应该知道要尽早阻止祖天岚,否则灾难将无可避免。 那为什么迄今为止颜白一点动作都没有呢? 第四百四十五章 死也不能抛弃的东西 颜白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那位久违的骚包大神,痛苦地对她伸出了大手。而她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无边无际的黑洞所吞噬。 然后画面一转,蓦地闪现在她眼前的却是魔皇万层云的脸。 颜白惊骇地从梦中醒过来,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紧接着,她的脑海里便听到了来自时空站的召唤声。 “执行官大人——” “琉璃?!” “是我,执行官大人,提离大神让我告诉你,叶色大神宿体已毁,神元也处在岌岌可危之中。你一定要抢在叶色大神神元被捕获之前,将他给找到。否则叶色大神,就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 “这本来不符合规矩,但提离大神没法看着叶色大神就这样消亡,不顾禁令让我告诉你真相。魔皇万层云便是叶色大神在这个时空的宿体,如今万层云已经被祖天岚吞噬了。叶色大神的神元在感知到危险之时,利用最后的能力逃逸了。但此事已被祖天岚得知,他正在到处搜寻叶色大神神元的下落,你必须要抢在他之前——” 颜白的心骤然乱了。 怎么可能!叶色居然寄居在魔皇万层云的身体内,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感知到? 她又想到,最后一次万层云来见她,与她谈合作时被她拒绝了……那个时候她其实就感觉到了,万层云有可能会死在祖天岚的手上,但她却并未选择插手。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完全没有插手的理由。 可现在,竟然也是她,将叶色推到了这样不利的境地吗? “琉琉璃,我要如何才能找到叶色的神元?”颜白知道现在后悔这事已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赶紧将叶色的神元找到。 “这个提离大神也没有办法,他现在不能离开时空站,而且也没法插手这个时空的事情,接下来就只能靠执行官大人了。” “我明白了。”虽然摆在颜白面前的问题很艰难,但不管再难她也一定要克服。 当毫无选择之时,颜白的内心只会比任何人都要坚决。 “执行官大人,找到叶色大神的元神便回来吧。这个时空已经没救了,随时都会崩坏。你和叶色大神继续留在这里,很有可能也会遭遇危险的。” “崩坏?这是什么意思?” “祖天岚已经可怕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境地,这个时空已经没什么力量能够阻止他了。而执行官大人和叶色大人继续留在这里,不但有可能也被他吞噬,就连时空站的存在都有可能被他洞察到。要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将这一切全部扼杀掉。” “扼杀?” “是的,当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时空站就会将这个时空给扔回到茫茫历史洪流中。” “结果会如何?” “结果有两种,一种是让这个时空自生自灭,淹没在历史洪流中。还有一种,在时空乱流中直接挥发,整个时空都不复存在。” “不可以!”颜白却是毫无转圜般摇头道。 “执行官大人?” “如果这样那这个时空无数的生命呢?难道都要让他们为祖天岚陪葬吗?” 让颜白放弃族人,放弃这个时空内的所有人,只顾自己逃生,颜白是决计做不到的。 “大人,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祖天岚迟早会颠覆了这个时空,当这个束缚都不再存在,他会扰乱整个时空系统的秩序。从此天大地大,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困住他,他会带来更为可怕的灾难。甚至连我们时空站,都将遭受到来自他的危胁。” “琉璃,你真的觉得为了这有可能的结果,牺牲掉无数生命的做法是对的吗?” “执行官大人……” “我们没有权力来决定这些人的生死,更无权来剥夺他们生的希望。如果我们这样做了,那和现在的祖天岚又有何异?” “但大人,历史洪流中,有着无数个时空,无穷无尽的生命。它们大多都已在历史洪流中尘封和消亡,吉塔大陆终有一日也会如此。我们是时空执行官,穿梭一个又一个时空中。我们只是过客,是历史的见证者。当任务完成,这个时空对我们来说便已是过去,之后会怎样都再与我们无关。大人你又何必过多的烦恼,这个时空的命运就交给它自己吧,你是管不了这么多的——” 颜白苦笑。 琉璃虽然只是一个实习生,但她或许比自己更胜任执行官一职。 只有抱有她这样的认知,才能不被人世所牵绊,专注于任务本身。她足够理性,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时空任务,但已经像许多成熟的执行官那样思考问题了。 反而是她,也执行了多次任务了,但她却始终没有办法把这一次次旅程仅仅当作是冷冰冰的任务。 因为她来过、存在过,所以她清楚哪怕在历史洪流中,这些人只是沧海一粟。但他们仍然是活生生的、有笑有泪的生灵。 “琉璃,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我会找到叶色,送他回时空站,但我会留下来。我答应过露德雅,要尽己所能守护族人们。我是比尼兽王,在任何时候我都不能抛下他们,这是我身为王的职责。何况在这里,还有着那么多真实存在的善良可爱的人们,我没法一走了之,然后任由他们承受灭顶之灾——” “大人,我知道你无法过自己心里这一关,你有着太强的责任感,还有一副悲悯的胸怀。你总是选择牺牲你自己,将希望留给别人。但大人,你想过没有,要是你在这里死了,那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因为执念而成为执行官,承受了那么多才换来这一次重来的机会,你为什么就不能多为自己想想?” “我……” “执行官大人,琉璃和你不一样。我敬佩您,但我不会像你这样做事。这些时空的存在,于我来说就仅仅是任务那么简单。就像是普通的游戏,这些人都只是npc。如果你每一个都舍不得抛弃、舍不得放下,你早晚会被拖累得一无所有……” “不,不对。琉璃,既然你叫我一声大人,那我就有必要教会你一点。”听到这儿,颜白的那一点犹豫完全消散,人反而笃定了起来。 “大人请指示。” “不要因为自己是执行官,具备着常人鲜有的力量,就自以为超脱,去藐视别的生命。执行官确实需要足够的理性,但理性并不等于冷漠和傲慢。在吉塔大陆,我看到了太多的强者,因为傲慢而彻底迷失了自己。” 一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无知而在于傲慢。 再睿智强大的人,都难以保证不会被傲慢这种东西所左右。关键还是要时刻审视自己,坚定本心。 “你现在还没有做时空任务,也许难以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我也不奢望你理解。你就算是觉得我让你感到失望也罢,我仍然会坚持我此刻的决定。琉璃,在我心底,我总认为一个人即便是死,有些东西也决不能抛弃……而这些东西在每一个人内心中都有不同的定义,我相信你心里面也有,不是吗?” 原本还冷静着一张小脸的琉璃,眼里忽然氤氲了起来。 “呜呜呜~执行官大人,琉璃只是不想看到你死掉……琉璃并不是真的这么想的,我知道那些人对执行官大人很重要,所以我才这么担心……” 是这样吗? 颜白又感动又安慰。 “抱歉,琉璃,是我错怪你了。你不用担心我,我命很大的。一路走来我经历了不少绝境,最后不都好好站在这儿吗?” “可是、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为了叶色大神、为了你的族人,甚至是那些与你并无交情的无关者,需要你站出来的时候你一定还会站出来和祖天岚拼命吧?执行官大人就是这样的人啊,有时候看着凶狠还很霸气,但其实心软得很。” 琉璃抽噎了一声,继续说道:“而且一旦热血上头,就总是忘了考虑自己。之前你死去,仍然还可以存活下来。但这一次对上那祖天岚,你要是输了就连神元都很可能会被他毁掉。那样你就自这天地间消失了,难道大人真的不怕吗?” 颜白当然是怕的。 她又不是神,自然也有自己害怕的事情。 但这种心路历程,她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 就像上一次,她回到百万年前,身陷坑洞中以为自己会永远出不来的时候,她也感觉到无比害怕。 是露德雅献祭了自己的灵魂,给了她生的机会。 露德雅分明不是个勇敢的人,但却为了她做出了那样的抉择和牺牲。 她难道就不害怕?就没有留恋吗? 当然不是。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这样做了。 那她又有什么理由在这种时候逃跑呢? 生与死,对于现在的颜白来说,已经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只要她活着一日,她就要勇敢无畏地向前,依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哪怕她死了,再也无法去解开那些谜团、寻找到自己的过去,颜白虽有遗憾却也不会再后悔。 因为她俯仰无愧,即便是那些过去的人找来了,她也可以坦然又骄傲地告诉他们:我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失败了,但你可以为我感到自豪! 第四百四十六章 即便是死,也要痛快一战 颜白离开了桃花源,四处去寻找叶色的神元。 神元离开了寄居的宿体,颜白便能凭借着强大的感应能力感知到它的存在。 只是每一次当她赶到的时候,神元便又逃逸到了下一个地方。 时空站尊神叶色的神元,即便是以这种形态存在,仍然很强大。 在颜白追逐着叶色神元下落之时,修仙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威风八面的各大仙门,如今已经彻底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门下弟子更是人人自危,拼了命想要逃离这个修罗之地。 即便是牛双双这种一派执掌,命运也已经由不得自己做主。 祖天岚一个不高兴,那杀他们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当这些弟子满足不了他的贪婪,那么他们这些修为更高深的掌门便会成为他接下来的目标。 事实上,祖天岚留下他们这些掌门,目的也是昭然若揭。 他暂时还没打算动整个修仙界,而留着这些掌门,让他们每月向自己进贡,不但省了自己去抓人的工夫,还能让这些人因为苟且偷生不断妥协下去。 等他们退无可退之时,早已经到了悬崖边,除了死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不,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这是包括牛双双在内的每个修仙者共同的想法。 他们一心想请剩下的帝仙与大罗金仙出山,希望他们能替修仙界清理纷乱。 但祖天岚继奉童之后,便开始了“猎神”行动。 帝仙和大罗金仙,这些仙力最浑厚,集结在一起或许真的能危胁到他的力量,他是绝不允许存在的。 他需要吸收这些人的力量,然后成为这个大陆的至尊!甚至让所谓的神都在他的面前颤抖! 西帝国、南帝国和北帝国三大帝国的最强者,接连陨落。 修行了数十万年,傲立于四大帝国顶点的人们,谁都想不到他们的终点会在这里。 再强大的人,在祖天岚面前似乎都无力反抗,就连逃走都成为了奢侈。 在万层云的神元逃逸之后,祖天岚未防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便自创了能禁锢修仙者元神的“慑神大法”。 中了他这慑神大法的人,不但元神被固定在躯体内,就连仙力也会大大被抑制住。 这也是那些帝国的最强者,这么快便败在祖天岚手下的原因。 帝国上下一片悲恸,绝望的阴云笼罩着整个吉塔大陆。 末路,绝境。 结局似乎一眼便能看到头。 “放弃吧,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力量能与祖天岚对抗了。” “完了,一切全完了。” “难道我们除了等死,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哼!大不了是个死字,我们和祖天岚拼了!” “拼?你拿什么拼,人家都不用动手就能将你给收拾了——” “我说,只要我们愿意臣服于祖天岚,奉他为尊,他应该不会对自己人下手吧?” “呵呵!你以为祖天岚会在意区区一条狗的性命吗?别忘了,那个祖天岚,可是连自己的嫡传弟子都能下手。门梧叶就算是魔罗,那好歹也叫了他几万年的师父,他还不是眼都不眨地就将人给杀了。” 这些人浑然忘了,在得知门梧叶是魔罗时,他们对祖天岚大义灭亲的行为可是纷纷叫好来着。如今却完全换了副腔调,倒似替门梧叶喊起冤来。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还有什么人能对抗祖天岚——” “为什么你们永远都是在指望着别人来解救?” 喧闹的人群中,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奇异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他们惊愕地回头,看向了人群中某个方向。 一名披着蓝袍手持黑金节杖的男子静立在那里,他的身量并不高,似乎还只是个小少年。 蓝袍下,蓝宝石一般的眸子散发着神秘悱恻的光芒。 “喂,小孩,刚才是你在说话?” “黑暗之王已经苏醒,他只会带来风暴和毁灭。身处绝望洪流中的我们,谁都无法置身事外。希望逐渐离我们远去,能够拯救我们的唯有人类自己。” 那蓝袍男子并未答话,径自说道。 “拯救自己?就凭我们?对方可是连大罗金仙、帝仙都奈何不得的人物。根本就没指望的,我们还是认命算了——” “什么都没做,便嚷嚷着认命的家伙,确实没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你说什么!” “只因为贪生怕死,才会把所有希望都寄予在别人身上。只因为胆小不敢面对祖天岚,就一次次请别人出山、把别人推进风口浪尖。别人凭什么要豁出命去,就为了救你们这群懦弱怕死自私自利的家伙?” “!” 这话十分难听,也让他们很是难堪,但众人却没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借口说自己太过弱小,总祈求着那些强大的人挺身而出为他们摆平一切。 而如今,他们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了。 “左右都是死,为什么你们不能硬气一点,所有人一起冲到逍遥峰,与祖天岚痛快一战?一个人的力量确实很渺小,但在吉塔大陆,有千千万万的修仙者。祖天岚再可怕,还能杀尽我们所有人?” 前一刻还觉得难堪的人们,内心忽然滚烫热血了起来。 是啊,他们到底在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个死字。 而哪怕要死,他们也想临死前痛痛快快战一场! “何况别忘了,修仙界的最强者们虽然陨落了,但还有比尼兽王。她是帝仙,是比尼兽一族百万年以来唯一一位帝仙,她的成长幅度即便在修仙界也是前所未有。只要她还在,再集结我们所有人的力量,未必就不能战胜祖天岚。” “比尼兽王?” “对啊,还有比尼兽王,她也是帝仙!而且据说她的实力,还在魔皇万层云之上。当日修仙界谈判大会,她一人一扇,怒怼修仙界各路大能。还让西帝国大将军葛用颜面扫地,却照样能全身而退,那是何等的霸气和恣意!” “只是修仙界和魔人对比尼兽族素来不友好,人家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我们出头?” 第四百四十七章 叶色的记忆片段(一) “她会的,就算不是为了我们,比尼兽王也会为了她的族人和天下苍生,与我们站在一起。” 蓝袍少年话落,人飞身而起,落在了对面高高的屋脊之上。高举起黑金色节杖,用仙力裹挟着的震动人心的话语,便响在每一个人身边—— “敌人的屠刀已经逼近我们的喉咙,我们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每一个人都是待宰的羔羊。不战斗,吾等必死。修仙者,魔人,帝国,联合起来!集结全部的力量,与祖天岚殊死一战!” “殊死一战!殊死一战!殊死一战!” 群情激动,颓靡绝望的情绪找到了出口,人们仿佛又恢复了信心和勇气。 这个在最重要的当口勇敢站出来,帮助人们重新找到了目标的人,他的身份也让人们感到十分的好奇。 而他也并未有所隐瞒。 蓝发蓝眸,他便是大罗金仙箜栗和他那位魔人妻子诞下的孩子——空蜃。 他的身上流着修仙者和魔人共同的血液,曾经无数人为了得到大罗金仙箜栗遗留下来的御魔伞,费尽心思想要将他给找出来。 而如今他自己站出来了。 过去,他恨修仙界,也恨魔人。因为若不是他们苦苦逼迫和世俗的眼光,他的父亲和母亲就不会过得那么辛苦。他也恨这些人的贪婪,让他只能躲躲藏藏、不见天日的生活。 但现在他的想法不一样了,他要继承父亲和母亲的遗志,消除修仙界和魔人的隔阂。让这世上不再有种族偏见,各个族群都能平等快乐地在这片大陆上生活。 原本这是很难做到的,但祖天岚这个可怕强敌的出现,则让这一切都变得可能了起来。 与灭世比起来,族群间的偏见又算得了什么? 当所有人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洗礼,当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并肩战斗,即便是根深蒂固的隔阂也终将会消弭。 从这日起,修仙界、残存魔人,还有帝国越来越多人参与到了围剿祖天岚的行动中。 在更强大的敌人面前,各族人放下了成见与冤仇,为了所有人的生存而战斗。而空蜃特殊的身份,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为了对付祖天岚,空蜃也拿出了两项看家法宝。 一个自然是御魔伞,虽然说以祖天岚如今的修为,御魔伞根本就奈何不得他,但却能大大增强己方的实力。 第二个则是他的秘密武器。 那就是在幻雪神山,让水长安、梅劈这些人头疼不已、若不是颜白出手相救,他们都会因此毙命的恐怖杀手——尖嘴鸟。 除了攻击性极强,尖嘴鸟还有一个最厉害的特征。 “祖天岚能够吞噬别人的力量,让自身不断变强。而这些尖嘴鸟,以仙力灵气为食。敌人力量越强,它们便越兴奋。成千上万的尖嘴鸟,一起去吸食祖天岚的力量,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空蜃提供的应对祖天岚的策略,让大家很振奋。虽然具体操作起来很困难,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除了让更多人自愿加入这次行动,就是不断磨练这方面的能力和配和,到时候杀祖天岚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在正式行动前,他们还需要去桃花源,说服比尼兽王和她的族人一起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来。 但在桃花源,空蜃却并没有见到颜白。 追逐着叶色神元而去的颜白,此时正在东帝国以南的道二森林。追逐了这么久,颜白也总结出了一套经验。 她预判到了每次神元逃逸方向和速度,进行预先拦截,这一次终于逮住了他—— 但那股神元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一心想要挣脱颜白的束缚。 颜白心神震荡,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那股力量给弹开,只能不断催动仙力想让他老实下来。 两种力量相互对冲,周围的空间剧烈变幻,颜白大脑一白,下一刻就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陷落、陷落—— “驾!驾!驾——” 马匹一次次被催动,骑在马上的人忧心如焚,恨不得能长上翅膀,飞向他所要去的地方。 颜白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全新的地方,而且再次变成了一团意识体。 第一眼进入她眼帘的便是官道上那个策马狂奔的男人。 “!!” 这张脸! 是叶色? 虽然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但相貌确实与叶色无异。 颜白猜测着自己可能陷落在叶色某段过往记忆中,便决定先跟着他,再看看怎么才能出去。 他一直策马狂奔到皇城外,面对着守军拦问,直接飞下马,踢飞了挡在他身前的人,然后施展轻功往城内疾驰而去。 时空站的叶色大神,潇洒不羁,风度翩翩,颜白何曾看到他这样焦急、不顾一切的模样? 他闯进了皇宫大殿,不顾侍卫阻挡,也没听到他们的喝止,固执地向前走,神挡杀神佛挡诛佛。 脸上、身上血迹越染越多,但他却一步没退。 当他终于来到那扇他魂牵梦萦的殿门前,濒临死寂的眼神蓦地乍现出一抹强烈的光。他慌张地理了理自己衣冠,小心地擦去脸上的鲜血,然后才颤抖着手推开了面前那道大门—— 幽幽深宫之内,寂寥凄清的床榻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名女子。 她面带笑容,脸上安详又静谧,美好如昔,却已然没有了生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又那么的压抑。 那男人痛苦地抱着头,忽然大叫。叫声凄厉,他发泄般地砸去了大殿内所有的东西。却独独抱着一把佩剑,放声大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麻木地跌坐下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狼狈地爬到了那女子的身边,将她紧紧按入自己怀中—— “你说过,要等我回来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你都不在了,那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男人呢喃着,细弱的声音轻轻回响在大殿内,宛如啜泣。 “太冷了,这儿真的好冷……你说你生在极寒之地,一年四季都是冰雪,但你其实很怕冷。你说你喜欢我的笑,笑一下春暖花开。那现在我笑给你看,你醒过来好不好……” 男人吃力地咧出一抹笑,但那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白,你不可以丢下我的——” 第四百四十八章 指点迷津,醍醐灌顶 白,这个人是谁? 说来也奇怪,那个被叶色紧紧抱于怀中的女人,颜白能感知到她在笑,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静谧与美好。但她却无法完全看清楚她的样子,就好像有一团朦胧的雾气笼罩住了她的脸,让颜白有些看不真切。 悲伤淹没了天地,岁月早已在狂风中腐朽。 一个时代悄然落下了大幕,将所有的欢乐和悲歌,全部都尘封在记忆深处—— 意识复苏,颜白顾不得心中的震撼。趁着叶色神元黯淡之时,将它收入到了自己的精神海之内。 “叶色,你暂时就在我的精神海内呆着,我很快就会送你回去的。” 精神海,是颜白磅礴精神力汇集的地方。那里能量最为充盈,能够滋养叶色的神元。而且那里也是最为秘密的所在,只要颜白精神力不灭,叶色在她的精神海内就绝对安全,也很难被别人所发觉。 至于叶色为何神元忽然黯淡了下来,颜白也搞不清楚。 有可能是神元离开宿体太久、力量难以维系的缘故;也有可能是那些久远的过去,牵动了他的心神。 像这种情况,将叶色的神元放入她的精神海,对他也是最好的。 这之后颜白便赶回了桃花源,也见到了等待着她的空蜃。 “你们不可能成功的。”在听到他的全盘计划后,颜白这样对他说道。 “有些事情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对于颜白,空蜃还是要高看一眼的。 毕竟当初在幻雪神山,那么多的高手被他耍得团团转,最后还差点死在他的手上。 但唯有面前这个女人,不但精准地猜测到了他的每一个意图,还破坏了他全部的计划。 若非有她在,那些人根本不可能走出幻雪神山。 “尖嘴鸟确实是一项大杀器,但你有没有想过,祖天岚要是连它们都一块吞噬了呢?” “这个我也想过,但只要数量足够多,从不同方向加以攻击。而我们又在正面交战中拖住他,让他分身乏术,那么尖嘴鸟便能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地吸收他的力量……此消彼长,祖天岚也就会被不断削弱。” “听起来确实可行,但就凭你们这些人,是没法拖住祖天岚的。” “比尼兽王,我们的力量确实很渺小,但如果千千万万个人加在一起,那就决不能被小觑——” “千千万万?”颜白笑了,笑他天真。“现在参与行动的一共有多少人?” “虽然现在只有两千人左右,但我相信这个数字会越来越大。届时修仙者、魔人、帝国都会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来。” “我想你会错意了,我想说的并不是己方人多人少。”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凭什么认为,你们的对手只有祖天岚一个?” “他……”空蜃忽然愣住了。 “能真正拼死一搏之人在少数,大多数人即便被逼得无路可走,也还是抱持着卑微的希望,对着祖天岚卑躬屈膝求得苟安。而祖天岚也不是什么蠢人,不会看不破你们的计划。他只要随随便便给人一点希望,就有的是人为他冲锋陷阵。所以啊,很快你就会认识到,这并非是你们所有人与祖天岚一人的战争,而是你们和你们彼此争斗。” 空蜃脸上已有冷汗滑下。 比尼兽王的这番话,现实得可怕,但却让他不得不承认这种结果才是最有可能上演的。 人家祖天岚,会愿意跟一群小喽啰在那里来个轰轰烈烈较量吗? 才不会,他是帝仙,一直屹立于修仙界顶端。许多事都不需要他去做,他像个神一般站在高高的苍穹俯视着芸芸众生。看着凡人们斗得你死我活,而这些看在他眼里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那我们要这么办?”这句话说出来确实不帅气极了,等于是他在向比尼兽王求帮助求指教。 但现在除了面前的人,空蜃也确实不知道该询问谁。 “我告诉你这一点只是让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这也并非是一场简单的战争。你既然决定要做,那么就不要抱着任何侥幸的态度,也抛弃那些功利的心思。这场战役将关系着整个吉塔大陆人未来的命运,可不是脑子一热就能够解决的。” 空蜃隐藏在蓝袍下的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应该要怎么做?” “这不是你应该想的问题吗?”如愿看到空蜃僵硬的模样,颜白又笑着说道:“但你既然来了,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仅凭你一人号召力和影响力都有限,我建议你在四大帝国内寻求德高望重、又对祖天岚深恶痛绝之人来支持这次行动,为你们摇旗呐喊。” 颜白停了一瞬,又接着说道:“同时重点剔除祖天岚爪牙和那些为虎作伥者,笼络人心的同时又威慑那些甘当祖天岚狗腿子之人。对于真心想回来的,没犯什么重大恶行都可以接纳。团结尽可能多的力量,一起去与强大的敌人战斗——” 空蜃之前就知道比尼兽王擅长谋略,但如此复杂的局面和情势,这个人三言两语就将它们剥离了出来,还给出了行之有效解决问题的办法。 怪不得比尼兽一族在她的治理下,面貌大不相同。过去饱受欺凌和屠戮的种族,如今不管是在四大帝国还是修仙界、魔人那里,都没什么人敢轻易动它们。 放在几年前,恐怕没有任何一只比尼兽敢相信它们有一天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吧。 而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带来的。 “那你呢,愿意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来吗?”空蜃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比尼兽王刚才的那些话,就差是在说他们策划的这次行动,只是小孩过家家根本就不成气候了。 她恐怕是不会掺和进这些事的。 “当然,于情于理,我也没有说不的理由。”颜白却是果断答道。 “你、你真的……”空蜃有些激动,这个结果确实有些喜出望外。 他以为比尼兽王即便答应,那也需要犹豫许久、反复斟酌的。 “不是你说的吗?试试看还有一线希望,什么都不去做那事情就不会有半点改变。” 第四百四十九章 挺起胸膛,骄傲地活下去 吉塔大陆,由四大帝国、修仙界、魔人、比尼兽族等各族群发起的讨伐祖天岚的行动,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比尼兽族依据种族特性,并不冲锋陷阵,只在后方给前线拼杀的人提供医疗救助和药剂支援。 如先前预料的那般,有大批修仙者甘愿为祖天岚卖命。 双方对峙了数日,彼此僵持,讨伐大军被困于寒关以外,很难再进一步。 祖天岚那边,这些修仙者奉命死守,一步不敢退。 而讨伐大军虽然抱有同样的目标,但人心不齐,各势力之间又总是有着各种算计和敌对。时间再拖下去,讨伐大军只怕不被敌人击退,也要从内部垮掉了。 就在这时,一名男子提着一颗人头出现在阵前。 此人正是幻雪神山之行,风门真身边的那个哑奴。 而他提着的人头,赫然就是祖天岚身边第一爪牙牛双双。 “哑叔!”空蜃很激动,在这种时候,哑叔这一次出手意义太重大了。 而哑奴只是恭敬地对空蜃行了个礼,便退到了一旁。将所有的欢呼和叫好,全部让给了他的少主人。 没错,哑奴便是昔日大罗金仙箜栗贴身侍从。 在他们夫妇出事的时候,哑奴正好奉命出去办事。等回来的时候,主人和夫人都去了,少主人也不知所踪。 绝望无助的哑奴,疯了一般寻找他少主人的下落。 他脑子不聪明,又不擅于与人交往,这期间也不知道失望了多少回、又碰了多少壁。 机缘巧合之下被风家家主带回去了,风家势力很大,情报网也很厉害。 哑奴答应只要风家家主为他查找到少主人的下落,他甚至愿意给他们做狗,任凭他们差遣。 这也是为什么风门真那样打骂他、他也从不反抗的原因。因为在他的心里,有一件比他性命还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他要找到小主人,拼尽全力保护他。 幻雪神山是他主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无比熟悉。 而在感知到小主人的存在后,哑奴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他不能让这些人找到小主人,也不能让他们夺走主人的御魔伞。 为此,他不惜将这些人全部埋葬在幻雪神山。 而这次,在明白小主人遇到的困境后。哑奴二话不说,便决定拿下牛双双的人头来鼓舞士气。 牛双双修为很高,再加上她身边还有不少帮手。即便哑奴再厉害,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一击得手。 但他有御魔伞,小主人很信任他,将御魔伞交给他保管。 而这把伞,不但能屏蔽修仙者的呼吸和存在,还能慑人心神。 哑奴悄无声息便进入了牛双双练功房,在她修炼的紧要关头时,猝然发难。 牛双双受了重伤,但仍然有余力反抗。 她大喊了一声,门下弟子全都冲了进来。 只可惜,这些弟子在看到练功房内的情景之时,并没有选择击杀刺客。 她最宠~幸的大弟子,表面上和哑奴斗得凶,却在牛双双不察之时狠狠一剑刺中了她的心窝——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牛双双的脸扭曲着,眼里满是被背叛的愤怒和狠戾。 “为什么?我的好师父,我可不想有一天被你当成祭品,送给祖天岚享用。”大师兄凌澜前一刻还在狞笑,下一刻却泪水爬满了满脸。他痛恨地将剑又狠狠往里刺去,狠狠翻搅着她的脏腑,仿佛这样才能平息他的恨意和恐惧。 他一边哭一边大骂:“你是我们的师父啊!你不但没有保护我们,反而为了自己活命,将那些多师兄弟推入绝路!难道我们这些弟子,在你眼里真的一文不值?!师兄弟们绝望的惨叫,你都听不到、你也不会做噩梦吗?” “你不会,我会!大家也都会!你永远不知道,我们每天过得有多么的生不如死,害怕新的一天到来。更害怕前一刻还在一块的兄弟,下一刻却突然没了……为了不被你选中,去做祖天岚的粮食,我们更加拼命地讨好你。昔日关系融洽的师兄弟,也都彼此算计,想要逃脱这样的结局、想要活下去。我们真的都快疯掉了……” 凌澜身后,那数十名弟子脸上齐齐露出了悲愤和心有余悸的神情。 “呵!你以为就你们害怕、感到生不如死吗?我也是啊……祖天岚就是个魔头,留着我们也不过是希望能多几条听话好用的狗……你以为他会放过我吗?就算把你们这些弟子全都献出去,他还是不会满足的……你问我会不会做噩梦?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只是不是为了你们,是因为我自己。” 所谓的弟子,在牛双双这些人眼里不过是显示自己身份地位的道具罢了。 只要能活命,他们会不惜牺牲所有人。 心窝正中一剑的牛双双,用仙力护住了自己的心脏,然后拼命地砍杀着她的那些弟子们。 祖天岚可以对她为所欲为,但不代表这些对她卑躬屈膝的东西也可以如此对待她。 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去死!都给我去死!你们没有资格敢这样对我——” 皎月派陷入了一片血海之中,被杀的弟子越来越多。而这样残酷的情景,深深刺痛着每一名皎月弟子的心。 即便是那些为了活下来一直卑躬屈膝、抛却所有尊严的,在这时也都提起了手中的刀,与牛双双拼起命来。 就在今天,他们找回了一项遗忘很久的东西。 那就是骨气! 他们也都是修仙者啊!修仙者,不只是要有天赋,还要能下苦功和决心。 曾经的他们,有勇气面对许许多多修仙路途上遇到的困难,也敢于向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挑战。 是什么时候,让他们逐渐丢弃了自己的勇气和骄傲? 又是什么时候,让他们这些修仙者沦为了狗都不如的存在? 这样活着,即便真的能长生又有何意义? 昂起胸膛,战斗吧。将蔑视他们、把他们的尊严和生命践踏得如杂草的人全都给打倒! 像一个男人一样,骄傲地活下去。 第四百五十章 强大的力量 牛双双与其说是死在哑奴手上,不如说是死在她所有弟子手上。 除了带回来牛双双的人头,皎月派剩下的所有弟子,也都参与了讨伐祖天岚的行动中。 这些人的参与对于整个行动来说可谓意义重大,许多仙门弟子与他们同样,过去数月都活在极端的恐惧和悲怆之中。他们如今已经决定奋力反击,而那些还在苦苦挣扎和犹豫的修仙者,看到了他们的作为,心中也都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这之后,影响修仙界或者说是整个大陆命运的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爆发了。 这场运动,后来被人们称之为“流火革~命。” 因为时间发生在七月,七月流火之计,这是其一。 其二,七月流火真实的意思是在农历七月天气转凉的时节,天刚刚擦黑之时,可以看见大火星从西方落下去。 空蜃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寓意。祖天岚和他的那些爪牙,就像七月的流火,很快就会沉没。 而流火革命,是一场自下而上的,由千千万万普通仙门弟子所发起的自由和呐喊之战! 这些被仙门当成祭品、生命和尊严都被彻底践踏的普通修仙者,打破了牢牢禁锢在他们头上的等级与门派的枷锁。 他们选择为自己而战! 从今而后,除了他们自己,再也没有谁有资格让他们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自由的意识一旦苏醒,那爆发的力量将极为可怕。 除了修仙界,帝国大家族控制下的修仙者,有不少也不甘于再被别人驱使,转而加入到了讨伐祖天岚的行动中。 这些大家族当然不愿意出现这样的局面,但当全大陆都在上演这样的事情时,已经不是他们能阻止的了。 有一个词叫大势所趋,所形容的应该就是这样的局面了吧。 讨伐大军越发壮大,祖天岚这边力量不断被削弱。很快的,空蜃率领着大军便已攻到了逍遥峰下。 天纵派,这个由祖天岚一手发扬光大的最大仙门,有不少弟子都是天之骄子堂堂正正。他们接受不了这样的掌门,也受够了这样的一个修仙界。 尤其在发现反对祖天岚的长老也莫名失踪后,他们更是想要脱离这个魔头。 当讨伐大军攻到逍遥峰山下时,天纵派弟子不但没有阻拦,反而大开山门让他们上了山。 而那些选择投靠祖天岚、为他卖命的修仙者,看到这情况心里面也生了退意。但又不敢明着站到对面去,便佯装不敌然后逃走。 “魔头,还不出来受死!”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是逃不掉的!” “都到这时候了,怎么,帝仙大人还自恃身份,不愿出来与我等应战?” 人群中有四位站了出来。 正是空蜃从四大帝国请来的德高望重一呼百应之人。 祖天岚开始猎神行动之后,四大帝国的帝仙和大罗金仙纷纷陨落,如今留存于世的高手也是人人自危。 这四位都是上仙后期,即将破境,不久后就能跨入大罗金仙的境界。而他们也无疑是祖天岚下一个狩猎目标,躲是没有用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齐心协力诛杀了这个恶魔! 通天彻地、专门用来捕获大罗金仙和帝仙的魔网,从云层中撒下。 八十四名魔人,分站天空每一个角落,将大半个逍遥峰全部笼罩在内。 魔网,是用魔人的生命力凝结而成,帝仙都无法挣脱。而且一旦被这网给网住,仙力也会被封住。 四位上仙联合万名修为不错的弟子,在魔网撒下之时固守着各方。一同施展仙力,进一步对逍遥峰进行封堵,誓要将祖天岚狠狠隔绝在这魔网和仙力交织而成的巨大瓮中。 凭他们的修为,确实比起祖天岚差太远了。但只要能阻他一阻,他就会被张开的魔网束缚住再难逃脱。 魔网已经落下,逍遥峰峰顶仙力魔气交织,天地变色、日月轮转。 不管是谁身处这样的境地,也再难逃脱罢! 然而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回响。 而声源就是在逍遥峰内。 “一群小蚂蚁,也妄图能撼动本帝仙。” 那声音响起后,整个逍遥峰似乎都在剧烈摇晃。 “祖天岚要逃了!大家都小心,稳固好魔网,别让他钻了空子——” “呵呵!区区魔网,也敢弄到本帝仙面前丢人现眼。” “……” “!!!” 谁也不知道刚才那一瞬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通天彻地阵势十分慑人的魔网,就像个幼稚的小玩具一般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那只大手给抓在手中。 紧接着手一扬,那魔网重新铺开,竟是将空蜃和讨伐大军齐齐网罗了起来。 “!!” “祖天岚,别想走!——” 四位上仙见祖天岚一个回合就让局面立转,立即喝醒了那些尤自发愣的人。 每个人拼命输送着仙力,想要凭借着人多的优势能够暂且压制住祖天岚。 但很快的,大家都惊叫起来。 “啊我的仙力!” “停手、停手啊!” “啊——” 一开始是他们自动输送仙力,但后来这些仙力可就不由他们自主了。 那都不能说是吸收,应该说是迅速抽干。 这些修仙者如今仿佛是一个整面底都破了的池子。 哪怕满满一池水,也在顷刻间流淌得一点不剩。 也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我们都太天真了——” 这样的敌人,本来就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不,应该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能够消灭他的力量。 祖天岚的强大,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认知,甚至已经找不到词去定义了。 就在这无数的修仙者和魔人快要被祖天岚抽干至死之时,天空中无穷尽的尖嘴鸟乌压压朝这里飞了来。 “得救了——” 被魔网封住仙力的空蜃,看到这一幕以为他们终于能暂时喘息一下了。 但那些尖嘴鸟,刚飞到逍遥峰,正想着大快朵颐一顿。 然而仅仅是嗅到祖天岚仙力的味道,都像是要了它们的命似的。 它们凄厉叫着要逃命,还有一些没逃掉的尖嘴鸟,在极致的紧张中居然掉落下去摔死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波澜壮阔,声势动山河! “……”空蜃感到异常无语,他真想大骂一句没用的废物。 这些东西,在对付普通修仙者时一个赛一个的彪悍,怎么遇上祖天岚就怂成这副德行? 哪怕是自己豢养的东西,空蜃都觉得丢人无比。 不,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祖天岚太可怕了吧? 可怕到这群贪婪的掠食者,都吓得屁滚尿流的地步。 它们的反应才是最忠实最实在的,祖天岚就是这样恐怖的存在。 前一刻,他们认为胜券在握;后一刻,死神已经叩响了他们的大门。 浩浩荡荡的讨伐大军,片刻之间就迎来了惨败的结局。 等待着他们的将是被扼杀。 而他们的失败,也将会斩断无数反抗者的勇气。祖天岚的强大将会成为一个最深重的魔咒,死死笼罩在吉塔大陆每一个人的心头。 从此,将再无人敢反抗。 那些自由的希望的火种,刚刚苏醒便会再一次被扑灭。 “真的结束了吗?”空蜃很迷茫,他所想像的情景完全不是这样。 虽然一开始也曾怀疑他们能不能做到,也抱着杀身成仁的觉悟在做这件事。但他们那么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却被祖天岚轻而易举给抹杀,让他们看起来很像是个笑话。 这样的力量,真的应该存在于人世间吗? 讨伐大军的仙力一个个被抽干,在绝望中一一闭上了眼睛。 空蜃想堵住耳朵,不去听那些哀嚎,但他又必须强迫自己,去认真记下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因为他们都是英雄。 他们也该被铭记住。 即便有一日,当吉塔大陆变成了某个人的后花园,当这里的人们全都为了生存而屈服。至少还会有人记得,在这片土地上,曾经有那么多的勇士为了人们的未来殊死战斗! 都结束了。 在祖天岚吸收完围攻他的修仙者后,他将视线投到了这些被魔网束缚住的人身上。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空蜃全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他的眼底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仿佛凝结了世上所有的罪恶和冰冷。 空蜃自小就看惯了人世冷暖和丑恶,他自以为已经很了解这些。但他现在才知道过去那些跟祖天岚眼底的黑暗比起来,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这个人,他的野心没有极限,他会毁灭掉所有一切的。 阻止他,一定要在这里阻止他! 否则,整个吉塔大陆都会因为这个人,陷入到前所未有的灾难之中。甚至,将不复存在。 可现在还有谁、谁能来阻止…… 空蜃体内的仙力不断被吸去,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心底却在剧烈的呐喊。 他以为会这样死去,就像先前无数的修仙者一般。 然而! 被吸去的仙力又一次涌回到了身体内,干涸的生命仿佛遇到了雨露滋养,重新焕发出了力量。 不止如此,就连之前围攻祖天岚被迅速抽干仙力而死的修仙界精英和魔人,奇迹般地又重新站了起来。 祖天岚缓缓地回头,森冷地注视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女人。 “比尼兽王!是比尼兽王!” 众人激动地欢呼。 能让他们起死回生,又重新拥有失去的力量的,也就是比尼兽族神秘的力量了。 原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之前的修仙界谈判大会,祖天岚牛双双穆看云等人,无不为比尼兽族拥有这样的神秘力量不安着。咄咄逼人逼她交出这股力量,就连他们也无不将比尼兽王当作潜在的可怕危胁。若不是忌惮着这股力量,也想要将比尼兽族铲除而后快。 但如今,他们却被这股力量拯救了。 大家又是惭愧又是感慨。 原本坚定拥护的人,成为了灭世的大魔头。而那些从不被他们善待、甚至可以说是诸多亏欠的人,却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并且在这等危急关头,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颜白脚踏祥云,周身仙力萦绕,背后的黑金色巨龙怒目瞪试着祖天岚所在的方向,威风飒飒。 “比尼兽王,你真的来了!”空蜃朗声问道,神色无比激动。 “当然,这种时候我怎能不来?” “你应该早就到了,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出现?比尼兽王,你这么做其实是为了笼络人心,让所有人都感激你,我说的对吗?”祖天岚的脸上是一种看穿了一切的傲慢笑容,凉凉的,极其的嘲讽。 曾经宽厚悲悯的笑容,此时竟变得比冷脸之时还要可怕。 “我之所以到现在才出现,是因为帝仙大人你啊。” “噢?” “如果不选在你吞噬仙力忘我之时,我又如何能一击得手,将你吸收来的力量又重新还回去呢?” 祖天岚是何等人? 即便是身负特殊能力的比尼兽族,也不敢和他正面交锋。 同样都是吸收能量,祖天岚在吞噬了那么多强者,其中还有不少帝仙、大罗金仙之后,已经不是比尼兽族人能对付的了。 他们必须要选择一个最佳的契机。 “你该不会以为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把我吸收的全部能量都拿走吧?” 即便此刻祖天岚体内的力量在迅速减少,并且源源不断地输回到讨伐大军那些人身上,他仍然是一副不痛不痒淡定模样。 力量流失确实快,但比起祖天岚吸收的无穷尽的力量,这些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凭颜白如今的能力,他就算站在这儿不反抗,任凭她吸上个三天三夜,也都不见得能吸收完。 “当然不是,对付帝仙大人,我可不敢独自托大。” “!!” 前一秒还在淡笑的祖天岚,脸上蓦然变色。 因为他发现,体内的力量正在以千倍万倍的速度可怕的流失。 “你做了什么?”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帝仙大人,比尼兽王露德雅,率十万名族人来向你讨教!” 虚拟空间被撤去,原本隐身在天地之间的十万名比尼兽族人齐齐现身。 那一幕,波澜壮阔,声势动山河! 无数的讨伐大军们看到这一幕,觉得体内的血液再一次燃起来了。 不,确切说是沸腾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逆转,再逆转 用空间能力将十万名族人一起传输到逍遥峰,还用能力隐藏住他们的踪迹,这本来是根本无法实现的。 但现在的颜白是修为强横的帝仙,而且也早已不是刚破境的那种程度。在祖天岚四处吞噬强者的力量之时,颜白还有她的比尼兽族,正在不停地帮助着吉塔大陆上的人们。 无数的希望之力,汇集成了磅礴的力量,锻造了如今这个无比强大的比尼兽王。 然而对方毕竟是祖天岚,即便她的空间异能提高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她也没有把握能够完全不被祖天岚看穿。 所以颜白迟迟没有现身,为的就是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讨伐大军全面溃败,祖天岚忘我地吸收着这些力量。而这时,正是颜白专心行动之时。 等祖天岚真的意识到不对劲之时,它已经置身于十万比尼兽的包围圈了。 “比尼兽王万岁!比尼兽一族万岁——” “比尼兽王万岁!比尼兽一族万岁——” “比尼兽王万岁!比尼兽一族万岁——” …………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喊出了这么一句,随即数万的讨伐大军,如山呼海啸一般地大喊着这句话。 不管这场战役最后如何,比尼兽,这个历经无数苦难、被欺凌屠戮的一族,从今以后彻底地站立起来了! 修仙界、魔人、四大帝国,谁都不会、也不能忘记在整个吉塔大陆都面临着毁灭命运之时,是谁站了出来。不但救回了他们的生命,还重新点燃了每一个人的热情和激情,率领着他们重新去战斗—— “天地能量,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吾取必来!祖天岚,将不属于你的力量全部都吐出来吧!” 随着颜白的这句话,整座逍遥峰都沐浴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光阵中。 这是比尼兽族的力量法阵,在这个法阵之中,能量皆为比尼兽一族所支配。生生不息,吾取必来。意思就是说这循环往复的无穷力量,只要比尼兽一族想取,那么就能得到。 十万比尼兽齐齐发力,不断削弱着祖天岚的力量。 祖天岚深知,今日这番情况很难再讨到便宜,便施展仙力遁去。然而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却似被定住在了那个地方,别说是想离开了,就是想挣脱此时的束缚都很难做到。 “别白费力气了,在你和讨伐大军作战之时,我已经将你周围的空间全部动了手脚。你所处之地,已在我设下的另一重空间之内。只有我,才能打开空间的大门。” 祖天岚试着用仙力强行突破,但仙力释放出去,却没有半点回响。 颜白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注意力没有片刻放松。虽然事到如今一切都还在她的控制之中,但面前这个人强大得难以想象。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预感到你会是一名棘手的对手。”情势如此不利,但祖天岚反而放松了下来,还有了与颜白交谈的兴致。 “帝仙大人说的莫不是修仙界谈判大会?那时候,确实有许多人都视我为大敌。帝仙大人会这样想,也并不奇怪。” “不,我说的还要更早。”祖天岚轻笑一声,那笑容竟然还有几分潇洒与高洁之态。若不是他如今身处被讨伐大军和十万比尼兽包围的境地,颜白还真恍惚地认为面前这人还是那个仙风道骨、无数人发自内心崇敬的修仙界至尊。 “噢,帝仙大人执牛耳之时,我还是一无名小辈。不知道你说的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无涯大会。” “……”颜白愣了愣,那个时候她虽然已经是比尼兽族的王,修为也已达到了大罗金仙。但无涯大会她很是低调,也刻意隐藏起了自己的实力与性别。祖天岚从前到后没和她有任何接触,甚至连眼神相交都不曾有。 她实在想不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身份的。 不过,对方是帝仙,她当时又身处逍遥峰。还与南卡斯不只一次会面,祖天岚就算是留意到她、看破了她的身份也不足为奇。 “那时候你的空间能力就已十分不错,在我逍遥峰任意来去,都没人发现。” “但帝仙大人还是发现了,不是吗?” “是的,我发现了,也只有我发现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十万比尼兽,不间断地从祖天岚身上抽出力量,然后这些能量又分摊到了在场每一个人身上。 这样己方的力量越来越强,祖天岚却不断被削弱。再多一点时间,那么很快就能分出胜负了。 事情本该是如此,但颜白却突然感觉到了不安。 “比尼兽族能够支配能量,但我却能够改写能量!”祖天岚温和微笑的脸,忽然扭曲成一个极为夸张的笑容。眼里的恶意,浓重得能滴出水来。 “啊————” 十万比尼兽族人还有数万讨伐大军,忽然全身发黑,身上俱都冒出了灼热的黑色烟雾。 而这灼热的黑色烟雾,就像是沸腾的岩浆。每一次沸腾,都能让这些人痛得死去活来。 比尼兽族人一个个从空中跌落,那些刚刚才恢复过来的讨伐大军,在极致的喜悦之后,又一次跌入了可怕的深渊。 “你到底做了什么!” 颜白惊愕地望着这一幕,恐惧攫紧了她的心。 虽然她早已料到这一次讨伐不会很顺利,但这样的局面决不在她的计算当中。 “我说过我能够改写能量,别人的力量被我的身体吸收之后,便会产生变异。这种变异,对我全无影响,而对其他人,那就是噬心焚骨的剧毒!你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如何吗?他们会在绝望和恐惧之中,一点点地消融,骨头全都化去,最后成为一缕黑色的烟雾——” “即便如此,这些能量也都还是我的。黑色的烟雾,会再次回到我的体内,让我变得更强。十几万修士的元神,其中还有十万是比尼兽,以及你这位强大的比尼兽王。” “哈哈哈哈哈!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我!我就是神!我就是天!——” 第四百五十三章 无限套娃,绝地反击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耳朵里全是族人和讨伐大军痛苦的哀嚎,自愈能力强如比尼兽一族,也对这种情况毫无办法吗? 因为这不是病也不是毒啊,这是一种可怕的力量。而有些力量,本身就不是什么人都能驾驭的。 颜白自己,因为并未吸收那些力量所以暂时没事。但现在,她倒真希望自己能和这些人一样。 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遭受折磨,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她空有这一身的力量,最后又有何用! 不能这样想,快点振作起来!一定、一定还会有办法救他们的! 颜白惊慌地梭巡着脑海内所有可能用来救他们的办法…… 净化,如果这个时候有一种力量能够净化这些力量,那样就好了! 可这个时空没有欧欧,即便她在,一次也没法净化这样大规模的变异力量。 所以,她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 “族人们,将大家吸收的那股变异的力量全都输送给我!” “王,不可以!”这样的力量,怎么能够让王承受呢?一个人的分量,就已经让他们比死都要难受了,王她,居然想要将这十几万人的力量全都吸收过去,这怎么可以。 “按我说的做,这是命令!” “王——”族人们全都摇头,这样的命令他们不愿意接受。 “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快点将力量输送给我,不然你们都会死去——” 比尼兽族人们仍然在犹豫。 但最后,几位长老率先站了出来。 “相信她吧,她是我们的王——”就像以前那样,全身心地去相信她。这位比尼兽族百万年来最强大也最了不起的一个王,过去族人们一次次身陷绝境之时,不也是她将他们解救出来的吗? 这次也是一样。 只要是王说的,那他们就相信。 毁天灭地的变异力量,经由着比尼兽族人的输送,一时间全缠绕在了颜白的周围。 而在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疯狂吞噬着所有输送过来的力量。 “想要将我的力量转移走?做梦!” 祖天岚伸出了大掌,要趁着这个时机将颜白还有他的那些力量全部收回来。 “王!” “比尼兽王!” 因为变异力量陆续输送出去,而情况得以缓解的比尼兽族人还有讨伐大军,看到祖天岚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全都惊呼了起来。 “快!将力量全输送过来!” 即便在这时,颜白仍然这样对自己的族人道。 十万名族人齐齐发力,那效率可见一斑。 很快的,大家体内的变异力量就没剩下多少了。而颜白那里,遮天蔽日的变异力量凝聚成了一个个汹涌的漩涡,在她周身剧烈飞旋翻滚。 祖天岚想吸收回这些力量,却发现他怎么都触及不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可没想着要吸收这些力量啊,只是借用。”颜白清冷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平面传来。 这些力量虽然被祖天岚给更改了,但比尼兽族人操纵能量的能力依然没有消失。 一开始颜白确实有些惊慌失措,很怕这十几万生命真的折在这里。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担负着这么多人安危的自己,早已无路可退。要是就这样被打倒了,那不只是他们,恐怕整个吉塔大陆以后都将暗无天日。 她将不惜一切,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在这里阻止祖天岚! 而这一次也将与过去不同,她不能与祖天岚同归于尽。因为在她的精神海内,还安放着叶色的神元。她要是被吞噬或者在这里陨灭了,叶色也会跟着她一块遭殃。 她必须要好好的,了结这一切。 然后带着叶色回到时空站。 这对颜白无疑是一项最为艰巨的挑战,过去那么多场战斗加起来,也远远及不上这一次的凶险和高难度。 在找到叶色神元之时,颜白就想先送他回时空站。但时空站是不会允许她这样做的,叶色这一世的历练还未结束,她也没能完成任务正式回归时空站。 所以他们现在都还得留在这里。 不管前方有多么危险,现在他们都得一同面对了。 “叶色,虽然你听不到我说的话,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对你说——” “谢谢你。”颜白在心里无比认真地道出了这三个字眼,“谢谢你将我带回时空站,让千年无所依的我,有了一个家。也谢谢你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让我体会到了许多人世的真情还有温暖。还谢谢你在我任性之时包容着我,要不是你,我也走不到今天。” “这一次,该是我保护你了,我绝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以意识体颜白和比尼兽王露德雅的名义起誓,一定会将你完好无损地带回时空站——” 在决不能让自己有事的前提下,颜白那些最具威力的大招就不能用了。 斗转星移,她原本想过将祖天岚也送回他母亲的肚子里,就像是对那位凤凰街的大长老一般。但这必须以牺牲生命为代价,不在颜白的考虑之列。 何况对付祖天岚,颜白真的不敢保证斗转星移能起作用。 要是无法起作用,她命没了,祖天岚却依然好好的,那岂不是再次将所有人置于险境? 而最后的最后,颜白打算进行一个最为复杂但一旦奏效,威力也十分惊人的尝试。 她要将过去所学、和全部的智慧都用于这一场至关重要的战斗! 她用借来的力量,在整座逍遥峰布下了一个广袤的虚拟空间。 并且无限地加固祖天岚所处的那一平面,就像层层套娃一般,将祖天岚束缚在最内里的虚拟空间内。 即便他冲破了一个,还会迎来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两百个…… 他自以为是真实的世界,但其实这个世界是颜白一开始就为他编织好的。 而每一个虚拟空间,都被颜白下了禁制。 祖天岚想要打破,就势必要耗费不少的力量。 精神力所凝结的虚拟空间,可没法供祖天岚补充失去的能量。他就算再想吞噬别人,也都找不到对象。 颜白的计划,便是用这种无限套娃的模式,抽走祖天岚全部的力量—— 当他力量越来越弱,他就更无法走出她精心为他编织的幻境了。 而颜白借来的那些变异能力,颜白不能直接使用于祖天岚身上,但就像是一个厉害的供电系统一样,不断给颜白补充能量。 能否战胜祖天岚,就要看这个办法能不能奏效了。 不,不是能不能,而是一定要能! 第四百五十四章 诛魔 前一刻还身处逍遥峰,与讨伐大军和比尼兽族作战的祖天岚,一晃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坤南山拜师学艺之时。 那真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你们因何拜我为师?”坤南上人问着跪在他面前的两名弟子。 万层云,还有祖天岚。 “我想要成为这修仙界的最强者,成为至高无上的神,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昔年还挺稚嫩的年轻人,无比狂放地喊出了这句话。 这一位就是后来双魔堡的主人,将魔人带向鼎盛的魔皇万层云。 坤南上人看着万层云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视线,问另一名欲拜他为师的弟子,也就是祖天岚。 “弟子想要参悟大道,为修炼途中陷入迷途之人给予指引——” ………… 想要参悟大道,为修炼途中陷入迷途之人给予指引? 昔日的回答不停在自己耳畔回响,依稀间还能看到他坚定的面庞与笃定的眼眸。 但岁月流转,那个坦荡光明的年轻人,早已经走向了与期望的自己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不但陷入了迷途,还将整个吉塔大陆都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以为让我想起了这些,就能够让我心生动摇?太天真了!这么个玩具似的小空间,到底是想困住谁?” 祖天岚轻易地就冲击开了最内一层虚拟空间。 但紧接着,幻象又起。 这一次是他刚接掌天纵派掌门的时候。 那时候他踌躇满志,一心想要将天纵派发扬光大,也致力于调节门派纷争,一心想要构建一个更为繁荣安定的大陆。 祖天岚嘲讽地看着面前的画面,这些幻境是因着他内心的漏洞而产生的。 如果是他尚未修炼成半神之时,那么他可能还会因为这些东西而有片刻的怅然。但现在,他只会尽情地嘲笑以前那个祖天岚。 什么参悟大道,他就是大道! 为了那些蝼蚁殚精竭虑,他又得到了什么? 哪里比得上如今的逍遥,不需要再以身作则,也不需要每日都装出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所有反对他的人,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掉。 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他,本来就不需要去在乎别人的眼光,更不用让别人来评判他的对错。 因为他就是绝对的真理。 虚拟空间一层又一层被冲破,逍遥峰上震荡一波大过一波,仙力低微的修仙者,几乎抵不住这样强烈的冲击。 颜白也是压力巨大,祖天岚冲破空间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而且越往后,那个人散发的威慑力就更是瘆人。 但她不能认输,无论坚持多久,她都要在这里彻底困住他! “来来回回就这一招,比尼兽王,我还真是高看你了!你该不会连与我正面对决的勇气都没有?” 一层又一层的透明空间内,祖天岚摧枯拉朽般破坏了一大片。 每次他以为自己终于要冲出来时,等待着他的将是另一个幻境。 这些幻境已经无法拖延祖天岚的脚步了,还未生成,就被他的仙力撞得七零八落。 颜白没有答话,全副心神都放在制造新的空间上。 她的内心冷静地计算着祖天岚所消耗的力量,但她自己源源不断这样制造空间和幻境,对仙力也是一个巨大的损耗。 “你的速度变慢了!这些空间的威力也变小了!” 祖天岚惊喜地发现这一个事实,大吼一声,已经越发不耐烦的他,像狂风骤雨一般冲击着外面那一层层虚拟的空间。 那强烈的压迫力,仿佛要将整座逍遥峰都夷为平地! “不好!” 颜白感觉自己要压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量了,一旦被祖天岚冲破了束缚,那他们这些人首当其冲都会死在他的手上。 “啊————” 一声狂啸,电闪雷鸣中黑金色的巨龙冲天而起。在祖天岚冲出虚拟空间那一瞬间,无所畏惧地袭向了他。 “孽畜!看我先收了你!” 祖天岚伸出大手,那条黑金色的巨龙便被他吸了过去。但祖天岚还没吸收到多少巨龙的力量,那条巨龙就狂暴地一个神龙摆尾,将祖天岚狠狠挥到了一边。 被这一下打个正着的祖天岚,发髻散乱,眼里满是嗜血的风暴。 “给我过来!——” 祖天岚怒吼一声,这一次直接伸出了两只大手。 在天空盘旋的巨龙,立即不受控地被他拖了过去。 它想要摆脱,却深感体内的力量迅速地流失。而且就连意识也似乎被那人给禁锢住了,挣扎也逐渐变得微弱。 “回来——”颜白努力召唤它,甚至想强行收它回体内,但在本命仙兽离体又被人控制住的情况下,就连她也都没有办法。 “快回来——”颜白带着点哀求地看着她的本命仙兽,这个时候只要它自己解掉它的仙兽状态,散化成零星的仙力碎片,那即便是祖天岚也不能奈它如何。 而这些散去的仙力,虽然会损失掉她为数不少的修为。 但只要它的魂灵还在,休息一段时间后,借助颜白庞大的仙力,它还会再次苏醒。 然而那条巨龙却不打算那么做,在被吸去祖天岚身边时,它回头看了一眼颜白。 接着就被祖天岚给吸了过去,在即将被他吞噬掉的时候,却豁然腾飞而起,从背后叼住了祖天岚这个人。 就现在! 这是巨龙拼着一死为颜白再次创造的机会。 “族长,我们的力量都借给你——” 比尼兽族至纯的仙力源源不断输送到颜白体内,一层又一层的虚拟空间再一次包裹住了祖天岚。 祖天岚狂怒地与那只巨龙争斗着,他一心想要吞噬掉他。只要吞噬掉它,那么他的力量一定会变得更强! 而失去了巨龙的颜白,仙力本身就损耗很大。这个时候的她,是根本无法与他相抗的。 但祖天岚忘了,现在站在他对立面的不是颜白一个人。有十万比尼兽族人,还有数万的讨伐大军。 看到比尼兽族人都将自己的力量输送给他们的族长,讨伐大军们在短暂地犹豫后,不少人也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这一次他们真正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第四百五十五章 震撼灵魂的发言 黑金色的巨龙顽强地挣扎着,努力为颜白争取更多的时间。 颜白望着她的本命仙兽,用眼神哀求着它快些回来。 这是它最后回来的机会了—— 但那条巨龙,却用一种悲壮的、视死如归的眼神,催促着她快点动手。 它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 万兽之王黑龙,本就是上古时期诞生的比尼兽族护族神兽。 族人的力量被封存,黑龙也绝迹了百万年。 是颜白,重新唤醒了它们! 让这活在遥远传说中的神兽们,再一次见证了比尼兽族的荣光! 如今为了保护族长和族人们而死,也是死得其所。 所以王,不要犹豫,做你最应该做的事! 颜白感受到了黑龙那股强烈的意志,即便她再舍不得,再不愿,她也不能在这时退缩。 那样才是真正辜负了它的牺牲。 虚拟空间一层层被构筑,她看到祖天岚和黑龙一起被束缚在里面。 摆脱了黑龙钳制的祖天岚,愤怒地抽干了它全部的力量。 祖天岚顿时力量大增,但不停被加固的虚拟空间,即便是现在的祖天岚也无法轻易摧毁。 而这是黑龙为他们争取来的。 但失去了本命仙兽黑龙的颜白,力量折损得不是一点半点。此消彼长,照这样趋势,这些虚拟空间也维持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数万的讨伐大军齐齐站了出来。 “比尼兽王,我们的力量都借给你——” “对,想要你就全拿去用吧!” “在这里消灭不了祖天岚的话,那这些力量对于我们也没有丝毫的意义了!” 过去,视力量为一切的修仙者们,在这个吉塔大陆生死关头,终于放下了对力量的执念。 现在的他们,明白了这世上还有许多比力量更为重要的东西。 比尼兽王,为了对付祖天岚出动了十万族人,还牺牲了自己的本命仙兽。 若到这时,他们还念及着自己那点修为,什么都不肯付出,那还算什么修仙者! 更何况,若非比尼兽王及时赶到,他们这些人早已经死在祖天岚的手上了,如今焉能站在这里? 危急关头,是比尼兽王不计前嫌挺身而出,化解了他们的危机,还无比勇敢地对上了这位他们完全不敢与之较量的可怕魔头。 若不是她,他们也坚持不到现在。 而一旦她败下阵,那这场与祖天岚的较量也随之结束了。 虽然有些丢脸,但必须得承认,现在整个吉塔大陆的未来都牵系于比尼兽王身上。 别说牺牲点修为,就算是要命,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豁出去! 源源不竭的庞大力量,输送到颜白的体内。 而祖天岚也感觉到周围那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变得无比的压抑逼人。 然后,最里面的一层空间爆破了。 自诩强大连护身仙罩都没开启的祖天岚,身上一时间出现了不少细碎伤口。 这股力量居然能伤了他,这让祖天岚颇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是……” “接下来不用你再逐一冲破这些空间了,因为我自己就会引爆它们!” “引爆?” “这一招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是大家借给我的力量,让我在这关头终于想到了彻底消灭你的方法。” “你想要彻底消灭我?不存在的,我就是神,我就是大道!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任何消灭我的力量!”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祖天岚,一听颜白这么说,狂霸地想先一步摧毁了这些虚拟的空间。 但那一个又一个空间接连被引爆,感受着巨大压力和冲击力的祖天岚,不得已只能先开启了护身仙罩。 “这一招叫做空间挤压,又叫做空间爆炸——”颜白看向祖天岚,眼神冷如寒冰。“没用的,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望吧!” 蓄力越来越久、力量也越发纯粹凝炼的虚拟空间,所带来的压迫力超乎想像。 祖天岚只觉得自己的肉身要硬生生被挤成肉泥一般。 他要想反抗,就得先解除护身仙罩。但那样可怕的挤压,会在他解除护身仙罩的那一个瞬间,将他给压扁、炸得粉碎。 一开始祖天岚还自信自己能轻易走出这个困境,但随着时间过去,那股压迫感强得连他的元神都震荡不安之时,他才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比尼兽王,放我出去,你我联手,整个吉塔大陆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祖天岚变幻了一副口吻,开始游说颜白。 “你这样只能一时控制住我,根本杀不死我。一旦被我摆脱,你们就都死定了。但我答应你,只要你现在收手,我保证放过你还有你的族人,以后也绝不会为难你们怎么样?” 颜白没有回答他的话,回应他的是更沉重的压迫感。 “比尼兽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站在你身后的,可是一次又一次屠戮你们族人的凶手啊!你难道要帮助那些人?你放了我,从此以后没有修仙界、没有魔人,只有我祖天岚和你们比尼兽族。你们不再拥有天敌,也没有任何人敢觊觎你们。只要你愿意,我还可以让你做整个大陆的主人,让四大帝国都对你俯首称臣——” 讨伐大军们紧张了。 面对这样的诱~惑,不管是谁都有可能会动心吧。 比尼兽王确实没有理由要和他们站在一个阵营,毕竟他们曾经是加害比尼兽一族的人。 有一部分人,已经停止了输送仙力。内心惶然,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原本就是祖天岚的诡计,即便无法说动颜白,也能挑拨比尼兽族和讨伐大军之间的关系。 只要那些人心里面动摇了,那压迫他的力量便会减轻,到时候他就有机会冲破束缚而出。 “呵呵呵呵~别开玩笑了!让我做整个大陆的主人,你以为你是谁?” 颜白冰冷的话传来,让每一个讨伐大军心中一震,然后齐齐向她看去—— 她的脸上不但没有半点松动,甚至更努力地去压制住祖天岚,不给他半点可趁之机。 “吉塔大陆不是你的所有物,修仙界、魔人、比尼兽族、四大帝国,也不是你的附庸。你没有权力来决定我们的生死和归属,而任何胆敢有这种念头的人,那都是我们的敌人!” 接着她回头,看向讨伐大军所在的方向。 “我们因何而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吗?在这里阻止住祖天岚!然后大家,尽情地去做自己的主人吧!” 震撼灵魂的话语,回荡在整座逍遥峰和每一位讨伐大军们心头。 “噢噢噢噢噢噢!” 吼声阵阵,讨伐大军心中再无迷惘和疑惑,激动地大喊起来。 第四百五十六章 我只想要大姐回来 十几万修仙者、魔人以及帝国修士,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及其强大的力量。 从未有过的恐惧袭上祖天岚的心头。 他原本以为他是不可战胜的,也根本不认为这世上能有什么力量能让他消亡。他不可一世,灭绝天下。 但就在今天,一群他瞧不上眼的蝼蚁,却将他逼至如斯境地。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 “我死了,你们也都要为我陪葬!” 在感觉到自己的元神真要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震碎之时,狂怒到极点的祖天岚,忽然仰天大笑。 一头黑发逐渐变得雪白,容颜也急剧苍老。 “不不好!他要自爆!” 一切都发生在旦夕间,当修仙者们察觉到祖天岚的意图时,已经来不及、也没法阻止了。 诚如祖天岚说的那般,他孤注一掷自爆。十几万修仙者同时施加给他、外加他那一身可怕的修为瞬间所产生的巨大能量冲击,会让这里的修仙者无一幸存。 有人说过,一个人临死前会看到生前最难忘的景象。 颜白不知道这话是不是真的,但这一刻她确实看到了。 ………… 昆吾之巅天基城雪之一族,和煦如三月里春风的女人抱着怀里的小女儿,亲吻着她的小脑袋,对她说—— “我的小白不长大,永远在妈妈身边、让我这样抱着你好不好啊?” 女孩虎虎的小脑袋一头扎进妈妈怀里,“嗯嗯!妈妈说话算话,要说话算话~” …… 她还看到了颜胜夫妇,看到了怀抱着猫猫的柳上,看到了恢复了生机的凤凰街,还有那群围着她叫她大姐的孩子。 然后是苏里、天屠的兄弟们,比尼兽族人,以及那些曾经出现在她生命中许多许多的面孔。 ………… “族长!——” 比尼兽族人绝望的大吼,有些已经在痛哭—— 数万的讨伐大军也都僵在了原地,沉痛地望着遥远天幕上的那一幕。 就在祖天岚要自爆的最后关头,身体先于意识般的,颜白从精神海内放出了叶色的神元。然后再一次使用了空间能力,将祖天岚带到了云端。 汹涌翻滚的能量气浪,似要将整片天空都要吞没。 在这样的爆炸之下,任何东西都不复存在。 比尼兽王,为了救他们所有人,选择了和祖天岚同归于尽。 逍遥峰,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惊愕地望着天空,似乎还有些难以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 又好像只要眨眨眼,那位强大又无比可靠的王,就会再一次以天神之姿降临在他们面前一般。 “不——”一个女人慌乱地跑了过来,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却还是没见到她最后一面。只看到了她义无反顾的背影,和那团令人窒息的巨浪。 “不,大姐……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你怎么可以再一次这样离开我们……大姐——” 她已经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为他们带来光明和希望,为了整个凤凰街还有他们这些孩子牺牲的大姐,这一次又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大姐,你看看我啊,我是卢娜。被你一次次从那些觊觎我的恶魔手里救出来的卢娜啊——” 捕风狂乱又无助地大哭着,宛如一个再也没有了家的孩子。 与她同来的占卜之神南卡斯,并没有上前安慰她。他只是默默站在身后,望着天空的某个方向,眼圈一片通红。 “下雪了……” 前一刻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忽然就下起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带着轻微的凉意,飘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尖。 捕风呆愣地看着那一片片雪花,伸出手,任由它们落在自己的手心。 在这小小的雪花之上,她居然感觉到了大姐的气息。 祖天岚自爆,比尼兽王也随之神魂俱灭。 大姐不但不会回来,她甚至都没有办法回到她来的地方了。 如果什么都不做,这场雪落尽,大姐真的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吧。 上一次她留不住她,更无法为她做些什么。 但这一次,即便要她倾尽全部,她也一定会帮大姐活下来。 这般想着,捕风立马席地而坐,飞快地结了一串手印—— “捕风,你要做什么!”南卡斯惊道。 “主人,不要阻止我。”捕风看向南卡斯,嘴角带笑,眼神却是那般的坚定。 在看到捕风的眼神时,南卡斯便知道捕风已经做下了决定,而这一次即便是他也无法阻止。 “你想要用青垣一族的力量救她?” 青垣一族? 那个上古神族? 据说青垣一族拥有最古老的再生之力,只要继承了青垣一族血脉的人,用心祈祷,就能达成所愿。 但青垣一族,不是早就消失于历史长河中了吗?甚至在这一代人心目中,青垣一族只是个活在传说中的种族,根本没人相信他们真切存在。 如今既然是占卜之神南卡斯说的,那么应该就是真的! 这姑娘真的是神族后裔! 若是如此,那么族长很有可能真的有救! 绝望的比尼兽一族还有讨伐大军们也都欣喜若狂地看过来。 “捕风姑娘,你真的能救回我……我们的族长?” “没有多大的把握,但我会全力以赴的。” “谢谢,谢谢捕风姑娘。只要你救回了我们的族长,那你就是我们比尼兽一族恩人。我们世世代代都会感激你的恩情,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我们也是!以后捕风姑娘只要纷附一句,有什么事我们都会全力为你办。”那些讨伐大军也连忙道。 “不用感谢我,救她是我分内之事。” “你和族长认识?” “啊,她是我最敬爱的大姐,曾经抚养我长大的人……”捕风轻轻说着,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暖笑容。 这笑容,让南卡斯都怔了怔。 “捕风!你忘记了你的使命吗?你可是青垣一族最后一粒火种,如果连你都不在了,那你们一族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我知道的主人,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要大姐回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 比尼兽篇(完结) 如果是欧欧、艾琳他们在这里,肯定也会和她做出一样的抉择吧。即便是楼非和洛森,嚷嚷着要杀她、即便大姐离开后也故作不在意的家伙们,也都无比渴望着她有一天能再次回到他们身边啊。 他们已经足够强大,也不再需要大姐的保护,但他们每一个人仍然少不了她。 在最残酷血腥的童年,曾经有一个并**实却又无比坚强有力的肩膀,为他们支撑起了一片明亮的天空!也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种下了名为希望和爱的种子。 虽然在许多人心里,出自凤凰街的蜥蜴组织,仍然是个无恶不作的邪恶团体。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忘记大姐的教诲,即便嗜杀残酷如楼非、金日他们,也都始终恪守着那最后的一条线。 大姐死了,束缚着他们的契约已经不在。但大姐却用她的一言一行,在这些孩子们心头刻下了更深的禁锢。 哪怕是追求绝对自由的洛森,在察觉到这道禁锢的存在后,也都没想着去打破,而是默许了它的存在。 因为这也是大姐曾经存在于他们生命中的见证。 捕风已经坐在那里快五个时辰了,天黑了,如今又快亮了。 一串又一串的祈祷词飘到空中,却没有得到半点的回应。 每个人焦急又迫切地等待着,但随着时间过去,希望越来越渺茫。 即便是青垣一族,想要让一位神魂俱灭的帝仙归来,也是难以做到的吧。 而站在一旁快要变成雕塑的南卡斯,忽然也坐了下来。 “既然我阻止不了你,那我就只能全力支持你了。愿意留下来的人,陪我们一起祈祷吧。只要你们用心去祈求,神族是能够接收到的。” 纯净的希望和真诚的祈祷,会凝聚成最圣洁的能量。 捕风作为神族后裔,能够与神族感应。只是她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但如果能集聚所有人的力量,那就有可能再一次打开神族大门! 这次要做的事情不同以往。 如果是寻常的事情,捕风祈祷片刻便能如愿。但这一次,她想要的是挽救一位帝仙的神元。 祈祷是要以燃烧她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的,平时那点损耗,很容易就恢复过来。 这次,她即便牺牲性命恐怕也得不到半点回馈。 所以南卡斯才拼命阻止,因为他不愿看着青垣一族凡间最后一粒火种在这里熄灭。 百万年前,比尼兽族力量封印,神族也就此关闭了通向凡间的大门,但却有一些火种遗留了下来。 这些从一出生就拥有着特殊能力的人,在数十万年的演化中,逐渐形成了后来的青垣一族。 但青垣一族力量过于逆天,他们的存在一直饱受觊觎。 如果说比尼兽一族让修士们贪婪疯狂,那么青垣一族则是那些野心家最梦寐以求想得到的力量。 就像是捕风,她今日在这里暴露了身份,即便侥幸活下来,他日也会被四大帝国争得头破血流。 得到她,不但意味着能得到神族一部分的力量,还能够以神的旨意去安排世人、以唯一的正统自居—— 青垣一族经历了许多的创痛,才走到今天,才遗留下这最后一颗火种。 而如今捕风为了救她的大姐,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祈祷队伍中,逍遥峰上,邪恶的力量逐渐驱散,唯独那微凉的雪花在这些祈祷之力的作用下,挥挥洒洒。 雪,是越下越猛了。 一晃眼,一个月过去了。 逍遥峰已经从春暖花开变成了一茫茫雪山。 对于这一凡间奇景,从一开始的沸沸扬扬到众所周知。 那是比尼兽王的神元,固留在逍遥峰,不愿离去。 一个月前的那场修仙界大战,如今已是天下皆知。 比尼兽王为了诛杀祸乱吉塔大陆的大魔头,也为了救她那十万族人和数万的讨伐大军,与堕入魔道的祖天岚同归于尽。 正因为她的牺牲,吉塔大陆才重获安宁。 而听说了逍遥峰上,修仙界、魔人、帝国修士都在青垣一族后裔带领下,祈祷着比尼兽王归来之时,无数人都自发参与到了这一行动中。 南帝国国君和国师,甚至焚香沐浴,斋戒三日,亲自前往望天台上,为比尼兽王祈福。 其他帝国为了感怀比尼兽族在这场战斗中的的英勇奉献,也都组织了一次比一次更**的祈祷活动。 而那些未参与到讨伐祖天岚行动中的修仙者,也无比感激比尼兽王为他们做的这一切。 因为祖天岚活着,无疑是所有修仙者的灾难。 只要他一日不死,那他们都难以安寝。 但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大魔头,被比尼兽王给诛杀了。从此,他们也能安稳地生活了。 许多人都赶到了逍遥峰,想近距离来吊唁一下那位修仙界的英雄。 当他们来到逍遥峰,茫茫雪地之中,十几万的雪人逐一而坐,用心祈祷的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凝结成了冰雕。 那一幕实在过于震撼。 整个吉塔大陆,都在期盼着比尼兽王神元归来。 而这些人真心的祈祷,汇聚成了一股最庞大的力量。 第三十五天,雪停了。 第四十天,下了一个多月雪、凄冷萧瑟的逍遥峰,再一次出现了太阳。 第四十五天,冰雕融化,一股生气勃勃的力量似乎正在一点点凝炼而成。 第四十九天,炙热的能量波动,震撼了每一个人的心。 捕风睁开了眼睛,其他人也似有所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凝望向空中。 元神凝结的模糊人影,虽然还是透明的,但确实是比尼兽王无疑。 “啊啊啊————” 一声声激动的吼声响彻逍遥峰。 “是族长!真的是族长!” “族长回来了!” 胡长老狠狠地抬了一下头,将一口提了快两个月的气咽下。 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只这么一伙儿,已经是热泪满面。 比尼兽族人们和讨伐大军不少喜极而泣,在这一刻,他们真正明白了这世上有一种东西,比任何力量都要神奇和伟大。 那就是信念。 这四十九天,如果他们不是抱持着这种坚定的信念,又如何能坚持下来、看到这么激动人心的情景? 第四百五十八章 再见了,我的小卢娜 “谢谢大家,我回来了。”虚空中,模糊的身形微笑着说道。 本以为神魂俱灭的自己,竟然还能再次活下来,这是颜白所想象不到的。 最让她感动的是,那么多她认识、不认识的人都真诚为她祈祷。若非如此,她破碎成零星的元神也不可能重新拼凑起来。 颜白不畏死,但她却真诚的感激能够活下来。 多么可爱的人们啊! 即便这些人中许多人曾给比尼兽一族带来灾难,可能曾经彼此争斗、机关算尽,但在这一刻却让她感受到了无比温暖的光辉。 如果可以,她还真想在这个时空多留一段时间。 然而没办法了,她必须要离开了。 时空站在她神元复原之时,怕再出意外就已经想强行带她回去了。颜白哀求他们再给她几分钟,她还有一些话想告诉他们。 “谢谢你们每一个人,让我得以回来……但我马上就要走了——” “族长?!族长——” 比尼兽族人们听到这话,都想焦急地围上来,但颜白却摇摇头。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也该离开了。” “不,族长,比尼兽族不能没有你啊!” “没错,你永远都是我们的王——” “族长,你到底想上哪儿去啊,你回来吧——” “胡长老,告诉我的父亲和母亲,露德雅不能再陪伴他们了,但我会在另一个地方生活得很好,让他们不要担心。我很高兴能来到这个地方,能成为你们的王。你们温顺善良,热爱生命和和平,即便饱经苦难也绝不轻言放弃。我相信在没有我的未来,你们也都能过上最理想的生活。” “族长,你别走,族人们都不愿失去你啊——” “我们都还需要族长——” 无数比尼兽痛哭出声,还有一些已经朝着他们的族长飞了过去,却发现无法接近她的神元。 “别难过,即便我不在了,但我的心仍然与你们在一起。诸位长老,比尼兽一族,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颜白郑重地对几位长老托付道。 族里其他人还拼命摇头,不让他们族长走。 胡长老虽然满脸是泪,却狠狠擦去了。 “大家都冷静下来!”他一声呵斥,纷乱的比尼兽阵营中逐渐安静了下来。 “从以前到现在,族长每一次都挡在我们身前,挽救族人于水火。族长有多在乎我们,我们难道不知道?如今族长既然要离开,那肯定有她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恭送族长,不给她负担,也别让她担心。” 胡长老的话,让哭闹的族人们慢慢平息了下来。 但泪水却是无声的流淌,眼巴巴看着空中的人,舍不得她离开。 颜白心中沉甸甸的,却还是得打起精神。 她看向了那些讨伐大军还有后来上山的修仙者们—— “愿比尼兽族与修仙界、魔人、帝国都能友好相处,愿你们之间永不动兵戈——” “比尼兽王,谢谢你!” “是你救了我们,我们向你发誓,终其一生,不会再侵犯比尼兽一族,也不会残害你任何一位族人的生命——” “我也是!” “我也是!” “如此,就拜托大家了。”颜白动容地说道。 时空站又一次催促,而这次没再给颜白时间,强行就要带走她。 颜白有些慌乱地看向某个地方,视线从南卡斯那里移到了捕风身上。 她的身影越来越虚化,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唯独空气中,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的小卢娜。”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的小卢娜…… 卢娜,她叫我卢娜? 自颜白元神归来后,一直呆呆看着她、忘了反应的卢娜,在听到这句话后,泪水汹涌而出。 然后她破涕为笑,转过头兴奋地对南卡斯说道:“主人,你听到了吗?她叫我卢娜,她叫我卢娜!大姐她认出我来了!她没有忘记我——” 南卡斯也呆呆地点点头。 “是啊,她没有忘记你。” “太好了!大姐还记得我们——”捕风泪水像决堤了一般,但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一次,大姐,我终于能帮到你了。 而只要我们都活着,总有一天我们还是有机会再次相见的。 那时候,卢娜一定会更早地想起你。 不,我不会再忘记大姐了。 “恭送吾王——” 另一边,在颜白即将消失时,胡长老带着十万比尼兽族人,痛然跪地,恭送着他们的王离开。 比尼兽王元神归来又再次离开的事情,在后人的传说中,有一个最为统一的说法。 那就是比尼兽王诛杀祖天岚后,正式跨入了神境。 她成为了神,自然无法在人间久留。 而在这场修仙界大战中,备受欺凌的比尼兽一族可谓是居功至伟。 在修仙界又接连遭受重创的情况下,比尼兽族地位大大提高。再加上他们的族长,如今已被整个吉塔大陆视为英雄。比尼兽族成为了人们心中英勇善良的种族,受到了各族人们热烈的欢迎。 数十年过去,颜白曾经最希望看到的情景也变为了现实。 吉塔大陆每片土地上,都有着比尼兽族人自由嬉戏的身影和笑声。 而过去,倨傲的修仙者们也开始提倡换一种方式修行。不再将自己视为高高在上的强者,而是能力越大,就越是要担负起保护黎民的责任。 比尼兽王虽然离开了,但有关于她的传说和事迹,却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大陆上。 在颜白离开后,捕风也正式向南卡斯辞行了。 她没说要去哪里,但南卡斯验证过,上一次的祈祷并不会让这颗青垣一族的最后火种熄灭。 因为大家齐心协力,让捕风减去了许多的损耗,甚至让她的祈祷之力更加醇厚。 离开了玉仙居的捕风,开始走遍这个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她知道不可能再在这里见到大姐,但她却希望用她这一身的神力,去帮助更多的人、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她想要继承颜白的意志,努力做一个给大家带来希望的人。 这样最终也能反馈到大姐身上吧。 无论在哪个地方,她只希望大姐安好啊。 第四百五十九章 满足你一个心愿 叶色时空站。 颜白刚刚苏醒,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执行官大人,欢迎你平安归来。” “琉璃?” “嗯嗯,是我,执行官大人,身体可还有异样?”要知道,当比尼兽王神魂俱灭时,她可是吓死了。就连时空站都被惊动了,担心他们的超强新人真的就在这里陨灭了。 多亏了那位神族后裔,还有吉塔大陆那些真心为比尼兽王祈福之人。 否则她就再也看不到执行官大人了。 “我已经没事了……对了琉璃,叶色大神呢?”颜白猛然问道。 当时情况危急,如果不放出叶色神元,他只会被自己所累。 放出神元,在祖天岚不复存在的情况下,能威胁到叶色的人会很少。何况时空站有不小的几率会出手,将叶色直接带回来。 但琉璃却摇了摇头。 “叶色大神的神元不见了。” “不见了?!这是什么意思?” “祖天岚当时的自爆,扰乱了时空站感知磁场,等我们想将叶色大神带回来时,已经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了。” “感知不到他的气息……”颜白的心凉了半截。 琉璃见状,就猜到颜白是想岔了,忙道:“执行官大人别担心,叶色大神没事,他的神元应该是感知到危险,消除声息隐遁起来了。除了祖天岚这样的邪魔,也没什么人能动得了叶色大神的神元了。”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得将叶色尽早找回来。琉璃,我要回吉塔大陆。” “执行官大人,这是不可能的。一个时空的任务结束,通往相应世界的时空之门便会关闭,而这个时空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历史洪流中再普普通通的一个,我们找不回去的。” “那难道让叶色永远留在吉塔大陆不成?” “不是的,执行官大人,我听提离大神说,在吉塔大陆的时空之门被关闭前,叶色大神便会提前逃逸。他可是沧澜之都的缔造者之一,是最古老的大神了,不会被卷入历史洪流的。” “那我要怎么找回他?” 这个问题,琉璃就答不上来了。但她带颜白去见了提离大神,然后提离大神又安排颜白见到了主神。 “叶色的惩罚还未完全结束,当这一切结束,他就会自己回到时空站。”虚空中响起了一道威严又肃敛的声音。 主神并没有多为难颜白,而是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了解太多,你只要明白,当时机到了时,叶色神元归位,会再次回到时空站。” 颜白忐忑不安的心,在听到主神这些话后稍稍放松了下来。 “执行官817号——”主神忽然开口唤她。 “在,主神。”颜白颔首,恭敬地道。 “你这次表现很好。” “……”颜白愣了愣,在她的心目中,主神无疑是严苛的,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能从主神这儿得到夸赞。 “你知道作为时空站执行官,最常遇到的问题是什么吗?” “请主神示下。” “那便是将任务仅仅当成是任务,或者说是一个游戏。” “……”颜白想,她明白主神的意思了。 就像是那些傲慢的修仙者那般,当一个人拥有了权力或者强大的力量,如果无法坚守本心,就会忍不住膨胀、日渐迷失自己。 芸芸众生被视为蝼蚁,别人的真心也践踏得一文不值。 而这些时空站的执行官,奔走于各个时空。一开始可能还会认真以对,到最后这些任务、这些人于他们只是报表上一个简单的数字罢了。 就像是攻略游戏,按下启动键,游戏开始。收到时空站任务完成的指令,游戏便终止。 过去主神并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为了不让执行官沉溺于那些人世痛苦之中,也为了提高任务效率,他还支持这样做。 但颜白的表现,尤其是她成为比尼兽王后,对修仙者那振聋发聩的质问。还有祖天岚等一干修仙者信念的崩塌和变质,也让主神忍不住开始反思。 某种程度而言,时空站的某些执行官,已经流露出那些傲慢修仙者的症状了。 如果不及时治理,时间长了,只怕会给时空站带来不小的忧患。 “你独有的感染力,还有那颗乐于牺牲和奉献的精神,虽然让你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也遭遇了不小的麻烦,却也收获了许多的真心。这次任务你超额完成了,还帮助时空站收集了大量的希望之力。只要你开口,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 颜白豁地抬头。 “真的什么都可以?” “仅限于本主神的权限之内,还不得干扰时空站运营规则。” 颜白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这个心愿,能否让我暂时保留,主神?” “你应该有很多事想要求我吧?” “是的,但正因为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一时之间难以抉择。请允许我再想想,等想到了再来与主神兑现这个心愿。” “好,我答应你!” 从主神那里出来,提离兴奋地拍拍颜白的肩膀。 “很厉害啊,小颜白,竟然能让主神满足你一个心愿,还允许你放到以后兑现。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殊荣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 提离大神性格和叶色有些像,都是那种逍遥不羁、又爱管点闲事的。 不同的是,叶色看似潇洒,其实性格会更疏离一些。如果不是让他很感兴趣的人,他可不是会轻易出手的。 而提离大神在整个时空站,都是出了名的热心肠。无论谁找他帮忙,只要是他能做到的,都乐于帮人一把。是出了名的“好人”,在时空站和人界人气都相当高。 但或许是人太好了,他过去执行任务时,当得最多的就是备胎。而且他那儒雅温润小白兔的外表还有豁达乐观的性格,对男人有着该死的吸引力。 结果就是这头刚被女人抛弃,下一刻又被男人追得落荒而逃。 颜白过去不了解这些,倒是琉璃的到来,为她补了不少时空站的八卦。 其中就数提离大神的最多。 第四百六十章 变成可爱男孩子了! “提离大神,不管是之前告知我叶色神元之事,还是这次来带我见主神,都得要谢谢你。”颜白停下脚步,转过身,对提离郑重道谢。 提离怔了一瞬,随即春风般笑了。 “我们的小颜白,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一板一眼,一点都不好玩。” “……”颜白尴尬笑笑,确实,她也觉得自己怪无趣的,学不来叶色和提离大神的半分潇洒。 “叶色呢,和我做了数万万年朋友。他有难,我自是义不容辞。不过你的道谢,我还是收下了。” “嗯!”颜白感激点头。 看着颜白这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提离眼神一转,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小颜白,你刚才说谢谢我,应该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吧。” “提离大神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但说无妨。”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提离大神咳嗽了两声,想了想,开口道:“是这样的,我这儿有一桩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派了两位执行官下去了,就是无法成功。小颜白可是我们时空站的最强新人,我思量来思量去,还是觉得这桩任务派你去最为合适。” “我?这样合规矩吗?”她可是叶色时空站的人。 “合。”我说合就合,提离在心里面补充了一句。“向别的时空站偶尔借个把人,这种事情非常常见,谁也不会说什么。” “那任务是什么?”颜白还是很谨慎地问。 “放心,这个任务跟小颜白之前那些任务难度等级来说,就跟休闲度假一般轻松。” “既然如此,前两位执行官为何失败了?”颜白倒不是轻易就掉坑的人。 “那俩孩子仗着有些小聪明,就爱耍一些套路。但任务对象偏偏不走寻常路,坚决不入套,这不就灰溜溜回来了嘛。” “可你还是没说任务是什么?” “具体任务我可不能说,这是时空站的规矩。只有负责执行任务的执行官,才能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小颜白,你刚才还跟我说谢谢,不会连这么个小忙都不帮吧,那我可就伤心了~” 提离大神还故意做出一副心塞塞的模样。 别看他堂堂男儿,做出这样的表情来全无半分违和感,就连颜白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都有些不忍心。 “行,我答应你。”在叶色的事情上,不管提离怎么说,颜白都欠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总归都是时空站的任务,不管任务内容是什么,分派到了她头上她都会认真完成,之前她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太够意思了!小颜白,那说定了,你刚回来,就在时空站休息两天。之后就帮我做这桩任务,等你回来,那叶色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好。”颜白也是这么想的。 “提离大神——”颜白离开后,琉璃又悄悄找了过来。 “小琉璃?我猜猜你上我这儿,应该是为了小颜白要接的任务而来的?” “嗯。”颜白不懂,但琉璃却清楚,这位提离大神虽然是个大好人,但鬼主意超多的。有时候还会私自加大执行官任务的难度,就爱看他们被折腾来折腾去。 再加上他以前做执行官时,留下了太多心理阴影。而时空站总有人拿这些事说笑,提离大神便有些报社,想让这些小年轻们也都尝尝他当年的苦。 “放心放心,我这么大一个神,还会为难你家执行官大人不成?” “可是……”琉璃就是不放心啊。 “行行行,就对你透露一点儿。我啊,是看你家执行官大人太古板无趣了。好好一个大美人儿,天天都是责任啊牺牲啊,虽然这也没什么不好,但我还是想让你家大人找回一些少女心。” “少、少女心?”很难将这几个字和执行官大人联系起来呢。 “啊。青春哪,多么的美好,你就不希望你家大人感受感受?” “怎么个感受法?” “我想让你家大人去谈个恋爱。” “!!!!” “我要是直说了,小颜白可能会不答应,所以琉璃,这件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哦?” “……这样不好吧。” “又不是让你们家大人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你有什么不愿意答应的?难道你希望她再接一个像吉塔大陆这样高危的任务?” “呜呜呜~”琉璃忙摇头。 她当然不想了,高危世界太可怕了,之前执行官大人就差点神魂俱灭,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不想的话就乖乖照本大神说的话去做,我不会害你家大人的——” 都这样了,那琉璃也就只能配合了。 出发当天,颜白一边往提离时空站方向走,一边向琉璃询问这次的任务内容。 之前不能说,那现在她都要出发了,总该对她介绍一下她要前往的地方以及此次任务对象、任务目标了吧。 “执行官大人,这次我们要去的是现代世界,危险等级为最低。所以你的能力只留下了一点点,其余的都被封印起来了噢。你的身份是一位美艳的校花,出身好脸好,无忧无虑小公主一枚。唯一的遗憾是,嗯嗯~” “嗯嗯?”颜白有些懵,“嗯嗯是什么?” “嗯嗯就是她从小爱慕一位学长,但那位学长因为一些误会,对她怀揣着不小的恶意。大人此次去,只要扭转那位学长对校花的看法就可以了。” “……就这样?”听起来确实挺简单。 “是的,大人如果没问题,现在就出发吧。”琉璃怕颜白继续追问她兜不住,只想赶快将人送走。 颜白也没耽搁,直接走入了时空隧道,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时空站。 站在原地的琉璃,却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糟了!忘记告诉大人,提离时空隧道与叶色时空隧道设置相反,大人刚才走的那是男性宿主通道啊啊啊啊啊——” 而另一头,刚从睡梦中醒来的颜白,立即便查看这位宿主的状况。 只是,貌似有哪里不对? 颜白疑惑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一望平坦的胸口,心突突地狂跳。 然后紧张地伸出手,掀开了被子,看到了某个绝对不该长在女人身上的凸起。 “!!!” 第四百六十一章 低调低调再低调 镜子里面的男孩子,叫沈疆,还不到二十岁。短发柔柔的、蓬松的。搜索这具身体的记忆,知道是最近很流行的枫糖斑比色。类似咖啡色和枫糖色,如它的名字一般是小鹿斑比身上的颜色。 这种颜色甜美温暖又有气质,而肤色白皙的沈疆,染上这个颜色还超级显白。再加上他唇红齿白,清秀俊雅,笑起来有几分羞涩,有点韩式呆萌乖巧小帅锅的感觉。时下大火的小鲜肉和人气偶像,也都是这挂的。而沈疆则一副随时都能出道的赶脚,除了这张脸底子不错,平时应该没少在穿着打扮上下工夫。 颜白挠挠一头蓬松的短毛,不是说校花吗?现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啊! 她尝试着呼唤了一下琉璃,得到了回应。 “呜呜呜,执行官大人,我错了啦~都怪琉璃太不小心了,忘记告诉你提离大神那儿时空隧道与我们这边是相反的。左边是男宿主隧道,右边是女宿主隧道,你直接去往了左边,所以这会儿变成了男孩子呜呜呜呜——” 时空站不但设置有单隧道,还有这种男男、女女、男女混合双隧道。 前者比较常见,是同一个时空只会派一位执行官前往的意思。 而后面混合隧道,则可以派多为执行官同时前往。 每一位执行官,都要以宿主的任务为优先。要是彼此任务有冲突,也要想办法避开。避无可避,那就端看各自的本事了。 “所以接下来会怎么样?”颜白冷静地问。 “这片时空本来有两位宿主,一位是沈疆,还有一位就是那校花。错误已经发生了,目前只能将错就错。大人既然成为了沈疆,那就要找另一位执行官来做那校花了。我已经去找提离大神了,他也在为执行官大人想办法。” “沈疆的任务内容是什么?”颜白又道。 “沈疆从小就很优秀懂事,是父母心中的好儿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前不久,他还考上了他梦寐以求的yj电影学院。却在和朋友的高中毕业旅行中溺水身亡,年轻的生命戛然而止。他还想再活一次,想好好陪伴父母,完成他的梦想。” “他的梦想是做演员?” “他想站在舞台中央,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闪闪发光、魅力无限的样子。” “想成为一个大明星吗?” “是的,这就是他的梦想。” 幻美颜白,娱乐公司的大老板,捧红过许多人,手底下有着最多的大腕。 她自己虽然算不得真正的圈中人,但幻美老板一句话、一个决定,常常能带来娱乐圈大地震,是真正的行走的焦点。 她还是猫小白的时候,也坐拥粉丝无数,一个表情包都能引燃全民热情。还冲出大亚洲,成为了真正的国际巨星。 颜白并非不懂这一行,相反她很懂。 只是以她的性格,实在不想去做什么大明星。还是猫的时候,卖萌耍宝无所谓。只是顶着一张人的脸,现如今还是个男人的脸,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啊。 一想到接下来有可能会遇到的各种状况和不便,强行镇定下来的心又烦躁起来。 “执行官大人,你先不用想这些。你只需要按部就班去学校报道、上学便可以了。提离大神已经在想办法了,或许很快你就能将身份给换回来,那样这些都不是问题了。”琉璃也看出了颜白的为难,忙安慰道。 “也只能这样了。” 颜白飞快决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低调做人、低调做事,安然度过这段时间,等一切回归正轨。 “小疆,你起床了没有啊?车子快到了,你快起床准备准备,只有半个小时就要出发了——” 是沈疆的母亲在唤他。 今天就是他和朋友们去高中毕业旅行的日子,就是在这次旅行中,年轻的沈疆结束了他十九岁的生命。 颜白当即决定这次旅行不去了,不只是为了避免随之而来的意外,还是因为她初来乍到,太容易让这些朝夕相处的熟人们看出破绽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一切回归正轨之前,她还是尽可能地少活动吧。 于是她捂着肚子拉开了房门,装作很难受的对江玥说道:“妈,我肚子好疼,这次旅行可能去不了了,你帮我跟阿荣他们说一下呗。” 颜白经历了这么多世事,真让她作作戏那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肚子疼,诶哟我的宝贝儿,严重吗?妈给你去拿药,不,还是应该上医院看看。”江玥是一位音乐老师,唱歌很好听,保养得不错加上气质出众,虽然四十多了但看起来还很年轻。 沈疆在音乐上面的天赋就遗传了江玥的,从小在母亲的熏陶和刻意培养下,他在艺术上才能很出众。 之前在学校,每次迎新典礼和元旦晚会,都是沈疆大放光芒之时。 学校里许多女学生都明恋暗恋沈疆,情书更是满满放了一柜子。 以至于他的那些好朋友对他是又爱又恨。 带他玩吧,自然会吸引到许多妹纸的注意力,但这些注意力都不是冲着他们的。 可不带沈疆玩,那根本就没妹子关注他们。 欸! “不严重,大概就是有点着凉了,睡一觉应该就好了。妈,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呗,我回房睡觉了,肚子难受。” “好好好,你回房休息,要是到晚上还没好,妈就带你去医院。” 江玥将儿子推进了房间,看他在床上躺好,她还仔细为他盖好被子,调高空调温度。又叮嘱他有事就喊她,才出了房门。 看着江玥,颜白有些感慨。 多么美满的家庭啊,但所有的美好和幸福,会因为沈疆的离去而在瞬间被摧毁。 欢笑不在,父母每每思及儿子定会心如刀割。 或许正因为如此,沈疆才会寻求时空站的帮助吧。 哪怕是用另一种方式存活,他还是希望他的爸妈能够快乐。 江玥有些疑惑。 小疆心心念念了一个多月的毕业旅行,怎么突然间就浑不在意似的?以前为了能够跟朋友出去玩,身体不舒服都故意瞒着不说,这次怎么这么让人省心了? 不会是那孩子跟朋友们闹矛盾了?抑或是因为抢女朋友这种事不愉快? 江玥越想心里就越不踏实。 直到和阿荣通了电话,拐弯抹角了解到他们这段时间确实不存在矛盾和感情纠葛,才渐渐放下了心。 而躺在床上的颜白,则仔细梳理了沈疆过去十九年的人生,还有认真揣摩着这个男孩子的性格。 至少在沈疆挚爱的家人面前,不能露馅啊。 第四百六十二章 学弟,买电话卡吗? 开学前的最后几天,颜白延续了之前沈疆的作风和习惯,乖乖做个精致又闲不住的男子。 每天早晨吃完饭后便出了家门,跟他们说要上哪儿去玩。实际上一人找了个咖啡馆或图书室,一呆就是大半天。抑或去看两场电影,在街上瞎转悠一番。等傍晚时分,才装作兴致盎然意犹未尽的回到家。 她想着等到了学校,离开了父母眼皮子底下,那就可以由着自己的性格来了。 毕竟上了大学,换了一个环境,性格变化一些也不会那么引人怀疑。 接连演了几天的戏,颜白对扮演起沈疆来倒是有了点心得。 她其实也挺想多陪江玥说说话,和她一起像以前那样谈美容和护肤心得,只是她对现在的自己实在没有把握。 江玥是最了解自己的儿子的,这具身体里面换了一个人,哪怕她模仿得再像,还是会被她感觉到。所以她只能装作很忙碌、要在开学前会遍所有好友、尽情玩个痛快的样子。 终于到了新生报道的日子。 yj电影学院是整个亚洲最大、也最富盛名的电影专业院校。院系设置全面,师资力量雄厚,而在教学成果方面更是卓越。这里不但创作和发行了大量优秀影片和学生毕业作品,还涌现出了一批又一批杰出的表演艺术家。 当然,这里也是造星的摇篮。从影帝影后,到娱乐圈人气流量王,多到数不清。 yj电影学院坐落于c市,跟沈疆家所在的k市一南一北,即便是交通便利的现代,一来一回单是路上就得花去两天的时间。 沈爸沈妈原本想送儿子去学校,但沈疆坚决表示自己一个人去没问题。他这么大了,还是个男孩子,也该学着要独立生活。 听到他这么说,沈爸沈妈才打消了要送他去学校的意思。 沈疆早晨四点就爬起来去赶飞机,到学校时也快下午五点了。 站在yj电影学院古朴又不失恢宏的大门前,看着身边人来人往一溜的帅男靓女,沈疆长吸了口气。 她是没上过大学的。 前不久还在吉塔大陆上与人拼杀,而现在能安安静静尝试一番校园生活,某种程度来说也是非常新奇难得的体验。 眼看着报道时间快截止了,沈疆拿着高校录取通知书,前往指定地点去报道。领了一份学生手册,还有一张学生卡。 沈疆打算先将箱子送到宿舍,然后再去领被褥,买一些水瓶、盆之类的生活用品。 走到半路就被一位学长拦了下来。 “哇,学弟,很帅哟~”穿着有点嘻哈风的学长吹了声口哨,搭住了沈疆的肩膀。 “学长好。”沈疆今日穿着比较简便,白t黑裤,一双白色运动鞋,干净又清爽,气质也看起来超赞。 “我是22级动画系的赵冰,小学弟怎么称呼啊?” “我叫沈疆,表演系的新生。” “你这是要去宿舍吧,知道在哪里吗,我带你过去?” “学生手册里有校园地图的,我应该能找到。” “你推着这么大箱子,是不是很重,学长也可以帮忙哟。” “不用了,谢谢学长,我自己没问题的。” “……那你需要买电话卡吗?” “呃。” “你现在用的是什么电话卡,联通还是电信?” “电信。” “改换联通吧,我们学校信号可是很差的。不换成联通,你在校园内上网体验会差到哭。” “好的。” 沈疆当即买了一张电话卡换上,连号码都没认真挑,随便选了一个,当着赵冰的面痛快地换上了。 并且除了沈爸沈妈都没跟人说他换号了。 “痛快,小学弟!那哥们先走了,以后有空到动画系找哥哥玩啊——” 赵冰推销成功,满足地挥挥手走了。 沈疆按照学生手册上的地图,转了大半个校园。一路经过综合放映厅,主教学楼,还有c楼,d楼,以及图书馆,总算是到了学生宿舍。 他的宿舍在305,成功定位后,便一手提着箱子快速上楼了。 到底是男孩子,又不缺乏锻炼,力气还是有的。 何况她还遗留了一部分的力量,在这个低危世界已经足够应付各种情况了。 但显然,她还是太天真了。 宿舍走廊内,光着膀子扔枕头打闹,或是穿着一条三角内~裤飞快冲去厕所的大有人在。 沈疆果断收回视线,再不让眼睛到处乱看,一心只想快点进305宿舍。 “我靠你来真的啊!我跟你说别动手啊,我可是会还击的——” 就在沈疆上到三楼,确定了自己宿舍所在刚要迈腿之时,一个慌慌张张的帅哥冲他冲了过来。 不但躲到了他身后,还将他往前一顶一推,沈疆正面被一只皮卡丘玩偶砸中。 沈疆:“……” “好啊,你敢扔我心爱的皮卡丘,我要跟你拼了!” 那人嘴上说着拼,在另几只玩偶砸过来时,却死死拿沈疆当盾牌,还左边闪一下,右边晃一下。 要不是现在的沈疆定力足够好,他会毫不犹豫将身后那个家伙揍成猪头的。 好在对面另一个大帅哥看沈疆可怜,才大发慈悲收回了手。 “哥们你人也太好了吧,像那种不要脸的货你应该直接将他给踢出来~” 沈疆却是稍微用了点力,将扒在自己胳膊上的两只手给震了下来。 “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清秀俊雅的面庞就那么近距离地看了过来,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股无形的气势却让身后的墨天愣了愣。 “啊,啊可以可以,刚才多谢你了,不,应该说不好意思了。” 沈疆点了一下头,再没耽搁,拖着箱子就去了305。 宿舍是四人一间,上面是床铺,下面是桌子,前后还有一人一个衣柜。比起其他新建的大学,环境算不得好,但也算宽敞明亮。其实整座yj电影学院,都有一些年头了。但对于电影学院来说,并不需要太过浓厚的现代气息,古朴一些反而更显艺术感。 305内,其他三位新生都已经到了,并且已经铺好床收拾好了。 “你们好。”沈疆进了宿舍,跟接下来的室友打招呼。 而里面的三个人,也都同时朝沈疆看了过来。 第四百六十三章 他是个老年人吗?! “你好啊,新室友。刚才我们都还在猜测最后一位室友到底是什么样子,就是你吧。我叫丁赦,甲乙丙丁的丁,大赦天下的赦。”面前的男孩子一头金发,帅气阳光,尤其是那灿烂的微笑很具有感染力。他说话语速很快,长长的一句话,几秒钟就飞快说完了。 “你好,我是沈疆,姓沈的沈,疆土的疆。”沈疆顺着他的话,也连忙自我介绍了一下。 “嗨~”进门右手靠窗位置,一位头上绑着发箍、戴着耳机正在玩游戏的男子抽空跟沈疆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在网游里厮杀起来了。 只见他右手炫酷地操作着鼠标,左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还听他说道:“嗨不是跟你说的,是我的一位新室友。别废话了,快来城中集合,十分钟后刷副本。” 沈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人的那双手上,那真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双手了,比精心保养的女孩子手都要好看。 手指白皙修长,却又很有力。手关节处并不是很突出,只有一点适度的弯曲。手部线条无比流畅,就像是美玉开凿出来的工艺品。指甲修剪得很齐整,飞舞在键盘上时仿佛正在弹奏着一曲美妙的乐章。 “他叫韦月光,是个游戏大神,操作超牛掰的~” “韦月光?”沈疆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还有韦月光那张英俊得极具特色、辨识度超高的脸,他也莫名觉得很熟悉。 “哈!你应该也认得他吧,他可是相当知名的一位童星,演过好多经典连续剧。虽然有五六年没拍过戏了,但那张脸还是很好认。” 沈疆也立即想起来了。 他初中时反复刷了好几遍的剧《神勇小元帅》,主角便是韦月光。当时孩子们天天就念叨着小元帅小元帅,将韦月光当成了他们的偶像。 “我说你们两个,将本少爷这么个大活人晾在一边,还想不想我请你们吃大餐了?”这时候,一位长相华丽气质卓尔不凡、披着外套双手抱胸拉风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哪能啊,沈疆,现在我要隆重为你介绍我们宿舍的老大纪梦回。c市首富纪万年独子,爷爷是这电影学院德高望重的教授,舅舅是全国知名的鑫煌娱乐大老板。总之,我们抱紧这条粗大腿,以后就不用担心没有饭吃了,知道吗?还不快叫老大。” “咳咳。”虽然知道丁赦只是在开玩笑,他最好也开玩笑似的跟着叫上一声老大。但此时此景这么个称呼,显得有些小狗腿,沈疆又是个脸皮薄的,最终也只是笑着点点头,说了声“你好。” 纪梦回挑了一下眉毛,又看了他一眼,想着这应该是个自尊心强、又很清高的家伙。这种家伙有些难相处,啧!要不要跟校方打个招呼,给他换个室友? 当然,校方通常是不会答应学生这样的要求的,但纪梦回也不是一般人。只要不过分的要求,校方还是乐于满足他的。 他也没多说,转过身抱着胸傲然地走了。 而一开始很热情的丁赦,经过刚才那一出觉得这位新室友有点冷淡,似乎不太喜欢开玩笑,也没那个劲头和他多交流。 躺回自己床上,继续刷他的热血动漫去了。 沈疆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现在挺紧绷的。不但放不开、没法与他们打成一片,还显得有些冷淡。 没办法,骨子里是女子,却不得不与这么多男生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实在轻松不起来。而且关系越好,后面就越容易遭遇尴尬,适当保持一点距离对她似乎更好。 沈疆将东西放下,便出宿舍领自己的被褥了。 等他抱着被子回来时,纪梦回几个正要出去吃饭。 “沈疆沈疆,老大请我们吃饭,你去不去?”丁赦问他。 而纪梦回也看向他,从他神情来看应该是希望他能一起前往的。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完,铺床之后,还要去买洗漱用品。所以你们先去吧,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别这样啊,床回来也可以铺,先和我们去吃饭。我们以后可就是室友了,在一块要住好久呢,正好出去聚一聚,大家多认识认识。” 沈疆想想也是。 别人请吃饭是好意,就算要保持距离也不意味着要拂绝别人好意。更何况今天这顿饭意义非常,他要是不去那只怕真的会让他们不高兴、以后就直接疏远他了。 这也不是沈疆想要的,他还是希望大家关系融洽一些。 但就在他准备点头时,纪梦回有些不耐地先出了宿舍。 “他不去就别喊他了,我们三个人去吃。” 大少爷也是满心不爽,请吃饭还推三阻四的。那个沈疆不但清高,还很难搞。 这样的人最烦了。 纪梦回不高兴了,丁赦也不好再劝,便和韦月光跟了上去。 “欸!”颜白啊颜白,你真是笨死了。 颜白虽然执行过不少任务,身份也都不同。但顶着一千多岁的高龄,去扮十几岁的小青年,压力有点大。 明明在沈爸沈妈面前表现得好可以,一旦到了学校,可以做自己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节奏。 不过事情都这样了,也没必要继续纠结。 这就是颜白,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心烦意乱。 更何况她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这些事也无需太过烦恼。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按部就班的先做一段时间学生。谨记低调低调再低调,也许很快,这一切都能回归原位了。 铺好床铺之后,又拿起学生卡,去外面买洗漱用品。 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大学的军训,时间一个月。强度在颜白这儿很小儿科,所以她也不存在别的新生那样焦虑的心情。 之后她又给沈爸沈妈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放心。 纪梦回三人十点多回宿舍的,吃完饭后他们又去唱了歌,心情都很不错。 宿舍的灯是亮着的,但沈疆却已经睡着了。 “不是吧,睡这么早?这家伙是老年人吗?”丁赦惊讶。 好在他是个挺体贴的人,知道沈疆睡着了,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是爱玩爱闹,晚上躺床上也是抱着手机不愿意撒手。更何况报道第一天,有无数人想去认识、又有许多新朋友等着他们去结交。而沈疆这家伙,不但没去聚餐,还早早就爬床上去了。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第四百六十四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沈疆 沈疆不但睡得早,起得也早。 六点半,在丁赦他们还在梦乡时,他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他动作很轻,拿着脸盆去水房简单洗漱之后就出了宿舍楼,去操场上跑了几圈。 结束后看时间还早,便在校园里转了转。 yj电影学院最有名的秋雨湖畔,聚集了不少学生在那练早功。有人声情并茂慢,朗诵着歌剧中经典桥段的台词;还有些人在做快口练习,远远就听到那经典的绕口令—— “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八了百了标了兵了奔了北了坡了,炮了兵了并了排了北了边了跑了……” 沈疆站在一株柳树后看了会儿,觉得这些人真的很有朝气。他们在为了电影相关的梦想默默付出和努力着,心里面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渴望。 之后她又晃到了食堂解决了自己的早餐。 yj电影学院只有一个食堂,但这个食堂很大,一共有三层楼,提供的食物种类也非常丰富。沈疆转了一圈后,最后还是简简单单喝了一碗薏米红豆粥,再来了三包子。 因为马上就要出发去军训基地,吃完饭的沈疆参考着军训指南,去学校超市进行一些必要的采购。 沈疆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所以别看是一次小小的军训,她都不会完全没准备地前去。 当他提着大包小包回宿舍之时,那三位也已经起来了。 纪梦回穿着大拖鞋,刚从水房回来。将面盆扔到角落,又用毛巾擦了擦沾水的嘴角。 沈疆发觉自己有些挡道,连忙让到了一边。 韦月光起来应该有会儿了,此时正捧着一本《电影的语言》,靠着窗户认真翻阅着。 沈疆回来时,他从书间抬起头,跟他点了一下头又继续看自己的书去了。 而丁赦还呵欠连天地坐在床上,不愿爬起来,一头金发此时也翘得像个鸡窝。 别看这些帅哥们白日一个比一个帅和潮,在宿舍里可不会顾及那么多。 沈疆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十点就要出发,而丁赦还没洗漱、早餐也没吃,军训需要准备的东西估计也都没备。 “八点半了,再赖床会来不及。” “出发要到十点,就洗漱和吃个饭,来得及。反正今天去军训,也不用修饰,提个包就走,很快的。” “不需要准备吗?军训指南上要准备的东西挺多啊。” “要真按照军训指南上说的,那要准备的东西多了去了,傻子才会照着那上面的准备。” 沈-傻子-僵突然就中枪了。 而丁赦没听到回答,往沈疆站立的地方一看,他身旁那大包小包的异常瞩目。 他从床上下了来,穿着一身印有路飞龇牙笑头像的睡衣,再配上个与他头发同色的睡裤,中二少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蹲下来,开始打量沈疆采购回来的东西。 “哟呵!毛巾准备了六条呢,也不嫌多。还有洗发水、香皂、抽纸、牙膏牙刷、洗面奶、防扇霜、湿纸巾还有花露水、风油精,本子,笔……这又是什么?” “干净被套和枕巾。” “准备的东西还真多呢,我看你干脆将整个超市都搬去得了。等等,这个是什么?”丁赦拿起一包女生每个月都会用到的东西,手指都有些发抖。 他冷不丁地抬起头,大而明亮的眼睛刷地打向她的胸口。狠狠盯了好几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件很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从地上跳了起来,大手直接袭向沈疆的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温吞无害的沈疆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以一种别人根本就无法看清的动作,轻而易举地就扣住了丁赦袭向他胸口的手。 “你干什么?”沈疆面上依然平静,但话语却冷凝了两分。 纪梦回和韦月光也都看了过来。 察觉到自己反应有些大,沈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只是对丁赦仍有些戒备,怕他突然间再给他来这一出。 “靠!你还说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嘞。除了帮女朋友买之外,男生买这种东西,不是变~态就是你其实是女生。我当然要好好验证一下啊,要是个女生不小心混进了我们宿舍,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你偶像剧看多了吧。”沈疆吐槽。 他的灵魂确实是女生,但这具身体可是货真价实的男生。 何况女扮男装上大学,与男生一个宿舍还一直都不被发现,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 “那你让我摸一摸。”丁赦昂起头,对他还是很怀疑。 “不行!”沈疆果断拒绝。 “你要是男生那又有什么关系,哥们你摸摸我,我摸摸你,再正常不过。” “哪里正常了……”沈疆头疼,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我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这个理由倒是不错,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那你说你买卫生棉做什么?” “你没看军训指南吗?上面说军训时在鞋底垫上一片卫生棉,不但可以缓解脚部疲劳,还可以每天一换,让鞋子更舒爽。还特地注明这是前辈们留下来的宝贵经验,要多多参考。” 丁赦噗地就笑了出来,他转过身对纪梦回和韦月光招招手让他们过来看。 那两人没他这么无聊,所以都没过来。 纪梦回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型,而韦月光也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书籍上。 即便如此,丁赦也没停止对沈疆的嘲笑。 “我说你不是吧,这明显就是为女生提供的建议。一个大男人,谁会做这种事啊。” “但军训指南上并没有标注这是单独为女生提供的建议。” “哈哈哈哈哈你太可爱了,本以为你挺高冷的,原来是这样听话的乖宝宝吗?” “……” 被他笑得有点火大的沈疆,干脆没理他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而某个此刻嘲笑沈疆带卫生棉的家伙,因为站军姿站到脚底板疼,垫了一个卫生棉后感觉贼棒,从而上演了一出真香大戏,那就是后话了。 不远处的韦月光,从书本间抬起头。 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沈疆气势陡变、还轻易抓住了丁赦袭向他胸口的手的一幕,不禁有些恍惚。 是他看错了吗? 第四百六十五章 军训开营仪式 十点整,23级新生在校门口集合。 因为新生队伍中有不少已经成名、甚至正当红的小生小花,所以有一些记者过来拍摄。 纪梦回是个挺高调的人,他的长相也是那种很张扬的帅气,哪怕有再多人他都是十分惹眼的那一个。 所以哪怕他之前没拍过戏和广告,他的照片还是出现在yj电影学院新生相关新闻报道上。 而这些报道,大多是说这一届新生颜值怎么怎么高,还选出了好几位男神女神。 标题是yj电影学院新生颜值逆天,哪一款男神女神能击中你的心—— 而纪梦回那显赫的家世也很快被网友们扒了出来,再加上这高颜值,一时间无数小迷妹在网上激动地喊他老公。 他当天还上了热搜,话题讨论热度非常高。包括他爷爷带过哪些厉害学生、舅舅公司又有多少知名大明星,他老子又如何家大业大,都成为了大家热烈讨论的内容。 这大少爷进入娱乐圈,可谓是一片坦途。圈中大佬看在他爷爷和舅舅的面子上,那肯定对他诸多照拂提携。他老爸还是c市首富,砸钱砸资源都是小意思。再加上他自身这条件,想不火都难。 纪梦回还未出道,就已经拥有了不少的粉丝。而他高傲中带点轻狂的性格,在粉丝那里也让他更为迷人,纷纷表示拜倒在了他高贵的西装裤下。 韦月光知名童星,哪怕几年没拍戏了,依然有不少人关心他的近况。 大家也都很好奇,明明他之前发展得那么好,怎么突然间就没他消息了? 但他既然选择考入电影学院,就说明他以后仍然会从事表演这一行吧。 观众们也都很期待这位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未来为他们拍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来。 上午十点半,新生们在带队老师带领下,坐上了大巴,前往66435军训基地。 yj电影学院军训时间比其他大学要长一点,同城的dcc戏剧学院军训时间是两周。而且前者的军训强度也更高,不是走个形式,而是真正想透过这一个月的军训来帮助这些孩子们养成好的习惯和观念,坚韧他们的心志,强健他们的体魄。 进山之后,车子又开了二三十分钟,终于抵达了66435军训基地。 下车之后,东西都没取,带队老师便将学生们带到了军训基地礼堂,举行2023级新生军训开营仪式。 yj电影学院副校长、党委副书记,还有学生处处长依次代表讲话,内容主要围绕着这次的军训展开。先用了不少篇幅讲述军训对这些学生们的意义,然后提出了几点要求,最后表示了对他们的期望和展望。 在颜白那风与火、血与泪交织的过往经历中,见识了太多的波澜壮阔和生生死死。 此时能够安然处在这样安全的环境中,全身心放松,不用担心着随时有可能到来的各种凶险,实在是太舒服的体验。 舒服到她甚至有些难以适从。 所以她也更珍惜此时难得平和的生活。 连这种学生们最不感兴趣的领导讲话都听得很认真,觉得这一切很奇妙。 昏昏欲睡、眼泪都快出来了的丁赦,一扭头就看到沈疆坐姿端正,认真聆听的模样,惊吓地直摇头。 果然是个怪咖! 就算是那些出了名的乖学生,对于这种无聊的讲话,也会偷偷开开小差的。 领导讲话之后,一位年轻军官作为教官代表登上了讲台。 他身姿挺拔,面庞坚毅,年纪看起来比他们这些人也大不了几岁,有着不同于这些孩子们阳光帅气。 “在这里,我代表这次军训的全体教官向大家表个决心——我们每一位教官都会在接下来的军训中以身作则,让同学们能在这个过程中增强国防观念,掌握一定的军事技能和军事知识,并且养成雷厉风行、刚毅果断的作风与心性。此外,我们还会竭尽全力为同学们提供一个良好的训练和生活氛围,度过紧张有序的军营生活。大家一起携手并进,确保这次军训圆满完成。” 讲话结束后,学生们纷纷鼓掌。 比起领导讲话,他们更喜欢听教官们发言。有一些女生们还在小声讨论着哪一位教官好帅,想撩。真喜欢就上,以及这个不是我的菜云云。 这之后,新生代表上台了。 吴昭,近两年火速蹿红的人气新星。年前参演的一部现象级大剧,他虽然不是主角,但人设十分讨喜。他自己在演技上也取得了新突破,为他带来了超高人气和大票粉丝。 “啊是吴昭,我好喜欢他的~” “对啊虽然不是顶帅,但那股痞帅痞帅的样儿太戳我了!” “好可惜啊,没有分到和吴昭一个班。” 听着这些讨论,丁赦凑到了纪梦回身边,“老大,之前校长是打算让你做这新生代表的吧,你怎么给拒绝了?这是个多好的出风头的机会啊。” 纪梦回性格高调,也从来不排斥这样的场合,实在想不通他为何会拒绝。 还有,纪梦回这样的大少爷,在学校外面买套房子也是小意思,居然会愿意和他们一块住宿舍。 这也让他挺疑惑的。 “麻烦!” “哈啊?” “一个新生代表发言而已,本少爷还不需要借助这种东西出风头。” 吴昭做这个新生代表更合适,人家不但已经出道,还有作品傍身,又正当红。能够做这个新生代表,于他也是一件挺光荣的事情。 纪梦回虽然家世不凡,但他于表演一途到底还算个新人。 讲话环节全部结束后,yj电影学院副书记将学院校旗给了总教官。 台上的其他领导又授军训旗给十六位带训连长。 开营仪式之后,新生们领到了自己的军训服,每个人都有两套,方便换洗。 这个时节,c市虽然慢慢转凉了,但昼夜温差很大。白日气温还有三十二三度。穿上包裹严密的军训服,很快一身汗就闷出来了。而夜晚又只有十几二十度,衣服穿少了一不小心就会冻感冒。 沈疆提着自己那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丁赦他们后面去往宿舍。 他们三位,一人推着一个大箱子,倒还算是轻松。 韦月光走了一会儿停下来,转身看向两条手臂都被各种旅行包箱子给占满了、还挎着两个包、背着一个鼓鼓书包的沈疆。 韦月光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身上吊着这么多东西,还能以正常速度跟在他们身后。关键是,连汗都没有流一滴。 但为了不显得他们太没有同学爱,他还是问了一句。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完全没问题。” 沈疆说这句话可不是逞强,别看他大包小包的,凭他的力量再来几口箱子都没问题。 韦月光却是来到他身边,径自握住了他挎包的包带。 “低头。” 沈疆下意识地就低低头,韦月光取下一个一看就重一些的挎包,自己挎上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人妻属性~ 继韦月光之后,丁赦也跑了过来,帮沈疆拿了一个旅行包。 纪梦回啧了一声,一边说话一边朝沈疆走了过来。 “本少爷可不是想帮你拿东西,只是作为宿舍的老大,应该要照拂一下自己的室友。你别多想,明白了吗?”说完后,径自拉过一个行李箱,帅气又傲娇地走了。 沈疆愣了愣,忽而笑了。 看来她这些新室友都还不错,虽然个性不一,但心地不坏。 察觉到自己已经掉队了,沈疆快步跟上。 纪梦回、丁赦、韦月光还有沈疆,除了丁赦偶尔会做一些让人头疼的事情,四人住一个宿舍倒没遭遇什么太大的尴尬。 韦月光是一个涵养很好又彬彬有礼的人,打游戏时骚话连篇,私下里则有点嘴残。不太爱说话,跟人接触也不多。 任何时候出现都是一副简约又得体的模样,就没看见过他衣衫不整的时候。就连睡觉之时都是一套老年睡衣,穿得严严实实的。 沈疆觉得他这习惯很好,并且由衷希望丁赦也能学学他。 丁赦是305宿舍内最让沈疆感到紧张的家伙,这个人平时很正常,但却有一些很可怕的癖好。 譬如他洗完澡不穿衣服,直接裹着条浴巾回来。还当着室友的面解下浴巾,就那么赤着身换衣服。偏偏他还是爱纠结的天秤座,会因为穿什么样的短裤和衬衫、内~裤三角还是四角这个问题能纠结上个一二十分钟。 就那么旁若无人的在宿舍内乱晃,沈疆第一次没防备,看了个正着,吓得他当场就想将这么个暴露~癖给踹出宿舍。还好他忍住了自己的脚,并飞快转身,打死都不愿意回头了。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 某人完全没有自觉,一次又洗完澡后拎着两条内~裤,追着沈疆问哪条颜色更好看更性~感。 沈疆很想逃出宿舍,但那个家伙直接顶住门,一副他不说就不罢休的模样。 “我说你什么毛病啊,里面穿什么无所谓,反正别人又看不见。”沈疆烦燥,撇过头避免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 他觉得这家伙可能是故意的,大概他第一次看到他赤身~裸~体反应太大了,以至于他时不时就想逗他一下。 “你这人才奇怪嘞,大家都是男人,但你既不愿和我们一块去洗澡,也不和我们一块上厕所。就连别人换衣服,你都把脑袋转到一边。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我才不像你这样呢,不知羞。”沈疆好气,以至于这话说得都有点小孩子气。 没办法,天天跟这么个幼稚的家伙在一块,能稳重起来就怪了。 “唔不对,我还是觉得你有问题,该不会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丁赦的小眼睛直接往下,锁定着沈疆某一个部位,里面满是兴味和不怀好意的光茫。 沈疆虽然没看他,但却能感受到这家伙此刻在内涵什么。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脸皮薄下去了,否则这小子只会得寸进尺。他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总不能被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比下去。 嗯嗯?毛都没长齐? 沈疆灵机一动,然后故意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欸某人真有自信,小成那样,还好意思动不动在人眼前溜~” 然后,整个宿舍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做俯卧撑的纪梦回直接砸趴到了地上,开着游戏正对着那头布置战术的韦月光也直接呛了一下。 沈疆在305宿舍是个怪咖。 这个人说他不合群吧他又不是那种真的冷淡的人。 军训开始后,电影学院的新生们白日顶着三十三四度高温,在那里站军姿、停止间转法、行进间转法。 一开始帅气的军官还有那一帮子帅男靓女,让大家伙儿精神挺亢奋。但两天下来人就蔫了,许多在家庭娇惯下长大的孩子,很少吃这种苦。还有那些体质虚一点的,直接中暑倒地上了。 最可怕的是,教官很严厉。 带妆军训的,被骂得狗血淋头。吃不了苦、连军姿都站不好的,好好个大帅哥大美女都被毫不留情点名批评。男生头发太长的,教官直接送他们去小发廊,理好了头发再来。 帅气小哥新潮发型顿时变成平平无奇小寸头,颜值直接跌了几个档次。 这么一番教育下来,小子们都学乖不少。 进入军训基地之后,他们才知道yj电影学院是真的严格,不是来虚的。 而训练强度也比想象中的要大,哪怕是经常锻炼的,连续几天下来也吃不消。主要还是热,汗流浃背,水分一茬一茬地流失。一开始排斥盐水,后面大碗大碗补充不带半点嫌弃的。 纪梦回这个大少爷,走到哪里永远是拉风炫酷,豪车接送。虽然也锻炼,但这么刺眼的阳光,还有浑身汗湿的粘腻,都让他从心底里反感。 不过虽然他从小就是要什么有什么,不代表他就只会吃喝享乐。他学业优秀,能力全面,性格也远比别人想的要坚韧。 所以即便再苦,他也不会耍少爷脾气,会坚持到最后。 韦月光虽然给人感觉像个文气书生,但衣裳脱下来还是很有料的。四块腹肌,肌肉也练得很匀称。只是他老家是在冬暖夏凉的w市,c市的这股闷热也让他颇有些吃不消。 而丁赦从第一天军训就开始鬼叫,天天嚷着自己不行了、要死了。去军训操场时那副随时要萎下去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但他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苟延残喘的本领特强。从第一天一直嚎到了第十天,仍然苟到了现在。 让他们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外表看起来挺文弱纤细的沈疆,一清冷忧郁存在感弱到爆的美少年。 是的,沈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有了忧郁美少年这个外号。 他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忧郁,何况这年代忧郁男孩已经不吃香了吧。 305宿舍在新生中可是备受关注的一个宿舍。 这里住了纪梦回,女孩子们心目中最理想的老公。 还有韦月光,名气和实力兼具,长得还帅,气质又那么干净。宛如他的名字一般,像一轮高洁的月光。他是许多女孩子可望而不可即的的存在,暗恋他的女生数不胜数。 再来就是丁赦,虽然没有前两位那么惹眼受关注,但他阳光帅气的外形还是有不少人感冒的。加上丁赦性情热情,善于交际,很快就能与别人打成一片,让他也成为了新生中一名人。 唯有沈疆。 这个平日安安分分、规规矩矩完成自己分内事、不争不抢、半点不张扬、也从不出风头的家伙。要不是住在305宿舍,估计没有什么人能记得他的存在。 虽然他也长得很美型。 很奇怪这样的人竟然能和纪梦回、韦月光住到一个宿舍。 每天军训完,在所有新生都累成狗、只想在床上躺尸的情况下,沈疆还能抱着一本书坐在小树林内的长椅上看。 那个宁静的侧脸,满满的都是忧郁气息,优美得好像一幅画。 在大多数女生都在吴昭、纪梦回、韦月光这些人陶醉的时候,总有个别女生,也注意到了小树林中那道宁静又忧郁的侧影。 而说他清冷,是因为沈疆从不主动与人交集,不凑热闹,别人说话的时候也很少插话。就静静站在一旁,默默聆听着。 时间长了,他这清冷忧郁存在感低的印象便让众人根深蒂固了。 但在305宿舍三位男生看来,沈疆是有些冷淡,不过人还可以。 就连纪梦回都逐渐收回了对他“自尊心强、太过清高”这样的评价。 原因是在这一次军训中,沈疆没少帮助他们。 军训太辛苦了,早晨他们想多睡会儿,傍晚结束后又实在没力气再折腾,只想躺床上缓缓。 是沈疆,每天早晨帮他们几个打好了热水,还从食堂为他们带了早餐回来。 沈疆记忆力很好,每次带的早餐都是他们最爱吃的。就连豆腐花了加一些什么配料,也都丝毫不差。 韦月光的军训裤子开线了,也是沈疆掏出针线盒给他缝好的。 尤记得那一日,纪梦回、韦月光还有丁赦三人,看着沈疆坐在那里认真穿针走线,几下将韦月光裤子给缝好了时呆若木鸡的神情。 沈疆一点没察觉到他们的异样,站起来将裤子递给韦月光,让他试试合不合适。 韦月光怔怔接过,然后穿上试了试。 但穿上后,他整个人站在那儿没什么反应。 “穿上不舒服?不好意思啊,我之前很少动针线,缝的不太好。”沈疆抱歉道。 丁赦:你一个男孩纸,经常动针线才奇怪吧!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碰过这些啊! 但他吼不出来,因为这样的沈疆,让他脸上莫名就有些热热的。 貌似他这位室友,点上了某种神奇的人妻属性呢~ 看他平日清清冷冷的,竟然还会给人缝衣服,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呢。而且于无声之间,照顾到了他们每一个人。 帮他们打水买饭,还给他们鞋底塞上卫生棉。 一开始三个人都坚决抗议,但穿着解放鞋在外面站一天下来,脚底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垫上一块卫生棉,舒适感蹭蹭地上去。丁赦首先沦陷,接着是韦月光,就连那位高傲的大少爷,有一天早上站在沈疆面前,憋了大半天,才憋出一句—— “咳咳咳……你那个还有没有,给我来一个……” “哪个?”沈疆一时还真没有反应过来。 “……就那个。” “到底是哪个?” “垫-鞋-底-的-那-个!”纪梦回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尴尬得脖子都红了。 “哦,好的。”反应过来的沈疆,在箱子里掏了掏,然后将一个卫生棉放到了纪梦回的手上。 纪梦回:“……” 第四百六十七章 男友力max! 沈疆默默照顾着他们,这几个大男生虽然不爱将这些事挂在嘴上,也不好意思郑重对他道谢。但对这位一开始印象不佳的室友却逐渐改变了看法、还增加了一些好感。 他们也想不到这个外表文弱的男生,体力竟然那么出色。别人累到汗流浃背,他顶多一层薄汗,看起来啥事都没有。 “小疆疆~看不出来,你还真人不露相啊。”自从和沈疆更熟悉之后,丁赦就不再连名带姓地叫他沈疆了,而是小疆疆。 沈疆抗议了一下这个称呼,但丁赦不但没接受抗议还叫得更加起劲,于是他就由着他了。 “我从小就有锻炼。” “是吗?你这身板也不像是个练家子啊,有腹肌吗?” “有。” “我才不信呢,你让我摸摸——”丁赦说着又要上手。 沈疆直接退开了几步,并给他一字回应:“滚——” “你怎么老这样啊,哥们之间亲近一点怎么了,还有不少互相帮忙这样这样呢~” 丁赦右手做了个空心拳头的形状,上上下下来回撸~动。 沈疆是真的没有明白过来丁赦的意思,但他猜测着这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无聊。” 他决定以后要离这个家伙更远一点,因为三个室友中,就这样最不正经。 而丁赦,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知道沈疆脸皮薄,就想着法儿的在这上面逗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总觉得看沈疆羞恼很上~瘾。 但他决计想不到,有些人不是他能轻易逗弄的,一不小心就会反噬自身。 看,这次沈疆就直接对他“人身攻击”了,而且是对男人最残酷的那种攻击。 丁赦愣了一下,才猛然明白沈疆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惊叫一声,嚷着“你才小呢,我分明很大的好吧!”,然后飕地捂着下面跑了,没用十秒钟就穿好了内~裤和短裤。 “噗~”最先只是噗地笑一声,随即传来一阵阵哈哈哈哈哈大笑。 韦月光和纪梦回,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平时就看丁赦那小子到处招惹沈疆,一副胜利公鸡的模样,原来他也有今天啊! 只是这样的话从沈疆嘴里出来,太出乎人意料了。 看来以后还是少惹他为妙。 这哪里是什么小白兔,分明是一只小脑斧~ 经此一役,沈疆终于明白想要在男生宿舍中生存,不嘴毒不行!脸皮不厚不行! 尤其是对付丁赦那种家伙,该狠狠,该伤伤,不用客气。 而被沈疆随口一句话伤得心肝颤的丁赦,在后面的日子里,暗戳戳想向沈疆证明自己很大、发育也很好。另一面对自己其实也没十足的自信,不敢再随意乱溜。 一个月的军训下来,帅男靓女们不少都黑了一圈,而沈疆还是那一身冷白皮。在一干黑溜溜的男生中异常瞩目和显眼,就连教官站在他身边忍不住都多瞅了两眼。怀疑这名学生是不是之前逃训了,就没看过一场军训下来皮肤完全不变黑的。 但他还记得这名学生,体力相当不错,动作也做得很规范,没迟到没早退还没请过假。 是一个容易被他外表欺骗的学生。 “怪了怪了,大家都变黑了,怎么你不但没变黑,皮肤还变白了!白到发光了好么!”丁赦又开始鬼吼鬼叫。 他觉得自己这位新室友,身上肯定有什么神秘能量。又或许是像那些动漫中的主人公一样,体内住着凶猛的尾兽?抑或是得到了厉害的血继限界? “看我写轮眼,妖魔鬼怪还不速速现身!月读!”丁赦一只手捂住左眼,十分中二地用露出来的那只右眼猛地瞪沈疆。 沈疆直接一手呼过去,将他靠得太近的脑袋给推开。 “胡说什么呢,我就是这体质,想晒黑都难。” 这也不算完全的假话。 有些人是不容易晒黑,但你让他天天晒日光浴试试? 沈疆本身皮肤就白,颜白来到这具身体后,表层便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稀薄的力量。这力量不但能为他提供防护,还能让他在各种环境中都能鱼鱼得水。 “你这什么体质啊,也太牛了!不过男孩子皮肤这么白,很有可能被人说娘炮噢。” “噢,我娘吗?”沈疆审视了一下自己。 他骨子里是女人,身体则是男生。但他也认为男生还是有男子气概更好一些,若他无形中表现出了很娘炮的一面,他会在后面注意的。 “这倒也没有。”丁赦也没法在这件事上说什么违心的话。 虽然沈疆吧性格淡淡的,皮肤比女孩子还白。长相也是那种没什么太大攻击型的,还点亮了人妻属性,但他就是给人感觉不娘炮。 有些时候还让人觉得他man man的。 就像是两天前的军训啊,当天气温达到了少见的三十五度。有一位女生在训练时晕倒了,站在她隔壁一排的沈疆,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冲到了阴凉的地方。 那力气,抱个女生就像抱个玩偶熊似的,半点没见压力。 老实说,现在的男孩子有很多力气都不大。 想给女友来个公主抱,屁股能撅老远,还不小心就会扭了自己的腰。女朋友体重要是重点儿,那蹲下去可能就站不起来了。 沈疆那身板,在训练了大半天的情况下,还能抱着个女生就一阵风般的小跑,真人不露相,绝对的真人不露相。 当时就有不少女生捂着嘴巴尖叫了起来,觉得这一幕的沈疆真是帅爆了。 这大概是存在感弱到薄的沈疆,整个军训过程中,存在感最强烈的一次。 就连丁赦,当时都“我靠靠靠靠——”靠了大半天。 女生们觉得沈疆男友力max,男生们也觉得这小子一点都不阴柔。人家话少清秀,但人家这力气刚刚的啊! 丁赦在沈疆给韦月光缝衣裳的时候,脑袋里总是把他和人妻属性挂钩,有的时候还不小心就延申了一把。 但在这次的事后,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还有一件事,也让丁赦印象深刻。 新生军训时,是不允许玩手机的。就算急着要打电话,那也只能找带队老师帮忙。而电脑、ipad这些也都不许带到军训基地。 都是一群网瘾少年,让他们在大太阳底下军训,他们还能熬过去。但连着一个月不能上网不能打游戏,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丁赦内心蠢蠢欲动,想晚上偷偷溜出军训基地去网咖好好冲个浪。 而韦月光看似乖乖仔,连犹豫纠结的环节都省了,直接将溜出军营直接付诸行动。 纪梦回这个大少爷,其实心里早就痒痒了,但又不喜欢做翻墙这种糗事。 在韦月光和丁赦都决定这么干之后,他马上就说服了自己。觉得身为宿舍大哥,有责任和兄弟们同进退,所以他表示愿意和他们一块去翻墙。 “沈疆,你去吗?” 沈疆没有网瘾,也不是低头一族,更没显示出什么兴趣爱好,以至于让纪梦回觉得他像个老年人。 他也只是随口一问,不认为沈疆会和他们一块去。 毕竟这家伙在某些方面挺古板,譬如会认真听老师和教官的话,不会轻易去做一些违纪的事情。 他不阻止就算好的了,很难会跟他们“同流合污”。 而且沈疆留在宿舍也不错,要是老师查房,那他在还能给他们打个掩护。 “去。”结果沈疆干干脆脆一个去字,让纪梦回三人都有些意外。 “卫生棉没了。”沈疆补充了一句。 纪梦回、韦月光、丁赦:“……” 拜托!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这么随随便便的将卫生棉三个字吐出口好么! 明明脸皮就那么薄,为什么在这上面就像是免疫了一样! 大家尴尬的点完全不一样啊! 一脸莫名的沈疆,要是知道他们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一定会呵呵一句。 搞得像你们都没用一样。 当然,要是换成现代更彪悍的女生,一定会对他们开个群嘲—— “呵呵呵呵~你们仨,鞋子里面天天都垫着这东西呢,还在那脸红什么。表面一群老手,其实都是小处~男一个~” 真要是这样,这仨准得吐血不可。 但总之,沈疆还是跟着他们一块去翻墙了。 军训基地的围墙,有将近两米高。这群大小伙子们,弹跳力都不赖,身体也很灵活。来个助跑,再在墙上蹭上个几下,也就上去了。 “咦,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丁赦很顺利地爬上了墙头,心里面有点自得。还准备转过身,伸手将地上的沈疆给拉上来,展示一下他男子汉的气魄。结果忒么的这家伙悄无声息的、就跟个鬼一样忽然出现在他旁边,连他怎么上来的都没有注意到。 耍帅没耍成,丁赦有些不爽。 “就你在墙上蹭那几下的时候上来的,怎么了?”沈疆很认真地回道。 “哪里有蹭几下,我可是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噢~腾地一下啊~” “你这什么口气啊,本来就腾地一下——” “好好好,你说得对。”沈疆很厚道,从来不跟别人在这种事情上争输赢。 “本来就是啊!——” 太伤他男子汉的自尊心了,总觉得全方面地被他给压下去了。 “你小声一点,别被老师和教官们发现了。” 沈疆冷静地提醒他。 看到韦月光打出了小手电,连忙让他给灭了。 “黑夜中这一束光太显眼了,会让人发现这儿有动静的。” 韦月光觉得有道理,将小手电收了起来。 “那我们看不见怎么办?” 外面都是草丛和小树,不小心可是会扭伤脚的。 “没事,我先下去,到时候给你们看着。” 纪梦回三人:“……” 怎么一副好有经验的样子啊! 第四百六十八章 被逮个正着~ “欸,你小心点儿。”沈疆刚要跳下去,丁赦就拉住了他。 “放心,没问题的。”沈疆说完话,迅速就跳下去了。 落地声轻不可闻,而且还保持着站姿,颇有那种轻功高手潇洒如飞、脚不沾尘的姿态。 沈疆落地后,挑了一块空草坪,这儿没小石子,也没小灌木丛,让他们放心跳。 四个人顺利地跑出了军训基地,那三位照直向网咖跑去,沈疆对上网没兴趣,就没跟他们一道了。 “十二点钟,我们老地方汇合?”所谓的老地方,就是他们刚刚跳下来的围墙下面。 “不行,我习惯十点钟就入睡,待会儿买完东西就先回去了。”沈疆摇摇头说道。 “你这什么老年人的作息啊!等我们一起回。” “不要。”沈疆直接就拒绝了丁赦这一要求。“还有,这不是老年人作息,而是健康又正常的作息。” 沈疆虽然有些时候很好说话,还经常帮他们打水带早饭。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主见,或者是在故意讨好他们。 相反,这个人极有原则。 对于他不在意的事情,那你们怎么样都无所谓。但要是他坚持的事情,他也不会轻易改变。 纪梦回一开始在沈疆为他做那些事情时,曾经还想着这个人是不是表面清高,实际上骨子里也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毕竟因为他的身份,讨好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沈疆既然打算从事演艺这一行,那和他搞好关系也很正常。 但且不说沈疆报道第一天就拒绝了他请客的好意,慢慢观察下来,发现沈疆对他们仨都一样。帮忙但从不张扬,也不是没底线的讨好别人,分寸掌握得非常好,口头上也从不和人称兄道弟。最关键的是他不喜欢的事情,哪怕会让另外三人不高兴,他都不会妥协。 有时候纪梦回生起气来,会鄙视他哪里来的底气。 但事实证明,沈疆还真不是普通人。身上始终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气度,就没看见有什么事情真的能难倒他。 以至于沈疆在305宿舍存在感是最低的,但这三位还真很少真的忽略掉他。 沈疆坚持先回,其他三人也没再坚持。只是嘱咐他回去后,要是老师来查房一定要帮忙兜着点。 沈疆也答应了。 他去了军训基地外的小超市,买了三包卫生棉,还挑了一些小零食。 结账的时候,有两位导演系的新生勾肩搭背进超市,见到沈疆时彼此都愣了愣。 随后都一副淡定的模样,装作没看到彼此。 只是其中一个小平头,看到沈疆购物篮里那三包卫生棉,脸色憋得很难看。 估摸着是把他当成变~态了。 这种神情沈疆不只一次在丁赦他们脸上看到,所以已经很有经验了。 虽然他是不在意,但被人当成变态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将这个放在鞋底,脚会舒服很多。” 留下这句话后,沈疆提着袋子便出了教室。 而之后沈疆一次从丁赦口中得知,往鞋底塞卫生棉这个办法,已经彻底流传开了。男生用这个法子的,比女生还多。 之前他还挺不好意思,只敢暗戳戳的往里塞,现在大家都这样,也就不存在被人笑话这回事了。 沈疆绝对不知道,这事的源头得归功于他。 再说回沈疆,走出小超市后,看时间还早,他在外面又吃了点宵夜。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烧烤小摊子,是教官们结束一天的训练和总结工作后最喜欢聚的地方。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过他这么淡定,甚至是嚣张,让他直接就撞他们枪口上了。 “那个学生,你不是我们班的么,过来一下——” 他们班的教官姓张,个头不是很高,人很搞笑。在军训自由休息时,张教官经常是他们的开心果。他动不动就爱挑衅隔壁几个教官,让学生们用他编的那些口号嘘他们。 另外几个常常联合到一起,反嘘回来。 张教官一个人干不过,就让总教官帮他。 总教官跟他关系最好,虽然心里面护着他,但对他的性格很清楚。 “你就不能安分一会儿!明知道自己干不过,还老是同时招惹他们,你是不是欠~” 没错,张教官就是那种贱贱的又挺欠的性格。 吃了一次又一次的亏,还没有学乖。 不过这是在休息的时候,训练之时张教官可是很严格的。骂起人来口水喷你一脸,让你哭都没处哭,只能在那儿站着任他骂完。 有学生曾经跟他顶嘴,被他拎到了一边,他也没让他做什么,就让他一个人在那干站着。 别人都在统一训练,一个人在旁边干站着,这种尴尬可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学生顶嘴归顶嘴,但也没有人敢真的不军训了。 因为这个是算学生的,你不完成军训,那你这个学分可就没了。 沈疆被逮了个正着,身体直接僵在了那儿。 要不是已经被教官们看到了正脸,他差点没下意识的用空间异能遁走。 “立正!向左转,向后转!正步走——”看沈疆没过来,张教官喊了两句口令,沈疆下意识就照做,然后直接站在了张教官和一干教官面前。 “这不是305那孩子吗?”张教官身旁隔壁班的一位教官惊讶道。 为什么他会记得存在感低到爆的沈疆? 除了上次他在军训中抱着那个中暑的女孩子就跑,还是因为沈疆这一身冷白皮,在一群黑炭中太惹眼了。 而内务方面,沈疆也做得很好。被子叠得那小豆腐块,都赶上他们的了。 第一次内务检查,305宿舍就沈疆一个人受到了表扬。 到第二次,其他三个人的被子都是沈疆一点一点教他们叠的。尤其是那位纪少爷,对叠被子深恶痛觉。但在沈疆的指导下,叠成了完美的小豆腐块,成就感可不是一点点。 还扬言回去要请他吃饭,作为答谢。 而305宿舍内务评分也非常高,这一切与沈疆的功劳分不开。 沈疆在军训中表现出的卓越素质,也让这些教官有所留意。 毕竟其他人大汗淋漓、将将欲倒,他如白杨一般笔挺的身姿不要太帅啊。 张教官对这孩子评价挺高,觉得他很乖,但他实在想不到这孩子竟然也会在晚上溜出来。 难道现在的小孩都这样,装乖一个比一个在行,其实挺叛逆? “我有没有说过军训时间,晚上不要到外面溜达!” “说过。”既然都被抓住了,那沈疆也只能老实承受了。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错了,教官。” “呵呵,认错倒挺快?” “请教官处罚。” 张教官本来想了许多教育他的说辞,但沈疆认错态度这么好,连借口都不为自己找一下,倒让他有些不好处理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宿舍那几位呢,也和你一块出来的?”张教官又问。 305宿舍的,尤其那个最闹腾的丁赦,沈疆都跑出来了,他不可能还老老实实呆在宿舍。 “是的,我一个人。” “你骗谁呢?” “我只是出来买点东西,很快就回去,都没跟他们打招呼。” “待会儿我去你们宿舍检查,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说谎,处罚加倍!” “是的,教官。” “处罚明天再说,你快回去睡觉!以后再有这种事情……” “不会再有了,谢谢教官!” 沈疆说完话后,转身离开了。 “哟,这小子挺不错啊。”隔壁班的教官指着沈疆的背影,“被训了一顿,好不容易可以走,通常都是用跑的。他居然是用走的,虽然速度快了那么一点,但这心理挺强大啊。” 他甚至怀疑那个沈疆,是为了让他们面子好看,才稍微提了一点速的。否则估计他跟平时一样,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而他们口中的沈疆,在脱离了他们的视线后,则迅速跑了起来。 目标直达丁赦他们进去的那家网咖。 张教官又吃了一会儿,慢慢回过味,豁然站了起来。 “你们吃,我先回了。” “才刚来呢,不再吃一点儿?” “我要去查寝,看看那小子到底有没有说谎。” “诶哟老张,咱们是教官,训练时严格归严格,但这种事情也没必要太较真。” “我就是自己想搞清楚。” 说着,张教官留下了自己那一份子钱,先撤了。 跑到网咖的沈疆,张望了一会儿,找到了那三位。 “小疆疆,你怎么也跑来了,是不是要上网啊,那你在我旁边开台机子?”丁赦注意到他的到来还挺高兴。 他正在看一部美食动漫,沈疆无意中瞟到了两眼。 画面有些限制级,一会儿一个爆衣,一个销~魂表情,让人很难相信那是一部美食番。 “快回去了,教官很快就会去查房。” “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我被教官逮了个正着。” “什么?!” 丁赦立马跳了起来,旁边正在一起开黑的两位,也都摘下了耳机看向沈疆。 “教官问我你们有没有出来,我说没有。但我猜他不相信这话,加上张教官的性格有那么点难缠,他很可能会去查房。” 所以他们要赶在张教官回去前,先行回到宿舍。 第四百六十九章 清心寡欲小脑斧~ 三个人哪怕再不想走,此刻也只能放下正在进行的事情,全力冲回宿舍。 最后,他们赶在了张教官前面回到了宿舍。 沈疆看他们气喘吁吁,觉得这样很容易露出破绽。便快速布置了一番,丁赦拿着脸盆去水房,纪梦回继续做他的俯卧撑,而韦月光干脆就去隔壁宿舍。 张教官赶过来时,纪梦回在那气喘吁吁训练,他以为抓到了马脚。结果丁赦无事人似的端着脸盆回来了,韦月光也从隔壁宿舍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咳咳,就算再怀疑,没有抓到现行那也只能算了。更何况这三位,也不像是偷偷跑出去了的样子。 张教官离开了,三个人为自己的演技喝彩。 他们虽然是新生,但好歹是表演系的。 第二天,沈疆不但在列队后被张教官点名批评,还罚他跑了五千米。 因为这事儿,那三位觉得沈疆很够义气,是个爷们。 所以娘炮这个词,了解沈疆的人都不会这样形容他。 军训快结束的时候,部队组织了一次联欢会演。 每个班级都得准备一个到两个表演节目,还能看到教官们给大家表演阳刚十足的军体类节目。 这对于天天在外面苦哈哈训练的新生们来说,可是难得放松的好机会。 沈疆这一届yj电影学院表演系一共有两个班,每班有三十六个人。 今年yj电影学院表演系一共就招收了七十二名新生,算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了。 他们所在的是二班。 联欢会演这天,丁赦早早的就拉着沈疆、纪梦回和韦月光去了会场。 下午六点,联欢会演准时开始。 第一个就是教官们表演的节目,十六位军训教官在总教官的带领下,打了一套飒飒生风的军体拳。 果断出手毫不拖泥带水的拳头,被绿军装包裹住的大长腿,甚至是他们的呼喝声,让这群新生们都觉得帅呆了。 这才是男儿们打开的正确姿势! 教官表演结束后,接下来就是表演系一班。 登台的是一位身着孔雀裙子、气质卓然、颜值逆天的女子。 沈疆发现她登台后,礼堂许多男生们都沸腾起来了,就连身旁的丁赦都激动地连呼“女神——女神——” “她是谁啊?”沈疆好奇便问了一句。 “你连她都不认识?”丁赦一副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的神情,惊愕地看向他。 “我需要认识她吗?”沈疆也有些懵。 韦月光在听到沈疆这话后,低头一个轻笑。 纪梦回也开口了。 “你确实不需要认识。” 在看到现场男人激动得一个个像打了鸡血的模样后,纪梦回还不以为然地哧了一声。 “真是吵死了!” “老大老大,你自己不喜欢也不代表别人就不能喜欢啊。那可是乔英伦,23级新生校花。只凭一张素颜照,就能让所有女生自愧弗如的女人!” 校花?! 当这两个字砸入沈疆脑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她原来的任务中,她的宿主就是这一位校花。因为出了一点状况,她才成为了沈疆。 那么现在这位校花是什么情况? 她因何找上了时空站?现在又是谁掌控着那具身体?是乔英伦自己,还是她时空站的同事? 她必须要尽快搞清楚这个问题,这样才能方便她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还有一件事,也让颜白很在意。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琉璃那里还是没有消息。 台上那只美艳的孔雀,正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中。 一手掀起散式鱼尾裙裙摆,头戴孔雀翎头饰,上身勾勒出孔雀的模样,然后在台上高速旋转。 她身姿窈窕,妩媚又性~感,独特的异域风情加上动感的节奏、炫美的舞姿,给所有人都带来了极致的感官刺激。 男生们激动得面庞通红,肾上腺素飙升。要不是别人还在表演中,他们还真想冲上去来个现场表白。 丁赦也有点疯狂,坐在沈疆身旁,身体也陶醉地扭动着,不时还会撞到沈疆。 沈疆有些嫌弃自己这位室友,但少男们这种直白的心情,他还是能够理解的。也没扫他的兴,由着他沉浸其中。 他自己也在认真观看着这支舞蹈,确切说是在看着台上的那个人。 他看得很专注很投入,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纪梦回和韦月光不时打向他的目光。 乔英伦凭着这支《孔雀依兰》,真正成为了yj电影学院中女神级人物。 当这段视频出现在学校论坛上,许多高年级学长也都对这位学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后来这段舞蹈视频还流到了网上,乔英伦也进入了大众的视线。成为无数宅男心目中的女神,广告和经纪公司的邀约也随之而来。 大学生涯还尚未开始,乔英伦就已经开始走红了。 一支舞蹈结束后,乔英伦优雅地冲观众席谢了个礼,便飘然下了台。 看台上男生们扯着嗓子吼,大声喊她的名字,还有—— “乔英伦,来一个!乔英伦,再来一个!” 除了男生,就连许多的女生也无比激动地为乔英伦鼓掌。 这一点也让沈疆注意到了。 看来乔英伦,不只在男生中人气很高,在女生中人气也很不错呢。 能做到这一点,真的挺厉害的。 “哈哈哈哈哈!前一刻还在问她是谁,这么快就被我女神给折服了,不愧是乔英伦!”丁赦发现沈疆看得那么专注,以为他也被乔英伦吸引了,立即就笑话他。 沈疆笑笑,也没多解释。 “那老大老大,你觉得呢?”丁赦又问纪梦回。 刚才老大对女神还不屑来着。 “马马虎虎吧。”纪梦回看得也有些意犹未尽,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个半吊子,结果发现她在舞蹈方面相当有造诣。 尤其是对这支舞蹈的诠释很到位,几个地方的处理让人眼前一亮。 “哇!老大说的马马虎虎,那就是很不错了。”谁都知道老大最傲娇了,之前还不屑人家,现在当然不好意思大夸特夸了。 一句马马虎虎,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确实还不错。”韦月光也点点头。 “太棒了!女神太了不起了!啊啊啊啊~我爱女神!”丁赦兴奋得都快飞起来。 “好想认识她。”沈疆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然后其他三人刷地看向他,就连正在激动的丁赦,也都一副看情敌的凶猛表情瞪着他。 “怎、怎么了?”沈疆被丁赦这表情搞得有些莫名。 “小疆疆~乔英伦可是我先喜欢上的,她是我梦寐以求的女神,你可不许跟我抢!不许知道么!” “我没有说要跟你抢啊。” “那你刚才说什么好想认识她?” “我就……只是想结交一下,没你想的那个意思。” 开玩笑,别说颜白完全没有谈恋爱、找对象的意思。就算真要来一段感情,怎么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啊。 骨子里女生,身体是男生,这让她怎么谈朋友? “结交?!”丁赦更震惊了。 沈疆这冷淡的性格,自从进入电影学院后,主动结交过谁啊? 谁都没有好吧。 “看来那个乔英伦魅力还挺大。”纪梦回看着沈疆,忽然说道。“连让我们宿舍最清心寡欲的一个都动了心思,了不起。” “清心寡欲,我吗?”沈疆意外地指指自己。 “不是你难道是我、是月光,是老大吗?”丁赦戳戳沈疆的肩膀,“你是真搞不清楚自己有多清心寡欲,还是在跟我们装蒜。简直就跟以前的和尚一样,就差再敲个木鱼了。” “我没有吧。”沈疆是真无语了,他觉得自己跟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啊。怎么在这些室友眼里,他就是最奇葩的那个呢? “还敢说没有。”丁赦决定趁着主持人在那串词时好好跟他说道说道,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不正常。“我们在谈论男女声话题时,你从来就没参与过对吧?”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多情。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最躁动心思最野的时候。从荧屏上的性~感女星,到清纯佳人,抑或是喜欢一点特别口味的。不管你爱好的是哪种,男生们总离不开异性这个话题。 像纪梦回这样的骄傲大少爷,都有三五个女神呢。 韦月光,多年来一直很喜欢一位圈中的大前辈,反反复复看她的戏。 至于丁赦,从二次元到三次元,女神多得数不清。 但为了乔英伦,他可以摒弃掉许多以前喜欢的女神,将更多的热情放在乔英伦身上。 但沈疆呢?就没听他说到过什么异性,他们在聊一些成人话题,或者开个黄~腔,他都不参与、将装死进行到底。 这不是清心寡欲是什么? 哼,清心寡欲的小脑斧~ “我就是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男生都会对这些感兴趣吧,你不感兴趣,说明你不正常。” “话不能这么说,你这是偏见。” “呵呵!反正我认识的男生中,就没有不对女人感兴趣的。” 我感什么兴趣啊,我自己就是女人好不好。 哪像你们,也就嘴上能叨叨,有本事你现在就找个女票啊。 鄙视! 和这群室友在这一块,沈疆吐槽能力也是越来越强了。 “那是你,我认识的许多只对游戏感兴趣。”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遇到真正漂亮的,你让他们对着乔英伦试试?” “……”沈疆表示这个逻辑很强大,他说不过。 第四百七十章 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 好在这个时候下一个节目开始了,沈疆也不需要再和他争论这些。 表演的是电影学院配音班为大家带来的一段配音串烧。 那些耳熟能详的人物和角色,他们的声音再一次在舞台上重现。原有剧情被推翻,结合时下热点主题所带来的一段搞笑配音,赢得了满堂彩。 沈疆也觉得这些电影学院的学生很有才,表演的节目他看着都觉得乐呵。 而表演系二班所带来的节目是小提琴独奏。 来军训,小型乐器还是可以自己携带的,像是那种大型道具就没办法了。 罗缤纷,国内著名的天才小提琴手。 三年前在国内小提琴大赛上拿到了第一名好成绩,去年还在c市举办了自己的独奏音乐会。他是人们眼中的艺术天才,也是音乐界未来之星。 罗缤纷今年才十六岁,身高一米六三,显得有些娇小。长相很乖很正太,许多姐姐们看到他都忍不住大呼可爱,从而母爱泛滥。 罗缤纷身体不好,军训的时候,校方特地打过招呼,允许他训练一段时间后就到旁边休息。 这个小孩虽然得到许多哥哥姐姐的喜爱,但他多数时候都喜欢一个人呆着。安静地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太愿意接触别人。 他的家人否认他有自闭症,认为他这些症状是许多天才都具有的问题。 罗缤纷今日身穿一件纯白短袖衬衫,系着黑色领结,底下是红格子的短裤,外加一双黑色的小皮鞋。站在台上,周围都是黑色,唯有一束白光打在他身上。 观众席的人都安静下来了,随即悠扬的小提琴声便在礼堂内隽隽响起。 他脸庞带着点婴儿肥,眼神里忧郁又透着少年的纯净,和肩上的小提琴喃喃私欲着。 沉默的男孩,将所有的心事都诉诸于音符。那副画面,美得就像是摄影师们精心设定出来的情景,绝美到不真实。 耳畔响起的音乐,是那么的静谧美好,就连沈疆都觉得自己因为看到校花出现、而起伏的内心得到了安抚。 小提琴独奏结束后,沈疆也认真鼓着掌。 联欢会演从下午六点开始,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这四个钟头,数十个表演节目,让大家看得都很过瘾。以至于会演结束后,不少新生都因为激动而睡不着。 丁赦躺在床上,还不停回味着他女神在台上美丽的身姿,极力想从另外三人那里得到更多的共鸣。 纪梦回对自己人还是很有耐心的,看他如此喜欢乔英伦,也给了句“她还不赖”的肯定,让丁赦尾巴都快翘到天上。 女神被夸奖了,他也感到很自豪。 “小疆疆小疆疆,你不是也很喜欢乔英伦吗,怎么都不出声啊?”丁赦不甘寂寞地又喊起沈疆来。 但他却没有得到回应。 “喂喂喂,你怎么都不回答我啊。” “他应该是睡着了。”韦月光睡在沈疆的对面,转过头看了一眼他的床铺后,对丁赦说道。 “靠!这都能睡着!”丁赦现在对沈疆真的是很服气了。 且不说他们这边正说着话,就是沈疆明明也对女神有好感。一个小男生,突然有了喜欢和想像的对象,不好好回味一番,还能像往常那样早早睡着。 这能力,他是真服了! 事实上,在住进男生宿舍、又听他们聊了不少少儿不宜的话题后,沈疆就有一种自动屏蔽外部声音的本事了。 他睡觉时也不用担心被打扰,他的能力可以隔绝周遭的嘈杂,让他放心安睡。 “真不知道这家伙以后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人?完全想象不到他为一个人痴狂的样子啊。”丁赦感叹着。 纪梦回、韦月光,这些人固然出色,性格也挺特别。但丁赦却不会生出这样的感觉,唯有在沈疆身上,很多事情他都想象不能。 “我觉得他身上有故事。”宿舍内安静了一会儿后,又传来了韦月光清润的声音。 “谁知道啊,那家伙很少说自己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与人交心的兴趣。就连爱好,也都找不出几样来。” 他们也曾注意过沈疆平时都在做什么。 作息规律的他,起来后便是晨跑。然后吃饭、军训,一日的活动结束后就看看书,之后到了时间就洗漱睡觉。 简直沉闷到了极点,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他是怎么忍受、还将之视为习惯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有的生活方式,我们没必要管那么多吧。”纪梦回虽然也觉得沈疆是个难以理解的家伙,但他并不反感他这位室友。 而只要他的生活方式不会影响到他,给他带来不便,那怎么样生活他并不会太在意。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会感到好奇。” 305那位公认存在感最低的室友,却也是他们最看不透最为之好奇的一个。 一个月的军训终于结束了。 之前每一天都在抱怨着好累,期盼着早点结束。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这些学生们心里面则更多的是不舍。 尤其是和教官的分别,让许多女生都哭得稀里哗啦。男生们心里也不是滋味,有一些也是眼眶通红。 沈疆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舍是有的,但她不会过于难过。 或许是因为过去的人生中,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 又或许是他早已明了这些生活的真谛。 回城的大巴上,许多人还沉浸在难过的气氛中,不太愿意说话。 “张教官其实人挺不错的,虽然有时候挺欠、也有些坏,骂人时口水还老喷到我们脸上。但他对我们都很照顾,每次在大家坚持不住时,也是他最先让我们休息。” 丁赦回宿舍的路上,还在不停念着张教官的好。 韦月光和纪梦回都没说话,也不知道他们心里面在想什么。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要彼此都安好,一时的分别不算什么。”沈疆虽然这么说,但他其实是最怕离别的那类人。 只是他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去适应,然后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小疆疆,你真的很理性啊,我看你就没有一点难过的样子。”丁赦莫名的就有些不高兴。 他不太喜欢那种心太硬、或者说过于理性的朋友。 因为他自己很感性。 “分别,是为了去追求各自的未来。没有人能永远陪伴着另一个人一辈子,我们生活中出现的许许多多人,包括你的父母亲,其实也只能陪着你走一段道路。到了时候,还是要分开。” 这真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 但这就是事实,人不断地成长,除了成为更好的自己,还是为了能够有能力去适应生活中的风风雨雨、以及承受各种各样的离别和伤痛。 韦月光和纪梦回忍不住看了沈疆一眼。 总觉得他那番话洒脱中带着沉重,又像是早已阅尽了千帆一般,通透得让人都有些难过。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想要听这些话。”丁赦也愣了愣,但他很快又表示出了对这些话的不喜。 “没关系,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沈疆笑着道。 那笑容不但包容,还很温柔。 丁赦莫名地就傻住了。 “你……你怎么这次这么好说话!” “你不是心里难受吗?那我多顺着你一点。” “……”太犯规了吧,在他不爽的时候说这样的话,他完全生不起气来了好么! 而且,本来很不舍的心情,因为沈疆的这些话,确实缓解了不少。 军训结束后,第二天就开始正式上课了。 一周七天,周一到周五有课程。yj电影学院大一的时候,课程安排并不是很多。 他们愿意把更多的时间,让学生们自己去完成作品,或者是进行有意义的创作。 专业课有四门,声、台、形、表。就是大家通常所说的声乐、台词、形体还有表演。这些都是由学院里非常资深专业的老师进行授课。 此外还有一些文化基础课,像是视听语言、英语、近代史、外国戏剧史、音乐名作、艺术修养等等。 还有一些老师或班长,也会带着学生们早晨练声,晚上也有一些晚课。但主要还是看个人,大学并没有那么严格的约束。但如果你来这里是真心想学表演,那就要多花一些心思和工夫。 如果一开始就想偷懒,或者心思完全不放在这上面,那演技和专业素养自然会被别人甩开一截。 颜白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这儿,但学习的时候还是很认真。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何况有机会能学到一些东西,于她也是有益处的。 不知不觉,来到yj电影学院已经一个半月了。 这期间,颜白也尝试着呼唤琉璃,但始终没得到应答。 她心里开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担心自己会一直这样。除非完成沈疆的心愿,否则她没法自如今的窘境中解脱出来。 “沈疆同学——” 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想着心事的沈疆,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他转过身,不远处有一位清新可爱的女生朝着他跑了过来。 而且这女生,沈疆觉得有些眼熟。 第四百七十一章 她肯定在追你 “你是……” “沈疆同学果然不记得我了。”女孩似乎有点小失落,但很快又露出了一个可爱中俏皮的笑。“但这也没关系,我们就从现在正式认识吧。” 说着,女孩伸出了手。 “23级表演系新生,楚琳楠,我是一班的,也是上次中暑被你抱到阴凉地方的女生。” 其实不只是这样。 凝视着面前的男子,楚琳楠心底悄悄想道。 她其实关注这位男生很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在他那群更瞩目的室友中,一眼就看到了存在感最低的他。 她知道他作息很规律,喜欢晨跑,喜欢坐在小树林长椅上看书。 她曾故意从他身旁经过,看到了他在看的书的名字——《表演心理学》。 他的体力很好,军训的时候很少出汗,更没有见到他汗流浃背的时候。他似乎一直就是这样干干爽爽的模样,真让人羡慕啊。 他很低调,分明长得很帅,却很少彰显存在感,也一点都不自恋。 他身上没有那些同龄男生的毛病,很爱干净,也很自律。他不爱玩游戏,也没有网瘾,不抽烟,还乐于帮助同学。 她以前没有见过像他这样完美的男生,而且她保证没有自带滤镜。 他安安静静的,既能一个人呆着,也能完美将自己融于人群中。不突兀、自然而然。 他似乎有些爱发呆,因为有的时候他膝盖上的书久久未翻动,那应该就是他在想心事的时候。 他每次吃饭,都爱点相同的菜式,好像永远都吃不厌。 这样的男生,应该是个很专情的人。 他每次吃完饭后要到秋雨湖畔去走走,看到勤奋练晨功的学生会会心一笑,眼里还带着些悠然神往。 楚琳楠有时候也会反思自己,这样会不会太像一个跟踪狂? 但她忍不住,总是习惯于出现在他会出现的地方。会不自觉地在校园中梭巡他的身影,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有时候他只是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一眼,她的心都会紧张得怦怦跳。 她想,她应该是真的喜欢他了。 她不是个胆小的人,但这个人太美好了,符合她全部的最旖旎的想像。她不敢贸然来表白,因为害怕他的拒绝。 军训上的那次中暑,冥冥中让她离他更近了。 当她醒过来时,室友们挤眉弄眼的告诉她她被一位帅哥给抱了。而且是当着所有大一新生和全体教官的面,超浪漫~ 室友们不知道她暗恋沈疆,所以当她们告诉她抱她的人就是沈疆,楚琳楠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然后就是汹涌而来的欣喜,还有害羞。 那么多新生中,独独是他抱了自己。她能不能期待一下他其实也知道她的存在,心里面也是喜欢她的? 即便不是这样,也说明他们两人之间是有缘分的。 她很相信缘分这东西,认为连上天都希望他们在一起。 所以她鼓起勇气,站在了沈疆面前。 “你好,沈疆。”沈疆也伸出手,和楚琳楠握了一下。 “上次的事还要好好谢谢你,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楚琳楠面上看似平静,其实心跳响如锣鼓。 “不用的,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可我还是想请沈疆同学吃个饭,你可以不要拒绝我吗?”楚琳楠可爱地做出拜托拜托的表情,让沈疆一下子就不忍心了。 只是吃个饭而已,没什么问题的。 “饭你可以请,但单得我买,这样可以吗?” 沈疆素来大方,他不太好意思因为那点事就让女生请客,所以干脆他来请了。 对面的女孩眼睛更亮了。 “那说好了,沈疆同学,傍晚六点半,校门口见?” “好的。” 楚琳楠得到他的肯定答案后,便跑走了。 长发在风中飞扬,每一缕都写满了快乐的味道。 沈疆刚回到宿舍,就被丁赦给困在了门后。 “快点从实招来,刚才和你说话的女生与你是什么关系啊?” 沈疆伸出他的手,一如既往地将他的脑袋给推开。等拉开距离后,才回答他的问题。 “人家只是因为我先前帮了个小忙,要请我吃饭而已。” “因为你帮了她的忙所以请你吃饭,你信吗?以我过往的经验告诉你,女生通常主动约一个男生出来见面,除了两人真的是好友,或者工作上必须得接触,那就只剩下一个理由——对他有意思。” “你想太多了。”沈疆都快觉得丁赦这家伙有恋爱脑了,什么事情都能往这上面联想,还天天都在说着你喜欢我、他喜欢她之类的。 她也没觉得这东西有这么大的魅力啊。 “一个感情小白、清心寡欲小脑斧,还敢质疑我想多?老大,月光,你们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韦月光正在打游戏,副本最紧要的关头,直接没搭理丁赦。 纪梦回则往这边看了一眼,对着丁赦招招手。 丁赦狐疑地走过去,躺在床上的纪梦回起身,然后也学着沈疆那样推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要是无聊就去追你的女神,干嘛总是罗嗦沈疆。” “老大!你难道就不好奇吗?这家伙可能正在被人追求欸。哪个女生这么没有眼光,像我这样的大帅哥都还没有被人追,他那么不解风情竟然还有姑娘倒追。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想到这儿,丁赦不禁流下两行热泪。 不是说像他这样的阳光帅气小狼狗喜欢的人很多吗,那为什么开学一个多月了他这儿半点动静都还没有? “胡说什么呢你,人家女生没这意思,你这样说让她多尴尬。” 中午午睡了一会儿后,去上下午的课。 六点半,沈疆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楚琳楠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的穿着和打扮与他中午时看到的不同。 妆容似乎更精致了,蓝色衬衫搭配黑色吊带裙,让她俏丽中还平添了一丝妩媚。 这时候,丁赦那些他原本并不当真、也没放在心上的话忽然又在他的耳旁响了起来。 该不会她真的对他有意思? 沈疆虽然对感情上面的问题不太懂,但他也知道女生在对自己喜欢的人时才这么用心。 不过这很有可能是她想多了。 因为现代许多女生就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根本就不是给男人看的。 “沈疆同学,我们就去附近的芙蓉楼好不好?我们宿舍上次去吃过,环境很好,味道很赞,服务也很棒。” 芙蓉楼沈疆跟室友也去吃过,是地道的c市本地菜。环境和服务都没得说,菜也烧得让人眼前一亮。 “好啊。” 芙蓉楼离yj电影学院步行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沈疆刚想叫辆计程车,楚琳楠则表示她更喜欢步行过去。 十几分钟而已,没必要叫计程车,而且她很喜欢两人能一起走走。 沈疆便尊重她的意思。 “沈疆同学老家在哪儿呢?” “在k市。” “那挺远的呢,有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吗?” “暂时没有,应该要等到年底吧。” “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我是独生子。”一路上楚琳楠都在和沈疆聊天,沈疆也不好意思总让女生找话题,也在努力地让气氛轻松活跃一点。“你呢,也是独生女?” “我啊,我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小我十岁,可淘气了。但有的时候又很可爱,他很喜欢我,最宝贵的零食连我爸妈都不给,但就是愿意和我分享。” 在说到自己的弟弟时,楚琳楠的脸上流露出很宠溺的神情,沈疆见了也忍不住笑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这样是没有女人喜欢的 芙蓉楼掩映于曲径通幽之地,一进门便有一股桂花和龙井的幽香传来。 大堂布置得很诗情画意,桌与桌之间距离很大,显得很宽敞。桌子上清一色地贴上了精美淡雅的桌布,而在大堂的另一头,还有一美丽女子弹着古筝。 服务员将沈疆和楚琳楠两人引到了一个靠窗位置,随后为两人上了龙井茶水。 点菜环节,沈疆让楚琳楠先来。 她点了一个海胆八宝豆腐,还有话梅小排。 而沈疆则要了水牛肉,顶级松露油鲍鱼焖饭。 想着这点菜两人未必够吃,便又点了个樱桃鹅肝以及咖喱大虾,再来一盘饭后水果。 “你点得太多了,两人吃不完。” “我食量比较大。” “啊,有吗?”从她之前对他的了解来看,他的饭量并不算大啊。 但想到沈疆之所以这样,是担心她不够吃。不是故意充面子,只是因为照顾女方,源自于他本能地体贴,楚琳楠就越发觉得这个男生真的很出色。 为人处世不刻意、让人很舒服。 “但这一餐饭吃下来要花掉你不少钱呢,我们两个人aa好了?”楚琳楠是个善解人意的女生,一餐饭都快用掉他半月的生活费了。要是因为和他吃顿饭,让他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没关系。”沈疆笑着表示。 “我坚持,我们两个aa,不能拒绝噢~” “行,那听你的。”沈疆没再坚持。 楚琳楠也满意地笑了。 她发现了,每次她说“不能拒绝噢”,沈疆就真的没有拒绝她。 芙蓉楼生意很好菜好吃,唯一的问题就是上菜比较慢。 对于这一点楚琳楠倒是有些暗喜,她巴不得这餐饭能吃慢一点、再吃慢一点。 “沈疆同学……” “你叫我沈疆便好。” “那你叫我琳楠?” “嗯。” “你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吖?他们支持你考电影学院吗?” “我妈是一位音乐老师,爸爸是律师。他们都很尊重我的选择,并且给了我很多支持。” “真好呢,我妈是一位画家,爸爸是作家。两人都不太希望我从事演艺这条路,觉得这个圈子有些乱,虽然看着光鲜,但出头难。有名气之后也需要承受和放弃许多,他们希望我能简简单单的生活。但我喜欢表演,在多番犹豫和取舍后,决定还是遵从我内心的选择。” “这样很好啊,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比糊里糊涂的好。”沈疆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楚琳楠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那再寻常不过的喝茶动作,在她眼里都像是电影慢放一般。画面很唯美,让她不由有些失神。 在沈疆看过来,楚琳楠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她的喉咙因为紧张有些干涩,不由也拿起茶具喝了两口茶。 这时候,第一道菜上来了。 是楚琳楠点的海胆八宝豆腐,用料很有诚意,上面铺满了海胆,满满一锅,有得吃了。 在吃饭前,沈疆还用热水将楚琳楠和自己的碗筷烫了两遍。 “沈疆,你这么帅,又这么体贴,以前上学的时候肯定有不少女生喜欢你吧?” 楚琳楠打算慢慢切入主题,并了解一下女生们最关心的事情。 “不是很清楚。”沈疆稍微回想了一下,记忆中原主并没有交过什么女朋友。至于有多少姑娘喜欢他,还真的不清楚。 “是不是太多了,所以才不清楚啊?”楚琳楠笑得很甜的问。 “没有没有。”沈疆摆摆手。 “那沈疆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出,是已经打算要开始行动了。 就连之前也没怎么多想的沈疆,听到楚琳楠问这话,心也提起来了一点。 “我年纪不大,交女朋友这种事不着急。” “沈疆是想先发展事业再考虑人生大事?” “……也不是。” “?” “确切说我暂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许以后很长时间也不会考虑。” “为什么呢?”楚琳楠有点着急。 “我也说不好。”沈疆冲楚琳楠笑笑,然后低下头吃菜,没有更进一步说明。 而原本一腔热情想要对他倾诉的楚琳楠,慢慢就冷静了下来。 她不知道沈疆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因为猜出了她的心思,故意对她说这些话、为的就是拒绝她。 不管哪一点,今日她要是表白,成功的希望很渺茫。 每道菜都很美味,环境和气氛也无可挑剔,但楚琳楠此时却没有了用餐的心思。 她不想放弃,但她直觉就信赖沈疆说的话。 他说不考虑这些事,那可能真的就想也不会想。 他就是这样的人。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楚琳楠仍然若无其事地和沈疆说着话。 离开芙蓉楼,时间不早了,两人也没打算再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学校。 “那你早点休息。”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沈疆对楚琳楠说道。 “好。” “那我也回去了。” “嗯。” 沈疆转身,打算回男生宿舍,身后的楚琳楠却喊住了他。 “沈疆——” “还有事吗?”沈疆转身问她。 “没、没有了,你也早点休息,祝你有个好梦。” “你也是,晚安~” 刚打开宿舍门,沈疆就发现有三个人直炯炯盯着他。 “叛徒!” “没义气。” “动作真快~” 丁赦,纪梦回和韦月光三人一人一句,对沈疆进行着很严厉的指控。 “你们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装,还装!都已经送女生到楼下了,还说你们两个人没关系呢?”丁赦走过来,狠狠晃着沈疆的肩膀。“你好意思好意思好意思么!一宿舍都是单身狗,就你一人先脱单,你这根本就是叛离队伍!” “都说你们是在胡说了,我和琳楠就是出去吃个饭。” “欸哟哟哟~都已经叫上琳楠了,你之前对别的女生也没这样啊。这次这么反常,肯定是对楚琳楠有意思。” “你知道她?” “我又不是你,我当然知道她。不只是表演系,其他几个系只要是美女我都认得~” “这也挺厉害的。”沈疆真心夸赞,这样的本事他可没有。 当然他也不需要有就是了。 “那是!”丁赦可是颇以这点为傲,“等等等等,我说你别转移话题啊,老实交代你们两人的事情。今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要跟我们汇报——” “你也太无聊了吧,说了就是寻常聊天吃个饭,都是单身狗,别人也不像你这样时时刻刻受刺激~” 沈疆嫌他烦,又开始打算对丁赦进行残酷的“人身攻击”了。 “你这么罗嗦,就算一张脸长得还可以,也没有女人喜欢的。” “……”丁赦骤然捂住自己的心口,觉得在刚刚那一刻,自己遭受到了自己亲亲室友惨无人道、毫无人性的暴击。 “阳光帅气小狼狗时下是挺受欢迎的,但你是小狼狗吗?我看你都快成阿婆了。” 丁赦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还有少脑补一点,你就算天天花上二十四个小时想入非非,现实中你还是摸不到你女神一根小手指头。” 最后,沈疆又给丁赦一记绝杀。 嘭! 丁赦身体倒地,吐血而亡。 咳咳咳,这当然是假的。 说倒了一个,沈疆又看向对面的那二人。 韦月光很是机智地带上了耳机,也不知道那头有没有人在听,就听他喊道:“下本了下本了,这次都精神点儿。上次那位牧师不要了啊,操作也太差了,就他那技术还好意思说竞技场胜率百分之八十五,我看五十都够呛~” 纪梦回被韦月光这通操作给惊呆了,平时咋不知道你反应这么快呢。 平时喜欢八卦的主要就丁赦一个,这一次纪梦回和韦月光难得生了点兴趣,但刚萌芽就被沈疆给按死了。 他们可不想像丁赦那样苦逼,觉得还是少过问沈疆的事情。 这一位不但没有满足别人好奇心的癖好,就她那可怜的对爱情的认知,也实在让人不敢相信她的判断。 别的女生哪怕真的喜欢他,他也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了,八成也会装糊涂,或者是干脆利落地就断了别人的念想。 罢了罢了,随他高兴。 而正式上课有半个月了,除了学习,社团也在如火如荼地招新。 按照校方规定,一名学生至少要报一个社团。 沈疆是觉得报什么社团都无所谓,只要别太折腾的。 丁赦对这件事则特别关注在意,当然是因为他女神。 乔英伦虽然才一年级,但她是校花,舞蹈跳得又好。所以在社团竞选中支持的票数很高,直接当选为了舞蹈社的副社长。 于是丁赦就一心想要加入舞蹈社,但和他怀揣着同样心思的男生太多了,以至于舞蹈社人满为患。 但社团招新人数是有上限的,人这么多总是要剔除掉一些的。 舞蹈社社长便给这些报名的进行了统一入社考试,分为笔试和面试,题目难度也不小。 丁赦这倒霉催的,在第一轮笔试就被淘汰了。 他回到宿舍鬼哭狼嚎了两个小时,觉得女神已经彻底离他远去了。 沈疆、韦月光和纪梦回真的不想理那傻子,但这是自己的室友,还能怎么办呢? 纪梦回告诉他,除了舞蹈社,乔英伦还参加了一个社团,辩论社。 前一刻还嚎得快断气了的丁赦,一秒回血回蓝,大吼着自己一定要加入辩论社! “等等,老大,你怎么知道乔英伦还加入了辩论社?” 这事他都没听说呢。 “我是辩论社的副主席,你说我为什么知道?” “什么!老大你是辩论社的副主席,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被舞蹈社淘汰那会儿的事。” “老大——”丁赦三两下从床上爬了下来,扑到纪梦回的脚边:“你发挥一下你的神通吧,将我招入辩论社好不好啊。小的要是能有机会和女神近距离相处,我天天给你拎包捶肩!” 第四百七十三章 是不是别人欺负你了? 纪梦回、沈疆还有韦月光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哭笑不得,丁赦这家伙还能再夸张点儿吗? “这可不行,我们辩论社今年的新生比舞蹈社还多,招新名额又只有三十五个。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本少爷可没法徇私将你带进去。凭自己本事进吧,这样谁都没话说。” 拥有“老公”纪梦回和女神乔英伦的辩论社,自然是大一新生中最火爆的社团。招新现场那叫一个壮观,再加上辩论社本身就是大学中吃香的社团,很多牛人不为老公也不为女神,因着自己喜欢也进来了。 而这些人,比那些不具有辩论方面的天赋、只为了近距离接触老公和女神的学生可是有竞争力多了。 所以剩下的这些人,被选择的机会就更小了。 “不能这样啊,老大,你就通融通融,给我开个后门呗。你新官上任,总得需要个小马~仔什么的,你招我进去。以后由我为你冲锋陷阵,苦活累活你都交给我干,没问题!”为了能进辩论社,丁赦都快将自己卖给纪梦回了。 自从被舞蹈社淘汰,丁赦就不对自己的竞争力报太大的期待了。 辩论社只会更加残酷,他去考试很有可能还是会被刷下来。 与其这样,求纪梦回成功的可能性还大一些。 “阿赦,虽然我们同一宿舍,关系又很好。但你知道我做事的原则,我素来是凭实力说话的。我不可能让你不考试直接进入辩论社,这样,如果你通过了笔试,面试上我可以适当帮你一点。这是本少爷的极限了。”纪梦回如是说。 “老大,真的不能……” 纪梦回摇摇头。 丁赦小可怜地向另两位室友求助。 韦月光和沈疆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啪啪鼓掌。 “老大好样的!” 丁赦:“……” 第一次没叫出口的“老大”,沈疆现在是叫得挺顺溜了。 因为除了这个称呼,对于纪梦回还真不知道叫什么更合适。 “你们两个,打算报什么社团?”纪梦回又问沈疆和韦月光。 “我打算报读书社。”韦月光也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觉得读书社更符合他的兴趣一点。 “我还没想好……”这是沈疆。 因为她本人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的,对那些社团活动也不是很感兴趣,更不会冲着什么男神女神去,所以茫茫然毫无头绪。 “那你跟我一起去读书社?”韦月光建议。 “行。”这方面沈疆自己没想法,便决定听韦月光的。 纪梦回看着这两人,忽然对沈疆说道:“或许有一个社团更适合你。” “什么社团?” “美术社。你应该很喜欢画画吧,我之前看过你画的一些草图,挺好的,这个兴趣你可以适当培养培养。” “画画只是我闲来无聊时随便画的,倒没有想将它发展成自己爱好的意思。不过我觉得你的建议挺不错的,我愿意去试试。” 最终沈疆便决定加入美术社了。 巧合的是,楚琳楠也是美术社的。因为两人挺熟悉,之后的社团活动也多半是在一块。 很快的,辩论社笔试结果出来了。 丁赦又被淘汰了,在宿舍嚎呢。 这次沈疆他们三个都懒得安慰他了,对他也是嫌弃死了。 “嚎得是很厉害,那你笔试的时候怎么就不能争气点?”纪梦回看着他这样,是又好气又好笑。 “老大,我已经很努力了!但那些家伙都是魔鬼啊,应付考试的能力比我强太多。我考再多次,也考不过他们。还是老大好,不用考试,递了个申请上去,直接就是副主席了。还有我的女神,上来就是舞蹈社副社长加辩论社的部长。一个个都好厉害,我这等凡人根本比不过。” 这就是名气所带来的效应。 大学每个社团其实除了有招新压力外,也都在争抢资源。像纪梦回、乔英伦这种强力的新生,素来是各大社团哄抢的对象。 “我看你跟你女神就没有缘分,还是放弃,重新回你二次元女神的怀抱吧。她们不懂拒绝,也没有门槛,只要你自己想,喜欢多久都没问题。” “老大!!!被你这么一说显得我好可怜好凄惨啊~~~”丁赦又继续嚎了,三个人果断捂住耳朵,都不搭理他了。 丁赦这家伙,越搭理他他越嚎得起劲。 在学习了一段时间的理论和基础课后,老师们也开始逐渐涉入到表演的现场教学。 这一日,二班在211阶梯教室,便开始了对表演元素的演绎。 所谓表演元素,就是生活中一些物质,像是空气、水、石头、木头这些都属于基本元素。 这其中,表演元素又分为五力和六感。 五力即观察力、想象力、感受力、理解力以及应变能力。在这之上还可以做进一步引申,也就是丰富想象力、敏锐观察力、专注注意力、机智反应力、灵活适应力、牢固记忆力、鲜明表演力、准确理解力。 而六感则是分寸感、幽默感、信念感、节奏感、形象感、真实感。 也就是从这里,一群满怀着热情和期望的年轻人,正式踏入了表演这一行。 他们今后将会在各自人生道路上跌跌撞撞,有人名利双收,有人被撞得头破血流。有人可能默默无闻,还有人可能光芒万丈。 二班新生们首先就是要模仿基本元素,最短时间内抓住自己模仿的元素特征,然后用肢体来呈现。 yj电影学院在表演体系中尊崇的是斯式体系,即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主要特征是情感体验,也就是我们平日常说的“体验派艺术”。 他们的第一份作业是演绎出“孤独感”。 这堂课主要教授了一些方法和心得,而下节课上他们就要逐一当众表演了。 沈疆有些着急,都进行到这里了,到底他还能不能收到来自时空站的答案? 而就在这日深夜,熟睡的沈疆,意识海内感受到一股波动,是时空站的回复来了。 “执行官大人,对不起,这么长时间都没能应答。” “琉璃,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还有我现在的状况,时空站怎么说?” “琉璃因为犯错,被主事官罚关禁闭,今日才刚刚出来。我本来想让提离大神帮助大人,但他又下凡去了,我根本就见不到他。” 听到这儿,沈疆皱了皱眉。 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琉璃的话。 “主事官罚你禁闭?你犯了什么错?” “……执行官大人别问了,这件事确实是琉璃做错了。” “但你是叶色时空站的人,就算你犯了错要惩罚你,也该由叶色大神来。” “叶色大神如今不在,执行官大人又在做任务,我们时空站只剩下了琉璃一个……”说到这儿,小姑娘声音都带了丝哭腔。 “琉璃,是不是别人欺负你了?”沈疆着急。 时空管理局这么大的规模,负责的又是最牛最神秘的时空业务。但其实内部也和人间的那些大公司差不多,有勾心斗角,也有相互打压。 之前叶色在,没人敢对叶色时空站动歪心思。 但现在叶色自己都状况难料,时空站又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对他们时空站不满的,还不趁机打压他们? 第四百七十四章 别崇拜哥~ “也没有,是琉璃自己不好,执行官大人就别问了——” 沈疆心里沉了下来。 他当然想立刻赶回时空站,但他现在这副样子,不完成任务是回不去的。他就算再着急,也不能帮到琉璃什么。 “你现在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 “琉璃,你得对我说实话。” “我就是在水牢里呆了一个月,身体有些虚寒,很快就会好了。”虽然她实力低微,但好歹也是时空站的一员,基本实力是有的。 “水牢!时空站的水牢盛的可是最冰寒的沧澜之水,就算是我泡上一个月也会伤筋动骨,他怎么能这么对你!”怪不得琉璃说话时嗓音有些颤抖,这孩子恐怕是怕他担心,还故意休养了几天等身体好些了才联系他。 要不是他今晚再次呼唤她,她可能还是不会现身。 他如果没有自己发现她的不对劲,进而追问,她是不是就要一个人将这件事承受下来? “琉璃,叶色大神和提离大神都不在,我也在这里,都没法护你。你可以去找主神,他还欠我一个心愿,只要你跟他说这个,他一定会庇护你。” 琉璃都惊呆了,她想不到执行官大人只因为她受了些打压,就愿意将那个宝贵的心愿用在她身上。 那可是她拼着神魂俱灭才换来的奖赏,怎么能轻易地用在她这个小小的实习生身上呢? “不行的,执行官大人,您这个心愿应该用在更重要的人和更重要的事情上。” “傻丫头,说什么呢。心愿固然重要,但哪里比得上活生生近在眼前的人。我如果真的有什么心愿,我以后还是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去实现。何况,你也是我很重要的人啊,琉璃。” 琉璃一下子便哭出了声。 她没有想到,执行官大人会对她这么好。 “执行官大人,对不起,在这次的任务上我有些事情瞒着你……” “我知道。” “你知道?” “你和提离大神肯定有什么坏主意对吧?但我相信你们两人不会真的害我。” 琉璃哭得更大声了。 “执行官大人,琉璃一定会尽快联系上提离大神,来帮助你解决眼下遇到的问题。” “这个并不着急,琉璃,现在让我担心的人是你。你听我的话,待会儿就去见主神。在时空站要好好保护自己,叶色大神很快就回来了——” “嗯!” 琉璃虽然应了,但她并没有去见主神。 以前她是东柳国一名小宫女,给人当奴婢,被宫里的主子们打骂、任人欺凌,最后还被填了井。她命比纸薄,没人关心,更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除了大师,执行官大人是对她最好最好的人。 主神的那个承诺,是执行官大人牺牲全部才得到的重要的心愿,她不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就用掉。 或许哪一天,这个心愿还能救执行官大人。 她一定要为执行官大人将这个心愿保留住。 为了回馈大人对她的这番关心和在意。 沈疆这两日心情不好,虽然他还跟往常一样,却瞒不过韦月光的眼睛。 他是个心思细腻的男生,总是能敏锐地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 现在的沈疆,似乎很迷茫还有些烦乱。 他的这位室友,从一开始对任何事都是那种淡然、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还很少看到他这副样子。 “给——”一瓶纯牛奶递到了沈疆的面前,而韦月光也随之在小树林长椅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看书?”沈疆没事人似的问他,还用下巴指指他膝盖上放的《走进艺术殿堂》。 “不,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我?” “我发觉你这两日心情不好,所以想来做一回知心好室友。” “这样哈,那谢谢你了,但开解是不用了。我没事,就是有点烦。” 沈疆脸上带笑,神情还有些无奈,确实不是像遇到什么大事的样子。 但韦月光又确定自己之前没有看错。 他的这位室友,某种程度上也很善于掩饰呢。 “那你在烦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当然能,游戏大神特地从网游中出来关怀我这位室友,我哪能辜负你的好意。” 韦月光这个人,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他时而如清幽高悬的月光,给人遐想的同时又始终让人觉得很遥远,身上蒙着月华织就的朦胧疏离。 但在网友世界中,他又是那么的鲜活、充满着烟火气。 而在艺术表演中,他又灵气逼人,有着惊人的天赋和才华。 很多人好奇,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但沈疆却觉得,每一个都是他。这些看似无比矛盾的性格,在韦月光身上却无比的和谐。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沈疆也明白一个人不会只有一种性格,而是多面的。 就像是他自己,不同的任务不同的身份,性格也会有所不同。这并不奇怪,因为特定场景之下你会考虑呈现出自己哪方面的性格、对自己才最有利。 每个人都是在不断地取舍、不断地去融入适应这个世界。 他也一样。 “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你都觉得烦。”韦月光看着沈疆说道。 “什么话,好像我不是人似的。是人都会有七情六欲,都会被周遭一切所影响,这没什么奇怪。” “你看我,会因为网游中丢失了一个野图boss而烦燥;纪梦回,他倒是什么都不缺,但每次跟他父亲打电话,他也会独自生闷气;还有丁赦,他就不必说了。” 韦月光在提到丁赦时,那副嫌弃的微表情直把沈疆看乐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丁赦成了305宿舍的“团欺”,大家都挺喜欢打趣、欺负欺负他。 就连沈疆在面对丁赦时都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欺负人是不好的,但欺负欺负丁赦则欢乐无穷。 “但你我还没发现你会因为这些生活中的琐事而烦恼过。” 连毁灭大陆这种事情他都经历过了,这点生活中的小烦恼确实让他不痛不痒。 但即便如此,不代表沈疆没有了同理心。 他更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扭曲的优越感。 相反他还挺羡慕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就该有这些年轻时遭遇的小烦恼,没必要让自己过于理性和成熟。 对于韦月光的疑惑,沈疆是这样回答他的。 他起身,拍了拍韦月光的肩膀。 “别崇拜哥,哥只是神经比较粗、心脏比较大,而已。” 第四百七十五章 孤独感演绎 沈疆说完就想要离开,却被韦月光喊住了。 “喂!你可是说过,要告诉我你在烦恼什么的——” “你刚才已经替我说出来了啊,我在烦恼我没法像你们这样有各种各样的小烦恼。” 沈疆抖了个小机灵,然后挥挥手潇潇洒洒走了。 韦月光无奈摇头。 敢情他先前都是白担心了呗,他看他好得很,还会捉弄人了。 教23级表演系专业课的老师是霍蓉,yj电影学院资深教授,著名的配音演员。她同时担任表演系、配音班、导演系专业课老师。三十年的职业生涯,获得过的大奖无数,带出的优秀学生能组成几支足球队。 今日表演系两个班在阶梯教室一起上大课,霍蓉会来考核他们作业完成情况。 也就是让他们各自演绎出孤独感。 这相当于随堂考试,评分都会记录在册,直接影响期末时的成绩。 一班和二班这还是第一次在一块上大课,大家都有些新奇。 丁赦更是全副心思都在他家女神身上,而女生们焦点更多则放在纪梦回和韦月光身上。 倒是楚琳楠,更为在意的始终还是沈疆。 表演顺序是随机的,霍蓉第一个叫到了罗缤纷的名字。 这位天才小提琴手,没有做出过多的演绎。 他只是站在黑暗中,双手做出拉小提琴的动作,脑袋微侧,眼眉低垂,似乎在和小提琴对话。 那股孤独感就随之而来。 霍蓉对他的表现给予肯定,罗缤纷有很强的感受力。他本来就是个喜欢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孩子,又是一位心思纤细的小提琴手,很善于引起别人的共鸣。 第二个上场的还是一班的一个学生,虽然他极力表现出自己的孤独,但还是流于形式了。 接下来上场的人和第二个或多或少有着同样的毛病,表演不够细腻,想要表达的东西太多、抓不住重点。最集中的问题还是他们对孤独的理解太肤浅也太片面了,演来演去也都是那些东西,看起来还有些尴尬。 但尴尬这种情绪,本来就会伴随着一个演员的一生。 新人的时候,就是要冲破各种各样的尴尬,让自己能豁得出去。 当你成为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演员后,那么对自己的演技也会有着更高的追求和期待,不允许自己演得尴尬、看着出戏。 那是会让一名专业演员感到耻辱的事情。 除了罗缤纷拿到了八十分,底下清一色的不及格,让霍蓉面容也有些了严肃了起来。 “楚琳楠——” 霍蓉叫到了楚琳楠的名字。 楚琳楠偷偷给自己打了打气,又下意识地看向沈疆。 “加油。”沈疆正好和大家一样,此时都在看向楚琳楠,面对她投过来的眼神,跟她轻轻说了声加油。 楚琳楠顿时笑了,就连那股紧张的感觉都缓解了不少。 注意到这一幕的丁赦,撞了撞沈疆的胳膊,对他挤眉弄眼。 沈疆直接撇过头没理他。 楚琳楠的表演则聪明得多。 她演的是一位被男友冷落的热恋中女子。 她捧着手机,兴奋地拍了好多照片发给她男友。然后不时就拿出手机看看,看看对方有没有回复。提示音每响一下,她都会高兴地点开看看。但都不是她男友发过来的,她等啊等,对方一直都没有回信息。 从最开始的期待,到一个人百无聊赖难受地趴在桌子上,最后她趴在那里睡着了…… 作为一个刚入学校的大一新生,能给出这样的表演已经不错了。 霍蓉先夸了几句,然后照例给出了她的一些建议。 “虽然你表现出了一个热恋中女子的孤独感,但这种孤独感给人带来的感受还是有点弱了。换一个方式处理,譬如你演绎的是一个婚姻关系即将走到尽头的主妇。有所留恋、想要挽回,强颜欢笑地给老公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吃饭,今天忙可不可以去接孩子……” “但这位老公总是过上大半天、然后回答一个字:忙。主妇难过,但很快又重新拾起笑脸,对着不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并让他不要太累了,多休息,说家里的事情都有我……这样感情色彩是不是更浓厚一些?” 大家听着霍蓉老师这一段讲解,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本来很模糊的一些东西,也慢慢被霍蓉老师给牵引了出来。 孤独感,本身就很抽象,每个人对这三个字的理解也都不同,想要将它精准演绎出来还要引起别人的共鸣,本身就很难。 但被霍蓉老师这么一说,大家都感觉找到了一点方向。 “乔英伦——”霍蓉老师又喊了校花乔英伦的名字。 看到她,沈疆又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了。 上次联系到琉璃,因为琉璃被关禁闭的事情,让他心里颇有些不平静。一心只想要琉璃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他这边的情况,以至于都忘了问她乔英伦的事情。 乔英伦上台,许多人都捧场,掌声都热烈了许多。 她演的是一个患了老年痴呆的老太太,坐在那儿傻笑,似乎在和谁说话。 “你是……小花吧?”老太太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就连那股痴呆的感觉都把握得很到位。 “奶奶,我是小云。”乔英伦切换了个年轻少女的声音,与她原来的音色不同。 两次开口,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都那么恰到好处。 在场人都被她这一下给震到了,就连霍蓉也有些惊愕。 这配音,不错啊。 老太太笑呵呵地点头,“原来是小云啊~” 她在那坐着,手上还在摆弄着小孙女小时候穿的小花鞋子。 “奶奶——”小孙女难过地唤了她一声。 “小花啊,回来了,奶奶待会儿就给你去做年糕吃。” “奶奶,我是小云啊——” “你是小云哪……” 一段简短的对话,却道出了太多无能为力。 乔英伦不但精准地抓住了重点,还巧妙地引人去思索。 这个片段,孤独感是贯穿始终的。看起来讲的应该是奶奶的孤独感,但少女就没有孤独感吗? 有的,疼爱她的奶奶不记得她了,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对。但奶奶心底却还真正牵挂着她,本是最亲的人,却被一道沟强行划开了。 她的孤独感不比奶奶少。 而这个片段所反应的现实生活,则是它更有意义的地方。 演员就是要不断挖掘生活,体悟生活。在这方面,乔英伦的表现也是让人大为惊喜。 霍蓉原本严肃的表情,已经舒缓多了,还笑着带头为乔英伦鼓掌。 不少人都喊乔英伦的名字,教室内迎来了这堂课第一个真正的高~潮。 乔英伦下了台,却没有回到一班的位置,而是站在了二班队伍中,还是在纪梦回的身边。 离他们挺进的沈疆,清楚地听到了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怎么样啊,纪梦回,之前的打赌还算数吗?” “算!”纪梦回有些咬牙切齿的道。 “那我就期待着你的表现了,好好加油噢~” “切!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本少爷的表演一定会是最无可挑剔的。” “那我由衷期待着。”乔英伦说完话,便又回到一班那边去了。 丁赦刚才努力在旁边表现,但怎奈他的女神从前到后都没有看他。 但丁赦也不恼,女神本来就有资格高傲,他一定会好好表现,直到有一天让她注意到他。 倒是纪梦回,他蹭了过去。 “老大,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打赌又是怎么回事?” 第四百七十六章 自信的人最有魅力 “回去再说。”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丁赦——”正这时,霍蓉叫到了丁赦的名字。 因为紧邻着自己的女神被老师叫到名字,这样小小的一次巧合,让丁赦都悄咪咪地兴奋不已。 纪梦回一副这孩子没救了的表情,倒也期待着丁赦的表现。 纪大少爷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以305宿舍老大自居,那么宿舍里的人就都被他划到了自己人范围内。自己嫌弃归嫌弃,但可不许别人说他们宿舍的人不好。 丁赦在表演上还是有天赋的,他的孤独感演绎也十分新颖。 他演的是一只可怜的小流浪狗,到处翻找垃圾堆,被人驱赶,还要防着被人抓住给处理掉了。一方面渴望着能有一个家、一个主人,另一方面看到人接近又下意识戒备、躲得远远的…… 那可怜无助又带着点凶和孤独的小狗眼神,让一开始看着觉得还挺逗的人,蓦地就心塞塞的。 就连沈疆和韦月光、纪梦回他们都有些意外。 看似话最多、最活泼的丁赦,原来表演时是这个样子的啊,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呢。 霍蓉对这段表演的评价也很不错,看到大家都为他鼓掌、有些女生还哭了,丁赦也有些自得。 回来时对沈疆他们得瑟地昂昂下巴,似乎在说:怎么样,被哥们这表演给怔住了吧? 沈疆很配合地伸出一个大拇指,让丁赦更开心了。 觉得还是这个哥们诚实,有品位,会欣赏! 之后霍蓉又抽上去了十几个人,虽然表现得不错的也有。但有乔英伦、罗缤纷、丁赦这些人珠玉在前,没有看到更加让人眼前一亮的了。 这时候,霍蓉叫到了纪梦回的名字。 学生们都振奋了! 纪梦回,虽然才一年级,但他一进入这间学校,就是yj电影学院的风云人物。 他大名在外,有钱有颜也是真任性。 但有关于他的演技,去除掉脑残粉自带的“我家老公做什么都是最厉害的”八百倍滤镜,大多人其实是不清楚的。 就连他一进校就当选为辩论社的副社长,也被认为是他的家世原因。 有一些不喜欢纪梦回的人,很讨厌他。认为他就是个关系户,从一出生就不用为了以后发愁,报考电影学院也是玩票性质的。人家大少爷,什么都不做都比他们强,他们这些人就是拼到死也拼不过。 当然某种程度上说的也是事实,但纪梦回真的只是个能力平平过来玩票的大少爷吗? 纪梦回算是本色出演。 他演绎的孤独感就是他少年时的常态。 他应有尽有,住在金碧辉煌的大房子内,里面满是限量版玩具,但兴冲冲每次去接电话都是他父母今天有事忙的字样。 一个珠光宝气的小少爷,被空荡荡的大房子给吞没…… 当然这些场景在教室内可没法还原,但透过纪梦回的表演,在场人都像是有了画面一般,会自动联想到那样的情景。 房间一角巨大的钢琴旁,小少爷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钢琴,为的就是能得到父母的夸赞和多一点关注。但奖赏永远都是那些物质的东西,他的父母仍然没时间陪伴他。 最后他不期待了,骄傲地昂起头颅,对曾经期待的东西不屑一顾,像个小小的帝王一般。 纪梦回最绝的就是人物身份和色彩的转化。 一开始他的眼神是有光亮的,高兴时亮晶晶的,里面满是期待。听到让人难过的答案时,里面有落寞。 而最后,他那副不可一世倨傲的模样,则为这段表演留下了令人回味无穷的结局。 他在短短六分钟的表演里,极其精炼地展示了一个小少爷成长历程。 还没开始学习表演,一个纯然的新人,能有这样的表现,真的很让人惊讶。 就连乔英伦,在看到纪梦回的表演时,脸上也流露出了一点玩味的表情。 而那些喜欢纪梦回的女生,更是因为这段表演对他心疼得不行。 一个个眼里都是老公好可怜,我一定要努力温暖他、融化他的表情,让纪梦回脸越来越黑。 “老大好样的!老大威武——”纪梦回刚回来,丁赦就狗腿地蹭了过来,赞叹声不停。 纪梦回脸色总算是好了点儿,他又拽拽地看向沈疆和韦月光。 沈疆和韦月光也非常上道,在他看过来时,啪啪就鼓起了掌。 “嗯,这下舒服了。”大少爷满意了,觉得还是室友这样的肯定更让他接受一些。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刷地看向乔英伦的方向。 乔英伦也适时迎上他的视线,两个人眼神仿佛化成了电流,在空中呲呲擦擦交战着。 好热烈! 乔英伦面带着女神又腹黑的微笑,而纪梦回哼笑一声,脸上也满是不服输。还隐隐带着“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的霸道总裁神情。 也有一些人注意到这二人之间的互动,纷纷在咬耳朵。 想着女神和老公该不会看对眼了,甚至已经在偷偷谈恋爱了吧。那可不要啊,虽然她们是没有女神漂亮、也没有她那么优秀,但万一老公就喜欢她们这种类型的呢? 你看电视上那些灰姑娘,许多都没有女二女三漂亮。人家之所以能做女主角,是因为男人其实不都是看脸的。 这样想,她们都还是有机会滴! 霍蓉看着记录本上学生们的表演成绩,心里也有些骄傲。 23级新生,好苗子不少,如今他们的表现已经超乎她的预料了。 尤其是乔英伦和纪梦回,这两个孩子悟性都非常高。 乔英伦呢,说是新人,但演起戏来很松弛,就跟个小戏骨一样。 纪梦回,他的表演相较于乔英伦来说还是稚嫩了一些,但他很自信。自信的男人,天然就有一种魅力。 他好像用他的行为在说:爷本来就这样,其他人演的都是仿冒品,我的才是正版。 以至于他的表演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都给他那股理直气壮自然而然给遮盖过去了。 他的表演贵在自然,不露痕迹。 除去吴昭和一些真正有经验的演员,乔英伦和纪梦回应该算是最出色的了。 不,即便是吴昭,这一次的表现都未必有两人好。 吴昭很天才,但随着他的走红,他身上的包袱也确实重了一点。 接下来还有十几个学生,除了韦月光素质突出一些值得期待,其他这些孩子估计很难拿出超于前面人的表现。 第四百七十七章 天才背后的努力和汗水 “韦月光——”这般想着,霍蓉叫了韦月光的名字。 在场不少新生,都是看着韦月光的戏长大的。他的小元帅,是这一代孩子们童年心目中难忘的经典。 许多大导演,都看好这个孩子,觉得他的表演很有灵气。还表示自己新影片中某某重量级角色,只有他能胜任。 但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前途无量时,他却忽然自公众面前消失了。 有人说他是为了完成学业,虽然有些可惜,但这是他的决定他们支持。 毕竟还是个孩子,学习很重要。这一行说出去光鲜,但其实大多人家父母还是希望孩子能找个正式的工作,简简单单过一生。 这些声音还算善意,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说法。 说韦月光灵气不再,对表演也失去了热情,简而言之就是这孩子飘了。 得知韦月光沉迷游戏后,便觉得这孩子成了网瘾问题少年。不再拍戏不是为了学习,只是被游戏给祸祸掉了他的才华和心气儿。 总之,不少人为他扼腕,觉得这么有前途的孩子,却偏偏走上了这么一条路。 有一些报纸甚至大肆报道,营造韦月光现在如何如何凄惨、住的环境怎么怎么糟糕。由此来表达游戏对青少年的危害,直接将他给整成了教育青少年远离网游的反面教材。 久而久之,韦月光在大家心里,都落下了这么个烙印。 进入yj电影学院,韦月光如高悬月光一般清冷优雅,虽然足够低调,但仍然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大家都没法将面前这位美好的年轻人,和那个被媒体妖魔化的网瘾少年联系到一起。 何况对于许多大人来说,游戏如洪水猛兽,但年轻人不这么想。反而觉得人家韦月光就是厉害,戏演得好,在网游领域还是大神,简直不要太帅了好么! 而对于这个早早出道、有不错的演艺经验,同时又离开了舞台好几年的人,他们也想看看他如今在表演方面到底是怎么样的实力。 韦月光的表演十分高明,即便没有镜头在,他那股与生俱来的镜头感都让他成为了此时最耀眼的一个人。 而他的表演乍一看很零碎,让别人摸不着头脑,但拼接在一起,所要阐述的主题却叫霍蓉心惊。 在角落里反复研读着剧本的孩子,为了每一丁点的细节而竭尽全力。 就连吃饭睡觉时,也会想到自己的角色。虽然年纪很小,但在表演上有着许多的设计和心得。 他的生活中只有表演,他努力将这一件事做到最好。 但他的努力在其他人看来,越来越成为理所当然。 表现好是应该的,夸一句果然是天才啊,以后一定会成长为大明星啊,真羡慕啊~ 表现不好,那铺天盖地就是各种恶意的揣测和随意编造的谣言。 他还只是个少年,却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龄之外的东西。 就连父母,也都觉得这孩子不会做错事、不会让他们失望。 他努力想达到他们的要求,但这个要求无止尽,越来越高、也越来越重…… 太累了! 让一个孩子承受着这么多人的期待和目光,实在是太累了。 所以有一日,当韦月光看到一群孩子欢乐地围着一个游戏讨论时,他的心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加入了进去,别人热情地教他玩这个游戏。 少年暌违已久地露出了笑容。 这之后,有什么事情他忽然想明白了。 他本身就是个早熟的孩子,只要给他一个契机,他就能想明白许多事。 不是说沉迷游戏好,而是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不想再为了别人的期望而活,他要随自己高兴,做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想要做的事情。 他学习依然认真,也还是会认真观摩电影学习表演,也开始喜欢打游戏……对于那些送来的剧本,他一概不接。哪怕是父母想替他接,他也不去。 这样类似叛逆的行为,固然有着他的任性在里面,但更多还是为了让父母懂得他的决心。 我知道你们爱我,但别用过去那种方式来绑架束缚我的人生。 我真的好累,现在我只想释放我自己。 至于表演,如果以后我还热情,我会回去的—— 而现在,他回来了! 那跳跃凌乱的表现手法,让许多新生都看不懂。那被韦月光斩落得七零八碎的片段,更是让有些学生嗤笑。 这到底什么鬼!根本就看不明白! 看来几年没回到舞台,某个人是真的大不如从前了。 新生中不乏有人幸灾乐祸地想道。 乔英伦却看明白了。 在其他人议论纷纷时,她率先给韦月光鼓了掌。 韦月光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了乔英伦。后者迎着他的视线,笑得分外迷人。 韦月光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个笑容,对乔英伦也多了丝欣赏。 因为她能看懂他的表演。 其他学生还有些状况之外,看看韦月光又看看乔英伦,不知道女神为什么会为这样的表演鼓掌。 还是霍蓉对着韦月光频频点头,学生们才明白或许韦月光刚才这段真的夹杂着他们看不懂的表现手法。 “蒙太奇手法。”这时候吴昭开口了。 大家一听他这么说,也霎时明白了过来。 蒙太奇手法是电影构成形式和构成方法的总称,一些有口皆碑的好电影,都有这种手法的巧妙运用。 仅仅用画面为叙述方式,通过不同场景中的画面转换,来表现电影人物中不可言说和无法描述的内心活动。 只是他们谁能想到,在这样一场课堂表演考核中,韦月光居然会用上对于他们来说还过于复杂的电影的表现手法呢? 有大荧屏经验的就是不一样,连这等手法都能信手拈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着。 连霍蓉也感概于这孩子的悟性和灵气,虽然离开几年了,但现在看来他并未完全脱离这个行业。 这孩子,或许天生就是个电影人。 但她也明白,这背后韦月光一定付出了许多的努力。 因为她教过许多别人眼中的天才,也知道在无数称赞和艳羡目光后,他们到底付出了多少常人无法想像的努力。 第四百七十八章 炸裂的演绎 截至目前,这一届新生的水准让霍蓉感到十分惊喜。 不只是好苗子多,关键是不同类型、不同风格的孩子让她燃起了许久未有的热情。 他们太过优秀,以至于霍蓉心中冒出了一种:很难再有人比他们更出挑的想法。 “沈疆——”霍蓉心里面仍在激动着,瞥了一眼学生表,未打分的只剩下最后几位,她随口喊了一位。 一时间,众人纷纷朝沈疆看来。 他是个低调的人,即便长得很帅,也没那么大的存在感让所有新生都认识他。但怎奈他有一群活跃的室友,连带着他这个305的小透明也常常被人提及。 纪梦回、韦月光、包括丁赦,在这次表演考核中都拿出了不俗的表现,甚至可以说是突出。 沈疆垫底是没跑了,但大家还是挺好奇这个305宿舍最短板的存在,究竟有几分实力。 韦月光鼓励地对沈疆点点头,让他别紧张,好好演。 纪梦回双手抱胸,很霸道总裁风地跟他这般说道:“去吧,可别给我们305丢人——” 丁赦拍着沈疆的肩膀,深深吸了口气,看那架势似乎有不少话要说。比起接下来的表演,丁赦反倒更让他鸭梨山大。 韦月光很懂沈疆心里面的想法,一抬手,拎着丁赦的后衣领,将他拖了回去,让沈疆快点上台。 沈疆对韦月光投过去一个感恩戴德的表现,然后从容地上了台。 “你可以开始了。”霍蓉对沈疆道。 沈疆站到舞台的一角,老师和同学们目光紧随着他,有些人还在低声议论。 在这样的环境中,想要深度演绎出孤独感,本身就是很难的。 沈疆上台后站在那里,久久都没有动作。 霍蓉皱眉,其他学生也有些莫名。 该不会他不知道怎么演绎,就呆站在台上出糗吧? “小疆疆,你给力点啊~”丁赦为他着急,好在课堂上他不敢大声喊。 这点声音,并没有惊扰到那个低着头站在那里的男生。 楚琳楠也满脸焦急,右手下意识地贴在胸口,眼睛眨都不眨地看向沈疆的方向。 纪梦回和韦月光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摇摇头,表示没看明白沈疆要做什么。 虽然许多人都不看好沈疆,但在这两人心目中,沈疆并不是一个能力欠缺的人。 相反,他身上总是有让人出乎意料的地方。 霍蓉眼看着教室环境越来越喧闹,刚想开口让大家安静,也想让沈疆尽快表演,但再一次看向沈疆时,却猛地愣住了。 嘈杂的环境中,站在舞台上的那道身影越发渺小单薄。 周围不断再放大,他却不断再变小。 然后,沈疆缓缓地抬起头。 霍蓉手一压,整个教室再度安静了下来。 学生们也预感到沈疆的这番表演重头戏就要来了。 这一次抬头,将决定了这次表演的水准。如果接下来眼神到位,那兴许还能提高点评价。 但如果处理平平无奇,那么他这次表演便是全然的失败。 脑洞比较大的学生,已经开始脑补沈疆说不定会给他们来一个“孤独眼神杀”。 但他们都还是新人,眼神戏本身就是最难的。更何况他现在在台上,完全没有ng重来的机会,他必须一次到位。 稍有不对,那感觉便谬之千里。 “呵~”一声轻笑,突然响起在教室内。 那笑声,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 让人心里面不由得发苦、发疼。 沈疆终于抬起了头,他的脸上勾着一抹轻笑,眼里也是笑意。 但那笑容说不出的嘲弄和倔强。 他双手抱着后脑,身体不断往后倾倒,笑声越来越动听,然而脸上满是不屑和不在乎。 他身体后仰着,眼看就要摔落进深渊,却猛地一个止步,背过了身。 笑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他的肩膀轻轻起伏着,直到完全停止。 寂静了约摸几秒钟。 然后沈疆有些茫然地回头,眼里还残留着一丝轻笑嘲弄的痕迹,但在那深处,是强烈的渴望—— 这一个回眸,让不少人的心跳忽地就停止了。 因为太过震撼,太具有冲击力,以至于许久之后都还会回想起沈疆的那个眼神。 沈疆的表演到底讲述了什么? 问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可能得出不同的答案,拥有着完全不一样的解读。 他们以为的重头戏,其实不过是铺垫,又或许是必然经历的一个历程。 这场表演,精华却是在最后那一个回眸上。 如果说韦月光运用了蒙太奇的表现手法,那么沈疆无形中却道出了戏剧的精髓。 先前那些孩子的表演,即便手法各不相同,效果也不错,但他们要陈述的东西大家很容易理解。 唯独沈疆,这个孩子只用了两次眼神转化,配合着一些肢体动作,便道出了千千万万种可能。 每个人都可以结合自身经历和知识结构,来补充这个故事,为它再赋予新的色彩。 让霍蓉更吃惊的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为何会有那样阅尽千帆历尽沧桑的眼神? 这样一个孩子,到底拥有着怎样的内心世界? 冷漠和渴望,这两种元素在沈疆这里达到了巅峰,又巧妙地相互渗透和融合,最后汇成了铺天盖地的孤独。 和这种孤独比起来,先前的那些仿佛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当然,孤独感并不是这样比较的,但带给人的强烈感受却是如此。 沈疆从前到后,未言孤独二字,表演似乎也与主题无关,却深刻地让人体会到了一把极致孤独的滋味。 还有一些人,在看到沈疆前面那段表现后,觉得这家伙在故作高深。用笑来代替孤独,确实挺高明的手段,反向处理本来就是演技的一个体现,许多老戏骨善于这样处理自己的表演。 但他一个新人,要模仿的话只会不伦不类,太尴尬。 可事实证明即便是这一段的处理,沈疆都无可挑剔。 尤其是映衬着最后那一个平静却汹涌的回眸,更是让人头皮都炸起来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野望 颜白是一个做任何事情都认真对待、全力以赴的人。 如今她是沈疆,yj电影学院表演系一名大一新生。不管后面会如何,那只要她一日在这身体里,她就有责任对这具身体负责。 更何况,在看到这群热情的年轻人,毫无保留地去追寻自己的梦想,颜白的内心也悄悄被点燃了。 是的,她是经历过许许多多比眼下这些要热血一百倍的事情,但许多东西本身就没法比较。 青葱年少时的梦想,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动人心魄。 颜白想,即便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以沈疆这个身份留在这儿,也不是一件让人无法忍受的事情。 就在刚刚,她站在舞台上,全身心沉浸在表演中。将深深镌刻在灵魂中的某些东西释放出来一点点,用完全没尝试过的方式去演绎……那种滋味,竟然让颜白有些沉溺其中。 这大概就是舞台的魅力吧。 柳上如此过,苏里也这样过。 也是她底下那么多的实力派艺人,一直在用心追逐着的东西。 曾经的她固然明白这一点,但并没有亲身感受过。 至于小白,那时候她只是一只猫。虽然以猫的形态,拿到了令人啼笑皆非却也算实至名归的最佳配角奖,到底不算是一名真正的演员。 “可以说说,你刚才想要讲述的是什么吗?”这还是霍蓉,头一次问学生们演绎的是什么。 她本来不想问这个问题,觉得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也不错。 但她实在太好奇了。 这样一个年轻人,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在学院也远没有他的室友活跃。 可他用一个眼神,就真切地触动到了她。 这已经不是用灵气可以形容的了。 因为他已经不是在演,而是将自己的灵魂剖析给别人看。 沈疆听到霍蓉的问话后愣了一下。 倒不是回答不上来,而是她重新回想起了之前的心境。 在座所有人加起来,对孤独的理解可能都没有颜白深刻。 在过去千年时光中,她作为意识体的形态游荡在天地间。无人知晓她的存在,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给予她陪伴。 她与孤独并生,将之习以为常。 其实孤独并没有那么可怕,当你适应它甚至享受它,就会觉得它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但在那千年里,看尽人世繁华和喜怒哀乐,却无一人分享的滋味,能够让人发疯。 绝望和冷漠,充斥在心间。挣扎无果之后,便成了肆意的嘲弄和对命运的不屈。 坚信自己不会被打倒,却还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变得麻木和沉默…… 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沉沦,也不甘心永远这样沉寂下去。 她留恋人世间,心里的执念时光吹之不散。 最后汇成了滔天的渴望—— 所以,她还在这里! 她还存在着! 她成了一名时空执行官,留下了越来越多的牵绊,也得到了许多自己梦寐以求的温情。 但无论多么眷恋这些,她始终都是要离开的。 这便是她的宿命。 有机会得到,却又注定会失去。 这种顾虑,一开始让她不敢放开手脚,也不愿轻易与人生出羁绊。 但后来她想通了。 她的生命注定是漫长无涯的,而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人,就像她先前所说的那样,只能陪她走一小段路。 即便是这样,她也满足了。 因为比起在浩瀚无垠的时空内飘荡,还是这种人间烟火更让她感觉到生命存在的意义和美好。 “是一种野望。”所以,沈疆这样答道。 所谓野望,在词条上的意思是不和身份、离谱的愿望与野心、奢望。 刚才的那段表演,正是颜白内心中的某种野望。 “野望么……”霍蓉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又回味着沈疆先前的表演,发现又多了一些感悟。 她点点头,沈疆走下台去。 楚琳楠看着正从台上下来的男生,心跳得更快,眼里还溢出一股浓浓的崇拜。 沈疆同学果然厉害,不只别的方面,就连在表演上都是那么才华横溢、禀赋惊人。 罗缤纷也有些怔怔的,看着台上,等到沈疆人已经回到队伍中,才转回脖子、敛住了自己的视线。 这位沉默的天才,也是头一次对其他学生的表演给出了这样明显的反应。 哪怕是吴昭、乔英伦、纪梦回和韦月光他们的表演,也没能让他有过多的思绪。 而乔英伦,一直追随着沈疆的身影,脸上流露出不可名状的神秘笑容。 “真行啊,小疆疆,亏我先前还为你担心了一把,结果你根本就是深藏不漏么。”丁赦重重拍了一下沈疆的肩膀,眼里闪烁着惊喜和赞叹。 “啊嗯!表现还不赖~”纪梦回用手指卷着额前一缕发,,有些骚包地说道。 韦月光则是冲着沈疆肯定地笑笑,并没有多说。 有了沈疆的例子在先,对于剩下的几名学生,霍蓉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事实却是像沈疆这样的惊喜,并不是能够时常遇到的。 但今日的表演考核,已经大大超出霍蓉的预期了。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而霍蓉也公布了第一次课堂表演的成绩。 霍蓉打分可是实打实的,不是那种优良及格或甲乙丙丁这种等级评价,而是直观的分数。 对于学生来说,这样实打实的分数更能让他们认清自身的实力。 强就是强,哪怕相差一分也证明你的表演比起另一个人还存在一些差距。 也许你会说,分数不是绝对的。 但对于这些影视学院的新生们而言,霍蓉给的分数某种程度上就是权威。 即便不全对,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吴昭,90分……罗缤纷,87分……丁赦,86分……楚琳楠,85分……韦月光,93分……” 众人刷地看向韦月光。 93分!目前的最高分,甚至超过了最近大火的吴昭。 吴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其实知道的,自己这次的表现不太好。 韦月光的话,成名早,又有不少代表作。虽然这几年没动静了,但对于看着他影视剧长大的他,是非常认可他的实力的。 不过下次,他不会再输了。 第四百八十章 最高分!! 教室里的学生,名字和成绩一个个被报出来。 韦月光一直保持着最高分。 但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最后那几人的成绩。 甚至韦月光自己,都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紧张。 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表演考核,虽然重要,但也不需要过度紧张。更何况像韦月光这种本身就游刃有余、对什么事比较淡然的人,有这样的心情实在出乎他自己的预料。 罗缤纷也歪着小脑袋,认真倾听着。 他的手放在身侧,握成了一个小拳头。 87分,他居然只拿了87分。是不够有新意还是缺少了创造力?他自认他的表现不错,但比最高的韦月光,差了整整六分。 还有,九十分以上和九十分以下,哪怕是八十九和九十一,相差两分但其实代表的意义却完全不同。 “乔英伦——”这时候霍蓉念到了一个大家都在意的名字,“93分。” “好厉害!乔英伦和韦月光一样,拿到了最高分欸~” “果然是我们的女神,太棒了!” 很棒吗?她怎么不觉得? 她想要的可不是并列第一,这个结果其实让她有些失望。 但这种心情,乔英伦是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现出来的。她面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对于其他人的称赞颔首道谢,女神范儿十足。 丁赦望着人群簇拥着的乔英伦,不禁有些星星眼。 只觉得她一举一动都是这般优雅迷人,就算将世界上最梦幻的字眼拿来形容她,都不足以表述她美丽于万一。 “纪梦回——” 继乔英伦之后,霍蓉再次念到了另一个关注度颇高表现也十分优异的学生。 投注在乔英伦身上的视线霎时转到了纪梦回这边,包括乔英伦自己也看了过来。 “93分。” 三个九十三分! 学生们激动了。 难道这三个人,在老师心目中是不相上下、难分伯仲吗? 大多学生的名字都念到了,这三位应该就是这次的并列第一吧。 太牛了! 这些人,每个人的实力都很强劲,估计以后每次的表演考核,竞争都会相当激烈呢。 “沈疆——” 这个名字一出,教室内蓦然安静下来。 是啊,还有沈疆,他的表现也很不错。 会不会也是一个九十三分? 韦月光,纪梦回,乔英伦,吴昭,罗缤纷,丁赦,楚琳楠…… 拿到了高分的这些个学生,彼时视线都锐利地打到了台上,等着霍蓉念出沈疆最后的分数。 “98分。” “!!!” “!!!” 霍蓉话落,教室内陷入了可怕的寂静,随后便是冲破教室屋顶的喧哗。 纪梦回和韦月光,这两个离沈疆最近的人,也愕然地回头看向他。 他们知道沈疆表现很好,但从未想过沈疆第一次就会拿下这么高的分数。 九十八分,比他们整整高出了五分! 吴昭则有些不服气。 他承认沈疆表现不错,但这个分数未免也太高了吧?充其量和韦月光他们一样,为何他能高出这么多? “继续努力,这不但是此次考核的最高分,也是我教过的历届大一新生课堂表演考核的最高分。”霍蓉望着沈疆,满是鼓舞地说道。 “谢谢老师。”沈疆向霍蓉鞠躬道谢。 他的神情还是那么平静,脸上没有多少兴奋,甚至连过多的变化都没有。 就好像他之前只是做到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不说别的,光是这份淡定,同龄孩子又有几个能做到呢? 305宿舍存在感最低的沈疆,在大一表演系中彻底火了。 有人说他才是最深藏不露、不显山不露水的表演鬼才。课堂考核成绩第一,还得到了霍蓉老师的大加赞赏,甚至将那一连串的天才都踩在了脚下。 而当一个人受关注,那他身上许多事情都会变得瞩目。 其他人这才发现,沈疆那些性格鲜明的室友固然优秀,沈疆自己其实也相当不赖。 长得帅、乐于助人、男友力max,虽然低调人却很温和,身上还有一种罕见的神秘气质。 再加上他卓越的表演天赋,绝对的潜力股! 对这副状况楚琳楠是又高兴又着急。 高兴的是她率先发现的宝藏,终于有更多人看到了他的好。 着急的是她的情敌越来越多,她也担心沈疆会因为太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从而迷失了自己的心。 事实上是楚琳楠想多了。 沈疆似乎并没有多么在意一次课堂考核成绩,他和以往一样,不,确切的说他比起之前还要低调。 不争抢、不出风头,也不做什么吸人眼球的事情。 上课认真听讲,不迟到不早退。下课准时吃饭、看看书,跑跑步,在社团活动中也是保持着小透明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让一开始还对他有浓烈兴趣的女生,热情消退,就不会再围着他转了。 而沈疆也更适应这种无人关注一个人惬意的生活小状态。 她倒是花了更多时间在自己的表演上,主动去揣摩人物、观摩经典影片。 但在一些人心里,那次考核并未过去。 yj电影学院的其他老师,都知道霍蓉老师这次带的班有好几个不错的孩子。其中有一个孩子,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却拿到了最高分,据说还破了一个记录。 霍蓉对沈疆也更加专注,不只是他有天赋,还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孩子很特别。 这等年岁的孩子,大多天真烂漫,即便有些心思,她也能轻易看透。 唯独沈疆,总感觉深不可测。 又复杂又矛盾,同时还有着极为难能可贵的纯粹,让人观之不透。 305宿舍。 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鬼叫,丁赦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在另外三人看疯子一样的表情中,整整激动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把话说完全。 “女神答应一块吃饭了!”旋转三周半,赤着上身,下面只有一小花内~裤。再加上笑起来那副蠢相,辣眼得要命。 纪梦回他们表示眼睛都要瞎了,知道你高兴,能不能先把裤子给提上! 而这种场面见得太多,如今已经麻木了沈疆,对此只有呵呵一声。 如果可以选择踢出去一个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丁赦! 第四百八十一章 纯洁良善小天使,我吗? “那就恭喜你了,终于如愿以偿了。”韦月光拍拍丁赦的肩膀,笑着对他说道。 “哈哈虽然只迈出了一小步,但还是先谢谢兄弟了。不过这次吃饭,你们也要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 “因为女神那边她宿舍的妹纸也会跟她一起去,所以她也希望我们这边整个宿舍一块出动。”也就是变相的宿舍联谊了。 “本少爷拒绝。” “我也拒绝。”沈疆跟着纪梦回后面连忙举手。 韦月光也点点头。 这种事情他们可不爱掺和。 “我去!你们还是不是兄弟啊!在我这么关键的时刻,都不出手帮我一把。又不要你们做什么,只是出去吃餐饭而已。而且对面一溜的全是美女,你们就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丁赦急了。 三个人一并排站着,呵呵一声。 表示对美女和吃饭什么的真的没兴趣。 丁赦实在是孤单寂寞冷,看到站在正中间,对任何人都挺客气、唯独对他越来越嘲讽、越来越无所谓的沈疆。一把将他拖了出来,双手掐上他的脖子。 “小疆疆!你还是不是兄弟!说是不是兄弟!” “……那就不是好了。”被他掐着脖子的沈疆,憋出了一句话。 “……” “噗哈哈哈哈~” 丁赦懵了,另两位则都乐了。 “不带这样~你怎么越来越恶劣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多纯洁一小天使。都怪老大和月光,将我们小疆疆都给带坏了~” 丁赦泪奔,从改掐脖子到抱着沈疆肩膀泪奔。 纪梦回挑挑眉,是他们带坏的吗? 不见得吧,沈疆刚来305宿舍时是有些高冷、也不太凑合这些热闹。但现在,他确实挺喜欢逗丁赦的。 不是他们教坏了沈疆,只是沈疆愿意融入他们了。 何况这也不怪沈疆吧,都怪丁赦这厮长得太好欺负了,又常常送上门去给别人虐,别人哪有放过他的道理? 不都是他自找的么,否则以沈疆这么厚道的人,会这样对他? 那不可能~ 而韦月光和纪梦回的看法不同。 沈疆大多时候是挺纯良的,也一直与人为善,但可不要单纯地以为他就是一张白纸。 他觉得他这位室友不简单,在他看不透的许多地方,也许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这些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相处,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且沈疆也确实对他们没什么恶意。 至于沈疆自己么,被人误以为是纯洁小天使,连一点恶作剧都被丁赦视为是别人带坏的……嗯,原来他是这样纯良的人吗? 虽然这个评价让他无比汗颜和受之有愧,但他自己却并不讨厌。 因为就他自己来说,他还是挺喜欢成为这样的人的。 “多好的机会,你就自己去啊。让老大和月光跟着去,你就不怕你女神更关注他们?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去吃饭,你怎么想的啊,笨不笨!” 看在丁赦这么夸他的份上,沈疆决定指点他一下。 他虽然也没什么感情经历,但吃过的盐比他们走过的路都还多,这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或许每一个母胎solo,都是恋爱专家吧。 纪梦回和韦月光有些无辜,魅力大也是一种错了? 还有,看不出沈疆你这一脸纯良的,心里居然这么想!你以后交女友的时候,恐怕都不愿意带我们见了吧? 毕竟怕女友被他们两个吸引了。 丁赦终于舍得松开沈疆了。 “兄弟,我就知道你对我好。其实我也不乐意带他们两个去,还不是女神要求的。若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她恐怕就不会去了。” 其实女神更在意老大,愿意和他聊天,更多话题也是围绕着305宿舍和纪梦回。 他心里清楚,但还是不想错过和女神接触的机会。 总想着女神会在这个过程中看到他的好、他的真心。 说出去挺丢人的,但这就是事实。 看到丁赦有些黯然,沈疆又不忍心了。 平时打趣归打趣,但还是希望他能好的。 “那好吧,我跟你去。”正好校花那里,他也想了解一些情况。 “真的么!太好了,小疆疆,我就知道你最好最好了——”丁赦一把抱起沈疆,开心地转了两个圈。 沈疆一头黑线,“把我放下!离我三步远,否则我就后悔了啊~” 一句话一个指令,丁赦完全照做。 “还有下次别动不动往我身上扑,你知道我有洁癖,不喜欢和人有太多肢体接触。” “嗯嗯嗯记住了。”丁赦忙点头。“嘿嘿~小疆疆,你该庆幸你先答应了。要不然我可就拉着你一块去洗澡了~你最怕和我们一块洗澡和尿尿了吧,你要是没义气,哥们也只得对你下狠手了~” 丁赦一脸的小坏笑外加挤眉弄眼。 但很快就传来他的大叫,“小疆疆你想做什么,老大救命啊——月光救命啊——”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的沈疆,对着丁赦一通暴揍。几下就让后者无法招架,趴在地上哭嚎不止。 纪梦回和韦月光谁都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还在一边你一句我一句感慨着沈疆原来身手这么好,以后可不能轻易招惹。 这两位也看出来了,两人都是闹着玩的。沈疆出手有分寸,丁赦也实在是自己太贱找抽。 “这么暴力!我居然还一直把你当小天使,你还我心思良善的小疆疆——太可恶了,居然欺骗我的感情~” 被教训完后的丁赦,在一边哭哭嗒嗒,眼看着沈疆又在转动自己的手腕,连忙住口了。 并来了一波彩虹屁。 “小疆疆威武,小疆疆牛掰!” 纪梦回和韦月光摇摇头,对丁赦这番狗腿行为也是唾弃不已。 “老大,月光,小疆疆都答应陪我去了,那你们两个呢?” 韦月光看了一眼沈疆,也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也去好了。” 纪梦回则看了看改口的韦月光,又看看对面的沈疆和丁赦,然后打了个响指,“当然是要整个宿舍一起行动了。” “耶!太好了!” 总算是如愿以偿的丁赦,高兴地跳了起来! 第四百八十二章 敢在我面前狂妄? 这次约吃饭的地点还是在芙蓉楼,两个宿舍八个人,要了一个大包厢。 芙蓉楼消费可不低,尤其对于学生们来说。八个人,一人点一两个菜,少说也要两三千块。 再加上跟着乔英伦来的那三个妹纸,都知道丁赦在追她们的室友,摆明着想好好吃他一顿。一个个没留情,什么贵吃什么,客人们再冤大头都懒得点的东西,她们都点了。 稍稍一计算,不带后面加菜,这餐饭丁赦少说也要掏个六七千块。 还是一个大一学生,这么多钱能抵上丁赦三个月生活费了。 丁赦一看到这个菜单,也有点头大。 倒不是舍不得,他怕这么吃下去自己带的钱不够闹尴尬。 “丁赦,不心疼吧~”一长发妹纸笑着问他,眉眼里皆是风情。 她穿着一黑色吊带搭配牛仔裙,身材很好,笑起来尤为妩媚。 这是一班的袁晴晴,也是yj电影学院众所周知的大美女。若非乔英伦,那么校花很有可能就是她了。 “美女们尽管吃,不心疼。”丁赦爱面子,即便真心疼那也不能在姑娘面前说出来。 “既然丁赦这样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另一个叫章繁的妹纸便又给自己加了道甜点。 章繁肤白貌美,绿色针织衫搭配着长牛仔裤,清新亮丽。 “那我也要加!”最后是一个叫贺阳的妹纸,娇小玲珑,穿着比较休闲,一头短发也很俏丽。看到章繁给自己加了甜点,她就给自己多要一杯咖啡。 而袁晴晴似乎也不甘落后,又要了个水果拼盘。 沈疆都注意到丁赦快流汗了。 到他点餐时,他表示自己想吃的都点了,就把菜单给了韦月光。 韦月光多要了一杯橙汁,就交给了纪梦回。 其实芙蓉楼这等地方,对常出入高级餐厅的纪大少爷来说,平日都懒得光顾的。但作为学院的学生,吃饭还是在这里吃比较方便。 之前和室友们聚餐也都是在这里。 但他今日似乎觉得有些扫兴,百无聊赖地看看菜单,什么都没点。 “阳阳,你咖啡不是点过了?”乔英伦忽然对贺阳说道。 “两种口味的咖啡我都很喜欢嘛~”贺阳撒娇。 “繁繁,你一个人就点了四份甜点,就算爱吃甜品也要控制,这样可是会长胖的噢~” “好吧~” “还有晴晴,你的酒量根本就不行。为了防止你发酒疯,我决定把你点的那瓶红酒给划掉。” “不要吧英伦~” “没得商量,我划掉了噢。我们就这么几个人,点这么多吃不了也浪费,还是少点一些好了。” 乔英伦有些抱歉地看看丁赦,同时又让服务生划去了将近一小半的菜品。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给丁赦省去了两三千块。 丁赦嘴上说着没关系,都点吧,但心里对女神感激得不行。 觉得女神人太好了,能这么体贴人。 就连韦月光和纪梦回看待乔英伦的眼神都有温度不少。 他们都不是小气人,但这餐饭是丁赦付钱。 别看丁赦平日有些没脸没皮,其实他是个极有自尊心的人。他既然都说请客了,那肯定不希望纪梦回或者别人给他付钱。 可他要真是付了这顿饭钱,未来好几个月可能都得拮据生活。 丁赦虽然喜欢乔英伦,可也没有义务被她的那些室友当成冤大头宰。请吃饭没有问题,但都还是学生,没必要这么为难人。 乔英伦舍友的吃相确实有些难看。 但这些话他们不方便说,乔英伦却很合适。 而她也着实有情商,不但帮助丁赦省了一笔不小的钱,她的那些室友对她也没话说。 两方都不得罪,自己还赢得了别人的赞叹,这样的女孩子谁能说不聪明? 沈疆也觉得乔英伦还不错,至少这件事情办得让人挺舒服的。 菜品陆陆续续上了,一行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丁赦回头看看他的三位室友,对聊天都不热衷,这边只有他在极力哄热气氛。 好在丁赦善于交际,倒不至于让场面冷下来。 乔英伦的三位同学,果然如沈疆先前所说对纪梦回和韦月光更感兴趣,频频将话题往他们两个身上抛。韦月光和纪梦回也会简短回应一下,只是脸上实在看不出有多么热情。 丁赦不在乎这些,他更在意的是乔英伦的反应和态度。 而后者用餐时也没什么兴致说话,多的时候只是听别人说,她笑笑。 沈疆则默默喝水,他很喜欢自己存在感低这一点,尤其是人多的时候,没什么人关注的状态也非常好。 “沈疆同学上次表演可真叫人印象深刻,特别是最后那个回眸,我现如今想起来都有些起鸡皮疙瘩呢。” 率先用餐完毕的乔英伦,竟然选择和存在感最低的沈疆聊天。 “啊对对对,沈疆还拿到了表演系的第一名,超赞哟!”袁晴晴对沈疆眨了一下眼睛。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沈疆同学真的只有十九岁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了呢~”乔英伦锁住沈疆的眼睛,笑意盎然地说道。 丁赦只觉得自己被乔英伦那个笑容给击中,心砰砰直跳。 而沈疆,却只觉得身体一寒。 乔英伦的那个笑容在他看来很有深意,而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攻击性在里面。 这具皮囊之下,真正住的人果然是时空站的同事吗? 而且她也已经知道自己的底细了。 故意说出这句话,也是想暗示他吧。 “沈疆同学真冷淡,一晚上下来都没有说几句话,该不会是不喜欢我们、觉得我们太吵吧。”贺阳故作小失落地道。 本来这样说,男生多多少少会有些着急。 沈疆倒也淡定,将乔英伦的事情暂且按下,身体前倾了一些,笑着表示:“能和你们这样的大美人吃饭,是我的荣幸,哪里敢不高兴。” 贺阳乍然面对沈疆那双认真含笑的眸子,脸刷地红了。 本是想为难他一下,结果反倒被他给撩到了。 而且近距离这么一看,这沈疆的长相也不比纪梦回和韦月光差。 可惜啊,他没有纪大少爷有钱。 之后,沈疆去了一趟卫生间。 出来洗手的时候,就发现乔英伦也等在那里,她正对着镜子抹口红。 沈疆走过去,缓缓洗着手,正想着要如何开口的时候,旁边人先说话了。 “你好啊,时空站的最强新人。” “你也是时空站的同事吧?” “不错,我比你加入时空站要晚,但最强新人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 乔英伦脸上可看不出半点的崇拜之色,也没有对前辈的尊敬之意,反而眼里写满了讽刺。 “你的代号是什么?” “代号825。” “此行的任务是什么?”本来这该是她要完成的任务,像过去那些任务提前个几天就会知道任务内容。 可这一次琉璃说什么都不愿提前告诉她。 以至于颜白并不清楚825此次的任务内容。 “前辈,你可没资格过问这些。虽说这本来是你的任务,但既然搞错了,就得将错就错。” 颜白也知晓是这么个道理,便没继续过问。 但想来825的任务和她的也不会有什么冲突,那就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做好自己分内之事。而看825这个样子,对她这个“老乡”也没什么交好的意思,沈疆也不会自讨没趣。 对她点了一下头,便准备离开。 “前辈,都说你是时空站最强新人,是最多的希望之力获得者。不但叶色大神因为庇护你遭受惩罚,就连主神也对你另眼相看。可在我看来,你除了心慈手软和只会拖别人后腿,你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沈疆站在那儿没有动。 “我比你加入时空站要晚,但我已经完成了二十一桩任务,而且完成率是百分之百。可你呢,现在才完成了六个任务,其中差不多有一半都算不得成功。即便这样,别人还是视你为时空管理局年轻一辈的中流砥柱,我很不服气——” 沈疆侧过头,便看到乔英伦笑得恶意的目光。 在这之前她没有想过,乔英伦那张女神的面孔,居然也能流露出这样的笑容来。 “所以你想怎么样?” “我想要和你比一比,看这一次谁先完成任务。要是我赢了,那我才是时空站的最强新人,我要你当着所有时空站同僚的面承认你不如我,还要在以后有我的地方都给我退到一边去!” “你以为这有意义吗?” “你不敢?” “是完全没有必要。”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为什么我是时空站最强新人,为什么我犯了那么多的错却还是有资格站在这里,又为什么同样身为新人的你,对我如此充满着恶意?”沈疆低笑,无波无澜的眼底不知何时已经酝酿出了波涛。 “你虽然完成了二十一桩任务,但是所获得的希望之力,不足我的十万分之一。你有什么资格敢在我面前狂妄?” 最后这句话,沈疆已经带上了一定程度的精神力。 他们二人所处之地,早已成为了无人踏足的禁地。结界之内,满是冰霜和森冷。 第四百八十三章 你要小心她 虽然颜白不知道这个825号到底是谁,也没怎么听说过她的事,毕竟她一直在跑任务,在时空站呆的时间很少。 但在新一代中,颜白的业绩是最好的。 琉璃曾经告诉过她,她在任务中获得的希望之力,是其他人的十几万倍到百万倍。 所以颜白想着,这位825号哪怕是其中最突出的,她获得的希望之力也只有自己的十几万分之一。 颜白并非要以业绩压人,只是别人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她也不是一点没脾气的人。 她不喜欢找事,但也不怕事。 “你别得意,我们两个不定谁才能笑到最后呢。这个任务有我在,不会让你像之前那样称心如意的。” 乔英伦说完,便傲然地踩着恨天高离开了。 “怎么才出来?”沈疆回来时,韦月光偏头问他。 “遇到个熟人,聊了两句。” 吃完饭后,丁赦还想邀妹纸们去看电影。但乔英伦表示接下来还有一些别的安排,就不能奉陪了。 她不去,那这个局就自然组不成了。 沈疆也乐得清静,回到宿舍后,也没有再忙活别的,简单洗漱一下便爬上了床。 睡下之后,他便开始呼唤琉璃,但琉璃一直都没有回应。 沈疆有些不放心,想起上次琉璃遭遇的事情,怕她一人在时空站无人照应受欺凌。 “执行官大人——” 就在沈疆打算明晚再试试的时候,琉璃终于回应他了。 “琉璃,你怎么现在才回应我?” “……抱歉大人,琉璃刚才在忙,没有听到大人的呼唤。”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主事官没有再为难你吧。” “主事官大人是想为难我,但有主神出面,他现在不敢再找我的麻烦了。”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大人呼唤琉璃,可是有什么要事?” “我想确认你是否安好。” “……大人,琉璃真的……一切都好,你不要为我担心。”琉璃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琉璃,你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没事,琉璃只是很想念执行官大人和叶色大人,希望你们能早点回来。” “嗯,叶色大人有消息吗?”虽然清楚叶色要是有消息,琉璃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她没说,就说明什么消息都没有,沈疆还是忍不住询问一番。 “还没有,但大人放心,叶色大神一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归位的。倒是大人你,我听说你此次执行任务的时空,会遇到另一位执行官。” “已经遇到了,代号825。” “是她?!” “琉璃知道这个825号?” 琉璃一直留在时空站,消息比她要灵通,加上她性格讨喜,不少实习生都跟她玩得很好。一群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在一块可是有聊不完的八卦,各时空站的那点事,她们也都知道。 “这个825号,是仅次于执行官大人的新人,完成任务的效率非常高,而且完成度是百分之百。据说她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尤其善于掌控各种各样复杂难解的局面。但她虽然出色,时空站却有许多人不喜欢她。” “这是为什么?”沈疆问。 “因为她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掌控愚弄的棋子,还善于洗脑和催眠。有不少她的宿主,在她离开后都黑化了。原本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她所去往的时空,最后也被她搅得一团糟,给时空治安小队制造了许多麻烦呢。” “那为什么时空站没有对她多加约束?” “因为她很会利用规则漏洞来为自己服务啊,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德行,但每一次她都不会真的触碰到时空站的底限。再加上她确实能力出众,如果没有大人,那她可能就是新一代中最优秀的执行官了。” 其实琉璃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 时空站像825号这样的执行官并不在少数,在底限范围内肆意妄为,玩弄人类的情感,这本来就是许多执行官给自己找乐子的好方式。 但颜白这位最强新人的出现,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大家心目中对一名合格执行官的定义。 主神也在她身上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也坚定了时空管理局要改革的决心。 要是真的大刀阔斧的改革,像825这样的执行官,那就得受到更大的约束甚至是惩处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825号会将她视为眼中钉,而她们两人的较量,一定程度上也关系着时空管理局改革会朝着什么样的方向推行。 “执行官大人,琉璃被主神安排了新的任务,不日就会离开时空站,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没法再回应大人的呼唤了。还请你多多保重,务必要小心那个825号,她可不会跟大人讲什么同僚之谊。” “我明白,琉璃无需担心我。倒是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嗯,那琉璃就拜别大人了——” 联络结束,沈疆也睁开了眼睛。 他爬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其他人也都还没睡,办公的办公,玩游戏的玩游戏,上网的上网。 “你今天怎么还没睡?”纪梦回戴着副眼镜,正在整理着文件。 他平时不戴眼镜,只有在办公的时候才会戴上。 虽然镜片和镜框价格都高得吓死人,但款式却并不张扬。这有点不像他高调的性格,却有些不一样的味道。 戴着眼镜的纪梦回,敛去了一部分的自恋和霸道气息,反而多了点禁~欲的味道。 看沈疆这个点还在地上,纪梦回便问了一句。 他这位室友可是老年人作息,这个点他平时早已经睡着了。 “嘴渴,喝口水就睡。”沈疆回了一句,又看纪梦回在修改着什么,便问了一句:“你在忙什么?” “这些是明天辩论赛的稿子,我得再看看。有一些小地方,还需要我再修改润色一下。” 这就是纪梦回,虽然他家世好自身也优秀,是不少人心目中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哪怕不需要努力,也不用担心未来的生活,但许多时候他比其他人还要更加认真和努力。 第四百八十四章 出言维护 “对了,明天我们辩论社有比赛,你们要来看吗?”纪梦回对自己的室友发出了邀请。 前一刻还倒在床上玩手机的丁赦,一头爬了起来。 “老大老大,辩论赛的话,我女神会上场吗?” “会上场。” “那我要去——哦喝——太棒了!我又能见到我的女神了,我要给她加油!女神必胜!女神必胜!” 纪梦回一个眼镜盒朝着丁赦飞过去,“她明天可是我的对手,你女神必胜了,那岂不是希望本少爷输?” 有异性没人性,说的就是丁赦这种人。哼哼。 纪梦回纪大少爷才不会说,他很不爽呢。 “什么!老大和女神是对手!” “对啊,你就说你支持谁吧。” “我两个都支持行不行?一个左手支持,一个右手支持。” “不行,你就只能选一个。” “……”丁赦这下可为难了,一个是老大,一个是自己的女神,关键老大现在就在旁边瞪着他呢。他要说女神,那肯定会被他们认为他重色轻友。可要说支持老大,又确实挺违心。 纪梦回对这个家伙是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一仰头问丁赦还有韦月光。 结果这两人不约而同来了一句:“辩题是什么?” “……你们难道不该无条件支持你们老大么!” “不,我们更加实事求是。” 韦月光和沈疆又同时摇摇头,笑着说道。 “辩题是背叛了你的爱人还值得原谅吗?我们是正方,对方是反方。切!不知道是谁出的这么个辩题,无聊死了。我记得好多年前,就有这种肉麻兮兮的辩论题在了。” 纪梦回自己先吐槽了一波。 “你们是正方,观点是背叛了你的爱人值得原谅?” “啊,就是这样,虽然我自己也反对这个观点。但辩论赛,哪怕没道理也要给它说出几分道理来。” “这个辩题很不赖啊,现代不少年轻人可能都遇到过这样的现实问题吧。”丁赦倒是越听越起劲。 “我原以为这是个不需要辩论的问题,但我们不但遇到了,还是作为正方,以至于我总觉得自己的辩词不够有说服力。” 在纪梦回心目中,背叛过的人永远不值得原谅,他也不会再对那人付出一丁点的感情。 纪大少爷就是这样的冷酷。 但现在,既然作为正方答应辩这个题目,也只能想着法子的偷换一下概念或者是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题目只说了原谅,并没有说要和那个背叛你的人重新走到一起,这里有空子可钻。”韦月光一下子便注意到了这个辩题的关键。 “还有还有啊,这个背叛也是分不同性质的。有些背叛可能是善意的,是为了你好。当然那些给你戴绿帽的,那就绝对不能忍。”丁赦也积极发表自己的看法。 “被定性为了背叛,就不存在善不不善意吧,顶多是有苦衷。”韦月光则表示。 倒是沈疆,默默站在一旁没怎么开口。 “喂~小疆疆,你发什么呆啊,你还没有说你的观点呢~” 沈疆回过神,耸了耸肩。 “像这样的辩论题,本身就没有正确答案吧,端看每个人自己遇到这些事时会怎么想。而且哪怕现在再能理性地分析,真被自己赶上了,也不见得会照着此刻的心境去处理。” “不用这么严肃啦,就随便说说。” “你可别为难我了~”沈疆举手投降,思考这些问题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背叛这种事情,其实许多时候不只是看你自己,还要看另外一个人怎样认定。 就像他,过去完成了一桩桩任务,也结下了越来越多的羁绊。 但最后,他却不得不丢下他们离开。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的离开又算不算是一种背叛呢? “小疆疆真没意思!” “好了好了,我要睡觉了,你们也早点睡吧。”沈疆二话不说又爬到了床上,然后快速地便进入了梦乡。 明天是周六,辩论社的辩论赛下午两点开始。 305宿舍的都要求要去,为了给老大纪梦回加油。 韦月光直打呵欠,昨日在网游里面遇到个操作很好的女玩家。韦月光一时生了兴趣,陪着人家打了三十多场竞技场,以至于今天睡到中午才起。 也幸亏周六没课。 当然,要不是周末韦月光也不会这么个玩法。 宿舍四个人结伴到食堂吃饭,韦月光没睡好,胃口不好。便将盘子里的一个大鸡腿夹给了身旁的沈疆。 “我不需要,你吃吧。”沈疆一看这鸡腿,又想给韦月光夹回去。 “我吃不下,麻烦你帮我解决掉它。” “好吧。”既然韦月光都这样说了,那沈疆可就却之不恭了。 但他刚准备吃下,就看见自己面前的大鸡腿被丁赦那厮给夹走了。 并且三两下就塞到了自己嘴里,“月光你很不够意思啊,都是你的室友,你怎么就这么厚此薄彼呢。每次有什么好吃的,你都分给小疆疆。” “你也没少抢啊~” 倒不是韦月光厚此薄彼,而是丁赦的性格,根本等不到别人给,他自己上手就抢了。 “我说丁赦,你怎么总是抢沈疆的东西?”纪梦回放下筷子,有些严肃地看着他。 “不是吧老大,我就吃个鸡腿,你用不着这样吧,小疆疆都没说什么呢……” “你不能看他每次都不说,就总是欺负他。我们三个,你也就只敢从沈疆盘子里叼吃的。” 这话还真没有说错,丁赦在纪梦回和韦月光那里多少还顾忌着点儿,对沈疆他可就随意多了。 作业抄他的,水喝完了便用沈疆的,就连吃饭看到沈疆盘子里有什么好吃的就直接夹走了。 一次两次就算了,总这样哪怕是哥们都不太好。 纪梦回作为宿舍老大,觉得有必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室友。 沈疆平时不在意这些,而丁赦呢又没有半点自觉。 “其实没关系的。”沈疆开口说道。 都是一些小事情,丁赦平时也没少分享他的好吃好玩的。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无所谓,才惯得他越来越过分。你别管,今日我好好说说他。” 纪梦回拍了拍沈疆的肩膀,然后昂着下巴颇为气势地看向狂流汗的丁赦。 第四百八十五章 辩论赛 不只是纪梦回,就连韦月光都撑着下巴,不太赞成地觑着他。 敢情他是犯了众怒啊。 “好啦好啦,我认输啦,我再去弄个鸡腿还给小疆疆还不行?”丁赦只是那么一说,就等着别人开口放过他呢。 但这一次,就连沈疆都没松口,无奈之下他只能重新去食堂窗口,弄了一鸡腿放到了沈疆餐盘里。 “谢啦。”沈疆开心将之吃下了。 “真不公平,同样都是室友,但老大和月光对小疆疆明显比对我好,我难道不是你们最爱的宝宝了吗?” “从来都不是,谢谢。”纪梦回一脸冷漠。 “不好意思,我没这么大的宝宝。”这是韦月光。 丁赦心都碎了,他现在在宿舍就这么不受人待见吗?他这是被孤立了吗? “小疆疆——” “……嗯。”沈疆看着他,半天也只勉强嗯了一声。 没办法,丁赦那副小样太可怜了。 但就这一声嗯,差点将他隔夜饭都吐出来。 “我就知道小疆疆对我最好了,不管老大和月光怎么欺负我,小疆疆都还是会站在我这边——”丁赦激动地冲过来,刚要抱着沈疆狠狠蹭蹭。 沈疆果断改口,“谢谢,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宝宝。” 丁赦:“……” “噗哈哈哈哈哈——”而这三人看到丁赦那副小样,果断笑开了。 之后,纪梦回先去社团,为下午的辩论赛做准备。丁赦惦记着他的女神,也跟着纪梦回先过去了。 韦月光回了宿舍睡午觉,而沈疆则要去外面买些生活用品。 在超市选购商品时,居然碰到了同为大一表演系新生的罗缤纷,那个天才小提琴少年。 两个人虽然同班,但平时也没怎么说过话。 迎面碰上,那也不能就这样走开。沈疆便笑着对他点了一下头,而罗缤纷则没什么反应。 沈疆也知道他的性格,没多在意,拿着东西先去结账。 离开时,正好看到罗缤纷抱着不少东西来到柜台,沈疆便等了等他。 “我们住同一幢宿舍楼,我可以帮你拿一些。”面对罗缤纷疑惑的目光,沈疆这样回答道。 罗缤纷站着没吭声,沈疆就自己过去,帮他拿了个水瓶,一个大红盆。剩下都是一些小东西,就让罗缤纷自己拿。 回去的路上,沈疆走在前面,罗缤纷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 快到宿舍的时候,罗缤纷快走了几步,在前面给沈疆带路。 他的宿舍在二楼,二零七。 沈疆将他的东西放到门口,也没有进去,和罗缤纷招呼了一声,便笑着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罗缤纷仍然歪着脑袋,打量着沈疆上楼的背影。 一点四十分左右,沈疆将韦月光从床上喊了起来,两人一块去辩论社社团。 倒不是喜欢看什么辩论赛,主要还是答应了纪梦回,总不好食言。 纪大少爷并不是个不好说话的人,但他不喜欢别人言而无信,答应了又不去,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可是会不高兴的。 辩论社因为坐拥纪梦回和乔英伦这两大男神女神,人气在所有社团中是最高的。今日辩论赛,不只是一年级,就连一些高年级生也都过来瞧热闹。 “你还记得上次梦回和乔英伦打赌的事情吗?”两个人来得晚,已经没有位置坐了,只能远远站在后面。 两人乐得清静,干脆又站远了一些,呆在社团教室的一角,不时往台上看两眼。 台上的辩手们穿着yj电影学院的校服——男生是蓝色小西装搭配黑色长裤,女生则是深蓝西装配红色格子短裙。青春洋溢,风华正茂。 “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好像是谁输了谁就要答应对方一件事。乔英伦还明确说了,要是她赢了老大,就要老大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追求她。但上次两人打成了平局,这个赌局便不了了之了。” 当时丁赦在听说了这个赌局后,还以为乔英伦喜欢纪梦回,觉得自己没戏了超难过。但很快他又安慰了自己,认为女神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赌局,纯粹是老大有些时候太拽了,女神想挫挫老大的锐气。 就算老大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女神表白,后者也不见得会答应。 “不知道他们两个这次有没有打赌。” “以他们两人的性格,还真有可能。”沈疆想了想如是道。 主持人开场白之后,辩论赛正式开始了。 台上八位辩手,沈疆就认识三个。正方四辩的纪梦回,反方三辩乔英伦和反方四辩的贺阳。 首先,正方一辩站了出来,给出了正方的观点。 “我认为背叛你的爱人值得原谅,理由有四。第一,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我们现代人常出现的问题是对别人要求过高,一旦有一点不如意就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和背叛。我觉得我们要学习一些前人的处世智慧,用更为宽容的眼光来对待他人。而有些时候,糊涂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第二,世事都是变化的,我们需要用运动的观点来看待问题。你爱人过去背叛了你,但不代表以后也会。认识到你的独一无二后,可能会对你更加全心全意。即便不能再做爱人,还是可以做个朋友。” “第三,背叛也有可能是无意的,对于无意伤害了你的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四,多想想你爱人为什么会背叛你,会不会这其中你也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现在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为何不能互相多谅解一点?” 正方一辩用了两分多钟的时间阐述了己方的观点,然后反方一辩也站了起来。 “我方认为背叛你的爱人不值得原谅。理由有三:第一,已经产生了裂缝的感情很难再回到最初,强行拼凑到一起只会让彼此都痛苦。不如干脆一刀两断,互不牵扯,从此你有你的潇洒、我守住我的骄傲。” “第二,背叛如同出轨一样,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对于背叛过你的人,原谅他难道是要给他第二次背叛你的机会吗?” “第三,原谅其实是一种纵容,正因为有太多自认大度、圣光普照之人,这世上才有那么多人渣出没。所以为了建立一个更加和谐健康的社会,我们都应该坚守原则和底限,对那些人品低劣之人,毫不大意地让他们都滚——” “好!”底下一片叫好声,反方一辩满意地坐下了。 沈疆是第一次看辩论赛,且不说他们说得有没有理吧,但看着还是挺热闹的。 第四百八十六章 你在我心中独一无二 这之后辩论就更加激烈了,一开始还在互相阐述和论证己方观点,到后面就有些开始人身攻击了。 反方吐槽正方头顶一片青青大草原,还大度地要将爱人原谅。正方吐槽乙方满脑子只有绿和被绿,心思不健康。 双方你来我往,到最后被说得词穷甚至都有些胡搅蛮缠。 就在这个时候反方三辩乔英伦站起来了。 辩论赛中,对三辩的要求可谓是最高的。不但要有出众的口才还得有过人的学识,尤其反应要快。 乔英伦就正方二辩的观点进行驳斥,瞬间抓住了他话语里的漏洞。语言犀利又直切要害,一时间,反方似乎占了上风。 关键时刻,正方四辩纪梦回,在接下来自由辩论中寥寥几句,都戳在了反方的死穴之上,重新接管了局势。 四辩需要有优秀的大局观,且沉着冷静,类似于场上的教练,需要能很好把控住比赛。 这场辩论赛纪梦回虽然开口不多,但每一次开口不是替己方解围,便是钉在对方七寸。本来游刃有余的反方,因为纪梦回的出色发挥,不只一次被打乱了节奏。 而乔英伦也不是好惹的,察觉到情势不利之后,及时改变策略。从别的点迂回来驳斥对方,再一次给了正方一个措手不及。 双方你来我往,辩得越发激烈。 纪梦回和乔英伦,这两位新生中最突出的代表,在这场辩论赛上也各自发挥着最为关键的作用。 围观的学生也看得是热血沸腾,掌声一浪跟着一浪,期待着这场辩论赛不要结束。 因为真的太精彩了! 尤其是乔英伦,舞台上的她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不但有着倾城的美貌,还妙语如珠、才华过人。 舞台上的纪梦回,看着她眼睛越来越亮。 底下有不少男生,已经完全沉浸在乔英伦魅力之中了。 就连站在沈疆身旁和他说着话的韦月光,望着台上的某个方向,也不自觉便失了神。 辩论赛结束后,那股热潮还久久未消退。 乔英伦就是行走的焦点,不管到哪里都是备受瞩目,一眼看过去全部都是艳羡和迷醉的目光。 “啪!”沈疆忽然打了个响指,失神的韦月光蓦地回过神来。 “……刚刚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得有些专注。辩论赛结束了,我要回去了,你是打算继续留在这儿还是先走?” 依着韦月光的性格,宁愿回宿舍打游戏都不愿意在这么闹哄哄的地方多留的。只是,他看了一眼被人群包围的乔英伦,却有些不舍得离开。 沈疆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那你干脆跟丁赦他们一起回好了,我就先走了。” “好。”韦月光点点头。 沈疆一个人出了辩论社活动教室,走在有些漆黑的校园中,回想着刚才室内发生的那一幕幕,不禁感慨:还真是狂热啊。 乔英伦固然魅力很大,但那些人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了。 难道这就是琉璃所说的825号的能力,催眠? 她本身就极具蛊惑力,再加上一点点催眠能力,那就足以让这些普通人如痴如狂了。 韦月光心性算是坚韧的了,但刚才就连他一瞬间也被迷惑了。 沈疆尚且搞不清楚,韦月光会那样是因为他真的喜欢上了乔英伦,还是受到了催眠能力的影响。 沈疆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往宿舍楼走,正这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楚琳楠正娇俏地冲他微笑。 “琳楠?” “嗯,是我。刚才看到你从辩论活动教室出来,便跟上来了。” 楚琳楠认真看着面前的男子,觉得无比的神奇。 在刚才,整个屋子里的人无不为乔英伦的魅力所倾倒,就连纪梦回和韦月光这两大男神,似乎都有些心动。 她紧张地看向沈疆,怕从他眼里看到对乔英伦的迷恋。 但结果就是他的眼神是那么清明,不但没被台上那个耀眼的女生迷住,还冷静得超乎寻常。 楚琳楠又是高兴又是担心。 高兴的是沈疆并没有喜欢上乔英伦,担心的是连乔英伦都不能让他动心,那么自己真的有那个能力让他喜欢上她吗? 但很快,楚琳楠便摇摇头,将这种可笑的想法丢掉。 她很幸运,喜欢的是这样不流于俗的奇男子。哪怕在别人心里,沈疆远不如韦月光和纪梦回,也不如许多男生,但在她心中他才是最独一无二的。 “沈疆同学怎么不多玩会儿,你的室友都还在那儿呢?” “有点事,要先走。” “你其实不太喜欢刚才那样的场合吧?”楚琳楠忽然道。 “为什么这么说?”沈疆觉得楚琳楠这话挺有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一种感觉。” 沈疆性格虽然挺安静的,但也并不怕喧闹的环境。 即便周遭再嘈杂,他也能静坐一角,闲看纷纷扰扰。所以他不会是因为里面太吵才想着离开,更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 “那琳楠为什么不多呆一会儿呢?” “我当然是追着你出来的。”楚琳楠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而且作为一个漂亮的女生,也不太喜欢看到所有人都围着另一个漂亮的女生转。” 沈疆笑了。 这姑娘真诚实。 “起初我还有点嫉妒乔英伦。”楚琳楠今晚似乎有不少话想说。 “那现在呢?” “现在不会了。”楚琳楠凝视着面前人的眼睛,忽然可爱地眨了眨。 沈疆有一瞬间捕捉到了点什么,但很快又消散了。 他和楚琳楠也并没有聊多久,因为家里打电话来了。询问他在学校的情况,沈爸过段时间要来c市出差,想顺便来看看他。 沈疆当然说好,但心里却开始紧张起来。 现在的沈疆与以前那个活泼的大孩子,性格相差挺大,到时候他该以怎样的面貌来迎接沈爸? 不过沈疆也不是那种装不住事的人,哪怕有些小烦恼,也很快就调整好了。让沈爸沈妈多注意身体,嘱咐他们按时去医院做体检,有事一定要及时跟他说。罗嗦了一圈,沈疆才挂掉电话。 沈爸沈妈倒是很开心,觉得儿子长大了,都知道关心他们了。以前和孩子通电话,小疆总是会急吼吼地挂断,哪怕心里在意父母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现在每次打电话都会叮嘱,甚至还有点小婆妈,但两人却都很高兴。 第四百八十七章 逼我出大绝招? 丁赦回到宿舍时情绪还无比亢奋,纪梦回和韦月光心情也都不错。 他们回来时,沈疆刚洗完澡回来。 难得其他三个都不在,没有谁吵嚷着要拖他一块去洗澡。他要了个隔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要知道平日跟这几位一起去澡堂,哪怕特地选择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沈疆都不敢多耽搁。刷刷冲个战斗澡,然后赶紧穿好衣服,怕丁赦闯过来闹着要给他搓背,或者没节操的直接比大小。 “我靠靠靠靠!你澡都洗好了!”丁赦冲过来攥着他的肩膀猛摇,“刚才月光跟我说辩论赛一结束你就走了我还不信,结果还真是!女神那么好看,你小子竟然不多看两眼就舍得走?” 沈疆听得有些好笑。 “她可是你女神欸,兄弟喜欢的女生,我怎么能掺和呢。” 这个理由沈疆是随便说的。 事实上他觉得丁赦的想法有些奇怪。 不是都说男生对自己喜欢的女生很有占有欲?想藏起来,不愿让别人看到? 不过也还有另一种心态。 就是我喜欢的人是最棒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丁赦的心理应该就是后面一种。 何况他现在还是单相思,占有欲他倒是想有,但人家乔英伦也不会答应啊。 结果就是沈疆随便说的一个理由,将丁赦感动得不轻。 “兄弟!你这才是真正的兄弟,太让我感动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一定会早日追上女神的!” “感情这种事情可不讲先来后到,谁真正追到那才算数。”纪梦回霸气的话语如一柄快而利的小刀,破风刺了进来。 “老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丁赦神情呆滞了一瞬,又转为了严肃。 “梦回说得不错,大家可以公平竞争。”站在一旁的韦月光,也开口了。 “……”丁赦。 不只是丁赦说不出话来,就连沈疆都觉得这修罗场太可怕。 宿舍四个人,除了他,另三位都有要追乔英伦的意思。 这是什么狗血的腥风血雨的大戏? 沈疆弱弱地往后面退了几步,然后悄摸摸地爬上了自己的床,小心翼翼盖上被子,用最快的速度进入梦乡。 那样可怕的修罗场,谁搅进去谁倒霉。就让那仨慢慢争吧,都是他的室友,他给谁打call都不合适。 自从这仨都喜欢乔英伦后,宿舍气氛就有些怪怪的。三个人明里暗里较劲,哪一方面都想要比个高低。 包括他们仅剩的室友沈疆,更看好支持哪一位,这个问题他们也尤其的关心。 找着机会就让他表下态,说实话说假话都不行,他们也都不满意。 曾经多么和谐友爱的305,如今真真是浪打风吹去,怎一个凄凄惨惨戚戚可以形容。 最可怜的还是丁赦,本来一宿舍人都还挺支持他的,现在一日间多了两位强劲的情敌。 他知道自己现在希望是越来越渺茫,但放弃他又不乐意。 所以他急需要兄弟的声援。 在纪梦回和韦月光这两个哥们都叛变后,他便只能将目光可怜巴巴放到了沈疆身上。 “你加油!”沈疆还能说啥,他又不是什么恋爱专家,在这上面可是完全帮不到他。 何况,在强大的现实面前,恋爱专家也未必有什么用。 “小疆疆,你给我出出主意呗。” “你问我啊?” “……也对,我真是病急乱投医,就你这种未开化的小脑斧,能帮到我就怪了。” 好火大! 被这样说的沈疆莫名不爽,但丁赦总算不会再因为这个问题烦他,倒是让他勉强接受了他并不符合事实的评价。 “小疆疆,我觉得乔英伦对老大可能有意思。”丁赦脑袋不断凑过来,想说一点兄弟间的悄悄话。 纪梦回和韦月光不只一次看向沈疆,看得他有些压力山大。 那眼神好像在叫他要想清楚,可别轻易就上了丁赦那艘贼船。 又好像在说大家都是兄弟,你要是偏帮一位那可就不够意思了。 虽然你的影响力十分有限,但这是一个态度的问题。 沈-夹馅饼-疆,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小可怜。 发现丁赦脑袋都快戳到自己的脸了,沈疆实在忍不了,啪地将他脑袋给推开。 “你放弃吧,丁赦。” “小疆疆?” 丁赦望着沈疆站起身,并且长长吸了口气。 他眼瞳缩了缩,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就像过去每次将沈疆欺负得狠了,对方忍无可忍所以干脆给他一个反杀那样。 然后丁赦、纪梦回和韦月光便听到他们的室友这样说道:“就刚才,我也喜欢乔英伦了,大家公平竞争——” 靠!逼得一个清心寡欲小脑斧,公然承认喜欢乔英伦了,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不可能!小疆疆,你根本就是在说谎!” “谁说谎了,乔英伦那样的绝世大美女,喜欢有什么不可能?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和你们一样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人!哼!以后谁也别说我清心寡欲,哥狂野着呢——” 这一刻,戏精之魂在沈疆体内疯狂燃烧。 尤其在看到三张懵圈脸后,戏瘾更是噌噌噌来了。 “好啦好啦小疆疆,我不逼着你站队了,以后也不请教你感情问题了还不行?你别承认你喜欢乔英伦了,你这样看得我心里好慌。” 他们纯良的小天使室友,该不会被他们折腾得哪根筋不对了吧? 韦月光和纪梦回也连忙点点头,让他冷静,别一时冲动就说自己喜欢女神。 而且他们以后也不在他面前老是提乔英伦,也不会让他这样做夹馅饼了。 他还是以前那只清心寡欲的小脑斧,啥都不用管,宿舍气氛也会恢复得好好的。 所以你还是快点回复正常吧! “呵呵~现在才刚刚开始呢,慌什么慌。等乔英伦女神被我抱在怀里的时候,你就使劲哭去吧——” 说完沈疆手背霸气地推开丁赦,傲然抬起头出去了。 “现在我就去跟女神约会,天天只会在那里叨叨,连人都没胆子约出来,这辈子也就适合做个尾随的痴汉了,啧啧啧~” 嘴巴好毒、好恶劣。 这真的是小疆疆?! 啊—— 丁赦绝倒。 惨还是他惨! 宿舍三个兄弟,都成了情敌~ 第四百八十八章 看给他高兴得~~ 沈疆说是要去跟女神约会,其实也没那个意思。他出了宿舍,拿了一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演员自我修养》去了常去的小树林,但今日去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 透过这琴声,沈疆仿佛看到了离乡背井的行者,在高悬清幽的月下,默然独行的孤独背影。 他忍不住停了下来,站在那里静静听着。 周围都安静极了,平时细细碎碎的虫鸣也好似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了这宁静又萧瑟的乐曲之中。 沈疆虽然不懂小提琴,但听还是能听懂一些的。 他看向拉小提琴之人,少年身形的人背对着他站在树林之中。周围树影重重,唯独他所立身之处,月亮从树的缝隙打下了一圈白光。 他就站在这白光之内,一如最耀眼的舞台之上。 是罗缤纷。 哪怕没看到他的样子,这琴声、这身形沈疆都能认出来是他。 一曲结束,罗缤纷默立良久,似乎还沉浸在音乐的余韵里。然后弯下腰,将琴放回琴盒内,刚想要背着它离开,便看到了杵在身后的沈疆。 “……” “不好意思,恰巧听到……嗯,很好听。”沈疆笑笑,很真诚地赞道。 罗缤纷点点头,又看了看他手上拿着的书籍,拎着小提琴离开了。 这孩子话真少,不知道的可能还会觉得他高冷、难相处。 不过,能拉得出那样美妙乐曲的人,内心应该是个很细腻敏感的孩子呢。 两次接触下来,罗缤纷从前到后也没说过几个字,但沈疆还是挺喜欢这孩子、而且觉得他还挺有礼貌的。 嗯,嗯?! “乖!礼貌?!”后来丁赦一次在宿舍狂侃,说某位著名歌手想请罗缤纷录一段小提琴solo,罗缤纷甩都不甩。丁赦觉得他挺狂的,而且一直觉得这小子有点阴沉,给人感觉怪怪的。 纪梦回和韦月光都没说什么,大概是觉得在对罗缤纷的评价上,丁赦也不算说错。 不过纪梦回认为只要有资本,再狂也无所谓。他素来奉行能力至上,娱乐圈看重的资历在他这里则不具备什么意义。 有实力者,才有资格在竞争中存活,他一直是这么认定的。 然而沈疆,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却把丁赦他们吓了一跳。 “不会啊,我觉得他很乖很有礼貌啊。” 沈疆说完,还很认真地点了两下头。 他是真心觉得罗缤纷这小孩挺讨喜的,安静不闹腾,长得也好看,还会拉那么好听的小提琴。 “你没毛病吧?”丁赦走了过来,伸手探向沈疆额头,困惑地喃喃:“没发烧啊,那怎么说胡话呢。” “呵呵~”沈疆也不跟他们争辩,拍掉了丁赦的手。心想着那你们是没见过楼非,我曾经的儿子,那一身的戾气和动不动就拿把剑戳人的狠辣劲儿,才真叫人头疼呢。 又过了半月,大一学生们即将迎来他们第二次课堂表演考核。 这一段时间,他们围绕的都是肌肉松弛与控制方面的学习和训练,这是演员们在进行创作时生理和心理上必须具有的状态。也决定了一名演员在舞台上或者影视剧中能否做到驾驭自由,由此而激发出自身最大潜力的重要素养。 这次霍蓉还是给学生们留下了一道课题。 与孤独感演绎不同,这次课题内容比较宽泛和自由,只是加了一些限定。 需要每位学生来一段情绪起伏大的表演,事件、人物、时间等都由学生自己来设计和构造。 丁赦是个想法很活络的人,回宿舍的路上,他就有了些想法,并且兴致勃勃说给其他三个人听,让他们给他参谋参谋。 “我就表演自己中了五百万的大奖,这情绪起伏大吧!” “有点老套。”韦月光如实道。 “瞧你那点出息,就个五百万,也值得你那么兴奋。”这是财大气粗的纪大少爷。 “别介老大,你有钱,可我没什么钱啊。我这两个月过得可苦巴了,又不好意思跟我爸我妈开口了,现在就盼着天上能忽然砸下来个五百万……不要五百万,给我来个五万我就谢天谢地谢他七大爷八姥姥了。” 都是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大家同进同出,感情都相当好。之前因为乔英伦,气氛确实有些不对,但最近大家都默契地不提她了。 就连丁赦,这个过去成天喊着女神女神的家伙,最近也不太叨叨了。 “我觉得这个想法还是可以的,简单直接,就是再加点跌宕起伏的情节就更好了。”沈疆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丁赦秒懂。 “我也有这个想法,中奖五百万,但却又得知搞错了号码,根本就没有中奖。” 大喜到失落,这中间情绪转换需要考虑和表现的地方就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包括老师,都喜欢拿这样的题目测试学生。 题目不怕老,反而是越老套的题目,想演出彩来还尤为困难。 几个人正说着话,沈疆接到了沈爸的电话。 他已经到学院外了,过来出差,抽空想来看看儿子。 “那你等着我,我马上出来。”虽然有些怕露馅,但听到沈爸过来,沈疆还是很开心的。 “谁啊,小疆疆?” “我爸,他来看我了。” “叔叔来了,这也太好了吧——” 沈疆也笑着嗯了一声,然后飞快收拾了一下,拿着手机就冲出门来了。 他跑得快,因为不想让沈爸在学校外面等太久。 太阳那么大,怪热的。 沈疆一直是个很稳重的人,很少横冲直撞,平时走路也都是不急不徐的。这种少年感十足的走路姿态,从他身上看到得还真不多。 “看给小疆疆高兴得~”丁赦直笑着摇头,“平时很少听到他提到他爸妈,我还以为他们感情只有一般、甚至不太好,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回事啊。” 沈疆每周都会跟家里通话最少两次,在男孩子中间算是频繁的了。 要知道这群刚脱离父母管束的大孩子们,除了身上没钱了,很少会主动打电话回去。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没跟家里联系一次。 只是沈疆打电话时大多都出去打,其他人对他家里的情况知道得不多,也便有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第四百八十九章 请你同学吃个饭 沈爸站在yj电影学院一老旧电话亭旁,望着学校大门的方向,想像着下一刻儿子就会从里面走出。 沈爸是一位律师,主要负责刑事诉讼,在k市乃至全国都有一定的名气。 曾经也经手过轰动全国的热门刑事案件,还上过头条,被专门报道过。 他四十多岁,但看起来仍然年轻。工作的时候会比较严肃,而私下里则总是笑眯眯的。站着的时候挺懒散,恨不得让人找根棍子给他撑一下,然而那双眼睛却带着洞察世事的精光。 作为一名优秀的刑事诉讼律师经常要出现场,还要调查取证,不但思维非常严密、逻辑严谨,观察力也非同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沈疆在面对他们时会发怵,除了他们是这具身体最亲近的人,还是因为沈爸的职业和他本人那卓越的能力。 “爸——”沈疆从校园里面小跑了出来,看到电话亭旁的沈壹,便和他招招手,朝他跑了过来。 “我儿子又变帅了啊。”沈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儿子,穿着没那么讲究了,但这脸色和精气神可是越来越好了。 过去沈疆和时下许多男孩子一样,喜欢玩,喜欢闹腾,饭不好好吃,作息也不规律。虽然年轻,也看不出来什么,但哪里有此刻白得健康眼神水亮。 “嘿嘿~”沈疆得意一笑,心安理得受下了沈爸的夸赞。 “这段时间在学校呆着还好吧,表现怎么样?” “你儿子是谁?好着呢~”这个臭屁劲儿,沈疆也拿捏得不错。 “哟,那你说说怎么个好法?” “不迟到不早退不逃课,上课认真听讲,老师布置的作业也有好好完成。” “好儿子。”即便沈疆随口说的听起来没什么了不起,但大学期间还能一如既往做到这些,真的相当不错。 说明这孩子足够自律,并没有放飞自我。 “对了,上次表演课考核,我还拿了第一名,老师和小伙伴们都被我的才华和表现惊呆了。” 这种话要是放着颜白,是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但代入到沈疆自身角色,轻易就脱口而出,恨不得再多吹嘘一会儿。 小孩子们取得一点成绩,总是会得意洋洋地跟家里人“报喜”。沈疆也不例外,过去他没少在他爸妈面前臭屁。 这次这句话几乎都没过脑子,直接就咕噜出来了。 沈疆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幸亏宿舍舍友不在,否则他可怎么演得下去。 也会把他们吓一跳吧。 沈爸之前觉得自己儿子隐隐有哪里不太对劲,若说真的只是长大了懂事了吧,有时候心里面又觉得有些怪异。 如今听到沈疆跟他吹牛的小样儿,那神情那眉毛跟以前完全一个样,不是他家皮儿子还是谁? “钱还够花吗?”沈壹又问。 “够花,我在学校,也用不着花什么钱。” “现在这么乖?以前高中时,不经常嚷着钱不够用,有时候找我要了一遍转回头还要找你妈再要一遍?” “爸,好歹我现在也是个大学生了,怎么都要懂事成熟一些了,可别还用过去的眼光看待我啊。” 沈疆一方面保留一部分原来的个性,但另一方面又在某些地方不断展示出自己的成长或改变,为的就是让沈爸沈妈逐步适应这个新的自己。 毕竟他们的儿子已经不在了。 他要是离开了这具身体,留给两个人的也只会是一具尸体。 这种事情,对他们终归也是太残忍了。 沈疆有时候在电话里,还会故作开玩笑地让江玥再给自己生一个弟弟或妹妹。 这样哪一天他离开了,还会有另一个孩子陪伴着他们。 哪怕这个孩子无法代替他们失去的大儿子,但到底也算是有了新的寄托。 但江玥一口回绝,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孩子大了,也终于可以腾松多忙忙自己的事。再生一个,别说他们夫妻俩精力不如从前,她也不想再伺候个小的了。 “你是不知道你小时候多能折腾,养你一个就要了妈妈的老命了,还再生一个?我才没那么傻呢,你要真喜欢小孩,就赶快找女朋友,毕业以后就生一个。” “当我没说。” 沈疆吓出一身冷汗,唯恐点开了江玥什么可怕的属性,以后再没提这个话题。 “好,知道你长大了。”沈壹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脑袋,沈疆也没躲开,乖乖任他揉头发了。 “喝!我儿子真变乖了?之前我一碰你头发你反应可大了,还跟我吼,说是会弄乱发型,臭美着呢。而且穿衣服比你妈都还要讲究,怎么这次看你……” “欸!大学里帅男美女实在是太多了,以前你儿子我觉得自己还是很帅的,现在跟许多人简直没法比。” “受刺激了?” “有点儿,不过我进入表演学院后,发现很多东西都是虚的,只有学好本事才是最重要的。你儿子虽然不是最帅的,但长相绝不差,这时候再把本事好好练好了,还怕以后出不了头吗?” 沈壹往后面退了一步,似乎很难相信这样的话是从沈疆嘴里说出来的。 但说话时那副骄傲还带点娇憨的模样,不就是他沈壹的儿子吗? 看来是真的长大了,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但这样的变化趋势却是喜人的。 “有这种想法很好,我儿子这么帅,怎么穿都好看,根本就没必要像以前那样花那么多时间和心思装饰。” “嗯。” “肚子饿了没,爸带你去吃饭?” “好啊。” “你在学校有没有什么要好的同学或朋友,打个电话把他们一起喊出来吧,爸既然都来了,当然还是要请他们吃个饭。” 沈壹是想着在饭桌上托付托付,让他们平时多照顾着点沈疆。 结果沈疆一听这话,腿不受控制地都软了一下。 怎么怕什么就来什么,现在找借口说自己不去吃饭还能行吗? “怎么不打啊,该不会你在学校没什么玩得好的朋友?”看沈疆没动静,沈爸出言催促。 “有,有的。”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将那三个给喊出来了。 第四百九十章 有这么坑儿子的么! 一听说沈爸要请他们吃饭,丁赦立即就兴奋地答应了。 韦月光也很给面子,表示愿意前往。 就连纪大少爷纪梦回,也嗯哼地点点头,将辩论社的事情先放下了,带着另两个出了学院。 沈爸对这边不熟,问沈疆他们平时都在哪儿吃,沈疆说是在芙蓉楼,几个人干脆还是去了老地方。 五个人要了个小包厢,还算清静,说话也方便,不受打扰。 “不愧是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学生啊,一水的帅哥。这么看,你们好像都比我儿子帅。”沈爸坐下来后,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与自家儿子同寝室的三位小年轻,还很不客气踩了自家儿子一脚然后吹了他们一波。 丁赦觉得沈疆爸爸不但是个帅大叔,而且还很会说话,是孩子们喜欢的父亲模样。 倒是韦月光,看了一眼被自己父亲踩的某人,笑道:“沈疆也很帅啊,不比我们差。” 沈疆下意识跟着点点头,表示还是月光有眼光。就看到他爸看过来,更加规矩了。 “怎么突然这么老实了,刚才见到我不还闹得欢?” “哪有。”沈疆发现沈爸这话一出,对面三人都狐疑地看过来,小声辩解了一句。 “不是,叔叔,你刚刚说小疆疆在你面前很闹腾?”丁赦可是有疑问就会发问的孩子,不喜欢憋着自己。 “他在你们面前不这样?”沈爸惯会抓重点。 “当然不了,小疆疆在宿舍可乖了。别人闹腾的时候他都宁愿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也不爱出去玩,他还……” 丁赦正说着,发现一道视线挺凶地瞅着他时,身上寒毛一竖,将未说完地话全给憋回去了。 沈爸回头,一脸疑问看向沈疆。 “欸!我这不是发现同学们都太优秀,自己实在过于普通,受打击了所以在默默努力么。” 一开始就铺垫过,现在沈疆给出这么个说法,也非常合乎情理和现实。 沈爸微微一思索,便明白了沈疆刚来这间学校的处境和心情。 原本很自信在地方上还算突出的孩子,进入这样的电影名校,周围的孩子都亮闪闪,似乎也都比自己强,对孩子们的打击可是非常大的。 再加上骤然换了一个环境,身边也没有可以说话的朋友,人自然就轻松快乐不起来。 总想着要努力、追上其他的人,那样的焦虑感会牢牢绑缚住他们年轻的心和翅膀。 沈爸曾经就见过一些孩子,家庭条件不好,凭着努力终于考上了名牌大学。 但进入大学后,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 他们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旁边人都比自己优秀。尤其是发现别人一身名牌谈论的都是时尚话题,会各种各样的乐器或才能,随时随地出国旅游享受生活。而自己却得每日节衣缩食,穿得也是最土的,在这一群人中异常醒目,那种自卑会深深刺伤他们的自尊心。 原本成绩优异的孩子会对身处的环境感到惶恐抗拒,甚至觉得自己很废物。因此患上了抑郁症,在学校的每一日都成了煎熬。 沈家虽然条件不差,确切说还是不错的。 但现在上yj电影学校的,不少都是大富之家。 不说别人,就小疆宿舍的这三位。 纪梦回,纪家的大少爷,那放在全国都是富豪中的富豪。 韦月光,知名童星,以前拍的戏他都看过。 好像就丁赦那孩子是普通人家,但自身条件也是杠杠的。 和这样的人每日朝夕相处,小疆恐怕一开始压力也不小。 可这些事,小疆从没有和他们说。 他是怕他们担心。 他自己也很争气,就这样调整了过来。 没有走错路,知道自己劲该往哪里使。哪怕身边人都那般突出,也没有盲目与他们攀比。 沈爸心中想着这些,很坚强的男人不禁一阵鼻酸,突然抱着自己的儿子拍了拍。 在心里说上一句“儿子辛苦了”。 沈疆被抱住的时候还一头雾水,又看沈爸眼睛都红了,心中也是一哽。 他随便找的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哪成想沈爸却真的是听进心里面去了,恐怕还以为他之前在学校的日子有多苦吧。 沈疆心中有些不安,也很抱歉。 正好这时候菜上了,沈爸飞快调整了一下情绪,没事人似地招呼大家吃菜。 丁赦本想吐槽一下沈疆的话,被沈爸这一出弄得有些晃神。 过了会儿也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会喝酒吗?”沈爸问这几个小子。 “爸,我们都还是学生呢,你就别让我们喝酒了。你自己也是,就算不开车,酒精也少碰。”还不等其他人开口,沈疆便道。 “哟呵,儿子开始管老子了?”沈爸是带着笑意说这句话的。 “哼哼,妈让我要看着你的。你要是偷喝酒,我待会儿就跟她打小报告。”沈疆有些得意地说道。 “是能耐了哈,都知道把你妈搬出来了。” “怕了吧?”沈疆看到沈爸一听到沈妈的名字,拿筷子的手都下意识地抖了两下,喝酒这茬压根就不打算提了,心中都笑开了。 老爸果然是妻管严啊,哈哈! “我那哪是怕你妈,这叫尊敬,小孩子不会说话。”沈爸看看对面三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驳道。 “是是是尊敬,我懂,我懂~”沈疆点头如捣蒜,但脸上怎么看怎么不诚心。 结果沈爸也不是好惹的,看这小子有点皮痒了,反手就是一个王炸。 他笑着跟纪梦回三人说话。 “我家小疆在学院表现还不错吧?我刚才听他说,他上次表演考核成绩很好,拿了第一名,就连他老师和你们这些小伙伴都惊呆了?” “噗咳咳咳~”沈疆一口茶就那么呛进了喉咙,转过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却有些不敢迎向那三人“恍如看极品精分”的眼神。 脸上更是辣得不行,只觉得从未这么尴尬过。 都说女人小气,其实男人小气起来比女人更绝。 老爸,有你这么坑儿子的么! 第四百九十一章 这么快就厌倦了? 沈爸来c市也是有工作的,抽空跟儿子吃了顿饭,就要离开了,临走时又塞了他两千块钱。 就这两千块钱,沈疆都跟他扯了挺久。 “爸,我钱够花了,这钱你还是自己拿着吧,我知道你的零用钱也不多。” 沈家经济大权握在沈妈手中,父子两人都要看沈妈眼色过日子。 沈疆过去爱装饰,给多少钱都不剩。 而沈爸呢喜欢酒,还喜欢收藏那种年代久远的好酒,这也是个挺烧钱的爱好。 沈妈觉得这样不行,对他们父子花钱就管束得紧了些。 父子两人有时候头靠着头唉声叹气,活一对难父难子。 都是伸手要钱人,谁不理解谁的苦? 所以要沈疆拿沈爸这两千块钱,心里怪不忍的。 沈爸一面感叹着儿子长大了,越发理解做父亲的不容易了,另一方面还硬是将两千块钱塞给了他。 “你妈问起,就说我给了你三千啊。” “爸,你至于么。”堂堂大律师,为了多抠个一千块钱的零花钱,需要耍这种手段。 欸! “你妈说你这段时间很乖很懂事,而且电影学院么,用钱的地方多,不愿苦着你。又担心你偷偷教了女朋友,因为没钱连出去约会都不敢。听她那口气,是要给你增加零花钱。知道你懂事,但你妈给你,你就拿着,这样她在家也放心些。” 沈疆点点头,表示懂了。 嘱咐完这些,沈爸又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脑勺。 “在学校好好的,有事别闷心里,什么话你都可以跟我和你妈说。” 有些话嫌肉麻,沈壹也不好意思说。 但他想让儿子知道,他们永远是他的后盾,他并不是无依无靠。 沈疆一直目送着沈壹走远,直到完全看不到人了,才回过头打算进学校。 心里还有些不舍,结果这刚一抬头,便被那一并排双手抱胸不怀好意看着他的三人给吓了一跳。 都忘了还有这出了! “小疆疆啊小疆疆,今日要不吃这餐饭,我都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的人。”丁赦率先发难。 “想不到你在你爸爸面前这么活泼啊。”韦月光接着说道。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纪梦回问。 他们认识的沈疆,沉稳、低调、谦逊。 而在沈爸面前的沈疆,不但要活跃不少,会耍嘴皮子打嘴炮,都还会得瑟吹牛了。 现如今再让他们看着面前这位室友,脑海里总是抹不去那句“老师和你们这些小伙伴都惊呆啦,小伙伴都惊呆啦”这话。 就跟魔音绕梁一般,在他们脑子里扎了根。 沈疆也是囧得不行,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笑笑。 倒是丁赦,看他这样有些不忍心,挥挥手无所谓道:“好啦好啦,这件事是小疆疆不对。可我们就没在父母面前吹过牛吗?有时候牛皮都吹上天了好吧,小疆疆这才哪到哪儿,何况他说的也不是假话……” 他当时确实惊呆了,而小疆疆也的确拿到了第一名,还破了表演系新生考核分数记录呢。 “你着急什么啊,我们有说什么吗?”韦月光好笑。 “那你们……”丁赦不解。 既然不是为了这个事,那他们仨杵在这儿跟门神似的做什么呢? “当然是要他告诉我们,哪个才是更真实的他了,你就不好奇?” 丁赦愣住了。 “当然是在学校里的我了,在我爸妈面前,我想让他们放心,只好选择报喜不报忧。很多人都这样吧,说不定你们也是。” “可是你爸说你以前……” “我说你们三个,不多多去乔大校花面前刷存在感,关心我的这些小破事干嘛。这样乔校花被其他人追走了怎么办,要紧迫起来啊。” “对啊,我听说前些天一班的王昊下自习课后,将乔英伦带到了秋雨湖畔向她表白。虽然乔英伦最后拒绝了他,但王昊并没有放弃。” 沈疆如愿将话题给转移了。 丁赦兴致勃勃说着要怎样才能让女神刮目相看,怎么样告白成功率才会更大。 韦月光和纪梦回倒是有些兴趣缺缺。 尤其是纪梦回,这人很奇怪,先前分明表现出了对乔英伦的兴趣。而后者有的时候也明显对他有好感,许多人都看得出来,在男生中乔英伦对纪梦回最为在意。像赌注那种东西,可没见她和别人进行过。 但纪梦回迟迟不见有实质性的行动。 “总感觉没什么意思。”面对其他人疑惑的目光,纪梦回撇过了头,看着一边的绿植有些寡淡地开口。 “没意思?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丁赦有些生气。 少一个强劲的情敌,他本应该高兴。 可纪梦回的这副态度又让他有些郁闷,他搞不懂为什么前些日子对女神还挺上心的纪大少爷,怎么几天一过就说没意思。 人还没得到手呢,这个厌倦速度也太快了吧。 可即便纪梦回是这副敷衍、又没什么诚意的态度,在乔英伦那里他仍然是特别的。 还真不公平。 “我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我自己都没搞清楚这段时间是怎么了。”纪梦回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情绪有些烦燥。 沈疆看着这样的纪梦回,心中若有所思。 “其实我也一样。”韦月光沉吟了一会儿,也选择了开口。 “什、什么一样啊?” “很奇怪,说不上来。只要见到她,我就有些不像是我。但只要连着几天没看到她,这股失控的感觉就会好很多。” 如果刚才还无法确定,那么在听过韦月光的话之后,心里面就有些笃定了。 没想到825号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在执行时空站任务过程中,偷开外挂。 其实,执行官奔赴各个时空完成特定的任务,有时候开个外挂也是必要的。但这些外挂,除了执行官本人的知识与素养积累,或者是时空站综合考虑该时空情形,为了提高生存率和任务完成率,特地为执行官加的。 但825号这样做却是违规了,因为她正在试图用能力来控制无关者的意志,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在时空站是绝对禁止的行为。 第四百九十二章 千年老太婆? 秋雨湖畔,湖心亭。 当乔英伦沿着小道来到这亭子,沈疆已经在这里等待着她了。 “你找我做什么?”乔英伦袅娜地靠在亭柱上,一副要笑不笑地斜觑着沈疆。 如果是别的小帅哥,她还有心情撩一撩,但知道这具身体内是谁之后,她心里便只留下厌恶了。 “825号,你对纪梦回、韦月光等人是不是动用了催眠能力了?” “我以为你找我来做什么,原来是为了这种事。”乔英伦双手抱胸,很女神范儿地朝他走了过来。在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远时停了下来,身体前倾,一根手指戳在了她的肩膀。 “你这么在意,该不会是你也看上了那两个小帅哥?” “你乱说什么?”沈疆皱眉。 “我乱说?虽然你现在顶着个男人的身体,但你的灵魂和我一样也是女人啊。每天和一群风华正茂、青春洋溢的大男孩们住在一起,你这个千年老太婆就没点什么想法?”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吗?”沈疆冷哼了一声,拍掉了戳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根手指。“我只是在提醒你,别忘了时空站的规定。” “催眠本身就是我修得的能力,我运用它并不算违规。你不也经常运用你的精神力,怎么,你能用就不许我用啊?” “你确实可以用,但要将其用于正途,还不能滥用,否则会扰乱许多普通人的命数的。这是时空站执行官守则第一条,你不会忘记吧。”虽然说颜白执行的任务,有一些都关系着天下人的命运。但她更多是顺势而为,也是为了给那些需要的人赢得一个更好的未来。 是,她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确实会经常用到自己的能力,但那大多是特殊情况下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虽然一路走来有着这样那样的无可奈何,有的时候也会做一些错事,但颜白始终谨记着不损害到任何一位无辜者。 改变命数这种事情是无法避免的,毕竟他们时空站干的就是这样的营生。 但要努力往好的方向改变,希望之力也由此孕育而生。 如果只是为了执行官一人得失和喜恶,就任意妄为,肆意去驱使凡人,这便违背了时空站的禁令。 “别搞得就你熟知时空站的守则一样,这些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又没要他们的命,只是稍微动了点小手脚,一点小趣味而已也值得你跟我搬出时空站的守则?你自以为为时空站获取了一点希望之力,就真的将自己当成道德标杆和楷模。你做的就是对的,我们做的就是错的,呵呵!你也太不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吧。” “一点小趣味?不是我不将你放在眼里,而是你太把自己当盘菜。”沈疆眼里一片凛冽,望着乔英伦说出来的话比冰锥还犀利尖锐。 “你!” “我们是执行官,说得简单点就是帮助宿主完成心愿的业务员,而不是主宰人类命运的神。你凭什么高高在上、恨不得所有人都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由着你为所欲为?” 乔英伦的那一番话,让沈疆再一次想到了吉塔大陆,那些自以为是的修仙者和魔人。 包括许多凡人也是如此,手上有了一点小权力,就开始作威作福以为自己很能耐了,拿着根鸡毛就当令箭。 其实没有人能一直保持清醒和理智,在拥有了强大的实力后,颜白一度也有些迷失。 但她却并没有走错方向,因为她心中一直都抱持着一个观点,那就是敬畏生活、敬畏生命。 她从不以神自居,她只想当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你这是在对我说教吗?你自己一心想做救世英雄,想得到所有人的崇拜和景仰,难道还要要求别人和你一样?”乔英伦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嫌恶的嗤笑。“你喜欢享受别人崇拜的目光,而我呢喜欢被全天下的男人追捧迷恋,从本质上来讲我们两个人不是一样的吗?区别是我更诚实,而你是如此的虚伪!” 在乔英伦说下这番话后,颜白就知道自己和面前这人是谈不到一块去了。 她也曾一度堕入黑暗,很怕自己越陷越深,她拼命想游回来。 然而面前这人精美的皮囊之下,他嗅到了开始腐朽的灵魂。 更可怕的是她完全不打算往回游,只想越沉越深。 “你怎样想我无所谓,但既然我在这里了,就不会允许你肆意妄为下去。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别再轻易动用你的催眠能力去蛊惑无关者的心智,否则……” “你想怎么样?”乔英伦还在笑,似乎完全没将颜白的危胁当一回事。 “否则你最害怕什么,我就会好好让你感受一下这种滋味。” 颜白说完话后,人凭空消失在了湖心。 乔英伦晃了一下神,然后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又邪恶又柔~媚。 “颜白,你已经完全勾起了我的好胜心,我倒是想看一看,你怎么让我领教这种滋味!” 晚上,305宿舍的人都睡着后,沈疆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从被子里伸出了手,意念一动,便有三簇幽蓝的火焰跳跃在他的指尖。 然后这三簇火焰,分别飞入了三个熟睡人的身体内。 这些火焰里注入了她的精神力,能够帮助他们稳固心神,不受乔英伦催眠能力的影响。 只是她现在能力减弱了不少,这些小火苗能维持多久的时间还不好说。 韦月光、纪梦回和丁赦,第二天早晨起来时,就觉得浑身舒畅。 尤其是韦月光和纪梦回,只觉得这些日子困扰着他们的那一团阴影,忽然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他们整个人也前所未有的轻松。 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过早饭后,刚要往教室那边走,就看到主教学楼那边围了不少人,嘈杂得不得了。 而主教学楼的天台上,有一名男学生摇摇欲坠地站在天台边上。一边激动地让靠近他的人走开,一边又仰起头,对着天空痴痴地笑。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他在高声大喊—— “乔英伦,我喜欢你!我喜欢到可以为你去死——” 第四百九十三章 徒手接人 “啊那是孟放学长!” “我听说他前段时间就在热切地追求乔英伦,但乔英伦表示要以学习为重,拒绝了他。” “孟放学长之前在拒绝学妹追求时,不是也说过大学期间不谈恋爱吗?” “坚称不谈恋爱的孟放学长,居然会为了乔英伦跳楼——” 孟放,导演系三年级的班草,大一时候拍摄的短片就在网络上得到了很大的关注。 之后他和同班几位好友,在学习之余还成立了一个工作室,不定时地将他们这些人拍摄的短片上传到q站。 以独到的镜头语言、令人想象不到的切入点,为网友展示了生活中那些最美好也最感动的故事。 除此之外,他们还从一个导演系学生的角度来分析时下最新上映的电影。为人科普电影知识和拍摄手法,花了大量的时间和心力来了解影片背后的故事等等。 三年时间,孟放他们的工作室累积了七百多万的粉丝,也是q站最具潜力和公认的最激昂上进的一群年轻人。 热情洋溢,又满腹才华,未来充满着无限的可能性。 但今日,就是这样一个热爱生活热爱艺术的阳光大男生,竟然要因为表白不成而去跳楼。 他的老师和同学不愿相信,因为他们认识的孟放根本不是这样子。 工作室的几位朋友在阳台之上,紧张又难过地劝他先下来,不要做傻事。 确实,孟放最近是有些不对劲,没有任何先兆地就迷上了大一的学妹。 明明他们第一次见到乔学妹,还打趣过他,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孟放还一脸你们别无聊了,不都说了我大学没谈女朋友的想法的表情,结果几天一过,就为了乔英伦干出各种各样的傻事。 不但追到女生宿舍楼下去表白,还跟疯了一样偷拍乔学妹,今日居然直接上了天台。 谁能告诉他们孟放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了解自己的好友,就算再喜欢一个女孩子,也不可能做出这么疯狂又可怕的事情。 孟放的老师赶紧让人将乔英伦给喊来。 乔英伦到来后,看到站在天台边缘的孟放,一副受到了惊吓难以置信的模样。 然后她难过地表示这都是自己的错,接着非常积极地配合去天台劝说孟放。 沈疆的眼里满是冰冷。 真令人恶心的“恶作剧”! 乔英伦想要的是什么,他心里已然明白了。 他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让一位别人眼里的完美学长,喜欢她到要为了她跳楼,已经足以满足她扭曲的虚荣心了。 这样她应该放过孟放了吧。 沈疆转身,已经打算离开。 但下一刻,他却听到了周围一阵尖利的惊叫声,孟放直接从天台之上一跃而下—— 沈疆猛地回头。 那一眼,感知被无限放大。 他看到了乔英伦表面惊吓实则狞笑的脸庞,看到了孟放跳楼那一瞬间的迷茫和被蛊惑的疯狂—— 说时迟那时快,沈疆完全没有思考的余地。 精神力陡然施放定住了沈疆快速下落的身体,但中间只有一个迟滞,孟放便继续下落。 怎么会! 一滴冷汗从脸颊滑下。 他的能力居然受到了阻碍! 沈疆更吃力地用精神力控制住孟放的身体,只愿他能坠落慢上一点点。 在发现他的能力还是起到了些微效果后,沈疆一个疾行,越过了前面的一排师生。然后双腿一个滑跪,在孟放即将坠入地面砸得脑浆迸出之前,双手一接,便将他给接住了。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的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以至于全体师生除了沈疆和乔英伦没有任何人发现不对劲。 他们看到的只有孟放坠楼,和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出去,徒手接住孟放的沈疆。 “!!!”全体师生哗然,在一个愣神之后,有的大喊卧槽,但更多的还是纷纷围了上去。 孟放仍然如痴如狂,而沈疆一双胳膊在来不及用能力防护之下,骨头咔嚓断掉了。 这样也好,否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徒手接人,要是毫发无伤真的不好解释。 痛得大汗淋漓的沈疆,这个时候脑海里闪过的居然是这样的念头。 本来以他的能力,想要救人只需要动动小手指便可。 但从吉塔大陆回去之后,他的仙力就被封印了。自身的能力在这个时空,也打了很大的折扣。 但应该也不至于连出手救人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沈疆忽然看向天台上。 那里站着乔英伦,狞笑不再,而是被人坏了好事的愤怒和被夺了风头的扭曲脸庞。 难道是她? 沈疆自信自己的能力不会逊于任何一位新人执行官,哪怕是那些老资格,他也完全有能力一战。 这个时空对他能力有限制,那么对乔英伦应该也同样如此。 那为什么她还能这样强烈地干扰到他? 抑或是他猜错了? 但现在,沈疆也没法专心思考这件事了。 手臂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各种关心和慰问之声,沈疆不知道如何应对。最后他干脆选择眼睛一闭,直接昏睡过去。 只希望等他醒来时,他的手臂接上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吧。 他确实经常当英雄,但他仍然很不适应别人围绕着他表示感谢感激之词,因为这会让他很不好意思。 乔英伦说颜白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觉,其实她说错了。 颜白心思良善,做她认为该做的事情,她也喜欢别人用同样的善意对待她。但她其实是个挺害羞的人,尤其是别人对她满脸感激之时,更是局促。 甚至还会不安。 在成为比尼兽王之时,这种感觉更是达到了顶峰。 全族的期待和崇敬目光,真诚的跪拜和欢呼,也许别人会得意洋洋飘飘然,觉得自己真的是高高在上的王了。 然而颜白,让自己稳重从容地接受族人叩拜,想的不是她越来越至高无上的权柄,而是肩头更加沉重的压力、还有不辜负族人期望做一个更好的王。 她不喜欢当英雄,英雄太累了。 她只是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自自在在的活。不需要别人崇拜,更不需要别人对她感恩戴德或是跪拜。 她做,只是因为她自己想做。 但若别人能同样回馈她善意,再以同样的善意对待他人,她也会很高兴很感动。 因为这就是她流转在尘世的意义。 第四百九十四章 笨蛋!别人跳楼你也敢接 近日,一则yj电影学院相关的视频,在网上火速流传开来。 哪怕校方表示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无奈当天亲眼目睹这件事的学生实在是太多了。还有不少人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yj电影学院本身就备受关注,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孟放,又是q站知名up主,粉丝众多。 再加上这件事本身又足够神奇,吃瓜群众们看后无不道一声卧槽、好强大! 喜欢八卦的,对校花和男神学长之间的狗血戏也是真情实感地投入和挖掘。 还有一群喜欢推理分析的,也觉得这一系列事有猫腻。从人的微表情,再到行为分析,逐一收集材料加以论证。 以至于全国网友、媒体都纷纷关注和跟进。 这件事情前前后后讨论了好多天,相关当事人从孟放、到校花乔英伦,再到徒手接人的沈疆,都被扒了个底儿掉,热搜上不停。 当然,这几位在网上的待遇可是大相径庭。 首先是孟放,他过往拍的视频许多人都看了,q站的粉丝都多了一两百万。正因为看过这些视频和他往日的表现,才觉得跳楼的那个人完全不像是他。有些人说他像是得了失心疯,还有些女粉丝,怀疑她们的男神学长被下了降头,不然怎么会前后判若两人? 大部分人则认为孟放虽然有才华,却也年轻意气太骄傲。一直顺风顺水惯了,以为自己真的很有魅力。结果被人拒绝了,又接受不了现实,自尊心大受打击,一时想不开就跳了楼。 欸!这些孩子有才归有才,但心理素质太差,以后就是走出校园了也很难真正成器。 然后又借此反思或批判了一下现在的教育模式,孟放也被一次次拖出来做反面素材。 而乔英伦,女人视之为祸水,男人当之为女神。毁誉参半,但她逆天的颜值却还是让她圈粉无数,最关键的是多了许多人请她拍广告,甚至表示愿意早早签她到公司,将她捧红成大明星。 这年头,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有关注度那就有商业价值,有的是人找上门来。 即便不少人将乔英伦视为心机绿茶~婊,还是战斗机那种,但这种黑心莲花从某种角度上也还挺带感的。一些三观同样扭曲的女生,反而将乔英伦视为了偶像。 反正乔英伦现在也是凭美貌杀出了圈。 再来就是沈疆。 这位救人的英雄,自然是大众网友赞了又赞的。 那绝妙的身手,飞一般的速度,还有最后那个帅气的滑跪,一时间不少男的女的都恨不得激动地喊他一声老公。 一万字小作文都不够他们发挥的,帅就是了! 得知沈疆为了救人,双手都被砸断了之后,各种为他打气加油,将他作为了新一代年轻人的模范。还表示愿意集资,治疗和康复的费用,他们也愿意出一份力。 当然,这方面学校包了,不需要网友担心。 还有一些物理大神,则质疑起了这起事件的科学性。 从当日风速到阻力,再到楼高,孟放的体重,最后到沈疆隔着的距离,反复验算后都觉得哪怕世界短跑冠军来了都是接不到坠楼的孟放的。 但事实却是沈疆不但赶上了,接住了人,虽然断了手却没被砸出个好坏来。 这种判断力、这种开挂般的反应神经和速度,绝对是挂本身了。 或许这世上真的存在奇迹吧,最后他们只能这样道。 而沈疆从起跑、跳跃到滑跪救人,这一系列看起来就像是数倍速播放的视频,也成了年度最高能的视频之一。 不仅养活了无数的q站up主,还再度掀起了功夫热潮。 流传到海外网站上后,又给我国神奇的功夫加上了一条确凿的铁证! 恩恩,我国人均都是功夫高手、绝对不能得罪系列。 +1。 一直低调低调再低调的沈疆,哪里知道他自己冷不丁地就搞了个大新闻。 而且还是火到全国那种。 但他这些日子每日呆在医院,学校各个领导和好多老师、学生都来看望他,病房里就没有缺过人。 学校大大表彰了沈疆这番勇于救人的行为,表示医疗和康复费用不用担心,校方会一力承担。而且也不用担心会落下课程,老师也会专门抽空来为他讲课。 孟放的父母也是提着不少的东西过来,百感交集千恩万谢。 沈爸沈妈围着病床嘘寒问暖,因为两只手臂都打了厚厚石膏,吃东西都要人喂的沈疆宝宝,从没有享受过这样过度关爱,感动的同时又有些心力憔悴。 你们的爱太沉重,他简直承受不来啊~ 嘤~ 比起这样,让他和祖天岚再战一场似乎都还要自在一些。 有人宠着宝贝着各种不好意思,反而想去拼命。 若是别人知晓沈疆真实想法,恐怕会说他一声“贱骨头”了。 但这就是他,习惯了一次次置于危险之地,保护他人。渴望与人产生羁绊,但真的被所有人关心爱护了,又有些惶然。 至于因何惶然,沈疆自己都搞不清。 丁赦、纪梦回和韦月光,在沈疆被送到医院时就陪在他身边。 和校方领导一起,等待着他从手术室内被推出。 那个时候,沈爸沈妈才刚得到消息,急忙从家里赶过来。 沈疆醒来时,校方领导也关心良多。直到学校有事先离开后,病房内只剩下了同宿舍的四个人。 “嘿~”面对他们不赞同的目光,沈疆却只是一声任性得逞般的小嘿笑。 “你还笑!小疆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丁赦习惯性地又往沈疆身上扑,但这一次他刚准备动,就被纪梦回和韦月光一左一右扯回去了。 还让他老实点,离沈疆最少五步远。 要是碰着了他的手臂,那就糟糕了。 丁赦也不敢再乱动,只是数落的行为却没有停止。整整念叨了二十分钟,沈疆都快口吐白沫了还是没有停。 而这次纪梦回和韦月光都没有阻拦他的意思,有时候还很同意地点点头。 等丁赦在沈疆可怜的目光下终于停口了,高傲的纪大少爷接着开口了。 “笨蛋!别人跳楼你也敢跑去接,要是你也被砸扁了怎么办?” 一出口莫名地就逗人发笑。 而看到沈疆还在笑,纪梦回眉一挑,炸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这酸爽的养伤生活,噫! “你还敢笑?你真当自己是飞人是不是?还飕一下飞过去,飕一下又将人接住。这一次要不是你运气好,你会和那个家伙一起被砸成肉饼,你到底明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纪大少爷就连教训人,都带着他独有的华贵表情。双手抱胸,微昂下巴,眼神凌厉,完全让人不敢反驳。 沈疆果断低头认错。 还好纪梦回不是个絮叨的性格,看到沈疆这次是真意识到了便住了口。 结果韦月光毫不客气地补上了一刀。 “错是认了,但下次遇到同样的事还是会犯傻,我说的对吗?” “……”沈疆一下子便觉得腿软,他特意模糊这一点,就是为了让这件事早点过去,我说月光你也太狠了吧! 纪梦回眉毛挑得更高了,似乎难以理解这货会这么傻。 但看到沈疆在听到韦月光这话时,那一副不小心被戳中的呆懵表情,就知道韦月光说的是对的。 再次遇到这样的事,这家伙还是会这么做。 “不是吧小疆疆,你……” 就连丁赦,这次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沈疆了。 面对那三位吓死人的难看表情,沈疆把头压得更低。过了一会儿,那三人才听到一句压得很低的话语。 “我要是不冲出去,那他真的会死。” “可是你也搞成了现在这样子。”是,丁赦是觉得室友救人的英姿超级帅,他若是普通吃瓜网友,肯定也会把他视为偶像,大喊6666。 但小疆疆不是别人,是他的朋友和兄弟。看到他双手打着厚重石膏,生活都不能自理,他就是没法冷静看待这件事。 他管不了什么孟放了,他们只是希望沈疆能好好的。 这小子虽然冷不丁地嘴毒,还有些奇奇怪怪的毛病,但真的是个超级好的家伙。 谁和他做兄弟,对那人来说绝不是件坏事。 他也很用心地对待身边的人,尤其被他划入朋友阵营的,更是不要太幸福。 “一双手,换一条命,我觉得很划算啊。再说了,我的手又不是不会好了。” 沈疆抬起头,笑看着那三人道。 这笑容,灿烂晃眼无比。 那三人都不禁被眩晕了一下。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构造,变成这样一点不担心,还能露出那种傻瓜笑容! 纪梦回切了一声,傲娇地说了一句:“任性又犯蠢的傻冒,才不值得本少爷动怒。” 但到底还是放过沈疆了。 丁赦撇撇嘴,想再叨叨沈疆二十分钟,结果看到对方不停往后缩,恨不得躺床底下抵御他魔音功击的沈疆,忽然就心软了。 明明救人时那么帅,这时候这又怂又可怜的小样儿,到底是要闹哪样! 还有,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变成唠叨的阿婆,你这是什么眼神! 而韦月光在沉默了一会儿后,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沈疆是真心觉得,这样做很值得。 再来多少次,他都会这样选择。 摊上一个这么傻的室友,说又说不听,那还能怎么办?那也只能由着他呗。 总算是逃过一难的沈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结果他还是太年轻。 因为没过多久,沈爸沈妈就赶到医院来了。 沈妈以为自己的儿子都要没了,一路没给自己吓死。沈爸虽然还能稳得住,劝沈妈不要太着急,手却抖得拧杯盖都半天没拧开。 他也只是表面淡定罢了,哪怕作为刑事诉讼律师,也见多了生死,事关自己儿子那感情完全不一样。 父母对孩子的关心和在意,本身就是难以想象的。 沈妈又是后怕又是担心儿子这双手会留下后遗症,还有也不知道他其他地方有没有被砸坏。都做好了儿子以后要是废了夫妻俩努力工作,要养儿子一辈子不会让他被歧视,还会帮他娶个媳妇儿等等等等,沈疆愧疚得不行。 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再来一次还是会这样。 但看到家人和朋友这样为他担心,他还是会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很任性。 不管怎么样,以后他要更好地照顾好自己。 他好了,家人才会放心。 “乖儿子,虽然你这件事做得太不稳当,但爸打心眼里为你骄傲。” 沈妈离开病房的时候,沈爸抽空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飞快对他说了一句。 看到这些他在意的人因为他而受到惊吓,沈疆心中也无比自责,而沈爸这句话无疑给了他非常大的安慰。 “爸——” 沈疆尚来不及感动,沈妈又再次回到病房。 不一会儿,沈爸沈妈就又开始了联合双打,你一句我一句从各个方面来对沈疆进行自我安全教育。 沈爸还抽空递给儿子一个“你爸也不容易、也没办法、你安生受着”的表情,不断给妻子支援火力提供弹药。 沈疆从愧疚到一脸生无可恋,最后差点口吐鲜血而亡。 觉得还是时空站好,人间真的不值得。 噫! 受伤其实对于颜白来说算不得什么,她大伤小伤也受了无数,死亡、神魂俱灭都体会过了,这点伤势她本来并不看在眼里。 是的,本来。 现在颜白成为了沈疆,一个男生,在双手受伤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下,沈疆要遭遇的尴尬和窘迫实在是太多了。 这绝对是她执行任务以来,所面临的最大挫折和挑战之一。 吃饭要别人喂就算了,身体要别人帮忙擦,就连上厕所都要别人帮忙脱裤子,甚至咳咳咳…… 这些事情原本落在沈爸和他的室友头上,包括纪大少爷虽然一脸嫌弃却也表示在需要时他愿意上阵,但沈疆抵死不从。 他让沈爸为他请个护工,陌生人的话他可能还会好受一些。毕竟等他伤好了,以后可能也就没有交集了。要是让他的这群室友为他做这做那,他怕以后每次见到他们,脑袋里都会冒出窘得死人的画面。 这比受伤本身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沈爸沈妈都很讶异,儿子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但一个护工的话,他们完全请得起。 在他们联系人的时候,纪梦回请来的护工已经开始就位工作了。 虽然鄙视沈疆这怪毛病,但大少爷在听到沈疆要请护工时着实松了一口气。 让他贴身照顾人,他不会。可要是就这样拒绝了,又显得太没有同学爱,而且沈疆这小样也让他怪不忍心的。 现在好了,一个护工就都搞定了。 沈疆好,大家也都好。 第四百九十六章 怼就是了! 一周之后,沈疆便出院了。据医生所说,他手臂上打的石膏,骨头愈合得好的话五六周能取下。内固定的钢板,则需要等他的手臂完全复原后,选择合适时机取出。 这个过程相当漫长,保守估计要三四个月,完全愈合可能要半年之久。 沈疆这种情况是不适合再住宿舍的,且不说天床他根本爬不上去,就是平日生活也多有不便。 毕竟他同时摔断了两只手,做任何事都不方便,生活也需要人时时照料。 yj电影学院大一新生,如无特殊情况学校都要求住宿,很少会有人在新生时期就搬出去住。 沈疆情况特殊,校方特别批准,沈爸沈妈就给沈疆在学校外面整租了一住房。 沈妈本想辞去工作,在这里专心照顾儿子起居,沈疆坚决不答应。 这伤是麻烦了些,他也很头疼,但还不到让家里人这么紧张的地步。更不希望妈妈因为他,失去心宜的工作。 还是像之前那样,有个护工给他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他就完全没问题了。 而白天他也会照常去学校上课,什么都不干,只带着一双耳朵听,这样还是可以做到的。 沈妈当然不放心把儿子一个人丢在这边,但沈疆坚持,他的室友们也都表示会好好照顾他。 “妈,你和爸要是还不放心,周末就飞过来看看我呗。正好多给我炖点骨头汤喝,这样我胳膊好得也快。” 见沈妈仍然觉得不妥,沈疆笑着和江玥说道。 “你啊!” 沈妈抱着儿子的头,狠狠揉了揉。 小疆是真的长大了,已经不再像小时候,身体哪里不舒服总是吵着要爸爸妈妈。 沈妈一方面高兴儿子变得坚强,但心里却也有些失落。 做母亲的就是这样吧,希望看到孩子长大,但等孩子真的展翅高飞不再需要父母小心呵护了,心里面又会觉得空虚。 但他们最后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即便两人都留在这儿,能做的也很有限。孩子大了,就按照他的意思去办吧。 反正现在通讯和交通都很方便,孩子有什么情况他们也能及时知晓和赶过来。 沈疆再次回到学校时,电影学院甚至还特地给他开了一个表彰大会。校领导也毫不吝惜赞美之词,深刻表扬了沈疆这种舍己救人、友爱同学的行为。 试想一下,孟放要真是跳楼身亡,那甭管原因是什么,对学院影响都不小。与此同时还有一位学生,失去了宝贵生命。 现在虽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因为校方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还是很及时到位的,反而受到了不少赞扬。 最重要的是,没有闹出人命,学生还好好的活着,这是大家最乐于看到的。 “对了,孟放怎么样了?” 这日中午,在租的地方吃好了午饭回宿舍看看的沈疆,问起了他比较关心的问题。 之前大家找着机会就数落他,他也没有机会问。 “前几天还浑浑噩噩,情绪有时候还会失控,但这两天听说已经稳定下来了,人也清醒了许多。”丁赦是表演系八卦小能手,一二班大大小小的事就很少有他不知道的。 “这样啊。”应该是乔英伦的催眠减弱了,只要一段时间不见到乔英伦,那么被蛊惑的人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意志从催眠状态中恢复神智。 “真搞不懂他!喜欢女神就努力追呗,女神那么好,被她拒绝也没什么吧,为什么想不开要跳楼?如果是用这种方式来威逼女神就范,那就忒卑鄙了。”丁赦对孟放的行为感到不耻,不管是自尊心受挫还是逼女神就范,哪一种原因都很low。 “不是他的错。”不知道真相倒也罢了,既然清楚了那沈疆也不愿他们这样误解孟放。 “小疆疆,你救他我能理解,那好歹是一条命。但这样恶心巴拉的家伙,你还为他说话?” “孟放当时脑子并不清醒。” “被女神拒绝受刺激了呗,脑袋瓜子当然不清醒了。” “我是说他会那样,应该是被人操控了。” “操控?!小疆疆,你当这是拍电影呢?一个大活人,别人说操控就操控,还要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跳楼,你扯呢么你!”丁赦都被沈疆这话给逗笑了。 “……”沈疆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些话没人信。 “比起孟放那家伙,我更担心我女神。因为先前那事,不但老师找她去谈话,同学对她议论纷纷,在网上她还被网络暴力了。太心疼我女神了,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该死的孟放!下次看到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丁赦挥舞着拳头,气汹汹地说道。 沈疆真的不想在这种时候还听丁赦左一个女神右一个女神了,孟放何其无辜,差点莫名其妙没了一条命,还得在这里被人不停吐唾沫? 韦月光注意到沈疆脸色越来越黑,拉住了还在对孟放不断进行垃圾话攻击的丁赦。 “我去!小疆疆,你不会还真的站在孟放那家伙那边吧?你救了他,不管他是哪颗蒜你都是英雄,没必要非要美化孟放这厮啊!他这么坑我女神,我生撕了他的心都有。你要是再帮他说话,那我可真的要生气了啊。” “你生气吧。”沈疆不爽地回了一句。 “啊哈?你疯了?” “我忍你很久了,天天就女神女神的,话还这么多,一直在耳边叨叨叨,你烦不烦?”沈疆皱着一张小脸,厌烦的样子还真颇有气势,让丁赦都开始磕巴了。 “你怎么能……小疆疆,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嫌我烦……之前你讨厌我们因为女神搞得宿舍气氛紧张,我们都顺着你不继续这个话题了,现在我就连提一下女神都不可以了吗?”丁赦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可怜。 “你那是提一下的事吗?一天少说也要提个两三百遍,不信你问月光和老大,他们觉得烦不烦?” 沈疆发现对待丁赦,自己的情绪总是会变得暴躁。 或许是知道丁赦不会真的跟他计较,都是同龄大孩子,有话就直说,不想过多掩饰。 但更多的还是在这份暴躁后面,隐藏着的深沉不安。 她明明知道乔英伦的真实面貌,但自己的室友却对她无比迷恋,她真担心有一日乔英伦也会冲他们下手—— 她必须要快些好起来了,乔英伦的事情一日不解决,他便难以心安。 第四百九十七章 要好好照顾小疆哟~ “老大,月光?”丁赦不死心地看向这两位,希望能得到他们的支持。 结果这两位一个比一个过分。 “确实挺烦的。”这是韦月光。 “女神这两个字,听得我耳朵都长茧子了。”纪梦回无视了丁赦那一脸受伤的表情,帮助沈疆对他补刀成功。 “不带这样的,你们尽偏心小疆疆,这么纵容着他真的好么好么!”丁赦觉得这两个室友根本就是偏袒沈疆,不管他说什么,反正他们两个就从没站在他这边过。 同样都是室友,相亲相爱的,怎么搞得就像他是充话费送的? “都怪某人太烦了。”纪梦回双手抱胸不留情道。 “是啊。”韦月光深有同感。 丁赦:“……” 好的,不用再说了,他对于自己在宿舍的地位已经很清楚了。 他就是个食物链底端、团欺的存在。 在这之后,丁赦终于不再每天女神女神的了。 但他对乔英伦的关注可没有少半分,也没少在乔英伦那几个室友身上花钱。常常请她们喝咖啡,就为了能听到一些乔英伦相关的小情报小讯息。 周六是丁赦十九岁的生日,室友们都答应帮他庆祝。 纪梦回更是订下了c市一家有名的高档餐厅,这家餐厅不但消费高昂,平时就是有钱都未必能订到位。 不过对于纪梦回来说,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别看他平时对丁赦挺嫌弃的,但对于自己的室友纪大少爷还是很重视。 这次丁赦生日,全程都是由他安排的。 他也没打算叫上别人,宿舍四人,先去吃饭然后唱歌,好好庆祝放松一番。 沈疆这个样子不方便跟着去,但其他三人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种场合要是缺席,他就太不够意思了。至于手臂不方便,完全用不着担心。 有他们三个人在,还能让他饿肚子不成? 他们也不会那么没义气,自个儿享用美食,放他在一旁干看着的。 周六这天,纪梦回三人即将出发前往餐厅时,丁赦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回来时身旁跟着一个人,正是丁赦念念不忘的女神乔英伦。 丁赦脸上还残留着兴奋之色,但在看向纪梦回和韦月光时,神情又有些局促。 “老大,晚上吃饭能不能带上乔英伦一起?”丁赦将纪梦回拉到了一旁,小声与他商量。 纪梦回眉毛高高一挑,“怎么回事?” “我之前不是想约乔英伦一块吃饭么,她一直都没答应。但今天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是知道了我的生日,愿意陪我一起用晚餐。可我晚上已经和你们约好了,所以……”丁赦嘿嘿笑。 一方面不愿意放室友鸽子,另一方面更不想拂绝女神面子,丁赦干脆就决定带上乔英伦一起了。 虽说男生间的聚会,带上女生不太合适。不过这么大个美女,月光和老大之前对她不也挺有意思的,应该不会反对。 而且,老大这次带他们去的是高档餐厅,他请乔英伦吃上这么一顿大餐,他自己也挺有面不是。 丁赦算盘打的倒是不错,纪梦回本来挺反感这种事,但想到今日是丁赦生日,他又一直在苦苦追求乔英伦,倒也不介意帮他一把。 “丁赦,如果不方便今日我就先回去,改天我再给你补上。”乔英伦心中相当不悦。 平时只要她点一下头,多少男生争着抢着请她吃饭。今日她够给这几位面子的了,居然把她晾在一边这么久。 还有纪梦回和韦月光,前一段时间看到她时眼里尚有迷恋,此刻却完全不复之前的模样。 虽说催眠的时效已经过了,可也不至于如此冷淡。 莫非是那个老太婆从中动的手脚? “别啊女神,我们这儿方便,很方便。”丁赦连忙急道。 如此一来,纪梦回也只得点了一下头。 但在去餐厅前,他们得先去接沈疆。 纪家的司机就候在学校外,看到纪梦回几人走来,连忙下车躬身为他们的少爷拉开了车门。 纪梦回报了个地址,一分钟后,车子在沈疆出租屋前停了下来。 几个人都下了车,敲了敲门。 来为他们开门的正是沈疆的护工,姓李,沈疆称呼他为小李哥。 年纪不是很大,二十六七,面容清秀温和,一看就是个很有耐心又好相处的人。 马上就到约定的时间,沈疆这边也打算要出门了。 小李哥正在帮他换衣裳,一件白衬衫扣子系到一半他们就过来接人了。 “你们来了,先进来坐,我马上就要好……”沈疆话说到一半,看到走在最后面脸上挂着奇异的微笑跟着他们一块走进来的乔英伦,话语戛然而止。 纪梦回他们顺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了乔英伦身上。 “小疆疆,乔女神说要给我庆祝生日,我让她和我们一起吃,老大和月光都已经答应了,你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噢?”丁赦挺紧张地看着沈疆,怕他会不高兴。 他其实自己都不太明白,这股紧张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沈疆看了一眼丁赦,随即笑道:“怎么会,能和乔女神一块用餐,我可是求之不得。” 在说到最后四个字时,沈疆的视线却是落在了乔英伦身上。 这一句“求之不得”,听起来倒像是别有意味。 丁赦松了一口气。 要是小疆疆真生气了,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不过他就知道小疆疆最体贴了,是不会让他这么为难的。 “好了,现在就是穿鞋子,要穿白色的还是黑色的?”小李哥问沈疆。 “就白色的好了。” 白衬衫搭配蓝色牛仔裤,再配上一双白色帆布鞋,休闲又活力。 小李哥蹲下身,为沈疆穿好鞋,还帮他小心地系好鞋带。 弄好后,他还去沈疆房间,快速给他收拾了一个包裹出来,交给了韦月光。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可要好好照顾好小疆,别让他出什么差错哟。” “你放心,有我们呢。”丁赦拍着胸口保证。 但小李哥对丁赦可是一点都不太放心,这个学生做事一看就有些冒失,再加上他身边还跟着那么个大美女,恐怕大部分的心思都会放在那女生身上。 还是韦月光和纪梦回这两位更值得信赖。 第四百九十八章 不愧是大少爷,够豪的! 305宿舍的不是第一次到沈疆这儿来了,小李哥对几个人的性格倒是知道一二。 他将背包交给韦月光,也不是随随便便做出的决定。 他是看准了这三人中,就数韦月光最为细心、也更会照顾人。 “出发吧。” 五个人,就一辆车,坐起来难免拥挤。 纪梦回让司机先回去,车子他来开。前面坐一个,后面也只能三个人挤一挤了。 “那小疆疆坐前面。” 乔英伦倒是挺想坐副驾驶的,但丁赦这话说得飞快。 纪梦回也点头,还为沈疆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扶着他坐了进去,还亲自给他绑好了安全带。 “我们纪大少爷还挺会照顾人的。”乔英伦笑盈盈说道。 “没办法啊,小疆疆两只手都打了石膏,也只能靠我们多照顾了。” 韦月光走到沈疆座位旁,给他调整了一下座椅,让他能够靠得更舒服一些。之后拎着沈疆的背包,坐到了后排。 “老大你车子可要开慢点噢,小疆疆是病号,你可不能拿出你平时飙车的速度来。”丁赦不放心地嘱咐。 “知道了,一个个的这么罗嗦。”纪梦回打了个响指,让他们都坐上去。 一踩油门,车子就飞驰了出去。 “老大老大老大,你慢点儿——”丁赦吓得不轻。 纪梦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右手边的沈疆,他神情还挺镇定,但两只打了石膏吊在身前的手臂实在太有存在感了。 纪梦回不禁有些内疚。 “我开习惯了,接下来我会放慢一点的。” “我没事的。”沈疆也回过头,不在意地冲他笑了笑。 接下来,纪梦回的车速放缓了许多,车子也开得异常平稳。 不知不觉就被忽略了的乔英伦,看到这三位大男生,这般小心翼翼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沈疆,心中冷哼连连。 这老太婆还挺有本事的啊,顶着一副男生的身体,都能让这三人为他做到这程度。 乔英伦最懂男人。 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虽然还挺单纯,但却也没心没肺惯了,不擅于照顾人。 哪怕在她这个公认的女神面前,都常常暴露幼稚自我的一面,绅士风度其实也少得可怜。 先不说纪梦回了,一个大少爷,从小到大被别人伺候过来的,随心所欲任性妄为。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在乎别人的心情了? 结果他刚才,又是扶人上车又是给系安全带,还愿意降车速老老实实当个司机。 这和在自己面前毫不示弱、半点不让的纪大少,可是完全两副样子。 韦月光,看起来温和有礼,是三人中最有风度最会照顾人的那一个。 但其实真的接近他,便知道这个人其实骨子里挺冷。他其实对大多人都漠不关心,温和也只是流于表面。 某种程度上,他比纪梦回还要难搞。 至于丁赦,呵! 口口声声喊她女神,对她也是迷恋得不得了。但她出现这么长时间,他似乎更加关心他嘴里的小疆疆。 但丁赦怎样,乔英伦并不怎么在意。 她更看重的是纪梦回和韦月光,对于丁赦目前一切还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有自信只要她对他勾勾小手指头,这个男生就会乖乖听他的。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后,一行人便抵达了tyu旗下酒店的餐厅。 这家餐厅位于大楼的第66层,是b市中央商务区的至高点。从这儿俯瞰下去,大半个城市的美景尽收眼底。 不只是许多商业精英和名流,圈里面不少大明星也经常出入这里。 融合中西式料理的菜品,还有存放各国葡萄酒的酒柜,无论你想吃什么料理,这儿几乎都能满足你,让你体验到最卓越的美食享受。 进入了这里,来来往往多是一些衣冠笔挺、或者是穿着今夏高订礼服光鲜亮丽得仿佛是来走红毯的,其中还有不少熟面孔。 丁赦很兴奋,又有点小忐忑。但他装装范儿还是没问题的,努力不在女神面前出糗。 韦月光仍然是一副淡定的模样,而且目不斜视,即便一个大明星从他身旁经过,他连眉头都没抬一下。 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定力,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乔英伦,则显得要自如许多。她一踏入这里,就有不少男人频频将视线投到这边,顶着这么多的目光,她不但没有半点不自在,女神气质反而更加耀眼。 而沈疆,朴实无华的学生装扮,两只手都还打着石膏,此刻绝对是这里最扎眼的存在了。 “老大,你怎么不早说是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啊?”沈疆有些苦哈哈的。 他虽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面对着众人一副“哪里的土鳖居然跑这儿来了”的讽刺表情,还是有些压力山大啊。 他怕在这种场合下吃饭,他会不消化。 “怎么了,这儿让你不舒服了?” “不是,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好歹也穿得正式那么一点点。话说你们到的时候我正在换衣服,都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这三位,倒是穿得正式又不失活力朝气,唯独他一个搞得这么另类,不够意思啊。 沈疆喜欢低调,低调的意思就是泯然于众,不引人注目。 不管是好的坏的瞩目,他都不想要。 当然正常这个年纪的男生,正是最追求个性的时候。哪怕哗众取宠不伦不类,都不想要和其他人一个样儿,怕的就是不够突出。 沈疆早已过了这个年龄了,或许人们很难相信,这个在之前的任务出尽了风头的时空站最强新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过普通人的生活。是那种茫茫人海中能不被人记住、在一个班级中最好是能被老师和同学都给遗忘了的存在。 这种生活不要太美好! 小透明对别人是一种烦恼,在沈疆这儿倒觉得挺幸福的。 “本少爷觉得你这样穿完全没问题。”纪梦回说着,对急匆匆赶过来的经理问了一句:“一号包厢今天是空的吗?” “少爷之前打过电话了,一号包厢特地给你留着呢。” “那过去吧。” “几位里面请——” 经理恭恭敬敬将这几位请过去了,而先前那些还讽刺看向沈疆的客人,这下子全都转换了态度和目光。 沈疆则好笑地摇摇头。 心想着不愧是纪大少,够豪的。 第四百九十九章 莫名的占有欲 一号包厢不但宽敞明亮,装修布置也都很有格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触手可碰的蓝天白云。室内缓缓流淌着令人放松的轻音乐,餐桌壁纸还有地毯颜色,也都十分考究,奢华又不庸俗,贵重又不显沉闷。 而侍者更是无比的专业,除了能对各道菜给出准确的口味描述和推荐,还能给出具体的搭配建议。当然,他们也会提醒你点得太多可能会吃不完,而对于不方便用餐的沈疆,侍者也表示他们可以提供帮助。 “谢谢,但是不用了。”面对热情又贴心的侍者,沈疆婉拒了他的“喂饭”服务。“丁赦,你喂我吃行不?” 如果一定要麻烦一个人,沈疆宁愿麻烦丁赦。 “当然没问题了,小疆疆,我一早就说过不会让你饿肚子的。”丁赦拍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侍者见状,点点头笑着先退下了。 四个人,点了七道菜,还有甜品饮料。 纪梦回还要了瓶意大利起泡酒,但他自己要开车没法喝,丁赦倒是乐滋滋的给乔英伦还有他自己来了点儿。 “月光,你要不要来点儿?” “我就不用了,你们喝。” “对,你是不会喝酒。但没关系啊,这度数很低,不会醉人的,来一点呗。” “我真不行。” 韦月光是出了名的一杯倒,之前305宿舍的人不信,让他来了点红酒。结果没出两分钟,人直接趴在那儿了。 丁赦还想再劝,但想到韦月光那酒量也着实不敢冒险。 他们已经有一个伤员了,要是再晕过去一个,那今天可就完全没法完了。 “小疆疆,你陪我喝点儿?” “我都这样了,怎么陪你喝。”沈疆举举身前那俩大棒槌。 “我喂你啊。” “我谢谢你嘞,我就算再嗜酒,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让人喂着吃饭那是无可奈何,喂喝酒怎么想都怪怪的。 他可不是个酒鬼,真要喝时那直接来一坛白的也不会醉。 但没事之时,他可不喜欢碰那玩意儿。又辣又呛,他更宁愿喝点果汁。 沈疆看了一眼韦月光,后者秒懂,给他倒了一杯西米露。 “我喝这个就行。” 沈疆正准备低头,就着白瓷盏边沿吸上一口,一只大手就抵上了他的额头。 “你当自己是小狗呢?”纪梦回有些嫌弃地看着他。 “……” “本少爷喂你。” 某人说着,还真捋起了衣袖,露出名贵的腕表。 他一手端起了白瓷盏,一手拿着小勺子,盛了一点儿送到沈疆的嘴边。 啊啊啊,真特么的尴尬。 不只是纪梦回和沈疆二人,就连另外三个看着这一幕,都觉得哪儿哪儿都怪怪的。 大概是纪大少爷很少干这种事,以至于他的肢体语言是如此的不协调和违和。 “你、你张嘴啊。”纪梦回急了。 沈疆很想用自个儿脑袋狠磕一下桌子,他别扭地张嘴喝下了。 这么个小勺子,一次送过来的西米露还不够滋润他的舌尖的。要是靠他喂,哪怕喂到对方手酸也喂不完。 “其实来一根吸管,问题就解决了。”在纪梦回忍着不自在,又给沈疆送来第二勺时,沈疆果断开口了。 这是一个好办法,但大少爷却有些难以接受。 “被本少爷亲自服务,你还挑剔?”纪梦回眉毛一扬,这是他心情不妙或傲娇的先兆。 和他呆在一个宿舍有段时间的沈疆,对于他这小习惯已经了然于心了。 强大的求生欲,让他猛地一摇头。 “我只是不好意思麻烦你。” “那你就愿意麻烦丁赦和月光?” “……也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勺子太小了,我喝不到……” “去换个大勺子来。” 结果纪梦回一打响指,对刚进来的侍者吩咐道。 “……”这都叫什么事啊,早知道这么麻烦,他干嘛喝什么饮料! 而现在纪大少爷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亦或许是他突然间迷上了照顾人的某种play,以至于一杯西米露没喂完就没有停手的架势。 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刚刚沈疆那句有关吸管的话,刺伤了我们大少爷的自尊心。 “难道本少爷亲自服务,还比不上一根小小的吸管?”嗯,大概就是这种无聊的心境在作祟吧。 正餐上来后,纪梦回终于专注于自己用餐了。 他用餐挺斯文,虽然也会说话,但举手投足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华贵。 韦月光话也不多,一个人认真吃着,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而丁赦,正跟乔英伦聊得火热。 沈疆朝他看去好几眼了,倒是想让他也能偶尔想起他这位室友,稍稍喂他几口,结果那家伙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不过沈疆也不着急,等他们都吃完了总会想起他的。 纪梦回不是不知道沈疆一个人在那儿坐着有些小可怜,但想到刚才喂饮料的事情就有些不爽。 他觉得沈疆似乎对丁赦更为亲近。 虽然平时很嫌弃他,但有什么事或者需要帮忙时,他总是会先找丁赦。 其次是月光,可能到最后才轮到他。 不,如果他不主动,沈疆根本就不会想到他。 就像是现在,哪怕丁赦被乔英伦勾住了心思,从前到后都没想起来他这位室友,他还是只会将那样的眼神投向丁赦。 完全没有想着向他开口,哪怕他也坐在他旁边。 所以这次纪梦回故意不理睬他,就当作没看到默默吃自己的。 他就是想看看,沈疆到最后会不会想起他。 其结果还真是让他不爽。 不过,纪梦回也有些无法理解,对室友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听人说过,女生交朋友,会很在意自己是不是对方心目中分量最重的、甚至希望自己是对方唯一的朋友。 他虽然还不至于这样,但还是希望沈疆能更在意他这个朋友一些。 这种心情真让人不解,还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他纪梦回,想要什么样的朋友没有。更不存在为哪个朋友泛酸的问题,今日却让他小小的感受了一把。 这种感觉让他既不舒服又还挺新鲜的。 “我吃好了,丁赦,我们换个位置,我来喂沈疆。”这个时候,韦月光擦擦嘴后站了起来。 第五百章 这种口吻是怎么回事! “啊?什么,对了,还有小疆疆!”丁赦这才想起来自己尽顾着和乔英伦聊天了,竟然忘记了去喂沈疆。 他连忙回头,双手合十,十分抱歉地向沈疆告罪。 心想着这下惨了,在小疆疆心目中自己真的完全成了重色轻友的了。 沈疆看丁赦这样有些想笑,他倒也没有因为被忽略而生气,而是觉得丁赦这小样还挺逗的。 “这次不跟你计较。” “我就知道,小疆疆最好了!”丁赦骤然放松下来。 然后乖乖和韦月光换了位置,让先一步吃完的韦月光专心喂沈疆。 这家餐厅不愧是高档饭店中的翘楚,每一道菜都是匠心之作。 脆皮鸡香脆可口;红花蟹十分肥美;鲍鱼红烧肉甜而不腻、嫩而不烂。炖的火候恰到好处,吃起来像豆腐一般入口即化。 这道菜让沈疆觉得很是惊艳,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了。 还有香醉鹅肝、清蒸黄花鱼等等也都各具特色、美味不凡。 沈疆是个在吃食上不太挑剔的人,但今日这一顿大餐,吃得他也满足万分。 他开始明白,为何我们国家从古到今会诞生那么多的大吃货了。 因为人在吃的面前,确实没什么抵抗力。 “喜欢吃吗?”看到他这满足的表情,纪梦回心情又突如其来地好了起来。 “恩恩,喜欢。”这方面沈疆很诚实。 “以后紧紧跟在我这位大哥的身边,我就经常带你过来吃好吃的怎么样?不只这儿,我们家旗下的酒店以及投资的餐饮行业,还有许多特色美食。能够让你连续几个月,都吃不重样的。” “……呃。” 沈疆心里毛毛的,老大说话的口吻听着怎么有点像是要拐带小朋友? “你呃什么呃,就说答应不答应?” 他其实对吃食真的不挑剔的。 而且活了这么大年岁,记忆中就从没人对他使用过“美食诱~惑”这一套,沈疆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了。 说不吧,那不是拂绝了老大的面子,以他骄傲的性格可能又会生气。 说好,那他自己是不是也很没面子? 他真的不是那种乖乖就能被勾走的类型啊,内心比磐石还坚硬呢。 如果提离大神在这儿,对沈疆肯定是恨铁不成钢。 之前为什么让颜白接受这桩任务,成为校花好好学习谈恋爱?不就是这人太榆木脑袋,完全不解风情,想趁机让她好好感受学习一下。 但现实是如此的血淋淋。 某些人在这上面也是着实没救了。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女孩子,在纪梦回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呆呆地说上一句“好”,那效果简直炸了! 结果这厮直接傻在这儿了,脑子里完全没什么情趣可言,暧~昧更是一点不会。 听听,他都在那儿纠结什么。人家把绝佳的机会送上门,他硬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只要他说一个好字,以后不只有吃不完的美食,人家纪大少爷可能还会就此沦陷,可他呢? 当然,这时候沈疆也有话说了。 喂喂喂!提离大神你醒醒,好好看清楚,我现在不是什么女孩子,是男孩子ok? 我可是堂堂正正一爷们,即便灵魂是女人,但从这具身体和本身性`向来看都是妥妥钢铁直男,你在yy什么呢! 知道你痴迷各种偶像剧,梦想着和心目中的女神来段完美的恋爱。但结果总不如意,对你情深的最后都是男人。 但这只是你自己的遭遇,可别用一双基情满满的眼神来看待我啊。 欸!这都是天意啊,要不说时空站最强新人好好的一次谈恋爱机会还变成了男孩子了呢。以她那强大的母胎solo思维,哪怕千株万株桃花齐齐朝她开,她都能无一遗漏原封不动地给挡回去罗。 沈疆到最后都没说好,纪梦回被气了个半死。 后来他又自我安慰道:这样的大傻冒根本不值得本少爷费这样的心思,会烦恼这些的自己真是愚蠢,罢了,随他去吧。 一餐饭吃下来,众人心思各异。 乔英伦的心情沉郁到了极点,但她心里面越不舒服,脸上就笑得越灿烂。 五个人吃完了饭后决定去唱k,纪梦回也已经定好了包间。 离这儿不远,五分钟车程便到。 沈疆本来想先回去,但看到丁赦那般开心,还嚷着哥几个一个都不准少,待会儿来个《朋友》大合唱,他又不好将先回去的话说出口。 “你想先回去?”韦月光倒是看出了沈疆的心思。 “丁赦那边只怕会不同意。”喝了一点小酒的丁赦,可没有完全清醒时好说话。 “最多唱一两个小时我们就回去好了,不会闹到太晚。” “嗯,但我得给小李哥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 韦月光帮忙打了个电话回去,然后一行五人去了ktv。 欧式豪华包间,金碧辉煌的地砖和壁画,明亮璀璨的大吊灯,空间立体感十足,简直像宫殿一般。 纪大少爷一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 这些人中,丁赦是个真正的麦霸,再加上他又是寿星,大家也难得愿意纵容他。 丁赦是个武侠迷,最喜欢的是一些经典老歌。 先来了首《刀剑如梦》,紧跟着还唱了首粤语版的《铁血丹心》。 然后总算想起来了还有其他人,沈疆也被他们拖过来合唱了一首《朋友》,结束之后是丁赦和乔英伦的二人合唱。 丁赦很心机地点了一首《喜欢你》,乔英伦陪他一起唱了。 一开腔,嗓音很是惊艳,丁赦望着她的眼里,全是溺死人的迷恋和爱慕。 但比起感情直白的丁赦,乔英伦却是一直在躲避着对方的视线,神情间没了平时的游刃有余。 还真不像是她。 包间里有些吵,沈疆便打算到外面透透气。 门外不远便连接着个楼梯,直达天台。 天台上不但有两张长椅,还有几盆绿植,上面缠绕着各种各样的小彩灯,将这个透气的地方装点得很是美丽。 “纪梦回,你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你却想撮合我和你室友?” 沈疆没站一会儿,便听到了天台与楼梯接口的地方传来熟悉的人声。 第五百零一章 这样一看更可爱了 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出去,那肯定会撞到那两人,再加上她还听到了不该听的话怎么想都有些尴尬啊。 可不出去,不是搞得像自己在故意偷听? 就在沈疆犹豫着要怎么办的时候,那两人已经来到了天台,他下意识就退到了一盆盆栽后。现在也只有装会儿死,等他们离开后再出去了。 “纪梦回,我们在一起吧,你做我男朋友。”乔英伦无比直接道。 “你开什么玩笑?” 他印象中的乔英伦,不是那种步步为营撩得男人心猿意马、但等别人真的告白后又会拒绝对方、并且不再给对方任何一点机会的恶劣女人吗? “谁说我在开玩笑了?我说的是真的,这么多人中我也就对你有点好感,除了你别人我还不答应嘞。” “那我还得谢谢你啊。” “是要好好珍惜、把握机会。趁着我现在没有改变主意,你最好赶快答应下来,否则——” 乔英伦凑近着纪梦回,斜向上觑着他,眼尾上勾,有一种成熟的魅惑还有风情。她就靠在纪梦回的身边,软语呢喃,在夜色之下显得迷离悱恻。 “噢?否则怎么样?”纪梦回有些艰难地移开了视线,然后佯装着要吹风,多走了几步到天台栏杆边。不再看乔英伦,而是看向远方璀璨的城市灯火。 只有这样,他的脑子才能保持冷静。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和乔英伦对视或者距离过近,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不由自主。 那种不受控的滋味,让他发自心底的抗拒,但又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 “否则我明天一早醒来,就会忘了这件事,说不定还会对你失去兴趣。”乔英伦站在他的身边,转过头,扬起无比自信又志在必得的笑脸。 真是个特别的女人! 纪梦回忍不住想。 美丽、自信、自我,还带者无比的压迫感和蛊惑力。 男人性格中许多都带有征服的因子,越是优秀出色的男人,有的时候对异性征服的渴求就更强烈。 他们其实并不喜欢那些唯唯诺诺或者一心听从他们的女性,像乔英伦这样美丽绝伦又性格鲜明、一不小心反倒有可能被她征服的女人,才是最具有吸引力的。 就连纪梦回都得承认,如果放在以前像乔英伦这样的女生,他一定要追到。甚至可能花费不少心思,和她来一场你征服我还是我征服了你的游戏。 或者就只是单纯谈场恋爱,那也不错。 因为无论哪个男生有乔英伦这样的女友,都会觉得很有面子。 只可惜,这位女生太危险了。 理智告诉他,别和这个女人玩什么恋爱游戏,否则会引火烧身的。 “这么容易就对我失去兴趣,我又为何要答应让你做我女朋友?”纪梦回好笑地问。 “那你就努力让我更加喜欢你啊,纪大少爷不会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噢?” 眼看着乔英伦涂抹着蜜~桃色唇彩的性~感嘴唇,又凑近了自己耳边,纪梦回居然紧张得避开了。接连退后了好几步,神情都可算得上是狼狈了。 等纪梦回回过味时,在心里狠狠将自己鄙视了一通。 他这是怎么了? 他一个大男生,居然有些怕那个女生? 怕? 为什么潜意识里他会用这个字眼? “我的纪大少爷,你不是吧,这番生涩的表现,该不会还没谈过恋爱?” “……呵呵。”纪梦回摆出一副你说呢、爷身经百战的表情。 但这根本就骗不了乔英伦的眼睛。 “明白了,原来我们的纪大少爷是个母胎solo,这真让人意外。” “母胎solo怎么了,本少爷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将课余时间全部奉献给了游戏和兄弟。不喜欢谈女朋友因为太麻烦,这不可以么!” 别说二十了,就是三十四十岁的母胎solo,也大有人在。 谈不谈对象是他的自由,什么时候这一点也会被别人鄙视了,靠! 他理直气壮,但为什么他的脸还是这么烫! “不,我只是觉得纪大少爷意外的纯情,我很喜欢哟~” “谁要你喜欢!”纪梦回有些脸红,恼怒道。 “这样一看就更可爱了呢。” “……你个死女人,你再说一句试试!”纪梦回果断炸毛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调~戏了,绝对没错,是被调~戏了。 “呵呵呵哈哈哈——呵呵呵哈——纪梦回,我一直以为你挺高傲的。现在这样子让爱慕你的女生看到了,那恐怕都会乌泱泱围过来,将我们纪大少爷给一举拿下。毕竟你现在这样,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还让人莫名地想逗你啊~” “给我闭嘴闭嘴!”纪梦回冲过去,想捂住乔英伦的嘴巴,让她被再乱说了。 乔英伦作势要逃,一边笑着一边后退,但脚却不小心拌着什么东西,拖着纪梦回一起滚到了地上。 然后便是偶像剧中最常出现也最狗血的深情对视环节。 沈疆好久都没听到声音了,心想着那两人可能觉得此情此景太美妙,来个夜下定情。 只是他们到底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啊,能不能快些完事,他也好早点出去。 乔英伦的双瞳,就像是一汪深海,吸附着纪梦回越沉越深。 再怎么心存戒备,如此近距离直面这个女人的魅力和风姿,还是能够让任何一个男人肾上腺素飙升。 纪梦回的喉头滚动了一下,鼻尖缭绕的全是身前女人如同暗夜妖娆的幽香。这股香味将纪梦回牢牢锁在这里,挣脱不得,让他只想沉溺—— 但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有一簇幽蓝的火焰燃起。让他大脑一阵清明,陡然摆脱了深海陷阱,纪梦回快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脑子里有些迷迷糊糊的,就连自己的行为都越发不能自主? “纪梦回,你怎么了?”乔英伦带着点审视地看向面前的男人,在发现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一点迷离之色时,眼神中的漆黑更是裹扎成了一团,汇集成了一滴浓墨似的黑。 那个老太婆,果真是她在坏她好事! 第五百零二章 黑夜中的极恶之花 这一次还真不是沈疆在坏乔英伦的事。 主要还是因为先前沈疆在纪梦回体内种下的精神力火焰,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乔英伦自身就魅力非凡,加上她又刻意用了一些方式和套路,那杀伤力可非同小可。 也得亏是纪梦回这种心性高傲、自尊心强的,否则早就沦陷了。 因为这些精神力火焰,只能帮他抵御催眠,让他保持头脑清醒。但一个男人因为本能对另一个女人意乱情迷,可就不在精神力守护范围之内了。 “没怎么,我要先回去了,你要愿意在外面呆就呆着。”纪梦回抬步便走。 乔英伦拉住了他,“那我刚才和你说的事,你就不考虑了?” “……有意思吗?”纪梦回没有回头,面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有些意兴阑珊地问。 纪梦回这副寡淡的模样,让乔英伦颇有些无计可施。 明明前一刻他还在为她沉迷,为什么现在又像是全无兴趣的模样? 不过是一个刚成年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为什么这么难搞啊! 乔英伦心中又是恼怒又是烦燥,她一开始以为至多一个月时间,就能让这位大少爷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但现在,因为某个老太婆横插一脚,让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变得这么的麻烦! 真是该死! 不过,她是不会输给她的。 那个女人不是总想着坏她好事吗?就在这个时空,她要给她好看!让时空站那帮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最杰出最优秀的新人! 脑袋中想着这些,面上却还是一副完美得无懈可击的模样。 “纪梦回,你是打算要拒绝我吗?” 纪梦回沉默。 “那好,如果你现在离开,那我待会儿回去之后,就答应你那位舍友的追求,做他的女朋友。”乔英伦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斜觑着他。 仿佛现在主动权已经握在她的手里,不管纪梦回如何做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那是你的事情,我才懒得管。” “是吗?如果你舍友知道,他的女朋友眼里只有你。每次和他出去约会,都在打听你的事情。为你神伤,为你难过,为了你才和他交往……” 纪梦回忍无可忍,愤怒地回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刚才不是说了么,我想要做你的女朋友。让你爱我、喜欢我,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 “呵呵!我说乔英伦,那些喜欢你的人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是满足你虚荣心的工具,还是无足轻重随时可以舍弃的玩具?” “为什么这么说呢,好像我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不想让你的舍友受到伤害,你答应我就可以了嘛。话说纪梦回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你的内心不也是渴望我的?让我做你的女朋友,也没有什么坏处吧,我还会给你带来一些前所未有的绝妙体验噢。” “少来,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孟放。” “……孟放?” “你该不会连孟放是谁都不记得了?” “啊,记得,是孟放学长,前一阵子为我跳楼的那个,我对他的印象其实还不错哟~” 乔英伦可爱地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神情中哪有一点不安,反而带上了一抹轻嘲和炫耀。 提到那个为她跳楼的人,就好像是她斩男簿功绩上的一笔,闲暇时拿出来随意聊一聊,不带任何情感。 看到她这样,纪梦回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 像乔英伦这样的女人,他并非完全不了解。 他老爸的身边,总是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又令人厌恶的漂亮女人。这些女人为了他爸的钱,为了能够上位,想尽办法要气死他妈。对他又是极尽讨好之能事,还有两个女人甚至想勾~引他,来个父子通吃。 纪梦回都快要被她们整吐了。 他对女性没有偏见,但对于那些仗着年轻漂亮就以为能掌控一切、把别人当成傻子愚弄的女人没有半点好感,确切说是很讨厌。 在乔英伦的身上,他嗅到了那些女人同样的味道。 所以哪怕她真的很漂亮很女神,还表露出了对他的好感,纪梦回始终都有所保留,心中深藏着对她的戒备。 但纪梦回有时候也会反思,自己对乔英伦是不是太过分、这样是不是在用有色眼镜看她? 一方面忍不住被乔英伦吸引,但另一方面又越发证实了自己一开始对乔英伦的判断。 尤其是孟放跳楼事件,让纪梦回不受控地将乔英伦和那些他讨厌的女人划上了等号。 这也是为什么魅力爆棚的乔英伦,在纪梦回这里会屡屡受挫。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他?你不是说对他印象不错?” “这个嘛……”乔英伦歪歪头,带着点无辜地问:“你对已经通关了的游戏,还会有兴趣吗?” “!”原来这个女人真的只是将这些人和事,当成一场游戏吗? “还有你刚才的那个问题,那些喜欢我的人在我心里到底算什么?嗯,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仔细想想应该两者皆有噢。”乔英伦摸着下巴,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 她的脸上仍然是那样女神般的笑容,但纪梦回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紧紧凝注着她,主动迎上她那双如墨一般深沉如漩涡一般引人沉溺的眼睛。 之前他一直不敢主动看,现在他却想瞧清楚。 为什么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可以眼睛都不眨地说出那样的话。 乔英伦,像是一朵黑夜中灿烂绽放的极恶之花。 诡异神秘,让人心生寒意,却又透着致命的魔力。 察觉到纪梦回专注的视线,乔英伦漆黑如墨的瞳孔再一次晕染开来,引人沉沦。 “你不让我做你的女朋友,是怕自己也会像别人那样被我甩了吧。为什么要这么没有自信呢,我说过,我喜欢你。至少在这一刻,我的心是属于你的——” 乔英伦蛊惑的嗓音不断萦绕在纪梦回的耳畔,他的脑海里一圈圈涟漪荡漾,最后浮现的全是乔英伦那张迷人的脸庞。 纪梦回甩甩头,但无论怎么用力,这些影像都没有消失。 他的世界,已经被名为乔英伦的女人给彻底侵占了。 也许,他真的是喜欢她的。 “我的心是属于你的……我的心是属于你的……” 最后这一句话反反复复响起,不断敲击着纪梦回的大脑。 “好,我答……” 就在纪梦回点头,答应让乔英伦做他的女朋友时,躲在盆栽后面的沈疆,实在是忍受不了走出来了。 第五百零三章 微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乔英伦讥讽地看着从盆栽后面走出来的沈疆,抬手推开了挡在他们二人之间心智神迷的纪梦回,直剌剌站在了沈疆面前。 “再不出来,由着你欺负小朋友吗?” “欺负?你要不出来,说不定今晚他还有甜头尝尝。但你出来之后,啧啧啧,我可就忍不住要欺负欺负他了。” 沈疆一勾嘴角,傲然转过身,侧对着咄咄逼人的乔英伦,任由晚风吹拂着他的面颊。 “我喊三个数,你最好消失在我面前,否则——” “哈!真狂妄啊!别说你现在伤了两只胳膊,成为了一个残废。就算还是在时空站之时,你也没资格跟我这样说话!” 乔英伦都被沈疆气笑了,在她看来沈疆如今就是一头病狼。失去了利爪还有利齿,也只剩下最后一点余威了。 吓唬吓唬别人还行,在她这里也想逞威风? “一。” 沈疆却径自数起了数。 乔英伦轻蔑一笑,手一扬,一团紫色的粉雾便对着乔英伦笼罩了过来。 这些粉雾具有催眠致幻的作用,是乔英伦拿手绝活。 她看着沈疆动都没来得及动,眨眼间便被那团粉雾包裹。 下一刻,粉雾中冷傲的人身体一抽一扭,清冷的面庞慢慢挤出滑稽的弧度,跟只哈巴狗一般,祈求着跪在自己的面前。面上满是讨好和迷醉之色,还跪行着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 “我的鞋子脏了,帮我舔干净——” 乔英伦抬起了自己的纤纤玉足,残酷地下着命令。 那只名为沈疆的哈巴狗,连连点着头,伏下身体为她舔着鞋尖。 乔英伦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一双迷人的眼睛也扭曲成空洞诡异的形状,她激动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颜白啊颜白,你这个臭女人也有今天。时空站的那帮老家伙,要是看到你给我舔~脚,他们会怎样看待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傲慢如乔英伦,恐怕也会将这一刻视为人生巅峰了。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轻笑。 这一声轻笑,让陷入极致快乐中的人就跟被针扎了一般,突然就僵在了那里。 “我说,我的脚好闻吗?”沈疆的声音,仿佛来自于遥远的地方,但下一刻却响在了乔英伦的耳畔。 像梦魇一般,让乔英伦周身的血液霎时凝固了。 精心编织的幻觉世界,从中碎裂开了无数片。 真实的世界,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沈疆仍然淡漠地站在那里,脖子上掉着两只打着厚厚石膏的胳膊。 再把镜头拉到下面,在他的脚下趴着一个女人,现在正以一种很扭曲丑陋的姿态伏在地上,嘴唇还亲~吻着沈疆白色的休闲鞋。 乔英伦惊恐地将手中的脚扔掉,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且狼狈地退开到老远。 她慌乱地查看了一圈周围,确定刚才的事情没有其他人看到,纪梦回也背对着他们仿佛被屏蔽了的模样,才稍微放心。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她质问沈疆。 “这话你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 “你期待着我做什么,同样的结果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将你对我施加的催眠术反弹到你自身而已。不过,还真是恶趣味啊,你原来一直都想让我给你舔鞋子吗?” 沈疆轻笑着,那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永远平静淡定的模样,让乔英伦只想将他那张脸给撕烂。 她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谁也奈何不得他的模样! 可很快她就发现,她宁愿面前这个人笑着。因为当他不笑时,才是更慑人的。 “小小催眠术,也敢在我面前卖弄。你在时空站呆的时间也不少了,又一直视我为眼中钉,那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幻术师?你的催眠,在我精心编织的幻境面前,不堪一击!” 是的,乔英伦知道。 但她并没有亲自领教过颜白幻术的厉害,她只是以为对方水准和自己差不多,可能还要逊色一筹。 加上她来到这个时空后,能力受限,又伤了两只胳膊,那还不由着自己怎么虐她? 但哪里能想到,对方的幻术如此强势,她寄身的凡人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一击就破了她的能力? 执行官817进入时空管道时发生了失误,以至于错入了沈疆的身体内。 错误已经造成,没办法,也只能将错就错。而825就是时空站临时挑选的校花任务执行者。 乔英伦本不想接这桩任务,但得知颜白在,她便答应了。 还趁机提出了要求,让时空站给她开了两个外挂。 一个外挂自然是能力上的。 执行官进入高危世界,那各方面素质都可能会提升。 来到相对平和安全的世界,那么他们周身的能力就会受到压制。 颜白在这个时空,不但仙力被完全封了,一直伴随着她的精神力也不足万分之一。 这其实跟各个时空所拥有的磁场有关。 像是仙力,所要求的磁场是最特殊的。如今这个时空就没有仙力存在的土壤,所以颜白的仙力直接就被封印了。 精神力则不同。 不管哪一个时空,都存在着精神波动和精神能量。精神的世界,无所不在。 只要开掘了相关能力,便能适应各个环境与空间,只是能量多和能量少的问题。 这个时空的精神能量,自然没法和吉塔大陆、凤凰街相比。甚至还比不上苏里所在的那个时空,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现在生活的主要环境还是校园。 校园,比社会上确实要安全稳定许多。 颜白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但实力越强的,来到低危世界,被削得就越狠。 这和时空站设定的模式有关,颜白也一直遵从这个规则。即便被削弱了这么多,她仍然很强。 执行官825不一样,她算是来救场的,可以提要求。 其中一个要求就是不要削弱她本身的实力。 不削弱那不行,但可以少削弱一点。 如果说颜白被削成了万分之一,那执行官825,实力被削了差不多二十分之一。 然而就是这样巨大的差异,她今日还是没从颜白这儿讨到便宜。 乔英伦一时之间根本就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更不会承认她和颜白之间存在着的距离不是鸿沟,而是天堑! 第五百零四章 作为室友,你有什么感想? 颜白来到这个时空,实力有着很大的削弱,但增长方式却没有变。 上一次她救下了孟放,改变了他十分悲催的炮灰命运,也让颜白的实力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再加上她心性坚韧,经历千年的凝炼和积淀,又经受过最残酷的洗礼,对精神力的掌控已是登峰造极。 量虽然被大幅削弱,但质则越发精纯。 “那么现在,你是否应该遵守我制定的规则了?” 就在乔英伦内心因为这个认定而彷徨无措时,沈疆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什么规则?你以为我会吃你这一套、乖乖听从你的吩咐?别做梦了!” “噢?这么说你是要拒绝我了?” 伴随着这句话,一股仿佛经过无数次打磨和凝炼的磅礴精神力,对着乔英伦灭顶而来。 随心驱使而动的精神力,看起来并没有多么的可怕,但只有承受的人才知道这股力量有多么的可怕。 就像是一块万吨的巨石,朝着你压过来。 别说无法呼吸了,就连全身的毛孔都被人给生生堵塞住了。 然后乔英伦脑海中浮现出大白鲨撕裂小虾米、猛虎凶残地对着羊羔露出獠牙的画面,耳朵里还响起了各种皮肉被撕碎和咀嚼的声响。 这是强者对弱者毫不留情地碾压。 如同动物世界中那森严残酷的食物链关系,对方高高在上,而她只能任由其食戮。 自从成为执行官、掌握着不少凡人命运,并且因为越来越熟练运用某些规则从而能更好的游戏人间后,乔英伦一直都是极其自信张扬的。 她不似颜白,有着许多条条框框道德上的束缚,还有着各种各样在她看来很可笑的幻想。 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凡人的情感,她视之如粪土。 别人的真心,是她肆意揉捏的玩具。 她喜欢这种无所不能、给别人希望又亲手毁掉的快乐。 这让她很着迷。 但今日,她自己也体会到了一种强者对弱者无情碾压的滋味。 乔英伦确实算是天赋不错的,实力也够强。 但她的实力,多半是为了俘~获男人和满足自己的私欲而产生的,又哪里比得上颜白这种经过生死杀伐和修罗地狱历练出来的彪悍与森然? 她那股力量,在面对颜白淬炼过后的精神力,简直如同薄纸一张,轻易就被撕碎了。 “你若是不听,那么你将再一次重现今日幻境,并且还是在全校师生的面前。”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别人舔鞋子。 这种事情乔英伦是决不能忍受的。 所以现在沈疆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得听。 沈疆是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但乔英伦为她挑的头,她也只好却之不恭了。 “你、你想要我怎么做?”乔英伦忍受着心中的屈辱,暗暗发誓今日这笔账她一定要他百倍奉还! “第一,不许再滥用你的催眠术操控普通人,孟放的事情再有发生,我决不轻饶。” 乔英伦眼里闪过一抹恶毒。 心想着这个老太婆也管得太宽了,一副以为能救所有人的模样,但其实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第二,离他们三个远一点。” “这一点我有疑问。” “噢?” “我不找他们,他们主动粘着我怎么办?你也知道,那个叫丁赦的小子很迷恋我。” 乔英伦眼里满是恶意的笑容。 她差点忘了,那个叫丁赦的小子说不定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丁赦很迷恋她,为了她可以做许多事。 沈疆自以为是为了室友好,但如果给丁赦知道,他在背后干涉他的事情,阻挠他们俩在一起,他会怎么想? 再好的兄弟和朋友,一旦涉及到了女人的事情,那关系就难免会出现裂缝。 她一时间是奈何不得他,但她有的是办法给他添堵。 她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出手。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个老太婆的弱点是什么。 结果颜白在听到她的话后,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回过头。用那双威慑力惊人的眸子俯视着她,冷酷漠然,仿佛已洞穿了她全部的心思。 “我只让你离他远一点,也别再滥用你的精神力试图去操控他。因为他身上出现一点不对劲,都会被我察觉到。你要是有胆子挑衅我,你也可以试试。” 乔英伦眼底深处的笑容逐渐褪去,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至于他粘着你,想追求你,那关我什么事?是答应还是拒绝,都随你们。但如果丁赦因为你受到了伤害,这笔账我会记在你的头上。这样的回答,你听明白了吗?” 沈疆傲然地翘起了嘴角。 这个825号也太小瞧她了吧,她该不会以为他一路走来都是靠一腔愚勇和拳头,完全不动脑子的吧? 事实上无论在哪个时空,颜白给她的对手们留下的印象,除了实力强悍头脑也是相当好使的啊! 她不喜欢斗心眼,是因为觉得无趣。 但魑魅魍魉也别想轻易愚弄她,真玩起心眼来,还不见得谁更胜一筹呢。 沈疆这番话,既没干涉丁赦,也为他施加了一层保护。 都是成年人了,喜欢什么人、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那都是丁赦自己的事情。就算最后真的伤心了,那也是他自己选择的。 沈疆虽然在乎这些朋友,但完全没有要把自个儿当成他们老妈子的打算。 最关键的是他清楚,这样做了对方不会高兴。 哪怕他是打着为他们好的名义。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道乔英伦的身份、也知道她目的不太单纯,之前她都没有阻止韦月光和纪梦回跟她接触。 现在之所以站出来,是因为乔英伦太过危险。 她要是再不出手,那有些事情可能就无法挽回了。 但说到底,她现在也没法将乔英伦怎么样。 大家都是时空站的人,有各自的任务需要完成,就算她真有问题那也是由时空管理局来裁定。 他要是自己动手,那到时候该受制裁的就是他了。 问题暂时解决。 乔英伦不甘地先离开了。 沈疆能力施放,被屏蔽住的纪梦回恢复了活动,迷迷糊糊的脑袋也骤然清醒了。连忙转过身来,却差点撞着了来到他身后的沈疆。 “欸,你怎么在这儿——” 纪梦回连忙扶住被他撞得差点跌地上去的沈疆。 沈疆压根没想到他突然转身,结果额头被他的脑袋撞了个结实。 他的头是铁做的吗?撞得这么狠! 偏偏双手吊着,连摸摸额头都做不到。 不过他也不是娇气人,这点疼不算什么,只是默默站远了些,离那个“铁头”远了些。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我还比你先来呢。”沈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意盎然地看向他。 “你早就在这儿了?” “啊。” “那你……是不是偷听到我和她的谈话了?”纪梦回有点小紧张地问。 沈疆点点脑袋。 “不好意思,我听到了。” 纪梦回沉默了。 结果过了差不多快一分钟,他才别别扭扭地问道:“作为室友,你有什么感想?” 第五百零五章 305宿舍的团宠? “这能有什么感想?”沈疆下意识道,结果纪大少爷肉眼可见地不爽了。进入305后求生欲越来越强烈的他,立马补充道:“能让校花向你表白,我们老大魅力真大!” 纪梦回这才哼哼两声,姑且算是满意了。 “回去吧,已经很晚了,我要睡觉了。”沈疆打了个呵欠,平日这个点他都爬上床等着就寝了,今日还在外面晃,真累。 “好,听你的,回去。” 纪梦回搭着他的肩膀,两人一起回了包间。叫上了还在撕心裂肺霸着麦的丁赦,一起离开了。 只是跟来时不同,大家伙儿似乎都心事重重的。 开着车的纪梦回还算专心,将车子开得很平稳,速度也不快。 沈疆也没心思找什么话说,往车门边靠了靠,打算眯会儿。 最尴尬的就是后面三个人,平时有丁赦在,几乎不用担心会冷场。 但就是这位三句话都离不开自己女神的家伙,回去的路上却完全没话说,沉默老实得让大家都有些不习惯。 乔英伦也没再维护她的女神范儿,神情有些冷,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韦月光倒是看不出什么不正常,他性格本就安然沉静。端正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转过头凝视窗外,任由夜风吹乱他的头发。 那张侧脸,英俊又唯美,还透着点忧郁的气息。 快到沈疆住的地方时,车子里才又响起了说话声。 他后座的韦月光,前倾着身体,拍了拍似乎睡过去的沈疆肩膀。 “唔?”沈疆睡眠很轻,加上又没完全睡着,迷糊应了一声。 “到地方了。”韦月光轻轻说道。 那声音莫名地很温柔。 沈疆自己倒没注意这些,只是听说到地方了,才坐直了身体,再一次打了个呵欠,等着下车。 “这么困啊,一晚上打几个呵欠了?”靠边停车的纪梦回,转头问他。 “我不像你们都是夜猫子,我作息很规律的。”而且现在的他,动用那么大强度的精神力,人很疲劳的好么。“帮我开下车门,我要回去睡了,大家明天见。” 韦月光下车帮沈疆开了车门,看到他进了屋,才回到后座上坐好。 车里面再一次陷入了可怕的安静。 305宿舍。 三个男生回去后,也没多耽搁,去水房冲了个澡,就都躺到了床上。 就这依然没有要交流的意思。 纪梦回还在回想着今夜在天台上发生的事情,有一些片段他记得不太清楚了,但那种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让他发自心底很抗拒。 他不知道乔英伦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只是觉得以后有必要要离她更远一点了。 这天的事,几人默契的都没再提。 305宿舍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只是丁赦突然迷上了二次元的女神。床边墙壁还有桌子前贴的全是他新女神的海报,甚至还拖着他的室友去看了一次漫展。 沈疆也被拖入了动漫大坑,挺喜欢那种运动漫,就是那种全世界人似乎都在打篮球、网球、棒球那种。甚至还因为某某更强,和丁赦在那进行了长达四十多分钟的友好讨论。 对于这一点,他的室友们都觉得很迷。 因为他们觉得这不像沈疆会干出来的事。 “为什么就不像是我会做出来的事了?”每当听到其他几位这么说,沈疆就会无奈地反问。 其他几位在那比划了半天,终究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疆这个人吧,有些时候超级通透,感觉经历了许多事。 但他的年纪看起来又不像,而且家庭美满也不像是从小吃过什么苦的样子。 而且他还不是那种大人的成熟或者油腻圆滑。 他给人的感觉非常的特别,真要说一句形容词,那应该就是反复锤打磨练过后的淡然与纯真。 所以他们很难相信他会喜欢这种热血中二的东西。 丁赦喜欢他们能理解,毕竟初中之时他们也迷过这些。 但沈疆,还是想象不能。 “我觉得很有意思啊。什么都不需要想,专心打好球就进行了,这种生活不是很棒吗?” 以至于这个任务结束后,看动漫追番成了颜白少数说得出来的兴趣和爱好。 但去漫展这种地方还是算了吧,她年纪大了,老太婆了,玩不动了。 沈疆的双手愈合速度非常快,就连医生都说这一次是真的开了眼了。 就算年轻身体底子好,自愈能力也不带这么强的。 原定四个月到半年才能好利索的双臂,不到三周就完全能活动了。 他也重新住回了宿舍,但其他三位都还挺紧张的,平日重物都不让他提,有事招呼一声他们就行。 这日放学后,楚琳楠请沈疆喝奶茶。 她看着韦月光习惯性提走了沈疆的书包,丁赦在他弯腰之前就抢先给他拎走了热水瓶,笑着跟他说:“之前听二班的人说,你是305宿舍的团宠,我还不太相信。这会儿亲眼所见,总算是理解了他们的话。” “团宠?我吗?”沈疆因为这个形容愣了愣。 “啊,其他人在这几位面前可从来没有你这样的待遇。” 韦月光每日帮提书包,丁赦帮忙打水,纪梦回这位大少爷,都愿意帮沈疆做上课笔记了。 要知道平时纪梦回大大的笔记,女生抢着给他做的。 现在他的笔记是别人完成的,正好空出手来给沈疆做上课笔记。 听楚琳楠这样一说,沈疆笑着摇头。 “其实他们三个人都很好的,也乐于助人。我是他们的室友,不方便时他们当然会帮忙,换成其他人他们也会这样做。所以团宠什么的,言重了。” “是吗?”楚琳楠不太相信。 别说男生了,就算是在女生宿舍,谁生个病其她人就算帮助,也做不到事无巨细。 现在每个孩子都生得娇惯,被人照顾还行,主动去照顾别人,就算有那个心能力也不允许。而且还经常粗心大意、忘了这儿疏忽了那儿。 除非是那种很在乎很看重的朋友,才会做到这份上。 “绝对是!”沈疆强调,“不过这段时间多亏了他们,有机会一定会感谢他们仨的。” 说实话,沈疆也蛮感动的。 之前没有过这样的校园经历,现在觉得室友之间的情谊,也是很真挚很美好的。 这次任务虽然有点糟心,但因为遇到了这些好朋友,让他开始觉得挺不赖的。 第五百零六章 机会 之后,沈疆享受了一段悠闲惬意又充实的大学校园生活。 每天听听课,学习学习表演,闲暇时间看看书、跟室友们出去打打球,日子不要太平静逍遥。 自从成为执行官以来,她还鲜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候,对这个任务也没先前那般排斥。 yj电影学院是亚洲规模最大、学生资质也都得到了业内公认的一座专业院校。 经常会有剧组和大牌导演到这里选新人,可能今日你还是普通的一名学生,明天就有可能一炮而红。 来到这里的年轻人,无不是怀揣着电影梦想而来。 有些人想成为闪亮的大明星,有些人就单纯喜欢演戏。不管因为什么,都不会放过有可能的机会。 沈疆暂时没想这么多,他觉得自己现在可能还不行,至少还没有准备好坦然面对镜头。 演员需要极强的感受力和信念感,要能做到在镜头前完全解剖自己,去深刻地领悟角色,再经过艺术的诠释和解读将之表现出来。 他觉得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永远不能做到真正的释放。 他习惯了去隐藏情绪、去克制自己的情感,他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也算不得压抑。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的身份也注定了他不可能真的像这个年纪的孩子那样在阳光下肆意大笑。 一不小心,真的会失控怎么办。 太过贪恋某些东西,习惯了完全放松的状态,就很难再回去了。 “小疆疆,你想什么呢,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你是在说东行导演选新人演员的事?” “是啊,这次东行导演要拍的是一部有关孩子高考的电视剧,需要许多新人演员呢。我们也过去,说不定还能捞到一个主要的角色。” 东行导演是业内一个很有名的导演,不但能导戏,自己还能写戏。 他拍的主要都是围绕婚姻家庭、孩子成长和应试教育这一块,紧合热点。加上内容很切合实际,有泪点笑点,还特别有梗,只要他导的剧收视率和口碑都不错。 “你加油,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为什么?小疆疆,你来到电影学院不就是为了学表演的么,现在可是有一个很好的实战机会摆在你面前。表现好有了知名度,以后也就有更多机会了啊。你应该知道这一行竞争有多激烈吧,好多演员都没戏拍。我们早点出头,也就更有可能在这个圈子里存活下来。” “我说丁赦,你现在都已经考虑这些事了吗?我们不还是学生么,学习才是第一要务吧。” “学习是很重要,但去拍戏还可以进行现场学习呢。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大前辈,传授你几招。” “再说不定你演的角色非常讨喜,一下子就火了?”沈疆都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到时候坐拥迷弟迷妹无数,天天对我彩虹屁,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簇拥,出去吃饭没带手机都可以刷脸。你说帅不帅?” “帅什么帅,等你真到了那一天,就会觉得苦恼了。”想到柳上和小白曾经那可怕的人气,还有后来引出的一系列事情,沈疆都有些怕了。 许多粉丝是挺可爱,但还有一群人也很恐怖的。 除了被人争相诟病的私生饭,被一些充满恶意的家伙盯上才是最要命的。 那些人嘴上夸着你,却并没将你当成什么明星,甚至都不当成人。 “什么啊,搞得好像你自己经历过一样。”丁赦吐槽,“我知道那些活跃在荧屏上的人,并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但这是他们成名的代价啊,要我有那样高的人气,能挣那么多钱,享受着许多人的喜爱,牺牲一点自由也没什么。” 沈疆想了想觉得丁赦说得也对。 许多事情都是自己选的,别人干涉不了,也没什么资格去评说。 同一年进来的大一新生,有一部分人已经拍过网剧和广告了。还有一些更加幸运,第一次就登上了大荧屏,起点就比别人要高了。 东行导演快年底的时候,抽了两天空来到yj电影学院。 他也是从这儿毕业的,这些年与母校的关系一直不错。 他借用了学校的阶梯教室,带着制片和副导演,还有本剧的男主演就开始了临时试镜。 因为是周末,学生们大多都没有课,即便有课的也选择翘课,前来碰碰运气。 丁赦脑袋活络人又勤快,早就查到了东行导演接下来要拍的片子,还将原著小说看了一遍又一遍。 男女主演虽然都是父母辈的,但孩子们的戏份也绝不少。而且每个孩子都很有特色,性格鲜明,冲突也够激烈,是很容易出戏的。 尤其其中一个孩子活泼跳脱的性格,和他不能更契合,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丁赦对这个角色很有信心,信心满满地表示一定要将其拿下。 第一次演戏,选个跟自己性格相符的、本色出演那是很明智的选择。 除了他这个角色,另外几个孩子其实在他看来特别适合纪梦回、韦月光还有沈疆。 于是他积极劝着他们陪他一块去。 “去吧去吧,要是我们四个都选上了,一起去演一部戏,这多美好的事情啊——” 韦月光对此也没什么兴趣,一甩鼠标,一边继续杀怪,一边回丁赦的话。 “你就不怕我们去了,结果就你没选上?” 毒,这个真毒! 再好再铁的哥们,遇上这种事那真是够心塞的。 还别说,娱乐圈有许多这种情况。不少知名的演员,原先就没想过演戏,结果陪朋友或同学一块过去。别人没选上,他们自己倒是杀出来了。 不过真要是赶上了,那除了祝贺兄弟还能怎么办? 有些东西也是要讲究缘分的,还有一些人是注定要火,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你说说,都有什么适合我们的角色。别你自己弄个主演,就让我们去跑下龙套啊。”韦月光倒不是真在意这些,就是在那儿陪丁赦瞎聊。 他也想看看这个家伙会给他们安个什么样的角色。 第五百零七章 都选上了! “少来,哥们是那种人么。”丁赦拖着椅子,去到窗户边,兴致勃勃地和他们介绍这几个角色。 “我都看好了,这本书原著叫《奋飞吧,少年!》,除了几位家长,戏份多的有七个孩子呢。五个都男生,一个为我量身打造的,是男女主演的儿子。性格好又帅气,最爱的就是打游戏。他父母希望他能考个重点,但他一心只想去做电竞选手……” “等等,你游戏玩得那么菜,也好意思说契合角色,我看这角色我来演还差不多。” “月、月光我跟你说啊,虽然我打游戏确实没你厉害,但怎么也算不上菜!何况他们是找演员,又不是真的要找个电竞选手。” “帅气这一点,我也比你符合。” “靠!说我游戏菜就罢了,还敢说比我帅?!” “这是事实啊,不信你问老大和小疆。” 每次都连名带姓地叫,太疏离。所以从某个时候开始,纪梦回和韦月光都喊沈疆为小疆了。只有丁赦,一如既往喊他小疆疆。 “长眼睛的人都能做出判断。”纪梦回这般道。 丁赦闻之爆吐了一口血,他又生气又可怜地看向沈疆,“小疆疆你说!” “我是觉得你们两人各有各的帅法,不能直接比。”沈疆这一次还算厚道。 “还是小疆疆对我好。”丁赦感动地扑过来,被沈疆一食指给制止了。 但这样纪大少爷不答应了。 “你这么说等同于在否定我的审美,甚至内涵我眼瞎。” “……有吗?” 纪梦回一副你说呢的表情。 于是沈疆抱歉地看看丁赦,“老大说得对,确实月光要更帅一些。” 刚被安慰到的丁赦,这次是直接喷出血箭了。 他就不明白了,小疆疆你何时也变得这么怂! 沈疆:呵呵! 丁赦决定不跟这几个计较,反正每天最少也都被欺负个三五回,血吐着吐着也就习以为常了。 “除了我这个角色,其中还有一位贼有钱的大少爷,我觉得老大很适合这个角色。但这个角色吧有些缺心眼,高二神奇地迷恋上了一个大他二十岁的女人。各种为她花钱打架,明明知道她在骗他仍然无怨无悔,小小年纪就天天去酒吧赌场,还要和家里面断绝关系。反正两个人都特能折腾,不过你们放心啊,这两人结局并没有he。” 这要真he了,观众恐怕能唾沫星子将作者喷死。 “等等,你确定你说的是高考的片子?”沈疆听得有些懵。 “是啊。” “这角色设定是高中生?” “是啊。”丁赦再一次点头。 “好诡异的剧情。” “其实也挺正常,大少爷么什么都不缺,就缺爱,还有点恋母情结。其实这个故事主要是想让家长们知道,在给孩子提供优渥条件的同时也要多陪伴他们,多关怀他们的心理健康。” 纪梦回连呵呵都没有,直接翻了个白眼,戴着眼镜继续整理寒假计划。 “我现在倒想听听另几个是什么样的设定了。”韦月光摸着下巴,像是终于觉得有趣起来。 沈疆则无奈地扶着额头。 又来了。 韦月光许多时候不难理解,但有时突如其来就会对一些古怪的东西生出兴致。 “不过,这样的角色对小演员演技要求挺高的,但给演员个人发挥空间也很大。”沈疆表示。 韦月光是童星出身,演了不少戏又有一定的演技,千篇一律的角色已经很难吸引到他了。 反倒是这种争议颇大、前后性格有不少转变的角色更得他青睐。 “是有发挥空间,但剧情太狗血了。”纪梦回一针见血指出。 反正他是不喜欢演这种角色的,理由么,大少爷任性。 “还有呢?”韦月光什么都没说,笑笑继续问。 “还有一个大学霸,高冷理智,什么东西都难不倒他,就是有些生活白痴。我觉得这个角色太适合小疆疆了!” 丁赦没有说的是,这个大学霸和他心仪的那个角色后面可是死党,关系最好了。 而且两个人相处的模式也特别像他和现在的小疆疆,他喜欢黏着他,但小疆疆却总是扎他刀还毒舌。不过他清楚在他心目中还是很在意自己的,所以并不会真的生气。 纪梦回和韦月光对视了一眼。 纪梦回昂了昂下巴,“那让我听听你嘴里适合月光的角色是什么样的?” “噢,适合月光的那个角色父母对他教育非常严格,严格到甚至有些畸形。久而久之他就很压抑,起初只是自闭,到后来就自残了。当他暗恋一个女生的事被父母得知,他们找到学校当着老师和不少学生的面,对那个女生说了很过分的话。他终于爆发了……” 纪梦回看向韦月光,后者耸了耸肩。 丁赦这厮还能更偏心一点么,小疆的角色听起来就挺美,怎么到了他和纪梦回这儿,就一个比一个纠结挣扎? 他们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丁赦是认可他们的能力和表演上的塑造力,这家伙纯粹就只是对沈疆更好而已。 但就是这么个听起来与高考关系不大还有点雷的剧情,莫名顶中了韦月光的肺。他决定去参加试镜,而在他和丁赦齐心协力之下,连带着纪梦回和沈疆都被拖去了。 试镜结果出来后,跌破了所有人眼镜。 305宿舍果然是表演系一年级最强的宿舍,总共就那么几个角色,这四个同时都被选上了。 牛!太牛! 最好动的丁赦,饰演的是压抑少年。 纪梦回这个大少爷,则是那个一心想当电竞选手脾气好的活泼大男生。 韦月光,则是高冷学霸。 而沈疆,则是那个混迹酒吧和赌场的不良学生。 除了韦月光的角色,稍微有点贴合本人性格外,其他三个都是非常颠覆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试镜成功丁赦很高兴,但他不知道这位导演到底什么眼神,为什么会这样决定啊! 难道是随便抓阄的?不能啊,这可是拍电视剧,又不是玩游戏。 看来不只是剧情够任性,导演更任性啊! 第五百零八章 就他了! 沈疆也摇摇头,他想不通东行导演的想法。 他本来没想着现在就去拍戏,但舍友拉着他去了,就当是去提前体验一下。 东行导演是个很特立独行的导演,做什么事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大家现在也都没看过剧本,只是有部分了解原著。 他也没打算让大家照本宣科的演,询问了一下来人倾向于哪个角色,然后随机抽出一场戏,让来试镜的学生表演。 这几场戏都是东行导演临时写的,难度不是很大,但挺看重学生的悟性和灵气。 这么说吧,有灵气的孩子,哪怕基本功还不扎实,感觉却是对的。其他地方还可以慢慢教慢慢调整,他们通常领悟力也不错。 安排这么几场戏,就是想看看这些孩子中有没有让他眼前一亮,甚至能给出让他都为之意外的表现。 yj电影学院,好苗子确实很多,不少都长着一张能火的脸。 也有让他眼前为之一亮的,小演员挑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就只有最后一个角色,始终没找到令他心宜的。 这个角色就是缺爱的富家大少、不良学生景朗。 沈疆刚踏进阶梯教室时,东行导演并没多注意这个学生。 帅归帅,但电影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 “老师们好,我是表演系一年级的沈疆。” 很乖的一个学生。 跟那些上来就试图引人注目和攀交情的热络学生相比,这孩子显得有点呆了。 但他身旁的两位却有些骚动,一个胖乎乎的应该是副导演的人激动问他:“你就是沈疆?” “嗯,我是。” “怎么回事?” “导演,这位可就是之前yj电影学院接住跳楼学生的那个沈疆啊,那个救人视频在网上都传疯了,贼厉害!” “噢,原来那名学生就是你啊。”东行导演显然也是听过这事的。 沈疆点点头,“就一小事。” 他也没想过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有人记得这事儿。 他自己都快忘了。 东行导演这才认真看向他。 行啊这小孩,年纪不大,性格还挺洒脱的。 救人这事儿,换成别的小朋友,别说不敢做了。就算真做了那够他们吹很久了,哪有这种风轻云淡的劲儿。 不过愿意出手救人的孩子,通常都不错,会有这种性格也不奇怪。 “你想试镜什么角色?” “……呃,学霸。”沈疆哪里知道什么角色,丁赦刚才说的那些便是他知道的全部。 丁赦说他适合这个,他便听他的了。 本来也就是来体验一下,哪个角色都无所谓。 东行导演觉着无趣,高冷学霸之前有太多学生来试镜了。 现代的孩子,喜欢装叉的实在太多了。认为这个角色只要冷和酷就行了,有一些学生稍微讨巧一些,还演出了高冷学霸偶然间的呆萌与生活白痴一面。 有一个孩子很不错,优雅的外形,骨子里却给人很疏离,还是个小戏骨。 当东行导演看到韦月光时,就觉得他最适合这个角色。 但他面试的角色却是不良学生,韦月光的演技在同龄人中没得说,但高悬于夜空的清冷月光,被拖入混沌泥潭总让他有一股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不是韦月光演技不到家,而是他的气质太干净了。他可以演斯文败类,但就是没法让人与堕落大少挂上钩。 他的身上少了一种灰色的东西。 “那你演一下这场戏。” 副导演将一页剧本递给沈疆,还偷偷握了下拳头,为他打气。 沈疆笑笑,然后低下头飞快看了他接下来要表演的一段戏。 学霸寇阳发现景朗经常混迹赌场,还与一群混~混在一块,便想去劝他回来。 以他的性格,他是不愿意做这种事情的。 但几位学生因为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在一块接触多了,他的高冷勿近也融化了一些。 在偷偷跟着他,发现那些混~混要往他酒水里掺和东西的时候,他再也按耐不住冲过去阻止他喝下那杯酒。 景朗不听劝,还要执意和他们一块玩,寇阳最后忍无可忍打了他一拳。 这一场戏沈疆的表演还是很打动东行导演的,将那种冰雪将融未融的感觉阐述得太妙。 其他学生在处理这场戏时,不是过于冷了就是融化得过多。 他这个分寸掌握得非常好。 后来几个人在讨论谁更适合高冷学霸这一角色时,其他人都强推沈疆。 唯有东行导演,注视着镜头上那一双黑幽幽的眼睛,一次次将之定格,最后手一拍。 “就是他了!” “导演,学霸这一角色确定就沈疆了?”副导演高兴地问。 “我说了是学霸了么,是景朗。” “噢,是景……景朗!导演,你认真的?!” “这小子,我还真期待他的表现。” “可他都没试镜这个角色,也不知道适不适合。” “放心吧,这小子没问题。从他这段表演来看,就知道他的功底相当不错,很有天赋,也不像是完全没镜头经验的样子。真有什么问题,这不还有我在呢吗?而且我也从霍蓉老师那里打听过了,这孩子第一次表演课就破了个记录,拿了第一名,是个非常有悟性和聪明的学生。” “原来是这样啊,沈疆同学真优秀。不过导演,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让他来演景朗这个角色。你不是说景朗最难演、而且很少有孩子真的能演出这种感觉来么,连韦月光你都觉得差点意思,怎么他就被你老人家挑上了?” “你才老人家呢,我还很年轻,跟你不是一挂的。” “……” “我选他,是因为韦月光欠缺的那点意思,他有。” 东行导演咧开嘴角笑了,笑容十分耐人寻味。 不管怎么说,试镜结果都出来了,被选上那就是幸运的事。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辞演,而且这方面的眼光,东行导演比他们更专业。 就连沈疆,本没打算出演的他,真到了这种时候也只能用心上了。 有些事情,终归还是要经历的。 至少从这具身体莫名战栗起来的鸡皮疙瘩,还有内心深处传来的强烈本能反应,让沈疆明白这才是原主最想要的、最让他沸腾的梦想! 第五百零九章 变胖了…胖了… 《奋发吧,少年!》,年后才会开机。 拿到剧本后,305宿舍的孩子们兴致高昂的凑一块,将各自那部分的戏份全都圈出来了。他最感兴趣的就是和其他几位的对手戏,每看到一处就点评一番。 让他大为可惜的是,他饰演的压抑少年与沈疆的不良学生没太多对手戏,主要是和一位女学生搭戏。 他暗恋的女生,恰好是由楚琳楠饰演的。 大一表演系拔尖的几位学生,这一次都被选上了。霍蓉得知这个结果后并不意外,2023级表演系的新生,是最近十几年来她带的好苗子最多的一届学生,他们中有不少人今后都会成为耀眼的明星。 不过作为他们的班主任,她还是不建议他们太早就出去拍戏。就算要出去,那课程也不能落下。 纪梦回表示会让同学将课给录下来,到时候他会督促其他几位一起学习,不会落下学校课程的。 农历十二月二十号,yj电影学院开始放寒假。 学生们都跟小鸟离巢一般,一个个飞走了。沈疆一边听电话,一边快速收拾着行李,都弄好后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就潇洒地坐上了学校外的出租车去机场。 他也有些迫不及待了,想回家看看。 之前因为他胳膊受伤,这半年来父母关心他更多了,他们也适应了他的一些变化,一家人相处得也很不错。 江玥还时不时就给沈疆寄来几包好吃的,以及他平时最爱吃又吃不到的家乡小菜。虽然这些大多都进了室友的肚子,但能被人这样惦记着,沈疆还是很开心很满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玥就开始了和沈疆视频聊天,每次聊都能聊个十几二十分钟,长的话还能聊个三四十分钟。 沈疆会缓缓又耐心地跟他讲述自己这些日子做了什么,看了什么书,哪里长了个包,嘴里上火,牙疼等等等等。 沈爸工作忙,还常常出差。沈妈一个人在家,虽然兴趣广泛但有时候也会很孤独。 她之前不好总是打电话给沈疆,每次电话打通,还没说几句对面就急吼吼要去忙别的。 男生多半是这样,没女生恋家,似乎说多了还怕其他同学笑话。 现在的沈疆不一样,他很愿意与父母交流。尤其是江玥一个人在家时,视频聊天的时间都很长,乐于与家人分享一些小事。 沈爸和沈妈曾经讨论过这个事儿。 都说孩子变了。 但这种变化某种程度又让他们感到欣慰,还很暖心。 可能是孩子长时间在外,终于知道想家了?抑或是那次意外,让这孩子更珍惜和家人之间的感情以及一起相处的时光。 他说得越多越细,父母就会越了解他的生活,也更加能放心。 其实有许多父母,太想要和孩子交流了,只是当孩子不断长大,就不愿意去向他们曾经全然依赖的人敞开心扉了。 有的是怕他们担心,有的是觉得说了也没什么用。与朋友同事比起来,父母才是对他们孩子最陌生的那一个。 305宿舍,与家人视频次数最多时间也最长的,无疑就是沈疆。 他也没少因为这事被另外三个打趣。 无非就是什么面上很冷淡,骨子里是个乖宝宝这类。丁赦还想趁机过来蹭蹭,表达一下小疆疆太可爱了,但被后者毫不留情给踹了一脚。 沈疆用事实告诉他,他的“可爱”可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 在家度过了一个爽歪歪的寒假。 江玥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孩子补身体,得知他接了新戏后,欢欢喜喜地将原著小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然后捧着儿子的脸,告诉他第一次尽力就好,别对自己的表现抱有太大期望,就算失败了也是正常的。 沈爸也点头,说这不会是他演戏经历中的最好表现,但这是演员人生上的必经之路。摆平心态,全力以赴,其他的不必过多纠结。 父母的全力支持让沈疆觉得很温暖。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身边有爱他的父母,还有性情相投的舍友与朋友,他真的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而原先让他很是在意的东西,此刻似乎也不重要了。 是男人是女人又如何,最重要的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尽可能让身边人感到快乐。 收假回到学校时,沈疆整整胖了五公斤,小脸都圆了一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疆疆,你胖了你胖了,都快有双下巴了你。我说你过年到底吃了多少啊,我之前还以为你这家伙是不胖体质呢!” “我会再练回来的!”沈疆骄傲地抬起下巴,不爽地表示。 沈妈用心给他做好吃的,沈疆当然舍不得浪费了。做多少他就吃多少,哪怕有时候很撑了,还是会乖乖吃完一点不剩。 大概是曾经在凤凰街的经历吧,那儿的人对食物都异常珍惜。 食物也是最珍贵最不能浪费的东西。 沈疆在外倒不至于这样,但在家里这个作风可是发扬得淋漓尽致。 他也很喜欢看到江玥因为孩子特能吃,而高兴满足的笑脸。 只是每次江玥看孩子都将食物吃完,以为他不够吃,下一次总是会做得更多。 以至于沈疆的胃口被越胃越大,到最后就成这样了…… 虽然不少学生寒假回来或多或少都胖了一点点,但像沈疆这么不控制身形的还是少数。 若非他原本就很瘦,那现在就有些不合适了。 毕竟他接下来还有戏要拍呢。 结果东行导演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后,让他不用减肥了,现在就挺好。 他饰演的是富家大少,被养得白一点肉一点理所当然,又不是饰演贫困大学生,没必要让自己瘦得跟条扁担似的。 三月初,《奋发吧,少年!》开机仪式在虎山举行。 老中青三代演员齐聚,再加上全体工作人员,剧组规模挺大,热热闹闹的,当日还有不少记者前来。 丁赦的兴奋劲一直持续了好多天,从第一次进组,到遇到好些知名演员,再到自己换上角色服装进行第一场表演。 什么事对他都是新奇的有趣的,直到逐渐适应了新环境,将目光聚焦到表演本身上,他才感觉到不小的压力。 因为这个剧组的新人演员们,一个个真是强得太变~态了。 这剧恐怕真的要爆啊! 第五百一十章 新生人气王 精心烫染帅气精神又有型的栗色飞机头,棱角分明又精致如画的五官,斜飞的眼角,纤薄的嘴唇,外加上一副装叉必备的时尚墨镜,构成了一张酷帅张扬、狷狂意气的脸庞。 皮衣皮裤,脚蹬一双白色潮流运动鞋,走路如风,跳入了一辆拉风神器法拉利限量版超跑内。车子音乐放得很大声,驾车的人嚼着口香糖跟随着音乐摆动身体,然后油门一踩,车子便疾飞了出去。 “cut——” 车子刚开出去导演便喊了cut,回放了一下画面,然后点点头。 “ok,准备下一场。” 车子内的人听闻这话,从里面下了来。 而前一刻还酷炫得掉渣的年轻人,在导演喊cut后气质一变,又回到了平时淡然温和的模样。 这个酷boy,正是沈疆所饰演的大少爷景朗。 这是一个与他本人性格反差极大的角色,豪横骄傲,还很中二。 一开始别说305宿舍的人了,就连看好他饰演景朗一角的东行导演,也怕这孩子演不了前期那个目中无人又比谁都骄傲的大少爷。 结果沈疆的表现让他大感意外,不但将年轻人那种中二、就连那种看起来都尬尬的装叉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同在片场的2023级表演系同学,都被沈疆的演绎给弄得一愣一愣的。 “这家伙够牛掰啊,别人还在适应角色,一天吃十几二十个ng都算好的了,他这几场戏都是一条过吧。就算ng,也都不是他的原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经验丰富的小戏骨呢。”丁赦左手勾着纪梦回,右手勾着韦月光,一脸卧槽的表情。 “没错,你们和他一个宿舍的,沈疆他是不是有人格分裂?”吴昭问。 “说什么呢,小疆疆可正常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状态切换也太游刃有余了。导演一喊cut,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场戏拍完,又能迅速回到自己原来的状态。你们没骗我,他之前真的没拍过戏?” 吴昭在剧组比他们几个吃得开。 他已经有一定的知名度了,有人气又有口碑,不只导演就连圈里的前辈们都挺宠他的。平时待遇也比其他小演员好,这也是正常的。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名气有时候就能代表许多事。 “真没有,要是有小疆疆早就和我们说了。不过我也觉得他这表现不像是个新人,这里面有诈。” 丁赦这么想着,待沈疆拍完一场走过来时,就直接将他拖了过来。做出一副凶恶的嘴脸,“兄弟你不够意思啊,是不是有人给你开小灶?还是你有名师指点,寒假里专门给你培训过了?” 在说到开小灶三个字时,丁赦还瞥了瞥韦月光。 意思不言而喻。 韦月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可没那个能耐,在短短时间就将沈疆教成这样。 何况课堂上表现在好,与真正在镜头前表演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沈疆有这番表现,不只是丁赦,就连他都很惊讶。 除了他真的很有悟性很天才之外,他只能说也许他这位室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沈疆一肘子顶开身后的丁赦,扭了扭脖子,用一种拽拽地口气道:“小爷我就这么的溜,不服气啊?” “靠!小疆疆你也太拽了!你等着,等会儿我的表现肯定比你还要好。” “我拭目以待,上次你ng了十六次,这次你只要不超过两位数,就已经算是超长发挥了吧。” “……”丁赦都懵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小疆疆么! 之前也会毒舌,但人还是很谦虚的。现在、现在! “别以为你表现好就觉得了不起,我告诉你,下次、我也会一条过!” “噢~这样啊~”沈疆一脸不信。 丁赦气炸。 “要是因为我的原因再ng,我就给你洗内~裤!” “滚蛋!你还是给我洗臭袜子吧!” 沈疆一个没绷住,笑骂起来。 大家也都知道他刚才是故意逗丁赦的了。 其他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但年轻人么,最喜欢较劲。 你不愿意输给我,我更不想输给你。有这股劲在,再加上这些孩子们之间又都是同学,有一些本身就有挺深的羁绊在,整个剧组氛围都很好。 吴昭本来还自恃自己是前辈,又挺红的,多多少少有一些优越感,不太愿意与这些学生平等相处。 倒不是盛气凌人,只是觉得其他人理应对他客气一点。 这种心理也很正常。 不过这些小演员,性格那是一个比一个强,更不会做什么讨好奉承之事。 305宿舍这几位,纪梦回那是国际巨星到他面前,他都未必会给好脸的。人家那家世,需要捧着谁?倒是有不少娱乐圈当火的明星,见到他都左一句纪少,右一句太子爷。 纪梦回在剧组,没什么人敢亏待他,但他也不搞什么特殊,做什么事都是整个宿舍一起。 韦月光呢,虽然五六年没拍戏了,可人家那也是实打实、全国观众最熟的几位小童星之一。他拍戏的时候,吴昭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虽然现在没他火,但他也不能在他面前充老大。 丁赦对吴昭倒是挺客气,不过也就是客气一下,并没真的将他当成什么人物。 别看他平日为人处事挺世故的,实际上他就是个为人热情心思又单纯、还动不动就炸毛的大男孩。与你交好,是因为他觉得你人还不错,乐于和你做个朋友,并没有真的想算计你什么。 沈疆么,是这四人中、或许更应该说是所有新生中让吴昭最看不透的。 看似不争不抢、温温和和没有半点攻击性的样子,但就是没法让人真的忽略他的存在。而且越了解他,越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反正就是觉得这个人和他们都不一样。 身上根本没有同龄人的躁动和稚嫩,也完全看不出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这样的人,其实是很有距离感的。 但在这之外,沈疆并不冷漠。他的内心其实很柔软,也很乐于助人。保持着距离,又不吝啬于对他人的关心和帮助,让他整个人极其具有吸引力。 没看见这些新生中,表面上是以纪梦回为主导,但大多人的目光更多都是凝聚在他身上吗? 先不说韦月光和丁赦,就连乖巧可人的楚琳楠,也丝毫不掩饰对沈疆的崇拜。 那个安静呆在一旁、鲜少开口说话的罗缤纷,当沈疆表演时,他似乎也更为关注一些。 就连纪大少爷自己,对沈疆说话都比其他人要温柔许多。 沈疆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成为了新生中的人气王。 而这一点,他恐怕自己都还不知道。 第五百一十一章 我还小,这些不着急 除了沈疆,其他新人演员表现也是可圈可点,让剧组上下都大为赞赏。 韦月光虽然多年没有拍戏,但一对上镜头,便灵气逼人。 纪梦回这个大少爷,在演戏方面也颇有才华,也很舍得下功夫。每次结束拍摄后,回去后还会请表演老师专门指点。 他的信条是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最好。 丁赦自从跟沈疆较上劲后,就包罗起了整个宿舍的鞋子。 臭袜子大家没让他洗,但鞋子那可就不跟他客气了。 谁的ng次数最多,谁就负责给另外三位刷鞋。虽然丁赦表现越来越佳,可另外三位强得根本就不是人,所以百分之九十的时候都是他刷鞋。 当然,有时候也是要看情况的。 并不是每天都有他们的戏份,而且还跟戏的难易程度有关。 一直表现都很优异的沈疆,有一场戏就ng了不下二十次。一开始以为是状态的原因,但重新试了几次仍然表现得不到位,东行导演无奈只能将他的这场戏调到第二天再拍。 休息之时,他捧着茶杯溜达到了沈疆这边。 因为频频ng,沈疆心里也有些着急。他其实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他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现在才开始相信小疆疆也是个普通人了。” 丁赦看得还蛮开心的,这家伙从开拍到现在,表现好得不像话。这让他压力很大的好吧,偶尔nng,和他作作伴,这样多好。 “再怎么有天赋,于感情方面还是经历浅了些。小沈,你怕是没谈过恋爱吧?”东行导演笑着打趣。 这部剧有可能是最成熟的一部高考题材剧。 其他同类题材的主要讲父母付出与陪伴、孩子刻苦学习以及内心的成长。孩子们之间即便有情,也只是朦胧青涩的一点好感。 而这部戏立足点是放在小部分人身上。 那些看似很正常或者说很健康、甚至让人很羡慕的孩子,受困于各种各样的状况或窘境,内心情感缺失、迷茫压抑。脸上在笑,其实内心已经濒临崩溃。 这个故事与其说是在讲高考,不如说是在讲那些处在高考这个人生岔路口、学习成绩被高度放大、内心脆弱迷茫却没得到多少关怀的孩子们救赎之路。 还有一部分孩子,并没有升学的打算。放弃了高考,早早便开始了自己打拼之路。 几个特殊的家庭和情况,同时也是对现实的一种折射。 让沈疆ng了二十多次的一场戏,正是本剧尺度偏大的一场感情戏。 景朗发现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在骗他,却不死心,在大雨里淋了两三个小时终于等到她回来。 一方面很受伤,另一方面又怕失去对方,两人起了争执,被那女人狠狠奚落了一番。 她已经觉得无聊了,不想陪小孩子玩找妈妈的游戏了。 失去理智的景朗,让那女人闭嘴,但打又舍不得打,想做别的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而这样的举动,只会被那女人嘲笑得更为彻底。 就是这一场戏,沈疆的情绪拿捏得总是不到位。 这场戏本身就很有难度,新人演员掌握不好也正常。只是沈疆之前的表现太好了,让东行导演对他的标准不断调高。 沈疆也没让他失望,唯独这场戏,让东行导演知道了这个年轻人在表演上面的短板。 那就是感情戏。 沈疆无奈地抚抚额头。 “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东行导演又问。 而旁边人也都竖起了耳朵,专心听八卦。 “……”沈疆摇摇头,“我还小,这些不着急。” 他说得义正言辞,东行导演和其他人还真无话可说。 毕竟沈疆才刚刚成年而已,没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 当然,要是被时空站的人知道了,那可就是另一番反应了。 一千多岁的老人家了,说自己还小,好意思不? 感情戏方面,导演也没更好的办法,为他细细讲了这场戏分析了人物心理变化之后,只能让沈疆自己多找找感觉。 他学习能力很强,也可以多看一些片揣摩揣摩。 第二天拍摄时,东行导演都派着多来几次了,沈疆却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次就过了。 与他搭档的是一位非常有经验的女演员,对沈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取得突破也感到很惊讶。 “我并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将自己更深的代入进角色。即便我本人不认同他的做法,置身于相同境地也不会如他那般选择。但他渴望有人陪伴、无比依恋另一个人的心情,我还是不陌生的。” 是的,沈疆并不认为景朗对那女人是爱情,应该只是一种依恋。他把太多想像的美好都寄托在那个女人身上,没有思考这样是不是盲目的。 明知被骗还是要和她在一起,希望能得到她全部关注和关心。 她不是觉得自己太幼稚,跟小男生谈恋爱没意思吗?那他就成熟给他看。 抽烟喝酒去赌场,动不动就一掷千金,自以为这样很man很帅气,却一步步将自己推入到了危险边缘。 沈疆好多年都没有这样胡闹小孩的想法了,一开始真的有些理解不了。 但在过去千年里,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再奇葩偏激的都见过,景朗也不过是小意思。 而她执行官的身份,也需要她不断去适应新角色,尽可能地去还原他们原本的内心,这样才不至于露出破绽。 她对表演也并不陌生,在她还是一只猫的时候尚且能凭借着高超的演技拿奖。成为人、还在电影学院学习了半年,就更加不是之前能比的了。 至于先前将大少爷那股中二爆表的气质刻画得那般到位,则归功于她这半年中看过的那些热血动漫。 东行导演有一句话说对了,沈疆学习能力强。哪怕她不擅于感情戏,只要不是太揪心太复杂的,他也能够应付了。 本来还想再看看沈疆的好戏,哪里知道他这么快就搞定了。 这让丁赦觉得十分无趣。 你沈哥还是你沈哥啊,这种事都难不了他。 而其他人那边,一人遇到了演戏上面的问题,大家帮忙一块解决。 到最后,每个孩子不但给出了最好的表现,本人的演技也得到了飞快的提高。 借用导演的一句话说,那就是没人拖胯,全员实力派。 拍戏之余,小孩儿们在一块对戏、交流经验。老演员们看到一群小孩这么上劲,也都乐于指点他们。 整个剧组力都往一处使,一门心思都是为了这部戏,这剧能不好吗? 越拍到后面,整个剧组的状态就越发好。 纪梦回,韦月光,沈疆,丁赦,楚琳楠,罗缤纷,还有吴昭。 yj电影学院七名大一表演系的新生,在剧中擦撞出的火花和默契,也让这部戏充满了看头。 吴昭虽然是这些人中最有名气的,在大家都不乐意捧着他的情况下,也只能主动走近其他人,和他们一块玩耍。 可心态上到底还是有落差。 他希望别人能对他特殊一点,哪怕不喊前辈,平时总要让着他些、给他多点面子。 结果那几位不但不让着他,还真的完全拿他当成可以一块玩、地位相当的朋友。玩游戏时一点面子都不给,该惩罚就惩罚,有时候还联合起来坑他、看他笑话。 这种行为让吴昭心里面觉得好笑。 这也就是在这个剧组,等换成其他的组或者以后上节目了,就知道什么叫做地位悬殊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一炮而红 娱乐圈可是很残酷的,前一刻还彼此笑嘻嘻,下一刻就有可能为了争番位或代言到头破血流。 心里面不满,吴昭也不会总表现出来。 他可不想自己被他们孤立,还想营造没架子和同学关系和睦的良好印象。 他也确实得逞了,偶尔记者来剧组拍一些照片,吴昭不只和老演员走得近,也能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他的小迷妹们又一波夸,几番操作下来,吴昭戏里戏外口碑都很不错。 《奋飞吧,少年!》这部戏,拍了四个月。 一群孩子一起奋斗一起点燃梦想,青春正好、意气无限。就连沈疆也沉浸在这种充实又简单的快乐中,整个心境都年轻了许多。 就在这部戏杀青的时候,乔英伦主演的网剧《恶魔王妃》开播了。 虽然只在网络上播放,但这部网剧凭借着各种有趣的梗和反套路情节,尤其是乔英伦那逆天的颜值,彻底火出圈了。 而各种荒诞无厘头的剧情,也为广大年轻人们贡献了不少笑点和鬼畜题材。 乔英伦在剧中,时而柔~媚如水,时而艳杀天下,该霸气时又a得让同为女生的小迷妹们腿软。 只凭着这一个角色,就让乔英伦成为了今夏最火的明星,还成功签进了业内实力名列前茅的经纪公司彩橙。 各种舔屏向的视频,她饰演的恶魔王妃也是和圈中一帮大花小花过往代表性角色放在一块。 大多时候还能艳压其他人一波,面对对家粉丝,更是展现出了泥石流般的战斗力。 她的粉丝年纪普遍都不大,但在粉圈这块可都狂得没边儿。 对于说乔英伦不够格和自家放一块比拼的人,动不动就用老女人问候别的明星,还人r别家粉丝。 而乔英伦这种时候站出来,一方面感谢粉丝对她的喜爱和维护,另一方面也约束自己的粉丝,让他们不要攻击别家。 乔英伦这番表态,在经过铺天盖地的营销后,又为她收获了不少好感。就连对家粉丝,也觉得这位小姐姐虽然走到哪儿都是一片腥风血雨,主要还是粉丝脑残,她本人还是人美心善的。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可不买账。 她的走红,挡了别人的路。何况自己正主被她粉丝攻击,可不是几句约束的话就能让他们心平气和的。 yj电影学院导演系学长,因为她跳楼的事情再一次被翻了出来。 乔英伦还被人挖出背后有团队下场,在网上为她摇旗呐喊的不少都是水军。 不过这些已经是小鲜肉小花们的基本操作了,乔英伦目前最是得意,《恶魔王妃》的热度也还没过去。她那帮粉丝的战斗力又实在可怕,许多明星的粉都不愿意招惹他们。 紧接着,乔英伦凭借着豪横的美貌,又一举拿下了大牌明星都抢破头的两个高奢代言,不少轻奢品牌也与她签订了形象代言人的合同。她的脸被粉丝们夸赞为国际范儿,是最高级大气的那种脸。 她还签下了一档热门综艺,成为了新一季度的飞行嘉宾。成为了各大电视台争相邀约的对象,以及奢侈品牌的新宠。 在刚刚过去的第三季度,乔英伦这个今夏才正式出道的小花,便以极其强悍的表现登上了明星商业价值总榜的第三名。 如果说她的粉丝起初还因为她网剧出身,在某些方面还懂得收敛。那么她急剧成长性的表现则让粉丝们高度膨胀,认为凭这个速度,不出一年乔英伦就能脚踩一众小花。三年后就连那些大花都不够看了,毕竟姐姐又美、业务能力还一流。 最关键公司实力雄厚,还愿意花大力气捧她。这条件,怎么可能不火? 乔英伦蹿红速度很快,网上黑和粉都比比皆是。 但不管是黑还是粉,都是为乔英伦增热度。 在别的表演系新生,还在哭求一个表演机会时,乔英伦已经一炮而红了。 她成了不少新生心目中的偶像,身边更是聚集了一群人,逢迎讨好,只希望她心情一好也给他们一些工作机会。 乔英伦也不小气,给玩得最好的闺蜜,介绍了各种广告和出演一些配角,还时不时带她们上个镜。 给自己赚了口碑的同时,也让她在电影学院越发吃得开。 如今大一新生中,最春风得意的就是她了。 这些事沈疆也听到过一些,但他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自从那次之后,乔英伦便很少出现在他和305宿舍的人面前。她能想通,一心发展自己的事业,沈疆当然也不会与她过不去。 这日,有一档节目摄制组来到了yj电影学院。 和校方沟通后,打算在校园内拍摄一些画面回去,满足观众们对这座亚洲规模最大学府的好奇心。 yj电影学院盛产了无数风云人物,有大师级导演,有演绎了无数经典的国宝级演员。还有一浪又一浪的新鲜血液,这些人扛起了娱乐圈大半江山。 对他们的好奇心,观众、尤其是粉丝们从来不缺。 做这样的节目,最好有一个院校学生来帮忙介绍和讲解。 他们第一个便想到了这段时间最火热的乔英伦,大美女只要在镜头上露个脸,这期节目的收视率就没跑了。 乔英伦也一脸荣幸地答应了。 她倒不是多么重视这档节目,主要还是给天蓝电视台面子。毕竟这档栏目收视率一般,却存在有些年头了,还是天蓝电视台副台长亲自策划和重点打造的栏目,对他意义不一般。 而且作为校方学生代表参与这档栏目,很有利于她进一步塑造自己的形象。 孟放跳楼的事情,还被许多人抓住不放。 这次以电影学院门面担当的身份,来参与这档节目,就可以趁机对外释放一个信号—— 连校方都没有因为孟放的事情,对她有什么不满,还愿意让她胜任这一角色,足可见她是无辜的,所以无关的人都闭嘴。 哪怕这些事和校方无关,让她上节目是栏目组自己的意思,别人又不知道。她大可以在这事上多做一些文章,电影学院这边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更不会出面解释。 她甚至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公司这边让大粉带一下节奏,自然有无数小粉丝为她宣传。 到时候不但能完全撇清孟放那件事,她还会成为yj电影学院新生的骄傲,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第五百一十三章 她?我没什么好说的 乔英伦带记者来观摩电影学院,介绍一些学院的基本情况,还分享了自己在学校的故事。 “这一栋就是主教学楼,我们上课的地方都在这里面。旁边便是c楼,也就是动画楼——” 乔英伦一边介绍,还一边带他们进去看了看。 今天不上课,大楼里除了一些自习的学生,都挺空的。 之后,栏目组的人还去了宿舍楼外、小树林、秋雨湖畔,图书馆,学校操场,留下了不少影像和图片。 素材拍摄得差不多了,还剩下最后一部分。 他们难得将乔英伦请了来,当然要好好拿她做做文章。虽然说他们是一档有底线的节目,但放着这么高的流量,傻子也知道要多给她一些镜头。 乔英伦自己,肯定也不满足于仅仅当个“导游。” “我们都知道英伦在学校里十分受欢迎,大家平时肯定也有许多话想对你说,想不想要听听啊?” 这是要采访电影学院同学对乔英伦的看法和感受啊。 这一环节倒是挺常见的,粉丝们也都还爱看。 乔英伦对自己在学校的人气还是挺有信心的,而且面对镜头,就算心里面对她不满也不会傻傻说出来。再怎么对她不满,也多少会说几句场面上的漂亮话。 再说了,要是真有人敢在镜头前骂她,电视台这边也不会放出来的。 “好啊,我也想要知道在大家心目中我是什么样子的呢。”乔英伦含笑点头。 “乔学妹那是我们yj电影学院新一代女神啊,就我知道的有好多男生都暗恋她,还起哄要一起去向她告白。我?我就不用说了吧。”那男生看着身旁对他微笑、美丽如仙子的乔英伦,觉得全身血液都往脸上涌,涨得是面红耳赤。 “乔女神人很好吖,没认识她之前我觉得她应该很高傲,非常不好相处那种。但了解她之后,知道她是个很善良很温柔的银。而且她饰演的恶魔王妃超酷,我一个女孩子都想要高呼嫁给她!” 乔英伦听完女生的话,便很感动地与她拥抱,还比了个心送给她。 “一个字,美!两个字,最美!妥妥的女神!” “当然喜欢她了,但能配上她的男生太少了吧。” “不只有美貌,人也很优秀。会跳舞,演技也好,超有才华。” “乔英伦,你不火的话天理难容!” “男生女生都很喜欢她的,我记得大一刚开学不久,就听室友说大一表演系来了个非常漂亮的学妹。是真的很漂亮,其她的系花校花跟她比起来都不够看了吧。” 清一色的赞美,让乔英伦脸上的笑容是越发的灿烂。 栏目记者不只一次感慨,“我们的英伦真是受欢迎啊。” 乔英伦带着点羞涩地笑着,眉眼更是鲜艳动人。 不经意间,她看到了不远处305宿舍的四个人,正一起从食堂里走出来。 突然很想听听看,他们几个会怎样在镜头前夸自己呢。 记者也注意到了这边四位,哟呵!都是大帅哥,而且气质很赞啊。这四个人哪怕只是作为普通学生采访一下,都会让观众觉得很养眼的。 记者连忙招呼摄影师跟上去,走近才发现这四位中,有一大半都眼熟。 “你、你是韦月光!” 韦月光小时候拍的剧,前后反复播了好多遍,大人小孩都看过。 韦月光也点点头,面对着镜头显得非常淡定。 记者很是兴奋,随便采访学生就碰上了一位知名童星,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旁边那两位,好像也都是上过热搜的。 其中一个应该就是纪梦回了,帅得矜贵又张扬,非常有特色。 大一新生中,他和乔英伦都算是学校最风云的人物了。 既然办这么一期节目,也不可能丝毫没准备,最基本的情况还是知道的。 另一位好像也见过,但一时却有些记不起来他到底是谁了。 记者看着沈疆,心里这般想着。 “同学们好啊,我们想对你们做一个简短的采访方便吗?” “你想问什么?”纪梦回问。 “就先说说你们当初为什么会选择yj电影学院好了。”这也算是扣题了,毕竟这期节目主题是学院。 通常被问及这个问题时,学生们的回答无非是学校师资、艺术氛围还有过往建树。还有一些可能是自己的偶像曾经就读这个学校,便想来这里学习表演,反正就是从各个角度夸学校。 谁知道面前这四位,一个比一个不按常理出牌。 纪梦回:“上yj,是我爷爷的意思。”而作为考上yj电影学院的奖励,纪梦回拥有了一架属于自己的直升机。 韦月光:“另一家艺术学院,我考试的时候因为下大雨迟到了。”所以只剩下yj电影学院这个选择了。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丁赦,在看到乔英伦几个人走过来时,笑容便敛住了。 对于这个问题,他想都不想便答道:“为什么会来?当然是因为我几个损友笃定我考不上,我就考给他们看看啊。” 够任性! 最后剩下了沈疆。 “呃,不知道,阴错阳差就来了这儿。” 可不是阴错阳差么,要不是走错了时空管道,也不会成为了沈疆。 记者都被这四个孩子弄得有些醉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与众不同特立独行吗? “那你们对乔英伦有什么看法和想说的?” 纪梦回扫了一眼乔英伦,对这个问题有些抗拒。 乔英伦还在迷人的微笑,但眼睛里却有些小得意。 好像在说:纪大少爷有本事就走啊,这种事对你也算不得什么吧。 纪梦回心里切了一声。 讨厌的女人,你在小瞧谁呢。 “乔英伦?抱歉,我跟她不是很熟,对此不想做任何评价。” “呃?”记者懵了懵,“随便说两句也行啊。” 就算没什么可说,一大美女站在这儿,夸两句漂亮还不是很轻易地的事情。 纪梦回依言,认真打量了乔英伦两眼。 后者撩了一下头发,明媚多姿。 “我还是没什么好说的。”纪梦回却气死人不偿命地表示。 乔英伦的笑容有些龟裂,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幼稚的男人,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难堪,太天真了! 记者隐隐感觉到这二者之间有些不寻常,该不会是曾经谈过恋爱后来分手了吧,气氛这么奇怪? 他果断将话筒举到了韦月光面前。 韦月光停顿了会儿才开口。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记者的表情十分尴尬,都想着对这四人的采访要不算了。 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将话筒举到了似乎要好说话一点的沈疆面前。 其他人的目光也跟了过来,尤其是纪梦回和韦月光的。 前者还给了他一个眼色,让她也要紧跟队形。 欸!至于么,就这么点事。 沈疆叹气。 “长得很好看啊,不过她不笑的时候更好看。”沈疆冒出这么一句。 这可是她发自肺腑的话,因为乔英伦的笑容虽然很好看也各具风情,但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正在微笑的乔英伦,听到这话笑容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最后只剩下了丁赦,他低着头,默默吐出一句话。 “很美,但喜欢上她是会受伤的,远远欣赏一下就可以了。”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