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您的将军也重生了》 第1章 发配充军 苍季三百二十五年。 镇北侯路宏文,携其子路远兮平定北方疆土战乱,尚未来及班师回京,便接到苍季帝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路宏文与其子路远兮,结党营私,投敌叛国,其罪当斩,灭其九族,但念其屡立战功,朕于心不忍,特此发配充军,其家眷入宫为奴,钦此!” 宣旨公公将圣旨合起,仰头藐视着单膝跪地,面容震惊的路家父子二人,眸中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 “路侯爷,还不快接旨谢恩?” 说着,还掂了掂手中明晃晃的圣旨。 “公公,此事怕是有什么误会,可否容我父子二人归京,面见圣上?” 路远兮紧锁着眉头,他不敢相信,他路家几代忠臣,最后只落得个“结党营私,投敌叛国”! “一介罪臣,还妄想面见圣上?”宣旨公公嗤笑一声,道:“路侯爷,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们路家世代为臣,怎么就不懂为臣之道呢?” 路宏文面色铁青,双颊咬肌紧绷。 他拉着路远兮站起身,俯视着宣旨公公,道:“我路家之人忠肝义胆,不论男女向来没有软骨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北疆战乱已除,劳烦公公回宫禀告陛下,世间之事,有因便有果,而这果,便要因来偿。” 路宏文说罢,摘去头盔,卸下盔甲。 “远兮。” 路远兮这边却一直没有动静,路宏文开口唤了一声。 路远兮直勾勾的盯着宣旨公公的双目,眸中迸射出的戾气,让宣旨公公控制不住的小腿发颤。 “皇帝昏庸无能,治国无方,不得百姓赞扬,便拿我路家出气,今日,我路远兮就把话放这儿,若我路家亡了,他那把龙椅,也坐不了多久!” “噗通”一声,宣旨公公跌坐在地。 他双腿还在颤抖着,看着路远兮,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毫不夸张的说,刚刚那一瞬,他真的从路远兮的眼中看到了杀意,非常浓烈的杀意。 “远兮。” 路远兮回过头,看向路宏文,沉声道:“父亲,您还没有看出来吗?路家功高盖主,他明里发配充军,私下不知派了多少杀手在路上等着,有些话现在不说,难道要带着遗憾走吗?” 路宏文沉默半晌,只叹了四个字:“君心难测。” 宣旨公公缓过来之后,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手中还抓着圣旨。 “反了!当真反了!尔等逆子贼臣,竟敢藐视皇权!来人!来人啊!” 宣旨公公尖细的声音传出主帅营帐,门外等候的副将闻声,连忙进了营帐。 “将,将军?” 副将见路宏文丢盔卸甲,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宣旨公公翘着的兰花指细微的颤抖的,就连声音也带着颤意。 “抓!将这两个乱臣贼子给咱家抓起来,关入囚车!” 副将瞳孔一缩,猛然侧过头,看向路宏文与路远兮二人。 北疆战乱平定,本以为苍季帝此时传旨,是封赏路家,不成想竟是…… 第2章 重返总角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宣旨公公见副将没有动作,当即大怒。 副将紧抿着唇,倏地朝着路宏文与路远兮的方向,撩起披风,单膝跪下,抱拳行礼。 “你……” “何必为难副将,我父子二人又不是没腿。” 路远兮说罢,取下头盔盔甲,随路宏文一同出了主帅营帐。 故意似的,营帐外便放了两辆囚车。 路远兮和路宏文面无表情的进了囚车中,坐在囚车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赶车的禁卫军无视一旁众将领士兵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眼神,锁上铁链。 宣旨公公不徐不疾的走出营帐,阴阳怪气的开口:“路侯爷,路小侯爷,这一路上路途遥远,二位可要当心了。” “多谢公公提醒,公公也要当心了,从北疆返回京城的路,也不近。”路远兮淡淡道。 宣旨公公咬了咬牙,冷喝一声:“带走!” 囚车刚驶出苍季军营,走了不过三里路程,只听“咻咻”两声,路远兮徒然睁开双眸。 囚车空间太小,根本躲闪不及。 “噗嗤——” 刀剑入体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的猛劲儿,让路远兮忍不住往前踉跄了一下。 两支箭矢,正中心脏! “……父亲。” 路远兮嘴角流下一道血迹,反观前方囚车中的路宏文,已然没了气息。 路远兮心中苦笑,身子下滑,最后直直的倒在囚车之中。 视线渐渐模糊不清,隐约中,他看到了一个人策马,朝着自己的方向狂奔而来。 “路远兮,路远兮,路弼!” 路远兮听到了他急切的声音,是他熟悉的声音。 冷漠,冷漫休…… …… 双眸沉重的如同灌了铅一般,路远兮蹩了蹩眉,用尽力气,却依旧睁不开眼。 他好像听到有谁在他耳边泣诉着什么,想要听清楚,却还是力不从心。 意识渐渐模糊,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路远兮睁开双眼,恍如隔世。 “爹爹,哥哥他醒啦!” 一道软萌的奶音传入路远兮的耳中,听着陌生,但却隐约有点熟悉。 路远兮缓缓睁开双眼,最先闯入他视线的,就是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奶娃娃。 路远兮愣了一瞬,但还是认出了这孩子。 这是他的小妹,镇北侯府三小姐,路曦儿。 但是曦儿只比他小了四岁,而这个曦儿看上去,只有三四岁而已。 路曦儿的旁边,二小姐路鸢儿也双手撑在床沿,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大哥,你这次睡了好久哦。”路鸢儿说道。 “好了鸢儿曦儿,你们大哥刚醒,别在床边吵他了,你们出去玩儿吧。” 路宏文走过来,揉了揉两个丫头的小脑袋,笑的慈爱。 路鸢儿和路曦儿拉着手跑了出去,笑声开朗,渲染力十足。 路远兮这时才注意到路宏文,确切的说,是年轻时的路宏文。 这时的路宏文还没有留胡子,看上去也还不到三十岁的样子。 “父,父亲……” 路远兮怔怔的唤了一声,心中一颤。 第3章 前世意外 路宏文看着他,道:“远兮,为父不是不准你骑马,你也看到了,你还太小,那马匹对你来说太大,这次幸好没出什么事,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为父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啊?” 骑马? 路远兮想了想,他七岁那年,缠着路宏文要骑他的汗血宝马,结果马受了惊,他从马上摔了下来,昏迷了整整三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小了将近一倍的手,内心一阵波涛汹涌! 他,他这是,回到了自己七岁那年? “父亲,如今是何年?” 路远兮倏地抬起头,情绪有些激动的抓住了路宏文的双臂! 苍季帝下旨那年,是苍季三百二十五年,那年他二十四岁。 若他回到了自己七岁那年,那今年就该是…… “如今是苍季三百零八年啊。” 路宏文也有些懵了。 儿子怎么一醒过来,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呢? 之后路宏文再交代什么,路远兮都没有听进去,他花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是接受了自己重生了,并且还回到了自己七岁那年。 路远兮眸光微微闪烁。 清醒后再回想,他已经确定了。 那时候,在他被刺杀的时侯,喊他名字,跑来找他的人,就是苍季国太子,冷漫休! 可他们前世交集不深,冷漫休怎么会在那时候跑去找他? 路远兮想不明白。 “这孩子,莫不是这一摔给摔傻了吧?” 路宏文见路远兮一直神游的模样,有些担忧的蹩起眉。 “远兮,你……唉,你先休息吧,其他的,等伤养好了再说。” 路宏文说罢,叹息一声,转身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路远兮一人,他安静的坐了半晌,突然掀开了被子,赤脚跑出了房间。 他还记得,就是在他醒来后的那一日,路曦儿贪玩,爬上了后院的一棵大榕树上,结果不小心摔了下来,伤到了眼睛,导致双眼失明! 路远兮虽不知今日是不是那一日,但当务之急,他还是先找到路曦儿才能放下心来。 路远兮赤着脚在后院跑着,左右眺望,却始终不见路鸢儿与路曦儿。 就在路远兮以为可能不是今日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路鸢儿略带担忧的声音。 “曦儿,你还是下来吧,树上也没什么好玩的,要是被爹爹和大哥知道了,又要被训了。” 听到动静,路远兮眸光一凛,急忙赶了过去! “哎呀不会的啦!”路曦儿嘿嘿一笑,道:“哥哥刚醒,爹爹一定会有很多话跟哥哥说的,而且我就把毽子拿下来,不会有事的!” 路远兮大老远的就看到路曦儿抱着并不粗的枝干,甚至还准备往更细枝干上爬! 路远兮当即沉下了脸,冷斥道:“路曦儿,下来!” 路曦儿被路远兮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首望去,只见路远兮朝着这边跑来,那脸色,阴沉的简直能滴出水来! “哥,哥哥……” 路曦儿有些慌了,她没想到自己爬树拿个毽子,还真能把路远兮给惊动了! 第4章 内力还在 这时,路曦儿突然觉得自己往下沉了沉,扭过头看向身后,连接树干的枝干,裂了! “鸢儿,你退后!” 路远兮喊了一声,正准备上前去接路曦儿的路鸢儿停下了动作,很听话的往后退了几步。 只是她眼眸中的担忧依旧不减,甚至更甚。 虽然路鸢儿今年才四岁,但是她知道,路远兮昏迷了三天,刚醒来一定很虚弱。 但路远兮却没想到这一点,因为他在来时惊喜的发现,他的内力竟然还在! “咔嚓——” 枝干的断裂声从头顶传来,路远兮足尖轻点,毫不费力的跃起身,接住路曦儿,将她夹在右臂下,缓缓落地。 枝干突然的断裂,是真的把路曦儿吓到了,她反应过来后,小手抓住路远兮胸前的衣襟,嚎啕大哭。 路远兮根本听不得这两个妹妹的哭声,堵了半天的火也没发出来,被路曦儿这么一哭,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火就灭了。 微叹一声,换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将路曦儿抱在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路鸢儿像是知道了自己做错了,她低着头走过来:“大哥,对不起,我不该带着曦儿到这边来玩儿的。” 路远兮一边安抚着路曦儿,对路鸢儿道:“没事鸢儿,曦儿任性起来,以你的性子,怕是也管不住她,别自责。” 路远兮将两个小丫头带回了她们的住所——雅兰阁。 雅兰阁的侍女见路远兮光着脚,抱着抽泣不止的路曦儿,顿时就被惊到了,连忙跑去雅竹轩,去为路远兮取来衣服和鞋子。 回到房间后,路曦儿的哭声渐渐止住了,闷在路远兮怀里小声啜泣,就是不肯离开。 “曦儿,下来吧,姐姐陪你玩儿,大哥刚刚醒过来,又出来找了我们这么久,让大哥早点回去休息吧。” 路鸢儿从小就懂事体贴,这也与她身为长姐有着莫大的关系。 镇北侯夫人为了生下路曦儿难产而亡,那时候,路鸢儿也不过一岁而已。 但毕竟长兄如父,长姐如母,即使她在别人眼中也是个奶娃娃,但她却已经懂得照顾妹妹的一切了。 路曦儿偏过头,半张脸露出来,小心翼翼的看着路鸢儿。 “姐姐,对不起,……” 路曦儿吸了吸鼻子,奶音中还带着哭腔。 路鸢儿笑了笑,眉眼弯弯,露出可爱的梨涡:“没关系,姐姐不怪你。” 路远兮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路曦儿。 见她不再抵触,才让她在地上站好。 “曦儿,你知不知道今日若是我没有赶到,你会发生什么?” 路曦儿低着头,轻轻的点了点,顿了顿,又摇头。 路远兮也知道,他和路曦儿说再多也没用,毕竟路曦儿现在,也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以后不准爬树,听到没?” 路曦儿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倒没有讨价还价。 正欲开口之际,房门被敲响。 “笃笃笃——” “什么事?” 路远兮投去视线,扬声问道。 第5章 再无顾虑 “公子,奴婢为您取来了衣裳,足衣和鞋子,还为您打了温水。”侍女回答。 “进来吧。” 侍女抱着干净衣裳和鞋子推开门,走进来。 “东西放下,你先出去吧。” “是。” 侍女将衣裳与水盆放在桌案上,鞋子放在桌旁的地上,便退出了房间。 路远兮看着那些东西,先净了足,套上足衣后,穿上鞋子站起身。 “太阳也快落山了,你们两个老实的呆在房间里,不准乱跑了。” 两个小丫头应下,路远兮这才抓起桌上的衣裳,套在身上,离开了雅兰阁。 走在镇北侯府的小径中,路远兮恍如隔世。 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个地方,没想到,阴差阳错的,他又回到了镇北侯府。 这一世,他一定守住这一方小土地,无论如何,在所不惜…… … 东宫—— 冷漫休倏地睁开双眸,望着头顶熟悉的纱幔,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竟然真的回来了。 冷漫休眼眸微眯,既然他都回来了,想必路弼,也一定回来了! 冷漫休坐起身,掀开被角下了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望着窗外的某个方向,眼神坚定而果决。 既然真的能重来一次,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 路远兮在府中修养了几天,身体完全恢复。 在府中修养的这几日,路远兮也想了很多。 既然如今,他还没这个能力保护好镇北侯府,那还不如在这段时间里隐藏锋芒,养精蓄锐。 只是他还没来及有什么动作,一道圣旨,传来了镇北侯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府路弼,才华横溢,才智过人,即日起,入宫为太子伴读,钦此。” 也真是可笑,他刚准备隐藏锋芒,苍季帝就来了句“才华横溢,才智过人”。 前世明明没有他入宫成为冷漫休伴读的这件事,事情怎么会来的这么突然? “远兮,还不快接旨?” 路宏文提醒道。 路远兮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圣旨,眸中暗潮涌动。 他朝着那圣旨的方向一拜,道:“路弼,路远兮接旨,谢主隆恩。” 宣旨公公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将圣旨递给了路远兮。 路远兮双手接过,捧在手中。 宣旨公公看向路宏文,道:“路侯爷,路小侯爷成了太子殿下的伴读,今后,那可是前途无量了。” 路宏文礼貌的笑了笑,道:“能成为太子殿下的伴读,自然是我儿的福气,公公,请!” 送走了宣旨公公,路宏文重新回了正厅,便见路远兮将圣旨拿在手中,毫不在意的把玩着。 “远兮!” 路宏文当即上前,夺过圣旨,训斥道:“远兮,你怎可亵渎圣旨!” “父亲,正厅无人,宣旨公公也走了,孩儿不过是转了两下圣旨而已,又没有将圣旨丢在地上踩,您急什么?” 路远兮的语气毫不在意,压根儿就没把这当回事儿。 路宏文蹩了蹩眉,语重心长的教导着:“远兮,你要记住,圣旨断不可亵渎。” 第6章 入宫伴读 路远兮自然知道圣旨不可亵渎,这件小事,也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远兮,为父已经命人备车,既然陛下命你即日起入宫伴读,我们做臣子的,自然不可抗旨。” 路远兮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看向路宏文。 “父亲,您的意思,还是那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 路宏文一怔。 他何时在路远兮面前说过这样的话? 路宏文半蹲着身子,平视着路远兮,道:“远兮,你要知道,圣上是君,我们是臣。” “若是功高盖主,就只有死路一条吗?”路远兮看着路宏文,问道。 路宏文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远兮,你还太小,有些事,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路远兮缓缓垂下眼睑。 “孩儿告退。” 说罢,路远兮抬步离开了正厅,准备入宫去了。 路宏文看着路远兮的背影,眸中闪过复杂。 不论如何,将这孩子捡回来,他并不后悔,只是这孩子醒来后,总觉得他有了些什么变化。 路远兮坐上马车,在前往皇宫的路程中,一声不吭。 既然决定了要保护好镇北侯府,他就绝不会退缩。 即使被全天下的人误解,只要能护好镇北侯府,他也在所不惜! 路远兮一下马车,就看到宫门口站了一大群的人,而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冷漫休。 路远兮的心中,默默地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冷漫休在去向苍季帝请了圣旨后,便在宫门外等着,不论身后的内监们如何相劝,冷漫休始终是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直到镇北侯府的马车出现在宫门外,冷漫休的表情才算是缓和下来。 他虽然知道路远兮懂得忍辱负重,但他也生怕他会以身体未恢复为由,拒绝了苍季帝的旨意。 但如今一看,路远兮还是那个路远兮。 路远兮走上前,拱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一直无动于衷,不肯开口的冷漫休,终于开了金口。 在路远兮的印象里,冷漫休一直是话少的代表,他不仅话少,长大了之后还凶狠残暴,以至于前世二十六岁,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路弼。” 冷漫休唤了他一声。 路远兮一怔:“殿下有何吩咐?” 冷漫休微不可察的蹩了蹩眉头,道:“孤……我姓冷,名漠,字漫休。” 路远兮有些摸不着头脑。 冷漫休的姓名天下人皆知,为何还要再与他特意讲明? 疑惑归疑惑,路远兮还是礼尚往来的报了自己的姓名:“臣,姓路名弼,字远兮。” 冷漫休看着他,沉默不语。 路远兮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貌似,冷漫休的心情似乎不怎么明朗了。 “走吧。” 冷漫休转身,率先离去。 路远兮跟在他的身后,心中推测着冷漫休刚刚的意图。 他是唤了“殿下”二字后,冷漫休才自报家门的,难不成,他是希望自己不要太见外? 冷漫休小时候这么别扭吗? 第7章 再唤一次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路远兮清了清嗓子,小声的试探一句:“冷漠?” 冷漫休的脚步一顿,回首看向路远兮。 “再唤一次。” “……” 路远兮心中叫苦不迭! 让你非试!让你非试!试吧!把人给试恼了吧! “殿下,您不想听的话,臣……” “再唤一次。” 冷漫休虽然语气平淡,但态度坚决。 路远兮犹豫了一下,还是唤了出声:“冷漠。” 本以为冷漫休会生气,哪知他点了点头,心情颇好的开口:“准了。” 准了? 路远兮嘴角一抽。 他没有理解错的话,冷漫休这声“准了”,是准他这么唤他了吧? 冷漫休心情极好,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除了步伐轻快了些许,倒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上书房内,皇子与伴读基本上都已经落座了,只剩下首排的两个座位空着。 太傅还没来,上书房内也嘈杂着,路远兮随着冷漫休踏进上书房大门的那一刻,嘈杂的上书房突然安静了下来。 顶着众人的目光,路远兮与冷漫休坐在了仅剩的两个空位上。 路远兮刚一落座,就感觉到有人点了点他的肩膀。 路远兮转过头,便看到与他年龄相仿,笑眯眯的盯着他的两个男孩儿。 “请问,有事吗?”路远兮问道。 “你就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路远兮?” 其中驼色衣裳的少年一脸好奇的看着路远兮,问道。 路远兮点点头:“在下路弼,字远兮。” 驼色衣裳的少年抱拳,自报家门:“在下单迟,字朗袁!” 路远兮颔首:“久仰。” 单朗袁,丞相府二公子,自小与叔国公府的小少爷叔晨焕一同长大,幼时便是叔晨焕的陪读。 路远兮侧头,看向单朗袁旁边坐着的缥色衣裳的少年:“这位,想必便是叔小少爷了吧?” 叔晨焕同样也是笑眯眯的,他点头:“没错,在下叔晏,字晨焕。” “久仰。” 路远兮礼貌的说完,便转过头。 叔晨焕与单朗袁,那可是世家子弟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是让叔国公与单丞相无比头疼,却无可奈何的存在。 路远兮抿了抿唇。 或许,他可以尝试着与这两个人相交…… 叔晨焕与单朗袁相视一眼,单朗袁刚准备伸出手,再戳一戳路远兮的时候,便接到了冷漫休警告的眼神。 单朗袁讪讪的收回手,不敢再有所动作。 “怎么了?” 叔晨焕问了一声。 单朗袁冲着冷漫休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道:“太子瞪了我一眼。” 叔晨焕狐疑的看过去,却发现冷漫休目视前方,目不斜视。 “你看错了吧?”叔晨焕问。 单朗袁连连摇头:“不可能!就他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我的手砍下来!” 首排的两张桌子,每张桌子只坐一人,所以路远兮与冷漫休虽然都是坐在第一排,但其实二人之间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而叔晨焕与单朗袁这二人,正坐在路远兮的后座。 第8章 纨绔之路 路远兮转过头,右手手臂放在二人的桌面上,轻轻的敲了敲他们的桌子。 二人齐齐抬头,看向路远兮。 “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路远兮问。 路远兮的确是有些好奇了。 如果说弱冠之年,整天成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斗鸡走狗,提笼架鸟,这种情况叫做纨绔子弟,那现在,他们也不过七八岁的模样,能做些什么? 路远兮这么一问,二人瞬间来了兴致。 单朗袁道:“我们逃课去御膳房偷吃东西。” 叔晨焕道:“或者逃课去御花园那边捉蝴蝶,上次我们捉到了好多只蝴蝶,但都被单朗袁那傻子给不小心放了!” 叔晨焕和单朗袁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但路远兮总结下来,不外乎就是一点——逃课。 路远兮又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们的滔滔不绝。 “那你们今天准备逃课做什么?” 叔晨焕与单朗袁二人对视一眼,叔晨焕道:“其实我们今日不打算逃课的。” 单朗袁点头:“是啊,听说太子竟然向陛下请旨,要了路小侯爷做伴读,我们当然要留下来看戏了。” 路远兮:“……” 好吧,当他什么都没问好了。 路远兮转过头,便看到冷漫休朝他这边扫过来的警告的眼神。 路远兮冲着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正想着说些什么,便听到一声带着威严的低咳声。 路远兮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位身着朝服的羊胡子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便是太傅。 太傅走进上书房,眉头微蹩,沉声道:“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吵闹声,本太傅不来,你们就不会温习几遍功课?” 上书房一度非常安静,太傅看了一圈儿,将视线落在了叔晨焕和单朗袁的身上。 “你们两个,今日怎么不逃课了?” 叔晨焕笑了笑,道:“先生,今日来了新人您不注意,倒是先注意我们两个了,您让人家心里怎么想?” 太傅冷嗤一声,没有再理会叔晨焕。 他看向第一排的路远兮,问道:“你便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 路远兮站起身,第三次自报家门:“回先生,学生路弼,字远兮。” 太傅还算是满意的嗯了一声,便让路远兮坐下了。 太傅落座后,道:“打开你们的《论语》,上次讲到的《为政篇》,回去都认真的记了吗?” “记了!” 学生们异口同声的开口,只有路远兮、冷漫休、叔晨焕和单朗袁四人没有开口。 叔晨焕和单朗袁自然不必提,回府后定然是不会去再翻开书本的,更不要提记了。 冷漫休就更不用说了,他向来是当堂便记下了,回去也用不着再翻。 而路远兮呢? 他虽然早就将这些东西背透了,但毕竟是初来乍到,又何必将那些孩子们的风头都抢走? 他想明哲保身,却偏偏有人不会让他如意。 “路小侯爷,那就由你来告诉本太傅,《论语》的《为政篇》,所表达的思想,是什么?” 第9章 单迟情诗 叔晨焕与单朗袁皆是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默默的垂下了头,祈祷着太傅不要点自己的名字。 路远兮站了起身,沉默片刻,道:“回先生,学生愚钝。” 太傅看着他,倒也没有严词批评,他嗯了一声,道:“你的年纪,不懂也正常,坐下好好听,莫要被你后面的两人吸走了魂儿。” 路远兮坐下后,太傅才道:“《为政篇》,讲述的便是从政为官的基本原则、学习与思考的关系,以及仲尼本人对学习和修养的过程、温故而知新的学习方法,以及对孝、悌等道德范畴的进一步阐述。明日本太傅会再次择人,回去好好记住。” “是,先生!” 太傅所讲的东西,路远兮再熟悉不过,他拖着下颚,目光被窗外翩舞的蝴蝶吸引。 正出神想着什么事,突然一张被团成团的小纸条丢到了他的桌案上。 路远兮垂了垂眼眸,斜了一眼身后的二人。 单朗袁指了指他桌案上的小纸条,示意他打开看看。 路远兮刚刚将纸条拿到手中,还没来及拆开,太傅便一个戒尺打在了他的肩膀! 冷漫休的手指蜷曲了一下,冷眸不语。 太傅伸手将纸条从路远兮的手中拿出,打开看了两眼,脸色瞬间暗了下去。 严声道:“路弼!你站起来!” 路远兮不知道纸条里写了什么,但看太傅这被气得不轻的模样,想来里面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依言站起身,太傅接着问道:“这张纸条是谁传给你的?” 路远兮踌躇片刻,道:“回先生,是学生自己的。” “你自己的?” 太傅明显的不信,将纸条甩到了路远兮的桌上:“你自己给自己写情诗?” “……” 情,情诗?! 上书房一度陷入了寂静。 众人看路远兮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冷漫休冷冷侧眸,接受到他的眼神的叔晨焕与单朗袁二人通体一颤。 单朗袁看了一眼桌上的另一张纸,打开一瞧,里面赫然写着一行字:路兄,放学后可有安排? 单朗袁心道不好。 再去找,自己写给隔壁府中兮兮姑娘的情诗没了! 单朗袁苦着脸,看向叔晨焕。 叔晨焕接受到单朗袁的眼神,心里默默地浮现出了三个大字——完蛋了! 路远兮将纸条捻起,看了两眼之后,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重新将纸条捏成团,丢还给了身后的单朗袁。 “先生,情诗是他的。” 路远兮说罢,重新坐了回去。 单朗袁连忙将纸条塞进袖口之中,看着太傅难看的脸色,讪笑一声,道:“先生,学生不是要写给路远兮的,这个兮兮是学生隔壁府中的姑娘……” “单迟!” 太傅呵斥一声。 单朗袁一颤,慢吞吞的站了起来:“先生,其实,这情诗是晨焕帮学生写的,您要惩罚的话,就惩罚我俩吧!” 叔晨焕:“……” 非人哉!真是他的好兄弟! 太傅闻言,瞪了一眼叔晨焕,叔晨焕也只得跟着站了起来。 第10章 一拍即合 毕竟那诗,也的确是他们两个一同努力的结果…… “你们三个!给本太傅出去罚站!” 正准备坐着看戏的路远兮,脸上的笑容一僵,一点一点的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太傅。 “你既然这么喜欢看戏的话,那就出去看吧。” 太傅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的走了回去。 “太傅。” 一直没有出言的冷漫休开了口。 太傅看了他一眼,道:“太子莫要再言,若是对此事不管不顾,那是在害他。” 冷漫休蹩了蹩眉,却没有再言。 他看向路远兮,发现路远兮也在看他。 路远兮冲着冷漫休咧嘴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最后,路远兮还是跟着叔晨焕和单朗袁站在上书房外,头上顶着三本书,站在院落中。 单朗袁站在当中,顶着三本书都有些站不住了。 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路远兮伸手扶了他一把。 “路兄,多谢了!”单朗袁笑道。 路远兮站的平稳,斜眸看了他一眼,道:“不必。” 单朗袁清了清嗓子,道:“路兄啊,刚刚那个情诗,真的是我给隔壁兮兮姑娘的,你可千万别误会!” 叔晨焕抬眸注意着头顶的书,也开口解释道:“是啊路兄,朗袁他一个月前就觉得那个姑娘好看,非缠着我跟他一块儿写情诗,就你来之前,我们那情诗刚刚创作完成。” 路远兮嗯了一声,道:“我没有介意,你们二人也不必介怀。” “好说好说!”单朗袁笑了笑,侧头看着路远兮:“路兄,我们这也算是一起被罚的交情了,以后就不要这么见外了,要不这样吧,我们唤你远兮,你唤我们的字便好。” 路远兮微微颔首,头上的书本也颤了几颤。 “远兮,待会儿放学后,你有没有什么事?”叔晨焕问道。 “没有,怎么了?” “待会儿我们去鸟市看看吧,听说最近抓了不少的新品种的鹦鹉,有一种还会唱歌。”单朗袁道。 路远兮应了一声,问道:“你们每次去鸟市,都会买那里的鸟?” “哪能呢。”叔晨焕道:“每次都买的话,我们府中不就成鸟林子了。” “不过,上次去的时候我还真看上了一只鸟,可惜下手有点儿慢,被人家给买走了,当时把我给悔的呀!” 单朗袁说着,啧啧摇头。 不过很显然,他已经忘记了头顶上还顶着三本书。 “啪”的一声,三本书一同落地! “……”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路远兮不动声色的挪到了单朗袁的前面,叔晨焕斜在二人当中。 “快捡快捡!”叔晨焕急忙道。 单朗袁飞快的捡起书本,重新顶在头上。 双手还没来及放下,便听到太傅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聊的开心吗?” 无处不在的太傅,成功的将路远兮三人都吓了一跳! 三人连忙转过头,就看到太傅手持戒尺站在那里。 “先,先生……” 单朗袁颤了一下,讪笑道:“先生,您怎么出来了?” 第11章 荒谬至极 太傅冷哼一声,严声道:“本太傅若是不出来,还不知道你们三个在外面是怎样谈天说地!” 叔晨焕拿下头顶的三本书册,道:“先生,朗袁也只是没站稳而已,要不您行行好,把头上的书册去两本……” 叔晨焕的话还没说完,太傅便一个凌厉的眼神扫来,叔晨焕连忙噤声。 路远兮见此,也跟着把书册取下来,抱在怀中。 “先生,学生……” 不等路远兮说些什么,太傅便打断了他。 “路弼,你与他们二人不同,连陛下与太子殿下都说你是个可塑之才,就算不看在路侯爷的面子,看在他们二位的面子上,你也不该自甘堕落。” 路远兮的手指微微蜷曲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太傅:“先生,学生并不觉得与晨焕与朗袁相交是自甘堕落,相反,学生觉得他们是性情中人。” 听了路远兮的话,在场三人脸上皆浮现出诧异的神情。 “荒谬!荒谬至极!” 太傅拿着戒尺的那只手,气的有些颤抖:“路弼!你身为太子殿下的伴读,刚来上书房的第一日就如此行事,你真当本太傅不能将你怎样?!” 太傅教导过三代皇帝,就连如今的苍季帝都对太傅敬重有加,若是真的将太傅惹恼了,不说路宏文,就连冷漫休也保不住他! 而若是太傅将他视为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那他也就不用怕皇帝觊觎他,觊觎镇北侯府的实力了。 “学生不求上进,让先生失望了。” 路远兮的做法的确是冒险,一不小心惹毛了太傅,他当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你……” 太傅指着路远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路远兮微微垂了垂眸,没有开口。 冷漫休站在窗口,看着院子里站着的路远兮,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别人不知道,但他却记得清楚。 前世的路远兮,虽然没有进上书房做他的伴读,却每日被太傅挂在嘴边称赞。 而他就是在那个时候,从太傅口中注意到了路远兮。 可如今…… 冷漫休看着被太傅训斥“朽木不可雕也”的路远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好像,猜到路远兮打什么主意了。 … 太傅冷着脸回了上书房,路远兮与叔晨焕、单朗袁二人依旧站在上书房外。 在太傅进了上书房的那一瞬间,单朗袁便抬手扶着头顶又多加的三本书册,转过头看向路远兮。 “远兮,你厉害啊!我和晨焕虽然也是向来不听那些文绉绉的之乎者也,但也没胆子,敢这么跟太傅说话啊!” 路远兮一怔,目光看向叔晨焕。 叔晨焕也点了头,道:“远兮,不是我要夸你,敢这么对太傅,来的第一日,就让太傅对你失望透顶,你实在是太牛了。” 路远兮眼神狐疑的看着叔晨焕:“……你确定是在夸我?” 单朗袁意味深长的点头:“不错不错,一点儿错没有,是真牛!” 路远兮:“……” 第12章 丢你的人 路远兮本来跟叔晨焕、单朗袁约好,下了学堂后,他们一起去鸟市转转,只是他们回上书房取课本的时候,被冷漫休拦下了。 “做什么?” 路远兮挑眉,看着他。 “去哪儿?”冷漫休问。 路远兮怔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冷漫休问他要去哪儿? 他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 正纳闷儿着,路远兮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明了了。 从刚刚来的路上得知,他是冷漫休亲自开口,向苍季帝索要的伴读,而他来的第一日,就弄了这么一出,冷漫休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也是合理的。 想到此,路远兮扬起唇角笑了笑,道:“殿下,呃……冷漠,我这人呢,其实就是个顽固不化的主儿,你这样直接把我叫来做伴读,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丢你的人,那是必然的啊。” 冷漫休扫了一眼抱着书本站在一旁,一边看戏一边等着路远兮的叔晨焕和单朗袁。 二人与他对视一瞬,齐刷刷的撇开眼,看向别处。 叔晨焕道:“我今日才发现,这上书房的横梁真挺不错的,用了这么久都没塌。” 单朗袁点头附和:“对啊对啊,你看这窗柩,淋了雨都不发霉,挺好挺好……” 路远兮不忍直视的扶额,他揉了揉眉心。 这俩人不像是纨绔,像是缺心眼儿! “跟我回东宫。” 冷漫休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率先抬步走出了上书房,留下路远兮一个人,风中凌乱。 叔晨焕与单朗袁一左一右的挪到路远兮身后,一人拍着他的左肩,一人拍着他的右肩。 “远兮,尽管我们两个很想帮你,但是面对太子殿下,我们也爱莫能助了。”单朗袁道。 叔晨焕点点头,道:“没事远兮,看开点儿,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太子吗,不就是比我们强了点儿,比我们聪明了点儿,比我们长得帅了点儿……” 路远兮无语的抬手,打断了叔晨焕接下来极有可能出现的长篇大论。 “你们两个看热闹也不嫌事大,怎么着?要不然我们一起去东宫,让你们看出好戏?” 一听这话,二人连忙将手移开。 “远兮,这种殊荣,还是你自己享受吧,我可承受不来!”单朗袁连忙道。 路远兮侧眸,看向叔晨焕:“你呢?一起?” 叔晨焕连连摆手:“远兮,心意我领了,不过殊荣嘛,还是你自己去享受吧,鸟市我们改日再约!” 说罢,这俩人就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他们一般,跑得比兔子都快,“噌”的一下没了人影。 路远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抱着书本出了上书房的时候,只见冷漫休立在上书房外。 好吧,他好像知道了他们跑那么快做什么了。 “冷漠,你不是回东宫了吗?”路远兮问道。 “我何时说回东宫了?”冷漫休看着他反问。 “你刚刚……” 路远兮顿了顿,恍然大悟。 哦……冷漠刚刚说的是“跟我回东宫”,还真没说他要先回去。 第13章 他是猪吗 想到此,路远兮勾唇笑了,打趣道:“冷漠,你不会是专程在这儿等着我的吧?” 冷漫休看了他一眼,并未着急开口。 就在路远兮觉得冷漫休会嗤笑一声,如同他名字一般,冷漠的转身离开的时候,冷漫休突然嗯了一声。 路远兮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等等! 嗯??? 冷漫休刚刚是嗯了吗??! 路远兮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接受冷漫休嘲讽的准备了,接过人家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给他来了个“嗯”! 这让他怎么接?! 他准备好的话,被一个“嗯”字全数击垮! “走吧。” 冷漫休话音一落,便抬步离开。 怔愣了一瞬,路远兮很快便反应过来。 抑制住内心里细微的异样,迈起步子跟上了冷漫休。 诧异归诧异,不过,小时候的冷漠,他并没有接触过。 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挺有趣的。 毕竟,路远兮一直没有想明白一件事。 前世,他与父亲被发配充军的路途中,冷漫休为何会突然出现? 那时他便是只手遮天,说一不二的太子殿下,为何会出现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边疆? 没走多远,便见一众内监宫娥站在步撵两侧等候。 冷漫休坐上步撵后,看了一眼准备跟着抬撵内监一起走回东宫的路远兮,道:“上来。” “……” 路远兮看了一眼那步撵,一个大人坐上去正正好好,冷漫休自己做在上面,是显得挺宽阔的,但也经不住两个孩子吧? 他若是坐上去,还不得一直挨着冷漫休,直到到了东宫为止? 那怎么行?! 冷漫休有洁癖,哪里挨着砍哪里,他刚刚重活一世,还没活够呢! “我其实不怎么想坐……” “上来。” 冷漫休淡漠的打断了路远兮的废话,大有一副“你不上来,我就不让他们走”的架势! 路远兮:“……” 路远兮咬了咬牙。 坐就坐!谁怕谁! 路远兮也被内监侍候着坐上了步撵,挨着边坐,尽量不让自己身上的任何部位触碰到冷漫休。 冷漫休斜了他一眼,冷声道:“走吧。” 得到主子命令,浩浩荡荡一群人朝着东宫走去。 步撵上,沉默片刻,冷漫休看向路远兮。 见他一个劲儿的往边上靠,不着痕迹的蹩了蹩眉头:“你身上不舒服?” 路远兮往边上蹭的姿势一顿,扭过头,不解的问道:“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不舒服就老实坐好,别拱了。”冷漫休道。 路远兮:“……” 拱?! 会不会用词?! 他是猪吗! 但他的动作也的确是停了下来,尽量不让自己触碰到冷漫休,简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见他终于安分下来,冷漫休又开口:“刚刚太傅布置了课业,《论语》的《为政篇》抄写三遍,明日课堂上他会检查。” “啊?这么多?” “其他人一遍,只有你,三遍。”冷漫休道。 “……为什么?!不公平!我不服!” 冷漫休将视线投去,意味明确。 第14章 没有为何 路远兮看着冷漫休那眼神,一时语塞。 冷漫休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自己惹到了太傅,怪谁? 路远兮啧了一声,手肘放在身旁的扶手上,托着下颚:“太傅也真是的,我不就说了个不求上进,让他失望了吗?我说的也是实话啊,他有必要这么生气吗,还罚了三遍《为政篇》……” 路远兮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当即直起身子,看向冷漫休:“冷漠,晨焕和朗袁要抄几遍?” 冷漫休眸光轻微的闪了闪,答曰:“他们无需抄写。” “啊?!” 冷漫休道:“让你多抄,说明太傅还没放弃你。” “……” 可我的目的,就是让太傅放弃我。 冷漫休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开口。 他是知道了路远兮打的什么算盘,但重活一世,他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路远兮堕落下去? 即使知道,路远兮这么做,可能只是隐藏锋芒。 安静了片刻,二人突然异口同声的开口。 “你……” 不约而同的一怔,路远兮抢先道:“你先说。” 冷漫休也不跟他客气,或者说,是想要尽快知晓答案,他问:“你同叔晨焕与单朗袁的关系很好?” 闻言,路远兮怔了怔。 他是真的没想到,冷漫休竟然是想问他这个。 “挺好的,毕竟是一起被太傅处罚的交情了。” 路远兮玩笑般的说着,还冲着冷漫休笑了笑。 不过,冷漫休面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路远兮也看不出什么新鲜的。 自言自语一般的,冷漫休喃喃开口:“这么大的人了,跟两个小屁孩有什么好玩的。” “你自己在那儿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路远兮问。 冷漫休的声音不大,再加上路远兮也没有去注意,只听到冷漫休嘟囔了些什么,倒没听到冷漫休究竟说了什么。 “……没什么。”冷漫休应了一声,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路远兮哽了哽喉咙,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 他本来是想问冷漫休,他前世究竟是为了什么,千里迢迢的跑去边疆,可是路远兮开口后便反应过来了,现在的冷漫休,也不过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而已,他怎会晓得这些? 不知为何,路远兮只感觉如鲠在喉,喉间涩涩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路弼?” 路远兮回了神,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那个,冷漠,你为什么要请陛下下旨,要我入宫做伴读?我们……之前认识?或者说,我们之前有过什么交集?” “没有。”冷漫休答。 “那是为何?”路远兮不解。 冷漫休斜了他一眼,道:“没有为何。” 冷漫休说这话的模样看起来依旧淡然冷漠,而在路远兮的眼中,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就好像是在说:我喜欢,我开心,我是太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管他究竟为什么! 总而言之,冷漫休一句话,堵的路远兮无话可说。 不过好在剩下的路程并不长,少顷,便到了东宫。 第15章 一手好字 到了东宫,冷漫休便带着路远兮直接去了书房。 冷漫休的意思很简单,随便路远兮怎么去作,他只护着他便好。 路远兮氧着毛笔转了几下,面前的宣纸依旧空白,一旁的《论语》被风吹开了几页。 冷漫休抬了抬眸,将视线从书上移开,转向路远兮。 “一个字都没写?” 冷漫休与路远兮坐的位置相差并不远,所以冷漫休一侧眸,便能看到路远兮面前空白的宣纸。 路远兮将毛笔往笔托上一放,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是啊,人家抄一遍,我要抄写三遍,哪儿来的动力去抄?” 冷漫休沉默片刻,道:“你抄一遍,剩下两遍我帮你抄。” 路远兮一听这话,原本懒散的态度瞬间消散。 他坐直身子,看着冷漫休:“你的抄完了?” 冷漫休从容的合上书本,拿起一旁的宣纸,道:“我不需要。” 人比人,气死人这句话,路远兮从前不太了解,毕竟从前的路远兮,也能用“天之骄子”来形容,可如今…… 路远兮脸上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了。 他好像突然懂了那句话的意思了。 冷漫休倒是真心要帮他,拿好纸笔,看向路远兮:“你先写几个字。” 冷漫休会写路远兮的字,那是他前世练出来的,不过这时候,他羽翼尚未丰满,还不能过早的暴露出来。 路远兮拿起笔,沾了墨汁,思索片刻,在纸上写出了一个歪七八扭的“路”字。 冷漫休:“……” 那看起来不像是七岁孩子的字,更像是三岁孩童的字。 路远兮写完,还颇有成就感的看向冷漫休。 “怎么样,不错吧。” 难看的这么有功底,他方才在写的时候,手都忍不住抖了几下。 冷漫休盯着那让人不忍直视的字体看了半晌,将视线移到路远兮的脸上。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路远兮眨眨眼:“假话。” “丑。”冷漫休道。 “那真话呢?” 直觉告诉路远兮,冷漫休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而冷漫休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路远兮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极丑。” “我才七岁,字写的不好看也正常吧。”路远兮狡辩道。 “但你还没三岁孩童写的好看。”冷漫休直言道。 路远兮:“……” “路侯爷写的一手好字,从你三岁开始,便亲自教导你写字,路侯爷教子有方,你的字,不该写成这样才是。” 路远兮眸光轻微一闪,问:“你怎知父亲从我三岁便教我练字?” 冷漫休从容不迫的看着路远兮,淡定开口:“不是吗?路侯爷经常在父皇面前吹嘘自己教子有方,从小便写的一手好字,你这字体,便是路侯爷口中的‘好字’?” 说着,冷漫休还若有所指地撇了一眼路远兮面前宣纸上唯一的“路”字。 “……” 路远兮连忙伸出手,将那张宣纸团成一团,往桌上空地方一丢。 路远兮真没去怀疑冷漫休这话的真实性。 第16章 护他周全 因为苍季帝虽然疑心病重,但他与路宏文也确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也正因为如此,前世的路远兮才会不去掩饰自己的锋芒。 “我刚那是手抖了,不算,我重写。” 路远兮这次正常的从《论语》中抄写下一段,这次他写的,是他原本的字。 冷漫休看了,嗯了一声,便低下头开始抄写。 路远兮将毛笔笔杆抵在下颚处,看着冷漫休认真抄书的模样,有些疑惑。 冷漫休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怎么会这么好心,帮他抄两遍书? 他不该是冷漠旁观的吗? 如此想着,路远兮也没忍住,便问了出来。 “冷漠。” “嗯。” “你为什么帮我?” 冷漫休写字的手一顿,只一瞬,便恢复如常。 “先生怕你回府便忘,要你在东宫抄写完才能回镇北侯府。” 路远兮:“……” 敢情冷漫休是嫌他抄太慢,浪费他的时间了呗! 路远兮瘪瘪嘴。 得,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路远兮低下头,老老实实的抄着《为政篇》。 连路远兮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如今的他,无条件的信任冷漫休,在冷漫休面前他的防备心也会不自觉的减少。 … 路远兮想着事情,所以即便是抄一遍,速度也没有冷漫休的快。 冷漫休抄完后,路远兮还剩下最后一句。 “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见义不为,无勇也。” 路远兮一字一句的将最后一句读出,心中有些微恙。 这是他曾经坚信的一句话,如今,却要被颠覆了。 这次他不能再为自己而活,他要为了家人,为了镇北侯府而活! 听到路远兮的声音,冷漫休朝他看去,眼眸闪了闪,并未开口,就如同没有听到一般。 路远兮抄完后,放下毛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脖颈。 他起身,将抄好的东西递给冷漫休。 “抄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冷漫休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将自己抄好的两遍,递给了路远兮。 “明日先生要亲自检查,你还是自己拿着的好。” 路远兮也不推阻,反正抄都让人家抄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接的。 他接过冷漫休递来的宣纸,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明日见。” “明日见。” 路远兮出了书房,侍候内监便为他带路,领他出了宫。 坐上马车,路远兮叹出一口浊气。 看着手中字迹相同的三遍《为政篇》,心情复杂。 他能看得出,冷漫休想让他好好学,不想他也成为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就像前世,他临死之际,最后见到的熟人,也是他一般。 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路远兮的内心里滋生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一般。 但路远兮没有去深究,他只将这种感觉理解为感谢与感激。 他向来懂得感恩,既然冷漫休两次相助于他,那…… “少爷,到了。” 路远兮嗯了一声,拿着东西下了马车。 那他,也定会护他周全! 第17章 找好借口 路远兮拿着罚抄正准备回雅竹轩,但刚走了一半,就被小厮告知,路宏文让他一回府,便去书房找他。 路远兮大概意料到了路宏文为何找他,但他没想到,上书房的消息,也能传的如此之快! 路远兮将那叠宣纸收进袖口之中,让小厮退下,自己便去了书房。 书房中,路宏文坐在书桌后,面色不似寻常那般随和,有些微沉。 这时,书房外侍者禀报:“侯爷,少爷来了。” “让他进来。” 路宏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路远兮与侍者微微颔首,抬步迈进书房。 “父亲。” 路远兮一如往常那般,冲着路宏文行了一礼,举止上看不出分亳失礼。 路宏文想不明白,他家儿子在太傅的口中,怎么就成了不可雕也的朽木了呢! 如此想着,路宏文开口问道:“远兮,今日第一次上学堂,感觉如何?” 路远兮避重就轻的开口:“回父亲,感觉挺好,还交了两位好友。” “哦?”路宏文顿了顿,试探一般的开口询问:“可是相府二公子与国公府小少爷?” 路远兮诚实的点头:“是的。” 路宏文扶额,顿时有些头疼。 他虽不能对这两个孩子的人品发表什么言论,但毎每下朝时,听到丞相与叔国公互比头疼的育儿之策,他听着就头大! 从前他一次都没想过,路远兮也会成为众纨绔子弟中的一位,但如今这一看,他或许是该与路远兮好好谈谈这事了。 “远兮啊,有些事,为父一直没跟你说过,本想着以你的资质与性情,也不需为父跟你讲这些的,不过,如今看来,为父也确实要同你好好讲一讲了。” 路远兮抿了抿唇。 他无法从容平静的听到从路宏文的口中说对他失望的话,所以,路远兮沉默一瞬,在路宏文开口前,抢先开了口。 “父亲是否也认为,晨焕与朗袁并非良友?” 路宏文微怔:“也?” 路远兮点头。 路宏文想到太傅来时说的那些话,大概也反应过来了。 “远兮,为父并非如此想,只是你作为太子伴读,是太子主动提出的,你若在学堂不认真,岂不是驳了太子的面子?” 这一点,路远兮自然也想到了,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在这条路上闷着头走下去。 无论如何,镇北侯府不能有事! “父亲,孩儿天资愚钝,今日在课堂之上惹得先生不快,是孩儿的不是,只是孩儿实在不是读书的料,若不然,可否请父亲受累入宫,请陛下收回旨意?” 路宏文有些诧异。 别的不说,单说资质,路远兮绝对是上等,他怎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路宏文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问:“远兮,你,不会是上次从马上摔下来,摔坏脑子了吧?” 路远兮:“……” 真是他亲爹,连借口都帮他想好了! 不过,这借口,还挺不错的。 想着,路远兮抬起手,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附近,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痛意。 第18章 冷漠此人 “果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父亲。” 路宏文一听这话,当即站起身,疾步走到路远兮的跟前。 关切的开口:“远兮,身子不舒服就要告知为父,断然不可硬撑啊!” 路远兮“虚弱”的点点头,道:“父亲莫要担心,孩儿并无大碍,回去休息片刻便好。” 一听这话,“宠儿狂魔”路宏文也顾不上教导了,直接点头:“那快回去歇着吧,倘若实在撑不住,为父明日给你请假,你便安心在府中歇着。” “不用了父亲,孩儿能撑得住。” 路宏文连连点头:“好孩子,快回去休息吧,今日的晚膳,为父让人给你送去雅竹轩。” “多谢父亲,孩儿告退。” … 离开书房,路远兮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多亏了路宏文提到他上次摔马之事,不然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回到雅竹轩后,路远兮躺在软榻上,累了一天,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闭目躺了一会儿,路远兮睁开眼,将袖口中的罚抄取出来。 若不是知晓里面只有一份是他自己抄写的,他还真的会以为,三份都是他的“成果”。 “之前怎么不知道,冷漠还有这个长处,只看一个字,就能把其他的字都书写出来。” 似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开口着,路远兮抬起手,将罚抄放在头顶方向的小桌上。 也没有多想,揉了揉微酸的眼皮,趁着来袭的困意,他便直接在软榻上睡熟了。 …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远兮动作不重的捶了捶有些胀痛的额头,啧了一声,坐起身。 天色已经不早了,路远兮起身后,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庞虞。” “……” 回应他的,自然是一片寂静。 庞虞和倪笙,这兄妹二人是他的心腹,是前世,他亲自训练出来的两名暗卫。 路远兮神情恍惚了一瞬,但过快,便恢复如常。 说来也真是好笑,他明明是那么适应环境的一个人,却在重生回自己七岁之后,竟总不习惯。 或许,是他不敢习惯,又或许,是他害怕习惯。 路远兮打开房门,门外正在打扫院落的侍女见路远兮出来,放下扫帚,跑到路远兮面前行了一礼。 “少爷,要用晚膳了吗?” 路远兮刚醒来,也没什么胃口,他摇了摇头,道:“免了,你带着他们去用膳吧,不用扫了。” 侍女怔愣一瞬,见路远兮转身进屋,连忙行礼:“是,奴婢遵命。” 关上门,路远兮信步走到桌案后,盯着桌案上铺平的宣纸盯了一会儿,他缓缓拿起笔架上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上了不大不小的两个字——冷漠。 重活一世,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而最先让他出现分歧的,便是冷漠此人。 看着这两个字,路远兮突然轻声笑了出来。 “冷漠,怎么不叫冷淡呢,扯淡其实也挺好。” 此时,东宫书房中的扯淡……呃不,是冷漫休。 他目光投向路远兮今日坐的位置,仿佛路远兮依旧坐在那里一般。 第19章 你会习惯 翌日。 路远兮拿着罚抄和课本,便坐上了马车。 好不意外的,冷漫休又等在那里。 路远兮下了马车,单手抱着课本,走到冷漫休面前。 笑眯眯的看着冷漫休,调笑一般的开口:“冷漠,特意在这儿等我的啊?” 冷漫休嗯了一声,道:“你且快些,早课要迟到了。” 路远兮抬步跟上去,笑着打趣道:“这么贴心啊?冷漠,你这样做,看起来倒是你像我的伴读了。” 冷漫休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像是没听出路远兮口中打趣的意味,他言:“若是你心里少存些心思,我也不必每日等在宫门口。” 闻言,路远兮脸上的笑容一僵,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微微暗了下来,漆黑异常。 他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冷漫休侧眸,斜了一眼路远兮:“你真以为你瞒得了我?你别想着逃课出去,与叔晨焕和单朗袁那二人鬼混,老实留在上书房,不然太傅再罚你,别想我会再帮你。” 路远兮:“…………” 靠之! 他还以为冷漫休知道了什么呢! 路远兮心中不受控制的爆了粗口,脸上重新挂上了和善的笑容。 “你这是说哪里话?我何时说我要逃课了?” 路远兮原本还真打算跟着叔晨焕、单朗袁二人逃一节课,但既然都被冷漫休直接提了出来,他自然是不可能傻乎乎的去承认的。 冷漫休听了他的话,只是瞥了他一眼。 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路远兮却轻而易举的从那眼神中看出了一个字——呵! 路远兮张了张口,顿时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在路远兮踏入上书房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上书房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如同昨日,他第一次到来一般。 路远兮顶着众人打量的目光,感觉却与昨日完全不同。 昨日的视线多是好奇与探究,而今日,更多的是嘲笑与低声的议论。 路远兮将那些话尽收耳中,面不改色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什么纨绔不堪,什么烂泥扶不上墙,这些话,他迟早是要习惯的。 冷漫休在路远兮之后进来,冷眸扫了一眼众人,议论声瞬间止住。 路远兮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冷漫休小时候就这么有威慑力了。 待冷漫休也落座后,单朗袁这才附身,戳了戳路远兮的肩膀。 路远兮侧过身,目光带着询问。 “远兮,我刚听说你被太傅罚抄了?” 听到这话,路远兮眼角一阵抽搐。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他就……也没什么感觉。 毕竟多出的那两遍,是人家冷漫休帮自己抄写的。 “是啊,被罚了三遍。”路远兮淡淡道。 “啧啧啧……远兮,真同情你,不过也没关系,一个月之后就好了。”单朗袁道。 “一个月后?”路远兮一怔:“还要抄一个月?” “不是。”叔晨焕摇头,道:“我俩从一开始就没抄过,太傅也就不管我们,后来也见怪不怪了,但是你开了这个头,有一就有二,一个月后你就能习惯了。” 路远兮:“……” 第20章 跟我出来 非人哉! 这算是在安慰他? 这时,冷漫休泛着寒意的目光投向路远兮身后二人,叔晨焕与单朗袁很有眼力劲儿的低下头,自己跟自己玩儿去了。 冷漫休这才收回视线,转眸看向路远兮。 “太傅知你有悔意,便不会为难你,他也是不希望你自甘堕落而已。” 你并不需要隐藏什么,这一世,有我护你,谁也不能动你。 后一句话,冷漫休没有说出来,而路远兮对冷漫休可谓是“一无所知”,自然也理解不到他话中的意味。 他看着冷漫休,心里有些纠结。 他们不希望自己“自甘堕落”,可他,却不得不自甘堕落。 路远兮默默地收回视线,心中喟叹。 罢了,今天再老实一日好了…… 太傅走进来的时候,目光扫过坐在首排的路远兮。 路远兮冲他露齿一笑,还没来及说声“先生好”,便见太傅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路远兮:“……” 太傅落座后,众人才齐声道了句:“先生好。” 嗯了一声,太傅这才开了口:“昨日本太傅留的课业,都完成了吗?” 众人齐齐道:“完成了!” 太傅这才算是满意的点点头,道:“路弼,将你的罚抄交上来。” 路远兮看着准备好的罚抄,想到刚刚,单朗袁与叔晨焕对他说的那些话,便有些犹豫了。 他们说的都没错,太傅这样对他,说明还没有放弃他,但…… 路远兮抿了抿唇,没有上前。 太傅见他不为所动,眉头一皱:“路弼。” 他又唤了一声路远兮。 冷漫休也看向了路远兮,眉头微蹩。 路远兮站起身,从那些罚抄中,随意取出了几张,不知道完不完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抄写的。 他走到太傅跟前,将罚抄交了上去。 太傅接过罚抄,刚一过手,便察觉到数量不对,而且差的多。 粗略的看了几眼,太傅便将罚抄放在了桌案上。 抬头,看向路远兮:“就这些?” 路远兮点头,面上表现得很是从容,:“先生,您检查好了吗,我能回去了吧。” 路远兮脸上挂着笑意,笑容有些轻狂。 太傅一掌拍在桌案上,拍案而起! “路弼!如今你这是,在公然与本太傅叫板吗!” 路远兮满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先生,从昨日发生的事,您也知道了,我这人好吃懒做,懒惰成性,那些文绉绉的话,我是真的学不来,也说不来,您又何必纠结我呢?” 太傅紧锁着眉头,怒不可遏的盯着路远兮。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冷漫休站了起来。 “路弼,跟我出来。” 路远兮眸光微闪,身子不动,只是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冷漫休的方向。 太傅见冷漫休开了口,鼻音哼了一声,坐了回去,不再开口。 见此,路远兮转了身,跟着冷漫休出了上书房。 在二人都踏出上书房的瞬间,上书房内,众人开始小声的议论。 太傅猛的拍了两下桌案:“都给本太傅安静下来!” 第21章 不相为谋 路远兮随冷漫休出了上书房,冷漫休虽然沉默不语,但路远兮还是感觉的出来,冷漫休现在的心情不怎么样。 走出了一小段距离,冷漫休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路远兮,眼中意味不明。 路远兮露出笑容,仿佛不知冷漫休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路远兮笑问。 “罚抄你明明带了,为何不交给太傅。” 路远兮眼眸微动,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去。 “这好像是我自己的事吧?”路远兮道。 路远兮的语气微沉,但又想到冷漫休昨日帮他的份儿上,还是耐着性子,向冷漫休解释:“冷漠,我不想骗你,但有些事,我不能,亦不会告诉你,所以,不要问我回答不了的问题,在你还愿意把我当兄弟的情况下。” 冷漫休沉默不语,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路远兮。 那双眼眸中,似乎藏了很多东西,很多复杂的,让路远兮看不懂的东西。 可他还没来得及深究,冷漫休便移开了视线。 二人谁也没再开口,少顷,单朗袁与叔晨焕从上书房溜了出来。 “远兮,你……同太子殿下站在这里做什么?” 单朗袁本来是想叫着路远兮一块儿出宫去,走近了才发现冷漫休也在。 于是,他便非常机智的转移了话题。 有人来打破安静的局面,路远兮自然是求之不得。 “没什么,正打算回去。”路远兮顿了顿,抬眸看了眼天色,问道:“这还没到放学时间吧?你们两个溜出来的?” 单朗袁看了一眼冷漫休,见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但脸色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差。 不过单朗袁也没多想,因为在他们看来,冷漫休的脸色就没有好过! “是啊,听人说,今日鸟市来了一批新鸟,据说这批鸟儿养好了还会唱曲儿,我们就想着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还能买到几只合心意的。” “几只?” 路远兮嘴角一抽。 一直就已经够吵的了,他还要买“几只”?! 纨绔的生活,他果真是理解不来啊…… “怎么样远兮?要不要一起?”叔晨焕问道。 路远兮看了一眼冷漫休,后者没有反应,似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路远兮勾唇颔首,道:“当然。” 路远兮走了两步,站定在冷漫休的身侧,与他平齐,朝他而立。 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他开口:“冷漠,你若不再插手我课堂之事,我便还认你这个朋友,但你若执意如此,我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我还是会保护你,就算是报了你前世的恩,但,也只止于此。 路远兮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冷漫休的指尖微颤,只是那轻颤的弧度隐于广袖之中,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冷漫休并没有开口,路远兮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冷漠,我……言尽于此。” 说罢,路远兮抬步,没有任何停留,随叔晨焕与单朗袁二人离开了。 第22章 莫名乖巧 冷漫休侧过头,看着路远兮决绝的背影,心情复杂。 冷漫休不知道到底该说路远兮太不相信自己,还是该说他太相信自己。 若是他不知内情,不知路远兮是重生归来,以路远兮对他说的这些话,他不知要怀疑路远兮多少次了。 想着,冷漫休缓缓勾起嘴角,只是那一抹弧度,微微泛着苦涩。 他望着路远兮身影早已经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 “远兮,你刚刚和太子殿下说什么了?他脸色怎么这么差?”单朗袁问。 路远兮一顿,反问:“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脸色不是一直很差吗?” “不是!”叔晨焕摇头摇的非常果断:“从你来上书房开始吧,太子殿下见到你,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还是一张冰块面瘫脸?”路远兮有些莫名其妙。 “不一样!”单朗袁也果断的开口:“他平常见到我们,都是一副‘离老子远点’的表情,见到你,却是一副莫名的乖巧。” 路远兮:“……” 莫名乖巧? 冷漫休? 路远兮不受控制的脑补了一把冷漫休乖乖听他的话,他说一,冷漫休不说二,他说往东,冷漫休不往西的模样。 路远兮通体一颤,顿时恶寒。 “你们开什么玩笑?那人可是冷漠,那种人会乖巧?会听我的话?他有时候连他爹的话都不听,能听我的?” 单朗袁与叔晨焕面面相觑。 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他二人也没再纠结此事,三人一同出了宫门。 单朗袁与叔晨焕二人的车夫见到他们,早已见怪不怪,倒是路远兮的车夫看到冷漫休也跟着跑了出来,顿时瞠目。 “少爷,您这是……” 路远兮吩咐道:“你待会儿跟好叔国公府的马车。” 说着,路远兮伸手去拿课本,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愣了愣,这才回想起刚刚同冷漫休出来时,他根本没拿课本。 路远兮放下手,干咳一声:“……走吧。” 车夫呆呆的应了一声,点了头。 与单朗袁、叔晨焕二人坐上叔国公府的马车后,路远兮从马车的车窗,看了看后方渐行渐远的皇宫大门,收回视线。 “嗳,你们知不知道京城新开了一家戏楼?” 单朗袁一听这,顿时来了兴致:“我知道我知道!是花颜红袖对吧!我听府中有人谈论,听说里面的头牌,嗓子那是真的亮,曲儿唱的可好了!” “对啊!我们有空也去听听吧!”叔晨焕转过头,看向路远兮:“远兮,你说呢?” 路远兮:“……” 花颜红袖。 那不是花楼吗? 前世的花颜红袖,便是京城最大的花楼,就连路远兮也好几次听副将们提起过。 “远兮?” 叔晨焕见路远兮没反应,又唤了一声。 路远兮回神,看向叔晨焕:“你们,确定花颜红袖是戏楼?” “当然了!”叔晨焕点头,拍着胸脯打包票:“不过,这戏楼只准晚上进,而且还不准女子进入,也真真是怪了。” 第23章 卖奴之地 叔晨焕说着,有些纳闷儿。 路远兮:“…………” 单朗袁道:“这有什么怪的?可能是他们当家的不喜欢女子嘛,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女子,怕什么?” 路远兮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插口道:“其实,唱曲儿也没什么好听的,只能眼巴巴的瞧着,还不如鸟儿学舌来的有趣。” 正是爱玩儿的年纪,叔晨焕听了路远兮的话,也点点头:“正解,我也觉得鸟儿有趣。” 单朗袁撇撇嘴:“行吧行吧,不去就不去呗。” 路远兮心中喟叹。 幸好他反应快…… 不一会儿,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少爷,单二公子,路小侯爷,鸟市到了。” 三人下了马车,路远兮站在马车边,眼眸却不是落在鸟市方向,而是另外一边。 单朗袁与叔晨焕走了几步,转过头来,见路远兮没有跟上,开口询问:“远兮,你在看什么?” 叔晨焕也往路远兮看的方向扫了两眼,道:“那边是卖奴的地方,也没什么好瞧的,一般是府中缺了下人,才会有管事到此地挑选的。” 路远兮沉默片刻,对二人道:“你们先进鸟市,我去那边看看。” 叔晨焕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路远兮一脸“你别说,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变成了:“那好吧,你记得快些,我俩就先在门口转悠。” 路远兮嗯了一声,走向二人与相反的方向。 路远兮自小独立,并没有贴身侍候的丫鬟小厮,更没有来过这卖奴之地。 第一次到这地方来,只感觉心惊,以及心寒。 道路并不算宽阔,并肩的话,最多只能走得下四个左右的成年人。 道路的两边还跪着不同年纪,身着破衣烂衫的男男女女。 而其中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只有五、六岁,而最年长的,看着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 路远兮的目光快速地扫过跪在两旁的人,并没有记忆中,他熟悉的那两张容颜。 难道是他来错地方了? 庞虞、倪笙兄妹二人,并不在此地? 路远兮眉头微锁,在他将要走到尽头之际,耳畔突然传来了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男人粗犷的咒骂声:“你个小贱.人!老子天天供你吃喝,你不给老子赚钱也就算了,还把老子珍贵的瓷器给打碎!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你以后都要骑到老子头上了吧!” 这声音粗犷,说出来的话也粗俗不堪。 闻声,路远兮侧过头,便注意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儿。 女孩儿的脸上脏兮兮的,但路远兮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路远兮眯了眯眼眸,仔细的看了两眼。 还没等他看出什么来,男人便扬起手中的短鞭,将鞭子狠狠地落下! 跪在女孩儿身旁的男孩儿见此,当即冲过去,将女孩儿护在怀中。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男孩儿睁开眼,小心翼翼的扭过头。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小仙童一般。 第24章 路小侯爷 路远兮单手抓住男人即将落下的短鞭,力气并不小,男人扯了几下,竟没有将短鞭,从路远兮的手中扯过来! 路远兮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如同一个小天使一般。 “这位老伯,你怕不是被人骗了吧?就这玩意儿,倒贴钱我都不要。” 说着,路远兮扫了一眼地上破碎的瓷器,一脸不屑。 男人听到路远兮的话,脸上红一阵,青一阵。 “你这小兔崽子!你管谁叫老伯呢!你家管事的在哪儿呢!真是没规矩!” 男人根本没有在意路远兮的话,只当他是哪个摊位跑出来的贱奴,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会多好听。 男人猛的一扯,而与此同时,路远兮将手松开。 男人一个趔趄,直接坐倒在地上! “嘶……他娘的!你个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等着!” 每个摊位相邻,就这一会儿功夫,四周已经围了不少看好戏的人。 他们的地处位置比较靠内,平常也没有什么大户人家来此置办下人,所以也没人知道路远兮的身份。 男孩儿拉着女孩儿的手,急匆匆的跑到路远兮面前,稚嫩的声音开口:“谢谢你救我和妹妹,但你还是快跑吧,管事的可凶了,要是被他抓到,会被打死的!” 路远兮看着男孩儿,以及被男孩儿护在身后的女孩儿,心中猛的一颤。 没错! 就是庞虞和倪笙! 路远兮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淡定的对二人道:“不用怕,躲在我身后。” 这时候,男人忍着臀部的疼痛站起身,咬着牙,看着路远兮。 路远兮没再开口,而是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令牌,一块镌刻着“路”字的令牌。 男人准备扬起手的动作一顿,看着那块令牌,吞了吞口水。 “你,你是……” “路弼,路远兮。” 镇北侯府的路小侯爷,镇北侯府唯一的男丁。 放眼整个京城,上到八旬老太,下到三岁孩童,有谁不知路宏文之子,路远兮的名讳?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顿时腿都吓软了。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俯首瑟瑟发抖。 “小人,小人不知路小侯爷大驾光临,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还望路小侯爷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小人一个草民一般见识啊!” 听到路远兮的名讳,周围围着的那一圈原本准备看好戏的人也是大惊,齐齐低头,不敢言语。 见路远兮不语,男人心中更慌了。 他偷偷的抬了抬眼,看到躲在路远兮身后的二人,顿时心中又有了主意。 “路小侯爷可是看上了六十五与六十六?小人这就将他们二人送与路小侯爷!” 六十五,六十六? 路远兮蹩了蹩眉,微微偏头,余光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兄妹二人。 难怪那时候,他询问名字的时候,二人不答,反而请他赐名。 这哪里是人的名字?! “将他二人卖身契给我。”路远兮此刻的心情极差,他沉声开口。 “是是是!” 见路远兮终于松口,男人急忙站起来,匆匆去找卖身契去了。 第25章 请您笑纳 路远兮转过身,看着他们兄妹二人。 “愿意跟我回镇北侯府吗?” 男孩儿看了一眼妹妹,妹妹小心翼翼的露出半个小脑袋,看着脸上重新挂上笑意的路远兮,咬着下唇点了头。 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拽住了路远兮的衣衫。 “哥哥……不对,是少爷……” 小丫头的眼角还挂着泪痕,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盯着他,让路远兮一下就想到了家中的两个妹妹。 他伸出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软下嗓音:“叫哥哥也可以,但是六十五、六十六不是名字,哥哥以后叫你倪笙好吗?” 路远兮的年纪本就不大,虽然是二十四岁的芯子,但也是七岁的壳子,软下嗓音后,声音奶奶的,还很温柔。 “好。” 感受到路远兮的温柔,小倪笙也不再害怕,甚至大着胆子,从哥哥身后走了出来,哒哒哒地跑到了路远兮的面前,两只小手都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 路远兮笑了笑,抬眸看向哥哥。 “叫你庞虞好吗?” “全听少爷的。” 庞虞比倪笙大了两岁,也比倪笙沉稳很多。 倪笙拉着路远兮后就不撒手了,路远兮也不让她松开,毕竟是个孩子,还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 男人找到了他们只妹二人的卖身契后,便急忙送了出来,将卖身契双手奉上。 “路小侯爷,请您笑纳!” 男人连头都不敢抬,待路远兮将卖身契取走,依旧是垂着头。 路远兮看了几眼手中庞虞、倪笙兄妹二人的卖身契,直接转手给了庞虞。 庞虞接过卖身契,拿在手中,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 路远兮看了一眼男人,伸手去钱袋拿银子的动作一顿,思索片刻,收回了手。 “本是想着好歹给你些银两,但又想起这兄妹二人被你如此折磨毒打……” 路远兮顿了顿,男人没忍住,通体一颤:“路小侯爷言重了!不过两个下人而已,哪里用得着路小侯爷破费?只要路小侯爷不嫌弃,小人就将他们兄妹赠于路小侯爷!” 赠? 路远兮心中不免一阵冷笑。 这个男人,还真是没将他们当人看! 路远兮眼眸微微一偏,注意到男人屋里的那些古董瓷器,唇角一勾。 “古董瓷器这种物件儿可别瞎买,买不好可就买到赝品了。” 路远兮留下这句话,便带庞虞、倪笙离开了。 男人看着路远兮洒脱利落的背影,再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屋中存放的一大堆的古董,顿时心中略过怀疑二字。 他的宝贝们,难到真的都是假的? 路远兮当然知道男人会怎么想,所以反回的路上,他的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小倪笙一直拉着路远兮的手,抬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她小脸露出疑惑,问道:“哥哥,你在笑什么?” 路远兮还没开口,庞虞便严肃开口道:“倪笙,不要过问主子的事,你忘记了?” 倪笙撇撇嘴,有些委屈的低下头,也听话的不开口了。 第26章 两个孩子 “无碍。” 路远兮浅浅的笑了笑。 前世倪笙被送到雅竹轩的时候,已经成了少话的性子,跟她哥哥一样,是个闷葫芦,他也是第一次见倪笙这样。 他望着倪笙还是有些胆怯的眼神,问:“还记得我刚刚带你们离开的时候,对那个男人说的话吗?” 倪笙想了想,乖乖的点头。 “他屋中的东西,里面的我还不知,但是靠外的那些个,没有真东西,全是赝品。”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什么也不懂,还喜欢买这种奢侈玩意儿的。 倪笙眼中尽是疑惑,但庞虞却似乎懂了什么。 他垂眸安静片刻,突然道:“少爷,您的恩情,我兄妹二人一定……” 庞虞话还没说完,便见路远兮抬手制止。 “庞虞,言语永远不比行动来的实际。”路远兮道。 说得多不如做得多,这是路宏文一直教他的,而他对于自己的要求,亦是如此。 “是!” … 路远兮将两个小家伙带回马车旁的时候,车夫惊得完全合不拢嘴! “少爷,您,您怎么领了两个……两个孩子回来?” 车夫不敢妄言二人身份,只得以“孩子”相称。 路远兮并没有向车夫解释什么,他从钱袋里取出一两银子递给车夫,只道:“你且去给他们二人置办一身干净衣裳,等我回来。” “是,少爷!” 车夫接过银子,匆匆跑去为二人置办衣裳去了。 路远兮转过身,对庞虞、倪笙开口道:“我还有些事,你们两个先在车上等着我。” 庞虞道:“是,少爷。” 倪笙有些不安的抠着自己的手指,小声询问:“那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倪笙,不要过问主子的事。” 庞虞虽然年纪也不大,但懂的却是很多。 之前有一个对他兄妹二人极好的姐姐,再三的提醒他们,主子的事情,做下人的,千万不能过问。 他那时候不懂,便询问了为何。 到现在他仍记得,那姐姐叹息一声,只道了一句:“因为我的妹妹,就是这样被活活打死的。” 路远兮不知道庞虞的想法,但也没有责怪倪笙。 他对庞虞道:“庞虞,保护好妹妹,别让她离开马车,能做到吗?” 庞虞点头:“少爷放心!” 路远兮和庞虞配合着将倪笙抱上马车,见二人都进了车厢后,他这才安心的朝鸟市那边走去。 他本想着单朗袁和叔晨焕这俩人铁定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就打算在鸟市里面随意转转。 谁知道还没走进鸟市大门,就看到单朗袁和叔晨焕二人蹲在门口的一家店家门口,二人皆是拖着脑袋,直愣愣的盯着一只关在竹笼里的金丝雀。 “你们……在干嘛?” 路远兮站在二人身后,虽然他是挺想合群一点的,但奈何这俩人的表情实在是太傻,他是真的做不来。 二人齐齐的回过头,瞅了一眼路远兮,皆是一声叹气,又将头扭了回去。 路远兮:“……” 这俩人,怎么能这么欠揍?! 第27章 一只肥鸟 “远兮,你看着只金丝雀。” 单朗袁目光不离竹笼中的那只金丝雀,眸中写满了喜欢。 “你看看它金黄的颜色,你看看它娇小的体型,多漂亮!” 叔晨焕点头附和:“就是啊!” “……不就是一只黄色的鸟儿吗?喜欢买回去不得了?” 路远兮是无语又无奈。 就这么一只肥鸟,还能让他们在这儿感慨这么老半天? “这可不只是一只黄色的鸟儿!人家又名芙蓉鸟,听听,多好听,远兮,我说你这人,怎么就不懂得欣赏呢?” 路远兮翻了个白眼,道:“是,我不懂的欣赏,你最懂了,那你买回府欣赏不得了?别告诉我,你连买只肥鸟的银子都没了。” “怎么可能!” 单朗袁当即当即大声反驳,然后就支支吾吾的没了声。 这时候,叔晨焕默默开口:“我们两个虽然不是每次来都会买走几只,但十次里面总有三四次是要买的,而他每次买的还都是金丝雀,颜色都没变过,只怕他家老爷子再看到他买这小家.伙,又得发飙了。” 闻言,路远兮挑了挑眉:“买了那么多一样的,为什么还要买?回府看府中那些不就好了?” 路远兮实在是搞不懂单朗袁和叔晨焕的想法。 但是看到他二人那理所当然的眼神之后,他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瞬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的思想退化的原因。 单朗袁转了转眼眸,看着路远兮,突然眼前一亮。 路远兮被他看的有些不舒服,小幅度的蹩了蹩眉,还没开口,只见单朗袁蹭的一下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手臂丝毫不见外的打在他的肩膀,道:“远兮,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一次来鸟市,对吧?” 路远兮点头:“嗯。” “你从前也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吧?” 路远兮又点头:“嗯。” “那你想不想养一只可爱的,漂亮的,美丽的,高贵的金丝雀呢?” “不想。” 路远兮非常果断,不带一丝犹豫的摇了头。 单朗袁:“……” 叔晨焕也有些无语了,他看着单朗袁,道:“你就直接告诉远兮,想请他帮忙养一只芙蓉鸟不就成了?说那么多做什么?” 路远兮挑眉:“我能拒绝吗?这东西总是叽叽喳喳的,太吵了。” “鸟儿当然是叽叽喳喳的了,那声音多好听!”单朗袁道:“远兮,你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你看反正你也已经跟着我们来到这儿了,不买一只金丝雀回去怎么能行?这不就等于白来了吗?” 路远兮没有回答。 他其实想说他并没有白来,前世手中的两员大.将都被他找回来了,还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路远兮侧眸,看了一眼竹笼中蹦蹦跳跳的金丝雀,那只金丝雀也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瞧着他。 这种小.东.西,鸢儿和曦儿那两个小丫头应该会喜欢的吧? 路远兮点头,道:“我可以帮你养,但我先说好,我第一次养这东西,能活多久我可不能保证。” 第28章 愿不愿意 叔晨焕挥挥手,毫不在意的开口:“没事,问题不大,三天后他就能把这只金丝雀给忘了。” 路远兮:“……” 所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养这只肥鸟??? 说是帮单朗袁养,但是到最后付账的时候,还是路远兮掏的腰包。 路远兮了看了一眼竹笼里活蹦乱跳,仿佛一刻也不能停歇的金丝雀,强忍住将它甩出大老远的冲动,满脸嫌弃的将它丢给了车夫。 见路远兮一脸嫌弃,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单朗袁与叔晨焕二人皆是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然而这二人的笑容,让路远兮顿时有了一种上当了的感觉。 叔晨焕上前一步,拍了拍路远兮的肩膀,强忍着笑意,道:“远兮,别苦着一张脸了,你跟它相处一段时间,会喜欢上它的。” “并不会。” 路远兮说罢,狐疑的看向叔晨焕与单朗袁二人。 “你们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么可能!”单朗袁当即反驳,他笑道:“我们这不是看你平时生活一点乐趣都没有,帮你来制造些乐子嘛。” 路远兮翻了个白眼:“那还真是多谢了。” “客气客气!我们这关系,这么客气做什么?” 三人在鸟市外分别,上了各府的马车。 路远兮回到马车车内的时候,倪笙正托着腮,盯着竹笼中的金丝雀看的入神。 “少爷。” 见路远兮回来,庞虞率先开口,也拉回了倪笙跑远的神识。 倪笙转过头,见路远兮上车坐好,她也乖乖的坐在一旁,只是那双眼睛还是时不时的盯着那只金丝雀瞧。 “喜欢?” 路远兮开口询问。 倪笙没想到路远兮注意到了自己的小动作,她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还是怯生生的点了头。 “喜欢就送你了。” 路远兮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但隐隐透露着些疲惫。 “少爷,这,不合规矩……” “无碍。”路远兮闭着双眸,淡淡道:“本也不是我想养的,我也没空养这小东西,就给倪笙养也好。” 庞虞抿了抿唇,也不再开口。 路远兮休息了片刻,缓缓睁开双眸。 “庞虞,你想习武吗?” 庞虞:“!!!” 庞虞猛地抬起头,瞠目,眸中带着隐隐的激动。 “少爷,我,我真的能……” 路远兮打断他,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愿意!” 路远兮点头:“好,明日我便开始教你,不过,习武的过程非常苦。” “是!” 庞虞双手紧握成拳,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澎湃,故作淡定的坐在那里。 “哥哥,我也想学武。” 倪笙正抱着竹笼,听到二人的谈话,她抬起头,清澈的目光注视着路远兮与庞虞二人。 看到这道清澈的眼神,路远兮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如同前世的倪笙一般,如今的倪笙,对他说了同样的话。 ——少爷,奴婢也想学武。 ——你是女子,为何想要学武? ——奴婢想保护少爷和哥哥。 “倪笙,为何想要学武?” 第29章 请出家法 路远兮问出了与前世相同的话,他看到倪笙有了与前世不同的反应。 倪笙的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她道:“因为,倪笙想要保护哥哥!” 同样的话,不同的反应。 路远兮看着倪笙,眸中不知闪过什么。 少顷,路远兮这才看向庞虞。 “庞虞,你是倪笙的哥哥,这件事,还是你来决定吧。” 对于庞虞、倪笙这兄妹二人,路远兮向来是很尊重他们意愿的。 庞虞与倪笙大眼瞪小眼的瞅了对方半晌。 就在路远兮闭着眼眸快要睡着的时候,庞虞开了口:“一切全凭少爷做主。” 路远兮换换睁开眼眸,眸中还带着些刚醒来时的茫然。 “既然如此,那明日倪笙便与庞虞一同习武好了。” “好!” 倪笙开心的抱着竹笼子自己玩去了,看她这幅样子,路远兮真有些担心她能不能坚持下来。 片刻后,马车到达镇北侯府。 路远兮刚踏入镇北侯府的大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他环看四周,在他附近的所有丫鬟小厮看到他,都齐齐的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路远兮蹩了蹩眉,敛眸思索片刻,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只怕是他顶撞太傅,而且还逃课的事情,路宏文已经知晓了。 路远兮有些疲惫的摁了摁眉心。 管家路伯看到路远兮,大老远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哎呦我的小少爷啊!您可算是舍得回来了!老爷等了您半天了,说是您一回来,就带您到祠堂去。” 听到“祠堂”二字,路远兮便知道这顿家法是免不了的了。 路远兮嗯了一声,道:“路伯,你帮我把这两个孩子带去雅竹轩,别让他们乱跑,我去祠堂寻父亲。” 路伯听路远兮这一说,也才注意到路远兮身后的两个孩子。 “少爷,这二位是?” 路远兮看了他们一眼,道:“他们今后,便是雅竹轩的人。” 听到路远兮的回答,路伯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点头:“少爷放心,老奴一定将他们带到雅竹轩。” 路伯带着庞虞与倪笙离开了,路远兮隐藏在广袖中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片刻,他缓缓的松开手指,手心中留下了四瓣小小的月牙。 路远兮来到祠堂外的时候,只见路鸢儿和路曦儿就站在祠堂外,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见路远兮来了,路鸢儿和路曦儿连忙迎了上去。 路曦儿道:“哥哥,爹爹生气了,他刚刚都让人传家法了!” 路鸢儿道:“大哥,爹爹正在气头上,要不然你还是先躲一躲吧,等爹爹气消了你再回来?” 路远兮抬手,揉了揉两个妹妹的小脑袋,失笑道:“你们啊,还不了解父亲吗?这一肚子气不让他发泄出来,哪有什么安宁之日?好了,你们就别担心了,去玩你们的吧。” 路远兮说完,对二人笑了笑,抬步走到祠堂门口。 “父亲,孩儿回来了。” 隔着门,路远兮听到路宏文重重的哼了一声,知晓路宏文是同意他进去了。 第30章 一个要求 路远兮推开了祠堂的门,进了祠堂后,反手将门关上了。 路远兮站定在路宏文跟前不远的位置,他张了张口,“父亲”二字刚刚唤出,便听路宏文沉声道:“跪下。” 路远兮听话的跪在路家列祖列宗的排位前,低头不语。 “远兮,你可还记得为父是如何教导你的?” “孩儿记得。” “那你可知你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孩儿知道。” 路宏文看着他,看似疑问的话语,语气却十分笃定:“所以,你是刻意如此的。” “……”路远兮沉默片刻,反问道:“父亲为何会这样认为?” 路宏文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你瞒的过为父?你是为父亲手带大的,别人不懂你,为父怎么可能不懂?” “为何在课堂上故意顶撞太傅?”路宏文问。 路远兮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或者,你是愿意听为父的另一种问法。为何故意在太傅面前,装作纨绔?” 路宏文年纪轻轻便被封为镇北侯,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将近二十年,路远兮早该想到,路宏文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好骗。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他不会在路宏文的眼中,看到失望二字。 路远兮沉默着,思索着应该如何开口,而路宏文也不着急,更不催促,安静的等待着。 半晌,路远兮抬眸看着路宏文,眼神坚定,终于开了口:“父亲,有些事情,请赎孩儿不能告知,父亲只要知道,不论孩儿做什么,都是为了镇北侯府。” “为父自然相信你,若是不信,方才也不会同你讲那么多,但是远兮,这条路不好走,你一旦做了,将来若是被有心之人捅出,那便是欺君之罪,你可明白?” “孩儿明白。” 路宏文见路远兮坚持,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他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为父便会支持你,但远兮,为父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你的两个妹妹。” “父亲放心,孩儿会保护好镇北侯府,也会保护好父亲和妹妹!” 让路远兮离开后,路宏文望着路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久久不能回神。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知道为何会对年仅七岁的路远兮如此信任,到他却清楚的感受到了路远兮的不同,是他,却又似乎不是他。 … 路远兮离开祠堂,见自己两个妹妹还等在外面,心也不由的软了下来。 “不是让你们去玩儿吗,怎么还等在这儿?” “曦儿怕大哥会哭鼻子,我们在这儿,等着给大哥擦金豆豆。” 路鸢儿说着,还举了举手中的手帕。 路曦儿迈着小步子,哒哒哒的跑到路远兮的跟前。 仔仔细细的盯着路远兮看了好几眼,嘟着小嘴,道:“哥哥没有掉金豆豆,我和姐姐的手帕用不到了……” 路远兮弯腰抱起路曦儿,路曦儿顺势抱住了路远兮的脖颈。 “哥哥,痛不痛?” 路曦儿看着路远兮的看着,稚嫩的声音带着让人忽视不掉的关切。 第31章 自己找打 路远兮扯着嘴角笑了出来。 “哥哥不痛。” 也不知道路曦儿有没有听进去,抱着路远兮的脖颈就不撒手。 两个妹妹中,路曦儿最喜欢跟他撒娇,慢慢的,路远兮也习惯了。 “走吧鸢儿,我送你们回去。”路远兮柔声道。 路鸢儿乖巧的点点头,拉着路远兮空闲的另一只手,三个小小的身影,渐渐走远。 良久,路宏文才收回了目光。 … 送路鸢儿与路曦儿回到了雅兰阁,路远兮再三交代禁止她们二人爬高上低,可能是路远兮的表情太过严肃,两个小丫头都乖乖的答应了,连为什么都没有问。 路远兮回了雅竹轩,见管家还等在客房外,他走过去,询问:“路伯?” “小少爷,您回来了。老爷下手重吗?老奴还是去给您请大夫吧!” 说着,路伯还不断的冲着路远兮眨眼睛。 路远兮眸光微动,顿时明白了什么。 路宏文是为了保他,才对外言出“请家法”却一鞭都没有打到他的身上。 “不用了路伯,我想安静的休息一会儿。” “可是小少爷……” “少爷!少爷……路伯,您也在?” 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看到路伯的时候怔了一下。 “到底出什么事了?”路伯蹩眉问道。 “哦!对了!”小厮一拍脑门,又急了起来:“不好了少爷!太子殿下听说您被老爷揍了,传话要来看您,马上就到镇北侯府了!” 路远兮:“……” 什么叫他被揍了? 路伯倒是没注意这么多,一听冷漫休马上要到镇北侯府,生怕他会察觉出什么。 “不好了!小少爷,您快回房间躺好,老奴去为您多争取些时间!” 说着,路伯也顾不得什么主仆有别了,推着路远兮,便要将他推回屋里。 路远兮无奈的拦下路伯,道:“好了路伯,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能收拾好的。” 路伯虽然还有些担心,但还是三步一回头的带着小厮离开了。 路远兮想了想,跑进屋子,脱下外衫只剩中衣,取出了一根短鞭出来,扬声唤道:“庞虞。” 庞虞听到传唤,匆匆的从房间跑了出来。 “少爷,您找属下?” “属下?”路远兮挑了挑眉:“路伯教你的?” 庞虞点点头。 路远兮也没再多言,抬手将短鞭丢给庞虞。 庞虞手忙脚乱的接住短鞭,手足无措的看着路远兮:“少爷?” “打我。” 庞虞:“?!!” 庞虞瞪大眼眸,连连摇头:“属下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我是因为自己打用不上力才叫你的,你若是不打,待会儿被冷漠发现了,可是要坏大事的。” 庞虞咬牙,顶着路远兮的目光,他高高的扬起手,轻轻的落了下来。 “少爷,我……” “打我,用力。你若是不打,我只能用匕首自己划了。” 庞虞咬了咬牙,紧闭着眼睛,扬起鞭子,胡乱的落下。 路远兮挑了挑眉,只能自己抬臂去找鞭子。 这种自己找打的感觉,也真是够憋屈的了! 第32章 我来看你 庞虞每打一鞭,心中就狠狠一颤。 尽管每次都闭着眼睛乱挥,但他也能感觉到路远兮每次都主动迎了上来。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主子,跟着回府的第一天,就递给他一根短鞭,让他打他,还非要用力打…… 连续五鞭后,庞虞停了下来,小心睁开双眼,一脸抱歉的看着路远兮。 “少爷,您……没事吧?” 路远兮看着自己隐隐往外渗血的手臂,还算满意的点了头。 “把短鞭拿回去藏起来,我不叫你们,千万别出来。”路远兮道。 “是!” 庞虞拿着短鞭跑回去之后,路远兮也回了自己房间,缩进被子里,轻轻的摁了摁手臂上的伤口,血迹顿时更明显了。 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早知道这顿鞭子躲不过,但万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法挨到自己身上的! 好在路伯没有让他等的太久,在他躺下之后,便听到雅竹轩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我家小少爷真的已经休息了,要不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路伯一脸迫切的模样,让冷漫休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他就说路宏文怎么舍得动路远兮,知道路远兮没什么事,他也就安心下来了。 但是…… 冷漫休冷冷的斜了一眼路伯,语气也是异常冰冷:“吵。” 路伯:“……” 见路伯安静下来,冷漫休才勉强算是满意了。 抬步走到紧闭的屋门前,抬起手,并没有像路伯想象中的那样直接推门而入,而且指背面对木门,轻轻的敲了两下。 “路弼,我来看你了。” 路伯:“……” 为什么有这么明显的差别对待??? 屋内传来了几声干咳,紧接着,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多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路远兮披着外衫,脸色苍白,抬眸看了一眼路伯,刻意的虚弱了声音:“路伯,你先去忙吧。” 路伯看了一眼冷漫休,点点头:“小少爷,老奴就候在外面,您若是有什么吩咐,知会老奴一声便是。” 路远兮微微的点了点头,侧过身,请冷漫休进屋来。 冷漫休看着路远兮苍白的脸,以及额间细密的汗珠,顿时又不敢确定了。 路远兮眸光微动,在冷漫休踏入房间的那一瞬,他抬起手臂,关上了房门。 房门刚刚被他关上,突然感觉手腕一紧,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后,他的后背抵上了身后的房门。 冷漫休眉头紧皱,目光紧紧的盯着路远兮手臂上的伤口。 “路侯爷打的?” 路远兮缩了缩手,却发现冷漫休的力量极其之大,固若桎梏。 挣脱不了束缚,路远兮只能暂时作罢。 他抬起头,看着冷漫休:“我能坐下说吗?” 冷漫休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他拉着路远兮走到了床边,让他坐在床沿。 路远兮坐下后,紧了紧披在身上外衣。 冷漫休没有坐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路远兮的房间异常的简约。 第33章 有些愧疚 整个房间里,除了书桌、书架、软榻还有一张床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兵器架了。 “有没有药箱?” 路远兮故作潇洒的一笑,道:“要什么药箱?不过是几鞭子而已,父亲本就舍不得对我动手。” 路远兮说的其实也没错,路宏文的确舍不得打他,这也的确只是几鞭子而已,只不过路远兮连在一起说,更容易让人误会罢了。 冷漫休蹩眉,沉声道:“若是不用药,以后是会留疤的,你难不成想让这些疤痕跟你一辈子?” “这也没什么,反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跑来找我。”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 冷漫休微微敛目,喃喃的说了一句。 路远兮抬眸:“冷漠,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自言自语?” “我不是喜欢自言自语,你当时若是肯听我一句,如今也不需要受这份苦。”冷漫休道。 “可以也应该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追求的,虽然我现在年纪不大,但是我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太傅教的那些东西,不适合我。” “所以你就用这次家法,换了日后的轻松?”冷漫休眼中再没了笑意,他的眉头紧皱起来,道:“你不是最在乎路侯爷对你的看法吗?你真的忍心让他失望?” “……” 路远兮抿着唇沉默片刻,他看着冷漫休,询问道:“你怎知晓我最在乎父亲对我的看法?” “不是吗?之前你在东宫罚抄的时候,若不是我提到路侯爷,只怕你是不会把真正的实际拿出来吧?” “就因为这个,你就确定我在乎父亲对我的看法?” 冷漫休不回答,亦不点头,只是静静地看着路远兮。 半晌,路远兮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早知道冷漫休不是什么好骗的角儿,只是他没想到,冷漫休竟然这么敏锐! 冷漫休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取些药来。” 说罢,不等路远兮拒绝,冷漫休抬步出了房间。 路远兮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臂上一道道伤口,心情复杂。 冷漫休太相信他了,他只是将伤口露了出来,冷漫休便相信那是被“家法”所伤,竟是丝毫没有怀疑。 一时间,路远兮心中竟生出了些许的愧疚之感。 不多时,冷漫休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回了房间。 路远兮看着那几乎是要将他床头小案放满了的药瓶,抽了抽嘴角。 “冷漠,就是几条伤疤而已,我又不是命不久矣了,你找了这么多药瓶子做什么?” “大夫说这些都是止血祛疤的良药,这方面我不太懂,所以就把这些药都买回来了。”冷漫休道。 “就刚刚那一会儿,你还跑去街上的药铺了?”路远兮有些诧异的问道。 难道冷漫休从小内力就这么强悍? 冷漫休嗯了一声,道:“镇北侯府外就有一家药铺,里面的药也挺齐全的。” 在路远兮的面前,冷漫休向来不会吝啬话语,简直是恨不得说的越多越好。 第34章 担心我啊 冷漫休说是这么说,但路远兮可不记得镇北侯府外,什么时候开了一家药铺。 路远兮无奈的往小案边坐了坐,伸手挑选了两瓶药。 “就这两瓶就行,剩下的没什么用,还是拿去退了吧。” 冷漫休道:“没用就留在你这里备用,我买回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再去退掉?” 路远兮顿时便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既然太子殿下不愿意退掉,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路远兮打开其中一瓶药,正准备自力更生,自己上药的时候,冷漫休突然接过了他手中的药瓶,道:“你身上有伤,我来。” “我只是手臂上有几道伤而已,身上又没有伤,不影响我自己……” “闭嘴。你的话太多了。” 路远兮:“……” 路远兮抿了抿唇,小幅度的翻了个白眼,看向窗外。 殊不知他这些小动作,被冷漫休尽收眼底。 冷漫休无声的勾了勾唇角,没有开口,专心的为路远兮处理着伤口。 处理好了伤口,冷漫休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 因为路远兮并没有骗他,他只是手臂上有几道伤口,而其他地方并没有。 “这些药你记得每日准时涂,你若是记不住,我便让路伯来提醒你了。” “哎哎哎!免了免了!”路远兮连忙开口:“路伯看到我这些伤,又要在我耳边啰嗦了,你就让我这些天,耳根子清净清净吧。” 冷漫休看着他,不置可否。 “这几日你便好好养伤,待伤养好之后再回去上课。你被路侯爷处罚的事情,想必已经传出去了,你也不必在意外人的言论,安心养伤便是。” 路远兮笑了笑,道:“你还不放心我?我这种人,哪里会去在意别人的看法?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事。” “不在意是最好的,我只是怕你听到那些言论,会忍不住跑去跟对方做着没意义的理论。” 闻言,路远兮看着冷漫休,哑然失笑。 “这么担心我啊?听的我真是好感动呢。不过冷漠,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放我走了,想必少不了挨太傅的一顿训斥吧?” “你有时间贫嘴,还是老老实实养你的伤好了。” 冷漫休说罢,顿了顿,似乎犹豫着什么,但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抬步离开了。 在冷漫休离开后,路远兮也才算是完全的放松下来。 不知为何,路远兮总觉得冷漫休刚刚的眼神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但那眼神又稍瞬及逝,仿佛那一瞬间,只是路远兮的错觉一般。 … 冷漫休坐上回宫的马车,马车上,他不经心的撩起袖子。 在路远兮受伤的位置,冷漫休的手臂上也有着同样的伤口。 冷漫休苦笑一声。 路远兮还是不信他。 因为这伤口,是他听说路远兮被路宏文责罚,在从东宫赶出来之后才出现的。 若不是手臂上的五道伤口,冷漫休怕是真的就信了路远兮的话。 不过也没关系,这一世才刚刚开始,他们,来日方长。 第35章 箭术比拼 路远兮借着手臂上的几条伤疤,在镇北侯府休养了好一段时间。 这期间,路远兮被路宏文“家法伺候”的消息如同是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茂为百姓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而被众人议论的正主,正在雅竹轩内教着庞虞和倪笙武功。 “马步扎好,不要晃。练武最关键的就是下盘要稳,站都站不稳,还想打赢谁?” 路远兮点上了一炷香,道:“这次时间延长,两柱香,全都燃尽后才准起来。” 路远兮坐在太师椅上,翘着腿,手中拿着的小木棍,一下一下的戳着地上的尘土。 现在算起来,差不多也该到箭术比拼的日子了。 路远兮还记得,前世他便是在箭术比拼的那一日,与冷漫休并列第一,共同拔得头筹,才被苍季帝注意到的。 不然,他直接称伤势尚未痊愈,推掉这次比拼好了。 想法刚刚成立,路远兮还没来及放松下来,便见路伯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路伯,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就别跑的这么急了,你也不怕摔着了。”路远兮无奈开口。 “哎呦我的小少爷啊!老奴能不跑吗?陛下刚刚传来口谕,说是想必您的伤势也差不多都恢复了,要您三日后准时入宫,出席箭术比拼呢!” 路远兮:“……” 敢情他刚刚想好的说辞一点用也没有了?! 毕竟苍季帝都传来口谕了,他即便是没有痊愈,拖着病体也得去参加,不然就是藐视皇权。 “行了路伯,我知道了,我会去参加的。” 路伯张了张口,想要劝路远兮些什么,但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那小少爷,老奴先行告退了。” 路伯走后,路远兮盯着已经燃了一半的香,有些出神。 已经有事情,朝着他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 不知道以后会发展成怎么样,他现在还太小,目前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三日后。 皇室举办的箭术比拼,参加的皆为三品以上官员的嫡子,自然,叔晨焕和单朗袁二人,也在应邀之列。 镇北侯是苍季帝特封的正一品大员,所以路远兮父子二人的座位,便是紧挨着宫中几位出色的皇子。 路远兮来的并不算早,除了苍季帝与太子冷漫休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落座之后,路远兮察觉到了两道视线。 顺着视线看去,正是叔晨焕与单朗袁二人。 所谓做戏要做足,路远兮“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叔晨焕与单朗袁二人也曾不止一次的登门拜访过,但生怕被路宏文发现,最后都是在早朝结束时,匆匆告别。 路宏文还不知道自己在叔晨焕与单朗袁这两个小魔头的眼里有多可怖,他看了一眼与路远兮打招呼的二人,便没再去注意了。 这时候,场外传来内监尖细的传报声:“陛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闻声,立即起身行礼,路远兮自然也不会例外。 第36章 你先来吧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直到那二人的脚步从他的面前走过,路远兮闭上眼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暗潮涌动。 终于,还是要面对苍季帝了。 “众爱卿平身!” 苍季帝身居首位的那把金色的龙椅上,坐下后,心情颇好的扬声,命众臣子落座。 “谢陛下!” 众人重新落座后,苍季帝便将目光锁定在路远兮的身上。 “远兮,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宏文向来宠你,该不会下太重的手才是。” 冷漫休看起来倒很是淡定,因为他知道,路远兮的伤已经痊愈。 倘若路远兮没有痊愈,他手臂上的伤也不会愈合。 被点了名字,路远兮只得站起来。 他行了个拱手礼,道:“谢陛下关心,弼已无大碍。” 苍季帝笑了笑,道:“宏文,远兮这孩子果然是被你打怕了,小小年纪,说起话来也文绉绉的。” 路宏文也笑了笑,道:“陛下言重了,是远兮自己知错能改。” 苍季帝笑着看了一眼路远兮,眸中意味不明。 路远兮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苍季帝的举动一般,没人让他坐下,他便低着头,轻轻的踢着面前的小案玩儿。 苍季帝看了几眼后,笑意更甚。 “远兮,别站着了,朕与你父亲自幼相识,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外人,你且坐下答话便是。” “是,谢陛下。” 路远兮坐下后,顺手捡起了掉在他身旁的一枝枯树枝玩儿了起来。 仿佛一花一草皆能吸引他的注意一般。 苍季帝问了他几句后,便不再注意他,转头去和路宏文聊了起来。 路远兮托着腮,百无聊赖的听着,目光在一旁兵器架上的弓箭上停留了片刻。 冷漫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待苍季帝身旁内监告知时辰到了,苍季帝这才再次扬声宣布箭术比拼开始。 路远兮本想借着手臂使不上力的借口躲过这次比拼,可话刚刚说出口,便听苍季帝笑道:“不过是孩子间的玩乐罢了,又不是真的要他们比出一个上下高低,重在参与。” 老狐狸! 路远兮心中暗道。 他不是想看自己会不会露出马脚,就是想拿他当乐子! 路远兮硬着头皮,跟冷漫休一同到了猎场中央。 远远的立着五个箭靶,可苍季帝却只让他们两人前来,摆明了是要对比他们二人的实力。 不过,好在他的实力,目前只有路宏文知晓。 最起码,路远兮是这样以为的。 二人站立片刻,一旁内监送上适合孩童使用的弓箭,路远兮拿在手中掂了掂。 有点儿轻。 路远兮的内力并没有丢失,成人用的长弓他便能轻松的拉开,更别提这样的短弓了。 路远兮尚是如此,更别提冷漫休。 冷漫休不着痕迹的蹩了蹩眉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路远兮。 接收到冷漫休的视线,路远兮冲他咧嘴一笑:“冷漠,你先来吧。” 冷漫休并没有拒绝路远兮,他嗯了一声,拉开弓箭。 第37章 真的太蠢 箭矢飞驰而出,好不意外的,正中箭靶红心! “好!” 苍季帝率先喝彩出声,毫不吝啬的为冷漫休鼓掌。 苍季帝做出了动作,众人自然也不敢傻愣着。 一时间,猎场之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以及数不尽的称赞。 冷漫休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弓递给一旁侍候的内监,没有离场,而是看向了路远兮。 路远兮很是从容的站在那里,学着冷漫休刚刚的模样,只是拉了半天,也拉不开那张短弓。 不远处传来了几声嘲笑,苍季帝斜了一眼那几人,笑声戛然而止。 “远兮,不要有压力,漫休只是给你打个样儿,按自己的方式来便好。”苍季帝好心道。 “是,陛下。” 路远兮应声后,看着自己的短弓思索片刻,突然弯下膝盖,直接坐在了草地之上。 众人正对他的动作表示不解的时候,路远兮抬起双脚,撑开了短弓。 众人:“……” 就连苍季帝见此,也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若不是时机不对,路宏文是真想捂着脸,不再去看路远兮此刻的姿势。 因为是真的……太蠢了! “路弼,你……” 冷漫休离他最近,见他这般毫无形象可言的坐在地上,便想伸手去扶他。 “哎哎哎,冷漠,别动我,我已经把弓拉开了!” 路远兮煞有介事的拦住想要扶他起来的冷漫休,故作吃力的将箭矢放在短弓之上,然后…… “咻——” 箭矢停在了离他们只有不到三米的位置。 “……” 世家公子中,好几人已经笑趴在桌案上,若不是碍着苍季帝在场,只怕如今的嘲笑声,要与方才冷漫休得到的称赞之声不相上下了。 安静了片刻,苍季帝干咳一声,道:“远兮,你且回来吧。” 路远兮计谋得逞,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缓缓的勾了勾嘴角。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已经完美的隐藏起来。 他略显窘迫的挠了挠头,在冷漫休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路远兮与冷漫休坐下后,苍季帝身边的内监便开始宣布箭术比拼正式开始。 路远兮托腮,淡漠看着那些为了出风头,而使出浑身解数的世家子弟,眸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只是可惜,苍季帝有一个冷漫休这样的儿子,又能看得上其他的谁? 若是真的出现了能与冷漫休媲美的人,那么苍季帝赐给他的最后的结局,不会比他前世好到哪里去。 路远兮喟叹一声,侧眸,见苍季帝并没有注意他这边,于是站起身,低调的出了猎场。 走了不远,路远兮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 路远兮下意识的定下了脚步,眉头微蹩,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 “呵……” 略显轻嘲的笑声从他上方传来,路远兮抬头望去。 在看到树上的那人后,路远兮眸中的寒意一闪而逝。 冷阮少! 贵妃所出的皇子,被苍季帝册封四王爷,前世放箭射杀他与路宏文的人,正是冷阮少! 第38章 挑拨离间 “四殿下怎么在这儿?不去参加箭术比拼吗?” 路远兮迅速收敛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寒意,对冷阮少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有冷漫休参加的比拼,本皇子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参加?你倒是参加了那什么箭术比拼,结局也挺引人注意的。” 冷阮少话语中的嘲讽显而易见,路远兮也不恼,反笑道:“四殿下这话从何说起?太子殿下能拔得头筹也是他的本事,放眼整个京城,又有几个世家子弟能与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相提并论?” 冷阮少冷冷一笑,道:“路远兮,你倒是挺会为冷漫休说话的,只是据我所知,你们两个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好吧?明明讨厌他,还要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你不累吗?” 冷阮少说了这些话,让路远兮不得不去想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路远兮故作镇定的开口:“我还真听不懂四殿下的意思,我既然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又怎么会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况且,四殿下怎知我讨厌太子殿下?” 暗处,一句跟随路远兮出来冷漫休心中微颤。 即便知道路远兮这些话很有可能是为了堵住冷阮少的嘴,但他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涌上喜悦。 冷漫休摇了摇头。 怕是中毒已深。 “需要理由吗?若是仔细的推算下来,你被路侯爷责罚的源头,不就是因为冷漫休?若不是他一开始,请旨要你入宫伴读,后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怎么样?被一直以来宠爱自己的父亲责罚的感觉如何?” 路远兮仰着头,这种姿势已经让他非常不满,而面对冷阮少的咄咄逼人,路远兮脸上礼貌的笑容逐渐转换成了假笑。 “四殿下,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姿势有些奇怪吗?你就不能行行好下来聊?” 冷阮少扯了扯嘴角,倒也很给路远兮面子,利落的下了树。 他整理了两下自己的衣衫,抬头看向路远兮。 “看得出四殿下是聪明人,而路某也并不想掺和这些有的没的,也希望四殿下不要将注意力再放在路某的身上,这样浪费的是大家的时间。” 路远兮与冷阮少的年纪一样大,二人个头上也相差不多,但说出话来,总比他仰视着冷阮少有气势。 很有气势的说罢,不等冷阮少回答,路远兮便转身离开了。 冷阮少看着路远兮的背影,他皱了皱眉。 路远兮,似乎真的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路远兮自己跑到一处小亭,坐下后,才开了口:“你都跟了我一路了,如果不想被我发现,也该自己小心一些吧?” 冷漫休从暗处走了出来,坐在路远兮对面。 他若是真的行动小心了些,路远兮哪里还能发现得了他? 坐好之后,路远兮抬了抬眸,似笑非笑的开口道:“冷漠,我刚刚和四殿下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吧,我是真没想到,我们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竟然也有偷听的习惯。” 第39章 不曾听说 冷漫休敛眸,没有回答。 路远兮见此,也没再逗他,只是道:“对了冷漠,你怎么也跑出来了?是不是也觉得这种比拼太无聊了?” 冷漫休嗯了一声,道:“一部分原因是。刚刚你一声不吭的离开猎场,路侯爷不太放心你,正巧我也闲来无事,便出来寻你了。” 路远兮挑了挑眉,将信将疑。 但偏偏冷漫休那表情异常坦然,仿佛是在说“你爱信不信,反正老子没说谎”。 路远兮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 好吧,就算是他过分解读了…… 二人谁也没再开口,就这样安静了片刻,还是路远兮先看向了冷漫休。 “你打算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他问道。 冷漫休神色自若,道:“我受路侯爷之托出来寻你,自然是要与你一同回去。” 路远兮撇了撇嘴,道:“算了,你开心就好了。” 我才不跟小屁孩儿一般见识。 路远兮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冷漫休嘴角勾起了浅浅的一抹弧度,浅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又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路远兮闲得实在无聊,又不好在冷漫休面前暴露什么,只好选择逗冷漫休玩儿了。 想到了什么,路远兮嘴角的笑意忍不住的渐渐扩大。 他转过头,正对上冷漫休看着他的,那双漆黑的眼眸。 路远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却被他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冷漠,你听没听说京城新开了一家戏楼?”路远兮笑着问道。 冷漫休在脑海中思索了半天,也没听说哪里新开一家戏楼,于是他摇了摇头:“不曾听说。” “真的假的?”路远兮那表情是明显不信:“你身为太子,京城里的事情,你不应该都是了如指掌的吗?” 冷漫休似是有些无奈,他道:“谁告诉你的,身为太子,就该知晓京城中所有的大事小情?” 路远兮的笑容意味深长起来,他道:“你不知道没关系,改天我带你去,正好我之前也没去过,只是不知道,你晚上出不出得了宫。” 冷漫休一怔:“晚上?” 路远兮强忍着笑意,生怕被冷漫休察觉出什么异样。 他道:“对啊,我也没办法,谁让花颜红袖只有晚上才开门的,据说他们白天都休息了,晚上营业,白日休息,你说怪不怪?” 听到“花颜红袖”这四个字,冷漫休瞬间明白了路远兮的意图。 什么戏楼不戏楼的,别人不知道他信,路远兮怎么可能不知道? “怪是挺怪的,不过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况且,你这种牙还没长齐的小孩儿,那里的人也不会接待你。” 冷漫休语气淡漠,陈述着事实。 最起码在路远兮弱冠之前,他是用不着担心他会跑去花颜红袖那种地方。 “……” 路远兮本以为冷漫休就算不会上钩,也会稍微嘲讽他几句,但是没想到,冷漫休对他说出了这么一长串的话,还说他是,牙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 第40章 生气掉牙 “冷漠!哪有你这种带人身攻击的?我是在陈述事实,你不配合我,也不用说我牙都没长齐吧!” 路远兮难得出现现在这样炸毛的模样,冷漫休瞧着新奇的很,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我说错了?刚刚在猎场的时候,路侯爷说你养伤的时候,下颚就掉了一颗牙,说话都是异常小心的。” 路远兮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咬牙切齿的盯着冷漫休:“很好!你等着!等你门牙掉光的时候,看我怎么嘲笑你!” 闻言,冷漫休从容开口:“那只怕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我的门牙已经换了。” 路远兮:“……” 冷漫休的已经换了……但是他的还没换啊! 不公平!!! 路远兮强忍住现在就把冷漫休的门牙打掉的冲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行不行,不能生气,生气了牙齿掉的就更快了! 不是路远兮的错觉,他的门牙前几日就摇摇欲坠了,若是被冷漫休瞧见,不知道还得怎么嘲笑他! 只是有时候,越是不想面对什么事,那件事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路远兮在那一刻,也终于深切的体会了一把门牙漏风的感觉…… 靠之!! 路远兮的脸色顺间就黑了下来! 祸不单行! 这难道就是戏弄天之骄子要付出的代价? 一瞬间,路远兮简直欲哭无泪。 “路弼?” 冷漫休见路远兮的脸色有些不对,也不再去逗他,眸中染上了一层关切。 “你怎么了?” 路远兮眼眸一动,捂着肚子趴在石桌上。 “哎呦,我肚子疼……” 路远兮的声音闷闷的,不敢张嘴。 一是因为门牙已经光荣牺牲,二嘛,就是因为那颗已经牺牲了的门牙,还在他的口中徘徊着。 冷漫休看着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路远兮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趁着冷漫休跑去找太医的时候,他就趁机溜走,回镇北侯府躲个十天半个月的。 但是偏偏,总有人不如他的意。 冷漫休扬声唤道:“齐共。” “属下在!” 齐共这个名字,路远兮并不陌生。 齐共是苍季帝赐给冷漫休的暗卫,年纪比冷漫休还长了两岁,却是冷漫休的心腹,只忠心与冷漫休一人。 路远兮本以为齐共这时候还没有到冷漫休的身边侍候,结果没想到…… 路远兮只感觉今日诸事不宜,他果然就不应该出门的! “去将太医院院首请来。”冷漫休吩咐道。 “是!” “哎等等!” 路远兮连忙拦下齐共,用另一只手捂着嘴,道:“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没那么疼了。” 冷漫休瞧着路远兮的举动,只觉得古怪,他盯着路远兮瞧了几眼,道:“路弼,你是不是换牙了?” 路远兮:“……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造谣是要有依据的!” “有依据就不叫做造谣了。” 冷漫休抬了抬手,让齐共退下,他走到路远兮跟前,付下身,拿开路远兮紧捂着嘴巴的手。 “张嘴,我看看。” 第41章 事与愿违 路远兮一阵瞳孔地震,他紧抿着嘴,连连摇头。 “你这样,牙齿是容易长歪的,你希望以后一张嘴,门牙是歪七八扭的吗?” 冷漫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但偏偏的,路远兮在这一方面没有经验,还真的被冷漫休给唬住了。 他也不敢再抿嘴,一脸无措的看着冷漫休。 “好了,乖,我不笑你,张开嘴我瞧瞧。” 路远兮手中捏着自己刚刚捂着嘴时取出来的牙齿,心里揪在了一起。 乖乖的张开了嘴,冷漫休瞧着路远兮略显委屈的小脸,再配上正是换牙时期,缺了一颗门牙的路远兮,饶是冷漫休,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路远兮第一次看到冷漫休笑。 不再是他那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眉眼弯弯的,发自内心的在路远兮的面前笑了出来。 一时间,路远兮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当他反应过来之后,又迅速的捂着自己的嘴。 “你刚刚才说你不笑的!” 冷漫休干咳了两声,掩住了嘴角还在不断上扬的弧度。 “我没笑。”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路远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不管冷漫休再怎么劝说,他打死也不肯再张开嘴了。 路远兮跟着冷漫休回到猎场的时候,比拼已经进行了一半。 路宏文发现自家儿子自从回来之后就再也不说话了,他盯着路远兮看了好一会儿,路远兮只是回过头,一脸无辜的回视着他,就是不肯开口询问。 路宏文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最后,他将视线落在了冷漫休的身上。 接收到路宏文的视线,冷漫休看了一眼已经别开眼的路远兮,无声的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门牙的位置。 路远兮挑了挑眉,瞬间了然了。 原来是这小子掉牙了,说话露着牙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啊! 路宏文想到了这层含义,不由得笑了出来。 路远兮只感觉这一天过得郁闷极了,先是箭术比拼的时候出尽了洋相,又因为掉了牙被冷漫休嘲讽,现在呢? 路远兮看了一眼自家老父亲,他总觉得路宏文看他的眼神也透露着嘲笑…… 路远兮干脆别开了视线。 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他只要在剩下的这段时间里不要开口,只要回到镇北侯府,牙不长出来他就不出府! 但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路远兮深切的体会到了“事与愿违”这四个字。 “远兮,我们来找你了!” 单朗袁一蹦一跳的跑到路远兮的身旁,他的身后,叔晨焕不紧不慢跟上来。 “……” 你们两个是故意的吧?!! “远兮,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叔晨焕问。 路远兮摇摇头。 不是不太好,是非常不好! “对啊,从你跟太子殿下回来之后,就没再见你开过口了,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刚刚箭术比拼的事在生气啊?”单朗袁问道。 路远兮喟叹一声,又摇了头。 那本来就是他故意的,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第42章 有些漏风 可偏偏,他一声不吭只是摇头的模样看在单朗袁和叔晨焕二人的眼中,那就是活脱脱的默认! “哎呀远兮,你就别生气了,你的对手可是太子殿下,这放谁身上谁不怂啊?别看他们笑你,要真是让他们上去跟太子殿下比,说不定上去就腿软了,哪能像你这样,还用腿去撑弓的。” 单朗袁笑嘻嘻的说完,见路远兮还不开口,顿时有些犯难了。 他扭过头看向叔晨焕,叔晨焕似乎是察觉出了路远兮的异样,他问道:“远兮,你到底怎么了?” 路远兮:“……” 此刻,秉承着“谁来我也不说话”这一信念的路远兮紧闭着嘴,朝着二人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单朗袁、叔晨焕:“……” 二人相视一眼,还是叔晨焕先开了口:“远兮,你是不是现在说不出话来啊?” 路远兮眼眸一亮,连连点头! 叔晨焕不愧是叔晨焕,就是比单朗袁那傻帽靠谱! “啊?为什么?” 傻帽……呃不是,是单朗袁又问道:“你不会是刚刚拉弓的时候受伤了吧?打到自己的脸了?” 路远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答。 叔晨焕怔了怔,有些无奈的抽了抽嘴角,道:“朗袁,你就算是不想动脑子,也该看得出远兮脸上没有伤痕吧?” “那是怎么回事啊?” “你问我,我问谁?” “你问远兮啊,你不是刚刚都猜到了吗?” “刚才那是意外,我哪能次次都猜到?!” “那要你何用?” “……” 路远兮扶额。 他捂着嘴,低着头,沉声道:“我只是嗓子有些不舒服,好像受凉了,不怎么想开口而已。” 路远兮深深地认为,他若是不开口解释的话,这俩人能在他面前,就因为他为什么不开口这件事,争论上几个时辰! 路远兮开了口,二人果然是停了下来。 “这样啊,也是,我听你声音确实有些不对劲。”叔晨焕道。 “嗯,像是有些漏风……”单朗袁道。 路远兮:“……” 一记眼刀横过去,单朗袁一缩脖子,住了口。 好不容易熬到了比拼结束,路远兮只感觉身心俱疲,只想快点回到他的雅竹轩。 马车上,路远兮正安稳的坐着,但总是感觉时不时有一道视线朝他这边看来。 最后,路远兮实在是被看的没脾气了,无奈的睁开眼,对上老父亲的视线。 “父亲,我本来以为只有同龄人才会这么好奇掉牙齿,没想到您这岁数也这么好奇啊?” “咳咳……”路宏文咳了两声,道:“好奇当然是好奇啊,毕竟我这三个孩子里,你是最大的,也是最懂事的,平时倒是挺老成的,现在掉了牙,倒也有些孩子样了。最起码知道害羞了,挺好。” 说着,路宏文还很满意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路远兮无语又无奈:“父亲,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老成?” 以至于我就掉个牙,你都能开心成这样? 第43章 十二年后 最后,路宏文顶着老父亲欣慰的笑容看了路远兮一路,就在路远兮忍不住想要跳车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告别了路宏文,路远兮匆匆的回了雅竹轩。 雅竹轩院子内,庞虞和倪笙还在努力练着武,路远兮本想上去说些什么,但碍于自己目前的形象问题,他还是先闷着头回了房间。 小倪笙看着路远兮的背影,不解的看向自己哥哥:“哥哥,少爷哥哥怎么了?” 庞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倪笙,你教过你多少次了,不准叫少爷哥哥,要叫少爷!” 倪笙瘪瘪嘴,道:“可是少爷哥……少爷都同意我叫他哥哥了。” “那也不行,要懂规矩,不然传出去,别人会指责少爷不会管教吓人的。”庞虞道。 听到路远兮会被别人指责,倪笙这才应下:“好嘛,我不叫就是了。” 路远兮在房间里看着院中的庞虞兄妹二人,轻叹一声。 确实,有些东西已经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而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 十二年后—— 花颜红袖,全京城最大的花楼,也是路小侯爷最常光顾的地方,而在花颜红袖之中,路小侯爷最欣赏的一人,当属花魁——荏苒姑娘了。 花颜红袖一共五层,第一层是大堂,第二、三层是可以看到大堂的雅间,第四层是花楼中姑娘们休息的地方,而剩下的第五层,至今没有人上去过,除了…… 花颜红袖第五层—— 檀香烟雾缭绕,银色珠帘后,一粉衣女子端坐圆凳之上,怀中抱着琵琶,悉心弹奏。 女子对面,路远兮一身月白锦衣,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若不是他此刻眼眸中的晦暗,还真给人一种他是来找乐子的感觉。 “荏苒,你这都弹了一柱香的时辰了,暗殷阁的事你究竟要不要汇报了?” 暗殷阁是路远兮一手创办起来的,如今成立已有三年,暗殷阁在江湖中可谓是风生水起,更没人知道它背后的主事人,竟是如今,京城中三大纨绔之首的路远兮! 荏苒浅浅一笑,手中弹着琵琶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她道:“爷在担心什么?莫不是在怕太子殿下又跑来花颜红袖,将您拎走?” “呵……”路远兮扯了扯嘴角,眼眸之中闪烁着不眀的笑意:“笑话,你觉得我会怕冷漠?” 荏苒又是一笑,不置可否。 路远兮站起身,走到圆桌旁,为自己斟了一小杯的酒,拿在手中晃了晃,漫不经心的开口:“荏苒,是不是我太宠着你了,你现在跟我说话,字里行间可完全没有把我当主子。” 荏苒笑意不减,她又开口:“爷这是说的哪里话?爷对暗殷阁的人向来都很亲和,看着便知晓,爷并没有把我们当成是下人。” 路远兮轻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爷就来跟你好好掰扯掰扯,我听倪笙说,最近有人跑去暗殷阁叫板?对方什么来头?” 第44章 应该的嘛 荏苒眸光暗了暗,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爷在我这里,怎么总是喜欢提起倪笙呢?” 荏苒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似是有些苦恼。 “好了,玩儿够了就说正事。” 路远兮显然是不吃她这一套的,坐在圆凳上,抿了一口杯中的清酒。 荏苒轻轻的将琵琶放回架子上,步步生莲,走到路远兮跟前的圆凳上坐下。 “爷,暗殷阁虽然已经在江湖上立足三年,但在其他那些江湖势力的面前,暗殷阁依旧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有人前来叫板也是正常的,您犯不上为这些小事情而费心,交给荏苒便好。” “荏苒,你明白暗殷阁对我们的重要性,你是个有主见,有谋略的人,这也正是我在收了花颜红袖之后,转手交给你来打理的原因。” 荏苒微微颔首:“荏苒都明白。” 路远兮盯着杯中的清酒瞅了两眼,仰头将酒水尽数喝下。 荏苒瞧了一眼路远兮的脸色,站起身,为路远兮又斟了杯酒。 路远兮将酒杯拿起,刚刚送到了唇边,还没来及张口,便听房门被敲响。 “爷,太子殿下的马车已经停在楼外了。”庞虞低声道。 路远兮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无奈,又有些头疼。 荏苒哑然失笑:“爷,太子殿下又来捉您了。” 路远兮叹了一口气,道:“下楼吧。” 路远兮出门的时候,庞虞已经隐回了暗处,他与荏苒一同下了三楼,坐在雅间之中。 荏苒素手再次抚上琵琶,指尖微动,一曲悠扬从她的指缝中缓缓流出。 而路远兮一口酒还未下咽,房门便被人暴力踹开! “噗——” 路远兮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个没忍住,直接把酒全都喷了出来! 他像是一点都不嫌弃自己,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抬起头,就对上一身黑衣,脸色堪比锅底的冷漫休。 路远兮略显尴尬的笑了笑,道:“冷漠,你不是被陛下唤去商议国事了吗?怎么跑到花颜红袖来了?” 路远兮来之前,特意让身旁的小厮去探听了一下冷漫休的下落,得知他是被苍季帝唤走,路远兮这才放心的来了花颜红袖。 他生怕自己正和荏苒谈论着暗殷阁的要事,冷漫休突然杀他个措手不及。 尽管这次庞虞及时告知与他,但路远兮丝毫不意外的说,如果他们的动作再晚一点点,就直接跟冷漫休打个照面了! 荏苒也停下了弹奏,安静的站在一旁,对这样的场面,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真是难为你了,来这里之前,还特意查了我的行踪。”冷漫休冷冷的开口。 路远兮扯着嘴角笑了笑,道:“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嘛……” 冷漫休哼了一声,斜了一眼路远兮手中的酒杯,道:“路弼,你的生活还挺滋润,喝着酒,听着曲儿,没再多叫两个姑娘?” 路远兮顿时觉得手中的酒杯烫手起来,他果断的将酒杯放下,笑眯眯的含糊其辞。 “哪能呢?我是那种看见姑娘就走不动道儿的人吗?” 第45章 痴心不改 “哪能呢?我是那种看见姑娘就走不动道儿的人吗?” 见路远兮还算听话,冷漫休也没有跟他计较这么多,但路远兮的下一句话,成功的挑起了冷漫休的怒火。 “我可是痴心不改,一心一意只心悦荏苒姑娘的。” 说着,还特别不怕死的冲着荏苒眨了眨眼睛。 冷漫休:“……” 荏苒冲着路远兮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仿佛他们当真是两情相悦的爱人一般。 冷漫休瞪了一眼路远兮,长臂一伸,便抓住了路远兮的脖颈后的衣领,拎猫崽儿一般的将路远兮拎了起来。 “!!!” 路远兮瞪大眼睛,十分不悦的看着冷漫休。 “冷漠!我警告你!我可都已经老大不小了,明年便是弱冠之年,你再这样拎着我,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 不知是不是路远兮的错觉,冷漫休似乎笑了一声,只听他道:“我等着,我倒是很好奇,你对我是怎样一个不客气法儿。” 说罢,也不看荏苒,直接拎着路远兮出了雅间。 路远兮张牙舞爪的挣扎半天,但在冷漫休看来只是白费力气。 挣扎无果,路远兮只能在下楼的时候,捂住了自己的脸。 掩耳盗铃就掩耳盗铃吧,最起码他自己看不到就好…… 不出意外的,走到一楼时,一楼大堂中的众人见到冷漫休拎着一个捂着自己的脸的白衣男子,也早已经见怪不怪。 “太子殿下又来捉路小侯爷了。” “真迅速啊,这都是第几次了?” “这谁还记得,超过一百次之后早就没人记了吧?” “这次是多久?还不到半个时辰吧?” “嗳?那我打赌赌赢了!快快快,给钱给钱!” 路远兮听力不差,尤其还有着深厚的内力加身,完全将这些人的话尽收耳中。 听到最后,路远兮只想高呼一声——非人哉! 他都已经这样了,这些人不劝就罢了,旁观看戏的他也不计较,现在竟然都开始那他打赌了?! 过分! 不像话! 愤愤不满间,路远兮已经被冷漫休丢上了马车。 “哎呦!” 路远兮捂着自己的腰,紧皱着眉头。 “冷漠!你谋杀吗?!你就不会学着轻点儿?怪不得你二十一岁还不娶妻,就你这么暴力,哪家姑娘敢嫁给你?” 冷漫休漆黑的眼眸盯着路远兮,路远兮只顾着“控诉”他的恶行,到没有注意那一瞬间,冷漫休的眸光幽深起来。 “不稀罕。”冷漫休冷冷的回了一句:“你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路远兮脸上的表情一顿,干咳一声,恢复如常。 他翘着腿坐好,后背倚着车壁,道:“你这人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跟你这儿还真是找不到什么乐子。” “找不到乐子,也没见你老实过。” 路远兮勾勾唇,对着驾车的齐共扬声道:“齐共,前面芙蓉轩停一下。” “是!” “不准停。” “……” 齐共见此,聪明的安静下来,默默调整了马车速度,等二位主子争执完了,他再选择听谁的。 第46章 只说一次 “为什么不准停?” 路远兮蹩着眉头,问道。 冷漫休淡漠的斜了他一眼,语气仿佛带着冰碴子一般,道:“刚离开花颜红袖就想跑去芙蓉轩?你想给那花魁买首饰,改天自己出来,别耽误我的时间。” “嗯?”路远兮怔了怔,道:“谁告诉你我是要给荏苒买首饰了?是我出来时的时候,鸢儿和曦儿让我带回去的。” “……”沉默片刻,冷漫休道:“齐共,去芙蓉轩。” 最后见是自家主子妥协,齐共倒是一点也不感觉意外。 “是!” 路远兮抱臂,模样有些欠揍的瞧着冷漫休,道:“冷漠,你这副样子,会让我怀疑你是吃醋了的。” “……你胡说什么?”冷漫休下意识的反驳。 “不是吗?那我刚刚提到去芙蓉轩,你反应为什么这么恼怒?”路远兮笑问。 “我哪里恼怒了?” “切,别人不知道你,我跟你一起长大的,我还能不知道?”路远兮笑着看着冷漫休,劝道:“好了好了,我又不会嘲笑你的,吃醋就吃醋呗,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什么时候看上荏苒的?” 冷漫休:“……” “是不是因为这几年去花颜红袖找我的次数多了,见到荏苒的次数也多了,就对人家芳心暗许了?” “……你会不会用词?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冷漫休瞪了路远兮一眼,不想搭理他。 “嗯?又差不了多少。”路远兮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他道:“我知道了冷漠!” 冷漫休下意识的蹩了蹩眉头。 直觉告诉他,路远兮接下来的话,一定不是他想要听到的。 而路远兮接下来也告诉了他,他的直觉是非常正确的。 “你这么大年纪还不娶妻,是不是就是为了荏苒?” 冷漫休动了动唇,正欲反驳,便听到路远兮又接着不怕死的开口:“我就说嘛!跟你一样二十一岁的,那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去了,你这还孤家寡人一个,原来是存了这个心思啊。” 冷漫休忍无可忍,上前捏住了路远兮的脸,也阻止了他继续喋喋不休下去。 路远兮脸颊被冷漫休捏的生疼,伸手去掰又掰不开,只能不悦的盯着他,示意他快些松手。 冷漫休盯着他,眸中晦暗不明:“路弼,我只说一次,我对花颜红袖里的任何一个姑娘都不感兴趣,我若是……罢了。” 冷漫休收回手,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路远兮双手揉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脸颊,觉得有些莫名。 “冷漠,你……” 话还没有说完,齐共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 “主子,芙蓉轩到了。” 冷漫休嗯了一声,抬眸看了一眼路远兮。 “还不去?你不是要给路二小姐、路三小姐带首饰?” 路远兮想想也是,还是妹妹最重要,于是他便揉着自己的脸颊,起身下了马车。 待路远兮进了芙蓉轩后,齐共这才走到车厢车窗的位置,欲言又止。 “问吧。” 冷漫休淡淡道。 第47章 请他垫付 不在路远兮面前,冷漫休说话向来言简意赅,这一点,齐共早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了。 “主子,你为何不告知路小侯爷?他若是知道您的……路小侯爷一定会体谅您的。” “齐共,你的话有些多了。” “属下知错!” “退下。” “是!” 在齐共回到车厢前后,冷漫休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路远兮刚刚坐着的位置。 也怪不得齐共会看不下去,十二年了,他未提起过只言片语,偏偏路远兮又是除了镇北侯府的事,其他的事都不上心的人。 冷漫休微微的磕了磕眼眸。 罢了,他只要做到保护好他,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路远兮请店家为两个妹妹各挑选了两件首饰,原本他是想亲自挑选的,但想到被自家妹妹嫌弃的审美,也只好作罢了。 “路小侯爷,这四件首饰,一共六百二十两银子。” 账房算好了账,笑着开口。 “六百二十两啊。” 路远兮点点头,拿出身上仅有的二十两银子,递给账房。 账房先生:“……?” “我就带了这么多银子,你这么看我也没用啊。” 说着,路远兮指了指芙蓉轩外的马车,道:“看到太子殿下的马车了吗?” 账房先生愣愣的点头:“看到了。” 路远兮嗯了一声,道:“去吧,剩下的六百两,先找太子殿下垫付了。” “这……” 账房先生有些犹豫。 他倒不是不信任路远兮,只是让他突然跑到冷漫休的马车外,找冷漫休要六百两银子,他这……这不是找死吗?! “怎么?不敢啊?”路远兮啧啧两声,感叹道:“真是没想到,冷漠现在在百姓眼里,已经这么凶神恶煞了。” “不不不!”账房先生连忙摆手摇头:“路小侯爷您可千万别乱说!小的真没有!” 路远兮一副“我要是相信你,我就是憨憨”的表情,道:“行了,别怕,冷漠不吃人的,你就说是我没带够银子,请他垫付的,我待会儿回府就还他了。” 听到路远兮这么说,账房先生这才壮着胆子点点头,迈着细碎的小步伐,出了芙蓉轩。 路远兮咧嘴笑了笑,手肘靠在帐台上,好整以暇的瞧着马车那边。 账房先生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马车旁,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说错话,当年入洞房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你有何事?”齐共问道。 账房先生见是齐共询问,也不敢耽误,连忙道:“齐大人,那个,路小侯爷在我们芙蓉轩选了四件首饰,但路小侯爷带的银两只够个零头,所以……路小侯爷就让小的来找太子殿下了。” 路远兮:“……” 这先生真不会说话,直接说让冷漫休垫付不就好了? 还非得把他的银子只够个零头的事情也说出来! 他不要面子的吗?! “对了齐大人,路小侯爷还说了,只是请太子殿下垫付,到了镇北侯府就会还的!” 路远兮:“……” 你还说这么大声,我像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吗?! 第48章 默契之间 冷漫休抬手掀开了马车窗边的帘挡,将钱袋丢给了齐共。 “把人赎出来。” 闻言,路远兮撇撇嘴,早已无力吐槽。 齐共准确的接住了钱袋,抱拳应是。 齐共与账房先生一同进了芙蓉轩,将剩下的银两付清,对路远兮道:“小侯爷,请吧。” 路远兮笑了笑,从身后抽出之前冷漫休送他的白玉折扇。 “齐共,你家主子挺厉害啊,出门还带了这么多银子,不怕被惦记上?” “小侯爷说笑了,没有贼人敢惦记主子。” 路远兮点点头:“嗯,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从刚刚那个账房先生的反应上已经看出来了。” 但是,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他没有感觉到冷漫休的可怕呢? 即便是生气,他也感觉不到伤害。 路远兮甩了甩头。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 路远兮拿着包好的首饰,抬步走出了芙蓉轩。 回到马车上,路远兮将齐共刚刚给他的钱袋还给了冷漫休。 “谢了,回府就还你。” “不必。” 冷漫休看到路远兮手中的白玉折扇,眸光也微微柔和下来。 将钱袋又放在路远兮身侧,道:“你出门不喜带银子的习惯要改改了,今日若是我不在,你还准备带着人回镇北侯府取银子?” 路远兮露齿一笑,道:“你若是不在,我就准备打欠条了。再说了,我跑去花颜红袖,你若是知道了,能不来找我吗?” 冷漫休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哼了一声,道:“你也知道那种地方去不得,每次去了我都会去捉你,你还非要跑去,叔晏与单迟都不经常去的地方,你倒是经常光顾,真是不愧你京城三大纨绔之首了。” 这传闻中的京城三大纨绔,被众位纨绔子弟尊称为“三公子”。 这排在首位的,便是路远兮了,而第二位与第三位,正是单朗袁与叔晨焕二人。 “这话说的倒是没什么不对的,京城的纨绔子弟并不少,我能排上第一,那也是本事,有的人想排还排不上呢,你说是不是。”路远兮笑道。 “你还挺骄傲?”冷漫休斜了他一眼。 路远兮打开折扇,象征性的扇了两下,道:“那是当然,要做嘛,自然就要做到最好。” 若是放在他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路远兮打死也想不到,曾经的“京城二公子”如今成了“京城三公子”,而这其中的领头羊,还是他路远兮! 冷漫休知道,纨绔是路远兮的保护色,所以在得知路远兮每每到花颜红袖只是听听曲儿的时候,他并没有实际阻止路远兮到花颜红袖去,而是每次路远兮去了,他便找了适当的时机将他捉出来。 这样的话,即便没人见到路远兮进去,在出来的时候,也够他在众人面前露露脸了。 仿佛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一般,路远兮每次进了花颜红袖之后,也不着急离开,每次都等着庞虞传报,说冷漫休到了楼外,他才同荏苒下楼,等着冷漫休前来捉他。 第49章 这合适吗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镇北侯府外。 路远兮刚下了马车,便看到路曦儿从大门后探出了头,见到他,双眼一亮。 “哥哥!” 路曦儿笑容满面的跑了出来,给了路远兮一个大大的熊抱! “哥哥你怎么出去这么久?” 路远兮抱着路曦儿,笑问道:“那你呢?一个人躲在门后做什么?” “因为爹爹不准我出府嘛,我就只好站在门后面等你回来了!” 路曦儿说的理所当然,扬着小脑袋,等这路远兮的夸奖。 “你呀,真的是。” 路远兮点了点路曦儿的额头,有些无奈。 “对了,鸢儿呢?你们要的首饰,我给你们带回来了。” 说着,路远兮将首饰给了路曦儿。 路曦儿开心的接过,道:“姐姐去给哥哥热菜了呀,姐姐说,哥哥在花颜红袖肯定来不及用晚膳,就得被太子殿下捉回来,正好太子殿下也来了,那就留下来跟哥哥一起吃嘛。” “他不……” “好。” 不等路远兮帮他拒绝,冷漫休率先同意了下来。 路曦儿笑了笑,看着自家哥哥:“哥哥,你拒绝的慢了一会儿哦。” 路远兮:“……” 路曦儿拉着路远兮走到一边,神秘兮兮的开口:“哥哥,真的不是我说你,太子殿下帮我和姐姐买了首饰,你连一顿饭都不请人家,这合适吗?” “……”路远兮顿时觉得自己在妹妹面前高大的形象有些不保,他狡辩道:“我明明也出了银子的,什么叫冷漠给你们买的?” 路曦儿努了努嘴,指了指路远兮手中,冷漫休刚刚给他的钱袋,道:“还用我说吗?哥哥你带的银子,估计只够个零头,说不定连零头都不够呢,要是没有太子殿下,只怕你又要向别人打欠条了!” 路远兮:“……” 真是他亲妹妹! 怎么就这么了解他呢?! 他们离冷漫休虽然有些远,声音也刻意的压低,但这并不妨碍冷漫休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听到最后,路远兮哑口无言,冷漫休的眼中浮现出了一层笑意。 路曦儿转过身,走到冷漫休面前,笑着开口:“太子殿下,别跟我那傻哥哥一般见识,我带您进去吧,姐姐应该已经热好饭菜了。” 冷漫休微微颔首,随路曦儿进了镇北侯府。 路远兮走到齐共身旁,眉头紧锁的盯着他,也不开口。 齐共被他盯的浑身发毛:“小侯爷,您,这么看着属下做什么?” 路远兮沉吟片刻,问出了他如今最关系的问题—— “我看着傻吗?” 齐共:“……” 我能说,现在看着的确不太聪明吗? … 路曦儿率先带着冷漫休进了用餐厅,果不其然,路鸢儿已经准备好了晚膳,正准备出门寻他们。 “嗳?曦儿?” 路鸢儿见到路曦儿,以及路曦儿身后的冷漫休,怔了怔。 “参见太子殿下。” 路鸢儿朝着冷漫休行了行礼,冷漫休微微颔首。 路鸢儿直起身,问道:“大哥呢?” 路曦儿侧过身,指了指路远兮匆匆而来的背影。 第50章 你小心些 看到路曦儿身后的路远兮,路鸢儿这才开口:“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等等大哥?” “大哥这么聪明,不会在自己家里迷路的,姐姐你看,哥哥给我们带回来的首饰!” 说着,路曦儿跑过去抱住路鸢儿的手臂,轻轻的晃着。 匆匆跟上来,将路曦儿的话听的真切的路远兮:“……” 也不知道路曦儿这张口就来的性子,是遗传谁的! 路鸢儿温柔的笑了笑,拖着抱着她手臂不放的路曦儿,走到路远兮跟前。 “大哥,快去用膳吧,午膳也没有吃多少,想必早该饿了。我与曦儿就不进去了,你和太子殿下用膳便好。” 路远兮嗯了一声,路过路曦儿的时候,还不忘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路曦儿努着嘴,转身跟路鸢儿回了雅兰阁。 路远兮走上前,见冷漫休还特意在那里等着他,便冲着冷漫休扬了扬下颚:“走吧,你今天是有口福了,鸢儿的手艺极好,除了我、父亲还有曦儿之外,还没人尝过她的手艺呢。” 冷漫休跟着路远兮进了用餐厅,用餐厅里只有他们二人,也没有其他下人。 刚坐下,路远兮便想到暗处的齐共、庞虞和倪笙。 “冷漠,齐共也没有用膳吧?要不要把他叫来一起?” 冷漫休要是同意了,正好他也能把庞虞跟倪笙叫过来。 “不必,他的体型你又不是没见到,再吃就做不了暗卫了。” 路远兮眨了眨眼。 冷漫休说的齐共,跟他说的是一个人吗? 齐共的体型也算胖? 不过,既然冷漫休都这么说了,路远兮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道:“那就别让他在这儿守着了,去外面锻炼几圈,还能减减肉。” “嗯。” 齐共:“???” 我招谁惹谁了? 进餐时,路远兮正吃在兴头上,冷漫休突然问道:“路侯爷这时候都不在府中?” 闻言,路远兮手上夹菜的动作一顿,道:“不是啊,父亲这时候如果不在书房的话,应该就是已经歇下了。毕竟年纪也大了,每日还要早朝,自然是要早些休息。” “原来如此。” “怎么?你有事要找父亲?”路远兮看似不经心的问道。 冷漫休摇了摇头,道:“也不是,只是上门做客,拜会当家人是理所应当,所以才问起。” 路远兮哦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晚膳后,路远兮唤来小厮撤去了餐盘,与冷漫休一同走出了用餐厅。 “时辰不早了,你再不赶回去,就赶不上宵禁了吧?”路远兮道。 冷漫休嗯了一声,道:“的确是该走了,你最近晚上最好不要出去了,近几日的京城可不怎么太平,你小心些。” 路远兮:“……?” 冷漫休说完之后,便抬步离开了,留下路远兮一个人风中凌乱。 近几日京城中不太平,他当然知道。 每夜都有采花贼在京中连番作案,可这跟他有一文钱的关系?! 冷漫休这算不算是在讽刺他长得像女人?! 第51章 出府相聚 路远兮翻了个白眼,转身往自己的雅竹轩走去。 回到雅竹轩后,路远兮刚进屋,倪笙便出现,为他点燃了烛台。 “晚膳用了吗?” 路远兮问了一句。 “还不曾。”倪笙回答。 “那还不去?打算什么时候吃?” 路远兮走到书桌后,坐下。 “爷,属下是来汇报这几日暗殷阁的情况。”倪笙道。 路远兮颔首:“好,你说吧。” “这几日,江湖中各方势力有些蠢蠢欲动,但到暗殷阁叫嚣的人逐渐减少,不知他们是留了什么后手,还是真的打消了侵占暗殷阁的念头。” “这个不用担心,暗殷阁暂时还成不了众矢之的,毕竟他们不清楚暗殷阁真实实力有多少,不敢贸然进攻的。” 路远兮说罢,突然想到了冷漫休方才离开时说的那些话,他开口询问:“倪笙,最近京城中有采花大盗频频做案,你先留意一下此事,这件事,苍季帝一定会重视,留意一下他命谁侦破此案。” “是!” 倪笙应下后,走到圆桌旁,将桌上的瓷碗端起来,走到路远兮跟前。 “爷,属下见你刚刚饮了酒,这是醒酒汤,饮下后明日起来就不会头痛了。” “放下吧,我待会儿喝。” 倪笙依言,将醒酒汤放在了路远兮触手可及的位置。 倪笙动了动唇,最后只道:“爷,洗漱用的水,属下已经准备好了,属下告退。” “嗯。” 倪笙离开后,路远兮将后背倚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脑海中梳捋着如今的形势。 苍季帝近段时间来,似乎已经将注意力渐渐地从镇北侯府转移,这说明他这么多年的伪装还是有效的。 可现如今,棘手的同样也是这个身份。 他除了依靠暗殷阁得知这些朝堂上的信息,在没有其他办法接触这些,那些信息究竟全不全面,最起码他现在是不知道。 路远兮啧了一声,睁开眼,视线落在了倪笙刚刚放在桌上的醒酒汤上。 他抬手拿起了醒酒汤,仰头喝下。 路远兮喝着这东西,是真感觉不出好喝,而这东西对他也没什么用,毕竟他是千杯不倒的体质,第二日醒来也不会头疼。 不过,最起码刚刚喝下的时候,能让他注意点别的东西,而不是全身心的放在那些事情上。 路远兮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宝剑长恨,吹灭烛台,翻身从窗户出了房间,到了后院。 彻夜未眠,翌日天色破晓,路远兮才回到了房间。 … “爷,叔小少爷和单二公子请您出府相聚,您要赴约吗?” 路远兮右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声音有些微哑。 “什么时辰了?” “回爷,已经午时了。” 路远兮睁开眼睛,眸中还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 “爷,您的脸色不太好,若不然,属下还是回绝了叔小少爷和单二公子吧?”庞虞有些担心的开口。 “不必。”路远兮坐起身,叹了口气,道:“庞虞,准备些洗漱的水来。” “是!” 第52章 骗你干嘛 庞虞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水端了过来,路远兮清洗之后,才想起他早上睡下的时候还没有换衣服。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路远兮又拿起了那把他几乎不怎么离手的白玉折扇,抬步出了雅竹轩。 坐上马车的时候,路远兮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一直盯着马车的一处,脑海中呈现着放空状态。 直到马车停下,路远兮这才如梦初醒。 下车后,路远兮抬头看了一眼酒楼的牌匾,笑了出来。 “早该知道这俩人约我出来,除了这地儿,就没其他地方了。” 说话间,路远兮抬步走进酒楼。 庞虞停好马车之后,暗中躲在了正对二楼雅间窗口的那棵浓密的大树上。 路远兮上课二楼,走到他们常年包下的那间雅间,抬手推开了雅间的房门。 “远兮,你可算来了!” 单朗袁见到路远兮,立马就笑了出来。 “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啊,听说,你昨日又被太子殿下从花颜红袖给拎出来了?” 路远兮心情不太好的嗯了一声,找了个空地方,自己坐下了。 “干什么?你们两个一大早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要看我的笑话?” “一大早?”叔晨焕嘴角抽了抽,摇头道:“远兮,你不会熬了又一个通宵吧?怎么还睡糊涂了,现在午膳时间都已经过了。” “嗯?是吗?” 路远兮从窗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同时不经意的瞥过庞虞藏身的那棵大树。 “看样子,时辰的确是不早了。”路远兮扭过头,看向二人:“你们都吃过了?” “都吃过了,我们还来酒楼做什么?我们两个跑城外去了,这才刚回来,想着咱们三个也有一段时间没聚了,就想把你叫出来,我们‘三公子’好好的聚一聚!”单朗袁笑眯眯的开口。 “你还真是拿这个当尊称了?”路远兮失笑。 “那能有什么办法?”叔晨焕道:“就算我们不承认也没用,反正是甩不掉的称号,那还不如坦然接受。” 路远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询问道:“你们又跑去城外做什么了?又看上城外的哪块儿地了?” “知我者,远兮也!”单朗袁一拍手:“东城外走个十里左右有条小溪,小溪边就是一大片的空地,看那样子,应该还没人买下,不如我们三人将此地买下,盖个宅子,日后要相聚,总归有个正式点儿的地方啊!” 路远兮挑了挑眉,看向叔晨焕:“你也是这么打算的?” 叔晨焕果断的摇头:“是他这么打算的,我可没这么想过。” “哎,叔晨焕,你是不是兄弟?” 路远兮笑了,看向单朗袁:“朗袁,你知不知道那块地,是暗殷阁的?” “……啥?”单朗袁一怔:“暗殷阁的?真的假的?那为啥没人啊?”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路远兮道。 那是半个月前暗殷阁才拿到手里的,外人不知道自然正常。 “可是江湖上也没传出消息啊。”单朗袁道。 第53章 止于智者 说着,单朗袁看向叔晨焕:“你知不知道?” 叔晨焕很诚实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路远兮:“远兮,你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靠谱吗?” “对啊远兮,我还听说暗殷阁的阁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吃人肉,喝人血,前段日子到暗殷阁去挑战的江湖人比比皆是,道这些日子去的人却大大减少了,江湖上都传闻,是暗殷阁阁主的当着那些人的面,生吞了一人呢!” 路远兮:“…………” 吃人肉? 喝人血?? 还生吞了一个人?! 这听起来才更像是不靠谱的小道消息吧?! 路远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你这也太扯了吧?你们当那暗殷阁阁主是妖怪吗?还生吞,造谣的时候就不能切合实际一点吗?不怕被噎死吗!” “……又不是我造的谣,我只是听说而已。”单朗袁小声反驳道。 “谣传止于智者。” 叔晨焕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算了远兮,别搭理他,他这几天神话话本看的多了,觉得身边都是些妖魔鬼怪。今天我们出去的时候,刚上马车,他竟然问我,如果我被妖怪附身的话,会不会吸了他的魂魄。” 路远兮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再言语。 单朗袁却是不死心,接着问道:“远兮,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是暗殷阁的地盘?” “很简单啊,之前我也到了那地方去,正好就看到暗殷阁的人在那里对抗外敌,从他们的谈论中知道的呗。” 路远兮耸了耸肩,道:“这么说来,你们还算是幸运的呢,若是前两天去,就能赶上一场大屠杀了。” 单朗袁、叔晨焕:“……” 单朗袁瞠目看着路远兮,道:“你见了那样一场屠杀,竟然还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我是应该留个胳膊留个腿给他们吗?”路远兮无语道:“我当时就看了一眼,认出了暗殷阁的人,见到这种场面,谁会在那儿久待啊?当然是赶紧逃命了。” 单朗袁有些可惜的开口:“可惜了可惜了,那地方死过那么多人,还都是被杀死的冤魂,不行不行,不能要!”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路小侯爷,叔小少爷,单二公子,您三位的菜做好了。” “进来吧。”叔晨焕扬声道。 路远兮喝了口茶,等小二带着上菜的人都离开后,他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盅。 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也没心思去管单朗袁、叔晨焕二人了,路远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对了,你们听说那件事了没有?”单朗袁突然神秘兮兮的开口。 路远兮吃着东西,瞧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什么?” 叔晨焕也拿起筷子,夹菜的时候,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就是那件事啊!”单朗袁单手握着他面前的那双筷子,微微附身,道:“这几天夜里,连续有好几个未出阁的姑娘半夜消失,而且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消失!” 第54章 太子负责 路远兮嚼东西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问道:“消失了之后呢?” “第二天又回来了呗。”单朗袁道。 叔晨焕撇嘴,翻了个白眼,打趣道:“我还以为她们是被妖怪抓走了呢。” “哎呀,我没跟你们开玩笑!那些姑娘消失之后,虽然第二天早上都被送了回来,但是衣不蔽体,浑身青紫,一看就是出了事的啊,而且回来的大多都没气了,浑身上下还得找不出伤口来,剩下几个好运活下来的,如今也是半痴半傻。” 路远兮眸光微闪,没有开口。 “所以呢?你觉得她们被妖怪掳走,被吸光了精气?”叔晨焕挑眉道。 而这回,就轮到单朗袁无语了。 “你是掉进妖怪坑里爬不出来了吗?傻子也看得出这是人为的吧!” 路远兮咽下口中的食物,眼中的笑意不减:“没想到啊,你现在都会打趣你自己了。” 叔晨焕抿唇一笑,抬手夹菜。 单朗袁:“……” 这俩人咋子回事?! 这么不给人面子的吗?! 路远兮动了动眼眸,看似不经意的询问道:“对了,你刚刚说那些都是未出阁的姑娘,而且还都是半夜失踪的?” 单朗袁点头:“对啊!” “怎么确定是半夜失踪的?”路远兮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难道不会是对方趁着姑娘家人不注意的时候把人掳走?毕竟,家里人应该不会在夜半三更的时候,又跑去姑娘房间,查看姑娘到底在不在里面吧?” 单朗袁沉吟片刻,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听说半夜失踪,你要真的想知道具体的情况,直接去问太子殿下就好了,这件事,陛下交给太子殿下负责了。” “冷漠负责的?” 单朗袁嗯了一声,也开始动手夹菜了。 路远兮这倒有些诧异了,他本以为这件事,苍季帝会派给大皇子冷韶和,或是四皇子冷阮少,竟没想到,苍季帝最后竟然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冷漫休。 苍季帝既然能亲自派出冷漫休,这就说明这件案子非同小可。 果然,在苍季帝的心中,最信任的人就是冷漫休。 只可惜,前世他从十五岁开始,便入了军营,随路宏文南征北战,十五岁后,在京城待的日子屈指可数,对京城中发生过怎样的大事,他是一概不知。 而路远兮并不知晓冷漫休也是重生归来的事实,他不经心的嚼着口中的食物,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助冷漫休一臂之力了。 此时,东宫—— 冷漠端坐在桌案后,看着桌案上摆放着的齐共搜集来的那些情报,指尖一下一下的敲击在桌面上。 这些情报,都是他已知的,他现在唯一欠缺的不是证据,而是将这个采花大盗引出来的机会。 前世他是在对方祸害了第六名女子的时候,才受令着手此事,现在受害人到了第三个,若是他能提前抓住对方,情报方面还是有所欠缺。 第55章 怪不得我 冷漫休想着,唤来齐共。 他道:“这件事继续探查。” “是!” “对了。”冷漫休问道:“暗殷阁的事,怎么样了?” “回主子,我们暗卫已经暗中帮暗殷阁铲除了不少前去挑.衅的人,并没有被暗殷阁的人发现端倪。” 冷漫休嗯了一声,道:“那边也派人盯着,若是再有人找死,成全他们便是。” “是!” 齐共退下后,冷漫休才再次将注意力投入此次事件之中。 … 酒楼这边。 路远兮三人吃饱喝足,让小二撤下了餐盘,又要了一壶清茶。 “远兮,待会儿我们去听戏吧,城东那边的戏楼新来了几个花旦小生,据说那嗓子极好,赏个脸,咱们去瞅瞅呗。” 单朗袁喝着茶,还不忘拉路远兮出去玩。 “我不去,我要回去补觉。” 路远兮不吃单朗袁那一套,淡然回绝。 “嗳路远兮,你可不能见色忘友!人家荏苒姑娘每次想见你,你都亲自跑去花颜红袖,上赶着送银票,怎么小爷自掏腰包请你听个曲儿,你还这么不给面子?” 路远兮白了他一眼,道:“谁告诉你,我上赶着给她送银票了?” “不是吗?”单朗袁一脸不信,他道:“荏苒姑娘可是花颜红袖的花魁,卖艺不卖身,也不接见其他男客,就每次只见你,就连我俩上次去想见见她,都被她直接回绝了。” “那是因为你们两个的魅力有限,这可怪不到我身上。”路远兮道。 “我不管!为了补偿我们两个受伤的心,你今天必须出席!” 路远兮抿了一口茶水,道:“晨焕,你们两个在打什么鬼主意呢?我为什么非去不可?” 叔晨焕有些心虚的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远兮,我觉得吧,朗袁这次没准儿真靠谱,咱就去听听试试呗。你要是真的不想在那儿呆,大不了中途离场,反正也无伤大雅。” 路远兮总觉得这俩人瞒着他在做什么,可这俩人嘴又很严,他又问不出来什么,最后便同意了跟他们一起到戏楼瞧一瞧。 单朗袁口中的戏楼,坐落于城东一条很是繁华的街道,在路远兮三人来到的时候戏楼一层已经坐满了人。 戏还没开始唱,一楼又是大堂,声音嘈杂。 路远兮有些不适的蹩了蹩眉,道:“这地方这么吵?” “戏还没开始,吵也正常,我们上二楼好了,最起码比一楼强一些。”叔晨焕道。 路远兮耐着性子点了头,被领去他们所谓的雅间,然后就怔住了。 美其名曰是雅间,其实就是被一道道屏风隔起来的大堂?? 这种地方能隔音? 倒也不用路远兮去证实自己的怀疑,他还没走过去,原先略微减下去的嘈杂声再次在他耳边爆发! 单朗袁与叔晨焕相视一眼,他道:“远兮,你要是真受不了的话,可以说出来嘛,这下面坐的大多也都是京城的纨绔子弟,你说的话,在他们那里应该还挺有分量的。” 第56章 背后靠山 “你确定要我说?” 路远兮看了一眼单朗袁。 那一眼,让单朗袁心中瞬间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 单朗袁还没来及说什么,看到路远兮的举动,他倏地瞪大眼眸,一溜烟儿的窜到了叔晨焕的身后躲着。 只见路远兮抄起一旁的圆凳,眼眸不动声色的在一楼中转了一圈,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目前没有人在的楼梯处。 用力一丢,“嘭——”的一声,圆凳光荣牺牲,就连楼梯,都被他砸出了一个坑! “……” 楼下原本正交谈的正在兴头上的众人见此情景,都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草!怎么回事?!打架不会上戏台上打!这还有随便丢凳子的?!” 一声怒喝之后,一楼顿时更安静了。 他身旁的人戳了戳他的手臂。 “戳老子干啥!” 那人不悦的怒视着戳自己的人。 那位好心人又没开口,低着头,无声的指了指二楼栏杆旁倚着的,好整以暇盯着他们的路远兮。 看到路远兮,那人立马瑟缩了一下。 都知道这位路小侯爷是京城三大纨绔之首,而他之所以能排到首位,不仅仅是他自身纨绔这一回事,他的背后,可是有些好几座靠山! 且不说他的父亲镇北侯就是个十足十的宠儿不讲理的主儿,除了路远兮七岁那年受过一顿家法,之后镇北侯还是把他捧在手心里疼。 再来便是苍季帝,虽然路远兮这些年“恶名昭彰”,也有不少的事情被参奏到苍季帝那里,可苍季帝每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次都只是象征性的关了他两天的禁闭。 最后这座大山呢,就属太子殿下冷漫休了。 世人皆知太子殿下为人极其冷漠,就如同他的名字那般,可奇怪的就是,自从请旨,在路远兮成为他的伴读后,冷漫休似乎就对路远兮很是庇护。 毕竟是亲自到花楼去抓人,抓了人不打不罚,还亲自送回府去。 单单是有这三位大人物撑腰,放眼整个苍季,又有谁敢公然与路远兮过不去的? 但其实,路远兮心里明白,这三个人当中,路宏文真心待他,冷漫休不知出于各种目的,但待他也的确真心,这一点,路远兮还是能感受出来的,但苍季帝呢? 路远兮心中冷笑连连。 他不罚他,不代表就是真心为了他好,他堕落的越快,苍季帝只会越开心。 见场面终于安静下来,路远兮勾起嘴角。 “早在看到爷进来的时候安静下来不就好了,还非得让爷亲自动手,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众人心里叫苦不迭。 他们只顾着待会儿的戏,哪里去注意路远兮竟然也来了! 路远兮乜了一眼刚刚掉下去,已经可以成为“废物”的凳子,他道:“还不收拾了?待会儿别人上下楼的时候得多麻烦。” 说罢,路远兮迈起他吊儿郎当的步伐,重新回到了雅间里。 “对了小二,上来的时候再搬来一个新椅子,爷不坐凳子。” 第57章 故意的吧 小二们惹不起这位爷,连忙随他们当家的,到当家的房间里搬出了三把太师椅,搬到了路远兮所在的屏风后。 就在小二们打算退下的时候,路远兮突然开口:“等等。” 就这一声,吓得几人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砸坏的东西,找单二公子赔钱。” 路远兮坐在太师椅上,一条腿晃晃悠悠的,就是不肯老实坐好。 “啥?” 单朗袁还没来及落座就听到路远兮来了这么一句。 屁股悬在那里,站起来也不是,坐下去也不是。 “路远兮啊路远兮,你真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你自己砸的,却要我赔钱?” “你也不差这点银子了,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上从来是不带银子的。” 路远兮耸了耸肩,接着道:“而且啊,是你把我叫来这儿的,我本来可是打算回去补觉的,你自己说的你请客,我又没逼你。” 单朗袁一时语塞,只能认命的去掏腰包。 小二们忐忑的收下了单朗袁赔的银子,匆匆的逃走了。 看着那些人如同被厉鬼追赶的模样,单朗袁啧啧咂舌。 “啧啧……还说太子殿下可怕,我怎么觉得你比太子殿下还要可怕呢?” 路远兮嘁了一声,道:“我不就丢了个凳子?这就可怕了?那你的小心脏可要好好的保护起来了。” “要不是为了觅儿,你以为我愿意啊……” “你一个人嘟囔啥呢?”路远兮挑眉。 单朗袁连连摇头:“没有!” 路远兮瞅了单朗袁一眼,又侧眸,看了叔晨焕一眼,眼神曰:有情况,你俩到底瞒着我干啥了? 叔晨焕摊手,那样子表达的意思非常明确:我只是陪个过场,别看我,我啥也不知道。 可疑,太可疑了! 安静片刻,路远兮如坐针毡,怎么坐都不舒服,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开始了开始了!” 单朗袁激动地拍着叔晨焕的手臂,叔晨焕被他拍的呲牙咧嘴,但也没说什么。 路远兮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一楼戏台,然后眼眸缓缓睁大,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单朗袁和叔晨焕见他突然起身,开口询问:“远兮,你站起来干啥?坐着看不见吗?” 路远兮乜了一眼单朗袁,咬着后槽牙,那声音,像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 “单迟!你们两个是故意的吧?!” 叔晨焕早料到了路远兮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直言道:“看见没,我就说了他会不开心的吧?你还非说不会,你自己收场去。” 说着,叔晨焕一脸嫌弃的推了一把单朗袁。 单朗袁嘿嘿一笑,道:“远兮啊,你看觅儿为了见你,都委身到戏楼唱曲儿来了,你就别这么生气了吧?” 单朗袁口中的觅儿,正是他的表妹,单辛觅。 路远兮幼时曾到单府做客,单辛觅便借住在单府,从那次见到之后,单辛觅便缠上了路远兮,像一块黏人的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从那以后,路远兮就没去过单府了。 第58章 恶贯满盈 单辛觅咿咿呀呀唱着曲儿,目光带着娇羞,却不离二楼站着的那抹白色的身影。 路远兮如同被五雷轰顶,一个不稳,直接跌坐回了太师椅上! 眼眸不自觉的扫过一楼唯一的大门,看到了四五个侍卫装扮的雄壮男人后,路远兮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三个大字——完蛋了! 他转眸看向单朗袁,一脸严肃的问道:“单朗袁,你说心里话,我对你怎么样?” 单朗袁点头:“还行。” “那我揍过你没有?” 单朗袁摇头:“没有。” “那你这么阴我?!是不是兄弟?!还能不能做兄弟了?!” 单朗袁被路远兮吼得一颤,他开口道:“你对我是挺不错,也没有揍过我,但是你自己想想啊,我养了一院子的宝贝鸽子,现在被你吃的只剩几只了?烧烤的,清蒸的,红烧的,糖醋的……你每个吃法还都不一样,上次你炖鸽子汤,竟然过分到连骨头都没给我留下!” 路远兮:“……” 叔晨焕看了一眼“恶贯满盈”的路远兮,也可算是明白了,单朗袁这是为他那些可怜的盘中餐们报仇呢! 路远兮一听这话,底气瞬间灭了大半。 “谁知道你养那么多鸽子是养着玩儿的?再说了,那又不是我捉的……” “不是你捉的,是你让倪笙捉的!那丫头最听你的话,还每次都是当着我的面捉,还说什么你教导她,不能做偷鸡摸狗的事,不能偷鸡摸狗,就能入室抢劫了吗??还不如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让我的小宝贝们逐渐减少!” 路远兮:“……” “好好好,这是我的错好了吧?我不走了还不行?” 路远兮扶额,连面前的茶水都喝不下去了。 也正所谓“一物降一物”。 可能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路远兮,单辛觅这一曲唱的很快,唱完之后,就急匆匆的下场了。 路远兮喟叹一声,坐在那里,认命的等着单辛觅的到来。 丝毫不出意外的,不到一刻钟,单辛觅便一蹦一跳的跑上了二楼。 她只是简单的将衣服头饰去下了,脸上的妆容并没有来及擦去。 不过也好在她并没有浓妆艳抹,最起码还看得出她原先的五官。 “远兮哥哥!” 单辛觅一下扑上来,路远兮心中猛的一颤。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路远兮身边似乎出现两个小人。 一个说:“愣着干嘛路远兮,还不快躲开?!” 另一个说:“不要躲开,直接把这缠人的女人踹开好了!” 最后理智告诉路远兮,他还是听第一个小人的话比较好。 迅速闪身,直接让单辛觅扑了个空! “砰”的一声,沉重的太师椅被单辛觅直直的扑倒! 路远兮:“……”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单辛觅这一下,他真的没有躲过去,这程度,与上刑没什么区别。 单辛觅站起来,倒也看不出她尴尬,只见她跑到路远兮的跟前,努着嘴,有些不满。 “远兮哥哥,你怎么躲我呢?” 第59章 直男路弼 “我如果不躲着你,现在就剩半条命了。”路远兮直言道。 单朗袁和叔晨焕听到路远兮的话,都默默地别开眼,没眼看。 还说路远兮是什么流连花丛的风流公子? 听听。 这是风流公子能说出的话吗? 但单辛觅像是早就习惯了路远兮这般一样,她脸上保持着灿烂的笑容,接着开口:“远兮哥哥,我刚刚唱的怎么样?好不好听?为了今天在你面前表演,我可是提前练了好久的呢!” 路远兮道:“你练了好久,就连成这种程度?看着也不怎么上心啊。” “……”单辛觅继续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她道:“远兮哥哥不喜欢的话,那觅儿下次唱别的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路远兮直言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听曲儿。” 单辛觅抿了抿唇,用路远兮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发着牢骚:“可是远兮哥哥为什么就喜欢听那花楼花魁弹的曲儿?觅儿虽然不会弹琴,但觅儿可以学着唱曲儿,远兮哥哥都不夸夸人家……” 路远兮:“……” 祖宗啊,我看到你不跑就已经是极限了,我要是真的夸了你,估计我今天是更走不了了! “辛觅,我不喜欢听曲儿,但荏苒弹的曲儿我还是可以接受的,要不这样,你有空了,去找荏苒,让她教教你好了。” 路远兮暗中接管花颜红袖后,花颜红袖便成了男女皆可进去的场所了,表面上是花楼,却不再进行那些低俗的皮肉生意,倒也确实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单辛觅的脸颊一红,嗔道:“远兮哥哥!觅儿是女子,怎能到那种地方去?” 路远兮扬眉瞧着她:“女子有何去不得的?花颜红袖又非勾栏院,到花颜红袖去的女子也不少,你怎的就去不得了?” 单辛觅被路远兮堵的说不出话来,一跺脚,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去瞧他了。 “远兮。” 叔晨焕冲着路远兮招招手,示意他过去一点。 路远兮倒也真的走了过去,问:“什么事儿?” “人家好歹是姑娘,还是朗袁的表妹,你就算真的不想搭理人家,也不要把人气成这样吧?”叔晨焕小声道。 路远兮诚实的开口:“这是我气她?我说的都是实话好不好?你又不是没见过她的缠人劲儿,我要是真的不理她,最后崩溃的还是我,喏。” 路远兮冲着单朗袁那边扬了扬下颚。 叔晨焕顺着看过去,然后…… “好吧,我承认,这一点,你的确是对的……” 只见单辛觅怒气冲冲的捶打着单朗袁的手臂,连位置都不带换的! “我说觅儿,哥哥好歹是帮你把远兮带来了,你不报答我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对我?” “谁让你是我哥哥?我舍不得打远兮哥哥,那就只剩下你了!” 单朗袁只感觉自己是苦不堪言。 他当初究竟为什么蹚这趟浑水来着? 哦,对了,他好像是为了给自己的宝贝鸽子报仇。 “……” 该死的鸽子,回去就把剩下的全都炖了! 第60章 得寸进尺 单朗袁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痛恨他心爱的那些鸽子们。 “我说觅儿,哥哥的身子骨可撑不住你这般的撒气啊,你远兮哥哥的身体好,你还是找他去吧。” 单朗袁捂着大概已经被单辛觅捶青了的手臂,一溜烟儿的窜到了叔晨焕和路远兮的身后。 单辛觅见此,虽还有些怨气,但看到单朗袁身前的路远兮,只得作罢。 毕竟,她虽然在别人面前任性惯了,但在路远兮的面前,向来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她扬起嘴角,正要往路远兮那边走的时候,却被突然闯入的声音打断。 “爷。” 一身黑衣的倪笙突然出现。 单辛觅看到倪笙,精致的小脸顿时耷拉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 路远兮没有注意单辛觅的神情,但是他知道,倪笙若是出现,那便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了。 他冲着倪笙露出一抹纨绔轻佻的笑容,看上去与刚刚的差距可不止一星半点! 倪笙虽知他是故意做戏,但还是不自觉的红了耳根。 见此,单辛觅顿时更恼火了。 “爷,荏苒姑娘想要见您。”倪笙道。 路远兮微怔,问:“现在?” 倪笙点头:“是的。” “我知道……” 了字还没有说出来,单辛觅直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路远兮的手臂! “不行!那花魁每日都能见到远兮哥哥,但我今日求了表哥半天,表哥才勉强同意带我来见远兮哥哥的,今日绝对不行!” 单辛觅紧紧的抓着路远兮的衣衫,死活不肯松手。 “辛觅,不然,你还是把手松开吧,荏苒找远兮说不定有正事呢?” 叔晨焕在一边打着圆场,但有正事这种话,在场的人当中,除了路远兮与倪笙二人,怕是没人信了。 不,确切的说,就连路远兮自己都没想到,他在叔晨焕心里是能做“正事”的人! “我不要!那花魁找远兮哥哥能有什么正事?无非就是想让远兮哥哥去陪她了,那我也想远兮哥哥留下陪我呢!” 路远兮憋着眉头,脑仁子突突的。 “辛觅,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即便是日后出阁了,这些话你也是不能说的。”路远兮道。 单辛觅却完全不觉得自己错了。 “为什么?我若是出阁,一定是要嫁给远兮哥哥的,让自己的夫君陪着自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被纠缠的耐心尽失,路远兮带着愠怒,沉声道:“我最后说一次,我不会娶你,也没想过娶任何姑娘,辛觅,别在我这儿再浪费时间了,我不适合你。” 说罢,趁着单辛觅微怔的时刻,路远兮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对单朗袁、叔晨焕二人道:“我今日有急事,改日再约好了。” 叔晨焕点头:“快去吧。” 单朗袁也跟着道:“行了,去吧去吧,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鸽子的事,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那敢情好。”路远兮笑了笑,对倪笙道:“倪笙,今日去单府,将二公子剩下的那些宝贝们也都捉回去。” 单朗袁:“……?” 得寸进尺??? 第61章 想你了呗 路远兮到达花颜红袖的时候,花颜红袖也刚刚开始营业,来往的人也并不多。 他一口气上了五楼,荏苒便在一旁等着他。 推门进去后,直到荏苒反手将门关上,路远兮才开口询问:“可是暗殷阁那边出了什么事?” “是,也不是。”荏苒道:“我们的探子发现这几日在总阁外,出现一支不明队伍,训练有素,而且行动及其小心,像是有意隐瞒我们,不知在总阁外带了多少时日,但似乎是友非敌。” “嗯?” 路远兮挑了挑眉,眸光流转,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他开口:“敌不动,我不动。” 荏苒点了头:“荏苒明白。” “不要打草惊蛇是其一,其二,多多留意对方的动作,若真是是友非敌就还好说,若是敌非友,直接动手。” “是!” 路远兮站起身,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道:“走吧,下楼去,等着迎接太子殿下的到来吧。” 一刻钟后—— 雅间的房门被人毫不留情的踹开,冷漫休一踏进来,便看到路远兮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瞧。 冷漫休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路弼,我昨晚是怎么对你说的?你却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路远兮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愠怒一般,故作可惜的摇着头,啧啧咂舌。 “冷漠啊冷漠,你就不能晚来一会儿吗?你这提前了一刻钟,就害我输掉了一千两银子。” “输掉?”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荏苒上前一步,浅笑解释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小女与路小侯爷打赌,赌的便是您这次来捉走路小侯爷的时间。” “胡说八道。”路远兮斜了一眼荏苒,道:“赌的明明是冷漠亲自来请我离开的时间。” 荏苒脸上保持着浅笑,没有开口。 “所以,你今日是故意的?”冷漫休问道。 “故意的又怎样?生气了?” 路远兮笑眯眯的看着冷漫休,倒是一点也不怕他生气。 “没有,但你此举是何意?” 冷漫休在得知路远兮是故意的之后,是真没生气,并且心中还有些小窃喜,也真是见了鬼了。 “因为想见你了呗,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路远兮坐在圆桌旁,笑眯眯的说出这句话,不知几分真几分假,但还是听的冷漫休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路远兮坐下后,冷漫休便斜了荏苒一眼,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荏苒早已习惯,她行了一礼,出了雅间,还不忘带上房门。 冷漫休收回了视线,在看向路远兮的时候,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柔和。 他坐在了路远兮的一侧,路远兮抿着茶,不着痕迹的斜了他一眼。 将茶盏放下,他这才道:“对了冷漠,我听朗袁说,你最近在负责京中的那件未出阁少女的失踪案?” “不是失踪,是采花案。”冷漫休淡然的纠正道。 “你已经确认了?” 冷漫休淡淡的嗯了一声:“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了?” 第62章 你是大哥 “我这不是今天和朗袁、晨焕一起出来……呃,吃饭的时候凑巧听到的嘛。” 冷漫休轻哼一声,道:“你直接说是出来鬼混,便没有人不信你了。” “……” 路远兮被冷漫休一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他喉间哽了半天,最后只有聪明的选择转移话题。 “那什么,那你这件事有什么进展了没有?需不需要我帮忙?” 路远兮看着冷漫休,那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说“同意,不要犹豫,快同意”。 “不需要。”冷漫休淡淡道。 路远兮没有想到冷漫休会拒绝他,他问道:“为什么?我认识的人也不少,说不定我就能帮到你呢。” “我让你这些日子待在府中是为了你好,你倒好,变着法儿的想出去鬼混,你觉得我会答应你?” 路远兮,再次被冷漫休堵的无话可说。 “你这人,你怎么就不信那些犯错的人会自己改正呢?你一定要带着有色眼睛看人吗?” “你以为你拐着弯儿的骂我狗眼看人低,我听不出来?” “……” 殿下!我冤枉啊! 我这次真没这么想啊!! “那好吧,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突然想帮我?”冷漫休问。 什么叫突然?我一直都在暗中帮你好不好? 路远兮心里吐槽着,但是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你看啊,齐共去收集信息,还有我收集信息,我们两个的信息来源肯定是不一样的啊,各个方面进展,说不定都要突破呢,对吧?” 冷漫休看着路远兮一脸真诚的模样,心中微颤。 他知道,路远兮一直在暗中帮他。 前世并没有暗殷阁,而今世暗殷阁凭空出世,冷漫休便怀疑那是路远兮的手笔。 而在他调查之后,倒也不出他的所料。 冷漫休犹豫片刻,出于私心他还是点了头。 “你可以参与进这件事,但我有个条件,在这件事解决之前,你暂住太子府。” 太子府是冷漫休弱冠那年,苍季帝赐予他的府邸。 不过在那之后,冷漫休并不经常住在太子府,毕竟在他看来,比起宫外的自由,宫中的情报同样重要。 所以他也只是有时间才去太子府放松心情。 “我暂住太子府?”路远兮一怔,不解的问道:“为什么?镇北侯府挺安全的啊。” 冷漫休并不向他解释,只道:“你若是不答应,这件事你便不要参与。” “……” 这家伙,就是拿准了他认定的事情不会半路退缩! “行!住就住!”路远兮咬牙道。 也不知是不是路远兮的错觉,在他同意之后,冷漫休似乎是笑了。 但在路远兮想要仔细看看,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冷漫休已经恢复了自己那张冷漠的容颜。 “我让齐共将此事告知路侯爷,你同我回府。” “嗯……嗯?!” 路远兮瞠目,看着冷漫休:“你也回太子府?你不回东宫了?” “都是我的地方,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路远兮:“……” 好的,你是大哥,你最厉害! 第63章 这是什么 夜半,路远兮蹑手蹑脚的跑出了房间。 他的房间在冷漫休的隔壁,而冷漫休又是生来警惕的人,从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开始,冷漫休便清醒过来。 路远兮怕会引起冷漫休的注意,所以故意没有使用轻功,找到了一棵靠着墙根的树,利落的爬了上去。 爬上了屋顶之后,他刻意的放轻脚步,速度也比平常慢了一些,朝着冷漫休房间的屋顶走了过去。 冷漫休摸不清楚路远兮想要如何,无声的坐起身,穿上外衫,闪身上了房梁。 路远兮到了屋顶后,轻轻的掀开了屋顶瓦片,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细细的空心木棍,不大,不过也就一掌长。 将木棍对准拿开压片的那个位置,路远兮微微附身,正准备吹下去的时候,这时,听到了一道淡淡的声音。 “你做什么?” 定睛一瞧,竟是直直的对上了冷漫休那双漆黑的眼眸! 路远兮:“!!!” 路远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身子后仰,几乎要从房顶摔下去! 冷漫休瞳孔一缩,迅速的翻身下梁,从窗口翻出来。 还没来及去接路远兮,只听“哎呦”一声,路远兮捂着自己的腰,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的。 冷漫休当即跑了过去,皱着眉头查看着他的伤势。 “你半夜三更没事做,跑到屋顶做什么?” 说着,冷漫休斜了一眼已经掉到一旁,路远兮刚刚那些的小木棍。 “那是什么?” 说着,冷漫休伸手将木棍拾了起来。 “哎!” 路远兮伸手想要拦住冷漫休,奈何刚刚后背着地,后腰的位置好像有被石头硌到了,一时间,他的速度比冷漫休慢了不少。 冷漫休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色粉末,以及空心木棍里残余的粉末,眸光隐晦不明。 “迷.药?你打算做什么?” 冷漫休危险的眯了眯眼眸。 这家伙,不会是打算把他迷昏了,自己跑去找线索吧? 路远兮有些尴尬的嘿嘿一声。 他也没想到啊,自己本以为是完美的计划,谁知冷漫休的警惕性竟然这么强! “那什么,我,这不是在……在考察你的反应能力和应变能力吗!” “哦?” 冷漫休侧眸看着他,一脸的不信。 “真的!我敢保证,我这样的行动,除了你之外,没几个人能察觉出来,你不仅察觉到了,还看出了这东西是迷.药,冷漠,兄弟不得不佩服你,厉害啊!” 听着路远兮一本正经的在那里胡说八道,冷漫休冷笑一声:“厉害不敢当,就你这样的行动,察觉不出来的只能是没练过武的。” “……” 路远兮脸上保持着假笑,没有开口。 冷漫休斜了一眼手中的迷.药,挑眉道:“你这东西哪儿来的?看着可不像是买的。” 当然不是买的了,外面那些人怎么做得出这种上好的迷.药? 这可是荏苒亲手做的。 路远兮呃了一声,脑子飞速运转,他道:“当然是买的了!只不过就是我在黑市上买的,你也知道,黑市里边这种东西多到数不清,我当时纯粹就是好奇,买回来研究的。” 第64章 开心就好 “你对这种东西好奇?还买回来做研究?” “对啊!” 路远兮打定了主意这么说,即便是冷漫休察觉到了什么,他也是秉承着“打死不承认,承认被打死”的观念,坚持说这些东西,就是他闲得无聊买回来的。 “哎呀,你管这么多没用的干嘛,我不去拿这些东西祸害人家不就成了?” 冷漫休哼了一声,并没有将手中的小木棍儿还给路远兮。 “明日一早便起,你若是再睡到日晒三竿,可别想让我带着你去查案。” “得嘞!” 路远兮应了一声,连忙从地上跳了起来。 “我这就回去睡觉,拜拜了您嘞!” 看着路远兮一瘸一拐的背影,又低头瞧了瞧手中的小木棍,嘴角一勾。 黑市? 那里可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 次日一早,路远兮果然是起了个大早,洗漱之后,便与冷漫休一同共用早膳。 路远兮吃着,问道:“咱们今天去哪儿查啊?” 冷漫休斜了他一眼:“食不言,寝不语,当心噎着你自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现在已经练到了就算吃饭也能说的出来话,快说了,咱们今天去哪儿?” 路远兮的这个“咱们”,冷漫休似乎非常受用,他也没再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事,而是直接回答了路远兮的问题。 “刑部。” “嗯?”路远兮微微瞠目,不解道:“去刑部?犯人已经抓到了?” “没有。”冷漫休道。 “那去刑部做什么……你们,不会是把人家疯癫的姑娘都给抓去刑部了吧?” 冷漫休挑了挑眉,纠正道:“不是抓,是请去的,那些姑娘神智疯癫,留在自己家里的那几日,也伤到了街坊邻居,便将她们请去了刑部,请宫中太医帮忙诊治。” “在牢里?”路远兮不确定的询问道。 “不是,是在刑部厢房。”冷漫休答。 “哦~”路远兮拉长了尾音,托腮看着冷漫休,笑道:“我还以为你们现在就已经这么丧尽天良了,把人家受害者还抓到了刑部去,没想到,是要给人家治病。”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丧尽天良?” “那倒也没有,但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是怎么样的?” 闻言,冷漫休微微蹩眉,对路远兮的话有些疑惑:“我为什么要关注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 路远兮无奈摊手:“好吧,你开心就好。” 一顿早饭,吃的冷漫休有些莫名其妙。 就连坐在前往刑部的马车上,冷漫休都在想路远兮的那些话。 路远兮自己玩儿了一会儿,有些无聊,扭过头去瞧冷漫休,却发现冷漫休微皱着眉头,凝眸沉思着什么。 路远兮见他这幅认真的模样,微微一怔。 “冷漠,你是不是想到什么突破点了?” 听到路远兮的声音,冷漫休抬起头,问了一个几乎让路远兮一口老血堵在喉间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关心我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路远兮:“……?” 第65章 我给您扇 “所以,你皱着眉头想了一路,是在想这个问题?” 路远兮顿时有些凌乱了。 冷漫休点头:“不然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 路远兮被冷漫休给气笑了,他突然发现,他貌似不能以正常人的思路去看待冷漫休,冷漫休似乎有着他自己极其独特的神识和思路。 “我都不在意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反正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无非就是纨绔,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这些有的没的你在意这做什么?” “这不是你先提起来的?” “……我那是在找话题,在转移话题,谁知道你真当真了,还傻乎乎的想了一路。” “……” 冷漫休沉默下来,看着路远兮,不再开口。 路远兮冲着他笑了笑,道:“冷漠,你别这么看着我,看的人心里毛毛的。” “待会儿进了刑部,你便站在我身后,不要乱跑,更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听到没?” 路远兮撇撇嘴:“听到了听到了,我都多大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呢?还不准离开你的视线……那我站你前面多好,你后面又没长眼睛。” 越到后面,路远兮的声音就越小,到最后,更是细弱蚊声。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冷漫休尽收耳中。 “我看你的聪明都用在这上面了,你就不能把这些小聪明放在正事上?” “我们现在不就是要去做正事吗?” 路远兮故作茫然的看着冷漫休。 冷漫休觉得自己是说不过路远兮的,他干脆闭了嘴,移开了视线。 在冷漫休转移了视线之后,路远兮缓缓的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弧度真的很浅,浅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少顷,马车停在了刑部大门外。 “恭迎太子殿下,恭迎路小侯爷!” 刑部尚书携刑部侍郎在刑部大门外等候着,见到冷漫休的马车停下,急忙迎了上去。 率先下马车的,不是冷漫休,而是路远兮。 路远兮跳下马车后,反手将折扇从身后取了出来,拿在手中掂了掂,道:“尚书大人这么客气啊?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了。” 刑部尚书练练作揖:“路小侯爷言重了,这些都是下官们该做的。” 路远兮没再开口,而是等在一旁。 冷漫休下了车后,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扇着折扇的路远兮,道:“这种天你也扇?你是白痴吗?” 路远兮的动作一顿:“我怕热不行?你管我。” 刑部尚书与刑部侍郎听到路远兮对冷漫休说的话,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怕冷漫休一生气,就会迁怒与他们。 岂料冷漫休非但没生气,还似笑非笑的开了口:“怕热也别多扇,染上风寒之后可有你受的。” 路远兮切了一声,走到冷漫休跟前,欠儿欠儿的开口:“爷,热了吧?来,我给您扇扇。” 冷漫休抓住路远兮的手腕,握着手腕放了下去。 “不用,爷不热。” 路远兮到没想到冷漫休会这么配合他,一时间,戏瘾来了拦都拦不住。 第66章 你做什么 “爷,您看这天多热,多适合凉水浴,要不然,我来伺候您宽衣吧?” 看着路远兮那欠兮兮的表情和言语,冷漫休眸光暗了暗。 但很快,便被他隐藏了起来。 “哦?听你这意思,你是不想进这刑部了?那我们走吧。” 说着,冷漫休转身便准备上马车。 “哎哎哎!”路远兮连忙伸手拦下冷漫休,抓住他的手臂,道:“你这人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得?行了行了,我不玩儿了还不行吗?” “那还进不进?” “进进进,必须进啊!” 路远兮跟随冷漫休,以及浑身冷汗的刑部尚书、刑部侍郎进了刑部,这也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进刑部。 上辈子是没时间,这辈子是没资格。 若不是冷漫休带他,他若是想要进刑部,也只有半夜三更才能行动了。 一路跟随着到了厢房,刚一到厢房,路远兮便敏锐的察觉到,这里伺候的,算是侍女丫鬟,完全没有男性。 冷漫休自然也察觉了出来,他道:“此处为何皆是侍女侍候。” 刑部尚书听到冷漫休出声,立马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受害的那些女子们醒来后便疯癫起来,尤其是在看到男子出现的时候,情绪更是控制不住,所以,便只派了侍女伺候,侍卫只在院外巡逻。” “那这些受害女子最近的情绪如何?” 路远兮觉得此处异常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了。 “回路小侯爷,受害女子最近情绪依旧不太稳定,但在不见到男子的情况下,最起码不会动手伤到别人。” 路远兮蹩了蹩眉:“不对。” 他抬眸,与冷漫休视线相对,在得到冷漫休同意之后,路远兮疾步走到厢房门前,不理会身后刑部尚书与刑部侍郎的阻拦,直接推开了房门! 刚一推门,路远兮只感觉扑面而来一股子说不清的气味儿,只能说是不好闻,倒也不难闻。 再转眸一瞧,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两个人。 只是身上没有丝毫血迹,像是就这样睡着了一般。 冷漫休紧随路远兮进了房间,见到此景,脸色也有些不大好。 而最后上前来的刑部尚书以及刑部侍郎见到此景,吓得差点直接跌坐在地! “这,这这这……” 路远兮没有理会结巴的刑部侍郎,抬步进了厢房,走到了两个受害女子身旁。 各探了一下鼻息,收回手,看着冷漫休,摇头:“没气了。” 冷漫休闻言,眉头皱的更甚。 一听路远兮这话,刑部尚书与刑部侍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臣等失职,但臣真的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啊!” “闭嘴。”路远兮蹩了蹩眉,走到冷漫休跟前:“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好像闻到一股味道,但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味儿。” 冷漫休眼眸微微一动,微微俯身,凑近路远兮,吸了吸鼻子。 “……”冷漫休这突然的举动,将路远兮吓了一跳,他连连退后:“你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闻一下你身上沾染上的味道而已。” 第67章 痴情之人 路远兮狐疑的抬起手臂,轻嗅了两下,别说,还真有些那味道残留! 路远兮一边暗道自己小题大做,一边又走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可是刚刚那一刻,看到冷漫休那张突然放大的脸,他真的有些…… 路远兮蹩了蹩眉。 有些什么? 心慌? 对!就是心慌! 一定是冷漠那家伙的威慑力太强,所以他才会有那种感觉! 想到此,路远兮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抬头看着冷漫休,问道:“那你闻出什么了没有?” 冷漫休倒是很不诚实的摇了头:“你躲得那么快,我能闻到什么?” 路远兮闻言,抬起手臂朝向冷漫休:“闻吧。” 路远兮别过头,不去看他,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幻听了,他似乎听到冷漫休轻轻的笑了一声…… 冷漫休冷冷的斜了一眼跪在一旁,一声也不敢吭的刑部尚书、刑部侍郎,冷声道:“带下去交给仵作。” “是!臣这就去!” 二人如释重负,手忙脚乱的站起来,一人扛着一具尸首,匆匆跑走了。 片刻后,冷漫休握着路远兮的手腕,把他横在他面前的手臂放了下去。 “闻出来没有?”路远兮问。 冷漫休摇头。 “还没闻出来?那你接着闻呗,直到闻出来为止。” 冷漫休有些无奈的开口:“我不是没闻出来,我是不清楚这是什么味道。” “哦……那你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你肯定知道呢。” 冷漫休:“……” 路远兮动了动眼眸,对冷漫休道:“冷漠,你去仵作那里看看尸体,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好。” 路远兮本以为冷漫休不会同意,如何还击的一番说辞他都准备好了,结果人家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冷漫休知道路远兮此时出去,无非是去找荏苒查出身上的味道来源,毕竟再晚一会儿,保不齐味道就消散了。 路远兮准确的按照原路返回,出了刑部大门后,路远兮看了一眼门口的马车,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步行。 “倪笙,将荏苒带去茶楼见我,记得让她带上面纱。” “是!” 路远兮率先到了茶楼,茶楼中说书人说的正在兴头上,底下的听众们也听的津津有味的,根本没人注意到路远兮进来。 这时,店小二迎了上来:“客官……路小侯爷?” 路远兮嗯了一声,道:“待会儿会有一个带着面纱的姑娘来此,你带她到那边见我。” 路远兮说着,指了指一楼的单间。 二楼偏静,一楼嘈杂,更适合谈事。 店小二也是个上道儿的人,他连连点头:“路小侯爷请放心,荏苒姑娘来了,小的就带她去!” 路远兮:“……你怎知道是荏苒?” 店小二一笑,道:“嗐,这都不用猜,路小侯爷钟情荏苒姑娘在京城已经是人人皆知的了,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不过您也别担心,您这么痴情,还能怕别人知道?” 路远兮挥了挥手,道:“算了,你退下吧。” 第68章 红颜之殇 “得嘞,小的这就为您去准备茶点。” 店小二跑去为路远兮准备茶点去了,路远兮坐在单间中,无聊的玩儿着自己的扇子。 说是单间,其实就是用帘子将四周挡了起来,外面的说书声,嘈杂声依旧是异常清晰的传入耳中。 路远兮瞧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在不起眼的位置捻起来一小块儿,用力一撕,将那一小块儿衣服撕了下来。 外衫落下,看不出丝毫的差别。 路远兮将那一小块儿布料放在鼻翼间嗅了嗅。 嗯,是这个味道。 他将布料放在一旁,等着荏苒的到来。 “爷。” 路远兮抬眸,见荏苒带着面纱走了进来。 花颜红袖离这里的距离其实并不近,他本以为要茶点上了之后,荏苒才回来,可谁知荏苒来的如此之快。 路远兮笑着道:“这么快?把倪笙累的够呛吧?” 荏苒藏在面纱下的朱唇紧抿,但还是玩笑般的开口:“爷可真心疼倪笙,怎的就不关心荏苒一下?” “我还不够关心你?” “爷对荏苒自然是关心的。”荏苒道。 只是还有一句,荏苒没有说出来。 路远兮对她的关心,和对倪笙,对庞虞,乃至对暗殷阁所有成员的关心都是一样的。 可她想要的,她期盼的,却不止如此…… 当然,之后的话,荏苒不可能说出来,这也是她和倪笙之间,唯一的默契。 路远兮将桌上的那块布料递给荏苒,道:“你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味道。” “味道?” 荏苒怔了一下,接过布料。 荏苒见到那布料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块布料很是眼熟,直到拿在手中,她才完全确定下来。 这是,路远兮衣服常用的料子。 荏苒下意识的扫过路远兮今日身上所穿的衣裳,脸颊染上一片绯红。 只不过这红晕隐藏在面纱之下,没人注意的到。 荏苒轻轻的掀开面纱的一角,将那块布料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嗅。 面色陡然一变。 路远兮看出了荏苒情绪的变化,问道:“怎么了?” 荏苒将布料拿出在,放在手中轻轻的摩擦着。 “爷,这衣料上的味道,是一种毒药。” “毒药?” 路远兮有些诧异。 他猜测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是毒药。 因为他刚刚推门而入的时候,也吸入了不少这东西,但是到目前为止,身体并没有出现丝毫的异样。 “嗯,不会错的。”荏苒点头,道:“这种毒药自身便是香味,闻的多了,会变得神智不清,若是连续过量吸入,还会导致死亡。” 路远兮“啪”的一声将折扇合起来,蹩眉道:“可我刚刚也吸入了不少这味道,并没有感觉神智有什么问题。” “爷,这种毒药只对女子有效,名字叫‘红颜殇’,男子即便是吸入的过量,也不会有任何症状。” 路远兮眉头微锁,沉吟片刻,问道:“那你可知,这种毒药在什么地方能够买到?” 荏苒黛眉轻皱,沉思片刻。 第69章 早该清楚 “这种毒药对女子伤害极大,寻常药店自然不会有,黑市那边……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自己便是女子,这种毒药放在身边,即使不拿出来点燃,放在身边的伤害力也是很大,会变成一种要人命的慢性毒药。” “等等。”路远兮打断荏苒,问道:“你刚刚说,点燃?” 荏苒点头,道:“对,‘红颜之殇’的毒性都是在它的味道上,一般制毒人会将它制成香料,方便放入香炉燃烧。因为它自身带着味道,所以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荏苒顿了顿,又道:“而且,‘红颜之殇’虽然是毒药,人死后却没有明显的中毒症状。因为‘红颜之殇’对男子没有伤害,也不排除会有人买回家里当熏香用。” “不会。”路远兮摇头:“最起码在现在这个案子中,不会是这样。” 路远兮这样说,让荏苒不由得有些好奇。 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爷,您,这是接了案子?” 听了荏苒这话,路远兮看着她,挑眉:“怎么?爷看着不像是会办案的?” 荏苒失笑,道:“爷自然是无人能比了,只是爷如今的身份在这里放着,破案……是不是有些暴露了?” “不用担心,我跟着冷漠,主要是他在办案,我就负责给他打下手而已。”路远兮道。 荏苒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到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店小二来上茶点,荏苒礼貌的微微颔首,道了声谢谢。 店小二连连摆手,笑道:“荏苒姑娘千万别客气,您和路小侯爷好好聊,小的就不在此打扰二位了。” 说罢,店小二拿着托盘离开了。 荏苒眉眼带笑,亲手为路远兮倒了一杯茶水,而后放下水壶看着路远兮,没有开口,也没有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路远兮亦是没有多想,单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刚放下茶盏,便注意到了荏苒的目光。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荏苒眉眼弯弯,轻轻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爷当初会选择我,与爷演这么一出戏。” 路远兮不明白荏苒为何突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实话实说:“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有这个实力。” 实力…… 荏苒上扬的唇角僵在那里。 是啊,若不是她有这个实力,路远兮当初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这一点,她早该清楚的。 路远兮待他们温和,就如同世上最温柔的人一般,但其实,在某一方面,他却是世上最残忍的那个人。 茶盏里的茶喝了一半,路远兮站起身,道:“我不能在这里久待,你还是先回花颜红袖,帮我查清楚红颜之殇……算了,你不要查了。” “爷,我可以……” 荏苒听到路远兮这么说,下意识想到了刚刚路远兮的话。 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路远兮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她的第一反应是,路远兮认为她没有查清楚这件事的实力。 第70章 这是事实 “好了。”路远兮开口:“这件事,我会让庞虞查,到时我让他去找你,你将此事细细的与他说明便好。” 路远兮离开了,荏苒却依旧坐在那里,素白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路远兮留下的那块衣料,神情有些哀伤。 路远兮出了茶楼,躲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唤来了倪笙、庞虞兄妹二人。 “倪笙,庞虞,你们两个待会儿到花颜红袖找荏苒,倪笙将‘红颜之殇’的情报写下来,匿名送去太子府,庞虞去查出‘红颜之殇’都有哪里可以买得到,倪笙,‘红颜之殇’的事情,你和荏苒都不要插手。” 倪笙明白路远兮是为了她们着想,也跟没有多想,她点点头,随着庞虞一起去了花颜红袖。 他二人离开后,路远兮这才准备往刑部赶去。 … 冷漫休随刑部尚书、刑部侍郎一起去了停尸房。 仵作验尸的时候,冷漫休出了停尸房。 片刻后,仵作随刑部尚书出了停尸房,留刑部侍郎在停尸房里面等候。 二人行礼之后, “太子殿下,这二位受害女子身上,除了之前被……被侵犯时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其他的伤口,查不出死者的真正死因是什么。” “中毒呢?”冷漫休问。 仵作摇头:“并没有发现任何中毒迹象。” 冷漫休嗯了一声,道了一句“好生赔偿、安抚死者家属”,便转身离开了。 出了刑部,冷漫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他站立在马车旁,久久没有回神。 路远兮到的时候,冷漫休正站在马车旁边,也不知道是在想写什么。 “怎么出来了?” 他走上前去问道。 冷漫休回了神,见是路远兮,便道:“先上车,具体的车上再说。” 路远兮点头,随着冷漫休上了马车。 待齐共驾驶马车离开,冷漫休这才开了口:“仵作验了尸体,说尸体上并没有任何外伤,而且没有中毒症状。” 因为提前从荏苒那里得到了线索,所以路远兮并不意外,而是更加确信了她们是中了‘红颜之殇’的毒。 “那不就等于线索就断了?”路远兮看向冷漫休,问道:“你不是还想捉住那个采花大盗吗,若是只把视线放在她们的死因上面,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采花贼?” 冷漫休闻言,侧头看向路远兮,道:“你倒是挺会分析的。” “这是事实。” 路远兮翻了个白眼,看向一旁。 冷漫休无声的扬了扬嘴角,垂眸,不小心瞥到了路远兮缺了一小块儿的衣角。 联想到了什么,顿时笑意更浓。 “哎对了……你为什么看着我笑?还笑得有些傻乎乎的?” 路远兮转过头,本想着跟他商量一下引出采花贼的事情,结果一转过头,就看到冷漫休冲着自己在傻笑,让路远兮顿时就摸不清头脑了。 “……” 冷漫休也没想到路远兮会突然转过身,脸上浅浅的笑容有些僵硬,而后干咳一声,将嘴角浅浅的弧度,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没事。” 第71章 准受害者 “没事?”路远兮明显不信,他抱臂倚在车壁上,似笑非笑的盯着冷漫休,打趣道:“冷漠,你是不是脸抽筋了?让你一直一个表情,抽筋都是轻的,这次估计是给你的一个警告,小心你以后直接就面瘫了。” “面瘫了又怎样,你会嫌弃?” 冷漫休看似不在意的问着,其实广袖中隐藏着的手指紧张的捏着衣料。 他,的确是很在意路远兮的看法。 “我为什么嫌弃你?我都习惯了好不好!”路远兮道:“但是我不嫌弃归我不嫌弃,你看看你自己,二十一了,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人家姑娘们嫌弃你啊。” 听了路远兮的回答,冷漫休这才松开了紧张的手。 “他们嫌弃就嫌弃,与我何干。” 这回,路远兮用“朽木不可雕也”的目光瞧着冷漫休,啧啧两声,道:“你这人啊,真是无趣,那个姑娘要真是嫁给你,可真是上辈子造了大孽了。” “我不娶上辈子造孽的人,我只娶上辈子想要保护的人。” 若路远兮并非重生,他肯定是下意识的就回了冷漫休一句“那有什么前世不前世的,过好这辈子就得了”,可是现在,冷漫休看似一句玩笑的话,他竟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好吧,你开心就好了。”路远兮无奈摊手:“我们来谈谈正事吧,那采花贼,你打算怎么查?” “随缘。” 路远兮:“……?” 随缘?? 这种事情也能随缘?! 很显然,路远兮并没有理解到冷漫休话中的深层含义。 冷漫休口中的“随缘”,是若在第六个受害人之前捉不到那个采花贼,他便打算在第六个受害人那里蹲守了。 若不是时间有些长了,前几个受害人的住所他已经遗忘,也用不着等到第六个。 路远兮抽了抽嘴角,还是打算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冷漠,你觉得,我们来一个引蛇出洞怎么样?” “引蛇出洞?” 路远兮点头:“对啊,昨天晚上你给我送去的那些信息,我可是有很认真的在看的,这三个受害人出事之前呢,都有共同的特点。” “傍晚出门?” “不是!呃,不,也是。”路远兮道:“不只是傍晚出了门,她们身上的财物也不翼而飞,而且最关键的是,她们的长相可都不丑。” “……你还盯着她们的脸瞧了?” “嗯?怎么了?不能瞧的吗?”路远兮一脸疑惑。 冷漫休无语的摇摇头,道:“一共就这三.点?你打算怎么引?” 路远兮给他一个“你怎么能这么笨”的眼神,道:“你傻啊?我们就算是猜不到下一个受害者是谁,我们自己制造一个准受害者不就好了?” 冷漫休狐疑的盯着路远兮,路远兮啧了一声,道:“比如,你穿上女装,傍晚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去街上随便逛,说不定就有大鱼上钩呢?” “……” 他? 穿女装? 呵…… “我拒绝。” 冷漫休想也不想的直接开口。 第72章 还是算了 “呃……我又没真的让你扮女装,我们可以让别人来嘛,比如齐共。”路远兮道。 紧接着,马车突然一个急刹! 路远兮敢说,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及时稳住了他刚刚可能会直接扑到冷漫休的身上! 冷漫休瞧了路远兮一眼,收回视线:“怎么回事?” 齐共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是属下失职……若主子当真同意,属下没有任何怨言。” 冷漫休斜了一眼路远兮,说出的话,却是对齐共讲的。 “专心赶车。” 齐共一听这话,心知自己是安全下来了,他连忙道:“是!” “齐共的功夫很好的啊,你为何不同意?”路远兮有些不解。 “你忘了你那几点要求了?最关键的一个是长相好看,齐共一看就是个纯爷们,他扮女装?你确定是把人引出来,而不是会把人吓跑?” 路远兮愣了一瞬,干咳一声:“好吧,那你有什么意见?” “我?”冷漫休看着路远兮,眸光微动,他道:“我觉得你就不错……不过还是算了吧。” 路远兮原本差点炸毛,就差要跳起来反驳了,但在最后,冷漫休却率先说“算了吧”。 “为什么算了?” 出于好奇,路远兮还是问了出来,殊不知,自己已经掉进了冷漫休的陷阱之中…… 冷漫休看着他,理所应当的说道:“你的外形是挺符合要求,不过这个任务太艰巨,不是你能完成的,若是一点没有做好,就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发现,更何况,我觉得你也不会想接受这个任务吧?” 路远兮:“……” 冷漫休还真的说对了,他的确不想接受这个,但是…… 对于别人,路远兮可能还真的就是顺着这个坡就下去了,但是在冷漫休面前,他却下意识的不想让对方小瞧他。 于是,路远兮那该死的胜负欲又窜了出来。 “谁说我不想了?这才多大的事儿?我扮!” 外面,驾车的齐共无声的摇了摇头。 又上钩了…… 马车里,“阴谋得逞”的冷漫休看着路远兮一脸严肃的答应下来,他轻叹一声,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这太危险了。” “这有什么危险的?他带把儿,我也带把儿,他还能怎么着我?” 齐共:“……” 头一回听见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冷漫休:“……” “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冷漫休看着他,眸中带着深意,道:“傍晚之前若是后悔了,尽管告诉我。” 一句话,彻底将路远兮的后路给封死了! 路远兮当即道:“我才不会后悔!” 冷漫休给他一个“我才不信”的眼神,便将脑袋扭向一旁。 路远兮也扭过头,不看冷漫休。 说了不后悔就是不后悔,这厮竟然还不信! 那我们走着瞧! 路远兮一直保持着他的硬气,直到他看到那一身嫩粉色的衣裳,以及在他看来非常娘炮的头饰…… “一定要带这些东西?看着好麻烦啊,会不会影响我的行动?” 第73章 我不拦你 冷漫休看着倪笙匿名送来的信息,抬头瞥了一眼路远兮,道:“都说了,你想反悔,随时都可以。” “……谁说我要反悔了?”路远兮下意识的反驳:“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件衣服有点太娘了!” 冷漫休挑了挑眉:“你现在就是要扮女人,娘一点怎么了?很正常。” 路远兮自知自己是没有退路了,他没好气的瞪了冷漫休一眼:“我要换衣服!” 冷漫休点点头:“换吧。”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在告诉你,我要换衣服!” “我知道,你换吧,我不拦着你。” “嗯???” 路远兮满头问号的看着冷漫休:“你不出去吗?” “你还真把自己当女子了,换个衣服也要我回避,都是男人怕什么?” “男人就能随便看了?你就不能回你自己房间研究去?” “行,你慢慢换,我不打扰你,行了吧?” 冷漫休拿着那些信息站起身,出了路远兮的房间。 路远兮跟过去,抬手将门落锁,确保这门不会从外面被人打开之后,这才转身回去。 但他看着那身女装,还是犯起了难。 想了想,他唤道:“倪笙。” 几息后,倪笙从窗口翻身进来。 “爷?您唤我?” 路远兮嗯了一声,指着桌案上的女装,问道:“这东西……怎么穿?” 倪笙顺着路远兮指的方向望过去,顿时愣住了。 这,这是,女装?! 倪笙迅速转头,向路远兮求证道:“爷,您这是要……穿女装?” 路远兮有些头疼的将自己的计划简单的告诉了倪笙。 “更何况我是男子,‘红颜之殇’对我并不会有伤害。” 说到“红颜之殇”,倪笙抿了抿唇,道:“爷,今日我与哥哥到花颜红袖的时候,荏苒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正与女装作斗争的路远兮听到倪笙的话,没有抬眸,也没有多想,只是问道:“嗯?为何?” 倪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爷,调查‘红颜之殇’的事,您一开始是不是想要交给荏苒负责的?” 路远兮嗯了一声,依旧不抬头,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荏苒说‘红颜之殇’对女子会有伤害,既然不点燃,长时间闻到也是慢性毒药,不过‘红颜之殇’对男子没有伤害,既然如此,为何不让庞虞去查?” “所以,爷其实是这么想的?”倪笙问。 路远兮总算是将头抬了起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倪笙:“那不然呢?” 倪笙摇头。 看来,是荏苒想多了。 路远兮冲着倪笙招了招手,道:“你先别管那些了,过来教教我这是怎么穿的,这女装怎么这么繁琐?” 倪笙对这个了解的其实也不太多,毕竟她平常也都是只穿行动方便的劲装的。 但这时候去请教荏苒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倪笙便陪着路远兮一起研究起来。 “这个应该是放在这个下面的吧。” “诶不对,那这为什么会多出来些东西?” 第74章 话是挺多 “不对不对,那个是在上面的!” 折腾了老半天,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成了!嗳?怎么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 “头发没弄呢,当然怪了。”路远兮回答。 “不是头发……” 倪笙摇头,回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桌上还放着两个热腾腾的馒头。 而这馒头,比寻常馒头足足大了一倍! 倪笙看了看馒头,又看了看路远兮一马平川的胸口,她:“……” “爷,我们可能得重新再来一次了。” “嗯?为什么?” 路远兮低头看了一眼粉嫩嫩的自己,虽然有些怪怪的,但是衣服还是很工整的穿在自己身上,为什么要再来一次? 倪笙指了指桌上的两个大馒头,道:“您的胸……额不是,您的假胸没有放进去。” “……” 好吧,尽管路远兮早已经习惯了倪笙的豪放,但是这一刻,还是被她的语出惊人给吓到了。 … 倪笙在帮路远兮整理好女装之后便重新隐与暗处。 也就在倪笙离开后不久,他的房门便被敲响。 是冷漫休派来帮他绾发的侍女。 一切都弄好之后,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了。 梳妆完毕的路远兮出了自己的房门,信步走到冷漫休的房门前,二话不说的直接踹开了房门。 “冷漠,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冷漫休看着突然闯进来的路远兮,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此刻的路远兮,耀如春华,般般入画,若是忽略掉他刚刚踹门的动作,以及此时的举动,真真是美到让人移不开眼。 见冷漫休看着他不语,路远兮顿时感觉到羞耻。 “咳咳!”他扬声提醒道:“冷漠,回神了!” 冷漫休站起身,走到他的跟前,眼眸微动,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胸口处。 挑了挑眉,寓意不明。 路远兮也低下头瞧了瞧,但很快,他抬起头:“怎么?羡慕啊?羡慕你来啊,我不跟你抢。” “你这个子,在女子中已经是拔尖的了,我比你还要高了一头,你当对方是傻的吗?” “……我个子还长,你等着,早晚超过你!” 冷漫休垂眸看着他,淡淡道:“不可能。” 打趣了路远兮之后,冷漫休将一个鼓鼓的粉色钱袋递给路远兮。 “戴在身上。” “这么重?”路远兮拿在手中掂了掂,啧啧咂舌,感叹道:“待会儿可别还没引上采花贼,先被扒手盯上了。” “不会,我会亲自在暗中保护你。”冷漫休道。 路远兮抬眸,看向冷漫休,缓缓勾唇:“你亲自保护我啊?你这次怎么这么有空?之前那些案子,你不都是直接让齐共出面解决的吗?” “你这段日子暂住太子府,我自然是要保证你的安全,齐共有其他的事要忙,别人我不放心,虽然是我亲自来保护你。” 路远兮嘴角轻轻的扬起,道:“这么一看来,朗袁与晨焕的话,我还真的是信了。” “什么话?”冷漫休问。 “你在我面前,话的确是挺多的。” 第75章 漂亮个鬼 冷漫休看着路远兮,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道:“待会儿你小心些,留点心眼,别被对方阴了。” 路远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相信吧,从小到大还没人阴的住我,只有我阴别人的份儿。” 为了不引人注意,路远兮特意选了从太子府后门偷偷溜出去,而冷漫休也在这一刻,在暗处保护着路远兮。 然而心中叫苦连天的,便成了倪笙。 原本隐蔽的地方就没几个,她若是不万分小心,指不定就和冷漫休撞上了,到时候,她有多少张嘴都说不清! 没办法,冷漫休暗中保护路远兮,她只能暗中跟着冷漫休,以此来拉开距离。 不得不说的是,冷漫休派来的侍女,那手是真的巧,若不是路远兮清楚的知道这是自己的脸,他怕是会以为他又重生到了别人身上! 脸上虽然只是略施粉黛,五观却有了细微的变化。 路远兮刻意的放慢了自己的步伐,每步只走出了平时步子的三分之一。 他悠悠晃晃的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 路远兮总能感觉到周围人在有意无意的看向他,嘀嘀咕咕的小声议论他,说他长得漂亮…… 这种感觉,还真的是让路远兮觉得,非常不爽。 漂亮个鬼啊?! 他是个爷们儿! 纯爷们儿! 但奈何,他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缠身,若不然…… 想到此,路远兮不由的怔住了。 不然怎样? 难不成他还能站在那里,用他纯爷们儿的声音告诉他们“老子是男人”吗? 那会更丢人的吧? 想到此,路远兮也只能脸上挂着假笑,闷着头往前走。 只是刚走了没几步,面前突然被三个小厮装的男人给拦下了。 路远兮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突然想到自己现是女子装扮,声音就自然不必说,一开口,那就绝对露馅儿! “姑娘你别怕啊,我们家公子想请您上去喝杯茶,不知可否赏脸?” 路远兮看着他们,闭唇不答。 “她为什么不说话?会不会是哑巴?” “哑巴就哑巴吧,反正是公子要的,再说了,这小娘子长得也的确好看。” “那还费什么话?抓回去!” 说着,那人便准备去抓路远兮,路远兮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那人的手。 “该死的,我们家公子看上你,那是你的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别给脸不要脸!” 路远兮眼神冷漠,还带着不屑,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家公子是哪根葱?” 被人轻蔑,还是被一个“女人”轻蔑,那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很是挂不住。 “我家公子可是刑部侍郎大人的公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宠的,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刑部侍郎? 路远兮下意识的回想起了今日在刑部的时候,站在一边,连话都不敢说的刑部侍郎。 顿时,路远兮眼中的嘲讽更明显了。 如今莫说那刑部侍郎,就是六部侍郎,他都没放在眼里过。 第76章 大鱼上钩 然而路远兮眸中的嘲讽看在那三人的眼中,无疑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重重的给了他们一巴掌! 中间那人咬了咬牙,怒道:“把她捉回去!” 冷漫休见势不妙,眼眸眯起。 他在等,等路远兮的信号。 而就在其中一人的手将要抓住路远兮的肩膀时,突然,被另一只大手抓住了手腕。 路远兮见有人帮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冷漫休,心中微颤。 转过头,指责他沉不住气的话,在看到身旁那人的容颜后,尽数堵在喉间。 “三位,没看到人家姑娘不愿意吗?用强的话,是不是太有失风度了?” 男人的容貌并不出众,若是放在人群中,怕是也没人会注意到他。 “你哪来的?没听说过好狗不挡道吗?!” 男人的眸色暗了暗,但嘴角还是挂着笑容:“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是在下的朋友,既然朋友有难,在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说着,男人转头看了一眼路远兮,笑道:“姑娘,在下所言可对?” 路远兮想着能快点脱身,不要在这种地方耽误太久,于是,他朝着男人那边走了一步,走到男人的身后。 见他如此乖巧的模样,男人怔了一下,随之笑容更甚。 路远兮本想着找机会偷偷溜走,但在躲到男人身后之后,他突然问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味道。 那味道是…… 红颜之殇! 路远兮瞳孔一缩,望着男人的背影,缓缓勾唇。 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人,怕是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手中握有三条人命的采花大盗了! 男人利落的解决了那三个小喽啰。 从男人的身手上,路远兮也能看得出来,这人的武功暂且不提,但最起码,他的轻功不低。 男人转过身,看向路远兮:“姑娘,虽然那三人被我打跑,但此地依旧是不宜久留,还请姑娘能够先随在下离开。” 路远兮眸光清澈的看着他,似是有些疑惑,看起来脑子不怎么灵光。 男人也耐下心来,为路远兮解释:“姑娘,他们三人是刑部侍郎次子的手下,次子此人在京城横行霸道,鲜少会吃这种哑巴亏,他们此番离开,定是回去搬救兵去了,我们若是待着不走,会惹上麻烦的。” 路远兮听了男人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跟着男人离开。 男人见此,熟稔的拉起路远兮的手腕,带他离开。 路远兮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面容略有些不悦,想要甩开,但为了不引起男人的怀疑,忍住心中的反感,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从那条街上离开之后,男人这才渐渐停下来,转过头。 像是此时才注意到他拉着路远兮的手一般,触电般的收回手,他出声道歉:“是在下过界了,还请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路远兮另一只手抓住男人抓着他手腕的位置,垂眸,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很是嫌弃,却不动声色的蹭了蹭手腕,但他这副模样看着男人眼中,却是一脸羞怯的模样。 第77章 不是好人 看到他这副模样,暗处的冷漫休简直要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他当时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非想看看路远兮扮女装呢! 看看也就算了,他怎么还就同意了,让路远兮做这个鱼饵呢?! 冷漫休简直恨不得直接跳出来给那男人一剑,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行,毕竟他们现在没有证据。 “姑娘可是京城人士?”男人问道。 路远兮垂眸想了想荏苒平时的样子,学着她的模样,轻轻的摇摇头。 男人见此,眼眸亮了亮,又连忙问道:“那姑娘如今住在何处?在下送姑娘回下榻的客栈可好?” 路远兮心道不好。 他原本只打算在外面闲逛,压根儿就没打算去什么客栈,现在他从哪儿变出个客栈给这男人? 冷漫休也沉默下来,他眼眸微微偏了一点,发现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 路远兮低头不语,男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笑道:“姑娘莫要担心,在下只是想讲姑娘平安的送回客栈,并无恶意的。” 路远兮眸光微微闪烁,心底里正盘算着要不然就直接打昏这个男人,找个麻袋把他扛回刑部大牢,再严刑伺候,不怕他不招。 只是…… “小姐,您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 思索间,路远兮又感觉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转头看过去,竟是荏苒! 荏苒平时再花颜红袖都带着妆容,而此时素颜朝天,再加上天色渐暗,若不是路远兮见过荏苒素颜时的模样,怕是此刻也认不出她来! 荏苒看向男人,面带歉意的开口:“公子请见谅,我家小姐自幼无法出声,因此有些内向。” 男人见又一个美人送上门来,他笑道:“这是自然,不知二位如今在何处下榻?在下好送二位回去。” 荏苒冲着男人礼貌一笑,回答道:“回公子的话,我们主仆二人并非京城人士,今日刚刚入京投奔亲戚,可却被邻居告知,亲人前不久搬走了,连房子都卖了,我二人现无去处,也还没有找到下榻的客栈。” “原来如此。”男人点点头,他道:“若是二位姑娘不嫌弃,不如到舍下暂住?” “这……” 荏苒面露为难之色,她看向路远兮,问道:“小姐,你说呢?” 路远兮被这称呼搞得头大,他抬眸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回了他一个友好的笑容,仿佛当真是什么正人君子一般。 但路远兮心知,这男人,不是什么好人。 否则,他也不会邀请一个,不,是两个刚刚认识的女子过府暂住。 但他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但荏苒知道,路远兮在忍,而且忍得非常勉强。 “既然小姐都同意了,那就劳烦公子招待了。”荏苒道。 “姑娘客气了。”男人笑了笑,为二人领路:“二位姑娘请跟在下来。” 路中,男人走在二人斜前方,路远兮在男人看不到的角度,在荏苒的手心上写下了四个字。 第78章 此举为何 问他名字。 荏苒瞬间会意,她看向男人,询问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男人回过头看了一眼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的荏苒,以及荏苒身后,兔子一样“柔弱”的路远兮,笑道:“名字而已,不提也罢,我单字一个梁,你们可以直接唤我梁公子。” 荏苒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不知公子是哪个梁字?” 梁公子笑道:“栋梁之才的梁。” 栋梁之才的梁? 路远兮心中冷笑。 依他来看,分明就是梁上君子的梁! 果然是道貌岸然。 路远兮与荏苒交换了眼神,示意她行事小心。 荏苒微微颔首,不再开口。 到了梁公子的住处,路远兮大概一眼便摸清楚了这处院落的整体布局。 院落不大,加上厨房,拢共也就三个房间。 除了一间卧房,便剩下一间书房了。 那梁公子还算绅士的开口:“卧房留给二位姑娘,在下暂住书房便可。” “这样岂不是平白的给梁公子添了麻烦?” 荏苒面色难色,就连路远兮的脸上也带上了些纠结。 “不会的。”梁公子当即道。 而后发现自己回答的太过干脆,再次开口解释道:“二位姑娘莫要担忧,在下平常经常呆在书房,一呆便是一宿,并不常回卧房休息。” 听了梁公子的解释,路远兮这才算是勉强点了头。 梁公子将他们二人领去了卧房之后,也的确是转身离开去了书房。 路远兮一踏进卧房,就嗅到了一股“红颜之殇”的味道,他蹩了蹩眉,反手关上了门,走到后窗,将窗户打开。 确保周围安全后,路远兮这才看向荏苒:“你这时候怎么不在花颜红袖?” 荏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见此,路远兮眉头紧皱,他上前一步,抓住荏苒的手臂,便想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可哪知荏苒倔强起来,就连路远兮也左右不了她,被拽起来后,她又“扑通”一声跪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 “爷,是荏苒的错,荏苒因为任性,差点坏了爷的正事。” “何事?” 荏苒抿着唇,犹豫一瞬,不知究竟该不该说。 但最后,她还是说了出来:“爷今日本来是要将调查‘红颜之殇’之事交于荏苒负责,可爷却突然改口,又交于庞虞调查……” 路远兮点头:“‘红颜之殇’对女子会有伤害,这不是你告诉我的?” “是,是荏苒告诉爷的,但荏苒当时以为爷是绝对荏苒能力有限,所以……” 荏苒咬着下唇,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是她知道,路远兮一点明白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荏苒,你在我身边也呆了三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你若真的没有能力,我决不会放心的将花颜红袖交给你管理。” 荏苒低下头,不语。 是的,她清楚,也非常明白路远兮是怎样的人。 他可以对所有人温柔,但他绝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占据他整个世界的,只有镇北侯府。 第79章 说的没错 这一点不止是她明白,就连庞虞、倪笙兄妹二人也非常明白。 所以,若是她对路远兮存着爱慕心思的事情被路远兮知晓了,那她就真的要被分去分阁管理,再没机会见到路远兮了…… “你起来吧。”路远兮不去看她,只是道:“现在最关键的,是先将这江洋大盗拿下。” 荏苒刚刚起身,便听到了路远兮的后半句话,她一怔:“这位梁公子,是江洋大盗?” 路远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到卧房中唯一的书桌前,将桌案上的一支毛笔拿在手中,细细端倪。 片刻,他缓缓开口,似嘲似讽:“真是没想到啊,好端端的,放着闻名江湖的江洋大盗不做,偏偏要入京城做一个采花贼,余梁,你的心思,还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在下也没想到,堂堂镇北侯府的小侯爷为了捉在下归案,竟然不惜男扮女装,这样牺牲尊严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真真是让在下自叹不如!” 梁公子,也正是路远兮口中的江洋大盗,余梁本人。 余梁从外推门而入,此刻的他,已经卸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而他的容颜,此刻完全暴露在二人面前。 他的脸上,从右边眉尾,经过鼻梁,一直到左唇边,有着一道狰狞而又狭长的刀疤,丑陋,却不及他此刻脸上的神情丑陋。 路远兮斜了一眼荏苒,道:“这里也有‘红颜之殇’的气味,你从后窗出去,与倪笙一同在暗中等我。” 荏苒不放心将路远兮自己留在此处,但突然想起了方才突然出现,请她帮忙的冷漫休,她犹豫了一下,点头。 余梁扯着嘴角一笑,道:“在下身边便是房门,何故要姑娘这么一个美人儿翻窗离开?” 荏苒并不理会余梁,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她向来是爱搭不理。 她听了路远兮的话,生平第一次翻窗离开。 见此,余梁倒也不恼,他调笑道:“真不愧是路小侯爷的红颜知己,这般对路小侯爷的话言听计从,不知道的,还以为路小侯爷早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路远兮也不搭余梁的话,将那根毛笔往桌上一丢,道:“不过是去了趟书房,就知晓了爷和荏苒的身份,你那书房,藏的秘密还真是不少啊。” “秘密不多,只不过,路小侯爷还是别指望着暗中那人会来救你了。”余梁道。 “哦?”路远兮顿时来了兴致,他歪着头,问:“阁下连那暗中之人都知晓?” 余梁哼笑一声,道:“路小侯爷莫不是把在下当傻子?这案子如今是大名鼎鼎的苍季太子冷漫休接手,而你能这身装扮引我出面,想必是得了太子的首肯。而路小侯爷与太子的关系要好,苍季国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子怎么会任由路小侯爷你自己冒险?” 路远兮想着,点头赞同:“说的没错,所以呢?” “所以,听着一定会派齐共来保护你。齐共的身手,放眼整个苍季也算得上是高手,但,与我那位友人相比,还是若了不止一个档次。”余梁道。 第80章 他是找死 “那不知,阁下的那位友人,可是田疝?” 余梁一顿,像是没有想到,路远兮竟会知道自己说的人是谁。 路远兮见他这般反应,无声一笑,道:“阁下怕不是忘记了?两年前,田疝被暗殷阁的杀手追踪,是阁下出手救下田疝,并且为了救他,本就平淡无奇的脸上,还加了这么一道狰狞的伤疤,田疝心中愧疚,从那以后,便一直保护着阁下安全。” “你会知道我与荏苒的身份,怕也是方才在书房,田疝告诉你的吧。” 路远兮说着,看了一眼余梁的脸色,笑问道:“不知,你这这位友人田疝与太子冷漠比起来,究竟是谁更胜一筹呢?” 余梁听了路远兮这话,顿时瞳孔一缩,下一秒,直接破门而出! 只可惜,已经晚了。 田疝倒在地上,天色黑暗,但隐隐还是能看到地上那一滩反光的血迹。 冷漫休站在距离田疝三米远的位置,面无表情的擦拭着染上鲜血的宝剑。 “田疝!” 余梁瞳孔一缩,直接奔去了田疝的身旁,双手有些颤抖的抱起他的肩膀,面色惨白,只是在漆黑的夜色中,并不明显。 田疝动了动唇,但胸腔被冷漫休用内力震碎,他一开口,便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 到最后,他只能作罢。 吃力的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余梁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没有嫌恶,没有鄙夷,因为他知道,那是余梁为了救他而留下的,再也无法消除的痕迹。 他像是有什么话,有什么非常重要的话想要对余梁讲,但最终,田疝抬起的那只手还是无力地垂落下来,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此时,路远兮也走了出来,看着抱着田疝的余梁有些颤抖的背影,他眼眸微眯。 田疝和余梁的事情,他也有过耳闻。 那时候,暗殷阁建立只有一年时间,一切才刚刚步入正轨,田疝偷偷潜入暗殷阁内部窃取机密被当时还在总阁管理的庞虞捉到,便下了暗殷阁的缉杀令,要取田疝性命。 原本田疝那时便是必死无疑的,哪知中途跑出了个余梁将他救下。 也不知为何,余梁一定要保下田疝,那是暗殷阁地位暂且不稳,而余梁在江湖上的地位不低,同时也看在田疝并没有真的窃取到什么机密,在庞虞告知后,路远兮便不再追究这件事,但谁知,最后竟出了这一回事…… “太子真不愧是太子,一条人命竟然说杀就杀,难不成,太子殿下的心里,人命就如同草芥?!” 余梁将已经没了气息的田疝放在地上,全然不顾身上染着血迹,站起怒视着冷漫休。 “他自己找死。”冷漫休不带任何感情的开口。 路远兮眉心微动,靠在门框边打量着冷漫休,眼尖的注意到了冷漫休身上衣衫心口处的破损。 路远兮迅速直起身,眉头紧锁。 冷漫休本想留着田疝的活口,但没想到对方招招致命,百般无奈之下,冷漫休也不再手下留情。 第81章 真是无情 余梁冷笑连连:“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余梁抽出腰间的匕首,迅速的回身,一把擒住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路远兮,将匕首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冷漫休无情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异样情绪,而这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情绪,并没有逃过余梁的眼眸。 余梁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他扬声道:“你丢掉手中的剑退后,放我离开!” 听到余梁的话,路远兮没忍住侧眸,给了他一个如同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 冷漫休的宝剑每天恨不得擦上个五六次,宝贝的要命,怎么可能余梁说丢就…… “啪嗒——” 这一声,也打断了路远兮的想法。 路远兮眼眸微微瞪大,他不敢相信冷漫休竟然就这样将自己的宝剑丢在地上! 这戏做的也太足了吧?! 余梁冷笑一声,又道:“你不许派人跟着我,更不准自己跟上来!若是你敢跟过来,我便立刻杀了他,与他同归于尽!” 冷漫休蹩眉,但依旧没有发作,而是往后退了几步。 余梁见冷漫休如此配合,更加坚定了不能轻易放了路远兮的这个事实。 他运气轻功,带着路远兮闪身离开。 “主子,真的不追吗?” 在余梁挟持路远兮离开后,齐共出现,他看着冷漫休望着路远兮被带离的方向,不安的开口询问。 “不必了。”冷漫休道:“若是真跟过去,他定会伤害路弼。” 更何况,路远兮背后还有暗殷阁,他行动之前,必然是给自己留了后手的。 最后的话,冷漫休没有说出口,他转过身,淡淡道:“回府。” “……是!” …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路远兮斜了一眼余梁,突然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 余梁本就警惕着冷漫休是否当真没有跟来,突然听到路远兮的嗤笑,顿时恼怒起来。 “我是在笑你啊。”路远兮乜了他一眼,道:“分明刚刚还在那里,与田疝不舍,现如今转头就跑,连兄弟的尸首都不管了,余梁,你可当真是无情啊。” 余梁冷哼一声,道:“对他不舍?那不过是做给你们两个看的罢了,我怎么可能与有断袖之癖的人做兄弟?” 路远兮挑了挑眉:“断袖之癖?你是说田疝?”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在说你吗?” 路远兮呵笑一声,眸中却不见分毫笑意:“我?你是眼睛瞎了吗,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有断袖之癖?” “没有吗,可依我看,你与那太子的关系可是非同一般。” “呵……余梁啊,你这人,可真是狗眼看人低。” 路远兮见以及走出了不近的路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眸光一动,右手微微一动,冷漫休曾送他的折扇落入手中。 轻轻的摁下折扇上的一块可以活动的白玉机关,折扇上头飞快的出现一把把小而锋利的短匕首! “噗嗤”一声,刀剑入体的声音,余梁在突然感觉右侧腹部猛然一痛的同时,他架在路远兮脖颈上的匕首,也被路远兮利落的打掉了! 第82章 给了机会 “你,你竟然会武功?!” 余梁捂着右侧不断往外涌出鲜血的腹部,猛的跌倒在地! 路远兮稳稳的站稳了身子,甩了甩折扇的短匕首上沾染上的鲜血,鲜血随着路远兮的轻甩,尽数掉落在地,匕首与折扇皆未沾染分毫血迹。 路远兮满意的点点头。 冷漫休送他的东西,果然都不是什么凡品。 他将折扇重新收了起来,单手拿着从余梁手中夺来的匕首,不紧不慢的走到余梁跟前,缓缓的蹲下身子。 他用匕首的尖头,轻轻的挑起余梁的下巴,强迫他仰视着自己,他道:“余梁,我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在你面前,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坏人。” “那些姑娘与你之间究竟何仇何怨?你出于什么目的,一而在再而三的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你今日若是不说清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余梁倒是完全不将路远兮的威胁放在眼中,他哼笑一声,道:“就凭你?” “没错。”路远兮也不恼,他点头:“就凭我。你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想必对江湖上近几年崛起的暗殷阁也很熟悉吧?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凡是进了暗殷阁的审讯室,所有的秘密,将不再是秘密。” 余梁也顾不得腹部的伤口,他左手撑在地上,支起上身,也离路远兮进了些。 “怎么?想拿暗殷阁吓我?暗殷阁连武林盟主的面子都不给,能听你的话?呵,路远兮,你以为你是谁?” 路远兮眉头微扬:“你确定不说?” 余梁很有骨气的将头扭向一旁,大有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意思。 路远兮低笑一声,缓缓站起了身。 “余梁,我可是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说着,路远兮对暗处勾了勾手。 下一瞬,庞虞便带着两个黑衣人出现在路远兮的身后。 “爷!” “‘红颜之殇’的事情查到了?” 路远兮没有着急处置余梁,而且先问到了红颜之殇。 庞虞点头:“是,属下查出,‘红颜之殇’是余梁放在黑市出售的,购买之人并不少,如今黑市只剩下最后一批,属下已经尽数买下,派人送去了总阁,等待爷的处置。” 路远兮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冲着余梁那边扬了扬下颚:“把他带回总阁,关进审讯室,我刚刚问的问题,一个也不许落下。” “是!” 庞虞向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做了个手势,二人瞬间会意,毫不费力的抬起已经傻掉的余梁。 暗殷阁的阁主他是真的没见过,但是在田疝被追杀之时,他却见过身为暗殷阁的左护法的庞虞! 能让庞虞如此尊敬的人,除了暗殷阁阁主,余梁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黑衣人直接塞进嘴里一块破布,只剩下一阵“唔唔唔唔”。 路远兮看向他,将食指放在唇边,轻轻的“嘘”了一声。 第83章 无需证据 “安静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对你怎么样呢,但其实,我只是想知道我刚刚问出的问题罢了。” 路远兮眼眸带着笑意,可那抹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我也知道你现在就想告诉我,但是可惜,我现在不想听,我只想,让你见识了暗殷阁审讯室的威力后,再仔细的思考一下,为什么在我问的时候你不愿意说呢?” 说罢,路远兮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转眸看向庞虞:“庞虞,能证明你身份的令牌先借我用两日,过两日我便还你。” 庞虞点头,更加不会询问路远兮要令牌何用,毕竟他们证明身份的东西不止一个,并不妨碍他进行路远兮交代给他的其他行动。 庞虞将令牌双手递给路远兮,路远兮接过后,道:“此人还有些用,让他吃点苦头便是,你亲自将他关进审讯室,对了,刚关进去的半个时辰之内,不要将他口中的破布取出来,但凡问出了些什么,便来告知与我。” “是!” 庞虞心里清楚,一开始的那半个时辰一过,余梁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 路远兮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让倪笙送荏苒回了花颜红袖,刚一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便看到冷漫休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 “冷漠?” 路远兮略带试探的唤了一声。 “嗯。” 冷漫休也应了一声。 路远兮松了一口气,走进房间。 “你大半夜的在这儿坐着做什么?怎么也不点灯?” 路远兮走过去,抹黑将烛台点燃,也算是看清了冷漫休的容颜。 “你……” 冷漫休刚开口,便被路远兮看似无意的打断了:“哎呀,我跟你说啊冷漠,我今天真的是命大!那余梁带着我走了没一段路,就遇到暗殷阁的人在附近巡逻,他们救下我之后,发现挟持我的人是余梁,怀疑他跟最近京城中的采花案有关系,就把人给带走了。” “哦?” 冷漫休听着,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像是害怕冷漫休会不信一般,路远兮又将从庞虞那里要来的令牌拿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信,这是那个领头的让我带回来的,说这是他们证明身份的东西,你们看了之后肯定信!” 冷漫休接过路远兮递来的令牌瞧了瞧,竟然还是暗殷阁左护法的身份令牌! 冷漫休将令牌还给路远兮,道:“好了,我信了,你还是找个机会把令牌还给人家吧。” “嗯?这就还回去了?” “那不然呢?你还想留着,做个纪念?” “……不是啊,但是你不得在皇上面前解释事情的原委吗?这可以当证据啊!” 冷漫休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道:“我不需要证据。” 路远兮:“……” 冷漠现在在苍季帝面前,已经这么有信誉度了? 苍季帝那人不是向来多疑的吗? 苍季帝多疑没错,他信任冷漫休也没错,只不过冷漫休不将这个令牌带到苍季帝面前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在苍季帝面前有信誉。 第84章 现在何处 只因路远兮拿来的这块令牌的身份太高,若是暗殷阁普通杀手的令牌,冷漫休还真能拿去苍季帝面前,可这块,却是暗殷阁左护法的令牌! 暗殷阁左护法是什么身份? 除了暗殷阁阁主,也就是路远兮之外,在暗殷阁最有地位的两个人,便是左护法庞虞,以及右护法倪笙了。 他若是当真拿了这块令牌到了苍季帝的面前,按照路远兮的说法,将原话告知给苍季帝,这个和间接的将路远兮背后的实力暴露出来,并没有什么差别。 路远兮将令牌重新收了起来,撇着嘴嘟囔着:“不用拉到,早知道你不用,我就不要了。” 冷漫休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既然事情也已经解决了,明日便不需早起了。” 说罢,冷漫休抬步离开了。 在冷漫休离开后,路远兮迅速的将身上的女装脱下,将脸上的妆容洗掉。 一切都完成后,路远兮原本心中的异样也算是彻底消失了。 路远兮仰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房梁,方才洗漱的时候明明还困得不行,如今躺在床上,却是丝毫睡意都没有了。 回想着这几日,因为“红颜之殇”闹出得事情,路远兮总觉得诡异。 按照庞虞所说,“红颜之殇”并不是第一次在黑市面世,虽然目前这最后一批的“红颜之殇”被庞虞买回了暗殷阁,但之前售出的哪些呢? 那些购买了“红颜之殇”的人,又有多少人是不知道“红颜之殇”的作用的? 路远兮抬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闭上眼睛,尽量的放空自己的思绪,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快些睡过去。 然而,他越是这样想,就越是睡不着。 有些疲惫的叹息一声,他坐起身,从他外衫中的内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打开小瓷瓶,倒出了一颗同样不大的药丸,放入口中,直接吞下。 重生之后,尤其是快要到了他弱冠的年岁。 离前世出事的时间越近,他失眠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荏苒知晓他有这样的症状,便亲手为他配制了助眠的药丸,而最近的药丸中,荏苒已经开始少量的放入迷.药,来为路远兮助眠了。 路远兮将小瓷瓶重新放了回去,转身又躺了回去。 安静的躺了一小会儿,困意渐渐袭来,路远兮也终于睡着。 … 翌日。 天色尚未明亮,冷漫休便准备入宫早朝。 一直等到早朝结束,冷漫休也一句跟随苍季帝去了御书房。 “漫休,可是有何事,要禀告与朕?” 冷漫休微微颔首,恭敬而又带着些疏远,拱手道:“回父皇,幕后之人已查出,是个江湖人。” “哦?”苍季帝也早已经习惯了冷漫休说话简练,他便又问:“那此人现在何处?” “被暗殷阁带走。” 苍季帝微微蹩了蹩眉,沉吟片刻,喃喃开口,不像是对冷漫休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暗殷阁啊……那可真是难办了。” 第85章 对他好些 暗殷阁的势力,自然不必说,即便是那人命大,活着从暗殷阁出来,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而且暗殷阁之人对朝堂之人似乎十分抵触,听到这个名字,就连苍季帝都有些头大。 良久,苍季帝叹息一声:“也罢,既然人被暗殷阁带走,只怕是不会给我们留下什么了,先留意着吧,若有机会能将人带回来,哪怕只剩半条命。” 冷漫休微微颔首,没再答话。 他看着苍季帝,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指示。 苍季帝拿起一旁染着朱砂的毛笔,一边批阅着面前堆积成山的奏折,一边闲谈一般的开了口:“漫休,朕听说这两日,远兮暂住在太子府?” 冷漫休应答:“是。” “嗯……”苍季帝不经意般的又问道:“朕还听说,他参与了这件案子,还牺牲自己,助你引蛇出洞?” 冷漫休并没有先回答苍季帝的疑惑,而是看着苍季帝,漆黑的眼眸,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他不答反问:“父皇如何得知?” 苍季帝一笑,道:“漫休啊,你也应该知晓,朕从远兮幼时开始,对他便是极其宠爱的,如今远兮为了助你,竟女装诱敌,你也该对人家好一些,不要太过苛责了。” “儿臣心中有数。” 苍季帝点了点头:“你既然这么说了,朕自然是信你的,好了,若无他事禀告,你便退下吧。” “儿臣告退。” 冷漫休拱手说罢,转身离开。 他本以为,路远兮经过这么久的伪装,苍季帝早该降低了戒备心,可谁知,苍季帝的疑心病竟是如此之重! 想来是刑部尚书将路远兮参与进这件案子的事情禀告于苍季帝,苍季帝又对路远兮起了疑,所以才派人监视他们的行动。 这一点,路远兮怕是一早就料到了。 在冷漫休离开后,一黑衣人出现在御书房中。 这黑衣人便是这两日,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路远兮一举一动的人。 “陛下。”黑衣人行礼道。 苍季帝嗯了一声,开口:“路远兮那边,可有何异常?” 黑衣人恭敬禀报道:“回陛下,昨日路小侯爷的确引出了幕后之人,那人便是江洋大盗,余梁。余梁将路小侯爷挟持,不准任何人跟随,为了路小侯爷的安全着想,属下并没有跟的太近,不过,也确实看到暗殷阁的人在那附近出没。” “这么说,路远兮并没有欺骗漫休?”苍季帝眯了眯眼眸,又问:“那暗殷阁为何突然插手此事?” 黑衣人想了想,道:“回陛下,两年前,暗殷阁下了江湖缉杀令,要取田疝性命,余梁那时候出手救了田疝,之后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暗殷阁这次出手,应该也是为了这件陈年往事。” 苍季帝不语,思索了一番,点头:“这么说来,路远兮这次帮助漫休,并不是另有所图……” “陛下,依属下看,路小侯爷如今已是京中纨绔之首,整日游手好闲,何必一直盯着他不放?” 第86章 我没意见 苍季帝缓缓摇了摇头。 “路远兮,不是个蠢人,他小时候,才智能力与漫休平齐,甚至在某些方面,他于漫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就在到上书房的第一日,他竟将太傅气的说出了‘朽木不可雕也’这句话……” 难不成,这是宏文授意的? 苍季帝眸光微闪。 你真的,舍得看着你唯一的儿子,在纨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回不了头吗? 早知如此,你当初又何必为了他,而…… … 路远兮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眼看便要到了巳时。 起床洗漱好,刚一出门,便看到背对他站在院落中的冷漫休。 “醒了?” 路远兮还没开口,冷漫休便率先开了口。 似乎完全不在意路远兮会不会回答,转过身,看着路远兮:“醒了就准备用午膳。” 说罢,进屋去了。 路过路远兮身边的时候,还不忘调侃他一句:“真是比猪还能睡。” “……” 午膳的时候,看在路远兮刚刚睡醒,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冷漫休还特意吩咐厨房煮碗白粥。 路远兮不太爱喝白粥,总觉得那没什么味道,但是碍于冷漫休的“死亡凝视”,他还是慢吞吞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下去。 “你,准备何时回镇北侯府?”冷漫休问。 路远兮正和自己面前的那碗粥做着斗争,听到冷漫休这句话,他抬起头,道:“事情不都解决了吗?当然是尽早回去咯。” 冷漫休眼眸动了动,道:“那你可知?单迟的表妹昨日去镇北侯府寻你去了。” “……单辛觅?” 冷漫休点头。 路远兮抬手,有些头疼的捂着额头。 “我明明都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她怎么又来了?” 冷漫休斜了他一眼,道:“那只能说明你还没有跟她说清楚。” “怎么可能?”路远兮微微瞠目,道:“我都告诉她了,我不会娶她,更不会娶任何姑娘,这还叫不清楚?那什么才叫清楚?她难道是想要逼我自宫吗?!” “……” 路远兮这句话,说的让冷漫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半晌,冷漫休看着盯着自己没有动作的路远兮,道:“你若真的想……我也没意见。” 路远兮:“……冷漠,你这人真的太狠了,你不劝劝我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怂恿我!还能不能做兄弟了?!” 冷漫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抱歉,我没把你当兄弟。” 路远兮:“……” 冷漠! 无情! 活该你一辈子也娶不到太子妃! 心里再怎么暗骂,路远兮脸上还是保持着友好的笑容。 “冷漠,咱们打个商量,我在你这儿再住几天避避风头,作为报答,这些天不管出了什么案子,我都帮你解决!” 冷漫休不再看他,只是淡淡的说出了三个字:“食不言。” “我还寝不语呢!睡觉的时候不让说话,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那时候不清醒,但我这醒着你还不让我说,你想憋死我啊?” 第87章 帮爷个忙 “如果这种程度就能把你给憋死的话。” 路远兮撇撇嘴,又喝了一口碗中的白粥,没再答话。 午膳之后,冷漫休去了书房批阅奏折,住处无人,路远兮便让庞虞搬了躺椅在院子里,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晒太阳。 “庞虞啊,倪笙回来了没有?” 庞虞出现,恭敬开口:“回爷的话,尚未。” 路远兮啧了一声,道:“你说我上次对单辛觅说的话,是不是太轻了?我难道应该再狠一点儿?” 庞虞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路远兮睁开眼,侧眸看着庞虞:“问你话呢,怎的不理我?” 庞虞略显犹豫,但他还是道:“若是依照爷的处境,与目前的形势来看,是应该再狠些,但若是依照单二公子和单小姐的颜面来看,不该再狠了。” 路远兮收回视线,长叹一声:“面子啊,自然是要给他们留的,不过,这么一直在太子府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庞虞沉默片刻,道:“爷若实在没了主意,不妨将此事交给倪笙。” 路远兮怔了一怔,别过头看他:“你的意思是,让倪笙来解决?” 庞虞点头,道:“荏苒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是与单小姐见了面,也难在单小姐面前树立有助于她的形象,而倪笙不同,她自幼跟在爷身边,身上的杀气重,在单小姐面前,说不定能树立起些威严。最起码,单小姐不敢鄙夷倪笙的身份。” 路远兮沉吟片刻,点头:“好,等倪笙回来,让她来见我。” “是。” “对了。” 庞虞正要告退的动作一顿,下一瞬,路远兮朝他丢了一个黑色物件儿。 庞虞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定睛一瞧,那是昨夜路远兮从他那里要走的令牌。 “用完了,你拿回去好生存着吧。” “是。” 庞虞退下后,院子里又剩下路远兮一人。 路远兮将右手枕在脑后,望着湛蓝的天空,以及天空中不时飘过的云朵。 然而,即便是看着这样恬静的景象,路远兮的脑海中,却依旧平静不下来。 像是已经成了习惯,他此生,注定无法平静…… 闭目养神,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路远兮隐隐地听到了一道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暗中庞虞的呼吸声。 路远兮没有睁开眼,只是开口道:“倪笙,过来。” 倪笙往庞虞那边去的脚步一顿,看了庞虞一眼,眸中带着询问。 庞虞没有回答她,而是冲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放心过去。 倪笙走过去后,开口:“爷?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路远兮睁开眼,坐起身面朝倪笙。 双眸认真的盯着她,严肃开口:“倪笙,你说心里话,爷平常对你怎么样?” 倪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只得愣愣的点头:“爷对倪笙自然是极好的。” “那,爷现在有非常非常要紧的事要你帮忙,而且已经迫在眉睫。” 听路远兮这么说,倪笙也是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爷尽管吩咐,倪笙哪怕豁出性命,也定要助爷成事!” 第88章 倒是听话 “好孩子。” 路远兮笑着,满意的点点头。 他冲着倪笙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 倪笙在路远兮面前,也是一点儿心眼儿都没有,她凑过去双眸带着疑惑的看着路远兮。 “单家小姐,惹得起吗?” 倪笙想了想,问道:“爷说的是,单辛觅单小姐?” 路远兮点头。 倪笙嗯了一声,道:“只要是爷想惹,就没有倪笙惹不起的。” 路远兮垂眸,将自己一直佩戴在身上的羊脂玉佩递给了倪笙。 倪笙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面露不解。 路远兮冲倪笙勾了勾手指,倪笙凑过去,听路远兮小声开口:“你且到镇北侯府外盯着,若是单小姐再去镇北侯府,你便出现,就说我对你表露心迹,若她不信,便将此玉佩拿出来,见到了玉佩,她便不会怀疑你话中的可信度。” 倪笙眸中飘过诧异,捧在手中的玉佩,此刻却觉得格外烫手。 倪笙心中微微颤抖,她动了动唇,半晌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路远兮会将这事情交给她来做,她本以为这种事情,路远兮只会交给荏苒来做。 “那,这块玉佩……” “给你了。”路远兮重新躺了回去,懒洋洋的开口:“单家小姐那边,日后便交给你了。” 倪笙抱拳:“爷放心!倪笙定然不负爷的厚望!” 路远兮微微颔首:“你先去盯着吧,待会儿若是有机会,我也回去瞧瞧。” 正巧这个机会,也能看看倪笙刁蛮任性,蛮不讲理的模样,这让路远兮怎么可能不期待? 眼看快要到了申时,冷漫休这才回来。 路远兮远远的便听到了冷漫休的脚步声,但他并未起身,而是安静的等着。 脚步声渐渐逼近,最终,停在了路远兮身旁两步的位置。 冷漫休那双漆黑的双眸微垂,盯着装睡的路远兮,别的不说,这人在他面前的装睡,还真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别装了,起来。” 路远兮没睁眼,只是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一通乱转。 而此举,像是取悦到了冷漫休一般,他轻笑一声。 那声音很轻,就连路远兮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了,他匆忙的睁开了眼睛,看到冷漫休那张容颜之时,冷漫休刚刚收起那一抹难得的笑容。 冷漫休垂眸瞧着他:“不装了?” 路远兮抬了抬眸,伸了个懒腰,态度有些散漫慵懒的开口:“不是你说别装了吗?怎么?我这睁开眼了,你又不乐意了?” “你倒是听话。” “那可不。”路远兮坐起身,扬起唇,揉了揉有些微乱的马尾,似笑非笑的开口:“我这个人啊,别的不说,识时务这一点,是很多人都求而不得的。” 冷漫休拍了他肩膀一下,示意他朝一旁挪一挪。 路远兮撇撇嘴,倒也听话,给冷漫休让出了个位置。 在路远兮身旁坐下,冷漫休问:“想回镇北侯府?” “……你怎么知道?” 路远兮这句话问出来,才反应出来上了冷漫休的当。 第89章 不用送了 路远兮瘪了瘪嘴,看向一旁。 冷漫休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道:“路弼,你真以为我是个白痴吗?” 路远兮一怔,瞟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你那两个暗卫的实力不差,但想在我面前来去自如,你还是太小瞧我了。” 路远兮倒是没有太多惊讶,他轻笑一声:“我以为你还会多隐忍一段时间呢,怎么这么快就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那二人只差在我面前走动了,你倒也大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路远兮无奈摊手,他道:“我家老头硬要塞给我的,我也没办法。” 冷漫休没有再接话,而是转言道:“你是想自己走回去,还是我来帮你准备马车?”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路远兮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褶皱,冲着冷漫休露齿一笑:“走了,不用送了。” 冷漫休只是静静的看着路远兮离去的背影,没有开口,亦没有任何举动。 路远兮对太子府的路线也是熟悉,轻车熟路的走出了大门。 冷漫休迟早会知道倪笙和庞虞的存在,早些让他知晓,日后行事也会方便得多。 路远兮想着,轻轻的笑了笑。 而且,这样的话,他在冷漫休面前的负罪感也减轻了不少。 最起码,也不是什么事,都瞒着那个如此信任他的人了…… 路远兮一路回了镇北侯府,却看到了单府的马车。 路远兮挑了挑眉,走到守门的侍卫面前,询问道:“单府小姐又来了?” 侍卫拱手道:“是!倪笙姑娘刚刚将单小姐带进府中,应该还没走远。” 路远兮嗯了一声,抬步进了镇北侯府。 进了镇北侯府之后,路远兮趁着四下无人,足尖轻点,瞬间消逝在原地。 路远兮虽不知倪笙将单辛觅带去了哪儿,但也大概知道个方向,最起码他知道,倪笙绝不会把单辛觅带去雅竹轩。 顺着那条路,路远兮走了没多远,便看到倪笙带着单辛觅停在了一处僻静之地。 路远兮站在屋顶瓦片上,并没有下去,而是在那附近找了一处枝叶茂盛,可以完美隐藏的大树,无声的落在树杈上。 他后背靠在树干上,一条腿曲起,踩在树杈上,另一条腿耷拉下来,看戏一般的轻轻晃着。 路远兮刻意的放轻了动作,因此倪笙也没有察觉出路远兮的靠近。 停下来后,单辛觅左右瞧了瞧,却一个人也没见到。 她蹩了蹩眉,不悦询问:“倪笙,远兮哥哥在哪儿?你将本小姐带到这里做什么?” 倪笙转过身,看向单辛觅。 “少爷并未回府,单小姐,我将你带到此处,不过是有一件事,想与你说明。” 单辛觅瞪眼瞧着她,不悦道:“你不过是个侍女,也敢在本小姐面前以‘我’自称?是谁给你的资格!” “自然是少爷给的资格。”倪笙并不惧怕单辛觅,更不怕她的身份,她不卑不亢的接着开口:“我在少爷面前,也是如此。” 第90章 我家少爷 倪笙此话一出,单辛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这是在向本小姐炫耀什么?” 倪笙笑了笑,撩了一把落在右肩上的马尾长发,将恃宠而骄表现的淋漓尽致。 她笑道:“我在炫耀什么,单小姐是真的没听出来吗?我炫耀的,自然是少爷对我的宠爱了。” 单辛觅暗暗咬牙,她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有宠爱又如何?那荏苒是一介花魁,而你不过是个下人,本小姐才是那个真真正正能配得上远兮哥哥的人!你们即便是入了镇北侯府,也不过是做妾的命!” 倪笙也不恼,她接着开口:“是妻是妾,不还是少爷说了算?单小姐,你也不是那种极蠢之人,这点道理,也是应该清楚的,男子都喜欢温婉可人的女子,少爷自然也不例外,而单小姐你……” 说到最后,倪笙上下打量了几眼单辛觅,无声的勾了勾唇。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那眼中的讽刺。 路远兮摇了摇头,若不是情况不适合,他真的就感叹出声了! 他真是没想到,倪笙的演技怎么就这么好! 看那表情,看那架势,简直把傲慢与骄纵演的妥妥的! 单辛觅被倪笙眼中的讽刺的刺激到了,她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倪笙的衣领,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怒意。 “倪笙!本小姐警告你,你别仗着远兮哥哥宠你,就在所有人面前都无法无天,在本小姐面前找存在,你还不够格!” 倪笙扬手挣开了单辛觅抓住她衣领的手,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衣领上的褶皱,那副模样,简直和路远兮如出一辙! 完全不在意单辛觅想将她大卸八块的眼神,倪笙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 倪笙刚刚将玉佩拿出来的时候,单辛觅瞬间便认出了那块玉佩。 那是远兮哥哥一直佩戴在身上的玉佩,怎么会出现在倪笙的手中?! 单辛觅伸手便想要夺过来,但倪笙率先一步察觉到了她的举动,拿着玉佩向后一撤。 “单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倪笙看着路远兮给她的玉佩,细细地打量着:“这次是少爷赏赐给我的东西,单小姐若真是想要,可以到芙蓉轩自行挑选。” “那是远兮哥哥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怎么会在你手中?!你莫不是手脚不干净,竟偷了远兮哥哥的物件儿?!” 单辛觅指着倪笙,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得意的开口:“你等着,本小姐一定要将此事告诉远兮哥哥!” 倪笙自然不会怕,她低笑一声,道:“请单小姐自便,不如,我亲自带单小姐去见我家少爷可好?” 倪笙刻意的将“我家”二字咬的极重,那有恃无恐的模样,看的单辛觅气得直跳脚! “你,你,你这女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单小姐慎言啊,我哪里不要脸了?我是好心,要带单小姐到我家少爷面前,亲自求证的,以免单小姐冤枉了好人啊。” 第91章 是个大件 倪笙这一下,可真的是将单辛觅给气惨了,她跑出镇北侯府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但最起码,最近这段时间,路远兮是不用受她的摧残,可以专心注意朝堂那边的动静了。 倪笙刚刚将玉佩收起来,路远兮便翻身下了树。 倪笙见到路远兮突然出现,脸上的差异完全不加掩饰。 “爷……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一早就回来了,就在你带着单小姐进府后。” 倪笙一怔。 她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那她刚刚说的话,路远兮岂不是全都听到了?! 路远兮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倪笙的肩膀。 倪笙有些受宠若惊,她看着路远兮,一时间竟有些口不择言。 “爷,我,我其实,我不知道……” 路远兮微叹一声,道:“辛苦你了,演的不错,不过你这点儿功力啊,对人家还是不太够啊……” “啊?” 倪笙有些懵了。 “爷,我刚刚那些话,对女子的伤害可不小啊,虽说单家小姐是挺难缠,也挺刁蛮的,但也不至于费这么大的力吧?” 路远兮摇了摇头:“你还是不了解她,她若是这么简单就能对我死心,我早就用这个方法了,我本以为你在她面前能狠一些的……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朗袁那边也好交代一些。” 路远兮话音刚落,路伯匆匆的赶了过来。 路伯认识倪笙,所以倪笙并没有闪身藏起来。 “小少爷啊!叔小少爷和单二公子找您来了,还带了一个被黑布蒙着的大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大东西?” 路伯点头。 路远兮却有些狐疑。 单朗袁他们送来的东西,还是个大件儿的,确定是能要的吗…… “是请二位到会客厅,还是直接带二位到雅竹轩?” 路伯一时拿不定主意,便询问道。 “……带去雅竹轩吧,丢人别在外边丢了。”路远兮无奈叹息。 带去雅竹轩,最起码不会被院外的侍女小厮瞧了去。 路伯跑去将单朗袁、叔晨焕二人领去雅竹轩,路远兮回过头看了倪笙一眼,道:“你先下去休息吧,今天庞虞在。” 倪笙点头应答:“是。” 路远兮没有再使用轻功离开,而是不紧不慢的迈着他的步伐,慢悠悠的往雅竹轩那边走。 路远兮甚至还想着,要不要到雅兰阁看看他的两个宝贝妹妹。 不过碍在刚刚气走了单辛觅,路远兮多多少少的也驳了单朗袁的面子,所以这一次,路远兮便也没有让单朗袁他们久等。 他到雅竹轩的时候,单朗袁和叔晨焕他们也刚到不久。 路伯刚刚上了两杯茶,那两杯茶还没有喝到嘴里,路远兮便回了雅竹轩。 “远兮!” 单朗袁看到路远兮,原本送到嘴边的茶水又被他重新放了回去。 单朗袁站起身,跑到路远兮跟前,小声的询问道:“嗳远兮,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觅儿很伤心的跑出镇北侯府,你是不是又惹着她了?” 路远兮看了一眼单朗袁,挑眉。 第92章 特意吩咐 “你都看到她伤心的跑走了,还没有上去安慰安慰她?”路远兮问。 “我傻啊?不管什么时候,我跑去她面前,向来只有挨打的份儿,更别提这种时候了!” 单朗袁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谁在她面前,待遇都像你一样?” 路远兮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并不想接他这句话。 可奈何单朗袁这人,向来是个没有眼力劲儿的货,他抬起手臂,撞了路远兮一下,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说吧说吧,我跟晨焕肯定是不会说出去的,路伯就更不用说了,他一直向着你,这几日你都没回镇北侯府,我和晨焕来问了好几次,路伯一直秉承着啥也不说,临了了,不说你的踪迹了,就连大门都没让我们进去!” 路远兮无奈的开口:“不是路伯的错,这是我特意吩咐的。” “特意???”单朗袁摆出一副被路远兮伤害了的表情,痛心疾首的开口:“远兮啊远兮,我们好歹兄弟一场,也是一起被太傅惩罚过得交情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呢!” “咳咳……”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叔晨焕干咳两声,纠正道:“不是我们,是你,路伯有说要我进去坐坐的,但是你扒着镇北侯府的大门,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 单朗袁一撇嘴,嘴硬道:“我那不是为了省镇北侯府的茶叶吗,不是说觅儿的事吗?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路远兮看向路伯,道:“算了,路伯,帮我也准备杯茶吧,一路走回来,快渴死了。” “是,小少爷。” 路伯离开后,路远兮走去石桌边,坐在了叔晨焕对面,给单朗袁留了个中间位置。 “行了,你们两个想问什么,直接问了得了。” 路远兮手肘撑在石桌上,托着下颚看着单朗袁和叔晨焕二人。 单朗袁当即开口:“远兮,我是真的想知道,你到底跟觅儿说了什么,能把她惹成那样?” 路远兮呃了一声:“不是我,是我让倪笙见的她,顺便让倪笙……跟辛觅聊了会儿天。” “你,确定只是聊了会儿天?”叔晨焕眼眸带着玩味的看了一眼路远兮,抿了一口茶水。 “……”路远兮清了清嗓子,道:“反正也差不了多少,不过说白了,就是变相的开导了她一下。” 单朗袁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兄弟,我懂,我都懂!觅儿那丫头啊,的确是该给她点儿小教训了,那丫头从小被惯坏了,连对我,都是说打就打,可把我给憋屈坏了!” 路远兮:“……你是她亲哥吗?” 单朗袁:“不是啊,我是她表哥。” 路远兮:“……” 好吧,打扰了,告辞! 叔晨焕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忍住了笑喷出来的冲动,他强忍着笑意,开口道:“这家伙啊,是被辛觅打怕了,他现在是看到女的就躲,就连鸢儿和曦儿面前都是一副孙子样,以至于到现在,院子里伺候的连个丫鬟都没有。” 第93章 我来赔罪 路远兮窃笑一声,道:“那你可是跟冷漠有的一拼啊,他也是到现在为止,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的,除了在宫中举办的宴会上,就没见过他出现在女人多的地方……哦对了,还除了在花颜红袖。” “这能一样吗?”叔晨焕道:“太子那是看不上,这家伙呢?那是被女人吓破胆了,现在见到女人就躲,单夫人可愁坏了。” 路远兮笑着,斜了一眼单朗袁和叔晨焕带来的那件大东西。 路远兮挑了挑眉,问道:“那什么东西?这么大一个,你们两个不会又是跑我这儿养什么牛崽子的吧?” 叔晨焕不自然的咳了一声,道:“怎么会呢?再说上次那只牛崽子到最后不也没养在这儿吗?” “呵,我是脑袋里缺根筋,才会让你们把那牛崽子的养着我这儿。” 路远兮说着,站起了身。 这时候,路伯也端着三杯刚刚泡好的新茶,回了雅竹轩。 “小少爷,茶来了。” 路远兮接过茶盏,抿了两口。 并不算烫。 “路伯,怎么去了这么久?”单朗袁也接过了新茶,问道。 路伯笑了笑,解释道:“这水是刚刚烧开的,太烫了,我就跑去厨房要了几块冰,温度刚好。” 茶水入口,那口干舌燥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路远兮将剩下的茶水都饮下,这才将茶盏放回桌上。 走到黑布前,路远兮隐隐的听到了平稳但又错杂的呼吸声。 路远兮蹩了蹩眉,转过头看着他们二人,问道:“这里边……是活物?” 单朗袁点头。 “还不止一个?” 叔晨焕也跟着点头。 路远兮看了一眼那东西的高度,嘴角一抽:“你们两个,不会是绑了人吧?最近零用钱被停了?穷疯了?” 叔晨焕小幅度的翻了个白眼,道:“你想什么呢?我们两个绑了人,还拿到你招炫耀炫耀?” “那要不是绑了人,难不成,你们是……” “我的天啊,算我求你了大哥,你可别猜了!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 单朗袁见路远兮还准备接着往下猜,连忙站起身。 路远兮这人,啥都敢说,也啥都敢做,要是让他接着猜下去,路伯恐怕得把他和叔晨焕当成变态! 单朗袁走过去,一边准备掀开那块黑色的布,一边对路远兮解释道:“就上一次,我不是因为我那些个宝贝鸽子的事,就阴了你一把吗,事后,我觉得我那种行为非常的不理智,所以这不就来赔罪了吗。” “赔罪?因为辛觅的事儿?” 单朗袁点头:“是啊,到最后,鸽子被吃,事情帮做,还是挨了觅儿的一顿打,于是乎我决定了一件事。” 说着,单朗袁一把掀开了那块黑色的布,看到黑布里面的景象,路远兮被惊得瞳孔地震! 那块黑布里,是一个一人高,三人宽的铁笼子,而那笼子里面,关着的全是鸽子! 而且还都是昏迷状态下的鸽子! 路远兮看着单朗袁,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第94章 不用谢我 “这……是你打算赔罪的东西?” 路远兮指着那一笼子不知道是昏过去的,还是睡过去的,亦或者是已经蹬腿翘辫子的鸽子们,一言难尽的看着单朗袁。 单朗袁很是坦然的点了头,一点儿不觉得自己跑来送鸽子的举动有多么的雷人。 他说道:“反正啊,经过上次的事,我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我在觅儿面前,向来只有挨打的份儿,不管是帮不帮她,都少不了这一顿揍,那我还不如在兄弟这边做个人呢。” 说着,他用肩膀撞了一下路远兮,挑眉笑着看着他:“怎么样远兮,是不是被我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感动个头啊?” 路远兮有些头疼的的揉了揉太阳穴,道:“单朗袁,我发现我是越来越跟不上你的想法了。” 单朗袁啧了一声,道:“这有什么跟不上的?送你了你就收着呗,不用谢我,作为兄弟,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路远兮叹了一声,紧抿着嘴,坚强的扬起一抹笑容,看着叔晨焕:“你也不知道拦着他点儿?” 叔晨焕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朗袁这人,决定了些稀奇古怪的事,那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啊,别说我了,就是你也没办法。” 这时候,路伯开口:“小少爷,依老奴看,单二公子也是好意,要不然,您就收下吧,大不了老奴帮您养着。” 单朗袁连连点头:“就是啊远兮,你看路伯多好,多善解人意,你就收下吧,大不了让路伯帮你养着。” “……” 最终,路远兮还是受不了单朗袁死缠烂打的功夫,不过他也没有麻烦路伯。 毕竟路伯的年纪也确实不小了,而且还管着镇北侯府中的大小事务,只是一两只鸽子还好说,若是这么大一笼子都交给路伯,他也吃不消。 索性,路远兮直接让庞虞将鸽子们带下去,先找个地方安置,等到天黑以后,在叫几个暗殷阁的人,直接把鸽子全都带去总阁,都训练成信鸽。 “我说你们两个啊,专门跑一趟镇北侯府,应该不只是为了送鸽子这么简单吧?说吧,你们还打着什么小算盘呢?” 单朗袁和叔晨焕相视一眼,二人皆是看着路远兮笑,并不开口。 路远兮被他们的笑容盯的发毛,浑身都不自在。 “嗳,我说你们,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行吗?看着我,还笑的这么诡异,信不信我把你们两个丢出去?” 叔晨焕:“丢我们出去的事情先不谈,你还是先来好好的交代一下,你这两天跑哪儿疯去了?连家都不回了,说实话,别想骗我们!” 单朗袁:“没错!说实话!你个大老爷们儿扮成女人上街,目的究竟何在?” 叔晨焕:“……” 靠之,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路远兮:“……” 我去? 我明明都那么小心了,还是被这俩货撞见了?! “你们,都看到了?”路远兮试探性的询问道。 “那当然!我们看的一清二楚,你可别想着骗我们。” 第95章 前世有缘 “那既然你们都看见了,还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哎哎哎!怎么能不说呢?!” 路远兮话还没说完,就被单朗袁那家伙给打断了。 “我们那天离得有点儿远,是在三楼,也就看清了你的样子,你跟那男的说了什么,我们一个字都没听到,今天过来,还不是想听听那天你究竟跟那男的说了什么,后来那男的带你和荏苒去了哪儿?” 路远兮:“……” 好家伙,连荏苒都认出来了! “远兮,我跟你说啊,咱们纨绔归纨绔,但是我们还是应该有原则的,穿女装出去调.戏没有家室的男子,这一点,是我们纨绔子弟非常不提倡的流氓行为!更何况你调.戏的那个人长得还那么的普通,要是放在人海里,绝对再也注意不到那人一眼,那有什么可玩儿的?” 单朗袁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路远兮算是听明白了。 这人无非就是在说他有女装癖好,而且不仅如此,还是个喜欢扮成女子去调.戏男人,还是个长相极其普通的男人! 路远兮啧了一声:“我说你们两个,这些天是不是无聊的长毛了?我像是那种会有女装癖好的人吗?” 单朗袁和叔晨焕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将路远兮打量了一个遍,最后,二人很是有默契的开口:“表面看起来不太像,但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你们俩还挺默契的。” 路远兮无奈之下,便将他配合冷漫休捉拿采花大盗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二人,当然,也隐瞒了当中的部分细节。 “这么说的话,你这两天是在太子府暂住,而且扮成女子,也是为了引对方出手。”叔晨焕大概的总结了一下。 路远兮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总结得挺到位。” “啊……” 路远兮听到单朗袁略显遗憾的声音,挑了挑眉:“怎么?你看起来,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的样子。” “当然不满意了!” 路远兮托着腮,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看着他。 单朗袁:“……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路远兮的眼神有些狐疑,往叔晨焕那边的方向移了移,小声询问:“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叔晨焕低笑一声:“兴致不高是肯定的了,你扮成女子出现的时候,他是一眼就瞧见了,非说什么你有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一定是你们前世有缘,今生才会相见。” 路远兮:“……?” “后来他就一直盯着你瞧,越瞧,他就越是感叹你眼熟,最后我顺着看过去,也觉得眼熟,他那脸啊,瞬间就黑了,还说不要我跟他抢。” 路远兮:“……他不是害怕女人吗?” 叔晨焕摊了摊手,略显无奈的笑了笑:“这谁知道呢,可能,真的是前世有缘吧。” 路远兮嘴角一抽:“不,这个绝对不可能。” “后来呢?你们是怎么发现那是我的?” 第96章 大智若愚 路远兮看了一眼窘迫到脸颊通红的单朗袁,果断的还是看向了叔晨焕。 叔晨焕接着道:“我看你实在是眼熟,又不怎么相信朗袁那傻子的话,就也盯着你瞧,瞧着瞧着,我就发现你背后的折扇了。” 路远兮往后瞧了一眼,将身后的折扇拿在手中。 折扇是冷漫休送他的,平时无聊的时候,他会拿在手里把玩,所以会经常把它别在身后的腰带中。 路远兮勾了勾唇,目光看着那把折扇,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你看的倒是仔细,那家伙可好,盯着瞧了半晌,是只看我的脸了?” 此话一出,单朗袁的脸顿时更红了。 “这,这是个意外!我那时候怎么可能想得到,你好歹也是纨绔子弟中的佼佼者,大名鼎鼎的兮公子,谁知道你竟然,竟然……” 单朗袁说着,瘪了瘪嘴,不再开口,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不过远兮,这也不能怪他。”叔晨焕道:“最起码,你扮成女子之后,是他难得一见到,就说是‘前世有缘’的人,要放在其他女子身上,别说什么‘前世有缘’了,即便有缘,那对他而言也是孽缘了。” “我们两个,看起来就不像是孽缘了?”路远兮挑眉反问。 “最起码他不觉得。”叔晨焕道。 “……我说啊,你们两个要议论我,是不是也该挑一个我不在的时候,在背后偷偷议论啊?当着我的面说,你们两个是故意的吧?” 路远兮点头,坦然得很:“我可是向来不会在背后议论人的,我都是当着面直接说。” 单朗袁被他气得直翻白眼。 “行了路远兮,就你这脾气,也只有太子能管得住你了!” “管我?”路远兮切笑一声,一脸的桀骜不驯:“他冷漠成天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完呢,还管我?切……” “你可别一脸不服气的模样,我们平时要约你有多难啊,结果呢?你自己送上门去,死乞白赖的求人家让你帮忙,我都没眼看。” 单朗袁和路远兮两个人怼起来,向来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对方不留的。 而这种时候,叔晨焕无声的端起了面前还没有喝完的茶盏,默默地瞧着二人,一副“我只看戏,我绝对不插嘴”的模样。 “什么叫死乞白赖的求?要是没有我,他能这么快的就解决这件棘手的案子吗?” “怎么不能?太子殿下那么聪明,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他?” 路远兮嘁了一声,接着反驳:“他那叫小聪明!我这才是大智慧,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想到我这个方法的。” “你都大智若愚了,当然不是谁都能想到的,你这男扮女装引蛇出洞的,也不是谁都能驾驭的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眼看天色渐晚,叔晨焕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茶盏,有些无语,但还是打断了那两个吵得意犹未尽的二人。 “我说你们两个啊,能不能歇一会儿?都吵了小半个时辰了,累不累?” 第97章 真是欠揍 路远兮与单朗袁都斜了一眼叔晨焕,虽然还有很多的话没有怼出来,但也是见好就收了。 “远兮,今天你要不要去花颜红袖?”叔晨焕问。 “嗯?你问这个做什么?”路远兮反问。 “我们两个想去逛一圈的,所以就问问你要不要去,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啊。”单朗袁道。 “你这么怕女人,也敢到花颜红袖去?”路远兮挑眉问道。 “我们有雅间怕什么?再说了,就是去看看戏,听听曲儿,又不做别的事,有什么不敢的?” “你倒是想做别的事,花颜红袖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那种花楼了。”路远兮无语道。 “这么多废话,你究竟去不去?” 路远兮想了想,余梁被庞虞带回了总阁,这种时候,话应该都已经询问出来了…… “去啊,为什么不去?” 路远兮笑的乖张不羁,仿佛是一个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存在。 … 马车停在花颜红袖的楼外,路远兮微仰着头,很是高调的走进了花颜红袖。 耳边,议论声从他出现之后,就没有断过。 “嗳,这不是路小侯爷吗?” “路小侯爷又来了?来来来,开始打赌,押一赔十,这次我赌一刻钟!” “一刻钟有点快了吧?听说太子殿下最近挺忙的,我赌两刻钟!” “说得有理,我也赌两刻钟!” “那我赌一刻钟!” “……” 路远兮原本很想视若无睹的走过去,但奈何身后二人憋笑的声音太大,路远兮无奈的站立在那里,回过头,略带不悦。 “你们两个够了吧?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很开心吗?” 二人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迅速。 路远兮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理他们。 “你们自己找雅间去吧,我要找荏苒去了……” “去吧去吧。”单朗袁朝他挥挥手,道:“珍惜你们的两刻钟,以后会更短的。” 路远兮:“……” 草! 这小子真欠揍! 路远兮走到他常呆的雅间门前,还没来及推门进去,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看到开门之人,路远兮怔了一下。 “荏苒?你怎么在这儿?” 这间房间是他常呆的,而且观景极好,隐蔽性也不差,所以这间房间除了他之外,没有接待过其他客人,平时也没人到这里来。 不知路远兮今日会来,再看到路远兮的时候,荏苒的脸上也浮现出了诧异。 “我以为爷今日不会来,便进来整理一下房间。” 说着,荏苒侧过身,给路远兮让出路。 路远兮抬步走进去,看着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动的装饰、桌椅等等,问道:“这个房间,一直是你亲自整理的?” 荏苒微微颔首:“是的。” “以后别做了。”路远兮说着,对上荏苒有些慌乱的眼神,又道:“你只管负责好花颜红袖和暗殷阁的消息传递,这些小事,不是你该管的。” “可是爷,我,我只是想……” 荏苒咬了咬下唇,纠结了片刻,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第98章 冷漠来没 路远兮看着荏苒,良久,喟叹一声:“罢了,不耽误事情的情况下,随你好了。” 荏苒一听路远兮竟让了步,顿时展露出笑容。 她重重的点了头:“爷请放心,荏苒一定不会耽误的!” 路远兮轻微的点了点头,弧度不大,也没再纠结于这些,他走到软塌那边坐下,问道:“余梁那边招了些什么?” 荏苒脸上的笑意不减,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她走到桌边,为路远兮倒了满满的一杯酒,恭敬地奉上。 “余梁一被庞虞带进总阁审讯室,便吓得……湿了裤子,不过庞虞没有拿开他口中的布,说是爷吩咐的,一直到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辰,余梁神智似乎有些不清了,就拿下了塞在他口中的破布。” “一炷香?” 路远兮嗤笑一声,将杯中满满的清酒一饮而尽。 “他那么有种,我还以为他能坚持多长时间。” 荏苒端起酒壶,正想为路远兮再添一杯酒的时候,路远兮抬手制止了。 将酒杯递向荏苒,荏苒当即放下酒壶,伸手接过。 “之后呢,都招了些什么?” 荏苒将酒杯也放下了,道:“余梁说,那些姑娘与他并不相识,挑漂亮有钱的姑娘下手,也是他自身的原因。他原先是江湖上有名的江洋大盗,本就其貌不扬,而在两年前,又因为救下田疝,脸上多了那道狰狞的伤疤,对长相姣好的姑娘就更加厌恶。” “所以他就专门研制出‘红颜之殇’这种针对女子的毒药?” 荏苒点头:“余梁是这样交代的,他说因为自己是男子,做出的毒药自然不能伤害到自己,到目前为止,卖出的‘红颜之殇’,大概是二三十人,而他目前伤害的姑娘,就是之前三位,在别国倒是没有什么举动。” 路远兮沉默片刻,出声问道:“人在何处?” “在总阁的地牢。看他那模样,在审讯室若是再多呆一会儿,怕是要疯了。” 路远兮颔首:“那就关着吧,知道了我的伪装身份,他这辈子就别想出那个地牢了。” “对了,冷漠来了没?”路远兮问。 荏苒摇摇头:“还没人来通报,应该是还没到楼外。” 路远兮:“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要不要?” 荏苒一脸不解的看着路远兮,路远兮笑了笑,道:“上次咱俩打赌,我不是输了吗,银子到最后也没给你,所以这次,机会来了。” “爷,那些银子其实不算什么的……” “哪能不算?”路远兮道:“我这人向来是输得起的,只不过之前都是跟冷漠一起出来,什么都是他付账,久而久之,出门没养成带银子的习惯。” 路远兮在腰间摸了几下,露出了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看着荏苒。 “荏苒,借我一千两,待会儿帮你多赢过来一些。” 荏苒:“……” 路远兮拿着自己借来的一千两银票下了楼,脚下生风一般的,将银票拍在了“一刻钟”和“两刻钟”之间。 第99章 给点面子 四周等着冷漫休出现的人,直接被突然出现的路远兮吓了一跳! “路,路,路路路……” “路路路,路什么路?”路远兮翻了个白眼,道:“我压一盏茶的时间,冷漠就会跑过来。” 一刻钟也是三盏茶的时间,两刻钟是半个时辰,冷漠绝对不可能等这么久,冷漠怎么可能这么晚才跑过来抓他……不对不对,是跑过来请他离开花颜红袖。 “路小侯爷,这,您,您也要下注啊?” “你们赌的是我好不好,还不准我这个当事人下注了?”路远兮挑眉反问。 “不是啊路小侯爷,这眼看就要到一盏茶的时间了,太子殿下连人影都没到呢,哪能这么快呢?要不您还是压一刻钟吧?”有人好心劝道。 路远兮乜了他一眼,道:“我偏不,我就要压一盏茶的时间,爷钱多,高兴,用你管?” “……是是是,爷您高兴就好。” 路远兮站在那里也不动,单朗袁和叔晨焕从二楼露台看着站在一楼的路远兮,有些懵。 单朗袁挑眉道:“有荏苒陪着他他还不满意,又跑下去下注了?” 叔晨焕斜了他一眼,道:“我发现,你对荏苒似乎也行不差的,最起码还敢点名要她陪,虽然最后人家拒绝了。” “我那是知道,我叫她,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都是来玩儿的嘛,最起码那样说了还能给自己涨涨面儿。”单朗袁道。 叔晨焕切笑一声,道:“涨面儿?陪人家当众拒绝也叫作涨面儿?” “……最起码不能让外人知道,我连女人都害怕。” 眼看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路远兮还是一脸“别人着急我不急”的模样,抱着臂,抖着腿,一副大爷模样的等着冷漫休。 而就在这时候,一身黑衣的冷漫休面无表情的踏进了花颜红袖的大门。 一时间,鸦雀无声。 冷漫休一进来就觉得不对,他每次来花颜红袖,都是歌舞升平的,而这一次,安静的有些诡异。 冷漫休一眼便瞧见了路远兮,也懒得去在意那些有的没的,直径走到路远兮的跟前。 刚一抬手,路远兮连忙伸手抓住冷漫休的手腕,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他笑道:“冷漠,这么多人呢,多多少少给点儿面子成吗?” 冷漫休眼眸微动,看了一眼路远兮抓住自己手腕的手,眉眼也不自觉的柔和下来,不似方才那般凌厉。 “好。” 路远兮笑了笑,松开了冷漫休的手腕。 冷漫休的手并没有放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看着自己的手腕入神。 路远兮转过头,看着二楼荏苒所在的那个露台:“荏苒,下来把钱都收了,这次你可赚到了。” 荏苒行了行礼,婉约大气。 冷漫休抬了抬眸,漆黑的眸子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悦。 他抬起手,一把抓住路远兮的手腕,二话不说的两人往外扯。 路远兮没想到冷漫休会突然用力,被冷漫休拽的一个踉跄,直接扑在了他的背上! 第100章 主子吃醋 明显的感觉到冷漫休的身子一僵,路远兮捂着被撞疼的鼻子,但也没有在意冷漫休的反常,只当是他不习惯突然的触碰。 冷漫休也没有开口,拉着路远兮便往外走。 荏苒看着二人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单朗袁看着冷漫休将路远兮强行带走的模样,眨了眨眼睛。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远兮在我们面前,和在太子殿下面前的感觉不一样呢? 叔晨焕微微点头,这个头点的格外慎重:“嗯,我也这么感觉。” 直到二人离开,沉寂无声的花颜红袖才慢慢的又活络起来。 上了马车落座后,路远兮看了一眼还被冷漫休抓住的手腕,出声提醒:“冷漠,可以松手了。” 冷漫休看了一眼自己抓住的手腕,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些。 路远兮动了动手指,想要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但奈何冷漫休的力气太大,路远兮抽了两下也没有丝毫动静,便也只好作罢。 冷漫休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路远兮,他道:“路弼,我提醒过你,离荏苒不要太近,难不成你真打算为她赎身,让她进你镇北侯府的大门?莫说是我,镇北侯也不会同意。” “……我何时说要为她赎身了?” 路远兮一脸懵的看着冷漫休,不知他何出此言。 “那你刚刚的举动,是何意?” 路远兮眉头微锁,认真的回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刚刚下注的事吧?” 冷漫休看着他,不置可否。 但路远兮知道,冷漫休是默认了。 “你忘记我上次来花颜红袖的时候,跟荏苒打了赌,结果你来早了,害得我输了一千两银子,当时你把我拽走了,结果我就给忘了,我也是今日看到荏苒,才想起来的。” 冷漫休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早说,我还能不帮你不成?” “我当时跟你说了啊,但是你那时候想着你那什么采花案,理都没理我。” “……我应该是没听到。” 冷漫休松了手,路远兮这才将手抽了回去,揉了两下,笑道:“冷漠,力气这么大啊?我这都红了。” 冷漫休抿唇看了两眼,扬声道:“齐共。” “主子放心,属下现在就去。” 路远兮揉着手腕挑了挑眉,笑道:“齐共现在是越来越贴心了。” 齐共:“……小侯爷谬赞。” 齐共只感觉背后凉凉的,似乎透过马车,冷漫休带刀的眼神直直的扎在他的身上! 齐共当真是有苦难言。 主子吃醋,为何倒霉的是他? “你一直盯着那边作甚?” 冷漫休听到声音,转眸看向路远兮。 “没什么,明日申时等在镇北侯府,若是再被我瞧见你再跑来了花颜红袖,你的腿就别想要了。” “……”路远兮抽了抽嘴角,又问:“为何是明日?” 冷漫休道:“明日陛下宫中摆宴,邀正二品以上所有官员携其子女参加,你自然也要出席。” 第101章 庆功宴会 听到“宴会”二字,路远兮就一阵头疼。 他其实不喜欢这种人多口杂的场合,但偏偏因为自己是“纨绔”,有非得装出一副他很喜欢,很享受的样子。 路远兮有些疲惫,但也没有表露。 他的倚在马车车壁,侧眸看向冷漫休:“这次宴会又是什么由头?我记得最近也不是谁的生辰吧,怎么突然要举办宴会了?” 看那样子是挺期待的,但是见此,冷漫休却隐隐有些心疼。 但路远兮不说出来,冷漫休也没有办法。他只道:“你帮忙侦破采花案,陛下特意举办这次宴会,为了庆功。” 为他庆功? 路远兮心中冷笑连连。 苍季帝这次,恐怕是以“庆功”的名义,试探他究竟是不是隐藏着什么实力吧! 不过,路远兮也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冷漫休话中的不对。 “陛下?冷漠,你怎么突然这么称呼陛下了?你以前不都是……”唤他父皇的吗? 剩下的话,路远兮没有说明。 一是因为他的身份不适合,二是因为他也不愿那样称呼苍季帝,而这第三,即便是路远兮不说,冷漫休也懂得他话中的意思。 冷漫休眸光微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陷入沉思。 他以前是一直唤苍季帝为“父皇”没错,如今唤他“陛下”也是没错,虽然尊敬不减,但尊称之间,却又生疏许多。 为什么呢? 冷漫休想,他是知道答案的。 是因为重活一世,苍季帝还是不肯放过路远兮。 是因为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与路远兮的一世重生,路远兮也已经退了一步,只为保全镇北侯府,可苍季帝却依旧心怀叵测,不肯当他一条生路。 也是因为冷漫休心中清楚,若是在这么下去,最后少不了还是一道赐死的圣旨,送到路远兮的面前! 这种结果,自然不是冷漫休愿意看到的。 “冷漠?” 见冷漫休出神,路远兮唤了一声,但还是没有唤回冷漫休的思绪。 “冷淡?” 见冷漫休还不理他,路远兮坐直身子,戳了戳冷漫休。 “扯淡!” 冷漫休:“……” 这一下,冷漫休的思绪也确实是被路远兮打断了。 他淡淡的斜了一眼路远兮,道:“别乱给我起外号。” 路远兮:“我叫了你名字的啊,谁让你一直不理我。” 这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 路远兮抬手掀开车窗,看到车窗外的街景,路远兮蹩了蹩眉:“没到镇北侯府啊。” “齐共去买药了。”冷漫休道。 路远兮一怔:“买药?你生病了?” 冷漫休眼眸瞟了一眼路远兮微红的手腕,路远兮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 他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不是吧冷漠,我一个大男人,就这,连伤口的算不上,还要抹药?你真把我当成小姑娘在照顾吗?” “小姑娘可比你老实多了。” 冷漫休没理他之前的话,只接了最后一句。 不多时,齐共当真是拿着两个小瓷瓶,从窗口递给了路远兮。 第102章 不见不散 “小侯爷,大夫说这个要每日早晚阁两次的,您记得上药,可别忘了。” 齐共说完,就又跑回去驾车了。 捧着两瓶活血化瘀的药膏的路远兮:“我去……” 冷漫休斜了一眼路远兮,一个眼神,路远兮瞬间闭了嘴,将要爆出的粗口硬生生的卡在喉咙。 “不是,冷漠啊,你这是不是也太小题大做了?我又不是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你自己拿回去涂吧。” 说着,路远兮看也不看的就将药瓶丢给了冷漫休。 冷漫休轻松的抬手接住,看了两眼,微微俯身,又放在了路远兮身侧。 “现在用不着就留着,你平常那么冒失,早晚用得上。” 冷漫休说的淡然,还一点也不给路远兮留面子。 路远兮撇了撇嘴,切了一声:“我那才不叫冒失,那叫乐观。” 对于路远兮的狡辩,冷漫休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不接话。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镇北侯府的门外。 “今日我便不进去了,明日你老实些,别在入宫前闯出什么祸,到时间了我亲自来接你。” 路远兮起身的动作一顿,道:“我明日和父亲妹妹一起去就好,不用……” “明日早朝后,陛下会宣镇北侯到御书房议事,女眷未时便入宫,参加后宫的赏花宴,你确定要未时就入宫?” “……不见不散。” 路远兮留下这四个字,便跳下了马车。 冷漫休抬手撩开帘布,看着路远兮的背影,缓缓的勾起了一抹笑容。 若是此时,路远兮回了头,一定能看到冷漫休脸上的笑容,和眸中掩饰不住的温柔。 只可惜,他没有回头。 “走吧。” 待路远兮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冷漫休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与温柔,恢复了他面无表情的模样。 放下帘布,对齐共开口的语气也不带任何情绪。 “是。” … 路远兮进了镇北侯府,刚拐了个弯儿,就被路曦儿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路远兮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在这里埋伏着等他,脚下趔趄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稳住了。 “曦儿,你是不是又吃胖了?” 路曦儿嘟着嘴,连忙从路远兮身上跳了下来,拳头略微用力的捶在了路远兮肩膀。 “哥哥你胡说什么!我明明是瘦了的,你这两天都不在家,虽然爹爹说你是跑去太子府暂住了,但是你也不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我跟姐姐都很担心你的嘛!” 路曦儿嘟着嘴,道:“这两天姐姐都不给我做饭吃了,还是听到哥哥回来,才又去了雅兰阁的小厨房。” “鸢儿不给你做,还不是想让你减减你身上的肥肉,你这还没嫁人,倒是先把肚子给吃出来了。”路远兮打趣道。 路曦儿又捶了一下路远兮:“哥哥你再乱说!” “好好好……”路远兮伸出手,捏了一下路曦儿的脸颊,无奈的开口:“嗯,是少了些肉。走吧,我们去好好的补一补。” 路曦儿哼了一声,但还是伸出手,挽住了路远兮的手臂。 第103章 是否动心 二人一路到了用餐厅,却发现路宏文已经坐在了用餐厅里。 “父亲。” “爹爹!” 路曦儿兴奋的跑到路宏文身边,抱着他的手臂。 路远兮耸了耸肩,无奈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路宏文揉了揉路曦儿的脑袋,慈爱的开口:“好了曦儿,都多大了,还是这么喜欢撒娇,快坐好了,鸢儿马上就要来了。” 路曦儿听话的挨着路远兮坐下,将路宏文另一边空着的位置就给了姐姐路鸢儿。 “爹爹你真是的,跟哥哥一样,一个强调我的年纪,另一个强调我的重量。”路曦儿撇了撇嘴,道:“不管我多大,都是家里最小的,你们不宠着我,还想宠着谁?” 路远兮抬起手,弹了一下路曦儿的额头。 “是是是,当然宠着你,不仅是你,还有鸢儿,你们两个是我和父亲最重要的人,不宠你们还能宠着谁?” 路曦儿这才算满意的笑了出来,不过小脸上还是带着傲娇。 不多时,路鸢儿也回了用餐厅。 在她的身后,侍女小厮跟了两排。 路鸢儿在路宏文另一旁坐下,她看着对面的路远兮,浅浅一笑,梨涡浅显:“听爹爹说大哥帮助太子殿下解决了京城中的一件大案子,大哥今天回来,我特意下厨做了几道菜,快来尝尝。” 路远兮点头笑道:“鸢儿果然懂事啊。” “我也很懂事的!”路曦儿努嘴道。 路曦儿的话,引得在场众人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晚膳结束,路宏文饮下最后一口清茶,站起身,对路远兮道:“远兮,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路远兮脸上的笑容一顿,他点点头,也站起身。 路曦儿歪着头,看着路宏文:“爹爹,你找哥哥做什么?” 路宏文笑了笑,道:“爹爹是要跟你哥哥讲一下明日宴会的事情,以免他明日在宴会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路曦儿一听这话就直接笑了出来,还笑得格外灿烂。 “哥哥每次在宴会上都能出些洋相,爹爹也的确是该好好的跟哥哥谈谈了。” 路远兮轻轻的弹了一下路曦儿的额头:“小丫头,别贫了。” 路曦儿冲着路远兮吐了吐舌头,别过头找路鸢儿玩儿去了。 书房—— 路远兮刚刚反手将房门关上,路宏文便开了口:“远兮,你这次有些冲动了。” 路远兮心中一颤,抿了抿唇,道:“父亲,我曾经与您说过的,唯独冷漠此人,我得帮他。” 路宏文凝眸几秒,微叹一声:“为父知道你的性子,但,你从未告诉过为父,为何偏偏是太子?” “我……” 路远兮咬了咬下唇内的软.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路宏文见他如此,眉头一皱:“远兮,你不会是……对太子殿下动了心?” 路远兮:“……?!” 路远兮瞪大眼眸,一脸诧异的看着路宏文:“父,父亲,您在说什么呢,我对冷漠怎么会有……会有那种感情?我帮他,确实是有自己的原因,但绝不是这个原因!” 第104章 无法止步 路宏文没想到路远兮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挑了挑眉,道:“好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想帮助太子殿下,我没有意见,更不会反对。不过,之前为父就同你说过,这条路一旦踏上便不能暴露,否则就是欺君之罪,这一点,为父知道,你心里也很清楚。” 路远兮点头,神情严肃,全然不见了之前的乖张桀骜。 “父亲放心,孩儿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镇北侯府,而冷漠与孩儿有恩,那恩情孩儿不得不报,还请父亲见谅。” 路宏文微微颔首:“你竟然不愿说,为父自然不会逼你,明日的宴会,见好就收。” “父亲放心。” “好了,你这两天应该累坏了,回去休息吧。”路宏文道。 路远兮行了个拱手礼,便告退了。 直到路远兮离开后,路宏文才渐渐地将眉头皱紧,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这么多年了,他们路家与皇室的关系,当真是无法止步在君臣之间吗? 可远兮他,他并非…… 路宏文缓缓闭上双眼,颤抖着叹出了一口浊气。 路远兮离开书房,总觉得路宏文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事。 难道…… 路远兮啧了一声,猛的甩了甩头。 他怎么也开始有了疑心病。 路远兮回到雅竹轩,没有按冷漫休说的给手腕上药,而且服了每晚都要吃的助眠药,便早早的睡了。 而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次日一早。 路远兮每次在睡梦中的时间都是大致相同的,所以这一次,他醒的也很早,最起码比他之前起得早。 卯时一到,路远兮便悠悠转醒,他坐起身,出神的盯着一处,良久后,他才回了神。 收拾好了自己的内务,路远兮拿起桌上的折扇,悠哉悠哉的走出了房间。 “庞虞。” 路远兮扬声唤了一下,下一瞬,一道黑影出现在路远兮面前。 不过那不是庞虞,而是倪笙。 路远兮脸上也不显错愕,他只是随意的问道:“这么早就接你哥的班了?” 倪笙点了点头,道:“爷,刚刚雅兰阁传话来,说是二位小姐的脂粉用光了,请爷跑一趟芙蓉轩,替二位小姐买来。” 路远兮嗯了一声,点头:“我就知道这两个丫头的性子,每次都是临了了才想起来,手忙脚乱的,最后也只能我来收拾烂摊子了。” 倪笙笑了笑,道:“谁让爷对二位小姐如兄如父,都放在心尖上宠着呢。” 路远兮唇角一勾:“说的也是。” 倪笙早已经将马车备好,以最快的速度到了芙蓉轩。 路远兮随手选了两盒路鸢儿和路曦儿常用的脂粉,走向账台的时候,路远兮心道不好。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腰间,叹出一口气。 这次又得赊账了。 他面上不透露分毫,风轻云淡的走到账台前。 账房先生看了一眼路远兮,又勾着头,看了一眼芙蓉轩外,收回视线。 “路小侯爷,这次是赊账吧?” 第105章 负担得起 “……”路远兮将两盒脂粉放在账台上,笑的有些无奈:“你还真是……” “了解我”这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路远兮便看到一只素白的手,拿着一张银票,放在了账台上。 “本王帮他付。” 路远兮侧过头,看到那人的容颜后,眸光不自觉的暗了暗。 但也不过一瞬而已。 “不劳四殿下破费,不过几十两银子罢了,镇北侯府还是负担得起的。” 路远兮说罢,便收回了视线,不再去看他。 冷阮少也没有要将银票收回的意思,反而是将眼神投向路远兮,看着他:“路小侯爷似乎对本王很有敌意?” “哪敢,四殿下身份尊贵,我哪里来的胆子,敢对四殿下产生敌意?” 路远兮脸上一直保持着假笑,转过头,对账房先生道:“让你们小二跟我回一趟镇北侯府取银子。” 账房先生看了一眼冷阮少,又看向路远兮,有些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不必麻烦店家,你收了银票便是,大不了本王与路小侯爷走这一趟。”冷阮少道。 闻言,路远兮不着痕迹的蹩了蹩眉头,看向冷阮少:“四殿下这是何意?” 冷阮少看着他,眼神中看不出他的喜怒,只听他开口道:“路小侯爷可以接受三皇兄的好意,可为何偏偏要将本王拒之千里之外?” “四殿下这就言重了,我从幼时开始,便是太子殿下的伴读,与太子殿下的关系,自然是与其他殿下有所不同,当然有包括你,四殿下。” “只是这样吗?” 冷阮少像是没有把路远兮的话听进去,勾唇反问。 而冷阮少这个反问,一下便让路远兮回想起了昨晚,路宏文找他谈的话。 路宏文会这么想,那苍季帝是不是也会这么想? 那冷漫休的处境,不就等于是被这种对他不利的流言给包围了? 路远兮隐藏在广袖之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脸上却不动声色的,保持着假笑。 “既然四殿下这么坚持,那就有劳四殿下破费。” 路远兮说完,不再去看冷阮少,而是拿着那两盒脂粉出了芙蓉轩。 冷阮少眼神变幻莫测的看着路远兮的背影,留下一句“不用找了”,被也跟着出了芙蓉轩。 路远兮没有回头,但眼眸微微一动。 他感觉得到,冷阮少跟上他了。 啧了一声,将脂粉递给了倪笙:“你带着这两盒脂粉先回去,我可能得稍等一会儿了。” 倪笙看了一眼路远兮身后,正看到从芙蓉轩追出来的冷阮少。 她点点头:“爷放心。” 路远兮站在那里,看着倪笙驾车离开,而这时,冷阮少也站定在了路远兮身旁。 路远兮转头,看了他一眼,道:“银子的话,我身上可是一个子儿都没有,四殿下可以直接到镇北侯府找路伯。” “本王可不在意那点儿银子。” “那四殿下在意的是什么?我吗?”路远兮笑了出来,打趣道:“真是看不出来,四殿下居然还好这口。” 第106章 真是可恶 冷阮少微不可查的动了动眉头,他道:“这里人多,不适合聊天,还是找个适合聊天的地方再谈吧。” 路远兮脸上的笑意不减,反而更甚:“四殿下这话说的,仿佛有很多话题,是我们可以聊的一样。” “没有吗?” “难道有吗?”路远兮反问:“四殿下乃人中龙凤,而我区区一个纨绔子弟,哪里会跟四殿下有话能聊的?” “冷漫休更是人中龙凤,你跟他的话题不也挺多的?” “……” 路远兮听了冷阮少这一番话,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 只怕他今日若是不跟冷阮少走这一趟,明日冷漫休是断袖的消息就能满天飞! 路远兮暗暗咬牙。 真是可恶! 最终,为了冷漫休的声誉问题,路远兮还是跟着冷阮少走了。 冷阮少不知道路远兮为什么会突然同意自己的邀请,他之后准备好的说辞也都还没有用上,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路远兮心中,那个可恶的存在。 不过,他向来不会在意这些,只要他的目的达到了,过程什么的,都不重要。 冷阮少最后选了一家茶楼,也正是路远兮上次与荏苒约见的那家茶楼,就连位置,也都是上次所在的位置。 落座之后,路远兮安静的等冷阮少要了一壶茶水,等着店小二离开,冷阮少重新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路远兮托着脑袋,坐姿也是十分豪放,还带着些让人不易忽视的慵懒。 像是一只高贵的猫,在阳光下慵懒的晒着身上茸茸的毛发,时不时的瞥他一眼,那眼神如同是藐视着平凡人一般的存在。 冷阮少有些不可思议,他接收到路远兮那样藐视的眼神,自己竟然没有怒意。 路远兮看着冷阮少,他不着急,也不催促,就等着冷阮少开口。 片刻后,店小二端着托盘,掀开竹帘。 一壶茶,两个茶盏,还有两碟子糕点。 将东西都放在桌案上之后,店小二才拿着托盘退下了。 冷阮少伸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看了一眼路远兮。 路远兮面前的那个茶盏是空着的,偏偏路远兮也没有那个眼力劲儿,或者说,他是看出了冷阮少的意图,只是装傻着不想搭理他。 本以为冷阮少会恼,这样他就可以顺势离开。 可谁知冷阮少不但没有恼怒,反而微微直起身,伸长了手臂,为路远兮倒了杯茶。 而冷阮少这样异常的举动,让路远兮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路远兮将视线从茶盏上移开,落在冷阮少的脸上。 “有劳四殿下。”他道。 冷阮少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轻轻的抿了一口有些微烫的茶水,问道:“本王听闻,你为了三皇兄,竟然不惜男扮女装,引蛇出洞?” “……这件事,应该只有我和太子殿下知晓吧?四殿下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冷阮少道:“父皇在早朝的时候,大肆赞扬了你。” 闻言,路远兮脸上依旧是嬉皮笑脸的,但心里却在亲切的问候着冷阮少,以及他的父皇。 第107章 过分了吧 本来就不是什么长脸的事,苍季帝那个老狐狸可倒好,明面上是称赞,私下里却让他成为笑柄! 路远兮心中一阵冷笑。 是啊,他早该知道的,苍季帝这么多疑的一个人,怎么会无条件的信任一个人? 只怕是在冷漠的身边,也有他的人! 怪不得,冷漠那时在马车中,称呼苍季帝是为“陛下”,而非“父皇”,怕是冷漠也猜到了这一点吧。 冷阮少见路远兮的脸色不大好,便道:“父皇本意也是想要称赞你,你不要多想,更何况今日,父皇还特意举办了一场庆功宴,为你和三皇兄庆贺。” 称赞他? 还为他们庆贺? 路远兮抬手撩了撩落在肩头的马尾碎发,脸上带着笑容,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看得出他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 而冷阮少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笑容,便收回了视线。 “四殿下今日专门在芙蓉轩堵我,就是为了嘲笑我男扮女装的事?” “本王不是堵你,只是想与你交谈罢了,而且本王也并非嘲笑与你,只不过是……” “本王道是谁,原来是四皇弟和路小侯爷啊。” 路远兮听到声音,啧了一声,隐约有些不悦。 他倒是没想到,今日这个小茶馆,聚集的大人物倒是不少! 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冷阮少也同样的转头看了去,只一眼,方才脸上并不明显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人,便是大殿下冷韶和,是众皇子中,除了最早被册封太子的冷漫休之外,第一位封王赐封号的皇子,封号便为“韶和”。 路远兮最先反应过来,他没有起身,而是支撑着下颚,神态慵懒的瞧了一眼冷韶和,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今儿究竟是什么妖风,竟然将大殿下也给吹来了?” 路远兮说话向来不注意,冷韶和也懒得为这点小事去怪罪于他,毕竟这种小事情即便是传到了苍季帝的耳中,怕是连斥责都不会有,他也没必要没事找事。 冷韶和也不见外,在靠近竹帘的那个方向的空位置上坐下,看着路远兮二人。 “本王本想着今日出府随意走走,路过这间茶楼,便看到了四皇弟的马车,没想到进来一瞧,路小侯爷竟然也在。” 路远兮看了一眼冷阮少,又看了一眼冷韶和,笑道:“那大殿下可真是好兴致,据我所知,韶和王府离这里,可是有两条街的吧?” 冷阮少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一直挂着他那招牌的伪善的笑容,看的路远兮心里有些烦躁,转移了实现看向冷韶和。 冷韶和听了路远兮的话,脸上倒没有多少的尴尬与窘迫,他只是开口道:“路小侯爷说的倒是没错,不过路小侯爷帮助三皇弟破了京城采花案,父皇特意宴请正二品以上官员参加,也看得出是对三皇弟和路小侯爷的重视了。” “……” 路远兮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过分了吧?! 是不是过分了?! 有必要每个人看到他都来这么一句吗?! 第108章 一窝狐狸 路远兮脸上露出了一抹疏远的笑容,并不想接冷韶和的话。 冷韶和倒也不恼,越是看路远兮吃瘪,他就越是开心。 于是,他心情很好的开口:“路小侯爷今日的心情似乎有些不佳啊,不然的话,本王带路小侯爷出去走走?只要三皇弟不会半路出现,将路小侯爷带走,本王保证,路小侯爷一定会喜欢。” 冷韶和分明就是在激他同意,果然跟他老爹一个样,老狐狸! 若激他的这个人是冷漫休,他说不定真的会赌气就同意了,但是面对冷漫休之外的其他人,路远兮的反应能力却是极强的。 “不必了,有那时间,我更喜欢回府午睡。” 冷阮少斜了一眼冷韶和,又拿起面前的茶盏,抬手举在胸前,装模作样的吹了两下,道:“大皇兄,远兮比较认生,你不必与他一般计较。” 路远兮脸上的笑容一僵,侧眸看向冷阮少,眸中意味不明。 冷阮少迎上路远兮的眼神,只是微微一笑。 他的喻意很简单,只是好心帮路远兮解围,但那抹笑容看着路远兮的眼中,却是在想冷阮少到底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是吗,可据本王所知,除了三皇弟之外,路小侯爷好像跟谁都不太熟吧?”冷韶和道。 “大殿下这话就有些不负责任了吧?”路远兮坐起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道:“全京城有谁不知,除了冷……太子殿下,我与叔小少爷、单二公子的关系并不差,大殿下这样说,我会以为大殿下是在挑拨我们几人的关系。” 冷韶和听着路远兮开口,神情也依旧是淡然,看不出什么喜怒。 众皇子之中,实力最强的就是这三个人,最会隐藏自己的,却只有冷韶和与冷阮少他们二人。 而冷漫休呢? 那人就是个死心眼儿的,不说隐藏自己的性子,就连对苍季帝有所不满,他都敢大庭广众之下的袒露出来! 也是每每在这个时候,路远兮才更担心冷漫休的处境。 因为那个人即便是在这一世,也从来没想过伤害他,甚至还常常为他着想。 想到此,路远兮有些兴致缺缺,似乎并不想在这种地方久待。 或者说,是不想在这两个虚伪的人之间回旋。 这时候,店小二又拿上了一个崭新的茶盏,毕恭毕敬地放在冷韶和的面前,而后战战兢兢的退下了。 路远兮拿起面前的茶盏,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再将已经空了的茶盏放回桌案上,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流畅。 “二位殿下,我那边还有事儿,就不陪二位喝茶谈天了,先行告辞!” 路远兮说着,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等等。”冷韶和叫住了路远兮。 路远兮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冷韶和:“大殿下还有什么要事?” 冷韶和抬起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的开口:“今日下了早朝,父皇特意将三皇弟留下,叫去了御书房,不知路小侯爷有没有听说?” 第109章 保驾护航 路远兮容颜上略显不耐的神情一僵,不受控制的蹩了蹩眉头。 “大殿下这话说的,我向来不插手朝政,怎么可能会知晓早朝时发生的事?” 冷韶和勾了勾唇,道:“不知道吗?那你就不好奇,父皇是为了什么,特意将三皇弟单独留下?” 冷阮少眉心微动,但还是没有开口。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微动的眉心,还是被路远兮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微微沉吟,并不暴露自己的疑惑,只是看似毫不在意的开口:“大殿下刚刚也说了,陛下是将太子殿下单独留下,即便是我有疑问,也该是去询问太子殿下。难不成,大殿下的手,已经伸向了御书房?” “路远兮!” 冷韶和拍案而起,转过身,眼眸中带着浓烈的怒意。 “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你信不信本王到御前参你一本!” 冷阮少挑了挑眉,正准备开口,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只见路远兮撇了撇嘴,连连摇头。 “啧啧啧……大殿下,不是我说你啊,你这好歹也是二十有二的人了,弱冠之礼都已经举办过了,怎么还动不动的就跑到父亲面前告状呢?像我,多少年没在我老爹面前告过状了。” 冷阮少看着冷韶和此刻阴沉到能滴出水来的表情,轻咳一声,止住了想要扬起的笑容。 冷阮少道:“大皇兄,远兮这人说话向来是不过脑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与他一样计较?” 冷韶和冷哼一声,眸光带刺的斜了一眼路远兮,道:“谁知道他不过脑子是真的还是装的!就他这样说话不过脑子的,冷漫休倒也能跟他合得来!” 路远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说话不过脑子还真不是装的,尽管小时候是刻意,但长大之后,慢慢的就养成习惯了。 反正以他现在的身份来说,不管说出怎样的话,所有人都是已经见怪不怪的了,相反的,他说出的话越是嚣张,越是没什么营养,别人只会越觉得他是个草包废材。 至于跟冷漫休合得来,那也是事实。 他不仅是与冷漫休合得来,他还要为冷漫休保驾护航,最起码这辈子,他要冷漫休过得顺风顺水! “远兮,大皇兄也刚来,你现在离开,的确是有些不大合适,不如你在此休息片刻,待会儿本王送你回镇北侯府,你看如何?”冷阮少将目光投向路远兮,道。 说实话,路远兮是真不想再待下去了,但不知为何,看着冷阮少的眼神,总能看得出一丝丝的威胁…… 那眼神,仿佛实在对他说:你走啊,你走了我就开始传播你和冷漫休的谣言! 路远兮:“……” 强忍着暴揍冷阮少一顿的冲动,路远兮默默地走了回去坐下。 见路远兮这次竟然这么听劝,不止冷阮少,就连冷韶和都不由得正愣住了。 路远兮坐是坐下了,但脸色是隐藏不住地牵强。 他盘腿坐在那里,抱臂看着面前二人,一声不吭。 第110章 多了去了 片刻,还是冷韶和最先反应过来。 他嗤笑一声,道:“真是没想到啊,天不怕地不怕的路小侯爷,今日竟然能听的进去四皇弟的劝阻,还真是让本王意想不到啊。” “能让大殿下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可多了去了,需不需要我来为大殿下举几个例子?” 路远兮脸上挂着笑容,眉眼弯弯的看着冷韶和。 冷韶和瞧着路远兮脸上那抹笑容,却觉得无比的刺眼。 像是在嘲笑他虽然是大皇子,但不论怎么努力,始终都斗不过身为嫡皇子的冷漫休。 冷韶和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也正合了路远兮的意。 他直接无视了坐在他面前的二位殿下,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品尝起来。 虽然面前这俩人让他有些倒胃口,不过好说不说,这茶的味道倒是不错。 就这样,场面一直保持着安静,除了大堂里喧闹的声音以及说书人的声音,再无其他。 半晌,倒还是冷韶和没忍住开了口。 因为他是真的想听到路远兮知道那件事之后的神情,一定是精彩极了。 “路远兮,你是真的不想知道父皇都对三皇弟说了什么,还是不敢去面对你即将要面对的?” 还别说,冷韶和此话一出,路远兮当真是来了点儿兴致。 “不敢?”路远兮抬了抬眸,瞧了一眼冷韶和,又收回了视线:“大殿下这话说的,有什么事情,是我路远兮不敢的?” 路远兮话音刚落,冷韶和与冷阮少兄弟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路远兮小时候,要玩儿骑大马的游戏,非要苍季帝来扮大马,苍季帝耐着性子陪他们玩儿一会儿,这家伙倒好,直接在苍季帝的脖颈上尿了裤子! 尽管事后路远兮也是一脸抱歉的看着苍季帝,最后连责骂都没有受,但这件事之后,路远兮的名字,是真真的在朝中,在坊间又火了一把。 冷阮少清了清嗓子,道:“父皇决定册封你为大理寺少卿,日后协助三皇兄处理京中各大事务,并且打算在宴会上当众宣布此事。” 路远兮脸上的笑容直接僵在那里,他一点点的转过头,看着冷阮少:“你认真的?没开玩笑?” “没错。”冷阮少点头:“父皇单独留下三皇兄是没错,本王与大皇兄也因有事禀报,而被恩准到御书房详谈,而本王与大皇兄到达御书房的时候,正听到父皇提出这件事。” “那冷漠是怎么说的?” 路远兮似乎是迫切的想要知晓答案,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外人面前一直是“太子殿下”的称呼,此刻变成了“冷漠”二字。 “三皇弟言你不会同意,所以父皇便让他好好的与你说明,想必你是不会拒绝的。” 冷韶和说罢,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着他。 路远兮再次低下头,食指一下一下的敲击在桌面上。 大理寺少卿,说好听些是正四品的官职,但其实最终的决定权都是在大理寺卿的手中,而他,不过是要给大理寺卿打下手的存在。 第111章 两只狐狸 苍季帝为何突然想要给他这样一个官职? 难不成,他是真的开始怀疑他了? 路远兮想不明白,更何况实在两只狐狸面前,他更加不敢表露出什么破绽,只能故作轻松的一笑:“陛下还真的是看得起我,竟然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职位。” 冷韶和嗤笑一声,道:“还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即便再怎么纨绔,好歹也是堂堂路小侯爷,总不能给你一个狱卒的职位,让你在大理寺看押囚犯。” 路远兮扯着嘴角,露出一抹不算太牵强的笑容,他道:“大殿下,今日见了我,火气就没怎么消下去过。来吧,喝杯茶水消消火,您可要小心些了,别再把自己给烧过去了。” 冷韶和瞪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路远兮也不急,反正时辰尚早,冷漫休也还没有去镇北侯府,他就在那里安静的待着,像是在等着什么。 片刻后,在路远兮心中第无数次念叨起来的时候,倪笙终于来了。 “爷,花颜红袖那边,荏苒姑娘吵着要见你,要赴约吗?” 路远兮闻言,抬眸看了一眼面前二人,也对上了他们投来的目光。 清了清嗓子,干咳两声,赔笑道:“那什么,二位殿下,人有三急,这个我也控制不住,要不然您二位慢慢喝,我先去解决一下私人问题。” 说着,路远兮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站起了身。 也不等冷阮少与冷韶和说些什么,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待路远兮离开之后,冷阮少脸上的笑容才算是消失殆尽,侧眸,看了一眼冷韶和,淡淡道:“本王也突然想起,府中还有要事要忙,便不在此陪大皇兄饮茶了,告辞。” 说罢,冷阮少在桌上留下了一锭银子,起身离开。 自始至终,冷韶和没有开口。 他从容的将茶水饮下,将茶盏放回桌案上,倏地,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阴郁晦暗。 … 路远兮出了茶楼之后,飞快的上了马车。 “爷……” 倪笙看着窜的比兔子还快的路远兮,又看了看身后的茶楼。 她其实想说,里面并没有人追出来啊。 “倪笙,先别说话,赶紧,赶紧走!” 路远兮如同躲避瘟神似的,催促着倪笙赶紧驾车。 自从小时候参加了那次箭术比拼之后,冷阮少就仿佛对他充满了兴趣,只要遇到他单独出门,身边没有冷漫休跟随的情况,总能遇见那位瘟神。 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但是次数多了之后,路远兮就越来越觉得古怪了。 冷阮少不会是,想跟前世一样,找机会给他一箭吧?! 路远兮紧锁着眉头,薄唇紧抿。 别的他不知道,反正这兄弟三个向来不合是绝对没差的。 他既然已经明确的站在冷漫休这一边,那那二位每次的出现,一定都有他们的预谋。 可他们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信息呢? 路远兮还是想不通,他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12章 真是话多 倪笙驾车,很快便回到了镇北侯府。 回雅竹轩的路上,路远兮总觉得府中少了点儿什么,直到回到雅竹轩,路远兮才想到。 “那两个小丫头呢?还躲在房间臭美呢?” 倪笙轻笑一声,接了路远兮的话:“爷,你别乱说,这若是被二小姐听到了还好说,但若是被三小姐听到了,又要不依了。” 想到路曦儿的性子,路远兮也有些无奈的笑了出来。 路曦儿的性子,一直都是很活泼,即便是前世,双目失明,她也是路家的开心果。 明明自己才是受到伤害的人,却不断的安慰着身边的他们,对未来依旧十分向往,可最后…… 路远兮的眸光暗了暗,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倪笙却已经习惯了路远兮情绪上的阴晴不定,她等路远兮稍微缓了一下,才又开口:“爷,二小姐和三小姐已经入宫了,我回来的时候,正遇到二位小姐出府,就直接将脂粉给了她们。” “入宫了?” 路远兮眉心不着痕迹的皱了皱,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时辰尚早,不是说女眷未时入宫吗?” 倪笙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据二小姐所说,是皇后娘娘派了女官来传唤她们的。” 路远兮微微颔首,没有在开口。 他没有再回屋中,而是直径走去了雅竹轩院里,梧桐树下的石桌旁,坐在石凳上。 皇后特意派了女官来邀请鸢儿与曦儿入宫,时辰还早了这么久,她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 还是说,皇后也打算插手镇北侯府的事情了? 路远兮紧锁着眉头,眼眸失神的盯着身旁的梧桐树,连有人靠近,他都没有察觉。 或者说,他是对这个人太过信任了。 倪笙看到来人,很有眼色的闪身离开了,腾出位置给二人商谈。 冷漫休也没去在意倪笙,他直径走到路远兮身旁,沉默着坐下后,便一直默不作声的盯着他。 可能是冷漫休的眼神太过于炽热,愣是硬生生的唤回了路远兮的神识。 路远兮转过头,看到面容冷峻,容颜上并没有什么神情的冷漫休,着实是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也反应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刚到。” 冷漫休淡淡的道出了两个字,便收回了视线。 “在想什么?” 路远兮自然无法将自己刚刚真实的想法告知冷漫休,迟疑了一瞬,灵光乍现。 “我今日在芙蓉轩遇到四殿下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冷漫休嗯了一声,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 “四殿下请我去茶楼喝茶,喝茶的过程中又遇到了大殿下,你猜,他们跟我说了什么?” 冷漫休冷笑一声,道:“他们倒真是话多。” “欸,人长了嘴巴,不就是为了说话的么?再说了,他们提前告诉我了,我不是也有了心理准备吗。”路远兮笑道。 闻言,冷漫休沉默片刻,道:“路弼,你若是真不愿做大理寺少卿,我可以替你向陛下请旨,收回成命。” 第113章 先天优势 路远兮怎么可能愿意冷漫休为了这点儿皮毛大小的事,而降低苍季帝对他的好感? “行了你。”路远兮笑了笑,道:“你若是真的能请陛下收回成命,今日就不会来的这么早了。” 冷漫休蹩了蹩眉,但很快舒展开来,并没有让路远兮察觉到什么,他道:“路弼,你不必勉强,有我在。” 路远兮闻言一怔,随之故作轻松的一笑:“多大的事儿啊,再说了,大理寺少卿啊,那可是正四品的官职,多少人排着队还等不上呢,现在就这么落在我的头上,我怎么会勉强呢?不勉强,不勉强……” 冷漫休看着路远兮,总觉得他这些话是含泪说出来的。 他动了动唇,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路远兮抢先开了口。 “对了冷漠,你知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让鸢儿和曦儿这么早入宫?” 冷漫休顿了一顿,最起码在路远兮看来,冷漫休的神情,有些古怪。 “冷漠?” 路远兮见冷漫休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得再一次开口唤了他一声。 冷漫休下意识的抬眸,对上路远兮的眼眸后,他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应该是母后挺喜欢她们的。” 喜欢? 这一点,路远兮可不敢苟同,不过…… 路远兮看着冷漫休,他总觉得,冷漫休这声“母后”,似乎并没有带着什么感情……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冷漫休问。 路远兮眉头轻扬,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弧度,眼眸中带着玩味的看着冷漫休:“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呢?在苍季,外貌能跟我并驾齐驱的,可是没几个人能做到,毕竟这可是先天的优势。” 听了这话,冷漫休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肉眼可见的弧度,霎时间,天地似乎都失了色彩。 路远兮没见到过几次冷漫休的笑容,或者说,是冷漫休太会隐藏,被他捕捉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然而这一次,却直直的闯进了他的眸中。 “咳咳……” 路远兮猛的回神,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那个,我去倒两杯茶,你在这儿等着我。” 说罢,不给冷漫休开口的机会,转身便进了卧房。 倒茶的时候,路远兮还有些愣神,明明脑子里一片空白,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出神。 直到…… “嘶——” 灼热的温度从指尖传来,路远兮当即缩回了手,将茶壶丢回桌上。 “啧……” 有些烦躁的看着桌案上的水渍,路远兮捏了捏已经红起来了的食指,刺痛通过指尖传入脑海,也让他清醒了过来。 没有再理会桌上的水渍,他倒了两杯茶,出了卧房。 走到石桌旁,将其中一个茶盏放在冷漫休的面前,道:“放一会儿,烫着呢。” 冷漫休嗯了一声,便也没再开口。 二人相对而坐,虽然没话,但也不觉得气氛尴尬。 路远兮百无聊赖的敲着桌案,收回了望着蓝天的眼眸,转动着看向了冷漫休。 第114章 有些欠揍 “我说冷漠,您老就不能放过我的衣服领子吗?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拎人的衣领?” 路远兮没好气的斜了一眼拎着他衣领的罪魁祸首,倒也没有反抗的打算,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 冷漫休:“你若是能配合一点点,我也不至于每次都动手。” 路远兮切了一声,道:“前几次我是不怎么配合,这一点我承认,但是你扪心自问啊,之后我还不配合吗?分明是你成心的!” 毫不费力的,冷漫休单手将路远兮拎上了马车。 松开他的时候,冷漫休还不忘扫他一眼,语气略显懒散的开口:“太轻了,你平时吃过饭没有?” 路远兮刚坐下,就听到了冷漫休这么一句,他挑了挑眉:“没有啊,我们神仙都不吃饭的。” 冷漫休鼻息哼了一声,道:“伶牙俐齿。” 路远兮咧嘴一笑,不置可否。 马车车轮滚动起来,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这一条路,路远兮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次,但每次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他心中的沉重之感油然而生,而且这么多年了,这种感觉一直是只增不减。 似乎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这种感觉在心中沉积的也越来越浓烈。 路远兮暗暗的握紧了拳头,前不久手指上的烫伤刺痛,也让他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他看向冷漫休,才发现冷漫休也在看着他。 路远兮不由得一怔:“看着我作甚?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但目光却依旧是盯着路远兮不放。 然而冷漫休虽然一直看着他,却没有让路远兮生出什么窘迫之感,反而是一直回视着冷漫休,等他开口。 最终还是冷漫休败下了阵来,他轻轻的摇了摇头,道:“真没有,只是觉得你方才的神情有些……欠揍。” 坐等被夸的路远兮听到了“欠揍”那两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冷漫休本来想要说的,自然也不是这两个字,但是看着路远兮,那赞扬的话哽在喉间,硬生生的变成了那两个字。 路远兮撇了撇嘴,白了冷漫休一眼:“你这人真不会说话。” 冷漫休浅浅的勾了勾唇角,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 他很少这么逗路远兮,心情颇好的打趣道:“我说的不对吗?你反驳我,是因为你没有看到你方才的神情,若是你当时面前有个铜镜,你便会知晓,我可没有骗你。” “得了吧,你诓我诓的还少?” 路远兮说着,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自从发现了冷漫休这个恶趣味之后,每次当别人说冷漫休冷若冰霜、不可一世,对一切都漠然置之的时候,他总是嗤笑一声,眼神带着嫌弃的看着说那些话的人,然后用眼神嘲笑他们用肤浅的目光看人! 在他的面前,路远兮觉得,冷漫休都对不起自己“冷漠”那个名字! 但其实真的也不怪那些人,毕竟冷漫休在路远兮面前的样子,那是让他亲爹看到都能大跌眼镜的模样! 第115章 老实一些 马车稳稳的停在宫门内。 路远兮跳下马车的同时,抬眸看了一眼周边的马车,笑道:“看样子,似乎都到的差不多了,我们不会是压轴的两个吧?” 冷漫休:“没办法,谁让你这么会耽误时间。” 路远兮这次倒是没有理会冷漫休的吐槽,他问道:“但是看时间,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现在就要去宴会厅吗?” “举行宴会,我们自然不能比陛下到的还晚,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路远兮说着,冲着冷漫休挑了挑眉:“我听说御花园的荷花池新养了一批进贡的鱼,你想不想去看看?” “不想。” 冷漫休语气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瞥了路远兮一眼,道:“我劝你善良一些,那些都是观赏鱼,你别看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就想着大开杀戒。” 紧接着,路远兮就再一次很光荣的被冷漫休拎着后领,往宴会厅那边的方向走去。 因为是被拽着后领的原因,路远兮一直是退着走的,看不清脚下的路,踉跄了好几下。 “哎哎哎!冷漠,冷淡!扯淡!!你松开我,我这样看不到路了!赶紧的!” 路远兮将手背过去,想要拽开冷漫休拎着他后领不放的手,却先一步被冷漫休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空下来的另一只手抓住路远兮的手腕,语气略微带着警告的意味:“老实些,你若是听点话,我也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那我听话,你松开我,我自己走。”路远兮道。 冷漫休沉默片刻没有接话,像是在思考路远兮这句话的可信度。 路远兮等了几秒,见冷漫休不开口,也不松手,他啧了一声,道:“不是吧冷漠,你不信我?” 冷漫休不语。 见他不回话,路远兮更来劲了:“你真不信我?!我们这都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会骗你吗?” 这一回,冷漫休总算是开了口,只不过他说的是:“你骗我的还少?” “……”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路远兮被冷漫休的话噎住了,几息之后,他很是真诚的开口反问:“那不都是闹着玩儿呢吗?在大是大非面前,我有骗过你吗?” 冷漫休沉吟片刻,松了手。 路远兮揉了揉被勒的有些发痒的脖颈,转过身。 对于前往宴会厅的路,路远兮也的确是很熟了,根本不用冷漫休带路,便直接朝着宴会厅走去。 冷漫休便与他并肩,走在他的身侧。 很快,二人便到了宴会厅。 正如冷漫休所说的那样,虽然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些时辰,但宴会厅里的席位,几乎已经全部坐满。 “太子殿下到——路小侯爷到——” 二人踏进宴会厅的殿门,众人齐齐行礼问安。 冷漫休一脸冷漠的走过,对那些人从来都是漠不关心。 倒是路远兮,笑嘻嘻的冲着左右两边的官员及其女眷家属打着招呼。 他也注意到,路宏文也没有到场,想必还是与苍季帝待在一起。 第116章 破玩意儿 冷漫休与路远兮的关系好,这是朝中众人有目共睹的,所以在分配座位的时候,苍季帝就特意将二人调在了一起。 落座之后,路远兮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路鸢儿和路曦儿所在的位置。 看着路鸢儿身旁空荡荡的座位,路远兮挑了挑眉。 不用猜,曦儿那丫头铁定是又偷跑出去玩儿了! 路远兮有些无奈。 在某些情况中,路曦儿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眼看时间还长,路远兮又不放心路曦儿自己在宫中乱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要出去将路曦儿找回来。 “冷漠,曦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出去找找她,你别担心,我们一定在宴会开始之前回来。” 路远兮说罢,站起了身。 冷漫休点了点头,没有拦他。 路远兮出了宴会厅,想了想,还是询问了看守宴会厅的侍卫。 “路小侯爷。” 侍卫看到他急忙行礼。 路远兮随意的应了一声,问道:“你们可有见到路三小姐?” 二人闻言相视一眼,其中一人似是回忆起了什么,连连点头,道:“路三小姐在您来之前离开了,是往那个方向走了。” 路远兮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望过去,看了一眼,回首。 他点头道:“多谢。” 二人连忙行礼:“路小侯爷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路远兮并没有再跟他们做什么无谓的寒暄,抬步寻路曦儿去了。 那个方向,他隐约记得是通向御花园的方向…… … 路曦儿先前赏花的时候,不小心将路远兮买给她的发簪落在了御花园里,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只知道赏花前还戴在头上,到了宴会厅之后,路鸢儿发现了,才开口提醒她的。 可是她在赏花时,所到的所有地方基本上都找了一圈,可什么也没有看到。 路曦儿努着嘴,不免有些失落。 那虽然不是路远兮第一次买给她的东西,但路远兮每次买给她的东西,她都有好好的保存着,保存完好。 她还不止一次的向路远兮炫耀,说哥哥送她的所有东西,她都当成宝贝一样的好好保存着,她还记得路远兮听到她这话的时候,脸上温柔的笑容。 不是不羁的坏笑,也不是路远兮整天挂在脸上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哥哥对妹妹宠爱的笑。 想着,路曦儿又打起了精神,低着头,在铺满了鹅卵石的路上埋头苦寻。 “皇兄你看,这是什么?” 路曦儿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为首的二人,路曦儿都认识。 男子是大皇子冷韶和,而刚刚开口叫皇兄的,便是同为皇贵妃所处的二公主,冷司蕊。 而此时,冷司蕊蹲下了身子,在草丛中拨了两下,捡起了一只银色的发簪。 路曦儿微微瞠目。 那不正是她落下的发簪吗! 冷司蕊将发簪拿在手里,里里外外打量了一番,切笑一声,道:“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是个被戴过的破玩意儿啊。” 说着,冷司蕊重新将发簪丢回了草丛中。 第117章 护短的主 路曦儿见此,怒气瞬间被点燃。 他们路家一家子全是护短的主儿,这一点,朝中也是人尽皆知。 路曦儿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冷司蕊的面前,连礼仪都没有顾及,直接蹲下身子,将冷司蕊刚刚丢下的发簪捡了起来。 抬起头,精致的小脸上满满的怒意。 “二公主,这好歹也是别人的东西,还是哥哥买给我的,希望你能留点口德!” 路曦儿虽然生气,但别说是骂人了,连怼人都不怎么精通,这一点,她自诩是真的不如哥哥路远兮。 “你哥哥?” 冷司蕊要斥责路曦儿不懂规矩,不识礼数的话语哽在喉间。 冷司蕊认识路曦儿,也认识路鸢儿,在赏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们两个,尤其是在得知她们便是镇北侯府的二位嫡小姐的时候,更是将这二人的长相记在了心里。 毕竟,是路远兮的亲妹妹。 冷司蕊微微垂眸,将目光落在了路曦儿手中的发簪上。 趁着路曦儿一时不备,一把夺过了发簪。 “哎!你干什么?!” 路曦儿伸手想要将发簪抢回来,但冷司蕊向后一撤,让路曦儿扑了个空。 路曦儿又不服输的伸手,但她的身高又比不上冷司蕊,当真是有苦难言。 一旁的冷韶和只是默默地看着,不阻拦,亦不开口。 冷韶和都不开口,更别提跟在他们身后的内监宫娥了,一个个的低着头,装聋作哑,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你快还给我!” 路曦儿眉头紧锁。 这人好歹也是个公主,怎的这般没有规矩? 冷司蕊丝毫不理会路曦儿的怒意,她一边打量着那根发簪。 “你刚刚说,这根发簪是你哥哥买给你的?” “是又怎么样?堂堂公主,总不会连我的一根不值钱的小发簪都觊觎吧?” 路曦儿瘪眉看着冷司蕊,生怕她会将自己的发簪私吞。 “若是一个小发簪,本公主要多少有多少,比你这根值钱的也多的是,不过嘛……” 冷司蕊看着路曦儿气急败坏的表情,挑衅般的笑了笑,道:“远兮哥哥亲自买的东西,我一个都没有呢,妹妹一定有很多吧?那这一根发簪,便赠与本公主可好?” “才不要!”路曦儿想都不想的一口拒绝:“那是哥哥送给我的,你快还给我!” 路远兮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路曦儿一脸气愤的去抢冷司蕊手中的发簪。 冷韶和与一众宫人站在一旁,与宫人不同的是,冷韶和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看着不远处的闹剧。 路远兮眸光暗了暗,走上前,握住发簪,稍稍用力,发簪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手中。 发簪被夺,冷司蕊心中顿时也生出了怒意,只是她转过头的时候,看着路远兮的容颜,直接愣在了原地。 “远,远兮哥……” “哥哥!” 看到路远兮,路曦儿顿时笑逐颜开,她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路远兮。 路远兮的神情也柔和下来,温柔的笑了笑,揉了揉路曦儿的脑袋。 第118章 多不值当 “行了,快下来。”路远兮带着笑意的开口。 路曦儿乖乖的松了手,路远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中的发簪,抬起手,将发簪插在路曦儿的发间。 “都多大了,害不害臊?” 路曦儿露齿一笑,抬手摸了摸发间的发簪,还不忘朝着冷司蕊那边瞥上一眼。 那一眼,看在冷司蕊的眼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我家妹妹年纪尚小,二公主见谅。” 路远兮笑着,与刚刚说路曦儿“都多大了”的时候,仿佛不是一个人。 冷司蕊脸上的表情有些强颜欢笑,毕竟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想霸占人家妹妹的东西,还被人家看了个正着! “远兮哥哥说的是,妹妹还小,是我考虑不周了……” 路曦儿方才被冷司蕊给气坏了,可奈何嘴上又说不过冷司蕊,路远兮这一出现,可算是给了她一个报复的机会,她当然是不能错过了! 一双灵动清澈的眼眸在眼眶中叽里咕噜的转动着,不一会儿,路曦儿眼前一亮! 她抓住路远兮的手臂,轻轻地晃动着:“哥哥,等明日你陪我和姐姐再去一趟芙蓉轩吧,听说明日芙蓉轩会举行一个拍卖会,压轴的宝贝叫‘明月沧海’,据说是沧海迄今为止,出现在最大的夜明珠,足足有,有……有我的两个脑袋大呢!” 路远兮:“……” “明月沧海”,那不是暗殷阁此次放在芙蓉轩拍卖的物件儿吗? 他当时就是因为那颗大珠子太占地方,所以才让庞虞处理掉的。 想到此,路远兮不由得看向了路曦儿。 这丫头,别想是把那东西买回府吧…… 冷司蕊咬住下唇,容颜上的妒意显而易见。 路曦儿看着她,还不忘挑衅一般的冲她扬了扬下颚,看的冷司蕊将下唇咬得泛白,不见血色。 路远兮都出现了,冷韶和自然不能再在一旁装透明人了,他上前一步,站在路远兮的身侧旁。 “看来,路小侯爷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现下都有闲工夫,来管女孩子之间的事情了。” 路远兮自然知道冷韶和此话何意,但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大殿下说的也没错,我这个人啊,向来不会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而苦恼,多不值当,有这个功夫提前苦恼,还不如多开心一会儿,大殿下,你说呢?” 说着,路远兮不着痕迹的将路曦儿拉到了自己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冷韶和看路曦儿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见他此举,冷韶和不气也不恼,只是道:“路小侯爷说的的确在理。只是本王见蕊儿也是真心喜爱路三小姐头上的那根发簪,本王想着,路三小姐可否忍痛割爱,毕竟镇北侯府,应该也不缺这一根小小的发簪吧?” 冷韶和目光友善的看着路远兮兄妹二人,仿佛他们真是关系要好的朋友。 可路远兮却知道,冷韶和不过是因为冷漫休的原因,摆明了要处处跟他过不去罢了。 第119章 敢凶你么 冷司蕊见自家哥哥竟难得的帮自己说了话,诧异的同时,心中又格外的感动。 路曦儿一听冷韶和又将主意打到了她的发簪上,当即抬手,护住了发簪。 路远兮没有回头,但也猜得到路曦儿此刻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他安抚般的,轻轻的拍了拍路曦儿的手臂,示意她安心。 “大殿下怎么知道,我们镇北侯府不缺这一根小小的发簪呢?” 路远兮脸上带着笑意,没有答应冷韶和,而是以反问的话语,又将问题抛给了冷韶和。 尽管冷韶和知道,路远兮这人是京都出了名的不要脸,但他也没想到,路远兮会连镇北侯府的颜面也能说丢就丢! 堂堂镇北侯府,一品大员的府邸,能缺一个不起眼的小发簪? 这说出去,怕是只有傻子才会信! 冷韶和笑了,尽管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路小侯爷真是说笑了。” “说笑吗?”路远兮嘴角勾起一抹纨绔的弧度:“那大殿下这次可说错了,我这人从不跟不熟的人说笑,我想,我和大殿下的关系,应该也没有那么要好吧?” 冷韶和眸光暗了暗,没有接话。 路远兮也没有想要再跟他搭话的想法,没有回头,直接抓住了路曦儿的手,看向冷韶和与冷司蕊二人。 “大殿下,二公主,时辰不早了,宴会也要开始了,我们兄妹二人就不在此久留了,告辞。” 说罢,路远兮拉着路曦儿便离开了。 走了几步之后,还不忘教训般的语气,对路曦儿开口:“你这小丫头也真是的,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进宫之后不要到处乱跑,你什么时候能听听我的话?” 路曦儿有些委屈的努着嘴,小声的反驳:“我还不是为了找哥哥你送我的发簪,受了委屈,你不安慰我也就罢了,竟然还凶我!” “我是凶你么?我的姑奶奶,我敢凶你么?还没说你呢,你看看你委屈成什么样了。” 路曦儿哼了一声,有些不开心的开口:“我本来就是委屈,哥哥今天要是不来找我,我的发簪就保不住了。” 路远兮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二人身影渐行渐远,冷司蕊望着路远兮的背影,有些不甘的绞着手帕。 她抬起头,看向冷韶和:“皇兄……” 冷韶和目光渐渐冷了下来,脸上连虚假的笑容也没有继续维持下去。 “走吧。” 说罢,冷韶和便率先抬步离开了。 冷司蕊即便是再怎么不甘心,也不敢在冷韶和面前使性子,只能跟上了他的步伐。 路远兮带路曦儿回到宴会厅的时候,也还没有到宴会开始的时间。 路远兮让路曦儿老实一点,和路鸢儿一起待在位置上,别到处乱跑。 路曦儿冲着路远兮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乖乖的坐了回去。 路远兮回到座位的时候,冷漫休抬眸看向他。 “怎么这么久?” “没事儿,路上遇到了冷韶和跟二公主,聊了几句。” 路远兮一边坐下,一边回答。 第120章 月俸问题 “遇到冷韶和,可不是聊几句这么简单吧。” 冷漫休收回实现,抿了一口酒水,他道:“你若再是言语上占尽他的便宜,他怕是会忍不住对你动手了。更何况,日后你成了大理寺少卿,他要暗地里搞些小动作对你动手,可就更加的名正言顺。” “所以这次我就非常冷静,言语上我可没占他多少便宜。”路远兮勾了勾唇,道:“你若是不信的话,待会儿等他来了,你亲口问问他不就好了。” 冷漫休将酒杯放下,侧头看向路远兮。 “冷韶和怎么样,与我无关。” 闻言,路远兮嘴角的弧度更甚,想要逗一逗冷漫休的感觉也更浓烈。 “所以,太子殿下刚刚那些话,其实是在担心微臣了?这可让微臣受宠若惊啊。” 冷漫休微微摇头,收回了视线。 很显然,他现在并不想陪路远兮玩儿下去。 但路远兮并没有想要放过冷漫休的意思,他单手拖着下颚,侧过身盯着他。 不开口,也没有其他动作。 冷漫休感受得到路远兮的视线,他也没少跟路远兮对试过,但是路远兮这种不加隐瞒,又赤.裸裸的看着他的次数实在太少,以至于冷漫休此刻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好像开始发热,四周的空气似乎都稀薄了起来。 终于,在他将要受不住的时候,传来了一阵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驾到——” “镇北侯驾到——” 众人忙起身行礼,路远兮与冷漫休自然也不会例外。 只不过相比于众人急匆匆的起身,以及冷漫休从容不迫的态度,路远兮便显得有些懒散了。 然而他这一态度,众人早已经见怪不怪,毕竟从一开始,苍季帝也没有要问罪的意思。 路宏文与苍季帝也分别落座,苍季帝看着殿中行礼的众人,微微颔首:“众卿免礼。” “谢陛下!” 重新落座后,路远兮还没坐稳,苍季帝便看向了他。 “远兮啊,此番采花案,你破案有功,理应赏赐,只是朕想着,金银财宝,功名利禄皆是镇北侯府所不缺的,朕思虑再三,决定封你大理寺少卿一职,也好让你更加有效的帮助漫休,你觉得呢?” 苍季帝此话一出,大殿之中一片哗然。 没人搞得懂苍季帝此举的意图,但是路远兮父子二人,以及冷漫休三人却心如明镜。 路宏文放在桌案上的手一动,心中微颤。 隐藏的这么深,还是被怀疑了吗? 路宏文心中苦笑。 也是,若是他不多疑,那便不是苍季帝了。 路远兮看了一眼冷漫休,笑着回话:“陛下,大理寺少卿是正四品官职,月俸应该不少的吧?” 苍季帝自然没有落下路远兮看向冷漫休的那一眼,心下了然,知道冷漫休铁定是按自己的意思,将这事提前告知了路远兮。 苍季帝颔首,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道:“月俸虽然比不上你的父亲,但当个零用钱,也够你花的了。” 第121章 风流公子 “那平时累吗?陛下您也知道,这次帮冷漠,完全是我心血来潮,若是让我一天到晚的处理那些案子,那我可吃不消。” 苍季帝笑了两声,笑声爽朗。 “你放心吧,那些要紧的案子,有大理寺卿在,你若是愿意,便每日往大理寺走一遭,若是不愿,自然也没人会强迫你。” 苍季帝这话说出来,殿中众人更加不淡定了。 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落在了路远兮的头上呢?! 京城的纨绔之首,竟然做了大理寺少卿,还是那种干不干活无所谓,每月还有月俸领的好差事! 可苍季帝越是这样,路远兮心中就越无感。 “既然陛下这般信任,我也不能驳了陛下的面子不是?” 路远兮面上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苦恼的纠正道:“对了,既然领了陛下钦赐的差事,日后也不能这般没有规矩了。” 苍季帝笑了笑,道:“只怕是当真让你严肃起来,你也做不到,罢了,礼仪方面允许你照旧。” 眸光微不可察的一闪,路远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多谢陛下。” 在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来看,路远兮这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放眼整个苍季,纨绔成路远兮这样,还能被苍季帝这般对待的人,绝对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路远兮谢了恩,路曦儿还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路鸢儿侧眸看了她一眼,无奈的伸出手,戳了戳路曦儿的手臂。 “曦儿,回神了。” 路曦儿眨了眨眼睛,迅速地转过头,看着自家姐姐:“姐姐,我没听错吧?陛下刚刚竟然封哥哥做了大理寺少卿?!” 相比较之下,路鸢儿就淡定很多了。 她点点头:“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原来不是我幻听……” 路曦儿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若只是因为她家哥哥帮了太子殿下破了这件棘手的采花案,陛下完全可以给些银两宝贝之类的奖赏,根本就没必要加官进爵,而且一来就是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啊,虽说在正一品、二品大员的眼中不是什么大官,但说出去,也是正四品的官职,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做不上的位置,陛下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将这职位给了她哥哥…… 饶是向来头脑简单的路曦儿,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姐姐……” “嘘,这是在外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路鸢儿抿了抿唇,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回去的时候,隐晦的提醒一下大哥好了。” 路曦儿连连点头,便不再开口了。 路远兮还不知道他两个妹妹的想法,他坐在冷漫休旁边,顶着苍季帝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将风流二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冲着坐在对面下方的姑娘们抛着媚眼,嘴角勾起痞痞的笑容。 被路远兮调.戏的姑娘们都是面红耳赤的,一个个娇羞的低下头,却偷偷抬眸去瞧路远兮。 第122章 关我毛事 像是进入了一个循环一般,路远兮越笑,那些姑娘们就越害羞,还总忍不住偷偷去看他,每每见此,路远兮贪玩的性子便又跑了出来,就又开始逗那些姑娘。 “啧……”冷漫休瞪了他一眼,道:“一刻钟了,你就不能让你的眼睛休息休息?” 路远兮也确实玩的有些累了,觉得有些没劲,但听到冷漫休这么说,他偏偏就不愿意顺着冷漫休给的台阶下。 “哎,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是为了自己以后做准备,毕竟我也快弱冠了,迟早是要成婚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老大不小了,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闻言,冷漫休扫了他一眼:“说的像是你有一样。” “我还年轻好不好,再说了,我不是有荏苒吗,我这个人啊,还是很专一的。” 路远兮说着,还冲着冷漫休眨了眨左眼,看样子不靠谱极了。 冷漫休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也不开口。 路远兮被冷漫休无声的眼神给怼了,那眼神仿佛是在对他说:你这人对事是挺专一,对人?呵…… 路远兮:“……” 他对人咋了?! 他对人也很专一的好不好! 只不过是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心悦之人罢了!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我说的是事实。” 冷漫休也确实没有看着他,不仅没看他,也将他这句话完全给忽视掉了。 路远兮再一次在冷漫休面前吃瘪,以防冷漫休接下来会再说出些让他想揍他一顿的话,路远兮果断的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他拿起面前的酒杯,将里面满满的酒水一饮而尽。 将酒杯放回去,又斟满了一杯。 “喝大了撒酒疯,可别想着我会好心送你回去。” “……” 再次拿起酒杯的动作一滞,路远兮咬了咬后槽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睡着了磨牙,不睡也磨牙?” “……老子睡着之后不磨牙!” 路远兮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冷漫休,眸中警告意味十足。 “不怎么知道你不磨?你住太子府的时候,我在隔壁都能听到你的磨牙声。” 看着路远兮即将炸毛的模样,冷漫休的表情更加坦然了。 路远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冷漫休,咬牙道:“那你的听力还真挺好的!” “还行。” “……” 他是在夸他吗?! 路远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看看,这就是别人口中冷傲淡漠的冷漫休! 这哪有一点点冷傲淡漠的样子?! 这时候,苍季帝开了口:“朕听闻,蕊儿为了今日的宴会,还特意准备了才艺?” 冷司蕊下颚微收,浅笑起身:“回父皇,为了庆贺远兮哥哥第一次立下大功,儿臣特意准备了一曲舞,名唤《红深翠窈》。” 苍季帝嘴角含着笑意,轻轻地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便跳一曲,让远兮看看吧。” 路远兮:“……” 关我毛事? 听了苍季帝的话,冷司蕊看了一眼路远兮,面带羞涩的福了福身子,下去准备了。 第123章 不劳烦您 冷漫休瞥了一眼冷司蕊,最后将目光落在路远兮的脸上。 “你的烂桃花倒是不少。” 路远兮无奈的叹息一声,道:“怎么样?要不要我分你几个?” 冷漫休挑了挑眉,淡漠开口:“不必。” 路远兮很是大气的开口:“诶,跟我客气什么?除了二公主,其他的你可以随便挑!” “……为什么除了冷司蕊?”冷漫休侧眸斜了他一眼:“你看上她了?” 路远兮扬眉:“你胡说啥呢?二公主不是你妹妹吗?虽然同父异母,但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难不成你是……” “我不是,我没有,你在那别瞎说。” 冷漫休别开眼,冷峻的容颜上闪过一丝的窘迫。 路远兮确实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连冷司蕊归来的舞蹈都没有注意,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冷漫休的脸上。 “冷漠,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你是不是真的……啊?” 路远兮没有将话说的太透,但也不妨碍冷漫休理解。 “啊什么啊?我都说了我没有,是你自己淫者见淫。” “我哪里淫了?!” 路远兮瞪大了双眸,一副要跟冷漫休掰扯清楚的模样。 但不等他开口,冷漫休先抢走了话语权:“我说除了冷司蕊,原因是什么你是真的不知道?她是冷韶和的亲妹妹,你把她娶回镇北侯府,是要娶个内奸回去吗?” “我,我啥时候说要娶她了?” 路远兮有些莫名,虽说冷漫休的话有些道理,但他还是觉得冷漫休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想到此,路远兮决定,小小的试探一下冷漫休。 “再说了,以我现在,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也就是身份了,冷韶和把妹妹嫁给我,图什么?要是让我妹妹嫁给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我肯定第一个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你拿你跟冷韶和比?” 冷漫休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虽然好看,但也看的人心寒。 “冷韶和什么心性你不清楚?对他来说,冷司蕊的存在,不过就是一个联姻的工具罢了,更何况,整个京都,只有你与我的关系要好,冷韶和会将主意打在你的身上,其实并不奇怪。” 路远兮动了动唇,没有开口。 难道,是他多疑了? “更何况,冷韶和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给冷司蕊灌输你的长处,以至于到现在,那个蠢女人竟然觉得你没有缺点。” 路远兮:“……” 好的,就是他想多了! 看了一眼正在看着自己的路远兮,冷漫休道:“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数数你有多少的缺点?” “……谢谢啊,不劳烦您了。” “不客气,应该的。” “……” 路远兮强忍住了想要暴揍一顿冷漫休的冲动,移开了视线。 冷漫休心情颇好的勾了勾唇角,只是弧度很浅,近乎没有。 “想揍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路远兮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你,我就把你吊起来扒光了揍!” “期待有这么一天。” 第124章 金鸡独立 冷漫休带着丝丝笑意的漆黑的双眸对上路远兮的眼眸。 这次他嘴角极浅的,却是发自内心的笑意,被路远兮捕捉到了。 路远兮轻咳一声,转移了视线,终于将目光落在大殿之中翩翩起舞的女子身上。 只是随着乐声的落下,冷司蕊也完成了最后一个舞蹈动作。 紧接着,大殿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虽然路远兮只看到了最后一个动作,但是从这个反应来看,冷司蕊跳的并不差,所以尽管路远兮啥也没看到,但还是很给面子的,也跟着拍了拍手。 冷司蕊抿唇浅笑,面向首位福了福身子,等待着苍季帝开口。 苍季帝满意的笑了,连连点头。 “好!”苍季帝爽朗的大笑两声,道:“蕊儿果真是有心了,远兮,你觉得呢?” 言语间,又将话抛给了路远兮。 然而路远兮根本就没看冷司蕊的舞蹈,唯一有点印象的,也是冷司蕊舞蹈最后的结束动作。 他刚刚一直在跟冷漫休斗嘴,哪里还顾得上冷司蕊? 他就不信了,苍季帝那么精明的人,会没有发现这一点? 路远兮不由得心中长叹一声。 这该死的试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路远兮虽然无奈,但他还是很诚实的开了口:“陛下,二公主的舞,我方才没有注意,不过二公主的舞蹈结束动作就很厉害了,不仅稳,而且点题!” 随着路远兮最后一句话的落下,众人的心中也浮现出了一个个大大的问号。 冷司蕊最后一个动作,左腿曲起,右腿单立,将重心放在右脚上。 随着她上半身的协调姿态,黄色的舞衣纱幔轻缓的飘动着,使她整个人看起来,美若仙子。 稳是稳,只是这点题…… 众人面面相觑,除了路远兮,在场没人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当然,这次也包括冷漫休。 不过有一点,冷漫休心里清楚。 路远兮这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苍季帝眸中也有不解,只是他作为高高在上的圣上,面子不允许他当众询问路远兮。 看出了苍季帝的心思,冷阮少便开口询问道:“远兮,你方才口中的点题为何意?你是从何处看出了‘红深翠窈’?” 嗯? 红深什么翠窈? 路远兮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 “什么‘红深翠窈’?这曲舞的名字不是‘金鸡独立’吗?” “……”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四周安静的,仿佛掉一根针都能清晰地听到,完全想象不到大殿中坐了这么多的人。 片刻后,路远兮的身旁传来了一声轻笑。 路远兮怔了怔,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他看了过去,便看到冷漫休还没来及收起的笑容。 那抹发自内心的笑,柔和了他冷峻的面庞。 眉眼微弯,顿时给了路远兮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觉是第一次出现,路远兮也搞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但有一点,他并不排斥,也不反感。 这一点,倒是让路远兮觉得有些奇妙了。 第125章 是在夸你 路宏文无奈扶额。 这孩子,有时候真的是让人搞不懂啊…… 苍季帝回神回的也不算慢,他看了一眼傻愣愣的站在大殿之中,如同被雷劈中了的冷司蕊,清了清嗓子,道:“蕊儿,你先坐回去吧,远兮他是在跟你开玩笑,其实是在夸你跳得好。” 冷司蕊看了一眼路远兮。 路远兮对上冷司蕊的眼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他真不是故意的,当时苍季帝提到他之前,他的思绪早就跑出了九霄云外了,而在苍季帝提到他之后的时候,他只注意到了苍季帝接下来说的三个字——“看看吧”。 至于苍季帝是要他看什么,路远兮原本也是打算注意一下的,谁知道他一个没忍住,又跟冷漫休聊了起来。 路曦儿在心中默默地给路远兮竖起了大拇指。 真不愧是她哥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就帮她报了“夺簪之仇”! 路远兮也不由得有些庆幸,幸好提前举办了赏花宴,晚上的庆功宴皇后和皇贵妃都没有出席,不然的话…… 皇后那边还好说,皇贵妃要是知道他让她的女儿险些下不来台,肯定又少不了一顿牢骚。 也好在冷司蕊懂事,没有当众反驳什么,当然也是为了估计她自己的面子,听话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但其实,冷司蕊此刻的心中,满满都是路远兮刚刚对她露出的,带着些尴尬和一丝歉意的笑容。 此时,路鸢儿与路曦儿站起了身。 “陛下,今日是大哥的庆功宴,臣女与妹妹也为大哥准备了一个才艺,不过事先并没有告知大哥,望陛下恩准臣女与妹妹献丑。” “哦?” 苍季帝闻言,来了兴致。 他看向路远兮,笑道:“远兮,你的两个妹妹可真的是没有白疼啊,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路远兮确实没有想到两个丫头会给他这个惊喜,神情有些微怔。 苍季帝微微颔首,道:“路家的两个丫头有心了,下去准备吧。” 路鸢儿带着路曦儿行了行礼,便去准备了。 对于这两个小丫头会带给自己什么惊喜,路远兮还是非常期待的。 毕竟平时在府中的时候,他能陪她们的时间很少。 虽然在外人看来,他基本上就是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模样。 冷漫休看了路远兮一眼,动了动眼眸,并未开口。 不久后,路鸢儿抱着一把古琴,路曦儿拿着一把没有开刃的长剑,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殿中寂静,众人的目光皆是锁定在殿中的两名少女的身上。 路鸢儿在靠边的位置席地而坐,与路曦儿交换了一下眼神,路曦儿拔出剑,将剑鞘往边上一丢。 “琤——” 古琴琴弦拨动,随着这一声的声响,路曦儿手握长剑,潇洒起舞。 与方才冷司蕊的舞曲不同,路鸢儿与路曦儿姐妹二人诠释的舞曲,带着四面楚歌,兵拏祸结的感觉。 听着此曲,看着此舞,让在场人不得不感叹这两名少女,不愧是镇北侯府的小姐。 第126章 殿下敬酒 相比之下,众人再想起路远兮,不由得开始把他们兄妹三人对比。 “你看看路家这两位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啊,再看看路小侯爷,也不知道路侯爷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唯一的儿子还是个干啥啥不行的废……” “铮——” 路曦儿手持长剑停在他的面前,路鸢儿抚琴的动作也配合着路曦儿慢了下来。 最后一个“物”字哽在喉间,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路曦儿瞪了他一眼:“管好自己的嘴!” 警告过后,路曦儿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那个被她吓的连眼睛都忘了眨的男子。 曲调由缓至急,路曦儿的动作也由慢至快。 随着最后一声曲调,最后一个动作的落下,大殿恢复了安静。 路远兮眼眸中划过一抹惊艳之色。 没想到,这两个小丫头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殿中维持了几秒的寂静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掌声。 冷漫休坐在那里,一下一下的鼓着掌虽然不激烈,但也代表了他的态度。 毕竟刚刚冷司蕊的才艺结束后,冷漫休别说带头鼓掌了,就连眼瞳都没动一下。 冷漫休的掌声让众人回了神。 苍季帝看着大殿中央站立的姐妹二人,心中庆幸着。 幸好路远兮是个纨绔,幸好她们不是男儿,若是路家一连出了三个虎将,哪怕是想要铲除,都是异常棘手的事情。 苍季帝面上并没有暴露什么,脸上带着长辈慈爱般的笑意,赞赏的看着路鸢儿和路曦儿。 “你们为了你们的哥哥,也真的是煞费苦心了。” 姐妹二人福了福身子,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苍季帝侧头看向路远兮:“远兮,你觉得呢?” 路远兮唇角扬起,自豪二字写在脸上。 他举起大拇指,冲着殿中的路鸢儿、路曦儿:“厉害!” 听上去是毫无营养,也不怎么走心的夸赞,但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姐妹二人的嘴角不约而同的扬起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确实厉害。”苍季帝点点头,笑道:“看曦儿丫头都出汗了,快坐回去休息吧。” 二人再次行了礼,这才回到了座位上。 每次举办的宴会,苍季帝待的时间都不会太长,也是因为他离开后,众人能更加自在些。 苍季帝起身离开,还没等路远兮做出什么反应,只见冷韶和举着酒杯站起身,看着路曦儿。 “二位姑娘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尤其是路三小姐,诸位世家小姐之中,能将长剑舞的这般有魄力的,路三小姐自当时排在首位。” 冷韶和嘴角带着笑意,那双眼眸,像是盯上了猎物一般的锐利。 路曦儿与路鸢儿坐的位置离路远兮他们并不远,所以他们之间的互动,并不会影响到下方的众人。 路曦儿下意识的看向了路远兮,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从没有喝过酒,尤其是外男敬酒,可对方是韶和王,她若是连一杯酒都拒绝了,会不会…… 第127章 小肚鸡肠 “大殿下,曦儿不胜酒力,我是曦儿的哥哥,要不然,你来跟我喝好了,也算是庆祝我当上了大理寺少卿了。” 路远兮勾着唇角,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眼眸没有看向冷韶和,而是一直盯着杯中的酒水。 见路远兮开口,路曦儿便不再言语了,而是转过头跟路鸢儿聊着天。 冷韶和见此,也没有责怪路远兮不给他面子,而是顺着路远兮的话,转过身,举杯看着路远兮。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在此祝贺路小侯爷了。” “客气客气。” 路远兮将杯中酒水饮下,自始至终没有看冷韶和一眼。 冷漫休倒是看了一眼冷韶和,在路远兮将酒杯放在桌案上之后,他对路远兮道:“冷韶和似乎对你妹妹有兴趣了。” 路远兮眸光微闪,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道:“放心,我那两个妹妹,眼光一个比一个刁钻,冷韶和?其乃竖子。” 其乃竖子。 换句更贴切路远兮此刻想法的话,那就是:他就是个辣鸡! 说是这么说,但宴会结束后,路远兮还特意先行告别了冷漫休,亲自带着两个妹妹回了马车。 路宏文在宴会中途便离开了宴会厅,说宴会结束后,不让他们兄妹三个乱跑,直接回马车,他在马车上等着。 路远兮亲眼看着路鸢儿和路曦儿上了马车后,正准备回到路宏文所在的马车上,刚一转过身,便看到朝他这边走来的冷韶和。 路远兮挑了挑眉。 这人,难不成真的看上他小妹了? 想到此,路远兮倒是不着急离开了。 毕竟他也清楚,这种事情,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路远兮脸上挂着他招牌的假笑,眉眼弯弯的看着冷韶和。 “据我所知,大殿下的马车应该不在这里吧,大殿下这是迷路了?” 冷韶和仿佛没有听出路远兮语气中的调侃,他自顾自的开口:“今日蕊儿与三小姐闹得有些不愉快,本王是特意来替蕊儿,向路三小姐赔不是的。” “嗯?”路远兮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是我刚刚听错了吗?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大殿下,竟然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特地前来赔不是?” 说着,路远兮笑了出声:“大殿下可真的是折煞我镇北侯府了。” 冷韶和早料到路远兮不会这么轻易地让他见到路曦儿,在让他口头上占尽了便宜之后,冷韶和这才道:“这是本就是蕊儿的错,本王身为蕊儿的皇兄,自然应该道这个歉。” 路远兮点点头:“大殿下都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若是不答应,倒是显得我太小气。” 冷韶和垂了垂眸。 就在他以为路远兮准备让步的时候,却听路远兮再次开口。 “但是怎么办呢?我这个人向来小肚鸡肠。” 冷韶和抬眸,路远兮大大方方的迎上他的眼神。 一阵夜风吹过,吹起了路远兮的碎发,他脸上保持着笑容,似是打定了主意一般,决不让冷韶和见到路曦儿。 第128章 嫌你聒噪 二人僵持不下之际,路宏文下了马车。 路宏文看了一眼冷韶和,冲他抱了抱拳:“韶和王。” 路宏文的身份在那里,冷韶和自然不能不给他面子,便抱拳回礼。 “远兮,怎么回事?” 路宏文看向路远兮,询问道。 他刚刚在马车里也听出了个大概,他也不蠢,其中的因果也猜测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冷韶和乃是皇子,不论怎样,还是要给他留面子的。 路远兮抱臂,别过头,一副不服管教的模样。 撇撇嘴,道:“父亲,大殿下要给小妹赔不是,我碍着大殿下的脸面问题不让他道歉,结果他不愿意,非要见到小妹,还没要三跪九叩的赔不是,怕不是刚刚宴会上吃得太饱了。” 路宏文眼角抽了抽,还没来及去注意冷韶和阴沉到能滴出水来的脸,便听到身后的马车中,“噗嗤”两声笑声。 路鸢儿连忙将食指放在唇上,尽管她此刻也是满脸的笑意,但也知道,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发出一点声音的好。 路远兮眼眸朝着马车方向动了动,笑道:“大殿下,看来曦儿已经原谅你了,也不需要你再三跪九叩了。” 冷韶和冷着一张脸,眼眸带着一丝丝狠戾的看着路远兮,但碍在路宏文在场,不能发作。 路远兮倒是笑的灿烂,像是没有看到冷韶和眼中的狠戾一般。 路宏文伸出手,将路远兮往身后拉了拉。 “韶和王,远兮从小就调皮惯了,你莫要同他一般计较,只不过现下天色已晚,曦儿又是尚未出阁的姑娘,若是此时与韶和王相见,不合礼数,还望见谅。” 路宏文开口,自然也是在提醒冷韶和他自己的身份。 冷韶和的理智渐渐回笼,他微微颔首,道:“路侯爷说得有理,是本王考虑不周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赔罪”二字,在看到路远兮那张脸之后,硬生生的憋成了“拜访”。 路远兮嗤笑一声,小声道:“怂包。” “远兮。”路宏文提醒了路远兮一声,抬眸又看向冷韶和:“韶和王拜访,臣一定盛情款待。” 冷韶和抱拳,礼节并不少:“路侯爷有心了,既然如此,本王便先告辞了。” “韶和王慢走。” 待冷韶和离开后,路宏文这才收回视线,转身。 “远兮,你去鸢儿曦儿的马车上,告诉她们,让她们小心些。” 路远兮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幅度小的让人基本上察觉不到。 “父亲放心。” 路宏文嗯了一声,回了原先的马车。 路远兮也上了马车后,马车开始缓缓移动。 “大哥?” 路远兮嗯了一声。 路鸢儿怔了怔,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前方的马车,又将车帘放下。 “哥哥怎么不跟爹爹坐一辆马车了?”路曦儿问。 在感觉到庞虞和倪笙出现后,路远兮这才开口:“父亲让我坐这辆马车的……” 话还没说完,路曦儿便将话接了过去:“我知道了!一定是爹爹嫌哥哥太聒噪,所以才让哥哥来祸害我们的!” 第129章 离他远点 路远兮咬着牙,吸了一口凉气。 伸出手,戳了一下路曦儿的额头,没好气的开口:“臭丫头,你就这么想你哥哥?” 路鸢儿掩唇笑了笑,道:“好了曦儿,你就让大哥自己说吧,你一直这样猜,只会让你挨戳的次数更多。” 路远兮点头:“说的在理。” 路曦儿撇了撇嘴,倒是也真的安静下来了。 路远兮压低了声音,道:“父亲让我提醒你们两个,离冷韶和远一点,我与冷漠走得近,他来找你们,算不上什么好事,更别傻乎乎的对他那种人动了真心。” 路鸢儿与路曦儿相视一眼,路鸢儿看向路远兮:“大哥,我们两个想对你说的也是这个,陛下突然册封你为大理寺少卿,我们两个都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大哥,你的性子大大咧咧的,你要注意一些,别被别人钻了空子。” 路远兮没想到他的两个妹妹也有这样的想法,他愣了一瞬,随之一笑。 “放心吧,好歹也比你们大了这么多,也不能只是在年龄上比你们长一些吧,我自有分寸的。” 不久后,马车停在镇北侯府的门外,进了镇北侯府,便与路宏文、路鸢儿和路曦儿告别。 临走前,路曦儿还不忘提醒路远兮:“哥哥,明日的拍卖会你可千万别忘记了,你答应会带我和姐姐一起去的!” 路鸢儿不解:“什么拍卖行?” 路远兮想了想,回想起路曦儿在御花园说的那些话,无奈的笑了笑。 “曦儿说,明日芙蓉轩举行拍卖会。不过……你还真打算去啊?我以为你只是说着玩呢。” 路曦儿眼眸瞪大:“我不管!你作为哥哥,不能说话不算话!” 路远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好吧,反正明日拍卖会是未时开始的。” 见路远兮妥协了,路曦儿这才笑了出来:“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我和姐姐就先回去了!” 路远兮点了点头,见她们进了雅兰阁,他这才朝着雅竹轩走去。 … 翌日,午时一刻—— 路远兮刚吃完了午饭,路曦儿便一蹦一跳的拉着路鸢儿来了雅竹轩。 路远兮刚刚端起来一杯茶,还没来及往嘴边送,就看到了她们二人。 喟叹一声,将茶盏放了回去。 “哥哥,我们准备出发吧!我听说得提前去才能占到雅间位置的,你昨日刚刚被封了大理寺少卿,今日如果坐一楼大堂的话,有些太引人注意了。” 路远兮看着她,道:“你口中说的‘提前’,指的是要一大早去占位置,你现在去占位置,估计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想要一楼大堂?” “啊?”路曦儿一听这话,顿时就蔫儿了:“那怎么办啊?要不然,要不然我们不去了……” 路远兮看着路曦儿明明很想去,但还是强迫自己不给他添麻烦的样子,心顿时就软了。 路鸢儿揉了揉路曦儿的脑袋,看了一眼路远兮,见他嘴角噙着笑,顿时明白了什么。 第130章 拍卖会场 “大哥,你就别逗曦儿了,她可是会当真的。”路鸢儿道。 路远兮脸上的笑意更浓。 路曦儿一抬头,就看到路远兮丝毫不加掩饰的扬着唇角。 路远兮走上前,道:“昨晚上就吩咐庞虞注意了,答应你们的事,我哪次没有做到?” 路曦儿轻哼一声,挽上路鸢儿的手臂。 三人并不常一同出府,确切的说,是路鸢儿与路曦儿这两姐妹不常出府,一年到头,也无非是踏青、烧香那些日子才会出府了。 芙蓉轩的拍卖会,在京城是非常出名的,两年一次,每次拍卖会拍卖的物件儿,没有一件次品。 而芙蓉轩每次的拍卖会,至少要提前半个月去订一楼的散位,更别提二楼雅间了。 路远兮本是打算以暗殷阁的名义来参加的,再加上“明月沧海”本就是暗殷阁提供拍卖的,所以倒也不算引人注意了。 但他又不忍心看两个妹妹失落,只能让倪笙以暗殷阁的名义退掉雅间,又让庞虞以镇北侯府的名义,重新将雅间包下。 反正,最后的结果都差不多,左右不过是身边跟了两个小丫头罢了。 到了芙蓉轩,路远兮向门迎亮出了邀请函,门迎小童见是雅间上客,便连忙招呼人,给路远兮三人带路。 路远兮一开始定的位置就非常好,从房间露台上看,可以完美的将一楼、二楼所有的大厅和雅间尽收眼底。 路曦儿站在露台上,双手扶着栏杆,看着一楼还在自己找位置的众人,不由得出声感叹:“哥哥,要我说啊,我们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傻子,放着这么好的位置都不要,还偏偏要在前一夜退了雅间。” 大傻子路远兮:“……人家要是不退了雅间,你觉得你今日能进的来?” “嘿嘿。”路曦儿笑了两声,问道:“哥哥,你说那颗‘明月沧海’,真的有我两个脑袋那么大吗?” 路远兮回想了一下,又看了看路曦儿,点头:“比你的两个脑袋大。” 路曦儿:“……” 这话,为什么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路曦儿不理路远兮,转头看向坐在房间里安静的品着茶的路鸢儿。 她跑过去,问道:“姐姐,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拍下的东西?” 路曦儿冲着路鸢儿眨了眨眼睛,暗示的意味十足。 路鸢儿动作优雅的撇了撇杯中的茶叶,语气温和:“曦儿,你觉得大哥是那种出门身上会带银两的人吗?而且,芙蓉轩的拍卖会不能打欠条的。” “不是。” 面对路鸢儿的第一句话,路曦儿回答的非常斩钉截铁。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啊,说我坏话的时候就不能小声一点儿?非得让我这个当事人听到吗?” 路远兮有些无奈。 他是没养成出门带银两的习惯,没有冷漫休在的话,他是走到哪儿,欠条打到哪儿。 不过这也才符合他纨绔的身份嘛。 再说了,他这次虽然没带银两但压轴拍卖的“明月沧海”可是他的东西。 那么大一颗的夜明珠,拍卖了还怕没银两? 第131章 对你们是 路曦儿回头看了路远兮一眼,转过头,冲着路鸢儿吐了吐舌头。 路鸢儿摇头轻笑。 路远兮眸中满满的无奈与无力感。 他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一楼。 他当初定下这间房间,不仅仅是因为要拍卖“明月沧海”这么简单,而是他听说冷阮少似乎也参与了这次的拍卖。 相比于其他的皇子,冷阮少算得上是受宠的,而且也是被苍季帝重用的,他究竟是想要什么东西,还非要通过这次拍卖会才能得到? 或者说,他想通过这次拍卖会,见什么人? 路远兮正瞧着,突然看到门口走进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熟悉到他化成灰,路远兮都能轻易的认出他来! 路远兮看着那人的面庞,喃喃自语:“冷漠,他怎么也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路远兮的注视,冷漫休抬眸望了去。 在看到路远兮的那一刻,冷漫休是诧异的。 他以为路远兮这次最起码会戴着面具,毕竟是以暗殷阁阁主的身份到此的。 不过,诧异只存在了一瞬间。 那一瞬很快,路远兮虽然也捕捉到了,但他却只以为冷漫休是看到他在这个房间而讶异的。 毕竟在昨晚之前,这个房间今日的主人,还是暗殷阁阁主。 路远兮脸上露出了笑意,他冲着冷漫休招了招手:“冷漠!” 冷漫休看到了,但没有回他。 他顶着众人偷偷打量的目光,上了二楼。 走到了路远兮所在的雅间门前,抬起手,正欲敲响房门,房门便从房间内被打开了。 路远兮站在门后,冲着冷漫休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侧身,让冷漫休进来。 “冷漠,你怎么也来了?”路远兮笑着问道。 “在府中闲来无事,就来看看。”冷漫休回答。 “闲来无事?”路远兮眉心微动,有些不解:“可芙蓉轩的拍卖会,不是都要提前定下雅间和位置的么?” 冷漫休嗯了一声,道:“对你们是。” 路远兮:“……” 路远兮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问下去,但他还是嘴欠的问了。 “什么叫对我们是?” 冷漫休瞥了他一眼,道:“芙蓉轩每次的拍卖会,都回送邀请函到太子府,之前我没时间,不过今日闲得无聊,便到芙蓉轩来看看。” “……” 让你嘴欠!让你问!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路远兮语塞的瞬间,他清楚地听到路曦儿小声的问路鸢儿:“姐姐,哥哥为什么要让太子殿下来我们雅间啊?” 路鸢儿是这么回答的。 “大哥没带银两,看到太子殿下,自然是要把人叫来了。” “哦~”路曦儿拉长了尾音,道:“我说呢,不过我看哥哥现在的样子有些怪怪的。” 路鸢儿抬了抬眸,看了一眼路远兮,小声道:“大哥是被刺激太子殿下到了,我们还是不要戳他的伤口了。” 冷漫休呵笑一声,在路远兮看来,带着些嘲讽的意味。 路远兮:“……” 这俩妹妹,怎么就这么贴心呢?! 第132章 互相伤害 路远兮干咳一声,看向了冷漫休:“你,你不回自己的雅间?” 冷漫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路远兮的问题,他走到露台那边,将露台边上的珠帘放了下来。 “我回了雅间,谁给你出银两?” 冷漫休此话一出,成功的换来了路鸢儿和路曦儿两个丫头的偷笑声。 路远兮翻了个白眼,看着两个小丫头:“鸢儿,你平时还是不要跟曦儿玩的太多了,你看,你都快被她带坏了。” 路曦儿瞪圆了眼眸,无辜而又不满:“谁说的!我才不坏!” 路远兮没所谓的耸了耸肩,让她们自己玩儿,便去了露台找冷漫休。 路远兮站在冷漫休身旁,微微偏头看着他。 冷漫休转头,迎上路远兮的视线。 路远兮在他面前的伪装,冷漫休看的清楚,他也看到了路远兮此刻的眼眸中,写着“快,快问我怎么会在这儿”这句话。 冷漫休也如他所愿的问出了口:“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记得这里,之前应该是暗殷阁定下的雅间。” “啊?是暗殷阁吗?” 路远兮动了动唇,还没来及开口,便听小妹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过来。 “我刚刚还说,是哪个大傻子,放着这么好的位置的雅间都不要呢……姐姐,听说那个暗殷阁的阁主心眼很小的,我会不会被暗杀?” 路鸢儿:“这个……” 小心眼又大傻子的路远兮:“……” 冷漫休嘴角轻微的抽动了一下,眼眸快速的瞥了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路远兮。 路远兮扶着栏杆,坐在露台上的软榻之上,满眼写着“我现在不想说话”,但脸上却又一直是强颜欢笑着。 冷漫休清了清嗓子,接着问道:“路弼,你是怎么拿到这间雅间的?” “哦,我是昨天晚上让庞虞来问的,暗殷阁那时候刚刚把雅间退掉,我们也就捡了个漏而已。” 路远兮冲着冷漫休笑了笑,在冷漫休看来,路远兮这个笑容,何其的坚强。 虽然他早知道路远兮和他小妹的相处模式一直是相爱相杀,互相伤害的,但是现在看来,二妹路鸢儿似乎也慢慢加入了这个相爱相杀的大营中…… 若不是冷漫休在场,路远兮真的要回去揍路曦儿一……好吧,他不舍的揍。 路鸢儿和路曦儿都知道他是暗殷阁阁主这件事,特意换了身份来定雅间,为的是不让外人怀疑,顺便的就也没有给她们解释。 路曦儿那丫头,就是吃准了有冷漫休在,路远兮不会发作。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 路曦儿起身,开了门。 是刚刚给他们带路的人。 “姑娘,这是我们此次拍卖的所有拍品名单和上场次序。” 路曦儿接过了名单,带路人顺带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路曦儿一眼就看到了倒数第二个“明月沧海”,再往后看。 拍品原主人是,暗殷阁阁主。 路曦儿挑了挑眉,冲着路鸢儿笑道:“姐姐,‘明月沧海’是暗殷阁的拍品啊,人都没来,东西倒是敢往这里放。” 第133章 记忆犹新 路曦儿说着,还不忘冲着路远兮的方向扫一眼。 路鸢儿接过路曦儿递来的拍品名单,摇了摇头。 “你呀,还是少说些话为妙。” 说着,路鸢儿站起身,拿着名单走去了露台。 路曦儿哼哼两声,有些得意的勾着唇角。 路鸢儿走到路远兮身旁,看着冷漫休行了行礼。 冷漫休微微颔首,没有开口。 路鸢儿这才看向路远兮,道:“大哥,这是拍品名单。” “嗯。”路远兮应了一声,将名单接了过来,看似无意的感叹道:“鸢儿果然靠谱,的确是比某个小丫头懂事多了。” 路曦儿冲着路远兮的背影呲了呲牙。 路远兮侧眸,勾了勾唇,没有言语。 在路鸢儿回到房间里之后,冷漫休挨着路远兮坐下了。 路远兮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反而很贴心的拿起一旁桌案上的一个橘子,丢给了冷漫休。 毕竟是从小就养成了的习惯,再加上软塌一共就没多长,他宁愿挨着冷漫休,也不想贴着边坐。 冷漫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熟练地剥开,又递还给了路远兮。 路远兮笑着接过橘子,打趣道:“太子殿下亲自剥的橘子,这可得拿回家好好地供着啊。” “又不是第一次剥,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冷漫休淡然道。 路远兮靠在软塌上,悠哉悠哉的吃着冷漫休剥好的橘子。 吃着,眼眸缓缓落下,最后落在了手中的橘子上。 冷漫休第一次亲手给他剥橘子的时候,也着实是将他吓了一跳,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着。 那年,他九岁,冷漫休十一岁…… 在路远兮跟他那一群狐朋狗友再一次逃课之后,太傅怒了。 太傅说路远兮桀骜不驯,无法无天,要禀明圣上,请圣上严惩。 太傅口中的严惩,冷漫休清楚。 一旦禀明了苍季帝,苍季帝碍着太傅的面子,自然不会帮路远兮,路远兮便少不了一顿戒尺。 于是,在太傅极其反对的情况下,冷漫休还是站了出来,说会亲自找路远兮谈话。 冷漫休本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去找路远兮的,只是那次还没有下学,冷漫休就感到后背突然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心里清楚,路远兮又受伤了。 鲜血浸湿了衣襟,但因为他身上的玄色衣衫,所以除了背上有些粘腻的触感,倒也没人发现。 他的伤口一直没有止血,这也就代表着路远兮一直没有止血,想到此,冷漫休的面色便阴沉了下来。 他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 鲜血一直留着,冷漫休周边的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坐在另一排的冷阮少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冷漫休。 见他脸色虽然阴沉,却还是有些发白,冷阮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的讲着课的太傅。 “先生,三皇兄好像受伤了。” 冷漫休侧眸扫了一眼冷阮少。 “多管闲事。” 冷阮少翻了个白眼:“嘁……不知好歹。” 第134章 重生秘密 听到冷漫休受伤,太傅当即放下书本,走到了冷漫休的跟前。 一凑近冷漫休,太傅这才嗅到冷漫休四周飘散着的血腥味。 “快……” 太傅顿时大惊,正准备宣来太医的时候,被冷漫休制止了。 “先生,不必。” “可是……” 不等太傅再说些什么,冷漫休便站起了身子,神情淡然,仿佛此刻流血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休息下就好。” 太傅也习惯了冷漫休除了对路远兮之外,对其他人说话能省就省的性子,他微叹一声,道:“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回东宫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不会告诉陛下。” “多谢先生。” 冷漫休离开后,太傅这才开口:“太子昨晚没有休息好,所以本太傅便让太子先回去休息了,咱们继续讲课。” 有人不满:“啊?先生,我昨晚也没有休息好,写课业写到了亥时呢!” 太傅瞪了他一眼:“等你的才智达到了太子的水平,你就是不来,本太傅也没意见!” 四周一片哄笑,那人红着脸,堪堪的闭上了嘴。 只有冷阮少,看着冷漫休方才还在做的位置,以及四周已经渐渐消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不语。 冷漫休回了东宫,先是清洗了一下身子,洗掉了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唤来齐共为他上药。 齐共为冷漫休上着药,欲言又止。 冷漫休感受到了齐共的不对,没有回头,他道:“想问什么。” 齐共上药的手一顿,他道:“主子,属下一直是在暗处保护着您的。” “嗯。” “所以属下知道,这不是您自己弄伤的。” “……” “您是不是,动用了‘异体同生’?” “……” 异体同生,是皇室禁术。 因为这禁术太过邪门,需要活人以血献祭,并且这个人,还要是纯正的皇室成员,满足身份要是皇帝或者储君,并且成功率也仅有三成。 所以先帝便将异体同生封存,不准所有皇室,尤其是储君触碰这门禁术。 冷漫休也是在前世意外看到的,他那时并不相信这些东西,所以将异体同生看完了之后,也没有在意,觉得这东西跟自己的联系并不大。 但是在他救下路远兮的遗体之后,他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便是这门禁术。 就在齐共觉得冷漫休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冷漫休开口了,他说的是—— “嗯。” 齐共将还未上完的药放下,因为他知道,他为冷漫休用多少药都没有,只要那人的伤不愈合,冷漫休身上的伤便不会愈合。 “主子……” “齐共,孤信任你。” 信任他,所以才告诉他,毕竟冷漫休心里清楚,路远兮这一生要走的路,不会平坦。 齐共双手抱拳,单膝跪倒在地。 “主子放心,属下定然守口如瓶!” 冷漫休了解齐共,毕竟是前世跟了他十几年的人,这句话一处,冷漫休便放心下来了。 “包扎吧。” “是!” 齐共熟练的为冷漫休包扎好了伤口,怕会渗血,特意多缠了好多层。 第135章 是药太苦 齐共驾着马车,出了宫门,一路朝着镇北侯府赶去。 到了镇北侯府,冷漫休下了马车,没有让齐共跟着,而是让他在外面候着。 齐共虽然不太放心,但也知道,在镇北侯府,冷漫休无疑是很安全的。 冷漫休进了镇北侯府,没有让下人带路,而是问了路远兮是否在府中。 得知路远兮前不久刚刚回府,还受了伤,冷漫休便直接轻车熟路的摸到了路远兮的雅竹轩。 冷漫休到的时候,路远兮正捂着后背,无聊的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着。 “现在知道疼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路远兮一听到冷漫休的声音,转过头,看向冷漫休。 “冷漠?” 路远兮眼眸微微瞪大,他透过木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有些讶异。 “这时候,不是上书房刚刚下课吗?你怎么这么快就跑来镇北侯府了?难不成你也逃课了?” 冷漫休走到床边,在床边放着的圆凳上坐下。 “我从不逃课。”冷漫休说罢,斜了一眼小案上的那碗黑咕隆咚的药,看向路远兮:“还没喝药?” 路远兮撇了撇嘴,满脸写着“拒绝”二字。 “我是外伤,根本不用喝那苦不拉几的药,抹点药膏就得了呗,但是老爷子小题大做,非要我把药喝了。” 路远兮说着,侧头:“对了,既然你来了,正好帮我把那药给倒了,也省得我再爬起来了。” “……” 冷漫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帮他倒掉,而是在房间里左右看了看,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圆桌上的橘子上。 他站起身,在路远兮略带疑惑的眼神中走到圆桌旁,拿起了一个橘子,重新做了回去。 空出一只手端起了药碗,递到路远兮面前。 “喝完。” “……”路远兮看着冷漫休送到他面前的汤药,挑了挑眉:“冷漠,你不会是老爷子专门请来监督我喝药的吧?” “应该不是。” 冷漫休不走心的接了他的话,将药碗递到他的手中。 路远兮接过药,便看冷漫休开始剥橘子。 他抽了抽嘴角,仰头喝下汤药之前,还不忘调侃冷漫休一句:“冷漠,你的东宫很缺橘子吗?要不要我送你一马车?” 冷漫休剥橘子的动作一顿,点头:“好啊,待会儿我带走。” “咳咳!咳……” 最后一口药还没完全咽下去,就听到冷漫休来了这么一句,直接让路远兮呛着喉咙,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冷漫休伸出手,帮路远兮拍了拍背,特意避开了他的伤口。 “就说要你一车橘子,你就咳成这样?”冷漫休挑眉。 “哪有?”路远兮又咳了两声,嘴硬道:“是药太苦了。” 冷漫休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了路远兮,路远兮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橘子,问:“做什么?给我瞧呢?” “给你吃呢。” 路远兮有些不信:“给我的?你这种自己吃还要别人剥好的太子殿下,竟然亲自动手给我剥橘子?” “你不嫌苦?” 第136章 拍卖开始 冷漫休不答反问,他看着路远兮,手里还拿着刚刚剥好的橘子。 路远兮伸手接过橘子,看了一眼冷漫休。 冷漫休神色如常,由着路远兮打量。 看了一会儿,啥也没看出来,路远兮干脆收回视线,默默地吃着橘子。 虽然不知道冷漫休为何突然做出此举,但便宜都跑到自己面前来了,那还有不占的道理? 俗话说得好,有便宜都不会占,那是个大傻蛋! 为了不做大傻蛋,路远兮,妥协了。 冷漫休见他乖乖的吃了,目光也稍微柔和下来了些。 “怎么伤成这样的?” 路远兮嚼着橘子,从容开口:“我跟晨焕、朗袁,还有几个小公子一起出去耍,他们提议要比赛爬树掏鸟窝,看谁最快,我就是下来的时候没注意,直接就摔下来了。” 若是当时没有那么些的人,以他的身手,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受伤。 冷漫休蹩了蹩眉,道:“你以后少跟他们一起爬高上低的,本来就蠢,这回是幸好没摔倒脑袋,要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是是是,好好好。”路远兮敷衍的开了口,道:“太子殿下说的是,我下回一定注意。” “还有下回?” “……没了,没下回,以后看到树,我就绕着走,可以吧?” “可以。” … “拍卖会即将开始,请诸位客官坐会自己的位置,拍卖会将在一刻钟后,正式开始。” 路远兮的思绪被拉回来,他看了一眼手心。 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吃完了,路远兮咂了咂舌,似乎是在回味什么。 “还想吃?” 冷漫休看着他,问道。 路远兮摇了摇头:“不吃了,吃多了不好。” 冷漫休嗯了一声,收回视线。 路远兮眼眸微动,斜了一眼冷阮少的雅间。 人已经到了。 冷阮少包下的雅间,是路远兮让倪笙提前查到的,路远兮这么看着,冷阮少似乎是在跟什么人交谈着,只是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说不准是芙蓉轩的侍者小二。 路鸢儿和路曦儿两姐妹坐在房间里,她们将木窗打开,同样放下了窗边的珠帘。 所有人都在等着拍卖会的开始,路远兮倚在软榻上,右手从身后拿出了他的折扇,潇洒打开,轻轻的扇动着。 一刻钟后,拍卖会准时开始。 负责拍卖会流程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有实力的女人,年龄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的,是芙蓉轩老板的亲信。 芙蓉轩的人称她惠姨,叫的人多了,听的人也多了,久而久之,京城很多人都知道了惠姨。 惠姨站在一楼台上,脸上礼貌的笑容恰到好处。 “诸位久等了,大家都知道,芙蓉轩拍卖会这块区域,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这种时候,有人会对芙蓉轩充满了好奇,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若是有人借此机会,想在芙蓉轩里做某些不好的事情,芙蓉轩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惠姨说完,脸上一直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137章 你看那儿 惠姨介绍拍品的时候,也堵住了下面众人议论纷纷的嘴。 但路远兮不同,他对拍卖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就干脆看向冷漫休,问道:“冷漠,你说,惠姨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有人偷偷摸摸的跑去了芙蓉轩存放宝贝的地方?” “芙蓉轩存宝的地方并不好进,应该是在寻找的路上,被人发现了吧。”冷漫休道。 “啧啧,那也太惨了,这一下,怕是成功的进了芙蓉轩的禁客名单里了。”路远兮感叹了一声,又有些不解的问道:“冷漠,你好像挺清楚芙蓉轩的,难不成……你也偷偷的溜进来过?” 冷漫休乜了他一眼,无语道:“芙蓉轩买的东西,有几个是我能用的上的?” “那不一定啊,你之前不还给我准备了一身女装的吗?那材料跟做工,一看就是芙蓉轩出来的东西。” 路远兮顿了顿,眼神带这些探究,看着冷漫休:“你不会有那种癖好吧?喜欢扮成女人?但因为那件衣裳买小了,你自己穿不上,所以就拿给我了?” “……” 冷漫休无语的别开视线,懒得在路远兮脑洞大开,浮想联翩的时候搭理他。 见冷漫休不理自己,路远兮也只能老实的继续暗中观察冷阮少那边的情况了。 耳边的加价声此起彼伏,没一会儿,三件拍品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也正如路远兮一开始设想的那样,冷阮少没有加过一次价。 若不是他想拍的东西早已定下,那就是他来这次拍卖会,当真是另有目的。 第四轮拍品开始竞拍,路远兮扭过头,对窗边路鸢儿和路曦儿道:“你们想要什么就直接加价,这点银子,你们哥哥还是负担得起的。” “那是肯定的了,哥哥你就别操心我和姐姐了,这点血,我们还是舍得让你出的。” 知道了“明月沧海”就是路远兮拿来拍卖的之后,这两个丫头也就不再担心路远兮打不了欠条,被人暴揍一顿了。 毕竟“明月沧海”能够压轴出场拍卖,也说明了它的价值,越到最后的才越好,价钱方面自然也就越贵了。 “这丫头……” 路远兮收回视线,目光柔和的笑了笑。 弧度很浅,并不明显,但是却很温柔。 而也是在这时候,路远兮再看向冷阮少雅间的时候,发现里面竟多了一个人。 “冷漠,你看那儿。” 冷漫休顺着路远兮的指引看了去,也看到了与路远兮看到的同样景象,只是却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那人坐在珠帘后,还特意加了一层挡风,就连身形看上去都很模糊,更别提样貌了。 “那个人是……” 冷漫休蹩了蹩眉,脑海中筛选了半晌可能符合的人,可冷漫休却不敢随意定义。 毕竟他没有亲眼见到那个人。 见冷漫休欲言又止,路远兮看了他一眼,眼眸动了动,道:“冷漠,想不想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冷漫休看向他:“你打算做什么?” 第138章 够文雅吗 “这个你别管,反正我能让你看到那人的样貌。” 路远兮故作高深的开口,还笑着,冲冷漫休挑了挑眉:“怎么样?要不要看?” “如果你是打算去找冷阮少的话,我不同意。” “为什么?”路远兮怔住了,他有些疑惑不解:“我去找冷阮少,又不是去投降,更何况我这个昨日刚刚上任的大理寺少卿,有名无实,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搭理我的投降呢。” “你怎的知道他不愿意搭理你?” 冷漫休看路远兮一脸茫然的模样,无奈的叹息一声。 “罢了,你若真的想去便去吧,但是到了他的雅间,凡事小心就是,若有事,我会去救你。”冷漫休道。 路远兮愣愣的点了点头,直到走到冷阮少雅间外,他也没想出来自己究竟能有什么危险。 路远兮甩了甩脑袋。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他身上还带着荏苒调制的软筋散,十头牛都能放倒,就别提那瘦不拉几的冷阮少了。 想到此,路远兮抬手直接推开了房门。 雅间里的二人正商谈着什么,突然听到房门那边传来的动静,齐齐的朝着门口望去。 路远兮抬步,正欲走进发间的动作一顿,对着二人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脸,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哎呀,不好意思。我这刚刚出门上了茅房,回来就走错房间了。” 冷阮少嘴角微抽:“你就不能说的文雅一点?” “嗯?”路远兮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还是换了措辞:“我刚刚出门,让身体里没有用的废水远离了我的身体,之后回来,就找不到我原先的房间了。怎么样?够文雅吗?” 冷阮少:“……够了。” 路远兮看了一眼坐在冷阮少对面的人,眸中的诧异一闪而逝,快的让人捕捉不到。 “这位公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啊,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当然眼熟,此人虽不是京城人士,却在京城之中很是出名。 魏信舟,江湖人士,虽出身于江湖,但才情与才智皆不输给朝堂之中的官臣。 半年前在京城定居,前去拜访的人几乎要将魏府的门槛儿给踩破。 路远兮是在什么地方见的魏信舟呢? 是在花颜红袖的大堂。 此人当时做出了荏苒出的一个对子,文采斐然。 他当时出于好奇,向荏苒打听了这人,才知他便是魏信舟。 魏信舟自知是瞒不过路远兮,于是站了起来:“在下魏信舟,见过路小侯爷。听说路小侯爷昨日被封大理寺少卿,恭喜路小侯爷了。” 路远兮笑了笑,道:“魏先生客气了,早就听闻魏先生大名,今日可算是亲眼见到了。” 魏信舟礼貌一笑,便不再开口。 “先生坐。”冷阮少请魏信舟重新坐下,转头看向路远兮:“远兮,要不要进来坐坐?” 路远兮笑了两声,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带着妹妹一起来的,不能在外面久待,告辞。” 冷阮少没有再留,微微颔首。 第139章 请你吃饭 房门被重新关上,确定路远兮走远后,魏信舟这才又开口:“四殿下,这路小侯爷看起来,也没有传闻中那般纨绔不化啊,会不会传闻有误?” 冷阮少动了动眉心,轻轻摇了摇头。 “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能确定,他会做出此举,应该是那个人也在这里。” 冷阮少抬眸,看向露台外,却在某个方向的雅间露台上,对上了一双漆黑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 冷阮少缓缓勾唇。 果然! 魏信舟顺着冷阮少看到方向望去,微微一怔。 “四殿下的意思是,路小侯爷会有刚才的举动,是因为……太子殿下?” 冷阮少沉吟片刻,道:“远兮的话虽然荒唐,但他表露出的意思却不荒唐,看得出是被冷漫休指示的……虽伤不到我们,只是,先生是我客卿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 路远兮回到了雅间,溜回来露台。 “哎,冷漠,我看到那个人了!” 冷漫休看向他,眸光不似冷阮少方才看到的冰冷,语气淡淡,却带着打趣意味。 “你不是说,让我看到的么?” “……”路远兮呃了一声,道:“哎呀,咱俩谁跟谁,我看到就是你看到了!” 说着,路远兮神秘兮兮的凑近了冷漫休,说出了三个字:“魏信舟。” 冷漫休方才猜测过很多人,偏偏这个魏信舟,在刚刚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就被冷漫休否决了。 魏信舟虽是难得的人才,但他并未投靠任何一方势力,毕竟,连齐共和暗殷阁都没有查到他与冷阮少走近的证据或是情报。 “魏信舟竟成了冷阮少的客卿。” 路远兮点了点头:“对啊,我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你想拉拢魏信舟呢。” 闻言,冷漫休挑了挑眉:“我?” “嗯。” 路远兮点头。 冷漫休道:“那你可想多了,我不需要。” 路远兮撇撇嘴,小声道:“自大狂……” 声音不大,却还是被冷漫休听的清楚。 冷漫休在路远兮看不到的角度扬了扬唇角,未语。 拍卖会结束,路鸢儿和路曦儿两个丫头一起拍下了一对银镯子,约好各带一只。 虽然价钱远远不及“明月沧海”拍出的价格,但最后的账单,还是落到了冷漫休的手中。 毕竟,冷漫休“并不知道”他便是暗殷阁的阁主。 出了芙蓉轩,路鸢儿和路曦儿上了镇北侯府的马车,路远兮也是轻车熟路的上了冷漫休的马车。 在冷漫休无语的第三次开口说了不用路远兮还钱的时候,路远兮转了转眼眸,他道:“诶冷漠,既然你不要钱,那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见路远兮终于不追着自己要还钱了,冷漫休这才松了口。 “去哪?” “当然是花颜红袖了!” 冷漫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去。” 路远兮自己跑去花颜红袖肯定是有事找荏苒,但他要是跟着去了,肯定只有吃闷醋……不对,是生闷气的份儿。 他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第140章 近日入京 “为啥不去?”路远兮有些诧异:“花颜红袖的菜很好吃的,而且每道还都限量,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说着,路远兮掀开窗,看了一眼天色:“现在时间刚刚好,我们去了,正好能赶上花颜红袖开门!齐共,去花颜红袖!” 路远兮有些兴奋的扬声,对驾车的齐共开口。 齐共等了两秒,没听到冷漫休开口,便应下了路远兮的话。 “……是。” “你去花颜红袖,单纯只是想吃饭?” 冷漫休还是将信将疑的看着路远兮,似乎在求证他话中的可信度。 “对啊,不然还能做什么?”路远兮应道:“花颜红袖三年前就不再做接客的生意了,这个你不是挺清楚的么?” 他的确是挺馋花颜红袖的菜的,只不过随着他年龄越大,冷漫休来拎他的速度就越快。 近段时间,他堪堪能听荏苒汇报完暗殷阁的事情,哪里还有时间去吃什么东西?能喝上一杯酒就不错了!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路远兮跳下马车。 花颜红袖刚刚开门,来的客人还不算多,路远兮拉着冷漫休,跑进了花颜红袖。 “爷?您……怎么跟太子殿下一块儿来了?” 荏苒看到路远兮身旁跟着的冷漫休,将原先想说的话硬生生的重新吞了回去。 “我请他吃饭,老规矩!” 说着,路远兮还不忘冲着荏苒眨眨眼。 冷漫休突然发力,扯了他一把,路远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回过头,便对上冷漫休满是警告的双眸。 路远兮露齿一笑,表情看起来有些憨憨的。 荏苒去吩咐后厨做菜,路远兮便直接带着冷漫休去了他常待的房间。 “放心坐吧,这个房间是我的,花颜红袖翻新之后,就没人进来过了。” 路远兮知道冷漫休这人爱干净,于是特意开口。 冷漫休嗯了一声,走到纱幔后的圆桌旁,就近坐下。 片刻后,房门被敲响。 路远兮原本正准备为冷漫休倒杯茶,听到敲门声,下意识的抬了抬头。 他将茶壶递给了冷漫休:“你自己倒吧,我去看看什么事。” “嗯。” 路远兮走到门边,打开门。 “荏苒?” 荏苒面容上是没有丝毫破绽的笑容,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纸条交给了路远兮。 她笑道:“爷,饭菜已经吩咐下去了,今日花颜红袖有些忙,荏苒不能来为爷弹曲儿了。” “哦,这个啊,没事儿。”路远兮接过纸条,握在手心,语气也没有丝毫偏差:“正好今日太子殿下在,他喜静,不喜欢身边人多。” 荏苒福了福身子,道:“如此,荏苒便告辞了。” 路远兮礼貌的面带笑容,微微颔首。 趁着关门的时候,他单手打开了只折了一下的纸条。 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先生近日入京。 路远兮看了一眼,将纸条捏成团,藏在腰带中。 这个世上,能被荏苒尊称为“先生”的,只有一人。 江湖之中,素有“医仙”美名的白胤月。 第141章 喜怒无常 荏苒曾在十岁那年,受白胤月传授了一年的医术,只是一直不曾拜师。 直到一年后,也就是荏苒十一岁那年,年仅十六岁的白胤月下山历练,再也没有回过山。 而白胤月在下山后,在山脚下的小镇里的一家勾栏院中救下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当时十岁,连名字也没有。 白胤月心中怜惜他,得知他母亲姓叶,便为他取名叶栾星,并收他为徒,带他一同游历。 路远兮第一次见到他们师徒二人的时候,是在十三岁的时候,那也是他们第一次入京。 当时,路远兮出于好心,看他们两个孩子也不容易,便为他师徒二人提供了住处,三人便就此相识了。 叶栾星这个人,身上的戾气太重,为人乖张,这是路远兮看到叶栾星的第一印象。 路远兮一直搞不懂,白胤月究竟是怎么忍受叶栾星的,毕竟白胤月为人清冷,且待人礼貌温和,是怎么降得住那个大魔头的呢? 路远兮收回思绪,回了里屋。 “饭菜很快就来,等一会儿吧。”他对冷漫休道。 冷漫休颔首,抬手,为路远兮添了杯茶。 此刻,白胤月、叶栾星师徒二人—— 天色渐暗,师徒二人便就近找了一间客栈。 “客官,实在是对不住啊,小店今日只剩下一间客房,要不,委屈您二位,就挤一晚吧?” 店小二有些瑟瑟的看着面前二位,看着一脸温和的青衣男子,尽量忽略掉他身旁的那位,一看就不好惹的藏青色劲装的男子。 “无碍。”一身青衣的白胤月拿出了一小块碎银,平淡开口:“一间也罢,劳烦带路。” 店小二当即接过碎银,连连点头:“二位客官请跟我来!” 白胤月微微颔首,跟在店小二身后。 还不忘侧过头,对叶栾星道:“阿星,待人温和些,忘记我是怎么教你的了?” 叶栾星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眸盯着店小二的背影,店小二根本不用回头,就完全可以感受的到。 叶栾星嘁了一声,别开头。 谁让那人一直盯着他师父? 他明明已经用眼神警告过他了,谁知他越看还越来劲! 白胤月见此,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这个徒弟,虽然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的,但平时倒也听话,只是这脾气喜怒无常,一旦生起气来,那是谁的话都不肯听。 比如现在,白胤月根本想不明白叶栾星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生气。 店小二将他们二人带到客房,便蹭地一下跑走了。 白胤月刚想让店小二端上来几盘菜,但见他如此,不着痕迹的瘪了瘪眉心:“阿星,你是不是吓到他了?” 叶栾星都懒得往那边看一眼,抬起脚,不由分说的便踹开了客房的门。 “师父,您管他做什么?明天不是还要赶路吗?今晚还是早些休息吧。” “可你进客栈之前不还说你饿了,空着肚子睡觉不难受么。” 白胤月走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 “不难受,我看到他就烦。” 第142章 那一束光 说着,叶栾星还踢了一下凳子,以宣泄自己的不满。 白胤月有些不解的望着他:“你这又是怎么了?” 叶栾星身形一顿,转过身,一把抱住了白胤月的手臂,轻轻的晃着,声音闷闷的撒着娇:“谁让他一直盯着师父,我生气了。” 叶栾星从小就喜欢抱着白胤月撒娇。 小时候喜欢抱着白胤月的腿,长大了些,喜欢抱着白胤月的手臂,而现在,他喜欢抱白胤月的腰。 只是每次在他抱上白胤月的腰的那一刻,白胤月虽然不说,但他也能感受到白胤月那一刻身子的僵硬。 白胤月小时候父母双亡,被师父带回山中抚养,传授医术,他性子孤僻,长大了虽然待人温和,性子却依旧的清冷。 白胤月自小不与旁人亲近,能说上话的也没几个,左右说的多了些的,也就曾经教导过一年的荏苒。 叶栾星知道荏苒,白胤月也提起过她,说她是可塑之才,虽然只跟他学了一年,但是机灵聪慧。 叶栾星可没少吃荏苒的醋,虽然知道荏苒不是自己的“师姐”,但小孩子的攀比心理,尤其是叶栾星这种自幼生长在花巷的孩子,还缺乏一样东西,那便是安全感。 白胤月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正如他的名字,他就像是天上挂着的那一轮清冷的明月,虽不似太阳一般温暖,也不似星星一般耀眼,但却是照亮他漆黑一片的生命中的,第一束,也是唯一一束的光。 白胤月无奈,他最受不了叶栾星撒娇,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每次叶栾星撒娇,只会让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好了,你不想见他,那我去点些菜,总要吃些的。” 白胤月说着,便要往外走。 叶栾星却抓住白胤月的手臂,不仅不放手,还往自己怀里拽了一把。 白胤月被拽的一个趔趄,险些扑进叶栾星的怀中。 “怎么了?”他问。 叶栾星抿着唇,看了白胤月半晌,最后憋出了一句:“……还是我去吧。” 说罢,叶栾星便松开了白胤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还不忘给白胤月重新关上了门。 白胤月:“……?” 他不是不想看到那个店小二吗? 叶栾星下了楼,因为天色刚刚暗下来没多久,所以正是客栈忙碌的时候。 店小二招呼完客人,刚跟其他跑堂小二换了活儿,在账房那边休息一会儿,一抬头就看到冷着一张脸,从二楼下来的叶栾星。 店小二暗道一声自己倒霉,但也只能走上去,陪笑道:“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啊?” 叶栾星瞥了他一眼,然后随手丢了几个铜板给他。 “随便两盘菜,做好了端上去。” 店小二看着他,还有些心悸。 “怎么?不够?” 叶栾星挑了挑眉,眸光不带任何温度。 “不不不……”店小二急忙摇头:“够了够了!客官稍等,等饭菜做好了,小的就为您二位端过去!” 叶栾星冷哼一声,不在言语,抬步上了二楼。 第143章 我不背锅 叶栾星回到客房的时候,白胤月正在整理药箱中的东西。 见他回来,白胤月开口:“止血散要用光了,明日找了药铺,在买些吧。” 叶栾星随意的嗯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 他翘着二郎腿,托着下巴看白胤月收拾。 倏地,他开口询问:“好端端的,师父怎的又想入京去了?” “怎么了?你前段日子不还说有些想远兮了,入京不是正好能看看他?” 叶栾星嘁了一声,道:“我那是想跟他一起喝酒了。再说,他满脑子都是帮冷漫休,哪里顾得上我们?” 白胤月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向来是嘴上不肯服软,其实心里也很想见他的吧。毕竟远兮跟你,是难得说得来的同龄人,而且你的武功不也是他教的。” “他给人的感觉可不像是同龄人。” 叶栾星这点没有说谎,他第一次见路远兮的时候,他们都是十三岁,可叶栾星自由身在花巷,什么人没有见到过? 路远兮那时候的眼神,远比他当时的年纪要成熟,成熟的多。 白胤月收拾好了东西,走到叶栾星身边的圆凳上坐下。 “师父,此次入京,打算在京城待多久?” 白胤月想了想,道:“还未有定数,视情况而定吧。你不是说厌烦了四处游走的生活吗,若是可以的话,我们便在京城安置下来,也未尝不可。” 叶栾星面上毫不在意点了点头,有些吊儿郎当的。 白胤月轻笑一声,道:“远兮之前说的是真没错,看着你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就学会了这副纨绔的模样。” “他纨绔明明装的得心应手,这口黑锅我可不背。” … 正吃着饭,路远兮迅速的将脸撇到一旁,打了个喷嚏。 冷漫休夹菜的动作一顿,语气透露着关切:“着凉了?” 路远兮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揉了揉鼻子。 “可能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不用理会。” 说罢,又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食物当中。 晚饭之后,冷漫休将路远兮送回了镇北侯府。 路远兮回到雅竹轩,便进了书房,唤来了庞虞。 “胤月和栾星要入京的消息,你知不知道?” “属下听倪笙提起过,白先生来信的时候,倪笙就在花颜红袖。” 路远兮点了点头,道:“让倪笙来见我。” “是。” 庞虞离开去唤倪笙,不多时,倪笙便出现在路远兮的书房。 “爷,哥哥说你找我?” 路远兮嗯了一声,道:“胤月和栾星的事,同我详细说说。” 倪笙点点头,道:“白先生今日下午来信,近日入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在京城住下了。” 路远兮微微颔首,道:“我记得,镇北侯府后面有一处宅子,是两年前,我让庞虞买下来的,明日在暗殷阁找些人,去打扫一下。” “是。”倪笙应下后,犹豫了一下,又问:“爷,那宅子不是暗殷阁在京城的接头地点吗,让二位住进去,会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第144章 会办事儿 倪笙会这么想也不无道理,毕竟暗殷阁在江湖上,也不是横着走的。 “那边换一处,反正我们的宅子又不止那一个。” 而且,他让白胤月和叶栾星住在那里,也是方便他们平常见面。 “是。” 第二日,路远兮便开始着手宅子的事情。 白胤月和叶栾星师徒二人入京的时候,是荏苒收到信后的第三日。 碍于路远兮的身份,也碍于京城中很多人盯着他,所以路远兮和叶栾星提前商量好了对策。 刚走到城门附近,叶栾星将肩上的药箱又往上提了提,而后长臂一伸,一把搂住了白胤月的腰,往自己怀中一带。 白胤月瞳孔地震,面上却强装镇定的看着叶栾星:“你作甚?” 叶栾星凑近白胤月,在他耳畔低语:“师父,远兮说了,京城暗中注意他的人很多,若是我们的真实身份暴露,他来接我们,也就相当于暴露了他的身份,所以师父,只能委屈您来做我的姘头了。” “休要胡言乱语!”白胤月瞪了他一眼,道:“为何一定要远兮亲自来接?我们又不是找不到地方。” 叶栾星眸光微闪,但很快,并未被白胤月发现。 他故作淡定的开口:“师父,您也知道,远兮在京城隐瞒身份隐瞒了这么多年,那是相当不容易啊,若是被我们不小心露出了什么马脚,岂不是将他害苦了?” 说着,叶栾星用空闲出来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师父,这是我和远兮商量此事的信件,您要不要检查一下?” 说着,叶栾星冲白胤月笑了笑。 其他的不说,单单是路远兮会办事这一点,叶栾星就非常喜欢。 白胤月看到信,便也不再怀疑有他,但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检查就不必了,我信你。” 叶栾星听白胤月这么说还是很开心的,将手中的信重新放回怀里,搂着白胤月,朝着城门走。 “师父,您放松点儿,别这么僵硬,别人会看出来的。” 叶栾星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而白胤月此刻满心想的都是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苍季民风开放,街上也有南风馆,但像叶栾星这样的,直接搂着“男宠”走在街上的,还是不免会引来旁人的关注。 “胤月,栾星!” 路远兮事先知道他们会以怎样的姿态出现,所以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便没有诧异。 只是看到白胤月全身僵硬的靠在叶栾星身上,路远兮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走上前,笑着捶了一下叶栾星的肩膀,道:“你小子行啊,这又换了一个?” 叶栾星看了一眼僵硬的白胤月,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被人搂在在怀里的模样,无奈的点头,接下了路远兮的话。 “是啊,昨儿晚上刚拿下的,怎么着,你也看上了?” “去你的!” 路远兮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也不怕他师父会生气! “我对男人可没兴趣。”路远兮道。 第145章 师徒入京 “哦?是吗?” 叶栾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让路远兮觉得他有些欠揍。 路远兮用余光瞥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的白胤月。 也是堂堂“医仙”,白胤月向来是受百姓爱戴的,这一下的落差,也是挺大的。 他轻咳两声,道:“走吧,上车,到了住处我们再慢慢聊。” 叶栾星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白胤月,但白胤月顶着被旁人打量的视线已经很羞耻了,根本没心思再去注意叶栾星。 路远兮给了叶栾星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叶栾星耸了耸肩:“走吧。” 直到白胤月和叶栾星师徒二人,与路远兮一同坐上了镇北侯府的马车,安静的城门周遭才又议论起来。 “我刚刚还在纳闷呢,路小侯爷怎么一大早的等在这儿,原来是来接朋友的啊。” “什么朋友啊,要我看,那就是泼皮无赖!这,这大庭广众之下的,简直是有失体统!” “唉,路小侯爷的挚友,有几个能像是太子殿下那般的正人君子?还不是一个比一个荒唐?” “是啊,也不知道路侯爷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儿子呢……” 随着马车越行越远,剩下的话,路远兮听的也不确切了。 上了马车后,叶栾星便老老实实的松开了白胤月,姿态之中,也不显丝毫的逾矩。 叶栾星嗤的一笑,斜眸瞥了一眼路远兮。 “你这一举动可真好,刚入京城,我与师父便算是在京城火了一把。” 话中虽是嗤笑戏谑,但眼神之中分明写着几个大字——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路远兮翻了个白眼,道:“我的情况,你不是挺清楚的么,如果不这么做,让你们直接入了城,日后若是但凡露出一丝马脚,就会有人揪着不放,说我欺君犯上。” 白胤月蹩了蹩眉头,问:“你隐藏这么多年,皇帝还是不信你?” 路远兮略显无力的点了点头,微微压低了声音,道:“皇帝生性多疑,虽然历代君王皆有疑心,但如今这位帝王的疑心病,无疑是最重的。” “为何?” 白胤月想不通,路远兮从小隐瞒,苦苦隐藏了十几年,苍季帝为何还是怀疑他? “可能是因为我与冷漠走得近吧。”路远兮笑了笑,接着道:“也可能是皇帝从一开始就心存怀疑,毕竟我七岁以前,也还不懂得隐藏锋芒。” “那你可真是很棒了。” 叶栾星抱着臂,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滚你的。” 路远兮瞪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转眸看向白胤月。 “我前两日给你们腾出了一座宅子,先带你们看看,若是不满意,我再找人寻他处。” 白胤月点头:“有劳。” “嗐,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路远兮道。 叶栾星用食指与中指捻起车窗窗帘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开口:“路远兮,那个成天跟着你的太子殿下呢?怎么不跟着你了?” “……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奇怪?” 路远兮有些无语。 第146章 当我没说 虽然无语,但路远兮还是开口解释了。 “他去宫中上早朝,现在还没有出宫。” “还没出来?不是被老皇帝关起来了吧?” 叶栾星放下车帘,淡淡道。 白胤月看了他一眼。 “口无遮拦。” 叶栾星无奈的耸了耸肩,笑眯眯的凑过去,开口认错:“师父教训的是。” 路远兮:“……” 路远兮的白眼简直要翻上天去了! 叶栾星这小狼崽子都表现得如此明显了,白胤月竟然还没有发觉! 这人究竟是有多迟钝?! 偏偏白胤月还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提醒叶栾星:“下次注意。” “好的师父,知道了师父,放心吧师……” “叶栾星你个崽子,闭嘴吧你!” 叶栾星切了一声:“我又没对你说,不乐意听就把你耳朵给捂上。” “我还把你踹下去呢。”路远兮回怼。 叶栾星不甘示弱的看着他:“踹,有本事你就踹。” 路远兮刚抬起脚,还没来及动作,便听叶栾星再次开口:“你踹了我就对外面喊,说路小侯爷不甘寂寞,思念太子殿下思念得紧,大白天在马车倾诉爱慕之意。” “……” 路远兮咬了咬牙,还是将脚收了回去。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 剩下的话,路远兮卡在喉间,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闭目养神,对他们的吵闹完全不放在心上的白胤月。 叶栾星挑了挑眉,示意他有能耐就接着往下说。 反正他无赖惯了,而且他是从骨子里透露出的无赖,他就不信,路远兮也敢往外说。 其他的不说,这一点,路远兮还真不敢随意说出来。 他一时语塞,食指点了点叶栾星的方向,眼神曰:你小子给我等着! 叶栾星回曰:等着就等着,怕你不成? 一直到马车停在宅子外,庞虞开口:“少爷,到了。” 路远兮嗯了一声,对二人道:“到了,下车吧。” 三人下了马车,路远兮便亲自带着他们二人参观宅子。 “这宅子买下来也有将近三年了,以前一直是暗殷阁在京城的联络地点,地处位置并不靠近闹市,清静得很。” 说着,路远兮指了指某一处,道:“那边,那道墙后面,就是镇北侯府,我挑选了几个聪明伶俐的下人,留在府中照顾你们饮食起居。” 叶栾星道:“我们不需要人照顾,又不是半身不遂。” 路远兮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道:“这么大个宅子,你准备平日里自己打扫?还有,你们两个哪个会下厨?准备一天三顿都在外面酒楼吃吗?” 叶栾星:“……当我没说。” 赢了叶栾星一局,路远兮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继续给他们介绍着。 逛完了整个宅子,已经将近巳时。 三人坐在正厅中品茶休息,路远兮道:“这宅子大门外的匾额,今天下午应该就能做好了,到时送来,直接吩咐他们挂上便是了。” “匾额?要那东西有什么用?”叶栾星问。 第147章 故意的吧 “没什么实际用途,但总要让人家知道这座宅子里住了人吧?” “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知道?”叶栾星又问。 路远兮:“……” 他知道了。 叶栾星是成心的! 他是在报刚刚的仇! 路远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叶栾星,道:“那行啊,匾额送来之后就不用挂上去了,你晚上就抱着它睡吧,反正匾额是写的是叶府两个字,随你怎么处置都成。” “……为什么要写叶府?” 这次开口询问的,是一直不曾开口的白胤月。 路远兮放下茶盏,向白胤月解释:“你们二人入京,身份很是明确,自然是要写他叶栾星的姓氏了,只可惜某人不领情,干脆我让倪笙跑一趟,直接将匾额毁了得了,反正某人也不想挂。倪笙!” 路远兮说着,扬言将倪笙唤了出来。 “爷。” 路远兮顿了顿唇,正准备吩咐倪笙的时候,“某人”出言阻止了。 “等等!” 在路远兮、白胤月和倪笙三人的注视下,叶栾星清了清嗓子,道:“倪笙是姑娘,何必委屈人家姑娘跑这一趟?” “那就让庞虞去,庞虞不是姑娘。” 仿佛没有看出叶栾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路远兮一点儿也不带犹豫的拆着台,又准备扬声去唤庞虞。 “啧,路远兮,你是故意的吧!”叶栾星皱眉道。 “故意什么?”路远兮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一脸不解:“我听不懂哎。” 倪笙没忍住,低下头轻笑着。 白胤月也勾了勾唇角。 白胤月平时话少,叶栾星身上又戾气太重,平日里根本看不到他吃瘪的模样。 也就路远兮,面对着这样的叶栾星,还能跟他怼上几句。 叶栾星嘁了一声,抓起一旁的茶盏就往嘴里灌水。 倪笙忍住了笑意,看向路远兮,道:“爷,你今晚还去花颜红袖吗?” 路远兮想了想,摇头:“先不去了……” 话还没说完,叶栾星便将茶盏丢回了桌案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一阵声音。 “叶栾星,我说你就不能温柔点儿?不是你买的东西你还真不心疼啊。”路远兮道。 “那当然不心疼了。”叶栾星说着,冲路远兮挑了挑眉,笑道:“我听说,你每次去花颜红袖,都会被冷漫休拎回去,感觉怎么样?还受得了吗?” “那有什么受不了的,不就是丢人吗?我又不是没丢过。” 路远兮满脸无所谓的回答。 “仅仅是丢人?” 叶栾星呵笑一声,眼神上上下下的将打量了路远兮好几遍,明显的不信。 冷漫休的占有欲,比起他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可能只是当时丢人这么简单? 路远兮有些古怪的盯着他:“不然还有什么?” 见路远兮这样,叶栾星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师父。 白胤月眼中也有些犹豫,但他并没有开口。 叶栾星倏地笑了出来。 冷漫休倒也挺能忍的啊,比他忍得时间还长。 叶栾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能忍了,没想到,在这方面,他是输给冷漫休。 第148章 路弼怒了 路远兮知道叶栾星喜欢白胤月,但不知道冷漫休喜欢自己。 白胤月是知道冷漫休喜欢路远兮,同样对自己徒弟的心思一概不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的便是他们了。 而叶栾星和冷漫休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忍什么,一直忍了这么多年,谁也不先开口,像是一场无声的比赛,关乎着男人那莫名而又该死的胜负欲。 偏偏另外两位还对男女之事没有丝毫的兴趣,只顾着看对方的好戏了。 叶栾星无奈摊手:“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这时,庞虞突然进了正厅。 “少爷,不好了!” “何事?” 路远兮瘪眉。 能让庞虞这般不注重礼节,想必是真出了什么大事。 “二小姐被人调.戏了!” “什么!” 路远兮手握茶盏的手一用力,茶盏直接被他给捏碎! 路远兮将两个妹妹捧在心尖上宠,白胤月和叶栾星也是知道的,如今听庞虞这样一禀告,二人也紧紧的皱起眉头。 也顾不上白胤月和叶栾星,路远兮站起身,便往外面赶去。 一边走,一边问:“二小姐现在在何处?” “回少爷,二小姐已经被齐共送回府了,是哭着回去的。” “齐共?” 路远兮脚步微微一顿,但并没有停下。 庞虞点头:“是的,太子殿下回府的路上遇到二小姐的,救下二小姐后,便让齐共亲自互送二小姐回了镇北侯府。” 路远兮闷着头走到与镇北侯府相连的墙壁前,十分利落的翻过墙头,便朝着雅兰阁赶去。 感觉到有除了庞虞和倪笙之外的人跟着他,一转头,便看到了叶栾星。 “你跟来做什么?” 路远兮脚步没停,但叶栾星还是很快追上了路远兮。 “师父不放心,说你关心则乱,让我跟着你,不让你冲动。”叶栾星道。 让他跟着路远兮,那场面只会更乱。 毕竟路远兮如果要将调.戏路鸢儿的人揍一顿的话,他一定是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会上去补几脚的人。 路远兮没有答话。 他如今一心朝雅兰阁赶,只想将欺负他妹妹的那个混蛋给废了! 很快,路远兮跟叶栾星便赶到了雅兰阁。 雅兰阁外,冷漫休沉默着站在那里。 看到叶栾星,冷漫休眸中并没有惊讶,毕竟,早上路远兮去城门口接叶栾星和白胤月进城的那一出,已经传的是满城皆知了。 路远兮对冷漫休微微一颔首,便没有再理会他,疾步朝着雅兰阁里赶去。 冷漫休抬起手,横在叶栾星面前。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叶栾星侧眸看着冷漫休。 他与冷漫休的个头不相上下,平视着冷漫休的时候,气场也与冷漫休大相径庭。 “别进去。” 叶栾星扬了扬眉,觉得有些好笑:“你当真是对除了路远兮以外的其他人,话少得可怜啊。” 冷漫休不再看他,也不在开口。 路远兮急急忙忙赶进房间里,路鸢儿坐在软榻上轻轻的抽泣着,路曦儿坐在路鸢儿身旁,难得温柔的轻声安慰着。 第149章 去找事儿 “哥哥。” 路曦儿面对着房门,看到路远兮进来,当即唤道。 路远兮皱着眉走过去,看了一眼路鸢儿哭红的眼眶,眉头皱的更紧。 “到底怎么回事?” 路鸢儿紧抿着唇,轻轻的吸了吸鼻子。 路远兮也不强迫她,转头看向路鸢儿的贴身丫鬟:“芷儿,你说。” 芷儿连忙道:“回少爷,今日小姐听说您的朋友入了京,便打算亲自下厨,为您的朋友接风洗尘。小姐细心惯了,便亲自出门置办,原本小姐不让奴婢跟着,可奴婢不放心,便跟着小姐一起去了。” “说重点。” 路远兮有些不耐。 “奴婢正跟小姐买着菜,突然便出现了一个登徒子,一下就抓住了小姐的手腕,扬言要纳小姐为妾,还对小姐动手动脚的!奴婢当时便说出了小姐的身份,可那人非但不信,还出言不逊……” “若不是太子殿下及时出现,小姐就真的被那人给带走了!” 路远兮面色阴郁,一双眸子此刻布满了杀意。 “那人是什么人?” 芷儿回想了一下,道:“据那人自己说,是新上任的石御使之子,叫……石梁致!” 路远兮冷笑一声,眸中寒光迸射而出。 “一个小小的从五品御使之子,也敢欺负我妹妹!” 路远兮眯了眯眼眸,转眸,走到路鸢儿跟前,蹲下身子。 抬手,拭去她眼角残存的泪水,道:“鸢儿乖,告诉哥哥,他用哪只脏手碰的你?” 路鸢儿红着眼睛,试着回想了一下,身子便开始轻轻的颤抖。 “别怕,鸢儿,哥哥在。”路远兮耐心的哄着路鸢儿,柔声道:“哥哥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路曦儿见路鸢儿这样,心里也是一抽一抽的疼。 她当即走到梳妆台,一把拿起了梳妆台上的匕首。 那匕首原本是路远兮的东西,路曦儿看上了,路远兮便又让人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两个妹妹一人一个。 “曦儿!” 路鸢儿见路曦儿此举,终于是开了口。 路远兮看了路曦儿也有些颤抖的背影一眼,站起身,走到路曦儿身旁,拿过路曦儿手中的匕首。 路曦儿抓着匕首的手紧了紧,似乎不愿意就这样将匕首交给路远兮。 “给我。” 路远兮的声音不容置疑,路曦儿不甘的咬着下唇,但还是松开了手。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冲动?这种事情交给我,你去把你姐姐哄好了。” 路曦儿抬眸看着路远兮,点了点头。 路远兮没有回头,直接拿着匕首走出了路鸢儿的卧房。 路远兮走出雅兰阁,冷漫休站在门口,而叶栾星正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狗尾草,姿态惬意的倚在墙边,等着路远兮出来。 路远兮出来后,看了一眼冷漫休,转眸看向叶栾星。 “跟我去个地方?” 叶栾星叼着狗尾草问道:“是去找事儿吗?” 路远兮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自然。” 叶栾星也来了兴致,吐掉了嘴里叼着的狗尾草。 第150章 回来不久 路远兮转眸看向了冷漫休。 眸中的意思很简单,若是冷漫休敢拦他,他不介意先跟冷漫休比划一场。 冷漫休喟叹一声,侧过了身。 见冷漫休此举,路远兮倒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但他没有多言什么,向冷漫休道了声谢,谢他救了自己妹妹。 而后,路远兮朝着叶栾星使了个眼色,叶栾星会意,跟着路远兮走了。 冷漫休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 他这样光明正大,气势汹汹的去了御使府,若是真的对石御使的儿子动了手,少不了会被石御使参上一本。 冷漫休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再入宫一趟。 最起码事先要给苍季帝一个心理上的准备…… 路远兮嫌庞虞赶马车太慢,准备出去抢缰绳的时候,叶栾星将他拦下。 “路远兮,你冷静些,就你现在的状态,即便是缰绳给了你,你能驾好车吗?街上那么多人,你若是将人撞伤了怎么办?” “你何时会在乎这些?不就是怕胤月知道了生你的气。” 叶栾星坦然点头:“所以,为了师父不生我的气,你还是老实一些比较好,再说了,那人又跑不了,不这么猴急干什么?” 路远兮瞪了他一眼:“废话!那混蛋欺负的是我妹妹!鸢儿性子软,不似曦儿那般,若是曦儿,我倒没有这般担心了。” “为什么?曦儿不是你亲妹妹?”叶栾星挑眉问。 “曦儿性子比较急,更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斗嘴虽然斗不过人家,下手却一点都不好留情。” 路远兮顿了顿,又道:“今日这件事,若是当时曦儿也在场,鸢儿便不可能受得了委屈。” 叶栾星看着路远兮,拿出了他别在腰间的匕首。 “行了你,别跟个娘们儿一样在这儿伤感,待会儿老子陪你一块儿废了他!” 路远兮抬眸,与叶栾星相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勾起了唇角,带着同样的戾气,同样的嗜血。 也难怪他们两个能成为朋友,在某个方面,他们的确是很像的。 马车距离御使府越近,路远兮的心情就越是平静。 他嘴角上扬,带着平时面对世人的笑容,除了眼中依旧不带分毫笑意,看上去正常极了。 叶栾星翘着腿在那儿抖,手中转着匕首,脸上的笑容带着邪气。 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直到停在原地。 “少爷,御使府到了。” 路远兮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抬步下了马车。 叶栾星也紧跟其后。 御使府的守卫一见是镇北侯府的马车,一人连忙前去迎接,另一人跑进府中禀告石御使。 “小的参见路小侯爷!不知路小侯爷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还望路小侯爷见谅!” 路远兮原本那在手中的匕首别在了腰间,将腰后的白玉折扇那在手中,轻轻的扇动着。 淡淡瞥了他一眼,嗤笑:“你算哪根葱?石梁致可在府中?” 守卫连忙哈腰回答:“回路小侯爷的话,我们少爷刚回来不久。” 第151章 来算算账 “哦?”路远兮笑了:“刚回来不久?你家少爷是又跑什么地方调.戏姑娘去了?” 守卫面露窘迫之色,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路远兮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只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我进去,要么,石梁致给我叫出来,我有事找他。” “这……” 他一个小小的门口守卫,自然是不敢得罪路远兮,但也毕竟是御使府,御使大人没回话,也没赶来,他更不敢私自就放路远兮进去了。 让他去请石梁致,可现下门外只有他一人看守,万一他还没回来,路远兮就带着他身后那位进了御使府,那他可就犯下了渎职之罪了! 然而四周看戏的百姓,胆子大一些的已经渐渐的围了上来,路远兮也不嫌丢人,面带笑意的任由百姓讨论。 就在这个守卫左右为难,骑虎难下的时候,另一个通报石御使的守卫,同石御使出了御使府。 路远兮轻轻的摇着扇子,看着石御使急急忙忙跑过来,连忙行礼的样子。 “下官不知路小侯爷驾临,路小侯爷见谅,还请入府饮杯茶吧!” 且不说路远兮这个小侯爷的身份,单单从大理寺少卿这个职位来讲,就压了他这个御使整整三级! “我缺你那杯茶?”路远兮不冷不热的开口:“让石梁致出来,我有些账,要跟他当面算算。” 石御使一听这,看了一下四周看戏的百姓。 自知自己丢不得这个老脸,连忙陪笑道:“原来路小侯爷是来寻小儿的,还请路小侯爷入府,下官这就将小儿带来见您!” “入府就不必了吧。” 这次开口的不是路远兮,而是叶栾星。 叶栾星倚在马车车壁上,歪着头,一脸不耐。 “刚刚要进不让进,现在还这么多废话。就一句话,把石梁致带出来,要不我就亲自去抓了。” 叶栾星向来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他这一辈子,做了唯一一个有耐心的事,就是对白胤月的感情。 石御使见来者不善,尽管知道一定又是石梁致那个小混蛋在外面惹了什么事,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他只能开口劝道:“路小侯爷,还有这位公子,咱们有话好说啊……” “谁跟你咱们?” 叶栾星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石御使,你是一定要我亲自进去将石梁致拎出来吗?那丢人的可就是他了。” 石御使咬了咬牙,命身边的守卫去请石梁致出府。 最起码石御使觉得,路远兮即便是再怎么胡闹,也定不会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们御使府下不来台。 毕竟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的道理,路远兮不该不懂。 这个道理路远兮确实懂,不过可惜的是,路远兮这次来,就没打算留这一线。 守卫去请石梁致,告诉他是路远兮找他的时候,石梁致面容带着惊恐,不论如何都不肯前去。 守卫只能告诉他,即便是他不出来,路远兮也会亲自入府,将他捉出去。 第152章 朕有预感 更何况外面还有石御使在,路远兮最起码要看在石御使的面子上,也不会太为难他。 毕竟石御使和劝说的这个守卫,都不知道石梁致究竟做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苍季帝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一脸疲惫。 “你的意思是,石御使的儿子,调.戏路家二小姐,然后远兮带着匕首去了御使府?” 冷漫休微微颔首。 他说的话并没有苍季帝总结的多,不过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苍季帝叹出了口气,良久,重重一掌拍在了龙案上! “谁不知道路远兮最疼他那两个妹妹,而且混起来,连宏文的面子都不给,那石家的小子怎么还敢动镇北侯府的人?!” 冷漫休安静的垂着眸子,并不接话,一心想着路远兮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苍季帝缓了一会儿,抬眸看向冷漫休,道:“漫休,坐吧,朕有预感,过不了多久,石御使那老家伙就得入宫参本。” 苍季帝的话,将冷漫休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应了一声,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 … 石梁致被守卫带出府,看到路远兮的那一瞬间,又升起了退缩之心。 只是他刚往后退了一步,叶栾星便一个闪身,下一瞬,便出现在了石梁致的身后。 石梁致还没来及反应,就被叶栾星一脚踹在了屁股上,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御使府的门。 四周一片哄笑之声,石御使只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要被丢尽了! 瞪了石梁致一眼,示意他赶紧起来。 石梁致被石御使瞪了一眼,心里一慌,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石御使转过头,又看向叶栾星,语气有些不满:“这位公子,不论小儿做了什么,这最起码的尊重,还是应该有的吧!” 叶栾星嗤笑一声,只觉得石御使可笑至极。 不理会他,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尊重?” 路远兮笑着看向石御使,挑了挑眉:“御使大人说的可真是轻巧,还尊重……石御使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儿子,他配吗?” 石御使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一般,十分精彩! 是了,他儿子是什么德行,他是很清楚,但是被人这么光明正大的讲出来,实在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路远兮看了一眼马车旁的庞虞,庞虞对上路远兮的眼眸,点了点头。 他走到石御使的跟前,说了一声“得罪了”,便绕到石御使的身后,钳制住他的两条手臂。 “路小侯爷,你这是做什么?!” 石御使挣扎着,但他身为文官,年纪又不小了,自然不会是庞虞的对手。 不理会石御使的喊声,路远兮直接道:“打昏他。” 庞虞点头,抬起手,利落的打在石御使的颈部。 石御使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他的动作不算重,石御使昏迷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庞虞将石御使平放在地上,之后便一直站在原地。 见石御使都被路远兮吩咐打昏,石梁致一下没了依靠,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第153章 留一口气 “路,路小侯爷,我,我,我当时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那姑娘真是您妹妹啊!” 石梁致此话一出,四周看戏的人可算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是石梁致不长眼,竟然在大街上,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了路远兮的妹妹! 一时间,四周又嘈杂起来。 有的说路远兮向来疼妹妹,石梁致这次可惨了。 还有的说石梁致原本就是恶贯满盈,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儿,路远兮只是教训教训他也太轻了。 还有的反驳,说路远兮疼妹妹像是疼心头肉一样,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教训教训? 不论是哪一类的议论声,路远兮听着都很满意。 他看着石梁致勾了勾唇:“看来你还真的是恶贯满盈啊。” 说着,路远兮渐渐逼近石梁致,而石梁致顶着路远兮给的压力,一步步的往后退。 突然,他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直接跌坐在地! 路远兮上前一步,将折扇重新别在身后,在石梁致面前蹲下身来,脸上带着笑容,他问道:“说,哪只手碰的我妹妹?” 石梁致快急哭了,路远兮这架势,分明是要将他碰路鸢儿的手给废了! 可是,可是他两只手,都…… 石梁致当然不敢说实话,他结结巴巴的说:“右,右手,不!不是!是左手!左手!” “左手?”路远兮嘴角的笑容泛着阵阵冷意:“好,既然你说是左手,那我便信你了。” 石梁致看着笑容满面的路远兮,下意识的点了头,但下一瞬,只感觉眼前一白,右手的手腕一亮,再然后,他的右手手指,便没了知觉! 石梁致惊恐的瞪大眼睛,低头看了下去,他的右手还好好的连接在手腕上,只是却没了任何感觉。 “别紧张,我可没把你的手砍下来,只是把你的手筋挑了而已。” 石梁致张了张口,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可,可我说的,是,是左手……你,你也说你信我的!” “那又怎样?”路远兮反问,他道:“你够胆子调.戏我妹妹,就得承担这件事的后果。我是说了相信你,可我没说放过你的右手。” 说罢,路远兮手起刀落,落在石梁致的左手手腕上! 石梁致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手腕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他痛苦的倒在地上,看着路远兮的眼神,如同看着夺命的厉鬼一般! 路远兮冷漠的回视着石梁致。 他重生一世,发誓要好好保护的人,被这么个畜生欺负了,甚至在芷儿将路鸢儿身份说出来之后,他还不以为然。 那很好,那他就老老实实的承受他的怒气吧。 反正他路远兮,自诩从不是什么好人。 路远兮冷漠的收回视线,看向等在一边的叶栾星。 “交给你了,留他一口气,还能入宫作证就行。” 叶栾星这倒是很好说话的点了点头,走过去,拎着石梁致的衣领便拎进了御使府。 “庞虞,让人都散了吧。” 第154章 放心去吧 庞虞应了一声,便开始去疏散四周看好戏的众人。 但石梁致都已经被叶栾星带进了御使府,众人见没什么好看的了,便自觉的也就散开了。 路远兮走到马车前,顺着马身上的鬃毛,安静的等待着。 一边是等叶栾星出来,一边是等石御使醒来。 不过片刻,叶栾星出了御使府。 路远兮看了一眼天色,笑道:“这次挺快啊。” 叶栾星耸了耸肩,撇嘴道:“他太不经揍了,整日里养尊处优的少爷果然都碰不得,还没你耐打。” “……” 路远兮顺着马儿鬃毛的手一顿,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思很简单。 你的武功都是我教的,还好意思说我? 叶栾星笑道:“别这么看着我,这些年,武功我可一日都没有落下。” 路远兮也不跟叶栾星争这些没用的,他道:“你坐马车先回去,我让庞虞送你。” “你准备自己对付这个老家伙?” 叶栾星冲着还在昏迷的石御使抬了抬下颚,有些嫌弃。 “没有,冷漠现在应该在宫中。”路远兮照实回答。 叶栾星听到冷漫休,点头:“行吧,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那个石什么致以后,恐怕是娶不了媳妇儿了。” 路远兮:“……” 好小子!干得不赖! 让庞虞将叶栾星送回叶府,路远兮便没有再理会倒在地上的石梁致了,而是就近找了个酒楼,在里面等着苍季帝宣他入宫的消息。 路远兮走后,候在一旁,一直不敢有动作的守卫这才连忙跑了过去,将石御使抬回了御使府。 路远兮在酒楼里待了一会儿,喝下了一壶茶水后,便看到御使府的马车从酒楼前飞驰而过。 路远兮将茶盏轻轻放下,在四周人们察觉不到的位置,缓缓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扬声唤来了店小二,店小二一脸笑容,冲着点头哈腰,不等他开口,店小二便先开口了。 “路小侯爷,我们掌柜的特意吩咐了,不收您的费用,不用打欠条了!” 路远兮准备开口的动作一顿。 “嗯?” 难道他出门在外打欠条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吗?? “替我谢谢掌柜的好意,不过银子该给还是要给的,要不然,我……” “真的不用了路小侯爷,掌柜的说您这次和那一位蓝子为民除害,大快人心,这点茶水糕点,就当是我们小店请您的。” 一听这话,路远兮不由的笑了一声。 “怎么?那石府的公子也调.戏你们掌柜的了?” 店小二顿时瞳孔地震,连忙摆手:“路小侯爷您可别乱说,我们掌柜的是男子,而且已经是不惑之年了。” 路远兮耸了耸肩,道:“既然如此,待我谢过掌柜的。” “嗳!您就放心的去吧!” “……” 路远兮听到店小二最后一句话,成功的绊到了门口的台阶。 怎么有一种他是去入宫送死的赶脚…… 路远兮稳了稳身子,摇着他的白玉折扇,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酒楼。 第155章 好意思吗 送死? 开玩笑。 他路远兮是那种不惜命的人吗? 他又不是个傻子,这么做的目的,不仅仅只是为了鸢儿报仇,自然也是为了借着这次机会,让苍季帝对他的怀疑再度减少一些。 路远兮倒是一点儿也不急,慢悠悠的朝着宫门口走去。 石御使跑去告状,指控他的恶劣行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完事儿? 正好他慢慢的走着,也算是迎一迎得会儿会奉命来带他入宫的禁卫军。 正如路远兮所想的那样,他的路程才走了一小半,禁卫军便赶着马车来寻他了。 “路小侯爷,陛下有旨,命您速速入宫!” 路远兮正看着街边卖酒的小贩,并没有理会那个禁卫军,而是朝着小贩举了举手中的两坛酒。 “多少钱?” “二,二十五文……” 小贩坑坑巴巴的说完,便小心翼翼的看着路远兮,生怕路远兮会因为这区区二十五文钱,也给他打个欠条。 不过,这一回,路远兮显然是没有要打欠条的意思。 他转过头,看向恭敬拱手,站在他身旁的禁卫军:“带钱了吗?” 禁卫军抬了抬眸,确定路远兮是看着他开的口之后,在腰间摸了两下,摸出了一小块碎银,交给路远兮。 路远兮看着那一小块比他小指大不了多少的碎银子,目光甚是同情的看向禁卫军。 “这年头,禁卫军也不好做啊,浑身上下就这么点儿碎银子,这够干啥的?” 禁卫军:“……” 那你还找我借! 你这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的人好意思说我吗?! 当然,有些话,这位禁卫军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 小贩双手接过碎银,眼睛里闪烁着惊喜,但又有些纠结。 “路小侯爷,这,小的找不开啊……” “哦,那就别找了呗。” 说罢,路远兮拎着两坛酒,错过身旁的禁卫军,上了马车。 错过这位禁卫军的时候,他还不忘开口:“你待会儿等着我,我找冷漠要了银子就还你。” 禁卫军:“……是。” 禁卫军看着路远兮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这些年,太子殿下在路小侯爷身上花的银子,都不知道够他娶几个媳妇儿了! 路远兮不知道禁卫军心里想的什么,他翘着二郎腿,双手撑在身子两侧。 看着放在一旁的两坛酒,路远兮抬起手,食指在酒坛上面轻轻的摩擦着,眸光流转,晦暗不明,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良久,马车停了下来,刚刚那个禁卫军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路小侯爷,到了。” 路远兮回了神,瞬间收起了方才眸中的晦黯。 他慢慢悠悠的下了马车,伸了个懒腰,像是在车上睡了一觉一般。 禁卫军心中不由得再次感叹路远兮的心大,带人把人家御使的儿子给废了,居然还有心情买酒睡觉! 路远兮将手中的两坛酒递给了禁卫军:“你跟着我,待会儿在御书房外面等着,帮我看着这两坛酒。” 顿了顿,路远兮又补充道:“别偷喝。” 禁卫军:“……” 第156章 详细交代 禁卫军抱着两坛子酒,将路远兮带到了御书房,请门口的守卫通报之后,便抱着酒,在外面侯着了。 路远兮抬步,从容不迫的进了御书房,绕过了香炉后的屏风,才看清了御书房中的景象。 苍季帝端坐在龙椅上,冷漫休坐在左尊首位,而石御使,则是站在右侧,一张老脸上满是悲切。 路远兮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臣,路远兮,参见陛下。” 路远兮手里还拿着他的折扇,装模装样的弯下腰,行了一礼。 苍季帝哼了一声,不言。 路远兮听到苍季帝哼了一声,一时摸不清他的想法,倒也不敢直接直起身。 他偷偷的抬眸,去瞄了一眼苍季帝,正对上苍季帝锐利的眼眸。 路远兮讪讪的收回视线,抿了抿唇。 “起来吧。” 得了苍季帝的指令,路远兮这才直起了身。 “不知陛下把我叫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啊?我午膳还没吃呢。” 路远兮一站起来,便立马又“原形毕露”了。 “你还有心思吃午膳?”苍季帝瞪了他一眼,道:“你今日都做了些什么,详细一点,老实交代!” “啊?详细交代啊?” 路远兮有些为难。 “不许讲条件!老实交代!”苍季帝一瞠目,道。 路远兮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冷漫休,他也是一副“这个我也帮不了你”的表情,路远兮没办法,只能老实的详细交代。 “今日是我的好友入京的日子,我昨晚兴奋了一晚上,后半夜才勉强睡了过去,结果今天早上就起晚了,然后我就急忙洗漱更衣,匆匆地赶到城门口去接我朋友,带他们看……” “等等。”苍季帝眉心微微瘪起,看着路远兮:“朕命你详细交代,可没让你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交代出来。” 路远兮一脸无辜的看着苍季帝,他道:“陛下,是你说的啊,今日我都做了些什么,要我详细交代,我这不都详细的,老老实实的给你交代了吗?怎么又成了我的错呢?” 苍季帝哼了一声,道:“罢了,方才石御使上奏,说你不分青红皂白,到了御使府便要求见石家公子石梁致,石御使命人将石公子请出来,你却将人家双手手筋挑断,还……总之,朕问你,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哦~陛下说的是这件事啊……” 路远兮斜了一眼一旁不语,一脸悲寂的石御使,嗤笑一声。 “陛下,路弼也是陛下看着从小长大的,即便是路弼再怎么胡闹,何时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他人动过手?” 苍季帝问声,看向冷漫休,弯了弯嘴角:“也是难得听到漫休这么多话。” 路远兮没去在意苍季帝的这句话,他看向石御使,道:“石御使,你家儿子什么秉性,你这个做老子的会不清楚?他若是真的本分,我会好端端的跑去找他的麻烦?” “远兮。” 苍季帝出声提醒了一声路远兮。 毕竟石御使年纪也不小,说话自然还是要注意分寸的。 第157章 禁足七日 听到苍季帝的提醒,路远兮动了动眼眸,老老实实的住了嘴,将身子转向委意,但眼眸之中的不服气,并没有加以隐瞒。 苍季帝正对着他的眼眸,又怎会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谓叹一声,将眸子移向石御使。 “石爱卿,令郎的事情,朕多多少少也是有所耳闻的,若不是令郎今日调.戏路家的二小姐,远兮也不会如此动怒。不论如何,此事双方自然都有责任。” 石御使打死也没想到,他那儿子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连路家的姑娘都敢肖想! 原本底气满满的石御使,在苍季帝说出那一番话之后,顿时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看到石御使这个反应,苍季帝还算是满意。 他顿了顿,又道:“令郎如今既然已如此,朕便不再责罚,朕会派太医前去,尽可能的为令郎救治。” “老臣……谢陛下隆恩!” 石御使有自知之明,虽然是亲儿子,但好歹不是独子,还是庶子,纵使平常再怎么溺爱,也断不可能为了石梁致,当真与路远兮结了仇,不值当。 苍季帝略点了下头,转眸看向路远兮。 “你这孩子太过胡闹,即便是这次的事情,的确是石家公子的不是,但你大可入宫见朕,求朕为路家的二丫头出气,何必闹成这般模样?” 路远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此刻眸中的情绪。 路远兮的眼眸中,讽刺一闪而逝。 求他? 为路鸢儿出气? 若他当真入了宫,求了这人,这人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在他心中,除了他如今坐着的椅子,还有什么是当真能让他掏心掏肺对待的? 说来也是讽刺,那可是连冷漫休都没有的殊荣! 见他不语,明面上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苍季帝心里清楚,路远兮心里不服。 在路远兮这里,除了他那两个宝贝妹妹之外,没什么事能让他动这么大的怒的。 不过路远兮犟着不开口,苍季帝也不逼他,毕竟比起路远兮说些什么让他们都下不来台的话,还是这样继续安静着比较好。 苍季帝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对了,远兮,那个同你一起到御使府的公子在何处?” 路远兮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将叶栾星给出卖了。 毕竟苍季帝不会真的因为这点小事情动他,而无权无势的叶栾星就不同了。 “陛下,我动手,那是众人皆知的,毕竟当时围观之人并不少,但却没有一个人看到了那位公子对石公子动手,所以陛下,知不知道那人是谁,应该都不要紧的吧?” 苍季帝哼了一声,语气强硬:“既然你这么有义气,那这次便罚你罚俸一年,禁足七日。这七日,若是被朕听到你又偷跑出府的消息,便等着挨板子,听到没?” “……是,听到了。” 苍季帝的处罚,对路远兮来说是不痛不痒的,但他还是十分惋惜的应下了。 临了了,他还是不死心,抬头看向苍季帝:“陛下,三天成吗?” 第158章 痴心错付 “你再多言,便罚你一个月!” 路远兮当即捂着嘴,连忙摇头,摇的如同一个拨浪鼓一般。 苍季帝强硬的态度这才消散下来。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说着,苍季帝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冲他们摆了摆手。 三人分别告退,出了御书房,石御使向二人告辞,看得出来,他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路远兮但是没有着急离开,他拉着冷漫休走到禁卫军面前,拿过了禁卫军抱着的两坛酒,冲着冷漫休扬了扬头。 意思很简单,对冷漫休来说,简直是显而易见。 他伸手从钱袋里掏出了一小锭银子,丢给了那个禁卫军。 禁卫军连忙接住:“多谢太子殿下!” “退下。” 冷漫休淡淡道。 “是!” 禁卫军立即抱着银两离开了。 冷漫休看了两眼那人的背影,又转眸看向路远兮:“你倒是谁都敢使唤。” 路远兮无奈摊手:“谁让皇……谁让陛下这么看得起我,派禁卫军亲自去请我。但是派的人有点儿少了,就这一个人,不使唤他,我还能使唤谁。” 在御书房门口,路远兮差点就将“皇帝”两个字说出来。 路远兮虽然面容上不动声色,但心里不由得懊恼。 他在冷漫休面前,是越来越放松警惕了,这可不好…… 路远兮侧过头,看向了冷漫休。 “今日回去,我可就开始算禁足了,怎么样?要不要去镇北侯府喝一杯?” “刚成为大理寺少卿就被禁足,刚一禁足就请人回府喝酒,也就你敢这么干了。” 冷漫休看了他一眼,抬步离去。 “这有什么关系?” 路远兮连忙追上冷漫休,不着痕迹的斜了一眼身后的御书房,淡淡的收回视线。 “咱们喝咱们的,别人又不会知道……” 路远兮的声音渐渐远了,苍季帝身边的贴身内监尤奎这才走进了御书房。 “陛下,要歇会儿吗?” 苍季帝没有看他,依旧站在窗边,透着窗棂,似乎能看清窗外早已走远的二人。 “尤奎,你说,朕是不是太过多疑了?” 尤奎跟着苍季帝二十几年,自然知道苍季帝指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道:“陛下,这都多少年了,路小侯爷的纨绔若当真是装的,那便藏的太深了。” 苍季帝眯了眯眼眸,眸中闪过一丝痛色:“可他是宏文的儿子,宏文为了他,同朕决裂,娶了赵儿曼,他怎么可能是个纨绔,他怎么,怎么可以是纨绔……” 尤奎抿了抿唇,心情也沉重了些。 “陛下,路小侯爷的为人,其实并不差,只是性子收不住,在为人方面,路小侯爷与路侯爷很像。” 苍季帝眸光微闪,良久,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是吗……是啊,若他与宏文不像,朕也不会如此纵容他,只是漫休对他的态度……” 苍季帝心里很是不安。 冷漫休的心思,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只是有些怕,怕冷漫休一片痴心错付,最后与他一个下场。 第159章 晚上陪你 “陛下,太子殿下他,很聪明,还有自己的想法。”尤奎道。 苍季帝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 “他的确是个聪明孩子,至少,比朕聪明……” 他,便是错在当初不该表露心迹,否则,事情就一定会有其他转机。 … 路远兮追着冷漫休一路出了皇宫,冷漫休终于舍得将视线投向路远兮。 “叶栾星他们两个好不容易入一次京,你确定要我陪你去喝酒?” 路远兮点头:“你跟我们一块儿不得了,反正你们又不是不认识。” “不去。”冷漫休毫不犹豫的拒绝:“白胤月话少,而且我跟叶栾星也没有话题。” “是吗?我倒觉得你跟叶栾星的话题似乎挺多的,他们今天还说起你来着,不过,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说话间,二人已经上了马车。 “他问我每次被你从花颜红袖拎回去的感觉怎么样,还问我受不受得了。” 路远兮也不隐瞒,坦然开口。 “……” 冷漫休看了他一眼,见他出了面露疑惑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的神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不就是丢人嘛,又不是没丢过。” “那他怎么说的?” “他……” 路远兮顿了顿,看向冷漫休,眼神也有些古怪。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好奇心了?” 冷漫休轻咳一声,道:“罢了,晚上陪你。” 路远兮:“?” 变得这么快? 冷漫休倒也不是变得快,他是怕叶栾星那个缺心眼的一个不留神,再把他给暴露了。 暴露也还好,对他来说是没什么,但要是把路远兮给吓到了,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是他养了这么久的人。 马车停在镇北侯府外,路远兮给冷漫休指了个方向,让他先到叶府找叶栾星跟白胤月。 冷漫休应下,并没有多问,直接翻墙去了叶府。 路远兮则是拐了个弯,先去了雅兰阁。 路鸢儿已经被路曦儿劝好了,听说了路远兮被宣入宫中面圣的消息,姐妹两个在雅兰阁的小院里紧张的等着消息。 路鸢儿绞着手帕,时不时的看向院外,希望能等到路远兮平安回府的消息。 路曦儿更是坐立不安,在院子里低着头来回走着。 路远兮并没有让下人通报,而是直接去了雅兰阁。 到了雅兰阁,刚往院子里走了两步,路曦儿便闷着头直接撞了上来! 路曦儿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着额头。 “你……” 一抬头,便对上了路远兮似笑非笑的眼眸。 “大哥!” 路鸢儿连忙站起身,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跑到路远兮面前,抓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 “大哥,你没事吧?陛下有没有罚你?打你了吗?疼不疼?” 路鸢儿一连几个问题,一下把路远兮给问的头都大了。 他扶着路鸢儿的双肩,耐心道:“放心吧,没有受伤,陛下也没有揍我,只是罚了一年的月俸,还禁足了七日而已,没有多大的事。” 第160章 可省省吧 听路远兮这么说,路鸢儿和路曦儿才算是放下心来。 路曦儿问道:“哥哥,听说你把那个登徒子的手筋给挑了?” 路远兮点头:“是啊,你们叶哥哥也动了手,但至于他做了什么,这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以后是真的占不了女人便宜就是了。 路远兮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真的?!”路曦儿眼神顿时就亮了:“叶哥哥也来了!” 路远兮点点头:“今早入的京,还是我亲自去接的。” 路曦儿连忙道:“哥哥你等我,我去拿剑!” “哎!回来!” 路远兮拎着路曦儿的衣领,看着她:“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他可算知道,冷漫休为什么这么喜欢拎着他的领子了,看这多方便,还有气场。 路曦儿啧了一声,道:“哥哥,你难道忘了?叶哥哥小时候跟我比剑输给我,以至于他后来每次都要跑来跟我比剑,直到他离京前,他一次都没赢过我呢!我要去拿剑,再跟叶哥哥比试一下!” “那你可省省吧。”路远兮好心劝道:“叶栾星现在的实力可是远远在你之上的,只怕十个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可能!”路曦儿一脸不信:“我这么厉害呢!你看看京城中的官家小姐们,哪一个是我的对手?” “你总跟女孩子比,她们当然不如你,看叶栾星的样子,他已经之后应该每日都会练功,哪像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路曦儿瘪了瘪嘴,道:“我,我那不是因为爹爹不同意我练武嘛,他只让我学这些皮毛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路远兮拍了拍路曦儿的肩膀,道:“那你就乖一点儿,估计叶栾星也就在你手上败的次数最多,你还是躲着他点儿比较好,要是让他看见你,他可不会什么怜香惜玉。” 毕竟人家心里已经有了白月光。 路曦儿嘿嘿笑着,将自己的衣领从路远兮的手中解救出来。 “那什么,哥哥,以后但凡是叶哥哥在的地方,你多多少少提醒我点儿,我好绕道走啊。” 路远兮见她这副模样,哑然失笑:“行吧,正巧我现在要去见他们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让我带去?” 路曦儿认真的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她小声说:“哥哥,我记得叶哥哥好像是喜欢胤月哥哥的吧?” 路远兮挑了挑眉:“这你也看出来了?” “天呐,他那眼神那么有占有欲,怕是只有傻子看不出来吧!” 路远兮:“……” 他一开始就没看出来。 白胤月到现在也没看出来。 “你就帮我祝他俩琴瑟和鸣,百年好合好了!说不定叶哥哥一高兴,就不计较我之前赢了他这么多次的事了!” 路远兮挑眉笑了笑,点头:“好吧。你们两个早些休息,别再到处乱跑了,听到没?” 二人连忙点头。 待路远兮离开后,路鸢儿才对路曦儿道:“曦儿,刚刚对大哥说的那些话,在外面千万不要乱说,知道吗?” 第161章 口是心非 路曦儿连连点头。 “放心吧姐姐,我心里有数的!” 路鸢儿轻轻的嗯了一声,带着路曦儿回了屋子。 路远兮从雅兰阁离开后,便翻墙去了叶府。 本以为白胤月和冷漫休两个人话少,叶栾星自己又不是擅长自娱自乐的那种,这三个人的相处会有些尴尬,但是没想到,他到了正厅的时候,叶栾星竟然在数落冷漫休。 没错,就是数落! “冷漫休,我都没想到你竟然能怂成这样!这种事情都能忍这么长时间,你是属乌龟的吗?这么能屈能伸。” 面对叶栾星的数落,冷漫休不咸不淡的回了他三个字。 “用你管?” “不用我管啊,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忍多长时间,你有本事你就憋一辈子!” 冷漫休撇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个无知的凡人。 愚蠢的叶栾星。 你怎么知道我没憋过一辈子? 事实证明,冷漫休比叶栾星想象中的更能忍! 路远兮走进来,挑眉问道:“你们聊什么呢?什么怂不怂忍不忍的?” 叶栾星没想到路远兮会突然进来,白胤月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老实些。 叶栾星自知理亏,便老实的听了白胤月的话,不再开口。 “没什么,叶栾星要跟我比忍耐力,比不过我,他就说我怂,不用搭理他。”冷漫休道。 “……你这会儿话怎么这么多?” 叶栾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他刚刚跟冷漫休说了半天,冷漫休回答他的字数,加的一起也没有对路远兮回答多! 冷漫休:“我乐意。” 叶栾星:“我有一句你他……” 话还没说完,白胤月的眼神便幽幽地看了过来。 硬生生的把叶栾星接下来的话给堵在了喉间! 但是话说到一半又吞回去不是他叶栾星的风格,于是,叶栾星灵机一动,道:“我有一句你令堂,不知当讲不当讲。” 路远兮挑眉:“知道不当讲你还讲?你连他的令堂都敢问候,胆子可真大啊。” 白胤月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不用理他,出京在外的这段时间把他给憋坏了,身边除了看诊的病人,就剩下我了,也没有什么年纪相仿的朋友,见到你们,自然欣喜。” 叶栾星切了一声:“师父,别乱说,你哪儿看出来我欣喜了?” 白胤月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开口:“口是心非。” 叶栾星被自己师父怼了,这才勉强算老实了下来。 路远兮看了一眼冷漫休身旁桌上的酒,道:“这两小坛估计还不够叶栾星一个人喝,冷漠,要不你再出去买几坛吧。”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让冷漫休去?你们是不是……啊?” 路远兮看着一脸看戏脸的叶栾星,顿时无语:“叶栾星,我可说过很多遍了,不是谁都跟你一样的,我不出去是因为我被禁足了七日,更何况我即便是出去了也没有带钱的习惯,到最后还得给人家打欠条,何必呢?” 叶栾星撇撇嘴,随意的挥了挥手。 他还以为有什么好戏能看了。 第162章 中场休息 冷漫休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叶栾星,示意他不要乱说。 叶栾星晃着腿,托着脑袋,不带一丝惧意的回视着冷漫休。 冷漫休离开后不久,匾额也被人送来了。 叶栾星本是要去的,但白胤月怕他把人家送牌匾的人吓到了,便让他在正厅陪着路远兮,亲自去了府外。 白胤月也离开后,正厅便只剩下路远兮与叶栾星两个人了。 路远兮惬意的摇着扇子,眸光带着打趣,缓缓开口:“对了,刚刚曦儿让我转告你,祝你和胤月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叶栾星勾了勾唇,道:“得亏是她聪明,若是被我先看到她了,那她可就注定要败在我手上一次了。” 路远兮笑而不语。 叶栾星顿了顿,问:“你将事情告诉的三丫头?” “你觉得可能吗?”路远兮笑了,他道:“曦儿说,你看胤月的眼神占有欲太强,只有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叶栾星呵笑一声,笑眯眯的看着路远兮:“那你妹妹这是在嘲笑你啊。” “谁说的?不只是我,胤月不也到现在都没发现?我好歹还比他提前发现了几年。” “路远兮,有一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师父看不出来那是情有可原,连你这个旁观者都看不出来,呵,你不是傻是什么?” “……” 怼不过冷漫休,就开始拿他出气了是吧! 路远兮脸上露出他的招牌假笑:“是吗?也不知道是哪位天才,连我家小妹都打不过,还天天赶着上去被虐。”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谁还没点儿年少轻狂的时候?” “你管这个叫年少轻狂?”路远兮脸上的假笑保持不住,直接破功:“叶栾星,你说你是小时候不懂事我都能认,不懂成语还在那儿瞎用。” “行行行,就你懂成语。” “懂得不多,反正教你也是够了。” 白胤月回来的时候,毫无意外的,这俩人又吵了起来。 他有些头疼的看着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个不停路远兮和叶栾星。 果然是同龄人啊,他这个“老年人”实在是搞不懂,这究竟有什么可吵的呢…… 冷漫休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喝水调整,中场休息。 让齐共将酒放在桌案上,挑眉问道:“这么安静?” 白胤月无奈:“争了一炷香了,可能是争执的渴了,准备休息好之后再战。” 冷漫休又问:“为什么争?” 白胤月:“……好像是,因为会不会成语?” 冷漫休:“……” 路远兮和叶栾星这两个同龄人,吵的快,和好的也快。 晚饭开始之前,两个人特意瞒着冷漫休和白胤月,抱着路远兮刚开始买来的两小坛酒,跑去后院比剑去了。 “行啊你,现在武功真不差,确实打得过曦儿。” 路远兮躲过叶栾星的一击,折扇的扇把敲在叶栾星的剑上,发出“铮”的一声。 “你可真不会说话,那丫头,多少年前我就不放在眼里了。” 第163章 酒量惊人 说话间,叶栾星再次提剑,向路远兮袭来。 再次轻松的躲过之后,路远兮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差不多行了,别想我会帮你做免费陪练。” 叶栾星收了剑,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嘴上却不饶人。 “什么叫免费陪练?我好歹也是帮你出了一口的好不好?让你陪我练剑都不行,真靠不住。” “你那明明是手痒,别以为我不知道。”路远兮也不服软,又道:“冷漠不知道我会武功的事儿,你忘了,我可不敢忘,要是被他知道了,我怎么解释?” “这有什么可解释的?就凭你们俩这关系,知道就知道呗,也省的你每天装的这么辛苦了。” 路远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您可闭嘴吧,就你的话多!” “我也分人,其他人求着我,我还懒得跟他们废话。”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了?” “客气啥,在陪我练会儿就行。” “……等有空吧,反正我被禁足七日呢。” “那行吧。” 叶栾星勉强点了头。 晚饭结束后,满地的酒坛子东倒西歪,叶栾星抱着白胤月的手臂,靠在他的身上就是不撒手。 白胤月有些微醺,脑子倒还清醒,念在叶栾星没有做什么其他举动,便也由着他抱了。 而路远兮和冷漫休的酒量都是极好的,尤其是路远兮,喝了这么多,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坐在那里,翘着腿,好整以暇的看叶栾星对着白胤月撒娇的模样。 他摇了摇头,啧啧咂舌:“就这酒量,一开始还好意思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自己酒量惊人?” 回想起叶栾星刚刚和他斗嘴,说谁先倒下谁是孙子的模样,路远兮嘴角不由的再次上扬。 他与冷漫休相视一眼,二人站起身。 “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二人也就不打扰了,这人……” 白胤月微微颔首,道:“交给我就好。” 路远兮也不强求,于是点了点头,正欲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白胤月笑了笑。 “胤月,等这家伙明天醒过来,别忘了跟他说一声,他爷爷明天下午来找他谈谈心。” 白胤月瞥了一眼已经喝的烂醉的叶栾星,抿唇笑了笑,点头。 冷漫休与路远兮原路返回,翻了墙之后,冷漫休问:“你到挺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路远兮反问:“叶栾星那小子,对待谁都特拽,但是在胤月面前,那都怂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我可不信他那胆子敢酒后乱性,撑死了也就是占点儿小便宜。” 冷漫休没有回答,不置可否。 路远兮亲自将冷漫休送走了之后,并没有先回雅竹轩,而是拐了个弯儿,跑去了路宏文的书房。 书房中灯火通明,路宏文并没有如平常那般一早歇下,而是在书房等着他。 路远兮站在门口,准备等身上的酒气消散些再进去,但刚站到门口,路宏文的声音便从书房传了出来。 “站在外面作甚?还不进来?” 第164章 损友到来 路远兮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一声。 推开门,进了书房。 路宏文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路远兮看了一眼,路宏文并没有将窗子打开。 那他到底在看什么? 窗棂上的木屑吗? 压下心中的疑惑,路远兮抱拳行礼:“父亲。” 路宏文没有回首,只是眸光闪烁一瞬,继而恢复如初。 “喝酒了?” 路远兮抿着唇,嗯了一声。 应下这一声后,路远兮便没有再开口,安静的等着路宏文吩咐。 良久,路宏文轻叹一声,转过身,看向路远兮:“你今日,被陛下传入宫,所为何事?” 路远兮有些微讶:“父亲不知?” 路宏文摇头:“陛下早朝后,便命为父前往军营整理上次战报事宜,刚回复不久,路伯便将陛下的口谕告知与为父,说事情详细经过,还是你亲自与为父比较好。” 路远兮点头:“路伯说的是。” 不多时,书房中传出一声巨响。 路远兮看了一眼已经四分五裂的圆桌,默默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看看,比起他老爹的暴脾气,他当时的反应还是很平静的。 “父亲,您也别生气了,孩儿已经亲自为鸢儿报了仇,也给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登徒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路宏文缓了几下,点头:“做得好,我路家人,断不能随便让别人欺负了,尤其鸢儿性子的弱,虽然护着家里人,但遇事却不会给自己出头。” 说罢,路宏文看向路远兮,走到他跟前。 “这七日便不要多想了,趁着这个机会,在府中好好休息……” 路宏文顿了顿,叹息一声:“远兮,为父其实并不愿看你将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毕竟你也才十九岁,你……这段时间,睡得怎么样?” 路远兮故作轻松的一笑,道:“睡得很好,父亲不必担心孩儿。” 路宏文知道路远兮一定不会跟自己说实话,若不是上次暗中撞到路远兮服药,就看着路远兮这一脸轻松的模样,他当真会信了路远兮的话。 但路宏文也知道,路远兮性子倔,他打定了什么主意,就不会半途而废,就好像,他七岁那年,突然做出的那个决定。 路宏文让路远兮回去休息,自己一人站在窗前,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 翌日清晨。 早饭之后,路远兮闲得无聊,正准备去叶府找叶栾星和白胤月,刚动身,便见路伯来报,说是叔小少爷与单二公子前来。 路远兮见反正时辰尚早,便请路伯给他们带路。 叔晨焕与单朗袁来的次数并不少,在路伯说了少爷有请后,他们便婉拒了路伯带路的好意,自己跑去了雅竹轩。 “远兮!” 单朗袁刚进雅竹轩,当即伸出手,激动的冲着路远兮招着手。 路远兮抬眸扫了他一眼,然后就又将眼皮耷拉下来了。 单朗袁跟叔晨焕跑了过去,凑到路远兮身旁。 “远兮,你昨日的事情我们听说了,没想到啊,竟然这么有种!” 第165章 胡说啥呢 “嗯?” 路远兮眼角一抽。 “我以前在你心里是很怂的吗?” 单朗袁嘿嘿一笑:“很怂倒是谈不上,不过从你躲觅儿的那段时间来看,怂是一定的。” 提到单辛觅,路远兮头又疼了起来。 “我那叫怂,那你叫什么?挨打都不敢还手。” “我是心疼妹妹!”单朗袁狡辩道:“再说了,我怂是一直这么怂的,但你就不一样了,你这是怂到一半崛起了啊!” 路远兮:“……”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竟然有人这么理直气壮的承认自己怂。 路远兮单手托腮,看向叔晨焕问道:“他是不是又被他妹妹摧残了?” 叔晨焕耸了耸肩,说道:“我们今日来镇北侯府,本来辛觅也非要跟来的,但是被朗袁拒绝了,而且还拒绝的非常彻底。” 顿了顿,叔晨焕又道:“小姑娘可能是第一次被他拒绝,哭着就跑了。” 闻言,路远兮看向单朗袁:“那你就在那儿追着?不愣?” 单朗袁:“……啥?” 路远兮想了想,好像是自己说错话了,他又道:“哦,那你就在那愣着,不追吗?” 单朗袁长叹一声,道:“我追什么?我把她惹哭,估计她短时间内并不想看到我。” 单朗袁也没去在意这些,他摆了摆手,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这几天想好要怎么过了吗?用不用我们帮你做掩护,帮你溜出去?” “这就不用了。” 路远兮垂眸,食指无聊的点着桌面。 “陛下特意跟我说了,让我这些天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中,若是他知道我再出府乱逛,我可就要入宫挨板子了。这几天呢,我打算就待在镇北侯府,左右,不过也就七天时间,除去昨天的一下午和今天这一上午,还剩六天,很快的。” 叔晨焕看着他笑了笑,眸中带着玩味:“这种话,可不像是能从我们路小侯爷嘴里说出来的,毕竟你是那种让你在府中待个一上午,你都能抓狂的人。” 路远兮笑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单朗袁也看向路远兮:“对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府中藏了什么乐子?你……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路远兮动了动唇,正要回答他,却又听单朗袁开口:“不过说来也是,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不能成天往花颜红袖跑,是该娶个夫人了。” 路远兮轻叱一声:“没兴趣,我现在好着呢,我吃饱了撑的,非要给自己添堵?” “诶,这怎么能是给自己添堵呢?” 单朗袁抬起手臂撞了一下叔晨焕,叔晨焕回过头,单朗袁冲他使了个眼色。 叔晨焕清了清嗓子,道:“这其实……朗袁,其实我也觉得,这是在给自己添堵。” 单朗袁:“……叛徒。” 路远兮看着单朗袁,挑眉:“听你这意思,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娶妻?你不会是还不死心,打算把你妹妹塞进我家后院吧?” “诶呦,胡说啥呢你。” 单朗袁没忍住嘴角上扬,最后干脆也就不忍了,他看着路远兮,笑了笑。 第166章 还没醒呢 “我这不是看你也岁数到了吗,明年便是弱冠之年,我是在为你着急嘛!” “你今年不也十九了?还有晨焕,什么三个可是同年,你找借口也不会找个可信度高一点儿的。” 听了单朗袁的话,路远兮一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对了远兮。”叔晨焕突然道:“你解除禁足后不久,就该是秋季狩猎的日子了,这次狩猎,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 路远兮有些疑惑。 往年的秋季狩猎,他都在干什么来着? 哦,对了! 秋季狩猎那三日,京城中皇亲国戚都会参加,苍季帝与冷漫休那些人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对路远兮来说,那三天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所以他不是待在花颜红袖,就是回暗殷阁的总阁去,总之他不会老实的待在府中就是了。 “你还不知道?!” 单朗袁瞠目结舌的看着路远兮。 路远兮一脸疑惑:“知道什么?” “陛下命你这次秋季狩猎一同跟随,消息应该传到镇北侯府了啊,我们两个都知道了,你还不知道?”叔晨焕道。 “啊?” 路远兮皱着眉头,一脸狐疑的盯着他们两个。 想从他们两个的脸上看出开玩笑的意思,可惜看不出分毫的破绽。 所以,他们不是在逗他。 “倪笙!” 路远兮皱着眉头唤了一声。 下一瞬,倪笙出现在院落之中。 “爷。” “他们刚刚说的是真的?” 倪笙点了点头。 “爷,今早路伯派人来了一趟,将事情禀告给您,但您那时候……貌似还没睡醒。不仅如此,还将自己的枕头从窗户丢了出来,正好砸在那人的头上,把人给砸晕了。” 到现在还没醒呢…… 倪笙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叔晨焕:“……” 单朗袁:“……” 路远兮眨了眨眼睛。 嗯……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儿? 反正他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放在桌案上的,但是没有灰尘,想来应该是倪笙处理了。 想到此,路远兮轻咳一声。 “那去就去呗,只是陛下明明知道我不会箭术,去了也是负担,为何还一定要我跟随?” 单朗袁道:“会不会是太子殿下的注意?” 路远兮:“……可能吧。” 才不会是冷漫休,冷漫休曾经说过带他去参见,但是被他严词拒绝了,在那之后,冷漫休也再没有在他面前提过秋季狩猎。 路远兮心中叹息。 这该死的试探,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叔晨焕与单朗袁二人待到了午饭后,在镇北侯府蹭了一顿饭,这才离开了镇北侯府。 而他们离开后,路远兮想了想,并没有带着自己的长剑长恨。 长恨一旦出鞘,对方定然非死即残,虽然说要与叶栾星比剑,但路远兮还是觉得,他就用冷漫休送他的折扇就挺好。 翻墙去了叶府,询问了下人后,路远兮便跑去了叶府的小型校场。 叶府的校场不比镇北侯府的大,但让叶栾星用来练武,也是足够的了。 第167章 什么情况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路远兮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有一瞬间,路远兮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 白胤月的唇有些红肿,嘴角还破掉了。 而叶栾星呢? 其他的不说,只是左脸上的那块红印子倒是挺引人注目的。 白胤月目不斜视,淡淡道:“被狗咬了。” 路远兮看了一眼叶栾星,挑眉询问。 叶栾星轻咳一声:“师父说的是。” 白胤月站起身,对路远兮道:“我去泡壶茶,你们先练吧。” 路远兮点了点头,目送白胤月离开后,这才凑到叶栾星身旁。 “你这算是……到手了?” 路远兮不确定的询问。 “你觉得我如果得手了,脸上还会有这个印子吗?” “……那你是对胤月用强了?” “你觉得我敢吗?” 路远兮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不是,那你倒是说啊,我看胤月那反应,不像是同意了啊。” 叶栾星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我跟你说了,你不准动手。” “听你这话,估计这答案我不怎么想听啊。” 毕竟他一般不对谁真动手,除非忍不住…… 而且,这样的叶栾星,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于是,叶栾星便详细的向路远兮叙述了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在路远兮和冷漫休二人离开后,便有下人出现,将用餐厅都收拾了干净。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在这里过夜不是? 于是白胤月低下头,看了一眼依旧抱着自己不撒手的狼崽子,轻声开口:“阿星,起身了。” 叶栾星不睁眼。 “阿星?” 白胤月伸出手,轻轻的推了推叶栾星的肩膀。 “唔……” 叶栾星动了动,还是不睁眼,却一把抓住了白胤月推他肩膀的手。 白胤月轻叹一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扶着叶栾星回去。 但叶栾星犟,即便是喝醉了,骨子里还是犟。 白胤月越是想要将手抽离,他便握得越紧,到最后,白胤月手上被抓红了一大片。 抽不走,白胤月叹了一口气,只能开口去唤叶栾星。 “阿星,阿星!” 白胤月叫不动叶栾星,不由得拔高了声音。 但叶栾星原本正做着美梦,梦里正在把白胤月酱酱酿酿,突然听到白胤月沉稳的声音唤他,顿时蹩起了眉头。 缓缓睁开眼,因为酒劲,脑袋还有些蒙,分不清楚此刻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但在他看到白胤月那张脸,脑袋里似乎有一根弦猛的断了。 他抓着白胤月的手猛地向自己一收! 白胤月也没想到叶栾星回突然发力,一个不稳,便直接落在了叶栾星的怀中! 叶栾星低下头,眼眸有些朦胧,吻上了那张他朝思暮想的唇…… “然后,你就被打了?” 路远兮表示可以理解,要是他突然被冷漫休这样强吻,他估计也忍不住会揍人…… 等等! 路远兮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极了。 怎么说到被强吻,他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竟然是冷漫休的名字?! 第168章 是误会吗 娘耶,要死了要死了…… “没有这么简单……” 叶栾星目光幽幽的看着路远兮。 路远兮仔细想想,也是,单单是这些的话,他根本犯不着对叶栾星动手啊! 他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呃不,应该是星有情,月无意,但却跟他有什么关系? 叶栾星接着道:“松开之后,我就清醒过来了,我这不是怕吓着师父吗,然后,我就……叫了一声三丫头的名字……” 叶栾星越说到最后,声音便越小。 路远兮的眼眸渐渐瞪大,看着叶栾星,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别这么看着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你知道你这话有多雷人吗?!你还叫了曦儿的名字,你知道曦儿现在看到你都绕道走,你还叫她名字?” 叶栾星:“她要是看见我就扑过来,我还不敢叫她名字呢。” 路远兮:“……然后呢?” “然后,然后然后师父就好像生气了,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刚清醒一点儿,那一巴掌直接就给我扇蒙了。” “活该你!” 路远兮瞪了他一眼。 “这个我可不会帮你的,若是胤月将你暗恋曦儿的事情告诉她,那个你自己解释,我可不搀和这个。” “谁暗恋那丫头了!” “你不暗恋你还喊她的名字?尽管事出有因,你为什么不喊鸢儿的名字?” 路远兮挑眉看着他。 那模样,像是在看一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渣男一样。 “……你刚给二丫头出了气,我这时候叫她名字?!我找死啊!” 这都他娘的什么事儿啊! 叶栾星心中叫苦不堪,烦躁的甩了甩脑袋。 片刻后,白胤月端着托盘回来了。 他淡淡的瞥了叶栾星一眼,对他道:“你先到那边去。” 说着,冲他扬了扬下颚。 路远兮好奇的看过去,只见叶栾星低着头,乖乖的走到墙角,面对着墙壁面壁思过。 路远兮:“……” 一个没忍住,路远兮笑了出来。 叶栾星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眼神曰:你再给老子笑一个试试! “看什么看,老实面壁。”白胤月冷声道。 叶栾星连忙又转过去。 若是他有兽耳和尾巴的话,路远兮敢肯定,现在一定是向下耷拉着的。 “远兮,来坐。” 路远兮失笑,走过去坐下。 白胤月抬手为他添了杯茶,道:“昨日的事,想必阿星已经告知与你了吧。” 字里行间虽是疑问,但语气中透露着坚定。 白胤月肯定,叶栾星已经告诉了路远兮。 路远兮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 “这个,其实吧……” “你不必替他解释什么,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路远兮:“……” 不,他是故意的。 “阿星心悦三丫头,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是应该支持他的,只是,此事还多有不便,三丫头那边,还是要劳烦你去传个话。” 路远兮斜了一眼孤零零的在罚站的叶栾星,道:“胤月,这件事,会不会是误会啊?” “误会?” 第169章 关我毛事 路远兮连连点头。 “是啊,你看啊,栾星他小时候跟我学剑,却总是被曦儿吊打,他喊曦儿的名字,会不会是因为心里不服气,想要揍回来,却发现手上使不上力气,于是就动嘴咬了。” “他手上的力气可不小。”白胤月淡淡道。 “……他那不是喝醉了嘛,我们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理解喝醉的人的举动啊,对不对?” 白胤月不语,神情上似乎是有些松动 路远兮循序善进,继续诱导:“你看他,就跟一个狼崽子似的,说不定他喝了之后会幻想自己是一头狼,狼嘛,你也知道,最厉害的可不就咬人嘛,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这让他咬的。” 白胤月:“……” 白胤月还是有些摸不准:“可是……” “没有可是。”路远兮压低了些声音,道:“胤月,你这件事儿别跟他提了,他这个年纪,正是爱面子的时候,更何况还是男子,你跟他提了,怕他丢面儿。” 叶栾星:“……” 我又不聋,能听见的好不好! 白胤月抿了抿唇,因为他的动作,唇上传来疼痛的触感。 咬得是挺厉害…… 思索的时候,白胤月并没有注意到路远兮与叶栾星偷偷交换了的眼神。 叶栾星眼神曰:好兄弟! 路远兮回曰:不,我是你爷爷,昨天打赌说好的。 叶栾星:…… 思索片刻,白胤月微微颔首:“那,此事便就此作罢?可万一阿星他是真的喜欢……” “这个不会,这个真不会!” 路远兮连忙保证。 不管怎么说,在路远兮坚持不懈的忽悠之下,白胤月还算是信了叶栾星。 如此一来,叶栾星也自然是不必继续面壁思过了。 被白胤月叫过去的时候,叶栾星还垂着脑袋,委委屈屈的朝着白胤月那边慢慢移动着。 那副样子,就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看的白胤月这个“受害者”都有些自责了。 “阿星,这事是我没有细问,错怪了你,我向你道歉。” 白胤月说着,叶栾星连连摇头:“我不怪师父,是我的错,明明酒量不好,还硬要跟路远兮拼酒……” 路远兮:“……” 关我毛事! 路远兮没好气的看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叶栾星,眸中透露着慢慢的无语。 看看看看,这狼崽子分明实在扮猪吃虎! 自己酒品不好,还非要拉上他! 早知道是这样的,他就晚一会儿再帮这狼崽子开脱,多看一会儿这家伙的好戏了! 然而此时的白胤月完全忘记了真正吃了亏的是谁,只专心的安慰着某个明明得意的摇着尾巴,脸上还特委屈的狼崽子。 白胤月轻声安慰着,叶栾星便微微点头应着。 看的路远兮简直是白眼连连翻。 “胤月,酒品及人品,这小子喝了酒,逼急了喜欢咬人,以后还是别让他碰酒的好。”路远兮道。 叶栾星一记眼刀飞过来,路远兮淡定的回了他一个“谁让你敢利用我妹妹”的眼神。 行,妹控惹不得,妹妹奴更惹不得! 第170章 您要听吗 白胤月倒是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的确是不能让叶栾星碰酒了。 这崽子发起酒疯来连师父都敢咬,还有谁是不敢咬的? 叶栾星看着白胤月如今的表情,便知道他是将路远兮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眼眸轻转,落在路远兮的身上。 路远兮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回视着叶栾星,伸手将别在腰后的折扇拿在手中。 一手拿着折扇,轻轻的敲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这么看着我,是想练练手了?” 叶栾星拿起刚刚被他丢带一旁的佩剑。 “走,比划比划。” “得嘞。” 路远兮站起身,同叶栾星一起去了校场中央。 … 回到雅竹轩,已是日落西山。 路远兮一并听着倪笙的汇报,一边走进房间。 “过几日秋季狩猎,你与庞虞留点心,但凡出了什么事,都记得到猎场告知我。” 倪笙点头应下。 “荏苒那边呢?”路远兮又问。 “荏苒那边没什么大事,前两日有人醉酒闹事,不过都已经处理好了。” 路远兮嗯了一声,并没有多问。 毕竟对于荏苒的实力,他还是很相信的。 “有时间,带荏苒到叶府见见胤月。” “是。” 倪笙应下之后,没有告退,也没有开口。 路远兮等了半天也没个动静,她抬起头,便看到倪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倪笙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询问道:“爷,是关于单小姐的事……您,要听吗?” 听到倪笙称“您”,路远兮倒是笑了。 “你倒是难得在我面前这般懂礼。” 倪笙微微垂下头,耳尖微红。 “单小姐有什么事?她又来了?” 路远兮有些无聊,便拿起笔,开始练字。 “不是的。”倪笙微微摇头,道:“单小姐今早跑出单府之后,便没有再回去了,直到前不久,单府接到了绑架信,让单二公子一个人前往城南外五里的破庙,送十万两白银,否则就……” 路远兮手上的动作一顿,墨汁滴在宣纸上,晕染开一块块的黑色圆点。 路远兮将毛笔放了回去,眉心微瘪。 倪笙道:“单二公子觉得,单小姐是被他害了,所以才会陷入危险,所以看完信便要去赎人,现在被单大人安抚着。” 路远兮扬眉:“那按你这么说,这件事除了单府,外人应该是不会知晓的,你方才还特意去了单府?” 倪笙摇头:“方才听路伯说的,路伯说有个小乞丐交给了门口守卫一封信没有落款,也没说给谁,路伯便拆开看了,瞧了信里的内容之后,便到雅竹轩来了。” “不过,那时爷还在叶府,我对路伯说,爷昨夜又没睡好,所以已经歇下了,路伯便将事情告知与我,让我等爷醒来之后,便告知爷的。” 路远兮没有着急开口,他沉吟片刻,问:“那封信现在何处?” 倪笙想了想,道:“路伯没有将信给我,此时应该还在路伯的手中。” 路远兮嗯了一声,道:“你去找路伯,将信要来。” 第171章 亲自出府 片刻之后,倪笙将信带了回来。 路远兮细细的看了之后,将信放在桌上。 “路伯有没有说什么?”路远兮问。 倪笙点头:“路伯说,这封信他虽然只看了一次,但也看得出字迹娟秀,一看便是女子写的。” “路伯说的没错。” 路远兮坐下,倚在身后的椅背上,左手撑着额头,右手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扶手。 “这封信,是单辛觅写的。” 倪笙闻言,瞳孔微缩。 “爷,你的意思是……” “嗯,单辛觅是故意的。” 倪笙瘪紧眉头,脸上稍有不悦:“太过分了!单小姐怎么能这样!” 其实自从上次,倪笙气走单辛觅的时候开始,路远兮便知晓单辛觅不会轻易放弃,但他却想不通,为何单辛觅能为了那些无聊的东西,做到这个地步? 路远兮沉默片刻,道:“倪笙,你去一趟。” 倪笙抿着唇,有些不解。 “爷,既然已经知道此事是单小姐有意为之,那何必再去理会此事?” 路远兮缓缓摇头:“没有这么简单。单辛觅的字,朗袁怎么可能不认得?” 倪笙一惊:“爷,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很有可能……” “可能性极大。” 倪笙点头:“爷放心,我现在就去!” 路远兮嗯了一声,待倪笙离开后,路远兮看着那封信,越看越气。 本以为纨绔是个保护伞,没想到竟引来这么多的烂桃花。 真不亏冷漫休整日里嘲笑他的烂桃花多! 路远兮想了想,站起身,唤了一声:“庞虞!” “属下在!” 庞虞出现后,路远兮吩咐道:“备车,我要出府一趟。” 庞虞愣了愣,道:“少爷,您,还在禁足期间,若是出府被皇上知道了……” “我自然是知道后果的。”路远兮道:“所以,不要看着太刻意,但又能被皇帝或是石御使府中的人看到,明白吗?” 庞虞搞不懂路远兮究竟想做什么,但他知道,听路远兮的吩咐准是没错。 庞虞准备好了马车,从后门接到路远兮,驾车出了城。 庞虞刻意的路过了御使府,门口的守卫认识庞虞,也知道庞虞是听命于路远兮的。 见到是镇北侯府的马车,并且驾车的人还是庞虞,便连忙跑进府中,禀告了石御使。 虽然石梁致不是东西,但好歹也是自己儿子,路远兮这才被禁足了不到两天就偷跑了出来。 说小了,是不服管教,但是往大了说,那就是藐视皇权。 于是石御使再次入宫禀奏。 苍季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也确实不怎么好,亲自出宫,去了镇北侯府。 另一边,路远兮让庞虞将马车停在了一处并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运起轻功,一同去追倪笙。 然而他们到的时候,倪笙已经撂倒了那四五个小混混。 “爷。” 路远兮进来的时候,单辛觅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不过好在没出什么大事。 想了想,路远兮还是将外衣脱下,递给了倪笙,示意倪笙给单辛觅披上。 第172章 一举两得 倪笙将衣衫披在单辛觅的身上,被碰到的那一刻,单辛觅瑟缩了一下,惊恐的抬起头,见是倪笙,反应这才没有太过强烈。 裹好了衣裳,倪笙扶着单辛觅起了身,单辛觅看到不远处的路远兮,当即挣开了倪笙,跑到路远兮面前,一把抱住路远兮的腰身,哭的梨花带雨。 “远兮,远兮哥哥……我,我还以为,还以为……” 路远兮抓住单辛觅的双肩,将她向外推着,不让她黏在自己身上。 “单辛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仅自己跑出来,还同这群人演了这么一出戏,若不被我发现,此事被朗袁知晓了,你知道朗袁会有多自责么?” 单辛觅咬着下唇,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路远兮。 “那远兮哥哥呢?我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会有分毫的在意或是自责吗?” “你若一直这般,自己都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也不会有别人会在意。” 路远兮说罢,对倪笙道:“我们来的时候遇到朗袁的马车,看时间,应该快到了,你将单小姐带给他便是。” 倪笙点头:“是。” 路远兮瞥了一眼单辛觅,道:“今日我来救你,是看在你哥哥的份上,但若再有下次,我不会再管,今日之后,没事就不要再联系我了,庞虞,走了。” 说罢,带着庞虞离开了破庙。 二人往回赶的时候,庞虞问:“少爷,您特意来了这一趟,就是为了对单小姐说这些话?” “我是为了完全让她死心。”路远兮道:“看这时辰,石御使应该已经入宫告了状了。” “那皇上岂不是已经知道了?” “嗯。”路远兮道:“若是成功的话,趁着这个机会,不仅让单辛觅死了这条心,还能挨一顿板子,他但凡打的重一些,几日后的秋季狩猎我便不用去参加了。” 庞虞恍然大悟。 “所以,少爷一早就打算好了?” 路远兮笑了笑:“我本来是打算过一两日再偷溜出府的,不过也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一举两得嘛。” 待二人回到镇北侯府,却被那灯火通明的架势给吓了一跳。 路远兮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着走着,便遇到了等在后门不远处的路伯。 “路伯?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路伯看到路远兮,“哎呀”一声,连忙拉过路远兮,藏到了一旁。 “我的小少爷啊,老奴将那信交给您,不是让您出府去寻单小姐的,那种事情交给倪笙和庞虞不就好了,你怎么还亲自去了呢?!” 路远兮一笑,不答反问:“路伯,这什么情况?父亲还没睡啊?” “还睡呢,老爷是睡了,但这不又被叫起来了吗!” “又被叫起来的?” 路伯点头:“陛下亲自驾临,说是来做客,可分明就是来看您有没有老实的待在府中禁足,陛下直接去了雅竹轩,到了雅竹轩,别说是人了,就连个鸟儿都没有!陛下现在正在雅竹轩,等您回去呢。” 第173章 都过去了 路远兮还真没有料到,苍季帝竟然亲自出府,顿时有些头大。 “也罢,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路远兮说罢,看向路伯:“时辰也不早了,路伯,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能应付得了。” “小少爷……” “没事,父亲也在,不会有什么事。” 路伯还是没有回去休息,毕竟路远兮这次是在对着老虎脸拔胡须,他又怎么能放下心? 于是路伯候在雅竹轩外,一直注意着院里的情况。 苍季帝坐在院中,路宏文便坐在他身侧的不远处。 苍季帝带来的人都收在雅竹轩的墙边,像是被人特意吩咐的。 苍季帝侧过头,看向脸上不见分毫怒意的路宏文,轻笑一声,玩笑一般的开口:“后悔吗。” 路宏文眸光微动,道:“自然是不会后悔的。” 苍季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轻叱一声:“就为了这么个儿子?你说你当年若是听了我的话,将这孩子给弃了,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你不必娶赵儿曼为妻,我们还……” “陛下。” 路宏文打断了苍季帝接下来想要说出的话。 他很清楚,苍季帝下来的话,一定是他不愿意听的。 “都过去了,远兮很好。” “很好?”苍季帝笑了,笑的讽刺:“我当真是后悔,若是当初将你禁在宫中,不派你去什么边疆,也不会有这事。” 赵儿曼也是将门之女,自幼与路宏文定下了亲事,他三人可谓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同长大。 赵儿曼也心悦路宏文,只是一直没有对他表白心迹,可即便如此,那眼神中的爱慕之意也是显而易见的。 当年,路宏文在边境捡到了还在襁褓之中的路远兮,那时候,苍季与易旻二国的战争如火如荼,为了保护路远兮,路宏文与赵儿曼商量后,便言路远兮是他们之子。 那时候,赵儿曼虽然随军出征,也正巧因为身体不适,暂时在营中担任军师一职,并没有亲自带兵出征,所以外人也都信了他们的话。 只是远在京城的苍季帝得知后,便认定是路宏文背弃了他们之间的承诺,自此,二人便背道而驰,各行其是。 尽管,在这之前,苍季帝便已经有了几个皇子,自然,冷漫休便是其中之一。 路宏文没有回苍季帝的话,因为他无法回答。 讲真,他并不后悔收养路远兮,随着路远兮一天天的长大,路宏文看着他的成长,还不止一次的庆幸过收养了路远兮。 那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但他无论做什么,始终会将镇北侯府,将他,将路鸢儿与路曦儿放在首位,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们。 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路远兮的羽翼完全丰满之前,护着他,让他平安生长。 见路宏文不语,苍季帝眯了眯眼眸,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便有人来报。 “陛下,路小侯爷回来了。” 苍季帝只得收回视线,语气威严肃重:“让他进来。” 第174章 入宫禁足 路远兮踏进雅竹轩的时候,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儿的问题。 “见过陛下,见过父亲。” 纳闷儿的同时,路远兮也不忘向二人行了礼。 苍季帝没有开口,只是那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眸紧盯着路远兮,似乎是想将他盯出个洞来。 路宏文瞥了一眼苍季帝,对路远兮道:“你起来吧。” 路远兮乖乖的站在那里,那乖巧的模样,倒是极少见的。 “宏文,朕还没有开口,你便让远兮起了身,这有些不太合规矩吧?” 苍季帝这话虽然是对路宏文说的,但并没有看他,嘴角噙着笑容,但眼中却不见分毫的笑意。 “远兮是臣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陛下不心疼,臣自然是心疼的。” 不知是不是路远兮的错觉,他总觉得路宏文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苍季帝的眸光似乎暗了暗。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再等路远兮想要细看的时候,苍季帝已经恢复如常,就从那一眼,是路远兮眼花了一般。 “爱卿说的是啊,毕竟是爱卿唯一的儿子,爱卿自然是该心疼的。路夫人去世了这么久,怎的不见爱卿再娶一位夫人?” 被无视了的路远兮:“……” 这是什么鬼问题? “回陛下,臣一心只有内子,内子难产去世时,也要臣再娶妻,但臣对她说,此生只娶她一人。” 路宏文神情淡然的气着苍季帝,看也不看他一眼。 路宏文看着路远兮,询问:“你是不是出城了?” 路远兮抿唇点头。 “父亲是怎么知晓的?” 路宏文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张信纸,展开看了两眼,将信纸递给了苍季帝。 “你去救单家丫头了?” 路远兮点了点头。 苍季帝拿着信纸看了两眼,瘪眉:“这是女子的笔迹。” “自然。”路宏文又道:“陛下何等聪慧,这其中的深意,想必已经明了,远兮救人心切,情有可原,陛下说呢?” 路远兮看着路宏文这么怼苍季帝,怼的让他都觉得往外冒冷汗。 他好像……突然知道了前世苍季帝会对镇北侯府下手的原因了…… 苍季帝脸上却不见恼怒,反而是笑了出来,将信纸重新折好,还给了路宏文。 “宏文说的在理,远兮这次的确是情有可原,只是,朕说了要禁足七日,若是一点也不罚,岂不是拂了朕的面子?” “是该罚,只是不知,陛下想如何罚?” “放心好了,远兮是你的独子,朕自然不会动他,剩下的这几日禁足,并在宫中禁吧。” 苍季帝说着,看向路远兮:“正好远兮与漫休的关系极好,这些时日,便让远兮待着东宫好了,远兮觉得呢?” “陛下,这……不太好吧?”路远兮道:“毕竟是太子殿下的宫殿,这般决定了,若是……”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都说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苍季帝自然也懂冷漫休。 冷漫休巴不得路远兮跟他住一起,苍季帝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既不会丢了面子,也在冷漫休面前落了好。 第175章 什么关系 最后,路远兮还是被苍季帝带去了皇宫禁足,连个收拾衣裳的时间都不给,直接被苍季帝带进了皇宫。 连原本住在太子府的冷漫休,也被请进了皇宫。 但即便苍季帝掩饰的很好,路远兮还是觉得他与路宏文之间,发生过有什么事情。 难道是,苍季帝做过什么对不起路宏文的事情? 路远兮百思不得其解。 苍季帝特准路远兮与他共乘一辆马车回宫,同处一个空间里,自然也将路远兮的困惑看的透彻。 “远兮,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朕?” 突然被点了名字,路远兮抬眸看向苍季帝。 “心里是有些疑惑的,只是不敢询问。”路远兮直言道。 “这世上,还你有不敢做的事?” 苍季帝看着他笑了笑,但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若是寻常路远兮能将这抹复杂认为是苍季帝对他的怀疑,但此刻,对上这个眼神,这样的想法至少掉了一半。 而掉了的那一半,则是疑虑。 苍季帝与他父亲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 果断的忽略掉了苍季帝眸中的复杂神情,路远兮笑了笑道:“陛下似乎,一直对都我很是纵容。” “你这是才反应过来?” “自然不是。”路远兮道。 他只是不知,苍季帝的纵容之中,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或者说,苍季帝对他的纵容,掺杂着多少不同的东西。 苍季帝看着他,道:“你不必有什么负担,今日你可以只将朕当做长辈,不必担心说错什么话,会被朕责罚。” 苍季帝顿了顿,又笑道:“不过,以你的性子,也该是没有怕过这些的。” “怎会?我还是,很怕会被陛下责罚的。”路远兮见苍季帝脸上的笑意不减,他还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陛下与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苍季帝似乎早就料到了路远兮会这么问,他的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尽是意料之中。 “要怎么回答呢……” 苍季帝沉吟片刻,但眸中一片清明。 字里行间很是纠结,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很坦然的。 “朕与你的父亲,是君臣,也是……挚友。” 君臣,和挚友? 路远兮有些犹豫。 只是君臣和挚友的话,苍季帝会对他的父亲这么……纵容? 或许苍季帝说的是事实,但路远兮确认为,那并不是全部的事实。 “怎么?不信?” 苍季帝笑着看着路远兮。 路远兮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道:“陛下说的,我哪敢不信?我只是有些困惑罢了。” “哦?为何困惑?” “陛下对父亲……” “陛下,到了。” 苍季帝收了视线,嗯了一声。 抵达了皇宫,路远兮的话被打断。 尽管知道这次之后可能就不会再有机会,但无奈,他只能就此作罢。 路远兮率先下了马车。 苍季帝下车后,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对路远兮道:“时辰也不早了,远兮,你先到东宫休息吧,想必不久之后,漫休也该到了。” 第176章 什么路爷 路远兮应下,行礼告辞后,便朝着东宫去了。 这些年里,路远兮可没少往东宫那边去,尤其是先前还在上书房伴读的时候,更是几乎天天光临。 现如今呢? 他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到东宫去。 轻车熟路的摸到了东宫,东宫的门口,只有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守在门口。 “路小侯爷。” 见到路远兮走过来,小太监立即迎了过去。 看了一眼乌漆嘛黑的东宫,路远兮问道:“冷漠还没来?” “回小侯爷的话,殿下尚未入宫。” “还没到?”路远兮笑了一声,道了一声:“这么慢?怪不得取字漫休。” 小太监张了张口,还没来及说什么,路远兮便听到了耳畔响起一阵熟悉的,富有有磁性声音。 “谁说我慢?” 那声音很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尖,路远兮没由来的心悸,那一刻,只感觉头皮发麻。 迅速的一转头,冷漫休已经直起身,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到了还躲在背后吓人?” 对上冷漫休漆黑的眼眸,路远兮这一瞬,仿佛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我吓到你了吗?” 冷漫休勾了勾唇,弧度不深,但眸中却带着鲜有的玩味。 “天不怕地不怕的路爷,这么容易就能被吓到?” “……什么路爷?” 路远兮懵了一瞬,没有反应过来。 “对了,你被禁足了所以不知道。”冷漫休道:“石家公子的事情,早已经传得满城皆知,你不仅是在纨绔子弟中声明洋溢,在京城百姓的心目中,也是名声大噪。” “……名声大噪这个词,也不算是褒义词吧?” 冷漫休浅浅的弯了弯嘴角:“也不算是贬义词。” 平白得来了一个听着这么不好惹的称号,路远兮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冷漫休对一旁持宫灯的小太监说了一句话,更确切的来说,是两个字。 “退下。” “是。” 小太监领了命,匆匆离去。 待小太监离开后,冷漫休又看向路远兮。 “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便开始教你弓箭。” “嗯……嗯?等等!” 路远兮原本傻乎乎的点了头,反应过来之后觉得不对。 “教我弓箭?”路远兮蹩着眉头:“我何时说我要学弓箭了?” “待你禁足解除之后,便是一年一度的秋季狩猎。陛下要我在这几天教会你弓箭,陛下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定然不会让镇北侯在秋季狩猎这么大的日子里丢人。” “……” 路远兮现如今的心里面只有两个字——呵呵。 从他七岁那年在箭术比拼上“大显身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众人面前拿起过弓箭。 苍季帝这时候让冷漫休教他弓箭? 还说什么不给镇北侯丢人? 就是真怕他父亲丢人,苍季帝根本就不会突然要他参加劳什子的秋季狩猎! 看出了路远兮的勉强,但冷漫休也实属无奈。 他也曾劝阻过苍季帝,但这次根本不起作用,甚至苍季帝看他的眼神,让冷漫休一度怀疑他是知道了些什么。 第177章 一墙之隔 路远兮要暂住的寝殿就在冷漫休的隔壁。 以冷漫休的性子,平常也没什么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东宫中的寝殿都是崭新的。 说白了,就是房间里没什么活人气儿。 尽管如此,路远兮躺在床上,与冷漫休可算是只有一墙之隔。 他翻了个身,侧着身子面对墙壁的方向,本以为若是不吃药就还是睡不着的他,却不知为何,困意袭来,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路远兮揉着眼睛坐起身,眼神还有些懵懂。 “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路远兮给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是因为刚醒来的缘故,路远兮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沙哑,但语气软软的。 虽然,格外熟知路远兮的冷漫休一下就听出了,这语气是刚睡醒的路远兮,但还是不由的心中一软。 “下了早朝回来,听齐共说你还没起,以为你是身体不舒服,便来瞧瞧你。”冷漫休道。 路远兮软软的哦了一声,翻了个身准备下床。 正穿着鞋子,便听到冷漫休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 “到了之后发现,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不认床,到哪儿都睡得死。” 路远兮穿鞋子的动作一顿,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这叫不认床? 还是不认东宫的床? 明明在太子府暂住的时候,他还没有这种感觉。 利落的穿好鞋子,路远兮道:“不认床还不好?到哪儿都睡得好。” “嗯,是挺好。” 洗漱的时候,路远兮对此还是有些纳闷儿。 他昨晚的确没有吃药,而且他能肯定,寝殿里并没有焚安神香。 他睡着之前都想了些什么来着? 对了,他好像在想,冷漫休与他的距离,只有一墙之隔。 不仅仅是在太子府的隔壁房间那般,而是真正的一墙之隔。 说白了,若是没有这面墙,他与冷漫休就相当于是躺在一张床上。 想到此,路远兮连忙晃了一下脑袋。 正想的好好的,怎么就想到这里来了…… 见路远兮站那半天,也不用帕巾不擦脸,脸上的水珠往下滑着,流过那白皙的脖颈,最后隐入衣领之中,冷漫休看的口干舌燥。 过去刚想提醒他一下,就被路远兮甩出的水珠波及到了。 路远兮刚一转身,还没完全转过去,便看到站在自己身侧,脸上还残存着几滴水珠的冷漫休。 “你,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联想到刚刚想到的事情,又突然看到冷漫休的脸,路远兮瞬间就炸了毛,隐隐还透露些许的心虚。 “是你自己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冷漫休垂眸看着他,淡淡道。 路远兮如今的身高跟前世完全没得比,前世他一有时间便去校场练武,一心保卫苍季,不能说一身都是肌肉,但最起码该有的腹肌是极其明显的连肤色都是健康的小麦色。 但是现在呢? 虽然也有练武,但说实话并不多,毕竟前世的内力一点儿没丢,而且整日是往外跑,不说腹肌不明显,就连肤色都是如同女人那般的白皙,看着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模样。 第178章 谁打他了 看着冷漫休脸上的水珠,路远兮更没底气了。 冷漫休有洁癖他知道,虽然冷漫休一直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但也略有耳闻。 现如今被他甩了一脸的水珠,虽然冷漫休没生气,但路远兮还是拿起了他没有用的那个帕巾,递给了冷漫休。 “咳……你自己擦擦吧。” 冷漫休看了一眼路远兮递来的帕巾,没有动作,而是挑眉望向他。 冷漫休意思其实是就那么几滴水而已,也快干了,还用得着擦吗? 但路远兮不知道啊,他只以为冷漫休冲他挑了挑眉是因为心中不悦。 毕竟冷漫休的心思实在难猜,而且据说上次他洁癖发作的时候,对方貌似挺惨的。 想到此,路远兮心一横,干脆直接抬手,亲自帮冷漫休擦去了脸上几乎已经消失的水渍。 他用的力气虽然不重,但也不轻,擦了两下就把冷漫休给擦蒙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是你自己不擦的。” 路远兮没好气的说着,手上的力气不由得又重了几分。 直到冷漫休白皙的脸上被擦出了明显的红印子,路远兮这才收了手,将帕巾丢回铜盆之中。 “擦好了,能把你这见了鬼似的眼神收起来了吧?” 冷漫休眨了眨眼睛,回神。 也不知是不是路远兮的错觉,冷漫休的脸上似乎更红了点儿。 是错觉吧? 路远兮想。 冷漫休脸上还有些发烫,看着路远兮的眸光也明暗不定。 “瞅啥呢你?” 路远兮有些古怪的斜了一眼冷漫休,也不管他,直接走到桌边坐下,等着早膳的到来。 冷漫休自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但他还沉浸在刚刚路远兮亲自动手为他擦脸的那一刻,久久不能回神。 东宫总管徒余领着一众小太监来送早膳的时候,便看到自家太子殿下如同罚站一般,面对着铜盆而立,脸上还红红的。 徒余同样是冷漫休的心腹,他与齐共不同,他不会武功,没办法保护冷漫休,所以他主要的责任,便是打理好整个东宫。 但看到冷漫休这副模样,徒余的第一反应,就是坐在不远处的路小侯爷对太子殿下做了什么。 但徒余细看了一下,那红色的程度,似乎有点儿重了。 不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徒余不会觉得那颜色重,但若是放在冷漫休身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家殿下向来脸皮厚……额不是,他家殿下向来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怎么可能会红成这样? 于是,徒余的第二反应是…… “哎呦我的小侯爷啊!您怎么能对太子殿下动手呢?!您看看您把太子殿下打的,脸红都成什么样了?” 路远兮:“谁打他了?” 冷漫休:“……闭嘴。” 徒余被冷漫休警告的瞪了一眼,连忙噤声,但看向路远兮的眼神,还是带着一缕缕怨念。 路远兮:“……” 冷漫休缓了一下,转身走到桌边,坐在了路远兮身旁。 路远兮侧着头,盯着冷漫休好一顿瞧。 第179章 秀色可餐 “啧,还真是挺红的。” 路远兮不着痕迹的瘪了瘪眉头,只有一瞬,若是不仔细看,也确实看不出来。 “疼么?”路远兮问。 要说疼吧,也确实不疼,但是看着路远兮略带关切的双眸,冷漫休临时改了主意。 “疼。” 冷漫休只说了一个字,但是给路远兮的感觉,却带着委屈,如同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一般。 路远兮根本没想到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浮现出这种想法,他看着冷漫休微红的脸颊,嘴硬道:“我让你来了,是你自己不肯弄的。” 冷漫休忍着笑意,嗯了一声。 见此,徒余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硬地站在原地,连眼睛都一眨不眨的。 虽然他早就知道,在路远兮面前,冷漫休向来是没有什么形象可言的,但是亲眼见到这么不注意形象的冷漫休,徒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徒余突然觉得,冷漫休在路远兮面前,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 绝对的,殿下绝对是被路小侯爷给带坏了! “冷漠,你说他一直这么站着能站到什么时候?” 路远兮单手撑着下颚,侧头看着石化的徒余,话却是对冷漫休说的。 冷漫休回首,斜了一眼石化在一旁的徒余,轻咳一声,提醒他。 徒余回了神,对上太子殿下的眼神,连忙上前去上膳。 路远兮看着因急忙上膳,而有些手忙脚乱的徒余,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若不是我的肚子饿了,我倒是想看看,徒余能在那儿愣多久。” “他脑子不怎么灵光,不必理会。” 闻言,路远兮看着徒余,笑了笑,并没有再言语。 有冷漫休在,布膳这一项,自然是用不着徒余了。 徒余让宫人退下后,自己便站在一旁侍候着,看着冷漫休亲自为路远兮布菜。 对此,路远兮也早习惯了,自然不会觉得别扭,欣然的便接受了。 虽然是吃着早膳,但徒余那般明显的眼神,路远兮自然也忽视不掉。 路远兮嚼着口中的食物,与徒余对视着。 冷漫休注意到了路远兮目光的转移,顺着他看的方向也望了过去,看到是徒余,轻轻的挑了挑眉。 路远兮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后,这才开了口:“徒余,我长得好看不?” 听到路远兮的话,被冷漫休冷刀子视线凌迟的徒余:“……” 那他到底是说好看,还是说不好看? “不说话?” 徒余正犹豫着,便听路远兮笑着开了口:“我长得就算再怎么秀色可餐,也架不住你一直这么盯着嘛。” 徒余:“……” 小祖宗您可别再说了! 您看到太子殿下想把我活拆了的眼神了吗!! 徒余心中叫苦不迭,但他是真的不敢觊觎路远兮啊! 别说他没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胆,他连那个贼物都没有啊!!! “小侯爷生的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自然是长得好看的,只是,只是奴才刚刚看的,不是您……” 徒余的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心虚。 第180章 养生药膳 他这次看的确实是路远兮没错,但是徒余总觉得,他如果真的这么说了,小命堪忧…… 徒余突然眼前一亮,当即解释道:“小侯爷,奴才看的是您刚刚吃的菜啊!” 路远兮闻言,眉头轻轻扬起。 瞥了一眼面前清汤寡水的青菜,又抬起眼眸。 “徒余,你喜欢的东西,还真挺独特的。” 倒也不是路远兮不喜欢吃青菜,关键是这青菜不知道为什么,没油没盐,就像是放热水里煮了一遍,直接捞起来装进盘子里一样。 路远兮心里还有些纳闷儿呢,宫中的早膳里,真有这道菜? 厨子怕不是被绿了,伤心欲绝吧? 不然以御厨的水准,能炒出这种菜? “喜欢?给你吃?” 说着,路远兮还毫不心疼将那盘子青菜端了起来,往徒余那边举了举。 徒余也的确是想伸手去接的,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突然觉得四周的气压仿佛更低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冷漫休。 果不其然。 冷漫休的脸色更黑了! 徒余在冷漫休身边伺候的年数并不小了,眼观鼻,鼻观心的想了想,顿时明白了什么。 徒余连忙摇头,如同抖筛一般。 “小侯爷您吃!这道菜好啊,大早上的,是该吃些清淡的,不能太油腻,不然对身体不好!” 路远兮:“……?” 所以,御厨不是被绿了,是学了养生药膳?? 路远兮半信半疑的将盘子重新放了回去,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白粥。 刚刚把白粥送到唇边,路远兮又将勺子放了回去,转头看着冷漫休。 “冷漠,你最近身体是不是不好?” 冷漫休对上路远兮突然关心的眼神,有些茫然。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这就怪了。” 路远兮收回视线,开了口。 声音不大,更像是在自说自话。 “这些菜看上去……嗯,对身体都挺好的。” “……不好吃吗?” 冷漫休问。 路远兮呃了一声,瞧了一眼拼命给他使眼色的徒余,又将眼眸转向神情有些怪怪的冷漫休,顿悟了。 这些菜,不会是冷漠做的吧?! 没搞懂冷漫休这么做的意图,或者说,他根本没来及去想冷漫休的意图。 干笑两声,道:“好吃啊!不错不错,挺好的,这些菜……都保持了他们原有的美味。这味道,没点儿实力还真做不出来。” 是的,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也该知道一点。 别的不说,用来炒的菜,哪一道能劝得了盐? 不过也不错了,最起码卖相来看还不错,而且还能吃…… 到嘴边的一句“御膳房现在还安好吗”,路远兮始终是没有说出口。 “这菜还行啊……”路远兮一脸虚心请教的看向冷漫休,眼眸中还闪烁着憧憬:“这是哪位大厨做的?” 冷漫休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好吃?” 路远兮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着头,要是生怕冷漫休不信自己一般,又郑重的补了一声:“真的!” “既然喜欢,日后便天天给你做。” 路远兮:“……?” 第181章 小看谁呢 路远兮表情不受控制的一怔,却又怕伤了冷漫休的积极性和自尊心,便连忙着补回来。 “冷漠,这才是你做的?” 路远兮满脸惊讶。 站在一旁没有开口的徒余见此,不由的在心中,默默地为路远兮竖起了大拇指。 路小侯爷这演技真不错! 若不是徒余看懂了路远兮刚刚那愣的一下是什么意思,他还就真的信了路远兮的邪! 冷漫休也是一怔,随之想起了自己刚刚的那句话,便知道是自己暴露了。 不过既然暴露出来,冷漫休自然也不会再隐瞒。 “是我做的,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做,不过既然你这么懂得欣赏我的厨艺,以后每天我都给你做。” 路远兮:“……?!” 不要吧?!! 路远兮沉吟片刻,幽幽问道:“这些,全都是你做的?” “不是。”冷漫休摇头:“只有青菜是我在东宫的小厨房做的。” 路远兮了然了。 他就说嘛,冷漫休刚刚离他这么近,他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闻到,敢情就用清水煮了个青菜呗! 最后,路远兮也终于体会了一把做兔子的感受。 同时,他还庆幸着冷漫休是将东西煮熟了才送过来的。 早膳之后,路远兮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到外面晒晒太阳,躺尸一会儿的时候,冷漫休缓缓的开了口。 “走吧,时辰不早了,该去练箭了。” “……真练啊?” 冷漫休嗯了一声,反问:“不然呢?” 路远兮的装扮向来简约,又喜白衣,也从不穿广袖衣衫,墨发也是永远系成马尾。 还喜欢拿着冷漫休送他的折扇瞎晃悠,美其名曰是潇洒风流,但其实就是为了行动方便。 他这样,连衣服都不需要换,直接就能上场练箭,也确实是方便。 “不是,冷漠,我真不想学啊,我小时候的那场箭术比拼你忘了?从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可没少被人笑话,那之后我就决定了,弓箭什么的,我是再也不碰了。” “那件事我自然是记忆犹新,在教你箭术这事情上,我向陛下解释过,但这是陛下的旨意。” 言下之意便是:你跟我说没用,我只负责把你教会,下命令的人现在在御书房坐着呢。 路远兮:“……” 他怎么觉得,冷漫休突然有点儿耍无赖的感觉?? 是他的错觉吧? 然而这一次,不管路远兮怎么软磨硬泡,冷漫休都是一口咬定,这是苍季帝的旨意。 无奈之下,路远兮只能认命的跟着冷漫休跑去练箭了。 路远兮对弓箭十分熟悉,那种感觉像是刻在了骨子里,已经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似乎不论经过多久的时间沉淀,都让他记忆犹新一般。 将弓箭拿在手中的时候,那种感觉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如同一头被唤醒的野兽。 “以你现在的力气,应该不需要坐在那儿用腿撑开它吧?”冷漫休玩笑一般的开口。 路远兮敛了敛心神,面容上是满不在乎。 “你小看谁呢?” 第182章 不能爱他 路远兮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他道:“小时候是小时候,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会连拉弓的力气都没有?” 冷漫休笑而不语,冲他扬了扬下颚,示意他将手中的弓箭拉开。 路远兮也不负众望的,轻松地将弓箭拉开了。 收回手的时候,还不忘挑衅一般的冲着冷漫休眨了眨眼睛。 眼中顿时只剩下六个字——怎么样,厉害吧! 在他自己觉得是挑衅般的动作,在冷漫休的眼里,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看的他酥酥麻麻的。 在面对路远兮的时候,冷漫休的语言从来不会吝啬。 “不错,比起你小时候,进步还真挺大的,不过……” 冷漫休话锋一转,走到路远兮的身后。 路远兮知道冷漫休想要说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冷漫休。 “你的站姿不对,双脚分开,前后站立。” 一边给路远兮解释着,一边帮他调整着站姿。 冷漫休与路远兮靠得太近,他几乎是贴着路远兮的后背站立着的。 路远兮虽然与冷漫休亲近,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这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路远兮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目光眺望前方,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冷漫休的眼眸。 路远兮握着长弓的手紧了又紧,却不知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了。 察觉到了路远兮的不安,冷漫休眸光微微一闪,大手包住了路远兮握着长弓的手。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路远兮干咳一声,依旧没有言语。 冷漫休用右手取来一支箭矢,递给路远兮,在他的耳畔幽幽的开口,声音带着蛊惑般的魔力。 “拿好它。” 极其简单的三个字,不知为何,让路远兮生出了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来不及多做思考,便下意识的乖乖接住了那支箭矢。 冷漫休右手也抓住了路远兮的,轻搭在弓弭旁,握着路远兮的手,拉开了弓弦。 这时候,在他劝说苍季帝不要强迫路远兮练箭术,苍季帝的反应,突然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漫休,你要记住,你是太子,是苍季的储君,你可以喜欢路远兮,但觉不能爱上他。”苍季帝看着冷漫休,眼神异常认真:“路远兮对你,可以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但你决不能非他不可,懂吗?” “咻——” 箭矢离弦,飞驰而去,稳稳的击中靶心。 箭矢正中靶心,冷漫休回了神,眼神也不似方才那般寒冷。 路远兮不知道冷漫休跑了神,他刚刚只顾得上自己的情绪变动,根本顾不上去注意冷漫休的情绪变化。 回过神来的时候,箭矢已经飞出去了。 “冷漠,技术不错嘛!” 路远兮安慰自己,说那些异样是因为第一次有人近他的身,所以才会有那种感觉。 他下意识的,将那种感觉想成了排斥,排斥其他人离他这么的近。 所以,在为自己找到了理由之后,路远兮便强压下了心中的异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第183章 非你不可 “嗯……” 冷漫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又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路远兮:“……?” “你没事吧?” 路远兮有些担忧的蹩起眉头。 冷漫休竟然也跑神? 这他可是第一次见。 冷漫休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没事,被你的技术惊叹到了。” 路远兮:“……” 略显无奈的笑了笑,路远兮道:“这么巧,我也被你的技术感叹到了。” “我的技术还需要感叹?” 冷漫休挑眉反问。 闻言,路远兮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语气听起来虽然有些敷衍,但冷漫休却没在意,他看着路远兮的容颜,他对苍季帝的回答,再次回响在他的耳畔—— “来不及了。” 他看着苍季帝,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眸盯着苍季帝,语气毅然决然。 “从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非他不可了。” 到现在为止,冷漫休仍然记得苍季帝那时听到他的话后,那张略显扭曲的脸。 不过那又怎样,他有这个能力,护得路远兮安稳。 只要是路远兮需要的,他都可以给他,哪怕是豁出了性命,也要护得路远兮周全。 因为,他是真的不想,再一次看到路远兮在自己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样子了。 冷漫休看到路远兮的唇动了动,回过神来,没由头的对路远兮说出了四个字。 “非你不可。” 语气认真,漆黑的眼眸不再锐利,而是十分温和,那里边似乎夹杂着很多东西,是路远兮看不懂的。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世,路远兮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在他身边,除了亲情之外,便只剩下了军营中的战友情,对于爱这个字,他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即便是如今,他经常出入花颜红袖,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路远兮从不觉得冷漫休喜欢他,尽管身边有叶栾星和白胤月这对活生生的例子,他还是不觉得冷漫休对他有心悦之感。 就比如单辛觅。 单辛觅喜欢他喜欢的很直白,她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侵略、占有和志在必得。 那种感觉让路远兮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适感。 而冷漫休不同,他看着他的时候,永远是温和的,不似面对他人时的冷冽,虽然那眼神中,常常会有让路远兮看不懂的情绪出现,但他却没有丝毫的不适感。 喜欢是想靠近,爱是离不开。 喜欢是乍见之欢,爱是久处不厌。 喜欢是一时的悸动,爱是深情的陪伴。 喜欢是自私的,而爱是无私的。 而路远兮,就是只明白了前面的喜欢。 就像如今,冷漫休眸光柔和的看着他,对他突然说出了一句“非你不可”。 而路远兮微微一怔,想到了自己刚刚问冷漫休的话,有些不死心的问道:“你确定吗?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毕竟狩猎的时候,你又不能跟我同乘一匹马,像刚刚那样帮我狩猎。” “……什么狩猎?” 冷漫休有些茫然,他们刚刚,有聊到狩猎吗? 第184章 集中注意 “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没听清吗?” 看着冷漫休似懂非懂的眼神,路远兮有些无奈,心里也很是纳闷儿。 冷漠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会儿跑了多少次神了? “我说啊,要不咱们去见陛下,请陛下收回旨意吧,我宁愿你们狩猎的时候继续在东宫禁足。” 冷漫休这才算明白过来。 路远兮是嫌这样太麻烦,到时候还要在外人面前做戏,还不如待在宫中禁足,反正这地方,也困不住他。 “没用的。” 冷漫休淡淡的垂眸,挽着袖子,对他道:“我劝说过陛下,他这次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你觉得你跑去说有用吗?” 路远兮瞬间就蔫儿了下来。 他并不讨厌箭术,可以说,但凡是与武有关的,他都很喜欢,前世的他对于武,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说为武痴也不为过。 但大庭广众之下,整整三天,心思各异的人都盯着他,看着他,尽管他不想引人注意,但生平第一次参加秋季狩猎,难免会引得他人视线。 冷漫休理好了袖子,见他这幅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又不由得软了几分。 “你若是实在不想学,不学也罢,秋季狩猎的时候跟紧我便是了。” 路远兮见冷漫休已经做好了准备,看着他,语气眼神都很柔和,路远兮犹豫片刻,咬了咬牙。 “学!少爷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连射箭都学不会?” “你是初学,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冷漫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言语很是隐晦的提醒着路远兮。 路远兮也反应过来了,但嘴上总是不服软。 “我刚刚明明都一个把弓拉开了,只要带上箭矢,瞄准红心不就得了?这有什么难的?” 路远兮调整了一下握着弓附的左手,没有回头,右手向冷漫休摊开:“冷漠,箭给我。” 冷漫休很是配合的取出一支箭矢,交到了路远兮的手中。 “注意力要集中,按照我教你的方式。” 路远兮嗯了一声,同样没有回头的借过箭矢,拉开了弓弦。 路远兮故意收着点,没有将弓拉开,瞄准红心的时候又刻意高了一些。 所以,在路远兮松开手,让箭矢飞出去的那一瞬间,不仅没有刚刚那“咻”的一声,箭矢还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最后落在了他们三米外的位置。 连三分之一的距离都没有。 冷漫休看着,倒是没有惊讶。 他原本以为,路远兮会松前手,但是后来想想,这一世的路远兮对自己的容颜还是比较看中的,应该不会伤害到自己的脸。 路远兮“失误”,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窘迫,回过头看冷漫休的时候,还很骄傲般的扬了扬下颚。 “怎么样?” 冷漫休轻声笑了出来,眉梢眼角带笑,霎时间,仿佛天地都失了色彩。 “不错,比你七岁那年强多了。” 而路远兮却没有预想中的回怼,冷漫休看着他,不明所以。 路远兮将弓箭丢在地上,上前捧住了冷漫休的脸。 第185章 相视而立 冷漫休瞳孔微缩,心跳的幅度不受控制的加快了。 “你……” 冷漫休的声音有些微哑,看着路远兮的眼神中也不由的带上了慌乱。 路远兮却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冷漫休,语气很是严肃而又霸道:“冷漠,以后不准在其他人的面前笑。” 话音一落,冷漫休只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除了在你面前,在其他人面前没有笑过的……” 饶是冷漫休,严谨如他,竟在这一瞬间也开始口不择言了。 路远兮点头:“不错,挺好的,你如果在外人面前笑了,肯定比我更引小姑娘的注意。” 冷漫休:“……” 像是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又像是直接被路远兮当头来了一棒,冷漫休只感觉心中那头乱撞的小鹿,突然崴脚了。 “小姑娘?” 冷漫休的眼眸危险的眯起来,眼眸中分明写着“你如果敢点头,你就死定了”这么一句话。 “呃……” 路远兮眨了眨眼睛,见冷漫休反应这么大,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难道,冷漠是嫌他太引人家小姑娘的注意,抢了他的风头,以至于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所以不开心了? 他这是想给东宫物色一个太子妃了? 想想也是,冷漫休已经一十九岁了,眼看就要步入二十的年龄圈了,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也是该着急了,只是…… 不知为何,一想到冷漫休将来会有太子妃,他胸腔就闷闷的,堵得慌。 冷漠要是有了太子妃,整天想着陪他的太子妃,还能想到他这个唯一的朋友吗? 突然……不是很想让冷漠找太子妃了…… 路远兮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对啊,他们该做朋友做朋友,跟人家找不找太子妃有什么关系?? 路远兮有些苦恼的蹩了蹩眉头,尽管很快就被他调整好了,但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看的冷漫休给捕捉到了。 而他这一语不发还皱着眉头的模样,看在冷漫休的眼中,也变了味道。 “路弼,我有没有对你说过,让你老实一些,收收你那风流的性子,别总调.戏姑娘。” 路远兮:“……?” 怎么突然生气了?? 尽管不解,但路远兮还是很诚实的点了头。 “我发现,你总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有吗?” 路远兮无辜的看着冷漫休,一脸“我最乖”的样子。 二人相视而立,谁也没有着急开口。 一个愠怒,一个乖巧,就这样静静地望着。 “殿下,您要……您二位不是在练箭的吗?” 怎么变成深情对望了? 徒余原本是跑进来问要不要上茶的,结果就看到这俩人站在那里对视,一个站的比一个直。 殿下这是,成功把小侯爷拿下了?? 徒余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路远兮率先侧眸,看向了徒余。 “小侯爷,奴才备了茶水和点心,现在要用吗?” “要要要!” “刚刚才用了早膳。” 路远兮和冷漫休的声音同时响起。 冷漫休:“……端来吧。” 第186章 乐意一见 果然是在小侯爷面前,殿下的话永远排在第二位啊。 徒余心中感叹着,端了糕点茶水便回来了。 其实他也是心疼路远兮啊,毕竟冷漫休在亲自下厨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打下手。 若不是他拦着,殿下只怕是会用刷锅水炒那一盘子青菜! 小侯爷做了第一只可怜的小白鼠,再怎么说,也都应该给他在准备一些能够下咽的东西。 嗯……他绝不是说殿下做的东西不能吃。 徒余将糕点茶水摆好之后,便守在一旁,等着冷漫休或是路远兮的吩咐。 而冷漫休却斜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十分明确——你怎么还不消失? “……”徒余很是配合的开口:“殿下,小侯爷,您二位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奴才便先行告退了。” 虽然是按他的想法做了,但冷漫休还是冷淡的嗯了一声,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徒余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老实的闭着嘴离开了。 路远兮刚刚朝桌边挪了一步,便听到冷漫休淡淡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 “那些东西留给你做个念想,现在过来,老老实实的把箭练了。” 路远兮:“……” 念想? 这东西算哪门子的念想??? 路远兮满头问号,一脸懵逼的看着冷漫休。 “你若是连念想都不想要了的话,我便让齐共将东西撤下。” “诶,别别别!”路远兮连忙道:“念想就念想吧,有个念想总比没有的好。” 灰溜溜的跑回去,路远兮认命的拿起自己的长弓,眸光瞥向冷漫休,冲他挑了挑眉,意味分明。 见他总算是认真起来了,冷漫休也投入到了教路远兮射箭之中。 顶着日头,在冷漫休督促下,路远兮练了一个半时辰。 热的满头大汗,但最起码也有了些起色。 当然,这个起色指的是在外人眼中。 冷漫休知道,这比起路远兮真正的实力,简直是九牛一毛。 总算如愿的坐到了盯了半天的树荫下,路远兮一边喝着凉茶,一边扇着扇子,开口:“冷漠,我们为什么不去练箭场练,我听说练箭场的靶子前不久都换新了。” “东宫的靶子也是新的。” 冷漫休应了他一句,又道:“陛下让你在东宫禁足,你还准备满皇宫乱跑?东宫也不用小,你若是想跑的话,也可以多跑几圈,我不会拦你。” 东宫很大,就连练个箭都是在东宫里练的。 路远兮可算是明白了苍季帝为什么一定要他到东宫禁足。 这他大爷的简直是一举多得! “我谢谢你,你还是拦着点儿我吧,我怕我一激动,一把火烧了东宫,到时候你又该心疼了。” “你烧的,有什么好心疼……” “你说什么?” 路远兮刚喝了一口茶,没去注意冷漫休,只听到他喃喃的在说些什么。 “你烧了东宫,我便搬去雅竹轩住。” 路远兮故作惊讶的看着他:“哇,那你很有胆量,我睡觉不仅磨牙打呼,还打人。” “乐意一见。” 路远兮:“……” 第187章 你去引开 这话让人怎么接呢…… 接不下去,路远兮干脆就不接了,他翘起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瘫在太师椅上。 “对了冷漠,咱们去御膳房的酒窖偷酒去吧!” 提到这,路远兮瞬间来了兴致,噌地一声从太师椅上窜了起来,双眸发光的看着冷漫休。 显然是没有想到路远兮的反应会这么大,冷漫休怔了一瞬,皱眉道:“你以前可没这么大的酒瘾。” “嗐,酒不酒的,还不是图一刺激嘛,你想想啊……” “我不想,你就是呆不住,总想挑战一下陛下的底线,你这次不会也是打着被发现的心思去的吧?” “怎么可能?!” 路远兮死不承认,毕竟他这次是真的单纯的想喝酒了而已。 “陛下这次都下了死命令了,我又不是活腻味了,干嘛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你以为我是你啊,在他面前那么好说话的。” 冷漫休抿唇沉默了片刻,询问:“现在去?” 见冷漫休都松了口,路远兮连忙点头。 “当然了!现在去刺激啊,晚上一个人都没有,那有什么意思?” 其实冷漫休想说,苍季帝只是命路远兮禁足,又不是让他戒酒,他是直接可以让徒余带回来的。 但是看着路远兮这跃跃欲试的模样,也知道今生的路远兮与前世的路远兮已经不同了。 前世的他爱武如命,而今生的他更有人情味儿了,最起码不再一心放在习武之上,也爱玩了。 想到此,冷漫休也不犹豫,直接站起了身。 “走吧。” 路远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的笑容有些贱兮兮的。 他走在冷漫休身旁,侧着身子,双眸笑眯眯的,问:“冷漠,你不是应该对我说,‘老老实实的待在东宫,别总想着到处乱跑’的吗?怎么突然同意了?” “我同意了,你不开心?”冷漫休反问。 路远兮实话实说。 “开心是挺开心的,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冷漫休笑了笑,却不再言语。 路远兮倒也不纠结一个答案,嘴角挂着一抹笑容,安心的跟在他身旁,时不时的撇他一眼。 苍季帝很是信任冷漫休,即便是冷漫休明确的说明了自己非路远兮不可,苍季帝还是没有派人守在东宫门口。 冷漫休很顺利的带着路远兮出了东宫。 凭借对皇宫的熟悉程度,冷漫休很快就带路远兮到了御膳房。 “酒窖在哪儿?” 路远兮猫在冷漫休的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冷漫休。 “在后面。要进去的话,必须经过这里。” 路远兮顺着冷漫休的目光,轻而易举的看到了御膳房里忙碌的御厨和打杂内监。 “……” 沉默了片刻,路远兮道:“冷漠,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 冷漫休动了动眼眸,转向他,示意路远兮说下去。 “第一个,你去引开他们。” 冷漫休扬了扬眉,问:“第二个呢?” 路远兮拍了拍胸脯,模样很是义气的开口:“第二个,我看着你把他们引开。” 冷漫休:“……?” 第188章 蔫儿坏了 “所以,这两个选择之间的区别在哪里?” “我现在可是被禁足的人啊,我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站在这里看着你把他们引开,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好不好?我还没有躲到后面连看都不看呢。” “你若是真的害怕,就不会在禁足期间还不怕死的跑出来。”冷漫休道。 见此,路远兮立马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哎呀,我这不是待不住了嘛,再说了,我都练了一个半时辰的箭了,也是时候该放松一下了,而且这不是有你在吗,不会有事的。” 心里清楚他是故意的,但冷漫休还是很受用。 因为他知道,路远兮在别人面前不这样。 心中喟叹一声,早知道自己会败在路远兮的手里,只是从前没有想到,他会败得这么彻底。 “齐共。” 冷漫休唤了一声。 齐共瞬间了解了冷漫休的意思,认命的应了声是,走到了御膳房中。 午膳都差不多准备好了,就等着送去各位主子的宫殿。 御厨等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齐共抬步走进了御膳房。 “齐共大人,您……是来为太子殿下和路小侯爷取午膳的吗?” 也不怪御厨没有反应过来,毕竟以前这种事情,也落不到齐共的头上。 齐共正苦恼着不知道怎么开口,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绝对让路远兮和冷漫休都会满意的借口。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道:“太子殿下有令,命你们所有人,每人想十条小侯爷的优点,午膳时挨个到东宫面见殿下与小侯爷!” “……” 寂静,是死一般的寂静。 每人想十条小侯爷的优点? 午膳的时候还要去东宫夸?? 就连冷漫休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齐共这是……什么毛病?! 路远兮倒是很快从震惊中缓了过来,看着齐共的背影,似笑非笑。 “冷漠,齐共这孩子不错啊,这种时候还不忘我,挺好。” “……” 御膳房里的众人也好不容易缓过神来。 “齐共大人,您,您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齐共淡淡的扫了那人一眼:“我有那个闲工夫跟你开玩笑?” 那人连忙摇头,连话都不敢说了。 齐共在心中不断地给自己暗示:对,没错,就是殿下吩咐他传达的,他一个字都没有传达错! 直到连他自己都有些信了这回事,他这才收回视线,看向众人:“你们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现在,都到东宫外面靠墙侯着,谁想不出十个优点,那谁就小心一点。” 齐共带领着一众御厨、杂役内监和宫娥,排着队离开了御膳房。 路远兮看的啧啧咂舌。 “冷漠啊,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把齐共压抑的太久了,你看看,齐共被你压抑成什么样了?蔫儿坏了都,看着就不正经。” “……你还要不要偷酒?待会儿各宫的人可就来取午膳了。” 冷漫休出声提醒。 “当然要!不然我跑这么大老远的来干嘛?” 第189章 感觉不对 有冷漫休的带领,路远兮很快的便找到了酒窖,在酒窖中挑了两坛好酒,又和冷漫休躲过路上巡逻的禁卫军,成功的回到了东宫。 刚到东宫门口,路远兮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雷到了。 一群人排排站,面对着墙壁低着头,要是组团来罚站思考人生的一般。 这其中还有几个是蹲着的。 齐共站在众人身后,来回的走着,监督着。 走进了之后,还听到齐共的话。 “都慢慢想,不用着急,想好了的就可以蹲下休息一会儿了,相好的也不要偷懒啊!” 路远兮:“……” 齐共这……这也太沙雕了吧?? 眼看着又有几个人蹲了下去,路远兮只觉得脑仁子突突的。 可偏偏齐共看到他们回来,知道此时不适宜开口,却还不忘冲他们点点头。 不约而同的无视了齐共,路远兮先抬步进了东宫,冷漫休拎着两坛酒,紧跟着路远兮走进了东宫。 “冷漠,你说待会儿午膳的时候,我不会真的要听那些御厨们夸我的话吧?” 偏殿中,路远兮一边放着那两坛酒,一边对冷漫休开口。 冷漫休嘴角不捉痕迹的抽了一下,道:“你若是不想听的话,我也可以让他们现在离开。” “哎,这倒不用。” 路远兮顺势坐到酒坛旁,手臂搭在酒坛上。 “这种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啊,难得齐共以你的名义送了我这么一个大礼,不收白不收。” “被人夸的机会很难得?你的那些红粉知己不是天天都在夸你?” “嗐,这能一样吗?”路远兮摆了摆手,道:“这可是太子殿下‘下令’的啊,放眼整个苍季,或者放眼我们这些大国小国之中,有哪个人,能让咱们殿下出言去夸一个人的?” 冷漫休:“又不是我夸。” “但意思一样嘛,要不然的话,你夸夸我也行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没夸过我呢!” 一说到这儿,路远兮突然来了劲,他盘腿坐好,仰头看着冷漫休。 “对啊冷漠,咱们认识也有十二三年了吧?这么多年,你竟然一次也没有夸过我!” “……不只是你,我谁都没有夸过。” 而且我们认识也不止十二三年。 冷漫休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那能一样吗?”路远兮不罢休的看着冷漫休:“咱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跟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冷漫休漆黑的眼眸看着路远兮,幽深中还带着些许期待。 对上他的眼眸,路远兮到嘴边的“朋友”二字硬生生的卡住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冷漫休应该不想听到他说“朋友”这两个字。 毕竟他今生的狐朋狗友这么多,虽然真正关系好的也就叔晨焕、单朗袁还有叶栾星和白胤月。 比起叔晨焕与单朗袁,叶栾星和白胤月更懂他一些,更了解真实的他一些,但冷漫休呢? 感觉不对。 冷漫休与他而言,似乎更像—— 像什么? 路远兮怔愣一瞬。 第190章 你夸夸我 他想到了什么,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那种感觉很不一样。 他当然也知道,那种感觉,绝不是朋友。 因为跟冷漫休待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但路远兮向来不会纠结,直接开口:“我们当然是兄弟关系了!放心,你这个哥……兄弟,绝对的,我永远都认的!” 肉眼可见的,冷漫休挑了挑眉。 “你刚刚,是想叫我哥哥?” 路远兮被人抓包,顿时瞪大双眼,死活不承认。 “怎么可能!你别胡说八道!” 冷漫休似笑非笑的撑着下颚,看着他:“其实你叫了也没什么,毕竟我的确是比你大了两岁。” 那我还比你多活了一辈子呢! 路远兮在心里回怼着冷漫休。 他不知道冷漫休也是重生,更不知道自己的重生,其实是冷漫休的原因。 对路远兮异常了解的冷漫休,可以说是瞬间就知道了路远兮此刻的想法。 “跑远了冷漠。” 路远兮果断选择将话题引回去,毕竟他也确实是想听听冷漫休会怎么夸他。 “快点,你夸夸我。” 对上路远兮充满期待的双眸,冷漫休心头一软。 虽然从未夸过别人,一时间有些说不出口,但好在对方是路远兮。 冷漫休盯着路远兮思索片刻,道:“你长得很好看。” “……” 路远兮等了两秒,不见冷漫休再开口,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 “没了?” “没了。” “???”路远兮算得上是满脸问号的看着冷漫休:“不是吧冷漠,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一个优点吗?再说了,你夸我好看就不能用电好词?你在上书房的时候不是挺聪明的吗?” “你在我心里的优点自然是不止这一个,只是,我从未夸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夸。” “这还不简单?”路远兮道:“就把你能想到的褒义词全都说出来呗,夸人嘛,当然不能说贬义词了。” “……褒义词,全说出来?” 路远兮点头。 冷漫休犹豫了一下,开始说自己脑海中的褒义词:“你,风度翩翩,文质彬彬,才华横溢,憨态可掬,呆若木鸡,冰清玉洁……” 路远兮本来是很受用的点着头,突然憨态可掬这个词传进他的耳中。 憨态可掬就憨态可掬吧,总归是个褒义词。 还没等他感叹完,呆若木鸡也紧着来了,接下来又是冰清玉……啊呸! 冰清玉洁那是形容男子的吗?! “等等等等!” 在很可能听到更多夸他的雷人的词汇之前,路远兮果断的喊了停。 “算了冷漠,咱不纠结这个了,我饿了,咱还是吃饭去吧。” 说罢,根本不给冷漫休拒绝的机会,一把抓住了冷漫休的手腕,跑出了偏殿。 偏偏冷漫休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脸上难得透露着一丝丝的茫然无措。 毕竟他除了与路远兮走得近之外,旁人也不敢近他的身,更别说是称赞了。 他倒是经常听到苍季帝夸他,但那些话,他对路远兮说好像也不怎么合适…… 第191章 爱上我了 直到二人落座,路远兮再看向冷漫休的时候,冷漫休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路远兮没有太在意的收回视线,并不知道冷漫休此刻已经打定主意,要在接下来的御厨等人身上好好的取取经。 刚坐下没一会儿,徒余便带领着一大群人进来了。 乌压压的站了一堆人,冷漫休微皱了皱眉心,沉声道:“留五个,其他的出去等。” 冷漫休出言,自然没人敢怠慢,除了上膳的徒余,其他人皆是低着头,匆匆的走出去侯着。 上好了菜,徒余站在一旁侍候,留在这里的五个人并排而立,一个个的都垂着头,没有冷漫休的吩咐,也没人敢开口。 路远兮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 心里还不忘感叹着:嗯,这味道,会做菜的就是不一样! 然后,还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冷漫休。 似乎是注意到了路远兮的目光,但当冷漫休在看过去的时候,路远兮已经移开了视线,就仿佛刚刚的感觉,只是冷漫休的错觉一般。 冷漫休斜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徒余,没有开口,但意味很明确。 徒余接收到了冷漫休的视线,连忙开口:“咳……开始吧,你先来。” 徒余挑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 在齐共带着这么一大群人到东宫外“罚站”的时候,徒余就注意到了,要不是他知道冷漫休对路远兮是什么样的,绝对不敢相信当时发生的一切,他只会觉得是他的眼睛欺骗了他。 突然被点了名,那人还显得有些紧张,支支吾吾半天,原本想好的东西全部消失,脑子里一片空白。 “愣在那儿干什么?我们小侯爷这么优秀,让你第一个说,你不会连一个优点也说不出来吧!”徒余瞪大双眸,凶神恶煞一般的开口。 “徒余,这么拍我的马屁,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路远兮拿着筷子的右手撑着脑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早膳时是一直盯着我瞧,现在又这么拍我的马屁……不过可惜了,你如果是个姑娘,说不定我真的会考虑考虑,谁让你性别生错了呢?” 徒余听着,心中一阵哀嚎。 小侯爷啊! 您可别说了! 您这不是往殿下心上扎小刀吗! 您看看您身旁那位爷的脸色啊! 虽然心中叫苦不迭,但徒余也不敢表露,只得苦着一张脸,看着路远兮。 “小侯爷,奴才万万不敢觊觎您啊,奴才说的是事实,您的确是有很多的优点啊!” 路远兮扬了扬眉,对徒余笑而不语。 看了一眼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还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人,路远兮开口:“冷漠,每个人说十条是有点多了,要不这样吧,每人一条好了,早点儿说完,也不耽误我们的时间。” 没有注意到冷漫休此刻眸中微微的黯淡,而在路远兮开口的时候,冷漫休也恢复了往常的清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那人瞬间如释大赦,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第192章 你躲什么 “路小侯爷心地善良,是奴才平生所见之中,最善良的人了!” 那人一脸感激的看着路远兮,这句赞美,也是由感而发。 但其实,路远兮想说,他还真不是善良。 帮他们不过是因为心中的愧疚,毕竟他跟冷漠两个人跑去偷酒喝,到最后还害得这群人提心吊胆的。 冷漫休偷偷的看了一眼路远兮。 嗯,善良。 徒余也很配合的开口:“下一个。” 那人急忙道:“路小侯爷聪明还好看,简直是秀外慧中!” “……” 冷漫休暗中点了点头。 嗯,秀外慧中。 路远兮抽了抽嘴角,有些无语。 果然呐,那就不该同意让这些人夸他,这说的都是些啥? 简直跟冷漠的冰清玉洁有什么区别?? 还真把他当女人夸了? 有些头疼的摆了摆手,本意是让那些人退下,可偏偏徒余那个没眼力劲儿的,竟是道了一声:“下一个。” 路远兮:“……” 眼尾上挑,眼神十分友好的看着徒余,给徒余的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被他打爆狗头…… 此刻,徒余觉得自己快要苦成苦瓜了。 这简直苦不堪言啊! 小侯爷您别看奴才啊! 您看看您身边的那位爷,那分明就没想让人停啊! 就这样,路远兮度过了他觉得自己人生当中最羞耻的一顿午膳。 而冷漫休的状态与他完全不同,就如同是取到了真经的唐僧,整个人都是容光焕发的。 … 此刻,宫外叶府—— 叶栾星练完了剑,还是不见路远兮来,心中有些纳闷儿。 正想着要不要翻墙去镇北侯府看看的时候,白胤月进了校场。 “阿星。” 他唤了一声叶栾星,叶栾星当即收了心神,拿着剑便跑到了白胤月跟前。 “师父!”乖巧的应答道。 “阿星,远兮还没有来吗?” 叶栾星摇了摇头,道:“按照他的性子,应该早就跑来了。”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这个,我也不清楚。师父,要不我去镇北侯府问问吧。” 白胤月、叶栾星师徒与路远兮的关系好,虽然说不上镇北侯府人人皆知,但最起码路伯是知道的,他只要找路伯询问便好。 白胤月也实在不放心,便同意了。 虽然叶栾星的武功内功都比不上路远兮,但好歹是路远兮教出来的,虽然比不上他,但也甩了寻常习武之人几条街,所以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叶栾星。 叶栾星得了师父的同意,便翻墙到了镇北侯府。 叶栾星虽然不是第一次进镇北侯府,但以前也没有在镇北侯府逛过,再加上这么长时间没有来,就连唯一的一条从大门到雅竹轩的路,也有些模糊了。 一边找着路,还一边躲着路上巡逻的府兵。 突然,叶栾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路曦儿陪着路鸢儿出来院子走走散散心,谁承想刚出来,叶栾星便从房顶而降,吓得路曦儿顿时炸了毛,连忙多到路鸢儿的身后。 “三丫头,你躲什么?过来,我有事问你。” 第193章 带你喝酒 “叶哥哥,你要问什么?” 路曦儿躲在路鸢儿的身后,悄悄的露出了小半张脸,声音也弱弱的,半点没了在其他人面前的嚣张气焰。 这要是被路远兮看到了,除了感叹一声“一物降一物”之外,怕也要词穷了。 路鸢儿微微别过头,掩唇轻笑。 这个极其护家的小老虎,竟然也有这一面,还真是从未见过。 见她这样,叶栾星也有些微怔,不过他没在意这么多,很快就恢复正常。 “你们哥哥在哪儿呢?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一天都没见他了。” 见叶栾星真是有事,应该不是特意跑来找她比武的,路曦儿便松了一口气。 从路鸢儿身后默默的挪出来两小步,还是留了大半个身子在路鸢儿身后。 “我们今天也没看到哥哥,不过听路伯说,昨晚陛下突然来访,将哥哥带去宫中禁足了。是这样的吧,姐姐?” 路鸢儿微微颔首:“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据路伯所说,是大哥昨夜不仅出了府,还得溜出了城,陛下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便连夜到了镇北侯府来。” “原来如此……” 叶栾星点了点头,又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说罢,叶栾星转身便准备离开。 路曦儿刚刚松了一口气,从路鸢儿身后走了出来。 那一口气还没有喘匀,便见叶栾星脚步一顿,回首,看着她,笑道:“三丫头,叶哥哥看出来你这一次没有准备好,那就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再比。” 把路曦儿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叶栾星这才慢慢悠悠的朝叶府走去。 路曦儿在叶栾星身后龇牙咧嘴了半天,直到确定叶栾星已经走远,绝对听不到自己的话之后,她这才敢嘟嘟囔囔的犟上几句。 “真是的,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这一点上,真的是比哥哥差远了。” “姐姐你说是不是。” 路鸢儿脸上的笑容又暖了几分。 “谁让你那时候总是追着叶哥哥陪你打,每次还把人家揍得鼻青脸肿的,有了机会,总是要逗逗你的。” 路曦儿撇了撇嘴,嘁了一声:“要不是我这些年总是被爹爹追着练女红,我才不会输给他呢!” “是是是,我们曦儿最厉害了。”路鸢儿笑着应道。 并没有嘲笑她那毫无技术的绣工,以及每次刺绣完,都满目疮痍的手指。 … 路远兮在东宫一连待了好几天,直到出发前的那天晚上,才想起来偏殿里,被他放起来的那两坛子酒。 当时他被那些雷人的夸赞给惊到了,浑身上下都是抗拒,早就把这两坛酒给抛之脑后了。 不过这御膳房的人也是的,酒窖里丢了两坛酒,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连个风声都没有。 路远兮抱着两坛酒,跑去了冷漫休的寝殿。 两只手都被占着,不过路远兮也没有在意这么多,直接抬起脚,利落的踹开了冷漫休的房门! “冷漠,走,哥哥带你喝酒去!” 第194章 抱我上去 冷漫休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当天的奏折,目光也是落在奏折上,只是看着那奏折上的字,思绪早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正在出神之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一下便将他的思绪拉拢回来。 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边看到路远兮两手抱着两坛酒,大大咧咧的走进了他的寝殿。 “冷漠,走,哥哥带你喝酒去!” 冷漫休将手中的奏折放下,看着路远兮怀中抱着的两坛酒。 “我以为你早将它们喝光了。” “怎么可能?”路远兮将两坛酒放在桌案上,笑道:“我这个人啊,对兄弟那向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有酒当然也要一起喝了!” 冷漫休哑然失笑,虽然他很快将笑容收起,但还是被眼尖的路远兮捉到了。 路远兮也跟着笑了笑,道:“走了冷漠,我们到屋顶上喝去。” “到屋顶上?” 路远兮点头:“对啊。” “你上的去吗?东宫可没有木梯。”冷漫休道。 “……” 路远兮被怼的一时语塞,但很快特别恢复过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笑嘻嘻的。 “没有木梯怕什么?这不是有你在嘛,对于你的实力我还是很放心的。”路远兮道。 很显然的,这句话对冷漫休很适用。 路远兮很利落的将两坛酒抱起来,送到了冷漫休的怀里。 莫名的被塞了两坛酒,冷漫休看着路远兮,挑了挑眉,眼神询问。 路远兮咧嘴一笑,道:“你先帮我拿着嘛,待会儿上屋顶的时候我再帮你拿。” 冷漫休无奈妥协,点了头。 出了寝殿,路远兮很是从容地将两坛酒都接了过来,然后一脸无辜的看着冷漫休。 冷漫休也这样回视着路远兮,心里微微有些慌乱,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 “抱我上去啊!你愣着做什么?那不成你还想扛着我或者拎着我上去?我告诉你冷漠,你想都别想,我不要面子的?” “……” 还别说,他第一反应还真的是拎着路远兮上去。 毕竟这时候让他抱他,他还是怕路远兮心里会抵触。 不过既然路远兮都说了,冷漫休虽然也不矫情。 上前两步,长臂一伸,一把揽住了路远兮的腰身,足尖轻点。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路远兮感觉到了自己稳稳当当的踩在了瓦片上。 虽然很不舍,但在站稳之后,冷漫休还是松开了搂着路远兮腰身的手臂,还不忘往后退了一步。 察觉到腰间的力量消失,在那一瞬间,路远兮却不知为何,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没有纠结这些,与冷漫休坐下之后,分了一坛酒给他。 冷漫休接过酒,没有开口。 路远兮将封蜡去掉,一股浓香醇厚的酒味从坛中飘了出来。 路远兮满意的点点头。 “这酒不错啊。” “宫中怎么可能有劣质酒。”冷漫休淡淡回应。 “……” 他大爷的,说的好有道理…… 路远兮仰头喝了一口,将口中的酒水都吞下去后,看向冷漫休。 第195章 当我没问 “冷漠,宫中喝酒的,只有陛下吧?皇后和贵妃应该不会碰酒。” “陛下也不经常喝酒,这些酒大多是宴会时拿出来的。”冷漫休道。 “那就怪不得了。”路远兮道:“我就说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发现酒窖里少了两坛酒。” 冷漫休没有回答,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口坛中的酒。 即便是苍季帝不常喝酒,酒窖里的就也有数,每日都有专门负责的人去检查,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若不是他后来让齐共又去了一趟御膳房,宫中进贼了这件事,怕是要捅到苍季帝那里去了。 “明日要出发狩猎,你今日却突然想起要喝酒了?” “不喝白不喝呗,反正我们都拿回来了,我可是顶着羞耻在那儿听了半天,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为什么不喝?” “你可知以往的秋季狩猎,是要抓阄的?” “抓阄?做什么?” 路远兮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参加秋季狩猎,自然也从来不关注这些。 “选择和自己住一个营帐的人。” “……” 路远兮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这还要抓阄?你之前有没有抓过?” 冷漫休实事求是地摇了摇头:“从前我是自己住。” “为什么?” 路远兮下意识的询问。 “你觉得那些人里,哪个敢跟我住一个营帐?” “……” 对不起,打扰了,当我没问! “以往都是两人一间,这一次你也参加,估计我也得抓阄了。”冷漫休道。 路远兮:“……” 害你也得抓紧,我真是抱歉…… 嗯? 不对啊! 这也怨不得我吧? 这明明是苍季帝要我参加的好吧! “非得抓阄吗?两个人自愿住在一起的不行吗?”路远兮问。 “当然可以,就比如叔晏和单迟,他们每次秋季狩猎都是绑在一起的。” 晨焕跟朗袁? 路远兮没忍住,嘴角缓缓上扬。 没有听到路远兮的回答,冷漫休看了他一眼,怔住了。 “你为什么笑得这么……怪?” 路远兮脸上的笑意不减,他道:“诶冷漠,你难道不觉得晨焕和朗袁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情况吗?” “不觉得,看不出,我们不熟。” 路远兮啧了一声,道:“他们两个从小就在一起,干什么事儿都是一块儿的,像个连体婴一样,哪像是没有情况的?” “哦?你这时候不觉得他们性别生错了?” “嗯?” 路远兮怔了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入宫的第二天中午,对徒余说的话。 “嗐,我那不是跟徒余开玩笑呢吗?再说了,我们身边已经有胤月和栾星那两个人了,早看习惯了。” 冷漫休笑了笑,眉眼微微弯下。 只怕那两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亲耳听到路远兮承认对龙阳之事早已看习惯,冷漫休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最起码这也是个很好的开头。 路远兮的酒量是极好的,冷漫休倒也不担心他会喝醉,不过,还是吩咐齐共准备了两碗醒酒汤,怕明早起来时,会头痛。 第196章 还要不要 “冷漠,你说我今晚如果喝到人事不醒,明日早晨起不来,陛下会不会就不让我去了?” 将最后一口酒咽下,路远兮眼神还是一片清明,除了身上稍稍带着的酒气,根本看不出这人刚刚喝了一整坛的酒。 “不会,陛下会命人叫你抬上马车。” 冷漫休实话开口。 “……” 靠,好无情! 冷漫休喝酒并没有路远兮那么猛,在路远兮喝完了一坛酒之后,冷漫休这边还剩下半坛。 被路远兮看的有些不自在,冷漫休转头看向他,将手中的酒坛往路远兮面前递了递。 “还要不要?” “要!” 路远兮二话不说的点了头。 冷漫休将酒坛递给了路远兮,路远兮接过酒坛,往自己的酒坛里到了一些,将剩下的还给了冷漫休。 冷漫休原本打算把剩下的酒都给路远兮,但是想到路远兮刚刚已经喝完了一坛,也不想他喝的太多,便将酒坛接了过来。 “冷漠,其实说真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 “你究竟为何,当初会选到我入宫做伴读?” 这个问题,路远兮曾经询问过冷漫休,只不过冷漫休那时的回答是——没有为何。 路远兮记得非常清楚,因为这个问题时常困扰着他。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在那之前,他与冷漫休从无交集。 冷漫休动了动唇,没有先开口,而是仰头灌了自己口酒。 整个晚上,冷漫休就灌了自己这一下,路远兮看着有些怔愣。 “冷漠……你如果真的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 “不是不想说。” 对啊。 不是不想说。 而是不能说。 他决定今生要保护好路远兮,而路远兮却一心想要守护住镇北侯府,他又怎么能为了这点事情,去困扰路远兮呢? 保护好他,护得他一生安稳就是了。 “算了算了,我不问了。” 眼看着冷漫休仰头又要灌自己,路远兮连忙开口。 这个问题,路远兮一直没有答案,直到很久后的某一天,他在冷漫休的身上,看到了和自己身上同样的位置上同样的伤口,他才幡然醒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是这么早之前。 … 翌日一早,路远兮是被冷漫休从被窝里拽起来的。 “我天,冷漠,我再睡一炷香,真的就一炷香,你先去整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早就整好了,现在整个东宫就差你了,别偷懒,不然待会儿陛下要亲自到东宫来叫你了。” “唉……” 路远兮长叹一声,真真是绝望啊。 宿醉过后,再加上他本来在东宫睡得就极好,现在根本是完全不想睁眼。 路远兮也从来没想过,赖床这件事,有一天会在他的身上上演。 在冷漫休再三的督促下,路远兮可算是战胜了自己的懒惰,起身更衣洗漱。 全都收拾好了,天色也大亮了。 浩浩荡荡的出了城,此时的路远兮正毫无形象的翘着二郎腿,倚在马车里。 对此,冷漫休也早已习以为常。 第197章 咱俩住吧 “对了冷漠,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会骑马,你这些天只教了我射箭,没教我骑马。” 言下之意非常清楚,你没教我骑马,那我就没办法狩猎了,毕竟在狩猎场到处乱走,更容易被当成猎物。 “陛下只让我教你射箭,若实在不成,你以为我共骑一匹马好了。” 路远兮:“嗯???” 为什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冷漠,你不宠着我了……以前这时候,你会说‘那你便留在营帐中便是’的。” 虽然知道路远兮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冷漫休的心还是软了几分。 “若是以往,我自然会这么说,但此次即便是我说了,也是没用的。这一点,你早该知道了。” 路远兮长叹一声,道:“知道是知道啊,我这不是不死心吗,总觉得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都到了这一步,哪里还有什么余地。”冷漫休道。 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 “到了?这么快?” 路远兮掀开车帘,便看到世家子弟纷纷下车下马。 “也算不上快,毕竟狩猎场离京城本就不远。” 在他的身后,冷漫休淡淡开口。 狩猎场的营帐有专门负责的人搭,所以下了马车,众人便被带去了主营帐集合。 苍季帝微眯着眼眸,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直到看到了姗姗来迟的路远兮与冷漫休二人后,这才收回了视线。 在二人站定在第一排后,他向尤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尤奎跟了苍季帝许多年,自然是明白这个眼神代理表了什么意思。 颔首过后,尤奎上前一步,扬声道:“诸位殿下、大人、公子,苍季一年一度的秋季狩猎从明日开始便正式开始了,因为路小侯爷从未参加过秋季狩猎,奉陛下之名,在此重新将狩猎规则讲述一番。” 路远兮抬了抬眸,只一瞬,便又将视线收回。 “秋猎共为期三日,这前两日,便是以当日所猎之物来排名,第三日,也就是最后一日,则是将这三日所猎之物的总和来排名。当然,秋猎获得榜首之人,自然少不了御赐奖赏,而此次秋猎的奖赏,将会在明日秋猎正式开始之际,与诸位相见。接下来,便要没有合住的诸位一一抽签了。” 尤奎说罢,便又往后退了一步,回到了自己原本站着的位置。 小太监抱着抽签筒走到路远兮面前的时候,路远兮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了冷漫休。 “冷漠,要不咱俩住一个吧。” 闻言,小太监不敢开口,只是那眼睛偷偷地在路远兮和冷漫休二人之间来回穿梭着。 冷漫休倒是宠辱不惊,眼眸动也不动,淡淡的“嗯”了一声。 见此,小太监很识趣的抱着抽签筒离开了。 路远兮看戏一般的看着剩下的人抽签,尤其是看到自己这个年纪的,跟完全不熟的父辈大臣抽到一起,或是两个不对头的人抽到一起的时候,路远兮由衷的感叹。 第198章 计谋得逞 幸好冷漠昨天晚上提前告诉他了,要不然今天,他也怕是两眼一摸瞎! 路远兮发自内心的由衷感叹着,全然没去在意站在自己身旁,眸中带着计谋得逞的笑意的冷漫休。 直到轮到了自己老爹,这才又吸引到了路远兮的注意。 路远兮不由得好奇自己老爹抽到的究竟是谁。 毕竟路宏文在看到签条上的字后,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形容。 “冷漠,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说罢,路远兮便朝着路宏文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冷漫休看着路远兮的背影,没有开口,站在原地也没有动。 “父亲。” 路远兮唤了路宏文一声。 路宏文回了神,将拿着纸条的手垂了下去。 “怎么了?” 路远兮垂了垂眼睑,又将视线投到路宏文的脸上。 “父亲,您抽到了谁?” 路宏文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了僵,看了一眼苍季帝的方向,正对上苍季帝看着他的眼眸。 “陛下。” 听到这个答案,路远兮瞳孔微震。 “陛下?”路远兮诧异的看着他:“可,陛下不是不参与抽签吗?” “他是不参与,其他人抽到的都是同样的文字,只有这个,上面写的是陛下的字。” 路宏文一度认为苍季帝是故意的,但是没有证据,又不好当众驳了苍季帝的面子,于是脸色十分精彩。 路远兮抿了抿唇,道:“父亲,要不,您和冷漠换一换?您跟我住。” “不必了远兮。”路宏文收回视线,看着路远兮道:“陛下不会对我怎么样,毕竟一把年纪了,不会将事情做得太难看,倒是你……” “我?” 路远兮有些不解。 “你……”路宏文啧了一声,摇头:“算了,你自己小心便是。” 路远兮只以为路宏文说的是他隐瞒的事,于是点点头:“父亲放心,孩儿会注意的。” 路宏文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同样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冷漫休,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难不成,他们父子二人注定是躲不过冷家的人吗…… 这时候,尤奎再次开了口:“诸位还请快些找到有着同样签条,不知哪位手中的签条,写的是陛下的名字?” “……” 尤奎此话一出,原本有些嘈杂的场面顿时寂静下来了。 签条里还有陛下的名字?! 众人连忙去检查自己手中的签条,整个过程提心吊胆的,生怕是被自己抽到了。 倒也不是他们不愿意跟苍季帝住在一起,毕竟是个露脸的机会。 但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比起出人头地,他们还是更惜命。 这一刻,路宏文更加确定苍季帝是故意的了。 因为整个过程中,那厮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眼神中满满的志在必得! 路远兮看了一眼苍季帝,又看了一眼路宏文,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什么。 路宏文捏着签条的手紧了紧,微叹一声,走上前去。 礼数周全的将手中的签条归还给了尤奎。 第199章 你是猪吗 尤奎笑了笑,道:“真是恭喜路侯爷了。” 路宏文也勾了勾唇角,眸中却不见分毫笑意。 “尤奎,你难道不觉得,‘恭喜’这两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来,有些讽刺吗?” 尤奎作揖,不卑不亢的开口:“路侯爷这话,奴才便有些不懂了。” 路宏文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言出了四个字:“你自然懂。” 路远兮又回到了冷漫休身旁,距离虽然不算远,但路宏文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路远兮除了察觉的出路宏文那边的气氛不对,其他的便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好了。”苍季帝开口道:“都回自己的营帐中漱整休息吧,今日下午可以先去熟悉一下猎场的场地。” 说着,苍季帝还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路远兮的方向。 众人:“是!” 路远兮:“……是。” 营帐范围皆有不同,主营帐便是苍季帝和路宏文这三日暂住的地方,而离主营帐最近的几个营帐,便是诸位皇子的营帐,再远一些,便就是大臣与世家公子的营帐了。 而路远兮和冷漫休所在的营帐,就是离主营帐最近的那个。 回到营帐,吃完午膳,路远兮根本顾不上整理行李,直接往软榻上一瘫,倒是把不着调这一点表现得淋漓尽致。 冷漫休倒也没有催他,徒余整理着冷漫休的衣物,整理完了之后,便站在一旁候着。 路远兮看了看冷漫休已经被整理好了的衣物,又看了看自己的衣物,挑了挑眉,将目光投向徒余身上。 “徒余,咱们关系怎么样?” “……小侯爷对奴才,自然是极好的。” 但是没有殿下的吩咐,奴才不敢动您的东西啊!! 真的不是奴才懒啊!! “你看他干什么?是我在跟你说话呢好不好?” 见徒余一个劲儿的去瞧冷漫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徒余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的,全然没了原先口齿伶俐的模样。 冷漫休没有看他,只是轻微的点了下头。 幅度不大,若是没注意的话,只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但徒余不同,他从开始就偷瞄着冷漫休,一直等着他的指示。 见冷漫休同意了,徒余如释重负,连忙道:“小侯爷教训的是!奴才这就去为您整理!” 路远兮:“……?” 他好像还没开始“教训”吧? 不给路远兮思索的时间,冷漫休站起了身,从容的拍了拍身上的褶皱。 “走吧,我带你去猎场瞧瞧。” 路远兮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眼中蒙上一层水雾。 “冷漠,我有些困了……” “你是猪吗,吃完之后就犯困。” 路远兮动了动唇,不等他发出声音,便又听冷漫休道:“我倒是想让你睡,只怕你是睡不成了。” 说着,冷漫休冲着营帐外扬了扬下颚。 路远兮的内力极好,他自然也听到了那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停在营帐外,下一瞬,尤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太子殿下,陛下命奴才传话来了。” 第200章 吓我一跳 冷漫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没有动,只是淡淡开口:“进。” 营帐门帘被人掀开,尤奎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伪善的笑容,仿佛油盐不进。 不过路远兮对尤奎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不是因为这笑容,毕竟四殿下冷阮少对他也是这幅模样。 他对尤奎印象不好,应该就是因为刚刚在主营帐外面的那件事。 虽然路宏文摸不清官员之间的那些歪歪绕绕,但也从不会对别人那种态度。 这个尤奎,一定跟路宏文有什么交集,或者,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不过,重生这十二年里,路远兮早已经学会了控自己的情绪。 他依旧倚在那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抖着大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尤奎也不愧是跟了曾经的半辈子了,见到这样的情景,倒也是面不改色。 从容不迫的向二人问了安,他问道:“太子殿下与路小侯爷应该已经用了午膳吧?” 冷漫休嗯了一声,不言其他。 早已习惯了冷漫休对人冷漠,尤奎也不在意,他又道:“陛下吩咐,要太子殿下带路小侯爷出去走一走,消消食,顺便在猎场中逛一逛。陛下还让奴才告诉二位,明日的狩猎,不再是单人行动,而是住在同个营帐中的双人行动。” 尤奎看着二人,顿了顿,又道:“陛下明确的交代了,要太子殿下与路小侯爷共同拿下秋猎之首,若是做不到……” 说到此,尤奎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路远兮。 这一眼,好像很有内容啊…… 路远兮心想。 尤奎脸上笑容无害,接着开口:“若是做不到的话,陛下就只能延长路小侯爷在东宫禁足的时限了。” “……” 好嘛,真有内容! “既然话已经传到,奴才便不再打扰太子殿下与路小侯爷了,奴才告退。” 尤奎离开后,路远兮这才噌的一声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脸上尽是不可置信,气极反笑:“这是故意的吧?!明知道七天都已经把我憋到头了,还用这种方法要延长我的禁足!” 冷漫休拿上自己的佩剑,走到他的跟前,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做什么?” 路远兮眼神警惕的看着冷漫休。 “我生气了,我不去!他这就是故意的!” 冷漫休还是第一次听到路远兮这样大大咧咧的喊自己生气了。 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放轻,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他:“故意的也没关系,有我在呢,路弼,相信我。” 路远兮看着冷漫休,渐渐地将视线移向了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冷漫休的手白皙修长,常年练武的原因,掌心、虎口与指腹上都多多少少的存在些薄茧,却一点也不影响这双手的美观。 好看,想…… 想法还没有形成,冷漫休便突然发力,直接将路远兮拉了起来! 路远兮趔趄两步,差点一头扑进冷漫休的怀里! “你……你吓我一跳!” “没事,跳吧,跳完了我们去猎场走走。” “……” 他大爷的! 第201章 你说实话 “不跳了?” 路远兮翻了个白眼,嘴上说着“幼稚”,身体倒是异常诚实的跳了两下。 冷漫休微微弯了弯嘴角,心情很好的开口:“跳完了,走吧。” 路远兮被冷漫休抓着手腕就往外走,路远兮认真的思索了片刻,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冷漠他,他该不会是…… 把他当儿子养了吧?!! 这么宠,又是拽手腕,又是陪他偷酒的。 路远兮仔细回想了一番,简直细思极恐啊! 越想越像是被冷漫休当儿子养了! 靠之! 老子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当老子的爹?! 怪不得你对老子跟对别人都不一样! 怪不得你在老子面前话这么多! 怪不得你还给老子剥橘子! 怪不得你不告诉老子为什么找老子伴读! 敢情你是蓄谋已久的!! 顿时,路远兮脸色就黑了下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冷漫休在前面走着,全然不知路远兮脑袋里想了些什么,甚至还在回味着刚刚路远兮那幼稚的举动。 想着想着,还轻声的笑了出来。 声音很轻,但路远兮离他近,内功又好,将那笑声听了个全! 骤然,脸色更差了…… 神特么的父亲慈爱的笑容! 到了狩猎场,冷漫休这才松开了路远兮,对他道:“前方便是狩猎场,里面会有野兽出没,我们便在外围转一转好了……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困了?” “……”路远兮黑着一张脸,眼神紧紧地盯着冷漫休:“冷漠,你说实话,你把我当什么?” 冷漫休怎么也没想到路远兮会突然这么问,他以为是自己暴露了,却没料到路远兮会反映这么强烈。 冷漫休一慌,想要解释,却有些口不择言:“我,不是,我没……” 暗处的齐共也跟着紧张,想不到啊,主子隐藏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而且小侯爷似乎还很难堪的样子…… 一见冷漫休反应如此,路远兮变更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那张脸一阵黑一阵红一阵青的,如同调色盘一般,好不精彩! “什么时候开始的?” 路远兮沉声问道。 冷漫休抿唇不语,微微垂着头,像是个犯了错,被长辈批评的孩子。 “是不是从我伴读开始?” 冷漫休沉默片刻,干脆摊牌:“更早。” “更早?!”路远兮瞪大眼眸:“你,你那时候才多大啊?!你这么着急想当我爹?!” “……” 顿时,冷漫休茫然了。 顿时,世界也安静了。 “当你爹?什么当你爹?” “你,你刚刚明明都承认了!” 路远兮直接炸了毛,话像是连环炮一样怼着冷漫休。 “我告诉你冷漠!就算你给我剥橘子,就算你对我笑,就算你对我与对别人都不一样,我也不会同意你做我老子的!我有老子!” 冷漫休:“……我什么时候说要做你老子了?” 冷漫休这回事彻底的懵了,也跟着路远兮,将“老子”两个字说了出来。 第202章 是我的错 “你还不承认?你没把我当儿子,为什么总是对我笑得一脸慈爱,还总是用哄孩子的语气跟我说话!” 这时候,冷漫休才算是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了。 敢情路远兮刚刚那些话,不是因为发现了他的心思,而是觉得他想做他老子? 冷漫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耐心的解释道:“我没有想做你老……呃,你父亲,我只是,想跟你成为挚友,知己。”以及夫……夫。 路远兮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真的?” 冷漫休点头,脸上神色真诚:“真的。” 见此,路远兮也真的有些动摇了。 “可是你对我做的那些……” “我对你做的那些,不就是知己之间应该做的吗?” 冷漫休很机智的反问。 “……是吗?” 路远兮再次动摇。 “是啊,我真的没有想做你的父亲。” “……那,是我误会你了?” 路远兮见冷漫休一脸坦然,相处了这么久,知他说的不是谎话,心中便不由得涌上了些许的愧疚。 他挠了挠脸庞鬓角,道:“那,好吧冷漠,这次是我的错,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尴尬尴尬,不行,不能再呆在原地了,尴尬症要犯了。 路远兮急匆匆的往狩猎场里走。 他走出了几步,这时候,一阵轻风时宜的吹来,吹起了路远兮的马尾,吹起了冷漫休并未全部束起的墨发。 看着走在前方的背影,他轻声道:“谁想做你的父亲,傻小子。” … 一直到从狩猎场回来,路远兮都觉得自己没脸面对冷漫休。 回到营帐之后,连口水都没喝,就像冷漫休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到叔晨焕和单朗袁的营帐去瞧瞧。 冷漫休没有拒绝路远兮,只叫他早去早回。 终于出了营帐,路远兮“啪啪”的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清醒了一些之后,这才重振旗鼓的朝着叔晨焕和单朗袁二人所在的营帐走去。 营帐中,叔晨焕与单朗袁二人正擦拭着明日狩猎要用的长弓箭矢,见到路远兮进去时,二人脸上还有些诧异。 “远兮?你怎么来了?”叔晨焕问。 “怎么?我不能来看看你们?”路远兮笑着反问。 “晨焕不是这个意思。”单朗袁利落的将弓箭放下,道:“他的意思是,你都跟太子殿下住在一个营帐里了,怎么还有时间来找我们?” “……” 路远兮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单朗袁见此,与叔晨焕交换了一下眼神。 果然有情况! 叔晨焕干脆也将手中的箭矢放下了,反正射箭也不是他们的强项,擦拭一下也不过是闲得无聊。 “你这是什么情况?跟太子殿下吵架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整天闲的没事做,总喜欢跟别人吵架的人吗?” “你不是吗?” 单朗袁挑眉。 路远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乱说,我一般只动手,不动口!” “嗯,你那是打不过人家了,就改用嘴咬。”单朗袁笑了笑,道。 第203章 善良一点 “不过好在你也知道这很丢人,所以就当成杀手锏,轻易不动口。”叔晨焕道。 “……” 路远兮有了一瞬间的自我怀疑。 他来找这俩憨货,究竟是错,还是大错特错? “好了好了,不闹了。” 见路远兮一脸“你们两个哈皮,莫挨老子”的模样,叔晨焕也正经起来。 “说吧,你们是怎么了?” 有些不情愿的,路远兮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叔晨焕和单朗袁。 然后,眼神冷漠的看着两个笑的天翻地覆的人。 在他的印象里,虽然这俩货都不怎么靠谱,但叔晨焕总是要比单朗袁好些的,但是现在看着前仰后合的两个人,他觉得,是时候重新定义一下对叔晨焕的印象了。 单朗袁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眼泪,低下头,强忍着嘴角随时会扬上去的弧度。 只是那肩膀一耸一耸的,想不知道他在那儿做什么都难。 叔晨焕也控制了半晌,终于算是能管理好了自己表情的时候,一看到路远兮那张脸,顿时又破功了…… “……”路远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力又无语:“我说你们两个够了吧?有完没完?也不怕笑抽过去?” “这,这不是忍不住吗……谁让你这么缺心眼儿的?” 单朗袁笑的都岔了气,缓了一会儿,才又开了口,只是语气中还是透露着让人忽视不掉的笑意。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上赶着给人家当儿子。” “???” 路远兮满脸的问号。 “明明是他给人的感觉像是要做我爹,什么叫我上赶着给他当儿子??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请闭上你那张尊贵的嘴。” “不不不,你的话不严谨。”单朗袁摇头。 “哪里不严谨?” 叔晨焕清了清嗓子,补充道:“其实在我们外人看来,太子殿下对你,可不像是养儿子那样的。” “就是啊,所以说白了,那是太子殿下给你的感觉,而不是给我们其他人的感觉。” “不管是什么感觉,老子这次的脸算是丢尽了,你们快点儿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接触这种尴尬的?”路远兮问。 叔晨焕与单朗袁相视了一眼,后者开口:“要不,你就干脆点儿,直接认太子殿下当干爹得了,反正你也不吃亏。” “啥???” 路远兮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以为他是九千岁吗?他又不是生不出儿子,以后会有儿子的,你让我跟一个比我小了至少二十岁的小屁孩儿称兄道弟?你.大爷的,你就不能善良一点?” 单朗袁挑眉:“远兮啊,好说不说,你似乎挺喜欢我大爷的,怎么每次见我都要为问一下他?” “如果你靠谱一点儿,我也不至于每次都慰问你的大爷。” 路远兮没好气的回了单朗袁一句,转头看向叔晨焕。 “晨焕,你呢?有什么正常人能想出的主意?” 叔晨焕摸了摸下巴,抿唇想了一会儿,道:“其实吧,我是比较支持你的,你就全当没有发生过,过几天就好了吧。” 第204章 岁月静好 “你支持个鬼啊。”路远兮长叹一声:“脸都丢出去了,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的话,你那方法肯定是有用的,但是我呢?七岁那年掉了个牙,那窘迫的样子被冷漠记到现在,连我那时候掉的牙现在还在东宫放着呢!” 二人不约而同的抽了抽嘴角。 叔晨焕问:“……太子殿下要你的牙做什么?” 路远兮:“……嗯,这个是非常漫长的故事。” … 七岁那年,箭术比拼之后的第二天,路远兮正在雅竹轩教导庞虞和倪笙武功的时候,冷漫休来了。 路远兮一直不说话,手里拿着细长的竹棍,抱臂看着庞虞兄妹二人在太阳下扎马步。 毕竟都是初学,又是两个孩子,庞虞强撑着勉强过得去,但倪笙一个小姑娘,就显得很吃力了。 腿上酸胀的感觉让她极其不适,小幅度的动了两下,就立马被路远兮捕捉到了。 竹棍在地上敲了几下,眼神警告的看着倪笙。 小倪笙咬了咬牙,又回到了路远兮一开始要求的动作。 这时候,路伯匆匆的跑了来。 跑到路远兮的跟前,这才开了口:“小少爷,太子殿下来了,此时正在正门外,正往雅竹轩这边来。” 路远兮不由得瞪了瞪眼睛。 联想到前一天,冷漫休还因为他门牙掉了而嘲笑他,现在跑来干什么? 路远兮背对着庞虞和倪笙,声音微微压低,开口的幅度也不大。 “路伯,先把他们两个带出去练,您看着,让他们休息一刻钟,然后扎半个时辰马步。” “好的小少爷,放心吧。” 路伯将庞虞和倪笙带走,最后在院子里溜了一圈,最后站定在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前。 足尖轻点,瞬息,稳稳地落在粗壮的枝干上。 冷漫休走来的时候,路远兮正闭着双眸,双手枕在脑后,倚靠在树干上,一条腿自然地垂落下来,悠哉悠哉的在空中晃着。 画面极美,岁月静好。 不过…… 冷漫休悄悄地勾了勾唇角,抬头时已经隐藏好了嘴角的笑容。 他道:“路弼,昨日你有个东西忘在宫中了,你还要不要?” 东西? 睁开眼,往下瞄了一下。 只见冷漫休掏出了一块帕巾,却没有打开,而是拿着帕巾看向路远兮。 路远兮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的从树干上滑了下来。 转过身,走到冷漫休面前,小声开口:“什么东西?” 路远兮说话小声,是因为他男人的自尊心,虽然现在只有七岁,但再怎么样,里子也是二十多岁的人。 但他这样看在冷漫休眼中,却觉得这样的路远兮真的是……好乖啊。 冷漫休将手中的帕巾递给路远兮,路远兮下意识的接过来。 其实,在摸到帕巾中那一小块硬硬的东西,路远兮已经大概想到了是什么,但还是不死心的将帕巾打开了。 打开帕巾之后,路远兮的脸色瞬息万变,极其精彩。 那帕巾里,安安静静躺着的,可不就是他昨日掉的那颗门牙! 第205章 深感无力 心中极其亲切的问候着冷漫休,面上……面上也变了色彩。 “冷漠!你是故意的吧!你既然这么喜欢,把它那送你好了!” 说罢,路远兮利落的将那颗门牙重新包起来,完全不给冷漫休阻拦的机会,直接将它塞进了冷漫休的衣襟之中。 冷漫休:“……” 我……要你门牙干什么? 这个疑问,冷漫休没有问出来,看着身前微微鼓起一点的衣襟,无奈,将帕巾重新取了出来,叠好。 原本是要还给路远兮的,但是看他现在这神情,怕是不论他怎么说,路远兮都会以为是他在嘲笑他吧? 想着,冷漫休便也不坚持了,想到自己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冷漫休将帕子收起来,从身后拿出了一把白玉折扇。 这把白玉折扇做工极其精美,只是看着,便知道那是个宝贝。 虽然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这把折扇拿在手中,显得有些宽大,但再长大些,拿在手中便正正好好。 只是路远兮还带着些恼羞成怒的怒气,也没这个心思去欣赏这个。 毕竟他对这些没用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这个是我找宫中匠人做的,既然你连门牙都能忍痛割爱,那这把扇子,便送你防身吧。” 路远兮:“……” 不提门牙,我们就还是好朋友。 路远兮接过扇子,拿在手中反反复复的看了几眼,挑眉:“这不就是一把好看一点儿的折扇,还能防身?” “当然。” 冷漫休耐心的向路远兮讲述了这把白玉折扇中隐藏的秘密,路远兮也很认真的听着冷漫休讲。 … 后来,不少人都问他,为什么那把冷漫休送的折扇他走到哪儿就带哪儿? 若不是太过丢人,路远兮当时就想回怼他一句:废你的话!这可是老子用门牙换回来的!门牙!门牙懂不懂?! 陈年旧事,到如今为止再提起来,路远兮还是觉得有些丢人。 毕竟他这个人做事,是喜欢给自己留后路的,毕竟他也没想到一重生回来,就来了这么一出! 但此刻,路远兮看着坐在他对面笑眯眯的两只,深感无力。 “行了,故事也听了,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听听。” 叔晨焕道:“其实啊远兮,按照你这么说,既然你已经在太子殿下面前丢过这么多次人了,也不差这一次,眼睛一闭不就过去了吗?” “……你是说事情过去了,还是我过去了?” “没事儿的远兮,别担心。”单朗袁道:“你就这么想,反正这也不是你最丢人的一次,你最丢人的,永远是下一次!” “我都丢的没人可丢了!” 路远兮有些头疼的扶额,强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对,他不能冲动,今天白眼翻的够多了,翻不回来就完蛋了。 “算了,问你们也是白问,你们两个就是摆明了要看热闹的。” 说罢,路远兮正准备站起身,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单朗袁:“朗袁,你妹妹那件事……你,还好吧?” 第206章 早些回去 单朗袁一怔,想起单辛觅,半晌,只是叹了一声。 “那丫头是被宠坏了,若不是你派倪笙去看,她怕是清白不保了……” 单朗袁向来是不着调的,但每次提起这个妹妹,总有一种突然成长了的感觉。 “不过,我听她说你也出城了,是因为这件事,才会被陛下带进东宫禁足的吧?”单朗袁问。 “是,不过也是我有意的。” 叔晨焕看了看单朗袁,又看了看路远兮,笑道:“好了,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了,远兮,你留下用膳吗?” 路远兮看了一眼天色。 不知不觉,天都已经黑下来了。 他摇了摇头,道:“不了,我还得回营帐,答应了冷漠早些回去的。” 单朗袁也是个粗线条的,听到路远兮这么说,瞬间就把刚刚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人家吗?怎么又急着回去了?”他笑道。 “留在这儿,你们也给不了我什么好对策,我还不如早点回去吃饭呢,过来的时候我听说,每个级别的营帐,所对应的膳食还都不一样,你们的呢,就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说罢,路远兮就站起身离开了,走到门口,还不忘嘚瑟的冲着二人挥挥手。 出了营帐,路远兮却没有着急回营帐,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唤了一声庞虞。 但下一瞬,倪笙却出现在他的面前。 “庞虞呢?” 路远兮问。 “回爷的话,哥哥回了暗殷阁。” 顿了顿,倪笙又解释:“毕竟以往都是爷回去,此次哥哥不大放心,便亲自回去了。” 嗯了一声,路远兮开口询问:“我在宫中禁足的这几日,外面有可什么动静?” 倪笙微微颔首,道:“爷入宫禁足的第三日,四殿下府中迎了一位客卿。四殿下对这位客卿很是器重。” 听到四殿下,再听倪笙提到的“客卿”,路远兮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一个人。 当时在芙蓉轩的拍卖会,跟冷阮少待在一起的那个男人——魏信舟。 路远兮曾想过魏信舟说会暗中帮助冷阮少,即便是当时被他撞见了,怕他会传出去,只要一口咬定二人之间不过是君子之交,也不会有人疑惑。 毕竟京城中想要拉拢魏信舟的人并不少,单独约他私下见面的也不在少数。 但路远兮倒是没想到,魏信舟和冷阮少会将这件事传出来。 倪笙见他不言,一时摸不清路远兮的想法,便没有开口。 路远兮沉默片刻后,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冷阮少的事情交给我,你们不必理会。” “是。” 回到营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路远兮刚走到营帐外,便看到冷韶和鬼鬼祟祟的在他和冷漫休所在的营帐外瞎溜达。 路远兮挑了挑眉。 他本是想着这边虽然偏,但却正好顺路,所以才从这边过,谁知道正好碰上了冷韶和! 路远兮眯了眯眼眸,放轻脚步,悄悄地走到冷韶和身后。 第207章 非分之想 “大殿下在看什么?是在找我么?” 路远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将冷韶和吓了一跳。 心虚,却恼羞成怒的怒视着路远兮:“你躲在本王后面做什么!” 他知道冷漫休的内功高强,只顾着防着冷漫休,却将路远兮这个废材给忘记了! “这话应该我来问大殿下才对吧?” 路远兮似笑非笑的看着冷韶和,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冷韶和身后不远处的营帐。 “这么晚了,大殿下不在自己的营帐中好生待着,跑到我和冷漠的营帐外面做什么?难不成是来赏月的?” 冷韶和刚想顺着路远兮的话接着往下说,只见路远兮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还故作懊恼,动作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你看我这脑子,今晚可没有月亮,别说月亮,连个星星都没有呢。” 冷韶和紧抿着唇,看着路远兮的眼神并不友好。 路远兮微微歪着头,脸上是满是无辜。 “大殿下,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长得好看吗?” 见他这样,冷韶和如同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了一句话。 “路小侯爷丰神俊朗,自然是好看的。” “大殿下的眼光真好,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路远兮笑道。 “不过呢,大殿下若是还要一直这么盯着我瞧的话……”顿了顿,又道:“我会认为大殿下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毕竟大殿下,你的眼神侵略性太强了。” 冷韶和:“……” 哪儿来的侵略性?!! 他这是仇视! 仇视! “还有一点我要说清楚……” 路远兮看着冷韶和,一字一句的开口:“大殿下你啊,不是我的菜。” 冷韶和咬了咬牙,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便拂袖而去。 路远兮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脸上玩味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眸光深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回都回来了,还站在外面做什么?” 路远兮眸中的流光一闪而逝,转过身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他那副纨绔的模样。 “冷漠,你猜我刚刚见到谁了?” 看着冷漫休,路远兮也顾不上什么丢人不丢人了,他觉得叔晨焕和单朗袁说的话,有些也有道理,反正在冷漫休面前,他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意那么多干嘛? “冷韶和。” 冷漫休不带一丝感情的吐出了三个字。 也是,谁也不会对一个想要毁掉自己的人有好感。 “你知道了?” 路远兮走过去,走到了冷漫休身旁:“刚刚的事情你都听到了?” 冷漫休嗯了一声,道:“你说他不是你的菜。” “……我指的不是这一句。” “是吗?但我就听清了这一句。” “……” “饿了没?晚膳刚刚送来了,要不要现在用膳?” 路远兮点了点头,与冷漫休一同进了营帐。 晚膳之后,冷漫休坐在床上擦拭着自己的长弓,路远兮则是躺在另一张床上,摇着折扇,很是惬意。 冷漫休细心的擦拭着手中长弓,还不忘时不时的抬眸,去注意路远兮的举动。 第208章 自知之明 直到看到他泛了困意,不知不觉间,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之后,冷漫休这才放下手中的长弓,先是熄灭了自己床边的烛台,又轻手轻脚的走到路远兮的床边,将他床头的烛台也熄灭了。 营帐中顿时完全暗了下来。 帮路远兮脱了鞋子,盖好了薄被,还贴心的帮他整理了脸侧的碎发。 单膝撑在地面,在黑暗之中注视着路远兮的容颜。 他最近听齐共汇报,说路远兮晚上常常睡不着觉,每次都要接着荏苒调试的药丸助眠,但是从他这些日子与路远兮的朝夕相处来看,他并没有失眠这一症状。 冷漫休却不觉得是齐共骗了自己。 看着路远兮熟睡的容颜,听着他浅浅的呼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突然静止。 半晌,安静的营帐中,突然响起了一声轻笑。 “傻小子,好梦。” … 翌日清晨。 路远兮醒来的时候,冷漫休的床上已经空了。 不过旅游鞋并没有在意,毕竟他也清楚,冷漫休向来有早起练武的习惯。 只是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薄被,以及被脱掉了的鞋子,路远兮的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是,冷漠帮他弄好的? 路远兮回头,他的折扇安安静静的躺在床头的烛台旁,这时候,他的意识才算是渐渐回笼了。 他还记得,他昨晚本来是打算等冷漫休睡了之后,再吃下荏苒帮他准备的药的,但还没等冷漫休躺下,他便睡着了! 所以,他其实认的并不是东宫的床,他认的是……冷漫休吗? 路远兮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但还没等他反应,徒余便端着洗漱的水进了营帐。 “嗯?小侯爷,您已经醒了?” 路远兮起身下床,嗯了一声。 “殿下马上就回来了,您先洗漱,奴才先去准备早膳。” 路远兮应了一声,徒余便退出了营帐。 洗漱过后没多久,便有小太监将洗漱的东西取走,不多时,冷漫休也回了营帐。 见他已经起了床,冷漫休面上微微惊讶一瞬,道:“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午时,本想着早些回来叫醒你,没想到,今日怎地这么自觉?” “没办法啊,昨晚睡的早了,今日便起得早了些。” 冷漫休点头,打趣一般的开口:“睡的倒是挺好,喊了你那么多声,你连动都不动一下。” “……那应该不是睡眠好,那是睡死过去了吧?”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别胡说,我睡的向来……” 路远兮呃了一声,到嘴边的“我睡得向来很浅”,硬生生的变成了:“向来很好,多谢关心。” “跟我何须这般客气?”冷漫休回应。 经过昨天的事情,路远兮确实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了。 毕竟他在冷漫休身边都根本不失眠了,谁知道他会睡成什么熊样。 路远兮很聪明的选择了无视冷漫休的最后一句话,吃了早膳后,便随冷漫休一同去了主营帐外,同众人集合。 第209章 秋猎开始 狩猎第一日,所有人都是意气风发的,一个比一个精神。 路远兮站在第一排,但还是不放心路宏文,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儿,最后是在同排的中间找到了他。 见路宏文与平常无异,路远兮也算是放心下来。 秋猎正式开始,自然是少不了苍季帝出面讲话。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苍季帝这才从主营帐缓步而出。未下台阶,在并不算高的矮台上站定后,苍季帝环看了几眼台下众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连小声谈论的声音都没有。 毕竟苍季帝此刻的脸色,的确是不大好的。 就这样安静了片刻,就在众人认为苍季帝要龙颜大怒的时候,苍季帝才开了口,只不过他这次开口,唤的是尤奎。 尤奎当即上前,恭敬询问:“陛下?” “直接说吧。”苍季帝道。 “是。” 尤奎领了旨转了身,正对着众人,道:“陛下有旨,此次秋猎,双人一组,与诸位大人一组的,便是与诸位同住的各位。” “啊?要组队?” “就是啊,怎么突然就改了规则?” “我觉得吧,应该是陛下为了照顾路小侯爷,所以特地改的规则。” “是有道理,毕竟路小侯爷的箭术烂,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那可真是苦了我们了,要是配到两个人的箭术都不怎么好的,那可就是直接与前三无缘了。” 下方众人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着,而被他们议论的正主,此刻正跟太子殿下聊着午膳。 “哎冷漠,你说咱们要是猎到了很多猎物,中午是不是就能加餐了?” “没人会愿意给你加餐的。”冷漫休道:“今日狩猎结束,还要登记入册,记录每人都猎了什么动物,分别猎了几只,傍晚会宣布赢得第一的人的名讳,陛下会加以封赏。” “那记录完了之后不就能吃了?难不成要找个空地堆着?” “那倒也不会,大多是重新丢回了狩猎场,毕竟狩猎场中的猛兽也并不少,平时也不会有专人饲养,所以便将狩到的猎物丢回去,让它们自行分食。”冷漫休道。 路远兮还想说什么,但苍季帝显然是没有这个耐心在这里听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很有威慑力的咳了两声,场面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朕宣布,一年一度的秋季狩猎现在正式开始!” 宣布开始之后,众人齐齐的向苍季帝行礼,紧接着,便骑上各自的马,朝狩猎场方向去了。 路宏文看了一眼苍季帝,知他并不参加狩猎,并没有叫上他,骑上马之后,转身正要离开,却被尤奎拦住了。 “路侯爷,陛下吩咐了,您可以不参加此次狩猎。” 尤奎脸上依旧带着他那伪善的笑容,看着便让人觉得倒尽胃口。 “尤奎,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路宏文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拦在前方的尤奎,面无表情。 “路侯爷过誉了,奴才只对陛下忠心,这是从奴才跟随陛下的时候,便认定了的事。” 第210章 多说无益 路宏文没有下马,甚至没有回过头看一眼苍季帝。 “陛下吩咐的,臣自然没有异议,臣自觉退出狩猎,只不过我儿不善骑射,臣不放心,还望陛下通融。” “有漫休保护远兮,宏文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知何时,苍季帝走到了路宏文的身后不远处。 眉眼微弯着,眸中却不见丝毫笑意。 “儿子不能太过溺爱,你就是太宠着远兮了,你看看,远兮啊,原本多好的孩子,被你宠成了京城的纨绔之首。” 路宏文自然知道苍季帝这句话透露着明显的嘲讽,不过他也懒得跟苍季帝争执这些。 “不论远兮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我的儿子。” 路宏文回过头,看着苍季帝:“陛下分明知道远兮不善骑射,还让尤奎传话,要他和太子拿下秋猎榜首,若我不帮他,还有谁会帮他?难不成就真的让他被陛下禁足在东宫之中吗?” 苍季帝眯了眯眼眸,他道:“宏文,你应该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为何。” “臣自然知晓。”路宏文的眸光暗了暗,沉声道:“若是真心,臣自然不会阻拦,但若只是将远兮当做一个玩物,镇北侯府也不是吃素的!” 说罢,路宏文便驾马,绕过尤奎离开了。 见此,尤奎走到了苍季帝跟前。 “陛下。” 望着路宏文远去的背影,苍季帝有些怅然。 “尤奎,是朕先背叛他的……” “陛下,您是帝王,不可无后。” 尤奎的声音淡然,也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或许在他的心里,路宏文终究是敌不过那个至高无上的座位。 当年,他做不到放弃这一切,如今,即便他想要补偿,人家也丝毫不在意了。 尤奎恭敬的低下头,又开口:“陛下,您是君王,路侯爷是臣子,您只是做了您应该做的事,是路侯爷不够了解您,不懂您的苦衷。” 苍季帝的思绪渐远,并不答言。 是路宏文不了解他,不懂他吗? 或许是吧…… 毕竟有时候,就连他都不了解他自己。 … “你的意思是,我连两个,骑一匹马??” 路远兮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小太监,指了指冷漫休,又指了指自己,在炸毛的边缘疯狂的试探着。 小太监也不介意路远兮已经问了两次,第三次的回答他:“是的小侯爷,您不会骑乘,奴才也不敢给您配马,所以只有委屈您和太子殿下了,毕竟进入狩猎场是必须要骑马的,这也是为了您二位的安全着想。” 这样是不危险了,但是丢人好不好! 他们两个男人,哪有骑一匹马的?! 早知如此,他就不往外传不会骑马这件事了,到头来竟然是把自己给坑了! “……其实我是会骑马的,只不过骑的不太好,但是慢些是没问题的。” 小太监:“可是奴才们在准备的时候,并没有将您也算上,毕竟那时候,奴才也不知道您会一些。” “……” “罢了,说多了也没用,走吧。” 第211章 引人注意 说罢,冷漫休走上前去,接过小太监手中的缰绳,带着路远兮离开了。 路远兮当然也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说下去,小太监也给他变不出一匹马来。 但是碍着自己纨绔的形象,原本打算撒一次泼再走的,但还没来及,就被冷漫休抓着手腕离开了。 “诶,冷漠,你拽我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冷漫休有些无奈,他开口道:“你也别总想这些了,你难道忘了陛下昨晚是什么吩咐的了?就你这好动的性子,难不成真的想继续在东宫禁足?” 旁人都是两个一队,只有他跟路远兮,就相当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狩猎,若是再不努努力,不说第一,怕是前三的都不去。 而且据他所知,冷阮少和冷韶和二人是一队的。 这两个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如果陛下同意我在皇宫能四处走走,继续在东宫禁足,我也是可以接受的。”路远兮笑道。 冷漫休回首,看了一眼路远兮,又淡淡收回视线。 “同意你在皇宫四处走,那就不是在东宫禁足了,那就是在皇宫禁足了。” 路远兮撇了撇嘴,虽然说是这么说,但…… 一路走到了狩猎场外围,再往前走便是猎场之中了。 冷漫休翻身上了马,朝着路远兮伸出手。 “上来吧。” 路远兮看着面上一片淡然,宠辱不惊的冷漫休,顿时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 其实……两个男人骑一匹马,也没什么? 不过是有点……呃,引人注意。 想到此,路远兮干脆心一横,抬手抓住了冷漫休向他伸过来的手,紧接着,冷漫休手上一用力,路远兮便坐在了冷漫休的怀里。 他大爷的……果然还是好尴尬…… 路远兮捂着脸。 他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一个人! 此刻京城,叶府—— 叶栾星和白胤月本来打算等路远兮出宫,三人一同出城采药去,毕竟也在东宫憋了好几日,想带他出去走走。 谁知一打听,路远兮竟被苍季帝带着去了狩猎场! “师父,那干脆就我们两个去好了。”叶栾星道。 白胤月轻轻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路远兮为人也很细心,还帮他们准备了出行的马车。 叶栾星很是利落的背上了药筐,全然不让他师父过手。 上了马车后,叶栾星亲自驾车,带着白胤月出了城。 出了城之后,叶栾星便将速度提高了些,叶栾星驾车的技术倒是很好,速度不慢,也不怎么颠簸。 很快,到达了目的地,叶栾星拉紧缰绳,“吁”了一声。 “师父,到了。” 叶栾星掀开车帘,将药筐重新背好,伸出手,想要扶白胤月下来。 白胤月也不疑有他,直接将手放在叶栾星的手中。 叶栾星眸光微动,紧紧抓住白胤月的手。 白胤月也没有在意,只是他下了马车之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叶栾星抓得更紧了。 白胤月不解的看向他,眼神无声的询问。 叶栾星冲他甜甜一笑。 第212章 像个孩子 “师父,我拉着你吧,当心路滑。” 叶栾星笑起来很好看,软软的,奶奶的,像个孩子一样。 但他不常笑,只有在白胤月面前撒娇的时候,想要白胤月答应他什么事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而每次,只要他这样笑了,白胤月也就会答应他的要求。 当然,前提是在他的要求并不过分的情况下。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你这样拉着我,我还怎么找药采药?” 白胤月的声音放软,那语气,和哄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我不会耽误师父采药的,我就跟在师父旁边,乖乖的,不说话。” 这乖巧的模样,让人实在无法将他跟废了石梁致的人联想在一起。 白胤月终究是心软了。 毕竟也算是自己带大的孩子,这总感觉就像是孩子一般的撒娇,他也算是半个父亲,怎么能连这么小的愿望都不满足孩子? 白胤月无奈妥协:“好吧。” 叶栾星果真是一句话也不说,安安静静的拉着白胤月的手,跟在他身旁。 白胤月找药,他就在一旁安静的等着,白胤月找到药了,他就将挖好的药材放进身后的药筐。 二人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一处山脚下。 只不过他们这一面,是一座并不算高,但却很陡峭的悬崖。 “阿星,我们得上去一趟了。” 叶栾星顺着白胤月的视线望了上去,果不其然,那悬崖上方生长着石斛,看那样子正直旺期。 毕竟石斛不像人参,年份越久越好。 一般生长了三至四年的石斛,便是最佳的采摘时期。 就如同他们现在看到的。 “师父,你不会武功也不会轻功,还是我去吧,你在这儿等我。” “你知道该怎么采摘?”白胤月问。 “嗯?”叶栾星一脸不解:“直接拽下来不就得了?” 白胤月:“……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师父……” “好了,没事的。”白胤月抬头看了一眼悬崖顶,道:“这悬崖不算高,摔下来也不会致死,不过还是要小心些。” 师父不听他的劝,没办法,叶栾星只好陪着白胤月,跟在他身后保护他。 悬崖虽陡但不高,二人有惊无险的爬了上去。 一口气还没喘匀,便听到了一阵低吠。 转头看去,不远处,一人高的棕熊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那只棕熊瞎了一只眼睛,喷着粗气,像是在警告闯入它领地的两个人,整只熊看上去异常凶猛。 叶栾星当即走到白胤月跟前,将白胤月护在身后。 “阿星,别冲动,你没有带武器。” 白胤月一手搭在叶栾星的肩膀上,轻声开口,像是怕惊动了那只大熊一般。 “放心师父,等我杀了这畜生,把它带回去,给你做熊掌!” 棕熊突然狂吼一声,飞快的冲他们袭来! 叶栾星的眸光一寒,直接迎了上去。 他自然不能等棕熊跑过来再动手,他们身后就是悬崖,若是一不留神掉下去,就算死不了,也能摔个残疾! 第213章 大好年华 叶栾星猛地发力,一脚踹在了棕熊的肩上! 这一脚,叶栾星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那头棕熊也一下子被他踹出了两三米。 可能是知道叶栾星不是个好惹的主,棕熊便将主意打在了叶栾星身后的白胤月的身上。 又是一声狂吼,林中惊飞鸟。 棕熊先是飞快的奔向了另一旁,就在叶栾星怀疑它是不是要逃跑的时候,棕熊突然回了头,只不过这次不是冲向他,而是冲向离悬崖不过三米的白胤月! “胤月!” 慌乱之中,叶栾星直接唤出了白胤月的名字。 但白胤月没有注意到,他在思考,他是从这里跳下去伤的重,还是被这头发了疯的棕熊咬上一口伤的重。 答案自然是前者。 毕竟谁知道它这一口下去,他还有没有命撑到叶栾星赶过来。 就在白胤月准备护着头部,准备从这个小小的悬崖上跳下去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紧接着,他便感觉到一股力量将他扑倒,抱着他,紧紧地将他护在怀里。 是,阿星…… 与此同时,一支箭矢从林中飞出,准确的插进了那头棕熊的头颅! 砰的一声巨响,棕熊猛地倒地。 因为惯性,还往前划了一段。 叶栾星缓缓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二人不约而同的朝着林中望去,便看到了共乘着一匹马的路远兮、冷漫休二人。 路远兮和冷漫休看到叶栾星将白胤月压倒在地上的这一幕,也是一怔。 反应过来之后,四个人竟不约而同的来了一句:“这是成了?” … 坐在崖边,听叶栾星讲述了他们到此来的原因之后,路远兮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的开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叶栾星瞪了一眼路远兮,示意他噤声。 路远兮冲他笑了笑,老实的闭上嘴。 毕竟差点坏了叶栾星的事,也算是他理亏了。 而后,叶栾星也才问出了自己和白胤月的疑惑。 “你们怎么骑一匹马?” “嗐!” 路远兮提到这个就想翻白眼,气都不打一处来。 “还不是马厩的小太监,我跟他说我会骑马,他非说以为我不会骑马,这次秋猎的马匹根本就没把我算进去。没办法,只能跟冷漠骑一匹了。” “那你步行不就得了?”叶栾星道。 “你知道狩猎场多大吗?我还步行,你步行一个我看看?”路远兮没好气的开口:“再说了,刀剑无眼,我可不想被人当作猎物给射杀了,我还有大好的年华等着我去挥霍。” “你再挥霍挥霍,你的大好年华就跟你说再见了。” 叶栾星看了一眼在悬崖边小心翼翼的采着石斛的白胤月,微微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吧,我总觉得师父把我当儿子再养,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不把我当小孩儿?” 听到叶栾星的话,冷漫休没忍住笑了一声。 但很快,他就控制住了。 干咳两声,强行压制住了嘴角缓缓勾起的弧度。 路远兮:“……” 你幸好不是故意的,要不然,我会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第214章 我错了爹 路远兮心中友好的腹诽着。 “其实吧,你还是要确定一下胤月是不是把你当儿子养,如果不是的话,你贸然的提出来……就会很尴尬,真的,不骗你。” 真的不骗你,这都是我亲身体会过的。 特尴尬。 事发突然,到现在还是非常的后悔…… “这还用确定?感觉不出来吗?”叶栾星挑眉:“哪个傻子能把这种感觉搞错?” 路远兮:“……” 他大爷的,你才是傻子! 不会说话就闭嘴,要不我就帮你缝上! 冷漫休右手握拳,食指放在人中位置,遮住了已经控制不住的嘴角。 叶栾星也注意到了冷漫休的异样,看了一眼冷漫休,又看向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路远兮,扬眉。 “路远兮,你不会是认爹了吧?” “滚蛋!”路远兮瞪了他一眼:“你才认爹了!你信不信我告诉胤月,说你想做他儿子?!” “??!” 事关白胤月,叶栾星非常有骨气的立马认怂。 “爹,我错了爹,消消气,这关系到你儿子的终身大事,可不敢胡来。” 路远兮这才算是满意了。 “乖,爹教你怎么追胤月。” 叶栾星在这一方面,倒是无条件的信任路远兮。 照他所言,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 路远兮常年混迹在那群公子哥里,即便是自己没有做过,见的一定也不少。 勾搭姑娘的本事,绝非他能比的。 路远兮看着白胤月想了一会儿,还没等他开口,只听冷漫休幽幽地声音,传进了他的耳畔。 “他爹,你想办法就想办法,也没必要一个劲儿的盯着胤月看吧?” “呃……” 路远兮确实是想着想着便出了神,干咳两声,收回视线。 “其实吧,胤月这人是很正经的,你平常那么喜欢在他面前撒娇,她怎么可能不把你当孩子?” “那我在别人面前也没撒过娇啊。”叶栾星道。 “所以别人不把你当孩子,就他一个人把你当孩子啊。”路远兮坦言道。 叶栾星一噎。 别说,还真有道理! “那我该怎么办?” 叶栾星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路远兮笑着,娓娓道来:“简单啊,你撒娇的次数不要那么多,多在他面前展现一下自己,让他知道,你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你已经长大了。” “你确定他不会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想法?” 叶栾星有些怀疑。 “这种想法应该是我有吧。”路远兮看着他,道:“我都跟你说了,在他面前多展现一下自己,这个展现可不是说你平时帮帮他的忙的那种,是带着些侵略感的展现,懂?” 叶栾星沉吟片刻,重重的点了点头:“懂!” “你确定?”路远兮有些不信他:“你可别再像上次喝醉一样了,上一次你说我小妹,暂且逃过一劫,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诶你放心吧,我又不傻,没事儿给自己添堵?” 冷漫休挑了挑眉:“上次你做什么了?” 叶栾星清了清嗓子,选择闭嘴。 第215章 放心吧爹 路远兮见叶栾星吃瘪,心情顿时大好。 他转过头,对冷漫休道:“回去我再告诉你。” 冷漫休点头,不再追问。 这时候,白胤月也采好了药材,回了三人跟前。 “既然皇上有旨,要你们拿下秋猎之首,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还是说,你们打算只靠射猎?” 白胤月并没有像路远兮和叶栾星那样坐在草地上,而是将药筐放在叶栾星身后的位置,微垂着头,看着他们。 “没办法啊,我没带毒,也没带迷.药,更何况,冷漠说那些猎物大多数还是要丢回猎场的,伤轻的,就自己慢慢恢复,伤重的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着,还冲着不远处,那头早已经死透了的棕熊。 “喏,就像那样的,丢回来也只有被分食的份儿了。” 白胤月本是想将随身携带的药粉留给路远兮的,但一听他这么说,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远兮不会骑射,若是只靠漫休的话,赢起来怕是不会这么顺利吧?”白胤月道。 “他不会骑射??他……” 叶栾星满脸的不相信。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师父和刚认得“爹”给瞪了一眼。 “……对啊,远兮这个人啊,真的是哪儿都好,就唯独不会骑射。不过,人无完人,这样也挺好的,真的。” 叶栾星很少会在路远兮面前吃瘪,因为他们不要脸的程度,向来是不分上下的。 但这一次,可算是让路远兮过了一把瘾。 虽然是叶栾星为了白胤月才妥协的。 冷漫休倒也不在意这些,只对白胤月道:“无碍。” 没错,就是这么的言简意赅。 不能将白胤月和叶栾星带回营地,只能让他们原路返回,不过这一次,冷漫休帮他们挑了一条好走些的路。 “从这儿下去?” 冷漫休嗯了一声,又道:“往东。” “……” 大哥,你能不能说的仔细点儿? 你这样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我很为难啊…… 叶栾星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转眸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路远兮。 路远兮看了一眼眼中充满嫌弃的冷漫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竟然还听不懂”。 嘴角抽了抽,道:“冷漠的意思,应该是从这条路下去,再往东走一段路,便到了你们刚刚上悬崖的地方了,对吧?” 说完之后,路远兮回头看了一眼冷漫休。 冷漫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果然比他要聪明的多。” 叶栾星:“……” 卧.槽! 真他娘的双标! “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当时如果不是我和冷漠刚好在附近,又听到那头棕熊吼叫的声音,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白胤月点头:“放心吧,我们会注意。” 路远兮微微颔首,又转过头交代一般的对叶栾星开口:“你好歹是练了那么长时间的武,寸步不离的保护好人家胤月,听到没?” 叶栾星点头。 好的爹,放心吧爹,儿子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第216章 多了一倍 送走了白胤月和叶栾星,路远兮与冷漫休重新回了悬崖边。 看着倒在地上的大熊,路远兮问道:“这么大一头熊,咱俩估计累死也搬不回去吧?” “交给齐共便好,他会找人来。” 说罢,冷漫休翻身上马:“走吧,在这儿耽误的时间可不少,若是再不回去,落后的可就要多了。” 路远兮心中默默地替齐共点了根蜡,翻身上了马。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方才来时,在林中也遇到了些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的第一眼,眼神中透露着些古怪。 就在路远兮以为他们要问些什么的时候,他们却默默的把目光移开了。 这倒是让路远兮有些费解了。 这些人,难道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看到两个男人骑一匹马出来狩猎,竟然连问都不问一下! 被人无视了个透,路远兮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跑上去询问,偶遇了几组之后,路远兮便也习惯了。 狩猎靠的并不只是箭术,还有运气。 狩猎场的猎物虽然不少,但架不住狩猎场的面积大,再加上树林和灌木丛的茂盛密集,能不能遇到猎物,还真是要靠运气了。 来时冷漫休猎到了不少,虽然没几个庞然大物,但好在是数量上占些优势。 但方才在悬崖边耽误的时间并不少,虽然也猎到了一只大家伙,但架不住其他组也一直在林中狩猎。 更何况,冷阮少和冷韶和这两个不省油的灯还在一组,这对他们而言,确实是一个蛮大的威胁。 眼看便要到了午时,路远兮便同冷漫休一起回了营地。 午饭之后,路远兮跑去了他与冷漫休猎物存放处,结果直接怔在了原地。 “这,这么多?” 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迷茫。 他记得,他跟冷漠狩猎到的猎物,应该只有这里的一半吧? 那头棕色的大熊被压在最下面,而压在它上面的那些猎物,路远兮大多是没有见过的。 路远兮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迷迷糊糊的回了营帐,走到桌边坐下。 “冷漠……” 冷漫休正休息着,闭目养神的等着徒余将新的箭矢送来。 还没休息多大一会儿,就听到了路远兮的声音。 那声音中带这些不确定,还透露着些许的犹豫。 冷漫休睁开眼睛,看向路远兮。 “怎么了?” 他问。 “我刚刚,去看我们猎到的猎物了。” 冷漫休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结果我发现……” 路远兮缓缓凑近冷漫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开口:“我发现我们的猎物,多出来了一倍。” “嗯?”冷漫休微微扬眉:“多出了一倍?” 路远兮点头,嗯了一声:“你说,会不会是管事的弄错了,把别人组猎到的猎物,放在我们这边了?” “不会。”冷漫休很是果断的回答,道:“被选入秋猎管事的,不会这么粗心,毕竟有资格参加秋猎的人,非富即贵,他们做事,只会万般小心,之前那么多年,也从未听说过猎物放错的事情。” 第217章 为何而来 “那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人家送我们的?” 路远兮明显不信。 “这么有实力的人,猎到了这么多东西,送给我们,人家队友能乐意?” 冷漫休抿了抿唇:“我让齐共去查一下。” “齐共?算了算了,刚扛着那么一个大家伙,你还是让他休息一会儿吧。我直接叫倪笙好了,反正她刚刚是留在营地的。” 闻言,冷漫休也没有坚持,便点了头。 路远兮唤来了倪笙。 “倪笙,多出来那一倍的猎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倪笙点了点头,顿了顿,又摇头。 路远兮不着痕迹的蹩了蹩眉心:“什么情况?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爷,我知道那些东西是好几个内监轮番抬过去的,但是我不知道是谁让他们将猎物送去的,而且那时候,营帐中没什么人,应该是有意挑了这么个时间。” 倪笙实话实话。 “那你认不认识那几个小太监?”路远兮又问。 倪笙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倒是挺训练有素的,毕竟他们将东西放在那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过程中连头都没抬一下。” 听到倪笙这么说,路远兮与冷漫休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听倪笙怎么一形容,他们的脑海中便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一个人。 路远兮回首,对上冷漫休同样有些微诧的眼眸。 收回视线,路远兮垂眸沉思。 那个人既然下了那样的命令,还会暗中帮他们?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在给他们下命令的时候,还是让尤奎来传的话。 很显然,那个命令除了他们之外,旁人应该是不知道的。 那么…… 路远兮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是路侯爷吗?” 冷漫休问。 路远兮再次回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 “爷,要不然,我去问问侯爷?” 路远兮想了想,抬眸:“我去吧,你……你跟我出来。” 说罢,路远兮转眸,对冷漫休道:“冷漠,我先去问问。” 冷漫休点头,也站起了身:“我去趟主营帐。” 路远兮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是哽在喉间,轻轻颔首。 兵分两路,路远兮带着倪笙绕过人多的地方,寻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 确定四处无人之后,路远兮这才敛了敛神色,声音低沉:“你回一趟暗殷阁,让庞虞留意一下父亲与苍季帝之间又和过节,我总觉得事情不对。” 倪笙重重的点头:“爷放心,我一定办好!” 路远兮嗯了一声,让倪笙离开,他则是去找了路宏文。 而冷漫休出了营帐,便直接去了主营帐。 路宏文并不在主营帐之中,反而是苍季帝,立在桌案后,静心的练着字,尤奎在一旁,为他研墨。 “陛下。” 冷漫休开口唤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苍季帝手中的动作一顿,提起笔,将笔放回笔拖上。 “你来了。” 苍季帝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抬眸看着冷漫休。 第218章 一次机会 “陛下应该是知道,儿臣为何而来。” 苍季帝笑了笑,看着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点头。 “朕自然是知道,不过……” 苍季帝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那双锐利的眼眸盯着冷漫休。 “漫休,你知道朕对你,是寄予厚望的,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朕知道,你心里清楚。” “是。” “既然如此,你还想说些什么?” 冷漫休垂了垂眼眸,须臾,道:“儿臣从不做不能做的事。” 言下之意非常简单,他做的事,都是他该做的。 苍季帝眯了眯眼眸,道:“从你当年到御书房来,求朕下旨,让路远兮给你做伴读开始,一直到如今,多少年过去了,你再看看你们现在,还是那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朕同你说过,你此生绝不能非他不可,你是储君,是我苍季未来的君王,你难道想让苍季断送在你的手里吗!” 苍季帝极少会对冷漫休这般词严厉色,或者说,在这之前是基本上没有过的。 而这一次,显然是被冷漫休给气到了。 冷漫休眸光微闪。 不言其他,只道:“陛下,而且从未求过您什么,只有路弼,您不要动他。” “冷漫休!” 苍季帝拍案而起,因为愤怒,胸腔剧烈的起伏。 他想斥责他,想责罚他,可在这一瞬间,他却从冷漫休的身上看到了他从前的影子。 也是这个年纪,也是这个场景,只不过发怒的人是先皇,而那个倔强的人,是他。 拍在桌案上的那只手缓缓的蜷曲起来。 想到这些,苍季帝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眼眸中的厉色也渐渐消散。 “好,漫休,莫说朕没有给你机会,远兮的生辰才过了没有两个月,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便是他的及冠之礼。在他及冠之礼之前,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你若是能做到让他同意与你在一起,朕便不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但你若失败了,即便再怎么喜欢他,心悦他,他也入不了太子府。” “到那时,朕会给你指一门亲事,你便老老实实的娶了人家姑娘做太子妃,你可听明白了?” 苍季帝看着路远兮,虽然是在询问,但语气中却是不容置喙。 冷漫休曾向苍季帝说过,自己有断袖之癖,但苍季帝知道,他那不叫断袖,亦不叫龙阳。 因为冷漫休喜欢的是路远兮,无关男女。 倘若路远兮是个女子,苍季帝也不会做出如今的举动。 可坏就坏在路远兮没办法为他们皇室传宗接代,繁衍子嗣。 冷漫休是苍季帝最最得意的儿子,打小看着他就满意。 既然决定了要将皇位传给冷漫休,那他就要消除所有的障碍,最起码在他让位之前,冷漫休一定要有个儿子! 冷漫休知道苍季帝打的是什么主意。 都说知子莫若父,但其实知父,自然也莫过子。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够了。 不是够他追求路远兮,因为他从未想过要追求。 第219章 那就够了 毕竟对于路远兮,他是更加了解的。 他一心只有镇北侯府,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将镇北侯府放在心中的第一位。 所以,无论这近一年中他怎样努力,都没有用。 这些时间,够他巩固自己的势力,够他在整个苍季稳住脚跟,也够他,保护路远兮了。 “儿臣遵旨。” 见冷漫休同意了,苍季帝也算是消了些气,语气也稍微柔和了下来。 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好了,朕乏了,你且先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冷漫休离开主营帐后,苍季帝这才长叹出了一口气。 他对一旁一直没有开口,如同透明了的尤奎道:“尤奎,你是否也觉得,朕有些不近人情了?” 尤奎摇头:“陛下这么做,自然是道理的。” “是啊,朕看的出来,路远兮对漫休的感情早已超出兄弟之情,朕今日帮了漫休这一把,日后他便会想通的。” 顿了顿,苍季帝又道:“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就一如朕当年那般。不论是什么,在这个位置面前,都是九牛一毛,只有坐上这个位置,才能得到这天下……” … 路远兮找到路宏文的时候,路宏文正在马厩为着自己的汗血宝马。 轻轻的抚着马儿的鬃毛,思绪不知跑到了哪里。 路远兮走过去,在路宏文身后五步外的位置站定。 “父亲。” 路远兮唤了一声。 路宏文的思绪被路远兮拉回来,回过头。 “父亲,那些猎物……” “是我猎的。”路宏文轻轻的笑了笑,道:“陛下的旨意我知道,但你的身手不能在众人面前暴露,我便帮你打了些猎物。” “不用担心,这件事陛下默许了,那些猎物便是他找人送去的。” “孩儿不是担心这个。” 路远兮锁着眉头,担心的看着路宏文。 “父亲,您,您与陛下……” 似乎是知道路远兮想要问什么,路宏文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些,不过是一些陈年往事,过去了。” 路远兮早知道路宏文不会告诉他,所以才会让倪笙去一趟暗殷阁。 可在见到路宏文的时候,路远兮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路宏文缓步走了出来,道:“这件事别查了,当年知道那件事的人,大多都已经不在世上了,而除了我和陛下之外,唯一知道内情的,只剩下陛下身边的贴身总管尤奎了。” “……” 路远兮抿了抿唇,嘴硬道:“孩儿,没有想查……” 路宏文扬了扬唇角,道:“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太子呢?” 为什么看到我就一定要问冷漠? 我就肯定知道他在哪儿吗? 虽然这一次是知道的…… 路远兮心中腹诽着,但嘴上还是老实的交代了。 “冷漠到主营帐去了。” 路宏文微微颔首,顿了顿,对路远兮道:“远兮,为父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日后……罢了,你记住一句话便是。” “太子是储君,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会继承皇位。” 第220章 乱喷什么 路远兮此刻还不明白路宏文这句话,究竟是在告诉他什么,当他真正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虽然不懂路宏文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路远兮还是在心中默默的记下了。 回到营帐的时候,冷漫休也已经回来了。 路远兮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将那杯茶水尽数吞下之后,路远兮这才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啊,那些猎物就是我父亲打的。” “为何?” 路远兮嘁了一声,没好气的看了冷漫休一眼。 “还不是担心,怕我拖了你的后腿呗。” 路远兮左手托着下颚,歪着脑袋看着冷漫休。 “对了冷漠,你将来做了皇帝,别忘了给我封个大官儿做做,我要那种既轻松又赚钱的,最好是什么都不用我管,整天潇洒。” 说着,路远兮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知为何,冷漫休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逗一逗路远兮的心思。 到嘴边的反驳的话,说出来,便转变成了:“皇后这个位置挺轻松的。” “噗——” 刚刚见到嘴里的一口茶,还没暖热乎呢,直接被冷漫休一句话给尽数吓了出来! 冷漫休倒是溜得快,身上一点儿水也没沾到。 他甚至还一脸打趣的看着路远兮。 “好好的说着话,你乱喷什么?” “废话!” 路远兮猛地咳嗽两声,道:“有你说话那样吓人的吗?还皇后,老子是男人!你哪见过男人做皇后的!” “你说话不是跟我一样吓人?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被你这么淡定的说出来了,若是被有心的人听到,你也不怕他们给我安一个谋权篡位的罪名。”冷漫休淡淡道。 “……我,我说话向来不注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路远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再说了,什么八字没一撇?那一撇明明是有的,现在就差一捺了。” 这一点,路远兮可不是在瞎说。 虽然现在朝中的情况是“三足鼎立”,但实际上苍季帝心里偏向谁,明眼人看的清清楚楚。 冷阮少与冷韶和尽管也有抱负,有实力,但终究比不过冷漫休,更何况冷漫休还是嫡出。 自古以来,储君之位立嫡不立长,再加上冷漫休实力雄厚,将来能坐上那个位置,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不过冷漫休说的也在理,现如今冷阮少和冷韶和两个人都盯着他,只要他犯一点错,他们便有了借口。 朝中不免有跟风倒的人,一旦将事情闹大,冷漫休非但太子之位不保,只怕是连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虽然不知道苍季帝是不是真的舍得杀了他,但若真的成真,这辈子就毁了才是真的。 路远兮又咳了两声,道:“行吧,那这次还算是我的错,不过现在就咱们两个人,要是有外人在,我也不这么说。” 冷漫休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想坐上那个位置?” 冷漫休的眼神太过复杂,里面掺杂着很多路远兮看不懂的东西。 第221章 想要什么 “那个位置……不是个人人都想做的吗?那可是个香饽饽。” “但也并不是人人吧?”冷漫休反问。 看着冷漫休,脑子里回响着他刚刚问的问题,路远兮沉默了。 但也并不是人人吧? 是啊。 那个位置虽然这是个香饽饽,但也不是人人都想坐的。 所以,冷漫休其实是不想做这个储君的? 路远兮被自己突然蹦出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毕竟,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冷漫休会对他说这话。 而且他重生一世,不仅要保护好镇北侯府,还决定了要帮助冷漫休坐上、坐稳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但若冷漫休从来就没有过这个想法,他这又算是什么? 好心却帮了倒忙吗? 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很久,路远兮便转移了话题。 毕竟以他如今的身份而言,也的确不适合与冷漫休谈论这一类的话题。 但也没再休息多久,下午的猎物清查便开始了。 初秋的天,还有些炎热,但偶尔也会吹来一两阵清风,倒也能缓解心上的燥热。 路远兮依旧是站在自己原来的位置,旁边站着的人,也依旧是冷漫休。 而另一边,站的是冷阮少与冷韶和。 那二人的脸上,皆是自信满满。 不过也是,毕竟他们二人的实力都放在那里,有自信也并不奇怪。 很快,尤奎便宣布了今日的第一名。 “秋猎首日,获得榜首,恭贺大殿下、四殿下。” 路远兮其实也料到过会是这样,不过没关系,还没到最后一天,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之后,苍季帝再讲什么话,给了冷阮少与冷韶和什么样的奖赏,路远兮都没有去在意,脑子里只想着方才中午的时候,冷漫休对他说的那些话。 然而他越想,心里就越没底。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继续帮助冷漫休,巩固他在朝堂中的位置。 终于,晚膳之后。 冷漫休坐在烛台前研读兵书,路远兮则是坐在他对面,食不知味的饮着杯中的茶。 犹豫了好久,路远兮还是打算亲自找冷漫休问清楚。 毕竟事关冷漫休,路远兮自然是很慎重。 “冷漠。” “嗯。”冷漫休应了一声,翻动了一页书册,没有抬眸,却问道:“怎么了?” 路远兮斟酌了一下,决定先从侧面入手。 “你有没有什么,是特别想要的?比如你想做成什么事啊,或者你想得到什么样的东西之类的。” 冷漫休并没有着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好奇啊,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到你呢。”路远兮道。 冷漫休眼眸微微一动,放下手中的书册,抬眸看着路远兮。 温暖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面庞十分柔和。 “你确定我告诉你,你能帮得上我?” 路远兮点头:“你说说看呗,指不定我就能帮上你呢。” 冷漫休盯着他安静了几秒,在这几秒中,那双眼睛闪过了很多复杂的神情。 第222章 我想要你 “我想要你,你给吗?” 冷漫休依旧是看着路远兮的眼眸,眉眼间渐渐的染上一层笑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想,想要我?” 路远兮有些不能理解,一脸狐疑的盯着冷漫休。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你……现在不会真有想做我老子的想法了吧?” 冷漫休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他道:“想要你,就一定是想做你老子吗?难道就没有这种可能,是我对你心存着什么想法?” “……” 看着冷漫休嘴角明显的笑容,路远兮顿时就认定了冷漫休就是在戏弄他! 有些气愤,甚至越想越气。 以至于气氛的情绪太大,让他忽略掉了微微加快的心跳。 “冷漠!你别瞎闹,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自认为眼神也是凶巴巴的。 冷漫休抬手,手肘放在桌案上,轻轻的托住下颚。 有些好笑的看着奶凶奶凶的路远兮,认真的想了想。 除了想要路远兮之外,他还想要什么? 嗯…… 好像还真的没什么了。 须臾,在路远兮的注视下,冷漫休缓缓开口。 “若真是非要说一个的话,那便是希望身边最亲近之人,能够幸福安康吧。” 最亲近之人啊…… 路远兮将眼神移开,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还行,不过,你说的身边最亲近之人……我认识吗?” 路远兮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很是期待冷漫休会说出怎样的答案。 “你自然是认识的。”冷漫休道。 “我还真认识啊?!”路远兮凑近了些,询问道:“哎冷漠,那人叫什么?是哪家的姑娘?长得怎么样?性格好不好?” 毕竟冷漫休这人向来洁身自好,从未听说过他与哪家姑娘有过接触。 突然蹦出了这么一个人,路远兮心中自然是无比好奇。 八卦之心瞬间就被点燃了。 “长得很好看,性格啊……” 冷漫休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路远兮。 “偶尔挺好,但偶尔也让人有些招架不住,生起气来,连我都敢骂。” “这么辣。” 路远兮心里的感觉有些怪怪的,但他脸上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又问:“她是哪家的姑娘?我可没见过有哪家姑娘连你都敢骂的。” “他是镇北侯府的。” “啊???” 路远兮懵了,脸上的表情都不知该如何形容。 “绝对不可能!鸢儿性子柔,曦儿虽然有时候比较捣蛋,但是绝对没有敢骂你的胆子,镇北侯府怎么可能……” 路远兮顿住了,他好像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人是: 长得好看。 性格偶尔还好,但生起气来,连冷漠都敢骂。 又是镇北侯府的。 再加上冷漫休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这个人是个姑娘。 好的,路远兮顿悟了。 路远兮在心里友好的问候着冷漫休的十八代祖宗,以及那直系、旁系各系的亲属。 第223章 崴到脚了 瞪了一眼冷漫休,路远兮真是无语的开口。 “冷漠,你,你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有喜欢捉弄人的这一面,你就不怕你高大的形象瞬间荡然无存吗?” 冷漫休道:“不怕,因为你说了别人也不会信。” “……” 路远兮仔细的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好吧,打扰了,告辞! 而这个话题,最终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秋猎的第二日,路远兮与冷漫休便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第二日的榜首。 第二日的夜晚,一个小太监偷偷摸摸的溜到了马厩,在路远兮与冷漫休共骑的那匹马的马槽中,不知丢入了些什么东西。 少顷,他便离开了。 很快,便到了秋猎的最后一日。 路远兮依旧是与冷漫休一同进了狩猎场。 刚开始还好好的,片刻之后,路远兮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胯下的马匹摇摇晃晃,倏地,像是突然受惊了一般,突然发力向前冲去,不论他和冷漫休怎样去控制缰绳,都没有用。 “路弼,跳马!” 冷漫休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入路远兮的耳畔。 路远兮点头,利落的与冷漫休翻身下马。 因为冲力的原因,路远兮跌在地上的时候还滚了两圈,右脚脚踝上,传来钻心般的痛。 冷漫休本以为这种紧急关头,路远兮保护好自己,可他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用身体去接触地面! 冷漫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步履平稳的走到路远兮面前,就如同他的右脚脚踝上没有受伤一般。 蹲到路远兮身旁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了。 他紧锁着眉头,问:“崴到脚了?” 路远兮怔了怔,没想到冷漫休竟然能看得出来。 他转念一下,冷漫休也有可能是猜测。 于是路远兮站起身,道:“没有,我好着呢,一点儿事儿都没,不信你看。” 说着,路远兮还跺了跺右脚。 钻心的疼痛再次传来,这次不仅是在他身上,就连冷漫休都感受的到。 一时间,冷漫休眉头锁得更紧了。 “你老实坐下。” 冷漫休的语气不容置喙。 路远兮抿了抿唇:“我真的没……” 最后一个事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冷漫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因为他此刻的眼神怒气太重,即便是路远兮,也被他吓了一跳。 冷漫休很生气。 气路远兮不信任他。 气路远兮不爱护自己的身体。 还气自己…… 若是早知道路远兮会选择这样做,早在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他就该把路远兮护在怀里。 如果以前路远兮受伤,他是关切和心疼居多。 那么这一次,路远兮真真切切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伤,自责大过了一切。 路远兮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但还是抬着头,眼神中还有些无措的看着冷漫休。 冷漫休见他这副模样,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冷漫休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稳下来。 “你就在这儿,我让齐共带你回去。” 第224章 不是意外 “我没事儿,再说了,我又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娘,用不着回去……” 路远兮越说到最后,声音就越小。 因为冷漫休,正用着死亡凝视一般的看着路远兮。 “我……算了,回去就回去吧。” 路远兮无奈妥协。 严厉的冷漫休他不是没有见过,但对他这么严厉,这还真是第一次。 而且以他现在的情况,即便是留在这里,也帮不了冷漫休,还不如回去,也免得拖了冷漫休的后腿。 冷漫休让齐共回营地多带些人来。 直到路远兮被安全送走,冷漫休这才再一次的开了口:“齐共,查清楚,这件事绝不是人为。” 冷漫休看着前面不远处,一头撞在树干上,早已经没了呼吸还口吐白沫的马匹,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是!” 齐共领命离开了,冷漫休默默的在原地站了片刻,抬步继续往林中走去。 路远兮受了伤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路宏文与苍季帝的耳中。 以至于路远兮还没有回到营地,路宏文便已经回到营帐,在营帐外等着他了。 路远兮被送回营帐后,路宏文便也跟了进去。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了一眼路远兮的右脚,问:“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受伤了?” 路远兮将刚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路宏文。 “所以,孩儿觉得,应该不是意外。” 路宏文想了想,道:“若真是背后有人下手,应该不会傻到让旁人看见。所以,即便是确定了这次事情是人为的,我们也没有证据可以指向任何人。” 路远兮道:“这一点,孩儿清楚。” 路宏文点点头,站起了身:“等会儿陛下会派太医前来,你且将哪里受了伤,伤到什么程度都告诉他,切莫隐瞒。” 路远兮嗯了一声,点头:“父亲放心。” 路宏文走了,又回了猎场助他狩猎。 路远兮微微垂下眼睑,看了一眼肿了老高的脚踝,脸上异常平静。 就仿佛受了伤的人不是他一般。 微微的动了一下,刺痛又毫不意外的传来。 像是自残一般的,路远兮一下一下的动着脚踝,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多时,太医拎着药箱到了营帐。 “哎呦路小侯爷!您可别乱动了!” 太医一进来,一下就注意到了路远兮那高高肿起的脚踝,但路远兮竟然还一个劲儿的在那儿动着,当时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太医立刻走到路远兮床边,仔细的为路远兮检查。 路远兮身上的白衣,大多地方都被弄脏了,甚至还有地方有些破损,马尾有些凌乱,看上去虽然有些狼狈,倒也不违和。 “路小侯爷,您身上可还有其他的伤?” 路远兮摇头,实话实说:“没了。” 太医点了点头,同样相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路远兮。 他道:“路小侯爷,这药是可以散开淤血的,现在一次,晚上一次,您先用着,等回了京城之后,臣再给您送些药。” 路远兮嗯了一声,伸手将药瓶接过来。 第225章 可拉倒吧 “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疼,你若是自己下不去手,也可以让下人来帮忙。”太医道:“那,臣便告退了。” 路远兮微微颔首。 送走了太医,路远兮便将药瓶打开了。 股浓浓的草药香从药瓶中传了出来,飘散在空气中。 路远兮用指尖取出了些药膏,涂抹在脚踝处。 面无表情的揉着,疏散淤血。 眸光忽明忽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此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错杂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这是路远兮听到脚步声后,脑海中浮现出的想法。 果然下一秒,营帐的门帘便被人掀开。 “远兮,我们听说你受伤了,真的假的?” 单朗袁与叔晨焕二人进了营帐,便看到路远兮正在给自己上药的情景。 路远兮动作没变,到是眼神与方才有所不同。 满脸写着痛苦的神色,龇牙咧嘴的,五官都因为疼痛扭曲在一起。 单朗袁看着都觉得疼,也跟着苦着一张脸。 叔晨焕蹩了蹩眉头:“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路远兮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我跟冷漠的马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受惊了,我跟冷漠从马上往下跳的时候,我没站稳,还是双脚着地,所以就扭到了。”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吧,你们到底在马上做了什么,还能把马给惊到?” 单朗袁诧异的开口。 “……”路远兮抽了抽嘴角:“你这话,我怎么感觉听起来怪怪的?” “哪里怪了?” 单朗袁不解。 “我说的明明是事实啊,你们这,还能把马给吓到,也真是厉害了。那匹马可是太子殿下的马,平时最听太子殿下的话,人家殿下在马上,马都瘦了惊,你品品,你细品,我说的错了吗?”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可闭嘴吧。” 路远兮懒得去搭理他,早知道单朗袁的思想并非常人所能及,但是他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叔晨焕也有些无奈,扶额道:“好了朗袁,说好的我们过来是看看远兮,你这像是过来问罪的。”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那匹马了呢。”路远兮道。 单朗袁:“……” 卧.槽! 我不是!我没有!我心里只有我的兮兮姑娘! “你俩可别乱传话,这要是传到兮兮姑娘的耳朵里,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到现在还想着你那姑娘呢?”路远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的:“你当时送了那封情书,人家不是没理你吗?” “正因为她没理我,所以我才一直追着她不放啊,你想想,这都多少年了?我都没想到,我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你可拉倒吧。”叔晨焕乜了他一眼,道:“也不知道谁上一次看到荏苒,说这一辈子,果然还是荏苒更能牵动你的心。” “……那是个例外!” “那还有远兮男扮女装那一次,你说那是什么来着?前世有缘?” “……” 路远兮:“……” 还前世有缘。 怕不是孽缘吧! 第226章 秋猎结束 再说了,你俩吵,扯上我干啥? 不过也是因为有这俩人在,路远兮在营帐中待着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倒也不那么闷了。 最后一日的秋猎,时间只截止在巳时,所以在巳时之前,便要选出此次秋猎榜首。 路远兮因为腿脚不便的原因,苍季帝特许他可以不必参加。 但也毫不意外的,他和冷漫休拿下了榜首。 在营地用了午膳,众人才准备返程回京。 时隔几日,路远兮终于又回到了镇北侯府。 得知路远兮与路宏文回来的消息,两个丫头都等在大门口,眼巴巴的看着来往的马车。 终于等到了镇北侯府的马车,路曦儿直接提着裙摆就跑了出去。 路鸢儿轻轻的笑着,跟在她的身后。 路宏文率先下了马车,路曦儿甜甜的唤了一声:“爹爹!” 路宏文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曦儿,你这几日有没有乖乖的?” “当然啦!曦儿一直很乖的!” 路宏文笑了笑,又看向路鸢儿。 路鸢儿欠了欠身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爹爹。” 路宏文笑着点了点头,道:“鸢儿,今晚的晚膳就交给你了,你大哥这一路上,可没少说这件事。” 一听这话,路鸢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嫣然一笑,道:“大哥想吃,自然没有问题的,哎?爹爹,大哥呢?” 路宏文微叹一声,道:“在马车里呢,马上就下来了。” “爹爹都出来了,哥哥怎么还赖在马车里?” 路远兮在马车里动了几下脚踝,确实没有刚开始那么疼了。 确认自己不会露出什么马脚,路远兮这才站起身,下了马车。 “你们这两个小丫头这么想我啊,在车里都听到你们说我了。” 两个丫头相视一笑,都微微地垂下了头。 一家四口回了府,路曦儿拉着路远兮问东问西的,路鸢儿被路宏文偷偷叫住了。 “爹爹?怎么了?” 路宏文看了一眼路远兮的方向,小声的对路鸢儿道:“远兮今早在狩猎场受了伤,伤到了脚踝,太医给他开了些外用的药,鸢儿你也知道,你大哥他不喜喝药,所以为父想,晚膳的时候,你给他单独熬一碗药汤。” 路鸢儿瞳孔微缩,迅速的转过头,看着路远兮如同常人一般的步伐,一点看不出他受了伤。 “大哥他……” 路宏文将食指放在唇前,低声道:“你大哥并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他才会这么做,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曦儿,我怕她会担心。” 路鸢儿重重的点了点头:“父亲放心,交给我好了。” 路鸢儿的心思细腻,路宏文自然是相信她能办到。 路远兮回到了雅竹轩后,便有些撑不住的跌坐在软榻上,额间布满了汗珠。 稍微缓了一会儿,路远兮才又拿出了外敷的药。 刚刚将药上好,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路远兮走过去打开门,便看到齐共站在门外。 “小侯爷。” “齐共?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冷漠呢?”路远兮问。 第227章 特别好喝 “回小侯爷,主子有许多政事要忙,实在抽不开身,便让属下来给您送药。” 说着,齐共将冷漫休挑选了半天的药递给了路远兮。 路远兮伸手接过来,垂着眼睑看着手中的药瓶。 半晌,他抬起头,弯了弯唇角:“替我谢过他。” 齐共恭敬的点头,刚要开口,便又听路远兮道:“算了,冷漠应该不想听到我向他道谢的……这样好了,你对他说,等我的伤养好了,我就请他出来吃饭,我请人吃饭,那绝对是少见的,反正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请过别人。” 因为他出门不习惯带银两…… 而且这次说是这么说了,如果到时候他又忘了带银子,那到最后请客的,肯定还是冷漫休。 认识了路远兮这么久,齐共自然也听得懂路远兮话中的意思,哑然失笑。 只一瞬,齐共便轻咳一声,迅速将脸上的笑容收起。 “是,属下一定将原话回禀给太子殿下。” 齐共离开了镇北侯府,路远兮拿着他送来的药,转身进了屋子。 像是某种默契,晚膳之前,没人再来打扰路远兮休息。 就连最闹腾的路曦儿,都被路鸢儿也拉去了厨房帮忙。 不仅做到了让路曦儿先不要打扰路远兮,也让路远兮和路宏文尝尝小丫头的手艺,一举两得。 晚膳之前,路伯到雅竹轩去请路远兮。 “小少爷,咱准备去用餐吧。” “这么早?” 路远兮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疑惑。 “小少爷,二小姐拉着三小姐在厨房忙活,待会儿二位小姐到的早,老奴是不想您硬撑着,这样很不利于伤势的回复。” “曦儿竟然也进了厨房?” 路远兮听到这话也觉得新鲜,双眸含笑道:“确定她是进去帮忙,而不是帮倒忙的?” 路伯也跟着笑了笑,道:“三小姐这次可是很用心的,老奴听说,三小姐在厨房中异常小心,连二小姐看着都觉得惊叹。” “也少见她这般样子了。” 说着,路远兮站起了身。 “小少爷放心的去,二小姐正带着三小姐熬着最后一道汤呢。” 路远兮并没有什么自虐倾向,先前在营地,也不过是为了提前先适应一下而已。 既然路伯已经帮他安排好,他自然是没必要让自己再受这份苦。 路远兮到正厅的时候,果然还没人在。 等了一小会儿,才陆陆续续上人上菜。 不久后,路鸢儿和路曦儿也到了正厅。 路曦儿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走路异常小心。 见路远兮已经到了,路曦儿有些讶异。 “哥哥,你怎么已经到了?我还说把东西放在正厅后,要跟姐姐去雅竹轩找你呢。” “我听路伯说你今日亲自下厨,自然等不及,要亲自来看一看了。” 路曦儿嘿嘿一笑,完全没有怀疑,道:“那哥哥今天可是有口福啦,那个汤炖了好长时间呢,我刚刚偷偷的喝了一口,特别好喝,真不愧是姐姐,连这种汤都能熬出这么好喝的味道!” 第228章 喜欢就好 “这种汤?” 路远兮挑了挑眉。 “哪种汤?” “就是……” 路曦儿话还没说完,路鸢儿便小幅度的拽了她一下。 她开口道:“大哥待会儿尝一尝不就知道了?连曦儿都说好喝了,味道一定不会差。” “那倒是。”路远兮点头:“这丫头,平时是挺贪吃的,但一般的评价都是还行,还可以,然后他说出好喝这两个字,说明鸢儿这次做的确实是深入她的心了。” 说着,路远兮笑了:“既然喜欢,待会儿就多喝点儿。” 路曦儿挠挠头,讪讪的笑了笑。 侍女们摆着盘子,路远兮见路宏文还没来,便问道:“鸢儿,父亲呢?” 路鸢儿抬头,看着路远兮:“父亲在前厅接待客人,好像是朝中的某位大人,这次没有参加秋猎,得知爹爹回来,便上门拜访了。” “原来如此。” “要去请爹爹吗?”路曦儿问。 路远兮道:“不用,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便是。” 没一会儿,路宏文便到了正厅。 “今天竟然都到齐了。” 路宏文走进来,看了一眼路曦儿,笑道:“我还以为,你这丫头会比我更慢呢。” 路曦儿一嘟嘴:“人家哪有?” 路鸢儿莞尔道:“爹爹,今日的晚膳,曦儿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哦?” 听了这话,路宏文是真的吃了一惊。 “是吗,那今日的晚膳可要好好的尝尝了。” 路鸢儿失笑:“爹爹说的是,曦儿的手艺,自然要好好尝尝。” 这顿晚膳,正厅并没有留下侍女小厮侍候,就如同是寻常人家一般,一顿安稳的晚饭。 路鸢儿站起身盛汤,先是给了路宏文,而后是路远兮,再是路曦儿,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 路远兮喝了第一口,便知道路曦儿口中的“那种汤”是什么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路鸢儿,路鸢儿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对上他都眸子,浅浅的笑了笑。 路远兮无奈一笑,道:“鸢儿的手艺的确见长。” “大哥喜欢就好,那剩下的大哥就都喝了吧,这些药材都是我到叶府找胤月哥哥拿的。” 倒也不是信不过别的大夫,只是身边已经有白胤月这样医术了得的人,自然下意识的便想到了。 天知道她当时为了节省时间,爬着梯子翻墙过去的时候,白胤月和叶栾星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精彩! 路鸢儿原本熬的就不多,毕竟里边的药材都有数,也不宜熬多,所以剩下的量,其实也只有一小碗了。 知道汤中有药材之后,路远兮也没再说把剩下的药汤让给路曦儿。 毕竟药这种东西,还是不能过多服用的。 路曦儿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但也很乖的没有多要,乖乖的去吃其他的菜了。 路远兮喝着碗中的汤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突然想到小时候那次喝药,冷漫休跑特意来监督他喝药,还给他剥了个橘子。 说要送他一车橘子,到最后连个橘子皮都没让他拿走。 第229章 公子救我 想到此,路远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引得三人频频向他这里看去。 “咳咳……” 路远兮清了清嗓子,道:“味道不错。” … 路远兮在镇北侯府老实了好些天,在脚踝上的伤终于恢复了之后,路远兮终于又可以出去浪了。 尽管他心里并不是多么的想去。 路远兮想了想,这个时辰,花颜红袖还没有开门,不然,他去东街的戏楼看看? 想了一会儿,路远兮决定,还是先出门再说。 出了门之后,路远兮便一路往东街走去。 若是途中想不到要做什么,那他干脆就到东街的戏楼听听戏好了。 路远兮一边慢悠悠的晃着自己的扇子,一边往东街那边走着。 脸上挂着勾人的笑容,往前走的同时,还不忘冲着路边的小姑娘抛媚眼。 惹得人家小姑娘脸红心跳,一跺脚,转过身,眼睛却还偷偷的瞟着他。 走着走着,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儿朝他这边跑过来。 说是小孩儿,其实也不算小。 看那样子,大概十五六岁,不过细胳膊细腿儿的,一看就是饿了有段时间了。 那孩子头发散乱,脸上和身上都脏兮兮的,也看不出究竟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公子!公子救救我!” 听到那声音,路远兮心里这才有了数。 哦,是个男孩儿。 这男孩儿直接跑到路远兮的跟前,看不清他的容颜,但那双眼眸中,充满了迫切和恐惧,还有一点点希望的光芒。 那丝光芒是因为他? 路远兮心中有些疑惑。 他自诩不是什么好人,在京城中也没有做过什么好事。 路远兮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他的身后。 五六个壮汉手里拎着木棍就追了过来,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倒像是不把这孩子打死就不罢休。 见路远兮不语,男孩儿眼中的希望一点一点的消散,垂下了头,杂乱的头发遮住了他整张脸。 路远兮心中微动。 这希望破灭的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路远兮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可能是他也同样破灭过希望,他道:“小孩儿,躲到我身后去。” 男孩儿迅速的抬起头,眼中满满都是诧异,先前的迫切和恐惧全都消失殆尽。 男孩儿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躲到路远兮的身后。 想要抓住他的衣摆,但刚抬起来,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手,又无声的垂了下去。 公子是一身白衣,弄脏了可就不好了。 察觉到了男孩儿的举动,不过路远兮现在也没有时间再去管他。 毕竟那几个壮汉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为首的壮汉赔笑着,毕竟这位爷,他们是真的惹不起啊! “这不是路小侯爷吗?好几日不见您上街,小的一开始差点儿没将您认出来。” 路小侯爷?! 男孩儿的眼中满满的诧异。 他猜到了这位公子的身份肯定不一般,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路小侯爷,路远兮! “这孩子,跟你们是什么关系?”路远兮问道。 第230章 离别的离 壮汉道:“回路小侯爷的话,这孩子是今日被卖进我们馆子里的,本来看着这孩子挺老实的,谁知道竟不是个省油的灯,偷袭了我们馆子里的伙计,我们这才追了出来。” “卖给你们的?” 路远兮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孩儿。 嗤笑一声,他道:“你们骗谁呢?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吗?你看看他这副样子,你们自己来瞧瞧,这像是家里还有家人的孩子?你可别告诉我,这孩子是被卖到你们馆子里之后,才成了这副样子。” “这……” 路远兮不愧是京城的小霸王,几个大汉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说不上个一二三来。 为首的那个大汉苦着一张脸,挠了挠头,道:“路小侯爷,小的真没骗您啊!是一个男人把这个小孩儿拉到我们馆子里去的,那个男人还说,这小孩儿是他的外甥,还收了我们一百两银子!” 路远兮扬了扬眉心,侧过头,询问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孩儿:“是你舅舅把你卖进馆子里去的?” 男孩儿垂着头,不语。 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垂着头,那样子就像是默认了一般。 路远兮“啧”了一声,转过头看向那个个大汉。 “这孩子我要了,你们……” 路远兮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几个大汉在身上乱找,似乎是在掏着什么。 路远兮默默地看着几个人在身上找出了纸笔,递给自己。 “……做什么?” “放心吧,路小侯爷,我的兄弟知道您的规矩,您打欠条儿,我们到镇北侯府取银子,绝对不找您要!” 路远兮:“……” 靠之…… 我不要面子的?! 到最后,路远兮还是写下了那张欠条。 毕竟他身上真的是身无分文。 几个大汉心满意足的走了,街边围着看戏的人也渐渐散开了。 路远兮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男孩儿。 “小孩儿,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男孩儿紧紧地咬住下唇,见到整个下唇都失了血色。 半晌,男孩儿细若蚊声的声音,才缓缓地传入路远兮耳中。 “我……没有家了……” 路远兮抿着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他这个人很不会安慰别人。 男孩儿又沉默了一小会儿,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路远兮。 “公子……您……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 “……” 弟弟,我啥时候说过我想要你啊?? “公子帮了我的忙,还帮我赎了身,但到最后,公子还是要把我弃了吗?” 男孩儿的眼神太过无助,路远兮不知道他之前经历过什么,但有一点,路远兮看得出来。 在这之前的人生,男孩儿过的一定很绝望。 “我知道了,我……我也不想给公子造成什么负担,我……” “你叫什么名字?” 路远兮打断男孩儿,问道。 男孩儿怔了怔,道:“我叫,离明。” “黎明?”路远兮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是哪个黎?” 男孩儿垂了垂眼睑:“离别的离。” 第231章 你姓路吧 路远兮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你姓什么?” 男孩儿这次没有开口,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没有姓。 路远兮,终究还是心软了。 说来也是可笑,他能眼睁睁的看着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渐渐逝去,能在战场上以一敌百,却躲不过那久违了的绝望。 很久之后,路远兮想。 如果当初知道,收养这个孩子会造成那样的结局,那他当时就绝对不会心软。 “那以后,你就姓路吧。” 男孩儿有了完整的名字,路离明。 路离明心中感触,眼看就要哭出来,路远兮当即开口:“走吧,我先带你去清洗一下,换身衣裳。” “是,公子。” 路离明乖乖的回答。 路远兮带着路离明去了一家客栈,给他开了一间客房,让小二给他打些洗澡水。 他则就近去了一家布庄,给路离明选了几身衣裳。 他回到客栈的时候,路离明已经沐浴完毕。 路离明躲在屏风后面。 他之前换下的那些衣服,自然是不能穿了,身上一丝不挂的,又让他无法面对路远兮。 路远兮到也不介意,走过去将手中的衣服都递给他。 “先选一件换上,如果不会穿就告诉我。” 路离明小声嗯了一声,伸出手,接过路远兮递过来的衣裳,小声的道谢。 路远兮摆了摆手,转身坐到桌旁,背对着路离明。 路离明在那些衣服中,拿了一件月白色的,只是那件的样式稍稍有些繁琐,他穿了半天都没穿对。 路离明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但又实在说不出让路远兮帮他的话,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路远兮等了半天,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了,却也不见路离明过来。 路远兮转头看过去,看到把自己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路离明,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无奈起身,走了过去:“不是告诉你了,不会穿就叫我,自己逞什么能?” 路离明低着头,不敢去看路远兮。 “对不起公子,我本来,是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路远兮抬了抬眸。 “我若是嫌你麻烦,一开始就不会帮你。既然帮你,我就不会嫌你麻烦。” 路远兮帮路离明重新系好带子,道:“会不会绾发?” 路离明抿了抿唇。 见此,路远兮了然了。 “罢了。”路远兮叹了一声,道:“你且坐过去。” 路离明乖乖的坐过去,低头不语的扣着手。 直到路远兮拿着木梳走过去的时候,路离明瞳孔地震,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公子?!使,使不得!” “坐下,你难道想这个样子走出去吗?” 听到路远兮这么说,路离明才慢吞吞的又坐了回去。 路远兮其实也不怎么会梳头发,唯一一个马尾,他梳了两辈子。 路远兮也是第一次帮别人梳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注意那么多,只想着快点梳完,快点结束。 梳完了同样的马尾,路远兮将木梳放了回去。 转过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路离明。 第232章 没有说谎 小孩儿长得还挺好看,可就是太瘦了点儿。 嗯,可得好好补补了。 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走吧,爷带你看戏去。” 路远兮带着路离明离开了客栈,丝毫不出意外的,又打下了一张欠条。 带着路离明一直走到东街,进了戏楼之后,点了一出戏。 饮了会儿茶,路远兮站起身,吩咐道:“你在这儿待着,不要乱跑,我去下茅房,很快回来。” 路离明连忙点头,乖巧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带动的。 路远兮离开,走到路离明身后的时候,还不着痕迹的瞥了他一眼。 到了戏楼的后院,路远兮躲在一处僻静的拐角,唤出庞虞。 “查的怎么样了?” 路远兮问。 没错,在决定救下路离明的时候,庞虞便去查了路离明的身份,直到刚刚才回来。 “爷,全都查出来了,那孩子没有说谎,他自幼父母双亡,被邻居称为天煞孤星,家里的亲戚对他避之不及,家里的积蓄本就不多,即便是省吃俭用,也只支撑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从那以后他便以乞讨为生,直到今日被一个男人迈进馆子,逃出来后便遇到了您。” 这么说,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了。 路远兮沉思片刻,点头:“我知道了,你和倪笙这段时间先注意着他,即便是查到了,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在确定他真的是一心在我们这边之前,先不要暴露我们。” “是!” “你待会儿先回去一趟,将此事告知父亲,路伯,还有鸢儿和曦儿那两个丫头,切记,让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是!” 庞虞离开后,路远兮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望着面前小片的竹林。 希望,这个孩子不会让他失望吧…… 回到前楼的时候,他点的戏已经到了尾声。 路远兮翘着腿,左手轻轻地托着下颚,看着路离明。 “怎么样,喜欢吗?” 路离明点了点头,然后,又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怎么?” “公子,我……看不懂。” 路离明的声音很小,不过路远兮也不奇怪。 毕竟刚刚听到了庞虞汇报的那些事,他说那么小就开始自给自足,也确实不容易。 “看不懂没关系,我也看不懂,不过,这要凭感觉。” 路离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路远兮笑了笑:“还想看吗?” 路离明轻声道:“公子若是想看,我就陪着公子。” 路远兮笑了一声,道:“那就再看一曲好了。” 这曲结束之后,路远兮便带着路离明回了镇北侯府。 回到雅竹轩之后,路远兮指了指主屋旁边的房间,道:“你以后住在这儿。” 路离明连忙点头。 “哥哥!” 人还未到声先至。 路远兮转过头,几秒钟之后,路曦儿才出现在雅竹轩外。 “你怎么就不能像你姐姐学一学,你看看你,现在除了这张脸,还哪一点儿像个女孩儿?” 路曦儿冲他扮了个鬼脸,道:“我听庞虞哥哥说,你带回来了一个小男孩儿?在哪儿呢?” 第233章 迎难而上 路曦儿勾着头往路远兮身后看,果真是看到了路远兮身后的路离明。 路离明像是被路曦儿的热情给吓了一跳,往路远兮身后缩的更厉害了。 “什么小男孩儿?” 路远兮抓住路曦儿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一些。 “人家今年十六岁,比你还大了一岁,你说人家是小男孩儿,那你呢?” 路曦儿收回了看着路离明的视线,有些扫兴的看着路远兮。 “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身边都已经有庞虞哥哥和倪笙姐姐了,身边也不缺人,要不你把这个小男孩儿给我吧!” 路曦儿一脸期待的看着路远兮。 她早就想要一个年龄相仿的朋友了,能跟她一块儿玩儿,陪她一块儿捣蛋。 “那你自己去问他,你看他同不同意。” 路远兮被路曦儿盯得有些招架不住,无奈开口。 路曦儿面上一喜,连忙转到路远兮身后,看着路离明。 “你叫什么名字呀?” 路离明紧紧的抓住路远兮的衣袖,终于还算大声的说出了一句话。 “公子,别赶我走!” 路远兮喉间一哽,看了一眼路曦儿,见路曦儿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便转过身,却没有超出自己的衣袖。 “我不是要赶你走,这个是我的小妹,镇北侯府的三小姐,她只是想跟你一起玩儿而已。” 路曦儿连连点头,还不忘跟路离明讲道理。“对啊,我没有恶意的,你可千万别哭啊,你是个男孩儿,我一个小姑娘都不哭,你怎么能哭呢?” 路离没有说话,只是双手紧紧的抓住路远兮,眼神慌张中带着些警惕的看着路曦儿。 像是生怕她会把自己带走一般。 路远兮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好了离明,你先回去休息,我不会把你给曦儿的。” 听到了路远兮的保证,路离明这才慢慢的松开了手,乖乖的回了路远兮刚刚给他指的屋子。 路离明进屋之后,路曦儿才凑到路远兮面前。 “哥哥,我看他没什么问题呀,他连我都怕,真搞不懂他怕我什么。”路曦儿努着嘴开口。 “他可能是被你的热情吓到了吧。”路远兮有些好笑的开口。 “哼,明明很多人都喜欢我热情的。” “曦儿,离明不一样。”路远兮道:“总之,你如果想跟他成为好朋友的话,还是需要慢慢努力的。” 路曦儿还不怎么理解路远兮的话,不过,她这个人向来是迎难而上的,既然决定了,就一定要和路离明成为朋友! 路小侯爷在街上救了一个男孩儿,还把他带回了镇北侯府的消息,要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冷漫休身处太子府,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让齐共去查了路离明的身世,而齐共查到的,与庞虞查到的东西一般无二。 “这么说,这个人应该不是冷韶和或者冷阮少的人了。” 齐共点头,道:“属下也查了大殿下和四殿下最近的举动,发现他们二位并没有和此人有过任何接触。” 第234章 是肯定的 冷漫休眯了眯眼眸,只是浅浅的嗯了一声。 齐共出声请示:“主子,那那边还要继续留意吗?” “不必。” 冷漫休道。 路远兮也不蠢,虽然查过,但对这个人也并不知根知底,路远兮对他绝对不会完全信任。 也肯定会让庞虞和倪笙在暗中留意着。 路远兮经常带着路离明往外跑,不仅是为了让他多见见世面,也是为了让他能尽快的接受别人的示好,而不是一味的躲在他的身后。 这天,路远兮又带着路离明跑了出去,不过这次,去的是大理寺。 路远兮被封为大理寺少卿也有段时间了,但别说每日到大理寺处理事务,就是露面都是极少的,有时候想起来了,才会到大理寺转上一圈。 毕竟他也闲散了这么多年了,有些东西虽然没有改变,但有些东西,早已经成为了习惯。 他整日无所事事,倒是大理寺卿整日忙的焦头烂额。 不止一次的上奏,请苍季帝能够再安排一个助事的人,要求不多,能每天帮他处理一下小事件就行。 但总是被苍季帝驳回。 说什么如果这样做了,那就是在打路远兮的脸。 其中的深意,大理寺卿自然也懂,可是他这位少卿总是找不到人,即便是找到了,对他们大理寺处理事件的流程行为也是一无所知。 其实说实在了,路远兮来不来都一样…… 不止大理寺卿这么觉得,路远兮自己也这么觉得! 但无奈,苍季帝亲自派尤奎来传话,说他一个月至少要在大理寺出现四次。 一个月四次,算下来就是七天去一次,还不用他每日去上朝,如果再拒绝也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路远兮便应了尤奎的传话,表示自己会经常到大理寺。 至于到了之后做什么,那就另当别论了。 “公子,大理寺是什么?听着好庄严的感觉。” 路离明乖巧的坐在路远兮身旁,很听路远兮的话,不懂就问。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路离明在路远兮面前,说话的声音也稍稍打了些,不再似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细语。 不过,在看到路曦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打颤。 看样子,是第一天的时候,曦儿那丫头把他吓得不轻啊…… 路远兮心中一阵好笑。 他道:“其实啊,我也不经常接触这些,不过,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也直属陛下管理,能进入大理寺的人,基本都是陛下亲信。” 路离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那公子也是陛下的亲信吗?” “这个……”路远兮想了想,轻轻的摇头:“应该算不上亲信,毕竟我即便是到了大理寺,也帮不上他们什么忙,我总不能负责狱中行刑吧。” 路离明扣着手,小心翼翼的开口:“公子,我听说,大牢很可怕,不管你是谁,只要进去了,有命再出来,身上都是遍体鳞伤的。” 路远兮喉间一哽,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这样吗? 答案是肯定的。 第235章 真的感动 但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那也不全是。 被冤枉进去的人,也可能体无完肤的出来,但恶贯满盈的人,也可能完好无损的出来。 这一切,哪有什么定数? 路远兮心中微动,看着路离明,不答反问:“那,若是你有机会,能掌管一座监牢,你会怎么做?” 路离明紧抿着唇,认真的想了想。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世间自有正义公道的。” 路远兮看着眼眸中闪烁着光芒的路离明,心中有些复杂。 世间自有正义公道,这句话是没错,可公道又怎么定义,正义又怎么去理解? 而这个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又何其之多,怎么可能每一件事,都有完美的结局? 但,看着路离明闪烁着光芒的双眼,路远兮总归是说不出打击他的话。 善良吗? 不可否认的,这孩子是善良的。 而他呢? 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可为什么,明明不善良的他,会对这个孩子一再的心软? 路远兮思考过这个问题,而现在,他似乎有了答案。 他是,想要保护好路离明眼中的善良,一个即便经历过数不尽的黑暗后,眼中依旧善良的这个孩子。 因为那眼中的光芒是装不出来的。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路远兮道:“但是你要真正强大起来,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明白吗?” 路离明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和语气都格外的坚定。 “我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路远兮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乖孩子。” 少顷,马车缓缓停下。 路远兮与路离明下了马车,便带着他往大理寺走去。 守卫看到路远兮,也没有诧异,而是恭恭敬敬的向路远兮请了安。 路远兮先去了大理寺卿的书房,让路离明在外面等着他,不要乱跑。 路离明乖顺的点头,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路远兮进书房的时候,大理寺卿正因为最近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正抓头发的时候,听到推门声。 大理寺卿几乎是下一瞬便反应了过来,匆匆的整了一下头发和衣衫,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去迎路远兮。 “路小侯爷,您怎么这就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下下官,下官好出去迎接您啊!” 路远兮眼角一抽:“大人,我的身份是大理寺少卿,你才是大理寺卿,按道理讲,我才应该自称下官吧。” “但路小侯爷您,不是向来不讲道理的吗?” 大理寺卿微苦着一张脸,虽然是笑着,但那笑的实在是太难看了。 “什么?” 路远兮仿佛没有听清一般,挑眉看着大理寺卿。 “不不不!”大理寺卿连忙摇头,道:“下官是说,您每天那么忙,日理万机,竟然还抽出时间到大理寺来,下官这是感动,真的感动!” “我倒是没想到,原来大人你说话也这么流氓啊。” 路远兮唇角换换上扬,这抹笑容看起来蔫儿坏蔫儿坏的。 第236章 没有数吗 大理寺卿还没反应过来,路远兮又道:“我不日理万机,而且,不是大人,你总是找陛下,说你现在忙的头发都快掉光了,想请陛下帮你找一个负责任的帮手吗?怎么样,觉得我负不负责任?” 大理寺卿张了张口,半晌,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您,您负不负责任,您心里难道就一点儿数都没有吗?? 你要是真的负责任,我还至于冒着风险上奏,只为求一个帮手吗? 当然了,这些话,大理寺卿打死也不敢说出来。 毕竟这位爷的德行他们谁不知道? 即便他有这个胆子,敢给路远兮布置些事情做,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承担后果啊! 谁知道这小霸王能把事情解决成什么样? 见大理寺卿不语,路远兮又道:“你放心,陛下已经告诉我了,让我每个月至少到大理寺来四趟,在这至少的四趟中,我是会好好处理案子的。” 路远兮拍着胸脯打完保票之后,问:“所以,你有什么要交给我处理的?我来帮你分担分担。” 大理寺卿回过头,看了一眼案子堆积如山的桌案,但没有一个敢交给路远兮的。 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回过头道:“路小侯爷,这些东西其实没多少的,下官很快就能整理完,要不然,您先到您的书房休息片刻?下官帮您找一下,适合您接手的案子。” “嗬,那大人你这办事效率挺高啊,这还要什么帮手?” 这一刻,大理寺卿就如同哑巴吃黄连,心里的苦,真真是说不出来。 脸上还赔着苦笑,道:“劳烦路小侯爷跑这一趟了,下官当真是心存愧疚。” 路远兮“啧”了一声,道:“行了大人,你还是别笑了,真够难看的。” 大理寺卿亲自带路,将路远兮送去了他的书房。 按理说,大理寺少卿的书房,自然是比不上大理寺卿的书房,但路远兮进了所谓“大理寺少卿的书房”后,脸上的表情,不知该如何形容。 相比刚刚的房间,路远兮觉得,这间才更应该是大理寺卿的书房。 “路小侯爷,您在这儿稍等片刻,下官这就为您找案子去!” 说罢,大理寺卿直接溜了。 路远兮:“……” 其实,他不是那么想处理案子。 不过路远兮也没有阻止大理寺卿,毕竟来都来了,也不能干坐着不是。 将路离明也叫进了书房,自己四处转了转。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书架上的一本书给吸引到了。 “《暗器集》?” 路远兮挑了挑眉,将书从书架上取下来,饶有兴趣的翻看着。 翻了两页,路远兮便下意识的想到了一旁的路离明。 “离明,你,想不想学暗器?” 路离明容颜上浮现一瞬的错愕,不知所措的看着路远兮。 “别怕,我是觉得你跟在我身边,如果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话,是很危险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不是?你看那朝中的大人们,被刺杀的还少吗?” 第237章 我来教你 “可是,公子,我是真的很笨,我,我怕我学不会……” “没事儿,我会让庞虞和倪笙轮流教你,他们可是……很厉害的。” 路远兮本来想说,他们可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之后的四个字。 路离明犹豫了一下,还是郑重其事的点了头。 “既然是公子的意思,我一定会学好的!” “乖孩子。”路远兮笑了,将手中的《暗器集》递给路离明,说道:“这本书你拿着吧,好好看。” 路离明双手将书接过,捧在手上,看了两眼,又抬起头:“公子,这本书是大理寺的吧,真的可以拿走吗?” “没事儿,放心吧。” 路远兮直接走到桌案后坐下,随意拿起笔架上的一支毛笔,打量几眼,别拿在手中把玩。 “都放到大理寺少卿的书房了,一般人不敢进来,大理寺卿你也看到了,他也不会进来。我平常不怎么喜欢看书,这些书放在这儿也是落灰,还不如给你看了呢。” 顿了顿,他又道:“那边还有好多,去选几本自己喜欢的吧。” 路离明软软的应了一声好,双手将路远兮方才给他的那本书抱在胸前,缓步走到书架前。 说是让他选,但其实路离明并不认识几个字。 但路远兮的好意,他不能拒绝,而且他也不想让路远兮觉得,他是个大字不认识几个的人。 于是,他硬着头皮从书架上挑了几本书,然后走到路远兮身旁。 “选好了?” 路离明点头,将手中的书递向路远兮,让他过目。 “不用给我了,你自己拿着看就好。” 但说是这么说,路远兮还是撇了一眼,顿时就被那书面上的书名给惊到了。 手中的毛笔都没拿稳,“啪”的一声,直接掉落在地上! 路远兮微微抬起眼眸,看着一脸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路离明,突然有些好笑。 “离明,你……喜欢这种书?” 路离明以为自己拿错了,连忙开口解释,急得有些口不择言。 “不,我不……公子,这不是……我……” “哎,你先别急。”路远兮道:“我不是不让你看,只是这本书……你年纪还有点儿小,不适合看这本书,不过你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可以先带回去,长大之后再看。” 路离明紧紧的咬住下唇,实话实说:“……公子,我,我其实,不识字。” “嗯?” 这下倒轮到路远兮懵住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孩子从小身世这么可怜,哪有什么时间去读书写字? 这次倒是他的失算了。 “没关系。” 路远兮将声音放轻,像是怕会吓到路离明。 “那就先拿一本吧,我来教你识字。” 路远兮站起身,朝着路离明勾勾手指,道:“过来。” 路离明乖顺的走过去,路远兮一笔一划的教着他认字写字。 大理寺卿拿着几张案底来找路远兮的时候,路远兮正看着路离明认真的练字。 “路小侯爷,下官……” 第238章 强词夺理 大理寺卿愣在原地,手里拿着案底的力道顿时松了,一张张纸缓缓飘落,最后全部落在了地上。 路远兮是站在路离明身旁的,因为他的个头要比路离明高些,所以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桌岸边,时不时的给路离明指点一下。 可能是二人的距离有些近了,大理寺卿看到这幅场景,心里猛的窜出了一个想法—— 这个男孩儿,不会是路小侯爷的男宠吧??! 亏他刚刚还觉得,这小男孩儿只是单纯的下人! 大理寺卿的动作不小,也让路远兮一下就注意到了他那边。 路远兮挑了挑眉,不语。 大理寺卿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将掉落在地上的案底捡了起来。 “路小侯爷见谅,下官找了好久,找到之后就连忙来寻您了。” 将案底又匆忙的整理了一遍,连忙交给了路远兮。 期间过程中,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一不留神看到些什么,然后莫名其妙的就被灭口。 路远兮当然不知道大理寺卿在想什么,因为在他看来,他刚刚跟路离明的距离其实是安全距离,毕竟之前太傅也不止一次的那样站在他的身旁。 尽管每次看到他在写些什么之后,太傅都忍不住将他叫出来,挨了一顿戒尺之后再让他回去。 路远兮伸手将案底接过来,看似漫不经心的打量了几眼,实则越看,眼底的震惊就越重。 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路远兮终于忍不住了。 他眯了眯眼眸,将手中的案底往桌子上拍了拍,道:“大人,你确定你不是在寻我开心?” 路远兮又一次一张一张地翻过那些案底,越是翻,眼底玩味的情绪就越浓。 “东街吴大娘家里的鸡丢了两只;西街的李大娘跟儿媳争执不断,强迫儿子休妻,儿子不肯,李大娘就报官了;城南刘大爷的儿子想娶赵家姑娘,却拿不出聘礼,跟人家姑娘商量私奔,最后被岳母打断了腿???” 路远兮满头黑线的看着大理寺卿,一脸“我还小,你别骗我”的样子。 “你确定这些案子,是大理寺负责办理的?” 路远兮一脸的探究。 “怪不得你们这儿人数不够用,什么鸡毛蒜皮的小案子都接,你以为大理寺是衙门吗?” 大理寺卿被路远兮怼了一顿,但其实他内心的想法是: 这个我当然知道啊。 我这是刚刚特地跑去京兆尹府,找了一些即便是断错,也不用负太大责任的案子。 大理寺中的案子全都是最高级别的,哪个敢交给路远兮? 大理寺卿脸上扯着笑,道:“路小侯爷,话不能这么说啊,虽然这些案子对我们来说是挺小的,但是对当事人来说,那可是天大的案子啊!” “哈?” 路远兮晃了晃手中的案底,把它们重新放在大理寺卿的面前。 “天大的案子?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不知道吗?什么休妻什么私奔,这种案子你们也接?” 路远兮抱臂,斜靠在桌案边,看着大理寺卿。 第239章 是条汉子 大理寺卿似乎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道:“路小侯爷啊,真的不是下官不给您找案子,这关键是大理寺的案子,他都有人接手了啊,要不这样吧,下次,下次下官一定给您留一个!” 路远兮十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抬起下巴,指了指大理寺卿面前的那些案底。 “那些东西,哪儿来的还回哪儿去,别让人家京兆尹没事情做。” 大理寺卿连忙应是,拿起那些案底,道了句“下官告退”,便退出了书房。 退出书房后,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有喘匀,一回过头,一身黑衣的冷漫休,便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大理寺卿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一步。 大理寺卿都快哭出来了。 “太,太子殿下,您怎么也突然驾临了?” 今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二位爷怎么都来了? 瞬间,大理寺卿突然想到身后书房中,路远兮正陪着他的男宠调.情……呃不不不,是正陪着路离明练字! 太子殿下要是这时候突然出现了,那不就真成了捉奸现场吗?! 这到时候,他可是夹在中间,两边为难啊! 不过话说回来,路小侯爷为什么突然养起男宠来了? 难不成是做下面做的久了,想尝尝做上面的感觉? 不行不行,这东西果然不能深想…… “路弼呢。” 冷漫休问。 “这……路小侯爷他……” 大理寺卿一时间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毕竟骗了太子殿下,若是之后被拆穿,那他就只能祈祷殿下能够大发慈悲,给他留个全尸了…… 冷漫休面对旁人向来没有耐心,他皱了皱眉头,正欲开口,大理寺卿身后的书房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路远兮站在门口,看到冷漫休的时候,微微一怔。 “冷漠?你怎么到大理寺来了?” 路远兮走出来,在离冷漫休三步外的位置停了下来。 “我听说你今日到了大理寺,便想着过来看看。” 冷漫休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光,双标到不像话。 大理寺卿站在一旁,默默腹诽。 现在高兴,待会儿看到屋里的人,看您还笑不笑的出来。 “对了。”路远兮转过头,对大理寺卿道:“大人,有吃的吗?” 这是大理寺! 非常严肃的地方! 哪儿来的吃的?!! 大理寺卿心中咆哮,但面上也不敢表露出来,他只道:“路小侯爷想吃什么?下官这边派人去买。” “不是我要吃。”路远兮的脑袋往书房偏了一下,道:“你去问问他想吃什么。” 大理寺卿:“?!!” 路小侯爷?! 您就这么坦然的,在太子殿下面前暴露了自己养男宠的事实吗?! 下官敬你是条汉子! “是,下官这就去问!” 说罢,大理寺卿匆匆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跑进书房,询问之后又匆匆的离开。 整个过程,他就像是一阵风。 路远兮搞不懂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挑了挑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第240章 哪里不同 “你还把他带来了?” 冷漫休充满磁性而又低沉的声音传来,眸中也有着明显的不悦。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自己在这儿也无聊,倒不如找个人陪着我。” 路远兮却并不在意,他说道。 冷漫休凝视着路远兮,眸光晦暗不明,似有些愠怒。 “谁陪你都一样,那你为何不找我?” “嗯?你突然在生些什么气啊?你每天事情那么多,我不去烦你,你还不开心了?” 路远兮有些纳闷儿的看着冷漫休,搞不懂他这突然的怒意是从何而来。 冷漫休乜了他一眼,眸光深黯。 “你对他的感觉,不一样。” “跟谁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跟谁都不一样,你对庞虞都没有这么宠过。” 路远兮像是真的听不出冷漫休语气中带着的醋意,他实话道:“庞虞跟我年纪差不多,我想宠也宠不上啊,但是这孩子可就不一样了,他比我小了几岁,而且心思单纯。” “所以,你是把他当弟弟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把他当儿子。” 路远兮贱兮兮的笑着。 听到路远兮这么说,冷漫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儿子有叶栾星一个不就够了,还至于让你在街上又找了一个?” “这哪能一样?”路远兮道:“叶栾星那小子又不跟我姓,但离明不一样,他现在姓路。” 冷漫休眼眸半阖着,不言。 路远兮稍微等了一会儿,见冷漫休还是这样,想了想,决定还是哄一下冷漫休。 “冷漠,要不要进书房坐坐?” 冷漫休其实很想拒绝,但他一旦拒绝了,路远兮肯定是要自己回去的,这不就又给了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尽管他们现在单独相处的机会很多,冷漫休还是觉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归是好些的。 “既然你这么真诚的邀请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进去坐坐好了。” 说罢,冷漫休抬步朝着书房里走去,留下路远兮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等等! 他什么时候真诚的邀请他了? 路远兮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去拆穿冷漫休的嘴硬。 冷漫休刚一进了书房,便听路离明很开心的开口:“公子你看,我这个字写的怎么……样。” 见来人不是路远兮,路离明的脸色一白,拿着纸张的力道紧了紧,几乎要将那张纸撕破。 这时,路远兮信步走进来。 “公子!” 路离明看到路远兮,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连忙朝着路远兮跑过去,冷漫休眸光一暗,一把抓住路远兮的手臂,往自己这边一带。 路离明脚步一顿,无措的站在原地。 只感觉站在原地也不是,继续跑去找路远兮也不是。 “哎,冷漠,你别吓到他了,他还是个孩子呢。”路远兮说道。 “一十六岁了,算是个孩子?” 冷漫休淡淡的瞥了路离明一眼,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 “废话。”路远兮有些无语:“那你都二十一岁了,人家比你小了整整五岁,还不算是孩子?” 第241章 何方妖孽 再者说了,路离明本来就有些自闭,现在好不容易在他面前好些了,可千万别再被冷漠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冷漫休冷嗤一声,不语。 “行了冷漠,你先去坐一会儿,我去看看离明的字练的怎么样了。” 冷漫休看了路离明一眼,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丑。” 路远兮抽了抽嘴角,虽然无奈,却也只能附和:“是是是,你的字最好看,好了吧。” 冷漫休一边坐在凳子上,一边开口:“你的也好看。” 路远兮:“……” 我真的非常感谢你能夸我。 路离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惹到了面前的这位爷,但冷漫休对他的敌意,他感受的一清二楚。 路远兮走到他跟前,看着他手中,那写的有些“惨不忍睹”的字,路远兮点头。 “挺好的,第一次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谁跟你说是第一次?” 冷漫休斜了他一眼,道:“你是选择性的失明吗?看不到桌案上堆成山的废纸?” “……” 他是在鼓励孩子,让路离明有自信心好不好! 不理冷漫休,路远兮问:“这些字都记住了吗?” 路离明连连点头:“我都记住了!公子可以问我的。” 路远兮还没说话,冷漫休又开了口。 “他天天忙的要死,哪有那么多时间能陪你浪费。” 路远兮看了他一眼,还别说,冷漫休现在怼人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路远兮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对了冷漠,我方才出府的时候,让庞虞去告知晨焕和朗袁,中午的时候去酒楼聚一聚,你要不要一起?” “我不去。”冷漫休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路离明,道:“你跟叔晨焕单朗袁出去聚,还带着他?” “他们听说我带了一个孩子回府,非要看看这孩子长什么样,是何方神圣,我要是再不带去给他们瞧瞧,他们就该到镇北侯府围堵了。没办法,带去就带去吧,反正给他们看看也不会少一块肉。” “何方神圣?”冷漫休嗤笑一声:“应该是何方妖孽吧。” “冷漠。”路远兮蹩了蹩眉头,道:“你好像对离明很有敌意?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不过……”冷漫休话锋一转,道:“我是有些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身边。他身份来历不明,你就不怕他是谁派来的奸细?” 听到冷漫休这么说,路离明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他连忙看向路远兮,一脸的委屈。 路远兮其实想说,他调查过路离明的身份,还特意调查了冷阮少跟冷韶和近期的情况,并没有他们接触的情况。 而且这段时间里,庞虞和倪笙一直注意着路离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但是碍着路离明在旁边,路远兮也不忍心让路离明觉得自己对他不信任。 场面僵持在这里,不多时,大理寺卿拿着让人买回来的小吃,回来书房。 刚一到书房门口,大理寺卿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 第242章 我也没吃 太子殿下这是发现了吧? 这是生气了吧? 但看着路小侯爷这样子,似乎是在维护这个小男宠啊…… 一只脚已经踏进门框,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把腿收回来的时候,路远兮看了过来。 终于来了个能打破僵局的人,路远兮脸上也对大理寺卿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大人,来的真是时候啊。” 大理寺卿扯着嘴角走进去,向二位问了安,将手中的小吃递给了路远兮。 “路小侯爷,下官问了这位……小公子,他说自己不饿,所以下官就随便让人买了点小吃。” 路远兮嗯了一声,将东西给了路离明。 “坐那里吃吧,你早上都没吃东西。” 说着,路远兮朝着桌案那边扬了扬下颚。 路离明乖乖的伸出手,正要接过去的时候,冷漫休又忍不住开口了。 “我早上也没吃。” 路远兮:“……” 大理寺卿:“……” 路离明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接过来了,双手悬在半空中。 似乎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路远兮看着如同耍无赖一般都冷漫休,嘴角一抽。 正要说些什么,只见冷漫休的眸光软了下来,不似方才那般强势。 路远兮顿时有了一种自己略渣的感觉…… 但他也没有睡了冷漠不负责啊!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奇怪的想法?! 犹豫了一下,路远兮还是看向路离明:“算了离明,你再忍一下,待会儿我直接带你去酒楼吃好了。” 路离明乖顺的点头,默默地将手垂了回去。 路远兮走过去,坐在冷漫休旁边,将手中小吃递给了冷漫休。 “你这么有洁癖,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要吃街上买的小吃呢。吃吧,都是你的,不给你抢。” 若是放在平常,冷漫休打死也不会吃这些东西。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若是不吃,路远兮肯定会将这些东西再给路离明。 男人的胜负欲顿时爆棚,冷漫休表面上很是从容的捏起一块炸肉,往嘴里一放,眸中闪过一丝嫌弃。 什么玩意儿,硬不拉几的,炸过头了吧? 这回了几次锅了? 站在一旁的大理寺卿只感觉自己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太子殿下不应该直接把路离明拖出去赐死,再好好的收拾一顿路小侯爷吗? 为什么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难不成…… 大理寺卿想到了一个可能,顿时心脏都颤了颤。 难不成,太子殿下才是下面的那个?! 路远兮实在是忍不住,嘴角缓缓勾起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他垂下头,双肩微微耸动着。 不难看出他此刻心中的情绪。 心中在第无数次庆幸自己牙口还不错之后,冷漫休终于把那些难嚼的炸肉给消灭掉了。 这要是宫中的御厨,怕是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路远兮左手握拳,掩在唇前。 眼眸中是满满的笑意:“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冷漫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两个字。 “好吃就多吃点,下次我再给你买些。” 第243章 不准带他 路远兮的本意带着些嘲笑,但冷漫休一听到路远兮说要给他买,脸色也没那么差了。 “那你准备请我的那顿饭,打算什么时候请?” 路远兮怔了怔,随后才反应过来,那是齐共给他送药的那一天,他让齐共回去带给冷漫休的话。 “呃,要不,明天吧,明天我到太子府寻你。” “好。”冷漫休应了一声,站起身:“你自己来,不准带他。” 说着,冷漫休还不带温度的扫了一眼路离明。 路离明瑟缩了一下,小心而又胆怯的看着冷漫休。 路远兮很是无奈的点了点头:“行。” 冷漫休自从秋猎回京之后,也是要事缠身,再加上刚开始脚踝上还有伤,本来就是连轴转的在忙,今天又听说路远兮带着路离明来了大理寺。 他连休息都没休息,直接就从太子府赶过来了。 路远兮送冷漫休出了大理寺,路上,对他道:“冷漠,你脸上不太好,回去还是好好休息吧。” 冷漫休忙的脚不沾地的消息,路远兮也从庞虞那里得知了,所以在看到冷漫休今日竟然来了大理寺的时候,他才会这么惊讶。 也正是因为知道冷漫休本意是为他好,所以不论他刚刚怎么跟路离明作对,他都没有发火。 他也不是那种不领情的人。 “我知道。” “你别光说知道,待会儿我让庞虞到太子府监督你休息去。” 路远兮道:“你这个人就这样,对我向来是刚正不阿的,轮到你自己,你就左一句我知道,右一句放心吧,真正休不休息谁也不知道。” 冷漫休失笑,道:“我这次是真的知道了。” “是,你这次是真的知道了,但知道不等于做得到,少跟我玩这种文字游戏,我用这招的时候,你还在上书房陪着太傅背《论语》呢!” “……” 冷漫休哑然,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轻轻的,似是带这些宠溺地摇了摇头。 “好,我会休息,你待会儿也可以让庞虞到太子府去检查。” “检查就不用了。”路远兮道:“这样,我直接让庞虞跟着你回太子府,你回去就给我休息,不睡到明天早上不准醒。” 路远兮说的话和语气,都跟之前冷漫休说他的一模一样,霸道的不容对方狡辩。 安静的盯着路远兮看了好一会儿,冷漫休缓缓勾起唇角,道出了一个字。 “好。” 庞虞硬着头皮跟冷漫休一同回了太子府。 暗处,齐共对他道:“真不愧是小侯爷,想前几天,陛下不知道提过多少次,让主子注意自己的身体,主子根本是视若无睹,每天该干嘛干嘛,忙的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庞虞赞同的点点头:“是啊,我也觉得我们家少爷挺厉害的。” … 路远兮回了书房,回到书房的时候,书桌上那些废掉的纸张,已经被路离明清理干净。 路远兮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路离明,道:“是不是想问我,既然学了武,为何又要学文?” 第244章 吵起来了 路离明稍稍犹豫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其实,只要路远兮教他,他都很愿意学下去,但是这一点,他还是没想明白。 路远兮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缓缓收起,脸色严肃而又认真。 “离明,你要知道,只会舞刀弄枪的,叫做莽夫。” 见路离明怔了怔,路远兮又接着道:“镇北侯府世代武将出身,为苍季抛头颅洒热血,身为将军,统帅六军,会的可不单单只是舞刀弄枪,还不明白?” 见路离明的眼中还有些茫然,路远兮接着开口。 “兵法有云,用兵之道,可不仅仅是纸上谈兵那么简单。罢了,以你现在暂时还领略不到,慢慢来吧。” 路离明抿着唇,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他此刻的决心。 中午,路远兮带着路离明准时的出现在酒楼外。 “路小侯爷。” 看到镇北侯府的马车,掌柜的便亲自出了酒楼迎接。 “叔小少爷和单二公子也是前不久刚到的,草民来带您上去吧。” 路远兮嗯了一声,让倪笙先去停马车,他便带着路离明上了楼。 掌柜的把他们领到二楼的一间雅间外,就告辞了。 路远兮伸手推开门,就看到单朗袁和叔晨焕这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你们,在干嘛?” 路远兮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们。 虽然早知道了是两个憨货,但每次他们憨憨的程度,总能刷新路远兮的认知。 听到声音,二人转头朝着路远兮的方向看去。 叔晨焕说道:“我们是两个在争执,他说你来迟到是因为去了花颜红袖,我说你来迟到是因为去了太子府,我们两个谁都不肯退步,还谁都觉得自己说的有理,于是就出现了刚刚你看到的那个情况。” “谁说我来迟到,就只有这两个地方可以去?”路远兮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再者说了,我没有迟到好不好?你们看看外面的天色,刚刚巳时,还没到午时。” “我们本来约的虽然是午时,但是我俩这不是在府中闲的没事儿干,于是就跑去镇北侯府找你去了,谁知道路伯告诉我们,说你一大早就带着路离明出府了。”叔晨焕道。 单朗袁也跟着点头:“对啊,出去那么早,除了花颜红袖你还能去哪儿?” “去太子府,花颜红袖这时候开门?” “对别人不开,对远兮可不一定,远兮可是荏苒的老相好!” “是去太子府了!” “不是,是去花颜红袖!” 眼看这俩人又要吵起来,路远兮立马开口:“诶,我说你们两个啊,我这正主都在旁边站着呢,你们还用得着争?” 二人一听,也觉得挺有道理,于是他们看向路远兮。 “所以远兮,你刚刚到底是去太子府,还是去花颜红袖了?”叔晨焕问。 “我哪儿都没去,我今天在大理寺待了一上午。” 路远兮说罢,带着路离明走过去,坐下。 路离明没有坐下,而是乖巧的站在路远兮身后。 第245章 彼此彼此 “什么?!” 二人皆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路远兮,那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 “你刚刚是在大理寺?!” 路远兮很淡定的嗯了一声:“怎么?你们不信?” “废话!”单朗袁表情带着些惊愕的看着路远兮,道:“你这平时最喜欢寻花问柳的人,突然告诉我们,你在大理寺安稳的待了一上午,搁谁谁信?” “我骗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实在不信的话,可以问离明。” 提到路离明的名字,这二人也总算是注意到站在路远兮身后的人了。 只是他俩相视一眼,而后齐齐开口:“他是你的人,你说什么他当然都听了!” 路远兮扬眉道:“那你们想让我怎么证明?要不你们去问问大理寺卿吧,他能给我证明。” 大理寺卿都搬出来了,也足够说明路远兮并没有对他们撒谎。 但二人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你竟然会一大早上就跑去大理寺,难不成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说着,单朗袁还勾着头,朝窗外瞅了瞅。 “没有啊,就是打东边儿出来的啊。” “你无不无聊?” 路远兮有些嫌弃的看了眼单朗袁,便不再理他,扭过头,对路离明道:“过来坐下。” 路远兮身边还有空位子,但路离明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是几位公子的午膳,他坐过去,总归是不大好的。 “怕什么?” 路远兮的声音不容违逆。 “刚才说了,带你中午到酒楼吃,反正今天这二位公子请客,又不花你家公子的钱,这么好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你也是够抠门儿的了,还可遇不可求,你哪次出门带过银子?甭说银子了,你连个铜子儿都没带过!” 单朗袁没好气的说完,对路离明道:“既然你家公子都说了,那就过来做吧,反正也不差你这一个。” 叔晨焕也点头同意。 见此,路离明这才算是挪过去,坐了下来。 “远兮,这就是你在外面捡的那孩子?长得挺白净的嘛。”单朗袁道:“不过这看着,也不算是孩子了吧?看着应该十五六岁了。” “你管那么多干啥,再把人家孩子给吓着了。” “行行行,我闭嘴我闭嘴。” 路远兮早习惯了这俩人时不时的吵上一回,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放在路离明面前。 “吃吧,别理他们,他们至少还得吵一炷香。” 说着,路远兮又拿起了一双筷子,夹起桌上的食物,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看着对面两个人打嘴仗,时不时的补充上一句。 一炷香后,二人果然渐渐的平息下来。 回过头,路远兮跟路离明都已经吃饱。 路远兮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他们。 “吵完了?” 单朗袁道:“你们两个可真是啊,好歹是我们请客,你们倒是先吃起来了。” “谁让你们两个一吵起来就不听劝,难不成你们还妄想我会空着肚子,在这儿等着你们吵完?” “……真无情!” 路远兮笑:“彼此彼此。” 第246章 臭味相投 “远兮,你这几日跟太子殿下见过面吗?”叔晨焕问。 “见过啊。” 路远兮回答。 刚刚才见过。 “怎么了?” 叔晨焕蹩了蹩眉,道:“我大哥最近倒是经常往韶和王府跑,但我问他,他却总是含糊过去,太子殿下有跟你说起大殿下吗?” 路远兮眉头微皱,轻轻摇头。 “没有。” 不过他看冷漫休的脸色不太好,应该是最近忙过头了,至于他到底是在忙什么,路远兮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叔国公府的大少爷,路远兮也略有些耳闻。 叔国公府的大少爷名唤叔石隐,是叔晨焕的哥哥。 虽然叔石隐是庶出,但却比嫡出的叔晨焕有抱负,有野心。 一心扑在入朝为官上,但可惜能力有限,参加过两次科考,每次都是以第四名的成绩落榜。 免得第三次他再考出来个第四名丢人,叔国公干脆就不让他参加科考了。 不过,虽然每次都是第四名,但实力也很明显,是在很多人之上的。 所以冷韶和会选上叔晨焕,路远兮倒是一点儿也不奇怪。 但最关键的一点,叔国公一直以来都是支持冷漫休的。 若是他知道了,他的大儿子竟暗中与韶和王有联系,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路远兮沉思片刻,看向叔晨焕:“晨焕,这件事情你是怎么发现的?” “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大概是在六天前,其实在那之前的好几天,大哥都经常往外跑,我一开始也没注意,但是那一天,我出门去找朗袁,我们两个约着一起去鸟市转转,但是在走出一条街,就看到大哥上了韶和王府的马车。” 叔晨焕顿了顿,细细的想了一下,又道:“其实那时候,我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看清楚了,所以回府的时候,我还特地的问了一下,大哥还没回来。从那之后我就比较留意大哥了,毕竟你们也知道,我们叔国公府是挑明了站在太子殿下这边的,若是大哥真的投靠了大殿下,叔国公府说不清是小的,只怕大哥会将什么要紧的消息传递给大殿下,这对太子殿下便极其不利。” 路远兮抿唇不语。 “而直到昨晚,大哥一晚上都没回来,今早我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大哥,我便出声问了他,但大哥不仅含糊其辞,还让我自己注意一些,不要没事总盯着他,说我自己没本事,还总想找他的错。” 路远兮不着痕迹的蹩了蹩眉,问:“你是直到昨晚才注意到的,怎么知道他经常出入韶和王府的?” “听别人说的呗,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叔晨焕道。 单朗袁托着脑袋,发表自己的言论。 “其实我觉得啊,叔大少爷去找大殿下,也不一定就是投靠他了吧?说不定是俩人臭味相投,王八看绿豆,就对上眼了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嘛,热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你还挺会形容的。”路远兮道。 单朗袁很是从容地耸了耸肩。 第247章 有人拦车 “但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啊,要不然那叔大少爷图什么?就连我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现在虽然只是储君,但陛下有意将皇位传给太子,他这时候去找大殿下能有什么事?” 路远兮忍住心中的波涛海浪,但面上故作从容的开口:“管他们这些做什么,我们好好的享受我们的生活就得了呗。” 单朗袁点头。 “嗯,说是这么说,其实我就是害怕,要是大哥真的有什么想法的话,叔国公府会被大哥连累。” “不会,陛……冷漠是个明事理的人,叔国公一直帮他,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的。” 路远兮本想说陛下和冷漠都是明事理的人,可是到嘴边,他发现他是真的说不出来。 苍季帝若是当真明白事理的话,就不会在他和父亲辛辛苦苦收复边疆战乱之后,直接一道赐死的圣旨,要了他们父子二人的性命。 叔晨焕点头,应了一声。 “嗯,也是。” … 午膳后,单朗袁和叔晨焕硬说要去鸟市转一圈,路远兮拒绝无果,只能跟着二人去了。 只是马车行驶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爷,有位姑娘拦车,需不需要将她赶走。”倪笙回答。 路远兮平时无聊的时候,是挺喜欢逗人家姑娘玩儿的,但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被姑娘拦车的情况。 他想了想,道:“问问她的来意。” “是。” 单朗袁和叔晨焕的马车跟在路远兮后面,路远兮的马车停了下来,他们的马车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将车窗上的帘子掀起来,单朗袁和叔晨焕两个人勾着头往外瞧。 “远兮!你们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路远兮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不理他们。 路离明看了看车窗的方向,又看向路远兮:“公子,我下去同那二位公子说一声吧,公子这样不回他们的话,怕是二位公子待会儿还是要问的。” 路远兮本来是不想理会他们二人的,但是既然路离明都开口了,路远兮也肯定不会拒绝他。 毕竟人家孩子都克服着提出来了,路远兮当然会给他这一次成长的机会。 “好。” 听路远兮应下这一声后,路离明起身下了马车。 片刻后,倪笙率先回来禀报。 “爷,这位姑娘拦车,是为了状告刑部侍郎之子骚.扰,方才,刑部侍郎之子也已经赶来,不由分说的便想将那位姑娘带走,我便出手,将他暂时制服了。” “哦?” 路远兮抬手,撩开布幔,看着前方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女子,以及倒在女子的身旁,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儿的男子。 “强抢民女,那她不应该拦京兆尹的马车吗?” “爷,要我说,应该是这男子想要将这位姑娘带走的时候,这姑娘看到了马车,认出了是镇北侯府的马车,这才拼了命过来拦下的。” “那若依你所言,我该不该管这件事?” 倪笙犹豫了一下,道:“爷……” 第248章 高低之分 “罢了。” 路远兮站起身,下了马车。 “按理讲,我现在也是大理寺少卿,自然是不能见死不救的。” 站稳之后,路远兮对倪笙道:“你去告诉后边马车上的两个人,就说我这边有要事缠身,没办法陪他们去鸟市逛了。” 倪笙嘴角微抽,顿时明白了路远兮同意管这个显示的意图。 他们爷就是不想再去那个叽叽喳喳的鸟市了。 倪笙恭敬的应了一声是,往单朗袁与叔晨焕所在的马车那边走去。 路远兮则是走到了女子面前,伸出手,将女子扶了起来。 “方才是你对倪笙说,刑部侍郎家的公子强抢民女?” 女子轻轻抽泣着,点头。 “回小侯爷,民女名唤茌曼,家住城东口,今日是来为家中置办些家用的,谁料刚到此处,便被梁家公子给注意到了。” 茌曼口中的梁家公子,便是刑部侍郎的公子,梁岑匡。 “一开始还只是言语上的侮辱,民女自知不能得罪,便一再退让,可他却变本加厉,最后竟是动起了手。” “民女誓死不从,就在此时,看到路小侯爷的马车经过,民女便咬了他一口,之后便跑来找路小侯爷求助了。” 路远兮乜斜了一眼还咬着牙,捂着腹部的梁岑匡。 想必倪笙这一脚,是没留什么余地。 “梁岑匡,你这是第几次强抢民女了?之前你老子因为这事,教训过你多少次,你都不长记性?” 梁岑匡也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也是最惹人厌的那种。 像他,叔晨焕和单朗袁。 他们三个虽然排到了京城纨绔的前三位,但也只是在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前提下,从来也不强抢民女。 所以他们三个在百姓的口碑中,还是比这些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纨绔子弟要好一些。 梁岑匡强撑着身子站起来,但呼吸的时候,腹部还是隐隐作痛。 “路小侯爷,我记得你从前是不管这些闲事的吧?今儿这是怎么了?” 梁岑匡强撑着,嘴角还带着轻蔑的笑意。 因为在梁岑匡心里,纨绔就是纨绔,没有什么高低之分。 既然大家都是纨绔,今日你还坏了我的好事,我为什么还要给你留面子? 路远兮也勾起嘴角,但眸中却不见分毫笑意。 “从前我的确是不管这些,从前的我,即便是人家姑娘在我面前跪上一天一夜,我也不一定会心软。” 路远兮诚实的开口,完全不在意躲在他身后的茌曼瞬间惨败的脸。 “那你今日是为了什么?” 路远兮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着,很是从容。 “因为陛下封我做了大理寺少卿。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事情,我都能视若无睹,若是此事传入陛下耳中,我可是会很难做的。” “说到底,路小侯爷不还是怕陛下?” 路远兮笑了,没有承认,而是反问:“听梁公子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梁公子不怕陛下?这么不将陛下放在眼中,梁公子果真是胆识过人啊。” 第249章 以身相许 “路远兮!你莫要胡说!” 梁岑匡略有些惊恐的瞪大眼眸,心有余悸的环顾四周。 纨绔是纨绔,但祸从口出的道理还是懂的。 “我不是在陈述梁公子的意思吗?怎么就胡说了?” 路远兮笑着,好似春风一般明媚,但那眼眸没有温度,犹如腊月刺骨的寒风。 “你!” 梁岑匡咬牙,但周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他也知道再呆下去,只会是对他自己不利的。 “好,路远兮,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一定要还回来!” 路远兮嗤笑一声:“你爹在老子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你到挺有自信,还敢在我面前蹦跶,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梁岑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你等着!” 他气哄哄的怒喝一声,灰溜溜的跑走了。 事情摆平了,路远兮转过头,对茌曼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说罢,路远兮正准备抬步离开,茌曼连忙道:“路小侯爷!救命之恩,民女无以为报,唯有……” 话还没说完,路远兮直接抬手打断了茌曼。 “不用说了,我心中只有荏苒姑娘,别的姑娘即便再好,我也不会心动的。” 这种时候啊,还是报出荏苒的名字最好用! 也不亏他埋了这么多年。 感谢荏苒,帮他挡了这么多的烂桃花! 茌曼张了张口,将后来的“下辈子做牛做马,只求报了小侯爷的大恩大德”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茌曼朝着路远兮行了一个大礼,道:“不论如何,路小侯爷救了民女,民女也代替家人,代替丈夫谢过路小侯爷!” 路远兮:“……” 丈,丈夫?! 所以,这姑娘刚刚不是想以身相许啊? 一时间,一种名叫尴尬的情绪传遍了路远兮的全身。 尴尬…… 没关系,只要我装得够像,就没人看得出我尴尬! 路远兮点头,道:“既然如此,便好好的照顾家人,没事也不要一个人单独出来了,让你的丈夫陪着你一起,也不会让人误会。” 茌曼忍着笑意,点头应下:“是,民女记住了。” “嗯,那你便回家去吧。” 说罢,路远兮看起来很淡定的转身上了马车。 路离明在路远兮上了马车后,也跟着路远兮上了马车。 “公子,你刚刚好厉害,气场好强,跟今日见到的那位公子有的一拼!” 路离明一上车,便毫不吝啬的称赞着路远兮。 “今日的那位不是公子。”路远兮向路离明解释:“他是我们苍季的太子殿下,气场自然是常人不能及的。不过你也不用怕,他对谁都是那样,有时候对皇上也是那样的。” “可是,我感觉他对公子就很好啊,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路离明道。 “那是肯定的了!” 路远兮语气中有着藏不住的骄傲。 “我跟冷漠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自然是好到没话说了。而且我从小还是他的伴读,其实说实话,我对他,也跟对其他朋友不太一样,这很正常的。” 第250章 急火攻心 路离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深究路远兮话中的意思。 毕竟以他而言,即便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但也还是啥也说不上来。 单朗袁和叔晨焕二人去了鸟市,路远兮因为这件事,也终于不用到那儿去,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爷,荏苒说她想到叶府看看白公子……” 白胤月曾经教过荏苒医术,虽然没有收她为徒,但其实在荏苒的心中,早已经将白胤月当成了师父。 “先回府吧,这件事我来安排。”路远兮道。 “是。” 荏苒和倪笙这两个人的关系,路远兮也算是完全摸透了。 在一起的时候吵,看谁都觉得看不顺眼,但不在一起的时候又总是为对方着想。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在路远兮看来是这样。 回到镇北侯府,路远兮让倪笙在雅竹轩教路离明暗器,自己则是翻墙到了叶府。 叶府中,叶栾星正晒着草药,白胤月在一旁切片。 “看看你伤是好全了,都知道来看我们了。” 叶栾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 “那是自然,我若是再不好,那不就浪费了胤月成日里,往镇北侯府送去的那些药材了吗?” “谁送你了?那是要给钱的。”叶栾星道。 看俩人又要斗嘴斗半天,白胤月果断开口,打断了二人的炮火连天。 “你别理他,你刚受伤的那几天,他也是很担心你,整天愁眉苦脸的。” “师父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担心他?” 路远兮挑了挑眉:“你老爹受伤,你一点儿都不担心?” “靠,路远兮!信不信我收拾你?我把你另一条腿也给打断!” “乖儿子,不要这么大火气,急火攻心,这个你师父应该教你了啊。” 叶栾星歇了一口气,盯着路远兮憋了半天,最后在路远兮得意的眼神下,无奈的将这口浊气吐出来。 行。 谁让他现在有求于人呢? 他忍! 路远兮想起来叶府的真正目的,转头,对白胤月道:“胤月,你是不是很久没有见荏苒了?” 听到这个熟悉而有些陌生的名字,白胤月愣了一瞬。 很快,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么算下来的话,也有九年没有见过她了,她在京城?” 路远兮点头:“她现在是暗殷阁的人,目前管理花颜红袖。”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叶栾星心里有些吃味儿。 荏苒。 这个名字他曾经听白胤月提起过。 他说那是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吵着闹着非要跟他学医术毒术的小丫头,虽然只教过她一年,但她的能力确实很强。 “师父,我以前怎么没听说,你除了我还有其他的弟子?” 叶栾星丢掉手中的药材,直接跑到白胤月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 路远兮有些嫌弃的抽了抽嘴角。 就这狗崽子的模样,哪个能不把你当儿子? 白胤月却没有丝毫的怀疑。 因为在他面前,叶栾星向来是这个样子。 就如同在路远兮面前,叶栾星是个嘴碎、话毒还很幼稚的人一样。 第251章 教训惨痛 “我当时只是教了她一年的医术毒术,并没有收她为徒,所以,你并没有什么师兄弟,不用担心。” 白胤月只当叶栾星是小孩子争宠,不想跟别人分享长辈的爱,所以便柔声劝他。 听罢,叶栾星往路远兮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略带挑.衅的朝他挑了挑眉。 大傻子。 路远兮心道。 叶栾星这蠢货,果然适合当儿子! 路远兮果断的无视了叶栾星,转眸看向白胤月。 “胤月,荏苒听说你来京城,第一日便想来看你的,那是因为你那时刚到,也比较忙,后来暗殷阁和花颜红袖的事情也多,就耽误下来了,她想见你一面,你若是同意的话,我来安排你们见面,当然,你若是不想见她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她。” 白胤月摇头:“不必,见一面而已,更何况,我们也算是故人了。何时见面?” 路远兮想了想:“今晚吧,我带你们去花颜红袖瞧瞧。” 花颜红袖的大名,他们之前虽然不在京城,却不止一次的听到过。 原先是花楼,后来被暗殷阁收了之后,便不做那些买卖了。 “呦,你还打算带我去呢?” 叶栾星斜了一眼路远兮。 “嗯?你不想去?”路远兮恍然大悟一般的开口:“不想去早说啊,那我就只带胤月去了。” 叶栾星一瞪眼:“谁说我不想去了?!” “那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说,没想到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的上我!这叫感叹!感叹懂不懂?!” “不懂,反正我听你那意思,你就是不想去。” 叶栾星临近抓狂边缘,他立马转过头,看向自家师父,小眼神可怜巴巴的。 不知为何,白胤月也突然想逗逗他。 于是,白胤月道:“阿星,你若是真的不想出门,留在府中也好。” 叶栾星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龟裂,他连忙开口,语气也是为委屈屈的。 “我明明没有说我不想去……” “叶栾星,我说你就不能爷们儿一点儿吗?” “给老子爬!” “……” 告辞! 叶栾星看都没看路远兮一眼,就直接怼了他一句。 路远兮撇了撇嘴,看向一旁。 算了算了。 路远兮,控制住你自己。 别生气,生气掉牙,这是你亲身经历过的,千万别忘了那惨痛的教训! 大概到了花颜红袖开始营业的时候,带着他们二人去了花颜红袖。 马车停到花颜红袖门口的时候,不少人看向他们马车这边。 当然,他们大多数人议论的,都是一个主题。 “诶!这不是路小侯爷的马车吗?” “是啊,路小侯爷好一段时间都没到花颜红袖来了。” “当然也不能成天来啊,路小侯爷哪一次来,最后不都得被太子殿下拎走?丢人也不能天天丢啊!” “说的真有道理,诶!你们看,路小侯爷身边还跟着两个男子!” “看着有些面生。” “那个身穿藏青色衣衫的男子!我之前在城门口见过他!” 第252章 好有道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看出来了,还是路小侯爷亲自去接的他们呢!”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的反正都是那一个话题。 路远兮又来花颜红袖了,身边还跟着两个长相俊美的陌生男子。 听着众人的言论,叶栾星挑眉,撞了一下路远兮的手臂,道:“你之前到花颜红袖来,都是被冷漫休拎着拎走的啊?” “……你别听他们胡说,每一次都是冷漠亲自过来,将我请回去的。”路远兮道。 叶栾星一脸不信的看着路远兮,但也没再说什么。 荏苒听说路远兮来了,匆匆出门去迎接,结果看到一身青衣的白胤月站在路远兮身旁,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是,是先生…… 是先生没错! 几乎只一眼,荏苒便认出了白胤月。 荏苒眼中起了一层薄雾,但很快,她察觉到了之后,便努力地控制住泪水,不让它从眼眶中掉落下来。 “先生……” “走吧,进去再说。”路远兮道。 荏苒轻轻的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 转过身,为几人带路。 叶栾星默默地放慢了速度,与路远兮走了并排。 路远兮斜了他一眼。 “你干嘛?” “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路上害我担心了半天,不过现在我发现,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为什么?” “她长得没我长得好看。” “……大哥,你要点儿脸吧。” 叶栾星啧了一声,道:“要什么脸,我说的是事实,你难道觉得她比我好看?” “我说你自恋也该有个限度吧?要不是知道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这个熊样,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人夺舍了。” “我夺你妹啊,话本看多了吧你。” 叶栾星翻了个白眼。 “不好意思,我妹妹对你没兴趣。”路远兮淡淡道:“而且啊,据我来看,荏苒是比你有优势的。” “嗯??”叶栾星立刻警惕起来:“什么优势?” “人家好歹是个姑娘,还是胤月的故人,说到底,也是胤月第一个传授医术和毒术的人,你呢?” 路远兮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叶栾星:“你跟胤月的相处方式,就像是父子间的相处方式,而且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 叶栾星被路远兮堵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到了雅间外,他才憋出一句:“那我还是师父唯一的亲传弟子呢!” “从古至今,哪个师父会跟自己徒弟在一起?胤月为什么不收荏苒为徒,你心里就没点儿数吗?” “…………” 想反驳他。 可是路远兮他娘的说得好有道理!!! 叶栾星终于尝到了一丝丝的危急感。 四人一起进了雅间,关上门后,荏苒看向白胤月,破涕为笑。 “先生……荏苒可算是又见到您了!荏苒本以为,就算要见您,也不会这么快的。” 白胤月为人也很冷,但并不是冷漫休那样的冷,而是清冷。 他可以对任何人笑,但就是那抹笑容,偏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第253章 难道不是 可如今,白胤月嘴角扬起的弧度虽然不太明显,但却温柔。 “我听远兮说,你如今的医术和毒术都很厉害,果真是没有让你的父母失望。” 荏苒自幼父母双亡,她被送上山的时候,也只有八岁。 她父母唯一的愿望,便是希望荏苒能成为救死扶伤的医者。 很显然,荏苒完成的很好。 “是先生教导的好,若是没有先生的教导,就没有今日的荏苒。” 一旁,叶栾星牙齿要的咯咯作响,那眼神满是幽怨。 就像是亲眼目睹丈夫出.轨的小媳妇一样。 “大哥,人家是睡着了磨牙,你醒着也能磨牙啊?” “我高兴!” 叶栾星恶狠狠的回了一句。 路远兮在旁边的圆桌旁坐下,抬手,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见此,叶栾星啧了一声,也走过去。 “路远兮,我说你是不是好兄弟?这么关键的时候,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落井下石,在这边喝茶看戏?!” 路远兮从容的将茶杯放下,道:“那好吧,既然你不需要我帮你,那我就不管了。我不喝茶,坐在旁边看着总没问题吧。” “???”叶栾星双眼瞪大:“这么无情的吗?” “非要我帮你也行啊,诚意呢,拿出来。” “爹,帮帮儿子吧!” 叶栾星果断暂时抛弃了自己的尊严。 “唉,行吧,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帮帮你。” 路远兮说罢,抬起头,看向荏苒那边:“荏苒,这位叶公子想跟你单独谈谈。” 叶栾星:“……?” 靠! 路远兮! 你这不是坑儿子吗! 呸呸呸,谁是他儿子! 荏苒回头看了一眼,温柔的点点头,对白胤月说了句“先生,荏苒失陪”,便走了过去。 路远兮拉着白胤月出了雅间,带他到一楼转转。 花颜红袖的一楼大厅是开放式的,十分热闹。 很多人在这里饮酒作诗对对子,倒也是蛮有趣的。 雅间里,荏苒缓步走到叶栾星的对面,欠身坐下。 眉眼笑得温和,看着叶栾星。 “公子想跟荏苒谈些什么?” 白胤月和路远兮都不在身边,叶栾星内里的气场又散发出来。 倒是很不好惹的样子。 但荏苒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脸上的笑容不变,眉眼依旧温和的看着叶栾星。 果然是个难缠的角儿。 叶栾星心中腹诽。 “不跟你废话,就一句,离我师父远点儿!” 叶栾星不耐烦的看着荏苒,语气也并不算好。 荏苒的脸上终于有了其他的神情,是错愕的。 “公子在说什么?” “啧……你是聋了吗?” 叶栾星眉头紧蹙。 荏苒细细的回想一番,似乎想到了什么。 荏苒心中一阵好笑,面上也确实表露了出来。 而荏苒笑了出来,确实是让叶栾星更加烦躁了。 “你笑什么?” “公子可是觉得,我是喜欢先生?” “难道不是?” 叶栾星眉头皱的更紧。 一时间,荏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道公子怎的突然对我有这么强烈的敌意,原来是因为这个。” 第254章 傻会传染 “我想公子是误会了,荏苒对先生只有尊敬与仰慕,并未掺杂任何的男女之情,况且……” 荏苒低头笑了笑,那笑容中掺杂着几分小女儿家的羞涩。 “荏苒早已经有了心上人,即使那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但荏苒心中却再装不下任何人了。” 叶栾星:“……” 如果是真的,那他来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你有心上人了?” 叶栾星将信将疑。 荏苒微微点头,道:“若是公子不信,荏苒倒是可以告诉公子,只是还请公子能够替荏苒保密。” 叶栾星很麻利地点了头,面上还摆着架子。 “那是自然。” “荏苒倾慕之人,公子也认得,他是暗殷阁的阁主,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也是公子的挚友。” “……你看上远兮了?” 荏苒娇羞的笑了笑,没有回答,但那笑容已经代表了一切。 叶栾星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哦~原来误会了…… 这是冷漫休的情敌,跟我没有一文钱关系啊! 白着急了。 叶栾星干咳了两声,对荏苒道:“那个,荏苒姑娘,刚刚的事……” “无碍,荏苒知道公子的意图,也不怪公子。” 荏苒说罢,又道:“只是,荏苒也有一个疑惑,想请公子解答。” “你问吧。” 叶栾星这次回答的非常爽快。 “公子与太子殿下可相熟?” 叶栾星点头:“还行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荏苒轻轻的抿了抿唇,道:“其实,荏苒一直觉得太子殿下对爷的感觉不太一样,若是一次两次,我可能还能安慰一下自己,可时间一长,这种不安越来越明显。” “爷?” “嗯,就是少爷,我们都习惯这样称呼他了。” “所以,你是在问我,路远兮和冷漫休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荏苒点点头。 “其实你不用问我,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荏苒愣了愣,缓缓点头。 “是有答案,但我觉得那答案有些离谱,一直不肯相信。” “你可以相信。” 叶栾星说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还别说,花颜红袖的茶的确好喝。 “所以,太子殿下是真的将爷当做儿子在养了?” “噗——” 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就这样华丽丽的被喷了出来。 叶栾星连忙抬起袖子去擦嘴,眼神有些惊恐的看着荏苒。 “你说啥?” 荏苒没想到叶栾星的反应会这么大,想掏出手帕给叶栾星,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做出动作。 “我说,太子殿下是真的将爷当做儿子在养了,怎么了?” “你,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是不是让路远兮踢了?” “……公子,爷他不是驴。” 荏苒眉头微微瘪起。 “你从哪儿看出来冷漫休把路远兮当儿子养了?” 这女人,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儿,果然是登路远兮待的时间长了! 他早就说过,傻是会传染的,结果他师父还不信。 看看,这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吗? “不是吗?” 荏苒有些错愕。 第255章 当媳妇养 “可爷之前到花颜红袖来的时候,曾经说过,太子殿下像是把他当儿子一样的在养,我之后就留意了一下,发现还真有这种感觉。” 叶栾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他那哪里是把路远兮当成儿子在养,明明是把路远兮当媳妇儿在养!” 荏苒瞳孔震惊,立马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公,公子,你切莫胡言乱语,太子殿下和爷,他们,他们……” “你别这么激动。”叶栾星道:“反正我是确定了,冷漫休就是喜欢路远兮,至于路远兮是什么想法,这我暂时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这些,而且冷漫休也从来没有对路远兮说过这一类的话。” 荏苒无声的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叶栾星向来不会安慰人,更不会安慰女人。 他便默默地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就这样安静了片刻,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打断了荏苒的思绪。 她敛了敛心神,朝着叶栾星欠了欠身子,转身离开。 叶栾星也不想一直在雅间里坐着,便准备出门去寻白胤月和路远兮。 孰不知,此二人所在的位置,正是杂乱之声的源头。 路远兮跟一个身材肥硕的男子打在一起,而白胤月虽然面色也不太好,但还是尽力的去拦着那个肥硕男子。 至于他为什么不拦着路远兮,这个答案很简单。 他若是伸手拦住路远兮,只会让路远兮多挨那个男人的打,而他拦住那个男人,也能让路远兮趁此机会,多打他两下。 “怎么回事?” 荏苒走过去,双手抓住路远兮的手臂,试图以此来减轻路远兮此刻心中的怒火。 没错。 就是怒火。 路远兮平常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打出手,除非是真的怒了。 不然一般的情况下,他更多的是笑着直接用话去怼对方。 “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荏苒美眸之中尽是担忧。 路远兮那双好看的眸子几乎要喷火,荏苒也不指望他现在能回自己的话了。 白胤月冷冷地松开手里拦着的那个男人,叶栾星很有眼色的直接接过来。 “方才我同远兮在一楼闲逛,这男子喝多了酒,将远兮当成姑娘调.戏。” 叶栾星抽了抽嘴角,看上那男子的眼中满满都是厌恶。 “远兮一开始没有理会他,这男子却像是赖上了我们,到最后直接上了手。” 荏苒可算是明白路远兮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了。 路远兮本来就对说他像女人的人没什么好感,自从上次穿了女装之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而这个男人倒好,不仅将路远兮当成女子,竟然还出言调.戏,到最后竟然还动了手! 没把他大卸八块,已经是路远兮的仁慈了。 “将这人丢出去,以后不准他再到花颜红袖来!” 荏苒扬声吩咐,早就等在一旁的打手立即上前,抬着将那个男人丢出了花颜红袖。 第256章 不识抬举 路远兮气息也渐渐的平稳下来,眸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 他方才虽然一直在揍那个男人,但用的只是蛮力。 毕竟花颜红袖人多眼杂,这一点,路远兮还是很清楚的。 “爷,先回去吧,我和叶公子都聊完了。” 路远兮长舒一口气,道:“不用了,你先带他们上去吧,我看这时间,估摸着冷漠也该到了,我在这儿等他一会儿。” 若是以往,荏苒从路远兮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并不会多想。 但是刚刚从叶栾星的口中得知了那件事,若说一点都不在意,那是骗人的。 稍稍犹豫了一下,荏苒道:“爷,还是我在这儿等吧,您先和先生,公子上去休息。” “不用。” 路远兮的声音轻缓又不容违逆,荏苒只得点头。 回到雅间后,白胤月问他:“你刚刚跟荏苒聊了什么?” “嗐,荏苒说她喜欢远兮,找我打听远兮跟冷漫休他们是什么关系。” “是吗?” 可他怎么记得,好像是路远兮说,叶栾星想要跟荏苒谈谈的? “当然了!” 一楼,路远兮找人拿了一壶酒,在门口那边转悠两圈,果然看到了冷漫休的身影。 “冷漠!” 一手拿着酒壶,另一只手拍了拍冷漫休的肩膀。 “你今日怎么不在楼上待着?” “我这不是为了等你吗?” 路远兮笑眯眯的说着。 冷漫休却是很吃他这一套,表情柔和的点了点头:“那走吧。” “诶,等等!” 路远兮拦住冷漫休,道:“冷漠,机会不多,正好胤月和栾星他俩都在上边,咱也上去坐坐吧。” “他们?” 冷漫休眼眸微动。 “你自己晚上爱瞎跑也就算了,还把他们两个也带上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什么叫瞎跑?”路远兮道。 “我这次来花颜红袖可是有原因的!” “你就是仗着有原因,所以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在这儿等着我。” “……”路远兮一时语塞,顿了顿,才道:“这次可不只是为了我,你知道的,荏苒跟胤月是老朋友了,他们好长时间没见面,我这不是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两个见一见嘛。” “那你还敢把叶栾星也带过来?不怕他吃醋?” “呃,怕也晚了,他已经在醋坛子里泡过一阵儿了,刚刚跟荏苒也聊过了,看那样子,似乎聊的挺不错的。” “你确定?” 路远兮想了想,点头嗯了一声。 “别管那么多了,咱上去坐一坐,正好吃一顿晚饭。” 冷漫休淡淡道:“今天晚上这一顿就算是吃了,明天的那一顿你也别想赖着。” “……” 小心思被冷漫休戳破,路远兮脸上没有一丝尴尬,反而很痛心的看着冷漫休。 “冷漠,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冷漫休淡淡的撇了他一眼。 “反正到最后都是我付钱,让你平白吃一顿饭还亏了你了?” 路远兮:“……” 这话说的,像是他很不识抬举一样。 冷漫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不然你以为你很识抬举?” 第257章 蛮意外的 路远兮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他刚刚,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路远兮略显尴尬的笑了笑,道:“走了走了,咱们之间说这些干啥?多见外是不是。” 冷漫休随着路远兮一同到了雅间。 雅间里,只有白胤月与叶栾星,荏苒不知所踪。 “荏苒呢?” 路远兮进门,看了一圈,见荏苒不在,便出言询问:“她非要见胤月,胤月来了,她却跑开了,这是害羞了?” “害什么羞?她对我师父有什么可害羞的?” 叶栾星切了一声,道:“她去准备晚饭去了,她说你喜欢花颜红袖的饭菜,但每次来,却不一定吃的上,今日正好,漫休也来了,你也不用离开的这么早,所以她就去后厨吩咐了。” 叶栾星说着,眸子中带着玩味的看向冷漫休。 冷漫休不知叶栾星为何突然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他,但他直觉告诉他,这小子现在心里一定有了什么想法。 而且一并不是什么好事! 叶栾星却是不说话,就用这样明显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冷漫休。 不久之后,荏苒回来了。 荏苒朝着几人欠了欠身子,问安后,看向路远兮。 “爷,厨子听说是您来了,准备的这些都是您爱吃的,您来尝尝,看味道有没有什么变化。” 路远兮也早习惯了荏苒这样对他说话,根本没有多想,他点点头,坐了过去。 冷漫休看了眼荏苒,又看向路远兮。 好像明白了叶栾星刚刚眼神的意思。 荏苒心悦路远兮,冷漫休一早就知道,不过他一直没有说过什么。 毕竟他心里清楚,路远兮并不喜欢荏苒。 这一点,冷漫休猜测的的确没错。 他若真的喜欢荏苒,不会拿荏苒来为自己挡桃花。 选中荏苒,首先是因为她在众人面前的身份,而其次,则是因为荏苒有这个能力,可以对付那些难缠的角儿。 当然,那些难缠的人当中,并不包括单辛觅。 “味道不错,跟之前一样。”路远兮心情颇好的笑道。 听到路远兮这么说,荏苒也完全放下心来。 “那荏苒就不打扰了,楼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荏苒先告退了。” 荏苒从出现到离开,拢共不超过一刻钟。 而在这期间,冷漫休的脸色也没有变过。 一看就是经常看到这样的情况。 叶栾星兴致缺缺地撇了撇嘴,给白胤月拿了一双筷子。 路远兮吃了一会儿,便停下了继续夹菜的动作,咬着筷子,看着冷漫休。 那眼神中分明写着“我有话想说”,但他就是不主动开口。 冷漫休被他看的有些无奈,放下筷子,扭头看向路远兮。 “你想说什么?” 他问。 “你吃完了?” “……你方才看了我半天,就是想问这个?” “怎么可能?当然不是了。”路远兮道:“我是有事想问你,但你之前又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所以我就想,等你吃完之后再跟你说。” “你会这么听话,我也是蛮意外的。” 第258章 心里有数 “说吧。”冷漫休开口:“你想问我什么?” “我今日听晨焕说,叔国公府的大少爷,这段时间似乎跟大殿下走的蛮近的,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冷漫休点头:“知道,不过叔国公应该还不知道。” “那你不准备告诉他吗?” “为什么要告诉他?”冷漫休反问。 “为什么?”路远兮怔了怔,道:“你难道不怕叔石隐在叔国公那里得到什么消息,转头去告诉大殿下吗?” “他告诉就告诉,他要告诉给冷韶和的前提,是他所说的那些东西都有用。我向来不会跟别人讨论什么秘密问题,所以他即便是能从叔国公那里得到些消息,也并没有什么大用。” 路远兮好像明白了冷漫休的意思。 朝堂之中,支持冷漫休的官员有很多,但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能保证那些人永远会支持他,所以他并不会将太过机密的想法、案件亦或者是对策,都告诉他的党羽。 在拥护他的众多官员之中,冷漫休最信得过的,实属路宏文了。 路宏文也是因为路远兮的原因,他原本在朝中并不站队,也从不偏向任何一位皇子。 但路远兮却曾明确的告诉过路宏文,他选择帮助冷漫休,他要让冷漫休坐上这个帝位。 也是从那以后,路宏文在朝中,多多少少也开始偏袒冷漫休这边。 直到前不久,秋季狩猎结束之后,路宏文亲自去了一趟太子府,也算是明确的告诉了世人,镇北侯府归入冷漫休麾下。 “你不用担心我,你自己还是小心一些,叔晨焕不会出卖你,但他大哥可不是什么善茬,你还是不要去招惹叔石隐的好。” “放心,我心里有数的。”路远兮道。 朝堂之上的恩恩怨怨,白胤月和叶栾星并不熟悉,所以也没有发表什么言论。 一顿饭结束,无视了路远兮说要去外面走走,消消食的提议,让齐共送白胤月和叶栾星回叶府,自己则带着路远兮回了镇北侯府。 路远兮坐上冷漫休的马车,晃着二郎腿,歪头看着冷漫休。 “冷漠,你说说你,我老爹都不管我这么多,你倒是成天去花颜红袖捉我回府。” “你既然知道我每次都去捉你,学聪明点就应该不到那种地方去。” 冷漫休说的根本不走心,因为他知道,路远兮不可能不到花颜红袖去,而他每次去,还都非得大张旗鼓的,他就算想无视,也做不到。 毕竟,即便他知道路远兮到花颜红袖去,是有他自己的原因,但他还是做不到看着路远兮在花颜红袖过上一夜。 路远兮果然不接他这句话,转移话题:“我老爹恨不得我能早点儿娶个媳妇儿过门儿呢,他才不管我。” 冷漫休斜了他一眼,眸光冷酷。 “路侯爷不会希望你将荏苒娶回家。” 路远兮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冷漫休凝视着路远兮,声音不由的有些微沉,问道:“你想娶妻了?” “啥?” 第259章 还挺开心 路远兮一脸惊恐,连连摇头。 “还娶妻?我是有多想不开?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蒋家的公子顶着压力娶了第五房小妾,哪知道这第五个小妾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他的后院,那是一群母老虎啊!” 路远兮啧啧两声,道:“女人太可怕了,反正我现在还没有弱冠,我是不着急,要急也应该你先急吧。” “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 冷漫休淡淡道。 失望? 那倒没有。 不过开心倒是挺开心的。 路远兮心想。 但至于是为什么开心,这一点路远兮就说不出来了。 少顷,马车停在镇北侯府的大门外,路远兮下了马车,掀开布幔,对冷漫休说道:“冷漠,明天你记得来接我,你可别忘了。” “嗯,不会忘的。” 路远兮放心地将布幔放下,这才转身回了镇北侯府。 在路远兮将布幔放下,转身离开之后,冷漫休又悄悄地将布幔掀起一角。 看着路远兮远去的背影,冷漫休凝眸不语。 良久,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回府。” “是。” 路远兮回到雅竹轩,路离明正站在院子里,眼巴巴的瞧着路远兮的方向。 眼眸水汪汪的,像是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奶狗。 想到了这个,路远兮哑然失笑。 “怎么还不睡?是在等我?” 路离明点了点头,道:“我还以为,以为……” 见他如此,路远兮挑了挑眉:“你不会以为我是不回来了吧?” 路离明可能也是被自己的想法给蠢到了,脸颊微微的泛起红色,轻轻地点了点头。 路远兮只觉得一阵好笑,垂了垂眼睑,却意外的瞥到了路离明布满伤口的双手。 顿时紧锁眉头。 “这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 路离明也跟着低下头,才知道路远兮发现了自己手上的伤。 路离明立马将双手藏在背后,连连摇头:“不是的公子,没有人欺负我,真的!” 路离明一脸真诚的看着路远兮,路远兮看得出来,路离明并没有撒谎。 知道他不是被人欺负,路远兮倒也松了一口气。 “是练暗器的时候伤到的?”路远兮问。 路离明咬着下唇,幅度不大的点了点头。 路远兮喟叹一声,道:“跟我来吧,我给你上药。” 路远兮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路离明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但见路远兮已经走远,便连忙抬步,小跑着跟了上去。 路离明跟着路远兮进了他的屋子,这也是他第一次进路远兮的屋子。 不敢四处乱看,只能站在门口,低头盯着地面。 路远兮刚走了一半,发现后面没了动静,转过头,便看到路离明独自一人站在门口,还低着头。 “离明。” 路远兮唤了他一声。 路离明连忙抬起头,看向路远兮,眼中有些茫然。 “公子?” “你去那边坐好,我去拿药箱。” “……是。” 路远兮发了话,路离明立马到桌边坐下,乖巧的将双手放在膝盖上,看向路远兮翻找的背影。 第260章 什么情况 不多时,路远兮便拿着药箱走到了桌边,坐下。 他打开药箱,拿出了药箱里边的一个小瓷瓶。 “暗器练了多久?” “从下午一直练到太阳下山。”路离明道。 “你才第一天,就练了这么久?” 路远兮一边帮他抹药,一边闲聊一般的开口:“倪笙有没有欺负你?” 路离明立刻摇头:“倪笙姐姐对我很好,她很用心的在教导我,见我练的时间久了,倪笙姐姐还提醒我要休息。” “你倪笙姐姐这么好啊?” 路远兮笑了笑,道:“我还以为倪笙对谁都是不苟言笑的呢。” 听到路远兮的话,倪笙想要出去解释,但路远兮又没有传她,这样贸贸然的出去,只会显得她自己很没有分寸。 “你觉得今天练的怎么样?” 路远兮帮陆离明包扎着,不经心的问道。 “虽然刚开始有些吃力,但是后来,我已经可以慢慢的打中目标了。” 路远兮正好帮路离明也包扎好了,将瓷瓶直接给了路离明,道:“暗器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只有靠你用心了,想要做到百发百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路离明双手接过瓷瓶,重重的点了点头:“公子放心,我一定用心好好学!” 路远兮嗯了一声,又问道:“对了,今日曦儿有跑来找你吗?” 路离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染上了一抹绯红,但还去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路远兮敏锐的察觉出了路离明的不对,直到看到他脸上那一抹红晕,路远兮才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不对劲?! 这明明就是有情况了啊!! 路远兮脸上的表情着实有些精彩。 曦儿那丫头不是说是为了找个朋友吗? 这怎么感觉是自己把自己嫁出去了??! 路远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问路离明。 这孩子脸皮薄,还是去问曦儿好了,那孩子脸皮厚。 路远兮心想着。 “咳,时辰也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还得继续练功。” 路离明连忙点头,回了自己的屋子休息。 在陆离明屋子里的烛火熄灭后,路远兮有偷偷的溜出了雅竹轩。 此时,雅兰阁—— 路曦儿刚把衣服遮在窗户上,窗户就被从外边推开了。 正准备翻窗进来的路远兮,与路曦儿的视线刚好撞在一起。 二人:“……” 路曦儿一见是路远兮,急忙蹲下身子,将掉在地上的衣服随意一整理,就丢到了床上。 她冲着路远兮嘿嘿一笑,道:“哥哥,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呀?我,我这正准备睡觉呢。” “你确定你是正准备睡觉?” 路远兮瞥了一眼被路曦儿丢在床上的衣裳,表示深深的怀疑。 那衣裳虽然不厚,但是颜色遮光啊,这衣服往窗户上一罩,从外面来看,屋子里跟黑灯瞎火没什么两样。 “敢情你之前,都是这么睡的?怪不得你第二天早上总是起不来。” 路远兮跳进路曦儿的屋子,轻轻地倚在窗台上。 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路曦儿。 第261章 事情原因 路曦儿努了努嘴,也不狡辩了,老实的开口:“好吧,哥哥你也太无聊了吧,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检查我有没有睡。” “我可没这么无聊。”路远兮挑眉道:“我过来是有事要问你的。” “什么事?” “你今天是不是到雅竹轩去找离明了?” 提到这个,路曦儿的脸竟然也渐渐红了起来! 路远兮嘴角忍不住的一阵抽搐,有些抓狂。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我一问起这个,你们两个人的脸都这么红。” “你也问离明了?” 路曦儿看向路远兮。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离明的脸皮薄,我就算是问他,他哪能好意思告诉我?但是我如果不知道的话,有一种自己养的两头猪护拱的感觉,怎么想都不舒服,所以我就跑过来问你了。” “……你说谁是猪呢!” 路曦儿瞪了路远兮一眼,有过头去,不搭理他。 突然想到了什么,路曦儿又将头重新扭了回来。 “还有,他的脸皮薄,难道我的脸皮就厚吗?!” “你不会才知道吧?” 路曦儿:“……” 果然,哥哥跟她斗嘴的时候,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惹人喜欢! 路曦儿安静了一会儿,很没有骨气的转了过来。 “好吧,哥哥,我告诉你,但是这件事情你不准跟爹爹和姐姐说。” “行,你哥哥你还不了解?你哥哥是那种会在背后说人闲话的人吗?这是你们俩私事儿,我肯定不跟父亲和鸢儿说。” “没跟你说那事了?我说的是我晚上在窗户上挡光的事情。”路曦儿无语道。 “……”路远兮点头:“行,你说。” 路曦儿抿了抿唇,开始跟他讲,他离开镇北侯府之后发生的事。 … 路远兮离开了镇北侯府之后,路离明便开始跟倪笙学暗器。 按照原定计划,路曦儿跑来找路离明一起玩,她还为此准备了好多的小玩意儿。 但是当她到了雅竹轩的时候,却发现路离明站在倪笙身旁,手里拿着小刀,瞄准着不远处,树干上的一张空白宣纸。 “倪笙姐姐,明明,你们在干什么?” 路曦儿一蹦一跳的到了倪笙身旁,好奇的询问。 倪笙看着她,笑了笑,收回视线。 “爷让我和哥哥教离明学暗器,今天哥哥当职,所以就由我来教他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明明学暗器?” “爷也是想让离明有个可以自保的能力吧。”倪笙笑道。 倪笙平常的确不怎么喜欢笑,也只有在路家兄妹的面前,她才会这般了。 “那就让明明一直待在府中就好了,又不需要他去暗……” “三小姐!” 路曦儿话还没说完,倪笙立马出声打断。 路曦儿一怔,会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一阵懊恼。 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嘿嘿的笑了两声。 “倪笙姐姐,让明明休息一会儿吧,让他陪我玩一会儿。” 路曦儿拉着倪笙的手臂,轻轻的晃着。 第262章 怎么怪我 倪笙动了动唇,面对路曦儿的撒娇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倪笙还没有说话,路离明却先开了口。 “三小姐,我不想玩,这是公子交给我的任务,我想好好完成。” 倪笙看了一眼撒娇的路曦儿,又看了一下满脸写着认真二字的路离明,果断的选择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路曦儿松开了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之后,倪笙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默默地离开了战火区。 路曦儿大步走到路离明身旁,看了一眼路离明的手,路曦儿顿时就把眉头皱了起来。 “你看看你的手,都有多少道口子了?你还练,你就不能休息一会儿吗?!” 路曦儿气得几乎要跳脚了,她一下夺过路离明手中的小刀,往自己身后一藏。 “路离明!” 路曦儿喊了一声路离明的名字,那双好看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都告诉你让你休息一下了,你看看你的手,你再这么练下去,手不准备要了吗?!” 路曦儿满腔的怒火,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爱惜自己的人! 路离明眉头紧皱,先出手便要去夺。 而路曦儿虽然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但身手相比起不会武功的路离明还是好上一些。 每一次路离明来夺,路曦儿都能轻松的躲过去。 二人你争我抢的夺了一阵儿,路离明双手撑着双膝,微微的喘着粗气。 路曦儿得意的冲着路离明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我就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你乖乖的休息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说着,路曦儿还挑.衅一般的将小刀拿在路离明的面前晃了晃。 路离明沉默片刻,看准了时机,迅速出手,夺走那把小刀。 但谁知脚下不稳,竟直直地朝着路曦儿扑了过去! 扑通一声,二人与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刹那间,四周仿佛安静了下来,时间也像是停止了一般。 倪笙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将这二人扶起来? 还是说,这时候她装眼瞎比较好? 这样的场面并没有维持太久。 路曦儿最先反应过来,一瞬间,那张小脸爆红。 她虽然平常大大咧咧的,看似不注意那么多,但其实在同龄的人中,除了跟路远兮之外,也只和庞虞的关系近一些,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路离明,连身上的灰尘都没顾得上打掉,就连忙捂着自己红彤彤的小脸,跑出了雅竹轩。 路离明还跌坐在地面,望着路曦儿跑开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 路远兮听完了路曦儿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你这丫头也真是的,明知道离明是什么样的性子,你还非要在这时候去惹他。” “怎么又怪我了?” 路曦儿小脸皱着,一脸不悦。 “哥哥,你到底是谁的亲哥哥啊?你怎么总是向着那个臭小子说话?” “哥哥当然是你的亲哥哥,但离明的事,我不也跟你说过吗?” 第263章 如梦似真 路远兮叹息一声,道:“他也是可怜,从小父母双亡,过了那么久的乞讨生活,还被陌生人卖进了馆子里,若不是当时跑了出来,正好被我看到,现在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路曦儿抿着唇,看起来有些纠结。 她支吾了一会儿,道:“那,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嘛,我是为了他着想……” 路远兮笑了,看着她,道:“哥哥当然知道,但你以后也要注意一些啊,毕竟离明的心思比我们都要敏感,我只是怕你在不知不觉间,又戳到了他的伤口。” 路曦儿嘟着嘴,乖乖的点了点头。 “好嘛,那我以后不欺负他就是了,我会好好跟他做朋友的!” 路远兮笑了笑,抬起手,揉了揉路曦儿的脑袋。 没有久待,路远兮站起身,对她道:“时辰不早了,你早点儿睡。” 说着,路远兮走到床边,将路曦儿刚刚丢上去的衣服拿了起来。 路曦儿连忙伸出尔康手,想要阻止路远兮,但刚说出了一个字,就被路远兮给打断了。 “哥……” “别叫哥哥,这个东西我没收了,下一次我再来盯着你。” 说罢,路远兮又从窗户翻了出去,还不忘帮路曦儿关上窗户。 很快就回到了雅竹轩,路远兮将手中的衣裳随意丢在软榻上,换了衣裳,匆匆的洗漱后,躺回了床上。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双眼放空的盯着房梁。 就这样安静的看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丝毫的睡意。 路远兮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一边翻身起来,一边自言自语的喃喃道:“要是冷漠在就好了。” 话刚一说出来,路远兮直接就愣住了。 什么叫“要是冷漠在就好了”?! 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依赖冷漠了? 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蜷曲了一下。 半晌,路远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脑海中的杂念清除。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也已恢复平静,幽深的像一滩毫无波澜的寒潭。 他站起身,走到圆桌前,将桌上荏苒给他的药丸倒了两颗出来,直接吞下。 药丸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是他非常讨厌的味道,但这一刻却能让他保持片刻的清醒。 将瓷瓶重新合了起来,放回桌上,路远兮重新躺了回去。 不过片刻,路远兮便感觉到眼皮越来越重。 缓缓闭上双眼,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似乎回到了前世,那利箭穿过他的胸膛,再一次体会,依然是那钻心的痛感。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声音,声音忽远忽近,还有些朦胧,听不清具体是在说些什么,但他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那个喊他名字的人,就是冷漫休! 是冷漠! 模模糊糊之间,他似乎看到了冷漫休将他的尸体抱了起来,朝着某一个方向走去。 他想再看得仔细些,可还是什么也看不清。 这种感觉真实而又陌生,就很奇怪。 是他的梦吗。 还是说这一切,是真正发生过的。 第264章 打什么赌 一切都不得而知。 路远兮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天色已经破晓。 只是这一瞬间的出神,回过头来,再想回想梦中发生过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路远兮用力的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能回想起一些什么东西来。 但他越想回忆,就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无奈,路远兮只能放弃。 他起身穿衣洗漱,用了早膳后,没有出院子,而是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等着冷漫休来接他。 将近午时的时候,冷漫休来了。 路远兮留下庞虞教路离明暗器,带着倪笙出了府。 路远兮上车之后,冷漫休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勾起。 “你笑什么,这么突然,看到我这么开心?” 冷漫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又没带钱袋吧。” 路远兮:“……” 忘了…… 这次是真的忘了! 冷漫休也从不在意这些,带着路远兮去了酒楼。 小二一看到冷漫休,便连忙上前开口:“太子殿下,唉?路小侯爷,您也来了?” 路远兮:“……” 明明是我请客,为什么我是那个“也”? 路远兮想了想,也是,他请客归他请客,反正最后还得冷漫休掏钱。 到了雅间之后,店小二便离开,吩咐准备传菜。 路远兮将窗户打开,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出神。 冷漫休也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两眼,最后将视线停在了对面酒楼的门口。 “路弼,想不想打个赌?” “打什么赌?” 路远兮回过头,看向冷漫休。 “我们就赌下一个从对面酒楼中走出来的,究竟是男子还是女子。” 路远兮顺着冷漫休的视线望了过去,点头。 “行啊,那我们赌什么?” 冷漫休没有着急回答,他想了想,说道:“你说。” 路远兮手掌轻轻的托着下巴,盯着冷漫休打量了一阵儿。 倏地,路远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冷漫休知道,路远兮这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路远兮咳了两声,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 “这样吧冷漠,正好今晚是我们苍季一年一度的灯会,如果我猜对了,那今晚你就换上女装,陪我去逛一逛这个灯会,怎么样?” 听完路远兮的话,冷漫休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冷漫休点头:“可以,不过,若是你输了,那穿女装的可就变成你了。” “你放心,这次的女装绝对不会穿在我身上!” 路远兮信誓旦旦的说完,抢先道:“我赌下一个出来的是个姑娘!” 今天是倪笙跟他出来的,以他们这从小长到大的默契,倪笙肯定能懂他的意思! 冷漫休也不争,点头:“那我便赌是男子。” 路远兮信心十足地好着冷漫休扬了扬眉,但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就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道:“冷漠!你这叫作弊!齐共是你的人!” 没错,他们话音刚落,几乎是下一秒,齐共就从对面酒楼走了出来。 而倪笙,还没来得及往里进…… 第265章 愿赌服输 “我哪里作弊了?”冷漫休不解的看着路远兮,道:“我只是之前让齐共到那里带了两坛酒给你,再者说了,姑娘不是你自己选的?” “……你这是强词夺理!”路远兮没好气的开口:“我们现在就在酒楼,你干嘛让齐共跑到别的酒楼去买酒?” “因为这个酒楼的女儿红卖光了。” 冷漫休很是从容的开口,脸上不见分毫的窘迫。 路远兮几乎满脸都写着问号,表情古怪的看着冷漫休。 女儿红啊,这酒都能卖完?! 冷漫休微微仰起头,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路远兮,似笑非笑的开口:“路弼,愿赌服输。” “我……” 千言万语,在路远兮的嘴边徘徊,到最后,变成了一个字。 “靠!” 把自己给坑了! “不要说脏话。”冷漫休淡淡道。 “……” 好的哥,我闭嘴,我不说话了。 这一顿饭,路远兮感觉味如嚼蜡,而吃完之后,冷漫休就直接把他接到了太子府。 路远兮看着齐共送来的一身崭新衣裙,脸都黑了。 “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你连衣服都准备好了!本来以为你是还让我穿上次那件,结果可倒好,新衣裳都做出来了!” “上次你穿的那件衣裳有点小,这次这一件,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冷漫休道。 “……” 我谢谢你啊! 路远兮拿着衣服到屏风后的时候,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 但是愿赌服输,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路远兮咬了咬牙。 穿就穿,谁怕谁啊! 路远兮被冷漫休用激将法激的妥协了,此刻他没有想过,若是激他的是另一个人,路远兮估计连个眼神都不会给他。 换好了衣裳,路远兮便走了出来。 第二次穿女装,果然是比第一次容易接受…… 路远兮果断的甩了甩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不过该说不说,这一身的确挺合适的。 当然,他指的是衣服的尺寸。 冷漫休这次还非常贴身的给他准备了一张面纱。 路远兮伸手接过面纱,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冷漫休:“谢谢你!” “不客气。” 说完,冷漫休拉着路远兮的手腕,让他坐在圆凳上。 “你做什么?” “你别乱动,我帮你绾发。” “……” 感觉到冷漫休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穿梭着,偶尔还会不经意的触碰到他的脑袋,路远兮只感觉一阵电流直接从头顶蔓延到脚底。 安静了片刻,路远兮心跳渐渐的加快了。 他动了动唇,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绾姑娘的发鬓了?” 冷漫休手中的动作不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的绾着。 他回答:“今早刚学的,我只会一个简单的,太复杂的也学不过来。” 听到冷漫休的话,路远兮呼吸微微加重,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顿了顿,他又问:“那,你可是有了心仪的女子?” 冷漫休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疑惑路远兮为什么会这样问。 “此话怎讲?” 第266章 就是故意 “你若是没有心仪的女子,怎么会闲得无聊,跑去学绾发?” 路远兮自认为很有道理的解释。 冷漫休哑然失笑。 不过他站在路远兮的身后,所以路远兮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无奈的笑容。 “你为何不想,我是专门为了你去学的这绾发?” “我?” 路远兮的眼神亮了亮,但很快,又重新暗了下去。 他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的开口:“你为了我去学绾发?我又不是姑娘,你干嘛……” 路远兮的话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的一拍桌子,下一刻便想站起来。 冷漫休却提前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一只手温柔而又有力的放在路远兮的肩上。 “你冷静一些,待会儿弄痛了你,可别怪我。” 从冷漫休的语气中可以听的出来,他此刻心情挺不错,整个人都如沐春风的。 但路远兮却气得牙痒痒。 “冷漠,你是不是故意跟我打赌的?” 冷漫休拿起桌上放着的一只银色步摇,轻轻地戴在路远兮的头上。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笑着问道。 “还用说吗!你这又是学绾发,又是准备衣裳的,你要再敢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除非我傻了,否则我打死也不会再信你!” 冷漫休倒是一点也不恼,从容不迫的又给路远兮戴上了一支簪子,道:“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冷漫休帮路远兮绾好了头发,缓步走到他的面前,眉眼温和的对上路远兮略显不悦的眼神。 “别这么看着我,我一开始有让你选择的。” “你刚开始让我选择有什么用?!反正到最后你都赢定了。” 冷漫休笑了笑,道:“反正挺好看的,你怕什么?待会儿戴上了面纱,没人会认出你的。” 路远兮轻声的嘁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 冷漫休轻轻的笑了笑,笑容很浅,却很温暖。 眼看天色要暗了下来,冷漫休拿起了被路远兮丢在桌子上的面纱,在他的脑后,打了一个不容易散开的活结。 路远兮看了一眼与以往打扮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冷漫休,轻轻的挑了挑眉。 “你就这样跟我出去?” 冷漫休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怎么了?” “你不戴个面具之类的东西吗?那不怕你夜会某家姑娘的消息,明日传遍整个京城啊?” 路远兮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冷漫休,转身走到他的衣柜前,打开柜子,路远兮无语了。 清一色的玄色衣裳,这跟他衣柜里清一色的白色衣裳简直没得比嘛! 还是我的衣服好看。 路远兮心里默默的想着。 在衣柜最下方,路远兮翻到了一件白衣,看那样子是挺新的,应该是没穿过。 毕竟跟冷漫休认识了这么多年,路远兮还真没见他穿过其他什么颜色的衣裳。 “冷漠,你穿这个吧。” 路远兮把那件衣裳拿到了冷漫休的面前,眼眸中带着些期待。 冷漫休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件衣裳,这应该是皇后在他去年生日的时候送他的。 第267章 众目睽睽 冷漫休并没有在意,接过路远兮递来的衣裳,转身去了屏风后。 路远兮双手抱臂,轻轻地倚在圆桌上,等着冷漫休出来。 不久之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 路远兮回了神,转眸看向屏风。 冷漫休着一身月白色长袍,缓步走出屏风。 即使是看惯了他那一身黑衣,杨布丁的换了个颜色,依旧是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黑色幽深邪魅,白色谪仙清冷,不管是哪个,穿在冷漫休的身上,都看不出丝毫的违和感。 二人眸光在空气中对视,一眼万年。 时间仿佛停留在这一刻,但总会有人出现,打破宁静。 “主子,面具买回来了。” 齐共敲了敲门,扬声开口。 路远兮迅速回了神,轻咳了两声,移开了视线。 冷漫休同样眼眸微动,道了一声:“进。” 齐共拿着面具进来,看到一身女装,还戴着面纱的路远兮后,怔愣了那么一瞬间,才反应过来。 齐共将面具交给冷漫休:“主子,您的面具。” 冷漫休淡淡的嗯了一声,将面具接了过来,戴在脸上。 那是一个厉鬼面具,倒也没有花里胡哨的颜色,大部分以白色为主,不过看起来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不过也确实,这么乍一看的话,就连他也不敢肯定的说一眼就能认出冷漫休。 冷漫休走到路远兮面前,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却微微压低了音色,听起来有些沙哑。 “走吧。” 路远兮点点头,站直身子,跟上了冷漫休的脚步。 二人坐着马车,还没到路口,便停了下来。 而此时,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齐共刚把车停在了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冷漫休与路远兮二人下了车,并肩朝着闹市走去。 路远兮的身高其实并不低,但奈何冷漫休比他高出了半头,即便是这样站在他旁边,倒也看不出违和。 而他们两个一出现,就引得了不少人的驻足观望。 都会上会戴面具的人不少,但这二人的气场,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再加上路远兮是戴着面纱,那双好看的眼眸暴露在空气中,更是引来了好几道视线。 路远兮暗暗咬牙,强忍住了将那些人的眼珠子抠出来的冲动,故作淡定的往前一直走着。 冷漫休倒像是注意不到那些视线一样,走在路远兮身旁,仿佛看不到其他众人。 路远兮有些后悔了。 他上次穿女装的时候,街上也没有这么多人啊! 要不然他也找个卖面具的地方,找一个能把他整张脸都遮起来的面具! 想到此,路远兮张了张口,“冷漠”二字到了喉咙,却又硬生生的卡在那里。 对了,他现在不能暴露出来啊……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路远兮有些尴尬的伸出手,拽了拽冷漫休的袖子。 冷漫休感觉到了袖子被拉扯,回头一瞧,看到路远兮望着他的双眸。 他有话想要对自己说。 这是冷漫休看到那双眼眸之后,心中下意识想到的。 第268章 这位姑娘 冷漫休轻轻朝着路远兮的方向偏了偏头。 路远兮也配合的微微踮起脚尖,在他的耳畔小声道:“冷漠,这太尴尬了,我也要面具。” 看不到他嘴角的弧度,却听到了他轻笑的声音。 冷漫休凑到路远兮的耳旁,小声的回答他。 “好,待会儿遇见了我们就买。” 二人这么一个举动,看着外人的眼中,就像是恩爱的小夫妻在咬耳朵一般,顿时让围观的少男少女的芳心碎了一地。 得到冷漫休同意后,路远兮便一路在注意哪里有卖面具的小摊。 但是很可惜,一路上卖花灯的人倒是不少,但没见到一个卖面具的! 路远兮还非得不信这个邪,从头逛到尾,又从尾逛到头,逛了整整两遍,别说是面具了,连个卖纱笠的都没有! 路远兮实在是逛不动了,这人挤人的,他现在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最好是直接放他回府…… 看得出来路远兮兴致缺缺,冷漫休带着他,到了一处河边。 这条河直通城外,每次灯会的时候,便会有人在这里放河灯,祈求姻缘,也期望家人健康安稳。 冷漫休带他到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人,地处位置也很隐蔽。 路远兮直接在河边的草坪上坐了下来,一条腿平放在地上,另一条腿微微屈起,双手撑在身后。 “我的天,累死了,以后我可再也不来这什么灯会了!” 冷漫休坐在路远兮身旁,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两个一样的河灯,递给了路远兮。 路远兮偏着头,看了一眼,伸手拿过了一只。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今日买的,不过想着今日是灯会,便带了过来。” 路远兮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河灯,是很简单的荷花造型,有的地方做工有些粗糙,但整体来看还是很不错的。 “怎么样?” 见路远兮一直看着河灯不开口,冷漫休心情有些忐忑的问道。 路远兮回了神,下意识的看向冷漫休。 想起他刚刚问的话,路远兮笑了笑,道:“不错啊,你眼光挺好的。” 听到路远兮这么说,冷漫休才算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把它们都放了吧。” 路远兮点头:“成啊,我们俩一人一个。” 路远兮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走到小河旁蹲下。 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河灯中的蜡烛。 冷漫休也拿着河灯走了过来,路远兮顺手帮他也将蜡烛点燃了。 二人将河灯轻轻放进河水中,看着它们渐渐的飘远,路远兮许下了一个愿望。 ——希望身边的人都可以喜乐安康。 而冷漫休也悄悄的许了一个愿。 ——希望路远兮一世安好。 … 路远兮没有再回太子府,而是穿着这一身女装,直接回了镇北侯府。 他自然不会傻到从前门进去,而是等冷漫休的马车离开后,利落的翻墙进了镇北侯府。 “姑娘,三更半夜的闯入我镇北侯府,所谓何事?” 一道威严而又极其熟悉的声音传入路远兮的耳中。 第269章 原来如此 此刻,路远兮满脑子只剩下了三个字——完蛋了! 路远兮咬着下唇,满脸的纠结。 路宏文眯了眯眼眸,总觉得这“姑娘”的背影有些熟悉。 但他应该不认识几个这个年纪的姑娘才对啊! 路宏文拔出手中的佩剑,抵在路远兮的脑后。 “姑娘,你若是继续这般保持沉默,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路远兮算了算自己能在不伤害到路宏文的情况下,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有多少。 然后他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几乎为零! 索性,路远兮也不挣扎了。 他认命地转过身,微微低着头,唤了一声:“父亲……您还没休息啊。” 路宏文:“……” 这声音……咋这么熟悉呢?! 路远兮伸手将面纱取下,像是破罐破摔一般的,抬起了头,还朝着路宏文憨笑两声。 路宏文定睛一看,只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了。 “远,远兮?!!” 路宏文震惊的向后退了一步,一脸惊恐的看着路远兮。 “你,你这是什么装扮?!” 路远兮扶额,无奈的将他和冷漫休打的赌都告诉了路宏文。 路宏文听完之后,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要不是小时候亲自给你换过尿布,我还真以为你……咳咳,算了,不说了。” 路宏文将剑重新收回剑鞘之中,对路远兮道:“远兮啊,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我刚才还看到曦儿跑去了雅竹轩,也不知道现在回去了没有。” “曦儿又去了雅竹轩?”路远兮微微瞪大眼睛,道:“父亲,您知道离明现在住在雅竹轩,男女授受不亲,您怎么也不拦着曦儿一点儿?” “拦她干什么?” 路宏文到不怎么在意。 “我们武将世家,不在意那些文绉绉的东西,而且只要曦儿喜欢,我也不在意对方是谁。更何况,我看离明那孩子还不错,虽然胆子有些小,但是这种事也是能慢慢改正的。” 听到路宏文这么说,路远兮扬了扬眉头。 “父亲,曦儿跟您说了离明扑倒她的事了?” “什么?!” 路宏文眼睛顿时睁得老大,全然没了刚刚的淡定。 路远兮:“……没,我什么也没说。” “不对!你说了!” 路宏文往前走了两步,危险的眯了眯眼眸。 “你刚刚说,路离明那臭小子扑倒了曦儿?” “……您这不是都听到了吗。” 路远兮有些无奈,道:“而且这件事,其实也不能全怪离明,更何况您刚刚不还说,离明这孩子还挺不错的。” “那是在他没有扑倒我闺女的前提下!” “……” 见路远兮无语到不想说话,路宏文也稍微平静下来些。 他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路远兮无奈的将路曦儿告诉他的事,又告诉了路宏文。 路宏文听了之后,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啊!” “既然说曦儿故意的,那就没关系了。” 路远兮:“……” 我刚刚,有说是曦儿故意的吗?? 第270章 诸事不顺 这老爷子脑子里又胡想啥呢? 路宏文清了清嗓子,干咳两声,道:“远兮,你可看着点儿你小妹,她性子直,可别让他们成婚前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 路远兮:“……您都想到他们成婚了?” “想早了吗?”路宏文怔了怔,随之摆了摆手:“没事儿,女儿不中留,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儿。” 路远兮的控制力还是非常好的,最起码在听到这些话之后,他能忍住不在路宏文面前翻白眼。 路远兮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道:“父亲,您看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去上早朝呢。” 路宏文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问路远兮一句:“远兮,离明现在也算是咱家人了,那你说到时候聘礼和嫁妆怎么算啊?” 路远兮:“……”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路宏文,路远兮运起轻功一路回到了雅竹轩。 到了雅竹轩之后,他还特地的留意了一下路离明的屋子。 漆黑一片,看样子是已经睡了。 路远兮放心下来,大大方方的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声略带颤抖的声音:“你,你是何人?” 他今日当真是诸事不顺! 他当时是怎么想到,今天去请冷漫休吃饭的呢? 路远兮没有回头,而是用他自己的声音开了口:“离明,回去早些休息。” 说罢,路远兮便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子。 路离明有些愣愣的站在原地。 满脑子的疑惑。 刚刚那个人,是公子? 但那一身是女装吧? 还是天太暗了,他看错了? 反正都是一身白衣,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但是他看到公子头上的步摇了啊! 难不成是他眼花了? 路离明站在那里,看着路远兮的屋子亮起烛火。 小小的脑袋里面,装着很多的疑惑。 路远兮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猫着腰,从木窗的缝隙中看到路离明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他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诸事不顺!我今年不会是犯小人吧?” 路远兮喃喃自语。 拿掉了头上的饰品,让它们随意地丢在桌上,墨发顿时散了下来,光滑的如同绸缎一般。 脱下了身上的女装,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顿时舒服了。 他看了一眼那身女装,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将它丢掉,而是将它叠好之后,压在了他衣柜的最下方。 他的柜子里白衣居多,这样一遮,倒是看不出什么。 转过身,看了几眼桌上的那两只发簪步摇,还是找了个盒子,将它们放进了盒子中。 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路远兮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有些东西,还真是不能开了先例啊…… 路远兮心中感叹着。 想他堂堂镇北侯府的小侯爷,就算再怎么纨绔,再怎么不靠谱,也没这样穿过女装啊! 不行,再一再二不再三,下次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能再撞到冷漠的坑里了! 这要是再有第三次,他就真的快没脸见人了! 第271章 贼心不死 翌日清早,路远兮难得的跟着一大家子人一起在正厅用了早膳。 路曦儿左瞅瞅,右瞧瞧,抱着自己的小碗,鬼鬼祟祟的瞅了半晌。 坐在她身旁的路鸢儿被她这副模样吸引住了视线,有些好笑的看着路曦儿。 “曦儿,你在做什么呢?” 路鸢儿声音不大,但路远兮和路宏文这父子二人都是武功高强,还是清楚的听到了路鸢儿的话。 虽然没有抬头,但还是留意着那边。 路曦儿悄悄地看了一眼路远兮,凑近了路鸢儿,小声道:“姐姐,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往哥哥的雅竹轩去了,我虽然没有看清,但那身影,很像是个姑娘!” “咳咳咳!” 路远兮一口白粥还没有咽下,直接就被路曦儿一句话给呛到了嗓子眼! 路远兮弯着腰,将脸扭向一旁,狠狠地咳嗽着。 路宏文有些看不过去了,伸出手,轻轻的拍着路远兮的后背。 路曦儿没想到路远兮反应会这么大,微微瞪大了眼睛,转向路鸢儿,眼神曰:看到了吧,我没有说谎! 路鸢儿哭笑不得的看了看自家小妹,又有些心疼的看了看咳得不停的自家大哥,深感无奈。 路宏文清了清嗓子,道:“曦儿,食不言,吃饭的时候专心些,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路曦儿努着嘴,小声的“哦”了意思,乖乖的埋着头喝着碗里的粥。 路远兮咳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 路曦儿听到声音停了,有些心虚的偷偷抬眸,看了一眼路远兮。 这一眼,正对上路远兮幽幽的眼眸。 “!!!” 路曦儿连忙埋下头,一声不吭。 早膳之后,路曦儿拉着路鸢儿匆匆的溜了。 路宏文准备到成为军营练兵,问路远兮打算去哪儿。 路远兮想了想,回答:“孩儿还是到大理寺看看吧。” 路宏文嗯了一声,让路远兮自己小心些。 路宏文先离开了,路远兮准备了一下,也准备出门了。 让路离明在府中练了两天的暗器,路远兮也打算今日让他休息一下。 于是便带着他一起出门了。 只是他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到门外的嘈杂声。 路远兮蹩了蹩眉。 “怎么回事?” 倪笙立马跑去查看,片刻后,便回来了。 “爷,门外有位姑娘想要见您,就是上次在街上,被您救下的姑娘。” “那件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 路远兮蹩了蹩眉,问道。 倪笙道:“听那位姑娘说,这两日,她总觉得自己被跟踪,直到方才,她看到了那个跟踪她的人,正是刑部侍郎之子身边的人。” “梁岑匡?” 倪笙点点头。 路远兮冷笑一声:“梁岑匡还真是贼心不死啊,既然这么警告他都没有用,那就只能动真格的了。” 毕竟他没有这个时间,天天去处理这样的事情。 路远兮出了镇北侯府,茌曼就等在门外来回踱步。 见路远兮终于出来了,茌曼急忙迎了上去。 “路小侯爷!” 第272章 想做什么 路远兮嗯了一声,道:“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梁岑匡那边交给我。” 茌曼立刻点头:“多谢小侯爷!那,民女就先告辞了。” 茌曼说完,欠了欠身子,离开了。 倪笙看了一眼茌曼的背影,走到路远兮身旁,问道:“爷,我们还去大理寺吗?” “先去找梁岑匡,给他点教训。”路远兮道。 “是。” 路远兮等人抵达戏园子的时候,梁岑匡正左拥右抱着,一脸享受的坐在软榻上,一边吃着怀里美人喂来的水果,一边听着下人的汇报。 听到某一处的时候,梁岑匡突然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这么说,那小娘们儿又跑去找了路远兮?!” 下人瑟缩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应,应该是奴才不慎,被她发现了,所,所以她才……” 梁岑匡目光骤然凶狠起来,看着面前之人,声音也尖锐起来。 “连跟踪一个女人都能被发现!你这样的废物,留你何用!来人!” 梁岑匡扬声喊道。 下人连忙跪地求饶,脑袋磕在地上,响声惊人,但梁岑匡却早已司空见惯,眼中半分多余的情绪也没有。 房间的木门被人推开,梁岑匡只当是他唤来的人,连头都没抬,直接吩咐:“把他给我拖下去!绑了直接沉河!” 听到梁岑匡的吩咐,下人磕头磕的更厉害了,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路远兮不着痕迹的蹩了蹩眉,有些烦躁的开口:“别磕了,吵死了。” 听到路远兮的声音,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下人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但还是俯在地上,不敢起身,不敢抬头。 梁岑匡倒是反应得快,见到竟然是路远兮,瞳孔微缩。 很快,便有些牵强的笑道:“这不是路小侯爷吗?到戏园子来听戏,怎么跑到本公子的雅间来了?” 路远兮不理会梁岑匡,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坐在软榻上,等着梁岑匡回去了两个女子身上。 路远兮从容不迫的对着二人摆了摆手,两个女子相视一眼,还是齐齐的起了身,站到一旁。 大落落的走过去,坐在软榻上,翘着腿,将手臂搭在身后的椅背上。 “路小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岑匡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悦。 路远兮没有理会他,而是轻轻的嗅了嗅,随口问道:“我这坐下来之后才想起来,你没跟这俩姑娘在榻上做什么吧?” 听到路远兮的话,站在一旁的两个姑娘也有些脸红,小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神色。 她们是归是,但就这么被说出来,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梁岑匡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路远兮就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自顾自的说着:“我跟冷漠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被他带的也有点儿洁癖,当然了,我的意思,决不是说梁公子你是肮脏的,你自己理解就行了。” 坐好之后,路远兮这才正眼看向梁岑匡。 “路远兮,你究竟想做什么?” 第273章 很不好惹 梁岑匡的脸色非常不好,看着路远兮的眼神,恨不得直接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打本公子的脸吗?!” “我怎么可能这么无聊?” 路远兮随意的翘着腿,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原本今日,可是要到大理寺去的,但刚一出门,就看到了你的狗腿子。” 说着,路远兮还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听到他的话,没忍住瑟缩了一下的人,嗤笑一声。 “本来呢,我是不想插手这件事的,你也知道,这不是我的行事作风,但怪就怪在那姑娘当街拦住了我的马车,还是在我被封了大理寺少卿之后。梁公子,你说,这种小事我如果都没有处理好,对我有没有好处?” 梁岑匡皱着眉头,不语。 见他不说话,路远兮也不逼他,继续开口:“你之前的话没错,大家都是纨绔子弟,何来的高低之分,但是有一点你理解错了……” 路远兮直视着梁岑匡,缓缓的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我路远兮既然在京城中的纨绔中排了第一,那么京城中的纨绔子弟该怎么去定义,那就是我说的算了。” 梁岑匡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咬着牙,看着路远兮。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再是纨绔子弟了?” “不不不。”路远兮摇头,道:“你说的不严谨,你不是‘不再’,而是‘不配’。” “你!” “先别急着生气。” 路远兮又笑了笑,继续说道:“之前石梁致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吧?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我废了吗?” 听到石梁致这个名字,梁岑匡只感觉一层寒意,从他的脚跟,沿着脊背,一路窜上天灵盖! 石梁致的惨状他是见过的,京城的纨绔子弟不少,但也不多,但凡是纨绔,多多少少都是认识的。 他还听说,石梁致不过是调.戏了路远兮的二妹,结果就被路远兮亲自上门给废了! 梁岑匡看着路远兮,眼神带着警惕,还掺杂着些恐惧。 路远兮该不会是恨屋及乌,从他二妹那件事之后,就看不惯所有调.戏姑娘的事了吧?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你可别乱来!我爹可是刑部侍郎!” 不知为何,听到梁岑匡这番话,路远兮觉得有些好笑。 “你爹是刑部侍郎?你觉得刑部侍郎这个官职能吓到我吗?我爹还是镇北侯呢!来拼爹吗?” 梁岑匡:“……” 不敢不敢。 唐突了唐突了。 路远兮将双手收了回来,抱臂,轻轻的歪着头,看着梁岑匡。 “不浪费时间了,就跟你说一句,以后别再对那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人家有丈夫,若是再让我知道类似的事情,你的下场,就会和石梁致一样。” 梁岑匡有些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路远兮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竟然第一次有了一种路远兮其实很不好惹的感觉…… “听到了?” 路远兮挑眉。 第274章 怎么回事 梁岑匡一顿,识时务的点了头。 “听,听到了。” “那就行了。” 路远兮站起身,走到梁岑匡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这一个动作,把梁岑匡吓得全身僵硬,默默地合紧双.腿,生怕路远兮会突然踹他一脚。 但路远兮也只是顿了顿脚步,并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便抬步离开了。 在路远兮走后,梁岑匡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依旧跪在一旁人,抬脚就踹了他一脚!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 梁岑匡还是心有余悸,说到路远兮名字的时候,还可以的压了压声音。 “没听到路远兮刚刚说什么?还不快去把跟踪那女人的人都叫回来!你非得看本公子被废了才满意?!” 下人连忙应是,急急忙忙起了身,差点因为膝盖酸痛而重新跪在地上。 撑着身子,一瘸一拐的跑出了雅间。 梁岑匡啐了一声,道:“废物!” … 路远兮到了大理寺后,发现大理寺中的人忙的焦头烂额,几乎脚不沾地。 路远兮微微挑眉,让倪笙带着路离明先到大理寺少卿的书房,自己则是转了个身,去了大理寺卿的书房。 大理寺卿忙的紧,就连路远兮进了书房都没有察觉,闷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有新案子了?” 听到路远兮的声音,大理寺卿立马抬起了头。 “路小侯爷?您怎么又来了?” 前两日不是才来过一次吗? 路远兮没有理会大理寺卿这句话,而是又问了一遍:“有什么新案子了?” 大理寺卿看了一下手中的情报资料,道:“呃,其实……” 大理寺卿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小侯爷,不知您有没有听说,昨日朝堂之上,李都司与太子殿下政见不合的事情?” 路远兮想了想,点头。 这件事还是今早倪笙才告诉他的,不过当时倪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没来及,他就被叫去正厅用早膳了。 大理寺卿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解释起来,不会那么费时间了。 “事情是这样,昨日李都司与太子殿下政见不合,言辞犀利,也没有给太子殿下留什么面子,但按照当时来看,太子殿下也没有在意,只是昨晚,李都司突然被人一剑穿喉,刺死在自家府中,早朝之时,有大人将此事上报陛下,还有不少人见风使舵的说就是太子殿下动的手。陛下虽想保住太子殿下,但奈何如今尚未找到证据,只能将太子暂时禁足在太子府,将案子交给了大理寺。” 听到这儿,路远兮算是明白了。 只怕倪笙当时想对他说的,也是这件事吧。 路远兮沉默下来,侧头看了一眼桌案上的情报,随口问道:“那你们现在调查到什么地步了?” 大理寺卿知道路远兮担心冷漫休,毕竟二人的关系并不一般,所以他并没有隐瞒路远兮,而是将那些情报拿起来,亲手交到了路远兮的手上。 路远兮将情报接了过来,垂眸。 第275章 省事儿了 看似不经意的翻了几张,实则已经将情报一目十行的记了下来。 他将目光停留在一行字上,倏地笑了出来。 “冷漠重金请杀手?”路远兮抬头看着大理寺卿,问:“这个情报是谁给你们的?或者说,是你们从哪儿搜集过来的?” “这是下面的人收集的,小侯爷,这情报有问题吗?” 大理寺卿也有些慌了。 “废话,就这么七个字,连个由来都没有,不说由来吧,连个证据都没有,这种东西也需要你亲自过目?下面的人是干什么吃的?说他重金请杀手,证据呢?杀手呢?还是你们亲自看到了他跟杀手交接?” “这……” 路远兮憋了满腔的火气,但他还是忍住了,并没有冲着大理寺卿发火。 “大人,这你应该比我熟悉吧,没有人证和物证不能定罪,顶多也只能算是嫌疑。” 大理寺卿完全没想到,一遇到冷漫休的事,路远兮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爱情的力量,果然是强大啊…… 这简直让路小侯爷变成了另一个人啊! “是,路小侯爷教训的是,下官这就去查这是谁报上来的。” 路远兮摆了摆手,也不再多言。 大理寺卿离开后,路远兮唤了一声庞虞。 “爷。” “庞虞,回一趟暗殷阁,查清楚买凶杀人背后之人是谁。” “是!” 庞虞领命回了暗殷阁,路远兮又细细的看了几眼手中的情报,而后,将情报重新放回桌案上,转身离开。 走到大理寺少卿书房外,路远兮没有往里进,而是直接吩咐倪笙。 “倪笙,你带着离明先回府,我先去趟太子府。” “爷,还是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倪笙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不必。”路远兮直接回答:“你把离明安全带回府,让他吃完午饭后,继续练功,你监督好他就是了。” 倪笙虽然还是不怎么放心路远兮,但还是很听他的话。 应了一声“是”,便进了书房。 路远兮没有再进去,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路远兮一路到了太子府外,果然看到了太子府大门口重兵把守。 他说是翻墙进去,必定会引起怀疑,看来只能智取了。 路远兮想了想,伸手,往后边儿上摸了两下,将白玉折扇拿在手中。 打开,晃着扇子,大摇大摆的朝着太子府走过去。 看守太子府的,是宫中禁卫军,正好为首之人他还认识。 就是上次请他垫付酒钱的那位。 路远兮见此,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角。 省事儿了。 禁卫军一看到路远兮,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路小侯爷。” 禁卫军上前请安。 路远兮随意的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禁卫军,笑道:“呦,这什么情况?冷漠犯事儿了?陛下要把这儿抄了?” 禁卫军抽了抽嘴角,说道:“小侯爷,您别乱说,陛下只是暂时禁了太子殿下的足,并没有要惩治太子殿下的意思。” “这都禁足了,还不算惩治呢?” 第276章 大难当头 路远兮切笑一声,道:“想我当时,陛下让我禁足在自己府中还不算,到最后直接让我进东宫禁足了,这不是惩治?” 禁卫军:“……” 太子殿下也没您这么爱跑啊。 对您来说是惩治,但是对太子殿下来说,这连惩罚都算不上的。 “算了,我不跟你聊了。” 路远兮啪的一声,将折扇合了起来,用折扇轻轻的拍了拍禁卫军的手臂,示意他往旁边让一让。 禁卫没有让开,有些犹豫的看着路远兮。 “路小侯爷,您别为难属下了,陛下有令,是……” “我什么时候为难你了?” 路远兮侧头看着他。 “陛下是不是说让冷漠这段时间在太子府待着,不让他离开太子府。” 禁卫军点点头。 “对啊,我又不是来带他离开太子府的,我只不过是来看看他,陛下有没有说,这段时间不让他见任何人?” 禁卫军仔细的回想一番,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吗?” 说罢,路远兮绕过禁卫军,便朝着太子府内走去。 禁卫军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拦着,眼看着路远兮已经一条腿迈进了太子府中,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了。 路远兮进了太子府,轻车熟路的到了冷漫休的寝殿。 砰的一声将房门推开,冷漫休根本不用抬头,就知道来者何人。 但是冷漫休没有想到,路远兮会这时候到太子府来。 放下手中的奏章,起身前去迎他。 路远兮看了一眼桌案上堆积成山的奏章,又看了看依旧神采奕奕的冷漫休,眼角轻微的一阵抽搐。 虽然他知道,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在真的被打脸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无奈。 他路上一直担心着冷漫休,怕他会因为这件事受到打击。 但是现在一瞧,人家哪有受到半分打击的样子? “你怎么进来的?没有翻墙吧?” 路远兮瞬间更加无奈了。 得,冷漠这还担心他呢。 “我今天到大理寺才听说了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李都司在早朝的时候吵架了?” 冷漫休看着他,反问:“你觉得我会跟别人吵架?” “呃……不会!” 路远兮果断的回答。 冷漫休从来不跟别人吵架,他向来喜欢对别人冷暴力。 除了在他面前话多点之外…… 路远兮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 冷漫休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陛下虽然将此事交给大理寺,但你也不要插手,即便是出门,也让庞虞和倪笙跟好你。” “你觉得那些人会对我动手?” 冷漫休轻轻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你最好不要冒险,毕竟在外人看来,你是整个大理寺最好捏的软柿子。” 路远兮:“……” 他好……捏???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总之,我竟然把你当兄弟,你出了事我就不能做事不理,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还是有原则的,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难当头,我当然不会留你一个人承担了。” 第277章 万事小心 “当时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时候,我记得你是说了一句‘有福我享,有难你当’的吧?” “……我那不是逗你玩儿呢吗!我还真能那么不要脸啊!” 冷漫休浅浅一笑,道:“陛下知道这件事不是我所为,他不会对我怎么样,顶多是被关在太子府禁足,你也看到了,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所以你不必亲自冒险,将事情交给大理寺,你只要保护好自己便是。” 路远兮知道,冷漫休只要钻进了某个牛角尖里,想再把他拽出来,那是真的难。 不过他路远兮同样,认定了一件事,也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就如同这一世要保护好镇北侯府,保护好冷漫休一样。 “好了冷漠,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这一趟浑水我是蹚定了,不管怎样,我一定能找到陷害你的人。” 说完,路远兮本身便要离开。 冷漫休下意识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路远兮的手腕。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路远兮已经被他重新拽了回来。 “干什么?你别再说那种让我不要管你的话了,反正你说了也没用,对我来说就是废话,我……” “万事小心。” 冷漫休深知无法让路远兮打消这个念头,所幸他便由着他,冷漫休也知道,以路远兮的身手,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即便他真的受了伤,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路远兮怔怔的看了两眼冷漫休,点点头:“好。” 路远兮应下之后,冷漫休才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着他手腕的手。 “这件事情上,抱歉不能给你一些有效的东西,不过,若你有用的上齐共的地方,也可以直接吩咐他。” 路远兮本想说自己其实用不上,毕竟他身后还有整个暗殷阁。 但是对上冷漫休的双眸,路远兮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你放心,我跟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从太子府离开的时候,禁卫军看到路远兮出来,立马就迎了上去。 脸上带着笑容,对他道:“属下恭送路小侯爷!”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路远兮道:“迎接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禁卫军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路远兮笑脸相送。 走远后,路远兮想了想,还是拐去了花颜红袖。 从后门悄悄地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上了第五层。 第五层拢共只有一间房间,视野相当开阔。 路远兮拿下挂在墙上的剑,一边练剑,一边等着庞虞回来。 片刻之后,路远兮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但那并不是庞虞的脚步声,而是荏苒的。 路远兮利落的将剑收回剑鞘中,刷的一声,紧接着,门也被敲响了。 “爷?” 荏苒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路远兮淡淡的嗯了一下,将手中的剑重新挂回墙壁上。 荏苒推门进来后,反手又将门关上。 “爷,这时候到花颜红袖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嗯。”路远兮应了一声,问:“今日早朝的事,你可知道?” 第278章 心不在焉 荏苒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早朝不在我管的范围内,可是皇帝有了动作?” “不是皇帝。”路远兮淡淡道:“是冷漠。冷阮少与冷韶和他们二人最近可有什么举动?” “冷阮少最近还算安分,也可能是魏信舟同他讲过,这段时间并没有任何举动。至于冷韶和,他前两日低调的出过京城……” 荏苒正说着,庞虞翻窗进来。 “爷,查到了。” 路远兮大概也猜到了,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庞虞说下去。 “属下刚刚回了一趟暗殷阁,查到是韶和王在暗殷阁请的杀手,刺杀目标便是李都司。” “暗殷阁……” 路远兮猜到了这件事是冷韶和的手笔,但没想到,冷韶和竟然是在暗殷阁请的杀手。 路远兮冷笑一声。 “冷韶和。” “爷,需要整理一份情报吗?” 路远兮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必。我如今身份虽然是大理寺少卿,但不会有人相信,我有这个能力,能从暗殷阁查到什么证据,更何况是雇主的消息,即便是我将证据拿了出来,冷韶和也能一口咬定是我伪造。” “那怎么办?难不成就什么都不做?” 路远兮眸光流转,微微一暗。 “做当然是要做的,既然动不了冷韶和,折了他一双羽翼也是好的。” 路远兮思索片刻,忽然勾起嘴角。 “你们派人暗中放出消息,就说我花掉了所有积蓄,到暗殷阁去询问买凶杀害李都司的幕后之人是谁,暗殷阁的人非但不理会我,还将我丢了出去。” 庞虞:“……” 荏苒:“……” 怎么办,这个消息,他们不怎么敢传啊…… 路远兮看了一眼二人古怪的神色,啧了一声,说道:“我是让你们传出消息,又没说要跟你们秋后算账,你们为什么都是一副哭丧的表情?” “爷,真的要这么传吗?这很有损您的形象的。”荏苒纠结道。 “在意这些干什么?凡是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这还只是第一步而已,冷韶和既然已经向冷漠伸出手,那就断不能让他奸计得逞。” 听到路远兮这么说,荏苒的神色有些复杂。 她以前是真的没注意,可现在一看,路远兮的确是太为冷漫休着想了。 难不成真的如同叶栾星所言? “荏苒,荏苒?” 路远兮见荏苒出神,出声唤了两下,还是没将荏苒的神绪给拉回来。 不著痕迹地瘪了瘪眉心,路远兮看了一眼庞虞。 庞虞瞬间会意,轻轻地拍了拍荏苒的手臂,也唤了她两声。 荏苒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低下头请罪。 “荏苒不小心走神了,请爷责罚。” “罢了。”路远兮起身,说道:“我看你心不在焉的,回去休息吧,昨夜忙活了一宿,今夜还得开门,照顾好自己身体便是。”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荏苒欠了欠身子,应下。 虽然她也很想问路远兮,但是她也知道,她与路远兮,只是单纯的主仆关系。 第279章 好滚不送 她没有这个资格去询问什么,所以即便是心中有所不甘,也只能自己忍下。 回去的路上,路远兮没有让庞虞暗中跟着他,而是让他跟着自己一起走。 “庞虞,你有没有觉得荏苒好像怪怪的。” 庞虞点头:“是有一些。” 路远兮蹩一下眉,也没有纠结这些。 “算了,不管她了,我交代的事情,你记得做,不用想着给我留面子,就按照我吩咐的传。” “是!” 仅仅半日的功夫,路小侯爷亲自前往暗殷阁买情报,还被人家给丢了出来的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此刻,镇北侯府,雅竹轩——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爆笑声从雅竹轩传了出来。 路远兮忍得青筋暴起,抽了抽嘴角,瞪了一眼笑个没完的单朗袁,道:“我说你笑够了没!你都笑多久了?你也不怕笑抽过去了!” “我不怕!” 单朗袁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指着身旁的叔晨焕,道:“你看看他,他也笑了半天了,你怎么不说他?” 叔晨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咳了两声,强压住还不断上养的弧度。 “他最起码没笑出声音,哪像你,笑的像杀猪的一样。” 路远兮瞪了一眼单朗袁。 “我说你们还真是我的好兄弟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上门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笑了这么久,你们还真是不怕我会把你们也丢出去啊。” 叔晨焕刚刚收敛一些的笑容,因为路远兮一个“丢出去”,又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远兮,真不是我们笑你,出了这样的事,你就应该让庞虞和倪笙赶快把消息压下来,结果可好,现在闹得满城皆知,就算想压也压不下来了。” “啧,我哪知道他们还往外说啊?本来就不是什么争面子的事,你们两个可倒好,上门来也不安慰安慰我,跑来专门看我热闹,你们没有心。” “安慰安慰,这不是正要安慰你吗?” 单朗袁咧着嘴,笑的像个二傻子一样,说着。 “嘲笑完知道安慰了?” 路远兮乜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还真是为了太子殿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只怕你之前丢过的脸,都比不上这一次吧?”叔晨焕道。 “我的出发点是非常单纯的,只是不忍心看冷漠被人污蔑而已,更何况,但凡是长了眼睛,长了脑子的人,都看得出这件事不是冷漠做的,他如果真想对李都司动手的话,不会暗箭伤人,肯定是……” “肯定是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让李都司直接从朝堂上永别。”单朗袁道:“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路远兮点头,“嗯”了一声,又问:“你怎么知道?” 单朗袁翻了个白眼,无语开口:“废话!这一类型的话你说过多少次?你自己数数,你就像是太子殿下的……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脑残的拥护者!” “……” 门在那里,好滚不送。 第280章 真是矛盾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暗殷阁不肯卖你情报,那消息不就在这儿断了?” 怎么可能,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路远兮心里这么想,但自然是不会说出来。 他故作苦恼的点了点头:“对啊,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我潜入暗殷阁去偷.情报吗……哎?” 路远兮顿时来了精神:“对啊!我可以去暗殷阁偷.情报啊!” “你可拉倒吧!” 单朗袁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还去暗殷阁偷.情报?你就算有命潜进去,能有命找到人家情报室?能在那么多的情报之中,正好找到有关太子殿下的情报?” 路远兮:“……” 让你失望了,我还真的能。 叔晨焕也道:“远兮,朗袁说的有道理,你即便是以上都能做到,你一旦把情报上交,暗殷阁得到了消息,下一个要刺杀的只怕就是你了,他们可是连皇室的面子都不给的。” 路远兮:“……” 我们有这么狂? 我们只是对人不对事好不好? 要是你们去雇杀手,我肯定给你们按最低价。 见路远兮不语,单朗袁与叔晨焕相视一眼,以为是他们刚刚的话打击到了路远兮的自信心,叔晨焕轻咳一声,开始安慰路远兮。 “其实,你也不要这么担心,陛下毕竟也不蠢,这不是只让太子殿下禁了足,没有对他做什么吗?” 路远兮心里当然清楚这个道理,但在叔晨焕和单朗袁这二人的面前,自然也不能这么快就被他们“说通”了。 于是,路远兮又开口。 “禁足还不算?要你们在府中一直禁足,还暂时没有期限,你们能待的住?” “那肯定待不住啊!”单朗袁道。 “这就是了。”路远兮道。 “那不然,你还能做些什么?”叔晨焕问道。 路远兮咬着拇指,纠结了一会儿,开口:“算了,我还是明天再去一趟大理寺好了。” 叔晨焕与单朗袁又相视了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反正是把人给劝回来了,不会跑去暗殷阁送死就好。 … 翌日,早膳之后,路远兮又去了大理寺,而这一次没有带路离明,让他安心的留在府中,跟庞虞练暗器。 路离明到也很听他的话,经过这几日,也不像之前那样喜欢跟着路远兮了。 自己待着的时候,他总是在练习倪笙和庞虞教他的暗器。 路曦儿也总是喜欢到雅竹轩找他玩,偶尔还会陪着他一起练练暗器什么的。 路远兮到了大理寺,刚下马车,正准备往里边走的时候,就看到冷韶和从大理寺往外出。 他的身边,大理寺卿还亲自将他送了出来。 “路小侯爷,您怎么,又来了啊。” 大理寺卿看到路远兮,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来帮你,你还不高兴?你总跑去起奏陛下,说要一个帮手,我来了,你又总嫌我来的勤,你这人真矛盾。” 大理寺卿被路远兮堵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关键是,他要的帮手,是靠谱的啊! 第281章 他来干嘛 冷韶和自然也注意到了路远兮。 而在他注意到路远兮之后,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眼神玩味的看着路远兮,揶揄开口:“听闻,路小侯爷昨日前往暗殷阁,连门都没进去,就被暗殷阁的守卫丢了出来。丢了这么大的人,今日怎么还好意思出门?不该在镇北侯府安稳几日,等风头过去吗?” 路远兮笑了,脸上不见丝毫的窘迫。 “大殿下这话说的,我丢的人还少吗?为什么要在意这些?我可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这一点,我跟大殿下却是比不了。” 冷韶和危险的眯了眯眼眸,但也只是如此,看起来心情还是挺好。 那可不是挺好的吗! 冷漫休虽然没有被严惩,但也第一次被禁了足。 要知道,在这件事发生之前,这是路远兮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别说禁足了,就连重话,他都没听到苍季帝对冷漫休说过! “嘴硬也是没用的。” 冷韶和笑着,嘲笑中掺杂着些冷意。 “路远兮,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了?陛下可从来没有罚过三皇弟,而这件事后,不仅罚他禁足,还暂时罢免了他的早朝,你当真以为父皇这次没有动怒?” 路远兮却是笑了,他笑着问道:“后悔?我为什么会后悔?” 微微偏着头,路远兮又道:“大殿下,冷漠现在不过是禁了足,陛下也并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大殿下怎么就认为冷漠这次完蛋了呢?大殿下,依我看,你还是收敛一些,你这么着急的在我面前蹦跶,我会怀疑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其实就是你。” 冷韶和没有回答路远兮,更没有在意他后来的那些话。 冷韶和说道:“那你就等着父皇处决的旨意颁布下来好了,本王倒是要看看,到那个时候,你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冷韶和迈着高傲的步子离开了,路远兮看着他的背影,走到大理寺卿身旁。 “这人脑子有病吧?他来大理寺是干什么的?” “大殿下说是来关心一下案情的进展,下官并没有将详细情报告知大殿下,只对他说了些简略的进度。”大理寺卿道。 路远兮当然清楚大理寺卿不会将消息告诉冷韶和。 毕竟大理寺是苍季帝直属管辖的,冷韶和即便是皇子,也没有资格随意询问大理寺中案子的进展。 “那你继续整理吧,我去都司府看看。” 说完,路远兮又上了马车。 “倪笙,到都司府。” 路远兮桀骜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 “是!” 目送路远兮离开,大理寺卿抹了一把额间并不存在的冷汗,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大理寺。 都司府外还挂着白绫,但打听之后,路远兮得知,李都司的尸首,已经被送去了衙门,被仵作查询死因。 不是说被刺杀吗? 难不成,不是刺杀?是因为其他的死因? 不应该啊。 若真是有其他死因,暗殷阁那边也应该有上报,但庞虞带给他的情报中,明显写的是刺杀。 第282章 事有蹊跷 路远兮心中存着疑惑,但他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请管家带路,去了李都司被刺杀的地方。 地点是在书房外,环境已经被人打扫干净,一丝血迹都没有了。 路远兮嗤笑一声,道:“这种时候,你们还挺勤快的。” 管家略显尴尬的笑了笑,道:“路小侯爷见谅,关键是夫人少爷他们看着心里难受,老奴也实在没有办法,不过之前京兆尹已经派人来查看过了,大理寺也有派人来查看。” 路远兮抬了下眼,正准备开口告辞的时候,眼尖的突然瞥到了书房的门框上,与周围不太相符的颜色。 那个地方的颜色似乎更深一些。 路远兮眯了眯眼眸,抬步走了过去。 凑近之后再去看,那竟是一大片血迹,而且还是干涸之后的血迹! 路远兮看了一眼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又瞧了瞧这个门框。 “李管家,这上面的血迹是?” 李管家看了一眼,立马解释道:“那也是我们老爷的血迹,是老爷出事的时候喷上去的。” 路远兮将视线收回,漆黑的眼眸渐渐深黯。 不对。 不可能。 这两边的距离差距太大,即便是喷出的鲜血,也不可能喷的这么远,喷的范围这么大。 而且凑近的时候,这块痕迹上还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不像是单纯的鲜血。 路远兮微微向后撤了一步,面对门框,背对管家,面色沉凝。 看来杀害李都司的人,也不一定是他暗殷阁的人了。 离开都司府,已经将近午时,路远兮坐上马车。 倪笙开口问道:“爷,先用午膳吧,时辰不早了。” “直接去衙门。”路远兮道。 倪笙抿了抿唇,还是应了是。 倪笙微微的加快了速度,到了衙门后,路远兮下车。 倪笙道:“爷,我去给你买些东西垫垫肚子?” 路远兮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抬步便进了衙门。 见路远兮同意了,倪笙大喜过望,急忙跑去为路远兮准备些小吃。 见路远兮来了,守卫连忙跑去通报,不久之后,京兆尹和师爷一块儿跑了出来。 “路小侯爷,您怎么……” “打住打住。”路远兮有些烦躁的打断他们:“每到一个地方,你们第一句话都是这个,怎么?我不能来吗?你门口也没立着牌子,说路远兮不能入内啊。” 京兆尹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道:“路小侯爷这话说的,下官当然不敢这么做了,下官只是好奇,路小侯爷不是在大理寺当差吗,怎么又跑衙门来了?” “李都司的尸首应该还在衙门吧?”路远兮问道。 京兆尹看了一眼身旁的师爷,师爷连忙点头:“回路小侯爷的话,正在停尸房,前不久仵作刚刚验完了尸。” 路远兮点头:“那正好,把那个验尸的仵作也给我叫过去。” 说罢,路远兮便抬步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又重新退了回来。 他问道:“停尸房在哪儿呢?” 师爷嘴角一抽,立马开口:“下官来为路小侯爷带路。” 第283章 净是谬论 一路到了停尸房,路远兮走进去的时候,那冲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他抬袖捂着鼻子,转过头就看到师爷不知从哪儿拿出的一张面巾,蒙上了自己的脸。 路远兮:“……” 路远兮瞪了他一眼:“矫情!” 师爷拿出另一条新面巾,正准备抬手献给路远兮的手一顿,小心翼翼的询问:“那,路小侯爷,您是不是不需要面巾?” 路远兮看了一眼师爷手中崭新的面巾,连忙用另一只手一把接过。 “谁告诉你我不用的?” 说着,又瞪了他一眼。 总是被瞪的师爷:“……” 系好了面巾之后,路远兮可算是能把手放下来了。 望着满停尸间的尸首,路远兮想把他们火烧了的心情都有了。 “李都司呢?” 因为带着面巾的缘故,路远兮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师爷抬手,只能一把最里面的位置。 “路小侯爷,李都司的尸首就放在那里。” 路远兮认命的往里走,很是无语的开口:“现在正是这件案子的关键时刻,李都司又是那么重要的人证,呃不对,现在是物证了,你们就不能把他往外放?你们是怕人过来偷尸体啊?” 师爷道:“回路小侯爷,我们主要是怕有歹人回来破坏尸首,这样对仵作的检查是很不利的。” 路远兮翻了个白眼。 净是谬论! 路远兮走了过去,掀开了白布。 先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倒也没有被这尸首给吓到或是怎样。 但是他身旁的师爷可就不一样了,看他那样子,更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尸首。 路远兮看了一眼扶着墙壁,弯着腰干呕的师爷,拧眉道:“你出去看看仵作怎么还没有来。” “是!” 师爷如获大赦,一溜烟儿跑出了停尸房,那速度,简直让路远兮叹为观止。 没想到,他年纪不小,爆发力也这么大。 终于没了外人,路远兮开始仔细的检查李都司的尸首。 他原以为是中毒,可是这么一看,李都司身上却没有丝毫的中毒现象。 而这时候,倪笙拿着她买的小吃进来了。 “爷,你什么时候吃?” 路远兮:“……” 路远兮用“你觉得我现在吃得下吗”的眼神看着倪笙,倪笙眨了眨眼,道:“那要不然,我先放回马车里,等待会儿爷上了马车再吃。” 路远兮应了一声,在倪笙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开口叫下她。 “倪笙。” “爷?” 倪笙迅速回身,走到路远兮跟前。 “你去找一趟荏苒,问问她有没有一种毒,是无色无味,吃下去之后也没有任何迹象,但是吐出的鲜血却带着刺鼻的味道。” 倪笙闻言,立刻正色起来:“是!” “如果荏苒说她不知道的话,你就去一趟叶府,问胤月。” “是!” 倪笙走了之后,路远兮又对着李都司的尸首研究了一会儿,京兆尹和仵作才姗姗来迟。 “路小侯爷,仵作带到了。” 仵作连忙朝着路远兮行礼,路远兮也没看他,大落落的摆了摆手。 第284章 你又乱说 “他的死因你查清楚了?” 路远兮出声问道。 仵作点点头,上前一步,说道:“路小侯爷请看,李都司脖颈处这一条伤痕,深度骇人,明显可一击毙命,而下官也曾查看李都司身上其他的位置,除了这一处伤口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伤痕,就连一处淤青都没有,所以下官断定,此处的伤口便是致命伤。” “就凭这一点,你便觉得是致命伤?” 路远兮横了他一眼,道:“那我且问你,都司府现场你有没有去过?” 仵作摇了摇头,道:“没有,下官只负责验尸。” “那你有没有询问到过现场的人?” 仵作有些心虚,但依旧是摇头。 路远兮睨着他,说道:“那我可真是好奇了,你连现场状况都不打听一下,就敢直接下判断?” “都司府书房的门上,出现了大片血迹,我找管家证实过,在李都司出事之前,门上是没有那片血迹的。” 说着,路远兮又斜了一眼李都司脖颈上的伤口,缓缓开口:“按照这伤来看,从他倒下的那个距离,即便是喷出了鲜血,也喷不到那个门框上,更不可能出现那么一大片的血迹。” “这……” 仵作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求助的眼神望向京兆尹,京兆尹也是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 毕竟谁都没有在官场上跟路远兮打过交道,谁也不知道他在官场上是什么样子的。 路远兮站在一旁不开口,京兆尹,师爷和仵作自然更加不敢开口,生怕自己说错了哪句话,就惹得这位爷动怒。 片刻之后,倪笙回来了。 “爷,我去询问了先生,先生说有这种毒药,只是有些罕见,而且近几年来,这种毒药应该已经灭绝了才对。” “中毒之人会有什么特征?” 路远兮问道。 倪笙回答:“先生说,中毒之人外表不会有任何特征,但是内脏却会受损,只是李都司也是正四品官员,若是直接开膛破肚,只怕……” 路远兮沉思片刻,道:“那就启奏陛下好了,若是陛下同意,到时候再弄也不迟。” … 从衙门出来,上了马车后,路远兮一边吃着倪笙买回来的小吃,一边听着倪笙开口:“爷,你真打算把这件事放手给京兆尹他们去做吗?” 路远兮从车厢出来,坐在倪笙旁边。 “我是比较怀疑他们当中,应该有冷韶和的人。” “所以你才故意那样说的?” 路远兮点头:“至于李都司的尸首……我想做的事还没人拦得住,今晚再去一趟衙门。” “爷你又乱说,你想做的事,有多少次都被太子殿下拦下来了,你就没有数过吗?” 路远兮:“……我在吃东西,别跟我说话。” 倪笙:“……” 京兆尹也确实准备上报陛下,但最快也要等到明日早朝的时候了。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仵作从侧门偷偷溜出衙门,往韶和王府赶了去。 韶和王府—— 听到传报,冷韶和直接拍案而起。 第285章你是何人 “什么!路远兮那个蠢货,竟然查到了毒的来历?!” 仵作当即点头回答:“京兆尹已经准备上奏,明日早朝之上便会启禀陛下。” 冷韶和眉头紧紧皱起,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毕竟任他怎么去想,他也不会想到路远兮那个蠢材居然能查到毒药的真正来历!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路远兮能查出什么。 客座之上,叔石隐衡量许久,道:“殿下,若是得了陛下同意,那结果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不如让臣今晚潜入衙门,直接销毁李都司的尸首便是。” 冷韶和有些动摇,但还有些纠结。 “这方法若是成了自然是好,可若是失败了,那就更加说不清了。” “殿下还是应该相信臣,臣虽然不敢说身手一流,但是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若是成了,直接除掉了隐患,若是不成,大不了就推出一个替罪羊便是,不论怎样都伤不了殿下半分。” 冷韶和衡量片刻,点了头。 “那此事就交与你了,切记,事情可以不成,但切莫让人抓住把柄。” “臣遵命!” “对了,路离明小子最近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冷韶和问道。 叔石隐一顿,缓缓摇了摇头。 “从臣将他卖进馆子的时候,他还在我们的监视内,但自从被路远兮救下后,除了与路远兮一同之外,便一直没有出过镇北侯府了。” 冷韶和危险地眯了眯眸子,道:“盯紧他,他现在可是我们唯一埋在路远兮身边的棋子,断不能让他跑了。” “是,臣遵命。” … 夜半子时,路远兮换上一身夜行衣,蒙了面便利落的出了镇北侯府。 凭借轻功,他很快来到了衙门,凭着记忆找到了停尸房的位置。 刚走到停尸房外,路远兮便察觉不对。 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路远兮眸中寒光迸射。 可算是上钩了! 知道来人的目的多半是为了销毁李都司的尸首,他自然不会如了对方的愿。 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石子,缓缓注入内力,直接透过纸窗掷了进去! 下一瞬,停尸房内传来一阵闷哼声。 叔石隐见被人发现,迅速翻窗离开,却不料,外面竟有一黑衣男子恭候着他。 叔石隐不愿跟他废话,换了个方向便想离开。 但那男子很显然不想这样轻易的放过他,并且这男子的武功,远远高于他之上! 如此反复几次,叔石隐咬牙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这般戏弄于我!” 路远兮一听这声音,心里便有了数。 他刻意的将声音压低,听起来还有些苍老。 “你不必问我是谁,你也永远不会知道我是谁,你想离开,可以,但是得留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叔石隐警惕的询问。 “李都司身上所中的毒,你那里应该还有吧,交出来,我就放你走。” 路远兮回去之后有专门问过白胤月,那个毒的确早已在世上除名,即便要做出来,也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第286章 来得正好 但叔石隐那里,一定还有。 叔石隐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嘴硬道:“我若是说我这里已经没有,你又能怎样?” “很简单。”路远兮蒙在面巾下的嘴角轻轻的扬了扬,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死。” 叔石隐向后退了一步,又问道:“那若是我将毒药给了你,你却出尔反尔,不肯放我离开,又该如何?” “小伙子,聪明人在这个时候,是不会跟对方讲条件的,你明知自己不是我的对手,我杀了你,一样可以从你身上找出毒药。” 叔石隐咬了咬牙,还是将毒药拿了出来,放在地上。 他往后退了两步,道:“毒药我放那儿了,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滚吧。” 路远兮冷冷开口。 叔石隐尽管心有不甘,但好歹是保住了他的命,还没有被对方发现。 当然,他这个“没有被对方发现”,爷只是他的以为罢了。 叔石隐逃一般的离开之后,路远兮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将叔石隐留下的瓷瓶拿了起来。 路远兮没有打开看,毕竟他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毒药,谁知道闻一闻会不会也跟着中毒。 他将毒药收了起来,让庞虞暂时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而后,便赶去了叶府。 白胤月几乎是在熟睡中,被路远兮拉了起来。 也好在路远兮知道,白胤月不像叶栾星那样有起床气,不然他还真没这个胆子。 白胤月揉了揉眼睛,也没说路远兮什么。 清醒了一会儿,抬手接过路远兮递来的瓷瓶。 打开之后,稍微研究了片刻,眼眸顿时清晰起来。 “怎么样?” 路远兮问。 白胤月点头:“没有错,正是我之前对倪笙说的那种毒药,只是这年头,应该也不短了。” 路远兮点头:“既然知道了是毒药的问题,那冷漠的嫌疑基本上就洗清了。” 白胤月赞同的点了点头。 在这乱世中,皇权贵族里,没有谁的手是干净的,冷漫休亦是如此。 只不过他杀人有他自己的方式,而毒药这个,偏偏是他没有涉猎过的。 “你打算怎么把这个证据交出去?”白胤月问道:“毕竟你刚刚是以那个身份,从叔石隐身上要到的药,若是你拿着这药去给了皇帝,不就相当于把你自己给暴露了?” “我又不傻,当然不会自己去交了,我正想着……” “路远兮!” 路远兮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叶栾星黑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到路远兮身后,揪着领子就把他揪起来了。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师父房间做什么!” 路远兮一把拍掉叶栾星的手,道:“你来得正好!” “废你的话!我来的可不是正好吗?我要是再晚来一点儿,谁知道你会对我师父做出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路远兮:“???” 兄弟,咱们讲讲道理好吗? 路远兮白了一眼叶栾星,说道:“你赶紧的,帮我写封信!” 第287章 新的噩耗 苍季帝早上一醒来,便看到了被飞刀钉在床柱上的一封信,还有一个锦囊。 苍季帝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刚要传人,查出这胆大包天者是谁,但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将信封和锦囊都取了下来。 看完之后,苍季帝的脸色才稍微有些好转。 早朝时,京兆尹果然提出了要将李都司开膛破肚,朝中赞成反对的人各占一半,而最终的决定权,就落在了苍季帝的手中。 事关冷漫休,苍季帝自然会同意,当时便下达命令,同意了京兆尹的请求。 剩下的事情,也如路远兮所料的在进行着,李都司的体内果然查出中毒迹象,苍季帝解除了冷漫休的禁足,还以补偿的名义,赐给冷漫休好多赏赐。 大理寺那边也继续在查着这件事的真相,冷韶和索性就推了一个替罪羊出去。 也不知苍季帝是真信还是假信,总之这件事情,到此便告一段落。 … 转眼到了冬季,京城中下起了第一场大雪。 路远兮窝在雅竹轩,烤着火炉喝着热茶,透过窗户看着院中的几人,十分惬意。 路曦儿与路离明在院子里打着雪仗,路鸢儿也跟丫鬟在旁边一起堆着雪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个新的噩耗,即将传到镇北侯府。 此刻,皇宫御书房—— “韶和,你是认真的?” 苍季帝双眸锐利的看着冷韶和,眼眸中探究而又深邃。 冷韶和坚定又带着一丝倔强,点头。 苍季帝将手肘放在桌案上,道:“所以,你是真的想娶路家的三丫头?” 冷韶和又点头。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个小丫头的?” 冷韶和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看上去倒真像是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 苍季帝也没见过这样的冷韶和,这么一见,还真是有些奇特。 冷韶和缓缓开口:“儿臣是在之前,路……小侯爷的庆功宴会上,在御花园遇到了曦儿,从那时候开始,儿臣就注意到了曦儿,也是从那以后,儿臣就……” 冷韶和后来的话没有说下去,但苍季帝却瞬间了解个透彻。 苍季帝倒也笑了,他说道:“你也是第一次同朕说这些,朕平时也疏忽了你的生活,既然你开口了,朕自然是要答应你的。” 说罢,苍季帝看了一眼尤奎,尤奎麻利的拿出了一份空白的圣旨,放在苍季帝面前的桌案上。 苍季帝拿起毛笔,在圣旨上流畅的书写着,并没有注意到冷韶和眸中一闪而逝的得逞。 眼睁睁的看着苍季帝拿起玉玺,将它放在圣旨末端按下。 再拿开后,事情也算是就此敲定了。 冷韶和朝着苍季帝深深地鞠了一躬:“儿臣多谢父皇成全!” “罢了,谢字就免了,你对路家的三丫头好一些,朕就放心了。” 冷韶和双手接过圣旨,正要离开的时候,苍季帝又道:“尤奎,你陪着大殿下走一趟,也让路侯爷看看我们的诚意。” 尤奎行礼:“奴才遵旨!” 第288章 陛下赐婚 镇北侯府—— “少爷!少爷!二小姐三小姐!不好了!” 路伯惊慌失措的朝着雅竹轩跑来的时候,路远兮正陪着路曦儿和路鸢儿这两个丫头打着雪仗。 听到路伯的声音,路远兮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雅竹轩外望去。 一时不察,直接被路曦儿一个雪球砸到了侧脸上! 紧接着,便是路曦儿银铃般的嘲笑声传来。 路远兮抹了一把脸上的残雪,目光幽幽地瞥向路曦儿。 路曦儿冲他吐了吐舌头,小脸上一脸得意。 路伯急急忙忙的冲到路远兮跟前,路远兮一把扶住路伯,目光担忧。 “路伯,出什么事了?” 路伯根本顾不**这口气喘匀,他磕磕绊绊的开口:“少,少爷……刚刚宫中,有,有人来传消息,说是陛下给三小姐和大殿下赐了婚,现下,大殿下正拿着圣旨往咱们镇北侯府来!” 路鸢儿手中的雪球“啪”的一下掉在地上,脚下一个不稳,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站稳。 路曦儿一直保持着刚刚到姿势,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都僵在原地。 而路离明同样怔怔的站在那里,显然是没有缓过神来。 路远兮拧眉,看了一眼路曦儿,顿时怒火中烧。 “冷韶和!” 路远兮一把丢掉了手中还未成形的雪球,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雅竹轩。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路鸢儿,她立马开口:“路伯!快拦住大哥!别让他做傻事!” 说着,提起裙摆便追了出去。 听到路鸢儿的话,路曦儿和路离明也缓过神来,急忙跟了出去。 路远兮一路走出大门的时候,正遇到冷韶和从马车上下来。 而他的手中,拿着一道明晃晃的圣旨,让人无法忽视。 “路小侯爷这么快就出来迎接本王了?看来,路小侯爷对这门亲事还是很满意的。” “你他娘的放屁!” 路远兮怒目圆睁,直接爆出了粗口。 “冷韶和,你什么意思!你有本事冲着我来,盯着我妹妹算什么男人!” 冷韶和一脸无辜的看着路远兮,道:“本王听不懂小侯爷的意思,本王是真心喜欢路三小姐,所以才会入宫请父皇赐婚的。” “你!” 路远兮刚冲上前一步,就被紧跟出来的路曦儿一把抱住了手臂! “哥哥!哥哥!你别冲动!” 路远兮抬起另一只手,正要动作的时候,另一条手臂也被随之而来的路鸢儿抱住了。 “大哥,这是在外面,而且大殿下是来传旨的,若是对他动了手,那是藐视皇权啊!” 路远兮的双手紧握成拳,紧了又紧,握得咯咯作响。 路宏文此时不在府中,而府中顶梁柱的重担,便落在了路远兮的身上。 路远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但看着冷韶和一脸得意的模样,路远兮又是气不打一出来。 “大殿下,这件事怕是有什么误会,小妹与大殿下并不相识,更何况父亲早有言,家中两位妹妹的亲事,都由她们自己决定,故此……” 第289章 是真小人 “路小侯爷。” 冷韶和开口,打断路远兮,扬了扬手中的圣旨。 “本王也不知路小侯爷还在坚持什么,这门亲事是父皇亲自赐下的,更何况本王是真心倾慕路三小姐,自然真心对她,路小侯爷若还是不信,大可以入宫面见父皇。” “你以为我不敢吗?” 路远兮眯了眯眼眸。 冷韶和很是配合的让了一下,有恃无恐道:“路小侯爷请便。” 这时候,尤奎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总之路远兮看的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冷韶和身旁,接过了冷韶和手中的那道圣旨。 宣读之前,尤奎还不忘警告一般的看着路远兮,道:“路小侯爷,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左右的,更别以为有路侯爷在,你就能为所欲为。” 说罢,看都不看路远兮一眼,打开了圣旨。 “镇北侯府众人接旨——” 出乎意外的,镇北侯府没有一人跪下接旨。 路远兮动了动手臂,轻声对两个妹妹说道:“好了,你们放开我吧,我入宫面圣。” “哥哥……” 两个姑娘还是担心路远兮。 因为路远兮虽然在其他任何地方都理智,但只有在关于他们,关于镇北侯府,关于……冷漫休的事情,他的理智却会被莫名的击垮。 其实并不难理解,那是路远兮太在乎了。 尤奎眯了眯双眼,语气已然不善:“路小侯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抗旨吗?” 路远兮抑制住胸腔里翻涌的火气,压着性子,道:“尤总管,这好歹是家妹的终身大事,父亲还在城外军营练兵,若是我们就此接了圣旨,不好与父亲交代,还请尤总管体谅。”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尤奎自然不放在眼里,但路宏文的性子,他还是清楚的,若真是瞒着他就此,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但尤奎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松口,他道:“可奴才还要回宫回禀陛下,若是就这样回去,奴才也难逃罪责。” 果然是真小人! 路远兮暗骂道。 “若是尤总管不好交差,我可以随尤总管入宫一趟,顺便也解了我心中的疑惑。” 尤奎眸光微闪,闪过一丝得逞意味。 苍季帝一开始要他与冷韶和一同到镇北侯府来,就是料到了路远兮不会同意,而冷韶和又难压制住他。 但现在就不同了,只要路远兮进了宫,就别想轻易地出宫。 “大哥……” 路鸢儿还是不放心,抓着路远兮的手始终不肯松开。 她总觉得路远兮这次入宫,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路远兮安抚的眼神看了看她们,这时候,尤奎的声音再次响起:“路小侯爷,请吧!” 尤奎都开了口,路鸢儿和路曦儿即便再怎么不放心,也不得不松开了手。 路远兮坐上马车后,冷韶和转头,看了一眼路曦儿。 路离明咬了咬牙,直接挡在了路曦儿面前,挡住了冷韶和的视线。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路曦儿心中的感情实在复杂。 第290章 请求退婚 一时间,喜悦,感动,心酸,还有些许的不甘弥漫在路曦儿的心头。 她从路远兮那里知道了路离明的过去,知道他此刻能挡在自己面前,是有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但是,一切都晚了,都来不及了…… 冷韶和看着面前的路离明,眸色顿时冷了下来,目中尽是嘲讽之色。 路离明被冷韶和诡谲的眼神看得微微颤抖,但就是不肯推开。 这样的僵局并没有持续太久,少顷,尤奎的声音从马车中传了出来:“大殿下,我们还要回宫复旨,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和路三小姐相聚。” 路曦儿听到这话,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顿时又白了几分。 冷韶和看不到路曦儿,但冷冷的盯着路离明盯了几眼,倏地勾唇。 “总管说的是,是本王心急了。” 说完之后,冷韶和便不带一丝留恋的转过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去,直至消失在众人面前,路曦儿这才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 苍白的小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泪痕。 “都是我,都怪我……我早该听哥哥的话,不要到处乱跑的……” “曦儿……” 路鸢儿心疼的看着她。 可是现在连路远兮都不在府中了,她不能乱了阵脚。 转头看向路伯,语气略显急促:“路伯,能联系到爹爹吗?” 路伯立马点头:“二小姐放心,老奴方才已经派人出了城,老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路鸢儿这才算是将心放下了些,她抬起手,轻轻的拭去路曦儿落下的泪水。 路曦儿一下撞进路鸢儿的怀里,路鸢儿轻轻的抱住她,将声音放轻,尽量控制住声音的颤抖。 “曦儿乖,我们回府好不好?我们要相信大哥,大哥一定不会让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 看着路曦儿这样,路离明心里也是一揪一揪的疼,他上前一步,道:“三小姐,回府吧。” 路曦儿从路鸢儿怀里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路离明,细微的幅度点了点头,拉着路鸢儿的手,回了府中。 另一边,路远兮在马车上一言不发,等到了皇宫之后,率先下了马车。 他的速度很快,而尤奎和冷韶和则是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 没一会儿,三人就岔开了一大段的距离。 路远兮此刻早已没有了他们那悠哉的心情。 一路到了御书房,却被告知苍季帝不在此处,让路远兮去梅林瞧瞧。 这种时候,他倒是挺有闲情逸致! 路远兮心中冷笑连连,但还是抬步往梅林去了。 路远兮到了梅林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一道明晃晃的身影。 “你来了。” 苍季帝没有回头,依旧欣赏着还未盛开的花苞,心情似乎很不错。 路远兮走过去,也没有忘记礼节。 毕竟他来此的目的是如何,苍季帝心中定然清楚,他当然不能给了苍季帝任何一个能治他罪的机会。 不然路曦儿的事情,就真的没希望了。 向苍季帝请了安,苍季帝这才转过身,看向他。 第291章 太子求见 “你倒是极少在朕面前这么有规矩,说吧,今日入宫,是为了何事?” 苍季帝明知故问。 “陛下为何要赐下这门亲事?” 路远兮也不像与苍季帝周旋,直接开门见山。 在宫中呆的时间越长,他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苍季帝淡然一笑:“朕还意味是什么事,原来是为了三丫头的婚事。” “陛下。” 路远兮拧眉,有些接受不了苍季帝用这样的语气来提起路曦儿的婚事。 那是她一辈子的事情,可他却说的这么淡然,就如同丝毫没有将这件事放在眼里一般。 “好了。” 苍季帝将视线收回,欣赏着远处的雪景。 “曦儿的婚事,朕已经下了旨,更何况韶和此番对曦儿的感情,朕要看在眼里,朕看的出来,韶和是真心喜欢曦儿的。” “可……” “朕是帝王,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你见过历代哪位君王,会收回颁出的旨意?” “可是这件事,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有询问过我镇北侯府的意见,曦儿早已有了心悦之人,她根本就不喜欢大殿下!” “远兮,这个世上,不如意的事情有很多,怎么可能每件事,都能满足你的意愿?” 听了苍季帝的话,路远兮气极反笑:“所以陛下就给曦儿和大殿下赐了婚?原因也不过就是因为他冷韶和说了喜欢我妹妹吗?” 苍季帝眼神微暗,沉声道:“远兮,你逾矩了。” “陛下,曦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难道就真的忍心这么断送了她的未来吗?” “路远兮。”苍季帝的眉头紧蹙,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警告:“韶和是朕的儿子,曦儿嫁给他是何等荣耀,何来的断送未来!” 路远兮咬着口腔中两侧的软.肉,沉默片刻,道:“陛下的意思是,今日不论远兮说什么,都不会收回这道赐婚圣旨?” 苍季帝轻轻拂袖,背对路远兮,负手而立。 “不错!” 路远兮安静的伫立一会儿,突然开口:“那陛下想过如何向我父亲交代吗?” 路远兮猜测到苍季帝与路宏文二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但他一直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很显然的,他此刻提到路宏文,苍季帝的背影果然僵住了。 但是结果却与路远兮所想的有所不同。 苍季帝转过身,道:“你放心,你父亲迟早都会同意的,不过在他同意之前,你暂时不能离开皇宫了。” 路远兮心中一凛,下一刻,梅林便被锦衣卫堵得水泄不通。 以路远兮的身手,他可以逃,但他却不能这么做。 他此刻暴露了自己就是欺君,但他若是束手就擒,那自己便成为了苍季帝威胁路宏文,威胁路曦儿的筹码。 这是一处进退两难的境地,这一步,无论路远兮怎样选择,都是必输无疑。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尤奎前来禀报。 路远兮的眼神亮了亮,却见苍季帝冷笑一声,道:“不见!你去告诉漫休,这段时间他也不必入宫了。” 第292章 长兄如父 路远兮咬肌紧绷。 他竟是大意了,没想到苍季帝竟给他来了这一手! 苍季帝却是早已算好的,他知道路远兮对两个妹妹的感情深厚,若不然,当初路鸢儿被石梁致调.戏的时候,他也不会找上门将人给废了。 现在没人帮得了他,他也只能祈祷路宏文那边不会因为他而妥协了。 毕竟他只是暂时被关进皇宫,而对路曦儿来说,那却是一辈子的事情。 路远兮被苍季帝软禁了起来,苍季帝对外放出消息,说路远兮藐视皇权,其罪当斩,但念其年幼,并暂关在皇宫水牢,等到他认错的那一日。 这个消息传入路远兮耳中,路远兮只是冷嗤一声。 苍季帝是将他关起来了没错,虽然没有被关在水牢,但却派了重兵把守,不说与倪笙庞虞联系,现在怕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此刻,镇北侯府—— 从路远兮被关起来的消息,从宫里传出来之后,路曦儿就一直把自己管在房间里。 皇宫水牢,她曾听路远兮说过,那是个很可怕的地方,只有十恶不赦的人,才会被关进皇宫的水牢。 路曦儿到现在还记得路远兮当时对它的形容。 他说水牢里有水蛇,有水蛭,还有鳄鱼,若是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腹中物。 到现在,路远兮入宫已经将近三日了,他即便再怎么武功高强,也定然架不住三日不眠不休啊! 路宏文想尽办法要救出路远兮,可即便是他入宫面圣,在金銮殿外跪了整整一日,苍季帝也是丝毫都不心软。 路曦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起身,出了房间。 她本以为这时候雅兰阁不会有人在,毕竟路鸢儿这时候会在厨房,做些她喜欢吃的东西。 可当她刚一推开房门,便看到站在门外的路离明。 路曦儿动了动唇,“明明”二字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只问道:“你怎么来了?” “三小姐,你是不是……想答应了这门亲事?”路离明不答反问。 路曦儿笑了,但笑容不像以往那般开朗,而是泛着苦涩。 “哥哥为了我,如今身处险境,他从小都在保护我,保护姐姐,那时候他明明不大,却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 路曦儿眼眶微微泛红,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又道:“长兄如父,明明,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路离明微微点头,垂下了眼眸:“我也不希望公子出事,是公子救了我,把我带回镇北侯府,给了我姓氏,教我练字、学暗器,我也希望他能回来。” 稍微顿了顿,路离明又道:“三小姐,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跟你说一句话,一句不能改变现状的话,一句……之前就想对你说,可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 路曦儿轻轻地摇了摇头,她道:“明明,不要说了,你叫一次我的名字好不好?我想听。” 一时间,路离明心中十分酸涩。 第293章 登门求见 “曦儿。” 如愿的听到了从他口中喊出了她的名字,路曦儿又甜甜的笑了出来。 那一抹笑容,就如同他们初见时一般的灿烂。 … 路曦儿出了镇北侯府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甚至没有坐马车,而是徒步往韶和王府走去。 街上的喧闹叫卖声一如既往,若是放在以前,能出一次府,她一定兴奋的要跳起来。 可是如今,却没有那个心思去在意那些了。 路曦儿走的不慢,但是镇北侯府与韶和王府之间的路程并不近,她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到了韶和王府的大门。 路曦儿上了台阶,正要往王府中进的时候,守卫将她拦了下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韶和王府!不是你随意能逛的地方,快走快走!” 路曦儿现在根本没心情跟守卫争论什么,她缓缓开口:“你们去通报大殿下,就说镇北侯府路曦儿求见。” 守卫面露惊讶,认谁都知道,前两日冷韶和亲自入宫请了圣旨,希望能娶镇北侯府的三小姐路曦儿为妻。 可当时却被路小侯爷当场拒绝,后来路小侯爷入宫请陛下收回圣旨,藐视皇权,被陛下暂关入水牢。 一时间,守卫看路曦儿的眼色也古怪起来。 路曦儿并不在意这些,站在那里,任由守卫的目光打量。 守卫看了她一会儿,嘁了一声,这才转身进了王府去通报。 不过片刻,便出来了。 “路三小姐,我们王爷有请,跟我来吧。” 守卫的无礼,路曦儿看在眼中,她心里也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冷韶和默认的罢了。 并没有如同路曦儿预料中的那样,守卫没有带她到书房去,而是直接将她带去了后院,冷韶和的寝殿。 “路三小姐,请进吧,别让王爷等久了。” 守卫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路曦儿缓缓吸了一口气,吐出的时候有些颤抖。 她上前两步,手刚刚触碰到门上,便听到殿内传出女人娇羞的撒娇声。 “王爷~人家路三小姐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在这儿做这些事,不太合适吧。” 话是这么说,但听那声音,没有觉得半点不合适。 “怕什么?”冷韶和笑道:“她现在有求于我,若是想让她哥哥继续在天牢受苦,大可以转身离开。” 说着,冷韶和还若有所指的撇了一眼殿门口。 路曦儿要推开殿门的手紧了又紧,在掌心压出了一个个明显的月牙。 她即便是再怎么愚蠢,也该知道冷韶和这么做,就是为了羞辱她。 路曦儿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之后,双眸中满是坚定。 握拳的手反过来,用手背轻轻地敲了三下殿门。 冷韶和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得嘲讽,扬声道:“进。” 路曦儿推门进去,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刚看到里面的场景时,还是觉得不堪入目。 冷韶和的身下,一长相妩媚的女人靠在软榻上,洁白的手臂攀在冷韶和的脖颈。 路曦儿看了一眼,便匆匆地移开了视线。 第294章 造化弄人 “路三小姐到韶和王府来,可是有何要事?” 冷韶和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注意着他面前的妩媚女人,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路曦儿依旧垂着眼睑,道:“大殿下,我想,我来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我接受陛下的赐婚,还请大殿下将赐婚的圣旨交还于我。” 女人看了路曦儿一眼,挑.衅的开口。 “路三小姐这般没有家教吗?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看向别处?” 丝毫不理会女人突如其来的挑.衅,路曦儿淡淡开口:“若是你们此时做的事情能够入目,我也不会这般看向别处。” 冷韶和终于侧头看了一眼路曦儿,目光幽深的盯了她半晌,突然笑了出来。 “那就请路三小姐在外面稍作等候,待本王把事情解决之后,自然会将圣旨交给路三小姐。” 路曦儿麻利地转过身,道:“那还是请大殿下快一些,我的耐心有限,若是大殿下一刻钟之内解决不了的话,我就只能入宫,请陛下再下一道圣旨了。” 说罢,路曦儿便抬步朝外走去。 冷韶和眯着眼睛道:“等等。” 路曦儿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但她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冷韶和,等待他开口。 “倒是本王小瞧了路三小姐,既然路三小姐亲自前来,本王自然不会让路三小姐空手而归。” 说话间,冷韶和已经整理好了衣服。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圣旨,不紧不慢的朝着路曦儿走去。 最后,他停在了路曦儿面前。 抬起手,举止轻佻的勾住路曦儿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路曦儿心中一阵反胃,刚撇开头,就又被冷韶和捏住下巴。 “路曦儿,咱们之间的恩怨,等你嫁进韶和王府之后,我们再慢慢算,没关系,我们之间,来日方长。” 这句话就像是个诅咒一般,盘旋在路曦儿耳畔。 她湿漉漉的眸子中满是倔强和不屑。 看着她的小脸,冷韶和想起有一句倒是没错。 镇北侯府中,多出美人。 不论是在世家公子中容貌排名第一的路远兮,还是在世家小姐中,并列第一的路鸢儿和路曦儿,都是镇北侯府的人。 “确实不赖,就看在你这张脸,娶回来当个花瓶也挺好。” 路曦儿冷然一笑,道:“那你也得有福消受,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路曦儿说完,一把夺过冷韶和手中的圣旨,挥开了他钳制住自己下巴的手。 没有一丝留恋,不带一分一毫的感情,路曦儿大步走出了寝殿。 冷韶和看着路曦儿的背影,眸光愈发冷冽。 但若是个不听话的花瓶,也确实没有留下的必要! 路曦儿出了韶和王府之后,在路边租了一辆马车,请车夫将她送去太子府。 路曦儿知道,若是她贸贸然的直接跑去皇宫,守卫一定不会让她进去,所以她现在只能将希望放在冷漫休身上。 听到齐共说路曦儿求见,冷漫休心中便有了大概。 他只喟叹一声,终究是造化弄人。 第295章 保持理智 冷漫休亲自带着路曦儿入了宫。 当路曦儿拿着圣旨出现在苍季帝面前的时候,苍季帝的脸上露出了长辈慈祥的笑容。 “哈哈,朕就说了,韶和真心心悦你,你这小丫头用该也感受的出来。” 路曦儿想起方才到韶和王府,冷韶和对她的一番羞辱,闭嘴不语。 苍季帝只当是她在担心路远兮,也没多说什么,只道:“放心吧,你哥哥现在不在水牢中,朕只是将他软禁起来罢了。” 说着,苍季帝看向冷漫休:“漫休,你去将远兮带来吧,他如今便在东宫。” 冷漫休沉稳的声音传来:“是。” 冷漫休走后,苍季帝赐座让路曦儿坐下,眉梢眼角带着笑意,如同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对她嘘寒问暖。 路曦儿一一回答,语气与回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东宫—— 路远兮站在东宫内的榕树下,轻轻的倚在树干上,看着远处的雪景,思绪早已经不知跑去了哪里。 这几日,他基本上没怎么用过膳,眼看着已经比入宫那一天消瘦了一些,每日也只是有些撑不住,才会进些水。 他知道,苍季帝一直知道他这边的消息,只要他再撑几日,不怕苍季帝不松口。 毕竟他这么做,也算是给了苍季帝一个台阶下,苍季帝尽可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他的身上,所有的事情,都与苍季帝本人无关。 冷漫休赶到东宫的时候,路远兮刚回了神,搓了搓手臂,正准备回偏殿。 见他这般,冷漫休心中一阵心疼。 他一把褪下身上的狐裘,快步走上前,将路远兮整个人裹在温暖的狐裘中。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路远兮怔住了,眼巴巴的看着冷漫休,连眼睛都忘了眨。 “穿那么少也敢跑出来吹风,你不要命了!” 斥责而带着担忧的语气传来,路远兮这一刻才确信,是冷漫休来了。 路远兮动了动唇,感受着狐裘上,还带着的冷漫休身上的温度。 “你,你怎么来了?陛下这些日子,不是不准你入宫吗?” 冷漫休抿了抿唇,面容是肉眼可见的犹豫起来。 几息后,冷漫休带着歉意的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路远兮有些疑惑,不明白冷漫休为何突然要向他道歉。 “冷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路远兮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而冷漫休这个样子,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冷漫休动了动唇,虽然犹豫,但他还是开了口。 毕竟路远兮很快就会知道,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 以他的悟性,待会儿见到了苍季帝和路曦儿,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原有? “路弼,接下来我要对你说很重要的事,你要答应我,一定保持理智。” 冷漫休看着路远兮,双眸认真而又坚定。 就好像,若是路远兮不答应他,他就不会带路远兮离开东宫。 但一听到冷漫休这么说,一瞬间,路远兮心里便猜到了七七八八。 第296章 一夜长大 他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堪堪站稳身子。 “……冷漠,我答应你,我会保持理智,你告诉我,是不是曦儿接下了那道赐婚的圣旨?” 冷漫休哑然,最后,只得点了点头。 旁人不理解路远兮的反应,但是冷漫休理解,旁人不知道路远兮为何反应这般激烈,冷漫休知道。 因为对路远兮来说,这一世来之不易,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好家人,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冷漫休一直看着路远兮,看着他守护镇北侯府,看着他保护父亲妹妹,也看着他……暗中保护自己。 冷漫休知道,他其实都知道。 所以看到路远兮这样,他才会更加心疼。 路远兮手中抓着衣服,不断的收紧拳头。 “冷漠,冷韶和是个伪君子。” “嗯。” “冷漠,曦儿不喜欢他,曦儿其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嗯。” “冷漠,曦儿嫁给冷韶和,这辈子就完了。” “……” 冷漫休无声的看着面前低头沉默的路远兮,半晌,他道:“路弼,这是你妹妹的决定,她怎么做,不是为了看你自责的。” 路远兮重重的叹息一声。 “我知道。” 少顷,路远兮松开了手。 抬头望向冷漫休,问:“曦儿现在在哪儿?” “在御书房等你。” 路远兮点了点头,道:“那走吧。” 时隔三日,重新走出东宫,路远兮此时却是完全不同的一个心境。 一路无言的走到了御书房,到了御书房门口,守卫前去通报。 片刻后,守卫出来,请路远兮与冷漫休进入御书房。 路远兮刚刚走进去,还没看清楚御书房里的情景,只觉得眼前一道身影迅速出现。 下一瞬,他的手臂便被来人抓住了。 “哥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路曦儿眼眸中尽是担忧。 路远兮低下头,对上路曦儿双眸的那个瞬间,他敏锐的察觉出来,路曦儿眸中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眸中的灵气,那双总是闪着光芒的眸子,不见了。 而眸中的光芒,也消失了…… “曦儿,你怎么……” “哥哥,其实,曦儿有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自从上次,哥哥的庆功宴上见到大殿下之后,曦儿便一直思念大殿下,如今得知大殿下也心悦曦儿,还请陛下赐了婚,曦儿心中也甚是欣喜。” 路曦儿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往常没有差别的灿烂笑容,只是因笑容眯起的双眸中,却没了以往的灵光。 “哥哥,让你担心了,但曦儿还是决定,让大殿下成为曦儿托付终身的良人,也希望哥哥能够祝福曦儿,毕竟,曦儿最喜欢哥哥了。” 路远兮看着路曦儿这般,心里一下下的泛着疼。 路曦儿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生活在父亲、哥哥和姐姐的保护中了。 也是该她站出来,保护他们的时候了。 “曦儿……” 路远兮看着明明很难过,却要故作坚强的路曦儿,怎么看怎么心疼。 第297章 下月初十 可偏偏他知道,这时候不论他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无法安慰道路曦儿。 苍季帝听到路曦儿的话,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 “也难得曦儿与韶和这两个孩子两情相悦,远兮,你作为曦儿的哥哥,从小就最疼她,既然这件事是曦儿决定了的,想必你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吧?” 路远兮动了动唇,还没来及说什么,便听路曦儿率先开口:“哥哥自然没有意见,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苍季帝满意的点了头,道:“既然如此,那远兮待会儿便可出宫了,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下月初十,便是他们的大婚之日,你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是少不了。” 倏地,路远兮笑了。 “是。” 看似很轻松的说了出来,但是只有冷漫休知道,路远兮此刻是怎样的心境。 在路曦儿入宫之后不久,苍季帝便将她与冷韶和的婚事昭告天下。 有人震惊,有人诧异,有人祝愿,还有人心酸。 下月初十。 说起来是下月初十,但眼看着这个月将要过完,距离那下月初十也不过只有十几天的时间。 冷漫休将路曦儿和路远兮送回了镇北侯府。 路远兮心情不佳,同冷漫休告别之后,便直接进了府中。 倒是路曦儿,她看着路远兮的背影,没有着急进府,而是等路远兮的身影消失后,她才转过身,面对冷漫休而立。 “太子殿下。” 她轻唤一声。 “路三小姐。” 冷漫休回礼。 路曦儿挤出一抹笑容,对冷漫休开口:“太子殿下,我方才在御书房说的那些事,哥哥他肯定不会信的,我知道,太子殿下和哥哥的关系很好,我想请太子殿下帮我一个忙。” “你是想让孤告诉路弼,你是真心喜欢冷韶和的?” 冷漫休蹩了蹩眉头。 路曦儿连忙解释:“我知道这样很不好,但是我真的不想让哥哥担心。” “那次庆功宴结束之后,大殿下其实来找过我,但那时候被哥哥拦下来了,其实那时候我就该想到的……” 路曦儿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太子殿下,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我哥哥,对不对?” 冷漫休眼中到没有什么差异。 他表现的这么明显,却也只有路远兮没有看出来了。 “或者,其实你不是喜欢哥哥,而是深爱着他对不对?” 路曦儿聪明,她能猜的出现一层,冷漫休其实并不意外。 他点头:“是,是深爱着他,但是不能告诉他。” 路曦儿道:“我能看得出来,哥哥对太子殿下也很不一般,但他可能还需要些时间,太子殿下这么关心哥哥,一定不希望他因为这件事过度自责吧。” 冷漫休思索片刻,点头:“说你的想法。” 路曦儿面上一喜,道:“太子殿下可以直接告诉我哥哥,我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大殿下的,只不过,那时哥哥警告我不准接近大殿下,于是只能将心思都藏在心底,一直都不敢告诉哥哥。” 第298章 善意谎言 “这你方才在御书房不是已经说了?” “可是我那么说,哥哥不会信啊,所以我才想到太子殿下……” 路曦儿犹豫了一下,低头道:“若哥哥还是不信的话,那,那就……” 路曦儿微微咬着下唇,正想着若是路远兮不信这些话,该怎样让冷漫休解释的时候,路远兮又回来了。 “曦儿,怎么还不入府?” 路曦儿心里一慌,被路远兮吓了一跳。 “哥,哥哥,你怎么又出来了?” 路远兮走过来,眼神有些古怪的在她和冷漫休之间徘徊。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我,我们……” 路曦儿脸上有些心虚,毕竟她这是第一次骗路远兮,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而这时,冷漫休开口了:“没什么,不过是在说一些她不敢同你讲的话罢了。” 路远兮不着痕迹的瘪了瘪眉。 不敢同他讲,却敢对冷漫休讲? “曦儿,你先回府吧,我跟冷漠说一些话。” 路曦儿点了点头,眼神带着拜托的神色看了一眼冷漫休。 冷漫休微微颔首。 待路曦儿回府之后,路远兮这才问道:“她拜托你帮她隐瞒什么事了?” “你也说了,她拜托我帮她隐瞒,我刚答应下来,转眼就告诉你,是不是不太好?” 路远兮微微皱着眉头,询问:“冷漠,我现在没心情跟你玩笑,是不是关于冷韶和的事?” 冷漫休微叹一声,道:“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你小妹说她其实在之前你的庆功宴上,便注意到了冷韶和,但是那时候你不准她与冷韶和有过多的接触,所以她就一直没敢告诉你。” 路远兮听完,脸上明显的不信。 “冷韶和有什么好的?我妹妹眼睛就算瞎了,也看不上他。” “每个人的喜好不同,也不能一概而论。”冷漫休顿了顿,又道:“再说……我几时骗过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冷漫休有些迟疑。 他本是不想这么说的,可他若不这么说的话,路远兮又怎会相信他? 果然,听到冷漫休说出这句话后,路远兮果然是有些将信将疑了。 再联想起方才,路曦儿有些心虚的模样,路远兮心中的那根秤,便朝着相信的方向又偏移了几分。 路远兮沉默了一会儿,才对冷漫休开口:“冷漠,今日我还有些事,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我再……” “还是我请你吧。” 在路远兮说出剩下的那些话之前,冷漫休率先开了口。 路远兮失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很快便将笑意收了起来,抬头看着冷漫休:“那到时候就麻烦你请我了。” 路远兮同冷漫休告了别,回了镇北侯府之后,想要去寻路曦儿,却被路鸢儿告知,路曦儿刚刚离开雅兰阁,去了路宏文的书房。 路鸢儿也很担心路曦儿,自从她得知路曦儿入了宫之后,整个人都绝望了。 可是当路曦儿又活蹦乱跳的跑了回来,笑嘻嘻的对着她说“姐姐,我其实很喜欢大殿下”的时候,路鸢儿又有些不知所以了。 但路曦儿还没有解释清楚,就被路伯叫去了书房。 “我知道了,别担心,曦儿那边我去问。” 第299章 理解错了 路远兮飞快的赶到书房的时候,路曦儿也刚刚才进去不久。 路远兮抬起手,正准备敲门的时候,路宏文的声音传了出来。 “所以,曦儿,你是真心喜欢大殿下的?” 路远兮敲门的动作顿时僵住,微微凑近了头,听着书房中,二人的谈话。 “当然了爹爹,我在这种事情上干嘛要骗您呢?只是我们镇北侯府是支持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与大殿下两个人又是对立关系,所以我才不好说出口。” 路曦儿的声音很是轻松,丝毫没有压力。 “但你之前,为何从未跟为父和你哥哥说起过这件事?” “哥哥那时候不准我接近大殿下,而且那时候哥哥很严肃,所以我就不敢说出来了。” 这一刻,路远兮的心,是真的动摇了。 若曦儿是真的喜欢冷韶和的话,他自然希望妹妹能够开心。 可是路离明呢? 曦儿当真,只是将他当做一个玩伴吗? “女儿告退。” 出神间,路远兮冷不丁的听到了这句话,他立马翻身上了屋顶,站立于瓦片之上。 看着路曦儿一蹦一跳离去的背影,路远兮想,是不是真的是他理解错了? 消失在拐角后,路曦儿才渐渐的停了下来。 她轻轻一笑,脸上还带着第一次向父亲撒谎而浮现的红晕。 自言自语:“傻哥哥,上个屋顶还弄了那么大的动静,我好歹也学过武啊……” … “远兮,进来吧。” 听到路宏文的声音,路远兮翻身下了屋顶。 走进书房,只见路宏文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路远兮走了过去,刚刚站好,就听到路宏文开口问道:“远兮,曦儿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是怎么想的?” 路远兮略微措辞,道:“孩儿觉得,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哦?此话怎讲?” “曦儿从这件事告诉了冷漠,说是怕我会生气,她当时的样子也确实像是真的,再加上刚刚曦儿离开的时候……” 路远兮微微一顿,又道:“可孩儿也觉得,曦儿心悦冷韶和,也可能是曾经的事,毕竟这段时间里,曦儿与离明之间的相处,孩儿也是看在眼里,若不是曦儿真的想离明当做玩伴的话,曦儿如今喜欢的人,便很有可能是离明。” 路宏文缓缓点头。 “是啊,曦儿对离明的感觉是有些不同,但是远兮,你知道吗,方才曦儿说到大殿下的时候,脸红了。” 路远兮目光诧异的看着路宏文,路宏文转过头,开口:“我刚刚看到曦儿脸红的时候,也是你这个反应。” 从小到大,路曦儿性格开朗活泼,几乎没有为什么事情红过脸。 当然,除了每年冬天,他非要跑出去打雪仗,堆雪人的时候,被寒风吹红的脸颊之外。 “孩儿明白了。”路远兮道:“但是父亲,不管曦儿是怎么想的,我绝不会让冷韶和欺负曦儿的。” 路宏文上前,拍了拍路远兮的肩膀。 “放心,若真有那一天,为父自然也不会罢休。” 第300章 婚前准备 路远兮从皇宫回府也有几日了,这几日,镇北侯府也开始布置起来。 随处可见的喜字,挂的到处都是的红菱,小厮侍女们忙忙碌碌,看着倒真像是喜事临门。 韶和王府自然也在布置。 冷韶和虽然有不少的妾室,但这还是第一次娶妻。 冷韶和虽然不是苍季帝的嫡子,但最起码也是长子,冷韶和娶正妃,自然也该大操大办。 路远兮去看路曦儿的时候,路曦儿正托着下巴,一只手放在韶和王府送来的嫁衣上,在那光滑的布料上轻轻的摩擦着。 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路远兮摇了摇头,走到她对面坐下。 “这过两日都要嫁人了,怎么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路曦儿没想到路远兮会突然过来,但还是应对得非常从容。 “眼看就要嫁人了,以后就不能住在镇北侯府,不能经常抱着姐姐撒娇,不能经常跟哥哥斗嘴,不能近身照顾爹爹,当然不开心了。” 路远兮笑了笑:“我们曦儿果真是长大了,还知道照顾父亲了。” 路曦儿努了努嘴,道:“难道在哥哥眼里,我就只是个小屁孩儿吗?” “要不然呢?”路远兮反问:“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到七岁还尿裤子的事情?” “哎呀!” 路曦儿没好气的瞪了路远兮一眼,用原本托着下巴的手打了他一下。 “哥哥你怎么这样!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路远兮倒也没有躲,手臂挨了路曦儿结实的一掌,道:“如果当时不是你非得缠着我要抱,刚抱上你,你就尿裤子了,我估计也记不了这么长时间。” 路曦儿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去看他。 路远兮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看着桌上放着的火红嫁衣,心中思绪万千。 “是啊,转眼间,那个还会尿裤子的小丫头,已经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也是正好你及笄,要不然,最起码还要在家里再待一年。” 路曦儿心中微动,转过头,看向路远兮。 见路远兮的视线一直落在嫁衣上,路曦儿强压住心中翻涌的酸涩,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哥哥,我换上嫁衣给你看看可好?” “……好。” 沉默片刻,路远兮终究是说出了一个“好”字。 路远兮起身出了路曦儿的房间,站在院子里,看着随处可见的红菱,心情却有些复杂。 想要为路曦儿开心,但一想到路曦儿的成婚对象,他就完全笑不出来。 路鸢儿缓缓走了过来,站在路远兮身侧。 “曦儿成婚之后,镇北侯府就不会像原先那般热闹了。” “是啊,毕竟那丫头那么吵,一个人顶十个。” 路鸢儿莞尔:“大哥这么说,若是被曦儿给听去了,又要不依了。” 路远兮也扯了扯嘴角,道:“不过,尽管知道你们两个早晚是要嫁人,但到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确实是有一种想把你们夫君绑起来沉河的冲动。” 路鸢儿轻轻一笑,不在言语。 第301章 有我们在 片刻之后,路曦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哥哥若是把我的夫君沉了河,那我不就成了小寡.妇了吗,这到时候谁还敢娶了我呀?” 路远兮与路鸢儿齐齐回首,只见路曦儿一身火红嫁衣,头顶凤冠,端庄而又威严。 实在是很难想象,路曦儿也有这么有女人味儿的一天。 路远兮觉得自己不能看了,越看越觉得自己好好的一个妹妹,却被一头野蛮无知的豪猪给拱了! 路鸢儿笑着走了过去,细细地打量着路曦儿。 “真不愧是我们曦儿,看上嫁衣的样子真是好看。” 路曦儿笑的灿烂,就像是一个对自己的未来充满着期待的少女。 她拉着路鸢儿的手,往路远兮那边走过去。 “哥哥,怎么样?好不好看?” 路远兮笑了出来,却还是口是心非的说道:“丑死了。” “哪里丑了!” 路曦儿嘟着嘴,双眸很是不悦的瞪着路远兮。 “你就是不肯夸我!人家一生之中就嫁这一次人,这时候你都不好好夸夸我!” “曦儿。” 路远兮打断了路曦儿接下来的滔滔不绝,他抬起手,食指抵在路曦儿的额头上。 路远兮说道:“若是被冷韶和欺负了,一定要回来告诉哥哥,这世上能欺负你的人,只有我。” 路曦儿微微一怔。 她是第一次听到路远兮说这些话,心里泛着酸涩。 她轻轻地点点头:“放心吧,哥哥,这世上除了你,其他能欺负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路远兮失笑,想要揉揉路曦儿的脑袋,但是看到她头上的凤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抬手往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我们在,不用怕。” … 路远兮回到雅竹轩的时候,路离明正在对着假山练暗器。 他从早上一直练到了现在,滴水未进。 路远兮看着,也有些不忍。 他看得出来,路离明是真的喜欢路曦儿。 “离明。” 路远兮唤了路离明一声。 路离明听到声音,丢掷出暗器的手微微一抖,暗器掉在了他脚下的不远处。 路离明没有顾得上去捡,低着头转过身。 “公子。” “嗯,过来坐吧。” 路离明乖乖的走过去,在路远兮旁边的位置坐下。 路远兮伸手,倒了一杯茶,推到路离明面前。 “喝吧。” 路离明看着面前的茶,有些犹豫。 路远兮倒也不强迫他,又取了一个茶盏,给自己也到了一杯。 将茶盏放在自己面前, “离明,不论在什么时候,你都应该记住,你是个男人,闷头苦练不是发泄途径,虽然我知道你平时的话不多,但也不能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有什么想说的,都跟我说好了。” 路离明的手指颤了颤,他抬起头,看向路远兮,眼睛已经有些湿润。 “公子,三小姐大婚,我是真心祝愿她,可是,我真的……” 路远兮抬起右手放在桌案上,轻轻的摩擦着茶盏的杯壁。 “离明,这是曦儿的选择。” 第302章 大婚当日 “我知道的公子。” 路离明点着头,也顺势降头低了下去。 “我知道,我也尊重三小姐的选择,所以我不会再出现在三小姐面前,也不会给她造成负担的。” 总归是自己带回府的孩子,不论怎样,路远兮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路远兮拿起茶盏,放在唇边轻轻的抿了一口,清茶的苦涩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路远兮叹出一口浊气,道:“我如今说再多也是无益,你还是趁着所陷不深,趁早抽身出来的好。” 说罢,路远兮起身离开了。 路离明兀自坐在石桌旁,看着面前茶盏中的清茶,久久不能回神。 … 腊月初十这天,从天色微微擦亮,便飘下了小雪,一直到天色大亮,雪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而似乎更大了。 路远兮瞧着越下越大的雪花,倒很有感触。 到了雅兰阁,路鸢儿正在为路曦儿整理发冠,路远兮便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镇北侯夫人去世的早,若说他和路鸢儿还享受过赵儿曼的母爱,那路曦儿就是连赵儿曼的面都没来及见到,赵儿曼便因难产而亡。 就连路曦儿刚出生的那段时间,都是用珍贵药材吊着性命,后来才渐渐的好转。 对于路曦儿来说,从小就生活在哥哥姐姐和父亲宠爱下。 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他们将她保护极好,让她没有见过世间的险恶,只看到了世美好的一面。 路曦儿曾经甚至还幻想过,能够成为一代女侠,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不过,那也只能是幻想了。 为了路曦儿的大婚,路宏文特地告假,没有早朝。 路宏文到雅兰阁的时候,路曦儿的发鬓已经绾好了。 看着已经出落到亭亭玉立的小丫头,路宏文心中感慨万千,眼眶也微微湿润了。 见此,路曦儿努着嘴,不依道:“爹爹,今日女儿大婚,您怎么还哭起来了?” 路宏文笑了,抬手抹了一下还没掉下来的泪水,道:“为父这是高兴,你能嫁给心悦之人,为父打心里替你高兴,还有你哥哥,别看他不说,心里也是希望你能美满幸福的。” 路曦儿看向路远兮,路远兮轻咳一声,别开了头,看向别处。 路曦儿笑了出来,道:“哥哥的脸皮又薄了,不过,哥哥的心思,曦儿心里明白,以后曦儿不能时常在哥哥身旁斗嘴,哥哥也不要总在外面乱跑,看看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好好的珍惜他。” 珍惜她? 路远兮怔了一下。 是不是庞虞和倪笙给这丫头说了什么,以至于她也以为他喜欢荏苒? 路曦儿觉得她家哥哥傻憨憨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 这时候,路伯来报。 “老爷,大殿下来接亲了,现在已经到门口了。” 路宏文“嗯”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路远兮。 “远兮,准备送亲吧。” 路远兮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庞虞提前将马匹牵好,等在镇北侯府外。 冷韶和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 第303章 兄长送亲 冷韶和一眼便看到了从镇北侯府走出来的路远兮,身上的白衣几乎要与周围雪色融为一体。 他勾了勾唇,似嘲似讽:“路小侯爷,不对,现在应该是叫妻兄了,本王与曦儿大喜之日,妻兄却一身白衣,本王实在心寒啊。” 路远兮翻身上马,瞥了他一眼:“我只有这种颜色的衣裳,要不然你的衣服脱下来借我穿穿?” 冷韶和笑了笑:“妻兄真会开玩笑。” “我并不会对所有人都开玩笑。” 路远兮没有接过庞虞手里的缰绳,而是对冷韶和道:“待会儿让你的人慢点儿走。” 冷韶和看了一眼牵着马的庞虞,瞬间了然。 “放心好了,本王是娶妻,不是抢妻,不会太快。” 路远兮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猴急的挠墙,装什么装。” 冷韶和:“……” “我告诉你,对我妹妹好点,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路远兮警告着冷韶和,冷韶和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但那笑容还算说得过去,路远兮便也只是冷冷的别过头,没再多言。 不多时,一身嫁衣,盖上盖头的路曦儿便被喜娘和路鸢儿搀扶着上了花轿。 路宏文已经策马出发去了韶和王府,路远兮这边,也准备往韶和王府赶了。 镇北侯府与韶和王府之间的距离算不上近,又是这么大的喜事,几乎闹到了满城百姓的围观。 围观的百姓们或凑热闹,或看好戏,当然也有发自内心祝福的,但更多的是在讨论,路曦儿与冷韶和之间的关系。 路远兮听着说法不一,各执其词的百姓,又看了一眼冷韶和。 啧。 不管怎么看,总觉得亏了! 路远兮越看越烦,干脆就别过头,不再去注意冷韶和那边。 倒是冷韶和,感觉到路远兮的视线离开,目光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无声的勾了勾唇角。 虽然不知道路曦儿用了什么方法,但是能稳住路远兮这个难缠的角儿,冷韶和还是蛮乐意的。 心思各异的几人一路到了韶和王府,冷韶和下马踢了轿门,在喜娘的搀扶下,路曦儿缓缓出了花轿。 冷韶和接过喜娘手中的红菱,与路曦儿一同,缓步走进了韶和王府的大门。 路远兮也早已翻身下马,进了前厅。 在一群人当中,很轻易地便寻到了一身玄衣的冷漫休,走到他身旁,站好。 冷漫休看向他,见他还是一身白衣,微扯嘴角。 “好歹是你小妹的大婚,你这一身白衣出现,会不会不吉利?” “我不信这些,再说我没有其他颜色的衣裳,这些日子只顾着曦儿的婚事,也懒得再置办了。” 路远兮瞥了一眼高堂之位上,苍季帝与路宏文并排而坐,倒是冷韶和的生母皇贵妃没有到场。 “今日这么大的日子,皇贵妃竟然没有出现,这还是她长子的大婚之日,竟还躲在皇宫?” “说是躲,其实也算贴切了。”冷漫休笑了笑,道:“皇贵妃似乎很怕跟路侯爷一同出现,想必是年轻的时候,跟路侯爷有什么恩怨吧,毕竟皇贵妃也算是最早进陛下府中的女人了。” 第304章 天赐良缘 路远兮挑了挑眉:“除了母亲之外,父亲与其他女子皆不相熟,怎地会与皇贵妃有什么恩怨?” 冷漫休缓缓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不过今日陛下的确恩准皇贵妃,但皇贵妃回言身体抱恙,无法出宫。” 路远兮眼眸微微一动,没再开口。 高堂之上—— “宏文,你看,当真是世事难料,现如今我们也成了亲家,日后,你便也成了国丈。” 路宏文神情如常,态度恭敬,言语中肯。 “陛下,尽管曦儿对臣说她同样是真心心悦大殿下,但臣还是有些话,想要跟陛下讲清楚。” 路宏文顿了顿,转过头,对上苍季帝带笑的眉眼,而他的眼中,却不见一丝笑意。 “臣儿女的婚配,是臣自己的家事,自然由臣亲自解决。曦儿的事情,算是陛下歪打正着,但臣也希望,日后鸢儿与远兮的婚事,陛下不要插手,臣的儿女臣清楚,他们还不至于嫁不出去,娶不到妻。” “哦?” 苍季帝眼中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扫了一眼与冷漫休站在一同的路远兮。 轻嘲般的开口:“宏文的意思是,以远兮如今,还会娶妻子?” 广袖之中,路宏文握成拳的手紧了又紧。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陛下,远兮怎样都好,只要他平安喜乐,臣怎样都能接受,至于会不会娶妻,也全凭他的意思。” “那你就不再怕你路家绝了后?” 路宏文笑了笑,笑容泛着冷意,缓缓地转过头,不再看苍季帝。 “臣从未担心过路家绝后一事,反倒是陛下总是担心自己后继无人。” 苍季帝动了动唇,半晌,竟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时候,尤奎的声音传来:“二位新人到——” 苍季帝这才坐了端正,只是眼神还偷偷地瞥向路宏文。 “陛下,臣并不是新人。” 路宏文不带感情的声音传过来。 苍季帝清了清嗓子,收回了自己偷瞟的视线。 冷韶和与路曦儿缓步走进了前厅,偌大的前厅中,此刻两边站满了人。 如同一对燕尔,为了照顾路曦儿盖着红盖头,冷韶和还特意的放满了脚步,目光不离路曦儿,温柔而又关切。 “大殿下与路三小姐可真是天赐良缘啊!” “当真!我可从来没见过大殿下这般温柔的样子。” “就是啊,路三小姐日后可是有享不尽的福气了!” “果真是才子佳人,天生一对啊!” …… 四周围羡慕而又感叹的声音此起彼伏,路曦儿听在心里,还是微微酸涩。 天赐良缘? 享不尽的福气? 才子佳人,天生一对? 尽管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在亲耳听到这些话,从旁观者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路曦儿藏在盖头下的眼眸中,还是闪过一丝落寞。 但是,却不后悔。 她愿意为镇北侯府出一份微弱的力,愿意帮助哥哥,帮助父亲。 嫁进韶和王府,她就权当是打入了敌人内部。 她只希望,那个人能好好的。 第305章 哥哥真好 那个初见她,被她吓到,躲在哥哥背后不肯出来的人。 那个努力练习暗器,即使满手的伤口,也绝不言弃的人。 那个终于和她打成一片,肯对着她展露笑颜的人。 那个……她曾经幻想过,想要托付一生的人……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路曦儿却走出了漫长的感觉。 终于站定,喜娘并没有松开搀扶着她的手。 路曦儿知道,这是该拜堂了。 “吉时到——二位新人,一拜天地——” 路曦儿被搀扶着转过身,与冷韶和一齐向外拜了一礼。 “二拜高堂——” 又被搀扶着转过身,朝着路宏文与苍季帝所在的首位一拜。 “夫妻对拜——” 三拜之后,尤奎还没来及说出最后一句,只见路曦儿微微偏头,对着身边的喜娘说了一句什么。 喜娘错愕一瞬,待路曦儿解释了意图后,喜娘微微点了点头。 扶着路曦儿走到了路远兮的面前。 路远兮站的位置略偏,不喜欢站在不认识的人旁边,所以身边只有冷漫休一个人。 毕竟冷漫休在此,也没人敢往这边凑。 就在众人不解其意的时候,在喜娘的搀扶下,路曦儿缓缓跪了下去。 一瞬间,前厅中寂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到响声。 “哥哥,曦儿本以为还能多跟哥哥斗几年的嘴,先看着哥哥成家立业,但是没想到,这条路上,却是曦儿先走一步了。” “哥哥以前虽然经常嘴上不服输,但其实每次都让着曦儿,不管曦儿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哥哥都会努力帮曦儿得到,还不断的包容我的任性。” 听到这里,路远兮的呼吸声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路曦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住自己同样有些颤抖的声音,继续道:“有一句话,曦儿以前一直说不出口,觉得太肉麻,像我跟哥哥这样豪放的人,向来不拘这些小节,但是今日,曦儿想对哥哥说……” “哥哥,曦儿能做你的妹妹,真好。” 路远兮微微抬起头,望着房梁上的雕花,尽全力掩饰自己湿润的眼眶。 路曦儿重重的朝着路远兮磕了头,一滴晶莹的泪滴也随之滴落在地上。 “曦儿,能护你平安,也是哥哥一直的心愿,能做你和鸢儿的哥哥,也是我修来的福气。” 路远兮半蹲下身,将路曦儿搀扶起来。 “只要你开心,哥哥就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路曦儿此刻也确实再说不出话来,她怕自己一开口,便是泣不成声。 于是,她朝着路远兮欠了欠身子,被喜娘又重新扶了回去。 一个小插曲过去,尤奎看了一眼苍季帝。 苍季帝微微点头,尤奎便道:“送入洞房——” 路曦儿被送入了洞房,冷韶和留下来陪着招呼宾客。 苍季帝吃了两杯酒,便回了宫。 而路宏文同样,只不过他是出了城,到了城外军营。 冷漫休这次倒是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一直陪在路远兮身边,看着他如同饮水般的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第306章 不能喝了 冷韶和招呼完了其他宾客,走到路远兮这边。 他伸手,将手中的酒杯斟满,举在路远兮面前。 “路兄,很是感谢你曾对曦儿的疼爱,从今以后,便放心的将曦儿交给本王就好,本王,会好好待她的。” 路远兮准备饮酒的动作一顿,站起身,看着冷韶和。 “我疼我的妹妹,这一点并不需要你来感谢,我将妹妹交给你,你自当该好好待她,若是让我知道你对曦儿不好……大殿下,我想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路远兮笑着看着冷韶和,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冷韶和就像是没有看懂一般,向路远兮会以一个笑容,二人举杯喝下了这杯酒。 冷韶和并没有在宴席上呆的时间太长,从路远兮这边离开后,又在别处转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而这时,天色也暗了下来。 路远兮在这地方待得也憋屈,干脆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对冷漫休道:“冷漠,咱们出去喝酒吧。” 路远兮的酒瘾并不大,平常也不经常喝,即便是睡不着,吃荏苒配的药丸,也不会去碰酒。 也知道路远兮心里不舒服,尤其是刚刚,路曦儿对他说了那么一番话,路远兮心里自然更不是滋味。 所以这一次,冷漫休还是没有拒绝路远兮。 “好。” 他道。 路远兮带着冷漫休去了一家小酒馆,平时来的人并不算多,倒也清净。 到了晚上,更是没几个人了。 他们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临窗坐下。 街边还有熙熙攘攘的叫卖声,路远兮叫了几坛酒,拔开酒塞,倒进碗中。 喝了几杯之后嫌不过瘾,干脆抱着酒坛子喝了起来。 冷漫休一开始就看着他灌自己酒,但是到第二坛的时候,冷漫休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都说人在伤心的时候喝酒,是很容易醉的。 冷漫休先前不信,但是如今看着已经不太清醒的路远兮,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他皱着眉,一把夺过了路远兮手中的酒坛,语气也有些严厉。 “路弼,你不能再喝了。” “冷漠,别拦我。” 路远兮扶着酒坛,眼眸渐渐的有些迷离。 “曦儿之前没有跟我说过那样的话,尽管我知道她的想法,但其实我们兄妹三个谁都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说着,路远兮又仰头闷了一口酒。 冷漫休知道路远兮有心买醉,但他也确实看不下去他这么灌醉自己。 将银两放在桌上,让齐共将剩下的酒带回去,自己则起身,走到路远兮身旁,将他扶了起来。 手臂架在自己的脖颈上,一手拽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搂着路远兮的腰,将他半拖半拉的带出了酒馆。 坐上马车之后,齐共询问:“主子,去镇北侯府吗?” 冷漫休看了一眼上了酒劲,如今烂醉如泥的路远兮,轻叹一声,道:“回太子府吧。” 倪笙和庞虞这几日回了暗殷阁进行每年的整理,也恰逢这些日子,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冷漫休抬手,理了理路远兮散落在脸颊的碎发。 第307章 辛苦你了 重生一世,他保住了路曦儿的双眸,却没能阻止路曦儿走进另一个深渊。 他现在,即便以为路曦儿心悦冷韶和,心里多多少少也会有些自责吧…… 因为前世的事,路远兮对家人的安全很是敏感,明明心里打定主意,要保护父亲和妹妹。 平日里,不但要伪装自己,还要运转整个暗殷阁,了解京城局势,还要暗中保护他,又一心帮他夺取帝位。 他为他做的一切,他都知道,他都看得到。 但其实,路远兮却连一个能够倾诉的对象都没有。 “路弼,辛苦你了……” 睡梦中,路远兮不安的皱了皱眉,冷漫休半跪着,动作轻柔的抚平他皱紧的眉头。 俯下身,在他额间留下轻轻一吻。 “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 … 路远兮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头痛的快要裂开了。 他捂着脑袋,五官紧皱,坐起身:“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甩了甩脑袋,顿时头疼欲裂。 “我天……我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房间里的布局,怔了一下。 这里的布局熟悉又有些陌生,这不是他的房间。 “醒了?” 冷漫休端着一碗醒酒汤,推门而入。 看到冷漫休之后,路远兮这才恍然大悟。 “对了,这里是太子府……” 他喃喃道。 冷漫休走过去,将醒酒汤递给路远兮:“你昨晚喝醉了,我怕把你送回镇北侯府没人照顾你,就把你带到太子府了。” 路远兮抬了抬手,觉得浑身无力。 他接过醒酒汤,差点没拿稳,晃了一下,就被冷漫休重新接了回去。 “罢了,你且坐好,我来喂你好了。” “不用,自己可以,又不是断了手,没那么娇气。” 路远兮说着,冷漫休却是不理他。 用汤匙舀了一勺,送到路远兮嘴边。 “你若是洒了一身,待会儿还要重新换衣服。” “……” 路远兮饮下那勺醒酒汤,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崭新的衣裳,下意识问道:“我原来的衣服呢?” “带你回来的时候弄脏了,就给你换了新的。” “你给我换的?” 说话间,又一勺送到了他嘴边。 冷漫休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道:“我不给你换,难不成你想让齐共给你换?他可没这个单子。” 又吞下一口,路远兮扯了扯嘴角:“看你说的,我又不会吃了他。” 冷漫休抬了抬眸,却也没说什么,又垂下了眼睑。 “你昨晚喝的不少,那酒也挺烈的,今天你便暂时在太子府休息好了,我已经派人去镇北侯府告知路侯爷了,他已经同意。” “我……”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冷漫休喂了一勺。 强迫自己咽下之后,路远兮颇有些无奈的开口:“冷漠,你就不能拿碗直接喂我吗,这样一勺一勺的喂,都能喂到下午了。” “别急,你刚醒,喝慢点。” 冷漫休一本正经的说道。 路远兮也信了他的邪,冷漫休一口一口的喂,他就一口一口的喝。 第308章 别告诉她 一碗醒酒汤,喂了整整一刻钟。 喝完之后,路远兮便起床穿衣了。 “今日冷韶和要带着你小妹入宫请安,你若不放心的话……” 路远兮系着马尾的时候,冷漫休开了口。 路远兮的手一抖,马尾歪了。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墨发,语气也稍稍平淡下来:“没事,既然选择了这一步,就该相信曦儿,反正明日就是曦儿的回门日了,明天见也是一样的。” 冷漫休走过去,帮路远兮整理了一簇头发,淡淡道:“明日我陪你一起回府,正好我有要事要跟路侯爷商议。” 路远兮应了一声,理好了头发,转身,面对冷漫休。 “昨天晚上的事,你别告诉曦儿。” “放心。”冷漫休道:“我跟她平常没什么话,上次的事情,也是你妹妹想让我旁敲侧击的告诉你,所以才跟她谈了那么久。” 听到冷漫休这么说,路远兮也算是放心下来。 “那就好。” 尽管喝了醒酒汤,路远兮还是觉得脑袋涨涨的,索性路远兮就呆在太子府,不出去了。 昨日飘了一整日的雪,虽然不大,但一直也没停过。 在路远兮提出想要出去透透气的时候,冷漫休有些夷由,但想这也不能让路远兮一直闷在房间里,最后还是同意了。 裹紧狐裘,路远兮与冷漫休一同出了房间。 踩在洁白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因下了一日的缘故,雪的位置已经到了脚踝。 隔着长靴,传来丝丝凉意,一阵阵的寒风吹过。 冷,但更能让人清醒。 路上也遇到了太子府的侍女小厮,那些人在看到路远兮的时候,皆看不出分毫差异,倒是很镇定的向路远兮请安。 走了一会儿,路远兮长舒一口气,对冷漫休道:“冷漠,咱们去那边坐坐吧。” 路远兮所指的,是临靠小池的亭子。 四周都透着风,并不能挡下凛冽寒风的纱幔在空中飘荡着。 “好。”冷漫休应下后,又道:“齐共,让人准备些炭火。” “是!” 路远兮与冷漫休进了小亭,不多时,便来了几个下人抬着火盆炭火来了小亭。 身后还跟着几人,抬着茶具到了亭子。 茶具在二人跟前摆放好,冷漫休便开始进行烫壶。 路远兮单手托腮看着他,另一只手放在桌上,把玩着他几乎从不离手的折扇。 冷漫休不露声色的抬了抬眼皮,看到路远兮的动作,嘴角不受控制的缓缓上扬。 他垂下眼睑,抑制住嘴角上扬的的弧度,看似不走心的开口问道:“这都到了腊月,你怎的还一直带着这个折扇?怕热?” 路远兮转扇子的动作一顿,折扇“啪”地一声掉在桌案上。 他镇定的将折扇又拿了起来,似笑非笑道:“冬天怕热?你怎么想到的?” 冷漫休从容的置茶,将茶叶装入茶荷内,再用茶匙将茶荷内的茶叶拨入壶中。 “若非如此,那是为何?” 路远兮轻叱一声,嘴角也带上了些笑意。 第309章 这个蠢货 “好歹是我用乳牙换来的,还不让我随身携带了?更何况,我只有天天带着它,才能提醒自己,你的本性,其实是有多么的不着调。” 正在温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路远兮。 对上路远兮寻衅的眼神,冷漫休扬了扬唇角,道:“我还有更不着调的,你想见识一下吗?” 路远兮即便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冷漫休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 他原先想好要回怼的话一个也用不上。 冷漫休心情颇好的欣赏了两眼路远兮吃瘪的样子,而后垂眸,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从之前与路曦儿的谈话之后,冷漫休也有认真的想过。 虽然心里是不想让路远兮为难的,但偶尔还是忍不住想要捉弄他一下。 最起码在路远兮看来,那是捉弄。 分茶之后,冷漫休将那杯刚刚泡好的茶放在了路远兮面前。 路远兮放下拖着下颚的手,食指中指与拇指夹起小茶盅,如同拿酒杯的姿势。 轻轻的嗅了嗅,一股茶香充斥在鼻翼间。 轻抿一口,茶的甘甜在口中弥漫,不见一丝苦涩。 路远兮轻轻放下茶盅,笑道:“冷漠,你煮茶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 “喜欢喝就好。” 这一日,路远兮与冷漫休聊了许多。 从小时候的窘事,到长大之后的趣事,也是第一次,两个人在一起聊了这么久,连午膳都没顾得上用,倒是被冷漫休给喂了个茶饱。 冷漫休本准备亲自下厨,给路远兮做一顿晚膳的,但在路远兮惊恐的眼神和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的脑袋的拒绝下,也只能作罢。 就在冷漫休思索着要给路远兮一个怎样的惊喜,让他真的开心起来的时候,叶栾星与白胤月登门拜访了。 来太子府之前,白胤月警告过叶栾星,到了路远兮面前,千万不要提起路曦儿的事情。 叶栾星也一直秉承着听从自家师父的话,到了路远兮面前,果然是只字不提路曦儿的名字。 “远兮,我听说三丫头嫁给冷韶和了??真的假的?昨个花轿里坐的真是三丫头啊?” 白胤月:“……” 冷漫休:“……” 这个蠢货! 被白胤月瞪了一眼,叶栾星神情也有些委屈巴巴的。 “师父,我没有提三丫头的名字啊……” 然后,他又被瞪了。 这次不仅有白胤月,还有冷漫休。 路远兮哭笑不得的看着叶栾星,不过经过跟冷漫休聊了一上午,他也确实放松了不少,也想通了很多。 既然这是路曦儿想要的,那他就祝福她,而路曦儿也永远是他会保护的妹妹。 “你昨日没看到我?” “看到了啊。”见路远兮理自己了,叶栾星就立马又开口:“你骑在马上,还是庞虞给你牵的马。” “那你觉得,轿子里做的如果不是曦儿的话,我会亲自送亲?” “我这不是觉得他们可能传错了,轿子里的新娘也可能是二丫头嘛……” 话还没说完,路远兮就一脚踹了过去! 第310章 我给你煮 叶栾星迅速而又利落的躲开,心有余悸的看着路远兮:“你干啥!” “你就不盼着我妹妹点好?” 路远兮瞪了他一眼。 叶栾星有些心虚的瘪了瘪嘴,嘴硬道:“谁不盼好了?我这不是……”想安慰安慰你,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吗! 但是剩下的话,叶栾星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了阿星。” 白胤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来之前明明说好了,他们过来开导开导路远兮,让他早点儿恢复,但在这个蠢家伙一开口,总是能坏事。 “你还是安静一会儿吧。” 叶栾星老老实实的闭了嘴,站在白胤月身旁,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还是有些别扭。 路远兮倒是被叶栾星这副模样给逗笑了。 生平第一次,能看到叶栾星试图安慰自己的模样,只觉得新奇。 “你要不要喝茶?方才冷漠煮了些,应该……”还剩下些。 话还没说完,只见冷漫休将话接了过去:“没了。” “……” 路远兮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我刚……” “真没了。”顿了顿,冷漫休又补充道:“想喝自己煮。” 叶栾星:“……” 草! 又是一肚子气! 冷漫休!真他娘的双标! 白胤月倒是笑了笑,转头看向叶栾星:“想喝吗?我给你煮。” 叶栾星瞬间把冷漫休的双标抛之脑后,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着头,眼睛里都亮着光,一脸期待的看着白胤月。 路远兮让冷漫休给白胤月带路,自己跟叶栾星聊聊天。 冷漫休点头同意,带着白胤月去了小亭。 冷漫休跟白胤月一样,话都不多,但白胤月看起来却比冷漫休好相处些。 这二人坐在一起,就算都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倒是路远兮和叶栾星这二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活生生的变成了两个话痨。 路远兮拍了拍假山上的积血,他轻轻的倚靠在假山上,抱臂,歪着脑袋看着叶栾星。 叶栾星也走了过去,倚在路远兮身旁。 “还好吧?” 叶栾星问他。 “挺好的。”路远兮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其实直到今早还有些一根筋,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不过,跟冷漠从晌午聊到现在,到也想通了。” “呵,冷漫休那人,对你可真是不一样,若是放在旁人身上,不说聊一上午,刚说三句,他都能说出一句‘聒噪’来。” 叶栾星若有所指的瞥了一眼路远兮,暗暗的打量着他的神色。 不过,让他失望了,路远兮依旧面色如常。 他只道:“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了,冷漠他护着我,我也一直护着他,早就习惯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与旁人是不可比的。” 叶栾星笑了笑,不语。 路远兮感情迟钝这一点,倒是跟他师父挺像的,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为止,还是一点儿没察觉。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外人能够左右的,毕竟对方不是女子,确定了喜欢就能成婚。 第311章 越来越憨 苍季的民风虽然开放,也有不少达官贵人在后院养着一两个男宠,但也没有开过两个男子相守一生的先例。 更何况镇北侯府只有路远兮一个男丁,若他再被冷漫休拐跑了,路家当真是后继无人了。 叶栾星想着,又看向了路远兮。 “远兮,你,有没有想过,你到现在还没有心仪女子的原因?” 没想法话题会转的这么快,路远兮微微一怔,看着叶栾星沉默片刻。 而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叶栾星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的话—— “栾星,我把你当兄弟,对你没有其他的感情。” 叶栾星:“……草!滚蛋吧你!”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叶栾星抬步朝着小亭走去。 路远兮无声的扬了扬嘴角,弯下腰,捧起一小堆白雪,微微用力,揉成了一团雪球。 “栾星!” 路远兮扬声一唤。 叶栾星停下脚步,没好气的转过身:“叫我做什……” “啪——” 脸上突然一凉,叶栾星下意识的闭上双眼,被那团雪球正中红心! 叶栾星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残雪,脸色黑了下来。 “路!远!兮!” 叶栾星咬牙,弯下身,简练而迅速的完成了一团雪球。 … 白胤月煮好茶,再转过头,叶栾星和路远兮身上、脸上都惨存着化雪的水珠,身上一片狼藉。 二人仰躺在雪地里,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此刻只觉得异常轻松。 见时间差不多了,冷漫休站起身,走到路远兮身旁,半跪着身子。 伸出手,戳了戳路远兮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戳出了一个小肉坑。 路远兮睁开眼,对上冷漫休漆黑的眼眸。 “起来了,躺的时间够久了,先去喝些暖茶,我方才吩咐了齐共准备一碗姜汤,待会儿记得喝了。” “一碗?” 路远兮刚刚曲起胳膊,还没来及说话,便听叶栾星开了口。 叶栾星噌的一下坐了起来,看着冷漫休:“我的呢?” 冷漫休瞥了他一眼:“没有。” 叶栾星:“……” 现在他想说两个字,尽管他早已经说腻了…… 路远兮笑了笑,道:“他逗你的,怎么会只熬一碗。” 冷漫休拉着路远兮站起来,皱着眉,拍掉路远兮身上的雪。 路远兮挥了挥手:“没事儿冷漠,不用管它,待会儿就自己化了。” “化了身上会有寒气,容易染上风寒。”冷漫休道。 叶栾星看这二人,眨了眨眼睛,又重新躺了回去。 躺下后,叶栾星放声高呼:“师父!我起不来了!” 路远兮:“……” 这孩子怎么憨憨的? 而且感觉越来越憨了…… 可偏偏白胤月方才没有注意这边,听到叶栾星的话之后,他才抬起了头。 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的放下茶盅走回来。 “这是怎么了?”白胤月问。 冷漫休不与叶栾星同流合污,理都没理他。 路远兮倒是配合,果断的摇了摇头:“不知道,突然就站不起来了。” 白胤月将叶栾星扶了起来,叶栾星顺势将重量压在白胤月身上。 第312章 胡言乱语 “师父,我没有力气了……” 路远兮看着朝着白胤月撒娇的叶栾星,啧啧咂舌。 论撒娇,叶栾星果然是能够拿到榜首的实力! 偏偏白胤月还不疑有他,虽然有些纳闷儿,但还是扶着叶栾星走回亭子。 嘴里嘟囔着:“不应该啊,怎么会突然没了力气?” 在白胤月看不到的角度,叶栾星朝着路远兮挑了挑眉,像是胜利者的炫耀。 那眼神,就仿佛在说“看吧,还是小爷自己的方法好使!” 路远兮也不在意,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叶栾星这个憨崽子,上赶着给人当儿子! “冷漠,咱们也回去吧。” 冷漫休微微颔首,与路远兮并肩走回小亭。 叶栾星挨着白胤月坐,路远兮便跟冷漫休坐在了一起,尽管如此,另一边还是叶栾星那个傻憨憨。 这二人相看两厌,典型的“不见就想,见了就掐”。 叶栾星喜滋滋的品着自家师父煮的茶,茶盅捧在手心,如同珍宝一般。 须臾,齐共端着托盘,托盘上安放着两碗姜茶。 在齐共将姜茶分别放在路远兮和叶栾星面前的时候,浓浓的姜味传入鼻翼,引得路远兮一阵反胃。 不知为何,他从小都接受不了姜的味道,不管生的还是熟的。 像如今,这么浓重的姜味,他没有直接掀桌已经是很给冷漫休面子了。 叶栾星倒是不忌讳姜,拿起来就喝,尽管味道确实是让人称赞不来,但总归还算是能接受。 路远兮一脸复杂的看着叶栾星因为姜辣味而苦皱的脸,试探性的询问:“怎么样?难喝吗?” “这时候你不应该问我好不好喝的吗?” “废话,姜能好喝的了吗?” “……难喝是有点儿,但还能接受。” 听到叶栾星这么说,路远兮脑海中顿时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叶栾星都说了有点儿难喝,那估计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冷漫休开口:“放心喝吧,你这碗里姜放的少,放了红枣参片,还放了很多蜜糖,喝不出姜味的。” 冷漫休前世就知道路远兮不喜姜味了,所以方才特意让齐共少煮了些时辰。 路远兮半信半疑的拿起碗,抿了一口,味道甜甜的,果真喝不出什么姜味,路远兮这才放心的喝了起来。 “……” 叶栾星看了看路远兮,又看了看自己碗里姜味浓郁的茶。 无语的瘪了瘪嘴,翻了个白眼,不去看他们。 冷漫休留了叶栾星和白胤月在太子府用晚膳,晚膳后又亲自派人将他们二人送回了叶府。 “今晚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陪你回镇北侯府。” 冷漫休对路远兮说道。 路远兮有些哭笑不得的回他:“你这话,倒像是你陪我回门一样。” “也不是不行。”冷漫休看向路远兮,漆黑的眼眸中带着挪揄:“你嫁进太子府,三日后我就带你回门。” “滚蛋!” 路远兮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冷漫休。 “你又开始胡言乱语。” 第313章 嫁你个头 “你怎知我是在胡言乱语?”冷漫休挑眉问到。 “废话!” 白了冷漫休一眼,没好气的看着冷漫休。 看在冷漫休眼里,却更像是嗔怒。 “我一个男人,嫁你个头嫁!” 随之,路远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警惕的看着冷漫休。 “……你这么看着我做甚?” “冷漠,我警告你啊,女装打死你我也不穿了,再一再二不再三,再来一次,我的脸可就丢尽了!” 冷漫休挑眉笑了笑,道:“哦?当真不穿了?” 他这么一说,路远兮就更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的。 坚定的点头,完全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冷漫休道:“我想着你说不定会喜欢上女装,还准备再让齐共给你定制几身合身的。” “我谢谢你!你还是留着自己穿吧!” “你的衣服我穿着小。” “那你就把你身上的肥肉减了再穿!” “我身上没有肥肉,倒是个头比你高了半头。” “……” 再见! 冷漫休见好就收,也不逗路远兮了,起身道:“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一早起来。” 路远兮淡淡的嗯了一声,盯着晃动的烛火看了一会儿。 冷漫休轻轻的叹息一声,抬步离开了。 路远兮盯了一会儿烛火,将其吹灭,起身上了床榻。 … 这一夜,路远兮谁的一就不怎么安稳,却也没有借药入眠。 翌日,天色刚刚破晓,路远兮便醒了。 起身洗漱更衣后,便出了偏殿。 冷漫休也已经醒了,正准备敲路远兮的房门,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顿,少时便放了下来。 “我们走吧。”路远兮说道。 “你不用早膳了吗?” 路远兮摇头:“到镇北侯府用吧。” 冷漫休知道路远兮如今迫切的想见到路曦儿,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于是也没有坚持,直接吩咐齐共准备马车了。 “冷漠,我们先去镇北侯府拐角的那家糕点铺子一趟吧,我想给曦儿带些她喜欢的糕点。” “好。” 一大清早,接上并没有什么人,齐共驾着马车,到了那间铺子的时候,店铺的伙计也刚刚准备开门。 “哎,小侯爷?”伙计看到路远兮,手里准备开张的动作没有停,笑问道:“又来给二位小姐买糕点啊?” 路远兮脸上挂着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见此,伙计也继续开口,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滔滔不绝。 “也是啊,今日是三小姐,不对,应该是韶和王妃,今日是韶和王妃的回门之日,是该好好的庆祝一下,我听说啊,昨日韶和王不忍心累到王妃,都是自己入宫请的安呢,他们果真是好恩爱啊……” 路远兮:“……” 靠! 冷韶和这头种马! 在路远兮心里,对冷韶和的好感又降了好几个度。 冷漫休冷冷的瞪了一眼伙计,瞬间把伙计给吓得闭紧了嘴。 连忙闭上了嘴,伙计按照路远兮的习惯,将糕点准备好,交到路远兮的手里。 第314章 对我很好 伙计早知道路远兮出门不带银两,正准备按以往的规矩,跟着路远兮到镇北侯府走一遭,反正距离也不远。 但刚将糕点递过去,齐共便走上前,递给了伙计一块碎银。 路远兮与冷漫休一同拿着糕点往镇北侯府走的时候,韶和王府的马车也稳稳的停在了镇北侯府的大门外。 冷韶和抬手要扶路曦儿,却见路曦儿一把打开他的手。 “别碰我!” 冷韶和危险的眯了眯眼眸,冷声道:“你以为本王愿意伺候你?” “你不愿意,谁也不会逼你!” 路曦儿冷哼一声,扶着车壁站起身,腿一软,直直的朝马车外倒去! 冷韶和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长臂一横,稳稳地搂住了路曦儿的腰。 “爱妃,腿脚不适就不要走得那么快,若是摔倒了,不说本王,你那位好哥哥又该心疼了。” 说着,冷韶和的手臂又紧了紧,将路曦儿朝着自己怀中带了带。 即便被冷韶和强迫着做了夫妻间应该做的一些事,但路曦儿依旧很是反感冷韶和的触碰。 她下意识的挣扎,却被冷韶和抱的更紧了。 “大殿下,虽然我们现在是夫妻,但现在还在外面,大殿下此举,实在有伤风化。” “那你的意思,若是不在外面,本王就可以随意来了?” “大殿下何必曲解我的意思!” 路曦儿姣好的小脸上满是怒意。 冷韶和轻佻的勾了勾唇,路曦儿瞪了他一眼,暗中腹诽。 衣冠禽.兽! “曦儿!” 熟悉的声音传进路曦儿耳中,路曦儿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 从大婚到如今,已经两日,冷韶和第一次从路曦儿看到了喜悦的情绪。 路曦儿一回过头,就看到路远兮疾步朝自己走来。 “哥哥!” 路曦儿面上一喜,连忙挣脱了冷韶和,跳下马车。 而这时候,路远兮也走到了马车前。 冷韶和看了一眼跟在路远兮身后的冷漫休,眸中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曦儿,你没事吧?冷韶和刚刚是不是欺负你了?” 路曦儿还没站定,路远兮愠怒的视线就又投向冷韶和。 “冷韶和,我虽然同意了妹妹嫁你,那是因为曦儿说她也喜欢你,但这并不代表我真的就接受你这个妹夫了,你若是敢欺负她,信不信我把你废了!” 冷韶和倒也不恼,从容的跟着下了马车,站在路曦儿身边。 笑了笑,对路远兮道:“路小侯爷说话,本王当然相信了,不过这次,妻兄当真的是冤枉本王了,不信的话,妻兄大可以问问曦儿。” 路曦儿自然不会对路远兮说真话,她朝着路远兮甜甜的笑了笑。 “是啊哥哥,韶和没有欺负我,他对我很好的。” 说着,像是为了让路远兮放心,路曦儿还轻轻地挽住了冷韶和的手臂,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冷韶和身旁。 路曦儿顿了顿,一眼看到了路远兮手中的牛皮纸袋,立马松开了挽着冷韶和的手臂,一脸期待的看着路远兮。 第315章 那些屁话 “哥哥,这是给我的吗?” 路远兮点头,递给了路曦儿:“不要吃太多,待会儿还要用早膳。” 路曦儿连连点头应下,将路远兮给她的糕点抱在怀里,十分满足。 路远兮抬起手,揉了揉路曦儿的脑袋。 “走吧,别让父亲和你姐姐等急了,他们该是很想你的。” 冷韶和上前,体贴的扶着路曦儿走进镇北侯府,路远兮看了两眼,压下心里的不爽,转头对冷漫休道:“冷漠,我们也进去吧。” “嗯。” 早膳已经准备好,路宏文与路鸢儿在正厅里等着路曦儿和路远兮回来。 不多时,冷韶和先是扶着路曦儿走进了正厅,正与路宏文打着招呼的时候,路远兮跟冷漫休也进了正厅。 “好了,人也都到齐了,都坐吧。”路宏文道。 路曦儿非要黏着路远兮坐,路远兮也同意了,于是,左边坐着路鸢儿,右边坐着路曦儿。 冷漫休无奈,只能在路宏文和冷韶和中间坐下,倒也跟路远兮对面。 一顿早膳很快过去,路宏文与冷漫休去了书房,两个姑娘回了雅兰阁,独留路远兮一人面对冷韶和。 路远兮看冷韶和,就像是老丈人看女婿,怎么看怎么烦,更不愿意跟他一起呆得太久。 坐了一会儿,路远兮便准备起身。 “大殿下,我还有事儿,你自己在这儿慢慢品茶吧。” 路远兮身子微微前倾,刚要站起来,便听冷韶和道:“路小侯爷,如今再怎么说,你也算是本王的妻兄了,对待自己的妹夫,就这个态度?” 路远兮的动作顿在那里,只一下,路远兮又缓缓地向后靠去。 “大殿下,你现在是我的妹夫没错,这一点我并不否认,谁让曦儿那丫头喜欢你,但你若是想通过曦儿得到什么,那你最好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哦?” 冷韶和脸上不见分毫窘迫,反而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路小侯爷何出此言?本王既然是真心喜欢曦儿,又怎会想利用她?” 路远兮嗤笑一声:“冷韶和,我自诩对你还是了解的,你那后院妻妾成群,花心到极致便是无情,你真当我相信你说喜欢曦儿的那些屁话?” 路远兮翘着腿,歪着脑袋看着他。 “不过我不会拆穿你,谁让曦儿喜欢你,但你若让我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可是真的会废了你,石梁致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路小侯爷这话,是在威胁本王了?” “我威胁的这么明显,你听不出来?” 路远兮不答反问。 冷韶和倒是勾了勾嘴角:“自然是听路小侯爷的。” 当然,前提是路曦儿会跑到路远兮面前诉苦。 此刻,雅兰阁—— “曦儿,慢点儿吃。” 路鸢儿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路曦儿,拿出手帕,帮路曦儿擦掉了嘴角的糕点碎屑。 “你这是方才早膳的时候没有吃饱呀。” 路曦儿咽下口中的糕点,笑嘻嘻的开口:“因为这个糕点太好吃了嘛!” 第316章 你受伤了 路鸢儿轻笑着,略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想说些什么,偶然间却撇见了路曦儿手臂的衣服上晕染开来的血迹。 路鸢儿一惊,立马抬头看向路曦儿。 “曦儿,你受伤了?” 路曦儿一怔,顺着路鸢儿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心凉了大半。 “你在这等着我,我去请大夫!” 路鸢儿立刻站起身,路曦儿顾不上身上的伤口,连忙伸手去拉路鸢儿。 这一个动作,手臂上的血迹晕染得更开了。 “姐姐!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尤其不要跟爹爹和哥哥说。” 路鸢儿眉头紧锁,但又不敢挣开路曦儿,生怕将她手臂上的伤口扯得更开。 “曦儿,你跟姐姐说实话,是不是大殿下做的?他是不是对你动刑了?!” 路曦儿抿了抿唇,道:“姐姐,冷韶和没有对我动刑,但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告诉哥哥和父亲,他们若是知道了,此事必将会闹大,到那时,万一牵连了镇北侯府,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可他都这样对你了,你难道要一直忍着吗?” 路鸢儿于心不忍的看着路曦儿,她蹲下身子,微微仰着头,看着路曦儿。 语重心长的开口:“曦儿,你跟姐姐说实话,他请陛下赐婚,是不是另有目的?” 路曦儿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两日他并没有说起过什么。” “可你身上的伤不处理不行,你听姐姐的话,你先去换身新衣裳,姐姐出门帮你抓点药好不好?” 路曦儿突然站起身,在路鸢儿面前跪下。 “曦儿?!” 路鸢儿顿时大惊失色,想要将路曦儿扶起来,可路曦儿怎样也不肯。 “姐姐,你答应我,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爹爹和哥哥,你若是不答应我,我就在此长跪不起,直到你答应为止!” 路鸢儿向来最疼路曦儿,怎么可能忍心让她一直跪在地上? 可若是这件事情一直这样下去,受伤的只会是路曦儿。 “姐姐,这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冷韶和不会再对我这样了,我向你发誓,姐姐,帮我保密吧……” 路曦儿几近哀求的看着路鸢儿,路鸢儿终究是顶不住路曦儿这样的眼神,咬牙同意了。 “我答应你,但是曦儿,只有这一次,若是他下次还敢这样对你,我真的做不到让你一直这样受苦。” 路曦儿连连点头:“姐姐你放心吧,只有这一次,不会有下次了。” “好了,姐姐都答应你了,你能站起来了吧?” 路曦儿乖乖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路鸢儿看了一眼她的手臂,道:“你房间应该有些金疮药吧,我先去带你上药,然后你重新换一身衣裳。” 路曦儿乖乖的跟着路鸢儿,上了药之后,又换了一身新衣裳。 午膳的时候,路远兮一眼便注意到路曦儿的衣裳于早上不同,尽管颜色没怎么改变。 “曦儿,怎么换衣服了?”路远兮问。 路曦儿一早就想好了说辞,从容的看着路远兮。 第317章 陛下自重 “方才与姐姐一同回了雅兰阁,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就摔了一跤。” 说着,路曦儿还嘿嘿一笑,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事算是一个小插曲,也没有太在意。 傍晚的时候,冷韶和带着路曦儿回了韶和王府。 路曦儿本不想这么早回去,想要在镇北侯府多住一夜,最后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松了口。 冷漫休也没有在镇北侯府久待,与路宏文从书房出来之后,便去训了路远兮,但在午膳之前,他便因为有事离开了。 晚上,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路远兮正准备暗中出府一趟,只见一个身穿禁卫军服饰的男子进了镇北侯府。 路远兮觉得有些古怪,便暗中跟了上去。 禁卫军一路到了路宏文的书房,路上并没有其他人带路,一看就是来的次数不少了。 路远兮收敛了自己周身的气息,放轻脚步,到了书房外。 “路侯爷,陛下想见您。” 路远兮看不到路宏文的表情,他只听到路宏文开口:“这么晚了,陛下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完全可以等到明日早朝之后再召见我。” 听路宏文的语气,似乎并不太好。 禁卫军像是早料到了路宏文会这么说,他道:“路侯爷,属下只是负责传话,陛下也说了,若是路侯爷不肯入宫的话,那他只有亲自跑着一趟了。” 禁卫军此话一出,路远兮便知道父亲多半是要妥协了。 毕竟苍季帝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不论他们之前的恩怨究竟如何,但现在看来,苍季帝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会放过路宏文了。 路远兮眼眸微动,悄悄离开。 离书房远了些后,路远兮便运起轻功,朝着皇宫赶去。 路远兮一边躲着近卫军的巡逻,一边找着御书房的方向。 他这个人白天还好,可天一旦黑下来,他就容易迷路。 好不容易找到了御书房,路远兮刚刚轻手轻脚地掀起一片瓦片,路宏文便到了御书房外。 “陛下,路侯爷到了。” 苍季帝淡淡的应了一声,视线依旧看着窗外:“让他进来。” 路远兮看着苍季帝这个姿态,心到果然不是他多想。 苍季帝和他父亲有一样的习惯,出神想事情的时候,他们总喜欢负手而立,站在窗边,目光眺望窗外远方。 路远兮的想法刚刚形成,路宏文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 路宏文的声音传来,苍季帝这才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 “宏文,你可是还在怨恨朕?” 路宏文面无表情的垂着眼眸,没有看苍季帝。 “臣不敢。” 苍季帝看着路宏文,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走到路宏文的跟前,路远兮眼看着苍季帝抬起了手。 路远兮瞳孔微缩。 苍季帝难不成是想动手? 可父亲这次并没有说什么啊,比起之前在雅竹轩说的那些,这根本…… 想法还没有完全形成,只听路宏文冷淡开口:“陛下自重,我们早已经没了关系,臣有妻子。” 第318章 但臣在意 “赵儿曼已经死了。” 苍季帝的目光有些阴沉,眼眸之中隐隐有了愠怒,还有着若隐若现的占有欲。 “内子即便已经过世,她依旧是臣明媒正娶的妻子,还请陛下看在往日的情份上,让内子安息。” 苍季帝紧紧的盯着路宏文,呼吸声也因怒气微微加重。 “宏文,我们三人从小一同长大,儿曼不会在意这些。” “内子不在意,但臣在意。” 苍季帝的双手猛地攥紧,目光危险地盯着路宏文。 “这么说来,你是真的喜欢上赵儿曼了?可从前你对我说,你跟她之间只是从小定下来的婚约罢了。” “陛下说的这个从前,是在陛下没有拒绝先皇一而再再而三的往陛下后院送女人的时候。” 路宏文说着,抬起了眼眸。 “陛下对我不仁不义,却强求臣对陛下一心一意,陛下不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吗?” 路远兮听到这里,震惊地瞪大双眸。 他曾想过路宏文与苍季帝之间很有可能发生的各种恩怨,却唯独没有想过,此二人竟是昔日的恋人! 而且听这意思,应该是苍季帝先背叛路宏文的。 毕竟路远兮清楚,在他出生前,苍季帝已经诞下三子,尽管二皇子自小夭折,但也是一条小生命,也是苍季帝与其他女人发生关系的证明。 “所以你当真还是在怨朕,是不是?” “臣说过了,臣不敢。” 苍季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头:“好,那那件事我们暂且不提,我们就来说说曦儿的婚事好了。” 苍季帝看着路宏文,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其他情绪。 但是让他失望了,自始至终,不论他说什么,路宏文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 “陛下,此事已经成了定局,即便是如今陛下将那婚约解除,也改不了曦儿已经成为你冷家人的事实。”路宏文说着,移开了视线。 “既然事已成定局,曦儿也愿意嫁给大殿下,臣自然没有意见。” “宏文,你同朕说句实话,难道就这么难吗?” 苍季帝脸色有些受伤,如同路宏文才是那个狠心人一般。 也正是见此,路宏文冷冷一笑,道:“陛下,同样的话,臣还给你,既然当初你已经娶了一妻一妾,便干脆与同臣说了实话便好,又何必骗臣说那是先皇的旨意?陛下心中放不下这江山,臣身为臣子,自然会为陛下守住这江山,陛下大可不毕那种方法将臣留下。” “而这次,陛下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给小女赐了婚,这毁掉的是曦儿的一生!” “朕本来是打算再将路远兮关上几日,就顺势收回圣旨,可路曦儿是自己拿着圣旨入宫的,连这笔账你都要算在朕的头上?” “若是陛下不对外放言,说将远兮关在皇宫水牢之中,曦儿也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苍季帝一时哑然。 这一点他不可否认,他的确是故意的。 就连路宏文在金銮殿外跪了整整一日,他都没有将路远兮放出宫。 第319章 过来坐吧 他是想到了这个借口,想着这个借口能够跟路宏文解释。 他也在不断地暗示自己,让自己相信这就是他的本意。 但其实如何?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所以,如今你又多了一个可以恨朕的理由了。” “陛下错了,臣不恨陛下。” “当真?” 苍季帝眼眸中浮现一丝喜色,连忙抬头看向路宏文。 “恨是由爱转化而来,臣与陛下之间向来无爱,恨字又从何谈起?” 不得不说的是,在某些方面,路远兮真的非常佩服路宏文。 路宏文可以眼睛眨都不眨的往苍季帝身上,往苍季帝心里扎小刀,还让对方无可奈何,着实令他钦佩。 苍季帝的脸色果然一白,脸上的笑容也僵在那里。 路宏文朝后退了一步,朝着苍季帝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若是陛下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臣先行告退。” 这一次,苍季帝没有拦他,只是盯着路宏文的背影,眼眸渐渐变得幽深、复杂。 同样眼神复杂的还有一直躲在屋顶的路远兮。 怪不得路宏文不让他查这件事,这件事不仅匪夷所思,更是无所查证。 又不是从这两个当事人的口中听到,路远兮估计绝不会相信这件事发生在他们身上。 路远兮在原处无声的呆了一会儿,悄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当他回到雅竹轩的时候,却发现这个时辰本该已经熟睡的路宏文,竟坐在他的房间里,安静的等着他。 房间里没有点灯,路远兮一开始只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脚步微微一顿。 随之,便认出了那是路宏文本人。 “父亲。” 他唤了一声。 路宏文应了一声,抬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火折子,点燃了桌案上的红烛。 漆黑的房间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微弱的光映在路宏文的脸上,显得脸部轮廓也柔和起来。 “远兮,过来坐吧。” 路远兮顺从的走过去,坐在路宏文身旁的圆凳上。 顿了顿,路远兮率先开口:“父亲,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路宏文倒是看着他笑了笑,道:“我与陛下之间的事,你方才都听到了吧。” 这话虽然是在问路远兮,但路宏文语气坚定,更像是在阐述事实。 路宏文都这么说了,路远兮自然不会隐瞒。 他抿了抿唇,问道:“父亲,你是怎么知道的?” 路宏文看着他,目光不再像方才面对苍季帝时的无情,而是带着些许笑意,回答:“你穿着这一身白衣,就敢在皇宫内四出乱跑,禁卫军他们是发现不了你,但你未免也太没有将我的实力放在眼里。” 路远兮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尴尬。 “得亏陛下身处御书房,他这人可多疑得很。” “所以父亲,你方才在御书房说的那些话,是为了说给我听的?” 路宏文倒是没有隐瞒,他点了点头,说道:“说给你听,其实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陛下经常拿这件事宣我入宫,此番一讲清楚,也省了不少的事。” 第320章 消息灵通 路远兮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好开口。 路宏文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 “是不是想问我跟陛下之间的事?” 路远兮点了点头,但犹豫了一下,又摇了头。 在路宏文略显不解的眼神下,路远兮道:“父亲,我其实……” 路远兮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路宏文,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路宏文倒是挺坦然的,毕竟是已经把事情告诉了路远兮,自然也不会对他隐瞒什么。 “你若是想知道,我便同你详细的讲一下。” 路宏文说着,轻轻一笑。 “我也从未跟旁人说过这些,你若真的想听,那我就全部告诉你。” 路远兮点了点头。 这一夜,路宏文与路远兮父子二人秉烛夜谈,路宏文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了路远兮。 当然,他刻意的隐瞒了路远兮的身份,只说他是他和赵儿曼在边关时有的孩子。 只不过那时候,他与赵儿曼虽然有婚约,但还没有成亲,也算是为了他奉子成婚了。 路远兮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这么来的,知道了当年的恩怨是非之后,路远兮却觉得有些不解。 既然按照路宏文与苍季帝的相处方式,前世那时候,苍季帝怎么会一道圣旨,直接抄了整个镇北侯府呢? 但疑惑归疑惑,毕竟他如今也没有了求证的地方。 次日天还未亮,路宏文便入宫准备早朝。 经过与路远兮促膝长谈了一夜后,路宏文觉得像是有什么事,一下就通了,又像是瞬间释然了。 几日后,路远兮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 带着路离明上街,本是想要带他到戏楼里面听听戏,可刚走到一半,路远兮突然改了主意。 “庞虞,到前面拐角的茶楼停下。” “是。” “公子,你今日不听戏了吗?”路离明问。 “有些腻了,今日咱们听说书。” 马车停下后,路远兮抬手掀开布幔,看到对面的马车后,不着痕迹的蹩了蹩眉。 “庞虞,走。” 路远兮刚准备放下布幔,便听到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远兮,刚来就要走,不会是不想看到本王吧?” 路远兮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侧眸。 冷阮少眉稍眼角带笑,缓步朝他这边走来。 见此,路远兮便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索性,他起身下了马车。 “四殿下言重了,我就算是不想见到四殿下,也会跟四殿下说清楚,不会躲着四殿下,毕竟……” 路远兮倚在马车踏板上,歪头看着冷阮少,嘴角带着一抹痞痞的笑容,看着有些野。 “毕竟四殿下对我造不成什么困扰。” 冷阮少也勾了勾唇,看着路远兮的眼神,让路远兮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时候,路离明跟着下了马车,站在路远兮身后。 冷阮少也终于移开了盯着路远兮看的视线,转向路离明。 “这便是远兮在街上救下的那个孩子?” 路远兮扬了扬唇角:“四殿下的消息挺灵通的。” 第321章 冷漠的事 听路远兮这么说,冷阮少倒也是笑了:“不是本王的消息灵通,毕竟这事也发生了一段时间,而且远兮你并不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四殿下的意思,是我于是只想着自己,不够通情达理了?” “你知道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接个没完,路离明慢慢的挪到了庞虞的身旁,小声询问:“庞虞哥,公子与四殿下的关系很好吗?” 庞虞张了张口,正要回答,只听路远兮与冷阮少同时开口—— “你从哪里看出我们关系好了?” “没错,我们的关系确实挺好。” 路远兮动了动眉心:“四殿下,你这样乱造谣,是会教坏小孩子的。” “哦?”冷阮少嘴角弧度更深:“难道本王说错了?” 路远兮不想与他在做什么口舌之争,正欲开口,冷阮少便先一步的发觉了他的意图。 “远兮,这么久不见,本王请你喝杯茶怎么样?” 路远兮顿了顿,直接拒绝了冷阮少的“好意”。 “我刚想起来还有些事……” 不等路远兮说完,冷阮少便似笑非笑的开口,眸中带着玩味。 “你不会是怕了我吧?” 路远兮真的不喜欢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所以他只是淡然开口:“四殿下想多了,我是真的有事。” 激将法这一招,路远兮只在冷漫休那里栽跟头,对待别人,路远兮还是很冷静的。 “当真?本王原本还想跟你说一说三皇兄的事情呢。” “冷漠?” 冷漠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想着,路远兮小心的扫了一眼庞虞,只见庞虞动作幅度极小的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冷阮少的意思。 路远兮看向冷阮少,道:“四殿下这么一说,我突然又有了兴趣,如此,就劳烦四殿下破费了。离明,走了。” 说罢,抬步便走进了茶楼。 路离明跟在路远兮的身后。 看着路远兮的背影,冷阮少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冷漫休在路远兮的心里,如今已经占了这么大的比重? 路远兮随意地挑了一处位置坐下,路离明坐在他身旁,位置也稍微往他的方向偏了偏。 “想喝什么,你来点吧。”路远兮对他道。 “公子,我随意就好。”路离明连忙道。 “那你帮我点。” 路远兮早摸透了这孩子单纯的性子,托着腮,漫不经心的开口。 而路离明果然也不在说什么,便起身去给路远兮点了一壶清茶,又要了一盘瓜子。 路离明刚回来,冷阮少也紧跟着到了。 还没坐稳,路远兮慵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四殿下,你方才说关于冷漠的事,是什么?” 冷阮少眸光微动,下一瞬,他便掩饰住了那一抹流光,笑道:“远兮,你对三皇兄的事,未免也有些太上心了吧?” 路远兮不置可否,挑了挑眉:“四殿下不是说,要同我说一说冷漠的事吗?” “急什么?”冷阮少不紧不慢的开口:“先喝茶。” 第322章 为了护你 喝个屁! 路远兮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因为冷漫休,他怎么可能在这儿浪费时间? 就在冷漫休上次被诬陷杀害李都司的事情之后,对于冷漫休的事情,路远兮便更加留意了。 更何况冷阮少和冷漫休一起在朝堂共事,而且还有魏信舟这个客卿在府,路远兮自然要防着冷阮少暗中搞什么小动作。 这时候,店小二端着清茶与瓜子过来了。 待店小二退下后,路远兮将清茶往路离明面前一放,冲着茶壶扬了扬下颚,示意路离明自己倒着喝。 在路离明拿起茶壶到了两杯后,路远兮这才拿起瓜子吃了起来。 冷阮少见此,手指叩了叩桌面:“远兮,你不给本王倒一杯?” “抱歉,我不习惯跟外人喝一壶茶,要不然,四殿下可以再点一壶茶。” 路远兮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拿起路离明刚刚倒好的茶水,饮下一口。 有些嫌弃的微微皱眉。 苦。 不好喝。 比冷漠煮的差远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已经被冷漫休养刁了,出门在外就嫌东嫌西的。 冷阮少倒也不生气,他没事找着话题:“原本前几日,大皇兄大婚我本该参加的,但那时身体不适,故此便没有参加。” 路远兮打断冷阮少,询问:“四殿下,既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我只想知道,四殿下想同我说的是冷漠的什么事?” 知道自己糊弄不了路远兮,冷阮少轻叹一声,道:“远兮啊,你真的是……罢了,我且先问你,你可知暗殷阁?” 路远兮坦然的看着冷阮少:“自然是知道的,四殿下难道不知我被暗殷阁的人丢出来的那件事吗?还是说,四殿下是有意要看路某热闹的?” 冷阮少立马解释:“本王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路远兮抖着腿,抱臂看着冷阮少,一脸的放荡不羁。 “本王的意思是,大皇兄与暗殷阁应该是有着某些关系。” “哦?”路远兮饶有兴趣的开口:“四殿下这是找到什么证据了?” “目前还没有证据,只是猜测。”冷阮少实话道。 “那四殿下同我说这些,看来四殿下对自己的直觉很信任啊。” “没错。”冷阮少也不否认,他道:“不说其他,直觉这方面,本王还是很自信的。” 难缠。 路远兮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两个字。 “那这次,四殿下的直觉可能有误了。” 路远兮道:“冷漠不会隐瞒我什么,这么大的事,他自然更加不会瞒着我。” “你就那么确信三皇兄不会骗你?” 路远兮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更何况,若冷漠当真与暗殷阁有关系,我前往暗殷阁找证据救他,对方怎么可能二话不说的直接把我丢出来?” “自然也是为了保护你。” 见他不信,冷阮少又道:“你若当真在暗殷阁拿到了证据,呈到父皇面前,父皇定然会起疑心。” 第323章 好不好喝 “而且,他这样的举动,也能扰乱旁人视线。因为三皇兄对你好,世人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有人把他,和将你丢出来的暗殷阁联系在一起。” “……” 路远兮安静的看着冷阮少,眼神桀骜不驯。 “四殿下,你跟我说这些,不会是在挑拨我跟冷漠之间的关系吧?” 路离明坐在一旁,低头喝着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句话也不说。 冷阮少正想说些什么,只见一身玄衣的冷漫休走进了茶楼。 冷着脸,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见冷阮少突然没了声音,路远兮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去。 冷漫休也已经走到了路远兮身后。 “冷漠?” 见到冷漫休,路远兮实属诧异。 “你不是堆了不少的折子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都处理完了。” 冷漫休说着,本想在路远兮身旁坐下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那里了。 “三皇兄平时不是不到府外茶楼的吗,今日怎么来了兴致?” “用你管?” “……” 路远兮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他笑了,冷漫休转过头,看着他:“你平常不都喜欢看戏听戏的吗,怎么今日跑到茶楼来了?” 路远兮眼中含笑,实话道:“我原本是打算来听说书的,谁知道竟然在此遇到四殿下了。” 说着,路远兮又多嘴问了一句:“要不要喝茶?我让……”小二再那一个新的杯子。 剩下的话,路远兮也没那个机会说出来了。 在他问出要不要喝茶的时候,冷漫休就淡淡的应了一声。 随后,只见冷漫休直接拿起路远兮面前的茶盅,饮下一口。 路远兮眼睁睁的看着他拿起自己用过的茶盅,又眼睁睁的看他喝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冷漫休碰到的杯壁,貌似是他方才饮那一口时用到的地方…… 冷阮少也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冷漫休,脸上的表情倒是精彩极了。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有理会冷阮少的视线,冷漫休直接看向路远兮。 “呃……” 冷漠对他虽然没什么洁癖,但也架不住两个人共用一个杯子吧? 万一冷漠知道真相之后,一时没控制住,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他似乎跑也跑不掉吧? 想到这里,路远兮果断的摇头:“没事,茶怎么样?好不好喝?” 这茶确实是不如他自己煮的,不过…… “不错,挺甜的。” 路远兮:“???” 冷阮少:“……” 一直在一旁喝着清茶,也没尝出一丁点儿甜味的路离明:“……”是我的味觉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冷漫休将杯中剩下的茶喝了个光,茶盅放回桌上,看向路远兮:“还是你打算在这儿喝一整日的茶?” 路远兮清了清嗓子,站起了身:“四殿下,我跟冷漠还有些事,先告退了,你待会别忘了把银子给人家,赊账可不是个什么好习惯。” 说着,路远兮还不忘抓了一把瓜子,拿在手里嗑了起来。 第324章 真正原因 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跟着冷漫休走了,路离明连忙跟上去,留下冷阮少一人,看着他们的背影。 良久,笑了出来。 赊账? 整个京城里,富家子弟会赊账的,怕也只有他路远兮了。 路远兮出了茶楼之后,一时没想好自己要去哪儿,便干脆跟着冷漫休走了。 路离明在两面性冰冷的警告下,不敢跟上,路远兮便让庞虞带着路离明回府。 “冷漠,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呢?” “入宫。”冷漫休道:“方才陛下召见,入宫路上看到你和冷阮少的马车都在,便想着你可能是被他缠上了,所以就进去找你了。” “哦……等等,你要入宫?” 冷漫休点头。 “那你干嘛不早说?”路远兮一下坐直身子:“我不要进宫,我对那个地方有阴影了,我要下车。” “你别闹。” 冷漫休语气有些无奈。 “待会儿我让齐共把你带到酒楼,你先将午膳吃了,然后在酒楼等我,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去找你。” 冷漫休这么一说,路远兮这才算是安生下来。 重新瘫在软枕上,道:“这又出什么事了?能让陛下把你召进宫,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吧?” “不小,但也算不上大。陛下还传了路侯爷与丞相入宫,他这几日身体不适,不出意外的话,找我入宫,应该是为了让我们暂理朝政。” “暂理朝政?这还不算大事?” 路远兮嘴角抽了抽。 再次在心里佩服冷漫休的心是真大。 前世明明在政事上那么有成就的一个人,这辈子怎么就这么不上进呢? 路远兮感叹着。 罢了,管冷漫休是怎么想的,护得他一世安稳便是了。 冷漫休哪里会不知道路远兮的想法? 前世他和路远兮一样,不懂得收敛自身的锋芒。 但苍季帝欣赏的便是他这一身锋芒,却没想到,与他能力并驾齐驱的路远兮,会因为这件事,引来杀身之祸。 旁人不知,甚至到如今为止,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苍季帝前世要抄镇北侯府的真正原因,连如今的苍季帝本人都不知晓。 苍季帝其实对路宏文爱得深切,以至于多年求而不得的他,对路宏文产生了一种畸形的占有欲。 再加上尤奎在一旁煽风点火,说苍季帝是万人之上的君王,想要的东西,没有不能得到的。 苍季帝受了蛊惑,也是他心里的执拗,他想把路宏文抓回来,囚禁在宫里。 而要囚禁路宏文,路远兮自然是个天大的障碍,他索性抄了镇北侯府,让那时候柔弱的路鸢儿和双目失明的路曦儿入宫为婢,以此牵制住路宏文。 却不料圣旨在途中被冷韶和掉了包,冷阮少看到的圣旨,已经是被冷韶和掉了包的。 所以他才会在囚车押送路远兮父子二人充军的路途中,用箭射杀他们父子。 想到此,冷漫休的心情便有些复杂。 冷韶和此人,狡猾狠辣,实在不是什么善茬儿。 他只怕,冷韶和会对路远兮来阴的…… 第325章 太脆弱了 将路远兮送去酒楼,让齐共安置好一切,却没讲齐共留下来陪他。 因为冷漫休知道,只有路远兮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才是他最放松,最真实的时候。 自己吃着午膳,觉得有些食不知味,而这时窗户突然被人推开。 下一刻,倪笙进来了。 “怎么回事?” 倪笙迫切的跑到路远兮跟前,眉头紧皱着。 “爷,暗殷阁那边出事了。” “嗯?” 路远兮手中拿着一支干净的筷子,百无聊赖的在手中转着。 “不知是谁在江湖上散播谣传,说我们暗殷阁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本绝世剑谱,这本剑谱,就是爷你自创的《长恨剑谱》。” 路远兮创办暗殷阁之后,得了一块玄铁,将那块玄铁铸成宝剑,取名长恨。 见路远兮一点也不急,倪笙也渐渐的松开了眉头。 “爷,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路远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倪笙,而是将那支筷子握在手里,拇指放在筷子露出的部分。 看似没有用力,却只听“咔嚓”一声,那支筷子“身首异处”了。 倪笙看了一眼变成两节的筷子,有些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路远兮不以为然的将手心握住的一半丢在桌上,道:“查出谁在背后下的阴我们,尽快。” “是。”倪笙立马应下来,微顿一下,问:“爷,那暗殷阁那边……” “我亲自回去,不过得有个契机,你们先抵住,我三日内一定会到。” “是!” 倪笙离开后,路远兮便开始犯了难。 说是要有一个契机,但他还是犹豫要怎么来制造这个契机。 若是对外言说,是自己受了什么伤,那冷漫休一定会每日来看他,那走就肯定是走不了了。 这么一看的话,也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冷漫休到的时候,路远兮已经吃完了午膳,靠在一旁的软榻上小憩。 其实冷漫休推门进来之前,路远兮就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只不过一直没有睁开眼。 冷漫休路过餐桌,一下就注意到了那支被折断的筷子,挑了挑眉。 路远兮一睁开眼,就看到冷漫休盯着桌上的筷子看。 不过也没看多久,冷漫休便收回了视线。 “有人惹你生气了?” 冷漫休走过去,问。 “……没有,只不过那个筷子太脆弱了,我就轻轻的碰了它一下,然后它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冷漫休倒也没说信与不信,他只是走到了过去,在路远兮身旁坐下。 路远兮也立马将腿放下,给冷漫休腾出了点地方。 “陛下叫你入宫,真的是因为暂理朝政的事?”路远兮问道。 冷漫休“嗯”了一声,回答:“太医说,陛下此时的身体状况需要静养,也是因为肝火太旺,所以要他控制住不要动怒。” 苍季帝是一个极其要强的人,又不是真的撑不住了,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路远兮下意识的想到了几日前,苍季帝宣路宏文入宫的那一晚。 难道是从那晚开始的? 第326章 专坑儿子 “那你这以后,岂不是要更忙了吗?” 路远兮眼眸含笑,打趣着冷漫休。 “不会的。”冷漫休道:“只不过是暂理罢了。” “陛下让你暂理,也能看得出对你的信任啊,要不然陛下怎么不让冷韶和或是冷阮少暂理?不过你也得小心些,他们对你可是虎视眈眈的,你要出点儿什么差错,他们铁定第一个跳出来。” 冷漫休点头应下:“嗯,我会小心的。” 这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儿,冷漫休便要回复处理公务了。 他将路远兮送回镇北侯府,在他安全走进大门后,冷漫休这才吩咐齐共驾车。 回府之后,路远兮并没有回雅竹轩,而是到了校场,去找路宏文。 路宏文刚刚从皇宫回来,这时候应该还没有出城练兵。 果不其然,路远兮到的时候,路宏文正在校场练剑。 见到路远兮,路宏文做完那一式,便将剑收回,收入剑鞘。 “父亲,今日在宫外,我遇到冷漠了。” “那想必太子应该已经将事情告知于你了。” 路宏文面色一肃,缓缓开口:“陛下的确是从那晚开始有的症状,但他并没有将我说出来,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但他既然要我与丞相一同辅佐太子,我自是不能拒绝了。” 也可能是当.局者迷,也可能是之前被苍季帝伤怕了,总之路宏文丝毫不觉的苍季帝对自己还有什么余情。 毕竟苍季帝的信誉,在他这里早已经是负值了。 听路宏文这么说,一时间,路远兮的神色也复杂到了极点。 他微微颔首,道:“父亲,还有一件事。” 路宏文侧头看向他,无声询问。 “今日倪笙告诉我,说暗殷阁出了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出面处理,所以这段时间,我应该是不能呆在京城了,但我又怕冷漠,朗袁和晨焕他们来寻我,故此,还想请父亲能够帮我一个忙。” 路宏文点头:“你放心去就是,我会放出消息,说暂时禁你的足,不准任何人探视。” 路宏文说的非常有信心,见此,路远兮倒也真的放心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家老爹在这方面简直是坑之又坑。 知道他处理好了暗殷阁的事情后,回到京城,在知道路宏文将他禁足的原因是——路远兮突然迷上话本,准备出家修仙,历劫飞升,路侯爷不愿唯一的儿子就此远离红尘,所以将他关在府中,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当然,现在的路远兮还不知道这些。 他回到雅竹轩,让路离明这些日子自己待在府中,好生练习暗器。 路离明没有问路远兮要去哪儿,只是乖巧的应下了路远兮的话。 以至于他后来听到传言后,一度认为路远兮这次外出是为了修仙,再不回府,可把孩子给吓坏了。 天黑之后,路远兮暗中出了城,后半夜便到了暗殷阁。 暗殷阁地处十分隐蔽,方圆十里都是茂盛丛林,若不是熟知这里的人,十分容易迷路。 第327章 暗殷总阁 暗殷阁总阁建在崖顶,所处位置易守难攻,也正是路远兮当时看中这里的原因。 “阁主!” 到了地方,守门八人看到路远兮,恭敬地问了声好。 路远兮应了一声,便抬步进了总阁。 从外来看,暗殷阁富丽堂皇,但是到了阁内,却暗有玄机。 亭台楼阁,水榭长廊,十分清新雅致。 路远兮先回了一趟长恨殿,取出了长恨,将面具别在长恨上,便出了长恨殿。 走出长恨殿,路远兮随意拦下一人:“倪笙在哪儿?” “回阁主,右护法在议厅,方才左护法也去了议厅。” “我知道了。” 比他回来的早,方才才到议厅去,想必是被情报的事情给难住脚了。 到了议厅之后,路远兮才发现不止是倪笙和庞虞二人,还有风花雪月四殿的殿主。 暗殷阁分为四殿管理,等级与情报都与这四殿息息相关。 风殿是甲级,花殿是乙级,雪殿是丙级,而最后的月殿,则是丁级。 这四殿的殿主皆是路远兮的亲信,风殿与花殿被左护法庞虞管理,雪殿与月殿便是由右护法倪笙来管理,最后事情的汇报,则由他们整合后汇报给路远兮。 “爷!” 六人见到路远兮,齐齐的起身迎接。 路远兮“嗯”了一声,走到首位坐下后,他们六人便也跟着坐了下来。 “事情的大概,倪笙已经告诉我了,是谁搞的鬼,查到没有?” 路远兮翘着腿,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丝毫不似以往的狂放不羁,倒是显得有些沉稳内敛,不怒自威。 六人面面相觑,最后风殿殿主路风开口:“爷,这件事疑点太多,实在不好查,还需要一些时间。” “可以。” 路远兮悦耳的声音传来,气势却逼人。 “需要多久。” “这……” 路风求助的视线看向了路花、路雪以及路月。 让他自己应对路远兮,他是真的没这个信心! 但那三人不约而同的无视了路风,默默地低下了头。 别看他们,他们也怕…… 见此,倪笙抿了抿唇,道:“爷,这件事情解决之前,我们一定会查出来的。” 路远兮脸上没什么表情,更看不出喜怒。 议厅沉寂片刻,路远兮这才缓缓地点了头。 “半个月,我会将这件事解决,事情解决之前,我要知道是谁背后动的手。” “是!” 六人立马齐齐回答。 这件事告一段落,庞虞这才道:“爷,属下方才在方圆五里内见到了几人,像是已经结伴而行,如此一来,对我们便十分不利。” 路远兮眸子微挑:“竟然已经进了五里之内,倒是小瞧他们了。” 眼皮微微垂下,似是在思考。 缓缓地,路远兮嘴角扬起了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见他露出这个笑容,其余六人皆是后背发毛。 因为上次路远兮这么笑的时候……暗殷阁全体人员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地狱式训练! 而这件事的起因,便是因为风殿没有探查,便接下了刺杀李都司的任务,害得冷漫休被无辜禁足。 第328章 您随便用 阁主大人实力护夫,他们自然不敢多言,虽然牵强,但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谁让对方是太子殿下呢? 而现在,若不是有了这件事,他们怕是仍处在地狱式训练的日子里。 “路花,把你的小宝贝们贡献出来。” 四殿殿主各有各的优势,比如路风,他擅长的便是武功和轻功,路雪擅长的则是暗器与毒药,路月虽然不擅长这些,但记忆力极强,几乎过目不忘。 而路花呢,平常就喜欢养些蛊虫什么的。 “啊?爷,不要吧,我的那些小宝……” 听到路远兮要拿自己的小宝贝,路花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 毕竟她那些小宝贝,可都是她取自己的血来喂养的。 不等路花说完,路远兮便漫不经心的开了口:“接下来的训练,你可以不用参加,跟路月一起监督他们训练。” 路月不会武功,所以训练,路远兮向来就没让他参加过,只是让他管理好情报室的情报便是。 “我的那些小宝贝,爷您随便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属下绝对没有一丁点儿的怨言!” 路花果断的放弃了她的那些小可爱们,立马向路远兮表了忠心。 开玩笑,蛊虫什么时候都能再养,那三个月的训练可是要受到身上的! 她这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女子,平常除了养养小虫子,几乎没有一丁点儿的杀伤力,这要是再去几天地狱式训练,她还要不要活了? 而且,不用参加,还能跟路月一起监督,想想就很爽啊! “爷,我武功高,我可以出战的!” 路风见此,急忙毛遂自荐。 他也不想继续参加那劳什子训练了,太可怕! “爷,我会暗器和制毒!”路雪也连忙道。 路远兮勾唇一笑:“放心,你们一个也跑不了,半个月之内,若是查到了背后之人,便将三个月的训练减到一个月,若是查不到,再多加三个月。” “是!” 离开议厅,四殿殿主都去忙路远兮交代下来的事,倪笙和庞虞也在部署暗殷阁四周的陷阱等等。 路远兮盘算了一会儿,戴上面具,离开了暗殷阁。 在林子里转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庞虞说的那些人! 从那些人的装扮看起来,应该都是些江湖人。 “哎你们说,这简谱明明是突然问世,这暗殷阁是怎么得到这本绝世剑谱的?” “嗐!你们难不成忘了?暗殷阁阁主有一把宝剑,名唤长恨,这《长恨剑谱》说不定就是人阁主自创的呢。” “谁知道是不是,说不定是他得到了这本剑谱,然后又改了名字,收为己用呢?” “就是,暗殷阁这几年虽然成为了江湖第一阁,但谁知道是用什么手段做到的?更何况,他们阁主向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也有可能是不男不女的人妖,哈哈哈!” 而后几人笑的开怀,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路远兮,以及那张面具下,如一潭汪泉深邃般的眼眸,带着丝丝的杀意。 第329章 又出手了 他最讨厌,旁人那他的性别说笑。 这几个人,一个也别想逃掉。 “笑的还开心吗?” 路远兮抱臂站在他们身后,长恨被他抱在左边臂弯里。 几人听到声音,笑声戛然而止。 抱着侥幸的心理,一点一点的转过头去,却在看到路远兮脸上的那张面具,以及怀里抱着的那把长恨后,顿时心都凉了。 谁不知道,暗殷阁阁主最讨厌别人拿他的性别开玩笑。 上一个被路远兮听到这么说的人,坟头的草都长了两米高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更多人猜测他究竟是男是女。 “暗,暗殷阁阁主!” 路远兮面具下的嘴角勾出一抹嗜血的弧度,尽管隔着面具,但那压迫感也让人忽视不得。 没错,路远兮说他并不是善人,并不是说说而已,只是他嗜血的一面,并没有用那个身份表露出来罢了。 “有什么遗言,给你们些时间,交代清楚了。” 其中一人被吓得腿都软了,也可能是路远兮周身释放出的压迫感太过强烈,竟是“噗通”一声,直直的跪倒在地! “阁,阁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我这就离开,这就离开,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的,我保证,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人突然倒在地上。 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恐地盯着路远兮的方向。 他的手还保持在身后,手中握着刚刚从身后拿出了的两根染了剧毒的银针。 路远兮从容不迫的将没有染上丝毫血迹的长恨收回剑鞘,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聒噪。” 而后,神情有些不耐的看向其余五人。 “你们呢?想要怎样的死法?” 五人缓过神来,其中一人道:“反正我们是来抢剑谱的,早晚是要跟他一战,倒不如我们一起出手!” “就是,我们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武功也不低,他武功再高强又怎样?我们一起联手,不怕打不过他!” 此话一出,剩下几人连连附和。 连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拿起武器,朝着路远兮这边攻去! “没礼貌。” 路远兮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一道寒光闪过,长恨再次出鞘。 五人只感觉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看路远兮的动作,感觉脖颈一凉,然后就倒下了。 “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呵……” 路远兮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有头有脸的人,就这么在背后非议他人,得知他人有一本剑谱,就不假思索的过来抢,你们当真以为暗殷阁是吃素的?” 但凡是江湖上有点威名的人,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就这身手,还好意思这样自夸。 路远兮拿着剑,转身离去。 回到暗殷阁,路远兮去月殿找了路月。 “爷?” 路月正在看着近些天的情报,见路远兮突然来了,有些微诧。 路远兮身上的戾气还没有消散,路月见此,给路远兮倒了一杯茶。 “爷,您又出手了。” 路月语气肯定。 “嗯。” 路远兮应了一声,没有喝茶,直接开门见山。 第330章 爷是男人 “路月,发布江湖令,就说长恨剑谱在我手中,有本事便自己到暗殷阁来取,但若来了,没本事将剑谱带走,就把自己的命留下。” 路月怔了怔,问道:“爷,是不是谁惹到您了?” 路月也很懂路远兮,路远兮一露出这样的表情,那肯定就是动怒了。 路远兮没有回答路月,但还是咬牙切齿的补充上了一句话:“对了,再加上一点,爷是男人!” 路月:“……” 好的,他明白了。 … 暗殷阁下了江湖令,顿时江湖上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有的人嘲笑那些人不自量力。 有的人跃跃欲试,准备到暗殷阁抢夺剑谱。 还有的人保持住看戏的态度,注意着事态的发展。 冷漫休在看到暗殷阁发出的江湖令后,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路远兮说出那句“爷是男人”的时候,是如何咬牙切齿的神情。 “主子,需不需要属下调动暗卫,前去助小侯爷一臂之力?” 冷漫休将江湖令收了起来:“不必。” 若是他派人去了,肯定得不偿失,更何况路远兮有那个实力。 有暗殷阁众人在他身边,他倒也不用担心路远兮会出事。 “是。” … 路远兮在暗殷阁呆了十几日,这些日子里,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动手,来抢夺《长恨剑谱》的人都被四殿的人解决了。 眼看便要到了半个月,来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虽然绝世剑谱的确很诱人,但有什么能比活着更诱人? 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爷爷爷!” 路花一脸兴奋的朝着路远兮跑过去,步伐都是控制不住的激动。 路远兮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路花,别乱叫,我还没有到那个岁数。” 路花脸上激动的表情一僵,怨念的看着路远兮:“爷,我是来给您汇报好消息的,您就这么欺负我,我不说了!” “那你就跟着路月、路雪他们再训练一个月好了。” “我说!” 路花毫无底线的往路远兮旁边一坐,笑眯眯的开口:“查出来了,最先传出这个消息的人,是苍季的四殿下。” 路远兮眼中倒是没有诧异,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爷,您知道了?” 见路远兮一脸风轻云淡,路花疑惑的问道。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确定了。” 路远兮淡淡是开口。 拿着折扇在手中把玩着,半晌,路花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路远兮便看了过去。 “你还有事?” 路花一脸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跟他说些什么,但不知怎么开口。 “爷,您知道京城中的流言吗?” “什么流言?” “……老侯爷说,您迷上话本,准备出家修仙,京城中传的风风雨雨,说您想成仙想疯了。三小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非得回镇北侯府看望您,也不知路宏文给三小姐说了些什么,三小姐这才算是安心回了韶和王府。” 路远兮:“……” 这爹,还真是实力坑儿子啊…… 第331章 回来就好 路花强压住嘴角,接着说道:“爷,您准备什么时候回京呢?” 路远兮叩了叩桌案,眼眸微微眯起,道:“这件事情快要过去了,等它完全过去之后,我便回京,到时候,还要送给冷阮少一份大礼。” … 又在暗殷阁呆了几日,暗殷阁四周安生下来,也不再见有人前来送死了,路远兮便准备动身回京了。 趁着夜色,路远兮回到镇北侯府。 刚进了雅竹轩后,却发现路离明没有休息,而是自己坐在院子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幸好路远兮胆子大,看清楚人后,走了过去。 “这个时辰,你不在房间好好休息,坐在外面干什么?” 路远兮实在是不解,所以才会过去问路离明,哪知路离明听到路远兮的声音,竟然噌的一下蹦了起来! 路远兮眼疾腿快的往后一撤,才没让路离明一头撞在他的下巴上! 心有余悸的看着路离明,问道:“怎么回事?” “公子,您,您这是不打算修仙了?” “……?” 路远兮满头问号的看着他。 这孩子,脑壳里都装了点什么东西? “我什么时候说我离府是要去修仙的?我只是说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吧?” 路离明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挠了挠脸颊:“您当时离开的时候,我也确实没多想,但是后来,老爷说您一心想着修仙,我就以为您离开是去了道观,而且再也不回来的那种……” 这话一出,倒是让路远兮有些哭笑不得了。 “别担心,老爷子逗你们玩儿呢,他就是闲的太无聊了,我这几日只是出去走走,散散心,没什么大事。” 听到路远兮亲口怎么说,路离明才算是完完全全的松了一口气。 借着月色,路远兮看到路离明眼下的两片乌青,喟叹一声:“回去休息吧,明日不用起的那么早。” “是,公子。” 看着路离明回了房间后,路远兮也回去了。 但眼看快要破晓,他便合衣,在软蹋上小憩片刻。 待路宏文上了早朝回来,天色已然大亮。 倪笙传了话,说路宏文已经回到了镇北侯府,如今正准备回去换下朝服,动身前往城外军营。 路远兮得知后,当然是立马跑去找了路宏文。 他得好好的问问自己老爹,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个借口呢? “哎?远兮,什么时候回来的?” 路宏文刚刚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路远兮往他这边来。 “昨天晚上回来的,那时候天色太晚了,又到了您快上朝的时辰,所以我就没来找您。” 路宏文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暗殷阁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看你都回来了,应该都解决了吧。” 路远兮“嗯”了一声,而后,他试探性的问道:“父亲,您,是不是在外面传,我是一心想要修仙?” “是啊!” 路宏文一点儿都不觉得这个理由有什么不好,反而是很从容的对上了路远兮的双眸。 第332章 真是狠人 “为父这个理由选的好吧,我有想过其他的理由,但是那日下了早朝回来,路上听到有人说书,讲的就是那妖魔鬼怪的故事,所以我就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理由。” 路远兮:“……” 那你很棒棒哦。 没办法。 谁让这人是自己老爹呢? 只能认栽了…… 偏偏路宏文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道:“既然你也回来了,那我就让路伯对外宣称你想通了,不准备再去修什么仙。” 路远兮无奈的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他貌似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只是他之前还嘲笑过单朗袁那孩子总是看一些神魔话本,现在他倒是先爆出想要去修仙的想法。 单朗袁这次,怎么可能放过嘲笑他的机会? 算了,单朗袁有句话,说的真是一点儿也没错。 他根本没有最丢人的一次,因为他最丢人的永远是下一次! 在府中被关了半个月,路小侯爷终于想通,不再一心想着修仙了的事情再一次传遍了大街小巷。 不少人都在坐等着,想看看下次关于路小侯爷的传闻,究竟会多令人惊叹。 能出府了,路远兮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找冷阮少好好的算算这笔账。 路远兮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倪笙,让倪笙倒花颜红袖去找两个信得过的姑娘。 路远兮率先到了冷阮少府邸外,坐在街边的茶摊上,等着那两个姑娘的到来。 而片刻之后,两位穿着花枝招展的姑娘,甩着手帕,相互搀扶着,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朝着四王府这边走来。 这二位姑娘看了一眼路远兮,路远兮扬了扬嘴角,没有说话,但意思却很明确。 这二位姑娘在花颜红袖里,都是说得上话的,一个名唤宗曼,另一个名唤裘荷。 这二人在花颜红袖中,可称得上是荏苒的左右手,帮着荏苒处理花颜红袖的事情。 而这次,荏苒竟然派了她们前来…… 这一刻,路远兮嘴角的笑意更甚。 这回可是有好戏看了。 宗曼与裘荷二人到了四王府大门口后,便声泪俱下的哭诉着要见冷阮少一面。 “四殿下明明说过,会将我们接进四王府,可这都多久了,我们姐妹二人天天在等,可始终却不见四殿下的身影。” 裘荷拿着手帕,掩面而泣,简直悲从中来。 宗曼也很配合地小声啜泣着,吸了吸鼻子,说道:“大家也知道,我们姐妹二人虽然是花颜红袖的人,可花颜红袖早已卖艺不卖身,我们这二人陪了四殿下一晚,虽然没做什么,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对女子的清白,有多么大的损害呀!” 听着这二人开口,路远兮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地给她们竖起了大拇指。 狠呐,真是狠人…… 对自己都这么狠,冷阮少这次算是栽了。 不一会儿,四王府外面就围了一圈的人,嘀嘀咕咕的小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还指指点点的。 而四王府的守卫显然是没有见过这架势,早愣住了。 第333章 你听错了 这两个守卫相视一眼,一人跑进了府中,看那情况,应该是找冷阮少去了。 裘荷与宗曼交换了个眼神,宗曼微微颔首。 下一瞬,裘荷便失重一般的跌坐在地。 左手掌心撑在地面,右手掩面,轻轻啜泣:“本以为四殿下会是我姐妹二人的良人,却不成想,还是痴心错付……” 宗曼也蹲下身子,扶着裘荷,心伤般的开口道:“妹妹,这次是我们看错了人,但也好在没有酿成大错,我们就当长了个教训,日后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话。” 这时,冷阮少皱着眉头从王府中走了出来,身后的守卫紧紧的跟着他,额头上布满冷汗。 冷阮少皱眉看着在府外哭成一团的宗曼与裘荷。 在他的印象中,并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两个人。 可守卫却说,这两个女人陪了他一晚,虽然没做什么,可清白有损,还说要嫁进四王府。 “你们是何人?” 冷阮少眉头紧锁,目光冷然的盯着裘荷与宗曼二人,似是在猜测她们的目的。 二人脸上没有一丝窘迫,反而是一脸的受伤,一副被抛弃,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我见犹怜。 “四殿下,我们姐妹二人知道,即便如今花颜红袖已不再是花楼,但还是有人看起不我们……” 宗曼将裘荷搀扶起来,冷阮少一脸隐忍的看着她们,眸中已有愠怒。 路远兮自然不会让冷阮少对宗曼和裘荷做什么,他侧身而坐,左手手臂架在桌上,揶揄的看着不远处的闹剧。 “四殿下,人家姑娘们都找上门了,这么多人看着,四殿下可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啊。” 也是在听到路远兮的声音后,冷阮少这才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看戏的路远兮。 “这是你安排的?”冷阮少问道。 路远兮立马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四殿下,你这样诬陷我,我可是会生气的。” “不是吗?” 冷阮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可怜无助的宗曼与裘荷,嗤笑一声。 转过身,给身后守卫一个眼神,守卫点了点头,与另一人一同,疏散了四周围看戏的围观群众。 没有理会宗曼和裘荷,直径走向路远兮。 在路远兮身侧坐下后,他道:“远兮,半月不见,你便送了本王这么一份大礼,想要本王怎么感谢你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说过了,这件事不是我干的。” 路远兮晃着腿,秉承着打死也不承认的想法。 反正冷阮少也没地方去证实,宗曼和裘荷也不可能会告诉他实情。 但冷阮少却像是认定了人是他派来的一般,也不跟他做过多的口舌之争。 并且,他惊奇的发现,在察觉到这次可能是路远兮暗算他之后,他的怒气竟缓缓地消散了。 看向路远兮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本王听说,你半月前回府后,对路侯爷说了想要出家修仙?” “……”路远兮想都不想的就反驳:“不是,没有,你听错了。” “是吗?” 第334章 误会而已 路远兮看了一眼被冷阮少无视的透彻的二人,眉心上扬。 “四殿下,你将那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晾在一旁,是不是不太厚道?” “那你想如何?要本王邀她们过府吗?” 不等路远兮回答,冷阮少便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宗曼与裘荷。 “本王向来不对女人动手,但若是你们自己都不给自己留后路的话,那就怪不得本王了。” 路远兮见他不像是玩笑,便也看向她们二人,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二人接收到了指令,面上依旧故作心伤。 “姐姐,既然四殿下无情,我们就不要强追着不放了……”吸了吸鼻子,裘荷又道:“我们还是回花颜红袖好了,最起码不会比在这里被当众羞辱的丢人了。” 宗曼点头:“我们姐妹二人当真是苦到一起去了,罢了罢了,还是回去吧……” 路远兮勾了勾唇。 虽然不至于影响到冷阮少,但经过这么一出,苍季帝肯定是会知道的。 即便是身体不适,苍季帝也一定做不到不听不问。 在苍季帝的眼中,花颜红袖始终脱不掉花楼的帽子,而自己的儿子被两个花楼女子在府门前骂成负心汉,苍季帝心里怎么可能过得去这个坎儿? 帮自己报了仇,又替路宏文出了气,一举两得。 路远兮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冷阮少并不理会那二人,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们后来的那一番话一般。 “你今日来此,就是为了这出戏?” “谁说的?我是路过,谁知道路过四王府还能看这么一出风流好戏,四殿下隐藏的可真够深的。”路远兮笑道。 冷阮少不置可否,只道:“你这是想通了,不打算修仙了,不然路侯爷也不会将你放出来才是。” “……我都说了,我没有想过修仙,那只是老爷子误会了而已!” 路远兮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 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见到冷漫休、单朗袁和叔晨焕他们之后,被他们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然后问他——你不修仙了? 天,想想就头疼。 冷阮少也不说自己究竟信不信,他顿了顿道:“我没记错的话,路侯爷的生辰日快要到了,今年应该还是像往常一般,在宫中参办?” “不知道。” 路远兮说的是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 尤其是在经历过那晚在宫中的那件事后,路宏文与苍季帝二人的关系应该是变得僵硬了才对,哪里还会举办什么生辰宴。 也没什么好戏可以看了,路远兮干脆站起身。 “四殿下,我那边还有事儿,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该怎么在陛下面前解释这件事吧。” 冷阮少脸上的神色依旧不变,看着路远兮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在木桌桌面上。 他察觉出来了,他对路远兮,似乎有些纵容。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路远兮离开后,也不急着回府。 毕竟在外界看来,他在府中被关了半个月,既然出来了,自然不可能这么着急回去。 第335章 洗耳恭听 想了想,路远兮打算到太子府去一趟。 十分顺利的进了太子府,在府中稍微转悠了一圈,才得知冷漫休入宫汇报去了。 今日的天气还算不错,虽然依旧寒冷,但艳阳高照。 路远兮没有在书房等,更没有等在前厅,而是找了一处被阳光宠爱的地方,请府中巡逻的暗卫帮他搬了个躺椅。 冷漫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幅画面—— 路远兮躺在阳光下悠哉的晒太阳,眯着眼眸,姿态慵懒的像一只高贵的猫儿。 冷漫休的脚步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狼狈的别开视线。 注意到冷漫休的时候,已经是他走到软塌旁三丈外的时候了。 路远兮晒着太阳,本就昏昏欲睡,再加上他对冷漫休向来是没有警惕性的,所以直到冷漫休到了身边,路远兮才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冷漠……”路远兮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也是有些迷迷糊糊的小奶音:“你回来了……” “……嗯。” 冷漫休应了他一声,但听起来,更像是在清嗓子。 “你嗓子不舒服?” 有些迷茫的望着冷漫休,问道。 冷漫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没有。” 路远兮“哦”了一声,也没有去深究,只是说道:“我本来是想等你回来的,谁知道刚刚竟然睡着了。” “饿不饿?” 路远兮乖乖的摇了摇头:“不饿。” 路远兮刚睡醒的时候话并不多,而且看起来特别乖。 若不是方才缓了一会儿,只怕这时候,不论冷漫休怎么询问他,他也只会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了。 “今日怎么想到要到太子府来了?” “我这不是半个月都没有出府了吗,终于能出来了,当日不能再闷在府中了……”路远兮顿了一下,问道:“前段时间,京城里关于我的传闻,你听说了吗?” 冷漫休看着路远兮这试探的小模样,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不过…… “京城中,三天两头便有一个关于你的传闻,你指的是哪个?路爷?” “……” “还是路道长?” “……冷漠,你这人真讨厌。” 小眼神瞪了一眼冷漫休,殊不知这一眼,直接瞪进了冷漫休的心坎儿里。 冷漫休将眼神别开,声音微哑:“你指的是修仙那件事吧?” “对!” 路远兮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不对不对,我不是要修仙,那是个误会!” 冷漫休并不言自己信或不信,只是问道:“所以你来,是专门为了解释这个?” “有一部分原因,但也不全是。” 路远兮缓过神来,直接盘腿坐上了软塌,连鞋都没脱。 冷漫休也只是瞧了一眼,便由着他去了。 “那还有什么?” “我刚刚在四王府那边看了一出好戏,你要不要听?” 冷漫休点头:“洗耳恭听。” 路远兮顿时来了精神,道:“我今日路过四王府,就看到两个姑娘在四王府外面闹事,还是花颜红袖的姑娘。” 第336章 跟你绝交 “花颜红袖的姑娘?” 是的,冷漫休突然想通了些什么。 “你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安排的!” 路远兮立马解释,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我可没说是你安排的。”冷漫休漆黑的眼眸中染上一丝笑意:“然后呢?出了什么事?” 路远兮很是详细的,将方才在四王府外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冷漫休,冷漫休听完,明白了。 敢情之前暗算暗殷阁的人是冷阮少,路远兮这一回来,便想着去找冷阮少算账了。 不过…… “你确定,冷阮少没有生气?” 路远兮点头,仔细的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刚开始好像有动怒的迹象,但是后来,我出声嘲讽他之后,那怒气好像又消失了,奇奇怪怪的。” 冷漫休不着痕迹的眯了眯眼眸,心里浮现出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冷漠?你咋了?” 冷漫休回了神,看着路远兮:“没事,就是觉得冷阮少最近脾气挺好。” 听了冷漫休的话,路远兮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道:“冷阮少啊,冷阮少的脾气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冷漫休挑了挑眉,道:“并不是,他这人最看重面子,经过今天这事还没生气,若不是他有什么应对之策,那就是……” “是什么?” 路远兮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就是他对你有什么想法。” 冷漫休接下刚刚没有说完的话。 “对我?”路远兮蹩了蹩眉:“我们两个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他对我能有什么想法?” 冷漫休淡淡道:“说不定是想认你当个儿子。” “……”路远兮吸了一口气,咬着后槽牙看向冷漫休:“冷漠!你要再提这件事儿,我,我就跟你绝交,你信不信?” “信。” 冷漫休点头,嘴上说信,但语气和那神态看起来,没有半点信的样子。 也确实,路远兮对冷漫休,即便再怎么生气,也没想过要跟他绝交。 “我刚刚让庞虞在四王府那边等着,估计陛下得到消息之后,应该立马就宣冷阮少入宫觐见了。” 冷漫休微微点头,同意了路远兮的说法。 果然不出所料,少顷,庞虞便跑来了太子府。 “爷,陛下派尤总管亲自去四王府请四殿下了,现下正在往皇宫赶去。” 路远兮眼中的笑意渐渐加深。 这下可算是给了冷阮少一个教训。 看他还敢不敢把心思放在暗殷阁上。 虽然这一回,暗殷阁因为江湖令的事情,在整个江湖的名望有所上升,也算是因为这件事而因祸得福,但该有的教训可不能少。 … 冷阮少被传入宫,苍季帝对他果然是少不了一顿训斥。 说到他不思进取,整日只想着吃喝玩乐,再这样下去跟路远兮有什么区别的时候,冷阮少不再沉寂无声,突然开了口。 “父皇也觉得,远兮的一生已经毁了吗?” 那眼神,苍季帝再熟悉不过。 不仅是他曾经的自己,他也不止一次的在冷漫休的眼眸中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