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女天师》
第一章劝退婚
“我听说,再过两日,那木家人可就要来长安了,表兄如今可有决断了。”
宋道隽倚着扶手坐在榻上,懒懒散散伸出修长的手指,抓了一粒通透光滑的墨玉黑子,下在棋盘上,这一步,逼的对方危机重重。
对面的赵笙盯着棋盘,那些横竖交错的网格,此时在他眼里,却如一张大网,将他困住。
他手里的白子落回棋盒,一步也走不下去。
见他如此,宋道隽笑他:“表兄万般皆好,唯独在这情爱一事上,未免优柔寡断了些。”
赵笙不理会他的嘲笑,端起一旁的茶,正想一饮而尽,可杯中不知何时多了只黑苍蝇,跟茶叶果皮混在一起,搅的赵笙更加烦闷。
他重重放下杯子,却什么也没说。
宋道隽扫了一眼,瞥向一旁的侍女。
侍女一看,吓的赶紧撤掉茶,重新去煮茶。
宋道隽又笑他:“你可真是怜香惜玉,木家的舍不得伤害,做错事的侍女舍不得责罚。啧啧啧,阿笙,你这样,乐平公主恐怕不答应。”
赵笙终于道:“你又何苦来逼我。”
宋道隽把玩着手里的棋子,似笑非笑,“要我说,你若是真舍不得,只管去求了我阿姐,让她答应,允许木家的女儿进门做妾。如此一来,两个都对得起,你还能左拥右抱,岂不是两全其美?”
茶楼下,人来人往,卖果子的,卖胡饼的,走街串巷的货郎,沿街叫卖的农人,好不热闹。
可赵笙只觉得千头万绪,愁思难解,外面的声音就是一种闹腾折磨。
“你休要胡说,木家女儿与我自幼订婚,她祖父与我有恩,我若是逼良为妾,且不说木家人答不答应,便是消息传出去,这长安众人,还不得唾骂死我?你让我以后还如何在长安立足,又让公主与木家女儿如何在长安立足?”
当今是个明君,最不喜权贵仗势欺人,便是自己家的儿女,都十分约束,否则赵笙这事儿放在前朝,不过是皇帝下个旨意,逼着木家退婚便好。
哪里似如今这般,大家都束手束脚,乐平愁思难解,逼着自己的堂弟来探赵笙的口风。
赵笙是宋道隽的表兄,人称长安第一才俊。人生的风流倜傥,貌比潘安不说,学问才情也是样样出众,是长安众多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
可偏偏这样的风流郎君,却是个有婚约的。
而那未婚妻,家中区区一个从六品飞骑尉。这样的小官,在地方上还算个人物,可在权贵满地走的长安城,实在不够看。
哪怕如今升职,成了五品官,在长安,也是芝麻绿豆的玩意儿,跟宋家国公府的门第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
众人都不明白,缘何赵家要选这么一门亲事。
宋道隽与赵笙关系极好,自认表兄配皇室的公主都绰绰有余,得知乐平与赵笙相互有情,乐得成全。
是以,虽没见过木家的小娘子,心中却认定,那是个粗鄙无礼,且难登大雅之堂的小门小户。
“表兄若是不好出面,不如我去替你说道 ,让他们自觉退了这门亲事。回头你再补偿些银钱,全了他们的脸面就行。如此一来,岂不皆大欢喜?”
第二章入城
赵笙摆摆手,苦笑起来:“不妥。”
“哪里不妥?”宋道隽看着侍女重新煮好了茶,茶中换了自己喜欢的配料,眉头舒展一些。
说实话,眼前的人若不是他的表兄,他实在不想揽这破事。
若是旁人,给些银钱,升官加职一番,这婚退了也就退了,放眼长安,敢跟他叫板的,还真没几个。
偏偏这位表兄,顾虑太多,这也不行那也不可,总想寻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全了双方的脸面。
有时候,宋道隽不得不感慨,他这个表兄大约是读书读傻了,怎么如此天真烂漫。
赵笙却对他道:“我与芳颜自小订婚,虽是祖父定下的婚约,但我与她从小青梅竹马,也是有几分感情。这些年她随着父亲在平洲,我们却有书信往来。”
“所以,你对她是有男女之情的?”
宋道隽不太懂得男女之情,身边虽不乏妙龄女子,可他从未体会过世人所言的情爱之妙。
赵笙深深看他一眼,笑道:“从前我也以为,我对她是有男女之情的,可遇到乐平......”
他苦笑着摇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直到遇到乐平,我才知道我对芳颜不过是兄妹之情。然而我们两家约定好,待我十八之时便成婚。如今她要回来了,我却爱上了别的女子,说到底,终是我对不住她。”
宋道君挑眉,看一眼跪在一旁服侍的侍女。
那女子美颜低垂,簪着新鲜的桃花,高高的胸脯,微微露出,姿态妙曼。是个男人看了,都忍不住要多瞧几眼。
他眼里闪过厌恶,失去耐心,刚要驱赶,门被推开,进来个清瘦的长随,凑到赵笙耳边说了两句。
赵笙神色顿变,左右为难起来。
宋道隽问:“怎么了?”
“乐平公主今日打马球,不慎从马上摔下来,受了伤。”
宋道隽见他的焦急的模样,心下了然:“既是如此,表兄还不快去?”
“可?”
“可什么?表兄是公主的老师,公主受伤,你去关心一番,不是理所当然吗?”
赵笙闻言双眼一亮,到底抵不过心中的担忧,起身走了。
人一走,宋道隽便命人将棋盘归整好。一直在旁伺候的长随阿寻忍不住道:“赵世子也太优柔寡断了些,这般犹犹豫豫,只怕等人家进长安了,他都没想好怎么办。”
宋道隽站起来,走到栅栏边,往街上看去,目光轻易就能看到朱雀城门口,那里的人进进出出,他道:“表兄天真了一些,少不得我为他谋算。木家的人,今儿可是要进长安?”
阿寻忙凑过去拍马屁:“世子真是命好,能得您这样的兄弟,亲自为他筹谋。”
宋道隽听的舒服,唇角上扬,嘴上却说他多事。
正说着,城门口进来一辆朴素的马车,车夫黝黑,缓缓的驾驶马车入城。
可马车实在简陋,宋道隽看了,忍不住蹙眉,这是哪家的马车,怎么这般寒酸。
阿寻道:“小郡王,那就是木家的人。”
宋道隽一愣:“此话当真?”
木家再如何,也是六品武将,怎么会坐如此寒酸的马车?
阿寻点头,“没错,小的打探仔细了,您瞧,那车虽然不怎么样,可那马,非同一般啊。”
第三章英姿飒爽小娘子
宋道隽细细看去,才发现那拉车的马儿,高大俊美,毛发乌黑油亮,双目炯炯有神。
他顿时惊道:“这是突厥战马。”
阿寻笑:“可不就是。”
宋道隽眉眼轻挑,放眼整个长安,突厥战马都是稀罕物。便是皇家园林之中,也不过二十多匹,皇家子弟都不能随意享用。
长安城里,有这样好的战马,那绝不是一般人家。
而眼前这突厥战马,竟然被木家这样一个五品武将,用来拉破旧的马车?
宋道隽觉得,他这长安黄金王,也比不上木家能作。
“是本王眼花了,还是木家的人疯了,这样好的战马,竟如此暴殄天物,用它来拉马车。”
阿寻跟着附和,“王爷说的是,这木家的人,可不就跟他们的姓氏一样木讷愚蠢么?”
宋道隽哼笑,扫他一眼:“这般愚钝不堪,果然配不上我表兄,都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待会儿王六子就带着人来了,王爷且看好,一会儿便让木家的人颜面全无,回头老老老实实把婚退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群人从拐角跑出来。
他们追着一个人,那人很快到了马车前,硬是逼停马车。
那个人嗖的一下便钻上马车,车夫都来不及阻止。
然后,身后的地痞流氓便开始绕着马车,硬是将车夫拉扯下来。
阿寻嘿嘿一笑,等着车上的小娘子惊声尖叫,谁知忽然马儿一惊,竟驰骋起来。
那匹高头大马一路狂奔,吓的街市上的人群纷纷避让。
可总有那胆小的,吓得腿软不敢动弹,硬生生挡在道路中间,傻子一般看着马儿跑来
眼看那大马就要踏过去,一脚踩死对方。宋道隽也收起看热闹的心思,微微蹙眉。
就见一个女子从天而降,落在马背上,硬生生制服马儿,让它停了下来。
众人惊叹,这马儿若是再往前一步,可就踩死人了。
阿寻惊叹了一会儿,这小娘子真是英姿飒爽,贴身的蓝底暗纹胡服穿在她身上,不仅身段窈窕,刚才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真是耀眼夺目啊。
可细细一看,阿寻才发现,刚才被地痞流氓拉开的车夫急忙跑过去,对着那小娘子又是鞠躬,又是感激,甚至跟在小娘子身后听命。
这小娘子,阿寻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看上自家小郡王:“王爷,那小娘子,莫非便是木家的小娘子?”
原本目光灼灼,眼里闪过惊艳的宋道隽,忽然收回目光,眉眼轻蹙,“你说那是谁?”
“呃.....或许,她就是赵笙世子的未婚妻,木芳颜。”
宋道隽压下心里的悸动,冷笑道:“什么叫好像,还不给本王弄清楚。”
他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厌恶,双目死死盯着下了马的女子。
木芳颜觉得有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看,回头看看周围,又没发现异样。
车夫在一旁惊叹:“小娘子,您算的可真准,说今日朱雀门有危险,果然不假,幸好夫人公子都按照您的吩咐,从青龙门提前进城了。”
木芳颜却道:“刚才那个闯上马车的人呢?”
“他?”车夫环顾四周,一片混乱,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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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原本的目的
阿寻领着王六子上楼,王六子看到坐在窗边的小郡王,吓的双腿一软,扑通跪到地上。
“王爷恕罪,小的该死,还请您饶小的一命,小的日后定当牛做马,报答您。”王六子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头也不敢抬。
宋道隽斜睨他一眼,目光依旧落在街道上,渐渐离去的木芳颜身上。直到人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查清楚了,那小娘子是谁?”
阿寻道:“回殿下,弄清楚了,就是木家的小娘子。”
宋道隽:“是么,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抛头露面,果然是小门小户啊。”
阿寻点头附和,却隐隐觉得他家王爷说这话,竟然有点怪怪的。
从前他家王爷若是嘲讽谁,那语气一定是冰冷不屑的,可今日说这句话,怎么有些言不由衷?
阿寻摇摇头,觉得定然是自己听错了。
宋道隽这才看向地上的王六子,“我让你将柳文宁引来,给他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好让他成就一段良缘。可是人还没有到,马却先惊了,不都说你王六子在这朱雀大街上无所不能吗?怎么今儿这事儿,办得如此丢人。”
王六子是朱雀大街上有名的街霸,这一带所有的地痞流氓都归他管,他说一没人不敢说二。可就算如此,在高高在上的皇族面前,也得低头。
更何况,是长安城里,号称黄金王的宋道隽。
此人乃是皇帝的侄子,父亲是皇帝最小的同胞弟弟,最是宠爱。年纪轻轻,就得了郡王的名号不说,本人更是个有心计有手段的。
可最让人佩服的,是他捞钱的本事。
这位小王爷封号淮阳郡王,可比起这个名号,众人更愿意称他为黄金王,就因为传闻说中,他手里的黄金能买下半个长安城。
便是皇帝缺钱的时候,都要寻他周转。
不久前,这王爷让人寻到他,要他制造一场意外,把国子监有名的学子柳文宁引到这条街上,玩一出英雄救美。
他原本都计划好了,只要马车一入城,手下的人便去捣乱,车里的小娘子被迫下车,然后就给柳文宁英雄救美的机会。
可谁知道,柳文宁人没有到,马儿却先惊了。
自己信誓旦旦保证过,如今事情没有办好,王六子心里惶恐不安,只能磕头认罪,哀求宋道隽饶他一命。
要知道,他的名号虽在朱雀大街上响亮,可宋道隽要他死,不过抬抬手的事儿而已。
宋道隽一个正眼也不给他,只漫不经心道:“既然你知道错了,本王也不是那不通人情的,这样,你去摸清楚木家小娘子的底细,无论大小,都要一字不落的告诉我,记着,但凡有一点我不知晓的......”
“王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就连她身上几颗痣,小的都给您弄清楚了。”
宋道隽刚想点头,可一听她身上的痣,脸色有些不自在。“这就不必了,只弄清她有什么能耐就行。”
王六子慌忙点头答应,等回过神来再一想,小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仔细些还是不需要太仔细?
第五章井里有鬼
木芳颜缓慢骑着马儿,找到了常乐坊。
拐了七八个路口,总算看到一处小小的宅院前,自家的马车。
母亲裴氏刚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木芳颜,顿时喜笑颜开:“你可算来了,瞧瞧这乱糟糟的,还不帮阿娘归置归置。”
木芳颜上前,挽着裴氏的手往里面走,这宅院并不大,加起来也不过两亩地,前后两进的四合院,勉强塞下主家连带仆人十叁人。
裴氏感叹:“都说长安大,居不易,如今算是见识到了。瞧瞧这房子,在咱们那,刚够给下人住的。如今倒好,咱们一家主仆都得挤在这小小的院落里。”
她叹息一声,虽然为丈夫升职感到高兴,可是长安城里昂贵的房价,却让她心里堵得慌。
木芳颜笑笑,内心却感慨,这两亩地加起来,也有上千平米。
放在后世,那可是超级豪华的大别墅,没有上亿,休想在长安城住这么好的房子。
谁知在古代,人家还瞧不上这样的面积。
“阿娘,您莫发愁,等女儿多赚些钱,回头就给你在安仁坊买一套大宅子,跟公主做邻居去可好?”
裴氏一听,乐呵了:“又胡说,安仁坊是我们平头百姓去的地儿吗?那地方莫说一品大员,如今便是皇族子弟,自己儿都不够住的了。”
说完,见女儿沉默不语,便道:“我知道你与你阿翁学了几分本事,可如今带你来长安,那是为了结婚嫁人的,你如今年纪也到了。可不能让旁人知道,你懂这些玄门之术。弄不好吓到婆家,退了亲事,看你再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婚事去!”
木芳颜笑笑,“怎么会,赵家不就是看上阿翁的本事,当初才非要与我们家结亲的吗!阿翁可是告诉过我,赵笙十八岁的时候会有大劫难,为了渡劫才与我定下的这门婚约,我若是没这份本事,他们家只怕还看不上我呢。”
裴氏听到这话,并不觉得高兴,反而十分担忧。
当初她就不同意这门婚事,齐大非偶,赵家的门第是国公府,也太高了一些。
自家女儿嫁过去,定是要受气的。
可家翁当初不知图什么,竟是答应了。
这些年来,两家虽有往来。但自从赵家的老国公过世,裴氏就觉得赵家的态度冷淡了许多,若不是赵笙每年还会写书信与女儿,她都觉得赵家的人,并不想结这门亲了。
木芳颜看出母亲的担忧,道:“阿娘,莫愁,不然阿耶与兄长来了,定要说我不懂事,惹您生气了。阿耶的拳头,我可挨不住。”
裴氏乐了,瞪她一样:“瞧你这性子,哪里像个小娘子,真是要让杜嬷嬷好好教教你,女儿家的规矩。”
木芳颜一听见杜嬷嬷的名号,就怕了:“小弟在叫我,我去看看他鬼叫什么。”
裴氏看着她溜走,无奈摇头。
木子岩从后院跑来,惊慌失措撞上木芳颜。
木芳颜扶住这个小弟,“小家伙,慌里慌张的跑什么?”
木子岩看见她,立刻拉着她的手不放:“阿姐,井....井里有鬼!”
木芳颜笑容散去:“你确定?”
第六章鬼宅啊
木芳颜叫来母亲身边的丫鬟玉儿,让她把人带到母亲身边去,自己大步到了井边,这一看,眉头一皱,果然一股子阴邪怨气。
难怪这样的宅子,才卖了二百两。管家见宅院难得,还十分高兴,以为自己捡到大便宜了,都说别处这样的院子,得叁百多两呢。
木芳颜回头告诉丫鬟紫萝:“去把我的桃木盒子拿来,告诉外面的人,我没有出去之前,他们谁都不准进来。”
紫萝打个冷颤,她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还是被木芳颜的态度吓到。她小心翼翼问自家姑娘:“娘子,这物厉害吗?若是实在厉害,不如请旁人来收拾吧,您可别伤到自己。”
自己是小娘子回来之后,才跟在她身边伺候的,也不过跟了她半年有余,偶然得知自家娘子精通捉鬼之道,但是她家小娘子不过给人驱过邪,捉鬼可未曾有过。
看着娇滴滴的娘子,紫萝觉得,捉鬼哪里那么容易。
木芳颜笑笑,“别害怕,不过是个惨死的女鬼,我能对付。”
紫萝一听是个惨死的女鬼,吓得脸都发白了,忙送来桃木盒子,然后飞速的跑出去关了院口的门,一步都不敢靠近。
木芳颜打开桃木盒子,掏出一张驱邪咒,缓缓走到井边,只见井口上刻着字,安平顺遂。
木芳颜伸头看向井底,顿时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木芳颜蹙眉,仔细一闻,这井里竟隐隐透着一股子腥臭难闻的气味。
她看见井口处有一铁链,一直垂到井底,似乎挂着某个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铁链,一般人肉眼根本看不见这根链子,更别说触碰。
木芳颜摇晃了一下铁链,触手生寒,顿时觉得骨头都有些发疼了。
她将盒子里的药水倒出来一些,撒在自己的手上,然后再伸手去拉那根铁链,这样一来双手,便不觉得寒冷了。
她使劲拉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井里那东西拉上来,竟是一个半大的木盒子。
盒子被铁链锁住,上面写满了符咒经文。
木芳颜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插入锁孔,仔细弄了两下,咔嚓一声,锁被她打开。
这盒子里,竟是一堆白骨,尤其头骨处,长长的头发已经塞满整个箱子,难闻的恶臭从盒子里扑面而来,木芳颜十分无语。
这情形,得报官啊。
“王爷,王爷,可不得了,出大事了。”
阿寻兴奋地跑入凉亭,宋道隽正听着丫鬟抚琴,觉得余音绕耳,谁知阿寻尖锐的嗓音,一下子扫了他的雅兴。
他抬起眼皮扫一眼,阿寻立刻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一想到得到的消息,便笑盈盈的凑过去,告诉他:“王爷,小的刚才听到一个极有趣儿的消息,您猜怎么着?”
宋道隽不说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阿寻自顾自道:“木家的宅子,发现了一具尸体,已经惊动衙门的人,靖安司的人适才上门去了,小的这才知道,木家买的那处宅子,是鼎鼎有名的鬼宅。”
宋道隽这才抬起头,来了兴趣:“鬼宅?”
第七章嫌弃
“鬼宅?”定国公夫人柳氏,听到这两个字,微微蹙眉。精细的柳叶眉,竟然透出一股不屑。头上的八宝莲花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金光闪闪的,越发衬出她的厌恶来。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着一旁的李嬷嬷。
李嬷嬷忙道:“可不是,小子们打听的真真儿的。那宅子之前就因为闹鬼,怎么都卖不出去。木家的人图便宜,竟然不管不顾的买了那家的宅子,如今卖宅院的人早就跑了,木家就算想脱手,怕也是不能够了。”
“到底是小门小户,手里连多余的闲钱都没有,还妄想在长安落地生根。老太爷当年也不知着了什么魔,非得为笙儿定下这门婚事。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还不笑掉大牙。”
柳氏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自己千辛万苦养出来的孩儿,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冠绝长安城,便是公主也配得。
如今倒好,好只能娶个区区五品官的女儿。
日后她在圈子里,可如何抬得起头来,真是越想越憋屈。
再看看这木家做的事儿,小气吧啦,日后大约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嫁妆,真是没有一处让她满意。
柳氏憋着气,眼神都冰冷许多。
李嬷嬷跟在她身边多年,自是晓得她的心思,看了一眼端茶的侍女,侍女立刻退出去。
屋里只剩二人,李嬷嬷靠近榻前,对柳氏道:“夫人,照老奴看,木家如此难登大雅之堂,实在委屈了大郎,咱们不妨设法退了这门婚事。”
柳氏自然乐意,可嘴里却叹息,“哪有那般容易。我听国公爷说,当年木家对咱们家是有恩的,仗着这份恩情,才与我家大郎定下婚约 。老太爷糊涂,用什么报恩不好,非将笙儿赔进去。如今我们若是强行退婚,难免落人口舌,说咱们忘恩负义,嫌贫爱富。
这事儿传出去,咱们到老皮老脸的没什么,可大郎正年轻,又才入了官场,日后的前程只怕大有妨害。”
李嬷嬷眼珠子一转,凑上去献计:“既然咱们不好提,那要是让木家的人自个儿上门退婚了,那就不是咱们的错了。”
柳氏看看门口,问:“说得容易,哪有那么好办。木家小门小户,能攀上咱们国公府,只怕是死也咬着不放的。笙儿的性子,虽了他爷爷,大约也不愿违背诺言。”
想到这,柳氏便发愁堵心。
李嬷嬷顿了顿,微妙的笑道:“老奴听说,乐平公主对咱们大郎,那是动了芳心的。而大郎,似乎也不是没有意愿。听说今日乐平公主打马球,从马上落下来,大郎一听到消息,便火急火燎地进宫探病去了。”
柳氏一听,喜上眉梢,眼里藏不住的欢喜:“此话当真?”
若是大郎也动心了,那就更不能让木家人进门了。
李嬷嬷目光微微闪烁,满口好话:“这是自然。夫人也不想想,咱家大郎是什么品貌,满长安的女子,哪个不想做您的儿媳妇?乐平公主人美心善,她若想嫁给大郎,那不过是殿前一句话的事儿。可因着知晓木家的婚约,便不敢表明心迹。您是知道的,圣人最忌讳权贵仗势欺人。哎,就是可惜,木家的婚,不好退。”
“不好退也得退,岂能因为木家耽误了我家大郎的好事。不行,你得给我想个法子,无论如何,要让木家心甘情愿上门退婚。”
比起不起眼的木芳颜,自然是乐平公主更重要一些。
第八章把柄
家里的男丁都不在,唯一在的,又是个不足四岁的总角小儿,裴氏受了惊吓,此时还在屋里卧着。
于是撑起门面的,也只有木芳颜。
她送走了靖安司的官爷,连带着那一匣子尸骨,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紫罗跟在她身后,担心又害怕。“娘子,如今出了这种事情,这宅子咱们还能住吗?”
在外办事,闻讯赶来的管家定叔,闻言脸色僵了僵,他留意木芳颜的神色,谦卑的上前来告罪:“都是老奴的错,贪便宜竟选了这样的凶宅,还请娘子责罚。”
木芳颜却淡淡一笑,将人扶起来。“定叔不必自责,这样好的价钱能买到这样的宅子,在长安已经是不易了。若不是事出有因,恐怕咱们家里的银钱,连这样的宅院都买不到,只能租房子住呢。”
她越是这样说,定叔越是愧疚。
长安城居大不易,什么都贵。老爷以前在外边,还能多有些油水,如今进了长安,手里的银钱真是得抠着花呀。
见他满脸愁容,木芳颜笑着安慰他:“定叔莫愁,你莫非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回头我便开坛做法,将这屋里的邪祟去的干干净净,保管大家伙住得安心,可好?”
定叔半信半疑,若说驱邪捉鬼,老太爷出家问道多年,有几分这样的本事,还说的过去。
可自家这位小娘子,不过跟着老太爷在道观里修行了几年。
老太爷又疼爱她,怎舍得让她吃修道的苦。
见定叔不信,木芳颜只笑了笑,让人去买一只打鸣的公鸡来。
说是今日夜里就开坛做法,把宅子里的赃物驱散的干干净净。
“开坛做法?”宋道隽听到这个消息,笑的前仰后翻!
“这木家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哪个官家的小娘子,会这些玩意儿!”
长安城里的贵女,不是打马球开诗会,就是赏花赏月学女红。
这木家的女儿,怎么学了一身装神弄鬼的本事!
“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阿寻忙道:“这种事情要不是王六子花钱买通他们家的下人,谁能知道?哪个官宦人家的小娘子干这种叁姑六婆的营生,说出去都损名节的,自然不能大肆宣扬。”
叁姑指尼姑、道姑、卦姑,六婆指牙婆媒婆、师婆(女巫)、虔婆(鸨母)、稳婆。
世人眼里,叁姑六婆往往借着这类身份干坏事,被归类为叁姑六婆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家。
宋道隽眼珠子一转,收了手里的金摇扇,告诉他。“这样有趣的事儿,怎么只能本王一个人乐呵。你让王六子的人,多散播一下,若是长安城里还有其他人,遇到跟木家一样的邪门事儿,不就能寻人帮忙,驱邪避鬼了?多好的事儿,你说是吗?”
阿寻一听,就懂了。这种事情传出去,于木家就是一个把柄。
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愿意娶个神婆做娘子。
就因着这一桩事儿,定国公府上就能理直气壮的把婚给退了,而且众人还不会说赵家半点不是。
毕竟赵笙堂堂一个状元郎,怎么能娶一个神婆为妻?
便是赵笙乐意,圣人也不会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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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偷窥
定叔按木芳颜的吩咐,买来一只会打鸣的公鸡,这公鸡生的油光水滑,羽毛鲜艳发亮,雄赳赳气昂昂的。
木子岩第一次看到活着的大公鸡,觉得新鲜,好奇地绕着笼子走来走去,将大公鸡从头到脚看了仔细。
尤其那双鸡腿,忍不住咽咽口水:“小鸡鸡,你别怕,我们一会儿就宰了你啊。”
木芳颜一口水喷出来,无奈又好笑看着自己的弟弟。
“赶紧回去陪阿娘,一会儿别吓着你。”
木子岩嘟着嘴拒绝:“不要,我要看杀小鸡鸡,阿耶说,我是将门虎子,怎么能怕这些东西。”
木芳颜笑笑,摸摸他的头:“那井里的女鬼你也不怕?”
木子岩顿时哑了,“我....我....阿娘叫我呢,一定是阿娘怕了,我去陪阿娘。”
她他操着一双小短腿,麻溜的跑了,一下就没了人影。
木芳颜笑着摇摇头,看看一旁的紫萝。
紫萝软萌萌的,僵硬的笑:“娘子,我可以走吗?”
木芳颜对她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一会儿我要不出来,你们都别进来,知道吗?”
紫萝求之不得,跟在管家身后,麻溜的逃走了。
等人一走,木芳颜就拿出匕首,将公鸡抹了脖子,接了一碗鸡血,随手将鸡丢在地上。
隐藏在暗处的宋道隽,看到她手起刀落,不屑道:“瞧瞧这举止,哪里是个闺阁女子真真是粗鄙不堪。”
阿寻刚想跟着附和,忽然感觉一股阴风阵阵,从他脖子后面擦过,他忍不住打个哆嗦,扯了扯宋道隽的衣角:“殿下,我觉得这里阴森森的,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实在想不通他家的小王爷,怎么会对这种事情如此好奇,竟叫了他半夜过来偷窥。
宋道隽斜睨他一眼,不以为然:“你若不看仔细一些,怎么将今日的情形告知外面的人?”
“可....”
“可什么?”
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狂风,桌案上的烛火被风吹熄,两人都觉得脊背发凉,纷纷抬眼看去,就见井里缓缓冒出一个人来。
那人披头散发,浑身湿哒哒的,瞧不清模样。
却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一直从井口飘上来,悬在半空中。
宋道隽也好,阿寻也罢,都看傻了眼。
“这....这是鬼吗?”阿寻想尖叫,被宋道隽及时捂住了嘴!
“小声点,你想让人发现不成!”宋道隽凝眉,“不过是装神弄鬼,至于让你吓成这样!”
阿寻心里叫苦,人家偷偷关起门来做法,用得着装神弄鬼给别人看吗?
正想着,只见对面的女鬼忽然伸长双手,扑向木芳颜。
木芳颜毫不犹豫撒出一碗鸡血,鸡血撒在女鬼的身上,女鬼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两人一下子看清女鬼恐怖的面容,皮肉翻开,青面獠牙,一看就是惨死的。
鸡血落在女鬼身上,发出阵阵白烟,木芳颜厉声道:“尘归尘土归土,你既已经死了,就该去阴曹地府报道,留在此处为祸人间,便是罪过!”
女鬼不服,大声叫喊:“我不服,他们害我惨死,却能逍遥度日,我就是要扰得他们不得安宁,家破人亡!”
第十章装神弄鬼
木芳颜很无奈,劝她道:“你的仇人早就搬离这里,我们是新来的住户,你纠缠我们又有什么意义 。”
女鬼却癫狂至极,根本不管她说什么,奋起而攻之,想杀了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
木芳颜见劝不听,只能将碗里剩余的鸡血又撒出去。
女鬼再次受重创,忽然听见一声响动,朝着假山后一看,一下子扑起来,朝假山后面飞去。
木芳颜忙不迭的跟过去,躲在假山后偷窥二人,遇见女鬼朝他们奔来,也是吓得不行。
阿寻再也忍不住,拔腿就跑,直接甩下了宋道隽。
宋道隽一个侧身,躲开了女鬼的攻击。
那女鬼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阳气,贪婪的再次向他扑来,分明是想要夺了他的阳气,采阳补阴,修复自己受伤的灵体。
木芳颜惊讶这里居然有两个陌生男子,但她来不及细看对方是谁,只及时跳出去,在女鬼就要吸食宋道隽之前,长长的红绳一下套住女鬼的脖子,将她拉回来,然后在女鬼尖声惨叫时,将她收进一个小陶罐中,封了陶罐。
等木芳颜再回头,刚才的男子早已逃之夭夭。
木芳颜看看手里的陶罐,低头捡起地上的宝石蓝牡丹香囊,这才相信,刚才不是自己眼花,的确有两个男人躲在暗处偷窥。
木芳颜微微蹙眉,感到头疼。
倒不是因为他们偷窥了她作法,而是这两个人看了不该看的,怕是要倒霉。
逃出去的阿寻跑了一半,才想起自己大意,把王爷丢下了,一拍脑门,咬牙切齿的回去救人。
恰在这时,宋道隽从墙头跳下,落在他眼前。
阿寻立刻跪在他面前哀求:“王爷饶命,小的实在是吓到了,一时被猪油蒙了心,鬼上头,这才丢下你跑了的。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小的一般计较啊。”
宋道隽看着他,狗腿又卑微的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眼神都不给一个,抬腿就走。
阿寻磕头磕了半天,见对方没有回应,慢慢抬起头来,才发现宋道隽已经走远。
连忙起身,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就急忙跟上去。
一回到王府,宋道隽便让厨房生火,给他熬一大碗姜汤。
他坐在屋子里,哪怕裹着厚重的棉被,也觉得透骨的寒凉。
阿寻跪在他面前,身子也不断的哆嗦着,他也想一床棉被,可自己犯了错,眼下哪里敢哀求,只能忍着寒冷,跪在地上等待发落。
宋道隽直到喝了姜汤,才觉得稍微好受一些,这才冷冷看着阿寻:“你刚才可看仔细了?”
“什么?”阿寻没反应过来。
“那东西真是鬼吗?”宋道隽想起自己适才的慌张,就觉得丢人。
阿寻想起女鬼狰狞模样就哆嗦,“那还有假?”
宋道隽却冷冷一笑:“本王纵横长安这么久,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那丫头真能装神弄鬼,都坑到本王头上来了。这世上若有鬼,那刑部大牢里,还不全是惨死的恶鬼。可那里的人,何曾见过一个鬼?”
阿寻愣住,这倒是真的。
要比死人多,睡比得上刑部大牢。
“去查,这女人可真有手段,这般装神弄鬼,定有所图。”
第十一章期待
木芳颜将陶罐收好,打开门,紫萝跟管家定叔紧张的看着她:“娘子,事情可妥了?”
木芳颜不想吓到他们,没有说陶罐的事。只点了点头,道:“都弄好了,只是这井里的水怕是不能喝了,定叔,劳烦您明日去寻人,将井填平,再重新凿一口井吧。”
这都是小事,定叔忙点头答应,等人走后,他壮着胆子往里头看了看,走到井边,果真没有白日里那股子阴凉透骨的寒凉,心里也不觉得慌了。
他虽未曾见到自家的小娘子捉鬼,可心里顿时信了几分。无论如何,事情了结,大家都能安生了。
木芳颜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将陶罐放在桌上,拿起一旁的经文,就念起来。
屋子里点了香烛,随着木芳颜不断的念着经文,陶罐开始发出剧烈的抖动,有什么东西似乎要从封印中破土而出,可随后又渐渐平静下来,最后再也没有响动。
至此,木芳颜又写了一道符咒,贴在陶罐上,就去睡了。
明日,她要去问问靖安司,可查出这女鬼的来历,好将这罐子跟她的尸骨一块埋葬。
到时候再超度一番,也好让她早入轮回。
木芳颜躺在胡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陷入沉思。
说起来,她也是个孤魂野鬼,只不过她来源于后世,是穿越来的。
但在这里更准确的说法,是借尸还魂。
她至今记得,自己刚来时,落在四岁的小姑娘身上,一眼就被人看穿身份。
小女孩的阿翁是个得道的老道士,修道多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乃是张天师一脉的亲传弟子。
他看出木芳颜乃借尸还魂,却并没有将她驱走。
用他的话说,他们二人是有祖孙缘分的。
而那病死的小姑娘,才真正不属于这里,不如让安心上路,重入轮回。
自那以后,木芳颜就跟着老太爷上山,在道观里居住了许多年。
一方面是为了养魂,另一方面,老太爷存了考察她的心思。
若她是个品行不端的恶鬼,老太爷当即就会打得她魂飞魄散。
这么多年,木芳颜用自己的行为证明了自己的品性,老太爷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因为她年岁已到,就让木芳颜下山来。
临行前,嘱咐了她一件事,无论如何,要帮着定国公府的世子爷,度过十八岁这一场大劫。
木芳颜还未曾见过这个未婚夫,但这么些年,两人一直有通信往来。
字里行间中,木芳颜断定少年应当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对她细心妥帖,仔细聆听她的哭诉与烦恼。
木芳颜在异乡的苦楚害怕,因为他的安抚而得到平复。
渐渐的,木芳颜对这个笔友动了心,很想与他见一见。若是可以,自然愿意嫁给这位未婚夫。
想着想着,木芳颜的眼皮子撑不住,睡着了。
她满心期待要与自己的未婚夫见面,嫁给他。却哪里想到,有些人已经开始布局,想要拆了这门姻缘。
第二日一早,裴氏就让人给定国公府递帖子,作为未来的姻亲,总该拜访见一面才是。
谁知定叔回来,脸色却不太好看。
第十二章谣言四起
裴氏见女儿态度轻松,觉得庆幸又觉得头疼。
这个女儿四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最后虽活下来,老太爷却觉得她魂魄不稳,带着她进道观,在山上养大。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边,偏偏对世上的人情世故一概不通,裴氏有心告诉她,如今的世道对女子虽然宽容,但在名节一事上,也是众口铄金的。
见女儿一双眼干净透亮,裴氏叹息一声,嘴边的话还是噎了回去,实在是不忍心让女儿早早接触这世间的污糟,只对她道:“你昨日累了一夜,今儿就不要出门了,好生在家里歇息歇息,陪陪母亲吧。”
木芳颜道:“今日我要去一趟靖安司,打听一下那具骸骨的事。早日将这事了了,咱们也能早日安心住在这里不是?”
裴氏哪里肯:“这样的事,叫门上的小厮去打探就是,你自己跑什么!如今的长安城,跟泽州可不太一样,你也是官家小娘子,怎么能成日都在外浪荡。”
“可是....”
“没有可是,去把针线拿来,陪我说说话,做做针线活。”
木芳颜一听要做针线活,立刻双腿发软,手指颤抖。
她从前在电视上见人家做针线活,觉得秀美可爱,也想尝试一番。
只是一直在道观中居住,没有人教她这些的事。
等回到娘家,裴氏有心教导,木芳颜听她说那些复杂的针法走线,艰难的将一只兔子绣成了一团杂线,就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死活都不肯再绣。
可裴氏铁了心,要她好好补一补女工,整日里逼着她做针线活。
木芳颜总是设法躲过去,此时想拒绝,可裴氏一个眼神瞪过来,木芳颜就收了话头,不敢反抗。
这个时候,裴氏刚受了气,自己若惹恼了她,让她生出病来,可是大不孝。
木芳颜眼巴巴看着紫萝,紫萝暗暗一笑,这家的小娘子鬼都不怕,偏偏怕针线活,说出去谁信?
赵笙确认乐平没事了,才起身离开。
谁知才到门边,乐平就醒过来了。她叫住赵笙:“赵郎就这般不愿与我共处一室吗?还是乐平面目可憎,让你瞧了害怕。”
她娇滴滴的卧在榻上,柳眉微蹙,一双含情目里,水光粼粼,谁见了都要觉得心疼。
美人总是惹人爱,而美人伤心,更是让人怜惜。
赵笙顿时走不动道,回过头道:“公主既然无大碍,微臣也该回去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于公主的名节不善。”
乐平见他真要走,也顾不得脚上的伤,急吼吼的,就要下床来。
赵笙一见,急忙过去稳住她。“公主,你这才上了药,可莫要再伤到脚了。”
乐平顺势扑到他的怀中,抬起头,楚楚可怜看着他:“赵郎,你当真舍得我吗?”
赵笙自然是不舍得的,可他已有婚约,如今这般,已经是万万不该,切不可在行差踏错,害人害己。
于是他压下心中悸动,将人扶回去,“公主,家中还有事,微臣该回去了。”
他一走,公主的贴身奶嬷嬷就进来了。
看见榻上垂眸难受的公主,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
乐平一听,心里的愁绪顿时一扫而空:“此话当真?”
第十三章一场春梦
奶嬷嬷得意奸笑:“自是千真万确,大街上都传遍了,如今人人都知晓,木家的小娘子居然干起神婆的行当,有了这样的丑事,莫说嫁给赵世子,就算是贩夫走卒,都要嫌弃她了。照老奴看,以后也只有那些老弱病残的鳏夫,才愿意娶她。”
原本因为赵笙离开,而情绪不佳的乐平公主,一下子神采奕奕起来。
腿也不觉得疼了,精神也不觉得差了,连忙让厨房给她上膳食,她要好好的吃一顿。
如此想来,再过不久,赵家就要与木家解除婚约,到时候她再去跟父皇撒撒娇,那婚事不就成了吗?
宋道隽喝完姜汤之后就睡下了,谁知夜里竟做了场噩梦。
梦中,他被一恐怖的女鬼追赶,他一路狂奔,跑着跑着,见到一所大宅。
他毫不犹豫地闯进大宅,关上大门,女鬼就再也没有追了。
他看见屋子里有烛火,抬脚走进去。屋里火烛并不明亮,山水屏后,隐约勾露勾勒出一个人形。
“谁在哪儿?”
是个女人的嗓音,娇软软的,勾人心魂。
宋道隽被这声音蛊惑,没有离开,反而走进去,掀开纱帐,见到正在穿衣服的女子。
女子裸露着后背,雪白的肌肤在烛火下娇柔妩媚,完美的曲线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
宋道隽看着她的背影,并无离开的意思。
女子感应到有人,回过头来,看到宋道隽,紧张的拉住衣服。可衣服本就单薄,越是遮掩,越是显得淫媚诱惑。
女子裸露在外的肩膀,与修长的双腿,好似剥了壳的鸡蛋,又嫩又滑。
宋道隽看着她的脸,却还是鬼使神差的上前。
“木芳颜?”
女子看到他紧张的后退,宋道隽却欺身上去,把人压在墙上,双眸痴痴的看着木芳颜。
容颜比花娇,好似幽兰一般的女子,如今衣衫不整落在宋道隽眼前,竟是诱惑的毒药。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骚动,扣住木芳颜的下巴,狠狠的亲吻起来。
木芳颜竟也配合,与他缠绵在一处。
宋道隽的手一路往下,摸过她柔软妙曼的乳房,细嫩的腰肢,一路下滑,到了她的双腿间。
就算宋道隽从前未行过男女之事,可男人天生有这样的本能,知道该怎么寻找出口。他修长的手指,就这样摸到木芳颜的小穴,那份紧致濡湿让宋道隽硬起来,迫不及待的解着腰带,想要释放自己。
可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
他一怒之下,用力一拉,然后听到了惨叫声。
睁开眼,眼前哪里有什么妙曼的女子,只有被他扯着头发,惨叫不已的阿寻。
宋道隽看到阿寻的脸,顿时收回手,无语坐起来:“大清早的,鬼叫什么!真是越发没规矩,扣你一个月月钱。”
阿寻一听,愁苦的不行,也顾不得自己被抓的差点秃噜的头发,哀求道:“王爷,这哪里是小的错,小的见你嗯嗯啊啊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谁知才靠近你,就被你拽了头发,拉个不停。王爷,您是做了什么梦不成?”
说话间,他的目光停留在宋道隽腿间隆起的部位,若有所思,眼神微妙怪异,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第十四章婚事
“王爷,小的要不给你叫个丫头进来?”阿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样子。
宋道隽却被他那个模样弄得有一些尴尬反胃,抄起一旁的软枕就砸过去:“滚!”
阿寻笑嘻嘻出来,迎面撞上王妃身边的大丫头彩兰。
彩兰生的端庄,又养在王妃跟前,浓眉大眼樱桃唇,肤如凝脂发如墨,看见被赶出来的阿寻,俏生生的笑了一下。
阿寻的眼忍不住看痴了,彩兰身后的小丫头,还留着总角,见阿寻这模样,厌恶蹙眉,尖锐指责他道:“看什么看,彩兰姐姐也是你能看的,再多看一眼,挖了你的眼珠子。”
好个傲气的丫头!
阿寻被这唾骂惊醒几分,立时换了副面孔,低眉顺眼,小意讨好:“彩兰姐姐过来,可是有什么样事儿?”
彩兰往里窥了一眼,轻柔问他,“小王爷可是醒了?王妃有事正寻他呢。”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娇娇柔柔的,却也足够屋里的人听见。
阿寻看在眼里,心中暗笑,什么也没有说。
果然,不一会儿,屋里便传来响动。
宋道隽大步走出来,彩兰一看他,眉眼都水润了许多。“小王爷,王妃寻你呢。”
宋道隽看都不看她一眼,嗯了一声,抬脚就朝着王妃的院子去。
到了芝兰院,一个梳着高云髻的女子,正挑选的手里的丝线。
见宋道隽来了,忙召唤他:“隽儿,快过来帮阿娘挑一挑,哪个颜色更好看?”
宋道隽随意扫了一眼,挑了一撮粉色。”这颜色配阿娘正好。”
荣王妃扫他一眼,笑瞪他:“又胡闹,我与你奶奶做新鞋子,这粉色哪里是她能用的,让御史看见了,还不得指责她的不是。”
宋道隽恍然大悟:“啊,是给太后用的,这宫里的尚衣局人才济济,用得着您在这儿费心?您就别费那个心了,索性我找人打双金鞋子给她,她一定高兴。”
荣王妃瞪他一眼,把下人都赶出去,这才道:“这些话以后少说,省得太后听见,又要说道你一身铜臭味。”
宋道隽笑呵呵:“怎么会?前儿我给她千里迢迢敬献羊脂白玉观音,她不高兴的很吗?那时候怎么不嫌我铜臭。就是可惜,这样的好东西她自个没留两天,转手就被娘家舔着脸要去了。”
太后别的都好,就是太偏疼母族。荣王妃原本是想要给太后做双好看的鞋子,此时听了这番话,情绪也有些恹恹的。就怕自己精心做出来的东西,最后落到旁人手里,还不得他们一句好。
“我寻你,是有关你的婚事,我前儿进宫,听皇后的意思,似乎想要撮合她娘家的侄女。”
宋道隽一下子笑不出来了:“阿娘可莫开玩笑,那可是个野蛮的疯女人,我可受不住。”
对宋道隽而言,女人可以外表平平,但绝不能粗鲁野蛮,更不能任性骄纵。
偏偏皇后唯一的侄女儿,戴思怡,就是个爱恃靓行凶,还自以为人人都爱她的疯女人。
在宋道隽眼里,他宁可娶木芳颜那个装神弄鬼的,也不想娶戴思怡那个有癔症的。
第十五章出府
荣王妃见他走神,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下:“我同你说话,你在想什么?”
宋道隽被这一打,回过神来,笑道:“阿娘刚才说什么?”
荣王妃气笑了:“我说我也不喜欢戴家那闺女,性子太作妖,她要是我儿媳妇儿,我这后半辈子怕是没有安宁日子过。可皇后递出这个话头来,我又不好当面驳了她的面子。我以为太后会帮我说两句话,可她倒好,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荣王妃无奈的摇摇头:“要我说,这事也是你自己招的,无端端的去招惹那个戴思怡做什么?”
宋道隽大喊冤枉:“阿娘说什么呢?我何曾招惹过她!”
“未曾招惹?那花灯节上,你赢了花灯,为何要给她?”
宋道隽仔细想了想,抬手拍了拍额头,“这是个天大的误会,我那是见她一个都赢不到,实在可怜,这才送她一个,哪里就是喜欢她了。你看我说吧,她这人最爱自作多情,毫无自知之明,这就赖上我了,非说我对她心生爱慕,缠着我不放。
我见她是个女子,总不好做的太过。可她闹腾的本事,也不知是同谁学的,跟皇后娘娘好歹也是一个家族出来,怎么差别这么大。”
说起这位皇后娘娘,倒是人人赞扬的贤良淑德。
可她跟太后娘娘有一个毛共同的毛病,就是对娘家人没办法。
母子俩相顾一眼,对坐发愁,“你说你赚钱的本事了得,圣人都寻你筹钱,怎么对付那些小娘子,连一点法子也没有。”
宋道君一下子就想到木芳颜,当日自己设了计,想让某人来个英雄救美,好让她移情别恋,断了与赵笙的婚约。
结果倒好,事情不仅没办成,那天夜里还差点在她家中,被吓了一场。
他咬咬牙:“阿娘放心,我一定让戴家的小娘子,看见我就怕。”
荣王妃半信半疑,宋道隽信誓旦旦的走了。
才出府门,王六子就来了。
“王爷,成了。”
宋道隽愣了一下:“什么成了?”
“自然是您吩咐小人办的事儿成了,如今长安城里人人都知道,木家的小女儿是个干叁姑六婆行当的,我看还有哪家的男人敢娶她。”
宋道隽闻言点点头,这主意虽然损了一点,可也算是釜底抽薪,能让赵笙彻底断了这门亲事。
既然他能对木芳颜狠心,没道理不能狠心收拾了戴思怡。
这么想着,心情便舒畅了许多,“走,去秋林阁。”
“娘子,你真的不能出去,若是让夫人发现,肯定要狠狠的数落我的。”
紫萝看着木芳颜翻身上墙,着急的不行。她家这小娘子,怎么跟别家的如此不同。
木芳颜轻笑:“不用慌,我去去就回。帕子你替我绣好,一定要绣的好一点啊。我回来给你带胡饼夹馍。”
紫萝胆子虽小,可这女红一事却做得极好。
木芳颜说完这些,便翻墙而去,紫萝气的跳脚又无可奈何,只能悄咪咪的溜回房里,含泪给小娘子绣花。
木芳颜记得,每月这个时候,赵笙都会在秋林阁以棋会友,今天无论如何,她都得见到赵笙,不管外面传言怎么说,木芳颜觉得,只要赵笙没有变心,这婚事就没问题。
第十六章柳文宁
秋水阁是长安城里有名的棋社,许多文人雅士学子,时常都去那里下棋会友。
长安城中对女子的拘束没有后来那么严,所以棋社之中,也不乏穿了男装出来玩耍会友的小女子。
木芳颜也换了胡装,一进大门,就看见有人在大堂对弈。
许多人就围着那两个下棋的人,纷纷紧张好奇,看看到底谁会赢。
木芳颜看了两眼,对下棋并不感兴趣,转见个倒茶的博士,问他:“敢问一下,今日定国公府的世子,可有来?”
博士目光闪烁一下,点头哈腰,指着二楼左边的竹间道:“赵世子正在楼上等人,小娘子只管上去便是。”
木芳颜一听笑了,连忙抬步往上走。
茶博士为她指了路,立马回身,朝另一间茶室门口的男子点了下头,那人正是阿寻。
阿寻见木芳颜进了竹间,忙回头告诉自家郡王:“王爷,按照您的吩咐,把人引到柳文宁的竹间去了。”
宋道君闻言满意的饮了一口茶,刚才木芳颜一进门,他就见到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女人定是来寻赵笙的,他想了想,看到竹间的柳文宁,决定再撮合撮合这一对。
阿寻疑惑:“王爷,小的不明白,长安城那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撮合柳文宁给木小娘子?”
宋道隽乐了,“当然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是本王最讨厌的。”
讨厌柳文宁,是因为宋道隽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完美的太虚假。
他是国子监祭酒的儿子,年纪轻轻,相貌堂堂,人品出众,与赵笙并列长安大才子之一。
但是比起赵笙,宋道隽就是觉得,柳文宁很虚伪,对上敬重长辈,对下友爱兄弟姐妹,甚至路边的乞丐都得过他的救助。
可宋道隽常年跟金钱打交道,最了解的就是人性,那些越是看起来完美的男人,往往骨子里越深不可测的危险。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缺点!
阿寻看着自家王爷:“王爷,柳大郎若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把木家小娘子推向火坑?”
宋道隽顿了一下,轻哼道:“这二人一个装神弄鬼,一个道貌岸然,凑在一起岂不是绝配?”
阿寻见他这么说,自然不敢反驳,还连说王爷英明。
木芳颜撩开竹帘进去,一眼就瞧见容貌俊逸的柳文宁,好一个翩翩佳公子,唇红齿白,容貌清秀,骨子里淡淡的书卷气,一看就是读书人。
她被对方惊艳,一下子愣住。
柳文宁身旁的小厮一见,立刻指责她:“你是谁家的小娘子,怎么贸然进别人的包间?”
木芳颜看看柳文宁,仔细瞧了瞧他的面相,有些疑惑的问道:“敢问阁下,可是赵笙?”
柳文宁一听,蹙眉道:“娘子认错人了,此地乃棋社,多是文人雅士交流之所,不该是小娘子来的地方。”
瞧瞧这大男子主义的口吻,木芳颜收敛笑容,不想理会,刚要离开,身后就有人笑道:“本王就说,今日为何没有在国子监见到柳郎君,却原来,今日在此会佳人啊。”
第十八章血光之灾
宋道隽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人物,且不说他长安黄金王的称号,就说他的俊美至极的外表,浓眉大眼,眉眼深邃,眼尾似笑非笑。带着一股勾魂的桃花味。
看人的时候,就算是个男人也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
木芳颜看见他,眼睛一眨不眨。
宋道隽感受到她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眼,心中鄙夷不屑。
果然与外面那些女人没有区别。
因为他这一句话,引来好些人的围观,众人都看向这里,见是柳文宁,便有人低声道。“这小郡王不是跟柳林文林不对付吗?怎么这说话的口吻,好像很熟悉一样。”
另一人低声回他,“你懂什么?没看见小郡王来者不善吗?今日有人怕是要遭殃。”
说罢,同情的看了看柳文林,又看了看身木芳颜。
宋道隽造了声势,故意让所有人以为,木芳颜与柳文宁私下幽会,想坏她的名声。
柳文宁端端正正道:“我与这位娘子素不相识,她不过是走错了房间,小王爷慎言,莫要坏了人家娘子的名节。”
木芳颜听在耳里,微微诧异,没想到这人虽有些大男子主义,倒也顾惜女子的名节。
宋道隽却笑了:“柳兄何须与我解释,大家也不是瞎子,看到什么说什么罢了。只是这位小娘子有些委屈了,匆匆来会友,却被旁人说不认识。小娘子还是快快离去,免得伤了自己的心。”
这暧昧言语,就差指责柳文宁始乱终弃了。
木芳颜见二人打机锋,微微笑了一下,对宋道隽道,“这位公子,我观你印堂发黑,乌云罩顶,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灾,若是可能,叁日内就不要出门了。”
她一说完,就有人乐呵呵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子这样说小郡王!有趣,实在有趣。”
楼下的棋局依旧热闹,宋道隽却被木芳颜的话气笑了。
“传闻说,木家的小娘子,干起了叁姑六婆的行当,我还不信,今日一见,传闻果然不假,你堂堂的将门虎女,还是找少沾惹这些不叁不四的东西好。”
木芳颜却大大方方一笑:“这位公子真是能信口胡诌,你哪只眼睛瞧我干叁姑六婆的行当了。小女子虽不才,但也师从紫云真人,习的是道家正道,不是你眼中叁姑六婆的行当。
我今日观你印堂发黑,本想提醒你两句,但你若不信,我也无可奈何,我的善心提醒,言尽于此,阁下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留下柳文宁与宋道隽四目相对。
柳文宁微微扬起的唇角,证明他心情不错。
宋道隽没想到偷袭不成,反而被人这样打脸,顿时叫住木芳颜:“木小娘,我见你是个女子,才未曾苛责你,可你装神弄鬼的话,糊弄到本王身上来,是真以为本王收拾不了你吗?”
木芳颜诧异,竟是个王爷,怪不得金气环绕。既然你喜欢信口胡诌,老娘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铁口神算!正好家里缺钱,不宰你宰谁!
她站在楼梯上,抬头回应他:“阁下若是不信,不如我们赌一把。”
“赌什么?”
“叁日之内,你必有血光之灾,若真应验了,你用千金来向我赔罪。若没有应验,我就承认自己学术不精,配不上紫云真人弟子的名号,从此再也不说这些装神弄鬼的话,如何?”
第十九章算计
宋道君文闻言,傲娇一笑:“不如何。”
木芳颜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讥诮看着自己:“木小娘子打的好算盘,若是赢了,能得我万金。若输了,不过是从此以后不再装神弄鬼。于你而言,这赌约毫无损失,可对本王而言,那是真真实实损失真金白银。本王看起来有这么傻,让你如此坑骗?”
木芳颜点点头,竟不觉得气恼:“也是,那这位王爷,你想下什么赌注?”
宋道隽看看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人,笑道:“今日诸位都做个见证,我与木家小娘子打个赌,若她说的话应验了,叁日后,我输给她一千两黄金。若是她的话没有应验,那她就得滚出长安城,这一辈子,永不踏足长安地界。若有谁违背这份赌约,那这个人就要被对方游街示众,以惩效尤。”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有人惊讶:“这小王爷手段太狠了,不过是个小娘子而已,何至于这么过不去。”
旁人言道:“你懂什么?这位小王爷,别看他出生高贵,生的又貌比潘安,可那心眼子,比针尖还小。但凡得罪过他的,都没有好下场,只是被赶出长安,已经算好的了。”
木芳颜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刻意在针对自己。
他为何知道自己的身份?
又为什么要把自己赶出长安?
自己有得罪过他吗?
想了想,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木芳颜不过来长安城几日,于他也第一次见面,哪里就得罪他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气到了?
那的确是个心胸狭隘的小男人。
木芳颜沉默不语,宋道隽上前一步,居高临下身体前倾看着她,让她感觉到一股威压,“怎么,小娘子不敢赌了。”
他离得太近了,木芳颜觉得两人之间有些暧昧,忍不住后退两步,虽输了气势,但这种窒息的暧昧感却消除了。
她这才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做个见证,不知阁下是哪位王爷,我到时候也好上门讨要赌金。”
这话仿佛笃定了自己会赢!
宋道隽哼笑:“本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华山郡王宋道隽。小娘子,我等着你来兑现赌约。”
热闹退去,宋道隽回到包间,手里的扇子扇个不停,连喝了两杯茶,还觉得心火降不下去,“好一个紫金真人弟子,木家这个小娘子,还真是大言不惭,居然敢说本王有血光之灾。放眼整个长安,谁敢上海本王。”
阿寻想到那天晚上,见到她捉鬼,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王爷,要不这赌约还是算了吧。”
宋道隽斜睨他:“怎么,你觉得本王会输?”
阿寻连忙摇头,机灵道:“怎么会,小的哪敢这么想,是觉得这千两黄金,咱们也太吃亏了。就算您是长安的黄金王,那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随口两句话,就敢要您这么多银钱,实在是太贪心。”
宋道隽却不以为然,只要这次赌约让她输了,就能让她永远滚出长安。
长安城的门都进不了,就更别想嫁给有赵笙了,如此一来,岂非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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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赌注
木芳颜没有见到赵笙,她预感今日大约也见不到人了,索性赶回去。
翻墙进门的第一时间,她就找到定叔,交给她叁百两银子。
定叔惊讶的看着她:“小娘子,你怎有这般多银子。”
这么多钱,都足够在长安城买套小宅院了。木芳颜微微一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定叔您一会儿去赌坊,若是听见有人赌木家小娘子跟华山郡王到底谁会赢,就把这叁百两银子压我身上。”
定叔听到这番话,十分惊讶。“这又是个什么原委?”
木芳颜单将事情给他阐述了一番,定叔听得目瞪口呆,“小娘子,你这胆子也忒大了点,等过些时日将军到了长安,知道这件事情,肯定要狠狠数落你的。”
木芳颜满不在乎:“那我就拿出赢到的一半金额,交给阿耶。他正缺钱呢,看到钱一定就不生我的气了。”
定叔无奈的摇摇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娘子,小郡王叁日之后当真有血光之灾?”
木芳颜毫不犹豫点头,“千真万确,而且这灾祸不小,没那么好平息。”
定叔对于小娘子捉鬼的事情,已经有所见识,对于她算命的本事,自然就多信了几分。
这般想着,回房中叫了自己的婆姨,硬是掏了五十两银子出来凑在一起,去压小娘子赢。
等到了赌坊,发现长安城的消息果然传得快,小娘子与郡王的赌约不过是一个时辰前的事,这一会儿长安城大大小小的堵方,几乎都开堵了。
定叔寻了一家最大最稳靠的压注,发现压木小娘子的是一赔二十呀,小郡王的才一赔五,可见大部分人都不相信木芳颜会赢。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宝压在自家小娘子身上。
虽然压小郡王的人很多,但他身为木家的人,怎么能不鼎力支持自家的小娘子。
赌约的事情很快传出去,赵笙也听了一耳朵。
他这几日在衙门值班,又为了躲避公主,已经好几日未曾回去。
如今听到这个东西消息,又轮到他放假休息,便急忙出宫去见宋道隽。
一进门便见他靠在榻上吃葡萄,顿时颇为无奈:“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跟芳颜闹成这样?”
宋道隽斜睨他:“表兄,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你倒好,劈头盖脸指责起我来。”
赵笙一滞,气势一下弱下去。
这事他一听就知道,宋道隽所作是为了什么?
他叹息一声,“婚约的事情我自有主张,你又为何非要搅和进来,白白担了坏人的名声。”
宋道隽失笑:“我的好兄长,你别的事情聪慧的很,怎么偏偏在女人这事情上,如此糊涂。木家到了长安,你们的婚事那是迟早的事。你若不想娶她,这时应该快刀斩乱麻,绝了木家的心思才是。难不成,你要大婚当日去逃婚,告诉她,你心中有了别的女人?”
赵笙沉默,竟无力反驳。
宋道隽又加了一句:“再说了,乐平公主的性子,喜欢了就绝不会放手,她看重你,想要你做驸马,你若不亲手斩了跟木家的婚约,等她出手,木家的小娘子肯定更不会安生。”
“不,乐平不是那样的人。”
宋道隽嗤笑摇头,“她未必是,她母妃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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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决定
乐平公主的生母是赵贵妃,别看她一副绵绵软软,慈眉善目的模样,可心狠手辣起来,绝不输任何人。
宋道隽真真实实领教过她的手段,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更知道她极为护短。
乐平的性子有喜欢像她,却并没有她聪明。
说实话,宋道隽不是很能理解赵笙为什么会爱上乐平公主。
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既然自己表兄喜欢,他也乐于成全。
比起木芳颜那个身份低下的,自然是乐平这样有身份的公主,更配得上自己的表兄。
赵笙将来是要继承定国公府的,他的妻子若没有一些身份地位,如何能镇住那些后宅妇人?
又如何能为赵笙的仕途增光添彩?
世家豪门讲究门当户对,本就是利益结合。
所以权衡利弊,作为一个善于经商的人,宋道隽左右盘算,还是觉得乐平公主更适合赵笙。
赵笙此刻脑子里想的却,是要如何体面的退了这门婚事,既不让木家颜面扫地,又不让自己处于坏人的境地。
宋道隽看穿他的心思,嘲笑他:“表兄,这恶人我已经替你当了,你此刻就装聋作哑不要见她,等我完成这份赌约,正大光明的将人赶出长安,到时候你,就能与乐平双宿双飞了。”
赵笙沉默半天,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车夫驾着马车在大街上行过,不一会儿就路过了常乐坊。
赵笙忽然叫住车夫:“往东去。”
车夫得令驾驶着马车改道,马车的速度缓慢,赵笙撩开车帘细细往外看,很快就看到了裴宅的字样。
那门口站着一个小娘子,与人说着什么。
感觉有人打量她,便转身看了过来。
赵笙慌乱放下帘子,只偷偷撩起一角细细看那女子,一眼就认出那是木芳颜。
她与小时候差别不大不对,不,应该说她长大了,比小时候更加亭亭玉立,美貌非凡。
眉目之间,自有一股飒爽的之气,倒是符合她将门虎女的身份。
赵笙见到她的模样,心中长叹叹息,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龌龊又残忍。
想了想回到府中,告知母亲,他要退了这门婚。
定国夫人闻言,虽感到诧异却难掩高兴,“我儿这般想,实在是太对了,那木家小娘子放浪不羁,怎能入得我定国公府的门!你且放心,阿娘这就派人上门去退亲。无论如何,也要斩断这段孽缘。”
赵笙叫住她:“母亲且慢!这桩婚事我想亲自登门,向木家赔礼道歉赔。”
定国夫人不乐意,“你为何要去赔礼道歉?那木家女儿自己不检点,名声已经臭了,放眼整个长安城,如今谁不知道她干了叁姑六婆的行当。他们有错在先,我们要退婚那是理所当然的,难不成让堂堂定国公家的世子,去娶一个叁姑六婆?”
赵笙却道:“这件事儿子自有主张,您就不要插手了,说起来都是我们理亏,若木家怪罪,儿子一并承担便是。”
不管定国公夫人如何诧异,赵笙似乎下了决心。
回到房中,他翻出一个匣子。
匣子里却是这么些年,他与木小娘子往来的信件。
若没有那场意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迎娶木芳颜。
可人生实在是难以预料,他偏偏遇到了乐平,又在她身上懂得了这个情字。如今想来,只能做一回旁人口中的负心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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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时间快到了
赌约的事情全城皆知,大家都翘首以盼,看看谁会赢。
可连着过去了两天半,宋道隽招摇过市,把长安城都逛了个遍,想吃的想玩的一样没落下,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发生丝毫意外。
于是很多人开始唱衰木家小娘子,说她果然是个欺名盗世的叁姑六婆,大约这下要彻底离开长安了。
真是可惜,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宋道隽,那哪里是个好惹的人。
紫萝从外面买菜回来,听到消息,眼巴巴的去找自家的小娘子,“娘子,要不还是把赌约撤了吧,你不知道,外面传的人传的多难听。”
木芳颜正在画画,勾勒出最后一笔,看着富贵牡丹图,十分满意,把它给紫萝:“拿去与阿娘做个花样子。”
紫萝见她完全没有在听自己的话,焦急的想哭:“娘子,你一点都不着急吗?万一输了,那个小郡王是绝对会把你赶出长安的。这些日子我可听说了,曾经有人当街吐口唾沫,只因为被他瞧见,他觉得脏了他的眼,就直接把人打个半死。他这么凶残,敢放言让你滚出长安,那绝对会说到做到的。”
木芳颜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慌什么,这不是还有半日的功夫吗?”
“半日?半日能干什么呀?”
紫罗心慌慌,木芳颜抬手打了个哈欠:“不急,到晚上就有消息了。实在不行,我半夜到他家去打他一顿,不也应了血光之灾吗?”
紫萝傻眼........
还能这么干?
阿涩又道:“告诉定叔,一定要记得去荣王府要赌约啊。”
说完就往榻上一躺,睡了。
紫萝见她这个态度,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拿着花样子去寻自家夫人。
宋道隽玩了两日有余,实在累得慌。
他靠在天云阁的二层拦边,欣赏着街上的美景,笑道:“我看不用等到明日了,今日夜里你就带人去木家,把那个木芳颜给我赶长安。”
阿寻闻言点,头哈腰的讨好:“王爷,您瞧好吧,时辰一到,我就让王六子的人把木家围的水泄不通,一定要把那小娘子赶出去。她要是敢停留,我就让他们木家吃不了兜着走。”
这狗腿的态度,宋道隽十分满意:“唉,还以为这事有多难,谁知道她自己撞上来了,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硬要闯。哎呀,等把她弄走,就让表兄上门退了这门亲事,省得拖下去夜长梦多。”
话音刚落,宋道隽便见到几个内侍,匆匆从街面上走来。
他仔细一看,问:“钱公公这是去哪儿?”
正说着,钱公公抬起头来,一眼看到了小郡王,二话不说钻进天云阁,奔到了宋道隽眼前,“哎哟喂,小王爷,您可是让奴好找,赶紧的吧,圣人召见。”
宋道隽不慌不忙起身:“圣人莫不是又缺银子了?”
钱公公笑而不语,阿寻会意的掏出两粒金豆子,塞到钱公公手中。
钱公公这才乐呵呵笑道:“听说南边奉县发生了水灾,死了不少人呢。”
“奉县?本王记得,那里不是去年才修过堤坝吗?”
钱公公竖起大拇指,“要不说您厉害,奉县那小地方,老奴都不知道是哪里。”
宋道隽的表情却颇为玩味:“才一年就抵不住了,这帮蛀虫真是不知死活呀。”
钱公公笑:“这奴才哪知道,您还是赶紧入宫去,圣人正在火头上,已经发作好几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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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吃饭
宋道隽懒懒散散上了马车,车子晃晃悠悠的进了皇城。
他那辆金光闪闪的马车,走在长安街上就没有人不认识的。
人人都自觉给他让道,用老百姓的话说,黄金王的车,蹭破点皮,都够你赔的倾家荡产。
所以宋道隽的马车走在长安大街上,从不怕堵车。
他很快到了太极殿外,那里已经跪了七八个人,户部的,吏部的,刑部的,还有皇后的第叁子宋立。
宋道隽想起来,奉县那地方的水利主修,是叁皇子宋立推荐的。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作为推荐人,自然没法全身而退。
宋立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妙。
宋道隽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就跟在钱公公身后,进了太极殿。
大殿的地上,已经砸了不少奏折,宫女们在清理被砸碎的瓷片,那些奏折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宋道隽默默看在眼里,堆起一张笑脸,拱手执礼:“圣人安好。”
圣人听到他的声音,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对他招手:“隽儿,过来。”
宋道隽笑嘻嘻上前,毫无礼数地坐在圣人的对面,圣人看了也不恼,只问他:“奉县的事儿可听说了?”
宋道隽斟酌一下,笑道:“圣人又打趣我不是,奉县发生什么事儿了?我还以为您召我来,是想要兑现上次那顿饭的承诺呢。”
圣人深深看他一眼,目光幽深,屋里安静的诡异,钱公公等人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还以为圣人要发怒,谁知他忽然大笑起来。“你啊你,果真是不小气的紧,朕还能短了你一顿饭不成。行,一会儿你就留下来,到皇后宫中去吃一顿饭,少不了你的。”
宋道隽忙谢恩,这才问起奉县发生了什么事情。
圣人冷哼:“一帮蛀虫,去年从国库拨了那么多银两去修建水利,跟我说要保二十年之内不受灾,如今呢,这才过去一年,大水就淹了奉县,当地死伤百姓几万人。朕让他们赈灾,竟然与朕说国库空虚。”
宋道隽闻言,喝茶的手一顿,但很快恢复平静,道:“侄儿记得,奉县周围有个紫南县,地势高,洪灾应该未受影响。紫南临近江南道,若是从江南调集粮食过去,让百姓就地安置,也是可行的。”
说罢,又补偿一句:“隽儿在那边有几间粮铺,这就让人去筹措粮食,一定不让百姓饿死。”
朝廷最怕灾民流民,这些百姓一旦受灾,为了活命就会前往别的地方求生路,到时候,就不好控制了。
灾民若只是进城寻出路,倒也罢了,就怕他们携带瘟疫,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小灾也变成大灾了。
圣人一听他的答案,立刻双眼一亮,朝着桌上的地图仔细看,果然如他所说,有个紫南县。他立刻叫来工部尚书司马沁,询问紫南县的地形情况。
宋道隽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圣人与工部尚书仔细议论,知道这件事情轻松解围了。
哎,有钱也不容易,圣人也喜欢盯着他的钱袋子啊。
圣人从工部尚书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按照宋隽军的建议,下令紫南县令就地安置居民,又使人到江南押运粮食,务必确保保灾民粮食充足。
同时派遣太医院的太医,千万救灾,务必将一切病症杜绝在紫南县,决不可蔓延出去。
等事情处理好,皇帝的眉头松开了,外面跪着的那些人,也能起身了。
圣人这才看向宋道隽,“走,去皇后宫中,朕今日就还了你这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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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开瓢了
眼看天色将晚,夕阳都快要没了,紫萝愁苦,手里的针线都扎了几次手。
木芳颜实在不忍心,劝她别做了,“你既然心不在焉,不如出去看看,说不定会有好消息。”
紫萝看自家小姐如此淡定,很想相信她说的话,可是都这个时候了,没有消息传来,大约也不会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消息了。
正想着,木子岩迈着小短腿,兴奋的跑进来,“阿姐,好消息,大大的好消息。”
他可爱的嗓音让紫萝双眼一亮,立刻站起来,“小郎君,可是那小郡王受伤了?”
木子岩眨巴眼看着紫罗,摇了摇头,“不是啊,是阿耶来信,说他几日后就要到长安了。”
紫罗僵硬的笑笑,看向自家的小娘子。
木子岩心里慌慌的问她,“紫罗姐姐,你是不高兴吗?”
紫萝摇摇头:“高兴,我自是高兴的。老爷回来了,奴婢当然再高兴不过了。”
可老爷回来了,小娘子却要永远被赶出长安了,她叹息一声,实在为娘子发愁。
跟她同样发愁的还有定叔,他可是压了五十两银子出去。
虽然做好了赔本的准备,可那是整整五十两,那是他的棺材本,就这样没了,越想越心疼。
正坐在廊下哀声叹息呢,小厮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赢了。”
“什么赢了?”
“赌局赢了!”
定叔蹭的一下站起来,“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刚刚宫里传来消息,小郡王在宫里让人开了瓢,眼下昏迷不醒,正到处找太医救命呢。”
定叔高兴的手舞足蹈,很努力才压制下来:“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快快快,快去告诉小娘子,咱们发财了。”
定叔仔细算了算,五十两的本钱进去,一赔二十,算起来,那大概就是一千两呀,这都抵他好几年的工钱了。
而小娘子,赚了六千两。
定叔兴奋的把这个消息告诉木芳颜,木芳颜淡定许多,只让他细细说一说,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小厮却挠挠头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皇后要给小郡王牵线,想让他娶自家的侄女,谁知小郡王不乐意,惹恼了戴家娘子。戴娘子气不过,当场给他开瓢,直接把人打的晕死过去,现如今长安城里的太医都被召集进宫,给小郡王治病呢。”
木芳颜闻言,不说话。紫萝却很高兴,“该,谁让他不信咱们娘子的话,还想把娘子赶出长安城,呸,遭报应了吧。”
定叔也觉得,小郡王真是活该。
木芳颜笑笑:“定叔,荣王府的赌约,你晚些时候去兑现,人没醒之前,你可千万别去要。”
定叔听她这话,有些惊悚,“小娘子,他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这人都死了,自己再上门讨要赌金,好像是有些缺德。
木芳颜掐指算了算,摇头道:“倒也不是,只是有点麻烦而已,你且去把我在赌局赢的银子都给我取回来,记得低调一点,别让人看出来,知道吗?”
定叔会心一笑,领着人直奔赌坊,迫不及待取钱去了。
木芳颜却望着皇宫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卦象 ,怪异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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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醒不过来
荣王妃哭红了眼,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儿子,一言不发。荣王沉着脸,看着太医进进出出,也是一言不发。
皇后看看跪在外面的侄女儿,也是愁苦,“你还有脸哭,今日华山郡王要是醒不过来,你就等着偿命吧。”
戴思怡可怜巴巴看着皇后,十分委屈:“姑母,这真的不怪我,是”
“是什么,你还敢狡辩。人都躺在床上了,内侍进去的时候,亲眼见你手里拿着花瓶,都沾了血了,还敢狡辩!”
荣王妃看她教训侄女,不屑冷笑:“皇后娘娘也莫要责怪戴娘子,要怪只怪我家隽儿,堂堂一个儿郎,竟打不过一个小娘子。陛下,隽儿是我们荣王府唯一的子嗣,今日若是命丧于此,那也是他命中该有的劫难,怨不得旁人。”
这阴阳怪气的反话,圣人都不敢反驳,看着哭哭啼啼的戴思怡,越发觉得晦气,“来人,把她带下去,等隽儿醒来再发落。”
太医们进进出出,人却始终未曾醒来,圣人迁怒:“怎么回事,华山郡王这伤就这么男治吗?”
太医下的跪地求饶:“陛下恕罪,殿下头上的伤虽流了不少的血,但伤口已经止住血,并无大碍。”
“既然无大碍,为何人还醒不过来?”
太医们谨慎惯了,哪里敢轻易下决断,只咬咬牙道:“这人脑精密复杂,或许是有别的原因,还请陛下宽限些时间,臣等一定尽力救治。”
圣人脸色不好看,可人活着,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于是道:“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人救活,否则拿你们是问!”
圣人说完,瞥向荣王夫妇。
荣王妃撇开眼根本不想说话,荣王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圣人日理万机,明日还要早朝。圣人还是早些去休息,莫要在此劳心伤神,此处有我等照料便好。”
皇后等人跟着劝,圣人叹气一声,让总管太监一有消息便来禀报,这才带着人离开。
皇帝一走,屋子里的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可皇后没法走,出事地点就是甘露宫,犯事的又是她亲侄女儿,她能躲到哪里去?
众人熬了一夜,宋道隽血止住了,脉象也平稳了,可就是不见醒来。
皇后忐忑不安,荣王妃哭红了眼,荣王只能耐心等待,说不定过几日儿子就能醒过来。
谁知过去两叁日,宋道隽还是一点不见醒的样子,这可愁坏了荣王夫妇。
消息传到外边,定国公夫人柳氏日夜发愁。荣王妃是定国公嫡亲的妹妹,两家关系亲密,于情,柳氏担心是正常的。
但是更让她害怕的,是木家小娘子的观相术。
说宋道隽有血光之灾,就果然有了。
现如今长安城里,都知道木芳颜赢了,而小郡王如今都还未曾醒过来。
赵笙原本要去退亲,硬是被她拦下来。
不为别的,就因为当初这婚约,本就是给儿子挡灾的。
她在祠堂里跪了很久,特别想要亲口问一问死去的老太爷,儿子要是没有这门亲事,是不是就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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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上门
紫萝把银子数了又数,整整一百两啊,都够她赎身嫁人了。这一百两的嫁妆,定能嫁个好郎君。
这谁能想到,叁天前人人都以为小娘子死定了,再也不能留在长安了,谁知短短一夜的功夫就翻了盘。
木家上下,不止小娘子赚了大钱,凡是跟着压宝小娘子的,都赚翻了。
她不过出了五两,就翻本到一百两,更别说赚了一千两的管家,还有府里其他的小厮。听说夫人也压了一百两,如今私房钱里多了两千两呢!
怪不得那么多男人沉迷赌博,这来钱也太快了。
这叁天,府里的人从上到下,个个喜气洋洋的,恨不得自家小娘子多跟人家赌个几回。
“别看了,过来帮我把这花绣一下,我眼睛都花了,怎么都绣不好。”
木芳颜打断紫萝嘿嘿嘿的笑,把人拉过来绣花。
紫萝收好银子,将它交给木芳颜。
木芳颜疑惑:“这才刚给你,怎么又要给我?”
“奴婢那不是想着,您帮我收着,省得我忍不住,直接给花了吗?”
紫萝接过木芳颜手里的手帕,看到这一团杂线,尴尬的笑笑,她家小娘子也不是什么都会的。
木芳颜笑笑,起身帮她把银子锁好,紫萝笑嘻嘻道:“娘子,听说小郡王现在都还没有醒的,你说,咱们这一千两金子,还能不能要回来?”
说起这个,紫萝倒是有点忐忑,姓宋的到底是皇帝的侄儿,如今一直没有醒过来,那些人会不会怪罪到小娘子的头上?
木芳颜却不在意,道:“死不了,他不是短命的。”
话音刚落,定叔便急匆匆赶来,“娘子,荣荣荣王府来人了。”
紫萝兴奋:“这是来送银子来了?”
她家小娘子就是厉害,定叔尴尬的咳嗽一声,看着木芳颜:“也是,也不是。”
“这话怎么说?”木芳颜笑问。
“人是来了,也带了赌金,可瞧他们的意思,是要让小娘子去一趟荣王府。”瞧那几个嬷嬷的架势,分明是带不走人不罢休。
“去荣王府做什么?”紫萝不解,有点担忧。
定叔小心谨慎道:“听她们的意思,似乎有人跟荣王说起了赌约的事,王妃觉得兴许这人醒过来,跟您有关,所以”
“笑话,能跟我家娘子有什么关系?”紫萝气的反驳:“他可是在宫里受伤的,有病找太医治去,我家小姐又没动他一根头发,他们还想赖上我们不成?”
紫萝气的不行,觉得这长安城里的权贵就是不讲道理。
定叔却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得了消息,有人怀疑小郡王之所以醒不过来,是因为丢了魂,想找人招魂。他们倒也请了道士和尚来招魂,可都没用,所以这不想到我家娘子了吗?”
说罢,看向木芳颜:“小娘子,您看,这一趟是去还是不去?”
木芳颜无语:“定叔,我要是说不去,你说他们会强抢吗?”
定叔硬气道:“他们要是敢乱来,小的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您,咱们木家,边疆的悍匪都不怕,还怕区区几个婆子?”
木芳颜哈哈大笑:“定叔紧张什么,放心,我去去就回来,说不定还能再赚他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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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倒是会勾引人h
宋道隽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这屋子都是用竹子做的,房间里有着竹子的清香。
他站起身来,看着雅致的屋子,觉得疑惑,这是哪里?自己为什么在这?
他忽然听到水声,于是往屋外走去,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水潭边。
溪流从高处落下,在眼前形成了一处小小的水潭。
周围绿叶竹林,鸟儿的鸣叫声不绝于耳,空气十分清新宜人。
宋道隽深深吸了两口气,忽然哗啦一声,水里冒出一个女子。
女子赤身裸体,浑身湿透,显然是在这水潭之中洗澡。
宋道隽诧异的看着她,女子转过头来,居然是木芳颜。
木芳颜见他,丝毫不惧,反而笑吟吟,带着几分娇羞:“夫君,你醒了。”
夫君?
宋道隽迟疑了,却也没有张口反驳,反而看见她从水里缓缓走上来,大大方方展现自己完美的肉体。
肤如凝脂,双腿修长,一对绵乳被乌黑的发丝遮挡,若隐若现,双腿间那处,竟是一丝毛发也无,看的宋道隽目不转睛。
他咽了咽口水,“你.....”
木芳颜上前来,衣服也未穿,竟然拉着他往水里去,“夫君出了一身汗,不想洗洗吗?”
宋道隽觉得哪里不对,可身体不受控制,强烈的欲望裆部传来,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想,占有这个女人。
木芳颜似乎看穿他的心思,竟主动勾上他的脖子,亲吻他。
宋道隽像是一堆干柴,一下子就被点燃了,立刻死死吻住木芳颜。
木芳颜不仅张开嘴迎合她,还抬起一条腿,勾住他的腰。
宋道隽火急火燎扯开腰带,什么也不管,掰开她的双腿就插了进入。
“啊...好疼,夫君轻一些。”木芳颜娇滴滴抱怨,宋道隽却将人摁在大石头上,就这水潭里的水,疯狂操干起来。”
“小骚货,倒是会勾引人,本王现在就操死你。”
宋道隽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像水一样柔软,紧紧包裹着他的欲望,让他欲罢不能。
从前那么些年,不是没有女人勾引过她,可从没有一个女人像木芳颜一样,只是一个眼神,就让自己心生荡漾。
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在木芳颜身上发泄自己欲火。管她是谁的未婚妻,管她是什么目的。统统不重要,只有占有眼前的女人,才是最要紧的。
要是不能操死她,自己怕是要被欲火烧死了。
宋道隽那玩意儿又粗又长,他又毫无技巧,不过发力猛操。木芳颜却也淫媚叫嚷,渐渐得了乐趣,一双粉白的乳儿被他操的一晃一晃,双唇微张,娇弱喘息。
宋道隽看的心火燥热,低头死死咬住她的乳尖儿,恨不能生吞了那团肉。
“轻些,夫君,求你,轻一些,人家好疼。”
“受着!”宋道隽粗暴的打了她的臀部一巴掌,将人翻了个身,从后面操进去,怎么都要不够一样,只想弄死这小妖精。
木芳颜竟也配合,任由他扯着自己的手臂,淫荡的叫声在山林里回荡,让那些鸟儿都不敢鸣叫了。
“快,快操我,啊...啊....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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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泻火
木芳颜才走到院子门口,就见一个丫鬟慌张的跑出来,“不好了,小王爷浑身发热,快请太医呀。”
前脚刚休息的太医,凳子都还没有坐热,只能又急匆匆的起来,去查看小郡王的情况。
荣王妃坐在上位,擦了擦眼泪,已经不敢进去查看儿子的情况。管家温响躬身过去,“王妃,人带来了。”
荣王妃这才抬起眼,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木芳颜。“快让她进来!”
王妃显然是急切了,木芳颜款款走到她眼前,规矩的行了礼,荣王妃忙道:“莫管这些俗礼了,木小娘子,我且问你,可有法子让我儿醒过来。只要你能做到,我定有重谢。”
木芳颜并没有立马答应她,而是委婉问:“不知,我能否见一见小郡王?”
荣王妃哪有不答应的,忙对侍女使了个眼色,彩兰即刻领着木芳颜进去。
从木芳颜进门伊始,彩兰就将人不着痕迹打量了个遍。
这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任何出现在小郡王身旁的女子,她都要细细的比较留意一番。对于那些不如自己的,她心里欢喜不屑,面上热情。
对于那些比自己好看的,她心里嫉妒怨恨,却依旧笑盈盈招待,只是总要暗搓搓的排挤对方。
眼前的女人,身段窈窕,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英气,倒是与长安城里娇滴滴的贵女有所不同。
她想的是,这样的女子,小郡王一定不喜欢。
木芳颜到了床边,宋道隽面红耳赤,显然发烧了。
太医把脉,把着把着,面色有点怪异起来。他让那些侍女退开一些,然后掀开被子一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叫来一个年长的嬷嬷,与她耳语一番,嬷嬷诧异,脸色也不自然起来。匆匆出了里间,走到荣王妃身边耳语几句。
荣王妃愣住,这时候,她儿子居然
“太医怎么说?”
嬷嬷低声道:“太医的意思,是寻个丫头,为小王爷泄泄火就好了。”
荣王妃怔住,这选谁合适?
家里的丫鬟是不少,可一时间选谁合适呢?
她不是那种爱插手儿子房里事的母亲,从没有想过替儿子选什么通房丫头,如今问题忽然跑到她眼前,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应该选谁。
正犹豫呢,彩兰走了出来,一下子就跪在她眼前:“娘娘,奴婢愿意伺候小王爷。”
这多好的机会,若不顺杆往上爬,以后怕再也难留在小王爷身边了。
荣王妃并没有欣喜的答应,反而目光有些幽深的看着面前的婢女。
这女子云鬓高耸,胸脯鼓鼓,的生的花容月貌,论伺候男人,确确实实有副好皮相。
可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宋道隽对这丫头并无兴趣,自己倒是暗示过好几回,可宋道隽都挡了回来。
如今出了这种事情,自己强行把人送到他房里去,也不知他醒了之后,会做何感想。
可此时哪里还由得她思虑,大不了以后宋道隽不喜欢,给这丫头一大笔钱,让她出去嫁人。
正想着,木芳颜出来了,阻止她道:“娘娘不可,这不是在救小郡王,是在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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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招魂
“你说什么?”
定国公夫人柳氏听到嬷嬷的话,惊讶地从蒲团上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嬷嬷重复道:“夫人,荣王妃请了木家小娘子过去,给小郡王招魂。”
柳氏咽了咽口水,焦虑不安难。
不成她还真有那个本事?
嬷嬷心里也觉得忐忑,“不是老奴多嘴,就这一次的事,木家小娘子算的多准,说叁天之内有血光之灾,必有血光之灾,我听宫里传来的消息,说小郡王在皇后宫中吃饭,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谁知道只是起身去更衣,戴家娘子就莫名其妙的跟过去,还打用花瓶砸破了他的头。总不能,戴娘子跟木娘子有所关联吧?”
“绝不可能!”柳氏无比清楚,戴家自视高贵,世家豪族,怎么可能瞧得上木家的小娘子?
更别说木家才刚刚到长安,一点根基都没有。
然而这个答案,柳氏心中却越发慌乱。
她回头看那一排排的灵位,难道说,老太爷当真是为了孙子好,才坚持要定下这门婚事?
柳氏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定国公府什么门第,往来的哪个不是身份尊贵,就算要定下孙媳妇儿,也该在这些名门贵女之中挑选才是,为何去一趟青云山,回来就坚决要给笙儿定亲?
选的还是木家那种低门小户!
如此想来,这婚事大约不能退。
嬷嬷见她这神情,一下子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不觉叹息一声,劝道:“夫人,老奴知你心中的意思,可如今大郎已经与乐平公主有了首尾,乐平公主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柳氏惊了,“怎么就有了首尾?我家大郎可不是那种不知礼数的。”
“老奴听大郎的长随说了,乐平公主与大郎早就私下交换了定情之物。不信夫人去查一查,大郎身上可有乐平公主亲绣的绣帕。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会伤了公主的名节,圣人若知道,纵然会生气,可一定不会放过咱们大郎。”
柳氏心烦意乱起来,“这木家的婚退不了,公主也不能得罪,难不成还能娶两个?”
就算她能让木家小娘子作小,只怕乐平公主也不会乐意。
大周的公主,个顶个的尊贵。前些年兴宗皇帝在的时候,更是猖狂的蓄养面首。可驸马若是敢对不起公主,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惨祸。
如今皇位传到高宗皇帝,圣人管的严了,公主们规矩起来,不敢明目张胆的养面首,可驸马的身份摆在那,依旧是不可能养小妾的,那不是打公主打皇家的脸吗?
想到这里,又想到乐平公主的生母赵贵妃,那绝不是个好相与的,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柳氏从没觉得如此发愁,她盼着儿子尚公主,可如今却陷入两难之地,如何是好?
嬷嬷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要不,咱们与公主商量商量,先让大郎与木小娘子成婚,婚事也别大办,悄悄的弄,也不用去衙门备案写婚书,避过这一劫后把人赶出去,然后再堂堂正正迎娶公主过门。
木家的若有怨言,多给些银钱补偿便是,大不了再替她父亲升一升官位,若他们家不乐意倒也简单,寻个法子将木家男人下了大狱,还怕的木家小娘子不乖乖顺从吗?”
柳氏觉得这主意阴损的厉害,她就算瞧不起木家,也不至于这样折磨人家的女儿。
可嬷嬷却说:“夫人,您可得想清楚,木家的人好处理,乐平公主跟她的母妃绝不好惹啊。”
一个是皇帝的宠妃,一个是轻易就能捏死的六品武将。孰轻孰重,还用想?
木芳颜仔细检查了一番荣王府准备的东西,都达到了她的标准,点头收进来。
看看时辰差不多,她将所有的人都赶出去,没有一个人能够留在院子里。
她关上房门开始作法,荣王妃不能站在院子外,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忐忑不安的等消息。
宋道隽被放在地毯上,木芳颜将符咒贴满屋子,又用朱砂绕着宋道隽,在他周围画了一个奇怪的法阵,随后点燃屋里白色的蜡烛。
做好这些,她拿着桃木剑,走进法阵中,将桃木剑狠狠插在宋道隽头顶的香炉里,随后便盘腿而坐,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就见她眉心飘出一个红点,慢慢的飘到了宋道隽的额头,一会儿就消失在他的头上。
木芳颜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片竹林里,她听到了女人的歌声,寻着歌声,他一路往前走,然后看到一处宅子。
那是竹子造的宅子,越是靠近宅子,越是闻到奇怪的香气。
木芳颜稍微闻了一下,立刻掏出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她悄悄的靠近宅子,从窗口往里一看,见一个红衣女子正坐在镜子前梳妆,等她选好珠钗戴上,才起身站起来。
她转过来,竟是一个满脸血痕,面容狰狞的女鬼。
她扭着腰肢走到宋道隽眼前,笑盈盈问:“夫君,我美吗?”
宋道隽目光呆滞,眼神涣散,木偶一般回答:“美...美....”
木芳颜一看就知道,他的魂魄被人拿走了,怪不得一直醒不过来。
只是这女鬼身上的怨气有点重,这又是她的地盘,自己硬抢怕不太容易。
得等等,等女鬼离开再说。
木芳颜悄悄退开,回到竹林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缝的小人偶,将一张写了宋道隽生辰八字的符咒贴上去。
又掏出铜钱,朝着不远处用力一砸。
那一串铜钱很快在地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女鬼一下子狠厉看过来,“谁!”
她急匆匆的出来,木芳颜从窗子翻进去,将那个贴着符咒的人偶摆在桌上,随后用力对着宋道隽的后脑勺一拍,将他拍清醒了。
宋道隽诧异的看着她:“娘子怎么了?”
木芳颜来不及想,他为什么叫自己娘子,拖着他就往外跑。
两人逃出竹屋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眼前一片漆黑,根本不辨方向。
宋道隽奇怪道:“娘子,我们这是去哪里?”
木芳颜不理他,蹲下来在路中央插了一根草,眼看着枯草扭动起来,随后朝左手边倒下。
木芳颜毫不犹豫带着他往左边跑,才踏出去,女鬼从天而降:“你们想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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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招魂
“你说什么?”
定国公夫人柳氏听到嬷嬷的话,惊讶地从蒲团上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嬷嬷重复道:“夫人,荣王妃请了木家小娘子过去,给小郡王招魂。”
柳氏咽了咽口水,焦虑不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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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心里也觉得忐忑,“不是老奴多嘴,就这一次的事,木家小娘子算的多准,说叁天之内有血光之灾,必有血光之灾,我听宫里传来的消息,说小郡王在皇后宫中吃饭,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谁知道只是起身去更衣,戴家娘子就莫名其妙的跟过去,还打用花瓶砸破了他的头。总不能,戴娘子跟木娘子有所关联吧?”
“绝不可能!”柳氏无比清楚,戴家自视高贵,世家豪族,怎么可能瞧得上木家的小娘子?
更别说木家才刚刚到长安,一点根基都没有。
然而这个答案,柳氏心中却越发慌乱。
她回头看那一排排的灵位,难道说,老太爷当真是为了孙子好,才坚持要定下这门婚事?
柳氏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定国公府什么门第,往来的哪个不是身份尊贵,就算要定下孙媳妇儿,也该在这些名门贵女之中挑选才是,为何去一趟青云山,回来就坚决要给笙儿定亲?
选的还是木家那种低门小户!
如此想来,这婚事大约不能退。
嬷嬷见她这神情,一下子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不觉叹息一声,劝道:“夫人,老奴知你心中的意思,可如今大郎已经与乐平公主有了首尾,乐平公主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柳氏惊了,“怎么就有了首尾?我家大郎可不是那种不知礼数的。”
“老奴听大郎的长随说了,乐平公主与大郎早就私下交换了定情之物。不信夫人去查一查,大郎身上可有乐平公主亲绣的绣帕。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会伤了公主的名节,圣人若知道,纵然会生气,可一定不会放过咱们大郎。”
柳氏心烦意乱起来,“这木家的婚退不了,公主也不能得罪,难不成还能娶两个?”
就算她能让木家小娘子作小,只怕乐平公主也不会乐意。
大周的公主,个顶个的尊贵。前些年兴宗皇帝在的时候,更是猖狂的蓄养面首。可驸马若是敢对不起公主,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惨祸。
如今皇位传到高宗皇帝,圣人管的严了,公主们规矩起来,不敢明目张胆的养面首,可驸马的身份摆在那,依旧是不可能养小妾的,那不是打公主打皇家的脸吗?
想到这里,又想到乐平公主的生母赵贵妃,那绝不是个好相与的,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柳氏从没觉得如此发愁,她盼着儿子尚公主,可如今却陷入两难之地,如何是好?
嬷嬷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要不,咱们与公主商量商量,先让大郎与木小娘子成婚,婚事也别大办,悄悄的弄,也不用去衙门备案写婚书,避过这一劫后把人赶出去,然后再堂堂正正迎娶公主过门。
木家的若有怨言,多给些银钱补偿便是,大不了再替她父亲升一升官位,若他们家不乐意倒也简单,寻个法子将木家男人下了大狱,还怕的木家小娘子不乖乖顺从吗?”
柳氏觉得这主意阴损的厉害,她就算瞧不起木家,也不至于这样折磨人家的女儿。
可嬷嬷却说:“夫人,您可得想清楚,木家的人好处理,乐平公主跟她的母妃绝不好惹啊。”
一个是皇帝的宠妃,一个是轻易就能捏死的六品武将。孰轻孰重,还用想?
木芳颜仔细检查了一番荣王府准备的东西,都达到了她的标准,点头收进来。
看看时辰差不多,她将所有的人都赶出去,没有一个人能够留在院子里。
她关上房门开始作法,荣王妃不能站在院子外,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忐忑不安的等消息。
宋道隽被放在地毯上,木芳颜将符咒贴满屋子,又用朱砂绕着宋道隽,在他周围画了一个奇怪的法阵,随后点燃屋里白色的蜡烛。
做好这些,她拿着桃木剑,走进法阵中,将桃木剑狠狠插在宋道隽头顶的香炉里,随后便盘腿而坐,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就见她眉心飘出一个红点,慢慢的飘到了宋道隽的额头,一会儿就消失在他的头上。
木芳颜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片竹林里,她听到了女人的歌声,寻着歌声,他一路往前走,然后看到一处宅子。
那是竹子造的宅子,越是靠近宅子,越是闻到奇怪的香气。
木芳颜稍微闻了一下,立刻掏出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她悄悄的靠近宅子,从窗口往里一看,见一个红衣女子正坐在镜子前梳妆,等她选好珠钗戴上,才起身站起来。
她转过来,竟是一个满脸血痕,面容狰狞的女鬼。
她扭着腰肢走到宋道隽眼前,笑盈盈问:“夫君,我美吗?”
宋道隽目光呆滞,眼神涣散,木偶一般回答:“美美”
木芳颜一看就知道,他的魂魄被人拿走了,怪不得一直醒不过来。
只是这女鬼身上的怨气有点重,这又是她的地盘,自己硬抢怕不太容易。
得等等,等女鬼离开再说。
木芳颜悄悄退开,回到竹林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缝的小人偶,将一张写了宋道隽生辰八字的符咒贴上去。
又掏出铜钱,朝着不远处用力一砸。
那一串铜钱很快在地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女鬼一下子狠厉看过来,“谁!”
她急匆匆的出来,木芳颜从窗子翻进去,将那个贴着符咒的人偶摆在桌上,随后用力对着宋道隽的后脑勺一拍,将他拍清醒了。
宋道隽诧异的看着她:“娘子怎么了?”
木芳颜来不及想,他为什么叫自己娘子,拖着他就往外跑。
两人逃出竹屋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眼前一片漆黑,根本不辨方向。
宋道隽奇怪道:“娘子,我们这是去哪里?”
木芳颜不理他,蹲下来在路中央插了一根草,眼看着枯草扭动起来,随后朝左手边倒下。
木芳颜毫不犹豫带着他往左边跑,才踏出去,女鬼从天而降:“你们想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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