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第一公主》 大昭第一公主 第1节 《大昭第一公主》 作者:云水枕 一句话简介:皇太女我当定了! 第1章 ◎赵禾是被外面的吵嚷声吵醒的,她有些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在房间里守在她的九娘过来,……◎ 赵禾是被外面的吵嚷声吵醒的,她有些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在房间里守在她的九娘过来,给她请安。 赵禾有点疑惑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外面有人?” 按理说,她现在居住的地方,人迹罕至。能闹出这些动静,估计是有不速之客。 九娘身形轻盈地端着温热的杏仁水稳当走到赵禾跟前,一面温和笑着服侍着她喝糖水润润嗓子,一面解释道:“嗯,山林中有野猪误闯了进来,有南越在外头,小姐放心。” 南越是寒水居的护卫首领,负责赵禾的安全。至少在赵禾来到这小镇的大半年时间里,寒水居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赵禾很放心。 不过现在听着九娘的解释,赵禾差点被糖水呛住。她觉得九娘真是幽默,外面兵器利刃相交的声音,敢情是这野猪的獠牙都成了钢筋打造?这可是件稀罕事。 赵禾有些好奇,她现在所住的寒水居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任何人路过,更别说这样的打斗,“我想出去看看。” 九娘见她精神头很好,加上最近半年来,赵禾脸上的气血是有肉眼可见的转好,但现在外面的刀光剑影还没停下,九娘就算是再大胆也不敢放她出去。 “小姐,这太危险。” 就在九娘开口时,外面的打斗声忽然停了,应该是南越他们已经制服了歹人。 赵禾见这时候九娘脸上的反对之色已经淡了下去,顿时就踩着那双珍珠头的绣花鞋走到门口。她一开门,就看见在院中站着的穿着靛蓝色劲装的南越,后者手中还持着滴血的宽刃大刀。 赵禾拧了拧眉头。 南越已经先后退两步,跪了下去,“院中还未清扫,还请小姐回屋,我等……” 在开门的那瞬间,赵禾就已经闻到了院中的血腥味,压住嗓子里的翻涌,她没听南越说完,就先让后者起来,打断直接问:“怎么回事?” 南越:“有人误闯了寒水居,不过属下无能,没能留下活口。” 大约是这种情况赵禾先前已有过经历,所以她在短暂的不适后,很快冷静下来。 “又是贼匪?”她问。 如今这天下硝烟四起,良田荒废,虽不至于有“千里无烟爨之气”的惨淡,但百姓也着实艰难,饿着肚子,有胆子大的,自成一匪,流窜各地。 寒水居虽然在远离尘嚣的山林之中,但偶尔也有路过的山匪。 在山匪眼中,寒水居当然就成了一块肥肉。只不过来啃的时候,才知道是一块铁板。 赵禾上一次亲眼见了血肉横飞后,很是受了一番惊吓,作为从前在法治社会的好公民,第一次见到这么粗暴的杀人场面,高热不退了好几天。 她这一病,把九娘和南越一行人急得不行,周边城镇的郎中差不多全都被拎了过来,万幸这祖宗最后烧退。 赵禾从前就不是娇软的性子,知道如今世道不太平,像是杀人掠货这种事情随时都在发生,不能接受的场面,她强迫自己接受。 “不是。”南越迟疑了一下,他也没看出来对方是什么路子,“好像是为了追杀一个人。” 赵禾目光从南越的肩头后眺去,看见靠近寒水居门口的马厩草棚顶被砸下来一大洞,马厩外这时候就半坐着一人,现在看见对方应该身受重伤,护卫看守在其身旁。 这就是南越口中那个被追杀的人。 赵禾抬脚就要走去。 南越不动声色在赵禾要去的路上一拦,持剑低头,那阻拦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此人危险。”南越说。 “她已经受伤了。”赵禾道。 南越没让开。 赵禾无奈,只能招手,让九娘过去,“她对护卫的敌意很大,九娘你去看看吧,既然是被追杀,我们还不知道情况,别让人死了。” 赵禾再走出院子时,已是皓月当空。巴州夜空晴朗,寒水居处于山坳处,环境清幽,一抬头是巍峨高山和重重树影,还有静谧星河。 九娘来到她身边,伸手给她披上披风,低声汇报着西面那屋子的人的情况:“下午找了大夫,不过她失血过多,我过去的时候她已是强弩之末,昏了过去还没醒来。” “她是谁可知道了吗?”赵禾看着院子中一块被护卫们特意给她开出来的小菜园,蹙了蹙眉问。 九娘将从对方身上搜出来的一枚平安福递给赵禾,“不知,不过从这荷包上的绣法来看,应该是大理国白族的绣技。” 九娘是府上针线活做得最好的绣娘,曾被先帝夸赞,宫中锦绣坊的宫女手艺不足她的十之一二。天下绣技,鲜少有九娘不知道的。 赵禾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块布料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算了,如今多事之秋,我们也不必节外生枝。既然救下来了,就先让人在这里养着吧。” 九娘仍旧担心,“可是小姐,主上说过,寒水居外人不可进一步,擅闯者,杀无赦。” 西面屋子的如果真是什么平常人,能引来这么多追杀她的人吗?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赵禾失笑,“过几日,我们不就准备要离开了吗?还守着这条规矩做什么?再说了,她也不会跟着我们,管她什么身份,都跟我们无关。” 九娘动了动唇,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赵禾此刻已经回头看着她,那张在有些朦胧的月色下看起来还显得格外稚嫩的一张小脸上,眼中带着几分静定,虽然不至于锐利,但带着一股不容反驳,九娘正好作罢。 “最近流民还多吗?”赵禾问。 九娘点头,开口说:“咱们武安军和闽王如今在江陵府一带交战,周遭百姓自峡州一路向西至夔州,由达州入蜀地,流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赵禾:“明天让南越带着人去把山头后面种的红薯挖出来吧。” 赵禾自从来到寒水居后,每天必做的两件事情,一是看书,二就是指挥着南越一群护卫去后山种红薯。 当初南越第一次听见赵禾的要求时,半天没过神来。 他们就算是不需要种红薯,也不可能会断了粮食,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会有这样的吩咐。 不仅仅是红薯,还有地瓜,还有玉米,反正在山里看起来比较好种的,也极为饱腹的粮食,赵禾都吩咐了下去。 最开始南越坚决不同意,虽然他们这一行人个个身手矫健,体格宽阔孔武有力,但是他们是留下来守着赵禾,可不是种什么地。不然这样一来,赵禾的安危谁能保证?像是这种让赵禾离开自己视线的事情,南越坚定摇头。 结果赵禾一听南越这么说,二话不说,就让九娘收拾了自己当日要看的书卷,抬着凳子,“那行,我跟着你们一块儿去后山,这样的话,你们也是在守着我,我保证就在你们的视线之内。” 南越顿时无话可说,他当然不敢让赵禾跟着他们一群人去种地,但赵禾哪里听他的安排,最后还真是在后山找了一块空地,晒着有些懒洋洋的阳光,一边看着南越带着人种地,一边看书。 “这多好呀,大家可以锻炼身体。”赵禾看着一群人种地时,一边笑着对九娘说。 她是观察过了,平常在寒水居时,这山坳之地,几乎没有任何人经过。但习武之人又不可能每天都不练功,每日南越也会看着手下切磋比试。如今这样,在赵禾看来,才是一举两得的事。护卫们有一身力气不知道往哪儿使,那就来种田,这不是挺好的吗?种田还可以有粮食,这怎么看,赵禾都觉得自己的决定太正确。 别说,年轻人种地,产量可观。 一群人种了大半年,还种出来了经验。后山的粮食自打赵禾吩咐下去后,挖了两天,这才全挖了出来,足足有好几车。 在第三天时,赵禾早上起来,梳洗后,站在门口道:“今天我们去镇上。” 刚说完这话时,在赵禾身后的九娘忽然眼风一扫,朝着西面那间这几天一直没有打开的门口看去。 里面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这时候正倚门站着,目光冷然地看着他们一群人。 作者有话说: 我开啦我开啦,日更的! 最近会日两更~ 啾咪~ ◎最新评论: 【这个更新字数,让我叹一句nb】 【好看的,作者加油哇】 【红薯是美洲作物啊作者】 【 【设定好带感啊,爱了爱了!】 【 【君问更新未有期,巴山营养液涨秋池~】 【哼!!看,看在你更新的这么辛苦的份上,多给你浇些营养液!要,要加油哦!!!】 【58.7%不是正好作罢,是只好作罢吧】 【放在一起!】 【感觉挺好看哈哈哈】 【我现在已经期待明天的了】 【大大加油~】 【更新啊更新!!!不够看qaq】 【好看】 -完- 第2章 ◎赵禾坐在黄花梨如意云头交椅上,左右站着九娘和南越,她看着厅堂里黑裙女子,笑着问:“你要跟我们一起……◎ 赵禾坐在黄花梨如意云头交椅上,左右站着九娘和南越,她看着厅堂里黑裙女子,笑着问:“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刚才她说要下山时,对方说要一起去。 女子点头。 “跟着我们做什么?你伤还没好,留在这里很安全。”赵禾说。 “你,有危险。” 赵禾圆眸中透出几分诧异,后者宛如没看见一样,解释道:“擅香,他们有味,七日不散,你去,危险。” 说着,对方手中拿出一盒子,打开后,一只只蝴蝶纷纷飞了出来,直接就冲着那日有人闯入了寒水居时,站岗的护卫身上飞去。其中一只,这时候已经稳稳当当落在了南越的肩头。 南越脸色微变,他当即在赵禾面前跪下,“小姐,属下该死。” 赵禾抬手示意他起来,“与你无关。”她这时候眉眼间终于带上了几分认真,看着跟前的女子问:“姑娘可有解决的法子?” 大昭第一公主 第2节 “无。” 倒是干脆。 赵禾伸手在桌面敲了敲,“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如果我们连你是谁都不知,又怎么能放心让你随行?” “巫。”女子开口说。 赵禾反应了两秒,“你的名字?” “嗯。” 赵禾看了九娘一眼,后者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为何追你?” 这问题似乎令对方有些难以回答,黑裙女子眼中闪过凶冷的光,随后声音也像是冷冻结冰一般,“擅逃者,杀。” 赵禾没有再继续追问后者因为什么逃走,她点了点头,“你要跟着就跟着吧,不过你也暂时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赵禾知道她身边的人的顾虑,但现在既然知道了追杀巫的那群人会至死不休,眼下让后者跟着她们,还更安全一点。 九娘和南越都是一脸不赞同。 巫像是没看见这两人的神情一般,忽然跪在赵禾面前,拿着匕-首在自己掌心划了一刀,她又拿出一盒子,将血滴入盒中,呈给赵禾。 “命蛊。” 这两个字一落进房间众人耳朵时,大家反应各异。赵禾不懂,南越抿唇,而九娘眼中更是闪过惊骇,不过说这话的巫只是交出盒子,没一句解释,转身走到外面门口站着。 赵禾看着桌上的盒子,刚想伸手,九娘已经出声:“小姐且慢。” 赵禾抬头看着她,九娘:“命蛊凶残,小姐小心。” “命蛊?”赵禾第二次听见这名字,她注意到刚才巫在说了盒子里的东西后,九娘和南越脸上反对的神色突然就淡了很多,“这是什么?” 九娘:“传闻中命蛊是大理国圣女的本命蛊,从小蛊虫就以圣女之血饲养,平日里,命蛊是一种能帮助圣女延年益寿的东西,但是如果命蛊落在别人手里,就是能操控圣女的利器。” 所以刚才巫将命蛊拿出来交给赵禾时,九娘和南越看起来才那么惊讶。 这几乎是将自己的命交给了赵禾,就因为赵禾那日救了她一命吗? 赵禾那张还带着有点婴儿肥的圆圆的脸蛋上露出一抹惊骇,她没有再想要伸手去碰面前的盒子在,即便这盒子怕是大理国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还给她吧,我拿着她的命做什么?” 她救人又不是想要把别人的命捏在手里玩,这听起来可真是太变态了。 九娘和南越对视一眼,上前一步道:“小姐心善,但这女子如果真是大理国的圣女,如今出现在蜀地,我们尚且不知缘由,她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半分不清楚,能留一手到底是好的。属下保证,等过几日我们离开时,必然将这命蛊还回去。” 赵禾也知道如今的情形不大好,闽王牵制住了赵家军中作战最凶猛的武安军,而屯军在真定府的静王此刻对东京虎视眈眈,现在赵家军的大部队都在西京府,双方都没进率军攻入京都,却是枕戈待旦。在东京里的那位主子,吊着一口气,估计就这些时日。谁都不想做最后那个弑君的人,背负一身骂名。 大梁国上代君王开始就无法掌控周边藩王,各地势力早就对东京那位置虎视眈眈。而这一代的大梁皇帝,七岁登基,如今也不过十二三岁,却是短寿之相。皇帝膝下无子,而旁支早就是圈禁在京都中的宠物,面对各地封地藩王,犹如见猛兽,如今猛兽出笼,已露獠牙,这些京都中的大梁皇室想要命的,恨不得立马脱下皇室这层外皮。 赵禾她爹就是如今在中原大地上群雄角逐中最有实力问鼎王座的一方,只不过现在情形复杂,她的处境更是关系到赵家存亡的关键。毕竟她那个宠女狂魔的亲爹,哪怕是在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听闻她出事,必然会舍弃皇位转身就来找她的主。 九娘和南越都是赵家的家臣,如今对她这么担心也实属正常。 “好。”赵禾点头,她头上有些俏皮可爱的白玉花型玉簪也跟着颤了颤,“那现在清点粮食,我们下山。” 赵禾昨日听说最近城中又来了不少流民,但等到她到了城门口亲眼看见时,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城门外都是排着队想要进城的流民,目光呆滞,一个个衣衫破烂,拖家带口,面容憔悴,形容枯槁,但城门护卫却没有放行,城门口一片求饶哀嚎声,赵禾的马车就这样被堵在了城门外。 “南越,去问问是怎么回事。”赵禾说,然后她又看了一眼马车外的巫,后者已经换上了护卫的装束,一张脸在压低的帽檐下有些看不真切。原本赵禾考虑到她身上带着伤,让她上后面的运粮食的马车,可后者倔得很,一声不吭跟在护卫队中。 南越很快回来,解释道:“近日来流民太多,因此府衙忧心城中有乱,不好管控,于是每日有限定流民安置人数,超过人数后,城中无法收容,于是就只能被官兵挡在城外。” 城中尚有本地百姓,如果忽然一下城中流民骤增,先不说会不会给原来的百姓造成恐慌,就说流民一多,就容易引起纷乱,如今府衙的人手不足,哪能还放进这些隐患? 赵禾不由捏了捏自己的裙摆,她环顾着城外,如今已是初秋时节,城外就只有一盛夏时被人随手搭建的凉棚,那茅草如今都被秋风刮得没剩下两根,凄凄惨惨地立在一旁,看起来摇摇欲坠。除此之外,半点遮风挡雨的安身之所的没有。夜里降温,不知此处将会有多少人受凉患病。 “南越,你让一队人去城内,把城南房子里的粮食运出来。”赵禾吩咐道,然后又指了指空地,“在那处建个粥棚。” 从寒水居出来时,赵禾还命护卫带了木材,就是为了建设粥棚。 护卫队得了赵禾的安排,很快四下散开做事。 也是多亏了赵禾这大半年来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让这一群原本就只会在刀口舔血过日子的一群壮汉们,现如今倒是掌握了多门技术。什么种田的特殊技巧,什么盖房子的手艺,简直门门不落。 赵禾在寒水居时有时候也自己研究菜肴,而煮粥这种事,最简单不过。等到护卫搭好粥棚时,从城南那处房子运送粮食的护卫队也到了。赵禾支起一口大锅,九娘在下面加着柴火,开始准备烧水做饭。 “车上‘施粥’的幌子,记得拿过来。”赵禾一边弯腰淘着米,一边开口说。 巫听见这话时,沉默转身走到马车处,找到那一块幌子,挂在了粥棚处。 他们这一行人在城外的动静,早就让城门口的那一帮流民注意到了。而当巫手中的那块写着“施粥”的小旗子被插在粥棚上迎风飘扬时,那些流民一见,顿时一群人就一窝蜂朝着赵禾她们的粥棚奔赴而来。 人群吵嚷又兴奋,所有人都盯着赵禾身边热气腾腾的大锅。 “有人施粥!” “快来快来啊!这里有粥!” “有吃的了!” “小娘子是个大善人呐!” “谢谢活菩萨……” 吵闹的人群在蜂拥而至时,南越一群护卫赶紧维持着秩序。 “不着急,大家排队,人人有份。”赵禾伸手做了个小喇叭状,喊道。 她将掌勺的活儿交给了九娘,自己则是将红薯和玉米洗净,放进一旁的大蒸笼中,将后两者作为干粮。 等到红薯和玉米的香味都散发出来时,赵禾亲手将这些食物递给前来的灾民手中。 “谢谢小娘子,小娘子可真是个好心人。” “快开口谢谢小姐,虎头,说谢谢。” “善人,大恩人,佛祖保佑贵人,谢谢您。” 当赵禾递出一份食物时,总是会收到一句感谢。前来的灾民们大多数都是从江陵府一带辗转而来,经过长途跋涉,不知道风餐露宿了多少顿,看起来面容憔悴,身体干枯瘦削,别说小孩,就连大人几乎个个都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等到食物发放了大半,赵禾招手来一护卫接替自己的工作,然后走到就靠在她们粥棚边上的一怀中抱着孩子的妇人跟前问:“大娘,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妇人抬头一看是她,差点就要直接给她磕头,赵禾赶紧伸手把人给按住了,“大娘不必多礼,我就只是来问问,你这样还带着孩子,看样子是一个人出来的,你有什么打算吗?” 那妇人一脸苦涩,“能有什么打算?路上遇上劫匪,男人死了,只剩下我们这孤儿寡母。人人都说靖安王从前管理的蜀地无战事,我们这才迁徙至此。可如今看来,蜀地安稳,却不是提供给我们这些外来人的安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妇人刚说完,她旁边的一看起来年纪差不多的大娘也开口道:“可不是吗?如今这巴州的城门俺们都进不去,俺和俺男人就只有一身种地的本事,别的啥也不会,进了城不知道这活计还能不能找到。” 赵禾:“你们都是一个地方的吗?” 开始那还抱着孩子的妇人点头:“这里有一半的人都是从江陵府逃过来的,还有些人是路上逃难。大家伙都听说蜀地安稳,我们这些老百姓,也不求大富大贵,不就只求安稳二字吗?” 赵禾:“那大家都会种地吗?” 当赵禾看见妇人点头时,她眼角终于忍不住有了些浅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晚上九点应该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1-12-10 20:56:45~2021-12-11 14:5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九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后者这个代称出现频率太高了】 【有一个疑惑,就是按照原主有个宠女狂魔的爹人设,会看不出来女儿的不同?身边人会看不出来?】 【女主有时候善良的不分场合,要不是周围有护卫劝着她,早死八百次了】 【撒花??】 【 【撒花】 【爪】 【瞄准!发射地雷!作者大大接住我对你深沉的爱!】 -完- 第3章 ◎“俺们都是庄稼汉,家里虽然有点薄田,但现在谁敢回去?现在这是没了地,又没了家……”旁边一……◎ “俺们都是庄稼汉,家里虽然有点薄田,但现在谁敢回去?现在这是没了地,又没了家……”旁边一带着褐色头巾的一脸风霜的男子说,他勒了勒自己裤头,一脸苦笑:“实不相瞒,走了这一个月多月,我这裤头都能再多栓一圈。” 没有粮食,饿死在路上的人甚至比遇见劫匪身亡的人还要多。 本以为到了蜀地,终究会有那么一方安身立命之所,却没想到背井离乡,换来的仍旧是浮萍飘摇。 这话得到了周围大多数人的附和声,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又有多少人愿意背着所有的家当,举家迁移来这陌生的并不接纳他们的城镇?将自己活成了一个无根飘絮的异乡人? 叹息和哀怨声四起。 赵禾站了起来,走到中央的空地,“各位大娘大爷,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那就来我们庄子做事。只要每日好好劳作,每日都有伙食,每月也有工钱。” 九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赵禾身边,在听见赵禾这话时,并没有觉得有多惊讶。 就在半年前,赵禾就吩咐护卫每次来城镇采购时,留意良田买卖。蜀地从前人丁就比不得江南金陵一带兴旺,有些地主是有田都找不到佃户。如今又逢战乱,不少人宁愿卖了田地,守着能过日子的银子。这一来二去,如今赵禾手中已有不少良田。 战乱中,粮食价格飞涨,原因之一就是征兵导致田地无人耕种,田地荒废。 “小娘子此话当真?”开始那抱着孩子的妇人第一个问,眼中带着希冀的光,又有几分忐忑不安。 实在是因为赵禾这张脸看起来实在是太稚嫩,穿着打扮俨然就是富家小姐的派头,一看都不会让人觉得是能当家做主的人。 此刻在赵禾身边的九娘开口:“我家小姐自然是能做主的,只要各位愿意,这份差事在我们签订契约后,就是你的。工钱,我家小姐说到做到。近两日我家小姐都会在此处施粥,如果大家有想法,随时来找我便可。” 九娘这话一说完,就有人举手,表示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有吃的就行。” “俺也愿意,俺们力气大,以前也是乡里头种田的一把好手。” “能问问工钱吗?” 大昭第一公主 第3节 赵禾:“每月半贯钱,有伙食房,费用一律比市面上的餐馆便宜百分之八十。如果有愿意自己做饭的,可以不在集中提供伙食处用餐。” “公共食堂”这种地方,赵禾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如果干活太累,谁也不想做饭。再说了,妇人如果跟男子一样上工,那一家赚的钱肯定支付这日常的食堂开销绰绰有余,谁赚钱,谁就有底气。不过她只是提供这么一种方式,至于签契约的佃户究竟要怎么选择,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 “这是真的吗?”有人听了赵禾的开出的条件后,觉得像是天上掉馅饼。 村里人自己盖房子,需要差不多二两银子,如果按照赵禾给的薪水,那岂不是只需要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能在蜀地盖上属于自己的房子? 赵禾点头,“不过我们的佃户,也是每个月都有要求的。” 赵禾是从开始收购田地时,就已经做了长远打算。她手中没有那么多人手来种田,而且也不可能真的让南越这群人跟着自己天天在田野间劳作,“外聘”是最方便的。但同时外聘在带来便利的同时,也会带来一些不可控的麻烦。 谁都不能保证所有的佃户都是勤恳劳作,也没有谁能保证眼下勤恳的佃户在日后也会勤恳。 “什么要求?”有人迫不及待问。 这时候赵禾身边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围聚过来,大家眼里都带着殷切,看着场地中间脸庞稚嫩又明媚的少女。 赵禾开口道:“我们以十户为一组,每月都会对佃户进行考核,以收成为标准。末尾惩罚制,也就是说,产量最低的一组,将会面临扣工钱的惩罚,不论是你们这一组中究竟是哪一户拖了后腿,那所有人都将受到惩罚,月钱减半。” 这话一出,众人喧闹纷纷。 赵禾接着继续说:“同理,有惩罚自然就有奖励。每月产量最突出的一组,都会得到翻倍的奖励,而这一组十户中,产量最高的一户,将再翻倍。” 如果说惩罚让人有点迟疑该不该跟赵禾签订契约,那这后一句的奖励制度,则是几乎让在场的大半人心动极了。 “我,我报名!”距离赵禾最近的抱着孩子的妇人激动道,“小姐能给工钱,还能让我们有口饭吃,就是活菩萨。我姚金花报名!” 就在这位妇人举手后,很快在场的就又有不少人举手。 “俺们也去,反正如今这狗屁的巴州老子也进不去,跟着小姐,小姐至少还能给俺们一口饭!” 赵禾抿唇笑了笑,这不,就有大半的流民就算是被安置了嘛。 剩余的事情,赵禾交给了南越。 南越先带着今日决定要跟着赵禾做事的流民去庄子上,赵禾被九娘扶着上了马车,跟在后面。 九娘眼里带着笑意,当初她听赵禾说要购置良田时还觉得万分惊讶,她们一年前来到巴州,并不是要在蜀地长居。只是赵爹紧着赵禾安危,又不忍心将她带在身边舟车劳顿,又害怕有闽王或者静王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赵禾从她们靖安王府掳走,深思熟虑后,赵爹这才下密令让南越和九娘带着赵禾离开,先藏于寒水居中,等到这中原大地上的形势再稳妥一点,再回到在京兆的靖安王府。 日后要回京兆,但赵禾却在蜀地买良田,九娘当她一时兴起,也没拦着。 但昨日赵禾晚上让九娘将这小半年的田契拿来看看时,九娘这才惊觉自家小姐已经在这么长时间里,购置了如此多的田地。 如今,九娘笑着给赵禾递了一块她爱吃的冬枣糖,“原来小姐早有这打算,不过咱们又不缺粮食,小姐何必对这些事情亲自操劳?若是要安置这些流民,告诉属下就行。” 靖安王府当然不可能是没有田产铺子,甚至还很多。在九娘看来,多半都是因为她家小姐心软,见不得这些流民四处飘零,这才好心收留。 她算是看着赵禾长大,赵禾如今年十四,即便是一路人看见她,也会觉得是白白软软的可爱的团子少女,惹人怜爱,更别说是九娘这样从小看着赵禾长大的人,那更是觉得赵禾让人疼爱,不论是赵禾做什么,九娘都觉得正确。 只不过现在她就是觉得自家小姐对这些事情太操心,这哪里是一堂堂靖安王府的小姐该劳心劳力的事? 赵禾一边的肉乎乎的腮帮被冬枣糖顶得鼓起了小小的一团,她摇头:“不只是安置流民。” 九娘目露疑惑,“难道小姐还真想隐居田野?” 她不由想到了前段日子赵禾让人在寒水居里开辟出来的小菜园子,九娘之前只觉得自家小姐这是在山间无聊,胡乱找的乐子。但眼下,听着赵禾的话,九娘忽然就有点慌了。 这可不行啊,如果她家小姐日后志在田野,怕是整个靖安王府都不得安宁了。 府中最最尊贵的小主子要去下田种地,九娘估摸着等到靖安王从西京入主东京,平定天下战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了她们这群服侍小主子的人脑袋。谁让她们照顾着照顾着,就把人给照顾到了田地里呢?把好好一原本的高门小姐,照顾成了乡野小村女。 九娘不由打了个冷战。 赵禾压根不知道九娘的担忧,她摇头,“这只是暂时的安排,如今已入秋,就连一直没战事的蜀地都有不少良田荒废,而在别处,不知道又有多少。有土地却无人栽种粮食,人人不是逃亡就是入伍行军打仗,十室九空,长此以往,中原的粮食还够吃吗?” “这……”九娘还真是没考虑那么长远,她的职责就只是照顾赵禾,“靖安王府不至于短缺了小姐的用度。” 赵禾叹气,“那天下人呢?如果阿爹真成了你们期待的那样,天下人又该如何?” 她明明看起来还是个小人儿,但如今这话,却是让九娘心头忽然一颤。 九娘忽然想到大半年前,赵禾因为初春的一场风寒醒来后,卧榻缠绵了一月有余,就在床上看了一月的书籍卷轴,等下了床后,这一场病似乎让她变得成熟稳重了很多,再也不像是最开始来到寒水居时那样,时时刻而都吵着要回京兆府去。 半年时间,九娘都不知道赵禾看了多少书,但她可以很确定,她家小姐是真长大了。 “小姐。”九娘语气倏尔变得郑重了许多,还带着一丝从前只有在面对靖安王赵爹时的恭敬,“日后小姐有什么想做的事,尽管差遣属下便可,自己切勿再如此操劳。” 赵禾像是没听出来九娘话里情绪的变化那般,她轻笑一声:“知道了。” 送流民安置,迁户籍,落户,分配小组,签字画押,南越带着人在前厅忙着这些事,赵禾就在后院歇着。 巫也跟在赵禾身边,她不知道赵禾在马车里跟九娘说了什么,只是从先前赵禾安置流民的做法来看,巫再看着赵禾时,眼中多了一抹深邃。 从庄子里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 马车刚驶出庄子后不久,官道上只剩下“哒哒”的马蹄声,忽然,就在赵禾觉得困意渐浓时,坐她身边的九娘周身气息忽然一凌。 靠在她身上休息的赵禾感觉到变化,有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头,“来了吗?”赵禾问。 作者有话说: 抓虫~ ◎最新评论: 【 【建立忠心自己的武装力量才是要紧】 【绩效制度,卷】 【每月产量?如果是粮食的话,长成怎么也得小半年吧。就算是蔬菜也不可能刚种下的那个月就有收获啊】 【看文案以为是个沙雕女主是我草率了】 【quot;便宜百分之八十quot;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古代用百分之八十有点奇怪吧?比平时便宜几成还能听懂才是?】 【百分之八十是现代术语吧?古代不应该是八成这类的吗】 【这个奖罚制度,,,还得琢磨】 【quot;宁愿买了田地quot;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卖了】 【农作物又不是一个月就会有收货,每个月按产量奖惩怎么弄?】 【错别字太多了,找机会改改吧。】 【这架空真的太空了,玉米和红薯很晚才传到中国来啊,这都是美洲作物啊。。。。。】 【好看好看】 【大大,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就是女主是大半年前穿越的吗?还是有什么奇遇?】 【 -完- 第4章 ◎当巫找到自己说了那些话后,赵禾对这一路上可能遇见的情况并不觉得意外。九娘“嗯”痢◎ 当巫找到自己说了那些话后,赵禾对这一路上可能遇见的情况并不觉得意外。 九娘“嗯”了声,“小姐不用担心,南越他们在外头,人我们也准备好了。”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兵刃相接的声音。 赵禾没掀开车帘,就只是听着声音也能听出来外面交战激烈。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时,赵禾已经被九娘揽腰飞至车外。九娘刚落地,手中细密的银针已经朝刚才躲在草丛中放箭的人扫射而去。下一瞬,草丛后传来两声闷哼,随后草丛也跟着矮了两分,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有一股细细的鲜血从草丛中缓缓地蔓延出来。 南越等人身手放眼整个中原,也能算得上是上流,解决眼前这些人似乎轻而易举。 就在赵禾也以为眼前的这场骚乱将要被平息时,可没想到今日来袭的黑衣人忽然从胸口处拿出一只盒子,猛然抓出一把,朝着南越等一群护卫身上扔来。 那密密麻麻的虫子,乍一眼看去怪是渗人。 “让开。” 也是在此刻,穿着护卫的衣服的巫一边一把抓住冲在最前面的南越后领,让人扔到背后,一边咬着匕首,另一只手在匕首上狠狠一划,霎时间巫便是满是鲜血。 火光之间,巫挥手一扬,她掌心中的血珠纷纷扬扬地飞溅于半空中,正好跟那些被黑衣杀手扔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蛊虫撞击在一起。 这些蛊虫像是对巫的血极为惧怕一般,纷纷败走。 领头的黑衣人在看见巫出现的那瞬间,陡然之间瞳孔放大,失声道:“怎么可能?!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们在这时候来伏击赵禾,就是很明确巫已经被杀死。如今看见巫竟然出现在赵禾身边,像是早就对她那一身诡异的鲜血很了解,自知自己最大的筹码在这瞬间时效,自己人又不敌南越等人身手,下意识就要逃走。可是就在后者转身的那瞬间,猛然眼白一翻,眉间一点红,最后瞪大着眼睛倒了下去。 九娘收回了手,姿态优雅,仿佛刚才射入对方眉心的那根银针根本就于她毫无关系一般。 没了蛊虫的威胁,对方又死了头领,剩余的乌合之众很快就被南越一行人剿灭。 纷乱平息,九娘回头看着马车,不由皱眉,“小姐,这马车,可能需要等等……” 赵禾也看见自己刚才乘坐的马车差不多被射成了一只刺猬,破破烂烂,这肯定是没法坐了。 “属下立马去安排。”南越见状走过来抱拳开口道。 这里距离庄子还不算太远,南越安排人去庄子再找一辆马车来,不过也需要一会儿功夫。 九娘将马车中的凳子搬出来,想让赵禾坐下休息,没想到赵禾却是走到了巫的身边。 巫背对着她,正一声不吭跟着周围的护卫一样收拾清扫着官道上的尸体。在感觉到有人靠近时,巫转过身,冷冷看着赵禾,用眼神无声询问着。 赵禾弯了眼睛,那双像是天上的明月的翦瞳看起来带着明亮,她伸手朝巫手中指了指,“受伤难道不需要包扎一下吗?你过来,马车上有止血的药。” 说着,赵禾就要伸手去拉着面前的女子。 但没想到后者却是微微一躲,避开了赵禾伸出来那只手。 赵禾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想来是有些人天生不喜跟陌生人接触,她对于眼前的女子来说,应该就是个陌生人吧。 “那你跟着我过来吧。”赵禾笑着说。 巫这一次没有再犹豫,跟上赵禾。 赵禾将止血药和纱布放在女子跟前,她没再自作主张说要帮对方包扎的话,就看着面前的巫动作熟练地单手给自己缠好伤口。 大昭第一公主 第4节 忽然就在这时候,在官道上清理尸体的一护卫大叫起来,当赵禾和九娘抬头看去时,那痛怒吼出声的护卫已经直挺挺地倒地,双手狠狠地抓住自己胸口,死死不放开。 “陆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喂,喂,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那叫陆柳的护卫大叫的瞬间,就已经有距离他很近的同伴跑了过去,伸手就想掰开躺在地上的同伴那双疾就像是想把自己胸口抓出一个洞的手。但却不料后者此刻已经痛得满头大汗,但那双手的力气仍旧大得很,这才短短的几瞬,那胸口都已经被他自己抓的血肉模糊,像是恨不得自残一般。 九娘看见这情况也意外极了,不过她反应还算是很快,立马出手点住了后者的穴道,让陆柳浑身动弹不得,这才暂时制止住他宛如自虐的动作。 赵禾走过来时,九娘不想她看见这一幕,下意识想挡住赵禾的视线。 可赵禾推开九娘,在看了一眼陆柳的情况后,很快转身朝着刚包扎好伤口就又去拖尸体的巫看去,“巫。”赵禾叫到她的名字。 巫听见,但手中的动作却没丝毫停顿。 赵禾大步走过去,这一次就不管对方到底愿不愿意,直接拽住了后者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的手腕,“是刚才那些蛊虫,对吗?” 这是赵禾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能让一个人在短时间里出现恨不得挖心倒地的情况,除了在南疆一带那真是玄乎得不能再玄乎的蛊毒,她很难想到别的原因。 “嗯。”巫倒是没否认,但是她的目光落在赵禾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小手上,这只手掌心里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温暖,下意识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轻轻地挣脱了赵禾的手,像是知道赵禾想说什么一样,先一步开口道:“不救。” 她知道怎么救,但并不想救陆柳。 赵禾一听,先是愣了一下,“为何?”她不理解。 “男人,不救。”巫说。 赵禾:“……”这理由还真是…… 她顿了顿,“但是你刚才救了南越。”在黑衣人伸手扔出来那些蛊虫时,南越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不就是巫上前推开南越的吗? “他,碍事,便踢开。”巫回道。 赵禾忽而一笑,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跟在巫身后,说:“那现在如果陆柳死了,也会跟麻烦,因为我们不可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那些追杀你的人,我们肯定是要为陆柳报仇。” 赵禾这话话音刚落,巫就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一般,她倏然回头,一脸不理解看着赵禾,她们今天一起做的局,赵禾话里的行动就是把今天的一切摧毁得干干净净,“你疯了吗”这话都在巫喉咙里滚了滚,最后她垂下眼帘,“随你。” 赵禾当即叫了南越,可是下一刻,她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不用多想肯定是巫将手中的杀手尸体当做泄愤的工具,大力扔下的声音。 “拿去,让他喝!”片刻后,巫递给赵禾一琉璃瓶。 赵禾在接过时,感觉到瓶身还有些温热,她一转身,就看见巫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那一截染血的纱布。 赵禾瞪大了眼睛,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之物,“我……” 巫像知道她要说什么,“跟你无关,让那个麻烦喝。” 性命攸关,赵禾自知这时候不便再磨磨唧唧,她叫南越想办法让陆柳将瓶中的鲜血喝下,很快转身拉过巫,走到马车旁,这一次主动给对方包扎。 “对不起。”赵禾说,她在感觉到巫抗拒的时候,按住了后者不老实的手,“还是我来吧,我两只手比你方便。” 巫:“不必。” 赵禾已经拿着金疮药的药瓶,给巫撒了一手的药粉。 巫:“……” 赵禾一边给巫包扎,一边说:“你为什么不要我去找他们?” 今日她在出门之前,就找了人顶替巫,住在寒水居的院子里。就冲着那日追杀巫的杀手来看,一次击杀不成,势必还有第二次。这一次,就等人找到守卫正“薄弱”的寒水居,一举“杀”死巫。 而那日杀手们在给交手中的南越等人身上留香,这表达出来的意思也很明确,对方绝不可能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良善之辈,能因为闯进了寒水居跟主人家交手,因不敌还怀恨在心要主动寻事下二次杀手的,能会是什么好人? 这群人很笃定自己带着蛊虫,南越一行人就再无胜算。但是谁能想到今日这群杀手仍旧是有来无回,但等那群人反应过来时,七日已过,想再来茫茫人海中寻南越等人,就难了。 如果赵禾这时候还主动去找人算账,那就是自己主动暴露自己。 “恶心,我来。”巫说。 赵禾理解到她的意思,巫是说对方那群人恶心,“你想要亲手杀了他们?” “嗯。” “什么时候?我跟你一起。”赵禾当即道。 巫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赵禾顿时干笑两声,想到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她有点脸热,“我带着九娘还有南越跟你一起。”她补充道。 巫:“……不必,我还有事。” 赵禾:“需要我帮忙吗?” 巫停了一下,随后摇头,又说:“命蛊,拿好。” 赵禾想到了九娘和南越给自己介绍的命蛊的作用,不由胆寒,一个激灵,摇头道:“过两日我们离开时,会还你。对了,刚才那虫子是什么?” “噬心蛊。”巫说,看着赵禾还有些不解的样子,接着说:“爱香。” 原来是这噬心蛊喜欢南越他们这些人身上的香味,所以第一时间就会攻击身上被下了香的人。陆柳不太幸运,那些噬心蛊原本已经被巫的血吓得不敢靠近遁走,但陆柳刚好遇见了一个被巫的血激晕,又被他身上遗留的香味刺激地醒来的蛊虫,结果中招。 “我们过几日离开,你准备去哪儿?”赵禾又问。不是她想知道巫到底想去什么地方,而是她想着从大理南疆来中原的巫,可能并不知道哪处有战火。虽然看起来巫是挺有本事的,但遇见战争,这谁能说得准呢? “江陵府。” 赵禾手一顿。 作者有话说: 仍旧是晚上9点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1-12-11 20:35:06~2021-12-12 14:5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乳玉麒麟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怎么办,磕到了】 【希望女主性子能有所成长吧!而不是一路仗着女主光环一直保持着这种现代天真的性子在古代走到最后】 【加油喔】 【 【好看!】 【撒花】 -完- 第5章 ◎赵禾瞪圆眼睛,“不行。”她急急忙忙说,她就说从南疆来的巫一点都不了解中原的形式,健◎ 赵禾瞪圆眼睛,“不行。”她急急忙忙说,她就说从南疆来的巫一点都不了解中原的形式,江陵府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是一般普通人能随便去的吗?“你难道不知道今天这些我们收留的流民们有一半儿都是从江陵府来的吗?你这时候去那里做什么?” 巫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将自己那只已经被赵禾包扎好的手收了回来,她看见赵禾在她手心里还打了个蝴蝶结,低垂着的脸上,划过一浅淡的笑。 “找人。”巫说。 可等赵禾再问时,巫却再也不说是去找谁。赵禾挫败,这时候先前去庄子上重新驾马车的护卫回来,赵禾这才不得不作罢。 陆柳在服用过巫的血后,当即直接呕出了一只小虫。九娘给他解开了穴道,这噬心蛊虽然是被巫血刺激到反冲了出来,不过陆柳的脸色一直没什么好转。赵禾让南越把人扶上马车,她就坐在马车外,九娘驾车。 南越刚准备说反对的话,他怎么能让自家的小主子坐在马车外?可是赵禾压根就不给他反驳的机会,那张小脸上的神情一肃,霎时间看起来就让一豆蔻年华的少女变得严肃了很多,“再耽搁下去,城门都快关了。” 南越抬头看着天色,只好同意。 入城,到了城南的宅子,九娘下车扶着赵禾下了马车,“小姐当心。” 院中管家一早得了消息,早早在门口候着,这时候都已到了日暮时分才看见自家小姐的身影,当即迎了上来,跟赵禾请安后,又道:“午时有消息来。” 赵禾坐下后,被九娘服侍着洗了手,喝了茶,这才从管家手中接过一小卷的纸筒,将里面的消息抽出来展开看了看。 是今日留在寒水居的护卫传来的消息。 是意料之中的事,赵禾看完后递给了九娘,想了想,然后说:“去寒水居的有二十三人,今日我们遇袭有多少人?” “十人。”九娘说。 赵禾拿起桌上的一块山楂酥,咬了一口,“剩余的人都去了江陵府的方向,他们没有回大理。” 九娘皱眉,“小姐是觉得今日我们遇见的这十人最后的目标也是去江陵府?如果到时候这十人没能跟剩下的人汇合,就算是知道在我们这边出了岔子,小姐也可放心,寒水居中没有任何泄露小姐身份的东西,而且几日后,没有那追香的味道,这些人不可能找到我们。” 赵禾喜欢巴州的山楂酥,在听九娘说话时,又吃了一块,不过她此刻好像并不是在认真听九娘的分析,在九娘说完这话后,脑袋里出现的都是巫说去江陵府的声音。她原本以为那些追杀巫的人只是带着杀人的任务,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就在赵禾沉默时,九娘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小姐还是先用膳吧,这午膳您也就只吃了一点。” 在九娘话音刚落时,赵禾脑袋里像是有点什么之前被忽略的东西忽然浮现出来,她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急切,把九娘都惊了一跳。 “快,准备笔墨,我有事情要问问阿爹。”赵禾脑子里出现一种可能,但她又觉得太荒谬。可是如果到时候真出现大理国和闽王联手,武安军必定会损伤无数,到时候对于整个赵家来说,都会是灭顶之灾。 赵禾并不怎么清楚前线的事,赵爹宠溺她这个女儿,让她这段时间在蜀地,就是因为觉得蜀地是最安全的,只想让赵禾在此处好好游玩休养,哪里告知她机密军事? 九娘不知道出了何事,但看着赵禾这般模样,也知道她是有急事,赶紧准备好赵禾需要的东西。 赵禾快速写好一封信后,叫来南越,将那封信递给南越,吩咐道:“这封信找个稳妥的人亲手交到我阿爹手中,快马加鞭,然后取了回信后,再回来给我。” 南越很快出去安排,九娘看着赵禾紧皱的眉头,不由担心问:“小姐,这是出了何事?” “九娘,你说,如果今日我们遇见的这一群凶手,跟闽王勾结,这会如何?武安军会如何?”赵禾问。 九娘脸上霎时间变得难看起来,“这,不能吧?” 赵爹之所以能把赵禾放在蜀地,不仅仅是因为从前这一块就属于他们管辖的范围,更因为早些年赵爹跟大理国的国主有交情,确定大理国不会跟赵家人有任何冲突。 赵禾脸色晦暗不明,什么事情又有绝对的? “我去找巫。”赵禾说。 现在在没有她阿爹的消息传回来之前,她除非能在巫的嘴里问出点什么,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九娘赶紧跟在了赵禾身后。 赵禾在进府时,就已经吩咐了管家给巫单独准备一间房,至少不能跟护卫们一个院子,赵禾能感觉到巫对男子的排斥,她猜想是因为对方曾经是南疆的圣女的缘故。在传闻中,圣女是南疆最高洁神圣的使者,一辈子不得通婚生子,要一辈子为了整个南疆祈福,庇佑百姓。 赵禾走到巫门口时,伸手敲了两下,得了屋中人的回应后,这才推开门进去。 一进门,赵禾刚准备开口询问,但却是在看见屋中人正在做什么时,她忽然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腕,眼神惊疑未定,“你在干什么?” 眼前的案几上,放着不少瓶子,里面装着都是温热的鲜血。而她刚才进门时,正好看见巫在放血。 大昭第一公主 第5节 九娘进门时,也被眼前的一幕微微震撼,房中的血腥味还很重,而她在看见被自家小姐抓着手的女子时,不动声色走上前,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黑色的药丸,二话不说,九娘就塞进了巫的口中。 九娘的动作来得太意外,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当那一枚药丸都已经滑到了她的嗓子眼里时,她才想起来要吐出来。 可九娘的动作更快一步,伸手在巫背后一拍,也不知道是带着什么样的巧劲儿,直接让那枚药丸成功落进了肚子中。 “补血养气,吃不死人。”九娘没好气说。 巫:“……” 赵禾见巫将伤口包扎好后,见巫仍旧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就自己先接着说:“你要去江陵府,而今天追着你的这帮杀手,也要去江陵府,你说这巧吗?” 巫不吭声。 赵禾见后者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更加有些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她抿了抿唇,脸色顿时变得更加严肃了些,“所以,你去江陵,是为了阻拦这些杀手?” “因为大理国跟闽王合作?这些杀手,哦不对,不应该叫杀手,我想这些人应该是大理国国主的影卫,他们应该还有不少人,身上带着不少你们南疆的东西,是要去江陵府帮着闽王对付武安军是吗?”赵禾在看见巫神色微动时,紧追着问。 巫在听见这话时,终于抬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后者无论怎么看,还都好像是一副懵懂不谙世事的天真富贵人家的小姐,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巫知道赵禾身边仆妇环绕,甚至还有自己的护卫,估计她应该是中原哪家高门世家小姐。但现在,在听见赵禾的猜测时,巫觉得自己之前对赵禾的猜测出了点问题。 她从前只当做赵禾是心善的小姐,但眼下…… “是。”巫干脆点头。 九娘在听见这回答时,已经下意识地朝赵禾看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真就习惯了听赵禾的吩咐。 赵禾此刻的脸上也算不上好看,“所以,大理这是想要做什么?想反吗?” 可是现在大理还跟她们赵家交好,甚至在赵爹出兵北上之前,还去见过大理国国主。 “不一定。”巫说,她抬头看着赵禾,眼里似乎带着几分讥笑。 赵禾几乎是在那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大理国这是打算通吃?两头都交好,到时候谁胜,谁就是盟友?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赵禾眼中有些怒色。 赵禾站起来,喊道:“南越。” 门外南越应声。 “速速派人去追刚才的人,把消息带到。”说着,赵禾随手写了一张纸条,然后将自己随身的荷包取下来,将纸条放进去,递给门外的人,“把这个带去我阿爹跟前。” 有了信物,赵禾觉得自家那宠女狂魔的爹会更加相信重视。 赵禾交代完南越后,转身看着九娘道:“收拾东西,明日我们就出发去江陵。” 九娘内心反对,可眼下赵禾这样子看起来可不是谁能劝说得了的样子,她只好答应。 可此刻在听见赵禾说这话的巫,却是主动抓住了赵禾的手,看着后者的眼睛,下午那句没有说出来的话,此刻还是没忍住,“你疯了吗?” “放肆。” 此刻赵禾还未说什么,九娘已经蹙眉,伸手打落了巫抓着赵禾的那只手,“小姐是什么样的身份,你好大的胆子。” 九娘不喜巫,尤其是今晚在知道大理在背后来阴的,连带着对来自大理的巫更是不喜。 赵禾却还算淡然,她听着巫女的问话,还有心情笑了笑,“我不去,你能找到武安军?”她问。 ◎最新评论: 【撒花花花花花花花】 【撒花】 【按爪!】 【按爪!】 -完- 第6章 ◎不论巫是出于什么原因要跟大理国的人对着干,但在赵禾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在短时间之内!◎ 不论巫是出于什么原因要跟大理国的人对着干,但在赵禾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她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巫在听见赵禾这话后,登时有些诧异,转念间,巫明白过来,“你是靖安王之女?” 赵禾没有否认,“武安军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没有我,就算是你找到了他们,你也不可能跟军营里的人说上话。所以,明日我们一起出发。” 巫顿了顿,看着赵禾反问:“你信我?” “小姐为何信她?” 赵禾在回到房中后,九娘给她端来热了两遍的晚膳,眼中还有些不赞同。在她看来,圣女和大理国是天然的同盟,如今就算两者之间生出什么嫌隙龃龉,但万一日后解开,巫再反水,对于她们赵家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赵禾不答反问:“这两次来的杀手,你觉得如何?” 九娘:“睚眦必报,斩尽杀绝。”明明误闯寒水居,却无一句歉意,甚至还因为寒水居的人正当防守而怀恨在心,设计寻仇。 “这就是我信她的原因。”赵禾说,“被这样的影卫杀手盯上,说明在此之前,巫和大理国已是鱼死网破的关系。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南疆属大理国掌管中的部落之一,南疆的圣女也是属于大理的臣下,她如今叛逃出来,想来将来就算是反水,也绝不可能是因为大理反水。还有,刚去寻她时,九娘也看见了她在做什么。” 九娘的脸色虽然好转了些,但对于巫仍旧是本能排斥,“谁知道这妖女又在做什么?说不定是什么妖法,小姐日后若是要寻她,可一定带上属下。南疆一带妖术横行,小姐您是千金之躯,何必跟这些危险的人来往?” 赵禾摇摇头,她没感觉到巫对自己的敌意,“我想今日我们进房时,她放血应该是为了武安军。”如果是要害人,南疆圣女手中不知道有多少她们中原人压根就不曾见过的蛊虫毒虫,又怎么可能亲自放血,损人还不利己吗?完全没有必要。 九娘:“是吗?”她仍旧不相信巫,但对于自家小姐的话,找不到反驳的方向。 “还有,九娘,人家是有名字的,你干什么唤别人妖女?”赵禾听着九娘一口一个妖女地称呼着巫,她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那算是什么名字?南疆历任圣女都是这名,说是名字,不如说是代号。只要继承了这代号的人,就是南疆的傀儡。” 赵禾还是第一次听说南疆的事,她在惊讶之余,不由感到好奇,“傀儡?” 九娘像是觉得在她这样未出阁的小娘子面前说这话不妥,于是抿了抿唇,隐晦道:“圣女一生无夫无子,永居那什么圣殿还是什么地方,这不是傀儡是什么?” 赵禾咬着筷子,忽然道:“我要给建昌府去一封信。” 建昌府地处蜀地和大理的交界,一来赵禾是要让对方知道大理已有二心,需时刻防备。二来是她要知道南疆究竟跟大理之间发生了何事。 九娘应诺。 计划有变,第二日赵禾将城外施粥的事安排给了管家,自己则带着人直接启程去江陵府。 赵禾这一决定,起初遭到了南越和九娘的轮番劝说。 “我不去,你们谁能见到武安军的刘阙将军?”赵禾问。 刘阙掌管操练武安军,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见到的。何况,赵禾更清楚的是如果她现在只让九娘或者南越去给刘阙带话,后者怕是根本就不会相信。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从小就只会摆弄花花草草,平日里的除了琴棋书画胭脂水粉之外的什么都不懂的不过豆蔻华年的深闺少女? 甚至赵禾都能预见,哪怕是她亲自前往,想要说服刘阙,也需要花上一番功夫。 从巴州到江陵,走水路最快。赵禾到江陵附近时,已是两日后。 南越领路去到城中一家名为全福的客栈,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掌柜见状,很快冲着南越做了万福金安的手势,然后吩咐伙计将赵禾一行人领去一直空着的天字一号房。 有大堂的伙计听见掌柜说天字一号房时,没忍住朝着走在南越和九娘中间的赵禾看了眼,只不过此刻赵禾带着帷帽,让人看不清楚。可是那周身的气派,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能有的。而且刚才赵禾走过时,还有一股清雅的香气。 “头一回看见天字一号房的客人,这是什么来头?”一伙计小声跟身边的同伴问道。 结果他的同伴都还回答,倒是他自己的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贵客的身份也是你能揣测的?我看你这双眼睛是不想要了?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干活儿!”总是抱着算盘的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跟前,那张平常看起来和善的脸此刻变得严肃谨慎,“不想要脑袋了吗?” 赵禾进了房间后,摘下了帷帽,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和雪白的脸庞,揉了揉肚子。 九娘早就吩咐了小二,让人将膳食端来房中。 不多时,南越在外头敲门。 赵禾:“进。” 南越进门汇报道:“小姐,我们在此处的消息已经让掌柜传给了武安军中,估计傍晚之前就会有人过来。在此之前,小姐这几日舟车劳顿,用完午膳后,可以放心休息。” 全福客栈是赵家的一处暗庄,在这里很安全。 赵禾“嗯”了声,“我阿爹那边还没有消息吗?”她虽然是给建昌府去了消息,但是真想要让建昌府引起重视,怕是需要她阿爹亲自下密函。 南越:“我们的人从巴州前往西京,再来江陵,至少需五日时间。” 赵禾心里焦急,“那我们去建昌府的人呢?” 南越知她心中所挂念,安慰道:“小姐勿忧,建昌府屯兵五万余人,大理不敢随意轻举妄动,所以蜀地后方暂时安全。主子得了消息,定会增派兵力,震慑周边小国。” 赵禾并不认为她家阿爹还能有多余的兵力增援建昌府,此刻赵家百万大军驻守在西京,最重要的成败,仍旧是在跟静王的一役上。此刻调兵到后方蜀地边界增援,失了优势。最好的办法是能在江陵一带,武安军彻底击败闽王的军队,以武安军日行千里的神速,不日后抵达建昌府,彻底威慑周边附属国,平息隐藏的祸乱。 一想到这里,赵禾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这一次过来纯属意外,原本只是为了将大理派遣过来的影卫拔出,后续的战事就跟她再无干系。但现在,赵禾决定要留下来。 武安军和闽王的军队能僵持这么久,很大的原因是武安军是一支陆上铁骑,但此刻胶着于江陵,却是闽王最擅长的水战。 武安军中有一半的士兵都是北方人,晕船的不在少数。如今能维持着不退让一步的情形,已算是不易。 赵禾心里装着事,有些沉甸甸的,自然没了吃饭的胃口。如果不是因为九娘在一旁监督着,可能她就糊弄几下就放了筷子。 虽然南越说在傍晚之前武安军就会有人前来接应,但没想到后者来得比她们想象中的快很多。 赵禾正在跟九娘争论要不要午休时,南越已经将人带上了楼。 在门外,南越敲门道:“小姐,人来了。” 在屋内的两人也终于不用再争执要不要休息的问题,九娘拿过帷帽,替赵禾戴在头顶,然后站在赵禾身后。 “进来吧。” 跟着南越一起进来的,是一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赵禾此刻即便是隔着帷帽,也能模模糊糊看清楚对方那张脸上的笑。在进门那瞬间,就冲着赵禾露出一排白得有些晃眼的牙,说话时也带着笑。 “神武营沈必见过小姐。”来人不卑不亢冲着坐在一张透雕靠背木椅上的赵禾行了军中礼。 如果武安军是一支长矛,有大开大合横扫中原之势,那么武安军中的神武营,就是那长矛最尖锐的矛头,所指之处,宛如尖刀之利,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只属于黎明的光亮,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赵禾早就听说过神武营,在她的想象中,在神武营中的将士们,怕不是个个都身带铁血之气,刚硬凶冷。但却没想到眼前这个被派来接她去武安军中的神武营将士,看起来能这么年轻,还有……灿烂。 “起来吧。”赵禾说。 沈必那双眼睛好像只是在开门那一瞬间不经意看了赵禾一眼一般,后来的目光只是落在赵禾垂在了地上的裙摆上。上面的银丝绣纹,看起来清雅又不失华贵,跟街上见到的大多数小娘子都不一样。 “我的消息刘将军已经知道了吗?”赵禾问。 沈必:“将军令我前来此处接应小姐,这是刘将军手信。”说着,沈必从袖中拿出一封漆口信件,递给赵禾。 九娘接过,拆开递给赵禾。 大昭第一公主 第6节 的确是刘阙的字迹,赵禾不再犹豫,站起来道:“那这时候我们就启程吧,先去军中。” 这话一出,沈必像是觉得有些为难一般,他抬头看着赵禾的帷帽,开口说:“可将军说,军营重地,小姐还是留在城中最为妥当。沈必奉命带小姐去城中私院,小姐不用亲自前往营中。影卫一事,小姐只需要将那名圣女交出来就好,剩余的将军会看着安排。” 赵禾:“……” ◎最新评论: 【加油哦】 【花】 【宝贝们!我今晚晚一点更新,我打印机坏了,自修中。。。。。。】 -完- 第7章 ◎赵禾知道为难一个士兵没任何作用,但是现在她是非要见到刘阙不可。“刘将军真……◎ 赵禾知道为难一个士兵没任何作用,但是现在她是非要见到刘阙不可。 “刘将军真的知道了消息吗?”赵禾问。 沈必面色一凝,以为赵禾怀疑自己,“若是小姐不信,可现在派人跟我回武安军一问便知,沈某刚才之言毫无半点不实,如有半句虚言,任由军法处置。” 赵禾抬头看着沈必,后者在回答她问题时虽然是低着头,但仍旧比她高出不少,她望着沈必,摇头道:“如果刘将军真知道我的意思,那他应该见我才对。如今武安军跟闽王的水军在江陵一带已僵持一月有余,而若是西南边陲有异动,于武安军而言,无异于后背受敌。刘将军怕是此刻不仅仅是要对大理影卫一事忧心,更应该想法子让眼前这一场困局尽早破解才是。但是,如果刘将军真有办法的话,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一直耽搁在此地吧?” 沈必猛然抬头,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眼前站着的赵禾是什么身份,而自己又是什么身份,就这么目光炯炯地看着赵禾。其实在来之前,他被将军分配到照顾赵禾保护赵禾的命令时,沈必内心还有些烦躁。可能这份在别人看起来是一份值得艳羡的活儿,甚至他还被同伴拍着肩膀说什么“苟富贵勿相忘”,能在这种时候跟赵禾搭上关系,简直距离一步登天就只有半臂的距离。但在沈必看来,这种一步登天,还是算了吧。 本以为是个运气不好摊上事儿的千金大小姐,可如今,沈必有些好奇。 这个事儿真是赵禾无意间摊上的吗?还是她主动找上的? “放肆。”就在沈必打量赵禾时,一旁的九娘已经先一步呵斥道:“刘将军手下的兵就是如此守规矩的吗?” 赵禾却没将沈必的无礼放在心上,她在看见沈必要跪下时,已开口道:“我所说之事,你可清楚?” 沈必内心已经在摇摆,他一面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一面又觉得赵禾如此胸有成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难道小姐有办法能解开眼前困局?” 赵禾的小下巴微微一扬,脸上有几分神气,只不过此刻她带着帷帽,任由是谁也看不见。 “自然。”赵禾说。 好似眼前这般困扰了数十万武安军的战事,在她的眼中不值一提一般,那语气中的笃定,令人无法不惊讶。 沈必是个好兵,却也从来不是墨守成规的兵。哪怕现在他不过就是几百号的神武营中的一小卒,这时候在听见赵禾这回答时,已经做好了把人带回军营然后自己受罚的准备。 “好,既然小姐有办法,那我可以带小姐入军营。”沈必说。 他在神武营中,便是整个武安军中对前方战事最了解的一群人之一。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虽然闽王的水军没能前进半步,但武安军中也算是有不小的伤亡。可长期以往,并不是办法。尤其是现在赵禾还带来了大理影卫的消息,这就说明闽王也坐不住了,武安军和闽王水军胶着的格局,即将被打破。 沈必冒了险,违抗军令带着赵禾入营。 从客栈到城外武安军中,有小半时辰的路程。 沈必策马走在马车旁,赵禾透过车帘的缝隙,时不时地看见他。 九娘见赵禾一直盯着外面,不由问:“小姐可有觉得什么不妥吗?” 赵禾托着腮,她这时候已经取下了帷帽,一张娇俏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没有,我只是在想,刘将军派来接我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赵禾说。 她虽不曾跟武安军有过什么接触,但武安军的军纪她是有所耳闻。 如果一支军队没有规矩,那就是散兵,不是军队。 如果一支军队没有严苛肃正的军风,那就无“永无败绩”的可能。 显然武安军的纪律是极为严苛的,但眼下这个沈必却因为自己的话,违反了刘阙的意思,没把自己带去城中的宅院,而是顺了她的意。她估摸着沈必在把自己带到后,怕是会有一番麻烦。 “此人胆大。”九娘说。 赵禾的唇角因为九娘这话而弯了弯,“是呢。”她笑着说,虽然她明知道自己的意思和九娘的意思完全不一样。 当沈必引着赵禾的马车到了武安军军营前时,就被门口的士兵拦住。 “沈必,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这马车又是怎么回事?马车里是谁?”值守的士兵应该跟沈必相熟,语气熟稔极了。 “公务在身,马车里自然是小姐。”沈必说。 门口的士兵显然是知情人,听见沈必的回答时,脸色陡然一变,“你疯了吗?”对方有些激动,“将军让你……” 沈必知道对方要说什么,点头道:“但小姐找将军却有要事,耽误不得。” 那守卫还想说点什么,但这时候南越上前一步,出示身份令牌,他不得不闭嘴,只能狠狠瞪了沈必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愤怒,还有无语,还有惋惜之意。可当事人像是毫无觉察,脸上仍旧是挂着晃得人有些眼花的灿烂的笑。 赵禾伸手轻挑起车帘,看着外面的一幕,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沈必的侧脸。后者的笑容毫无城府,那张似天生都带着笑意的脸庞,在他露出一排白晃晃的牙齿的笑容时,似乎能让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一份阳光下的愉悦。 大约是感受到赵禾的目光,沈必下意识回头,刚好看见身后马车微动的车帘。他像是有些不解,但很快门口值守的张军已经将南越的令牌还了回去,他的注意力收了回去,张军示意他让赵禾下马车。 军营重地,禁车马横行。 南越的动作更熟练,先一步走到马车跟前,低声跟赵禾解释。 沈必站在原地,很快就看见九娘先从马车中走了出来,接着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搭在九娘手中,一道娇小的鹅黄色的身影从马车中出来。 沈必眼中有片刻惋惜,看着跟前少女头上长长的帷帽时,他甚至有瞬间怀疑自己先前转头时看见的那一抹小巧精致的下颔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赵禾在走进营中时,风中似乎飘散过来两句刚才门口那士兵暗骂沈必的话—— “疯子,你当真不要升官了?我看你就活该吧你!” 同一时间传来的,好像是沈必满不在乎的笑声。 赵禾那张帷帽下的小脸眉头微微一挑,哦?这个叫沈必的小兵,原本是要升官的吗?赵禾眼中更带着几分好奇。 刘阙在听见手下的兵来报时,差点以为自己错听了,“你说谁来了?” 小兵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禀报的姿势,清楚道:“沈校尉带着小姐过来了。” 所有赵家军中,能被所有士兵称一声“小姐”的,便只有赵禾了。 刘阙脸色震惊,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还想再问一遍是谁。可是他还没有到七老八十的年岁,耳朵也没背得那么厉害,要让手下的人反反复复重复百八十遍才能听得明白的程度。 但就是现在听得明白,他才更觉得荒谬。 “沈必那小兔崽子!”刘阙当即破口大骂。 他骂不得赵禾,但总是能把将赵禾带来的沈必骂个狗血淋头的。 “将军,小姐还在账外候着。”小兵好意提示。 刘阙:“……” 都到了眼前这一步,他又哪里可能还不见赵禾? 说起来赵禾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不过当赵禾走进营帐时,刘阙心里的怒气在看见这个水嫩嫩的小姑娘时,顿时一下只剩下担忧。 赵禾先屈身给刘阙问安,“刘世伯安,赵禾今日失礼,冒昧前来叨扰。” 刘阙三步并作两步,已经大跨步走到赵禾跟前,单手就托起了她,“昭昭你的确是胡来!这军营是你一个小女娃娃该来的地方吗?你爹让你在蜀中,即便是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托人来一趟就好,怎么你自个儿来了?” 刘阙这话一出口,那语气里对赵禾的疼爱是做不了假,不过对于赵禾到来的头疼也是真。 鬼知道下午刘阙在收到城中客栈消息时,整个人差点没当场傻掉。 论先暂后奏的本事,除了赵禾,谁还敢说第一? 一声不吭直接来了江陵,已是一惊雷。如今再一声不吭,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说服了他营中最出色的兵,乍然直接出现在武安军营跟前,刘阙觉得跟闽王那老王八打仗都没这么刺激。 赵禾失笑,在听见刘阙开口那瞬间,她就知道后者断然不可能生自己的气。 既然这样,她就有话直说了。 “因为我知道刘世伯最近所苦恼之事,昭昭可帮上一二。”赵禾微笑着说。 刘阙显然是不相信她的,直接爽朗笑出声,看着赵禾道:“大人的事,你个小孩子操什么心?这又是胡闹了啊。” 在刘阙眼中,赵禾不是小娘子,就是小孩子,反正不可能是能一起商量军机大事的人。 听见刘阙这话,赵禾并没有多少意外,她来之前就早有所准备。她不气馁,继续接着说自己的计划:“我有办法,让闽王水军,全军覆没。” 作者有话说: 啊!赶上了! ◎最新评论: 【 【这个沈必描写那么清楚,是男主?一般只有男主有这待遇,其他都只有名字的工具人(狗头)】 【加油】 【撒花】 -完- 第8章 ◎赵禾说这话时,大气都没喘两下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是格外胸有成竹。她这话话音一落,……◎ 赵禾说这话时,大气都没喘两下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是格外胸有成竹。 她这话话音一落,整个营帐中的人像是齐齐噤声。 赵禾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很多目光,有探究,有好奇,有不解,有担忧,但她仍旧站在原地,身形笔直。 最后还是刘阙开口,“什么办法?”他虽对于赵禾的话并不太相信,可是就像是赵禾预料的那样,对于眼前胶着毫无进展的战事,刘阙也感到焦躁,想尽快破开眼前困局。如今赵禾的话让他看见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刘阙想要一试。 赵禾伸手朝着营帐外指了指,“在空地上我给赵伯伯演示看看?” 一行人走到营帐外的空地上,赵禾转身,冲九娘伸手,九娘从手中拎着的盒子中拿出来一小木棍,在木棍上似乎还绑着一截手指粗细的让人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小玩意儿。 赵禾将小木棍插入地下,然后接过九娘手中的打火石。可能因为她动作不太熟练,导致蹲在地上的她擦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火花。 原本在沈必带着赵禾一行人来武安军时,在军中的不少人都看见。先不说赵禾的身份,就说在这全是汉子的军营中,哪怕是西市满脸黑痣的杀猪王大娘,来了营中怕是都会引来一阵围观,更别说如今来武安军的,是赵禾这样的小娘子。虽然刘阙治下极严,但架不住军中大家的好奇心,一个个的就算是不敢明目张胆过来围观,但眼神总是少不了要朝着赵禾的方向多看两眼的。 大昭第一公主 第7节 “小姐是在做什么?怎么就蹲在地上了呢?” “啊呀,小姐也会用打火石?我这里有火折子啊!” “小姐怎么会来我们武安军呢?咱们这里多危险呐。” …… 周围的讨论声不绝于耳,像是九娘和南越这样内功深厚的人,自然是将耳边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九娘和南越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自家的小姐又不是市场的菜瓜,岂能容这些人七嘴八舌讨论? 不过被讨论的当事人像是一点都不在意,赵禾虽然听不清楚,但也能猜想出来自己走这一遭来到武安军中,会引起多少讨论。 只是这在她看来根本不用挂在心上当回事儿,她又不是什么博物馆的藏品,要人看一眼都要收费那种。再说了,这些武安军,说起来难道不也是在为了她们赵家人卖命吗?对她好奇,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 何况,这些人的注意力不会在她身上停留太长时间。 赵禾的打火石一点燃小木棍上的引线,伴随着“咻咻”的一声,如今在营地附近的人都看见了原本插在地下的小木棍就像是乘上东风一样,扶摇直上。当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在那一飞冲天的小木棍上时,也是在所有人抬头的那刹那间,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开,还弥留着不少红烟。 这一幕,简直让周围除了在寒水居早就见识过赵禾制作的这古怪的小玩意儿的护卫们的其余所有人,统统震惊在原地。 在片刻的安静后,整个武安军大营里都变得沸腾了起来。 前不久都还一个个在看着赵禾,小声好奇地讨论着赵禾,但眼下,武安军中几乎所有人全都转移了兴趣,对赵禾放出去的红色的信号弹充满好奇。 “那是什么?” “好快,比将军的剑还快!” “竟然能飞上天?这是何物?” …… 赵禾满意地看着周围人震惊的目光,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而寒水居的护卫们,看起来还很是一脸淡然的样子。那可不吗?他们可都是跟着赵禾见过世面的人,当初他们都还在后山挥舞着锄头时,赵禾就在旁边一边看书一边捣鼓着什么。当赵禾的制作好的第一枚的信号弹准头还不太好时,直接横冲直撞着像是快速滑行的蛇一般冲进了菜园子时,那可是一番鸡飞狗跳。 当时众人如临大敌,纷纷拔剑,就准备着队伍这不知道是什么的窜得飞快的东西,直到所有人听见赵禾哈哈大笑的声音,同时那红色的信号弹在其中一护卫的屁股上炸开花。 眼下赵禾手中经过了几番实验的信号弹终于不会再乱窜,能够直直地飞向天空,狠狠地震慑住了此刻在武安军中的所有人。寒水居的护卫们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意,他们家小姐的厉害,现在终于能让跟前这群人刮目相看。 “刘伯伯,你现在有兴趣听我继续说说吗?”赵禾笑眯眯地看着脸色难掩吃惊表情的刘阙道。 刘阙这一回,真是重新打量了赵禾。 这一次他那双眼睛里终于带上了同部下商讨军机大事时的锐利,而不再是像是之前那样,看着赵禾只当做是看着自家后辈的小娘子。 “进来说。”刘阙道。 营帐的帘子一放下,将外面无数道热烈地看着赵禾目光都阻隔下来。如果眼神传递出来的温度都能燃烧的话,那么此刻在武安军中这顶大帅的帐篷,可能在顷刻间就被外面无数将士的目光烧成灰。 赵禾看见刘阙屏退了众人,就知道自己这时候才算是在刘阙这里拿到了真正的发言权。 “刚才那是什么?能杀人?”刘阙没多余的弯弯道道,直接开门见山问。就冲着信号弹的发射距离,如果有强大的击杀力的话,那岂不是能让他们武安军在岸上也能跟闽王水师直接作战?这对于他们不善水战的武安军来说,就是一天大的喜讯。 但赵禾却摇头,“那是信号弹,但不能杀人,也没什么杀伤力。”她说,赵禾看见刘阙眼中的情绪顿时变得有些失落,她微微一笑接着开口道:“但还有一种很有杀伤力的弹药,只不过需要刘伯伯多给我两天时间。” 刘阙在这短短不到两息时间里,情绪已经在山峰和山谷之间来回穿梭了好几次。 他有点无奈地看着面前的赵禾,“你个小丫头。”他简直觉得赵禾就是故意在搞他心态。 赵禾微微一笑,抬手取下了帷帽,递给身后的九娘,然后说起来大理影卫的事。“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拿出对付闽王叫来的那帮大理的人。” 赵禾将巫叫进了营帐,“这是巫,南疆圣女,今日昭昭叨扰伯伯,最主要的是想要将巫引荐给伯伯。影卫手中有一种叫做噬心蛊的南疆蛊虫,前端时间我有一名护卫就是被这种蛊虫所伤。所幸有这位圣女大人愿意出手相助,不然……” “有人想杀你?”刘阙听到这里时,匆匆打断赵禾的话,面色忽然变得严肃,口气也跟着冷然起来。 赵禾哭笑不得,她老爹的这位挚友,还真是很能抓错重点。赵禾干脆将这段时间在寒水居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知了刘阙,这才堪堪按住刘阙想要立马从神武营中抽调一半人出来保护她的想法。 “……所以,事情的经过差不多就是这样,我没事,只是凑巧遇见了而已。”赵禾浅笑着说。 刘阙:“不行,如今看来这蜀地也不够安全,你身边虽然有南越九娘,但跟着你的人还是太少了些,我再让一队神武营的人跟着你。” 赵禾眼瞅着重点就要偏离,这时候干脆没有反驳刘阙的话,继续说着大理影卫的事:“南疆有许多我们中原不曾接触过的巫蛊之术,我就担心我们武安军的将士们吃亏。” 刘阙终于看了一眼站着的还穿着护卫劲装的巫,他看着巫时,眼神便没看着赵禾那么慈爱,而是带着锐利的审视,“南疆的圣女说起来也是大理国国主的臣,影卫是大理国国主的人,本将军又凭什么相信你的忠心?” “不是忠心。”巫眼神漠然,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在她说出这话后刘阙已动了杀心的眼睛,“只是私仇必报。” 刘阙冷笑一声,对巫不加掩饰的回答无法接受,“利用武安军给你报私仇?你好大的盘算!” 巫没有理会刘阙的怒气,兀自道:“噬心蛊会率先攻击身带千里香的人,影卫不知我在此地,必定不会多此一举散香。先发制人,让他们自食恶果。”她说完后,眼神又冷又直地看着面前的刘阙,即便此刻后者需一声令下,她便身首异处,眼中却是不见半点慌乱,徐徐道:“我的命,在她手中。”说着,巫朝着赵禾的方向指了指。 赵禾解释道:“巫将她的命蛊给了我,现在在九娘手中。依九娘和南越的意思,命蛊是能控制南疆圣女之物,如果伯伯是担心巫有不轨之心,那这一点昭昭能保证,巫绝对是可以信任的伙伴。” 刘阙大约也是知道命蛊是什么东西,但这东西,据他所知,可一直都是由大理国国主掌握在手中的,如今怎么可能被眼前这个巫交给了赵禾? “当真?”刘阙就是担心赵禾没有见识过这世间险恶,总是担心她是被巫欺骗,帮忙圆谎。 赵禾有点无奈笑了一声,点点头,“真的。”她看见刘阙脸色松缓了两分后,再接再厉劝道:“巫和我们也是合作的关系,她想报仇,我们武安军想要拔除影卫,大家目标一致,如果能合作的话,必定事半功倍。巫手中有南疆秘制的千里香,这香气可令噬心蛊刺激发狂,攻击染香之人。而我们武安军大可直接用投石机的法子,将这些香粉投入闽王水军中,这不是正好吗?” 刘阙的确是快要被赵禾说服,不得不说,如果赵禾没有将巫带来,如果他们武安军真遇上那劳什子噬心蛊,他作为主帅也束手无策。 “对了。”赵禾笑眯眯说:“虽然我们能用一点雕虫小技让闽王水军方寸大乱,自食恶果,但最后的围剿之势,还是要伯伯出手的。” 赵禾心里门儿清,她知道怎么说服刘阙是最好的方法,既将巫的作用发挥了出来,又让武安军在这场战役中能一雪前耻。 刘阙这时候是真有些坐不住了,想要解决闽王这心腹大患,他和武安军真已经在江陵一带盘桓太长时间,如果现在有机会将闽王一锅端,他犹豫不了。 “好。”刘阙片刻后,直接拍板,“不过这件事□□关重大,我还要与人商议一二。” 赵禾很能理解,点点头道:“那我先下去休息,伯伯若是有事情,再叫我。” 巫在这时候从怀中拿出一小瓶子,放在刘阙跟前,“服下此药丸,可让噬心蛊退避三舍,一炷香的时间。” 说完后,她就退到赵禾身后。 刘阙打开瓶子一闻,里面传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抬头疑惑朝巫看了眼,而巫就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一样,却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就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血丸。” 刘阙:“……” 他难道闻不出来这血腥味吗?有血腥味就叫什么雪丸?南疆人都这么随便的吗?这玩意儿真能吃吗? 赵禾带着巫到了刘阙给她安排的营帐后,留下巫,主动问:“所以那日我在你房中看见的,就是今日这血丸吗?” 在来江陵的路上,巫是将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两日没出门。 等出来时,那脸色有些异常难看。 当时赵禾就问她如何,她却始终不吭声。 如今赵禾在看见巫拿出来的血丸时,脑袋里便浮现出之前巫行事的种种迹象。 “嗯。”巫没反驳。 赵禾简直又气又无奈,放血这种事情,眼前这女子的做得还真是干脆极了,完全不心疼那血是不是从自己身体里取出来的。而且到现在为止,巫也没一点后悔的样子,赵禾最见不得谁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身体。 “今晚炖鸽子,九娘!”赵禾大喊一声,不再看巫,她直接合衣躺在了床榻上,背对着巫。她怕自己越看越生气,要忍不住坐起来教训人。 巫还在站在她的营帐中,看着此刻背对着自己的赵禾,那张看起来有些不同于中原人的更加深邃的轮廓的脸,此刻浮现出一抹不明白。 赵禾,这是在跟自己生气吗?巫想着。 可为什么生气?巫不明白。 赵禾这一躺下,本来气呼呼的,她还想听巫自己反应过来再保证说以后不会再像是之前那样伤害自己的身体,结果没想到一挨着枕头,还真睡着了。 等到醒来时,房中已掌灯。 赵禾揉了揉眼睛,九娘守在她身边,而在九娘旁边,还站着巫。 赵禾:“……你怎么还在这里?” 巫回答得一脸坦然:“你没让我下去。” 赵禾:“……行吧,我这里不需要你站岗,你下去休息吧。”不过很快赵禾在说了这话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脸色一僵,“算了,你就在这里,晚上你也在这里。” 她是想起来现在她们身处军营,周围都是男子。刘阙是因为她的身份这才特意空出来一间营帐给她单独居住,从寒水居带来的护卫可是跟周围的士兵挤在一起。反正男人之间也不需要这样讲究,可巫到底不同。 九娘听见赵禾这话,还想说什么,不过赵禾这时候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已好奇问她:“九娘,外面有人吗?” 九娘点头,“刘将军拨了一队神武营的将士守着小姐,说我们现在是在前线,不比在蜀地安全。” 赵禾这时候才猛然想起来这一茬,她有点无奈,站起来准备收拾收拾去找刘阙再商议商议这事儿,坐在铜镜跟前,赵禾随口问:“既然是神武营的人,那沈必在吗?” 九娘:“好似没有。” 赵禾重新戴上帷帽,“叫个人进来,问问沈必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13 20:59:03~2021-12-14 14:5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eongxx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加油!】 【撒花花】 【沈必是男主吗?】 【大大,加油喔!】 -完- 第9章 ◎很快有一小兵进来。 赵禾看着对方,免了他的行礼,直接问:“你们神武营里是有个人叫沈必啊◎ 很快有一小兵进来。 赵禾看着对方,免了他的行礼,直接问:“你们神武营里是有个人叫沈必吧?” “小姐说的是今日跟在小姐身边的沈校尉沈必?” 赵禾点头,“对,就是他,原来还是个校尉?” 小兵此前并没有见过赵禾,不过今日赵禾在营地里露的那一手,整个武安军中的人都有看见,谁不对她好奇?这时候没想到赵禾找到自己,他竟然能跟整个武安军都好奇的小姐说上话,小兵恨不得一股脑儿就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倒给赵禾听。 大昭第一公主 第8节 “是呢,沈校尉是我们整个武安军中最年轻的校尉。校尉下午才领了罚,现在还被关在柴房。将军说,这是,是什么静思己过。” 赵禾一听,微微皱眉:“领罚?什么惩罚?” 小兵:“违抗军令,军棍三十,以示惩戒。但校尉觉得自己没错,就领受了六十军棍。” 赵禾一惊。 小兵低着头,看不见赵禾的脸色。本来沈必去接应赵禾的事算是机密,但是今日下午沈必就这么将人带了回来,又领了罚,任由是谁也能猜到他违抗的军令是什么,他哪里敢在这时候触赵禾的霉头? 赵禾站起来,就要去找刘阙。 九娘和巫赶紧跟了上去。 “……校尉现在虽然是被关在柴房,不过这几日他不仅仅是要思过,还要负责军营伙食的柴火。”小兵的话还萦绕在赵禾的耳畔,她很难想象一个才领了重罚的人,怎么还有带着伤干重活。 但赵禾去找刘阙的时候有些不是时候,刚刚斥候传回来的消息,闽王那边将会有大动作,前不久在江面上集结军队,刘阙此刻正召集着武安军的将领们在商讨着对策。 赵禾自知事情也有个轻重缓急,眼下她不便因为沈必的事闯进营帐中打断众位将军们的正事,她干脆直接让刚才的小兵给自己带路,她先去柴房看看。 不管怎么说,赵禾也知道沈必今日出了这档子事,百分百的原因都是因为自己。 柴房其实就是一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的危房,赵禾还没有走近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那声音还有几分耳熟。 赵禾停下脚步,跟在她身后的几人当然也随之停下。 柴房里传来的声音好像在大家动作都静止的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 “你难道就不会服软?你这是猪脑子吗?将军让你去跟着小姐这就是给你镶个金边边,马上就要提拔你统领整个神武营,你倒是好,违抗军令不说,教训你的时候还嘴硬说你没错?” 这声音是赵禾在进入武安军军营门口时,听见守卫的大哥跟沈必打招呼时的声音,对方好像叫什么张军。 回应这声怒气冲冲的质问的,是沈必那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这跟他在赵禾面前讲话时的规矩有些不太一样,多了些随性,“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话有错?” “没错你还能吃了六十军棍?你个小王八蛋还以为自己是铁人呐?” “嘿,但张大哥你不也是瞧见了吗?小姐就是有带回来法子啊,不然你能看见将军这么多天都跟那黑包公一样的脸上会有笑?”此刻沈必在柴房中,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儿来的枯草,上衣脱得精光,躺在地上,露出来一片血肉模糊的后背。 就只听着他这话,也能让人知道他今日这一顿军棍受得不冤,现在都还丝毫没认错的意思。 张军手中拿着黑绿色的草药,用一根竹篾挑了一大坨,敷在沈必后背上。 草药还挺刺激的,自然是让后者痛得龇牙咧嘴,一头冷汗涔涔,可愣是没叫出半句,嘴里叼着的那根枯草被人吐出来,还混着血沫子。 张军听着耳旁传来的这些话,内心恨不得拿着手中的竹篾狠狠压在身边这小子的后背上,但又在看见沈必已经够惨的背上时,哪还下得去手。 “我说你这臭小子平日里看着聪明得很,今日你犯的这是什么混?你若是下午找个小姐帮你求个情,你至于落到现在这般地步吗?”张军抹了一大半,又从药罐里挑了一块出来。 沈必冲着他龇牙,然后有把脸转到另一边,不想让张军看见自己的表情,“求什么情?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跟小姐无关。这时候去求情,别人还以为我是挟恩图报。再说,我确实就是违抗了军令,我也不觉得今日有做错什么,何必让小姐为我这点本来就该我受着的小事求情?” “我看小姐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你去求两句能把你嘴烫了吗?好端端的神武营的指挥官,就这么被你造得没了,这回你开心了吗?我看就是你这小子太狂!活该让你今天被打几棍子,好好张长教训!”张军听着沈必的歪理,越说越觉得不解恨,打不得沈必身上,他干脆一巴掌拍在沈必的屁股上—— “啪——” 这声音真是清脆极了,听着都让人觉得这臀部颇有弹性。 “操!”沈必也不知道张军会有这么神来一掌,整个人差点没直接从地上蹦起来。 而也是在正好在这时候,这破烂得仿佛随时都要倒塌的柴房的门被推开。 站在门口的赵禾愣住。 赵禾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眼应该是看错了,但是现在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张军那只落在沈必屁股上的黝黑的大手上,赵禾不由眨了眨眼睛。 赵禾不说话,站在她身后的九娘等人也没有吭声。 而房间里的沈必还没抬头,只当做是又有神武营的人来看看自己。他在军中的人缘儿一向不错,自打被关进来,这都不知道来了几波人。 张军却是在第一时间回头的,但他这时候也愣住了。倒不是因为此刻门口出现了一位他觉得不可能出现的人,而是因为他留意到了那位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小主子的目光的方向,顺着这方向,他忙不迭收回了自己那只手,有点词穷,想解释也无从下口。 就在这让张军觉得无从辩驳的时候,沈必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诡异安静。 “又是谁来看你哥哥?”沈必声音里带着笑,好像这一刻他忘了要骂刚才非礼了自己屁股的张军。 本来眼下的情况看起来就有些过于尴尬,张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结果谁能想到沈必这时候语出惊人,张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顿时一长串猛咳,提醒着某个不知死活的人。 “咳咳咳——” 沈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一般而言,神武营的那群人怎么可能这么安静?更重要的是现在外面吹来了一阵风,在他的鼻翼间,似乎有一股清雅的味道飘过,这味道…… 当沈必抬头时,赵禾已经转过了身。 沈必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背上的伤势,作势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小姐?”九娘皱眉看着沈必的动作,伸手一扔,她袖口中一根几乎无法被人注意到的银针就扎进了想起身的沈必肩胛骨的位置,后者顿时“噗通”一声,又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 沈必:“……”靠? 九娘去没再注意他,而是看着赵禾,试探问:“我们这里还有上好的金疮药。” “给他吧。”赵禾说,沈必这一身伤,跟她有实打实的关系。 九娘也是知道这样,虽然内心已经不知道把沈必骂了多少次的狗血淋头,但在看见后者背后的伤势时,仍旧没忘记沈必受伤的原因,不然哪里会主动跟赵禾提起? “外用,两日便会结痂。”九娘走过去将金疮药放在沈必旁边,然后拔出刚才自己射出去的两针,“就先这么躺着吧。” 沈必这时候终于清醒意识到九娘不是一位寻常的妇人,一般的妇人哪里有这个狠劲儿?说扎就扎?他是什么绣品吗?! “沈必谢过小姐。”沈必龇牙咧嘴道:“不知小姐到访,刚才沈必口无遮拦,还请小姐责罚。”沈必也知道刚才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怕是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在赵禾面前如此大胆过。他还不算是了解赵禾,也不懂冒犯了赵禾会不会引得她震怒。 赵禾:“无事,你也不知是我。”她顿了顿,想到刚才沈必的那番话,又道:“你丢了官不后悔?” 沈必哪能不悔?这指挥官都被他自个儿今天给弄丢了,能不后悔吗?但如果再来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估计着自己还是会把赵禾带来武安军。 “以后还有机会。”沈必轻笑一声说。 可能是现在赵禾背对着他,他好像变得随性了一点。 赵禾帷帽下的小脸露出浅浅的笑,“那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就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抓住了。” 赵禾给沈必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后,就带着九娘等人离开了柴房。 张军还有些怔忪地看着赵禾消失的背影,半天没回神,喃喃道:“这从京兆来的小娘子,都像是小姐这般吗?” 这般什么? 沈必不知道张军在说什么,他脑子里就只剩下赵禾离开前最后那句话。 给他一个机会,是什么机会呢? 张军回过神来时,发现沈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地上坐了起来,他这一次不再一巴掌拍在沈必的屁股上,干脆推了一把后者的脑门,“你给我躺下!我重新给你上药!” 军中的草药固然是好,但效果绝对比不上那些贵人用的金疮药。再说了,赵禾还不是一般的贵人,这送出来的金疮药,怕不是比他们手中的草药要好上千百倍。 张军顺手就要去拿刚才九娘放在地上的金疮药,结果谁能想到一只手斜刺里先他一步就将那药瓶拿走。 张军:“你干啥?给我快点,你给我躺下。” 沈必嘿嘿一笑,“这是给我的。” 张军一头冷汗,白了他一眼,无语道:“谁不知道吗?咋的,你还能自己上药?” 沈必:“我这都已经上了药,没必要上两次,这药我就先收着。” 张军一想也觉得沈必说的有点道理,反正现在已经上了草药,再用金疮药是有点浪费,“那行,明天我再过来给你换药。” 沈必“嗯”了声,心里却不这么想。 明天这药他也不用,他留着。 ◎最新评论: 【这是男主吗?】 【沈必挺有意思】 【沈必是男主吗】 【大大加油呀】 【花】 【撒花花】 【大大加油】 【撒花】 【加油】 -完- 第10章 ◎赵禾再去找刘阙时,刘阙刚好跟一群军中的将领们商量了七七八八。 赵禾走进营帐,看见痢◎ 赵禾再去找刘阙时,刘阙刚好跟一群军中的将领们商量了七七八八。 赵禾走进营帐,看见刘阙还站在舆图前,后者听见动静,转过身,和蔼道:“昭昭来了,正好我也找你有点事。” 赵禾:“是明日是要交战的事吗?” 刘阙笑着摇头道:“打仗的事情你个小姑娘就不要太操心。”刘阙说着这话,然后从桌上拿出了两封信交给她,“你看看,这是你阿爹的信。” 赵禾赶紧上前接过,先前她还在巴州时派出去的护卫到现在还没回来,而她传到西京和建昌府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回应。说她不着急的话,那肯定是假的。 刘阙递过来的两封信不全是给她的,虽然都出自赵爹之手,但有一封是给刘阙本人。 赵禾一目十行看完后,微微抿了抿唇,随后看着刘阙笑了。 刘阙眼中似也有些无奈,伸手朝着赵禾的方向指了指,“你啊!还真是不让人放心的小丫头,我现在知道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是怎么来的,我看都是你爹给你宠出来的!” 赵禾看了自家老爹给刘阙的信,信上虽然前面说了她性格顽劣给武安军添了不少麻烦,但是后面赵爹却又说如果她现在想留下,就让刘阙多照看一二。 这话的意思就相当明确,赵爹就差点直接说“无论赵禾想干什么就让她去做,真出了什么事他都能兜着”,不过前提是在赵禾身边的人要保护好赵禾的安全。 赵禾眼中的笑意明显极了,“阿爹宠我,让我留下来,那肯定也是极为信任伯伯的。我在伯伯率领的武安军中,阿爹肯定更放心!” 赵禾这一通马屁可谓是拍在了刘阙的心坎上,刘阙哈哈大笑。赵禾本就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又是这样一副惹人欢喜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不疼爱? “你个鬼机灵。”刘阙笑着说。 大昭第一公主 第9节 赵禾趁热打铁,“那伯伯我能提个要求吗?保证对您来说非常容易,您就点点头就好了。” 刘阙可不敢跟赵禾随意点头,赵禾冷不丁冒出来的想法简直比他两军对峙都要刺激,“你先说。”刘阙坚决不给赵禾找刺激的机会。 赵禾吐了吐舌头,那样子看起来似乎是对刘阙没能一口答应自己的要求感到有点惋惜,“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伯伯你让一小队的神武营的将士们跟着我做什么?这不是浪费人手吗?”赵禾在刘阙反驳自己的话之前又飞快借着说:“所以我想到了一个身手听说还不错,而且最近也上不了战场的人,让这人跟着我,既没有浪费资源,又能保护我,让伯伯你安心。” 刘阙心里还没有猜到赵禾打的什么算盘,“谁啊?”他问。 “沈必。”赵禾说。 这名字一落在刘阙的耳中,顿时令刘阙皱了皱眉。沈必在神武营中是个好苗子,他当然知道。但是这小子现在正在受罚中,赵禾如果要人…… 刘阙还有些犹豫。 赵禾就像是看出来刘阙心中所想一般,开口解释道:“沈必跟着我也算是惩罚了吧?反正我也不可能出现在战场上,这一次这么重要的战役,他作为神武营中的一员不能参加的话,这肯定就是对他来说最大的惩罚。反正伯伯你把他关在柴房里,不就是想要好好挫挫他的锐气吗?我这办法,不更加能有这效果?” 刘阙被赵禾说服,“让沈必跟着你也不是不行,但他一个人还是不太稳妥……” 赵禾就怕刘阙还给自己身边塞人,她可没那么金贵,再说了她身边还有不少护卫。 “九娘在我身边,您真不用担心,九娘是什么人您知道的……” “九娘是什么人?”沈必抬头问。 刚过来给他送饭的小兵此刻一脸兴奋说着军中最新八卦,正好说到跟在赵禾身边的九娘。沈必想到先前就是这个九娘一手银针就将他整个人给钉在了地上时,本来不怎么关心这些八卦,他这时候也不由主动问了一句。 送饭的小兵从前就是在江湖上走镖的小镖师,对于江湖上不少传闻都知道得七七八八。 此刻沈必一问,小兵立马兴奋道:“你知道十年前的清风观吗?” 沈必:“……那个一夜之间全观被灭的道观?” 虽然十年前他不过就只是个在大街上追着卖糖葫芦的小娃娃,但清风观的名字在那时候已经传遍了整个东京。 那段时间他都被家里拘着不让出门,因为杀光了整个清风观的杀手还没有被官府缉拿归案。 “对,就是那个清风观。你知道九娘的全名是叫什么吗?”小兵神秘道。 沈必看了他一眼,小兵已经自我高潮,开口时激情澎湃,这样子看起来他留在武安军中真是有些埋没了他说书的才华,这情绪饱满地不去茶馆做说书先生真是亏大了,“九娘姓唐啊!就是在清风观上留下名字的唐九娘!” 就光是一个唐,就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沈必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今日九娘有那么一手出神入化的银针。 那哪里是银针?分明就是暗器。蜀中唐门,放眼整个中原,还有哪个门派的暗器能比得上唐门? 而九娘,就是唐门中的人。 “唐九娘啊,当年唐门内定的门主,这能不厉害吗?如果不是因为当年清风观的案子,唐九娘在江湖上放话说脱离唐门,现在那唐门的门主必然是她呀!”小兵双眼带着羡慕,光是九娘这个人的本事,就已经让很多江湖人望尘莫及。“没想到消失了这么多年的唐九娘,竟然是跟在我们家小姐身边!”小兵的逻辑也厉害的,“我们家小姐真厉害!竟然连唐九娘这样的叱咤风云的大人物都跟在她身边呢!” 沈必:“……” 这崇拜的角度是他想不到的。 此时听见赵禾将九娘的名头拉了出来的刘阙像是被噎住了一般,对于九娘的本事他当然知道。 当年清风观的案子就发生在京兆,属于赵爹管辖的范围。当年奉命追拿唐九娘的就是刘阙,这一路从京兆追到蜀中,最后刘阙单枪匹马追进了隐匿于大山中的唐门前,在唐门门前的七星阵中差点没走出来。 只是最后没想到的是,九娘亲自将他从阵中带了出来,还主动归案。 刘阙当时有些不理解,他作为官府的人,对江湖门派也只是听说,并没有深入交往。从前对于唐门的一切都只是听说,但当真正接触后,才知道唐门有多厉害。他以为自己追到了一般外人都找不到的唐门,后来才知道他进入的奇门遁甲,只是唐门的第一层保护。等到走出去后,还有第二层机关暗器,第三层迷宫。每一关卡,稍不注意,就会殒命。 也难怪唐门的人在入口就立了牌子—— 非唐门中人擅入,杀无赦。 身怀绝技的唐九娘,明明在进入唐门的地界时,就已经有百分百的胜算。但是九娘当时却出来了,甚至“自投罗网”。 后来刘阙才知道,九娘从京兆一路狂奔回唐门,只不过是为了将她从清风观带回来的孩子的尸首埋葬在故地,这一路上,她怀中抱着的,就是她的已死去多时的独女。她闯下大祸,一怒之下将整个买卖孩童的清风观杀了个精光,一个不留,自知会引来不知道埋藏在暗处多少江湖势力的追杀,不想连累同门,本也了无生愿,干脆束手就擒,甘愿被官府缉拿归案。 结果后来又发生了太多事,刘阙刚带着唐九娘回到京兆时,赵禾被掳,对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挖心黑老怪,传闻中最喜欢挖走小孩心脏生吃提升功力。王府的护卫哪里是这等凶神恶煞的江湖毒瘤的对手?就差没被杀个片甲不留。恰逢那时是中秋佳节,作为靖安王的赵爹奉命上京,参加皇宫中的佳日宴会,这才被贼人钻了空子。 那时候赵禾才不过三岁稚童,被抓走后,身上没了暖呼呼的寝被,在夜风中被冻得哇哇大哭。 唐九娘从没有过要帮助官府办案的心思,但是在那一刻,听见赵禾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时,她猛然想到了自己早夭的女儿。再抬头时,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看起来就像是淬了毒一样,一出手时,一条银色的看起来好似柔软的丝线就缠上了在半空中桀桀而笑的黑老怪的脖子。随着九娘手中动作一拉,霎时间半空前一秒还在狂笑的人的脖子瞬间被切断,滚烫的鲜血在夜空中喷洒出一幅变色水墨画。 刘阙见状大吼一声,因为他看见失去了托力的赵禾从半空坠落。 刘阙目眦尽裂,不过这时候九娘已经飞身至赵禾跟前,将小小的赵禾抱了个满怀。 九娘出手,九娘杀人,九娘接住赵禾。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在火光之间,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时,看见被九娘抱在怀中的赵禾,王府的护卫们刚放下去的心又瞬间提了上来。 谁接住赵禾不好,可怎么偏偏就是唐九娘这个通缉犯?唐九娘的凶名,怕是不亚于今夜擅闯王府的黑老怪。 尤其是当看押九娘的官兵们看见被火把照得明晃晃的地上一条手臂粗的铁链时,不由觉得脸疼极了。这一条铁链将九娘从蜀地绑回到京兆,在所有人都觉得铁链坚不可摧,在这一路上让九娘都完全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时,这瞬间九娘就用事实告诉了他们,这些真是小把戏。 ◎最新评论: 【这个沈必难道真的是男主?】 【九娘也超级厉害】 【 【 【女主是真的厉害哈哈哈,做大事的人】 【撒花】 【按爪】 -完- 第11章 ◎王府众人和刘阙的担心都没变成现实,九娘没用在自己怀中的赵禾作为要挟的筹码,而是抱着赵禾,想主丁◎ 王府众人和刘阙的担心都没变成现实,九娘没用在自己怀中的赵禾作为要挟的筹码,而是抱着赵禾,想主动交给刘阙身边的王府婢女。 可是下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本来被突然从香香软软的被子里揪出来的赵禾,因为吹了风受了凉,还没有切身感受到自己被当做小鱼肉的赵禾早就已经哭得撕心裂肺,但是当她被九娘抱住时,九娘身上暖融融的,抱着她的姿势也让她觉得无比满足,这时候赵禾也不哭了,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九娘,还将自己的一只小手塞进了嘴巴里,看起来憨憨的。 结果这时候九娘要将她还给熟悉的婢女,王府里的婢女哪里有九娘这样高深的内功,再这深秋浑身也是暖融融的?更何况,当时婢女早就因为出现的各种变故吓得手脚冰凉,王府中的小主子若是在她手中出了事,那她们这些服侍赵禾的人,怕是一个也别想活了。所以,在九娘将赵禾递过来时,婢女那像是冰疙瘩一样的手接触到赵禾时,小团子赵禾直接当众表演了个什么叫做嚎啕大哭。 小团子先前吧唧吧唧咬着小手的小嘴巴很忙很忙,忙着大口吸气大口哭泣,那只沾满了口水的小手也死死地拽住了九娘胸口的衣襟,大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姿态。 小主子闹得这么一出,把在场所有人都搞得手足无措了,包括九娘。 九娘也万万没有想到赵禾会伸手抓住自己。 原本漠然着一张脸的九娘在对上赵禾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时,心软了。 她的女儿在被人掳走后,关在了清风观那样腌臜的地方。清风观不仅仅是做孩童的生意买卖,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些个天天口中喊着“天人合一”的假清高的臭道士,私下里却是酷爱幼女娈童,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出手的孩子,有一半都死在了清风观的假道士手中。 九娘一怒,血染皎月。整个庭院中都是尸山血海,将天上的明月都衬得发红似的。 但眼下,那一夜之间杀了二百三十六人的,甚至把随手拿的一把大刀砍人都砍出了缺口卷刃的九娘,在看着赵禾的眼中,却带上了几分柔软和温度。 因为赵禾,九娘暂时被圈禁在靖安王府中。虽说是圈禁,但大家都知道只要九娘想逃,怕是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但九娘没有逃,而小团子赵禾似乎跟她很是有缘,黏她得很。 偏偏赵禾跟别的小孩不一样,靖安王妃在怀着赵禾时被人暗算下毒,导致赵禾早产不说,母体的一部分毒渗入了婴孩的赵禾体中,这让她虽三四岁的模样,但却还不会说话,成天就只会咿咿呀呀地傻乐。赵禾要九娘,谁能拦得住?谁又能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说理? 所幸的是九娘没有要加害赵禾的心思,留在靖安王府时,好像真就成为了王府普通的婢女,哪怕赵禾的院子整日都被护卫围的水泄不通,哪怕知道周围的人更多是为了监视自己,九娘也好想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只一门心思陪着赵禾玩耍。 远在东京的赵爹在收到消息后,马不停蹄赶回了京兆,在走进院中时,看见自家的心肝宝贝闺女坐在九娘手臂上笑得笨笨憨憨的样子时,最终还是留下了九娘。 虽唐九娘一夜让清风观血流成河不假,但清风观的那群畜生做出来的事在被流传出去后,竟也有不少人上书恳请官府能网开一面。唐九娘固然是杀人泄私愤,可是谁能不为了她铲除了清风观这一毒瘤而拍手称快?清风观这些年私下里做了多少肮脏的买卖,又维持了多少年霁月风光的假象,还受这么多被害家庭的供奉?真相曝光,杀人诛心。 如今最想要唐九娘的命的人,怕不正好就是跟清风观的孩童买卖有牵扯的人。若是官府真要了唐九娘的命,岂不就是让这些人如愿? 最后,唐九娘死了,但是九娘却还活着。 “既已离开唐门,自是应当舍弃姓氏。从此后,九娘只是靖安王府的家臣。” 赵爹也算是在京兆蜀中一手遮天,当年保下唐九娘也不算什么难事。唯一的难事就是自家的闺女,还真是赖上了九娘。 王府的婢女能带着什么都不懂的赵禾“飞檐走壁”“水上漂”吗?就算是能,也不敢。但是九娘却能满足小团子一切离了大谱的要求,每天在九娘怀里都是“咯咯咯咯”,好不快活。 自那后,赵爹也意识到王府的这些护卫,在遇上江湖上的二流高手都成问题,便有心重新加强筛选护卫,所以,如今才有了跟在赵禾身边的南越一群人。 此刻赵禾在提到了九娘时,再在刘阙面前加重砝码,“伯伯,我身边还有南越,南越他们你应该也会放心吧?何况我不会乱跑,你就放心吧。” 如果说九娘来到赵禾身边是个意外,那么南越这一群护卫可都是赵爹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 刘阙最后同意,看着赵禾时那眼里的无奈简直跟赵爹如出一辙,“都是你爹惯的你。” 殊不知这种溺爱,也有他自己一份功劳。 赵禾最后笑着离开,还带着那一封从西京而来的她阿爹的亲笔信。 赵禾回到自己营帐时,才坐在灯下拆开了她阿爹的那封信。首先赵爹还是先把她教训了一通,当然是对于赵禾这种私下做危险的决定感到很不满意,其次,赵爹也知赵禾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告诉赵禾,既然到了江陵,就安安分分地在刘阙眼下。至少赵爹觉得有刘阙看着,赵禾应该不至于会出什么乱子。最后,赵爹可能是觉得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能考虑到现在这么多问题,干脆将大理的事也提了两句,建昌府的事情有人会跟进,让她不用担心。 赵禾看着整整五大页的“家书”,眼睛有点湿润。 九娘这时候端了热水进来,服侍她梳洗。 赵禾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 九娘也知道她最近长大了,小姑娘也开始爱面子,干脆走出去,虽然很不情愿,但也还是并肩跟巫站在门口,等赵禾的心情平复后,唤她时才进去。 赵禾也叫了巫一起进来,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跟巫道:“想来伯伯应该也跟你说了明日之事。” 巫点头。 赵禾不可能被允许跟着武安军一起出去,她只能现在嘱咐巫,“你自己小心,两军对战,跟私下单打独斗可不一样,你注意安全。” 巫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点头。 赵禾深吸一口气,见巫这副俨然已是红尘之外的人的模样,她加了一剂猛药,“反正我不管,我救了你一命,你还没有报答我之前,你不能死,你必须要好好回来,知道吗?” 可是她这威胁的声音太少女,巫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 赵禾感到挫败。 而就在此刻—— “嗯。”巫回道。 大昭第一公主 第10节 赵禾因为看了家书还有点泛红的眼睛里倏然出现一抹惊喜的浅笑,她已经脱了鞋袜,抱着双腿坐在床上,脑袋支在膝盖上,“那我们说好啦!” 第二天赵禾还没睡醒,就已经先被营帐外面的号角声吵醒。她睁开眼睛,发现在靠着门口的那张行军床上的巫已经收拾妥当,身上穿着跟一般的武安军一样的铠甲,正要掀开帘子出去。 也是在这瞬间,九娘看见赵禾醒来,拿着披风走过去,低唤了声“小姐”。 在门口预备出去的巫听见了九娘的声音,脚步一顿,转过身朝着赵禾的方向看了去,在对上赵禾那双写着不少的担忧的眼睛时,她微微冲着赵禾点了点头,那样子,像是无声的保证。 下一瞬间,巫便毫不犹豫扭头走出了营帐。 赵禾醒来就睡不着,干脆就着九娘的手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变得清醒了几分。 等穿好衣服,外面的天已经变得蒙蒙亮。赵禾早膳用得很少,她在吃完后,将门外的南越叫了进来,交给后者一张方子,开口说:“去把这个交给沈必,让他快去快回。” 南越接过纸条,有些不解:“这些事情不需要护卫去做吗?小姐用着也顺手些?” 赵禾轻笑一声,“不需要,你就交给他吧。” 她这不是才害得人丢了官吗?那现在她给沈必一个机会,补给他一个更大的功劳。 沈必昨晚就被刘阙派来的人放出了柴房,只不过他还背着处罚,耳边听着号角声,眼看着周围神武营的兄弟们都整装待发,从前都是他带队,今日也只能目送从前并肩作战的兄弟们离开。等营帐里的人都离开后,沈必穿着朱红色的统一神武营的衣服准备去找赵禾。昨日放他出来的小兵告诉他,这几日时间,他都跟在赵禾身边,保护后者的安全。 沈必昨晚一整晚,脑子里都回荡着赵禾的声音。 赵禾说给他一个机会,这机会是什么? 沈必刚掀开帘子准备出去,差点就跟在门口正准备进来的南越撞在一起。 “沈校尉。”南越将赵禾给他的纸条交给面前的年轻男子,公事公办道:“小姐的交代都在这张纸条上,请沈校尉快去快回,小姐还在浔山等你。” 浔山就是武安军驻军旁边的高山,不算是什么风景名胜之地,里面有个峡谷,之前神武营在里面操练过。 赵禾找的这地方也算是在刘阙眼皮子下,所以赵禾提出来白天要过去时,刘阙并没有反对。反正进入浔山的入口,就只有一条,那就是从武安军的驻军地中过去,赵禾在里面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赵禾带着人前往浔山时,沈必正策马朝集市而去。 当南越交给他那张纸条后,很快就转身离开。以至于在沈必看见纸条上注明的采买之物时,完全不明白赵禾这是想做什么。 硝石、硫磺和木炭粉,还有竹筒和绳索。 赵禾给沈必的那张纸条上,就只有这么一句话。 虽是不明白,但沈必脑袋里浮现出来的是他昨日第一次在客栈里见到赵禾的情景,后者乍一看似乎跟旁的官宦人家的闺阁少女并无什么不同,可当赵禾开口说话时,那种就像是与生俱来的自信,总是让人很容易被说服。 沈必骑在马背上,不再多想,既然他选择相信赵禾,那此刻就只管将赵禾交给他的任务完成。 作者有话说: 抓虫~ 感谢在2021-12-15 17:46:58~2021-12-17 11:1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之秋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 【quot;赵爹回到自己营帐时quot;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赵禾】 【quot;爹quot;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禾】 【硝酸钾的话古代人能看明白吗?】 【???这配方不对吧?硝酸钾能看明白?】 【追平了,大大加油啊!】 【花花】 【崽崽好可爱啊】 【 【追平了,作者大大加油呀】 -完- 第12章 ◎浔山虽是野山,但大峡谷里面的风景赵禾却是觉得挺不错的。甚至在峡谷里,赵禾都还能看见丁◎ 浔山虽是野山,但大峡谷里面的风景赵禾却是觉得挺不错的。 甚至在峡谷里,赵禾都还能看见对面山上有两处飞流直下的瀑布。虽然水流量不大,但也好歹算是一处风景。 可能是因为这时间已经过了丰水期,峡谷里原本是有一条河,不过现在都露出了河床。至于小河,此刻也变成了小溪。周围青葱绿树环绕,溪涧流水汩汩,山鸟虫鸣,像是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的隐居地。 赵禾托着腮,九娘给她在一处石头上铺上了软垫,她就坐在石头上,手腕上的珠串和玉镯相碰,发出一阵叮咚的清脆声。 如果这时候外面世道太平,她觉得浔山应该也是会有不少文人骚客极尽笔墨的地方。 可惜眼下并不太平。 “不知道现在伯伯那边怎么样了。”赵禾小声说。 九娘站在她身边,宽慰道:“小姐放心,有刘将军在,有武安军在,还有小姐信任的巫,这场战役我们必定会大获全胜。” “但愿如此。”赵禾眼里的担忧没有完全散去,但也努力笑了笑,像是打气一般说着。 此刻在江陵水域上,巫就站在刘阙身边,战事一触即发。 就从昨天的接触来看,刘阙也知道眼前的这女子寡言少语。不过这在刘阙看来是一种优点,毕竟就冲着昨日巫说的那几句话,已经让他动了杀心。如果巫的话再多一点,那随随便便一句就能噎死人的话,可能他真会忍不住想要拔刀。 武安军的投石机中,全都装着千里香。这东西对人而言,是闻不出来有什么味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巫和刘阙商量过,让投石机旁的将士们都先服下血丸,以防噬心蛊误伤。 闽王这边正跟从大理而来的影卫商议着,等待噬心蛊放出去后,这一次只要能将武安军歼灭,将靖安王的左膀砍下,他们将从江陵直接北上,令靖安王腹背受敌,斩断其与蜀中和京兆的联系,届时京兆归闽王,而蜀中并入大理的版图。 这如意算盘双方都打得不错,只不过双方心底又抱着什么想法就未可知。 闽王此刻在江对岸,拿着千里目看着此刻在江水上的武安军,他觉得有点眼花,将千里目递给身边的亲卫,语气里带着不确定:“这刘阙又在搞什么明堂?” 他就只看见武安军中的投石机在好像是在做着投石的动作,但很明显眼下的距离,并不足够让这些投石机发挥作用,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没有看见有任何石头从投石机中飞出来。秋日清晨的江面上还有大雾,阳光还未曾穿透云层将这一片江面照得清晰,有些危险就这么被茫茫大雾遮掩了行踪。 亲卫拿到千里目时,武安军中已经停止了投石机的动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亲卫如实将自己看见的告知了闽王。 “怎么可能?”闽王一把夺过千里目,这玩意儿是舶来品,珍贵得很,也就福建一带见这种稀罕玩意儿比较多。 可当闽王再看时,确实在江西的方向,武安军很肃静,并无异动。 “难道真是本王看错了?”闽王狐疑道,他揉了揉眼睛,再拿着千里目眯着眼看对岸,武安军的投石机明明很安静。 闽王哪里知道他刚才压根就没眼花,只不过是因为刘阙和巫计划的“伏笔”已经埋下,那些千里香香粉早就被一阵东风的作用下,吹向了在江东的闽王水军中。 投放香粉的时间就只有片刻,甚至不需要太多数量,只要人身上沾染了一点,就能吸引噬心蛊。 这些千里香都被糯米纸包着,本身就脆弱的糯米纸在被抛出去后,本身就支撑不了太长时间,加上此刻江面雾重,糯米纸不能沾水,加速溶解,而被包裹在糯米纸中的千里香,就这样混合着雾气,洋洋洒洒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闽王水师的官兵头上,肩上,铠甲上。 闽王招来自己麾下水军大将,叮嘱道:“记住了,只需要佯攻,不要靠近敌军,等到影卫的噬心蛊一放出来,就立马撤退。还有,撤退后的事情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王爷放心,船上的暗仓中都已经埋伏好了人手。这些人,末将定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害怕的,只不过每个人对待自己的害怕的处理方式不一样。就如同闽王,对于那些未知的南疆蛊虫,只想一举清扫干净。谁想要这么恶心人,自己还不能操控的东西在别人手中?有共同敌人时,那叫同盟。但是有共同渴望的利益时,那就是敌人。 看着自己实力雄厚的水军,闽王负手而立,一脸笃定和贪婪期待,“蜀地和京兆,我都要。” 他要的不是合作,而是一把可以杀人的淬毒的尖刀。 当江两岸的击鼓声都传来时,闽王和武安军正式交战。 看起来战况似乎很激烈,但仔细一瞧,两军初次交锋,伤亡并不大。大家都像是试探着进攻,没用全力。 大军出发前站在闽王身边的水师将军将昨夜来到军中的影卫请上甲板,抱拳还算是恭敬道:“接下来就看几位特使大人的了,待此役结束,我家王爷在江陵设宴,好好款待几位大人……” 为首的影卫还高高昂着头,听见这话后,也没有回话。他们的确是带着任务来帮闽王,但昨日来到闽王军中,他们提出来恳请闽王出人手帮忙寻找落单的同伴还有寒水居的主人时,闽王却借口现在应该是以战事为重,抽不出多余的人手,拒绝了他们的恳求。 在影卫们看来,这哪里是合作的态度? 可闽王却又答应说只要江陵的战事一结束,就会安排人手仔细搜寻。闽王的确没有说不帮忙,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表达得很明确,只有先赢了这场战役,看见他们大理南疆的蛊虫真有这么厉害后,才会出面相帮。 这又令他们不得不咽下这口气,说白了,这群闽王的人,还不是轻视他们大理国,不相信他们来自南疆的蛊是有多厉害。 一想到这里,这些影卫们在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今日他们就要让这些中原人好好瞧瞧来自他们南疆的厉害! 为首的影卫从怀中拿出一只小盒子后,周围站着的影卫也纷纷拿了出来,而闽王水师中不少将士知道今日有高人相助,却不知是何种相助之法,还有不少人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 当影卫将盒子打开时,盒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像是有些发狂一样纷纷飞了出来。 饲养噬心蛊的人当然有法子能让这些蛊虫飞向指定的地方,众人看着对方拿出一只骨哨,放在嘴边一吹,那些密密麻麻的蛊虫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挣扎着面对着江的对面。 只是为什么还要挣扎?众人不明白,只感觉聚集在他们头顶这乌泱泱的一片虫子,看着还挺让人觉得恶心。 这时候影卫也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在他们发出指令后,这些噬心蛊此刻早就应该扑向武安军,但此刻噬心蛊却是盘桓在了他们自个儿头顶,“嗡嗡”地疯狂煽动着翅膀,那声音在现在听起来就像是奋力反抗一样。 因为这一变故的出现,影卫的骨哨声忽然一停,而这一瞬间的停止,就像是让这些密密麻麻的噬心蛊终于找到了航向一般,霎时间这一群像是乌黑的影子一样的小虫子,受到最本能的驱使,调转方向,冲向了闽王水师! 没有骨哨牵制的噬心蛊,立马变得不受控制。而此刻看见这一变故的影卫们,也慌了手脚。可是在重新拿起骨哨拼命地吹响后,那些早就被千里香刺激地发狂兴奋的噬心蛊哪还会听指挥? 此刻还摸不着头脑的一群闽王水军士兵们还在看热闹,但很快这就不是什么热闹,而是近在咫尺的灾难。 “我没看错吧?我怎么觉得这些虫子好像是离我越来越近了呢?” “你没看错!他门就是朝着我们扑来了!” “这是什么!怎么咬我?” “啊啊啊救命,这是什么?” “快跑,大家快跑!” …… 不过片刻呼吸时间之间,闽王水师方寸大乱,甲板上的将士们都乱了套,完全不知道现在为什么自己被天上这些诡异的虫子追着跑,而被虫子咬伤的同伴,有的人已经活生生地抠烂了自己的胸口,一片血肉模糊,那样子看起来甚为可怖。 刚才跟闽王保证会在今日歼灭武安军的将军这时候愤怒抓住了影卫首领,那双眼睛看起来就像是要吃人那般,恶狠狠道:“你,想干什么!” 大昭第一公主 第11节 这每个字都像是从他的牙齿缝里蹦出来那样,唾沫星子也一并随着每个字蹦在了被他拽着衣领的人的脸上。 “还不给老子把你这恶心人的玩意儿收回去!” “这东西能被收回去吗?” 对面闽王水军被噬心蛊扰得乱套的一幕,武安军全都看见了。刘阙不由问噬心蛊能不能被影卫收回,这看着还怪吓人。 “不可能。”巫站在船头,平静说。 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些影卫都是大理国国主的人。而蛊虫是只有南疆人才会饲养的东西,影卫手中的蛊虫,都是来自南疆上贡。他们只学会了如何驱使蛊虫,却不可能真正掌握蛊虫。只有从小习得巫蛊之术的人,才有这样的本领。何况,现在噬心蛊早就因为千里香而发狂,鲜少有人能真正在这种时候收服它们。 这时候听见巫的回答的刘阙,掌心里也不由出了些冷汗。饶是蹚过了尸身血海的人,可是在看见刚才那一群乌黑的虫子进入人身体后,就让宿主变得不人不鬼,亲手掏穿自己胸膛,那像是毫无痛觉的样子,也觉得恶心。 当武安军的捷报鼓声传开时,赵禾也见到了从集市上赶回来的沈必。 作者有话说: 我!有!存稿!的!放心跳啊啊啊啊啊宝子们!!~~~ 感谢在2021-12-17 11:14:14~2021-12-18 13:5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晚晚照斜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故里逢春、34815058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 【多!多!更!新!哦!大!大!我上不管天,下不管地,中间也不管空气,只管用地雷埋了你!】 【 【你!有!存!稿!那!咱!多!放!点!】 【花】 -完- 第13章 ◎沈必跑了不少地方,买了整整两筐赵禾所需之物回来。 “不知道小姐究竟需要多少,所以尽◎ 沈必跑了不少地方,买了整整两筐赵禾所需之物回来。 “不知道小姐究竟需要多少,所以就将市面上能买到的全都买回来了。”沈必来不及擦干脸上的汗水,露出一排大白牙笑着说。 天光从头顶照射进入峡谷中,将周围的一层翠绿镀上一层亮光,小溪流上也是波光粼粼,清澈得能清楚水中花纹斑驳的鹅卵石。 沈必站在赵禾面前汇报时,赵禾正好将手中的鹅卵石都快摸得温热,然后她随手一丢,那石头就在溪水面上跳跃起了好几个水漂。 “全都买回来了?”赵禾震惊。 沈必见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的对还不是不对,“买多了吗?”他笑得灿烂又有点不好意思。 赵禾摇头,感慨道:“早上南越出门时,我忘了叮嘱他先给你银子,现在看起来,你们神武营每个月的军饷还不错?” 买了这么两大框的材料,应该需要不少钱的吧? 沈必:“……” 赵禾这话竟让他有点回答不上来。 好在赵禾似乎根本无心打探他怎么可以随手就拿出二两银子买来这么多的黑火-药原材料,赵禾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沈必带来的大篓框跟前,拿出一竹筒,用随身还镶嵌着宝石的匕-首正准备划开,沈必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后者就像能猜到她要做什么一样,直接用手便劈开了竹筒,递给赵禾。 赵禾今日为了方便办事,只带了一层薄薄的遮到脖颈的面纱,露出来一双巧眸。当看见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双手时,不由抬头,冲着沈必弯了弯眼睛。 她眉心被九娘那双巧手画了梅花花钿,不是街上小娘子们常见的红色,而是香芋紫,跟她身上的裙裳刚好相称,看起来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那弯眼一笑时,像是潋滟湖光都藏在了里面,却又不经意流露出来,被人瞧见心生妄念。 沈必赶紧挪开目光,像是掩饰一般主动开口问:“小姐买这些来做什么?” 赵禾动作熟练,将被劈开的竹筒当做勺子,将三种原材料按比放入一只瓦完整的竹筒中,在中途时将引线埋进去,最后露出一截在外面。这种粗糙的火-药,是当年她在学校图书馆找资料时看见的。那时候她正在分析鞭炮的成分,对黑火-药的配量记载并没有记得非常清楚,所以赵禾昨日才对刘阙说自己需要两日时间。 她需要实验,没想到沈必几乎将整个集市上她所需之物都买了回来,可谓是正解她燃眉之急。 听见沈必的问题,赵禾低头将细钢丝稳稳地缠绕在竹筒上,头也没抬直接道:“给你邀功。” 沈必:“……” 如果不是赵禾这话说得太平静,他甚至都要以为自己多想。而再看着赵禾熟练的动作时,沈必更觉惊讶。 沈必再看周围跟在赵禾身边的九娘南越等人,似乎周围大家都是习以为常的表情,像是根本不觉得自家小姐会这些有什么不寻常一样。 事实上是赵禾第一次在做信号弹的时候,那粗糙又笨拙的手法着实是令寒水居一众人瞠目结舌的。尤其是九娘这样的“手艺人”,直接快要看不下去,想劝说赵禾放着这些粗活,他们这些护卫都可以代劳。但赵禾一声不吭,愣是没有答应,在不停实验中,动作却是越来越熟练。 最开始的时候,每天晚上九娘都会给她受伤的手心手背敷上金疮药,赵禾的不熟练,总是会伤到自己。 可到后来,寒水居里没有一个人对赵禾不敬佩。就算是最开始做不好又怎么样?但是能一直坚持不放弃,这才是最令人敬佩的地方。何况,坚持这样的活儿的,在九娘他们看来,都还是个半大的小姑娘。 如今沈必能看见这样的赵禾,已经是她不知道学习实验总结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结果,九娘和南越一众护卫,在看着赵禾手上的动作时,只有欣慰自豪。 赵禾将最后一点引线处理好,将竹筒递给南越。 自从第一次实验信号弹差点她差点把裙子给烧起来后,赵禾身边的一众护卫就跟她“约法三章”,护卫们不会拦着赵禾做她想做的事,但同时有危险的事,还是先交给护卫。 赵禾:“点燃后扔得远一点。” 南越应声,拿出火折子点燃引线后,就朝着峡谷小溪对岸扔去。 赵禾瞪大了眼睛看着被扔出去的竹筒,很快竹筒因内部的火-药的燃烧而发生爆炸,只不过发出来的声响跟爆竹也没什么两样,赵禾也只看见河床上的一枚小石头被弹了起来,有一小簇火苗在对岸燃烧。 赵禾摇头,比例不对。她将随身的小金称拿了出来,继续实验,然后记录数据。 第二次,南越扔得偏了一点,在溪水边,赵禾听见“嘭”的一声后,一只螃蟹被炸上了天,护卫将螃蟹带到赵禾身边,赵禾用竹筒碰了碰,发现后者只是暂时被冲晕了…… 赵禾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实验了多少次,反正九娘带来的宣纸上,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两页的数据,终于,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南越再一次扔出去的竹筒,落在对岸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阵烟雾散去后,原本靠近山边的一块巨石,此刻已不见踪影,四周只剩下碎石,还有一地被震落的山上泥土。 赵禾终于笑了,伸手招呼着众人,将手中记录下来的最后一行数据用炭笔画了出来,“所有人就按照画线的比例装好竹筒,我们趁着天黑之前,再多做几次实验,如果没问题的话,等会儿就能收工。”赵禾笑着说。 因为接触了黑黢黢的碳粉等物,赵禾那双原本雪白的小手此刻看起来也变得脏兮兮的,那张被面纱没有遮住的小半张脸,也不复之前的白皙。 九娘有些心疼地看着赵禾,拿着手帕轻轻地给赵禾擦了擦,低声道:“小姐先去洗洗脸。” 赵禾没拒绝,反正剩余的事情交给南越她很放心,就被九娘搀着踩着地上一点也不平整的石头,蹲在了溪水边。 浔山峡谷中的这条溪流,极有可能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这水看起来清澈极了,赵禾低头看见自己的倒影,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她伸手指着自己的额头,看着九娘,调皮道:“这是山中之王吗?” 在赵禾的光嫩的脑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个儿伸手抹了一把,留下了三条黑呜呜的印记,她自己又故意伸手在中间画了一竖。只是她这模样,山中之王的王霸之气没两分,倒是有几分奶凶奶凶。 九娘将手帕沾湿,一边说着赵禾淘气一边给她擦着花猫似的小脸蛋。 赵禾就这么闭着眼睛,仰着头对着九娘,脸蛋红嘟嘟,少女明媚,那样子看起来乖巧极了。 不过大约是因为赵禾此刻踩着的是一块光滑的石头,所以没多久,她就感觉有点保持不住平衡,身形一歪,差点一头栽进水里,不过九娘的动作更快,在她身形一晃时,就已经伸出另一只手稳住赵禾身形。 “呼……”赵禾拍了拍自己胸口,“差点掉进去了”不过她刚说完这话,就低呼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水面上,“面纱,掉了……”赵禾一脸懊恼,看着开始被自己拽在手里,但因为刚刚的意外掉进了水中的浅紫色的面纱。 溪水虽然不深,但还挺湍急,就这么片刻时间里,那面纱一下就被冲出了十米远的距离。 这时候去捡,肯定来不及。 赵禾咬了咬唇,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条面纱,是九娘亲手绣的,上面的边角都是反抢针的花枝,苏绣中非常经典的一种刺绣手法,能让花卉看起来格外精致,当初她才得到的时候欢喜了好几日,现在才用了一次,竟然掉了。 九娘看着赵禾的模样,失笑道:“不过就一张面纱,小姐如果喜欢,属下今夜再绣给小姐便是。” 赵禾摇头,“算了,最近大家都忙累了,这东西又不着急,只是觉得丢了好可惜,浪费了九娘的手艺。” 九娘心里却打算好了今晚再给赵禾绣一张一模一样的面纱,她给赵禾擦干净脸后,扶着赵禾站起来,朝着护卫一行人走去。 南越和沈必等人已经按照赵禾吩咐,依照赵禾画出来的比例配好了火-药,放了十几个竹筒在一旁。 赵禾:“都点燃扔过去试试。”她说。 南越点头,伸手招呼着手下的护卫每人拿起竹筒。沈必也不例外,只不过沈必在抬头时,愣了一下。 这是沈必第一次好好看清楚赵禾的模样,虽然在此之前,在赵禾隔着面纱时,他勾勒过很多次,但没有哪一次有眼前眼前看见赵禾的模样后,感受到的冲击更大。女子容颜昳丽,明艳惊人,脸上又有点婴儿肥,看起来好似增添了几分孩子气。 赵禾却没注意到沈必那一瞬间的怔忪,她的注意力早就放在了第一个护卫点燃竹筒后扔到对岸的响声,那一枚火-药跟刚才她亲自实验时发出来的声响差不多,甚至因为对方扔得更远一点,直接将山上的一棵树给炸了下来。 赵禾的耳边陆陆续续传来动静不小的爆炸声,这声音似乎让她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更好了一般,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九娘在一旁看见此状,虽然眉眼没什么变化,但在赵禾耳边小声道:“小姐,这东西看起来跟之前的信号弹不太一样,很危险,您就是打算用这个来对付闽王?” 正好九娘在说这话时,沈必手中的最后的火-药也扔完爆炸,大家听见九娘这话时,纷纷朝着赵禾的方向转了转身。 赵禾点头,笑眯眯道:“之前的信号弹做出来时我就说了,那只是为了方便万一以后我跟大家走散,你们看见信号弹就知道我在哪里。但今天这东西叫做火-药,是有杀伤力的,用于如今的江陵战役,我想最合适不过。” 从刚才的爆炸声看来,所有的火-药发挥都很稳定,说明现在按照她最后实验出来的配方比例是合适的,可以用于大规模的生产。 赵禾站在原地,想了想,看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她正思考着要不要现在再让护卫们抓紧做一批。毕竟战场上变幻莫测,谁也说不准明日会发生什么,如今如果能有充足的准备,她们武安军的胜算也会大很多。 不过赵禾还没开口吩咐下去,忽然就从自己背后传来一道有点耳熟的唤她的声音。 “昭昭。” 赵禾回头,发现从武安军军营处过来的刘阙。 刘阙这一次过来身边还带了一队神武营的将士。 “伯伯?”赵禾诧异,“您怎么来了?” 刘阙瞪了她一眼,“我听着后山这么大的动静,担心你出事,当然要亲自过来看一眼。” 武安军才刚刚收兵回营,结果凳子都还没有坐热,所有人都听见了从后面的浔山里传来了“嘭嘭嘭”的爆炸声。 刘阙哪里还坐得住?直接冲来了浔山,唯恐赵禾在自己眼皮下出什么意外。 作者有话说: 看!这是好多字哒! 感谢在2021-12-18 13:59:04~2021-12-19 09:1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故里逢春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大昭第一公主 第12节 【啊我和评论相反千万别只搞事业事业言情一半一半不好吗tut这里是言情不是无cp啊】 【 【只想看搞事业,男主什么的就先别出来了吧】 【沈不会是男主吧!不要那么快就有男主】 【好看,女主会放女皇吗?】 【 【我看到惹~么么哒!】 -完- 第14章 ◎所幸过来看见的还是全须全尾的赵禾。赵禾莞尔一笑,刘阙来得正是时候,她原本就浴◎ 所幸过来看见的还是全须全尾的赵禾。 赵禾莞尔一笑,刘阙来得正是时候,她原本就在考虑要不要派人去军营看看大军回来没有,如果回来就想请刘阙过来看看他们今日的成果。 “当然是好东西。”赵禾笑着说,然后抬眼看着沈必,“沈校尉快给将军看看我们今日的成果。” 沈必被点名,沉稳着走到装着原材料的两大箩筐前,按照之前赵禾总结出来的比例,装了一竹筒,然后点燃,扔去了对岸。 “嘭!” 又是巨大的一声,跟在刘阙身边的近身侍卫卢忠平和他身后的神武营的将士们,几乎也是在听见这一声巨响时,下意识就拔了刀,刀身出鞘,露出一方光亮。 随后众人看见对岸几乎被刚才南越一群人炸得差点就要坍塌的缺口山体时,一个个都震撼极了。 “这,这是?”刘阙也震惊了,哪怕是今日在江面上跟闽王水军对战时,看见闽王水军被他们自己人带来的噬心蛊袭击时,也不觉得有眼下自己看见的这一幕让他觉得震撼。 这怕是真的开天辟地的杀伤力,十万箭羽说不定都做不到眼前这一幕效果。 赵禾脸色不变,仍旧带着笑,“这就是送给伯伯的礼物,能够一举歼灭闽王水军的礼物,护佑我武安军的霹-雳-弹。” 她声音不大,却坚定无比。 刘阙望着对岸都快要被刚才赵禾手下的人炸成齑粉的石头,久久没能出声。 跟着刘阙一起过来的神武营的一队将士们此刻也面面相觑,惊惧于刚才自己亲眼看见的被沈必扔出去的竹筒的威力,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过等到反应过来后,所有人再看向赵禾时,眼中已然比之前多了一抹敬佩和诚服。 在军营这种地方,就是以绝对的武力让人诚服。显然眼下,赵禾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对了伯伯。”赵禾笑着继续说:“这些东西都是今日沈校尉快马加鞭从集市上自掏腰包买回来的,这您看?” 都到了这种时候,刘阙哪里还会跟她计较银子的问题,看着沈必道:“花了多少银子,回头找卢忠平给你补上!” 沈必冲着刘阙抱了抱拳,“谢过将军。” 赵禾看着沈必,又将目光挪回到刘阙身上,笑眯眯道:“伯伯,今日若是没有沈校尉帮忙,我听说他身上都还带着伤,这有惩罚那也应该有奖赏不是吗?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实验成功,这应该也算是一记功劳吧?” 沈必在听见赵禾这话时,几乎那瞬间就抬头朝着赵禾看去。 而后者似乎早就料想到他会有此举动,很配合回头,冲着他笑了笑。 赵禾笑容明艳,沈必像是有些猝不及防接受到这样的笑容,一时间心里竟多了几分仓促。 刘阙此刻听着赵禾的话,不由明白过来,眼前这小丫头这竟然是在为了昨日自己罚了带着她来武安军的沈必讨回公道呢。刘阙哭笑不得,他本也没有打算要重罚沈必,只不过可恨的是这小子自己太犟也太倔,半点服软都不肯,这才硬生生受了六十军棍。 不过今日沈必就出门替赵禾办事,没因为背上都还没结痂的伤口找半点借口,就是条汉子。 “好,听昭昭的。”刘阙笑着说,而后看着不远处穿着神武营的赭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后者看起来不卑不亢,似乎今日没被允许随军的人不是他一样,神情自然,毫无扭捏和后悔之意。刘阙看后发反倒有些满意点头,军中男儿就是要有热血,有自己的坚持,不为别人的眼光而弯曲自己的脊梁。 “沈必!”刘阙大喊一声。 “末将在。”沈必回。 刘阙:“这里就你最熟悉霹-雳-弹,那今晚你就安排人手,抓紧时间制作,明日我军要先发制人,一举平定这场战役!” “末将领命!”沈必大声回应。 赵禾跟着刘阙身后回军营,在路上赵禾已经忍不住询问今日的战况。 刘阙自然是乐得跟她好好说说,毕竟今日若是没有赵禾将巫带来的话,可能武安军真是要吃大亏。 那些身上染上了千里香的闽王水师,几乎是不战而败,武安军大获全胜。 已经被千里香刺激地发狂的噬心蛊,影卫完全束手无策。水军大怒,原本计划的在武安军大败后暗杀影卫,而在那时候,影卫直接被怒杀。 可怜了这群中大理想着结盟而来,阳奉阴违两头都讨好的影卫,最终惨死于自己其中一方的盟友之手。 当时刘阙看见敌军战士死亡的惨相时,下意识还是对这种巫蛊之术无法接受。一个士兵的战死,是荣耀,但一个士兵被蛊虫害死,刘阙不知该如何评价。虽然眼下他看见的被蛊虫侵害的闽王水军,都是因为闽王心术不端,跟大理国联手后自取灭亡,但那些普通士兵何其无辜。刘阙并不希望这些蛊虫在害死了一个人后,又飞出来祸害另一人,所以他站在巫身边时,特意问了问这些蛊虫还会不会持续在闽王水军中作乱。 “噬心蛊只择一宿主,若是尸体腐烂后无人取出胸口的蛊虫,蛊将会随着尸体被埋葬。”这是巫的原话。 “在噬心蛊的攻击下,敌军大乱,而神武营服用了血丸的将士们从两边包抄,将当时已经方寸大乱的闽王水军杀了个措手不及。”刘阙将今日在江面上发生的一切都细细跟赵禾说了明白,又笑着道:“昭昭这一次是立了大功,待明日我们跟闽王最后一战结束后,伯伯可要好好犒劳犒劳你,亲自给你阿爹上书写明你的功劳!” 赵禾连忙点头,既然是跟她阿爹讨要功劳,当然是不要白不要,“会有银子吗?”她期待地看着刘阙问,那双手捧着脸颊,看起来十足的小财迷。 赵禾也很无奈,她也不是故意想要成为财迷,而是因为最近在蜀中买了太多良田,这不是就有点囊中羞涩了吗? 反正有钱总是比没钱好的,谁会不喜欢银子呢? 刘阙没想到赵禾会有这样的问题,直接一愣,随后爽朗大笑出声,“昭昭缺银子了吗?” 赵禾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说话却没半点不好意思,“有银子才算是犒劳,没有银子的犒劳那不是吹嘘吗?” 对她的要求刘阙哪能会不满足,等赵禾回到自己营帐没多久,刘阙就差卢忠平带了一盘雪花银过来。 此刻在营帐中,赵禾正拉着房中的巫上下左右看个不停,口中还不断重复着问:“真的没有受伤吧?你没有瞒着我吧?” 巫第一次感到有些无奈又无措,无奈是因为她已经回答了赵禾很多遍自己没有大碍,无措是因为她第一次受到这样纯粹不加任何私心的关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禾松了一口气,她在检查完后,脸上紧张终于退去,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那就好,你没事就好。”赵禾说,然后她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着九娘,开口道:“九娘,把巫的本命蛊拿来吧。” 赵禾很快将九娘递给自己的小盒子重新放回到巫的手中,她笑了笑,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当日收下你的本命蛊,原本不知道是什么,后来知道了我也没有还给你,是想着我的行踪不便被人知道,在没有确定你的身份时,我也不敢随意放你离开。现在可好啦,你自由了。” 巫看着此刻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的这只本命蛊,眼神里显得有些晃神,像是对于赵禾此刻的举动没能回神。 “……你,还给我?你,不要吗?”巫问。 这只本命蛊,即便不是放在南疆,不是放在大理国,在中原,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能够操控南疆圣女,任由持蛊人驱使,赵禾竟然不要。 她曾经为了不被大理国国主拿走这只本命蛊,逃出了南疆,逃出了大理,为报救命之恩,将这千万人垂涎的本命蛊交给了赵禾,却不料现在赵禾什么都没有做,就将这只本命蛊又还给了她。 赵禾觉得有点好笑,“我拿着这虫子做什么?我可不是南疆人,没有你们养虫子的癖好。再说了,之前拿着你的本命蛊,是因为我的身份敏感。而如今你都帮着我们武安军击退了那些影卫和闽王水军,你跟我无冤无仇,又不会害我,我干什么还要捏着你的命脉不放?” 巫听着这话,久久没能出声。 “哦对了。”赵禾又道:“如今从你们大理过来的影卫应该都死了吧?那应该也没有人知道你还活着,如今你也报了仇,你想离开就什么时候离开,想去什么地方,从今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拦着你。”赵禾微微一笑,“你自由了。” 她先前听九娘说这南疆的圣女,从一出生开始,命运就是被别人左右,看似高贵,实为傀儡。 人的一生这么短暂,短到有很多事想做却来不及做,又这么漫长,长到有些苦,要在看不到头的岁月里翻来覆去咀嚼无数遍。做一辈子的傀儡,听起来似乎也太令人觉得难过,因为短到只能做一个被人牵线的木偶,再无其他可能,又长到在荒芜的岁月品不尽这没有自由的苦涩。 巫站在原地,她的耳边此刻似乎就回荡着赵禾刚出口的那句“自由”二字,从前于她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如今却唾手可得。 赵禾今日也累了一天,九娘早早服侍着她漱口净面,准备躺下。 就在赵禾刚准备卧床休息时,忽然原站在房中一动不动的巫此刻走到她床榻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赵禾大吃一惊,一咕噜又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想将人扶起来,“你跪我做什么?” 但赵禾的力气太小,跪在地上的巫纹丝不动,下一刻,巫就冲着她“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作者有话说: 明天去干架! 感谢在2021-12-19 09:16:29~2021-12-20 13:3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荔荔枝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4815058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日更日更不是梦,手榴弹来一发!】 【真的不保密吗,要是被对方间谍知道了,哪都有火药了,对着炸吗】 【说实话,这个巫,真的好男主啊qaq,她真的是女孩子吗?(//?//)】 【配方不保密吗】 【大女主文挺主流的,但是玛丽苏得有点明显,外貌的描写有点…… 】 【火药配方这样让那么多人知道,感觉不太妥当】 【你免费啦】 【 【女主没有买其他材料掩饰一下吗?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成分了啊。这是大忌】 【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伟大的时刻,作者大人你有看到我手榴弹般诚挚的心么?】 【 【撒花】 【 【干架?我喜欢!打起来呀打起来】 -完- 大昭第一公主 第13节 第15章 ◎赵禾彻底愣住,巫的声音在此刻也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小姐。”巫说。 ◎ 赵禾彻底愣住,巫的声音在此刻也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小姐。”巫说。 赵禾脸上划过诧异,南越和九娘叫自己小姐,是因为他们都是王府中的人,就是她阿爹亲自拨来她院中服侍自己的人。武安军的人都叫自己小姐,是因为这是赵家的武安军,她是赵家的小姐。可巫跟自己无任何从属关系,此前巫也从未唤过她一声小姐,而如今…… 赵禾心里怎么会不惊讶,“你……” 赵禾还没将自己心中的猜想讲出来,巫便已经直接开口印证了她心中所想:“孑然一身,望小姐收留。” 她无牵无挂,叛出大理后,本就没有想过还会活着回去手刃仇人。如今赵禾救了她,她们南疆人信命,赵禾是她的恩人,她势必这辈子都要保护赵禾报恩。 赵禾定定地看着巫,虽有料想,但仍旧觉得不敢相信,赵禾说:“跟着我你就没了自由。” 巫抬头,忽然冲赵禾露出一个笑。这是赵禾在这么长时间以来,看见巫露出来的第一个笑容,不得不说,巫这个笑多了几分妖冶,让她额上的黑色禁藤看起来宛如活了一般。 “我愿意。”巫说。 这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绝不后悔。 “但,我还有仇未报。”巫没有隐瞒,接着说。 九娘听后先皱眉,她就担心有人别有用心接近赵禾。以赵禾的性子,现在听见巫这话,可能不会袖手旁观。 果然,赵禾问:“什么仇?” 但巫的回答却出乎九娘意料之外。 “私仇,小姐给我一月时间,报仇后,我再来寻小姐。”巫说。 显然她没有要借助赵禾的力量的想法,早就决定了孤身前往。 “有危险吗?”赵禾眼中有些担忧,这段时间相处,巫是什么人,她心里大概知道。后者做了决定的事,估计没什么人能改变她的想法。这一点让赵禾不由笑了笑,好像她身边的,包括她自己,都是这样的人? 巫抱拳拱手:“必会留一条命回来见小姐。” 她们南疆人信奉天神,她以天□□义起誓会效忠赵禾,必然会回到赵禾身边。 赵禾:“何时出发?” “等明日战役结束。”巫说。 赵禾帐中气氛有些凝重,此刻在神武营的营帐中,也是如此。 沈必还裸着上半身趴在床上。这一次给他上药的人还是张军,张军的脸色看着可不大好。 “你这是不要命了吧?人家受了军棍,谁不在床上歇个三两天?你倒好,这伤都还没好透,你这又是去折腾什么了?”张军都洗了凉水澡回来时,才发现沈必从外面回来。 这人回来时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和伤口崩裂出的鲜血给浸湿,脱衣服时沈必虽没哼一声,但是额头上的冷汗却骗不了人。 衣服都跟伤口黏在了一块儿,怎么可能不疼? 也不知道沈必这小子今日跟着小姐去做了什么,回来的时候那嘴角都快要裂到耳根了去。 “这不是没死吗?”沈必回道。 张军先用棉布将沈必背上浸出来的鲜血擦了一遍,骂了他一句,然后冲着沈必伸手。 沈必一脸茫然,“干嘛?” “药给我啊!”张军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白痴。 沈必:“什么药?不是在你那吗?” 张军瞪着他,“昨日小姐给你的金疮药,你自个儿收了起来,怎么会在我身上?” 沈必脸上仍旧是一片茫然,“没有吧?你给我上药我收着药做什么?” 张军:“……” 看着沈必这么一脸笃定的样子,张军情不自禁开始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昨日把那瓶金疮药给收走了。 不过张军还没想明白,沈必已经又接着开口:“没事,就昨天军医给的草药挺好用的,就用那个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贵人命,死不了。” 张军抠破了头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把金疮药给放在了哪里,把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也没找到。此刻听见沈必这话,只好用了昨日的草药。 “你这伤,最近是真不能再动,不然你就等着痛死你吧。”张军说。 沈必手臂上鼓鼓的肱二头肌此刻冒得高高的,手臂上有看起来像是虬枝一样的青筋凸起,显然是后背上药时的痛带来的本能反应,可脸上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那可怎么办?明天你兄弟我就要带着武安军,跟闽王那老小子叫阵,打他个落花流水。没了我,可不行啊。” 张军冷哼一声,“你就吹牛逼吧你,牛皮都被你吹上天。”张军显然不相信,沈必这才受罚,被刘阙安排到赵禾身边做事。虽然这听起来好像是个美差,但在武安军中,尤其是神武营这样的地方,里面的将士儿郎们,谁不是想要凭自己真本事赚一身军功,光耀门楣?跟在赵禾身边却不可能有这样的机遇,所以张军才觉得唏嘘,“反正我还是那句话,我劝你早点跟小姐说说,让她放你回军中来,不然你就等着哭吧你。” 沈必不解释。 不过恰好在这时候,就有小兵进来找沈必。 就算是神武营的校尉,沈必也是睡着大通铺,跟十来个兵挤在一起。 沈必听见自己名字,抬了抬手,“这儿呢。” 小兵赶紧跑过来,他就是傍晚刘阙带进浔山找赵禾的其中一人,此刻小兵正一五一十地汇报着沈必离开前吩咐的事情:“报校尉,神武营第二分队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将霹-雳-弹尽数放在了先锋船上,后续也准备充足,已检查完毕。” 张军给沈必上药的手一顿。 沈必听着汇报,还抽空挑眉看了身边的这位愣住的大兄弟一眼,然后才对小兵点头,“我知道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小兵这才离开。 张军此刻真是好奇极了,看着沈必,“你今天不是跟着小姐吗?” 沈必心中畅快,“今日当然是跟着小姐,有什么问题?” “小姐让你做什么?”张军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原以为沈必受罚,就是去赵禾面前做个端茶送水的小厮,可眼下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沈必笑,“当然是做大事,你觉得小姐就跟寻常人家只会在闺阁里绣花的小姐一样吗?” 张军被他现在脸上的笑容晃得觉得眼花,更是摸不着头脑,“那你今日在做什么?什么霹-雳-弹?怎么第二分队又跟你汇报?你不是管第四分队吗?” 神武营中一共有十支小分队,分别由不同的人掌管,沈必之前是没有权利吩咐第二小分队的士兵做事。 沈必:“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明日你兄弟就要带着神武营去将闽王小老儿杀个片甲不留,第二分队不也是神武营的士兵吗?” 张军眼中仍旧有不少疑惑,但此刻再听见沈必说这话时,他已然没了之前当做耳旁风的态度,不由竖起了大拇指,“你行的!” 沈必笑,不是他行,应该是赵禾行。 “不过,你还没给我解释霹-雳-弹是什么?我咋的之前都没听过?”张军好奇。 沈必冲着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贴近一点。 张军凑近。 “保密。”沈必在张军低头那瞬间,忽而在他耳边大喊一句。 张军差点没被这声音直接震得跳起来,“操!” 沈必哈哈大笑,只不过现在如果不是像是一条死鱼一样趴在床上的话,看起来更得意一点,可现在后背还敷着厚厚的草药,他只能边笑边捶床,那样子看起来就有点滑稽。 等到张军离开后,沈必这才从枕头下摸出来一瓶金疮药,他捏在手心里,忍不住笑了。 赵禾第二天又是听着号角声跟武安军中的将士们一块儿起来的,今日她虽也不能跟着大军一起出发,但内心免不了觉得激动。 不多时,赵禾就已经听见外面军队整装集合的声音。她不便出面,就让南越去看了看,回头再来禀告她。 却没想到,南越回来时还带了一人过来。 前几次赵禾见沈必,后者都没有穿着铠甲,只是身着赭色军袍,如果不仔细看,乍一眼就是翩翩少年郎。不过此刻穿上了铠甲,带上头鍪,手执红缨□□的沈必,倒是多了几分铁血和刚硬。 “沈校尉。”赵禾有些诧异。 沈必给她行了军礼,面容有一半都被头鍪遮掩,看起来分外严肃认真,“今日武安军必然大胜,小姐在营中等我军捷报!” 赵禾微微一笑,点头,“注意安全。”她在沈必转身时,叮嘱道。 眼下天下纷乱,唯有以战止战。速战速决,横扫中原,还百姓安宁。 在刘阙跟闽王僵持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武安军很少主动出击。毕竟武安军军中有不少北方人,从前又从未接触过水战,很容易落于下风,他们如今主要是依仗着港口易守难攻的地形,一次又一次击退了闽王水军。但如今,刘阙站在甲板上,不由有些想笑。 昨日赵禾跟他说了,现在的霹-雳-弹的效果还不算是最佳,等她今日跟军中的铁匠商讨后,还会有杀伤力更大的震天雷的出现。 运用霹-雳-弹的事刘阙全权交给沈必,此刻沈必正集合神武营说着关于霹-雳-弹的安排。 只不过随着他的讲述,如今神武营的将士们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等沈必说完后,有小将士举手,试探问:“沈校尉,这竹筒里装着的东西真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沈必知道多说无益,还是要让大家亲眼看见霹-雳-弹的效果。他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最近的投石机跟前,对准了对岸的闽王水军,叫了张军过来做自己的副手,“我喊好时,就将里面的霹-雳-弹投出去。”沈必说。 当沈必点燃引线,那声“好”刚出口时,张军已经拉动了投石机。 所有人此刻都看着飞出去的竹筒,因为竹筒的体积大小重量,使得比一般的石头飞得更远,直接落到了闽王水军船只的前面。 如今看着这霹-雳-弹的,不仅仅是有武安军的人,同时闽王也在看着忽然朝着他们飞来的竹筒。 “刘阙这老匹夫又在搞什么?”闽王皱眉,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投石机,也没办法伤害到他水军分毫。而且,几乎从来不主动出击的刘阙,难道是想要趁着昨天他们水军元气大伤就要趁火打劫?如果是这样,闽王冷哼,那刘阙的算盘可就打错了。即便是昨他被影卫坑了一把,但对付没什么水上打仗经验的武安军,仍旧是绰绰有余。 可就在闽王这句话话音刚落时,一声巨响响彻了整个江面。 作者有话说: 赵禾:吓不死你们! 感谢在2021-12-20 13:34:17~2021-12-21 14:29: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故里逢春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这么好看的文为啥收藏那么少?差点错过!!!?】 【 【姓沈的是男主吗?】 【。】 【 大昭第一公主 第14节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 【嘿嘿嘿嘿】 【好看好看期待后续啊】 -完- 第16章 ◎“嘭——” 这一瞬,不论是闽王水军还是武安军,所有将士都瞧见了刚才被投石弧◎ “嘭——” 这一瞬,不论是闽王水军还是武安军,所有将士都瞧见了刚才被投石机投出来的霹-雳-弹威力巨大的一幕,而距离霹-雳-弹最近的那艘木船,前面的甲板瞬间四分五裂。 这一击后,武安军所有将士们在沉寂了半息后,一个个面上都带上了狂喜之色。 先前还有些怀疑的神武营的人,哪里还有半点疑虑? “神器,神器,这是神器!”武安军士气大涨,此刻还等什么,这两月多来的憋屈,终于能在今日一雪前耻,谁心里不是热血翻涌? 相比于武安军,此刻闽王水军的士兵们却有些傻了眼。 刚才武安军中那像是竹筒一样的东西飞过来时,原本没人放在心上。可当竹筒炸开时,甚至都将一艘战船直接炸成了几块木板时,所有人都慌了。 昨日噬心蛊带来的阴影还没消散,如今霹-雳-弹的威力直接将所有人心里的畏惧和害怕都激了出来,闽王一方溃败四逃。 可是武安军等这一日实在是等了太久,如今大胜,哪里还能放走一个闽王水军的人?乘胜追击,势如破竹,不给闽王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闽王如论如何也想不到,在历经了昨日的蛊虫之乱后,今日又遇见武安军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神器,打得原本是最有优势的他们溃不成军。 如果不是因为亲卫拼死护送,闽王怕是已经直接死在了霹-雳-弹的火攻之下。 赵禾听见大军回营的鼓声时,她正拿着图纸跟军中的铁匠比划着铁球的大小。 震-天-雷其实就是霹-雳-弹的改良版,因为这一类的火-药的爆炸原理都是共同的,属于在密闭的容器捏燃烧产生大量的气体和热量,让原本体积很小的固体火-药,在燃烧这瞬间,膨胀,猛增至几千倍,容器自然也就跟着爆炸。 竹筒炸开的威力和铁皮炸开的威力,当然不一样。 如今只是水战,赵禾想既然先如今已经让人见识到了火-药的厉害,那就一鼓作气,让赵家大军也能用上这么一批火-药,到时候跟静王对阵,也更能增加筹码。 只不过火-药的方子,赵禾自知不能外泄,一定要被军队管控妥当,不然流入民间,后患无穷。 她先让铁匠做了个迷你版的铁皮给自己,赵禾拿着弹弓,瞄准着校场内的红心靶,“咻”的一声射了出去。 她在只有自己软缎珍珠鞋上的珠子那么大的铁皮球里装了氯酸钾和磷粉,还有一些很小的砂石,当赵禾射出去的小铁球撞击在靶子上时,顿时发出一声爆炸声。 赵禾对此情况感到满意,她随手做的这只是小玩意儿,没什么特别大的杀伤力,这是她曾经过年时研究“摔炮”里面里面的成分时,想到的一种可以用作自卫的小武器。 不过九娘和南越见了,两人可不觉得这是赵禾用来做自保的东西,顶多觉得是赵禾自己太无聊,做出来娱乐自个儿的小玩意儿。 毕竟谁打架这种生死攸关时候从怀里摸出来一弹弓?怕都还没瞄准被就被人削去了脑袋,看起来也太过滑稽。 赵禾却对自己的弹弓很满意,她从前学过射击,还挺有准头,被教练说过是很有枪感的选手。后来来到这里时,在寒水居,每日看着南越带着一众护卫训练时,赵禾曾经也想学两招。 南越问她想学什么,赵禾毫不犹豫选择了射箭。 最后的结果是她举着弓,却压根就拉不开弓,本来站在旁边想指导她的南越默默转过了头…… 赵禾倒是不气馁,她不过拉不开弓箭,她拉一拉弹弓也不错? 第一次用弹弓时,九娘都被她的准头吓了一跳。此前没有过任何训练,却能做到赵禾这般,也算是一种天赋。只是在九娘这种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看来,赵禾的弹弓就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压根不觉得她这真的能拿来对敌。不过赵禾喜欢,九娘也不阻拦,反正不论在什么时候,她都在赵禾身边,能保护赵禾。赵禾如今对弹弓爱玩,那就让她去玩。 “啪啪。” 就在赵禾自我陶醉时,她身后传来了两声巴掌声。 赵禾回头,就看见刘阙一脸慈爱的笑看着她。 刘阙回到大营,第一句话问的便是赵禾在哪儿。如果说昨日他在峡谷中见到那霹-雳-弹是震惊,那么今日当这玩意儿真的被运用到两军对战时,那他看见敌军被打得抱头逃窜时,只剩下狂喜。而带给武安军这样惊喜的人可不就是赵禾?刘阙自然是第一时间要过来跟赵禾分享今日战绩。 没想到回来听说赵禾在校场,刘阙乍一看见赵禾的背影,还有那看起来有些标准的姿势时,还以为这小姑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又偷偷学了射箭,不过再一看,当刘阙看见赵禾手中拿着的不过就只是巴掌大的弹弓时,差点没笑出声。 “小丫头,准头不错。”虽觉得赵禾是拿着小孩子玩的玩具,但刘阙仍旧非常肯定了赵禾的天赋。 赵禾笑眯眯跑过去,煞有介事点头表示认可,“我也觉得!”那语气,简直不要太得意。 “不过刚才那正中靶心的东西是什么?”刘阙感到好奇,自从昨日赵禾将霹-雳-弹的威力给他展现了一番后,刘阙对于赵禾能做出来东西都非常感兴趣。 赵禾将弹弓和小摔炮递给刘阙,开口介绍道:“这铁皮里面装了一些容易摩擦爆炸的粉末,然后还有一点小石子儿,等爆炸的时候声音就会更响亮,而且在炸开那瞬间,也会让人觉得有一点痛感。不过这只是我让铁匠做着玩的,真正要做出来的不是这个。” 刘阙掂量了两下,他刚才也看见赵禾射出去的小铁球,那看起来就比一般的顽童用的石子儿的威力大一点吧,甚至都还不如有深厚内力的武林人士射出的弹弓石子儿有杀伤力。刘阙对赵禾的小玩意儿不感兴趣,但却对赵禾口中的“真正要做出来”的东西很好奇。 赵禾也没藏着掖着,简要说了两句关于铁皮火-药的震-天-雷。这种火-药里面的材料更多,燃烧爆炸时产生的化学反应更为强烈,加上外壳不再是竹筒这样的本身不具有太强攻击性的材料,到时候可以用于轰炸城门,减少攻城时的伤亡。 可即便就只是这两句话,一旁的刘阙听了已经有些忍不住激动红了脸。 也是在这一瞬间,刘阙有些遗憾赵禾不是男儿身。就冲着赵禾提出来的这些设想和已经将想象付诸实验的成果,这样的人完全可以名垂千古,赵家偌大的基业,交给赵禾手中,谁还会不放心吗? 刘阙再一次看着赵禾,心里感慨万千。 不过今晚不是一直讨论震-天-雷的好时机,武安军大获全胜,今夜整个武安军将会好好开一场宴会。 刘阙将将士们要在一起庆祝的事情告诉了赵禾,赵禾微微一笑,“是挺应该庆祝的,大家在这江陵驻守了这么长时间,如今,终于将闽王一举剿灭,当然该放松庆贺。” 军中可不就是这样吗?打了胜仗,庆祝胜利,也庆祝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这条命。 “对了,到时候你也一起过来吧。”刘阙说,然后看着赵禾惊讶的样子,笑着解释道:“你是不知道今日那霹-雳-弹是如何在江面上将敌军打得落花流水,闽王的水军从来没有像是今日这般狼狈,被我军追着打,跑都来不及跑。我军士气大涨,收兵后,那群小子都围着沈必。沈必倒也不居功,直接说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如今我看我手下的这群人,怕都恨不得为你马首是瞻哈哈哈,如今一一个个说起赵家的小姐,那脸上的得意,啧啧,你那是没看见啊!好像各个都认识你那般。” 只是一说到这里,刘阙又再一次忍不住感慨,如果这时候赵禾是个男儿那该有多好。就这样的赵禾,难道还会怕未来赵家后继无人吗?能统领三军,令所有将士都佩服尊敬,何愁赵家不能一统天下? 赵禾意外,“我吗?”她让沈必负责霹-雳-弹的事,很显然她的意思就是让沈必凭着这一等功绩在军中平步青云,但眼下沈必竟然没有接受她的好意,并没有认下这功劳,反而将她推了出去,赵禾眼中不由带上了几分无可奈何的笑。 她可没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声名大噪啊。 刘阙点头,“当然是你,你是最大的功臣。” 赵禾不知道的是就算现在她还没有露面,但是武安军中都是有关她的传闻。 那日她在营中放出信号弹的时候,虽有人是看见了信号弹,但却没有看见她。本来多数人对于赵禾的到来,只是因为她的身份而觉得好奇兴奋,但是现在,在今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霹-雳-弹是出自赵禾之手后,将士们一个个都兴奋极了,恨不得个个都能凑到她跟前。 尤其是在这里面还有一群神武营二队的士兵们的“渲染”,赵禾的名声在整个军营中就更响亮。 作者有话说: 百万将士:小姐赛高!!! 赵禾:低调低调,谦虚谦虚。。。 感谢在2021-12-21 14:29:48~2021-12-22 11:5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神山九穗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不是男儿身有什么可以可惜的?】 【 【按爪】 【 【撒花】 【不错不错,期待之后呀】 -完- 第17章 ◎“我们小姐那能是一般人吗?如果不是因为小姐的到来,我们哪里能这么快就跟闽王那老头干完架?” ……◎ “我们小姐那能是一般人吗?如果不是因为小姐的到来,我们哪里能这么快就跟闽王那老头干完架?” “听说了吗?昨日闽王水军能自乱阵脚,也是因为我们小姐带来了一位奇人!小姐这一次来军中,可不就是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我知道!听说小姐身边不仅仅有这位奇人,还有唐九娘这位在江湖中都已经消失了很久的高手,这样的高手都跟在我们小姐身边,我们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昨天我亲眼看见小姐制作出来的霹-雳-弹,小姐真是天纵奇才!” “前两日我没看见小姐,想到今晚就能见到小姐,有点激动,不行,我得先去洗个澡!不能在小姐面前失了礼数!” …… 赵禾虽然人不在军中,但军中却有很多关于她的传说。 沈必笑眯眯地拿着一水囊跟在大军中,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关于赵禾的讨论声,眼中笑意更甚。 虽说不得私下讨论贵人,但现在谁还能忍得住?再说了,大家讨论起来赵禾的时候,哪个心里不是带着敬佩?简直有点恨不得直接把人给供起来。 张军今日受了些伤,伤在了大腿上,此刻正被沈必搀扶着走在队伍后面。 “嘿,你小子。”张军今日一见霹-雳-弹,彻底被震撼。他昨日怎么问沈必,沈必都不回答,他终于明白其实不是因为沈必想保密,而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怕是沈必再怎么说,他也不会相信世间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武器。“这真是你跟小姐学的吗?昨日你跟着小姐就是去搞这些玩意儿?” 张军想到沈必后背还有伤,不想让对方架着自己,刚想挣脱就被沈必伸手制服。 “你别动。”沈必一把按住张军,说:“昨晚不就跟你说了吗,我跟着小姐,那是去做大事情。难道你看着我们家小姐,像是只会游山玩水吗?” 张军深以为然点头,并不觉得此刻沈必那声音里带着的油然而生的自豪有什么不妥,如今在这整个武安军中,谁不崇拜他们自家小姐? 赵禾从校场回营帐,如今江陵大营中已经是一片热闹。 九娘站在赵禾身后,“小姐今夜真要去军中宴会吗?” 赵禾点头,“去呀,大家不都希望我去吗?那就去看看吧。” 九娘不再劝说,而是给赵禾找了一身合适的衣服。虽然这军中宴会比不得往日在京兆时,她家小姐参加过的那些夫人小姐举办的春日宴什么花卉宴,但好歹是带了个宴字儿,九娘可不允许赵禾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姐今日就梳个蝉鬓发髻可好?”九娘将赵禾按在凳子上,笑眯眯问, 大昭第一公主 第15节 赵禾没意见,反正九娘的手艺大家都有目共睹,不论是刺绣还是梳头,从前每每她去参加宴会,服装首饰在宴会后,都会被世家夫人小姐争相追捧。 九娘将白芨添加到头油中,作成有点黏糊的发胶,固定着青丝。 赵禾却在九娘给自己梳头的时间里盘算起来,她招来了南越,直接问:“明日大军是不是就要南下,将江南广南攻下?” 南越点头,“刘将军命神武营和两万武安军南下,剩余的武安军掉头会蜀地,大理国之乱,将军不会坐视不理。” 南越说完后,又试探问道:“小姐,我们可是要随武安军回蜀中?” 赵禾先前还没做好打算,但现在她忽然想到自己要做什么,自然不会再跟着武安军又回蜀中,“不,我们也跟着神武营一块儿,一起南下。” 江南好啊,鱼米之乡,她的屯田计划又可以继续实行下去。 南越和九娘听见赵禾这话时,不由对视一眼。 当初不是说好了等江陵的事情一结束,就回京兆的吗?怎么的这还越跑越远了呢? “小姐,主上说……”南越先开口,想把赵爹的那一套搬出来,让眼前这位小祖宗赶紧回家,这整日里东奔西跑,哪里像是赵家的大小姐,看起来比离经叛道的书生云游都还要不靠谱。 但南越搬来赵爹,却也压不住赵禾想要走访江南买田的心思,他这才刚起了个头,很快就被赵禾打断,“我爹忙着呢,哪里管得了我这边的事?再说了,南越难道你觉得你和九娘保护不了我吗?” 南越:“……” 九娘:“……” 赵禾出现在军中宴会上时,大营中的篝火已经点了起来,军中的灶房直接搬到了外面,架起来一口大锅,里面是大肉乱炖,周围一片酒香肉香四溢,跟这香味相称的,便是周围军营将士们的欢声笑语。 赵禾一出现,场面似乎安静了一瞬。 如今已入秋,靠着江边的夜里都透着凉意,九娘怕赵禾冷,特意在外面给她加了一件纯灰色狐狸毛披肩,原本看着面嫩的小娘子一下多了几分高不可攀的端庄。 刘阙身边就给赵禾留着位置,当赵禾一来时,刘阙已经冲着她招手,“昭昭来了。” 赵禾微微一笑,坐下来。结果没想到她刚坐下来,忽然耳旁就传来齐刷刷的将士们的声音,赵禾直接吓了一跳。 “今日敬小姐!”万千将士们在坐下,十人成群围着火堆,原本还很散漫的庆祝,但是在赵禾落座时,这时候大家纷纷都站了起来,朝着首座赵禾的方向举起酒碗,振臂高呼。 今日若是没有赵禾,那他们也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攻破了敌军的防守,将这两月来的憋闷畅快发泄。若是没有赵禾,谁都不知道今日他们会失去多少同袍兄弟。若是没有赵禾,江陵这终结的一场战役,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这一碗酒,是所有武安军将士们心甘情愿又发自肺腑地想要敬出这一碗。 赵禾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虽说在第一瞬间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也跟着下面的一群将士们一样站了起来,手中也学着大家一样拿着一直碗,“赵禾今日也敬武安军的所有将士们!” 她声音不大,可偏偏这时候所有人都变得很安静,努力听她说话,让她这原本不大的声音也传到了所有人耳中。 赵禾不算是容易上头的热血沸腾的人,但如今眼前这一幕,却是让她忍不住跟着这万千将士们一块儿,让身体里的热血变得滚烫。她没有亲眼看见过两军对阵时的场景,可也能想到万千将士在战场上将性命置之度外,奋勇杀敌的模样。光是这一份气魄,足够让她敬佩。她是赵家的嫡女,身份高贵,可她的身份高贵也会因为有眼前这一群人的守护,赵禾觉得理应敬所有赵家军的将士们,每个人,都值的她这一碗酒。 赵禾说完后,一激动上头,也不管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反正一仰头,学着军中将士们的豪气,直接抱着碗,一饮而尽。 她这动作落进了所有军中将士的眼中,大家都没想到赵禾会回敬他们,也没有想到赵禾一点都没有名门贵女高高在上的姿态,豪爽极了干了手中酒碗中的酒水。这一瞬间,赵禾在不经意间用自己的行动将今夜的宴会直接推到了高潮,众将士欢呼雀跃。 而站在赵禾身边的九娘和南越在看见自家小姐的动作的瞬间,差点没直接白了脸。 赵禾是什么酒量,他们这些近身服侍的人哪能不知道? 别人是一杯倒,赵禾可谓是一滴倒。 上一回赵禾下山,想趁着春日买些高粱酒回寒水居自个儿酿桃花酒,却在酒馆中藏酒时,就用筷子沾了那么一丁点,瞬间上头,被九娘直接抱上了马车。 可如今…… 赵禾这一声不吭,一喝就是一海碗的模样,怕是她自个儿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赵禾是端起了酒碗,咕噜了一口后,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她根本就不是能喝酒的体质,更别说千杯不醉,当烈酒烧过了喉咙时,她那瞬间的上头的热血一下就冷静下来。可现在她还能感受到自己是被无数的将士们看着,此刻总不能在她豪气作势端碗干的动作后一秒,就抿唇放下酒碗吧?这可真是离了大谱!那能怎么办?赵禾发现自己好像只能硬着头皮闷头喝了…… 至于喝了之后会怎么样,她想,反正她都还有九娘和南越呢,应该会没事的吧? 带着这样的念头,赵禾很干脆地将酒碗中剩余的酒水都喝了干净。 将所有的意志力集中起来,赵禾非常冷静地将手中“干了”的酒碗倒放在桌上,然后冲着背后的九娘一笑,下一瞬间,她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在直接醉晕的前一秒钟,赵禾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 完蛋! 这可太丢人!她刚才还是豪气冲天!怎么就能在后一秒直接醉倒?可懊恼后悔也没用,赵禾已经被九娘抱在了怀里。 如果没有九娘伸手一接,可能赵禾就会“咚嗤”一声直接栽倒。 这一幕,也是真实实在在地落进了所有武安军将士们的眼中。而沈必这时候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先迈出去的半步,他低笑一声,又收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赵禾:我以为我能行结果我不行系列…… 感谢在2021-12-22 11:59:07~2021-12-23 14:4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暖暖不是懒懒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昭昭好可爱】 【昭昭好可爱】 【昭昭好可爱】 【沈必挺好的】 【 【应该只有一个男主】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沈必是男主?我想优秀的男人多来一点】 【撒花】 【 【哈哈哈哈】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狗头)嘿嘿嘿】 -完- 第18章 ◎其实赵禾想错了,她那么豪气一饮,着实是出乎军中将士的意外,而她直接醉晕了过去时,武安军中怠◎ 其实赵禾想错了,她那么豪气一饮,着实是出乎军中将士的意外,而她直接醉晕了过去时,武安军中的将士们除了关心之外,还是关心。 “小姐,刚才那是醉了吧?”一距离赵禾比较近的小兵甲说。 他旁边的小兵乙一脸担忧:“应该是吧,小姐怎么能跟我们一样一口干呢?咱们军中这酒可比一般的酒都烈啊!小姐真是太好了,一点贵人的架子都没有,跟从前我听说的那些贵女都不一样!” 小兵丙一巴掌拍在小兵乙的脑门上,“弄啥捏,小姐怎么可能跟你听到的贵女一样?咱们小姐那是巾帼不让须眉!跟那些在家里绣花的小娘子那能一样吗?就说今日,如果没有小姐,我们的兄弟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小姐就是我们命里的贵人!” 小兵甲连忙点头表示认可,“唉,早知道就不要给小姐倒酒,这醉了可怎么办啊?” 像是这样的讨论声还很多,没人觉得赵禾直接醉晕过去是出丑,大家只有担忧和关心。 至于现在已经醉晕了过去的赵禾比大家想象中的都要好很多,赵禾喝醉了也不闹腾,就只是抱着被子,一脸红扑扑直接从醉晕跳到睡觉,雷打不醒。 九娘守在赵禾床边,巫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拧了帕子递给九娘。 九娘接过,跟巫没一个眼神交流,但动作看起来却有点意外的默契。 自从昨日巫说了要独身一人去报仇后,九娘觉得她好似顺眼了不少。她对于来到赵禾身边不带私心的人,一直很宽和。但是任何有带着别样的目的接近赵禾的,都是她的眼中钉。 赵禾虽然离开了宴会,但今夜武安军中庆功宴势必会热闹到后半夜。 沈必绝对是被众人灌酒的对象,谁让就他这么一个人幸运,先前都跟在赵禾身边呢?又是武安军神武营中第一个见识参与制造过霹-雳-弹的人,而且今日刘阙还提拔他做了神武营的指挥。这样殊荣,怎么可能不引得身边的人好好“灌”他几回? 张军却还记得沈必身上带着伤,好意替他挡酒。结果谁曾想,沈必这滑头小子借口尿遁,一转身就不见人影。 沈必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刘阙安排去城中接赵禾时,他刚到客栈,走到天字一号房的门口,凭着过人的耳力他就听见九娘和赵禾的对话声。 这家全福客栈里他知道有一种自酿的杏花酒,很是受城中小娘子的喜爱。估计那时候店家特意给赵禾送了一壶上来,赵禾看见杏花酒,有些跃跃欲试。 “我就尝一小口,就一口。” 九娘声音严肃,“不行,小姐你滴酒不沾,这杏花酒若是你在这时候喝了,又要头疼,属下还要去找蜂蜜水,在外头不比家中,你身边离不得人。” 沈必轻笑,他当时还觉得他们这位赵家小姐可真是忒娇气了饿。只不过,后来…… 武安军驻军大营距离集市尚且有好一段路程,沈必快马加鞭,到了城镇上时,也已是黑夜。虽说在靖安王如今的管理下,没有宵禁,但多数商户仍旧是入夜关门。乱世安稳最重要,谁也不想为了一点小钱指不定就丢了性命。 沈必跑了不少酒肆,果子蜜饯店,但凡有卖蜂蜜的地方,他都挨个挨个去问了个遍,终于找到一家还肯做生意的店老板,将最后一点蜂蜜都打包了起来,给了钱转身就又飞奔朝着大营的地方策马而去。 沈必从马厩溜到赵禾营帐之前,抹了一把额上汗水,这才悄悄走过去。 守门的人仍旧是南越,不过这一次南越却是没发现沈必的动静。 当南越听见九娘在营帐中喝了一声“谁”时,猛然冲进营帐,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从一侧的窗户处扔了一瓶蜂蜜进来。 南越脸色难看,他作为赵禾最信任的护卫长,既然没能及时发现周围有人靠近营帐。 此刻已经偷偷溜回了宴会中的沈必,看着周围一众人都已经带着醉态的样子,他笑着随手取过一坛酒,给自己面前的碗满上,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望着天上的明月,沈必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醉了。 张军早就不知道被身边的人给灌了几轮,此刻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还抱着一酒坛子不放,口中呢喃着什么。 沈必好心情地低头去听,结果当听得仔细后,沈必脸色刷的一下黑了下来。 “狗日子沈必小混账,特娘的撇下老子一个人跑了!” 沈必:“……” 第二日赵禾难得没被外面的训练声吵醒,她这一醉,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赵禾醒来后,九娘就给她喂了一碗蜂蜜水。 是那瓶昨晚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蜂蜜,不过在武安军中,只会是自己人。再说了,要说这里的用毒高手,九娘和巫都不遑多让,两人都没检查出来有任何问题,又先尝了尝,确认无误后,等到赵禾醒来时,就给赵禾上了一碗。 护卫队谁都没有料想到赵禾会沾酒,这一次本就是匆忙而来,哪里会带上蜂蜜这样的东西?说起来九娘还想要感谢这不知道姓名的武安军将士,她家小姐每次醉酒虽然不至于失态,但醉宿后总是觉得头疼,要喝蜂蜜水的,这还真是有些巧了。 赵禾花了点时间清醒过来,她嘴里这时候甜滋滋的,顿时觉得脑袋好像也没之前那么痛。 赵禾看着九娘手中的碗,眼中有点意外:“这军中也有蜂蜜水吗?” 大昭第一公主 第16节 九娘笑着点头,没有细说昨夜的情景,只问:“小姐可还觉得头疼?” 赵禾点点头,“有点,昨晚我好像一下喝得太多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眸,明知道自己的酒量,赵禾想捂脸。 九娘伸手捋了捋赵禾的长发,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小姐知道便好,以后可不能再像是昨晚那般逞强。” 赵禾“唔”了声,像是一只小奶猫一样顺势就蹭了蹭九娘的掌心。心里却不以为然,昨日那情形,就算是再来一次,她估计也会主动将那一碗高粱酒一口闷下去,总不能在万千将士面前,辜负了众人的的期待吧? “啊对了,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赵禾问。 九娘:“刘将军还在此地,说等小姐醒来,他先派人护送您北上。一部分的武安军留下来守城,神武营和一部分武安军已在今早集结完毕,准备南下。剩余的将士,按照之前的分派,将去蜀地支援建昌府,以防大理趁势作乱。” 赵禾顿时垮了一张脸,她可没计划要北上。 不过趁着这武安军正是各方人员分配清点忙碌时,赵禾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咧嘴一笑,伸手招了招九娘,附耳说了两句。 赵禾倒是一脸带笑,可怜了九娘在听了她的话后,脸色却是越来越不好看。 赵禾明知道自己南下将会受到刘阙好一阵唠叨,所幸她现在干脆不跟刘阙争论,自个儿偷偷离开。 九娘不赞同她南下,可赵禾却打定了主意。 鱼米之乡的地方,她不能放过。 赵禾见九娘面色踟蹰,她推了推后者手臂,央求道:“九娘九娘,你就快去收拾吧,我保证我会在信里跟伯伯说明白的,再说了,我阿爹南越带着一队人跟着我,可不就是因为觉得只要有南越和你在,我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没事的吗?” 当刘阙手中拿着赵禾留下来的一封不辞而别的“道歉信”时,坐在位置上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就说呢,今日赵禾真是过于安静,谁能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来了一手金蝉脱壳?就留了个巫在营帐中,原因还是因为她想要让巫跟着去蜀地的军队,路上有个照应!可是生气归生气,现如今赵禾早就跑得不见人影,刘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看手中这封让他无奈至极的书信,在信中,赵禾还再三叮嘱了关于霹-雳-弹配方不能外传。 刘阙看完后,不由瘪嘴,“臭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不过他说完这话后,自己又忍不住笑了。不论怎么说,刘阙是觉得赵禾长大了。 其实除此之外,赵禾还留了一封信给沈必。 昨日她已跟军中的铁匠将震-天-雷的图纸沟通好了,只不过现在看来,她如果再不走,可能就会直接被刘阙“押送”到京兆,在原地等着军中铁匠将震-天-雷的铁皮做出来是没有时间,赵禾便将这件事交给沈必。 至少从之前的事情来看,赵禾觉得沈必是个能值得信任也能将她交代的事完成很好的人。 当沈必收到赵禾的亲笔信时,惊讶极了。 不过在看清赵禾信中说的什么事情后,沈必脸色立马变得严肃。即便是赵禾没有再三叮嘱,他也知道如今神武营的第二分队的是有多重要。这些人知道霹-雳-弹的全部配方,考虑到方便管理控制,赵禾在心中交代他的震-天-雷,应该也是由这些人经手。 此刻在沈必看见这封信时,赵禾人其实还在城中。 赵禾并没有急忙顺着长江流域一路向江南而行,她虽是胆大,却也惜命。如今虽说闽王节节败退,但在武安军彻底掌控鄂州向东的州郡之前,赵禾都没想过要以身犯险。 不过这一次赵禾没让南越去找赵家的暗庄,而是租了一小院,她可能会在此处停留好几日时间。 江陵城这段时间因为武安军和闽王的对战,不知道走了多少人,而又有多少良田荒废,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赵禾想先将此处事情处理妥善再离开。 良田买卖的事,赵禾交给了陆柳,自从上一回在郊外陆柳被噬心蛊咬伤后,足足休养了七八日这才渐渐好转,如今已恢复如常,陆柳闲不住,自告奋勇接了这差事。 “九娘,我们上街去找找宅子。”赵禾说。 江陵城中不知道有多少难民,赵禾有打算先建设一善堂,正好她手中还有前两天从刘阙出“搜刮”来的银子,能支撑这段时间的补贴。 九娘走在赵禾身边,有些担忧:“属下知道小姐是一片好心,但这善堂建立起来,最后反而成了无论什么人都能来白吃白喝的地方,小姐可要如何处理?都说斗米恩升米仇,若是以后小姐想要关了这善堂,怕是里面的人反而不会善罢甘休。” 九娘这是怕赵禾好心办事,到最终反被人坏了名声。 对于这一点,她是万万不想看见的。 赵禾闻言,不由一笑,她自然是早有对策。 作者有话说: 赵禾:我有个聪明的脑瓜子,真的!sei都别想白吃白喝! 感谢在2021-12-23 14:47:21~2021-12-24 14:3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见枫秋意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九娘是把女主当自己女儿来保护和疼爱了】 【啧啧啧,明月啊】 【 【撒花】 【搞事业!】 【接下来应该就会开始搞事业了吧】 -完- 第19章 ◎“我的善堂,不养闲人。”赵禾微笑着说,“一日可施舍,但日日如此,有双手的人却要活得像是乞丐……◎ “我的善堂,不养闲人。”赵禾微笑着说,“一日可施舍,但日日如此,有双手的人却要活得像是乞丐没有尊严,这种人,自然是要打出去。” 她的善堂,可不是为了免费给人提供粮食。她的善堂,是想免费给流民提供赚钱的手段,提供活计营生,但是想把善堂当做白吃白喝的地方的人,这算盘可就算是打错了。 九娘听闻这话后,更是有点好奇,“小姐想怎么做?” 赵禾:“男人们有力气,如果愿意种田的,就可以像是在巴州时那样,做我们田上的佃户。如果有愿意读书写字的,那我就请教书先生,等学业有成,自个儿去外面谋生计,或者,在我们店铺里当账房先生。如果是女子,愿意绣花的,那我就请个绣娘,如果九娘也愿意教她们的话,九娘想去这位置自然就交给九娘啦,日后那些女子们学了也好歹是一门手艺,将来也能去绣房等地方,为自己谋生。若是有想学武的,我们善堂也会请武馆的先生过来。反正不论如何,我们善堂教的是让大家学到赚钱的手艺,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即便是粥棚,我也从未听说过哪里的粥棚是永久存在永久开放的。” 赵禾双手背在身后,那样子像是学堂里的老夫子那样,胸有成竹一般侃侃而谈,小模样看起来还真是挺有模有样。 九娘在一旁看了不由失笑。 虽然九娘不知道她家小姐小脑袋里究竟是什么时候装了那么多的想法,不过看着这样的赵禾,她心里忍不住感到自豪。 “小姐想做的,一定能成。”九娘微笑着说,“如果小姐的善堂需要绣娘,九娘愿意一试。” 赵禾小眉毛一挑,听闻这话时,她眼中有俏皮的神色一闪而过,“那天下第一绣娘的月钱,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说着,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来。 赵禾想到最近江陵一带的流民数量,考虑到规模问题,她选的院子较大。综合考虑后,最后赵禾选了一处废弃的书院,就在城中,也不算偏僻。 根据现在的东家所言,这书院已荒废了好几年,就是因为院子太大,而江陵一带始终不算太平,谁也不敢在这里购置房屋,导致这价格已经是一降再降,原本五十两的价,已是四十两贱买给了赵禾。 赵禾很满意,这书院里有一条狭长的人工湖,恰好让建筑分布在湖水的南北两侧。这正好能完美符合她的要求,因为善堂里有男有女,有未出阁的少女又怎么好意思跟一群大男人混在一起?如今书院中的这条人工开凿的狭长的湖,倒是正好能将困扰她的问题解决。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赵禾很爽快就让九娘付了银子,收了房契,打道回府。 赵禾笑眯眯刚迈进房门时,就在这条巷子里,她对面也有一户人家开门。对方在不经意看见赵禾那张还带盈盈笑容的脸庞时,眸色倏然一紧。 九娘若有所感,可在九娘回头时,对方已经不在门口,只剩下一句像是掩饰一般的话音飘来—— “啊哟,还忘了带荷包!” 九娘收回目光,这才跟在赵禾身后进了门。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对方打量的目光太明显,九娘也不会留意。不过现在九娘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她们一行人住在这里就是临时起意,再说了这时候谁还跟着她们?估摸着是那边原来的住户在看见她们一行新面孔,觉得好奇多看了两眼。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九娘仍旧招来一护卫,安排道:“去问问巷子里最近是否有新面孔住进来。” 护卫很快也给了回复,问了四周左右的邻居,在巷子里,除了她们这一户是新来的租客,别的住户都在这里住了好几年。 九娘猜想没错,的确是没人想刻意跟着她们,只不过今日的事是凑巧。 此刻就在赵禾短租的院子斜对面,闽王坐在正厅里,脚边是被五花大绑的平民,他将男子当做了肉墩,踩在对方的脑袋上,眼中带着阴郁,脸色晦暗不明,听着跪在地上的近卫来报,声音阴测测:“你可看清楚了?真是赵家那小丫头?” 刚在门口喊着回家拿荷包的近卫低着头,回道:“回禀王爷,属下肯定没看错,那就是王爷昨日给大家看的赵家小姐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属下确定。” 闽王手中的玉石太极球一顿,他冷笑一声,伸手招来身边的两个侍卫,“你们去对面看看,是不是赵禾那死丫头。小心点,不要闹出太多动静,赵靖那老王八蛋敢把自己的唯一的女儿就这么放在江陵,身边怕是跟了不少高手。”说完后,他顿了顿,踢了一脚自己踩着的人,“这家的人都处理干净,别留下什么破绽被人发觉。” 昨日闽王被身边的近身护卫护送离开时,在半路,闽王却是掉头,没有再回福建,而是乔装打扮混进了江陵城中。 他都还没有弄明白武安军中那威力巨大的竹筒究竟是什么,如果就这样逃回了福建,那日后遇上武安军的人,还不是要被动挨打?更重要的一点,这一口气他梗在胸口,不得不出。 昨夜他已经听见了风声,原来给武安军提供那不知道名字的神器的人,竟然是赵禾这个小丫头。 难怪,他都已经跟武安军在这江陵耗了两月有余,武安军一直都像个缩头乌龟,从来不敢主动出击,结果这两天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竟然也敢主动来找茬。 原来是来了个厉害的小丫头? 闽王觉得意外的同时,又感到一点兴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赵禾手中的神器,只要拿捏住了赵禾,他不觉得自己没有翻盘的可能。再说了,即便不是为了赵禾手中的神器,就冲着她是赵靖唯一的女儿这一点,抓住赵禾,就算是取得一半的胜利,他就不相信赵靖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独女死在他手中。 早就听闻赵靖这老土匪对于府中唯一的独女甚是宠溺,当年赵禾才出生时,赵靖就主动上京了两次,目的就是为了给赵禾请封郡主,只不过赵靖运气不好,先皇那几年病重,哪里有空理会他的请封?何况,他不过就是大梁王朝的异姓王,想给赵禾请封郡主又哪能那么容易? 后来赵靖又特意上京了一次,也是为了给赵禾请封,结果也是倒霉,遇上先帝驾崩,幼帝上位,仍旧没能如愿。 别家的王爷只有请封世子、郡王才如此积极,唯有赵靖对女儿尤为上心,就冲着这一点,赵靖怕真是将自己这独女放在心尖尖上。 闽王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确定了刚才侍卫带回来的消息。对面的院子里,的确是住着赵禾一行人,只不过院中的护卫也极多,个个都是高手,他们压根不敢靠近,还是花了一两碎银,让巷子里的一妇人借口去送胡麻饼,这才看见一二。 闽王手中的太极球又转了起来,那双眼睛也不由眯了眯。 赵禾身边跟着如此多的高手,想要硬闯,怕是他们也讨不了好。尤其是现在这还在江陵地界,若是闹出来的动静太大,结果引来刘阙手下的人,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太不利。 “你,去查一查赵禾那小丫头最近在做什么。”闽王随手指了个人吩咐说。 按道理凭着赵靖对赵禾的重视,先前赵禾在刘阙军中,那应该被人护送到京兆或者西京才对,而现在赵禾竟然独自在这江陵城中,身边竟然也没有武安军的护卫,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蹊跷。 赵禾回到院中没多久,陆柳也回来了,同时还带了一叠田契回来。 陆柳站在堂中回报着今日的消息:“如小姐所料一般,江陵地界的大多数的田地都荒废了,想出手田地的人不在少数。有些是农户自家的田地,因着家中男人征兵上了战场,妇人便想换点银子,在城里来求个活计。有的则是因为觉得不太平,想去蜀中,变卖家产。还有的,是遇上匪寇,成了无主之田。” 赵禾正端着一杯热茶,虽说陆柳回禀的消息她早就有了猜想,但如今听着这些消息,她心里仍旧感到戚戚。 手中的热茶似乎也变得发凉,她随手一搁,发出“咚”的声响,然后道:“我知道了,明日先去买点粮食,善堂明日开张,总不能让人来了却没有吃食。陆柳你接着出去看附近有没有需要出手田地的,无论多少,我们都买下。善堂近日也需要招收老师们,如果我们自己有人手,那就我们自己先来,不过日后这善堂是要留在江陵,所以还是需要从外面招收刺绣的、习武的、做饭的、记账的等等师傅,以便未来在我们离开后,善堂还能在江陵维持经营下去,帮助更多的人。” 战后的每一处城镇,可不都是百废待兴,如果她能在此出一份力,能解决一部分流民居无定所饿肚子的现状,也算对得起她的身份。 这样算起来的话,她就必须等到善堂彻底步上正轨后,才能离开。 赵禾想了想,觉得把眼下事情做好比忙着南下收购田产更重要。 入夜,赵禾所租院子的斜对面,闽王还坐在正厅里,下面跪着近卫。 “赵小姐今日在城中买了一处书院,属下听卖家说,她是想开一座善堂,就在这两日时间。” 闽王手中的太极球玉石碰出轻响声,他面前铺着一张江陵城的舆地图,目光集中在近卫说的那处书院上,忽然一笑。 书院在城里不算偏僻的地方,不过后院距离城东却非常近。 “真是天助我也。”闽王笑出声,他招手唤来人,伸手在书院和城墙之间的路上点了点,“看清楚了吗?今晚找人去挖,城东到这书院的暗道,本王要尽快看见。看不见,你们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大昭第一公主 第17节 作者有话说: 赵禾:现在的人都买房,我就不一样,我买地!!!谁也没有我的地多! 昨天在小区门口拿了苹果才想起来昨天是平安夜,今天是圣诞节。。。那就祝每个小可爱都吃到甜甜的冬日专属草莓圣诞小蛋糕!!!反正我吃了。。。。哈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1-12-24 14:36:46~2021-12-25 14:2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相左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女主之前都蒙着脸,这会出门不蒙了?】 【 【 【撒花花】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投。没见过这么自投罗网的。哈哈哈】 【闽王?该死翘翘了啦】 【撒花】 【发发!】 -完- 第20章 ◎赵禾第二日刚把写着“善堂”的门匾替换了之前的“江陵书院”时,门口没多久就围了一群人。 ……◎ 赵禾第二日刚把写着“善堂”的门匾替换了之前的“江陵书院”时,门口没多久就围了一群人。 跟这一块门匾一起被抬出来的,还有一块小木板,上面有赵禾写的“规矩”。 善堂是面对所有人开放设立的,只要是穷苦暂时吃不上饭的人,都可以来善堂得到一顿免费的膳食。不过每个出入善堂的人,也是需要出具相应的自己身份文牒,登记在册,以免出现浑水摸鱼日日都来乞讨之辈。 善堂里有多种手艺师傅可供大家选择,如果选择留下来学手艺的人,那么善堂可以在一月期限里,提供住宿和膳食,不过在这一个月之内,在善堂的人也会被分配任务,如打扫,如对进入善堂的人员进行登记身份核验等等琐事。 这一点,是赵禾最后加上去的。她原本的计划是想来学习的,那么这一个月里就免费提供食宿。可很快赵禾又想到总是说不定会出现一些无赖,骗吃骗喝一个月,然后什么也没有学到,就拍拍屁股走人。虽说她提供善堂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要这些人效忠自己,但她也非常不喜欢做无用功,更别说要被人耍着玩。再说,有人住在善堂里,当然需要有人做卫生。从前上学时,学生不也是会每天在班上轮流值日吗?她干脆将学校的那天做法用在了善堂,这些劳动,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在善堂里学习工作的自己。 对于好吃懒做之徒,赵禾坚决不能容忍。 善堂的出现,对于整个江陵来说,都像是一件稀罕事儿。 赵禾带着帷帽,让护卫搬了一张小桌子在门口坐着,今日上午的统计,她准备就由自己亲手登记造册。 只不过现在门匾也挂了上去,规矩的牌子也立了出来,围观的人也挺多,但却还没有人想要主动上前。 赵禾八风不动地坐在位置上,帷帽下的脸看起来竟也没有一丝的慌乱。 就在众人对着赵禾放出来的规矩讨论不停时,忽然有一人站在了赵禾跟前。 “你就是这里的管事?”来人看着赵禾问。 赵禾抬头,说话的人是一看起来有些文绉绉的中年男子,“对,我是,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暗自皱眉,伸手朝着她的木牌指去,问:“你那门口的牌子是什么意思?” “我们善堂的规矩。” “既然是善堂,难道不就是应该给我们这些穷苦的人提供施舍的吗?每个人还只能吃一餐,一餐能让人填饱肚子吗?我看你这根本就不是想做什么善堂,就是一群沽名钓誉的虚伪的人!来拿我们这些穷苦的人做幌子,成全你们自己的名声!” 这中年男子应该在一小部分的流民中很有话语权,当他的话一出口,便立马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声。 “没错,这上面写着的意思可不就是如果想要免费吃住,就要给你们干活吗?你们这种大户人家,就是想要我们来替你们干活?普通人干活还有月钱,在你这里居然连月钱都没了?这算是什么善堂!” “魏秀才说得没错!我们都是穷人,来善堂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给你们这些富贵人家当仆役的!你们这简直欺人太甚!想要我们干活,还不给工钱!算是狗屁善堂!” “小娘子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出来招摇撞骗,真是好不要脸!” …… 赵禾还没有说话,南越等人此刻听了眼中忍不住露出怒色。 这真是岂有此理,他们家小姐什么时候要这些人去家里做工?简直太刁民!就冲着这些人对赵禾说这么大不敬的话,他就有理由拧断这些人的脑袋! 赵禾若有所感,抬头朝着南越的方向看了眼,南越收到赵禾视线,微微垂头,但却仍旧掩不住眼底的愤怒。 他就是替他家小姐感到不值! 赵禾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自己让人放置的那块规矩牌跟前,指着上面的条款,对着最开始跟自己讲话的魏秀才开口道:“第一,我的善堂,是我创办,我的规矩就是不养闲人,你不服气,不进来就行,这上面的条款自然是一条也约束不了你,善堂并不是做强买强卖的生意。 第二我帮助我认为值得帮助的人,给这些人提供学习一门手艺的机会,让他们日后能凭着这一门手艺在这世道里混口饭吃。提供机会,善堂是免费的,而接受机会的人,打扫自己学习的地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这并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事,就当做是为了在善堂的住宿和伙食提供劳动。 第三,请问,这种自己为了自己干活的事,你也不愿意吗?还是说,你觉得你们就应该享受着免费的教育,免费的伙食,免费的住宿,还有一群人围着你们转?只有双手双脚健全,但是一门心思只想着来这里吃白食的人,才会觉得我们善堂条件苛刻,是在亏待你们。我们善堂,本来也不欢迎有手有脚却想着不劳而获的人。” 赵禾说完后顿了顿,抬头看着最开始跟自己讲话的中年男子。就听着刚才对方说的那几句话,赵禾也猜测到对方应该是读过书的人。只不过并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是明事理的人,就像是眼前这位魏秀才。 “你口口声声说我的沽名钓誉,请问,我在这里是钓了什么名声?你知道我是谁?”赵禾笑着问,只不过这声音里是有笑,也有冷。眼前这人甚至连她姓氏名谁都不知道,就说她沽名钓誉,这顶帽子可真是好大。 读书人最可怕的不是脑袋笨,而是不明事理。 明明读了书,学了道理,应该是这天下最能讲道理明是非的人,但却偏偏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一点利己,就满口谬论,甚至煽动别人,这种人,才最可恨。 赵禾定定地看着那位魏秀才,那样子看起来是一定要对方给自己一个回答那样。 魏秀才顿时有点慌了,他考了几十年的秀才,好不容易考上,却再也中不了举人。只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抱负才华,无人看见也无地施展。落魄至此,在一群流民中终于找到了些威望。因为自己也算个“教书先生”,那些不识几个大字的乡下人,这段时间可都巴不得供着他教家里的孩子读书写字。每日都不用出门找活计,也有热乎的饭菜。就算是这些人没钱没粮,但有了第一时间也是会“孝敬”到自己手中。 如今赵禾搞这么个善堂,还免费叫人手艺,叫人读书写字,吸引走了大半人的注意,那这不就是意味着他如今的好日子也要到头? 如今跟“质问”赵禾,曲解告示板上的内容,一方面魏秀才是害怕自己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优待”,另一方面,他是感到自卑和嫉妒。 赵禾的善堂就像是一面镜子,让沉迷于众人的吹捧中的自己忽然在迷雾中看清楚了自己变得日益丑陋的模样,他不愿意看见这样丑陋又真实的自己,只想打乱赵禾的善堂,让大家谁都不要去。这样的话,他的伪善和浅薄的学识,就永远不会有被拆穿的那么一天吧? 可现在,魏秀才听着赵禾的问题,他回答不上来。 本以为只是一个年纪轻轻,什么都不懂的富家小姐,可现在赵禾却让他感到一点点危险。但眼下他身后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他又怎么能服软?一服软示弱,可不就什么都没了吗? “哼,自然是钓个善良的名声。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君子何须跟你这样牙尖利齿的小娘子辩论!”魏秀才硬着头皮道。 可是,他这话话音刚落,赵禾都还没说什么,魏秀才的脑门上就先迎来了一匹烂菜叶。 “我呸!我看你是辩论不过吧?虽然我不识字,但是我听懂了小姐的话。小姐说的是免费提供教书先生,用自己在善堂的劳动换来吃和住,这有什么不好?我们都是有手有脚的,做点活儿怎么了?现在我在外头帮工,做一天的活就两个馒头,小姐还能让我们住下来,这怎么就是不把我们当人看?怎么就是奴役我们?”扔菜的是一位裹着头巾的妇人,嗓门也很大。 在她话音刚落时,她身后站着一名看起来还算是清秀的少女举了举手,怯怯地看着赵禾,迟疑问:“如果我也想读书的话,能来吗?” 赵禾笑着说,“能呀,我们善堂会请来专门教女孩子的女夫子。” “可是女子读书后能做什么?就算是我也能读书认字,我能做什么?这些读书写字,难道不都一直只有贵女们才能做的吗?” 赵禾:“这就要看你想做什么,至少能识文断字,你自己也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不是吗?就算是以后你真觉得不知道做什么,那就留在善堂里,做我们的女夫子呀。即便是别的地方不收女子做夫子,我们善堂也是收的。” 当赵禾说完这话后,人群中再一次变得沸腾起来,大家都叽叽喳喳地问着她问题。 “小姐,我想学绣活儿,也行吗?”人群中又有女孩子问,“我想自己养活自己,我不想再让娘每日出去给人当粗使婆子,我也想赚钱。” “小姐我这人就只有一身力气,也可以到善堂吗?我可以给小姐当这善堂的护卫,能留我吗?” “小姐俺从前是种庄稼的!” “我会织布,我有手艺,小姐能要我吗?” …… 善堂周围变得热闹起来,至于最开始闹得离开的魏秀才,赵禾压根就懒得再回应他,更别说关注对方此刻究竟躲去了哪里,她现在连眼前这些问题都有些顾不过来。 “想学什么的,我们善堂都可以教,只要你们想学,那就行!”赵禾声音里带着喜悦,人穷并不可怕,因为谁都不知道一个人努力起来想要改变现状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爆发力,“像是那位大哥,你说你会点武功的,我们善堂也是要护卫。说自己有手艺的,我们善堂也收,如果能当师傅的话,每个月是有月钱,大家要来善堂的话,都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慢慢来,过来登记排队。想来当师傅赚银子的,站在我的左手边,想来善堂学本事的,站在我的右手边。” 就在赵禾这话说完后,原本乱哄哄的人群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方向,一个个都在赵禾搬出来的那张小桌子面前排起了长队。 赵禾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眼前的这条“长龙”,她眼中盛满了笑意。 善堂如今的“老师们”并不多,如果能在这一群流民中就能发掘出来老师,当然最好不过,一边能提供工作岗位,一边能让这些流民们安置下来,两全其美。 至于想来善堂学本事的,她自然更加欢迎。 一座城的兴旺,不是靠着官府,不是靠着乡绅,而是靠着成千上万的百姓。每个百姓都能有本事,每个百姓都能有活儿干,这座被曾经的战火烧得千疮百孔的江陵,才会因为百姓的生机而恢复生机。 赵禾在这善堂门口一坐,就坐到了晌午。 而此刻,就在赵禾这善堂旁边的小巷子里,刚才跟她辩论的那位魏秀才,身后还跟着几个流民。 “魏秀才,我们现在怎么办?那小娘子都把你的学生都抢走了!”其中一人愤愤道。 魏秀才心里也恨,可面上还要在这些跟着自己的人面前展露读书人的风雅,他不急不缓道:“我教大家的孩子都是没有束脩,可她们善堂却是要干活,这不就是变相地要钱吗?读圣贤书的学子们怎么能做如此粗鄙的事?我看这善堂就是居心不良,想败坏天下读书人的品行。我身为秀才,也是考取了功名的人,自然不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最新评论: 【 【 【撒花花撒花花】 【撒花】 【最受不了那种书没读出啥,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的那种人了。我就被这种人神过好几次…】 -完- 第21章 ◎“那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跟在魏秀才身边几人纷纷开口,那样子看起来肌◎ “那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跟在魏秀才身边几人纷纷开口,那样子看起来急切极了。 魏秀才内心满意,他捋了捋自己身上这件半新不旧还没有一个补丁的衣服,开口道:“魏某的确是需要几位壮士相助。” “先生请讲。” “这小娘子做下想要坏我读书人之根本的事,我等决不能容忍!不如大家趁着今日晌午,他们都去吃饭时,我们闯进去,将那些读书的孩子解救出来,如何?”魏秀才问。 大昭第一公主 第18节 其中一汉子有些踟蹰,他挠着自己的脑袋,脸色为难:“可俺娘子说先让俺家二狗子在小姐的善堂里学两天,俺这进去把人抢出来,行吗?” 魏秀才生气道:“你娘子你娘子,难道你还怕你娘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娘子嫁给你,就应该事事听你的!你怎么还能让她管到你头上来?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那汉子被魏秀才训得脸红,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听了娘子的话怎么就是有辱斯文,不过既然是秀才的话,应该总是没错的。于是汉子立马道:“先生说的对,俺就听先生的。俺觉得二狗子去善堂,还不如留在先生身边,俺现在就去把二狗子带出来!” 魏秀才满意点头,“去吧,我在此处等你们好消息。” 当魏秀才怂恿的人前来善堂闹事时,赵禾正在小厅里用膳。 今日善堂里招募了三十余人,也算是“开业大吉”。 就在九娘给赵禾盛了一碗菌汤时,有护卫前来跟南越禀告。 赵禾听见声音时,直接将人叫了进来,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护卫:“回小姐的话,是先前一些流民想要硬闯善堂。” “善堂不是对外都开放吗?怎么还硬闯?是你们没有跟人解释清楚我们这儿的规矩吗?”赵禾问。 “是今日上午那些流民,不服我们善堂的规矩,现在就在门口闹事,跟我们新收的善堂护卫打起来了。”护卫说。 善堂的护卫就是今日上午时一些自荐自己有力气曾经也在别家做过打手小厮的人,已经被直接安排在了善堂门口,以防有闹事的人。 赵禾放下筷子,“那就直接打出去。” 护卫有点犹豫,“可他们现在嚷嚷着不能让那些孩子来我们善堂读书,还说……”护卫这时候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还说什么?”赵禾笑着问。 护卫将头垂得更低,“还说小姐是妖女,想祸乱读书人的根基,让读书人干粗活儿。” “放肆!”南越在一旁听了,怒喝出声,他随即从赵禾抱拳,“小姐,请让属下来处理这帮无赖。这些话简直是一派胡言,小姐请勿要放在心上。” 赵禾摇摇头,没同意南越的私下处置,她将腰间的一块令牌解开,交给南越,“去把将江陵知府请来,其余的人跟着我去门口。” 南越皱眉:“小姐,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好,门口都是些泼皮无赖,有些话听了脏耳朵。” 今早上的那些刁民,南越见识过,这种人说道理说不明白,唯有以暴制暴,他家小姐说起来也不过是豆蔻年华的小娘子,怎么能治得住那些泼皮无赖?在南越看来,赵禾跟别的世家小娘子一起吟诗作画才正常,跟门外那些人讲理都是失了身份。 “没事,有些事情,正好就能趁着这一次机会,让大家都看个够,免得以后还有不少类似的麻烦。”赵禾说,然后又接着叮嘱道:“拿着这块牌子找到知府后,先把早上闹事的那个魏秀才抓起来,我还有事要问问他。” 说着,赵禾就带着九娘去了门口。 那群被魏秀才怂恿的一群流民,在遇见守在善堂门口今日才招进来的护卫时,还算是没怎么吃亏。毕竟今日才来善堂的这些人,在往日里,也跟他们认识熟悉,不好真下狠手。 当赵禾带着身后一群寒水居的护卫出来时,她只瞟了一眼门口的情况,就蹙了蹙眉。善堂门口的情况看起来的确很乱,善堂的护卫拉成了一条线,形成一道人墙,阻拦着想要从外面不登记蛮横冲进来的人。 而那群人在看见赵禾出现时,更是激动,一个个刚要张口骂人。 赵禾却先一步微微侧了侧头,看着身边的陆柳,“去吧。” 甚至赵禾都没有一句多余的吩咐,就在赵禾话音刚落时,原本还站在她身后的陆柳就像是一把飞剑一样,“唰”的一声出鞘,飞身直接掠至闹事人身后,人如游龙,绕身转步,只用着双手和剑柄,托、举、摔,三个动作连贯极了,霎时间就将一群人掀翻在地。 只有三脚猫的功夫,顶多力气大一点的闹事者,对上陆柳这样算是在江湖上都能跻身二流高手的人物,被制服只是顷刻间的事情。 陆柳瞥了一眼此刻一个个在地上唉声呼叫的众人,又看着面面相觑的善堂护卫,不需要赵禾在这时候开口指示,就先已经冷声开口道:“小姐招你们进来,是让你们维持善堂的秩序,守护善堂的安全,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讲往日情分,不辨是非。既然来了善堂,就得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东家是谁,知道东家让你们出现在这里是做什么。若是以后在这样,在护卫的位置做不好护卫该做的事,那就都给我走,善堂也要不起你们。” 就在陆柳话音刚落没多久,寒水居的护卫们已经将地上的人全都抓了起来。 寒水居的护卫动作堪比军队的人,迅速快捷,完全不给这些地上的人一点反应的机会。场面被控制,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和闹事者因为寒水居护卫的介入,泾渭分明。 那些流民被抓起来的时候,忽然一下也慌了。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难道在江陵府,你们还想杀人?”他们是来闹事,早也想到了今日去善堂里当护卫的一群人肯定不会将自己奈何,毕竟还有那么点微末的情谊。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像是赵禾这样一普通小姑娘身边竟然跟着的护卫这么厉害,只有一个人出手,片刻间就将他们所有人制服。 此刻站在门口的一群善堂的护卫也愣住了,最开始是被陆柳的身手惊讶,谁也没有想到赵禾身边随随便便的一个护卫就能如此厉害,而很快当陆柳看着他们说出来那番话时,一群人感到羞愧,不敢抬头,直接被教训到愣在原地。 陆柳说的没错,他们现在拿的是善堂的月钱,理应尽到一个护卫的职责。 可如今在看见自己的熟人被抓起来时,善堂的护卫们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如果没有刚才陆柳那番话的话,他们肯定还会求情,只不过现在谁也说不出那些求情的话。 本身就是这些想要擅闯善堂的人不对在先,怎么能为了这样的人求情呢? 但大家也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就这么去死,只好都看着赵禾。 这时候今早来善堂的一群人才真正明白过来,赵禾不仅仅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也不仅仅是能提供给他们温饱的善人,同时,更是能决定很多人生死的主子。 身边随随便便的一个护卫就能如此厉害,那被这样的护卫保护的人,怕也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所有人都在等着赵禾的指令。 “把他们带进来。”赵禾说。 善堂的护卫惊讶极了,而被抓住的人也不知道赵禾想做什么,还想大喊大闹。 赵禾掏了掏耳朵,这些人实在是太吵。 而就在赵禾抬手的这一瞬间,谁都没有看见九娘是怎么出手,反正当赵禾放下手的时候,被寒水居护卫押着的一群人,已经个个说不出话来。 赵禾终于觉得耳边清净了些,她转头朝着九娘的方向露出个笑,然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门口也都围了这么多看热闹的百姓,你们也总觉得我们善堂是什么吃人的地方,那就只好请大家都进去看看。我最不喜欢以讹传讹,也不喜欢我做了好事却要被人说是在做坏事,这种亏,我可不吃。” 她从来不觉得默默做好事是一件多值得夸耀的事,她做的好事当然是要被人知道,也容不得任何人诋毁。 不然,这也太令这世间想做好事的人寒心了吧? 既然有人觉得她这是在祸害天下读书人,那就干脆让众人来评价两句,这传闻是否属实。 赵禾走在最前面,善堂入门处有一壁影,绕过壁影后,就是前厅,前厅后面便是错落有致的屋舍,如今每一间屋舍外面都有用木牌挂着的“科目”。 正巧第一间屋舍外面挂着的就是“学堂”的木牌,赵禾走进去,看着还没有离开,在整理着文稿的老先生,不由先拜了拜。 “刘夫子。”赵禾开口道。 刘夫子有一把白胡子,看起来已是年纪已高,听见赵禾的声音后,转过身从位置上站起来笑呵呵回了礼,“小姐来了。” 而此刻跟在赵禾一起进来的一群人,里面不乏有在门口看热闹的江陵城本地人,此刻在看见刘夫子时,已经有认识的人先失声开口叫了出来。 “竟然是刘夫子?夫子不是在书院关门后,就再也不收徒了吗?” “对啊对啊,我家三郎说夫子对四书五经最为精通,从前在书院里,夫子的课总是很多人抢着来听。” “难道是那个传闻中教出了三名进士的刘夫子?” “没错,就是他!夫子年事已高,早些年就放话不再教书,这,这竟然被请来了善堂?” “能来善堂,作为刘夫子的学生,那真是太幸运了!” …… 周围的讨论声不绝于耳,而那些被寒水居的护卫们拿捏住的闹事的人此刻简直都不敢相信。 刘夫子的名声他们这些外来的流民们并不知道,但是听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们这群人捡了天大的便宜。 九娘大约是知道这群人此刻的疑惑,一挥手时,在门口被点了哑穴说不出话的人终于能开口。 “刘夫子,比我们认识的魏秀才还厉害吗?”有人小声问。 作者有话说: 通知知:跟编编商量后,决定明日本文就入v啦!入v万更,在凌晨更新,小红包的话可能在我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才能发了,我明天要去雪山,可能没信号~啾咪~ ◎最新评论: 【也幸亏是女主吧,不然一直作死开什么善堂啥的,凭着穿越女的知识点一直蹦来蹦去找死】 【作者大大的脑洞棒,快来一瓶营养液继续头脑风暴吧~】 【妙笔生花,给一颗手榴弹做奖励吧!】 【花钱买书看,还老是要验证,这是什么意思啊?防什么?这么麻烦,这是想让读者去看偷盗文吗?想不明白。】 【气死了,想斩了他们?】 【明天入v,是可以等到太太的日万吗/狗头】 【撒花】 【恭喜呀,瞬间就是,去什么雪山!来我心上玩!】 【撒花花撒花花】 -完- 第22章 ◎随后立马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这还用说吗?真是没见识,你是不知道想要拜在刘夫子门下的学……◎ 随后立马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还用说吗?真是没见识,你是不知道想要拜在刘夫子门下的学生有多少吧?整个江陵城,十之八-九的学子,都想拜入刘夫子门下。秀才算是什么?知道两榜进士吗?刘夫子教出来的学生,是两榜进士!是能去宫中见皇帝陛下的,你个秀才怎么能跟刘夫子这样的老师相提并论?” 一个人回答还不够,很快就有人接着这人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能跟着刘夫子一起学习,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倒是在你们这些粗鄙之人的嘴里,这善堂竟然成了祸害读书人的地方?这不是变相在看不起我们的刘夫子?简直太找打!这善堂真要是祸害人,我也是愿意把我家那混小子送进来让夫子祸害的!” 即便这些围观的人根本也不是刘夫子曾经的学生,但是对于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所有江陵城中的人都万分敬佩,哪里能听得外乡人说刘夫子的半点不好?自然是要愤怒据理力争,顺带好生解说一番这位被赵禾请来善堂的刘夫子是有多大的本事。 正巧这时候有学生陆陆续续吃过饭,回到学堂里。 此时看见学堂里竟然有这么多人围着,其中前面还站着在早上出现过的赵禾,一时间一群小萝卜头也不敢进去,一个个就趴在窗户上,好奇又紧张地看着房间里。 “爹?”而这时候,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从这堆小萝卜头里传来。 被寒水居护卫压着的其中一大汉闻声顿时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虎头虎脑的男孩,“二狗子?” 那叫二狗子的男孩眼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毕竟现在谁都能看出来他爹是被小姐的人押着。 小姐是好人,这一点,是他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致认同。 此刻他爹被小姐的人抓住,那…… “张二狗,你爹是不是干了坏事?” “就是就是,你爹怎么被小姐的人抓了起来?一定是干了坏事,小姐给我们饭吃,给我们衣穿,还请先生教我们读书,跟小姐对着干的人,就是坏人!你爹是坏人!” “你爹是坏人,你也会变成坏人!” 张二狗身边那群上午在一起读书的小伙伴,此刻纷纷看着他,大声问。 张二狗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回答不上来,但心里也隐隐感觉到可能小伙伴们说的都是真的,他爹可能真干了坏事。 “爹,你是不是来闹事了?不然你现在为什么被抓了起来?” 大昭第一公主 第19节 小孩子的话最是直白不懂得掩饰,那壮汉一听见这话,一下便低了头。 “俺,俺……”那汉子被一群陌生人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可以不在乎,但如果这谴责的目光中,多了一道是来自自己的孩子的,他忽然之间就有点绷不住了。 “爹错了,爹只是想来看看你,只是想问你吃饱了没,有没有受委屈。” “吃饱的。”二狗子认真点头说,“午膳我们善堂吃的可是大猪蹄子!老香老香的,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这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吃得最好的!而且,小姐让我们干活,其实就只是在吃饭后,把自己的碗筷洗干净,然后把桌子擦干净。来听夫子的课之前,听学的人轮流将房间里打扫干净,就只有这些。其实,就算是小姐不说,我们也会自己做的,这本来就是该我们做的事情。” 小孩的喜欢是最干净纯粹的,他说的好,那就一定是真的觉得好,不带任何修饰和夸张,又或者是假意和伪装。 “对了,还有吃饭的时候娘也说了,娘如今在绣房里,跟着别的婶娘学刺绣,说日后学有所成,卖出去的绣品可以换来半贯钱呢!”二狗子主动说,他仍旧有些红着脸,但也鼓起勇气走到那大汉身边,扯了扯对方的衣服,说:“爹你错了的话,就跟小姐认错吧。小姐人很好,你如果认错,小姐肯定会原谅你的。” 说完后,张二狗又期待地朝着赵禾的方向看了眼。 不知为何,虽然他没有真正跟赵禾说过两句话,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这个带着帷帽看不清楚脸庞的小姐,是个很和善的好人。 赵禾轻笑了一声,像是表示着对刚才张二狗的话的认同。 挤进来这么多人的学堂里,一下都变得安静下来。那大汉在听了自己儿子的话时,忽然“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赵禾面前。 而在他这一动作后,那些跟着他一起来善堂闹事的人,也都“扑通”跪在了地上。 他们先前来闹事只是因为听魏秀才说赵禾是妖女,就是想要奴役他们这些苦难的人,甚至连小孩都不放过。大家都是穷苦出身,哪能坐视不理?热血上头,冲动犯错。可是在来到善堂后,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后,这才真正感受到善堂似乎跟他们以为的不一样,跟魏秀才说的也全然不同。 能够免费吃上大猪蹄子,也没干什么活儿的善堂,怎么可能是牢笼是地狱? “求小姐原谅,都是我们瞎了眼,求小姐原谅,都是我们的错,小姐开恩。” 赵禾示意护卫将地上的人都拉起来,她向前走了两步,“第一次你们不懂规矩,受了一顿教训也就算了。以后善堂,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想闯就能闯的,既然现在都已经看见善堂里面是什么模样,想来你们应该也不会再在我这里闹事。这一次就原谅你们,若是有下一次,就直接送去官府。” 那些刚被护卫们拉起来的闹事的人脸上闪过一丝羞愧,“是我们和魏先生错了……”有人喃喃道。 赵禾:“魏先生?” 众人点头。 赵禾又问:“魏先生是谁?” “魏先生没来,只是我们和魏先生都误会了小姐。”其中一人说。 “误会吗?”赵禾笑了笑,“是他说的善堂里是要毁了读书人吗?”赵禾还没忘记最开始这群人在门口说的那些话。 众人低头,涉及到他们此前一直都很信任的魏先生,就变得挣扎起,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 最后还是张二狗的爹站了出来,看着赵禾,主动坦白道:“小姐,其实魏先生也是误会了您,他今日叫我们过来其实,其实他也是不了解您才犯了错……” 赵禾像是完全不介意那位魏先生有没有犯错,只是温声反问:“这位魏秀才告诉你们今日来善堂闹事,其实是做好事对吧?可为什么这位魏秀才既然觉得你们闹事是来做好事,他却不跟着你们一起呢?如果你们被抓了起来,那这位魏秀才可跟这件事情毫无关系呢。” 这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了一瞬,随后互相看着彼此,眼里出现怀疑。 对啊,既然魏秀才觉得这是好事,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呢? 还有,既然魏秀才觉得这是在拯救他的学生,怎么人都不出现?只叫他们上前? 虽说这群没怎么读过书的莽汉们不知道什么叫做被人当枪使,但这时候听着赵禾的话,回过味来,也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儿。 这他娘的是被利用了啊! “我干他大爷的!”反应过来后,有人直接骂道:“这魏磊真特娘的不是个东西!敢情这穷书生就是在玩我们?”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人,这群人便七嘴八舌将自己来之前,魏秀才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了赵禾。 赵禾洗耳恭听。 赵禾在帷帽下的那张脸上笑了笑,这跟她的猜想八-九不离十。 “小姐。”就在这时候,南越回来了。 南越当然不是一个人回来,随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江陵知府。 赵禾给南越的令牌,当然是靖安王府的令牌。如今这整个江陵都归赵爹管辖,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梁王朝其实早就名存实亡。官府,自然更是要认清形势,知道什么人才是自己未来的靠山。 在江陵知府看见属于靖安王府里的贵人的腰牌时,哪里还在府衙坐得住?只恨不得立马飞奔而来,拜见赵禾。 如果不是南越事先已经提醒过他,在有人的时候不必点破赵禾的身份,不然这时候这位江陵的知府大人,在看见赵禾时,怕是要直接来个大礼。 他以为就是靖安王府中的哪个有权的管事,可是在看见赵禾的那瞬间,这位金知府还有什么不明白?一个看起来娇小的带着帷幕的少女,能有靖安王府的腰牌的,那在整个王府里,也就只有一人有这样的资格。 除了靖安王之女,还能有谁? 眼下武安军和闽王战事了了,江陵便是彻底被武安军接手,也就是彻底被靖安王掌控。赵禾作为靖安王的独女,来到此处,他哪里敢有半点怠慢? 虽然不能在人前点破赵禾的身份,但知府大人仍旧给赵禾行了礼,“小姐万安。” 赵禾回礼,“金大人,您来了。” 两人这一来一往的,看起似乎没什么,却是把周围围观的人都惊呆了。 作为江陵人,谁不认识这江陵的父母官? 可如今,所有人都看见他们的这位父母官,对于跟前带着帷帽的,不知道姓名的,甚至都还不知道长相的小娘子甚为礼遇。 那一下子,大家对于赵禾身份好奇,达到了顶峰。 赵禾却像是完全不知道大家此刻对于自己的好奇那般,直接说道:“江陵中的一切治安都有劳知府大人,如今却有人带头闹事,人证再此,不知道知府大人要如何处理?” 金洪涛立马道:“竟有狂徒在善堂闹事?此事发生在江陵城内,本官必然不会轻饶。” 赵禾满意点头,然后将今日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最后又指了指身边那群被寒水居护卫守着的一群人,补充道:“虽这件事情情节恶劣,但有很多无辜的人也是受人挑拨,知府大人可否念在他们不知情,宽恕处理?毕竟不知者无罪。” “小姐所言极是。”金洪涛正了正脸色,“这些不知情被利用的无辜平民是无罪的,但是对于在幕后出此等恶劣的主意的主犯,罪不容恕!”说着,他一挥手,招来门外的官兵,“来人,立刻派人在全江陵城中搜捕,一旦抓住这叫魏磊的秀才,立马带回府衙审讯。” 南越此刻上前,朝着金洪涛的方向微微拱手,开口道:“金大人,您公务缠身,抓捕魏磊这种小事,就不劳您费心,魏磊人如今就在善堂。” 在南越说完这话时,就已经有护卫将魏磊带了上来。 现在魏磊的模样可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体面,原本看着还算是斯文的那张脸上,现在已是青一块红一块。 寒水居的护卫们,虽然个个都是听从赵禾指挥,只不过偶尔有时,对于赵禾没有命令的地方,小范围做点自己想做却不出格的事,也不是不行。 就比方说这一次赵禾让人将魏磊带回来,护卫们本就对这种怂恿旁人的宵小之辈感到厌恶,更何况魏磊今日早上对赵禾口出恶言,这种事情寒水居的护卫们怎么能忍?理所当然的,在找到魏磊时,好好地跟此人“玩闹”了一番。 反正也没真把人怎么样,只不过把人套麻袋揍了一顿而已,寒水居的护卫们甚至觉得自己都还没用尽全力,毕竟这魏秀才看着太弱不禁风,担心出手太重把人给弄没了。 可是魏磊却是觉得自己已经是命悬一线,谁能想到在刚被武安军接手守卫的江陵城中,竟然还会发生这种当街暴揍的凶残之事?而且被揍的人竟然还是作为秀才的自己? 如今好不容易被人从麻袋里放出来,魏磊情绪激动地不行,当他在看见张二狗的亲爹那群壮汉时,魏磊顿时感到自己找到了靠山,神色疯狂地大喊道:“二狗他爹,快来救救我,有人打我,要我命!我猜就是,就是善堂里那妖——” 可是“妖女”这两个字魏磊还没说完,他的话已经被刚才他求助的那帮人打断了。 “呸!”最先开口的也就是二狗他爹,“如果真是小姐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没打死你?俺看你就是欠揍!” 魏磊:“???” “就是,你还敢在这里污蔑小姐,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小姐这样的活菩萨,岂能让你这样诋毁?” “救你?救了你之后,又让你来骗俺们,给你出头吗?我呸!怎么那群打你的人没把你打死?” 之前魏磊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二狗他爹怎么可能用这么大不敬的语气跟自己的讲话?可很快,在听着耳边接二连三的那些熟人对自己的骂声,魏磊猛然醒悟过来,不是他耳朵出了什么毛病,而是当真眼前这群人在骂他! “你们……”魏磊俨然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一转头在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的赵禾时,心里忽的“咯噔”一声。 从被人套麻袋,再到又见二狗爹一群人时,魏磊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在看见赵禾时,他忍不住指着赵禾,正想说什么,突然又看见站在赵禾身边的江陵知府。 魏磊当然不认识金洪涛,但却认识金洪涛现在身上穿着的那一身官服。 他到嘴边的骂声不得不咽回肚子里,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金洪涛跟前,声泪俱下:“青天大老爷啊,请您为草民做主!草民本本分分,却无端在这大街上被人当众施暴,天理何在啊!” “本分?”金洪涛看着魏秀才,背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就冲着刚才这厮对着赵禾大喊“妖女”时,如果不是见到一旁的赵禾没任何反应,他都想主动跑过去捂嘴,结果现在这人竟然还敢胆大包天地要他做主?“可本官接到举报,有人说你暗中唆使旁人来善堂闹事,既然你说你本分,那来人,把人带回去,好好审问,本官也好查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即便不是因为赵禾的缘故,金洪涛在听了魏磊的控诉时也心生不喜。就冲着之前二狗爹一群人还有善堂的人的话,他也能估摸出来眼前这魏磊在背后充当了什么角色。而眼下这种人竟然还要自己为他做主,显然魏磊就是把他当做了没脑子会被蛊惑的蠢货! 被人当做蠢货这认知,让金洪涛觉得相当不满。 魏磊一听这话,忽感不妙。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头,结果就看见差点令他直接昏过去的一幕。 金洪涛不敢再把魏磊这种人留在赵禾跟前胡言乱语,便是即刻就要带着魏磊和一群来善堂闹事的人回去审讯,要离开之前,金洪涛跟赵禾拜别。 魏磊抬头时正巧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那位他觉得是自己的靠山的青天大老爷,竟然对一个不知姓名的小娘子毕恭毕敬行礼道别,简直超乎他的认知。一时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魏磊被官府的人压了出去,此刻在学堂的这间房舍里,没什么热闹可看,不论是之前在善堂门口闹事的还是围观的人,都被善堂的护卫和官兵带了出去。 闹剧终于落幕,赵禾相信在经过了围观群众亲自来善堂里辨认是非和江陵知府前来走一遭后,从今后,必然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来善堂找麻烦。赵禾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一把年纪的刘夫子行了大礼。 “赵禾还没谢过夫子恩情,若不是夫子愿意来我们的小善堂,怕是今日之事,赵禾还要费些功夫才能服众。今日,都是仰仗着夫子的名望。” 赵禾其实事先也没想到魏磊竟然会以善堂祸害读书人这一点来抨击善堂,今日若不是有刘夫子在此坐镇,怕是难以收场。 刘夫子却也站了起来,伸手抬住了赵禾的手臂,“小姐何须多礼,如若不是小姐那句‘传道受业解惑师之使命也’,点醒老夫,想来这段时日,老夫也只能做个郁郁无趣度日的老头。自打书院关门起,回到家中,方觉这辈子除了教书育人,老夫再无旁的本事。如今能重操旧业,找回昔日安宁,倒是老夫应感谢小姐,创办善堂。” 赵禾微笑,这才出门而去。 善堂中,有特意给赵禾留作休息的小院。赵禾走进门,坐在床榻上打了个哈欠。 九娘见状,知道她这是每日午休的时间到了,不由笑着道:“小姐先稍等,热水马上就来。” 赵禾点点头,昨夜她睡得太晚,而今早又因为来善堂起得太早,此刻只觉得有浓浓的困意袭来。坐在床头,赵禾伸手支着脑袋,歪着头看着九娘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当再听见动静时,似就在片刻间,赵禾睁开眼,以为是九娘打了热水回来,她刚想要笑着说“这么快”时,恍然之间意识到不对劲。 声音并不是从门口传来的,而是从地下传来。 “咚、咚、咚——” 这声音很有节奏,而且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立马就要从地下挣脱而出一样,只有一层薄薄的纸等待被捅破。 赵禾几乎在瞬间脑子里变得清醒过来,她伸手朝着自己后腰摸了摸,然后从床上站了起来,目光中带着警惕看着房间地板。 下一刻,赵禾就看见一块地砖从下面被撬了起来,而与此同时,从地下冒出来一颗头颅。 也是在看见的这瞬间,赵禾手中的弹弓已经射出了一枚她随身携带的“摔炮”。 “咻——” 管他是谁,正常人能从地下冒出来吗? 从地下出来的人显然没有想到出来就会遇见赵禾这么一手,赵禾的“摔炮”直直地朝着他脑门上射来,完全没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尤其是这东西在接触到他脑袋时,登时发出来一声不大不小的爆炸声。 第一个出头的人痛呼一声,伸手一捂脑门,才发现自己的脑袋已经被赵禾手中的不知名的东西炸出了伤口,还流了血。 “来人!”赵禾高呼,她知道门口肯定是有自己的护卫,但却不知道这帮从地下出现的人动作反应极快,哪怕是脑子这时候被自己弹出血,第一瞬间也是冲出地下,守住门口。那动作几乎是跟她高呼声同时进行,令外面那些护卫没能在第一时间冲进来。而在地下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挖出来的一条地道里,接二连三出现一群黑衣人。 赵禾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一个人冒头的时候,她还可以打地鼠,但是冒出来一群地鼠的时候,就凭着她手中的弹弓,负隅顽抗就只是徒增“被教育”。 所以,在对方礼貌恭请赵禾移步时,赵禾很老实地跟在了对方身后。 大昭第一公主 第20节 只不过赵禾没想到,对方比一般的劫匪还更不讲武德,在她这配合极了的情况下,仍旧被一掌击在后颈,她整个人瞬间昏了过去。 赵禾房间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寒水居的护卫。 此刻南越和江陵衙门的人都才刚走出善堂门口,南越在听闻九娘派来的人的消息时,脸色倏然一变,连金洪涛也懒得多解释一句,转过身就朝着赵禾的房间跑去。 “什么情况?”南越到了赵禾房间时,一脸严肃地看着满屋子的狼藉,随手抓过守在赵禾门口的一护卫,脸色蓦然变得难看问道。 这护卫现在也是脸色惨白,赵禾在他们眼皮下被人掳走,就算是此刻南越不处置他们,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小姐房中不知道被谁挖了一条地道,属下听见动静时,门口已经被人从里堵住。当属下等人撞开房门时,小姐已经被贼人带走……”那护卫一脸羞愧,如果不是有九娘用银针定住了他的穴道,此刻怕不是早就拔剑自刎,以死谢罪。 南越眉头紧皱,“那现在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追?!” 护卫面色更羞愧,“对方将小姐从地道带走后,就用一堆碎石堵住了入口,现在还能将通道挖开……” 南越看着围在地道旁边的护卫,忍住了嗓子里的那句“废物”,他走过去,直接伸手抢过其中一护卫手中的铁铲,奋力挖着被堵住的入口。 金洪涛在门口见到南越脸色骤变时,虽不知道善堂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能让南越这么着急回去的,肯定是跟赵禾有关。既然如此,金洪涛又怎么敢在此刻就转身离开? 当金洪涛赶到听见赵禾被人掳走时,脸色简直精彩极了。他前脚知道了如今最有力角逐群雄坐上那个位置的靖安王之女在江陵,后脚这位贵女就出了事。 金洪涛完全不能想象,如果赵禾真在江陵城中有个什么好歹,那在城外驻守的武安军,会不会直接把他小小的知府府邸给踏平了。 “来人!”就在金洪涛准备叫人全力搜捕时,一旁的九娘忽然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金洪涛登时噤声,在看见九娘朝院外走去时,他紧跟上去,城惶诚恐走到九娘身边站着。 金洪涛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也并不知道眼前这位跟在赵禾身边的妇人就是曾经名噪一时的唐九娘,但沉浸官场数十载,金洪涛觉得自己的直觉还是很准,至少在保命这条路上,他的直觉一直很准。 比方说,如在此刻,他觉得自己最好乖乖听眼前这看起来眉目还算比较慈和的妇人的话。 “小姐被人掳走,知府大人若是派人手去寻找的话,我想知府大人一定会派嘴巴严的亲信吧?毕竟,小娘子的声誉,比什么都重要。若是走漏了风声,知府大人知道后果的。”九娘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静说着。 金洪涛还没来得及点头,忽然就看见九娘袖口一动,他眼前似有过一截皓腕闪过,随后,“咚”的一声,有什么重物直接从他的头顶落下。 金洪涛定睛一看,差点没直接吓得腿软。 落在他面前的不是别的,就是几只刚还在树上的鸟而已。在这些尸体上,一根根的银针都准确精妙地插在头部以下的位置,在这秋日颇有些暖洋洋的日光下,闪着寒光。 “自然自然,请,请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人手,小姐的事情定然不会走漏半点风声。”金洪涛低着头,有些圆润的下巴上不知何时已有汗珠,此刻却不敢伸手擦一擦。 九娘点头,“还请知府大人在此刻封锁城门,以防歹人趁机逃走。我会在每个城门口都安排一护卫,以免有人想浑水摸鱼带小姐离开。” 这一点也是九娘所感到幸运的,在江陵城中,没什么人知道赵禾的模样,而寒水居的众人都认识赵禾,此刻派出寒水居的护卫去四个城门口,逐一排查出城之人,不需要拿着画像排查,也不会在城中引起太多关注。 只是九娘和金洪涛都没有想到的是,现在赵禾已经出了城。 闽王此刻早已在城外等着,当初挖的地道就是看中了善堂后院和城东城墙的距离很近,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就能挖通。 当赵禾被人从地道里背出来时,闽王看着已经昏过去的赵禾时,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狂喜。 “上马车,赶紧走。”闽王坐在车上道。 就在闽王一行人的马车刚离开不久,江陵城城门处便加强了守卫,出城的人都要经过盘查。 善堂里的通道终于被南越等人挖开,南越手中的铁铲还没扔下,也不管头顶是否还有不少石沙在簌簌落下,便第一个跳了进去,随后九娘也跟着跳下去。 可当九娘和南越走通了这条暗道时,站在江陵城城墙之外,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地道通往城外,这便说明他们在城中的布置,皆为枉然。 九娘直接飞身上城墙,举目四望。 而南越则是蹲下身,细细地看着地上的车辙印。 “有什么发现?”当九娘从城墙上跃下,走到南越身边问。 别人不知道南越的本事,但九娘很清楚,南越除了一身武功看得过眼,同时还很擅长追踪。 先前在寒水居时,赵禾玩笑着做出来信号弹时,九娘便说过无论她在什么地方,南越总是能找到她的。 南越从地上站起来,“一行人至少有十几个年轻壮汉,都骑马,有一半是来自军营,走路时自有列队的习惯,步伐整齐,上马的动作也很统一。小姐应该是在马车上,马车车辙印看起来宽厚,说明这辆马车里原本的人身份应该也不低,一般市面上可见不到这样的车轮。” 越是做工精良的马车,车轮越是宽大,行路平稳,只不过这种马车鲜少有人愿意花重金定制。 而且,在南越说到军营两个字的时候,他和九娘已经抬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某种相同的可能性。 “如果小姐真是在他手中,那我们是不是要通知武安军的刘将军?”南越问九娘。 九娘眉头紧锁,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不想要这件事闹大。但如今看来,她和南越都认准了赵禾最有可能就是被闽王的人带走,闽王在东南一带势力残留不少,想要隐匿行踪,只是靠他们寒水居这二十号的护卫的能力,怕是很难截杀消息。眼下唯有通知武安军,让刘将军分派人手,分别从洞庭、岳州、鄂州几条线路上分别设置关卡,层层拦阻,才是最快速找到他们家小姐的办法。 “好。”九娘说,“我前去鄂州的方向追武安军,你带着人先顺着痕迹找小姐。” 江陵知府的人现在是用不上,九娘在离开前只吩咐让后者在城中继续搜捕有无闽王余孽,一经发现,就地格杀! 赵禾这一睡,睡的时间着实有些长。 她睁开眼醒来时,外面已是月上柳梢头。 赵禾从草席上坐起来时,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那一处的痛感实在是太强烈,让她无法忽视。 才醒来时,赵禾眼前还有些模糊,她只看见不远处有一团火,围在火前坐着的有一人,其余的人都分别站在对方身后,样子毕恭毕敬。 “赵家的丫头,醒了?”闽王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赵禾说。 赵禾揉了揉眼睛,先前意识消失前,她就明白自己被劫持了。 说慌乱,肯定是慌乱的,不过最初的慌乱就是她被人在脖子上架着刀要求走下为止的地道的时候。如今这时候醒来,也许是因为借着这一次被人击晕的机会好好睡了一觉,精神头足了,赵禾面上看起来还算是镇定。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处境,又抬头四望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冲着侧对着自己,被火苗晃得有些看不清脸的中年男子,开口笑道:“王爷这地方看起来不太像样子,就让人这么随意把我扔在草席上,这硬邦邦的草席,硌得慌,自然醒来。” 闽王在听见赵禾这话时,没有转头,不过握在手中的烤鸡的那截木棍,却是在听见赵禾这话时,变得顿了顿。 “哦?你知道我是谁?”闽王来了点兴趣。 从前对于赵禾的传闻,他听见的大都是赵靖对于自己这唯一的独女的疼爱,几乎是到了要星星就要去天上给她摘星星,顺带着把月亮都一起摘回家的程度。其实赵禾本人有什么传闻,很少很少。 赵禾本想站起来,不过她有些头晕,刚站起来身形就晃了一下,她干脆就坐了下去,那样子看起来还很从容。 “这时候知道我身份,又想把我带走的,我想,静王的手还不至于伸到这么长,大理国自顾不暇,甚至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模样,不然我跟那些影卫交手了这么几次,对方也不可能没认出来我是谁。最后,我猜,这段时间还盘桓在江陵城不舍得离开的人,大约就只有闽王您了吧?”赵禾说完这话后,目光落在闽王跟前的那只烤鸡上,她觉得有点饿了。 闽王笑出声,转头看向了赵禾。 坐在破庙草席上的靖安王府的最尊贵的贵女,如果不是因为她头上都还沾着几根枯草,就冲着她平和镇定的表情,还让人差点以为眼下她这是在什么王公贵人府中品茗赏花,那仪态还拿捏得死死的。 “聪明。”闽王没吝啬自己的称赞,“可惜了,怎么就是赵靖那老匹夫的女儿?” 赵禾轻蹙眉头,她和赵靖没多少相处的时间,但就冲着她这个爹每次为了来看自己一眼,就夜行八百里,跑死两匹马的作风,她实在是很难接受有人能当着自己的面儿说一句她爹的不好。 “是啊,可惜了,不然闽王的水军就不会被我打得落花流水,现在如丧家之犬一般了。”赵禾平静说。 “大胆!” 这一次,闽王还没说话,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从江陵一役后活下来的士兵们,则是先恼了。 谁让赵禾这话就是实打实地踩住了他们的痛脚? 在这一间破庙中,除了火光,此刻还有那些跟在闽王身边的将士们手中拔剑的剑身寒光。 赵禾面不改色,她之所以现在敢这么放肆跟闽王讲话,即便是激怒闽王,她也不怕,都是因为她心里很清楚,闽王不会杀她。 如果闽王的目的就是杀了她,让赵爹愤怒痛苦,那么早就在善堂时,这些悄无声息挖了地道的人,就能直接要了她的命,何必还要在这逃亡的路上,带着她这么个累赘?如今带着她,无非就两个原因。 要么,闽王是想要以她为质,让她亲爹妥协割地赔款求和,毕竟世人都知道,靖安王赵靖的眼珠子就是唯一的亲闺女,他不在乎天下人的命,都不可能不在乎赵禾的命。要么,闽王是听见了这些天在江陵城中的传闻,知道了决战那日,武安军手中的霹-雳-弹是出自于她之手,如今闽王这是打上了她手中武器的主意。 所以,基于这两点,在闽王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是断然不可能要了她的命。 “难道不是吗?”赵禾看着对自己拔剑的一群闽王手下的人,眼中毫无胆怯之色。 “唰”的一声,有人剑已出鞘,直指赵禾咽喉,然后在她脖颈处一寸的位置停了下来,警告之意很明确。 闽王虽没有说要杀赵禾,但也没有阻拦手下的人出剑。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可要掂量掂量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不然,一不小心没了性命,可不太好玩。”闽王看着被剑指着的赵禾,开口说。 赵禾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就算她在寒水居时已见惯了杀人,在被闽王擒来此地,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如今被人用剑指着时,甚至是她都能感觉到脖子上传来冷冰冰的寒意时,赵禾仍旧不能完全无视生命被威胁时的不适。 可即便是这样,赵禾也没想过要服软。 “我饿了。”赵禾冷不丁开口说。 她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肚子饿了,还耐着性子跟闽王东拉西扯了这半天时间,闽王手中的那只烤鸡的香味都已经散发了出来,居然也没主动叫她过去吃饭。赵禾觉得闽王这人不太行,就算是她是人质,但至少也应该让她这样的很有价值的人质吃饱饭吧? 赵禾这开口的话题跳跃幅度实在有些大,别说闽王,就连此刻持剑对着她的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闽王一干人看来,赵禾即便真是在武安军中制造出来霹-雳-弹这样神-器的人,但总归也就只是一都还没及笄的小娘子,从小被赵靖娇养在王府中,绝对是没怎么见过打打杀杀,更被说眼下这样被危及性命的经历。 就算是赵禾不痛哭流涕求饶,也不应该是眼下这样,睁着一双毫无惊惧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架上的那只烤鸡,说她饿了。 作者有话说: 小红包送上,嗯,下午三点的时候还有一更。 推基友的文文,《我在无限流中成神》by n逍遥笑红尘n全文存稿,放心食用,不用担心被坑 ◎最新评论: 【quot;无言栾雨quot;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无言栾雨?应该是胡言乱语】 【封建社会,女子大不易。禾加油,在民间,军队立威望。】 【 【就没懂,为什么那时候女主没戴帽子。】 【撒花】 【 【女主心态??】 【撒花,补上】 【撒花】 【入v撒花!!!加油呀!】 【有人节操好,有人人品好,有人智商好……但是……我心情好,砸你个地雷,不要潜水了出来码字吧~~~】 【恭喜恭喜v!!!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花撒花花】 大昭第一公主 第21节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地雷就是我对你深深的热爱】 【烤鸡!我也想吃】 -完- 第23章 ◎当赵禾从草席上走到闽王身边的火堆处时,一点也不见外直接指着鸡腿,对身边闽王的近身侍卫道:“……◎ 当赵禾从草席上走到闽王身边的火堆处时,一点也不见外直接指着鸡腿,对身边闽王的近身侍卫道:“切一下,谢谢。” 闽王这时候才是真正对赵禾有了些许兴趣。 “你就不怕?”闽王说这话时,对着近卫点了点头,示意他按照赵禾的吩咐去做。 赵禾手中已经如愿以偿拿到了她想要的鸡腿,咬了一口,估计这是一只野鸡,肉质香酥又带着嚼劲儿,让她饥肠辘辘的肚子这时候终于感觉到了一点满足。 “怕什么?”赵禾反问,“王爷你是想在这时候杀死我,然后引得我阿爹震怒,然后再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吗?”她头也没抬问,“对了,我阿爹脾气特别不好,我想王爷真要是杀了我,最后能不能有个全尸,也难说。” 就在赵禾这话话音刚落时,先前拿着剑指着她的闽王近卫再一次用还没回剑鞘的长剑指着她。 赵禾拿出手帕,轻轻地擦了擦嘴角,无视了那把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只是盯着持剑的人,“我不喜欢威胁别人,更不喜欢被人威胁,尤其是像是现在这样,你拿着剑指着我。” “阶下囚,赵小姐请你清楚,你现在的身份!”持剑的人说。 赵禾转头看着旁边一言不发却是默认了手下这样行径的闽王,“这位是?” “吴阳平,我的近卫,也是我水师的将军。”闽王说。 “哦,原来是吴将军。”赵禾重新看着对自己持剑的人,“我很清楚我的身份,但吴将军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首先,我不是阶下囚,是你们王爷不经我同意‘请’来的贵客。其次,即便我是阶下囚,也是赵家的小姐,想来身份也不比你这个大将军身份低,眼下这大梁还没亡呢,尊卑礼法将军是不明白吗?还是说,你们如今早就将大梁的礼法不看在眼里?想造反?” 造反这顶帽子简直太大,吴阳平脸色一阵清白交加。 “满嘴胡言!”吴阳平怒道。 赵禾不为所动,“难道是我说对了?所以现在吴将军这才这么恼羞成怒?” 吴阳平冷笑,“你如今不过就是我们王爷要挟赵靖的人质,赵小姐是不是想得太多?” 赵禾扔了鸡骨头,用手帕细细地擦拭着手指,看着身边的闽王,“原来王爷用这种方式请我过来,不是为了我手中那日将水军打得措手不及的霹-雳-弹?那看来是我猜错了。” 闽王目光带着寒意,赵禾当然能感觉到,但她也没有主动挪开自己的目光,眼中的不畏很坚定。 这一瞬间,这间在路边的破庙中,似乎只剩下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赵禾和闽王就这么对视着,寸步不让。 时间就像是过了一朵花开的时间那么长一般,最终,还是闽王先移开了目光。 闽王沉声道:“阳平,冒犯了赵小姐,还不赶紧给赵小姐赔礼?” 赵禾微笑抬头,看着刚才拿着剑指着自己的人。 赵靖之女的身份,全天下武安军的小姐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让一个闽王帐下的小小将军大不敬用剑指着?那她的尊严,靖安王府的尊严,和整个赵家军的尊严,又放在何处? 即便是死,也定不会被人欺辱。 吴阳平在听见闽王这话的瞬间,那张原本就有些黑黝黝的脸,顿时涨的发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双在看着赵禾的眼睛,里面也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可即便是吴阳平再怎么不甘心不情愿,在听了闽王的命令后,却也不得不对赵禾低头,抱拳道:“吴某失礼之处,还请赵小姐海涵。” 赵禾:“两遍。” 吴阳平两次拿着剑对着她,那她如今就要对方向自己低头两次,少一次,都不行。 吴阳平抬头看着闽王,后者缄默不语,但这态度已然算是默认了赵禾的要求。 吴阳平不得不再一次对赵禾低头,重复道:“吴某失礼之处,还请赵小姐海涵!” 赵禾这才心满意足,收回了自己落在吴阳平脸上的目光。 破庙中的气氛经过赵禾这么一搅合,变得不是很妙。赵禾的强硬,无异于在吴阳平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而破庙中有一半的人都是吴阳平的手下,即便剩余一半是闽王的贴身近卫的,跟吴阳平也是有不浅的关系。赵禾此举,显然不得人心。 “赵小姐看来不怕死。”闽王说。 赵禾笑了笑,“那是王爷不想我死。”至于闽王这些手下人的想法,赵禾并不考虑。就算是她现在对着闽王吹一万个彩虹屁,难道就能让这群忠于闽王的人喜欢到主动将自己放走吗?既然不能,她为什么还做这种有失身份费力不讨好的事?反正她和闽王之间,绝对不可能成为合作伙伴的关系,早晚兵刃相交,何必维持片刻的虚与委蛇?再说了,杀过她赵家军的敌人,她还做不到那么大度把酒言欢。 闽王看着赵禾,原本他以为自己还要花费一番功夫跟赵禾聊关于霹-雳-弹的问题,结果如今赵禾自己主动提出来,他也不再拐弯抹角,“赵小姐若是能将那日武安军所用之物,尽数告诉本王,那么赵小姐的性命,本王能保证,定然无忧。” 赵禾吃饱了,还要了一杯水,润了润干燥的嗓子,听着闽王这话,没有表态。 就算是她现在拒绝,闽王也会再让她考虑。而至于闽王所说的那句拿出配方就能保她处境无忧,赵禾怎么可能相信?如今霹-雳-弹的制作,就是她的保命符。她将保命符交了出去,那还能有命吗? 赵禾撑着脑袋,就这么大胆地在闽王跟前闭上了眼睛。 吴阳平本来就对赵禾很有意见,如今看着赵禾这般作态,脸上更是不喜,他正想要上前将赵禾推醒,让她回答自家王爷的话,但却被闽王一个眼神制止。 闽王深深地看了眼此刻就坐在自己旁边的赵禾,然后站起来朝着破庙外走去。 “王爷。”吴阳平跟出来,语气里已满是不解。秋风萧瑟,带着十足凉意,也吹不散他胸腔里的怒火。 闽王负手而立,背对着自己的近卫,“本王说过了,赵禾这小丫头留着是有大用。她既然能猜出来我们的用意,甚至不需要本王多说一个字,就知道本王是谁,你觉得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 吴阳平脸色还有愤懑不平之色,“可她真是太不将您放在眼里,这丫头狂悖得很,王爷的话,她竟然也敢无视!” 当听见这话时,闽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虽然他对赵禾一直隐忍不发,但并不代表他真喜欢赵禾此刻的做派。任何一个绑匪,想在人质脸上看见的只有惊慌畏惧,但是这些,他在赵禾脸上都看不见分毫,自然是令他感到挫败的。赵禾的骄傲,赵禾的聪慧,他也看在眼里,很碍眼,也很想毁掉。 “先暂且留她一命,这小丫头现在不交出那神器的配方,日后有她受的。本王就不信,她这么一个臭丫头,能扛得住大刑!就算是她扛得住,那也要让赵靖那土匪看看,到底能不能狠心坐视不理。”闽王狠狠道。 他相信赵禾手中掌握的,定然是赵靖授予的,如今赵禾在他手中,他就不信自己拿不到武安军中的神器。 赵禾没有睡着,她烤着火,后背有些濡湿。刚才跟闽王讲话,就像是走钢丝一般,哪里会有真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从容?只不过能掩饰的功夫没有被人看出来而已。 赵禾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一双眼睛里带着些氤氲,她有点想家,想她阿爹,想九娘,想南越,想周围身边一切熟悉的人。 闽王现在不会动她,因为还想着要从她手中拿到霹-雳-弹的配方,但这饵钓的时间太长,钓鱼的人也会没了耐心。闽王只要她活着,可不一定会让她舒心地做人质。 赵禾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就在赵禾觉得自己刚要睡着时,她就被人推醒。 睁开眼时,面前的火堆已经只剩下零星火星,热源不在,秋夜寒气入侵,赵禾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快点起来,上马车准备走了。”不知道是闽王身边的哪个近卫不耐烦催促道。 这应该是在上半夜,闽王的人在破庙中只是修整片刻,并不打算原地过夜,而是选择连夜赶路,毕竟现在距离江陵城还不算太远,随时都有被追上的危险。 赵禾没吭声,但也很配合站了起来。只不过这一起来太急,她忍不住感到一阵头重脚轻,脚下一趔趄,摔了一跤,她很快站起来,拍了拍灰尘仆仆的裙摆,咬着牙二话不说站起来就朝着门外的马车走去。 上马车时,自然也没人主动过来搀扶,赵禾硬着头皮,手脚并用上了马车。 等靠在车壁上,这一套动作都做完,赵禾已是筋疲力竭。她很确定自己刚才起来感到头重脚轻,不仅仅是因为起来太快,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在迷迷糊糊快睡着时,跟前的火堆燃尽,受了风寒,发热了。 赵禾闭着眼睛摸了摸荷包,虽然在最开始时,闽王的人将她随身携带的弹弓收走,可荷包里装着的还有不少信号弹和她在武安军军营中找工匠兵做的“摔炮”。赵禾使劲儿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种时候她可不能昏睡过去,她被劫持的时间越长,越不利于逃走。趁着现在还没有走得太远,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刚才出门时她观察过地形,周围虽然很黑,但也能感受到像是贴在人皮肤上的水汽,这能证明在他们先前歇脚周围应该有水源。赵禾分析过从江陵城中出来的几条路,最有可能的是闽王带着她走到了洞庭附近,这一带人烟稀少,如果顺利的话…… 赵禾靠着马车车窗的位置,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在赌,在破庙的那一摔,让她急中生智,起来之前利用大袖掩饰了她将荷包里的信号弹扔到柴火堆的动作。 虽然只有灰烬,但还有零星的火点,如果运气好,那易燃的信号弹就会冲上天空,在这夜色中给南越和九娘最明确的指引方向。 赵禾完全不怀疑现在寒水居的护卫们已经在找自己的路上,也完全不怀疑南越会找到最正确的方向朝她赶来,她要赌的就是等会儿自己逃走后,南越能在闽王的人找到自己之前,来到这里先一步找到自己。 可能是从赵禾被抓后都表现得很配合很平静,没有丝毫要逃走的意图,闽王也知道她即便是聪明,但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在马车上也没管她。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从马车后面的破庙里传来“嘭”的一声,随后一红色的烟火瞬间在半空中绽放,那强烈的光有那么一瞬将周围都照得透亮。 不论是坐在马车里的闽王,还是骑马走在外面的近卫,都被头顶绽放的信号弹吸引了注意力,这玩意儿他们从来没见过,而且是什么时候发射的,也无人知道。但是有一点很明确,这种如此吸引人目光的东西,肯定不可能是他们这些随着闽王一起过来的人搞出来的动静,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是赵禾。 赵禾并没有像是她被抓来后面上表现的“乖巧”,如今在背地里摆了所有人一道。 同时也是在时候,赵禾就趁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的瞬间,直接从窗户出跳了出去。 借着头顶信号弹中强烈的光芒,她将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转身就朝着不远处有波光的地方跑去。 在赵禾跳车的刹那间,闽王和周围的近卫就反应过来了。 “抓住她!” 不过闽王的人到底是反应慢了一拍,赵禾早有准备,她伸手在荷包里抓出来一把“摔炮”,用力朝着马车中的闽王和想伸手来抓自己的人脸上扔去。 “嘭嘭嘭——” 有些摔炮落在了地上,有些被砸中了近卫的脑袋,有的直接被扔进了马车里,到处都是一片都响亮的炸开的声音。 近卫们登时乱了手脚,被赵禾这胡乱的一把砸中的人,捂着脸痛呼,即便是有的运气好没有被砸中,但这不算小的声响,已经惊了马,一时半会儿只能手忙脚乱安抚坐骑。即便是此刻在马车另一边的近卫,也没能第一时间去追上赵禾,毕竟坐在马车里的主子可不容有半点闪失。 “王爷可还安好?”吴阳平勒住缰绳,在马车旁着急问道。 闽王当然不好,一点都不好!这瞬间,闽王简直快要被气炸。他万万没有想到赵禾竟然有这等本事,竟然敢跳窗而逃,而且在逃跑时,还送了自己这么大一份“礼物”。甚至这一刻,闽王怀疑赵禾先前在破庙时,那么厚脸皮地要吃他的烤鸡,就是为了补充体力,准备跳车逃走。 “你看本王像是很好的样子?!”闽王没好气道。 在赵禾把摔炮扔进来的时,他下意识就朝着马车的角落里躲去。当摔炮在马车里炸得噼里啪啦作响时,只感觉到身上一丁点疼痛时,闽王就知道自己这是被赵禾给耍了。 赵禾朝着马车里扔东西进来,他狼狈躲窜,即便是在黑夜中可能没人看见,但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瞬间有多狼狈,多滑稽可笑。这种行为,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他此刻简直有把赵禾手撕的心。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本王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本王找出来!找不到你们个个都提头来见!”闽王暴怒。 他觉得自己之前对赵禾真是太仁慈了,才让赵禾做出来这么胆大包天的事。竟然敢如此戏弄他!这口气绝对不能忍下去! 赵禾知道自己两条腿肯定是跑不过闽王近卫的坐骑,她本来也没有打算要沿着官道跑回江陵城。现如今,她能做的就是朝着洞庭湖里去。 游泳这本事,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她一命。 听着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将这一片芦苇滩都照得亮堂的火把,赵禾知道自己躲不了太久。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也不会那么冒失地下湖。 这深秋的天,夜里的湖水,她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都感觉全身被冻住。 “都把眼睛给老子瞪大了!今夜务必要把那臭丫头找出来!敢坏了王爷的大事,看老子找到她不弄死!” “搜仔细点!一根头发丝儿都别放过。” 耳边不断传来闽王的人的喊叫声,赵禾蹲在靠近湖边的芦苇荡里,手中捏着一根中空的芦苇杆儿,在感到火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时,赵禾悄悄地潜入了水中,在靠近岸边的湖水中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闽王的人显然也想到了赵禾可能会跳湖的可能,所以有护卫守在岸边,拿着火把照看着湖面。毕竟一般人也不是鱼,没本事一直藏匿在湖水中。只要能在湖中看见赵禾的位置,即便是现在当场把人射杀,也绝对不会让赵禾如此轻而易举离开。 赵禾也能想到闽王这些手下的心思,她不敢距离岸边太近,怕那些火把将她的身影照出来,只好朝着湖心游去。她手中的芦苇杆被她含在了口中,不敢冒头,在水下也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岸上的嘈杂声。 大昭第一公主 第22节 她虽然不是鱼,但有这中空的芦苇杆,也能像是鱼一样在水中长时间潜伏。 如今对于赵禾而言,呼吸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温度。她是真觉得自己快要被冻住了,深秋的湖水淹没她的头顶时,赵禾甚至听见了自己牙齿在打颤的声音。 抬头看着湖面上,还有火光的晃动,赵禾更是一动也不敢弄出大的动静。 吴阳平本来还有一点兴奋,他本就对赵禾没一点好感,何况赵禾之前还在破庙中狠狠地羞辱了他一番。如若不是因为自家王爷的大计,他自然不可能忍受赵禾至此。结果现在赵禾耍诈逃走,还引得闽王震怒,吴阳平觉得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一次就算是不杀了赵禾,他也一定要让赵禾褪去一层皮,留下半条命。 可是现在他们一行人拿着火把都差点把这一片芦苇荡都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看见赵禾的踪影。 吴阳平也从兴奋变得烦躁,找不到赵禾的话,不仅仅是在回去后肯定会受到闽王的责罚,而且他自己也完全无法接受。心里早就决定了要找到赵禾,给后者一点颜色看看,结果如今他连赵禾的人影都没瞧见,还说什么给赵禾颜色看看? 虽不知道先前从破庙中冲上空中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但很明显那是赵禾在给靖安王的人提示,暴露位置。一想到这里,吴阳平忍不住又喝道:“快点给老子把人找出来!动作快点!” 与此同时,已经在距离洞庭不远处的南越等一群寒水居的护卫们,顺着痕迹一路摸了过来。 这一路追踪而来,没一个人开口说话,大家都沉闷着找人,心头沉甸甸,对于自家小姐在善堂,在他们眼皮地下被人截走这件事,令寒水居的每个护卫都憋着一口气。 赵禾押注的信号弹在升空炸开的那瞬间,在寒水居的护卫们都看见赵禾放出来的信号弹时,所有人眼中都忍不住闪过一抹惊喜。 “是小姐!” “没错,这是小姐的信号弹!是小姐在告诉我们方向!” 那红色的信号弹绽放在夜空时,几乎所有护卫都振奋了,如今找了大半天的光景,还没见到赵禾身影,没有人不感到焦躁。就在这种时候,赵禾发出信号弹,无异于是给寒水居的一群护卫一个明确的方向。 南越眼中也是一喜,不过这种欣喜的神色只维持了片刻,很快南越看着手下的一众护卫,严肃道:“既然现在小姐放出了信号弹,我们能看见,那劫持小姐的那伙人肯定也能看见。小姐现在的情况肯定很危险,所以我们立马全速前进,将小姐带回来!” 这话一出,护卫们个个热血沸腾,眼中也带着怒火和坚定。 “带回小姐!” 南越和九娘带着护卫飞速朝着信号弹的方向疾驰而去,当到了芦苇荡附近时,九娘一个手势,顿时令身后的护卫停了下来。她一掌拍在马背上,顺势一跃而起,当看见闽王的那辆马车时,九娘闭眼,感知到只有一人绵长的呼吸时,知道肯定不会是没有丝毫武功的赵禾,那瞬间她挥手一扬,从袖口处飞出去的一根银针好似有咧咧风声,带着无穷摧毁之力,射向马车中的那人。 “王爷小心!”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闽王身边的近卫觉察到夜空中从不远处传来的危险,本能挡在马车跟前。 九娘这一手银针,却是带着十足的怒气,又怎么可能是只凭着一个护卫能挡得住她带尽了杀意的一招?那根银针直接在后者的胸□□入从背心穿出,最后钉入马车车壁,顷刻间,闽王马车四分五裂。 九娘再落于马背上时,没多数一句话,她身后的那群寒水居的护卫已经不约而同一夹马腹,朝着举着火把的闽王的近卫厮杀而去。 九娘和南越目标一致,两人皆是直接冲向闽王。 作为赵禾身边的护卫,不论是九娘还是南越,从来就没想过要参与到这朝堂上的天下事中,他们只想保护赵禾。至于闽王是谁,闽王要不要杀,统统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但是眼下,在确认了自家小姐就是被眼前这人劫走,闽王在两人眼中,就是留不得。 九娘和南越能这么快出现,也是让闽王万万没想到的,他本以为没人能这么快追踪过来,可到底是低估了赵靖在赵禾身边安放的人手。 不过,闽王也不是毫无准备。就他看见九娘和南越都冲着自己而来时,“烧。”闽王高声道。 在说这话时,闽王目光越过面前自己的近卫,随后他看着不远处想朝着自己冲过来的九娘和南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格外不怀好意。 正巧这时候九娘用一根绣花针和一条细线,将围在闽王身边的一近卫脑袋拧掉,正要直取闽王首级时,骤然之间,身边火光蔓延。 九娘的手倏然一僵。 九娘和南越这时候才纷纷反应过来,刚才闽王的那句“烧”是什么意思。 身旁的芦苇荡在被人四处用火把点燃后,连成一片火海,那滔天的熊熊火光,像是要将此地的生灵全部抹干净一般。 “本王听闻赵靖那土匪最是宠爱这小姑娘,也不知道今夜后,赵靖知道自己的爱女葬身火海,尸骨无存,不知会作何感想。”闽王声音里带着浓浓笑意,带着内力,将这声音送进了在芦苇荡的每个人的心头。 九娘几乎是立马转身,闪身进入火光大甚的芦苇荡中。刚才到来之时,在看见闽王手下的人分布在芦苇荡时,她就怀疑是自家小姐逃走,毕竟那信号弹放了出来,她家小姐肯定会有后手。但九娘万万没想到闽王竟然这么丧心病狂,在找不到赵禾的情况下,干脆直接下令将这一片芦苇荡都烧个精光! 南越一时间也慌了神,闽王死不死都不是最重要的,但是他家小姐必须要活着。 闽王大笑着看着南越等人变了脸色,虽然心里还有些遗憾,毕竟活着的赵禾在手,总比死了的赵禾有价值。不过眼下看来,赵禾死了的打击,定然会让靖安王府上下手忙脚乱一阵,也算是给前些日子的江陵战役讨了些利息回来。他带不走赵禾,那眼下这帮靖安王府的人,也别想带走还活着的赵禾。 失了赵禾,他就不相信赵靖还能为了江陵一战高兴。 就在此时,原准备趁乱逃走的闽王刚骑上马,忽然一支破空的利箭踏破虚空一般,疾驰而来,稳稳当当地射中了闽王的后心。 这一幕发生地简直太突然,甚至就连跟在闽王身边的这些近卫都没能反应过来,第二支带着浓浓的寒意的利箭接踵而至。这一箭,直接将从马背上坠落下的闽王射了脑穿! 这是半点给闽王活命的机会都不留! “王爷!”吴阳平冲到闽王身边,大喊一声。 接连着的两箭,直接令闽王当场气绝。 甚至在落马时,闽王脸上还维持着得意张狂的笑,只是从那双已经渐渐涣散的瞳孔里,还能看出来最后那瞬间闽王反应过来时的惊惧和不可置信。 谁能在这么远这么黑的夜晚,将他射杀? 现如今难道这些靖安王府的人,不都应该在听了他的话后分寸大乱,忙着去寻赵禾的身影吗? 怎么还会有人放箭? 可是这些疑惑,闽王是在再也没有机会亲自寻得答案。温热的鲜血很快流了一地,随着鲜血温度的散去,闽王的身体也渐渐变得僵硬寒冷。 “啊——”吴阳平看着闽王的尸体,大喊一声,眼底变得一片血红,“是谁!” 回应他这声话的,只有一破空而来的,跟前一刻射穿了闽王一模一样的利箭。 吴阳平侧身斩断迎面而来的箭羽,不过在箭羽被切成两截落地时,吴阳平整个人也忍不住后退两步,手中的长剑震得虎口发麻。 吴阳平目光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黑夜,因为射箭之人的逼近,让他感受到这一次追过来的人不少。 九娘和南越在转身去寻赵禾时,也感应到了有人过来。 九娘没多想,她昨日将赵禾被劫走之事告知刘阙时,后者就已经派兵兵分三路,这时候过来的应该是武安军。 齐声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带队的人也渐渐从黑暗中走出来。 骏马神威,戎装冷冽。 这是沈必带着一队神武营从鄂州直行而来,自收到消息后,日夜兼程,策马奔腾,带着武安军中行军速度最快的“刀尖”神武营,翻山越岭赶来了。 刚才三箭,便是出自沈必之手。 “杀——” 神武营中几乎不需要沈必多下命令,将士们在看见闽王的残部时,一个个都红了眼。 随着沈必出来的这一行人,都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将赵禾接回。在得知自家小姐竟然被打了败仗不要脸的闽王劫持后,神武营的所有将士都气血翻涌,恨不得立马将闽王一行人碎尸万段。 在神武营的将士们看来,这就是闽王不要脸的吃了败仗,就专挑了最没有还手之力的自家小姐做人质。这种事情,整个军营中的将士怎么能忍? 沈必弯弓搭箭,目光定定地看着吴阳平。他认得后者,当初在江陵对战时,此人杀了不少他们武安军的同袍。今夜相见,沈必哪会手下留情? 吴阳平在看见沈必手中的弓箭时,已确认沈必身份,持剑便冲向了沈必。 沈必一箭不中,策马驱驰,冲到吴阳平跟前时,伸手一抽腰间大刀,身影一晃,双腿勾着马腹,整个人早已下腰悬空在马侧,一刀横扫而去—— “铮”的一声金属相撞之声传来,沈必已翻身再次跃然马背之上,而刚才所经之路,吴阳平已然倒在血泊中,腰腹之间差点没直接被拦腰砍断,此刻扭曲倒地。而在吴阳平的尸身旁,俨然是一把直接被砍断的长剑。 闽王死,吴将亡,剩余不多的闽王近卫,也尽数被控制住。 沈必没有让手下士兵尽数剿杀干净,而是留了活口。 周围已是通天火光,闽王这个疯子,将这在湖边的一大片的芦苇荡全部点燃,将深秋的凉意都烧成炙热。 “小姐身在何处?”沈必提刀走到一近卫跟前,他脸上和身上都还沾染着刚才杀人时溅的鲜血,整个人走过来时,宛如从炼狱中走出的修罗一般,眉眼间都带着狠意。 闽王俘虏在看见自家主子都已变成一具尸首,哪里还敢隐瞒,可是赵禾在哪里,他们也是真的不知道,只能哆哆嗦嗦地指着漫天火光的芦苇荡,“赵小姐跳了马车,躲了进去,我们的人也没,没有找,找到她……”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沈必,就连周围别的神武营的将士们,在听见这话时,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所以,这火?”沈必盯着现在这群跪在地上的人问。 闽王手下的人失去了主心骨,早就慌了神,“这位小将军,我们,我们也是听上面的安排,闽王,闽王说要,要烧了这一片芦苇荡,我们,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啊!”在地上跪着的一群人纷纷开口求饶。 沈必手中的刀直直地插入地下,从刀背上汇集而下的鲜血将刀身周围的泥土浸湿。 “烧了这一片芦苇荡?”沈必一字一顿问,他眼中没有任何温度,“所以你们这些人都知道我家小姐在芦苇荡里,但是还是放了火?” 跪着的这群人此刻哪里还敢回答沈必的问题,就只是听着沈必这声音,也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这如果说是,怕不是下一秒直接人头落地。 可是闽王这些近卫却想不到如今不仅仅是沈必愤怒,站在他们身后的一群神武营的将士们,无人心中没有比眼前的大火更大的怒火。当沈必转身朝着芦苇荡走去时,在沈必身后的这群神武营的将士们,手起刀落,跪在地上的一群人顿时人头落地。 即便是在湖边,但想要扑灭这么大一场火却没那么容易。 赵禾此刻已经被冻得没什么知觉,当闽王在下令点燃周围的芦苇荡时,湖面上也倒影着熊熊火光。赵禾并不清楚现在九娘她们究竟追到了什么地方,但当她从水面冒头时,在看见湖边空无一人,只剩下漫天大火时,赵禾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此刻闽王让人放火,那就说明后者已经准备从此地撤退,这一把火,不过是闽王笃定了她一定藏身在芦苇之中,没能长时间在湖中而已。反正不管怎么说,赵禾都清楚现在岸边算是暂时安全,至少闽王的人不可能在这大火之中还来寻她。 更重要的一点,她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一点一点流逝,如果这时候还不上岸的话,可能真只有等到哪日来此处游玩的倒霉鬼发现她这一具浮尸。 赵禾奋力朝着岸边游去,当半个身子脱离水面,又恰逢一阵瑟瑟秋风吹来时,赵禾感到这一阵的风,穿透了身体,冷得全身都忍不住颤抖。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 下次更新我就放在零点啦~ ◎最新评论: 【这沈必是男主无疑了吧】 【撒花】 【补花】 【煮酒论英雄,霸王出我辈。地雷一枚,代表我海枯石烂永恒不变的真爱!】 【地雷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撒花花撒花花】 【撒花撒花】 【 【太太你真的好厉害啊!!!!今天入v加起来有两万字啦!!!我爱你,你就是我滴妈咪!!!】 -完- 第24章 大昭第一公主 第23节 ◎“小姐,小姐,小姐你在哪儿?” 九娘此刻已经快要发疯,就算是沈必等神武营的人也到了此怠◎ “小姐,小姐,小姐你在哪儿?” 九娘此刻已经快要发疯,就算是沈必等神武营的人也到了此地,可即便是集结这么多人的力量,也没能将这场大火彻底扑灭。寒水居的护卫们个个在披风上浸了水,顶着披风就冲进了火海中,可这么长时间仍旧是一无所获。 赵禾爬上岸时,脸色惨白,毫无半点血色,唇色发紫,她仿佛感觉到自己耳边有听见九娘的声音,还感受到了岸上火光传来的热意,赵禾想开口大声回应,但终究力竭,“……九娘。”她声音极小,几乎低不可闻,最后无力地趴在了岸边的石头上。 赵禾伸出已经被泡得发胀发白的僵硬的手指,解开腰间装着信号弹的荷包。当初做九娘给她做这荷包时,还特意打趣说她要做什么防水,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她是赵家小姐,怎么可能掉进水中?不过从眼前的情况看来,这防水的荷包还是真是有先见之明。 赵禾将荷包里的信号弹扔进了面前的大火中,不论刚才她听见的九娘的声音是不是幻觉,反正就拼这么一次,如果引来的是闽王的人,她也认命。只要有人来,她说不定还能活下去,若是没人过来,那她在湖水中泡了这么长时间,本就发热,此刻上岸身旁无人,可能今夜就会烧糊涂过去。 “嘭——” 当红色的信号弹在赵禾头顶绽放时,赵禾人已经晕了过去。而此刻负分散在芦苇荡各处的护卫和神武营的将士们,在看见这枚信号弹时,几乎每个人都同时动了,朝着信号弹的方向飞奔而去。 九娘和南越两人仗着轻功卓越,直接在一片烟雾中飞掠而去,只不过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在他们一前一后落在赵禾爬上岸的湖边时,那一处已经站着一人。 九娘在看见已昏迷过去的赵禾时,后者额头已烧得滚烫,气若游丝。九娘上前,赵禾身上已经多了一件披风,她朝着此刻站在赵禾身边的年轻男子微微低头表示敬谢,随后弯腰就将赵禾一把横抱起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南越落在后面,跟在湖边的人拱了拱手,很快跟上九娘。 沈必站在湖边,现在既然已经找到赵禾,他任务已经结束,现在闽王已死,这消息还需要人带会武安军中,他不可能在赵禾身边久留,也没有理由留在赵禾身边。 沈必从湖边回到官道时,神武营的将士们已在路边等候。 “指挥使,眼下我们是回夔州还是护送小姐回江陵?”有人问。 沈必掐了掐眉心,然后伸手点了两人,“兄弟们这一日辛苦,大家先在此处修整一二,等明日天亮,就启程返营,务必将闽王的脑袋带回去。” 他们神武营既然作为先锋南下,遇见闽王残部时,有闽王这颗头颅,怕是不知道能省多少事。没了主子,闽王的水师就成了无头苍蝇,即便是没有霹-雳-弹,也会很快分散。神武营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拿下整个福州。 “张军和刘然两人,即刻随我跟上小姐护卫,将小姐送进江陵城,再返回营地。”沈必补充完后面剩余的半句话,在发生了昨日之事后,沈必也不太放心就这么看着赵禾离开。 距离洞庭最近的城镇便是岳州,九娘先落脚岳州的一家客栈,便急急忙忙去寻大夫。沈必随之赶到,分派手下的人跟着四处去找还没有关门的药铺,不过就算是关门的,也要把门敲开,把大夫从床上拎起来送来客栈。 赵禾这一次先是受惊受凉,然后又在半夜跳湖,在冷冰冰的湖水中浸泡了大半时辰,寒气入体,高烧不退,躺在客栈的床上,整个人都快要烧成了小胡萝卜。 如今客栈里已经来了十几位大夫,沈必还真是身体力行,说的要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当真做到。把人从睡梦中敲醒,一锭银子,让人心甘情愿来了客栈。 此刻在赵禾房中的只有九娘和一群大夫,南越带着护卫将整个客栈包围,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沈必靠在门外的栏杆处,跟他私下里交好的张军伸手捅了捅他的后腰,“嘿,你这小子,真不休息一会儿?” 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叫刘然的小子,刚才沈必已经叫人先去休息,毕竟自从昨日他们接到消息后,疾行八百里披星戴月,是个人这时候也觉得累了。 沈必摇头,“总要有人看着,老张你也去休息吧,还有一个多时辰这天才亮。” 张军:“咋就没人看着?你看看下面这些护卫,这是没人看着吗?” 沈必不语,但就他现在一声不吭站在原地的这种行为,已经表明了态度。就算是有南越和九娘看着赵禾,他也要自己在外面守着。 张军斜着眼,看着此刻倚在栏杆上的年轻男子,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沈必转头,看着他,主动问:“怎么了?” “你小子不对劲。”张军说。 沈必挑眉。 张军一拍沈必肩头,语重心长道:“你就给哥哥透个底儿,你小子到底多有钱?这大晚上能把这么多大夫请到客栈来,没少花银子吧?看不出来啊!这不会是把老婆本都搭了进去吧?” 沈必:“……” 很快沈必轻笑一声,低低应了声,“嗯。” 两人之间轻松的气氛没能维持太久,当赵禾房中传来一声九娘的低喝时,沈必登时就正了神色,走到门口,屈指敲了敲房门。 客栈的大堂早就被寒水居的护卫们清理了出来,现在九娘就让这群大半夜被请来的大夫们坐在堂子里。 “各位说的这算是什么话?熬不熬的过去就看明日?”九娘这声音已经是非常努力在压着怒气,她刚听着这些庸医说什么她家小姐现在就是命悬一线,只能听天由命时,气得差点没直接把人从楼上扔下去。 而如今,这些沈必花了不少钱请来的大夫们,此刻才觉得袖中的银子烫手。 大半夜的诊金,是那么容易收的吗?这冷不丁就要引火烧身,简直就是收了烫手山芋,还丢不掉。 看着坐在上座沉着脸的九娘,还有在周围一群带刀的护卫,如今坐在堂中的大夫们,个个冷汗涔涔。 “这位娘子,楼上的小姐的病,本来就是寒气入体,这对于常人来说,可能不算是什么大病,可这位小姐先天不足……”有一背着药箱的大夫颤颤巍巍说,拿着袖口擦着额上的冷汗,“您这,这要老朽让她立刻苏醒过来,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这老大夫的话说完后,周围一片应和声。 楼上那位小姐他们都诊过脉,那脉象时有时无,简直跟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有什么区别?遇见这种病人,一般他们是能避则避。可眼下这情况,哪里能避得过去? 九娘神色不变,完全没有被人指责强人所难后的自省自觉,她手中放着一店小二放过来的茶盏,微微用力,那只茶盏就在所有人眼中化为齑粉,“别的我不管,我就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能治,还是不能治?” 她这样子,就差没直接把威胁写在脸上。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武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这时候还想反抗的人,可真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性命究竟有没有刚才九娘手中的茶盏能禁得起折腾。 前一刻都还纷纷说着“治不了”的大夫们,此刻只恨不得点头,把自己毕生绝学都用在这一晚上。 九娘听着耳边传来的“能治好”的回答声,眼中也没什么欣喜,还是跟刚才别无二致的冷肃,“那现在都还愣着做什么?不上去看看?在小姐没醒来之前,你们一个也不许离开。” 张军和沈必此刻还站在二楼栏杆处,刚才下面的交谈声他们也都听见。 张军脸色渐渐变得不太好看,在武安军中如今怕是没什么人不关心赵禾,此刻听着那些大夫的声音,他也能明白如今赵禾的情况是真不太好。 “你听见了吧?”张军伸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沈必道:“这可怎么办?全城的大夫都没办法,那小姐是不是……” 沈必没等张军的话说完,按着腰间的大刀,转身走到赵禾房间门口,拦住了最开始在大堂里说话的老大夫。 沈必先行礼,然后低声问:“敢问大夫刚才说小姐先天不足,这是什么意思?” 这老大夫看到沈必,没什么好脸色,他还没忘记呢,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还算是讨喜的后生,拿出一锭银子,让他心动,这才连夜出诊,结果谁能想到这竟然还要把命给搭上。 虽然没什么好脸色,但老大夫还是回答了沈必刚才的问题,谁让现在沈必手中又多了一锭银子呢? “从脉象来看,里面这位小姐应该是从娘胎里就带了毒,本是早夭之脉,不过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一种奇迹。她身体本就比不得寻常人,平日里就应该好生照料。但眼下,寒气入体,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应该也是寒毒,这一受寒,残余毒素作祟,自然就比一般人闹得厉害。” 沈必:“有什么办法可以医治寒毒?” 老大夫摇摇头,“毒?当年早有人替她解了,余毒不至于要她命,而且早就跟她浑然一体,想要彻底消除,怕不是只有鬼医有这本事,洗筋伐髓。” 沈必看着老大夫摸着胡子走进赵禾的房间,他眼里有些出神。 鬼医行踪缥缈,谁能找得到?但是,他手中却是有一枚可解百毒的血莲丹。如果真如这老大夫所言,赵禾昏迷不醒的原因是因为体内的余毒被寒气刺激作祟,那是不是只要能肃清余毒,赵禾就能醒来? 沈必伸手朝着怀中一摸,手心里出现一小檀木盒子。盒子的边缘被他快要摸得发亮,显然这东西已经跟了他好些年。 张军走过来,见他低着头,还以为他这是在打盹儿,结果当看见沈必手中的木头盒子时,张军“嘿”了声,“这不是你说的你家传家宝吗?” 张军跟沈必在军营中也算是相熟,当年沈必才到神武营时,跟人在校场比试时,怀中的这小盒子不小心掉出来,沈必那时候就像是小狼崽子一样,恨不得要跟人拼命。 后来张军问他盒子里装着是什么,沈必笑着说是传家宝。 张军也不是多事的人,既然沈必这样说,就意味着他没不想说,他也不问。 现在张军也没想到自己就打趣了这么一句,沈必倒是当着他的面儿将盒子推开了,露出来里面那一枚褐色的药丸。 “是啊,传家宝。”沈必说。 张军有点无语,他从前也好奇过,觉得既然是传家宝,那这看起来还有点值钱的盒子里至少怎么的也是要装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吧,结果沈必给他看的竟然是一枚其貌不扬的药丸。 “这也能当传家宝?你爹传给你的?”他问。 “我娘。” 张军:“……啧,你娘给你的时候,这怕是至少也有十多年了吧?如果这是你外祖传给你娘,你娘再给你,你丫的不会是骗我吧?你这传家宝传个几十年,这玩意儿还能吃?下雨发霉,天干开裂,还能行?” 沈必脸上的神情在听了张军这话时,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怔忪,像是很认真在思考着张军这话一般。 一般的药丸都有个时效性,这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传个几十年,这玩意儿还能吃吗? “对,你说的没错,这种玩意儿怎么能当做传家宝?”沈必忽而轻笑一声,这一刻像是想明白什么一样,他豁然道。 赵禾醒来的时候,已经三天两夜后的事情,这一觉睡得太长,以至于她睁开眼睛时,都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九娘一直守在她跟前,赵禾一动时,九娘顿时觉察。当看见赵禾睁开眼睛时,九娘眼中有泪花闪动。 “小姐终于醒了。”九娘说,然后很贴心地将桌上温热的汤水端过来,扶着赵禾靠在床头,给她喂了两勺,又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赵禾眨了眨眼睛,嗓子还有点干涩,“我睡了很久吗?” 九娘有些哽咽,点点头,“小姐昏迷了三天,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赵禾抿唇露出一浅浅的笑容,“让九娘担心了。” 在赵禾看来,这一次算是赌对了。 她最后点燃的那枚信号弹,引来的是九娘而不是闽王的人。 “闽王呢?”赵禾彻底清醒过来后,立马就想到这一号人物。 九娘在听见这人的名字时,眼中有一抹阴郁,“已经死了,小姐不必忧心。” 只不过九娘觉得闽王真是死得太轻松,将她家小姐害得命悬一线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松就死掉? 赵禾:“你们遇上了吗?我昏迷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南越他们都还好吗?” 九娘按住赵禾的手,低声安抚道:“小姐想知道什么,等会儿我一一告诉你。不过现在小姐醒来,还是尽快让大夫来看看。” 这段时间九娘还真就把城中所有的大夫都留在了客栈,在赵禾醒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客栈的老板最开始还有点害怕,不过后来发现九娘这群人虽然是把人强留在了自己客栈,但却从来没有少了住宿伙食的一两银子,这顿时又让客栈老板高兴了。这种再也不会有空房的生意,谁不喜欢?再说了,九娘和南越这群人虽然看着有点吓人,还带着刀,不过这些天也从没有主动招惹过谁,甚至,这些人留在客栈里,老板还隐隐约约体会到那么一点点安全感。 最初九娘一行人才住下时,在第一天的时候,客栈中有两位顾客起冲突,在客栈里闹得不可开交,眼看着砸了桌子摔了椅子,要大打出手,掌柜躲在后厨不敢出来劝架,就怕一个劝架直接把自己的小命给劝没了。 结果在这时候,南越直接点了一护卫,护卫一手一个,直接将两闹事的人拽着丢出了客栈。 南越的想法很明确,自家小姐都还在客栈里病着,谁都别想在时候来在这里闹事,吵到他家小姐养病。 闹事的人哪里想得到还有不要命的人敢在这时候冲上来多管闲事,尤其在暴怒中的人一般都没什么理智,此刻被无关第三人丢出客栈,就算是为了面子,也都想找护卫好好算账。 结果却是令在客栈的所有人大跌眼镜,最开始闹事的两人吵着要跟寒水居的护卫动手,一番闹腾后,却鼻青眼肿地从客栈门口离开,哭爹喊娘地去县衙告状。衙役们倒是也来了,客栈的掌柜还在后厨咬着牙想着是不是等会自己出去给护卫作证,哪知道衙役们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二话不说,二话也不问,直接把告状的两人给带了回去。 这一幕被客栈掌柜看见后,恨不得把九娘这群人给供起来。 有钱,有礼,还能让官府退避三舍的财神爷,哪里能不爱? 这时候赵禾醒来后,九娘让人去请还在客栈里的大夫们上来诊脉,传话的店小二跑得麻溜极了。 客栈里有不少住客,这三日时间,寒水居那些护卫将整个客栈看得如同铁桶一般,又加上来了这么多城中的大夫,谁都知道在被看守得最严密的房间住着一病人。 这种阵仗,在整个岳州城中,几年也见不到一回。所以对于楼上那位从来没露过面的病人,客栈里有不少人都好奇极了。 此时看见店小二一间一间地通知着那些大夫,也知道应该是楼上的那位不知身份的病人可能又有什么新变化,有人壮着胆子想问问情况。 大昭第一公主 第24节 小二一脸滑头,摆着讨喜的笑脸,却说着很干脆的拒绝的话:“客官您可真是说笑了,小的就只是跑个腿儿传话,哪里知道客人房间里是什么情况?” 事实上就算是他无意间听到楼上的护卫在说什么“醒了”的话,也不敢随随便便传出去。 要知道这几天时间,楼上那位客人的消息,就算是他日日送饭,也没能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人。由此可见,如今在客栈中的这些护卫,是将消息封锁得多严密。 他除非是嫌自己脑袋掉的不够快,才敢多嘴议论那位病人的事。 店小二不说,但这并不妨碍别的客人的好奇。 此刻坐在大堂里在拼桌吃饭的几位客栈的客人凑到一起,看着楼上的动静,忍不住讨论。 “这几天就今天这动静最大吧?”一男子道。 他身边的人点头,眼神也飞快看了眼楼上,“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我看这家的侍女每天都是亲自煎药,这得看得多严?” “我倒是好奇这住的是什么人,听说岳州的官府都要礼让三分。你看这些护卫把岳州城里的这些大夫们都拘在客栈里,这么长时间,官府的人竟然都没过来多问一句。”剩余一人抿着小酒,有些微醺道。 “估计是什么大老爷?” 最开始说话的男子点了点头,“估计是哪名门世家的老爷,看看这出行的派头,一般人出门随行的就一两个小厮,这位竟然带了二十来人吧?而且个个都还佩剑佩刀的,可跟一般的小厮不同。” “那天在客栈里打架的事,你们俩看了吗?我看这位老爷带的护卫,很可能每个人都身手不凡。” 被不少人都在猜测身份的“大老爷”,此刻正从九娘的手中接过一枚陈皮软糖,缓解刚才嘴巴里残余的药汁的苦涩。 赵禾收回了手腕,隔着屏风看着刚才给自己把脉的大夫。 之前收了沈必两锭银子的老大夫开口道:“血莲丹果然名不虚传,小姐烧已退,体内的寒气也都被逼了出来,再休养个三五日,就没什么问题了。” 其余的几位大夫说的都是差不多的话,九娘再三确认赵禾身体无恙后,这才叫到外面的护卫。既然赵禾已经醒来,那么就可以将这些岳州城中的大夫们送走,同时付了三倍的诊金。 赵禾虽说才醒来精神头还不算很好,但耳朵却没问题。 刚才九娘和大夫的那些话她都有听见,等到房中只剩下她和九娘时,赵禾不由问:“血莲丹?这是什么?” 九娘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但最后仍旧开口给赵禾解释道:“血莲丹是鬼医谷的一种药丸,传闻中是有起死回生的,解百毒的功效。” “啊?”赵禾惊讶,“那我吃了?哪来的?” 九娘:“沈指挥使送来的。” “沈必?”赵禾听见这名字,像是觉得更加吃惊,“他来了?在哪儿?” 沈必已经离开,在那天晚上赵禾病情最为凶险之时,他将血莲丹交到九娘手中后,等到赵禾开始退烧后,就离开了。可能是因为担心被人询问,也可能真是因为他现在掌管着整个神武营,此行已耽误太长时间,所以他没等到赵禾苏醒,就已启程赶回鄂州。 赵禾听完九娘将她昏迷的这几天时间的事情讲述一遍后,坐在床头,半晌没说话。 即便是之前不知道血莲丹是个什么东西,但眼下她也知道能够在人濒临死亡时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药丸,怕都是能直接成为传家宝的宝贝,可沈必却把这玩意儿给了自己。赵禾不知道先前沈必还真跟人说自己手中的血莲丹就是传家宝的话,她如今只知道自己是欠了沈必一好大的人情。 等到了黄昏时分,赵禾才从客房走出来。九娘在后厨给她煎药,赵禾虽然提过让别人去做,但九娘无论如何也不答应,说换了人煎药她不放心。 赵禾打开门后,就将手中的一封信交给门口的南越,“快马加鞭将这封信送到我阿爹手中。” 她知道自己在信中所写,对于沈必给自己的那枚血莲丹而言,其实可能根本就不算什么,但她既然知道是谁救了自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南越招来一护卫,交代下去,然后紧跟上赵禾的步伐。 客栈里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生意,楼下的大堂里热热闹闹的。 而赵禾跨出房门的这一刻起,就注定会被不少人关注。 今日从一群大夫进房间看病,再到被寒水居的护卫们恭恭敬敬送出客栈,都赚足了眼球。 尤其是当岳州城中的那些大夫离开客栈时,就有不少人在猜测,楼上那位一直都没有露面的“大老爷”,估计是病好得差不多,不然,这些护卫也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把人放走。 对于“大老爷”身份的好奇,一直都没能得到满足,如今赵禾主动走下楼,怎么可能不会引来旁人的注意? 白日里那一桌拼桌的客人,晚间也在客栈里用饭,当看见赵禾的身影从楼上下来时,手中的花生米都落在了地上。 “我滴个娘,这是楼上那位?”说话的男子还想朝着赵禾身上多看两眼,毕竟在自己心里的“大老爷”,这一下变成了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简直有点让他无法接受。可他还没能多看两眼,就冷不丁地对上了南越那双寒潭似的双眸,顿时一个激灵,忙不迭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跟他同桌的人也惊讶极了,即便是赵禾此刻带着帷帽,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模样,但是她那只扶在南越手臂的小手,手指纤长,指甲圆润,看起来雪白细腻,手腕上还带着一串金铃,就只凭着这只手也能让人猜出来她年纪应该不大,估计都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娘子。 “怎会如此?” 这估计是今日对赵禾“大老爷”的身份猜测的众人的心声,谁家府上的小娘子,出行竟然身边还能跟着二十多护卫? 赵禾当然也有感受到周围不少人对自己的注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确定自己是带着帷帽,心里更加不解。 南越就在赵禾身边,问:“小姐不如在房中用膳?属下让人送上来?” 赵禾摇头,在房间里躺了这么长时间,她现在最想看见的,就是热闹。 南越拗不过她,吩咐店小二找了处僻静的地方,亲自给赵禾擦拭了桌椅,等到赵禾落座后,这才站在赵禾身后。 “你也坐。”赵禾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转头看着南越说。 南越脸色有些为难。 “坐啊。”赵禾见他没动一步,开口催促,“难道你要我跟你讲话的时候都仰着头看着你吗?” 南越:“……” 赵禾见他落座后,这才问:“我昏迷的这几天,善堂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是现在赵禾最担心的事,她的善堂这才刚刚开张,结果倒霉催的就遇见了闽王。虽然说现在看来,闽王已死,对于整个武安军来说,此番南下就是最好的时机,但她也因此耽误了好些时日,还不知道善堂最近的情形。 南越恭敬道:“善堂一切安好,还请小姐放心。而且金洪涛知道善堂后面的人是小姐后,也主动给我们善堂送来了粮食,说既然是小姐的善举,他这个江陵城的父母官也不能无动于衷,那些粮食就是表示他对小姐您此举的支持。” 赵禾点点头,“我生病的消息,没有走漏吧?” 南越不敢隐瞒,“小姐那日昏迷后,这消息已经传给了主上。” 赵禾捂了捂额头,“那我阿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南越摇头,“按照时间,最快今日就能收到消息,小姐不用着急。” 赵禾哪里是着急?她头疼只是因为觉得这种事本来就不应该去打扰她亲爹,西京需要她爹坐镇,方能平衡几方势力。尤其是在眼下这种关键的时候,闽王一死,虽说静王远在真定府,但闽王在福州这么大一块肥肉,保不准也想来争夺一番。需要她爹权衡考虑的事情太多,她的这点事,被传到她爹耳中,那不是平白拖后腿了吗? 但事已至此,加之赵禾不用多想也知道,像是南越这些被她爹放在自己身边的人,她重要的事情南越等人必然是要回禀给她爹的。不过赵禾没觉得这算是自己被“监视”,相反的,她很能理解这种做父母的“掌控欲”。 如果不是因为太放心不下,当做眼珠子护着,她爹何必要求南越等人随时上报她的消息? 菜很快就上桌,赵禾已经有几日不曾进食,这时候只能喝点粥,吃点清淡食物。 “对了,我们在蜀地和江陵的田庄怎么样了?”赵禾问。 南越:“有小姐的奖励和处罚的举措,现在蜀地那些良田都已经耕种了起来,庄子上的管事传话过来,佃户们干活儿都很卖力,暂时没有发现有浑水摸鱼的人。江陵城这边,现在……我们还没找到什么愿意去庄子上的农户。” 赵禾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也很正常。她安排陆柳去买田地本来就是前几日的事,结果这两日她又出事,护卫中肯定就将招收农户这件事情放在了一旁。 “那我们今日就启程回去吧。”赵禾说。 南越:“???” “大夫说让小姐休养几日。”这时候正好九娘从后厨里端着汤药出来,听见赵禾这话,开口说。 赵禾:“从岳州至江陵,也不过就一日时间,我在马车上,也算是休养。” 九娘:“……” “此次回去,确有要事处理。”赵禾补充说。 九娘知道她打定主意就不会改变,看着赵禾喝了药后,就去找人安排马车。 赵禾着急回去,还是为了在江陵的那些良田。 赵禾一行人回江陵虽就只有一辆马车,没有大张旗鼓,但对于江陵知府来说,这消息还是能收到。 当晚,金洪涛就来请罪。 九娘在门口亲自回了金洪涛,一天的舟车劳顿,赵禾大病初愈,现在已经歇下,九娘是来告知他赵禾今日不见客。 “不过,小姐在路上说了。”九娘说完后一顿,看着面前还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道:“这一次小姐被闽王劫走的事,跟金大人无关,金大人不必感到自责。” 金洪涛在这门口听了九娘这么多话,就这一句,让他心头一松。 他一听说赵禾回了江陵府,这般急急忙忙赶来,可不就是因为担心赵禾怪罪下来,那这罪责他可这是担不起,而且他还听说赵禾生了一场大病,这怎么想都让人心里觉得不安稳。不过现在金洪涛听着九娘这话,心头悬空的巨石,缓缓放了下去。 金洪涛虽说这日回去了,不过第二日,金夫人就带着金小姐到赵禾租的小院中递了拜帖。 赵禾不追究责任这一点,再加上还主动在江陵开设善堂一事,金洪涛觉得这位靖安王的掌上明珠,应该跟别的贵人不同,是个讲道理的人。赵禾这样的身份,又是这样的性格,如果能结交一二,那便是再好不过。 只不过金夫人来得不凑巧,就在她们上门的前脚,赵禾就出了城。 赵禾今日起来就要去城外的田庄,那日在善堂时,她就说了田庄上也需要农户,只不过当时没多少人相信她,到田庄上的农户就只有一两户,少得可怜。 她今日去田庄,是准备看看在田庄上的佃户的情况。但赵禾没想到的是,她还没到田庄时,那路上竟然有不少流民模样的人。 等到了田庄时,九娘先下车,然后伸手扶着赵禾走下马车。 结果赵禾才现身,那些原本在田庄外面的流民们忽然有不少人都站了起来,目光竟然都落在了赵禾身上。 这一变故,让南越等护卫不由警惕起来,纷纷挡在了赵禾跟前。 ◎最新评论: 【啊我没有很喜欢沈必诶这只是我自己的意见希望不是男主】 【期待,有男主吗】 【撒花】 【医闹?????】 【补花】 【请用强大的更新向我开炮,投一颗地雷!】 【撒花花撒花花】 【撒花】 【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伟大的时刻,作者大人你有看到我地雷般诚挚的心么?】 【撒花!!!!!!!】 -完- 第25章 ◎“请问,是江陵城中建立善堂的那位小姐吗?”这时候,距离赵禾比较近的一路边老婆婆问。……◎ 大昭第一公主 第25节 “请问,是江陵城中建立善堂的那位小姐吗?” 这时候,距离赵禾比较近的一路边老婆婆问。 赵禾拍了拍南越等人肩头,示意他们此刻可以让开,她站到人群最前面,点点头:“对,我是,请问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就在赵禾承认自己身份的那瞬间,这些在路边原本还稀稀拉拉分散着的人们,忽然一下就围聚了上来,看着她时,眼中带着激动。 “真的是善堂那位小姐!” “小姐菩萨心肠,老婆子恳求小姐收留。” “听说小姐田庄上正需要农户,俺们这些人从前都在田庄干活儿,力气大得很,种了几十年的地,小姐不嫌弃,看看俺们如何?” “善堂和这田庄的人都说小姐您是活菩萨,能给我们穷人一口饭吃,我们能来小姐庄子上干活吗?” “从前父老乡亲都知道我王阿虎,就会种麦子,收成都比别人家的好,小姐,您看我行吗?我能来这庄子吗?我只要一半的月钱都行。” …… 赵禾听着耳边这些七嘴八舌的声音,她差点没直接愣住原地,她完全没想到此刻在田庄附近道路上的这些流民,竟然都是来等着她的。而且,还都是想要做她田庄上的佃户! 这大冷天的,这些人竟然就在外面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来的她? 赵禾进了田庄,让护卫也将这群人都带了进来。深秋的风,吹着可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舒服。 赵禾让大家都坐,别站着。 房间里乌泱泱的一群人,在听见赵禾这话时,心里顿时多了几分确定。 他们都是流民,如今天下局势未定,逃难一样来到江陵城。之前在赵禾开办善堂时,有的人已经在江陵城,有的人还没能来到此地,对赵禾并不熟悉,也不敢随意就信任别人。 后来他们在看见最开始进入善堂的人,是真的每天都有饭吃,而且在里面学习的,不论是读书还是学习手艺,是真有人教导,至于最开始赵禾列出来的需要干活,他们也听说了,不过就是平常打扫善堂里的卫生这些小事。而最开始来到田庄的农户们,每日竟然也真能吃上白面馒头,赵禾允许他们在第一个月拿到月钱之前,在田庄上的伙食都靠赊账。 有了在善堂的,在田庄里干活的人亲自讲述的体验,这绝对比赵禾当日在善堂门口介绍承诺来得更让人信服。所以,就在这几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善堂还有田庄门口求见赵禾。 只不过那日意外发生后,南越和九娘等人将消息封锁得严严实实,善堂里的护卫压根就不知道赵禾在什么地方。善堂里一切如常,每日都有人按时准点送来大米面粉和肉类,大家只当做赵禾还有旁的事,无暇顾及善堂。 有不少人想加入善堂,可现在善堂的这些护卫又不能主事,先前登记造册的人是赵禾和寒水居的人,此时没一个人在善堂,护卫们万万不敢私下将人放进来,只说需要等主子回来才能决定。 而从前就是庄稼汉的人,也听说了在赵禾的田庄,每天都能吃吃饱穿暖,也都纷纷想来田庄上干活儿。不过也没想到,他们会找不到赵禾。 今日赵禾好不容易出现,在田庄等了她好几日的大家当然恨不得将她围住,好好自我介绍一番,就想到她手下干活儿。 赵禾听完了面前这群流民的话时,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今日来到田庄会有如此多的人在等着自己。 她笑了笑,站起来看着屋子里这些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开口道:“我们田庄的确需要很多干活的人,如果大家觉得能在我们田庄做下去的话,那就准备好身份文书,依次排队,田庄上的每一户人都要登记造册。” 赵禾这话一说完,闹哄哄的人群立马开始朝着一条线变动。不过这时候也有人忐忑看着赵禾问:“小姐,必须要种田吗?俺,俺会养猪,从前俺家的猪可被俺养得膘肥体壮,能在城里卖个好价钱,种地的话,俺,这都是俺男人的事……” 当一个人提出这问题后,后面也跟着几个妇人殷切地看着赵禾也开口说:“小姐,俺们在家的时候都养鸡养鸭……” “养猪和家禽?”赵禾闻言眼睛一亮,她当然是需要的,只是她原想着先把这些良田的事安排妥当,再考虑别的,但眼下既然有人会养猪和家禽,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虽然如今她还没什么精力将这些拓展成专业的养殖场,不过如果大家可以在田庄里养猪养家禽,实现田庄上所有佃户的吃肉自由,那就是最好的。 一想到这里,赵禾当即开口道:“每一户人家能有一个人能耕种就行,我们每月的分粮和月钱,是根据劳动成果分配。”她将之前在蜀地实行的奖励和惩罚制度跟大家解释了一遍,然后接着道:“如果家中有人手空出来进行猪鸡鸭养殖的活儿,跟种地拿一样的月钱,每月半贯。” 不仅仅是这样,赵禾说了田庄上是有“食堂”的存在,那就一定会有人负责大家的伙食,能掌勺的,做一般的家常菜的,也是按月拿月钱。 这样的话,就能保证所有的农户们,做自己最擅长的事,也能拿到银子,在这一方土地上生存下来,再也不用飘零,头有片瓦,能吃饱穿暖,能好好生活。 “反正住在庄子上,大家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里一样,安定下来,不用再颠沛流离。我保证,在田庄上,不可能有任何人会短缺拖欠大家的月钱,所以请大家放心。” 当赵禾将这些话讲完时,还有些闹哄哄的人群,此刻忽然一下变得安静下来。 最开始是有几个人“扑通”跪下,那些因为赶路和流离变得风尘仆仆的脸上,出现两行清晰的泪痕。“小姐于我等都有再造之恩,未来我老李愿为小姐鞍前马后!小姐的田,我老李肯定好好种地,决计不会让小姐失望!” 随后,在房间里和排队排到了外面院中的人们纷纷跟着跪在了地上,房间里再一次变得热闹起来,不过这一次大家都是抬手不约而同冲着赵禾不停叩拜,说什么感激的话都有。 大家从前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如果不是因为天下大乱,他们何至于颠沛流离?从前虽也清贫,但好歹也能吃上一口热饭。如今若不是有赵禾,怕是在连能栖身的片瓦都没有。赵禾的话,给了无数在黑暗中找不到方向的人,一盏温暖的明灯。 赵禾见状,忙着让人起来,她哪里能受得起别人这样的大礼? 安顿好田庄上的农户后,已快到了傍晚。 赵禾离开时,田庄上的农户们纷纷主动出来送她离开。这可是真正发自内心,农户们跟着赵禾的马车跑了好一段路,若不是赵禾再三让他们回去,说不定这些人还想将赵禾直接送到江陵城城门口。 坐在马车上,九娘将暖炉放进赵禾手中,“这就是小姐想要着急赶回来的原因吗?”九娘问。 赵禾点头。 “小姐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多人来我们田庄?” 这份功劳赵禾可不敢随意领下,她只猜测到肯定会有人在看见已经去了她的田庄上的那些农户每日有活儿干,每日有饭吃,肯定会有想要凭着自己双手劳动吃饭的人来庄子上。可是没想到的是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没呢。”赵禾摇头,“不过眼下的情况也正好解决了我们目前的大问题。” 本来她这一次想早点回江陵,目的就是因为陆柳前段日子购买的田地。本来就到了栽种麦子的时节,何况现在时间都有些晚,如果再因为她的病情耽误几日的话,那可不就更晚了吗? 九娘将车内的毯子给赵禾搭在腿上,半是无奈半是抱怨道:“小姐前日还保证说回到江陵后就好好休养,这样子,哪里像是好好休养?” 这事儿是赵禾自知理亏,她捂着脸偷笑了一声,小声反驳道:“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九娘不能理解赵禾对于种地的执着,就算是为了流民,她也不觉得有必要让赵禾做到这个份儿上。难道谁还缺她们田里的这点粮食吗? 赵禾对上九娘不解的目光时,笑了笑,“先前我说过了,买良田,种粮食,是为了解决很大一部分的流民问题。但同时,也是为了储粮。” “储粮?您有自己的庄子,就算是短缺了别人,也不可能短缺了您的粮食。”九娘说。 至少在京兆一带,在靖安王的封地内,都还是一片祥和安稳之景,百姓们安居乐业,没有受到战乱的侵扰。赵禾名下有不少铺子和田产,每年的收成都很丰厚,即便是饥荒,也影响不到她。 赵禾摇摇头,“我一个人吃饱了,是等于我赵家军所有人都能吃饱吗?我的庄子那点粮食,能养活整个赵家军吗?” 看着九娘和南越都有些诧异的表情,赵禾就知道这问题他们都没想过,可是她做不到对这件事情无视。 也许九娘和南越并不是觉得她的想法太多,瞎担心的事情太多,觉得这种军饷军粮的事,自然是有人会考虑的,再怎么的也轮不到她。但赵禾的想法很简单,她喜欢任何事情都留有后手,如今军饷军粮这些的确不需要她关心,可她手中若是有大批的存粮,不论是对于百姓,还是对于军队而言,都是百利无一害。 屯粮,她安心。 眼看着九娘还想说什么,赵禾赶紧乖巧保证道:“我发誓,就忙完了这几日时间,我肯定在院中好好休养,再也不乱跑。” 九娘:“……” 她可是太了解赵禾这性子,认错的时候比谁都快,那小模样看起来也比谁都要真诚,不过该犯错的时候仍旧一点都不马虎,干脆犯错,事后蹲墙角。那样子简直叫人又爱又恨,万般无奈,拿她丁点办法都没有。 当赵禾一行人刚回到租下的小院巷口时,马车就停了下来。 九娘坐在马车里,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劲,空气里那种蓄势待发的氛围,就算是隔着马车,也挡不住,九娘率先出了马车。 一推开车门,九娘就看见守在整条小巷入口的侍卫。 九娘心想着这是谁有这么大的派头,竟在这小小的江陵城带如此多的人,守在小巷中。 但很快,南越和九娘都注意到了这些佩刀侍卫腰间悬挂的眼熟的腰牌,两人不由对视一眼,心中惊骇。 这腰牌,是靖安王府的腰牌。 靖安王府的腰牌可能不是那么稀奇,但能命令这么多带着腰牌的人在这不起眼的小巷中护卫的,必然只会有一个人。 认出来佩刀的侍卫是谁后,九娘做了万福礼手势。 随后很快九娘走到马车旁,低声对着里面的赵禾说道:“小姐,主上到了。” 能被九娘称作主上的人,当然只有靖安王赵靖。 赵禾在听见这话时,登时心头一紧,说不慌张那是假的。毕竟在听见九娘这话的瞬间,赵禾已经用脚趾头都猜想到了此时她亲爹来江陵是为了什么,也难怪这几天都没有西京的消息传回来,原来是这样,她那位把她当做眼珠子的亲爹,从千里迢迢之外的西京,到了江陵! 而且不用多想,也知道她亲爹定然是悄悄从西京离开。整个赵家军若是知道他们的主心骨都不在西京,怕是军心不稳。 赵禾赶紧从马车上下来,也不知道这院中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江陵,赵禾不敢耽搁,拎着裙摆,就朝着自己的小院中跑去。 九娘紧跟在她身后,就怕赵禾这急急忙忙的模样,一个不小心摔跤。 赵禾推门而入时,就看见了在院中背对着自己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阿爹!”赵禾惊喜道。 虽然在听见她亲爹来了江陵城时,赵禾第一反应是有点忐忑,毕竟她之前被人劫走,然后落水生病,让周围的人跟着担惊受怕,都是因为她一个人自作主张,不肯被刘阙的人护送北上的缘故。但是现在当真正看见院子中站着的人时,赵禾先前心头的那些紧张忐忑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足和开心。 在看见她亲爹的背影那瞬间,赵禾甚至都觉得自己一下变得平静了下来,好像即便是周围再出现任何变故,都没有什么再伤害到她。 诚然如赵禾预料的那样,赵靖在西京得到南越等人从江陵传来赵禾失踪的消息时,差点没直接把面前的案几掀翻。尤其是在他收到刘阙的人的消息时,知道赵禾是自个儿偷偷从武安军中离开,他是又生气又心痛。王府中,他就赵禾这么一个嫡女,从小都是当做眼珠子一样疼爱,所以在听见赵禾在江陵失踪时,几乎在当晚赵靖就将军中事物安排妥善,交给亲信,自己则是带着一队人马,直奔江陵而来。 在路上赵靖就接到了赵禾被找到的消息,只不过这消息没能让赵靖掉头回营,仍旧是驾马驱车到了江陵,他一定是要亲眼看见赵禾无恙,才能真放心的。 等到了赵禾在江陵租赁的小院时,赵靖以为自己推开门就能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结果谁能想到,院中就只有三两个他放到赵禾身边的护卫。一问之下,才知道家里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女儿,竟然不好好在家养病,一回到江陵后,就跑去了田庄。 赵靖一行人是清晨就到了赵禾的小院的,他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在院中喝了两杯茶。哪知道最后这茶都喝了好几壶,门口也没出现赵禾半个身影。 眼看着院中的气压是越来越低,留下的寒水居的护卫硬着头皮上前询问自家主上,要不要他们去将赵禾请回来。 “算了。”赵靖有些气闷,他不是气赵禾,而是气自己。做老子的千里迢迢过来看闺女,结果闺女出门他扑了个空,现在一肚子气还舍不得对着小丫头发泄,反而还替赵禾考虑着,“她这段时间都在忙着田庄吗?” 之前赵靖就收到南越的消息,说在蜀地时,赵禾也让他们每次下山时,在巴州购买良田。 护卫不敢隐瞒,“小姐到江陵后,是买了一部分的田产,还在城中建设了一处善堂。” 赵靖“嗯”了声,“那就别去打扰她,她想做什么事,就让她去。” 说了这话后,赵靖又闷头坐在院中,差点就没直接把赵禾在家中的茶叶喝光。 虽然赵靖没派人去把赵禾叫回来,但这如今的江陵城中,又哪里不在他的掌控里?当赵禾一队人进城时,赵靖已得了消息,他在这院中背对着门口站着,就是要给赵禾好好“立立威信”。 结果也是赵靖没想到的…… 在赵禾叫了他一声“阿爹”后,像是一只幼鸟冲着他而来时,他眼睛一下就有点湿润了。 至于要立威这种事,转过头就忘了。 “让爹好好看看。”赵靖转身,按着赵禾的肩头,声音都带着颤。那只大手放最后落在了赵禾的小脑袋上,就算是靖安王如今的这双手,足够掌握很多人的生死,但当这只手落在赵禾头上时,只剩下慈爱温和。“小脸瘦了不少,在外面吃苦了。” 赵禾在听见自家亲爹的声音这瞬间,眼圈倏然一红,被闽王绑架的委屈,好像来得很迟又很准,明明这些天在九娘和南越他们身边时,也没觉得很委屈,可在听见自己亲爹的声音这瞬间,那委屈就像是洪水一样,将她心头的堤坝,瞬间冲毁。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明天我要攒一攒夹子千字呜呜呜,所以明天我暂时不更新,放在后天晚上!啾咪!~ 放个预收文!宝贝们感兴趣的话收收我呀~ 《野心》 姐弟恋 江孟在七年前用裴世月最厌恶的一种方式闯进了她的生活 江孟孤僻、冷漠、桀骜,浑身是刺 而裴世月在众人眼中,听话、懂事、安静、漂亮 大昭第一公主 第26节 就连对家里新成员——弟弟江孟都十足耐心 众人说都裴家能降住江孟的就只有一人 但谁也不料到裴世月成年后就远走他国,跟裴家再无联系 五年后,江孟进入鹿城裴氏 圈内都传这裴家以后要改名换姓,可怜了裴世月照顾了一头白眼狼 再后来,裴世月终于回国 众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瞧着这早已分道扬镳的“姐弟”如何上演一场精妙绝伦的撕逼,夺得裴氏财权 却不料在酒会上,有人无意间撞见江孟在墙角堵着裴世月 少年时期清朗的声音早就变得低沉黯哑,还带着一股不容人拒绝的疯狂—— “你到底要怎样才回来!” 而最后一句像是呢喃的声音,又勾得人心慌—— “姐姐?” 感谢在2021-12-27 21:50:20~2021-12-29 14:5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九3个;月下三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臭臭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 【啊,刚刚看了作者专栏,本来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文可以追,结果没想到这是第一个文】 【撒花撒花撒花】 【心塞,追平了,今晚竟然没更新】 【撒花】 【快点更新╰(‵□′)╯】 【好看,大大加油!】 【埋个地雷,将作者炸出来!】 【更呀呀呀】 【什么时候更新,不够看】 【好看!大大加油^0^~】 【那啥,男主是沈必吗?】 【大大加油写!冲鸭!!!】 【还要看还要看!!!!!大大快点写!!!】 【看完了,还想看,怎么办】 -完- 第26章 ◎赵禾吸了吸鼻子,摇头,“没吃苦,九娘她们把我照顾得很好。”赵靖任由自家小女儿挽着……◎ 赵禾吸了吸鼻子,摇头,“没吃苦,九娘她们把我照顾得很好。” 赵靖任由自家小女儿挽着他胳膊朝着正厅里走去,听着这话时,他道:“照顾得很好也能把你弄丢?”说完后,赵靖回头看着还站在院中的九娘和南越等人,声音变得冷肃了不少,“没看好小姐,自己下去领罚。” 赵禾拉了拉赵爹的衣袖,一脸不赞同,“阿爹你不能罚他们。” 赵靖挑眉,等着赵禾解释。 赵禾说:“他们是跟在我身边的护卫,那就是我的人,您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惩罚我的人呢?” 院中的人都听见了赵禾刚才的话,心头微动。 赵靖闻言,并没有因为赵禾阻拦自己的话生气,反而爽朗一笑,“好,既然昭昭说他们都是你的人,爹就不插手你的事。” 等到坐下来后,赵禾又解释了两句:“九娘她们没把我弄丢,谁能想到闽王丧心病狂将城东到善堂的地道给挖通?再说了,南越他们不是也很快找到我了吗?” 如果不提到这事儿还好,现在听见闽王的名字,赵靖脸色铁青,他一掌按在禅椅的扶手上,“闽王这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他当时有为难你吗?” 赵禾失笑,她想到自己跳车前看见闽王最后那一面,后者眼中的惊讶简直在那信号弹照射出来的光亮下掩饰不住,她摇摇头,“没有,当时他抓了我,估计也是想要用我来要挟阿爹吧,所以对我还算是客气。再说了,他把我抓住的那晚上,我还吃了他一只鸡腿呢。我真的没事的,阿爹不必再因为这事儿为我忧心。” 如果不是那只鸡腿,赵禾觉得后面自己怕是都没力气逃走。也不知道闽王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得肠子发青。 赵禾没说自己被闽王挟持后被吴阳平等人刁难的事,可就算是她什么都不说,赵靖又哪里会不知道?就冲着赵禾落水,高烧不退,赵靖就知道自家闺女被人抓走后,肯定不可能是舒舒服服当人质。光是抓走赵禾这笔账,就足够让他要把闽王挫骨扬灰。 赵靖哼了一声,眼珠眼中的腾腾杀意,“算了,你说没事那我就当做没事吧。如今就是可惜了,让他死得太便宜!” 赵禾听到这里,忽然想到她醒来后听九娘说到那晚芦苇荡的情形,是沈必带着一支神武营人,将闽王击杀。 “阿爹看见我的信吗?”赵禾问,“闽王是刘伯伯手下一个叫沈必的出身神武营将士射杀的,而且他在女儿昏迷不醒时,救了女儿一命。” 救命之恩,只说一句道谢的话怎么能够?何况,沈必射杀闽王,取其首级,对于整个南下的武安军来说,是立了一大功。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值得被好好奖赏。 赵靖点头,“嗯,我已给你刘伯伯传信,让他好好提拔提拔你说的那小子,是个不错的。”不过相比于现在聊一个沈必,他还是更想好好看看自家闺女,赵靖抬头看着赵禾,说:“这一次我过来,一来是看看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是不是好好的,二来,爹就是再问你一句,要不要去西京,你在爹身边,爹才最放心。” “不了吧。”赵禾没考虑太久,就直接拒绝了,“在江陵,还有很多人需要我呀。如果去了西京,我不就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人需要你?就你开的什么善堂?还有买那么多田产,让流民安家落户?”赵靖问。 赵禾点头,“原来阿爹都已经知晓。”赵禾没隐瞒,“那阿爹以为如何?” 赵靖大马金刀地坐在位置上,定定地将赵禾看了好一会儿。 就在赵禾担心他是不是会反对时,赵靖的带着豪迈的笑声就落进了赵禾的耳朵里。 “虽然这些事情轮不到你来出头,不过你想做,那便去做。”赵靖说,“反正我赵靖的女儿,在这天底下,没什么事情想做不能做。”这话便极为霸道了。 赵禾在听见她爹的笑声时,在心头就已经松了一口气,当听见赵爹这句准话时,她眼里的笑意便掩饰不住,“我还以为阿爹会反对,又想把我劝回去。” 赵靖眉毛一挑,“让你回去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不过眼下江陵至江南一带,都没什么危险,九娘和南越都跟在你身边,我也放心。既然你留下,我这个当爹的,难道还能把你绑回家吗?” 赵禾莞尔,立马上前拍马屁,亲手给赵靖剥了个蜜桔,“我就知道我阿爹是全天下最好的阿爹!” “你啊!”赵爹满眼无奈,语气里却带着满满的宠溺,任由是谁来听,也会觉得他极好说话的。 虽然赵禾很想赵爹在江陵城中多留一段时间,可是她也知道如今在上京的那位恐怕快要不行,在西京的几十万赵家大军这时候最是需要她爹这位主心骨,她哪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赵爹在江陵久留? 第二日天还没亮时,赵靖就已动身北上。 赵禾醒来时,小院中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她站在院中,有些出神。 九娘拿着一件披风过来,搭在赵禾肩头,知道赵禾现在站着的位置就是昨日赵爹在院中等她回来的地方,开口宽慰道:“小姐若是想见主上,随时去西京便是。” 赵禾闻言一笑,忽然也觉得没什么伤感的,她想去见家里人,不也能随时抽身北上吗?“也对,留下来本来是我自己的选择,那就尽快结束在江陵的事情,然后我们北上。眼看着也快要过年,到时候给巫传话,让她处理了私事儿就直接去西京,那我们就在西京过了元宵,再下江南。” 九娘笑着说好。 虽然昨天赵禾才在九娘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说什么从田庄回来,就好好休息,但在用过早膳后,赵禾就告诉南越准备马车,她要出门去善堂。 既然昨日她去田庄知道了如今也有不少人在善堂等着自己,那她又怎么真的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赵禾刚跟南越说完这话时,一转头,就看见了在自己身后的九娘。 九娘脸上虽是满满的不赞同,但开口时却不是要阻拦的样子:“今日天寒,小姐出门,换件衣裳吧。” 对于赵禾现如今想做的事,她们这些跟在赵禾身边的人,当然要支持。再说了,九娘眼角有些慈爱的笑容一闪而过,“小姐想做的事情,都很好,所以出门一定不能着凉,要仔细身子。” 当赵禾穿着鸩羽色绉纱镶花边窄袖褙子出门时,正巧在巷子尽头有户人家的夫人路过她小院门口。赵禾原本也未曾在意,她在这院中不过才住了四五日光景,跟周围邻里并不相熟。可后者在看见她时,后退了两步避让,这才让赵禾不得不注意。 “九娘刚才也瞧见了?”赵禾说。 九娘点头。 登上马车,赵禾琢磨过来。 往日她住巷子中时,因着她身边随行带了二十多寒水居的护卫,本就有些引人注目。不过南越一行人不高调也不声张,多数时候都是默默在院中,或者随她出行。他们这行人,在乱世中,也不算太引人注目,周围的街坊邻居好奇归好奇,顶多想打听两句。但昨日,她那带着不少赵家军的亲爹来了巷子后,将整条巷子包围起来,官府竟也没有派人前来问一句。虽说在他们眼中,只是围了一条小巷的举动看起来实在是不足一提,甚至都没动用武安军来严加防范,已然非常低调,但是在一般百姓眼里,这哪里能算是低调? 赵禾想明白时,不由咬了咬唇,看来现在的小院是没办法继续再住下去。 “九娘,不如我们在江陵城中买一套院子?”赵禾在马车上问。 九娘没直接回答,反倒是从袖中拿出一份地契,交给赵禾道:“主上在离开前,说如果小姐想要在江陵城中换座院子,就让属下把这拿给小姐,还有这封信。” 赵禾接过信纸,发现里面不仅仅是有她爹的亲笔,竟然还有十来张百两面额银票。 那张信纸只能算作便签,赵爹只留了一行字,简洁明了—— “吾儿善举,为父自豪。” 赵禾看完,一时间百感交集。她拿着那一叠银票,手指不由捏紧。 倒不是她觉得这叠银票很多,而是这封信和银票放在一起,让她忍不住想到给自己写这话时她阿爹的心情。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为什么想买良田,为什么想开善堂,她阿爹没问,只是默认一般,留下银票,表示愿意支持她所有想做的事。 赵禾吸了吸鼻子,她没有考虑到的事,她阿爹都全部为她考虑到了。她明知道她爹要考虑的不仅仅是靖安王府的事,所以不想拿自己的事情麻烦他。但是赵禾看着手中的银票,还有那一句笔力苍劲的八个大字,她觉得眼睛有点发痒。 在她阿爹的眼中,是不是她的事情,从来都不算是小事? 所以那些她甚至都没有考虑到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阿爹都已经早早替她安排妥善。 赵禾将地契和银票重新递给九娘,“收好吧。”然后又道:“我阿爹应该让你去看了位置吧?这宅子在何处?” 九娘:“就在城南金大人府邸不远处,主上说,这样更安全。” 赵禾点点头,示意她自己知道了。 等到了善堂门口时,赵禾已收拾好了心情,扶着九娘的手走下马车。 刚走下马车,赵禾抬头时便感到有点意外。在这善堂外,竟然还有一辆马车,那样子看起来应该是比她先到。就在她下马车时,那门口马车上的人也走了下来,是一妇人和一小姐。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明天我的更新就恢复正常了哦! 就是每天下午三点的嗷~ 大昭第一公主 第27节 啾咪~跨年快乐! 感谢在2021-12-29 14:52:31~2021-12-31 13:5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嫤妱60瓶;0_0 46瓶;木子11瓶;其实只是这样10瓶;见枫秋意4瓶;3769898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 【新年快乐!】 【元旦快乐呀】 【更更】 【作者大大加油!】 【一口气追完,不够看啊】 【打卡】 【新年快乐呀大大】 【元旦快乐】 【大大,新年快乐】 【棒棒哒】 【 【撒花】 【撒花花】 【么么哒(?▽?)】 -完- 第27章 ◎赵禾看着两人直接朝着自己走来,她不由驻足挑了挑眉,这是冲着她来的?看对方穿着打扮!◎ 赵禾看着两人直接朝着自己走来,她不由驻足挑了挑眉,这是冲着她来的? 看对方穿着打扮,肯定是跟来这善堂找伙计的人不一样。 果然,两人走到赵禾跟前,行万福礼,那妇人看着赵禾温和一笑问道:“敢问阁下可是赵小姐?” 赵禾点头,“请问您是?” 这妇人便是昨日不赶巧上门拜访赵禾,却遇见赵禾出门的那位金夫人。原本金夫人也是没想要接二连三地频繁凑到赵禾跟前的,可是昨日赵爹在江陵城中闹出来不大不小的动静,就算是一般人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作为江陵知府大人的夫人,她又怎么可能不知晓? 若说昨日她给赵禾的府上递拜帖,只是因为当初她们金家看中了赵禾跟别的贵女不同,是个讲道理的,如果能结交一二,往日若是有机缘,今日种种,也是善缘。但是自从昨日赵靖亲自来了江陵城后,金洪涛和这位金夫人猛然意识到可能传闻是真的,那位靖安王对于王妃留下来的唯一的女儿,甚为看重。不然在眼下这种时候,何至于亲自来一趟江陵? 如此一来,金夫人便觉得赵禾此人,必须要好好结交。 “妾身昨日携小女上门想拜访小姐,没想到小姐已先出门……”金夫人脸上带着善意的笑说。 赵禾听到这里时,才忽然想起来,昨日回家后,是有门房告诉她收到拜帖,不过那时候不太凑巧,她已经出门正好错过。不过那时候她都陪着她阿爹,门房的话就像是一阵青烟一样,片刻后就在她心头消散,昨日她都忙着跟她阿爹絮絮叨叨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大小事情,早就将那张拜帖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时候听见金夫人提起来,赵禾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歉意:“原来是金夫人,昨日我出门匆忙,竟跟夫人错过。本来在这江陵城中,我应该先去拜访夫人,只是眼下琐事缠身,改日我定然亲自上门拜访,还请夫人见谅。” 金夫人哪里可能真怪赵禾?眼前这位虽然没被当今皇上封为郡主,可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整个京兆,在整个靖安王府中,除了靖安王赵靖之外,就只有眼前这个小姑娘一个主子?而京兆这些年的势头,俨然已快要赶上上京。 坐拥百万赵家军的赵家唯一的嫡女,也极为可能是唯一的继承人,她讨好都还来不及。 “怎会?妾身已听说赵小姐在我们这江陵城中创办了善堂这样的地方,还帮助不少落难的流民,此等善举,哪能算得上是琐事?今日妾身携带小女金瑶,冒昧来此处,也是想尽一份力,赵小姐看看可有我母女二人能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金夫人将身边的金小姐推了一把,又看了看赵禾。 金小姐年岁同赵禾差不了太多,有一张圆圆的苹果脸,现如今被金夫人带到赵禾跟前时,还有些局促。 “赵小姐。”金瑶在家中时就被父母三令五申,今日在见到赵禾时,务必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若是能跟赵禾交好,那就最好不过。 可她性子本不是能那么快跟陌生人打成一片,何况现在赵禾身后跟着那么多的护卫,她一看就有些害怕。 赵禾莞尔,像是看出来金瑶的不自在,开口道:“金小姐不必局促,你我二人年纪相仿,日后就直接唤我名字便好。”不过说完后,赵禾又歪了歪头,似乎感觉到不太妥当,遂补充道:“家母出身陈郡谢氏,不如,今后金小姐便唤我谢禾吧。” 她来江陵城办事,可没想过要顶着靖安王府小姐的身份。 “这……”金瑶有些不确定,抬头飞快看了眼自己的母亲。 金夫人点头后,金瑶才低头小声叫了声:“谢,谢小姐,我叫金瑶。” 赵禾微微一笑,没有再坚持让对方叫自己名字,“初来江陵城,我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日后可能少不了要来找金小姐玩玩的。那以后,我能叫你金瑶吗?” “自然可以的。”大约是觉察到赵禾的善意,金瑶抬头飞快看了眼对方,眼中有些好奇。 金夫人这时候插话道:“今日谢小姐来善堂,定然也是有正事。” 赵禾点点头,看着在善堂附近的巷子周围,坐着不少人。 这些人估计是昨日她听到田庄上的农户说的那些等着她的流民,她收回目光,说:“善堂收留因为战事无家可归的流民,大家只要想学手艺,都能来善堂。只是为了方便管理,还有后期配合官府核对进入江陵城的难民的身份,所以我们便会对进入善堂的人员进行身份核验登记。今日我来此处,便是解决这几日想进善堂却因为没人登记,还在周围徘徊的流民。” 金夫人:“如果赵小姐不嫌弃,瑶娘她也能书会写,不如让瑶娘跟着一起分担如何?” 赵禾看着金瑶,“那就要看金小姐可愿意跟我一道?” 金瑶看了眼自己母亲,然后冲着赵禾点头。 其实这段时间,江陵城中关于善堂的传闻很多,金瑶其实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愿意花费银子来帮助这么多的流民,免费教会这些人谋生的手艺。当从爹娘谈话中偶然得知竟然是一个跟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小娘子时,金瑶也是佩服的。今日跟金母出门,得知是来见一见这位传闻中的被天下人知晓的备受靖安王宠爱的王府大小姐,她有些期待。 眼下,这是要跟赵禾一同共事,金瑶又羞涩又紧张。 赵禾命人在善堂门口搭好棚子,带着金瑶朝里面走去,简单跟金瑶解说一番登记的主要事项,最后她主动拉了拉身边的人的手,笑了笑说:“其实不难,我就坐在你身边,你若是遇见有什么不懂的,问我便好。” 金瑶咬了咬唇,“我就怕耽误了赵……谢小姐的正事儿,毕竟从前我也不曾做过这些。” 赵禾看见金夫人已经上了马车,她收回目光,看着苹果脸的金瑶,将一只细长的毛笔放在后者手中,“没有谁生来就会,犯错就犯错,你不是还有我吗?” 金瑶冲着赵禾羞涩一笑,先前她还有些担心像是赵禾这样的贵女,架子大得很,不好相处,可现在听着赵禾说的话,她心头的担忧瞬间放下了一大半。 其实在善堂的护卫们出来给赵禾在门口搭棚时,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后来大家看着带着帷帽的赵禾和金瑶坐下后,立马就有人想到前段时间在门口看见的赵禾的打扮。虽然是看不见赵禾的模样,但跟在赵禾身边的九娘和南越,却是极好辨认的。 赵禾一出现,想去善堂的那些流民,纷纷涌了过来。 “是前些日子善堂的那位主事的小姐吗?现在善堂还能收留我们这样的流民吗?” “是小姐吧?我们都在这里等了您好几日,善堂还需要绣娘吗?” “小姐,我从前就在大户人家帮厨,善堂需要厨娘吗?不要月钱都行,只要能有个地方睡觉,能填饱肚子就行,恳请小姐给我一个机会吧。” …… 在江陵城中的流民和乞丐,差不多在听说了善堂后,这几天时间都围聚在了这周围。 就像是先前赵禾在田庄遇见的一样,不论她之前说了什么,都不及那些真正在善堂和在田庄的人讲出自己的经历来得让人信服。 赵禾没在江陵城中的这几日时间,善堂里的一切事无巨细几乎都被人知道。 先不说原本在江陵城中就很有名的刘夫子出现在善堂中的学堂里,就说说善堂里囊括的手艺种类,就足够让人羡慕向往。 不论是什么性别,只要想学,善堂都能教。而且对于流民们更重要的是每一顿都能吃饱,每个夜晚,也有自己可以睡觉的一席之地,再也不用忍受风吹雨淋。 只要有一门手艺的,能在善堂当差的,每月都能拿到月钱。 善堂这样的地方,给了每个人足够的尊严,让每个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人再一次感受到了做人的尊严,谁又不想来呢? 在善堂的人自然感激惦念着赵禾的好,善堂的好,出门在外时,被人询问起来,更是认真详尽地颂扬着善堂的好,如此一来,在江陵城中,谁还不知道善堂?谁又还不知道善堂的好? 想要在这战火四起的乱世中,寻得一方安宁的流民,自然是纷纷不约而同到了善堂门口。 等了好几日,终于看见疑似善堂管事小姐的身影,自然是一上来就差点将赵禾围住了。 赵禾看见人群在一拥而上时,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金瑶拉到了自己身后。她帷帽下的那张小脸还很镇定,听见耳旁的那些话,赵禾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先安静,然后她开口道:“善堂存在的目的就是救济更多的人,帮助所有想要凭着自己双手去赚钱养活自己人,所以任何时候,善堂的门都不会关闭。想去善堂学一门手艺,或者得一份午膳的,都来这边登记,不要拥挤不要喧哗,只要你有需求,都可以来善堂。”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闹哄哄的不安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彼此转述着刚才赵禾说过的那些话。 “小姐的意思是我们还能去善堂,大家都不要慌不要拥挤,我们每个人都能去。” “这小姐可真是个大好人,现在好了,终于有我们这些人一口饭吃……” 在护卫们的安排下,蜂拥的人群也变得井然有序,分别在赵禾和金瑶两人跟前排起了长队。 金瑶那一边负责想要在善堂领一日午膳的流民名单,赵禾这边负责想进善堂好好学一门手艺或者想在善堂谋个生路的流民。 两人分工明确,金瑶除了最开始还有点不熟练之外,很快上手。她性格虽然腼腆内向,但似乎也是因为这样的性子,做事情时倒是极为仔细。 赵禾早前立了规矩,善堂救济穷人救济难民,无偿救济只得一餐,若是还有人想要死乞白赖地在善堂蹭饭,是不被允许的。 不过像是这种有意想浑水摸鱼的,也很难发现。毕竟每日来善堂的人不少,登记花的时间虽不算多,可想要看看来人是否在之前有过登记,这要看的记录可就不少。 但赵禾没想到,金瑶竟在一上午时间里,抓了好几个这样想混进善堂好吃懒做之人。 最开始金瑶发现不对劲时,有些胆怯伸手拉了拉赵禾的衣袖,她将面前看起来估摸着有一米七八的壮汉的身份文牒给赵禾,又将前些日子登记过的名单递给赵禾,那双眼睛里有些不安,她那双看起来还有点肉肉的小手指着一行字,小声道:“他好像是之前来过的人,我们要怎么办呀?” 金瑶是有点害怕的,因为这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高大壮实,她怕自己这时候揭穿对方,会引得后者恼羞成怒,那,那万一是伤到了赵禾,那她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当金瑶拉了拉赵禾袖子时,站在金瑶面前的男子就已经发现,还没等赵禾说什么,他倒是先不满,看着金瑶凶巴巴道:“不是登记吗?还看什么看?”随后转眼又成了一脸无赖相,上下打量着带着面纱的金瑶,“小娘子这是看上我?所以才看这么长时间?小娘子家住何处,芳龄几许,可有许配人家?若是小娘子真看上我,那也不是不行。” 对方就是拿捏了金瑶不敢反抗,就只看金瑶这穿着打扮的样子,估计是哪富贵人家的小姐。一般而言,这样的小娘子最禁不起撩拨逗弄。他打的就是这主意,让这小娘子就因为他这话感到羞愤欲死,然后恨不得立马就将身份文牒还他,让他糊弄过关。 可这人算错了一点,金瑶的确是跟普通闺阁小姐一样,听不得那些闲言碎语孟浪之词,但她却又很一根筋。往日金瑶听了这等言词,怕不是直接回家躲起来哭出声。可是今日又不同,她被赵禾信任,接下了在善堂门口登记造册的任务,断不可能因为羞愤而对手中的工作马虎。这时候就算是连脖子都被眼前这男人的话说得发红,也固执要给赵禾看名册的异常。 赵禾拿住了名册,但她是先在金瑶柔软的手背上轻轻地拍拍,像是安抚金瑶一般,“别怕。”她说,然后看着已经出现在刚才说话男子身边的善堂护卫们,抬手轻微挥了挥。 经过上一次魏磊怂恿流民闹事的善堂护卫们,已经长了记性,他们做着善堂的护卫,拿着赵禾发的月钱,要做的就是维护好整个善堂的秩序。像是今日这种对善堂登记的小娘子出言不逊者,当然不能再出现在他们善堂门口。 如今赵禾都已经不耐挥手,善堂的护卫们哪里还会墨迹?二话不说,走来两人立马就将人拉走。 赵禾这时候已经确认了金瑶所说之人的确是浑水摸鱼想来善堂白吃白喝,她没抬头,声音倒是落进了善堂护卫的耳朵里,“满嘴胡言就该长长记性,掌嘴。陆柳,你去教一下他们。” 站在赵禾身边的年轻护卫抱拳领命,很快跟在善堂护卫身后。 开始调戏金瑶的男子还想喊冤,不过九娘知道自家小姐不喜欢周围太吵,在看见对方刚张口的那瞬间,手指一弹,后者自动没了声音,只剩下变得扭曲的张大了嘴错愕惊慌的表情。 这一幕也算是稀奇,尤其是众人在听见赵禾说那句“掌嘴”时,更是好奇陆柳究竟要怎么去教人,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想去看热闹。 陆柳和善堂的护卫也没走太远,他像是故意满足想看热闹的人们一般,大大方方地站在人前,用着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认真教着善堂的护卫们,“小姐说掌嘴要让人长记性,那就要让他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说刚才那些混账话。” ——啪! 大昭第一公主 第28节 随着陆柳这话话音刚落,一声响亮极了的巴掌声也随之落进了所有看热闹的人眼中。 善堂的护卫:“……” 围观的群众:“……” 金瑶坐在位置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时,已经彻底惊呆了。 一个成年男子用力的一巴掌打下去会是什么样子?而陆柳还是身负武功的男子,这一巴掌下去,能直接让对方半边脸都肿起来,看起来像是集市里蒸笼中热腾腾的发酵起来的大馒头。 陆柳办完事儿,就规规矩矩地回到赵禾身后站着,又变成了沉默寡言的样子,似乎刚才出手两巴掌直接把人扇晕的人不是他那般。 赵禾在看见被善堂护卫拉下去的男子昏过去时,很信任没有转头问陆柳人到底怎么样。她说的只需要对方受到一点教训,陆柳肯定不会做出格。 赵禾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态度已经摆在了这里。不论未来是会有谁接替现在她坐在这里的位置,不论以后书写登记的是不是看起来好欺负的小娘子,反正只要有人想闹事,要承担的后果可要想明白。 解决了小麻烦后,人群中倒是有几个同刚才男子一样想浑水摸鱼的流民偷偷溜走。金瑶在冷静下来后,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至于有了前车之鉴,后面还抱着侥幸想要蹭吃蹭喝的懒汉们,在被金瑶揪出来后,再没一个人敢在善堂门口造次,灰溜溜地离开。 等差不多到了晌午时,门口的流民差不多都被安排妥善进了善堂,赵禾和金瑶也准备收拾去用膳。就在这时候,在善堂门口停下来一辆马车。 赵禾没怎么留意,但很快那辆马车的车帘被掀了起来,坐在里面的人朝着外面叫一声“瑶娘”。 金瑶听见这声音后,抬头在看清马车里坐着的人是谁后,伸手放在胸前,行了万福礼,“原来是三娘。” 那被叫做三娘的人在车窗出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金瑶,眼中有些不可思议,“我刚才路过的时候还以为看错了人,没想到真的是你,你今日怎么在这里?刚才你在做什么?” 金瑶回道:“帮忙做些登记的小事。”她这时候想到赵禾的身份,脑中想起父母在家时的叮嘱,于是道:“这位是谢小姐,我便是同她一道在这善堂做些事情。” 赵禾站在原地,带着帷帽微微颔首。 马车中的女子听到这话后,似乎对赵禾有些感兴趣,她转头看着被帷帽遮挡了脸庞的赵禾,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鸩羽色的褙子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你就是这段时间在我们江陵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善堂的东家?” “沸沸扬扬?”这倒是赵禾不知道的。 “对啊,你创办这善堂,在城里闹得可大了。你难道不知道吗?”她问。 赵禾的确不知,她摇摇头,这几日她都不在城中。 “现在整个江陵城的人都在猜究竟是谁这么大手笔,收留流民,没想到竟然是你这样的小娘子。不过我听你这声音,应该跟我们也差不多大?”马车中的女子问,“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之前怎么没在江陵见过你?” 金瑶担心对方这颇为颐指气使的问话会惹得赵禾不高兴,上前一步低声劝告道:“三娘。” 只可惜她的这声提醒并没有影响到马车中的女子,后者反而有些不耐烦,噘嘴道:“叫我做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她也可以不回答嘛。” 赵禾自然点点头接过她的话,“我确有此意。”她本来也没打算要回答。 大约马车中的三娘未曾想到会得到赵禾这样的回答,眼睛微微瞪大,像是觉得不可置信那样。她身边的小姐妹哪个不是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谁会像是赵禾这般干脆拒绝人?一时间,三娘倒是被呛住了。 赵禾转身看着身畔的金瑶,看起来马车里的小姐跟金瑶相熟,如果这样,她也不便再留金瑶跟自己一同用膳,遂问道:“金小姐可是要同这位小姐一道离开?这样的话,我让人给你安排一辆马车,等会儿好送你回家。” 金瑶她其实跟眼前这位三娘算不上亲厚,可是前些天她确实接到了对方的邀请,今日江陵城中几位大户人家的小姐会在杏花酒楼里一块儿准备诗词会,她并不想去于是推脱拒绝。现在又遇见三娘,眼下无事,不知要如何开口回绝。 “别啊。”金瑶还没开口,倒是一旁的三娘做了主张:“既然是瑶娘的朋友,来了我们江陵城,那今日谢小姐不如跟我们一同去杏花酒楼坐坐?” 赵禾想到今后有一段时间在江陵城中,反正无事,去便去了。 金瑶和赵禾共乘一辆马车,当上了马车后,赵禾回想到刚才金瑶将几个人想浑水摸鱼的人找出来的样子,好奇道:“刚才你在门口登记的时候,怎么那么快就看出来有人是第二次过来的?” “上面登记的册子上不是有往日的登记吗?”金瑶说。 赵禾瞪大眼睛,她当然知道,可是往日的登记也有上百条,密密麻麻的,谁有那个本事一眼就看到自己要的消息? “你就这么一眼看出来了吗?” 这是什么眼力?赵禾有点不敢相信。 金瑶感觉到赵禾的惊讶,她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解释说:“平日里在家时我喜欢看闲书,但我娘觉得那些书不值一看,我每次只好偷偷看。可能就那时候开始,看文字记载很快,所以登记的时候,扫了一眼,便看出端倪。” “真厉害啊。”赵禾听完后,不由感慨,一目十行,这种阅读技巧,一般人还真是做不到。 赵禾这样直白不加掩饰的表扬,让金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从前无意间听旁人说自己木讷,如果不是有在江陵做知府的阿爹,恐怕没什么人愿意跟她一起玩。而赵禾,恐怕是唯一一个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愿意跟她说话的人。面对今日这样赵禾的表扬,金瑶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 “这也叫厉害吗?可也没什么用吧。”金瑶低着头道。 旁人都觉得她只是看闲书,觉得她沉闷无趣。 “怎么会?”赵禾摇头表示不赞同,“就算是学堂的先生,也不一定能有你这样厉害。速读是一种技巧,能快速提炼出来你想要观察了解的信息。打个比方,如果你在大理寺中任职,遇见棘手的需要阅读大量卷宗和资料的案件,旁人可能要花费三五日,而你有这本事,那些卷轴估摸着一日就能看完,这难道还不算是大本事?” 金瑶有些红了脸,“可我也不会去大理寺呀。” 赵禾笑了笑,这怎么不行?能者居之,知人善用,方为帝王之道。 路行一半,金瑶在马车上有些坐立不安。她早先还没有被金母带来见赵禾时,就已经回绝了姚三娘的邀请,就是不想去那什么诗词会。现在坐在马车上,眼看着就要到了杏花酒楼,金瑶捏了捏自己的裙带,最终小声道:“杏花酒楼的诗词会,可能并不是谢小姐你以为的那样。” “哦?”赵禾挑眉,“那是什么样?” 金瑶:“赵小姐知道为何诗词会不是在那些小姐们的自家府邸,而是在酒楼吗?” “杏花酒楼是江陵城最大的酒肆,所以才在这里吗?”赵禾当初寻善堂的院子时,有路过这家酒楼。足足有三十多米高,修建成阁楼模样,八面三层四重檐,也算是江陵城中地标性建筑,整日生意红火,客人络绎不绝。如果在这里举行诗词会的话,应该也算是不错的地方。 “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姚三娘举办的诗词会,是包下了整个二层楼。名义上各家小姐们友好切磋,增长学识,吟诗作画,但这些都在一楼不少看热闹的公子少爷的关注下进行。所以,实际上的意义……”金瑶说到这里时,抬头看了眼赵禾,她相信自己即便是不说后面的话,赵禾也已经明白过来。 诗词会作诗对对子是次要的,能让自己的才名被颂扬,能让自己被江陵城中的世家公子哥关注,这才是最重要的。 赵禾此刻明白过来,就金瑶这样绵软又腼腆的性格,估计是不会太喜欢这种场面。 “去的人很多吗?”赵禾问。 金瑶点头,“江陵城中大半的适婚年龄的女子很多都会去,只不过前些日子很长时间因为战乱,已很久不曾举行。如今武安军驻守在江陵城,也算是恢复了往日的安宁,所以,在杏花酒楼诗词会又才继续被提起来。” 赵禾本就对什么诗词会不太感兴趣,答应姚三娘过来,也不过是随口而已,横竖她没什么事。在听完金瑶的介绍后,就更加没兴趣。 “等会儿在杏花酒楼的人,我先给谢小姐介绍介绍吧。”既然现在是要去诗词会,金瑶想将自己了解到的都告诉赵禾,“在杏花酒楼包下整个二楼的,便是刚才跟我们讲话的姚三娘姚莹莹。” 就在她们前面的马车里,对方在家中行三,所以大家叫她三娘。姚家虽不是官宦人家,但姚三娘的大姐,却是嫁入了皇室,如今在上京皇城中,位列四妃之一。 赵禾眼中闪过一抹恍然,原来如此。她本来还有些好奇,在这金陵城中,难道还有人的身份能压过金瑶?如此看来不仅仅是因为金瑶自己性格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还是这姚三娘有靠山。 只不过赵禾感到微微迷惑,如今在上京那位身边,也算是靠山吗? “姚家家底丰厚,只有三娘牵头的诗词会,才会在杏花酒楼。不过也是因为她举办的诗词会没什么门槛,所以每次在杏花酒楼中来的小姐们是最多的。”金瑶徐徐说着,“江陵城中有官身人家的小姐,大多会因为三娘的大姐,来诗词会。而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们,也会因为姚家这颗大树,前往结交三娘。” 说到这里时,金瑶想到先前姚三娘对赵禾说话的模样,又道:“所以三娘有时候说话莽撞不知轻重,谢小姐不必还跟她一般见识。” 赵禾伸手拖着腮,她当然不会跟姚三娘计较,反正到最后吃亏的人总不会是她自己。 “对了。”金瑶说:“诗词大会的重头戏便是这一轮的夺冠者,有资格要求在场参加的小姐们做一件事,如果赵小姐不想参加,等会儿到了杏花酒楼时,我下车去找三娘。” 这也是她不愿意来参加诗词大会的原因,既然是规矩,即便是自己遇见不太愿意的事,却也只能咬牙答应。 赵禾却有些来了兴趣,“真的吗?” 金瑶点头。 “那一般夺冠的人都提什么要求?”赵禾眼中有些跃跃欲试,这听起来可比她们京兆的那些什么赏花大会有趣多了。 金瑶:“上一次拨得头筹的人是三娘,她看上了纪小姐头上的蝴蝶金簪,便问她讨了去。还有一次,也是三娘夺魁,带走了吴小姐家中新得的一盆墨菊……” “看来姚小姐是江陵城中的才女?”赵禾感到有点意外,就冲着刚才姚三娘跟自己讲话的样子,她还真没看出来后者是带着书卷气的小姐。 金瑶摇摇头,“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样说。”她顿了顿,解释道:“诗词大会都是可以带自己的婢女上二楼的,三娘身边就带着一位极为厉害的女先生。” 赵禾:“……” 这作弊是不是太光明正大了一点? 既然来参加诗词会的有这么多有学问的小姐们,赵禾又来了点兴趣,她看着金瑶问:“这些小姐们都会读书认字吧?” 金瑶点头,“这是自然。” “那我们就去!”赵禾眼中浮现出一抹笑,她今日还在考虑着这善堂前期登记的事究竟能交给谁来做,流民中能读书写字的人很少,短期除了她和寒水居的护卫们,暂时没人能胜任这差事。如今听见金瑶说诗词会竟然还有这等好事,她怎么能不前去看看热闹? 杏花酒楼距离善堂不算太远,金瑶刚把诗词会的规矩和常来参加的小姐妹们跟赵禾介绍完,马车就停了下来。 九娘下车,扶着赵禾。 随着赵禾的步子,她那条绣着游鱼戏荷的下裙刺绣看起来灵动极了。这是九娘亲手用散整针绣制的冬裙,却绣的是夏景。先不说这幅绣品景色的与众不同,就说着绣法用金线贯穿了套针、铺针、长短针等等复杂混合的针法,每条游鱼才显得如此活灵活现,每随着赵禾的动作,那些游鱼就像是在裙摆的荷塘中穿梭一样,显得俏皮又好看,正适合像是赵禾这样十四五岁天真烂漫的的少女们。 姚三娘此刻也站在马车跟前,她回头看着赵禾。在第一眼看见赵禾时,姚三娘便就对她那件颜色淡雅又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鸩羽色绉纱镶花边窄袖褙子喜欢得紧,现又看见赵禾的下裙,更是喜欢。从小到大,凭着姚家的财力,她想要什么东西,不都能送到她面前?即便姚家不是官家又怎么样?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们,可不一定有她姚家有钱,看起来好似光鲜亮丽,可府上早就入不敷出,那些小姐们的月银都还没她的多。 “你这衣裳在城中哪家铺子做的?我怎么从前没见过?”姚三娘站在自己的那辆马车跟前,看着赵禾问。 赵禾低笑一声,她喜欢听见九娘的手艺被人夸赞,“不是城中裁缝做的,这是我家九娘的手艺。” 姚三娘:“九娘?你家的绣娘吗?这名字不好,让她改个名字吧。”这听起来好似自己跟赵禾身边的一个下人有什么关系一般,着实让姚三娘感到不喜。 赵禾:“……”这天底下敢让九娘改名字,她还真没见过。也不知道若是以后姚三娘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跟谁讲话后,会不会后悔今日的莽撞。“九娘不会改名,再说了,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这是九娘自个儿的事,我不能插手。” 说完后,赵禾指了指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姚三娘见状,这才注意到一直在赵禾身边安静的妇人。不知为何,明明后者就只是一普通的绣娘,但此刻姚三娘在跟九娘对视一眼后,竟有些不敢当着对方的面直接让人改名。 姚三娘错开跟九娘相交的目光,虽说此刻没能让九娘改名,但对于九娘的手艺,还是让她眼中有些炙热,她看着赵禾直接道:“改名的事再说吧,不过你能把她借我一段时间吗?我还挺喜欢这花色,工钱好说,你开价吧。”她向来都是这江陵城中穿衣打扮的风向标,今日骤然一见赵禾,才觉得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些都不算什么,哪里有赵禾身上衣裙的一半精致。 金瑶站在赵禾身边,听着这话已经皱眉。姚三娘在这江陵城中跋扈惯了,她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也许是因为马车上赵禾对她那番真心夸赞,她对赵禾忍不住亲近了许多,所以她才姚三娘对赵禾这样颐指气使讲话感到不满。 “三娘,这是跟在谢小姐身边的人,你怎能……”金瑶忍不住开口道,但她还没说完,就已经先被姚三娘不耐烦打断了。 “我又不是说白借,我说了要给钱,怎么就不能?”姚三娘没好气地看着金瑶说,还瞪了后者一眼,似乎在恼她多管闲事。 在口舌之争上,金瑶向来没什么优势,被姚三娘怼后在,那张苹果小脸一下就变得绯红,着急开口道:“给钱也不好。” 姚三娘不耐金瑶的阻拦,刚想再说什么,便听见赵禾已经开口。 “不借。”赵禾干脆回绝,“九娘只能在我身边。” “五十两银子。”姚三娘说,一般大户人家的大丫头,一个月的月钱也才二两银子,她借用赵禾的绣娘一天时间就能给五十两,已经算是天价。 姚家别的没有,但是银子却很多,她就不信自己开出来的价码会让赵禾拒绝。 赵禾转头看着九娘,歪了歪头,“九娘,上一次锦绣坊给我开的价是多少来着?” 锦绣坊是大梁境内最有名的刺绣坊,听说在里面的老师傅都是曾经宫里的人,绣技堪称一绝。能进锦绣坊的绣娘,那都是个个身怀绝技,是天下绣娘毕生奋斗的目标。 “五千两。”九娘在赵禾身边垂着眼,冷静追加道:“黄金。”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元旦快乐! 今天评论的甜心我都发小红包嗷~欢庆佳节!啾咪~ 感谢在2021-12-31 13:56:57~2022-01-01 14:33: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下三水3个; 大昭第一公主 第29节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6849629 20瓶;风陌沫8瓶;暴躁的玉米、山有木兮5瓶;余生瑞年3瓶;撒野2瓶;荀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quot;果quot;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今】 【撒花】 【要是女主娘没死就好了】 【金瑶是ni系呢,内敛细腻高智】 【妙笔生花,给一颗手榴弹做奖励吧!】 【假设二两相当于两万,那炮灰女开的就是50万一天日薪,黄金假设为白银的一比十,那就等于五个亿,即使是年薪五个亿,都很夸张,不知道现在顶奢的设计师们能不能拿到这个价 不是我非要考据杠,即使不转换都能感觉很离谱。。。怪不得女主各种买地行善,这也太有钱了】 【搞不懂搞不懂,看到现在了女主这个身份还是没帮她做事的人,样样要亲力亲为,这也就算了,这章描述合着保护的人离她还不近,过来登记的人有坏心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等待明天更新】 【哇哦】 【打卡撒花】 【欸,不够看呀呀呀】 【撒花】 【元旦快乐啊】 【撒花撒花】 【啊啊啊啊呜呜呜求二更】 -完- 第28章 ◎赵禾满意点点头,看着此刻已经吃惊得瞪圆了眼睛的姚三娘,她走过去,笑眯眯道:“姚小姐可愿场◎ 赵禾满意点点头,看着此刻已经吃惊得瞪圆了眼睛的姚三娘,她走过去,笑眯眯道:“姚小姐可愿出比锦绣坊更高的价格?说不定我今日心情好,就答应了呢。” 姚三娘压根就不相信赵禾此刻说的话,“怎么可能?如果给你五千两黄金,你会不放人?” 即便是对于江陵城中的首富姚家,五千两黄金也不是个小数目。用身边的一绣娘就能换去这么多的银子,一般人怎么能拒绝? 赵禾没有再回答,九娘又不是什么物件,不是谁出价高就能从她身边把九娘带走的。 金瑶站在赵禾身边,刚才争不过姚三娘的挫败已经烟消云散,她低着头微微笑了笑。赵禾当然不会缺银子,不过,刚才听见锦绣坊曾经开的价,金瑶在感到震惊的同时,又觉得不放人是赵禾能做出来的决定。 姚三娘什么时候遇见过给银子也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此刻看着赵禾身边的九娘时,她眼中倒是更坚定,充满了志在必得。 “知道我今日是一定要什么吧?等会儿好好表现。”姚三娘微微偏头,跟落后自己一步的穿着布衣的女先生道。 后者点头,表示明白。 此刻在赵禾身边的金瑶却没能完全放心,她和姚三娘认识这么多年,对于后者的性子她很清楚。姚三娘是家中嫡女,又是姚夫人最小的女儿,平日里素来对她千依百顺,让她事事顺心。如今她在赵禾这里碰了个钉子,竟没能带走九娘,但她势必也不会善罢甘休。 金瑶不由拉了拉赵禾的袖口,小声道:“不如,我们现在不去了吧?三娘她看上了你家的绣娘,今日她必然会让她身后的女先生助她拨得头筹,届时她肯定会向你讨要你家绣娘的,倒那时候我们又不能拒绝……” 金瑶都是为了赵禾考虑,反正她之前便说了今日不来这诗词会,就算是现在她转头带走赵禾,就算是姚三娘会心生不满,但肯定也是拦不下自己的。 金瑶的好心,赵禾心领,但她没接受。赵禾冲着金瑶笑了笑,然后转头看着身旁的九娘,问:“九娘,若是等会儿我把你输出去了怎么办?” 九娘面不改色,“小姐不会输。” 赵禾闻言而笑,再重新看着金瑶,“九娘说我不会输,那我就输不掉她,我们去吧。” 金瑶:“……” 她倒还想跟赵禾说说在姚三娘身边那位女先生的厉害,可看着赵禾如今这么笃定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担心,她想了想,还是收回了那些话。或许,她应该相信靖安王府的这位小姐? 三人走上杏花酒楼,此刻诗词会都还没开始,二楼的雅间里已经坐着两位小姐。 金瑶在赵禾耳边低声道:“她们都算是三娘的手帕之交,左边红色比甲的女子是三娘的堂姐,姚金枝,右边粉衣女子是我爹下属同知家的女儿,吴婉。每次诗词会,都是她们两人协助三娘一块儿举办,关系很好。” 原来如此,也难怪这些人会在宴会开始之前就先到了雅间,赵禾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赵禾打量着房内两位小姐的同时,原先坐在雅间里的姚金枝和吴婉在看见金瑶身边跟着个带着帷帽的赵禾时,也同样在打量着她,有些好奇。 “瑶娘,这位是?”姚金枝先主动发问。 金瑶还没回答,姚三娘已经抢先一步道:“这位你们都不知道?最近咱们江陵城中最热闹的消息是什么?”不等在场的各位小姐妹们反应过来,姚三娘已经接着道:“当然就是大家好奇却又不知道背后是谁的善堂的女菩萨啦,今日我路过善堂时,正好遇见瑶娘就跟这位小姐在一块儿,所以就顺便邀请了过来。” 当听见姚三娘介绍赵禾为“善堂的女菩萨”时,在座的两位小姐都掩着唇笑了。 她们私下里当然也好奇过,不过在听见那日在善堂门口见过赵禾的人所言,这善堂里主事的是位看起来还没出阁的小娘子时,更多的却是对赵禾创办善堂这一举动嗤之以鼻。 如今见到赵禾真人,感到有些新奇。 “整日去善堂这样的地方,难道你家里人都不说什么吗?跟脏兮兮的难民在一起,还有不少野男人,你家里人竟然也不说什么吗?” 就在赵禾落座时,就听见这句带着不太友好的好奇问题。 金瑶自然也听见,她忍不住皱眉,看着刚才说话的女子,低声警告一般喊了声,“婉娘。”谁都能听得出来这问题带着几分捉弄的恶意,可是在金瑶看来,赵禾创办善堂,给那些流亡的人一遮风挡雨的地方,是真不愧对善堂这两个字。既然是好事,为什么还要被人如此奚落? 粉裙吴婉掩嘴一笑,并没有将金瑶的警告放在眼中,还一脸无辜的模样道:“怎么了?我只是有些好奇,所以这才想问问这位善堂的女菩萨呀。” 这声“善堂的女菩萨”跟开始姚三娘讲出来的一样,带着浓浓的戏弄的味道。 “对嘛,我也很好奇,反正这不是善举吗?应该没什么不能问的吧?”一旁的姚金枝也跟着吴婉的声音附和道,看着赵禾时,眼中却是带着不易觉察的轻视。 赵禾按住了想要帮自己出头的金瑶,随后伸手取下头上的帷帽,递给身后的九娘,那双明亮的眼眸一抬,看着刚才提问的穿着红色比甲的年轻女子,弯唇一笑:“那这位小姐觉得我家里人应该说什么?” 当赵禾取下帷帽时,姚金枝和吴婉都不由在心底纷纷吸了一口冷气。 先前在不知道赵禾是什么模样时,还猜测她是不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不然怎么可能在善堂里做事,这一不小心要是跟里面的什么野男人传出来绯闻,那可不好收场。正经人家的闺秀,怎么会做这种事。 可是现在当赵禾解开帷帽时,在看见后者那张莹□□致的小脸时,姚金枝和吴婉两人都微微一愣。 愣住的主要原因倒不是因为赵禾长得有多明艳动人,而是她周身的气派,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她可能真是什么乡下的野丫。 姚金枝忽然想到之前关于善堂主事之人的那些传闻,说这江陵城的知府都礼遇有加。如今再联想到跟前的赵禾是同金瑶一同出现,她忍不住怀疑难道传闻是真的? 如果眼前这小娘子都能让金洪涛以礼相待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说不定还真是上京城中的哪大户人家的小姐?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她跟赵禾讲话时可就要好好琢磨,毕竟她父亲这一房,虽然是依靠着姚三娘那一支,可她到底是没有一个在宫中当皇妃的嫡姐,做不到姚三娘说话那么有底气。这若是官家小姐想要找她麻烦,那还不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赵禾这一句反问,气势十足,对于自己整日在善堂抛头露面的行为,完全没有一丝心虚,反倒是问了今日在这间屋子的小姐们,她的行为究竟有何不妥。 姚三娘最先反应过来,“你还是一未出阁的女子,怎好意思每日在街头安置这些流民?谁知道那些流民是什么人,你也不怕别人怎么说你吗?” 赵禾从容一笑:“说我什么?” “你,你跟外男接触太多,总归对你名声不好吧?以后传出去,你这还怎么说人家?”姚三娘问。 在姚三娘说了后,吴婉接着道:“对呀,就算是你家里人为了给你博个好名声,这种方法也太冒险了。” 吴婉倒没姚金枝考虑那么多,她父亲就是江陵府的同知,在整个江陵城中,除了金瑶的身份看起来比她好一点。不过金瑶的性子,就算是在她手中吃亏,也不敢声张。吴婉向来觉得自己算是江陵城中第一贵女,即便是姚三娘也比不得她的身份。如今在看见赵禾时,后者脸上的明艳一看就知道是个从小没吃过苦的娇小姐。这认知让她隐隐有些不悦,江陵城中有一个金瑶和一个姚三娘就够了,不需要再多来一个贵女。尤其是当对方看起来好像什么地方都比自己厉害的时候,吴婉更不欢迎。 赵禾听到姚三娘和吴婉的话差点笑出来,她笑着看着眼前这群跟自己年岁差不多大的小娘子们,问道:“外面有人知道我是谁吗?” 这问题似乎将姚三娘几人都问住了。 姚三娘只听金瑶介绍赵禾为“谢小姐”,天下姓谢的小娘子那么多,谁知道这个谢小姐是什么人?而吴婉和姚金枝就更不用说了,自从赵禾进门起,只听得姚三娘介绍她就是善堂的主人,至于赵禾姓什么,她们还真没一个人知道。即便这些天江陵城中不少人都在讨论善堂,但也没一个人知道赵禾的身份。 姚三娘此刻看着金瑶,“瑶娘应该知道吧?” 这话就问得有些不怀好意,既是询问,也是姚三娘在暗暗告诉赵禾,只要有一个人知道她的身份,很快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江陵城的人都会知道。她的名声,日后会是什么样子,谁都说不准。 “瑶娘还没有给我们好好介绍介绍呢。“姚三娘继续道,她其实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谢家,能有如此大手笔,在江陵城中创办一善堂,对于流民来之不拒。这即便是她姚家要做这样的善事,也要考虑几分回报。 金瑶此刻脸色涨红,她当然能明白姚三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把她逼上一条进退两难的路。 介绍的话,那不就是暴露了赵禾是谁吗?如果不介绍的话,既然是她的朋友,不介绍岂不是显得她很不尊重赵禾? 两害相较取其轻,金瑶干脆坐在位置上不说话,这样就算是事后赵禾责怪,她也不后悔,她总不能拿着赵禾的名声去冒险。 可就在金瑶抿着唇沉默时,赵禾却偷偷拉了拉她的手。 金瑶盯着那只带着金铃的手腕,有点出神。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赵禾是什么意思,就听见赵禾的声音落进了耳朵里。 “谢禾,我的名字。” 姚三娘没想到这时候赵禾这么主动介绍自己,这些天这么多江陵人都想知道的消息,如今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不由有些得意。但这点得意就只存在了那么一小会儿,很快赵禾带着笑意的声音又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啊,我刚才差点忘了你们说的如果被人知道了我是谁,还不知道在背后会怎么编排我,坏我名声。”赵禾微笑看着众人,“本来在江陵,没有人知道我是谁,现在只有你们知道。如果之后城中传出我的名字,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认定就是在座的各位传出去的?” “谢小姐,你这样说可就有些不讲道理了。”吴婉顿时皱眉,虽然她在听见赵禾的介绍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等会儿诗词会开始后,她要告诉来参加她们的聚会的小姐妹。但赵禾这话却是让她觉得不喜,赵禾没有指名道姓说会是有传出去,可一联想起来,她忍不住对号入座,便觉得赵禾在暗示自己是什么市井长舌妇一般。 “对啊,你怎么就能认定是我们传出去的呢?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这样也太武断。”姚金枝听后也觉得不舒服,附和道。 在座的都不想背上这样的“罪名”,自然是要一个鼻孔出气,看着赵禾时,眼中已露出不悦。 唯有金瑶眼中有些担忧,这种小娘子们的抱团,她早就领会过了,如今就算是她一个人站在赵禾身边,只有姚三娘这群人想在外面散播赵禾的名字,她想阻拦,也没那个本事。名声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有多重要,她怎么会不清楚? 赵禾看见了金瑶眼中的情绪,她笑着冲着对方眨了眨眼睛,那模样看起来有些娇俏,随后赵禾就冲着门口叫了一声,“南越。” 很快在门口站着的南越就敲了敲门,南越大约知道里面坐着的都是未出阁的小娘子,很有分寸停留在门口,等着九娘出去从他手中拿过一份资料。 在房间里的小娘子们不知道这时候门口还站着人,个个面面相觑,有些意外又有些好奇。 “他怎么能上来?”姚金枝小声问着要姚三娘。 今日杏花酒楼已经被姚三娘包了,任何外男都不能上来。就算是姚家的小厮,也同样不能上楼,可是现在那个看起来似乎是赵禾的护卫的男子却在门外。 姚三娘脸色不太好,她也不知道,便招来身边的小丫头,让人去问问。 吴婉她们正想看看门外的人是谁时,九娘已经关了门,并将手中的那份名单资料递给的了赵禾。 赵禾展开,这才慢慢回答着刚才眼前这群小姐妹的问题。 “不是我认定是大家传出去,而是如今整个江陵城只有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如果外面有流言,这源头难道不就是在座的大家吗?我不找你们,我还能找谁?”赵禾在讲这话时,也将刚才九娘递给自己的名单放在了桌上。 名单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在座的未出阁的小姐们的家世。 赵禾坐在位置上,脸色淡然极了:“到时候,我可能就要来找各位谈谈心?” 她的轻描淡写,却是在姚三娘等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大昭第一公主 第30节 这算是什么情况? “你威胁我们吗?”姚三娘第一个坐不住,她邀请赵禾来杏花酒楼时,本意可不是想着要赵禾威胁她们的。本想着如今大家都好奇善堂东家的身份,今日她若是把赵禾带来的话,诗词会上肯定会多不少话题,气氛也会变得热闹许多。 她想看赵禾的热闹,却是怎么也没料想到,赵禾此时的举动这么强硬。 姚金枝和吴婉虽没有说话,但看着赵禾时,眼中警惕又不善。 赵禾摇头,好像很不明白姚三娘刚才说的“威胁”是什么意思一样,她诧异道:“怎么会?在座的大家不都是名门闺秀吗?怎么可能做那种散播谣言还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所以,那种关于我的消息闹得人尽皆知的假设都不会出现,我又怎么可能真的找上各位?” 赵禾的目光很真诚。 姚三娘听后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如今总不能反驳赵禾这话,不然那不相当于承认了她无法对赵禾的身份守口如瓶吗? 一时间,在赵禾对面的姚三娘等人脸色都有些异常难看。 金瑶在此刻却有些忍不住想笑,她是真没想到赵禾能将姚三娘这几人收拾得这般服帖,简直令她大开眼界。 正好这时候,姚三娘刚才派出去的小丫头这时候也从楼下回来,她低身在姚三娘耳边说了两句后,姚三娘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她伸手示意跟前的小丫头退下,再次抬头看着赵禾时,眼中已带着几分探究,“谢小姐从前是哪里人?怎么就来了江陵?” 这话她之前就问过赵禾,可赵禾没有回答。 要说之前姚三娘只是随口一问,那么现在,在听见刚才小丫头给她带回来的消息后,便是真好奇了。 她在这杏花酒楼也算是常客,每次在这里筹办诗词会时,这酒楼的掌柜哪里会不知道她的规矩,每一次都是办得妥妥帖帖,可偏偏这一次,这掌柜的竟然将赵禾身边的护卫也放了上来。而她刚派小丫头问问是怎么回事时,掌柜给她的答复就更是耐人寻味。 掌柜说,不论今日是什么人包了杏花酒楼,可是楼上那位带着帷帽的小姐想带什么人进来,他们都不会阻拦。 掌柜的还说,若是她不满意,可以退了今日的定金。 姚三娘在江陵城中何时遇见过这样的情况?退掉今日的定金当然是不行的,她的邀请函都已经发了出去,总不能等会儿让她辛辛苦苦筹办的诗词会没地儿吧?那明日她可不就要成了整个江陵城中的笑话? 但也是因为掌柜这话,让她更加好奇赵禾究竟是谁。 金瑶有些紧张看着赵禾。 赵禾嘴角噙着盈盈笑容,端茶抿了一口,姿态从容又放下,样子看起来清雅中又不失矜贵。 “蜀中而来,到江陵也是意外,本来我想去江南走走,不过这段时间江南一带应该还有些乱,家里人担心,我便在江陵城留了下来。”赵禾说。 姚三娘和吴婉两人听见这话后,齐齐松了一口气。 既然赵禾是从蜀地来,那就不可能是上京里的什么世家大小姐,对于两人来说,赵禾的身份估计也没多显贵。如此一来,姚三娘便又直接道:“那你跟这杏花酒楼有什么关系?来之前你就认识这里的掌柜?” 这话倒是让赵禾有些诧异了,“并无关系。”她说。 姚三娘见赵禾模样并不像是作假,她心里的疑问顿时更大了。本来她刚才还猜想着,赵禾有没有可能是这杏花酒楼的少东家,毕竟开设善堂需要一笔不少的银子,而杏花酒楼作为江陵城中最大的酒楼,应该是不缺银子的。杏花酒楼还不对赵禾设限,那不就是少东家才有的资格吗? 可现在赵禾坦言自己跟酒楼没有任何关系,这算是什么情况? 只不过现在诗词大会眼看就要开始,姚三娘还来不及弄明白这个中缘由,在听见手下的丫鬟来报楼下已经有各府的马车到了时,只好先放下心头的疑惑,下楼去迎人。 姚金枝和吴婉自然也要跟着姚三娘一块儿下楼,顿时雅间里就只剩下了金瑶和赵禾。 赵禾刚在听见姚三娘的问题时,就已经隐隐猜到南越跟着自己上楼有些问题,她看着金瑶问:“这楼上是不接待男客吗?” 金瑶也是在刚才南越敲门时才猛然意识到这问题,如今听赵禾的疑问,她点点头,如实道:“每次三娘包了杏花酒楼的整个二层楼时,因为来的都是各个府上的小姐们,所以吩咐了伙计,不允许任何男子上楼的。就连是这酒楼的小厮,全都用的是姚家的丫鬟。” 赵禾看向九娘,刚才九娘和南越都走在自己身后,如果南越没有被拦住,那九娘一定知道缘由。 九娘没有隐瞒,开口解释道:“小姐在离开武安军之前,刘将军便将在江陵城中属于自己人的铺子给属下列了份名单,杏花酒楼,便是其中之一。” 赵禾恍然,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刘阙的人,那自然是可靠的。 不过现在若是真像是金瑶说的那样,整个二层楼的小厮都被姚三娘替换成姚家的丫头,南越留在此处的确不太合适。 “让南越他们在楼下等着吧,听说这杏花酒楼的葫芦鸡也不错,让大家去尝尝。”赵禾吩咐道。 九娘领命而去。 九娘开门那瞬间,金瑶也看见雅间外站着的好几个赵禾的护卫,她在片刻惊讶后,忽然掩嘴笑出声,引得赵禾侧目。 “怎么了?”赵禾问。 金瑶摇摇头,“只是想到刚才三娘出去时,看见外面站着的不止一个外男,而是好几个,怕是要气坏了。” 姚三娘的确是被气得不轻,“成何体统!”一想到刚才从雅间出来,看见门口竟站着好几个护卫,她搅着手帕,一脸愤懑道。这杏花酒楼,真是没将她放在眼里吗?! 姚金枝出门时也看见南越等人,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觉得赵禾身份可疑。刚才三娘的小丫头出去后又回来,她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不过连三娘都没办法拿捏的人,她可不会再像是之前那样认为赵禾就是什么小门小户的野丫头,对赵禾说话没轻没重。 吴婉也没说话,她现在一门心思琢磨着蜀中到底是什么谢姓人家能有这样的财力,她怎么从前都不曾听过。 可想了半天,吴婉也没能想到蜀中有什么谢家让她关注。不过很快吴婉就将这事儿抛之脑后,她加快一步,跟上姚三娘的步子,低声问:“今日女先生可要出手?至少,我们不能让那丫头拨了头筹。” 姚三娘一听这话,脸上的郁色这才散了些,“嗯。” “我看那什么谢禾也太嚣张了,在江陵城大张旗鼓闹这么一出,还真以为在江陵城就是她说了算,可曾把你我姐妹放在眼里?今日我们就要让她见识见识江陵女子的本事,我们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抛头露面的没规矩的乡下丫头,让她心服口服。”吴婉说。 事到如今,吴婉仍旧瞧不上赵禾开善堂的做派。名门小姐就该是温婉贤淑,哪能像是赵禾这般整日在外面抛头露面接触外男?真是不知羞耻。 姚三娘心里此刻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她是要在诗词会上好好挫挫赵禾的锐气,同时也是一定要拿下第一的名额,然后将赵禾身边的绣娘讨要过来,她就不相信到时候赵禾还会拒绝。到现在为止,她还没忘记赵禾身上那与众不同的褙子。 没多久,杏花酒楼就变得热闹了很多。不仅仅是因为各府的小姐们陆陆续续到了酒楼,同时不少慕名而立的年轻男子们也汇聚坐在了一楼,想看看江陵诗词会的盛况。 南越带着寒水居的护卫分散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四个方位都有人,也是为了到时候如果楼上真出什么事,不论是什么位置,寒水居的护卫们都能第一时间发觉。 赵禾在雅间里已经陆陆续续听见不少人上楼的声音,她估摸着诗词会是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传来一阵喧哗。 赵禾虽不怎么好奇,但压不住那些小娘子们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这只金步摇看起来不像是一般金银楼能打造的模样吧?”有小娘子惊呼道。 “头花和金叶能摇晃,好一名副其实的步摇,三娘,这等稀罕物你可真舍得吗?” 姚三娘此刻被众人围聚着,她手中拿着的便是被周围的小娘子惊叹的步摇,放在一只檀木盒中。这支步摇不仅仅造型别致,而且就只从本身的材料而言,也不算便宜。装在盒子里,一眼看去,也是流光溢彩。 “当然,我姚三娘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这一支金步摇便是今日诗词会的彩头,若是说能夺冠,我姚莹莹便将步摇赠与出去。”姚三娘微微抬着下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禾在隔壁的雅间,她还微微侧了侧身,对着赵禾所在的方向,唯恐对方没听见一般,“对了,刚才王小姐好眼力,这步摇的确不是市面上能买得到的,这是我大姐托人送来给我的生辰贺礼,不过我大姐送来的东西太多,这么一支步摇也不算什么,今日正好我拿出来,也算借花献佛,能众位姐妹们一个彩头。” 这话说得漂亮,尤其是在场的不少小娘子哪里见过什么皇宫里的玩意儿,一听说这是姚三娘的那位在宫中做四妃之一的大姐送的礼物,看着那支步摇的眼中更是炙热。 姚三娘满意地感受着周围无数羡慕自己的目光,这才是她本该有的生活。 赵禾也听见刚才姚三娘说的那句“宫中打造”的话,她听后没多大兴趣,靖安王府中宫中的东西还少了吗?靖安王府的小姐的妆奁中,多为御赐之物,赵禾没觉得有多稀罕。 在赵禾身旁坐着的金瑶脸上也没什么波澜,在金瑶看来,这样一支金步摇,还不如一箱子的书让她觉得高兴。再说了,金瑶可不会真觉得姚三娘会将这样一支步摇拿出来送人。 就是因为想到了这样,金瑶看着赵禾时,眼中才更担心,她小声提醒道:“三娘今日看来是对夺冠势在必得,她身边的女先生,听闻曾经跟陈郡大家学习过一段时间,很是厉害。在去姚三娘身边之前,江陵城中有不少人家想请她去府上做女西席。” 赵禾听见有些熟悉的名字,挑眉:“陈郡?”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陈郡以谢氏为首,还有什么大家能越过谢家吗? 曾经的赵禾,也不是完完全全在京兆的靖安王府长大。赵家虽是靠着几辈人的战功封王开府,可赵靖却娶了一位真正的知书达理的王妃。当赵禾到了启蒙年纪时,就被送去了陈郡谢氏。 还有什么比当时的一品宰辅做夫子的启蒙老师更厉害?即便那时候赵禾是个小榆木脑袋,但在好些年的熏陶中,肚子里也能装下几滴墨水。 何况,现在的赵禾,又同往日的小姑娘不一样了。 当各府的小姐到得差不多时,今日的诗词会便拉开序幕。 诗词会能玩的花样,无非是什么飞花令,击鼓传花作诗,对对子等。各府的小姐们,几人坐在一雅间内,房间的门被打开,隔着一层水晶帘,听着外头出题者给出的栏目,然后比拼。 赵禾和金瑶坐的雅间位置算是最佳席位,本来是姚三娘等人也在此间,只不过因为刚才发生的那点小事,姚三娘才不愿意去触霉头,干脆坐在了她们对面的雅间。 第一轮比拼便是飞花令。 有了姚三娘的那一支金簪做彩头,各府的小姐们都很有兴趣。 谁能想出来一句带有“花”的诗词,读写出来,就会在雅间门口写着的姓名牌上记一笔。 谢禾的名字跟金瑶并排着放在雅间外,倒没怎么引起别人的注意。虽然众人都知道金瑶是江陵知府金大人的女儿,不过在不少人看来,金瑶除了这一层身份外,几乎就是个透明人,那跟金瑶并排的名字,当然也没什么值得关注。 飞花令几轮过去后,赵禾和金瑶都没什么出彩,门外的名字上就中规中矩写了一个“正”字,而此刻别的雅间的小娘子们,也有不少人想不到还有什么关于“花”的诗词,渐渐放弃。 赵禾倒是不急不缓地在有梅花印记的水纹纸上,接着写下两张。 “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赵禾递给九娘交于外面的侍女,同时九娘也将赵禾的两句诗念了出来。 如果放在飞花令才开始时,这两句诗也算不了什么,那时候大家都有不少能想到的诗句,可现在却不同,已到了飞花令的尾声,不少小娘子们都想不出来多余的诗句。 赵禾这两句被九娘念出来后,还没完,赵禾又递了两张水纹纸给九娘。 “醉看墨花月白,恍疑雪满前村。” “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 当九娘再将后两句念出来时,周围小娘子们的讨论声忽然变大了不少。 “第一句真妙,这句‘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我似乎从未听过,骤然一听好似没什么技巧雕琢,可清新朴素,回味无穷,是为上品吧?” “后面这一句也不错吧?‘冷露无声湿桂花’,听着便让人觉得寂寥,冷清。这是哪家府上的小姐,竟如此厉害?” “好像跟着瑶娘一块儿过来的,叫什么谢禾,之前从来没听过这号人呢。” …… 赵禾坐在雅间里,神情还算平静。 金瑶虽然刚才也作了两行诗,但相比于赵禾,她觉得自己写的那两句根本不算什么。现在听着周围那些有些不太真切的讨论声,金瑶一双眼睛里闪着光,“谢小姐好厉害,这飞花令到了后面,鲜少还有人能像是这样一口气拿出四句诗的呢。” 赵禾哪敢居功,她低头浅笑道:“都是名家大儒的智慧,我不过也是搬运而已。” 金瑶却不相信,如果是名家流传的诗词的话,那她怎么从来都没听过?不过现在赵禾不承认,她也不会主动去揭穿对方,只是在心里金瑶忍不住更加佩服赵禾。 跟金瑶一个想法的人可不在少数,不仅仅是二楼的小娘子们忍不住回味着赵禾作的几句诗,就连一楼的那些书生才子们,也不由口口称赞。 “也不知道这楼上是哪家的小娘子,如此厉害。” “好像是什么谢家的,不过我们江陵城中哪个谢家出了一名这么有才情的小娘子?” “到时候看看不就完了?等会儿对对子比拼的时候,这些小娘子们可不都要从那水晶帘后出来?若是这小娘子长得貌美如花,那让我阿爹去提亲也不错……” 周围的打趣声一下多了起来,南越等人坐在角落里,也听见这声音。虽说对方并不知道自己讨论的人是谁,但南越心知肚明,顿感不喜,她家小姐也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上门提亲的吗? 伸手招来身边一护卫,“把人叫出去,好好聊聊。”南越平静吩咐着。 一楼厅堂里少了几人,在这么热闹的场所中不怎么引人注目,杏花酒楼里仍旧热闹极了。 但这样的热闹却让在赵禾对面雅间坐着的姚三娘等人着急了,尤其是在姚三娘听见赵禾忽然加快了节奏,一口气拿出四张水纹纸时,她忍不住转头催促着身后的女先生,“快点快点,马上就到我们了。谢禾写了四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输给她!” 说着,她不由握紧了手中装着金步摇的檀木盒子。 大昭第一公主 第31节 输了金步摇她不能忍受,而输给赵禾这种事情,她更加不能接受。 被姚三娘催促的女先生此刻手心有些微湿,往日诗词会的飞花令到了这时候,哪里还会有人能一口气写出来四句诗?可眼下她被姚三娘催促着,有些力不从心。 最后堪堪快要到时间终于凑齐了四句诗,可这慌乱紧迫之下带“花”的诗句,远远没有赵禾刚才仿若是信手拈来的几行诗更能引起周围人的共鸣和讨论。 姚三娘并不介意,反正最后是看谁写得多,又不是评谁做的诗最好。文无第一,她就不相信赵禾会有那个脸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 当姚三娘女先生也做出来四句诗后,下一轮里几乎没有小娘子家的侍女再站出来给出新的飞花令诗句,而轮到赵禾和金瑶的那间房时,金瑶也已经停笔,就看着赵禾。 “你不写吗?”赵禾问。 她觉得如果现在给金瑶纸笔,后者一定也能写出来。 金瑶摇摇头,笑眯眯道:“大家想看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再说了,我也想看你写。”她就懒得耽误大家的时间,看着赵禾能写出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赵禾失笑,也不忸怩,拿着水纹纸,一张接着一张,足足把剩余的水纹纸都写完了,这才示意九娘可以拿出去了。 当九娘的身影从水晶帘后走出来时,几乎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九娘的手上,所有人都想知道,到现在杀出来重围的叫赵禾的小娘子,究竟又写了多少,又写了什么让人忍不住想要多朗诵两遍的诗词。 作者有话说: 宝们,昨天我应该都发了红包吧?没有收到的小可爱告诉我一声嗷。因为昨天第一次用app那个批量,我还有点不明白! 今天也发小红包(手动),哭了,我想试试晋江自从发红包,但是我设置了好久一直显示日期不合法为什么啊! 啾咪~ 感谢在2022-01-01 14:33:53~2022-01-02 14:4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猫饼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闲适如风3瓶;荀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谢禾吧】 【撒花】 【 【宝啊,啥时候更啊?】 【好看】 【加更吗】 【撒花撒花】 【我是土狗我想看打脸,呜呜,先抑后扬,抑好久】 【好看】 【好好看呀!】 【快更!】 【撒花撒花撒花~】 【为什么我都看不见红包呢】 【宝子啊,先别忙发红包了,赶紧更新(提刀】 【撒花撒花撒花】 -完- 第29章 ◎九娘走出来时,感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到这些打量都是因为她家小姐,九娘眼中忍不住划过一抹……◎ 九娘走出来时,感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到这些打量都是因为她家小姐,九娘眼中忍不住划过一抹笑意,然后将刚才赵禾交给自己的水纹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画堂晨起,来报雪花坠。” “浪花有意千里雪,桃花无言一队春。” …… “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 整整八张水纹纸,每一句飞花令刻画的场景都极为传神,让人毫不犹豫被带入语境,忍不住感叹出声。 若说上一轮赵禾给出来的四句诗引人注意到她和金瑶的雅间,那么这一轮,在所有人都快要想不到一句诗的时候,她直接写下八张水纹纸,张张都不是滥竽充数,这一时间,将今日在杏花酒楼的这一场诗词会推到了高-潮。 在二楼各府的小姐们,都忍不住打探起来跟着金瑶一同出现的赵禾究竟是谁。 只不过现如今,也有人心情没那么激动。 姚三娘听着外面九娘的声音,脸色难看。就算是她对诗文不算精通,但听着外面不论是二楼的那些闺阁小姐还是楼下的文人书生的赞和声,也知道赵禾这些诗作算是上乘。 她扭头看着旁边面色再无平日里的从容的女先生,眉心紧蹙,“还没有写出来吗?”姚三娘问。 女先生已不仅仅是觉得自己掌心里有细汗,如今后背也出了一层密密的汗水。 想要一口气就写下八句诗,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何况,珠玉在前,她这时候也不认为自己还能写出来什么比赵禾刚才的更好。 耳边还有姚三娘的催促,女先生只觉手中这支笔是有千斤重,落不下去。 “三小姐,这一局,我输了。”女先生最后无法,转过身,看着姚三娘开口道。 姚三娘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她瞪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道:“输了?你就给我说一句输了?那我要你过来有什么用?” 女先生不言语。 姚三娘气得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女先生跟前,二话不说就将后者放下的那支笔重新塞进了手中,“不行,你必须赢了她!不然我花钱养着你做什么?可不是让你来这里跟我说我要输了这种话的。” 女先生万般无奈,可吟诗作词这种事,又怎么可能是被逼一逼就能下笔如有神? 就在姚三娘这边雅间僵持时,留给她们准备的时间已经过了,外面的侍女催促了两次,都被姚三娘喝住,仍旧留在这间雅间跟前。 外面收纸条的侍女停留一小会儿可能还没有人发现,可时间长了,自然会引来不少注意。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就要在三娘房间跟前停留这么长时间?” “不能这样吧?难道这侍女想等到三娘写完后才离开吗?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对呀对呀,飞花令给每个人准备的时间应该是一样的才公平,这样难道不会乱套吗?” “难道是三娘舍不得自己的那支金步摇?所以这才……” “这应该不会吧?三娘怎么可能是那么小气之人?” …… 当周围的讨论声传进了姚三娘所在的这间雅间时,一道水晶帘之隔,房间内的气氛凝重到降到冰点。 靠窗坐着的姚金枝大气都不敢出,她看着此刻姚三娘现在乌云密布的那张脸,知道她此刻心情已是糟糕透顶,她哪里会去触霉头? 吴婉听着外面那些讨论时,倒要直白很多,看着姚三娘直接道:“三娘,我看这一轮输了就输了吧,难道你想要外面这些人都看你的热闹?就算是现在写出来,拿出去的话能服众吗?接下来我们还有两轮,这也不见得那丫头能赢。” 姚三娘在听了这话后,顿时泄气。外面的议论声她不是没有听见,只是就算是听见,她也觉得心有不甘。可如今,吴婉说的话并不无道理,她站起来,没好气地看着眼什么都没有写出来的女先生,然后冲着帘子外面的本家侍女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侍女此刻也松了一口气,刚才她是被姚三娘强留在原地,可外面那些骂声,不少都是对着她自己。之前觉得能跟着府上最受宠的三小姐来杏花酒楼办事是一件美差,可如今看来这差事儿一点都不轻松。 金瑶在姚三娘雅间对面,也留意到刚才的闹剧。她微微抿了抿唇,总有些担心姚三娘会将最后的怒火迁怒到赵禾身上。 飞花令最后以各府上小姐的名字下面的“正”字数量最多的人作为第一名,经统计后,赵禾雅间门口牌子上写着的“正”字最多,赵禾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姚三娘在听见这消息时,眼中的怒火已要掩盖不住,她瞪着身边站着的女先生,“都怪你,这月的月钱就别要了!” 一想到她刚才竟然输给了赵禾,这么丢脸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带来的人不敌赵禾,姚三娘便不由一阵气闷。 “也不知道我爹到底是怎么想的,花了大价钱请你来我家,结果现在连一个不知道什么出身的小丫头都赢不了。”姚三娘低声抱怨。 站在姚三娘身边的女先生在听见这话时,不由捏紧了手指。 “三娘,你就先别说章先生,我看接下来的比赛才重要。下一场我们要选对对子才好,到时候我们直接让那谢禾对不出来,谁知道她刚才交出来的飞花令是不是瑶娘提早给她泄题,让她身边的人早就准备好的呢。”吴婉走到姚三娘身边,低声道,“别忘了,章先生提早给我们准备了那么多对子,到时候你就点名让谢禾来接下联。她不是很想出风头吗?现在恐怕觉得自己就是我们江陵城中的才女了吧?那就让人好好看看她这才女究竟是有几斤几两。毕竟,章先生曾经可是在陈郡谢氏的学堂里读书的人,这谢禾,就算是姓谢,也总不能是陈郡谢氏的人吧?” 吴婉说完后,还很和善地给站着的女先生递了一杯茶水,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一样,开口问道:“章先生,这谢禾不是陈郡谢氏的什么人吧?” “这女先生名为章明满,我刚才说过,她在章家未曾没落时,赴陪她兄长一起赴陈郡求学,后来也留在那边好些年,然后章家出事后,她才回了江陵,在姚家做女先生。”这时候金瑶跟赵禾讲着自己了解的消息,“她去姚家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三娘的大姐在皇宫中,章明满觉得只有姚家能帮自己将兄长救出来,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姚家当女先生。先前她也来找过我爹,不过我爹说上京的事他这个江陵知府没办法,所以我就知道这么多。” 赵禾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金瑶见她这么淡然的样子,更加着急。不过现在金瑶倒是不着急赵禾会输给曾在陈郡求学的章明满,而是她想到章明满似乎还真是在陈郡谢氏的学堂了读书,“你就不担心被认出来吗?”金瑶脸上有些焦急。 赵禾想了想,“不会吧,谢氏虽有女子学堂,但我没怎么去过。”她都是由家里的老太爷亲手教导,即便是谢氏子弟,一般人还真是没赵禾这待遇。 那时候她年幼体弱,谢老太爷和谢老太太都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整日将她拘在正院里,她哪里会有机会认识在学堂的非谢氏嫡系的学子们? 此时,章明满也在回答着吴婉的问题:“不是,谢家这一辈没有这般年纪大小的小娘子。” 章明满其实对赵禾没有恶感,甚至因为赵禾之前飞花令上递出来的几句诗,她甚至隐隐有些欣赏。当年她随着自家大哥北上求学时,机缘了巧合之下进了谢氏开办的女子学堂,倒是听说过老太爷有一特别疼爱的外孙女,养在身边亲自教导,这年纪倒是跟谢禾差不多。可是很快,章明满就摇了摇头,今日自己遇见的小娘子怎么可能是那位? “那就好。”吴婉转头看着姚三娘道:“既然这个谢禾我们确定跟陈郡谢氏都没一点关系,估计真就是她自己说的那般,在蜀中不出名的丫头罢了。三娘你拿着章先生的对子,这一局,我们一定能扳回来!” 姚三娘听了吴婉这一通分析后,觉得后者分析得挺在理,她点点头,然后让侍女出去宣布,第二轮的比赛是对对子。 她就要在这一场比赛中,让赵禾知道什么叫做知难而退。 诗词会上的对对子的比赛规则并不是只能抢答,还可以指定对手。不过一般没人这样做,万一指定的小娘子没能答上来,可不就算是结了梁子? 不过今日姚三娘偏偏一心想着要让赵禾好看,她哪里考虑自己会不会跟赵禾结下梁子。 当外面的侍女宣读了规则后,坐在雅间的各位小姐们纷纷从水晶帘后站出来,笑闹着聚在了一块儿。 不过此刻大多数的小娘子们的目光都放在了金瑶和赵禾的雅间门口,刚才赵禾的两句诗真是让不少人惊赞,此刻迫不及待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妙人能写出来那样的诗句。 很快,备受瞩目的赵禾那件雅间的水晶帘被里面的人伸手掀了起来,众人屏住呼吸,目光殷切地看着门口。不仅仅是二楼的小娘子们如此,一楼的那些年轻男子更是如此,一个个恨不得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写出“浪花有意千里雪”的小娘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坐在堂内四个角落的寒水居的护卫们,差点没集体黑了脸。 不过一个走出来的人却是九娘,不论是一楼还二楼的宾客,在看见九娘时,心头一松一紧,就差拍着胸口大口呼吸。 原来还没有出来。 不过赵禾和金瑶没有磨蹭太久,在九娘掀开帘子后,很快并肩走了出去。 大昭第一公主 第32节 当赵禾大大方方地站在雅间门口时,周围那些目光不由全都落在了她身上,不过众人在看见赵禾头上的那顶都快要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帷帽时,眼中纷纷出现些失望。 “你这出去,怕是大家都恨不得把你看出个洞来,看看你是哪路神仙。”刚才在雅间时,金瑶跟赵禾讲述一番对对子的规则后,当说到各府的小姐们将会走出雅间时,忍不住打趣道。 赵禾一听,便让九娘将自己的帷帽递了过来。 金瑶见状,颇为不解,“二层楼都是江陵城中的各家的小姐们,带着帷帽做什么?再说了,虽说一层楼有男子,不过你就当这诗词会是一年一度的乞巧节?没有人会介意的。” 赵禾当然不是因为担心自己会被人看见,只不过她的身份和如今的环境,这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少点为妙。 虽说江陵城中一般没人认识自己,但总归小心为上,毕竟金瑶也说了,在杏花酒楼的诗词会,是这段战乱的时间以来,第一次盛大的聚会,来的人很多。 赵禾带着帷帽出去时,不论是二楼上的小娘子们还是一楼的那些年轻男子们,都失望极了。 “谢小姐怎么还带着帷帽?” “难道是无颜才女?” “啊这可真是可惜了,有才无貌,果然上天都是公平的。” “谢小姐身上的那褙子的颜色可真好看,也不知道这是在哪家布庄买的料子,真好看。” “好看又有什么用,她都带着帷帽,也不知道那帽子下面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 赵禾走出来不久,就听见周围各式各样的讨论声。 金瑶在一旁不平道:“她们知道什么,说的好似见过你一般。” 赵禾转头眨了眨眼睛,她记得自己才见到金瑶时,后者可不是这么义愤填膺的小娘子,她不由轻笑一声。 金瑶大约还在愤愤不平,没有留意到赵禾的这声笑,那张苹果脸因为自个儿生闷气,腮帮子还圆鼓鼓的,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苹果。 关于赵禾相貌的讨论声没有持续太久,毕竟紧跟在飞花令之后的对对子的比赛马上开始,各府的小姐们都跃跃欲试。 第一个站出来的人便是姚三娘。 “那这一轮就让我来抛砖引玉吧,我想请教的人是谢小姐。”姚三娘恢复了在人前的高傲,看着对面带着帷帽的赵禾笑着说。 虽然点名挑战的事情极少发生,但一出现,必然是引得所有人关注的。更别说这一次姚三娘点的人还是赵禾,如今最受大家关注好奇的人,更是让围观的群众叫好。 赵禾并不是很意外,听见姚三娘叫出自己名字后,她便上前一步,动作看起来优雅干脆。 姚三娘见赵禾“应战”,不由微微一笑,“谢小姐可知,像是我们这样的点名的挑战赛,十个回合后,就能分出胜负,不得向场外求助,看最后谁对上的对子更多,谁就赢。” 赵禾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落落大方道:“请姚小姐赐教。” 姚三娘心底冷哼一声,她看着赵禾这样从容的做派就心生不喜,有意想搓搓赵禾锐气。当比赛一开始,姚三娘便直接拿出章明满早准备好的上联,“以斗量才,问何人能当一石。”姚三娘出口。 这是引用了陈郡谢氏曾极为出名的一人物的典故,谢灵运曾说天下的才共有一石,曹植一人独占八斗,他占一斗,其余人共分剩余一斗。 章明满出的对子,姚三娘很有信心,一般人还真对不上来。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赵禾,就等着后者此刻自己认输。 同时,周围不论是二楼的小娘子还是一楼的青年才俊,大家都算是读书人,在听见这带上豪迈傲气的上联时,没有谁不想做那“才高八斗”的才子,一个个胸中激荡,忍不住叫绝。不过,上联虽出,可在一时间也无一人想出来下联究竟要如何对上才算是完美。 不少人也看着赵禾,想知道她能不能在这限定半柱香的时间里对出来下联。 金瑶看着赵禾着急,姚三娘的对子一听便知道这肯定是出自章明满之手,后者定为了今日的诗词会,准备了不少几近绝对的对子,她是相信赵禾的才华,只不过这些都是章明满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想出来的上联,如今却是要让赵禾在限定的时间里对出工整的下联,听上去着实有些不公平。 就在金瑶担心时,赵禾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在场人的耳中—— “如金惜墨,看此日横扫千军。” 既然姚三娘出的上联傲气洒脱,试问天下读书人,那么她的下联就写总是会出现那么一个读书人的好文章,这个“ 才高八斗”的能是天底下任何一个读书人,他的文章便有那“横扫千军”的气概!最后这半句,赵禾巧妙化用《西厢记》中的“愿你笔尖儿横扫了五千人”的文字,惊赞这样的文人笔力遒劲,豪放四溢。既然才高八斗,才情以文章展现,恰到好处。 赵禾这话一出,琢磨过来的读书人便已忍不住拍手。 谁不想做那个“才高八斗”的,能够“横扫千军”的才子呢?若是说姚三娘的上联,让所有人憧憬,那么赵禾的下联,便是将所有读书人都带入了用自己手中的笔能“横扫千军”的豪情场景中。 想出上联的人固然厉害,但是能在这半柱香时间里就对上下联的人,难道不应该更厉害吗?将所有人带进这般境界的,难道不值得一声叫好吗? 姚三娘满脸不可置信。 赵禾隔着一层帷帽看着姚三娘,周围那些喧闹赞叹声,她宛如没有听见一样,只是笑看着姚三娘问:“姚小姐,那我也开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师不利,被赵禾的回答惊讶,姚三娘此刻只讷讷点头。 “挝鼓想豪雄,问他展墓何人,都只小儿是杨、大儿为孔。”赵禾说,“请姚小姐接下联。” 金瑶站在雅间门口,在听见赵禾这话时,忍不住笑了笑。她很确定这真是赵禾临时起意的对子,大约是听到姚三娘那句“才高八斗”的故事,从曹植进一步想到东汉末年最有名的才子祢衡,这显然就是对祢衡所做。 可是对于姚三娘的学识,金瑶还真不确定后者究竟能不能知道赵禾在说什么。 姚三娘还真不知道赵禾说的是谁,她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应当如何反应。原本的计划是她第一局便将赵禾震慑,转而又由自己出第二联,反正这种不可能有侍女相帮的比赛,她不觉得赵禾真有那样的才华,能自己对出章明满的对子。 只不过眼下的情况看起来,并非她事先预想的那般。赵禾不仅仅对上来了,还把她给问住,让她答不上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姚三娘仍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姚家的那小侍女在一旁快要急坏了,先前她已觉得来杏花酒楼不是什么好差事,如今更觉得这是断头的差事。她家小姐答不上来,那她现在还能说结束吗?她迟迟不说结束,周围那些小姐少爷不满的目光都快要将她身上盯得穿出个洞,她站在原地感到不安极了。 即便是这小侍女不说话,可周围来参加诗词会的众人却等不了。 “这一很回合就是三娘答不上来吧?是不是因为再让谢小姐出下一题?” “对啊,总不能因为三娘对不上来,我们就这样一直等着吧?” “不过谢小姐这对子,是说的祢衡吗?” “先不管是不是,三娘也应该遵守规则,不能因为今日这诗词会是她姚三娘牵头,就不守规矩吧?” …… 最开始是喁喁私语,但到后来周围那些声音越来越大,姚三娘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骑虎难下,面对着众人的指摘。这种瞩目,不是她想象那般模样。 姚家的小侍女在自家三小姐的示意下,战战兢兢宣布这一回合赵禾胜出,让赵禾接着出下一组对子上联。 姚三娘肚子里有几滴墨水赵禾可能不清楚,但姚三娘自己哪能不知道? 在赵禾对出来章明满的下联后,她就知道一切失去了掌控,当耳边再传来赵禾的声音时,姚三娘知道自己今时今日,已经把名声交代在杏花酒楼。 赵禾在提出三四组上联后,也没在刻意要凑满这十个回合,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下去。 姚三娘是个好面子的,何况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丢脸,当她在感觉到赵禾有一瞬间的停顿时,浑噩的脑中闪过一丝清明,反应极快地伸手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顿时痛得脸色一变,然后捂着头,像是立马要晕倒的样子。 姚家的侍女哪敢让姚三娘真出事摔倒?一个个忙不迭地上前扶着自家小姐。 赵禾见状,“看来姚小姐今日身体不适,那我看这一轮比赛,就此……” 其实在姚三娘“晕倒”时,周围围观的人群不由纷纷发出可惜的声音。任由是谁也能看得出来,只要姚三娘这时候没有被家中的侍女扶下去,后者也是接不上赵禾的对子。如此一来,原本应是赵禾夺魁,却一下没了下文。 姚三娘心里怄得不行,尤其是在听见耳边传来一些江陵城中的小姐妹的那句“她该不会是装晕故意不想让谢小姐赢下去的吧”的话时,姚三娘气极。虽说她心里的确是有这个打算,但是这种事被人讲出来却又不一样。 所以,赵禾的后半句“算了吧”还没讲出来,姚三娘已先一步“虚弱”地抬头,打掉牙和血吞,心里不甘愿极了开口道:“我和谢小姐这一回合,是谢小姐赢了,是三娘身子不适,输给了谢小姐。” 为了不落得“故意不让谢禾赢比赛耍赖装晕”的污名,姚三娘只好出此下策。 姚三娘这话一说出口,不论是一楼还是二楼的众人,都欢呼起来。赵禾刚才的表现,落在了所有人眼中,她能赢,才是众望所归。 金瑶此时也笑盈盈地看着站在最前面的赵禾,一贯不爱参加热闹的她,只恨不得此刻的热闹再喧嚣一点,沸腾一些。 三局两胜,如今赵禾已连胜了两局,即便没有后面的击鼓传花作诗,赵禾也一定是今日诗词会的冠军。 何况,今日主办这诗词大会的姚三娘身体不适,大家也对第三轮比赛没太多兴趣,都只是恨不得能等到诗词大会结束后,上前多跟赵禾交流两句。 “听闻江陵的诗词会,今日赢得冠军的人可以向在座的大家提一要求?”赵禾站在最前面,笑眯眯问。 “快晕”的姚三娘一听,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可她还来不及发言,周围那些小娘子们已经迫不及待跟赵禾科普道:“对呀,谢小姐想提什么要求,在场的都不能不答应。” 听着周围这些江陵城中热心的小娘子们的解答,赵禾眼中笑意更甚。她转头,看着正“休息”的姚三娘,开口道:“那,我想请姚小姐帮个忙。” 我们善堂最近正需要一些人手,对流民的身份信息登记造册,听闻姚小姐能识文断字,不知姚小姐可愿帮忙?” 作者有话说: 注明:引号的诗文,对子,都是引用嗷~ 感谢在2022-01-02 14:42:14~2022-01-03 14:5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azak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 10瓶;秋9瓶;金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往小树坑里浇营养液,会长出参天大树吗?】 【不怕三娘捣乱吗】 【为什么不表明身份又处处显的特殊,好奇怪】 【撒花】 【。。。雌竞赶紧结束吧,字里行间说炮灰们捧高踩低,但是女主不还是吃着阶级红利,时代背景设定的阶级既然存在,还不允许被封建思想荼毒的炮灰们有贵族的优越吗。。。 如果是想批判封建,麻烦不要歌颂吃着阶级红利的女主,这样会搞得我很混乱不明白作者到底想表达什么】 【 【撒花】 【这一段略显无聊】 【哈哈哈哈】 【撒花花撒花花】 【撒花】 【撒花】 【加油】 【打卡打卡】 【撒花】 -完- 大昭第一公主 第33节 第30章 ◎姚三娘在这瞬间仿佛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但如今周围所有人都看着她,让她不得不确定,刚才赵禾还真是对恕◎ 姚三娘在这瞬间仿佛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但如今周围所有人都看着她,让她不得不确定,刚才赵禾还真是对她提了要求。 等到反应过来赵禾是在说什么后,姚三娘感到自己是真要晕过去,不是装晕。 她听见了什么? 赵禾对她提出来的要求竟然是要她去善堂帮忙? 她堂堂姚家三小姐,竟然要去那么多流民的善堂帮忙? 这简直有失身份! 可……现在赵禾当着众人面提出来这样的要求,她还能拒绝吗?何况,当初这还是她举办诗词会时,由她自己亲口提出来的,如今又怎么可能反悔? 此刻在赵禾提完要求后,别说是姚三娘愣住,现如今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愣住了。 只不过大约除了姚三娘是带着无可奈何的愤怒,在座的人在听完赵禾的要求后,都是对赵禾身份的震惊。 “善堂?是我们江陵城中最近在城东的那个善堂吗?” “那个帮助了几乎我们江陵大半流民的善堂?” “前段时间我们不是还在猜想是谁家这么大手笔,能接纳如此多的流民吗?没想到,竟然是谢小姐这般年纪的小娘子!” …… 本来近日就有不少人对善堂那位主事的小姐感到好奇,想知道是谁。今日赵禾出现在诗词会,先以魁首被人关注,眼下她又抛出来的“善堂”二字,更是将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都吸引到了她身上。 赵禾不是没听见周围不少人的疑问,借此机会,她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善堂的确是出自她的手笔。 “没错,就是大家知道的那个善堂。”赵禾说。 金瑶担心有人像是先前的吴婉和姚三娘那样对赵禾这种随意跟流民接触的行为嗤之以鼻,她在赵禾承认自己是善堂的主人时,下意识就动了动步子,站在了赵禾身边。那样子,就像是无言表态。 赵禾注意到金瑶的小动作,她在帷帽下的小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 不过事实证明金瑶的担心有些多余,今日在杏花酒楼中的众人,听见赵禾承认身份后,虽是安静了片刻,但很快,众人的讨论声就渐渐传开。 没人觉得赵禾整日跟流民们在一起是有多有失身份,相反的,这些声音中更多的是对赵禾此举的赞扬。如今这些大多数看向赵禾的目光里,是敬佩和感慨。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谢小姐,可有需要我等帮忙的地方,我愿意出一份力!” 这充满血气血性的话让人群变得躁动,随后不论是一楼年轻的书生们,还是二楼的各府的小姐们,都变得心潮澎湃。 “我家有粮,谢小姐既然要支撑偌大的善堂,应该需要不少的米粮吧?我家是有不少存粮,谢小姐若是有需要,尽管找我,我一定会让我爹娘给谢小姐的善堂送去的。” “横竖现在江陵都已经太平,既然江陵都还有流民,那就是我们整个江陵人的事,谢小姐既然已经牵了头,像是我这样土生土长的江陵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谢小姐的善堂需要什么,也告诉我吧。” “听闻善堂中还有教书先生?虽说在下比不上刘夫子,但若给稚童启蒙,谢小姐不嫌弃,在下愿意一试。” “我家铺子今日有招工,若是谢小姐善堂的人,需要找活儿的,也可开我家铺子一试!” “如今这些流民来了我们江陵城,那就是我们江陵人,谢小姐一声不吭都帮了这么多江陵人,我们怎么可能好意思坐视不理?我别的本事没有,但只要谢小姐吩咐,便什么都愿意做!” …… 这样的声音在此刻的杏花酒楼中此起彼伏。 有的时候百姓的力量,只需要一点契机,就能创造一个奇迹。 站在赵禾身边的金瑶在听见周围这些人的声音时,可爱的苹果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她担心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大家的反应,第一次让她深刻感知到了一点,人世间的悲欢也是可以相通的,怜悯和善意始终在江陵人心中。江陵是所有江陵人的城,而那些来到江陵的流民,是能被这座城接纳爱护的。 金瑶微微低头,她刚有那么一瞬,眼眶有些潮热。 而还想要装晕的姚三娘也愣住了。 她想不到赵禾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后,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出来支持她,而这中间,竟然没一个人指责她整日在外抛头露面,根本就不是一个体面的大家闺秀应该做的事,跟那么多流民混在一起有失身份。 眼前这样的情况,对于赵禾而言,同样是个意外。 今日来诗词会,她根本就是临时起意,后来得知赢了的人还能获得一个要求别人做事的机会,她想着既然姚家如此财大气粗,只要将姚家的嫡三小姐拉到善堂,总归是有不少便利。至少,能识文断字的姚三娘,能代替她来对近些日子的流民身份造册登记。 可眼下在坦白身份后,这样被众人围着,被询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时,赵禾也是万万没想到。 不过眼前的情况自然是好事,赵禾知道自己一个人来帮助善堂中的流民的力量,当然不足跟大半个江陵城中的百姓都来帮忙的力量相提并论。 想明白这一点,赵禾站在人前,丝毫没有怯场和不好意思,看着众人,有条不紊道:“我知道江陵城中的很多人都想帮忙,如果善堂能被大家施以援手,想来在善堂的流民很快就能找到归宿,在江陵城中安定下来。既然大家也有这样的意愿,那请随我上三楼登记。” 她站在那处,自有风华气度,带着十足气场。 说着,赵禾又走到栏杆处,看着一楼已经站起来等待自己命令的南越,开口道:“南越,你去让掌柜的现在将三层楼清场,今日杏花酒楼的三层楼我们包了。陆柳,你带着人在三楼两个出入口维持秩序,一个入口让一楼的各位排队,另一入口,让给二楼的小姐们,保护好人,不要让她们被人冲撞。” 赵禾在听见那些“请愿”时,心下立马列出来的一套完整的流程。开口吩咐人做事时,胸有成竹,干脆利落的样子让人看了很难不信服。 赵禾这话一出,南越和陆柳分别带着一楼坐在各个角落的寒水居的护卫们迅速行动。 原本在一楼的那些江陵才子书生们,还有看热闹的各位,在听见赵禾叫了两名字时,最开始都还没明白赵禾是什么意思。但是当冷不丁看见从角落里走出来的寒水居的那些护卫们时,差点直接愣住。 像是寒水居这样训练有素的护卫,而且都是赵爹亲自挑选出来,是靖安王府中所有护卫中身手最好的一批人,这些人只听命赵禾的吩咐,行动起来那作风和效率,直逼武安军中最风驰电掣的神武营。即便是普通人见了,也知道赵禾刚才吩咐做事的一群人根本不是什么家里普通的小厮。 何况,哪里有小厮各个腰间还挂着佩刀?一个个面色冷肃,看起来极为不好亲近? 杏花酒楼的掌柜听说赵禾想要用三层楼,二话不说,直接将整个杏花酒楼都清场,并且让店小二告诉赵禾,既然是她要用,还是为了善堂为了那么多流民,杏花酒楼作为江陵城的第一酒楼,对于这种事自然要支持,今日从即刻起,整个杏花酒楼都只为赵禾使用。 掌柜这话说得漂亮极了,瞬间将杏花酒楼的立场表现得明明白白,在帮助了赵禾的同时,又将酒楼和赵禾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让人无法怀疑。 而且也正是因为这样,今日在酒楼中的文人学子们,对杏花酒楼颇有好感,意外获得了一个“为民不为蝇头小利”的赞誉。 万众一心,在杏花酒楼的大家很快各就各位。 赵禾头脑清楚,寒水居的护卫做事稳妥,杏花酒楼从掌柜到跑堂的小二都全力配合今日赵禾在酒楼中所行之事,让赵禾为善堂招募人手和接受捐赠物资这件事情做起来极为顺畅,毫无阻拦。 赵禾带着帷帽,也不忸怩,直接让南越带着一楼的书生文人们来自己这一处登记,而金瑶则主动表示自己能负责二楼的那些小娘子们。大约是受到了赵禾的影响,金瑶不再像是今日清晨在善堂门口那般不自信,她本来做事就谨慎稳妥,加上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替赵禾处理起事情来,得心应手。 整个杏花酒楼中想要为了善堂出一份力的人们都被赵禾和金瑶井井有条地安排着,只有在先前二楼的雅间里,姚三娘还有些没能回神地望着虚空处,听着耳边那些兴奋的声音。 此刻,在姚三娘身边,就只有姚家的小丫头们,还有章明满。 先前跟在姚三娘身边的姚金枝,虽说最开始没主动说要给善堂帮忙,但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在了三楼女眷的队伍中。 当金瑶抬头时,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姚金枝,又垂下头,“姚小姐想为善堂做什么?” 姚金枝见金瑶没有刻意为难自己,顿时放下一半的心,“我家能给善堂捐银子,就先捐五十两,行吗?” 姚金枝虽手中不会拮据,但她爹这一房毕竟不是长房,家里大部分赚钱的生意也不是在她爹手中,能给主张捐赠五十两银子,已算是她如今能拿出的最多的银子。 金瑶点头,“好的,我记下了。明日姚小姐可以到善堂,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带着你进去。” 姚金枝这才千恩万谢离开,在走之前,还不忘当着金瑶的面狠狠地夸了两句赵禾。 自从见到赵禾开始,姚金枝便觉得赵禾不是什么普通人。如今她虽然是背着姚三娘对赵禾示好,但她相信,只要今日能在赵禾心里留个好印象,这五十两银子,绝对不亏。 下楼时,姚金枝就遇见了准备回府的吴婉。 显然吴婉并没有像是姚金枝一样去了三楼,她只是见诗词会结束,而姚三娘又没能赢了赵禾,觉得留下来也没什么可看的,便没了兴趣。 吴婉看见姚金枝出来,只是撇了撇嘴,没跟姚金枝打声招呼,就坐进了马车。 吴婉身旁的大丫鬟见状,试探问道:“小姐不跟姚小姐道别吗?” 吴婉冷哼一声,“商贾之家,上不得台面。看她刚才那样子,一脸小人得意,估计背着三娘去找了那谢禾。这些人,满身铜臭气,墙头草一般,我何必跟她说话?简直有失身份。” 至少姚三娘还有个在宫中当皇妃的大姐,姚金枝又有什么?如今姚金枝背着姚三娘想要攀上赵禾这高枝儿,若是以后被姚三娘知道,姚金枝能有什么好处?毕竟如今掌管姚家的是姚三娘这一支,姚金枝那一房,生死都被拿捏着,那可不都还要看人眼色行事? 吴婉和姚金枝两人离开后不久,姚三娘也从杏花酒楼离开。 来的时候恨不得大张旗鼓,而离开的时候,恨不得掩人耳目。 章明满虽有心还想留下来跟赵禾交流一二,可现在她是投靠姚家门下,既然姚三娘要离开,她又怎么能留下来。 不过这时候即便是章明满想留下来跟赵禾探讨,赵禾也没时间。 想来善堂帮忙的人很多,如今已经不只是刚才在杏花酒楼里的那些百姓,也不知道是谁将今日诗词会上发生的事传到了外面,这时候在杏花酒楼外满,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些排队的人,都是江陵城的百姓们。 如今战乱平息,江陵城中也开始渐渐恢复往日的繁荣,普通百姓不用再为了战火担惊受怕,在听说了赵禾这样一个外地来的小娘子,都愿意对在江陵城中的流民施以援手,这让很多的江陵城老百姓坐不住了。 既然一个外人都在他们的城牵头做善事,那么他们这些江陵人又怎么自甘落后? 虽说银子不多,但能帮忙的,都在杏花酒楼外排起了队伍。 赵禾没想到竟然眼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她一面感到错愕,一面又忍不住备受震撼。 这世间的每个百姓,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蝼蚁,即便是看起来再平凡的一个人,也有藏在心头的热血和善意。只要这份属于人性的光辉不灭,哪怕是经历了战火的城市,都有重现生机的一天。 这些普通百姓,才是一座城的灵魂和血肉。 赵禾更不敢马虎,尤其是在看见有自个儿身上都还有补丁的老人都拿着几个铜板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赵禾眼前一下变得有些模糊。这样的捐赠,她不敢接受。而也是因为这样的人的出现,她在记录下江陵城中百姓送来的物资捐助时,不由更为细心。 待到华灯初上,杏花酒楼门口的江陵人这才渐渐少了些。 赵禾站起来,将手中一长串的名单和接受馈赠的明细交给了身边的九娘,然后动了动脖子,歇下来时,才感到浑身有些酸涩。 九娘有些心疼地看着赵禾,她家小姐其实哪里用得着吃这样的苦? 金瑶那边的名单也登记完毕,杏花酒楼的掌柜很有眼力价地让小二从后厨将早就准备好的晚膳给赵禾等人送了上来。 用过饭,赵禾先送金瑶回府。 反正此刻也没什么人,赵禾随手将帷帽递给九娘,跟金瑶并肩走出了杏花酒楼。 南越等人已经将马车赶至酒楼门口,赵禾和金瑶两人相继上车。 而此刻赵禾不知道的是,今日那些在杏花酒楼的一些小娘子,回到府上后,用了晚膳又想到了她,担心她还没吃饭,有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小娘子们便约在一块儿,拿着食盒又回到了杏花酒楼,想给赵禾送晚膳。 结果没想到正好遇见赵禾和金瑶从酒楼中走出来。 杏花酒楼的掌柜知道赵禾的身份,在赵禾临走前,还给赵禾和金瑶分别装了一食盒的糕点。 过来的小娘子们一看,便猜到赵禾应该已经用过了晚膳,于是没再上前。虽然没能送晚膳,但今夜前来的几个小娘子却更是兴奋。本来对于赵禾帷帽下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她们没怎么好奇,可刚才却意外看见,哪能不激动。 “你们看见了吗?刚才在瑶娘身边的就是谢小姐吧?” “看见了看见了,那身上的裙裳可不就是我们之前看见的吗?先前谢小姐在人前还带着帷帽,是谁说人家长得不好看的?我看这些人就应该来看看,人家谢小姐,可真是好看极了。” “肤如凝脂,柳叶细眉,杏眼清炯,朱唇点红,哪里是那些人议论的无颜?分明是个大美人。” …… 夜空中,几个交好的小娘子们笑嘻嘻的声音或高或低蔓延开来。 大昭第一公主 第34节 第二日,赵禾起了个大早,前往善堂。 昨日收到那么多的物资,虽然琐碎,但一样都马虎不得。 赵禾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到了善堂,后脚金瑶的马车也到了。 像是知道赵禾要说什么一样,金瑶从马车上下来后,跟赵禾行了万福礼,先一步开口道:“来都来了,谢小姐不会还要让我回去吧?” 赵禾闻言而笑,她昨夜将金瑶送回府时,特意叮嘱过后者今日不用再来善堂,没想到金瑶还是来了。不过既然这样,赵禾也没再阻拦,顺手将九娘怀中的物资整理的卷轴朝着金瑶怀中一放,“那进来吧。” 金瑶笑着接下了卷轴,跟着赵禾一同走进善堂。 今日善堂的人便多了起来,之前只是赵禾用一人的财力物力安排着这些流民,但经过昨日,善堂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手艺师傅,还有好些读书先生。 赵禾和金瑶今日主要就是将主动来善堂“帮工”的这些江陵百姓们,引到对应的学堂房间,将那些捐赠物资都登记入册并放入仓库。 没多久,姚三娘也到了善堂门口。 虽然经过一晚上,姚三娘也不情愿,但昨日她在诗词会上输给了赵禾,今日便是她兑现承诺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可能反悔。 即便是来善堂帮忙,姚三娘也不可能只身先来,一同过来的,还有章明满和姚金枝。 赵禾在善堂里听到手下的人来报时,不由笑了笑。 “三娘这是不乐意吧?她能做好吗?不然我出去看看?”金瑶也听见这消息,知道姚三娘素来排场很大,担心她办不好事。 赵禾摇了摇头,“有那位让整个江陵城中夫人都想请回家教导自家女儿的女先生,想来是有几分本事的,不会出什么纰漏,放心好了。” 金瑶还有点将信将疑。 这时候,又有善堂的护卫过来,站在赵禾面前禀告道:“小姐,门口有位自称是五叔的中年男子,说是让我们将这名字通报给您,您就知道是谁。” 赵禾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五叔?”她说这话时,转头看着南越问:“我们的信是什么时候送出去的?” 南越:“已有十来日,算算时间,五叔将手中事物处理妥善,人从京兆过来,也就这些时日。” 赵禾哪里还坐得住?一脸激动,“人在门口吗?快把人请进来。” 说着,她急急忙忙就要朝门口走去,那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出去亲自迎接。 金瑶跟上赵禾,同时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赵禾有这样大的反应。 在路上,赵禾似乎才想起来她还没跟金瑶介绍,便开口道:“五叔是我阿娘陪嫁过来的账房先生,专门给我阿娘陪嫁的那些庄子铺子管钱的,是大账房先生。后来,我阿爹也极为信任他,我的庄子和铺子也都是五叔经手,这些年来从未有过任何纰漏。他一直在京兆和陈郡两地,如今我想着善堂这边缺个有经验的管账的先生,便将他请来。” 到门口时,赵禾看见不远处站在一辆灰扑扑的马车跟前的看起来颇有些儒雅气质的中年男子,她眼中已忍不住浮现出惊喜,随后拎着裙摆便朝着后者跑去。 “五叔。”赵禾开口。 站在马车跟前的男子在看见赵禾时,则是朝着她拜了拜,“小姐。” 赵禾赶紧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小姐近日可还安好?我听闻前些日子江陵城中并不太平……”五叔开口便是询问赵禾近况,他一生未娶,又是看着赵禾长大,在他眼里,这世间的事都没赵禾平安健康重要。当收到赵禾从江陵传信过来时,他连夜把各大铺子田庄安排到具体的人头上,然后马不停蹄便赶来了江陵。 赵禾被闽王的人劫持的事情并没有传出去,五叔此刻还不知道,赵禾自然也不会将事儿主动告知对方让后者担心,便摇头道:“哪能有事?现在江陵城都很好,你看,现在善堂都经营了起来,可不正好是需要五叔帮忙,这才写信请五叔来一趟的吗?” 赵禾也不是要让五叔留在江陵,而是想要让五叔看看在善堂中,能不能带出一个徒弟来,往后她不可能一直留在江陵,善堂的事情势必要找个靠谱的人来接手。 五叔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门匾,颇为感慨,“小姐如今行事越发像个大人,不再是孩子了。” 赵禾笑眯眯地接受了这句赞扬。 有了谢五叔的到来,善堂那些零散的账目,仅仅在半天时间里,就被谢五叔整理出来,并且规划得井井有条。 赵禾走到善堂的书房,这里是她专门派人整理出来,留给五叔存放账本的地方。 敲门进去时,赵禾看见五叔正好放下手中的紫毫笔。 五叔将桌上写满了一整页纸的用度交给赵禾,直接开口道:“小姐说昨日接受了全江陵城的馈赠,我想着,那么从今日起,善堂中每日的用度便需要对外公开。公开一份,为的是让所有人知道小姐的善堂没有白白浪费一分资源。同时,我们善堂自己要留存一份,以备年底库存盘点,有这样的明细,账本才能清楚干净。这是今日的用度,等会让我便去张贴在门口。” 赵禾点头,表示同意,她知道善堂的大小事务交给五叔,定然是让人放心的。 “听说小姐还在外面打量购买了良田?”五叔问。 赵禾:“嗯,战火让不少人举家流亡,很多良田被荒废。若是举国上下都没了几块在耕种的农田,那么来年的粮食又从何而来?到时候,这天下又要乱了。粮食本就是百姓的根本,没有粮食,还怎么叫人活下去?所以我让南越他们收购农田,也找了不少农户,让那些农田里重新种上粮食。” 五叔:“小姐如今买的良田不少,今后的收成也应当不错,小姐可还有什么打算?” 那么多粮食,就他们靖安王府可是吃不完的。 赵禾闻言一笑,“卖!” 她买地,招人发工钱,前期投入了这么多的成本,等到有了粮食那一天,当然是要卖出去回本赚钱的。 这干脆的一个字,顿时让五叔笑出声。 赵禾没藏着瞒着自己的想法,“如果运气好,来年并没有我现如今猜想的粮荒,自然是好事。但如果来年出现天灾,引发粮荒,那么这些粮食,就是能稳定米价的救命稻草。不论怎么看,买田种粮,都是有备无患。” 她能做的不多,但凡可以一试的,她想都尝试。 五叔听完赵禾这话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过在看着赵禾时,眼中多了不少欣慰。 “我们小姐,这是长大了啊。”五叔温和道。 作者有话说: 昭昭,她真的一直是在为了自己事业奋斗啊! 没有要跟小姑娘计较的意思。。。。 感谢在2022-01-03 14:57:07~2022-01-04 14:5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搞事业就是最牛的!】 【撒花】 【大大更文的字数我真的爱了!】 【干事业的女人最美了】 【撒花撒花】 【冲呀~不够看呀】 【撒花花撒花花】 【撒花】 【撒花】 【么么哒(?▽?)】 【冲啊!!!变有钱!!!】 【搞事业的女人才是最牛的】 -完- 第31章 ◎善堂有了五叔,赵禾便能将这里的一切大小事务都交到五叔手中。再加上这两日时间,江陵城中不断印◎ 善堂有了五叔,赵禾便能将这里的一切大小事务都交到五叔手中。 再加上这两日时间,江陵城中不断有百姓给善堂送来粮食和银子,江陵知府金洪涛想要对善堂施以援手时,再也用不着遮遮掩掩。如今整个江陵城上下一心,都想尽快使逃难过来的流民在江陵城中安定下来。 就在善堂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的时候,赵禾却做了个决定,她不日便要离开,九娘和寒水居的护卫们已经在收拾行李。 金瑶得知赵禾要离开的消息,还没来记得回家,便先从善堂直接来了赵禾的小院。 “还有一个月便是过年,昭昭你不留下来过年吗?” 这段时间金瑶一直都在善堂帮忙,跟赵禾也相熟起来,再没了先前一口一个“谢小姐”的生疏。她有些讷于言却敏于行,在善堂里做事仔细几乎从来不出纰漏,对着赵禾讲话的时候不很多,但每一次都真心实意。 像是这时候,金瑶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挽留。 赵禾虽是听了出来,但最终却有些遗憾地冲着金瑶摇了摇头,开口道:“不了,我还有些事要去蜀中。” 本来她是准备南下,武安军已平定了江南,但昨日九娘给她看了一物件,让赵禾不得不决定立马赶赴蜀中。 金瑶一听赵禾说“有事”,神情不想作假,一时间收回了脸上的留恋。 “很着急吗?”她问,“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嗯,很急。”赵禾一边点头一边冲着金瑶露出个不用担心的笑容,“难道你还想跟我一块儿走吗?” 像是金瑶这样的大家闺秀,哪里可能真跟上她的马车走南闯北? 可赵禾没想到,就是金瑶这样一个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心闷头在房里看书,差点没看成个书呆子的小娘子,这时候却重重点头。 赵禾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感慨,她走到金瑶跟前,伸手按住了后者肩头,像是在叮嘱托付一般,开口道:“那怎么行?我还想着要把善堂交给你。我不在的时候,这里总是要有个主事的人吧?” 五叔上了年纪,赵禾担心后者一个人管不过来那么多事。 而在江陵,没有人比金瑶更合适。 金瑶一听见这话,也没有多问赵禾究竟要去蜀中做什么,赵禾的身份摆在那里,万一是跟靖安王府有关的消息,她作为江陵知府的女儿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 “你去吧,善堂我会帮你看着的,等你回来。”金瑶认真说。 赵禾谢过。 等送走了金瑶,赵禾这才将昨日九娘给她看的那只本命蛊拿出来。这是巫在离开之前交给她的,先前这只本命蛊都在九娘手中保管着,一直很生龙活虎,可是当昨日傍晚时,九娘就发现了这只蛊虫变得奄奄一息,像是受了重创。 “南疆圣女的本命蛊是跟她本人息息相关,拿着本命蛊能命令圣女,同样,若是圣女遭遇不测,这只蛊虫也会跟着出现异样。”九娘昨日便是这样给赵禾解释的。 眼下赵禾看着在盒中变得萎靡的蛊虫,心下焦急。 就算是九娘没有明说,但她也能猜到巫应该是在回了大理国后,遇见了什么事情。明明她在巫离开前,告诉过对方,如果回去后有遇见不能解决的事,记得与建昌府联系,整个蜀地,都在她阿爹的掌管之内,只要巫拿着她的信物找上建昌府的人,便会有人出手相帮。 可是如今赵禾既没有收到任何从建昌府传来的消息,也不见蛊虫安好。 她不知道是巫出事没来得及通知建昌府,还是说后者压根就没想要借用建昌府的人手。可不论是哪一种情况,赵禾都准备自己亲自去蜀地和大理边界一探。 九娘在听见她的决定后,意外没有反对,转身沉默收拾箱笼,准备出发。 赵禾有点意外,她手中拿着从城北的酥锦记买回来的山楂糕,咬了一口倚靠在房门口,看着九娘利落收拾行囊的背影,“我还以为九娘会让我不去。” 大昭第一公主 第35节 九娘没回头,手中的动作也不曾停下,“小姐是应该去看看。”她说。 赵禾挑眉。 这段时间赵禾做的每件事九娘都守在她身边,即便是从前压根不过问天下事的九娘,也不难看出些端倪。所以这时候赵禾问她时,她直接道:“小姐不也是想替主上看看边界的情况吗?趁着这一次不知道那南疆的圣女究竟是出了什么情况,小姐这一趟势在必行。” 赵禾笑了。 她的确是存了要去看看大理国究竟是想要干什么的心思。 先前忙着对付闽王,后又要安定流民,她没时间去理会前段时间还想跟闽王联手,想让靖安王府后院起火的大理国。如今善堂有了五叔和金瑶坐镇,她腾出来双手,当然有必要为了整个靖安王府的安定,前去大理探个明白。 第二日清晨,赵禾的小院就变得空无一人,好似这几日他们这一行人从未在江陵出现过一般。 从江陵至建昌,少说也要七八日的光景。 当赵禾一行人抵达建昌时,倒是脱去了路过蜀中腹地时穿着抵御寒冬的毛氅,这边的气温不知比沿途路过的地方高出多少,即便是穿着春裳,在正午的天,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凉意。 在两国交界的建昌府,街头就能看见同大梁截然不同的风情民俗。不论男女,不少都穿着以白色为主的服饰,服饰上有颜色丰富的刺绣,身上带着银饰,梳着不少小辫。 路边有卖彩色刺绣的挂包,白色为主的上衣和宽大得像是灯笼一样的裤子,跟在江陵的成衣店很是不同。 赵禾让九娘买了几身衣服,找了家客栈,让寒水居的护卫和九娘都去换了,她要准备出城去大理。 再从房间出来时,赵禾已换下了九娘亲手给她缝制的彩蝶襦裙,换成了大理国少女最常见的装束。 白色为主的上衣,彩色刺绣的腰带,下-身像是灯笼裤的裤腿被她用绑带绑了起来,两只小腿纤细笔直。原本头上的珠钗也被收了起来,双平髻被拆了下来,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被编成了两小辫,垂在胸口处。 赵禾的手腕上除了一串金铃之外,还带着一块显得略宽的银镯,看起来有差不多半个手掌那么宽,是九娘亲手为赵禾带上的。 “这是腕针,在银镯上面的并蒂莲上,小姐只需要按下上面的花心,对准目标人物,这手镯的夹层便会有毒针射出。此行前往大理,到底不是在主上能完全护佑小姐的地方,小姐还是小心为上,带着它,属下也放心。” 赵禾一边走出客栈,一边低头把玩着刚才九娘给自己的“腕针”。这东西看起来还挺精致,雕刻的荷塘栩栩如生,虽是有些宽大了,不过赵禾在看见大街上不少女子手腕上都有带着比自己这腕针抢眼不知多少倍的手环,九娘给她的腕针,看起来好似也平平无奇,没什么会被人刻意留意的样子。 离开建昌府向西的城门,出去在走一段路后,便就到了大理国。 九娘坐在马车中,手里拿着巫的本命蛊。这蛊虫在这段时间里看起来好似更加虚弱,似乎下一秒就要蹬腿一般。 原本赵禾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巫的行踪,结果九娘就拿出了这只装着蛊虫的木盒。 “本命蛊和圣女之间有天然的联系,它头对着什么方向,就是圣女所在的位置。”九娘说。 最终,两日后,赵禾一行人在滇都落脚,这里是大理国的王都。 当赵禾从马车上下来,看见面前这家客栈竟然挂着有些让自己眼熟的牌匾时,她愣了一下。 走进客栈,九娘站在掌柜面前,大约是客栈的生意很好,掌柜的算盘还拨弄得啪啪作响,甚至头也没抬,感觉到有人靠近时,像是早就说了八百遍的台词一样一样,顺溜出口:“本客栈有三等房,客官您有什么需求,只管对应墙上挂着的木牌和价格考虑,告诉小的便可。” 九娘没放银子,只放了一把剑在掌柜面前。 那胖胖的正在拨弄着算盘的掌柜立马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九娘。 当看见九娘双手在胸万福金安与众不同的手势时,掌柜散漫中带着几分不耐的脸色立马换了一副模样。 整个滇都,就属他们全福客栈条件最好,路过的商户或是远游的行人,不少就选着全福客栈,生意好着呢,连带着掌柜的腰杆儿都笔直笔直的。 不过如今见到九娘的手势,掌柜甚至都没朝赵禾的方向多看两眼,便亲自带着人去了最好天字房。 等到关上门,掌柜才冲着赵禾和九娘的方向行礼。 “曾武安军骑兵营参将郭大福拜见小姐。”胖胖掌柜一瘸一拐走来,正要在赵禾面前跪下,却被赵禾先一步扶起。 “你知道我是谁?”赵禾问。 胖掌柜:“属下当年有幸见过王妃,小姐和王妃有八成相似。” 这话不假,当年她被赵爹送到陈郡谢氏启蒙时,外祖父便常常对着年幼的她那张脸出神。 谢老爷子常说,赵禾小时候那模样,简直跟她娘亲是从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一般,看着她,就像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谢宝珠。 骤然一下听见了她娘的过往,赵禾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赵禾又问:“武安军?” 这也是让她有点意外,自打江陵一行后,她也是才知道在整个中原“连锁”的全福客栈,竟然都是她阿爹的暗桩。没想到到了滇都这样不在大梁管辖的地方,竟然也能看见全福客栈。而且,这家客栈的掌柜,竟还是曾经武安军中的人。 胖胖的掌柜郭大福站起来,“王爷说在滇都不比在大梁,得用军中的人。正好当年属下这双腿废了,上不了马冲锋陷阵,便自告奋勇留在了这里。” 赵禾:“这些年有劳了。” 能够背井离乡来到滇都,在此为她阿爹收集情报,便值得她尊敬。 郭大福没将话题停留在自己身上,问:“小姐到此地,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如今有全福客栈这样通透清明的耳目存在,赵禾不隐瞒,先问:“近日来城中可有什么异常吗?” 郭大福:“前段时间,建昌府的守卫增加了一倍,没多久就有武安军过来,不过两边看起来并不是要有战事的样子,边境百姓们是紧张了两天。滇都这边,距离建昌府还有一段距离,城中不少人压根也都还不知道旁边建昌府有重兵囤聚,城中一切如故。” 赵禾:“南疆圣女不是近日到了滇都吗?” 这话一出,郭大福眼睛都瞪大了。 “小姐怎么知道此事?圣女此次出现,滇都百姓无人知晓。”郭大福小声说,“此事还是因南疆的大祭司前些日子来小店投宿,属下偶然听闻圣女在滇都。” 往日圣女和大祭司必然是同时出现,什么时候见过大祭司一人来到滇都,甚至都没去驿馆,反而在他们客栈落脚,这怎么看,都让人生疑。直到后来一晚,郭大福派去的小二听见了乔装打扮的大祭司跟房间里的人的谈话,这才让郭大福确定了圣女的确在滇都。 赵禾示意九娘将巫的那只本命蛊拿给郭大福看了眼。 郭大福不愧是在滇都扎根多年的人,看了一眼,便问:“这难道是……蛊虫?” 不过南疆太过神秘,而本命蛊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就让外人知道的东西,郭大福一时间也不太确认九娘手中盒子里装着的究竟是什么蛊虫。 赵禾:“这是圣女的本命蛊。” 赵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算是平静,可是听见这话的人却哪能平静下来? 若不是郭大福曾是武安军中之人,定力尚可,不然此刻听见赵禾的话,怕不是直接就要跳起来。 “……本命蛊?”郭大福瞳孔地震,还是圣女的本命蛊? 郭大福觉得自己现在需要静静,今日初见他家小姐,看起来怎么也是个明眸皓齿的小娘子,但怎么说话一句一句的这么吓人? 他家养尊处优的小姐什么时候跟南疆的圣女扯上了关系,甚至还拿着人家的本命蛊? 这听起来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了吗?”赵禾见郭大福俨然一副很是受惊的样子,开口问。 郭大福咽了咽口水,然后开口道:“小姐可能有所不知,南疆是大理国中比较特别的存在,在这个部落里,大多数人都能研习巫蛊之术。圣女更是南疆特别的存在,圣女一脉,传闻其血能解百毒。对于大理国王室而言,南疆是必然要捏在手中的,而要把人捏在手中最好的办法……” “拿着她的本命蛊?”赵禾抬头问。 郭大福点点头,“几乎每一代的大理国国主,手中都掌控着圣女的本命蛊。” 所以,他现在听赵禾说她手中的这只本命蛊就是南疆圣女的本命蛊时,才会这么惊讶。 为什么圣女的本命蛊没有在王宫中?为什么圣女会悄悄出现在滇都,明面上无一人知晓?还有为什么南疆的大祭司会这么着急赶来? 这一切,郭大福觉得自己竟全然不知,他忍不住已经开始反思自己留在滇都真有做好替主子收集情报的差事吗。 赵禾同样惊讶,她不知道原来巫给自己的这只本命蛊,原本是应该在大理国国主手中。 “可现在这只本命蛊看起来好像情况很不好。”赵禾说,“有什么法子能救救它吗?” 郭大福闻言摇头,他又不是什么懂的巫蛊之术的南疆人,只不过常年在滇都,对这些事稍有些许了解。 “本命蛊传闻是圣女自幼用自己的鲜血喂养,它能发挥的功效无非就两个。一是在圣女遇见危险时,将蛊虫放入自己身体里,便能在短时间里,实力恢复到巅峰乃至更强。第二,便是用它来控制圣女。现在圣女既不在这里,而我们也没办法让圣女的情况好转,这只蛊虫我们也就拿着没办法。” 赵禾听到这里时,却忽然一喜,抬头问:“那现在是不是只要找到了圣女,一切就好办?” 郭大福大惊失色,为了此刻赵禾这话,他吓得心脏差点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万万不可。”郭大福摇头,想要将赵禾这危险的想法掐死在摇篮里,“若是属下猜得没错,那南疆圣女此刻怕就在大理王宫中。小姐这样的身份,去王宫无异于立于危墙之下,这绝对不行。” 郭大福既然能知道前段日子武安军都到了建昌府,那就肯定了大理和靖安王府之间有什么大事发生。如今赵禾出现在滇都已实属令人意外,若是赵禾还要去王宫,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怕是只有以死谢罪。 九娘和南越同样也是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小姐如果执意如此,不如就让属下前往大理王宫一探究竟。”九娘开口说,“今日进城时,发现王宫墙角处有不少女子在宫墙处排队,今日大理王宫中是在挑选侍女进宫吧?趁此机会,我能光明正大混进去。” 九娘相信靖安王府在这滇都一定不可能只安插有全福客栈这样的眼线,安排她个假身份,混进王宫不成问题。 “不行。”郭大福当看见九娘时,就知道这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大理王宫中挑选侍女的两条准则,第一不能会巫蛊之术,第二,便是不能有武功。” 会巫蛊之术,万一在王宫中弄些让人看不懂的扎小人诅咒什么的,这可了不得。 一个宫女,会武功这是想要行刺吗?自然也是要不得。 九娘沉默。 再说了,郭大福不敢对九娘开口,人家王宫的侍女都要求豆蔻年华,即便是九娘看着年轻,但那跟少女的模样就相差太远了。 赵禾听到这里时,已经一锤定音,“我去。” “小姐!” 她这话一出,耳边齐齐落下来三声极为不赞同的声音。 赵禾不以为意,坐在位置上,眉眼间看起来坚定异常,“第一,圣女是我们的朋友,没道理见死不救。第二,大理国曾派影卫对我进行追杀,这笔账,我怎么的也应该亲自讨回来吧?” 赵禾说到这里时,郭大福那张一团和气的圆脸顿时变得杀气腾腾,“什么?有影卫追杀小姐?”那样子看起来好似只要看见赵禾点头,他就能立马抡起手边的锤子杀进大理王宫一般。 赵禾冲着郭大福咧嘴一笑,那样子三分明媚七分狡黠,眉眼生动极了,“然后被南越他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哈,这种就会偷袭人的王八蛋,就是应该死个干净!”郭大福听到后,爽朗道。不过但他这话脱口后,很快反应过来此刻在他面前的人是靖安王府的大小姐,可不是能随口跟他骂浑话的兵蛋子,瞬间郭大福脸色变得懊恼。 不过好在赵禾压根就没介意,她接着说:“第三,大理前段日子让暗卫携带噬心蛊跟闽王水师暗中汇合联手,企图想让我军一败涂地,明面上是跟我靖安王府交好,但私下里却想背信弃义,这件事情,我也必须查个明白。” 这样看来,于公于私,她都需要将这大理王宫的秘密弄明白。 中原的消息并没有流通到滇都来,郭大福并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对于赵禾的提议,他忽然一下也不知道要怎么反对。 赵禾说完后,似乎觉得连日来的奔波有些累了,站起来就要回屋睡觉。 第二天起来,赵禾仍旧是梳着垂落在胸口的大辫子,走出房门。 九娘已经取了早膳,放在小院的石桌上,等着赵禾。 赵禾坐下后,“都办妥了吗?” 她昨夜说了自己要进王宫,便一定会去,至于安排的事,想来凭着这么多年都留在滇都的郭大福不会没有办法。 九娘点点头,“小姐的身份文书已做好,用过早膳后,属下给小姐上妆后,便可直接入宫。这侍女是昨日已核验过关,今日是正式入宫当值。”说完后,九娘又道:“晚上属下会来找小姐,确认安全。” 赵禾看了一眼文书后,便收好装在了袖中。 为了掩人耳目,九娘和寒水居的护卫也不能将赵禾送到宫门口。在离开前,九娘叮嘱道:“小姐在遇见危险时,记得使用手中的腕针,信号-弹在香囊中,小姐切莫忘了。” 赵禾“嗯”了声,相比于九娘一行人,她脸上的神情看起来轻快多了,哪里像是即将要去很危险的地方的样子? 大昭第一公主 第36节 当赵禾的身影消失在王宫门口时,南越抬手一按,原本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寒水居的护卫们,立马像是游鱼进入了大海一样,瞬间分散开去,汇入了人流中。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4 14:56:43~2022-01-05 14:5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去吹吹风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去吹吹风吧10瓶;子曰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叮叮叮,您的营养液已到货,请更新查收!后面暂时没看,加油,大大】 【我能问一下女主是胎穿还是最近才穿过来的不?】 【南越也帅】 【不知道女主有什么底气只身进入宫中诶。只觉得她一直都挺任性的,但有一群人在身边,又有女主光环在。所以都能逢凶化吉。不知道这样的女主是不是就是作者想要写的女主】 【撒花】 【很好很好!这才是我们女孩子该看的大女主故事!!!插一句题外话我觉得南越还挺有存在感哈哈哈哈哈】 【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看的小说了,大大加油更啊,不够看不够看?】 【 【冲冲冲!更更更!】 【蜀中唐门欸】 【好想看女主在外租家的日常,感觉很有趣】 【撒花花撒花花】 【要不女主无cp吧,或者一个背景板男主,感觉没人配得上啊】 【男主要武功厉害,要不然感觉配不上女主】 【撒花】 -完- 第32章 ◎有人扮做了贩夫走卒,有人直接在酒馆小摊跟前变成了酒鬼,有人朝着宫墙墙角一躺,变成了晒太阳的乞丐,各种……◎ 有人扮做了贩夫走卒,有人直接在酒馆小摊跟前变成了酒鬼,有人朝着宫墙墙角一躺,变成了晒太阳的乞丐,各种形形色色的不起眼的小人物们,全都散布在距离王宫宫墙不到十丈的范围内。 赵禾进入王宫后,就被领到了自己房间。 她才进宫,原本身份也不高,自然是最低等的侍女,一个屋子住着十来人。放好行李后,赵禾就被一将头发盘在头顶的嬷嬷安排去暖阁。 “暖阁里的花草,都是王后娘娘极爱之物。你们去当值,个个都给我小心仔细了。叶子每一片都要擦得干干净净,照顾好王后娘娘的暖阁花草,就是你们最重要的差事。若是谁一个不小心,可要仔细你们的皮!”嬷嬷说完后,就离开了,暖阁里只剩下赵禾和两个跟她一样才进了王宫的小侍女。 初来乍到,赵禾还很安静,只观察着周围,尽量不开口说话,以免招惹是非。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赵禾一边擦着手里这株紫花铁兰的叶子,一边听着身边的一小侍女悄声道:“听闻王后娘娘每日都会来暖阁照看这些花草,那我们是不是今日有机会能见到王后娘娘?”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那不想向上爬到一等侍女的小侍女也不是好侍女。 “见到王后娘娘有什么稀罕的?在王后娘娘身边当差那可真是倒了大霉。”另一洒扫侍女瘪了瘪嘴道。 赵禾表现出好奇,“为什么?难道不应该是跟在娘娘身边就是莫大的荣耀吗?” 要知道这王宫中,最尊贵的人除了那位国主,就应该是王后娘娘,若是能在王后身边当值,就等于有了大靠山。 刚才讲话的小侍女,耳朵上带着一枚紫色的耳坠,她看了赵禾一眼,眼中有些鄙夷:“王后娘娘跟我们国主关系就像是这暖阁花盆中的石头,看起来暖着呢,摸起来还是不是冰冰凉凉?跟着王后娘娘,那才是真没出路。看着光鲜,实际上都遇不上国主,算是哪门子荣耀?” 对于大理国王宫中这些秘闻,赵禾倒是从未听说过。不过她还想问问对方这个跟自己一样是今日才进宫的小侍女如何得知国主王后不和这件事,后者已经像是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我阿姐头两年就进了王宫中,她就跟在王后娘娘身边。进宫前,我阿姐可是特意叮嘱过我的,不论如何,都不能去王后宫中。”小侍女看着赵禾和自己另一同伴此刻听得一愣一愣的,干脆把自己手中那盆珊瑚光萼荷交给赵禾打理,俨然有了几分领头的模样,接着说:“所以,等会儿若是有王后娘娘过来,你们俩去露脸,我可不去。” 这话听起来有几分霸道,另一个小侍女像是不满她这样的分配,眼中有些怨怼。 这一幕落进刚讲话的紫色耳坠侍女眼中,后者像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要求有什么不对一样,不屑瞥了她一眼,“怎么,我告诉你消息,你转头就想把我推出去吗?你不去难道还想叫我去?” 赵禾嘴角弧度轻扯,她发现这带着紫色耳坠的侍女似乎并不是之前自己以为的没心眼,不过是后者懒得耍心眼,明明白白说了自己知道的,同时也告诉她们这些听了自己消息的人,拿出等价的劳动来交换。 这么一看,倒是还……光明正大? 眼看着几人就要在暖阁里闹起来,她当然出来做这个“和事佬”。 “两位姐姐别急,若是王后娘娘到暖阁,就由我来服侍吧。”反正她也不想见到那位国主,若是跟在王后身边算是有个靠山,能狐假虎威的话,当然是最好的。 “算你识相。”带着紫色耳坠的女子道,像是觉得赵禾刚才的表现不错,她便多说了两句自己知道的消息:“其实在王后娘娘宫中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想要见到国主,就难了些。王后娘娘宫中也是缺侍女的,听闻前两日原来的花姑姑被王后放出宫,如果你这丫头运气好,说不定就被王后瞧上,去过个花姑姑。这一去,你身份比现在在暖阁里干杂活,可要高两级。” 不过,从长远来看,坐在花姑姑的位置上,那就一辈子都挪不了,更没可能再升一级。 紫色耳坠的女子没将后面这话讲出来,反正赵禾愿意当这棒槌,她何必要点醒? 花姑姑是在王后寝宫中负责照料那些花卉的侍女,也不用伺候人,只需要伺候好王后养着的那些花便好。 赵禾闻言,客气地道了谢。心底却是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这样的差事,对她而言,那不是刚好吗? 王后是每日都会来暖阁的,有的时候只是为了单纯来看一眼自己的爱花们,有的时候是要带走两盆去寝宫,今日王后过来,便是还想看看暖阁新来的侍女中,有没有手脚伶俐的,带回宫中去照料寝宫中的那些娇花。 等王后到暖阁时,赵禾在里面忙忙碌碌的小身影就落进了王后的眼中。 赵禾对照料花卉很有一手,这主要得力于她前段日子在寒水居时,实在是无聊的很,家中能看的藏书,全都被她翻了个遍,每次护卫下山,总会买来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杂书,因为赵禾说,只要是书本卷轴的样子,统统都带回来。 那些杂七杂八的杂书,可能中间就有那么一两本是关于花卉,赵禾记忆力还算不错,发现自己到这大理王宫的暖阁中,王后的这些花,她竟然也差不多都能叫上名字来。 当暖阁外有人影一闪而过时,赵禾便已经注意到了。 毕竟身在大理王宫中,她哪能像是平日里在九娘等人身边时那么轻松?这时候出现在暖阁的,看着刚才的影子,身后还跟着侍女的,便只会有一人。 “居然还有莺歌丽穗凤梨吗?那得好好给你松松土。”赵禾蹲在一株红色扁平的盆栽前,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着,仿佛根本不知道此刻已经有人从外面进了暖阁,一心一意给面前这盆开得正艳丽的莺歌凤梨松着土壤。 就在赵禾卖力干活做好一花匠小侍女时,没多久,赵禾身后就传来一道听起来温和的声音:“你认识它是什么吗?” 赵禾听见耳旁落下来的声音,像是有些被吓了一跳一般,倏然一下回头站起来。在看见来人时,忙不迭半蹲低头。 “王,王后娘娘?婢子拜见王后娘娘。”赵禾磕磕巴巴紧张道。 王后伸手扶起了她,笑容可掬,“别慌,本宫问你,你都认识它们吗?” 赵禾点点头,指着距离自己最近的莺歌凤梨道:“这是莺歌凤梨,花期就在冬春季,喜欢温暖湿润的环境,在这暖阁中,它看起来长得极好……” 王后没想到自己这一出来,竟然还真能遇上一个懂花的小侍女,而且听着赵禾继续介绍了紫露草和大叶铁线莲,王后眼中已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笑意。 看起来她今日来暖阁,还真是捡到了宝。 “这些花你都是如何认出来的?”王后问赵禾。 赵禾:“回娘娘的话,婢子曾在一本书上看过不少关于天下奇花的介绍,没想到今日在暖阁,见到了真的……” 她的不好意思和没见过世面,看起来极为自然,还偷偷红了脸。 但这样的赵禾,却是惹得王后喜欢。 “既然你有这般能耐,那这段时间,就暂时跟着本宫吧。本宫那殿中还有不少奇花,正需要像是你这样的小侍女过来照料。”王后看着赵禾,直接吩咐说。 赵禾受宠若惊,说了一通感恩戴德的话,然后在王后挑选了两盆开得很是安静的乍一看很是普通的梅花后,跟在王后身边离开了暖阁。 赵禾落后了好几步,她前面走着的是王后的心腹侍女,看起来估摸二十岁左右,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此时,赵禾便是听见这位心腹侍女在王后耳边低声道:“娘娘真不准备去看看那妖女?听闻国主这段日子都在她那处,还带进了殿中,不让任何人查探。这什么圣女,也太不知廉耻!” 赵禾原本对这些宫闱中乱七八糟的事很不感兴趣,可是当听见刚才那话中的“圣女”二字时,她心头猛然一紧,抬头飞快地觑了眼那大侍女,只见后者脸上的愤懑之色完全掩盖不住。 “舒花,闭嘴。”王后淡声呵斥,情绪倒不见是有多激动。 那被叫做舒花的大侍女眉头不展,“这圣女先前勾引宫中侍卫,如今又……” “我说了,这件事情不要再提,国主自有国主的安排,不要忘了我们的身份。”王后的语气稍微重了些。 赵禾眼中有些疑惑,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位大理国的王后是真不想听自己的侍女说关于圣女的任何消息,但从后者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来对方并不是因为对方抢走了国主的原因,而只是很单纯地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 这结论一出现在赵禾脑中,她便觉得新奇极了。试问这天下真的有女子的心不在自己的丈夫身上吗?可如今赵禾来不得琢磨这么多,她在听见王后身边大侍女那句“国主都在圣女身边”这话时,心头已是大乱。 巫绝对不可能跟这国主在一起的,这点赵禾很明白。当初不论是在蜀地,还是在江陵,那些影卫对巫下杀手是真的,而巫是想要那些影卫的命也是真的。 联想到先前自己在全福客栈听到的消息,南疆圣女在没有带着跟自己“孟不离焦”的大祭司独自一个人出现在滇都王宫,如今巫的情况看起来奄奄一息,赵禾推断出来巫当日跟自己告别时,所说的要去处理一点最后自己私人的事情,怕不就是来这王宫中刺杀大理国国主! 赵禾的心乱了。 巫当时应该知道,大理国的影卫对自己出手,那么只要等到江陵战事一结束,她事后势必会找大理国清算。这种刺杀的事,完全可以等到自己出手后,巫再出手,那时候可不比现在轻松多了吗? 可巫却是只言片语也没有留给她,只说有一桩私仇需要处理。 赵禾不由捏了捏手指,这是巫不愿意让她觉得自己被利用,所以才这样一声不吭来了大理吗? 就在赵禾这路思绪极为混乱时,她到了王后的宫殿。 一日之间就从一个暖阁的小侍女变成了王后空中的花姑姑,赵禾的“运气”看起来有些太好了一点。 王后身边的大侍女一边带着赵禾去她的房间,一边敲打着她:“王后心善也不怎么管这宫中的事,你要做的就是少说少问少听少看,就把王后的那些花照顾好就行。平日里宫中没什么琐事,但也不要乱走。” 赵禾点头受教。 诚然像是这位大侍女说的那样,大理国的王后真是一位非常宽和的人,宫中的侍女们每个人手中的活儿都不算多,做完了溜达溜达,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被人发现,也没任何问题。何况,若是在王宫中闲逛被抓住,只要拿出是王后宫中的令牌,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赵禾知道这一次自己是来对了,她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找到巫。 赵禾本来想旁敲侧听问问这宫中究竟有没有人知道南疆圣女在什么地方,可很快赵禾发现巫出现在王宫,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目前看来,之前她听见的王后和那大侍女的对话,应该算是秘密。被赵禾听见只是偶然,两人也没想到身后跟着的小侍女耳朵比一般人都要好用太多。 如此一来,赵禾便只能一边偷偷看着袖中的蛊虫指引的方向,一边探路。 等赵禾在王宫中穿梭了小半天时,她终于站在了一座宫殿前。 只不过看着宫殿上的牌匾,赵禾忽然觉得有点胃疼。 她刚才为了避开人,特意绕着花丛的小路,结果现在到了目的地,她才意识到这里竟然跟王后的宫殿也没隔太远。 毕竟,这大理国国主的宫殿若是跟王后的宫殿隔得太远也说不过去。 赵禾眯了眯眼,心下忍不住疑问重重,现在巫真是被大理国国主囚禁起来了吗? 大昭第一公主 第37节 一想到这里,赵禾平日里总是显得灵动带着明媚的那双眼睛出现了一抹烦躁。 先前都还要派出影卫去追杀巫,如今巫已经在这大理国国主的手中,后者却没有直接杀掉巫,那留着奄奄一息的后者做什么?折辱吗? 这种惩罚,对于巫来说,可真是比死都痛苦。 赵禾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虽然只是西南一处小国,但在国主的宫殿周围,侍卫还是很多,来往的侍女也很多。 赵禾藏身在一处灌木林中,幸好滇都这王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植物,让她也能隐藏身形。 当赵禾看见一落单的侍女时,毫不犹豫悄悄走到人身后,用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了对方的口鼻,后者挣脱了两下,最后也没能扛住药性,很快晕了过去。赵禾将人藏在了灌木林中,她低头看了眼侍女的腰牌名字,想了想,最后也没有替换成自己的,又放了回去,然后端起来后者手中的托盘,姿态从容地朝着不远处整个王宫中最大的寝宫走去。 别的不说,赵禾端着托盘进去的样子,简直不知心虚为何物,看起来镇定得丝毫让人觉察不到任何端倪。 赵禾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手中端着的这托盘是究竟要送往什么地方,不过滇都王宫的占地就那么大,即便是国主的宫殿她也只需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走完。加上她端着托盘的模样真是太胸有成竹,看起来也太像是在办什么正经事儿,即便是路上遇见往来的宫中侍女侍卫,也没人怀疑到她头上。 不知不觉间,赵禾就快要将这宫殿走了个遍,直到她背后传来一声呵斥声。 “站住。” 赵禾脚步停下,她虽还没有回头,但脑子里已经飞快转了起来。就冲着刚才自己听见的这声音,赵禾就能断定对方一定已经不再年轻。宫中的侍卫估摸着都在弱冠之年,那么眼下她背后这位,估计就只有那么一人。 在转过身的那瞬间,赵禾看见身后站着的穿着王袍的中年男人,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低着头,双肩似乎都忍不住在颤抖,小声道:“国,国主。” “你是哪里的小侍女?”牟珈脸色阴沉问。 赵禾双肩抖动得更加厉害,再回答时,声音都带着哭腔,“求国主赎罪,婢子今日新来的,刚替月华姐姐送,送银耳羹,一时间没找到路……” 刚才她翻看的侍女的腰牌,上面便写着“月华”二字。 能进来送银耳羹的,想来是这殿中的大理国国主很信任的人,她当时若是调换了腰牌,如果没见到那位国主还好说,可如果见到了,不就是瞬间露馅儿吗? 此刻的赵禾,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替换腰牌。 “抬起头来。” 赵禾已经看见了一双用金丝线绣着的靴子,她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一张小脸上看起来惊慌极了,然后这才缓缓抬头。 牟珈在看见赵禾那张陌生的脸时,皱眉问:“新来的?” 这话刚才赵禾已经说过,现在她再一次点头,反正最近才进宫的侍女那么多,她就不信这个大理国国主日理万机,还能有时间将她们这些小侍女每个人分配在什么地方记得清楚。所以赵禾脸上慌极了,心里却是很平静,用着适当又逼真的紧张和慌乱,含含糊糊地解释着:“回国主的话,婢子今日进宫,在膳房当差。月,月华姐姐刚来端银耳羹时,身体,身体有些不适,所,所以这才让婢子过,过来……” 牟珈脸色稍微好转了些,不过看着赵禾时,仍旧没放松警惕,“起来吧,银耳羹留下,你速速离去。” 赵禾不敢再多停留,低低应了声后,立马转身飞快离开,好似慢了一步自己的小命就快没了一般。 不过她走到长廊的拐角处时,那一身的惊慌失措好像都消散了干净,飞快行走的脚步在此刻也停了下来,赵禾身形一晃,贴上墙角,然后探出头。 跑得快自然是因为她需要快点藏起来,查探那位大理国国主的动向。 这宫殿外面她是能凭着一颗不知天高地厚的心到处乱转,但是这里的房间,却没有办法随意闯进去,太容易引人注意打草惊蛇。所有在遇见这位大理国国主时,赵禾听见后者说让她放下银耳羹时,就知道对方并不想要她这样一个刚进宫的小侍女知道某些重要的秘密,所以这位国主才会“屈尊”亲自端走了银耳羹。 赵禾此刻只需要留意到这位国主走向了哪间屋子,便几乎能判定巫的位置。 一个国主挑选侍女都要限制不懂巫术不会武功,由此可见这位国主还挺惜命。若是这一碗银耳羹是他自个儿喝,怕是在看见不是自己熟悉的侍女送来时,就直接倒掉,哪里还会端走? 就在赵禾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那穿得“金碧辉煌”的国主走到最角落的房门口时,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赵禾肩头。 这一瞬间,赵禾是真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她可不觉得自己在这王宫之中还能遇到什么熟人,慢吞吞回头时,刚才拍她肩的人也开口了。 “哪个宫的人,不知道这是王上的寝宫吗?” 赵禾回头那瞬间,余光已经看见了后者的衣服。 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侍卫能穿的绛红侍卫服,而是玄色的牟珈的影卫才会穿的统一的服装。 也就是赵禾的眼中接收到这一信息后,她压根就没回话,左手搭上自己右手手腕的并蒂莲的花蕊,在那影卫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她手腕处便是一枚银针射出。 大抵是九娘对给赵禾的腕针很是有信心,每次只有一枚银针,即便是赵禾没什么准头,不会射入要害,但就凭着银针上的毒,便能让人在顷刻间悄无声息毙命。 只不过要做到悄无声息,赵禾也是费了一番力气。 赵禾哪敢让人直接摔下去,那万一发出的响声引来了巡逻的侍卫可怎么办? 可怜了她那小身板,还费尽心思满头大汗将人接住,缓缓放在地上。 九娘的毒-药是在瞬间让人物无感皆失,四肢僵硬,然后死得格外安静。 赵禾第一次处理眼前这种事,大约是见寒水居的护卫们做得多了,如今到她这里,似乎还算是得心应手?尤其是在看见这王宫中无处不在的草木,赵禾就觉得这简直是个抛尸的好去处。 作者有话说: 抓虫~ 感谢在2022-01-05 14:58:32~2022-01-06 14:5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若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n 5瓶;云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quot;是你quot;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你是】 【撒花】 【悲伤,最近追的书都是一天一更,不够看呜呜呜】 【打卡】 【加油】 【快点写!!!!营养液给你!!!!!!】 【想要更新!】 【撒花】 【撒花花撒花花】 【加油更啊,不够塞牙缝,可怜可怜读者吧】 【哈哈哈】 【追平啦】 【沙发营养液(1/1)成就达成,有一定几率掉落更新,请侠士再接再厉】 -完- 第33章 ◎将发现自己的影卫解决后,赵禾这才离开宫殿,回到自己的房间。 做王后的花姑姑的待遇比一……◎ 将发现自己的影卫解决后,赵禾这才离开宫殿,回到自己的房间。 做王后的花姑姑的待遇比一般的小侍女看起来好太多,赵禾没有洗漱,也没有换衣服,就坐在凳子上,伸手点了灯。 先前她大致确定了巫的位置后,孤身一人也不敢贸然前去救人,估计那时候即便是她放出来信号-弹,让在宫外的寒水居护卫们都看见,但等到她的人赶来时,估计她自个儿已身首异处。那时候不仅仅是没能将巫救出来,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赵禾不想做这种蠢事。 赵禾知道九娘今夜会来找自己,她在沿途都留了标记。她这种一日升迁的“官运”,估计九娘她们也料想不到,自己今日才进宫,就直接从小侍女混到了王后娘娘寝宫中的花姑姑。 在赵禾研磨伏案,拿出信纸书写时,她听见窗棱出一阵细微的响动,赵禾敏锐回头。 来的人是九娘。 赵禾松了一口气,这才将自己的左手从右手上拿下来。赵禾冲九娘笑了笑,这一整天她都处于紧张谨慎的状态,她向来不是盲目自大没点数的人,谨慎就是她的保命符,不然在四周都是敌人的地方,怕早就死了三百回。如今见到九娘,赵禾这才全身松懈下来。 有了靠山,自然就变得懒散。 “小姐怎么会在此处?”九娘是顺着小侍女房外的标记一路找过来的,在看见赵禾竟住在后妃的寝宫中时,相当意外。 九娘打量着赵禾这间房,眼中疑虑重重。 赵禾简要将今日遇见紫色耳坠侍女和王后的事讲给九娘听,九娘恍然。 “小姐受苦了。” 赵禾摇头,这算是什么吃苦,她正色道:“我大约知道巫在什么地方了。” “什么位置?” “大理国国主牟珈的寝宫偏殿。”赵禾说。 九娘皱眉,虽不明白巫怎么会在牟珈的寝宫中,但也没含糊,直接道:“那我现在去救人。” 赵禾抬手打断了九娘的话,“今日我在牟珈的宫殿中走了一圈,发现巡逻的侍卫很多。而且,整个王宫看起来不大,但侍卫也很多。你一个人,就算是武功高强,但惊动了护卫,怕是巫还没救出来,就先被转移。” 九娘羞愧低头,“是我考虑不周,小姐想怎么做?是否要让南越他们进来?” 赵禾摇头,“我们的人加起来也就那么十多二十个,就算是真侥幸把人带出来,这么多人那不是更引人注目?怕是还没有把人带到宫门口,在外面就有大军等着收割我们的人头。” 赵禾是想要救巫,但她不是要用寒水居南越他们的人头将人换出来,如果是这样,她的救助还有什么意义? 就冲着牟珈对巫的看管,他们这一群人想要悄无声息地把巫带出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九娘:“我在小姐身边,小姐不用担心。”只要她在赵禾身边一天,她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到赵禾。 赵禾失笑,她像是一只回巢的倦鸟一样,抱着九娘的胳膊蹭了蹭,然后摇摇头说:“横冲直撞硬碰硬是不行的,我想到一个办法,能够将巫救出来,同时,我们的人一个也不会损失。”说着,赵禾将刚才自己写的其中一张纸条,递给了九娘。 九娘在赵禾的示意下打开一看,她没任何心理准备,在看见赵禾在信纸上写的什么时,她猛然抬头,看着赵禾时,眼中震惊。 赵禾刚才给她的那张纸条,是让她带给建昌府外驻扎的武安军的,上面有几个字分外惹眼—— “……红色信号-弹出,攻城。” 这是要打仗的意思啊! 赵禾坐直了身体,对于九娘的吃惊,她早有预料。大理国先前在背后摆了她家武安军一道,难道还指望着她能化干戈为玉帛?这得是什么圣人才能做出来的事?反正赵禾自知自己做不到。 赵禾随后又拿出来了一张纸条,开口说:“全福客栈肯定是有跟我阿爹的人通信的渠道,这张纸条直接交给掌柜的,他知道怎么将消息传出去。” 大昭第一公主 第38节 既然她要伸手整顿着曾经在背后对她们武安军放冷箭的大理国,那么这件事情也需要走个章程,至少表面上是要让她家还在西京跟人对峙的老爹有个准备。 九娘在经过了最开始的惊讶后,很快冷静了下来,脑袋里飞快想着赵禾的计划。原本九娘还觉得这样有些危险,但在经过一番思考后,她有些无奈地发现如果真按照赵禾部署的行动,对于整个王府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更更重要的是,赵禾将一切情况的后果都已经考虑好了,她似乎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明日黎明之前,我要看见九娘你带着一支武安军兵临城下。”赵禾说。 边境有赵家军大军压境,滇都有四处潜伏的一小撮精锐的武安军,随时等待命令,她就不信牟珈不会手忙脚乱。 今日赵禾在宫中放倒了影卫还有那叫“月华”的侍女,虽然事后她将人都处理了,那侍女也被她关在了平日里废弃的一间屋子,可是在牟珈身边信任的一侍女消失,势必会引人注意。随后说不定很快就会查到她身上,赵禾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所以一切都要加紧。 九娘深知这里面关系重大,她不敢有片刻耽误。hela 赵禾掐指算了算脚程,她相信以武安军的速度,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她自己。 赵禾看了眼窗外,大约是因为今日是十五的缘故,这天上的圆月看起来格外圆润,还有半月便是除夕,赵禾恍然觉得时间嘀嗒嘀嗒走得太快了。不论怎么样,在滇都的事,她要尽快解决,不然,可能赶不上去西京过年了,也不知道此刻她阿爹怎么样了。 这时候,赵靖正跟一群部下饮酒,今日得了个从上京传来的消息,静王终于忍不住想要动手了,安排了人进了皇宫。只不过就算是对方做得再怎么隐秘,但如今像是筛子一样的大梁皇宫中,赵靖怎么可能得不到消息? 原本停留在上京城一东一西的两方军队,这段时间,就是在互相内耗,看谁更能沉住气,等着在皇座上的那位咽气。 不过眼前看起来,是静王沉不住了。 这种好消息,赵靖哪能不痛痛快快跟几个忠心的老部下在一起喝酒? 也是在畅饮的时候,坐在上位的赵靖猛地一下接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他身边的老部下们无不担心问他身体是否有什么不适,要不要马上宣军医过来看看。 赵靖摸了摸鼻子,他刚还觉得两碗烈酒下肚,热得慌,大氅都被扔到了一旁,身上就穿着军中统一的装束,玄衣铠甲,大马金刀地坐在席位上,才不觉得自己受凉感冒。 想了想,赵靖冷不丁道:“可能是家里的闺女想我了!哎呀,马上就是除夕夜,得把昭昭接过来一起过年,估摸着她这时候已经在路上了。” 在座的都是从前经常出入靖安王府的老将,大家在听见赵靖这话时,一个个都忍不住笑出声。 虽然赵靖是他们实打实的上司王爷主子,但是私下里大家都知道这位主子就是十足的女儿奴,还一点都不怕人知道他就是个宠女狂魔。 这时候的赵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现在估摸着在路上的赵禾,现如今已经跑得更远,孤身潜入敌营。 等全福客栈的消息递到西京时,赵靖看了后暴跳如雷,却也知道自己在西京是鞭长莫及,哪能把家里那不听话让人无比担心的小崽子给揪回家来? 收敛了都快要飘到北方的思绪,赵禾看了眼沙漏,差不多到了后半夜时,赵禾这才从房间离开。 眼下整座王宫都差不多陷入了沉睡,只有巡逻的侍卫。 赵禾守株待兔,等到来净房落单的侍卫,腕针出袖,她飞快把人的衣服扒了干净,囫囵套在自己身上。 虽是有些大,但赵禾适应了一下,便稳稳当当地朝着白日里探寻过的宫殿而去。 贴上一队巡逻队伍,赵禾走在队伍末尾,等到这一队伍的侍卫巡逻到牟珈的宫殿时,赵禾又悄无声息地脱离了这支巡逻队,闪身朝着宫殿深处的长廊而去。 路上遇见宫中守夜的侍女,赵禾面不改色走过去,甚至她在看见对方站起来时,赵禾先一步开口,先发制人,压低了嗓音,道:“王吩咐今夜需时刻关注那位的情况,我要进去看一眼。” 赵禾是在赌,如果这时候牟珈真在关押巫的那间房,那她这话瞬间就能让她穿帮,这样的话,她只能先让眼前的人闭嘴。如果她赌赢的话,便能直接进到巫的房间。 这一瞬,赵禾手心后背都已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她的左手已经在不自觉地朝着右手手腕靠拢。 不过万幸的是,这守夜的侍女大约根本不知道背后这房间里关押的人是谁。 她只是听命行事,看守着里面的人不要出来。这时候听见赵禾这话,不疑有他,侧了侧身,便让赵禾进去。 赵禾推开门,却在踏进去的瞬间,忍不住皱眉。 饶是有心理准备,知道巫在此处不会被善待,但赵禾进来时,还是被满屋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地胃里发酸,差点吐出来。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能凭着外面皎洁的月光洒落进来,勉勉强强看清楚房间里的陈设和……人。 就是在勉强看清楚的时候,赵禾眼睛骤然就红了。 一句绑着的就是这狗屁的大理国国主的名字的脏话,在赵禾变得像是油锅的内心里面翻来覆地油炸了千百回,犹让她觉得不解恨。 这间房里几乎没有任何陈设,宛如是将一间牢狱搬了上来一样。 四周有刑具和锁链,冰冷又血腥。 赵禾见巫闭着眼,她也不忍心吵醒对方,便放轻了手脚走到被用四条锁链锁住的巫身边,正低头想看清楚这贯穿了巫胸口两根肋骨的锁链究竟能怎么解开。 可当赵禾刚靠近时,原本还闭着眼睛的巫像是瞬间活了过来,不顾自身被铁链贯穿的痛,也要甩动着从自己肩胛出穿出的铁链牢牢地圈上赵禾的脖子,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不要命,想跟来人同归于尽一般。 赵禾被这一变故吓了一条,赶紧低声开口。 “是我。” 属于年轻女子的声音传进了巫的耳中,这让她手中的动作不由迟缓了两分。 赵禾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一股脑掀开了自己的头盔,露出来那张看起来跟往日自己模样有些出入的小脸。 巫眼中还带着疑惑,听声音,她觉得很像是赵禾,可是这张脸,她看着觉得有些陌生。 赵禾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九娘早上给她差点换了张脸,立马从自己的袖中拿出那只巫无比熟悉的装着本命蛊的木盒,“是我,赵禾。”她低声飞快说。 巫的手彻底松开了赵禾,同时那双眼睛里带着不敢相信的光。 “……小,小姐?”巫一开口,那嗓音听起来沙哑极了。 赵禾点点头,她小心翼翼从巫的怀中退出来,尽量避开后者受伤的地方,然后松了一口气,道:“我听说只要有这只本命蛊,给你后,你的情况会好一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我来得晚了,这蛊虫我还给你,要怎么做你快一点,我先去门口把那小侍女解决了。” 说着,赵禾将木盒放在了巫的手心里。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说是要来确认巫是否安好,确认的时间太长的话,会引人怀疑。这时候赵禾出去便是将门口的小侍女迷晕,然后摆放好坐着在睡觉的姿势,这才又折身回到房中。 回来后,赵禾看见巫手里还拿着自己刚交出去的木盒,不由一愣,“怎么了?” 巫认真地看着赵禾,声音虚弱但很平静:“蛊虫可以让我在片刻间得到救治,但对我而言,也是对小姐而言,只有一次机会。” 赵禾不解看着她,“这时候能救了你的命就是行,一次机会就一次机会吧,能有这一次机会已经都能对上天感恩戴德了……” 巫摇头,她知道赵禾并没有彻底明白自己的意思,“本命蛊只可能有一只,这只没了,以后我就再也不可能有另一只能让别人掌控我的蛊虫,这样说,小姐能明白吗?” 也就是说,其实她现在即便是不用这蛊虫,她一时间也死不了。但是一旦用了,赵禾从此后,就再也不能手中有她的本命蛊,能拿捏住她做事。 赵禾一听,那双平常看起来总是喜欢可爱挑眉的小眉毛这时候恨不得竖起来,“我要掌控你做什么?说什么胡话?”像是觉得不耐烦一样,赵禾又紧接着说:“还不快点告诉我要怎么做,等会儿来了人,我可放不倒一个人……” 巫在听见赵禾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后,脸上却忍不住露出来一抹浅淡的笑意。大约就是因为今夜像是头顶的月光不经她的许可擅自闯入了她的世界的赵禾,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血脉和心脏的跳动,感受到人世间尚且还有那么一抹温暖和惦念,鼓励着她继续活下去。 如果需要用本命蛊补充元气,短暂恢复到巅峰状态,那也必须先要有人在她手臂上划开几道复杂的入口,让蛊虫顺着血脉进入体内。 巫说完后,赵禾错愕张了张嘴,然后一声不吭走到巫跟前。 赵禾将左手上的金铃其中一小铃铛的中心一拽,顺着那小小的金铃下,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指长的小刀顿时出现在赵禾手中。 见血这种事赵禾几乎没怎么做过,眼下骤然要对自己熟悉的人下手,她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忍住没有手抖,硬着头皮按照巫说的那样将她的手腕划开了好几道口。 就算是划开手腕上的几道口,竟也是有讲究,大约是南疆某种秘术的图案,反正赵禾看着觉得挺诡异。 巫打开木盒,那只看起来没精打采的蛊虫就像是被刺激指引了一般,动作异常敏捷地从木盒中钻出来,然后顺着巫手腕伤口的位置,一点一点隐入到皮肤中。 赵禾从未见过眼前这一幕,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整个人都有点僵硬。 “这,这真的没事吗?”赵禾有些担忧,毕竟南疆这些蛊术对于她而言是真太遥远。 巫睁开眼睛,看着赵禾无声笑了笑。 不用巫再回答,赵禾已经低头看清了发生在她眼前令人惊愕的一切。那些原本在巫身上大大小小根本就没有完全止血的伤口,这时候竟然奇迹般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愈合着。 尤其是她刚才用金铃中的卷刀在巫手腕上划出来的图案,此刻好似变成了结痂的痕迹,带着点血色,像是印在了巫的身上。 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的确是快速愈合了,可现在赵禾在看见巫肩胛还有脚踝被穿透的铁链时,她的眉心没有打开,反而是蹙得更紧了一点。 “是他干的?”赵禾问。 这个他自然是大理国国主牟珈。 巫闻言,点点头。 赵禾紧抿着唇,那脸色看起来十足难看,“那我要怎么弄掉它?” 刚才她还没有看清楚,但是现在看明白,这种王宫的主人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再将巫放走,这些锁链,连一个活扣都没有,而是直接将这锁链焊死在了地上,压根就没有给人再打开的机会。 巫缓过一口气来,这时候忽然才想起来一件事。 巫脸色倏然一震,她看着赵禾,眼中带着几分凌厉,问:“小姐身边没有旁人?” 赵禾此刻正专心致志地想着怎么能将这些铁链从巫身上解开,听到这问话时,随口回道:“当然,就我一个人。” 巫心里原本是有猜想,可现在听到赵禾这话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时,心头大震,这一瞬间也顾不得自己的被囚的境况,只恨不得立马让赵禾从自己身边离开。 “小姐,这里是大理王宫,不是你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听说我,就趁着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你赶紧离开。九娘既然放心让你进宫,肯定是有后手安排,你就不要管我这里了!”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地方不太对劲,巫真是很想大声在赵禾耳边问她是不是疯了,让赵禾赶紧从这里离开。 赵禾刚回答了巫的话时,就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反正如今她已经在王宫之中,而且所有能做的安排部署都吩咐了下去,她是不可能听了两句巫的劝告就真转身离开的。 所以,赵禾掏了掏耳朵,直接装聋,假装没听见,然后摩挲着手中的铁链,“这玩意儿能砍断吗?” 巫:“……” 赵禾倒是知道世上有武功特别厉害的人,到了一定境界,估计是能徒手就将这铁索扯断,可是她看了看自己白白净净的小手,这双手怕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怕也撼动不了这铁索半分。 巫见赵禾压根没把自己的苦口婆心听见去,不知道此刻自己到底是应该觉得欣慰还是苦涩。 “小姐听过南疆圣女的身份吗?”巫忽然开口。 赵禾哪里知道?何况现在她压根就不关心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这时候这些铁索解开,让巫少吃一点苦头,才是她觉得最重要的事。 不过巫问这话,也不是真要赵禾回答,她几乎没有给赵禾开口的机会,就自顾自接着说了下去:“我们这一支,是南疆拥有最特殊的血脉的一支。传闻是在天神妖魔混战时期,喝过了天神之血的一脉。所以,以身饲养蛊虫,才不会那么容易丢掉性命,也能从小试毒,最后成为百毒不侵的人。” 赵禾发现牟珈还真是恶毒极了,她在巫的四处被铁索贯穿的地方发现了金疮药,想来对方不想巫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就用这种让她永远清醒也永远痛苦的方式折磨着她。 “可是只有我们这一脉族人百毒不侵怎么行?至少也要保证大理国国主和那些贵族们,也百毒不侵。”巫也不管赵禾到底有没有听,说到这里时,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阴翳和仇恨。 最开始大理国人统领了南疆后,便是将那些拥有神圣血脉的族人们带到了滇都。很快这些贵族发现,南疆神女们的鲜血不仅仅能解百毒,还长得分外漂亮,只是用来当血囊太不划算,所以劣根性满满的这些贵族们,终于又再一次露出了自己不仅仅贪婪,而且还禽兽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6 14:59:05~2022-01-07 14:56: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闲鱼^10瓶;加+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感觉巫是女扮男装】 【撒花】 【噢我的沈必要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打卡】 大昭第一公主 第39节 【撒花】 【貪婪的人且禽獸之人,就該滅了它!】 【好看】 【打卡】 【哎呀哎呀好好看呀】 【啊啊啊啊啊啊,灭了这个国家,太恶心了。太可恶了】 【 【恶心了这人!!!!!!!弄死他!】 【咦,有点恶】 -完- 第34章 ◎如果只是禽兽,便也不会再出现从“神女”到“圣女”的这一天。 大理国的贵族,不通巫……◎ 如果只是禽兽,便也不会再出现从“神女”到“圣女”的这一天。 大理国的贵族,不通巫蛊之术,一面贪恋痴迷着南疆神女一脉的模样身体,一面又对于能够操控蛊虫的这些神女们感到隐忧畏惧,更怕自己高贵的血脉跟这些人出现后代,给家族蒙羞,带来诅咒和报复,所有的神女几乎都灌下了避子汤。 长年累月的凉药,和长年累月的折磨,这些贵族终于在几十年后彻底将这一脉的神女折腾得几近全灭。 男子在成了贵族们的血囊后,因为气血两亏,多数没活过壮年。 南疆这一支带着传奇色彩的传闻中被天神眷顾的一族,几近灭亡。 等到大理国的国主和这些贵族们反应过来时,看着为数不多的神女,终于意识到这些人死后,他们想要延年益寿想要解百毒的血库就要没了,一时间才想要“爱惜”起来。 可是这些饱受折磨□□的神女们,又如何会在这种时候接受虚伪的贵族和国主的好意? 在知道了王室贵族们的担忧后,被压榨欺辱了几十年的神女们,终于等到了亲眼看见前者报应到来的那一天。 那一天,也是神族血脉尽断的一天。 仅剩的神女们自尽而亡,并且留下了最残忍的诅咒—— 大理国王室贵族将永远短寿。 赵禾听巫说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没有再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抬头回道:“短寿?可今日我遇见牟珈,看起来跟我阿爹差不多年纪?” 这怎么看也不是短寿的样子。 巫在听见赵禾口中“牟珈”这个名字时,眼睛顿时充血,看起来甚是吓人。 在安静的房间里,巫的声音一点一点传出来,像是带着透骨的凉意,落进了赵禾的耳朵里。 “神女的诅咒,当然是要用神女来化解。如果这些人认为神女的血都能解百毒,那神女肉呢?是不是也跟神仙肉差不多?” 赵禾在这一瞬间,听着巫平静的疑问,浑身忍不住起了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神女肉? 这是什么意思? 她眼中带着惊骇,这种事情听起来就足够吓人,更别说成为这种事情中的主角。 巫对着赵禾点了点头。 赵禾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变得冰冻了一般,半天也无法回神。 在片刻的沉寂后,赵禾咬着牙,眼中却已带着湿润的痕迹,一字一顿道:“这些畜生。” 巫望着窗外的那轮皎月,心下微哂,可不是畜生吗?说不定畜生都干不出来大理国王室贵族的那些事。 神女的消失,和神女留下来的诅咒,让大理王室陷入了惊慌。而在几年后,那些曾经参与了圈禁神女的大理国的贵族们,在刚过而立之年后,就相继以一种医官也查不到缘由的方式离奇死亡,到了这时候,大理国王室和贵族们,这才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很快,求生的本能和对于神女诅咒的畏惧,让当时的大理国国主和贵族们,再一次率领了军队,踏上了南疆那一片小小的土地。地毯式搜寻漏网的神女,最后找到了第一代的圣女。 从前遍地的神女,没有让大理王族感到稀罕,而如今就只有这么硕果仅存的独苗苗,自然是变得珍贵异常。 这一次,王族再也不担心由圣女生出来的后代麻烦,也不在觉得可怕,这是唯一的生路,欢庆都还来不及。 赵禾心里忽然觉得很梗,巫说的那些曾经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岁月中,可即便是自己这样一个外人,站在此处骤然听闻这样的过往,却也觉得愤恨难平。为了这些亡魂,感到异常不平。 王族为求长生割肉,为求百毒不侵引血,肆意将人命践踏,为求一己私欲,几近将一个族群灭族,这么说丧心病狂的事,一般人还真是做不出来。 赵禾刚在将纸条交给九娘时,还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太强硬插手别国之事,可如今看来,她恨不得立马就让整个大理国上下都知道她赵禾,就是来找麻烦了。 赵禾心绪不定,大约是听闻到巫的族人的那些过往,让她感到愤怒又无力,所以一时间觉得心头都乱得不行,右手拽着左手手腕上的金铃,将那赤金打造的卷刀拉得笔直,烦闷地再拴着巫身上的那些铁链上用力划了一刀。 “哗啦——” 就在这时候,赵禾刚无意识都拿着金铃中藏着的卷刀划过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铁索时,原本还将巫定得动弹不得的铁索,就这么从切口处断开,“哗啦”一声,落在了地上。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又意外,赵禾呆呆地看着从自己手中滑落的铁链,在反应过来后,她几乎是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将剩余的捆绑在巫身上的那些铁索全部切断。 那看起来极为不起眼的金铃中的小卷刀,竟然能有这等奇效?赵禾连砍了三根锁链,也没完全明白过来这是什么神兵利器。当年她阿爹将这金铃给她时,也没说过什么能断铁断金啊?以前她只觉得金铃好看,藏着的卷刀还能时不时切个水果之类的,可万万没想到,今日竟还有这等用途? 赵禾眨了眨眼睛,有点茫然地看着巫,像是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巫更是一头雾水,赵禾看着她,她又怎么知道? 两人本来都还沉浸在往日的旧恨和今日的新仇中,这突然出现的一幕,除了面面相觑之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拿出什么反应。 “这,就断了?”赵禾砍完后,才发出疑问。 巫点头,这的确不是幻觉。 赵禾低头看了眼卷刀,她回头再见了她阿爹问问,这到底是主要想给她今年的生辰首饰礼物,还是送给她杀人的利器?既然是利器,怎么先前也不曾告诉她一句,这玩意儿竟然如此好用? 不过这件神兵利器没有被赵禾关注太久,很快赵禾就趴在巫身边,观察着她的肩胛和脚腕,这几处伤口,虽不说致命,但也绝对是快要了一般人半条命。 先前的那些皮外伤看着已经够狰狞,但是眼下的伤口可是直接被牟珈贯穿了四个洞,血淋淋,不知道比刚才的皮外伤看起来可怖多少倍。 这该是有多疼啊,赵禾忍不住替巫嘶出声。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赵禾从怀中摸出来一瓶金疮药倒在巫的伤口处。 赵禾手中的金疮药第一次倒在伤口上时,几乎是瞬间就被伤口流出的鲜血给冲走,赵禾皱着眉,倒了第二次。 巫咬着牙点头,“还好,小姐不用担心我。”其实当日她被牟珈用铁链在肩头和脚踝钻出几个洞,那种痛楚,几近镌刻在了骨子里。 只不过相比于当日的痛苦,现在锁链从自己身上抽离,紧接着上药愈合,哪里算什么痛? 这也是赵禾第一次看到南疆巫蛊的神奇,那原本两指宽的穿透的伤口,就真那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自愈着。 赵禾看着巫紧闭着眼又满头大汗的样子,知道她此刻定不会好受。眼见着在巫坐着的地方都浸出了一小块儿水渍痕迹,终于赵禾看见巫缓缓睁开眼。 可能是刚才痛狠了,巫的脸上反而带着一抹诡异的潮红,只不过当赵禾伸手要扶着她站起来时,才感受到自己掌心里像是放进来一冰块,凉得吓人。 “没事,小姐别担心。”巫转头冲着赵禾勉强一笑。 赵禾:“你现在这样能走吗?” 巫点点头,“保护小姐足够。” 赵禾哪里需要巫来保护自己,在她看来,现在巫能自己没事就已是万幸。 “我们暂时先离开这里。”赵禾说,外面的侍女被自己迷晕,总有被发现的时候,如果引来这王宫的侍卫,将她和巫两人堵在房间里,那可真是玩脱了。 巫:“我来给小姐带路,这里我还算比较熟悉。” 在路上,赵禾发现巫刚才那句“比较熟悉”真是没一点水分,王宫中侍卫巡逻的路线,换班的时间,有什么地方有不为人知的隐蔽的小路,这些似乎都在巫的脑中。这一路走来,过于轻车熟路,好似她已经在这王宫中生活了很多年一般。 当赵禾被巫带进靠近宫墙的偏殿时,她看见巫直接拿着钥匙开锁,进了一间房中,眼中更是诧异。 “这里没人。”巫道,她点了一盏烛火,似乎读懂了赵禾眼中的疑问,没有任何遮掩就开口了:“住在这里的人死了,所以,我们在这里短时间里不会被人发现。” 赵禾:“……?死了?” 巫靠在椅子上,在刚才激烈的痛感过去后,她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转而因为脱力变得苍白。 “嗯,死了。”巫闭着眼,调解内息。本命蛊是能让她自愈,一瞬间就恢复巅峰状态,可这也不是没有时限的。等时间一过,她身体这段时间受到的损伤,仍旧是要花时间休养。 “被我杀死的。”她说。 赵禾无意窥探巫的过去,尤其是在今晚听过了那么一个让人心绪难宁的冗长故事,她知道巫不可能随意杀人,那为什么杀人,仅仅是这个问题,似都笼罩着一层悲凉,她不想探究。 但偏偏巫没有停下。 可能是今时今日物是人非,又也许是触景生情,让她忍不住将心头埋藏了太久的往事跟赵禾分享了一遍。 “小姐可还记得当年大理国的王族在南疆大肆搜寻神女一族的漏网之鱼?很不巧,那漏网之鱼就是我祖上。按照时间推算,那位就是我的曾曾外祖母。当时她被大理王族捧为南疆圣女,身受大理国的供奉。南疆闭塞,我族并不知道几十年前被带到王都的族人都死于非命,祖上被封为圣女后,并不知道她在接受大理的供奉时,她自己也被标好了价码。 王族要摆脱诅咒,当然需要源源不断的圣女。可圣女一族就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唯有开枝散叶,才能给他们准备充足的养料血囊。只不过王族运气不太好,第一任圣女刚分娩,便已有人快一脚迈过而立。神女血是阻拦不了阴差的脚步,但可能神女肉可以。” 杀一人,便能救一人,只要获救的人是自己,杀的谁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赵禾这时候真意识到不是什么苦难她都能接受的,至少说,现在她听见的苦难,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 不难想象,那位满心欢喜抱着婴孩等着丈夫归来的圣女夫人,是如何满目震惊地迎来了来自最亲密的人的致命刀剑。 “可笑吧?”巫睁开了眼睛,这些事情她花了不少精力才查出来。更令人胆寒的是第一个尝过了神女肉的王族贵族,真奇迹般地闯过了而立那年的劫难。 可王族们都还有后代,如何是好?自然是将神女肉冰冻起来,待到有需求之时,再服用。 那婴孩,自然是下一任的圣女。 永远被王公贵族们封尘的真相,新的圣女又如何能得知?只有当死亡来临的那瞬间,才知道自己从出生起,便已经被人暗中标好了价码。她的出生是算计,死亡也是算计。 赵禾沉默。 片刻后,她看着跳跃的烛火,眉眼沉沉,“明日,就明日,我们一起终结这场灾难。” 她这话话音不大,还带着少女的青涩稚气,可讲出来时,却又莫名让人信服。 大约,就是因为赵禾那身到此刻像是沉寂着等待着爆发的火山的气势,让人感受到隐隐的要荡平一切的气场。 巫早当她跟在赵禾身后,从蜀中至江陵时,便已决定了要相信对方。如今,她当然仍旧选择相信赵禾。 “好。” 当黑暗的外衣被曙光照亮,变成了灰蒙蒙的黎明时分,正坐在桌前打盹儿的赵禾猛然一个激灵,门外似乎有不少脚步声。 大昭第一公主 第40节 她睁开眼时,发现房间里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巫熄灭,整个房间里陷入黑暗。 外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也传了进来,赵禾听了个囫囵。 “加强戒备!宫中有歹人闯入!” “所有人都起来,一二队分别从东西方向清查每个角落每座宫殿,三四队从南北搜寻。” 巫就坐在赵禾身边,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看见赵禾醒来时,她拉过赵禾手心,写了几个字。 “这里是侍卫营,很安全,放心。” 赵禾心里一跳,这种时候,她脑子里忽然就有那么些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自己白日里跟在王后身后时,意外听见的贴身侍女的那句话,“曾经勾引侍卫”。赵禾当然不相信这话,而眼下看来,巫跟对方怕不是什么血海深仇。 这种想法只活跃了一瞬间,赵禾就放下,转头考虑起来外面的追兵。 现在看来,她们躲在这里,也算是灯下黑。大约是发现了守在巫房门口昏迷的侍女,也可能是发现了昨日赵禾藏起来的影卫的尸身,反正不论怎么样,很快就会查出来她这个才进宫的侍女身份有问题。 赵禾伸手窸窸窣窣地在腰间那只防水荷包里摸了摸,正抬头想看看外面的天色,这一瞬,就听见宫墙外的信号-弹的声音。 赵禾揉了一把眼睛,今夜她的眼中终于露出来第一抹笑意。 这是她和九娘的约定。 若是武安军能在夜里疾行百里抵达滇都,那就在到达外面的时候给自己白色的信号-弹。眼下,赵禾看着在黎明中显得突兀的久久没有消散的白烟,便知道她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当即,赵禾转头看着巫:“如果有侍卫过来,我们能坚持半柱香的时间吗?” 一旦她手中的信号-弹放出去,那么势必会引来此刻已经变得警惕的王宫侍卫们,她和巫必须坚持到寒水居的护卫过来,不然,她让武安军兵临城下,还没威胁到大理国王室,反而被人擒住,让自己成为对方威胁武安军的人质,那就太可笑。 巫点头,经过后半夜的休整,她脸色看起来也不再那么苍白。 赵禾将手中的信号-弹放了出去,红色的信号-弹顿时在天空中炸开了花,还跟着刚才宫墙外的没有完全消散的白烟交相辉映那般,看起来嚣张至极。 九娘留在武安军跟前,而南越和一众寒水居一直在宫墙周围的护卫们,在看见赵禾发出来的这枚信号-弹时,护卫们纷纷都动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黎明的街道上,仔细观察的话,便能发现在滇都的这座王宫周围,这一刹那间,从四面八方都有人一跃而起,直接翻越宫墙,毫不畏惧那墙内墙外的侍卫,都纷纷化作了一把尖刀,直直地从各个方向,插-入这王宫之中,路上遇见王宫侍卫,寒水居的护卫手中的刀就像是切西瓜一样,带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长驱直入,目的地都只有一个,就是赵禾的信号-弹指引的位置。 灯下黑也总有暴露的时候,赵禾和巫在放出信号-弹时已做好了准备。当房间的门从外面被踹开时,赵禾右手手腕上的腕针齐刷刷地射出一排,刚进门的侍卫首当其冲,十几根密密麻麻地银针,霎时间放倒了一排人。还有些许的漏网之鱼,尽数被巫夺过兵刃,成为巫手中佩刀下的亡魂。 赵禾和巫此刻配合得天衣无缝,来一茬的侍卫,她们联手便能收割一茬,这凶悍的程度,倒是让后面聚集而来的侍卫们看着面前的尸身血海,有些不敢向前了。 虽然这些侍卫们压根不认识此刻穿着侍女的衣服的赵禾究竟是什么人,可是面对着巫那张脸,不少侍卫都认出来这是他们大理国上下都受人尊敬的圣女大人。 可如今,这位圣女大人看起来再没了往日的和颜悦色,那拿还在滴血的佩刀的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 赵禾也注意到那些侍卫不断朝着巫那一处的目光,她这时候的小脑袋也很活跃,猜想着估计现在王宫的侍卫们也很懵然。 赵禾想的没错,此刻跟她们对峙的护卫们的确有些摸不着头脑。前不久有人发现宫中有被迷晕的侍女,在那侍女守着的房门大开,谁都看见了里面被割断落在地上的铁索,整个房间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不久后,他们的王上就匆匆赶来,在看见关押圣女的房间里竟然空无一人时,当即对所有侍卫下了死命,但凡不应该出现在王宫中的人,有疑点的人,全都杀无赦。 而如今,众侍卫看着忽然出现在王宫中的圣女,明白过来先前自家王上说的那句“不该出现的人”究竟是何用意。 可是圣女,也是他们这些人可以随意射杀的吗?就在侍卫茫然进退两难时,牟珈身边的影卫忽然出现。 这些影卫们完全没有侍卫的忧虑,一个个拿着火油,逼近了赵禾和巫所处的这间侍卫房,那样子不言而喻。如果强攻不下,那就直接一把火,将两人烧个灰飞烟灭! 赵禾眉头一簇,巫作势就要以身犯险从房间里冲出去,可就在牟珈的影卫露面的这一瞬间,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寒水居的护卫们,手中利刃脱手,从这一群围着赵禾两人的黑压压的王宫侍卫身后破空而来,带着十足凌厉和劲道,直接将那些提着火油准备浇灌的影卫们,死死地定在了周围的墙壁和房门上。 这一变故发生地太突然,王宫侍卫们都没反应过来,寒水居的护卫们已越过他们,纷纷站在了赵禾跟前,神色肃穆。 “小姐,属下来迟。”南越来不及跟赵禾抱拳行礼,手中拿着从侍卫手里抢过来的佩刀,侧脸上不知道沾着谁身上的血迹。 赵禾摇摇手,“正好踩点,没有人受伤吧?” 后半截话赵禾是问所有的寒水居的护卫的,昨日她让九娘出去给寒水居的护卫们带的话是“打进来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反正她的计划又不是要跟王宫中这群侍卫争个你死我活。 围着赵禾的护卫们纷纷摇头,赵禾这才放心。 而此刻跟赵禾她们对峙的护卫们彻底傻眼,作为牟珈身边最厉害的一批影卫,就在他们眼前,瞬息之间,就被一群来路不明的人斩杀了干净。 那么,那个跟他们的圣女站在一起的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候,属于新的一天的晨光,终于破晓而出,将这一片黎明时灰蒙蒙的天照得透亮。 在赵禾身边有这么一群人形凶器,侍卫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两方人马,似乎就这么对峙了起来。 既然寒水居的护卫在此,赵禾也不站着,干脆又坐回到凳子上,那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被人围攻,而是像是坐在自家的后花园一般,不论是姿态还是神情,看起来都轻松极了。 可巫却一点都不轻松。 巫知道王宫中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人杀人,无非是牟珈担心她逃走,将那些陈年秘闻公之于众,所以在知道她逃走后,恨不得立刻将她就地正法。 巫见赵禾此刻淡然的模样,她觉得自己白白比赵禾多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忍不住低声问:“小姐,你不说话吗?” 赵禾:“我说什么?” 巫指了指外面,“那位侍卫还没有离开,我们就这样跟他们僵持吗?怕是等到牟珈部署完毕,我们出去的几率就更小了。” 赵禾笑了笑,摇头,“不,我今日一定能不费一兵一卒,带你出去。” 她说这话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镇定,就像是握着十足的把握,简直把巫看得一愣一愣的。 巫完全不知道赵禾这样的底气究竟是从何而来,不论怎么看,她们现在也不算是强势的一方吧? 赵禾像是感受到巫平静的面容下的焦躁,她终于开口解释了两句:“不用着急,我只是在等人。” “等谁?” 就在巫问出这话时,外面的那群侍卫,纷纷让出来了一条路。 赵禾等的人来了。 大理国国主牟珈,现身在侍卫营房前。 牟珈此刻是心烦意乱,他怎么想得到竟然有人这么不怕死,竟然敢公然来王宫中将巫带走。当收到有人放走圣女这消息时,他第一反应是巫联系到南疆的那群疯子,不怕死地做最后的搏击。 可是当第二轮消息传来时,侍卫们说在圣女身边的,是个看起来个子娇小的年轻女子,还穿着侍女的衣服。 牟珈这一下就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能是谁?不过管他来的人是谁,反正今日圣女是必须死,至于那个不要命前来想带走圣女的人,那就一并处死。所以,牟珈又派出了影卫。 可再一次的牟珈失算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影卫,竟然全军覆没,被一群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不知名的擅闯王宫的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接二连三的失利,接踵而至的坏消息,终于引得牟珈露面。他倒是要来看看究竟是符何方神圣,竟然敢在他的地盘公然撒野。 赵禾等的就是这一刻。 寒水居的护卫在她的示意下分开,分别站在了赵禾的身侧。 这场面看起来有些令人震撼,一个个身上都沾着别人的血迹的护卫们,高大威猛地站在一坐在凳子上的娇滴滴的小姑娘两侧。 赵禾昨晚就已将九娘在自己脸上涂抹的东西擦掉,露出来自己本来的那张小脸蛋。即便这两晚没怎么睡好觉,但那白生生的脸蛋在寒水居一群护卫中,仍旧异常扎眼。 牟珈在看见赵禾时就愣住了,一来他是万万没想到跟巫在一起的是个这么面嫩的少女,二来,他总觉得赵禾这张脸,看起来有些异常熟悉,可就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 不过不论是谁,牟珈今日都没有打算要放对方活着离开王宫。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竟敢擅闯我大理王宫?”牟珈看着赵禾,直接开口问。 就算是现在他要赵禾和圣女都从世上消失的,但也要先明白赵禾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宫。 赵禾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笑出声。 她是觉得双方都到了这种地步,谁都没能占到任何好处,牟珈还能用这么一种好似牢牢掌控一切的口气跟自己讲话,也不知道是否是太自信。 赵禾这一声轻笑,在牟珈说完话后安静的现场显得格外清脆,这声音落在牟珈耳中,那简直跟无言的挑衅没什么不同。 这位大理国国主,别的本事没有,但自尊心可能是整个中原里都难得找到与之匹敌的对手,赵禾还没说话,他就先被笑声激怒,拿过弓箭手的大弓,就要给赵禾有点颜色瞧瞧。 可赵禾的反应更快,就在牟珈转身抢弓的瞬间,赵禾用眼神制止了想上前一步的护卫们,她右手的腕针已经齐刷刷射出,让对面的大理国主亲眼见证了一番腕针的杀伤力。 果然,牟珈看见挡在自己跟前的肉盾们纷纷倒下的那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震愕。 “我劝国主还是不要太冲动,不然到时候你还没抓住我,自己先栽了跟斗,那多可惜。”赵禾笑盈盈地说着可惜,可她脸上分明带着揶揄意味的笑容,让在对面的牟珈看了心头生出无名火。 “还有……”赵禾顿了顿,回答着开始牟珈的问题,“我是谁国主竟然忘了吗?昨日我们还打过照面。” 这话一出,牟珈几乎是瞬间想到了昨日自己在宫殿中遇见的那个小侍女。同时,他也很快想明白当时赵禾在看见自己时的紧张慌乱,完全都是做戏,而他竟然也真被蒙骗了过去。 “竟然是你。”牟珈咬牙切齿,看着赵禾时,差点都要忽视了他一直的目标圣女,“本王今日告诉你,就算是现在你们负隅顽抗,也走不出这王宫。先不说就凭着你们这点人能不能走出来王宫侍卫的包围,就说如今在宫门口,就有大理上万守城的士兵,你觉得你们的胜算是多少?还不如现在束手就擒,本王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赵禾拍了拍手,“守城上万的将士?”赵禾冲着牟珈微微一笑。 大约是她这个笑容看起来太意味深长,让牟珈见了后,心里忽然升起了某些不好的预感。 随后,那预感就成真了—— “报!国主!王宫外不知是有什么歹徒围聚,已将整个王宫围了起来!” 这时候,从宫门口仓皇跑来一侍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禀报着。 牟珈一脚踹了过去,“本王的守城军呢!” 侍卫被这迁怒的一脚踹出了几步远,也不敢抬头,“守城军皆被控制。” 牟珈:“……!怎么会!” 赵禾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笑眯眯偏头,看着南越道:“做的不错。” 南越不敢居功,“全仗小姐安排得好。” 今日在九娘放出信号-弹时,表明的不仅仅是她带着武安军已悄悄潜入了滇都,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了滇都的守城军,将他们在滇都里最后一点可能燃烧起来的火星彻底浇灭。 别说此刻牟珈被侍卫带来的消息震住了,就说在赵禾身边的巫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此刻巫站在赵禾身旁,心中讶然。 从赵禾孤身来王宫将自己带出炼狱,又到这一步一环的安排,巫很难对这样的赵禾感到不佩服。 牟珈赤红着眼睛看着赵禾,在此刻之前,他是怎么都想不到将自己王宫搅成一滩浑水的赵禾有这般的能耐。但是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赵禾真是有这个本事。 “你究竟想做什么?”牟珈问。 终于这一次,他将赵禾摆在了跟自己同等的位置上,开始谈判。 赵禾始终坐在那张椅子上,姿态带着些随意的散漫,跟对面浑身紧绷的牟珈是截然不同的状态。 “放我们离开。”赵禾说。 牟珈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已经开口:“放你走可以,但是你身边的女人,要留下。” 牟珈也不是傻子,他现在放走赵禾,是因为摸不透赵禾的底细,害怕自己上万的守城军,在对方的阴谋诡计下全军覆没,这才愿意忍受一时的愤怒。等查清楚赵禾的底细,只要赵禾还在大理国境内,他就有办法将赵禾的性命留下。但现在放走赵禾是一回事,圣女是绝对不可能放走的。 赵禾在听了牟珈的回答,烟波未曾动一下,“不可能。” 牟珈沉着嗓音:“你可要想清楚了,即便是本王没了那群废物守城军,但本王仍旧是大理国的王,想要杀你一个在大理国的小丫头,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只要你把身边的女子交个本王,本王一言九鼎,自然会放你们离开。这样,不是对大家都好?” 好个屁。 大昭第一公主 第41节 赵禾在心里说,她觉得牟珈真是把自己当三岁小孩,说的似乎她现在被放走,就这会相信牟珈不会再对自己动手一般。 “如果国主执意如此……”赵禾顿了顿,牟珈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一丝喜色,可下一瞬间,赵禾手中就出现了一枚信号-弹,“那我武安军,势必要踏平大理每一寸国土。” 赵禾轻声说。 她脸上还带着浅笑,可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让人看不出来她是在开玩笑。 赵禾饶有兴致地看着牟珈在这瞬间开始七彩变换的脸色,好心地补充说:“我手中的信号-弹一升空,国主到时候便可看见整个滇都至建昌府的边境,都会陆续出现红色烟雾这样的东西,到时候,囤聚在建昌府附近的武安军,将会以这信号-弹为信号,直接攻占整个大理。我想,这可能不是国主想看见的吧?” 牟珈眼中的神色再次变了,当赵禾脱口那句“武安军”时,尤其是后者语气中那种对武安军的熟稔,让他心中一咯噔。 此刻就算是赵禾不主动介绍自己是谁,牟珈脑海中忽然也猜想到一种可能。 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在看见赵禾第一眼时为什么会觉得如此面熟,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昨日脸上不知道糊弄着什么东西觉得轮廓熟悉,分明是这张脸!这张脸跟他从前见过的一个人是那么相似,而这个人,在这些年里,就像是笼罩在他头顶的乌云。 靖安王赵靖。 这个名字渐渐变得清晰,浮现在牟珈的脑海中。 赵靖膝下有一女,名为赵禾。只不过这位小姐天生体弱多病,这些年来,他能听见的消息大多是赵靖如何宠女,如何三番两次为了一个“郡主”的封号多次上京,而关于赵禾本人,却是没有半点传闻。 如今在这时候,牟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跟赵靖之女遇上,还是这么不愉快的方式。 牟珈在犹豫。 他身旁一近身侍卫小声道:“王上小心有诈。” 武安军怎么可能听命于这么一个小小的姑娘?这不是开玩笑吗? 可这话却是让牟珈脸色更难看,是啊,就算是知道赵禾的身份,但是就只凭着赵禾说她能命令武安军这句话,听起来明明很不可思议,但他还是畏惧不太敢赌。毕竟,赵禾刚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太淡然,好似一个字都没撒谎。 “闭嘴。”牟珈呵斥着身边的侍卫,然后又看着赵禾,他是真不甘心,放走圣女不甘心,被赵禾如此威胁更不甘心。 到底应不应该赌一把?牟珈很犹豫。 “原来是赵小姐。”牟珈冲着赵禾一笑,不过他眼中的阴蜇却没消散,“幸会幸会,本王跟令尊也算是世交,殊不知赵小姐来了大理,说什么本王也应该尽地主之谊,邀赵小姐来王宫中坐坐。” 对于自己的身份被牟珈识破,赵禾也没有太意外,她只是惊奇于这大理国一国之主的变脸速度。 知道了她的身份,想来牟珈就算是想乱来,也要考虑考虑她出事,整个大理国能不能承受住来自她阿爹的怒火。 “那些客套的我们就不需要了,既然国主知道了我是谁,那现在赵禾还想请国主行个方便,让我等带着圣女离开。今日在王宫中多有叨扰,改日赵禾再来请罪。”赵禾说。 牟珈微微眯了眯眼,“圣女乃是我大理国的圣女,本王怎么能让赵小姐将圣女带走?赵小姐这般做,未免有些太不将我大理国放在眼里!” 赵禾有点烦了,她没想到牟珈是这么磨磨唧唧的性子,干脆冲着南越抬了抬手。 她说,今日一定要不费一兵一卒将巫带走,那定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南越见状,手中的一枚信号-弹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时候,冲着天上窜了出去。 一阵白烟升起。 不是红色,而是白色。 牟珈还不知道赵禾这是什么意思,他刚想开口问问,就在这时候,王宫几个宫门口,同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作者有话说: 加更了!!!!! 感谢在2022-01-07 14:56:24~2022-01-08 14:5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6瓶;山有木兮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 【撒花!】 【撒花!】 【营养液在手,加更有木有?!】 【没了?!】 【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 【 【这断的让我有些自闭】 【大大,女主的官配是沈必?我咋觉得巫也可以。咋办?甚至前两章的时候觉得金瑶也可以是官配(捂脸)】 【昨晚睡前看完更新做了一个梦,梦见寒水居的护卫居然集体不见了,只剩下九娘一个人协助赵禾,然后巫被救出来了,九娘为了掩护她们身受重伤发出很恐怖的尖叫掉下深渊了。还梦到大大在作者有话说里说赵禾肯定没有cp,最早结局肯定是be。凌晨四点,被吓醒了??】 【你这断的有点太好】 【 【打卡】 【大大能多更点嘛】 【今天也是被姐姐帅到的一天!!爱了爱了】 -完- 第35章 ◎赵禾微笑着看着对面的牟珈和一众早就被这巨响吓得差点直接愣在原地的侍卫们,满意坐在椅子上,等着跟前的础◎ 赵禾微笑着看着对面的牟珈和一众早就被这巨响吓得差点直接愣在原地的侍卫们,满意坐在椅子上,等着跟前的大理国国主跟自己好好聊聊要不要放自己离开。 赵禾当然不可能只做一手准备,让赵家军在建昌府大军压境,只是最基本的一处保障。只要建昌府的边防官和驻守在边境的赵家军中的将军还想保住官位,那在永远不可能对九娘带过去的那张纸条无动于衷。全天下都知道靖安王赵靖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简直当做眼珠子一样看着。赵禾手中即便是没有虎符,可就仅凭着赵禾人在大理王宫中,生死一线这一点,就足够让整个赵家军全军压境,给大理国施压,要求交还赵禾。 可从建昌府到滇都到底是有一段距离的,赵禾可不敢随意下赌。 万一牟珈就是个疯子呢? 九娘从建昌府带来的一队武安军便是赵禾的第二手准备,兵围王宫。 如果这样都还不能让牟珈老实,那现在赵禾发出的信号-弹就是给牟珈的警钟。 在离开江陵武安军的大营时,赵禾已经在军中推广了杀伤力更大的铁皮火-药—— 震-天-雷 这玩意儿赵禾说过,是专门用于在攻城时使用。 往日里想要攻城,便是一场两军队的人头互换大赛。双方死伤无数才能换来一方的胜利,便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是有了铁皮的震-天-雷,那就只需要一枚震-天-雷,就能将一座城池的大门给瞬间轰开。 如今,赵禾只是小试牛刀,让武安军的将士们,先看看这震-天-雷的火力。 反正眼前这位大理国国主不配合,那此地就用做她带着武安军的将士们,做做演习,提前让将士们感受一番震-天-雷的威力也是极好的。 此刻先前围守在王宫宫门口的武安军和九娘,看着面前早就被炸飞的宫门,眼中虽是有吃惊的神色,但更多的却是自豪。 这就是他们家的小姐研制出来的武-器!真是太厉害!厉害到前一秒还阻拦着他们前进的脚步的宫墙门,后一秒就上了天,只留下几个巨大的洞,远远一看,王宫门口,竟变得像是一团废墟。 在大理王宫内,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牟珈派出去前去查探这声巨响究竟是怎么回事的侍卫还没回来,就已经有值守宫门的侍卫带着一脸血跌跌撞撞跑了过来,“扑通”一下跪在了自家王上跟前—— “报!王上!王宫门口不知道被一球状不明物炸-毁,值守的侍卫死亡过半!” 侍卫眼中的惊骇掩饰不住,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刚才宫门瞬间被炸上天的骇人场景,再配合着他此刻惊恐神情,几乎是在瞬间,让听见这一消息的所有人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这得是什么东西才有这么大的威力?要知道王宫的宫门,是保护王宫的最后一道屏障,古往今来没有哪个君王可以不在乎。这宫墙和宫门,都是极为结实的,怎么可能在一瞬间,就成了废墟? 牟珈心中惊骇,同时又抱着点侥幸,这可能只是一次意外,这不是真的。 但很快,他美好的幻想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一个侍卫来报,可能是夸大的谎言,那么,四处宫门的侍卫都来了呢?而且个个看起来都狼狈不堪,这难道还能不是真的吗? 四处宫门,同时被武安军手中的震-天-雷炸上了天,愣是让这么一处谁都不可能随便进入的王宫,变成了谁都可以进的集市。 牟珈这时候才真正明白刚才赵禾先前不耐烦的眼神的含义,他又是愤怒又是惊愤地看着赵禾。 赵禾只回了他一个格外无辜的眼神,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甚至在再一次开口时,差点直接把牟珈气得升天。 “看来国主已经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其实本来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必闹得如此不好看?可现在国主还不愿意放我离开,我想我武安军踏平这大理国的王宫,不过须臾之间。”赵禾微笑道,语气中自带一股镇静,好似刚才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在她眼里都不算是什么动静一般。 牟珈听了这话,气得快要忍不住当场发作。 狗屁!这到底是谁闹得不好看!? 可赵禾刚才威胁他的话,还真是掐住了他的命门。 就冲着刚才几方宫门的侍卫禀告的那样,不知道外面那群武安军带来的什么东西,王宫的宫门宫墙,顷刻间就能被武安军炮-轰成齑粉。 如果真出现武安军踏平王宫这一幕,大理王室真是成了千古笑话! 考虑到这一点,牟珈咬牙切齿,“赵小姐,好手段。” 赵禾权当这是对她的夸赞,赢家总是应该有点赢家的气度的,她点头,接受了牟珈的赞誉。 经过这么一出,牟珈很快就给赵禾让出一条通道,将赵禾放出宫。 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他想强留人,那也要留得住才行。 巫跟在赵禾身边,到现在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赵禾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她带出了王宫吗? 等走到王宫门口时,巫震惊都看着面前的残垣断壁,简直说不出话来。她忽然一下也知道了为什么前一刻还想跟她们拼个鱼死网破的牟珈,在下一瞬就彻底放弃跟赵禾的博弈。 单凭眼前这一幕,想要真的跟赵禾对上,那不就是以卵击石吗? 门口的武安军和九娘,在看见赵禾出来时,武安军齐刷刷跪了一地。 “小姐受苦了。” 这些人,多数都在江陵跟赵禾打过照面的,对于赵禾那是实打实的佩服。昨夜听闻自家小姐有危险,将士们都愤怒了,一个个争破了头都想跟着九娘来滇都。 赵禾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将这群将士们扶了起来,“赵禾还没谢过各位的救命之恩,哪里受得起大家这一拜?” 此刻站在王宫之外的巫,见此情此景,也知道跟武安军汇合的赵禾肯定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她想到自己未做完的事,刚想开口跟赵禾辞别。毕竟这桩私仇,必须要以她和牟珈两人中其中一人身死,才算是彻底的了结。 赵禾身份特殊,若是自己杀死牟珈这件事,跟赵禾牵扯上关系,那不是私仇,而是靖安王府是赵家军是武安军跟整个大理国的矛盾,巫从未想过要牵连赵禾。 大昭第一公主 第42节 可是她这话还没有说出来,刚才还如沐春风地对着武安军将士们说感谢的话赵禾,话锋倏然一转,变得坚硬冷肃,指着身后的大理王宫,对武安军下发了最后的命令—— “进攻。” 巫听着这两个字,下一瞬,便看见赵禾身边的九娘放出了红色的烟雾信号-弹,而原本站在她面前的那群武安军,已经冲进了她们身后的那座王宫中。 巫震惊。 在赵禾的信号-弹放出去后,如果这时候有人登上高楼,朝着远处眺望的话,便能看见像是这样升空的红色烟雾就是此起彼伏,绵延不断,朝着边境的方向而去。 赵禾不说大话,刚才她在牟珈面前说的赵家军在边境大军压境,只需要等她一个信号,便能对大理国的边境发起全面进攻,这话一点水分都没有。 只不过,现在边境处,发起进攻的方式可能有点不同。 毕竟她相信很快牟珈就会成为自己的阶下囚。 只要这消息从滇都传出去,那些镇守在大理国边境的将士们,还能怎么反抗?彻底收服大理,如今已算是在她的强势掌控之中。 赵禾身边就只站着九娘和南越两人,剩余的寒水居的护卫们,都随着刚才在门口的武安军,又重新折返回了王宫中。 巫站在原地,今日赵禾给她带来的冲击真是太多了,此刻她还不知道赵禾怎么前脚跟牟珈谈好了条件,后脚又重新杀了牟珈一个措手不及。 “这……”巫看着赵禾时,眼中满是困惑。 赵禾冲着她笑了笑,伸手朝着不远处的根本没了人的米线小摊指了指。 “边吃边说?” 虽然小摊老板不在了,但东西都还在,赵禾从昨夜到现在都滴水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能够在王宫外面摆摊的米线摊位,味道还真不错。赵禾先抱着海碗,接连着喝了好几口。 九娘在一旁看着她直皱眉,在从王府出来之前,九娘可从来不敢给赵禾外面的吃食。从小赵禾都被养得金贵极了,靖安王府只为了赵禾一人做饭的厨子都有十来位,只要赵禾想吃什么,必然是来到府中经过了深入背景调查的厨子之手,外面的东西在九娘看来都太不讲究。可赵禾压根就不是讲究的人,从蜀中到江陵再到滇都,她可是半点没忍着自己的那张对街边吃食好奇的小嘴巴。 大约是九娘的目光真是太让人无法忽视,赵禾抬头,像是有些讨好一般,冲着九娘笑了笑,试探道:“九娘也尝尝?” 九娘:“……” 吃了一小碗米线,赵禾终于感觉到五脏六腑没有再对着自己偷偷抗议,这才看着巫开口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让人攻下王宫?” 巫点头。 赵禾失笑,正好这时候,已经速战速决的武安军和寒水居的护卫从被炸毁的王宫宫门口出来了。 陆柳走到赵禾跟前,抱拳行礼:“小姐,人都已经押到了殿中,等候小姐发落。” 大理国本来就只是大梁的附属国,能有的兵力实在很有限,在王宫的那些侍卫,多数都是滇都中富贵闲散人家的公子哥,花里胡哨的假把式太多,即便是仗着人数多,可又哪里是武安军这种在战火中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真正将士的对手?最后几乎都是抱头鼠窜,好不丢脸。 赵禾闻言,当即站了起来,然后看着巫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再故地重游?正好给你解释,也让咱们的国主听听,给他解解惑。” 赵禾说着,就朝着王宫的方向走去。 九娘紧跟上赵禾的步子,她是知道赵禾同自己一样,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可她本就是习武之身,即便是一两日不睡觉,也没什么抗不过去的。但赵禾不一样,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 “我没事。”赵禾迎上九娘的视线,就知道后者在想什么。但眼前这事儿需要快刀斩乱麻,她在大理国没什么根基,全仗着前线的将士的施压,所以现在在滇都掌控王权,是重中之重,“对了,郭大福将大祭司请来了吗?” 九娘点头,“应该已经在路上。” 赵禾笑了笑,她现在几乎可以猜想到现如今牟珈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果然,当赵禾走到关押着牟珈等一众宫人的国主议事大殿时,牟珈看着她的那双眼睛,目光恨不得将她戳穿。 牟珈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将赵禾放走后,赵禾竟然直接派人杀个回马枪,宫中的侍卫哪里有半点准备?再加之先前武安军弄出来震-天-雷那么大的动静,已经让不少人心存畏惧。本来就跟边疆将士们不是一个杀敌水准的王宫侍卫们,一个个就像是被砍的西瓜一样,瞬间被收割。而大理国国主和王后等人,如今全都被押到眼前的大殿中。 赵禾身上都还穿着昨日宫中侍女的衣服,所以她走过来时,大喇喇地坐在平日里牟珈才能坐的位置上时,登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赵禾,你这是什么意思?”牟珈到底是没能沉住气,他现在被赵禾的人看押起来,而且还是以这么屈辱的方式,对着一个小辈俯首称臣,简直太令人愤怒。“出尔反尔,难道这就是赵靖教你的做人的道理吗?” 赵禾听见这话时,终于抬了抬头,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因为气愤而涨红了一张脸的牟珈,反问:“我什么时候出尔反尔?” 她可从一开始就没有承诺过只要牟珈放自己和巫离开,她就会让在王宫外的武安军撤兵。 牟珈:“本王已放你离开!你怎么敢再让人袭击王宫!” 牟珈那句“你好不要脸”差点就要直接脱口。 可牟珈的控诉半点也没影响到赵禾此刻的心情,“为什么不敢?你这王宫周围都被我们炸成了筛子,难道这种时候我还要放你一马?国主,你怎么这样天真?” 赵禾脸上露出诧异极了的神色,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一国之主能讲出来的话。 她们又不是什么朋友,能趁火打劫的时候难道还不动手吗?赵禾自打要来大理国,就没抱着要当菩萨的心思。自己过来的原因,难道不就是为了将大理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吗? 牟珈被赵禾这话给噎住了,他是实在没想到出身于权势滔天的靖安王府的大小姐,脸皮竟然能这么厚!这打家劫舍的语气,简直理所当然到让他说不出话来! 赵禾揶揄了两句后,没再想跟牟珈扯头花。 也是在这时候,郭大福被寒水居的护卫们带着出现了。 郭大福虽只有一天一夜没有见到自家小姐,但这时候再看见赵禾时,他却是觉得简直过了有无数个春秋那样。实在是因为这一天一夜里,他操心的事情简直就比自己潜伏在滇都十年都还要多!见到全须全尾的赵禾时,郭大福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见过小姐,人已经带来了。”郭大福对着赵禾行礼,然后微微朝着一旁挪了一步,跟在他身后的人顿时露了出来。 巫在一旁,在这瞬间惊呼道:“大祭司!” 郭大福带来的正是在全福客栈乔装打扮的大祭司。 大祭司虽然是南疆的大祭司,却也跟圣女一样,在大理国上下有着举重若轻的分量,能掐会算,大祭司也是大理国的国师,能上朝参政,还在民间拥有不小的声誉。 这一任大祭司已经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对方在听见圣女的声音时,猛然一抬头,差点就要当场跪下去,“圣女。”大祭司声音发颤。 巫很快从赵禾身边走过去,扶住了这满头白发的老人。 大祭司拍着圣女的手背,那双有些浑浊的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他们说带我过来见圣女时,我还不敢相信,没想到这是真的,圣女这些时日可还安好?” 巫也动容,在遇见赵禾之前,她当然是极不好的,可是赵禾带来了她的本命蛊,现在至少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她点点头,“小姐救了我。” 大祭司仿佛这时候才看见赵禾,跟多数人一样,在看见赵禾的第一眼,他是被赵禾这样一副还未曾及笄的小娘子模样吓了一跳。赵禾周围都是手持兵刃威风凌凌的武安军,不然就是像是南越这样一群浑身都带着杀气的护卫,又或者是郭大福这样不论是说话还是笑起来都绵里藏针的老滑头。能将这几种人都收服的人,再怎么离谱,大祭司也觉得这不应该是眼前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娘子能做到的事。 可事实上,不论是铁血的武安军,还是浑身杀气的护卫,还是手段颇多的暗桩,如今这些人都是站在赵禾身后。 大祭司手中拿着一根像是权杖一样的木棍,听见巫的话时,作势就要冲赵禾行礼。 赵禾赶紧上前一步将人扶住,这么大年岁的大祭司冲着自己跪下的话,她可受不起。 “大祭司不用说什么感谢的话,圣女当初也是救了我百万武安军将士,这一次,我赶过来也是理所当然。”赵禾三言两语就将自己千里奔赴的人情给揭了过去,然后笑眯眯继续着刚才她想商量的问题,“其实今日请大祭司过来,赵禾有个不情之请。” 来之前赵禾怎么可能不做一点准备?眼前这位大祭司,是大理的国师,也算是个治国良才。 单凭着他一人在朝中斡旋,在这些年将南疆保护得密不透风。甚至,调查圣女和大理国王室之间的关系,也是这位大祭司最先发现端倪,进一步跟圣女联手调查,花了这多年的时间,才在王室有意抹灭证据的情况下,将真相查了个水落石出。 由此可见,眼前这位白发老人,压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刚才巫已经在大祭司耳边介绍了赵禾的身份,大祭司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眼前这些人都会听从这样一个小娘子的调遣,原来对方是靖安王府的大小姐。 如今听着赵禾的话,大祭司不明所以,“赵小姐请讲。” 赵禾:“我想让圣女来做这大理国的一国之主。” 赵禾一语惊人,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首先就要暴跳如雷的人便是牟珈,牟珈怎么没想到赵禾竟然动了要把自己换下的心思!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大理王族,人都还活着呢,赵禾却让他死了一般,就在他面前这样自若地说起了什么换国主的话! 这算是什么! 牟珈大喝一声,目眦尽裂地看着赵禾,像是一只困兽一般疯狂对着赵禾咆哮:“赵禾你闭嘴!换国主?你说换国主就能换国主?凭什么!这里是大理国!这里是本王的地盘!你个小丫头,竟然刚在这里大放厥词!” 赵禾掏了掏耳朵,守在牟珈身边的护卫很懂赵禾的意思,直接伸手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一破布,直接塞进了牟珈的嘴里。 赵禾满意点头笑了笑,她最讨厌大喊大叫的人,她又不是聋子,哪里需要听见那么大的声音? 不过感觉到牟珈此刻的不甘,赵禾很有善心地跟对方解释了两句,“当然凭你现在是阶下囚,不论是王宫的守备还是滇都的守备,都在我的掌握中,所以当然是我说了算。” 昨夜九娘带着武安军从边境一路疾驰来到滇都时,在路过的城镇,都安排有人手。不然,今日赵禾放出去的第二枚信号-弹,哪里会绵延千里,一座城接着一座城地传递下去?那些昨夜潜藏起来的武安军,不仅仅是来对边境传递消息,更重要的还有一点,这些人还要在市井中散布消息。 什么消息? 自然是牟珈身死的消息。 只要大理国国主身亡的消息传遍大理国,即便是有些听闻滇都□□的消息的附近城池的官员们,也要掂量掂量在这种时候,自己究竟是要站在已经死得透透的前任国主这一边,还是站在即将登上王座的新君这一头。 赵禾就像担心自己气不死牟珈一般,一点也不避讳他,当着他的面儿坦言自己找人放了消息,可能此刻在大理国上上下下,都在传“国主身亡”的消息。 牟珈此刻听着赵禾这话,那双眼睛就像是充血一样,愤怒又无可奈何。他还没死,竟然被赵禾造谣死了?妈的,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离谱更缺德事吗?牟珈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落得如此境地,可如今也只有无能狂怒。 赵禾像是知道牟珈心中委屈一样,笑眯眯安慰:“放心,我不造谣,反正也快死了。” 牟珈:“???!!!” 同时因为刚才赵禾那句“让圣女成为大理国国主”的话,也让巫一时半会儿摸不着头脑。 “小姐,这国主……”巫万万没想到赵禾是有这样的打算安排,她看着赵禾时,眼中有些迷茫。 赵禾冲她温和笑了笑,“圣女做南疆和大理国的圣女这么多年,殚精竭虑,身边还有能人大祭司辅佐,自然是接管大理国的不二人选。” 巫急急忙忙还想开口,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国主,何况先前在江陵时,她就已经发誓要效忠赵禾,这辈子舍弃自由,也要跟在赵禾身边。如今眼下她若是做了这大理国的国主,她还要如何追随赵禾? 赵禾:“只有掌控了大理,对于南疆,才是有效的保护。” 就这么一句话,赵禾彻底堵住了巫和大祭司的推辞。南疆中,没有谁比他们两人更知道大理的王室和贵族们是多丧心病狂,如果再一次将政权兵权交到这些王公贵族的手中,对于他们南疆而言,那不就又是一场谁都无法预料的灾难? 赵禾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要放过牟珈,她抽过南越的佩刀,递给了巫,笑着说:“去吧。”赵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她愿意来趟这一趟浑水,也绝对相信自己有本事掌控这里的一切情况,她能给巫一直想做的事机会。 手刃仇人,这难道不就是巫一直想做的事吗? 巫在接过赵禾手中的佩刀时,她发现自己的手虽然没有抖,但却很凉,以至于摸到的原本是冰凉的刀柄,在这瞬间,她却是奇异的从刀柄处感受到了一抹暖意。 巫走到了牟珈跟前。 牟珈嘴里还塞着破布,这一瞬间,他是真怕了。之前面对着赵禾的嚣张和凶狠,在这时候看见巫对着自己举刀时,彻底吓蒙了。 他和赵禾之前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他和巫之间,那可算是血海深仇,牟珈想不到赵禾竟然会这么草率,直接将他的命交给了巫。 忽然,就在这时候,被抓来此处一直都不曾吭声的王后忽然挡在了牟珈跟前。 “你们不能杀他。”王后的情况看起来比牟珈这国主端庄了不少,堪堪维持着一国之后的颜面。她看着赵禾,目光在赵禾的脸上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转儿,似乎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人一样,“我们大理国是大梁的附属国,敢问赵小姐是什么人,怎么就能做这个主?你难道能代表大梁的立场吗?” 巫收了刀,回头看着赵禾。 她想要杀牟珈,那是私人恩怨,但这跟先前她考虑的一样,如果这事儿牵扯到赵禾,让赵禾为难的话,她至少不会在跟赵禾有关系拉扯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牟珈。 赵禾微微昂了昂下巴,站在牟珈身边的护卫将牟珈嘴里的破布拿走。 牟珈此刻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虽然这么多年来,两人的关系也只能用相敬如“冰”来形容,可眼下这一刻,牟珈还是深深动容。 赵禾迎上王后的目光,她昨日就看出来王后跟牟珈之间怕是根本没什么夫妻情分,如今后者意外开口,她转念之间便想明白了这其中关键。 国主都没了,还是要一从前跟自己根本不是一个阵营的圣女做国主,那么今后,她这王后的身份还有谁在乎呢?何况,王后的娘家,那不也是大理贵族?自家那点破烂事儿,她就不相信王后是一真一点都不知情。 大昭第一公主 第43节 再一想到昨日自己扮做花姑姑跟在王后身后时,听见王后对于自己丈夫收了别的女子无动于衷的语气,赵禾当时还不知道大理国王室贵族的辛秘,便觉得蹊跷,如今看来,大约王后早就知道牟珈要对圣女做什么,她只不过是作壁上观,反正到最后,得利的,始终是王室和贵族。 赵禾忍不住冷笑一声,“我做不了主?”她懒得跟人费嘴皮,护卫已经将刀剑架在了王后脖子上。 王后压根没想到赵禾是个说不过就直接动手的人,那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赵小姐想杀了我,难道就能证明你是有道理的吗?你杀了我一个人,难道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王后看着赵禾,强忍住心里的恐慌,开口大声质问。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声音越大,就代表着说话的人越心虚。 赵禾没有被两句话激怒,但她激怒别人倒是一把好手。 赵禾站了起来,笑看着王后,只是那眼睛里的温度却像是腊月的寒冰,并不半分笑意,“如果今日杀光这里的人,天下人又如何知道?” 王后被她这话气得直哆嗦,也可能是被赵禾话里的杀意狠狠吓了一跳,“你!”她伸手震惊指着赵禾,却被赵禾接下来的话梗住。 “不过,比起你们杀的那些无辜的神族,我想,我就杀一群冒犯过神族的人,应该没什么吧?”赵禾说。 神族,就是当年南疆一带对于身怀特殊血脉的族人的称呼。 赵禾这话落在知情人的耳朵里,简直不亚于晴天霹雳。 牟珈再一次抬头,这回他看着赵禾时,眼中的惊骇多了很多。 赵禾没在给他们磨蹭的机会,干脆将另一件足够让牟珈死心的事搬了出来,“可能国主贵人多忘事,在上月,国主曾派出自己的心腹影卫,追杀过一群大梁子民。国主,还记得吗?” 牟珈不知道赵禾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只当她是谴责自己伸手太长,竟动手到了大梁人是身上。 “这都是误会。”牟珈还想解释。 赵禾:“可能当时影卫没能给国主回禀清楚,国主影卫追杀的那群大梁人,恰好就是我和我的护卫。”说着,赵禾重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脸色一变,声音也跟着严肃了很多,她目光如炬看着牟珈和他身边的王后,“大理国主派人越境暗杀我的大梁子民,勾结闽王,企图用噬心蛊对抗我武安军,先一步主动撕毁大梁和大理两国之间盟约。今日,我赵禾就代表靖安王府,铲除西南地界上的道貌岸然的毒瘤王室,让圣女即位,有何不可?” 赵禾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小小年纪,看起来好似少不更事,可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竟比一般人都有章程,还更有魄力。 就在赵禾这话结束时,巫手中的那把佩刀,直直地插入了牟珈的胸口中,血溅三尺。 王后一声尖叫,然后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巫将佩刀从死不瞑目的牟珈胸口中抽出来,就借着牟珈身上穿着的刺绣精致的王袍,一点一点将佩刀上的血迹擦拭了干净,然后这才走到赵禾跟前,单膝跪下,双手将佩刀重新还给了赵禾。 赵禾扶起她,接过刀,“接下来还有很多事。”她说。 此刻虽是杀了一个牟珈,可在滇都之中,还有不少贵族,这些人,都需要肃清。 几代人的血仇,不仅仅是一个牟珈没了就能一笔勾销。 自打赵禾在说了那句“掌控了大理才能更好保全南疆”这话后,巫几乎立马要求自己适应现在的新身份。 “请小姐放心,这些事交给我。”巫说。 在滇都的这些年,她也不是无人可用。只不过这一次要杀牟珈的事,牵扯太大,她不愿意让身边的人陪着自己一起冒险。但如今不一样了,她身边站着赵禾。赵禾以一绝对的武力,将她的一切顾虑,全都炸成了齑粉,从此后,她前方再无阻碍,一马平川。 赵禾:“我最近都会在滇都,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调动武安军。” 眼下大理这烂摊子是她捅出来的,当然她要给巫足够的支持。 “对了,还有一件事。”赵禾皱了皱眉,将巫单独走到了花园中,“王宫之中骤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在民间的话,肯能会有不少流言,你大可推到牟珈派人暗杀我这事儿上……” 巫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赵禾的用意,但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让赵禾背锅?巫摇头,“王室和贵族的罪恶,当然应该公之于众。” 赵禾拧了拧眉,没有第一时间赞同巫这话。如果要将王室和贵族们这么多年来行的恶事公告天下,那这不是同样意味着曾经受到过这样对待的巫要将自己的伤口给那些不想干的外人看? 这种撕开了伤口给人看带来的痛楚,应该不亚于当年受到伤害时经历过的痛苦。 所以赵禾拧眉,“你确定要这样做?”她问。 巫点点头,眼中看起来一片平静,似乎要解开伤口的人不是自己那般,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了难受,“我不甘心。” 她不甘心这几代人就悄无声息的死去,不甘心牟珈和贵族们肮脏的贪婪不被世人所知,不甘心自己这么多年来追查的真相被流言蜚语淹没,所以,她要公之于众,哪怕是将自己还没有愈合的伤疤再一次揭开,让别人看见血淋淋的痛楚。 赵禾听后,无法再开口反驳。 这么多辈人的血债,整整一个神族的亡魂,都需要真相大白来祭奠。 接下来一段时间,赵禾和巫很是忙碌。 大理虽说国土比不上大梁,但也有好几座城池。王宫哗变,尤其是被武安军直接一轰上天的象征着王权的宫门在一夕间化作齑粉,周围一片狼藉,这消息是不可能瞒住的。各方城池有赵禾留下的人散布牟珈身亡的消息,当然会有人打探。 赵禾干脆将牟珈的脑袋让人挂在了滇都的城墙上。 原本她这一举动,郭大福等人还很担心,毕竟牟珈在位期间,虽没什么建树,但也没将大理闹得民不聊生,是百姓心里的王。现在赵禾搞这么一出,万一激起民怨怎么办? 赵禾却没打算改变主意,牟珈的人头出现在滇都城墙上,固然有震慑的作用,但更重要的一点,是赵禾觉得他死有余辜,本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至于郭大福他们担心的情况未曾出现,新上任的圣女国主一手张贴的关于曾经王室和贵族们想要守口如瓶的辛秘,在短短时日内,贴满了滇都的大街小巷。 世人皆爱秘闻,而王室和贵族的秘闻,更是能让人兴奋好奇。 而如今张贴出来的王室贵族这么多年来,圈禁圣女,折辱圣女,杀人分尸种种行径,已经不是让人感到兴奋好奇的事情了…… 当赵禾在全福客栈收拾准备出门时,掌柜郭大福急急忙忙跑来院中,“小姐,城门口有人闹事。” 闹事,也不是真闹事。 民众的确是在看见前任国主牟珈的那颗挂在城墙上经受风吹雨打的头颅时,情绪激愤。而且激愤到都忍不住用手中的烂菜叶和臭鸡蛋,冲着悬挂的牟珈的头颅狠狠砸去,谩骂声也不绝于耳。 “畜生!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还曾住在王宫中?竟然还受着我们老百姓的供奉?我呸!什么玩意儿!” “千百条的人命!就这么被你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践踏了!作孽啊!” “不是还有参与了这件事的贵族吗?这时候都躲起来了吗?怎么没有跟这牟珈老贼一起挂在城墙上?!” “杀了贵族!杀了贵族!” …… 赵禾听着郭大福的禀报,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草菅人命的人,没有资格受到百姓的供奉,王室和贵族也一样,做了禽兽不如的事,理应受到裁决。 “这下巫就不会为难了。”赵禾说,百姓们都恨不得请愿,让她即刻处死曾经迫害过那么多神族的贵族,这一次,这些作恶了多年的人,再无翻身余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8 14:53:42~2022-01-09 14:5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若久.55瓶;橙澄、风信子、芬兰电话20瓶;小汤圆5瓶;山有木兮3瓶;荀安2瓶;加+1、见枫秋意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 【加油】 【追平?(?^o^?)?】 【追平啦!!!】 【女主每次掏耳朵我都会脑补到dio钻太阳穴,,,。救救】 【追平了】 【手动星星眼。多给你浇浇水,还请茁壮成长啊,小树苗。床前明月光,更文上晋江,营养液浇灌,码字翻一番~手动星星眼。多给你浇浇水,还请茁壮成长啊,小树苗。给大大浇灌营养液,会长出万字大肥更咩?!】 【手动星星眼。多给你浇浇水,还请茁壮成长啊,小树苗。】 【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不够看会写多写点会写多写点会写多写点会写多写点会写多写点会写多写点会写多写点会写多写点哼!!看,看在你更新的这么辛苦的份上,多给你浇些营养液!要,要加油哦!!!】 【我想知道,按照书名,主角最后是公主还是皇帝呢?】 【痛快啊】 【想和作者再来几十个币的交易】 【撒花,好爱女主】 【撒花】 【打卡!!!!!大大加油~自从喝了营养液,除了更新,不想干别的。】 -完- 第36章 ◎赵禾今日出行,是去给亡灵上柱香。滇都城外有一座雪山,雪山之巅,有传闻中的瑶池,在瑶池旁,……◎ 赵禾今日出行,是去给亡灵上柱香。 滇都城外有一座雪山,雪山之巅,有传闻中的瑶池,在瑶池旁,有一小小的新坟,无名无姓,极容易被人忽略。 赵禾找到时,天光正盛。 听巫说,这孩子未曾见过世间一眼,就匆匆离开。 九娘跟在赵禾身后,也给这座新坟捧了一抔土。她第一次在寒水居遇见被追杀的巫时,从昏迷的后者身上搜出来一方绣品,上面就南疆一带为新生儿准备的物件,想来那时候巫应当正是身子虚弱之时,不然也不至于被人追杀得那么狼狈。 “听说,这孩子巫当时以为是自己和所爱之人的孩子。”九娘开口道。 赵禾点头,“是啊,谁能想到一个侍卫,竟然为了能往上爬,如此讨好女人费尽心思?这种人,幸好也是死了,不然落在我手里,我要他好看!” 先前宫中传闻圣女和侍卫有私情,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年轻貌美的圣女有朝一日从宛如自己长辈的大祭司处听闻自己将要入王宫的真相,虽消息还未被证实,但却从心里上已经排斥比自己大了好几十岁的大理国国主。这时候如果有个年轻帅气的青年才俊刻意出现在自己身边,少女怀-春,的确很容易被引诱。 只可惜,青年的才俊,只是野心的遮羞布。面对着像是一张白纸的在整个大理国地位超群的圣女,如果能用一点对方喜欢的“才俊”就能换来对方的青眼,这简直就是一桩只赚不赔的买卖。 泛舟游湖,吟诗作画,初春踏青,小年轻的浪漫和暧昧之事,年轻侍卫做起来游刃有余,半点也不含糊。 而对于刚从南疆而来,对滇都一切都不熟悉的圣女来说,身边这样一个安排妥帖的知心人,感觉就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传闻中,圣女这一辈子都不能嫁娶,年轻的侍卫感到很惆怅,“若是不能娶你做我娘子,那这辈子,我便是再也不娶任何女子。” 看着圣女,侍卫说得情真意切,他只娶自己最喜欢的小娘子,旁的人,都不要。 引诱圣女与自己热恋的侍卫在在说了这话后,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因为这一番“真情告白”,获得了圣女彻头彻尾的信任。 “并非不能娶我。”圣女说,她将自己这辈子不能嫁娶的原因告诉了侍卫,她身份里的这条约束,明明就只是大理国国主和贵族们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只要他们在一起,国主还会要一个侍卫家的夫人吗? 听见这消息的侍卫,直接愣在当场。这结果,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他本事落魄世家之子,接近圣女本就别有所图。如今在听见圣女告知的如此秘密,没觉得满心欢喜,反而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大昭第一公主 第44节 若是今日他没有听闻圣女和大理国王室贵族之间还有如此秘密,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哄骗圣女跟自己真正在一起。若真到了那一步,侍卫简直不敢想象,得知消息的国主会将自己如何处置。他想攀上的高枝哪里是高枝,简直就是一团碰不得的禁忌! 虚情假意和荣华富贵之间,不难做出选择。 家族落魄的侍卫怀揣着大秘密拜见了当时的大理国国主,两人谋划了一出大戏。 白日郎情妾意,夜里偷龙转凤。 是也瞒过了未经人事的圣女,直到珠胎暗结后,侍卫再也不用做戏。平步青云,官运亨通,无知的圣女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发现了端倪。 这种背叛,赵禾想,真是刻骨铭心。 也难怪旁人常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读书多是负心人。” 深吸一口气,赵禾看着眼前小小的坟墓,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这个意外离开的孩子,究竟是幸还不是不幸。 时候不早,山上风大,赵禾没停留太久,便跟九娘下了山。 滇都虽是王宫主子更替,但城中并未出现大乱。赵禾手段强硬的时候,在大理国鲜少有人能扛得住。何况,那日她去大理王宫中,命全福客栈将消息传给她阿爹后不久,虽说赵禾自己是收到了一封来自西京的咆哮信,但同时,在蜀地和大理的边界,愣是凭空多出来了十万大军。 这是赵靖在为了自己唯一的女儿保驾护航。 那意思还不简单吗?那就是赵靖在对着整个大理国上下所有心怀诡计的人道,只要赵禾少了一根头发,他势必率军踏平整个大理国。 阴谋什么的,在绝对的武力跟前,不敢妄动。 转眼腊月都已经过去一半,赵禾准备启程离开,前往西京。 虽说半月时间,不足以让她坐马车赶到西京过除夕节,不过赵禾一想到有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赵爹,若是能赶上元宵佳节,那也是极为不错的。 巫得知赵禾要离开,连夜从王宫中出来。 她是半夜私自出宫,身边并未带太多人。 赵禾一看到巫,有点无奈,她今日专程在等王宫宫门落锁前给巫递了一封辞别信,就是不想让巫特意出来送自己。巫才接管大理,虽说她和大祭司两人从前在大理国就有不小的威望,但牟珈刚死,又才处决了一帮贵族,大理国如今内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巫亲自经手,忙得不可开交。 在这种时候,赵禾当然不想给她拖后腿,却没想到新建成的落锁的宫门也挡不住巫的脚步,她还是来了。 巫来全福客栈,在路上总感觉自己是有很多话想对赵禾说,如果没有赵禾,她可能早就死在了当日被影卫追杀的路上,也可能被困于牟珈的囚牢中,等到下一任圣女的出世,然后绝望离世。眼下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赵禾,而此刻,赵禾即将离开,她作为大理国的国主,将来怕是都很难离开大理。那这辈子,两人相见不知道是何时。 路上准备的千言万语,最后巫在面对着赵禾时,也就只剩下了一句话。 “小姐今日大恩,他日若有所求,巫定全力以赴在所不辞,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赵禾可真没想要她为自己不顾生死的,赶紧扶着巫从地上起来。 只不过这一路她自东而去,以后真是山高路远,再难相见。 巫今夜过来,还给赵禾带了一样东西。 巫将早准备好的血丸交给赵禾,也不知道此刻她脸色苍白是不是因为这些血丸,或者真如她自己口中说的那样,只不过是因为最近国事繁多,没能好好休息。 “这东西小姐应该不陌生,我想圣女的身份能带给小姐的并不多,但我能跟小姐保证,只要我在还在滇都一日,大理便永远追随靖安王府的脚步,永远效忠小姐。” 赵禾这一次没再推诿,她来大理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靖安王府让整个蜀中,都没有后顾之忧。大理的边境平静,她阿爹现如今才能全心全意地对付着静王。 赵禾一离开大理,在边境的十万赵家军自然也跟着撤退。正好两路人马都是一个方向,或者说,赵靖当初再从西京直接拨了十万人马来大理边境时,便是已经做好了决定,要让这十万大军护送赵禾回家。何况,率领这十万大军的人,跟赵禾再熟悉不过。 这也不能怪赵靖太小题大做,而是这一次赵禾闹出来的动静真是差点没吓死他。即便是面临敌方的千军万马时,赵靖也从来没感觉到什么叫害怕。可当听说赵禾孤身一人闯入大理王宫,赵靖是真怕了。 一个什么武功都不会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娘子做这种事,是多么不要命的行为? 赵禾坐在马车上,听到南越过来汇报消息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于自家老爹的这种神操作,赵禾只能说她还真是爹宝女。不过这种身后跟着十万将士的感觉,是真让人觉得挺安心的。 除夕夜那晚,赵禾和她身后的十万大军这时候还在蜀中的一处雪山下。申时,赵禾见外面的天色尚佳,便让南越去传话,今日就在此地休整。 南越离开后,九娘在马车里将赵禾手中的暖炉又加了一块带着香味的梅花炭,不解问:“今日天色尚早,小姐为何在这时候停下来安营扎寨?” 赵禾笑了笑,“今日除夕,我想就算是将士们,也应该好好过个年吧?去年,他们跟在阿爹身边,看起来好像只是跟静王对阵,但恐怕也是枕戈待旦,丝毫不敢有一刻的放松。趁着今日除夕,就别那么太紧张忙着赶路。” 除夕夜就应该热热闹闹的,至于要怎么热闹,赵禾看着身后的十万将士,她就不信了,十万人还能热闹不起来吗? 安营的地方是一出草地,雪山下有一海子,只不过腊月这样的温度,湛蓝的海子已经成了一大片的蓝冰,带着另一种冰冷的优美。这时候若是下雪,蓝冰上便会成为白茫茫的一片。 赵禾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招来南越吩咐了两句,然后南越就带着一群护卫朝着身后十万将士而去。 雪山下太冷,赵禾恨不得把自己穿成一个小圆球,从头倒脚都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还有一小个变得粉嘟嘟的小鼻尖。 赵禾带着九娘走到身后的那一辆马车上,这辆马车里装着都是她当初在寒水居的一些东西,其中,就有被赵禾分装好的底料。 这么冷的天,过着除夕夜,又有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不吃火锅? 火锅底料都是赵禾自个儿炒的,这主要还是得力于她在寒水居的小半年时间,被九娘拘在山上,无聊之余,将厨房翻了个底朝天。从最开始的点个柴火都恨不得将整个房子点燃,到最后游刃有余地做饭,那香味吸引到所有的护卫都忍不住被馋得流口水。这也导致了从最初赵禾进厨房后,一群人苦口婆心劝说她不要进厨房,到后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赵禾进厨房。 牛油火锅底料,便是赵禾从寒水居离开时,特意带上的。 原本赵禾想的是空闲下来,就要跟大家一起好好吃吃喝喝,哪里知道她下山就开始处于四处奔波的状态,倒是一直到如今,都不曾好好同寒水居的护卫们围在一起好好吃火锅。 趁着今日就是除夕夜,即便是她和身后的十万大军行至这山野之间,赵禾也打定主意要让身后的将士们好好过年,哪怕这个年就只有一个晚上。 原本跟着赵禾的将士们,在听闻自家小姐在这时候就要安营扎寨时,还颇为有些不解。这些天时间,赵禾完全没有要让十万将士适应自己马车的速度,走走停停,而是吩咐寒水居的护卫们一定要跟上他们行军的脚步,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是现在这样,主动要求停下来。 统领这十万将士的将军是陈素水,跟赵禾很熟悉。 陈素水是赵靖的家将,二十又八,听见南越过来传话,陈素水不由皱眉,“昭昭身体不适?” 当年陈素水被赵靖捡回侯府时,赵禾还没出生,那时候已是少年人的陈素水,亲眼看见了赵禾小时候是多容易被阎王盯上,陈素水甚至觉得她比豆腐还脆弱。 哪怕到了如今,赵禾整日活泼乱跳,陈素水也觉得她需要好好被人放在家里,不能乱跑。 所以现在陈素水一听南越这话,心中一紧。 南越摇头,将赵禾的吩咐重复了一遍:“小姐说,这天寒地冻的,今日还是除夕夜,就先不忙着赶路,大家早些时候安营扎寨,在原地好好过个年。还有,小姐说了,军中定是有大铁锅的,到时候将这些铁锅都架起来,大家一起吃火锅。” 陈素水:“火锅?” 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太陌生。 南越也是在寒水居里看见赵禾倒腾出来一锅香气满满的底料时,听赵禾说,既然是要一直放在火上煮着的锅,那就是叫火锅。 “就……”南越觉得这解释起来太麻烦,“反正小姐是这样吩咐的,等会儿大将军就知道了。” 陈素水:“……” 虽然听南越说赵禾无恙,但陈素水在吩咐了手下的亲兵跟南越一同去大军中宣布这消息后,立马策马赶到了赵禾身边。 “昭昭。”陈素水看着赵禾正奋力从后面的马车厢里扒拉着什么东西,大喊一声。 赵禾回头,只露出来一双乌黑灵动的眼睛,在看见陈素水那瞬间,赵禾欢快叫了一声,“大哥!” 这段时间,她和陈素水见面的机会不多。毕竟这不是十万将士边关出游赏花,军中的纪律需要他这个将军来维系。 陈素水已翻身下马,两三步走到了赵禾跟前,“拿什么呢?九娘怎么没有在你身边?”说着,他站在刚才赵禾的位置,一下就将赵禾想要从马车里取出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陈素水看着手中绑着长绳的木桶,有点不明所以。 赵禾伸手朝着蓝冰的方向指了指,那头就站着九娘,只不过九娘的身形相比于她现在的小团子的模样,看起来纤细多了,赵禾笑着解释道:“我让九娘先过去做准备的活儿。” 陈素水:“?” “我们虽然带了不少干粮,但今日可是除夕夜呢,不能就在这天寒地冻的雪山脚下,稀里糊涂地过了吧?”赵禾眨了眨眼睛,她朝着九娘的方向走去,陈素水跟在她身边扶着她。 能不扶着吗?陈素水看着眼前的赵禾这圆滚滚的样子,他哭笑不得,此刻脑子里都是刚才自己看见赵禾用着这么圆润的模样,想要奋力扒拉马车的憨憨搞笑模样。刚才他一个没注意,就看见这圆滚滚的团子的小娘子差点没直接在雪地上摔个大马趴。 陈素水走到蓝冰上,才知道赵禾让九娘来做什么。 好几米厚的蓝冰上,被九娘凿开个大洞,这时候下面纷纷有碧蓝的湖水从洞口冒出来,更妙的是在这些涌出来的湖水中,还有好多银色的野生湖鱼对翻涌而出。 赵禾见状,兴奋地就要从陈素水手中拿过木桶,幸好她机智,刚才没想过要拿着竹竿来钓鱼,眼前这样,那还是需要钓鱼的样子吗?分明就是鱼跃桶里,她应该多带几只木桶来着,这一桶扔下去,应该就能捞起来满满的一桶湖鱼吧? 陈素水哪里敢让赵禾动手?就在雪地上都差点摔跤的人,这在冰面上,陈素水真是怕她一个不留神,直接给栽进了面前这冰洞里! “昭昭,还是让我来吧。”陈素水说着,伸手一扔,暗含内力,那木桶就重重地落进了湖水中,拴着木桶的绳索在下一刻又被陈素水紧紧一拉,顿时,“哗啦”一声,落水的木桶被拉了回来,晶莹的水珠四溅,在头顶尚好的日光中变得更加透亮。 不过在赵禾看来,比这些水珠更亮的,是已经被陈素水倒在冰面上的一只只看起来格外肥硕的湖鱼,那亮晶晶的鱼鳞,还带着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璀璨。 一桶下去,捞出来的估计有十几条湖鱼,一只只分外活泼地在冰面上翻动跳跃。不过也有运气不太好的,直接黏在了冰面上,尾巴都翘不起来。 “够了吗?”陈素水看着赵禾那双兴奋的大眼睛,笑着问。 赵禾摇头,视线压根就没从这十几尾湖鱼身上挪开,抱着暖手炉的雪白的小手吝啬地在空中出现了一瞬,飞快摆手,又重新缩回了大袖中,“不够不够,还要的,这么多赵家军,这点湖鱼怎么够?” 陈素水:“……不是自己吃吗?” 赵禾仰着小脸蛋,笑得人心里舒坦,“当然不能啦,除夕节就是要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嘛!我一个人吃算是过什么节?” 这时候陈素水忽然想到先前自己还在西京时听见的传闻,赵禾在江陵时,让那些武安军佩服得五体投地,听说现在还有不少人以见过赵家的这位小主子而自豪。如今看来,陈素水觉得这并不是空穴来风,他家昭昭,看起来的确是值得让人喜欢的小娘子。 赵禾却不知道此刻陈素水心中所想,她饶有兴致地蹲在冰洞看着那些傻乎乎的自己跑出来送死的湖鱼,忍不住小声嘀咕。 九娘和陈素水都是有功夫的人,就算是赵禾这时候说得再小声,但对于两人而言,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在听清楚的那瞬间,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有点古怪,想笑又忍不住要憋着笑。 ——活该,蠢死的。 赵禾嘟囔着。 差不多太阳西斜时,陈素水招来了两士兵,让人把冰面上的一小堆的湖鱼都装起来,送到将士们中间去。 这时候,南越等人也回来了。寒水居的护卫们,去年在蜀中山野中就学了两本事,一本事是被赵禾吆喝着去种地,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现在他们真的个个都是种地的一把好手。而另一本事,便是打猎。 此刻众人便是拖着不少猎物回来。 赵禾忍不住摩拳擦掌,她看着面前像是小山一样的食物,转头看着九娘,“把我们的底料分下去吧。” 有这么多将士,料理食材很快。而也是在这时候,九娘分发下去的火锅底料在军中的几十口的大铁锅的沸水中渐渐散发出来香味,这股味道随后变得越来越浓郁。这时候,不论是正在扎营的将士,还是在料理山猪等食材的士兵,又或者是这时候三三两两围聚在一起聊天休息的人,都闻到了这股他们从来没有在哪家酒肆闻过的香味。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刚才我看见小姐身边的人抱着什么东西在发给伙头兵。” “我也看见了,我刚才还听说,小姐刚才在那冰面上,弄出来很多鱼。小姐不是一直在靖安王府吗?怎么这么厉害?” 不知道是哪个小兵最后发出的最后一声疑问,瞬间就被身边的同伴敲了一巴掌。 “你第一天知道小姐厉害?咱们为什么千里迢迢从西京去大理边境?你难道没有听说吗?小姐凭一己之力,就让大理王权换了人!你说咱们小姐厉害不?” 这话立马就有人接了下去,虽然大家都没怎么跟赵禾接触,可是就这小半年时间,对于自家小姐的那些传闻,却有不少。 “小姐当然是极厉害的!当初在江陵武安军跟闽王水军那一役,可不就是小姐弄出来什么神兵利器吗?这直接把闽王那老小儿给炸上了天!” 吹捧赵禾的将士,先前对于赵禾的印象还很囫囵,可是现在闻着这香气四溢的看起来还红彤彤的火锅汤底,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对自家这位小姐有了具体印象—— 能炸得了敌军,又能做出来一手好饭的跟旁的只会绣花弹琴的大小姐截然不同的人才! “不过,这究竟是什么?”一群赵家军士兵们围在一起,看着扑腾扑腾冒着泡的散发着香气的大铁锅,咽了咽口水。 大昭第一公主 第45节 “火锅呀。”这时候,一道声音横插了进来。 众人抬头,顿时纷纷站起身。 谁能先到这时候赵禾会真出现在他们跟前? 只不过这时候赵禾是出现了,但一群士兵们却有点愣住了。 这似乎跟他们想象中的大小姐有点不一样? 早之前不论是听说赵禾研制出来的霹-雳-弹,还是最近听闻的赵禾在大理国搞出来的一系列的动静,在将士们心中,自家小姐必然是像是穆桂英花木兰那样话本中的英姿飒爽的,能冲锋陷阵的豪气女将军的模样。可眼下…… 众将士看着面前这穿得格外圆滚滚,那样子像极了过年家家户户里张贴的可可爱爱的年福娃娃。这,这似乎跟女将军的样子也差了十万八千里吧?不说一模一样,完全就是没一点一样! 虽也不是寻常他们见过的世家小姐,但赵禾这圆滚滚的样子,落在众人眼中,分明跟别的世家小姐不一样。不过不管怎么不一样法儿,在众人眼中个,反正赵禾就是是比一般的小姐们都可爱。 这时候众将士们才深刻意识到,自家小姐真是个小娘子!而且还是让人看一样就想偷回家挼的小团子! 片刻的愣怔后,众人都回神过来,不敢再盯着赵禾多看一眼。可是低头的时候,当大家看见赵禾那双毛茸茸的小短靴时,看着短靴也圆滚滚时,不知道有多少人此刻忍不住在憋着笑。 没办法,这小圆球小娘子好似哪里看起来都太可爱了! 作者有话说: 赵禾:我靠萌萌哒(bushi)收服十万将士! 赵靖:呵,一群兔崽子也想当老子闺女的爹? (我在纠结要不要加个更。。。勾引你们。。。 感谢在2022-01-09 14:59:27~2022-01-10 14:53: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沁baby 130瓶;云落卿舞30瓶;l、然10瓶;加+1、kall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 【又多了10万士兵,按一共10万算好了,如果4个人吃一条鱼,得要2.5万条鱼,这个湖还行吗……如果20个人分一口锅,得带5000口,还是在10万人没来之前就带好的……忽然派10万人过来,粮草也是问题……】 【要的要的,期待达成30晋江币的交易你不更文,我怎么买文,我不买文,怎么会有营养液,你说咋办吧!】 【来嘛,勾引怎么能不来点实际的】 【要的要的,麻煩加更啊~】 【大大,等更等更。小板凳已放好。加油!】 【 【赶紧,麻溜的哼!!看,看在你更新的这么辛苦的份上,多给你浇些营养液!要,要加油哦!!!】 【来呀~】 【加更加更!!!今天的也太少了,不够看】 【不用考虑,直接更】 【,赶紧来点实在的加更啊】 【加更加更快加更】 【加更】 【加更!赶紧的!嘿嘿嘿嘿嘿嘿】 -完- 第37章 ◎完全就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能上战马杀敌的女将军,也不是什么娇滴滴不能吃苦头的大小姐,而是一团滚滚怠◎ 完全就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能上战马杀敌的女将军,也不是什么娇滴滴不能吃苦头的大小姐,而是一团滚滚的软团子,实在是瞬间击中了所有将士们那颗老父亲的心。 赵禾完全不知道自己出现,她还能自带激起一群将士们的慈爱之心的功效。 赵禾这时候过来,是来分配食物的。虽说行军中,伙房的将士们会早考虑到食材,不会让众将士受寒挨饿,但赵禾分来的食物,全都是今日最新鲜的食材。 赵禾笑眯眯跟周围的将士们打招呼,然后接着给刚才提出来疑问的小将士解惑道:“这就是火锅,用干辣椒、八角、花椒、香叶等等香料翻炒,然后再加入牛油,继续翻炒,那时候就已经香气四溢啦。牛油更方便携带,预冷凝结,我就让南越他们切成了小块的样子,方便随身携带,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说这话的时候,赵禾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不由弯了弯,看起来就灵动地宛如会讲话。 虽然这些底料对于十万大军而言,并不多,但赵禾一点也不吝惜地准备全部分出去。并且一边分着肉类,一边给周围的将士们介绍道:“这是猪肚,只需要在要吃的时候,夹着它在火锅里的烫几呼吸时间便熟了,到时候捞起来,吃在嘴里嘎嘣脆。 这是黄牛肉,到时候还要劳烦各位自己切一切,切得越薄,在火锅里涮的时间越短,数三个数便好,入口便能鲜美嫩滑,一点也不亚于咱们京兆的味宇轩! 还有,这是鱼丸。刚新鲜的湖鱼肉和着芡粉的,绝对软弹有劲儿……” 就是有点可惜,这时候若是还有油碟,那味道肯定是一绝。 赵禾这头开口时,围在她身边的人听着她刚才讲话,一愣一愣的。 先不说赵禾刚才说的这些吃法,他们压根就没听过。就光是冲着赵禾这态度,半分架子都没有,简直就让一群将士们受宠若惊。 等到赵禾离开后,军中这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忍不住都偷偷朝着赵禾离开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刚才这是小姐在跟我们讲话吧?”将士甲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他们以为的大小姐,就算是厉害极了,但肯定也会跟他们这样的泥腿子有距离感。可是赵禾半点嫌弃也没有,压根没他们想象中的高高在上。 “那可不!”将士乙脸上露出傻笑,“小姐亲自送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话打开了什么机关,这一群将士们,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几乎是立马就扑向了刚才赵禾和寒水居护卫们一同送来的食材。 没错!反正好不好吃不重要,这可是他们家小姐亲自送来的! 沸腾的飘着红色的牛油的铁锅里,十几双筷子同时下锅,一群人都是那么齐刷刷地看着锅里,心里按照刚才赵禾说的那样数着数,时间一到,是十几双筷子同时出锅,围着铁锅周围的一群人就这么斯哈斯哈地,不顾着这才从沸水中出锅的东西到底烫不烫,纷纷朝着嘴里塞了进去。 本来一群人都是因为这些东西是自家小姐亲自送来的,所以非得抢个输赢,但是当这冒着白烟的滚烫的牛肉呀,千层肚呀,黄喉呀,鱼丸呀这些东西入口时,所有人的眼睛几乎都瞪大了。 这哪里是火锅?这分明就应该是属于天上才有的美味!而且,虽然将士们是没有穿得像是个团子一样的赵禾那么畏寒,可如今这腊月的天,在蜀中的雪山下,确实也不会让人觉得太暖和。如今吃上这热气腾腾的火锅,味道简直香的人想要咬舌,还能一群人这样围着一起热热闹闹的,顿时浑身都变得暖融融。 这种情况可不仅仅是一处,赵禾带着身后的护卫们在大军中穿行着,将抬着的食材都分了下去,几乎她到过的地方,很快都变成了一片沸腾。在这寂静的山林之间,如今在雪山下的草地上安营扎寨的赵家军中,传出来一阵接着一阵儿的欢笑声。 谁都没有想到赵禾是这么好说话,半点架子都没有,更没有想到他们的这位小姐,竟然随身携带着什么叫火锅的底料,甚至当将士们听寒水居的护卫们骄傲地说着这些底料都是他们家小姐亲手炒制的时候,不说别的,反正眼前的十万赵家军,是彻彻底底都被赵禾的手艺给征服了! “不是我吹,咱们的这位小姐,定是整个中原都找不出来的奇人!跟着小姐,有肉吃!” “就冲着小姐给的火锅,老子就愿意追随小姐!” “你们怎么能这么肤浅!难道折服我们的不是小姐当日在江陵时,出手收拾了那闽王吗?!不过,嘿嘿,小姐的火锅,真是我老刘吃过这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这个年夜饭,真不错!” “忽然羡慕起来小姐身边的那帮护卫兄弟们,刚才我听他们说,先前在蜀中时,小姐喜欢上了做饭,就整日变着花样做饭,这真是太有口福了!我之前一直以为跟着这些小娘子身边做事,老遭罪呢!” “别的小娘子不知道,反正如果能跟着我们家小姐做事儿,那可真是我家祖坟冒青烟了!看看小姐身边的人做的是都是什么大事,那勇闯大理王宫,扶持新王上位,夜行千里跟武安军接头,光是听听,都让人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想要立马求小姐收了我。” “得了吧,小姐收了你?不不不,就算是小姐身边需要护卫,也一定要是先要收了我啊!” “放屁,是老子,你们都靠边!” “行啊,有机会干一架,看看小姐收谁啊!” …… 除了篝火中那些枯枝燃烧的噼啪声,在这营地的上空中,久久飘散的都是赵家军十万将士们热闹的说话声。 雪山之下,有灯火除夕和人间烟火。 赵禾脸上被身边的柴火烤得红扑扑的,终于感觉到一点热意,她露出来一整张小脸蛋,靠在九娘身边,笑眯眯听着从周围的四面八方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嘈杂的热闹声。 人间热闹,不过如此。 赵禾当然还有准备小节目,既然是除夕夜,怎么可以没有烟火? 在雪山下,在蓝冰旁,头顶着的苍穹,布满了闪烁的星子和皎月,骤然一看,宁静悠远。可现在,赵禾偏偏就要将这一份宁静给打破,让所有人感受到除夕佳节的欢愉。 烟花改良不算太麻烦,尤其是赵禾身边的寒水居护卫们,早就熟悉了流程。压根就没等到赵禾亲自动手,南越就带着人做好了烟花,并用火折子点燃,瞬间那些烟火就像是小炮筒一样,“咻咻”的两声,冲上了天空。随后无数色彩缤纷的烟花就绽放在幕布一样的夜空中,让远处的雪山也看起来温情了很多。 武安军曾近距离见过赵禾的信-号-弹,可这烟花,却是他们不曾见过的,更别说现在这一群从前也没怎么观察过赵禾的信-号-弹的赵家军。 此刻众人在听见头顶传来的响声时,刚抬头,便已看见漫天烟火。低头时,身边同袍言笑晏晏,便是热闹人间。 赵禾在除夕夜这一晚上过得还挺开心,她很久没有这么疯闹,反正九娘和南越平常都依着她,现在还有个从小都对她百依百顺的陈素水,赵禾更是大胆,放了烟花后,又闹着要去蓝冰上滑冰。 九娘等人对于她这种在冰上瞎溜达的行为感到很困惑,完全不明白赵禾没点内力,在冰上跑两步就很容易摔得四脚朝天,有什么好玩。 因为是除夕夜,赵禾带着十万将士都放纵了些。也是经过了这一晚上,陈素水带队的这十万赵家军,对于赵禾的佩服,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从前赵家军的将士们就只听说过赵禾的种种事迹,可现在却不一样了,从此后,他们逢人便能吹嘘,自己也是吃过了自家小姐的手艺的赵家兵!这听起来难道不比跟赵禾并肩作战过的武安军牛气吗?! 这一夜的热闹和兴奋,在赵禾身后十万赵家军的将士们心里,储存了很长很长时间,经年不忘。 一晚上的修整,接下来便是数日的疾行。 赵禾离开蜀中时,收到了一个惊天消息—— 大梁王朝,隆泰皇帝,驾崩了。 赵禾看着手中这消息,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在赵禾的记忆里,这位在上京皇城中的小皇帝,应该比自己都还要小吧?这么早就死了吗?也太突然了。 赵禾坐在马车上,她掀开帘子,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外面的陈素水。 隔着车窗帘,赵禾低声问:“大哥是否知道什么内情?我记得阿爹率军前往西京时,说那位至少应该还有三两年光景的。” 如今这消息还没有传开,天下人还不知道。恐怕没多久,这大梁的天,是彻底要变了。 陈素水当然知情,他一直跟在赵靖身边,知道的消息不少。现在听赵禾问起来,陈素水道:“在我离开西京前,静王的人进了宫,带了药,不过王爷这边还没查出来。” 说的是带了药,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静王哪里可能真带的是药?八成是毒。 赵靖知道这消息,肯定不会动手主动去救跟前的小皇帝,可对于静王的行动,他仍旧是要了如指掌。但是,这么长时间,赵靖的人竟然也不知道宫中那位是中了什么毒。 赵禾坐在马车上,她阿爹都没有查出来的毒,这得是多稀罕? 陈素水接着道:“如果能找到鬼医,这毒怕是就能真相大白。” 鬼医是当今天下的解毒高手,只不过这位行踪成谜,也是个怪脾气老头子,行事没什么章法可言,即便是找到了人,也不一定能求得他同意看病。 赵禾“唔”了声,脑子里却有点好奇,静王怎么忽然就这么沉不住气? 说起来静王沉不住气的原因,多半还跟赵禾有关。 大昭第一公主 第46节 静王本以为自己不插手闽王和刘阙率领的武安军在江陵的战事,不管怎么说,闽王水军说什么也肯定是能将赵靖的右臂给狠狠咬下来的,到时候赵靖失了刘阙这一名猛将,再失了武安军,到时候很闽王两败俱伤,他在真定府隔岸观火,最后坐收渔利,岂不是正好? 可是静王怎么都想不到成日里把自己水军吹上天上的闽王,最后直接被刘阙炸上了天,怕是现在真就只有到阴曹地府吹牛逼。 谁都不看好的刘阙的武安军,在江陵水战上大获全胜,愣是赢了三方势力中水师实力最强悍的闽王。这一来,天下的格局便被打破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二更来了! 感谢在2022-01-10 14:53:04~2022-01-10 16:3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8269935 5瓶;故里逢春4瓶;北极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看到雪山下放烟花,似乎只有我在想,不会雪崩吗】 【很出戏啊,能不能改下文?把十万改成一万?10万人什么概念?整个鸟巢坐满了,才9.1万观众。我脑子里不停回响,孙子兵法里10万人出行300里,要2000石粮食,要7万束草,要200多辆牛车。。。全是人头……乌泱泱啊!】 【花】 【撒花】 【真美好啊!】 【好看】 【 【加油】 【追平啦】 【打卡~】 【555我的沈必还会出现吗】 【更更】 【今天更新不收礼,收礼只收营养液!】 【大大赛高你不更文,我怎么买文,我不买文,怎么会有营养液,你说咋办吧!】 【撒花花】 -完- 第38章 ◎刘阙带着武安军快速收复了江南等地,一举拿下了整个中原最富泽的几座城池。眼看着赵靖就要将……◎ 刘阙带着武安军快速收复了江南等地,一举拿下了整个中原最富泽的几座城池。眼看着赵靖就要将整个南方收入囊中,静王哪能坐得住? 先不说先前隔岸观火没有派兵到江南就已经失了先机的问题,就说赵靖手下的刘阙,怎么可能是吃素的主儿?想要这时候从刘阙的手中抢走江南等地,这怕不是要分走他如今在真定一半的兵力。 如此一来,对于上京外的兵力可不就弱了很多?对面就是赵靖的百万雄兵,若是此刻派兵前往江南,说不定讨不到一点好,万一上京中有什么变故,赵靖掌控了皇宫,那这些多年的部署,可不全都成为泡影? 静王不敢赌,可也决计不能看着刘阙这么优哉游哉地占领南方,不然日后就算是他和赵靖在上京的争斗中,自己即便是占得了上风,赵靖却能带兵退至江南,只要经过休养生息,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如此一来,江南一带自然就成了心腹大患,静王如何能容忍这种情况出现? 快刀斩乱麻,眼前的局面拖着对他不利,那他自然要打破这种局面。 赵禾之前的设想很好,就算是她几年没办法跟赵爹一起过除夕夜,但怎么的也能赶上元宵节。可谁能想到这么不凑巧,这年还没过完呢,上京那位小皇帝却没了。皇帝没了消息,估计赵靖和静王两人,是在皇宫之外最先得到消息的两人。 在上京外一东一西囤聚着百万军队,这还不是为了上京那位一蹬腿就杀个红眼,争那金灿灿的宝座? 只不过在大动干戈之前,还是要留点面子活儿,入宫看一眼死去的小皇帝,是规矩。 皇帝死了,这些手握实权的藩王们要入皇城,也是彼此间的第一次较量。 所以,赵禾在收到隆安皇帝驾崩的消息时,坐在马车里考虑良久,然后在中途大军停下来休整时找到了陈素水。 “大哥,我想去江南。”赵禾说。 既然隆安皇帝驾崩,她阿爹势必已经在准备进京。她本来的打算是想要紧赶慢赶回去跟她阿爹一起过元宵佳节的计划,从眼前看来是不可能实现了。 既然这样,赵禾觉得自己在跟着陈素水去西京已经没什么意义。上京的事,轮不上她操心。赵禾可不信自己这样的小娘子,还能比她阿爹那些个个领出去都牛逼轰轰的幕僚谋士们在应对朝堂之事时更胜一筹。若是这样,那这些幕僚早该自己收拾铺盖卷儿滚蛋。 赵禾就操心自己那一亩三分田。 陈素水一听,那眉毛顿时挑,脸上的神色变得严峻,“这时候去江南?不行。”陈素水直接回绝,“王爷给我下的命令就是将你带回去。”再说了,作为看着赵禾长大的大哥,陈素水在西京听闻赵禾在外面干的那些事时,同样心惊胆战。 这小姑娘得是有多大的胆子,才敢都在身边只有二十来个护卫的时候这般胆大包天?这如果把赵禾放出去,又不知道她要在外面惹出来什么乱子,还不如就放在自己身边安心。 赵禾眼珠轱辘一转,瞬间伸手就扒拉着陈素水的胳膊,反正她不信自己耍赖不回去的话陈素水还能真不答应她。 “大哥,我去西京你看多不方便呀。阿爹上京,西京那么多的将士们,你回去后,肯定公务繁忙,也顾不上我。你看着一年时间,我一个人在外面不是也挺好的吗?你就放我出去走走吧,我去的是江南,刘伯伯也在,就算我去,也没什么值得你担心的吧?”赵禾认真给陈素水列举着自己可以去的理由。 陈素水迟疑,他从前就很不会拒绝赵禾的要求,如今赵禾扯着自己的袖子说话时,也是一样。 赵禾见状,顿觉得有戏,更加不愿意放过这机会,装得可怜巴巴的样子,说:“人家都说江南好,可我长这么大,竟然从来没有去过世人口中称赞过的水乡,这多遗憾呐。这一次没有机会的话,以后可就更没有机会了……” 说着,赵禾还假惺惺地拿着手帕作势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好似真有泪珠一样。 陈素水明知道赵禾这是在做戏,但却也忍不住顺着赵禾的话往下想了想。 其实他觉得赵禾说得没错,这世道对于女子而言,的确是苛刻了很多。男子能随意行走,但女子却有诸多束缚。尤其是像是赵禾这样的贵女,几年后若是嫁了人,怕是这辈子都要被拘在四方的后院中。如此一想,好像能趁着现在还是小娘子的时候,到处走走,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想想。”陈素水内心纠结极了。 赵禾这时候也不吵他,就用着眼巴巴的那小模样看着他,简直就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最终陈素水是被赵禾看得浑身不自在,眼前这小可怜的模样像是在质问着他的良心,好似自己这一次若是真不答应了赵禾的要求,那可太没有人性了一般。 “行吧。”陈素水妥协说,“但是你身边必须跟着人,若是只有南越他们,我也不放心。”陈素水倒不是不放心去江南的一路上有什么危险,毕竟就像是赵禾自己说的那样,现如今南方都在刘阙将军的掌控中,南方的地界渐渐恢复秩序,算是安全。但陈素水担心的是赵禾自己主动去找危险,就像是头两次那样,不论是去江陵,还是去大理,哪一次这小丫头片子不是主动去找危险? 陈素水想派到赵禾身边的这一百人,其实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自己手下兵,替自己好好把赵禾看着。 这一次的买卖,赵禾爽快答应了。如今只要自己能离开,这就已算是满足了她的心愿。 转头,赵禾心里的小算盘就打得噼里啪啦作响。不过就区区百人的赵安军,难道她一顿火锅还能收服不了?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赵禾回到马车旁,便将刚才自己和陈素水的谈话告诉了九娘和南越。 九娘和南越都不知道她这又是唱的那一出。 “小姐不准备回西京见王爷吗?先前小姐还说很想家,如果不是因为滇都这边的事,小姐原本就准备江陵善堂的事情一结束,就北上西京,眼下怎么又想着去江南?”九娘问,先前赵禾在马车上,都不知道嘀咕了多少次想要回家想见赵靖,如今这人还没有见到,难道就要离开了吗? 赵禾点头,相比于见到她阿爹,此刻在她看来,去江南更重要。 虽说去了一趟大理,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在这段时间里,赵禾也没断了跟金瑶的联系。 江陵城中因为倾一城之力,善堂成长得很快,善堂来教书的教手艺的先生师傅们都不少,而且这里面有很多是江陵人自愿来做白工,可想而知,善堂如今的运行是有多顺畅。 但顺畅的同时,也出现了些问题。 最近金瑶给赵禾的信件中表明已经有第一批学成了手艺的百姓,这些人中,有的离开了善堂,在江陵城中自己谋了差事。还有一些人有了一技之长,留在善堂中帮助后来的流民。但是,如今世道渐渐安稳下来,流民也不会不断增多。至少在江陵善堂中,流民的数量每日都在减少。 需要的学徒没了那么多,可是善堂中还有想要教学徒的师傅们,甚至这些师傅的队伍还越来越壮大。那在以后,善堂若是没了流民,这些已经学了手艺的师傅又该如何安置? 赵禾在看到“善堂师傅过多,恐难以安排”这里时,几乎是立马做了决定,她要赶往江陵,再下江南。 这时候听见九娘的疑问,赵禾轻快开口道:“跟阿爹总有相见的时候,但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说完后,她脚步轻快地回了马车上,留下九娘和南越面面相觑。 赵禾坐在马车里,手中将金瑶最近的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同时她的小脑袋里也出现了一连串的计划。 人才太多了怎么办?不着急,她说过了只要从善堂学业有成的,自然是有岗位等着他们。 江陵的善堂如今看起来是圆满了,但是,那些刚从闽王的地盘上夺过来的江南和福建等地呢?武安军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是安置流民重建家园这些细碎而繁杂的事情,赵禾觉得这正好是善堂可以发扬光大的地方。 对于如今在江陵城的很多人来说,江陵城也不是故乡,不论是在江陵,还是在江南,还是在福州等地方,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既然江陵城的善堂需要的师傅的位置饱和了,可南方还有那么多的城池,需要这些学了手艺,能支撑起一方门庭的人。安顿流民,将各地的善堂尽快建起来,让整个南方从战后的疲惫和荒芜中重生,这才是她能做,又有意义的事。 所以,既然这样,她不如不去西京,改道南下。 陈素水的办事效率很高,点出来的一百将士,几乎都能算做是他的亲兵。毕竟保护赵禾南下这事儿,不要赵禾主动找麻烦,托给一般人他还真是不太放心。 陈素水再三叮嘱手下的士兵,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跟在赵禾身边后,这才将人带过去,交到南越手中。 南越大约也能猜到陈素水此举的目的,对于陈素水的安排那在心里简直是一万个满意。 作为寒水居的护卫,跟着这么一位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子,每日也真是心惊胆战。 赵禾是个守诺的人,既然答应了陈素水放在自己身后的一百将士,她就没想打过主意要将人甩开。 跟陈素水分开后,赵禾将南越招来了眼前,“正好现在有大哥拨来的将士,那有件事你去跑一趟。” 赵禾自打决定要尽快从江陵去江南,在南方建善堂后,心里就不断琢磨着章程。建善堂第一步,就必须要有粮食。从前的江南的确是鱼米之乡,可现在江南,她还没亲眼看一看,不知道会不会像是江陵这些地方,十田九荒废。 先前赵禾在蜀中的那些良田,眼下这么长时间,是需要派人去看看,若是有粮食,就让南越带回来。 “蜀中算是在这一场大乱中,唯一没怎么受到牵连的地方,肯定商户都有不少存粮,你带着人去看看,有多少就买多少回来。”赵禾安排说。 南越皱眉,“属下这头抽掉走护卫的近半数人马,那不就没什么人在小姐身边?” 赵禾指了指身后那么多将士,有点无奈,“跟着那么多人呢。” 南越嘀咕,这些普通的将士们哪里有他们寒水居的护卫身手利索?但最后琢磨着时间距离,想来不会耽误什么大事儿,便也领命去了。 南越走了,陆柳自然就不能走了,他代南越掌管着剩余的护卫。 赵禾这一回是从襄州南下到江陵,这一路上,跟蜀中差不多,有不少山路。赵禾命身后那一百赵家军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不用紧跟在自己身后,他们这声势太浩大,跟在赵禾身边,才是正儿八经引人注意。 原本众将士对于赵禾的印象就简直不要太好,加上赵禾也算是他们的小主子,所以当赵禾提出来这要求时,一百将士答应得非常爽快,半点犹豫也没有。 就这样行了好几日,赵禾估摸着南越也该就在这几日回来。 南越不在,陆柳就坐在了马车外,手中拿着马鞭,看起来就真像是一年轻的马夫。 “小姐,前方有水流,小姐可要休息片刻?”在马车外的陆柳开口问。 赵禾闻言身后掀开了车窗帘,果不其然,在不远处她看见了一条在日光下的银色纽带。 “那停下来让大家都歇歇吧。”赵禾说。 此地算偏僻,方圆十里都没看见什么小村庄,赵禾下马车时,便也没带着帷帽,就扶着九娘的手走了下去。 大昭第一公主 第47节 在马车上待了太长时间,就算是赵禾习惯了,也难免会觉得不太好受。下马车就想活动活动筋骨,赵禾跟在九娘身后去了河边。 开春,冰雪消融,有初春暖融融的太阳照在身上,让人情不自禁想要眯着眼睛好好感受感受这一阵清新的温暖。 就在朝着河边越走越近时,这时候赵禾听见两声压抑的哭声。 在赵禾听见时,九娘已经警惕地挡在了她跟前。 “什么人,出来。”九娘问。 赵禾胆子大得很,从九娘身后探出个脑袋,想要看个究竟。 大约是九娘喊了一声,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对方也被吓了一跳,顿时在她们前方不远处的大石头后面,探出来两张看起来有些相似的脸。 是一对年轻的兄妹。 那妹妹这时候哭得正伤心,双肩不停抖动,现在看见九娘和九娘身后的赵禾,有点愣住,她身上还披着一件俨然是男子的长袍,那眼泪珠还挂在腮边,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对兄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当兄长的男子,那样子看起来应该比赵禾大了四五岁的模样。后者走出来,还算有礼节地冲着九娘和赵禾的方向拜了拜,“刚才是舍妹的哭声吓到了姑娘和夫人吧?抱歉。” 就只看着九娘的穿着,还有那派头,毕竟曾经是一派掌门的继承人,气度着实不缺,如今怎么看,也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的模样,也难怪这时候有人会认错。 九娘皱眉,她是觉得不好。可是赵禾这时候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还笑眯眯地从她身后站出来,看着面前的那对兄妹中的妹妹,温和问:“这位姐姐是怎么了?” 回答赵禾这话的还是刚才的男子,他脸上像是闪过一丝尴尬,“我兄妹二人路过此地,口渴想打点水。刚才我在河边取水时,没留意到她,让她崴了脚,摔进了河里,被弄了一身水不说,现在怕是因为崴了脚正痛得直哭呢。”说完后,他有些不好意,“舍妹从前在家没怎么吃过苦,让诸位见笑了。” 赵禾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小姑娘在家被人疼惯了,出门受了点委屈,自然是想哭的。“我车上便有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不如,来给这位小姐看看?这才刚开春,河水应该还很凉,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马车上也有干净可供姑娘换洗的衣服。” 那穿着青衣男子赶紧抱拳感谢,“多谢小姐夫人。” 本来赵禾的马车就没有停太远,此刻陆柳遥遥见到赵禾跟前多了两人,便已走了过来。赵禾正好吩咐九娘将人带回到马车上看看,自己就跟着陆柳走到河边,蹲下-身洗了洗手。 如今正月都过了一半,初春的气息好像都迫不及待要越过漫长的冬日来到世间。赵禾从河边站起来时,惊讶地发现旁边的枯树上似乎抽了新枝,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间,独自一树展现着生命的蓬勃朝气,偶尔让路过的人机缘巧合发现,倒也让人觉得心中舒畅。 赵禾给水囊灌满水后,就和陆柳一前一后回到马车旁。 九娘和刚才的女子在后面那辆马车上,赵禾看了眼站在那马车旁边一脸紧张的男子,脑子里不由想到了陈素水。从前她遇见什么挫折,她大哥也总是很担心心疼地看着她。一想到这里,赵禾对那人的印象好了不少,她让陆柳去问问对方,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如果顺路的话,这两兄妹干脆就跟着他们一块儿走。别的不说,至少路上可以有个照应。 陆柳领命而去,很快回来。 “回小姐,他们准备去江陵投奔亲戚。那位公子说,因为战乱和山匪,他父母已经去世,就只剩下他兄妹二人,年前决定变卖老宅,南下去江陵。”陆柳说。 赵禾点点头,“既然顺路,那就带着人吧。” 年轻男子听到这消息后,主动过来给赵禾拜了拜,“汪旭宏谢过小姐,小姐的大恩大德,在下无以为报。路上但凡小姐有需求,便可吩咐汪某。” 赵禾虚扶一把,“无妨,汪公子不必放在心上,你我本是顺路。令妹身体不适,那就让她留在后面的马车上吧。” 这话顿时让王宏旭更加感激。 休息得差不多,赵禾让陆柳准备启程,九娘也从后面的马车上回来。 “如何?”赵禾问。 九娘:“的确是崴了脚,给她换了一身小姐的衣服。” 赵禾点点头。 “小姐怎么想着要带着这两人?”九娘不太赞同,这路上的人又不是知根知底,谁知道品行如何。自家小姐身份贵重,哪能随意让不明身份的人靠近? 赵禾靠在马车的角落中,“反正顺路,就先带着吧。” 九娘:“派人盯着他们?” 赵禾:“嗯,不过也别太明显。” 九娘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推开马车车门,坐在陆柳身边安排了两句。 这一路上,在后面马车上的兄妹很安静,没什么奇怪的举动,也不吵闹。 等到晚上歇脚吃饭时,赵禾走下马车。她们一行人在经过蜀中时,也不尽然走在荒郊野外,当路过城镇村落,自然要是进去补给。如今从蜀中出来,赵禾后面的马车上就装着不少蜀中特制的烟熏腊肉。 二月底的天,夜间也不可能暖和,赵禾跟着陆柳等人,七手八脚就准备好了晚上的膳食。一口腊肉汤锅,大晚上吃下肚子里去,那也是暖融融。 九娘坐在赵禾身边,就算是这时候没有转头,但在身后的那辆马车上的兄妹的动静,也逃不过九娘的眼睛。 “那两位怎么办?”九娘压低了声音问。 赵禾“唔”了声,“叫来一起吃饭吧,也别太热情。” 九娘不明所以,虽然她不太喜欢这对来路不明的兄妹,可自家小姐向来不会只做这种面子功夫,吩咐她不要太热情?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还没琢磨过来赵禾究竟是何用意的九娘已经走到了后面的马车旁,带着一脑子的纠结,她伸手敲了敲马车车壁。 汪旭宏从车厢内出来,见到九娘,便行礼,“夫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来路不明,九娘如今看着面前这书生模样的汪旭宏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反正怎么看就不太顺眼。 九娘问:“我们做了腊肉汤,汪公子和汪小姐可要一同过来用膳?” 汪旭宏推却道:“夫人好意,我兄妹二人领了,不过这一起吃饭还是算了吧,本来这一路上就已经很麻烦夫人,路上我们自己也带的有干粮,哪里还好意思再劳烦夫人和众位兄弟?” 汪旭宏在说完这话,九娘顺势点头,“行吧,那你们就在这里吧。我们吃过饭,就接着赶路。” 大约是因为九娘真就这么干脆离开,站在马车旁的汪旭宏愣了一下。 九娘回来后,看见赵禾脸上并无不满,便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是对了。 “小姐怎么知道对方会推辞?”九娘意外极了。 赵禾给冒着白烟的腊肉汤锅下加了一木柴,“猜的。” 九娘:“……” 顿了片刻,“小姐不喜欢他们吗?” 她现在有点越发看不懂赵禾对那对兄妹的态度,如果不喜欢,最初她家小姐完全不需要说出那番让人上马车的话。 赵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手中还拿着一截长长的木棍,像是手欠似的刨着火堆,“我只是觉得如果太热情的话,万一把人家吓到了怎么办?”她说这话时,冲着九娘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看起来真是不通世事的单纯小模样。 可就是因为这样,九娘才不会相信。自家小姐是个什么脾性,她还能不知道吗?没有热情的人,会在这乱世东奔西走,放着安逸的靖王王府小姐的生活不过,却要来这南方扩建善堂? 赵禾见瞒不下去,只好一笑,让陆柳过来。 陆柳来的时候,带来了一把掌心大飞镖模样的东西。 九娘眉心一蹙。 “这种东西,九娘见过吗?”赵禾问。 九娘:“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陆柳这时候接到赵禾的示意,压低声音开口:“今日跟在我们身后的赵家军,发现在我们离开后,有人沿途留了标记,让人跟了上来。听赵家军的兄弟们说那几个人身影诡秘,抓到一个不太容易,这东西,就是从对方身上搜出来的。” 沿途留标记,在这里的,除了赵禾和寒水居的护卫,那就只有一对来路不明的兄妹。这件事情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陆柳接着道:“收到赵家军的兄弟暗中送来的东西后,小姐命我不要声张,就盯着人。” 作者有话说: 抓虫!~ 感谢在2022-01-10 16:32:27~2022-01-11 14:5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晚舟60瓶;笨喵20瓶;十五十八、舒昀10瓶;喵啊~、若久.5瓶;加+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quot;首quot;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守】 【撒花】 【加油】 【来了】 【蹲蹲蹲】 【打卡】 【打卡】 【加油】 【好看!】 【撒花】 【灯,等灯,等灯等灯登灯】 【哎呀哎呀!!好好奇后面啊】 【撒花】 【禾果然聪明】 【加更加更】 -完- 第39章 ◎虽然赵禾很确定留下标记这种事情,寒水居的护卫是绝对不可能干出来的,但是她要确定就是汪旭宏做的!◎ 虽然赵禾很确定留下标记这种事情,寒水居的护卫是绝对不可能干出来的,但是她要确定就是汪旭宏做的,那也要亲眼让人确认。 如今,的确是能认定跟在他们身边,沿途留下标记给使用这像是飞镖的暗器的人留下标记的,就是汪旭宏。 “九娘,唐门是天下暗器之首,这东西,究竟是什么?”赵禾再一次问。 九娘目光有些阴沉,“看起来像是飞镖,但又不是飞镖,是一种手里剑。” “手里剑?”赵禾从未听过这名字。 九娘“嗯”了声,“这只是手里剑的一种,我们中原的飞镖跟这形状看起来有些类似,不过不会有中间这手把一样的东西。这是东瀛人的玩意儿,那些见不得光的鼠辈,修的是忍术,便是身形看起来有些诡异。若是遇见功夫一般的,或者不会武功的,这类人很容易完成刺杀。” 赵禾听到这里时,眼中的神色不由变得更复杂了一点。 东瀛人?怎么会有东瀛人跟着她?而且,现在她所在的位置,是不是距离沿海也太远了些? 就算是从前不在南边,但赵禾也听过东瀛人烧伤掠抢的行径。每年沿海的百姓,都会受到这群海外的不法之徒的侵扰,苦不堪言。 大昭第一公主 第48节 赵禾宛若不经意间回了个头,正好看见汪旭宏站在后面那辆马车旁,一脸丧气。 赵禾这时候哪里知道汪旭宏肚子里的馋虫在抗议? 汪旭宏知道自己身上携带的干粮是能饱腹,可是不远处就是赵禾等人煮着香喷喷的腊肉的味道,手中的干粮那不瞬间就显得更没滋没味了吗? 是个人,总是会馋嘴。原本他以为像是赵禾这样心善的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既然能顺路将自己这对兄妹给捡上路,那自然在路上也不可能短缺了他们这一口吃食。谁知道九娘刚才的问话太不走心了一点,若是诚心相邀,怎能不三请四请以示诚意? 赵禾很快收回了视线,从一旁的护卫手中接过一碗腊肉汤,秀气的眉头没有舒展开。 九娘想到先前赵禾执意要让人上车跟她们同行,不由问:“小姐是在白天遇见他们时就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吗?” 这时候九娘反应过来,赵禾虽是心善,但先前邀请这对兄妹时,简直太热情了一点。帮助对方的方法有很多,就说她们身后跟着的百余人的赵家军,随便找个人雇一辆马车不也是帮了对方大忙吗?何必要这对兄妹挤在后面那辆屯放了不少东西的马车上呢?这根本不是赵禾的风格。 赵禾“嗯”了声,原本在看见那对兄妹时,她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可当汪旭宏说到他妹妹脚扭了后,赵禾才意识到有问题。 如果没有汪旭宏的话,她压根不会注意到两人的双脚。一留意,赵禾便有了疑问。 一对长途跋涉的兄妹,竟然当哥哥的竟然会有这么一双看起来干净极了的鞋子,这不像是行千里的旅人。 本来赵禾还不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冲着自己才在这里等着,可当她说听见汪旭宏称呼自己和九娘时,心里登时有了谱。 九娘乍然一看,的确像是大户人家执掌中馈的大夫人。汪旭宏兄妹两人当时在石头后没有看见她和九娘走来时,九娘是跟在自己后面,这将九娘误认为是她的长辈也正常,可是不正常的是在汪旭宏既然认定了九娘是宅院中辈分高的“夫人”,可为什么他又再开口时,下意识第一时间是先称呼的自己小姐,然后再是九娘这位“夫人”? 即便不是什么读书人,也知道老幼尊卑,先称呼长辈才是,她这小姐之名,竟然越过了夫人。 何况,还不仅仅是这一次口误。先前明明是九娘帮忙,汪旭宏却口口声声对着自己表示感谢。 这又是什么道理?不对着真正帮忙的“夫人”道谢,只是对着自己这位辈分低的小姐道谢,为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 汪旭宏早便知九娘是跟在自己身边的人,这里头的主子就只有一个。 所以,才会有这种做表面功夫也没忘记要将赵禾排在前头,表达感谢也只是对着主子,而不是对着贴身的仆役。就是这样,暴露了马脚。 九娘一听,恍然大悟。 “那现在还等什么?就让属下去解决了他们。” 如此包藏祸心的人留在身边,还不知道这一路上会有多少变数。 陆柳和剩余的寒水居护卫们,虽说没有一起齐刷刷地看着赵禾,但所有人就算是在做着自己手中的事,耳朵却都已经竖了起来,听着赵禾的吩咐。 大家彼此之间的默契早就有了,当赵禾发现这一对兄妹不对劲儿时,陆柳知道后,那就等于整个寒水居的护卫都知道。 此刻只要赵禾一声令下,他们就能让马车后面的那对兄妹悄无声息地消失。 赵禾摇头,她就是想不出来这对兄妹想要做什么,所以才更想要将人留在自己身边。比起暗中给自己下绊子,眼前这种有问题的人都放在了眼前光明正大看着,自然是要方便很多。 “先等等,我倒是要看看这背后的人是谁。” “既然是跟东瀛人有关,不如先把人抓来问问?”九娘提议。 赵禾:“能当东瀛人的狗,你觉得他能知道多少?或者说,东瀛人会告诉他多少?” 赵禾想放长线钓大鱼,既然这对兄妹真冲着自己来,那这几天时间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接近她,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这些是什么牛鬼蛇神。 赵禾吃不了太多东西,她吃完后就上了马车,靠在角落里,脑子里认真想了想东瀛人为什么要跟着自己。赵禾很肯定在此之前,自己和东瀛人没有任何交集。难道是因为东瀛人听说了她和闽王那一场战役,想要拿到自己手中霹-雳-弹的配方?不然还能有什么? 琢磨了好一阵,赵禾也没想明白。正好这时候九娘也上了马车,九娘看见赵禾颇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拍了拍赵禾的手背,像是安抚一样道:“小姐也不用太担心,虽然这些倭寇有什么阴谋属下不知道,但这些人只要敢出现在小姐面前,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就杀一双!” 东营人的手里剑可怕吗?那可能对上唐门暗器,这都不算什么。 赵禾闻言,不由咧了咧嘴。对啊,她现在就算是想不明白又怎么样?反正九娘和寒水居的大半人都守着自己,到时候就算是对方不来,她带着百名赵家军,难道还奈何不了这群来别国国土作乱的东瀛人? 如今在距离赵禾还有半日脚程的一出山寨,灯火通明。只不过如今山寨的灯光被地上到处流淌的鲜血映衬得发红,看起来十足不详。在这满山的尸海之间,有几个像是幽灵的身影在跳动,最后落进了山寨的大堂中。 如今坐在山寨山大王的虎皮宝座上的男人,看起来纤细矮小,头上绑着沿海码头百姓常用的头巾。那张脸上有一双倒三角眼,人中还有一撮小胡子,面相精明又带着狠辣。 看见有人进来,倒三角眼男人用一种古怪的语调问:“外面处理如何?” “回大人,山寨上下一百三十一口都处理干净,殿外留了两人清理,明日只要那位小姐上山,定能将我等当做普通山匪。” 虎皮宝座的男人道:“听说今天出去接头的人折了一个在外面?”他问这话时,目露凶狠,好似只要大堂中的人说错一个字,就没什么好下场。 那人赶紧跪下,开口道:“大人放心,没有人发现我们的踪迹。只是当时有猎户来山上,兄弟们跟他们一不小心闹了矛盾,这才出手。哪知道这中原的猎户甚是蛮横,我们不过驱赶他们,他们竟然想来上来围剿!” 说到这里,大堂中跪着的人颇为咬牙切齿。若不是因为担心他们这边动静太大,吸引到前面赵禾一行人,怕不是早就要对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猎户杀个回马枪。那群猎户差点害得他们暴露不说,也差点破坏他们的计划。 可大堂中的人不知道是今日自己见到的猎户,就算是他又心想要杀回去报仇,那也是找不到那几人。 “区区猎户都解决不了,真是一群废物。”为首的人轻蔑道。 堂中的人不敢反驳。 很快倒三角眼男人又开口:“我们要等的客人,如今走到了哪里?” 这话立马得到堂中人回答:“只要线人带路及时,明日大人就能看见那位小姐。” 倒三角眼冷嘁一声,像是对手下人口中的线人很不感兴趣,一个想爬到自己身边,要送上亲妹妹的人,在他眼里跟一条狗没什么区别。但是对于明日将会见到的贵客,倒三角眼倒是饶有兴致地眯着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阴冷。 到了夜里,因为在外面,赵禾睡得不是很踏实。外面的丁点动静,就能吵醒她。 夜里女子的哭声传来时,赵禾就睁开了眼睛。 即便是此刻赵禾听出来这哭声是白日的那对兄妹的妹妹的声音,可伴随着夜风刮过树林时的呜咽声,听起来也让人觉得格外渗人。 最开始赵禾以为对方只是因为扭伤了脚,现仍旧痛得消要哭,可很快赵禾也听见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靠在车壁上,赵禾倒不是想刻意偷听,但她即便没有习武也没有内力,这双耳朵却很是好用,夜风里带来的声音,都被她听了个囫囵。 “我不嫁,为什么哥哥要我去嫁给那样的人?” 这声音便是汪小姐。 随后汪旭宏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没出息的东西,多少人想嫁给大人都没有机会,你有这机会竟然还挑三拣四?我给你说清楚了,你要是再想像是昨日那样坏我事情,我就把你手脚给绑了!” 赵禾正猜想着昨日这位汪小姐做了什么,就听见后者的哭诉。 “我不如死了落个清净!” “难道你还想跳一回河?”汪旭宏冷声问。 “那人生得如此丑陋,我不去我不嫁!”汪小姐痛哭流涕。 汪旭宏:“明日你上了山,不嫁也得嫁!不然你自个儿就从山上跳下去,只要你愿意摔个粉身碎骨,我这一次也不拦着你!” 汪旭宏知道,没有死过的人可能还会因为对死亡那瞬间的窒息无力的恐惧感体验得不够彻底,所以还有勇气。可是只要有一次濒临死亡的经验的人,想要再生出去死的勇气,便就没那么容易。 昨日白天他知道汪梦雨想自杀跳河,可是他这个妹妹,自小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头,还以为死了就真能一了百了。走进水中时,他也没拦着,就看着人在河中扑腾,绝望挣扎。眼看着人快不行,他这才下河把人捞上来。 果然,经过他这么一说,汪梦雨登时不敢再说话。 那在水中的无力感,淹没头顶的窒息感,胸口肺腑被压迫的爆-炸感,汇聚到一起,便成了濒临死亡的恐惧感,仿佛只要再回想一下,就能再一次堕入无尽深渊,让人忍不住颤抖害怕。 赵禾听到这里后,便没有再听到别的什么说话声,只有几声低低的啜泣声,那位汪小姐不知道是怕了还是怎么的,再也没有开口。 虽然后面那马车没有再发出来什么声音,但赵禾这一头却有些睡不着了。 她其实第一眼对汪旭宏还是很有好印象的,毕竟这是让她想到了处处都让着自己的大哥陈素水。可后来发现,汪旭宏连陈素水一根头发丝丝都比不上。 不是每一对兄妹都是她和陈素水那样,即便对方还有血缘一条线。 不是投奔亲戚,而是要把自己亲妹子卖了吗? 赵禾拖着腮,汪旭宏看着是一老实温吞的书生模样,可是若没有今晚她听见的这些话,她还真是看不出来对方能这么心狠手辣。 不过,这不是对付自己吗?怎么还想着顺路把自家亲妹子的亲事也解决了吗?自己这是不是也太不受重视?设计她的时候竟然还一心二用? 就在赵禾这般琢磨时,守着她的九娘开口了。 “小姐听见了后面的动静?” 九娘知道赵禾的听觉远胜常人,两马车之间的距离又不算太远,那对兄妹的说话声被赵禾听见并不奇怪。 赵禾点头。 “这汪旭宏真不是个东西。”九娘心里对此人越发厌恶,只想着等这人露出马脚时,亲手把人了结。 赵禾却有些奇怪,如果是那位汪小姐不愿意嫁人,都做出跳河这种举动,怎么今日跟在她们马车里竟然一句话也没说?还这么安静? 难道是她们这一行人看起来不值得信任? 带着一脑子没能琢磨透彻的疑问,赵禾靠着九娘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如同赵禾预料的那样,既然汪旭宏是蓄意接近,那肯定是要想方设法跟她套关系。 这对兄妹在第二天时,就主动来跟赵禾搭话了。 赵禾在马车上坐得累了,央求九娘带自己骑马,她正好可以学一学。 就在九娘带着赵禾上马时,汪旭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骑着马跟上来,倒跟赵禾身下的这匹马并头而行。 昨日赵禾就吩咐了下去,如果汪旭宏想要什么,护卫都尽量满足,她倒是要来看看这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究竟想干什么。 “赵小姐今日气色看着比昨日好了很多。”汪旭宏骑马走到赵禾身边,轻声说。 赵禾:“……” 这算是没话找话吗? 周围跟在赵禾身边的护卫们一个个听见汪旭宏跟自家小姐的搭讪时,白眼简直都快翻到天上去。 虽然赵禾不回答,但这并不妨碍汪旭宏自来熟跟赵禾套近乎。 “赵小姐去江陵也是探亲访友吗?看起来倒是比我兄妹二人准备充足多了。”汪旭宏接着说。 赵禾点头,“算是吧。” 她去江陵看看善堂,再见见金瑶,勉强能跟探亲访友沾边儿。 见赵禾接话,汪旭宏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那到了江陵的话,赵小姐若是想去哪儿游玩,汪某倒可作陪。在下不才,曾在江陵游学,对江陵还算是有几分了解。”汪旭宏说。 赵禾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冒出来一疑问,这汪旭宏该不会压根不知道自己是谁吧? 一想到这里,赵禾便忍不住笑着道:“我确有一地很想去看看。” 汪旭宏:“小姐请讲。” 赵禾:“听闻去年时候,武安军曾跟闽王水军在江陵有过一场大战,那时的武安军似拿出了什么神兵利器,击退了闽王,所以我特别想去曾经的战场看一看。” “武安军的霹-雳-弹!” 就在赵禾光试探的话刚说完后,汪旭宏激动开口,“我也听过,而且这段时间已经有传言,说这东西还是靖安王府的那位小姐拿出来的。这位小姐,还真是个奇人。” 被夸的靖安王府的小姐此刻忽然沉默。 大昭第一公主 第49节 汪旭宏还在一旁侃侃而谈,好一会儿后,他终于留意到赵禾的沉默,他讪笑两声:“汪某刚有些忘形,小姐可能不喜欢听这些吧?” 赵禾此刻几乎已经能确认眼前这人是真不认识自己,不过这人不认识自己怎么还要帮东瀛人?那群东瀛人难道不就是冲着她手中的霹-雳-弹而来吗? 赵禾:“看来你挺向往武安军?” 汪旭宏搓了搓手上的缰绳,摇摇头:“佩服是佩服,但向往就算了,上战场,我可没那个胆子。” 其实对于赵禾是谁,汪旭宏是真不知道。不过眼前这看起来分外漂亮的小娘子,他想对方应该出身很不错。虽然那位许诺自己的大人说只要将赵禾骗到目的地,就能让他南下做官,不过这日后眼前的小娘子还能记得自己的好,此刻自己能在她面前留个好印象,说不定以后还有退路。 “小姐若是想尽早到江陵,我其实还知道一条捷径。” 汪旭宏主动从怀里拿出来一张看起来简陋的地图,递给赵禾,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今日汪某冒昧上前跟小姐搭话,便是猜想到小姐这样看起来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应该没怎么出过远门。汪某曾有幸去过江陵好些次,所以对这条路还算是熟悉。如果小姐不介意的话,可由汪某代为领路,以报答小姐这两日的恩情。” 赵禾接过地图,那上面标注着一条小路,看起来是比走官道要便捷许多。赵禾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嘴角噙着笑:“这多不好意思。” 汪旭宏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能为小姐效劳,也是汪某的荣幸,还请小姐给汪某一个机会。” 既然对方都这么热情,赵禾当然要给他一个机会,“那可就要麻烦汪公子带路了。” “小姐客气。”汪旭宏笑容真切。 “汪公子这地图我能借用一会儿吗?若这里真是一条不错的捷径,我想让人也绘制一份,到时候交给我家管家,日后再有人去江陵时,便能快上不少。”赵禾问。 汪旭宏当然没有拒绝,不过就一份地图,想来今日之后,赵禾也没有办法交给旁人。 赵禾大大方方地招来了陆柳,将那张地图递了过去,吩咐道:“去安排吧,这也叫未雨绸缪。” 陆柳抱拳领命,跟赵禾视线轻碰时,他已经明白了赵禾最后说的四个字的含义。 汪旭宏心里高兴着,面上看起来仍旧还算沉稳,跟赵禾和九娘的那匹马并肩而行一段路程后,他借口说要前去探探路,毕竟刚才他给赵禾指出来的捷径,是两座山峰之间的小路,就怕出现什么落石挡了路,就不方便了。 等到汪旭宏离开后,九娘不由道:“小姐明知道那是个圈套。” 赵禾:“不如虎口焉得虎子?反正横竖不知道究竟是谁想见我,我也好奇这汪旭宏连我身份都不知道,竟然都敢跟在东瀛人身后办事,这人得蠢成什么样?我得去见见。”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分寸,不然现在护卫中也不会悄无声息就少了人。 九娘朝着她们身后看了眼,眼中有些鄙夷,“这得是有多大的心,才能把自个儿妹子给忘在咱们这儿?” “也许不是忘记了。”赵禾轻声说,她让护卫们牵来一匹马,自己骑了上去,虽然有点害怕,但终究还是自己拉住了缰绳。“这是故意给我们表忠心,在告诉我们反正他亲妹妹就在这里,他不会害我们。” 九娘无语。 赵禾回头看了眼后面马车里的年轻女子,心里叹气,在乱世时,情谊可能才显得格外珍贵吧。就昨夜她听见的那些话,难道还不明白眼下这位汪姑娘在汪旭宏心中的分量吗? 汪旭宏不到一个时辰就策马回来了,脸上带着喜悦,看着赵禾道:“小姐,那边的小路是能通行的。” 赵禾点头微笑,示意他带路就好。 两座山峰之间的小路,像是夹道一般,若是有人守在前后的关口,那便真是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且这样的地势…… 赵禾思索片刻,不由一笑。 牵着马走在小路上,赵禾看着两侧崇峻高峰,在这种地方若是贸然使用霹-雳-弹的话,说不定敌人还没被自己炸死,自己倒是能引得这一带地动山摇,两侧落下来的碎石先把自己人给砸个人仰马翻。 所以,幕后之人还真是了解她,为了对付她如此煞费苦心。 骑着马,赵禾看着汪旭宏道:“汪公子选的这条小路,很是僻静。” 汪旭宏还没回答,赵禾又接着道:“如果这时候前面的关口冲出来一帮马贼,后面再来一帮人,我们是不是就成了瓮中之鳖?” 这话一出,汪旭宏直觉不好,赵禾语气里的杀意简直不加掩饰。汪旭宏下意识就要伸手一鞭子打在马屁股上飞奔出去,可也是在这时候,前面的关口,真像是赵禾说的那样,乌拉拉地冲出来一群人,同时,在赵禾一行人的身后,也出现了同样举着一面“威猛山”的大旗的一群人。 赵禾看着已经被陆柳用佩刀架着脖子的汪旭宏,脸上笑得温和极了,“汪公子这么着急这是要去哪儿?” 汪旭宏此刻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两股战战,吓得话都不敢说。冰凉的刀锋,就抵着他的脖子,十足的威胁。 “也不知道汪公子这是想去前面跟人汇合,还是去后面?可怎么这么不小心,没我护卫的刀快的话,你这要是再冲动一点,往前跑的话,可能这脑袋和身体就真的要分家了。”赵禾笑眯眯说,她浑身的杀意好似收放自如。 汪旭宏脸上早没了先前的兴奋,此刻惨白着脸,看着身边的赵禾,眼中已带着哀求,“小姐这是何意?” 这种时候汪旭宏还想要装傻充愣,他收到上面的消息赵禾就是殷实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只要劫持了她,日后便能南下做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总觉得像是赵禾这种没什么见识的闺阁小姐,是很容易被骗的,就像是当初看见他兄妹二人落单,就不假思索施以援手那般。 可汪旭宏的算盘是彻底打错了。 就那么不巧,眼前他觉得是傻白甜什么都不懂的富贵人家的小姐,就是他在路上对着赵禾口若悬河时自己心驰神往的“靖安王府的大小姐”。 赵禾:“你不是千方百计想要引我来到此地吗?如今我来了,发现周围有这么多不怀好意的大兄弟,怎么的我也不能就这么放你走,想来他们应该是也要顾念一番手足之情?这时候就暂时委屈一下汪公子,做一回我们的人质吧。” 汪旭宏在听了这话后,脸色如丧考妣,可还像是垂死的鱼一样总要挣扎两分,“小姐不相信我吗?我真是想带你们走捷径,我也不知道这,这里会发生这种事。” “是吗?”赵禾问,“我以为汪公子跟我们一起走,沿途留下那么多记号,就是跟这些人在联络,原来不是吗?”赵禾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果然,她如愿看见汪旭宏像是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你都知道?”汪旭宏哪能不感到惊骇。 赵禾极有耐心的点头,“是啊,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我还过来吗?”赵禾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总要来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张旗鼓地想要见我吧。” 汪旭宏觉得赵禾是疯子,既然知道这是陷阱,还敢一脚踩进来。可也是因为这样的赵禾,才让他忍不住感到迷惑起来,第一次好奇赵禾究竟是什么身份。 上面的人说这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可有钱人家的小姐,什么时候也带着这么重的杀气?这哪点像个普通的闺阁女子? 作者有话说: 我的宝子们!大家评论的时候,比方评论配角炮灰,尽量不要骂脏话嗷,会被系统审核删除的。。。 求生欲,不是我删的。。真的是系统删的,我只能在后台看见一行红色的字。。。被审核删除。。。后台我也不能恢复审核删的评论。。。 嗷~啾咪~ 感谢在2022-01-11 14:59:42~2022-01-12 14:5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3瓶;子音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卖妹妹这个我真忍不了了,真想给他邦邦两拳,父母都不在了,剩下唯一一个亲人却不珍惜】 【撒花】 【大大,再挤挤吧。说不定还能有点】 【打卡~好看】 【撒花】 【打卡】 【大大的每次卡点都正正好卡在我的好奇心上(敲碗)】 【加油】 【啊~快更吧想看】 【大大加油】 【想看下一章】 【打卡】 -完- 第40章 ◎赵禾跟汪旭宏说完话后,抬手示意跟在后面那辆马车旁的护卫将里面的人带出来。 这两日分汀◎ 赵禾跟汪旭宏说完话后,抬手示意跟在后面那辆马车旁的护卫将里面的人带出来。 这两日分外安静的汪姑娘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兄长,而嘴巴上缠着一根布条,让她无法开口。这布条当然不是赵禾手下的人干的,早之前汪旭宏主动请命去前方“探查道路”时,虽是将汪梦雨留在赵禾手中,但到底不放心,将人的嘴巴绑了个结实,不给后者提醒赵禾一点机会。 殊不知当汪旭宏在做这事儿时,就已经被监视他们的寒水居护卫看了清楚。 不过这位汪姑娘也很倔强,赵禾本来派人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需求,她倒是一句话也没说。至少在哄骗赵禾这件事情上,倒是跟她哥哥非常统一战线,完全做到了不给自家亲哥拖后腿。 汪旭宏还想解释,赵禾却已经不想再听。 “这时候可能就要让汪姑娘和汪公子,都暂时委屈一下了。”赵禾吩咐说,然后没再管他们,转头看了眼陆柳,微微点了点头。 陆柳收到赵禾的指示,一驾马,走到了最前方。 山隘口扛着大旗的山匪模样的人呼啦啦的一下子就甩着马鞭,激起不少灰尘,朝着赵禾一行人冲了过来,形成前后包围之势。 陆柳已经拔出了刀,冷眼看着眼前的人,问道:“来者何人?” 为首的人带着头巾,正是昨夜血洗了威猛山的那倒三角眼,听见陆柳的问话,那抹小胡子一翘,“知道爷爷们的名号吗?威猛山!你们几个小白脸也敢走着一遭?哟呵,想要留条命,那就把东西都留下!”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分量,就想把这打劫的注意打到我们身上?”陆柳这话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纵马杀了过去。 他单枪匹马,手中的佩刀舞得快极了,刀锋一侧,横切着扫向山匪中。本来这一击,按照陆柳的速度至少也能将三五人直接撂下马背,却不曾想这些山匪个子都极小,速度竟比陆柳还快了几分,刷刷一下,马背上瞬间不见人影。 陆柳一刀挥了个空,没时间对眼前的情况发愣,多年的生死关头带给他的直觉,手中的佩刀刀锋一转,刀尖直指头顶,“铮”的一声,陆柳和从上面俯冲下来的人正交锋。头顶一击格杀挡住,陆柳手腕一翻,另一只没有握着刀的手撑在马背上,整个人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一脚朝着右侧踢去。 一阵风吹起来陆柳脸侧的碎发,是有感受到来人,陆柳身形在半空中好似停滞了一瞬,随手大刀挥出,那一处鲜血喷涌,有人倒下。 这一幕出现在赵禾面前,让赵禾觉得简直诡异极了。刚才她都没有看见在陆柳面前消失的人去了哪里,但是陆柳像是早就知道一般,不论是挥刀,还是踢腿,都能一击即中。 “这是什么路数?”赵禾问九娘。 九娘皱了皱眉,“相传海外东瀛人有一种武学,叫忍术。” 像是看出来赵禾的不解,九娘又开口说:“忍术其实并不是能消失的一种武学,只是利用极快的身形,从一处到另一处,在移动的过程中,不被人发现。”这些忍者,追求的就是短距离的速度。但这要是对上中原的轻功,就远远不能持久,也不能拉长距离。 在九娘看来,就是为了干的偷鸡摸狗的勾当,才研究出来的路数,上不得什么台面。 赵禾并无一丝内力,眼睛自然捕捉不到那些东瀛人的身影,所以在赵禾看来,那些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可是陆柳能看见。”赵禾说,“但他一个人要认真去看这么多人,怕也坚持不了太久。” 九娘点头,她伸手轻轻朝前一挥,手中的一根在空中看起来半透明的丝线,不知什么时候就缠住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人。九娘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拖了过来,开口跟赵禾解释道:“只要有足够深厚的内力,还有平日里应对敌人的经验,想破解这些忍术,并不难。” 被九娘用丝线勒住了脖子的人不敢反抗,就这么看起来极细的丝线,却只需要另一头拉着线的人微微用力,就能瞬间让他头身分离。 很快就有护卫将那人带了下去,赵禾还不忘记吩咐道:“别让人死了,嘴里有毒药的话,都找出来。” 大昭第一公主 第50节 陆柳以一敌十,就算是他武艺高超,但面对这种诡谲的忍术,需要花费更多的注意,一不留神,陆柳胳膊上顿时被一对弯刀割出血。顿时那靛青色的袍子,被浸湿成了深色。 赵禾目光一紧,见状立马道:“陆柳回来。” 陆柳立马收了刀,内息一敛,回到赵禾身侧。 陆柳一离开,那些山匪顿时显形。相比于陆柳身上的伤势,这些人看起来更加狼狈。何况,刚才陆柳还是一人抵挡了他们数十人。 赵禾看着为首的山匪,“东瀛人,如今也搅和进中原的事?” 带着头巾吊着眼睛的小个子男人看着赵禾,似乎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般,用着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看着赵禾,猥琐笑了两声,“小娘子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过小娘子这么细皮嫩肉的,压回去当个压寨夫人也不错啊!” 这话一出,身后一群山匪起哄,吼吼叫个不停。 而寒水居的护卫们,个个听了这话后,一张张脸都变得极为难看,只要这时候赵禾下令,他们立马就能冲到这群人中,杀个片甲不留!但赵禾没有下令,甚至这时候她看起来好像都未曾动怒,只不过在这群佯装山匪的东瀛人起哄后,她抬了抬手,那只金铃在她抬手时露出来那截皓腕上轻轻地晃动着,连同着那截手腕,看起来都像是上好的珍品。赵禾那只手一抬,在那群还一脸奸笑的山匪的目光中轻轻压了压手指。 也是在这瞬间,赵禾压下手的这个动作出现时,一阵箭雨从像是夹道的小路两边的山峰纷纷而下。 这箭雨就像是下个不停那般,让人猝不及防,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躲藏。不论是围堵在赵禾身后的山匪,还是刚才冲着她张狂放话要将她带回去做压寨夫人的山匪,同时一阵惨叫。 那些箭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对于刚才起哄的人,格外关照,大有要独宠的家室在里面,差点没直接把人给射成一只刺猬。 经过一轮箭雨,这群山匪差不多只剩下了一半的人。 赵禾看了眼,不得不承认这些东瀛人很有一手。若是换做平常普通山匪,在百来名的弓箭手放箭下,应该全军覆没。不过就算是剩下这一半的人,个个也是挂彩,看起来相当狼狈。哪里还有半点开始对着自己嚣张叫嚣的模样? 此刻,被赵禾身边的护卫看押的汪旭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此刻眼前发生的变故。而更让他想不到的变接踵而至,骑马在最前方的赵禾忽然回头,冲着他笑了笑。 就算是赵禾生得一张看起来就乖巧的小脸蛋,但这时候赵禾露出来的笑容,却是让汪旭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觉得自己这时候被赵禾注意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刻,赵禾像是在空中挥了挥手那样,这一场出人意料的箭雨一下停了,而与此同时,汪旭宏被推到了赵禾跟前。 赵禾大言不惭,编起谎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今日这情况,多亏了我身边这位兄弟,提前告知我们这边的埋伏,好让我们也有准备一二。”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二更来了~ ◎最新评论: 【撒花】 【按爪】 【继续加油更新】 【加油】 【撒花?】 【大大今天更新了吗?更了。营养液浇灌了吗?浇灌了。】 【打卡】 【撒花】 【贪婪的读者已经开始期待作者大大的持续二更了!】 【好看】 【好看,大大加油】 【哈哈哈哈哈】 -完- 第41章 ◎这时候还有谁不能发现此刻隐藏在两边山峰上密密麻麻的赵家军?刚才出其不意的那一阵箭雨,可不尽◎ 这时候还有谁不能发现此刻隐藏在两边山峰上密密麻麻的赵家军?刚才出其不意的那一阵箭雨,可不就是出自这些人之手? 先前赵禾在让人去将地图大大方方地复刻一份时,那句“未雨绸缪”可不就为了让跟在他们身后的数百名的赵家军在山头先设下埋伏? 既然都要算计,那也应该礼尚往来。 汪旭宏被赵禾这句栽赃陷害吓得一张脸都惨白惨白的,看起来好不惊慌。 那山匪头子挂了不少彩,一听见赵禾这话,那双就像是毒蛇的眼睛锁定了被推出来的汪旭宏,“是你?” 汪旭宏大约早就见识过这人的凶残,胆子被吓破,“大,大人,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不过这辩驳听起来太无力,估计在场的人没一个相信。 赵禾用手中的马鞭拖起来汪旭宏的下巴,脸上笑盈盈,“大人?你叫他大人?” 汪旭宏在看见赵禾简直有呼风唤雨的本事后,就被吓破了胆,哪还敢当她只是普通有钱人家的小姐?就算是此刻赵禾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再亲切再可爱,他也觉得浑身都在打颤。汪旭宏总觉得赵禾问自己这话,如果自己不好好回答的话,怕是立马脑袋就要搬家。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扑通”一下就跪在了赵禾马前,“小姐,我对你的忠心日月可鉴,当初我就是知道他们这群山匪包藏祸心,所以才提前将那地图给您看的!如今小姐您能将这群歹徒绳之以法,当真是可喜可贺!” 赵禾身旁的那些护卫在听见汪旭宏这话时,虽然一个个面上没任何变化,但内心却是极为震撼。 能做到像是汪旭宏这样“识时务”,也真是不太容易。 赵禾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汪旭宏,那声“哦”的语调微扬,像是有些不太相信,“可你刚叫他大人?为什么?不是山匪吗?” 汪旭宏此刻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倒是还想糊弄两句,但是赵禾那双眼睛里的光就像是能将他整个人看穿一样,让他说话之前不由再三掂量。 像是觉得自己瞒不下去,汪旭宏只好垂头丧气道:“大人应小人只要能将小姐引到此地,便能让小的加官进爵。小姐切莫被这些人骗了,既然他们想对小姐动手,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再走不了多远,就是江陵城的地界,这些人小人愿意替小姐送去官府。”能让他轻而易举加官进爵的,不是大人是什么? 汪旭宏说完这话,也不敢再看赵禾一样,反正扑在地上,“咚咚咚”的就是好几个响头,“之前都是小人被猪油蒙了心,一心想加害小姐,如今还请小姐看在小人交出了地图的份上,饶了小人,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赵禾没计较汪旭宏说的那句“交出了地图”的屁话,她拧了拧眉,“还能让你加官进爵?” 如今南方都在刘阙的控制下,有谁能这么大胆说许诺南方的官位? 哪知道汪旭宏就是个棒槌,对方是什么身份他一概不知,就讷讷开口:“我见过官印,大人许诺小的需要这一次把事情办妥,让小的做个官也可以。” 平头百姓在城中的告示栏见到的那些官府文件,下面是落有红彤彤的官印的,汪旭宏便是见到了官印,打定主意自己跟着的就是大人物。只要自己乘上这一阵东风,那便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苗头。 就在赵禾跟汪旭宏说话的这空档,先前那剩余的一半山匪瞄准时机,看着赵禾注意力没放在自己这边,立马就想逃。 戴头巾的倒三角眼男人虽然明白汪旭宏知道的不算太多,但就怕赵禾联想到什么不该想的,坏了他们的大事。这时候离开,只要还有一条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从这里到南边,还有很长一段路,他就不信还没机会。 可没想到,就在这他带着人刚动了一下时,在赵禾身边的九娘和寒水居的护卫们纷纷都动了,好似刚才的松散只是假象。 倒三角眼脸上的狠辣一闪而过,如今看来,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才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早些时候,陆柳一群人在听见跟前这些东瀛人对赵禾口出不逊时,就想好好出手教训。如今机会送到眼前来,寒水居的护卫怎么可能放过? 寒光剑影,所到之处就是杀戮。 不足两息时间,东瀛人尽数被抓了起来。 陆柳等人知道轻重,看着一地血和在他们手中苟延残喘着气儿的东瀛人,也知道他们费了心思留人一口气儿。 原本跪在赵禾马前的汪旭宏再一次受到惊吓,他倒是想晕过去,奈何身体太好,愣是晕不过去。先前他都还想着两头讨好,可眼下他的“大人”都已经尽数被赵禾一行人抓了起来,谁更厉害,一眼便能看明白。 如今哪里还需要两头讨好?他能让赵禾对自己既往不咎那才能保住一条小命。 赵禾不喜在这种地方审讯,骑着马走出山隘口,停在前方一个荒废的小亭子。 九娘扶着赵禾下马,那群东瀛人也绑着手脚被带到了赵禾跟前。 赵禾没忙着审问,坐下来没多久,原本埋伏在山上的赵家军便下山,齐刷刷整队站在赵禾跟前。 这一阵仗,在这幽僻的山谷里,看起来格外肃穆。 赵禾还有不少问题准备问汪旭宏,不过现在还没有等到她发问,这时候已经恨不得把自己抖成一只筛子的汪旭宏倒是主动结结巴巴开口了。 “这,这些人……”筛子脸上的血色都看不到两分。 就算是汪旭宏再怎么棒槌,但也知道没哪家的富家小姐出个门随随便便就能一招手,伸手出来乌泱泱的这百来号人。 有这种待遇的,那能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吗? 什么只是大户的有钱人家的小姐?到了这种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给摆了一道,那他可真是连头猪都不如。 赵禾脸色平静,“哦,他们啊,都是赵家军的将士们。最近出门带的人没有武安军,不然,也能让你瞧瞧。之前我记得汪公子其实也挺向往前几月武安军在江陵那一战,今日可真是不太凑巧了。”赵禾说。 她讲话的语气无风无波的,声音听起来就跟人说今晚吃了腊猪蹄一个调,但却直接把听见这话的汪旭宏吓得匍匐在地上。 汪旭宏是真懵了,彻彻底底地懵了,在听见赵禾刚才这话时,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他,完,了! 是真完了,汪旭宏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把主意打到的是能一招手就唤来赵家军的小娘子身上! 这世道虽然是乱的很,但如今的两大巨头谁不知道?那如今能调动赵家军和武安军的年轻小娘子能是谁?就算是小半年前,赵禾还没有出蜀中时,天下人可能还不知道。但在经过了江陵一战后,这天下人还有人不知道靖安王府的大小姐吗? 难怪,身边跟着的护卫都有这么多。也难怪,这些护卫的身手都这么好。 汪旭宏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这一脚真是踏进了天大的陷阱里,身家性命全都搭了进去,哭都不知道去哪儿哭。 赵禾饶有兴致地看着汪旭宏脸上变成了七彩祥云的颜色,“那官印是谁给你看的?长什么样?我也来瞧瞧。” 汪旭宏在猜到了赵禾身份时,便彻底认命,不敢隐瞒,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群被绑着的为首的东瀛人,“那日给我看官印的人穿着长袍,我看不清楚,就在这人身边。那官印看起来精致,不似造假。” “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赵禾不太相信问。 汪旭宏又冲着她磕头,“小人知罪,之前隐瞒小姐小人是蜀中人士,其实小人是福州人士,小人曾有幸见过福州的官老爷,那日那贵人允诺小人时,那位官老爷也在场,小人这才不得不相信啊!小姐恕罪,小人当初只以为小姐是官府要捉拿的恶人,一时间没考虑那么多,冒犯了小姐。” 赵禾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她自觉跟福州毫无任何牵连,何况,福州最经常遭受倭寇之乱的地方,福州官员能跟东瀛人坐在一块儿?为什么?这是跟东瀛人联手的吗? 赵禾在听见汪旭宏的话的瞬间,脑袋里已经出现了一连串的疑问。 这些年福州倭患久治不愈,就算赵禾不在朝堂中参与政事,也知道每年朝廷都会拨款平乱。南方门户不容有失,不然从福州一带再向前,便是大梁最富饶的江南地区。可每年整治倭乱效果甚微,朝廷花了银子,也没见到什么效果。 闽王水师的强悍,闻名中原,但在面对倭乱却束手无策,这听起来像话吗? 赵禾想到这里时,脑袋里像是有一抹灵光那般,骤然将那些她曾经压根就没有参与过的朝堂政事联系到一块儿。 闽王手中养着那么庞大的一只水军,只靠着亲王俸禄哪够?想要朝廷拨款,那就一定要有战事。可一次用力过猛,直接掐灭了所有的苗头,似也不行,日后没了战事,朝廷又哪里会来拨款?不如就像是猫遛耗子,打着玩玩,自己也不用损耗过多的兵力,又能从朝廷里拿到不少好处。这怎么看,都是对自己极为有力的事。 对于倭寇而言闽王不下狠手这也是好事,本来就是以抢夺为主的东瀛人,只要闽王愿意张开手指,给他们留一条活路的话,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至于百姓,谁爱管谁管去。 先头闽王吃了的官银,如今这福州的地方官是坐不住,想要接下这一笔大单子? 赵禾想到这里时,深深皱起了眉头。 大昭第一公主 第51节 深吸一口气,赵禾之前倒是觉得上京的事情没什么着急的,可现在却不这样认为了。 有的事情,还是早日定下来的好。若是福州的情况真跟她预料的差不多,这一批朝廷的蛀虫,那便该好好清理清理。她过去时,也好有个身份。 “山寨里是什么情况?”赵禾掉头问刚从山下下来的赵家军。 她倒是相信那面山匪的旗子是真的,毕竟看起来还有些年头。 有一小兵来报,“山寨里原来的山匪都被杀了,尸体就后院。” 东瀛人不是山匪,可偏偏是要伪装成山匪的样子,把她劫走,然后悄无声息带去福州?目的就是为了干扰她阿爹的视线吧? 东瀛人是福州官员指使的吗? 可如果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福州的地方官,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如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靖安王赵靖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难道此人就不怕有朝一日今日之事东窗事发,到那个时候,怕是无人能承受住赵靖的怒火。 赵禾这么一想时,顿时感到近日所遇之事,下面的水不知道有多深。 对方能对自己下手,用山匪的身份拖延这么长时间,难道等到水落石出之后,这小小的地方官就能不怕赵靖? 不再怕赵靖,除非,那个时候对方已经万分确定靖安王赵靖对于他而言,再也没了威胁。 “没了威胁。”赵禾咀嚼着这两个字,思忖片刻,她眼中一亮,转头便看着为首那戴头巾的人,问:“谁让你杀我?” 那山匪头子眼睛一转,油嘴滑舌:“小娘子今日路过此处,自然是天意。况且我也没有想要杀你,是先把你拉回来当……” 可惜压寨夫人这四个字他还没说完,大约刚才吃苦还没吃够,说话就带着一股子欠打的劲儿,陆柳也不客气,满足他这心愿,抬脚朝着他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直接将人踹出凉亭,在灰尘满地的小道上摔了个狗吃屎,让他后半句话再也说不出来。 陆柳压了压眼角,阴沉沉道:“还乱说话,这舌头不要也罢。” 赵禾像是没在意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样,经过这么多事,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敌人永远不会因为自己的仁慈而感恩戴德,对于亡命徒来说,威胁远远比安抚更容易让人说实话。 “不说吗?我想,刚才汪旭宏交代的什么福州官员根本不算个什么人物,可能在你眼里,福州的那些人都只算个屁。能够指派你们过来的人,是当时穿着长袍,汪旭宏没看清脸的那位,对吗?” 赵禾在说这话时,就一直观察着倒三角眼的男人,虽然对方极力想要表示没任何关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是在听到赵禾无声用嘴型说出两个字时,他脸色倏然一变。 赵禾要的就是他的这点变化,“你不说,那自然有别人说。” 赵禾抬手挥了挥,本来就在这山匪身边的陆柳,直接将人拖走。不久后,一声凄厉的叫声划过了众人耳膜。 赵禾看着剩余的这群东瀛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是刚才的东瀛头子那么有毅力忍着什么都不交代,尤其是在前面还有一只鸡被杀的时候,一群猴子就算是最开始不怕,现在也因为这只鸡的遭遇而感到畏惧恐慌。 所有人都觉得赵禾看起来年纪尚轻,不可能有什么霹雳手段,那可真就错了。 赵禾不滥杀无辜,但也有动不得的底线。 她爹,整个靖安王府,就是她的底线。 谁碰,谁就得死。 赵禾:“来吧,说说吧,你们东瀛人究竟有什么计划?”刚说了这句,赵禾微微昂了昂下颔,“从左到右,每个人说个我不知道的线索,说不出来的,说的前后有矛盾的,都看见了那边那棵树吗?” 赵禾伸手朝着不远处的悬崖边上指了指,那一处就有一棵歪脖子树,在寒风中傲然挺立,虬枝盘绕在悬崖陡壁上,乍然一看,还挺有几分风骨。 “说不出来的,说出来有问题的,看来都是有风骨的人,到时候就把你们挂在这跟你们一样有风骨的树上,明年这时候,我再派人过来给你们收尸。”赵禾缓缓说。 吓人的把戏,她看得多了,自然也会做了。 先前看得那些话本子聊斋故事,这时候统统被她拿来吓唬人。 不管从哪儿学来的,横竖先来这法子看起来是管用便好。被绑成了一排的东瀛人,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跟赵禾交代着。反正这时候老大都不在,他们再不交代消息,那就只能交代小命。 “我们怕你们手中的神器,得知赵小姐途经此地,便想绑了您。” “这些年福州那些芝麻官和我们相处甚好,大家都不愿打破这一层平静,所以这时候才合作。” “伪装成山匪,是上面的消息,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说了要我们不能被识破身份……” “福州地方官没那么厉害,我们老大跟他平起平坐。” …… 赵禾越听脸色越难看,她等到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差不多都说了两圈后,她将前前后后的消息差不多整合了一遍,脑袋里已经大约有了轮廓。 这倒是跟她之前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这些福州大小地方官,当真是有胆子,竟然真跟这些倭寇同流合污。就为了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弃海岸百姓性命于不顾。 真是天大的笑话!本朝朝廷命官居然跟倭寇勾结! 赵禾嘴角抿成一条线,在这些所有的证据指向中,她怀疑的那个人似乎跳出了所有的阴谋。 看来除了最开始那倒三角眼男人,这里剩余的东瀛人没一个人知道那个穿着长袍男子的存在。 赵禾从亭子里站了起来,转身朝外面走去。 在九娘的帮助下,赵禾翻身上马在。先前坐马车的速度太慢,她今日既然得了福州的消息,就不可能再像之前俺么不着急赶往江陵。 陆柳看着还跪在亭子外,此刻眼巴巴看着赵禾的一群东瀛人和汪旭宏兄妹,开口询问这些人怎么处理。 赵禾没回头,“留一个有用,其余的,祸乱中原百姓,杀烧抢掠,死不足惜。” 说完这话后,赵禾手中马鞭一挥,顿时绝尘而去。 她只说了不说线索的就拖出去埋了,但也没有说过说了线索她就要放这些作恶多端的东瀛人一马。为了掠夺来到中原的人,坑杀了那么多沿海的百姓,难道还指望她能心慈手软吗? 在赵禾离开后,汪旭宏直接瘫软在了地上。他亲眼看见那一排东瀛人就像是被切西瓜一样,一个个的瞬间就被赵禾带来的那群护卫给切没了,本以为自己这一次也难逃一死,赵禾压根就不是什么能让他戴罪立功的人。 就在汪旭宏感到一阵刀风,心里默念着自己是要死了的时候,忽然九娘的声音赶来救了他一命。 “等等,小姐说此人留着,带上马车,日后还有用。” 那一道分明已经在汪旭宏脖子上的那阵儿刀风,就这么生生停了下来。 可汪旭宏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死,而是像是包袱一样被扔上了先头他乘坐的那辆马车上。 等回过神来,汪旭宏发现在这初春,自己的里衣竟然全都湿透了。他这时候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想到这里,汪旭宏又是一阵冷汗涔涔。 听着马车外面哒哒的整齐极了的马蹄声,汪旭宏的心也跟着紧了紧。 赵禾突然加快了去江陵的速度,九娘原本还有点担心她才学会骑马不久会不适应,没想到这一路上她家小姐愣是一声儿也没吭,一句叫苦的话也没有,真就从那山隘口一路疾驰到了江陵。 入城赵禾就不再策马狂奔,先前为了方便骑马,她就让陆柳找了一身护卫穿的劲装,头扎成高高一束,那模样俊得像个哪家少爷公子,清俊又秀气。 赵禾只是带着寒水居的护卫入城,将身后的百名赵家军交给了驻扎在城外的武安军。反正武安军也属赵家军,大家都是兄弟一家人,赵禾也不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原本赵禾这一次来江陵,主要是将善堂中多余的人手带走去江南,可眼下显然她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事。 赵禾突然出现在善堂时,五叔和金瑶两人都吓了一跳。 金瑶看见赵禾,那是又惊又喜。尤其是在看见这一身年轻男子装扮的赵禾,她直接伸手,一点也没了往日大家闺秀的含蓄,抱住了赵禾。 “你先头不是来信说还有两日吗?怎么这么快?”金瑶挽着赵禾的胳膊,问着说。 赵禾见到她时,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路上遇见些事,我就想着尽快过来。”赵禾说,然后看着金瑶,眼睛里有些打趣,“这还是大白天的,小娘子这么对我投怀送送抱的,被人看见怎么办?” 金瑶脸色一红,松开了赵禾,颇是有些无语:“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从前见过的赵禾,都是闺阁大小姐的装扮,像是眼前这样俊俏的小生,却是从未见都过。 赵禾:“路上方便。”赵禾没有将自己遇见东瀛人的消息告诉金瑶,以免后者担心,她来善堂,重点还是要安排此次去江南的事事情。“瑶娘,江南善堂的事我可能顾不了那么多,所以你看看善堂里有没有什么稳妥的人推荐给我?” 赵禾的打算是每个善堂都能有一个主事的人,就像是在江陵,金瑶和五叔就这这里主事的人,这里善堂的大小事情,两人都能做主。 金瑶着实意外,先前她听着赵禾的意思,明明是赵禾准备自己监工,所以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推荐谁。 想了想,金瑶指着自己开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抓虫~ 感谢在2022-01-12 21:01:56~2022-01-13 14:4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709050 10瓶;荀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quot;吧quot;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抱】 【撒花】 【哇!好看!!坐等更新!】 【大大加油~】 【撒花】 【打卡】 【打卡】 【哈哈哈哈哈】 【打卡打卡,疯狂按键】 【打卡~】 【哈哈,大大加油】 -完- 第42章 ◎金瑶虽然不知道赵禾究竟遇见什么事绊住了脚步,但要说管理善堂最有经验的人是谁,那她肯定觉得自肌◎ 金瑶虽然不知道赵禾究竟遇见什么事绊住了脚步,但要说管理善堂最有经验的人是谁,那她肯定觉得自己是能占一席之地。 “你?”赵禾挑眉,然后很快摇头,“不行不行,你哪能跑那么远?”要是金洪涛知道自己一不留神就把金瑶给拐去了江南,怕不是要对着自己哭。 金瑶:“为什么不行?你都能一个人跑去大理,我怎么就不能去江南?再说了,你能说善堂里还有谁比我更了解怎么开始前期的登记安排吗?” 末了,金瑶补充道:“我也想要做点事情。” 最后这话她说得又轻又有点感慨。 大昭第一公主 第52节 曾经她总觉得跟旁的小娘子们玩不到一块儿去,整日里就抱着书看,久而久之,她也觉得自己是别人口中那个无趣极了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是有什么样的天地,那些书本里的山川河流,都成了她的向往。曾经她以为自己想的这一切都是离经叛道的,甚至都不敢告诉任何人。可是后来遇见赵禾,她发现原来小娘子真是能做到踏遍山河,不拘泥在一方闺阁中,能做的事也不仅仅是吟诗作画,识香抹粉,还能做很多这世间男子能做的,甚至连男子都做不到的事,小娘子也能做,甚至做得不必男子差。 那时候她也有了目标,往日里不敢奢想的,如今她不仅仅是想了,还想主动伸手自己抓住。 赵禾闻言,“那你家里呢?你去江南,你父母知道吗?他们能同意吗?” 金瑶一听她这话就知道事情有转机有希望,她眼睛一亮,重重点头,“我可以说服他们。” 如果这辈子因为是小娘子就只能在一方之地,那她就要敲碎这样的桎梏。前方有赵禾,给了她一盏明灯,告诉她其实在这世上,女子还有一种别样的活法,她愿意一试。 虽然赵禾不知道金瑶会怎么回家劝说家中父母,但金瑶那句“我也想要做点事情”,让她再也没有办法拒绝,“好。”赵禾莞尔道:“如果金大人不同意,我让人帮你去说项。只要你愿意去,那我当然是放心的。” 这样朝气蓬勃的金瑶看着不知道比她第一次见到时那像是被人放在了架子上的木头知府千金要好看多少倍。 赵禾见了金瑶后,又见了五叔。 五叔培养接班人很有一手,在赵禾过来时,就已经领着一看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在房间里等着她。 赵禾有点不好意思,她先前跟五叔约好的今年除夕夜一起回去过年,哪里知道不仅仅是自己在大理那一头忙得没什么空,还将江陵这边一摊子的事都交给五叔,让后者分身乏术。 五叔带来的少年看着机灵,在见到赵禾的第一眼立马就叫了声“大小姐”。 五叔介绍道:“这孩子叫狗剩,没个大名儿,爹娘都在郊外的田庄上干活儿去了,我看着他还识字,就让他留在身边跟了两天,没想到这孩子算数惊人,那些密密麻麻的账本,他倒是看得仔细。前头小姐不是让我留意留意吗?我就将这孩子带在身边教了几月。今日带着他来见见小姐,小姐若是觉得人能用,便就带去江南吧。” 赵禾看着在五叔身边那比自己还有高一个头的黑黝黝的干瘦的少年,“狗剩?” 狗剩咧嘴一笑,看着赵禾时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爹娘没啥文化,就取了个贱名当小名,小姐别见怪。” 赵禾摇摇头,贱名好养活,这是很多老一辈的说法,她没什么见怪的。 “既然五叔说你行,那你肯定行,我信五叔看人的眼光。不过,这日后要是去了江南,你爷娘都在江陵,你愿意吗?”赵禾问。 万一有的人不愿意跟家里人分开,她倒是没必要做这个恶人。 狗剩忙不迭点头,“自然是愿意的。小姐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们一家人的命都是小姐的,我都听小姐的!” 赵禾听得笑出声,“你们全家的命我可不要。” 狗剩抬头看着她,涨红了脸,“可是我爹娘都说小姐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小姐的话,我这时候还真不知道在哪儿捡狗剩下的馒头呢!” 赵禾听到这里时,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既然愿意去江南做事儿,那咱们还是应该有个响当当的大名儿。”赵禾说。 狗剩闻言,顿时一脸期待看着她,“求小姐赐名。” 他来到善堂,别人都有大名,就他叫个狗剩的贱名,虽然面上没表露出来父母取的名字有什么不好,但夜深人静的时,睡在床上时也忍不住想要一个能让人叫得出口的文雅的大名。 赵禾愣了愣,起名儿这种事自己还真是半点经验也没有。可眼前看着狗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仿佛交付了十分信任。顿了顿,赵禾开口:“云在青天水在瓶。”她看着狗剩,接着道:“日后,大名就换做青在吧。” 狗剩将她刚才那句话念叨了两边,脸上渐渐浮现出兴奋的笑容,“好,从今日起,我便是叫做李青在了。”说着,他忽然“扑通”一声跪在赵禾面前,结结实实地给赵禾磕了个响头,“李青在谢小姐赐名。” 赵禾见状,赶忙将人扶起来,“五叔说你是个实心的,还真是够实心呐。” 赵禾将李青在介绍给了金瑶,江南的事情就全权拜托给了他们。 赵禾今日是来不及去庄子上看情况,不过从最近她收到的消息来看,庄子上没什么大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陆柳这时候从外面回来,走到赵禾跟前,跟她汇报着刚才的差事儿。 “人已经送去了衙门。”陆柳说。 先前入城时,赵禾带着九娘直接到了善堂,但马车上这还绑着两人,赵禾让陆柳去处理。 汪旭宏还有用,暂时留着,不过汪梦雨就要送去见官府。 “知情不报,绑架从犯,这些事情就交给官府的人操心。”赵禾说。 汪梦雨的心思不难琢磨,她既然知道自己注定要被汪旭宏送给倒三角眼男人,用以巩固她哥哥的位置。虽然不知道这些人要抓赵禾做什么,反正横竖自己没了退路,那她当然也愿意看着赵禾落难。所以,那时候即便赵禾主动问她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话,汪梦雨仍旧一声不吭。 在她眼中,赵禾说不定今后过得还不如自己。没有对比的时候,觉得自己凄惨可怜。有了对比,觉得好像事情也没那么糟糕,毕竟还有比自己处境更加糟糕的人。 赵禾对汪梦雨说不上讨厌,只是极致的利己主义,她也不大喜欢。既然是犯了罪,理应受到惩罚。 陆柳又道:“护卫长现在也到了善堂门口。” 这两日赵禾策马疾行到了江陵,差点没把在后面运送粮食的南越急坏。本来按照他们最先商定的脚程,南越在两日前就应该跟赵禾汇合。结果路上南越没赶上赵禾的队伍,只恨不得丢下运送粮食的队伍,自己一个人快马加鞭沿途搜寻赵禾的身影。 等到了江陵,南越才知道路上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时候正从大门口过来见赵禾。 南越这一路也是舟车劳顿,来见赵禾时,脸上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紧张和疲惫,还有淡青色的胡渣也没来得及整理。 当亲眼看见赵禾无恙后,南越才松了一口气。 “万幸小姐无事。” 赵禾见状,不由失笑道:“有陆柳有九娘,还有我大哥拨给我的百名的赵家军,我怎么可能有事?” 南越没有被赵禾这三两句话给说服,他仍旧皱着眉坚持道:“日后属下是绝对不会离开小姐半步。” 像是这一回遇见东瀛人,南越即便是事后听人汇报,也觉得心惊胆战。 赵禾:“……” 南越又道:“采买这种事情,以后就交给陆柳,他也能办好。”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路人陆柳:“???” 他不!他也是坚持一定要留在自家小姐身边的!不能因为南越是护卫长,就把自己拖出去当挡箭牌! 赵禾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原本安排完善堂的一切事情后,天色就已经不早了。赵禾知道这几日不仅仅是自己疲倦,跟着她一路从大理到江陵的护卫和赵家军也累了,她决定在江陵城中休息一日,再准备出发。 赵禾在关城门前,去了城外武安军的扎营地。 她知道军队之间有特殊的传信渠道,赵禾将近日来东瀛人和福州大小官员可能勾结的事情传给了此刻就在沿海一带的刘阙。同时,赵禾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东瀛人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想借着山匪的由头懵逼她阿爹的眼睛,也不知道这时候在上京她阿爹的情况如何。 赵禾刚从营帐出来,九娘跟在她身边,刚才看见赵禾所写,不由问:“小姐怎么说可能勾结?这难道不已经是事实吗?那日汪旭宏都说了,给他看官印的身边就站着是福州刺史。朝廷命官都跟倭寇在一起,这里面难道还会有别的什么隐情吗?” 赵禾摇着头,只是听着那些东瀛人和汪旭宏的话,好似是福州的官员和倭寇联手,一个想要朝廷的平乱拨款,一个不想要赵禾手中的霹-雳-弹被直接打回老巢。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她觉得更不对劲。 倭寇大老远的来了中原腹地,见到她这样的“危险人物”,竟然没有直接下手杀了她,还大费周章想要让人以为她是被山匪截获。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更重要的是,对于倭寇而言,想要霹-雳-弹永远不出现在沿海,不出现在福州,光是抓了她一个人有什么用?难道武安军中没有会制作使用的人吗? 那些东瀛人收到的命令是抓住她,不是杀了她,这就有些耐人寻味。 这么看起来,倒不是像东瀛人主动想要跑大老远来抓自己,而是受到了某些人的命令,来抓自己。 福州的官员能命令倭寇吗?赵禾可不觉得那群尸位素餐的人有这个本事。 在幕后操控这一切,搅动沿海官场的,还有一人。就是这个人,一手将福州官员和倭寇按在了一起,这两头的人都是在帮他做事。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福州官员主动勾结倭寇了。 她对着先前倒三角眼说的两个字,让倒三角眼变了脸色,赵禾觉得应该还是那个人在背后搅动着这一切。 如今天下就两分,她家阿爹和在真定的静王。 如此一来,赵禾很难不相信静王在这里面充当了重要角色。 可是静王拿的什么,让倭寇竟然能听令他的话行事?先不说静王这些年一直在东北方,压根没有机会将势力触及到南方,就说这些年闽王把持着沿海一带,静王怎么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倭寇的人有交情? 能让从前没有任何联系的凶徒替自己办事,无非就两条路。 威逼、利诱。 天高皇帝远,静王的手哪能有那么长,能在北方威胁到在沿海的倭寇?那么,就只剩下了一条路…… 所以,赵禾猜测,静王一定是许诺了这群倭寇什么好处,这才让这帮人这么像条狗一样替他上蹿下跳。 可是那会是什么好处?赵禾忍不住皱眉。 就在这时候,赵禾听见前面不远处有闹哄哄的声音。 九娘顺着赵禾的目光看去,开口解释说:“今日跟着小姐的百名赵家军到了武安军中,这时候应该是武安军为了这百名的赵家军接风洗尘吧。” 赵禾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 她没想过去凑这个热闹,但架不住耳朵总是能捕捉到夜风里带来的声音。 真是巧了,赵禾现在听见的正好是那群围坐在一起的将士们在讨论自己。 这时候开口的应该是当时在江陵战役后的武安军将士—— “我们武安军跟小姐才是最亲近的好不好?小姐那日在我军大捷后,还坐下来跟我们一同畅饮!反正在我心里,我们小姐就是最厉害的!” 这话让一群武安军的将士们拍手叫好,当日赵禾在军中跟他们豪气畅饮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虽然最后的结果是赵禾直接被军中的烈酒给灌倒,但这也不能阻拦武安军的将士们在赵家军同袍跟前吹吹牛。 这话就让赵家军的将士们不服气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今天还是我们跟小姐一起过的除夕夜呢!你们知道吗?小姐的手艺也是一绝!你们总是没有吃过小姐亲手做的饭吧!我们赵家军可是一吃过的!” “吹牛逼吧你!”这话一出,自然有人不相信。 赵家军的小将士就着急了,“怎么就是吹牛逼!我王大脚对天发誓,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实话!除夕夜那日,就是小姐给我们她亲手制作的那什么,那叫什么火锅底料的玩意儿!你们都没有吃过吧?也没有听过吧?火锅!我给你们说,这东西可真是老好吃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这可是小姐亲手之做给我们的!” 很快,就有别的赵家军的将士附和道:“我能证明王大脚说的是真的,那日小姐不仅仅给我们分发了火锅底料,而且还亲手给我们打了湖鱼!真是要论亲近的话,我们赵家军绝对比你们武安军跟小姐更亲近!” 赵禾听到这里时,不知道如果这话要是传到了此刻远在西京的她大哥陈素水耳中会怎么样。明明那些湖鱼都是她大哥打上来的,而这时候他大哥这些亲兵们,都口口声声说是她的功劳。这一不小心就抢走了自家大哥的功绩,赵禾还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 很快,那边小将士们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 可能是刚才那些从蜀中就跟着赵禾的赵家军将士们说的“火锅”太让人好奇,武安军中不少人问:“真的吗?真的是小姐亲手给你们做饭?那火锅又是什么东西?不瞒兄弟,我还真是从来没听过。” 最开始说话的王大脚一脸得意,脑子里这瞬间像是回想到了今年在外面过的与众不同的除夕夜,感慨道:“火锅啊,那可真是个好东西,当然只有小姐这样厉害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人间美味。哎呀,跟你们说了你们能明白吗?这味道,天上人间,绝无仅有。” 武安军:“……” “反正你们听了也吃不到。”王大脚再一次补充道。 武安军:“……” 此刻在暗处听见这话的赵禾,忍不住笑出声。 这群将士们,还挺有意思的。 九娘跟在赵禾身边走出武安军的营地,看着赵禾刚才在听见军中将士们谈笑时脸上出现的笑容差不多消失,那双平日里看起来灵动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愁绪。 “小姐还在担心什么?”九娘问。 赵禾一声长叹,她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还是真有传说中的父女连心,她心里始终有些惴惴不安。 先前那些扮做山匪的东瀛人,怎么就那么确定只需要将她消失的真相拖延一段时间,她阿爹定然会束手无策呢? 能让她阿爹知道自己被人掳走的真相后,也不能做出反应的可能,赵禾只能想到她阿爹会出事。 但是静王怎么让她阿爹出事? 大昭第一公主 第53节 赵禾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担忧告诉了九娘。 九娘一听,虽然她觉得赵禾说得是很有道理,可她一时间也想不出来静王能怎么伤到赵靖。 “小姐放心吧,主上他武艺高强,身边还有那么多赵家军的将士们护着,哪能那么轻易出事?”九娘说。 当年她潜入靖安王府时,也是趁着赵靖上京不在王府中,不然那时候她能不能接近赵禾还难说。 赵禾勉强一笑,她当然相信她阿爹身手不错,可就是怕百密一疏被人算计。甩了甩头,赵禾宽慰自己:“算了,现在我在这头担心又有什么用?不如早点解决了福州的事,到时候我亲自去找阿爹。” 第二日,赵禾就带着人前往福州。 赵禾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昨日从江陵成外驻军发出去的那封给刘阙的信还在路上时,刘阙这头就已经有一封急报从福州一带发出给赵靖。 刘阙此刻有些焦头烂额,自从有了闽王的脑袋,从江陵城一路南下,几乎没什么阻碍,武安军轻轻松松便接管了南方的大小城池。可偏偏的,在在福州城外,武安军的步伐就被拦住了。 也不知道是谁给福州刺史的胆子,愣是不肯退让一步。 按理说刘阙如今手中都有了赵禾研制出来的震-天-雷,区区一道城门而已,想要攻破,那不过就是瞬间的事。可是刘阙不敢,他们武安军的炮-火对准的是敌军,可如今这城墙之内,全都是福州的百姓。 福州刺史联合着剩余的在南方闽王的残留势力,牢牢地把控着整个福州,将百姓拉上了墙头,明晃晃地威胁着武安军。那意思已经很明确,除非武安军想要屠城,那么眼下就别想拿下福州。 这一弹下去,炸飞的不仅仅是福州的城墙城门,一起的还会是整个福州的百姓。 刘阙自认为自己还没那么丧心病狂,武安军前进的脚步就这么停在了福州城外。 “魏振寿这龟孙子!”刘阙在军中气得大骂,“等老子进了城,老子第一个要砍的人就是他!把人给老子串起来!挂在城墙上,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看看这是什么孙子!妈了个巴子!竟然还敢威胁老子!” 刘阙如今已经被困在这福州城外三日有余,气得上火,嘴巴里都是燎泡,这一长燎泡,说话吃饭都不舒服,就更让人生气。本来这福州的气候就让他这个常年在北方的人很不适应,总觉得浑身都是黏糊糊湿漉漉,结果又遇见福州刺史魏振寿不干人事儿,如今可不更生气? 就在刘阙在营帐中大骂时,门口有小兵通报沈必求见。 听到这个名字,刘阙脸上的怒气更甚,他皱眉,没让此刻就站在帐外的沈必进来,隔着一道帘子看上外面的那身影,没好气道:“哟,你来干什么?” 沈必站在外面脸色不变,自从靖安王赵靖让刘阙提拔他,但他没有接受后,刘阙看他就是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先前刘阙还骂他是倔驴,问他难道统领着上万的将士,不比就领着几百号人的神武营威风吗?可沈必还真是一头倔驴,说如果只是因为救了赵家小姐就接受这样的功绩和提拔,他不接受。 刘阙被他态度刺激地想把他脑子掰开看看里面究竟是装着什么东西,但沈必就一副“有本事你就来掰开”的样子,刘阙干脆晾着他,这一路上都懒得跟沈必搭话,就算是沈必过来,也是爱答不理。 沈必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刘阙不痛快,他也知道刘阙是爱惜自己,所以对于他不接受西京那边发来的任命感到生气。就是因为这样,沈必这才“热脸贴冷屁股”,隔三差五就在刘阙面前晃荡着,刘阙不待见他,没关系,他主动一点不就完了?这时候沈必就是顶替了传信兵的活儿,拿着从上京发来的密信给刘阙。 “将军,有密信。”沈必说。 刘阙的声音这才不情不愿一般从营帐中传出来,“进来。” 沈必在外面咧嘴一笑,掀开营帐的帘子,咧着嘴嘿嘿笑着走了进去。 刘阙一转身,看见的便是笑得灿烂的少年郎,他心里的郁结像是被这小子脸上的笑给一照,就跑得没影儿了一般。 “拿来。”刘阙仍旧不打算给沈必好脸色,在他看来沈必这小子就是缺少敲打。怎么的,带兵打仗是本事,救了赵家的大小姐还能不算是本事吗?他看沈必就是轴,偏偏冷了这小子几天时间,倒半点没让人改变主意,反而还让他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随时在自己面前晃荡,看得他又是生气又是……满意。 能不满意吗?有这么个在大事上有自个儿的骨气和傲气,在小事上又能脸厚得不拘一格的将士,刘阙不得不承认,自己打心眼里,是满意的。 这是从上京传来的加急密信,火漆封口,刘阙打开后,就只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沈必原本还想在刘阙跟前插科打诨说两句话,给自己现在这位上司解解闷,结果一转眼就看见刘阙难看极了的脸色,他脸上的笑容也不由跟着一收,看着自家将军,问:“将军,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的确是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抓虫~ 今日枕枕有话说。。。我的崽崽们你们在哪里!!!! 让我康康你们的爪爪! 感谢在2022-01-13 14:47:27~2022-01-14 14:5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栗子壳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quot;赵安军quot;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赵家军or武安军吧】 【quot;日quot;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 【撒花】 【打卡】 【沈必沈必沈必!!】 【 【撒花我都抱着营养液来看你了,快把存稿君交出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地雷代表我的心】 【加更加更加更?】 【卡得好,哼,吸引我注意力】 【啊啊啊啊加油啊】 【这卡的心痒痒,求二更作者大大的脑洞棒,快来一瓶营养液继续头脑风暴吧~】 【咋啦】 【quot;李青在今日谢小quot;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完- 第43章 ◎赵禾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临近了福州。上一次从山隘口出来时,留下了一个东瀛人和汪旭宏,让两人础◎ 赵禾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临近了福州。上一次从山隘口出来时,留下了一个东瀛人和汪旭宏,让两人传消息回去,假装她已经被抓住,这时候以俘虏的身份进福州。 可就是在这时候,赵禾眼皮在疯狂跳动,她原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可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恰好这时候有上京的消息,传到了赵禾手中。 展信那瞬间,赵禾脸色一下就白了。 九娘注意到赵禾不对劲,从她手中抽过那封信,当看见上面那简短的一行字时,眉心霎时间也跟着皱了起来。 那封密信上写着八个字—— 王爷中毒,命悬一线。 九娘捏紧了手中的信纸,她这时候看着赵禾。 赵禾深吸了好几口气,脸色看起来仍旧很难看,“先去福州外的武安军驻扎地。” “小姐不准备掉头回上京吗?”九娘问。 赵禾按住心头的冲动,她当然是想直接回去的,在一看见她阿爹中毒的消息后,她恨不得立马这时候就飞奔回去。至于眼前这一摊子的烂事儿,谁爱管谁管去吧。可心里这样的想法,却不能促使着她真就这么掉头回去。 东瀛人和福州的那群官员,不就是觉得即便是这时候她阿爹即便是知道她现在在谁的手中都无济于事吗?那她偏要让这群人知道,就算是她不靠着靖安王府,也能将沿海这群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吃不了兜着走。 “不了。”赵禾压低了声音,“我不懂医术,回去了想来也没什么用,反而这时候我若是能替阿爹将福州拿下来,从此后南方一带尽数在我们赵家的掌控中,哪怕……”赵禾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她想来不是胆怯不敢面对最差的可能的人,只会一心一意认真考虑着即便是落进了最差的境界,她要如何翻盘。“哪怕这一次阿爹在跟静王的较量中真落了下风,我们守好南方,只要静王不怕两败俱伤,大可跨河试一试。若是他不敢,我们赵家在南方也算还有一席之地,来日方长,谁能赢,还难说。” 赵禾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所以她才决定不回去。留在福州,远远比这时候去上京对着她阿爹束手无策更有意义。若是南方不能彻底掌控在她们赵家人的手中,那日后谁知道东瀛人和静王之间又有什么交易,福州岂不是就让她们腹背受敌? 九娘深深地看着赵禾,抬手在她柔软的的发顶轻轻地揉了揉,眼中带着怜爱,“小姐长大了。” 自从下山后,她家小姐变得越来越厉害,这一路上,九娘都是看着赵禾一点一点变化的。如今听着身边坐着的小娘子坚定地说着自己的安排部署,甚至将未来遇见最糟糕的情况的应对之法都胸有成竹,九娘哪能不感慨? 赵禾像是一只小猫咪一样蹭了蹭九娘温热的掌心,她努力让自己脸上看起来不那么愁眉苦脸,挤出一个振作自己的笑,“反正现在还没有到最坏那一步。能害我阿爹的,放眼整个天下,除了静王之外还能有谁?既然如此,我都还没替我阿爹报仇,怎么能轻而易举说放弃?” 好像就只需要了那么一瞬间的时间,赵禾立马就从最开始失落担忧的状态,重新打起了精神。 她还不能倒下,还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说算了的话,前面还有很多事情都等着她去做,还有仇没有报,她怎么能被击垮? 大约就是抱着这么一种执念,赵禾迅速从灰败中恢复过来。说完后,赵禾很快在马车里换了一身装束。 自从她学会骑马后,上一次因为没有干净利落的劲装,穿过一次护卫的衣服后,九娘这几日在马车上,快速给赵禾赶制了一套骑射服。 赵禾再从马车中出来时,已换上了一套白色的劲装。 从护卫手中接过缰绳,赵禾上马,飞快朝着武安军营地赶去。 赵禾到的时候,刘阙正准备上京,两人直接在大门口撞了个正着。 刘阙在看见一身男子打扮的赵禾时,不由皱眉,“昭昭?”这样的赵禾,让他还有点陌生。 赵禾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刘伯。” 刘阙带着赵禾到自己营帐中,他压根没想到这时候赵禾会出现在福州,当初他接到赵禾发来的信件时,后者可没提过这一茬。 “你这孩子,这时候怎么过来了?” 赵禾没直接回答他这话,这时候才红了眼睛,“刘伯,我阿爹……” 刘阙看着她这样子,心头哪能还不知道缘由?别说赵禾这样的小娘子,就算是他,在接到密信那瞬间,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刘阙伸手按住赵禾的肩头,“都知道了?” 赵禾点头,“信中说我阿爹他中毒了,可是什么毒,还没人知道。” 刘阙在收到密信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此刻他看着赵禾,语气坚定,“不会有事。”然后又借着道:“你阿爹身边有那么多人,也有不少厉害的大夫,没什么毒是解不开的。所以,别担心,不可能有事。” 赵禾哪能会就被这三两句安慰的话说得真正放心?在上京中毒的可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为了亲眼来确认当初她受伤是否安好,披星戴月昼夜不眠从西京赶来江陵,就真只是为了看自己一眼。即便是为了保护自己,让自己从京兆搬去了寒水居,路途遥远,可也坚持每月都要来山中看自己。这就是她的阿爹,世人眼前权倾一时的靖安王,但在她眼中,只是她赵禾的阿爹,一个疼爱的爹爹。 虽然心里没有放心,但赵禾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看着一身戎装准备出门的样子的刘阙,不由拧眉问:“刘伯,你这是要准备去哪儿?” 刘阙没瞒着她,“南边除了现在的福州因为一点问题没有攻下,别的地方已经在武安军的掌控中,没什么大问题。但是现在上京那边你阿爹出事,我必须过去看看。如今天下的局势就看咱们和静王一战,结果到底如何,正是关键时候。西京虽有你大哥陈素水和卫老将军,可我还是不太放心,得过去看看。” 赵禾:“可是您走了,现在南边的武安军,能交给谁?” 刘阙嘿嘿一笑,似乎对此事早有安排,听见赵禾这话时,立马道:“人已经安排下去了,而且这人昭昭你也认识。” 赵禾:“?” “沈必,你还记得这小子吧?”刘阙说,虽然在沈必跟前,他表现得是挺不待见的,可在赵禾面前,刘阙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来对沈必爱惜,“反正交给这小子,昭昭你大可放心,在武安军中,估计还没什么人不服这小子。” 赵禾这时候的听见沈必的名字,心中恍然,脑子里似乎又出现了当日跟在自己身边,任劳任怨的年轻男子。赵禾对刘阙的决定没什么怀疑,“那就辛苦刘伯走这一趟,代我看看我阿爹身体如何。”她从袖口中拿出一只小瓶子,郑重递给了刘阙,开口道:“这瓶子里装的是血丸,当日在江陵战役中,巫给将士们吃的便是这东西,可解百毒。” 赵禾这一瞬间,格外感激远在千里之外的巫。虽然不知道她阿爹究竟是中的什么毒,也不知道这血丸到底能不能解开现在她阿爹身上的毒,但至少赵禾心里多了一份希望。 刘阙接过赵禾手中的瓶子,点头道:“放心。”不过很快刘阙就又皱眉了,他发现自己刚才好像被赵禾的话给绕了进去,“我走这一趟?”他重复着赵禾的话,“难道你不跟着我一起去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