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帝君想娶我》 第1章 造了个儿子。 ps:免┊费┊看┊书┊就┇上:wоо⒙νiρ﹝Wσó⒙νiρ﹞woo18.vip 这本书原本是毒妃万万岁,是这个作者号发的,只是那个毒妃没有签约,笔名也是湮玖年。 在作者没有签约前,笔名是可以随便换的,从画骨砂换成了湮玖年,最后换成了叶沉七,也就是这个马甲。 你们可以搜索一下《邪皇诱妻:毒妃万万岁》,就能看得到湮玖年和画骨砂这两个笔名,画骨砂这个我用了很短一段时间,基本上搜不到了。 因为毒妃是没有签约的,我就让我当时的编辑唐酥酥屏蔽了。 后来还是觉得很可惜,就开了百里将芜那个马甲,因为云起是不允许老书重发签约,所以,狂妃在内容上做了很大改动,和以前的毒妃有很大出入,后来云起大量书籍改名,狂妃又改成了《九重云澜梦》。 但是由于今年上半年云起内部发生了变动,审查特别严格,狂妃里面有两章,和傅悦君那本有两个章节是一样的,所以被判定为抄袭。 但是我觉得很可惜呀,毕竟轩辕翎和紫冥邪这个,是我写作生涯的第一本书,就用叶沉七这个马甲重发了。 不是抄袭! 如果你们需要验证的话,可以加我qq:978712989。 * 人界。 人皇宫。 大殿之上站着的那少女,面容姣好,眉目精致好看,柔软生姿,烛光昏昏沉沉打下,如同画中仙子般,生出如梦如幻的景致来。 轩辕翎一身艳丽的红衣,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她轻动眉心,缓缓抬起头来,她的眉心生了一颗朱红色的美人痣,娇俏艳丽,灵动妩媚,如心尖上的一点相思。 那生在骨子里的美,当惊艳天下人。 但是此刻,轩辕翎看着面前那两岁左右大,长得像小笼包一样的小娃娃,觉得十分头疼。 她不过是用随手一捏,还真捏出了个小人了? 那粉雕玉琢的小奶包,正抱着她的大腿,仰着有些肉嘟嘟的小脸蛋,软软糯糯的叫着:“阿娘,阿娘……” 轩辕翎觉得头都要炸了。 虽然这小包子看起来的确可爱,那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像极了大海,眼底有盛世光芒,但是,她还尚未出阁,就喜当娘了? 她老爹老娘,喜当外公外婆了? 这等倒霉催的事儿,还真叫她给遇上了。 轩辕翎身旁那位身着红衣的女子,额头上有一朵白莲印记,一身红衣潋滟,裙摆边绣着繁琐的上古符文,她脸上都是温软的笑意。 她的语气,更是充满了揶揄:“阿月啊,你自己干的好事,你得自己解决。” “不行不行,赶紧把他给送走,我的清白可不能被这小东西给毁了!”轩辕翎跟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脑袋都大了。 这小东西要是被她爹娘发现了,指不定要搞出什么事来。 “阿娘,你不要我了吗?” 那小包子虽然不大,但是却能听懂轩辕翎说什么,听到轩辕翎说要把他送人了,立马抱着轩辕翎不撒手,眼里含了一泡眼泪,哇哇大哭了起来:“哇哇哇……” “好好好,我不送你就是了,你别哭了。”轩辕翎被这哭声给搅得心肝儿都颤了起来,和小包子严肃地说:“你也别叫我阿娘了,我还没出嫁呢。” “好,阿娘。” “不许叫阿娘,再叫就把你送走。” “好,阿娘。” “……”轩辕翎真想立刻把这小笼包给蒸了吃。 真是个小克星啊! 轩辕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笑得不行的帝染,问道:“这事到底怎么办?” 帝染摊开手,本来想说她无能为力的,但是看到轩辕翎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她顿时就心虚的改了口:“这是你捏出来的,身上都流着你的血了,你就收了他吧!” “我虽是上神,但是,按照你们上古之神的年纪,我就是个小婴儿,你让我一个小婴儿,去照顾一个这么大的东西?” 轩辕翎没法接受。 她只是比别的人格外幸运,一出生便是五行圆满,十六岁被女娲娘娘收为关门弟子,手中法宝无数,修为更是一步登天,从上仙修成上神,与天地齐寿。 但是,她也才一千一百岁啊啊啊啊啊啊! 难道真要她在这个如花似玉的年纪,身边带个娃? 那孩子爹是谁? 不,孩子没有爹,他就是块泥巴! 这说出去,谁信啊? 轩辕翎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她又不是女娲,捏什么小人? 第2章 一世长安。 帝染贼兮兮的偷笑,明显的幸灾乐祸:“那没办法,反正你是扔不得的,他可是你儿子!” 只是这儿子,长得有点像那个人啊…… “阿娘……”那小包子又软软的叫着她,抬着圆滚滚的脑袋,一脸期待的看着轩辕翎,一看到他这个样子,轩辕翎就狠不下心来。 唔,这到底是用她的心头血造出来的,随随便便送人,她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 既然都造出来了,那就让她老爹老娘喜当外公外婆好了,反正,有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而且,要是男人们知道她有儿子了,指不定就被吓跑了,能让这小东西帮她挡一挡那些烂桃花,倒也是一件妙事。 打着这样的心思,轩辕翎在小奶包面前蹲了下来,保持和他平视,扶着他柔软的小身子,一字一句的道:“以后,你就叫轩辕明澈了,小字长安。” 因为这孩子一身纯净干澈,不沾凡尘污秽之气,她便为他取了明澈二字,小字长安! 希望他能够有恒久的欢乐,长远的安宁,最后,一世长安! 帝染在一旁还笑眯眯的说着风凉话:“这就对了嘛,虽然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可到底融入了你的心头血,你要是真狠心不要他了,我可看不起你!” 轩辕翎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帝染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不就是你在旁边怂恿我,不然,老娘现在至于被这小东西缠住吗? 帝染接到轩辕翎那凶悍的眼神,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这事可真不能赖她,她也是听了女娲娘娘的吩咐,听命行事罢了,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凭空造出来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像那个男人? 轩辕翎站了起来,朝殿门口叫了一个侍女进来,吩咐道:“把小殿下带到父王母后那里去,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小外孙。” “小小小小……小殿下?” 那侍女看到轩辕明澈,脸上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嘴里直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殿下,你……你哪来的……” 他们公主才进来没一会,哪里蹦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轩辕翎的眼神从侍女脸上扫过,神色柔软,语气却是有些冷了:“让你去你就去,放心大胆的说,有什么事我担着。” 看吧看吧,是个人见到她一个时辰内蹦出来个儿子,都是这副样子,要是她父王母后看到了,那还得了? 这么想着,她再度幽怨的看着帝染。 帝染装作没看见,那小眼神飘呀飘,心里别提有多虚了。 侍女上来想带轩辕明澈下去,那小小的人儿却一把抱住轩辕翎的腿,仰着脸以来委屈的问她:“阿娘,你是不是想把我送走?” 轩辕翎被这眼神看得心中竟生出了一股罪恶感,她扶着小包子的脸,认真的说:“阿娘是让人带你去见外公外婆,你乖乖的,阿娘过一会就去找你。” “阿娘可不许骗人。” 小包子立刻咧嘴笑了,松开了两只爪子,跟着侍女走出了大殿。 轩辕翎松了一口气,耳边总算能清净一会儿了。 果然养孩子是一件麻烦事,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孩子,那聪明劲,真是让人头疼。 第3章 执掌天道。 帝染见殿上只有她和轩辕翎两个人了,说话也没什么顾虑了,她轻拍了轩辕翎的肩膀,问道:“再过几天便是斩天剑出世的日子了,你准备好了没有?” 轩辕翎弱弱的问:“我可以拒绝吗?” 她实在不想去夺那劳什子斩天剑。 剑? 她手里一大把好吗? “你可以试试!”帝染笑得滴水不漏。 “我不知道你们几个一天到晚盘算什么,一会儿让我捏小人,一会儿让我去拿什么斩天剑。”轩辕翎的眉目逐渐冷了下来,“斩天剑又与我何干?” 她的眉眼上浮起了一抹戾气,但是在帝染的面前,到底还是收敛了一些。 “自是同你有关。”帝染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轻声道:“阿月,这天地八方有着自己的秩序,但是却缺少一个管制者,就好比人族,没有你的父亲,人族便乱了。” 她叹了口气,何处不知道轩辕翎的心思,但她也是无可奈何,轩辕翎这一次,终归要接下这个使命的。 面对帝染的苦口婆心,轩辕翎只是嘲讽勾唇:“真是笑话,人族兴衰存亡才是我要放在心上的,这四海八荒关如何我何事?” 帝染面无表情:“天地八荒,人族也在其中。” 帝染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成功的让轩辕翎的脸色白了三分,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天地分六界,人界自在其中,若无人界,六界便不是六界。 自古以来,各界勾心斗角,战争不断,并不亚于人族的斗争,当年她父亲轩辕黄帝在三年里与蚩尤打了九仗,都未能获胜。 最后在底下数名大将的协助下,在涿鹿之战与蚩尤决战,终于擒杀了蚩尤,大胜而归,统一了中原各部落。 被尊为人皇。 而帝染,还在有意无意的施压:“唯有你,才能够承受盘古精魂,执掌天道。” 盘古精魂,唯有盘古父神的嫡系血脉,才能够承受。 “唯有我吗……” 轩辕翎敛下了眸子,眸子在那一瞬间闪过无数情绪,有痛苦,有挣扎,但更多的,是悲天悯人。 最终,她的眸光,定格在外面的欢声笑语之中。 她不再看帝染,转身便要离开,只留给帝染一个消瘦的背影。 帝染一直看着轩辕翎离开,她明白,轩辕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了。 那些年人族战况激烈,到处都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轩辕翎看过尸骨成堆,心也越发的慈悲,总说众生有疾苦,理当有极乐。 她学医,救治受伤的族民,她修习法术,为黄帝助力,她心怀天下苍生,纵然百般不愿,却也抵挡不了对苍生的怜悯之意。 帝染追随了轩辕翎千万年,看着她从曼殊到谣心,从谣心到轩辕翎,命运都不是她能轻易掌控的,这一世,轩辕翎会不会重蹈覆辙,便看她自己了。 她的唇齿之中,发出一声叹息来,也走出了大殿。 帝染刚走出来,便看到轩辕翎牵着轩辕明澈的手,从黄帝寝宫的方向走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轩辕明澈还时不时的撒娇要抱抱,轩辕翎都很耐心的蹲下身子来,抱住轩辕明澈。 看到这样一副情景,帝染的唇角,轻勾起一抹笑来。 第4章 你的妻子。 就在人皇宫最高处,一名女子带着一名少年翩然而至,千离指着轩辕翎所在的方向,和少年道:“阿邪,看到没有,那是轩辕黄帝的小公主,便是你日后的妻子。” 少年紫冥邪生就一张巧夺天工的脸,轮廓深邃立体,眉目寡淡冷傲,同轩辕翎一般大的年纪,但是身高却要比轩辕翎高出许多来。 少年仅是扫了离他千百米远的轩辕翎,便将她的模样看了个仔细,他回过头来,傲娇地说:“母亲,我可不娶长得没有我好看的女子。” 千离也看向了轩辕翎,温柔地说:“她的眉目还没有彻底长开,别看她现在不惊艳,假以时日,定然要长成六界第一美人。” 不管是哪一世,她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谁知紫冥邪更是邪邪一笑:“长得比我好看,那就更不能娶了!” “……” 千离的眼角和唇角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她这儿子怕是个傻蛋吧,她替他找了个这么俊的媳妇儿,他还不要? 世上哪有这么蠢的人? 千离一改方才慈母般的样子,严肃的说:“我可不管,反正你日后,一定要将她追到手,不然你是怂蛋。” 紫冥邪不屑一笑,轻狂无比地说:“你真是太小瞧你儿子了,就我这撩妹技术,就我这脸,哪个女子不是为之疯狂的,我会撩不到这小丫头?” 说罢,少年腾空而起,往轩辕翎的方向飞去。 “哎,你这么急干什么……” 千离看着自家儿子火急火燎的撩妹,企图要翻白眼了。 这个时候去,不是作死吗? 轩辕翎正在陪轩辕明澈玩,忽的,一阵疾风朝她袭来,她下意识的抱着儿子躲闪,抬头,便看到那白袍少年踏风而来,如同谪仙临世。 紫冥邪高高立在柳枝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轩辕翎,神情透露着一股傲然:“你便是那公主月洁?” 轩辕翎眉目冷冽,声如寒霜:“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人皇宫?” 他扬眉,爽快的丢出三个字来:“你的人。” 少年直白粗鲁的一句话,倒是让轩辕翎一句话噎在了喉咙口,眼神更是冰冷:“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少年,你既知本宫的身份,哪里来的胆子敢调戏本宫?” 紫冥邪的眉目上浮起一抹淡笑,话语却是轻佻:“自是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妻子。” “本宫看你是欠揍!” 轩辕翎冷笑一声,放开了轩辕明澈,飞身而上,掌风凌厉,直直朝紫冥邪袭去。 紫冥邪侧身躲闪而过,那带着腾腾杀气的掌风直接撞上了他身上的柳树,柳树当即被轰得四分五裂,木屑散落在空中,然而那白衣少年,却纹丝未伤。 那一袭白袍,仍然干净不染尘世。 “哇!阿娘好厉害啊!” 轩辕明澈脸上脏兮兮的,唯有那一双宛若大海般的眸子,熠熠发光,看到轩辕翎把柳树拍烂了,他高兴得不得了,坐在地上拍着手。 而且拍手还不能代表他的激动之情,双腿更是直蹬。 轩辕翎未曾搭理轩辕明澈,而是看向紫冥邪,眼角眉梢带了些许笑意,但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阁下修为不错,竟能够躲过本宫这一掌。” 此人修为绝对不亚于她,哪里来的厉害人物? 第5章 被调戏了。 紫冥邪勾唇含笑,眼角笑意却是有些暧昧轻佻:“修为若比你低,哪里能压得住你?” 轩辕翎皱了皱眉,她怎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呢? 她看向紫冥邪,待看到他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时,顿时就明白过来了,气得脸白了又红。 这人分明又是在调戏她! 那股属于她骨子里的高傲,容不得她被任何人挑衅。 “你找死!” 轩辕翎这次不给紫冥邪任何反应的时间,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罡风,掌中蕴了十成功力,轰向了紫冥邪的胸口。 紫冥邪的确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只感觉眼前一花,而后周身一股冷意袭来,骤然抬头,便看到那股罡风已经离他一米之近了。 他下意识的抬手,直接一掌对上! 他与轩辕翎双掌撞击的瞬间,便感动一股强横的力量,席卷了他全身,猛然把他撞退。 侃侃稳住身形,紫冥邪藏于袖中的双手竟是有些微微颤抖,看向轩辕翎的目光,也不似方才那般轻视了。 这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果然厉害,这一掌,竟然能够将他震得体内真气大动。 好厉害的姑娘! “九公主果然名不虚传,他日相见,在下定要讨回这一掌!” 他立于虚空之上,神色张扬,丢下这一句话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消失在轩辕翎的视线之中。 “哼!” 轩辕翎见紫冥邪走了,一挥衣袖,发出一声冷哼来。 若是她不是特意放走他,按照她修为,此人岂能轻易走出她人皇宫? “阿娘,那个人刚刚说是你的人……” 轩辕明澈伸手要让轩辕翎抱抱,然而他这话刚说出口,脑袋上就挨了轩辕翎一巴掌,伴随着她的怒气:“胡说八道!” “阿娘……” 小包子眼里顿时蓄起了一包眼泪,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家娘亲。 “抱歉。” 一不小心就暴露她彪悍的本质。 “乖孙啊!” 听到这一声呼唤,轩辕翎一拍脑瓜,顿感扎心。 完了,老冤家来了。 她一回头,便看到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妇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仙人都有驻颜之术,上千岁的年纪,看起来也不过才三十出头而已。 这是黄帝的妻子,轩辕翎的母亲,嫘祖西陵氏元娘。 轩辕明澈一看到来人,立马就蹬着小短腿跑过去,软糯地叫着:“外婆。” “哎呦,我的小乖孙。”元娘把轩辕明澈抱了起来,看到他眼泪那晶莹的小珍珠,心肝儿都疼了起来:“谁欺负你了啊,告诉外婆,外婆给你做主!” “……” 轩辕翎顿时觉得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 还没有这小东西的时候,她才是人皇宫里最受宠的那一个,现在来了个小娃娃跟她争宠,特么的还是自己儿子! 这种感觉,很酸爽! “外婆,刚刚有个小哥哥,他说他是娘亲的……” 轩辕明澈话还没说完,就被轩辕翎捂住了嘴巴。 祖宗,话可不能乱说! 元娘把轩辕翎的手拍开,追问道:“他是你娘的什么?” 轩辕翎把轩辕明澈从元娘怀里拽了回来,隔绝两个人之间的视线,无语问道:“母后,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6章 天定姻缘。 元娘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要来干什么了,她脸上露出一种类似于担忧的神情:“听说你要去拿斩天剑,我担心你会挂了,所以我跟你父王给你准备了许多法宝……哎,女儿别走啊……” 轩辕翎直接就走人。 哪有这样的母后的,还没去就开始担心她的后事了。 她果然没地位了! 紫冥邪飞回千离身边,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冥殿下,此刻脸上倒升起了一抹挫败感:“黄帝的小公主好生,那一掌,竟然把我打得心神一震。” 要是他那时不走,那女人一定会追着他打的,按照她那彪悍样,铁定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千离非但没有心疼自家儿子,反而是凉凉的道了句:“打脸了吧?” “……” 紫冥邪那张俊脸顿时就僵住了,笑得比哭都难看。 他方才,貌似是说自己撩妹厉害来着,然而,他连轩辕翎的衣角都没碰着,反而被她打得落荒而逃,这让他很没面子。 想他堂堂雪山神殿的冥殿下,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可是偏偏这个少女轩辕翎,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扎心了啊! 千离看到紫冥邪受挫心里就开心,脸上却不动声色,正经道:“我可告诉你啊,你们两个是天定姻缘,反正你以后一定要把她给追到手。” 紫冥邪双眸一眯,露出危险之意来:“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天定姻缘?” “我当然知道啊,我……”千离下意识的想说什么,忽然就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了,连忙改口:“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学好你撩妹的本事。” 她侧过身去,掩饰自己的心虚。 紫冥邪的眸子里明显划过一抹意味深长,挑眉道:“听说她要去取斩天剑,这可是个好东西,我也去凑凑热闹。” “你去凑什么热闹?”千离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紫冥邪。 紫冥邪勾唇,邪魅一笑:“自然是,要去看看我那小娘子,到底有多少本事了。” 他可是听说了,封印斩天剑的缥缈峰,同时还封印着凶兽饕餮,凶兽饕餮奉命镇守缥缈峰,等待斩天剑的下一任主人出现。 那轩辕翎可未必就是斩天剑的命定之主的。 “……我从你的笑容里嗅出了阴谋。”千离斜着眼睛,她分明从紫冥邪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狡黠。 果然是她的种,连露出坏笑时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紫冥邪一本正经地否认:“没有,我是认真的,总得要学习一下修炼之道。” “你就吹吧!” 千离呵呵一笑,摆明了不相信紫冥邪。 “那没办法,我目前是不会娶她的,她都有儿子了。”紫冥邪也无所谓,反正,他也算是和轩辕翎打过照面了,也见着她儿子了。 他现在可不想喜当爹。 千离反驳道:“又不是给你戴绿帽子,你怕什么?” “你喜当娘你试试!” 紫冥邪抱着胳膊,扬眉酷酷的丢下一句话,便施了个术法离开了此地。 “嘿,这臭小子……” 千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顿时就气得心肝儿疼。 这小子准是来讨债的! 在心里吐槽完自家儿子之后,千离也离开了人皇宫。 第7章 一群蠢货。 五日后,轩辕翎出发缥缈峰。 缥缈峰是仙山圣地,封印着神器斩天剑。 太古时期,盘古大帝用一把巨斧来开天辟地,后将斧头重新炼成一把剑,名为——斩天剑! 此剑一出鞘,妖魔必死伤无计。 这把剑后来的主人,是盘古父神之女。 后来神女寂灭的那一瞬,斩天剑最终被盘古父神,封印在时光沙漏中。 传说斩天剑里面,还封印着盘古父神遗留下来的一成修为,盘古父神的修为,那可不是俗物,如今斩天剑出世,谁都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一路上,轩辕翎听到最多的,便是关于斩天剑这三个字。 “一群蠢货!”轩辕翎望着头顶上的云层,眼底有无尽嘲讽:“斩天剑会自动择主,就算不会选择我,也不会选择你们这群智商修为低下的人。” 她再怎么不济,那也是凤凰血脉,天赋异禀,修为逆天,斩天剑若是看不上她,那么这些人,直接可以被刷下去了。 长得没有她美,智商没有她高也就算了,好歹也能用修为顶上来吧,可就她到现在见到的那些人,一丑二笨,修为还差,都瞎去凑什么热闹? 简直是不要命了。 “这样也好,省得我出手。”轩辕翎很快就释然了,反正这些人本来就笨,也用不着她费心思去算计了。 这么想着,轩辕翎的唇角挂上了一抹愉悦的笑容,不急不缓地往缥缈峰的方向继续走着。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方才路过的那片空地上,一道白光闪现,那白衣少年变从光泽里走出来。 正是紫冥邪。 他眯眸浅笑:“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这丫头的脾气,倒也挺合他胃口的。 紫冥邪的身边跟了个白衣少年,那少年生的极为俊美,他不似紫冥邪那般邪魅张扬,少年轮廓柔和,反倒像个温润如玉的谪仙,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能够洞悉世事。 此人是龙族的七殿下,龙君煜,紫冥邪的挚交。 龙君煜唇上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容颜好看的小少年,笑起来的时候,带了一种飞扬的神采:“有实力,自然有这般自信。” “你相信她能拿到斩天剑?”紫冥邪侧过头来看向龙君煜,拖长了尾音,颇有些意味深长。 龙君煜笑得半真半假:“不管信不信,都要试一下才行。” 他方才见那小公主自信得很,旁人都是驾云而去,恨不得第一个到达缥缈峰,可她偏偏比谁都淡定,选择走着去,若不是有这个自信,如何能做到这么淡然? “但愿不会让你失望。”紫冥邪这话就有些不赞同龙君煜的看法了,要知道,缥缈峰有饕餮守候着,一旦斩天剑被人触碰,饕餮必定会苏醒。 而且,他们谁也没法保证斩天剑就一定会选择轩辕翎。 虽然轩辕翎确实是厉害,可保不准神器傲娇,就选择那个资质最差的呢! 龙君煜把紫冥邪的神情收入眼底,淡淡的来了句:“你当神器二字是徒有虚名的吗?” 神器之所以称为神器,那必定是要选择能够配得上它传承的人。 紫冥邪撇嘴:“那可不一定!” 第8章 你是找死。 “我看,你是想借此扳回自己失去的面子吧?” 龙君煜心如琉璃,一眼就看穿了紫冥邪的小心思。 紫冥邪不希望轩辕翎拿到斩天剑,无非就是因为他之前被轩辕翎打得很惨,要是轩辕翎失败了,那么紫冥邪,正好可以上前去嘲笑一番。 紫冥邪被戳中了心思,非但不觉得羞赧,反而正经地说:“阿煜,话可不能乱说!” 他这个反应,让龙君煜侧目,调侃道:“我倒不知,你竟如此厚脸皮了。” “本尊一向不知脸皮为何物,所以,阿煜此言着实差矣。” 脸皮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既然不能吃,要来干什么? “噗——” 龙君煜成功的被逗笑。 遇上这么个损友,他能说什么? 也只能无奈摇头了。 此时的缥缈峰上。 轰隆隆—— 震撼苍穹的雷霆之声在此刻,瞬间响彻天空。 斩天剑要出世了! 轰隆隆—— 随着封印大动,又是一道轰隆之声,一股蕴含着诛神噬仙的无穷无尽的力量,直冲云霄,那把斩天剑,便傲立于天地间。 看到斩天剑已然出世,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疯狂和火热。 斩天剑,终于出世了! 唰! 所有人,几乎是在一瞬间,朝着斩天剑狂奔而去,数以万计的人影,飞向斩天剑。 “斩天剑,我来了!” “斩天剑是我的!” “谁都不能跟本君抢,斩天剑是本君的!” …… 就在此时,一个白衣少女从天而降,她自空中缓缓飘下来,眉间有一颗鲜红朱砂痣,凝聚出几分妖娆的意味。 但是她的神情淡漠清冷,随之传来的,是她志在必得的语气:“斩天剑,是我的!” “哼,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然敢抢斩天剑?” “毛都没有长齐,赶紧回家擦胭脂吧,把斩天剑留下来!” “臭丫头,我看你是找死!”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白衣少女,众人的嘴角上,不约而同的挂上了一抹不加掩饰的杀意,纷纷出掌朝轩辕翎袭去,根本不把白衣少女放在眼中。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哪里来的胆量和他们抢斩天剑? 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那你们就试试!”轩辕翎冷笑一声,周身瞬间散发出冷冽之气。 她抬掌,掌中蕴含着无匹的大道之气,对上众人袭来的掌力。 轰—— 瞬间,这一方空间,仿佛都被震出了裂痕,那强悍可怕的声势,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席卷着天地八方,天地好似都在颤抖着。 众人被震得飞出去了几十米远,在半空中堪堪稳住了身体,有修为弱的,嘴角直接被震出了血,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 “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看到这一幕,众人看向轩辕翎的目光,充满了骇然和不可思议。 这女子,看起来这般年轻,但是她的修为,竟然高于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六界,何时出了这一号人物的? 还如此默默无闻? “你们不配知道我的身份。”轩辕翎冷嗤一声,广袖一挥,于空中化出了一层透明的保护圈,把自己同斩天剑,与外界隔离开来。 第9章 名不虚传。 “我们快冲上去,不能让一个女人拿走了斩天剑。” “没错,要是让一个女人得手了,我们堂堂上神的尊严往哪搁?” 众人齐齐催动法力,开始攻击着那层保护圈。 但是,不管这些人使出几成的法力,都无法破开保护圈,那结界就好像是一汪湖水被石子惊起了一圈涟漪,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众人大惊失色,使出了全身的力量,无数道夺目刺眼的光芒,不断地冲击着结界。 然…… “女娲石幻化的结界,岂能这般容易被破开的?” 轩辕翎勾唇妖气的笑了,掌中蕴出一道白色的光来,只见那几名刚刚碰到结界的上神,瞬间被震飞了出去。 随后,她的目光,锁定了那把周身涌动着可怕剑芒的斩天剑,顿时心神一动。 她猛地伸出手来,握住了斩天剑。 刚握住剑,轩辕翎便感觉到一股强横的力量,来自远古时期的洪荒之力,顺着她的手,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在她周身急速游走,气息骤然笼罩了她的全身,女娲石化出来的结界,在这种力量之下,瞬间破裂而开。 斩天剑是太古神物,便是上古神器女娲石,也抵挡不了斩天剑的神威。 “她竟然真的……” “一个臭丫头,有何资格配拥有斩天剑?” “尔等小杂碎,智商低修为低,你们哪里来的胆子,想要夺取斩天剑?”轩辕翎眼神一凝,眼角余光扫过手中的斩天剑,霸气勾唇:“斩天剑如今在我手上,它就是我的!” “正好,让我来试一试这把剑的威力如何。” 接着,她握着那把斩天剑,伸手一挥,那强横无匹的剑气,以一种毁天灭地之势,朝着众人席卷而去。 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剑气,众神仙之中修为高的,擦着剑气躲闪了过去,却仍然被剑气波及到,受了轻伤,躲闪不及的,全部被当场劈成两半。 剑气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紧接着,缥缈峰周围的山脉,瞬间被夷为了平地,空气中残留下来的剑芒,依然蕴含着撕裂一切的力量。 轩辕翎眯眸看向斩天剑,忍不住赞叹:“不愧是斩天剑!” 此时,轩辕翎手里的斩天剑,忽然震动了起来,从轩辕翎的手上挣脱而出,立在了半空中,周身散发着鲜红色妖异的光芒。 那源自太古时期的震古烁今的恐怖威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了整座缥缈峰,令在场所有神仙,脸上惨白无色。 但是尽管如此,所有人都眼神赤红的望着斩天剑,心中那种妄想获得至高无上力量的欲望,迅速膨胀。 夺得斩天剑,能够让他们实力大增,问鼎六界顶峰! 众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抢夺斩天剑,已经开始互相打了起来。 眼瞧着他们离斩天剑越来越近了,轩辕翎非但不着急,反而一派风轻云淡的神色,降落到了地上,神色淡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看着那些人疯了一般,轩辕翎扯唇讽刺:“愚蠢至极!” 她一点都不担心斩天剑被人抢走,因为,她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即将冲破禁锢…… 轩辕翎只感觉整座仙山,竟在此时震动了起来,她看向缥缈峰顶端,便见顶端被一道强横无匹的力量给撕裂开来。 第10章 饕餮出世。 天地变得昏天暗地,雷霆之声响起,这种现象,似乎是触犯了神灵,天神发怒了一样。 一股凶煞之气忽然冲天而起,轩辕翎迅速飞到半空中,盯着顶峰那一片暗红色光芒,呢喃道:“那是……” 就在这撕裂的山体之中,伴随着一道惊天嘶吼,在那暗红色光芒之中,一头羊身人面,虎齿人爪,足有十丈高的妖兽,踏云而出。 千里之内,百兽臣服。 “是……太古凶兽饕餮……” “竟然是饕餮……” “斩天剑……竟然是被饕餮守护着……” 尽管这头妖兽已经数十万年未曾在六界中现身,但是在场众人,仍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妖兽是传自太古时期的妖兽饕餮。 “何人敢觊觎太古斩天剑?” 一声怒吼自饕餮口中陡然响起,源于远古洪荒的威严弥漫整座山。 饕餮升至半空,在离斩天剑一米处停了下来,血红色如灯笼般的瞳孔,威严冷漠的俯视着众人:“吾奉洪荒古神之命,在此守候斩天剑,尔等小辈,胆敢惊扰吾?” 话音一落,饕餮周身倏然长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周身还燃起了熊熊火焰,他怒不可遏,背后的双翼猛地一煽。 无数赤红色的火焰,伴随着强烈的罡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众人的方向席卷而来。 “快跑啊!” “不好,饕餮喷出的火焰,是灭世之炎,沾上了便神魂俱灭!” “饕餮大爷饶命啊,不是我觊觎斩天剑,是那个黄毛丫头啊……” 炙热的火浪把众人团团围住,夹杂着一众神仙的哀嚎惨叫声,饕餮神情傲然:“尔等低贱之人,竟也妄想染指斩天剑,当诛!” “饕餮吗……”轩辕翎冷冷的看着守在斩天剑前的凶兽饕餮,神色凛冽:“就算是饕餮,我也照杀不误!” 斩天剑,必须是她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是让饕餮听得清清楚楚。 “何人如此猖狂?”饕餮冷哼一声,翻滚在空中的火浪又猛烈了几分,血红色的眸子无声逡巡着,最终落在了半空中,和它对视的轩辕翎身上。 饕餮在看到轩辕翎的时候,那双巨大的眼睛陡然一愣,眼底骤然划过一抹难以置信,逐渐转变成惊喜…… 与此同时,斩天剑忽的发出一阵磅礴浩大的气势,而后便化成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直直的朝着轩辕翎而去。 斩天剑飞至轩辕翎身边,在她身边不停地旋转着,自剑身之中发出一道道欢快的鸣叫声,那是发自灵魂般的颤抖和喜悦。 “……” 见到此情景,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鬼? 众人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便见浑身都是火浪的饕餮,在半空中一个旋转,化作了一个身穿紫袍的俊美男子。 那男子飞至轩辕翎面前,而后半跪在地上,目光平淡的看向轩辕翎,却是勾唇笑了:“小凤凰,你终于回来了啊……” 欢迎回来,我的小凤凰…… 他曾经是她最亲密的仆人,无论他被封印了多少年,无论她是否失去记忆,他都能一眼认出她来! “你……”轩辕翎嘴唇微张,说不出话来,她竟然在饕餮这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悲凉荒渺。 这是为什么? 饕餮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第11章 等她归来。 四周响起众仙的诧异声,饕餮仿佛没有听到,他看着脸上露出迷茫之色的轩辕翎,心中忽然涌现一股苍然之意。 脑中忽的闪现出那立于众生之巅,将斩天剑封印在缥缈峰下的那道白色身影:“饕餮,自今日起,你便守在这缥缈峰,等她归来!” 数千万年前那一幕还很清晰,可转眼,就是数千万年…… “哎……”自饕餮的口中,发出一抹低沉到了极致的叹息,宛若划破亘古苍穹,饕餮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也罢,就让你,重新开始。 饕餮陡然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身上一股浩瀚的灵力,迅速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 他高高举起轩辕翎的手,声如洪钟:“自今日起,她,便是斩天剑的主人,尔等若冒犯,吾必追杀至天涯海角,将其碎尸万段!” 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情况,让众人都面面相觑。 众人皆知,认了主的神兵,除非是主人陨落,否则绝对不会另投他主,就算他们想杀了这个少女,但是有饕餮在…… 饕餮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把他们打死了好吗? 谁不要命了敢去动手? 众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天上的云层忽然翻滚了起来,只见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笼罩在轩辕翎全身,众人皆是一惊,纷纷抬头看向苍穹。 苍穹之上,雷云涌动,自八方散开一丝令人窒息的威压。 轩辕翎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升上高空,一道道圣洁的银色光芒,赫然浮现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周身散发着无尽光辉。 自天地八荒飘来的灵力,全数汇聚在轩辕翎的身上,她周身金色的光芒越发刺眼,让人无法直视。 女子散落在身上的黑发一寸寸边长,长置膝间,眉间竟生出一抹古朴的气息。 她陡然睁开双眸,额间原本那颗朱砂痣,逐渐绽放开来,变成一抹殷红色的凤凰神印,亘古悠久的太古气息,自身上缓缓蔓延…… “真……真神?” 恐惧颤栗的声音自所有人口中呢喃而出,在场众人,都被轩辕翎身上散发出来的无穷无尽的威压,给直接压得双膝跪地! 真神之下,六界众生,皆为蝼蚁! 只要真神动一动眉头,都能剥夺他们的神位。 这就是一字之差的差距。 此刻,缥缈峰之外,紫冥邪望着漂浮于虚空之中的轩辕翎,口中喃喃自语:“轩辕氏神女,饕餮臣服,位列真神,只怕,还不止于此……” 少年紫冥邪的眸子里,划过一抹高深莫测,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缥缈峰那一处。 “确实……”龙君煜抬头看向苍穹,他明显的感觉到,苍穹之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远古威压,正在一点一点的压下来。 就在此刻,那恢宏苍茫的气息在骤然降下,一道极致炫目的灵光从天而降,四道灵光从天际划来,照耀世间。 只见那虚空之上,竟然出现一道金光灿灿的诏书来,诏书上泛着耀眼的金色神芒,竟刺得众人眼睛都难以睁开。 又是一道金光闪过,诏书徐徐展开,万道金光洒下,笼罩着这片天地,一道无限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12章 位列真神。 “自父神盘古开天地以来,衍生天道规则,今令上古神女轩辕氏月洁,执掌天道法则,法令乾坤,绳之万物,若有触犯者,当于天道之下,诛灭神魂,永不超生,六界执法者,身负盘古精魂,若有亵渎者,当诛!” 这道声音以缥缈峰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传遍六界。 众人的身体皆是重重一颤,天道亲自颁发的旨意,谁敢抗旨不遵? 如今六界虽然表面上平静,但是魔族和妖族却虎视眈眈,神界和仙界中人频频下凡历劫,若是魔族趁此趁机作乱,那么神界可调之人甚少,危矣! 若是有了天道规则的束缚,那么,不管是大至各界或是小至个人,都会受到天道的牵制,不能够妄动干戈。 如此一来,六界终归平静。 自虚空上,又传来一道暮如晨钟的声音:“赐居仙山缥缈峰无上神殿,凡上仙山者,往来仙神皆不可使用法术,需陡步而上。” 这声音里带着磅礴的神力,浩瀚的气息蔓延至四海八荒每一个的角落,每个人都清楚无比的听到了这两道法令。 也在此时,缥缈峰忽地剧烈震动了起来,自顶峰之上,竟凭空降落一座巨大恢弘的神殿,那无上神殿四个大字,宛若日月降临,撒下无限神辉。 泱泱云海,丹崖之上,瑞兽奔走,天边飞来无数只鸾鸟,仙鹤起舞,鸾凤和鸣。 众人沐浴在漫天神光之中,只觉得丹田之内升起一股炽热的气息,每个人的修为,都上了一个层次。 轩辕翎猛然睁开眼睛,浑身气势流淌而出,只见她一字一句道:“吾轩辕氏月洁,今为六界执法者,尔等若违天道规则,吾必引下天谴,诛之!” 那来自真神的威压,席卷了所有人的心神。 “吾等遵旨!” 此刻,远在四海八荒的众人,全都跪拜在地,声音重如山岳,好似要把苍穹给震碎,永无止境的回荡在天上。 每个人都臣服,绝对的臣服。 缥缈峰外的紫冥邪和龙君煜,相视一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斩天剑不过是一场试炼。”紫冥邪迎风而立,看着无上神殿的位置,声音被风吹散开来:“黄帝九女,凤凰血脉,女娲后人,的确是执掌天道的最佳者。” 这天道法则数万年来都无人管束牵制,如今那个能够承载盘古精魂的人出现了,往后各界,便能相安无事了。 但是唯一不好的一点是,这个轩辕翎本来就心高气傲的,她当了执法者之后,眼界肯定会更高,那他岂不是要更强势才能把她撩到手? 这就有点麻烦了,自他和她交过手之后,深感轩辕翎是个荤素不入的人,想要撩到她,难如登天啊! 龙君煜点头,风吹起他的发丝,他的几缕头发荡漾在脸上,有一种神秘感,声音更是好听到极致:“她如今是六界执法者,且不论这一层身份,便是真神之尊,也足以让你我二人行古礼。” 真神之下,皆如蝼蚁。 真神之尊,法力强悍。 真神之位,八荒至尊。 一字之差,便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沟壑。 上神可以肆意嚣张,但是他们在一位真神面前,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第13章 无上神殿。 “真神又如何?”紫冥邪呵呵一笑,有几分不屑之意,他的眉宇间,一抹傲然跃然而上,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她能成真神,本尊同样可以!” 轩辕翎是人族,修成上神,纵然是凤凰血脉,可到底,曾是凡人。 而他,是万古神龙和神凰的嫡系血脉,身负龙族和凤族两大太古神血,区区一个真神,他如何修不得了? 紫冥邪自是有自己的傲气的,那骨子里的心高气傲,容不得他低人一等。 龙君煜能够感觉出紫冥邪心中的不甘,淡淡地勾唇:“放眼六界,除却天外天几位洪荒真神之外,便也只有她这一位真神了。”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一千一百岁的真神。” 这话无疑是在紫冥邪的身上又戳了一刀了,这要是寻常人,肯定就不痛快了,但是眼前人偏偏是紫冥邪,那个天之骄子。 “那是她沾了天道的光。” 紫冥邪仍然看着飘渺仙峰上露出的无上神殿一角,眯着眸子,一字一句,都带着君临天下的王者霸气:“不出百年,本尊必将是真神之尊。” 他话音一落,自天际降下一道光芒,射入他的眉心处。 便是对着天道发誓了。 这是他紫冥邪今日许下的誓言,若是百年之内,他实现不了,那将是要受到惩处的。 龙君煜抬眸看着紫冥邪,笑道:“那百年之后,我便恭贺阿邪成为真神!” 他并未觉得紫冥邪这话是赌气,这个男人一向是言出必行。 他说他会在百年内成为真神,那么百年后,擎天柱之上,必定会出现紫冥邪的名字。 龙君煜离开了此处之后,紫冥邪始终望着虚空,负手而立,宛若石雕亘古长久,最后,他口中呢喃道:“月洁……” 月边吹落两三星,洁白当为枝上雪。 这应当,是她名字的由来。 …… 无上神殿。 轩辕翎入主无上神殿后,看着这奢华不似人间的神殿,当真觉得,这天道也对她忒好了吧,这高调奢华的殿堂,人界的人皇宫简直没法跟它比啊。 就连饕餮,也摸着下巴感慨道:“啧啧,这地方,可比我当年住的舒服多了,天道真是大手笔。” “你以前住什么地方?” 轩辕翎下意识的问了句,可没想到她这一问,倒是让饕餮的心中,划过一抹忧伤。 没有听到饕餮的声音,轩辕翎看向他:“怎么了?” 饕餮跟在轩辕翎身后,东看看西看看,故作轻松的说:“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我的窝肯定都烂完了,提那些干什么?” 他当年住的地方,叫太古界,那里有着太古时期盘古开天地后,最早的一批古神,后来陵霄古神开辟了神界,太古界都普遍称为神界了。 那里,曾有着他作为宠物时最美好的回忆。 只可惜,当年那一战,太古界尽数毁去,那个名叫曼殊的女子,也死去了…… 轩辕翎没听出饕餮话里隐藏的伤感,很贴心地说:“没事,以后这里随便你住。” 饕餮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转眼便躺在了躺椅上,他眯着那双妖气的眸子,挑眉邪魅地说:“你就是不说,我也会赖着你的。” 第14章 你个色鬼。 “……” 她怎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 “不行。”轩辕翎很快就觉得那里有问题了,她看着姿态慵懒的饕餮,抱着胳膊问:“你个男的,怎么能留在我这里?” 她还是黄花闺女好吗,怎么能让一个男人跟她一起住,这传出去,她怎么见人? “谁说不能了?”饕餮理直气壮的反驳:“当年我在太古界的时候,可就是跟盘古那老头的女儿住一起的,她每天晚上都抱着我睡觉……” 他说到这里,闭上了眼睛,脸上浮起一丝享受迷~离的神情来。 轩辕翎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本想让饕餮停止胡说八道,却猛然想起饕餮那最后一句话,她不可置信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吹牛了?盘古嫡女怎么可能抱着你个色鬼睡觉?” 要说饕餮自己抱着自己的大腿睡觉,她觉得可信度很高,但若是抱着女人,还是盘古的女儿,轩辕翎觉得饕餮一定是疯了!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好吗! “你还别不信,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和你开玩笑吗?”饕餮笑得很贱很贱,那贱样,弄得轩辕翎都想上前把他给扔出去。 让这样一个贱男来毁坏自己的名声,轩辕翎觉得自己也离疯子不远了! “我和你说真的。”饕餮见轩辕翎压根儿就不信,有些急了,从软椅上坐了起来,认真地说:“小凤凰呃不对,是阿殊当年,是真的抱着我睡的。” 他刚想说小凤凰来着,但是一想到他的小凤凰不就在眼前吗,以免她做出什么想杀人的行为,饕餮赶紧改成了阿殊。 他还在为自己的机敏洋洋得意,殊不知轩辕翎的脸都黑了,饕餮一连在她跟前说了好几次抱着女人睡觉的事儿了,她就是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住了。 更何况,她是个彪悍的妹子。 见饕餮还在高兴着,轩辕翎上前,一把揪住饕餮的衣领,因为饕餮得意忘形,所以根本就没有防备之心,一下子就被轩辕翎扔到了地上。 饕餮整个人都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轩辕翎……他的小凤凰,以前……不是这个样的啊! 然而,轩辕翎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饕餮的鼻子骂道:“你个色鬼,再说我就把你给宰了!” 饕餮被她的凶悍给吓傻了! 我去我去! 他这是眼瞎了吗,还是怎么了? 小凤凰什么时候还说这么粗鲁的话来了? 哦不不不,一定是他睡得太久了,眼神有些不大好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饕餮自欺欺人的揉了揉眼睛,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女子,一脸怒气,恶狠狠地威胁着他道:“再瞎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 饕餮顿觉一个晴天霹雳。 他不禁想起千万年以前,他变成一只小狗,整天钻到小凤凰的被窝里,结果被她发现之后,她先是安抚他一番,让他滚开。 他不乐意,然后下一秒,小凤凰就会把他给一脚踹开! 对,就是用踹的! 饕餮再看看面前的轩辕翎,再想想以前的小凤凰,顿时觉得轩辕翎已经改变了很多很多,起码,不会再踹他了,虽然改成扔,但是…… 那也总比把她的脚踹疼了好。 第15章 未婚生子。 饕餮心中蹦出这个想法之后,心里直感叹。 饕餮啊饕餮,你就是自己犯贱,想想你当年,风靡多少少女,可如今的你,这般死皮赖脸,哪有一点身为太古四大凶兽的威严? 饕餮表示,那是他的小凤凰,在小凤凰面前,他永远是这个样子。 轩辕翎已经不想搭理饕餮了,转身往殿外走去,刚踏出大殿,便见宽阔的广场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一排又一排的神侍。 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女子。 见轩辕翎出来了,神侍们齐齐跪下,行古礼:“拜见殿下!” 轩辕翎虽感到愕然,却也端出上位者的姿态,摆手:“起。” 她刚想问无上神殿就她一个人,感到很无聊,没想到,她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莫名多了这么多人。 饕餮紧跟着轩辕翎出来,看到外面站了大约上千名年轻貌美的姑娘后,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哪里来的这么多仙女妹妹?” “长得还行,就是胸有点小,屁股不是很翘。” 饕餮色眯眯的打量着下面的仙女,他睡了好些年了,都没有好好的欣赏过美女。 想当年啊,他在太古界的时候,那些个女上神哟,长得可真叫一个水灵,那细软的腰肢,那圆滚滚的胸,那挺翘的臀…… 啧啧,还真是让人怀念! “滚!”轩辕翎瞬间递了一记刀子过去。 心中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要是把饕餮这个色鬼留下来,那么,她身边的姑娘们,就都要遭殃了。 就在轩辕翎想着如何赶走饕餮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来。 “阿娘……” 听到这个声音,轩辕翎的身子猛地一抖,一抹月牙白色的人影从下方冲了出来,两只肉嘟嘟的爪子,一把就抱住了她的腿,软糯糯地又唤了一声:“阿娘!” 所有人都震惊了,就连饕餮,都被震得一动不动了! 轩辕翎脸皮抽搐的看着像牛皮糖一样黏着她的轩辕明澈,好死不死的,竟被这小东西又找来了。 看来,以后势必要带着他一起浪了! “你哪来这么大的儿子?”饕餮见鬼了一般的看着轩辕翎和轩辕明澈,这话刚问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破了音了。 轩辕翎好没气的说:“关你什么事?” 而且,这贱货的表情,分明是在说:你竟然敢背着老子偷腥,还搞了个这么大的儿子出来! “你!没想到……”谁知饕餮的情绪更激动了,指着轩辕翎,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想到你竟然……竟然堕落到未婚生子的地步了?!” 这要是让那个男人知道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未婚生子,还不得揭了他一层皮! “苍天啊,大地啊……”饕餮自己正伤心欲绝着,完全没注意到轩辕翎的脸色难看至极。 然而,他不仅眼瞎,还很蠢,在这个档口上,还不知死活的说:“你快说,那个死男人是谁?老子去爆了他菊~花,断了他的子孙根,敢上我家小凤凰,老子一脚踩碎他的命根子!” 饕餮一脸老子要去捉奸的表情! “去你娘的未婚生子!”轩辕翎终于忍无可忍了,直接两巴掌甩过去。 什么未婚生子? 她还是黄花闺女好不好? 第16章 打成傻蛋。 轩辕翎就说,这小东西跟着她铁定是个大麻烦! 瞧瞧,这都有多少人觉得她行为不正经了? 看着下面人一脸八卦的样子,她就觉得头疼得厉害。 “你不是未婚生子是什么?”饕餮捂着脑袋,见轩辕翎还不承认,那简直要痛哭流涕了:“不是未婚生子,你哪来这么大的儿……” 等等! 这孩子怎么这么眼熟? 饕餮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把轩辕明澈拽到自己面前,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轩辕明澈,最后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我去,这什么鬼?”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小鬼,长得这么像那个男人? 饕餮指着轩辕翎,又指了指轩辕明澈,激动得都结巴了:“他他他他他……你你你……” 难不成,曼殊真的和陵霄珠胎暗结? 我勒个去,这是可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劲爆新闻啊! “你发什么羊癫疯?”然而,没等饕餮激动完,脑袋瓜子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轩辕翎不耐烦的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饕餮八成是个疯子吧! 他到底是怎么坐上太古四大凶兽的位子的? 难不成,太古时期的凶兽,都是这般疯癫的吗? “啪——” 紧接着,轩辕明澈又学着轩辕翎,用他那肉肉的小手,往饕餮的脸上,重重的抽了一巴掌。 “!!!” 饕餮一脸懵逼。 好半晌后,饕餮才反应过来,然后他的眼睛,睁得溜圆:“你竟然敢抽老子的俊脸?” 饕餮多想把这小东西给宰了啊,要是在以前,他绝对会把小包子给踩在脚下,但是目前看小包子这张脸,他怕是宰不得了! 鬼知道这是轩辕翎什么时候跟那个男人搞出来的娃,难怪这小凤凰一直不承认自己是未婚生子,原来,是背地里就勾搭上那个男人了。 啧啧,要是他把这小东西怎么样了,小凤凰肯定会把他踩在脚底下。 然后把他大卸八块的! 为了防止自己被油煎焖煮了,饕餮还是闭上了嘴巴。 “咯咯……” 那罪魁祸首,还笑得一脸纯良无辜,咬着手指头看着轩辕翎,眼睛宛如星子般闪亮:“阿娘……” 轩辕翎其实是想要笑的,但是看到饕餮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一天之内挨了好几个巴掌,她觉得自己要是笑出来了,饕餮肯定要扎心死的。 “乖,下次不能打头了,本来就不聪明,再打就成傻蛋了。”轩辕翎摸了摸轩辕明澈的脑袋,叮嘱着他。 而后看了看饕餮,发现他脸上有五个小小的手指印,才想起来原来轩辕明澈打的是饕餮的脸,又接着教育轩辕明澈:“额不对,是脸,不能打脸,知道吗?” 轩辕明澈乖巧的点头:“嗯嗯,打脸。” “噗……”轩辕翎这次终于是憋不住了。 “……”饕餮此刻,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呼啸而过。 妈的,老子这张俊脸是招谁惹谁了? 再抽下去,把他这种脸给抽毁了,他堂堂太古界四大美男子的名声可就不保了。 殿下众人,已经彻底风中凌乱了。 这才刚和轩辕翎见了个面,就看了这样一出好戏,以后会不会被灭口? 第17章 没心没肺。 “哎呦,我来迟了,可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就在这时,自虚空中飘来一道揶揄促狭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飘来,饕餮打了个大喷嚏。 饕餮伸着鼻子在空中嗅了好几下,喃喃道:“这味道,难道是她……” 他话音刚落下,地上闪现出一道人影来,帝染穿着一袭艳丽的红衣,斜睨着饕餮,凉凉的问:“是我又怎么了?” “……” 饕餮此刻只想赶紧滚回去睡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今天,还能够看到这个女人? 他觉得他这一天之内,简直要把这千万年来的倒霉事,都给碰上了! 轩辕翎挑着眉问:“怎么,你们也认识啊?” 帝染的眉目舒展开来,唇上一抹笑:“我自洪荒太古来,与饕餮,那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饕餮吸了吸鼻子:“老子一点都不想和你认识。” “哟,你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帝染侧眸看向狼狈不已的饕餮,存了心要刺激他的:“哟哟哟,你这俊脸是被谁抽了?这是谁啊,干了件大好事?” “你少来刺激老子了!” 饕餮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这个女人就是没安好心,明明知道是谁干的,还故意要看他笑话,简直可恶。 帝染看到饕餮那样子,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心里别提有多爽了,饕餮啊饕餮,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你们两个,真是没完没了了。”轩辕翎扶额,看着这两个人已经有吵起来的趋势了,她赶紧灭火:“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话去。” 这两个人加起来的岁数,都算不过来,竟然跟个大妈似的,这么爱吵架! 帝染抱着胳膊不屑道:“我懒得跟他说话。” 跟饕餮说话她能死! “老子最烦这个女人。”饕餮满脸嫌弃。 看到帝染他想拔了自己的毛。 “我的祖宗们,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 轩辕翎简直要无语问苍天,她为什么要受这两个人的折磨? 然,轩辕翎话音刚落,天空忽然响起两道惊雷,划破天空,直直的落在帝染和饕餮的脚边,吓得两个人连连后退。 还没等轩辕翎细想这是怎么回事,饕餮就跳过来捂住轩辕翎的嘴巴,哭丧着脸道:“祖宗,你是我的祖宗,求你不要乱说话,你说的每个字可都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啊!” 盘古的女儿,叫他祖宗? 这是想害死他啊! 帝染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天,和轩辕翎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的祖宗我可是担待不起。” 要是她是轩辕翎的祖宗,那她是盘古父神的什么? 天噜啦,她可没这个胆子亵渎盘古父神。 没想到,轩辕翎非但不同情他们,而是很没良心的说:“居然没有劈死你们两个。” 留这两个祸害干什么? 听见轩辕翎这话,饕餮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带着冒出了一串脏话:“艹,你这个薄情寡义的死女人,竟然敢咒老子死?” 他的小凤凰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帝染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才咬牙憋出了一句:“没心没肺的女人!” 她可不敢乱骂,免得惹祸上身。 第18章 你才是狗。 这话正合了轩辕翎的心思,她顺着两个人的话道:“既然我这么混蛋,那你们就赶紧走,哪里来的哪里去,别让我碍你们眼了。” “你想让老子走,老子就偏不走,老子就赖着你了。”饕餮可不笨,一副老子就不走,有本事你咬死老子的样子。 帝染更是厚脸皮了,她装模作样的把无上神殿看了一遍,笑道:“这无上神殿这般奢华,不来串串门,怎么对得起我千里迢迢赶来贺喜?” “……”轩辕翎简直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甚至幻化出了一把椅子,把轩辕明澈抱在腿上,默默地看着这两个戏~精表演:“我就看着你们两个睁着眼睛说瞎话。” 轩辕明澈咬着小手,眼底藏着一丝狡黠的光芒,好奇的问:“阿娘,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 轩辕翎真的不相信轩辕明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因为在她的印象之中,她虽然和轩辕明澈接触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这小东西,分明就是一个鬼机灵,可聪明了! 怎么会问出这种无脑问题来? 那就是只有一个可能,他是故意的! 哈哈哈,不愧是她轩辕翎的儿子。 为了配合轩辕明澈,轩辕翎指着帝染和饕餮,解释道:“诺,就像他们俩这样,就是睁眼瞎扯。” 轩辕明澈似懂非懂,想起他外婆跟他说的远古传说,很软萌的问:“阿娘,我听说饕餮的眼睛很大,他为什么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啊,不会吓到人吗?” 轩辕翎被轩辕明澈这句话说的,差点就笑喷了,好在她及时悬崖勒马,挽回了自己高冷的形象。 “那你就要去问他了。” 她直接把这个烂摊子丢给饕餮。 为什么? 她怎么知道? 那是饕餮的眼睛,又不是她的眼睛。 然而,饕餮正在和帝染拌嘴的时候,听到轩辕明澈这么问轩辕翎的时候,差点没被这句话给惊得栽了个跟头。 哪里来的蠢娃,这么触他霉头? 帝染在一旁幸灾乐祸:“唔,饕餮,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你长着这样一双大眼,这么狗眼看人低?” “你才是狗!”饕餮更是被帝染气得直接开骂。 帝染完全不生气啊,反而笑眯眯的说:“我记得,你曾经,就变做一只小奶狗,整天屁颠屁颠的跟在曼殊的身边吧!” “……” 饕餮暗叫一声不好,他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老子真后悔当初,没把你嚼烂。” 要是他是个素食动物,一定会把帝染这死女人给吃了,毕竟,这个女人的原身,可是开天辟地第一株雪莲,雪莲的鼻祖啊。 只可惜,他是肉食动物。 “你们两个,怎么不滚远点?”轩辕翎真想翻白眼儿了,但是为了自己高冷的形象,硬生生的忍住了这种想法。 随随便便暴露自己彪悍的本质,会把男人吓跑了的! 帝染先是冷哼一声,然后一甩衣袖,变出把椅子,慢悠悠的坐上去,理了理衣衫,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一脸正经:“淡定,为了你高大上的形象,稳住!” 轩辕翎:“……” 饕餮把脸转过去:“神经病!” 第19章 是第三世。 帝染气得心肝儿疼,高大的形象差点就崩了,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个四不像,别说话,你一说话,能把人吓晕。” 饕餮掏了掏耳朵:“抱歉,你一出声,让人想上去揍你。” “……” 帝染忍住想要上去拼命的冲动! 她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脑子有病想揍她的? “我走了,拜拜。”轩辕翎忍无可忍了,抱着轩辕明澈就要跑路,却被帝染一把拽了回来。 “别呀。”帝染两只手抓着轩辕翎的衣服,翘着嘴委屈的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轩辕翎重新坐了下来,不用想都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她又很想知道帝染这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好象牙来。 “听说,你被一个少年给调戏了。”帝染促狭的笑了,一脸的八卦神情,惹得轩辕翎想把她脸上的面纱给揭开,看看她到底什么样。 果然,雪莲花的嘴巴里,是吐不出象牙来的。 饕餮一听来劲了:“谁啊,敢调戏我们小凤凰?” “长得有没有我帅?”饕餮看起来很兴奋,摸着自己的脸道:“要是有我帅,老子就去把他打一顿,老子才是最帅的那一个,没有我帅,老子就把他头踩扁,敢调戏我们小凤凰,老子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干架了。 回答他的,是轩辕翎粗暴的一巴掌:“我看你倒是活腻歪了!” “唔……”饕餮两只手紧紧地捂着脑袋,生怕轩辕翎再来一巴掌,“要不要这么暴力?” 还是以前的小凤凰好,虽然长大了的小凤凰谈不上什么温柔似水,但是,也不像轩辕翎这样上来就一巴掌呼过来的。 幸亏抽的还不是他的脸,他可是要靠自己这张俊脸,去撩妹的。 帝染笑得那叫一个欢快:“你是活该。” 眼看着饕餮要炸毛了,轩辕翎在心中暗骂一句傻缺,然后果断的带着轩辕明澈溜之大吉了。 留在现场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见轩辕翎走了之后,饕餮收起来那浪荡不羁的样子,坐直了身体看向帝染,眼睛眯了起来,充满了危险:“你怎么会在她身边?” 帝染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曼殊对帝染恩同再造,我自然是要追随她的转世了。” 饕餮沉声问:“她如今才不过一千来岁,可是当年又出了什么事?” 他这一路上,已经了解了轩辕翎的情况了。 饕餮记得,当年曼殊和陵霄死了之后,盘古父神送二人转世,按正常情况来说,轩辕翎应该有几十万岁才对。 难不成是当年出了什么纰漏了? 帝染低下头来,语气有些忧伤:“她如今,是第三世了。” “你说什么?” 饕餮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但是很快的,他忽然又呈现出一种颓废的样子来,喃喃道:“第三世……也就是说,她……她又死了一次……” 帝染不说话,默认了饕餮的话。 千万年前的饕餮,对曼殊的感情很深,虽然不是男女之情,这会儿知道曼殊已经转世两次了,情绪没办法控制得住,只能先让他自己调整。 第20章 当年之事。 饕餮到底是活了千万年的人,也不过是在瞬间就恢复了情绪,看向帝染的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深不见底:“我沉睡的那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帝染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种悲伤来,语气沉痛:“曼殊的第二世,是凤族圣女谣心,陵霄也转世到了万古龙族一脉,叫紫宸夜,可是,祁天他……他竟然,也跟着转世了。” “是他害了小凤凰?”饕餮身上的戾气,瞬间爆发了出来,暗暗的握紧了拳头,要真是祁天干的,就是天涯海角,他也要宰了那个混账! “祁天转世成了神魔之子绝尘,但是他心地善良,和谣心友好相处,可最终他还是却走火入魔。”帝染微微闭上了眼睛,语气里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缓缓睁开眼睛来,眸子里平静得像一汪湖水,惊不起一点涟漪:“为了抢夺谣心,绝尘杀了紫宸夜,谣心用凤凰之心封印了绝尘,魂魄四散,被人用全身修为护住魂魄,才得以转世。” 饕餮的语气,倏然冰冷:“那当时你在哪?为什么没有护住她?” “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她会那样决然……” 饕餮猛然打断帝染的话,冷笑着问:“是你没想到,还是你无能为力?” 不待帝染回答,饕餮接着说话,言辞更加冷漠:“帝染,你得曼殊点化,位列神王之尊,她对你恩同再造,你本该是她的仆人,她却拿你当姐妹,传你法术,你便是这样回报她的恩情的吗?” “我……”帝染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最终羞愧的低下头来。 “我本以为镇守在这里等她回来,却不料,她竟受了这么多的苦。”饕餮说起曼殊来,语调温柔,到了帝染这里,却无比失望:“帝染,你真让本尊失望!” 他这一次用了本尊这个尊称,那便说明,饕餮真的是生气了。 “不……不是这样的……”帝染艰难的开口辩解,声音交织着痛苦:“是紫宸夜瞒着所有人,和绝尘决斗,然后谣心……” “当年诸神皆亡,唯有你活了下来,你非但没有守护好她,反而大意,让她再度轮回。”饕餮摇了摇头,看着帝染的时候,眸底没有丝毫感情。 “你有负盘古大帝所托,当诛!” 他的最后一句话,杀气昭然! 帝染的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一下,掀开裙摆,在饕餮面前跪了下来,垂眸道:“若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曼殊和陵霄三世终成正果,此生无憾了!” 她纵然是神王之尊,可实质上,饕餮是洪荒凶兽,与真神齐尊,她在饕餮面前,也只是一个仆人。 饕餮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帝染,声声嘲讽:“陵霄的转世紫宸夜,不是已经魂魄俱散了吗?你说这话,还有什么意义?” 帝染慌忙抬起头来,一直摇着头否认:“不,紫宸夜没有死,他转世了,他还活着!” 饕餮忽的低下头来,距离帝染不过三厘米之近,他眼神锐利,直盯着帝染的眼睛,声音宛如魔鬼的呢喃:“告诉本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1章 绝不饶你。 帝染垂下头,藏住眼睛里的悲伤,道:“谣心和紫宸夜的魂魄本该消散的,但是被人用全身修为护住,送到女娲娘娘处,才得以转世,但是那人,却陷入了沉睡,只得万年才能苏醒一次。” “如此大义,是何人?”饕餮重新把身体靠回了椅子上,心中微微惊诧,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大公无私之人。 帝染犹豫了片刻,还是道:“是……魔族。” 眼前的这位,最痛恨魔族。 “哼!”果不其然,饕餮的眸子里在那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被他转瞬压制下去:“哪里来的魔族,大义到这种程度?” 自祁天坠魔之后,引得各界大乱,生灵涂炭,饕餮便对魔族恨之入骨。 帝染自是能听得出来他话里嘲讽,不曾抬起头来,解释道:“是谣心的仰慕者,同别的魔族不一样,那人一身风骨,他应该是谪仙的。” 那样一个人,一袭白衣,衣袂飘飘,看起来,远胜任何一个上神,仿佛他生来,就是神祇。 但是,他的的确确是一个魔族。 饕餮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狠厉,凝眸问道:“本尊且问你,紫宸夜转世倒了何处?” “雪山神殿的冥殿下!” 紫冥邪便是紫宸夜的转世。 饕餮并未轻易相信帝染的话,唇上勾了一抹惊心动魄的邪笑,眉目上染了一丝嗜血的笑意,问道:“你可知,欺瞒本尊的下场?” 帝染匍匐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惶然道:“帝染万万不敢欺骗尊神,若有半句虚言,当葬身天道之下,神魂囚于九幽地狱,受烈火焚烧之苦。” “如此便好!”饕餮满意的笑了,他眼角如锋利的刀锋,笑容如杀人般寒冷决绝:“可若是有哪一天,本尊发现你今日是为了活命,而撒下弥天大谎,本尊定要你生不如死!” 话音一落,自饕餮身上,散发出无尽的恐怖威亚,压得帝染的呼吸都变得艰难。 饕餮散漫的摆手:“你先起来吧!” 那道远古威亚撤去,帝染才能够起身,饕餮又警告道:“记住你今日所言,若有半点偏差,本尊绝不饶你。” “是。” 帝染颔首,面上已是苍白一片。 多少年不见,饕餮还是和当年一样,虽然看起来风流纨绔,但是实际上,他的骨子里,仍旧带着洪荒凶兽的妖性和凶残血性。 曼殊从小将饕餮带大,唯有在曼殊面前,饕餮才像个小孩子一样,若是有谁踩到他的底线了,必将死于饕餮脚下。 饕餮的底线,便是曼殊,谁都不能够触犯! 轩辕翎把轩辕明澈哄睡着之后,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殿外。 她抹了一把虚泪,心里万般吐槽。 幸好她没有嫁人,没有自己生娃,这哄孩子,真不是人干的活。 轩辕翎刚想走,便看到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趴着一只棕色的小狗,那毛茸茸的狗头,此刻正蹭着她的脚,她想都没有想,直接把狗踹开了。 虽然是用踹,但是她却很小心的把它给踹走了。 “哪来的狗?” 猫狗这些动物什么的,她最烦了。 不知道谁把这狗放出来的。 第22章 你太丑了。 “死女人,你要不要这么狠心?”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委屈,却透着贼贱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饕餮吗? 轩辕翎四处环顾了一下,然而并没有看到饕餮的身影,她在心里把饕餮骂了一顿,正准备走…… 就看到那只狗又爬了回来,坐在地上,两只狗爪子抱在一起,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轩辕翎,控诉道:“小凤凰,你真是太暴力了。” “你怎么变成一只这么丑的狗了?” 当轩辕翎知道这只丑狗就是饕餮时,直接嫌弃的往后面躲了几步。 “……” 他就这么招人嫌弃的吗? 想当年,曼殊可是最喜欢他变成狗的样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的。 饕餮舔了舔爪子,理所当然的说:“你说不能有男人,可没说不能养宠物。” “可你也太丑……” “你放屁!”饕餮被骂丑,瞬间就炸毛了:“老子的真身风靡万千少女,哪里丑了?” “我不喜欢宠物……” “靠!”饕餮一脸你完蛋了的表情:“老子这么可爱,你竟然敢昧着良心说不喜欢?” “阿娘,我喜欢狗狗。” 就在此时,轩辕明澈揉着眼睛从门后走出来。 然后一把把饕餮抱在怀里,用那双清澈水灵的大眼睛,瞅着轩辕翎,软软的说:“阿娘,你把这只狗狗送给我好不好?” “好。”轩辕翎的心都化了,怎么可能会拒绝? “小屁孩,快放开老子!”饕餮在轩辕明澈怀里扑腾着四只爪子,扯着嗓子叫嚷着:“死女人,不许把老子送人,你儿子也不行!” 轩辕翎无视饕餮,你丫丫的,叫老娘死女人,还想着让老娘救你,门都没有! 老娘有这么蠢吗? “别嚎了。”轩辕明澈揪了揪饕餮耳朵,戳着他湿漉漉的鼻子道:“阿娘已经把你送给我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混知道不?” “……” 轩辕翎怎么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小屁孩你懂什么?”饕餮仗着自己现在是狗,一爪子抽在轩辕明澈脸上。 完了之后,他还吐沫横飞,吹起了牛逼:“老子可是远古四大凶兽,你应该跟着老子混才对,老子现在命令你,快把老子放下来,老子就饶了你亵渎之罪!” “……” 轩辕翎觉得饕餮疯了! 见轩辕明澈还没有动作,饕餮又是一顿瞎折腾:“你个小狗蛋,老子说的你没听见吗?” “嗷嚎嚎嚎嚎——” 下一秒,饕餮立马歇斯底里的叫着,便见轩辕明澈拽着饕餮的狗耳朵,把饕餮拎了起来,奈何饕餮的身子实在是太肥了,重量全都积压到身上了。 这样一来,狗耳朵就非常非常非常疼! “阿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狗狗的。”轩辕明澈看着轩辕翎,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唇边笑容邪恶得不得了。 轩辕明澈拎着饕餮回房了,殿门被关上,隔绝了饕餮求救的眼神。 “嗷——” 而后,无上神殿的上空,回荡着饕餮惨绝人寰的叫声。 正在做事的仙娥,眼睛出奇一致的看着轩辕明澈寝殿的位置。 “你那烂嘴巴就是活该!”轩辕翎自动忽略饕餮的鬼哭狼嚎,转身潇潇洒洒的走了。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然而饕餮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倒是跟个二大爷似的,她能容许饕餮这么嚣张?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23章 奶奶个熊。 那几日里,轩辕明澈和饕餮相处的‘甚好’,轩辕翎心里颇是欣慰。 她刚入主无上神殿,要处理的事情便一大堆,所以那几日里,有饕餮陪轩辕明澈玩耍,轩辕翎倒也放心。 虽然饕餮有点坑,轩辕明澈有点调皮,但是相得益彰不是? 这天她刚处理完事情,便想着要去看轩辕明澈了,没想到到了他的寝殿,发现连个人影都没有,轩辕翎左找右找,终于找到了窝在角落里睡觉的饕餮。 饕餮正趴在毯子上,四仰八叉的睡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饕餮身上,饕餮睡得别提有多舒服了。 轩辕翎看着呼呼大睡的饕餮,脑门气得都要冒烟了,让饕餮看着轩辕明澈,人都不知道看到哪里去了,自己倒还享受成二大爷了。 还能这样坑她的吗? “起来!” 她心里窝着火,直接揪着饕餮的耳朵,把他从毯子上提溜了起来。 “搞什么鬼,老子才刚睡着……” 饕餮揉了揉耳朵,打着哈欠,耸搭着脑袋。 “我儿子呢?” “老子怎么知道?” 饕餮理直气壮的,连眼皮都没掀开,轩辕翎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她毫无形象的叉着腰,宛如泼妇一般,恶狠狠的威胁着饕餮:“你信不信我现在立刻把你给炖成狗肉锅?” “……” 饕餮瞬间睁开了眼睛,第一件事,便是瞅了瞅自己身上的毛还在不在,第二件事,便是摸了摸自己的狗头,待看到狗毛和狗头都还在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做完着一系列的动作之后,饕餮这才看向轩辕翎,用舌头舔着爪子,然后用爪子洗了一把脸,道:“他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我怎么知道他跑哪玩去了。” “我是怎么告诉你的?我让你看着他,你就是这么看着他的?”看饕餮这么漫不经心的态度,轩辕翎都要炸了:“你是不是真想我把你剁了?” 饕餮伸了个懒腰,一点都不怕轩辕翎的,眯缝着眼睛道:“我的祖宗,腿可没有长在我身上,他要跑,我难不成还要把他抓回来,然后把他腿打断,不让他跑不成?” “……” 轩辕翎竟无言以对。 貌似饕餮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对啊。 呸。 哪里对了? 她怎么被饕餮带坑里去了? 奶奶个熊! 轩辕翎也懒得跟饕餮啰嗦了,冷声诘问:“我再问一遍,我儿子到底去哪了?” 感受到轩辕翎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饕餮打了个激灵,伸出爪子在脑袋上挠了几下:“好像是神界,又好像是昆仑山……” 轩辕翎直接把饕餮扔到了地上,走人。 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她真的要被饕餮给气死了。 饕餮舔了舔爪子,重新趴到了毯子上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嘴里不满的嘟哝着:“那小鬼有什么好找的,让他自生自灭算……” 然而他这话还没说完,自脖子后面就飘来一阵阴风,饕餮立马跳了起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之后,才敢躺了下去。 妈了个鸡,哪个不要命的混蛋,敢在背后暗算老子? 第24章 虞止帝君。 轩辕翎正往前面走,忽然就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脚下不知道哪里蹦出来一块石头。 她急着往前走,便没有注意脚下,在打喷嚏的同时,她一脚踩上去,差点摔了个跟头。 “谁放的石头?” 她下意识的看向周围,没有看到有仙娥经过,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这么丢脸的事情被人看到,她还要不要脸见人了? 轩辕翎把石头扔走,一路往前走,看到仙娥们都在修炼之后,她没有立刻去打扰她们,待她们练完功法之后,她这才问道:“你们可曾看到过小殿下?” “小殿下跑了吗?” “不知道啊,几个时辰前我还看到了小殿下呢。” 一众仙娥面面相觑,轩辕翎有些不耐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位仙娥站了出来,道:“殿下,小殿下应当是去昆仑山玩了。” 轩辕翎皱眉:“为什么不早点禀报给我?” 仙娥低着头惶恐的解释:“小殿下不允许奴婢告诉您,奴婢这才……” “罢了。”轩辕翎摆手:“你们继续修炼吧。” 罢了后,她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消失在无上神殿。 在得知轩辕明澈约莫在昆仑山的时候,轩辕翎差点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去昆仑山也就罢了,还能玩? 那昆仑山是能瞎玩的地方吗? 昆仑山,那可是曾经的八荒战神,白泽帝君虞止的地方,就凭她这个身份,见了虞止帝君,也得礼让三分的。 她这个儿子,真够让人操心的。 轩辕翎刚站到昆仑山,便被拦了去处。 那美貌仙娥附身行了一礼,笑道:“此处乃白泽帝君的洞府,帝君素来低调,不喜众神叨扰,不知仙君可有我家帝君的请柬?” 轩辕翎拱了拱手,道:“我自无上神殿来,求见虞止帝君,劳烦仙君通传一声。” 仙娥一听无上神殿四个字,先是愣了愣,回过神来之后,眼底带了丝恭敬,再次行了一礼道:“请仙君稍等片刻,待我前去通传。” 说罢,仙娥转身入了身后的神殿。 知道轩辕翎是无上神殿的人,也不敢怠慢了。 此时,白泽帝君虞止正在训斥一个奶娃娃。 那小孩长就了一张精雕玉琢的面孔,一双海蓝色的眼睛,染上了一层薄雾,让人瞧了,恨不得要把他抱在怀里安慰一番。 虞止双手掐着腰,双眼直冒火:“你这小鬼头,到底是哪家神君座下的童子?” 轩辕明澈低着头不说话。 心里却在寻思着,一定不能连累阿娘,阿娘待他这般好,他可不能给她招惹麻烦。 正这么想着,仙娥从门外匆匆进来,朝着虞止道:“禀帝君,无上神殿来了位仙娥,说是要求见帝君,不知帝君是否要请她进来?” 轩辕明澈偷偷的瞟了一眼,难不成是阿娘来了? “无上神殿?”虞止的吸引力顿时被这四个字吸引了去,虽然好奇,却也摆手道:“让她进来吧。” 十日前,自天而降的那道旨意,响彻了四海八荒,他虽身为白泽帝君,上古时被尊为八荒战神,却也要在真神之下,俯首称臣。 仙娥不曾怠慢,连忙请了轩辕翎进来。 第25章 挑戏我妹。 轩辕翎一进来,便见到了传说中的八荒两大战神之一的白泽帝君,虞止不愧是上古尊神,周身仙气缭绕,一身风骨,端的是风华无双。 她作了一辑:“见过帝君。” “嗯。”虞止颔首,表示回礼了。 无上神殿的来使,纵然再怎么低微,他也不能轻视人家,免得传出去了,旁人道他太过轻狂高傲。 虽然他不在乎这些,但是也不能败了昆仑山的名声。 轩辕翎看了看轩辕明澈,又看向虞止,试探性的问道:“帝君这是在?” 虞止不知道和轩辕明澈哪里来的深仇大恨,一见轩辕翎提到他,顿时就好没气的说道:“你自己问他!” 轩辕翎看向一旁绞着手指头的轩辕明澈,摸着他的脑袋,含笑着问:“怎么,做错事了?” “阿娘……”轩辕明澈低着头不敢看轩辕翎,委屈不已。 “……” 听到这一声阿娘,虞止差点没一头栽倒地上。 虞止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问:“这小鬼,是仙君的儿子?” 难怪他刚把这小鬼扣下来了,无上神殿就来人了,难怪这小鬼这么大胆,原来是仗着背后的无上神殿,才敢这么胆大妄为的。 轩辕翎把轩辕明澈护在身后,语气还算客气:“不知小儿犯了何事,惹得帝君如此大动肝火?”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虞止的神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说起话来的时候,也不客气了:“一个小小的仙君之子,都敢上我昆仑山胡作非为了,这传出去,岂非人人都可来我昆仑山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轩辕翎无奈道:“帝君,你还是没说小儿到底闯了什么祸事。” 你不说,我怎么给你解决? “这鬼东西,潜入我昆仑山,调戏我妹子!”虞止看着轩辕明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妹子才多大,这小鬼,就敢色心大起,这让我妹子以后怎么做人?” “……” 轩辕翎被虞止这句话震得懵了,下意识的看向轩辕明澈,只见轩辕明澈对上她的视线之后,又低下头来,若无其事的戳着小手。 她顿时就没法淡定了,这小祖宗,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轩辕翎心里都在发虚了,但是在虞止面前,她得装镇定啊,只得拱手道:“若真有此事,我定会还帝君家小殿下一个公道。” “你还得起吗?”虞止一挥衣袖,桀骜不驯的说:“让你家主人亲自来跟本君赔礼道歉。” 轩辕翎汗颜:“我这不是来赔礼道歉了吗?” 而虞止根本就没有听清楚轩辕翎说什么,自顾自的哭诉:“本君就这么一个妹子,自小养在昆仑山,不沾俗世,却……却被你儿子给调戏了……这让本君那妹子以后可怎么嫁人?” 说罢,他还觉得不够,那眼水都快要掉了下来了:“父君啊,母后啊,儿子对不起你们啊,没有护好妹妹,让她受了贼人的欺负……” 刚哭诉到一半,虞止才猛然想起什么来了:“嗯?不对!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第26章 阿娘相公。 虞止好像哪里漏了什么重要信息,他猛地看向轩辕翎,问道:“敢问阁下是?” 轩辕翎微微一笑:“吾乃轩辕氏,承蒙天道赏识,得以位居无上神殿。” “……” 虞止瞬间石化,然后裂开,最后碎掉。 轩辕明澈冲着虞止笑了,傲娇得意的说:“我就说我阿娘很厉害,你打不过她,你还不信!” “……” 虞止哪里知道,这小鬼说的是真的。 在不知道轩辕翎就是轩辕明澈的阿娘时,虞止只当他是哪家神君座下的童子,在这四海八荒里,有谁能打得过他虞止的? 所以,虞止便觉得,轩辕明澈是在吹牛逼。 “原来尊驾就是素女殿下,虞止未曾远迎,还请殿下见谅。”虞止那叫一个尴尬啊,感觉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好死不死的,这小鬼还真是轩辕翎的儿子。 要不是轩辕翎刻意隐藏了修为,他怎么可能会猜不出她的身份? “帝君严重了。”轩辕翎客气一番之后,拉着轩辕明澈问道:“告诉阿娘,你是如何欺负昆仑山的九娆小殿下了?” 轩辕明澈心虚的绕着手指,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道:“我……我就是见她生的好看,所以……所以便偷亲了她一口……” “……” 轩辕翎直接风中凌乱。 果然是小色胚一个啊! “谁教你这么做的?”轩辕翎深吸了一口气,她才不相信她儿子会做出这种事,这背后肯定有人怂恿他,她下意识的想到了饕餮。 麻蛋,她就知道,饕餮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竟敢带坏她儿子,等她回去,饕餮死定了! “是那日在人皇宫调戏阿娘的那个人。” 轩辕明澈仿若无心的一句话,就把紫冥邪给卖了个彻底。 “……” 轩辕翎懵圈了。 人皇宫的那个少年? 她想起来了,那个不知好歹的白衣少年,还调戏过她来着。 靠,要不要这么公报私仇啊? 居然半路杀出来教坏她的小心肝? “……” 虞止没说话,面上一片沉静,心里却笑翻了天。 这叫什么? 这叫风水轮流转,让你儿子欺负我妹子,遭报应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轩辕翎忍住心中的暴躁,强颜欢笑着道:“阿娘不是告诉过安安吗,坏人的话不能信!” “可是那个大哥哥不是坏人,他说他是阿娘的相公,阿娘的相公,就是我的……啊对了,就是我的阿爹……阿娘,他真的是我阿爹吗?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呀?” 轩辕明澈咬着小手,一脸单纯,懵懵懂懂的看着轩辕翎,十分不明白紫冥邪和轩辕翎的关系。 这句话仿佛自天而降的一道惊雷,直接把轩辕翎炸得里焦外嫩。 “他……他真是这么说的?” 轩辕明澈猛点头:“对呀,他说阿娘跟他闹别扭了。” “……” 轩辕翎有种想骂人,有种想把紫冥邪给宰了的冲动! 真的是被紫冥邪给气晕了,轩辕翎硬生生的忍住要去拼命的冲动,咬着银牙道:“安安,那个人就是个混蛋,是个疯子,你别听他狗……你别被他骗了!” 第27章 夫妻情趣。 轩辕明澈歪着脑袋看着轩辕翎,嘟着嘴巴问:“阿娘,他肯定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不然,你不会骂他是混蛋了,他是不是对不起阿娘了?” 紫冥邪告诉他,要是他阿娘说他混蛋了,那就说明阿娘是真的跟他闹脾气了,果然,紫冥邪说的没有错啊,阿娘真的不高兴了。 这叫啥来着? 轩辕明澈挠了挠头,终于想起来了。 紫冥邪说过,这叫夫妻情趣! 一定是这样的! “……” 轩辕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眉头不受控制的抽抽搐着。 哪里蹦出来的混蛋,败坏她的名声? 要是被她逮到了,她非得剥了那神经病的皮不可。 一旁的虞止本来是一肚子火气的,但是看了这样一出好戏之后,心里直感叹,贵神殿还真是乱糟糟的,啧啧…… 冤孽,真是冤孽! 瞧着这出戏唱了这么久,虞止抬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咳咳!” 轩辕翎调整好姿态,唇边轻勾一抹淡笑:“让帝君见笑了,小儿遭奸人撺掇,调戏了九娆殿下,望帝君念在小儿年幼,少不更事,原谅小儿,稍后便让人送上赔礼。” “殿下的家事,本君也不会瞎掺和,不过小殿下调戏本君的妹妹,确有其事,这可不是随随便便送来一堆东西就能解决的。” 虞止今天还就揪住这事不放了。 天晓得他家妹子出生之时,被他那疼得晕乎的娘亲不小心撞到了头,脑瓜本来就不聪明,学东西也比寻常神兽慢些,被人调戏了也半天才反应过来。 要是轩辕明澈这小兔崽子借着这个由头,三天两头的溜进来,那他妹子这多娇嫩的花骨朵儿,还没开就被采了,那他哪有脸去见他老爹老娘? 轩辕翎气呼呼的问:“那你想怎样?” 虞止侧目别有深意的看向轩辕翎,轩辕翎顿时就不敢嚣张了,她自己现在都烦得不得了,还被虞止这么一搅和,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虞止若有所思的说:“本君暂时还没想到,不如你先欠着,等本君……” “打住!”轩辕翎的眉心跳了跳,终于忍不住了,霸气护犊子:“我儿子一没抢你的,二没偷你的,不过是亲了你妹子一口,两个都是小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虞止瞪大了眼睛:“你儿子调戏我妹妹,你还有理了?” “你妹妹有损失,难道我儿子就没有损失了?”轩辕翎摊开手,表示我也很委屈:“你既不要赔礼,又揪着不放,还不允许我不痛快了?” 她儿子掉坑里了,她也很闹心好不好? 虞止一个大男人,到底是说不过轩辕翎,做出让步:“那你说怎么解决?”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交代,干脆让两个孩子订娃娃亲好了。”轩辕翎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狡黠的光芒。 她这么说,自然是有恃无恐的。 “你竟然要把你儿子,塞给我妹妹?”虞止没想到轩辕翎会这么说,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第28章 想套路我。 “帝君真是冤枉我了,我哪里不厚道了?” 轩辕翎故作委屈的笑了笑,话里却一点都不肯退让的:“你家小殿下身份高,我儿子身份也不低,要么让你妹妹嫁给我儿子,要么我儿子娶你妹妹,但你要是想套路我,没门!” 她轩辕翎是谁啊,轩辕黄帝的九公主,向来只有她套路别人的份儿,哪里轮得到别人来套路她了? 这是不可能的! 见虞止的脸色蹦不住了,轩辕翎就当做没看见,继续道:“我可是诚心诚意的,帝君方才也听见了,我儿子亲你妹子的时候,你妹子可是没有躲的。” 这话的意思是,你妹妹没有躲,那就是看上我儿子了,既然如此,那还要什么赔偿,直接结为亲家多好呀! 但是轩辕翎,料定了虞止不可能答应的。 反正虞止不让她走,那她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想娶我妹妹,你做梦!”虞止被轩辕翎这些话气疯了,也不管轩辕翎是什么人了,直接下逐客令:“赶紧滚,昆仑山不欢迎你们,滚滚滚!” 跟瘟神一样,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招来这两个瘟神? 轩辕翎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得逞的光芒,脸上却一片失望,抱着轩辕明澈转身便走,然而,刚走到大殿门口,她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来,看着虞止笑颜如花:“帝君消消气,可别气坏了。” 说罢,也不看虞止的脸色如何了,她便化作一道光,带着轩辕明澈离开了昆仑山。 虞止本来就很气的,没想到轩辕翎临走还嘲笑了他一句,老血差点就被气出来了。 她还好意思说,他现在这么气,完全就是她干的好事,她倒好,走了都还要往他的心肝上戳几下。 “给老子滚出来!” 虞止双手插着腰,目光在大殿中扫了一圈。 “哟,帝君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伴随着这道轻灵却充满调侃的声音,大殿之上,白光闪现,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那红衣女子从白光中走出来,那张脸逐渐出现在虞止的视线中。 来人正是帝染。 虞止一看到来人,脸色顿时就拉下来了:“你怎么来了?” 帝染轻掩红唇,揶揄道:“帝君就这么不欢迎我?” 脾气可真丑,活该找不到媳妇儿。 面对风轻云淡的帝染,虞止的态度非但没有好起来,语气更是不客气:“老子现在心情很差,你最好别往枪口上撞。” “不就是被谣心气了一回,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帝染依旧含笑,她当然知道虞止是为什么生气了。 “什么谣心?气老子的,是无上神殿的……” 虞止压根就没听清楚帝染说什么,刚想说轩辕翎,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嗯?你刚刚说谣心气我?” 谣心,这个名字,还真是有些久远了。 虞止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执掌天道的轩辕氏,是谣心?” “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谁,这世上,还能有第二个谣心不成?”帝染真佩服虞止这反应能力。 第29章 发羊癫疯。 虞止想起方才轩辕翎的蛮横,不相信的摇了摇头:“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谣心怎么可能这么蛮不讲理?” 他记忆中的谣心,娇俏动人,意气飞扬,可是这个轩辕翎,泼辣就不说了,还很霸道护短,哪里有半点谣心的影子? “我骗你做什么?”帝染很无语。 “……”虞止自然是知道帝染没有理由骗他的,但是他仍旧有些怀疑:“还真是谣心啊?” 帝染反问道:“你没看清楚阿月的模样?” “呃……”虞止还真没仔细看轩辕翎,当时他正在气头上,心里被火烧一样,哪里还有心情去看人家长啥样? 不过这样一想,那轩辕氏,好像真的和谣心长得一模一样的。 “这也太坑了!”虞止连连摇头,一脸失望地说:“她转世的时候,是不是被驴踢到脑袋了,变化这么大,我还真是……啧啧……” 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啊! “你这什么表情?”帝染嫌弃的看着虞止,她怎么觉得,虞止生无可恋了? 虞止摸着下巴,表情很古怪:“任何人见识到月洁刚刚那凶悍的样子,都会觉得世界已经疯了。” “……” 帝染心想,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个人是战神虞止吗? “据我所知,月洁至今还待字闺中吧,她那儿子怎么回事?”虞止忽的想到了轩辕明澈,虽然心中恨不得要将轩辕明澈给宰了,但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啊。 帝染笑道:“女娲造人你听过吧。” “难不成你想告诉我,那小鬼是她造出来的?”虞止一副你疯了的表情:“你开什么玩笑?” 帝染继续笑:“你看我像是和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 虞止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伸手捂着小心脏,一时半会,还不能够接受这么多劲爆的消息,他需要自我调节。 还没等他调节好,虞止忽的激动了起来:“好啊,这下老子就有理由上门讨债了。” “你发什么羊癫疯?”帝染立马往后倒退了几步,远离虞止,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你滚蛋!”虞止回骂了一句,挑眉,跟个大爷似的:“她儿子,调戏我妹妹,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本来他是不知道轩辕翎就是谣心的,现在知道了,他还忌惮什么天道啊,什么屁无上神殿啊,他应该直接追着谣心讨债去的。 帝染警惕的看着虞止:“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去讨债了。”虞止一改之前沮丧的神情,心情莫名大好。 轩辕翎就是谣心,如此一来,他就能明目张胆的去找轩辕翎讨要公道了,反正他和轩辕翎的前世,熟得不能再熟了。 “你别乱来,她现在没有前世的记忆,你别说漏口了。”帝染自知自己阻止不了虞止护妹心切,但是她不能让虞止坏了大事的。 虞止笑得阴森森的:“放心好了,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你这笑容,让我头皮发麻。”帝染已经无力吐槽了,虞止这一脸奸笑,也太明显了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上门讨债一样。 第30章 本君好怕。 “胡说什么?”虞止的表情很浮夸,伴随着夸张的动作,傲娇的说:“我堂堂八荒战神,堂堂的白泽帝君,我能干出违背良心、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能。”帝染很不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虞止的夸夸自谈,顿时被帝染扼杀的摇篮之中,他看着帝染,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真是一朵不懂欣赏的雪莲花!” 帝染摊开手,无所谓的笑道:“花是留给别人欣赏的,我需要懂欣赏做什么?” 她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株雪莲花,乃是雪莲花的老祖宗,她要是无聊,大可以欣赏自己的本体,去欣赏虞止做什么? 虞止的本体,可没有她的好看。 “……” 虞止一口气噎住了,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帝染。 憋了半晌之后,他十分吝啬的赏了帝染一句话:“女人真是肤浅。” “嗯,如此说来,九娆殿下也是肤浅之人了。”帝染促狭的看着虞止,他这一句话,可真真实实是一竿子打死一群人了。 “……”虞止涨红了脸才憋出一句:“你这女人如此牙尖嘴利,真不知道谣心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帝染含笑道:“我是她带出来的人,她自是能受得了我。” 她是曼殊亲手带出来的人,跟随了曼殊数百万年,见证了曼殊如何成为谣心,再到谣心如何转世成轩辕翎,她这一生,只为曼殊而活。 “两个奇葩。”虞止觉得,这两个人,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了,谣心是个奇葩,所以她带出来的帝染,也是个小奇葩。 帝染丝毫不在意虞止怎么看她,她的神色冷凝了一些,语气里带了一丝警告:“随你怎么说,总之,你去无上神殿可以,但是千万不要提到谣心那一世的事情,否则大家都饶不了你。” 虞止觉得帝染是吓唬他的,他嘚瑟的拍着小胸脯道:“哎呦呦,本君好怕怕哦。” “你爱信不信,若是你泄露了什么,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过你。”帝染的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来,旖旎的烛光打下来,她的眉目柔和,笑容却显得格外阴森森的。 虞止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已经浮起来了,这个帝染,就知道瞎笑,还这么渗人,偏生的,他还就怕她这一套。 “滚吧滚吧,你们两个都是一路人,不想看见你。” 他一脸不耐烦的下逐客令,他虞止今天,绝对是被扫把星盯上了,一天之内,这霉运接踵而来,还是挡都挡不住的那种。 帝染眯着眸子浅笑:“那帝染就不打扰帝君生气了,帝君可别气坏了身子才好。” “……” 虞止头上一万头草泥马奔腾呼啸而过。 真不愧是谣心带出来的人,这两个人,离开时说的话都是一样一样的。 还真是难姐难妹啊…… 这要说起谣心来,那势必要说一说帝染了。 自认识谣心起,谣心的身边还有神界的幻瑶上神,而那个时候,帝染便已经跟在谣心的身边了。 没有人知道帝染是何来历,但就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无怨无悔的追随着谣心,那份情谊,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第31章 我想撩你。 但是吧,当年虞止却是不待见谣心的,因为谣心和紫宸夜,实在是太张扬了,秀恩爱秀到人神共愤的境界。 虞止虽然同谣心和紫宸夜交好,但是吧,秀恩爱伤感情啊,以至于他这个万年单身汉,只能气呼呼的回到昆仑山,闭门不见客了。 因为实在是太坑了。 再者,他堂堂的八荒战神,堂堂昆仑白泽帝君,竟然没有人爱,这说出去,多丢脸啊? 所以虞止就更不爽没日没夜秀着恩爱的谣心了,连带着也不爽帝染了。 如今他看到帝染,就跟见到瘟神一样。 他不一定打得过人家,但是他躲还不行吗? 他这偌大的昆仑山,遍布玄妙阵法,还不能让他躲着一个帝染不成? 虞止这边是气的牙痒痒的,轩辕翎这边,更是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她带着轩辕明澈回无上神殿的路上,半路被人给截胡了。 轩辕翎牵着轩辕明澈,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神情漠然:“阁下为何拦我去路?” “碰巧路过。”紫冥邪摇着折扇,笑得风度翩翩。 轩辕翎冷冷的扫了眼紫冥邪,而后便要走,但是没想到,她往左边走,紫冥邪就快一步挡到了左边,她往右边撤,他就更快一步的挡在了右侧。 她终是有些不耐烦了:“阁下既是路过,此举是何意?” “心情不爽。”紫冥邪依旧惜字如金。 “……” 你不爽关老娘什么事? 轩辕翎的心情也跟着不爽了,而且还是那种非常非常非常的不爽。 她今天出门是不是踩到狗屎了,运气这么臭的? 轩辕明澈拽了拽轩辕翎的衣服,仰着精致的小脸,一脸单纯的说:“阿娘,这个小哥哥说撩妹就要出其不意,然后偷亲一口,这样女孩子就会对我死心塌地。” “……” 轩辕翎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 紫冥邪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轩辕明澈半侧着脑袋,看了看紫冥邪,又看了看轩辕翎。 “……” 轩辕翎简直要被自己的傻儿子给蠢哭了,平常倒是机灵得很,怎么今天脑瓜这么笨了,难道就看不出来她是被气得说不出话了吗? 紫冥邪一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他能说什么? 就他私底下教轩辕明澈干这些坏事,被轩辕明澈故意爆了出来,如今被轩辕翎知道了,他的头都不知道能在脖子上待多久。 还想让他说什么话? 要是再说话,估计轩辕翎都能直接把他砍死。 所以紫冥邪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还是很识相的把嘴巴闭紧了。 “不知本宫是哪里得罪阁下了,阁下竟要这样教坏本宫的儿子?” 轩辕翎那一双美如紫琉璃般的眼眸,露出几分幽深清冷,眸中却也蕴藏着睥睨天下的冷,犹如亘古不化的寒冰。 她不动声色的扫了紫冥邪一眼。 眉目深邃,红唇如血,衬着他白皙的面容,让他整个人都有了一种妖冶魅惑之感。 这人,纵然年岁不大,却美得出尘。 但是,他虽美得犹如天神降临,从他唇中说出的话,却充满了轻佻邪魅:“自然是因为,我想撩你。” 第32章 嘴巴太贱。 这话就带了些暧昧风情了,轩辕翎很是煞风景的来了句:“可我想打你!” “岁月如此静好,你却如此粗鲁。”紫冥邪半眯着眸子,眸中笑意清浅,轻轻地摇了摇头,故作失望的叹了声气:“哎……” “我粗鲁关你什么事?”轩辕翎斜斜的递了紫冥邪一眼,这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小少年,还真是多管闲事啊。 她再怎么粗鲁,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碍着他什么事了? 有病吧这人! 在轩辕翎说完之后,轩辕明澈就张开手护在轩辕翎身前,瞪着紫冥邪道:“我阿娘才不粗鲁,我阿娘是全世界最美最善良的人。” 轩辕翎揉着轩辕明澈的头发,笑眯眯的说:“我家安安就是会说话。” 不像某些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紫冥邪忽的一笑,那笑美得颠倒众生,魅惑人心,他微微挑眉,唇边一抹邪笑:“我是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 轩辕翎的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 果真是狗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他不气死她就不错了。 实在是不愿意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了,轩辕翎的语气已经冷了:“好狗不挡道!” 没想到这人的无耻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轩辕翎的话里明摆着带了刺,他却能风轻云淡:“本尊可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好狗,自然是要挡道的。” “想不到堂堂雪山神殿的冥殿下,这不要脸的程度,竟如此高深。”轩辕翎本就冷淡的眼神,更加冰冷:“倒真让本宫刮目相看!” 紫冥邪的瞳孔微微收缩,眸底那危险的流光一闪而过,瞧着倒有些阴沉:“你是如何知道本尊的身份的?” 世人都知雪山神殿有位冥殿下,却不知紫冥邪便是冥殿下。 “当然是猜的。”轩辕翎唇角上扬,唇边掠过一抹戏谑狡黠的笑意:“因为只有雪山神殿的冥殿下,才会无耻到这个地步。” 雪山的雪山神殿中有位雪女古神,雪女膝下有一子,其子虽然甚少与六界打交道,但其出身尊贵,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方外之人便唤其一声冥殿下。 虽然没有人见过冥殿下,但是他在六界之中同样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要说起这冥殿下来,那必定要说起当今六界的三大谜团了。 这原本是只有两个谜团的,自从轩辕翎入主无上神殿之后,便有了第三个谜团。 因为其中一个谜团,便是素女殿下的本名。 众所周知,素女殿下姓轩辕,小字月洁,却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这余下两个谜团,一是九重天里那位神皇陛下的身世,这第二,便是雪山神殿冥殿下的真容了。 据说冥殿下容颜惊世,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男子,连女子见了,也要逊色三分,为之倾倒。 对于人家长什么样,轩辕翎素来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但是此刻她见到了冥殿下,的确是如传闻那般俊美。 就是嘴巴太贱了一点! 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把他摁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 第33章 养小白脸。 “本尊的名声,什么时候这么臭了?”紫冥邪皱眉,低声呢喃着。 他记得,他在六界之中的名声很好啊,但凡是有人提到雪山神殿,都会提到他冥殿下,提到他冥殿下的,都会把他夸上了天。 既然都把他这么夸,他的名声到了轩辕翎这里,就臭成这样了吗? 轩辕翎眯眸笑得欢快:“那殿下你,可就要自己找原因了。” “你这女子,真是难养。”紫冥邪勾了勾唇,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来,而后噙了一抹邪气的笑:“可真是让人望而生畏!” 轩辕翎想也不想的,直接蹦出一句话:“我要你养了啊?” 这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 谁知紫冥邪更是弯唇一笑,邪魅中透出了一股子风流,冲着轩辕翎暧昧的眨眼:“若是你想,本尊不介意养你!” “……” 轩辕翎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本来她是不愿意接触紫冥邪的,也不想接触的,但是现在人家都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她总不能装大度,任由他猖狂吧。 这个小少年,光天化日之下,便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戏她,实在是够大胆! 轩辕明澈不出声则已,一出声,便一鸣惊人:“我阿娘才不要你养呢,你这个小白脸,应该是我阿娘养你才对。” 他这话说的认认真真,倒真是觉得轩辕翎要养着紫冥邪这个小白脸了,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这话的时候,拖长了尾音。 “小……小白脸?” 紫冥邪的音调都变了,眼角和唇角,以一种不规律的频率猛抽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搞不懂自己哪里像小白脸了? “我的小安安,就是聪明。” 轩辕翎摸着轩辕明澈的脑袋夸赞他,指着紫冥邪和他叮嘱:“记住了,这样的人就叫小白脸,以后看到了啊,就上去骂一句小白脸。” “嗯。”轩辕明澈重重的点了点头,眨巴着那双绚烂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懵懵懂懂的问:“阿娘,那饕餮哥哥是什么呀?” “他呀。”轩辕翎一愣,没想到轩辕明澈扯到了饕餮,这一说起饕餮,她便更是恨得牙痒痒了。 本着让轩辕明澈远离饕餮的想法,轩辕翎唇边勾着蔫坏的笑容,扬唇道:“他就更厉害了,叫他一声混蛋都是轻的,对混蛋的做法,就是好好蹂躏几番才对。” 饕餮就不是个东西! 此时无上神殿里已经恢复人形的饕餮,躺在软椅上,丝毫形象都没有,身边围着一群身姿妖娆的仙女儿,仙女们正剥葡萄往饕餮嘴巴里喂去。 饕餮眯缝着丹凤眼,张着嘴巴,含住仙女送到他嘴边的葡萄,顺道抛了一记媚眼。 没想到,他忽然咳嗽了起来,那颗葡萄好死不死的卡在他的喉咙里,一张俊脸都涨红了。 妈了个鸡,谁在背后咒老子的? 轩辕明澈歪着脑袋,咬着手指头问:“那阿娘,你为什么要养混蛋?” 轩辕翎脸上的笑容都僵硬裂开了。 她总觉得轩辕明澈是故意的,但是看着他一脸无辜纯良的样子,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第34章 宝贝乖乖。 “因为混蛋是个无赖,很无耻。” 轩辕翎耐心的解释着,末了看到紫冥邪笑得腹黑无比,她也跟着笑了,把矛头转向紫冥邪:“就跟这个小白脸一样,都是无耻之人。” “……” 紫冥邪一脸委屈啊。 他笑都还不让他笑了啊? 轩辕明澈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瞅了瞅紫冥邪,又看了看轩辕翎,问道:“阿娘,你这么白,你是不是也是小白脸?” 轩辕翎闻言,差点一头栽倒地上。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紫冥邪喉间溢出。 轩辕翎很不爽的飞了一眼过去,眼神跟刀子一样,这人倒是开心了,她倒是被气得心绞痛了。 儿子啊儿子,你到底是向着谁的啊? 紫冥邪那帝王蓝色的眼眸,定定的看着轩辕翎,轻笑出声:“大家都是小白脸,看来,我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笑意从他的眼角慢慢地蔓延出去,在唇上绽放,如同一朵遗世盛放的妖莲。 听到紫冥邪的调侃,轩辕翎的瞳孔不经意间微微一缩,眸底有凌厉的寒芒闪过:“亵渎本座者,当诛!” 话音一落,她身上散发出席卷一切的杀伐之气,似乎要将紫冥邪千刀万剐才肯甘心。 紫冥邪抬眸看了看苍穹,笑道:“抱歉,天道可不认为本尊是亵渎你。” 盘古父神如此英明神武,请受宝宝一拜。 轩辕翎轻轻蹙眉,也跟着望向了天际,天际之上云层稀疏,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要降下天雷,惩罚紫冥邪的征兆。 天道这是在搞什么鬼? 说好了亵渎六界执法者要遭到天罚的,为毛天道当做看不见紫冥邪这厮的无礼? 世上本无天道,天道乃是盘古父神寂灭之后,一缕意念所化。 天道法则,绳之万物,法令乾坤。 感受了轩辕翎的不痛快,轩辕翎的周身忽然飘来一阵柔软的清风,有意无意的从她身上拂过,类似于一种安抚。 【乖,他调戏你吾可以理解。】 轩辕翎的内心开始抓狂:“……” 你理解我不理解啊! 【宝宝乖。】 微风慈爱的捏了捏轩辕翎的脸颊。 “……”轩辕翎的内心几乎要掀桌。 什么玩意儿? 轩辕翎忍住要掀桌的冲动,有些不耐烦的说:“我无上神殿与你雪山神殿,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碰上你算我倒霉,若是殿下你笑完了,我便先行一步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若没事就赶紧让路,我忙着呢! “没笑完。”紫冥邪装作没听见她的话。 “你别得寸进尺!” 轩辕翎心中的小人瞬间掀翻了桌子。几乎要按捺不住脚步,要上前跟他打一架了。 “小凤凰终于要咬人了啊!” 那容颜精致的男子,唇畔微微上扬,此刻正低着头瞧着轩辕翎,那笑容,无端让她觉得有几分宠溺。 深入她的骨髓和灵魂。 轩辕翎觉得真是活见鬼了! “你们这些人,一个纠缠着不放,一个暗中偷窥,当真是以为本座好欺负吗?”轩辕翎一双幽深的紫眸直视着紫冥邪,眸底充满了令人恐惧的寒意。 使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特有的冰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第35章 恬不知耻。 紫冥邪眸底闪过一丝深邃,笑问:“殿下这话是何意思?” “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可就没意思了。”轩辕翎唇边一抹妖娆笑意,那笑意就凝在眼角眉梢,却不达眼底:“你胡搅蛮缠,你那位兄弟躲在暗中窥视,到底有何目的?” 紫冥邪摇着折扇的手一顿,很快的,他便继续摇起了扇子,唇上的笑容越发肆虐妖气。 随即,那白衣少年便从云层后走了出来,一身白袍不沾凡尘,墨黑的发丝飞扬着,时而贴着他白皙的肌肤,时而又拂过他微微扬起的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薄唇边带着一抹温润浅笑。 龙君煜低眸,轻声赞叹:“不愧是月洁殿下,真神之威,当真让在下折服。” “既知我是真神,那七殿下为何藏于暗中?”轩辕翎轻笑,并未抬头,抚摸着轩辕明澈嫩滑白皙的脸蛋儿,低着的眸子里,有冷意。 龙君煜摇头淡笑:“殿下此言差矣,真神威严,在下不敢轻易亵渎。” 这谦虚的话让轩辕翎抬起头来,她抬头的时候,从唇中溢出来的笑容轻灵悦耳,只是唇边的笑意,看起来有些嘲讽。 龙君煜对上她的眸子,心神一震,脑海深处忽然出现一抹倩影,他看不见那个女子的脸,依稀觉得那张脸承载了他千万年来的思念。 “好熟悉……” 总觉得,这张脸,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轩辕翎鬼使神差的看入龙君煜的眸子深处,那一刻,她胸口那一块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汹涌而出,像极了一种愧疚感,眼睛也是莫名的酸涩了起来。 绕是她,眉头也皱得很深。 “亵渎不敢当,只是七殿下这话,倒是让我听了心中舒服些。”轩辕翎眉目清冷,眼角余光扫了扫紫冥邪:“总好过某些人,恬不知耻。” 紫冥邪挑眉,啪的一声收起了折扇。 这个某些人,是指他? “阿娘,恬不知耻是什么意思啊?”轩辕明澈仰着脸问轩辕翎,他抬起头的时候,那小脸,圆滚滚的,真想让人咬上一口。 但是轩辕翎,却有些抓狂了。 儿子啊,你还真是十万个为什么啊,问题可真多! “就是做了坏事满不在乎,一点也感觉不到羞耻的意识。” 轩辕翎解释着,抬眸看向紫冥邪,唇边笑意浓郁:“例如你眼前的这个小白脸,这个词,就在他身上很好的诠释了出来。” “……” 紫冥邪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他什么时候做过坏事了? “我可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可别毁我清誉。” 虽然他是恬不知耻了些,但也是个正人君子的,可没做过什么抛妻弃子啊始乱终弃的混账事,轩辕翎这话着实是冤枉他了。 “哦,是吗?” 轩辕翎轻挑眉角,拖长了尾音,尾音上扬,充满了魅惑感:“不知殿下可还记得,曾教我儿子,去调戏昆仑山的九娆小殿下?” “……” 紫冥邪的心脏忽的漏了一拍,暗叫一声不好,怎么忘记了这一茬了? 他拿着扇子敲了敲头,若有所思:“容本尊好好想想,貌似……时间太久了,本尊记不清了,嗯,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第36章 本尊乐意。 轩辕翎冷笑一声,声线妖娆:“殿下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真是枉称了冥殿下之名。” “有没有都一样。”紫冥邪打开了扇子半遮着脸,没有冥殿下这个名号,他还有曜天帝君这个名号,还能够继续在六界横行霸道。 轩辕翎脸色有些僵硬:“你还真是阔绰。” “殿下勿见怪,阿邪就是这样的人,习惯了就好了。”龙君煜在一旁优雅浅笑,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眉间就像是展开了淡雅出尘的莲花,美得不可方物。 轩辕翎淡然笑道:“还是七殿下识大体,不过我可不想再见到这人。” 她纵然是再不喜欢和紫冥邪同流合污的人,但是见到这样翩然如玉,说话这般好听的龙君煜,再不美好的心情,也能舒畅起来。 果然,看美男,是一件能够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虽然紫冥邪也很美,但是,就他这张毒舌,她一点都不想习惯。 轩辕翎动了动身子,长睫微敛,声线温柔:“要是七殿下没什么事情,那我便先走一步了。” 这是看都不带看紫冥邪一眼的,她可是宁愿给龙君煜好脸色,也懒得搭理紫冥邪。 这人实在可耻! “殿下请。”龙君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轩辕翎点头微笑,牵着轩辕明澈,路过紫冥邪身旁的时候,顺道狠狠地剁了他一脚,然后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被莫名踩了一脚的紫冥邪,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连忙和龙君煜倒苦水:“你瞧瞧,这女人可真是记仇,临走都还要踩我一下。” “你要是不去招惹人家,人家会这样对你吗?”龙君煜无奈淡笑,他当初真不知道是不是脑抽了,竟然和紫冥邪一见如故。 连带着他现在,霉运都接踵而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男孩要从小培养情商和撩妹的手段,不然他跟着月洁这个大冰块,以后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紫冥邪一副你真傻的表情看着龙君煜。 他可是为轩辕翎好来着,结果,倒成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他儿子情商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样操心人家?” 龙君煜斜斜飞了一眼过去,一副你很多余的表情看着紫冥邪。 操心也就算了,招惹谁不好,偏生教那轩辕明澈去招惹昆仑山,昆仑山可是个好地方,那里有个号称四海八荒最护犊子的虞止帝君。 这句话成功让紫冥邪吃了个瘪,半天都没想到什么样的理由来,最后他很是傲娇的甩了一句:“本尊乐意!” 龙君煜:“……” 行,你是老大你厉害,你说啥都是对的。 紫冥邪收起折扇,挑眉:“走,去仙界溜一圈。” “你还真是闲得很。”龙君煜觉得自己再这样和紫冥邪瞎混下去,自己都要怀疑龙生了:“要去你自己去。” “绝交!”紫冥邪冷哼一声。 “再见!”龙君煜毫不犹豫的转身。 mmp,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啊! 这年头,果然不能随便搞什么一见如故,真的会坑的连他亲爹亲娘,都不认识了。 还有,结交谁,都不能结交紫冥邪。 第37章 霓裳公主。 轩辕翎刚回到无上神殿,便看到饕餮的身边,围着一堆仙女儿,而饕餮正跟个大爷似的躺在椅子上,衣衫半露,眯着眼睛,神~色迷离,无比享受的吃着仙女们递到嘴巴里的葡萄。 更可恶的是,饕餮还时不时伸手挑逗一把仙女们,仙女们顿时发出了娇羞的笑声。 轩辕翎看到这一幕,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是让她更气的是,饕餮竟然拉来这么多仙女,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大跌眼镜的事情,要是没人也就算了,可现在,她这傻乎乎的儿子还在这里。 这简直的教坏小孩子啊! 是可忍,老娘不可忍! “饕餮!” 轩辕翎一声怒吼,饕餮的身躯顿时抖了三抖。 他眼睛刚睁开,轩辕翎便如同一阵风般,迅速飞至他眼前,瞳孔里猛地映入轩辕翎那张怒气冲冲的脸,饕餮吓得直接滚到了地上。 “你给我起来!” 轩辕翎一把揪住饕餮的耳朵,把他从地上揪了起来。 饕餮的耳朵就被拽长了,他疼得直哆嗦:“哎呦呦,疼疼疼疼,宝贝儿,你轻点……” “别拿你那什么狗屁甜言蜜语来恶心我。”轩辕翎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拽得更紧了,几乎咬牙切齿了:“饕餮,我看你的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 一看到饕餮这敞着胸口骚气十足的样子,她的火气便往上直冒,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好了:“我不过刚走一会儿,你……你就在这里白日宣yin淫,你可真是厉害啊!” 而且,这些个仙女儿个个都是胸大屁股翘,饕餮连享受都这么会享受。 “我错了我错了,小凤凰,你先给我松开,我疼着呢……”饕餮疼得一直叫嚷着,委屈不已:“求你了,宝宝,宝宝……” “不放!” 轩辕翎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浮起了三大层,这就更不能放饕餮出来恶心她了。 这个时候,这些个仙女都忍不住跳出来护犊子了。 “哪里来的泼妇,竟然如此对我们饕大爷?” “对,快把我们饕餮大爷给放开!” “饕餮大爷可厉害了,当心他一巴掌拍死你!” “一巴掌拍死我?”轩辕翎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揪着饕餮耳朵的那只手又用了点力道:“老娘没有宰了他就不错了,他哪里来的胆子敢拍老娘?” 这些人莫不是疯子不成,还真以为饕餮厉害到能徒手捏死她吗? 其中一个蓝衣仙女掩着嘴嗤笑道:“果然是个泼妇啊,张口闭口就老娘!” 轩辕翎半眯着眼睛,眼神倨傲清冷:“你是想自寻死路?” 随即,一名仙女呵斥道:“大胆,竟然敢这样和霓裳公主说话!” “什么公主?”轩辕翎蹙眉,哪里来的公主如此愚蠢? “我们公主是仙帝膝下最小的公主,也是最受宠爱的公主。” 那名仙女跟个马屁精似的,不断地恭维着那个叫霓裳的人:“你敢得罪我们公主,就是死路一条!” 霓裳得意的抬着下巴,拿鼻孔对着轩辕翎,还伸出一只手来,指着轩辕翎一脸傲然的吩咐道:“本公主命令你,立马松开你的手!” 她没见过轩辕翎,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第38章 区区仙帝。 “呵!” 轩辕翎慵懒的掀开了眼帘,半眯着眸子望着霓裳指着她那只手,紫眸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轻微的抬手。 “啊——” 巨大的痛苦让霓裳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声音,双脚站不住地往后跌倒而去,急速倒退了好几步,被她的侍女扶了起来。 轩辕翎淡淡然的收回了手,众人根本没有看见轩辕翎是何时出手的,便只看见霓裳方才指着轩辕翎的那只手,已经被斩断。 骨头清晰可见,连着皮,要掉不掉的。 霓裳捂着手嚎叫着。 “你……你竟敢……” 巨大的情绪起伏,让她胸口起伏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养尊处优多年,让她对抗疼痛的能力,十分的薄弱。 被断了手,整个人疼得几乎要晕死。 轩辕翎下手,从来都不矫情! “把这个贱人……给本公主抓起来……本公主要毁了她的脸,要断了她的手!” 霓裳面目狰狞,因为疼痛,她脖子上的青筋都暴突了起来,原本娇俏美艳的面容,此刻已经扭曲在一起。 “谁敢在我无上神殿放肆?”轩辕翎冷眸一扫,身上无尽的冷意和威压散发出来,那些原本想要上前抓轩辕翎的仙女,顿时被震退了。 不敢再靠近轩辕翎半步。 她们怕的不是轩辕翎,而是她背后的这座无上神殿,在无上神殿撒野放肆的人,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的! 扶着霓裳的侍女此刻也有些怂了,但是一想到霓裳的身份,仗着仙界的威风,便也壮了胆子威胁道:“你竟然敢伤害仙界公主,仙帝不会放过你的!” “如此,那我便等着。”轩辕翎风轻云淡的笑着,眼眸流转间,句句诛心冷酷:“顺便告诉你那所谓的仙帝,当心他的龙椅坐不久!” 霓裳一脸惨白,咬着牙道:“你……你竟然敢诅咒我父王……” “那又如何?”轩辕翎狂妄一笑:“区区仙帝,我还未曾放入眼中!” 她这个人素来猖狂嚣张惯了,不要说仙帝了,就是神界的那位神皇陛下来了,她也不会舔着脸去巴结的。 仙界又算什么东西? “你们这群傻婊,我家小凤凰怕你什么狗屁仙帝,她一只手就能捏死仙帝,你拿仙帝吓唬谁呢?” 饕餮被轩辕翎拽着耳朵,此刻都能够叫嚷起来,轩辕翎嫌弃的松开了他的耳朵:“你给我闭嘴!” “回头我再收拾你。” 轩辕翎恶狠狠的道,饕餮虎躯一震,只觉得自己离死期不远了。 苍天啊大地啊,他不过是好多年没有见到漂亮的仙女妹妹了,一时心痒痒而已,咋就这么倒霉呢? “来人,送客!” 轩辕翎懒得跟这群傻不拉几的仙女废话了,直接让人把她们请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让霓裳一定要跟仙帝告状,而且还是那种火上浇油的告状。 她可不怕什么仙帝兴师问罪,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在六界树立她的威严。 见这一波人终于走了,轩辕翎的耳根子也清净了下来。 第39章 不是东西。 饕餮趁着这个机会,猫着腰准备溜,刚溜没几步,便感觉身后一凉,那道熟悉的声音,轻飘飘的飘到他耳朵里:“你想往哪跑?” “……” 饕餮自知躲不了了,转过身来,便看见轩辕翎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就距离他三步远,他心一虚,强颜欢笑道:“嘿,小……小凤凰……” “饕餮大爷,我看你是想当太监了吧?” 轩辕翎的目光在饕餮身上扫过,而后定格在他腰下三寸的地方,吓得饕餮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他强扯出一抹笑意,道:“别……小凤凰,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对吗?” 他堂堂洪荒四大凶兽之首,太古界哪个上神见了,不得毕恭毕敬的叫他一声尊神。 怎么能当太监? 轩辕翎眯着眸子,一声轻笑:“你看我像是和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 饕餮吞了吞口水,不敢说话了。 “阿娘,太监是什么东西?” 轩辕明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之色,又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太监不是东西。”轩辕翎好没气的说道,太监要是什么好东西的话,她就不会生出要把饕餮变成太监的想法了。 她觉得,只有把饕餮变成太监,他才能够安分下来。 “那能吃吗?”轩辕明澈吧嗒着嘴巴,馋得口水都快要掉下来了。 轩辕翎绷着的脸差点就破功了,被轩辕明澈这句话给弄得哭笑不得,岔开话题问:“安安是不是饿了?” “我想吃阿娘做的肉丸子。”轩辕明澈无比期待的看着轩辕翎,心想着,他家阿娘做的肉丸子可真是好吃呀,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轩辕翎看着被她养得圆滚滚的轩辕明澈,真想说你就是那个肉丸子,你吃你自己好了但是碍于他那软萌软萌的样子,又不忍心这么说了。 只得笑道:“好,安安先去洗个澡,阿娘做好了就给你送过去。” 轩辕明澈飞快的答应了:“好,阿娘可要快点哦!” 轩辕翎招手让神侍把轩辕明澈带了下去,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总算把这个小祖宗给安抚好了,不知道小祖宗肚子里都是什么,怎么这么多问题? 都怪饕餮,给她惹事情,连带着轩辕明澈的话也多了起来。 说到饕餮,轩辕翎正准备找他算账,刚一转身,连饕餮的半个影子都没看到,这混账东西,准是刚刚见她和轩辕明澈解释的时候溜之大吉了。 轩辕翎勾起了唇角,以为躲起来老娘就找不到你了吗? 那你也太小看老娘了! 饕餮已经变成了一只宠物狗,轻手轻脚的溜到了轩辕翎的房间,正趴在一处和他的毛色一样的地方,心里暗自窃喜。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饕餮刚偷笑没几分钟,身体就被一双微凉的手给抱了起来,他蹬着双腿挣扎着,嘴里还在骂:“谁啊,敢抱老子的金躯?老子的金躯是你能抱的吗?” 他话音一落,那双手就松开了,他猝不及防的,被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第40章 心肝儿疼。 “靠,老子让你放你还真放啊,摔死老子了!你眼睛长哪……小小小小小凤凰!!” 饕餮摔得屁股都开花了,两只狗爪子揉着屁股,慢慢地转过了身体来,待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后,差点没把舌头给咬断。 他藏得这么隐秘,小凤凰怎么找到他的? 轩辕翎慢悠悠的坐到了软椅上,撑着脑袋看饕餮,气定神闲的说:“骂啊,继续骂,我看你能骂出什么花样来?” 饕餮非常不要脸的蹭着轩辕翎的脚踝,十分狗腿的说:“你瞎说啥呢,我怎么敢骂你呢?我也舍不得啊!” 轩辕翎眯着眸子,邪邪的笑了:“哟,饕大爷,你刚刚不还骂得挺顺溜的吗?怎么这会儿就蔫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要知道是你,我肯定不会骂你。”饕餮干笑着,笑得猥琐无比:“你看哈,我想你想得心肝儿都疼了,哪里舍得骂你。” 轩辕翎毫不留情的戳穿了饕餮:“我看,你是想你那群仙女妹妹,想得心肝疼吧!” 饕餮弱弱地解释着:“哪有……她们哪有你美?你要对自己自信点嘛,你虽然胸小了点,屁股小了点……” “饕餮,你真想当太监啊!” 轩辕翎掀桌! 她为什么要受这只猥琐狗的言语猥wei亵? 饕餮立马捂住了两腿之间的东西,叫了一声,表示委屈。 “你委屈个屁,我才应该委屈,这叫什么破事?”轩辕翎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应该哭的人,有个调皮捣蛋的小祖宗也就算了,还来了个色眯眯的饕餮。 刚想到了轩辕明澈,就有神侍未经通传就跑了进来,神色慌张的禀报:“殿下,不好了,小殿下把厨房给烧了。” 轩辕翎本来看见有人直接闯进来,还有些不高兴的,但是一听到侍女说的话,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身形一闪,便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这小祖宗,真是要人命! 轩辕翎还未至厨房,便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幸亏她修炼的是凤族的功法,属于火系,不然自己都要被烤成火鸡了。 这个时候,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冲出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哪里来的黑煤球?”轩辕翎一脸嫌弃的把这团东西给拉开了,顿时便看见自己那白色的裙摆上,一片乌漆嘛黑的。 心情顿时就不爽了。 “阿娘……”轩辕明澈委屈的叫着,抬起头的时候,脸上都是黑灰,只有那双海蓝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 “……” 轩辕翎大囧,虚咳了几声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想给阿娘做肉丸子,一不小心就把厨房点燃了。”轩辕明澈委屈巴巴的,脸上一团黑,就能看得见眼睛和一口大白牙。 轩辕翎想要笑来着,真想说一句你把你自己下锅煮一煮,就是一盘肉丸子了,但是看着轩辕明澈那傻乎乎的模样,心都要软了。 “安安乖,阿娘等下就给你做,你先把自己洗干净。” 洗干净好下锅,啊呸,是洗干净好吃饭。 “好。”轩辕明澈乖乖的跟着侍女走了。 第41章 伤就伤了。 轩辕翎看着那黑成碳的小包子,再看看火已经被扑灭却还在冒着浓烟的厨房,心里直叹气。 她家这个小捣蛋鬼,自己这无上神殿还没住几天,估摸着就要被他给拆了。 轩辕翎今天真的是被气得心肝儿疼。 先有轩辕明澈调戏人家小姑娘,后有紫冥邪半路打劫,再有饕餮色you诱仙女儿,然后厨房被儿子一把火烧了。 她的日常,都直接成了给家里这群闯祸鬼擦屁股了。 苍天啊大地啊,这还让不让她活了? 【乖,有这群捣蛋鬼,你的日子才不会无聊。】 微风轻轻地卷着轩辕翎的头发。 “我不想要这样的日子。”轩辕翎拒绝,要她天天跟后面擦屁股,还不如让她去死。 【宝宝乖,不能寻死。】 微风化作一只大手,摸着轩辕翎的脑袋。 “你跟谁学的,这么恶心?”轩辕翎差点没一口气哽死。 【呜……】 微风委屈的跑了。 轩辕翎缩了缩脖子,赶紧溜之大吉。 这边,轩辕翎刚喂轩辕明澈吃完他朝思暮想的肉丸子之后,无上神殿便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她看着声势浩大的仙帝仙后等人,淡定从容的走了出来。 轩辕翎脚才刚刚沾地,手上裹了一层纱布的霓裳,便指着轩辕翎,和仙帝仙后告状:“父王母后,就是这个贱人,就是她伤了女儿,你们要替女儿做主啊!” “你的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轩辕翎冷眸扫过霓裳的手,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霓裳缩了缩脖子,往仙后身后躲了躲,委屈道:“母后,你看她,她到了这个时候都还在威胁女儿呢,分明不把你和父王放在眼里。” 仙后看着轩辕翎,训斥道:“好大的胆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神侍,在仙帝面前也敢如此嚣张,本后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仙帝并未看向轩辕翎,而是和仙后道:“你和裳儿先退下!” 仙后和霓裳纵然不甘心,也不敢说话了。 仙帝的目光直视前方,依旧未曾正眼看轩辕翎,下巴微抬,神色傲然:“劳烦小仙娥去通传一声,让素女殿下出来见本帝。” 轩辕翎挑眉:“你要见我?” 仙帝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来:“本帝要见的是素女殿下,你算……” 他刚要说你算什么东西,忽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起轩辕翎方才所说之话,脸色顿时一变:“你就是素女殿下?” 轩辕翎含笑点头:“不巧,正是本座!” 这下子,仙帝的脸色彻底变了,不仅如此,就连霓裳和仙后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轩辕翎可不理会这些人的神色是什么样的,她故作不明:“不知仙帝仙后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仙帝都还没有说话,仙后倒是冷笑一声:“殿下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三个时辰之前,殿下伤了我仙界公主,这会儿倒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伤就伤了,又能怎样?”轩辕翎微微挑眉,笑得无辜纯良,难不成还要她把手赔给霓裳吗? 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你咬我啊! 第42章 殿下息怒。 “你!”仙后一句话噎住,心道这位素女殿下也太狂妄无知了,她面上浮起一抹厉色来:“殿下难道想逃避责任?” 轩辕翎笑着反问:“不然呢?” 仙后瞬间被气吐血,到底是道行太低了,连仙帝都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殿下,你虽执掌天道法则,却也不能无故伤人。”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轩辕翎继续装傻。 仙帝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素女殿下是真傻还是假傻,虽然鄙夷不已,但是脸上却恭恭敬敬的:“殿下应当给小女一个交代!” “哦,原来是这样。”轩辕翎状似恍然大悟,红唇微微勾起,有意无意的拖长了尾音:“若是本座不给呢?” 仙后沉不住气了,厉声喝道:“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你凭什么不给交代?” “尔为何人?此地焉有你说话的份?”轩辕翎神色一冷。 真神之威陡然散发出来,无上威压冲天而起,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整片虚空好似都颤抖了起来。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便已经被这股气势震得直接跪倒在地,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片骇然之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无上神殿的那些神侍皆叩头:“殿下息怒!” 真神之下,任何人都不得抬头。 但是,在跪倒了一地人之后,却有一位白衣少年郎傲然屹立,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轩辕翎和那白衣少年。 轩辕翎的脸色一下子就崩了:“怎么又是你?” 紫冥邪理所当然的反问:“怎么就不能是本尊了?” 轩辕翎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要知道你也在,她说什么也不会出来的,看到你,她能倒八辈子的血霉! 她忽的莞尔一笑:“但愿你能多来!” 走路走死你! 她可是记得,任何人来着无上神殿,都必须要徒步而上的,这长达上万的阶梯,走也能把你走瘫痪。 紫冥邪眉目如画,轮廓深邃,在天光的照耀下,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柔软多情:“原来小阿月如此想念本尊,本尊甚是欣慰。” “……” 轩辕翎忍住想动手打人的冲动。 冥殿下,你脸呢? 轩辕翎身上的威亚尚未撤去,仙帝还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的,听到紫冥邪和轩辕翎的对话之后,他弱弱的叫了声:“帝君……” “哟,看不出来,你还是位帝君啊!”轩辕翎绕着紫冥邪转了一圈,把他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个遍,心里腹诽着,她怎么没有看出来这货身上有帝君的气质? 谁瞎了眼封他为帝君的? 紫冥邪笑道:“那也没有你的身份地位高。” “这倒是。”轩辕翎点头,傲娇的抬了抬下巴,她这身份在四海八荒乃至六界,都是独一无二的,可不是一个帝君能够比得上的。 这货总算是说了句人话了。 紫冥邪继续淡笑着,唇边笑容恍若宠溺。 轩辕翎不再理会紫冥邪,她看向趴在地上的仙帝,勾唇,轻慢的开口:“仙帝方才说,要让本座给你交代?” 第43章 给个交代。 仙帝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动都不敢动的,底气全无,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这……身为六界执法者,不可……不可知法犯法……” “知法犯法?”轩辕翎笑了,微微挑着眉问仙帝:“本座请教仙帝,何为知法犯法?” “这……”仙帝的头皮都在发麻,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帝……” “在素女殿下面前,你哪来的胆子自称本帝?” 忽然,一道阴冷酷寒的声音自轩辕翎的身后传来,轩辕翎一回头,便看到饕餮一身紫衣缓缓走来。 他不似往常那样纨绔,此时此刻的他,身上散发着属于洪荒凶兽至尊的王者之气,以及那让人胆战心惊的杀气。 这才应该是四大凶兽之首的饕餮! 饕餮身上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威压,直逼仙帝,逼得仙帝的脑袋一下子就重重的磕在了地上,不停地磕着头道:“臣有罪,臣有罪……” 霓裳猛然抬起了头来,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一双美目恶狠狠地蹬着轩辕翎,她那张脸娇俏美丽,面目却狰狞得恶心:“饕餮哥哥,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住了?我就知道,这个世上狐狸精还是那……” “放肆!” 紫冥邪听见了霓裳骂轩辕翎的话,瞳孔急速收缩,面容阴沉,然后用极其阴鸷的语调和她说:“你可知,辱骂素女殿下,应当罚下诛神镜,诛灭仙魂?” 他永远的从容淡定,面容发冷。 不尊素女殿下者,按神界律法处置,轻者罚下诛神台,重者要被丢进诛神境中。 那里面尽是滔天的神魂,受了惩罚的神魂,数万年来怒气冲天,只要被丢进去神魂便会被生生撕扯,直到成为碎片。 那里,比诛神台还要恐怖万分。 饕餮看向紫冥邪,看清楚他的脸之后,他的眸子也忽地一眯,这般看着紫冥邪的时候,眼底竟流露出一股怅然苍凉来。 数百万年前的那一幕,尚且还历历在目,转眼间,这两个人,便都已经转世三次了。 那昏昏沉沉的光芒之中,轩辕翎微微垂下头来,唇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花,冷冷淡淡地笑着:“不知仙帝要本座给个怎样的交代,你才满意?” 她这般笑着的时候,让人的脊背都发寒,仙帝更是无比惶恐:“臣下不敢……” “仙帝……”仙后跪在仙帝身边,偷偷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意思应当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轩辕翎把仙后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一抹冷笑跃然唇上,她抚了抚身前的长发,低眉婉转的笑着:“不知仙后有何高见?” 仙后仗着自己资历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殿下莫要明知故问,纵然殿下身居高位,却不能够随意责罚神仙,万望殿下给小女,给仙界一个交代。” 在她看来,轩辕翎不过初登神位,仙帝继位多年,各界一直处于平衡状态,此番轩辕翎无辜伤了她女儿,必须要给个交代的。 不然这轩辕翎日后如何服众? 第44章 退位让贤。 “仙后好大的口气!” 饕餮轻蔑一笑,微眯着眸子,冷然道:“素女殿下奉上天旨意执掌天道,身负盘古精魂,等同盘古父神临世,不仅没有治你亵渎之罪,你倒还得寸进尺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睥睨着仙后:“本尊瞧着,你在这个位子坐得久了,竟有些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 “饕餮尊神说的有理。”紫冥邪含笑着附和:“本尊记得,仙帝的龙位坐了近三千年了,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吧?”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把仙帝和仙后吓出了一声冷汗,而仙帝,更是一巴掌扇在了仙后的脸上,仙后的脸立马就肿了起来。 仙后捂着脸,瞪大了眸子,不可思议的看着仙帝:“你竟然敢打我!!” “你若再敢胡说八道,我要你的命!”仙帝说起这话时,不带丝毫感情,罢了后,他朝着轩辕翎再度磕了一个头。 “臣下管制不严,望殿下开恩,恕臣大罪。” 他现在还没能摸清楚轩辕翎的脾性如何,不知道她到底会怎样处置自己,但是眼下,饕餮和紫冥邪都在此,他不得不服软。 天光下,轩辕翎的脸色笼罩在光影之中,有些看不大清楚。 依稀能够看到她的唇边带了一丝轻柔的笑意,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但是听来,却肃杀无边:“既如此,仙帝之位,你是坐不得了,尽早退位吧!” “不!”仙帝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往前爬了几步,仰着脸看向轩辕翎:“臣有罪,臣知错了,殿下开恩,殿下开恩呐……” 他企图要抓上轩辕翎的裙摆,轩辕翎嫌弃的倒退了几步,他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尴尬无比。 “是臣不长眼,是臣铸成了大错,求殿下网开一面。”仙帝明白,若是自己失去了这个位子,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你凭什么让我父王退位?”霓裳倏然站了起来,面目狰狞的可怕,嘶吼道:“你不过是执掌天道的,天道里可没有随意罢免各界君主的规定,你凭什么啊?” 饕餮和紫冥邪的眼中,皆闪过一抹浓重的杀气,饕餮的掌心都已经凝聚了光芒,就在此时,狂风骤然而起,天地仿佛都变色。 狂风直接卷起了霓裳的身体,罡风咧咧,只见霓裳被卷入半空中,随后便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叫声,众人心中一阵发麻。 半刻钟之后,狂风消散,霓裳被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她浑身血迹斑斑,奄奄一息的躺在了地上,若不是她口中偶尔传来几声痛苦的嘤咛,都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裳儿,我的裳儿……” 仙后爬到霓裳的身边,颤抖着双手把霓裳扶到怀里,哭得声泪俱下:“怎么会这样,裳儿啊……” 饕餮诧异的看着狂风呼啸,片刻后回过神来,与轩辕翎并立而站,声如冰霜:“父神肉身虽陨灭,但其神识犹在,素女殿下是他亲自选中的继承人,辱骂素女殿下,如同亵渎父神,该死!” 第45章 勾搭少年。 仙帝这会儿终于知道怕了,之前那仅存的侥幸和底气顿时全无:“素女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本座早在之前,就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懂珍惜。” 轩辕翎慵懒的笑了,却又十足的妩媚妖娆:“你且安心去,本座会替你找一个文武全才的接班人的。” 仙帝顿感一道晴天霹雳,身体软瘫在地上。 轩辕翎低头俯视着仙帝,没有半点的悲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上扬,弧度阴冷:“本座虽登位不久,但是素来心狠,从不会心慈手软,若是你并不居高自傲,或许本座会网开一面。” “但是很可惜,你并不适合继续掌管仙界。” 这可不能怪她,谁让你方才拿着鼻孔看人的,如此傲慢无礼,以后还不得天天来找茬,她可不会容许自己给自己添麻烦。 “仙帝请回吧,回去好好在你的龙椅上坐一坐,记住这种感觉,别给自己留下遗憾才是。” 轩辕翎寡淡薄凉的笑着,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的,说话从来都是往人的心窝子里戳刀子的。 不待仙帝说什么,轩辕翎轻挥衣袖,一道白色的光落在仙界众人的身上,把众人包围起来,瞬间便消失在此处。 “闲杂人等都走干净了,我们来说说你的事儿。”饕餮立马转过身子,笑眯眯的看着轩辕翎。 轩辕翎不解:“什么事?” “你还跟我装傻呢?”饕餮一个瞪眼,拽得跟个二大爷似的,用鼻孔对着紫冥邪,问轩辕翎:“这谁啊这谁啊?” 他操着一脸赤果果的贱笑,那意思,分明是在说:你从哪里勾搭来的小少年?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子了? 轩辕翎真想抽饕餮两巴掌,懒得搭理他,她转而抱着手臂,斜着眼睛看紫冥邪:“你怎么还不走?” “为何要走?”紫冥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有请你来吗?”轩辕翎也很拽的样子,很不爽的看着紫冥邪:“你不请自来就算了,看完了戏,就应该自觉走!” 这人还真是厚脸皮,看了这么久的戏也就罢了,到了散场的时候,都不知道麻溜滚蛋吗? 这个时候,饕餮挤了进来,嬉皮笑脸的说:“哎呀,来者是客嘛,你怎么能赶人家走呢?人家好不容易爬上来一趟,走了多可惜啊!” “!!!” 轩辕翎猛地转过头。 这厮竟然背叛她! 紫冥邪笑道:“徒步走上来,还真是累。” “来来来,我给你捏捏哈!”饕餮变出一把椅子,让紫冥邪坐了上去,跟个狗腿子似的,蹭过来给紫冥邪捏着腿。 那殷勤献的,轩辕翎真想杀了他! “尊神真是扎煞我了。” 紫冥邪故作惶恐,但是轩辕翎分明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得意和炫耀。 “折煞啥呀,不给你捏,才是折煞我。”饕餮继续捏着,那熟练的动作,轩辕翎那叫一个嫉妒啊。 饕餮平常不惹她生气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给她按摩? 紫冥邪眯着桃花眼,那桃花,简直要开了一脸。 第46章 饕餮的窝。 轩辕翎气得肺都要炸了,重重的哼了一声之后,转身就走,顺便让人把饕餮的狗窝给扔出来了。 还让侍女带了句话给饕餮:“大人,殿下说,平日里太委屈您了,您以后就在这里度过了。” “……” 饕餮一脸尴尬的看着他的窝。 要不要这么狠? 遥想当年,小凤凰对他可温柔了,那叫一个宠啊,怎么现在…… “饕餮大人的窝,咳,还真是别致……”紫冥邪都快要憋不住笑意了。 “意外意外,别放在心上。”饕餮干笑着,把自己的窝给拾掇了起来,连忙岔开了话题,别有深意的问:“帝君可是雪山神殿的冥殿下?” “你怎知道?”紫冥邪有些诧异,他这个身份,可是没几个人知道的。 “我可是洪荒尊神,能有我不知道的事吗?”饕餮当然不会傻到告诉紫冥邪前世的事情,他一脸暧昧的瞅着紫冥邪,问:“你可是看上我家小凤凰了?” “你家这位,真是太霸道强悍了。”紫冥邪唇边含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霸道怎么了?”饕餮满脸都是纵容宠溺的笑容:“霸道点好啊,这样才能够在六界横行霸道啊!” 他家的小凤凰,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好什么啊?”紫冥邪斜着眼睛看饕餮,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脸,咬牙道:“你没看我被她给欺负成啥样了啊?” “欺负你怎么了?”饕餮一下子就把紫冥邪的大腿给抬开,站起来低着头道:“男人天生不就是要给女人欺负的吗?而且你们两个以前还……而且,你不是还想追我们小凤凰吗?既然这样,你就更应该被她欺负!” 哎呀妈呀,差点就说漏嘴了! 这事可不能瞎说。 紫冥邪听饕餮忽然改口,眼神划过一抹深邃,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若无其事的说:“关键是你们家殿下,对我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脑中闪过轩辕翎那张那绝美的脸庞,她美得轻质淡雅,艳而不俗,那张精致的面容,似是被烟雾笼罩一般。 看不清,看不透,但却美得让人窒息。 唯一的遗憾,是她眉目间化不开的冰雪。 “你怕什么,你听老子的,尽管去泡,老子准保小凤凰会对你死心塌地。”饕餮拍着胸脯打包票,一脸信誓旦旦。 紫冥邪轻轻地摇着头,淡漠的笑着:“为何你们人人都说,我能与月洁成就姻缘?” “还有谁这般说?”饕餮诧异,知道紫冥邪和轩辕翎前世的人,除了帝染还有他,也没有别的人了。 帝染自然是不会和紫冥邪泄露这些,那是谁说的? “我母亲。”紫冥邪很爽快的回答。 “雪女吗?”饕餮轻微皱眉,他伸手在半空中划了一道金色的符文,那符文有些诡异,在空中散发着妖异的红色光芒。 下一秒,那道太古符文便,瞬间隐没在紫冥邪的眉心中。 看着紫冥邪的眉心发出了金色的微弱的光,饕餮轻声问:“你的体内,可是有凤族血脉?” 由此可见,雪女也是凤凰一脉。 第47章 桃花珍酿。 “尊神还真是无所不知。”紫冥邪淡笑着回答,此话,便也是承认了自己的体内有一半的凤族血脉。 饕餮了然一笑:“那便是了。” 紫冥邪挑眉:“是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饕餮笑着指了指苍穹,唇边一道高深莫测的笑容,让紫冥邪的眸子深了深。 紫冥邪桃花眸微眯,唇边噙着薄笑,一双帝王蓝色的眸子定定地瞧着饕餮,眸光闪烁:“事情如此有趣,让我生出了想去解密的冲动。” 他笑得意味深长:“九公主身上的秘密,还真是吸引人呢!” “那帝君要努力才好,毕竟我们小凤凰,比较强势。”饕餮也跟着笑,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帝君要坚持,可不能半途而废才好。” “那是自然。” 两个人的心思不谋而合,私下里达成了约定。 饕餮去找轩辕翎的时候,轩辕翎正坐在毯子上,她面前有一个矮桌,矮桌上烧了一炉炭火,炭火上温着一壶酒。 她看都没看饕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鼻尖从酒杯上划过,抿了一口之后,才道:“怎么,不去陪你那好帝君,来找我做什么?” 饕餮盘膝而坐,眯着狭长妖气的眸子,好整以暇的问:“小凤凰可是吃醋了?” 轩辕翎捏着酒杯的手一抖,那酒便撒落了些到了桌子上,晶莹剔透的液体,散发着甘醇浓厚的香气。 让饕餮忍不住猛吸了几口,眯眸问:“桃花酿?” “你怎么知道?”这让轩辕翎有些诧异,她这桃花酿还是从人皇宫带来的,是去年酿的最后一坛子了。 饕餮替自己倒了杯桃花酿,唇边勾起了一丝类似于贪婪的笑意,吸了一口酒香之后,然后仰头,把那酒,一饮而尽。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在手中辗转几下,笑容充满了回忆:“这酒啊,我以前经常喝。” 在太古界的时候,曼殊和陵霄都在,他记得,曼殊最爱为陵霄酿制桃花酿。 每每到了桃花盛开的季节,曼殊便会下界亲自采摘新鲜的桃花,然后返回太古界,经过一番加工,封入坛子之中,埋于雪山之上最阴寒的地方。 到了来年春天,便把坛子挖出来,就可以得到一坛子上好的桃花酿。 年少时,总喜欢万般美好的事物。 他陪着曼殊来到人界的千尺桃林,在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他陪着她一起采摘桃花尖上新冒出来的最鲜嫩的部分,然后再收集桃花瓣上的清甘露水。 春深露重,露水沾湿了曼殊的头发,她的头发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水,让她看起来,如雾如幻,美得惊心动魄! 他靠在桃树上,眯着眼睛看向下面。 那女孩虽然被沾湿了发丝,但是瞧着篮子里那桃花,她脸上都是炫目明媚的笑容,胜却人间三月万千美景。 他瞧着,也跟着笑了。 曼殊那个小女孩啊,眼里心里就只有陵霄一个人,他那时会偷偷的去雪山,把桃花酿给挖出来,自己躲到一旁把那些桃花酿给喝了个干净。 第48章 艳福不浅。 曼殊发现了之后,气得直跺脚,提着斩天剑追着饕餮砍,每回被盘古那老头知道了,他们几个人都是要被罚一顿的。 只是那个时候,盘古很纵容他们,但是却更纵容曼殊,惩罚都落到了他的头上,不过,也是很轻的惩罚。 所以他每一年,还是会偷偷的去挖酒坛子,但是曼殊却是学聪明了,在他去雪山的时候,已经提前在那里等着他了,结果他毛都没有捞到。 但是,曼殊又舍不得他馋得流口水,便分了一坛子给他,他喝的不过瘾,便也得寸进尺了。 幸好陵霄还有点良心,拉着他和他痛痛快快的大醉一场。 如今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喝个痛快了,时光在穿梭,饕餮觉得,好像又回到了数万年以前,那个时候的时光多么的快乐。 大家都在,有曼殊,有陵霄,有他,还有他的仙女妹妹…… 轩辕翎掀唇淡笑:“看来你在太古界的日子,很是享受。” “倒是我这无上神殿的日子,有些清苦了,否则,你也不会找了一堆仙女来。”轩辕翎侧过头看着饕餮,那眼睛都带上了浅浅的色调,似笑非笑的说:“有那些仙女陪着,饕餮大人,你真是艳福不浅!” 饕餮的瞳孔狠狠地瑟缩了一下,对着轩辕翎讨好的一笑,笑嘻嘻的说:“我守了千万年的缥缈山,早就心如止水了,哪里需要什么艳福?” “再说了,我眼前就有一个大美人儿,我用得着去看旁人吗?”饕餮朝着轩辕翎抛了个媚眼,继续一本正经的拍着马屁:“那些破地方才不逍遥!” “哦!是吗?” 轩辕翎拖长了尾音,好似觉得这话有些好笑了,唇畔上噙着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饕餮大人你万花丛中过,美女佳人风情万千,怎么不逍遥自在?” 饕餮连忙摆着手否认:“这话可就是开玩笑了啊,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能瞧上那些歪瓜裂枣吗?” 他一再强调,自己洁身自好。 轩辕翎眯着眸子看了饕餮半晌,那眼角好像有些的浅笑,却又好像根本没有笑,看得饕餮心里直发毛,忍不住问:“你这什么眼神?” 她先是笑了笑,而后,态度直接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若是日后,再让我逮到你把无上神殿搞得乌烟瘴气的,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不过你要是乖乖的,我不会亏待你的。”轩辕翎忽然又漾开了眉目来,笑起来的时候,笑容又有些阴森森的:“可若是你给我招惹了什么麻烦,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摸摸自己的脑袋。” 饕餮身上的肉都抖了三抖,看着从凶悍转变到笑里藏刀的轩辕翎,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mmp,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了! “滚吧!”轩辕翎不再看饕餮了,摆了摆手之后,自己慢悠悠的喝着桃花酿。 饕餮临走时,偷瞄了桌子上飘着香的桃花酿,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了邪恶的爪子,顺走了那一瓶桃花酿。 “……” 正准备再倒酒的轩辕翎,一脸懵。 第49章 混世魔王。 仙娥来禀报说找不到轩辕明澈,轩辕翎顿时觉得头都要大了,在寻找轩辕明澈的时候,她心里一直在祈祷,可又别给她调戏了哪家姑娘才好。 幸好轩辕明澈这一次很乖,没有跑出无上神殿的范围,也没有调戏殿里的哪个小仙娥。 但是,他趟在树下呼呼大睡,小脸红得跟猴屁股是什么鬼? 轩辕翎上前弯腰抱起了轩辕明澈,闻到了他身上那属于桃花酿独有的味道,立马就明白了过来,这小祖宗是偷喝了桃花酿了。 呃,不对。 轩辕明澈分明不知道她有桃花酿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饕餮!” 轩辕翎平地一声怒吼,无上神殿上空的云层都被震得散开了。 而饕餮已经化作一条狗,两只爪子死死地捂住了狗耳朵,他感觉到,自己身处的宫殿,都是一阵剧烈颤动。 娘的,他家小凤凰,怎的又彪悍了许多? 为了替轩辕明澈解酒,轩辕翎没工夫去找饕餮算账,但是饕餮做贼心虚呀,晚上睡觉的时候,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头上,在他摸到自己的狗头之后,嘴里嘟哝了几句之后,又安心睡下了。 诚然,轩辕明澈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主。 第一个月,溜到北海,拽了北海龙王的胡子,搅翻了水晶宫。 第二个月,偷偷摸摸跑到妖界,观看妖族大皇子和爱妃的现场表演,到了激动处,还拍手叫好,吓得那大皇子从此不举。 为此,轩辕翎偷偷的塞了一包壮yang阳药给那大皇子,望他早日重振雄风。 第三个月,倒是盯上了自家舅舅的洞府,差点被轩辕翎的哥哥姬青阳给五花大绑,幸好轩辕翎及时赶到,才避免了轩辕明澈被绑成粽子。 到了第四个月时,轩辕明澈总算是安分了一点,轩辕翎心里别提有多欣慰了。 她这会儿忙完所有的事情之后,躺在后庭院里惬意的晒着太阳,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轩辕明澈兴奋的叫声:“阿娘,阿娘……” 轩辕翎翻了个身,用扇子盖住脸,不搭理轩辕明澈。 想好好休息一会儿都不行。 “阿娘,你看我在后山采到的莲花,还是蓝色的,真好看。” 轩辕翎听到这句话,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坐起了身子,看向轩辕明澈手中,便看到他手上抓着好几株冰蓝色的莲花,已经盛开的莲花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每一片花瓣,都像是冰雕而成的,晶莹剔透,闪烁着流光,美幻绝伦。 微风过处,清新之中带着淡淡的药香,不张扬,不魅惑。 “阿娘,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蓝色的莲花,它就长在我们家的后山。” 轩辕明澈看着手中看起来依旧鲜活的莲花,像是献宝一般,递给轩辕翎:“阿娘,送给你!” 可是轩辕翎的心,却在滴血。 她的千年冰莲啊。 那是她好不容易栽活了,才从人皇宫移植过来的,她一共栽了十八株,却只成活了九株,如今被轩辕明澈采了三株…… 那都是她的宝贝啊! 第50章 擅闯神殿。 “谢谢安安……”轩辕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从轩辕明澈手中接过三株莲花,她的手都在颤抖。 “哟,这不是千年冰莲吗?” 就在这个时候,饕餮的声音传了过来,轩辕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冰莲瞬间被饕餮一把抢了过去,然后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饕餮虽然是狗的形态,但是几口就把冰莲给嚼完了,完了之后,他还一边舔着嘴巴,一边道:“这可是好东西啊,谢谢啊!” 轩辕翎:“……” 她的内心已经彻底崩溃了。 你说采了也就算了,她还能留着炼药,但是被饕餮吃了,就啥都没有了。 你好歹也要留个渣给我啊! “你还有没有冰莲了?”饕餮抹了一把流着哈喇子的嘴巴,要说这冰莲,当初曼殊的灵池中,种的遍地都是,他吃都吃腻了。 如今这么多年未曾尝过,还真是想念! 轩辕翎立马瞪大了眼睛,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看着饕餮:“你都吃了我三株冰莲,你还想要什么?没有!” “不就是几株小冰莲吗,至于这么小气吗?”饕餮吧嗒着嘴巴,懒洋洋的看着轩辕翎:“这东西在太古界的时候,都泛滥成灾!” 这小凤凰可真小气,几株冰莲算什么? “你说的倒是轻松。”轩辕翎呵呵一笑,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大爷,现在没有太古界了,这冰莲已经快要灭绝了,你让我上哪给你繁殖去?” 她好没气的说道:“有本事你自己繁殖去。” 饕餮舔着爪子,漫不经心的说:“老子要是有这本事繁殖,早就在无上神殿种满了冰莲,还等到今日?” “那你就别说风凉话。”轩辕翎到现在都还在肉痛自己那冰莲,这饕餮也真是没良心,就算要吃,怎么着也得给她留一株。 他倒好,一口全吞了。 果然饕餮和传说中一样,是个吃货,这话倒是一点也没错的。 轩辕明澈趴在轩辕翎的膝上,软软的问:“阿娘,我看后山还有许多好看的花,我能不能采?” 听轩辕明澈直接把注意打到后山去了,轩辕翎的心都在跳,她眯眸,柔柔一笑:“安安乖,后山有很多花都是有毒的,可不能乱碰,要是不小心碰到了,身上就会腐烂,你可不能乱去后山。” 后山的园子里,栽种的全都是稀世珍药。 要是被轩辕明澈惦记上了,哪天趁她不在,偷偷的跑去后山溜达了,她估计得哭上个三天三夜。 “腐烂了最好,省得出来祸害人。” 这时,一道充满了愤恨的声音横插了进来,轩辕翎回过头去,便看见虞止一袭青衣,大摇大摆的晃了进来。 身后紧跟而来的仙娥欠了欠身道:“殿下,白泽帝君硬闯进来,奴婢来不及禀报您。” “你先下去吧。”轩辕翎摆手,斜着眸子看向虞止,语气很不善的问道:“帝君为何要擅闯我无上神殿?” 就算当日她在昆仑山是嚣张了些,但是也没有虞止这般直接闯进来的吧? 这虞止还真当她好欺负了啊? 第51章 横行霸道。 虞止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椅子,优哉游哉的坐了下来,吊着眼睛反问:“你能来我昆仑山,本君就不能闯你无上神殿了?” 他这个理由还真是精致到,轩辕翎想一拳头揍死他,她皮笑肉不笑的回道:“能,当然能,帝君说什么都是对的。” “嗯,这话本君爱听。”虞止笑眯眯的,随手抓起了桌子上的一盘子瓜子,自顾自的嗑了起来。 轩辕翎在心中暗道一句,你还真是客气。 她瞅着嗑得起劲的虞止,凉凉的说:“帝君可要慢些吃,别上火了,把火气撒到我这里来了。” “放心,本君才不会像你一样,这么横行霸道。”虞止抬头看了轩辕翎一眼,又继续嗑瓜子。 轩辕翎越发想把虞止揍一顿。 这话说的,好像她把虞止怎么了一样。 饕餮眯缝着血红色的眸子,舔着狗爪子,半真半假的说:“想不到堂堂的八荒战神,虞止帝君,还是个如此接地气的主儿。” 虞止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低着头看向窝在轩辕翎脚边的那只棕色的小狗,惊诧道:“你是……饕餮尊神?” “嗯,正是本尊。”饕餮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尊神看起来还真是与传闻中不符啊,”虞止瞅了饕餮半晌,实在是没有发现他哪里像洪荒尊神的样子了,最后昧着良心道:“还是如此的……咳英明神武……” “噗——” 轩辕翎一口茶喷了出来。 帝君,你要不要这么拍马屁? “白泽帝君果然会说话,也不枉本尊当年带着你白泽一族的老祖混,真是孺子可教也啊!” 饕餮被夸得心花怒放,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露出圆滚滚的肚子,狗鼻朝天,一脸傲娇:“来,叫祖宗,以后本尊带着你混。” “你说什么混账话?”轩辕翎一把拍在了饕餮的肚皮上,教训道:“你是凶兽,白泽是神兽,你们两个怎么能混为一谈?” “凶兽怎么了?凶兽照样能在太古界耍威风!”饕餮被拍得肚子呱呱响,继续吹着牛皮:“当年若不是老子罩着白泽老祖,白泽早就死翘翘了,早就灭绝了,哪里还能有今日的虞止帝君?” 诚然,他这话是有点在吹牛皮了,但是,不吹牛皮,哪能凸显得出他的威风? 轩辕翎冷嗤一声,毫不客气的拆穿饕餮:“你这话就能骗骗三岁小儿,你当虞止帝君跟你一样蠢吗,能信你这等鬼话?” “你就不能给老子一点面子吗?”饕餮捂着肚子,狗耳朵都耸耷了下来,狗脸上写着大大的不高兴。 “不对!”完了后,饕餮才想起来轩辕翎骂了他一句,立马就从地上坐了起来,用那只毛绒绒的爪子指着轩辕翎道:“你骂谁蠢?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他这话刚骂完,就感觉周身温度急剧下降,微风化作了狂风,狂风又化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巴掌拍在了他的狗头上。 差点把他拍成了脑震荡! 饕餮立马嘶叫了一声:“嗷——” 第52章 真身真丑。 “谁?谁干的?老子抽死他!” 饕餮警惕性的看了看四周,正骂得开心着呢,然而他这句话刚落下,身上便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直接把他打回了原型。 饕餮:“……” 他都经历了什么? “你的真身还真是丑!”轩辕翎嫌弃的看着变回原型的饕餮,嫌弃得不得了,心中却在暗道,盘古爸爸你真给力! 虞止也是第一次真正的见到饕餮真身,以往他都是在典籍上看到的图像,没想到这饕餮的真身……居然这样丑! “能怪我吗?这是盘古那小老头给我造的,你去找他去,让他给我重造!”饕餮看着自己缩小版的原型,觉得委屈不已。 要不是盘古那老头在造他的时候,中途被打扰,忘记了脑子中描绘的模样,他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的真身,应该是风度翩翩,帅到惨绝人寰的! 奈何盘古就是太过分了,把他造出来之后,就不肯帮他重新改造一下,直接把他丢给了曼殊,幸好曼殊长得好看,不然他非要和盘古拼命不可。 “你还真是异想天开,盘古父神早就寂灭了,再者,就算他在,我让他给你重造就重造啊?”轩辕翎点了点饕餮的鼻子:“饕餮大爷,你太高估我了。” 她都不知道饕餮这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净会胡说八道。 饕餮不满的偏过了头,用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嘀咕着:“切,谁不知道盘古最宠你了……” 太古界众所周知,盘古最是宠爱自己的小女儿曼殊公主,但凡是曼殊所求的东西,盘古向来是有求必应。 他当年怎么就没想起来,让曼殊帮忙呢? 以至于今时今日,轩辕翎看到自己的真身,这般嫌弃的,跟见到瘟神一样。 虞止在心里笑完了之后,故作安慰道:“尊神你应该自信一点,瞧你如今的名声,多响亮啊,谁见到你不是吓得屁滚尿流的,还在乎自己好不好看吗?” 确实,众神听到饕餮四大凶兽的名头之后,早就被他给吓跑了,谁还会吃饱了撑的,去关心他真身是什么样的。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嘲笑我?”饕餮眯缝着死鱼眼,斜视着虞止。 虞止脸色一僵,没想到这厮如此聪明。 刚想说什么,就被轩辕翎抢了先,她抚了抚饕餮的皮毛,浅笑盈盈:“帝君,你今日不会就是来我这里嗑瓜子,如此简单吧?” 虞止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轩辕翎理所应当的道,她觉得虞止就是来找茬的。 她可是听说了,这个人虽然有帝君之名,但是小心眼啊,尤其护犊子,尤其是护他妹妹。 这次她儿子调戏了人家妹妹,虞止这厮记在心头上,这不,这次终于忍不住找上门来了,她就知道,虞止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虞止干咳了两声,唇边一抹奸诈的笑容:“俗话说得好,子债母偿,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轩辕翎看着笑得无比阴险的虞止,真想一巴掌抽死他,被她硬生生的忍了下来,但是她方才抚着饕餮皮毛的手,猛地收缩,饕餮立马发出一声惨叫来。 第53章 帝君真小气。 “嗷嗷嗷——” 饕餮想要逃走,却被轩辕翎死死的抱着,怎么都跑不掉。 “帝君真小气!”轩辕翎妩媚一笑。 虞止看到轩辕翎万年冰山的脸上,露出这样一抹笑容来,浑身鸡皮疙瘩都浮起来了,他缩着脖子道:“别笑得这么恶心人!” 轩辕翎非但没有生气,唇边的笑容反而更大了,低眉婉转的笑着:“都说虞止帝君,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不知道帝君有没有听说过,人皇宫也是极为护短?” 虞止半真半假的问:“此话何解?” “意思就是,你护短,我也护短,不仅我护,我父王母后几位哥哥以及那些叔叔伯伯,都护短。”轩辕翎纯善无辜的说着。 她抬眸看向虞止,眼角眉梢都是威胁的笑容:“要是他们知道你为难我,不知道你那往日里僻静的昆仑山,会不会热闹起来。” 轩辕翎是黄帝和元娘最小的女儿,是人皇宫中受万千宠爱的公主殿下,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人皇宫的人,向来霸道护短,可不会允许自己人被旁人欺负了去。 “你威胁我?”虞止双眸危险的一眯,这谣心还真是长本事了啊,都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他了。 “是帝君一直纠缠不休,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轩辕翎笑,明明身段没有虞止高,但是这般坐着的时候,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人不敢轻易近身。 “而且……”她吊着眼睛睥睨着虞止,笑得狂肆无比:“就是威胁你又怎样?” 有本事你来咬我啊! “不要以为我执掌天道没几天,你便能这样欺负我的。”轩辕翎收回了目光,悠闲自得的问:“帝君可是没有听说过仙帝的事情?” 几个月前,霓裳公主辱骂轩辕翎,撺掇仙帝兴师问罪,亵渎素女殿下,牵连整个仙界,导致仙界易主,此事在六界早已传了个遍。 都说这执掌天道的素女殿下行事狠绝,丝毫不留情面。 虞止自然是听说了,但是他可不怕轩辕翎,他挑眉问:“你把我和仙帝那蠢东西相提并论?” 轩辕翎漫不经心的一笑,笑意蔓延至眼角,却始终不达眼底:“仙帝自是不能和帝君比,我只是想告诉帝君,别作茧自缚。” 她素来不是良善之人,若是有人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必定不会心慈手软。 慈不掌权,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虞止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敲击着膝盖,他唇角微微上扬,好像在笑,却又让人觉得,那笑容虚无缥缈:“我若作茧自缚,殿下应当如何做?” “帝君若想以身犯法,我也不便阻止。” 轩辕翎那优美的唇线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唇上一抹笑花绽开,让她本来就有些冷硬的眉目,都变得妖气生姿:“只是这后果,你自负!” 虞止问:“一点情面都不讲?” “不讲。”轩辕翎笑着摇头。 她可是从来都不讲情面的,但是她护短,虞止跟她本就没什么交情,要是哪一天虞止惹恼她了,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第54章 让他这么贱。 虞止连连摇头,脸上表情看起来有些失望,但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失望:“女人,你还真是铁面无私啊。” 这怎么听,都像是同情他人的感觉。 虞止当然不会蠢到作茧自缚,他同情的,是即将作茧自缚要玩完的人,而且,就凭他当年和谣心的交情,轩辕翎怎么可能处置他? 开玩笑! “对某些厚颜无耻的人,当然要无私公正。”轩辕翎清清冷冷的笑着,笑声淡漠如冰雪,清淡像伶仃发响的泉水。 她在心里盘算着,要是哪天紫冥邪掉坑里了,她肯定第一个高兴得跳起来,然后把他狠狠地惩罚一顿。 那东西,实在是忒坏了! 虞止:“……” 这是在说他吗? 轩辕翎不再理会虞止,自顾自的顺着饕餮身上的毛,饕餮也很享受的闭着眼睛,任由轩辕翎给他按摩。 唔,好久都没有这么舒服了,这轩辕翎啊,还是跟以前一样心灵手巧…… 这个时候,有仙娥走过来,先是附身朝着轩辕翎行礼,而后又向虞止行了一礼,然后和轩辕翎说:“殿下,冥界差人来请殿下去一趟冥界。” “冥界?”轩辕翎低着头,微微皱起了眉头,天光打下来,她的眉目显得有些深沉:“冥界出了什么事?” 忽然间好像想起来什么重要事情,她猛然抬起头来,冷声问道:“小殿下呢?” 这个时候冥界来人,定是和轩辕明澈有关的。 饕餮动了动耳朵,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唔,那混世魔王又出去害人了! 虞止看到轩辕翎露出这幅表情来,便知道一定是她那调皮儿子又跑出去折腾了,他唇边立马勾出一丝坏笑来。 啧啧,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仙娥乍一听到轩辕翎的声调变冷,吓得小心脏都漏了半拍,硬着头皮道:“奴婢不知道,只是听冥界鬼差道,有位小仙君闯入冥界,搅得冥界大乱,不知道是不是……” 她说到这里声音便小了下去,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轩辕翎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那鬼差口中的小仙君,就是她那堪称混世魔王的儿子,在听完仙娥的回话之后,她的脸色都黑了。 不过才一个时辰而已,轩辕明澈竟然都跑到冥界去了。 若是旁的地方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冥界。 “哎呦呦,我正愁没戏看,殿下这么快就安排了一出戏,殿下你还真是贴心,对我这么好。” 这一听,就是虞止在一旁幸灾乐祸,他笑得贼贱,还不停地说着风凉话:“啧啧,有个这么可爱的儿子,还真是不容易啊!” 幸好他家妹子脑瓜不大灵活,不然要是像轩辕明澈这般,他还不得被折腾得连头发都掉成秃子了。 不过要是他妹子这样坑别人,他肯定第一个在背后支持,他老虞家的小殿下,就该这样活泼好动的。 这话从虞止的嘴巴里说出来,轩辕翎是真的想把虞止摁在地上,把他狠狠地揍一顿,让他这么贱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第55章 孟婆的前生。1 就轩辕翎这几天认识的那几个人,个个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其中紫冥邪和饕餮更胜一筹,至于那个龙君煜嘛,还有待考察。 轩辕翎已经往殿外走了,还能听到虞止那万分欠揍的声音:“麻烦大了哟……” 可不是有大麻烦吗? 冥界的冥王才新上任不久,听说那小冥王自幼就是个纨绔子弟,但是性情却难以琢磨,总而言之,冥王就有一点很出名。 脾气很差很差很差! 若是轩辕明澈落到他手上,还不知道被怎么整,轩辕翎就是知道这一点,才火急火燎的赶去冥界。 但愿轩辕明澈要比冥王更机灵,能够在她到来之前,把冥王给拖住。 轩辕翎到了冥界的时候,才发现冥界的天气,要比她想象中还要差,冥界的天空不同于其他各界,这里的天空永远这般阴暗,是不存在晴天出现的。 冥界这个时候,已经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落入忘川河里,漾起阵阵涟漪。 四周鬼眼朦朦胧胧,泛着阴绿的暗光,飘荡着死亡的气息,让人的心情都沉闷了起来。 轩辕翎的心情也老不爽了,这冥界,还真是压抑,真不知道怎么能呆的下去,她似乎已经知道冥王的脾气,为什么这么差了。 换做是她,待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她肯定会爆炸的! 也难怪冥王脾气不好了,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冥王能有好脾气就是怪事了。 轩辕翎走过每一个地方时,押送新鬼魂的鬼差,都会匍匐拜倒在地,然后等着轩辕翎走过,才敢站起身来。 她随着鬼差走至奈何桥时,目光被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所吸引了。 奈何桥边,一位身着黑纱遮住了脸的妇人,一一向过桥的亡魂递上碗汤,声音嘶哑地说道:“来,喝下这碗汤,尘世的情缘就都了却了,来世再投个好人家。” 有的径直喝了,之后便面无表情的过桥离去了,当然也有哭闹着不愿喝的,这时,那黑衣妇人便会直接拉过那亡魂,撬开他们的嘴巴强行灌下。 无论是苦苦哀求或是极力反抗,她都不动容,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亡魂。 轩辕翎看向一旁随行的鬼差,问道:“这孟婆,当真毫无感情?” 鬼差应道:“回殿下的话,孟婆原是整个阴司最重情之人,恰是因为用情太深,所以才无情,属下也是听经历过冥界大劫的鬼差说起的。” “冥界大劫?”轩辕翎蹙眉,对这件事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那是冥界初立不久,才经历的劫难。”一道年轻却充满了沧桑的声音传了来,轩辕翎抬头,见孟婆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孟婆看到轩辕翎的容貌时,顿时愣在了当场,脚下也仿佛被钉子钉住了一般,再也没法动弹,她看着轩辕翎那张脸,沙哑的声音都在颤抖:“你……” 这人好像是她多年前,见过的一个女子。 “不,不可能的……” 未等轩辕翎说话,孟婆又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女子早在数万年前便已经消失,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第56章 孟婆的前生。2 “孟婆,不可无礼。”鬼差上前一步,和孟婆介绍着:“孟婆,这位是执掌天道的素女大人。” 谁知孟婆听了鬼差这话后,微微失了神,眼睛有些模糊,轩辕翎的面容却在她眼里越发清晰,她呢喃道:“果真是你……” 那女子真的回来了…… 轩辕翎始终未曾开口说话,眉头紧皱着,这孟婆的一系列举动,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孟婆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掀开裙摆,双膝下跪,恭恭敬敬的朝轩辕翎磕了三个响头:“孟婉拜见素女殿下。” 这一叩首,是谢你当初相救之恩。 这二叩首,是感你当初复我容貌。 这三叩首,是还你昔日赐纱恩情。 “孟婉,这个名字……”轩辕翎偏了偏头,在唇齿间辗转这两个字,只觉得孟婉这个名字,十分的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了…… 孟婆从地上站了起来,轻揭下脸上的面纱,摘下了帽子,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来,那张脸虽貌如天仙,却充满了人世间的沧桑寒凉,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她一头青丝早已换成了白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却又让人觉得,她对这人世已经没有半分留恋了。 也是,方才那鬼差说孟婆用情太深,想必是受了情伤。 “想不到,孟婆竟是如此年轻貌美之人。”轩辕翎有些感慨的笑了,她一直以为,孟婆是个佝偻老人,却不曾想,却是个风情依旧的女子。 孟婆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眉谦恭的说:“只是空有一副皮囊罢了,我已记不清自己在这奈何桥,待了多少年了。” 轩辕翎看孟婆这姿态,倒像是个大家闺秀,却不知因何来到了冥界。 孟婉轻挽唇角:“不知殿下,是否有兴趣,听孟婉说一个故事?” “孟婆请。”轩辕翎颔首,对于孟婆的故事,她自是有兴趣的。 孟婆便给轩辕翎讲了一个这样的故事。 太古时期,冥界初立,那个时候,冥府是没有孟婆的,更没有孟婆汤了。 亡魂要过奈何桥,是必须要忘却前尘记忆的,当时的方法就是鬼差拿着鱼骨鞭,沾上曼珠沙华花茎中的汁液,不停地抽打,痛了自然也就忘了。 薄情之人两三下便可将往事尽忘,而重情之人,则要承受百倍苦痛,并且用情越深,要承受的鞭笞越重。 然而,难以忘却之人甚多。 人间每日离世的人无数,即使人间一日,冥府一年,鬼差也并无过多时日耗费在一个亡魂身上,更何况,曼珠沙华要千年才可长成。 往往打了八十一鞭,仍不能忘情的魂魄,就会被关进忘情炉,中经受三味真火的煅烧,而三味真火烧在鬼魂身上只会痛却不留伤痕。 若经过了七七四十九日,亡魂仍无法忘情的,将会成为炉子中的一簇火苗,生生不息,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烈火焚烧的痛苦是鱼骨鞭的千万倍,进了忘情炉的魂魄,若非忘了情,从来没有谁,能够安然走出的。 那时冥界创立不久,有一对殉情的爱侣携手走到奈何桥前,男子对女子说:“今世不能相守,望来世能够再续前缘。” 第57章 孟婆的前生。3 那女子也微微一笑,划破了指尖在男子眉心处,点下了一点鲜红,成了一枚朱砂印记,她道:“来世,便凭此记相认。” 而后,鬼差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他们身上,八十一鞭打完,他们都未曾叫喊一句疼,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之后自然便被双双关进了忘情炉。 火苗很快就将他们二人吞噬,透过身体直直的钻入了五脏六腑,顺着血液流遍全身,那种痛苦不言而喻,震耳欲聋地哭喊声从炉中传了出来。 亡魂冲撞着炉壁,发出极大的碰撞声,炉身却纹丝不动。 “婉婉,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那男子脸上的表情极为狰狞。 那名唤孟婉的女子,握住他的手将他抱在怀中:“有苦妾身陪你受,我们说好的,宁死不相忘,萧郎,你都不记得了吗?” 她多怕他撑不过去,忘记了她。 守着炉子的鬼差劝道:“就算你们忍得了,过了七七四十九日,便会永生永世困在这炉中,永不超生,不如尽快放弃,好生去投胎转世,兴许还能投个好人家。” 孟婉听罢,只是越发的抱紧了怀中爱侣,说道:“萧郎,只要能与你一起,哪怕是永不超生,我也毫不畏惧!” 是啊,人世间纵然有百媚千红,可是身边无他,还有何意义? “可是婉婉,我真的好痛……” 一日日过去,那男子的魂魄越来越轻,连挣扎的力气和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孟婉只是一直将他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撒手,对自己周身的痛苦早已忘却。 可第四十八日,那男子已经完全将孟婉遗忘,鬼差用勾魂锁硬生生地将男子,拖离孟婉的怀抱。 那日夜间,孟婉在忘情炉中哭了一整夜,那声音撕心裂肺的,响彻了整个幽冥地狱,连鬼差听了都要不寒而栗。 第四十九日,忘情炉中出奇的寂静,不仅没有了孟婉的哭声,就连其他的亡魂也都是悄无声息的,守炉鬼差打开炉子,便看见炉内黑黢黢一片,连一点火星子都不见。 “不好,三味真火熄灭了!” 鬼官大吃一惊,连忙跑去报信,不料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便从炉中横飞而出,直直冲向他,接着便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黑影触碰的地方发出了滋滋的灼烧声,不一会儿,鬼差便被烧成了飞灰,在空中散去。 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孟婉。 人死后到了冥界就会保持死去的样子,可是,此时此刻的孟婉,一头青丝却如镀上了一层银霜般的雪白,瞳孔也变成了烈焰般地红。 她是唯一一个,能够安然走出忘情炉的魂魄。 很快,便有鬼官闻讯赶来,可是谁都不曾预料到,只要一触碰到孟婉的身体,立时便灰飞烟灭。 “哈哈哈,这是天意,今日我定要清洗这幽冥地府!” 孟婉仰天长笑,双瞳亮起血红色妖异的光芒,她的魂魄竟然融合了炉中,带有无数怨念的三味真火,任何触碰到她的,无论鬼神,都会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而此时的孟婉,也失去了本性,在冥界大开杀戒。 第58章 孟婆的前生。4 短短的几个时辰,冥界便已经是火光四现,哀嚎遍野。 冥界一乱,十八层地狱被掀翻,冤魂怨鬼冲破禁锢,人间怎可幸免? 霎时间,人间界风雨大作,电闪雷鸣,怨气遮住了白光,百鬼横行,大街小巷中,人们拼了命地逃窜,可仍然躲不过死亡的命运。 如此一来,冥界的冤魂又持续不断的增加,冥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得不上奏神界。 冥王闻声赶来,手持摄魂枪,指着孟婉厉声喝道:“孽障,还不速速收手,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天下苍生,必会万劫不复!” “天下苍生关我何事?”孟婉睁着一双杀得猩红的眼睛,看向冥王,咬牙切齿的恨道:“我与萧郎在尘世不得善终,到了冥界也难以厮守,有谁曾动过一丝恻隐之心?” “人间有法,冥界有律,怎可轻易易变?”冥王丝毫不为所动,冷声道:“你既如此执迷不悟,本尊今日灭了你后,定将那萧氏打入无间地狱,日日夜夜受万箭穿心之苦,来赎你今日之罪。” 孟婉闻言一愣,眼眸沉痛,脸上划过两行血泪,竟然真的不再反抗,跌坐至地上,鬼差趁此捉住了孟婉,冥王举起摄魂枪直对着孟婉的天灵骨劈下去。 就在摄魂枪距离孟婉不到三厘之时,远处一道轻灵好听的声音传来:“且慢!” 众鬼差寻声望去,便见那女子一身白衣翻飞,头上的发带被风带起,周身萦绕着仙气,清冷孤傲的气质,好似蒙上一层白雾。 她来时,脚下移动过的地方,生出一朵朵金色的番莲。 步步生莲! 冥王收起了摄魂枪,朝着曼殊恭敬的拱了拱手,道:“母亲,这孽障不除,他日必将祸害无穷!” 他原是幽托混沌的一缕清气,感天地精气,沥日月光华,厉千余载,得开神识,又经千年,修有肉身,降生于生命之木旁,后蒙古神曼殊之怜悯,认为子。 曼殊居高临下的看着孟婉,眼底生出怜悯之意,她又看向冥王,眉目清冷:“忘情炉已毁,三味真火已灭,此女能入忘情炉而不灭,自是上天之意,若除此女,又有何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痛哭不止的孟婉,继续道:“再者,除此女,亡魂如何断念?” “这……”冥王听闻曼殊此言,也犹豫了起来,片刻后问道:“不知母亲可有办法?” 曼殊不语,转而看着孟婉,孟婉的身上绕着一层赤红色的妖火,曼殊朝孟婉伸出手去,却被冥王阻止:“母亲不可!” 她轻微蹙眉,冥王解释道:“此女浑身火气,鬼神但凡触碰,将化为飞灰。” 曼殊抬手,让冥王退至一旁,她在孟婉跟前蹲了下来,伸出手去,用手指去抓那微弱的妖火,手指掠过的时候,那一层薄薄的妖火摇摇晃晃,几乎要熄灭。 最后,她的指尖之上,生出了一缕青烟。 冥王自然是不可置信,这孟婉的魂魄融合了三昧真火,但凡触碰到她的人,都会烧成飞灰,母亲竟然纹丝未伤。 幸好母亲无事,否则盘古大帝和父亲陵霄古神震怒,他必承受不了这二人的怒火。 第59章 孟婆的前生。5 “孟婉,我认得你。” 曼殊看着孟婉,她的声音,似乎也染上了这冥界这朦朦胧胧的鬼烟,听起来有些的模糊:“凡女孟婉,乃孟家庶出之女,与府中教书先生情投意合,但父亲却要将你嫁给府官做续房,你不肯,遂与教书先生私奔,被父亲派人追至悬崖,你二人便殉情而亡。” 她柔柔的问:“孟婉,你可还记得我?” 孟婉闻言猛地抬起了头来,仔仔细细的看着曼殊的脸,声音逐渐激动了起来:“你……你是……” 她的记忆中似乎是见过这么一个人,但是却又想不起来了。 曼殊勾起了唇畔,曼声道:“我在人界,曾与你有一面之缘,赠衣之恩,吾时刻铭记于心。” 孟婉一事,其实并不需要她亲自来,她想起那时在人界时,曾得了孟婉的一个恩情,故此前来还恩。 而孟婉也终于想了起来:“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冥王呵斥道:“不得对母亲无礼。” “无妨。”曼殊抬手,她转身看向冥王,温声道:“此女经三味真火煅烧四十九日不灭,三味真火已经融进其三魂七魄,若要断念,需要取忘川河水,三生石露,彼岸花根,由此女注入火气亲自烹煮成汤,交由亡魂饮下便可。” “忘川河水和彼岸花根都不成问题,只是这三生石露……”冥王面露难色,这三生石他未曾听说过,如何去寻? “此事我已告知父神,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此事。”曼殊话音一落,伸手一指,一道白光闪现,忘川河畔前便多了一块神石。 神石纯白如玉,散发着柔和的幽芒,充满了神圣的气息。 “此石原是我灵池河畔的神石,受日月精华,灵性渐通,父神封为三生石,赐三生诀,掌管生生世世的姻缘轮回。” 她说着,扬手之间,一缕绚烂的紫金色光芒在指尖凝蕴而出,金光遂覆在神石身上,刹那之后,石头上顿时出现三个大字:三生石! “多谢母亲。”冥王大喜,有了这三生石,往后进入冥界的鬼魂便能断念。 曼殊点了点头,执着孟婉的手,和冥界众鬼差道:“孟婉于本神有恩,往后冥界要善待其,不得对其无礼。” “是。” 冥界众生跪拜在地,俯首叩拜。 “孟婉不该是这样一副容貌的。”曼殊轻声曼笑,伸出手去,轻轻地划过孟婉脸颊,众人只见一丝光芒闪过,孟婉被灼伤的容颜竟恢复了。 曼殊接着扬手,孟婉的身上便出现了一件黑纱,她和孟婉道:“此纱由忘情炉铁织就,可隔断你身上的火气,今日之乱是冥界必经的劫难,你能幸存于此,也是你命不该绝。” “人世百年一轮回,冥界三千年六百五十年一轮回,本神言尽于此,今后的路该如何走,全凭你自身的造化……” 此后,奈何桥旁便多了一个黑纱白发的妇人,每有亡魂经过,便会递上一碗了却尘缘的孟婆汤。 每隔三千六百五十年,冥界之人可入轮回台,体验人世间的百媚千红,距今,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个,三千六百五十年,就连黑白无常,都轮回了数次。 而孟婆,始终不曾离开过冥界。 …… 第60章 孟婆的前生。6 “不曾想,孟婆还有这样的过去。”轩辕翎望着孟婆寂寥的背影,心下有数不尽的感慨。 于她而言,爱恨情仇这些她是不甚在意的,但是不知为何,听了孟婆这个故事之后,她的心,竟生出了一些疼痛感。 那些没办法控制住的疼痛,已经微微蔓延到她的心肺了。 孟婆转过了身,看向了轩辕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哑声道:“他自忘情炉中出去,同冥界鬼差一样,每三千多年才得一次轮回,可是无论多少次他都记不起我,今日他又来了。” 轩辕翎顺着孟婆的目光看过去,那青衫男子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的双眉间,有一枚红豆大小的朱砂痣。 他的亡魂一到奈何桥边,孟婆便递上了一碗孟婆汤,那双红色双眸中盈满血泪,用那已被完全灼伤的喉咙,沙哑又刺耳的声音说道:“喝了这碗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安心转世去吧。” 红尘醉枕黄粱梦,浮生满饮孟婆汤。 若得化外桃源洞,祈作鸳鸯不负卿。 青衫男子只是抬头默默看了孟婆一眼,便伸手去端孟婆汤,仰头喝下之后,便走上了轮回道。 只见孟婆的身体微微轻颤,像是极力忍受巨大苦痛般,她抬起了头,早已经是泪洒满面,轻轻喃道:“我已不再是孟婉了……” 我不是孟婉,你也不是我的萧郎。 轩辕翎没有说什么,只是不明白孟婆为何要有此侵入骨髓,融入灵魂的执念,却又觉得,自己好似懂了…… 她转过了身子,看向了一旁静静的立在忘川河畔的三生石。 不知道为什么,轩辕翎在看到那三生石的时候,心猛地一抽,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似乎曾经见过一个白衣女子忧伤的停在三生石边上,手指染满鲜血,一笔一画的在刻写着什么。 这一刻,她仿佛看见了数千万年前,那个风华绝代,那个傲然于世间的女子,在悲伤之中陨落于六界,那种绝望感,让轩辕翎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 这三生石似乎有一股吸力,像是漩涡一般,要把轩辕翎吸进去。 孟婆和轩辕翎站在三生石前,晶莹剔透的石面上折射出两人风华绝代的影子,孟婆柔声道:“三生石前看三生,奈何桥上叹奈何,殿下可想知道自己的前世?” 轩辕翎笑了笑,眼神柔和的看着孟婆,唇边一线樱红:“孟婆守着这奈何桥数万年,可曾动过轮回之念?” “不曾。”孟婆如实摇头。 起初她的确是动了这个念头的,但是到了三千年之期,萧郎入了冥府,来到了奈何桥上,却不记得她了。 或许真如世人所说,尘世情缘尘世了,入了这幽冥地府,便再无前缘可续。 轩辕翎舒展开眉目,眯眸浅笑着:“那前世又与我何干?” 孟婆都不曾动过轮回的念头,她轩辕翎,可不会去想追寻什么前世的事情,前世毕竟是前世,今生,她只是轩辕翎! “殿下果真是玲珑剔透。”孟婆也笑了出来,她的容颜本就生的精致好看,如今这般笑起来的时候,倒是带了些的娇俏可爱。 倒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沉默寡淡的孟婆了。 第61章 同一个元神。 孟婆没有想到,这一世的轩辕翎,和当年的神女曼殊,性格还真是天差地别,曼殊纯善温婉,眼睛里总是带着一些慈悲,轩辕翎看起来便要更加寡淡清冷一些。 若不是这两个人有着同一张脸,同一个元神,她还真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不过这样也好,有着这般性格的轩辕翎,便不会重蹈覆辙了。 轩辕翎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她再度抬头往前看的时候,便看到许多鬼魂在奈何桥上面无表情的移动着,因为孟婆同她在一起,便有鬼官给那些鬼魂,递上一碗又一碗的孟婆汤。 也有几个不愿意喝汤,歇斯底里的叫着,都被鬼差给死死地按住了,然后强行灌了下去,这其中也有女鬼,鬼差可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 不管是鬼差,或是孟婆,从来都是以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女鬼,那女鬼同别的鬼魂不同,她嘴角上挂了一丝淡笑,笑得轻轻浅浅的,走动的时候,裙摆微微摆动了起来,看起来有种不食烟火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调笑着说:“本君还是头一回,见到笑着过奈何桥的鬼,还是个女鬼。” 猛地听到这个声音,轩辕翎生生的被吓了一跳。 她回头,便看见虞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她不爽的问:“你怎么来了?” 虞止笑得贱兮兮的:“来看戏啊!” “……” 轩辕翎就知道,这个时候,在这里遇到虞止,准没什么好事的。 “哟,孟婆原是这么美的姑娘。”虞止的目光瞬间就被孟婆吸引了,他来过冥界许多次,见过孟婆的次数却不多。 只知道孟婆自太古便在冥界的,她的资历,比冥界任何一个人都要久。 不曾想,这孟婆,竟还是个如此年轻貌美的人。 “帝君过誉了,老身实在是担不起帝君一声姑娘。”孟婆疏离的笑着,重新戴上了面纱,这张脸,她不想给除了轩辕翎之外的人看见。 她的年龄,都能够做虞止的祖宗了,这一声姑娘,倒是折煞她了。 虞止别有深意的看了孟婆一眼,没说什么。 这怎么瞧着,孟婆对轩辕翎的态度,那是好得没话说,是他哪里长得对不起孟婆了还是怎么了,孟婆要这样对他? 轩辕翎一直看着那女鬼,那女鬼的目光虽然是柔软的,但是仔细看,便能够发现她的眼睛深处,什么都没有。 比那死水,还要死气沉沉。 女鬼轻笑着,转身,将手中的孟婆汤全部倒入一旁的忘川河中,然后下一刻,她便做了一件让轩辕翎和虞止,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只见那女鬼,足尖轻轻一点,纵身跳入了忘川河中,鬼差连忙往河里看,河面平静如斯,连水花都不曾有过。 仿佛刚刚那女鬼,那一跳,只是个幻觉。 只是这样的事情,孟婆和鬼差都见过太多太多次了,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虞止摇着头叹息:“有什么想不开的,竟要去跳忘川河,可惜,真是可惜了……” 第62章 冥王殿下。 这忘川河,可真是个坏地方啊。 忘川河,是划分在黄泉路和冥府的分界,贯穿冥界,直达幽冥血海,那幽冥血海是盘古肚脐所化,天地戾气全都聚在那里。 那里还封印着洪荒妖兽,昔日万兽之母太阴幽荧,以自身元神献祭,才能够把洪荒妖兽镇入幽冥血海。 忘川河与幽冥血海接壤,故而河水呈血黄色,冰冷刺骨浑浊不清,腐蚀灵魂消磨意志,里面尽是孤魂野鬼,白骨累累,虫蛇满布。 这千万年来,有无数的亡魂义无反顾的决然跳下,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一遍又一遍的走过奈何桥,喝过一碗又一碗孟婆汤,又盼他不喝,又怕他受不得忘川河中煎熬灭魂之苦。 最后,看着他重新轮回转世,而自己,却要受忘川河那锥心蚀骨的腐蚀之痛,忘尽一世浮沉得失,一生爱恨情仇,在污浊的波涛之中,为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 若千年之后前尘尽忘,便可重入人间,若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事,必落得魂飞魄散,宇宙洪荒再难寻得踪迹。 执念有多深,爱恨,就有多深。 “自己心甘情愿,谈何可惜?”孟婆的目光沉沉郁郁的,有说不上来的悲伤寂寥。 “孟婆受过情伤?”虞止打量着孟婆,眼眸深深,充满了探究:“也是,瞧孟婆这样年轻貌美就来到了冥界,多半也是被情所困。” 孟婆朝着虞止微微欠身,声音冷淡:“帝君说话请注意分寸,老身为冥界效力多年,情爱一事,早已抛却至身后。” 她素来不爱接触除冥界以外的人,所以即便这虞止是曾经的八荒战神,如今堂堂的昆仑白泽帝君,她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的。 轩辕翎幽幽道:“孟婆是冥界的老人,便是你我这等身份之人,也要给孟婆三分薄面,虞止帝君还是收起你那副轻佻浮薄的样子吧!” “……” 他怎么就轻佻浮薄了? “多谢殿下。”孟婆眼角染上一丝笑意,声调也柔软了起来,同方才对待虞止时的态度,有天差地别。 “……” 虞止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纳闷着,自己就这么招人嫌? “哟,什么好事聊得这么开心?”冥王冥筱宸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声音充满了慵懒和揶揄:“能不能跟本尊分享一下?” 轩辕翎转过了头,看见冥王一身红色长袍,衣角镌刻着极为繁复的冥界符文,宽大的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半个胸膛来。 这骚包的样子,和饕餮,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因着对饕餮的不爽,让轩辕翎对冥王的好感度,直线下降。 和饕餮像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婆略微行了一礼之后,便退至奈何桥旁了。 冥王看着轩辕翎,嘴角露出莫名其妙的笑意:“尊驾想必就是素女殿下了?” “明知故问!”轩辕翎不悦的眸子看向冥筱宸,他噙着一丝薄笑,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定定地瞧着她,眸光闪烁。 冥筱宸轻佻的笑道:“殿下此言差矣,您若是不说,若不是长得这样美艳动人,本尊岂能认得出殿下?” 生得如此美艳妖冶,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第63章 够不要脸。 这一句话,更是让轩辕翎对冥王的印象差到了极点,她毫不客气的讽刺:“看来冥王殿下定是风流之人,说起话来,这嘴巴都跟抹了蜜似的。” 她好歹和饕餮认识,但是她和冥王可是第一次见面,他便如此不着调,着实是个浪荡轻浮子弟。 冥界真是家门不幸啊! 面对轩辕翎的冷嘲热讽,冥筱宸非但不生气,反而勾唇:“谢谢夸奖!” 轩辕翎的嘴角抽了抽:“……” 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冥筱宸虚咳了两声,别有深意的说:“月洁殿下,您的小殿下今日驾临我冥界,本尊本该恭候大驾的,不曾想,这小殿下实在是太活泼了,活泼到让本尊难以置信!” 他说着,随手把一个浑身都是泥巴,头上还插着几朵花的娃娃推了过来。 而且,冥筱宸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儿子你快认领了吧! 轩辕翎一看到轩辕明澈那脏兮兮的样子,再看看冥王那一脸贱笑的样子,她就觉得心抽抽,直接侧过了身,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我不认识他,这谁家的小魔王?” “……” 虞止猛地侧目,这轩辕翎还真是狠! “阿娘,我要抱抱……”轩辕明澈一把抱住轩辕翎的大腿,眼睛里含着两包泪水,委屈的看着轩辕翎。 轩辕翎:“!!!” 冥筱宸立刻笑眯眯的看着轩辕翎,还有虞止更是促狭的笑着,这两个人看着她的眼神,轩辕翎都觉得心肝儿都炸了。 好死不死的,这小魔王竟然在这个时候叫她阿娘,这是来专业坑娘的吗? 完了,这下被冥王逮到机会了,肯定会死死地讹她一笔。 她皮笑肉不笑的问:“不知吾儿哪里得罪冥王了?” 冥筱宸偏头,唇边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眯了眯眼道:“不是得罪本尊,是得罪了本尊的花。” “既然不是得罪你,那你还来纠缠做我什么?”轩辕翎眼帘微微垂下,轻飘飘地丢过去一句话,随后神色淡然地理了理衣袖。 她安然的站在那里,不喜不怒,那一袭纯白的纱衣,自成一方天地,眉目精致如画,赛过世间任何美景。 这句话堵得冥筱宸无言以对,但是这人向来不知道脸皮为何物,也耍起无赖来也是厉害得紧,眼角携了一丝薄笑:“得罪本尊的花就没事了,这是什么道理?” “冥王方才也说了,几朵花而已,你便大动干戈,这又是什么道理?”轩辕翎的紫眸中划过道冷光,这个冥王还真是难缠。 “谁说就几朵花了?”冥筱宸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声音宛如死亡的鸣奏曲,充满了森气:“这臭小子,可是毁了我冥界整片彼岸花海!” 轩辕翎一下子就不淡定了,怪不得方才来的时候,在黄泉路上只看见了几朵曼珠沙华,原来是被轩辕明澈给拔了! 她立马低头看着轩辕明澈,轩辕明澈还仰着脸,撅着小嘴,十分无辜的瞅着她。 这模样,让她一点气都生不出来了。 自己儿子惹了祸,怎么办? 当然是护犊子了! 别的不说,她轩辕家护崽子的本事是最厉害的。 第64章 骚得有个性。 轩辕翎斜了冥筱宸一眼,懒洋洋的说道:“我当什么事呢,不过是区区曼珠沙华,冥王若想要,我赔你便是了。” “你说赔就能赔得起的吗?”冥王的脸拉得老长了,不悦的说:“这曼珠沙华是太古时期冥界开辟之时便有的神花,只有在冥界才能成活,你如何赔?” “怎么就不能赔了?”轩辕翎也不爽了,火气蹭蹭的往上冒,“我无上神殿曼珠沙华多的是,你冥界算什么,你若不要,正好也省了我一番功夫。”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的,脾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住的,不管对方是谁,她说话可不会给什么面子。 要是冥王真的把她给惹毛了,她可不介意一把火烧了这冥界。 “呵呵——” 这个时候,自冥王身后传来一道魅惑人心的轻笑声。 听见这个笑声,轩辕翎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怎么这么像那个王八蛋? 轩辕翎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冥筱宸身后,被她忽视了许久的某个王八蛋,她直接变成了苦瓜脸:“怎么哪里都能遇到你?” 紫冥邪邪魅一笑:“说明我们有缘。” 轩辕翎凉凉的说:“说明我倒霉。” “不不不。”紫冥邪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你的运气很好,得天独厚。” 轩辕翎听了这话,脸色果然缓和了一些,这仔细一看,紫冥邪也并不是那么混蛋嘛,就是长得是让她嫉妒了一些。 可这也好过冥王这个骚包,一个大男人,竟然穿红色这种骚气十足的衣服! 跟饕餮真是一路人,骚都骚得这么有个性。 虞止这个时候来了一句风凉话:“所以你的好运气,压过了冥王,冥王就成了冤大头了。” 这话说得就有些欠揍了,轩辕翎直白粗暴的问:“你欠揍?” “您请。”虞止很识相的往后倒退了一步,避免轩辕翎脾气上来了,逮着他就揍。 轩辕明澈拽了拽轩辕翎的衣袖,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阿娘,我不是故意的。” “阿娘相信你,这件事阿娘来处理,你不用担心。”轩辕翎总是没办法对轩辕明澈生气,看着这小包子肉嘟嘟的小脸蛋,她的心,便软得一塌糊涂。 谁知,轩辕明澈丢出了一句:“不是,阿娘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故意要听别人的话的。” “什么意思?”轩辕翎愕然,这话她怎么听不懂,难道…… 轩辕明澈指着紫冥邪,和轩辕翎说:“他说曼珠沙华的根部结了果子,神仙吃了便能增加修为,我想着要是阿娘都吃了,就更厉害了,所以我才拔的。” “没想到,一个果子都没有。”他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眼底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阿娘,这是为什么啊?” 轩辕翎立马看向紫冥邪,紫冥邪早已经心虚的把头转了过去,装作看不见。 他要是再不躲,估摸着就要被她这眼神给宰了。 虞止一看见矛头转向了紫冥邪,心里那叫一个兴奋,但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啊,他深深地说:“如此说来,冥王这是错怪小殿下了?” 第65章 不要脸党派。 冥筱宸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事,还能跟紫冥邪扯上关系,见紫冥邪一副心虚的样子,他气不打一处来:“好啊你,你竟然敢唆使这小屁孩毁我曼珠沙华,你意欲何为啊?” “冥王啊,方才你不是还一口一句赔偿的吗?”轩辕翎笑眯眯的看着冥筱宸,底气比刚才不知道强了多少。 本来她就不怕冥王的,即便真是轩辕明澈干的,她也能全身而退,但是现在这事跟她儿子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这就要另当别论了。 “本尊什么时候说过?”冥筱宸笑得那叫一个尴尬啊,本来还想着借此事能从轩辕翎这里拿到点好处,现在他连跟轩辕翎谈判的筹码都没有了。 轩辕翎在心里暗骂一句不要脸,诚然,这个冥王一句顺利归入一个党派。 不要脸党派! 这个党派有许多人,老大紫冥邪,老二饕餮,老三冥王,老四虞止,紫冥邪这人她已经无力吐槽,不要脸的功力,要远胜过饕餮。 啧啧,这都是些什么人? 轩辕翎自然是知道冥王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她巧笑嫣然的问:“既然如此,冥王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有。”冥王摇头。 “那本宫便告辞了。” 轩辕翎转身欲走,没想到却被冥筱宸给叫住:“殿下且慢。” “你还有什么事?”轩辕翎皱眉,眉目已经有些冷了。 “虽然是阿邪怂恿的,但是动手的,可是你家小殿下……”冥筱宸唇边勾着蔫坏的笑意,懒洋洋的说:“小殿下到底,还是有错的。” 轩辕翎的眼神更冷了,这冥王竟然如此难缠,她与冥王的交集,还不如她和虞止紫冥邪二人熟络,他倒还不知深浅了。 “我儿子有错,我自会教训,干冥王何事?” 轩辕翎眯着眼睛,那双如月华般清冷的眸子,闪动着灵光:“冥王若是想从我这里捞到什么赔偿,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无上神殿可不是你能妄想的!” 冥筱宸眯了眯眸子,危险的流光一晃而过,声音极尽慵懒:“如此说来,殿下是不肯给交代了?” “第一,是这位冥殿下怂恿我儿子,我儿子属于被动;第二,我儿子年纪尚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轩辕翎的声音十分的柔软轻缓,圆润感十足,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一抹温柔的浅笑。 但是唇中说出来的话,却是半点都不良善:“冥王你身为一界之主,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一个不足一岁的孩子计较?” 这话让冥筱宸气吐血,轩辕明澈是不足一岁,但是偏偏就是这不足一岁的孩子,为祸八方,都祸害到他冥界来了。 天知道,他家父尊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这些曼珠沙华,如今被轩辕明澈给毁去了,他午夜梦回时,岂不是要被他那些个祖宗给抽死! 冥筱宸轻哼一声:“不好意思,本尊就是小肚鸡肠,本尊今天还就是要揪着不放了,今日之事,殿下势必要给个交代。” 紫冥邪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但是轩辕明澈同样不能轻饶,不然他找谁要债去? 第66章 叫她奶奶。 轩辕翎的身段虽然没有冥王高,但是她这般轻眯着眼睛看着冥王的时候,颇有些居高临下,眉宇间尽显睥睨天下之姿:“本座说不可能,你便休想纠缠!” 她的一双琉璃紫眸里,闪动着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磷光。 那是一种傲视天下的意气! 仿佛她想要的一切,都势在必得! 虞止和紫冥邪站在一旁优哉游哉的看戏,虞止眼角含笑,压低声音调侃紫冥邪:“你个害人精,瞧瞧这两个人……” “冥王只不过是要面子而已。”紫冥邪低声一笑,帝王蓝色的眸子蕴含着意味深长之意。 虞止是不打算说话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轩辕翎此刻已经是徘徊在发怒的边缘了,看戏固然是好,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紫冥邪也不作声,和虞止气定神闲的看着这一幕,把自己置身事外。 眼看着气氛降到了冰点,谁都不肯让一步,就在这个时候,孟婆走了过来,低头道:“二位殿下,属下有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办法?”冥筱宸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孟婆面无表情的说:“属下曾听先代冥王说起过,曼珠沙华是太古神花,通灵性,若遇有缘人,会天生异象。” 冥筱宸觉得难以置信:“怎么本尊没有听过这件事,你该不会是骗本尊吧?” 轩辕翎牵动了唇角,唇上笑花绽放,妖娆一笑:“想必先代冥王知道冥王你,难以担当大任,若是这等事情告诉了你,怕是也于事无补的。” 告诉了冥王也是没什么用处的,谁能想得到,有朝一日,曼珠沙华会被毁了。 “你!”冥筱宸一口气噎在心口,要不是看在轩辕翎是女子,他肯定就撸袖子动手了。 “冥王殿下稍安勿躁。”眼看着冥王有些暴躁,虞止连忙劝架:“月洁殿下乃真神至尊,掌管天道法则,想必也是有缘之人。” “她若是有这福气,本尊就叫她奶奶!”冥筱宸不屑一顾,曼珠沙华的有缘人可遇不可求,这千万年来,他可从来没听说有缘人的出现的。 轩辕翎的运气是好啊,拿到斩天剑,成为六界执法者,但这并不代表她的运气就是好到爆的。 “这一声奶奶,冥王你怕是叫定了!”轩辕翎的唇角扯开一道极为张狂的笑意。 冥筱宸冷哼:“你别高兴的太早了。” “啧啧,又有好戏看了。”虞止唇角微勾,他心里有种预感,冥王要栽了! “确实。”紫冥邪看着垂下头的轩辕翎,唇边笑意渐浓,恍似宠溺:“这样的好戏,着实难得。” 关乎轩辕翎的好戏,那才是一个难得。 轩辕翎随着孟婆来到了黄泉路上,黄泉路上原本盛开到茶靡的彼岸花海,如今便只剩下几株了,孤零零的在阴风中摇曳着。 冥筱宸一看到他冥界的招牌花成了这副颓败的样子,他就心疼得不得了,恶狠狠的威胁道:“若是无法恢复原样,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出冥界。” 便是紫冥邪,都休想跑。 第67章 曼珠沙华的来历。1 “那是自然,本座一向说话算话。”轩辕翎轻狂如风的笑着,眉角上扬,端的是意气飞扬:“只是,冥王可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诺才好。” “殿下可要加油,我的身家性命可都绑在你身上了。”紫冥邪摇开了折扇,邪魅的嗓音微微轻佻,竟然带了一些意味深长的笑意。 听起来,教人的心都有些酥麻了。 轩辕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人着实轻浮,满口的油腔滑调。 “有你在,我可能会输。” 她运气再怎么好,但是遇上紫冥邪,只怕全部都成了霉运了,要是有可能,她倒是希望冥王能够把紫冥邪给扣住。 但是她确实是多想了,冥王的段位,比起紫冥邪来,那是差得远了。 所以这等事情,她也只能想想了,毕竟,她可是要收下冥王这个大孙子的。 这个时候,虞止在一旁笑了,那是一种坏坏的,痞里痞气的笑容:“原来,你在她眼里,就是个瘟神,啧啧,我想她是对的。” 紫冥邪不爽的斜着眼睛看虞止,用眼神告诉虞止:你怕是皮痒痒了?! 虞止装作没看见,还继续嘚瑟的笑着:“我瞧着,阿邪的皮倒是有些厚的,毕竟龙皮不厚,都难以生存。” 言下之意就是,紫冥邪靠着一张厚脸皮活到了今日。 “彼此彼此。”紫冥邪幽幽的笑了。 若说这厚脸皮,他可不敢称第一,起码前面还有一个虞止,这虞止的年纪可比他大多了,他的脸皮若是厚,那么虞止这张老脸,得有多厚? 轩辕翎问孟婆:“我该怎么做?” “殿下只需要滴入自己的血即可。”孟婆垂眸,眼底闪过一抹细碎的光,想起了千万年前冥界诞生的事情。 那时,天地间只有太古界和人界。 神的寿命是无穷无尽的,但是没想到,人界之人的寿命会如此短暂,神在一个眨眼间,或小憩片刻,便是一个人寿命的终结。 人死后,他们的魂魄便飘荡在天地之中,无栖身之处,神发现,一旦过了七七四十九日,这些魂魄,便会消散在天地间。 虽然人界的年轻男女相爱结合,但是却无法繁衍子嗣,这样一来,人类之母女娲娘娘便要永无止息的去创造人类,久而久之,女娲神力衰竭,难以维持人族的兴衰。 众神犯了难,面对这个难题,七天七夜,始终想不出解决的方法来。 最后,还是曼殊古神想出了一个法子。 创六道轮回盘。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是为三善道轮回,饿鬼道、地狱道、畜生道、为三恶道轮回。 曼殊古神花了三天三夜,创出了轮回盘。 单有轮回盘还不行,鬼魂太多,必须要把游荡在各界中的鬼魂搜集到一起来,按照次序和规则依次轮回。 鬼魂的身上带着戾气和阴气,聚集之处,阴暗无比,曼殊开辟了一方空间,叫做冥界,并且制定了一套规则。 冥界要同神界一样,要有王。 所以,那集天地灵气生成的天胎,曼殊的养子冥湛,做了冥王。 第68章 曼珠沙华的来历。2 冥界是一个独立于人界和神界的位面世界,那是一个属于死人的世界,只有死人才能进入。 或者说,只有鬼魂才能进入,活人想要进入,只能让灵魂进入其中,但却会被冥界的规则压制,实力大降。 如此一来,人族也能得到繁衍生息,鬼魂亦能有安身之地。 人界也有十恶不赦之人,为此,冥府设立十八层地狱,按照前世在人间所犯罪行,判入地狱受刑,刑满之日,可入轮回盘。 无恶不赦之人,则永世待于冥界受苦,无fa法lun轮回,不得解脱,终其一生,都要为冥界牛马。 那像磨盘一样的轮回盘横在鬼门之后,慢慢的旋转着,上面充满了繁复神秘的太古纹路,似乎只要站在它面前,便会瞬间被吸进去。 六道轮回盘,是整个冥界的核心,自动运转,维持冥府,但凡想要轮回转世的鬼魂,都要遵循轮回盘的规则。 在冥界初立当日,为了运转起轮回盘,曼殊古神往轮回盘里滴了七滴古神之血,没想到那一日黄泉起大风,有一滴血被卷入了黄泉路上。 蓦然之间,黄泉路上便生出了漫天飘舞的血红色的花,如血一样绚烂鲜红,铺满通向冥府深处的路,成了冥界唯一的花。 曼殊古神为其取名:曼珠沙华! 如今曼珠沙华被毁,孟婆觉得,既然这曼珠沙华本就是为曼殊而生,也一定能为轩辕翎而再度复苏。 轩辕翎随手幻出一把匕首来,毫不犹豫的划破自己的掌心,血染红了她的手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从掌中溢出来,血流出来的那一刹那,缓缓地变成了金色。 这才是真正的神族之血! 如今九重天上那些上神的血也不过是红色的,他们是通过修炼成为神的,就算他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带有神籍,也只是冠上神之名。 有神之身,无神之骨。 紫冥邪看见这一幕,眼神微黯,照理说,轩辕翎是从凡人修成的上神,并且通过天道成为了真神,可就算如此,她的血,也应当是红色的才对。 可为何……她的血,是金色的? 鲜血啪嗒啪嗒滴到了地上,瞬间被地面所吸收,然而,等了许久,地上依旧没有任何现象发生的征兆。 眼看轩辕翎似乎是失败了,冥筱宸松了一口气,不用叫她奶奶了,哈哈哈哈! 冥王在心里狂笑之后,便忍不住嘲笑:“本尊就说,这曼珠沙华是我冥界神花,自冥界创立时便有了,你怎么可能……” 他这话忽的戛然而止,众人突然感觉到一阵极为浓郁的死亡之气,从黄泉路上如同排山倒海般呼啸而来。 伴随着一阵又一阵诡异的风笛声飘扬而来,那股腐朽的死亡气息,几乎要令人窒息。 凡鬼差走出幽冥鬼蜮时,皆会响起这诱惑鬼魅的风笛声,此声传来,所过之处,便代表着凡人寿命的终结。 虞止不明所以,耳边响着致命的风笛声,让他觉得心里直发毛,眉头都死死地皱了起来:“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风笛声?” 第69章 黄泉路不归。 孟婆看着忽然生出的异象,隐藏在披风之下的那双红眸,激动得溢出了一抹热泪,用只能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呢喃:“曼珠沙华回来了,曼殊古神,你终于,回来了……” 风笛声骤然停止,只见那黄泉路上,瞬间冒出了数以万计的曼珠沙华,血红色的花朵在众人眼前尽数绽开,耀眼夺目。 曼珠沙华! 一株彼岸花,黄泉路不归。 所有人都惊呆了,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曼珠沙华开得绚烂无比,开得邪肆万分,浓浓的阴煞之气蔓延了整个冥界。 年年月月花叶永不相见,开出了绝望,开出了颓败。 “你还真的……”冥筱宸久久不能回神来,声调都带了一死颤音了,这轩辕翎……还真的是有缘人? 趁着众人都震惊的时候,冥王脚底抹油,正准备悄悄地开溜,他都已经转身,脚步都迈开了,就在这个时候,身上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站住!” 冥筱宸还当真站住了。 本来是没什么人凭借这两个字,就能让他站住脚步的,但是不知为何,这两个字里,带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威压,直接震得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轩辕翎慵懒的问:“冥王这是想去哪?” 冥筱宸尴尬的笑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本尊就是觉得,站得有些累了,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不急,我们先履行了赌约,自然会留时间给冥王休息。” 轩辕翎那樱花般姣好的唇,勾勒出一抹完美的弧度,脸上荡漾起一抹淡笑来,胜过满地曼珠沙华的绝世风景。 让眸光都在她身上的紫冥邪和虞止,看得有些痴了。 紫冥邪定定的看着轩辕翎有些柔和的脸庞,唇上一抹温润浅笑,他未来小媳妇儿,这般笑起来的时候,总算是要比绷着脸时看着顺眼多了。 不过还是不笑更好,她笑得这样妖娆魅惑,不知道能撩到多少男人。 这可不行! 虞止抬了抬眸子,瞅着轩辕翎本就精致绝美的脸,心中直感叹,这轩辕翎不愧是六界第一美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总能够惊艳世人。 就是脾气差了点,嚣张了些,修为高了点…… 如此说来,她貌似,好像哪里都比他好…… 这还真是不公平! 冥筱宸脸不红心不跳的问:“什……什么赌约?” “叫我阿娘奶奶。”轩辕明澈飞快的回答,咧开嘴笑得明媚肆意。 “本尊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冥筱宸硬着头皮干笑,鬼知道这轩辕翎的运气爆棚,要是知道,他肯定不会嘴贱。 “本君和冥殿下皆可以作证。”虞止操着一脸贱笑,顺便把紫冥邪一把拽了过来,一张老脸都笑成了花:“阿邪,你说是吧?” “!!!” 冥筱宸死死地瞪着两个人,用眼神警告着紫冥邪不要乱说话。 紫冥邪淡淡的瞥了冥筱宸一眼,认认真真的想了想,而后道:“嗯,本尊好像是有听到过这么一句话,冥王,你可有印象了?” 第70章 乖儿子。 冥筱宸:“……” 这两个无良奸商,下次你们两个有事,老子肯定要大摆宴席庆祝个三天三夜,还是要普天同庆的那种。 他擦了一把泪,弱弱地问:“本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他可是堂堂冥王哎,掌管着百万魂魄,怎么可能叫一个还没有他大的女子奶奶? 这传出去,他岂不是要被四海八荒给嘲笑死! 轩辕翎扯唇笑:“你说呢?” 她如约让黄泉路上重新长出了曼珠沙华,冥王倒是不肯履约了,这是什么道理? 轩辕明澈歪着脑袋看冥王,软绵绵的问:“你要叫我阿娘奶奶,我是阿娘的儿子,那你是不是要叫我爹爹了?” “……” 冥王瞬间石化。 “哈哈哈!”虞止笑得脸皮都在抽搐,朝着轩辕明澈拱了拱手,恭贺道:“恭喜小殿下,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轩辕明澈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伸手朝冥王勾了勾,眼睛里闪烁着诱哄的光芒:“乖儿子,快叫爹!” “小宸宸,平白无故认了个奶奶和爹爹,还能攀上无上神殿这颗大树,你算是捡到便宜了。”紫冥邪笑得无比开怀嘚瑟,差点就失去了他那淡雅清高的形象了。 他硬是止住了笑容,才挽回了他的高大形象。 冥筱宸气得脑袋都要生烟了,直瞪着紫冥邪叫嚷:“这么好你怎么不叫?有便宜你怎么不自己捡啊?” 还美名其曰留给他,坏事倒是都留给他了,好事全被紫冥邪给占了。 冥王心中一万个委屈,怎么想怎么不爽。 孟婆低垂着的眉目里,闪过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 这个冥筱宸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不仅心高气傲,还桀骜不驯,此番被轩辕翎整治得,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还真是有些大快人心。 第一任冥王是曼殊的养子,而冥王的位子,已经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了,真要算起来,冥筱宸就连叫轩辕翎一声奶奶的资格都没有。 哪里来的资格,站在她面前跟她打赌的? 不过有些人,确实是该要好好整治整治了。 站在彼岸花丛中满身雪白的女子,那眉目皎然,唇边始终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悠然道:“今日之事,不过是为了给冥王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冥王身为冥界之主,应当知分寸,若有下次,定不轻饶!”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冰冷得如同钢丝一般,一圈又一圈的缠绕着冥筱宸的脖子,让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冥筱宸感受到轩辕翎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但是他好面子啊,自然是不肯承认自己怂了。 幸好轩辕翎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当即便带着轩辕明澈离开了冥界。 紫冥邪笑着,怎么看,都怎么像幸灾乐祸:“小宸宸啊,你……” 他的手刚搭上冥筱宸的肩膀,就被冥王一巴掌拍开了,他立马跳到了三米之外,恶狠狠的骂道:“去你二爷的小宸宸,少恶心我了!” 叫得他鸡皮疙瘩都浮起了三层了。 虞止好心劝道:“别这么不近人情吗,阿邪这也是为你……” 第71章 三生石上三生缘。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冥筱宸打断了,他一挥衣袖毫不客气的说:“滚滚滚,冥界不欢迎你们两个,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这两个人还真是马后炮,他刚刚气得心肝儿疼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好心说话? 他还真是交友不慎! 看着已然炸毛的冥王,为了防止自己成了池鱼,紫冥邪和虞止都很识相的走了。 两个人来到了三生石前,虞止不明白的问:“你不是最不喜欢冥界这样阴暗潮湿的环境吗,怎么还不走?” “不急。”紫冥邪站在三生石面前,奈何桥头上悬挂着的风灯,暖暖的昏黄的光晕,映照在清亮可透的石头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三生石上三生缘,三生缘上三生结,不知道,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紫冥邪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而缓慢的抚过三生石,从石头上传来的冰凉触觉扣动着他的心弦。 传说,只要在三生石上刻下心爱人的名字,这一世的姻缘定能幸福美满,下一世也定能结成夫妻。 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轮回,缘起缘灭,都重重地刻在了三生石上。 该了的债,该还的情,三生石前,一笔勾销。 “我见过许多亡魂都在这石头上刻了字,却再也没有见过下一世还能结为夫妇的。”孟婆的面色沉沉郁郁,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经久不变的,是那永远如深潭一般宁静无波的眼神。 如果三生石真的有三生缘的话,为什么曼殊和陵霄每一世的姻缘都不能白头呢? 都说前世姻缘今生续,可谁又能知道这一世的结局如何呢? 也不过,是浮生一梦!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传说罢了。” 孟婆在昏昏沉沉的灯光之中侧身而站,那侧脸轮廓被光芒晕染得万般柔软清丽,不似往日里显得阴冷毫无生气。 世人皆言,斩七情,断六欲,方可长生。 神界天规森严,虽然明面上不允许众神之间私相授受的,但是谁能耐得住神界数千年来的寂寥风光,左不过是私底下私相授予罢了。 久而久之,这也成了正常事,见怪不怪了。 可尽管如此,天规到底是在上面挂着的,在天规的束缚之下,有谁敢在三生石面前立誓的? 这个传说到底存不存在,也是没人知道的。 “怎么,你想试?”虞止挑眉看着紫冥邪,约莫能琢磨出紫冥邪的心思,这冥殿下一向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的,最近却总是一反常态。 如此,估摸着是动了心思了。 “既然不知道是否灵验,试试,又何妨?” 紫冥邪负手而立,挺拔的身姿冷静沉稳得让人心动,他的声音清雅动听,听了也有几分沙哑,磁性低沉。 男人衣袂飘飘,眉目清华无双,笼罩在沉沉的灯影之中,如同一幅远山墨画。 那风华,足以艳惊天下,绝世动人。 让人只敢远看,不忍轻易亵渎。 “阿邪若想试,便只管试。” 虞止轻微勾唇,淡雅一笑,声音飘忽得很。 第72章 可真相配。 紫冥邪唇角一勾,眸光之中迅速掠过一抹暗沉,手上白光一现,一把匕首横卧在掌心之中。 他抬起匕首来,一笔一划认真地,在三生石上刻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紫冥邪,轩辕翎! “真好。”紫冥邪唇角勾着淡淡的弧度,十分满意的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一双桃花眸子里,闪烁着比九天曜日还要耀眼的光芒。 纵然他现在不爱轩辕翎,也不能否认,她是第一个入了他的眼的女子。 那个小女子啊,娇俏的时候,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样,活泼生动,意气飞扬得让人的心都软了下来。 她沉稳的时候,要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稳重,眉目间都是平淡无波,仿佛泰山在她眼前倾塌,都不能够引起她片刻的蹙眉。 就是这样糅合了多种性格的女子,竟让他生出了要与她白头偕老的念头。 他想要和她结为夫妇,有着生生世世的姻缘。 三生石上魂梦萦,三生石上三生缘! 虞止唇边含笑,眸子轻轻地眯了起来,调侃似的笑道:“是挺好的,但愿她知道了之后,不会揍你。” 紫冥邪脸色一垮:“……” 你要不要这么煞风景? 被虞止这话给气得脑门疼,紫冥邪转身就走,不想搭理虞止了。 “小气鬼。” 虞止不爽的骂了一句,也跟着走了。 在两个人走后,帝染竟然来了。 孟婆见到来人,轻巧的弯腰行礼:“姑娘安好。” “孟婆辛苦了。”帝染温雅浅笑。 身段修长的女子站在那里,细长的眼眸半开半合,那细细密密的笑容,便从她的眼角眉梢蔓延开来了:“这两个名字,可真相配。” “昔日二位古神陨落,如今再度重逢,定能如愿以偿。”孟婆的眸子微微眯起,眸光稍显深邃。 当年的事情是个意外,那日神界三生石初降之日,那上面,分明是有曼殊和陵霄的名字的,但是最后…… 孟婆敛眸问道:“姑娘,不知天姻殿中的三生石上,是否有二位殿下名字?” 可自从二人陨落之后,三生石上的名字便消失了,直到第二世的时候,名字依然没有出现,不知道这一世会是什么样的。 “会有的。”帝染的脸上挂着温静舒婉的微笑,那双眸子里流光荡漾,如同浩瀚星辰万般璀璨:“盘古父神曾亲自为曼殊和陵霄许下婚约,天下谁敢违逆他的旨意?” 第二世没有谣心和紫宸夜的名字,他们那一世,便当真不得善终了。 “如此便好。”孟婆这厢便放下了心来。 曼殊对她有再造之恩,她万分希望曼殊能够如愿以偿。 待帝染和孟婆都离开过后,那三生石突然散发出了一片幽谧的光芒。 若是帝染还在的话,她可以清楚的看见,在三生石上中央有一处,浅得不能再浅的地方,深深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说它浅,完全是因为这两个名字,经过千万年的沉淀,到如今已然不能看得很清晰了,而说它深,却是来自于这笔力,想必刻字的人,当时一定怀着浓浓的眷恋与决心。 那两个名字俨然是——陵霄、曼殊。 第73章 神君幻瑶。 轩辕翎回到无上神殿时,便见大殿之外,站着一位白衣翩翩的女子。 那女子瞧起来约莫二十来岁的模样,一对柳眉弯似月牙,眉尖染上了淡淡的妖娆,精致姣好的面庞,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娆之气。 幻瑶徐徐弯腰行礼,大气华丽:“请殿下安!” “不知尊驾是?”轩辕翎摆手,示意她起身。 幻瑶站在晕黄的光影之中,淡然如风的微笑着:“臣是神界司掌天下姻缘的明华神君,幻瑶。” 她雅致温柔的笑着,那笑容,逐渐和记忆中那个影子重叠在一起,轩辕翎失神呢喃:“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幻瑶眸子里闪过一抹黯淡,抬起头来的时候,轮廓被光影渡上了一层柔软,她温然道:“殿下怕是忙坏了,臣与殿下,是初次相见。” 她与谣心以挚友相称,与轩辕翎,这是第一次见。 心中那股不适感被轩辕翎压了下去,她看着眼前笑得温软动人的幻瑶,浅笑着问:“不知神君来此有何要事?” 天分三十三重天,神皇居最高的三十三重天,仙帝居九重天,以此为分界线,九重天之下为仙界,按照身份神阶,居住不同的重天。 明华神君幻瑶,居三十三重天,司掌六界姻缘,掌天姻殿三生石,甚得神皇欢心,在神界也是威严甚高,她不请自来,倒是让轩辕翎觉得怪异。 “想必殿下也听说过天姻殿中三生石的事情。”幻瑶的眸子细长,眯起来的时候,像只狡猾的老狐狸,天光在她眼底摇曳着,煞是好看:“三生石,掌天下姻缘,上面会有每一个人的命定姻缘。” 轩辕翎笑:“与我何干?” 莫不是这三生石上有她的姻缘出现? 幻瑶唇角微扬,勾着一个清浅的弧度,笑意温雅:“今日三生石上有命定姻缘出来,臣本以为是哪位上神红鸾星动了,去查看的时候,却不曾想,看到两个意外中的名字。” 女子轻软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充满了诱哄:“殿下可想知道是何人?” “你想说,上面有我的名字?”轩辕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她既然属于六界之人,那么三生石上有她的名字,又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她的另一半,是哪个混犊子? 幻瑶的唇角忽然牵出一抹难以琢磨的笑容来,充满深意:“殿下聪慧,其中一个名字自然是殿下,只是那另一个名字,却让臣觉得不可思议!” “哦!”轩辕翎拖长了尾音,慵懒的问:“是谁?” 能让幻瑶觉得不可思议的,那必定,不是什么好人了。 幻瑶看向轩辕翎,唇角上的笑容生出了一朵妖异的花来,邪气万分地绽放,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来:“紫冥邪!” “不可能!”轩辕翎的脸色当即就变了:“神君一定是弄错了!” 她说什么也不相信是紫冥邪。 那个王八蛋,三番五次的调戏她,她没有把他大卸八块就已经格外仁慈了,要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嫁给他,想都不要想! 三生石一定是脑子抽了,不然就是幻瑶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 第74章 偏偏是他。 “三生石是盘古父神之物,怎会出错?”幻瑶凝眉看着轩辕翎,一双锦兰色的眸子里,晶光沉静:“殿下未曾亲眼看见,不信亦属常事,不知殿下可愿随臣前往天姻殿?” 神界的三生石不同于冥界三生石,神界三生石是亘古时天地初开便有了的,是盘古大帝之物,集天地万物之灵气,历洪荒混沌之劫难,乃是八荒九州的至宝,掌万物生灵的命定姻缘。 这一点,便是连妖魔两族都不例外,二十八重天的三生石柱,便是其命定之所。 魔族本为堕神,曾被盘古大帝降下雷霆惩诛,禁止魔族繁衍生息,本无姻缘一说,后怜悯六界众生不易,恩赐魔族的姻缘出现在三生石柱上。 人族的姻缘,在冥界忘川河畔的三生石上,便可显现。 据说那是当年盘古父神的小公主,立在奈何桥边的,父神赐三生诀,掌凡人尘世姻缘轮回,而且能够看透凡人的前世今生。 天姻殿中的三生石,被强大的结界所守护着,在未有红鸾星动的情况下,若要强行窥探姻缘,必遭反噬。 那时她算到有人红鸾星动了,立刻去了天姻殿。 原本晶莹剔透被仙气所缭绕的三生石,慢慢变得通红,原本未曾显现的名字,开始一点一点的清晰了起来,最后,化成了两个金色的大字。 紫冥邪! 轩辕翎! 幻瑶便借着这个机会,前往无上神殿和轩辕翎见面。 “不必,我信你便是。”轩辕翎抬了抬下巴,天光映过眼底,让她的眸子,更加沉郁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岂会不知道,三生石意味着什么。 在三生石上,一旦你的名字和另一个人的名字共同出现在三生石上,那么,便是生生世世的纠缠了。 轩辕翎气得没差一点断过气去,这老天爷的眼睛,莫不是瞎到鼻孔里了? 天杀的! 是谁不好,为什么是紫冥邪! 这岂不是代表着,她要和紫冥邪永久的纠缠在一起了? 冷静下来之后,轩辕翎眼眸里的光亮便尽数黯淡了下去,看起来灰蒙蒙的,有风雨欲来的征兆。 她瞧着幻瑶,声音有说不出的深沉:“我初登大位,根基不稳,此事不宜外传,望神君莫要多此一举。” 这话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却是威胁。 幻瑶温然浅笑,唇边笑意清浅:“臣必定不会多嘴,殿下可安心。” 她记忆中的谣心,从来不会有这样的一面,再度轮回的谣心,终于是长大了,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睥睨天下的风姿。 轩辕翎坐了下来,眨眼,饶有兴趣的问:“我听说,你们神界的神皇面上,一直覆有面具,这是为何?” 幻瑶掩唇笑道:“说来殿下兴许不信,我们那位陛下,怕自己的绝世容颜,让一众男神仙感到生无可恋,便戴上面具,说是除非见到长得比自己好看的人,才肯摘下来。” “……” 轩辕翎满头黑线,在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上一群乌鸦嘎嘎呼啸而过。 这位神皇如此自恋的样子,怎的如此像紫冥邪? 第75章 小心肝儿。 “你可曾见过?” 这幻瑶神君如此受神皇看重,想来,也应该见过神皇的模样吧。 “未曾,陛下说怕臣见了觉得白来人世一遭,故而不愿与臣真面目相见。”幻瑶脸不红心不跳的摇头撒谎,说得连自己都要信了。 他们这位傲娇的神皇,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还真是……”轩辕翎一脸尴尬的笑着,都不知道找什么词语来形容,哪里来的神皇,如此不着调? 不过她还真是有几分好奇,还怕幻瑶如此绝世的一个女子觉得白活了,那这到底,是有多美啊! 难不成,要比她轩辕翎还要美不成? 轩辕翎摸了一把老脸,她对自己这张脸还是非常自信的,都说六界再难寻到比她更胜一筹的人,这半路杀出来的神皇是什么鬼? “神皇陛下是龙皇嫡系血脉,骨子里傲娇跟什么似的,自然是瞧不上他人。”幻瑶嫣然的笑着,那明媚的笑容都要胜过殿中明晃晃的烛光。 轩辕翎唇边的笑容,在烛光之中轻轻地绽放开来,在她的脸颊上开出了一朵朵好看的花来,煞是惊心动魄的美:“如此美艳的一个男人,怕是日后难以娶妻了。” 她就不信了,这个神皇这般眼高于顶的一个人,谁敢不要命了嫁给他? 幻瑶的唇上浮现了一抹浅淡的笑容,让她原本就柔软的轮廓,都变得邪气了起来:“殿下这担心怕是多余了,三生石上有陛下的名字。” “是哪位上神?”轩辕翎轻轻地旋转着手中的白色骨瓷杯,眉目清浅,流光在眼底划过,整个人显得十分的沉静从容。 但是她的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哪个不长眼的,要嫁给神皇? 就挑剔成这个样子的人,都能找到媳妇儿? 幻瑶笑得意味深长:“只怕是殿下,也想不到的人。” 这话,着实是勾起了轩辕翎的兴趣了,正想追问的时候,眼前忽然有一抹黑闪过,只见那黑团猛地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她的胸口顿时一团黑。 轩辕翎气恼的把那黑团子从身上扒拉开来,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轩辕明澈一脸乌漆嘛黑的,只能看到一双海蓝色眼睛,以及一口白牙,手上还拿着一块连她,都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轩辕翎用手帕把他的脸擦干净了,总算是能看清楚他的脸了,这才无奈的问:“我的小心肝儿,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噗——” 幻瑶一听轩辕翎这肉麻的话,一口茶水立刻喷了出来。 待她看清楚轩辕明澈的脸时,瞳孔猛然一缩,脸色顿时大变,震惊得说不话来了,直直的盯着轩辕明澈看。 这黑团子,怎么生的如此像紫冥邪? 他什么时候弄出来的种? 轩辕翎在幻瑶喷出茶水的时候,仅是扫了她一眼,并没有注意到之后幻瑶的神色,她把轩辕明澈弄干净了之后,见他还抓着手里的东西不放时,忍不住问:“这是什么东西?” 轩辕明澈像献宝似的,把东西递到了轩辕翎面前,笑嘻嘻的说:“阿娘,这是我给你烤的烧鸡,你快吃一口吧,可好吃了。” 第76章 你真扫兴。 “别……”轩辕翎嫌弃的躲开了,恕她孤陋寡闻,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东西原来是一只烤鸡,她怎么觉得,像是被下了毒的黑炭? 儿子,你这是想毒死你老娘啊?! 轩辕明澈看到轩辕翎这嫌弃的动作,心里别提有多受伤了,脸上更是委屈不已:“阿娘,你真扫兴。” 轩辕翎抽了抽嘴角,这能怪她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哪一天她小命不保,准是轩辕明澈有关。 “小殿下如此有孝心,殿下你何必推脱呢?”幻瑶狡黠的笑着,那样子,分明是站在轩辕明澈那一边的,想让轩辕翎把那团东西给吃下去的。 轩辕翎丢了一记刀子过去,这两个人,是真想毒死她的吗? “听说前些日子,殿下废了仙帝?”幻瑶眉眼深深,颇有几分探究之意。 约莫四个月前,自天降下一道旨意,剥夺仙帝仙界至尊的位子,仙帝之位另择能者继任。 仙帝的位子一空就是四个月,各路上仙无不削减了脑袋,往无上神殿钻,拿出自家的宝贝,去讨好轩辕翎,盼望能得轩辕翎赏识,把仙帝位子给自己。 以至于那一段日子,无上神殿都要成了菜市场了。 但轩辕翎岂是寻常人,什么样的宝贝没有见过,岂会被这些俗物给拉拢了去? 直接让人打发了那些人滚蛋,自己连面都没露一次。 最后千挑细选,才选出了如今的仙帝,但是轩辕翎那不近人情、出手狠辣的名声,也逐渐在六界传开了。 “怎么,有意见?”轩辕翎眯着眼睛看向那烛火,淡紫色的瞳孔都变得越发幽深了起来。 那样子,瞧着倒有些诡异。 “岂敢?”幻瑶浅声一笑,唇角弧度深深:“上一任仙帝品行不端,仙界早已怨声载道,殿下此举,可真是大快人心!” 她发出了银铃一般的笑声来,声线空灵优雅:“我去瞧过那新任仙帝,怎么看,都要比原来的顺眼多了。” “我选的人,怎会不顺眼?”轩辕翎唇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优雅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靠着。 两个人很快便聊开来了,时不时说一说上古神兽的八卦,偶尔聊一聊各界的男色,轩辕翎浑然不觉轩辕明澈已经跑了。 “阿娘,你看!” 就在这时,在轩辕翎笑得脸都酸了的时候,轩辕明澈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 只见他手里抓了几根火红色的毛,上面隐隐约约有火苗,嘴里叼着一根五颜六色的毛,脑袋上不知道插了多少根黑色的鸡毛。 轩辕翎一看到红色的毛,整个人顿时就打了个激灵。 这毛是…… 然而还没等她询问轩辕明澈,火舞就扶着腰走了过来,指了指轩辕明澈手上的毛,无奈道:“殿下,小殿下拔了属下腰上的毛……” “……” 她说这毛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火舞的毛。 “你嘴巴里的是什么毛?”轩辕翎把轩辕明澈嘴巴上的毛给拿了下来,这五颜六色的毛,她好像,也在哪里见过了。 第77章 我的好儿子。 “我知道这根毛的来历。”幻瑶一眼便看出来了那根彩毛的来历,此刻她有些幸灾乐祸的解释道:“那是孔雀上神尾巴上,最珍贵的一根孔雀翎。” 轩辕翎差点没一口气晕过去。 这是孔雀翎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孔雀上神最宝贵的一根翎毛。 她可是听说过那孔雀上神的名头了,那是个和虞止帝君一般护犊子的人,只不过孔雀上神护的是自己的翎毛。 孔雀上神最珍爱自己这一身华丽有光泽的毛发,平日里不知道用多少宝贝养护着,但是如今,却被轩辕明澈拔了去。 轩辕翎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得到,接下来她这无上神殿会是怎样一副情况了。 “这鸡毛又是怎么回事?” 轩辕翎觉得轩辕明澈脑袋上的鸡毛更眼熟了。 莫非是…… 果然。 火舞道:“殿下养的黑尾鸡。” 轩辕翎的手都在颤。 她就知道,轩辕明澈不会放过她后山里养着的那些鸡的。 儿子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你们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您还是自己问小殿下吧。”火舞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就这小混世魔王这些天闯的祸事,数都数不过来的。 轩辕翎低头看着轩辕明澈。 你解释吧,我听着! 轩辕明澈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开始解释。 “我看火舞姐姐变成原型在天上飞的时候,她身上的毛都在喷火,我好奇,就拽了一根下来。” 轩辕翎小小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小小年纪见到新鲜事物好奇很正常,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火舞姐姐驮着我从花孔雀的家路过的时候,他正在梳自己屁股上的毛,我说了一句不害臊,那只花孔雀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上来就要咬我,他打不过我想溜,我就顺手抓了他屁股上的一根毛,就被我拽下来了。” 轩辕翎的气息有些不稳,儿子啊,你骂人家不害臊,他不咬你才怪! 还好还好,她儿子没吃亏。 “后山的鸡长得太丑了,我把它们的毛拔了,这样它们就能长出更好看的毛了。” 轩辕翎的呼吸都要窒息了,鸡长得丑碍你什么事,你为啥就要多此一举呢? “那鸡呢?”她小心翼翼的问。 轩辕明澈坐在地上,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的说:“我不知道呀,后来饕餮叔叔就过来了,我就来找阿娘了。” 顿时一道晴天霹雳直劈轩辕翎脑门。 完了完了,这回那些鸡落到饕餮手上,肯定没什么好下场了。 轩辕翎蹭的站了起来,也不管幻瑶和轩辕明澈了,快步往外走,只盼着现在赶过去,还有挽救的余地。 然而,她刚走到大殿门口,一阵浓浓的鸡香便扑面而来,她暗叫一声不好,寻着香气飘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幻瑶笑着看轩辕翎急匆匆的离开,唇边笑意越发浓郁,低头抚摸着轩辕明澈的脑袋道:“小东西,你惹祸了知道吗?” “那阿娘会不会生气?”轩辕明澈仰着头看向幻瑶,他的个子还不到幻瑶大腿那里,这般抬着头的时候,总归是有些吃力了。 第78章 毛都拔了。 幻瑶弯腰一把把轩辕明澈抱了起来,摇着头温柔的说:“不会,你阿娘不会生你的气,但是却会生别人的气。” 轩辕明澈似懂非懂的点头:“哦,那饕餮叔叔完蛋了。” 他每一次祸害完阿娘养的东西,饕餮叔叔都回去捡漏,但是被发现之后,都会被阿娘给逮起来打一顿。 所以那段时间,每天都能够听见饕餮的惨叫声。 “走吧,我们过去看热闹。”幻瑶笑得幸灾乐祸,她可是听说了,无上神殿有两个活宝,一是小殿下轩辕明澈,二是饕餮尊神。 这边轩辕翎终于找到了饕餮,饕餮这厮藏得还真是隐蔽啊,躲在一处林子里,生起了火,正在烤着……她的黑尾鸡!! “饕——餮——” 轩辕翎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眸光凌厉,一把把饕餮手中正啃着的烤鸡给夺了过去,她看着还在烤的那几只黑尾鸡,胸口急速起伏。 她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你竟敢……竟敢背着我,杀了我的黑尾鸡……” 这黑尾鸡是上古留下来的种,已经几近灭绝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几只回来,跟宝贝似的养在后山里,被轩辕明澈拔了毛也就算了,至少还能留着一条命。 但是现在,竟然被饕餮烤了! 饕餮继续转动着手里的烤鸡,无所谓的说:“毛都被拔了,不杀了干嘛?” 他可是好久都没有吃到这黑尾鸡了,要说他最拿手的,就是烤黑尾鸡了。 “你是不是想我把你杀了?”轩辕翎被饕餮这句理直气壮的话给气笑了,没毛就要杀掉,这是什么歪道理? 饕餮拿起烤好的鸡咬了一口,一脸的委屈:“你就是杀了我,你这鸡也回不来了,你还不如赶紧去冥界,看看你的鸡魂,有没有进畜生道。” 不过,要是冥王知道那是无上神殿养的鸡,按照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还给轩辕翎的。 * 冥筱宸这会儿正在喝着茶,看着突然出现的轩辕翎,不解的问:“你怎么又来了?” 轩辕翎声如冰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把我的鸡还给我!” “你说什么?”冥筱宸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轩辕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把鸡还给她? 什么鸡?他什么时候抓了她的鸡了? “即便是把地府搅得天翻地覆,本座也要把我的鸡找到!” 轩辕翎转身,神色冷冽,声音带着无可匹敌的冷风寒刺,刮过冥筱宸的耳边,阴森的杀气一泻千里,让冥王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 “喂,你要干嘛?” 冥筱宸连忙跟了过去,生怕轩辕翎做出什么为祸地府的事来。 这女人,发起脾气来,那就不是人。 幸好后来,轩辕翎拦住了即将跳畜生道的鸡,不然她肯定要杀了地府一众人灭口。 见轩辕翎终于找到了她的鸡,冥筱宸松了一口气,咬着牙恨道:“你这瘟神,带着你的鸡赶紧走,以后少来,呃不对,最好不要来我地府。” 第79章 骚扰冥界。 轩辕翎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冥王,忽的轻然笑了一声,那紫眸里生出了几许潋滟的流光,勾唇:“冥王放心,本座日后,定天天来冥界看望你。” “你!”冥筱宸一句话噎在喉咙里,真想拍死自己这贱嘴,但是又不肯在轩辕翎面前表现出弱势来,便强横的说:“有本事你就来,本尊怕你不成!” “本座定不会辜负冥王一番好意。” 轩辕翎一双桃花眸波光流转,妖魅带笑,看起来真是风情万种,修长的手指优雅无比地拨弄着自己的额发。 见冥王气得脸色涨红,轩辕翎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转身就离开了冥界。 轩辕翎回到无上神殿才知晓,原来她前脚刚走,那孔雀上神后脚便来讨债了,张口闭口大开杀戒。 幸好幻瑶那时还没走,三言两语就把孔雀上神给气回去了。 诚然,这幻瑶和轩辕翎是一路人的,因此,她和幻瑶的关系便亲密了些。 但是,轩辕翎可没有忘记还有一个冥王。 她当然不会辜负冥王,回去之后,派人日日去骚扰冥界,美名其曰:例行公事,巡查冥界。 冥王前些日子还好些,但是到了后几日,终于是忍无可忍,连夜杀上了无上神殿。 等了许久,轩辕翎的影儿都没出现,就在冥王要杀人的时候,轩辕翎才慢悠悠的来了。 冥筱宸立马瞪着眼质问:“你天天派人来我冥界,找老子的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若行得正坐得直,还怕我找茬吗?”轩辕翎如紫玉般深邃的眸子,凝聚起一抹幽深,声音依然温和,却无端透出一股森寒:“还是说,冥界有什么见不得的事情?” “你放屁!”冥筱宸瞬间炸毛爆粗口,甩了甩衣袖反驳:“一群鬼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轩辕翎浅笑着看向冥王,不说话,那眼神,充满了戏谑。 她想整一个人,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 在独立的一方空间里的太古神山内,群山簇拥着一座直耸入云的高山,山巅之上,有一大片恢弘的古宫殿,宫殿的建筑充满了神秘的味道。 那是龙族主脉的所居住之地。 一部分的龙族向往自然,没有固定的居住地,一部分的龙族住入了海底之城,剩下的一部分,居住在太古神山之中。 而这一片区域的龙族,身体里流淌的是万年前,开辟万古龙族的创界之皇的血,他们为了等待万古龙皇回归,而开辟了一方世界,名为龙界,以待龙皇归来。 虽说龙君煜这一脉也属于万古神龙一脉,可时过境迁,血统早已不复昔日的纯正,身上也仅剩一点龙皇之血。 他们也要归属于太虚山的万古龙族统御,共同等待万古龙皇的回归。 高大巍峨的神殿里,龙君煜和紫冥邪正坐在矮桌前喝酒。 龙君煜一身雪白的衣衫,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如墨的青丝散在身后,另一只手捏着酒杯,节骨分明的细长手指,煞是好看。 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那般宁静美好,让人不忍亵渎。 第80章 情毒入骨。 紫冥邪曲起一只腿,捏着酒杯轻轻地摇晃着,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微眯着眸子看着手中的白玉酒杯,眸子明朗干净,端的风华绝代。 这人当真是如同远山青黛,世间的钟灵毓秀都被他所占,静时,清华无双,风花雪月不及他,动时,邪魅勾人,一笑能艳绝天下。 紫冥邪抿了一口酒之后,便轻轻浅浅的笑了开来,笑声撩人心扉:“我听说前些日子,冥界被她闹得天翻地覆,冥王急得都想杀人!” “你少啰嗦!”龙君煜淡淡的启唇,抬眸,慵懒的掀开了眼帘,声声温润:“你是真的对她动了心思了?” 这人素来荤素不入,不喜女色,从来没有见过紫冥邪对哪一个女子,像对轩辕翎这般上心的。 紫冥邪挑眉,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下巴轻扬:“你难道没发现,那丫头生起气来的时候,格外的可爱吗?” 要比她冷着脸的时候,更招人喜欢。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的。”龙君煜不着痕迹的扫了紫冥邪一眼,紫冥邪笑得倒是开怀,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的,世事繁华不在心中,权势女色从眼前过,也未能让他眼底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紫冥邪若无其事的喝着酒,弯唇打趣道:“你可真冷淡。” “情这个字,我劝你,还是少沾染为妙。”龙君煜低着头,整张脸沉浸在灯火的阴影中,本该是万分柔软的,但是轮廓却镀上了一层薄凉:“情毒入骨,害人最深。” 龙族七殿下清心寡欲,万千女子要入了他的帐,皆被拒之门外,世人道他生得风度翩翩举世无双,却薄情寡义。 只是这个时候的龙君煜哪里知道,自己今日这般劝紫冥邪,日后的自己,却要比他沦落的更厉害。 紫冥邪唇角的笑意不变,帝王蓝色的眸之中却是闪着泠泠寒光,幽深诡秘:“你自己不肯沾,倒是劝我远离情字,还真是有些可笑。” 天下人都道七殿下龙君煜是个温润如玉的谪仙,却不曾想,他这般薄凉无情,世间万般事,都不能够让他为之一动。 龙君煜抿唇寡淡的说:“黄帝四女与应龙的故事,你应当知道。” 昔年,应龙获罪被锁神链之树,曾在树下见得四公主轩辕魅。 逐鹿之战时,应龙被释放出来,被派遣到人界助黄帝一臂之力,轩辕魅遭到伏击,是应龙救下了轩辕魅。 歇战之后,应龙感染了人间浊气,伤重将死,无法回到神界,轩辕魅便暗自施法,将应龙身上的浊气全数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换得应龙一条命。 应龙为水,轩辕魅为火,两人本就相斥相克,因此,轩辕魅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神力尽失,被邪气所侵袭,为了天下安危,轩辕魅自行了断。 黄帝寻得千年冰棺封住了轩辕魅的身体,从冥界抢回了轩辕魅的魂魄,虽然她后来活过来了,但是却不愿再沾染红尘,长年避居赤水河畔。 应龙曾多次求见轩辕魅,皆被轩辕魅拒之门外,誓与应龙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而应龙便在赤水河畔住了下来,终生守护轩辕魅。 第81章 这是天命。 其实龙君煜知道,并非轩辕魅狠心,而是不管在天上或是人界,水火不能相容,应龙与轩辕魅,便永远不能在一起。 这是天命! “那又如何?”紫冥邪神色未变,帝王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桀骜的光泽:“水火不相容,可龙凤,本一家。” 龙君煜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酒,脸色沉沉寂寂,连语气都不曾有半点变化:“你何必这般激动,只是劝你莫要迷失自己罢了。” “劝我?”紫冥邪捏着酒杯的手轻微一顿,好像觉得这话当真有些好笑,反问于他:“阿煜,你今日这般劝我,可曾想过,自己哪一天迷失了,会是怎样一副样子?” 他自是知道龙君煜心如冰雪,再加上他天性凉薄,寻常女子入不得他眼底。 于他龙君煜而言,世间万事,实属虚幻,他早已经看透这世间繁华衰败,不过是梦一场,对那些荣华富贵早就不再追求,所谓的权势,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可以跳出众生之外,凡尘离去。 而这世上,也难以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动心,能够让他争抢。 可是,同样也有这样一句话。 无情人最长情! 纵使是铁石心肠之人,可在遇到那个能够温暖自己的人,即便是有一颗冰心,也该融化了。 龙君煜就是这样一个人的。 听到紫冥邪这样说,龙君煜摇头,自嘲的笑了笑:“我这样的人,岂会被情字所困扰?” “阿煜,人世来走一遭,莫要委屈自己。”紫冥邪淡漠的笑着,声音不起不伏,却带了几分无奈:“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不该是这样,那该是什么样子的? 他应该是一身白衣翩翩,矜贵优雅举世无双,一举一动间,皆是无限风华,美好得让人的心都能蹁跹生光。 他应该是清雅出尘风姿入骨,如同山涧清月画卷谪仙,带着一壶清酒,潇洒的飘向世间各处,向着天高海阔而去。 只能让人仰望,不可亵渎! 但是现在的龙君煜,心性越发冷漠了,让紫冥邪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龙君煜的手指划过手背,抿唇轻笑:“阿邪啊阿邪,真想不到,你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和以前的你,还真是不太像。” 真的很难想象得到,紫冥邪会和他说这种煽情的话。 紫冥邪却眼眸深深:“人都是会变的。” “既然如此,你不去追那月洁殿下,在我这里耽误什么时间?”龙君煜淡雅的轻笑着,唇线浅淡,继续慵懒的端起了酒杯送到了唇边。 “哈哈哈!”紫冥邪笑得欢快,那邪气,便从眼角眉梢蔓延出来:“知我者,阿煜也!” 龙君煜还是那个拥有玲珑心的贵公子,他这个时候,要比寻常时候看着顺眼多了。 紫冥邪在回去的途中,碰上了某个最不希望看见他的人。 “小宸宸,你拦我去路做什么?” 紫冥邪微挑眉,瞅着一脸不耐烦的冥王,这厮自从被轩辕翎忽悠着叫奶奶之后,把他和虞止撵出冥界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冥王出来蹦跶了。 第82章 你的私生子。 “收起你那副恶心的样子。”冥筱宸眉间紧皱,显然十分不耐:“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弄出来个私生子了?” “什么?”紫冥邪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哪里来的私生子? 天地良心,他还是个黄花少年。 “你少装糊涂了!”冥筱宸摆明了是不相信紫冥邪,淡色的薄唇微抿:“轩辕明澈那臭小子,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不是你的种,难道还是老子的种不成?” 这两个人长得这么像,不是父子是什么? 他就说,怎么轩辕翎天天找他麻烦,原来就是紫冥邪暗自撺掇的。 “真是冤枉,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紫冥邪眼眸眯起,唇边笑容无辜纯良:“本尊岂会勾引良家少女?还是黄帝的九姑娘?” 他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去招惹人皇宫的人,谁不知道人皇宫的黄帝陛下最护短了,他虽是人皇,但是却受诸神敬重。 要是轩辕明澈真是他的种,那黄帝还不得拿着把刀,跟在他后面砍! 他就是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啊! 冥筱宸鲜红色的眸子里划过极为顽劣的色泽,还是半信半疑:“不是你的,那为什么跟你长这么像?” 长得像可以认为是意外,但是轩辕明澈那双眼睛,都和紫冥邪是一样的。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紫冥邪唇角微勾,噙着一丝薄笑,颇有意味深长之意:“好端端的,问我这个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好意思问?”冥筱宸一声冷哼,双手抱在一起,整张脸都充满了不爽的神色。 这个就着实让紫冥邪摸不着头脑了,他摊开手,表示很无奈:“本尊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何来的不顺心?” “你上次怂恿那小魔王,毁我曼珠沙华,本尊都还没找你算账呢!”冥筱宸十分的不高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是活了吗?” 紫冥邪觉得冥王这话实在是没道理啊,曼珠沙华都活过来了,而且开得比以前旺盛多了,冥王还想怎么着? 冥筱宸生无可恋地笑着:“那你是不知道,月洁那死女人,天天来冥界找茬,张口闭口,就要闹得我冥界天翻地覆。” “这跟本尊有什么关系?”紫冥邪感到无法理解,按照冥王这样的说话,那也应该去找月洁,怎么找他麻烦来了? “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冥筱宸见紫冥邪撇清关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教那轩辕明澈拔了我的曼珠沙华,我怎么会和月洁结仇?不结仇她会找本尊麻烦?” 所以,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紫冥邪! 紫冥邪邪魅勾唇:“如你所言,本尊是罪大恶极了?” “废话!” 冥筱宸毫无形象的插着腰,真诚的看向紫冥邪:“所以,为了拯救千千万万的人,你只需要做一件好事就够了。” “什么事?” 冥王让他做的事,能是好事? “求你大发慈悲,赶紧把月洁收了,免得她去祸害别人。”冥筱宸简直要跪下来求紫冥邪了,眼下除了紫冥邪,怕也没什么人,能压制得了轩辕翎了。 第83章 阿邪你最帅。 而且,冥王这个方法,搞不好能替紫冥邪,找到失散多年的儿子。 要说轩辕明澈和紫冥邪没什么关系,就是打死冥王,他都不相信。 “难得冥王如此诚恳,但是……”紫冥邪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浅笑道:“但是亦如冥王所说,她如此强势,本尊可不想日后被她压着打,所以这个重任,还是交给冥王你来。” “你想得美,本尊怎么可……”冥筱宸下意识的反驳,然而在看到紫冥邪那笑眯眯的样子之后,那些话便被他吞了回去。 他当下便厚着脸皮,恭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阿邪你长得帅,功夫好,身份又高,你是当仁不让啊!” 紫冥邪眼角笑意越发浓郁,冥王这个样子还真是……恬不知耻! 不过,他就喜欢看冥王这般舔着脸求他。 冥筱宸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是心里却把紫冥邪骂了千万遍。 去你的帅气多金,老子才是那个最帅的! 要不是为了不再让月洁那个母老虎出来害人,他才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求你紫冥邪。 紫冥邪眉色悠远,斜着眸子瞅了冥王一眼,凉凉的说:“阿宸啊,你看你求人,都是这样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心一点都不诚。” 冥筱宸咬牙切齿的说:“那你想本尊咋样?” 紫冥邪不动声色的扫了扫冥王身后,悠悠道:“你啊,还是自求多福吧!” “什么意思?”冥筱宸眯着眼睛,总觉得紫冥邪这笑容里,藏着阴谋。 而且,他怎么觉得,脖子后面凉凉的? 非但如此,这股凉意还如此熟悉,熟悉到让他感到……厌恶。 眼瞧着紫冥邪笑得越发不怀好意了,冥筱宸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回头,吓得脚下顿时往后倒退了三步—— 便看见轩辕翎眼帘蓦然一掀开,霎时间,天地竟为之变色,那双幽紫色的瞳孔深邃无垠,没有任何感情。 冥筱宸感觉到那股凉意直蹿到脚底,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阴风,让他打了个寒颤。 轩辕翎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往常,瞬间降了三百度,人人如坠冰窟:“冥王殿下对本座,还真是好啊!” 好到竟然让紫冥邪收了她!! 她轩辕翎是谁啊? 堂堂的六界执法者,轩辕黄帝的九公主,女娲娘娘唯一的亲传弟子,紫冥邪这厮能配得上她? 开玩笑! 冥筱宸总算是知道为何刚刚紫冥邪让他收了月洁的,原来这两个人合起伙阴了他一招,当下是恨得牙痒痒。 奈何轩辕翎发起火来,他这个素来只知道怜香惜玉的大男人,可是招架不住了。 便也只能尴尬的笑着道:“殿下你心情好了,本尊才能睡得心安理得。” 冥筱宸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恶心。 但是看着紫冥邪笑得幸灾乐祸那样,他心里就不爽,不爽就想着要把紫冥邪拖下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福同享,有难便同当嘛! 冥筱宸唇边勾着蔫坏的笑容,故作好奇的问:“阿邪你前些日子还在和我说,月洁殿下对你有意思,怎么,现在人家都站在这儿了,你怎的倒不说话了?” 说罢,他把紫冥邪往轩辕翎跟前一推。 第84章 除妖。1 但是轩辕翎眼疾手快,立马侧身闪了过去,在她闪过去的时候,顺道一脚踹到了紫冥邪的屁股。 所以。 紫冥邪猝不及防被冥王这么一推,又被轩辕翎这么一踹,差点就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要不是他修为高,铁定要摔个狗吃屎。 “阿宸,你要不要这么狠心?”紫冥邪低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埃,眼底闪过一道坏笑:“本尊几时说过这句话了,分明是你自己日思夜想,辗转不能寐,倒还推给本尊了。” 他抬起头来,睁大眼睛委屈的看着冥王:“你可真不够意思!” 冥筱宸额头上落下三根黑线:“你能不能要点脸?” “脸是什么东西?” 紫冥邪继续发挥着自己的贱。 轩辕翎抱着胳膊,她就默默地看着两个人,她就算这两天怎么诸事不顺,原来是因为这两个人挡住了她的好运。 等了好半晌,这两个人终于有歇战的意向了,她冷声问:“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滚开!” 话音一落,不待两人回答,轩辕翎就绕过两个人,自行往山下走去。 若不是她今日有要事去办,她才不会搭理他们。 “出什么事了?”冥筱宸从未见过轩辕翎如此火急火燎的样子,这个女人虽然脾气是差了点,但是一向是个泰山崩于前,也能处变不惊的人。 紫冥邪神色稍凝:“看这样子,应当是有大事。” 冥筱宸八卦之心顿起,幽幽道:“该是你我去看戏的时候了。” “看戏?”紫冥邪斜斜的看着冥筱宸,凉凉的来了一句:“你就不怕把她惹毛了,她往你冥界塞更多的鬼魂?” “呃……”冥筱宸居然忘了这一茬。 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识相点,免得惹恼了轩辕翎,被她一路追杀。 “既然如此,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冥筱宸拍了拍紫冥邪的肩膀,脚底抹油瞬间就溜了。 见冥王瞬间就跑没影儿了,紫冥邪唇角一勾,得意的笑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老子去撩媳妇儿,怎么能带着你去煞风景? 他身形一转,化作一抹金光离去。 * 轩辕翎下了缥缈峰后,直奔人界北方而去。 她在无上神殿看到人间有数人摆案焚香,中间一柱香稍突出,掐指一算,才知道人间有冤案,仙帝登位不久,要是等顺风耳仙上报仙帝,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轩辕翎这才亲自下凡处理。 人界极北方常年风雪漫天,阴寒无匹,纵然如今是三四月,却还是积雪深深,轩辕翎来到一处皑皑白雪的山峰之下,她施了个法诀,幻化成一个俊朗少年。 轩辕翎身后背着药篓子,手上拿着个小锄子,正往山上走,忽的,身后便传来一道妖媚的声音:“公子这是往哪里去?” 她回头一看,便看到身后站了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子,她长得妖娆而美艳,完美无瑕的脸蛋,不需要任何的妆容,就已经艳丽无双了。 身材更是性感诱人,勾人心魄的眸子,都要让人神魂震荡。 第85章 除妖。2 轩辕翎作了一辑,抬眸温润一笑:“在下的母亲久卧病榻,听说山上有千山雪莲,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特来此求雪莲救母。” 那女子扭着腰肢,柔柔道:“此地隐秘,向来人烟绝迹,公子怕是难以寻到雪莲。” 轩辕翎摇头,笑道:“我来时,便见浩荡云空之中,有一道华光从天而降,极为炫目,故此便断定山上定有稀世灵药。” “公子真是说笑了,我在这山下住了许久,却从未见过有华光闪现。”女子朝前走了一步,劝道:“且这山上玄阵遍布,妖兽横行,寻常人无法上去,公子切莫冲动才是。” 轩辕翎脸上露出难色,痛苦道:“可若寻不到雪莲,家母的病情该如何是好?” 女子施身一礼,语调轻缓温柔:“奴家自幼跟随一位医仙学医,虽说达不到师父能够起死回生的境界,却也被人称为小医仙的,若是公子信得过奴家,可让奴家一试。” 轩辕翎大喜,激动道:“姑娘当真肯救我母亲?” “奴家自是不会欺骗公子。”女子脸上浮起了一抹淡笑,眸光闪烁,映着这皎皎白雪,煞是动人:“不知公子是否能到寒舍喝完姜茶,暖暖身子?” “多谢姑娘好意。”轩辕翎眸子里闪过一抹暗光,笑着拱手:“这雪天路滑,便由在下为姑娘探路。” 哼,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轩辕翎在前面若无其事的走着,突然,一双玉臂紧紧的环着轩辕翎的手臂,身前的欲壑缓缓地蹭着轩辕翎的身体,摆明了是在勾引轩辕翎。 “姑娘还请自重!”轩辕翎的身体一僵,不动声色的把女子的胳膊拉了开来,动作故意轻柔无比,生怕弄疼了女子。 女子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搂着轩辕翎的胳膊,轻笑着:“公子如此怜香惜玉,让奴家怎能不心动?” “在下何德何能,得姑娘青睐?”轩辕翎垂眸,眸底一抹血光闪过,要不是她想引出这女子,否则依这女子的恶心程度,她早就把她大卸八块了! “公子莫要这么说,奴家从小就是孤儿,幸得师父收留,这才长大成人。” 女子一只手捂住胸口,哭得梨花带雨:“这座山多年积雪不化,更是无人来,奴家心中也十分向往人世间的百媚红尘,奈何久病难愈,便也只能守着屋子日日伤神了。”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但凡是个男人,都要心动不已。 但是轩辕翎可不会怜香惜玉,可眼下情形,她却只能装出心疼的神色来,问道:“姑娘出身如此悲苦,为何不离开此处?” 女子咬了咬唇,眸中也染上了泪意:“奴家从娘胎出来便被扔到了山脚下,师父把奴家捡回去的时候,身上便已经被寒气侵袭,就连师父也无能为力,师父说,须得靠雪气养着,才能安然度过这一生。” 轩辕翎在心中冷笑,说的还真是生动,连她都要信了。 女子继续娇声道:“奴家本不愿理这红尘俗世,但是奴家一见到公子,便觉得公子格外亲切,故而才阻止公子上山。” 第86章 除妖。3 轩辕翎谦虚道:“在下惶恐!” 女子握住轩辕翎的手,眸子里氤氲起一层雾气,放低姿态软软的道:“奴家所言句句属实,奴家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公子,奴家不奢求名分,只求公子能够留奴家在身边伺候,奴家便心满意足了。” “姑娘何苦这般委曲求全?”轩辕翎轻叹一声气,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春风一般的笑容:“若是姑娘能够医好老母,在下愿意留下山中,替姑娘打理园中花草。” 女子脸上升起一抹不可置信:“公子当真愿意留在奴家身边?” “在下读圣贤书,岂会言而无信?”轩辕翎笑得如沐春风,端出正人君子的样子来。 “奴家便知道,公子不是狠心之人。”女子把脸贴在轩辕翎的胸膛之上,娇柔的说着:“公子不嫌弃奴家,奴家便不奢求更多了。” “公子的手这般凉,奴家替你暖一暖。” 她的声音酥酥软软,抬起头来的时候,狭长的凤眸里流光漪漪,闪着魅惑动人的光,她拉过轩辕翎的手,却是往胸前放去。 就在轩辕翎的手即将碰到女子那双胸的时候,轩辕翎眸光一冷,手腕一翻转,一掌拍在女子的肩膀上。 女子猝不及防,身体被撞飞了出去,女子大惊失色,连忙在半空中运气稳住气息,降落在雪地上。 她站稳了脚步之后,委屈的问:“公子这是为何?” “为何?”轩辕翎一袭白袍衣袂飘飘,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依旧遮不住眸子里的冷厉,她看向面前的女子,巧笑嫣然:“你不是最清楚吗?” 女子的神色已经有半分冷了:“奴家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不明白那我便来告诉你。” 轩辕翎微笑,那笑意凝结在眼角,久久不到达眼底,轻描淡写的说道:“上此山的那些男子,以及城中有妻儿的男子,相继被吸干了精血而死。” 她淡然的语气霎时一变,眼眸泛着阴冷的光,冷冷的看着女子:“这件事与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女子身体猛烈颤抖了几下,见状,硬是挤出了几滴清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公子真是冤枉奴家了,奴家可从不知晓什么吸干精血一事,公子若是想做好人,应当去找城中府官。” “好个伶牙俐齿的妖精!” 轩辕翎的眸光骤然闪过一丝杀气,阴沉的脸色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一般,嘴角掀起一丝邪魅的冷笑,宛如死神:“你若如实招来,本座或许网开一面,你若死不悔改,本座必定将你斩于天道之下!” 女子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嗤笑一声,轻蔑的看了轩辕翎一眼:“就凭你?” “狂言罔上,是要付出代价的!” 女子狂妄一笑,目光杀气腾腾,幻化出了一把龙骨剑,缓缓举起手中的剑,一步一步的向着轩辕翎走近。 “不知死活的东西!” 轩辕翎的眼角凝着戾气,声音更是低沉到了极点,素手一翻,圣芒一现,一支通体紫色,紫芒萦绕的玉萧便横握在手心。 她站在雪地里,安然不动,衣袍几乎要与雪融到一起。 第87章 除妖。4 女子见轩辕翎不动,得意一笑:“哼,你若跪在地上同我求饶,我便饶你一命!” “怕?”轩辕翎微微皱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怕这个字还从未出现在本座的人生里!可惜了这样一把好剑,硬是给配了一个妖孽!” 女子闻言睚眦欲裂,声音徒然高了好几个分贝:“大言不惭,受死吧!” 她顿时一跃而起,手举龙骨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击向了轩辕翎。 轩辕翎握紧手中的九绝萧,足尖一点,直接对上龙骨剑。 九绝萧与龙骨剑相撞,溅出无数的火花,整个空间无声的狠狠颤抖,天摇地晃,似乎下一刻地面都会被震破似的。 轩辕翎看向女子手中的龙骨剑,这把被上古妖术加持的龙骨剑果然厉害,如果没有它,这个女人受到九绝萧一击,五脏六腑怎么着也被撞得移了位。 女子冷冷一笑,笑容如恶鬼般阴寒:“一把破萧也敢挡龙骨剑,你去死吧!” “是吗?” 轩辕翎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邪的弧度,挥动着九绝萧,好似利剑一般闪动着寒芒。 女子顿时就感受到一股强大力量的冲击,只见轩辕翎对着她轻蔑一笑,那笑容像魔障一样,让她无法摆脱。 她催动着体内真气,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劈。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当龙骨剑与九绝萧的力量相撞之际,女子直接被震退好几步,步伐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在地。 要不是她早些日子吸了男人的精气修为急速提升,轩辕翎这一击,定然能让她元气大伤。 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轩辕翎,奈何又看见了那一抹轻蔑的笑。 她深知轩辕翎法力高深,一时半会打不过她,便想着要趁机逃跑,然…… “想跑?做梦!” 轩辕翎在看到女子的小动作时,眸光一暗,身上那股傲然的气势猛然射出,九绝萧一挥,破天一斩,化出毁天灭地的剑气,直逼而去。 女子根本躲闪不及,直接被九绝萧化出来的剑气给击中了,整个身子宛如破布一般,被狠狠地撞出了百米之外。 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溅了一脸。 “不……不可能的,你竟然能破我的龙骨剑……”女子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的摇着头,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轩辕翎。 “区区龙骨剑,岂能抵挡本座的九绝萧?!” 立于半空之上的轩辕翎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清清冷冷的声音飘落而下,凝结了霜花冰雪,掷地有声! 女子的脸色已经如死人一般苍白了,五脏六腑都被剑气给搅碎了,看向轩辕翎的眼神更加寒气逼人,似乎想要把她活吞下腹似的:“你到底是谁?” 傲然立于上空中的轩辕翎,周身闪现出耀眼强盛的红光,将她紧紧的笼罩在其中,她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 随着红光越来越亮,轩辕翎的脸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神色内敛沉稳,那是一种神圣的妖媚,却令人不敢亵渎。 第88章 除妖。5 红光散去,此刻的轩辕翎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一袭白衣悠然,长发如瀑,神情淡漠清冷,姿态清高冷傲。 额间一抹殷红色的凤凰神印,散发出无限威严。 轩辕翎风华绝代的立于半空中,那种绝世风姿足以倾倒世间芸芸众生,如紫玉般幽深的眼眸里,泛着丝丝凛冽的寒芒。 她的嘴角明明是挂着笑容,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望而生畏。 如今,女子狼狈的匍匐在地上,跪在轩辕翎的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哪里还有先前狂妄的姿态? “本座倒要看看,你是何方妖孽!”轩辕翎缓缓挥手,一团白色的光芒朝着女子射去。 那一抹耀眼的白光席卷着震慑天地的恐怖力量,陡然射进女子的身体里。 女子跪在地上,承受着强行变出原型的痛苦,一张脸都扭曲在一起了,口中更是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啊——” 轩辕翎再次挥手,女子蜷缩着的身躯,便变成了一只四尾白狐。 “青丘狐族乃是上古神兽,竟出了你等妖孽,简直辱没青丘狐族之名!”轩辕翎一步步的朝着女子走去,神色清冷,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子,如同俯视着脚下蝼蚁一般。 女子吃力的抬起头来,忍着痛求饶:“尊神饶命!” 轩辕翎淡淡的笑着,眸光清冷,虽说带着笑意,却有着无限冷意:“即便本座饶你,你青丘帝君也不会放过你。” 女子脸色一白,顿时如坠冰窖。 轩辕翎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就算今日轩辕翎放过她,她也不能够再回到青丘了,四尾狐一脉的族长,必定会以火焚之刑处置她。 “将你所犯罪行一五一十告知本座。”轩辕翎的眸光一片冷漠,闪烁着慑人的冷厉寒芒:“如若欺瞒本座,定要你永堕无间地狱,不得超生!” 无间地狱与冥府十八层地狱不同,十八层地狱是惩罚阴魂的地方,地狱不分层次,按时间、受苦程度、区域大小来形容。 冥王座下十八位判官分别主管十八层地狱,共十八种刑罚,惩罚那种前世在世间为非作恶之人。 而无间地狱乃八大地狱中的第八狱,那才是真正永不超生的地狱。 女子的身体重重一颤,面如废墟,心如死灰,得知轩辕翎的身份,丝毫不敢懈怠,把事情的原委都吐露了出来。 原来这女子乳名衿娘,乃是青丘的四尾狐防风氏一族,青丘狐族自上古之后,除却涂山氏九尾天狐一脉,其余狐族的血脉都是相对驳杂的。 九尾天狐地位最高,血脉最纯粹,姿容风华绝世无双,故而九尾天狐一脉早已执掌青丘万万年,除九尾狐,族中共分八脉,每一脉都有各自的族长,统归帝君掌管。 因百年前青丘迎来了新任帝君继位,青丘欢腾雀跃,衿娘便私自跑到凡间。 只因其少不更事,很快便与人间男子相爱。 奈何那男子家中原有妻子,与妻子成亲是父母之命,后来遇到衿娘之后,便将女子养在私宅中,每隔两日便要与衿娘私会。 第89章 什么是爱。 然而此事,最终被男子妻子知晓,一怒之下,便带人寻了过来,扬言若是不与衿娘断绝往来,便要中止母家对男子父族的资金供给。 这男子也是个软弱之人,生怕此后失去了荣华富贵,纵然万般不舍,却只能将衿娘送走。 谁料男子的妻子却要斩草除根,在途中想找人暗杀衿娘,幸亏衿娘会法术,这才幸免于难。 衿娘盛怒之下,回去找男子一家报仇,但是男子的妻子却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假意同矜娘示好,设计在衿娘的茶中下药,衿娘有法术傍身,自然不惧怕这凡间药物。 后来阴谋败露,衿娘当晚便血洗男子一家。 “我恨透了世间有家室的男子,所以,我不得所爱,他们也要遭到报应。” 说到此处,衿娘的脸渐渐的狰狞起来,眼中是浓浓的恨意:“他们明明有妻子,却还在外寻花问柳,他们该死!” 轩辕翎深邃的紫眸看向衿娘,声音依旧温和平缓,却无端透出一股阴寒:“人界自有自己的律法,如何轮到你来判处了?” 衿娘却不以为然,咬牙切齿道:“我这是替天行道!” “你这是执迷不悟。” 轩辕翎轻轻地摇着头,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淡然无波,瞧不出任何喜怒,唯独那双如玉般幽紫的眸子,已然变成了深紫色,像是看死人一般看着衿娘。 “爱一个人,是绝对容不下他的任何背叛的。”衿娘双手捂住胸口,一双狭长的凤眸宛如三月春水般潋滟,神情夹杂着痛苦,“这是任何一个女子都没办法容忍的。” “这便是你杀人的借口?”轩辕翎冷冷看着衿娘,那双眸子胜过世间所有的日月星辰,璀璨耀眼,此刻却要比幽冥地狱还要阴冷。 衿娘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掉了下来,罢了后,她怜悯的看向轩辕翎:“尊神,你不懂爱,如何能明白这等苦楚?” “上古神兽无端犯下杀孽,那便是触犯了天道法则,哪里有这么多的理由?” 轩辕翎那如同千年寒冰的脸上,突然绽放了一朵无与伦比的妖花,清丽无痕,却生生的透出了冷冽之气。 让人如坠冰窟,毛骨悚然。 什么是爱? 轩辕翎当然不会清楚。 衿娘笑了,唇边笑意略有些嘲讽,决然的说:“衿娘既已触犯天道规则,自知罪犯滔天,尊神便动手吧!” 轩辕翎猛地一掀眼帘,如同变了一个人般,那眸光充满了森寒的煞气,带着阴冷的戾气,骨子里都散发出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杀气。 如同九幽地狱的修罗神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她,这才是六界执法者该有的气势! 衿娘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 “本座曾受青丘帝君恩情,念你承自青丘一脉,今日且不杀你,便剥夺你一身修为,你回青丘向帝君请罪吧!” 轩辕翎眸中幽芒四射,睥睨天下的傲气顷刻间散发出来,她伸手一挥,一道银光便落在了衿娘的身上。 不过一个呼吸间,衿娘仿佛老了十岁,千年的道行一朝散去,这是她自食其果! 第90章 天下为聘。 “你且去吧!” 不等衿娘说话,轩辕翎长袖一浮,时空符文立刻漫天飘扬,直接把衿娘送回了青丘。 轩辕翎之所以网开一面,有两个原因。 其一,她年少渡天劫时,曾得青丘帝君墨无倾断尾相护。 其二,她父王轩辕黄帝当年出生之地便是青丘,黄帝一脉便与青丘狐族结下了情谊,渊源颇深。 只是这件事,六界之人尚且不知晓罢了,但是轩辕翎却知道,再加上墨无倾的恩情,她岂能伤害青丘一脉? 便将那衿娘送回青丘,交给墨无倾处置罢了。 “小阿九这模样,当真是让我动心不已。”紫冥邪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一脸笑意的看着轩辕翎。 该无情时便无情,该有情时便有情,够狂妄,够无情,够狠辣。 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同样,也只有他,才能配得上她。 轩辕翎转过身来,一看见来人,眉头顿时便蹙了起来:“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哪里都能见到紫冥邪,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紫冥邪笑得邪魅:“是啊,本尊就是喜欢阴魂不散的缠着你!” 他走到轩辕翎身旁,望着轩辕翎那紧蹙的秀眉,眉宇间有隐隐不快,突然伸出手来,轻轻地抚平秀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轩辕翎愕然,心口却莫名地扑腾了一下。 “你偷偷摸摸的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语调不缓不急,神色更是温和,可那温和之下,却藏着碎人心骨的凌厉,其中异常森冷的寒气,更是毫不掩饰的流泻而出。 “干什么?让我好好想想!” 紫冥邪那优美的唇线勾勒出一抹邪气的弧度来,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磁性:“自是看小阿九如此美貌动人,本尊日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特来相见,以解相思之苦。” “相思?”轩辕翎闻言,冰冷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璀璨的笑容,樱花色的唇缓缓勾起:“本座请教帝君,相思之苦如何解?” 紫冥邪眼眸微眯,看向衣袂翻飞的轩辕翎,她这个样子,当真是让他心如擂鼓。 男人薄唇微勾,嗓音更是像醇香的美酒一般,醉人心扉:“本尊尚未婚配,不如,小阿九你就以身相许如何?” 话语魅惑,落下一滴暧昧。 轩辕翎不怒反笑,眼眸是永无止尽的幽深,嘴角邪邪地勾起了一抹弧度:“那便要看帝君,有没有本事娶到本座了。” “如此,小阿九是同意了?”紫冥邪勾唇一笑,那流光划转的眼眸之中,闪过丝丝宠溺。 “想娶我啊?”轩辕翎抬起头来,唇边的笑意比银河星辰都璀璨百倍,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流光:“那你拿什么聘礼呢?” “天下为聘,如何?” 紫冥邪魅惑的开口,眼角上生出一抹妖气的笑花来,那般邪肆风情的男子,竟要比女子,都要好看上几分。 “天下?这天下可是你的?”轩辕翎轻笑一声,虽是风轻云淡,却嘲讽十足,慵懒的开口:“帝君未免也太猖狂了!” 她随即一拂衣袖,决然的朝着山下走去。 第91章 等我来娶你。 紫冥邪的唇角勾起一抹霸气凛然的弧度,朝着轩辕翎翩若惊鸿的背影,喊道:“总有一天,本尊必将率千军万马,以六界江山为聘,娶你入门!” 那清雅出尘的女子的身形明显的一顿,记忆中似乎有那么一个人,在月光下倾身轻语呢喃,温柔得令人想要落泪:“阿殊,等我来娶你。” 一句话,让轩辕翎的心突然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似乎有一种被压制下的血液,在霎那间沸腾了起来。 一道灵识毫无预兆的窜入了轩辕翎的脑中,就如同一记重锤猛然敲打在她的灵台之上。 那句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了? 为什么……她不记得了…… 轩辕翎指尖萦绕一道光,射入紫冥邪的眉心,待了解了情况之后,她漫不经心的一笑:“本座乃真神之尊,你的修为尚且停滞在照神境后期,连阴阳境都未曾踏足,便妄想求娶本座,简直是异想天开!” 一句话落下,她的眼神陡然射出万丈寒气,凌厉逼人! 这世上的仙有一部分是由人修成的,凡人想要修成仙,想要长生不老,便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而想要继续修成神,就要经历比紫火天雷更加严酷的考验。 当然,有些人便是例外。 他们天生就是上神,一出生便高高在上。 但是,不管是上神,还是上仙,终归是有羽化的那一天。 除非能够修炼成真神,才能够与天地永存,天地有多久的寿命,你便有多久的寿命。 但是等你修炼到这个境界,怕是早已经羽化了。 因为上神的修为也分为六个境界,分别是半步先天境、先天境、照神境、阴阳境、虚劫境、生死境。 若想成为真神,必须要修炼完生死境。 世人皆以为真神便是至尊顶峰,却不知道,真神之上,还有古神。 只有古神,才能万劫不灭,因果不沾,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天道不灭,神者不死,即便天地寂灭,古神也不会死。 所以,昔日太古时期的真神,多数陨落了。 如今紫冥邪的修为却一直停滞在照神境,难以突破至阴阳境,她堂堂真神,岂能委身下嫁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羽化的上神? 紫冥邪眉峰上扬,唇角弧度极致邪肆,他张开双手,悠扬豪迈的说:“本尊曾在天道之下立下誓言,不出百年,必是真神之尊,不知介时,可有资格求娶殿下?” 轩辕翎那双幽紫色的眸子划过万千波澜,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山下走去,清冷如皓月般的声音从唇齿中飘出:“既如此,那本座便等着帝君带聘礼,来求娶本座!” 这一刻,时间好似都静止了。 那邪魅慵懒的男子,一袭白衣矜贵优雅,周身弥漫的气息有说不出的魅惑,邪肆幽深的眸子,凝视着那逐渐远去的清冷背影。 心,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翻转过无数的惊涛骇浪。 轩辕翎的那句话,似乎都要敲击进他的灵魂深处,让他的心突然就痛了起来,那一种疼入骨髓的痛感,让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眸。 第92章 宿命之缘。 如此温暖,如此熟悉的话语。 就像是从千山万水之远,穿透了千万年的时光,捎到了他的耳边,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永不停息! 紫冥邪的唇角妩媚生花,眼睛微微上挑,轻声呢喃:“会有这一天的……” 宿命是无法改变的,三生石上早已经注定了一切。 轩辕翎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白茫茫的一片,只有陷进去的脚印格外清晰。 她继续往前走,忽的,目光被一抹殷红所吸引。 轩辕翎眉头微蹙,顺着血迹走,看到雪地里缩着一只兔子,兔子早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后腿受了伤,伤口结了痂,约莫受伤有些时间了。 “小可怜,遇到我算是你走运了。” 她发出一声轻叹,蹲下身子来,一把把兔子抱在了怀中。 兔毛上覆盖了一层霜花,轩辕翎把霜花拂去,兔子的身体依旧冰凉冰凉的,她轻轻地抚摸着兔子,神色软软:“可怜的小兔子,跟我回去吧。” 幸好,这兔子还有一线生机。 在回无上神殿的途中,轩辕翎用术法将兔子身上的寒气驱除,兔子睁开了漆黑色的双眸,口中似乎在嘤咛:“谢谢你。” “原是只道行微浅的兔精,也罢,遇上我,算你我有缘。”轩辕翎这才发现,这只兔子竟有两百多年的道行,尚没有炼成人形。 只是在觅食的过程中,险些被猎户所捕捉,幸好有些道行,这才逃到了此处,遇上了轩辕翎。 她本不用理会这些的,只是万物修行不易,多数靠机缘,她既然在除妖的过程中遇上了这只兔子,那便是一种缘分。 若无因缘,何以相遇? 轩辕翎一只脚才踏进无上神殿,恢复了人形正在睡大觉的饕餮,一个鲤鱼打挺便翻了起来,鼻子在空中嗅着:“什么味儿?” “兔子!”看到轩辕翎怀中抱着一只大白兔的时候,别提有多激动了。 饕餮一下子就窜到轩辕翎跟前,摩擦着手掌,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嘿嘿,小月儿你一定是知道我这几日辛苦了,所以才逮了只兔子,给我补补的对吧?” 说着,伸手就要抓兔子,却被轩辕翎一个闪身,躲了过去:“滚!” “难道这不是给我的?”饕餮的脸色立刻就垮了下来,不断地抱怨着:“小月儿,你也太没良心了,我替你看家,一点酬劳都没有!” 轩辕翎简直想呵呵哒了。 看家? 饕餮一直在她这里白吃白喝也就不说了,没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她就要已经是求神拜佛了,哪里敢指望饕餮看家? 这话也真是忒不要脸了些! 轩辕翎不搭理饕餮,快步往前走,饕餮在后面跺脚叫嚷着:“喂,小月儿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你大爷的!” “听不见,听不见。”她碎碎念,继续装耳聋。 轩辕翎到了寝殿之后,把兔子放到毯子上,找出药箱要给兔子上药,谁料她这一转身—— 饕餮和轩辕明澈齐齐的围着兔子看,尤其是饕餮,那哈喇子都流了一地了,轩辕翎无奈道:“又不是什么稀罕动物,至于吗?” 第93章 桃之夭夭。1 “连只兔子都舍不得给我吃,你真抠门!”饕餮擦了擦嘴边的口水,不满的看着轩辕翎。 为了防止饕餮动手,轩辕翎直接挤到了饕餮和轩辕明澈中间,道:“你当初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一只兔子而已,吃不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都说了,一只兔子而已。”饕餮不爽的白了轩辕翎一眼,“不吃就不吃,有什么大不了的!” 轩辕翎一边替兔子处理伤口,一边道:“我真是为你好,你瞧瞧你,变成狗的时候,都肥了三圈儿了,再不控制伙食,你这浑身都是病了。” 胖了原本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能说是无上神殿的伙食好,但是这厮最喜欢变成狗跑到她怀里窝着,怎么赶都赶不走。 如此胖的身躯,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哪里承受得住? “你放屁!绝对是你的错觉!”饕餮气得爆粗口,跳到轩辕翎跟前晃悠着:“老子的人形身材是何等的标准,足以让万千少女仙女玉女神女趋之若鹜,你瞧瞧你瞧瞧!” “……”轩辕翎无言以对。 她和这厮的代沟,不在一个层次上,毕竟,饕餮都是老爷爷的级别了。 她得尊老爱幼不是?! 眼看着轩辕翎不搭理自己,饕餮努力给自己找存在感:“你这药可是神农鼎炼出来的,给这只死兔子用,可真是浪费。” “你少啰嗦,一边凉快去,别打扰我!”轩辕翎低垂着眉目,专心致志的给兔子上药。 饕餮被嫌弃得渣都不剩,万分不爽:“没良心的女人,有好东西不给自家人留着,倒给了外人,这是什么混道理?” “我没良心?”轩辕翎呵呵一笑,“我若是没良心,我就不会收留你,就不会整天跟着你后面擦屁股,而你,一天到晚闯祸不说,顺了我多少稀世灵药,如今倒还怪我没良心了。” 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饕餮:“你说说,到底是谁没有良心?” “这个,这个……” 饕餮被轩辕翎看得那叫一个心虚呀,看轩辕翎笑颜如花,灵光一闪,讪笑道:“别介啊,咱们俩都是互给互助,你收留我,我替你荡平烂桃花,否则就凭你这样貌,得招惹多少桃花呀!” “你倒是有理。” 轩辕翎清清冷冷的笑着,反正不管怎么样,饕餮总是有一副好理由。 “我阿娘的桃花何时需要你挡着了?” 轩辕明澈坐在地上,眯着眸子扫了饕餮一眼,语气隐约有些冷意:“阿娘可是真神之尊,真神之下,渺如蝼蚁,谁不要命了敢来招惹我阿娘?” 这般说话的轩辕明澈,倒还真有几分像轩辕翎。 “嗯,安安言之有理。”轩辕翎巧笑嫣然,这会儿终于觉得,自家这捣蛋儿子看着顺眼了不少。 “狗屁道理,切!” 饕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的不痛快,这混小子,准是来拆他台的! 轩辕明澈顶着头顶上的包子,伸手戳了戳兔耳朵,笑嘻嘻的道:“阿娘,你看,小兔子耳朵红了,它这是害羞了吗?” 第94章 桃之夭夭。2 “约莫是只母兔子。”轩辕翎点头,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母兔子,对某个人来说,是个致命诱惑。 果不其然—— 饕餮把脑袋伸了过来,试探性的问道:“小月儿啊,这兔子能不能化形啊?” “你少乱打主意。”轩辕翎一巴掌把饕餮脑袋拍开,隔绝了他的视线,道:“即便化形了,也是个小女童,难不成你饕餮大爷,还有恋童癖不成?” 饕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能承认这有辱尊严的事情吗? “修行不易,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轩辕翎悲天悯人的看着小兔子,取出一粒金色的药丸来,喂给兔子吃下了。 几乎是瞬间,小兔子身上便凝蕴起了一层柔和的白光,覆盖住整只兔子,待白光渐渐散去,便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乖乖的站在地上。 那小娃娃顶着头顶的两只兔耳朵,还不能够站稳,在原地踏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许是磕疼了,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立马便蒙上了一层薄雾。 小嘴微微撅起,两只耳朵动呀动的,那样子,还不惹人怜爱。 只一眼,轩辕翎便立马把饕餮的脸拍开,因为这个小娃娃,身上是一丝不挂的! 然而,饕餮根本就没什么兴趣:“挡什么挡,老子都看到了,不就一小屁孩,毛都没长全,你怕什么?” “那也是非礼勿视!” 轩辕翎才不管饕餮怎么样,赶紧施了个术法,替小白兔变出了一套衣服穿上。 小白兔低着头瞅了瞅身上的衣服,抬起头来,朝轩辕翎露出了一个淳朴的笑容,然后奶声奶气的叫着:“阿娘……” 轩辕翎:“……” 她这是又多了个女儿了? 轩辕明澈双眸闪烁着精光:“……” 他这是多了个妹妹? 饕餮掏了掏耳朵:“……” 无上神殿从此又多了个混世魔王? 轩辕明澈摸了摸小奶娃的兔耳朵,谁料小奶娃的耳朵上立马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羞嗒嗒的戳着小手道:“哥哥不要摸我耳朵……” 轩辕翎深吸了一口气。 得,她这无上神殿都成婴儿收留所了。 轩辕明澈看了小奶包半晌,咬着小手不解的问道:“阿娘,为什么她的耳朵不能化形?” 轩辕翎解释道:“她还小,借助我的仙丹化形,已经是不合修炼之道了,再修炼一段时间,便能够完全化成人形。” 饕餮摸了摸下巴,唇角露出一抹阴笑:“我瞧她顶着两只耳朵挺可爱的,干脆别修炼了,让她给你儿子当童养媳算了。” 这样正好,省得日后轩辕明澈长成紫冥邪那妖孽的模样,出去祸害别人,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你瞎说什么!”轩辕翎大方的赏了饕餮一脑瓜,眼神简直跟要吃人一般:“我让你顶着你的狗头出去晃悠,看你乐不乐意?” 还童养媳? 就她儿子先前调戏虞止妹妹的事情,她就已经打算让她儿子长大后娶了他妹妹了,这要是再来个童养媳,虞止肯定要杀了她的! 轩辕明澈问:“阿娘,给她取什么名字?” 第95章 桃之夭夭。3 轩辕翎眯眸看向大殿之外,殿外的桃花开得正艳,迤逦生姿,远看像极了一团团红云,站在下面修剪桃枝的仙娥,面色红润,有说不出的美好。 她起身,往外走了几步,眉心上的朱砂痣被桃花映得光彩灼灼,整个人如同化了妖一般,美得惊心动魄。 轩辕翎轻勾唇,嫣然而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便唤她桃夭吧。”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无上神殿的仙娥们喊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桃夭,你在哪? 原因无他,只因桃夭这小妮子,虽然是女娃娃,却比轩辕明澈都要调皮,整天缠着饕餮陪她玩儿,幸好桃夭不会出门去闯祸。 否则轩辕翎一定会崩溃的。 养孩子还是一个好,不要觉得女娃娃就是贴心小棉袄,调皮起来谁都拦不住的。 而无上神殿的灵气充沛,桃夭不仅功夫好,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说话软萌萌的,甚得无上神殿众人的欢心,成功把轩辕明澈的地位挤了下去。 每天,轩辕明澈都会和轩辕翎告状:“阿娘,夭夭欺负我!” “乖,你是哥哥,要教育她,让她多学学女孩子的做派。”轩辕翎这般安抚着轩辕明澈,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个女儿遗落在外了。 轩辕明澈又问道:“阿娘,饕餮说你要把夭夭给我当媳妇儿,是不是?” “……”轩辕翎生出了要宰了饕餮的冲动,她试探性的问:“那你喜欢夭夭吗?” 轩辕明澈摇头:“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轩辕翎不理解呀,桃夭长得这般可爱,平日里轩辕明澈对她如此宠爱,怎的就不喜欢她了呢? 轩辕明澈撅着小嘴,不爽的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 轩辕翎被轩辕明澈这话气得心肝儿疼,却又不能说什么,只好耐心的笑着问:“那安安能不能告诉阿娘,你喜欢谁?” “虞九娆!”轩辕明澈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啊。 “你为什么就喜欢九娆殿下?” 轩辕明澈翻白眼:“喜欢就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阿娘今天是怎么了,问题这么多? 轩辕翎深吸了一口气,看样子,虞止那宝贝妹子,势必要成为她儿媳妇了,如此一来,虞止跟她的辈分可就差了一截了。 她是见过虞九娆的,那小姑娘长得白白胖胖的,头上扎着两根小辫子,走起路来的时候晃荡得她的心都要软了。 只是虞止的母亲古笙上神在怀虞九娆的时候,正逢第二次神魔大战,那时六界众生性命堪忧,白泽一族身为上古神族,自然是有义务守卫六界。 在随魔族厮杀的之时,古笙上神胎气不稳,致使虞九娆生下来的时候,缺乏灵力,破壳之后又长得要比寻常神兽慢些,所以轩辕翎看到虞九娆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奶娃娃。 这些年虞止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虞九娆,然而,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轩辕明澈。 她儿子虽然不靠谱,但是从小有追求,那就是好事啊! 管他虞止什么愿不愿意,明抢就是了! 第96章 帝君无倾。 不过事实证明,轩辕明澈虽然喜欢虞九娆,但还是挺宠爱桃夭的,这两个人能够和睦相处,轩辕翎那叫一个欣慰啊。 总算是没白养了! 这个时候,火舞前来禀报:“殿下,青丘帝君求见。” “他来做什么?快让他进来。” 轩辕翎稍稍挑眉,很是欣喜的让火舞请他进来了。 那人很快便走了进来,男人一袭白色的衣袍,身姿挺拔,高挺的鼻子,殷红的削薄唇,那一双眸子,似是天上的万里星辰,美过世间万物。 他眉目精致,于清风苍月中遗世独立,如同从画卷里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美得惊心动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人间何来有此惊鸿色? 他是那万人之上的青丘帝君,墨无倾! 轩辕翎一见到来人,眉目便温软了下来,勾唇浅笑:“无倾,你怎么想起来我无上神殿了?” 墨无倾抬起了头,那双天青色的眼眸,沉淀着一抹化不开的浓浓寂寞,他瞧着她,温柔潋笑:“许久不见,月儿又越发的好看了。” 他翩然一笑时,世间所有的清风霁月,都不及眼前人半分,天地万物,都难以夺去他半分殊色。 “一个大男人,耍什么贫嘴。”轩辕翎眼角眉梢蔓延了一抹笑容,在他跟前,她所有的棱角全无,凝眉雅笑:“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很是喜欢这般温柔矜贵的男子,如那贵公子龙君煜一般,让人瞧着,很是舒服。 只是那轻狂热烈的男子,也同样是世间一抹殊色。 墨无倾微微颔首,低眉瞧着轩辕翎,微笑:“青丘衿娘,承蒙月儿饶得一命,无倾特来此谢恩。” 轩辕翎温凉薄笑:“无倾,衿娘本性不坏,只是被仇恨遮蔽了双眸,念及她是你青丘之人,我又与你交情匪浅,这才徇私。” 她觉得她这个执法者是极不合格的,对于旁人,她就铁面无私,对于自己亲近之人,她却选择包庇。 只是同墨无倾相交多年,这般处置他族中的人,总归是有几分不妥当的,她也相信,墨无倾不会偏袒衿娘的。 墨无倾笑了笑,笑容潋滟得几乎要让人沉醉:“月儿莫要这么想,衿娘是自作孽,本就要按规矩处置她,她虽回了青丘,却依然要遭到惩处。” 每回见到他这样笑着,轩辕翎总是会失了一下神的。 轩辕翎递了一盏清茶给他,笑着问:“你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就是想来看看你。”他嘴角噙着薄笑,面色柔和。 轩辕翎敛下眉目,淡淡的问:“我们两个好像有一百多年没有见了吧?” “自我继任帝君之位起,便不曾见过了,月儿可是怪我不去看你?”墨无倾抿唇笑着,浓浓的睫毛在眼睑下打下一圈阴影,遮住了他眸子里的神色。 轩辕翎眨了眨眸子,俏皮的说:“你要来,那也要看我见不见。” 在墨无倾的跟前,她总是能这般放松的。 这样娇俏可爱的轩辕翎,墨无倾也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他清雅的浅笑着:“有酒吗?” 每回他们二人见面时,酒是少不得的。 第97章 求之不得。 轩辕翎从座位上走了下来,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裙边绣着海棠花的纹路,如同开起来大片的海棠花。 “你到我这里坑了多少次酒了,下一回我一定要去你青丘讨酒喝。”她煞是哀怨的瞅着墨无倾,为自己感到委屈。 她是女子,怎的就坑她一人了? “求之不得。”墨无倾抬了抬下巴,神色宠溺:“青丘的酒不如你这里的好喝,你莫气恼便是了。” 这个时候有仙娥抬了一坛子酒过来了,封盖还未打开,便闻到了一阵醇厚的酒香,远时还只是酒香,近了来,便觉身在三月桃林里,还有一抹淡淡的女儿香袭来。 变化无穷。 仅仅是那香气,便能让世间所有的爱酒之人为之着迷,沉溺其中。 轩辕翎亲自打开了封盖,就在这时,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红色,那人便趴在了酒坛上狠狠地嗅了一口,依依不舍的抬起头来。 饕餮不满的看着轩辕翎:“好啊,你骗我说没酒了,这是什么?” “有酒不给我喝,这小白脸不过来了一回,你就沉沦了?”饕餮闻着空中的酒香,分明的一脸陶醉,嘴里还在骂着:“你这没心肝的死凤凰,老子哪里长得不如他了?你竟要这般偏心!” “你瞎说什么呢,这是青丘帝君。” 轩辕翎满脑袋黑线,这饕餮就是脑子不大好,随便谁都能够骂起来。 饕餮酸溜溜的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狐狸精啊,难怪能把你迷得晕头转向的,这桃花酿都舍得拿出来。” “……” 轩辕翎头顶上飞过一群黑乌鸦。 她斜着眼睛问饕餮:“你们是不是有过节?” 否则饕餮说话为什么要阴阳怪气的? 墨无倾摊开手,无辜的笑着:“当真冤枉,我与饕餮尊神可未曾相识。” “所以,饕餮你这是干什么?”轩辕翎怎么看饕餮,怎么觉得不爽。 饕餮干脆爽快的说:“我要喝酒。” “……”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刚要开口,那小包子便从外面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抬着圆滚滚的脸蛋,笑得干净纯澈:“阿娘阿娘,是不是有酒喝啊?” 轩辕翎头都要炸了。 这桃夭到底是跟谁学的,小小年纪就是个酒鬼? 墨无倾白皙的眼睛抽了抽,无奈的问:“你何时又多了个女儿了?” 他原以为她就只有一个小儿子的,这么久没见,不曾想,倒是多了个兔精女儿,这是什么情况? “回头再跟你解释。”轩辕翎被桃夭抱着大腿脱不开身,前面还有饕餮虎视眈眈着,她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她轻轻地哄着桃夭:“夭夭,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阿娘回头再为你寻一些胡萝卜。” “我不要吃胡萝卜,我就要喝酒。”桃夭没骨气的擦了擦口水,眼珠子都要掉进酒坛子里了。 轩辕翎额角划过一滴汗,你个兔子,你不吃胡萝卜你吃什么? 饕餮的魔爪几乎都要伸进坛子里了,轩辕翎一巴掌拍过去:“你不许动!” 第98章 老子不爽。 “死凤凰你是吃什么长大的,下手这么重,心肝都要被你拍出来了。”饕餮揉着爪子,满脸写着四个大字:老子不爽! 轩辕翎只好给饕餮和桃夭舀了一些桃花酿,桃夭是心满意足的走了,然而…… “你怎么还不走?” 饕餮整个人都挂在了酒坛子上,一点要离开的迹象都没有。 看着穿得如此骚包的饕餮,轩辕翎真想撸起袖子,把他摁在酒里闷死算了。 饕餮眯缝着凤眸,脸上两坨红,醉醺醺的说:“这点都不够我塞牙缝的,你打发谁呢?” 他都快要被这酒香给熏死了。 轩辕翎咬着牙,直接把这坛酒给饕餮了,饕餮这才滚了。 她只好重新搬了一坛送给墨无倾,男人眉目清浅,揶揄的笑着:“我原以为你会闷得慌,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这三个小祖宗啊,简直是要了我的命。”轩辕翎叹道,轩辕明澈和桃夭都还好,重要的是这个饕餮,睡了几十万年,也饿了几十万年。 怎么也喂不饱的那种。 也幸亏她这里的东西多,不然都得被饕餮吃得倾家荡产了。 “看到你样,我便也放心了。”墨无倾唇角挂着温柔如雪的浅笑,说起话来的语调,让人心头的忧愁都消失了。 饕餮和桃夭他们如此有趣,想必也时常逗得轩辕翎笑。 能够见到她笑,便比什么都好。 墨无倾走了之后,轩辕翎让人把饕餮吊起来揍了一顿,桃夭学会喝酒,和这厮绝对逃不开关系。 神界三十三重天前些日子,派人给轩辕翎送了张请柬过来,轩辕翎直接给扔了,直到看到桃夭闷闷不乐的时候,她这才想起还有请柬一事,正好带桃夭出去散散心。 轩辕翎转而问向仙娥,声音宛如明月清辉,清冷空灵:“可知有哪些尊神接了名帖?” 仙娥道:“神界往些年,都会给上古神族的帝君派送请柬,有昆仑山的虞止帝君,芷阳山的麒麟帝君枢堂和少秧上神,还有仪皇大帝扶桑帝君,以及别家洞府的帝君。” “虞止?”轩辕翎挑眉,眸子黯了黯,显得异常深邃:“虞止往年接不接请柬?” 她是不想看到虞止这厮的。 仙娥摇了摇头道:“据说上古神族的帝君们,都不曾去赴宴过,说是有事抽不开身,其实大都避世不愿沾染俗世。” “这便好。” 轩辕翎微眯了眸子,虽说她也不想参加这种宴会,但是看着桃夭那闷得发霉的样子,她就心抽抽。 只要不摊上虞止,那就没什么大事。 轩辕翎唤来轩辕明澈,无上神殿的灵气浓郁,就连桃夭都长大了不少,但是轩辕明澈却长得格外缓慢,只是远要比在人界时长高了些许。 他的头发半束着,垂髫之上扎着白色的丝带,活脱脱的像个小道士,轩辕翎的心都软了,摸着他的脑袋喃喃道:“小长安乖乖长大,往后,阿娘还要靠你,替阿娘掌管人界。” “为什么要掌管人界呀?” 轩辕明澈的声音清脆动听,带着一股独属于小孩子的软糯腔调,让人听着心里十分舒服。 第99章 倒霉三天。 “因为你外公和舅舅们太忙了,没有时间打理,需要小长安去帮他们。” 在早些年的时候,黄帝驱逐了蚩尤之后,本该是要回到天上的,但那时人界才初定,要是走了,人族少不得又动乱了起来。 故此黄帝带着妻儿留在人界这么多年,人界之大,非黄帝之力能所及,就拿这次北方有众多男子被吸干了精气来说,黄帝难免管不到,所以便导致妖孽横行。 所以,轩辕翎便想着要在人界建立一个皇朝,皇朝统领整个大陆,东南西北四方分别建立四个小国,分管各自的领地,若有难解之事,可上报皇朝。 大陆的统治者自是要由信得过的人去掌管,而轩辕翎的几位哥哥,都有自己的属地要管,自是不会去麻烦他们,所以这个重任,便交到了轩辕明澈的手上。 只是如今轩辕明澈的生长速度极其缓慢,轩辕翎有些忧愁。 轩辕明澈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却乖巧的抬起了头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甜甜的说:“那我要快快长大,才能帮阿娘。” “安安真听话。”轩辕翎最喜欢轩辕明澈笑,这小包子长得一尘不染,皮肤白皙细腻,笑起来的时候,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像是盛满了万千星光。 这般眼神纯净的小人儿,以后要管制人族,轩辕翎总归是有些不忍心的。 “阿娘,我听饕餮说,你是不是要去外面玩了?” 轩辕明澈小小的身子坐在椅子上,干净的白袍上沾染了一些泥土,正晃荡着垂下来的两条小短腿,身体几乎要堆成一团了。 轩辕翎知道轩辕明澈这是眼巴巴的想让自己带上他,当下便开出条件:“安安若是想去的话,便要答应阿娘,不许和夭夭惹祸。” 轩辕明澈双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是听见轩辕翎说自己爱闯祸的时候,便不依了:“阿娘这是哪里的话,我自然是不会给阿娘惹麻烦。” “……” 轩辕翎幽幽的看了轩辕明澈一眼。 她这儿子,真是越发的伶牙俐齿了。 在轩辕翎准备动身去神界时,饕餮猛地抱住了轩辕翎的大腿,嚷嚷着要带上他才给走。 “不带,我就不带你。” 轩辕翎卯足了劲,扒拉着饕餮的爪子,她能不知道饕餮心里这小九九吗,一心只想着他的仙女妹妹,整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就这样养尊处优着,还不安分。 带上他,她都能倒霉三天! “我不管,你必须要带上我。”饕餮死活不放爪子,各种撒泼耍无赖:“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去就要去!” 轩辕翎在心里吐槽,这狗爪子,还真是厉害了! “你撒手,你撒手我就带你去。” 然而饕餮根本不吃这一套,抱着轩辕翎的腿就使劲挠:“我就不撒手,我一撒手你就溜了,我不管,你要抱着我去。” 他知道的,轩辕翎最怕痒了。 “痒……”果不其然,轩辕翎笑得眼睛都眯缝成一条线了,赶紧把饕餮一把抓到怀里按着,真是怕了他了。 第100章 满地菊花残。 这下子,饕餮到了轩辕翎怀里,她便能好好折腾他了,直接抓着饕餮的狗头,使劲捏啊捏的! 饕餮怎么样都没法脱离轩辕翎的魔爪,直叫嚷:“死凤凰,你快放手,老子头都要被你揉断了,啊啊啊放手——” “啪——” 下一秒,就见轩辕翎一下子就松开了对饕餮的钳制,饕餮被狠狠地摔倒了地上,屁股都要开花了。 “我擦!”饕餮从地上一咕噜爬了起来,一只爪子揉着屁股,一只爪子指着轩辕翎,脏话直喷:“死凤凰,你竟然这么狠心,老子菊花都要摔残了,还怎么繁衍后代?” 饕餮的脸上,横看竖看,都写着大大的三个字:菊花残!! 轩辕翎狂抽嘴角,摊开手,无奈道:“是你自己要我放开的。” 所以,你摔疼了,怪我喽? 饕餮三步一跳就重新跳到了轩辕翎怀中,两只爪子死死地抓住她胸前的衣服,咬牙道:“死凤凰,别想甩了老子!” 轩辕翎一个劲的拽着衣服领子,都要被这厮拽走光了,幸好她里面还穿着衣服。 要是被饕餮看去,她就不活了! 最后,在饕餮各种耍无赖之下,轩辕翎被迫带着饕餮一同赴宴。 对,就是被迫! 她被饕餮抓着衣服,挠着痒痒,她能不带吗? 轩辕翎这刚到神界时,便听见有人酸溜溜的说:“那位素女殿下真是好大的架子,就因为她一个人,让我们干等着,迟迟不能入席。” 嗯哼? 有人背后说她坏话? 轩辕翎寻声看过去,是一位青衣女神君,刚成为上神不久,周身气息有些不稳,但这说起话来,倒是一串连着一串的往外喷。 而后一位紫衣女上神接话了:“你酸什么,人家得天道眷顾,本就是她的本事,她既身为执法者,自是该我们等着她的。” 唔…… 这话听着舒服。 嗯,此上神日后定是前途无量。 然而,紫衣上神侧面警告青衣上神,却还是不能够让她安分下来,她冷哼一声,不屑道:“什么本事,那是她走了狗屎运,她若不是黄帝的女儿,若不是女娲娘娘的亲传弟子,这执法者的位子,哪里能轮得上她了?!” 轩辕翎无奈摇头,这世间,总是会有一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她不过是走运了些,这些人便要在背后这般说她。 “身为上神,说话总归是要注意措辞的。”轩辕翎抱着变成狗的饕餮,气定神闲的走到青衣上神的身边,意味深长的说:“这诋毁真神,可是要遭天谴的。”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天道还当真配合了她一回,她这话刚落下,一道天雷骤然从天而降,直直的劈向青衣上神。 青衣上神脸上闪过一抹惊慌,慌忙动用神力急速往后退,然而那天雷却穷追不舍,一道接着一道,在她脚边炸开,顿时周边尘埃滚滚。 只是那天雷,却始终不曾劈在青衣上神的身上,仿佛是随着轩辕翎的意念而行动。 青衣上神吓得脸色都白了,恶狠狠的瞪着轩辕翎:“哪里来的女子,竟然敢使妖术恐吓本君?” 第101章 妄议真神。 这皇皇三十三重天,还有此等不知好歹之人,着实眼瞎。 “切莫乱说,当心是哪位前辈低调行事。”紫衣上神连忙把青衣上神拉至一旁,而后朝着轩辕翎欠身一礼:“这位前辈莫要见怪,青衣就是这个性子,请前辈见谅!” 她看不出轩辕翎的身份,也看不透轩辕翎的修为境界,称呼一声前辈,也是理所当然。 “嗯,你倒是谦卑有礼。” 轩辕翎淡笑着点头,看向那青衣上神,敛下眸子里的寒气,虽是笑着,却冒着森森戾气:“只是天道赏罚分明,这位神君如此出言不逊,可要担心祸从口出才是。” “你——” 那青衣上神还想也说什么,轩辕翎一个冷眸扫过来,她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了,脸色惨白宛如白纸。 她所有的骄傲,全部都被碾碎。 这女子的眼神,如此冷漠,夹着飞霜寒雪,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如同从地狱走出来的杀神一般,似乎只要一个眼神,便能够让她灰飞烟灭。 轩辕翎眼睛凝着傲视天下的笑意,施施然的抱着饕餮走了。 怼了这女子之后,她的心情格外爽。 要不是她目前还不想暴露身份,换做是往常的她,这女子早就没了半条命了。 敢这般议论她,简直是自寻死路! 饕餮若无其事的舔着爪子,血色瞳孔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气:“如今这神界,杂碎如此多,都敢这般妄议真神了!” 想当初在太古界的时候,但凡是见了真神,有哪个敢如此不知礼数的? 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则要是谁私底下议论真神的,势必要在天谴之下,诛灭一身修为,打入地狱不得超生。 而在太古界,除了盘古父神之外,便仅有七位古神,余下为真神,其中陵霄和曼殊是古神之首,二人并列,各自分掌一百零八位真神,在太古界威望居高。 从来都不曾有人,像今日这青衣上神这般不知尊卑,不知天高地厚的。 轩辕翎打趣道:“那你还想着你的上神妹妹。” 饕餮老脸一红,否认道:“我太古界的神仙妹妹,岂是这些肤浅之人可比的?” 且不说太古界的上神有多么美,身段多么窈窕生姿,就是那说话的腔调,也是柔软得很,让人听了,都要飘起来了。 像方才这个女子,嚣张跋扈不说,长得还丑,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谁能提得起兴趣? 轩辕翎幽幽的看了看饕餮,一眼就看出来,饕餮这是在吹牛皮了,她也不戳穿他了,总得要给这位洪荒凶兽之首留点面子的。 饕餮砸了咂嘴赞叹:“不过这三十三重天之上,却也奢华。” 瞧瞧这神界,当真是华丽至极,夜明珠做灯盏,玉树做雕饰,就连铺在地上的毯子,都是贵比黄金。 太古界可远比不上神界的。 “这么大的地儿,总得要好好玩玩。” 饕餮说罢,从轩辕翎怀中站了起来,准备出去浪一圈,却被轩辕翎摁了回来:“你想都不要想了,给我乖乖的待着。” 第102章 一段孽缘。 “凭什么不让我去玩,你儿子就能去玩?”饕餮举爪抗议,表示不公平。 轩辕翎这才发现自一进入神界时,轩辕明澈便带着桃夭跑了,不肯在饕餮这里丢了面子,她一脸正经的道:“你都多大了,玩什么玩?” “你这是什么歪理?”饕餮越发觉得轩辕翎偏心了:“吃喝玩乐,老少皆宜。” 轩辕翎拽了拽他的耳朵,笑道:“你不怕把这把老骨头颠散了?” “你才老!”饕餮龇了龇嘴,露出尖锐的狗牙来。 轩辕翎不想继续搭理饕餮,直接抱着不情愿的饕餮往前走。 此时的天姻殿。 幻瑶和虞止两人站在三生石前,幻瑶看着被护在结界里的三生石,神色幽幽:“三生石的时机未到之时若强行窥探,必遭反噬。” 虞止不乐意了:“看不到我的姻缘?” “我倒不知,你还在意这个?”幻瑶一双好看的眸子眯起,唇边勾了一抹笑意,调侃道:“你虞止帝君,不是号称最洒脱逍遥的吗,怎么以前不曾见你了,把心思放到这上面来?” 说罢,她好似明白了什么,笑得越发促狭了:“不过也是,你都已经这般大的岁数了,再不着急,就该没人要了。” 虞止看了看幻瑶,半晌才吐出来一句:“你同我的岁数差不多大。” 若是他没人要,那幻瑶这个老姑娘,岂不是更没人要了! 他长得这样帅气,即便大了些,那也是一枝花,可幻瑶不一样,再拖下去,就成剩女了。 幻瑶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何必和一个小气鬼一般计较?” 这样便显得她小气了。 虞止负手而立,望着蒙上了一层神秘之色的三生石,眼眸深邃:“我曾听你说过,当年三生石上没有谣心和紫宸夜的名字,怎么如今倒是出现了?” “天机岂是你我可以窥探的?”幻瑶弯唇一笑,笑容寡淡,却有些微讽:“盘古父神留下来的三生石,掌管世间万物的姻缘,但凡是名字出现在上面的,必会纠缠不休,若是没有名字,那便是孽缘。” 虞止摇了摇头,面容沉浸在微弱的烛光里,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只是意味深长的问:“上一世是孽缘,你又怎知,这一世,不是一段孽缘?” “我说过,三生石上出现的姻缘,都是上天注定,月洁和紫冥邪,是天作之合!”幻瑶言辞笃定,看着虞止的时候,眼神已经透着一股冷意了。 虞止笑了,抬头看向幻瑶,眸子是瞧不透的深沉:“你可是忘了龙君煜的存在了?” “你什么意思?”幻瑶脸色一沉。 “你知道的。” 虞止的声音仿佛染上了一抹清浅的笑意,却又有几分薄凉,蔓延到人的心中,生出无限的悲意来:“阿煜同绝尘生的一般无二,他的身上,有绝尘的气息。” 幻瑶的脸色在一瞬间便白了三分,语气也激动了起来:“三生石上已然有他们两个的名字,即便是绝尘转世,又能怎样?” 三生石上的姻缘,任何人都不能够改变,除非是盘古父神亲临。 第103章 有来无回。 “不,绝尘至今还被封印着。”虞止的眸子越发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他身上虽然有绝尘的气息,但是我探过他的脉象,不是正常人的脉象。” 龙君煜的脉象奇特,寻常医仙根本察觉不出来这其中的怪异,也就是他的道行高,能够看出异样,但是也无法看透其中的原因。 那种脉象,似生似死,却又搏振有力,像是活人站在你面前,却感觉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一般。 饶是虞止这等八荒尊神,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脉象。 殿内寂静极了,幻瑶看着眼前那眉目低沉的男人,她的面容也沉静无比,眼眸沉郁:“连你都查不出来,只怕事情,远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虞止薄凉的唇角勾出一抹邪佞的弧度,身上的气势横扫而去:“他若是敢来,那便让他有来无回。” 幻瑶挑眉,唇角勾着妖异的笑:“我还以为你这些年待在昆仑山,早已经失去了昔日身为八荒战神时的斗志,今日一见,倒也不尽然。” 上古时期六界本就动乱不安,四处都是战争,虞止身为上古神族,守护六界本就是职责,后来神魔大战之后,虞止便终日待在昆仑山,鲜少能看到他的身影了。 其实她倒是觉得,虞止那些年征战四方,也应该累了吧。 “整天过着打打杀杀的日子,你若是觉得好,那便让你了。”虞止的薄唇微微上扬,笑着打趣幻瑶,虽然他被众神敬畏着,但是这些尊重却是拿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战换来的。 这样的日子,已经经历过了,谁还愿意再经历? “走吧,大家该等急了。” 幻瑶笑了笑,转身往殿外走,虞止跟上她的脚步,问道:“月洁有没有来?” 她脚步微顿,看了虞止一眼后,便继续往前走,笑着揶揄道:“只怕她知道你来了,便打道回府了。” “……” 虞止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和小女人一般见识。 轩辕明澈和桃夭溜走之后,一路闯祸,所到之处,哀声遍野,不是揪了老神王的胡子,就是拽了女上神的衣裙。 二人一路跑到了桃园,望着一树上结的桃子,桃夭的口水都滴下来了:“哥哥,我要吃果果……” “什么果果,那是蟠桃。”轩辕明澈嫌弃着桃夭的智商,却还是爬到树上摘了一堆桃子下来,而且,还是结的最好最大的那种。 这种桃子没有毛,桃夭直接就抱着啃了起来,她本身就是兔子精,啃桃子的时候,两颗兔牙的咬得飞快,不一会儿功夫,就啃完个桃子了。 轩辕明澈才吃完了第一个,眼看着桃夭第四个都啃了一半了,他急得差点没跳起来:“死丫头,慢点吃,给我留几个。” 他这嘴瘾都没过,都要被这死丫头全啃了。 “这蟠桃千年才长成,平日里都是拿神水浇灌,凡人吃一口,能增加修为,吃一颗,能增五百年寿命,你们太小,吃太多,会阻碍生长的速度。” 这时,一道清幽低寒的嗓音传了过来。 第104章 美人儿。 桃夭抬起头来,便看到一袭青衣的夜云景走了过来,他一身浅青色的长袍,将他衬得他身姿如竹般清雅高贵。 男人逆光而站,面容模模糊糊的,更加神秘好看。 桃夭一边啃着桃子,一边晃着兔耳朵,随手拿起一个桃子,问夜云景:“美人你要吃吗?” 夜云景简直是哭笑不得,他堂堂神界战神,倒成了这兔精口中的美人了? 然而,看着那小兔子一脸萌萌哒的样子,夜云景又不忍心拒绝,就在他准备接过桃子的时候,那小兔子舔了舔口水,拿过手里的桃子就又啃了起来。 夜云景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说好的给他吃的呢? 最后那一堆桃子差不多都被桃夭一个人吃完了,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擦着唇边的口水,打着饱嗝,一脸满足。 然而,轩辕明澈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吐槽着:“这么能吃,跟猪一样,你还是女孩子吗?” “猪?”桃夭的耳朵动了动,咬着小手歪着脑袋想了半晌,道:“我见过的猪都没有我这么漂亮,哥哥你见过吗?” 轩辕明澈:“……” 有,我见过,就是你。 夜云景:“……” 他看着不爽的轩辕明澈,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笑问:“不知小仙君,是哪家上神座下的?” “不告诉你。”轩辕明澈海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我不给我阿娘惹麻烦,告诉你,你们就都会去找我阿娘了。” 夜云景挑了挑眉,你以为我不说,你阿娘就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 桃夭眯着月牙儿般的眼睛,反驳道:“阿娘才不会怕他们。” 听到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夜云景俊美的容颜上泛出点点笑意,声音有些莞尔:“你这小兔精,还真是可爱。” “你怎么知道我是兔子的?”桃夭无意识的抖了抖兔耳朵,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脑袋上,还顶着这一双兔耳朵。 “白痴。”轩辕明澈翻白眼。 你丫的,脑袋上长着这么大的两只耳朵,瞎子才不知道你是兔精。 夜云景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打趣道:“我是神仙,自然是能够看出你的原型。” “那你能看出来我几岁吗?”桃夭不死心,撇了撇嘴,她才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比她阿娘还要厉害的人物。 “不过才两百年的道行,按照神仙的年龄算,你才不到两岁,便这样机灵了。” 夜云景看向面前那软嫩嫩的小娃娃,水润润的大眼睛,像两颗黑色的水晶,纯真又安静,活脱脱的像个小包子。 桃夭瞪大着眼睛:“呀,你竟然跟我阿娘一般聪明。” 在她心中,她阿娘已经是全天下最聪明最厉害的女子了,但是眼前这个男子,竟能看出她是只兔子,还能看出她的年龄,太厉害了。 “傻蛋,别丢人现眼了。”轩辕明澈对桃夭的嫌弃,已经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了。 世间怎会有这般愚蠢的女子? 就在这个时候,看守桃园的仙娥和仙童过来了,两个人看着满地的桃核,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们……你们竟然敢偷吃蟠桃?” 第105章 光打雷不下雨。 轩辕明澈暗叫一声不好,准备开溜时,看见桃夭半天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桃夭:“笨蛋,快跑!” 仙娥和仙童不过是眨个眼的功夫,轩辕明澈带着桃夭,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两个人瞬间风中凌乱。 仙童年岁要大,稍微要稳重些,他立马拱手朝着夜云景问:“上神,方才那二位仙童,与您可是认识?” 要是夜云景认识那还好说,可以求夜云景为他二人作证,要是不认识,那他们可就要遭殃了。 两个人眼巴巴的瞅着夜云景,只盼着他能点个头,这样他们就安全了,然而,夜云景笑着摇了摇头:“并不认识。” 两人顿时就傻眼了。 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 夜云景扫了两人一眼,唇边勾起了一抹笑容,安抚道:“你们放心,神官不会找你们麻烦,那两个小童可是大有来历。” 说罢,他便离开了此处。 两个人面面相觑,这战神刚刚不是还说他不认识的吗? 轩辕明澈抓着桃夭跑啊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装到了些什么人,等到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处神殿的后花园里了。 因为轩辕明澈跑得快,以至于桃夭的小脸被风刮得红扑扑的,她奶声奶气的抱怨着:“耳朵都要跑掉啦。” “还不都赖你,吃完了还跟人家闲聊,不然我们怎么会被发现?”轩辕明澈抱着手臂,一肚子气,这会儿他看桃夭,怎么看怎么不爽。 这死兔子,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忽的,从两人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嘶嘶声,轩辕明澈警觉性高一点,听到不对劲,赶紧往后面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大跳,只见二人靠着的树上,正盘着几只身上冰火两重天的大蟒,正吐着猩红的蛇信子,祖母绿的瞳仁,紧盯着桃夭和轩辕明澈。 轩辕明澈一下子就跳了开来,很没良心的把桃夭留在了树底下。 “哥哥你干嘛?”桃夭见轩辕明澈跳到一边儿去了,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有冰凉的液体滴到她脸上,她摸了摸脸:“下雨了吗?” 说着,桃夭往天上看去,一眼就对上了大蟒祖母绿的瞳孔,瞬间就尖叫了出来:“啊,蛇——” 然而,她即便是吓得花容失色了,也不知道躲开,轩辕明澈简直要被桃夭给蠢哭了。 这丫头,还能再蠢点吗? 说出去都丢他脸!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大蟒朝着桃夭吐出蛇信子的时候,冲过去把桃夭抱了过来。 桃夭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哇哇大哭着,顺带朝着轩辕明澈挥着小手:“哥哥我怕——” 轩辕明澈:“……” 怎么光见打雷不见下雨? 这丫头鬼机灵着,看来是借机想揩他油来着。 轩辕明澈就不抱桃夭,任由她干嚎着。 耳边的嘶嘶声更近了些,那几只大蟒吐着蛇信子扭着粗壮的腰身,已经朝着轩辕明澈和桃夭游过来了。 “冰鳞火蛇?”轩辕明澈摸着下巴看向大蛇,舔了舔嘴唇:“唔,有口福了……” 第106章 两个混账。 轩辕明澈听阿娘说起过,冰鳞火蛇是一种变异蛇类,即是属火性,也是水系动物,因为是变异物种,这种蛇的战斗力也很强,水火不侵。 所以神仙会从幼蛇就开始养起,主要是用于作战,这类冰鳞火蛇就比较凶悍,也有比较变态的神仙,喜欢养来玩玩。 比如,这个神殿的主人就是个脑瓜不正常的,竟然喜欢养这么大的东西? 但是这蛇大归大,肉质可是鲜美得很。 轩辕明澈这般想着,便直接扑了上去,他的身影虽小,却如同一匹身手矫健的狼一般,朝着他面前的两条大蛇,张开了他尖锐的爪子。 一人两蛇纠缠在一起,一时之间,桃夭只能看见几条影子缠在一起,却根本看不清轩辕明澈的招数变化。 只能感觉轩辕明澈催动出来的灵力同大蛇碰撞在一起,周边扬起来的罡风,几乎要割破她的脸颊。 轩辕明澈出手皆是杀招,招招致命,但是毕竟以一人对两条冰鳞火蛇,难免有些吃力,几个回合之下,只成功斩杀了一条大蟒。 另一条大蟒呜咽着,夹着尾巴迅速溜走了。 轩辕明澈一手提着大蟒,啪的一下扔在了桃夭面前,桃夭不解的问:“哥哥,你把它杀了干什么?” 把这只大蟒杀了,会不会惹麻烦的? “干什么?”轩辕明澈酷酷的扬眉,双眸充满了桀骜的神色:“当然是烤了吃了!” 桃夭瞪大了眼睛,被轩辕明澈的残忍给吓到了。 轩辕明澈才不会管桃夭,直接在地上生起了火堆,把冰鳞火蛇大卸八块之后,架起来开始烤,不一会儿就烤好了。 起初,桃夭是不愿意吃的,但是看轩辕明澈吃得津津有味,闻着旁边飘来的肉香,桃夭的口水都滴到脚边了。 桃夭用袖子抹了把口水,问道:“那个……哥哥,香吗?” “香啊,你要不要吃?”轩辕明澈从烤蛇肉里抬起头来,撕下了一大块递到桃夭面前。 “嗯嗯。” 桃夭的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跟着台阶下,接过蛇肉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她边啃边想,她估计是世上第一只吃荤的兔子了吧。 轩辕明澈唇边划过一抹得逞的笑容,他就知道,这只死兔子会忍不住,啧啧,吃胡萝卜的兔子开荤了…… 两个人刚吃到一半儿,那条大蛇就带着一个气势汹汹的蓝袍神君来了,蓝袍神君一看蛇都被烤熟了,眼睛都气红了:“哪里来的妖精,竟然敢杀了本君的灵宠?” 说罢,一掌袭了过来,带着腾腾的杀气,直逼轩辕明澈和桃夭,轩辕明澈一掌对上了蓝袍神君,冲散了对方的掌力。 蓝袍神君脸色大变,这小娃娃竟然能和他打了个平手。 在他愣神的档口下,轩辕明澈抓着桃夭就溜,顺带摸走了架子上的最后一块儿蛇肉。 等到蓝袍神君抬起头来的时候,两个人早就跑没影儿了。 “找,给本君找,一定要把这两个混账找到!” 蓝袍神君气得双目赤红,这两个小鬼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都敢来神界闹事,还敢杀了他的冰鳞火蛇! 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第107章 看美女。 轩辕明澈没有来过三十三重天,不知道哪里对哪里,只能凭感觉乱跑,这次,他带着桃夭还是跑到了一座神殿里。 这座神殿的内室,是一个宽敞的浴室,隔着珠帘,可以看见一个很大的浴池。 梳妆台前坐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要是轩辕翎此刻在的话,定然能够认出来这女子是曾辱骂过她的那个青衣上神。 青衣将发髻放下来,走到浴池边上,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件的褪去,露出如雪如瓷般的肌肤。 她抬起修长的玉腿,试探性的点了点浴池内的水,觉得温度刚好,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将整个身躯浸入洒满花瓣的水中。 青衣洗着洗着,忽然之间就听到了一些动静,好像……是谁啃水果的声音。 * 轩辕明澈跟桃夭躲在一边啃着果子,桃夭吃得饱了,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饱嗝,轩辕明澈顿时就横了个眼神过去,嫌弃得不得了。 你还是个女娃娃吗? 就在轩辕明澈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一只大手猛地拍上他的肩膀,他下意识的想出掌,却被对方一手握住了拳头,一手捂住了嘴。 “嘘,别叫,是我!” 轩辕明澈一回头,就看到了饕餮那张贱脸。 “你怎么来了?”轩辕明澈这话问出来,他就觉得是多此一举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陈设,明摆着这是一个女神仙的寝殿,饕餮出现在这里还能有第二个原因不成? 美女一直是饕餮的最爱。 “收起你那副龌龊的心思。”饕餮白了轩辕明澈一眼,一本正经的解释着:“你阿娘刚踏入神界时,遇到了个挑衅的上神,我是来帮小凤凰报仇的。” 轩辕明澈幽幽的看着饕餮,他怎么可能会相信饕餮的鬼话? 饕餮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不过这饕餮也是厉害了,谎话说得这么溜也就罢了,还能拿着他阿娘做挡箭牌,等他见到阿娘,肯定要告饕餮一状。 有些人,就是皮痒痒了。 欠揍! 桃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这才注意到饕餮,饕餮已经站了起来,桃夭只能问轩辕明澈:“哥哥,饕餮叔叔来干嘛啊?” 干嘛? 当然是看美女了! 轩辕明澈没有回答桃夭的问题,捏了捏她的兔耳朵:“乖。” 这死兔子虽然蠢萌蠢萌的,但是也不能让饕餮给带坏了,免得人家说无上神殿养着好几个色鬼。 这寝室里面还有一个内室,饕餮走到门前,轻轻地推开门,首先入眼的,是一张屏风,屏风上绘着一副美人出浴图,引起了无限旖旎。 透过屏风,饕餮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曼妙的人影。 嗯,人影? 饕餮顿时打了个激灵,双眸直冒星星。 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他看到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浴池,浴池里,有一个长发披散开来,正在沐浴的女人,那若隐若现的完美曲线,如白瓷般的肌肤…… 饕餮没法淡定了,直搓着手掌。 啧啧,美人出浴这回事,都能够让他撞见,真是天降横(艳)福啊! 第108章 你死定了。 轩辕明澈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心想着自己一不小心闯入了人家的闺房就算了,还闯入了人家的浴室,不行,赶紧走,不然迟了一步被人误会,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都是这死兔子害的! “走走走。” 轩辕明澈催促着桃夭,桃夭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的跟着轩辕明澈走了。 两个小屁孩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门外走,但是由于某兔子实在是太蠢了,一不小心碰到了门旁边的花架子。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花盆一下子砸到了轩辕明澈的脚上,桃夭吓得脚底打滑,往轩辕明澈身上一扑,而轩辕明澈却因为脚疼,下意识的把桃夭甩开。 此刻饕餮正撅着屁股往里面偷看,轩辕明澈这样一扔,好巧不巧的,桃夭以抛物线的方式被抛到了饕餮那边。 她的脑袋顶上了饕餮的屁股,正好把饕餮给顶到了门里面去。 “……” 饕餮猝不及防的,就这样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样一来,几个人瞬间就被暴露了。 里面的女子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了,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谁?”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素手一扬,旋身而起,素白纱衣便遮住了无限的春光,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快速移动。 饕餮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听到女子的声音,意识到大麻烦来了,赶紧变成狗的模样,哧溜一声窜到角落里躲了起来。 轩辕明澈暗叫一声不好,抓着桃夭拔腿就开溜,刚溜出大殿,身后的女子就追了上来,他咬牙往另一边跑去,却不料—— “快,那两个小鬼就在那里,快去抓住他们!” 只见那蓝袍神君也追到了这边来,身后还带着一群侍卫。 轩辕明澈正欲往左边跑,然而左右两边各来了一批追兵,前方带路的神官道:“那两个偷桃贼就在那里,快围起来!” 这样一来,轩辕明澈和桃夭就腹背受敌,前有蓝袍神君,后有青衣上神,左右两边有守桃神官。 蓝袍神君看见青衣上神和守桃神官也在追轩辕明澈,当即大喊:“快施法困住他们,这小鬼厉害得紧,不能让他们跑了。” 青衣上神和守桃神官二话不说,迅速双手结印,配合着蓝袍神君的术法,结成了一张大网,从头顶落下来,成功的困住了二人。 “哼,终于抓到这两个人了,走,将他们交给帝君发落,我们去找帝君评理去。” 蓝袍神君一挥衣袖,让身后的侍卫押着两人走了。 等到几个人气势荡荡的走了,饕餮这才敢出来,赶紧去找轩辕翎了。 “哥哥,现在该怎么办啊?”桃夭捂着两只耳朵,看起来是很怕的样子,但是她的眼睛里,全都是狡黠的光芒。 轩辕明澈没仔细看桃夭的眼睛,只是安抚道:“别急,等会见到阿娘,你什么话都不要说,不然就没好戏看了。” 桃夭点了点头。 轩辕明澈却在心里把饕餮骂了千万遍。 这该死的饕餮,关键时刻就知道自己跑,害得他跟桃夭被网给套住了,等他见到阿娘了,一定要告个几大状才行。 你死定了! 第109章 本尊天生丽质。 再说轩辕翎这一边。 神界中资历悠长的上神和神尊们早早的便来了,但是此刻宴席之上却是安静得很,没人敢开席,也没有人敢说话,气氛压抑极了。 “看来本尊来得还早了些,还能瞧到诸位如此遵守礼数的一面!” 一声微凉寡淡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轻飘飘的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那人虽然是笑着,却如同心尖上被缠绕着缕缕钢丝,却让人感到一阵心寒。 凌晔的心抽搐了一下。 他即便不用去看,也能听得出来这个声音,心里顿时就不大痛快了,这个曜天帝君还真是个瘟神,来便来了,说的这句话却如此耐人寻味。 男人一袭红衣,踏着仙气款款而来,浑身犹如被渡上了一层朦胧的红光,惊了一众人。 他站在那里,便是身在云端,身上流转的氤氲贵气,是从他的血液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他是生来的,天之骄子! 他,尊贵不可言,风华又无双! 见紫冥邪来了,所有人都站起来,纷纷拜上:“参见帝君!” “都坐吧,平日里也没瞧见你们如此敬重本尊。”紫冥邪的嘴角依旧挂着邪肆的笑,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妖气生花,在扫过首座上的凌晔时,眼底悄然一抹寒气滑过。 却不动声色的隐藏了下来。 他不疾不徐地落于下方第二个座位,身旁龙君煜用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无奈语气道:“从来没见你守时来过!” “反正我不是最后一个来!”紫冥邪勾唇,慵懒地往软椅上靠了靠。 “……”龙君煜斜斜地看了他一眼,瞬间觉得,他跟这厮没什么代沟,以前那什么一见如故的感觉,都是见了鬼! 龙君煜的身旁是幻瑶,幻瑶瞧紫冥邪来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伸着脑袋朝他看了过去:“嘿,帝君,吃桃子吗?” 紫冥邪摇着折扇的手一顿,椅在软椅上,摸了一把脸道:“本尊天生丽质,何需养颜!” “你就要点脸吧!”坐在第一个位置的虞止随手拿起蟠桃咬了一口,若无其事的说:“这都掉了一地了,何时能够收起来?” 虞止这话刚落下,紫冥邪立马扔了个桃子过去:“闭嘴,吃你的桃子去!” 这都堵不住你的嘴,绝了! 幻瑶摇头无奈的笑着,这虞止千八百年都没什么正形,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传言,说虞止为人性格孤僻,最不喜抛头露面。 如今这是个什么鬼? 这样也好,总归能够看到有人能制得住虞止了,她以前可没少被虞止欺负,总算有人能替她报仇了。 就在虞止和紫冥邪你来我往吵架的时候,听到殿下传来一阵吸气声。 紫冥邪唇角轻勾,神色未变。 终于来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大殿外,只见女子一袭艳丽的红衣,姿态妖娆肆意,气质更是从头到尾都发生了变化。 若如果说穿白衫的轩辕翎是艳绝天下,那么穿红衣的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亡国妖姬。 那张皎月般的脸上,精致的五官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她的眉心生了一颗小小的朱红色美人痣,娇俏灵动,如同心尖上的一点相思。 第110章 追妻之路。 此刻,所有人此刻都一瞬不瞬的盯着轩辕翎看,以至于忘记了行跪拜大礼。 她背后,好似有凤凰影像,那孤傲的气质,那无法撼动的威严,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无不影响着他们的心神。 轩辕翎不愧是轩辕翎。 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最为耀眼的存在! 轩辕翎第一个看到的,便是同样一袭红衣的紫冥邪。 他一身红袍,慵懒的坐在座位上,节骨分明的大手正在把玩着一只白玉铸成的酒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浑身的气势便流淌而出,就像是真正的王者,睥睨整个天下。 这人穿白衣时,是谪仙,穿红衣时,便是妖孽了。 他身上糅合了两种极端的气质,似妖非魔,却又能将这两种气质完美的揉入骨子里,那才是一种真正的尊贵不可言。 这世间,很难有一个男子,能够将红衣穿得如此风华绝代,却又不骚气的人。 轩辕翎无法否认紫冥邪带给她的那种惊艳感。 但是,轩辕翎在惊艳之后,才发觉她也是穿着红衣的,再看看笑得邪魅的紫冥邪,瞬间就不大爽快了。 这人莫不是故意的? 而且,紫冥邪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嘿,我们又见面了,衣服都是一样的色,咱俩可真配! 读出这么一层意思之后,轩辕翎看紫冥邪的眼神,便越发的不友善了。 幻瑶瞅了瞅轩辕翎的神色变化之后,再看看一脸贱笑的紫冥邪,心中哀叹不止:哎,陛下,你的追妻之路又漫长了。 虞止轻咳了一声,便有人率先带头朝着轩辕翎跪下,余下众人听到跪下来行礼而发出的响声,这才如梦初醒,纷纷都跪了下来行礼:“恭迎素女殿下,殿下长乐无极!” 轩辕翎摆手:“起来吧。” 凌晔从首座上走了下来,只是朝着轩辕翎双手作辑:“见过素女殿下。” 轩辕翎轻微的蹙了蹙眉,抬眸看向眼前人。 此人一双鹰眸锐利,时不时闪着精锐的光芒,眉眼间带着一股傲慢之气,一对剑眉粗而上挑,更是显得他飞扬跋扈。 轩辕翎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是帝君凌晔,是如今代管神界之人。 这神界本该是神皇掌管的,但是神皇闭关,将权利交给了曜天帝君,虽然曜天帝君是除了神皇之外最尊贵的人,又是四大神君之主,但是一向不问世事。 便把神界交给了底下的四大神君,自己去逍遥去了。 奈何这四大神君同样喜爱游山玩水,这代管神界的担子,自然就落到了凌晔身上。 轩辕翎在心中冷笑,就紫冥邪这般狡猾之人,岂会看不出凌晔是个狼子野心的人,只怕是和四大神君,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 而这凌晔在神界呼风唤雨惯了,不把紫冥邪放在眼中也就罢了,如今倒还欺负到她这里来了。 紫冥邪要忍,她轩辕翎可不会忍。 凌晔正欲直起身的时候,轩辕翎双眸一眯:“嗯?”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轩辕翎身上扩散而出,凌晔瞬间便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真神之威袭来,脸色顿时就严肃了起来。 第111章 不尊真神。 凌晔又如何能承受得了轩辕翎身上的真神之威的,本想运功抵抗,却发现他的脉门,都被轩辕翎给封住了。 然而那女子,却笑得无辜纯良。 凌晔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额上顿时布满了细汗,看向轩辕翎的眼神如同吃人一般。 若是可以,他绝对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给宰了! 轩辕翎淡笑着,眸中寒光闪烁,真神的无上威力瞬间扩散而出,杀意滔天,直冲云霄,整个大殿都要抖上三抖。 殿下众人被震得气息不稳,脸色虚白,冷汗直流,唯有与轩辕翎相识的几个人,未曾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这自是她刻意为之。 否则按照虞止等人的修为,也根本承受不住真神之威。 而凌晔距离轩辕翎最近,直接就被震得脊背一弯,双膝猛地跪到了地上,发出了骨骼碎裂的响声,只见地上都被砸的凹陷了下去。 她眉目清雅,情绪没有波澜,不急不缓的说出一句话:“真神之下,众生微如蝼蚁,见真神,需行太古大礼。” 众神闻言,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位执法者还真是不知好歹啊,凌晔帝君怎么说也是代掌神界多年,她竟如此羞辱他。” “也不看看凌晔帝君待在这神界多少年了,她才多大,才上位多久,竟敢在众神面前这般猖狂的。” “到底是太年轻了啊……” “啊,那这位素女殿下会不会被帝君……”有一名上神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呼,语调略为高昂,轩辕翎一个冷冽的眼神看过去,那位上神立即垂头噤声不语。 轩辕翎并不理会众神的窃窃私语,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视殿中众神,淡淡道:“昔年的太古界,犯下渎神之罪,当受天罚,本座身负盘古精魂,执掌天道,尔等焉能妄言!” “当年的太古界与上古界是何等的天规森严,有哪个上神敢不尊真神的,只是如今,神界却也这般轻怠了。”幻瑶轻轻地抬起头来,眯着眼睛淡然的笑着,眼底寒气四射。 说罢,她又看向与紫冥邪品着琼浆玉露的虞止,笑问:“白泽帝君,你说是也不是?” 虞止捏着酒杯的手一僵,万般没有想到,幻瑶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个烂摊子撂给他的,他原本是只打算悠哉看戏的。 再看看紫冥邪和龙君煜,两个人笑而不语,一副看戏的悠闲姿态。 而幻瑶也点名提到虞止了,虞止要是再不说话,那可就拂了幻瑶和轩辕翎的脸面了,当下他轻咳一声,朗声道:“神君所言甚是,不尊真神者,只有死路一条!” “甚好,白泽帝君是个明理的人。”轩辕翎含笑点头,身上的威压依旧未曾收回,那凌晔至今还在地上跪着,汗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流。 轩辕翎也不管他,眼眸扫了扫殿下众人,意味深长的笑着:“只是不知这三十三重天在座的各位,有几个是心如明镜的?”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今日凌晔势必要向轩辕翎俯首称臣的。 第112章 渺如蝼蚁。 凌晔若是再不识时务,那便真的要引得轩辕翎大怒了,他立即恭恭敬敬的朝着轩辕翎行了三跪九叩之礼:“臣拜见素女殿下!” “嗯,帝君起来吧,可要老老实实的记住了,渎神,是要付出代价的。”轩辕翎眼中尽是冷然之色,在看向凌晔的时候,紫眸闪过一丝浓重的杀气,随即而逝,恢复以往的清冷之色。 她一挥手,强制性的将凌晔从地上拽了起来。 凌晔忍住所有的怨气,舔着脸朝轩辕翎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殿下请入座。” 他指的是下方第一个位子,是虞止对面的那个软席。 然而,轩辕翎并没有入座的打算,而是看向凌晔,唇边讥讽之色浓重:“看来这神界的规矩,也不过如此。” “殿下这是何意?”凌晔脸色一僵。 “何意?帝君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幻瑶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优雅,语气森森冷冷的:“素女殿下身为六界执法者,真神之尊,六界之人无不臣服于殿下,殿下应当坐于主位,帝君你却让殿下坐下方,这又是何意?” “帝君既然代管神界,想必知道规矩吧?”一直闷不做声的龙君煜也开口了,这人温润如玉,一开口便是嘲讽:“这世上,哪有让主子坐于下面的道理?” 这话,便暗讽他凌晔只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凌晔听了这话,自然是气得牙痒痒。 可事实上,凌晔也的确是个奴才,上面有个神皇压着,他不过得了些许恩宠罢了,哪里来的勇气让他猖獗至今的? 紫冥邪眼角上扬,唇角勾起一个邪气的弧度,看着龙君煜道:“阿煜啊,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才是,你何须提点,辱了自己的身份?” 这话就更加恶毒了,明摆着说龙君煜不该提点凌晔,却还是在指凌晔身份低下,配不上龙君煜的指点。 如此一来,殿上更是死一般寂静,谁都不敢说话的,气都不敢大喘的,唯有默默地喝着酒,吃着仙果,就权当看一场好戏罢了。 幻瑶还嫌不够乱,继续道:“白泽帝君,你如何看?” 虞止一听这声音,头皮都发麻了,幻瑶这厮绝对是故意拉他下水的! 他不过就是想安安静静的看戏,怎么回回都能扯上他了? 虞止先是抿了一口酒,眸子盯着杯中剩余的清透液体,声音清淡,却透着一股子寒气:“本君虽然身为八荒战神,这些年却甚少掺和这些事,却也知道,一直以来真神都是凌驾众神之上的存在,真神之下,渺如蝼蚁。” 罢了后,他扫了众人一眼,声音虚无缥缈,却掷地有声:“不知这六界之中,有谁敢压在真神的头上的?” 真神之下,向来都是蝼蚁般的存在。 一位真神,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够捏死任何一位上神,如同捏蚂蚁一般。 今日轩辕翎不过是想这些人一个下马威罢了,若是真的惹恼了她,她可不会有这个闲工夫在这里废话,直接就出手了。 “臣等惶恐。” 众神纷纷都低下头,神色惶然。 第113章 你继续装。 瞧瞧,这些人多有觉悟啊,然而人家凌晔的皮,也是足够厚了,在虞止和幻瑶等人的一连串轰炸下,凌晔只好妥协:“是臣思虑不周,望殿下海涵,殿下请上座。” 轩辕翎也不矫情,径直往首座上走去。 她就那样坐了下来,那一抹朱红色,当真是耀眼夺目,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能明白就再好不过了。”轩辕翎眸子很冷,语气很淡,宛如天边飘过的一朵云:“本座废立一个小小的帝君,也不是没有权利的。” 凌晔脸色一变,这话的意思是要废了他? 他猛地抬头看着轩辕翎,轩辕翎也正好低着头看向他,她的眼睛是琉璃紫色的,深邃,能够包容万物众生,却独独容不下他! 轩辕翎居高临下的看着凌晔,字字句句皆是诛心之言:“本座掌生杀大权,废立一人不过眨眼之间,今日且是给你的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何为尊卑之分!” “曜天帝君。”轩辕翎唤了紫冥邪一声,清淡的语气里一抹凌厉之意漫开:“你来给这位帝君解释一下,何为尊,何为卑。” 这话是命令。 紫冥邪挑了挑眉,略有些惊诧。 显然是没有想到轩辕翎会在这个时候提到他,而且,还让他解释什么尊卑。 幻瑶和虞止都在偷笑着,让紫冥邪来解释,殿下你确定吗? 不过把这个烂摊子甩给紫冥邪,倒也是个不错的想法,毕竟,心有灵犀这回事一直都是真理,紫冥邪肯定不会让轩辕翎失望的。 “殿下算是问对人了,本尊身为四大神君之主,对天规是了如指掌。”紫冥邪细细如风的声音传了来,轩辕翎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让你明白什么叫尊卑的吗? 装,你继续装! 紫冥邪当做不知道轩辕翎的小心思,开口道:“世上原本没有神界的,而是被称为太古界,后来七大古神之首的那位古神开辟出神界,过了数万年,神魔大战一触即发,古神和真神尽数陨落,自那时起,这世上便再难有人能够修成真神。” “故而,能出一位真神,那必将引起轩然大波,真神和上神虽是一字之差,却是难以横跨的境界。” 若都是真神,那便不稀罕了。 所以说真神之下,都是蝼蚁般的存在,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紫冥邪抬了下巴,冰冷的唇畔挂着最嗜血的杀意:“真神能让你生,亦能让你死、剥夺你的神位和一身修为,真神所到之处,尔等需行三跪九叩之大礼,若有怠慢者,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满是杀气昭然! 一句话,让所有人立马匍匐在了地上,未敢抬头。 “连头都没有资格抬,又如何敢亵渎真神?” 虞止倚在软椅上,半眯着眸子,眸底波涛汹涌:“真神尊贵无比,莫要说本君了,就是神皇陛下乃至仪皇大帝,都不如殿下一人尊贵,我看你们这些人,都是不想活了!” “多谢二位帝君了。”轩辕翎浅笑嫣然,目光移到殿下之人的身上,云袖一挥:“约莫是本座把你们给吓着了,便恕你们无罪好了。” 众人抹了一把虚汗之后,才敢放心的坐下了。 第114章 严惩妖孽。 经此一事,也都不敢对轩辕翎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轻视了,而凌晔,虽然恨得牙痒痒,纵然有千百种不甘心,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了。 就在凌晔准备落座的时候,蓝袍神君等人带着轩辕明澈和桃夭,直接闯了进来,几人行了虚礼之后,蓝袍神君开口:“帝君,你要为小神做主啊,这两个妖孽闯入小神的神殿,杀了小神的灵宠,甚至还烤了吃……” 说罢,蓝袍神君擦了擦眼角。 紧接着,青衣上神直接就跪在了地上,万分委屈:“帝君,这二人闯入小神寝殿也就罢了,竟然还偷看小神沐浴……帝君,您要还小神一个公道啊!” 自然少不了守桃神官了。 “帝君,此二人偷偷潜入桃园,偷吃了数十颗蟠桃,还毁了一颗蟠桃树,请帝君严惩。” 轩辕明澈撇了撇嘴,毁桃树那是个意外,又不是故意的。 这神界的人,都是小气鬼! 凌晔的脸色阴沉,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一拨人,要是往常,他定然是要坐于凌霄圣殿之上,威严无限的去问个究竟的,但是现在…… “此事,你们还是求素女殿下定夺吧。” 说罢,凌晔一甩衣袖,坐到了下方。 轩辕翎如今在这里,怎么着都轮不到他来处置。 几个人一愣,面面相觑之后,这才看向首座那姿态慵懒的红衣女子。 青衣上神看清楚轩辕翎的样貌之后,脸色瞬间就变了,这……这不是她之前辱骂过的那女子吗? 难道她就是…… 心里冒出了这个想法之后,青衣上神的脸色更差了。 紫冥邪和龙君煜等人,在看到蓝袍神君用网捆来的轩辕明澈之后,在心底齐齐的为这几个人,默哀了三个时辰。 素女殿下的儿子你们都敢抓,真是活腻歪了! 而虞止,更是意味深长的笑着:“啧啧,怕是做不了主了。” 轩辕翎分明是知道轩辕明澈闯祸,却还端着一副茫然的样子,问:“不知诸位,遇到了何事?” “你……” 那蓝袍神君一脸不屑,刚说一个字,一道红光击打在他的膝盖上,砰的一声,他便重重的跪在地上,地面受到压力,凹陷了下去。 可想而知,下手人的力度之大。 “谁?”蓝袍神君猛地吃了一击,额头上泌出了一丝冷汗,抬头四下寻找着,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出手。 他正欲起身的时候,一双血红的眸子射了过来,声音更是凌厉无比,宛如刀子一般:“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在真神面前,如此轻狂无礼的?” 殿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头,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训斥,给搞得一头雾水。 饕餮一下子就窜到了轩辕翎怀里,若无其事的舔着爪子:“老子不在这些人就这样欺负你,你不知道打回去啊?” 这话听来虽是不满,但是语气中却并无半点责备的意思。 “你就安心待着吧,别给我惹麻烦就行了。”轩辕翎目光看向殿下,一下没一下的顺着饕餮的狗毛。 饕餮抖了抖耳朵,装得那叫一个真。 轩辕翎端坐着,清冷的问:“尔等有何事要告?” 第115章 饥渴难耐。 蓝袍神君满身狼狈的跪坐在地上,道:“禀殿下,这两个妖精不知是从何处闯入神界,以下犯上不说,竟还杀了臣所养的冰鳞火蛇,还偷吃了蟠桃,偷窥青衣上神沐浴。” 这话在蓝袍神君听来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青衣上神却羞得一张脸都能滴出血来。 轩辕翎淡然问:“可有证据?” 蓝袍神君回道:“回殿下,臣的神殿中的满地鲜血和火架子,便是证据。” “殿下,臣座下的两个小童子便是证人,而战神也曾亲眼看见过,殿下一问便知。”守桃神官也紧接着道,顺道把夜云景也牵扯了进来。 轩辕翎的眼神,朝着夜云景的座位上看去。 夜云景扫了一脸无辜的桃夭一眼,又看了看轩辕翎,最后才慵慵懒懒的说:“本君的确是见到两个小仙君在桃园,这兴许是桃子掉了下来,这才让两位小仙君吃了。” “小仙君?” 蓝袍神君顿时就发出嘲讽的笑声来,毫不忌惮的反问:“战神莫不是糊涂了,这女童头上的兔耳朵还未曾化形,分明是个妖精的,这男童与其同流合污,怎会是个仙君?” 轩辕翎的眉目冷了些,眉尖缠绕了丝丝的戾气。 说她儿子女儿是妖孽? 那便要做好承受她怒火的下场了。 紫冥邪和虞止几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扩大了些,如同看死人一般,看着蓝袍神君等人。 轩辕明澈是妖孽,那轩辕翎是什么? 有句话说得好啊,不作死就不会死,人就是这么蠢死的。 “嗯,神君都这般说了,本君也不能说什么。” 夜云景也懒得反驳,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杯子,懒懒的说:“本君是看到了这两个小童去了桃园,然后去了你的神殿,你养的那两头蛇凶残成性,这两个小童出于自保,杀了你的蛇,也是无可厚非的。” 幻瑶笑意盈盈的附和道:“战神说的有理,人都有调皮的时候,尤其是这两个聪明可爱的小童,自然是活泼了些。” “那这么说来,这二人偷看小神沐浴,也是出于童心未泯了?”青衣上神觉得不公平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即便是杀人放火了,只要说是一时脑子犯糊涂了,就能逃过制裁,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呵……”虞止轻笑一声,好笑的问:“不知上神身上,有哪里是值得人看?” 这青衣上神的身材如此之差,是个男人,都没有兴趣的。 “嗯。”紫冥邪把青衣上神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用一种万分轻视的语气道:“本尊瞧着,是青衣你这么些年未曾亲近男性,是有些饥渴难耐了吧?” 轩辕翎掩唇而笑。 这两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毒舌了! “你们!”青衣上神被虞止和紫冥邪这话气得一头火,奈何这两个人的身份尊贵,她惹不起,便也只能生生的忍了下去。 青衣看了看风轻云淡的桃夭和轩辕明澈,气恼的说:“小神虽然只是个上神,也不能让两个小童如此羞辱的。” 第116章 三罪并罚。 “臣所饲养的一对冰鳞火蛇是灵兽,惨遭横死,臣若寻不到公道,怕是日后难以为神界分忧。”蓝袍神君一脸的正气凛然,仿佛神界少了他就不能活下去了一样。 “还有臣奉命看守的桃园。”守桃神官也拱手:“蟠桃一千年才能长成,臣奉命看守蟠桃,如今被这两个娃娃偷吃了大半,神皇陛下怪罪下来,臣可担待不起,请殿下还臣一个公道。” 轩辕翎理了理袖子,半合着眼帘,眼角下垂,寡淡的问:“依尔等所言,该如何处置,才能服众?” 桃夭这个时候有些慌了,胆怯的问轩辕明澈:“哥哥,阿娘要处置我们怎么办?” “别怕,阿娘不会帮他们的,你等下就能看好戏了。”轩辕明澈一点都不怕,拍着桃夭的后背安抚着她。 蓝袍神君阴狠的说:“自然是将这两个妖精罚至天雷台,受雷霆之刑,要他们尝一尝厉害。” “简直荒谬!”幻瑶猛地一拍桌子,冷着脸道:“即便是上神受雷霆之刑,也会伤及五脏六腑,这两个小童年纪尚轻,如何能承受得了雷霆加身?” 蓝袍神君冷哼:“能够杀得了我的冰鳞火蛇,哪里是小角色?” 言下之意,受点雷霆是算不了什么的。 “世人都说神仙普度众生,慈悲为怀,今日本殿却是见识到了何为上神风姿了。”龙君煜淡然的抬起了眼眸,依旧是那一副温雅如仙的面容,只是唇角的弧度讽刺至极。 蓝袍神君眼底划过一抹厉色,脸色不善的反问:“我神界之事,何时轮得到龙族的殿下指手画脚了?” “哦?”虞止眼眸微眯着,声音宛如冰渣:“你们神界的神皇,也是万古龙族一脉,昔日龙祖开辟了神界,神界得以延续,你看不起龙族殿下,岂非是指你们的神皇身份低下了?” 像虞止这般清风霁月般的男子,教训起人的时候,浑身都是戾气森森的。 蓝袍神君扑通跪了下来,惶恐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幻瑶不依不饶:“那你是什么意思?” 蓝袍神君欲解释,却被轩辕翎抬手阻止了继续说下去,她轻眯着眸子,看向凌晔:“凌晔帝君,你代管神界多年,你来说一说,该怎么处置?” 凌晔见轩辕翎询问自己,立刻道:“依神界律法,三罪并罚的话,则要押到天雷台,受九九八十一道雷霆,念及二人年少,可从轻处理,只需受四十九道雷霆即可。” 他故意咬重了神界二字,是在告诉轩辕翎,这里是神界,他才是执掌神界律法的人。 轩辕翎当做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转而看向紫冥邪和虞止,眸光狡黠:“不知白泽帝君和曜天帝君,怎么看?” 紫冥邪瞧轩辕翎那模样,笑得宠溺,为了配合她,他正了正神色,大义凛然的说:“自是如凌晔帝君说的那般,三罪并罚,当雷霆加身。” “本君只是昆仑山的帝君,可不想搭理神界这档子事情。”虞止撇清关系,他当然知道轩辕翎心里打什么主意了,有一个紫冥邪配合她就够了。 第117章 那可是兔精。 饕餮用爪子拍了拍轩辕翎的手背,小声的问:“你不会来真的吧?” 轩辕翎不理会饕餮,红唇微微上扬,弯起一丝魅惑众生的慵懒笑意,淡声道:“既然如此,就将这三人带下去,按神界的规矩处置。” 蓝袍神君一脸痛快之色,然,他怎么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呢? 不止是蓝袍神君,众神也都觉得这话不对。 不应该是两个人吗,怎么是三个人了? 但是碍于之前轩辕翎的笑里藏刀,没有人敢提出质疑的,以为是轩辕翎口误说错了。 这时,情况忽然来了一个大转变,只见走上殿来的侍卫瞬间就扣住了蓝袍神君等三人,蓝袍神君大呼:“殿下,您这是何意?” “这个处置可是你们说的,本座自然是要顺应民心。”轩辕翎无辜的眨眼,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凌晔好心的提醒道:“殿下,您押错人了,应该是将那两个妖精押下去。” “本座怎会押错人?”轩辕翎的唇角至始至终都挂着笑意,声线慵懒透着森寒:“这三人欺负本座的两个孩子,按照你们神界的规矩处置,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 众神纷纷瞪大了眼睛,嘴巴都能够塞下两个鸡蛋了。 什么什么?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两个妖精是素女殿下的儿女? 怎么可能! “什……什么……”蓝袍神君等人的脸上划过一丝裂痕。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轩辕翎衣袖一挥,原本束缚着轩辕明澈二人的大网便消失不见了,她朝着二人招手:“来,过来让我看看。” 轩辕明澈和桃夭瞪着各自的小短腿,跨过一级级台阶,来到了轩辕翎面前,两人唤了一声:“阿娘。” “……” 众神如同被雷劈了一般,震惊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男童是素女殿下的儿子,倒还是情有可原,那兔精是她女儿? 那可是兔精啊! 轩辕翎丝毫不理会众神的震惊,将两个人抱到椅子上坐着,笑眯眯的问道:“来,跟阿娘说说,你们两个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了?” “没多少,就他们刚才说的那些,一路上还有一些什么的。”轩辕明澈耸了耸肩,说的那叫一个随意。 这些事情跟他平常做的,那简直是大巫见小巫,有什么可奇怪的? 神界这些人就是少见多怪! 轩辕翎捏了捏轩辕明澈的鼻子,笑道:“这么说,他们都没有冤枉你们了?” “没有。”轩辕明澈低头,看到缩在轩辕翎腿上的某只狗,某狗把自己团成一团,躺在轩辕翎腿上,别提有多惬意舒服了。 但是,轩辕明澈不舒服啊。 饕餮之前抛下他和桃夭跑了,害得他们两个被抓了,轩辕明澈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轩辕明澈戳了戳饕餮的狗鼻子,饕餮打了个喷嚏,眯缝着眼睛,被人弄醒了,正准备开骂的时候,从眼缝里看到某个小鬼。 睡意瞬间就去见鬼了,饕餮看着轩辕明澈那一脸坏笑的样子,心里顿时暗叫一声完了! 第118章 最爱护短。 果不其然,轩辕明澈鼓着腮帮子,委屈道:“阿娘,本来我是不可能潜入女神仙的香闺的,但是在半路上碰到了饕餮叔叔,饕餮叔叔说带我们去个好玩的地方,没想到会是那位上神的寝殿。” “我本想带夭夭走来着,但是饕餮叔叔不肯,趴在门缝上偷看,夭夭不小心打碎了花瓶,然后饕餮叔叔就变成狗跑了,我又打不过他们,就这样被抓了。” 轩辕明澈揪着衣服角,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等着大人教训的小孩子一样。 轩辕翎摸着桃夭脑袋的手一僵,唇边的笑意也僵住了。 眼看着轩辕翎那一点一点裂开的脸色,饕餮心慌得跟什么似的,摇着爪子解释:“什么啊,我哪知道那是女人的寝殿,我就是听说这神界有什么宝贝,想去瞅瞅,鬼知道是人家的闺房。”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轩辕翎皮肉肉不笑。 饕餮摇头,自己都不信这样一套说辞。 他就恨没把自己舌头给咬断,找了个最不靠谱的理由。 这下子好了,被轩辕明澈坑到底了! “回去有你受的。” 轩辕翎瞪了饕餮一眼,转而看向殿下之人,挑眉桀骜的问:“怎么,我无上神殿的小殿下,就不能吃了你几颗桃子,打杀你的灵宠了?” 能,怎么不能? 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桃夭这会儿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就啃,啃得嘎嘣嘎嘣响,引得众神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去。 其实,大家很想知道的是,为啥您会生个妖精出来。 轩辕翎哪里看不出来众人的心思,轻蹙了眉尖,不爽的问:“难不成本座收养几只兔精当女儿,还要经过你们的同意不可?” 当然不用。 您高兴,想养几个就养几个,反正只要别放出来害人就行了。 紫冥邪和虞止都笑得几乎睁不开眼了,轩辕翎这话是怎么听怎么搞笑的。 底下马上便有人嘀咕了:“可是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啊,她怎么能这样偏私呢?” 轩辕翎神色一冷:“你说什么?” “本座一向霸道不讲道理,最爱护短,惹了无上神殿的人,不管是谁,都别想逃!”轩辕翎挺直了腰背,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眉目一片冷色。 只要是惹了她的人,管他是什么帝君还是上神,她照罚不误。 她摆手道:“将他们三人带下去。” “殿下,这处罚是不是太重了?”凌晔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替三人求情。 轩辕翎往椅背上靠去,半眯着眼睛,淡淡的看着凌晔:“那就请帝君来告诉本座,哪里重了?” 这要是根据她的规矩来,这三个人少说也要脱十层皮。 这次让他们脱三层皮已经很不错了。 还想怎么样? 凌晔被轩辕翎那眼神盯得全身发麻,硬着头皮道:“这三人并未做错什么,何罪之有?” “污蔑本座的儿子不是重罪?”轩辕翎浅浅轻轻的笑着,那把笑声如同刀子一般,一刀又一刀的剜着众人的心:“污蔑本座是小,污蔑无上神殿,可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第119章 凌家夕薇。 闻言,青衣上神立马跪到了地上,磕了一个头道:“殿下,是臣胡言乱语了,最近神志不清,小殿下并没有看臣沐浴,是臣看错了,求殿下法外开恩。” “嗯,既然神志不大清楚,那也不能怪你,你且退立一旁吧。”轩辕翎点头,很是满意青衣的这一套说法。 守桃神官见状,也跟着后面道:“兴许那蟠桃是臣的两个童子吃了,与二位小殿下无关,臣这就回去处罚小童,请殿下恩准臣先行离去。” “去吧。” 轩辕翎自然是要准他离开的。 “不知神君的灵宠……” “臣并未养过什么灵宠,殿下之前怕是听错了。” 那蓝袍神君就更会审时度势了,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话,说的是一套一套的。 “甚好。”轩辕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三人虽然被逼说出这番话,但是能够躲过雷霆之刑,也是一件好事,先前他们可是听说过上一任仙帝的下场的,也知道轩辕翎为人狠毒。 当下能够保住半条命,还管他什么蟠桃灵宠的。 紫冥邪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如此霸道不讲道理,这以后他可少不了吃苦了。 凌晔身边的小女孩,歪着头瞅着轩辕翎,和凌晔道:“爹爹,她长得可真好看啊,我长大了会跟她一样美丽吗?” 她叫凌夕薇,是凌晔的独生爱女。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是却足够让轩辕翎听见。 “不可胡言。”凌晔低声训斥。 轩辕翎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看到了一脸娇俏可爱的凌夕薇,似笑非笑的问:“帝君,这便是你的爱女?” “这是小女凌夕薇。”凌晔当即点头,和凌夕薇道:“去,见过素女殿下。” 凌夕薇听话的站到了大殿中央,用那双水灵透彻的大眼睛看着轩辕翎,无半点要跪下的意思。 虞止酒喝得有点多了,眼睛半眯着,说话倒是字字尖锐:“帝君,你可真是教女有方,见了素女殿下不跪不说,竟还打量着殿下,如此失礼之举,是否该罚?” 凌晔蹙起了眉头,呵斥道:“薇儿,跪下!” “无碍。”轩辕翎温柔的笑着,朝着凌夕薇伸出了手:“过来让我瞧瞧。” 凌夕薇来到了轩辕翎面前,仔仔细细的瞧着她,这人长得可真是好看呀,笑得这般温柔大气,眉间竟还有一颗朱砂。 “我也想要你头上的朱砂痣。”她指着轩辕翎的眉间。 幻瑶神色一冷,开始发难了:“帝君,你便是这样教女儿的?” 凌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本来就同轩辕翎有了过节,要是他女儿再惹得轩辕翎不快,他今天可就有大麻烦了。 正想发火的时候,轩辕翎唇上浮起一抹淡笑,将眉间的朱砂痣幻化成朱红色的凤凰神印。 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眉间神印,同凌夕薇道:“我眉间的神印啊,乃是真神的象征,你可知,何谓真神?” “知道。”凌夕薇回答的很干脆:“真神就永远也不会死,高高在上,真神可以主宰一切,想做什么便做,所有人都要怕真神。” 第120章 你白活了。 轩辕翎眸子里一抹戾气闪过,却不动声色的笑着。 好个凌晔,野心如此大,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从小便这样教着,也难怪会如此傲慢无礼了。 “帝君,你的女儿知道的还真多啊。”虞止凉薄讽刺着,这凌夕薇的一番措辞,不是明摆着说明凌晔想凌驾六界之上吗! 凌晔不说话,脸色却已经变了。 这个时候开口,无疑是在给自己招黑。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真神的,想要成为真神,资质是其一,运气是其二。”轩辕翎清清冷冷的寡笑着,话语暗藏杀机:“我瞧着你的资质还算一般,若想修成真神,怕是难如登天了。” 凌夕薇面无表情,指着躺在轩辕翎身后睡着的桃夭,问:“那她可以成为真神吗?” 轩辕翎淡笑:“她资质比你好,自是有机会的。” “妖精都可以,那我便要超越她!”凌夕薇语气豪迈,神色骄傲。 轩辕翎刚拿起了一只酒杯,听了凌夕薇说的妖精二字之后,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便被她硬生生的给捏碎了。 碎片扎入了掌心中,马上便有金色的粘稠的血流了出来,轩辕翎微微蹙起了眉间。 她若无其事的拿着丝巾擦拭着,神色淡然的同凌夕薇道:“她可不是什么妖精,她以后,是要成为上神的。” “她不是妖精那是什么?”凌夕薇觉得不解,这个女娃娃虽然是人形,但是头上还顶着一对兔耳朵,分明是妖精的。 可是这个漂亮的女人为什么说不是妖精? 轩辕翎狠狠地擦着手中的鲜血,一点都不觉得疼,直到擦干净之后,她才抬起了头看着凌夕薇,恶毒的笑着:“你连一个妖精的资质都不如,那你,又是什么?” “一个生来便是上仙的姑娘,还不如一个只有两百多年道行的兔精,你真是白活了!”她残酷森冷的笑着,分明是不把凌夕薇当成一个小孩子看待的。 凌晔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他站了起来,道:“殿下,小女资质愚钝,难以入眼,恐污了殿下的眼,臣这就让她下去修炼。” “资质不足,便也只能比旁人多下三分功夫了。”轩辕翎淡漠的摆手,让凌夕薇下去了。 幻瑶和紫冥邪看着凌晔那气得跟猪肝色的脸,心里也畅快得很。 难得见到凌晔如此憋屈,跟王八似的! 这个宴席之上,轩辕翎和紫冥邪等人是吃得舒服,唯有凌晔觉得跟嚼蜡一样,难以下咽,但是又什么都不能说,一口气只好噎在胸口了。 宴席结束过后,轩辕翎正准备离开这儿,却被墨无倾给叫住了:“月儿。” “怎么了?”轩辕翎不解。 “手可还好?” 他拉过轩辕翎受伤的那只手,只见原本被扎入碎片的掌心中,经过轩辕翎的处理,已经没有伤口了。 虽是如此,他瞧着,眼底便只有心疼。 轩辕翎任由他揉捏着手掌,掀唇冷酷的说:“他那个女儿自幼耳濡目染,小小年纪说话便如此放肆,长大了怕也是桀骜不驯之人。” 敢说她的桃夭是妖精,真是胆大包天! 以后估计也会在神界闹出不少风波。 第121章 心里不痛快。 “我便知道你来神界会动怒,好在凌晔自身根基差,以至于他女儿资质平平,成不了什么气候。” 墨无倾自是知道轩辕翎宠爱桃夭,容不得任何人非议桃夭的出身,只是她今日压着凌晔也就罢了,还顺道贬低了凌夕薇。 总归是有些不妥的。 轩辕翎冷哼道:“若非如此,我铁定要让凌夕薇好看的。” “即便是再怎么不痛快,也不能伤了自己。”墨无倾叹了口气,放下了轩辕翎的手,是心疼得不得了。 轩辕翎笑道:“不会有下次了。” 墨无倾这才放下心来,想起了一件事,眼神稍冷了些,淡漠的说:“你不在时,那帝君凌晔送了许多稀世珍宝,想要拉拢我。” “他只是一个没有封号的帝君,能够代掌神界也是别人施舍的,他自然是要拉拢你们了。”轩辕翎冷冷的笑着,怪不得席间墨无倾的神色一直不大好。 墨无倾轻叹:“此番你如此羞辱他和他女儿,他势必怀恨在心了。” 虽然轩辕翎总是有意无意的向凌晔试压,而凌晔表面上也十分顺从,但是心里定然是不满的。 “他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似乎就是神皇了,自然是对我不满。” 轩辕翎面容清冷,因墨无倾这一番话,轮廓更加冷硬,说话的时候语调嘲讽:“瞧着他今天的样子,我便十分痛快。” 墨无倾青色的眸子微敛,声音无比温柔:“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他敢!”轩辕翎眉角一挑,红唇微勾,言辞足见刀锋:“他区区一个上神,若敢朝无上神殿下手,那就是违反天道,当诛!” “你啊,就是这般急躁。”墨无倾唇角弧度清浅,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他不甘心是真,却也不会这么快对你下手的,但是这种小人,不得不防。” 她眸光清冷无比,唇畔勾出一抹凉薄的冷笑:“我自是知道,只是我不想同他周旋。” 于她而言,是一种侮辱。 “你便是再怎么不耐,也是要敷衍一些的。”墨无倾浅笑,唇侧的弧度越发的深。 “我就是不想敷衍他。” 轩辕翎像个撒娇的小女孩一般,不经意间拂过额角,将一缕碎发绕至耳后,眉眼低敛,看不清眸中的情绪。 墨无倾伸出细长的手指来,十分轻柔的拂过轩辕翎的长眉,声音温柔宠溺:“你不高兴时就喜欢蹙眉,姑娘家的,哪里有这么多不愉快?” 他认认真真的说:“所以,要改。” “我皱眉的次数多了去,你还能天天盯着我不成?”轩辕翎笑了,并未对墨无倾这个动作有任何反感。 “不,我的意思是,不要为了不必要的人生气蹙眉。” 墨无倾半侧着神,一半面容沉浸在阴影里,瞧着有些阴森森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无端宠溺:“他凌晔自是不能够有这个福气,引得你情绪生变的。” 他淡雅潋滟的笑着,便是那九天曜日在他面前,都失去了光辉,不及这人的笑容半分耀眼。 第122章 添油加醋。 “他如此嚣张,今日种种举动,分明是想要把我踩在脚底下,我怎能不气?” 轩辕翎神色冷淡,唇边的弧度如同生长在高山寒雪之上的千山雪莲,瞧着,让人心里一阵冰冷。 “那便让他,再也不能嚣张。”墨无倾依旧温润的笑着,轻飘飘的话语,只让人觉得耳边吹过一阵阴风,凉飕飕的。 只有死人,才不会嚣张。 轩辕翎挑眉:“你想出手?” “凌晔确实不能留,但也不是现在。”墨无倾含笑着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知月儿可是与我想到一处了?” 若是轩辕翎这个时候想处理凌晔,按照她的性格,早就出手了,何须在这里生气? “你既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轩辕翎唇畔挽出一抹笑容,宛如地底阴暗处鲜红如血的彼岸花,明明魅惑众生,妖娆无限,却寓意死亡:“凌晔虽然只是一个帝君,但是此人这些年里笼络了不少人,若除去,还要连根拔起才是。” 她转过身,勾勒着无上神殿符文的裙裾,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完美弧线,身上睥睨天下的气势如虹:“以他的罪行,足以判处至诛神镜!” “那便从长计议,不急。” 他眯着眼睛微笑的时候,眼角上扬,竟真的生出了一种似女狐般的魅惑之感。 青丘之狐,擅魅术,常人难破。 “总有一天,本座必将亲手诛杀凌晔。” 轩辕翎眉心的朱砂痣开始暗淡无光,低垂的眼眸里有戾气掠过,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空气似乎要凝结一般。 紫冥邪站在那光影明灭处看着这一幕,眉头死死地蹙在一起,幽深的帝王蓝色眸闪着寒光,犹如堕入深不见底的冰窟中。 身后传来虞止那一把凉笑:“心里可是不痛快?” 紫冥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轩辕翎和墨无倾继续谈话,他不说虞止也知道,紫冥邪此刻心里肯定跟吞了棉花一样堵。 自己瞧上的女人,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没办法淡定下来的。 而且,那个人身份地位权势,还不输紫冥邪。 堂堂的青丘帝君,高高在上,受万民敬仰着,不算六界之内,同他昆仑白泽一脉一样,管着自家的事,不涉及任何一界。 而且,这墨无倾的容貌也不差,气质更是清雅。 虞止继续没心没肺的笑着:“我瞧月洁也不排斥那青丘帝君,同他说话竟如此温声细语,这两个人,也不知有多少年的情谊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轩辕翎可是连手都不给紫冥邪碰的。 那墨无倾看着轩辕翎的时候,那一双眸子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含情脉脉的,他这个大男人见了,都受不住的。 更不要说轩辕翎这个狂傲难以驯服的女人了。 他觉得,越是桀骜不驯的女子啊,就越需要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去宠着她,惯着她。 瞧瞧,这说的不正是墨无倾和轩辕翎吗! 对于虞止的添油加醋,龙君煜是看不下去了,他无奈的说:“你啊,还是少说些好,免得阿邪暴走了把你打一顿。” 第123章 紫冥邪暴走。 没看见紫冥邪正徘徊在暴走的边缘吗,虞止真是不要命了,这个档口都敢说这些。 “放心,他打不过我的。”虞止笑眯眯的,他可不怕紫冥邪的,怎么说他也有十来万年的道行,紫冥邪才多大啊? 这要是紫宸夜在的时候,还能跟他打个平手,紫冥邪这毛都没长齐,还想打他不成? 虞止正准备继续说,刚转头,紫冥邪蓦地转过了头,对上了他的眼睛,虞止被他眼底泛着的杀气吓了一大跳。 难不成紫冥邪还真想杀他不成? 紫冥邪浑身气息暴走,死死地盯着虞止,虞止没骨气的咽了口口水:“阿邪啊,我刚刚就是说着玩的,你肯定能打得过我。” 就刚刚紫冥邪这气势爆发出来的时候,他竟没能探测得到紫冥邪的修为。 这让虞止心里就没底了。 紫冥邪紧抿着薄唇,戾气森森,眼眸危险的眯起,朝着虞止步步紧逼,周身气势无比骇人,如同从九幽地狱闯出来的杀神一般。 他二话不说,一掌朝着虞止袭去。 虞止侧身躲过这一掌,那一掌便轰在了柱子上,柱子瞬间便四分五裂,化成碎片。 一看便知紫冥邪这一掌是带了杀机的。 虞止神色一凝:“你来真的?” 紫冥邪依旧不说话,继续朝着虞止袭去,虞止也不甘示弱,飞身和紫冥邪周旋在一起。 几个回合下来,虞止已然落了下风了。 “你吃醋跟老子有什么关系?是个男人你就应该去找那青丘帝君,老子凭什么要当你的出气筒?”虞止一边吼着,一边化解紫冥邪的招式,额头上已经泌出了一层薄汗。 奈何紫冥邪根本不管不顾,速度越发的快了,如同一头凶猛的狼一般,而虞止接的就有些吃力了。 这打着打着,便有些不对劲了。 只见苍穹像是一方砚台被打翻了一般,紫冥邪却越战越勇,周身的威压越发沉重了,压得虞止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二人打架龙君煜本不该掺和的,但是看见虞止身上挂了彩,龙君煜只好飞到半空中,一掌拍去,击开了两个人。 “老子不陪你玩了!”虞止趁着这个档口,抽身而下,没想到却追了上来。 就在紫冥邪准备出掌的时候,一道天雷忽然劈了下来,紫冥邪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只得硬生生的承受了这一道天雷。 紫冥邪毫无防备,狼狈的半跪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抬头看着苍穹上翻滚着的劫云,心头猛然一震。 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了生死境! “怎么回事?”龙君煜刚想要上前,却被虞止一把拽了回来。 虞止神色凝重:“他方才与我动手时激发了体内的力量,引下了天雷劫,这是成为真神必经的劫难。” 说话间,便是一道如同手臂粗的天雷劈了下来,充斥着天道法则。 出于本能,紫冥邪瞬间掐诀防护。 九道。 二十道。 三十一道。 道道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紫冥邪的身上劈去,这下子,四道天雷融为一体,直劈而下。 直接把紫冥邪劈下了神界。 第124章 晋位真神。 方才在周围围观的上神们未曾见过如此可怕的雷劫,在第二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便已经退了开来,修为弱一点的,直接被震得吐出一口鲜血。 尽管再好奇是哪位神王渡劫,这个时候却也不敢再查看了,免得被波及性命不保。 一直未曾停歇的天雷,这个时候终于停了下来,然而苍穹上的雷云却还没有消散,反而是越来越深,那是有大劫的征兆。 虞止和龙君煜两人寻到紫冥邪的时候,紫冥邪已经是格外狼狈,一袭红衣被劈得破碎,一头青丝凌空乱舞,脸色一片苍白。 唇边溢出来的鲜血,惊心动魄! 即便是隔了紫冥邪很远,虞止和龙君煜都觉得那股威压万分恐怖,虞止望着空中厚重的劫云,叹道:“能否成为真神,便要看着最后一道天雷了。” 天上雷声大动,蓄势半晌的最后一道天雷,终于落了下来,然…… 竟是六道雷劫叠加! 紫冥邪如今已经被先前那些天雷劈得无法防卫了,如今这最后的天雷,不知道是否能够扛过。 虞止阻止了龙君煜欲撑起结界的举动,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是他自己的命数,我们谁都不能帮他,否则就是功亏一篑。” 紫冥邪闭上了双眸。 若死,便是命数。 若不死,便是天命所归。 天雷终于劈下…… 劫云散去,破天神力消散,阵阵神音自天地八方飘来,那银白色的神光从天而降,神光所及之处,万物复苏。 八荒生灵见此无上威压,无不跪地叩拜。 神秘的金色神力萦绕在紫冥邪周身,他的额间,生出了一道金色的神印,身上的伤口顷刻间被修复,磅礴的神力充斥着五脏六腑,滋养着全身经脉。 紫冥邪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就是真神的力量了? * 无上神殿。 轩辕翎望着那冲天而起的神光,眉目淡然,眼底情绪却无丝毫的变化。 但是她的内心,却已经卷过千涛骇浪。 紫冥邪,终于成为真神了吗? 饕餮出现在轩辕翎身后,半真半假的说:“真神不是谁都可以修炼成的,有些人生来就是真神,从而成为古神,但是最后,却还是难逃一死。” 昔日曼殊和陵霄生来便是真神,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一个开创了神界,一个创立了凤族,功德无上,从而成为古神。 但是到最后,劫难所至,只能抛弃肉身,轮回历劫了。 对于陵霄和曼殊而言,他们并没有死,只是历劫。 “你今日说话这是怎么了,如此有深意?”轩辕翎勾唇看着饕餮,这饕餮难得正经一回,倒是让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饕餮斜了轩辕翎一眼:“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我需要关心什么?” 饕餮不给她找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可记得当日在人界时,和紫冥邪曾经说过什么。”饕餮提醒道。 “……” 轩辕翎懵。 她好像想起来了,好像是那日紫冥邪要求娶她,被她给拒绝了。 饕餮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记得了,他幽幽道:“如今他也是真神之尊,是继你之后,这六界八荒的第二位真神。” 第125章 酒肉兄弟。 “那又怎样,成为真神只是代表他有资格求娶我而已,我愿不愿意还是一回事呢。”轩辕翎不以为然,就算如此,也要看她自己的意愿的。 紫冥邪还要强求不成? 轩辕翎当然想不到,胡搅蛮缠一向是紫冥邪的看家本领。 饕餮皱着眉问:“难不成你真瞧上那青丘帝君了?” “你觉得呢?”轩辕翎勾唇反问。 “我就说你们两个人不对劲,在神界的时候,他拉你手你都不躲,你看他看你那眼神,我看着都觉得肉麻。” 饕餮说着,缩了缩脖子,一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浮起来了。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轩辕翎伸手就给饕餮来了一记板栗,不爽的问:“我在人界的时候,他救了我好几次,怎么,还不允许我同他有交情了?” 饕餮撇了撇嘴,道:“没说不允许,只是你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的,能不能避嫌一点?” “要说道避嫌,恐怕第一个说的就是你了,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轩辕翎转过身去,看着饕餮这张骚包的脸,就觉得烦。 饕餮切了一声,转身就走。 轩辕翎本以为紫冥邪成为了真神,回来找她炫耀一番的,事实是她小人之心了,一连好些年,紫冥邪都没有过来叨扰她。 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几十年没有了踪影,没有他的消息,也没有关于他的传闻。 神仙活得久,这几十年对轩辕翎来说,便是眨眼间的时间。 虽然她平日里要忙些,但是没有了紫冥邪和冥王两个人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她还真有些不习惯的。 尤其是紫冥邪,那脸皮可厚了。 期间虞止倒是来串了好几次门,跟饕餮两个成了酒肉兄弟。 而她与幻瑶的关系,倒是越发的亲密了。 轩辕明澈和桃夭也长大了不少,桃夭的一对耳朵已经与常人无疑,出落得亭亭玉立。 但是,轩辕明澈的眉眼却和紫冥邪越发像了,这一点让轩辕翎很是苦恼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轩辕明澈真的是她跟紫冥邪的私生子呢! 而他仗着自己那副可爱到人神共愤的容颜,闯了无数的祸事,小小年纪,就是四海八荒的混世魔王。 但是他有一个能力强地位高的母亲,不管什么事都能够给他摆平,于是乎,他折腾起人的时候,是越发的肆无忌惮,让众神避而远之。 如今但凡是提到无上神殿的小殿下时,众神那是心肝儿都颤了三颤,纷纷直言:“那可真是一个混世魔王啊……” 但又因他的身份,自是有无数人巴结着他,心甘情愿让他捉弄。 桃夭就比较争气一些,安静了不少,也不爱玩,大部分时间都拿来修炼了。 前阵子仙帝经常跟轩辕翎吐槽事情太多,太累了,被轩辕翎三言两语给打发走了,这不,今天又寻上门来了。 轩辕翎刚走到宫殿的拐角处,便看见仙帝怒气冲冲的过来了,她转身就走。 然而。 “姑姑!” 她还没来得及溜走,身后的仙帝便迅速移动到她的跟前,一脸哀怨的看着她:“我是瘟神吗,姑姑见了我就躲?” 第126章 你老相好。 轩辕翎心里那叫一个尴尬啊,却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起有东西忘记拿了。” 跟饕餮生活久了,她的脸皮也跟着厚了起来。 “那我陪着姑姑一同前去。”仙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姑姑请吧。” “……” 好侄儿,你非要这样待你姑姑吗? 她也不装了,开门见山的问:“你到底想干嘛?” “姑姑,你之前可是跟我说,当这什么劳什子仙帝很轻松的。”仙帝板着脸,撸起袖子给轩辕翎看:“你看看现在,我都瘦成什么样了?” 轩辕翎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否认道:“没有啊,我怎么瞧着你都胖了,这脸也大了不少。” “姑姑你可是患有眼盲症?” 这仙帝是个直男。 “不可如此说你姑姑。”轩辕翎神色正经,“我是你长辈!” “有你这么坑侄儿的长辈吗?”仙帝神色幽怨,不满轩辕翎坑他的行径。 “我这是为你好。”轩辕翎撇了撇嘴,道:“你看看你啊,长这么大一事无成不说,也不知道自己去找媳妇儿,那我不就只能帮你一把了吗!” 她觉得自己做的很对啊。 瞧瞧她这个大侄子,不好好练功不说,这么大个人了,说话直来直去的,不知道气倒了多少小姑娘。 她嫂嫂整天跟自己抱怨着,她没办法,正好想起仙帝的位子还空着,想着仙界有不少年轻好看的仙女,便让他做了仙帝。 只盼着能好好跟人家说话,可是没想到,刚坐上去没几年,官员都换了一批又一批了。 这何时是个头啊! 仙帝幽幽的看着轩辕翎:“您对我可真好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娘盘算着什么。” 轩辕翎心虚啊,刚要说什么,火舞便匆匆过来了,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公主,曜天帝君求见。” 她一愣,紫冥邪来做什么? 也不知道这紫冥邪消失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赶紧让火舞去请紫冥邪进来了,正好能借着紫冥邪这张毒舌,把仙帝给弄走。 这几日真是被他烦得心慌慌。 仙帝耳朵尖啊,一下子就能听到火舞在说什么,火舞刚走,他直接就来了一句:“你老相好?” “滚!” 轩辕翎二话不说,伸手一巴掌呼过去。 仙帝平白无故吃了一记板栗,捂着头嘀咕:“这么暴躁,嫁得出去就怪了!” 正常人能看得上他姑姑就怪了,这个什么曜天帝君一定脑袋长瘤了,智商被阻碍住了,所以才会瞧上他姑姑。 他正想着,脖子后面忽然飘过一阵阴风,他一抬头,便看见轩辕翎斜着眼睛盯着他,看得他心虚得脑瓜都疼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火舞带着紫冥邪走了过来,这么久不见,紫冥邪的样貌瞧着又深邃了不少,那精致好看的五官,像是造物神手中的宝玉,能够惊艳世人。 她温软的笑着:“一别多年,帝君这是去哪里逍遥了?” 紫冥邪勾了勾唇角,狭长潋滟的眸子,满是温柔的波光:“阿九真是说笑了,这么多年未曾在六界现身,不过是去寻宝去了。” 第127章 赠汝凤戒。 “寻宝?”轩辕翎这才看见,紫冥邪的手上拿着一个盒子,她饶有兴趣的勾唇:“我倒真是有几分好奇,是何宝物,竟要帝君花了几十年的功夫去寻找。” “阿九一看便知。”紫冥邪说着,打开了盒子。 轩辕翎垂眸看去,眼前一亮。 那是一对龙凤戒。 精巧绝伦的龙凤戒,熠熠生辉,隐约还能听到龙啸凤鸣。 轩辕翎的目光被那枚凤戒吸引了去,凤戒上镶嵌着一颗跟小指指甲盖差不多大小的玫红色宝石,即便是在天光之下,都散发着柔和的玫色光芒。 而在那光芒之后,竟能看到一抹华丽高贵的凤凰虚影,那凤凰虚影身上的翎毛,甚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只一眼,她的目光便难以移开了。 “好精巧的凤戒。”轩辕翎伸出手去,指尖一碰到戒指,便听到了一道长长的凤鸣,在耳中回旋着,胸口处更是气血翻腾。 似是和凤戒产生了共鸣。 她瞧着,一双幽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欣喜灵动的光芒:“果真是个好东西,竟能让我体内气血翻腾。” 紫冥邪一瞬不瞬的瞧着她,女子正低着头浅浅的笑着,樱红唇角轻轻地弯了起来,眼角微微上扬,朱红色的朱砂痣闪着幽谧的光泽。 他瞧着,那些天在冰原里被冰冻住的心,瞬间就融化了。 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宝石?” “这是女娲娘娘用来补天的晶石,她在融炼补天石的时候,消耗的灵力太多,遭到反噬,鲜血吐到这晶石里,女娲娘娘觉得血腥戾气过重,不能够再补天,便将此石遗弃到了海底,海底鲛人流的眼泪融入里面,晶石在海底经过数万年的沉淀滋养,便成了一半深蓝色一半血红色的晶石,其吸收了天地精华万物灵气,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宝贝。” 紫冥邪浑身如同渡上了一层华光,眼角眉梢都是意气飞扬的笑意:“我去寻了来,打造了一对龙凤戒,特来送予你。” “如此珍贵的宝贝,我岂能要?”轩辕翎将凤戒放了回去,纵然万分喜欢这凤戒,出于道义,她也不能收的。 “阿九莫要与我如此生分,这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你这般,岂非让我难堪了?” 紫冥邪不由分说,一把拉起轩辕翎的右手,直接替轩辕翎戴上了凤戒。 凤戒戴入指间的那一刹那,轩辕翎感觉到手指上传来轻微的疼痛,而后,一阵凤鸣之声响起,那金色的光芒从她手上散发而出,瞬间将整个大地覆盖了起来。 她的身后,倏然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烈焰,烈焰之中,紫金色的凤凰图腾缓缓升起,威严霸道的凤鸣声自虚空中响起,凤凰图腾照耀在六界八荒境内。 天地八方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一种召唤一般,疯狂的朝着无上神的方向,源源不断的涌了过来。 此刻,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丹穴山上所有的凤族长老,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感受到了这道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震惊逐渐被狂喜所替代,瞬间化身成凤,朝着无上神殿的方向飞来。 第128章 血脉觉醒。 “恭迎圣女回归——” “圣女殿下,千秋万世,万代无疆——” 凤凰化作的人形齐齐跪在地上,高声呐喊着,这万年来,他们一直守候在丹穴山,等候着拥有凤凰之心的圣女重临凤族,光耀六界。 这一天,全六界都震惊了,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六界境内,直指苍穹,惊起了万道浪骇。 “圣女。” 长老们跪在地上,实有老泪纵横之态,轩辕翎虽然一脸懵逼,却还是罢了罢手:“尔等平身。” 为什么她带上了这凤戒,体内的凤凰血脉便觉醒了? 可如今,她血脉觉醒,继承的不止是自太古时,便存于紫金凤凰一脉中的神力,圣女的使命和责任,亦同样烙入血脉深处。 她是月洁时,尚可以不承认她是凤族圣女的转世,但是如今无论她愿不愿意承认,她都是凤凰一族的圣女! “凤凰乃太古神兽,自今日起,六界之人不得以之为坐骑,若有违者,定不轻饶!” 轩辕翎的声音暮如晨钟,自虚空落下,威严无限,响彻在六界八荒各个角落,一字一句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六界众人凡是能听到这传声的,皆跪行半礼,抬首应答:“谨遵素女大人御旨!” 凤凰一族本就是太古第一神兽,与万古神龙一族并尊,生来便尊贵高傲,岂能为他人坐骑? 轩辕翎挥了挥手,道:“你们先回去吧。” “谨遵法旨!” 上千凤凰身形一闪,数道金光直冲云霄,消失在无上神殿内。 仙帝是看得一愣一愣的,迷迷糊糊的摸不着头脑:“姑姑,你这啥时候成了凤族的圣女了?” “你这榆木脑瓜子要是知道就怪了。”轩辕翎送了个大白眼给仙帝,好歹也是自家的亲侄子,连她是凤凰血脉的事情都忘了。 这侄子当得也真是太不称职了。 罢了后她看向紫冥邪,眼里满是笑意,双眸弯成了月牙儿,美得不像话:“多谢帝君赠我凤戒,激发了我体内的凤凰血脉。” 紫冥邪看着轩辕翎脸上真切的笑容,心里越发的柔软,他唇角一勾:“若要谢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轩辕翎便知道不好了,每当紫冥邪露出这种笑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厮又要狗嘴吐不出象牙了。 果然。 男人眯着一双狭长的凤眸,唇边噙着一抹邪魅勾人的笑容,轻轻地挑了一下嘴角,尾音上挑,邪魅得很:“便以身相许好了。” 轩辕翎脑子里的一根弦,顿时就断了。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仙帝倒是按捺不住了。 仙帝眯了眯眼睛,眸子里闪动着精光,搓着手道:“好啊,这个主意好啊,我瞧你长得一表人才,与我姑姑倒也般配得很,做我的姑父也绰绰有余了。” 赶紧让这人把他姑姑收了,莫要再出来坑人了。 紫冥邪浅浅的笑着,眯起细长的眸子笑起来的时候,华光潋滟,声线更是幽长好听:“还是你有见识,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 这轩辕家的人,就是比旁人聪明。 第129章 万年之约。1 紫冥邪眯着一双半开半合的邪气的眸子,温软的瞧着轩辕翎,那帝王蓝色的眸子里,流光溢彩:“阿九昔日说的话,可还作数了?” 他说的,是昔日在轩辕翎面前放下豪言,他日成为真神之日,便有了迎娶她的资格。 “自是作数的。”轩辕翎挑了挑眼角,淡声一笑。 女子那张艳丽无双的容颜,刹那间便让天地亦失去了颜色,风华天下无双! 紫冥邪眼角微挑,染了笑意:“如此便好。” “姑姑可是答应了?”仙帝在一旁惊喜的问着,还不等轩辕翎开口,他倒是兴奋的鼓掌了:“这便好了,我立马就回去告诉祖父祖母。” 说罢,便要离开。 他刚迈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道清绝的声音:“站住!” 仙帝的脚步一下子就僵住了,他不过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趁机溜走,很显然的,他的这个小心思被轩辕翎给看穿了。 他机械式的转过了身,强扯出一抹笑来:“这等好事,自是要知会祖父祖母的,难不成姑姑要亲自说?” “我几时说过我要下嫁了?”轩辕翎淡淡的问,轻眯着秋水明眸,潋滟生姿,她的眸底波澜不动,瞧不出真实的情绪来。 仙帝劝道:“姑姑啊,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又是寻宝的,你可就别矫情了。” 他这没安好心的劝说,瞬间就让轩辕翎送了一记刀子过去了。 紫冥邪双眸一眯:“阿九莫不是要反悔?” “不会。”轩辕翎垂眸理了理衣摆,天光有些暗沉,她的眉目瞧得不大清楚,话语更是缥缈:“我当日只是说帝君为真神之尊,才有资格迎娶我,我可说过,让你强迫我了?” 紫冥邪一愣,强迫? 他什么时候的事? 他这么善解人意,怎么可能舍得强迫她。 紫冥邪没有说话,仙帝倒也是一脸困惑,他摸了摸头道:“没啊,姑姑,我怎么没听到他有强迫威胁你的意思啊?”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轩辕翎警告仙帝。 她这小侄儿是故意的吧,没看出来她是在把紫冥邪往坑里带的吗? 轩辕翎优美的唇线微微上扬,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浅浅道:“襄王有意,神女无梦,我对帝君尚无男女之爱,帝君想强求不成?” 紫冥邪偏生不往坑里跳,他唇角弯起了一抹邪笑,道:“阿九可是说过的,等着我带聘礼来迎娶你的。” “姑姑,人家这么有诚意,你就嫁了吧。”仙帝不死心,还在一旁劝说。 要知道他家这个姑姑啊,脾气不好不说,鲜少有什么桃花,这次好不容易有个开得正旺的桃花送上门来,可不能让他凋谢了才是。 而且,他瞧这位曜天帝君长得还不算丑,勉强能够配得上他姑姑的天姿绝色,这往后生的孩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早就怀疑他姑姑跟这什么帝君有一腿了。 瞧瞧那轩辕明澈的长相,活脱脱的一个曜天帝君啊。 就算没关系也好啊,曜天帝君平白多了个儿子,正好也省去了自己养儿子的功夫。 一举双得的事情,多好啊! 第130章 万年之约。2 轩辕翎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闲仙界的事情太少了?” 顺带还飘去了一个眼神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歪主意,你想都不要想! 仙帝一听这威胁,顿时就不敢说话了,再加上轩辕翎这眼神的威胁,让他更加心虚了。 他不过是希望有人压住他这暴躁的姑姑,让她不要乱出来坑人而已,有错吗? 而且,作为侄子,关心亲姑姑的终身大事,不是很正常的吗? 轩辕翎的眼角微微上扬,有几分邪气,她弯了弯唇角:“我说过的话一向是言出必行,想要我嫁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知阿九的条件是什么?” 紫冥邪自知不是什么好条件,但是为了能娶得美娇娘,便是刀山火海,他也去闯! “不是什么无礼之举,也不会让你闯刀山火海的。” 轩辕翎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淡然启唇:“我素来对这些风月之事不上心,心中无帝君,帝君若是强娶,也无甚意义,不知帝君可愿与我定下万年之约?” 紫冥邪挑眉问:“何为万年之约?” 轩辕翎敛着眸子,指尖滑过掌心肌肤,有些痒痒的,她柔柔道:“若在万年之内,我倾心于你,那我自当下嫁,可若帝君爱上他人,或对我无意,那你我的约定便就此作罢,如何?” 想要她嫁,可没那么容易! 她就不信了,这一万年悠久漫长的岁月里,紫冥邪还能对她念念不忘,她也不信了,紫冥邪还能守着一个破约定不成。 但是轩辕翎分明忘了三生石的事情了,那上面,可是有她和紫冥邪的名字的,不管她怎么躲避,都难以逆天而行。 紫冥邪轻轻摇头:“一万年太久了。” “帝君这是对自己没信心?”轩辕翎慵懒邪魅的笑着。 这样最好,他能退缩,那就没什么事了。 紫冥邪气定神闲的摇头,眯着眼睛轻佻的说:“不,我是怕阿九你,耐不住这寂寥的岁月。” 而且,就轩辕翎这副好容貌,少不得有多少人惦记着,比如那青丘帝君,可是一个劲敌啊,他紫冥邪自问也不必墨无倾差,但是…… 但是墨无倾同轩辕翎自幼便有情谊,而且轩辕黄帝还是自青丘之地诞生,同青丘更是关系匪浅。 他是占了下风的。 听出了紫冥邪这语气里有几分轻佻之意,轩辕翎气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她摆弄着手指,曼声道:“长夜自是不会寂寞,帝君是多虑了。” 她当然不会无聊。 这无上神殿三个大活宝,每一天过得都是有滋有味的。 要说寂寞,说的也该是紫冥邪。 紫冥邪只消一眼,便瞧出了轩辕翎的小心思,他眯着眸子,嗓音慵懒低沉:“阿九放心,我定会不沾女色,只心悦你一人。” “如此便多谢帝君记挂了。” 轩辕翎僵硬的笑着,眼帘半垂,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了重重的黑影,眉目微冷。 仙帝觉得这个约定不大妥当,又不敢当众反驳,只好在紫冥邪去见饕餮之后,才敢小声的问轩辕翎:“姑姑,你不怕他被人拐跑了啊?” 一万年,可不是一百年。 第131章 比你聪明。 这好看的女子层出不穷的,要是哪天紫冥邪遇到了某个长得比轩辕翎好看,比她温柔的人,就不要轩辕翎的咋办? 那他姑姑不就又要坑他了吗? “你这到底是向着谁的?”轩辕翎斜斜的看着仙帝,她轩辕翎自问不笨啊,她大哥姬青阳的智商也不比她低啊,怎么仙帝就这么蠢? 总想着要把她嫁出去。 她嫁出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她就算嫁出去了,该管的还是她管,又不是说她嫁人了,仙帝就能躲过一劫了。 仙帝信誓旦旦的说:“我当然是向着姑姑你了。” “何以见得?” 恕她眼拙,并未看出来。 “姑姑你看啊,我要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啊,我怕你照顾小长安不方便,所以就想着你赶紧嫁了,这样你不就轻松了吗?”仙帝喜滋滋的说着。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一定会得到轩辕翎的夸奖的。 谁知,轩辕翎二话不说,直接甩了一巴掌给他,仙帝捂着脑瓜,委屈不已:“姑姑,我是哪里说的不对吗?” “你还知道不对啊!”轩辕翎咬牙。 “没有啊,我觉得我说的没错,你打我我才问你的。” 仙帝揉了揉脑袋,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像他这么关心自己姑姑的,真是少见了。 他觉得自己很孝顺! 轩辕翎简直要被仙帝气死了。 她大哥的基因这是怎么了,这厮竟然完全没有遗传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侄儿,看来,让你小小年纪就坐在仙帝的位置上,是个错误。” 脑子是个好东西,看来你没有。 “这么说,姑姑是打算换人了?”仙帝大喜,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破位子了。 “不,我觉得你的智商,还需要靠这个位子支撑着。”轩辕翎摇头,郑重的说:“你放心,仙界睿智者甚多,一定会让你变得聪明起来的。” “……” 这也就是说,他还要当这什么破仙帝? 轩辕翎不管仙帝的哭丧脸,她忽然问了一句:“你妹妹也不小了吧?” “是啊,怎么了?”仙帝正委屈着,忽然听轩辕翎问他妹妹,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是他觉得,她忽然这么问,没安什么好心。 果不其然。 轩辕翎悠悠然的说:“但愿她比你聪明。” “……” 所以,他这是被嫌弃得彻底了? 还没等他伤心完,轩辕翎又发话了:“改天让歌儿过来玩,我亲自教她,免得她跟着大哥越来越笨。” “哦。” 仙帝觉得越发委屈了,他其实还行吧,也不至于被这么嫌弃的吧? 这边紫冥邪和饕餮正坐在一起喝着桃花酿,饕餮悠闲地问:“听说你答应小凤凰的万年之约了?” “不给?”紫冥邪挑眉反问。 “你说你是不是蠢?”饕餮的反应那叫一个激烈:“没看见她是故意拖延时间糊弄你啊,一万年,老鬼都死了,谁还记得这个破约定?” 他指着紫冥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原以为你聪明,没想到这么笨,她这么糊弄你你都接受,那可是一万年,不是一百年,到时候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第132章 要遭天谴。 对于饕餮这老妈子似的操心,紫冥邪全然不在意,他勾了勾殷红色的薄唇,慵懒的说:“与神仙而言,一万年不过是眨眼间,我既肯答应,那便有十足的把握。” 他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你知道个屁!”饕餮气得吹胡子瞪眼,劈头盖脸一顿训:“有个青丘帝君虎视眈眈,人家怎么说也是上古神兽一族的帝君,你也就是个神界的破帝君,人家长得也不比你差到哪里,你哪里来的自信?” 关键是,轩辕翎对青丘帝君不感冒啊,看紫冥邪反而就跟看瘟神一样。 自信固然是好事,但是紫冥邪这自信是不是太早了点? “那又如何?” 紫冥邪扬眉邪魅的笑,整个人慵懒散漫地靠在那里,薄凉的笑着:“三生石上有我跟阿九的名字,那便是生生世世的纠缠,一个青丘帝君,有又何本事敢逆天?” 逆天者,当不得善终! 饕餮的一张嘴终于消停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嘀咕:“那也保不准三生石会脑抽。” 这三生石都经过了数百万年的岁月,谁知道它有没有失灵? 而且,他从帝染那里了解到,紫宸夜和谣心那一世的名字,就没有在三生石上。 紫冥邪侧眸,看着不甘心的饕餮,好笑的问:“你昔日跟在盘古父神身边,会不知道三生石灵不灵?” 饕餮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这三生石的来历。 那是亘古开天时便有的灵石,经历了混沌天劫的淬炼,吸收了天地万物之精华,集四海八荒的灵气,乃是八荒至宝。 三生石初降的那一日,上面出现的第一对名字,便是曼殊和陵霄。 可如今不一样了,谣心那一世就没有名字,难保这一世又会出什么意外,饕餮从小便被曼殊养大,自是舍不得她再受苦楚。 想到这里,饕餮猛地喝了一口酒,不痛快的说:“随便你,你乐意等就等,反正也是你的事,到时候要是被旁人抢走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曼殊曾是他的心头宝,如今不管是墨无倾还是紫冥邪,他都希望她安好。 虽然紫冥邪跟轩辕翎是比较配一点,但是这货蠢啊,他总得为轩辕翎打算的,而且,轩辕翎跟墨无倾可是从小就认识的。 这么一想,饕餮觉得墨无倾也不差呀。 这小心思呀,却没能逃得过紫冥邪的眼睛。 紫冥邪抬起头来,半开半合的眸子里,盈满了浅笑,却似笑非笑的说:“尊神到时候可不要偏心才好,逆天而行,可是要遭天谴的。” “噗——” 饕餮一口酒喷出来,直接被烈酒呛到了喉咙,喉咙里是火辣辣的疼,咳嗽得一张老脸都红了。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了,紫冥邪这话一说出来,饕餮还真的就听到了耳边隐约有雷霆声响起,周身的温度都觉得不大对劲了。 这感觉,像极了他背后说盘古坏话的时候,盘古那厮时不时就出来抽他一下。 这下子,饕餮看紫冥邪的眼神,充满了怨念。 果然,盘古最宠的还是陵霄跟曼殊,他就是个受苦的命。 第133章 调戏良家女。 饕餮纳闷了,自己除了真身长得丑了些,人形也不比紫冥邪差到哪里去呀,在太古界,那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呀,怎的这待遇就比紫冥邪差了这么多了? 想想就觉得难过。 不过很快的,饕餮又释然了。 为什么呢? 因为他可以每天陪着轩辕翎,而紫冥邪却每天办法赖着不走,也不能天天来,否则就会被轩辕翎给轰出去。 嗯哼,让盘古对你好,老子就霸占你女人,让你一边儿哭去。 殊不知,饕餮这点猥琐的小心思,早就被紫冥邪收入了眼底,男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在心中记下了饕餮这个人了! 紫冥邪下山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副情景。 一身水红色芙蕖衫的小姑娘,英姿飒爽,手中的银枪飞快的耍动着,满树桃花纷纷扬扬的,遮盖住了她眉宇间的英气,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温婉。 那青衣男子便隔着漫天花海,看着她一出百鸟朝凤枪,一招一式舞得漂亮飒爽,忽然之间,那红缨银枪便直指青衣男子的眉心—— “你是何人,竟敢躲在这里偷学我的枪法!” 银枪斩落满枝桃花,落满了肩头。 夜云景随手从风中拈了一朵桃花,旋身而下,从她身后落下,手臂一揽,她便落入这个陌生男子的怀里,一瞬间便慌了心神:“你干什么?!” 而男子只是温柔地将那朵桃花别上她发髻,笑道:“无上神殿的二殿下,果真名不虚传!” 三千桃花灼灼,映得她面色绯红,灿若云霞,红着脸怒道:“你既然知道本殿下的身份,竟然敢调戏本殿下,你是不想活了吗?” 阿娘告诉她,男女有别,而此人竟如此轻佻,若是被她阿娘知道了,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男人拈下飘落在她发梢上的一枚花瓣,轻轻勾了勾唇角:“桃夭殿下如此伶牙俐齿,和小时候一般无二。” “你到底是谁?”桃夭见他能道出她的名讳,言辞间便多了几分敌意。 夜云景抱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怀中的桃夭是他的稀世珍宝,宠溺又无奈的轻叹了一声:“当真是不记得我了?” 桃夭冷哼道:“本殿下为何要记得你?” 总有美男来跟她套近乎。 她才不会上当! 这时,一道悠闲邪魅的声音传来:“哟,战神这是在调戏良家少女呢?” 夜云景回头一看,便见紫冥邪慵懒的坐于树上。 男人一袭红袍懒洋洋的穿在身上,胸口处的领子微微敞开来,露出了一小片白花花的胸膛,一头瀑布般的头发就这样披在身后。 他半靠在最粗最遒劲有力的树干上,那颠倒众生的容颜上,削薄唇微微勾起,噙着一抹邪魅的笑意,浅浅淡淡的看着夜云景和桃夭。 这人敛下了世间所有的云月风华,像个颠倒众生的妖孽,那狭长潋滟的凤眸,直消一看,天下女子,无不心甘情愿入他帐中。 这等美男,世间绝无仅有。 “帝君这是刚从无上神殿出来?”夜云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骚包妖孽,面上却是带着引人遐想的笑容问道:“可是有什么好事分享?” 第134章 未来阿爹。 “好事自然有,不过不告诉你。”紫冥邪挑眉,唇边挑了一抹邪肆的弧度,半眯着眸子看向桃夭:“哟,这不是小桃夭吗,怎的,被战神调戏得舍不得还手了?” “不如,我来帮你如何?” 紫冥邪话音一落,旋身而起,直接一掌朝着夜云景袭去。 夜云景抱着桃夭一个转身,轻松的避开了紫冥邪的攻击,紫冥邪抚唇,含笑调侃:“怎么,抱着舍不得放手了?” 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夜云景瞧上一只兔精,也算是三生有幸。 紫冥邪一边调侃着,一边凝聚神力于掌心,再度向夜云景袭去,见紫冥邪招式凌厉,怕伤到了桃夭,夜云景旋身将桃夭放到一旁,自己遂飞身而上。 却在这时,一杆皓月枪将二人隔开,桃夭杀气腾腾道:“竟然敢闯无上神殿,吃我一枪!” 说罢,便舞动着手中的皓月银枪,朝着紫冥邪逼去,银枪上仙气大动,那握着银枪的少女眼角眉梢的英气着实逼人。 然而桃夭只是出生茅庐不怕死,如何打得过紫冥邪? 不过三两下,紫冥邪便把桃夭给制服了,顺道还收走了她手中的银枪。 “骚包,把枪还给我。”桃夭那精致白嫩的脸上写满了愤怒,要不是她被紫冥邪收走了皓月枪,定然是要冲上去把他揍一顿的。 夜云景揉了揉眉心。 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叫紫冥邪骚包,怕是也只有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桃夭了。 果然是从小被轩辕翎带大的,小小年纪就这般狂傲。 “丫头,你阿娘可教过你,要尊敬长辈?”紫冥邪却没有生气,只是倨傲的看着桃夭,勾唇:“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阿爹的。” 夜云景侧目:“……” 这倒是个劲爆消息。 “你大胆!”桃夭闻言立马就暴怒了起来,她不知道紫冥邪的身份,马上便端着无上神殿的二殿下身份,怒喝道:“你胆敢侮辱我阿娘,你死定了!” 紫冥邪双眸一眯,语气里满是危险的气息:“你回去问问你阿娘,我是不是你未来阿爹。” 桃夭虽然小,但是也能从他这语气里分辨出几分真假来,见紫冥邪这样言辞灼灼,只怕也并非是吹牛的。 当下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伸出手讨要自己的武器:“我管你是不是,把枪还我!” 少女这副姿态,真像个十足的小霸王,说话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紫冥邪轻叹了一声气,他的声音很浅淡,没什么情绪起伏,落在桃夭身上的目光更是没有什么温度:“这枪我便替你保管了,若想寻回,让你阿娘亲自来要。” 但是夜云景却从他这语气里,听出了隐藏在背后的那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那是来自一位真神的威压,桃夭肩头一颤,认命的哼道:“你等着,有种就别跑,我这就去找我阿娘,等我阿娘来了,你就完蛋了!” 说罢,身形一动,便消失不见了。 倚在桃树上的紫冥邪半眯着眸子看向夜云景,眸光一片淡漠。 上古尊神,容貌亦或是气度,都风华绝代! 第135章 她可是妖。 紫冥邪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便换上一副郑重的口吻道:“云景,离她远一点。” 夜云景装糊涂,含笑抬眸:“怎么,怕我没有分寸?” “当然怕。”紫冥邪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方手帕,仔细的擦拭着手中的皓月枪,垂着眉目,声音冷然:“你是神界战神,她可是妖!” 神同妖,向来没有什么好结果。 “你可是忘了昔日三十三重天盛宴时,素女殿下说了什么话?”夜云景自然是听出了他话中隐藏的深意,眸光微动,声音平淡:“她说,桃夭不是妖精,日后是要成为上神的。” 既同为上神,何来身份一说? 紫冥邪挑眉一笑:“我同你开玩笑的,何苦这么认真?” “……” 您可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 紫冥邪眯着眸子看向夜云景,眸光染上一些狂傲不羁:“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何,会对一只小兔子另眼相看,这可不符合你啊。” 而且,还是个含苞待放的小兔子。 这夜云景虽为战神,却一向以无情著称,有不少美貌的上神献殷勤,都未能打动他的心,紫冥邪难以想象,一只兔精,身上有什么地方吸引到夜云景的。 夜云景没来由的一愣,自己在心中想了一下为什么。 他想起方才见到她时,她一袭劲装,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气韵,不像神界的那些小姑娘,小小年纪便知道争奇斗艳。 纵然好看,但是好看得也太俗气了。 他看着,都觉得累得慌。 反观桃夭这个小丫头,天生带着傲骨,眉宇间含怒的样子,竟也如此好看,他那时躲在暗中见她唇上带笑,那明媚美好的笑容,忽然便让他生出了想要守住一辈子的念想。 夜云景第一次觉得,轩辕翎把她养得太好了。 不像妖精,像将门之后。 见夜云景一时没有回答他,紫冥邪又问了:“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好玩?” “……” 您老这想象力可真是丰富。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夜云景朝紫冥邪翻了个大白眼儿,撇嘴道:“撩好你自己媳妇儿就够了。” 有时间来聊他的八卦,倒不如把这份心思用到轩辕翎那里。 “不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清风霁月般男子悬于树干之上,细长潋滟的凤眸瞧下来,一举一动,端的是无限风华妖娆。 “没有!” 夜云景好没气的答道,真是的,这厮骚气的样子是给谁看的? 能把红衣穿得好看到极致,却又处处透着尊贵邪魅的,怕是也只有眼前这人了。 要是紫冥邪再正经一点,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 无上神殿的后山是山连着湖,湖连着山,湖里长着莲花,仙鹤时不时飞来戏水,山间更是奔跑着稀奇的灵兽,吸纳着后山的灵气。 天下多少数不胜数的稀世奇珍,尽在这后山中。 那莲花池畔前,白衣小少年闲闲的坐在树荫下,手里握着一根钓竿,那少年轮廓精致,皮肤像是昆仑山上洁白的雪莲花,眸子便是天山之巅的池水,如同蓝宝石一般澄澈耀眼,闪着光泽。 但是,他的容貌…… 但凡是见过紫冥邪的人,估计会觉得这是他遗落在外的私生子,那容貌,与紫冥邪至少有三四分相似。 第136章 虞九娆。 轩辕明澈在这里不知道坐了多久,望着不上钩的鱼,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连他阿娘养的鱼都已经成精了,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玩的了。 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看向趴在腿上的小兽,问道:“小九,你是不是要睡着了?” “嘤~”那通体雪白的小兽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睁开眼睛后,目光直接放到了池里游着的鱼身上,开口道:“我能不能下去捉鱼吃?” 这是一个女娃娃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奶音,定然是一个极为可爱的娃娃。 轩辕明澈打了个激灵,睁开了双眼,道:“这可都是我阿娘的宝贝,连饕餮叔叔如今都不敢动,你把歪主意打到这上面来,小心你回不了昆仑山。” 昆仑山,白泽帝君虞止的地方。 这只小兽正是白泽兽,是虞止帝君唯一的妹妹,虞九娆! 这虞九娆的年纪虽然比轩辕明澈大上很多,但是因为生下来的时候灵力不足,古音上神便将她封到了一颗蛋内,隔了几千年后才得以破壳而出。 这一破壳,便是白泽兽的形态,隔了一千多年才化成了人形,长得是一天比一天慢。 而且体内的灵气她还没发控制得体,时不时就变成了幼体形态。 “她才不会对我怎么样,一定是你在吓唬我。” 虞九娆才不相信轩辕明澈的话,她可是见过他阿娘的,长得那叫一个好看,说话也很温柔,才不是像轩辕明澈说的那样。 轩辕明澈幽幽的看了虞九娆一眼,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了,顿时就泼了一盆冷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她凶起来的样子,不然你觉得饕餮叔叔那个样子,会连这池子里的鱼都不敢动吗?” 虞九娆哼哼了两声:“鬼才信你!” “我到底能不能下去捉鱼?”她望着池子里游得欢畅无比的小鱼,吞了好几口口水。 轩辕明澈扶额:“小九儿,你当真是白泽神兽?你确定你不是饕餮?” 这小东西,怎的和饕餮一样贪吃? “能不能去呀?”虞九娆一脸期待的看着轩辕明澈。 “你要是不怕我阿娘发飙,你就下去,反正我是不敢。” 轩辕明澈无奈道,这池子里的鱼这样多,她随便抓几条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吧,阿娘这么喜欢调皮捣蛋的桃夭,应该不会对蠢萌可爱的虞九娆怎么样的。 虞九娆得到回答,二话不说,直接下了池塘,扑腾着小身体在里面欢快的游着。 轩辕明澈:“……” 我看你说抓鱼是假,戏水倒是真的。 “你这臭小子,竟然跑到后山钓鱼来了。”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下一秒,轩辕明澈便被轩辕翎掰了过来:“快说,你有没有杀我的鱼。” 轩辕明澈翻了个白眼,道:“你看我这像是杀了鱼的样子吗?” 杀鱼得用刀吧,他这手上就拿了根钓鱼竿,怎么杀鱼? 轩辕明澈忘了一点,那就是他杀鱼从来不用刀的,都是徒手杀鱼,轩辕翎又不是没有见识过,所以说,她的怀疑还是有道理的。 “废话少说,你仙帝哥哥正在大殿等着你。” 轩辕翎拽着轩辕明澈就要走,却被轩辕明澈给叫住了:“等一下,我看看她有没有抓到鱼。” 第137章 养媳妇儿。 “她?谁啊?”轩辕翎没能理解他口中的这个她,到底是何人。 轩辕明澈指着把池子搅得翻江倒海的那一团白色的小东西,轩辕翎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他在心中为虞九娆默哀了三分钟。 小九儿,你完蛋了,阿娘生气了! 这个时候,虞九娆露出了头来,嘴里叼着一只五颜六色的鱼,轩辕明澈上来就是幸灾乐祸:“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死定了。” 没想到—— 轩辕翎原本黑得能滴水的脸色,瞬间阴转晴天,笑眯眯的开口:“原来是虞止家的小九啊,来,快上来,水里凉。” 轩辕明澈:“……” 他是被太阳刺到了眼睛,一时看不清楚,还是怎么了? 他好像看到了他阿娘一点都不生气。 虞九娆扑腾着两条腿从池塘里飞了上来,身体在地上抖了几下,那全身的皮毛竟然一点水都没有沾到,在天光下散发着光泽。 她松开嘴里的花鱼,高兴的和轩辕翎说:“漂亮姑姑你看,我能从池子里抓鱼了,我厉不厉害?” 轩辕明澈一把捂住脸,不忍直视这货的蠢样。 没看见我阿娘这会儿脸色变了一下吗,你还屁颠屁颠的跑去嘚瑟,你要倒大霉了。 轩辕翎把虞九娆抱到怀里,顺着她的皮毛,宠溺的说:“小九乖,下回不要自己下去抓鱼,让饕餮给你抓鱼,你饕餮叔叔抓鱼可厉害了,再不行,就让你长安哥哥给你下去抓。” “!!!” 轩辕明澈瞬间石化。 他不甘心,插着腰质问轩辕翎:“阿娘,你不是说这鱼是你的宝贝,不能动的吗?” 凭什么虞九娆抓就没事,他还要帮她抓? 有这么差别对待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轩辕翎一个劲的给轩辕明澈使眼色,臭小子,没看见你老娘这是在给你养媳妇儿吗? 奈何轩辕明澈没看懂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可劲的哭诉着:“阿娘你也太不公平了,不让我跟饕餮叔叔抓鱼就算了,她抓鱼我还要帮她抓,到底谁是你亲生的?” “小九多可爱啊,这水多凉啊,女孩子怎么能下水自己抓呢?”轩辕翎一边顺着虞九娆的毛,一边在心里骂轩辕明澈。 你个笨蛋,平时多聪明,怎么这个时候笨成这样了? 再说你媳妇就没了! “……” 轩辕明澈竟无言以对。 所以,是怪他和饕餮不够可爱? 轩辕翎不搭理轩辕明澈的自我委屈感,举着虞九娆亲昵的问:“小九啊,你怎么跑出来玩了,你哥哥知道吗?” 就虞止那样,能给虞九娆出来玩就怪了。 她敢保证,不出三个时辰,虞止肯定要找上门来。 “哥哥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好像把他给打晕了。”虞九娆歪着头懵懂的想了一下,她记得好像是出门的时候,拿了娘亲留下来的炉鼎一不小心就把哥哥的头给砸到了。 好像也晕了吧。 唔,脑子不大好,记不大清楚了。 “……” 轩辕翎唇角一抽。 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估摸着整个昆仑山,也就虞九娆敢这样做了,反正虞止再怎么样,也不会惩罚她的。 这正好给她出了口恶气,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138章 无上神殿的阴风。 轩辕翎预料的果然没有错,不到片刻,就有仙娥过来禀报:“殿下,虞止帝君和仙帝在外面打起来了。” 嗯哼。 这也是她没有算到的。 有好戏看了。 “啊?” 虞九娆闻言,胖嘟嘟的身体一颤,连带着身上那雪白的毛一抖,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抓着轩辕翎的手指道:“哥哥来了,他来抓我回去了,漂亮姑姑,我不想回去,你跟哥哥说说好不好?” “放心,等会儿你就藏在我袖子里,他不会发现你的。” 轩辕翎看向轩辕明澈,唇边笑意浓郁,好小子,到了你护媳妇儿的时候了。 好好表现。 轩辕明澈一声冷哼,把脸转过去,当做没看见轩辕翎的眼神。 “……” 轩辕翎额间落下三根黑线。 她一看轩辕明澈这张侧脸,就心抽抽。 这摆明了是个缩小版的紫冥邪,只是还没有张开来,这一张脸若是长开了,还不知道会相似到什么程度。 不要说外人觉得这是紫冥邪的私生子了,就连她自个儿,都觉得这是他的私生子。 她有时候还真的在想,自己是不是年少无知,跟紫冥邪厮混到一起,然后珠胎暗结生下来轩辕明澈的,她觉得还是有这种可能的。 不然,紫冥邪那厮怎么偏偏就缠上她了? 或许,真的有这么一档子事,某人被她吃干抹净就被她抛弃了,她记性又不好,自然是不记得了,所以,他就找上门来了? 这么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虞九娆乖乖的躲在轩辕翎的袖子里,轩辕翎拽着不情愿的轩辕明澈来到了大殿,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品着茶的虞止和仙帝。 “……” 不是说打起来了吗? 这和谐的样子,就跟亲兄弟似的。 轩辕翎强扯出一抹笑意来,阴阳怪气的揶揄道:“哟,可真是稀客啊,这是哪阵风把虞止帝君吹来了?” 虞止坏笑道:“无上神殿的阴风。” “……会不会说话?”轩辕翎唇角一抽。 “你到底来干什么?”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虞止这种人,难不成来串门? 虞止凉凉的看了轩辕翎一眼,笑道:“别瞎想,我就是来玩玩,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嘴巴里吐出来的,能是什么好消息?”轩辕翎呵呵的笑着,伸手端了一盏茶,气定神闲的喝着,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不跟你一般见识。”虞止切了一声,不过还是喜滋滋的说:“是阿煜家的小殿下满百岁了,龙族帝君高兴得不得了,正大肆邀请各界去观礼呢。” 那小殿下在蛋里待了快要一百年了,前些日子才破壳而出,可把龙族帝君高兴得,这不,趁着小殿下快要百岁了,便大肆操办这一场百岁宴。 轩辕翎随意的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成亲生孩子了?” 这速度可真快,孩子都蹦出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真不够意思。 “噗——” 虞止一口茶喷了出来,一脸无语的看着轩辕翎:“你想到哪里去了,是龙族帝君添了个儿子,阿煜添了个弟弟,不久前才破壳而出。” 第139章 我就粗鲁。 “哦。”轩辕翎撇嘴,明明是虞止没有说清楚,怪他喽? 她眼睛随便一瞟,虞止这个时候正好侧过脸来,轩辕翎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右边额头那里有一大块淤青,她顿时就笑了:“虞止,你脑袋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哪个女神求爱不成,恼羞成怒砸的吧?”她掩唇没心没肺的笑着,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是忍不住调侃一把。 虞止斜了她一眼,道:“你可真会开玩笑,跟我求爱的女神会像你这么粗鲁?” 仙帝偷偷的瞅了轩辕翎一眼,真希望她立马就翻脸无情,暴怒之下,能把虞止揍得鼻青脸肿的,不然都对不起他跟虞止打了这么久。 轩辕翎看着淡色的茶水,上面飘着些许茶叶,像是扁舟浮浮沉沉,她的声音,便也染了一抹晦涩缥缈:“虞止,我看你是在昆仑山待得越发清闲了,都不知道规矩了。” 规矩对虞止而言,就是个屁,这不,他一点都不怕轩辕翎的。 “你说你们女人,怎么就这么暴躁了?”虞止揉着额角,跟个小怨妇似的碎碎念:“仗着有人宠,就无法无天是吧,你就跟我家小九儿一样,真是被宠坏了。” 她轻眯着眸子,低眉婉转眸色妖娆:“我粗鲁可是碍着你了?” 真是瞎操心! 虞止全然不理轩辕翎,自顾自的说着:“这说到我家小九,这死丫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出门就把我砸晕,我这额头到现在都还疼着,你这里有没有什么药给我去伤的?” 他伸出手来,理直气壮的讨要着。 轩辕翎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 然而在轩辕翎冲动之前,有个人比她还要激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虞止话里的死丫头,还是因为心虚,躲在轩辕翎袖子里的虞九娆,直接就滚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白泽兽抬起头来,一脸呆萌的看着众人。 “……” 虞止是目瞪口呆,轩辕翎心虚的低下头,仙帝眯缝着眼睛,没看出来那一团是什么玩意儿,轩辕明澈捂脸,不忍直视。 “小九儿,你怎么在这里?是谁把你掳过来的?”虞止举着虞九娆两只爪子,虽然这话是问虞九娆的,但是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扫向轩辕翎。 轩辕翎若无其事的垂眸,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甲。 虞九娆戳着自己的小爪子,声音甜糯好听:“没有呀,我是过来抓鱼的,在昆仑山你都不让我下水抓鱼。” 仙帝飘来一句风凉话:“敢情帝君平时就这样虐待小殿下的。” “……”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虐待她了? 轩辕翎眯了眯眸子,玩味的说:“虞止,你那昆仑山的日子过得也太贫苦了,难怪小九儿长不大,这可是你的罪过了。” 虞止被说得老脸一红,反驳道:“我那是为她好,一个堂堂帝姬,白泽上神,还是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难不成你小时候没摸过鱼,没做过什么有失身份的事?”轩辕翎笑得眼眸都弯成了月牙儿,觉得虞止这个理由有些好笑的。 就连她小时候,什么混账事没做过呀,只因她是女娃娃,所以大家都无比纵容她,半点也舍不得说她的。 第140章 她是瘟神。 虞止强势道:“那是我的事,反正小九儿不许下水摸鱼。” 轩辕翎缓缓抬起头来,细长的手指在杯盖上打着圈儿,意味深长的说:“虞止,我记得你以前,时不时来无上神殿讨债吧?” 虞止被她这眼神看得虎躯一震,吞了口口水:“怎……怎么了?” 他怎么有一种掉坑了的感觉? “没什么,就是想着,这回是不是该轮到我讨债了?”轩辕翎说的风轻云淡,虞止内心却是咯噔一下。 “后会有期。”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抱着虞九娆就要溜。 然而他刚走一步,轩辕翎身形一动,便拦在了他面前,女子身上的衣裙动起来的时候,掀起一阵阵涟漪,她嫣然巧笑:“这么着急走干什么,我又不是瘟神。” 说罢,便一把把虞九娆抱了过来,温柔的替她顺着毛。 虞止简直要笑死了。 这轩辕翎也好意思说这话,就她还不是瘟神? 他都没忍心打击她,只怕六界众人,早就把她列为瘟神第一号了。 轩辕翎半眯着眸子,眼睛弧度上扬,有一种魅惑人心的美感,勾唇道:“虞止,把你家小九儿给我儿子做媳妇如何?” “你做什么白日梦?”虞止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想都不要想。” 开玩笑,他妹妹虞九娆,堂堂昆仑山帝姬,白泽上神,是谁想娶就能娶的吗? 对于虞止这个态度,轩辕翎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俏皮的眨巴着眼睛,道:“不乐意可以啊,不过,得把你家小九儿,在我这里养一段时间。” 先培养培养感情,剩下的来日方长。 “你这就更可笑了,你觉得我会答应吗?”虞止跟看白痴一样看着轩辕翎,这种没人性的条件,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虞止作势要抱回虞九娆,轩辕翎一个闪身,虞止的爪子便落了空,她微抬下巴,轻狂傲然的说:“不答应也得答应,这可由不得你。” “凭什么?”虞止不乐意,这明显就是剥削。 轩辕翎嘚瑟的笑着:“就凭我是真神,我修为比你高,我有盘古父神撑腰,你有吗?” 虞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掉了:“……” “再者,小九肯定愿意。”轩辕翎看虞止这副沮丧的样子,大发慈悲征询了当事人的意见:“对吧小九?” “嗯嗯,哥哥,我要在漂亮姑姑这里玩。”虞九娆乐得都要冒泡泡了,这样,她就可以天天下去捉鱼吃了,她发现这里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果子。 可比她家好多了。 虞止咬牙切齿:“她什么时候成你姑姑了?” “那不然叫什么?”虞九娆歪着脑袋,一脸软萌,“漂亮姐姐?” 虞止气得脑袋都要起火了。 他的妹妹,要是叫轩辕翎姐姐的话,那不就侧面证明都说明,他看着比较老吗?! “好了虞止,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咱们周岁宴上见。”轩辕翎得了便宜就卖乖,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姑姑我也告辞了。” 仙帝趁着机会也想赶紧溜,没想到身后立马飘来一道声音:“回去多看看走着,哦对了,别忘记跟你妹妹说,让她有空过来玩。” 第141章 红衣骚包。 “……”仙帝欲哭无泪:“……知道了……” 轩辕翎继续摆手:“虞止你也滚吧。” 虞止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轩辕翎抢了他妹妹不说,还这么嚣张的赶人走的,不仅如此,还很可耻的拿真神来压他。 有这样的女人吗? 谣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虞止打不过轩辕翎,只好咬牙准备离开,迎面就撞上一个红衣小姑娘,差点被她撞到地上摔个狗吃屎,还没等他站稳,那姑娘便一把把他推开。 他脚一扭,直接往地上倒去。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跟大地来着亲密接触的时候,轩辕翎长袖一挥,一道无形的大手便把他托了起来。 “夭夭,不许对帝君无礼。” 轩辕翎淡声训斥,虽然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透露出一股不得抗拒的威严。 桃夭也知道轩辕翎的脾气,马上就行礼:“夭夭知错。” 虞止一手扶着老腰,一手揉着脑袋,看向轩辕翎的眼神总算是缓和了一些,这女人,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了。 还有啊,这个彪悍的红衣服小姑娘,到底是哪路妖孽? 小小年纪,竟然和轩辕翎一样彪悍,这要是长大了,那还得了啊? 轩辕翎眉目清冷,垂眸看着气愤不已的桃夭,语气却是温软宠溺:“夭夭,什么事这么毛毛躁躁的?可是谁欺负你了?” “我在山下练武的时候,一个红衣骚包男说按辈分他是我阿爹,我气不过就去跟他打了起来,他却把我的皓月枪给收走了,还说让阿娘你去拿才肯还回来。” 桃夭气得不得了,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轩辕翎说了一遍,因为被紫冥邪惹恼了,便也忘记了夜云景的事情了。 “红衣骚包男?”轩辕翎眉头一皱。 能跟桃夭说是她阿爹的,八成是紫冥邪那厮了,让她亲自去拿皓月枪,这不是摆明了要见她吗,这厮时不时都要占她的便宜,也是够了。 虞止唇角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要说他认识的穿过红衣服的男人,有饕餮,冥王,还有紫冥邪。 饕餮可以直接排除了。 冥王的话,没道理跟桃夭说这些话,而且,如果冥王跟桃夭打起来了,冥王肯定会半路折返回来找轩辕翎要公道的。 那么……就剩下紫冥邪了。 嗯,半路跑去看桃夭练舞,占轩辕翎的便宜,收走皓月枪,的确挺像他能干出来的事情的, 这么想着,虞止忍不住笑了起来了。 这刚笑出声,还没来得及大笑,轩辕翎就睨着眸子问:“有什么值得你这么高兴的?” 虞止立马就收住了笑容,若无其事的赏着花。 轩辕翎瞪了虞止一眼,转过头来安抚桃夭:“夭夭别急,那人就是想让我去找他,等过些时日,阿娘再去帮你拿回皓月枪。” “阿娘,那个骚包男是说他是我阿爹,你怎么不去治他亵渎之罪?”桃夭歪着头感到不解,按理说,有人亵渎她阿娘,应该会立刻遭到天道的惩戒。 那个红衣骚包为什么会没事? “……等阿娘去拿皓月枪的时候,再惩治。” 轩辕翎觉得这番话说的很尴尬,一旁的虞止都笑得直不起来了。 她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笑的。 第142章 阿九最美。 虞止走了之后,虞九娆在无上神殿过得可开心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能随时下水捉几条鱼,还能跟着饕餮后面作威作福。 短短一个月的时候,她就胖了三圈儿。 而在这一个月里,虞止多次上门讨要虞九娆,都被轩辕翎打发走了。 等到了龙君煜家小弟的百岁宴时,轩辕翎一路抱着虞九娆过去的,等到了龙族的时候,她的手都酸了,又忍不住在心里碎碎念了。 早知道不该给她吃这么多的,虽然是养胖了不少,但是抱着也费劲。 整个龙族此刻张灯结彩,四处挂着红灯笼,一眼望去,红艳艳的一片,往来仙君带着贺礼前去龙宫,还时不时八卦一下龙君煜。 轩辕翎觉得甚是无语,一群大男人,居然八卦另一个男人。 有龙阳之好不成? 等到了龙宫的时候,轩辕翎差点被一涌而上的人给挤死,她深吸了一口气,实在不明白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人的。 但是很快的,她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因为在距离她不远处,一袭红衣的紫冥邪和一袭白衣的龙君煜,以及同样一身骚包红衣的冥王出现了。 这三个人,同样是艳惊天下的人儿,走到哪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仙女们不尖叫都才怪了。 不过这个架势,还真的跟几万年没有见到男神仙一样…… “怎的没有看我……”轩辕翎心里不大平衡,要说她的容貌,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平常有女神仙见到她,也是一脸嫉妒或是艳羡不已的。 而男仙们,就更不用说了,都恨不得把眼珠子放到她身上,怎的今日都没有看到这种类似的眼光? 还是说,她的颜值掉了? 亦或是,这龙族的审美观不同于常人? 轩辕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那人往她身上一靠,嗓音沙哑慵懒邪魅,尾音有意无意的拉长:“阿九莫忧,我看你便好。” 她心肝儿一颤,这声音,简直酥得她差点一头栽倒地上。 “你跑得可真快。”轩辕翎掀了掀眼皮,要说这紫冥邪没别的好处了,就是两条大长腿跑得比兔子都快。 她不过是随意的动了一个心思,他都跑到她这里来了。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还有腰上那只咸猪手,轩辕翎低喝道:“你起开。” “不,你我久别重逢,总得好好温存温存。”男人的薄唇划过她的脖颈,低低的坏笑着,吐出来的热气喷洒在她耳际,轩辕翎浑身一颤。 该死的! 周围的人这般多,他如此吃她豆腐,真是岂有此理。 轩辕翎狠狠地在紫冥邪脚上跺了一下,一个旋身便离开了他的怀抱,没想到他长臂一伸,一把拉住她的手,带着她绕了一圈儿。 身体随着脚步旋转了起来,千万青丝与她一起飞旋,层层叠叠的裙摆旋转而下,她便再度落入了紫冥邪的怀中,和那双深邃炙热的眸子对视上。 男人半眯着眸子,唇角上扬,弧度邪魅飞扬,微微低下头来,在她唇边万分暧昧的低语:“我的小阿九,可真好看。” 第143章 美艳冥王。 轩辕翎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尤其是龙君煜和冥筱宸落到她身上那两道眸光,周围那些仙女露出的那种羡慕嫉妒的眼光,让她恨不得立马打个洞,赶紧钻进去。 此刻,她真后悔没有把桃夭带来,要是桃夭在这里,肯定会打个洞出来让她躲进去。 轩辕翎的眸光渐渐冷了下来,冷声威胁:“你再不放开,我就生气了!” “阿九说什么,就是什么。”紫冥邪见好就收,也是真怕她生气了,手一松,便把她放了开来。 轩辕翎吐出一口气来,整理好衣衫,转过身来,没想到她身后有人,这刚一转身,直接就跟虞止撞了个满怀。 显然紫冥邪也没料到,虞止会突然冒出来,他回过神来,便把轩辕翎拉到了身边。 看向虞止的眼神,都跟刀子一样。 而虞止就更没有注意到了,头都还没抬起来就开始骂了:“哪个不长眼的,出门不带眼睛,连本君都敢撞了!” “是我。” 虞止刚准备抬起头来教训那个不长眼的人,那道轻飘飘的声音便砸到了他的脸上,他连抬头的动作都愣住了,一张脸上在那一瞬间,变化了好几种表情。 这道声音就是化成了灰,他都听得出来,更不用说这声音的主人,还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虞止不知道自己今天出门是没有看黄历,或者是今天本来就是不是个好日子,这龙族帝君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个日子办周岁礼? 站在不远处的龙君煜和冥筱宸看到这一幕,然后对视了一眼,便笑了开来,差点没笑得失去了那清高淡雅的姿态。 轩辕翎慢悠悠道:“怎么,骂人骂得这么顺溜,头都不敢抬了?” “谁说不敢了,本君抬给你看……” 虞止不愿意在轩辕翎面前承认自己怂,这一抬头,就对上了轩辕翎那半眯着笑意深深的眼眸,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股脑都咽了回去。 艾玛,这死凤凰这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看得他心里发虚。 “虞止帝君既然胆小,就不要逞强了,免得落了笑话。” 那道充满了调侃和邪魅慵懒的嗓音飘了过来,轩辕翎和虞止的眉心齐齐跳了三跳。 得,瘟神来了! 轩辕翎一回头,就看见某位冥王殿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他一身红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腰间的带子也不系好,露出了大半白花花的胸膛。 他往这里走时,那些个仙女儿们,个个都羞红了脸,低下头来不敢去看,却又忍不住往冥王身上瞟,那含羞的姿态,当真是惹人怜爱。 轩辕翎挑着眼角看向冥王,再看看一旁几个激动得尖叫的仙女,当真怀疑这冥筱宸穿成这样,是来勾引人的。 她勾唇,唇上绽放出一抹妖花:“好些年不见冥王,冥王又越发美艳了。” 冥筱宸脸色一僵,那笑容差点就绷不住了,不甘落后的回击着:“彼此彼此,殿下可比本尊美得多,堂堂六界第一美人可不是吹的。” 他的眼神飘到轩辕翎手上,看到她抱着一团白球顺着毛,饶有兴趣的勾唇:“哟,你什么时候又养了一只这么肥的宠物了?” 第144章 神仙姐姐。 “让我看看什么宠物。”虞止也来了兴趣,这一眼看去,差点没气得吐血三升,一巴掌甩在冥王肩膀上,骂道:“你才肥,你全家都是肥球!” 这分明是他家的小九儿,都被轩辕翎养得这么胖了。 这以后可怎么见人哟? 冥筱宸一脸懵,回过神来便骂了回去:“你出门没吃药啊,莫名其妙打我干什么?” “你得罪了他妹妹,他不打你就怪了。”紫冥邪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眼神里闪着的绚丽光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什么时候得罪他妹子了?”冥筱宸还是一脸懵逼啊,自己说出这句话后,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顿时就不淡定了:“什么?月洁是他妹妹?” 虞止:“……” 你眼瞎啊,本君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这么彪悍的妹妹了? “虞止,你在跟我开玩笑吧?”冥筱宸震惊得不行了,完全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虞止真佩服冥王这脑子,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冥王,你到底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到底是有多想我死啊?” 轩辕翎要是他妹妹,他现在估计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他肯定是在床上躺着。 为什么? 因为这个女人现在太彪悍了,他要是有这么个妹妹,这日子绝对过不下去了,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冥王,他这么想他死的。 冥筱宸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尊几时想你死了?” “……” 算了,不想说了。 心累。 虞止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盯着轩辕翎道:“你快点把我家小九还给我。” “小九儿可比你看着顺眼多了。” 轩辕翎笑着揶揄虞止,把睡得正香的虞九娆放到了虞止手上,虞止感觉到手臂一沉,忍不住道:“我去,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东西,这样重?” 活脱脱的胖了三四圈儿,他一个大老爷们抱着都费劲。 “没什么,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轩辕翎的眼睛从虞九娆身上扫过,唇边含笑看向虞止:“我把她养得这样白白胖胖的,你拿什么谢我?” 虞止浑身一抖,自知要轩辕翎要从他这里狠狠地宰一把了,他故意不满道:“我还没怪你把她的身材都毁了,你还想着让我谢你,你好意思吗?”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轩辕翎头顶上飞过一群黑乌鸦,虞止,你身为八荒战神的节操和脸呢? “怎么不能?”虞止撇嘴,他能为此省下一大笔珍稀宝贝,脸这东西就暂时先放到一边了,反正也不会丢到哪里去。 冥筱宸十分不耐烦的催促道:“好了好了,快进去吧,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 “那你干脆把脸丢掉好了。”轩辕翎剜了冥王一眼,虽然是这么说着,却也还是往大殿里面走了。 她刚进大殿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和龙君煜说上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娃娃,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那小奶娃抬着圆滚滚的脸蛋儿,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好漂亮的神仙姐姐啊!” 第145章 初遇轩辕。 “……” 轩辕翎惊恐的看着抱着她小腿蹭来蹭去的小娃娃,她怎么在他身上看到了饕餮的影子? 想到饕餮,她便有几分庆幸了,幸亏今日饕餮没有跟来,否则这龙宫里的仙女儿,全都会被饕餮的魔爪给染指了。 那小娃娃抱着她不肯撒手了,一脸期待的瞅着她道:“神仙姐姐,你当我媳妇儿好不好?” “呃……” 谁能告诉她,这是谁家的熊孩子? 刚想开口问一下,没想到龙君煜一个弯腰,抱起了那小娃娃,浅笑着和轩辕翎道:“让殿下见笑了,这是我九弟龙清逸,性子生动活泼了些。” 紫冥邪的脑袋上都快要乌云压顶了,但是碍于这么多人在,也不好意思说出和轩辕翎的关系了,但是瞧着龙清逸的眼神,越发的不善了。 这臭小子,才不过一岁大,就色心大起,看来他以后得多多防着才是。 “不碍事,是挺好动的。”轩辕翎不失礼貌的笑着,内心却在吐槽,这小小年纪就如此色,长大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估摸着,和饕餮有的一拼了。 这么想着,轩辕翎红唇一勾,轻笑:“我建议你,平时应该多带他出去走走,多见见外面的姹紫嫣红百花齐放。” 这话是让龙君煜好好教育他,不要一见到好看的姑娘就扑上去。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长得像她这样好看的。 龙君煜心如菩提,自当能够听得出轩辕翎这话里的意思,他含笑道:“殿下风光霁月天下无双,阿逸第一次见到殿下,难免心生涟漪。” 这话自是不假的。 龙君煜活了这几千年,见过女色无数,却独独不曾见过似轩辕翎这般的女子。 那时正当上元节。 十里长灯红如火,在长街两边蔓延燃烧着,街上人头攒动,烟火满长空,他站在桥下河边,抬头一瞧,便瞧见了那隐藏在面纱之后的少女。 灯影闪耀,那女子的身影瞧着有些模糊,却能让他心头一颤。 少女一身红衣,站在漫天烟火之下,潋滟夺目。 她手上举着一个红灯笼,他看见她踮起脚想要把灯笼挂到树枝上,她一伸手,肩上流云般的头发便铺散开来,逆光而站,飞扬如火的声影如梦缥缈。 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覆盖在脸上的面纱,被风吹开来,露出了那一张艳绝天下的容颜。 那一张脸,教他一瞬间凝住了呼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美。 极致的美。 造物主之鬼斧神工,精雕而就的绝世风华,细长的眼眸,幽紫色的瞳孔,眼角上扬时好似开了桃花,一笑,世间所有的风月荣光都不及她。 天地,皆也黯然失色。 灯火划过,她额间的美人痣闪着妖异的红光,血红色。 漫天烟花绚丽耀眼,大红灯笼随风摇曳倾斜,十里花街长灯亮如花火,在她眼底,却都要失了颜色。 她在这天上地下,举世无双,艳惊天下人! 来长街游玩的人群一见她的真容,顿时便跪了一地,高声呐喊着:“公主万安,祈愿人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这才知道,原来她是黄帝的九公主! 第146章 彪悍女子。 那时跪了一地人,他却傲然挺拔立于世间,她只匆匆一瞥,唇上便绽了一朵笑花。 最后,那一身绛红色的衣裙,如同一滴血,融入了他心尖,成了他心底里的一颗朱砂,经久难消。 他再见她时,她已经长成了风华绝代的模样,举手投足间,都是高贵优雅的气质,即便是一个女子,也会被她所折服。 不得不承认,她是这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人儿。 万里城都山河色,江山繁华无限好,都不及她的一颦一笑。 “阿煜言之有理。”轩辕翎点头,笑花一点点的从她唇上蔓延开来,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像我这般的女子,的确不多见了,你此言,吾心甚是愉悦。” 姑且就不追究龙清逸垂涎她美色的事情了。 虞止:“……” 的确,像你这样彪悍的女子是不常见了。 冥筱宸:“……” 嗯,也是,像你这样厚脸皮的人,放眼六界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紫冥邪唇边含笑,那是,他媳妇儿那必须要天下无双。 “阿哥,你放我下来,我想要神仙姐姐抱着。”龙清逸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瞧着轩辕翎,心里在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姐姐。 要是能当他媳妇儿就好了。 “胡闹。” 龙君煜那叫一个尴尬,刚想要呵斥,却被轩辕翎给拦下了。 她眯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张开手道:“来,神仙姐姐抱抱。” 既然叫了她神仙姐姐,那她也不能表现得太高冷才是。 龙清逸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挣脱开龙君煜的胳膊,喜滋滋的往轩辕翎怀里钻,窝在她怀里心满意足的笑了,然后咬着小手指道:“神仙姐姐真好看,你当我媳妇儿好不好?” 他把手指从嘴巴里拿出来,往轩辕翎下巴上摸了一把。 轩辕翎整个人都懵住了,感觉下巴湿哒哒的,已经无比确定他的口水沾到她的下巴上了,她顿时觉得五雷轰顶。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屁孩给调戏了。 而且,她还有一种错觉,这个小奶娃在调戏她的时候,那唇角的弧度高高扬起,分明是邪肆无比的。 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 紫冥邪那一张俊脸都黑了,看向龙清逸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恨不得刚刚在轩辕翎怀里的人是他,要不是看龙清逸还小,他绝对上去塞几拳给他。 他大爷的,老子媳妇老子都没怎么调戏,竟轮得到你来吃豆腐了! 虞止和冥筱宸先是一愣,然后对视了一眼,动作一致的转过了身,笑得一张老脸都抽了。 后者明显的是想要幸灾乐祸。 只见冥王轻咳了两声,收住了脸上的笑容,然后慢悠悠的转过了身来,不以为然的说:“你这算什么呀,你没来的时候,这小子撒了我一身尿,还赏了我两大耳刮子,你这点小事完全不算什么。” 轩辕翎毫不客气的讽刺:“那是你该打,我难不成该让他调戏吗?” 就冥王这个样的,拉出去溜溜,总会被群殴的,被赏两个耳刮子也算是小事了,也省得哪天被群殴了还反应不过来。 第147章 谁敢娶她。 冥筱宸被轩辕翎气得说不出来话,这女人,虽然长得一副好皮囊,但是狂傲,不仅目中无人,还毒舌,那嘴毒的,一开口能气死一群人。 他早就见识过她的厉害了,早知道就不幸灾乐祸了,干嘛给自己找罪受。 虞止也笑够了,凑过来很认真的说:“话可不能这么说,冥王欠揍是因为他无耻,你长得美,所以被调戏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她这张脸,好看得他都嫉妒,你说一个女人,长得这么好看有什么用? “你说谁无耻呢?”冥筱宸闻言,二话不说,上来就给虞止赏了两个板栗,只把虞止瞧得两眼翻黑,差点晕了过去。 轩辕翎眯起了桃花眸,扬起眼角轻轻浅浅的笑着,声线万分妖娆:“你方才的话只说了一半,应该再添一句,虞止被打是因为太贱了。” 说罢,也不管虞止有没有被气得跳墙了,她转身就往里面走去。 虞止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拉着冥筱宸和龙君煜,气急败坏的问:“你们说说,这样的人,嘴巴这么毒,以后谁敢娶她?” 正往前走的紫冥邪身影一顿,挑着眸子往后看去,薄唇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扬起了一抹浅笑,极致的邪魅妖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扫了虞止一眼,而后便跟着轩辕翎一同进去了。 虞止被他瞧了一眼,这才想起来,好像不久前,这厮是带着龙凤戒舔着脸上无上神殿求娶去了吧,估摸着被轩辕翎赶了回来。 不然,按照这厮的为人,肯定要四处炫耀去,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这样,就不会有人惦记轩辕翎了。 虞止觉得紫冥邪是脑子不大好,还是想不开要寻死,怎么就偏偏惦念着轩辕翎? 轩辕翎刚进入大殿,仙娥便附身行礼,她略微点头,对这龙宫里的礼数还是颇为满意的。 远远地,她便瞧见有人拿着一挂葡萄,不停地往嘴里塞,往这边走的时候,一边拿起水果看看,一边端着酒瓶子闻闻。 那模样,好不自在。 轩辕翎唇上浮起一抹笑花来,静悄悄的往那人的方向走去。 仙帝正低着头瞅着一排排的新鲜瓜果,视线里忽然就出现一双白色雕梅的鞋子,是个姑娘的鞋子。 他心里一喜,心想着莫不是有哪位女仙瞧上自己了。 这可是真是飞来艳福啊! 仙帝这么想着,收起了自己纨绔的样子,端出一副贵气优雅的姿态来,他抬头,女子那张脸倒映在瞳孔里,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僵住了。 直接就转身逃跑。 没想到,轩辕翎的速度更快,他还没迈出两步,肩膀就被她给扣住了,女子婉转好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乖侄儿,这么不想看到姑姑吗?” 不想,这辈子都不想。 仙帝在心里吐槽着,他转过身来,脸上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道:“哪里的话,我只是瞧姑姑一路而来有些累了,所以不想打扰姑姑罢了。” 扯,你就继续扯。 她幽幽的问:“如此说来,我是错怪你了?” 第148章 老牛吃嫩草。 “没有没有,姑姑说什么都是对的。” 仙帝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殷勤的笑着:“姑姑你渴不渴啊,饿不饿啊,你要是渴了我去给你倒水,饿了我去给你拿吃的去。” 趁着这个机会,他得赶紧跑。 今天一定是诸事不顺,在这个地方都能够碰到她,真是够倒霉的! “你瞧瞧你献殷勤的样子,都这般不情愿。”轩辕翎半眯着眼眸浅浅的瞧着仙帝,清冷淡雅的冷美人总是能让人心中起了涟漪:“你就这么怕我?” 她又不是毒蛇猛兽,怕她做什么? 仙帝还未说话,便听见冥筱宸那道轻佻邪气的声音传了来:“哟,这是谁又在调戏良家少年?” 冥筱宸走了上来,看见仙帝的模样之后,看向轩辕翎的眸光里便多了几分暧昧了:“本尊当是谁,原来是仙帝啊,想不到你竟然喜欢这种调调的,老牛吃嫩草啊!” 仙帝脑袋上顶着轩辕翎刀子一般的目光,都恨不得要把冥王这张嘴给撕烂。 冥筱宸凑到仙帝跟前,压低声音劝他:“我跟你说啊,你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跑吧,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脾气不好不说,还很花心。” 仙帝只觉得脑浆都要蹦出来了,冥王大爷,求你了,别再瞎说了,你没看见我姑姑那眼神都能杀人的吗? 虞止和紫冥邪站在轩辕翎的身后,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个共同的想法:冥王,你死定了! “冥筱宸,我侄子用得着你来教育吗?” 轩辕翎气得一张脸清白交加,怨念深重的看着冥王。 她搞不懂冥筱宸到底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他竟然要在背后这样说她。 “……”冥筱宸正得意不已的笑着,一听轩辕翎这话,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那笑得比哭得都要难看。 轩辕翎斜斜的睨了冥王一眼,而后便转身离开。 她一路走到龙宫后面的花园里溜达去了,紫冥邪紧跟其后,悠闲的调侃:“小阿九莫不是喜欢这龙宫?” “我想问,你怎么老跟着我?”轩辕翎眯了眯眼,一张脸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你是吾妻,我自是要妇唱夫随的。”男人低低的笑出了声来,眼底盛开潋滟星光,那片倾泻而下的浩瀚星河里,都是她的影子。 轩辕翎的心被触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中的情愫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她没有察觉到。 男人见她不说话,唇上弯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直直的看着她,眼底有流光潋滟,他笑得意气飞扬:“小阿九可是爱上我了?” 啪嗒。 轩辕翎心中升起的那一抹好感,霎时间便荡然无存。 被他一句话气得不想说话了。 本来她还想着他到底对她有几分真心的,但是一看见他这贱兮兮的模样,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轩辕翎捏了一片花瓣放在手心揉捏着,微微垂下头,声色冷清:“如果你哪天收起你这副轻佻的模样,我兴许会真的爱上你。” 他认真的问她:“此话当真?” 第149章 帝君垂爱。 轩辕翎微愣,此话当然是骗他的,但是看他满怀期待的这个样子,她又不忍心说不是,弯了弯唇道:“自是当真,我何曾说过假话了?” 她没想到的是,紫冥邪当真了! 轩辕翎这会儿正和紫冥邪肩并肩无聊的走着,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仙女儿,路都不看,直接往紫冥邪怀里撞。 那个仙女见撞了人,一边伸出手去碰紫冥邪,一边不断的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位神尊你有没有……” 她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也没有碰上紫冥邪,就见紫冥邪一手捏着她的手腕,阴冷无比的掀唇:“立刻消失在本尊眼前!” 说罢,他厌恶无比的甩开了女仙,那女仙楚楚可怜的求饶:“神尊饶命,小仙不是有意的,请帝君原谅小仙的无心之举。” 她还抬起头来,用那双蓄满水珠的眼睛瞅着紫冥邪,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当真销魂! 紫冥邪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挑起了眼睛,邪气的问:“哦,无心而为?” “来,和本尊说说,怎么个无心。”他往前走了两步,有意无意的拖长了尾音,笑声清浅,声声撩人心扉。 轩辕翎明显看见紫冥邪的眸底有戾气一闪而过,她唇上勾了一抹淡笑,站在那里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这一出好戏。 就紫冥邪刚刚那笑声,她听了心尖上都升起了一股痒,更不要说那个道行低的女仙了,那女仙一听那道沙哑撩人的声音,一张小脸顿时就红了。 低着头娇羞不已的说:“小仙万万不敢欺骗帝君,小仙本就思慕帝君,怎会欺骗帝君您呢……” “思慕本尊?”紫冥邪眯了眯细长的凤眸,微微挑着眼角,生出了无限意气:“你是谁家的小仙君,不如本尊跟你家上神要了你,来当本尊的贴身仙娥如何?” 他俯下身来,指尖从仙女的脸上划过,笑声从唇齿间缓缓溢出来,顿时让那仙女的脸红得滴血,却也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 她的头越发的低了,声音娇柔:“小仙是衡妄帝君座下仙子,名唤芙蕖。” “哦,原来是衡妄帝君的人,本尊记下了。”紫冥邪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眯着那双妖娆的凤眸,幽幽道:“等到了宴席之上时,你当着众人的面去你家帝君面前禀明一声,免得帝君舍不得放你离开。” 说罢,他拈了一朵花插到芙蕖的发间,勾唇浅笑:“瞧你长得这般花容月貌,本尊瞧着倒是越发的喜欢了。” 他这个样子,芙蕖自是深信不疑,当下柔柔的行礼,魅声道:“小仙多谢帝君垂爱。” 紫冥邪摆手:“你且去吧。” 芙蕖满心欢喜的离去了,丝毫都没有怀疑。 在芙蕖转身的时候,紫冥邪唇角的笑意瞬间就凝固住了,眼底霎然冰冷一片,拿出手帕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那根细长白皙的手指上明明没有沾染到脏东西,但是他就是觉得,将花插到别的女人的发间,无比恶心! 他的手,应当是只为轩辕翎一人插花的。 第150章 唤他阿邪。 轩辕翎看紫冥邪那嫌弃的不得了的样子,忍不住笑问:“你这样坑害人家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紫冥邪抬头,看见她笑起来的时候,白嫩的双颊上竟生出了两枚浅浅的酒窝,分明没有酒,但是他看着,已经醉了。 他便也跟着笑了,唇上的笑容清浅,眨着眼睛问:“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仙这般勾引我,小阿九不气?” 他这样眨眼的时候,眼角好似生出了无数盛开着的妖娆桃花,眼底更是有星河坠落,轩辕翎的心,顿时就生出了一丝涟漪。 天光下,女子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笑得邪恶:“那就跟她玩一玩,如何?” 紫冥邪眯着凤眸,兴趣十足的挑起了眼角,温柔宠溺的说:“阿九既吩咐了,在下自当遵从,那就同她,玩上一玩,不知是否能博阿九一笑?” “阿邪此礼,吾心甚悦!” 逆光而站的女子挑眉看向他,忽然便扯唇笑了,那一瞬间,这天地万物华光璀璨,都不及她脸上的笑容半分美好。 她是这天上地下,唯一的惊鸿殊色! 那一瞬间,紫冥邪听见心底那空荡荡,正呼啸着寒风的心脏,被温暖所填满。 是了,这才是她应该有的模样,飞扬意气,高贵冷傲,如清风霁月般,高雅如白月光,不,她当比那九天曜日都要明亮耀眼。 她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傲然站立在天地间,上天下地,绝代风华! 只此一人,才是他独一无二的心头挚爱。 那温柔亲昵的声音,从她的唇齿间飘到了紫冥邪的耳朵里,他的心是从未有过的激动。 她唤他阿邪! 那是不是代表着,她正在一点点的接受他? 得知这一点之后,紫冥邪狂喜不已,真想趁机撩她一把,但是又不敢,怕把轩辕翎给吓着了。 等到紫冥邪和轩辕翎回到大殿的时候,宴席已经开始了,两个人不急不缓的踏入大殿,高调得不能再高调了。 诚然,所有人的目光无一例外的都落到了两人身上。 殿内都是有名头的上神和神君,他们一看见轩辕翎的时候,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谁都记得那一日神界盛宴时,轩辕翎这位素女殿下,三番五次的给凌晔下马威,还有青衣上神等人差点在她手上吃了大亏。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他们在看见紫冥邪和轩辕翎一同出现时,那嘴巴,简直能塞得下盘子了。 什么什么? 他们没有眼瞎吧! 这两个人一个是心如蛇蝎的素女殿下,一个是性子散漫不羁的曜天帝君,是最不可能同时站到一起的人,此刻竟然一起出现了! 简直不要太震惊三观。 他们这位曜天帝君有着尊贵的身份,容颜更是邪魅绝世,张扬意气,这样惊才绝艳的男子,顶着万千耀眼光环,是多少女子心中的一道明月光。 是多少少女的梦中情郎! 无数女子穷尽一切,皆想入他的九霄神殿,成为他眼中的一抹缩影,更期盼着,能够走入他心底! 第151章 天造地设。 可惜啊,这位曜天帝君虽然懒散狂放,却有一颗石头心,任多少风姿曼妙容颜绝世的女子,站在他跟前,眼底皆是一片缥缈清色。 无人能入他眼中! 但是现在,女上神们看到轩辕翎和紫冥邪贴身而走,嫉妒得不得了,但是碍于轩辕翎的身份,在场没人敢将这份嫉妒,拿到台面上来。 紫冥邪身着一件艳丽的红袍,邪魅如妖,蛊惑人心,三千青丝随意的披在脑后。 轩辕翎只是一身简单的白裙,衬得她飘逸高贵淡雅,头发随便挽了一个发髻,用发带系住。 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美,相反的,刚好冲淡了她身上清冷如雪的气质,让她多了几分柔美。 其实无关容颜身份,单只看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人们忽然就想到了两个词语:风华绝代,天造地设! 女上神们想到这一点后,更加嫉妒了,只觉得嗓子眼儿都是酸的。 但是此刻却有一个例外,就是站在衡妄帝君身后的芙蕖,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紫冥邪的身上,双眸充满了软软的爱意。 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轩辕翎的存在。 坐在高座上的龙族帝君看见轩辕翎来了,正准备站起来跪拜时,轩辕翎却轻笑着摇头,帝君的腿,甚至殿下众神的腿,都动弹不得,只得端端正正的坐在位子上。 大家伙心里都纳闷着,之前在神界的时候,轩辕翎不还逼着他们分尊卑吗,怎么这会儿却不肯让他们叩拜了? 虽然好奇,但是没有人敢问,见轩辕翎仿佛挺开心的样子,也都装作不知情了。 轩辕翎刻意在第二个位置坐下,也就是紫冥邪的旁边,她刚落座,裙摆还没有整理好,虞止的脑袋就伸了过来,饶有兴趣的问:“你这又是玩什么把戏?” 他刚刚可是看出来了,龙族帝君跟下方神仙都是要起身的,但是却被轩辕翎用真神之力压住了,他可是没忘记,当初在三十三重天上她针对凌晔的事情。 她扫了虞止一眼,淡淡道:“多喝酒少说话,负责看好戏就行了。” “就冲你这句话,我就不跟你计较把我家小九喂这么肥的事情。”虞止立刻便喜笑颜开了,喜滋滋的喂虞九娆吃水果。 他最喜欢看戏了,尤其是大戏! 有轩辕翎和紫冥邪在的地方,怎么会少得了大戏呢? 冥筱宸抿了一口酒,幽幽的丢了一句:“啧啧,看你这眼神,就知道你又要唱大戏了。” 这个女人,一肚子坏水! “你少废话,管好你的嘴。”轩辕翎也毫不客气的丢去一记冷眼,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和冥筱宸说话,这人真是和饕餮一个德行的。 冥筱宸索然无味的撇了撇嘴,和虞止两个人絮絮叨叨了起来,轩辕翎在一旁听着,火气直冒,要不是她要保持着端庄高贵的姿态,她早就上去把冥筱宸这张嘴给撕烂了。 酒过三巡之后,龙族帝君让龙清逸下去敬酒去了。 首先是紫冥邪这一边,龙清逸端着小酒杯恭恭敬敬的给紫冥邪敬酒的时候,紫冥邪懒懒的嗯了一声,喝了那杯酒,但是他那个神色,怎么看怎么不情愿。 第152章 有了身孕。 轩辕翎在一旁好奇着,好像这龙清逸没有招惹到紫冥邪吧,他这副臭脸是摆给谁看的? 到了轩辕翎这里时,龙清逸显得开心多了,他举着酒杯,扯出一抹甜甜的笑容,把酒杯举到轩辕翎面前,弯着一双水润润的眸子瞧着她:“神仙姐姐,敬你!” 轩辕翎微笑温柔的弯了弯眸子,就在她准备接过酒杯的时候,忽然多出来一只手,抢在她前面把酒杯端走了,然后一仰而尽。 龙清逸整个人都愣住了,懵懵懂懂的瞧着紫冥邪,不知道那一番举动是什么意思,偏生这紫冥邪还纯良无辜地看着他道:“你的神仙姐姐不能喝酒,所以,我替她喝了。” 轩辕翎:“……” 她的眸子不经意间往芙蕖的方向看了去,明显的捕捉到芙蕖眼底闪过的一抹怨毒之色。 “喂喂喂。”虞止戳了戳轩辕翎:“这秀恩爱不要秀过了头。” 轩辕翎白了虞止一眼,纵是纹丝不动,嘴角却还是抽出了一下,她又看向龙清逸,龙清逸一张小脸都憋红了,委屈不已的瞧着她。 她被这小眼神给看得哟,心里直直的生出了一股罪恶感。 哎,怎么办,对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就是没有抵抗力。 但是,紫冥邪又在旁边用眼神威胁着她,她有些无可奈何的安抚着他:“小逸儿乖,姐姐今日身子不舒服,的确是不能喝酒的。” “我瞧阿娘看的戏折子上说,有一户大人家的媳妇儿有了身孕,他们家人都不许她喝酒,说是怕动了胎气,神仙姐姐可是有了小宝宝了?” 那小少年弯着眉目凝着笑意,偏着头天真纯良的看着她,一双眼眸直盯着她的腹部,那眼神,虽然是温软良善,但是却把轩辕翎瞧得老脸一红。 她琢磨了一下,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小逸儿莫要看那些戏折子,那都是坑人的,姐姐我只是不大舒服罢了。” 小少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的,眨巴眨巴着眼睛半信不疑的瞧着她道:“是吗?我瞧着,神仙姐姐挺像戏折子上说的有了身孕了。” 紫冥邪挑起了那细长桃花眸,眼角好似都生出了桃花,笑得潋滟生姿,半撑着头看向龙清逸道:“嗯,小逸儿说的正是,你神仙姐姐有小宝宝了。” 轩辕翎本来还觉得这么解释有些别扭,一听紫冥邪这没羞没臊的话,整个人一下子就炸了,一张精致的小脸憋得青红交加的,瞪着紫冥邪从牙龈里蹦出来三个字:“紫冥邪!!!” “哦,我忘了说了。”他却不以为然,痞里痞气的添了一句,“是日后有了小宝宝。” 轩辕翎被他这无耻给气着了,直接好没气的丢过去一句:“你说这话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看着紫冥邪这张清隽撩人的脸,仿佛刚刚那恶劣痞气的样子不过是个错觉,真是把他那张脸给撕下来,他的脸皮,比她想象中还要厚! “怕什么啊?”紫冥邪很是无辜的挑眉,为自己辩解:“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总归酒对身体不好,得防范着才是。” 第153章 她不会骂人。 轩辕翎气得一张脸都憋红了,终于是按捺不住了,一把拿起一个果子塞住他的嘴,恶狠狠的道:“闭上你的嘴巴!” 真想跳起来指着他臭骂一顿,但是坏就坏在,她不会骂人! 紫冥邪半眯着眸子瞧着她,轩辕翎有预感,他接下来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果然,他妖娆的笑着:“多谢小阿九喂的果子,真甜。” 啪嗒。 轩辕翎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殿下众神看得傻了眼了,虽然两个人说话有意隔了一层结界,但是就凭这两个人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众人也约莫能够猜出来了。 看得心肝儿都颤了起来。 而那个叫芙蕖的女仙,恨得牙都要咬断了,看着轩辕翎的眼神里直喷火,恨不得立刻把轩辕翎丢到她眼睛里,烧得连渣子都不剩。 虞止跟冥筱宸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的,因为方才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是刻意压了声音,也凝出了一道结界,挡的是对面那群人,但是虞止一块儿却没有挡住。 所以,虞止和冥筱宸很清楚的听见这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在紫冥邪说轩辕翎怀了小宝宝的时候,冥筱宸惊得连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而虞止,差点咽下了一个果核儿,果核卡在喉咙里,没把他给卡死。 幸好及时吐了出来。 两个人齐齐的看着紫冥邪和轩辕翎调情,愣是没敢再吃什么喝什么,免得再听到这两人,爆出什么举世震惊的事情来,连自个儿小命都送进去了。 冥筱宸爱八卦,一巴掌把虞止的脸拍到一边儿去,伸着脖子小声问道:“喂,你跟他,什么时候弄出来个宝宝了?” 他这话一落,轩辕翎立马抓了一挂葡萄砸了过去,不偏不倚的,正好砸中了冥筱宸的俊脸! 被轩辕翎这么一砸,冥筱宸那张脸都皱到一起了,他不高兴了,染了好大一股怨气,委屈不已的说:“你这么凶干嘛,是你刚刚自己说的。” “……” 轩辕翎一张脸阴云密布的,来了个紫冥邪还不算,竟然还跳出来一个冥筱宸,想骂又不知道该怎么骂,想起饕餮之前那些骂人的话,想学着他骂两句,又不大好意思骂了。 她可是看见了,一群人瞪着眼睛一脸八卦的往这边看呢,还有那个什么芙蕖,那样子,恨不得要把她给生吞活剥才痛快! 瞧着那些人跟看奸.夫.fu淫yin.妇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气得一口怨气憋在胸口,下不来上去的那种,别提有多难受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龙清逸瞧着她跟紫冥邪半晌了,那水润润的眸子,一闪一闪的,欢喜的和她说:“那就祝神仙姐姐,早日有小宝宝。” 啪嗒。 轩辕翎脑袋里的第二根弦又断了。 “真是孺子可教也。”紫冥邪笑得腰都要断了。 虞止跟冥筱宸整个人都傻掉了,以至于龙清逸给虞止敬酒的时候,直接往他脸上丢了一巴掌,虞止郁闷得不得了。 敬酒到了冥筱宸跟前的时候,冥筱宸赶紧收起了那副轻佻的模样,接了那杯酒。 第154章 要打脸了。 龙清逸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姑娘一般扭扭捏捏的,小心翼翼瞧着冥王的脸色,有些心虚的说:“不好意思呀,刚刚这杯酒好像沾了我的口水,不过你别怕,我口水很干净的……” 啪—— 闻言,冥筱宸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到了桌子上,他猛地侧过身子干呕了起来,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还是虞止好心的替他顺着背。 眼看冥王被气得心肝儿疼,轩辕翎适当的丢过去一句话:“冥王莫急,您皮糙肉厚的,先前又被这小殿下尿了一身,如今再喝几遭口水,也无碍身心健康的。” 唔,这就是说坏话的下场。 遭报应了吧! 她继而又眯着眼睛扫了一遍众神,阴森森的说:“所以呀,殿下众神,说话可就得长点心了,免得遭了天谴不说,还毁了一身修为。” 这话听来是良善无辜的劝告,可是实打实的威胁啊! 众神就跟吞了黄莲一样,有苦说不出。 龙清逸敬了一圈儿酒之后,便回到了帝君的身边坐着,紫冥邪撑着头眯着眼睛瞧着芙蕖所在的位置,瞧得芙蕖满脸羞红。 咬了咬牙之后,芙蕖走到大殿中央,面朝衡妄帝君而跪,衡妄帝君挑了挑眉,问道:“你这是何意?” 芙蕖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之后,道:“芙蕖侍奉帝君已久,一直谨守本分,今有幸得到曜天帝君青睐,芙蕖特来求帝君开恩,放芙蕖离去。” “哦,竟有此事?” 衡妄帝君身体前倾了一下,仔仔细细的瞧着芙蕖,好似能从她脸上就能看出真相。 罢了后,他遥遥看向坐于他对面的紫冥邪,挑高音调问:“帝君,我这小仙子说的可是真的?” 他是觉得自家这小仙子想攀高枝儿了,这芙蕖啊,一心想入了他的帐中,被他婉拒之后,便四处寻找新的契机,这回倒是把主意,打到紫冥邪的身上去了。 也不知她是傻还是怎的,找谁不好,偏偏找紫冥邪。 这紫冥邪啊,虽然邪魅飞扬如同一个妖孽一般,但是那颗心,深沉不定,单只是他那双帝王蓝色的眼眸,浮浮沉沉深如大海,永远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天下女子皆想入他帐中,亦或是被他瞧上一眼也心满意足了,但是不管有多少女神倾慕他,他这些年都孑然一身,不沾女色。 且不说传闻,就凭他刚刚与轩辕翎之间的互动,这万一他是被轩辕翎看上的人,依这女子的性子,见着旁人勾搭紫冥邪,还不得把求爱之人给大卸八块才得甘心。 纵然这两人之间的事情不知是真是假,但是紫冥邪是绝对不会收了芙蕖的,这芙蕖样貌家世跟轩辕翎比可是差远了,他没道理不喜欢轩辕翎,而喜欢芙蕖吧。 反正啊,衡妄帝君已经做好了看戏的准备了,随时配合一下就行了。 众神回过神来之后,便议论了起来。 “这小仙娥莫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瞧她脑袋是被驴踢了,竟肖想曜天帝君,谁不知道这位帝君是出了名的无情无义啊。” “这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哪里来的勇气敢现场求爱的?” “看吧,马上就要打脸了!” 第155章 已有心上人。 说话的全都是女神仙,男神仙们则好整以暇的看着戏,芙蕖听到这些人的言语之后,气得脑瓜要喷火,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一定是嫉妒自己能够入九霄神殿。 她觉得,就拿方才在后花园紫冥邪替她插花这事来说,紫冥邪心中一定是有她的。 想到这里之后,芙蕖又挺直了脊背,无所畏惧的面对着这些风言风语。 这个时候,紫冥邪动了一下身子,单手撑着头,侧身看向芙蕖,他似乎是刚睡醒,眼睛里有一圈朦胧雾气,使得他清雅的面容更加撩人。 紫冥邪挑了挑邪气的眼尾,嗓音染了一丝迷离,慵懒的开口:“哦,想不到这神界思慕本尊的仙子如此之多,连衡妄帝君的人都想入九霄神殿了。” 他拖长了尾音,更是妖气蛊惑。 “哟,这是哪里来的如此标致的小仙女?”虞止眯着眼睛看了过来,眸底流光划转,语气讳莫难测:“他那九霄神殿有什么好的,我昆仑山可不比九霄神殿差,不如你来本君的昆仑山如何?” “来本尊的冥界吧,你来,就是王后!”冥筱宸也妖气的开了口,一开口,就抛出了一个十分诱惑的橄榄枝。 芙蕖一见虞止和冥筱宸都来争她了,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但仍装作一副谦卑的姿态,婉言谢绝:“多谢白泽帝君和冥王殿下垂爱,只是小仙只想跟了曜天帝君。” “呵呵!”衡妄帝君勾唇微笑,邪恶肆虐的挑眉道:“芙蕖啊,想不到你竟有这么大的魅力,就连虞止帝君和冥王都想要了你,我忽然就舍不得你走了,这可怎么办?” 他颇显为难。 但是心里却是知道的,这不过是虞止他们几个无聊,拿芙蕖来找乐趣罢了,想不到这芙蕖竟还当了真。 他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芙蕖脸皮这么厚的? 芙蕖垂眸沉声道:“帝君,芙蕖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侍奉您,您可是答应了芙蕖的,若是日后芙蕖有了心上人,便会放芙蕖离去,帝君可要说话算话才是。” “本君自是说话算话,只是不知曜天帝君是怎么想的。”衡妄帝君沉吟了一下,挑眉看向怎么写:“帝君,本君宫中这小仙,执意要入你九霄神殿,你意下如何?” 紫冥邪眯着眼睛忽然便笑了,眼角眉梢竟生出了一丝妖气,撑着头的手衣袖滑落,露出大半截白皙修长的手腕,竟胜女子皓腕。 这人,活脱脱的一个妖孽在世! 他遗憾的笑了笑,惋惜的摇头:“本尊多谢这位小仙子的厚爱了,只是本尊不能收你。” “本尊,已有心上人!” 他抬眸看着轩辕翎,笑得漾开了眉目,那轻轻眯起的眼底,生出了万千潋滟华光,端的是温柔无限。 那一瞬,天地万物之色,也失去了光彩。 芙蕖一听就慌了神,连忙道:“帝君,您在后花园可是答应了小仙的,要小仙入九霄神殿侍奉您的,您可不能出尔反尔呀!” 她指着轩辕翎道:“当时,您身边的那位上神也是在场的,她是听得一清二楚。” 第156章 尊卑有别。 “住口!” 紫冥邪脸上的笑容倏然凝滞,原本生了桃花的细长眼眸,眸光竟然阴鸷无比,冷冷的看着芙蕖:“你可知,坐于本尊旁边的这位是何人,你竟敢亵渎于她!” “帝君莫恼。” 轩辕翎摆手,居高临下的看着芙蕖,冰冷的容颜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一朵千山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她掀唇冷漠道:“此女触犯天颜,依众神之见,当如何处置?” 有上神站起来道:“此小仙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冒犯殿下,按照神界律法,应当逐出神界,贬下凡间受轮回之苦。” 还有人道:“臣认为,应当贬入诛神镜,以儆效尤!” 轩辕翎点了点头,语气深沉难以琢磨:“二位上神所言甚是,不过这到底是衡妄帝君的人,那就问问帝君如何处置。” 帝君,你怎么看? 虞止看了神色认真的轩辕翎一眼,轩辕翎会有这么好心? 他可不信! 那芙蕖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的看着轩辕翎,有挑衅之意:“小仙是帝君的人,你不能处置我!” 冥筱宸一下子便笑了开来,深深地说:“这六界之中,可没有她处置不了的人。” 那得看轩辕翎心情了,不过现在看来,这女人心情多半不好。 啧啧,这位芙蕖小仙大难临头了! 芙蕖一听冥王这话,脸色白了三分,朝着衡妄帝君挪了几步,在地上叩了个头,恳求道:“帝君,求您救救芙蕖。” 衡妄帝君瞧了芙蕖半晌,意味深长的说:“芙蕖呀,你方才不还是求着要离开本君吗,这会儿,你应该求助曜天帝君才是。” “帝君,芙蕖错了,芙蕖再也不敢异想天开了,求帝君庇佑!”芙蕖跪在地上一连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瞧着孚星帝君,那模样,好不惹人心疼。 衡妄帝君自是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他叹了口气,深深道:“芙蕖啊,你好歹跟了本君这么久,本君也舍不得你受苦,不是本君不帮你,只是你今日得罪的,是连本君都不敢惹的大人物!” 他做出一副心疼的模样来,但是眼底却全然不见心疼的,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本君若是保你,便是得罪了那位殿下,万年道行毁于一旦,不保你,本君尚且能在神界占有一席之地,你说,本君岂会作茧自缚呢?” 轩辕翎竟不知这衡妄帝君会如此配合她,看他这样子,想来也是知道芙蕖是位不安分的主,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正好能让芙蕖滚蛋。 “殿下,我方才已经将这小仙逐出宫了,她既得罪了殿下,殿下按律处置便可,只求不要怪罪臣下,臣下在这里谢过殿下恩典了。” 他朝着轩辕翎作了一辑,将这事撇得一干二净。 “难得帝君有如此觉悟,本座自是不会怪罪帝君的。” 轩辕翎话锋一转,稍稍眯着眸子,眼底狠厉的流光逐渐聚集了起来:“这小仙意欲飞上枝头,忘了自己卑微的身份,就将你贬到仙界最底层去,日日夜夜洒扫每一寸土地,另,每日抄写尊卑有别四个字一万遍,让你记住,尊卑有别!” 第157章 讨债来了。 芙蕖猛然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幽紫色的眼眸,轩辕翎睥睨着她,眸子里带着轻蔑嘲讽的笑意,她就坐在那里,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 芙蕖就跪在她的脚下,她就是一只随时都会被她踩死的蚂蚁! “怎么,不愿意?” 轩辕翎双眸一眯,充满了危险。 芙蕖连忙磕头认错:“小仙不敢,小仙多谢殿下开恩。” “今日之事只是给个警醒,让你们都明白,不管你们有多得神界器重,身份地位有多尊贵,但真神之下,浩瀚众生,犹如蝼蚁!” 轩辕翎清冷的声音如同珠玉坠落,这一句话铿锵有力,气势十足,一瞬间,灵魂深处源自天道的澎湃磅礴之力散开来,教众人都不敢抬起头来。 的的确确震慑到了所有看戏的人,一个个连忙称是,脸色难看极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轩辕翎这样说了,但是不管是什么时候,是多少次,他们都不敢反驳的,因为那就是事实呀,真神凌驾众神之上,即便神界是神皇掌管,但如果神皇不是真神,那见了真神,也是要行古礼的。 虞止压低声音不满的说:“你这一竿子可是打死一群人了,你说他们身份低下也就算了,竟然带上我,我可是堂堂正正的上古神兽,血统高贵。” 这神界有多少上神是生来就沾了父母的光的,一出生就是上神的,血脉斑杂,但是上古神兽不同啊,他们才是真正的神族后裔。 “不包括你。”轩辕翎看了虞止一眼。 虞止身为白泽一脉的帝君,血脉纯正的上古神族后裔,岂是这些人能够比的? “那就是包括本尊了?” 冥王也不乐意了,轩辕翎这话明显就是针对他的。 轩辕翎淡淡道:“哦,也不包括你。” 冥筱宸这明显是沾了自己先祖的光的,她可是听孟婆说过的,冥界第一任冥王乃是天地灵胎生成的,是天生的神族,不知道有多高贵。 但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那轩辕翎说的这些人里,自然是要包括冥王了,谁让他不是真神呢! 冥筱宸和虞止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认识这女人这么久,她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了。 诚然,她依旧不是什么好人! 离开了宴席之后,紫冥邪的去路被轩辕翎给拦住了。 他挑眉道:“阿九这是舍不得我?” “皓月枪!”她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来,这厮装傻倒是挺厉害的。 “原来是为你的小丫头,讨债来了。” 紫冥邪这才恍然大悟一般,从意念中取出缩小化的皓月枪递给轩辕翎,眯眸笑道:“不过那小丫头伶牙俐齿的,可半点不见礼数,你回头该好好教教她了,该当叫我一声爹爹的。” 轩辕翎正接过皓月枪,一听紫冥邪这后半句话,差点没气得把皓月枪被掰断了,这厮就这么想在她这里占便宜不成? 她忍了忍火气,皮笑肉不笑的道:“我瞧着,你应当回去好好洗洗脸,看看这脸上是不是多了一层皮。” 这话就是,你皮厚! 他淡笑应道:“好,定当从命。” 轩辕翎深吸了一口气。 心累! 第158章 把你剁了。 轩辕翎回无上神殿之后,便强制性的要求轩辕明澈闭关修炼。 她深知,人界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轩辕明澈修炼了大概三百年左右,才出关的。 轩辕翎这几百年里,一直替轩辕明澈护法,事情全都交给饕餮了,虽然饕餮平日里是没个正形,但是在大事上,却处理得很好。 这一点,总算让轩辕翎欣慰了一些。 无上神殿上空那一股浩瀚磅礴的灵力消散开来,便代表着,轩辕明澈的功法已经修炼完毕。 轩辕翎抬头,看到了轩辕明澈从里面出来。 走出来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月白色袍子,袍子的边角上绣着无上神殿的符文,他容颜俊美,肤色白皙,高挺的鼻梁,细长的海蓝色眸子,活脱脱的一个谪仙下凡。 温润如玉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美好,这世间所有的钟灵毓秀,仿佛聚集到了他一人的身上。 他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美得惊心动魄! 轩辕明澈摸着自己的脸,一开口就是:“阿娘,为何我和曜天帝君长得越来越像了?我不会真的是你们俩的私生子吧?” 就他这张脸端出去,少不得一堆人都说他是轩辕翎和紫冥邪的儿子,也不知道他老娘跟紫冥邪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轩辕翎也很无奈:“我也不知道,当初随便把你给造出来的,然后就成这样了,在此之前,我一直在人皇宫长大,岂会认识紫冥邪?” 这个问题她也一直很纠结,你说她的血脉,为什么和紫冥邪长得这么像? 轩辕明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他以后,势必要成为我阿爹了。” 轩辕翎额角划过一滴冷汗,刚要开口,饕餮就如同旋风一般闯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哎呀,你这臭小子,一转眼就这么大了,你……” 饕餮一看见轩辕明澈的那张脸,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我去! 这还越长越像了! 饕餮绕着轩辕明澈转了一圈儿,伸手又在他脸上扯了扯,看了他半晌,最后摸着下巴认真的和轩辕翎道:“啧啧,看来你不嫁给他是不行了。” 这模样,拉出去溜溜,能直接被震翻了啊! 轩辕翎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哎,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提这档子事了,我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过来。”饕餮把轩辕翎拉到了一边来,他瞅了瞅轩辕明澈,附在轩辕翎耳边小声且极其八卦的问:“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勾搭……” 饕餮这还没八卦完,就被轩辕翎一把拧住了耳朵,饕餮拉着脸求饶:“哎别呀,我就是问问,问问……” “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剁了!” 威胁完之后,轩辕翎才肯松开饕餮,如果哪天她死了,那绝对是被饕餮给气死的。 轩辕明澈就在身后静静的看着这两个人互掐,等他们消停了,他才走了下来,看了一圈儿都没看到小时候那个爱捣乱的身影,忍不住问:“怎么不见夭夭?” 第159章 必死无疑。 “哦你问的不巧,也不知道夜云景那厮给她下了什么迷药,桃夭三天两头的就去跟他切磋。” 饕餮不以为然的说着,而后语重心长的拍着轩辕明澈的肩膀:“小澈儿,虽然那只兔子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好歹也是从咱们无上神殿出来的,如今被某位图谋不轨的男人给拐跑了,你怎么着也得把她给抢回来。” “有战神陪她闹这不是挺好的,我为什么要去抢?”轩辕明澈表示不解。 “你傻呀!”饕餮屈起手指弹了弹轩辕明澈的脑门儿:“那小妞好歹也是你娘一手拉扯大的,怎么能跟别人跑了,当然是留给自己做媳妇了。”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轩辕明澈挑眉,扬唇道:“我不喜欢兔子,我就喜欢白泽。” 他就是喜欢虞九娆! 说来也许久没见那小胖墩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长大点。 “左拥右抱多爽啊。”饕餮想得美滋滋的,双眼浮现了两颗大红星,左手搂着娇妻,右手搂着小妾,人生一大美事啊! “你这想的怕是你自己吧。”轩辕翎斜眸看着某个做着美梦已经飘了的人,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口水都滴下来了。” “哦哦抱歉。” 饕餮的幻想破灭,赶紧擦了口口水。 “我瞧着那战神待夭夭挺好,只是三生石上,还不曾出现他们两个的名字,若是一段孽缘……” 轩辕翎说着,眼底的情绪变化莫测,幻瑶与她说过,在三生石若是不曾出现名字的,若是纠缠在一起,那便是一段孽缘了! 最后的下场,便是不得善终。 这世上,不得善终的人有很多,从来没有人能够扭转乾坤。 “那可不尽然,我看那个什么凌什么帝君的女儿也喜欢夜云景那小子,兴许他要享齐人之福呢!”饕餮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很完美。 轩辕翎冷笑:“呵,他想脚踏两只船,想得美!” “那这可就跟你没关系了,谁让三生石上没有他们的名字,想踏几条船反正都是孽缘。”饕餮大有一副你很多余的样子。 轩辕明澈眸底闪过一抹凌厉,勾唇道:“既是孽缘,那随便死几个人也是没有问题的。” 桃夭怎么说也是在无上神殿长大的,纵然不是轩辕翎的血脉,那也是无上神殿的人,他哪能容许她跟别的女人抢男人? “你要杀人啊?”饕餮惊恐的看着他。 “又不是杀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轩辕翎笑眯眯的看着轩辕明澈,眼底的赞赏之意很明显:“还是我儿最懂我的心。” 凌晔迟早是要死的,既然他的女儿和夜云景有段孽缘,那不如她做个顺水人情,等虐到了凌夕薇再说。 总之,凌夕薇必死无疑! 饕餮切了一声,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个人撇开外貌不说,上看下看横看竖看,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人。 哎,他这个外来的,果然是要受到虐待的。 轩辕翎温柔的看着轩辕明澈,道:“走吧,随我去人界,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160章 天穹皇朝。 三人腾云至人界中央区域,俯视而下,中央已经不知何时建立了一处皇朝,周边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小国,中央皇朝区域最大,皇城呈盘龙姿态,占据人界三分之二的区域。 轩辕明澈站于云层之上往下看去,看了个大概之后,问道:“这中央皇朝可有取名字?” “就叫天穹皇朝吧。”轩辕翎答道,这中央皇朝覆盖了大半天空,深邃宏大,愿皇朝基业永垂不朽,延续千秋万载,与苍穹同在。 饕餮拍掌称赞:“这个名字好,够霸气!” 轩辕翎云袖一挥,周身彩云散开,居于云端之上,万物众生如同蚂蚁一般匍匐在脚下,三个人与空中现身,人界之人皆虔诚跪拜。 她掀开眼帘,自虚空之上俯瞰众生,姿态高贵,红唇轻启:“自今日起,人族归天穹皇朝掌管,天穹受命于天,掌东南西北四国,立吾儿轩辕明澈为帝君,掌人族生死兴衰,此后基业代代相传,若有叛逆者,斩!” 轩辕翎的声音以自身为中心,朝着人族四面八方辐射而去,响彻在这片苍穹之下,散落在人界的各个角落,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无尽的威压。 苍芎之下,众生匍匐。 以天穹皇朝为主,轩辕明澈为帝君,分设北祁,南疆,西烬,东寻,四国,四国需得年年进攻朝拜,若有不尊帝君者,诛! “下去看看吧。” 轩辕翎直接带着两人来到皇城里,大殿上,文武百官站立两旁,见轩辕明澈等人突然出现,一点都感觉不到奇怪,纷纷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叩见帝君,愿我天穹永世昌荣。” 叩拜的声音暮如晨钟,轩辕明澈微抬下巴,抬手:“起。” “今后你就是这皇城的帝君了,好好干,为娘先走了。” 轩辕翎把这个重任交给了轩辕明澈,自己功成身退了,带着饕餮就跑路了,留下还没有缓过神来的轩辕明澈。 “……” 轩辕明澈一脸懵,有这么不负责的娘吗? 最后,轩辕明澈在无奈之下,当了这个帝君,轩辕翎回无上神殿之后,顿时就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没有轩辕明澈,饕餮就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桃夭在庭院里练武的时候,饕餮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他瞅了瞅眉间英气十足的桃夭,问轩辕翎:“你说你养的那只死兔子,她跟那什么战神真的有段孽缘啊?” 这丫头长得这么讨喜,来一段孽缘多扎心啊! 轩辕翎看着桃夭正灵活的耍着皓月枪,眸色有些深沉,“三生石上的确是没有她的名字的,只怕到了最后,会难得善终。” 但凡是三生石上没有名字的,都是孽缘! 也会,不得善终! 她忽的看向饕餮,“对了,你自太古来,这三生石也是太古传下来的,你可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我哪知道,盘古那小老头又不会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我。” 饕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刚说完,就换来轩辕翎嫌弃的眼神:“你怎么这么没用?” “小爷我怎么没用了?”饕餮坐了起来,质问轩辕翎。 第161章 三生石的来历。 轩辕翎好没气的道:“你好歹也是跟着父神嫡女长大的,三生石是盘古父神之物,八荒至宝,你这都不知道,那你在太古界那些年是干什么的?” “我的祖宗,你也说了,三生石是八荒至宝,天地初开之时便有的宝物,不知道历经了多少混沌之劫,才成了掌管万千生灵的姻缘石。”饕餮瞪着轩辕翎:“这等宝物,我怎能沾染?” 而且,即便三生石初降的那一日,上面有曼殊和陵霄的名字,那一世,他们没能善终,应了盘古父神的所算出的那一劫。 但是第二世之后,上面却没有紫宸夜和谣心的名字,那一世,依然无法善终! 要是有解决的办法,饕餮自然是舍不得看到轩辕翎受苦。 饕餮眯了眯眼,问道:“世人都说冥界忘川河畔的三生石乃是灵池河畔的神石,后被父神嫡女立于冥界,你便以为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难道不是吗?” 轩辕翎先前只是听孟婆说起这其中的事情,孟婆是冥界的老人,又与曼殊古神有段渊源,想来她所说是话,应当是真的。 “当然不是。” 饕餮摇头笑了起来,神色深沉:“天地初开时,不知从何处卷来一粒沙,终成一硕石,父神将其立于西天灵河畔,此石受日月精华,渐通灵性,不知过了几载春秋,此石吸了万物灵气以致大可顶天,长相奇特,从中竟生出了两条神纹,将石隔成三段,有吞噬天地人三界之意。” “父神急施三道魄灵符,将石封住,上面一块,成了三生石柱,下面一块,被分离到曼殊的灵池中,中间那一块,悬于云端上,父神深感众神不易,独缺姻缘轮回神位,便有意将中间那一块炼化为三生石。” 他眯了眯眸,继续道:“而灵池河畔中的那一块石头,邪性未除,恰逢冥界遭劫,为了约束其邪性,父神思虑再三,将其放于忘川河河边,赐法力三生诀,掌凡人姻缘。” “这和我要问你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轩辕翎有些迷糊,饕餮把这件事说的越发玄乎了,她竟觉得难以理解了! “古神生来便已经断了因果纠缠,本不该有名字出现在三生石上,是盘古父神用了一半神力,将曼殊和陵霄的名字刻于其上,这本就是逆天而为,曼殊和陵霄最终陨落。” 所以说,即便曼殊和陵霄的名字都在三生石上,但是最终还是牵扯进一个祁天来,这就是强行进入因果轮回的代价! “我不明白为什么促成一段姻缘,就是逆天。”轩辕翎感到不可置信,这太古界的事情,还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饶人。 饕餮眸光幽幽,认真道:“因为这就是要踏入红尘的代价,盘古父神为了让众神有情,是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的,而他能做的也有限。”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付出代价的,其实这是盘古的一点私心,希望曼殊和陵霄能够在一起,但因此,也注定了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了。 第162章 断了因果。 “比如天外天九霄云上的凤衍帝神和万兽之母太阴幽荧等人,在三生石上都是没有名字的,但太阴太阳本为一体,结合不算逆天,但如果太阴太阳乃至凤衍,和别的人有了纠缠,那就是孽缘,是要付出代价的。” 饕餮此言道破了身为古神的无奈,这是万神衍生出来的残酷,因为有些古神生来就是要守护天地的,不能有感情! 一旦与他人产生了因果,那就是等同逆天行事,必遭天谴。 饕餮说完之后看向轩辕翎,隐去眸底的心疼和怜惜,温声道:“所以啊,你该庆幸你的名字,能够出现在三生石上。” 或许这就是曼殊和陵霄强行结合的代价,只消历了这些劫难,便能够一世美满。 “照你这样说,我的确是要庆幸。” 轩辕翎有些感慨,要不是饕餮说,这些事情她一点都不清楚,而六界神录也不曾记载过,这般说来,那些太古真神为了有入红尘,竟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但是啊,她怎么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坑里,和紫冥邪纠缠在一起了? 饕餮摸了摸下巴,神色有些凝重:“桃夭这事,我还真的没有遇到过,兴许这只是一个劫难,劫难过后就出现名字了呢。” 例如紫宸夜和谣心那事,到了这一世才有名字的。 “劫难?”轩辕翎闻言皱眉,视线落在了桃夭的身上:“我先前已经为她推算过了,她命中有两劫,后来我用先天八卦替她算了一卦,算得这两劫难是在她飞升上神之后,具体是什么劫,兴许是她年纪尚小,我算不出来。” 饕餮白了轩辕翎一眼,一副你孤陋寡闻的语气道:“你就是太笨,一个女娃娃,能有什么别的劫难,无疑就是情劫和死劫了。” 人生不就是这两大劫难吗,情字最难勘破,而生死,是必经的劫数。 “又不是每个上神都有死劫和情劫的。”轩辕翎斜了饕餮一眼,幽幽道:“她日后已经是上神了,岂会轻易就遭受死劫的?” “说你傻你还不信。”饕餮看白痴一样看着轩辕翎:“不是还有那个什么凌夕薇跟她抢男人吗,是死劫,夜云景那个不就是情劫了。” “我那日同你一道去神界,早就看出那凌晔对你心存不满,他那个女儿小小年纪就野心勃勃,看不上桃夭,迟早会惹出祸事来。” 饕餮神色冷凝,对凌夕薇和凌晔两个人也是印象很深刻。 轩辕翎没有说话了,饕餮也能琢磨出她的一些心思来,试探性的问道:“你该不会,是想帮桃夭渡劫吧?” “不行吗?”她反问。 “当然不行了。” 饕餮反对,一字一句认真的劝道:“你身为执法者,本就不能逆天,况且桃夭命中注定有这两大劫难要历,只有历了,才能浴火重生,你要去帮她,等同逆天,天道向来赏罚分明,还不知道要降什么劫难给桃夭。” “你这一次纵然能替她化去劫难,但是往后,必定会有更多的劫难等着她,若你强行阻拦,必遭反噬,这可不是小事,你要三思。” 第163章 桃夭之劫。 饕餮沉沉的看着轩辕翎,自是不希望她为了桃夭违背天道给桃夭所制定的劫难,虽然这女人是盘古的亲闺女没错,但是桃夭不是啊。 若是桃夭不经历劫难,天道一向公平,决不允许桃夭依靠他人的力量挡劫,这情劫死劫和雷劫不同,轩辕翎可以想帮她挡多少就是多少,但是这些只能桃夭自己去历。 方能涅槃重生! 否则一旦违抗天命,桃夭必遭天谴不说,还会连累到轩辕翎。 天道有情尚也无情,这规则不是盘古父神所定的,是天道绳之万物的枷锁。 轩辕翎垂眸,遮住了眼底的神色,问道:“依你之见,该如何?” “总之你现在,是不能替她挡劫的。”饕餮是不会答应轩辕翎替桃夭挡劫的,他想了想道:“若是死劫最后历,你便可以替她改了命数,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间的事情。” 若是桃夭历死劫,便可入轮回,只消找冥王替她寻个好出身,再去司命那里替桃夭讨个好的命数便够了,凭轩辕翎的身份,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这般,桃夭少不得要吃些苦头了。” 轩辕翎不免有些心疼桃夭,她看着桃夭舞着皓月枪,花瓣随着她的灵气波动在她周身旋转着,分外好看,像极了一朵出水芙蓉。 只是轩辕翎算不到桃夭到底是会在何时历劫,也只能这般未雨绸缪了,饕餮说的其实很对,若是她强行替桃夭化去死劫,她倒是没什么事,只怕天道给桃夭的惩罚会更重。 饕餮淡淡道:“现在吃点苦头也总比往后形神俱散的好,不过是死劫,可入六道轮回,在凡间玩个百八十年的,就又能回来了。” 他看着天际,忽然来了一句:“你儿子回来了。” 轩辕翎顺着饕餮看的方向看,便看见自无上神殿上空出,出现一道流光溢彩的光芒,下一秒,那人便在桃夭身边现身,如同一匹狼一般,朝着桃夭袭了过去。 他的身影实在太快,桃夭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杀气腾腾,招招都是要人命的招数。 桃夭的眼眸倏然闪现一抹寒光,身体不断地后腿,急速挥动着皓月枪抵挡,两个人缠斗在一起,桃夭竟丝毫不落下风。 “小长安算是手下留情了,没有使出全力,否则桃夭那小妮子,岂能挡得了他三招的。”饕餮半躺在椅子上看着两个人的招数,轩辕明澈明显是让着桃夭的,不然依桃夭的功力,在他手下过不了三招的。 轩辕翎也是一点都不紧张的,反而和饕餮优哉游哉的看起了戏来。 两个人也不知道打了多久了,从地上打到天上,天上的云层都被搅翻了,也就是这个时候,轩辕明澈的速度忽然快了起来,桃夭根本看不清他的位置,只能凭声音去判断。 轩辕明澈似乎的刻意在她对面停了下来,桃夭举着皓月枪就袭了过去,没想到轩辕明澈脚下一动,在桃夭身后擒住了她。 桃夭顿时就恼怒了起来:“你耍诈!” 第164章 我委屈啊。 “我闭关这些年,夭夭去哪里逍遥去了,这功夫倒是半分未曾见涨。”轩辕明澈松开了桃夭,颇有些调侃的看着她。 桃夭一听是轩辕明澈的声音,立马转过身来,埋怨的看着他道:“哥哥你竟这样戏弄我!” “不过是检验一下你的功夫,如何戏弄了?” 轩辕明澈一笑,身形一动便下了云层,来到了轩辕翎的身边。 “阿娘啊,我委屈啊……” 他一下来,就朝着轩辕翎一顿诉苦,见饕餮舒舒服服的在那里躺着,他就更难受了,直接把饕餮挤到一边儿去了,自己躺了下来。 “委屈什么?”轩辕翎装作不知道他的心思。 “我不要当那个什么破帝君了,累死人不说,那一大批奏折看得我都要老眼昏花了。”轩辕明澈一脸憔悴:“一天到晚破事一大堆,我想好好睡觉都不行。” 轩辕翎失笑道:“身为帝君,你怎么能发牢骚呢?” “阿娘,你怎么也跟那些老顽固一样?” 轩辕明澈顿时就哀怨不已的看着她,脑子里浮现出百官跪在他跟前的所说的那些话:“那些个什么文武百官啊,一天到晚说我身为帝君,应当修身养性,安定社稷,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觉得这实在是一件很累的活,饕餮倒是能在这里悠闲的躺着晒太阳,他在晒个太阳的空闲里,又是一批奏折送上来了。 这新君继位,事情还真是多,不知道他那黄帝小外公到底给他留了多少烂摊子。 “你就别发牢骚了,你瞧瞧你那仙帝哥哥,已经认命了。”饕餮硬是在轩辕明澈身边挤了挤,自己半侧着身,幸灾乐祸地说:“所以,你还是接受了吧。” “不要!我才不要成为仙帝小哥哥那样的,他那是怂,怕阿娘,我可不怕。”轩辕明澈坐了起来,态度十分强横:“反正我不管,这帝君谁爱当谁当去,我今天回来就是来跟你们通知一下的,不是来征询你们同意的。” 他能去体验一回当帝君的感受,已经是大发慈悲了,这要是再当下去,不出三年,他就挂了! 这红尘百态如此美好,他怎么能英年早逝呢? “你不干了,那你的子民怎么办?” 轩辕翎额角划过一滴汗,自己儿子这脾性她还是十分了解的,说不干就不干,勉强继承了她说一不二的性子。 “我不是有那么多舅舅吗,还有那么多哥哥,你随便找个人去啊。”轩辕明澈早就想好了主意,他外公给他留下了那么多舅舅哥哥的,随便找个人出来顶上他就好了。 反正,都是自家人,也不碍事。 “你竟然把魔爪,都伸到你几个舅舅那里去了。”轩辕翎伸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子,无奈道:“你几个舅舅都各司其职,膝下子女也都分管自己的领地,只是你那仙帝哥哥和你一般,整天游手好闲的,我这才抓了他去当仙帝。” 轩辕明澈理直气壮的道:“那你再给我造个人出来。” 轩辕翎:“……” 你当造人是玩泥巴吗? 第165章 轩辕清彦。 “造你出来是天意,你若是想造人,怕是得求助你女娲师祖了。”饕餮善意的提醒。 “这么麻烦?” 轩辕明澈一皱眉,给人找麻烦是他的一大乐趣,但是给他的女娲师祖去找麻烦,的确有点强人所难了。 “阿娘……” 他马上就朝着轩辕翎卖萌,撇着小嘴,眼看着眼泪就要蹦出来了,忽然瞥见桃夭开始练剑,他眼咕噜一转:“不如,让桃夭去玩几天也可以啊……” “……” 轩辕翎起身离开。 “哎,阿娘你别走啊……” 轩辕明澈想要追上去,却把饕餮一把拉了回来,若有所思的说:“我看啊,她估摸是被你惹烦了,去给你造儿子去了。” 轩辕明澈顿时就眉开眼笑了,总算,他阿娘对他还有几分联系,他一抹泪她就心疼了,总算,他能够脱离苦海了。 最后,轩辕翎真的弄出来一个轩辕明澈的缩小版,当然,用的是轩辕明澈的血。 轩辕明澈看着那到他大腿那里的软包子,巴掌大的一张脸,白白嫩嫩的,像个软包子,眉目弯弯如同月牙儿,那眼眸是黝黑黝黑的,像葡萄籽般,正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他。 啧啧,不愧是用他的血造出来的,生得这般好看,他这优良基因果然是没有浪费。 “我真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摊上你这么个混世魔王。”轩辕翎看了看轩辕明澈,又看了看那小包子,总觉得自己上辈子不知道造了多少孽,但愿这小包子能够长得正一点。 这轩辕明澈已经长歪了,总得来个正常点的,好让她心里能安慰一些。 轩辕明澈眯了眯眼睛,不停地拍马屁:“阿娘这是说的哪里话,阿娘如此貌美如花,又有我这个心肝儿,是上辈子积了福。” 只可惜,这拍马屁的对象是轩辕翎。 轩辕翎幽幽的看着他:“……” 哎,算了,总归是自己的儿子,就不跟他计较了。 轩辕翎给孩子取名叫轩辕清彦,轩辕明澈立马带着人直奔天穹皇城去了。 “……” 文武百官看着轩辕清彦,一脸懵逼。 这个缩小版的轩辕明澈……是什么鬼…… 轩辕明澈扫了众人一眼,轻咳了两声,微抬下巴,淡声道:“诸卿莫要惊讶,这是本座刚造出来的儿子,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帝君了。” “……” 所以,他们帝君这是要甩摊子走人了? “帝君,这小殿下年纪尚小……” “小怎么了?”轩辕明澈眼角上挑,眯着眸子道:“本座也才不到千岁,我儿生来就是仙体,聪慧机敏,怎么就不能当帝君了?” 反正,这摊子是甩定了! “既然诸卿无意见,那便这样定了。”轩辕明澈又接着道:“本座传位与吾儿轩辕清彦,你们要尽心辅佐,日后吾儿大了,要娶皇后,你们可从西陵氏族人中择良女配之,当然,一切得看吾儿愿不愿意。” “……” 文武百官脑袋满是黑线,您这到底是让人家自己找,还是让我们提意见的? 轩辕明澈说完之后,便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第166章 跳诛神台。1 轩辕清彦一看轩辕明澈突然不见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哇哇大哭了起来,底下人慌得那跟个什么似的。 一个个的扑上来哄着轩辕清彦。 轩辕明澈走人之后,整个人都要飘了。 岁月悠悠而过,天穹皇朝已经延续了几千年,轩辕清彦那时虽然没有如同轩辕明澈一般,也是赶紧娶妻生子,待到儿子差不多十三四岁时,也带着媳妇儿拍拍屁股走人。 在这几千年里,紫冥邪虽说时不时的来骚扰一下,但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什么,紫冥邪前脚来,龙君煜后脚就来了。 看着这两个人很自觉的品起了茶,轩辕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两人喝自己的,轩辕翎炼自己的丹药,只要他们不来打扰她,她也就无所谓了。 但是,有一段时间里,虞止和冥王都来串门子,这就让轩辕翎难以接受了,敢情都是把她无上神殿当成自己家了! 桃夭一直勤加修习法术,很快便飞升上仙乃至上神,和战神夜云景的感情……也是一帆风顺的。 只是,凌夕薇自小便对战神青睐有加,时不时的给桃夭使绊子,幸好顾及着桃夭是无上神殿的人,没惹出什么大事来。 但是没想到,凌夕薇见轩辕翎没有来兴师问罪,便越发的变本加厉了起来。 幸好轩辕翎听了饕餮的话,把锁魂珠交给了桃夭,那日神界大战之时,紫冥邪和虞止等人都被惊动了。 夜云景一身青衫,双目微闭,那周身散发出来的凌寒之气,好像都要把人全身的血液给冰冻住一般,手中那把龙归剑直直的插在地面上。 他微微仰着头,站立在天地之间,顶天立地! 就在这时,几十道银光从天而降,那身穿白色盔甲的神兵把夜云景团团围住,身后是数万天兵天将,把夜云景围得是密不透风。 那为首的将领手中长剑直指夜云景,冷酷道:“战神,你已经无路可退了,速速束手就擒,免得血战一场,两败俱伤。” “尔等蝼蚁,也配做本君的对手?”夜云景依旧闭眸,薄唇上扬,唇角的弧度轻蔑无比:“本君的龙归剑下,从不留活口,能死于本君剑下,是尔等荣耀!” “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战神殿下吗?”那将领恼羞骂道:“你为了一个妖精,放着好好的帝君爱女不要,当真是愚蠢之极,此番无云上神被捕,你不惜血洗无极宫,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天地难容!” 夜云景仰头狂笑:“谁稀罕天地容我?” “天地六界也不如她一根头发,本君和夭夭多次相让,你们却步步紧逼,强加罪名与我二人,既然如此,那本君便叛出神界,拦我者,杀无赦——” 他倏然把龙归剑扒出,神情睥睨,神剑指着那些人发出了嗡嗡声,龙吟声撕扯而出,划破苍穹。 刹那间,天地变色。 紫冥邪和龙君煜站在不远处,痛呼声从耳边滚滚而过,二人的眉目依旧冷清。 剑气如同****一般,席卷天地,天地仿佛都被浸在血影之中,已经杀红了眼睛的夜云景,丝毫不知疲倦,剑气所过之处,皆是哀嚎一片。 第167章 跳诛神台。2 空中如同下了一场血雨一般,紫冥邪和龙君煜的白袍上,都沾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雾。 龙君煜看着杀红了眼的夜云景,眸光淡然,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他淡淡道:“夜云景这一次,怕是难逃劫数了。” “不止是他,就连无云也躲不过。”紫冥邪负手而立,睫毛都被血雾给打湿了,他也不去擦,只是眯着眼睛看夜云景,神色寡淡。 龙归剑一出,须得饮满鲜血才肯停下,夜云景杀了一众天兵之后,迅速赶往诛神台。 此刻,诛神台上。 十里翻腾的云海之上,一身蓝衣的桃夭凝着眸子,瞧向了诛神台下戾气缠绕的雾霭,风将她的裙摆吹得很轻盈,脚下云雾间的黑色戾气不断翻滚。 她却毫不惧怕。 据说跳下诛神台的,都会被戾气伤得魂飞魄散,只是有个别幸运的会回到人间轮回。 跳诛神台必定受到万雷之劫的,不远处已经响起了雷声,她轻轻一笑。 “夭夭,不要!” 男人的咆哮声在她身后响起,很是撕心裂肺。 桃夭转过头去看他,眸子里划过一抹留恋,随即喃喃道:“对不起,我不想害了你......” 随后,一脸决然的跳下了诛神台。 万劫之雷顷刻间朝她袭来,桃夭的身体骤然坠下。 一场诺言,总轻负。 下一刻,夜云景做了一个令所以人都不敢置信的事情。 他纵身一跃,飞速而下,抓住那一袭蓝衣。 桃夭也没想到夜云景会随着她跳下来,顿时悲痛欲绝,眼泪顺着洁白如玉的脸颊滑下,“阿景,你怎么这么傻?” 夜云景拉着她的手,一双凤目深情款款的看着她道:“不过是一起死,有什么可怕的,失去你,才是我最怕的,夭夭,莫要忘了我。” “好,那你也不许忘记我。”桃夭哭着哭着便笑了…… 两个人的魂魄被诛神台下的戾气伤得四分五散,谁都不知道,就在两个即将形神俱散的时候,一颗晶莹剔透宛如舍利子一般的珠子,从桃夭的身上飞出来。 散发出绚丽的白色光芒,将两个人的元神吸进珠子里,那珠子便朝着无上神殿的方向飞去了。 紫冥邪和龙君煜相视一眼,勾唇一笑,后者意味深长的道:“据说修补元神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要是不慎走火入魔的话……” “那你随我一道去护法?”紫冥邪挑眉,他自是能够看得见龙君煜对轩辕翎那微妙的心思,若是换成旁的人,他肯定会直接上去揍一顿。 但偏生这人是他的兄弟,他可不做那种没道德的事情,鉴于目前轩辕翎对他们几个都还好,不如和龙君煜来一场君子之争,倒也不伤兄弟情义。 聪慧如龙君煜,怎么会看不出来紫冥邪心中所想,他想起轩辕翎对紫冥邪的特殊,心中有些酸涩,温润一笑:“不了,这个好机会让给你了。” 紫冥邪也没说什么了,和他道了句多谢,便踏云往无上神殿的方向飞去了。 此刻,无上神殿。 轩辕翎看着手中的白色珠子,神色冷淡,这一死劫到底是来了。 第168章 跳诛神台。3 饕餮一脸惋惜道:“没想到这小丫头如此执拗,竟要去跳诛神台,那个地方不知道积攒了多少万年的滔天戾气,幸好你把这锁魂珠给她了,否则她和夜云景的魂魄不知道被伤成什么样子。” 只怕有了这锁魂珠也无济于事,桃夭道行浅,不及夜云景修为深厚,她的魂魄定然是被伤得残碎不堪。 只有修成真神才会有元神,只要元神不灭,哪怕没有了魂魄,都能够转世轮回。 但是桃夭和夜云景都是只有魂魄,没有元神,若是魂魄灭了,这世上,便再也不会有这个人了。 幸好这锁魂珠是上古神器,能够锁住桃夭和夜云景的魂魄,只要替二人修补残魂,便能够送入冥界轮回。 轩辕翎将锁魂珠握在掌心,阴恻恻的道:“一入诛神台,神籍便会被自动削去,凌夕薇以为我不出面,便嚣张至极,是真当我坐视不理吗?” 她不过是不插手桃夭渡劫罢了,没想到凌夕薇便忘了桃夭是无上神殿的人了,觉得她飞升上神便由神界管束,真是不知好歹! “别气别气。”饕餮一见轩辕翎被凌夕薇气到了,顿时就心疼了起来,“当务之急是要修补两个人的魂魄,尽快送入冥界轮回盘。” 轩辕翎点头,摊开掌心,锁魂珠飞至半空中,散发出圣洁柔和的光芒,两个人破碎的魂魄便被收集在里面。 饕餮刚想要说话,殿内便飘来一道低沉的嗓音:“阿九且慢,我来替你护法。” 是紫冥邪! 饕餮的脸色微妙了起来,看向紫冥邪的眼神里,有些几分赞赏。 好小子,终于开始行动了,不然老子都要以为你这几千年里都已经挂了,魂归九霄了。 轩辕翎抬眸看向紫冥邪,男人的轮廓越发深邃了,那双细长妖娆的眼眸,比之女子都要好看几分,却全然不见半分阴柔,他体魄结实身姿高大,反倒充满了刚阳之气。 他正背对着大殿门口,逆光站在轩辕翎面前,眼角眉梢都是浅浅的笑意,浑身如同发了光一般,充满了神圣不可亵渎之意。 轩辕翎竟觉得连多看他一眼,都是一种罪过。 天光在他周身缠绕,他看向轩辕翎的眼眸里,充满了绕指温柔,他婉转浅笑:“许久不见,阿九可是想我了?” 他低低的笑着,嗓音沙哑低沉,轻飘飘的落入轩辕翎的耳中,心中忽然升起一抹痒来。 撩心撩肺的。 “喂喂喂,别看了,区区男色竟然就把你给诱惑了,肤浅的女人。”饕餮踹了她一把,心中憋屈得很,他自问长得不差呀,怎么她就没有对着他失过神。 想想以前还在太古界的时候,多少神女求着他看一眼的,他都懒得看,屁颠屁颠的跟在曼殊身后,然而那只死凤凰,眼里心里只有陵霄一人。 想他玉树临风风靡万千少女,怎的就要在曼殊这一颗树上吊死呢? 如今这棵树转世了,还不是什么好树,瞧瞧,这桃花遍地开,幸好这紫冥邪还没有恢复记忆,不然按照陵霄那个醋坛子,那些桃花刚冒个头就被他给掐断了。 哪里像如今这种已经开了一半儿的? 第169章 修魂。 轩辕翎被饕餮这一踹给踹回了神,见紫冥邪看她眸光有些炙热,顿时就觉得尴尬了,虚咳了两声之后,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道:“替我护法吧。” 紫冥邪眉梢的笑意越发浓了,见轩辕翎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也不继续调戏她了,收起脸上的笑意,在她身后盘膝而坐,同饕餮一道为她护法。 整整七七四十九日,饕餮和紫冥邪都在为轩辕翎护法。 修魂的过程中非常痛苦,被修魂之人要承受着被千刀万剐一般的痛,而桃夭和夜云景的残魂都被诛神台下的戾气所侵,还要消除二人身上的森森戾气,所以要比一般神仙格外痛苦。 而桃夭原是妖修成的上神,还要承受着比夜云景更多的痛苦。 轩辕翎时不时能听到桃夭痛苦的嘶吼声,时间越久,她所消耗的功力就越多,这种危急关头,必须要有人护法,否则一旦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到了最后一日,两个人散落的魂魄即将被修复好,这最后一步,也是最痛苦的。 轩辕翎额头上的细汗越发密集,没想到,桃夭在最后一刻,竟然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啊——” “噗……” 轩辕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长袖一挥,圣芒便覆盖到了那两具完好无损的魂魄上面。 紫冥邪见状,连忙撤回了功力,扶住了她的身子,伸出一只手来覆盖在她的头顶,掌中凝气,从她的头顶缓缓灌输下去,轩辕翎的脸色瞬间恢复了红润。 “多谢。”她微微颔首,从紫冥邪的怀中坐了起来,调息着体内真气。 紫冥邪伸出手去贴在她的背后,替她输送灵力,男人好看的眉目弯起,笑意轻轻浅浅:“傻姑娘,你我之间,不必谈谢。” 轩辕翎正在闭目调息,并未听清楚他说些什么,倒是饕餮闻言立马撩开衣袖摸了摸胳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三层。 这真是……太腻歪了…… 他这个老人家,已经经不起虐了。 待轩辕翎调息好之后,提着夜云景和桃夭透明的魂魄去了冥界。 “你说什么,让本尊给这两人寻个好出身?”冥筱宸合上了茶杯盖子,皱着眉看向轩辕翎身后的两道魂魄:“这不是前些日子,跳下诛神台的无云上神和战神吗?” “跳了诛神台魂魄都能完好无损,也是厉害。” 冥王有些感慨,他可是听说这两人和凌夕薇之间的那档子事了,活脱脱的可以去组成一台戏了,他挑眉道:“这凌夕薇胆子可真大,明知道桃夭是你的人,都还敢把她逼到了这个地步。”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不想活了! “我让你做你就去做,哪有那么多废话?”轩辕翎不耐烦的看着冥王,许久不见,冥王这话倒是越发的多了,还全都是废话! 冥筱宸端着茶杯的手一抖,里面的茶水差点就洒了出来,赔笑道:“好好好,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是怕了你了。” 他起身,带着轩辕翎往六道轮回盘那里去了。 第170章 出门没看黄历。 横在鬼门之后的六道轮回盘,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一般,缓缓地旋转着,神秘而幽深。 冥筱宸指着轮回盘其中一道,开口道:“他们二人该入人间道,出身的话,你怎么想的?” “你把命簿拿来给我看看。” 她又不知道,凡间有哪家夫人准备生孩子了。 “麻烦。”冥筱宸撇嘴,说着,摊开手心,红色光芒一现,一本命簿便出现在他掌中。 “天穹的皇后正要生产了,还有谢丞相家的夫人也要生产了。”轩辕翎纤手一挥,瞬间出现千万散着银光的字体:“那就让夜云景转世到皇族,夭夭投生到谢丞相府中吧。” 冥筱宸诧异道:“你怎么不让桃夭投到轩辕皇族?” “你没长眼睛还是怎么了,没看到皇后腹中是男婴吗?”轩辕翎斜了冥王一眼,把命簿往他身上一甩。 “……” 冥筱宸瞥了一眼,果真是男婴…… “行行行,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在你面前我敢说一个不字吗?” 冥王收起了命簿,衣袖一挥,那轮回盘便急速运转了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两个人的魂魄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待两个人入了轮回盘之后,冥筱宸转过了身,突然惊呼了起来:“呀,忘了给他们喝孟婆汤了!” “……” 算了,有记忆就有记忆吧,也省得麻烦了。 十八年后。 轩辕翎隐去周身仙气和额间的朱砂痣,以及那双紫色的瞳孔,来到了天穹皇朝。 皇城内街道繁华,比之数千年前,不知道繁华了多少倍,人界不比其他五界有纷争,人界作为最底层,由天穹帝国统领,若是出了什么事,可上达仙界天机阁,天机阁内部自会派人去处理。 这些也是她授意的,方便管理,毕竟天机阁的弟子都是自家人,可靠些。 看着周遭繁华的景象,轩辕翎颇是欣慰。 她正往前走着,眼尾一瞥,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转头就走。 谁料—— 那人身形一动便来到了她的面前,他瞧着轩辕翎,挑起了眉头,低低的笑了出来:“怎么,阿九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我可能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我还是改天再来吧,再见!” 轩辕翎尴尬的笑着,刚想溜,就被紫冥邪一把带入了怀中。 他搂着她的细腰,微微俯下了头,低沉诱人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不用,我出门看过黄历了,是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是你我相遇的好日子! 轩辕翎看着他笑得像个老狐狸一般,没骨气的吞了口口水。 天杀的! 他竟然窥探她的行踪。 自从紫冥邪成为真神之后,她就越发的没有安全感,以前她是真神的时候,还能压着紫冥邪一头,但是现在,她和紫冥邪并列真神,她却不能够看透他了。 反倒是被他看得彻彻底底,这种感觉,让轩辕翎觉得很憋屈。 所以,她就只管往前走,压根就不搭理紫冥邪,紫冥邪就在后面跟着,寸步不离的那种。 轩辕翎忽然觉得,从皇城外围到皇城的那一段路,是她走过最长的路了。 而这一路上,她无时无刻,都在感受着百姓投来的那种异样的目光。 第171章 娘子。 还有男人拉着紫冥邪,小声道:“小兄弟,和媳妇儿闹别扭了吧,我跟你说,我跟我家那口子经常这样,经常和我撒脾气,你上去哄哄就好了。” 紫冥邪笑答:“多谢兄台。” 说罢,轩辕翎便感觉胳膊一紧,腰上多了一只手,她刚要挣扎,紫冥邪便笑了出来,拔高音调道:“娘子莫要动,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可舍不得你被冠上泼辣的名声。” “!!!” 瞬间一堆眼神投过来,轩辕翎头皮都在发麻。 胸口上的火气直窜到了头顶了,要是在神界紫冥邪这样做,她肯定二话不说上去揍他,但是现在,周围的百姓们都看着。 她再怎么样,也不能真的当街耍泼吧! 一口气堵在胸口,轩辕翎别提多郁闷了,鼓着腮帮子,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走到了城门口,进内城的队伍都排成了一个长队,大队人马把城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每一个想要进城的人,都要经过仔细的盘查才能进去。 轩辕翎蹙了一下眉尖,还是耐心的排上队进城。 盘查的速度很慢,好大一会儿才轮到了轩辕翎,那进行盘查的卫兵把紫冥邪和轩辕翎浑身上下扫了好几遍,最后声音粗犷的道:“外地来的吧?那就不能进!” 轩辕翎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冷声问:“谁规定外地来的,就不能进去了?” “自然是上面规定的,近两个月内,但凡是从外地来的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城,纵有天大的事情,也得等两个月之后才能进。”卫兵长得凶神恶煞的,态度十分强硬:“若是硬闯,抓去牢里关着。” “闲杂人等?你怕是不要命了!”轩辕翎森森冷冷的笑了,她这个天穹皇朝的老祖宗,倒是成了一个闲杂人等了。 那卫兵见轩辕翎这么说,顿时就恼了,张口就骂道:“你这小贱人,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立刻把你关到大牢里去?” “啊……噗……” 那人刚骂完,他的身体就被紫冥邪挥出的劲风,给撞到了城墙上,摔下来之后,全身骨头都断了,吐出好几大口鲜血来。 紫冥邪淡淡地收回手来,声音轻轻浅浅的,却不含丝毫感情:“她也是你能骂的吗?天穹皇朝的人,就如此不尊礼数,以下犯上的吗?” 后面的百姓们见到紫冥邪出手如此凶残,吓得脸色都白了,那些士兵一见自己的头儿都挂了半条命,看向紫冥邪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身后的士兵畏惧的看着紫冥邪,大手一挥道:“快……快把这两个人押到天牢里去!” 就在轩辕翎准备亲自出手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人冷冷问:“发生了什么事?” 轩辕翎抬起头来,便见到一身蓝色锦袍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男人长得丰神俊秀,轮廓深邃立体,一身华贵的锦袍,将他高大的身姿裹了起来。 她瞧着那张脸,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轩辕翎感到惊讶的是,来人的旁边,竟然跟着龙君煜! 第172章 君不言。 那士兵见君不言来了,他连忙上前行礼,而后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了,然后指着先前被紫冥邪打残了的卫兵,一脸愤恨的道:“将军,您要为他做主啊,一定要严惩这两个凶手!” 君不言看向轩辕翎和紫冥邪,眉头一皱,他走到两个人面前,单膝而跪拱手道:“臣不知二位尊上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二位尊上恕罪。” 众人:“……” 轩辕翎:“……” 紫冥邪挑眉。 嗯哼,这不是那个谁吗? 怎么下凡了? 那些个士兵直接就懵了,他们都知道君不言的身份,能让君不言都如此卑躬屈膝,还称为尊上的人,那想必是来头极大的人物。 他们竟然惹了这么大的人物,要是他们一状告到帝君那里,他们自己人头落地不说,还得被诛九族…… 想到这里,那群士兵吓得脸都白了,冷汗直流,直接就跪到了地上。 “这几个人冒犯二位尊上,臣这就让人把他们带下去。” 君不言冷眸扫过几个士兵,抬手让侍卫把几人拖了下去,士兵一个劲的求饶,然君不言一丝怜悯之意都未曾有过。 龙君煜走了过来,笑得极为温润,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位请吧。” 就这样,一脸懵的轩辕翎被请到了君府。 一路上,君不言都是极其谦卑的姿态,到了君府之后,君不言摆手让众人都下去,亲自沏茶递到轩辕翎和紫冥邪面前,轩辕翎忍不住问:“阿煜,这是什么情况?” 龙君煜笑了笑,介绍道:“这位是衡妄帝君,那日我家清逸的百岁宴上,你见过的。” “哦,原来是你啊。”轩辕翎这才想了起来,就那天那个什么芙蕖仙子的主人吧,神界的衡妄帝君,她说怎么这么眼熟,愣是想不起来呢。 “你下凡做什么?” 她挑眉看着君不言,这衡妄帝君若是想体验人生八苦下凡也就罢了,可这带着记忆下来,这一趟体验就无甚意义了。 君不言颇有些腼腆的道:“是为了一个女子而来的。” “哦?”轩辕翎饶有兴趣的勾唇,笑着问:“是哪家的上神下凡历劫,惹得帝君如此记挂,还特地下凡来陪着?” 紫冥邪也甚是好奇:“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有心上人了?” “这个……”君不言抿了抿唇,竟像个小女子一般不好意思了,“说来那女子殿下也是认识的……” “我也认识?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轩辕翎更加感兴趣的看着君不言了,她认识的女子寥寥无几,若说她也认识的话,莫不是……幻瑶…… 可幻瑶还好好地待在神界啊,那是何人? 君不言怕自己说了会惹轩辕翎动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龙君煜约莫看出了他的纠结,便笑着替他道:“是殿下的亲侄女,白帝姬青阳的四公主,姬云歌。” “咳咳……” 轩辕翎正抿了口茶,一听龙君煜这话,瞬间便被那口茶呛到了,紫冥邪心疼不已的替她拍着背,她觉得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方才说的是何人?你没开玩笑?” 第173章 白帝四公主。 “正是殿下的侄女,白帝的四公主。” 君不言回话的时候,瞄了瞄轩辕翎的脸色,生怕她动怒就把姬云歌召了回去。 “她竟然下凡了!” 轩辕翎垂着眸子,盖住了眼底的不可置信,居然没有人告诉她姬云歌下凡历劫了,而且,这衡妄帝君竟然瞧上了她的小侄女儿! 紫冥邪打趣道:“这下好了,你这个当姑姑的,就不用愁小辈的婚事了。” “你别添乱了!”轩辕翎瞪了紫冥邪一眼:“我大哥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歌儿的夫婿,大哥自是要经过千挑万选的,我可做不了主。” 这言下之意也是告诉君不言,可不是他痴心苦苦追寻姬云歌下凡,就能抱得美人归的,这最终决定权还是在白帝姬青阳那里。 君不言:“……” 所以,这意思,是把他给否定了? 轩辕翎瞥了一眼君不言的脸色,约莫也知道这话打击到他了,忽然便大发慈悲,岔开了这个话题:“我瞧近日内城的守卫颇为森严,连往来人员都要经过严加盘查,这是出了何事?” 君不言解释道:“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十天之后,便是大朝会的日子,四国王上前来朝拜帝君,为了防止有人欲行不轨,所以这两天的守卫格外严格,请殿下见谅。” 轩辕翎沉吟了一下道:“这倒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底下盘查的士兵都如此嚣张,不知道帝君的德行是不是也是如此嚣张?”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君不言见轩辕翎隐隐有动怒的迹象,他连忙道:“殿下息怒,帝君他勤政爱民,深受百姓爱戴,是个好帝君,只是下面的士兵整日盘查下来,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嗯,既然你这般说,我也不予问罪了。” 轩辕翎见君不言的样子也不像撒谎,便也不再问下去了,刚想让他退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谢丞相家的女儿近来可好?” “谢小姐她,哦不,是无云上神,上神她仍是女中豪杰,明媚飞扬,是天穹皇城里一颗璀璨的明珠,和十一皇子珠联璧合。” 君不言口中的十一皇子,正是战神夜云景。 “如此便好。” 轩辕翎欣慰的点了点头,让桃夭带着记忆下凡,是她的一个小小疏忽,可这样也好,桃夭有着前一世的记忆,便不会受到欺负。 君不言替轩辕翎安排了一间临湖而建的阁楼,紫冥邪的房间就在她的旁边。 阁楼内。 轩辕翎削如葱根的手指,很有节奏的敲打在桌面上,面色冷沉,一位红衣女子站在地上,头微微低下,不敢说话。 “火舞,你一向最懂我的心思,怎么这一次,让你办的事情办了这么久?” 她临下凡时,让火舞拿着她的令牌去司命星君那里,把桃夭十八岁之后的运数改了,原以为只消片刻功夫,没想到,竟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司命星君,南极长生大帝座下南斗六星君之一,居第一天府宫,一支墨笔,主天下帝王宰相之运数。 第174章 你该心疼了。 火舞想起这事来,便十分气恼:“属下按您的吩咐,出示令牌,并说明来意,可那司命星君迂腐,说天地视万物为刍狗,凡人命数由天道决定,世间每一个人的命运都记录在簿上,改之,当受天谴之,不愿意改天命。” “你说什么?”轩辕翎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阴鸷嗜血的流光,一闪而过,额间的朱砂神印绽放出来:“他竟然倔强到这个地步!” 只要是成了真神,都会凝聚神印。 神印象征着他们的神力和身份,而真神世间罕有,又往往行事低调,便会选择隐匿自己的神印,只有在动怒时,神印才会显示出来。 看到轩辕翎额间的血红色朱砂神印显现出来,火舞的心快速地跳了一下:“他是主掌世人气运的神官,受凡人香火,属下不宜和他争斗,不曾想,他竟然口出妄言说公主身为执法者,应当知法尊法,后来是南极长生大帝前来,他这改了运簿。” “我忘了司命一向不畏强权,却独独对长生大帝唯命是从,我早该让你去请长生大帝的。” 轩辕翎叹了一声,那南极长生大帝玉清真王,是南斗六星君的顶头上司,更是元始天王的第九子,按照辈分算的话,那长生大帝还得叫她一声师叔,司命得叫她一声师叔祖。 “也多亏了司命这个性子,否则,凌夕薇早就知道夭夭已经转世了。” 她眯了眯细长的眸子,笑得有些嘲弄,这司命连她的话都敢不听,也不用担心凌夕薇逼迫他了。 火舞也觉得有些庆幸,公主可是把那无云上神当成亲闺女,不惜损耗一千年的修为替二人修复魂魄,若是再出了事端,公主恐怕会血洗神界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来,轩辕翎下意识的回头,便看见紫冥邪完全是不打任何招呼,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进来,俨然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 以他的修为,刚刚的话,也肯定都一字不落的进了他的耳朵。 “你进来做什么?”于是,轩辕翎的脸上明显挂着不悦,眉头蹙起,表示我现在很生气,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走。 偏生紫冥邪这人天生厚脸皮,完全忽视轩辕翎的表情,悠闲的道:“碰巧路过。” “你觉得我会信?”轩辕翎一下子就被气笑了,你跟我的房间就隔了一层墙,你去干什么了需要路过我这里? 她气不过,怨毒的看着他道:“如果你哪天说自己残了,我兴许还会信。” “你啊,何故对我有这么大意见?”紫冥邪挑起了细长的眸子,低低地笑着:“我若是残了,你该心疼了,我可舍不得见你心疼。” 轩辕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他就是个神经病! 她大人有大量,不和神经病计较。 她从紫冥邪那里学来的毒舌,现在用到他身上,他竟三言两语就给自己挡了回来,这股憋屈,惹得轩辕翎就跟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她该何时,才能够刀枪不入呢? 第175章 姬青阳。 “滚滚滚,这里不欢迎你。” 轩辕翎一脚把紫冥邪踹了出去,没想到,刚把他踹出去,君不言的身影就出现在这里了。 “……” 你们两人是集体路过的吗? 君不言不解的问:“二位这是怎么了?” “你看不见?” 轩辕翎斜着眸子看着君不言,那个小眼神啊,看得君不言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是谁惹我们小九生气了,发这么大的火?” 就在这时,一道好听半带着揶揄的声音传来,一道白光闪过,轩辕翎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位锦袍男子,气宇轩昂的男人生就一副完美无瑕的面孔,与轩辕翎颇有几分相似。 来人正是白帝姬青阳,轩辕翎的大哥。 “大哥,你怎么来了?” 轩辕翎很是诧异的看着姬青阳,话说她这个大哥比她都还要忙,一年看不到半个人影儿,怎么她前脚刚来人界,他后脚就有功夫了? 姬青阳笑道:“听说你来人界了,我便抽空来看看你。”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扯谎了?”轩辕翎觉得他这个理由很好笑,“你百八十年也不来无上神殿看我一回,这回会如此好心?” 估摸着,是为他的女儿而来,得知她来人界了,所以想要她照看照看姬云歌。 她挑眉问:“可是让我多照看着歌儿?” 心思被戳破,姬青阳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温润的笑了笑:“小九越发聪慧了,为兄这点小心思竟被你看破了。” “你这点心思需要我看破吗?你这个女儿奴,天下皆知好不好?”轩辕翎好没气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妥协了:“哎行了行了,看在你是我大哥,歌儿是我亲侄女的份上,我这段时间就多照顾照顾她。” 姬青阳拱了拱手道:“既如此,为兄就多谢小妹了。” “我说大哥,这歌儿怎么没事往凡间跑?”轩辕翎感到好奇,这个都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她这个亲姑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让轩辕翎心里十分不平衡。 “为兄也不是很清楚,只盼她在凡间平平安安的,最好孤寡一生,省得惹了什么不该惹的麻烦事回来。” 姬青阳仍然是笑着,但是这笑意,颇有些意味深长啊,尤其是这最后一句话,分明是有意无意的告诉君不言,不要乱打他闺女的主意。 君不言动了动唇,正要解释,就在这个时候,紫冥邪笑得跟朵花似的:“大哥说的是,云歌上神是金枝玉叶,大哥的掌上明珠,大哥自然是舍不得她历到什么麻烦事。” 君不言猛地看向他:“!!!” 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轩辕翎:“……” “你方才叫我什么?”姬青阳双眸危险的一眯,锐利的眸光直直盯着紫冥邪,把他从头到脚都看了三遍。 “大哥啊。”紫冥邪理所当然的答道:“哦,大哥或许不知道,阿九已经……” 眼看着紫冥邪又要胡说八道了,轩辕翎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大哥别见怪啊,他这人就这样,脑子不大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大哥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也别回去乱说啊。”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回去跟父王母后说。 她父王母后可爱八卦了! 尤其是八卦她! 第176章 还是生女儿。 “哦我懂了,你放心,母后那里我会说清楚的,不会让她误会你的。”姬青阳看了看紫冥邪,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艾玛,他家老妹真是开窍了,这多万年冰山终于开了多桃花了。 还是如此俊的一朵儿桃花。 啧啧,看来他家很快就要有喜事喽~ “……”轩辕翎一看姬青阳那个神色,就知道他回去一定会添油加醋的。 就自家母后那个八卦的人,轩辕翎可以想象得到等她回去后,哦不,说不定元娘一激动都能跑到人界来寻她,然后扒拉着紫冥邪瞅。 想想那场面就觉得…… 姬青阳再三叮嘱道:“小九啊,我家歌儿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生照看着。” “没问题啊,前提是你发誓回去不乱说。”轩辕翎笑眯眯的笑着,唔,看来这是要等价代换了,不然,她往后这日子可就不安生了。 见轩辕翎这样子是没法商量了,姬青阳只好妥协道:“好好好,为兄答应你还不行吗,你可一定要把我闺女看好了,她喝了孟婆汤,你可别让她在凡间搞出个什么爱别离求不得啊。” 虽然明面上是在妥协,但是心里却在想,切,老子又没有对着天道发誓,回去就告诉母后去,这等令人激动的大好消息,自然是要人尽皆知才能感受出喜悦来。 否则,就对不起他来人界一趟得知的这个好消息了。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惦记她。” 轩辕翎拍着胸脯打包票,这凡间的登徒浪子,个个丑到哭,她家侄女儿这张脸,少不得有人惦记着,她这个当姑姑的,自然是要跟在后面一路砍桃花。 最好是连树都砍了才行。 “有老妹你这句话,为兄就放心了,为兄先走了哈!” 姬青阳立马眉开眼笑,挥挥手走了。 待他走后,旁边冷汗直流的君不言弱弱的问:“他这个意思,是要砍了我吗?” “我想,是的。” 紫冥邪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事实上,他觉得如果生儿子的话,一定会十分嫌弃,天天逼着儿子找媳妇儿,如果是女儿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凡是个男性,都不能靠近女儿,当然,除了他这个当爹的。 “咱俩以后,还是都生女儿吧。” 他摸着光洁的下巴认真的瞅着轩辕翎,如果以后他和轩辕翎成亲了,那一定是要生女儿的,儿子什么的,都是讨债鬼,例如轩辕明澈。 而且都已经有了个现成的儿子了,就不需要生那么多了。 “滚!” 轩辕翎黑脸。 八字都没一撇,生女儿,做梦! 她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两个人,瞪了两人一眼之后,她直接施了法术去找寻姬云歌的气息。 姬云歌托生到皇城姬家,这一脉,也是传自她大哥那一支,所以姬云歌这一世是皇亲贵胄,姬王府的小郡主,不过若是按照辈分算的话,姬云歌算是整个王府的祖宗了。 轩辕翎寻着气息寻过去,看见姬云歌已经睡了,便直接提了她的魂魄神识来到幻境中。 第177章 相思之疾。 姬云歌还莫名其妙自己的神识怎会出体,她看见那白衣女子背对着她站着的时候,警惕性十足,刚想开口问来者何人时,轩辕翎便转过了身来。 她一见来人是轩辕翎,顿时就笑了开来,扑到她怀里,激动的问:“姑姑,你怎么来了呀,我可想死你了。” “你是不是思凡了?” 轩辕翎提起她的爪子,把姬云歌从她身上扒拉开。 姬云歌脸色一垮,撇嘴道:“小姑姑你真没良心,不想我也就算了,竟然这样说我。” “你这小没良心的。”轩辕翎可不管她的是不是真的想她了,凑过来八卦性的问道:“你跟衡妄帝君是怎么回事?” “啊?”姬云歌没适应轩辕翎这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她想了一下道,“我就是那天路过神界,往云层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他,他就这样了呗。” 她好笑的问:“这样是哪样?” “就是我不小心下凡了,他也不小心追来了啊。”姬云歌看白痴一样看着轩辕翎,“姑姑你怎的这样笨了?” 轩辕翎汗颜。 你这还真多不小心,不过,你确定不是早有预谋? “你爹来找我了,让我看好你,别惹出什么烂桃花,所以呢,你在人界你就要给我安分一点,历完劫就赶紧回去。” 轩辕翎一脸嫌弃的看着她道,就她这小侄女这调皮劲儿,不把皇宫搅得鸡飞狗跳就已经很淑女了,她总算知道轩辕明澈为何这样调皮了。 原来都是遗传的啊! 姬云歌抱着轩辕翎的胳膊撒娇道:“哎呀,姑姑你放心好了,我就是下来玩一趟,没让明华神君给我牵姻缘,您就放心吧。” “我要是能放心,能把你的神识提出来吗?”轩辕翎幽幽道,“你的本尊可是没有前尘记忆的,谁知道这次在凡间走一遭,会发生什么事,你要是搞出什么桃花出来,回去你爹不打死你!” 姬云歌心虚道:“那我可就不敢保证本尊了。” 轩辕翎摆摆手道:“行了,这段时间就由我来盯着你,等我回去的时候,你也得跟我走。” 说罢,也不容姬云歌拒绝了,她长袖一挥,就把她给送回去了。 轩辕翎又去桃夭那里了。 桃夭此刻还没有入睡,坐在梳妆台不知道想些什么,背后忽然想起一道轻灵的女声:“在想些什么呢?” 听到这个声音,桃夭一个激灵,这声音……如此耳熟…… 她回头一看,便见白光一现,轩辕翎出现在屋内,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出现幻觉,一下子就扑过去抱住了轩辕翎,软软的喊着:“阿娘!” 轩辕翎拉着她看了看,打趣道:“我瞧你那样子,是相思之疾犯了吧!” “阿娘你知道还说。”桃夭娇羞的嗔怪:“阿娘,你怎的也下凡来了?” “自然是为你而来。” 轩辕翎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君不言那厮同歌儿之间,可是有什么渊源?” 君不言和姬云歌的话她半个字也不相信,若是这两个人之间真有什么的话,那肯定是要瞒着她的,一看君不言那个色眯眯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78章 回去报仇。 “歌儿?”桃夭皱眉,不知道她说的是谁,猜测道:“莫非是姬王府的小郡主?她和阿娘……” 这说起来,那姬云歌也是和轩辕翎有两分相似的。 轩辕翎笑道:“她是我大哥的女儿,也算是你的姐姐了。” “原来如此。”桃夭心中了然,解释道:“云歌姐姐是一个寡淡清冷的人,至于君不言,倒是时常去献殷勤,却都被云歌打了回去,他倒是越发的锲而不舍了,除此之外,也没有发生过别的什么事。” 她和君不言的前生也是熟识了,只是不知道,他竟然会喜欢上白帝的四公主,这两个人可是从未有过交集的,在人界见到君不言的时候,她还觉得奇怪。 不过姬云歌看样子,对他是没什么心思了,这一出男追女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打得好。” 轩辕翎笑了,这才是身为人皇宫的人该有的做派。 但凡是有什么想采花的,直接乱棍打出去。 管他是谁! 桃夭有些汗颜,岔开话题问:“阿娘,你此次下凡,准备待到什么时候走啊?” “带你一起走啊。” “啊?” 桃夭有些懵,不解:“什么意思?” “你怎么越来越蠢了?”轩辕翎嫌弃的敲了敲她的脑门,而后意味深长的道:“这一趟走完,你也该回去报仇了。” 有仇必报,她无上神殿的人,从来都容不得任何人欺负! 桃夭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道:“我还想等这一世的寿命终结再回去呢,阿娘你这也太心急了。” “你难不成,还想和他在凡间白头到老?”轩辕翎气得还想去敲她,桃夭连忙捂住了脑瓜,她这才放下了手,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没骨气了?” 被她养了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学会她的行事风格。 桃夭摇头,忽然感慨了起来:“我只是想在人界,和他安稳过了这一生,从前在神界的时候,半天安生日子都没有,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便觉得那些往日恩怨情仇,无甚意义了。” 仇是必须要报的,她不会允许有人肆意践踏她,但是在报仇之前,她想和自己所爱的,能够在凡间寿终正寝,恩爱一生。 “你这般想也是无错,只是你那日在凡间动用凤隐神剑的时候,已经漏了踪迹,我来时已经布了结界,只能短时间让神目将探不到人界的事。” 轩辕翎点头,神色逐渐深沉了起来:“只是人界灵气微薄,我的法力太过强悍,维持不了结界,结界随时都会破碎,一旦破碎,你和战神便会发现。” 一旦确认桃夭和战神轮回了,凌夕薇定然是坐不住的。 “那既然如此,到时便只能随阿娘回去了。”桃夭知道自己泄露踪迹的严重性,只是一个不小心,凤隐剑的剑气便传到了天上,她那时想挽回,也已经迟了。 既躲不过,那索性就坦然面对。 凌晔在神界只手遮天,终归是要陨落的。 只怕轩辕翎是早早地等着她回去,然后借机铲除凌晔,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第179章 你可要点脸吧。 轩辕翎叮嘱了几句便回去了。 她的暖阁内只点了一盏灯,烛火忽明忽灭的,软榻上侧卧了一人,身上的白色中衣随意的搭在身上,墨发披散在身侧,呈现出黑白两色的视觉冲突感。 轩辕翎站在软塌前,低眸看着紫冥邪。 这人有着最为完美的一张脸,冷峻的侧脸轮廓更是线条流畅,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那一双细长妖娆的眸子闭着,眼尾微微的上挑,有种说不出的妖娆味道。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谜,像一朵罂粟,是带了毒的神秘。 轩辕翎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心里想着,这人不管是睡着还是醒着的时候,都是那么的魅惑,天上地下再难找到第二和他相似之人。 听着他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她竟觉得心中无比安宁。 但是下一秒,轩辕翎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是她的房间,他凭什么还这么大摇大摆的躺进来? 刚想要开口,男人似乎是感觉到了屋内有有第二个人的气息,动了一下身子,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来。 半梦半醒之间,男人染上睡意的嗓音有些沙哑:“小阿九可真是没良心,去了这么久才舍得回来,让我好等。” 轩辕翎本来还是想要骂他来着,但是一听他这有些哑的声音,莫名有些不忍心了,却还是嘴硬的道:“你怎么不滚回你自己的房间睡?省得你在我这里着凉了还赖我。” 他微微挑高眉梢,拖长了尾音道:“哦,我可以理解为,阿九这是在关心我吗?” 该死的! 她方才明显感觉到心底忽然颤抖了一下,轩辕翎在心中暗骂了一句,不动声色的道:“我是怕你冻死了,冤魂来纠缠我。” 对,我就是怕你挂了,到死都要缠着我。 “呵呵……”紫冥邪沙沙的笑着,动了动身子斜斜的靠在靠垫上,伸出一只手来把垂落身前的头发给扫到了身后,用那只手撑着额头。 姿态慵懒勾人。 轩辕翎瞧着他那妖孽样子,眼角抽了抽,不耐烦地说:“这大晚上的,你这个样子,是想干什么?可是我那徒孙,没有安排你的住处?” “如果是这样,你还是回神界吧,这里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帝君,你可要点脸吧! “阿九,你不要这么嫌弃嘛。”紫冥邪唇角牵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淡淡的问:“不知阿九,可听说过柳下惠的故事?” 他觉得他现在就是柳下惠了,要是这个女人换成旁人的话,他直接抛个媚眼就成事了,他对自己这无处安放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可偏生这人是轩辕翎,他觉得自己就是求着她看,她也懒得搭理。 哎,做人好难呀。 听到紫冥邪的问题,轩辕翎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脑袋是满是黑线,反过来调侃道:“没听说个,不过我觉得,你口中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和你这等无耻之徒,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岂会听不懂紫冥邪这话的意思,但偏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都说男人不能惯着,这话果然是没错的。 她这都还没用开始惯,这不,她眼前这只,就已经是连皮都不要了,这不要脸的功夫,已经练到了所向披靡的境界了,无人能敌! 第180章 我是仙女。 紫冥邪被轩辕翎这话给噎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不是拐着弯骂他贱的吗? 可是,他再怎么贱,也是对她一个人贱啊,别人都还没这个待遇呢! 轩辕翎优哉游哉的笑着,懒懒的坐到了他的身边,挑眉问他:“你该不会是怕有婢女贪恋你的美色,所以你到我这里避难来了?” “对,就是怕有人贪恋我的容貌。”他坐直身体看向她,唇线微微弯起,邪魅的笑着:“不过,我倒是希望你可以来贪恋一下。” 若是这般的话,他倒是求之不得。 她抬着下巴,傲娇的笑道:“你想得美!” 那骄傲飞扬的笑容着实有杀伤力,紫冥邪的心,忽然猛烈的跳动了几下。 竟伸出手指轻轻地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而后便欢快的笑了出来:“阿九这般呆愣的样子,着实软萌可爱。” 轩辕翎愣住了,半天才想起来捂着额头,指着他便要骂:“你要……” 但是她才刚伸出手去,男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一把把她拉到了过来。 气氛有些尴尬,轩辕翎才后知后觉地脸皮薄了起来,直接挣扎了起来,粗鲁的骂道:“你是嫌活得太久了,想死啊?” 他低低的笑着,邪气十足的道:“古人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以前我总觉得那些人的脑子被驴踢了,现在,我倒是极为认可这话的。” “你找死啊,又调戏我!” 轩辕翎气得心口直颤,脸都跟着红了,作势要去揍他,却被紫冥邪牢牢地给按住了。 男人低下头来,明目张胆的威胁道:“你别乱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对你做出什么来,免得你到时候又怨我没安好心了。” 轩辕翎一张脸都是阴云密布的,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体内即将爆发火气。 却又听见男人无比哀怨的控诉道:“你说说,我都这般了,你怎的还当个柳下惠了?” 轩辕翎的火气直接就憋不住了,指着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柳下惠个鬼!堂堂帝君,四大神君之首,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她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哦不对。 她已经见过了。 从她第一次在人皇宫见他,便被他给调戏了。 那个时候,轩辕翎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堂堂黄帝的九公主,尊崇人族,会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给戏耍了一番。 这着实丢脸。 “不要脸。”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跟前晃了晃,笑得如同一只老狐狸一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次知道我不要脸吗?” 轩辕翎:“……” “你走开,我要睡觉了。”她他气得没话说,一把抓过被子,躺了下去。 紧跟着,他也躺了下来:“一起嘛。” 轩辕翎:“……” 我是仙女,不气不气。 也不知为何,有紫冥邪躺在身边,轩辕翎竟然有些安心。 那些年她执掌天道,虽说横行霸道什么的,都不在话下,但是夜里孤独一个人,她的心,总是要慌乱不已的。 怕极了黑夜。 可如今他在身边,她一点也不觉得心慌了,反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长夜里,应该是这几千年来,相处最安宁的一天,想想以前那些天,他们两个人见了,指定是要掐个你死我活的。 否则便决不罢休。 紫冥邪有时候也在想,他们之间,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有大把时间可以循循善诱。 第181章 温香软玉。 轩辕翎半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总感觉脑袋上盯着一道火热的眼神儿,她一转头,正好就对上了男人那带笑的眼睛。 他撑着头侧着身子,低着头笑着看着她。 她那些仅剩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了,掀开被子瞄了一眼,庆幸之后,立马就瞪大着眼睛看他:“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而后,掀了被子直接翻身起床,站在紫冥邪的面前,而这人竟然还半眯着眼眸瞧着她,良善无辜的道:“我也想走啊,只是某个人昨天晚上抱着我的腰死活不让我走,没办法,只好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她直接反驳:“你胡扯!” 她睡觉可安稳了,怎么可能是紫冥邪说的那种人? 他一定是在骗她! 紫冥邪叹了一声,幽怨委屈的盯着她控诉:“小阿九,你可真没良心,你昨天晚上睡得不安分不说,还一个劲的抱着我哭诉了起来,我又是哄你又是替你盖被子,想不到你竟然这样看我。” “你可真让我伤心,想想我一个大男人,温香软玉抱满怀,只能看不能吃,哎……” 听着男人这委屈吧啦的控诉,轩辕翎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三层了。 屋外的敲门声响起,眼看紫冥邪还要撒娇,轩辕翎火气直冒,涨红了脸去恐吓他:“闭嘴,不许乱叫!” 她走过去开了门,是君不言。 君不言看她一脸愤怒的样子,自己都吓了一跳,眼神不经意间往里面瞟了一眼,还没看个仔细,轩辕翎瞧见他这个小动作之后,砰的一下把门摔上了:“去外面等着我,滚!” 被砸到脸的君不言:“……” 这是什么鬼,他就是好心来看看而已。 轩辕翎把门砸上之后,转过身来看着紫冥邪,看紫冥邪用那种笑眯眯的眼神瞅着她,她立马就恶狠狠地威胁:“你出去乱说,你就死定了!” 紫冥邪挑眉,未曾说话。 两个人收拾好之后,从屋内出去了。 轩辕翎从阁楼上下来,便看到君不言和龙君煜靠在那里等着了,两个人一见轩辕翎下来,刚想要开口,但是在看见跟在她身后的紫冥邪,瞬间就石化了。 轩辕翎:“……” 完了,她一看这两人的眼神,就知道误会了! 趁着君不言要开口之前,她迅速吩咐道:“废话少说,随我出去看看。” “哦。” 君不言撇嘴,领着几个人出府了。 轩辕翎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三个人跟着她后面。 周围的姑娘们,时不时朝着后面抛去几个媚眼,那秋波暗送的,轩辕翎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全掉了,一路走过去,全是娇滴滴的笑声,笑得轩辕翎心里直犯恶心。 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回头劝了一句:“你们三,能不能收起那轻佻妖气的样子?” 天生一副妖孽样子,是想干什么? “哦。” 三个人应道,君不言扯着紫冥邪的袖子,小声的问道:“你又招惹她什么了,大早上脾气就这样差?” “没有啊。”紫冥邪无辜道。 “不信。” 君不言和龙君煜齐齐出声,谁都不相信紫冥邪,就紫冥邪这样,就轩辕翎这从头到脚,都写着我很生气的样,鬼信紫冥邪没去招惹她。 第182章 灭了你们。 “你们这两个……哎……” 紫冥邪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看着两个人,快步往前走,却被君不言一把拽了回来,他压低声音飞快的问:“帝君,你给我说实话,你昨晚是不是睡在她房里了?” “我拍死你,本尊是那种乱来的人?” 紫冥邪直接一巴掌扔了过去,他是那种没节操的人吗? 君不言半信半疑的道:“你要是没乱来,她能气成那样?” 紫冥邪刚伸手要去揍他,君不言赶忙躲到了龙君煜后面,把他推到了前面来,龙君煜笑意盈盈的道:“阿邪啊,他也是关心你,何必呢?” “关心?”紫冥邪好没气的道:“有这样关心我私事的吗?” 他虽然看起来是不大正经了点,但是也不会去祸害良家少女好不好。 “天地良心,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换成任何人都会误会的好不好?”君不言伸出个脑袋控诉道,紫冥邪闻言差点就又一巴掌甩过去,幸好他躲得快。 轩辕翎停了下来,转身,满脸不善的道:“你们在背后议论我什么呢?” “没……” 紫冥邪心虚的笑了,轩辕翎瞪了三人一眼,凶巴巴的威胁道:“你们三要是再废话连篇,信不信我灭了你们?” 三个人立刻就乖乖的分开站着了,轩辕翎是绝对有灭了他们的实力的。 轩辕翎忽然皱了皱眉,耳边传来了一阵阵的马蹄声,这声音就距城门外三里远,应当是一队人马往这边行驶而来。 她刚想问,便见城门口那里忽然窜过来一匹汗血宝马,来势汹汹,马蹄纷扬而过,扬起了一阵灰尘,轩辕翎却看见一个小孩童站在长街的中央。 那小孩还没有意识到危机感,马上的男子一点都没有要勒住缰绳的打算,他分明看到了那个站在街中央的小姑娘,眼角挂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小丫头的母亲冲了过来,发出了一声尖叫,但是被街道两旁的人群纷杂声给淹没了,轩辕翎眼眸一暗,扑了过去:“小心!” “阿九!” 紫冥邪见轩辕翎冲了过去,当即也朝着她冲过去了。 轩辕翎的动作很快,抱起了小丫头就放到了紫冥邪的怀里,她脚下一动,身体旋转而起,一脚就把马上的男人踢下了马。 紫冥邪把孩子抱给了她的母亲,那妇女急得眼睛都红了,一直和紫冥邪二人道谢。 “哪里来的混账,敢踹本世子?” 男子猛地摔下了马,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轩辕翎刚才那一踢,力道本就很大,直接踢到了他的肋骨,那男人被随从从地上扶了起来,他捂着胸口一边哀嚎一边下命令:“来人,来人,把这个贱女人给本世子抓起来!” 随同得了命令,就要朝轩辕翎扑去,紫冥邪眼眸漫开一道阴冷的杀气,只是轻微抬手,那几个随从便被定住不动了。 “世子……” 扶着男子的几个,手下吞了口口水,男子瞪着眼睛骂道:“你们这群废物笨蛋,连个女人都抓不了,我要你们有何用?” 第183章 南疆世子。 男子看向了轩辕翎,指着她张狂不已的问道:“你这女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本世子踹下马,你想怎么死?” 紫冥邪正欲出手,被轩辕翎阻止,她往前走了一步,临风而战,一身素白轻纱缥缈出尘,眯了眯眼眸打量了男子一眼:“南疆世子?” 南疆世子冷哼一声:“哼,你既然知道本世子的身份,还敢对本世子大不敬,看你长得这样美,本世子就大发慈悲,只要你跪下来和本世子求饶,然后陪本世子睡一晚上,本世子就饶了你!” 紫冥邪周身的凌厉杀气瞬间蔓延开来,眼神阴鸷欲裂,龙君煜和君不言齐齐轻叹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忍去看这位南疆世子的惨状了。 敢如此亵渎轩辕翎,他祖上十八代在此都不够砍的。 “呵呵!”轩辕翎眯了眯眼眸,轻轻地笑了出来,眼底杀机暗藏,脚步缓缓地动了起来,站到了南疆世子的面前,朱唇轻启:“你找死!” 话音一落,她腾出手掌,手腕翻转,一掌拍在了南疆世子的胸口上,他一下子就被掀飞了出去,直直的摔在了刚驶入城门内的南疆王的马车上。 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王儿!” 南疆王掀开帘子看到自己的爱儿摔成这个样子,顿时就哀痛的叫了一声,扬手吩咐侍卫:“来人,快把袭击世子的歹徒给抓起来!” “是!” 带刀侍卫冲了上来,把轩辕翎围了起来,轩辕翎眯着眼睛,眼底闪过一抹不屑而又轻蔑的嘲笑,云袖轻抬,一道光闪过,冲上来的侍卫全都没定住了。 保持着持刀对着轩辕翎的动作,一动也不动了。 南疆王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便听见她唤了一声:“君不言!” 君不言马上就来到了轩辕翎的身边,低着头听她训斥,轩辕翎冷着脸道:“君不言,你好大的胆子啊,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四国王族人品贵重德才兼备吗?” 她抿唇,眉角戾气森森:“若不是本座亲眼所见,倒不知一个小小的附属国,竟然如此嚣张狂妄了!” “这……南疆王族素来性情暴戾……” 君不言垂着头被轩辕翎教训,冷汗直冒,又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四国天子确实是德才兼备,但是这并不包括世子啊。 而且你把人家儿子给打成这样了,就是再有德的大王,也忍不住要为儿子讨个公道的。 他要是真这样解释了,估计真的会被轩辕翎给削了! “借口!”轩辕翎嗤笑一声。 南疆王一见名震各国的大将军君不言,对轩辕翎如此低眉顺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这看样子,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是大有来头的。 这该不会……是天穹的公主吧…… 否则,这位天穹帝君身边的宠臣,为何会对这女子低三下四的? 想到这里,南疆王就不淡定了,马上就从马车上下来了,走到了轩辕翎和君不言的面前,拱手道:“见过君大将军,这位姑娘举止优雅贵气,想必,定是公主殿……” 第184章 废了你。 轩辕翎抬手,冷漠道:“我不是天穹公主,你无须对我奉承。” 她当然不是天穹皇室的公主了,她是人皇宫的公主。 “这……” 南疆王面露难堪的看了看君不言,不是天穹公主,还能压在君不言的头上吗? 君不言负手而立,睨着眼睛看向南疆王:“南疆王,这位的确不是天穹皇室的公主,但比公主也尊贵万分,您的世子方才对九姑娘出言不逊,九姑娘出手惩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您没有意见吧?” 自己的儿子被说成祸害,南疆王自然是不高兴的,但是也不好驳了君不言的话,毕竟这位可是马上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他赔笑道:“是小儿不懂规矩,冲撞了将军和这位姑娘,小王在这里替他向二位赔罪了。” 君不言的大名四国皆知,谁不知道天穹帝君甚是宠爱手底下的这位大将军,得罪他,不是什么好的兆头,若是他一状子告到了帝君那里去,可少不得要惹来不少麻烦了。 轩辕翎看了马车上昏过去的南疆世子一眼,冷冷的笑着:“我记得,数千年前四国初立时,天穹早就颁下了皇令,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幼,南疆王的世子,是庶子吧?” 这是铁律,连天穹帝君这个一国之君都不敢擅动,为的就是怕底下的皇子为了争夺皇位自相残杀。 “这……姑娘,您也说了,这都是已经过去了几千年了,嫡子不贤德,这江山又不能让他拿去挥霍,便也只能立庶子了……” 南疆王的脸色难看了起来,距四国成立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了,这条铁律早就被四国王室忘得一干二净了,从前的确是因为嫡子不贤明,所以才立了庶子为世子。 到了后来,便成了看大王自己的心意,喜爱哪个儿子便立哪个儿子,天穹皇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不挑起各国战争,也就随他们去了。 不曾想,这条铁律,倒是没轩辕翎翻了出来。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南疆王言下之意,就是你现在立的这位世子很贤德了?” 轩辕翎笑了笑,唇边的笑容讽刺得很,南疆王的脸色紧跟着又难看了几分。 她抬了抬眼眸,声音虚无缥缈:“这圣令,可不是天穹帝君颁下来的,这是他们的老祖宗所定的,便是连天穹帝君也不敢做出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轩辕翎又看向南疆王,良善的劝道:“南疆王,奉劝你一句,莫要公然违抗圣令,免得哪一日老祖宗从无上神殿下来了,直接就废了你的王位。” 她浅浅的笑着,转身就走。 南疆王有些愣住了,看着轩辕翎白色的衣裙消失在长街尽头,一道寒风呼啸而来,他竟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方才轩辕翎那些话轻飘飘的,但是却让人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几分杀机,还有这立嫡不立长的铁律,是老祖宗定的,只有各国王室知晓。 这女子也不是其他三国的公主,否则君不言不可能会对她如此谦卑恭谨,她方才说自己不是天穹公主,那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185章 初相见。 轩辕翎几人又往长安街道上走去,长安街道很是繁华,街道两旁的小摊上卖着女儿家的首饰,上面都挂了大红色的灯笼,廊檐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烛光就在里面晃呀晃的,灯影随之摇摆,但是就是倔强得不肯熄灭。 如此良辰好景,不经意间便拂去了心上的阴霾。 她踮起脚尖取下一个灯笼,喜气洋洋的大红色灯笼映在女子白皙的皮肤上,衬得她格外美艳好看,一脉一脉的莹光清辉撒下来,她弯了眸子。 如同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一般。 不。 她本来就是神女! 轩辕翎提着灯笼慢慢地把玩,笑容雅致清浅,她回头看了三个人一眼,但是目光飘到龙君煜的身上,便定住不动了。 身段挺拔却很清瘦的男人,温润沉敛,美好如玉,全身都在发光,身上那清华柔润的气质,美好得让人的心都柔了三分。 他正在朝着她温柔的笑。 轩辕翎忽然就想起了初遇龙君煜的那一年。 那是数千年前的上元灯节,整个人皇宫都是喜气洋洋一片,也是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姑娘们和公子们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之中。 彼时天上飘起了雪花,大红灯笼发出昏黄的光芒,映在雪地上,姑娘们穿着长靴踩在雪地上,发出了脆脆的声音来,自是一片欢声笑语。 宫里的梅花开得正好,那些个灵动娇俏的小姑娘们,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儿一般在梅园里穿梭,发上蹭了雪花,身上的披风也被沾湿了,她们也不怕,不断地在园子里面穿梭。 便是想要沾上那红梅的清香。 她看着放开身段玩得欢快的姑娘,心中自是欣喜愉悦的,忽而,就在此时,一抹笛声冲天而起,笛声悠悠扬扬的,穿透而来。 那轻妙的笛声如同战场上的金戈铁马,豪迈昂扬,陡然一转,却又如同微风拂过柳条温柔缠绵缱绻动听,这流畅的笛声里,又带了几分寂寥悲伤之意。 一下子就勾起了她的心,她舍下了一众姑娘,凭笛声的踪迹寻了出去。 她来到长桥上,便见那贵公子衣衫单薄的站在河边,唇边放了一只白玉笛子,那双纤细好看的手指便搭在笛子上,好似都能和白玉笛子融为一体了。 那贵公子就站在雪天下,衣衫如雪,一曲终了,引了无数的姑娘们围在长桥上往下面看,两边的房子上的窗户也开着,姑娘们从里面伸出头来,待看到那公子的时候,满眼都是惊艳。 轩辕翎着实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天姿绝色,能引得如此多的姑娘称赞不已。 不管姑娘们如何看他,他都不为所动,但是在她顶了他一会儿之后,那公子终于转过身来了。 她竟有些的慌乱,怕被他发现,随手变了一只灯笼出来,然后装作踮起脚尖挂灯笼的样子,不曾想,枝丫有些高了,手臂蹭掉了面纱。 也不知风神是否是故意的,随之吹来了一缕幽风,把她覆在脸上的面纱吹落了下来。 然后,周遭的人看到她那张脸,大惊,纷纷下拜叩首,叩拜声如山岳般响彻四方:“九公主万安,祈愿我人族风调雨顺,繁荣昌盛!” 她挂上了灯笼,也看清了那贵公子的容貌。 第186章 惊鸿殊色。 那贵公子眉目温柔,每一寸肌肤都完美无瑕如同一块美玉,唇色如血,让他生出了一种病态感,公子的眼角眉梢,都荡漾着一抹清浅淡然地笑容,如瀑长发用了一根发带系在身后。 当真是如同天上谪仙,惊艳世人! 天地悠悠苍茫,散发着淡薄红光的灯笼打在他周身,那贵公子便如同天边的一抹云月,带着风雪而来,亦可于世间缥缈而去。 便是一片惊鸿殊色,天下谁人知? 轩辕翎当真是被惊艳到了,那翩然贵公子同墨无倾一样,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妙人儿。 后来她入主无上神殿,才知道,原来他是龙族的七殿下! 当年那如玉美好的少年,也终于长成了这般惊艳的模样。 思绪被拉回来,轩辕翎看着眼前笑得如沐春风的贵公子,自是欣慰万分的,幸好,还能够在这世间见到他。 “送你了。”她弯着眼眸,把手里的红灯笼递给了龙君煜。 龙君煜眉目含笑,接过了红灯笼,那两只手修长嫩白,当真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这般美好的贵公子,自是她心中的一抹明月光。 紫冥邪起初也是笑意盈盈的,等着轩辕翎摘个灯笼给他,然而他等啊等的,连个灯笼皮都没有等到。 脸上的笑容便也僵硬了:“怎么没有我的?” “风雅之人的东西,你要作甚?”轩辕翎促狭的看着他,对紫冥邪最深刻的记忆,还是停留在人皇宫他从天而降,调戏她的那一刻。 那如火一般热烈飞扬的少年,能在这世间燃烧灼灼不灭,能够融化世间一切寒冰。 相比之下,她更爱紫冥邪这样的男儿。 紫冥邪挑眉不爽地问:“我何时不风雅了?” “看你如此飞扬意气的份上,便送你一只灯笼便是了。”轩辕翎扬了扬眉,抬头看向那颗参天大树,树顶挂了一只小巧的红灯笼。 她轻点足尖,飞身而起,从树上摘下那只灯笼,双手捧到了他跟前,眯眸笑得温柔:“你可欢喜了?” “自是欢喜。” 紫冥邪立刻便笑了出来,如同一个得了糖的孩童一般,笑得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君不言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羡慕啊,压低声音好奇的问:“为什么你的灯笼这么小啊?” “当然是因为我和阿煜在她心中的分量不一样。”紫冥邪心情甚好,傲娇不已的抬着下巴,眉目上都浮现一抹愉悦来。 “哦,原来如此!”君不言恍然大悟,瞥了两个人手中灯笼的差距之后,他又凑过来很是欠揍的说:“那看来你在殿下心中的分量,很小啊!” “怎么说话呢?”紫冥邪双眸一眯,一巴掌拍了过去,君不言没能躲闪得开,生生的吃了这一巴掌。 便听见紫冥邪扬唇解释:“这你就不懂了,你没看见我这颗灯笼很精致吗,小却精致,她这叫含蓄的示爱懂不懂?” 小又怎么了? 这可是独一无二的一份。 没见龙君煜手上那个一抓一大把吗! 紫冥邪这强词夺理般的解释,也就只有君不言傻傻的信了。 轩辕翎听见身后紫冥邪那头头是道的解释,差点没忍住就笑出声了。 这厮还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要是她随手摘个灯笼,他定然会不满意。 她只好把那只独特的灯笼摘给他,按照他的性格,他必定会为此扯出一个绝妙的解释来。 第187章 凌迟处死。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看见前面围成了一团儿,从那些人的只字片语之中,约莫能够判断得出来,那白袍公子的钱财被小偷偷走了,此刻正在抓凶手呢。 轩辕翎挤了进去,便看见了那白袍公子,公子长得很是好看,肤色白皙桃花眸上扬,一笑自能生出朵朵妖娆桃花,是个干干净净的贵公子。 君不言在一旁小声提醒道:“那是北祁世子。” “像个好人。”轩辕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虽然不清楚这到底是好的还是笑里藏刀的,但是看起来就比那个什么南疆世子舒服多了。 长得也颇是赏心悦目! 君不言幽幽道:“不是像好人,是压根就是个好人。” 这北祁世子,横看竖看,哪里道像个好人好吗? “嗯,看着是比你像多了。”轩辕翎笑得促狭无比,这话一出来,紫冥邪和龙君煜齐齐地笑了出来,看向君不言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揶揄。 君不言:“……” “你既说没有偷我的钱袋,你一个小不务正业的小老百姓,从哪里来的王族宝物?” 北祁世子捏住了小偷的手腕,从他腰间拽下了一个钱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玉扳指来,高高举到众人面前来,玲珑剔透的白玉扳指在天光下折射出柔软的光芒来,一看就是出自王族的东西。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不行吗?” 尖嘴猴腮的小偷心虚得不得了,另一只手就要去抢那个玉扳指,却被北祁世子轻巧的躲了过去,一脚踹在小偷的腿弯上,把他踹得跪在了地上。 北祁世子的脚踩在那人的腿上,让他动弹不得,一手举着玉扳指细细的把玩了起来,勾唇饶有兴致地道:“哦,你祖上还能拿到文宣年间的玉扳指不成?” 北祁王的年号,便是文宣。 这枚玉扳指产自文宣年间,若是玉扳指是此人祖上传下来的,那他祖上岂不是会穿梭时空了?! 周围看戏的老百姓纷纷对小偷指指点点的,小偷使出了吃奶的劲从北祁世子脚下挣脱了出来,只是刚跑没几步,就被轩辕翎踹了回来。 轩辕翎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小偷,红唇勾起:“偷盗王族宝物,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北祁世子唇畔微翘,朝着君不言双手作辑:“那就请君大将军秉公处理。” 小偷一听到北祁世子这话,脸色都灰白无比,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看着君不言,帝都之中,谁都知道大将军君不言的名字。 那是最受帝君宠爱的大将军,手掌帝都几十万兵权,便是皇子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的,君不言虽然是个温润如仙的君子,但是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毫不留情,更是从不讲任何情面。 如今他撞到了君不言,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周围的人一见是君不言在这里,纷纷下拜,君不言略微摆手示意众人起身,而后看向那小偷,冷酷地开口:“此人竟然胆大妄为,盗取北祁世子的宝物,按照天穹律法,应当凌迟处死!” 那小偷听到自己偷的是北祁国世子殿下的东西,更是脸白入灰,被巡城御史拖下去的时候,还在想自己今日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 招惹的都是大人物! 第188章 九姑娘安好。 小偷被带下去之后,周围围观的百姓也都散了,北祁世子朝着君不言躬身见礼,谦卑地道:“见过君大将军!” “世子无须多礼。”君不言也回了一礼,站直腰之后,和他介绍轩辕翎:“这位是九姑娘。” “九姑娘安好。” 北祁世子再度朝着轩辕翎弯腰行礼,这礼节要比他方才见君不言时还要隆重些,他见君不言只和他介绍了轩辕翎,而且君不言对此女很是敬重,便知道此女身份不简单。 轩辕翎扶起了北祁世子,唇边噙着一抹淡笑,朱唇轻启:“素闻北祁世子风度翩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比那位南疆世子看着顺眼多了。” 起码,人模人样的公子哥,要比人模狗样儿的浪荡子弟,要惹人喜欢。 北祁世子轻笑道:“南疆位于偏远蛮荒之地,那里的少年郎都是马背上行走的,自然是性子豪迈,九姑娘莫要见怪。” 南疆处于极西之地,常年气候干燥不说,遍处都是飞沙走石茫茫沙漠,难以见到一个活的东西。 不仅如此,南疆女子多是泼辣彪悍,男儿更是粗矿蛮横健硕,他们以武力争地位,用拳头说话,是个争强好胜的国家。 不似其他几国,女子皆是柔婉温顺。 曾有别国与南疆联姻,嫁过去的公主或者郡主们,受不了南疆的水土风情,更受不了南疆男人的粗鲁,嫁过去没多久,不是哭着嚷着要和离,就是郁郁而终。 后来几国再也不敢把公主和郡主嫁过去了,要是南疆提出和亲一说,各国都是避之不及,大臣们匆匆把自己的女儿许配他人。 只要不嫁去南疆,哪怕是许配平民他们都乐意。 嫁平民,总比无端殒命好吧。 人人只要一提到南疆,都是如同见了魔鬼一般,退避三舍的。 没办法,当初人族刚刚稳定下来,为了方便管理,便设立了四方首领,而南疆那个地方,本来就偏僻荒芜,有利也有弊。 “你们北祁男儿,都像你这样的吗?”紫冥邪酸溜溜的来了一句,自从轩辕翎对北祁世子赞赏了一句之后,他是怎么看这人就怎么不顺眼。 “这该怎么说?” 北祁世子莫名觉得紫冥邪对他有敌意,这敌意来的真是莫名其妙。 “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要说了!” 轩辕翎那傲娇的小脾气又上来了,撇嘴转身就走。 也不知道这紫冥邪发了什么羊癫疯,她不过是拿北祁世子和南疆世子比了一比,他就如此不乐意,真是有病! “小阿九,你别生气啊,我错了还不成吗……”紫冥邪见状,急忙追上去拉住了轩辕翎的胳膊,那委屈成小媳妇儿的样子,真是…… 君不言和北祁世子深吸了一口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很默契地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龙君煜无奈地笑了笑。 看轩辕翎那气呼呼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宠溺的神色来。 容颜姣好的姑娘宜喜宜嗔嬉,笑怒骂,皆随心而来,像极了他那一年在人界初见她时的模样,小小的姑娘眉目娇俏,意气飞扬,娇羞可爱,惹人心疼。 可真好啊! 第189章 两个祖宗。 随北祁世子而来的还有北祁的车队,北祁世子和几人告别之后,便现行往皇家使馆去了,而轩辕翎几人,便回了君府了。 君不言提醒道:“殿下,明日大朝会就开始了。” “会有意外?”轩辕翎挑眉,这大朝会,是举国同庆的大日子,到时候会有很多世家小姐出席吧,女人多的地方,就是是非多啊。 想不有意外都难。 “那倒不会。”君不言摆手否认,然而触及到轩辕翎那斜过来的眼眸,他心抖了一下,抹了一把汗弱弱道:“也难免会有一丢丢,不过也不碍事。” 这大朝会,各国都会有不少世家子弟名门望族前来,这皇朝的姑娘们自是存了些私心的,什么打扮得花枝招展来争风吃醋,早就见怪不怪了。 “那就有好戏看了。” 轩辕翎唇边立马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来。 总是有一些人喜欢出来作死,这作死的过程中,好戏不断,她这个天生的看客,自然是不能放过了。 “我就不留下来了,这后院争斗之事,不在我的兴趣之内。”龙君煜脸上笑容清淡,他的兴趣在乎山水之间,姑娘家的斗争,实在是让人头疼。 “也好。” 轩辕翎不做挽留,龙君煜这样风姿翩翩温润淡雅的一个人儿,应当随风飘去可于世间逐流,在人界这种地方,总是显得格格不入的。 她也有一份私心,不想龙君煜被人界沾上污浊。 龙君煜淡笑着和轩辕翎告别,走到紫冥邪的身边的时候,刻意停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们好好玩,等你的好消息。” “好。”紫冥邪笑眯眯的,他自然是听得懂龙君煜这话的意思,龙君煜不动声色之中,已经退出了这一场角逐之战了。 龙君煜这样一个人,爱上了或许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他是比紫冥邪还要先遇见轩辕翎的人,但是却不肯去争。 在不知不觉中,龙君煜已经落了下风了。 他本就不打算娶妻生子,这样也好,心底里放着一个人,便也不会被束缚。 但是现在的龙君煜还不知道,他或生或死,这一生,都只是为了轩辕翎而活,只为她一人! “你们俩说什么呢?”轩辕翎好奇地问,她身为真神是可以听得到任何声音的,但是龙君煜和紫冥邪说话的时候,刻意辟了一道结界。 让她没法听到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没什么。”紫冥邪勾唇,“就是让我好好陪你玩,然后逗你笑,陪你疯……” “神经病!”轩辕翎冷嗤一声。 紫冥邪点头:“对,阿煜就是神经病。” “我是说你!” 轩辕翎真想学桃夭那翻白眼的样子,但是却发现怎么也学不来,只好丢了一个嫌弃的眼神过去。 紫冥邪:“……” 他是哪里说的不对吗? “您二位就别吵了,天色也不早了,明天臣还要去皇宫呢。”君不言冷汗直冒,看这二位的架势,势必要打一架才能平息怒火呀。 这要是打起来了,他该帮谁? 帮紫冥邪吧,轩辕翎会把他揍死,要是帮轩辕翎了,那他可能会被轩辕翎揍得更惨,轩辕翎多骄傲的一个人啊,怎么会让他帮? “滚!” 两个人齐齐吼了君不言一句,君不言腿一软,差点没摔倒。 两个祖宗,他惹不起! 第190章 大朝会。 永德十六年四月初一,一年一度的大朝会来临。 皇宫端门口黑压压一片,站满了各州各府的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按照官职尊卑依次而列,神情肃穆,各国的来使车队陆续驶入城门。 君不言和轩辕云景率领礼官在城门口恭迎,轩辕翎和紫冥邪也来凑个热闹,就站在君不言的旁边,南疆王的车队行驶过的时候,那南疆世子端坐于马上,往轩辕翎身上看了一眼。 那眼神充满怨恨。 男人那张脸上,伤痕用脂粉遮盖住了,但还是能够看见他嘴角上的淤伤,再配上他那副表情,真是像个跳梁小丑。 纵然轩辕翎站在地上身段不如南疆世子,但是姑娘吊着眼角,眉梢高高扬起,眼神充满了不屑,唇角弧度阴冷,却浮现了一抹戏谑的笑容。 那姿态,犹如把南疆世子踩在脚底下蹂躏一样。 南疆世子从轩辕翎的眼神里读出这么一层含义后,气得牙痒痒,南疆王察觉到儿子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见南疆世子死死地盯着轩辕翎。 南疆王眼角余光瞟了轩辕翎一眼,触及到她眼里让人胆战心惊的杀气之后,心下一颤,连忙拉了南疆世子一把,随着车队驶入端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这里是天穹皇朝,你前些日子得罪的那个姑娘,不是等闲之人,你要懂得分寸。”南疆王如实警告南疆世子。 作为父亲,他岂能不知自己儿子心里想些什么。 若是在以前,他或许会端着身份和自己儿子,一起对付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但是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便觉得那丫头来历不凡。 能让君不言君大将军恭恭敬敬的人,怎会是寻常人? “儿臣明白。”南疆世子不甘心的应道。 嘴上说着这话,但是心里却在想,他一定要弄死那个贱女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把他打成那个样子,他要是不把她弄死,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北祁、东寻、西烬三国使臣陆续入了端门。 轩辕云景跟在队伍后面,压低声音问轩辕翎:“殿下,是不是又有人得罪你了?” 他方才看见南疆世子,仇视轩辕翎那眼神,就知道那蠢货惹到轩辕翎了。 “你明白就好。”轩辕翎淡淡道。 轩辕云景饶有兴趣的笑了。 啧啧,惹谁不好,偏偏惹了轩辕翎,这可不是一般人啊! 看来这几天,这皇宫又有好戏看了。 过了端门,就是金銮殿,四国的使臣和王族站在殿前的广场上,钟鼓声起,雅乐响彻天际,宣布大朝会正式开始。 太监总管一甩拂尘,高声唱诺:“四国来使,朝拜天穹帝君!” 钟声起,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帝君从台阶拾级而上,面对着百官群臣,广场上站着的所有人,都缓缓地跪了下来,叩拜声如同山呼海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国元首手捧文书朗声道:“东寻、南疆、西烬、北祁四国率诸国元首跪拜帝君,愿帝君万岁无极,愿我天穹皇朝千秋万世!” 帝君手微微抬起,便有太监尖细的声音高声唱道:“起!” 太监话音刚落,四国元首及文武百官皆高呼万岁。 第191章 姑姑看侄女。 三国使者朝拜之后,会被请去太极殿议事。 轩辕翎和紫冥邪随着君不言入了内宫之后,在御花园碰到了桃夭和姬云歌。 桃夭一看到轩辕翎,便是莫名的兴奋激动,立马放开姬云歌的手,迎上去娇俏地冲着轩辕翎行了一礼,娇声道:“阿……九姑娘,你也来了啊。” 她本来是下意识的想喊阿娘的,忽然想起来这里是在人界。 要是喊轩辕翎阿娘,那得吓死一群人的。 “嗯。”轩辕翎笑着点头。 君不言看到姬云歌的时候,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正准备上去献殷勤,却被轩辕翎抢先一步握住了姬云歌的手。 “歌儿真是出落的越发好看了。” 轩辕翎揉着姬云歌的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姑姑看侄女,越看越欣喜。 “……” 君不言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 “呃……”姬云歌被轩辕翎的热情给吓到了,但是她身上那股气息,让她觉得很是温暖:“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好熟悉啊!” 眼前女子这张脸,她觉得是深入骨髓的熟悉,特别是她说话的声音,真是太熟悉了! 就像是……母亲的感觉! 这个想法一出来,姬云歌觉得自己是疯了! 这女子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怎么会给她这种奇怪的感觉。 轩辕翎笑得越发浓郁了:“按辈分,歌儿可以叫我一声姑姑。” “……” 姬云歌唇角一抽:“姑娘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让她叫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为姑姑,要是让她母亲知道了,会揍死她的! “我从不开玩笑。” 轩辕翎摇头,认真道:“我虽然看起来和你一般大,但是我的辈分摆在这里,不要说你叫我一声姑姑了,便是夭夭叫我一声娘亲,我都能担得起。” 姬云歌:“……” “阿娘。” 桃夭也很配合轩辕翎。 姬云歌没有前世的记忆,自然是不知道轩辕翎就是她亲姑姑,但是桃夭知道啊。 “……” 姬云歌脸上的表情,逐渐石化。 “郡主莫要疑心。”君不言挤了进来,笑得一脸谄媚:“九姑娘年纪小,但是辈分高,便是咱们帝君见到了,也不敢造次。” 他违心说着轩辕翎年纪小,心里却在吐槽。 什么年纪小辈分高,轩辕翎的年纪都比他大了,她若是年纪小,那他就更年轻了。 “来,叫姑姑。” 轩辕翎的声音很温柔,如同魔鬼的诱哄一般。 “……” 姬云歌瞅着轩辕翎的眼神,她怎么感觉,这女子好像是在说,赶紧叫姑姑,叫了有糖吃。 脑袋上顶着好几道目光,姬云歌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姑姑。” “乖。” 轩辕翎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跟朵花儿似的,差点没上去摸着姬云歌的脑袋了。 到底是人界的,得收敛收敛。 虽然姬云歌勉强叫了一声姑姑,但是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为情的,反而觉得这一声姑姑,好似穿透了灵魂而来,莫名的温暖。 真是活见鬼了! 感觉自己是被轩辕翎坑了一把,但是姬云歌又不反感。 索性就认栽了。 第192章 惹怒轩辕翎。1 几个人聊得火热,却遇到了一群不速之客。 不远处,传来一串儿银铃般的声音:“这大朝会可真热闹,各国王家贵胄,皆齐聚一堂。” 西陵弦思踩着小碎步翩翩而来,十六七岁的少女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前凸后翘腰肢细软,裹在华丽的长裙里,风姿绰约。 “这四国王室再怎么尊贵,也比不上咱们天穹啊。”随行的世家小姐谄媚的笑着:“谁不知道四小姐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以后,定然是要嫁给九殿下的。” 嫁给轩辕云景,未来,就是天穹皇后。 九州大陆的国母! “莫要胡说。” 西陵弦思低声呵斥,脸上浮起一抹得意来,却故作谦虚的道:“我身为西陵家嫡女,皇后娘娘嫡亲的侄女儿,即便不能嫁入天穹皇室,也会下嫁皇亲贵戚,亦或是嫁入各国王室。” “总要比一些见不得人的庶女,要好得多。” “天穹规矩森严,嫡女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庶女嘛,以后也就随随便便许配了出去。” “不过咱们西陵家的女儿,哪怕是庶女,也会有人争着娶的。” “五妹,你说是不是?” 西陵弦思幽幽地看向旁边身穿月牙白长裙的姑娘。 这是西陵家的五姑娘,西陵漾。 西陵漾虽然是西陵家的小姐,但却是庶出,在西陵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嫡出最是尊贵,庶女可有可无。 而自诩帝都第一名媛的西陵弦思,每个月下旬都会邀请帝都名媛,来西陵府谈论诗词。 这一群女人遇到一起,可不就是一台好戏了吗! 那些个千金名媛啊,自诩出身名门身份贵重,自然是不喜欢容颜精致,却出身低贱的西陵漾。 为了恭维西陵弦思,总是在私底下嘲笑西陵漾是庶女,母亲出身卑贱,土里土气的。 而西陵漾为人温和低调,从不与人争,见西陵弦思这么直白地讽刺她,也不生气。 西陵漾双手交叠在身前,为垂着头,恬淡从容地淡笑:“嫡姐身份尊贵,又得皇后娘娘看重,往后必定前途无量。” 这话西陵弦思自然是受用得很,一边洋洋得意,一边冷哼嘲讽:“五妹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本小姐身份尊贵,所以,便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管怎么想,那些都不是你的,不过痴心妄想罢了!” 见西陵漾这么温柔恭顺,西陵弦思虽然大小姐脾气重,但是也不怎么刁难她。 远处的轩辕翎看着这一幕,秀眉微蹙,幽幽地问轩辕云景:“西陵家的女儿?” 轩辕云景道:“是西陵家的四姑娘和五姑娘。” “怎么西陵家的女儿,如此跋扈嚣张?”轩辕翎眼眸微冷,用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西陵弦思等人。 西陵家是她母亲元娘母族,因着这一层关系,她也一直对西陵氏恩宠有加,不曾想,过了这么多年,西陵氏倒是膨胀了起来。 轩辕云景轻笑:“四姑娘是皇后嫡亲的侄女,又皇上亲封的郡主,自幼锦衣玉食娇生惯养,难免会刁钻一些。” “我怎么听你这语气,这么像幸灾乐祸?”轩辕翎看向轩辕云景,总觉得他这笑容里,藏着一些什么。 第193章 惹怒轩辕翎。2 “不敢。”轩辕云景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说得义正言辞:“她好歹是我名义上的妹妹,我也规劝过数次,但是姑娘执拗,听不进去我也是没有办法。” 他怎么敢告诉轩辕翎,他是故意的! 这西陵家的四姑娘,一心想嫁给他,他怎么会允许 “我看你倒像是故意的。”轩辕翎冷哼。 她可太了解轩辕云景的小心思了。 轩辕翎摆了摆手,淡然道:“你们两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用不着顾忌什么,此人太过张扬跋扈,西陵家死一个嫡女,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阿娘英明。”桃夭笑了。 她就知道,阿娘看到西陵家有如此刁钻的人,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桃夭早就看西陵弦思不爽了,但是碍于她是元娘西陵氏一脉的后人,便也忍了下来。 现在,轩辕翎都开口了,她也无需再忍了。 西陵弦思走到轩辕云景这边来,看到男人俊美如天神般的面孔,一颗心都要飞了,上前施施然行礼:“臣妹见过九哥哥,九哥哥万福金安。” “起来吧。”轩辕云景敷衍抬手。 见桃夭脸色不大好,先前又得了轩辕翎的金口玉言,所以轩辕云景说起话的时候,也十分的不客气。 “我母后只有小十七一个女儿,郡主往后,还是按照君臣之礼,叫我一声九殿下吧。”轩辕云景往后倒退了一步,态度疏离冷漠。 “九哥哥,你……”西陵弦思的脸涨红,委屈道,“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您的母后就是我的亲姑姑,你就是我的表哥,我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叫你?” 轩辕云景冷冷开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在他媳妇儿面前,左一句话哥哥右一句哥哥,他媳妇儿不得被气死。 西陵弦思一跺脚,被他一句话反驳得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她看到桃夭,立马兴师问罪:“是不是你在九哥哥面前说我坏话了?” 桃夭:“???” 关她什么事? “你这个浪女,来缠着我九哥哥作甚?”西陵弦思怒气难平,直接把桃夭说成了烟花浪女。 整日和君不言等人厮混在一起,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轩辕翎眼眸一冷:“你方才说什么?” “本小姐说什么关你什么……” 西陵弦思不屑反驳,眼睛往轩辕翎那里看去,顿时就愣住了。 好美!!! 只一眼,便让西陵弦思嫉妒得发疯。 她才是帝都第一美人,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对。 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个女人,笃定她不是来自帝都,西陵弦思眼里容不得沙子,随即端着身份娇喝道:“哪里来的妖女,竟然敢擅闯皇宫?” 君不言一颗心都吓飞了。 这个蠢女人,竟然敢骂轩辕翎是妖女。 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来人啊,快把这等污秽不堪的妖女,给本郡主逐出宫去,莫要让她玷污了皇宫!”西陵弦思目光微冷地瞪着轩辕翎。 心里寻思着,等把这个女人赶走了,她就把她给解决了。 这张脸,绝对不能让她再出现在帝都。 否则,整个皇宫的魂都要被她勾走了。 第194章 惹怒轩辕翎。3 众世家小姐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纷纷看着好戏。 对她们来说,如此美艳妖娆的轩辕翎,留着,也是一个祸害。 倒不如让西陵弦思出这个头,她们也能落得两手干净。 “放肆!” 君不言和轩辕云景齐齐出声呵斥,皆是眉目阴冷。 “西陵弦思,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君不言双眸森冷的盯着西陵弦思,言辞尖锐。 西陵弦思出身帝都第一世家西陵家,又是嫡女,所以她自小尊贵荣宠,养成了刁蛮骄纵的性子,在一众名媛中向来专横跋扈。 被君不言直呼名字,自然就不乐意了。 西陵弦思往前逼近了一步,仰着头冷怼:“君不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本郡主的名字!” “就算是君父皇帝,也要给我姑母三分薄面,不会动本郡主一根手指头,你算什么东西?”她根本就不把君不言放在眼里,直接把皇帝给抬出来了。 她看着轩辕翎,张狂嗤笑:“本郡主要赶一个人出皇宫,还从来没有人敢阻拦!” 听到这些话,轩辕云景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冷了,眸中燃烧着一团火焰,直接教训她:“西陵弦思,你够了!这里是天穹皇宫,容不得任何人放肆!” “你若是想撒泼,滚回你的西陵家!”他毫不客气地怼着西陵弦思,声音铿锵洪亮。 西陵弦思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傻眼的看着轩辕云景,良久才憋出来一句话:“九、九哥哥,你竟然吼我……” 吼你怎么了? 老子还没揍你呢! 他真是纳了闷了,怎么西陵家的嫡女,如此愚蠢?!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西陵弦思被轩辕云景骂得脸色发白,众名媛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戏。 但是素来被娇惯长大的西陵弦思,哪里忍得住被这般羞辱,咬着下唇回顶:“九哥哥,为什么你也护着这个民间来的妖女?她有什么好的?” “妖女?” 轩辕云景直接被被气笑了,眼角散发着森森戾气,格外阴森,“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妖女,是本殿下奉若神明的贵客?” “一个民间女子值得本殿下如此敬重?” “西陵弦思,你不要拿你的愚蠢来挑战本殿下!”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你眼前的这位女子,不要说本殿下乃至君大将军了,就是君父皇帝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跪下来磕头。” “你若想死,没人拦着你,但是你不该让别人替你的愚蠢买账。” 轩辕云景简直要被西陵弦思这猪脑子给气疯了。 她哪只眼睛看出来轩辕翎是民间女子的? 西陵弦思被轩辕云景这几句话给轰炸的眼睛都红了。 她被气哭了。 “你……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骂我……” 西陵弦思一边抽噎着,一边抹着泪水,因为她脸上化了十分精致的妆容,如此一来,整张脸的妆容都花了,滑稽得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偏生的,她自己还不知道,还在不断地哭诉着轩辕云景狠心。 轩辕云景直接就不搭理她了,和这个没脑子的女人说话,有辱他的智商。 第195章 惹怒轩辕翎。4 “郡主,您若没有出口诋毁九姑娘,九皇子是压根不会教训你的。”君不言十分嫌弃的开口:“怪就怪你自己不长脑子,拜托您就别在这里嚎了。” “西陵家的郡主?” 轩辕翎施施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西陵弦思,眉目冷酷:“女人,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若是惹恼了我,就是西陵清云都救不了你。” 西陵清云,天穹皇后的闺名。 “你!你大胆!” 西陵弦思一听轩辕翎如此张狂,气得脸色发白,指着轩辕翎的手都在颤抖,“你竟敢直呼皇后姑母的名字,你这是要被诛九族的!” “诛九族?” 轩辕翎勾唇笑了,饶有兴致的道:“有本事,你让天穹皇帝诛我九族啊。” “只怕他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量。” 诛她九族。 连带着皇帝乃至整个天穹帝国都要被诛杀。 “你……” 西陵弦思见轩辕翎还不知悔改,正准备教训她的时候,轩辕翎直直的盯着自己伸出去的那根手。 容颜妖冶的女子眉目都蒙上了一层柔光,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却阴森入骨。 她的声音,更是如同地狱魔音:“西陵弦思,请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敢对我不敬!” “因为,那些人,都已经被诛灭在天地法则之下了。” 轩辕翎的声音晃晃悠悠,听来带了几分梦幻,几分慵懒,几分邪魅,但是,却透着十足震撼人心的薄凉和冷酷。 世上之人千千万万。 他们可以亵渎任何一个人。 但是,唯独不敢亵渎掌管天地法则的轩辕翎。 六界执法者的威严,容不得任何人挑战。 被轩辕翎浑身的气势给震惊到了,一股恐惧弥漫在心脏,西陵弦思瞪大了双眼,颤抖着问:“你、你到底是谁……” “九殿下方才已经说了,九姑娘是天穹帝国的贵客,无上尊贵!”君不言刻意拔高了音调,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无误的听到了。 西陵弦思脸色又白了几分,忍不住地往后倒退了几步。 见轩辕云景和君不言都如此维护轩辕翎,她也不敢再放肆了。 当她看到站在轩辕翎身后,满脸笑意的桃夭和姬云歌的时候,整个人又炸了。 “别以为有九哥哥和君不言给你们撑腰,你们就能看本郡主的笑话了,本郡主告诉你们,做梦!” 这所有的名媛里面,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桃夭和姬云歌了。 一个和她的九哥哥走得近,一个又仗着自己是姬王府的小郡主,就肆意妄为。 着实讨厌! “……” 莫名躺枪的桃夭和姬云歌两人,皆是一脸懵。 见两个人还在笑,西陵弦思深感面上无光,直接就恼羞成怒了:“笑笑笑,笑什么笑?再笑本郡主撕烂你们的嘴!” “……” 什么鬼? 笑都不让人笑了? 桃夭本来就是暴脾气,一听这话哪里还忍得住,直接骂道:“我笑关你什么事?你不过个破郡主,要是没有皇后,你在我面前,连个草都不是,嚣张什么啊!” 她堂堂无上神殿的小殿下,从小就是被轩辕翎和饕餮娇惯长大的,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等气呢。 她连天皇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一个人界小小的郡主算个屁啊! 第196章 惹怒轩辕翎。5 桃夭抱着胳膊,把西陵弦思从头到脚给审视了一遍,目光轻视无比:“要不是看在你姓西陵,本小姐理都,哦不,看都懒得看你,是谁给你这么大的勇气在我面前嚣张的?” 要不是西陵弦思是元娘母族后人,她估计会直接上前把这个碍眼的女人给揍得爹妈都不认识了。 还能让她继续在这放屁? 阿娘和饕餮以前就教过她,凡事不要讲道理,拳头说话才是王道。 她可是时刻记着呢! “西陵郡主,你知道为什么你现在可以站在这里吗?”姬云歌眉目清冷,睨着西陵弦思,轻笑:“因为你姓西陵,因为你的姑母是天穹皇后。” “否则,你这般市井泼妇,岂有资格入皇宫?” “云歌不才,好歹也是轩辕大帝嫡系一脉,五帝之一白帝少昊的后人,世世代代都是尊贵王爵。” “轩辕皇族的老祖宗,乃是我我姬氏一族老祖宗的亲妹妹,我们和皇族一脉相承,可比你来的尊贵多了。”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诋毁本郡主?!” 女子眼角眉梢蔓延出一抹阴冷,森森冷冷地笑着,眸光锐利直逼西陵弦思。 西陵弦思果然被震慑住了。 没想到姬云歌竟然如此伶牙俐齿,竟用姬氏一族和轩辕氏一族的关系来压她。 素来嚣张惯了的西陵弦思,哪里憋得住这口气,当即挺胸反呛道:“诋毁你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 “啪——” 一道清脆绵长地巴掌声响起,众名媛齐齐吓了一大跳。 轩辕翎扬出去的手,慢吞吞地放了下来。 西陵弦思被一巴掌抽懵了,轩辕翎的力道又狠,她半边脸迅速就肿了起来,头发凌乱,脑袋跟个猪头似的。 轩辕翎接过紫冥邪递来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指,姑娘手指细长白皙,她微微低着头擦拭指尖,姿态清傲孤冷。 擦拭完之后,她抬头,把帕子直接扔到了西陵弦思脸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扬唇,冷酷开口:“我念在你是西陵氏后人,不杀你,但是你别在我面前,挑战我的权威!” “到时候,就算你姓西陵,就算西陵胥下凡,也救不了你。” 西陵胥,乃是西陵家这一支的先祖,是元娘的亲侄儿,轩辕翎的表弟。 西陵弦思被抽得两眼翻白,眼冒金星,没有把轩辕翎的话给听进去,倒是站在旁边的西陵漾,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轩辕翎直呼她们先祖的名讳时,西陵漾那小脸都煞白煞白的。 眸底蔓延出一抹恐惧。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连她们西陵家的先祖,都不放在眼里。 西陵漾善于察言观色,看出轩辕云景和君不言对轩辕翎的敬重,加之她周身气质非凡,便也能猜测到她来历不凡。 眼看着轩辕翎的脸色十分难看,她连忙上前行礼,哽声道:“九姑娘,臣姐一向娇纵任性,若是冲撞了姑娘,臣女在这里替姐姐赔罪,还请姑娘息怒,原谅臣姐的无礼!” 轩辕翎原本还黑沉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虚扶了一把后,笑道:“五姑娘果然识大体,不愧是西陵家的女儿,瞧着着实让人舒心些。” 第197章 惹怒轩辕翎。6 轩辕翎睨了西陵漾一眼,姑娘姿态谦恭温顺眼帘微垂,卷翘的睫毛覆盖在眼睛上,落下了一圈阴影,那模样,瞧着极为动人。 对于这般不争不抢不闹,淡雅如菊的姑娘,轩辕翎一向是喜欢的。 对西陵漾也多了一份好感,轩辕翎微笑提点她:“五姑娘温柔良善,气质清雅,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往后必定是无可限量。” 这是提点,也是欣赏。 这样气质清雅如莲的女子,结果要比西陵弦思这等泼辣女子,好太多。 “多谢九姑娘。”西陵漾却是惶恐无比的。 就连轩辕云景和君不言都得对这女子毕恭毕敬的,她如今这般赞叹她,她倒是觉得惶恐不安了。 对她的敬重,是没来由的。 瞧见这西陵漾表露出来的,轩辕翎轻轻蹙了眉尖,却也什么都没说。 西陵弦思缓过神来,才惊觉被轩辕翎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自幼被娇惯大的西陵弦思,何时受过这等气。 气恼之下,把轩辕云景和君不言之前的警告,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当即就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 素来被捧在手心里的西陵弦思,从小就没被谁打过,今日却被轩辕翎给扇了一巴掌,如何能忍得下去? 但是看着轩辕云景和君不言的脸色如此骇人,她又不敢上前打回去。 轩辕翎再度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句,反倒是怒极反笑了。 “贱人说谁呢?” “贱人说你!” 西陵弦思心里憋了一口气,想都不想就回答了。 “噗嗤——” 在西陵弦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众人直接就嗤笑了出来。 偏生西陵弦思自己还不曾反应过来,见众人笑得这么欢,瞬间就懵逼了:“你们都笑什么呢?是不是在嘲笑本郡主?” 这个女人蠢到这个地步,也没谁了! 笑声非但没有停息,反而更大了,这让摸不着头脑的西陵弦思一下子就恼火了:“你们都给本郡主闭嘴!” 见西陵漾唇边荡漾着一抹浅笑,西陵弦思更是恼羞不已,一个箭步上前就朝着西陵漾的脸上甩了两巴掌,声音尖锐。 “你这个小贱人,竟敢笑本郡主,本郡主看你是活腻味了!” 西陵弦思本来就看西陵漾不顺眼,正愁没有由头整治她,所以便借着这个机会抽了她两巴掌。 西陵漾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姑娘捂着脸低声抽噎着,孤独无助地模样惹人心疼不已。 她也不解释,这个情况对她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西陵弦思在府里的时候,时常仗着自己是嫡女,作威作福,欺压庶女庶子,大都是敢怒不敢言,要是敢反抗了,她便会想着法子整他们。 轩辕翎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就黑了下去。 在西陵弦思还在训斥西陵漾的时候,反手一巴掌,就把西陵弦思给抽晕了。 “轩辕云景,把人给我送到皇后那里,让皇后来见我。”轩辕翎丢下这一句话,还不觉得解恨,抬脚就在西陵弦思身上连踹了三脚。 第198章 惹怒轩辕翎。7 紫冥邪等人听到了骨头碎了的声音。 轩辕翎这三脚踹下去,可是毫不留情的,就连那一巴掌,都带了一丝法力的。 但是只有紫冥邪知道,轩辕翎还是手下留情了的,若是她真的动了杀心,只怕西陵弦思现在就已经去冥界喝孟婆汤了。 见轩辕翎动怒了,轩辕云景一句话都不说,立马让侍卫把人拖去皇后那里了。 众名媛被轩辕翎给吓傻了。 哆嗦着嘴唇,一个屁都不敢放的。 轩辕翎眉目清冷,冷声问西陵漾:“西陵弦思便是如此对待五姑娘的吗?” “四姐身份尊贵,作为嫡姐,自有教育弟弟妹妹的职责。”西陵漾低下头来,始终在维护西陵弦思。 轩辕翎眉目间的寒霜越来越重,女子冷冷掀唇。 “你用不着在我面前维护她!” “你也不用委曲求全。” “嫡女又怎么样,庶女又如何?” “若是言行举止毫无规矩,又如何能称之为人?” 西陵家有这样的后人,轩辕翎都觉得是一种羞耻,而这些名媛,竟然以此为荣? 这人界,还当真是要整治一番了。 “现在我且不和她计较,等西陵清云见了我,我自会处置她。”轩辕翎眼眸阴鸷,看向西陵漾的面容,“五姑娘这张脸,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素手一挥,只见西陵漾的脸瞬间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而且还比以前,更加白皙嫩滑。 “九姑娘,您……”西陵漾整个人都震惊了。 不要说西陵漾了,在场众人乃至奴婢和侍卫,全都傻眼了。 个个嘴巴张大,都能吞下三个鸡蛋了。 这个女人,手轻轻一挥,西陵漾的脸,竟然好了??? 而且,她还说,让皇后去见她?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让皇后去见她! 那是皇后,是整个大陆的国母啊! 就在这时,宫人带着三国世子经过这里,众人纷纷行礼。 三位世子和轩辕云景见过礼之后,西烬世子看向轩辕翎等人,眼眸瞬间一亮:“这位姑娘生的好生标致动人啊!” “那是,我阿……” 桃夭以为西烬世子说的是轩辕翎,脸上立刻浮起一抹骄傲。 然而还未等她说完,便见西烬世子走到姬云歌面前,用他惯有的慵懒嗓音问道:“本世子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姑娘?” 桃夭脸色僵硬:“……” 姬云歌好看? 是。 她承认姬云歌好看。 可是,她阿娘明明比姬云歌好看一百倍啊! 被人这么搭讪,姬云歌一点都不开心,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一年前大朝会的时候,世子才见过本郡主。” 西烬世子:“……” 姑娘难道看不出来本世子是在勾搭你吗? 君不言看见姬云歌被西烬世子搭讪,顿时预感不妙,赶紧挤到了两个人中间,假笑:“世子估计是几百年没见过美人了,所以看到美人就忍不住的搭讪是吧?” “胡说,本世子见过的美人何止万……” 西烬世子一本正经地反驳,然而目光在接触到后面的轩辕翎时,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第199章 似仙非妖。 “好美……” 西烬世子痴痴地看着轩辕翎,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两抹红晕。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绝色的姑娘。 以前他随着父王来朝拜的时候,就以为桃夭和姬云歌已经很美了,但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见到了这么美的姑娘。 那是怎样的一种美呢? 姑娘面容寡淡清冷,桃花眸微微眯起,眼角上扬,那股妖娆肆意的韵味,绕在眉梢,魅色横生。 清冷薄冷到了极致。 妖气邪魅到了极致。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把妖娆和清冷,能糅合到极致。 似仙非妖。 简直,就是一个超然脱俗的存在。 这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如眼前女子这般美艳动人的人。 这人,只应天上有。 “世子还不承认,瞧瞧你这样,真是百八十年没见过女人了。” 瞧见西烬世子对轩辕翎那痴迷样,轩辕云景预感到大事不妙,赶紧开口:“知好色,慕少艾,乃人之常情,世子不必掩饰。” “人之常情?”这话倒是让桃夭不痛快了,她冷冷讽刺道:“看来殿下也是想三妻四妾了。” 瞧他这意思,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吗! 轩辕云景冷汗直冒,急忙解释:“没有没有,我绝对不敢这么想。” 桃夭冷哼,抱着胳膊转过身去。 “本世子是见过不少女人,可就是没见过如此惊艳世人的姑娘。”西烬世子眼里只有轩辕翎,只觉得那颗心,都要飘了。 这女子,美到让人觉得,连看她一眼,都是一种亵渎! 世上便有这么一种人。 能够惊艳天下,但却不敢将她拉入万丈红尘。 说的,便是轩辕翎。 “世子谬赞。”轩辕翎丝毫不谦虚的点头微笑。 西烬世子直接连脖子根都红了。 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差点连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旁边被忽略成空气的紫冥邪,看到轩辕翎跟别的男人这么眉来眼去的,气得差点要跳出来骂人了。 他森冷地看向西烬世子,恶毒冷笑:“我看世子,怕是不想要这双眼睛了。” 敢当着他的面,如此直勾勾的夸他女人,是真活腻歪了。 尽管他女人的确美得惊心动魄。 可。 也不能直接把他给忽略了。 轩辕翎瞅了紫冥邪一眼,没有说话。 “呃。”西烬世子被紫冥邪吓到,脸色微白的瞪着他,“你是……” 君不言敏感的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儿,瞧见紫冥邪那锅底似的脸色,吓得小心脏都漏了一拍。 见西烬世子还这么不怕死的问紫冥邪是何人,君不言赶忙拉过他道:“世子世子,你有没有发现,今年这御花园和往年有什么不同啊?” “没啊,跟以前一样,都是花啊。” 西烬世子心不在焉的看了看四周,没啥区别啊,全是花儿。 君不言:“……” 你个傻蛋,没看见老子是在救你吗? 要是惹恼了紫冥邪那个妻奴,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西烬世子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过这人比花娇,倒是压过了这御花园的珍稀奇花。” 第200章 本座让你跪,你便只能跪。 我的小祖宗哎。 不要说君不言了,就连轩辕云景都被吓到了。 还真是不怕死,什么都敢说。 轩辕云景勾唇轻笑:“世子说的有道理,云歌郡主容颜绝色,确实是比花娇艳明丽。” “云歌郡主是帝都第一美人,便是这园中百花齐放,也不及她万分之一。”西烬世子看向姬云歌,眼角的笑意越发浓郁了。 君不言:“……” 当着老子的面,勾搭老子的女人,你是想怎样? “话虽如此,可是我们的桃夭姑娘,也是数一数二的绝色,和云歌郡主是不相上下,我看啊,都是帝都第一美人。” 君不言狡黠一笑,眼角余光扫了扫轩辕云景,果然看见他的脸色黑了黑,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眼看这几人隐约有大打一架的趋势,轩辕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起脚步:“你们继续比美,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已经懒得再搭理这几个人,实在是无聊。 也不等众人说话,轩辕翎转身便走,直奔皇后的昭阳殿。 西陵弦思在皇后寝殿治伤,太医跪了一地,皆说无能为力,西陵清云自是怒不可竭,厉声吩咐:“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来见本宫!” 然—— 一道极尽慵懒,却狂妄十足的声音,直接撞入了皇后的耳朵里:“我已经来了!” 轩辕翎从容淡定的从殿门进来,而后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坐上了凤座,很简单随意的动作,但是却让人觉得,她坐在那里,理所应当。 就好像,她天生便该坐在那至尊之位。 皇后看到轩辕翎如此嚣张,气得声音都在颤抖:“你这放肆的刁民,竟敢……竟敢坐在本宫的凤座上……” “西陵清云!” 轩辕翎声音清寒,坐于凤座上高高睨视着皇后,冷冷开口:“你是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吗?西陵家的古训,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跪下!” 仅仅是两个字,便带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你大胆!!!” 皇后两眼一翻险些被气晕了过去,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嚣张无礼的女人,竟然让她跪下?? 她可是天穹国母啊! “本座让你跪,你便只能跪!” 轩辕翎不给西陵清云再次说话的机会,云袖一挥,皇后的腿便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骨头碰到地面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殿内的侍女和太医,早就被轩辕翎施法定住了。 皇后脸色发白,跪在地上起不来,只得抬头瞪着轩辕翎,咬牙切齿:“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天穹皇宫施展妖术?” “西陵胥的后人,便是这个样子吗?”轩辕翎睥睨着皇后,用那种轻视无比的眼神,打量了皇后一眼:“真让本座失望!” 语气里,都是嫌弃和厌恶。 “你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直呼我先祖的名讳?” 皇后的语气都在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轩辕翎,这个女人直呼她的名字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她西陵家的先祖都敢冒犯。 “你不怕遭天谴吗?” 冒犯上神,是要受到上天的惩处的。 第201章 我是轩辕翎。 轩辕翎饶有兴趣地勾唇,平生出了无限的霸道:“那西陵胥有没有告诉过你,对六界执法者大呼小叫,是何下场?” “六界执法者……”皇后大惊,猛然看向轩辕翎那张脸:“你、你是……” 舌头跟打结了一样,怎么也叫不出那个名字。 “我是轩辕翎!”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自我介绍,彻底击破了皇后心中的最后一根弦。 轰—— 皇后直接软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惨白的,舌头打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老祖宗,老祖宗,晚辈不知是老祖宗,晚辈……” “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轩辕翎直了直身体,吊着一双漂亮的凤眸,意味深长地训斥她:“西陵清云,你就是这么当皇后的?” 皇后跪在地上,身体颤抖,不断地磕着头求饶:“晚辈有罪,请老祖宗法外开恩!” “你何罪之有?” 傅悦君往凤座上慵懒一靠,曲起一条腿靠在那里,姿态悠闲懒散,唇角勾了一丝邪魅笑意。 女子虽然是笑着,可是那笑意却让皇后觉得心里越发冰冷,她不敢抬头,惶恐求饶:“西陵弦思亵渎老祖宗,是死罪,求老祖宗念在她是西陵家的血脉,从轻发落!” 西陵弦思到底和她血脉相连,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如何舍得看她毁了终生? “从轻发落?”轩辕翎嘲弄的弯了弯唇,眉目凝着冷意,“西陵清云,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谈条件的?天穹皇后?西陵家嫡女?” 可不管是哪一个身份,到了她跟前,都毫无作用! 若是以天穹皇后的身份,轩辕翎可以治她有失偏颇之罪。 若是以西陵家嫡女的身份,轩辕翎可以治她管教不严之罪。 轩辕翎水袖一扬,眼眸森寒:“身为嫡女,如此嚣张跋扈目无尊长,无才无德不说,毫无嫡女姿态,实在难成大器!” “此等恶女,岂配姓西陵?” 那西陵弦思嚣张跋扈也就罢了,毕竟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可是却欺压庶妹俨然一个市井泼妇,西陵家有此等恶女,轩辕翎都觉得面上无光。 皇后脸白如纸,羞赧地解释:“老祖宗息怒,是晚辈教导无方,四丫头是兄长的掌上明珠,被娇惯大的,所以才……” “这不是她欺压兄弟姐妹的理由!” 轩辕翎倏然打断皇后的话,脸色冷酷:“西陵胥定下的家规你可是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家规上有告诉你们,掌上明珠就可以恣意妄为吗?” 她轩辕翎当年也是黄帝和元娘的心肝宝贝,整个人皇宫最尊贵的公主,何时像西陵弦思这般跋扈过了? 想到这里怒火更加难以平息,轩辕翎冷冷地睥睨着皇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身为天穹皇后,得万民认可,理应公正严明,便是如此纵容她们的吗?” 天穹挑选皇后向来严格,西陵清云既然能从西陵家诸多女儿中脱颖而出,不单单是凭她嫡女的身份,更看重的是她的品德。 若不是下凡,轩辕翎都不知道现在的西陵家,是这个样子。 看来,是有必要找一下西陵胥了。 第202章 逐出家族。 “晚辈不敢求饶,请老祖宗治罪!” 皇后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在轩辕翎面前,连喘气儿都不敢。 “行了。”轩辕翎摆了摆手,眼眸轻飘飘地落在了皇后的身上:“你起来吧,本座此次下凡有要事,若罚你,势必会引起恐慌。” 怎么说西陵清云也是天穹皇后,若是在此时惩戒她,那臣民又当议论纷纷了。 轩辕翎半倚在那里,慵懒开口:“桃夭乃是本座养女,还有云歌郡主,是白帝姬青阳的公主,也是本座的亲侄女,往后若是再让本座看见有人诋毁她们,本座决不轻饶!” “……” 皇后刚想起身,忽然听到轩辕翎这句话,双腿又抖了抖,感觉心脏忽然就停止跳动了。 桃夭是无上神殿的小殿下? 姬云歌是白帝姬青阳的四公主?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震惊的! 这两个大人物,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她身份高贵的,然而,她们还经常向她请安问好? 这可真真是要折了她的阳寿啊! 轩辕翎靠在那里摆弄着指甲,高高在上地睨着她:“轩辕云景的婚事,也容不得你做主了,他不过是借了你的腹来历劫的。” “虽然你希望西陵家世世代代出皇后,但是也要选有德之人,像西陵弦思,理当被开除族籍,逐出西陵家!” 她这一番话说的云淡风轻,如同在聊家常一样,可是西陵清云却直冒冷汗。 轩辕翎是想把西陵弦思流放了? 还有她唯一的儿子,是神界的上神? 这阵子都是怎么回事,怎么时不时就有人下凡历劫? 罢了后,轩辕翎又垂眸想了一番,这才道:“不过现在公然处理西陵弦思,也会引起各方猜测,罢了,这件事就先暂且搁置,也权当是给她一个机会了。” 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西陵氏是她母亲元娘一脉的后人,得到元娘和黄帝庇佑,才延续至今。 那西陵弦思也不过真的是娇纵任性,轩辕翎姑且念她未曾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这才法外开恩,留了她一条命。 “多谢老祖宗开恩!” 皇后跪在地上虔诚地叩谢,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能在轩辕翎手下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轩辕翎出了殿门口,便看见轩辕云景和紫冥邪等人,都等在殿外,轩辕云景率先迎上去,欲言又止:“殿下,皇后她……” “死不了的。”轩辕翎睨了他一眼,寡淡开口:“她怎么说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西陵家的后人。” 要是天穹皇后忽然遭到惩处,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她往前走了几步,丢下一句话:“今天晚上是大朝会琉璃宴,你吩咐下去,西陵家的女儿不用来太多,西陵漾一个人来就好了。” 众人愣了愣,她这是,有心抬举西陵漾? 不过也是,都是西陵家的女儿,轩辕翎为何要独独抬举一个身份不高的庶女呢,那还不是因为有些自诩嫡女,做出的事情可以和市井泼妇相比较。 第203章 恢复记忆。 在轩辕翎走后,姬云歌疑惑不已地问轩辕云景:“殿下,姑姑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怎么连君不言和轩辕云景都对她毕恭毕敬的,甚至凌驾于皇后之上,还让她叫她姑姑,有些莫名其妙的。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是不知道了。”轩辕云景淡淡道,“不过这种事情,你还是去问她吧,没有她的吩咐,我可不敢告诉你太多。” 要是他私自告诉姬云歌她的身份,让轩辕翎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呃……” 姬云歌被他一句话堵住,要是她能去问轩辕翎,还用得着来问轩辕云景? 似是看出了姬云歌心有顾虑,桃夭轻巧一笑,拉着她的手笑道:“没事的,她是你姑姑,你若问了,她会告诉你一切的。” 姬云歌点头,琢磨着有机会一定要去问问轩辕翎,不然,让她喊一个和她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女子为姑姑,多别扭。 琉璃宴前一个时辰,姬云歌特地去晨曦殿找轩辕翎,刚好撞上从殿内出来的皇帝。 皇帝一脸惶恐弓着身从里面退出来,姬云歌刚要行礼,就被皇帝一把扶住:“以后见到我不用行礼了,姑娘在里面等你,郡主快些进去吧。” 姬云歌:??? 什么情况? 为什么她刚刚从皇帝的声音里听出来一丝颤抖? 没等她问清楚,皇帝撒丫子就跑了。 姬云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里面这位,到底是什么身份,还能让皇帝卑躬屈膝去见她? 收敛了这些心思,姬云歌抬脚进去,便看见那女子盘腿坐在矮桌旁,白衫胜雪发髻随意垂落在身后,姿态慵懒华然。 唇边噙着一抹难以琢磨的笑容。 这般懒散的姿态,却依旧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她到底是谁? “九……”姬云歌刚准备向她行礼,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吐出两个字:“姑姑!” “来,到姑姑身边坐。”轩辕翎笑弯了眼眸,招手让姬云歌过来。 姬云歌很是听话的坐了过去,轩辕翎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开口:“我来时,你父亲特意叮嘱我,要我好生照看你,我瞧着,你倒是没有给我丢脸。” “呃。”姬云歌听得稀里糊涂的,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可是,我爹,并没有您这个妹妹啊……” “你这傻丫头。” 轩辕翎笑得明媚,毫不避讳地跟她解释:“姬承业夫妇只能算你肉身上的父母,你的父亲,是白帝姬青阳,你的母亲,是上神常仪!” “……” 姬云歌一脸懵逼。 “你下凡历劫时,喝了孟婆汤,所以前尘往事,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轩辕翎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挑眉轻笑,与此同时伸出手去,指尖萦绕着白色光芒,在姬云歌眉间轻轻一点。 话音一落,光芒眨眼没入了姬云歌的额间。 姬云歌脑海中迅速闪过零星片段,一幕幕的记忆,犹如翻江倒海般涌入脑中,周身游走的仙气,力量的回归…… 一时间承受太多,让她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 第204章 趁火打劫。 姬云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头看向眼前的轩辕翎,神色顿时恭敬无比,跪倒在地朝着她磕了三个响头:“云歌拜见姑姑!” “不必多礼。” 轩辕翎摆了摆手,拉着姬云歌坐下,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了:“你这小丫头,偷偷摸摸的下凡,也不告诉姑姑一声,姑姑还是从别人那里得知的。” 这就让她心里堵了。 这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女,平日里最喜欢去她府中在饕餮那只狗的身上打滚,现如今,连下凡历劫都不肯知会她一声了。 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姑姑莫怪,实在是事情紧急,云歌来不及知会姑姑。”姬云歌连忙摆手解释。 “让姑姑猜猜。”轩辕翎挑了挑眉梢,眼底浮现一抹狡黠之色,意味深长地问:“莫不是歌儿命犯桃花,特地下凡躲避?” “姑姑你可真是的,非要打趣歌儿吗?” 这话让素来淡定的姬云歌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来,嘴角抽搐着道:“那日我驾云去无上神殿,岂料途中遇到孔雀上神换毛,被五彩神光照得晃了眼,不慎掉入三岛十洲磕到了脑袋,又被忽起的风沙卷入了冥界。” “大概是冥王记恨着姑姑,见到我时谎称我劫数将至,把我押到了轮回盘,灌了一碗孟婆汤送下凡了。” 姬云歌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丢脸,自己怎么说也是位列上神,莫名其妙被孔雀上神的神光袭击了不说,还被冥王给坑了。 到现在她都能想得起来,冥王看着她的时候,眼里的那点狡黠算计。 要不是她接二连三的倒霉,被风沙卷入冥界时还未缓过神来,体内真气不顺,不然按照她的脾气,早就把冥界给掀了。 还能允许冥王坑到她头上来? 她好歹也是轩辕翎的侄女,在六界向来都是横着走的,岂会怕冥王? “好个冥王,竟然趁火打劫,等本座回去,定要他好看。”轩辕翎猛地一拍桌子,对冥王这无耻之举十分恼怒。 怎么说姬云歌也是她无上神殿的人,冥王这么做,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看来是她平日里太过纵容冥王了,以至于,他都不怕她了! 姬云歌瞧了瞧她,转移了话题:“姑姑,你怎么也下凡来了?” “自然是为夭夭和战神渡劫。” 轩辕翎眯了眯眼眸,遮盖住眸底的杀气,语气平缓:“当年我算得夭夭有两大劫数将至,所以那段时间,没有插手她和凌夕薇的事情,正好借此,让她和战神平安渡劫。” 若不是她怕插手了,会导致天道会降更多的劫难给桃夭,她定是要替桃夭化去这两大劫难。 姬云歌若有所思地道:“夭夭是以妖躯修成的上神,本就经历了万般苦楚,才能褪去妖身重铸了一身仙骨,如今历劫,可是要历情劫和死劫?” 但凡历劫,要么是情劫,要么是死劫,当初桃夭从诛神台跳下来,也算了历了死劫了。 “正是如此。”轩辕翎点头,眸色幽深:“不过这劫数的难易程度,倒是减轻了许多,这样也好,也省得我多费些心思了。” 她本以为天道奖罚的劫数有多难,如今看来,倒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 第205章 孤寡一生。 “不过,我怕那凌夕薇还会暗下杀手。”姬云歌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虽然她不认识凌夕薇,但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过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啊,心狠手辣,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所以,她若得知桃夭没有魂飞魄散,甚至还下凡历劫,必定会穷追不舍的。 “我还怕她不动手呢!” 轩辕翎挑高了语调,慢悠悠地说道:“近些年来,凌烨居功自傲,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中了,甚至还暗中谋划想要改朝换代。” “要是凌夕薇插手人界的事情,我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拔掉这个毒瘤。” 本来轩辕翎想要除掉凌烨,是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的,她大可以下一道旨意,但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年的孤独岁月,她生出了想要玩的心思。 早除晚除都是除,何不和他们玩一玩呢? 轩辕翎是最喜欢看人从最高处跌下来的样子了,那一定很好玩。 “姑姑所言甚是,这神界,终归只能是万古龙族的。”姬云歌话中有些怅然,不管这凌烨有多大的野心,也终究是成不了事的。 昔日盘古大帝曾降下旨意,这神族帝位,只能是万古龙族的。 当年万古龙皇以一己之力开辟了神界,位居洪荒七大古神之首,掌一百零八位真神,功德无上,这帝位,自然只能是龙族的。 “对了,你和那衡妄帝君,真的是途径神界往下看了一眼?”轩辕翎提起了另外一件感兴趣的事情,扬了扬眉梢颇是暧昧地看着姬云歌。 “这是个意外。”姬云歌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解释道:“那次龙族小殿下的百岁宴也邀了我前去,但是我前一日喝多了酒,晕乎乎的,睡过了头。” “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云驾得有些快,不小心撞入了正回宫的衡妄帝君怀中,然后后来途经神界往下看了一眼,正好又看到了他,事情就这么简单。” 天晓得这衡妄帝君是多少年没有见过女人了,见到她之后,硬是想拉着她到他宫中给他做侍女,她无奈之下搬出身份,想要吓退这人。 没想到这人的厚颜无耻,已经到了这样的境界,说什么都不给她让路。 后来她怎么脱身的也忘了。 只知道过程有些麻烦。 “他若是瞧不上你,那我才要找他麻烦。”轩辕翎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是更加得意了。 她轩辕家的女儿,就是这么出色。 随便挑出来一个,那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绝色。 “我怎么瞧着姑姑你,如此幸灾乐祸?” 姬云歌眉心动了动,生怕轩辕翎撮合她跟那什么帝君,连忙搬出姬青阳来:“姑姑,你可是忘记我父王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这人就是对那些事情没什么意思。 轩辕翎仔细想了想,而后笑眯眯地道:“你父王只是让我好好照看你,只求你在凡间平平安安的,别惹了什么不该惹的麻烦事。” 她是漏了一句话没有说的。 当时白帝姬青阳话中还有一句极其重要的话:最好让姬云歌在凡间,孤寡一生! “对啊,这衡妄帝君可不就是个麻烦,所以姑姑你得帮我摆平了。”在姬云歌这里,衡妄帝君不肯放过她,连下凡都跟了来了。 所以,这得是个多大的麻烦啊! 她手无缚鸡之力,一个人可摆不平这事。 第206章 将就一下。 轩辕翎不乐意了:“凭什么?” “因为你是我姑姑呀,我有麻烦你不得帮我呀。” 姬云歌理所应当地开口,而后意味深长地说:“而且,你要是不帮我,就没办法跟我父王交代了,到时候父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自然是猜到了轩辕翎有什么把柄在姬青阳手上,否则她不会答应要好好照看她的。 “好啊你,你竟然敢威胁姑姑了!”轩辕翎眼眸一凛,伸手戳了戳姬云歌的额头。 “这怎么能是威胁呢?” 姬云歌摸了摸脑袋,笑嘻嘻地说:“我这不是在和姑姑你商量吗,你想想,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父王定会欠你一个人情,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就可以找我父王了。” 这兄妹俩之间,谁都不肯让着谁。 单凭姬青阳小时候坑了轩辕翎无数把,轩辕翎心里就憋屈着,正愁找不到机会找姬青阳的麻烦呢,要是他再欠她个人情,那轩辕翎,就能光明正大去找茬了。 而且这话也说回来,姬云歌好歹是她轩辕翎的亲侄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娶她的。 想要娶姬云歌,还得过她这一关。 “你可算了吧。”轩辕翎递了她一眼,幽幽道:“你那父王,比猴子还精,从小到大,欠了我多少东西,有还过一次吗?” 虽然她那几个哥哥都宠她疼她,但这同时,也最坑她了。 不知道从她这里坑过多少宝贝,说什么来日再还,她等啊等,等得花都谢了,有等回来一件东西吗? 她要是再上当,那就是傻子! “呵呵……” 姬云歌尴尬的笑笑,自家父王还有那几个叔叔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了。 果然是一家人,专坑自家人。 看姬云歌着实可怜,轩辕翎大发慈悲地开口了:“行了,你怎么说也是我侄女,衡妄这事,我尽力而为,毕竟我自己也有个麻烦。” 紫冥邪这个麻烦,可比衡妄难缠多了。 姬云歌顿时就明白过来了,笑得暧昧又意味深长:“姑姑,这可不是我说你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瞧瞧我父王,都生了我们兄妹好几个了。” “我瞧那帝君看起来不错,您就将就一下吧。” 她笑得明媚灿烂,说将就她都觉得是委屈紫冥邪了,这怎么说来着,男人越大越金贵,女人嘛…… 她这姑姑脾气不好性子又高傲,能有这么一个惊艳天下的帝君倾慕,也算是他们家祖上积德了。 轩辕翎睨着姬云歌:“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不错了?” 那厮完全就是个流氓! “这再不济,还有那青丘帝君,咱们家跟他家关系素来不错,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姬云歌想起来还有一个青丘帝君墨无倾。 这位同那曜天帝君,也没相差多少。 但是说起来,青丘帝君还是没有紫冥邪尊贵的。 毕竟,人家可是继她姑姑之后,四海九州的第二位真神。 真神之下,可是渺如蝼蚁。 不管哪一位,可都是一个痴情种啊。 第207章 你这小屁孩。 “你今日是怎么回事?”轩辕翎终于正眼看向姬云歌了,捧着茶杯狐疑地问:“姑姑近日可是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我?” “害你?” 姬云歌被她问懵了:“姑姑,这话从何说起?” “我虽然年纪大,可是我哪一点看起来像年纪大的样子?”轩辕翎拧紧了茶杯,蹙眉:“你这小屁孩,净知道瞎操心姑姑的事,你管好你自己。” 这年龄都不是事,就她这模样,需要担心嫁不出去? 姬云歌摊开手来无辜开口:“这不能怨我,你知道祖母天天念叨着你吗?” “你祖母她那是闲得没事干,你还年轻,等你大了你就知道了。”轩辕翎一本正经地说,“这神仙啊,活得太久了,就爱找事情做。” “是这样的吗?”姬云歌狐疑地看着她。 “以后你就知道了。” 轩辕翎高深莫测地笑了,然后站起身来去拉姬云歌的手:“走了,去参加琉璃宴。” 来参加琉璃宴的各附属国王上和世子,以及宫中女眷众亲贵大臣已经尽数到场了,轩辕翎半路上便被那红衣耀眼的骚包拦住了去路:“一起去啊,小阿九。”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轩辕翎瞪着他。 紫冥邪晃晃悠悠地晃到了轩辕翎跟前,笑得邪肆万分:“是跟我没关系,可是你跟我有关系啊。” “噗——” 姬云歌没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刚笑,接到轩辕翎斜飞多来的那个眼神,顿时就憋了回去,端出一副优雅高贵的模样来。 轩辕翎眼眸轻眯,笑得温柔无限:“你跟来皇宫我就不说你了,你可别什么都跟去添乱,你那万年之约还要不要了?” 但是这话,却是赤果果的威胁。 “你这是不讲道理!”紫冥邪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这话里的意思。 “那又怎么样?”轩辕翎淡漠冷笑,眼角扬起,眉梢都是肆意地笑容,“我不讲道理的次数多了去,还差这一次吗?” 六界众人都知道她这人既护短又不讲道理,纵然他们心中有怨言,但是谁敢说出来呀? “……” 紫冥邪竟然无言以对。 轩辕翎拉着姬云歌就走,姬云歌路过紫冥邪身边的时候,回头朝他笑了一下:“帝君,若想娶我姑姑,这脸皮厚是第一重要的,剩下的,您看着办哈。” 本来轩辕翎的脸皮就不薄,追求她的人,得比她脸皮更厚才行,否则,怎么死缠烂打? 这一点,紫冥邪倒是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你能不能不要胳膊肘往外拐?”轩辕翎被她气得胸口疼,她这小侄女,就巴不得她嫁出去吗? 这想法固然是好,可是,也得看对方是谁啊! 姬云歌暗中窃喜,这面子上,却是要做出一副无辜良善地模样来:“姑姑,我这胳膊肘也只能朝外拐啊,掰不正啊!” 轩辕翎:“……” 我信你就是鬼。 琉璃宴设在宣政殿,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然而天穹帝君和帝后坐在上面焦虑不安,时不时往门口看去,心里纳闷了。 他们这老祖宗,还来不来了呀? 第208章 藐视皇族。 南疆王见帝君和帝后两人似乎是在等人,急于在帝君面前现世的他,连忙问:“不知何人这么大胆,竟让帝君和帝后等?” 大胆? 帝君和帝后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们没有跪迎他们天穹皇朝的老祖宗,都已经算是不敬祖宗了,如今不过是坐在这里等了一小会,就有人说老祖宗大胆了? 就算老祖宗让他们等上半天,他们也乐意。 帝君刚要开口,便听到门口飘来一道慵懒浅淡的嗓音,轻巧如同莺啼:“是我让帝君等的,南疆王有意见吗?” 听到这声音,帝君和帝后匆忙站起来,众人不知为何,却也跟着站了起来了,没道理他们帝君和帝后都站了,他们坐着的。 “是你!” 南疆王一看到轩辕翎,脸色顿时就变了,想到她方才所言,扬声训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让帝君和帝后等了这么久!” “那又怎么样?”轩辕翎弯唇笑了笑,拉着姬云歌抬脚往东面第一桌坐了下来,朝着帝君和帝后摆了摆手:“你们也坐吧。” 帝君和帝后这才敢坐下来,南疆王的脸色又难看了。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敢这么和帝君帝后说话,而且,帝君和帝后都得看她脸色。 南疆世子见轩辕翎如此嚣张,心中自是恼火,想起他那日所受屈辱,朝帝君拱手:“帝君,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在城门外伤了臣下,还口出妄言,还请帝君严惩!” 帝君脸色阴沉,看了轩辕翎一眼,而后问世子:“她为何要伤你?” 南疆王一个劲给世子使眼色,奈何世子约莫是那天脑子被踢坏了,压根就没反应过来,一心只想着要将轩辕翎治罪。 所以南疆世子直接跪在地上,大义凛凛地道:“回帝君的话,此女来历不明,山村野妇一个,当日臣和父王刚入城门,不知为何,此女忽然旋身而上,将臣踢下马,如今还藐视天威,实在是罪行昭昭,请帝君明鉴!” “嗯,我的确做过。”轩辕翎慵懒地靠在那里,姿态华然,素手轻摇金樽,唇边噙着一抹难以琢磨的笑容,邪气飞扬。 姬云歌面容清冷,扬唇:“素闻南疆世子嚣张跋扈,想来定是世子在城门口辱了九姑娘,九姑娘这才出手惩治你。” 凭她姑姑的身份,惩治谁都不需要理由,这愚蠢的世子,是惹到麻烦了! “本世子再怎么不济,也是南疆的世子,即便犯了大错,在天穹境内,也该是由帝君惩处,这女人有何资格教训我?”南疆世子桀骜冷哼。 他瞪着轩辕翎,恨得咬牙切齿,势要将这个羞辱他的女人处死才肯罢休。 “那依你之见,本君当如何治罪?”帝君佯装问他,面容威冷,但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这个蠢世子,智商已经死了! 南疆世子义正言辞地说:“谋害四国王室之人,按律当赐五十大仗,此女还藐视帝君和帝后,应该凌迟处死,以敬天恩!” “世子对这律法,倒是记得挺清楚。”君不言嗤笑出声,但是却不曾开口替轩辕翎求情,他自然是能看得出来帝君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既然如此,帝君怎么会让旁人辱了轩辕翎? 他只管看戏! 第209章 贬为庶人。 “大将军过誉了。”南疆世子拱手抱拳。 岂料这个时候,南疆王跪倒大殿中央,惶恐磕头:“帝君,是犬子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九姑娘,是臣教子无方,还请帝君饶他无礼之罪。” “父王,你这是干什么?”南疆世子十分不理解南疆王的做法,蹙着眉问:“分明是这女子的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闭嘴!” 南疆王冷眸扫了过去,然后朝着帝君扣头:“帝君,小儿年纪尚轻,犯下大不敬之罪,请帝君从轻处理。” 那女子当日都能让君不言惶恐不安,如今还能让帝君和帝后等了这么久,经过她的允许帝君和帝后才敢坐,定是不是寻常人。 他这蠢儿子,竟然没看出来。 他聪明一世,怎么生了这么蠢的儿子? “南疆王想怎么从轻处理?”轩辕云景垂下眼睑阴笑,南疆世子得罪的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轩辕翎,想从轻处理怕是都不行。 而且,这世子蠢顿如猪,若不是被轩辕翎撞见,城门口那个小女孩就会死。 轩辕翎最是见不得有人仗势欺人,她是很少搭理这些凡尘琐事的,可偏偏正好让她撞见了,那可不是求饶就能躲得过的。 “南疆王可是觉得,世子不管犯了什么错,都是王族之人,所以罪不至死?”桃夭凉薄淡笑,意味深长地说:“那南疆王可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便是今日这大殿上坐于天子之位的帝君犯了法,在九姑娘面前,也是难逃法网!”桃夭轻轻地旋转着手中的杯子,笑得残酷无比。 从轩辕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巧能捕捉到桃夭唇角那一抹邪佞的笑容,她顿时便弯了眼眸眉开眼笑的。 不愧是她带出来的人,跟在她身边久了,这气魄,也越发的像她了! “什、什么……” 南疆王脸皮一僵,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 便见轩辕翎一身绛红色红衣,如同暗夜绽放的妖莲,幽香卷到她身边,都要被她的神采惊住,绕了一个弯儿。 昏昏沉沉地灯影覆盖下来,这人无上尊贵,惊艳众生! 轩辕翎微微偏了一下头,看向帝君,温和地笑着说:“这到底是在天穹,我今日心情好,不想见血腥,帝君你看着办吧。” 这般轻飘飘地语气,让帝君脊背一寒。 他方才见到那南疆世子不怕死的凛然直谏,他坐在上面吓得腿都发软,当着他们老祖宗的面,让他这个晚辈处死老祖宗。 还有老祖宗那态度,简直要他抓狂啊! “这……” 帝君刚想要说什么,接到轩辕翎斜飞过来的眼眸,心肝儿都颤了颤。 兀自镇定后,清了清嗓子道:“既然九姑娘不愿见血腥,那便将南疆世子遣送回南疆,废除世子之位,贬为庶人,永生永世不得入南疆境内。”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南疆世子直接被劈傻了。 “为、为什么?” 他不敢相信,这不过是一个外来女子,为什么到最后成了他受罚? 第210章 丈母娘见女婿。 “为什么?”姬云歌挑高语调,良善地和他解释:“因为此刻坐在你面前的人无上尊贵,便是连帝君,都没有资格正眼看她。” 没看到轩辕翎来的时候,帝君和帝后都瑟瑟发抖不敢落座吗? 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那这世子也真是蠢到家了。 帝君二话不说,马上就招来侍卫,把不断求饶的世子给拖了出去,南疆王连连叩谢,其余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的。 到了敬酒的时候,众人也很识相的先敬轩辕翎,然后再到帝君。 轩辕翎自始至终都是一片风轻云淡,唇边似笑非笑的,着实是耐人寻味。 宴席进行到了中途,轩辕翎忽然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降至帝都,见姬云歌正喝得起劲,低低和她道:“我出去一趟。” 姬云歌刚想要问她去哪,见轩辕翎走的这般快,便直接跟了出去。 殿外,宫女正端着托盘徐徐入殿,轩辕翎一把抓住最后一个宫女的肩膀,把她拉到了一旁,冷着脸问:“你怎么来了?” “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宫女也不大高兴了。 “母后。” 轩辕翎换了副语气,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宫女:“你不在火云宫,来人界干什么?” 一道光芒闪过,原本那娇俏妙龄宫女,瞬间变成了一位身穿湖蓝色锦缎华衣,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妇人皮肤光滑细腻,看起来年轻,但是实际年龄,大得吓人。 “怎么,就允许你来,不允许我来了?”元娘挑了挑眉梢,不爽地说:“想当初在人皇宫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看看,一言不合就搬旧事。 奈何对方是自己的母后,轩辕翎不得不耐着性子问:“您有什么要事?” “没有。” 轩辕翎刚想变脸,元娘却比她更快,直接就一句话堵了过去:“没有我就不能来了吗,我在人族好歹也住了这么多年,如今年岁大了,想来看看不行吗?” 非得有事才能来? 跟她说不定一块去,轩辕翎往后退了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说:“行,您慢慢看,我先回去了。” “你往哪里走?”元娘一把把轩辕翎给拽了回来,伸出脖子往她后面看了看,皱着眉头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找谁?” 轩辕翎蹙了蹙眉,看她母后这个样子,完全不是来找姬云歌的,那会是谁? 这皇宫有什么值得她找的? 元娘淡淡地解释:“我听说这皇宫有个勉强能看得过去的真神,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谁能和你齐尊的真神,所以来瞧瞧。” 这和不和轩辕翎齐尊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对方是个男的! 男性生物在轩辕翎身边,那是一件多么稀罕的事情。 她可不得来把把关啊! “大哥都跟你说了什么?”轩辕翎面不改色地问元娘,心里却是把姬青阳给骂了个千万遍,她果然被他给卖了个彻底。 男人的话,尤其是她大哥的话,果然是不能信的。 元娘装作没听见轩辕翎的问题,不停地催促轩辕翎:“人在哪呢,叫出来让我瞧瞧。” 第211章 是亲生的。 “这里没有你说的什么真神,泼皮无赖倒是有几个。”轩辕翎只想赶紧把元娘轰走,年纪大了的女人,就喜欢各种催。 她听得都烦了。 “无赖?”元娘愣了愣,很快就眉开眼笑:“无赖也行啊,只要是个男的就行了。” 能在轩辕翎身边见到男性,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逮着机会了,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 轩辕翎满头黑线:“我的娘啊,你能不能不要来瞎捣乱了,这里真的没有你想要找的人,你能不能不要听大哥胡说八道?” 要是元娘再不走,等会儿紫冥邪察觉到这气息,定是要过来瞧瞧,到时候,她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难道你不知道空穴来风必有因这句话吗?” 元娘摆明了不信轩辕翎的鬼话,虽然她那儿子也不大可靠,说话容易添油加醋,但是在这件事上,还是能值得一信的。 虽然他的确是扯得有些离谱了。 但是。 也真的是有个真神不是吗? “呃。” 轩辕翎被噎住,很快就反应过来,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胡说八道妄议真神,是要遭天谴的吗?” 话音一落。 轰地一声,空中忽然炸开一道惊雷,好巧不巧的,正落在轩辕翎的脚边。 轩辕翎:“……” 盘古爸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幸好元娘眼疾手快拉着轩辕翎往后退了两步,幸灾乐祸地笑了:“我就说,你说话要经过大脑思考,有些话不能乱说,看吧,遭报应了吧?!” “……” 为什么你女儿差点被劈了,你如此开心? 是亲生的吗? “祖母。”一路寻找过来的姬云歌,看到元娘,立马就给她来了个熊抱,高兴不已地问:“你是不是来看我来了?” “行了行了,我没空搭理你。” 元娘一把把姬云歌的爪子扒拉开来,拽着姬云歌远离轩辕翎一百米,压低声音问她:“我问你啊,这皇宫里的那位真神去哪了?” “真神?” 姬云歌偏了偏脑袋,想了下道:“不就是姑姑吗,还能有哪位真神?” 在她的印象中,这六界貌似是还有一位男性真神的,可是,她又不认识那第二位真神,在这皇宫里的,除了她姑姑,还有谁是真神? 君不言是个泼皮上神,桃夭也是上神,轩辕云景是战神,那紫冥邪是个帝君,她也是上神,就她姑姑一个真神啊。 这个回答让元娘脸色一沉,直接敲了姬云歌的脑门,指着她教训道:“平日让你多出去闯闯,你就是不听,现在一问你正经事,你就不说知道。” 这是想要气死她啊! “可是,不是你经常说,女孩子要待在家里,不能出去乱闯吗?”姬云歌揉着脑门,委屈不已地看了过去。 “胡说!”元娘老脸一红,坚决否认:“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你不要把罪名往你祖母身上推,你这是不孝知道吗?” 轩辕翎走了过来,无奈地说:“我的娘啊,我都说了吧,这里真的没有什么真神,你若要去找,应该去神界才对的。” “那是因为小四不读书,所以她不知道。”元娘瞪了姬云歌一眼,而后开始耍无赖了:“我不管,你若是不说,我今天就不走了。” 都说了让姬云歌多出去看看,多结交一些人,现在倒好了,关键时候,屁点用都没有。 要你有何用? 第212章 讨好丈母娘。 轩辕翎险些要翻白眼了,最后只得摆手道:“行了行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要找的那个人,他昨日就回神界去了,你要找,就去神界九霄神殿。” 要是让元娘知道紫冥邪就在这皇宫里,那还得了? 她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可是轩辕翎这样想,显然忘记了一点。 那就是。 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 “阿九可真会睁眼说瞎话,我几时回九霄神殿了?”一道清扬邪魅的嗓音响起,带着轻轻地笑意,在风中微微散开来。 让轩辕翎头皮瞬间炸了。 她就知道…… 紫冥邪直接蹦跶到元娘跟前,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笑道:“娘你找我啊?” 轩辕翎:“……” 姬云歌:“……” 果不其然,元娘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紫冥邪身上,缓缓地看过去,忽然便被眼前的人,夺去所有的魂魄。 元娘不是没见过漂亮男人,只是鲜少遇到紫冥邪这般姿态高贵的男儿,眉宇间的王者之风浑如天生,令人不寒而栗,犹如帝皇亲临,仅仅是一瞥眸,便让人心生畏惧。 尊贵冷傲的精致面孔,温雅如雪的高贵气质。 他像谪仙,清雅高洁却淡漠如水。 他又像妖孽,邪魅风流却惊艳绝世。 这样一个可以把两种气度,糅合在身上,而展现的淋漓尽致的人,是元娘没有见过的。 这般的人儿,只应天上有。 紫冥邪嘴角扬起一抹笑靥,对上元娘的眸子,刚想开口打招呼,眼前却闪过一抹莹白,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一个女人使劲揉捏,他最爱惜自己的一张脸了,奈何现在是有苦说不出,谁让人家是他丈母娘呢? 要想娶得美娇娘,岳父那一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丈母娘那一关啊。 讨好了丈母娘,比什么都管用。 元娘挑起紫冥邪的下巴,仔细打量着,一双手把紫冥邪的脸给摸了个遍,揩足了油,最后还意犹未尽地捏了捏他的下巴:“恩,皮肤好,长得好,又结实,人又高,这要是跟我女儿结合在一起,生的孩子,那岂不美得人神共愤!!” 轩辕翎:“……” 她娘这是多少年没见过俊男了? 姬云歌:“……” 一定是她没睡醒! 在两个人暗自腹诽的时候,元娘又对着紫冥邪念叨了起来:“听说你不仅是雪女古神的儿子,还是神界的曜天帝君,如今还位列真神,和我女儿平起平坐,的确是能配得上我女儿!” “祖母,您这是同意了?”姬云歌不可置信地看着元娘。 “同意个鬼!”元娘的语气一下子就变了,哼笑道:“我只是说他符合我的择婿条件,还能不能成,得进一步观察!” 她女儿是谁? 那是天道选定的继承人,是谁都能随便娶的? 紫冥邪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凝固了,比哭得都难看。 轩辕翎笑了。 她就知道,虽然有时候她这母后不靠谱,但是在终身大事这等事面前,还是保持理智的。 真神又怎么样? 那也不能随便就把她娶到了。 第213章 耍流氓。 见紫冥邪哭丧着脸,元娘又好心地叮嘱道:“虽然我同意你追求我闺女,但是,你可不能耍流氓,死皮赖脸都不要紧,耍流氓一定不能,知道吗?” 她咬重了耍流氓这三个字,不停地朝紫冥邪使眼神。 紫冥邪瞬间就懂了,立马就放肆邪魅地笑了起来,那双狭长的眼眸上如同缀了桃花瓣:“我保证,绝对不会耍流氓!” 轩辕翎怎么会看不懂元娘的小动作。 顿时就风中凌乱了。 果然,她母后的本质,一点都没有变,亏她方才还觉得愧疚元娘,不该这么赶她走。 现在看来。 轩辕翎只想呵呵哒了。 元娘满意地笑了,转头又对轩辕翎说:“我跟你说,有些事虽然不能乱来,但是你这思想也得变通一下,知道吗?” 轩辕翎的思想太保守了,或者说,她可能某方面冷淡,所以元娘在要轩辕翎彻底对男人没兴趣之前,要让紫冥邪把她给治好了。 免得她老轩辕家无后。 诚然这轩辕皇族都是姓轩辕的,可轩辕明澈,到底不是从轩辕翎肚子里出来的,那和本质意义上,有很大差别不是? 虽然轩辕明澈也很好,但是,他是个很调皮的男娃娃。 总得生个女娃出来,平了阴阳失调的事儿。 她就觉得紫冥邪这人脸皮够厚,一定可以马到功成,最好呢,在人界珠胎暗结,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容不得轩辕翎不答应了。 元娘喜滋滋地打着如意算盘,丝毫没看见轩辕翎那张脸都快要绿了。 好啊,果然是亲娘。 元娘现在压根就顾不上轩辕翎,见姬云歌要走,一把把她拉了回来,叮嘱道:“对了,你父亲和母亲说了,让你不要招惹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否则,你就不要回去了。” 这话虽然听来是玩笑话,哪有母亲不让女儿进家门的呢? 可是姬云歌却听出来,这是实打实的威胁啊! 衡妄帝君=乱七八糟的人。 不知道他听到了这话,心中是作何感想。 紫冥邪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儿,还是岳母大人宽容开明些,若是换成常仪上神和姬青阳,他这漫漫追妻日,不知道何时才能终结。 他在心里这么想着,却不知道,不是元娘思想开明,而是因为,轩辕翎的年纪真的是太大了。 都成老姑娘了! 虽然真神都能永葆青春,甚至越发美艳动人,可是这年纪是真的摆在这里啊,说出去多难听啊。 要是轩辕翎也如姬云歌这般大,元娘压根就不给紫冥邪近她的身。 还死缠烂打? 不可能! 见元娘对待轩辕翎和姬云歌这截然不同的态度,轩辕翎不爽了:“那您怎么不说,有乱七八糟的人缠上我,就不让我进家门了呢?” 所以现在,紫冥邪=乱七八糟的人了? “你?” 元娘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回怼:“你都成老剩女了,还不知道着急呢,你知道吗,你神农叔叔家的婉华姐姐,不仅成了亲,连孩子都有了,你再瞧瞧你什么样!” 她也不想这样的啊。 奈何她这几个儿子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旁敲侧击问轩辕翎这到底什么情况,这让她怎么说? 第214章 圣女=剩女。 轩辕翎弱弱地解释:“我这样怎么就不行了,我觉得挺好……” 明显能感觉到轩辕翎的气势弱了很多,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元娘会把她一顿臭骂,但是她还是想要辩驳一下。 她就觉得她这样挺好的。 “我就想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元娘也不高兴了,指着她的鼻子训斥道:“我知道你继承了我的优良基因,从小想娶你的人都把人皇宫的门槛给踩烂了,可你也不能盲目自信啊!” “瞧瞧你那个时候多水灵多娇嫩啊,你再看看你现在,都多大了?” 虽然轩辕翎的样子跟七八千年前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但是许多年前,轩辕翎还是个少女,现在,她已经成熟了,是圣女。 知道什么是圣女吗? 圣女=剩女。 “大?”轩辕翎挑高眉梢,理直气壮地说:“对神仙来说,时间就如同白驹过隙,因为不会老不会死,哪像你们那个时候,十几岁就定了亲要嫁人了。” 岁月悠悠而去,眨眼间便能过去几百年,虽然着实无聊,可是,不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老。 虽然上神或者上仙,在某一天会羽化。 可她是真神啊。 真神能与天地永存,天的寿命有多久,真神的寿命便能有多久。 元娘认真地说:“你也知道真神只是和天地永存啊,真神之上还有古神,昔日太古七大古神,你看看至今还剩多少个?” 昔日太古七大古神,全都已经湮灭于天地间。 都说古神万劫不灭,即便是天地寂灭,古神也不会死。 可是后来呢? 这世间,已经没有了古神。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昔日七大古神湮灭,是因为因果代价。”轩辕翎很是无奈,这些事情还是饕餮告诉她的,否则她怎会知晓这么多的。 怎么那些古神当初一夕之间,全都羽化了呢? 原来,因为三生石上有他们的名字,最后都遭了反噬之苦。 当然了,和那场大战,也是有一定的关系的。 “是是是,我的确是没你知道的多。” 元娘也不和轩辕翎唱反调了,声音忽然柔了下来:“可是为娘,不忍心见你往后余生皆孤苦,娘终有一天会羽化,可是你不会,娘怎么愿意看到你这辈子,没个人陪伴在身边的?” 多是心酸和无可奈何。 元娘只是上神,凡是上神都会有羽化的一天,可是真神却是和天地同岁。 这漫漫岁月,轩辕翎也只能和孤寂相伴了吧。 当娘的,谁不想看到儿女成双成对的? 怎么轩辕翎,就这么不开窍呢! 见元娘的语气忽然这么悲伤,轩辕翎也不忍心说什么了,只好勉强点头答应:“好了,我都知道了,我尽量,尽量。” 感情上的事,也不能强迫她吧? 她也只能说,尽力而为。 看到轩辕翎终于松了口,元娘侧眸擦去眼里的那抹泪水,眸底闪过一抹狡黠,被姬云歌给捕捉到了,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这祖母,可真是个机智的小可爱。 一打感情牌,姑姑就妥协了。 第215章 我心悦你。 元娘也不说啥了,只是叮嘱轩辕翎:“小四儿现在还小,你哥哥怕有什么人对她死缠烂打,所以特地托我再三叮嘱你,要你好好照顾她。” “嗯,她还小。”轩辕翎哼笑,敢情就姬云歌小,她老了是吧? 怎么能这样? 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平衡,轩辕翎鼓着腮帮子问:“大哥对我素来都这般不厚道,我为什么要对他厚道?” 对,就是这样。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厚道人。 凭啥要她厚道? 生怕轩辕翎不帮她,姬云歌连忙说:“姑姑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虽然父王对你不厚道,可是母后对你还是很好的,你怎么着也要看在我母后的面子上吧。” 这话是没错的。 姬青阳虽然宠爱轩辕翎,但是素来也爱坑轩辕翎,常仪上神就不一样了,她可是站在轩辕翎这一边的。 “你母后是你母后,你父王是你父王,能一样吗?”轩辕翎一眼睨了过去,让姬云歌乖乖退立一旁,不再废话了。 元娘接收到姬云歌那委屈不已的眼神,顿时就心疼坏了,轻咳了两声道:“你跟他计较什么,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小四儿可是你的后辈,哪有长辈没成亲,晚辈先成亲的道理啊?” “我对她厚道了,谁对我厚道?”轩辕翎就是觉得心里不爽,侄女的桃花劫都让她挡了,那她自己的桃花,谁来帮她挡? 还是那种死不要脸的烂桃花。 “我啊。” 这个时候,紫冥邪就要发挥自己妻奴的本质了,笑眯眯地说:“我对小阿九,可是一直都很厚道的,你说一,我都不敢说二,你往东,我都不敢往西。” 他压根就没有坑过轩辕翎。 “这倒是没错,不过你这厚道,也太烦了。”轩辕翎的言辞有些不耐烦,但是语气却是轻缓温柔的。 从紫冥邪这个角度看过去,姑娘纤长卷翘的睫毛,搭在眼睑上,瞧着,万般柔软,和她往日里清冷的模样相去甚远。 紫冥邪瞧着心中甚是欢喜。 他看着她,认真飞扬地说:“烦是因为,我心悦你。” 要是旁人,他看都懒得看。 “……” 轩辕翎转身,脸颊不自觉地红了。 元娘临走前别有深意地拍了拍紫冥邪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行了,这艰巨的重任,就交给你了,祝你成功。”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紫冥邪屁颠屁颠地答应了。 姬云歌回到殿内的时候,马上就接到君不言那定义为关切地询问:“郡主殿下这是去哪了?” “本郡主去哪里,那是本郡主的自由,就不牢将军你操心了。”姬云歌看都不看君不言,垂眸缓缓地往杯子里倒酒。 那纤细的手指搭在酒杯上,好似都和杯子融为一体。 她仰头就把酒一饮而尽,笑容飞扬。 那一瞬间,君不言好像感觉回到了初见姬云歌的那一日,姑娘笑得眉目飞扬,一袭红衣妖娆大气,颦笑婉转间,倾城无双。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劝道:“喝酒伤身,郡主还是少喝为好。” 目前他还不知道姬云歌已经恢复了记忆。 要是知道的话,他可能就…………凉凉。 第216章 桃花酿。 “酒不醉人,人自醉,将军可知道,这世上最为醉人的酒,是什么酒?”姬云歌漾开了眉眼,又往酒杯里咕噜咕噜的注入了清酒。 君不言摇头:“臣不知。” 他虽然没有品过最醉人的酒,但是却也有所耳闻的。 “你当然不知道了。”姬云歌笑着把酒杯往自己的唇边推了几分,轻抿了一口道:“不过也对,按照你的身份,也未必有机会能尝到。” 这世上最醉人的,当属无上神殿的桃花酿。 一口,便能让人飘飘欲仙。 她总爱在无上神殿的后山里,提着一坛子桃花酿,喝得酩酊大醉,酒香都溢满了整个后山,饕餮每一回都说她不够厚道。 把酒独吞了。 更是埋怨轩辕翎偏爱她,只允许她喝桃花酿。 可是她却知道,其实轩辕翎是很偏爱饕餮的,对饕餮那都是实打实的纵容宠爱,不比对他们任何一个后辈差。 饕餮那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君不言眯了眯眼睛问:“不知殿下所说是何酒?” “她说的,自然是桃花酿了!”轩辕翎的声音悠扬传来,从殿外进来,灯影幽幽之中,长发披散在身后,一身殷红色衣裙,热烈张扬。 手上提着一坛子酒。 她在姬云歌身边坐下,然后曲起一只腿来,抬手就举起坛子往杯子里倒酒,清酒从坛子里倾泻而下,清冽的酒香,飘满整个大殿。 唇角微微向上一挑,抬手饮尽杯中之酒。 “将军也尝尝。”轩辕翎弯唇浅笑,竟当着众人的面,用术法直接将坛子送到君不言面前,看得四国君王皆瞠目结舌。 “多谢九姑娘。” 君不言一眼就看出,此酒非凡品。 他迫不及待的倒了一杯醇酒,那酒一倒出壶嘴,一阵清新淡雅的幽香散发开来,不似女儿红一般香浓,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清冽而不失芳香。 浅酌一小口后,醇酒入口,香溢满室,如同三月桃花开一般清香袭来,闭上眼睛来,回味无穷。 君不言忍不住赞叹一声:“果真是好酒!” 他是品酒名家,凡是经过他口,无论好酒劣酒,都会原形毕露。 此酒不同,无论是其香,其味,均赛过世间名酒,连神界鼎鼎有名的琼浆玉露也比不上此酒。 初尝此酒,有一股女儿香气袭来,再尝,便觉身在三月花开的桃林中,再尝,便有一股初秋之时的果香,如同身在硕果累累的果园中。 变化无穷。 仅那香气都让世间所有爱酒之人为之着迷,沉溺其中。 “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酿?”君不言的心都要醉了,普天之下,唯有无上神殿的桃花酿能有此独特之处,他虽然没有尝过,但也听过桃花酿的大名。 桃花酿名声在外,喜酒之人无不想尝一尝,连他也不例外,只是桃花酿的出处着实令人畏惧,不敢上门求酒。 如今他能尝到魂牵梦绕的桃花酿,也算是无憾了。 不。 还有一件遗憾。 君不言幽幽地看向姬云歌,天光明媚之中,那姑娘微微垂着头,眉目清淡,脸上笑容淡如春风,雅致秀丽,却显得有几分疏离淡漠。 她偏着头,曲着一条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上,淡漠地看着这四周。 仿佛万物都入不得她眼中。 第217章 阿娘最好了。 君不言忽然就想起轩辕翎来,这姑侄二人的动作,多是相似,便是这颦笑间的神韵,都这般相似。 他记得在姬云歌转世之后,气质是和今日有所差别的,怎么今日一见她,这周身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莫不是…… 轩辕翎挑了挑眼角,唇角一弯:“今日是大朝会,我没有什么好东西,也唯有这桃花酿能拿得出手了,诸位莫要嫌弃才是。” 帝君当真是受宠若惊。 嫌弃? 他哪敢? 能够品尝到老祖宗亲手酿制的桃花酿,那可是这群凡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轩辕翎招手,让宫女抱着桃花酿,为在座诸人都倒了一杯桃花酿。 宫女准备将酒坛子抱到轩辕翎那,却被桃夭抢了去,笑嘻嘻地道:“我瞧你们喝得都够多了,这些就归我了,哈哈。” 轩辕翎冷哼,不去看她。 死性不改! 君不言仔细地闻了闻桃花酿的酒香,嘴角轻轻勾起:“据说这桃花酿的酿制工序甚是繁复,若有半点偏差,便成不了桃花酿。” 酿酒并非一件易事。 他自负在此处资质上佳,曾尝试酿造闻名天下的桃花酿。 桃花酿岂能是个人就能酿制的,若是如此,那么天下人就不用对着桃花酿珍之爱之了。 “在三月桃花盛开的日子里,采集十五月圆子时所开的花,子时花瓣上而带的露。” 轩辕翎轻轻地笑开了声,唇角一弯,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妩媚浅笑:“用无上神殿泉眼中最寒凉的泉水进行洗涤,放于阴凉处风干,放入千种花蜜,埋藏于数尺之下的雪中,百年之后启出,存于酒窖中。” 更是那个时候年少,喜欢万般美好的事物。 每年春天的时候,她都会在十五子时的时候,收集下桃花瓣上的清甘露水,然后再采桃花尖尖新冒出来的鲜嫩部分。 经过一番加工料理,封入坛子之中,埋在雪中,等到百年的时候,便把坛子挖出来,就可以得到一坛子上好的桃花酿。 “难怪。”君不言恍然大悟,唇角噙着一丝薄笑:“难怪这桃花酿天下无人可酿,果真是天下第一的好酒!” 殿内众人早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虽然只有小小一杯,但是他们都是肉体凡胎,自然是抵挡不了桃花酿的酒劲。 轩辕翎坐在那里,眉目轻软,弯着唇角笑了:“让你们品尝我这桃花酿,都不知道是你们多少年修来的福气了。” 她在酿酒这方面还有这等天赋,想想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要不是这人界的酒太过浑浊,她可舍不得拿出来的。 “是是是,我阿娘最好了。”桃夭趁着众人都醉倒的时候,笑眯眯地讨好轩辕翎,那半坛子桃花酿几乎全都进到她肚子里了。 轩辕云景才只捞到一丁点。 轩辕翎哼笑:“算你还算有良心。” 见下殿已经醉得趴在那里的西陵漾,轩辕翎笑了笑:“我看这西陵家的五姑娘和东寻世子,倒是有一段缘分,要是郎有情妾有意,倒是可以让皇帝赐婚。” “阿娘这是要抬举西陵漾了?”桃夭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那容颜姣好的姑娘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月下的青莲。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独自绽放,幽丽美好。 瞧着很是舒服。 第218章 头顶长疮。 轩辕翎弯了弯唇角:“并非抬举,这是她应该得到的。” 有些人的命数就是如此。 虽然是庶女,但是国色天香,在名门贵女之中,是佼佼者。 这皇城里多少血脉高贵的世家嫡女,在她跟前都要黯然失色,西陵漾的美貌,是皇城的一大美谈,不过是因为上面有个跋扈的嫡姐,这才失去了光芒。 她轩辕翎想要抬举的人,从来不看身份,只看人。 轩辕翎施法让皇后清醒过来,她坐在那里淡淡地吩咐:“暂且先将西陵弦思幽禁府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每日抄写天穹律法一百遍,另,府中善待西陵漾,若是我发现你们有人阳奉阴违,定不轻饶!” “弟子谨遵法旨。” 皇后惶恐跪下叩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轩辕翎回去后没多久,紫冥邪就堂而皇之的进来了,彼时她正在看书,听到推门的声音,就很不客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就是我?”紫冥邪在美人榻上躺下,撑着脑袋眼眸邪魅地看着她。 轩辕翎很是嫌弃地说:“你身上这股骚包气息,我很是熟悉。” 骚包身上能有什么气息? 骚呗! “那照这么说的话,阿九对我的气息,还是刻骨铭心的。”男人眯了眯细长的凤眸,眼角蔓延出来的雅痞之气,和他脸上这邪魅的笑容,格格不入。 “你是一天不拿我开玩笑就不开心是吧?” 轩辕翎翻开了一页纸,心里却是没心思继续看下去的,把紫冥邪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骂完之后,心里别提有多舒服了。 忽然咔嚓一声,椅子裂成两半,轩辕翎直接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轩辕翎:“……” 紫冥邪懵了:“……” “你莫不是在心里骂我了吧?”紫冥邪幸灾乐祸地笑着,大发善心把轩辕翎从地上扶了起来,坐到了他那张美人榻上。 轩辕翎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她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就是骂了紫冥邪祖宗,何以她的凳子会断了,何以他就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为什么? “你这是遭报应了吧。”紫冥邪调侃地笑了,心里却是在琢磨,难道是轩辕翎太重了,所以这凳子承受不住她的重量,然后塌了? 那她该有多重啊? “你才遭报应了。”轩辕翎瞪了一眼过去,忽然见紫冥邪笑得龌龊,她眯了眯眼睛:“我看你笑得如此猥琐,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我有多重?” 一定是这样的。 否则,他不会露出这个笑容。 紫冥邪顿时有些窘迫,急忙换了副神色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阿九你身轻如燕,怎么会重呢,你应该对自己自信一点。” “你真没有?”轩辕翎狐疑的瞪着他。 他这个样子,分明是不怀好意。 “我发誓!”紫冥邪重重地点头,伸出几根爪子对天起誓:“如果我在心里嫌弃你重,就让我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外加一道天雷把我劈成大猪蹄子。” 轰—— 一道天雷直劈而下,直接就落到了紫冥邪脚上,猝不及防的,他连躲都来不及躲,整只脚顿时就像是被烤熟的大猪蹄子似的,要多惨就有多惨。 第219章 你嫌弃我。 轩辕翎:“……” 这下真成猪蹄了。 紫冥邪泪流满面:“……” 盘古爸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笑完之后,轩辕翎忽然意识到重点:“好啊你,你这是来了现世报了吧,你还说没有在心里嫌弃我重,我看你是活得腻歪了吧?” 要不是心里真骂她,何以在发了誓之后,马上就遭了报应? 轩辕翎气得一把掐住他的耳朵,把他拽到跟前距离她一厘,然后踩着他的脚,咬牙狠狠地讽刺他:“呵,你们男人啊,都是大猪蹄子!” 紫冥邪心里发虚,赶紧求饶:“我错了阿九,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对不起,我不是宰相,我是小人,我是天上地下最记仇的人,没有之一。”轩辕翎轻哼,嘴上这么说着,可是手上的力道却是轻了不少。 但是越想越觉得憋屈,她很是不爽地问:“你说你啊,嘴上说着喜欢我,心里却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你怎么好意思啊?” 皮厚怎样都好意思。 这话紫冥邪可不敢在心里说,挑眉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即便我真的是在心里说你重了,那我依旧很爱你啊,我有说要甩了你吗?” “那倒没有。” 轩辕翎想了想,他好像真的没有说过这种话,再度瞪了他一眼后,她松开了他:“那也不行,想都不能想,你才重!” 一个身姿轻盈的女人,怎么能重? 况且,还是她轩辕翎。 要是她重,那以后,就用不着用威严去震慑天下了,直接用她的重量得了。 想想就不可能的! 警告完之后,轩辕翎拿了帕子来擦拭手指,擦干净之后,一把把帕子砸到紫冥邪脸上,他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你嫌弃我?” 若不是嫌弃他,为什么要在碰了他之后擦手? “不好意思,你耳朵上油太多了,粘手。”轩辕翎淡定地拿起书本,很傲娇地丢出来一句:“而且,你都能嫌弃我,我怎么就不能嫌弃你了?” 她就是嫌弃他,这叫礼尚往来。 紫冥邪弱弱道:“我没有嫌弃你……” “我说有就有,你不能反驳!”轩辕翎强势开口。 “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轩辕翎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但是到了后面她意识到什么不对,又把后半截话给生生地憋了回去。 “你是我什么?”紫冥邪挑了细长的眼眸,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悠闲自得地说:“如果是我媳妇儿的话,我倒是很乐意。” 轩辕翎斜了他一眼:“那你倒是想得美了,你怎么不去做梦呢?” 说不定做个梦,什么都有了。 也不用在这里跟他废话了。 “要做也是跟你一起做梦,我可不想当柳下惠。”紫冥邪又开始不正经起来了,把刚刚的事情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轩辕翎真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无耻! 她把目光收了回来,淡淡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晚上从不做梦。” 做梦都费脑子,她明显感觉最近心力交瘁了。 准是被他给气得。 坚决不肯承认,是自己梦做多了的原因。 第220章 老不正经。 “那可能是因为我没有陪你一起睡,所以你就没心情做梦了。”紫冥邪躺在那里翘着二郎腿,邪魅扬唇:“巧了,我也是!” 轩辕翎幽幽地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晚上想陪我睡觉?” 嗯? 这话怎么怪怪的? 紫冥邪从美人榻上坐直身体,斜眼看着她,十足的勾人,然后暧昧地挑眉:“是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阿九你,愿不愿意?” “好啊,如果你不后悔的话,那就留下来吧。”轩辕翎欣然点头,然后垂下眸子去看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眸底划过狡黠的笑意。 “此后当真?” 紫冥邪眉梢一挑,笑得飞扬夺目,很是放松地躺回了榻上,双手枕在脑后,晃荡着一条腿悠哉地说:“阿九放心,我从不后悔,不过你可不要说我不正经哦!” 他拖长了尾音,撩人极了。 “嗯。” 轩辕翎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压根就不搭理他了。 天才刚刚黑下来,轩辕翎的暖阁中灯火通明,她穿着一身单薄的轻纱,盘腿坐在窗子下,捧着一堆厚厚的古书,挑灯夜读。 自从答应让紫冥邪留下来之后,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紫冥邪就一直看着她,看啊看,看得最后眼皮子都在打架了,忍不住困意了,优雅地打了个哈欠问轩辕翎:“阿九啊,你什么时候就寝啊?” “不急,等我把这些书都看完吧。”轩辕翎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书,紫冥邪顺着看了过去,只见那桌子上还有三大本厚厚的书籍。 而轩辕翎手上的那本,才看了三分之二。 紫冥邪顿时就凌乱了:“那要到什么时候,现在都已经快到丑时了。” “很快就看完了,约莫就是辰时这样子吧。” 轩辕翎淡雅地微笑,朝紫冥邪看了过去,很热心地介绍手中这本书:“这本戏折子还挺有趣的,其中有个故事说的,是一个男人想夜宿姑娘家香闺,最后自己铩羽而归的事情。” 说这句话的时候,轩辕翎轻轻地挑动了细长的黛眉,浅笑嫣然地问:“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这说的,可不就是他和轩辕翎吗? 紫冥邪一张脸都绿了,耐着性子用万般慵懒勾人的语调道:““对于看书,我更喜欢看你,不如你坐近一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那就不用了,我现在懒得动,你还是不要引我说话了,不然天亮了这些书都看不完了。”轩辕翎呵呵地笑着,笑得飞扬耀眼。 哼,气死你!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紫冥邪直接就撑不住了,闭上眼睛睡了,微弱地灯光下,男人那立体深邃的轮廓都柔软了下来。 轩辕翎看了看眼前的熏炉,香烟袅袅而出,这是她特制的安神香,吸入几个时辰后,就是大罗神仙,都低挡不住困意的。 她制的香料,她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身体在床上不安地动着,不断地叫着她的名字:“阿九,阿九……” 被子从他身上滑了下来,轩辕翎震惊之下又怕他冻着了,起身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刚想要把手抽回来,却不料在这个时候,男人却一把把她的手抱在怀里。 然后用自己的脸不断地磨蹭着她的手,眼睛是闭着的,脸上却露出了十分满足的表情。 抱着她的手,万般眷恋。 第221章 吃饱了撑。 “我这是吃饱了撑的,给你盖被子!”轩辕翎想把手拽出来,但是也不知道,这男人的劲怎么就这么大,拽都拽不动。 气得她都想伸出手去甩几个巴掌给他! 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轩辕翎四下看了一眼,看到条桌上有个木偶摆件,脑中灵光一闪,施法将木偶变成她的模样,一番挣扎,才成功让木偶代替了她的手臂。 她蹲在美人榻前,仔仔细细地看着紫冥邪那张脸,把他那张脸摸了个遍,最后道:“长得是还不错,皮肤也好,就是不要脸了些。” “你要是能正经点,说不定我就对你好点了。”轩辕翎幽幽地叹了一声,薄碎的叹息声从女子唇中慢慢地溢出来,随着灯花摇落。 这一整宿,紫冥邪睡得很熟,轩辕翎看得很安静。 只是末了的时候,她抽身去了趟明华神殿。 幻瑶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这是她一贯的习惯,见轩辕翎忽然来了,她促狭地笑着问:“这是什么风,竟然把你给吹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见了轩辕翎还会行礼,后来,她连动都不想动了。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轩辕翎找她,必定是有事。 轩辕翎勾起唇笑,径直在幻瑶对面坐了下来,端了茶杯在手里旋转了一下,低头去看杯盖上的精致花纹,直接问:“我大哥家那小侄女的名字,可在三生石上?” “云歌上神?”幻瑶柔声笑了笑,巧笑嫣然地问:“是不是有哪位上神,惦记上你侄女了?” “衡妄帝君你知道吧?” 轩辕翎抿了口茶,慢慢地说:“我不知道这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近日我在凡间,得知衡妄帝君竟为了歌儿下凡,所以我就来问问你。” “我的确是听说他近日不在神界,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云歌上神下凡。”幻瑶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她的神情和语气始终都是温柔淡雅的。 这是沉淀在骨子里的优雅气质。 她看着轩辕翎,颇是遗憾地说:“我也这么和你说吧,三生石上目前还没有红鸾星动的名字,所以很有可能,衡妄帝君不是你侄女的良配。” 轩辕翎蹙了蹙眉,温和地问:“会不会是因为歌儿还未曾动心,所以才没有名字的?” “不是。”幻瑶摇头,眯着眼睛轻缓地说:“三生石上的名字都是注定的,一旦云歌上神遇到了她的真命天子,三生石就会有显示。” 她大概知道,是因为轩辕翎怕姬云歌和衡妄帝君纠缠在一起,难得善终。 虽然轩辕翎这个担心很正常,但是她却不知道,但凡是神仙,名字都会出现在三生石上,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若是没有出现,那么,两个人的名字都不会出现在上面。 比如桃夭,那是因为她本是妖,她的名字本该在二十八重天的三生石柱上,但是因为她后来飞升上神,但是命中注定又有死劫。 所以只要在跳了诛神台之后,那上面才会有她和战神的名字。 而现在,三生石没有显示,那就是代表,姬云歌和衡妄帝君,不可能。 虽然幻瑶这么说,轩辕翎还是十分忧心:“可是如今,衡妄帝君和歌儿,已经有些许纠缠,我怕这是一段孽缘。” 第222章 命定之人。 “不会的。” 幻瑶端起茶杯,淡定地喝了一口茶,解释道:“云歌上神在三生石上是有名字的,只是属于她命定之人的名字,要在两个人相遇的时候,名字才会自动并到一起,后来不管是发生什么事,都是不死不休的纠缠。” “你所知道的孽缘,是在三生石上从未有过名字的,例如天外天的那位凤衍帝神,他在三生石就没有名字,无论他爱上谁,或者是谁爱上他,都是孽缘。” 幻瑶说的很是缓慢,但是却足够让轩辕翎放下所有的担心。 “如此说来,这两个人有缘无分,可是现在衡妄帝君穷追不舍,到了最后发现爱错了人,那如何割舍?”轩辕翎知道情字最难割舍,若是爱上了,那必定是真心实意的。 见她这般烦恼,幻瑶敛眸笑了笑:“你啊,就是担心的太多了,要是衡妄帝君注定的那个人出现了,冥冥之中,会牵引着他爱上注定之人。” 其实很多人在三生石上都没有名字,例如那位青丘帝君,这件事她倒是没敢告诉轩辕翎。 即便是不得善终,也是上天注定。 “是啊,你倒是轻松,我是烦得很。”轩辕翎眼眸幽长,轻叹道:“除了要保证我侄女回去的时候,没什么桃花,还要应对着那位,我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也觉得冥冥之中,三生石在牵引着她对紫冥邪的情愫。 可是什么是爱呢? 她不知道。 “可是烦心帝君?”幻瑶握住轩辕翎的手,语调淡然,却是情真意切:“你不需要担心这么多,只需跟着自己的心去走。” 她自然是知道轩辕翎不懂自己对紫冥邪到底是什么感情,但是轩辕翎也从未排斥过他,那便说明,她心中是有他的。 但是呢,轩辕翎又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不是喜欢他,所以才这般苦恼。 “心……”轩辕翎呢喃低语,伸手抚摸着胸口,胸腔里的那颗心,正在猛烈地跳动,砰砰砰,那是从未有过的鲜活有力。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比许多年前,要鲜活了许多。 天刚亮,紫冥邪睁开双眸,眼眸还有些迷离,看见他还抓着轩辕翎的手臂,揉了揉眼睛问:“阿九,你怎么在我这里?” 刚睡醒的时候,嗓子有些沙哑,开口时醉人极了。 木偶人没有说话。 “昨晚睡得可好?”那道清扬促狭的声音传来,紫冥邪顿时就打了个激灵,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便见那女子侧眸看着他笑。 那邪魅妖娆的笑话从眼角荡漾开来,如同绽放的妖莲。 当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呃。”紫冥邪吓了一跳:“两个阿九?” 轩辕翎好整以暇地说:“你好好看看你身边的,是什么东西。” “……” 紫冥邪仔细一看,这才看出来原来是幻化之术,随手掐了个诀,木偶顿时露出了原型,啪地一声掉在了地面上。 看着那个木偶,紫冥邪的脸皮子都在抽搐。 亏他昨天晚上还梦到了轩辕翎,然后去不停地揩油,照这么说的话,那他揩了大半宿的人,不就是眼前这个木偶了? 第223章 我诱惑你。 几乎瞬间的,紫冥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别提有多精彩了,却还是忍不住控诉道:“你干嘛要变个木偶来诱惑我?” 这是在考验他不成? “我诱惑你?”轩辕翎邪魅地挑了挑眉,笑吟吟地说:“天地良心啊,是你半夜睡觉不安分,我怕你冻死了,所以去给你盖被子,谁知道你就耍流氓了。” “耍流氓?” 男人嘀咕了一声,好似对这个词语格外的有兴趣,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问她:“我倒是不记得这么多了,不如你说说,我是怎么耍流氓的。” 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把她从头看到脚,好似在想他到底是怎么对她耍流氓的。 这赤果果的眼神,看得轩辕翎想打人,她浅笑着说:“这我就记不得了,后来我变了个木偶过来,我接着看书去了,这中途你对木偶人怎么样,我可没有关注。” “我看了一宿的书,实在是来不及顾得上你有没有非礼。”她指着那一堆已经看完了的书,笑容嫣然,明媚生出了妖花。 “非礼?” 男人轻轻地哼笑,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吊着眼梢邪魅地看向轩辕翎,薄唇微微开启:“那看来,我是要真的对你负责了。” 轩辕翎在席子上盘腿做了下来,撑着头看着他,认真地矫正他的话:“我需要纠正一点,你是非礼木偶人,不是非礼我。” 他倒是能非礼得到她吗? 做梦。 “这木偶人可是你的模样。”紫冥邪指着地上那块木偶,略微挑着眉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非礼她,不就等于非礼你,总归样子和每一寸肌肤都是一模一样的吧。” 轩辕翎脸色沉了一下,慢慢地把身子往后面靠去,妩媚妖娆的桃花眸眯起,慢悠悠地问:“谁看到了,有证据吗?” 没人看到就是没有证据。 而且,就是真的有证据那又怎么样,她可不怕他。 紫冥邪笑了笑:“我就是证据。” “你这人说话本来就不靠谱,你不能算污点证人。”轩辕翎敛了敛眼眸,抿唇笑:“不过也多亏了这木偶,你昨晚睡得一定很好!” 后来他一直没有乱动了,睡得的确是香的很。 她看了一宿的书,倒也不困。 紫冥邪看着她,一双狭长的凤眸轻轻眯起,风华无双:“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有人说我长得挺好看的,皮肤也好,是个姑娘说的!” 轩辕翎的心脏顿时就漏了一拍。 他难得是装睡? 应该不可能,不然他为什么不知道那是木偶。 把昨天晚上的情形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轩辕翎挑眉轻笑:“呵,男人啊!” 她起身,打开门,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便见姬云歌和桃夭站在门口笑嘻嘻的,见她开门了,姬云歌笑着和她说:“姑姑,我们刚来,是想请你出来赴宴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眼睛却忍不住往里面看。 轩辕翎心虚极了,往旁边挪了一步,语气自然:“这种宴席去了一次就够了,剩下的你们出席就行了,用不着来知会我。” 都怪她刚刚分了心,没有察觉到姬云歌和桃夭的气息,也不知道她们听了多少。 第224章 棋品太差。 “阿娘你不去,我们都不想去了。”桃夭撇了撇嘴,收回了目光,心里却在琢磨着,这么心虚,莫不是里面真的有猫腻? 这么说着,她就更加心潮澎湃了,奈何轩辕翎挡在门口,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往里面看。 毕竟,她阿娘也是要面子的。 轩辕翎幽幽地递了她一眼,把桃夭的小心思收入眼底,徐徐开口:“你以前的时候在,怎么不说我不下凡,你就不想去了呢?” 桃夭抓了一把头发,尴尬地笑了笑:“哎呀,那不是因为当时你不在么,要是你在,我还去凑什么热闹?” “好了好了,既然姑姑不想去,那我们就不勉强了,我们自己去哈!”姬云歌一把把桃夭拖走了,两个人很快就溜得没影儿了。 轩辕翎松了一口气,进去把紫冥邪给推了出去,哼道:“快滚!” 对于她的粗鲁,紫冥邪一点也不在意,一把把她从门内拽了出来。笑道:“你都在屋子里闷了一宿了,走,跟我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有什么可呼吸的啊,这宫里的空气可比不上缥缈峰的空气。”轩辕翎万般嫌弃,这宫里都是乌烟瘴气,还不如她现在这屋子里的香气呢。 刚出来几天,她都开始怀念无上神殿的味道了。 虽然话里是吐槽,她还是很没骨气的跟着紫冥邪走了。 紫冥邪拉着轩辕翎的手,轩辕翎莫名的脸红,她把这脸红定义为天太热,低声道:“你能不能松开啊,都是人来人往的……” 他直接拒绝:“不能。” 这拒绝得太干脆,加上周围路过的宫女投来艳羡的目光,轩辕翎脸皮薄,又忍不住问了句:“你不觉得手里有汗很黏吗?” “黏又怎么了,我不介意。”紫冥邪慵懒地挑眉,就是不肯松开她的手。 “呃。” 轩辕翎被彻底堵得没话说了,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便看见姬云歌等人都围坐在那亭子里,君不言和轩辕云景似乎是在下棋,而姬云歌和桃夭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争执了起来。 正吵得热火朝天的,把轩辕翎一下子就吸引了过去,蹙着眉问:“你们俩不是去吃酒去了吗,在这里吵什么呢?” 吵得这么大声,都影响了她呼吸空气的好心情了。 啊呸。 这个想法刚出来,就被轩辕翎赶紧掐断了。 背叛和紫冥邪出来呼吸新鲜空气,能有什么好心情。 桃夭转过身来,看见两个人的手正拉在一起,眼底顿时浮现一抹暧昧的笑容:“哟,阿娘这是背着我们逛花园呢!” 轩辕翎看都不看她,把手抽了出来,若无其事地坐下来,淡淡地说:“你们这棋品也太差了,不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吗?” “这跟我们没关系,是她们两个自己非要说的。”轩辕云景耸了耸肩膀,本来是没事干下棋,半路桃夭和姬云歌跑过来了。 跑过来也就罢了,这两个人一个站在他这边看棋,一个站在君不言那里,桃夭让君不言走这一步,姬云歌让他走那一步。 然后互相埋怨着不能透棋。 最后,就这样了。 第225章 上古残局。 “两个都不怎么懂棋,乱指挥什么?”轩辕翎斜了两人一眼,指尖捏了一枚白子,缓缓落了下去,棋盘上的局势瞬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快要胜的黑子,顿时被堵在那里,白子全都活了过来。 姬云歌瞄了棋局一眼,挑眉道:“我这棋技虽然没有姑姑的好,可是也不差啊,战神若是听我的,才不会有落败之势。” 轩辕翎眯着眼睛轻笑:“这是上古残局,你用寻常下棋的方法来下,就是自寻死路,所以你觉得,他会听你的话乱走吗?” “我对这方面本来就没有兴趣,我哪知道这是上古残局。”姬云歌把碎发绕到耳后,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是她素来的小习惯。 轩辕翎看着她笑了,语气里有种调侃:“让你平日多看看书,你不看,你祖母说的果然没错,你都要成白痴了!” 凡是有身份的上神,大多数都知道上古流传下来的东西,因为有些人没有接触过,所以会去找寻上古留下来的遗迹。 像姬云歌,就该是这一类人。 偏生的,她对这方面着实没兴趣,用人间的大白话来说,就是脑子缺根筋。 姬云歌在轩辕翎身边坐了下来,努嘴说:“这岁月悠悠,虽然是要给自己找乐子,可是这下棋之事,实在是太过无趣,还不如弹弹琴呢。” 她素来爱贪玩,哪里能和轩辕翎一样,可以待在无上神殿一年都不出来。 这一边,君不言听着姑侄二人毫不避讳的谈话,在姬云歌说完话的时候,忽然插了一句:“郡主殿下,是恢复记忆了?” “怎么,恢复记忆都是迟早的事情,帝君莫不是心虚了?”姬云歌幽幽地看向了君不言,眼角都是飞扬邪魅的笑意。 这种气质的转变,让君不言忽然一阵窒息。 这才是云歌上神该有的样子。 他讪笑着说:“我怎么会心虚呢?” 姬云歌垂着头,漫不经心地笑了:“这说来,当初本君因何掉入三岛十洲,磕了脑袋,又因何被卷入冥界,帝君你,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她之前和轩辕翎说的,也只是简单的概括了一下,这其中的事情,岂止是那么简单的? 几个人听了这话,眼神顿时就微妙了起来。 “衡妄帝君,原来你是惹了大麻烦,所以才下凡来赔罪来了。”桃夭幸灾乐祸地笑了:“我看呐,你这一时半会,可得不到原谅啊。” 她当初压根就不相信君不言的话,果然,这里面有猫腻。 轩辕翎淡雅地笑了笑,颇是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情啊,还是趁早解决了好,免得日后回去了,又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风波来。” 这话里的含义很深的。 昨夜在紫冥邪睡熟了之后,她抽身去了趟明华神殿找幻瑶。 为的,就是想看看姬云歌的姻缘之事。 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所以这个时候,她就不得不提醒提醒君不言了。 免得到了最后,爱得撕心裂肺,却发现,都是错的。 轩辕翎是最清楚她这小侄女什么性格了,她若是不感兴趣的,就是逼着她,都没有用,琴棋书画是如此,人亦是如此。 第226章 义无反顾。 “还是姑姑最懂我。”姬云歌笑得雅致清华,看着君不言,唇边幽幽轻启:“素闻三生石定天下姻缘,帝君得了空,可是要好好去看看的。” “既是上神吩咐,在下定当从命。”君不言拱手作辑,他当然能听得出来姬云歌这拒绝他的意思,但是他竟也不觉得伤心。 只是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桃夭看了看轩辕云景,踌躇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阿娘,我听饕餮嘀嘀咕咕,说起我在三生石上没有名字,是不是真的啊?” 这话她还在无上神殿的时候,就想要问了。 但是她不敢。 那个时候,当真是义无反顾啊! 即便是知道三生石上没有名字,也要和他在一起,后来便有了诛神台的时候,现在想来,这兴许,还真的是一段孽缘呢。 轩辕翎看见一瞬间桃夭的脸色变了又变,笑着安慰她:“你啊,别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过去的确是没有,可是现在,上面有你们的名字!” 这其中的缘故,后来也是幻瑶告诉她的。 “阿娘,你没有骗我吧?”桃夭觉得是轩辕翎怕她伤心,所以才这么说的,她知道三生石的事情,若是没有名字,那就是孽缘。 她活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孽缘到最后,是什么样呢? 还真是试一试。 “先前是因为你死劫未历,再加上你的名字本是在三生石柱上,所以天姻殿中才没有你的名字。”轩辕翎淡笑,唇线优雅开启:“后来你跳了诛神台,褪去一身神骨,历了死劫,三生石上便有了你的名字。” 听她说得这般笃定,桃夭和轩辕云景就放下了心来。 一旁的姬云歌忽然就问了一句:“姑姑,你的名字可出现在三生石上了?不过我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有了吧?” 一句话,直接就把轩辕翎给堵住了,恼羞地瞪了姬云歌一眼,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该想个什么理由完美避过呢? 然后,还不等轩辕翎想好,某位一直被晾在旁边的帝君,轻轻地笑了:“云歌上神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我可不聪明,这种事情,要是没人说,我可猜不出来。”姬云歌凉凉地笑着,见轩辕翎躲闪的眼神,她就笑得更加欢乐了。 本来以为轩辕翎会否认,没想到,轩辕翎稍稍眯了眼眸,竟毫不避讳地笑着说:“不用猜,我直接告诉你们就是了,轩辕翎这三个字的旁边,就是紫冥邪!” “呃。” 姬云歌愣了愣,没想到轩辕翎竟然会承认,她还以为,她这姑姑还是会跟以往一样否认,要么就是说小孩子不要插嘴。 果然是她姑姑啊,不按常理出牌。 “真的假的啊?”桃夭有些难以置信,按照轩辕翎的性子,她怎么会轻易就承认了,而且,还说出了她名字旁边是谁。 莫不是故意说出来骗他们玩的? 轩辕翎看向紫冥邪,眯着潋滟的桃花眸,笑意荡漾在眼角,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却又认真无比:“帝君,我说的可是真的?” 第227章 万年铁树开花。 紫冥邪抬眸对上她的眼睛,轻轻地笑着,眼眸温柔:“阿九所言,自是千真万确,神界三十三重天,天姻殿中,三生石之上,确有你我二人的名字。” “这种事情是上天注定,我可不会乱诓你们。”轩辕翎唇角微微上扬,柔软的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清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她眯着眼睛从君不言身上掠过,别有深意地笑了。 若非良人,便是多难善终。 就算不知道她以后,是什么样子的。 或许这一生,是真的要栽在他身上了。 “先走了。” 轩辕翎忽然起身,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拉着紫冥邪的手缓缓地朝着前面走去,桃夭等人,直接就看懵住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姬云歌敲了敲桌面,斜着眼睛道:“人都不知道走多远了,你们看够了没,下巴都要掉了!” 大惊小怪。 桃夭收了目光,声音隐隐有些激动:“我从小在无上神殿长大,不知道多少次那帝君来骚扰……来看我阿娘,但是我阿娘,素来都没有好脾气的,而且恨不得退避三舍。” “但是这一次,阿娘竟然主动拉他的手,可真浪漫啊……”桃夭的小心脏到现在都扑通扑通的跳,这可是今夏最劲爆的事情。 她阿娘这颗万年老铁树,开花了! 另一边,轩辕翎一路拉着紫冥邪出了宫,直到走出宫门口后,她一把就把紫冥邪的手撒开,使劲在衣服上擦了擦。 真是的,全是汗! 紫冥邪不满地看着轩辕翎:“怎么忽然放开了呀?” “这么热的天,你没发现手上都是汗啊?” 轩辕翎撇嘴笑了笑,一把拍开紫冥邪伸过来的手,淡淡地哼道:“你可别得寸进尺,刚刚我那是习惯性的拉桃夭,不是真的想拉你。” 如此牵强的理由,他勉强信了。 这是个良好的开端! “我问你个问题。”男人是眉开眼笑的,拿着扇子给她扇风,笑着问她:“你说这女人啊,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 尤其是你。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女人。” 她是圣斗士好吗? 紫冥邪脸上的笑容一僵:“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那是一般人的想法,我是一般人吗?”轩辕翎笑了笑,要是按常理出牌,紫冥邪不就知道她想什么了吗,这可不是件好事。 男人笑得好生温柔:“我就说,我的阿九,定然不会有那种俗气的想法。” 他就是这个俗人。 轩辕翎抬了抬清瘦的下巴,一脸傲娇,倨傲清冷地说:“帝君可要慎言,男未婚女未嫁,什么你的我的?” “睡都睡过了,还不让说了。”他很是委屈地嘀咕了一句,轩辕翎刚刚端起来的姿态,顿时就被他这句话给破坏掉了。 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的,瞪着他那张妖孽脸,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人…… 果然无耻。 “我要被你气死了。”轩辕翎恼怒不已地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一身朱砂色的衣裙被风吹起,自是艳丽无双,格外的美。 第228章 为他动舞。 紫冥邪跟着她走,一路来到长安街东郊的一处园林,敞开式的园林被碧湖所覆盖,弯弯曲曲的桥廊绕在碧波上,湖里锦鲤成群,水可见底。 过了花拱,那曲折的长桥坐落在湖中,湖面盛开着大片大片的红莲,依稀有当年的光景。 这一处园林,还是当年所留下来的。 那湖中央的古木亭子被保护得很好,幽谧地矗立在那里,四周垂下来的纱幔层层叠叠的,当年她就喜欢在那亭子里独自饮酒,下棋,弹琴。 引得过路行人驻足,纷纷想见一见这纱幔里的人儿。 这周围没有通往湖心凉亭的长桥,所以寻常人是过不去的,轩辕翎抬起脚尖掠过湖面,那波光微闪的湖面上金光跳跃,有一朵朵红莲,寸寸绽放。 萦绕了神光,在她身后摇曳。 步步生莲。 亭上风灯摇摆,撒下了斑驳流光,轩辕翎入了纱幔之中,竟然直接倚在了地面上,提起了旁边的酒坛子,一人独饮。 “我记得你年少时,最爱在此处一人独饮,然后在河面上翩然欺舞姿。”紫冥邪握着酒坛子倚在了软塌上,曲起一条腿,轻薄白衣铺了一地。 脑子里,都是年少时的轩辕翎。 那风姿,自是天下无双! 轩辕翎微微惊讶:“你竟知道这些?” “自然。” 紫冥邪点头,笑得眯了眼睛:“在人皇宫见过你之后,我偶然想来人皇宫看你,路过此处,见你白衣赤足,在湖中起舞,美得惊心动魄。” 那姑娘跳起舞来的时候,衣袂飘飘,舞步轻盈,不知道有多美呢。 “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时候了。”轩辕翎眯起那狭长好看的眼眸,半开半合的,“许久未跳,今日便来跳一支给你看。” 酒坛子从她手中滑落,成了无数碎片,裙摆上都沾了酒液。 听到她的这句话,男人眼眸一亮,往后靠了去,含笑的看着轩辕翎,姣好的眉目,生出了无限柔情,不禁让人侧目。 轩辕翎脚尖轻快一跃,身体飘然而起,朱红的纱裙散开,如一朵绽开的红莲一般。 眨眼间,她便跃到了莲叶上。 朱红衣裙丝带垂下,微风掠过,衣袂飘飞,妖娆却纤尘不染。 身体随着舞步旋转了起来,带动着从岸上飞旋过来的紫薇花一起旋转,千万发丝与她一起飞旋,一片天地为她颠倒,为她痴狂。 她在红莲中翩翩起舞,人随花舞,花随人动。 如同一幅绮丽画卷,美不胜收,却又显得不那么真实。 湖边越来越多的行人,都屏息凝望着,生怕一出声,一个稍重的呼吸,就惊扰了湖上舞动的神女,惊碎了眼前的幻影。 随着她踏莲舞动,周围如同升起了淡淡的一抹水雾,那于湖中跳舞的姑娘,便更加如幻如雾。 不远处,紫冥邪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袭白衣曳地,青丝如浓墨,看向轩辕翎的时候,眼睛都不曾眨过,目光温柔缱绻。 美如丹青惊世,画中谪仙。 他取出一只白玉箫,娴熟的放在唇边,吹奏了起来。 悠扬婉转的旋律,倏然响起。 箫声清越飞扬,婉转流畅,在空中飘荡,添了几分荡气回肠之意,轩辕翎的舞步随着箫声不停地旋转起来,萧舞相接,配合的天衣无缝。 第229章 他的心头好。 曼妙的舞姿,纵横的箫声,一切都那么天衣无缝,如梦如幻,如墨如画。 箫声又陡然高亢起来,如地动山摇,踏破千军万马之势。 轩辕翎脚下便旋转得越来越快,她的倾世风华,在每一个舞步中回旋,光影闪动,微波荡漾,湖边迎水而起的翠绿荷叶上,竟然同时出现了红色的身影。 以各种优美的姿势定住。 一笑倾万物,一舞震心魂! 轩辕翎轻轻地笑了,往紫冥邪的方向看过去。 腰上骤然一紧,那强劲有力的胳膊环着她的腰猛地向前一拉,她整个人顿时扑进紫冥邪的怀中,被他扣在怀里,带着她,眨眼间便飞出了几丈外。 湖边玉堤上,留下呆愣的众人回过神来,发现湖中早已经没有了人影,独留一片荷花在夜风中摇曳,纷纷怀疑那惊鸿一舞是不是幻觉。 可是,那萧声,是那么的清晰,余音尚在耳际徘徊。 众人纷纷想到一个传说,传说数千年前,那人皇宫的九公主,便经常在此处起舞弹琴,那是何等的倾世风华,任何人都无法比拟。 花姿摇曳,却美不过倾心舞动的那人。 后来,便有这样一个传闻,公主月洁,善琴善萧善画最善舞,琴音荡涤心灵,箫声魅人心魂,画作登峰造极,一舞倾天下。 轩辕翎不知道自己被他带到了那里,身后青丝凌乱飞舞,不停地扑向脸上,只听见男人磁性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吃醋了,以后只能跳给我一个人看。” 她想了想,然后点头:“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男人唇角一弯,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深邃立体的轮廓,顿时就变得柔和万分。 那笑容,有一种让人不断沉溺下去的魔力。 轩辕翎看得一阵晃神,如果说静下来的紫冥邪是一个淡漠无尘,清冷华贵的雪中莲,遗世独立,冷那么,笑起来的他,就是一株烈火般妖娆惑人的地狱花,美得惊心动魄。 “走,回去喝酒。” 轩辕翎掀唇笑了,眼角意气飞扬,天地都黯然失色。 两个人回了那亭子,纱帐纷纷扬扬的,透过纱帐,轩辕翎看到湖边站了两个人,她眯着眼睛看了过去,便见来人,是西陵漾和东寻世子。 轩辕翎唇边勾起一抹淡笑,提起酒坛子就直接往口中灌酒,动作豪放极了,她素来都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姑娘,在亲近之人面前,素来不会端正姿态。 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之中,紫冥邪已经被她列入了亲近之人的范围里。 西陵漾一身白衣,清绝无双,姿态却始终谦卑,低着头缓声道:“世子身份尊贵,臣女只是庶出之人,配不上世子。” 被西陵弦思打压惯了,再加上她性子素来温淡如水,不争不抢,却也深知嫡庶尊卑之分,从来不敢有过多肖想。 只求寻一门当户对之人,相敬如宾。 东寻世子抿唇看着她:“你莫要贬低自己,你从不是卑微之人。” 她是他的心头好。 “臣女实在不知,殿下 第230章 她已经忘了。 “我幼年身子骨不好,在天穹皇宫中不慎落水,被一个姑娘所救。”东寻世子眯着狭长的眼睛看她,薄唇掀动:“十多年不见,你可是都忘了?” 他放在心中惦念了许多年,后来每四年入天穹朝拜,他都未曾见到那姑娘,这一次是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她。 一眼,就认出了她,可是,她却不记得他了。 站在天光的西陵漾,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垂眉目,温顺柔软地否认:“世子莫要开玩笑了,臣女不懂水性,又如何能救得了世子呢,世子当是认错人了。” 东寻世子心中一痛,不动声色地掠过她的面容,声色沙哑地问:“你左手拇指上的那颗朱砂痣,可也是我记错了?” 他当然记得,那姑娘左手拇指上,有颗鲜艳的朱砂痣。 在天穹皇宫之中,他便一眼认出了西陵漾。 西陵漾交叠在一起的手僵了僵,感觉左手拇指上的那颗红痣,滚烫了起来,她温淡开口:“世子好记性,这么多年前的事情,还能记得这般清楚。” 言下之意便是,她已经忘了! “我怎么敢忘,也舍不得。”他轻轻地眯着眼睛看西陵漾,狭长的眸子里有暗光流动,站在那里低眉顺目的姑娘,真是太过沉寂了。 心里顿时疼了起来。 她不该是这样的。 西陵漾谦卑地低头浅笑,毫无棱角:“承蒙得世子惦记多年,臣女感激不尽,只是世子身边的人,应当是世家贵女名门千金,臣女配不上。” 她自然是记得他的,只是她素来不敢奢求什么,便只能将这一份年少时的悸动,深埋心底了。 “你何苦要这般贬低自己,你明明知道……”东寻世子的声音忽然黯哑了许多,其中不知道夹杂了多少柔软和无奈。 “臣女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西陵漾不愿再多说,躬身退下。 东寻世子没有阻拦,目送她离开,这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看着姑娘那清瘦的背影似乎都能被风吹走,眼睛忽然便红了。 就在这时,那缠绵悱恻的琴音忽然从湖心凉亭里传了出来,卷过亭上层层轻纱,悠悠扬扬,如丝如雾,直直上了云霄。 是《凤求凰》。 缱绻绵长的曲调有诉不尽的柔肠,教人心中生出无限惆怅,情感压抑,透过轻纱,东寻世子好似看见了端坐在里面的女子,一袭红衣,风华能倾天地。 一曲终了,东寻世子的心,都快要被揉碎了,那亭内女子分明是看到了他求爱不成,所以才刻意弹了这一曲《凤求凰》。 但是很快,他便蹙了眉。 此处没有长桥搭过去,亭中女子是怎么进去的? 轻纱被掀起,露出轩辕翎那张妖孽的姿容来,她伸手挑着纱幔,手指细长好看,唇边笑意凉薄:“这可真是今夏最强虐恋啊!” “世子,你说是吧?”她笑着问东寻世子,眉目上的笑意清浅好看,但是这说出来的话,却是这般刺耳。 东寻世子顿时一口气堵在心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轩辕翎素来是这般毒舌的人,可不是觉得东寻世子求爱失败了,就心生怜悯,她扬唇轻笑:“自古帝王家皆无情,东寻世子,倒是想寻真心,这是不是有点可笑?” 都说帝皇家最无情,但是这东寻世子,倒是个痴情种。 第231章 求娶西陵漾。 听出轩辕翎这话里的凉讽之意,东寻世子朝着轩辕翎的方向,声声铿锵:“不管姑娘怎么想,在下都不会放弃心中所求的。” 说罢,他弯腰作辑,便扬长而去。 轩辕翎动了动眉心,浅笑,唇畔挽出了妖娆的笑花,淡然道:“这西陵漾,也太过卑微了,西陵家的姑娘,不该是这样的。” 当然了,也不是西陵弦思那样的。 紫冥邪站了过来,凉薄开口:“这姑娘身上清雅如莲的气质,倒是和你有那么一点相似,只是太不自信,被西陵弦思打压太多年,她也习惯了这样的自卑了。” 西陵漾身上有一种气质,的确是和轩辕翎有些相似的,但是轩辕翎的身上,能够糅合很多种气质,她当是举世无双的。 “她是太过小心谨慎了。”轩辕翎点头,眯了眯眼睛,在世家大族里,小心谨慎的确是好,但是卑微,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所以,得需要咱们帮她一把了,正巧也找点事情做,说不定,还能引出更好玩的游戏来。” 紫冥邪牵着轩辕翎的手,站在风口处,风把两人的发丝扬起,交缠在一起,怎么也舍不得分开来,白和红,极致的颜色。 却,美得这般自然。 轩辕翎的眸光从交缠在一起的手上掠过,什么也没说,转身道:“回去吧。” 紫冥邪和轩辕翎一回去,就被桃夭找了过来。 桃夭一见到轩辕翎,就迫不及待地说:“阿娘,你们去哪了,你知道吗,东寻世子和帝君说,要求娶西陵家五姑娘,被五姑娘当场拒婚,宫中上下都传疯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五姑娘拒婚之后,东寻使臣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 桃夭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情景。 殿上群臣纷至,金色奢华的殿堂尽头,是高高的龙座,象征着举世无双的权势,帝君就身穿黑红色的龙袍坐在上面,威仪严森。 那清风霁月风姿玉立的东寻世子,忽然掀开袍子跪在大殿之上,语出惊人:“帝君,东寻世子愿以十里红妆,求取西陵家五姑娘西陵漾,为世子妃!” 众人皆惊,顺着看了过去,那白衣姑娘眉目低垂,不卑不亢的姿态,胜过万千美颜。 西陵漾徐徐抬起头来,棱角温和,敛了敛眉,躬身谦和启唇:“世子千尊万贵,是未来的一国之君,臣女是庶出,才疏学浅,难以堪当母仪天下的重任。” 殿中顿时一阵哗然。 朝臣中不乏有好事者,听闻东寻世子被人这般拒绝,已经垂下头开始窃窃私语了。 而东寻王的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暗暗责怪世子太过鲁莽。 却没有说话。 东寻世子依旧跪在那里,对于西陵漾的态度是在意料之中的,他朝帝君磕了个头,语气坚定:“臣非西陵漾不娶,愿以天穹永结秦晋之好,请帝君成全。” 一阵沉默之后,天穹帝君看向西陵漾,问:“西陵漾,你言下之意如何?” 方才西陵漾已然拒绝,但是东寻世子又非她不娶,这西陵漾不是寻常的世家千金,他总得问问人家的意愿,总不能乱点鸳鸯谱。 不然到了最后,谁都不称心。 第232章 当众拒婚。 西陵漾走至大殿,跪下,高抬手端端正正地说:“两国姻亲是大事,臣女无才无德,不敢嫁予世子,万望帝君择良人配之!” 殿内一阵倒吸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东寻王的脸色,终于在西陵漾这句话中,变得阴沉无比。 “既如此,便也作罢。” 帝君见西陵漾执意不肯,便也不再说什么,看向东寻那帮使臣,安抚了一番,怕生出什么事端来,便早早宣了散去的旨意。 如此,这件事便暂时给放下了。 但是众人散去后,朝臣们交头议论的,还是这件事。 这事很快就传遍了后宫,无不在说这西陵家的五姑娘太不识好歹,竟然几次三番打了东寻国的脸面,放弃了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大好机会。 然而人家当事人西陵漾,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旧姿态淡然。 桃夭现在想起来,也是觉得可惜无比了,当时她阿娘还说这两个人有缘分呢,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西陵漾竟敢当众拒婚! 可真是大胆。 “意料之中的事情。”轩辕翎在石凳子上坐了下来,弯了弯眸子,漫不经心地说:“拒就拒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东寻世子走了之后,她便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这不是大事,那什么是大事?”桃夭不知道轩辕翎是怎么想的,煞有其事地说:“这可是当众打东寻的面子,都在说她不知好歹。” 打脸倒是真的,但是谁敢发作呀? 要不是有帝君在,那东寻王就要发飙了。 轩辕翎悠闲地抿了一口茶,抬眸凉凉地说:“人家不识好歹那是人家的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又不是要娶你。” “他要是娶我,那还得了?”桃夭挑了挑眉,恐怕到时候还不等她拒绝,某人就已经先说话了,也没她什么事了。 轩辕翎没搭理她,侧耳倾听着什么,笑着说了一句:“他来了。” 那杂乱的脚步声,便能够看得出来,东寻世子到底是有多着急了。 姬云歌往身后看了看,有些诧异:“东寻世子?” 来人可不是东寻世子吗。 轩辕翎看着匆匆寻来的世子,唇边牵出一抹浅笑来:“金銮殿拒婚,世子成了笑柄,竟也跟个没事人一样,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看着已经在她跟前站定的世子,笑着问他:“世子是有事相求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素来都是真理。 扑通—— 只见东寻世子忽然掀开袍子,在轩辕翎跟前跪了下来,那膝盖砸到地上的声音,让桃夭和姬云歌二人都吓了一跳:“世子这是做什么?” 纵然惊讶,但是谁都没有去阻止。 东寻世子,他该跪轩辕翎的。 轩辕翎眯了眯眸子,深邃的眸子晦暗未明,流光潋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男儿膝下有黄金,世子这是作甚?” 东寻世子未曾应答,执拗地跪在那里,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而后才道:“臣知姑娘非寻常人,求姑娘允了臣求娶西陵漾。” 他知道,只有轩辕翎能够做到了。 第233章 求轩辕翎。 “赐婚?”轩辕翎抿唇笑了,那笑纹从眼角荡漾开来,风华无双:“这种事情你应该找帝君,我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果然是聪明人啊,比那个什么南疆世子有眼力劲。 “帝君尊姑娘为上宾,定会愿意听姑娘的话。”东寻世子不是傻子,看到帝君那么礼重轩辕翎,那必然是比帝君还尊贵的人。 她说话,帝君想必会听的。 “不敢当。”轩辕翎莞尔,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生出无限华光来:“只是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会允了这桩婚事?” 东寻世子沉默了一下,薄唇微张,实在不知从何说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轩辕翎身份高,但是想要说服她,没有这么容易。 “不如我换个方式问你吧。” 轩辕翎看着被风吹得摇摆的莲花灯,天光下的眉目都柔软了,腔调十分轻柔:“要我帮你可以,但是你拿什么让我信服,你是真心的呢?” 她自是能够帮他的,但是,她为什么要帮他呢? 她需要一个理由。 能够撼动她的理由。 东寻世子抬头定定地看着轩辕翎,右手掌贴于左胸心脏的位置,左手三指并拢指天,一字一句道:“我愿意放弃王侯的身份,随她缥缈而去,若负她,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无人收棺敛尸,绝子绝孙,永无轮回之可能。” 话音刚落,从天而降一道光影瞬间融入了东寻世子的眉心,而在他所跪的地方,圆形的赤红色图案在他脚下形成,一圈圈,一层层的勾勒出来,图案繁复古老。 那是太古阵纹,代表着天地规则的形成,东寻世子方才所立的誓言已经生效。 立誓之人如果违背誓言,天地规则降临时就会依照他说的那个后果执行,如果没有言明违背誓言的下场,天地规则降临时,会一律把发誓的人拖进无间地狱,受尽折磨。 无论是谁,只要对天发誓,便是对着轩辕翎发誓,上禀盘古父神,若违誓言,那后果必定惨痛无比。 所以,六界诸神就算再怎么样,都不敢随意发誓,这一不小心,就是自取灭亡啊。 这东寻世子还真够大胆的,看来,当真是情深了。 那道光芒消失不见之后,东寻世子赫然发现,自己的体内还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身体里,多了一层禁制。 轩辕翎抿唇笑了,淡淡地问他:“六界法则已然生成,若是你违背誓言了,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知道。” 东寻世子点头,神色凝重:“若是违背了,六界法则降临时,会按照我说的后果执行,若是没有言明下场,便会被强行拖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他在说天地规则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是绝对的敬重,丝毫不敢亵渎。 “不错,六界规则便是天道法则,天道法则,绳之万物,法令乾坤,任何人都得在天道之下俯首称臣,若有触犯者,当于天道之下,诛灭魂灵,永不超生。” 轩辕翎幽幽地睨着他,眼神凉薄淡漠,朱唇轻动:“今日我且信你,若有朝一日你违背了誓言,我不会让天道惩罚你,但是我会亲手押你至邢台,引下雷霆万钧之刑,雷霆加身,你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 第234章 算什么东西。 轩辕翎伸出两指,指尖凝了神芒,朝着东寻世子眉心轻轻一指,那道无形的枷锁,瞬间移出他的体内。 天地法则消失。 这人亲自求她,她并不想用天道法则来惩罚他,她会用自己的方法让他知道,求了她,却违背誓言的惨痛下场。 东寻世子知道她是答应了他,顿时便朝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虔诚无比地叩谢:“多谢九姑娘。” 在轩辕翎走后,东寻世子瞬间软瘫在地上,后背已经湿透了,不是因为天气热的缘故,而是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惊吓。 她方才说了什么? 不会让天道惩罚他,亲自引下雷霆万钧之刑法惩罚他? 还能让已经生成的天地法则消失? 东寻世子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看向还未离去的姬云歌,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才问出一句:“郡主殿下,她……她到底是谁?” 是谁? 姬云歌睨向了他,唇边弧度越发深邃,淡然地笑着说:“你也知道,天道法则是绳之万物的桎梏,世间千千万万人,人神妖魔鬼仙,都要受天道所控,但是这世间唯有一人,可不受天道限制,当然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咱们天穹皇朝的老祖宗,身负盘古精魂,这世上,唯有她,才有资格执掌天道法则!”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看着轩辕翎离开的方向,笑得飞扬意气:“她游走六界之内,立于众神之巅,掌天道律法,是这四海八荒世间诸人都望尘莫及之人,不被天道所束缚,你说她是谁?” 跪坐在那里的东寻世子,一下子就呆住了,如遭雷劈。 他自然是了解掌天地法则的是什么人,那是上古神女轩辕氏,天穹皇朝的老祖宗,便是数千年前天道指定的六界执法者。 也只有老祖宗,才不受天道所控。 刚刚姬云歌说九姑娘她…… 难道……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巨大阴霾,瞬间笼罩在东寻世子的头上,他感到一阵窒息,是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恐惧之外,是深深地臣服之意。 他马上就站了起来,但是因为跪得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站稳之后,朝着轩辕翎离开的方向,再度跪下。 然后用古礼,行了一个大礼。 轩辕翎并未回寝殿,而是出宫去了一趟西陵家,姬云歌随行。 到了西陵家之后,那守门的侍卫是认识姬云歌的,见到她来了,连忙点头哈腰的行礼,然后就让她和轩辕翎进去了。 老管家见了姬云歌,行了礼后,嬉皮笑脸地问她:“郡主,您怎么来了?可是来找我家四姑娘的?” 还没等姬云歌开口呢,老管家又一脸为难地说:“您来的不巧,四姑娘犯了错,被老爷下令禁足,任何人都不给见,就是夫人也不行。” 因为四姑娘西陵弦思是家中嫡女,所以他潜意识里以为,凡是京中贵女,上门都是来找西陵弦思的,就连西陵弦思一向不喜欢的姬云歌,也是如此。 “谁告诉你,本郡主是来找西陵弦思的?”姬云歌阴冷地斜了他一眼,冷冷地说:“真是多嘴,她西陵弦思是什么东西,也配本郡主见她?” 话中无不嘲讽。 第235章 果然大胆。 就算是在她没有恢复记忆之前,这西陵弦思,也是不配她接见的,这种市井泼妇,实在是有伤大雅。 如今她恢复记忆了,西陵弦思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道这西陵家,为何都把她当成宝? 疯了不成? 被姬云歌狠狠地训斥一顿,老管家脸色僵了僵,十分的不高兴,但又碍于她郡主身份,只得好脾气地问她:“那您是来……” 这位云歌郡主说话素来都是这般毒舌的,这在皇城都不是什么秘密了,凡是京城贵女,她看不顺眼的,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刚刚他还奇怪她怎么来西陵家了,原来不是找西陵弦思的,而是另有他人。 不过这话也说回来了,除了他们家的四小姐,还有谁值得姬云歌亲自上门来见的呢? 姬云歌脚步始终没有停下来,径直往里面走,直接问:“你们家五姑娘呢?” “您难道是来找五姑娘的?” 老管家听姬云歌这么说,加快了脚步,挡在了姬云歌和轩辕翎的面前:“五姑娘今日在金銮殿上当众拒婚,不仅辱了东寻国的颜面,也折了天穹的皇威,还损了西陵家的脸面,也被老爷给禁足了。” “您还是请回吧。” 老管家自己也纳闷了,近日这都是发生了什么事,先是四姑娘无故犯了事,老爷下令幽禁府中,每日还要抄写一百遍律法。 然后就是五姑娘当众几次三番拒婚,也被老爷给关了起来。 听到这话,轩辕翎立马看了老管家一眼,但是没有说话,抿紧了红唇,眉尖轻蹙,脸色十分地难看,姬云歌知道她是动怒了。 “五姑娘禁足?”姬云歌挑高了音调,冷笑:“难道你们老爷,竟敢堂而皇之的违背皇后要求善待五姑娘的命令?” 这西陵家的家主,真是大胆。 轩辕翎之前就告诉过皇后,让西陵家上下善待西陵漾,没想到,这西陵家家主,转身就忘记了。 估计是以为皇后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完了,这下子被轩辕翎撞见了,家主就是不死也脱层皮了。 “这……”老管家老脸一红,尴尬得很,也是无奈地摇头说:“老爷做的决定,咱们这些下人,哪里敢说什么呀?” 本来这五姑娘就不讨老爷喜欢,不知道怎么就害得四姑娘受了罚,老爷碍于皇后的吩咐,这才没有动怒。 但是,五姑娘这次竟白白丢掉了和东寻联姻的机会,这下子,老爷这几日积攒的怒气,瞬间就爆发了,什么都不管了,直接下令把人给禁足了。 反正这消息也传不到宫中,宫里面也不知道。 再说了,皇后本来就有些偏心四姑娘,想来,就算是知道了什么,也只是当做没看见的。 可是老管家哪里知道,这一次,是轩辕翎亲口下的命令,皇后只是作为中间转述者。 “西陵家,果然大胆!”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轩辕翎,忽然抿唇笑了,那阴森森地笑意从唇角牵出来,那眼角蔓延出来的流光,都格外阴邪。 瞧得老管家凭空脊背一寒,马上怒斥:“你这女子好生无礼,你知道这是……” 第236章 满门抄斩。 “发生什么事了?”正巧此时,西陵家的家主西陵正来了,四十上下的男人走起路来的时候,沉稳如泰山,那浑身的威严,都是久居高位养出来的。 西陵正一看见来人是姬云歌,眉头微蹙,冷冷地问:“郡主殿下,你来我西陵家有何要事?若是来找小女的,郡主还是请回吧,今日府中不见客。” 这人仗着是西陵家的后人,还是皇亲国戚,跋扈多年惯了,便不把姬云歌这个堂堂正正的郡主放在眼里了。 这要算起来,天穹皇朝之内,除了皇族轩辕氏,便是姬氏一族最尊贵。 姬氏一族传自白帝姬青阳一脉,轩辕氏一族传自轩辕翎一脉,姬青阳和轩辕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这其中的关系,可要比西陵氏和轩辕皇族的关系,来得正统多了。 轩辕翎不说话,站在一旁,面色清冷,周身气魄骇人,显然是将怒气压到了极点。 姬云歌吊着眼梢看他,扯唇讽笑:“大人好生威风,当日皇后下了御令,要让你善待五姑娘西陵漾,怎的这才过了几日,便把御旨忘了吗?” 她没有西陵正高,但是说话的时候,有居高临下的威压,在气势上都能反压西陵正。 西陵正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眉头蹙得更深了,不动声色地吃姬云歌身上掠过,这丫头平日里只是张狂,却没什么气魄,但是今日,她周身气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 这是为何? 听她方才所言,分明是知道了什么,他明明下令,府中要守口如瓶的,西陵正冷着眸子从老管家身上扫过,管家打了个寒颤,悻悻地低下头,没敢说话。 “郡主莫要胡言乱语,皇后几时下过这样的御令,四丫头和五丫头只是翻了些错,才被禁足的。”西陵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姬云歌,“不知道郡主是从何处听来的谬言?” 他就是仗着皇后偏袒他们这一支,所以才敢这么说,便是笃定了姬云歌不可能为了这么点事情,而去对峙。 “难道国舅大人不知,空穴来风必有因吗?”轩辕翎终于沉沉开了口,女子眼角下垂,阴冷掀唇:“皇后是否不敢告知大人,这道旨意,到底是何人让皇后下的吗?” “你是谁?”西陵正剑眉微蹙,这才正眼注意到轩辕翎,那日他只是在琉璃宴上匆匆看了他一眼,宴会上所发生的事情,他都记不大清楚了。 他忽然之间发现,眼前女子的眉目,像极了太庙中供奉的那女子,唯一不同的是,她眉间没有朱砂神印。 “我是何人,你还是去问西陵清云吧。”轩辕翎勾起唇角,笑得阴冷讽刺,“当然了,如果她有这个胆子的话。” 她这番话说得已经够明显的了,实在不想太多人知道她的身份,如果西陵正够聪明的话,自然是一点就通。 奈何此人,实在是朽木不可雕。 西陵正旁的话什么都没听进去,只听见轩辕翎直呼皇后的名字,当即就怒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皇后闺名,这是大不敬之罪,足够你满门抄斩了!” 第237章 不敢高攀。 “简直放肆!”轩辕翎失望透顶,转身时长袖一挥,一道上古威压辐射而来,直接将西陵正击得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直就地面砸出两个窟窿来。 “在这里跪足一天一夜,便当请罪!”她气得拂袖而去,带着姬云歌直奔西陵漾禁足的暖阁。 西陵正的脸色,一寸寸变白,脸上全都是惊恐。 非要轩辕翎有意无意地暴露身份,对方才能后知后觉明白自己到底惹了什么人,这种人,实在是缺脑子。 西陵漾此刻正坐在琴架前,擦拭着琴弦,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她冷冷地说:“你们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嫁给东寻世子的。” “是吗?” 女子的声音幽幽响起,啪嗒一声,门被打开了,西陵漾诧异的抬起头来,没想到来人竟然会是轩辕翎,她还以为,又是嫡母和父亲来劝她。 西陵漾站了起来,弯腰徐徐地行礼:“见过九姑娘,见过郡主殿下。” 九姑娘在前,郡主在后。 那便说明在西陵漾的心中,轩辕翎的身份远远高出姬云歌,轩辕翎听到她这见礼的顺序,挑了挑眉梢,笑了:“五姑娘果然是玲珑剔透。” 和这种女子说话,的确要舒心许多,压在心口的怒气,也缓解了不少。 西陵家,并非都是草莽之辈。 西陵漾看向轩辕翎,良声浅笑:“九姑娘见笑了,连帝君和帝后都这般敬重九姑娘,臣女应该是要行三跪九叩大礼的。” 她不是傻子,连主宰这片大陆的天穹帝君,都不敢对轩辕翎大声说话,那便说明,轩辕翎的身份,是凡人所不能匹及的。 那她又怎么敢不敬畏她呢? “你要比西陵正聪明许多。”轩辕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唇边噙了一抹邪气的笑容:“来,同我说说,为何不愿意嫁给东寻世子?” 提到东寻世子,西陵漾的脸色白了一些,抬起衣袖遮住唇瓣,温声道:“世子是未来的王,天之骄子,人中之龙,臣女只是一个庶女,不敢高攀。” 他值得更好的女子,能为他登基提供更好的条件。 “高攀?” 轩辕翎眼眸微眯,眼眸深沉:“西陵氏传承于上古,族中先祖姑姑乃是黄帝之妻,西陵氏和姬氏一族一般,都是皇族之后,你为何要这般轻贱自己?” 西陵家的人,应该和姬氏一族的子孙一样,个个都要自信飞扬。 西陵漾好似是猜到了轩辕翎会有此一问,抿唇缓声道:“西陵家的人的确是尊贵,这血脉传承了数千年,唯有正室嫡女嫡子才受到重视。” 家主可以有很多个小妾,但是嫡妻,却是千挑万选的名门之后,生下来的嫡女和嫡子,自然是尊贵万分,同他们这些一抓一大把的庶子庶女自是千差万别。 “这条规矩是西陵胥定的吗?”轩辕翎沉沉地开口,无不讽刺地说:“西陵胥自己都是一夫一妻,他的后人,倒也学了这等糜烂的风气。” 停顿了一下,她邪气地笑:“看来,我有必要找一找他了。” 第238章 至高无上。 轩辕翎这小表弟啊,比她还不靠谱,这么多年都不下凡管管自家的人,她虽然是日理万机的那种,但是有时间,也是要下凡体察民情啊。 她可不会容许轩辕家,姬家,还有西陵家,有什么私德败坏的人。 西陵漾一听到这话,差点就稳不住脚步,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轩辕翎,发现她的眼神正游离到她身上,见她抬头,那女子便弯唇笑得更加邪魅了。 眸底,更是难以琢磨。 轩辕翎婉转地问她:“你这般聪明,会猜不到本宫的身份?” 本宫。 “姑娘你……”西陵漾声线颤然,心中猛地蹦出来一个恐怖的想法,紧接着便被轩辕翎口中吐出来的那一句话,劈得呼吸都窒息了。 轩辕翎清扬眉目淡笑,唇瓣轻启,缓缓溢出一句话:“本宫是人皇宫的九公主。” 人皇宫的九公主。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生动飞扬的意气,笑花从眼角蔓延开来,美得惊心动魄,看得姬云歌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一直都知道轩辕翎很美,但是,却从未见过如此她如此动人的美。 姬云歌忽然就想,要是轩辕翎一直是人皇宫的九公主,那么她,应该会比现在快乐很多,能够雪夜醉酒,能够肆意得疯狂。 不像现在,她只能被束缚在冷冰冰的无上神殿之中,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势,姬云歌能感觉到,身处高位的轩辕翎,没有那么快乐。 因为,高处不胜寒。 “老祖宗……” 扑通一声,西陵漾猛地跪在了地上,匍匐在地上的身躯都在瑟瑟发抖,恨不得把头低到尘埃里,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一早就知道轩辕翎不是普通人,以为她是轩辕皇族某位飞升成功的仙长,但是没想到,轩辕翎竟然,是天穹皇朝的老祖宗。 那是何等的身份呀? 执掌天地法则,高居诸神之上,一言能定万民生死,任何人在她脚下,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仰望她,敬仰她。 见西陵漾的态度和所有人的一样,轩辕翎蹙了蹙眉,声音淡漠:“本宫很可怕吗,你们都要这样说话?” “不、不……”西陵漾立马摇头,这大热的天,她的额头上不断地流出冷汗,拼命地压住恐惧,冷静地说:“是因为老祖宗至高无上的身份,没有人敢亵渎老祖宗。” 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身份高的人,谁都不敢轻易得罪。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西陵漾面对天穹皇朝的老祖宗,天地执法者,更不敢乱说话了,甚至是连字的腔调都说不好了。 这是出于本能的恐惧。 轩辕翎的脸色缓了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着眼睛轻缓地说:“行了,没什么亵渎不亵渎的,本宫说了,只是人皇宫的公主。” 既然是人皇宫的公主,那就是和天穹皇朝的公主没什么区别,有什么好怕的。 站在轩辕翎身后的姬云歌,也温声笑了:“是啊,我姑姑素来善解人意,不会对你们这些小辈怎么样,你只需当平常人对待便可。” 第239章 这个糟心。 她这么说,西陵漾更是冷汗直冒了,不知道轩辕翎的身份还好,知道了,那还怎么当平常人对待,心里没法淡定啊! 等等。 方才姬云歌说什么? 姑姑? 她叫老祖宗姑姑,那姬云歌是…… 忽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西陵漾的脸色白了个彻底,恨不得马上晕过去,然后醒来就是一场梦,这样,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天啊,她今天都是碰到了什么大人物? “你要是再不起来,这汗都要流成河了。”轩辕翎清冷的眉目上,浮现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眸光从地上掠过,便看见西陵漾跪着的地方,一片湿润。 那是汗水。 “呃……” 西陵漾伸手抹了一把汗,那汗水,当真是快要滴成河流了,可就算这样,她还是不敢起来啊,在老祖宗面前,怎么能站着?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轩辕翎蹙眉,云袖轻挥,西陵漾便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想跪都跪不下去了。 轩辕翎端着茶杯,凝眸斜视着西陵漾,笑着揶揄她:“你们这些小辈啊,怎么胆子都这么小,就这么喜欢跪不成?” 西陵漾下意识地回答:“要是老祖宗您没有这个身份,只是一介凡人,见到天大的人物,想必也是会胆战心惊的。” 说话之后,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低头认错:“对不起老祖宗,臣女不懂事说错了话,还请老祖宗从轻发落。” 她是想要跪下来磕头来着,但是忽然发现,自己腿部以下,压根就动不了。 这个糟心啊! “你的确是说错了。”轩辕翎深深地凝着她,温软道:“即便我是个凡人,也不可能随便向旁人卑躬屈膝,跪天跪地跪父母祖宗,但是不跪与我无关之人。” 可是您就是老祖宗啊,不跪您跪谁? 西陵漾顿时欲哭无泪,不敢再随便接话了,这一不小心,就能够把她吓死的,她就这么一颗胆,要是吓破了,可就没有了。 后面的姬云歌听到轩辕翎这话,觉得哪里不对劲,低低提醒道:“姑姑,你忘了,对于西陵漾而言,你就是她的老祖宗,她能不跪你吗?” 所以,也怪不得西陵漾这么怕轩辕翎了。 本能反应。 “我说的是无关紧要之人。”轩辕翎回头瞪了她一眼,她不过是就着西陵漾的话回答而已,西陵漾说的是见到大人物。 在她轩辕翎的眼里,如果她是凡人,若要跪,便跪天地盘古父神,跪父母双亲,跪恩师,跪祖宗,其他人,就算是神皇来了,她也不跪。 她素来就是这么狂妄的。 骨子里带出来的。 没法改变。 “哦。” 姬云歌软哝应道,但是心里却在想,可是不管怎么假设,姑姑你的的确确就是他们的老祖宗啊,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 心里这么想,她反正是不敢说出来的。 回头又该说她没脑子了。 “说正事。” 轩辕翎懒得跟姬云歌说话,看向西陵漾,淡淡地问:“你难道就只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东寻世子,才拒婚的吗?” 第240章 许下誓言。 “回老祖宗的话,的确是这样的。” 西陵漾点头,在轩辕翎面前,不敢说假话,如实道:“多年前臣女于天穹皇宫中救了世子一命,臣女当时并没有和世子表明身份,但是臣女却知道他是谁。” 当时四国朝拜,入金銮殿,她们这些女眷在殿外候旨,她远远的瞧上了一眼,那东寻国的小世子,风姿玉颜,笑容潋滟无双,雅如云顶琼月。 顿时心中欢喜。 但是那般惊艳的小少年,只能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她那时卑微如蝼蚁,觉得连看他一眼,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只能小心翼翼地放在心中。 不曾想,他后来竟然在宫宴上认出了她,丝绸歌舞斛光交错里,他一眼掠过来,便瞧见了她,那一眼里,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和震惊,眸底,是如狼的觑意。 心中一惊,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后来,便是他约她出来,再后来,便是在金銮殿求娶了。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有很多原因,身份倒是次要的,而是因为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居于穷乡僻壤,没有宽宅大院,她也心甘情愿。 他是王侯,往后自会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而且,她不相信他心中真的有她。 “你是担心他只是一时兴起?”轩辕翎细长眼眸轻挑,眉梢蔓延开来的意气,是那般自信耀眼。 “是!”西陵漾点头,毫不避讳地说:“臣女认为,他并不能给臣女想要的生活,遂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拒婚。” 在轩辕翎面前,隐瞒已经再无任何意义。 “很好。”轩辕翎的神色柔软了下来,唇边牵出一抹温软笑意:“那你可知,他为了求我,许下了什么誓言?” “臣女不知。”她摇头,东寻世子私底下跟轩辕翎许的誓言,她怎么会知道呢? 轩辕翎看着西陵漾,声音飘渺轻缓,但是字字铿锵:“他说,愿意为你放弃王侯的身份,若是负你,当死无葬身之地,无人收棺敛尸,便是绝子绝孙了,再无轮回可能。” “你当知道,对天发誓,便是对我发誓,若是他违了誓言,那我,必定将他挫骨扬灰!” 世人都知,但凡是立了誓言的,体内便会多了一道无形的束缚枷锁,那是六界法规的形成,便是禀了天地,如果没有做到,那么天道就会降下惩罚。 凡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毁于自己所立的誓言,他们只是以为说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却不知,所有的一切,都在轩辕翎的掌握中。 每天都会有人死于天道之下,但是能让轩辕翎亲自诛杀的,却是没有人。 要是东寻世子扶了西陵漾,死于轩辕翎手下,也算是福分了。 “什、什么?”西陵漾震惊地瞪大了双眸,话语在颤抖,整颗心都颤了起来,怎么样,都难以抚平心中的颤抖:“他竟然立下这样的誓言……” 她捂着胸口,感觉心脏那个地方,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了一般,疼得不得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违背誓言是什么样的下场呢? 轻者,是被天道直接诛杀,重者,会死于天地执法者的手上。 而东寻世子亲自去求轩辕翎,若日后当着是违背诺言,那么轩辕翎,必定会追杀至天涯海角,也要让东寻世子生不如死。 他竟然真的…… 第241章 心之所向。 “我何德何能啊?” 西陵漾忽然便扯唇笑了开来,如同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笑得疯癫疯狂,笑着笑着,眼泪便掉了下来,心中不断有个念头。 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心中当真有她! 可是她何德何能啊? “心之所向,一往情深。”傅悦君抿唇笑了,那浅淡的笑容从骨子里蔓延出来,如同生长在雪山之巅上的雪莲,圣洁清冷。 电光火石之间,脑子里浮现的,是紫冥邪的面容。 若是他许下这种誓言的话,她几乎都可以想象那个男人说话时候的神色,略微抬着下巴,眼眸轻眯,说起话来的时候,眼角豪气万丈,意气能飞扬而起。 怎叫人不沉沦? 东寻世子此刻已经出宫,下意识地往西陵家这边走,沉沉地暗夜之中,他刚徘徊至西陵家的范围内,便看见西陵家上空一阵浓烟。 那烈火腾空而起,转眼之间,便成了不可收拾之势,内院顿时就爆发出一阵撕裂的躁动,许多人都在奋力嘶喊着:“走水了,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声声入了东寻世子的耳中,他心下大惊,直接踏风而起,用轻功跃进了西陵家内院,往起火的方向赶去。 那些下人已经引来水救火,但是火势太大,并没有起什么作用,丫鬟看着蔓延开来的火势,忽然想起了什么,尖叫了一声:“五姑娘还在里面啊,快救五姑娘出来啊!” 东寻世子一听这话,无暇顾及其他,直接冒着大火劈开了上了锁的门。 屋内火势冲天,已经蔓延到暖阁的边边角角,里面的姑娘不知道身在何处,但定然是难受无比,他顾不得什么,一掌劈开内门冲了进去。 卧室内,西陵漾被绑着一把椅子上,火已经烧着了屋内垂下来的帷幔,她已经被熏得满头大汗,人都已经晕了过去。 火势都烧到她旁边的桌椅上,要是再晚一些,她身上就要着火了。 他刚进来,便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汗,像是着了火一般难受,他内力深都熬不住,更何况是西陵漾这样的弱女子? 东寻世子着急坏了,冲过去想要解开西陵漾身上的绳子,但是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碰上她的身体,屋顶忽然传力一声巨响。 那房梁便从上面砸了下来,便是西陵漾这个位置,他脸色顿时就变了,什么都不顾了,竟以血肉之躯覆盖在西陵漾的身上。 房梁直直地砸在了他身上,他猛地朝前吐出了一口鲜血,哀嚎了一声,头部感觉要炸裂了一般,脑袋重得要死,差点就昏厥了过去。 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看见身下的西陵漾安然无恙,他松了一口气,用匕首割断了缠在她身上的绳子。 但是因为他被砸伤,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没有扶住西陵漾,姑娘把他撞到在地,她也滚在了地上,不断地咳嗽着。 东西世子这一翻滚,便倒在了火边,那大火便蔓延到他的袍子上,燃烧了起来,发出了刺鼻的味道,火势蔓延到了腿上,烧着了他的皮肤。 他闻见了皮肉被烧着的味道。 眼看着西陵漾被火势包围了起来,他咬了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242章 别怕。 火势不知道有多大,浓烟呛入身体里,西陵漾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几乎要窒息了,似乎都能闻见头发烧焦的味道。 迷迷糊糊之中,她听到门被人轰然劈开的声音,风涌了进来,火势更是肆虐,她眯着眼睛看向门外,感觉,已经到了地狱了。 神智游离之际,眼前忽然飘来一抹雪白,那雪白的身影带来了阴凉的风,她感到一阵清爽,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抱住他,但是浑身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竟然看到东寻世子那张精致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他弯下腰来,一把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她缩在他怀里,意识已经不清楚。 “好热,好热……” 她浑身都在颤抖,痛苦不堪地呢喃着。 东寻世子那双深邃的凤眸里,都是毫不克制的心疼,他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额头上,无不心疼地说:“别怕,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没事的。” 他把她死死地抱在怀里,从头上滴下来的鲜血染红了姑娘的衣衫,鲜血顺着男人硬朗的轮廓流了下来,滴入了姑娘的口中,和着汗水被姑娘一并吞了下去。 男人一身白衣在火光之中穿梭,在她的眼中,成了唯一的风景线。 火势太大,东寻世子想要出去的时候,屋内已经是一片火海,要是他一个人的话,还能出去,但是现在西陵漾已经昏厥,他受了重伤,拖着一个人想要出去,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他们站立的地方旁边,有一面墙被人从外面强势劈开,那人的内力十分深厚,直接劈开一条路来。 东寻世子不知道是谁劈开了墙壁,看了看怀中昏迷的人儿,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提了内力,抱着西陵漾踏风而去。 这一个晚上,西陵漾都在做噩梦,惊醒过来的时候,入眼便是一处雅致的宫殿,奢华却不张扬,殿内的摆设都是被人重新摆放的。 地上铺着玄丝地毯,冬暖夏凉,熏炉里燃烧着清香,幽香袅袅,轩窗开着,窗外是一片莲池,那大片的红莲灼灼盛开,风吹动,偶尔有莲香飘入了殿内。 西陵漾知道这一处宫殿,是宫中最为雅致幽静的寝殿,但是后宫妃嫔,无一人被恩赐住在这里。 据她所知,自大朝会起,这宫殿,便已经有人居住。 居住之人,便是轩辕翎! 西陵漾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便看见轩辕翎坐在窗子跟前,悠闲地看着书,她甚是惶恐,刚想要起身,便听到轩辕翎的声音传了过来:“用不着这么多礼,这里没有外人,先把药喝了吧,好得快些。” 轩辕翎抬眸,示意她把桌子上的那碗药喝了,西陵漾低头看了一眼,那白瓷碗中的药汁黝黑无比,闻都能闻到那难闻的苦味。 她毫不犹豫地,端起碗来把药汁一饮而尽,那苦涩的药汁蔓延到五脏六腑,苦得她蹙紧了眉头。 轩辕翎浅浅地笑了开来,伸手指着那圆形盒子中的糖果,轻声道:“若是觉得苦,便吃颗糖吧,姑娘家,都不爱喝药。” 她也不例外的。 只是她自幼修习法术,所以这么多年来,也只生过一次病。 可就算是一次,她对喝药,也是畏惧的,喝一口就要吃一口糖果,实在是苦得很,她受不了那样的味道。 第243章 心有所属。 西陵漾塞了一颗糖果,那甜甜味道,顿时便把苦味驱散了,她看着轩辕翎柔软的眉目,踌躇了一下问道:“老祖宗,是您救了我吗?” “不。” 轩辕翎摇头,唇畔微微抿起,风轻云淡地笑了:“是东寻世子救了你,他不顾尊贵之体,只身闯入大火之中救你,还被房梁砸中了脑袋,现在,正养伤呢!”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西陵漾却是连心脏都在颤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磨破了的手背,脑中涌现出昨夜的情形,火光冲天之中,那白衣清隽的公子一把抱住了她,踏风而去。 他身后,是滔天大火! 轩辕翎侧着头看她,眼底星光熠熠,挑眉:“所以,你现在该相信,他是真心的了吧?” 为了让西陵漾相信东寻世子是不是真心,她做了这一出局,如果东寻世子不顾安危救西陵漾,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他没有救人,那她便出手救人。 结果,显而易见,东寻世子并非一时兴起。 轩辕翎站了起来,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盛开了一朵朵妖莲,她轻轻地笑了出来:“女人啊,就是这般不自信,还很矫情,非要亲眼所见才能相信。” 这话在讽刺西陵漾,又何尝不是在讽刺她自己呢? 明明晓得紫冥邪有多少真心,她还这般矫情,一边不肯松口,一边又和他纠缠不休,暧昧得很。 女人,都是一个德行! 这边东寻世子刚把西陵漾带入宫中,便被轩辕翎给带走了,但是他是等到轩辕翎诊断西陵漾没有受伤才可能回去的,倒是他,为了救人,身上都被烫伤了,脑袋上,更被砸得流血。 太医看过之后,只是说他脑部受了重创,有瘀血,看具体恢复情况,也许会留下后遗症,东寻王见太医都没有什么把握,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东寻王再三恳求太医,差点老泪纵横:“太医,你一定治好我儿,不然,我东寻就后继无人了!” 这天穹的太医,一定比他们东寻的好太多,东寻世子是他最骄傲最得意的儿子,从小就没让他失望过,要是有个什么万一…… 那东寻,就完了。 他那些个纨绔儿子,个个都不是当王的料,他一定不能让东寻世子有事。 “东寻王请放心,微臣一定竭尽所能,救治世子殿下。”太医快速写下了一纸药方,让宫人去太医院抓药,帝君已经下了命令,务必治好东寻世子。 人是在天穹境内出的事,不管是什么原因,天穹都有义务把人救好。 东寻王连连同太医道谢。 太医走后,东寻世子悠悠转醒,东寻王看着醒来的世子,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说说你,这都是做的什么事,不过是一个女人,如何值得你这般?” “我们东寻,要什么姑娘没有,西陵家的姑娘有什么好啊?”他就纳了闷了,东寻姑娘个个低眉顺目温柔如水,比这个不知好歹的西陵漾好一千倍一万倍,他这傻儿子怎么就不肯回头了呢? 而且,他这个当父亲的,竟然一直不知道自己儿子早就心有所属。 这些年他一直劝世子娶世子妃,都被他给拒绝了。 不曾想,他竟是心有所属了。 第244章 是个祸害。 “纵然她在你眼里不值一提,但是在我心中,她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东寻世子似乎是笑了,话语悠然,嗓音低醇浓厚。 她值得一切美好。 “你这是何苦呢,你难道没看见,她都已经当众拒婚了吗,这是在打我们东寻的脸面!”东寻王万般无奈,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要说在自己的臣子面前丢了脸,就连他这儿子都受了重伤。 西陵漾公然在金銮殿上拒世子求娶,这简直是贻笑大方的事情。 他东寻纵然是附属国,但也是一国尊主,身份尊贵,被一个庶女当众几次拒婚,这传出去,他们东寻,就要成了其他三国的笑柄了。 相对于东寻王的薄怒,世子倒是显得气定神闲,躺在那里幽幽地笑了,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说了,只要她一人,她不嫁,我便永不娶他人。” 他等了这么多年,要他弃她另娶? 不可能! 除非他死。 “你敢!” 东寻王顿时气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拍得重了,自己都觉得疼了。 没想到,东寻世子直接丢出一句:“你看我敢不敢?” 他从小就脾气倔,遗传了他母后,东寻王知道他说到做到,一时之间,父子俩就这样僵持不下了。 在外人面前君临天下的东寻王,在自己这个世子面前,却是一点辙都没有,只能大眼瞪小眼,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了。 一阵沉默之后,东寻王还是做出了让步,苦口婆心地劝他:“阿临,以前你怎么闹,父王都可以不管,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 “关乎两国颜面,我们若是和天穹一个世家庶女联姻,那么其他三国,必定会不满,会联合起来挤兑东寻,你再怎么样,也要为了东寻基业着想。” 这般苦口婆心的劝解,在旁人看来,已经是莫大恩泽了,君王也会示弱,尤其是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面前,他不能端着君王的身份。 他也是一个父亲,也是君王。 所以,要为了天下计,只能这般劝世子了。 可是他还是没想到,东寻世子依旧不领情,广袖从榻上垂下来,他呵笑,无比决然地说:“那又如何?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要她!”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刚到此处的西陵漾听了,心脏忽然一阵抽搐,疼得厉害,她没能站稳,脚下倒退了好几步,伸出手去捂着胸口,双眸悲戚。 咬紧了苍白唇,眼睛红了一圈。 里面的东寻王气得胸口都在疼,东寻世子却是不想再说下去了,抬手掩着唇咳嗽了几声,冷漠地说:“父王先出去吧,我没什么大碍。” 东寻王无可奈何,只得出去。 不曾想一出去,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西陵漾,西陵漾刚想要行礼,东寻王便狠狠地一甩衣袖:“你这女子,真是……” 真是个祸害!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到底是一国之王,要有威严,怎能和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 他拂袖而去。 西陵漾进去后,便看见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的世子,男人靠在那里,脸上毫无血色,头上绑着纱布,那是被房梁撞击到头部所致。 第245章 心疼了。 “过来让我瞧瞧。”东寻世子温凉地笑着,朝着她伸出了手,唇边笑容晴好,和许多年前一样,那般温软和煦,如同春风吹拂柳梢头。 那般清风霁月。 西陵漾没有矫情,朝着他走了过去,把手放入他掌心之中,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男人依旧笑着问她:“可好些了?” 姑娘家都是身子弱,被大火烤了那么久,定然是受不住的。 “你怎么样了?头还疼吗?”她反问他,声音嘶哑,虽然已经努力克制了,但是见他还在笑着,她顿时觉得心如刀绞了。 从来都没有这样疼过的。 “堂堂七尺男儿,这些小伤小痛,算得了什么?”东寻世子揉着她的手,风轻云淡地笑:“倒是你,有殿下照顾,应该好些了吧?” 在他眼中是无关紧要的伤,但是在她眼中,却都成了心头朱砂,往后日夜都要用鲜血和泪水滋养着,永生不敢忘记。 “我很好。” 她含泪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她关心的,只是他的伤势,被房梁砸中了脑袋和后背,便是钢铁,也受不住的。 东寻世子握着她的手,开口说话的时候,嗓音染了微风,优雅温柔:“你可愿,往后跟着我,至死不渝?” 西陵漾的身体僵直了,唇颤了颤,没有说话。 他也并不在意,握了她的手放在心口上,柔软虔诚地开口:“不管往后会经历什么,我都义无反顾护你余生周全。” 软软的情话从他口中低吟而出,刹那间,终年被冰冻住的心脏,融化了。 “你可知我想要什么?”西陵漾仰头把泪水吞了回去,低下眸子看着他,那水雾一般的双眸里,此刻清冷如同结了冰。 没有人类的情感。 东寻世子伸手抚摸过姑娘的眉心,微凉的指尖辗转过她每一寸肌肤,眸底都是她的影子,话语轻柔:“君若在,便四海为家,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愿乘风为你而摘。” 他的手就搭在她脸颊上,轻轻抚摸,动作轻柔缓慢,如同触碰着稀世珍宝一般,不敢用一丝力气,生怕留下了伤痕。 西陵漾忽然抿唇笑了,脸颊上陷下去两枚浅浅地梨涡,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温柔潋滟:“好,我愿意嫁你为妻!” 说着,她便撤回她的手,笔直地跪了下来,举起了手,对天发誓:“请四海八荒诸神,天地执法者为我作证,西陵漾对天起誓,此生愿随东寻世子到死,若违此誓,便死无葬身之地,永堕无间地狱!” 一字一句的誓言,真真切切,都入了东寻世子的耳中。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姑娘,那清冷微软的眉目,说起这般恶毒冷冽的誓言之时,眼眸坚定,无半点闪烁。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那呼啸着寒风的心脏,骤然间被一股暖流所填满。 是多年前遇见她的样子。 西陵漾便是铁石心肠,也被触动了。 他为了求娶她,竟然对着轩辕翎发下毒誓,为了他,甚至要和父王反目,那她,还在矫情什么呢? 一入宫门,回头无岸。 她无悔。 第246章 真是贱。 帝君赐婚于东寻世子和西陵漾的旨意,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天穹皇城,宫中赴宴的女眷顿时便眼红得不得了,酸溜溜地说:“之前西陵漾还拒婚,这会儿倒是肯了,真是做作!” 在她们眼中,在大殿上亲眼目睹西陵漾拒婚,便觉得她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在欲擒故纵,果不其然,最后还是肯了。 所以这会儿,那些想要攀高枝的世家千金们,在背地里便使劲的贬低西陵漾。 这女人啊,真是贱! 桃夭和轩辕翎路过御花园的时候,便听到这些人挤兑西陵漾,桃夭脸色顿时就黑了:“你们不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也不照照镜子瞅瞅你们什么样,竟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这人发脾气的时候,从来不管对方是谁,就是天皇老子,她都敢贬低。 更遑论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了。 太傅白家的二小姐一听这话也火了,冷冷地回击:“谢大小姐,你和我们一样,都是世家贵女,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们?” 她是太傅嫡次女,而桃夭是谢丞相独女,太傅位列三公,是正一品位,若按照父亲官品而言,她和桃夭,平起平坐。 “你明明知道皇后属意的九皇妃人选,是西陵家的四姑娘,你不照样和九皇子殿下玩暧昧吗?”白二小姐无不轻视地看着桃夭。 整个天穹皇朝都知道西陵弦思是内定九皇妃,然而这桃夭尚未出阁,便如此不知廉耻,整日纠缠九皇子,偏生九皇子还和她郎情妾意,实在可恨! “你这女人……”桃夭蹙了眉,这个女人也倾慕九皇子,素来和她不对头,逮着机会就想要挤兑她,她这火气一上来,就想要上去揍人。 却被姬云歌抬手拦住了。 “她没有资格,那本郡主有资格吗?” 姬云歌吊着眼眸,居高临下地瞧着白二小姐,眼眸晦暗:“我姬氏一族乃是白帝姬青阳后代,爵位世袭罔替,若是按照品级来算的话,我父王应当是超品,太傅都得跪拜大礼,不知我这个二品郡主,是不是比你这个没有品级的世家小姐尊贵?” 王爵不是官,而是爵位,在地位与财富上,便是再大的官都是无法与其比拟的,按照民间的说法,官员就是打工的,而王爵,便是老板家里监工的。 便是在后宫之中,帝君的后妃见到姬王府的王爷,有些都是要行礼的,姬云歌和那些后妃,都是平起平坐的。 这云淡风轻的语气,让白二小姐的脸色都黑了。 这个女人,就爱仗着自己的身份,处处横行霸道,奈何帝君就是对她多加宠爱,姬云歌便更加嚣张了,素来不把她们这些世家千金放在眼里。 这桃夭也是这样的人! 都是一丘之貉。 想到这里,白二小姐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姬云歌,却不得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淡淡地说:“郡主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是皇族之后,自当尊贵的!” 这说起来,白帝姬青阳一脉,都是皇室贵胄,是轩辕皇族,是一脉相承。 那么姬云歌,自然就是皇族之人了。 第247章 野鸡变凤凰。 “你知道我是皇族就好。”姬云歌很满意她的态度,抿唇笑得妖娆魅惑:“白二小姐,如今西陵漾是东寻未来的世子妃,东寻虽是附属国,但是你一介臣女,是没有资格妄议王储的,你可明白了?” 东寻世子妃,未来就是东寻国母了。 到时候出使天穹,这些今日看不起西陵漾的人,都是要对她行跪拜大礼的。 这换了谁能甘心啊? 白二小姐心里对姬云歌是恨之又恨,却硬是收敛了脾气,弯腰和她请罪:“郡主息怒,这方才只是女儿家们的玩笑话,西陵五姑娘本就尊贵,如今又是东寻未来太子妃,臣女怎敢对她不满?” “白二小姐真是玲珑剔透,一点就透。”姬云歌看向这女人,见她嘴角含笑,模样恬淡,便冷笑了一下:“还望你能明白,野鸡就是野鸡,没有这机缘,永远都变不成凤凰。” 她双手优雅的交叠在身前的模样,华丽高贵,脖颈细长如同优美的白天鹅,宽宽的束腰把她的腰肢束得格外柔弱。 倾国倾城,无双尊贵。 这周身气质忽然就发生了改变,和之前,相去甚远。 白二小姐不知道姬云歌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这么多,如此优雅,如此高贵,她拼命压下心中的嫉妒,弯身笑道:“郡主说的是。” 哼! 她西陵漾就能有这机缘,旁人都不行? 凭什么? 始终冷眼旁观的轩辕翎终于开口了,语气阴寒入骨:“这天穹的臣子便是如此教女儿的吗,但凡是个有身份的千金小姐,怎么个个都是这种模样?”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怎么现在的教养风气就成这样了? 像他们那个时候,但凡是部落千金,都是优雅贵气,举止端庄,倾国倾城,从来没有人是白二小姐和西陵弦思这种样子的。 刚准备离开的白二小姐听到轩辕翎这话,脚步停了下来,见这人并不是世家小姐,顿时便一脸鄙夷地说:“本小姐这个模样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又是谁?” 并不是所有的世家千金都见过轩辕翎的,例如眼前的白二小姐,就没有见过,所以并没有见过帝君对轩辕翎毕恭毕敬的模样。 便觉得轩辕翎只是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连一个野丫头都有这般的气度风华,白二小姐顿时就嫉妒得眼红了。 桃夭见白二小姐还不知好歹的诋毁轩辕翎,脸色瞬间就黑了:“你这女人是不长眼睛吧,没见到帝君都得对她恭恭敬敬的吗?” “噗哈哈哈哈——” 白二小姐顿时喷笑出来,笑得花枝乱颤:“你说帝君对她恭敬?我看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吧,帝君怎会对一个乡下野丫头恭恭敬敬?” 她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觉得桃夭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天穹帝君是何等至高无上的身份啊,整片大陆的主宰,上古轩辕黄帝的后裔,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骗子,连帝君的面都见不上,还恭敬? 真是笑掉人的大牙了! 第248章 神和妖。 现在就是打死白二小姐,她都不相信轩辕翎的身份。 不过轩辕翎也没打算搭理她,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这等肤浅粗鄙的小辈,她不想计较,但是这教育风气,是得整改了。 姬云歌紧抿着红唇,阴森森地盯着白二小姐:“白二小姐,还请你把脑子放聪明一些,我姑姑为人低调,不和你一般见识,但你若是不知好歹,对我姑姑无礼,你当心白家遭受灭顶之灾吧!” 按照天穹律法,对老祖宗以下犯上,藐视神威,是株连十族的重罪,但是现在这些人不知道轩辕翎的身份,轩辕翎也不想杀人,否则,要是让帝君知道了,少不得要问罪白家。 “呃……” 白二小姐被姬云歌眼中的森寒之意震慑到,话语全都被噎在了喉咙里。 桃夭跟着轩辕翎走了,但是见轩辕翎刚才都没怎么话说,她心里替她抱不平:“阿娘,这些八婆就是嘴皮子太贱了,你应该给她们一些惩罚的。” 她阿娘是多么尊贵的一个人,受六界众生敬仰,凡人只是她菩提座下的一粒尘埃,仰望她的资格都没有,竟然有人敢对她阿娘出言不逊? 要不是这在人间,她早就押着那白家小蹄子去冥界受刑了。 “你啊,跟在我身边修行这么多年,怎么还这般浮浮躁躁的?”轩辕翎挑了挑眉,唇边含了一抹笑意:“做一个合格的神仙呢,首先就得修身养性,戒骄戒躁。” 桃夭扮了个鬼脸,无害地浅笑:“我本来就不是个合格的上神,我是只兔子啊,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和那些都貌岸然的神仙怎么能一样?” 他们妖精,骨子里就有一股妖气,对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神仙自是看不上眼。 “话不是这么说的。”姬云歌挑着细长眼眸,慢悠悠地笑着说:“你如今是上神之躯,一身仙骨,和往日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神是神,妖是妖。 根骨上就是天差地别。 当然了,桃夭这骨子里带出来的劣性,是改不掉的。 听她这么说,桃夭一张小脸几乎拧在了一起,委屈地说:“当神仙可真是麻烦,被各种规矩束缚,所以很多妖都不愿意修神道的。” 要不是她被轩辕翎所救,她可不想修这劳什子神道。 神界规矩太多,不似妖界那般无拘无束。 “再怎么不愿意,你还不照样修了。” 轩辕翎丢出来一句风凉话,眼眸有些深邃冰寒:“人族繁衍至今,和数千年前不同,分封诸侯王,有高官俸禄,人心都膨胀了!” 当初整片大地只有部落种族,后来人类繁衍生息,有各种观念不同的教育方式,而世家大族,都会请私塾来教自己的孩子。 而孩子们自幼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难免脾气骄纵,同旁的世家千金们生了攀比之心。 风气日渐败坏。 这是轩辕翎不愿意见到的。 她平日事务繁忙,原以为天穹帝君能管好臣子,便没有过多插手人界的事情,而轩辕明澈也撒手不理,帝君虽然能齐国齐家,修生养息,但是臣子,却不能齐家。 根源就出现在这里。 跟天高皇帝远没什么差别。 帝君是一国之君,四国之主,掌着偌大的九州大陆,本就心力交瘁了,总不能管臣子的家事,那臣子还不得疯了。 可偏偏就因为这样,臣子能对主上忠心无二,但是后院之事,却处理不好。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249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那姑姑,你现在是要管了吗?”姬云歌轻声问了一句,她知道轩辕翎平日里到底有多么忙,最近是把事情强行塞给饕餮处理,才得了空出来的。 就如同轩辕翎所说的,人界什么三教九流之人都有,从最高层到最底层,参差不齐的,要是能管,天穹帝君早就不用这么忧虑了。 这种问题也不是存在一日两日了。 “这是我分内之事,我岂有不管之理?”轩辕翎轻叹道:“从前是我疏忽了,总觉得人界没有这么复杂,现在看到,结果差强人意。” 她身为天地执法者,本是要管天地六界的秩序,而人族天穹帝国本是她所建立的,她便是以天穹老祖宗这一层身份,也是要管的。 若是以执法者的身份来管,那她这个执法者,的确不合格。 实在有愧盘古父神! “那阿娘你得有多辛苦?” 桃夭顿时便无比心疼的看着轩辕翎,她是在无上神殿长大的,跟着轩辕翎数千年,一天之内见到轩辕翎的时候,她总是在处理公务。 万年如一日的生活,没有自由,没有快乐,她自是心疼她。 “等你站到我今天这个位置,便知道是为什么了。”轩辕翎弯唇清淡地笑了,眼角微微上挑,风华从骨子里蔓延出来。 身居高位,从来都是高处不胜寒,要经常反躬自省。 天地万事万物都是由盛而衰,在极盛之时露出衰败凋谢的征兆,所以居高位者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要经常反躬自省。 以防患未然。 姬云歌定定地看着轩辕翎,眸底有些深邃,良久才抿唇问了一句:“如果重来一次,姑姑你会选择接下天道下的旨意吗?” “会!” 轩辕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给出了答案。 有些人,并不是自己愿意不愿意的,而是生于这个世界,都该有自己的职责,她是人皇宫的公主,生来便是为天地大道而生。 为天下众生而生。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虽然你平日里见到的冥王,总是一副纨绔不堪的模样,但是他处理事情来,素来都是井井有条的。”轩辕翎又拿冥王举例子,这个人看起来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但是实际上,他在冥界是尽职尽责,分内之事从来都是做得极好。 冥王生来,就是要继承冥界,这是他投胎到冥界,该负的责任。 侧目的时候,正好瞥见从昭昭天光里歪歪扭扭走来一个人,红袍潋滟尊贵,但是他走路没个正形,活脱脱像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人从花拱门那里穿过来,声音便朗朗传来:“你这女人,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 轩辕翎看见冥王来了,愣了一下,眉目马上便扬起,眼里都是见到老熟人的高兴,笑着打趣他:“你这骚包,怎么有空来了?” “怎么过了这么久,你这嘴巴还是这么缺德?”冥王一听到轩辕翎叫他骚包,这脸色马上就垮了下来,身上红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姿态懒散。 他觉得就算再过个千百万年,这个女人还是这么毒舌。 第250章 娇嫩的皮。 轩辕翎被骂缺德,也是不大高兴了,淡笑着,善意地提醒他:“你要知道,我是你的顶头上司,有你这么跟上司说话的吗?” 她是天地执法者,司掌六界,有权处置任何人,当然能够管冥王了。 “那上司就能天天骂下属了?你这又是哪门子的道理?”冥王幽幽地递了她一眼,只允许州官放火,不允许百姓点灯了。 这女人,实在霸道! “对,我骂你就行,你损我就不行。”轩辕翎抱着胳膊笑着点头了,扬高语调问:“你也不看看我为什么要骂你?” 要是冥王有个正经样子,她怎么会看他不顺眼? “你这女人……” 冥王气得都找不到词来骂轩辕翎了,这些年,他都已经绞尽脑汁把他毕生所学的词,全都骂了出去,现在,已经彻底词穷了。 一直看戏的姬云歌,勾唇开了口,嗓音十分柔和空灵,但是却让人感到一阵惊心动魄的寒意:“冥王殿下近日可好啊?” “嗯,挺好……” 这个的字还没说出来,冥王蹙了眉,总觉得这语气十分的耳熟,他僵硬地转过了头,便看见姬云歌笑颜如花,朝他挥了挥爪子。 冥王:“……” “这不是云歌上神吗,你怎么在这里啊?”冥王顿时便一阵心虚,尤其是触及到姬云歌那笑眯眯的眼神,怎么感觉毛骨悚然呢? 对,一定是他感觉错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 “为什么会在这里?”姬云歌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冥王,悠闲自然地笑了:“这还不是拜冥王殿下您所赐,幸好我投生到天穹皇朝,能够见到姑姑。” 幸好能见到轩辕翎,能让她恢复记忆,不然,她就得在凡间寿终正寝才能恢复记忆。 还不知道这冥王会不会公报私仇,暗中给她这一生使什么板子。 “那挺、挺好的。” 冥王讪讪地笑了,现在压根就不敢惹姬云歌了,轩辕翎还在这里,他要是做出些什么来,那轩辕翎还不得把他的皮扒了。 他这一身娇嫩的皮啊…… 轩辕翎一把把姬云歌拉到身后,不耐烦地问冥王:“你这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这次又擅自跑到人间是要干什么?” 其实她是不大喜欢这种不务正业的人的,但是冥王吧,实在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冥王这才想起来自己来人界找轩辕翎是有正事的,但是说了半天,也说不出来是什么事:“就是,那个神界的三生石……” 轩辕翎更是不耐了:“你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 这冥王以前不是这样的啊,那骂人的时候,说话可顺溜了,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让他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冥王这会儿倒是越发扭捏了起来,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红,一咬牙一闭眼,说了一句让三人目瞪口呆地话:“就是三生石嘛,上面有我的命定姻缘……” 轩辕翎愣了一下,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顿时便扬唇笑了:“有就有呗,每个人的名字都在三生石上,你又不是天外天那些神仙。” 第251章 你个杀千刀的。 冥王的名字出现在三生石上很正常,他又并非是天外天那几位真神,而且,按照冥王的性子,红鸾星动他不该是好好炫耀一番吗? 怎会是这副神情? 难道他那另一半,是个丑女? 被轩辕翎的怀疑成丑女的幻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正常是正常,但是……”冥王苦恼的抓了一把头发,见轩辕翎一脸迷茫,他闭眼丢出一句:“但是那个名字是明华神君就不正常了!” “哦,不就是明华神……” 轩辕翎刚准备摆手说没事,但是,她忽然听到冥王口中念出的这个名号十分耳熟,怕自己听错了,又不确信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冥王:“……” 您老什么时候耳背了? 姬云歌重复了一遍:“姑姑,冥王说的是明华神君。” 轩辕翎:“……” 明华神君,那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幻瑶啊! 是幻瑶啊! 知道轩辕翎为什么也这么惊讶吗? 因为幻瑶,要比冥王大许多岁,在冥王的眼中,幻瑶就是个万年都嫁不出去的老剩女! “你脑抽了?竟然骗我说是幻瑶?”轩辕翎第一反应便是冥王在骗她,她差点没上去拧住他的耳朵,笃定地摇头:“我不信!” 他要说是别人,她还能信。 但若是幻瑶…… 对不起,她不信。 “你不信个鬼?”冥王差点没跳起来,好没气地说:“你以为老子愿意信吗?我也是花了很久才接受这个事实的!”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原来,冥王是趁轩辕翎不在无上神殿,便想着去无上神殿砸场子,没想到他刚到,就在无上神殿遇到了紫冥邪,紫冥邪是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 还没等他和紫冥邪好好寒暄,没想到,这个杀千刀的,竟然把他给扔了出去。 彼时饕餮那厮正躺在屋檐上,悠哉在看了这一出戏,不仅不救冥王,还立马化作一道光跟了上去。 冥筱宸迫不及防地紫冥邪那么一扔,直接从无上神殿扔到了神界,他的修为本来就比不上紫冥邪,更何况,紫冥邪是存了心要把他扔远点的。 堂堂真神之尊,那修为可不是开玩笑的。 冥王的身上还有一只丑狗,那一人一狗划过神界的每一间神殿,这个时间段,许多的上神差不多都是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忽然看到天空上划过一道耀眼炫目的光际。 这光际,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再仔细一看,哪是什么光际啊,这分明是一个人。 “我的天呐,你们看那是什么人!” 另一名白胡子老道揉揉眼睛,道:“我没看错吧,那是冥王大人?” “冥王大人停一停,小女子有东西要送给冥王。”一些对冥王爱慕已久的女上神,手中拿着丝绢,对着正在天上飞行的冥王使劲地挥手。 “停啊,怎么停不下来?”冥筱宸一听到那些人的惊诧声,顿时感觉到自己在旁人面前丢了脸面,想要控制自己在空中飞行的速度,奈何一点用都木有。 他瞬间泪奔了:“你倒是停啊!紫冥邪你个杀千刀的!!!老天爷,本尊求你了,快点停吧!” 老天无视他,冥王在继续飞行中。 第252章 你是蠢猪吗? “嚎你妹啊!” 饕餮一双爪子牢牢地抓住了冥筱宸的腰,尾巴也在他腰间绕了一圈,傻啦吧唧的脑袋从他怀间探出来,眯缝着眼睛,鄙视他:“怎么说你也是堂堂冥王,怎么这么轻易的就被紫冥邪给扔到这么远的地方?” “你是蠢猪吗?紫冥邪是真神,本尊怎么能打得过他?” 冥筱宸看到饕餮一直抓住他不放,也不管饕餮是如何跑到他身上的,更不管饕餮是什么身份了,冥王立马就炸了:“你快给本尊滚!” “你才是蠢猪!本尊是洪荒妖兽,是洪荒妖兽至尊,是这个世上最帅的妖兽!你他娘的又蠢又怂!” 饕餮骂人的时候那是口沫横飞,非但没有从冥王身上下了,反而死死地抓住他的水桶腰,甚至还亮出了尖锐的爪子,钩住了他的腰带。 “……” 冥王顿时无语了,心想这饕餮真是头猪,不仅重不说,这狗爪子比猫爪子都锋利,抓得他腰疼! 尼玛,待本尊归去,非掀了你紫冥邪的老巢不可。 一神一狗在空中飞行了许久,终于,在一座名叫明华神殿的殿宇上减缓了速度,冥筱宸正开心着,人却是华丽丽地一头栽下了屋子里。 由于冥王是以倒栽葱的姿势掉下了屋子,所以还没等冥王反应过来,屋顶上的琉璃瓦一股脑的掉进了殿里,落在冥王的身上。 “啊~~~~” 冥筱宸痛呼了一声,那沙哑的嗓音,简直就像是那啥的声音,饕餮却早有先见之明,钻入了冥王的衣服里,是毫发未损啊。 冥王气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这是哪?”冥王站起身来,把身上的脏东西拍掉之后,仔细的开始打量起周边的环境来了。 楠木桌椅上轻烟飘渺的香炉里燃烧着香料,发出淡淡地幽香,墙壁上摆放着各种乐器,名贵的金丝床帐,硕大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是一个女子的闺房啊! 殿前置了雕花屏风,绣着美人图,透过屏风,依稀能够看到殿内摇曳的烛火,臂而粗的蜡烛灼灼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来。 还有一阵一阵地水声。 冥筱宸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还会有水声? 该不会……是有人在沐浴吧? 这个想法一出,冥王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真是的,本尊哪有这等艳福? 饕餮湿漉漉的鼻子在空中使劲地嗅了嗅,而后满眼迷~离之色:“这熟悉的幽香,这里面一定住着个大美女,美女,本尊来啦~” 还没等冥王弄清楚情况,饕餮就已经哧溜一声自己找美女去了。 “色魔!” 冥王狠狠地淬了一口,心中真是把饕餮往死里鄙夷了一顿,这个色鬼,被轩辕翎管了这么久,还改不了这好色的性格。 您老好歹是洪荒妖神啊,怎可这般没脸没皮? 冥王又不能去找饕餮,看见这儿也没人,想着自己在空中飞行了有一段时间,正好累了,很不客气的四仰八叉地躺倒椅子上,倒了一杯茶,慢斯条理地品了起来。 第253章 冥王不淡定了。 冥王吃饱喝足之后,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转身便看到左侧还有一道门。 出于好奇心,冥王走到门前,轻轻地推开,首先入眼的便是一张琉璃屏风,这都是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冥王透过屏风,隐隐约约地还看到了一抹人影。 嗯,人影? 这里能有什么人? 冥王顿时就打了个激灵,擦亮了眼睛往里面看去,便看见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浴池,浴池里……貌似还有一个长发美女…… 那若隐若现的完美曲线…… 哦天呐! 冥王彻底不淡定了! 他一不小心掉入了人家的闺房也就罢了,现如今吃饱喝足还闯入了人家的浴室,这里面的要是个怂人也就罢了,若是个难缠的,那可就麻烦了。 他堂堂冥王,是多么金贵的脸面啊,怎么能被人误会成淫~贼? 都是这该死的紫冥邪害的! 溜了溜了。 冥王这五大三粗的汉子,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门外走,由于某人第一次做亏心事,实在是太心虚了,这无处安放的手,一不小心碰到了门旁边的花架子。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花盆一下子砸到了冥王的脚上,冥王一个没忍住,痛苦地嘶叫了起来:“本尊的纤纤玉足啊——” 幻瑶猛然睁开了双眸,眼眸一凛:“什么人?” 完了完了…… 冥王连忙捂住了嘴巴,暗叫一声不好,准备拔腿开溜的时候,没想到眼前白光一闪,那女子便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仰,才没有和幻瑶撞个正着。 “冥王殿下真是好兴致,居然来看我沐浴!” 幻瑶轻笑着开了口,明明是淡然如风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却让冥王俊俏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他虽然风流之名在外,但是天晓得他什么都没做过,不要说看人沐浴了,就是连姑娘的手都没拉过。 这幻瑶,容貌艳丽,整个人都散发着成熟的韵味。 还裹着浴巾。 实在是让人…… “本尊……本尊不是故意的。” 冥王虽然认识幻瑶,但是这个样子的幻瑶,他没见过,非常非常不好意思,跟羞涩的小少年一样,移开视线,不敢直接面对幻瑶那张极为美艳的脸。 “哦?”幻瑶轻挑了眉头,俏皮地歪了头,唇边带着一抹浅笑,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了!” 这被她刻意拖长了来的尾音,怎的如此……撩人? 冥筱宸虽然是半低着头,但是眼神却是看着这个美人儿。 女子及腰的长发滴答着水散在胸前,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水珠顺着锁骨,一路滑下去,掩入衣襟,单薄的浴巾沾了水,紧贴在身上。 昏暗的光线中,勾勒出动人心魄的完美曲线。 精致的锁骨,身前雪白的肌肤如瓷般光滑。 还有那一截莹润洁白的小腿,在衣襟下露了出来,滴滴水珠挂在细腻的皮肤上,宛若月下荷花般娇艳欲滴。 真是让人挠心挠肺的! 第254章 调戏良家少年。 “冥王怎么不回答小神的话?” 幻瑶淡然而立,在夜明珠柔和的光影里,看着面前那个身段挺拔修长的男子,见他露出不符合他身份的羞涩和不知所措,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冥王弱弱地解释着:“本尊是……是被人扔进来的,本尊是无辜的。” 他觉得,解释什么的,在这位不知害羞为何物的幻瑶面前,是几乎没什么用处的。 因为她表现出一副根本没听进去的模样。 所以,解释都是白搭了? 那早知道就不说了,还浪费口水。 幻瑶绕着冥筱宸走了一圈,眨巴着细长的眼眸,良善地问:“什么人这么大胆,能把冥王扔了进来?冥王你不要以为我好说话,就这般糊弄我!” 看吧看吧,解释了还是不信。 冥王这会儿真是哑口无言,那叫一个手足无措,只好如实说:“是被紫冥邪给扔到这里来的,本尊真的没想到会撞破……撞破你沐浴,这是个意外!” 紫冥邪啊紫冥邪,本尊一定要把你给剥皮抽筋! “对,没错,本尊可以作证!” 饕餮不知何时过来了,一看到刚刚出浴的幻瑶,那眼睛都直了,跟打了鸡血一样,跐溜一下蹭到幻瑶的身边,极其不要脸的在她脚踝上磨蹭着。 兴冲冲地打着招呼:“嗨,小瑶瑶,好久不见!” 他四处转悠了一圈后,发现没什么人,只好回到冥筱宸这里来,却没想到,真正的大美人在这里。 平日里见惯了幻瑶这冷艳的模样,没想到,这女人还挺有料的,这柔软的胸…… 天呐! 饕餮简直要流鼻血了。 幻瑶蹲下身子来,伸出手去把饕餮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它身上的软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你这小混球,趁着阿月不在,膨胀了吧?” “没有的事。”饕餮昧着良心否认,脑袋不断地在幻瑶怀里蹭着,她这香软的胸,真是他这黄金单身汉的福音啊。 “你瞧瞧你,仗着阿月,都干了多少坏事!” 幻瑶可是眼睁睁看着饕餮给轩辕翎惹麻烦的,虽然轩辕翎怒不可竭,每一回都嚷嚷着要把饕餮给活煮了,但是,却从来都舍不得把他怎么样。 这便更助长了饕餮的嚣张气焰了,这会儿,倒是敢溜到她这里来了。 “那都是意外……”饕餮被揭了短,脸上露出一些红色,但由于他本身的毛是黑色的,所以根本看不出来,他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鬼嚎,满脸的不甘心。 妈了个鸡,掉到谁那里不好,偏偏掉到幻瑶这里,这个女人啊…… 有毒!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幻瑶轻哼一声,扬着眉角,意气飞扬地说:“阿月这阵子不在无上神殿,若是知道你又为非作歹了,定是想要把你大卸八块了,为了让你少一点责骂,我还是赶紧把你送回去吧!” 这死饕餮,是想留下来看着她调戏良家少年吗? “小瑶瑶,不要——” 饕餮连忙挥爪阻止,幻瑶却已经伸出手,弹了一道光落在饕餮的身上,把饕餮瞬间包围,消失在明华神殿里,送回了无上神殿。 第255章 冥王你流鼻血了。 幻瑶拍了拍手,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了,清除掉闲杂人等,现在就剩你和我了。” “你……你想干嘛?” 冥王一听到她这么说,以为她要杀人灭口,连忙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眼神十分警惕地看着她:“本尊告诉你啊,本尊也不是吃素的……” 他这些年虽然养尊处优惯了,但是,他的修为也不是盖的! “你怕什么?” 幻瑶被他这反应给逗笑了,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弯唇调笑道:“别担心,我不会杀人灭口的,我只是想换衣服而已。” “换、换衣服?” 冥筱宸呃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见幻瑶就已经走到屏风后边,褪去了裹在身上的浴巾,拿起搁在旁边的衣服,慢腾腾地穿上。 冥王:“……”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神族的女上神,都是这般奔放的吗? 冥王看着眼前女子正在慢腾腾穿衣的场面,喉结滚动了几下,眸光禁不住的就旖旎了起来,表面上虽然羞涩不已。 但是他内心的火山,已经喷发了。 不断地咆哮着:那是果~~体啊啊啊啊!!! 忽然,他就突然感觉到鼻子下面热热的,两股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了下来。 这个瞬间,幻瑶已经穿好了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看到某人挂着两条鼻血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哎呀,冥王你流鼻血了!” 她笑着取出一方锦帕,替冥王细心地擦着,素白色的锦帕上绣着白色海棠花,冥王的鼻血沾染上去,顿时便晕染了一大片,非常的明显。 冥王的脸色立马僵了僵,眸子里划过一抹尴尬。 “本尊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本尊。”冥王试着解释,他可不想从这里出去之后,神界便传出他闯入女上神闺房的事情。 他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幻瑶胸前的山峦。 “没关系。”幻瑶轻声一笑,刚刚擦干净的鼻血,在冥筱宸低头的瞬间,又滴到了她的手上去了。 “……” 某冥王的脸蛋顿时爆红,脑袋直接烧起来了,差点就冒出了青烟。 幻瑶看了一眼脸红得跟烧熟的龙虾一样的冥王,轻轻地笑出声来,浅声道:“冥王殿下别害羞嘛,我没有要取笑你的意思。” 冥筱宸尴尬无比,眼神不自然地四处乱飘:“本尊什么时候害羞了,本尊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和那些娇柔扭捏的女子一样?!” 真是的,要不是幻瑶在他面前穿衣服,他至于会不好意思吗? 而且,那个屏风是是透明的好不好!! 他是个男人,是个正常男人。 仅仅是流鼻血就不错了。 幻瑶听了冥王的狡辩,顿时便笑了,抬起衣袖覆唇,巧笑嫣然地说:“不害羞你脸红什么?小神知道冥王殿下你是第一次,你不用解释了。” 她不是没有见过冥王,但是她往日里见到的冥王,都是没个正形,邪魅风流的,如今看来,还真是有趣得很。 冥王的脸皮薄得很,脸色立马又红了起来。 第一次? 这个词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而且,他一个大男人,可爱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合适吗? 第256章 轩辕翎长得太美! 冥筱宸觉得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不太好,脑子一转,换个新话题:“神君掌天姻殿,不知能否替本尊看一下,本尊的姻缘在何处?” 等老子求个好姻缘,一定要让全天下知道,气死你紫冥邪。 “姻缘吗?”幻瑶神色寡淡,但是眉眼却是妖娆的,她抿唇浅笑:“三生石未有红鸾星动之时,若是强行窥探,是要遭到反噬的。” 她眨着眼睛看着冥王,那眼神,好似在说:你忍心让我反噬吗? “那就算了,反正,本尊也不想成为紫冥邪那样的。”冥王也不失落,他想起紫冥邪那可怜巴巴追妻的样子,他就要幸灾乐祸。 一点都不羡慕。 他嫉妒的是,轩辕翎长得太美了! 幻瑶饶有兴趣地问:“帝君如何惹你了?” 这两个人之间其实也没有什么恩怨的,就是两个人都是毒舌,遇到一起,谁都想挫挫一个锐气,那种相处模式,就像是谁弱了,谁就是孙子似的。 这就是他们这一群好友之间的独特相处模式了,就连轩辕翎都成了这其中的一份子,这要是传出去了,定然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霸王对上霸王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冥王斜了幻瑶一眼,语调幽怨如同怨妇:“他这一天到晚的,除了损我就是损我,这一次,还变本加厉了,把本尊都扔到神界来了!” 这是他最不能忍的,损他就算了,反正他也经常损紫冥邪,但是,把他扔出去这就不厚道了。 方才他在天上飞,不知道被多少神仙看到了。 他少不得要丢几层面子。 “所以,你想问本君姻缘,压过帝君一头?” 幻瑶淡淡地扫了冥王一眼,那眼神之中,都是耐人寻味的意味:“那本君还是劝你打消这个心思吧,你的那一半,并没有月洁殿下尊贵。” 放眼六界,除了天外天那些尊神,没有谁,能够比轩辕翎更尊贵。 便是神皇陛下,都得对轩辕翎恭恭敬敬的。 “你不是说看三生石,是要反噬的吗?”冥王抓住了幻瑶话中的重点,她说他的另一半没有轩辕翎尊贵,那这个意思就是,她知道他命定之人是谁了? “本君又没说现在强行窥探。” 幻瑶敛了敛眼眸,娇俏地浅笑:“强行窥视的确是必遭反噬,但是红鸾星动之时,三生石上会直接有显示的,你的名字,前些日子都正巧显示过了。” 这一下子,冥王顿时便激动了起来,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幻瑶的手臂,迫不及待地问:“那神君快快告诉本尊,本尊的另一半到底是谁?” 管她是谁呢,只要是个人,长得好看点的,有地位点的,温柔点的,他就能好好去嘚瑟一把,到时候去虞止那里嘚瑟。 谁让虞止跟紫冥邪老是嘲笑他没人要,迟早要万年孤寡,紫冥邪嘲笑也就算了,虞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竟还敢嘲笑他! 看这一次,谁嘲笑谁! 幻瑶垂眸,满眼笑意的看着冥王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轻轻地笑出了声,冥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撤回手,脸色有些的扭捏:“不好意思啊,本尊只是太激动了。” 能扳回一局,去嘲笑虞止,能不激动吗? 第257章 他中大奖了! 幻瑶在软椅上坐了下来,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后,这才悠然自得地开口:“这说来也是巧得很,三生石几日前有了异动,本君去查看是何人红鸾星动,没想到,竟是冥王的名字,本君又算了一卦,得知冥王这些天必定会亲自找上命定之人的神殿。” 冥王听着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尤其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冥筱宸听着听着觉得不太对劲,尤其是幻瑶说最后一句话。 他怎么感觉,幻瑶说的就是他? “呃……”冥筱宸眨了眨眼睛,脑子里嗡嗡的一片。 这是飞来艳~福? 我擦! 天上掉馅饼了! 他中大奖了! 春天来啦! 这种事情似乎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他这阵子,别提有多倒霉了,连喝口水都能被呛到,能有什么飞来艳yan福? “那个,你会不会搞错了……” 冥王刚想怀疑幻瑶的三生石是不是脑子抽了,就被幻瑶给打断了。 幻瑶眯着眼睛,眼里寒光凛凛:“错什么?三生石是盘古父神的神物,四海九州的至宝,你说三生石有问题,那就是在说盘古父神害你们了?” 说她不要紧,这要是牵扯到盘古父神,那可不是一般的事了。 天上立马炸醒了一声惊雷,天色都阴了下来冥王都没能稳住,下意识抱住了脑袋. 幻瑶顿时便邪魅地笑了起来:“看吧,你敢质疑盘古父神,可是要遭天谴的!” 关键时候,还是盘古父神最给力。 冥王彻底变了脸色,生怕自己会死无全尸,连忙虔诚地认错:“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质疑盘古父神!” 这会儿,他都不敢在心里乱想什么了,生怕被劈成肉渣。 天空立刻阴转晴。 冥王松了一口气儿,幻瑶一看他那怂样,勾了勾唇婉转笑道:“这不就得了,三生石是太古神物,系世间万物,掌天地姻缘,怎会生错?” 原本神界三生石上是没有她的姻缘的,只是那一年冥王出生后,三生石上有命定姻缘出来,她当是哪位上神红鸾星动了,去查看的时候她看到她自己的名字。 这倒没有让她感觉到惊讶,因为每个人的名字都会出现在上面。 让她震惊的是,她名字旁边的那三个字。 冥筱宸。 她看清楚这三个字的时候,差一点没一口气掐断了,这老天爷的眼睛,莫不是瞎了? 冥筱宸是谁? 那是冥界小殿下啊,她刚不久还抱过他。 她还以为自己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出现幻觉了,还特意飞到三生石上仔仔细细看了过去,甚至还用手摸了上去。 天杀的! 还真的是冥筱宸的名字! 那冥筱宸可是冥界刚生下来不久的小殿下,连路都走不稳,还被她抱着哄了一天,老天爷没有跟她开玩笑? 还是说,盘古父神念她劳苦功高,特地赏了个嫩的给她? 后来三生石门关闭,她也没当回事,直到前些日子,左眼皮一直跳,掐指一算,原是自己犯了桃花,便立刻去天姻殿。 三生石门大开,那原本晶莹剔透的三生石,慢慢变得透亮,那上面原本还没有的名字,一点点显现出来了。 是两个名字。 冥筱宸! 幻瑶! 第258章 本尊不喜欢你。 在这里,一旦你的名字和另一人的出现在三生石上,那么,便是永久的纠缠。 幻瑶掌天姻殿多年,深知这个道理。 世间不知有多少神仙的姻缘都在其上,三生石要是有问题,那便是毁了三生石上所有的姻缘,这天下,多少人会因三生石的出错而永远孤寂? “嗯嗯嗯,神君说的有道理。”冥筱宸一个劲地点头,心里却是欲哭无泪,为什么女人高兴的时候说话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不高兴地时候,就是母老虎化身? 月洁是,帝染是,幻瑶也是。 而且,为什么只有他这么倒霉,每次都是躺着也受伤? 这次更倒霉,竟然被紫冥邪扔到这什么明华神殿,这也就算了,还被神界那么多女上神看到了,他这张俊秀的脸,都快要丢掉天外天去了。 现在又惹上了一朵开得正艳的桃花。 “这是我第一次和你见面,虽然你的进门方式,咳,有点奇葩,但是并不影响我们日后的交流。” 幻瑶嫣然地朝着冥筱宸笑,那明媚飞扬的笑容在烛光之中轻轻地漾开来,唇角更是开出好看妖娆的妖花来,美得惊心动魄! 冥筱宸看得有些呆了,他突然觉得,此刻幻瑶的笑容是全天下最美的。 虽然比幻瑶美的人很多,比如轩辕翎,但是轩辕翎一笑,他就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想归想,冥筱宸却是依旧不为所动的,他如实说:“幻瑶神君啊,虽然三生石上你我是一对,但是我……” 在冥筱宸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他不喜欢幻瑶的时候,幻瑶却是已经笑眯眯地问:“你想说什么就说啊,都这么熟了,难不成本君还要吃了你不成?” 他想要说什么,幻瑶猜都能猜得出来。 冥筱宸对于幻瑶十分期待的眼神,实在是狠不下心来拒绝,但是为了自己日后的幸福,一咬牙一闭眼,吐了出来:“但是本尊……本尊不喜欢你,对你没感觉呀!” 说话的时候,他连忙用余光瞟了一下幻瑶的脸色,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或者伤心,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这口气刚松,又被提了上来。 这看起来很危险啊! 而幻瑶却是丝毫不在意,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冥筱宸说:“没感觉很正常啊,所谓日久生情,我可不在意!” 神界多数神仙都是因为自个的名字出现在三生石上,为了顺应天意而在一起的,后来便也产生了男女之爱。 冥筱宸很是为难地说:“幻瑶啊,本尊四处游荡,无所事事,虽然风流名声在外,但是本尊是不会和哪个女子成亲的。” 俗话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他和幻瑶这还没有爱情,那岂不是坟墓中的坟墓? 而且,大部分女人成亲之后,原本的面目全都露出来,而他们这些男人都会成为妻管严。 这让咱们这些七尺男儿颜面何存? 看看紫冥邪,这都还没成亲,都成了妻管严。 第259章 这小王八蛋真能折腾人!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那我们就先不要见面好了。”幻瑶随意地摆了摆手,但是脸上笑意未变,依旧自信婉转,明媚生花。 幻瑶的长相是属于那种妖娆的,但是神色清冷,却更加撩人,笑起来的时候,如同一只成了精的狐狸一般,要命的勾人。 冥筱宸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感觉心,都快要跳出自己的胸膛,禁不住握紧了拳头,努力压抑内心深处的激动情绪。 他不知道,因为三生石的牵引,自己此刻的心,已经渐渐地沉沦。 幻瑶幽幽地望了冥王一眼,想起了几千年前的往事。 那是冥界殿下冥筱宸的满月礼,她收了请柬自然要去恭贺一番的。 她带着贺礼刚踏进冥王宫,便见那睡得好好的小殿下,忽然扯着嗓子哭了起来,那要命的哭声简直要冲破九霄。 要是一个母爱泛滥的人听了,定是要上前哄一番的。 但是—— 幻瑶没有母爱。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小殿下见到她来了,一边哭着一边伸出手去要幻瑶抱抱,连冥后瞧了都是有些惊诧的。 幻瑶不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哭得鼻涕哗啦流的那种,但是见人家眼巴巴的要她抱,她又不能睁着眼睛装没看见。 只好将那小孩抱在了怀中。 孩子到了她怀里之后,忽然一下子就不哭了,睁着一双鲜红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定着幻瑶,口中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来。 虽然很软糯,但是幻瑶的确是对小屁孩没什么耐心,见他不哭了,便想要把他放开,但是手刚挪动一下,那小家伙便又撇着嘴哭了起来。 那哭声,比之前更甚,直把鬼差都引来了,以为小殿下被怎么了。 幻瑶马上就不爽了,见怀里的小人儿哭得惨绝人寰的,竟生出了想把他掐死的冲动。 “闭嘴,别哭了!”她抱着他转身的时候,瞪着眼睛吓了他一下,谁知道,被她这么一吓,他还真的不哭了。 冥界不似神界灵力充沛,但是这小东西长得白白胖胖的,一双小肉手伸了出来,幻瑶不知道他要干嘛,紧接着,孩子咯咯笑,她气得整张脸都黑了。 因为,她感觉到脸上,多了一坨湿漉漉的东西。 是口水。 见那小孩笑得如此开怀,幻瑶恨不得把这小孩给扔到地上。 虽然这么想,却并不敢这么做,要知道冥后生了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要是她给摔了,那冥后不得把她的皮给扒了。 她没有动,那小屁孩竟然还很无辜地看着她。 幻瑶最是受不了人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这刚满月的小屁孩,什么都不懂,这么看着她是几个意思啊? 等到她一低头,却发现那小家伙竟然在她怀里睡着了,那叫一个满足。 睡着的小肉团子的确要比醒着的时候顺眼多了,但是,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口水哗哗的从他口中躺下来,从幻瑶的胸口直淌到了袖子那。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不管她期间有多少次想讲孩子抱给冥后,在她行动的时候,那小包子小嘴一撇,睡着了都要要哭的征兆。 气得幻瑶抱了他一整天,从愤怒到无奈再到气恼:“好你个小王八蛋,干脆改名叫王八蛋算了,真是把老娘折腾死了!” 第260章 狼狈为奸。 后来,幻瑶待不下去了,来祝贺连个正经喜酒都没喝,好心情全被这冥王鞍给搅和了,她死活不管孩子哭得有多大生,驾着云逃得比兔子还快。 她刚到三十三重,姻殿中的三生石便出现了异样,她和冥筱宸的名字就出现在上面,当时她是恨得想把三生石给砸了。 但是她不敢,也没这个本事。 后来三生石门关闭,她便也忘了这件事了,直到她和冥王的名字再度出现在上面的时候,她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这一次,她是坦然接受了。 因为她司掌姻殿,比任何人都清楚三生石,出现在这上面的名字,不管是妖魔结合,还是神魔结合,都将是一生一世的纠缠。 而他们神仙,寿命无限悠长,那便是,永生永世,直到羽化湮灭! 冥王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却没注意到姬云歌和桃夭都快要笑岔气了,这种丢脸的事情,冥王也好意思来找轩辕翎诉苦。 紫冥邪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了! “你还好意思了,这般丢脸的事情,你怎么不回去好好反省自己的修为不到家?”轩辕翎没功夫管三生石的事情,听冥王是被紫冥邪扔了,既是疑惑又是激动。 疑惑的是,这紫冥邪什么时候跑到她无上神殿去了,她怎么不知道? 激动的是,她都已经脑补出冥王被扔到明华神殿的场景了,尤其是在撞见幻瑶出浴,被幻瑶一番调戏,啧啧,真有意思。 不过话也回来了,冥王自己功夫不到家,又没有防备心,怪得了谁啊? “反省?”冥王被她这话气得,几乎要吹胡子瞪眼了:“他是真神,我只是上神,真神之下,皆为蝼蚁,我怎么比得过他?” 他倒是想反省! “那你就不知道修炼成真神?”轩辕翎恨铁不成钢地丢出一句,气得冥王险些要晕过去了。 “你以为修真神都跟你一样啊,抢个饕餮就抢出来了?要是这么容易修,我还会站在这里跟你废话?”冥王把轩辕翎劈头盖脸一骂,吐沫横飞。 真神啊,那可不是一般神,当年洪荒几百位真神,连同七大古神都陨落了,如今这六界,除了外那几位,便也只存了紫冥邪和轩辕翎这二位真神。 修成真神,简直是难如登,万年也未必能有一个真神出来。 轩辕翎那完全是走了狗屎运,身负盘古精魂,执掌道必定要是真神之躯才行,而紫冥邪,生来就是上神,他也修炼了这么多年,突然之间猛然突破好几个境界,成了真神。 要有这么简单,那现在真神都能遍地开了。 “行了,这么激动干什么?”轩辕翎斜了他一眼,悠闲地:“你就算再怎么气紫冥邪,都已经木已成舟了,你就安心接受吧!” 这话怎么听,都有一股幸灾乐祸地味道。 这实在不能怪她不厚道的笑了,只是冥王被扔那么远的事情,着实是开辟地第一遭啊,可惜,她当时不在场,不然,定是要为紫冥邪呐喊助威了。 若是冥王知道她心中所想,定是要恨不得把她给掐死了。 “接受个屁!” 冥王心里不痛快,还惦记着紫冥邪把他扔聊事情,刚想要继续骂人,忽然撇到轩辕翎在笑,顿时就炸了:“你这什么表情?幸灾乐祸?快给本尊重看!” 好啊她,她果然和紫冥邪一样,都是一丘之貉。 狼狈为奸。 第261章 他这么帅。 “如此精彩的事情,我怎能不笑?”轩辕翎扬起眉梢笑出了声来,摊开手无奈地说:“你现在来找我也没用,连我都被三生石所束缚,可解不了你的燃眉之急。” “不过,幻瑶也不差,配你是绰绰有余了。” 人家幻瑶是谁啊,那是除了四大神君之外,最得神皇宠爱的神君,从上古时期便存在的上神了,哪一点差了? “你这话是不是说反了?”冥王瞪着轩辕翎:“她多大,我多大,怎么就我配她绰绰有余了?” 要是幻瑶跟他差不多大,他还能乐意,但是,听他母亲说,幻瑶当年在他满月时,还曾经抱过太哄过他,那是老娘那一辈的人,他怎么就要被她摧残了? 要欺负他,也不能这样啊! 轩辕翎撑着下巴看冥王,凉笑道:“你要知道,现在人间普遍重男轻女,神界女上神稀少,你们男性,找媳妇很艰难的,你是想打一辈子光棍吗?” “打光棍就打光棍,本尊风姿玉颜,是越大越吃香,再不济,不是还有那些魔女妖女吗!”冥王说的是理直气壮,他完全就不担心自己会孤独终老。 他这么帅,怎么可能会孤独到死呢? “冥王难道不知,三生石上都是命定姻缘吗?”男人轻扬好听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便见紫冥邪一身潋滟红袍,如神人缓缓而来,悠然而立。 冥王一看到紫冥邪,就跟见到仇人一样,见他还传了一身红袍,这分明是故意跟他比美的,就更不爽了,开口怒骂:“紫冥邪,你这个阴险小人,本尊要杀了你!” 虽然某人口中喊着要大开杀戒,但是依旧坐在那不动,冥王还是很清楚的,紫冥邪是真神,一挥手就能把他扔出十万八千里,跟他打? 除非是冥王想死了。 紫冥邪弯了薄唇,清风霁月地轻笑:“冥王殿下,本神念你多年来万花丛中过,依旧孤身一人,特助你一臂之力,你该感激本神才是,这般破口大骂,当真是有损你冥王的形象!” 所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轩辕翎抬眸看了过去,见冥王脸色黑如锅铁,弯唇嫣然一笑:“帝君可是好心帮你,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只怕你师父在此,也是这个意思的。” 她是料到紫冥邪会过来看戏的,此刻冥王心中,虽然是恼羞成怒,怕是日后忙不迭的感恩戴德。 “帝染?”冥筱宸见轩辕翎搬出帝染来,更是恼怒:“她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净知道帮着外人说话,什么胃口啊,本尊不喜欢那样的女人,太熟了!” 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就算他以前对幻瑶挺有好感,但是现在能说吗? “你当心祸从口出!” 轩辕翎笑着挑高了自己的音调,笑容姣好,话语意味深长:“这话要是不小心传到幻瑶耳中,你以为,她还能端着优雅柔情的面孔,跟你说话吗?!” 女人啊,虽然看起来温柔,但都一个样子。 “我看幻瑶这会儿,八成都知道冥王说她坏话了,那水镜可不是个摆设。”紫冥邪轻笑着拖长了尾音,那邪魅飞扬的意气,顿时便横生了出来,听得冥王心里直打鼓。 第262章 桃色之事。 冥筱宸这回不依了,板着脸说:“本尊可告诉你们,幻瑶可比你们善良多了,你们别在这里挑拨离间,本尊不傻!” 紫冥邪挑了挑细长的眼眸,抿唇笑得暧昧:“你虽然认识幻瑶,但你跟人家有深交吗,就这么了解她?还是说,你们彼此深入探讨过?” 他在说起这个深入探讨的时候,眼角如同生了桃花,神色万分暧昧。 意味深长。 “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轩辕翎眯了眯眼睛,细长的桃花眸,眉间朱砂痣艳红:“你这嘴啊,可得好好的管着,别哪日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来了麻烦,让你师父去补漏子,我们跟幻瑶之间的情谊,可受不了你这么闹腾的。” 放在冥王这里,岂止是闹腾啊,分明是摧残! 没想到冥筱宸却是义正言辞地说:“你们可拉倒吧,不要说本尊惹麻烦了,就是本尊惹了麻烦,哪个不长眼敢让本尊吃不了兜着走啊?” 他这话说的是一点也不假的,冥王素来是有话直说的一个人,从来不会碍于谁的情面,这般毒舌的一个人,可不管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便是有时候,他连帝染都不放入眼中。 自然了,便是得罪了谁,也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的。 从来都是他让人家吃不了兜着走的。 谁让他是冥王呢! “你这话说的也有道理。”紫冥邪眯眸笑了笑,饶有兴致地问冥王:“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好奇你在明华神殿里,都干了什么?” 神仙岁月悠长,这些八卦事,素来是他们的最爱,便是紫冥邪也不例外。 一说起这个,冥王那张老脸就莫名其妙红了,想好措辞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便被紫冥邪抢先开口了。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是什么事了。” 有些事,写在人的脸上。 冥王高雅的翻了个白眼,当真是把这个白眼翻得淋漓尽致:“你知道什么啊,不要糊弄本尊!” “你这般害羞,看都能看得出来,是有什么桃色之事。”轩辕翎微眯着的眼眸里,有耀眼流光一闪而过,而后便生出满天星辰来,晃得人的眼睛,都要微微闪开。 “害羞你个鬼。”冥王的脸色越发红了,强行反驳:“我告诉你啊,你不要瞎说,什么桃色不桃色的,你一个女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他想要把话题给扯开。 “桃色又怎么了,谁规定女人不能说了?”这个时候,紫冥邪就充分发挥妻奴本质,站在轩辕翎这边帮她说话,气得冥王咬牙切齿的。 “你闭嘴,全天下的好事都让你给占全了,你还怎么好意思欺负我?” 冥王就知道,紫冥邪一定就是故意的,得到了全六界最高贵,最美的女人,还在这里瞎显摆嘚瑟,实在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啊! “嗯?”紫冥邪挑了一下眸子,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笑意盈盈地问他:“我倒是很想知道,我都占了什么好事,还请冥王看在多年交情上,务必告之。” 风吹过来,紫冥邪随意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来。 这般仙姿玉骨。 “你也知道我们有多年情分啊!”冥王冷哼,哀怨的瞪了紫冥邪一眼。 第263章 丧尽天良。 “世人皆知,素女殿下是女娲娘娘亲传弟子,轩辕黄帝的九公主,不仅是上古神女,还执掌天道,素有六界第一美人之称。” 冥王喝了一大口茶,滔滔不绝地说着,那语气,酸得不行啊:“你再看看你,不就是个什么破帝君,雪山神殿的冥殿下,你能跟在月洁屁股后面,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你就乐去吧,嘚瑟什么啊!” 虽然紫冥邪单单只是真神这一身份,便是凌驾诸神之上,但是,轩辕翎执掌天地法度,就是紫冥邪犯了事,她也有权利和资格处置他的。 而且,轩辕翎还是当年救世的上古神女,生有圣德,紫冥邪跟她,算得上是天差地别。 “这话说的倒是一点都没错,若真的能得到阿九芳心,那便真的是死而无憾了!”紫冥邪的唇边轻轻地扯起一抹笑容来,长眸微敛,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浓郁的宠溺,撩动人的心。 论家世,他俩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论身份,轩辕翎是女娲亲传弟子,上古凤凰一族的圣女,更是六界执法者,而他,只是区区神界曜天帝君,雪山神殿冥殿下,抛开真神这一层身份,他能够站在她身边怕已是高攀了。 能得到轩辕翎的真心,就是让他死也无憾了! 这个时候良久没有说话的轩辕翎,忽然便插了一句话:“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荡漾起轻轻浅浅的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柳梢头,无声无息的,但是却如同盛世暖阳,照在了人的心头。 “我怎么能……”紫冥邪这个死字还没有说出来,忽然便反应过来这话不对劲,他刚刚说能得到轩辕翎的真心,便是死而无憾。 她便说他现在可以去死了。 这话的意思…… 难道是? 他震惊地抬起头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颤:“阿九,你……” “你什么你?”轩辕翎垂着眉目低笑,闻着杯中桃花酿散发出来的香味,满意地吸了一口,笑道:“本座说话向来只说一遍,不知道就算了。” 她不是绝情绝欲,只是怕。 怕爱不起,怕没有结果,所以这近万年来,她看遍世间万物之情,也知晓墨无倾对她的心思,但是自己却始终不敢尝试。 看到这两人打哑谜,冥筱宸的眸子暗了暗,又想到了明华神殿的那一位,顿时一拍桌子,眼睛瞪地溜圆:“行了行了,你们两不要出来恶心人了,本尊还打着光棍呢,你们可真是丧尽天良!” 他这可是十万火急的大事,都快要急死了。 轩辕翎这般尊贵的人,都有被紫冥邪拐走的预兆了,他连一丁点好处都没捞到,次次吃亏,他心里能平衡吗? 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你侬我侬地在这秀恩爱! 不能忍哎! “不是赐了你一段天定姻缘吗?” 轩辕翎笑着抬起头来,笑话从眼角蔓延开来,像是长在眉心上的青莲:“幻瑶颇受神皇器重,人长得也是倾城绝世,温情似水,更何况,你跟她还是命定的姻缘,这是好事啊!” 还哭天喊地的不要。 冥王八成眼,瞎幻瑶也是堂堂上神之尊,还是司掌天下姻缘的主儿,地位不比他低,与他还是命定的一对,偏生这冥筱宸就是这么倔,看不上人幻瑶。 她忽然就想起帝染来了,帝染那厮,怕是从小就被冥筱宸给折腾的半死,这才跑到外面不回冥界。 第264章 典型的公报私仇。 以前帝染在的时候,还勉强能管得住冥王一些,如今帝染不在,冥王虽然看起来畏惧轩辕翎,但是背地里,才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她是真管不住冥筱宸。 这么个祸害,这六界之内都是找不出第二个。 哦不对,还有她那位小殿下轩辕明澈和饕餮。 实在是要了她这条老命啊。 轩辕翎默默地在心里想,这么说她儿子,厚道吗? 不过转念一想,轩辕明澈跟饕餮合伙给她惹祸的时候,怎么也不想想厚道不厚道。 对于轩辕翎说的这些,冥筱宸心里都清楚的很,但是,他目前还不喜欢成熟女性。 “你就胡扯吧,我才不信你是柳下惠。”紫冥邪一双眸子深邃似海,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对冥王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早就一清二楚了。 冥王要是能当柳下惠,那他就是柳下惠他爹,想他这么多年,看着轩辕翎这一朵花,从来都不曾采摘,可把他给苦的哟。 冥筱宸自是心虚,眼神四处乱飘,强壮镇定地说:“本尊可是正经人,能像你吗,整日里不知道有多少烂桃花缠身,这般轻佻不要脸。” 说到不要脸,他紫冥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你们俩都半斤八两,不要推辞了!”轩辕翎冷哼,对冥王和紫冥邪这一点,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脸皮都是厚比城墙了。 紫冥邪:“……” 果然是亲媳妇…… 冥王:“……” 果然没错,你们俩狼狈为奸。 “三生石定天下姻缘,你便是跑到天涯海角,便是死于非命,来世,都躲不过去。”紫冥邪那深邃的眼眸,如同敛下了银河万里,灼灼生辉。 这话他同样是说给轩辕翎听的,那三生石是盘古开天辟地便出现的,四海八荒的至宝,在上面出现名字的,终其一生,都逃不掉。 “不错。”轩辕翎唇畔上勾着一抹樱红,唇角微动:“你便是再不喜欢幻瑶,再不情愿,但是这段姻缘是上天自己配的,你跑不掉的,除非你是死于天道之下。” “到时候,可是本座执行哦!”她拖长了尾音,说得冥王心里直打鼓。 轩辕翎这话自是没错,有人不尊天道,她便会替天行道,就是冥王,也难逃法网。 冥王:你来执行,那我就死翘翘了,典型的公报私仇。 他摆明了不信两人的这一副说辞,撇嘴道:“你们可拉倒你,就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狼狈为奸,活的都能被你们说成死的,本尊要是信你们,那才是死于非命。”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咱们拭目以待!”轩辕翎轻轻牵动了一下唇角,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陷下两枚浅浅的梨涡,美好。 冥筱宸见轩辕翎说的如此信誓旦旦,莫名的心慌,但是在面前,还是要装作淡定啊,他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行了吧,反正本尊是不会听你们瞎扯的,冥界还有点事,本尊先撤了。” 话音落,不待二人回答,几人面前已经没有了冥王的影子,这厮走了也就罢了,还不忘还顺手拿走了矮桌上剩余的半瓶桃花酿。 轩辕翎:“……” 无奈啊! 姬云歌见冥王这大唠叨终于走了,耳根子这才清净了下来,倒了杯茶润了润喉,问轩辕翎:“姑姑,冥王和明华神君这事,是真的吗?” 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冥王实在不正经,幻瑶要沉稳许多,像个知心大姐姐,而冥王,就是个小屁孩。 第265章 笨帝君。 “八成是不假的。”轩辕翎垂眸整理了一下衣袖,寡淡地说:“你可得长点心,若是日后三生石上有了你的命定姻缘,你可别像冥王这样,这是不对的。” 逆天行事,就是不对。 “阿娘你这话就有问题了。”桃夭挤入了两个人之间,勾了唇饶有兴趣地说:“你让云歌姐姐不要逆天而行,你自己不也都逆天了!”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方才她也听懂轩辕翎那句话话里的意思了,后来紫冥邪也反应了过来,但是轩辕翎却不肯再说了。 正巧姬云歌问了这么个问题,若是能引轩辕翎再度说出来的话,那紫冥邪就得好好感谢她了。 轩辕翎幽幽地看了过去:“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逆天了?” “你和帝君的名字也在上面,但是你可从来不肯接受帝君,这不是逆天是什么?”桃夭趁热打铁,直接把话题引了出来。 她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就不信轩辕翎不接招。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接受了?”轩辕翎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姑娘放下酒杯来,豪迈万千地说:“我身为执法者,自是要以身作则。” 她素来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总想着要逆行,但是在紫冥邪这件事上,她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和他扯开关系,她觉得同他之间,就好像是从一开始注定好了的。 就算幻瑶没有告诉她三生石上的名字,她也感觉,他同她之间,有太多解不开的羁绊了,就如同穿透千万年,血液里留下来的牵扯。 本来她也没打算逆天,只是想再看看,时间久了来,那几千年的岁月里,只有在无上神殿的时候,才敢卸下伪装,把那颗软软的心,置身于黑暗中。 任由思念侵蚀。 她始终记得人皇宫的时候,那飞扬狂傲的小少年踏风而来,眼底盛满了整个星河,她眯着眼睛看过去,便见他的眼底,只有她的影子。 后来再见到他时,她都不敢对视他,生怕坠入了那一片星河之中。 她和他,都是天之骄子,但是她这个人,冷漠入了骨子里,有时候轩辕翎自己也会想,她明明是个棱角尖锐的丫头,他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在无数个长夜里,她在睡梦中昏昏沉沉地醒来,还是会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一想,心便疼得厉害。 因为那个时候,她总觉得,自己身在高位,高处不胜寒,是不该贪图儿女私情的,他对她这般深情,她能给他的,实在是少得可怜。 紫冥邪愣了愣:“阿九,难道你……” 后面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来,感觉嗓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藏在袖子里的手都有些微微颤颤的。 他明明是无比期待这个答案,可是为什么真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激动,反而是眼睛酸得厉害。 想哭。 “你个笨帝君,我阿娘这是心中有你。”桃夭真想把紫冥邪给打死了,这般良辰好景,他竟然还愣在这里,简直是要把她跟姬云歌急死。 姬云歌推了他一把:“还不快去!” 而后,两个人迅速撤离危险地带。 紫冥邪被姬云歌这么猝不及防一推,直接压倒了轩辕翎的身上。 轩辕翎:“起开!” “你太重了。”她翻了个白眼,一把把他给推开,伸出一条腿搭在石凳子上,明明是毫无形象的动作,但是她做出来,这这般轻狂:“你是不是傻,再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第266章 他心悦她。 “别别别。” 紫冥邪一听轩辕翎这么说,马上就慌了,在凳子上做好了,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声音嘶哑:“我只是不敢相信,没想到你竟然……” 没想到,轩辕翎竟然愿意接受他。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几千年了。 那个时候总觉得离她的万年之约还早,可以慢慢来,后来忽然发现,她就像是一块冰,怎么捂都捂不热,但是他始终不肯放弃。 觉得她对他这般特殊,是心中有他。 但是这个姑娘倔啊,从来不曾说过什么。 可现在。 她真的说了! 那数千年里,他曾无数次梦到还在人皇宫的她。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除夕夜里。 那年的除夕夜大雪纷飞,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从空中飘了下来,人皇宫中的梅花在雪夜里是开得正好,只是那一处梅园,却没有一个人影。 这般良辰好景,自是可惜了。 他抬了头,便看见那素白色的身影从梅林那头穿了过来,少女清瘦的身影裹在披风里,径直入了梅园深处,雪花落在姑娘黑色的发丝上,纠缠在一起。 他站在那里看着姑娘奔跑起来的模样,心中无限欢喜。 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梅园深处,那少女蹲在地上,他看见了那少女蹲在地上,披风在雪地上铺散开来,长长的头发顺着披风垂到雪地上,梅花和雪花覆盖上去,美得惊心动魄。 姑娘幻化出一把小铲子,在树根下挖着,身边躺着一只死去多时的白毛小狐狸,坑挖好了之后,她抱起小狐狸放入坑中。 少女轻声地说:“小白呀,你命中注定不得修炼成仙,这也算是你的劫难,此去之后,莫要留恋,快些去吧。” “小白会记住的。” 那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入风雪中,把身上的披风裹在她身上,温柔启唇:“万物生死自有定律,月儿莫要在意。” 紫冥邪认识这个男人,那是青丘帝君墨无倾,和轩辕翎,也算是青梅竹马,看到轩辕翎并不排斥墨无倾,他莫名觉得嗓子眼都是酸的。 多年后,他才知晓,那种滋味,叫做嫉妒。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瞬间把撞入姑娘那双幽紫色的眼眸之中,那双眼眸里,如同缀了银河星辰。 只一眼,他差点在里面溺亡。 也记了很多年。 后来母亲带着他去人皇宫,指着那明艳娇俏的姑娘说,那是他未来的媳妇,他当时心中自是高兴的,但是也失望。 因为他知道,姑娘的身边,还有青丘帝君墨无倾。 他这般轻狂桀骜不驯的人,怎能在母亲面前表现出对她有意思呢? 所以,他接着这股狂傲劲,踏云而去调戏她。 不曾想,那姑娘的修为劲和他不相上下,那一掌,震得他心神震荡,但是骨子里的骄傲,容不得他落后她半点,所以回去之后,他勤修苦练。 后来斩天剑出世之后,那姑娘,已经长成惊艳天下的女子,成功夺得斩天剑,位尊真神,成为六界第一人,便是他,都要匍匐在她脚下。 心中自是不甘的,但是,他更想能被她眷顾一眼。 第267章 终于等到她。 成为真神,是紫冥邪必须要做到的。 后来他也如愿成为真神,离她更进一步了,和她定下万年之约,这一万年过得可真久啊,久到沧海桑田不断变更,一个又一个的上古神王神尊羽化沉睡。 他还活着,她也还在。 真好! 终于等到她了。 “这有什么不信的?”轩辕翎就显得很是淡定,弯唇笑了笑:“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说的话那向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怎会跟你开玩笑?” 她这人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决定的事,绝对不会反悔。 便是覆水难收。 “该怎么说呢,若是你在几千年前这么跟我说,兴许我还会很激动,但是现在,我不是说不激动,只是心中,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紫冥邪抿了抿唇,眼眸有些发红,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那是因为她身边有太多出色的人,她也不曾排斥,让他平生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真的是第一次。 他紫冥邪是谁啊? 少年成名,居帝君之位,可算得上是众神之首,不过也是仗着出身至高,修为至高,飞扬跋扈嚣张不可一世,远远不及她正义凛然,她的心中自有万千乾坤。 心中装着的,不是那些女儿柔情,而是天下大义。 而他在她面前,是如此的龌龊。 他曾一度以为,她不会愿意予他为妻,总觉得她会成为他心头上的一把刀,横在他心上,一刀刀割着他的心,会把他的心切成无数片。 现在他明白了,会成为这把刀的,不是她,而是执念。 而她,是那颗朱砂痣,早已融入了他的心脉,和他融为一体。 “你当知道我是什么人的。”轩辕翎幽幽低语,抬眸看着他,声音虚无缥缈:“我虽是真神,虽是天地执法者,虽是上古神君,可到底,也无法断绝七情六欲的。” 这世间,能断绝七情六欲的,唯有西方佛玄之地的佛陀。 而他们这些神仙的名字,都出现在三生石上,谈什么绝情绝爱? “对,你是上古神君,生来便有大义。”紫冥邪眼眸黯然了许多,“世人只知你是人皇宫的公主,却不知,你是亲自被他们供奉起来的上古神君,但是这些,我都知道。” 天下人只知晓轩辕翎是上古神女轩辕氏,却不知,她更是那时为人类做出了巨大贡献,被他们亲自供奉起来的上古神君。 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但是他眼中那个人的事迹,却是越来越清晰了。 天地素来视万物为刍狗,众神高高在上,不喜最底层人类,利用自己的神力,给人族制造了许多灾难,借以扰乱人界,来获得人族供奉香火。 一时之间,洪水肆虐,毒火蔓延,青山蒙尘,白骨盈野,百姓遭灾,人间四处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那时轩辕翎还是人皇宫的九公主,知晓这是天神所为,黄帝见人族有这般劫难,一时之间也失了分寸。 是轩辕翎骑着神鸟凤凰从天而降,一身红衣妖娆潋滟,面纱遮盖住举世风华,她成了那片天地间最美的存在。 不,她本该就是天地第一美人。 第268章 虞止来了。 那姑娘站在火凤凰之上,眸如星河,朱唇轻启:“神族视尔为刍狗,吾视尔为同胞,万望尔信吾,吾必救尔等于水深火热之中。” 说罢,少女翩跹的身影在半空中流转了起来,双手结印开始施法,她是女娲亲传弟子,手持令牌,请来四海龙王为旱灾之地降下甘霖,请来五谷之神为饥荒之地万物复苏,请来炎帝神农,化解瘟疫,抬出禹王鼎,治理水患。 后来人族恢复原样,众神意欲降下天雷惩罚她,却得知她的真正身份,遂拜地求绕。 她是神女,解救了整个人物,但是却把功劳,全都给了四海龙王等人,后人尊她为上古神君,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谁,时间久了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没有人记得她。 可是紫冥邪却记得清清楚楚,是轩辕翎,力抗众神,她素来是睚眦必报之人,后来在入主无上神殿之后,对神族那些神君神王素来不喜。 便是因为当年那些人,都参与了覆灭人族的事情之中。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咱们得朝前看不是吗?”轩辕翎嫣然一笑,对这些事情从来不放在心上,当然了,她也知道紫冥邪都知晓她这些往事。 毕竟那些年的岁月里,那桀骜轻狂的小少年,一直躲在暗中,彼时她不懂爱,不懂他对她的情意,但是现在,她都懂了。 说不感动都是假的,她并非真的铁石心肠。 紫冥邪的眼眸有些热,抬起眸子看她的时候,动作缓慢得几乎要僵硬了,哽咽着说:“我总觉得这是一场梦,生怕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不怕呢? 莫要说是他了,便是今日她所爱的人是旁人,怕是也要比他更是难以抑制的。 轩辕翎轻轻地笑了,而后便站起身来,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浅浅的吻,男人唇瓣温凉,却是柔软的,她咧开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紫冥邪的身体明显僵硬住了,直至她走了后许久,这才回过神来,舌头从唇上扫过,都还能感受到那女子留下来的馨香。 他忽然便漾开唇笑了。 美得惊心动魄! 耳边倏然飘来一道调侃味十足的嗓音:“哟,咱们的帝君这是抱得美人归了?” 这声音,是虞止。 紫冥邪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住了,转头看向虞止,脸色阴郁,反过来调侃他:“这不是咱们的虞止帝君吗,怎么,帝君今日也是闲得很,想下凡来玩玩?” “你这是什么脸色啊,你莫不是不想见到我?”虞止看见紫冥邪的脸色突然就不好了,觉得很是纳闷,敢情他没有冥王受欢迎? 他记得冥王刚才来找茬的时候,紫冥邪还是笑嘻嘻的啊。 还是说,他撞破了这两个人的浓情蜜意,紫冥邪觉得尴尬了? 紫冥邪挑着眼眸从他身上掠过,掀开袍子在石凳子上坐了下来,悠然地吐出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你觉得谁想见到你呢?” 虞止:“……” “你不要胡说八道!”他可是昆仑山的帝君,与昔日仪皇大帝并尊为八荒战神,这六界众神无不仰慕他昔日的风姿,会不愿意见到他? 怎么可能? 第269章 你在逗老子。 但是虞止也忘了一点,他自己都说是曾经了。 昔日八荒战神的确是威风赫赫,平定四方战无不胜,但是自从六界获得短暂和平之后,虞止这闲散帝君躺在昆仑山享福,也的确还被众神敬仰着。 可是。 这个可是很重要。 可自从虞止跟紫冥邪和冥王这两个人认识之后,他已经渐渐沦为八荒之人避而不及的瘟神了,这几千年里,凡是虞止所到之处,必定有事发生。 所以现在,紫冥邪递了虞止一眼,颇是不耐地问:“是不是胡说八道都不重要了,你这次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你怎么这么聪明,怎么知道我有大事要找月洁?”虞止凑过来抱着紫冥邪的狗头仔细瞅了瞅,发现他的狗头还是跟以前一样,但怎么就忽然这么聪明了? 紫冥邪:“……” 你莫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六界的风评如何了吗? 这般没有自知之明! 总觉得虞止是太自恋了,这样着实不好,紫冥邪思来想去还是说了出来:“不是我聪明,而是六界传言:每逢虞止和冥王所到之处,必有大事发生,你该有自知之明了!” 虞止懵:“你在逗老子?” “他说的都是实话。” 轩辕翎清浅的声音忽然飘了过来,女子在紫冥邪身边坐下,笑吟吟地说:“而且,这么多年不见,你跟冥王先后出现,就只是来看看这么简单?” 虽然这两个人的确是没事找事,但是,这两人什么德行,轩辕翎这么多年不会一点都不清楚的。 虞止摇头:“当然不是!” “你还好意思说啊,还不都是你儿子害得!”虞止想起自家那桩要命事,就觉得心累:“你不在的这几天,你儿子来我昆仑山做客也就罢了,还顺带把我妹子拐走了。” “现在人都找不到了。” 虞止简直要气吐血了,自年少时轩辕明澈跟虞九娆玩得好之后,那几千年,两个人基本上也没怎么见面,他家小九才化成人形没几千年,还没长大,不曾想,那日轩辕明澈来了之后,虞九娆一眼就认出了他。 认出就认出了呗,又不会有什么别的事。 毕竟他觉得轩辕明澈都这么大了,该懂事了。 可到底是他觉得啊。 轩辕明澈不请自来也就罢了,他忍了,但是,吃了一顿饭后,他家小九就不见了,这好好的一个女娃娃,怎么就不见了? 很明显啊,不是轩辕明澈干的还能是谁? 虞九娆自幼就调皮得很,因为当年还在母体的时候吃了点亏,所以破壳后修炼一直受到了阻碍,花了许多年才能确保化成人形不会出什么问题。 昆仑山后山被他设了结界,单独辟出了一方仙气浓郁的地方给她修炼,而整个昆仑山,那个结界除了他,没有人能解开。 所以这些年,虞九娆每天会固定在那个时间段在结界里修炼。 那天,他到了时间去接她出来,但是,他一看,人没了。 结界也被破开了。 而那个时候,是轩辕明澈刚走没多久,轩辕明澈修为高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打开结界,还把人给带走了,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270章 单挑? 虞止就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就真的,遇上轩辕翎这一家子,准没什么好事。 “你要是给我找到人也就算了,要是找不到,你就看着办吧,哼!”虞止不断冷哼,好没气地看着轩辕翎,恨不得把轩辕翎这个人给撕了。 都怪她养的好儿子,专门出来祸害人。 可是虞止也忘了,自己也是个祸害。 如今这六界啊,专门出祸害,也不知道这个风气,是被谁带出来的。 反正不是轩辕翎。 轩辕翎挑眉笑了:“便是找不到,你又能奈我何?” 单挑? 就凭虞止这三脚猫功夫,要真是打起来,未必能接得下她三招。 真神之下,都是蝼蚁。 便是虞止和仪皇大帝这等八荒战神,在真神之下,都得俯首称臣,所以现在这六界,要是轩辕翎真严肃起来,就是神皇,都得给她行跪拜大礼。 轩辕翎她,是受得起这个礼的。 “你就别吹牛了,你要知道,现在不管你怎么威胁,也就只能吓唬吓唬那些笨蛋了。”紫冥邪挑着眉梢幽幽地笑了。 瞬间让虞止黑了脸,他抖着手指控诉:“好啊你们俩,这么快就合起伙来欺负我了,你们这是以多欺少!” “那你怎么不说你以老欺小呢?”轩辕翎飞快地丢出来一句话,以多欺少固然可耻,那虞止这以老欺小就好意思了? “我倚老……” 虞止被轩辕翎这话气得差点连舌头都咬断了,他不否认自己年龄大,但是,轩辕翎跟紫冥邪看起来,也跟他差不多大。 他怎么就老了? 要知道,神仙在这个年龄都是黄金年龄段的。 这两个小屁孩懂什么? “行了,没时间跟你瞎扯了。”轩辕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站起身来看着虞止道:“要找你妹子就跟我走,过时不候!” 说罢,她抬脚就走。 虞止瞪大了眼睛,不爽地骂道:“好啊你个没良心的,明明是你儿子惹得祸,找人是你应该做的事,你这什么态度啊?” 紫冥邪已经跟上了轩辕翎的脚步,回头看了虞止一眼:“再不走你就跟不上了,你这修为,可探测不到真神所在的位置。” “好啊,你们两个没心肝的……” 虞止在后面跳着,小跑着跟了上去,被气得心肝儿都疼了起来。 这两个人都是真神,这就是他的致命伤啊。 随随便便都能够威胁他! 过分哎! 帝都西街,远离皇城,但是依旧繁华得很,轩辕翎走在前面,虞止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问了局:“你能不能找得到他们啊?” 要是能找到,轩辕翎应该早就找到了,不至于在这大街上乱逛。 而且,他总能收到一些自以为是的女人暗送秋波,看得他老脸都快要红了。 轩辕翎笑了笑,问他:“你知道你的修为比安安高,却找不到他吗?” “不知道。”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若是能知道,就不用来找轩辕翎了。 “那是因为,他修的是我传给他的秘法。”轩辕翎婉转轻笑,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好听:“这世上,除了我师父,只有我能找得到他。” 虞止要是能找得到,那就不是她创的独门秘术了。 第271章 我没有二大爷。 虞止尴尬了。 他就知道,连紫冥邪都找不到的人,轩辕翎怎么就这么信誓旦旦的? 原来她玩阴的。 “你说你,怎么这么坑……”虞止刚想骂轩辕翎,就被轩辕翎一把拽了过来,拉着虞止跟紫冥邪躲到了一旁的廊柱后面。 几个人躲在后面,便看见方才他们所站立的地方,走过来三个人。 那白衣公子眉目潋滟倾城,白衣轻软,浑身上下都被渡上了一抹仙气,他牵着一个八九岁大的女娃娃,女娃扎着两根麻花辫,圆滚滚的脸蛋,如同晶莹剔透的小包子一般,柔软可爱。 不是轩辕明澈和虞九娆还能是谁! 而跟在两个人身后艳衣紫袍的邪魅公子,双手抱在后脑勺,口中叼着半截青草,紫袍微微敞开来,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和大片麦色的肌肤。 除了饕餮,这还能是哪个骚包? 虞止一看到虞九娆,下意识地想冲出去,但是又被轩辕翎一把拽了回来,他一时不防,脚下一绊,差点就摔了个狗吃屎,他恼怒地瞪着轩辕翎:“证据都在这里,你还想包庇不成?”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包庇了?”轩辕翎横了他一眼,“你再看看又怎么了?” 虞止翻了个白眼:“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这一边,饕餮跟在两个人屁股后面,见两个人还在继续溜达,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打算,马上就不爽了:“你们俩累不累啊,都溜达一天了。” “你是神仙,累什么累啊?”轩辕明澈不耐烦地丢出去一句,眼眸触及到虞九娆的时候,神色瞬间柔软了下来,伸手捏了下她婴儿肥的脸蛋,动作是说不出的亲昵。 躲在暗处的虞止看到这一幕,差点就上去揍人了,奈何身边站着两大真神,尤其是这轩辕翎,稍稍飞过来一个眼神,都是威胁的意思。 “我@:#%¥$你二大爷!”饕餮破口大骂一堆脏话,那叫一个吐沫横飞,“神仙就不累吗?神仙也要吃饭睡觉啊,你以为都跟你这色鬼似的啊?” 好啊,果然是有了小屁孩,就忘了他了! “我可没有二大爷!”轩辕明澈纠正了他一句,停下了脚步,而后扬唇邪魅地笑了:“说到色,谁能比得过你呢,是吧,饕餮尊神?” 他眼角上扬,笑得这般飞扬,那贱兮兮的笑容,还真有几分像饕餮。 “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是你长辈!”饕餮被小辈这么一调侃,自是老脸一红,曾几何时,他的地位这么低了? 轩辕明澈狡黠一笑:“是是是,坐在色字头上的长辈。” 饕餮刚想说什么,便见饕餮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他四下寻找了一番,问轩辕明澈:“你刚刚,有没有嗅到熟悉的气息?” “没有。” “我刚刚,嗅到了阿月的气息。”饕餮在刚才那一瞬间,就感应到了轩辕翎的气息,但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很快就消失了,以至于他觉得自己是不是闻错了。 可是这气息,如此的熟悉,他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会察觉错? 第272章 是我这个不长眼的。 “你别瞎说了,阿娘还在宫中,这里偏离皇宫,就是虞止都找不到我们。” 轩辕明澈明显不把这事放在心上,饕餮觉得事情不对,还是想要说什么,但是眼角余光忽然一瞥,就瞥到了轩辕翎和虞止,正站在廊柱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饕餮吓得下意识夹紧了尾巴,但是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人形,没有尾巴。 饕餮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轩辕明澈,毕竟他是长辈,要是某人被揍了,他这看好戏,也能看得理直气壮,所以,他顶着那道瘆人的目光,虚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啊,要是虞止去找阿月告你一状,你这麻烦就大了。” “不可能,阿娘可没功夫搭理虞止,她忙得很!”轩辕明澈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对饕餮这担心,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最后,实在是受不了饕餮的唠叨,他直接选择无视他。 带着虞九娆吃吃喝喝。 “我要吃那个。”虞九娆指了指糖葫芦,轩辕明澈便把糖葫芦全都买了下来,出手十分的阔绰,抱着那插满糖葫芦的草把,让虞九娆自己挑。 “长安哥哥你真好。”虞九娆高兴极了,抱着轩辕明澈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身后的饕餮那简直是捂着眼睛不敢看啊,都能够感觉到虞止那股子怨气冲破天了,还有脑袋瓜子那道目光,他觉得头皮屑都快要被吓出来了。 “造孽啊……”他直呼造孽,奈何轩辕明澈根本就不搭理他。 “小九乖。” 轩辕明澈脸颊上陷进去两枚浅浅的梨窝,蹲下身去揉虞九娆的脑袋,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他刚想要站起来,眼前忽然伸出一只素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耳朵。 那力道可是不小的,轩辕明澈开口就骂:“哪个不长眼的,敢拧本尊的耳朵,看本尊不……” “是我这个不长眼的。” 轩辕翎幽幽地笑了,那笑声,听得轩辕明澈浑身打了个激灵,僵硬地转过脑袋,便看见轩辕翎笑眯眯的看着他,虞止和紫冥邪就站在他身后。 虞止是恨不得把他给撕了,紫冥邪是笑得幸灾乐祸,而饕餮,竟然怂到了蹲在摊子底下,抱头做出投降的姿势来。 看到前一刻还跟大爷似的饕餮如今跟孙子一样,轩辕明澈唇角抽了抽,头顶上一群黑乌鸦嘎嘎飞过。 饕餮大爷,你的威严呢? 感觉拧在耳朵上那只手的力道又重了些,轩辕明澈掐着嗓子干嚎了两声,笑得谄媚极了:“阿娘啊,您老怎么来了?” 虞止想要说话,被轩辕翎一脚踹到了后面去,她笑眯眯地问他:“你都能来,我就不能来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还是说,你不喜欢我来?” 虽然轩辕翎想笑嘻嘻的,嗓音柔软轻盈,但是,她笑面虎的名号是出了名的,素来是变脸大师,变脸的速度快到了分分钟可以变很多种脸色。 而且,这可是一道送命题。 轩辕明澈下意识的把虞九娆往后拽了拽,笑得跟一朵花似的:“怎么会呢,阿娘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儿子是日思夜想,这不,就想着下来看看您了。” 第273章 高啊。 “是吗?”轩辕翎的眼眸从虞九娆身上掠过,好整以暇地问:“我倒是不知道,你下来看我,还顺道拐了个小女娃,敢情你是有恋童癖不成?” “……” 轩辕明澈额角一抽,无奈地问:“娘,你就是这么看你儿子的吗?” 他虽然是轩辕翎的儿子,但是轩辕翎的脑回路,他是永远都摸不准的,也不知道紫冥邪是不是被折磨得疯了,反正他和饕餮有时候是招架不住的。 “这不能怪我,谁让你这太引人遐想了。”轩辕翎弯眸浅笑,笑着问:“若不是恋童癖,那你这个女娃娃是怎么回事?” 她自然知道这是虞九娆,但是,偏生想让轩辕明澈自己说出来。 “娘,你别胡扯了。” 轩辕明澈不相信轩辕翎看不出来这女娃是谁,一看就知道她在装,但他还是把虞九娆拉到她跟前,耐心地说:“这是虞九娆,她小时候你见过的,还在我们家住过一段时间呢。” 而且,你还说要虞九娆给他当媳妇呢! 他可是都记着的。 轩辕翎松开了手,一巴掌拍了过去:“我当然知道她是小九,我是问你,你既然是下来看我的,她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被他拐来的。” 饕餮这个时候忽然插了一句话,他挥着爪子控诉轩辕明澈的罪行:“我死活拦着,但是拦不住,现在还把我给拖出来当挡箭牌,说若是遇上了你,就说是我干的。” 当然了,他这是胡说八道的,可是按照往常的例子,轩辕翎很快就会来找他的麻烦,还不如他先把脏水泼过去。 免得遭殃。 轩辕明澈听到饕餮这些话,脸都要绿了,他咬着牙重重点头:“对,阿娘,就是我拉饕餮叔叔出来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般别有深意的话,让轩辕翎转头看向了饕餮,唇边掠过一抹诡异的笑容。 饕餮被着笑容看得心里发毛,他怎么感觉,接下来他还是要倒霉? 不会吧…… 轩辕翎幽幽地笑了:“我都知道,一定是饕餮威逼利诱你,把虞止家的小九拐过来的,毕竟虞止家的结界,可不是一般人能破开的。” 她看着饕餮,挑眉问道:“你说是吧,饕餮大爷?” 饕餮:“……” 他就知道,轩辕翎从来不会按照常理出牌,她这是摆明了想让他当替罪羔羊啊。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虞止听出来不对劲,想要为饕餮辩解:“明明是你儿……” 轩辕翎抢了话锋无害地笑:“是我儿子怕你家小九遭了饕餮的魔爪,这才到了人界把人给截住了,不然,你家小九可就遭殃了。” “所以呢,为了感谢我儿子的救命之恩,你是不是要打算把你家小九,许配过来啊?”轩辕翎勾唇含笑,那眼底都是狡黠的流光,和算计的意味。 饕餮:高啊! “许配?”虞止一听这话,马上就拔高了音调,不顾形象地怒骂:“你脑子抽了吧,你看看你儿子多大了,我家小九还是嫩娃娃,你好意思说这话吗?” 轩辕翎这可不止一次两次跟他说,要把他家小九给轩辕明澈当媳妇。 想跟他成亲家,美得嘞! 第274章 辣手摧花。 “我儿子大怎么了?”轩辕翎马上就瞪了一眼过去,丢出一句话来,彻底堵住了虞止的嘴:“你没看见三生石上,有他们的名字啊!” 虞止卒。 轩辕明澈听到这话,马上就凑过去问轩辕翎:“阿娘,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三生石这东西他知道啊,据说要是在上面出现名字的,就是到死,到了来世,都是一种纠缠,可以这么说,只要是名字在上面的,到了最后,都会相爱。 他阿娘跟紫冥邪的名字,可就在上面,所以这些年,阿娘一直没能摆脱掉紫冥邪。 “真的假的,现在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要辣手摧花不成?”轩辕翎睨着他,这态度真是转变得让人难以接受啊,前一刻还在维护他,现在…… 轩辕明澈丝毫不在乎她的语气,笑眯眯地说:“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啊,既然有名字了,那我不就能正大光明的带着她玩了。” 起码,他就有理由带着她飘了,就不会被虞止说成拐卖儿童了。 “玩你个头!”虞止憋不住了,劈头盖脸把轩辕明澈一顿骂,而后一把把虞九娆拉了过来:“有老子在一天,老子坚决不同意,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就算有名字那又怎么样,婚姻大事,总得有媒妁之言吧,他都不同意,那还谈什么? 轩辕翎眯眼笑了笑,摆手道:“行了,你嘴巴积点德吧,人我给你找到了,要是下次再弄丢了,我可不给你找了。” 弄丢了还不是你家那位干的,子债母偿,你不找谁找? 这话虞止不敢直接跟轩辕翎说,只能在心里吐槽,可是即便他不开口,轩辕翎只消一眼,就能够看穿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她哼笑。 下次要是再找她,她可就直接把人给带到无上神殿,给她儿子当媳妇去,反正,名字就在三生石上面写着,想赖都赖不掉。 虞止带着虞九娆走了,饕餮坐在摊子底下都快睡着了,在轩辕翎把他揪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想开口骂人,但是察觉到耳朵上那股凉意,到了嘴边的话,又一咕噜咽了回去。 倏然睁开眼睛来,便看见轩辕翎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饕餮松了口气,幸好没有骂她,不然,他今天可就惨了! 饕餮眯着狭长的凤眸,从轩辕翎脸上掠过,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我看你今日红光满面,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是什么人哦,这火眼金睛,能看不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微妙变化吗?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还问什么?”轩辕翎冷嗤,对饕餮的猜想那是一点都不否认的,既然都承认心中有他了,又有什么好遮掩的?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人。 “哟,果然是有喜事啊。”饕餮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身形摇摇晃晃的,痞痞地笑了:“看来这人界果真是块风水宝地,改明儿,我可得好好溜达溜达。” 想当初在无上神殿的时候,不管紫冥邪怎么骚扰轩辕翎,轩辕翎都能无动于衷的,怎的到了人界,就按捺不住了? 轩辕翎笑了,语气调侃:“你说的很对,的确是块风水宝地,衡妄帝君,我家小四儿,还有你们俩个瘟神,此刻都在这里。” 听到这一句瘟神,轩辕明澈脑门落下了三根黑线。 真是亲娘! 第275章 终极目标。 “怎么大家都在啊,还有你家小四,我可是很久都没看见她了。”饕餮说起姬云歌的时候,语气似乎都温柔了一些。 他就是喜欢姬云歌那般大的女娃娃,正是年华正好的时候,调戏起来很是有趣,亏得她生得不像轩辕翎,那他可真真是无趣死了。 轩辕翎险些要翻白眼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省省吧,赶紧回去给我看家,都玩了这么多年了,你该歇歇了。” 这些年里,她是看着饕餮四处闯祸,到处给他擦屁股,她自己都还没怎么玩呢。 “行了,你帮我个忙。”她忽然想起幻瑶和冥王的事情来,觉得有必要要撮合一下他们,饕餮可是个很好的助手。 “凭什么?” 饕餮斜眼看着她,一会让他帮忙,一会让他回去看家,这是仗着他太宠她了吗? 轩辕翎无视他的反驳,直接道:“冥王跟幻瑶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冥王是什么人,你也知道,所以呢,你赶紧从中搅和一下,要是我回去看他们一点进展都没有,你就惨了!” 后面那句话,赤果果的都是威胁。 “你这忙难度也太大了。”饕餮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晃了晃爪子,“我做不到,免谈!” 谁不知道冥王是什么人啊,那也是出了名的难缠,幻瑶素来是深居简出的一个人,这两个人碰到一起都是一件难事。 让他搅和? 那可能会被搅得稀巴烂吧。 “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回去验收成果。” 轩辕翎丝毫不给饕餮拒绝的机会,丢给他一个做不到你自己体会的眼神,而后转身便走。 轩辕明澈跟了上去,问她:“阿娘,夭夭什么时候回去?” 十几年不见她,还甚是想念。 “快了,我在等一个契机。”轩辕翎诡异地笑了,凡人的命数都是由命数轮回盘决定的,她算到在西陵漾大婚之日会有一劫。 这个契机,便是这个劫难。 “那夭夭可有危险?” 轩辕明澈约莫能猜中轩辕翎的心思,劫数这回事,素来都是在劫难逃,不管这其中会涉及到谁,他都不希望桃夭有事。 那丫头,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虽非一母所生,但是却胜似亲妹。 轩辕翎摇头:“没有,但是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夭夭和战神。” 这件事单纯只发展成了嫉妒,但是有些人,却也被牵扯了进来。 轩辕明澈沉沉地问:“阿娘的意思是,姓凌的那些人?” “不管是谁,若在我眼皮子底下惹事,就是自己找死。” 轩辕翎微微弯起了桃花眸,容颜动人,笑容凉薄:“你回去后,要营造出我还在无上神殿的假象,不然,事情可就不好玩了。” 桃夭到底是无上神殿出来的人,虽然凌夕薇胆大妄为,把桃夭二人逼至诛神台,本来还不知道被她给救下来了,但是自从那日凤隐剑的剑气传到了天上,想必也引起了一阵轰动。 凤隐剑是无云上神的佩剑,自从二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凌夕薇本想毁去凤隐剑,但是凤隐剑乃是一把无坚不摧、威力惊人的上古神器,摧毁不得,便被凌夕薇扔到了人界。 第276章 契机。 后来,桃夭带着记忆转世,能够感知到凤隐剑所在的位置,取回凤隐剑之时,剑气直冲云霄,轩辕翎虽然及时压制住了,但是那一股气息,已然被天上察觉到了。 神目将查不到人界的事,必定会第一时间禀告给凌烨,毕竟当时,凌烨和凌夕薇是亲眼看见他们跳入诛神台的,所以,也只是怀疑他们还活着。 轩辕翎在人界布的结界,已经快要消失了,凌夕薇很快就会知道桃夭还活着了。 到时候,凌夕薇势必要行动了! “儿子遵命。” 轩辕明澈点头,拽着饕餮马上就赶回无上神殿。 “你已经想好了,大婚之日,便是他们回归之时吗?”紫冥邪轻缓缓地开口。语气很是邪魅,其中深意让人琢磨不透。 轩辕翎弯了唇笑得飞扬意气:“其实什么时候走都无所谓的,我只是想在走之前,送西陵家无知之人一个大礼罢了。” 如果说桃夭和战神是没有什么记忆的,尚且还需要个契机,但是现在,他们的实力早就恢复了,只是在人界被压制住了。 所以,正好趁着西陵漾和东寻世子大婚之日,解开她布在他们身上的禁制。 因为那一天,有人必定按捺不住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万年如一日的日子,也颇是枯燥乏味,总得有个人来陪她一起玩玩的。 人品不限。 “我的阿九,一点没变。”紫冥邪宠溺地看着她,想起许多年前,也曾经有过类似的场景,那是在龙族小殿下的百岁宴。 她也曾这般捉弄过衡妄帝君宫中的仙子的。 轩辕翎很自然的伸出手去拉他的手,眯着眼眸看着前方,眉目婉转地笑着说:“人是不变的,但是这路,还得朝前走的。” 紫冥邪垂眸看着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邪魅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眉间的笑意越来越柔软,柔情似水温柔缱绻。 两个人手牵着手回宫,可把众人的下巴给惊掉了。 虽然知道轩辕翎接受了他,但是这般光明正大秀恩爱的时候,桃夭和姬云歌表示还是难以接受,毕竟在她们的印象之中,轩辕翎一直都是那种冷若冰霜的人。 这即便喜欢了,也不能这么快就跟个小女人似的。 可是事实证明,她们还是小看轩辕翎了。 “阿娘,你没有把阿哥怎么样吧?”桃夭蹭到轩辕翎身边去问她,她是知道轩辕明澈又把虞九娆给拐走了的,所以这回虞止找上门来了。 看轩辕翎这样子,想必也是把虞九娆给找到了。 “没有。” 轩辕翎松开了紫冥邪的手,接过姬云歌端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而后道:“我不在的时候,皇帝是不是已经下旨,确定了婚期了?” 她方才一路回来,听到最多的,便是在议论东寻世子和西陵漾即将大婚的事情。 姬云歌点头:“对,帝君说,四国使臣回朝之日,便是西陵漾出嫁之时。” 正好可以让西陵漾的銮驾,跟着东寻一起回去。 轩辕翎捧着茶杯慢慢地喝着茶,眉目浮现一抹深沉,淡淡地说:“去告诉皇帝,他们的婚礼要在皇宫举办,四国使臣都得留下来。” 话是对姬云歌说的。 天穹帝君知道她的身份,自然已经知道姬云歌是谁了。 姬云歌还没来得及回答轩辕翎,便听到桃夭率先发出一声惊呼:“为什么啊?” 第277章 强者为尊。 “人多热闹呗。”轩辕翎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告诉桃夭为什么,但是她眉宇间的深沉之色越发明显,姬云歌约莫能猜到一些。 想必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桃夭愣了一下,而后抱着她的胳膊笑了:“阿娘,这都不像你了。” 这么多年来,轩辕翎可是素来不喜欢这等闹腾场面的,便是冥王和虞止他们几个一个接着一个来无上神殿坐坐,她都嫌烦,怎么这一次,倒也觉得人多热闹好了? “你这几日有没有练习我交给你的法术?” 轩辕翎颇有些严厉的问她,徐徐道:“你知道的,上神之上还有六个境界,你当年便一直停滞在半步先天境,才让凌夕薇有机可乘。” 凌夕薇的修为要比桃夭高,是半步先天境中期,桃夭因为是从妖骨成为神骨,修炼速度本就慢了一丝,当时只是刚刚踏进半步先天境。 虽然都是上神,但是境界不同,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 若非如此,凌夕薇怎会仗着这一点,让天兵天将把战神给拖住了,然后给了桃夭毁天灭地的一击。 “我当然知道啊,可是修炼成上神已属不易,每一个境界的修炼,都是难如登天。”桃夭沉了沉心绪,其实神界许多上神,在修成上神之后,便放弃了修炼。 因为需要通过修炼,才能进入半步先天境界,而这个境界虽然是最低层,但是哪里是那么好踏入的呢? 一旦踏入,便意味着真神之路已经开启。 前中后三期,每一期的修炼,或许都需要千年乃至万年,而且,即便修炼了那么多年,能不能突破还是另一回事呢。 更不要说继续往后修炼了。 “的确是难如登天,可是你一旦停止修炼,有一天终将会成为别人粘板上的鱼肉。” 轩辕翎对桃夭的话也不予否认,她自己的修炼速度有多吓人,她是知道的,也知道桃夭和姬云歌等人修炼这些境界有多难。 可是同样也有这么一句话。 强者为尊。 她身处高位之上,有些事情也不能插手,比如桃夭,她的劫数,远远不止于此,历劫这种事情,她是不能替她挡过去的。 凌家人有多大的野心,她不是不清楚,只是如今凌烨和凌夕薇的命星还很亮,甚至是大放异彩,若她出面解决了他们,那其他人的命数就会被打乱。 她虽然掌众神生杀大权,但是神之生死,也同命星有关,一魂一命星,命星在,那便代表这人还死不得。 轩辕翎那双眼眸深不可测,唇角弧度清冷:“你要知道,现在你是能跟平常人一样,逍遥自在,可是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要回去,那就不能这么松懈了。 怕两个人有什么压力,轩辕翎又是浅淡地说:“不过你们放心,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有什么事,等先回去了再说。” 据她所知,凌烨正在密谋造反,到时候,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她摆手让桃夭先下去,又让姬云歌去通禀帝君,要求更改大婚日期。 姬云歌办事的速度很快,新的圣旨很快就下达了,把婚期改在了七月初七,地点是天穹皇宫,这一道诏书一下,众人都惊讶极了。 有道是君无戏言,可是这一次,帝君竟然驳回了第一道圣旨。 第278章 这么蠢。 不过轩辕云景他们几个,都知道是轩辕翎要求的,虽然不知道轩辕翎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是轩辕云景也没什么兴趣去问的。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意思。 倒是君不言那厮,好奇地问轩辕翎:“殿下,你该不会是受到了爱情的滋润,所以把婚期改在了七月初七,难道,是想沾沾他们的喜气不成?” 这话听起来,是有几分揶揄的味道的。 “你很闲吗?”轩辕翎淡淡地问了一句,语速轻慢:“如果你很闲的话,不妨认真去想想自己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缘分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就是那么想的啊,我挺喜欢四公主的。”君不言抓了抓头发,对轩辕翎这话是有些不明白的,难道他这么想不对吗? 见君不言依旧傻乎乎的,轩辕翎眼眸沉了一下:“难道你不知道,三生石上没有你们的名字?” “知道啊。” 君不言点头,脸上有些迷茫:“可是,不是只有红鸾星动之时才会出现吗,也并没有说,单相思就一定不会出现啊。” 他从轩辕翎和姬云歌的话中,约莫也猜出了什么,无非就是三生石上还没有他们的命定姻缘出现,那也并不代表,他们有缘无分啊。 “你怎么这么蠢?”轩辕翎眼角抽搐了一下,要被他给气死,不过还是好脾气地解释:“三生石是这个样子的,刚开始的时候,幻瑶能够看到上面所有人的姻缘,遇到命定之人之时,三生石门大开,两个人的名字会再度显现出来。” “否则,就是孽缘,生死无路。” 幻瑶可是告诉过她的,姬云歌命定之人的名字并不是衡妄帝君,至于是谁,幻瑶也不敢泄露天机,泄露天机对他们而言,的确是要遭天谴的。 便是连她,都未必能躲得过,所以轩辕翎即便知道很多事情,却从来不会轻易泄露。 “那说不定,我们俩是孽缘呢!”君不言依旧抱了这么一丝幻想,要是孽缘的话,那他跟她,也会一直纠缠下去的。 轩辕翎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就黑了下去,君不言的脑子是坏了还是怎么了,还想跟姬云歌来一段爱别离怨憎会的孽缘? “要是孽缘,我第一个宰了你。”轩辕翎凉凉地开口,既然是孽缘,注定没有好结果,那必定会有一方痛彻心扉,或者命丧黄泉,与其这样,那她还不如未雨绸缪,先宰了君不言再说。 这样,也是一段没有痛苦的孽缘了。 君不言:“……” 还真别说,轩辕翎是真有这个胆子的。 “你心悦歌儿的程度,可曾到了紫冥邪心悦我的程度?”轩辕翎眉眼寡淡,声音婉转地说:“若是没有,你还是仔细想想,有时候喜欢只是好感和欣赏。” 她一直以为,对于紫冥邪的感情,只是感动和欣赏多于爱。 但是见不到他,她真的会心焦。 想到他,她的心便已经飘到了他的身边去了,脑中勾勒出的,都是那人艳衣俊颜,风华无双的样子,真是像极了爱情的样子。 漫漫星河之中,他能够身披万里星光,入她眼底。 劝君不言的话已经带到,他怎么想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轩辕翎不便过多干涉,有时候,得让他自己明白,不然会越说越麻烦的。 第279章 龙凤之子。 轻纱层层坠落,紫冥邪便斜斜地靠在软榻之上,那轻薄白衣便从榻前恣意垂落,墨发披散在身后,姿态慵懒散漫,却是绝代风华。 这般风华的人,自当只有天上有,人间哪能见呢? 她在他跟前蹲了下来,眯着眼睛问他:“我记得你之前,成为真神的时候,也没有多大吧,你怎么修炼得那么快?” 当年紫冥邪成为真神的时候,也大概才一千岁左右,比她要大了个几百岁,她成为真神那完全是沾了天道的光了,可是他,却是实打实自己修炼的。 她也好奇了,紫冥邪不过是雪山神殿的冥殿下,修炼速度怎么就一日千里的那种呢? “想知道?”男人慵懒地靠在榻上,用手撑着脑袋,衣袖垂落下来,露出了半截莹白的手来,另一只手把玩着轩辕翎的头发。 “想。” 难道他没看出来,她对这个很有兴趣吗?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他狡黠地冲着她眨眼间笑,那灼灼桃花便在眼角绽放开来,开了一路,连带着都开到她心里去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轩辕翎瞪了他一眼,瞬间就不好了,她本来就知道这个男人不要脸,但是自从承认心中有他之后,他这般调戏她,她总觉得不好意思。 以前她脸皮厚啊,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女人嘛,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总是要忸怩一把的。 但是又特别想知道,轩辕翎还是抬起头来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刚拉住她的手腕,她便已经躲开了。 “我就知道你不安分。”她得意洋洋地笑了,就知道他不怀好意,想跟她斗,还嫩着呢,她怎么说也是有一副火眼金睛的。 还看不穿他心里想什么吗! 紫冥邪被她看穿了目的,一脸懊恼,不过还是跟她解释:“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修炼速度这么快,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不仅是万古龙族一脉,身体里还有凤族血脉。” “你是龙凤之子?” 轩辕翎震惊的看着他,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察觉到他体内有凤凰血脉。 万古神龙和凤凰,都是太古传下来的至高无上的尊贵神兽,一个时代内,龙凤素来通婚,孕育子嗣实力和寻常也没什么区别。 可紫冥邪怎么就和别的龙凤之子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我也不清楚,兴许是因为我父母的缘故。”紫冥邪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而且,他也问过他母亲。 母亲也说不知道。 不过是什么原因,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重要的是,他要比寻常神兽修炼得快,这一点他是非常满意的,以至于他经常能在虞止面前嘚瑟。 虞止作为八荒战神,如今也只是照神境后期,而且卡在了瓶颈处多年,至今难以突破至阴阳境,不过能不能突破对虞止来说,也是无所谓的。 他已经位尊昆仑帝君,曾经的八荒战神,更是上古白泽后裔,尊贵无比,修为本来就凌驾诸神之上,只要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战,他都死不了。 虽然老神王们总是说,上神也会有羽化的一天,可是,修为越高,活得便越久,羽化少说也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之后的事情。 毕竟活得久了,对这些事情,是毫不在乎的。 第280章 太多人惦记你。 “你父母是谁?” 轩辕翎是从未听紫冥邪提起过他父母的,她想,既然紫冥邪的血脉之力如此强大,想必他的父母,也不是一般人吧。 紫冥邪忽然漾开唇角,笑得如同一只老狐狸般:“现在就开始了解你公公婆婆了?” 这话倒是把他自己给逗开心了,轩辕翎简直要无语了,直接往他身上甩了个霸占,冷冷地说:“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反正,她也不一定要立刻知道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知道。 “跟你开玩笑的。” 他笑着,伸手从她眉间划过,低低婉转地说:“我母亲是凤族上一任女王,我父亲,是神族神尊,也就是上一任神皇的亲弟弟。” 神之后裔,那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吧。 “你母亲是凤族女王?”轩辕翎眉梢微蹙,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关于凤族女王的信息,疑惑地问:“那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她已经嫁人了?” 如今凤族只有她这个圣女,却无女王的。 她问过四大长老,但是他们对于上一任女王的事情,都避而不谈,据她所知,凤族在她之前,还有两位圣女的。 第一位,是昔日创世始祖。 第二位,便是紫冥邪母亲那个时候。 她是知道她有前世的,那么,那个时候的她,和紫冥邪母亲有什么关系? 紫冥邪浅声一笑:“我母亲是在辞去女王之位之后,才与我父亲缔结连理的,那个时候,整个六界都遭受了重创。” 便是因此,他父亲和母亲才选择避世隐居,不问世事的。 “那那个时候,我父王才刚刚降世,我也还没有出生。”轩辕翎接过话锋,约莫也知道了那个时候所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似乎是第二次神魔大战刚结束不久。 人族在六界之中,自然也是遭到了重创,父王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收复人族。 再后来,就是她出生之后的事情了。 “对于上古时期,许多事情都被抹去了踪迹,无迹可寻。”男人语调微微上扬,笑容邪魅:“当然,我也没什么兴趣,我更在乎的,是现在!” 他冰凉的指尖从轩辕翎眉尖上一点点的划过,这般惊艳天下的人儿,自是无数少年的梦中情人,此刻正趴在他身边,笑容姣好。 “现在也就这样啊,有什么可在乎的,还是说,你对自己不自信?”轩辕翎笑着揶揄他,在她眼中,他一直是自信飞扬的一个人。 如今这话语中有些忧愁,可不像他。 “怎么会?”男人语调温柔,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眉目,徐徐地笑了:“我只是觉得,有太多人惦记你,会让我有压力。” 是压力,倒不是威胁感。 墨无倾和龙君煜都是那种惊艳众生的人,虽然对轩辕翎有意,可是轩辕翎却是无意,但他始终觉得,他们长得太帅,给他的压力很大。 轩辕翎盘腿坐在那里,趴在胳膊上,仰着脸看他笑了:“那人家惦记我,是人家的事,我总不能跟他们说,离我远点吧?” “哈哈。”男人很是开怀地笑了,轻扬眉角,眼角风韵蔓延出来,笑得意气横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你这么说。” 很显然,看她这个脸色,就知道她不愿意。 第281章 你是神皇。 “人生在世难以寻一知己,你连这点都要扼杀,真是没良心!”轩辕翎言辞温淡地控诉他,其实她一直都清楚墨无倾对她有意。 但是墨无倾却并不在乎她心里有没有他,在他看来,只要她不疏离他,那便够了。 有些人,就是这般心甘情愿。 爱情不分对错。 而龙君煜,是她所没有想到的,毕竟她和他的接触,是没有她和墨无倾接触得多,所以便也不是很清楚他的心思,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是不同的。 可不管怎么样,她只能装作不知道,因为,她只有一颗心,给出去了,便再也不能给其他人了。 “我几时要扼杀你的知己了?”男人幽幽地睨着她,把她的手捧在了掌心之中:“他们都知道三生石上你我的名字,便是再怎么心悦你,也不会觊觎兄弟妻。” 便是知道这一点,墨无倾和龙君煜即便对她有再多的情意,也不能跟他抢。 不要说不能抢,便是能抢,也抢不过,龙君煜和墨无倾都是一类人,心性如雪,容颜冰清,轩辕翎当年不会对墨无倾动情,今后也不会对龙君煜动情。 “兄弟妻……”轩辕翎低低地笑了,“你倒是挺自觉的。” “那是,脸皮不厚怎么能行?”他扬了扬眉头,笑得骚包极了,轩辕翎忍住没有给他丢个白眼。 她本来是那种禁欲清冷的一个人,虽然内心飞扬不羁,但是鲜少会喜形于色的那种,但是和紫冥邪在一起,她真的是很自在,完完全全做回了自己。 那种感觉,从未有过。 轩辕翎入了人间,便少了那一分清冷和禁欲,她跪坐在蒲团上,点火煮茶,动作缓慢而优雅,红唇微微上扬:“你这神皇,在自己下属面前可也是这般?” 她破天荒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在紫冥邪耳边炸开。 “你都知道了!”男人轻声笑了笑,光影昏昏沉沉之下,他眉目上的情绪看得不大真切,但是依稀能够瞧见,男人眉目精致倾城,清华无双。 “自然,天下万事,鲜少能瞒得过我。”轩辕翎双手交叠在身前,眯着眼睛看那已经开始沸腾的茶水,话语冰清:“若是六界是一盘棋,那么你,也在我的棋盘之中。” 紫冥邪,你把天下人都当成了棋子,放入了自己的棋盘之中,那么,便也想把你,纳入我的泱泱棋局之中。 这就要看看谁的棋艺,更胜一筹了。 “阿九所言甚是,天下万生包括我,都在你的棋盘之中。” 紫冥邪眯着眼睛轻轻地笑,眉目转瞬便变得十分柔和宠溺:“我的小阿九不愧是六界第一人,这般就看出了我的身份,便是连阿煜和冥王他们,都不能怀疑过半分。” 他一直都觉得身份这些不过是个代号,想来虞止他们也是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的,即便他们心里清楚,也不会刻意来问。 男人笑眯眯地看着轩辕翎,他的小阿九素来都是控棋之人,最擅长用那双纤纤素手,搅动着这天下的风云,以天下为棋。 谈笑间,纤云素手执棋,流云广袖落下,便是翻云覆雨。 第282章 随心而走。 “你说,若是有一天,凌烨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该是什么样一副表情?”轩辕翎弯唇邪魅地笑,眉心轻轻地动了,似乎凌烨等人的表情,已经呈现在她脑海中了。 紫冥邪笑,看着她的时候,眼底始终只有无边无际的宠爱,勾了唇:“什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那一定很有趣!” 凌烨之辈一直觊觎他的皇位,连他是真神的时候,也不畏惧,或许,便只想坐在那龙椅之上,掌神界众神。 而神皇之上,尚还有真神,但是站得越高,便对权力没什么欲~望,真神不会死,活在浩瀚宇宙之下,尽是孤独寂寥。 所以凌烨,他只对神界之主敢兴趣。 “我想,等回去后不久,便可以行动了。”轩辕翎垂眸端着茶杯,眉目安静宁好,唇边微微牵起了一抹淡然的笑容。 如同置身画中,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男人托着下巴,偏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下,而后笑着说:“这也可以,我们家夭夭报仇之日,便是我公布身份之时。” “是我家夭夭……”轩辕翎无语地纠正了这一点,夭夭可是她的养女,就算紫冥邪跟她有什么,那也不是紫冥邪家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和我计较这个干什么?”紫冥邪无所谓地笑了笑,斜靠在软榻上,眯着眼睛浅浅地笑:“她是你的谁,那就是我的谁。” “行了。”轩辕翎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听他啰嗦,语气深沉地说:“你跟君不言关系应该还可以吧,有时间赶紧劝劝他。” 他一向话多,说不定君不言都听不了他的唠叨,一时看开了呢。 衡妄帝君这脑子有时候不大好使,怎么都转不过弯来,得另辟蹊径才行。 “劝他什么?”紫冥邪不解地问。 “你是不是傻?” 轩辕翎瞪了他一眼,耐心地说:“他现在对我家小四儿,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们的名字不在三生石上,所以,得快点斩断,免得节外生枝。” 其实,她是担心到最后,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毕竟,她并没有见到过三生石上的名字。 “那这就有点麻烦了。”紫冥邪摸了摸下巴,眯起了双眸,他和衡妄帝君也算是有些交情,自然是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么多年来,衡妄帝君是从来不曾对哪个女子有过好感的,姬云歌是第一个。 而且,他素来是很执拗的一个人,就是凡间人长说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神仙什么都没有,但有的是时间,他或许会觉得,此去多年,只要他坚持,那个人一定是他的。 他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时间。 等得起。 轩辕翎听了紫冥邪对君不言的分析,微微蹙了眉,语气轻幽地说:“可话虽如此,难道他就真的不顾三生石吗?” 其实这人,和她,也有几分相似的。 曾几何时,年少时的她,也是如衡妄帝君这般的人儿,执拗极了,便是上天早就注定好了的,她不喜,也要逆天去争一争。 但是现在,她身居这个位置,做什么都会受到限制,因为她肩负天下苍生,一切都要以苍生为重,不可恣意胡来。 所以,若是有注定好了的,她会顺应天道。 可在紫冥邪这件事上,她除了遵循上天之外,多半也是随心走。 第283章 我的心。 “以我对他的了解,的确是这样的。”紫冥邪轻眯着眉目,说完这句话后,便沉默了下来,眉目浸在灯影之中,看起来很是深沉。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才看向轩辕翎,抿了抿唇问道:“若是没有三生石,你可会愿意跟我?” 他是能猜得出来轩辕翎一些心思的。 “不。”轩辕翎摇了摇头,在他有些失望的眼神之中,轻挑了细长的眉眼,意气飞扬地笑:“更多的,是因为我的心!” 她轩辕翎在有些事情上,是绝对不愿意将就的。 若紫冥邪不是她心中的那人,若是她心中当真是半点没有他,他便以九州为聘,她也不会愿意嫁给他! 她说得这般认真笃定,男人瞧着她,扬唇笑了,眼底如同生出了万千星光,轻轻启了唇,嗓音低醇魅惑:“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若是她说她是不想逆天而行,那他便会立刻放手。 便是他再怎么心悦她,但凡她不愿,他便不想去逼她,活到这个岁数,什么都看开了,生死也置之度外,唯愿求得一心人,可抚平内心多年来的孤苦无依。 他心悦她! 东寻世子和天穹西陵家缔结姻缘,是极大的喜事,轩辕翎是刻意要给西陵漾无上尊荣的,让皇帝赐了远超出于嫡公主成亲时的赏赐。 让西陵漾以嫡公主之尊,下嫁东寻世子,这是莫大的尊荣,而西陵家对西陵漾明显是好了太多,阖府上下都忙不迭地讨好着她。 而大婚前一日,无上神殿来了使臣,亲自送来了贺礼,道贺两国联姻大喜,火舞率领着足有千人的队伍,送来了绵延了百里的贺礼。 而后面,更是跟着冥界的使臣,而且,冥王来的还是冥王。 火舞前来,皇帝已经够胆战心惊的了,但是他没想到,这冥王竟然也来了。 然而他刚紧张,轩辕翎就摆了摆手:“你紧张个什么劲,你是人王,同为六界,不需要在他面前低人一等。” 虽然都说人界是六界中最卑微的一界,但同样是六界之内,人皇和冥王,都是平起平坐。 只是冥王毕竟是神,在神灵面前,卑微是与生俱来的。 “是。”帝君摸了把汗,喏喏的应声,但是心里,却是紧张得要死,老祖宗跟冥王是旧相识,还是冥王的上司,当然不用紧张。 但是他不一样啊…… 那顶黑色的步辇,由鬼差抬着,那些鬼差一半身穿黑色的袍子,一半身穿白色袍子,头上戴着尖尖的帽子,正是黑白无常的装扮。 帝君看到那么多黑白无常,心中不觉得有些纳闷了。 不是说黑白无常就两个吗,怎么这么多? 轩辕翎幽幽地扫了他一眼,轻声地开口解释道:“这是地府鬼差素来有的装扮,夜间出来抓捕魂魄的鬼差,是一黑一白,便被称作是黑白无常,因为妆容相似,便觉得地府只有两个黑白无常。” 帝君惶恐:“……” 他就不该在心里乱想什么,他都忘了老祖宗会读心了。 第284章 拜见冥王。 那轿子虽然走在光明之处,但是轿身依旧笼罩着一层阴冷的暗色光晕,轿子里,更是蔓延出一股浓浓的阴森之气,如同汇聚了八方幽魂怨鬼之气。 正是来自地府死气沉沉的阴气。 冥王端坐在上面,红色的袍子从步辇上垂下来,轿帘遮住了他的容颜,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但是那周身的气度,便知晓他该是有怎样的风华。 步辇走得越发近了,从中散发出来的气息教人心头一阵沉闷。 一路从长街到宫门口,此起彼伏的跪拜声响起,每一个人都无比恭敬地拜倒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的,人群之中有小孩子被长辈捂住了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 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举动,惹恼了这位尊贵的冥王大人。 要知道,冥王主凡人生死,若是惹得他不高兴,说不定就能立马要你命丧当场。 可没人敢当池鱼。 队伍在皇宫大门口停了下来,从鬼差之中分开来一条路来,抬着轿撵的鬼差踏风而来,轻轻地落在了宫门口,那歩撵上的男人,便在这簇拥下翩然而来。 冥王就这样随意的靠在歩撵上。 如同置身云端顶峰,脚下便匍匐着万物众生,他虽是冥界主宰,但是身上流转的仙气,以及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威压,足以让众人抬不起头来。 纵然冥王平日里纨绔没个正形,但是这尊贵之气是从骨子里血液里散发出来的。 “拜见冥王!” 文武百官已经尽数跪下,额头虔诚地贴在地上,皇帝在冥王这周身威压下,是下意识地弯腰躬身,但是冥王手轻轻抬起,他刚玩下去的身体,便不由控制的直了起来。 冥王嗓音慵懒:“帝君不必多礼。” 六界之中,人界为最底层,一个小小的人王跪他,他自然受得起,可眼下最重要的一点是,轩辕翎那幽长冷冽的眸子扫了过来,他还敢受帝君的礼吗? 而且这帝君也太经不起吓唬了,想当年轩辕清彦在位时,是何等威风,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一身王者之威。 “甚好,还算你有这点自知之明。”轩辕翎满意地笑了,她是知道皇帝这一躬身冥王能受得起,但是,各界之主,平起平坐。 纵然皇帝不是神,也无须朝冥王行此大礼。 冥王好在没有翻个白眼,想要端着身份嘚瑟一把,他身子往前倾了一下,眯着细长的凤眸,唇边噙着一抹妖气地笑意,无不谦虚地说:“那得多谢您多年教导。” 要不是某人时不时拿这套规矩来教训他,他可不至于如此,而如今,他也是被轩辕翎的淫~威威逼利诱,才勉强纡尊降贵来送贺礼的。 据说轩辕翎是怕会出乱子,才请他来坐镇的。 但是—— 轩辕翎是真神至尊,那些鸡毛蒜皮子小事她是用不着放在眼里的,需要请他来坐什么镇? 冥王半撑着头,下次凤眸扫视了一圈儿,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啊,那对新人呢,也敢不来迎接本尊?” 他可是碍于轩辕翎才来送贺礼的,现在,连新人都敢不出来迎接他了吗,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许是怕亵渎了冥王,才没有来吧。”轩辕翎违心地笑了笑,眼瞅着冥王正在炸毛的途中,她好不容易把人给拖来了,怎么着也得哄一下的。 第285章 抠得要死。 “这话不像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啊,不过本尊勉强接受了。” 冥王表面一副很嫌弃的样子,但是尾巴马上就翘得老高了,斜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轩辕翎一眼:“本尊怎么瞧着你好像是瘦了,被谁虐待了不成?” 她看起来的确是比前些天看着瘦了点,瞧着不怎么舒心。 轩辕翎本来就很瘦,这要是再瘦一点,就要成骨头架子了,有骨感的人,抱起来可不是那么舒服的。 抱…… 他貌似懂了 “哦,本尊懂了!”冥王马上就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很明显是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懂你个头,给我收起你那副龌龊的心思,当心你半夜摔死!” 轩辕翎素来都是很毒舌的一个人,所以面对冥王调侃她的时候,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客气过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没门!” 他肚子里那点墨水,她多少年前就已经摸透了。 “哈哈……” 冥王为了掩饰心虚,尴尬的笑了笑,因为他以前是从来不会这么关心旁人的,更不要说他素来视如蛇蝎的轩辕翎了。 这不是他的作风。 所以,轩辕翎认识他这么多年,简直是不要太了解他,这般讽刺的话,说得是一点也没错。 不过话也说回来了,轩辕翎的确是瘦了那么一丢丢,肉眼看不出来,但他这火眼金睛,怎会看不出来呢,而且还是在人界瘦的。 人界有什么,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所以想歪了,也是在所难免的。 “本尊这件事办得这么好,你是不是该奖励一下本尊?”冥王好生不要脸的同轩辕翎讨赏,那副无耻的嘴脸,轩辕翎都不好意思去看。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有多无耻吗? 轩辕翎存了心想逗他的,笑着说:“您老就歇着吧,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讨赏,我都替你害臊,不过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就不在幻瑶面前说你坏话了。” “狗屁!”冥王的脸色瞬间就僵硬住了,笑得比哭得都要难看:“本尊可还得养活那一大家子呢,这么多人来,回去不得好好养着啊,都休息了,谁去抓鬼呢,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么能这样?” “行了,我跟你开玩笑的。”轩辕翎牵动了唇角,笑颜荡漾:“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一壶桃花酿,算是慰劳慰劳冥王殿下了。” “这还差不多!”冥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蹙了眉头,不满地说:“才一壶?你怎么这么抠?少说也有两大坛子吧!” “你下不下来,再不下来连一壶都没有了!” 轩辕翎眯着眼眸斜斜地看了过去,虽然是调侃的语气,但是这其中的威严,顿时便让人不敢直视,冥王只好乖乖闭嘴,收住了那些吐槽轩辕翎抠门的话。 “下来就下来,本尊还怕你不成?” 冥王动作麻利地从轿子上下来了,一壶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好,但他算是见识到轩辕翎这抠门了,真是比以前抠多了。 这夫妻俩,一个德行! 抠得要死哦。 第286章 勾搭冥王。 冥王跟着轩辕翎在去后宫的路上,但走至半路,冥王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把轩辕翎拽了回来,脸色不自然地说:“那什么,这后宫都是女人,本尊就不进去了!” 轩辕翎诧异地看着冥王,心中难掩笑意,眉目间都盛满了明媚促狭的笑容,开口揶揄他:“想不到以风流少年著称的冥王,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冥王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但是为了面子,还是不爽地骂她:“本尊害羞你个头,难道你不知道,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吗?那后宫一众妃嫔,若是都看上本尊了,那你家这帝君头顶上都是绿油油一片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这事儿来,怎么说他这容貌和虞止紫冥邪他们,都是不相上下的,那群肤浅的女人要是见到他了,那岂不是一蜂窝涌上来? “我是发现几日不见,你这脸皮的厚度又厚了不少。”轩辕翎调侃他的时候,是难得的和颜悦色,轻笑:“你要知道,这宫中姿容略胜你一筹的,大有人在。” 她说的,是紫冥邪和轩辕云景他们,这其中不管哪一个,拎出来都不比冥王差的,怎么那些人见到他们,都没什么反应,偏生见到冥王就神魂震荡了? 着实忒不要脸。 她是发现,这么多年来,冥王的修为进展缓慢,这不要脸的程度,倒是与日俱增! “说你笨你还不信。” 冥王趁机在轩辕翎额头上弹了一下,高深莫测地说:“她们知道紫冥邪他们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吗,不知道吧,那本尊可就不一样了,本尊是以冥王之尊莅临人界,那自然是忙不迭巴结奉承本尊了。” 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是古来有之,若是认为紫冥邪是来历不明之人,便是他长得再英俊,也不会去奉承他,顶多少女怀春春心荡漾一番。 “就你有道理,啰里吧嗦说个不停了,还不快跟我走!” 轩辕翎终究是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提醒冥王快些走,冥王这才想起来自己被轩辕翎带跑偏了,连忙摆手拒绝:“不去,本尊临时有事,要撤了!” “理由不成立,我拒绝。”轩辕翎不用去推算,也知道冥王在胡扯,鬼知道他想干什么,也懒得跟冥王废话了,直接拽着人就往里面拖。 所以,宫中众人在看到这一幕时,那眼珠子都要蹬掉了。 只见轩辕翎拽着冥王的袖子,拖着他往宫里走,冥王在后面扯着嗓子干嚎,说不去,脚从地上擦过,留下一串痕迹来,所有人都彻底惊呆了。 宫中除了紫冥邪他们,没有其他人知道轩辕翎的身份,所以在看到她拖着冥王的时候,下意识地觉得她是想攀高枝,觉得她疯了,是活得不耐烦了,连冥王都敢得罪。 “你们看这女人,整天勾三搭四的,好生不要脸!” 当轩辕翎听到这么一句话的时候,马上就停了下来,眼眸深处的情绪,是那般阴冷,寡淡开口:“冥王,你去告诉她们,我是不是攀你的高枝?” 第287章 这条狗命。 “怎么可能?”冥王一瞪眼,抓着轩辕翎的衣袖,那动作在旁人看来,是自然亲昵极了,语气暧昧地说:“分明是本尊想攀你的高枝!” 这话一出,更是坐实了轩辕翎勾三搭四的本性。 冥王暗自窃喜,心想着也要让你轩辕翎吃一次亏,不然,总是他吃亏,那多不公平! “我认识冥王这么多年,竟不知冥王还有攀我高枝的心思,这话着实可笑了点,可冥王毕竟是冥王,掌冥界,统生死,可知一言一行,自在天道之下的道理?”轩辕翎寡淡冷漠的声音幽幽传来,听起来淡然,但这其中不乏阴历。 冥王怎么听不懂她这意思,那分明是在拿天道威胁着他的,众人听了轩辕翎这话,纷纷喜笑颜开,心中暗喜,这个女人一定完蛋了。 但是没想到,接下来冥王的一句话,直接把她们劈得里焦外嫩。 只听见冥王双手作揖,笑嘻嘻地给轩辕翎赔罪:“你这话真是说笑了,本尊同你认识这么多年,如今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计较了。” “九姑娘身份尊贵,便是本尊,也要礼让三分,那轮得到你们这群长舌妇乱嚼舌根,惹恼了本尊尚还有的救,若惹恼了上天,你们当心这条狗命!”冥王说着,伸手指了指天上,只见原本艳阳高照的天色,瞬间晴转阴。 他说话虽然始终带了一丝纨绔的调调,但是言语之间,都是对轩辕翎的敬重和维护。 的确,骂了他不要紧,轩辕翎是这些凡人能骂的吗? 他平日里是毒舌了一些,也就仗着和轩辕翎他们的这点交情,才敢在这般在她面前横行霸道,但是实际上,他哪里真的敢在她头上动土呢? 轩辕翎终于勾了唇,对冥王这番解释,甚是满意:“如此甚好,走吧!” 也不管那些姑娘和娘娘是如何的目瞪口呆了,今夜会有重头戏,她的身份暴露不暴露,也无所谓了。 冥王被迫跟着轩辕翎往内宫走,手搭在她肩膀上,越看轩辕翎越觉得奇怪,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今天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正常?” 这要是在以往,轩辕翎会直接解决了这些人,今日怎的只是如此简单,这可太不像她了! 轩辕翎眼底藏住了无数波涛汹涌,高深莫测地说:“万物生死自由定律,有些人,命中注定会有劫难,天神视凡人如刍狗,他们既依附与神族之下,救万民,自是理所当然之事。” 有时候,不必要每次都和她们计较,凡人骨子里的劣根,是生来便有的,自今晚之后大劫之后,这些劣根,都不会再有了。 冥王这般聪明的人,稍微一琢磨,就能琢磨出她这话里的含义,他压低了声音隐晦地问:“你确定是今晚?” “不是确不确定的事情,而是一定!”轩辕翎神秘地笑了,无比冰清傲然地说:“我从来都不担心他们会用什么手段,今晚只是一个契机,我当感谢她!” 要回去总得有个理由的,现在桃夭没了神籍,轩辕翎纵然身居号位,执掌天道这么多年,但是也有自己的顾忌,也会被这个位置所禁锢。 第288章 应龙与轩辕魅。 桃夭虽然没做什么,但是和战神被冠上了罪神之名,那些陷害都是实打实的,虽然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证据摆在那里,轩辕翎若是直接把人给弄回去,那就是公然和天规作对。 她站在这个位置,素来雷厉风行,但是所做之事,都是有理有据的,从来不曾刻意过,但是护她想护之人,却从不肯退让半分。 今日这般沉寂,只是为了他日卷土重来。 欺她的人,便是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凡是有人欺负她的人,她便是丢掉这个位置,也要让那人付出惨重的代价,轩辕翎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绝对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任何欺负。 冥王懂她的意思,他摸了摸下巴,语气深沉地说:“不过你把我叫来,也是无济于事啊,这里便是发生天大的事情,你也能解决啊。” 所以,轩辕翎完全没这个必要把他给叫过来。 有轩辕翎在,他就是个摆设。 “不,你是个很重要的存在。”轩辕翎却不这么认为,见冥王想问为什么,她却是不肯多说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皇宫里有太多的耳目,她也不想失去这个好玩的游戏。 “姑姑,今天好生热闹。“姬云歌连忙过来挽住了轩辕翎的胳膊,饶有兴趣地问:“我参加了那么多次婚礼,什么时候才能参加你的婚礼啊?” 相较于别人的婚礼,她最想参加的,还是她这个小姑姑的婚礼。 其实她并非只有一个姑姑的,她还有一个四姑姑,名唤轩辕魅,乃赤水女神,昔日曾和应龙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可是她却知道,事情并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 应龙与轩辕魅,一个神性为水,一个神性为火。 原本就拥有相斥相刻,无法相互靠近的命运,怎奈上天弄人,火之神女轩辕魅终究爱上了水之应龙。 在无法面对面互相见面的情况下,她只能每日来到囚锁应龙的那棵树下,以时间最美的歌声,来抚慰被锁在云端上的应龙。 应龙逐渐爱上了拥有美丽歌喉的女子,但是,却始终无法见到女子的面容。 可是于应龙而言,便是不知容颜,于红尘凡间,亦能一眼认出此女。 后来在对抗蚩尤的圣战中,应龙被释放了出来,并协同轩辕魅等神,帮助黄帝获得最后的胜利。 歇战之后,应龙却因感染人间浊气,而无法回到天上,轩辕魅为了使应龙重回天界,便暗中设法将应龙浊气转移自身,自己却神力尽失。 然而,当时伏羲和女娲封印的“犼”竟逃出三份魂魄,其中一份为了支配轩辕魅的身躯,遂将自己的魂魄和轩辕魅的三魂七魄尽数融合。 融合之后,轩辕魅就发生了异变。 她的头发开始变白脱落,额头更是变得皱皱巴巴的,身体水分开始散失,变得极为干枯,受到邪恶“犼”的支配的轩辕魅,丧失意志,开始祸乱人间。 所到之处,尽皆大旱。 而应龙应得到轩辕魅暗中相助,才得以返回天界。 第289章 避居赤水。 对轩辕魅的心意和牺牲毫不知情的应龙,甚至以为他深爱的女子,是战时时常从旁协助他的神女,后来,应龙奉旨下凡讨伐祸乱人间的妖物。 两人战于黄泉海上,最终,轩辕魅不敌应龙,被其斩杀,死前恢复了原来的容貌和声音。 应龙自是万分震惊! 望着悲痛莫名的应龙,轩辕魅心生不忍,以自己最后的歌声来安慰应龙,渐渐消失在黄泉海上……只留下遮住脸的丝带和一滴眼泪。 这是事情的真相,而并非人们所传的那种爱情故事。 后来应龙送回轩辕魅的尸体,黄帝寻得千年冰棺,封住了轩辕魅的身体,轩辕翎跪求女娲娘娘,才寻回了轩辕魅散落的魂魄,为轩辕魅修复魂魄。 轩辕魅最终是活了过来,但是从此也看淡了情爱之事,不愿再沾染红尘,避居赤水河畔。 而那些年里,应龙几乎是每一天都去求见轩辕魅,皆被她拒之门外,与他生生世世永不相见,纵然她当时死在应龙手下,得到了解脱,可并不代表,她原谅了应龙。 一个人连自己所爱之人都认不出来,只是痴迷一副容颜,那必定是没有爱到那个程度。 应龙也不过是肤浅之辈。 而应龙为了赎罪,便在赤水彼岸住了下来,终生守护轩辕魅,或许于应龙而言,后来是真的爱上了轩辕魅,但是轩辕魅已然万念俱灰,怎敢再爱? 而一火一水,水火本就不相容,这是天意。 那个时候姬云歌还不曾出生,所以对于轩辕魅的事情,都是从长辈那里听来的,她也曾经去赤水河畔看过轩辕魅,那个女子啊,已经淡然到一定的程度。 她从来都没有在她脸上,看到异样的情绪,比轩辕翎,都要冷漠。 想来,真的是受了极大的伤害。 可姬云歌却是难以理解那些的,总觉得只要轩辕魅活着,便已经足够了,在后来她自己也有了心爱之人的时候,方才明白轩辕魅是什么心思。 轩辕翎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倒是冥王嘴巴又痒痒了,调侃姬云歌:“你这小娃娃,连毛都没长齐,竟爱操心这些,姑娘家也不害臊!” 在冥王眼里,姬云歌的确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娃,他不知道比她大了多少岁,对于她这般八卦,着实是看不上眼的。 但是此时此刻的冥王,显然忘记自己当初也是个八卦精了。 “又有你冥王什么事了?” 姬云歌显然不乐意了,先是递了他一眼,万般嫌弃地说:“我看冥王是对自己那档子事不着急,不过也是,你这风流韵事天上都传遍了,我要是幻瑶神君,都恨不得要把三生石砸碎了。” 她知道冥王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种,虽然什么都没做过,但是,这名声在外是实打实的啊,实在有碍瞻仰。 “你可别胡说,本尊跟幻瑶那是目前没感情。”冥王义正言辞地说,眼瞅见桃夭和轩辕翎那促狭的眸光飘了过来,他自觉脸色挂不住,摇着扇子笑着问:“你这小屁孩懂得这么多,可是也研究过三生石上的姻缘了?” 第290章 人家是女孩子。 “我倒是对这个没兴趣,只是觉得冥王你,没有多少逍遥日子了。”姬云歌摇头笑了,用一种悲哀地眼神看着冥王:“您老还是赶紧珍惜吧!” 女人的直觉素来很准。 一句话就把冥王给堵死了,指着她的爪子都在颤抖,然后转过头万般委屈地跟轩辕翎控诉:“你们家这小四,如此没大没小的,你还不快管管!” 轩辕翎这么欺负他也就罢了,但是按辈分,他和轩辕翎是平辈,而姬云歌是她的侄女,那便跟他是差了一个辈分的。 奈何他现在一点威严都没有了,一个小辈都敢跟他这么横。 “人家是女孩子。”轩辕翎眉目轻轻眯起,容颜姣好的姑娘,笑起来的时候,温柔宠爱,那种笑容,几乎是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表露过的。 作为一个男人,让着女生是应该的,而作为一个长辈,让着晚辈也是应该的。 冥王反驳道:“那我是长辈,她这个晚辈还得让着我呢!” “你可真幼稚,跟她一个姑娘争什么,也不怕传出去贻笑大方!”桃夭把玩着杯盖,促狭地看着冥王调笑他,总觉得他们几个跟其他人的相处模式不一样。 但凡是有冥王和虞止的地方,就格外欢乐。 “行!”冥王也不生气了,摆了摆手大度地说:“既然本尊是长辈,那就不和你们这些小娃娃计较了,免得传出去说本尊不大方。” 这说来也对,他这名声可不能脏了。 轩辕翎闲然地笑了笑:“今晚你们可都得长点心,别喝成了烂泥。” “阿娘你放心,这普天之下,唯有桃花酿才能让我大醉。”桃夭骄傲地看着轩辕翎,不只是她,便是连饕餮他们这些嗜酒如命的,都挡不住桃花酿的魔力。 在无上神殿的那些日子里,她会和桃夭还有饕餮他们,偷喝着埋在后山的桃花酿,抱着酒坛子躺在凉亭之中,醉了便躺在那里睡。 毫无感觉,没有半点女孩子家家的样子。 每一回被轩辕翎发现了之后,他们几个都是要被责罚一顿的,但是那个时候轩辕翎很纵容他们,便是嘴上说着要把他们怎么样,但是惩罚一直都很轻的。 东寻世子大婚,天穹皇朝大赦天下,按照轩辕翎的要求,西陵漾出嫁是按照嫡公主的规格,所以六局之人,个个都已经忙得抽不开身。 宫中是张灯结彩的,红毯已经铺上了,锣鼓声从凌晨便已经开始响起了。 这般热闹的场景下,唯独轩辕翎安静得很,在矮桌前悠闲地下着棋,姬云歌替她沏了一壶茶,轻声问她:“姑姑,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越是热闹,便越要少说话,省得一会儿便说不了话了。”轩辕翎专心地下着棋,她这期盼下,是九州的地形图,而那些棋子,是她所做的标注。 姬云歌觉得轩辕翎有些反常,但是见她眉目深沉,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确信地问了局:“姑姑的意思,可是今晚有事要发生?” 她是觉得轩辕翎今天说话,有些神经兮兮的,但是也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第291章 上古元阴摄神阵。1 “子时快到了吧?”轩辕翎垂眸轻语,昏沉光影下,女子面容雪白肌肤细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下了一片阴影,让她的眉目看起来格外深沉。 姬云歌点头:“是的,子时已经到了。” 这个时候,子时的钟声已经敲响了。 轩辕翎轻轻地笑了,把最后一枚黑子落了下去,慢慢地抬起头来,寡淡温柔地淡笑,声音诡异地问她:“歌儿,你听,外面是否乱起来了?” 姬云歌这才侧耳去听,果然听到一阵一阵的嘈杂声从殿外传来,因为这轩辕翎怕吵,便在这个地方布了个简单的结界,是不会有什么声音传过来的,然而现在外面的喧闹声,都已经传到了这里,可见,真的是出大事了! “姑姑,这是怎么了?”姬云歌不解的问,虽然好奇,但是她却是一点也不慌张的。 轩辕翎笑着站了起来,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外面走去:“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门刚被打开,便见桃夭和君不言站在门口,是因为刚发生的大事来请轩辕翎的,轩辕翎一点也不意外,抬手打断了刚想要说话的两人,淡笑着迈开了步伐:“走吧。” “母亲,您早就算到了?”桃夭跟在轩辕翎身后,恭敬地问她,并且喊轩辕翎为母亲,而非阿娘,这其中深意,自是不言而喻。 现在的轩辕翎,并非只是她的母亲,还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素女殿下。 轩辕翎眯着好看的桃花眸,唇角微微牵出一抹冷冽的弧度,弯唇邪气地说:“所以,你该知道,自己不得不回去了。” 她有一个习惯,就是在说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是会笑得十分邪气。 几个人踏入金銮殿的时候,姬云歌是被吓了一下,只见四国乃至天穹皇城内的人,此刻都已经变得苍老无比,修为高的,老得速度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而修为浅的,几个呼吸间,便会苍老一些,帝君乃至帝后,都已经是变成了耄耋老人了。 帝君一看到轩辕翎,不顾已经老迈的身躯,颤颤巍巍地跪在了轩辕翎面前,哆嗦着唇畔道:“老祖宗,不知为何凡在皇宫之中的所有人,都变成了这个样子,还请您想想办法吧。” 众人闻言,眼底纷纷写满了不可置信,随着帝君一同跪了下来,祈求轩辕翎救命。 他们这才知道,为何帝君这个女子如此敬重了,原来,她是天穹皇朝的老祖宗,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说话了,跪在地上暗自垂泪。 悔恨当初还曾经看不起轩辕翎。 衡妄帝君朝着轩辕翎拱了拱手,恭敬地禀报:“殿下,这是神界的阵法,对于凡人和上神以下的人,都是致命伤害。” 轩辕翎点头,而后看向冥王:“是灵魂本源之力吧?”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灵魂的本源之力。” 冥王伸出手去,掌中生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冥界符文,符文缓缓旋转至半空中,几乎是瞬间的,整个大殿之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灵力,以肉眼能够看见的方式,正从那些人的精神域里往外飞。 他语气阴郁地说:“每个人的魂魄都会有本源之力,一旦本源之力被释放出去,凡人将会以肉眼速度迅速衰老,直至成为干尸。” 第292章 上古元阴摄神阵。2 众人听到冥王这话,是下意识的恐慌,但是见轩辕翎始终云淡风轻,便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来了,当时轩辕翎隐瞒身份的时候,最不喜欢有人喋喋不休。 所以这会儿,没人敢在她面前哭着喊着说救命的。 对于这一点觉悟,轩辕翎对他们的态度很是满意,幽长的眼眸从殿下之人身上掠过,抿唇森冷地问了一句:“西陵漾呢?” 这个时候,西陵漾也该是在这里的。 怎的没有她? “不知道啊,她难道不在这里面?”桃夭四下看了一眼,这些人老了都差不多,她若不仔细扒着他们看,还真是找不出来哪个是西陵漾。 闻言轩辕翎脸色更差,低低淬骂一声:“该死!” “阿九莫急,人我给你带来了。” 紫冥邪一如既往的温和浅淡声幽幽传来,他一袭白衣潋滟轻软,灯影幽幽之下,他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盛世谪仙,温柔俊美。 不,他本来就是神仙。 轩辕云景押着十五公主进来,紫冥邪站在了轩辕翎跟前,慢慢地跟她解释:“今日十五公主命人把五姑娘请了过去,正巧被我瞧见,我见那宫女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遂跟了过去,发现十五公主把五姑娘绑了起来,至于做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轩辕翎唇角一抽,注意力被他话中那个不像好人的宫女吸引了过去,这宫中的宫女,大多都是标致可人的,哪有长得像坏人的? 她看向了十五公主,眼眸微冷:“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十五公主触及到轩辕翎的目光,吓得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趴在那里头都不敢抬,哭得梨花带雨:“是……是西陵弦思,她说,要我给西陵漾一个教训,替她出气。” “我和西陵弦思从小交好,她同我诉说是西陵漾抢了她的夫婿,害得她被禁足,我经不住她的哀求,便答应了她,谁知……谁知……” 十五公主很显然是真的被吓到了,趴在那里身体都在瑟瑟发抖,嘤嘤的哭着,剩下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知道跟轩辕翎求饶。 轩辕翎睨了她一眼,眉目寡淡,问紫冥邪:“这个九转摄灵阵一旦启用,但凡是在皇宫中的凡人,都会衰老,你可是设了结界?” 若不是设了结界,这十五公主怎会没有衰老呢? “不错。”紫冥邪点了点头,语气淡然轻松地开口:“如今西陵弦思正在……” 他正要说出西陵弦思所在的地方,但是脚下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只见每一个人的脚下,都升起了一个深色的上古阵纹。 而大殿之中,那源自上古的威压,不断从阵眼里散发出来,压得那些凡人都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便是连桃夭和轩辕云景,都隐隐觉得心神震荡。 紫冥邪和轩辕翎对视一眼,脸色都难看极了,两人双手结印,迅速施法,在大殿内布置了一道结界,巨大的金色符文牢牢镇在了上空,隔绝了阵法对殿内众人的威胁。 仅仅是压制,并不能撤了这个阵。 衡妄帝君堪堪稳住身体,脸色凝重地问:“这是什么阵法……” 饶是他,都不曾见过这等威力强大的阵法,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这阵中一股股阴邪之气传来,而空气中,更是有血腥之气缓缓荡开。 如此恐怖。 第293章 上古元阴摄神阵。3 轩辕云景深吸了一口气:“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上古元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轩辕翎打断了。 “就是上古元阴摄神阵,阴毒至极,专门用于大战之时,搜集亡魂禁锢起来,炼化的灵魂越多,阴气越重,而死的人,便越多。” 轩辕翎也认出来这个阵法的来历,这摄神阵是上古大战后传下来的,自从第二次神魔大战后,就被尘封了起来,也只是留在了传说中。 后来还是被凌氏一族在征战之时所启用的。 当时自是造成死伤无数,因太过阴毒,所以用过一次之后,神皇便将此阵彻底封印,从此再也没有启用过。 而九转摄灵阵,只是单纯的掠夺凡人和仙人的本源之力,对于上神是没什么用的,但是再加上摄神阵,便不一样了。 摄神阵一出,必将死伤无数。 如今,凌夕薇倒是为了除去桃夭,不惜下了这么大的血本,让这么多无辜之人陷入绝境。 当诛。 “这么阴毒!”桃夭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担忧地问轩辕翎:“那现在该怎么办?” 冥王脸色阴郁,沉沉地说:“阵法已经被压制,老化程度也停止,但是若不撤了这个阵法,结界消失之际,这殿中之人必死,包括我们,都未必能逃得过。” 摄神摄神,是专门对付他们这些神仙的。 再看看那些本源之力还在半空中飞舞,冥王又是凝重地说:“可就算把阵法撤了,但是那些本源之力又怎么办?” “灵魂本源之力一旦出体,便会归入天地八方,最终汇入血海冥府,是不可能回得去的。”紫冥邪语调有些酷厉,冷气横生出来:“若是摄神阵一撤,结界消失,这些魂力就会归到幽冥血海。” 那幽冥血海可是盘古肚脐所化,天地间的戾气全都聚在那里,而且那里还封印着洪荒妖兽,昔日万兽之母太阴幽荧以自身元神献祭,才能够把洪荒妖兽镇入幽冥血海。 这些本源之力之中不乏恶贯满盈之人的魂力,若是这等魂力归入幽冥血海…… 最终会怎么样? 会导致那妖兽积攒的戾气越来越重,最终冲破封印,那么彼时天地间,又将会是一场恶战,生灵涂炭! 冥筱宸的脸色也在瞬间难看了起来,他身为冥王,关于幽冥血海的事情,自然非常了解,血海与冥界冥河相连,若如紫冥邪所言,洪荒妖兽出世,第一个遭遇的,就是他冥界。 特么的,老子这是招谁惹谁了? 原本他还未想到这一层,可现在经紫冥邪这么一说,他不得不重视了起来:“那现在必须要想办法,让魂力回归他们体内,否则麻烦就大了。” 他可不敢拿冥界开玩笑。 “冥王可有办法?”衡妄帝君的下颌紧绷着,因为事关灵魂本源力量和幽冥血海,所以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冥王了。 “没有。” 冥王想也不想就丢出来这句话,他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而这么些年他也的确是没有勤加修炼,那本记载着冥界术法的秘籍,也不知道被他塞到哪里去了。 只是隐约记得在那本秘籍上,看到过关于本源之力的记载。 第294章 上古元阴摄神阵。4 “你这回答得可真干脆。”姬云歌额角抽了抽,没想到冥王比她想象中还要那啥,这阵法她也不曾听说过,所以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本尊也很无奈。” 冥王摊开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这些人能不能恢复容貌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冥界安危,死一些人不算什么,顶多这阵子冥界有些忙罢了。 可若是灵魂之力飞到幽冥血海了,那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你们俩在这争执也没用。”轩辕翎冷眸斜了过去,语气不大良善:“虽然设了结界,压制了阵法的运转,但是施阵之人死的时候,结界破碎,而这些人的寿命,也都将终止。” 这上古邪阵是以幽冥血海为本,能将天地间的杀气、煞气、戾气、死气等负面气息,都聚集在此处,专门吞噬人神仙的精气元神和魂魄。 此阵一启动,生者莫入,死者不归,万千生灵皆会死亡。 威力可谓是惨绝人寰! “那怎么办?”姬云歌也忍不住担心了起来,本来以为轩辕翎一定会有办法的,可是没想到,轩辕翎竟然也这么说。 难道这些人都保不住了? 轩辕翎眼眸深沉,冷静地说:“所以我需要冥王和阿邪留在这里,因为两大阵法一旦撤走,冲击力太大,我怕阵法所产生的吸力,会让这些人顷刻丧命。” 这也是她为什么让冥王留在这里的原因,只有冥王修炼的术法是冥界的术法,只有他才能控制住这些魂力。 “歌儿和我一起,战神和夭夭还有君不言,我们兵分两路,因为诛杀施阵者,才能破阵,所以,你们动手的时候,以千里传音,传给冥王,让他们做好准备。” 轩辕翎吩咐好了之后,便带着姬云歌一起,缩地成寸,瞬间就消失在金銮殿内。 两人腾云驾雾,往极北方向飞去,目前还在天穹皇朝境内,姬云歌就明显感觉到血阴之气越发浓重了,不禁蹙了蹙眉:“姑姑,那阴气最浓重的地方,是不是就是祭台所在?” 按理说,施阵者就应该在皇宫才对,若在千里之外控制阵法,那祭台还得摆在有特地的位置,而且,这等邪阵的启动,素来是需要有生人献祭的。 “是的。” 轩辕翎点头,两个人来到那一处光秃秃的山顶上,这处山脉风水不好,汇聚了三阴之气,正好有利于摄神阵更好的发挥作用。 此刻半空中,有一个巨大法阵,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而山顶上同样有一个血色法阵,跟半空中的阵法相呼应,血腥之气已经到了最浓重的时候了,几乎让人心里恶心反胃。 阵心中央摆着祭台,而西陵弦思,就被绑在祭台上,鲜血正在从她体内一点点流出去,被阵眼所吸收,因为阵法经过凌夕薇的修为加持,而布阵之人修为不高,所以,不能立刻让西陵弦思的血液流干。 而看这阵法的邪气,估计再此之前,已经有生人被献祭了。 到了西陵弦思这儿,阵法所需要的鲜血已经达到饱和状态。 西陵弦思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半空中的轩辕翎和姬云歌,原本苍白绝望的脸上,马上就染上一抹狂喜,用尽全身力气冲着半空中嘶喊:“姬云歌,快救我,求你救救我……” 第295章 本尊偏要管。 摆阵的黄衣仙女听到这话,马上就蹙了眉头,往上空看去,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有些怒了,直接一巴掌就甩到了西陵弦思脸上:“闭嘴!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能成为上古邪阵的祭品,是你这等下贱凡人的荣耀!” 轩辕翎刚才用了隐身术,所以这黄衣仙女并没有看到她们。 “你们这些神仙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就是道貌岸然的小人。”西陵弦思狠狠地淬骂着,更是气得不得了,往黄衣仙女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我呸!” 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被这人哄骗,说只要跟她主子合作,事成之后,她就能飞升仙界,现在哪里是飞升仙界啊,简直是送她下黄泉。 黄衣仙女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笑意盈盈地说:“你就尽情的骂吧,骂得越厉害,这阵法就会越强。” 何必要跟这个无知凡人计较呢? 有失身份。 西陵弦思瞪了她一眼,要是眼神能杀死人的话,现在这个所谓的仙人早就死了,感觉身体里的血液流得越发快了,死亡迟早来,她卯足了力气,扯着嗓子大喊:“姬云歌,我知道你在天上,我现在知道错了,只要你能救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什么都不愿意计较了,也不想飞升仙界了,她只想好好活下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轩辕翎冷酷弑杀的声音自空中悠悠扬扬地传来,轻柔的嗓音却是半分情感都不曾有:“西陵弦思,这是你咎由自取!” “什么人,竟敢在本上神面前装神弄鬼?”黄衣仙女骤然抬起头来往天上看去,眼眸阴历,充满了嚣张。 “区区大罗金仙,也敢妄称上神,还在本尊面前放肆,退下!”姬云歌长袖一挥,一道神芒横扫而出,直逼黄衣仙女,但是这一击,她只用了一成功力。 没想到这黄衣仙女还有几斤几两,竟化解了姬云歌的攻击,但是也被姬云歌这一击,震得心神不稳,她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冷冷地看着姬云歌:“你是什么人?” 竟然能看出她是大罗金仙,而且,这一击险些让她吐血。 看来,应该是哪路尊神发现了这外泄的邪气,特来此查看一番。 想到这里,黄衣仙女又是暗暗威胁道:“这位尊神,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想必你也知道这是上古元阴摄神阵,一旦入阵,便再无生还可能,上神若不想万年道行一朝散,便今早离去吧!” “你威胁本尊?”姬云歌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这黄毛丫头给威胁了,虽然她平日里有些不着调,但也是白帝姬青阳那里出来的人,尊贵自骨子里来。 姬云歌扬唇冷笑:“那正好,本尊最不喜欢被人威胁,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是你这么说,那本尊偏要管!” “上神莫要这般不识好歹,你可知此阵是谁布下的?” 黄衣仙女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看向姬云歌周身萦绕的神芒,眼底生出几分畏惧,往后倒退了一步道:“这是我家主子扶摇神君所布,扶摇神君乃是代掌神界的凌晔帝君独生爱女,便是你这上神,也要匍匐在帝君脚下,而如今凌晔帝君是神界一把手,很快便要坐上神皇之位,只要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死,你想和凌氏一族作对不成?” 第296章 凤凰极火。 黄衣仙女直接搬出凌晔和凌夕薇来,也是豁出去了,若是真打起来,她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索性就搬出凌氏一族来,企图让这个人知难而退。 不然,她定讨不到什么好。 姬云歌没有立刻回话,眼眸越发深邃,没想到这个黄衣女仙如此愚蠢,把凌晔的野心如此公之于众,看来很快,要将会是一场恶战了。 而黄衣女仙以为姬云歌是怕了,正想得意开口,然而,一道极致冷冽的嗓音,带着无尽的太古威严,直直地劈了下来:“本神怎不知,凌晔要坐上神皇之位了?” 本神。 六界之中,能自称本神的,唯一真神之尊和古神,可是这世上早已没了古神,而六界仅存的两位真神,一个是执掌天道法则的素女殿下,另一个是神族曜天帝君。 很明显,这个忽然出现的红衣女子,不可能是曜天帝君,而她来时,扶摇神君告诉她,素女殿下还在无上神殿,根本无暇顾及人间的事情。 所以,这个红衣女子不会是素女殿下,那她就是……骗子! 一想到这里,原本还有些忌惮的黄衣女仙更是什么都不怕了,怒而指向轩辕翎,厉声教训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自称本神,冒犯真神,你不怕遭天谴吗?” “本仙劝你们看清楚局势,若插手此事,便是和凌晔帝君作对,定会把你二人贬下诛神台,要你们魂飞魄散!”她恶狠狠地威胁着,丝毫不把轩辕翎和姬云歌放在眼里。 不仅是仗着凌晔的势,也仗着这上古邪阵,她都想好了,要是这两个人执意不走,那她就想办法把她们引入阵中,让她们付出代价。 轩辕翎压根就不理会她的威胁,倏然伸出手去,掌中升起一团紫色的火焰,把束缚在西陵弦思身上的捆仙绳给烧断了,直接把西陵弦思吸到了身边来。 “凤凰极火……”黄衣仙女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震惊地看着那团被轩辕翎收回去的紫色烈焰,她虽然是神界之人,但是也对凤凰极火有着本能的畏惧。 她抬头看着轩辕翎,各种情绪在脸上转变,简直要比调色盘都精彩,惊恐地看着轩辕翎:“你不是神界的人!” 她虽一直跟在凌夕薇身边修行,修炼的时间久了,便也对上古神兽一族的事情有所耳闻。 凤凰一族和万古龙族一样,都是诞生于洪荒太古时期,凤皇和龙皇乃是盘古父神嫡系血脉,是无上尊贵的神兽,在这宇宙天地之间,除了父神盘古能让他们低下高傲的头颅之外,便再也无神兽能凌驾于龙凤二族之上。 也没有比龙凤更尊贵的族类了。 如今神界那些神君上神,统一称为神族,但就算被冠上神籍,有神之身,神之骨,也无神之血,而唯有神兽后裔,血液为金色,是真真正正的神族之人。 在洪荒太古时期,丹穴山凤凰神族高居神界之巅,与万古龙族一直延续通婚的传统,但因时代更替,太古神兽也是不断没落,而龙族和凤族虽退居山外,不如当年高调,但是如今掌管神界的,只能是万古龙族一脉。 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谁都不能更改。 可就算如此,凤族久居丹穴山,但谁也无法否认,凤凰一族,依旧是这九州八荒所仰望的对象。 第297章 冒充凤皇。 紫色,便是凤族最尊贵的颜色,是因为凤族始祖女帝凤皇是一只紫金凤凰,唯有紫金凤凰,才能使用紫色凤凰极火,这是盘古父神所赐予她的特殊力量。 那么,眼前这个女子…… 不,不可能的,昔日古神全都神魂俱散了,凤族之内除了凤皇,没有人能掌握紫金极火,而凤皇早就死了千万年,根本不可能回归的。 那眼前这女子,就是以假象蒙骗了她? 对,一定是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是凤皇呢! 一想到这里,黄衣仙女就更不怕了,更是气焰嚣张地说:“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冒充凤皇,待本仙回去禀明帝君,要你神魂俱散。” “回去?”轩辕翎眼眸冰冷,面容沉浸在阴影之中,冷冽得如同明晃晃的刀锋,无比讥讽地说:“你想要回哪去,亦或者,你觉得你能回得去吗?” “不如,本神送你入地狱如何?” 轩辕翎这盛满了杀伐的话语落下后,黄衣仙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冰冻住了,抬眸对上那双泛着戾气和威严的紫眸,身体居然克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那是……紫眸…… 六界内能够拥有一双紫眸的,眉间还有一抹殷红色的凤凰神印,那周身澎湃的太古威压,除了那一位,还能有谁? 一想到那位素女殿下,黄衣仙女就忍不住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这是本能的恐惧感,然而,她退了还没有两步,就感觉到背后一阵冷冽之气袭来。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去,便被姬云歌直接一掌打入了摄神阵中,黄衣仙女瞬间就恐惧了起来,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地嘶吼:“你不能这么对,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声声椎心泣血地惨呼! 但是没想到,黄衣仙女在进入摄神阵之前,竟然从袖子里飞出一条白绫,那是金绫纱,上古神器,虽软如棉,但是韧性极强,神器也斩不断。 那是凌夕薇的法器。 那条白绫卷住了姬云歌的身体,瞬间就把她拉入了阵中,轩辕翎连斩断金绫纱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是有,她也未必能斩得断。 因为,那金绫纱,只有轩辕剑才能克制住。 轩辕翎想都不想,直接跟着姬云歌进入了法阵,那阵眼之中有一股吸力,在姬云歌被吸进去之前,她及时施法将她拽了回来。 “多谢姑姑。”姬云歌松了一口气,吓得脸色都发白了,纵然她是上神之躯,也畏惧这上古邪阵,若不是轩辕翎把她拉了回去,她恐怕也要被阵眼吸进去了。 轩辕翎迅速掐诀,在两个人身上加了一道禁制:“这阵眼有极强大的吸力,这禁制是为了避免我们被吸进去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姬云歌牢牢地抓着轩辕翎的手,即便加了禁制,她也不敢离开轩辕翎半刻,天知道这邪阵内部到底会出现什么。 轩辕翎的脸色不是很好,阴森森地说:“本来那黄衣女子被你打进去,阵法就会终止,但是没想到,凌夕薇把金绫纱给了她。” 这金绫纱,她也只是听过的,但是对这种武器,她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太柔了。 第298章 破阵。 “阵中若有生人,直至生人死绝,阵法才会中断,所以现在,只能破阵了!”轩辕翎拉着姬云歌在阵中走着,眼眸一直警惕地看着四周,阵中雾气弥漫,难以见五指,但是她却能看得很清楚。 这上古邪阵虽然是邪阵,但是里面却十分的复杂,随着所处的地方会发生不同的变化,所以阵中又被分为上百种小阵。 也就说,有一百种解法,不然,错解一步,就会被瞬间吸入阵眼,成为大阵祭品。 当然,这得在你还能撑得下去的时候,因为一入阵中,半数修为都会被压制住,时间越久,修为便会全都消耗光,若不能破阵,最后还是会死在里面。 这就是这种阵法的可怕之处。 姬云歌听着轩辕翎分析这阵法的可怕,脸上便染上了一抹惊惧,感觉元气和修为都在消耗,她哭丧着脸开口:“姑姑,我忽然之间觉得呼吸很是困难。” “糟了,你只是上神,修为被压制会耗得很快。”轩辕翎的眼眸顿时阴厉了起来,忽然想起来她是真神之尊,修为虽然会被压制一点,但是却不会死。 但是姬云歌就不一样了。 必须得尽快破阵。 姬云歌:“……” “那你要是没能破阵,那我不就得死了?”姬云歌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也明白了这邪阵只能针对上神以下的神仙,对真神最多只能起到压制作用。 “怕什么,有我在,还担心你死了没人收尸不成?” 轩辕翎斜了她一眼,在姬云歌哭丧着脸的时候,掌中升起了一团紫金色的火焰,照亮了这黑暗的四周,即便有火光,但这四周依旧黑漆漆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雾。 而且法阵中间,散发着以肉眼凡胎就能看得见的黑气,让整个人阵法变得更是诡异。 “不管怎么样姑姑你都不会死,我当然担心了。”姬云歌心塞啊,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感觉脚下那个地方忽然陷了进去。 她刚准备叫轩辕翎,便见周遭瞬间升起了九九八十一杆漆黑的旗帜,旗帜被层层黑雾缠绕着,依稀能见每一层大旗里,都堆积着无数尸骨。 污浊晦涩。 那是昔日征战时设此阵留下来的。 “妈呀,那么恐怖!” 姬云歌被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旗帜里的白骨,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出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了。 “别说话!” 轩辕翎低低呵斥了一声,拿出一个罗盘来,没想到那个罗盘刚拿出来,便发出了一声噼啪的声音来,上面的指针竟然硬生生地崩了。 她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你现在紧紧抓着我的袖子,我要引下天雷阵,毁了这个阵眼,不然,你就出不去了!” 罗盘崩坏,是大凶之兆! 就在姬云歌抓紧了轩辕翎的时候,两个人背后猛地窜过来一股阴森的冷气,那种冷气让人毛骨悚然,姬云歌勉强才能站住脚跟。 轩辕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出一串咒语来,眉间的凤凰神印忽然大放光彩,罡风猛烈地刮了过来,差点把姬云歌给刮跑了。 第299章 千古罪人。 两个人一抬头,便能看到原本漆黑的天空,瞬间布满了紫色的神雷,道道神雷如同狂暴的狮子,瞬间让整个天空都化成一片雷海。 水桶般粗细的电蛇,扭转在一起疯狂地劈向地面,直接把山体劈成了两半,祭台在紫色的电弧之中,化成了灰烬。 紫色神雷遍布法阵,上为天幕,下为厚土,竟无处不是神雷,无处不是紫色的电蛇,强烈的声响震动着耳膜,姬云歌感觉自己暂时失去了听觉。 无尽天雷布满了狂暴毁灭之力,一条条雷龙不停地翻滚,竟天空照得呈现紫黑色,无尽神雷一下又一下劈在了阵眼之中,溅起了无数星火。 阵眼已经被劈得不稳,但到底是上古邪阵,汇聚无数幽怨之气,岂是那么容易毁灭的? 这天雷阵,只剩下最后一道天雷,若是能把阵眼劈开,那她们就能出去了。 一股浩瀚无比的澎湃力量,汇聚成水桶粗的白色神雷,疯狂地吸收着天地间至大至宏的正气,直直地朝着阵眼劈了下来。 那神雷上所带的力量,竟然轩辕翎的身形都有些不稳,拉着姬云歌在神雷落到阵眼的前一刻,迅速飞离至半空中。 轰地一声,在二人飞身而起,阵眼被神雷彻底劈毁,半空中的阵纹也瞬间破碎,而远在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凌夕薇遭到反噬,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体内真气暴走,差点就走火入魔。 那上古邪阵里加持着她的一缕精神力,如今阵法被迫,她必定会遭到反噬。 轩辕翎和夜云景他们几乎是同时到达金銮殿,紫冥邪马上就扶住了轩辕翎,担心地问她:“不过是杀个布阵者,你怎么会引下了天雷阵?” 按照轩辕翎的修为,诛杀布阵之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却引下了天雷阵,应该是用天雷阵生生劈开了阵眼。 “事情是这样的……” 轩辕翎简单地把事情解释了一下,紫冥邪这才了然,那元阴摄神阵虽然是邪阵,可若是布阵者被打进去,阵法会立即终止。 但若是除了布阵者之外的人进入,那就必须等入阵者全身修为被吞噬了,才能止阵。 “这阵法就算是先过去了,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办?”冥王的脸色始终严肃,他是生怕这结界消失,魂力就归入了幽冥血海。 虽然这么点魂力起不了作用,但是积少成多,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他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轩辕翎想了一下,问冥王:“你们家那本秘籍呢?” “不知道放哪了……”冥王脸色有些尴尬,他是不知道那本秘籍里到底有没有记载着关于魂力的术法,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是愿意去试的。 但是,现在这秘籍,被他给弄丢了。 “不知道在哪,你还不回去找。”轩辕翎难得没有生气,有些疲倦地说:“我在阵中被压制了修为,引下天雷阵的时候,损耗了过多元气,现在已经没工夫教训你了。” “你先回去找找吧,能找到最好,要是找不到……再想想其他办法吧。”轩辕翎摆了摆手,而后盘腿坐在地上,闭目调息真气。 冥王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轩辕翎,心中自是有些不忍的,刚想要安慰她一下,但是见紫冥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便不敢说了。 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这里。 第300章 大战将起。 紫冥邪坐在轩辕翎身后,替她输送真气,半晌之后,见轩辕翎脸色恢复了红润,他收回了手掌,扶着轩辕翎的肩膀,轻声问她:“感觉如何?” “好多了。” 轩辕翎点头,调息了一下紫冥邪输送给她的真气,而后看向夜云景和桃夭:“那上古邪阵加持着凌夕薇的一缕精神念力,阵法一破,她便遭到反噬,现在正是气息不稳的时候。” “你们若是在这个时候回去,必定能够诛杀凌烨和凌夕薇,凌烨一死,他的势力,也就会被瓦解。” 一个凌烨,根本不成后患,这神界江山,只能是万古神龙一族的,之前之所以留着这个人,是因为凌烨的命星还亮着。 所以她才能容忍凌烨在她眼皮子底下嚣张这么久。 命星也事关寿命,昨夜她观了天象推算过一番,算到凌烨大劫将至,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桃夭琢磨了一下,问:“那我们现在就要回去了?” “你不想报仇?”轩辕翎反问了桃夭一句,这话怎么听怎么有一股阴邪的意味,要是桃夭不想报仇,那么她也不会逼她。 但也绝对不会放过凌夕薇。 “想啊,怎么不想。”桃夭忽然便激动了起来,眼眸深沉,如同藏了一只野兽,无不阴森地开口:“当初要不是阿娘说我有死劫,我怎么可能会死在她手下?” 当年她第一次跟着轩辕翎去神界的时候,那年少时的凌夕薇便藏不住野心,还想要和轩辕翎齐尊,当时她就不喜欢这个女人。 后来她飞升上神,凌夕薇知道她是无上神殿的人,更知道她也算是和夜云景半个青梅竹马,便处处跟她作对,还扬言要把夜云景从她身边夺走。 简直可笑! 后来轩辕翎总是有意无意跟她说,她命中注定有劫难,所以她便也没有在凌夕薇面前表露出什么来,果不其然,凌夕薇嫉妒之下,设计栽赃嫁祸给她,让凌烨马上处死她。 她知道那是凌夕薇的设计,但是当时众神都有目共睹,她的罪行已经昭昭,意料之中的,她自然是要举起凤隐剑反抗了。 也合了凌夕薇的心思。 跳下诛神台的时候,有轩辕翎的锁魂珠相助,她和夜云景都没有魂飞魄散,轩辕翎又用织魂之术修复她二人的残魂,送到冥界转世。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她养在人界十几年,久而久之,便也生出了和夜云景隐居的心思来,但是没想到轩辕翎忽然下凡了。 她便知道,隐居不过是她自己的想法。 还有大仇未报呢。 虽然轩辕翎总是在提醒她,她和凌夕薇的事情,必须要做个了断,可是迟迟没有松开,是因为怕到时候轩辕翎站在她这边,会遭到众人非议。 而且,凌烨这几千年所积攒的势力,并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撼动的,既然那黄衣仙女那么笃定凌烨一定能坐上神界之主的位子,那便说明,凌烨是有筹码的。 轩辕翎一眼便知道桃夭的担心,她弯了弯唇:“你不用担心,我看过凌烨的命星了,他的命星,已经开始黯淡。” 说到这里,她掐指算了一下,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是邪魅了:“如果我推算得没错,凌烨现在,已经知道我在人界了,恐怕已经集结了大军了。” 第301章 小孩别插嘴。 轩辕翎刚说完,殿内便闪现出两道身影来,是幻瑶和冥王。 “阿瑶你先别开口。”轩辕翎抬手阻止了刚要开口的幻瑶,抬头看着冥王,脸色平静,淡然地问:“秘籍没有找到吧?” “嗯,没找到。”冥王尴尬的点了点头,本来还以为轩辕翎会把他劈头盖脸骂一顿,但是现在看来,轩辕翎好像早就知道他一定找不到一样。 轩辕翎婉转地微笑:“我忽然想起来,帝染曾经给我看过那本秘籍,我当时简单的翻了一遍,有些东西都记住了。” 她素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那本秘籍的内容她基本上都记住了,那其中的确是有关于魂力的记载。 不曾想,冥王竟是蹙了眉,不满地说:“她这女人,竟然把我冥界的秘籍给你个外人看!” “恕我多一句嘴。”姬云歌听到冥王这话,忍不住插了一句话,讪笑着问:“冥王殿下,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放错了?” 不是应该问是什么办法吗,而不是帝染胳膊肘往外拐。 冥王瞪了姬云歌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你跟一个晚辈置什么气?” 幻瑶终于开了口,斜眼横了冥王一眼,凉薄地说:“这魂力一旦飞出结界,可就要归入幽冥血海了,那里面有什么,你可比我更清楚。” 幽冥血海那种地方,封印着的太古凶兽裂天兕,那是盘古父神的邪念所化,盘古父神有多强,裂天兕便有多强,所以只有盘古父神能够封印其。 但是在父神身归混沌之后,裂天兕冲破封印,和刚安稳下来的魔界把六界搅得大乱,引得万兽之母以元神为枢纽,勉强封印了裂天兕。 并以古神之誓禀了上天,才将裂天兕镇在那里几百万年,只有万兽之母回归之日,裂天兕才能得以重回天地。 否则,裂天兕早就跑出来了。 可就算如此,若是以怨煞之气注入幽冥血海,只会增强裂天兕的力量,若有朝一日万兽之母回归,那么裂天兕冲破封印,将会毁了这六界。 冥王看着幻瑶那冷若冰霜的面容,忍住了想发脾气的冲动,笑着问轩辕翎:“那你记起来怎么将这魂力送回去了吗?” “那是自然。”轩辕翎笑眯眯地点头:“很巧,只有真神能够办得到,所以,便是告诉了你,也没什么用。” 冥王:“……” 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吧。”紫冥邪自告奋勇:“阿九将办法告诉我,我来施法。” “嗯。” 轩辕翎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秘籍上记载的法术,每说一句,紫冥邪便照做。 男人双手结印,掌中散发着强盛的光芒,一时之间,那些凌空乱舞的灵魂之力开始向着中央处聚集而去。 他施法的时候,眉间显现出一道金色神印,磅礴浩瀚的神力充斥着结界内,瞬间就把结界给撑破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如同漩涡一般被汇聚在一起的魂力,向四处散开,钻入了每一个人的精神域之中。 此刻,轩辕翎的双眸倏然睁开,在半空中,划了几道极其繁琐古怪的太古符文。 符文飘到了众人的灵域之中,便见他们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成了黑色。 脸上的皱褶也渐渐抚平,皮肤都变得吹弹可破,要比原来的样子,更加年轻了。 第302章 大战起。1 只是轩辕翎施法定住了所有人,但是冥王能够感知到,那些魂力已经回到了他们体内,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我怎么看你做,就这么简单呢?你们莫不是唬我的吧?” “这的确是真神秘法,是你的老祖宗冥湛留下来的。”轩辕翎眯起了细长的桃花眸,低低地笑了,一点儿也不生冥王的气。 要是在以前,她因为这事,肯定要和冥王吵起来。 “勉强信你了。” 冥王撇了撇嘴,他家这老祖宗冥湛,是太古时期的真神,他留下来的秘法,是他从上神到真神时所修炼的秘法,恰好这关于魂力的术法,就是真神修为才能使用的。 轩辕翎看向了幻瑶,女子手上拿着三十三重天的加急文书,却依旧淡然地问她:“阿瑶,可是三十三重天出事了?” 几个人都往幻瑶的手上看去,她拿着一本奏折,君不言和桃夭他们,一眼就认出那上面带着加急文书的独有的标致。 心里顿时划过一抹不好的预兆。 幻瑶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把文书递给了轩辕翎,咽了一口道:“上古邪阵忽然启动,有人引下天雷劫毁掉了这个邪阵,惹得三十三重天都震了一番,而后凌烨忽然便把一众上神关了起来,借口说盘查有人私自摆下邪阵。” 谁不知道这邪阵是当年凌家曾经用过的,这么做,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什么?!” 君不言顿时一阵错愕,刚刚轩辕翎还在说凌烨可能会有动作,下一刻幻瑶就已经来了,这才多久的时间,凌烨都已经把一切部署好了? 他的脸色顿时苍白无比,要是这么说的话,那闭关的神皇肯定不知道这个事情,否则幻瑶也就不会下来通知轩辕翎了。 而且,在外云游的四大神君,也不知道这件事,等他们回来,那神界,岂不真的要易主了? 紫冥邪抿唇问了一句:“可曾死人?” “那倒没有。”幻瑶摇头,说到这里,她觉得有些小庆幸:“上神也不是他能够杀死的,也不曾将他们推下诛神台。” 要是随便将那些上神推下诛神台,那便犯了戮神之罪。 否则,凌夕薇当年为什么要安插一个罪名给桃夭,便是因为需要一个罪名,才能将她推下去。 不然,就躲不过天谴。 “幸好没死什么人。”冥王忽然松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他徐徐道:“不然,本尊现在就又得回去忙了。” 众人:“……” “你别说话了。”轩辕翎脑门上划过好几排黑线。 刚才那一瞬间,她还真的以为冥王开始关心人民安危了,但是听到他的下一句话,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他是怕冥界一下子承受不了太多的冤魂。 这果然符合冥王的风格。 紫冥邪顿觉有些好笑,丢出来一句语不休惊死人的话:“我觉得以后遇到什么打仗的,第一个不能找的就是冥王,他会害死人的!” 冥王这个时候正隔空取了一杯茶,往口中含了一口茶,忽然听见紫冥邪来了这样一句话,而且,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嘲笑他,那含在口中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直接就喷了出来。 就往紫冥邪脸上的方向喷。 但是紫冥邪头一偏就躲了过去,那一口茶,就正好喷在了君不言的脸上,君不言脸都气绿了:“我招你惹你了?” 我做错了什么,要受你如此虐待? 第303章 大战起。2 “你滚一边儿去!” 冥王一把把君不言的脸拍开,指着紫冥邪义愤填膺地说:“你这是说的什么屁话,本尊是那样的人吗?枉本尊跟你还有几千年的情分,原来在你眼中,本尊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 紫冥邪:“……” 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经过冥王这逗比一搅和,全都变了味了。 一旁忍了许久的幻瑶,终于是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捣乱,难道你不知道人命危在旦夕吗?” 简直是要命了。 “行了,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一下,就回去了。” 轩辕翎的声音有些低哑,沉浸在昏光里,听来有些诡异:“夭夭和战神留下,你们和阿邪先回去,破了天牢,把他们都放出来吧。” “谨遵法旨!” 众人领了命令,化成无数道光影,回到了三十三重天之上。 轩辕翎轻手一挥,殿内之人便能活动了起来,众人抬起头来,看见她坐在帝座之上,墨发如瀑,红裙艳丽妖娆,周身萦绕着寸寸神芒。 那一个眨眼间便散发出来的上古威压,让所有人都有了窒息的感觉。 帝君和帝后都来不及看自己是不是恢复年轻,见到了轩辕翎,双眸顿时变得恭敬无比,满是敬畏,掀开衣袍,行上古大礼:“拜见老祖宗,愿老祖宗长乐未央!” 听到帝君和帝后那铿锵有力的声音,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这才知道这就是天穹皇朝的老祖宗,所有四国使臣皇族子弟纷纷匍匐跪拜。 “参见老祖宗,愿老祖宗佑我天穹基业千秋万代,”叩拜的声音如暮鼓晨钟,回荡在金銮殿内。 “起!” 轩辕翎轻抬素手,看向跪在殿下的西陵漾和世子,声线轻缓:“本座允西陵家嫡女西陵漾,为东寻世子妃,未来东寻唯一的王后。” “东寻世子如若纳妃,有负西陵漾,当永不超生!” 这是当初东寻世子所答应她的。 今日,她便以执法者的身份,将这道誓言昭告天下,这一生一世,东寻的王后,只能是西陵漾,也是东寻世子唯一的妻。 一生无妃。 二人同时磕头,脸色严肃:“谨遵老祖宗法旨。” 就在这个时候,西陵家主哆嗦着身子回了话:“西陵正斗胆回禀老祖宗的话,西陵漾并非是西陵氏嫡女,西陵氏嫡女另有其人……” “你是说西陵弦思吗?”轩辕翎挑眉看向他,风轻云淡地问:“西陵正啊西陵正,你难道不知道作为西陵家的嫡女,首先需要有的,是什么吗?” 她摆了摆手:“西陵清云,你来告诉他!” “是。” 被点到名字的西陵清云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身体,头微微离开地面,恭声答道:“身为西陵家嫡女,首先要以家族传承为先,其次要知书达理,优雅端庄,喜行不言色,其三是要……” “可以了。”轩辕翎抬手让西陵清云退至一旁,微眯起地眸子里隐约有邪气:“不要说这前面两点了,就是半点,西陵弦思都不曾做到,族规是怎么说的?” “本座记得西陵家有这样一条族规吧,忤逆长辈者,绞!”她坐在那里,姿势慵懒,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曾有过半分的良善。 第304章 大战起。3 在轩辕翎散发的威压下,西陵正额头上的汗都在往下滴,却是义正言辞地为西陵弦思解释:“请老祖宗明鉴,老祖宗私访人界,弦思不知老祖宗身份,无意间冒犯了老祖宗,当是不知者无罪。” “……” 轩辕翎顿时就不说话了。 天知道,西陵清云在听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都恨不得把他嘴巴给缝上,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维护西陵弦思。 难道是想所有人给她陪葬不成? “是不知者无罪。” 轩辕翎牵唇笑了,容颜清雅艳绝:“可是西陵弦思仗着自己是嫡女,便欺辱庶妹,如今竟然还唆使十五公主绑架东寻世子妃,还跟神界一命罪大恶极的神仙勾结,摆下九转摄灵阵和上古元阴摄神邪阵,如此罪行昭昭之人,该被罚下无间地狱!” 她是不怪罪西陵漾对她无礼,但是,西陵弦思和凌夕薇勾结,摆下邪阵害人,那便是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当祸连家族。 “什、什么……她竟然摆下邪阵……”西陵正自然是难以置信,甘冒大不韪质疑轩辕翎:“老祖宗,您是不是弄错了,她只是一个凡人,怎么会……”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西陵弦思一个凡人,能够接触到传说中的上古邪阵,那也就是说,他们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西陵弦思? 这怎么可能? “愚不可及!” 轩辕翎眼眸轻眯,浑身凛冽的气势流泻而出,冷漠无情,精致的面容上如同覆了一层寒霜,轻挥云袖,白光一闪,西陵弦思狼狈的身影,便出现在殿内。 “父亲,姑姑,救我……” 西陵弦思一看到西陵正和西陵清云,下意识地往西陵正怀里扑过去,但是在看到轩辕翎的那一瞬间,双腿开始不停地颤抖,匍匐在那里。 轩辕翎很满意她这个反应,眯着眼眸凉讽地笑:“西陵弦思,你既无错,为何要寻求他们的庇佑?” “贱女有罪,贱女有罪,是贱女一时鬼迷心窍,被奸人所迷惑,犯下如此滔天大错,求老祖宗开恩……”西陵弦思把额头贴在地上,姿态低得不能再低了。 要是这里有个地洞,她一定会钻进去。 “西陵正,你可听见了?” 轩辕翎睨着西陵正,那双紫眸含了睥睨天下的傲气:“本座亲手把她从祭台救了下来,她做了什么,本座比你更清楚!” 陷害一个凡间女子? 她轩辕翎,还没有堕落到这个地步。 西陵正被轩辕翎这个语气吓了一个哆嗦,想要爬起来求轩辕翎,但是怎么也使不上劲来,舌头打结地喊:“老祖宗,臣……”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喊出来,便听见轩辕翎慢条理斯地扬声吩咐:“西陵正无才无德,难当家主之位,剥夺其西陵氏家主之位,另,其藐视本座,当赐剐刑!” 她阴森摆手:“拖出去!” 西陵正顿时如遭雷劈,这祸事说来就来,他连半点抵抗的力气都没有,前一刻,他还是西陵家家主,尊贵万分,下一刻,他便被贬为庶人。 还被赐了剐刑。 在他傻眼的瞬间,殿外黑衣侍卫已经面无表情地,把他给架了起来,拖着他就往外走,他想要喊冤:“老祖宗,我冤枉,冤枉啊……” 西陵正这冤枉刚喊出来,就被侍卫堵住了嘴巴,他这冤得比窦娥还冤,连命都要丢在这里,还没有人敢为他做主。 第305章 大战起。4 “往后西陵家嫡女,只有西陵漾一人。” 轩辕翎居高临下地睨着每一个人,眼底有数不尽的深沉,唇瓣轻启:“凡是贵族世家出身的女子,必须要知书达礼,才德兼备,若有一丝娇纵之心,便开除族籍,一家之主者,不得骄奢淫逸,若有违者,流放蛮荒。” “你们不要存什么侥幸之心,每一年,本座都会派使者前来,你们装是装不出来的!”她无上神殿的人,都是慧眼识金之人,一个人骨子里到底是蛇蝎之心,还是赤子之心,她底下人都能看得出来。 “是。” 众人唯唯诺诺应了下来,心里也明白了过来,看来这一次,人界这些门阀士族,是要被大换血了。 西陵弦思见轩辕翎迟迟没有提到她,以为自己能够侥幸躲过一劫,没想到下一刻,轩辕翎那轻柔却冷冽的嗓音,再度传了过来:“西陵弦思一事,交给天机阁处置。” 她顿觉五雷轰顶,想求饶,但是看见轩辕翎那毫无感情的眼眸,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女夭夭下凡历劫,托生忠良谢氏一门,承蒙谢家多年相护,本座在此替夭夭多谢谢丞相夫妇多年养育之恩。” 轩辕翎朝着谢丞相微笑,眼角上扬,字字铿锵:“今日本座在此承诺,只要谢家不出叛逆者,轩辕皇族在一天,谢氏一门便与天穹长青,世代承爵,万世荣华。” 这谢家一直忠于轩辕皇族,世代忠烈,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本该就要享受此等尊荣,便是日后谢家后人中,有资质平庸之辈,只要不生异心,亦能承袭爵位,一生荣华。 轩辕翎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淡笑,缓缓道:“战神历劫圆满,须得返回神界,便当另行册立储君,皇族中不乏才德兼备之人,十四皇子轩辕毓是个可塑之才,可为储君好生栽培。” 这话,无疑已经定下了储君之位。 “这些年里,皇族中未曾出现兄弟相残之事,本座甚是欣慰。”轩辕翎语气平缓:“往后历任帝君,本座会亲自挑选,余下诸皇子可封王爵,子孙世代,世袭罔替,享无尽荣华。” 当然了,这得在那些皇子没有生出争夺皇位之心的时候,若是安分守己,那自当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若是不甘为王,那便是自己找死。 不过最让她欣慰的,便是轩辕皇族传了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不曾出现过兄弟相残的事情,每个皇子都摆清楚自己的地位。 “诸位当潜心修炼,他日自可飞升。” 不等众人谢恩,轩辕翎云袖轻扬,白色的圣光微闪,众人再抬头的时候,轩辕翎连同身后的桃夭和夜云景早已没了踪影。 若不是轩辕翎的那些话还留有余音,众人便真当这是一场梦了。 * 神界三十三重天之上,凌烨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他在每个重天之上的部下,已经控制了三十三重天以下,偌大的广场之上,都是黑压压的铁甲军。 凌烨正准备下令进攻的时候,天幕忽然被大片大片的红色光芒笼罩住,而在这光芒之中,那一声声清越铿锵的凤鸣声倏然响起。 燃烧的烈焰染红了半边天,凤鸣声于天穹上呼啸而过,在所有人瞪大的眼眸里,那火红色的凤凰影像,逐渐浮现在天边。 第306章 神界之战。1 嘹亮的凤鸣声好似要刺破苍穹,天地在那一瞬间,都被那耀眼的火红流光所吞噬,高挂在天穹上的那一轮曜日,都黯淡了光芒。 那凤鸣声之中暗含的上古威压,竟是让那些铁甲军腿麻发软,下意识地想要匍匐在地,灵魂和宇宙都在颤栗,被那只火凤凰深深折服。 “丹穴山凤族早已宣布隐居,这是哪里来的凤凰?”凌烨皱紧了眉头,泛着锐利光芒的鹰眸紧紧锁住那只火凤凰之上。 太古时期时,凤族屹立于神族之巅,呼风唤雨自是不在话下,是何等的风光,但是后来天地不断遭劫,神兽凋零,便退出了政界。 而现在,在神界哪里还能看到凤凰? “父君,你看,凤凰上有人!”凌夕薇眯了眯眼睛,一眼就看到凤凰上有两个渺小的人影。 但是,还不等凌烨望过去,那凤凰上的人影便在凌夕薇眼底逐渐清晰了起来,她一下子就嘶声大叫了起来:“桃夭!!” 桃夭被一身红裙包裹住,妖娆似火,与烈焰融为一体,裙摆上镌刻着无上神殿的符文,高贵无双,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清冷的站在那里,风都不敢靠近她。 倨傲尊贵。 那张脸,比九天曜日都要绚丽无比,便是染血的天空,都不及那女子来得惊艳。 那种绝美和贵气,像是从骨子里蜕变而出,经过烈焰焚烧,浴火而生的高贵,那双眼眸里,是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竟然底下万生都忍不住想要俯首膜拜。 这才是无上神殿的小殿下该有的样子,睥睨众生之上,与生俱来的威严。 而此刻,自诩高贵的凌夕薇,正一脸恐惧地瞪着桃夭,脸色惨白如同白纸,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嘶吼:“怎么会是你?你不是死在摄神阵之下了吗?” 没人能逃得过摄神阵的,更不要说桃夭这个已经转世的凡人了? 为什么现在,她还能出现在这里? “不……不可能,不可能!” 凌夕薇只觉得双腿发软,忍不住地往后倒退,那张原本精致艳丽的面容,早已经失去了血色,双手不断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揉着眼睛。 她没有眼花,也没有看错。 是桃夭和战神! 真的是他们! 听到凌夕薇不可置信地吼声,桃夭眯着眼睛冷冷地看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凌夕薇,唇瓣邪魅地勾起:“不用觉得意外,你在人界做的任何事,我母亲都知晓。” “今日,便是你凌夕薇和凌氏一族的死期!”女子那清冷嗜杀的声音,在空气中慢慢散开,沾了薄光,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凌夕薇顿时如遭雷劈,不断地往后倒退。 “大言不惭!”凌烨冷哼,把萧易寒兄弟俩叫了出来,寒光凛凛的剑尖直指桃夭,扬声吩咐:“去把这个女人给本君杀了,帝君的位子,就是你们的了!” 萧易寒抬眸看向了凤凰之上的桃夭,两人相视一笑,意味深长,自在不言中。 “属下领旨!”萧易寒和莫承泽兄弟二人拱手领旨,凌烨没有看见,在萧易寒低垂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凌冽的杀气。 两人手执长剑朝着桃夭的方向袭去,长剑擦过凌烨身边的时候,二人忽然调转了方向,转而朝着凌烨刺了过去,直取其命门。 第307章 神界之战。2 凌烨清清楚楚地看见,剑锋在天光下折射出的寒光落入他眼中,那兄弟二人眼底,都是森然的杀气,浓烈得,几乎让他心尖颤抖。 “你们这是……”在凌烨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莫承泽的身影已经袭了过来,那挥来的剑气阴冷逼人,毫不留情地朝着他劈了过来。 大有一剑要把他劈成两半的架势。 而凌夕薇已经被萧易寒缠住了。 闪着寒光的剑气在凌烨眼底逐渐放大,瞳孔急速收缩,挥剑阻挡,但是因为对方来得凶狠,他一时没来得及防备,被莫承泽逼得步步倒退。 莫承泽仗剑而立,眯着眼睛看向凌烨,那双往日里恭敬无比的眼眸,此刻都是阴森冷光,冷酷地问他:“帝君可是有话要说?” “本君待你二人不薄,甚至予以帝君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要背叛本君?”凌烨擦掉唇上溢出的一丝鲜血,也不知道莫承泽用得是什么神器,那剑气竟然直接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莫承泽毫不犹豫地丢出来一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神界创立千万年来,一直都是万古龙族独占帝位,他们不过是仗着有一个至高的出身,可曾为神界做过一丝贡献?” 凌烨面不改色地用华丽的辞藻反驳,这谋逆篡位的罪名,竟也被他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如今这神皇,已经闭关多年,从来不管神界的政事,本君若不是有战功在身,如何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 “人间皇帝还轮流做,本君代掌神界多年,这位子,也该是本君的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都是这样,那万古龙族不过是仗着昔日龙皇创立神界之时留下的指令,神族早就易主了? 既然没人敢违背龙皇的话,那么,他就要做着开天辟地的第一遭。 “龙祖开辟神族位列古神至尊,功盖九天,没有龙祖,何来今日的神界?”莫承泽扬起长剑,不慌不忙地说:“这神界之主,只能是万古龙族一脉!” “好个功盖九天!”凌烨哈哈一笑,语调阴冷带着无限杀气:“那今日,本君就偏要坐上这个位子,第一个,便拿你兄弟二人祭我至尊之位!” 桃夭轻眯着眼眸,唇角勾出了一抹邪气的弧度,慵懒开口:“二位弟弟,让阿姐看看,你们这些年,修为到了何等境界。” 一句话,让凌烨众人都彻底惊住了。 莫承泽朝着桃夭恭敬地拱手抱拳行礼:“阿姐莫急,今日就让阿姐和姑姑看看,我轩辕家的人,从来都是天之骄子!” 说罢,不等凌烨说什么,便挥舞着手中长剑,那白花花的剑气之中带着一抹妖异的红色,如同翻滚的波浪一般,那是即将要大开杀戒的征兆。 沉夜剑一出天下寂,必将饮血! “你们竟然是轩辕家的人!” 凌烨那张老脸顿时就扭曲了起来,狰狞可怖,怒不可竭地嘶吼:“好你个月洁,竟然在本君身边埋下这么一颗棋子!” “我姑姑的名讳,岂是你这等低贱之人可直呼的?” 莫承泽猛地抖动着手中的沉夜剑,那长剑不断地发出长鸣声,他高举长剑,破空一斩,剑气直直地朝着凌烨狂袭而去。 第308章 神界之战。3 剑气带着势不可挡的杀气,在半空中盘旋着,和凌烨劈过来的剑气碰撞在一起,周遭都卷起了肆虐的狂风。 剑气直接在凌烨脸上,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眼角贯穿到唇边。 “简直不可饶恕!” 凌烨自是怒不可竭,身影如同猎豹一般,朝着莫承泽袭了过去,莫承泽持剑接招,下手也丝毫不留情。 潜力都是被激发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莫承泽是杀得越发兴奋,感觉血液都要沸腾了起来。 这种生死搏杀,最有劲! 就在那刀光剑影之中,横空降下一道金光,蔓延了整个三十三重天,巨大的金色太古符文带着浩瀚威压,不断地旋转着,牢牢地镇在空中。 在天地法规降临之时,凌夕薇一掌被桃夭击飞了,桃夭眯着眼睛看那横在空中的符文,掀唇笑了:“素女殿下回来了,你们就等着被诛灭神魂吧!” 天阙上,紫冥邪诸人负手而立,站在云层上俯视着下方,冥王首先便来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地话:“哟,看来凌烨准备了这么多年,也不过如此啊!” 冥王刻意把这话说得极大,正在和莫承泽搏斗的凌烨自然是听到了,当即便受了莫承泽一剑,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朝着冥王挥了一掌。 那掌中竟然带着一抹黑气。 不是神界的法术! “我靠!”冥王瞳孔一缩,直接破口大骂:“你个老匹夫,竟然偷学禁术!” 他刚想要回击,就被轩辕翎挡在了身前,她双手结印,无尽圣洁的光芒铺天盖地蔓延了开来,化去了凌烨这一攻击。 “这是禁术,你对付不了他的!”轩辕翎冷冷地丢下一句,素手一翻转,手中出现一支九绝萧,横在唇边吹了起来。 萧声轻幽地传来,起初如同天上蓬莱之音。 曲调渐渐低沉阴郁,如同滔滔怒海,杀气腾腾,如同山崩地裂之音一般,从她唇边缓缓流泻而出,震人心魄。 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摇摆,风姿飘逸如仙,便是浑身都充斥着森冷的杀气,却也优雅得让人难以责备不来。 萧声如魔,能歃血。 凌烨正想用禁术袭击莫承泽,但是没想到自己刚一发功,便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发现自己已经使不出那禁术了。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吹个曲子都能把他体内的魔功给化去了。”冥王忍不住朝着轩辕翎竖了个大拇指,心中暗想,这真神果然是非同凡响啊。 厉害厉害。 衡妄帝君也是连连赞叹:“上古九绝萧是神器,这首曲子是专门克制魔族的,能够把他体内的魔障给化去,已经很不错了。” 凌夕薇因为遭到了反噬,所以根本不敌桃夭,再度被桃夭打飞了。 这一次,她的身体是往轩辕翎的方向飞出去的,紫冥邪直接在半空中凝了一道囚牢,把凌夕薇给束缚住了。 留着日后处置。 幻瑶的注意力完全被莫承泽吸引了过去,勾起了唇角轻轻地笑了,颇是欣赏地说:“你那侄儿还挺厉害的,居然能跟凌烨打个平手!” 凌烨要比莫承泽大很多,至少是照神境前期的修为,而如今这后起之秀,和凌烨交起手来,竟也毫不逊色。 还真是后生可畏! 第309章 神界之战。4 “我看就是喜欢人家长得嫩的。”冥王马上就丢出一句话来,很不客气地冷哼,环着手臂,抖着一条腿,活脱脱一个小痞子的模样。 见幻瑶准备要跟冥王杠上,衡妄帝君赶紧说了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有闲心斗嘴。” 他都无奈! 但是很快的,莫承泽便微微落了下风,夜云景旋身而上,加入了两人的战斗之中。 “二打一,你们算什么君子?!”凌烨这一剑回得有些吃力,他被轩辕翎剥夺了禁术,修为打了一丝折扣,但到底是照神境的修为,才勉强能压住莫承泽。 但是再加上一个夜云景,胜算基本为零了。 “对付你还要守什么君子道义吗?” 夜云景冷笑,君子这二字对他来说,早在跳下诛神台的那一刻,便已经烟消云散了,而且,对付凌烨,就更不需要守君子之礼了。 凌烨险些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吃力地对抗着。 “他们回来了!”一直不说话的紫冥邪忽然开了口,一双狭长的凤眸急速眯了起来,抬眸看向了天上开始翻滚的云层,那一抹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轩辕翎停止了吹曲,停下来在那一刻,天上那股恐怖的气息便压了下来,她唇边忽然绽开了一抹妖娆的笑容。 真好,该来的都来了。 四道光芒从天而降,四大神君半跪在地上拱手向紫冥邪请罪,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极其严肃:“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神皇陛下恕罪!” 他们未能及时洞察凌烨的阴谋,做出对策,这是一大罪,未能察觉到有人在人界摆下上古邪阵,这是二大罪。 实在是愧对紫冥邪。 “你还是神皇?”冥王挑眸看向了紫冥邪,他之前就觉得紫冥邪不怎么简单,倒是没往这方面想,没想到,他还真的是神皇。 不过,就算是神皇,也不如真神这个身份尊贵。 “你难道不知道?”幻瑶诧异地看着冥王,她以为按照冥王跟紫冥邪那几千年的损友情,紫冥邪应该早就告诉了他们呀。 冥王:“……” 所以,你该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损友情分了! “恕你们无罪。”紫冥邪摆了摆手,让四人起身,脸上没什么神色变化的,声线更是淡漠到了极致,语气却是安抚地:“能毫发无损的回来,比什么都好。” “速速应战!” 紫冥邪一挥衣袖,四人马上就加入下方的战斗之中,衡妄帝君也飞身下去,这样一来,凌烨那边已经落于了下风。 凌烨本来已经可以给莫承泽致命一击了,但是从云层上传来的一句神皇陛下,直接让他晃了神,便是这一不留神,便反被莫承泽攻击到了。 那一剑毫不留情地从他胸膛上劈了下去,凌烨顿觉喉咙一阵胸口,恨不得要把胸口的里的鲜血全都给吐出去,却被他死死地给压制住了。 眼角余光看见,得了紫冥邪命令的四大神君,转而投入了战斗之中,而白袍男人那矜贵无双的眉目,刺得他眼睛都是生疼生疼的。 凌烨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便是利器斩断骨肉的声音,夜云景一剑斩断了他的左手,而后他的身体,便重重地摔了出去。 手臂被斩断,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了过来,狠狠地摔倒了地上,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手臂更是有源源不断地鲜血汹涌出来,染红了他半个身子。 但是他却一点儿都不觉得疼,瞪着眼睛看向了紫冥邪的方向。 第310章 神界之战。5 “你到底是神皇,还是曜天帝君,还是真神?”凌烨那张脸皮都快要绷不住了,咬着牙,面目狰狞:“紫冥邪,你隐去身份这么多年,到底是何居心?”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放弃身为神皇的至尊荣耀,做一个低人一等的破帝君,还能装了这么久,要么就是魔鬼心思,要么就是脑子有坑。 凌烨自然是倾向于第一种猜测。 实在是可怕! “你这种人,怎会懂得本神的乐趣?”紫冥邪眯着眼睛看向凌烨,声线显得格外悠闲散漫,但是说出的话,却是不这么良善地:“若是不这样,怎能让你现出真面目呢?” 他轻飘飘地笑着,越发地毒舌了起来:“这说来,也挺感谢你那个愚蠢的女儿的,否则,本神见不到这一出好戏了!” 紫冥邪一直自称本神,那便是说明,他此刻,是以真神的身份跟凌烨说话的。 真神,可比神皇的身份有用多了。 “你不要脸!”凌烨涨红了脸去骂紫冥邪,但是左思右想,他竟然找不到什么词去好好地骂紫冥邪了。 毕竟此刻,他是个乱臣贼子。 这话骂得有些搞笑的,紫冥邪意气飞扬地笑了:“这话该是送给你才对的,一介卑微的下贱之人,竟然也敢觊觎本神的皇位,你哪里来的自信?” 凌烨从来都没有资格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帝君,生来是什么人,骨子里就是什么样的人。 卑微到了骨子里。 所以,神界那些即便当了几千年帝君的人,也从来都不曾想过要坐上神皇之位,因为他们生来都是天之骄子,便是没有帝君这个身份,也会受到八荒众人的敬重。 可是凌烨不一样,他只能靠着自己一步步爬上这个位置。 这样一来,他便越发的卑微了。 凌烨眼眸微微收缩,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胆子反而大了起来,冷笑着说:“王朝更替是天道轮回,既然神皇陛下你爱美人不爱江山,那不如就把这皇位交给臣来做,臣保证能一统六界!” “敢情你是觉得自己做所的这一切是名正言顺了?” 冥王都被凌烨这不要脸给气笑了,无不讽刺地说:“凌烨,你好生不要脸啊,本尊执掌冥界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正巧冥界那地儿有些脏了,正好可以拿你这脸去擦擦。” 反正,他这脸皮这么厚,多擦擦也是没事的。 说不定他那冥界阴暗之地,被凌烨这无耻之人一擦,还能负负得正,变得锃亮了起来。 乍然听见冥王的笑声,凌烨的脸色顿时就阴了下来,冷哼了一声道:“你冥界不过是神界的附属,你这个靠着祖宗继承来的冥王,有什么资格在本君这里说话?” 他怎么说,也是为神界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这天下素来是能者居之,他坐上去有何不可? 而冥王,一个纨绔子弟,不过是因为冥界位子代代相传,底下全都是一群废物鬼差,否则,在冥王的统治下,他们迟早要造反! “凌烨你怕是眼瞎!”幻瑶见冥王被欺负了,马上就开启了护夫模式:“冥王殿下传自古神一脉,你又是哪里来的贱人?哦,本君忘了,你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就被你母亲给抛弃了。” 太古年间有些真神的事迹早已经失传,但是冥王的老祖宗这一支,却是一直被六界广为流传的。 第311章 神界之战。6 “死婆娘你闭嘴!”凌烨呸了一口,咬牙瞪着紫冥邪:“若不是盘古一直偏心你万古龙族,才让你们龙族统治神界千万年,早就有人不满了!” 所以,他这不过是当了出头鸟罢了。 这个逻辑听上去,还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紫冥邪笑了笑,一字一句缓慢无比地说:“本神若是没记错的话,我万古龙族这一支,本是传自盘古父神的,你的意思是说,盘古父神血脉肮脏了?” 紧接着,轩辕翎便挑眉看向了凌烨,随手往天上一指,浅浅地笑着:“举头三尺有神明,帝君你这是亵渎盘古父神,该是要遭天谴的!” 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便滚起了浓烈的黑云,电闪雷鸣,雷霆轰鸣,无数道白茫茫的闪电,直接从云层上劈了下来,轰在凌烨脚下。 “贱人,休要吓唬本君!” 没想到凌烨毫无惧色,连躲都不躲,天知道月洁是掌管天道的,她想要引下天雷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可不怕被她吓唬。 但是下一个瞬间,他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天地之间忽然狂风大作,雷电不断地劈了下来,朝着凌烨的族人劈了过去,而那道最粗力量最浩瀚的黑色神雷,从天端轰然而下。 在看到那道黑色神雷朝着他头顶轰击下来的时候,凌烨彻底傻眼了,连躲都来不及躲开,就被那道黑色泛着圣光的神雷,狠狠地击中了天雷盖。 从头到脚,凌烨直接被劈得魂飞魄散,连躯体都被劈成了骨头渣子,所有人耳边都是一片轰鸣,地上皆是一片焦黑。 猝不及防的,轩辕翎等人也都彻底愣住了。 这道黑色神雷,他们都清楚,这的的确确不是轩辕翎引下的神雷,轩辕翎脸色微变,低低呢喃:“盘古父神震怒了……” 而后,她便想要双膝跪地求盘古父神息怒,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膝盖。 冥王见那些人被轰得四肢横飞,见凌烨直接就挂了,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又忍不住凑过去问轩辕翎:“这黑色神雷,真的是盘古父神引下的?本尊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悍的天雷。” 盘古父神虽然陨落,但已经融入天道之中,可以这么说,天道就是盘古父神的精神念力。 “真的不是我。”轩辕翎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是来自于盘古父神非常严厉的警告,警告天下人,谁都不得对他的继承人无礼。 他可以把天地的生杀大权,想交给谁,就交给谁,谁都不能有怨言,谁也不能辱骂他所选定的继承人。 他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这个世界都是他所开辟的,即便他已经身归混沌,但是这天道规则是他所定的,他随时随地都可以亲自惩罚任何人。 而凌烨,便是这个下场。 冥王忽然嘘了声,不敢再说什么了。 幸好他以前跟轩辕翎斗嘴,没有被盘古父神惦记上,否则,他就得跟这凌烨一样了,被轰得连骨肉都没有了。 凌夕薇亲眼见到,凌烨被黑色神雷轰得魂飞魄散,激动得不停拍打着结界,在结界里嘶声吼叫,但是外面的人压根就不搭理她。 她想要冲出结界,但是不管她怎么提气,都使不出任何法术。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全军覆没。 第312章 神界之战。7 “我万古龙族并非想万万年独占帝位,只因昔日盘古父神曾昭告天地,神界之主只能是万古龙族一脉,若敢违背,便要受雷霆万钧之刑。”紫冥邪低沉轻缓地嗓音破空而来,冷酷无情:“生有异心者,都将葬身于天道之下!” “本神以真神的名义在此起誓,只要尔等肯诚心悔过,安分守己,日后必定可于神界有立足之地,只要神界在一天,你们便能与神界长青!” 紫冥邪举起右手,指天为誓,铿锵有力的声音,以他自身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响彻神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后,男人脚下便升起了上古阵纹,昭示着天地法规的形成,便是真神,也要被盘古所化身的天道束缚着。 如若紫冥邪他日违背誓言,天道会自动惩罚他。 以真神名义起誓,可要比平常人发誓严重得多了。 紫冥邪这话一出,那些原本还在奋战中的莫承泽等人,纷纷停止了进一步的攻击,夜云景扬声道:“只要你们肯投降,陛下不会追究你们的过错,违背真神之誓是何下场,想必每一个人心中都是无比清楚的!” 真神之誓,一旦立下,便无法收回,若违此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只要是神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所以,众人在听到这些话之后,纷纷都丢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朝着紫冥邪俯首称臣:“我等多谢神皇陛下开恩,他日愿将功折罪,以谢陛下今日恩典。” 底下数万大军,无一例外的,全都跪下请罪,而凌烨这个主帅已经被神雷直接劈死,他们还怎么可能继续奋战下去? 轩辕翎素手一挥,撤去了紫冥邪束缚凌夕薇的结界。 当解除禁锢的那一刻,凌夕薇马上便捡起地上的长剑,尖叫着朝着桃夭的方向冲了过去:“桃夭,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桃夭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在凌夕薇冲到她跟前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封住了凌夕薇的攻势,指尖夹着长剑,直接把长剑折成两截。 反手剪住了凌夕薇的手,一脚踢在她的膝盖上,擒住了她。 桃夭居高临下地看着凌夕薇,眼里都是嗜血寒意,声音慢慢地压了下来:“凌夕薇,本尊曾经说过的,待本尊归来,定要将你剥皮抽筋!” 一句话,让跪在那里的凌夕薇,顿时如遭雷劈! 看着桃夭唇上的妖冶笑容,她莫名想起她把桃夭逼下诛神台那一刻,桃夭看着她笑得万般阴鸷,便说过这么一句话。 当时她十分自信,笃定了桃夭不可能回得来,便没有把她这句话放在心上。 后来,凤隐剑在人界泄了踪迹,她便觉得桃夭可能没死。 情景又在重演,凌夕薇看着重回三十三重天的桃夭,那女子一身艳红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无上神殿的符文,无上尊贵。 她一时半刻,竟然难以形容德出来,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只觉得,万般煎熬! 却又好像,是有些解脱了。 第313章 神界之战。8 凌夕薇跪在那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精致的脸上满是泪痕,疯狂地大笑了起来:“是我自己造的孽,报应终于来了,哈哈哈哈……” “可是,我终究是不甘心,我和他青梅竹马,一直仰望着他的路线,想要追上他的步伐,为此我不懈努力,拼了命想要和他并肩而战,可是,他连看,都未看过我一眼。” 事到如今,凌夕薇只剩下满心悲呛,还有什么心愿没有了结呢? 无非就是这辈子,她用生命去爱着的那个人男人,由始至终,都从未正式的看过她一眼,这让骄傲了一辈子的凌夕薇,留下了一个深深地遗憾。 那种遗憾,她可能终其一生,都释怀不了。 “你知道你这一生,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桃夭冷笑地看着凌夕薇,弯了唇嘲讽无比地说:“是因为你太过自负,自以为出身尊贵,便认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该匍匐在你的脚下,你那不是爱,是不甘心!” “你不甘心那高高在上的战神殿下,爱上一个妖精出身的上神,你觉得你生来便是万众瞩目的,所有的光环都该是你的,而忽然有一天,出现一个卑微的妖精夺走了这些耀眼光环,你便开始妒忌,觉得不甘,说到底,你只是一个可怜人!” 桃夭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心中忽然便没有了那种滔天恨意,只觉得凌夕薇也是可悲之人,心里住进了一只魔鬼,这一生都被这魔鬼操纵着。 何其可悲? “如果没有你,或许,他真的会被我感动,能允我一席之地!”凌夕薇笑得凄凉冷静,话语婉转轻柔,目光掠向夜云景。 多么熟悉的面容啊。 永远冷漠疏离的神情,都说薄唇的男人薄情寡义,都说战神无情无爱,心中只有天下苍生,只有博爱。 但是那些笑他太木头的人,后知后觉才明白,他的爱,只给了桃夭! 有些人,便是遇见了,也不会有结局。 凌夕薇依稀记得那男人微微发怒的神情,把受了委屈的桃夭轻拥入怀,无比轻柔地开口:别怕,有我在。 连说话从来都不曾大声过,永远紧绷着的脸部线条,只有在见到桃夭的时候,才会轻轻舒展眉梢,寒冰双眸眼底,含着一抹温柔笑意。 便是时隔多年,她还是能够一点一点回忆起夜云景看桃夭的眼神,那是她终其一生,都难以奢求到的一个眼神。 桃夭听到凌夕薇还这般执着,脸色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笃定地说:“便是没有我,便是你追到身归混沌,他永远都不可能眷顾你一个眼神,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这世上什么最伤人? 情字。 不管是出于占有欲,还是得不到的不甘心,凌夕薇心中都始终有一个墨衣少年郎,她是比桃夭还要先遇见他的人,总觉得夜云景便该是她的。 但是她却始终不明白,情之一字,不分先后。 真真是造化弄人! “或许是不懂爱吧,但是,我是真的喜欢过他的,也爱过……” 凌夕薇匆匆回顾,从年少到现在的那些年,要是少一点嫉妒之心,也不至于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要是她肯看得开一点,这一生,一定可以圆满。 如今想来,都是惘然。 第314章 至死方休。 “这真是执迷不悟!”桃夭敛眉瞧着凌夕薇,心中有些莫名苦涩,摇头轻叹道:“女人啊,都是个奇怪的生物。” 怎会不奇怪呢,身为神,本该就要断绝五毒,可是每一个神呢,都有私心和欲念,从来没有哪一个,能够真正做到断情绝爱的。 “佛家有言:心怀执念者,至死才肯方休!”凌夕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热泪滚滚而下,在仓促之中回忆自己的这一生,忽然发现,都是一场笑话。 可是,她心里为什么这么苦呢? 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回忆切割的瞬间,就像是一段失色的暗画,留在了她的面前。 耳边只有簌簌的风声,三月雨纷飞,那一日,在桃花树下,她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男子,便生了不可覆灭的掠夺之心。 而那一次,便改变了她人生的运行轨迹。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忽然便什么都不在乎了,连片刻嫉妒都没有了,这短短小半生,如同白驹过隙,什么都没留下,只有遗憾还执着地跟随着她。 她爱权势地位,爱高高在上心中没有自己的那个男人,只觉得心里很苦,那是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许多往事,在眼前变得越发模糊,她曾经是那么执着,那么坚信,只要她能够一直等下去,一定能够等得到他,可是她还是错了。 他的世界没有她,她的世界只有他。 就是这样,从没有公平可言。 他说:“就算我死,就算沧海变成桑田,我都不会爱上你。” 他说:“我的妻,只会是夭夭!” 她笑了,她是真的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笑她傻。 于凌夕薇而言,对于夜云景的执拗,是一场心魔。 模模糊糊之中,她好像又看见了那青衣男子,决然而又凛冽,微微抿起唇角,那些面容模糊而又遥远,渐渐于阳光一样淡出了视线,勾勒出了他清傲于世的绝美面容。 她的眼前突然没了焦距。 萧瑟沉沉落下,纷纷扬落在暮色中—— 夜云景,你出现的那一刻,曾让我知道,生于世上,原来那么好。 她的眼角泪水流出:“夜云景,我终身等候,也换不回你片刻的回眸。” 这个世界从此寂静,只剩下凄迷的声音:“呵……” 绵延的声音带着笑意,是痛到极致却无法说出的苦涩。 最后,凌夕薇被关入天牢,终生囚禁,连同她的记忆,一同埋葬于深深宫墙下。 连同爱,灰飞烟灭。 这场突然纷起的大乱,很快就被解决掉。 轩辕翎这边是不费一兵一卒,但是凌烨那边是损失惨重,但是好在后来都弃暗投明,并没有造成什么过多的损失。 那些死去的亡魂都破例进入冥界轮回,虽然冥界并没有想象中的拥挤,但是某冥王总觉得自己吃了亏,厚着脸皮,一如既往地同轩辕翎哭诉了很久。 冥界险些被挤炸了,冥王朝着轩辕翎哭诉了好长一段时日。 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从此之后,神界将归于太平,按照各人功过,皆论功行赏。 第315章 龙阳之好。 神皇宫里。 紫冥邪闭着眼睛正在假寐,身上盖了一条毛毯,黑发从身侧垂了下来,男人眉目倾城如画,他面前,跪着四大神君。 “这里没有外人,不需要这一套虚礼,都起来吧,恕你们无罪。”紫冥邪轻轻地睁开眼睛来,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 四人这才敢起身,紫冥邪便偏过头去看着四个人,淡然道:“凌烨那些部下,可都安顿好了?” “都安排好了,都是真正的心悦诚服。”风白羽恭敬道,自从紫冥邪立下真神之誓后,神界那些上神帝君们明显要更加尊重他了。 不仅是因为紫冥邪是神皇,是真神,更因为他以真神的名义起誓,不管是谁,只要不危害神界,无过错,便永远与神界共存。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罢了后,姬清涟又道:“只是属下等人在返回的途中,被鲛人族缠身,这才耽误了一些时辰,险些害得凌烨阴谋得逞,请陛下勿怪。” 鲛人族的首领是和凌烨交好的,是过命的兄弟,所以这番凌烨造反,鲛人族早早就得了凌烨的命令,缠住匆忙赶回神界的四大神君。 “老大,我们探测到摄神阵重启,便觉得有大事发生,便匆忙赶回来,没想到途中还有鲛人族这事。”风白羽也是懊恼不已,因为急着回来救驾,便被鲛人族乘人之危。 这说来也怪他们的。 “事情都过去了,无须自责。” 紫冥邪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了,抬手端起了一旁的茶杯,浅饮了一口,唇瓣微微掀起:“你们知道吗,她在人界的时候,竟然识破了我的身份。” 彼时口渴正在喝茶的花无颜听到这话后,猛地一抬头,没忍住,噗的一声,含在嘴里的茶水尽数朝着紫冥邪的脸上喷了过去。 看老大这神仙面容,再听听他这幽怨怨妇的声音,花无颜莫名想笑。 “妈呀……” 风白羽连忙掐了诀定住了茶水,他们这神皇老大啊,素来避人避事又避世,他们几个人又长时间不在神界,还是不敢这么对待他的。 紫冥邪看着距离他面前一寸处那些被定住的茶水,神色很是淡定,慢慢地看向花无颜,一本正经地问:“老三你可是太久没见我,想我了?” 看紫冥邪这般正经,花无颜又是想笑了,老大你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时候,还真是可爱。 但是见他如此认真,他若是不说点什么是不是太对不起人了,那一瞬间,花无颜大脑急速运转,丢出来一句:“对不起老大,我想,我不可能是有龙阳之好的。” 紫冥邪的脸色瞬间就僵硬了,指尖弹出一道光芒,只见那些被定住的水珠迅速凝聚在一起,然后哗的一下,全都洒到了花无颜脸上。 震惊的花无颜:“……” 余下三个人愣了一秒,然后毫不客气地喷笑了出来。 便看见花无颜那张俊脸被喷了一脸茶,还有一片茶叶黏在了他的眉心中间,被群嘲的花无颜悲催极了,挥着爪子弱弱道:“老大……” 第316章 坑爹紫冥邪。 不给花无颜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姬清涟调笑地开口:“老大,你素来是小心谨慎,怎会被识破了身份呢?是谁这么厉害?” 他们这老大是谁啊,扮猪吃老虎这么多年了,可从来没有谁知道他就是神皇,当然,除了虞止和幻瑶他们,而且如今又是真神,人界有谁能识破他的身份? “我的小阿九,是这天上地下最睿智的人儿。”紫冥邪唇角微勾,换了个优雅的姿势靠在软榻上,十分悠闲。 众人:“……” 如果是来秀恩爱的,那么请您闭嘴。 但是如果没有人搭理紫冥邪的话,那就会更加尴尬。 姬清涟想了一下,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老大你说的是殿下啊,殿下是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的妙人儿,能识破老大你的身份,也是情理之中的。” “就是嘛。”白洛舞长眉一挑,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八卦地看着紫冥邪问道:“不过老大,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两个的发展过程。” 她对结果不感兴趣,对过程极其感兴趣。 “无可奉告!” 紫冥邪冷眸扫了几个八卦精一眼,看着花无颜和白洛舞,忽然想到了什么,神神秘秘地和白洛舞说:“不如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白洛舞下意识地问他,他们这无所不能的老大,是有什么忙是需要她帮的,而且,看他笑得这么阴险,指定不是什么好忙。 白洛舞刚想要开口拒绝,紫冥邪便已经说了:“去冥界,冥王会告诉你怎么做的,你们两个一起去,也省得你半路无聊没有人说话。” 他看向花无颜,那意思很明显,让花无颜陪着白洛舞一起去。 花无颜啪地一下收起了折扇,警惕地看着紫冥邪:“你莫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们四个人里面,也就他敢这么质疑紫冥邪了,他们算是和紫冥邪一起长大的了,不知道被他坑过多少次,现在都有阴影了。 紫冥邪很是惊讶地扬眉:“难道在你们眼里,我是这种人?” “难道不是?”四个人嫌弃地反问,一致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话:难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知道? 少装蒜了! “你们竟然这样看我,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紫冥邪的脸上马上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来,十分痛心地控诉四人:“从认识到现在,我可曾亏欠过你们半分?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真是……” “好了好了,我去还不成吗!”白洛舞马上就没辙了,但是也提了一个要求:“只不过我不要跟老三一起去,他太唠叨了!” 唠叨得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好啊你,你不让我去,我还偏要去了。” 花无颜偏生爱跟白洛舞唱反调,不等紫冥邪说话,拉着白洛舞就走:“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就已经没影儿了。 姬清涟看着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笑容的紫冥邪,觉得心里发毛,试探性地问道:“老大,你该不会是想让他们去凡间走一趟吧?” 第317章 桃花遍地开。 “你也想去陪他们吗?” 紫冥邪笑着反问了一句,那眼里赤果果的威胁,吓得姬清涟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还是在暗中保护着他们比较好。” 她就知道,紫冥邪一打感情牌,白洛舞就会妥协,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再让幻瑶给他们牵一段姻缘,回到天上之后,就算是木已成舟了。 紫冥邪靠在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抚上眉毛,指尖停留在眉骨处,淡淡地说:“查到凌烨是和魔界当中的哪一位有交易吗?” “没有。” 风白羽摇头:“毕竟凌烨已死,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凌烨用了魔族禁术,而且魔界这些年也都安分守己,若是贸然去的话,恐怕会被定义为蓄意挑起两族战争。” 魔族生来有劣性,若是没有证据,他们可能会很偏激,觉得他们神界是故意往魔界头上扣屎盆子。 “这件事先搁置住吧。”紫冥邪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摆了摆手道:“传本皇令,今夜神界和仙界普天同庆,齐聚神界,共襄盛举。” 也该以他这神皇的身份出去溜达溜达了。 “是!” 两人躬身退出神皇宫,正好撞上了来找紫冥邪的轩辕翎,两人刚想要行礼,便被轩辕翎抬手打断了:“他在里面吧?” “在呢,老大等殿下许久了。”姬清涟笑着看向了她,笑容晴好,但是轩辕翎怎么瞧,怎么觉得她笑得太过暧昧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还未等轩辕翎说什么,姬清涟便拉着风白羽躬身退下:“臣先行告退。” 轩辕翎无奈地笑了笑,抬脚进入殿内。 她径直在他跟前坐下,一边伸手去接他递来的茶水,一边笑着问:“你这是又想捉弄谁了?冥王正和我说着话,忽然便走了,说你差遣他回冥界办事。” “不过是想促成一段姻缘罢了。”紫冥邪敛眸笑了笑,说得理所当然:“而且,这三十三重天上的神仙,都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事情给他们做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还不错,轩辕翎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而后笑道:“那这么说,你这个当老大的,岂不是要以身作则了?” “可以啊,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紫冥邪挑眉笑得飞扬邪肆,把轩辕翎往跟前拉了拉,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整理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等着她来夸奖他这个建议极好。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轩辕翎拍开他乱动的手,眉梢上浮起一抹自恋来:“就凭我这绝世美貌,要是下凡了,那可不就成抢手货了。” 这不是她吹,说得可都是实话。 遥想当年,她在人皇宫,那神农叔叔家的哥哥们,可都争着抢着带她玩的,她这美貌,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你觉得我们下凡了,哪个不长眼的敢让你开那么多桃花?”紫冥邪半眯着眼眸,凝着眸光瞧着她。 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让他开桃花尚且还有可能,要是敢把手,伸到轩辕翎这里来,哼…… 等他回来,他们就死定了! 轩辕翎看着紫冥邪,看了他好半晌,看得紫冥邪心里发毛。 而后,便听到轩辕翎用笃定的语气,一语戳中他的心思:“那敢情你这意思是,你可以桃花遍地开?” 不敢让她开桃花,那意思不就是,敢让紫冥邪开桃花了? 第318章 恭迎神皇陛下回归。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轩辕翎忽然想到什么,良善无害地微笑:“你一个人下去,我就在上面静静地看着你,看你在凡间能惹出什么事来。” “我走了。” 轩辕翎站起身来,心里想着要把紫冥邪下凡的事情给落实了,否则,他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多闲。 神界也有昼夜之分,夜幕下的神界才是最美的风景。 神皇宫的宫殿是以上好的白玉铺造而成,闪着温润的光芒,廊檐下挂着浅蓝色的风灯,神柱上都是雕刻而成的鸾凤,青瓦浮窗,玉石墙板,整座神宫都被袅袅仙气笼罩着。 如梦如幻。 神皇宫是在三十三重天的中央,宫外是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那两根笔直的神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飞龙,与主宫殿外上的凤凰遥遥相对。 这是整个神界的象征,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势,象征着神界之主的尊贵地位。 而如今,紫冥邪便第一次以神皇的身份在神皇宫设宴,平日里这一座宫殿,都算是一座摆设,便是当日凌晔在时,都不敢入神皇宫摆宴。 而神皇宫周遭,当年也被设下了结界,凌晔只能入神皇宫外的凌霄圣殿。 所以,这是自神皇即位之后,众神第二次入神皇宫赴宴。 时隔多年,众神再入神皇宫之时,心头自然是百转千回的,要不是出了凌晔这档子事,他们都要以为神皇到羽化都不会出现了。 虽然神皇的命令经常由四大神君传达,可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见到神皇了呢。 但是自今日之后,他们便开始庆幸自己不曾生出什么野心来,没有跟着凌晔一起造反。 他们这才明白,原来神皇这么多年,是刻意把政权交给四大神君,又让四大神君授意凌晔代管神界,目的便是逼凌晔造反,否则,便是紫冥邪早就察觉凌晔的野心,但是,作为神皇,紫冥邪也不能够堂而皇之的处罚他。 这一谋,就谋划了近万年。 如今在这场战争之中,他们幸亏选择了中立,否则,今日很有可能是跟凌晔一样的下场。 这神界的上神,大多是清心寡欲之人。 不管是谁当神皇,他们都是上神,有没有什么权利都没有关系,反正只要有个上神的名头,走到哪里都不成问题。 所以,他们对凌烨有意无意的拉拢都不放在心上,毕竟,谁当神皇,他们都得俯首称臣,也幸好没有搭理凌烨啊,不然啊…… 这也是紫冥邪公开身份之后,第一次正大光明的接受众神朝拜,不是对真神行礼,而是对着神界之主行上古跪拜大礼。 殿上设了两个王座,众人都心知肚明是何用意,众神先后落座之后,礼乐钟声响起,神皇宫外鸾凤和神龙飞舞,仙鹤齐鸣。 紫冥邪牵着轩辕翎的手,迈着沉稳的步伐,十分优雅的,走上那个属于他们二人的王座,转身,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下。 下殿两边除了虞止和冥王,包括龙君煜在内等各路仙神,都朝紫冥邪行了跪拜大礼:“臣等恭迎神皇陛下回归,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19章 你废话太多了。 “起!” 紫冥邪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落座,而后与轩辕翎一起坐下,男人衣袖翻转间,都是源源不断地王者之气,举手投足间,是骨子里带来的优雅和尊贵。 轩辕翎端坐在坐上,身上着了红黑相间的无上神殿服制,发顶戴着金色珠冠,垂下来的红緌和衣裙相映成,那张脸更是如同九天皓月,额间真神朱砂神印鲜红,唇上带着雅致清绝的笑容。 绕是此刻殿内气氛颇有些紧张,一众仙神还是看直了眼睛。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到轩辕翎了,但是这个女人,却是一次比一次惊艳。 这是轩辕翎第二次穿无上神殿的服制,第一次是她入神殿之时,第二次便是现在了,若说寻常时候的轩辕翎还能有让人接近的机会,但是此刻的轩辕翎,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不可侵犯的尊贵。 虽然她一直很尊贵,但是,她穿上无上神殿服制的时候,要比往常看起来更不近人情。 “诸君何以这般看着本座?敢情你们都是第一次见本座不成?”轩辕翎笑着看向了殿下众人,语气颇是轻柔,并不似以往那么盛气凌人。 她虽然真的是没什么恶意,但是,那些素来畏惧她的人,便下意识的觉得她这话又是含义颇深。 见没人说话,轩辕翎不由得又问了一句:“怎么都不说话了?” 为什么不说话? 当然是因为你太凶。 虞止和冥王同时在心里,说出这么一句话,脸上却都是一副风轻云淡。 简直不要太……贱! “殿下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紫冥邪微微挑高了语调,眯着狭长的凤眸往下扫了一圈。 众人下意识地夹紧了尾巴,却又想到自个儿又不是猴子,哪来的尾巴。 但是,他们又总不能说是看轩辕翎长得美,便忍不住看了吧,众人你看你他看他的,最后,一致推出一个挡箭牌。 被推出去的那人拱了拱手,硬着头皮道了一句:“是见殿下和陛下郎才女貌,该是天作之合,是以我等……” 这话还未说完,便见紫冥邪笑出了声:“说的好。” “好什么呀……”冥王的眼皮子都要翻上了天,大腿上骤然一痛,冥王险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瞪着幻瑶问:“你掐本尊干嘛?” “你废话太多了!”幻瑶优雅地用帕子擦了擦手,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冥王看见幻瑶跟丢垃圾一样丢走了丝巾,顿时就不爽地问:“你这么不待见本尊?” “难道冥王你就很待见我了?” 幻瑶慢慢地往杯子里注入清酒,抬眸瞧着冥王,幽幽地笑了:“本尊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都是跟冥王你学的。” 她在冥王那里,没有讨到什么好脸色,如今自然也不会给冥王好脸色的。 “你这是胡说……” 冥王刚想要解释,没想到坐在他们不远处的虞止忽然开了口,虞止捏着酒杯往这边看:“你们两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嘀嘀咕咕干什么呢?” 冥王:“……” 本来他们是想低调一下的,但是现在看来,是没法低调了。 第320章 阿煜最得我心。 “怎么哪里都有你的事,你可……” 冥王正欲反驳,没想到,轩辕翎也往这边看了过来:“你们吵什么呢?” “……” 冥王险些要火冒三丈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吵架了? 而且,某神皇还在上面笑得风姿荡漾。 冥王还是接受不了紫冥邪是真神,又是神皇这个事实,想当年,紫冥邪还是帝君的时候,跟他称兄道弟的,勉强能够跟紫冥邪一较高下。 比如修为啊,容貌啊什么的。 后来,紫冥邪的修为越发精进,而他还在如同蜗牛一般慢慢地爬着,再然后,紫冥邪就成了真神了。 这一下子,身份可要比他高太多了。 而现在,紫冥邪是神皇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连虞止跟龙君煜都知道了,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作为从小傲娇到大的冥王,自然是不乐意了。 冥王一袭黑红色的袍子,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往紫冥邪的方向瞧了过去,缓缓地说:“没吵什么,就是谈论一下咱们的神皇陛下,遥想当年,陛下用曜天帝君这个身份,在神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这摇身一变,就成了神界之主,本尊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毕竟本尊的小心脏,可是受不得惊吓的。” 听听,听听这语气,简直不要太酸,轩辕翎和虞止他们几个人听了,都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本皇横行霸道?”紫冥邪被气笑了,貌似他这个冥王,比他当年还要凶残的,现在倒是反过来说他横行霸道了。 众人表面上风轻云淡,却是在心中默默地点头。 便是连风白羽夫妇,都对视了一眼,果然了,敢怼紫冥邪的,除了虞止和轩辕翎,也就是只有冥王了。 话说,这冥王没有是紫冥邪修为高,如今便是连地位也没有他高了,不知道冥王是哪里来的自信,敢这么跟紫冥邪说话的? 龙君煜抬头往紫冥邪那边看了一眼,清润一笑:“万古龙族都是骁勇善战之人,当年阿邪便是没有公开身份,众神见了他,也是要被他骨子里带来的威严给震慑住的。” 万古龙族嫡系一脉,素来都是自带威压的,便是当年紫冥邪只是一个帝君,没有实权什么的,但是那些上神见到他,是出于本能的畏惧。 “还是阿煜说话中听些,最得我心。” 紫冥邪轻轻地笑了出来,薄唇弯起一抹美好的弧度来,慢腾腾地说:“往后曜天帝君一职虚设,神界只设二十八位帝君,四大神君于其平尊,余下神君上神各司其职。” 男人只消坐在那里,身上便不自觉散发出一股凛冽霸气,让众神顿觉头皮一紧,纷纷拱手:“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为神界效力!” 众神都不约而同的抹了把虚汗,以前紫冥邪还是曜天帝君的时候,便时不时出来溜达一趟,后来位尊真神了,那更是肆无忌惮了。 虽然见面的时间有点少。 可但凡是和他有正面冲突的时候,他们都会绕道走,避免惹到这尊大佛。 现在,身份公开了,那是完全不让他们好好吃饭的呀。 第321章 结两姓之好。 “今日殿下可是来了精灵族的人?”轩辕翎抬眸往下方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看了过去,赫然看到坐在角落里的精灵族公主。 那公主的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一头金色的长发,微微卷曲如同波浪,头上戴着银色珠冠,长发之中露出了两个尖尖的耳朵,上面挂着绿宝石耳饰。 尤其是那一双浅绿色的瞳孔,在天光的折射下,美得晃人眼睛。 精灵一族的服饰都是异域风格,长相更是让人过目不忘。 轩辕翎这话一出,众神纷纷往精灵族公主的方向,看了过去,那一看,当真是让人瞬间窒息。 传说中的光之精灵,竟然如此纯净。 精灵族,是一个很微妙的存在,非人非妖非仙非神非鬼非魔,他们没有魂魄没有元神,却同样存于天地之间,非六界之中。 所有族人都生得非常美丽,居住在森林深处,甚少踏出居住地,他们有着精灵一族独特的术法。 据说,十分诡秘强大。 精灵一族行事低调,所以若不是轩辕翎这么一说,他们险些都忘记天地之间,还有精灵这么一族了。 精灵族公主走到大殿中央,伸出手来,放在左肩的位置,朝着紫冥邪行了一礼:“精灵族公主长寻,见过神皇陛下。” 他们精灵族有自己独有的礼数,和神界仙界那些跪拜大礼不一样。 紫冥邪点了点头,并未在意她行礼的方式,语气谦和地问:“原来是长寻公主,不知精灵族此次怎会到访神界的?” “母皇听闻神皇陛下回归神界,特遣长寻来恭贺陛下。” 长寻公主的嗓音十分温柔,如同春风拂过柳梢头,让人心头舒畅:“神皇陛下,执法者殿下,神会祝福你们的。” “多谢公主,本皇与素女殿下,定能结两姓之好。”紫冥邪挑着狭长的细眸,偏过头去看向轩辕翎,眼底温柔无限,万般宠溺。 天下人都说,昔日帝君紫冥邪,对素女殿下是爱到骨子里了。 如今看来,果真是传言非虚。 在场的人不由暗暗地艳羡这两人,一个是时而邪魅清雅的神皇陛下,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一个是寡淡冷漠的素女殿下,更是出了名的不近男色,今日却在这殿上眉目传情,这可真是让人震撼不已。 必定是一段佳话! 幻瑶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只羡鸳鸯不羡仙,陛下和殿下真真是让人称羡!” 在轩辕翎走来的时候,她在她身上看见了谣心的影子,可到底,也是有所不同的。 虽是是同一副皮囊,但是神韵和气质却是大相径庭。 轩辕翎微微偏了一下头,看了紫冥邪一眼,那眼角眉梢都是女儿娇态,轻声和幻瑶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相信我的阿瑶,也定能称心如意。” 她当年是希望幻瑶能够寻得良人,可是没想到,冥王竟然是幻瑶的命定之人,冥王这个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实际上,却也是极有担当的。 否则冥界这些年在他手上,早就该垮了。 冥王正经起来的时候,便是另一番模样了,让人瞧着,也能沉沦。 第322章 求一个盛世大婚。 这个时候,虞止忽然悠哉悠哉地来了一句:“殿下这话想必能成愿的,您与陛下情比金坚,为世人所羡,相信明华神君跟冥王殿下,定能终成眷属。” 一提起这个,冥王的脸色忽然就僵住了,似乎是有些仇恨,咬牙切齿地说:“虞止你闭嘴,本尊跟明华神君之间清清白白,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损了神君清誉。” “不牢冥王殿下挂心了。” 幻瑶抬了抬下颌,只是瞧了冥王一眼,语气是一贯的慵懒:“本尊脸皮厚惯了,不在乎这些,只是天命不可违罢了。” 就这样耗着也挺好的,她可没有那么恨嫁。 轩辕翎看向两个人,眯起眼睛的时候,那妩媚的神韵蔓延了出去,语气轻缓:“阿瑶的事情,就是本神的事情,可容不得任何人欺负了她。” 她这人一向是护短,如果有人欺负冥王,她肯定会帮着冥王,可是如同冥王欺负幻瑶,那她,肯定要帮着幻瑶的。 这话听在冥王的耳朵里,便是另外一种味道了,这轩辕翎明明是在威胁他,好啊他,都不帮着自己人,胳膊肘往外…… 哎,不对,他和幻瑶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就应该谁都不帮的。 轩辕翎就是偏心! 哼。 没想到这个时候,长寻公主咧唇笑了一下,认真地说:“我瞧神君同冥王,倒是挺相配的。” 只不过,这两个人都是傲娇的性子,谁都不肯让谁,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虞止半撑着头,另一只手捏着白玉酒杯,挑眉看着长寻公主,笑吟吟地说:“长寻公主真是好眼色,本君也是这样认为的。” “长寻公主一直不肯落座,可是有事相求陛下?”虞止轻轻滑动着酒杯,眼眸却是落在虚空处,笑容有些漫不经心。 “白泽帝君果真是有玲珑心。” 长寻公主敛眸浅笑,微微朝着紫冥邪行礼,声线轻缓:“长寻千里迢迢前来神界,冒昧想和陛下求一个恩典,不知陛下可能允许?” 紫冥邪点头:“公主远道而来,只要是你所想,且在本皇能力范围之内,自当相允。” 长寻的眉梢上总算是扬起了一抹巧笑,目光望向了紫冥邪,嗓音柔软清甜,扬声道:“长寻想求一个盛世大婚!” 众神皆是一愣,包括轩辕翎和虞止在内的几个人。 有些人见长寻是往紫冥邪的方向看去,便以为她是想求嫁紫冥邪了,已经隐约起了八卦之心,按捺不住看戏的激动之情了。 甚至有些悄然望向了轩辕翎,见轩辕翎始终笑意明媚,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抢男人都抢到了轩辕翎头上了,怎么轩辕翎还能这么淡定呢?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这轩辕翎素来都是沉稳淡然的一个人,就算是现在魔族打上来了,她都能安安稳稳地端坐在那里。 始终尊贵,始终优雅。 也不得不佩服轩辕翎强大的内心了。 这次可不是一般事啊,可是跟她抢男人! 不要说众神误会了,就连姬云歌也都想偏了。 这劳什子公主,早不来晚不来,偏生等紫冥邪公开身份这个时候来,不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姬云歌看向轩辕翎,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这个档口,她似乎又不好开口,人家求的是紫冥邪的恩典,还未说出求嫁谁来,她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她潜意识里觉得长寻就是惦记上紫冥邪了。 第323章 求嫁龙君煜。 紫冥邪的神色也是没有什么起伏,语气清淡地问她:“不曾想长寻公主竟有了心上人,但凡是我神界之人,若是你们两心相悦,本皇都允了,昭告天地,四海同庆,共贺长寻公主大婚。” 君无戏言。 但也有两个前提。 神界之人。 两心相许。 若不是神界之人,那自然是跟紫冥邪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在场的基本上都是神界的人,可如果长寻要嫁的那个人,心中并没有长寻,那紫冥邪也是不允的。 正好可解了长寻想嫁他的可能性。 “多谢陛下成全。”长寻笑意温柔,眸光一转,竟然是瞧向了坐在幻瑶旁边的龙君煜身上,眸光缱绻轻软,声线轻扬缓缓落了下来:“长寻求嫁龙族七殿下龙君煜。” 殿内顿时嘘了声,无不震惊。 而那身姿挺拔的龙君煜,依旧端坐在那里,暗金色的眸底不知道藏了多少暗潮,笔直端坐,眉目是那般寡淡,冷漠冰清地拒绝:“本君已有意中人,恕难从命。” 这一句话同样是说的底气十足,满殿仙神当中,除了幻瑶和虞止等人知道内情之外,那些个不知道内情的神仙们,一个个默不作声地看着龙君煜。 心中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思了。 因为,大家都看见,龙君煜的眉梢上,已经微微有戾气蔓延开来。 说起这七殿下龙君煜,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名头,毕竟龙族广阔,可不管是天龙还是海龙或是地龙,都是归于万古龙族掌管。 但是他这一支的来历,却也是非同一般的。 天地初开之际,龙皇于混沌之中,被盘古天神创造而出,自为天地间第一条神龙,是为万龙之祖。 便是钟山之神烛九阴,都是龙皇的后辈,虽然和龙皇没什么关系。 而龙君煜这一支祖上,身体里流淌着的,都是万古龙族龙皇的血脉。 只是时过境迁,他们体内也只仅剩下一丝龙皇血脉,血统早就不纯,但到底还是传承自龙皇的。 所以,这殿里但凡是有女儿的老神仙,明里暗里都暗示过,想要和他们龙族联姻的,但是都被龙族给拒绝了。 为此,众神还都曾说过,龙族太高看自己的地位了,现在谁不知道只有万古龙族最尊贵呀,龙族还敢拒绝联姻。 如今,这精灵族也上赶着求嫁龙君煜了,不过龙君煜生性寡淡,他拒绝,倒也在众神的意料之中,可是,这也太得罪人了。 这不,所有人都在看着长寻公主,多半是看好戏的心思,自然也有那么一点怜悯的,但是无一例外的,都在看着长寻。 便是连轩辕翎和紫冥邪,都如此。 本来以为龙君煜当众拒了长寻,这个姑娘会难堪,但是没想到,长寻公主的脸色没有一点儿变化,一如既往地淡然温和:“陛下,下旨吧。” 紫冥邪雅然淡笑,语速缓慢地说:“公主可是忘了,本皇方才说,但凡是神界之人,与公主两心相悦,本皇定会玉旨华章,昭告天地。” “可是刚刚,阿煜已经言明,已有心上人,既然如此,那就不是两情相许,那本皇,便不能赐婚!”他无奈地说着,目光从龙君煜的脸上掠过。 端坐在那里的龙君煜,姿态华然,始终风轻云淡。 仿佛这件事,始终与他无关。 倒是淡定得很。 第324章 本尊一生无妻! “饶是陛下,也不曾知晓我和七殿下的往事,他曾承诺过,应我所求之事。” 长寻朝紫冥邪颔首,而后笑着看向了龙君煜,弯唇欣喜地说:“今日我便在此,求嫁七殿下。” 他说过,会答应她一件事的。 龙君煜看着长寻,眸中没有什么情绪,话语冰清:“长寻,我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要我做任何事,哪怕是要了我这条命,我也可以给你。” 男人话锋一转,清冷扬声:“但是,本尊一生无妻!” 他说得很是干脆,无半点的转圜之地。 轩辕翎听到他这话,瞳孔微微收缩,有一种难言的苦涩感自胸腔中微微蔓延开来,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很难过。 一生无妻。 那便是,这一生一世,都要孤独终老,不动感情。 “不需要你刀山火海,亦无需你这条命,长寻只要七殿下。”长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言之凿凿,自信无比,听起来是不可能有半分退路。 众神都瞧得很清楚,她对龙君煜,是志在必得。 “上神一言,当是无悔。”长寻始终温柔缱绻地看着他,说着,那语调忽然便有些伤感了起来:“倘若你真的背信弃义,背弃长寻,那便是不忠不义,长寻定会大义灭亲!” 一句话落下,众人皆是一阵惊心。 便是放眼整个神界,敢跟龙君煜说这话的,除了紫冥邪和轩辕翎这些人,怕是再也没有谁敢这么说了吧。 这精灵族非六界之人,种族也并不强大,一身灵力修为连上神境界都达不到,说这话,着实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她说的这般笃定,怎么看都不像是说虚话。 难不成,龙君煜是有什么致命弱点? 轩辕翎忽然想到这一点,眯着眼睛看向长寻,紫眸上覆盖了一层看不清的色彩,淡淡地开了口:“既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公主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嫁给一个心中无你之人,便等同葬送了自己。”女子眼中总是带着一些难以琢磨的深意,但是语气却是有些慈悲的。 她信奉两心相悦,便是现在知道冥王和幻瑶之间的天定姻缘,她也没有怎么逼冥王,让他们自己去处置这段感情。 若是两两无意,往后苦得是自己。 “殿下所言确实不错,您虽有情,可却不能懂得我的心。” 长寻扬眉浅笑,一直看着龙君煜,笑容明媚,极美:“都说一见钟情,不如一见如故,可我却觉得,一见如故不如一见钟情。” “对他一见钟情,是因为世间千万人,从未见过如他这般的深情之人。”她柔柔地浅笑着,在脑海中描绘着他的模样来:“他站在荒原之上,身披万里星河,笑起来的时候,像极了爱情的模样。” 该怎么说呢,她见过许多好看的男子,但是,却从未见过如龙君煜这般,深情又绝美的男人,气度风华天下绝无仅有。 要问她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或许,便是被他周身的矜贵优雅气质所折服的时候,或许,又是被他满腔深情所感动的时候。 那一刹那,她才恍然间发现,活了这么久,住了这么多年的精灵族,竟然是如此的孤独寒冷。 她想,若是能入这个男人的心,必定能不死不休。 心一动,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一瞬间,他便成了她所有的风花雪月。 第325章 只求七殿下一人。 金暖香彝,丝竹声偶尔飘过来,幽香袅袅之际,长寻的声音,温柔得让人迷醉:“世间千万人,长寻只求七殿下一人。” 女子容颜精致,眉目白皙,说起龙君煜来的时候,眼眸永远柔软,满满地都是爱慕,半点杂质都不曾有,是真的很喜欢龙君煜。 不知道为什么,听长寻慢慢说着对龙君煜的情意,轩辕翎心里竟然是极其不舒服的,那不是出于情敌之间的嫉妒情绪。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话的桃夭,在这个时候缓缓开了口:“长寻公主,本尊不知道你们精灵族是什么样的规矩,但是在我们这里,不可强人所难。” 她轻声劝道:“你还是尽早回头吧。” 免得,再如凌夕薇那样,执念入了魔,便一发不可收拾。 对于这种事情,她是能够说得上一些话的,也知道龙君煜心系她阿娘,心这种东西,一旦交出去了,便很难再完好的收回来了。 精灵族的事她知道的不多,只是听说过她们是母系氏族,地位比较尊崇,喜欢谁从来都是大声说出来的,不似她们神仙都是含蓄内敛的。 许是这般,长寻才敢在这殿上求嫁龙君煜。 “自出族中,我便从未想过要回头。”长寻摇了摇头,面容艳若桃花,决然道:“世人常说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便是把南墙撞开,也不可能回头。” 殿内顿时默然,没人出来说话。 这件事,本就算长寻和龙君煜的私事,如今搬到殿上来,也已经不妥了,能够在中间插得上话的,也就紫冥邪、轩辕翎和龙君煜了。 可是现在,这三个人都不说话,那就有些尴尬了。 姬云歌也跟着众神默然了,心里有点酸涩,在一片静寂之中,寡然地劝:“公主未曾涉世,这世上许多事情,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硬加上去的感情,是没有结果的。” 精灵族素来与世隔绝,里面的精灵都不曾入过凡尘。 他们生来就是纯洁的心灵,有些人看顺眼了,就会在一起繁衍后代,自然是不知道,这情字,有多么可怕。 便是因为这样,长寻才固执地认为,任何人,只要是她想要的,都必须要得到。 不管是得到他的人还是他的心,只要他在身边,她就觉得满足了。 幻瑶忽然轻轻地笑了,神色淡然地说:“神界的三生石上,只有神人妖魔仙的姻缘,精灵族非六界之人,七殿下的名字也不曾在上面,所以公主,莫要再执着于殿下了。” 她丢出了三生石来。 众神这才恍然,精灵族都是同族结亲的,他们不懂什么爱不爱的,如今这长寻心系龙君煜,也只是看龙君煜顺眼罢了。 若是在往常,两族共结百年之好,自然是一段佳话。 但是眼下重要的是,三生石上没有龙君煜的名字,那便代表着,任何女子对龙君煜而言,都是一场孽缘。 三生石上的姻缘,本就是上天注定。 除了在它初降于神界的那一天,在太阳升起的那一瞬,可以在上面刻下自己和心爱之人的名字,在其他时间内,包括三生石门大开,任何人都不能在上面刻名字。 也不可能在上面刻名字,除非回到千万年前。 那是四海八荒的至宝,上面注定的姻缘,便是连轩辕翎自己,都不得逆天而行。 而如今,幻瑶亲口说出龙君煜的名字,没有在上面。 那也就是说,不管长寻跟他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或是成亲,或是陌路,但到了最后,都是不得善终。 第326章 她就是喜欢他! “我不知道什么三生石,所以也用不着尊你们的规矩。”面对几个人的劝告,长寻始终都不以为意,温柔地笑了:“我只认他一人。” 她不认三生石,普天之下,只认龙君煜一人。 “你不认三生石,可他却认三生石。” 轩辕翎托着茶杯,手指轻轻地从杯盖上滑动而过,唇畔牵出一抹妩媚的笑容来,漫不经心地说:“虽然本神也很佩服公主为爱奋不顾身的勇气,可是如今三生石上没有阿煜的名字,你同他而言,只是一个过客。” “阿煜是神族之人,他的命定姻缘,是在三生石上,而不是在你那里。”她慵懒地说着,话语到了最后,已然冰冷了下去。 她也不喜强人所难。 更何况,如今长寻想嫁的,还是龙君煜呢。 龙君煜这个人素来淡薄惯了,活得也是苦涩的,身边该是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天冷能为他添衣,夜深能为他掌灯,困了能为他撑被。 可是直觉告诉轩辕翎,这个人是谁都可以,但不该是长寻。 纵然长寻涉世未深,是光之精灵,她就是不喜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长寻却如同没有听到她这话里的冷意一般,轻笑自在地说:“长寻也说了,若他违背誓言,那长寻必定大义灭亲。” “你们都不曾有亲,何来大义灭亲一说?”冥王终于也忍不住说话了,唇边带着似笑非笑地弧度,话语凉薄苛责:“我们阿煜说过要答应你一件事,不违背道义,他都有心上人了,你这般逼他,还不算是有违道义吗?” “若他违背誓言,早就葬身在天道之下了,如今又怎会站在这里?”男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目皎然,始终条理清晰。 一来,这长寻和龙君煜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也不存在大义灭亲一说,二来,不要说龙君煜违背誓言,长寻会怎么样,就是在长寻动手之前,天道也会宰了他。 但是现在,龙君煜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那便说明,他方才拒绝长寻公主,并不是什么背信弃义。 而且,人家都说了已有心上人,你长寻公主是精灵族尊贵的公主,苦求一个心里装着其他女子的人,竟当众恨嫁,实在是丢脸极了。 虞止立马凉笑出声,有些讥诮地说:“冥王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七殿下方才都说了,已有心上人,公主你又何苦要这般咄咄逼人呢?” 原以为这长寻公主是个妙人儿,如今看来,倒也不过如此,一根筋罢了。 “我自是知晓他心中有人,甚至也知道是谁,他心系的那个人,就在这金殿上。”长寻毫不避讳地说着,眼眸有意无意扫向了轩辕翎的方向。 对于龙君煜心中所系何人,她是清楚的,可是那又怎么办呢? 她就是喜欢他! 谁也没有允许他喜欢别人,她便不能得到他了。 “只是那个时候痴傻,纵然知晓他有心上人,却也陷了进去。”长寻忽然有些无奈遗憾地说:“这一陷进去,便再也出不来了。” 出不来该怎么办呢? 那她就要得到。 人也好,心也罢,她只想要这个人陪在她身边,族里的日子实在是太孤独了,那些人又不懂什么风花雪月,唯有龙君煜,能入得了她的心。 第327章 以血立誓。 “你这女子,还真是执拗!” 轩辕翎声线清冷,和往日里没有什么区别,挑眸看向了龙君煜轻笑:“本神和陛下能做得了他人的主,却做不得七殿下的主,请公主自行取舍。” 她这语气里都是偏袒,虞止和冥王他们都能听得出来,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往紫冥邪那里看了过去。 却发现紫冥邪压根就不在乎这些,看着轩辕翎的眼神里,都是柔软爱意。 便是知道她对龙君煜这般偏袒,他也不曾有半分生气和妒忌。 这就让虞止他们,有些摸不懂紫冥邪的心思了。 要知道,当年便是因为看见轩辕翎和墨无倾的亲密模样,紫冥邪都能暴走之下,直接突破了真神。 而如今,见到轩辕翎如此护着他兄弟龙君煜,还能这般不动如山,连眼神都没有变过,可真是不像紫冥邪的风格了。 “殿下所言,正是本皇心中所想。”紫冥邪笑得眯起了眼睛,那邪魅飞扬的男人看着她的时候,眸光温软宠溺,恨不得把她揉入骨子里。 便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对轩辕翎的爱意,都是丝毫不加掩饰的。 男人邪气地弯唇,挑眉淡笑:“如果说阿煜肯接受公主,那本皇自当命人拟旨昭告天地,可惜,他不愿!” 他亦是不喜强人所难,尤其是龙君煜。 冥王清了清嗓子,扬高了音调:“长寻公主,我们陛下有言在先,一是神界之人,二是两心相许,七殿下既非神界人,心中又无公主,公主还是莫要强求了。” “若我偏要强求呢?”长寻公主巧笑嫣然,这拒绝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虞止等人默然,该怎么说这精灵族来的公主呢,不止是一根筋,还是个觉得只要自己想要,什么都该是她的人。 该说她执拗呢,还是说她傻呢? 大家都不说话了,等着龙君煜开口。 只见男人终于抬起了头,雅然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提起袍子跪了下来,面无波澜,话语清晰洪亮:“殿下在上,臣有话要说!” 轩辕翎眉心轻动,眼角眉梢上都是清雅的笑意,轻轻地说:“阿煜有话直说,我定然替你做主。” 唰地一下。 众神下意识地看向了长寻公主,方才,轩辕翎和紫冥邪都拂了长寻的面子,如今,竟这般堂而皇之的偏心龙君煜。 这实在是……要让他们看好戏的节奏啊。 只见龙君煜眉目寡然平静,眼里一点情绪都没有,咬破指尖,举起左手来决然立誓:“吾以血立誓,一生无妻,若违此言,必当五雷轰顶,再无来生!” 轩辕翎连阻止都来不及,只见话音刚落下,自天而降一道光芒,飞入了龙君煜的眉心,他跪下的地方赫然升起了太古阵纹。 那种阵纹,是连轩辕翎都不曾见到过的阵纹。 女子倏然站起身来,捏了法诀,想要化去他身上的束缚,却没想到,龙君煜眉心处飞射出一阵强烈的金光来。 她竟然硬生生地,被反噬得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怎么回事?”众神顿时就傻眼了。 这龙君煜身上的,分明不是天地规则的形成,连轩辕翎都无法化去他体内的禁制,要知道,这轩辕翎是代表盘古父神的…… 如今这个情形,便是说,连盘古天尊,都想要见到龙君煜一生无妻? 第328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轩辕翎被紫冥邪扶着,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来,无比痛心地望向了龙君煜,只觉得心脏好似被割开了一个口子,再也无法愈合。 “盘古父神亲自收去了你的誓言……”她无力地说着,就连她,都无能为力。 轩辕翎很难理解,盘古父神为何要这么做,直到许多年后,她方才知晓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只是那个时候,他早已不在身边。 长寻公主看着这般决然的龙君煜,也恼不起来,她不懂生气该是什么样子的,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口有些闷痛。 这难道就是世人常说的心痛? 精灵族是神之精灵,素来不知道什么是心痛,也感觉不到喜怒哀乐的,长寻一时间也难以分得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沉默了许久。 “都散了吧。” 轩辕翎摆了摆手,走到了龙君煜面前,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上面开出了大片的金莲,却寓意悲凉:“阿煜,你这是何苦呢?” 龙君煜敛下了眉眼上的苍然,细长的眼眸里都是绵长的苦楚,轻笑:“以前不知道何为执着,现在知道了,便再也放不下其他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便是这个意思。 虞止悠闲地摇着折扇,眼眸被天光晕染,别有深意地落在了龙君煜和轩辕翎身上,而后轻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纵然轩辕翎心胸博大,泱泱如这天下,万丈山河锦绣如画,却独独容不下龙君煜一人的爱。 一如当年,谣心能容得下天地六界,却容不下一个祁天。 这场景何其相似?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龙君煜要比祁天更加清透,自知轩辕翎不是他的,但是又不肯另娶他人,并立下了这一生无妻的誓言。 “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就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了。”幻瑶一巴掌拍开虞止,这种没心没肺的男人,现在说这种话,真是欠揍。 冥王不解地问他:“你跟那长寻公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精灵族素来是与世隔绝的一族,因为太过低调淡薄,险些要在六界之中销声敛迹了,也不知道这两个是如何相遇的。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龙君煜不愿意提起那些事情,脸色微沉:“这个姑娘性格太复杂,看似纯良天真,但是骨子里的疯狂和执拗,让人感到可怕。” 一开始,他也只当长寻是和平常精灵一般无二,但是后来,他发现长寻也有心魔。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可怕。 便是连幻瑶,都十分不理解:“不是都说精灵族是神最得意的作品吗,心无杂质纯良如同新生婴儿,为何这个长寻公主却是这般的人?” “你们知道精灵族是从何而来吗?”紫冥邪忽然冷不防地问了一句,让虞止和冥王都看向了他,然后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知道精灵族到底是什么来历。 只是真的他们非人非妖非神非魔非鬼,会死,但是没有元神和灵魂,死后归入天地八方,等同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而且,族中精灵孕育子嗣的时候,不会和别人一样怀胎十月,肚子更是不会大起来。 因为这精灵族素来低调惯了,不会威胁到什么。 所以,众神便也当他们不存在一样,现在紫冥邪提起来,他们才恍然发觉,竟然对精灵一无所知。 第329章 你是古神? “精灵一族,是太古之神曼殊的灵气所化。”轩辕翎轻抬眉心,徐徐开口:“因为曼殊古神身上的灵气最为纯正,所以精灵族是这世间最纯净的生物。” 精灵一族的延续,是靠着曼殊古神体内延绵不绝的灵气,也可以这么说,是曼殊古神孕育了精灵族,称他们是古神后裔也不为过。 他们亦是这天地间至善至美至真至纯的存在,他们是古神曼殊身上最为纯澈的灵气,经过数万年的凝聚才得以脱胎而成。 他们拥有和曼殊古神身上一样的灵气,跟曼殊古神一脉相承,轩辕翎方才明显感觉到那个长寻公主,体内有心魔执念。 这不该是一个精灵该有的气息。 冥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依我看,这个长寻估计是变异生出来的,除了长相和精灵一样,但是那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总觉得这个长寻怪怪的,身上有这和他们很接近的气息。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匆匆来禀告:“启禀陛下,精灵族圣女来了。” “……” 一阵沉默之后,紫冥邪抬手:“让她进来。” 精灵族圣女和长寻有很大的区别,她没有尖尖的耳朵,而且还是一头微卷的黑发,浅紫色的瞳孔,眉心上嵌了一颗晶莹的珠子,众人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眼眸倏然一缩。 不是因为精灵族圣女有多么绝美,而是因为,圣女的容貌,和轩辕翎,有三分相似。 圣女一看到轩辕翎,瞳孔猛然一缩:“你是古神?” “我是真神,这世上,早已没了古神。”轩辕翎摇头,不知道这圣女为何要这样问,纵然精灵族与世隔绝多年,但是也不至于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世上古神都在当年全都身归混沌,这件事便是人间三岁小儿都知道,没道理精灵族的人不知道。 “没有古神……”圣女身形猛然一颤,摇头失神地呢喃:“不,不可能,你一定是古神,只有她,才是你这个模样的……” 精灵族的圣女,都是世代相传,但是每一代,都是上一个圣女的转世。 这说来也真是奇怪,精灵族没有元神没有魂魄,死了便是死了,没有转世的可能,但是她们圣女一族,却是能转世轮回的。 幻瑶和虞止对视了一眼,那其中的深意双方都懂什么意思,幻瑶敛了敛心神,清冷地问她:“圣女这话是什么意思?” 圣女摇头苦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她,但是,你是这天地间第一位真神,当年神魔大战之后,天地间的古神和真神全都身归混沌,后来便再无人能修炼成真神,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幻瑶他们还真不知道。 便是知道他们不可能知道这其中的秘辛,圣女便幽幽地开了口:“当年一战何其惨烈,那一辈的神灵,都是天地孕育,或是盘古父神所创,都是天地间最纯正的灵气,其他人,便是如饕餮和帝染那般的尊神,都不能成为真神。”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声音缥缈了起来:“不,帝染或许可以的,只需要一个契机。”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轩辕翎眼眸冷冽了许多,都说精灵族从未涉世,但是这精灵族的圣女,知道这么多便是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 饕餮和帝染的修为已经很强大,但是,却都不是古神,甚至连真神都达不到,饕餮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些事情的。 第330章 从太古来。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圣女弯唇浅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圣女一族从来都只有一个人,没有母亲,但是却能降生。” 她眯了眯眸子,笑起来的时候,竟是那般绚丽惊华:“而我一降世,便拥有历任圣女所有的记忆,可以这么说吧,每一任的圣女,都是一个人,从太古来。”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告诉我,你是她吗?”圣女无比虔诚的看向轩辕翎,看她的时候,就像是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轩辕翎抿紧了红唇没有说话,就在此时,自天际降下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在圣女耳边轰然炸响开来:“白离,不得无礼!” 这声音,不是饕餮还能是谁? 轩辕翎眼眸一黯,不等虞止他们反应过来,长袖一挥,带着圣女瞬间消失在这里。 无上神殿内,轩辕翎端坐在座上,饕餮和圣女便站在殿下,她眯着眸子讳莫如深地瞧着两个人,沉沉地问:“你们瞒着我什么?” 饕餮脸色未变,淡然地望着轩辕翎,藏住了眼底的心疼,近乎冷漠地说了句:“没有什么,有些事,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不能知道?”轩辕翎掀唇冷笑,但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容,字字冷冽无比:“有什么事,是需要你瞒着我近万年的?” 她知道饕餮和帝染瞒着她一些事情,便是他们都不曾说一个字,但是,她便什么都猜不到了吗? 那卷古籍上记载着,昔日太古界,古神曼殊膝下有二位忠心之仆:一是妖尊饕餮,二是神王帝染。 此二人,终生只听曼殊古神差遣。 便是连盘古天尊,都未必能使唤得了饕餮。 但是现在,饕餮却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帝染从一开始就帮她,她若是还猜不出来什么,那就是傻子了! 以前她没有问,是想着让他们自己告诉她,但是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连精灵族圣女明显都知道什么,饕餮却还是说她不该知道。 “我便知道,她还在的……”圣女却始终神色恍然,竟朝着轩辕翎走了过去,伸出一只手去,放在轩辕翎心脏的位置。 明显感觉到,那个地方,和她周身灵力产生了非常强大的共鸣。 那种刻入了骨子里的熟悉感袭来,圣女眼前一热,氤氲起了一层雾气,声音嘶哑哽咽:“白离就知道,主子一定能再度回归的。” 主子是谁呀,是那个集天地灵气养成的人儿,是开创了凤族的凤皇,和龙皇并尊七大古神之首,掌一百零一位真神。 曼殊是盘古天尊的血脉,为古神者,该是因果不沾,万劫不灭,她怎么可能会陨落呢? 她就知道,她一定会再度回归的。 真好。 轩辕翎唇边浮起一抹微笑来,但是那双魅惑的紫眸中,却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饕餮,我的前生,是古神曼殊,而紫冥邪,便是古神陵霄,对不对?” 她不是询问饕餮,而是以命令的口吻跟饕餮说话。 饕餮笔直地站在那里,对上了轩辕翎的双眸。 姑娘那眸子里的冷意,竟让他心中骤然一痛,他千辛万苦想要瞒住的事情,现在已经被她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 第331章 遵迎曼殊古神回归! 过了好半晌之后,饕餮猛然双膝跪地,以最尊敬的方式。 向她行了古礼,他一个人的声音,却如同汇聚了千万信徒一般,那道铿锵有力的嗓音,震耳欲聋。 “曼殊古神座下太古妖尊,饕餮,遵迎曼殊古神回归!” “曼殊古神座下太古神尊,白离,遵迎曼殊古神回归!” …… “太古众神,遵迎曼殊古神回归!” 这最后一道声音,是从虚空处响起的,带着深入骨髓的敬畏和臣服,从虚空上蔓延至四海八荒,是那些已经身归混沌的太古众神的神识所发出的。 他们受到饕餮的召唤,以神识恭迎曼殊古神回归。 无上神殿内,忽然有幽长的吟唱声响起,轩辕翎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虚空中,湛蓝如洗的天际上,缓缓倒映出一个人的影子来。 一袭殷红长裙,黑发垂落到脚踝,额间一点鲜红朱砂神印,那一双琉璃紫眸潋滟轻柔,是这世间最为纯净的瞳孔。 “她是谁?” 轩辕翎喃喃地问。 饕餮缓缓抬头看向天空,看着虚空上的人影,眼底越发温柔:“我的小凤凰,那是你啊,曼殊古神,盘古父神嫡女,陵霄古神的妻……” 低低地吟唱声一声重过一声,饕餮化为本体驮着轩辕翎飞至半空中。 轩辕翎盘腿坐于他背上,闭上了眼眸,跟着记忆中的画面双手合十,然后启唇吟唱,那古老神秘的歌曲自她唇中溢出,一声声传向浩瀚苍茫的天地间。 她周身都笼罩着金色的神光,伴随着吟唱声,于金光之中,缓缓升起一只全身呈紫金色的凤凰,华丽无匹。 凤凰张开双翅仰天长鸣,凤鸣声响彻天穹。 一道道磅礴浩瀚的气势从它身上扩散而出,整个天地在那一刹那,瞬间变成金色的海洋。 远在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紫冥邪等人,震惊万分地看着天空上显现的影像,那蓬勃浩瀚的神力,源源不断地朝着四海八荒扩散而去。 那影像中的女子,眉间有一点点鲜红的凤凰逐渐凝聚,最后,竟然慢慢地幻化成一抹古神神印。 女子抬眸,朝着下方看了过去。 那双幽紫色的眼眸,沧桑,神秘,古老,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只一眼,竟让天地众生都不敢抬起头来,直直地弯下了膝盖,脑袋匍匐在地上。 天地内,静寂无声。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颤栗。 龙君煜一看到那双眼眸,顿觉心中犹如千万根细针不断地扎着,心痛难耐,忍不住伸出手去捂住胸口,疼得他难以站直身体。 “你……你是……” 他闭上眼睛,那女子的面容在灵魂深处,一遍一遍的闪过,只觉得心痛得连气息都喘不过来了,那刻入骨髓的思念,如同潮海一般覆盖而来。 几乎要把他给淹没了。 那女子的影像,只在太阳初升的地方一晃而过,六界九州八荒四海,万物无声,那是来自于骨子里臣服。 每一个人,都把头深埋于地上。 谁都不敢抬起头来,谁都不敢站起身来。 紫冥邪笔直地站立在天地间,眯着眼睛看向天地间,在女子影像消散的那一刻,一滴鲜红的热泪自他眼底滑落,他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呢喃出一句话:“阿殊,我的妻……” 第332章 我的妻。 在那一刹那,紫冥邪体内,忽然升腾起一道长长的龙吟声,击碎了这沉寂的天地。 那紫金色神龙,于金光之中,猛地冲向天际,和空中的那紫金色凤凰交缠在一起,在圣光里翻腾着。 有缱绻之意。 与此同时。 受到饕餮神识召唤的帝染,正往无上神殿的方向飞去,只见从天降下两道耀眼夺目的光芒,龙吟凤鸣声刺穿她的耳膜。 帝染呆呆地看着半空,身子不受控制地从空中掉了下来,虔诚地匍匐在地上,说出口的声音,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恭敬:“曼殊古神座下太古神王帝染,遵迎我主曼殊古神回归!” “我当年的记忆呢?”轩辕翎盘腿坐在大殿之中,饕餮和白离以及帝染,就跪在她跟前,始终都不曾抬头,那是对昔日曼殊古神刻入灵魂的敬重畏惧。 即便曼殊一手将饕餮抚养长大,视他如亲子,但是,他们之间始终都是主与仆的区别,饕餮跪她,从来都是天经地义。 “这是父神在您身上所下的禁制,便是我,也不可解开。”饕餮摇了摇头:“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您和紫冥邪,也就是陵霄古神的妻。” 他受盘古父神陨去前的嘱托,在劫难未至之前,不可告诉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否则,他怎会舍得瞒她这么久? “陵霄……” 轩辕翎把这个名字,在唇齿中呢喃了一遍,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恋和熟悉,瞬间席卷了她整个大脑,垂眸轻笑:“我跟他,果然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从来都不曾想过,她和紫冥邪,原来,真的是三生石上的第一对名字,那是盘古父神宁愿承受天谴的代价,也要让他们结为夫妻。 在那些残缺的记忆里,她明显能够感知到他们曾经是那么的相爱,相爱得如此艰难,后来死了之后,盘古父神又耗尽修为,帮助他们收集散落在天地间的元神。 导致父神提前身归混沌。 后来转世之后,她竟然万般排斥他,让他苦苦等了一万年。 那种极致的愧疚感和心痛从五脏六腑微微蔓延开来,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她第一次疼得难以忍受,直直地往后面倒去。 她听到饕餮和帝染等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也在那一瞬间,她落入了一个温凉的怀抱之中。 轩辕翎瞧见男人那艳红色的袍角,她被他环住了腰,稳稳当当地靠在了他胸膛里,宽大结实的胸膛,是那么的熟悉。 那一瞬间,他撑起了她整个世界,就像是回到了千万年前那般,他总是能够随时随地出现在她身边,然后轻拥她入怀。 然后,父神会在一边宠爱地看着他们两个。 但是那个时候,有个白色的身影是那般落寂……为什么她总是想不起那一段记忆? 轩辕翎靠在他怀里,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极其缓慢地说起了那些事情:“当年,我为曼殊,你为陵霄,我们是父神的第一对儿女,父神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三生石上,会有我们的名字。” “可是,总是有一个人,他不愿意看到我们结为夫妻,他是谁……我为什么会记不起来……可是我觉得心里好难过……”她只觉得心脏的缺口处,自责愧疚的情绪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让她很难受,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她想要回忆什么,但是一想,头便如同炸裂了一般。 要命的难受。 第333章 混沌之劫。1 “阿九,不管是谁,都不能够阻挡得了我们。”紫冥邪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眼角也跟着湿润了,控制不住内心涌动的情感。 那是他们分别了千万年,再度重逢时的那种喜悦和激动,不是以紫冥邪和轩辕翎的身份,而是以曼殊和陵霄的身份。 从一开始,他和她,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从诞生后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想和她,生生世世结为夫妻。 太古界没有夫妻这个词,那是从人族传上来的。 生生世世,他会与她同在。 有她便有他,若无她,自当也不会有他的存在。 而他心里,除了曼殊,便不会有其他人,否则共赴黄泉,生死轮回重头再来,生生世世永无止境。 轩辕翎指尖颤抖着去抚摸他的眉目,低低地呢喃:“可是在我的记忆里,总觉得亏欠了那个人,我想找到他,然后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她对那个人的愧疚是没来由的,便如同对陵霄的爱意,从来都是克制不住的。 饕餮匍匐在地上,手贴着额头,声音是发自肺腑的恭敬:“我主明鉴,我等当年对盘古天尊发过毒誓,要生生世世以你为主,护主上平安顺遂,如今主上再度回归,便当登临神界,与陵霄古神共掌神族。” 他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于他而言,这一刻,轩辕翎不是轩辕翎,而是当年立于神族之巅的天地尊主。 她为主,他为仆。 怎敢僭越? “神族本就是我与陵霄的,还需要再度重掌吗?”轩辕翎轻轻地冷笑,自紫冥邪怀中坐直了身体,云袖轻挥:“起吧。” 当年还不曾有神界,而是太古界。 后来陵霄开辟万古龙族,功德无量,成为古神,后与曼殊被尊为七大古神之首,分掌一百零八位真神。 七大古神是谁呀? 那曾经是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存在,便是连天外天太阴太阳和凤衍三位古神,都得以曼殊和陵霄二人为尊,更不要说除了盘古父神之外的人,敢不尊曼殊和陵霄了。 如今古神回归,便是整个天地的主宰。 “我且问你们,剩下的数百真神,和七古神中的最后一位古神呢?”轩辕翎缓缓抬头,看向了苍穹的位置。 那上面,是神界顶端,是太古界! 那个地方,为何无故被尘封了? 当年那些跟在她身后的太古真神们,都去哪里了? 饕餮等三人皆抬起头来,眼眸复杂地看着眼前盘腿而坐的女子,动了动唇,却终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来。 虽然她与他们共同坐于一处,但是如今的轩辕翎,不复当初。 她体内,带着和陵霄相爱的记忆,没有祁天和神魔之战的记忆,如今坐在他们面前的,是回首间便能震慑天地的苍生主宰,曼殊古神。 而她身边,是她的夫君,陵霄古神。 “主上,当年混沌之劫降临,太古界大多数真神都曾陨落,而天外天的三大古神,镇守天外天,不得离开。”饕餮缓缓动了唇,冷静淡定地说:“现在,除了我等之外,太古众神都尽数陨落,父神陨落之际,太古界尘封,我沉睡了数万年,而帝染,一直跟在您身边。” 帝染和白离都敛了敛眸子,饕餮在轻描淡写之际,便把当年的事情给抹杀了。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在未来某一天,轩辕翎和紫冥邪必定会完完全全恢复记忆,哪里是能够抹杀得掉的? 第334章 混沌之劫。2 当年神魔之战一触即发,诱发混沌之劫提前到来,曼殊和陵霄以一己之力力挫魔族,而在魔族大败的那一刻,混沌之劫来临。 才逼得两位古神以身殉世,阻挡了混沌之劫。 但是,盘古父神曾说,这混沌之劫并未真正阻止住了,只是被封印了,数百万年后,会再度重临六界,到时候,若是不能阻止,那整片天地,当重新毁灭。 彼时,天地间将不再有神人妖魔,又重归昔日混沌未开之时。 “是吗?” 轩辕翎轻挑了眼眸,意味深长地说:“当年我和陵霄以身殉世之后,本该身归混沌,以待再度重临之日,但是,父神却以一半神力将我二人元神收集,送入轮回盘,如此这般,那我为何又再度转世了?” 许多事情,她和紫冥邪根本就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曾经为曼殊陵霄时相爱,为谣心和紫宸夜时相爱,但是,谣心那一世她是怎么死的,却是记不得了。 既然饕餮说帝染一直守候在她身边,那应当是记得这一段事情的。 “当年,可是出了别的什么事?”紫冥邪眯着眼睛淡淡地问,听不出话语里有什么情绪,但是饕餮等人都能够感觉得出来,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上的威严。 这是身为太古之神,与生俱来的威压,不管是说话的时候,还是一个抬眼间,都能让六界众生不敢亵渎半个字。 殿内有那么一瞬间的静默,饕餮和帝染的身体僵了僵。 帝染迅速抬眸,沉沉地说:“因为当年主上和陵霄古神以身殉世,本该沉睡睡百万年才能转世的,但是父神却花了十万年的时间,替你们修复元神和魂魄,提前转世,所以转世之后元神魂魄不稳,才导致主上和陵霄古神再度陨落。” 当然了,帝染说的这一段过去,自然是胡扯的,但是盘古父神替他们修复元神的事情,却不是胡扯的。 那个时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几个尚存的太古上神,只有她和饕餮跟在父神身边,替父神护法,等他们元神修复好之后,饕餮神力耗尽,陷入了无垠沉睡。 而她体内,尚存曼殊的本源神力,未曾陷入沉睡,但是,她见证了父神陨落,见证了太阴幽荧以元身为祭封印了裂天兕。 轩辕翎狐疑地问:“那其他古神的踪迹呢?就算我当年提前转世,可是其他古神如今沉睡了这么多年,连一丝踪迹都寻不到吗?” 古神本就是万劫不灭,因果不沾,天道不死,神者不灭,却因当年混沌之劫的来临,导致古神也尽数陨落,陷入了万万年沉睡之中。 但是终有一天,他们都会苏醒。 七大古神昔日存于世间百万载,沉睡转生不过是件寻常小事,除了天外天那三位之外,如今曼殊和陵霄已经回来,但是其他两位古神,也不至于到现在都寻不到踪迹的道理。 “寻不到就是寻不到,我能有什么办法?”饕餮有些不耐烦地说着,把脸转过去不再看轩辕翎,也不曾说话,但是缩在袍子里的手,却在颤抖了起来。 七大古神之中,最后一位古神,是祁天。 第335章 远古神袛,曼殊为尊。 “罢了,这件事日后再说吧。” 轩辕翎摆手,她现在还只是真神之躯,若恢复昔日的鼎盛时期,找到余下两位古神也只是简单事。 这饕餮虽说是她的仆人,但是脾气素来大,她还是不要多说为好。 白离拱了拱手,恭敬地询问:“启禀主上,如今您再度回归,可要重启太古界?” 这话一出来,饕餮和帝染马上看了过去,眼眸晦暗,帝染开了口,语气薄责:“白离,主上如今不复当年神力,如何重新开启太古界?” 当年父神曾留下遗言,等劫难过后,太古界方可重新开启。 而这世上,唯有曼殊才能重启太古界。 远古神袛,曼殊为尊。 便是陵霄虽与曼殊齐尊,但是本质上也有以曼殊为尊。 七大古神各司其职,除却天外天三古神主天外天,余下四位,分别主神族、主万物、主四海,主大地。 轩辕翎看向天穹之上,她已然感应不到太古界界门的存在,很显然界门已经消失,那便说明,如今还不能重启太古界。 思及此,她再度摆手:“你们不必争执了,暂且还用新神历吧。” 而且,对于如今这些神仙来说,太古界只是一个遥远的存在。 那昔日凌驾于天地之上的七大古神,也都成了传说,天外天的凤衍他们,镇守天外天万万年,众神谁都不曾叨扰过他们。 要是现在重新开启太古界,以众神现在的神力,都不能踏足太古界。 非轩辕翎看低他们,而是她知道,今非昔比,如今这些上神和昔日太古上神相比,神力相差太多。 同为上神,却是天差地别。 “谨遵主上谕。” 三个人完全都不过问紫冥邪的意见。 曼殊主太古界神族,余下三位古神,皆以其为尊,这话也说回来了,天外天三大古神不在太古界之内。 是以,太古界该是四大古神的。 “白离是吧?”一直沉默的紫冥邪忽然看向了白离,眼眸深邃,邪气地挑了眉梢,绕有兴趣地问:“你的本体是一朵红莲,怎的如今成了精灵了?” “这还要从混沌之劫说起。”白离未敢抬头,毕恭毕敬地回话。 当年她只是曼殊身边的红莲神女,位及神尊之位。 在混沌之劫降临时,她本该和其他上神一同留守太古界,陷入沉睡之中,但是那本该和曼殊一起消失的本源混沌神力,却落入了她体内。 但是因为她承受不起那强悍的神力,仅仅是一缕神力,便让她被迫舍去肉身,残碎的元神难存于天地间。 而那个时候,曼殊体内灵气四散,衍生出精灵族,她也得到曼殊灵气滋养,才保住了元神,成了精灵族。 “原来如此,那这般说,精灵族也算是我的后人了?”轩辕翎若有所思,如今她是虽是古神,但是力量尚未全部回归,体内灵气还是缺少了许多,跟紫冥邪一比,倒显得她不像个古神了。 原是因为散出了一部分灵力,孕育出了精灵族。 白离俯首磕头,万般惶然地说:“属下惶恐,只有小殿下才是您的后人,精灵族只是您的一股灵力,他日您重回太古界之时,他们终将回归你的体内。” 第336章 吾儿身在何处? 精灵一族本就是依存曼殊古神而活,只是现如今轩辕翎还非古神,这一部分灵力,是她为古神之时的灵力所分散而出,他日轩辕翎一旦踏入太古界,周身灵力便会尽数回归。 “你如今没有躯体,如果我回归太古界,你也会被我所吸收!”轩辕翎意味深长地看着白离。 诚如白离先前所说,她的躯体,因为承受不住曼殊的混沌本源神力,才会被迫割舍,元神和那一丝灵力相融,才有了如今的精灵族圣女白离。 可一旦她回归了,收回那部分灵力,那白离也会死。 除非在此之前,为白离重塑躯体。 可是一般仙体,又如何能承受得了太古神尊白离的元神呢? “属下本就是主上的仆人,连当初位及神尊,也是主上的恩赐,若能让主上回归昔日巅峰,属下万死也甘愿!”白离无比虔诚地朝轩辕翎磕头,她的生命,乃至精灵族的生命,本就是曼殊所赋予的。 若不是因为吸收了曼殊殉世前的灵力和鲜血,精灵族怎么可能会有今日这一切,曼殊是他们的缔造者,他们的生命就该是曼殊的,该为曼殊的回归献出一切。 而她白离,本是冥王冥湛所摘下的一株红莲,只因曼殊见她尚还有一丝气息,便赋予灵气,养在灵池之中,才有了后来的神尊白离。 曼殊对白离恩同再造,是白离的再生父母,如此大恩,白离便是为了她付出生命,又算得了什么? 不要说白离了,就算是饕餮和帝染,都心甘情愿为曼殊付出一切。 “离儿……” 轩辕翎轻轻地唤了一声,轻薄叹息:“你跟在我身边数万载,我早就视你如亲人,莫要说你了,便是饕餮和染儿,都是我的至亲。” “精灵族已经延续万万年,既然他们靠着我的灵气,诞生在天地间,便是独立的个体,我怎可为了一己之私,而去剥夺他们的生命?” 曼殊是太古古神,主掌神族,是太古界之主,心怀天下苍生。 既然她的灵力孕育出了精灵族,又怎能为了自己的回归,而剥夺他人性命,这种事情她做不出来,等于是生生地让她的灵魂变得肮脏。 “可是……” 白离还想要说什么,便见轩辕翎已然抬手:“莫要再说了,吾儿身在何处?” 她想起那个她亲手创造出来的孩子,在她身为谣心的记忆里,她记得当时她和紫宸夜,是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的,但是后来那个孩子是怎么死的,怎么就变成了轩辕明澈,她都记不得了…… “属下这就去把小殿下叫来。”饕餮马上便起身,去找轩辕明澈了。 紫冥邪眯着眼眸看向二人,声线威冷:“你们当中,唯有帝染是一直跟在阿九身边的,谣心那一世,发生了何事?为何吾儿会成为轩辕明澈?” 帝染听得清清楚楚,这语气里,都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此刻跟她说话的,不是神皇紫冥邪,也不是真神紫冥邪,而是昔日执掌天地的古神陵霄。 她和饕餮白离,虽然都是曼殊一人的仆人,但是,古神之下,真神也为蝼蚁,更不要说她一个小小的神尊了。 如今在昔日执掌苍生的陵霄古神面前,她怎能不惶恐? 第337章 当年真相。 “回殿下的话,这件事还是因为当年主上元神不稳所致。” 帝染抬起头来,语气淡然沉稳:“殿下应当知道,万古龙族的孕期是十年,凤族孕期为八年,当年主上怀胎近十年,腹中血脉是以人形形态生长。” 要知道,许多神兽刚产下来的时候,都是一颗蛋,要花上百年时间才能破壳日出,而化形,则需要千年之久。 所以当时,大家都很期待孩子的出世。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如意。 说到这里,帝染发出了一声薄碎的叹息:“在主上临盆在即,元神出现了问题,而孩子需要灵气滋养才能顺利出生,当时殿下欲要替主上输送灵力,但是殿下的元神同样很虚弱,主上体内是混沌本源,只有殿下才能替主上输送灵气,但是殿下的元神忽然崩碎,主上无奈,只得用自身灵气,护住殿下元神不散,但是主上拼尽一身修为,也只勉强产下一枚龙蛋,幸好那时魔族君上君辰羽舍弃自身修为,保得主上和殿下元神未散。” “而恰在此时,神魔之战竟然一触即发,我等要抵抗魔族,来不及将龙蛋送至孵化,只能暂时将龙蛋安置在一处灵力充沛的洞穴之中,可是没想到等我们回去之后,那没龙蛋竟然碎裂溶于底下,只因当初主上怀的是人形,因缺乏灵力,孩子才会在体外结成一颗蛋的形态,来保存他原有的灵力,躯体虽然被碾碎,但是血脉和神魂还在,而且,又是主上和殿下的孩子,经过上万年的时光,已然于土地化为一体,后来的事情,主上您也都知道了。” 后来,便是轩辕翎找到那一块息壤,加以心头血捏出了轩辕明澈,但其实那滴血,是为了唤醒轩辕明澈的神魂,赋予灵力借以化成人形。 帝染说的后面一些事情是真的,但是前半段,帝染当真是胡诌的。 那个时候谣心初有孕,被祁天的转世绝尘所知晓,当时绝尘体内尚未有魔障,不知怎的,忽然之间就癫狂入魔,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神智。 幸好,未曾伤害到谣心。 后来谣心临盆在即,神魔大战一触即发,谣心不顾自己身怀六甲,抵抗魔族,但是因为谣心体内元神本就不稳,又耗费了许多神力去抵抗魔族,因此那个孩子失去了灵力的滋养,便变回了蛋的形态。 谣心体内灵力不够,紫宸夜便为她输送了大量神力,但是原本紫宸夜的元神是要比谣心元神虚弱一些的,加之抵抗魔族时也耗费了不少神力,虽然谣心后来成功产下一枚龙蛋,但是因紫宸夜动用了本源神力,才会输给绝尘。 谣心不得以才以自身封印了绝尘。 而那个蛋,是被绝尘碾成齑粉。 “魔族?”轩辕翎忽然蹙了蹙眉,抓住了帝染话中这个重点,眯着眼睛问:“当年太古界还在之时,天地间只有人神鬼三界,何来魔族?” 难不成在她殉世之后,天地间又衍生出一界了? 为何一提到魔族,她的心,忽然便是一阵阵的抽痛,那种酸楚的感觉再度袭来,这是为何? 难道,是因为帝染口中那个魔族君上,舍身救她? 第338章 你的父神。 “这……” 帝染眉心一跳,竟然忘记了这一回事,在如今轩辕翎和紫冥邪的记忆之中,并没有祁天入魔的事情,也没有祁天这个人的存在。 所以,他们不知道魔界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但是现在,被她一不小心说漏口,该怎么回答他们呢? 紫冥邪明显察觉到帝染的犹豫吞吐,双眸危险的一眯,语气深沉地问:“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你还隐瞒了本神不成?” “属下不敢。” 帝染连忙跪在地上,脸色都白了好几分,大脑急速旋转,正要启唇:“是因为当年……” 恰在此时,饕餮带着轩辕明澈从殿外进来:“主上,小殿下来了!” 帝染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额头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饕餮真是来得太及时了,魔族的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胡诌下去,要是扯得太离谱了,一定会被紫冥邪给发现的。 但是她没有看见,在她抬手擦汗的时候,紫冥邪那深邃的眸光,不动声色地从帝染身上掠过,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冷光。 真是只是一瞬间,便是连轩辕翎,都未曾发现。 轩辕明澈给轩辕翎行了礼数,然后低下头去问她:“阿娘,您找我有事?” 方才轩辕明澈一直在后山修炼,虽然是感知到那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但是并没有看到那随着太阳升起时而显现出的影像。 轩辕翎满意地点头,但是在见到轩辕明澈无视紫冥邪的时候,眉头稍微蹙了一下,看向一旁的紫冥邪,和轩辕明澈说:“来,见过你父神!” 轩辕明澈有些为难地开口:“阿娘,我知道您跟帝君的关系,但是,你们都未曾成亲,我叫他父神……不大好吧?” 而且,紫冥邪只是一个帝君,他怎能唤他父神呢? 普天之下,能被称作是父神的,除了盘古天尊之外,也就只有洪荒七大古神了,他们的孩子,才能称自己的父母为父神母神。 轩辕翎朝他招了招手,温声浅笑:“阿澈,母神不曾跟你开玩笑,他的的确确是你的父神,只是,你并非是我为曼殊之时所生,而是为谣心之时所生。” 她是没有谣心产子的那段记忆的,但是,她能够探测到轩辕明澈体内,有跟她和紫冥邪一脉相承的混沌神力。 如果只是她一滴血所化,是并没有什么本源神力的。 能够继承她和紫冥邪的本源神力的,唯有他们的嫡亲血脉。 饕餮附和了一句:“小殿下,您是我主曼殊古神和陵霄古神的嫡亲血脉,此刻在您面前的,便是我主曼殊古神与陵霄古神。” 对于轩辕明澈这个孩子,他是觉得很是心疼的。 若是在太古界的话,这个孩子便是少帝,定然是所有人手心里的宝贝,但是现在跟在轩辕翎身边,众人都以为他只是泥人之躯,生无父母。 堂堂太古界的少帝殿下,竟然要承受这等压力,真是苦了他了。 “什……什么?”轩辕明澈不可置信地瞪了眼睛来,薄唇微张着,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炸了开来,语不成调。 他如遭雷劈,站在那里半天都回不过神来,浑身僵硬无比,颤抖着低声呢喃:“我不是泥人吗?怎么会是……太古古神的血脉……” 第339章 少帝殿下。1 众所周知,轩辕明澈虽然被众神尊称一声尊上,但是,他到底不是轩辕翎肚子里出来的,可这也没什么大问题,他始终都是无上神殿的小殿下,是轩辕翎从小带大的儿子。 只要轩辕翎把他当儿子就足够了,他不在乎世俗眼光。 “阿澈,方才你在洞中修炼,可曾感觉到那一股自太古来的威压?”紫冥邪看着轩辕明澈,眼角眉梢都是浓浓地疼爱之情,这是不同于他先前尚未觉醒之前。 这轩辕明澈虽说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但是这孩子总是会疏离他,两个人真正相处时间不多,在很多地方都疏远很多。 轩辕明澈僵硬地点头:“感受到了,难道……” 可是他仍然觉得难以置信,饕餮作为古神座下第一妖尊,他如今跟在轩辕翎身边这么多年,为何要在今日点破轩辕翎的身份? 而且,不是说昔日的曼殊古神殉世后,便化身天地与六界同在吗,她怎么还能转世? 他若是曼殊古神的嫡子,为何真神又是一尊泥人? 饕餮拱手道:“少帝殿下莫要震惊,当年主上和陵霄古神虽以身殉世,但是若留得一缕元神,便可托生为人,主上曾托生为凤族圣女谣心殿下,与神尊紫宸夜共结连理,您当年意外死去,神魂血脉附在土中,机缘巧合之下被如今的主上所得,您才能再度为人。” “阿澈,过来。”轩辕翎招手让轩辕明澈过去,少年抬眸看去,便见她和紫冥邪周身都萦绕着淡淡金光。 男人容颜俊逸,月白古袍,那双帝王蓝色的眼眸璀璨神秘,深邃悠远,却格外淡薄,金色的印记镌刻在眉间。 只消低头一望,便是世间皆为蝼蚁。 而那女子正幽幽地看着轩辕明澈,那双幽紫色的眼眸,一点点生出了古朴苍茫的气息,那一头长发也长及膝间,额间的凤纹神印殷红如血。 轩辕翎本来就很美,但是现在的她,美得无可挑剔。 抬眸间,世间芳华尽失。 轩辕明澈指尖一紧,那样的气息……不是轩辕翎。 他怔怔地望着两个人,在轩辕翎面前跪下,目光落在轩辕翎的额头上,失了神的瞳孔微微收缩,低低呢喃:“母神……父…父神……” 轩辕明澈的声音很低,也只有轩辕翎和紫冥邪两个人听得见。 此刻他看向两个人的眼神里,一半疏离,一般惊惧,已然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盘腿坐于他面前的,不再是六界执法者轩辕翎,也不再是神皇紫冥邪,而是古神曼殊和古神陵霄。 远古神袛中,这两位古神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他便是他们的孩子,此刻也不敢冒犯他们的尊严。 “吾儿莫忧,只待片刻,你便能化出本体。”紫冥邪手中印诀掐出,那一道金色的神光直直的射入轩辕明澈眉心之间。 刹那间,缠绕在轩辕明澈周身的光芒灿金浑厚,一股逆天威压自他周身扩散而去。 轩辕明澈明显感觉到眉心处灼热无比,银金色的灵力浩如烟海,霎时充斥整个天际,恢宏亘古的气息,铺天盖地如同浪潮般涌来。 这股力量,是一直沉睡在他体内的那股神力。 他能够感觉到,这股极为纯粹的神力里,刻着远古之神的灵魂印记…… 第340章 少帝殿下。2 轩辕明澈身上的光芒大涨,在这神圣的银金色光芒之中,那条金龙便从他的天灵盖中直冲云霄,盘旋在天际。 整座神殿,都被笼罩在神海之中。 也在此时,整座无上神殿拔地而起,升至虚空云海之中,居神界之上,于太古界之下,是为苍穹之巅。 这一座神殿,本是轩辕翎为曼殊之时所居住的殿宇,为苍穹殿,在混沌之劫后,便散落在苍穹之巅这一处虚无空间内。 如今曼殊和陵霄本源神力觉醒,神位回归,缥缈峰承受不住这等强悍的神力,所以无上神殿,便自动升至苍穹之巅。 而这一处空间,灵力浑厚,不到上神之位根本进不来。 六界苍生,于这重新开启的苍穹之境,所扩散出的浑厚灵力威压下,皆朝着此处弯下了脊背,眼底俱是臣服。 “倒是可惜了,这太古界的界门已经消失,无法重新开启,否则你我临世,该当回归太古界的。”轩辕翎惋惜轻叹。 于她而言,那居住了百万载的太古界,才是她和紫冥邪的家。 紫冥邪轻轻浅浅地笑着,伸手去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如同呵护一块稀世珍宝一般,声音低沉蛊惑:“你若在,便是四海为家。” 命中注定,她是他妻,她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家。 “只是现在,若能重归太古界,我们的孩子,必是顶尊贵的神袛。”轩辕翎眼睛有些热,看向轩辕明澈的眼眸里,都是内疚,声音微哑:“是我对不起他。” 世俗里,若非娘胎里孕育出来的,那就是养子,名不正言不顺。 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神仙,自然是瞧不起,她是真的心疼这个孩子,也自责自己觉醒得太慢。 让他被轻视。 她和陵霄的孩子,太古界顶尊贵的少帝殿下,是这些人,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存在,便是连看一眼,都是给他们的恩赐。 这些人,又何来资格轻视他? “你莫要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这些年没有尽到一点身为父亲的责任,让你们受苦了。”男人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眼睛已经湿润。 他生来就是古神,司掌万物,居神族之巅百万载,半生可谓是叱咤风云,但是,心中那个位置始终是她的。 却不曾想,跟她这后半生轮回历劫,能够孕育一子。 但是,他为紫宸夜时未能护他们母子平安,是他的错,后来亦未能早点觉醒,才让轩辕翎一个人将轩辕明澈抚养长大,是他欠了他们母子的。 世间因缘或许便是如此,他寿元亘古,履古神之职,担天地重责,可上天如此厚待他,有妻有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父神,母神!” 轩辕明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深蓝色的眼眸上溢出了一抹水花来,眼泪哗啦哗啦地往下掉,跪倒在二人的面前,放声大哭。 紫冥邪低下头去,眸底氤氲了一层雾气,伸出手去揉他的头发,声音一度哽咽:“堂堂太古少帝殿下,顶天立地的男儿,怎可再哭?” 虽然是斥责的意思,但是语气里,都是宠爱。 莫名想起当年在人皇宫初见少年时,那一瞬间,他心里发暖,眼睛酸涩,感觉下一刻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那种感觉,来得凶猛! 没想到,轩辕明澈的确是他和轩辕翎的骨血。 第341章 少帝殿下。3 “我的宝贝啊……”轩辕翎唇边荡漾着笑意,但是眼角酸得厉害,怪不得她和他之间,一直有着难以切断的羁绊。 那是心头血,也不可能造得出来的亲缘。 这是她和陵霄的骨血,真好…… 绕是饕餮和帝染这等傲骨铮铮的尊神,此刻也是湿了眼眶,他们算是见证了轩辕翎前两世所经历的苦楚,看着轩辕翎一路走到现在,都是无比欣慰。 堂堂洪荒古神,执掌天地,比天地还要长寿,竟然要经历沉睡轮回这等劫数,若说不心疼,那都是假的。 其中感触最深的,便要数饕餮了,他可谓是真的看着轩辕明澈长大的,当年他就察觉到轩辕明澈体内的血脉之力,原以为只是轩辕翎心头血的缘故,没想到,那少年果真是他们的孩子。 当年他一直陪伴在曼殊身边,见她执掌苍生,坐拥四海,万万年岁月亘古悠久,他活了多少年,便守了曼殊多少年,时间久到连他都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心中,有一个永不磨灭的执念——曼殊。 他一抬头,便见轩辕翎已经飞至半空中,女子看向下界神族众生,眉目肃然,神态睥睨,降下一道御旨。 “传本神御旨,六界暂时续用新神历,待他日太古界界门重开之日,便是神族众神登临太古界之时,吾儿轩辕明澈乃太古少帝殿下,司职真火,余下众神,各司其职!” 那道银色的卷轴凭空而降下,划破苍穹,苍茫浩瀚的气息从亘古而来。 卷轴上墨黑色的太古梵文现于天之彼端,天地间皆回荡着古老神秘的吟唱声,灵光照耀天际,梵文凝聚成形七七四十九日方才散去。 新神历九万一千三百二十四年,三月初一,太古界掌神族的曼殊古神,与主万物的陵霄古神,重临六界。 新神历最后一年,曼殊古神同陵霄古神先后降世,太古界四大古神两者已出,后曼殊古神颁下神谕,等太古界重启之日,再行更改新年历。 谁都不曾想到,昔日殉世的两位古神,还能够重归六界,于他们而言,这是他们多少万年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莫要说古神了,便是连真神,他们都接触不到。 如今古神重临,那便代表着这天地将要易主。 这六界虽然有各自的主人,但都是位于太古界古神之下,昔日四大古神分别主神族,统万物,掌四海,司大地,其中又以主神族的曼殊古神为尊,是以曼殊古神便是天地之主。 不过更让众神震惊的是,本是曼殊古神养子的轩辕明澈,竟是其与陵霄古神的嫡亲血脉,太古界的少帝殿下。 七大古神存世千万载,还从来都没有衍生过后代。 这轩辕明澈可是古神的第一个孩子,只因是头一个难免要娇贵许多,以至于神界年龄比他大的神仙都罕见的生出了几分疼惜来,把当日被他戏弄过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了。 这话也说回来了,人家是堂堂太古界的少帝殿下,虽说如今太古界未曾开启,可也是实打实的少帝殿下,本该是真神的,只因太古界尘封。 神力被封印,才未能成为真神。 他日太古界重新开启之时,神族众神,凡是步入生死境的上神,皆能入太古界。 虽说这对一众上神来说太过艰难,但是现在自太古时期延续下来的血脉之力,过于薄弱,想成为真神,是难如登天。 第342章 我们成亲可好? 苍穹殿。 轩辕翎,不,现在应该是曼殊了。 曼殊卧于陵霄身侧,一直紧握着他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就会从眼前消失一般,她没有后来混沌之劫前后的记忆,但是一想起来,心里就疼得厉害。 “自太古到如今,也有三十万年的光景了,我们也都蹉跎了半生。”她躺在他身侧轻声软语,精致的眉眼间都是落寂。 这三十万年对古神来说,也不过是如白驹过隙,可是对曼殊和陵霄来说,却是生生地别离了三十万年。 他们从一降生便是古神,得父神命令,司掌万物和神族,各司其职,当年便想着他们能够亘古长存,守好三界,再孕育一儿一女伴于膝下,便是神仙眷侣。 他们是古神,司职天地神力,若非遭遇灭世大劫,是根本不会有沉睡这么一天的。 原以为,能够和她这般随着三界共存,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难以如愿。 便是直到现在,曼殊也难以想象,那混沌之劫是有多可怕。 竟然逼得她和陵霄以身殉世,得父神怜悯,能够提前进入轮回,但是第三世的时候,神魂还是如此不稳。 幸好他们都在,还有了一个儿子,也算略微有些美满了吧。 “傻瓜。” 男人唇边荡漾着笑意,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声线低沉:“对我们来说,蹉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结果,但是幸好,三生石上的名字,又重新亮了。” 他仍记得那一刻,他和曼殊神位回归的那一刻起,三生石上原本轩辕翎和紫冥邪两个名字,瞬间成了曼殊与陵霄两个名字,刻在三生石顶端,泛着紫光。 亘古携眷。 “我们成亲可好?”姑娘仰头望着他,那种热烈急切的心情,是她为轩辕翎时所没有过的,当时只是爱紫冥邪,但是这种殷切,却是略显微薄。 如今有了三世记忆,都是刻骨铭心的深爱,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呼唤着她,成为他的妻。 姑娘眼里都闪着细碎的星光,一如当年他第一眼见到她时,她浑身身上最为吸引人的,不是那副绝世容颜,而是眼底的盛世星光,可化为星流。 “当年我便欠了你一场盛世大婚,如今,该是要还的时候了。”男人调侃地笑着,心里却是暖暖地,觉得眼睛都是有些热了。 他们曾有媒妁之言,天下人也都知晓,只是却从未真正以凤冠霞帔迎娶过她,他一直都想要给她盛世大婚,昭告三界,曼殊是他妻。 曼殊挑了一下眉梢,故意刁难他:“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这么勉强呢?感觉你现在要娶我只是为了还债。” “啊?” 陵霄一下子就懵了,但是看见姑娘眼底狡黠的笑意,他便明白了过来,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好啊你,这么多年我不在你身边,你倒是学坏了!” 后面那两世,不比当年的太古界,他能亲自教导她,虽然各方面他要胜过她,也与曼殊共居七大古神之首,但是执掌主神族,真正居古神之首的,却是曼殊。 “行了,我不调侃你了。”曼殊连忙摆手,转而正色道:“这苍穹殿隐匿于苍穹之境,这些日子也不曾开启,等过些日子,便把幻瑶和冥王他们邀进来。” 那一日她和陵霄神位回归,天相有所显示,但凡是古神之下的神仙,都得跪地恭拜,无一例外。 而她后面颁布的神谕,也是昭示天下,凡是所在六界之内者,皆俯首接旨。 第343章 阿煜可来了? “说来也是,如今我跟你住在苍穹之巅,这里非上神不得进,想来阿止他们,也想着要来拜见的。”陵霄点了点头,苍穹殿在太古之时便神秘尊贵,是众神向往尊崇,但却从不敢踏足的地方。 也不怪幻瑶他们不敢如曾经一般,在他们跟前说话都能够肆无忌惮,虽然曼殊有轩辕翎时的记忆,但是,却也不再是轩辕翎。 而是古神曼殊。 正说话间,饕餮便进来禀告:“主上,虞止等人求见。” “是谁惹你生气了?”曼殊挑眸望了过去,合上了正摊在腿上的书,便见饕餮虽然一如既往恭敬有礼,但是那脸色,怎么看怎么不情愿。 他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若是不了解他,那真是白虚了他陪她百万年这个情分了。 “没有。”饕餮否认。 “你这小东西……”曼殊哭笑不得。 这饕餮虽说是妖尊,但是自小养在她身边,但凡是有什么不顺心的,都瞒不过她的眼睛,既然他不愿说,逼他也没用。 她又问他:“阿煜可来了?” “来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招惹饕餮了,他如此言简意赅的。 陵霄也往饕餮那边看了过去,两个人视线对上了,一眼,他就看出来饕餮在想些什么了,曼殊是没有混沌之劫的记忆,可是,他却有。 他能够感知得到,龙君煜的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 想来,饕餮也是能够察觉得到的,所以对龙君煜并没有那么多好感。 陵霄摆了摆手道:“让他们进来吧,只有走入苍穹殿的云梯,才能得到苍穹殿的承认。” 苍穹殿虽然是悬在半空中,但是距离苍穹之境的入口处,便是千八百丈远,还不能驾云飞行,只能徒步过了浮梯,便得到了苍穹殿的承认。 往后便可驾云而来。 幻瑶等人初入苍穹之巅,便感觉到一股强悍的威压自浮梯上蔓延开来,直逼众人,几人心神领会地对视了一眼,朝着浮梯走了过去。 苍穹殿分为三大殿。 最外面的大殿,只有千年一次的朝圣会之时才会开启。 第二殿是宴客处。 第三殿,便是曼殊古神的居所,除了几位古神和曼殊关系密切的真神、上神外,无人敢踏足。 上了最后一个浮梯,苍穹殿便映入眼帘。 殿上牌匾雕刻着【苍穹殿】殿三个银色大字,银勾铁笔,笔力遒劲,只是单看这三个字,那股浩然威压便是扑面而来。 如日月降临,浩威昭昭。 据说此殿名,是盘古天尊亲笔书写,四大古神之中,唯有曼殊古神有此殊荣。 神殿上空仙雾缭绕,鸾凤和鸣,仙鹤翩翩,梵音阵阵,古老神秘的大道符文漂浮于空。 而这看似古朴的大殿之外,却泛着威严亘古的气息,矗立于殿外的女神石像,被包裹在一层神力之中,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但是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是曼殊古神的神像。 “都跟我来吧。”帝染在殿前迎接,让虞止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他一早就知道帝染是从太古时来的神尊,对她素来是颇有敬重的。 但是没想到,现在在苍穹殿之内,帝染这等身份都要出来迎他们了。 可见太古之神威灵,到底是有多恐怖。 第344章 祁天古神。1 “师父,你……” 冥王刚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帝染给打断了,前头带路的女子笑着说:“冥王殿下,冥王一族都是天地灵气所养化,每一任冥王皆是一人,所以,帝染万万不敢当您的师父。” 当年迫属无奈,才留在冥界辅佐冥王,但是实际上,帝染这等身份,如何能做冥王的师父呢? 都是僭越。 “这是什么意思?”冥王蹙眉,不太理解帝染这些话。 帝染高深莫测地说:“等见了主上,殿下便知晓自身来历。” 幻瑶和冥王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只有虞止心里开始纳闷了,帝染这意思,莫不是说,冥王是太古冥王的转世。 那太古冥王可是曼殊膝下养子,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几个人当中,他的地位还是一落千丈了。 那可真是…… 正纳闷的时候,帝染已经把他们带到了大殿内。 临近殿门时,那一群仙娥轻手轻脚地从殿门轻行而过,无需殿外求见,他们刚在殿前站定,里面的人便已经感知到他们来了。 墨石铸成的殿门缓缓开启,低低迂回的远古乐章不绝于耳,那一瞬,帝染恍如穿透岁月洪荒,重回数万年前。 那时,她和白离都是看管苍穹殿的神君。 每逢千年,底下众神便要来殿中朝拜曼殊古神。 而在那个时候,她要先引着曼殊麾下的一百零八位真神,以及另外三位古神所掌的百位真神,前来拜见曼殊。 而后,白离引着一众上神来拜见曼殊。 等太古界重新开启,那些选择沉睡太古界的真神和上神们,都能够苏醒。 到时候九州来贺,苍穹大殿又是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存在,如今单单只是留在苍穹之境,也是委屈了曼殊。 那个女子,该是世界最光芒万丈这存在。 且看大殿王座之上,曼殊居王座上,陵霄坐于一旁。 男人一身玄白长袍,无过多的修饰,极简单的衣饰,极单调的色泽,于他身上,却是尊贵到了极致,飘渺清雅,冠绝天下。 曼殊着了暗红色的古袍,对襟立领,垂纱叠层,裙摆上以银线勾勒出繁复的远古梵文,宽袖上火凤为翼,脚蹬龙纹步履,额间水纹神印殷红,木簪挽住长发,神色淡漠。 俯瞰下来时的眼神,不怒自威。 曼殊这一身装扮,都是饕餮备下来的,一如千万年前一般。 虽说看起来不华丽,但是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得无可挑剔,帝染敢保证,纵观八荒九州,这手驭火凤,帝龙踏足,除了曼殊古神,没人敢穿成这样。 四人行至大殿中央,望向王座上的两人,行太古全礼:“见过曼殊古神,陵霄古神。” 入苍穹殿已是恩赐,如何敢不再行古礼? 大殿内有那么一瞬静寂无声,龙君煜在看到王座上两人时,目光顿了顿,眼底犹如死灰,他见过她很多次,但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模样的她。 高居云端,如九天曜日,光芒万丈。 而陵霄就端坐在她身边,两个人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一瞬,他心底对陵霄,竟无敬畏之心,甚至有那么一丝怪异的感觉……类似妒忌……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想要下跪行礼,但是膝盖却怎么也弯不下来,只是略微低头,低头那一瞬,他才恍然醒悟,试问这世间,爱上如陵霄古神一般的人,又怎能再爱其他男人? 第345章 祁天古神。2 “都起来吧。” 曼殊清朗的声音响起,素手轻抬,一股无形的神力直接将众人托了起来,她瞥向了未曾行礼站得笔直的龙君煜身上,一愣:“你……” 立于一侧的帝染和饕餮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没有什么起伏,但是那心里,却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要知道,这天地之间,除了盘古天尊之外,真神乃至真神之下的人,见了古神都要俯首称臣。 即便心中不想跪,也会被古神这一身威压,压得起不来身,但是,四大古神屹立于天地间,为天地之主宰,四人神力通天,互相掣肘。 但是不管是这哪一个古神,见了曼殊古神,也无须下跪,龙君煜并非是不愿意跪曼殊和陵霄,而是……同为古神,并驾齐驱。 曼殊从王座上缓缓起身,沿着沉石阶梯,一步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挥了一道银光落在龙君煜身上,她蹙了眉:“你体内的气息,和我太古界那位古神极为相似,你……” 饕餮心一紧,连忙解释道:“主上,当年余下古神殉世之后,元神都会四散,他许是古神遗留在世间的一缕神识。” “的确是神识所化。”曼殊从龙君煜脸上掠过,看向了饕餮,眼含威严:“我刚刚看过了,他并非是玄华神识所化,那如此,便是另一位古神。” “那位古神是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怎么不记得了?”她狐疑地看着饕餮,只要一想起那最后一位古神的时候,心忽然疼了起来,她始终不能明白,为何会她记不得那最后一位古神的名字? 虞止等人看着曼殊这个样子,也忍不住往饕餮和帝染的方向看了过去,明显看出来饕餮他们是在隐瞒着什么,如此看来,曼殊古神记得所有人,但是唯独记不得那最后一位古神。 估摸着,这两个人之间是发生过了什么事情。 见饕餮他们都不说话,曼殊满脸肃容,从帝染和白离脸上掠过,冰冷凛冽地开口:“本神忘了,饕餮也忘了,莫不是你们都忘了?” 曼殊待人一向宽和,没有什么古神架子,鲜少如今日这般,帝染几人虽然跟在曼殊身边数万年,曼殊待她们也如姐妹,可这并不代表她们之间就可以毫无尊卑。 帝染和白离垂下头去都不敢说话,还是饕餮冷静地回话:“回禀主上,当年混沌之劫提前引下,便是和祁天古神有关,故而我等都不敢告诉您。” 哪里是祁天无故引下混沌之劫,分明是祁天由神入魔,引发神魔之战,才引下了混沌之劫,总而言之,混沌之劫的提前到来,和祁天逃不开干系。 “祁天……” 曼殊缓缓呢喃着这个名字,一瞬间竟觉得这个名字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心中有些钝痛,动了动唇不解地问:“他做了什么,要提前引下混沌之劫?” 在她的印象中,他们四位古神相识了百万年,彼此之间都极其信任,她虽然不知为何忘记了他的名字,但是也决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等事情的。 帝染和白离自然是不敢说话,倒是饕餮,颇是有些不耐烦地说:“我等都是主上的仆人,只尊主上令,祁天古神的事情,跟我等有何关系?又怎会知道他为何要这般做?” 第346章 祁天古神。3 幻瑶等人明显能够听出来饕餮这话里的不爽,略微不安,识相地往一侧站了站,这语气对他们来说,着实有太大的杀伤力了。 若是换成轩辕翎,他们自是觉得没什么的,可是此刻站在他们跟前的,是昔日执掌天地的曼殊古神,除了盘古天尊外,没有人能够让她底下头。 而饕餮,既然是曼殊的仆人,竟能这么敢曼殊说话。 他们是不知道,饕餮自曼殊降生后不久,便跟在曼殊身边,比帝染白离冥湛三人在她身边的时间都要长久,自然了,他跟曼殊自是最亲厚的。 除了在众神面前,他要谨守尊卑礼仪之外,平常时候,都是这般肆无忌惮地跟曼殊说话的,曼殊和陵霄他们,也从来不说什么。 “多年未曾跟在我身边,你这倒是越发暴躁了。”曼殊无奈叹气,近日她是发现饕餮比在太古界,比在无上神殿之时还要狂躁,尤其在是她问及当年旧事的时候。 但是在祁天这件事上,她总想要多了解一些:“祁天也如玄华一样,陷入沉睡了?” “行了阿殊,饕餮只听命于你,后来便随之一起沉睡了,觉醒之后也是一直跟在你身边,怎会知道这么多事情?”陵霄的声音缓慢传来,淡缓威压,有种震慑人心的信服感。 “也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便也不多问了。”曼殊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到底也没有再问下去了。 冥王他们自然是有些惊讶的,他们都是上古时期降生的上神,自然是不知道当年太古界的事情,四位古神中,最尊贵的曼殊古神,可是威望最深的,却是陵霄古神。 其他三位古神,自奉其为兄长,便是性子邪魅狂狷的祁天古神,在他手里都翻不过天。 而经历了太古的神仙们,都知晓太古界中,玄华古神豪爽公正,陵霄古神清冷淡漠,祁天古神肆意张扬,唯独难对曼殊古神难下定义。 但是帝染和饕餮他们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晓她是什么样的人? 曼殊看起来好相处,但是性格执拗,凡是她惦记上的事情,是一定要去弄明白的,便是如今答应了陵霄不再问下去,私底下还是会寻找答案的。 他们不免有些担心,往陵霄那边看了过去,陵霄自始至终都是一派淡然,在说到祁天的时候,眼神都未曾起一丝波澜,他们是知晓陵霄有那些记忆的。 但是陵霄都不在乎,他们又何须担心这么多呢? 想来盘古父神收去了曼殊的记忆,除了盘古父神之外,很难有人能够开启那一层禁制的,而陵霄,更是不可能打开她的记忆,让她烦心的。 “阿煜。”曼殊看向了龙君煜,双眸微凝:“你也莫要担心,纵然你是古神一缕神识所化,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融合,也有了独立的个体,你无需担心他日祁天回归你会消失。” 即便现在她找不到玄华和祁天他们,但是等太古界开启之时,余下两位古神自身便能够感应到界门开启,自会苏醒,到时候,他们四个,便又能于太古界中潇洒而去。 而作为祁天的一缕神识所化的龙君煜,若是祁天不在乎,他与龙君煜便可共存与这世间,只是,龙君煜最后羽化之后,便会回归祁天体内。 自然了,对于祁天来说,这一缕神识可有可无,而龙君煜也算是独立的个体,古神素来心胸宽阔,不拘小节,祁天自然是不在乎什么的。 第347章 太古诸神。1 “是。”龙君煜垂眸拱手,眼底隐隐划过一抹痛楚,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在乎的而是…… “你且放心,若祁天强行收你回体,只要你有一丝不情愿,我必定能护你周全。” 曼殊说完,一挥手,一抹淡淡的银光,便落在了龙君煜身上:“我这混沌本源可护你周全,除却古神,天下无人能伤你。” 不等龙君煜说什么,曼殊又看向了冥王,慢慢开口:“冥湛本是我以天地灵气塑造而成,晋位真神,每一任子息,都是自己的灵气所化,等同历劫往生,这也是为什么冥界每一任继承人降生之后,冥王便会陨化消散的原因。” “那……这么说,我该叫你一声母亲?”冥王捋了一下思绪。 要是每一任冥王皆为一人的话,那他不就是太古时期的创世冥王冥湛了吗,冥湛又是曼殊所塑造,那他,就该叫曼殊一声母亲? “是这样不错,但是每一世,都没有前世的记忆。”曼殊笑了笑,微微扬了一个语调:“冥湛本体尚在太古界,当年冥界刚创世后,冥湛便以元神下凡历劫,直接晋位真神,他是这万把年来晋位真神者,最为独特的一人。” 但是不曾想,冥湛只消一世晋位真神之后,元神却未曾回归太古界,仍旧在历劫,每一世,皆为冥王。 她方才探测过了,这是冥湛的第一百世,等冥筱辰羽化之后,应当就能回归冥湛本体了。 没想到,冥王仍旧蹙着眉头,颇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都说太古神灵姿容绝世,可我既然是真神,为何只是这副容貌,难道太古真神都是这般普通的?” 众人:“……” 在神界,冥王这容貌曾经和紫冥邪不相上下,尚且还不好决出胜负。 但是,在紫冥邪回归之后,冥王往陵霄跟前一站,那压根是没法比,人家陵霄一个眼神,就把冥王给比了下去。 在曼殊还未开口的时候,饕餮便翻了个白眼,万般嫌弃地开了口:“那自是因为,元神转了一百世,为下界浊气所染,你虽与冥湛殿下模样虽无二致,但到底不及冥湛殿下绝代风华。” 太古界仙气养人,而冥湛本就是曼殊以天地灵气所塑造,自当是冠绝天下的美男子,与陵霄等一众古神,是各有千秋。 可如今的冥王看起来,的确是黯然失色了许多。 冥王双眸微微勾起,勾勒出一抹邪魅的弧度,抬手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我若是冥湛殿下,那辈分是不是要比饕餮妖尊你高?” 饕餮再怎么尊贵,那也是曼殊座下之人,而冥湛,为曼殊养子,是太古界的殿下,还执掌冥界,怎么也要比饕餮厉害点吧? 陵霄挑了细长眼眸看了过来,慢腾腾地道:“饕餮与阿殊是平辈,饕餮虽是洪荒妖兽,但早已经由妖入神,是开天辟地而来的第一人,自阿殊降世后便也跟着降世,乃是太古真神之首。” 这是如今神界所不知道的事情,尊贵如冥湛那般的真神,也要受饕餮统领,而饕餮虽然在太古界霸道张扬,但是在下界却是一贯低调的。 所以,世人只当他还是太古凶兽。 当年太古界,饕餮最受曼殊宠爱,他的话,便也等同是曼殊古神的御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第348章 太古诸神。2 冥王脸色一僵,如今陵霄是古神,虽然有为紫冥邪时的记忆,但毕竟是古神,冥王也不敢如当年一样跟他横。 可是他忽然觉得,这个自远古时便亘古长存的古神,压根就不是传说中的那样淡漠清冷。 譬如,面前的陵霄,还是一如紫冥邪那般,将他看做砧板上鱼肉的那种眼神……他是刻骨铭心! 看来不管陵霄怎么尊贵,骨子里,还是带了为紫冥邪时的特性。 “那等太古界开启之后,我就能回归本体,那我跟幻瑶的天定姻缘……” 冥王依旧皱着眉心,帝染看他那像模像样忧心忡忡地样子,莫名想笑,轻咳了一声后笑眯眯地问道:“你不是不满意这段姻缘吗,你这会儿又担心什么?” 众人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冥王,自然是想知道他担心什么。 “我怕死!”冥王的脸色不大好看。 要是他真的是冥湛,那就是真神,而曼殊又执掌天地法则,那他总不能这么堂而皇之地和老天作对吧。 “那就不劳你担心了。”饕餮撇了撇嘴,不屑地说:“你以为,幻瑶真的只是下界一介小神君吗?” 他和帝染都是太古来的人,一眼就看出来幻瑶体内的本源灵力,是源自太古,是当年某位下凡历劫的真神。 只因太古界诸神陨落,界门关闭,那位真神只得往下界继续轮回,这千万年的轮回,她本来的容貌自然也发生了变化。 但是,却也能看得出本来的样貌。 “难道不是?”冥王反问,怎么听饕餮这话的意思,是说幻瑶也是太古界的人? 幻瑶也是听得糊里糊涂的,不解地问:“饕餮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昔日太古界众神各司其职,彼时尚无三生石,除却真神古神之外,天下姻缘为锦瑟真神所牵。”曼殊挑着细长的桃花眸往幻瑶身上看了过去,嗓音慵懒:“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锦瑟神君受命下凡历百世情劫,第九十一世,是为神界神君,受天地之令执掌天姻殿,为明华神君。” “百、百世情劫??”幻瑶唇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照曼殊这意思,她在太古界还是牵姻缘的真神,但是后来入下界历劫,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是我自己要求下凡历劫的?” 曼殊微笑:“不是。” “那谁这么缺德,把我扔下去了?”幻瑶就说嘛,自己还没有这等觉悟。 缺德鬼曼殊:“……”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当初还真的是有那么缺德,让锦瑟历百世情劫,估摸着有锦瑟这么一个例子之后,太古界众神看她都是战战兢兢的。 陵霄马上就想到了那件事,坐在那里撑着下巴,姿态悠哉悠哉地,看向曼殊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邪肆笑意,柔软宠溺。 饕餮和帝染还有白离三个人,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曼殊,想当年,锦瑟神君这件事,可谓是轰动了整个太古界。 眼瞅着饕餮等人的眼神那么微妙,幻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僵硬地看向曼殊,哆哆嗦嗦地开口:“难不成……是你?” “不巧,正是本神。”曼殊弯着唇巧笑,那笑容着实良善无辜。 幻瑶顿觉五雷轰顶:“……” 第349章 太古诸神。3 都道四大古神性格各不相同,玄华古神洒脱豪爽,不拘小节,祁天古神张扬邪魅,棱角张扬,陵霄古神寡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曼殊古神……最难下定义! 但是经锦瑟神君一事后,众神约莫能摸出曼殊一些脾性来。 有谁能想象得到,这天地间顶尊贵的神袛,其实是一个睚眦必报,又阴人不见血的主儿? 这可是不少神仙,琢磨了数万年,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遥想当年,太古界的日子,是万年如一日的枯燥乏味。 曼殊古神体恤下属,便立下了每五百年,一位上神下凡历劫的规矩,美名其曰,是体验下界的爱恨嗔痴。 当然了,四位古神不在其中。 看着那些神仙们一个个往轮回盘里跳,而且回来的时候,似是有所感触,这曼殊古神便生了兴趣了,也欲下凡,经历一番生死轮回,爱别离,求不得等等。 这自然是要在太古界引起轩然大波了,众神那是摩拳擦掌,可是临近下界之期,曼殊这事儿却是没了音信,众神只当曼殊是歇了心思,虽然有些遗憾,却不敢说什么。 毕竟这曼殊古神执掌太古界,劳苦功高,而且本来古神就不需要历劫,众神便也不再提及此事。 后来一次盛宴之上,一众真神谈笑风生。 当时掌管下界姻缘的锦瑟神君喝了点酒,那一次摆在锦瑟神君桌上的酒,可是曼殊古神亲手所酿,号称饮一口,便会醉一场。 这不,一醉就坏了事儿。 有些小醉的锦瑟神君酒后戏言,道出了当年曼殊古神并非是歇了心思,而是因为没有牵到一根合适的桃花线。 当时众神谁不知道,陵霄古神对曼殊古神的心思啊,纷纷说直接给曼殊古神牵陵霄古神,但是锦瑟神君却说,曼殊古神此次下凡,禁止陵霄古神下去陪她。 以至于,只得另牵桃花线。 但是锦瑟神君找遍了三界,都找不到曼殊古神所求姻缘,以至于其下界只是之事便被搁置了下来,也成了锦瑟神君的终生之憾。 当时众神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纷纷问何难之有。 锦瑟神君答:曼殊殿下言明,她下界夫君,需要集三大古神之貌,三大古神之性,三大古神之实力。 这可把锦瑟神君给难住了,她是纵观了三界六道,差点把眼睛给找瞎了,都未曾找到如曼殊古神口中所说之人,只要禀了天听,将此事作罢。 那一次盛宴,太古界中的真神去了大半。 锦瑟神君之言,只消半日的功夫,便传遍了太古界,一时之间,众神纷纷笑言:曼殊殿下着实太贪心,竟想一女娶三夫! 后来锦瑟神君酒醒之后,自知闯了祸事,在殿中一躲就是五百年,眼瞧着到了自个儿历劫的时间,见曼殊古神提都未曾提过这事,锦瑟神君还是颇有些胆战心惊地下凡历劫去了。 这件事,倒是习以为常的。 直到五百年后新一届盛宴时,曼殊古神幽幽然入座,众神下意识地往锦瑟神君的位子瞥一眼。 赫然发现,锦瑟神君……还未归来。 不等他们问个清楚,曼殊殿下便降下一道旨意:真神锦瑟,执掌下界姻缘万载,功泽天地,本神允其历百世情劫,百世期满,方可回归太古界。 众神默默地坐稳了,在心中掰着手指数了一番,只剩下一声哀叹。 第350章 太古诸神。4 自此,曼殊古神睚眦必报之性,便彻底传了开来,偏生还没有人敢拿出来说,只得装听不见,退避曼殊古神千里之外,避免和其有正面侧面等冲突。 免得一不小心,就成了第二个锦瑟神君。 从饕餮口中,得知锦瑟神君和曼殊古神,有这么一段爱恨纠葛时,幻瑶整个人都傻眼了。 幻瑶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扬高了一个调,眯起的眼眸有些危险,失笑道:“殿下,这话可不大好笑,冥王是创世冥王尚还有几分可信度,我这事儿,怎么听起来都有些扯呢?” 怎么他们几个,都成了太古界的真神? 这想想,就是有些扯的。 “你且看看你体内的本源神力,是否是你修炼至今都未曾接触过的。”曼殊浅笑着开口,银色的神力自她掌中倾出,将幻瑶包裹住。 在银色神芒的笼罩下,幻瑶完全看不见外面的光景,感觉到体内充斥着一股浩瀚的神力,那的确是她降世这么多年来,都未曾触及的力量。 太古真神的神力,都是如此强横吗? 灵魂深处,幻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变化,但是虞止和冥王他们,却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女子黑发及膝,容颜艳丽魅惑众生,一身青墨色的古袍,额间的真神神印闪着幽深的光芒,尊贵出尘,世人难以企及。 任谁都能迷迷糊糊感觉到,这人,拥有和饕餮相同的气息。 冥王等人看得是傻眼了,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要说平时的幻瑶美艳动人,如今的幻瑶,便是魅惑众生,但是举动之间,却是清冷尊贵。 太古神的气质,便是如此。 笼罩在幻瑶身上的银色神光,由深变浅,缓缓消失,在神光消失的那一瞬间,她身上的青墨古袍,及膝长发以及绝世容颜,全都恢复正常。 幻瑶看着自己的掌心,有些茫然:“那便是太古真神的力量吗?” 真真是诱惑人,怪不得世人都想成神,然后登及更高巅峰,这太古真神的神力,强悍磅礴,连真神都是如此,那古神就更不用说了。 直到这一刻,幻瑶才明白,昔日的太古界诸神,到底有多么强盛,只是后来诸神都陨落了,实在是可惜。 “不错,远古神袛神力通天,每一位真神都来之不易。”曼殊含笑点头。 虽然那个时候太古界只有真神和古神,上神都在下界,可是要知道,晋位真神,到底是有多么艰难。 后来更是经历了那一场混沌之劫,也不知太古界开启之后,有多少位真神会苏醒…… 虞止看着冥王和幻瑶还有龙君煜,那颗心好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一般,垂下头去委屈地低喃:“照这么说,他们都是有来历的人,只有我如此穷酸……” 冥王是曼殊的养子,龙君煜是祁天古神一缕神识所化。 而幻瑶,更是太古司掌姻缘的锦瑟神君。 就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白泽帝君,而且,白泽一族传到他这里,都传了几代了。 本来他在这一众人里面,是可以横着走的,现在………凉凉! “谁说你穷酸的?”曼殊慢悠悠地将虞止从头到脚看了一个遍,颇是意犹未尽地开口:“远古诸神虽各司其职,但是与天地同生的神兽,也不是没有用处的,譬如,我座下的朱雀和陵霄的火麒麟是独一无二的神兽,祁天的神兽是赤金蟒蛟,至于玄华,他的神兽,便是白泽一族的王者,也就是你的父亲。” 第351章 神兽骑神兽。 曼殊的朱雀是这开天辟地独一无二的一只,陵霄的火麒麟,也是麒麟一族的王者,只是那个时候麒麟族还没有衍生出来,火麒麟也是独一无二的,如今这麒麟一族,应该是后来混沌之劫后孕育衍生而来。 可是虞止的父亲,却是当时开天辟地之后,由天地孕育而来,为玄华座下神兽,便是如今白泽繁衍生息,可虞止的父亲,依旧是白泽一族的王者。 “啊?是这样的吗?” 虞止抓了抓头发,那一脸呆萌的样子,在帝染他们看来,真真是像极了当年玄华座下的白泽皓方。 这父子俩,正经时候正经得不像话,傻起来的时候,都是一个样子的。 “看来,你父亲没有跟你说过这些。”曼殊看向虞止的眼神里,含了一丝宠溺。 虞止是皓方的儿子,也是他们的后辈,太古界都是一群老神君了,而他们四人座下神兽当中,唯有皓方有了儿子,自是受宠的。 女子话锋一转,问饕餮:“不过,当年皓方为何在下界,而不是在太古界? 按理说,四大神兽在那等灭世大劫的时候,该是镇守在太古界的,她现在也无法感应到她座下朱雀的气息,当年皓方为何不在太古界? 饕餮如实答道:“混沌之劫来临前,皓方一直镇守在下界瞭望山,故而无恙。” 当年混沌之劫下,曼殊两位古神殉世,引得堕魔的祁天大战太古界,致使太古界差点遭到灭界之祸。 玄华古神领满界神袛,以本源神力供养界面,陷入无垠沉睡之中。 而盘古父神,当时以神力滋养曼殊两人的元神,无法返回太古界,只得传音让玄华古神关闭了太古界的界门,这才保住了一众神袛。 “神兽与主人素来是灵犀相通,皓方尚未沉睡,那便说明,玄华还活着。”曼殊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来,如果皓方沉睡在太古界,那么皓方也会沉睡。 可如今皓方尚存世间,那玄华,也该是在这天地之间。 四大古神之间自然也是灵犀相通,只消等他们出了苍穹之境,只要玄华还在这一片天地下,不管有多远,他们都能够找得到玄华。 因为现在,她和陵霄骤然回归神位,冲破了父神在他们体内设下的禁制,和父神的神力相冲,以至于这段时间,需要待在苍穹之境修养。 若出苍穹之境,一定能找得到玄华。 “对,我们很快就能找得到玄华了。” 陵霄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 现在他们身在苍穹之境里,这里和外界本就与世隔绝,他们感应不到玄华的气息,但是又出不得苍穹之境,只能再等一段时间了。 虞止的脸色有些古怪,憋了许久才问道:“我不是很理解,你跟陵霄古神都是神兽之体,干嘛还需要坐骑?” 神兽骑神兽……多大材小用! 曼殊笑了笑,解释道:“四大古神之中,唯有我与陵霄本是神兽之体,但我二人是父神以混沌之力和心头血塑造,启智之初便入凡界轮回万世,每一世皆历经贪、嗔、痴、恨、爱、恶、欲……无一不受,若失败,便再度历劫往生,如此经历了十万年轮回,方才修成正果,脱离神凤肉体,以混沌之体晋位古神,如同涅槃一般。” 第352章 你们一个辈分。 也就说,曼殊他们体内有神凤神龙血脉,但是没有实质性的肉体。 于古神而言,他们不会死,最多只是陷入沉睡。 而她和陵霄,是以自身本源之力抵挡混沌之劫,留得一缕元神在,万万年后,自会重回太古界。 “原来是这样啊!” 虞止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说:“我现在也没有办法找到我那老爹,他一向神出鬼没的,要是能找到他,说不定就能知道玄华古神的消息。” 心里其实还有一点点小失落的,他父亲是玄华古神座下神兽,他是皓方的儿子,那还是等于低了一个辈分。 想当年,他耀武扬威了那么久,一朝沦为辈分最低的那一个,这落差……… 曼殊怎么说也有谣心和轩辕翎时的记忆,自然能看得出来虞止心里想些什么,当下便笑着安慰他:“你放心,我等座下神兽皆是与古神平辈,你跟冥王,还是一个辈分。” 四大古神存世千万载,而进入太古界都需要真神之力,想要见到位及至尊的四大古神,更是件虚无缥缈的事情,更不要说成为他们座下神兽了,所以这古神座下四神兽,代表的,便是四位古神。 这虞止若是放在太古界,自然是连她殿前守护神兽都不如的。 奈何太古界尘封之后,六界之内的灵气便淡了很多,以至于至今数十万年,都无人能修成真神。 “那就好,那就好。”虞止可算是松了半口气儿,那另外半口气儿,还沉浸在轩辕翎紫冥邪,便是昔日执掌太古界的两位顶顶尊贵的古神。 而且,那轩辕明澈,还果然是谣心的儿子。 虞止降生于上古之时,虽然听说过远古有七大古神,天外天那三位倒是如雷贯耳,但是真正执掌太古界的,是这四位古神。 他们的大名,该是六界顶响亮的,可是太古界这四位,怎的一点也不出名. 这个曼殊古神,他还是从轩辕翎口中听来的,还是当日曼殊神位重现之时,那铺天盖地的威压,才让他们知晓,远古神袛,以曼殊为尊。 饕餮淡淡地掀了个眼皮子,徐徐道:“你用不着觉得惊讶,当年混沌之劫后,诸神都陷入沉睡,下界也被毁灭,那些神兽,都是天地重新孕育的,能听过主上的名讳就怪了!” “而且,下界那些从太古留下来的神仙,上古就陨落了,如今这一代神仙,都是上古而来。” 纵然他们知晓远古曾有七大古神,也知晓太古界是由四位古神执掌,可是到底是哪四位古神,他们却是难以知晓的,那是古籍也早就不在了。 “我现在看着饕餮大人一本正经地样子,总是手痒痒。”冥王活动活动了手腕,他看着饕餮这般正经,和当日纨绔不堪地样子着实相去甚远,他就想把饕餮给揍回原来的样子。 帝染和白离都忍不住想要笑,其实饕餮正经起来的时候,还是非常严肃的。 当然了,纨绔起来,也是没谁能招架得住的,但他们是没机会见到饕餮有这样一面的。 “那这精灵族的圣女……” 幻瑶饶有兴趣地看了看白离,看这情形,白离分明是太古界的神尊的,怎么后来成为了精灵族的圣女了呢? 第353章 百世情劫。 白离婉转一笑,含笑解释道:“我与帝染一般,都是为主上打理苍穹殿的侍女,至于为何成为精灵族的圣女,有机会再跟你们说吧。” 这件事解释起来麻烦得很,而且,他们也不一定能听得懂。 “那你现在,是无法回到太古界吗?”幻瑶随口问道。 太古界于曼殊而言,是生养之地,她从一开始就感觉到,曼殊曾多次提到太古界,心中定然对太古界是极其眷恋的。 “不能。” 曼殊摇头,眼底有些疲惫:“若是我全盛时期,自当能够打开太古界的门,只是我刚刚觉醒,本源神力耗去太多,还有一些本源神力来维持精灵族的繁衍,不过等我找到办法来代替本源神力维持精灵族,最少一年,我便可重新打开太古界,届时,你们这些太古界的真神受到牵引,都会回归太古界。” 精灵族代代繁衍生息,是靠她当年的本源神力而活。 而那部分神力,正好是她体内最精纯的本源神力,若想恢复当年的全盛时期,她必须要牺牲精灵族。 可是精灵族已经存活数万年,也是一种种族,她怎可为了自身而置精灵族不顾? 曼殊司掌神族万万年,立于这众生之巅,本该就是要心怀苍生,否则凭什么掌天地万物? 没有人注意到白离眼底划过一抹异色,她就知道,只有将精灵族这些灵力收回来,才能助主上重回当年巅峰,她是曼殊啊,执掌太古界顶尊贵的古神,若是她不能回到当年,那么到时候那个人出来…… “那为什么,陵霄不可以打开太古界?”冥王有些不解。 按理说陵霄也是古神之首,太古界既然是他们四人执掌,那也该是他们四个人,能够打开太古界才对。 “太古界的界门,只有主上才能打开,不然你以为为何是远古神袛,曼殊为尊?”饕餮递了冥王一眼,他就纳了闷了,要想当年冥湛真神,可是太古界数一数二的美少年,才情智慧皆数上乘。 怎么一朝转世轮回这么多次,这脑子就不够用了? 看看人家幻瑶,历百世情劫,尚且还能活蹦乱跳的。 “那个……要是等回到了太古界,我这百世情劫……” 幻瑶踌躇地看向曼殊,她这百世情劫还差了九世,但是如今轮回为上神,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转世的。 要是这情劫还不能抵消的话,那她可怎么办? 曼殊眯着狭长的眼眸,意味深长地道:“你这百世情劫本该都是以凡人之躯历劫,何以这九十一世的时候,就轮回到了上古神界?” 这其中是什么道理,想必以幻瑶的睿智,是能够猜得出来的。 “你……你是说,是盘古天尊所为?”幻瑶磕磕巴巴地开口,有些难以置信,除了盘古父神有这个能力之外,还有谁敢违背曼殊古神的御旨? “远古诸神各司其职,本就是上天注定。”陵霄那略带玩味的嗓音缓缓响起,眉峰微挑:“再者,若是让你历完百世情劫,才能回归太古界,你怎么就知道你这九十一世情劫,能够历得了?” 该注定幻瑶执掌天下姻缘,便该她执掌。 第354章 找到玄华。1 “呃……” 幻瑶身躯一颤,后知后觉想起来,才大胆道:“你的意思是……我这情劫过不去了?可是他回归太古界之后,就不再是冥王冥筱宸,而是真神冥湛,我们这名字也当不作数了吧?” 陵霄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幻瑶被他这眼神看得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都浮了起来,陵霄这意思,该不会是说,就算冥王回到太古界,也要跟她幻瑶纠缠得不死不休? 曼殊无奈地看着幻瑶:“就算有,你怎的这般惧怕?” 太古界那些女神君,个个都活了数万年,凌驾下界众生之上,那个个都是傲气张扬的主儿,曼殊何时见过如幻瑶这般,怕着怕那的一面? 遥想当年,太古界男性真神居多,女真神都是稀罕的角色。 而四大古神之中,只有曼殊是女子,又是古神之首,故而一众女真神们,都被她宠得无法无天。 想起如今这下界,那些女神君都是些弱不禁风之辈,还穿得花里胡哨,当年那些女神君,哪一个不是浑身威仪,哪一个不是跋扈嚣张的? 这下界果然是非久留之地,灵气不足也就罢了,就连当年她太古来的女神君,都被养成了这般囫囵吞枣的模样…… “我看她是觉得自个儿配不上我吧?”冥王又翘起了小尾巴,他这高傲得瑟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当年风姿翩翩,引得无数女神君倾慕的冥湛殿下。 白离捂了捂脸,这冥王这些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这要是让太古那些女神君见到了,那她们不得要两眼一翻,晕厥过去了? “远古神袛各司其职,都是平辈论交,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曼殊面露威严,一句话就把冥王给镇住了。 远古真神凌驾众生之上,而古神,却是凌驾真神之上。 所以太古界那么多真神,其实也不足为奇。 若不是后来太古界封闭,真神都陷入沉睡,下界万万年都难出一个真神,便也不会觉得真神如此恐怖了。 不过,在太古之时以上神飞升真神者甚多,但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只因那个时候灵气浓郁,如今这六界,怨恨之气都冲散了灵气。 故而,现在晋位真神,要比当年更为艰难。 就在这个时候,天穹上忽然雷声阵阵,幻瑶蹙了蹙眉头:“这是雷劫,是有仙君飞升上神?” 曼殊和陵霄对视了一眼,当即便带着一众人驾云朝着天雷劈下的方向飞去,在下界的众神,都能够看到天际上,骤然划过一银一金两道耀眼的光芒。 彼时,那些正飞往天雷劈下之处的神仙们,受到这强大的神力波动,差点被掀翻了下去,皆是一阵胆寒,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便是一阵议论。 谁不知道数天前,陵霄古神和曼殊古神觉醒,那金色神力和银色神力能破世间万物,不用猜都知道,方才驾云而去的是谁了。 众神只知六界曾有轩辕翎和紫冥邪两位真神,却不知世上还有古神,如今知晓千万年前的两位古神如今回归,怎会不引起众神瞩目? 第355章 找到玄华。2 若单只是仙君飞升上神,本不会有这么多神仙先去观看,天上响起的玄雷,那是上古神兽渡劫时所经历的九天玄雷,又叫九重寂灭乾天大雷劫,有七七四十九道。 如今上古神族本就凋零,神力衰竭,有些神兽一生下来就是上神之体,但却未达到上神之力,以至于多年后才需要度雷劫。 而此次渡劫的,是芷阳山麒麟一族的少秧上神,她便是那种生来是上神,但却一直未曾修炼至上神境地,看如今这情形,少秧该是要渡劫了。 那两道银白和金色人影自天际落下,落在芷阳山对面的山头上。 他们本已经掩盖体内的气息,但是奈何那一身威压还是强盛得很,初初落于山头的神仙,都是见过轩辕翎和紫冥邪的。 如今再度见到两人,已经不止是跪拜这么简单了,前来观看的神仙们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臣服了下来。 “无需多礼。”曼殊摆了摆手,银色神力化作虚无,将跪地的一众神君给托了起来,她的神力太过强悍,这一群小仙君,已然被她一身威压,压得起不来身了。 曼殊站在那里,一身暗红古袍随风扬展,神情淡漠,眸光只是从众神仙脸上掠过。 众神仙虽然已经站起来了,但是被她这么一瞧,额间便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恨不得夹紧了尾巴。 此刻,这天雷已经降下了三十多道,少秧还能勉强撑得过去。 到第四十四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少秧已然晕了过去,她的兄长枢堂帝君大惊失色,连忙化了屏障想替她挡劫。 曼殊见此便摇头轻叹,声音极淡极轻:“上古神兽渡劫劈下来的玄雷,本就比上神晋位时所经历的玄雷威力大得多,只能自己抵挡,枢堂此举,只是枉然。” 陵霄抿唇不语,这等渡劫小事已经引不起他的情绪波动了。 果然如曼殊所言,一道极粗的天雷,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严,划破天际,直接劈开枢堂帝君所化屏障,直直地朝着少秧劈了下去,那凄惨的嘶叫声响彻芷阳山。 那屏障是枢堂体内真元所化,如今竟被一道天雷劈毁,枢堂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便见少秧已经被劈得摇摇欲坠,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已是强弩之末。 若是最后几道玄雷降下来,她哪里还能抵挡得住? 虞止忍不住想开口,他也是上古神兽一族,对少秧本能出现怜悯,但是触及到曼殊陵霄二人那极冷淡的神情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想来,于他们这等执掌天地的古神而言,这玄雷也不过是小事罢了,不过神族又多了一位历劫失败的神兽罢了。 似乎只有天地寂灭六界大劫,才会引起他们的情绪波动。 可就在此时,凭空飞下一道白色身影,周身神力强大,竟只身入了那雷电所化的帷幕之中,将浑身浴血的少秧护在怀中。 强烈的电光下,那白袍上神凛冽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单薄,周遭冰冷的气息缓缓蔓延而出,体内浑厚的神力,自他身上源源不断涌出,与天际的雷电相抵抗。 第356章 找到玄华。3 少秧体内灵力再怎么浑厚,也未曾达到天雷劫来临的地步,曼殊等人明显能看得出来,这是她强行引下的玄雷,这么做,无异于送死! 可是现在,曼殊和陵霄所关注的重点,并非是少秧强行引下玄雷…… “玄雷天幕乃是历劫之时,由天地自动生成,除了历劫之人之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陵霄看着那白袍上神,神情高深莫测:“只有真神之上的人,才能进去。” “我感受到了玄华的气息……”曼殊眯着眼睛看向了白袍上神,那位上神身上那妖异的紫光带着淡淡神威,那熟悉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眼眶发热。 这分明是古神的气息! 虞止和幻瑶等人讶然,诧异地往雷幕里的青年看去。 他们怎么会不认识那人? 那是扶桑帝君,上古时期的大尊神,曾和虞止并尊八荒战神,被尊为仪皇大帝,心如止水,冷漠至极,众神说他这辈子注定要孤寡,可他的本体,是神兽帝江。 他身上,怎么会有玄华古神的气息? 扶桑帝君当年和谣心等人交好,曼殊如今有谣心的记忆,不可能认不出来那是扶桑,但是,四大古神之间灵犀相通,她更不会认错玄华的气息。 难道…… 最后五道天雷,乃是叠加而成,毫无疑问地,天雷并没有因为扶桑帝君的进入而停止,毫不留情地朝着雷幕里劈了下去。 比起这天雷威力多大,众神仙更在意的,是少秧和扶桑的死活。 只见那一身白袍的扶桑帝君护着少秧,屹立于天地之间。 男人的神情淡漠极了,白袍纤尘不染,周身气度尊贵,只有掌中鲜血滴落在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乌云散开,雷劫过后,天地间顿时陷入一片无比诡异的寂静之中。 但是那雷幕,却未曾散开。 众神君愕然,扶桑帝君替少秧上神,挡住这最后五道天雷已成事实,这雷幕怎么还不散开? 在众神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方才安静不过半刻的天空忽然大变,消散的雷云重新聚拢在一起,朝着芷阳山缓缓而来。 雷声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断,共响了一百零一道雷声,传遍了四海八荒。 聚集而成的雷电形成了毁天灭地之势,浓浓的威压自雷电中传来,让众神有跪拜臣服的感觉。 世人皆知,人仙妖魔都是受雷劫才能晋位,天雷劫是晋升上神的必经之路,皆为三十六道天雷,唯有上古神兽才需七七之数。 而晋位真神,需要九九八十一道。 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一百零一道九天玄雷,乃是古神降世之初,才能引来如此气势恢宏的雷劫。 饕餮和帝染他们都知道,这一百零一道玄雷自混沌初开之时,也不过才出现七次。 曼殊,陵霄,玄华,祁天,凤衍,太阴幽荧,太阳烛照等七大古神,皆受过一百零一道玄雷。 除此之外,无一人有此造化。 雷云下,整个天地好似都陷入了黑暗之中,雷声不绝于耳,众神君皆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只见枢堂帝君跌跌撞撞地朝少秧的方向跑去,却被那一层雷幕挡在外面,那帝君脸色一白,转而朝着山头上的曼殊跪下:“曼殊古神在上,下神枢堂求古神撤回这雷幕,救吾妹和扶桑帝君出来。” 第357章 找到玄华。4 四十九道天雷已经劈下,要是再来一百零一道玄雷,不要说少秧会灰飞烟灭了,便是连扶桑,都很有可能神形俱散…… “玄雷已然引下,扶桑必须要受完一百零一道玄雷,否则屏障永远不会消散。”曼殊那淡漠的嗓音缓缓传入虚空,女子连身都未曾转过,毫不在意枢堂这一跪,只是定定的看着天际上的雷电,神色淡然。 都说轩辕翎素来冷漠无情,如今看来,这曼殊古神要比她为轩辕翎时,更为冷酷,丝毫不为所动。 四大古神都是自亘古时便执掌太古界,执掌天地,凌驾于众生之上,可是对于曼殊他们来说,不是他们生性寡淡冷漠,而是他们知道,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造化,若是每一个人渡天劫都需要他们相助,那这世间的秩序早就乱了套。 “枢堂,玄雷之幕为天地生成,玄雷未降,绝不破损。”陵霄睨着枢堂,眼底无什么感情可言,高深莫测地开口:“扶桑受一百零一道玄雷乃是上天注定,天经地义之事,尔等不可阻拦!” 铺天盖地的威压伴随着这句话,缓缓朝着天际扩散而去,下方跪了一地的神君互相看了一眼,心底皆是震撼。 那句话更是让他们胆战心惊。 什么叫扶桑帝君受这么多玄雷是天经地义之事? 他们还从未见过有这么多道玄雷的天雷劫。 雷光闪烁,轰鸣声顿起,玄雷成型,朝着扶桑直劈而下。 一道接着一道,速度也越来越快,不过瞬息,扶桑已经扛了七七四十九道玄雷。 轰鸣不止的雷声已经让人麻木了起来,众神瞪大眼睛看着那仿佛永远也不会倒下的身影,无不惊讶叹服。 那顶天立地的白袍帝君也不过只是微微喘着气儿,好像刚才那毁天灭地之势的玄雷于他而言,不过是给他挠痒痒一般轻松。 无不感叹,这扶桑帝君不愧是上古时期的尊神,这一身灵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只有曼殊和陵霄能够看得出来,仅凭扶桑一人之力,这七七之数的天雷劈下来,怎么说也要被劈倒在地,只是他体内有玄华的本源精魄,才能这般不惧。 “只要受完这剩下的玄雷,他就能回归了吗?”幻瑶眼底都是意外和惊诧,原来,要成为古神,除了要经历万世劫难之外,还要受这一百零一道玄雷。 这一百多道玄雷,要比晋位真神之时,更加强悍,她当年就见过紫冥邪晋位真神,和扶桑这一次相比,也算是天差地别。 “不能。”陵霄眼眸染上一丝暗沉,语气凝重:“扶桑是扶桑,玄华是玄华,扶桑体内,只有玄华的一缕本源精魄,只是借助了扶桑这个躯壳修养魂魄。” “想来,正是因为这一丝精魄,帝江才能启灵智。” 《山海经》曰: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山,多金玉,有青雄黄,英水出焉,而西南流注于汤谷。有神鸟,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实惟帝江也。 便是在说,西方的天山上,有一只神鸟,形状像个黄布口袋,红得像一团红火,六只脚四只翅膀,耳目口鼻都没有,但却懂得歌舞,名曰帝江。 第358章 找到玄华。5 帝江自混沌初开始便存于天地间,但虽是神兽,却灵智未开,后来应该玄华的一缕精魄进入帝江体内,才使得帝江开了灵智,神力更是浩瀚。 得以成为八荒战神。 如今恐怕是因为他和曼殊回归,四大古神之间有牵引之力,才引得扶桑前来芷阳山助少秧挡劫。 众神还未曾感慨完,雷霆之势顿起,重新聚集起来的雷电,比刚才要更加恐怖,那铺天盖地的威压,简直压得众神想吐血。 幸好有曼殊和陵霄再此,他们才能好受些。 在这一道道雷电之下,扶桑那原本稳如泰山的白色身影,终于微微颤抖了起来,身上的神力有些虚弱,男人直如青松的脊背,已经开始弯曲。 雷电狠狠地劈了下来,扶桑的身影便弯曲得越发厉害,男人却始终隐忍不发,施法将少秧化为本体缩小数倍,放入灵海之中。 在第九十三道玄雷劈下来的时候,扶桑再也克制不住,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男人全身都在颤抖,半跪在地上,手狠狠地杵在了地上。 幻瑶眼底满是惶恐,紧张地问:“扶桑帝君体内,只有玄华古神一缕精魄,他本是上神之体,又强行承受了近一百道玄雷,已经撑不住了,殿下,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是和扶桑一起从上古来,和扶桑交情颇深,见他如今这个样子,她也是于心不忍。 若是他是玄华古神的转生,这一百零一道玄雷是他该经受的,可扶桑并非玄华古神转生。 幻瑶知道,她这么想是自私了一些,可即便现在扶桑受了这天雷,玄华古神也回归不了。 “天雷之势已成,无人可逆转,他若不接,受这雷刑的,便是整个芷阳山。”曼 殊神色淡漠,略微挑眉,意味深长地说:“帝江何以能开灵智,成为扶桑帝君,玄华的精魄又何以要在他体内修养,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有玄华精魄相护,扶桑不会有事,也只是受些皮外伤。 雷幕里的那道白色身影,倏然抬起头来,望向山头上的曼殊,而曼殊正巧望了下来,两个人的视线对视上。 扶桑一怔,那双幽紫色的眼眸极其淡漠,透着古朴和威仪,额间那道神印幽幽而闪,似乎和他体内某一道禁制交相呼应。 半跪在那里的白衣帝君,长发无风自动,眼眸如同黑曜石一般漆黑明亮,却淡漠凛冽,一身白衣沾满了鲜血,看起来狼狈极了,但是身上的滔天气势竟不输任何人。 接连又劈了两道玄雷下来,固执的半跪在那里的帝君身躯有些颤抖,他缓缓抬起头来,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来,发丝凌乱。 清隽的眉目上,染了血。 但是那一双眼眸,却亮得如同暗夜星辰,璀璨极了。 不知怎么的,扶桑看着看着,眼睛忽然就模糊了起来,脑中竟恍然升起一副画面。 人间尸骸遍地,百姓流离失所,冥界失去秩序,神界被洪水掩盖,妖魔肆虐,八荒四处皆是冤鬼飘荡,天地间苍茫一片,人神妖魔鬼混战不止。 天地间再无一片净土。 恢宏广阔的太古界之中,那祭台悬于天际,太古梵文运转,那种悲凉的气息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让人心中生出一股绝望的窒息感。 而在那祭台之上,暗红古袍的女子和白袍男子站在祭台中央,屹立世间。 第359章 找到玄华。6 那另一位玄白长袍的古神被挡在祭台外,撕心裂肺地吼着:“曼殊,陵霄,你们停手吧,就算三界不灭,你们也会化为飞灰,可只要你们不灭,古神不死,便能再度造出三界,你们快停手吧……” “此事也算因我而起,也该因我而灭,三界不可毁!” 曼殊那苍凉的嗓音缓缓响起,抬眸看向祭台外的玄华古神,眸底露出些许歉疚。 “不,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是祁天的错,若不是他堕落至此,怎会有今日之祸?”玄华古神无不痛心地嘶吼:“三生石已经降临,万事不可逆转,你们快回来吧,只要古神还在,三界迟早有重生的一天……” 古神不灭,太古界还在,三界众生迟早会重生。 “这是我们的劫,该我们去承受。”站在曼殊身侧的白袍古神轻叹一声,语气凉薄:“玄华,莫要再相劝了。” 玄华不管不顾,双手猛地抬起,妖异的紫色神光自他身上暴涨,朝着祭台外的结界轰去,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他不死心,一遍一遍地朝着祭台闯去。 “混沌之劫因我而起,我身为古神,执掌世间数万载,理当以三界众生为念……我们走后,这三界,就托付给你了!” 曼殊说完,便闭上了双眼,四周红光瞬起,蛮横的神力自祭台中央处缓缓蔓延而出,神秘古老的梵文飘荡在天地间,梵音声悠悠扬扬传遍四海八荒。 银金色的神芒从两人身上浮现,与祭台上的妖异红光相融合,朝着三界覆盖而去。 神芒所到之处,万物复苏,四海潮汐尽退,诸神归位,妖魔止战,三界生机已现,但是处于神芒中央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一点一点的化为透明。 “不要啊——” 就在这时,那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天地,一身玄衣的祁天匆匆赶来,跪在祭台前,望着神光中逐渐虚幻的身影,眼底盈满了绝望之色。 “曼殊,我错了,求求你快停手吧!”祁天那悲痛欲绝的嘶吼声从喉中绝望的喉喉出,一声又一声,“你若不在,我便让着三界众生给你陪葬,你不是心怀天下吗?你忍心看着三界毁灭吗?曼殊,你听到没有啊?” 消散得仅剩下一个透露的女子转过头来,轻轻地笑了,眼底满是留恋不舍:“祁天,对不起,此后你与玄华要善待三界,拜托你们了。” 她对得起三界众生,对得起父神,对得起陵霄,却独独对不起祁天还有玄华。 把这三界的重担都抛给这两个人,他们该怎么承受? 那暗红身影和白色身影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在天地间。 自此,曼殊古神和陵霄古神,殉世陨落。 玄华古神抬眸间,只来得及看到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丝笑容。 两个人孤寂在站在天地间,身影凝成了永恒。 扶桑愣愣地看着屹立于世间不倒的那一抹白色身影,眼眶不仅在发热,甚至觉得连呼吸都快要窒息了,那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袭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轻抬手,想要去触碰那抹缥缈的背影。 但…… 抬手之间,他看到的所有画面,都化为虚无。 第360章 找到玄华。7 那悬于天际的远古祭台,那一身暗红古袍的女神,还有和她一起相拥着消失的陵霄古神,还有那两个被挡在祭台之外,眼睁睁看着两位古神消失的背影。 那股不知从何处蔓延而来的哀伤悲凉和愧疚,如同潮水一般,几乎将扶桑给覆灭。 眼瞧着扶桑帝君受了那么多玄雷,已经是耗尽了一身修为,要是最后六道玄雷再劈下去,恐怕要被挫骨扬灰了。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一百零一道九天玄雷压根就不是凡品,恐怕是晋位真神要经历的雷劫,但是现在,扶桑帝君闭着眼睛半跪在那里,不动,如同没了生机一般。 要是他再不起来,这一次历劫可就是白费了。 众神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玄华!” 曼殊那淡漠威严的嗓音划破苍穹,女子神色一片淡然,连眉角都未曾皱一下,声音响彻在死寂一般的芷阳山:“玄华,你若在,就莫要忘了生来之职责,远古神袛,执掌天地,是你毕生之责!” 毁天灭地的雷电之势,已经蔓延整个天空,天地间都一片黑暗。 半跪于地的那帝君,气息已经薄弱得,好像马上就能随风散去一般,整个狼狈得让人心疼。 尽管脸上满是鲜血,但是曼殊还是能够看见,男人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 灿若星辰。 一如当年玄华的眼眸。 是了。 现在,他该是玄华。 可是受了这一遭雷劫,过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该什么时候,才会觉醒呢? 白衣帝君唇角微微上扬,看向那好似熟悉了千万年的身影,薄唇动了动,但是已经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曼殊只能看得到他唇中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那是。 “曼殊……” 银色神光自曼殊手中挥出,笼罩在扶桑身上,众神没有看见她是何时出手的,只能看得到那血红的身影被一股极纯极霸道的银色灵力完全笼罩了起来。 最后六道玄雷慢慢地凝聚在一起,带着毁天灭地之力量,天地瞬间变色,昏天黑地,唯独中央那一抹银白色,璀璨如同白昼,那雷电中袭来的威压,直逼得众神上半身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轰—— 九天玄雷狠狠地朝扶桑劈了下来,彼时,整个神界都为之震动,不仅如此,便是连妖界、魔界、冥界、人界无一例外都收到了波及,如同地动山摇一般。 瞬息之间,山河逆流,万兽朝拜,八荒臣服。 咔嚓一声脆响,雷幕破碎,一道炙热金光划破苍穹,天地恢复正常。 芷阳山中央,扶那道虚白身影悬于天际,亘古长存,而地面上,扶桑依旧保持着半跪于地的姿势。 众神看到这一幕时,全都傻眼了。 只见虚空中那抹虚影的白袍古神,披散到腰间的长发,用一根金色发带系住,玄白长袍迎风舒展,清冷孤傲的远古之神,朝着陵霄和曼殊二位古神,执下最古老、最悠久的上礼:“太古界重启之日,便是玄华回归之时。” 玄白身影落入扶桑体内的那一刻,强盛磅礴的灵力,蔓延至九州八荒的每一个角落,却又瞬间,化为虚无。 第361章 我是曼殊,亦是谣心。 强星闪耀,八荒诸神齐聚芷阳山,纷纷俯首称臣,万兽跪服。 很多年后,目睹了这一场旷古烁今的雷霆之劫的神君们,没有人,能忘记今天这一幕,六界八荒众生,每一个人,皆受到古神神力恩泽。 当年,他们没能够亲眼见到曼殊和陵霄两位古神回归,但是却见到了玄华古神受一百零一道玄雷,淬炼精魄。 后来太古界重启那一日,这一件事在六界广为流传。 无人不仰慕远古之神的风姿气度。 扶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身在苍穹殿。 “醒了。” 曼殊那寡淡的嗓音,冷不丁响起。 扶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向那个眉宇间透着点点威仪的女子,眉梢轻蹙:“谣心?素女殿下?不,我想,我应该叫你一声曼殊殿下。” 扶桑摇了摇头,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女子,虽然有着谣心的容貌,但是却以轩辕翎的身份执掌天地法则。 可是她的真正身份,却是传说中的太古界四大古神之首。 “我是曼殊,亦是谣心。” 曼殊弯唇轻笑:“这里是苍穹殿。” “苍穹殿……”扶桑轻轻呢喃着,有些微愣。 何为苍穹? 便是天。 太古界一直存在于传说中,众神连想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见到昔日的太古之神。 可是有那么一天,执掌太古界的两位古神先后回归,随后便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众神恍恍惚惚之间,便生了向往之心,想要一睹太古神的风华。 但是,就凭他们的修为,连入苍穹之境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入苍穹殿朝拜两位古神了。 曼殊站在他面前,缓缓地解释着,嗓音是一如既往地淡薄:“你受了一百零一道玄雷,身体本该支离破碎,灵脉尽毁的,但是你是神之帝江,太古神兽,这天地间最霸道的便是玄雷之力,受了这么多年玄雷,便等同引雷电入体,重塑身体灵脉。” 扶桑的手猛然握紧,眼底划过些许疑惑,神色凝重:“按上古典籍记载,晋位上神需受三十六道玄雷,上古神兽则需七七四十九道,晋位真神,需受八十一道玄雷,我又怎会引下一百零一道玄雷?” 其实,玄雷也是看受劫之人灵力深浅程度而来。 上古神脉根骨深厚之人晋位上神时,也会引下四十九道或者六十四道,但是到了现在,基本上都和典籍所说无二致。 自上古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能抗下如此恐怖的玄雷。 曼殊婉转浅笑,高深莫测地说:“扶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太古时期,你曾受玄华恩泽,虽在太古未能开灵智,但是后来得了玄华的一缕精魄,才开了灵智,有了这般浩瀚的神力。” 扶桑眉头皱得越发紧,捋了一遍思绪:“你的意思是,我体内,养着玄华古神的精魄,才能有今日之成就,才能引下一百零一道玄雷?” “正是如此。”曼殊点头,看见扶桑脸色有些难看,便笑着解释道:“你无需担心,你是你,玄华是玄华,当年太古界被封印,几位古神都曾留下本源精魄在世间,你被选定为宿体,便是要还了当初玄华的恩情。” 只要古神尚有一丝神识或者精魄在世间,终会有回归的一天。 第362章 白离,你疯了不成? “你刚刚重塑灵脉躯体,修为功力未曾恢复,留在苍穹殿休养七七之日便可。” 曼殊说完后,便推门出去了,幻瑶他们都等在门外,见她出来了,行了礼之后便进去看望扶桑了。 曼殊挽上了陵霄的胳膊,眼巴巴地望着他问:“陵霄,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太古界?我想玄华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太古界沉睡。” 四大古神存世千万年,这其中的情谊自是非一般人可以比拟,她想玄华,也想太古界的诸位真神,更想他们的父神…… “别着急,你我才回归不久,实力还未曾恢复。”陵霄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本源神力缺了一部分借以供养精灵族,要想重回太古界,还需得找到东西,来代替你的本源供养精灵族。” 他们四大古神虽然各有各的性子,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不珍惜这天地间的所有生物。 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便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成为这天地间的一份子,他们怎么可以为了自身而放弃这一部分生灵? “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曼殊抓了把头发,欣喜地看着他:“你还记得父神送我的天灵珠吗?那珠子自我一降世便跟着我一起修炼,包括万世历劫的时候,其中蕴含了我身上绵延不绝的灵气,可以代替我的本源神力。” 那天灵珠跟了她三生三世,她怕轩辕明澈有什么意外,便把那珠子给他防身,她用天灵珠修炼了千万年,那里面有她的灵力,可保精灵族的延续。 “白离呢?” 曼殊正要去找白离,忽然发现苍穹殿内,并没有白离的气息,姑娘的脸色马上就变了,阴沉沉地开口:“糟了,她一定是回精灵族了!” 陵霄眉梢蹙了一下,马上猜出白离的意图:“她一定是想你尽快回归太古界,要去吸纳精灵族的灵气,这样一来,她定会还回她体内那些属于你的本源神力。” 可是这般,白离便会死。 “这个傻瓜,我去一趟精灵族,你在苍穹殿等我!” 曼殊不由分说,马上驾了云前往精灵族。 此刻精灵族之中。 “白离,你疯了不成?他们都是你的族人啊,你为什么要这样?” 精灵族数位长老怒斥白离,将一众族人护在身后,白离步步紧逼,周身灵力暴涨,长发凌空乱舞,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如同一尊冷血杀神一般。 “白离,你速速住手,我们可网开一面!” 精灵族长老忌惮地看着白离,眸子里隐隐有痛心,身为精灵族的长老,他们当然知道历代圣女皆为一人,而白离这些年来为精灵族恪尽职责,可谓是呕心沥血。 对于每一只精灵,都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白离竟然杀害自己的族人! “圣女,你是不是受到什么人的蛊惑了?”长寻蹙眉看着白离,隐隐觉得白离变得这么不正常,定然是受到什么法术的控制了。 白离只是去了一趟神界,难道说…… 思及此,长寻胆战心惊地问:“圣女,你是不是受了那位素女殿下的控制了?” 第363章 精灵族的始祖。 “什么素女殿下?什么控制?”精灵族长老倏然看向长寻,一把抓住长寻的手腕,冷冷地问道:“你给我说清楚,白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瞧着被他捏住的手腕,长寻眼底划过一抹不悦,语气淡然地解释:“圣女去了一趟神界,而后就被那位执掌天地法则的素女殿下带走了,一回来就变成这样,想来,定是那位殿下对圣女做了什么。” 当时白离也不知道跟轩辕翎说了什么,就被轩辕翎直接带走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自然是会引起他人怀疑的。 “放肆!” 白离厉喝一声,眼眸倏然阴冷了起来,语气无限威严:“尔等都是得主上灵气所孕育,她是你们的始祖,休得对主上无礼!” “看来,果然是那个什么素女殿下控制了你!”精灵族长老的脸色也沉了下去,看白离这冷漠无情的样子,称那个殿下为主上,定是受到控制无疑。 他们精灵族素来与世隔绝,万万年都不曾出过精灵族,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天地法则不法则的,自然也不知道素女殿下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是见他们素来和善的圣女变成这个样子,再加上长寻的话,自然而然就认为是轩辕翎蛊惑了白离。 “精灵族都是乃主上体内,不可缺少的本源神力所化,如今主上需要回归太古界,你们也是时候该回报主上了!”白离脸色始终冷漠,一心只想毁了精灵族。 精灵族的精灵死后,灵气会散入天地八方,因为这些灵气都是从曼殊体内分离出去,若是被他人得到了,是可以让他们增强修为的。 所以白离在精灵族外设置了结界,但凡是有精灵死去,灵气都不会散出去,而是永久的留在结界内,孕育下一代精灵,如此循环往复。 可是现在,白离想要曼殊回归太古界,这样诸神才能苏醒,才能对抗那个由神堕魔的祁天,而只有毁了精灵族,本源之力才能回到曼殊体内。 到时候,她再牺牲自己,这样,曼殊就能重新打开太古界的界门。 “你们得曼殊古神恩泽,延续了万万年,你们该感到荣幸才是。”白离抬起手掌,掌中白色的灵力铺天盖地涌去,笼罩住了整个精灵族。 精灵族长老面色凝重,将一众精灵护在身后,掌中灵力已经蓄势待发,却倏然愣住。 那道银白色的人影自天际落下,隔断了白离的灵力,落在虚空中央。 “主上!” 白离见到曼殊突然赶来,心底顿时便有些忐忑,虽然她极得曼殊宠爱,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违背曼殊的意愿。 见曼殊眉间蔓上一抹冷色,白离压下心底的不安,昂首道:“主上,精灵族本就是你体内灵气所化,他们回归你体内,本就是天经地义,您是太古之神,必须要回归太古界。” “白离,你不要胡言乱语,我精灵族都是得天地间最纯正的灵气所化,跟你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精灵族长老只觉得白离,是被这个女人给诓骗了。 他们自记事以来,就知道精灵非人非仙非妖非神非魔,没有魂魄没有元神,依靠天地间的灵气生存,怎么可能是这个女人体内灵气所化? 第364章 我便要谁的命! 长老指着曼殊质问道:“是不是你控制了我们圣女?” 曼殊不语,只匆匆一瞥,众人便感觉到一股漫天威压,每只精灵下意识地想要去跪她,然后俯首称臣。 那种归属感,是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 长寻暗暗感到心惊,她自然是不相信白离这一番话的,以为是曼殊施加的威压,当即便转身对几位长老道:“长老,这位是受盘古天尊之命,执掌天地法则的素女殿下,天地法则绳之万物,法令乾坤,咱们精灵族也要俯首称臣。” “纵是这般,她也可随意控制白离吗?”长老声音冷冽,说话极为不客气:“她是想毁了我们精灵族,这般狠毒的女子,有何资格受命于天!” 轰隆—— 天雷轰然炸响,竟有一种毁天灭地地威严感,璀璨白光划破天际,直直地朝着精灵族的结界劈下来,直接把结界给劈碎了。 “怎么回事?” 精灵族长老瞧着连绵不断地天雷,被惊得说不出来话了,他们虽然没有承受过这天雷,但是,也能够感觉得出来,这天雷之中的审判毁灭之意。 精灵族非六界之人,谁能审判得了他们? 众精灵望着一道道劈下来的天雷,面面相觑,却忽视了悬于天际的曼殊。 白离冷冷地看着一众精灵,精灵族都是曼殊所创造,他们辱骂曼殊,便等同辱骂自己的母亲,曼殊又执掌天地,精灵族便是在辱骂天地。 仅仅是这些天雷,程度已经算轻的了,还是看在了精灵族是曼殊孕育的份上,从轻发落了。 若是还在太古界,有人胆敢辱骂曼殊古神,那是要被押至青龙台受刑的! 长寻被雷声忽然惊醒,猛地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曼殊,陡然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大变。 这突然出现的天雷,根本就是天地法则自己生成的,不过是说了她几句,便能引得天地制衡之力的审判吗,这天地法则竟然如此厉害! 思来想去,长寻上前一步,行下古礼:“启禀殿下,我精灵族与世隔绝,非六界之人,所以不知六界之事,长老见圣女胡言乱语,才亵渎殿下,殿下素来公正名义,我精灵族又来之不易,还请殿下不要迁怒我精灵族。” 如长寻所说,精灵族不问世事,当然不知道轩辕翎其实就是曼殊古神,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古神一说。 女子一身古袍迎风而展,神情淡漠,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整个精灵族,声音浅淡,却掷地有声:“你们怎么看待白离我可以不管,但是若在我面前动白离一根头发,我便要谁的命!” 四大古神之间,唯曼殊最为护短。 哪怕精灵族是她所创造,她也无法容忍他们动她身边的人,她的人,她自己都舍不得让他们掉一根头发,哪里还轮得到其他人来伤害? “再者,谁告诉你们白离是胡言乱语的?”曼殊眼角轻挑,语气平缓,却没有丝毫感情:“精灵族是本神当年陨落之时,体内一部分灵气所化,既已延续万万年,本神若要强行收回这部分本源灵力,精灵族也终将不存,这天灵珠跟随本神修炼千万年,可代替本神的本源神力。” 她摊开手掌,天灵珠自她掌心缓缓而升起,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第365章 辱她者,必诛之! 精灵族长老一拂衣袖,语调尖锐地说:“我不信什么天灵珠不天灵珠的,你这女人,仗着自己执掌天地法则,就为所欲为,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绝不妥协!” 白离脸色一黑,气愤地骂道:“你们的生命都是主上赐予的,严格来说,你们都是主上的后代,如今我们好言相劝,没想到你们竟如此冥顽不灵,这些年,我是瞎了眼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原以为精灵族都是单纯良善之辈,在不知道这件事之前,他们这么反抗也属正常,但是,他们对次解释精灵族来历,回以天灵珠来代替本源神力,没想到,他们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反而骂曼殊。 他们怎么能骂主上呢? 这是渎神之罪! 一道道惊雷声倏然响彻天际,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直直朝着精灵族众人的身上劈去,便是连曼殊都没办法阻止。 精灵族一些精灵,直接被劈得灵气四散。 那些灵气,便源源不断地往曼殊身上涌去,雷霆声源源不断,天际积攒着无边无际的雷云,一道接着一道,毫不留情地劈了下来。 不消片刻,精灵族的精灵已经死了一小半。 灵气全都归入了曼殊体内。 长寻脸色越发惨白,猛地跪在地上求饶:“殿下开恩,我精灵族已经延续万万年,如今长老无知,不尊上天,连累精灵族受此雷霆之罚,族中必定生灵涂炭,请殿下网开一面,饶我精灵族!” “精灵族犯了渎神之罪,当受天谴。” 白离面无表情地开口,精灵族如此不知好歹,心思歹毒,全然不复当年的纯洁干净,这雷霆刑罚,乃是盘古父神亲自罚下的。 便是曼殊,也不可收回! 曼殊睨了眼那些哀嚎逃窜的精灵一眼,轻轻叹了一声,威仪面容带了一丝古怪,抬眸望向了虚空,幽幽道:“父神恩泽苍生,精灵族受女儿灵气滋养,来之不易,请父神网开一面。” 白离默了默,没有说话,这件事还真的只有曼殊能做,要是换成其他人,说出这种话,恐怕早就被天雷给劈得粉身碎骨了。 这雷罚是盘古父神亲自降下的,虽说曼殊也可以收回雷罚,但是这一次,盘古天尊是刻意维护曼殊而降下的玄雷。 若问盘古天尊在世间,有何牵挂或者亏欠,那便只有曼殊一人,便是连陵霄,都不及曼殊在他心中所占有的分量。 曼殊是盘古天尊的宝贝,他都舍不得说一句,哪里能容忍得了旁人辱骂她呢? 就算是曼殊创造的精灵族也不可以。 他的宝贝,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管教处置,其他人,辱她者,必诛之! 天地律条是他所定,他想处置谁就处置谁。 若是在以往,曼殊求情的话,盘古天尊或许可以网开一面,但是,这一次,辱骂曼殊者,绝不可能存于世间。 自天际降下一道低沉无奈的叹息,那道从无边苍穹降下来的神力,化作一只擎天巨手,直接将曼殊和白离二人,推出了精灵族。 精灵族,当覆灭! 第366章 精灵族覆灭。 那只巨手托着曼殊和白离到了苍穹殿,将二人轻轻地放在地上,陵霄连忙将曼殊扶好,伸出一只手去探测她体内的灵力:“精灵族覆灭了?” “嗯。”曼殊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没有多少起伏:“精灵族延续了数万年,没想到族中精灵的心灵,竟然如此肮脏。” 如此,精灵族受到盘古父神降下的神谴,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只是延续了这么多年的精灵族,就此覆灭,的确是有些可惜的。 白离惶然地跪在了地上,上半身都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无比自责地认错:“白离有违主上令,还请主上责罚。” 她是曼殊座下神尊,只唯曼殊命令,但是,她为了让曼殊尽快回到太古界,不顾她的命令,等同是公然和曼殊对抗。 四大古神威严如天,怎可容得下她抗旨呢? 曼殊站在那里,也不见有什么神色变化,只是声音极为清冷:“你是该罚,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你怎的变得如此毛躁了?”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座下几大神尊,和她相处了千万年之久,对她的心思都是了解的,可是这一次,白离所为,实在是让她觉得气愤。 白离无不胆战心惊地请罪:“属下有负主上恩泽,请主上责罚。” “你起来吧,恕你无罪。”曼殊摆了摆手。 她若是想要责罚白离,早就责罚了,她身边懂她心思的人不多,白离跟她有千万年的情谊,她怎么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责罚她? “精灵族的事情,便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见到类似的事情。” 她意味深长地睨了白离一眼,而后便跟着陵霄入了大殿,跪在地上的白离深吸了一口气,直至两人的身影看不到了,她才敢起身。 白离刚站起来,帝染和饕餮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帝染眯着眼睛瞧着白离,语气有些无奈:“阿离,虽然想要打开太古界的界门,主上就必须要收回这部分灵力,可是你也十分清楚主上的性子,她才刚刚寻回玄华古神,你便背着她做了这样的事,她实在是伤心。” 曼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性子寡淡清冷,但却十分容易心软,见不得那些种族在她眼前覆灭,而且,那精灵族本来就是她的灵气孕育,等同于她的孩子。 更是不可能因为自身,而放弃整个精灵族。 要不是精灵族让她失望,白离现在怎么着也要受到责罚的。 曼殊虽然待她们如亲姐妹,可是谁都知道,曼殊是执掌天地的古神,谁都不能够违抗她的命令。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 白离眸色暗了暗,眸底划过一抹愧疚,担忧地说:“可是,你们也都知道,祁天的元神,被封印在虚无之海,那是主上以凤凰之心封印,要是她继续留在这里,我怕迟早有一天,祁天会冲破封印。” 当年谣心以凤凰之心为代价,将祁天的元神封印在虚无之海,现在封印的力量还很强大,但是曼殊若是留在苍穹之境,会慢慢吸收凤凰之心的力量,到时候祁天就会感应到曼殊的气息。 只有收回那部分本源神力,回到太古界,隔绝了下界,祁天便感应不到曼殊已经回来了。 第367章 万世苦劫。 “你以为主上回归太古界,就相安无事了吗?”饕餮冷不防开了口,声音冰冷而嘲讽:“简直可笑!” 白离胆战心惊地问:“你说清楚,这话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能相安无事? “祁天的元神是被封印在虚无之海,可是你莫要忘了,即便祁天堕魔,他曾经也是四大古神之一,古神之间灵犀相通,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饕餮的瞳孔微微收缩,无不阴沉地说:“他是主上以凤凰之心封印,只要主上在一天,他随时都会有醒来的可能。” 这是曼殊和祁天之间的纠葛,他们之间,注定要这般。 “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白离脸色发白,失了神一般呢喃自语,整个人都站立难安。 主上曾经说过的,即便四大古神灵犀相通,可是只要被隔绝在太古界外,感应力便会变差。 只有在身边的时候,灵犀之力才最为强烈。 “主上是不是告诉过你,只要有古神不在太古界,关闭太古界的界门,感应力就会差很多?”饕餮语气微沉,冷耻:“愚蠢!都说了感应力只是变差,而不是消失,更何况,你忘了龙君煜的存在了吗?” 龙君煜分明是祁天一缕分身所化,只要龙君煜不死,只要曼殊还在,元神沉睡在虚无之海的祁天,迟早会有自己苏醒的一天。 “那该怎么办?难道要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主上和陵霄古神拆散开?” 白离忽然大喊了一声,整个就如同疯魔了一般,在地面上来回走动着,难以置信地不断呢喃:“主上她好不容易回来,好不容易和陵霄殿下走到今天,怎么能让祁天破坏呢?” 当年便是三生石初降的那一日,祁天堕魔,舍弃一身神骨,背叛了神族,背叛了盘古父神,后来更是引发神魔之战,提前引下了混沌之劫,导致曼殊和陵霄不得已以身殉世。 父神好不容易保住了两个人的元神,更是以自身陨落为代价,送两个人转世,可是没想到,祁天还是纠缠不休,再次害得主上动用凤凰之心,将其封印。 那凤凰之心可是主上所有神力的源处,导致主上差一点化为飞灰,幸好蒙魔族那位陛下相救,才有了后来的轩辕翎。 堂堂太古之神,执掌神族万物,为天地之主,竟然几次三番被害得轮回转世,而罪魁祸首还未曾伏诛,还存在着巨大隐患,难道上天就是这般不公平吗? 身为盘古父神的女儿,当年晋位古神时,便已经在人间受了万世苦劫,为何还要如此对待他们? 白离现在脑子里一团混乱,难受得脑子几乎要炸裂。 她实在难以理解,四大古神都是父神以生命之木所造,元神经过元神池的淬炼,他们本该情如兄妹,屹立于天地顶端万万年不倒,可是为什么,事情会转变成这样? 饕餮对白离这反应自是没有什么意外,白离本是一株正在修炼的红莲,却被冥湛摘下,意外被曼殊发现其还有一丝微薄的气息,心生怜悯之意,才赋予了白离灵力,养在灵池之中。 悉心照料。 第368章 他这个人,最是心狠! 助白离化形,助白离晋位上神,助白离晋位真神,白离身上所有的东西,所拥有的一切一切,都是曼殊所赋予的,曼殊于白离而言,比自己这一身血肉还要重要。 便是要了白离这一条命,她也舍不得让曼殊吃半点苦。 所以,在白离得知那些都是自认为而已,自然是难以接受。 到底是和白离有数百万年的情谊,饕餮也不忍见她这个样子,开口劝道:“你莫要伤心,父神曾说过,主上在三生石上的名字,是命中注定,也是他亲手用自己的鲜血刻上去的,他说,不管主上未来怎么样,不管祁天怎么样,主上和陵霄殿下,永生永世都不会分开。” 到底是和白离有数百万年的情谊,饕餮也不忍见她这个样子,开口劝道:“你莫要伤心,父神曾说过,主上在三生石上的名字,是命中注定,也是他亲手用自己的鲜血刻上去的,他说,不管主上未来怎么样,不管祁天怎么样,主上和陵霄殿下,永生永世都不会分开。” 盘古父神的确说过这话的,古神历经万劫,自当断了因果纠缠,谁的名字都会出现在三生石上,唯独古神不能,陵霄和曼殊的名字,是盘古父神用半数神力和他的血,才刻在上面的。 这也算是逆天而行。 就算没有混沌之劫,曼殊和陵霄那一世,最终也会因着因果报应而陨落。 “可是,只要祁天在一天,主上就无法安然,他会再一次杀了陵霄殿下的!”白离的脸色白得吓人,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浮现一抹浓浓的惶恐,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他这个人,最是心狠!” 当祁天再见曼殊时,他只有两个选择。 因为嫉妒,他会再一次杀了陵霄,而曼殊,会选择跟他同归于尽,但是,曼殊是古神,即便魂飞魄散,只有还有一息尚存,再过个数万年,就能再度回归。 另一种选择,就是祁天到曼殊面前,俯首认错,放弃曼殊,清了这爱恨纠葛。 但是,所有人都认为,祁天几乎是不用做考虑的,他一定会选择第一种。 因为嫉妒,因为四大古神一降生,唯有他,最不得盘古父神看重,虽为古神,但在盘古面前,毫无地位可言。 同为四大古神之一,司掌大地。 而陵霄和玄华,都是被盘古捧在手心里的,甚至都能对饕餮无比恩宠,都不肯多看祁天一眼,祁天素来是被忽视的那一个。 而只有曼殊,一如既往地待他好。 不得盘古宠爱也就罢了,甚至连他心爱的女人,盘古都要将其许配给陵霄,在三生石降临的那一天,祁天积聚了百万年的怨恨和不甘,彻底爆发了。 他舍弃肉身,舍弃神骨,舍弃古神至尊,舍弃太古界,沦为神堕。 想要和盘古父神分庭抗礼。 想要证明自己,一点也不比陵霄差。 就这样,这三个人之间的爱恨,纠缠了千万年,从未停歇过。 “你不明白,并非是父神刻意为之,而是上天注定。”饕餮一副高深莫测地神色,抬眸看着虚空,并非是父神真的不 第369章 魔帝苏醒。1 这是祁天的劫数,便是父神也无可奈何,只得顺应天命,虽然天地规则是他所制定,可是在古神这些事上,他却是插手不得的,否则,当年何以要以半身神力才能将曼殊和陵霄的名字刻在三生石上? 不然,父神又怎会陨落呢? 都以为父神陨落,是因为替曼殊和陵霄搜寻元神,可是实际上,那就是因为父神逆天所得到的代价。 有些事情他即便清楚,但是也不能告诉白离和帝染他们。 世间之事,自有因果,哪里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父神封印了曼殊混沌之劫前后的记忆,是因为心疼她,但是有朝一日,就算祁天未曾苏醒,那些记忆还是会回来。 这些,都是早就制定好了的命数。 “行了,以后不要在主上面前,提起太古界的事情了,该来的,迟早回来,再怎么阻止隐瞒都没有用。”饕餮的声音很轻很淡,但是却是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和两个人说的。 这是命令。 他心疼曼殊不比白离她们少,作为一降生就跟着曼殊的人,他和曼殊的情分,要比白离她们还要深远。 对于曼殊所要经历的劫难,他便是心疼,也不可能阻止。 本来这一世在她那到斩天剑的时候,她就该回归为曼殊的,但是他不想让她小小年纪就承受那些,所以刻意将她体内即将突破的封印压制了下来。 但是没想到,后来还是有白离这一出。 饕餮明白,有些事情,是人力不可阻止改变的,纵然诸神神力通天,但是也不能改变早已经制定好的命运,只能按照命运之神写的结局走,至于怎么走,那才是看自己的。 帝染和白离两个人都不敢说话了,她们知道饕餮的意思,他现在是以真神之首的身份命令她们,她们不能违抗这道命令,否则,他真的会处置她们的。 饕餮最是铁面无私,掌刑罚,他只认曼殊一人,其他人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当日曼殊陵霄二位古神回归之时,身上的万丈神光撒向四海八方的每一个角落,于天穹之上汇聚了七七四十九日,经久不散。 太古之神的威压,震慑天地。 凡是六界之人,皆能感受到这股泼天威压。 魔界。 大殿之内,陌云站在床榻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白衣男子。 躺在那里的男人紧闭着双眸,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颜如冠玉姿容绝美,风姿华然矜贵,虽有艳惊天下之容颜,但是躺在那里已经不知有多少年了。 男人脸色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脸色近乎透明,都能够看得到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唯有均匀的浅浅呼吸,才能证明,这人还活着。 陌云抬眸看了一眼窗外,原本该是阴郁的天空,此刻洒满了银金色的神芒,璀璨极了。 他看了许久,才低声呢喃:“两大古神先后觉醒,神辉普照六界,你睡了这么多年,应该能够感觉得到。” 神芒覆盖之处,皆是祥瑞。 凡是受到古神恩泽的,不是功力大增就是容颜永驻,凡是六界之人,皆能受神光普照七七四十九日。 这是神所赐福音。 第370章 魔帝苏醒。2 就这一声呢喃刚落下,男人的眼皮子忽然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眸子,殿内光线昏沉,让他的眼睛还算能够适应。 “陛下,您、您终于醒了!”陌云一察觉到君辰羽有苏醒的动静,立刻弯腰将男人给扶了起来,脸上虽然是一贯清冷淡漠的表情,但是,扶着他的那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难掩激动。 烛光微微跳动了几下,晃过君辰羽的眼睛,男人下意识地伸手挡了挡眼睛,拦住了正要去挑灭烛火的陌云,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嘶哑:“睡了一万了,总算是见到阳光了。” 这种感觉,真好。 但是更多的,却是感慨。 陌云心里一哽,心里就跟塞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得要命,放弃这一身修为,沉睡了一万年,却是为了一个女子。 而那个女子,心中还不曾有他。 试问君辰羽该有多大的胸怀,能够帮助谣心和紫宸夜转世? 心里难受,陌云岔开了话题:“陛下要不要去看看魔界的子民们,他们等您回归已经等了整整一万年,要是知道您已经苏醒了,该有多高兴。” “会高兴吗?” 君辰羽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身为魔族帝君,躺在这里一趟就是一万年,在这期间,他没有做到一丝身为帝君的职责,实在是有愧魔族亿万子民。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子民。 魔族子民怎会原谅他? 男人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眸如浓墨,侧过头去轻声地问陌云:“可找到她了?” 他陷入沉睡之前,没有办法看到她转世,嘱托陌云一定要找到她的转世之躯,也不知道已经过了一万年,陌云可曾找到了她。 那个到了嘴边的名字,被他用力地收住了,不敢张口唤出她的名字来,那个名字对他来说,便是连叫一声,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那般惊艳世人的天之骄女,站在至高处,只该接受世人的敬仰,活在传奇之中,而非是仰慕,因为仰慕对她来说,是亵渎。 “找到了。” 陌云便知道,这个男人醒来的第一件事,一定是问有关那个人的事情,纵然他不想告诉他,但是按照君辰羽的个性,一旦他出了魔界发现了谣心的踪迹,必定会千方百计去寻她。 “她转世到了何处?可还是高居云端?” 君辰羽瞬间激动了起来,脚刚沾到地上,但是双腿却用不上一丁点力气,差点一头栽倒了地板上,幸好陌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陌云还在犹豫之中,男人的声音便越发急切了起来:“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如今过得可好?” 于他君辰羽而言,拼尽一身修为留住了她和紫宸夜的元神,也不是有多希望他们还是高高在上,更多的,是希望他们这一世,能够平安顺遂,遂心如意。 如此这般,也不枉他这一身修为了。 “一开始,她转世到人皇宫,是黄帝的九公主,一千一百多岁的时候,受盘古天尊旨意,执掌天道,数日前,她体内血脉觉醒,乃是千万年前执掌太古界的古神之首,曼殊古神!” 陌云小心翼翼地说着,多少有些隐瞒陵霄的事情,他能够想象得到,君辰羽知道曼殊和陵霄的事情之后,一定会很难过。 毕竟,他把这颗心都掏给了谣心,甚至以命易命,连紫宸夜都肯相救,可是到头来呢,谣心还是一样不记得他。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第371章 魔帝苏醒。3 君辰羽认真专注地听完陌云说完这些话,神色越发柔软,最后男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竟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一般,高兴地说:“我便知道,不管怎么样,她都是那个屹立于众神之巅的女子。” 这才是他所深爱的那个人,始终光芒万丈,曾经是什么样的,往后便该更加尊贵。 只是,他没有想到,谣心竟然是太古之神。 脑中仔细描绘出她的每一寸肌肤,是那般的完美无瑕,如同一块美玉,尤其是她眉心上的那颗朱砂痣,耀眼鲜红,渐渐深入他的骨髓。 想着想着,男人的眼眸有些深邃,又问了一句:“既然她是太古古神,那他呢?” 陌云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苦涩地说:“他同样是太古七大古神之首,是曾经开辟了万古龙族和神界的陵霄古神,那一日曼殊古神回归之时,他也回归了。” 他怎会不知道君辰羽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不管他有多么于心不忍,可是,也不得不告诉君辰羽。 如今陵霄曼殊两大古神回归之事,在这段时间甚至是未来,都难以停息下去。 他便是不说,只要君辰羽出了魔界,必定会知晓。 君辰羽的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地狱之中,险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心脏都在忍不住颤栗,十指更是克制不住的颤抖。 其实,他刚醒来,受不得多大的刺激,虽然他始终表现得神色淡然,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得知他们两个都是七大古神之首的时候,是多么的心如刀割。 “谣心是太古界四大古神之首,掌管太古界,那命定之人,必定同为古神,否则,如何能配得上她?”君辰羽幽幽地轻笑出声,嗓音低沉沙哑。 煞是撩人。 四大古神之首的曼殊古神,乃是盘古天尊的女儿,便是其余几位古神都是盘古天尊所创造,但是盘古天尊却最为宠爱曼殊。 给她至高无上的权利,若是她所爱之人是寻常之辈,盘古天尊又怎会愿意? 一想到谣心,他的心,便一阵一阵地疼,无不伤感地说:“只是那个人,从太古界便爱了她那么久,不惜堕魔,又怎会让他们如愿以偿呢?” “太古界?”陌云蹙了蹙眉:“绝尘是从太古界来的?” “当然。”君辰羽眼眸阴郁,无不森森地开口:“昔日的绝尘,便是我们魔族的始祖,亦是当年太古界四大古神之一的祁天古神。” 这是连神族都不知道的秘密。 但是,却记载于魔界秘籍之中。 四大古神先后诞生,各司其职,而祁天一直心属曼殊,可是曼殊,却只属意陵霄。 这嫉妒的种子一旦埋下,迟早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把祁天给彻底吞噬掉。 太古历三百一十八万六千三百二十二年,司职大地的祁天古神,于无边神谴之下,拔去神根、毁去灵台,堕入阿鼻炼狱,终成为天地间第一个魔头。 至此,魔界诞生! 神魔之战一触即发,这一站,神族和魔族打了平手,却意外引发混沌之劫来临,神族全军覆没,两大古神以身殉世,太古界封印,诸神皆亡。 自此,进入上古界。 第372章 魔帝苏醒。4 陌云听完这一段关于魔族始祖的秘闻之后,一边心痛着,一边难以置信地说:“这、这三个之间,原来早就有了难解难分的纠葛了,怪不得……” 怪不得当年的绝尘,会那么疯狂。 难掩心中的震撼,陌云脸色发白地说:“听说四大古神之间灵犀相通,那么曼殊和陵霄已然回归,那祁天他,岂不是很快也要觉醒了?” 古神现世,便昭示着太古界即将重新凌驾六界之上,到时候,四大古神便是六界之主,六界之内的任何人,都只能俯首称臣。 而四大古神都是相依相存的,如今曼殊和陵霄已经回归,那么余下的那一位玄华古神回归,便是在意料之中的,而祁天,虽然堕魔,但是曾经也是四大古神之一。 更何况,按照祁天对曼殊的执着,祁天回归之后,势必要夺回曼殊。 怕只怕到时候,天下又将是一场浩劫。 君辰羽的声色幽暗:“按理说的确是这样,可是祁天毕竟已经舍弃一身神骨,堕入魔道,可是谣心借以凤凰之心,以自身为代价,将他封印起来了,凤凰之心尚未觉醒,他不会这么快醒来的。” 他压根就不担心什么祁天会不会出来,他知道,三生石初降太古界的那一日,陵霄和曼殊的名字便已经刻在上面了,但凡是名字在上面的,谁都不可能,将那一对名字拆开来。 也没有谁能够做到。 所以祁天注定不会成功。 只是,这样一来,曼殊和陵霄之间,也一定会有一些磨难的。 君辰羽摆了摆手,让陌云出去了,男人坐在窗前,看着魔族众生,身影被烛光投在大理石地面上,把他整个人照得迷离梦幻。 他幽声轻叹:“真是情在难醒……” 当年的人已经不在了,可是那份情意还在,便是她再度回来,他还是难以在她心中占据一星半点, 男人收回了目光,迈开脚步往屏风后走去。 他熟稔地在墙壁上摸索了一番,摁下了开关,提起了墙壁上的风灯,进入了那一间黑暗的密道。 走到密室深处,便见那不大不小的密室中央,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副万年玄冰砌成的棺材,而冰棺之中,那女子一身华衣躺在那里,神色宁静。 那一袭血红色的嫁衣披散开来,裙摆上的凤凰栩栩如生,那完美到无可挑剔的面孔,只是瞧了一眼,便让人心底涟漪难消。 谣心安安静静地躺在冰棺之中,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脖子上的青色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樱花红唇微微上扬,似乎是在微笑。 这个女人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躺在那里,做着一个永远也不会醒来的美梦。 但是事实上,她已经死去了一万年,没有了生命,没有了灵魂,但是尸体被放在这里,一点腐烂的情形都没有,依旧那么美丽。 君辰羽站在冰棺边上,手在上面慢慢地摩挲着,心中千回百转。 这是谣心。 可是现在住在苍穹殿的人,有着和谣心一样的面容,但是,那个灵魂却不再是谣心,而是那个执掌神族的太古至高无上的古神。 手上隔着一层冰棺,却好似能够触碰到她的脸,姑娘躺在那里面容安静得很,一如许多年前她睡着的时候,美好安静得如同一朵青莲。 第373章 难如愿。 “让你在这里待了一万年,真是委屈你了。”君辰羽的手指从冰棺上轻轻地滑了过去,眼眸充满了柔情:“我多希望再相见时,你还是谣心。” 可惜,难如愿。 “可不管是你谣心还是曼殊,都是我爱的那个人。” 君辰羽痴痴地看着她的容颜,声音沙哑,无起伏,却万般柔软:“我便是倾尽全力,也会护你一世安宁,让你得偿所愿。” 纵然他知道,如今的曼殊强大到无懈可击,根本就不需要他在身边,可是,他还是想要默默地守护着她,就像是许多年前一样。 大家都爱围着她转,只有他,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看着他们嬉闹玩耍。 冰棺里的美人儿依旧端沉安静,从未给过他半句回答,可他也不需要她什么话。 “这世上,没有了谣心,没有了轩辕翎,只有古神曼殊,你便也不该留在这里!” 他的话语忽然阴狠无比,搁在冰棺上的手掌倏然运功,只听得那玄冰棺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最后碎成了碎片,他伸手接住了那具尸体。 姑娘眉目依旧好看动人,只是被冰冻得时间太长了,她的身体都是僵硬僵硬地,寒气从她身上渡到了他体内,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因为心,早已经裹上了一层难以融化的冰。 手指轻轻地抚摸过她的眉目,君辰羽凝眸瞧着她,眼底划过丝丝不舍,低下头去,亲吻她的额头,嗓音沙哑充满眷恋:“愿你能始终记得,我一直深爱着你!” 掌中腾起火焰,点燃了谣心的尸体,那烈焰如同太阳一般绚丽,整个密室,都被熊熊火焰照得极为亮堂。 “留与不留都一样,你不是谣心,也不是月洁,而是曼殊。” 君辰羽站在火焰面前,双眸定定地看着火舌,把她一点点吞噬,眼眶克制不住地泛红,低低地呢喃:“此后,世上再无谣心。” 只有一个古神曼殊。 依旧是他所深爱的那个女子。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后来,君辰羽出了魔殿之后,陌云重新站在了他的身边,难过不已地问他:“值得吗?” 其实,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的。 若是不值得,君辰羽又怎会舍弃数万年的修为,只是为了保住谣心的元神呢。 “其实爱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君辰羽垂下头来,难掩眉间的苦涩,他从来就不奢望能入谣心眼中,只是想要她好,他什么都愿意。 “那为何,要烧掉她的尸体,不肯该自己留一个念想?” 陌云以为,就算君辰羽知道了谣心便是曼殊,但是对他而言,他始终只爱当初的那个谣心,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她的尸体,成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他怎么舍得毁了她? 君辰羽苦涩一笑,眼眶有些微红:“留与不留又有什么区别呢,你我都清楚,谣心只是她所经历的一个劫难罢了,她是曼殊,终其一生,都只能是曼殊。” 即便曼殊可能会有曾经的记忆,但是那对她来,只是一个劫难,身为太古之神,心胸博大犹如涛涛江海川流不息,又如何会在乎曾经的一些过往? 第374章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最后,站在他身边的陌云,依稀听见君辰羽在那浓墨重彩的夜晚,轻轻呢喃:“我这一生,最欢最苦之事,都离不开一个谣心,可是以后,再也不会有谣心了。” 或许在君辰羽的心中,谣心是谣心,曼殊是曼殊。 虽为用一人,但是,他的最爱,不可替代。 后来听魔界的老人说,那一个晚上,魔帝沉睡了万年终于醒来,可是却一把火烧了他心爱女子的尸体,最终又陷入了一场沉睡之中。 魔族子民,又陷入了无限悲伤之中。 这世上,总有一些痴人,执念太深。 远在神界的幻瑶和虞止他们,听到了这件事之后,无不伤感,幻瑶难过地开口:“没想到君辰羽还留下了谣心的尸体,却又亲手毁灭了。” 这对他来说,该是切骨断肠之痛吧。 虞止端着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神色没什么起伏,语气淡淡清透:“可是这世上,既然已经有了曼殊,就没必要留下一个谣心了。” 其实后来在虞止看来,君辰羽留着谣心的躯体,只不过是执迷不悟罢了。 但又不可否认,这是一个痴人。 明明知道谣心无心于他,却还是放弃了魔族亿万子民,用自己这一身修为护住了谣心和紫宸夜,不是一个痴人又是什么? “我更难过他才刚醒来,便又陷入了沉睡,这一睡,又不知何时才会醒来。”幻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总是有些难过和惋惜的。 等了万年时光,等来了谣心变成曼殊的消息,这无疑的撕心裂肺之痛,可是连她一面都不曾见到,便亲手毁了他唯一的念想,又自发陷入沉睡之中。 让人心中伤感。 冥王这些天从他们两个人那里,得知了谣心的事情,对于幻瑶的难以释怀,他倒是笑得释然:“对于一个永远不会给他任何答复的人来说,他这么做,也是飞蛾扑火。” 飞蛾扑火,等于自取灭亡。 “而且,就算他没有毁了这个躯壳,也是无济于事的,毕竟,曼殊并非谣心。”冥王说得颇有些残忍,可是谁又能说,他说错了呢? 谣心当年多么善良的一个人,意气飞扬,可是也与曼殊的性格有所不同,当年的谣心,不过是曼殊诸多性格之中随意分衍出来的。 如今的曼殊,既有谣心的性格,也有轩辕翎的性格,她有前世的记忆,可是他们却不能够如当年一般,在她面前随意说话。 纵然是同一张脸,可是给他们的感觉,却大不相同了。 那种不用刻意散发出来的威压,让他们足够窒息,让他们明白,就算她曾经是叫谣心,叫轩辕翎,可是从觉醒的那一刻起,她所代表的,是整个太古界。 曼殊。 很简单的一个名字,可是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是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的存在,她不会忌惮任何人,无惧于天道,六界众生,包括余下几位古神,都得以她为尊。 而君辰羽,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或许曼殊记得他曾经的大义,但是,她又能给他什么? 什么都不能! 第375章 婚前。1 殿内气息压抑得让人窒息,幻瑶撇了撇嘴,手一挥道:“不用说了,他们两个的事情也算是过去了,世上不再有谣心,只有古神曼殊。” 她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疲倦:“免得传了出去,影响不好。” 两个人都明白幻瑶的意思,叹了一声气,都没有说话了。 “三个月后,是新历这么多年以来,最为吉祥的日子,是陵霄和曼殊的大婚,请柬已经送来了。”虞止磨磨蹭蹭地,把那个请柬从袖袍里掏出来,递到两个人面前。 烫金请柬上,都泛着浑厚的灵气。 处处透着尊贵之意。 如今两位古神大婚在即,六界之内,不论妖魔或是神仙,皆上赶着前去祝贺,但是,却没有几个人能进得去苍穹殿,都被挡在殿外,皆无奈而归。 幻瑶恨不得要把那请柬盯出个窟窿来,眼眸似乎有些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只是闷闷地问了一句:“那我们送什么礼物?” 虽然觉得他们三个坐在一起,讨论这种事有些别扭,而太古第一大殿苍穹殿什么都不缺,但是这点礼节还是要有的,免得有落人口实。 “他们什么都不缺,随便送点东西就行了。” 冥王敷衍地摆了摆手:“我看你明华神殿的那些仙鱼,养得倒是挺好的,捞几条然后裹上红绸带,送过去应应景就行了。” 虞止满头黑线地看着冥王,眼角抽了抽:“我们好歹都是有身份的人,你说的这些,也太拿不出去手了,可不得被人嘲笑死。” 怎么说人家也是太古古神,虽然这天下都是他们的,但是这礼物,是不是也太寒碜点了? 幻瑶想起冥王宝库里,堆满了的奇珍异宝,翻了个白眼:“就算咱们跟她熟,她也不在乎这些,可是,你这好歹也是她的儿子,你都这么寒碜了,那她该有多伤心?” 现在冥王也算是知道了自己的来历,作为曼殊的养子,冥界的创世冥王,冥王怎么说也是代表着一方界族。 这般寒碜,也真是说不过去了。 他日太古界重启之时,曼殊和陵霄这一场盛世大婚,自然是要在太古界广为流传,到时候,作为曼殊养子的冥湛,自然而然也会成为谈资。 “你说得好像也是哦。”冥王摸了摸下巴,觉得幻瑶这话甚是有礼,要是他只单单是冥筱辰,送什么礼倒是不在乎,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他可是曼殊养子,也是曼殊的晚辈了,给母亲送几条鱼过去,恭贺母亲和父亲大婚,那想想,都有些震惊的。 “可是这话也说回来了,那我以后,不得叫紫冥邪一声父亲了。” 冥王的眉头皱得老紧了,忽然想起来这档子事,要是曼殊和陵霄只是古神,他倒是不用这么拘谨,可是,曼殊偏偏是他母亲。 那陵霄,不就是他父亲了! 现在他没有为冥湛时的记忆,可以不用叫曼殊母亲,可等哪一日回归了,可不能逃避了。 这想想,也是有些尴尬的。 “那又怎么样?”虞止挑了挑眉,哼道:“我老爹还是玄华古神的坐骑呢,我都没说什么,你这么操心干什么?” 第376章 婚前。2 虽然是坐骑,与古神同一个辈分,但是听起来,却没有那么威风啊,他这个坐骑的儿子都不曾说过半个不字,冥王倒是觉得不爽了。 那他跟谁抱怨去? 而且,这可是莫大的荣幸。 他爹皓方以前曾经跟他说过,太古界四大古神地位尊贵,那个时候纵然神兽众多,可是能够成为四大古神坐骑的,可不是神兽都可以的。 比如蓬莱岛的青鸾一支,能给苍穹殿看守殿门,那都是一种恩赐了,可想而知,能够成为古神的坐骑,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而现在,冥王就是太古真神冥湛,被曼殊养大,跟太古少帝没什么区别了,冥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连他,也才只是一个上神。 他日太古界重启,下界这些神仙,只有成为真神,才能够飞升太古界,否则,终其一生,都难以踏足太古界。 到时候,他可不得眼巴巴地瞅着冥王和幻瑶他们,回归太古界。 提到玄华古神,冥王便随口问了一句:“你那老朋友扶桑帝君,他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吧。”虞止眸色有些晦暗:“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体内,还养着玄华古神的精魄,只是在少秧上神那件事上,也不知道到底是玄华救了她,还是扶桑救了她。” 幻瑶想了一下,道:“应该是扶桑吧。” 怎么说呢,当时虽然是玄华古神引下的一百零一道天雷,但是在此之前,为少秧挡下那部分玄雷的,却是扶桑。 只是后来引下天雷的原因,是因为,天道感受到了他体内的古神之力。 这一劈,正好使得玄华古神的精魄觉醒。 “那日后玄华回归,扶桑还在吗?” 冥王有些担忧,不由得想起了精灵族。 连曼殊灵气所化的精灵族,都在一夕之间回到了曼殊体内,那扶桑这个只是承载着玄华精魄的躯壳呢? 提到精灵族,众人不免就想起了当日,在金殿上求嫁龙君煜的长寻公主,那个曾经和龙君煜有过一段瓜葛的人,是否也曾消失了? 众人没有想到,长寻非但不曾消失,反而在不久的将来,闹出一段事来。 “应该还在的。” 幻瑶缓缓地说着,若有所思:“毕竟扶桑本来是神之帝江,本是神兽,只是因为得了玄华的精魄才开了灵智,修为一夜之间突飞猛进,力量借以玄华滋养精魄,也算还了这一恩情了,而且,曼殊当初也说过,若是煜不愿回归古神体内的话,她可以保煜安然无恙。” 连煜这一个古神神识所化,都能分离出来,那么在扶桑这件事上,也无不可了,而且扶桑本来就是独立的个体,跟煜的本质上是有所不同的。 “那我也就放心了。”虞止点了点头,他跟扶桑怎么说,都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虽然后来天下太平之后,倒是没什么往来。 但是其中那一份情谊,却是难以割舍的。 之后,几个人又商量着要送什么礼,冥王显然要比之前上心了许多,最后决定送一对鸿雁过去,取象征顺乎阴阳之意,成双成对,取其忠贞之意。 第377章 婚前。3 青丘。 墨无忧远远地就看见墨无倾的寝殿还不曾熄灯,有轻薄地叹息自她口中溢出,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端着托盘走了进去。 “阿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浑身散发着高贵气质的女子轻轻开了口,嗓音轻软如同山涧清月,那一举一动,都是皇族风范,身上那优雅如莲的气质,那神韵,和墨无倾,如出一辙。 “什么事?” 男人一袭青白色长袍,站在青玉台之后,几乎与那案台融为一体,手中提着一杆玉笔,淡笔勾勒着一副绝妙丹青。 轻薄月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洒在那副画上,墨无忧看见,那画中的秋千架上,红衣艳丽的姑娘裙裾翩跹,容颜明艳动人,但是眉目却是清冷。 作画之人的画工自是登峰造极,但是,同样能感觉得出来作画之人对画中女子的深深眷爱之前,用心到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细细勾勒。 妙笔回转间,姑娘的一颦一笑,便跃然纸上。 光是看画,墨无忧都觉得那女子美得惊心动魄,若是再见真人,那该有多么惊艳? “这是苍穹之境送来的。”墨无忧将托盘放在一旁,双手捧着那散发着幽香的烫金请柬,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墨无倾面前。 单是一封请帖,都带着浓浓的太古灵力。 “嗯。”墨无倾只是淡淡地瞥了请柬一眼,而后又投入到作画之中,那态度,让墨无忧有些纳闷了,这个反应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见男人只专注于作画,没有丝毫要搭理她的打算,墨无忧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哥,难道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不曾想墨无倾听到这话,只是掀了掀眉眼,淡淡地问:“什么意思?” “素女殿下大婚啊!”墨无忧飞快地丢出来一句,一直盯着男人的脸,没想到男人依旧不动如山,只是慵懒地掀了一下眼皮子。 墨无倾叹了叹:“她如今,是执掌太古界的曼殊古神。” 他终于知道,当初为何天道偏偏选中了轩辕翎,执掌天地法则,为什么偏偏只有轩辕翎能承载盘古精魂,为什么她是六界第一位真神。 原来,千万年前,她便是执掌天地法则的太古之神。 也终于明白,为何他陪在她身边那么多年,而紫冥邪真正陪她的时间只有几百年不到,却还是能入得了轩辕翎的眼。 原来,这早就是千万年前注定好了的,三生石上第一对恋人,远古七大古神之首,本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这些人,能有什么资格能入她的眼? 连站在她的身边,都是一种高攀。 “可那又如何,在她是曼殊之前,她先是和你相识的月洁公主。” 墨无忧眯了眯眼睛,语气很轻,仿佛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就算她现在是太古之神又怎么样?她于十几万年前就不存在了,阿哥和六界众生认识的,是执掌天地法则的素女殿下,于曼殊古神何干?” 她明显看到,墨无倾拿着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墨汁滴到了画上,立刻把画晕染了一大块,如同他的心,一直被乌云笼罩。 久久无法拨开云雾。 他亦不曾想到,连六界之人都承认了曼殊古神的存在,和其素未谋面的墨无忧,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378章 婚前。4 “阿哥,就算她是曼殊,可是她也有为月洁时的记忆。”墨无忧神情淡淡,轻声道:“如果你连想都不敢想,那这一生,你岂非是白活了这么多岁月?” 当初墨无倾为月洁做的,这世间鲜少有人能及。 只是面对如今的曼殊,墨无倾便是再有多少心思,只是面对如今的白玦,即便有心,也徒留下无力罢了。 只是说来也好奇,她家这哥哥,素来是寡淡清冷,亮如冰雪,不贪恋权势,不贪恋红尘,但是,当年只不过是去了人界一趟,便倾慕人族九公主这么多年。 这是她一直难以想得明白的。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这些事情你不曾接触过,自然是难以明白我的执念。”墨无倾幽幽轻叹,初见轩辕翎时,那姑娘一袭白衣,洒脱风雅,他不是没见过那样的姑娘,可是却没有哪个如她一般,那般耀眼动人。 瞬间倾了他的心。 可是他一直都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始终不曾抱过什么幻想,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心上,用鲜血滋养着,慢慢地,便融入了自己的骨髓。 再难割舍。 于他墨无倾而言,这世间所有的荣辱兴衰,都不及那姑娘一个皱眉,只要她能舒展眉眼,便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甘之如饴。 她那样的天之骄女,哪里是他能配得上的? 青丘狐族,上古神兽,而凤族,是太古时期便传下来的尊贵种族,而凤族传了这么多万年,也不过出过三任圣女。 只有紫金凤凰,才是凤凰一族的皇者,才是圣女。 所以当时在轩辕翎体内凤凰血脉觉醒时,他便知晓,他和她之间,有着永远也难以跨越的沟壑。 墨无忧站在那里,看着墨无倾清瘦孤独的背影,在一阵沉默之后,才开口问他:“那阿哥,你是否要去迎接殿下?” “呃。” 墨无倾顿时愣住,什么意思?迎接谁? 反应过来之后,他便一直未曾开口了,男人沉默的时间越长,墨无忧便感到越发悲切。 因为她能够感觉得到,他内心很是挣扎的。 感情上,她希望墨无倾能当断则断,不愿看到他受红尘折磨,但是理智上,她知道,墨无倾一定会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的。 这是他心中永远也无法解开的心结,终其一生,都要被困在这个心结里。 墨无倾刚想要开口,忽然瞥见店门口出现一抹玄色裙摆,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暗光,长袖一挥,卷轴沿着青玉案台滚动,瞬间收拢。 他抬起头的那一刹那,那女子已经走了进来,看到她的时候,男人的身形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那本来是极为熟悉的容颜,忽然之间,让他觉得很是陌生。 可是那眉目间的神韵,是那般熟悉。 寸寸入了他的心。 走进来的曼殊一身玄色古袍,领口上的银线一直蔓延而下,落在大开大合的裙摆之上,在上面勾勒除了一大片曼珠沙华,慢走之间,曼珠沙华盛开到了奢靡。 女子容颜绝世,魅惑妖冶。 要说平时的曼殊淡雅清冷,那么此刻的她,毫无疑问,更适合妖这个字。 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是那容颜,要比她为轩辕翎时更美,更加让人觉得不可亵渎,便是连看一眼,都是她的恩赐。 上古之神的风华气度,都是数一数二的,更遑论太古之神呢! 第379章 婚前。5 墨无忧附身朝曼殊行古礼,曼殊摆手示意她起身,而后朝着墨无倾笑了一下,墨无倾也回以一笑。 而后,便将身体一弯,阖下眼帘,恭恭敬敬地拜她:“下神墨无倾,见过曼殊古神。” 手腕被那女子抬手扶住,曼殊清雅淡笑:“阿倾无需多礼,我还是当初那个月洁。” 从墨无忧这个角度看过去,发现他在看曼殊的时候,眼神里,都是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也有眷恋,但是更多的,是不舍。 或许,即便是曼殊说自己还是轩辕翎,但是在墨无倾这里,却无法当她是轩辕翎了,横在两人之间的,不仅是神位,还是那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尊贵。 但是,墨无忧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钟情这个女子了。 哪怕他知道,这个女人将会是他这辈子,也难以触碰得到的人,可他还是不受控制的爱上她。 单是容颜,曼殊便已经是天地间最美的女人,但是更加吸引人的,是她身上那种淡雅如莲的气质。 纵然这世间,也有神仙的气质和曼殊相似,但是,却依旧是天差地别。 太古神袛的气度,果然是独一无二。 就连墨无忧这个女子,都要被曼殊所折服,她不得不承认,抛开古神这一层身份,曼殊绝对是这天上地绝无仅有的人。 便是她一个皱眉,都让山河失色。 墨无忧替两个人斟了两杯茶,而后便退至一旁,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低眉顺目的,曼殊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眸底划过一抹深意:“你这个妹妹,倒也落落大方,还未曾红鸾星动吧?” 墨无倾笑了笑,抬眸看了墨无忧一眼,弯起了唇角:“虽说青丘狐族是上古衍生的神兽,不如龙凤一族尊贵,但她到底也是青丘帝姬,骨子里的高傲还是有的,这些年来上门求娶的,也并非是没有,不是嫌人家才情不够,便是嫌对方不懂风情。” 这世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 不。 其实是有的。 例如眼前的曼殊古神,和那位陵霄古神,这两个人作为盘古天尊最宠爱的孩子,受六界众生敬仰,执掌天地万灵,自然是已经完美到无可挑剔的。 墨无忧笑着抬起了头,福了福身,温淡浅笑:“阿哥真是取笑我了,红尘有诸多苦难,如今我这般无忧无虑的,岂不更是自在,何苦要被束缚住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毫无顾忌的,既是在说自己,也是在说墨无倾,也算是不偏不倚正好戳中了墨无倾的心,但是她说的,何尝又不是实话呢? 若是心无牵挂,便可洒脱而去,也不用受什么万箭穿心之苦。 “除了鬼,任何人的名字都会出生在三生石上。”曼殊眯了眯细长眼眸,眸底闪过一丝微光,笑容晴好:“我瞧着你红光满面的,近日当是有好事相近,你可要注意着点。” 古神之言,素来是一语成谶。 墨无忧抬眸浅笑,而后又朝着曼殊俯身行礼,话语温柔恰到好处:“那无忧就借殿下吉言,愿能觅得良人终老,踏遍天下,一生不惊不忧,岁月静好。” 与其站在云端,倒不如自由踏遍天下,倒也乐得自在。 第380章 婚前。6 “三个月后,我和陵霄大婚,你可愿来喝一杯喜酒?”曼殊弯唇雅笑,她自然是记得为轩辕翎时和他的情分。 对墨无倾这个人,说来也挺是愧疚的。 她一直都知道他对她的心思,虽然那个时候,少女喜爱一切风花雪月之事,在面对这般风姿玉颜的少年,虽然也被惊艳到,但却也不曾动过旁的心思的。 她是古神,感父神恩泽,得以同陵霄结这一段姻缘,而她这个人,认准了谁就是谁,对于那些心中有她的,便也只有辜负了。 “怎会不愿?” 墨无倾清淡一笑,纵然他心中有这个人,但是,也从未想过要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更多的,是希望她能够遇到对的人,希望这个人能够幸福。 可是见他们情意绵绵,他怎会不心如刀绞? 曼殊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心中的酸涩来得汹涌。 这些爱上她的人,于三生石上都没有名字,注定要孤独终老,是一段无果孽缘,是她害了他们。 怎会不心生愧疚? “我永远都是月洁。”曼殊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明显看到男人的眼眶有些发红,不管她现在置身于何等地位,都改变不了她曾经是轩辕翎的事实,她和他的那些往事,也无法抹掉。 连同他这个人,都要在她心中以鲜血喂养着,那些恩重如山的情谊,不敢忘。 昏沉时光里,墨无倾一点一点把面前女子的容颜,在心底里慢慢地描绘了出来,记下了曼殊最后的模样。 纵然割舍,可谁也无法否认,这个人,曾经占据过他的心。 这一生,再难有人能入他眼底。 龙族。 宽敞精致的殿内,依着矮桌旁边放着一张躺椅,躺椅上斜躺着一个青衣公子,衣衫清雅,面容俊逸,隽秀的眉间含着一抹轻佻邪魅的笑容,往龙君煜的方向瞧了过去:“阿哥,喝酒伤身,你少喝点。” 矮桌上的小火炉正生着火,清酒放在上面煮着,咕噜咕噜地冒起了泡儿来,那清冽的酒香从壶嘴里飘出来,自是让人垂涎三尺。 随后,便见那青衣少年一个闪身,闪到了龙君煜身边,手伸了出去,提着酒壶往杯子里倒酒。 酒香肆意而出,他闭上眼睛闻了闻,唇边露出一抹垂涎三尺的浅笑来。 “你真是……”龙君煜偏过头去看龙清逸,无奈失笑,劝他少喝酒,可自个儿倒是嗜酒如命,他们这兄弟,性子还真是像,总爱劝旁人少喝,但是自己,却永远也戒不了这酒。 “你们可别说了吧,都是一样的德行。” 沐千雪往龙君煜那边看了过去,只见那男人坐在矮桌前,一只手撑着头,一身白衣如霜赛雪,未染半点尘埃,面容素白如同细腻的玉石,眉目如远山青黛,美得有点不真实。 身上的气韵,更是优雅清华,寂寥清幽。 沐千雪每每见到这个男人,都要惊艳一番,总觉得这般清如冰雪般的男人,不该留在这浑浊的世间,他该如山涧清风,可随日月漂流而去。 “不过话也说回来了,这酒可真是人间绝味。”沐千雪也提了酒壶往酒杯里注入清酒,端起后便是一仰而尽,晶莹剔透的酒液入了口之后,先是一阵剧烈的辛辣,而后便是一阵甘香。 唇齿留香,那种感觉,着实美妙。 第381章 婚前。7 “姑娘家和男人不同,你可真得少喝点。” 龙清逸屈指弹了弹她的眉心,端起酒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扬唇浅笑:“不过这桃花酿,也着实是让人欲罢不能。” “原来这是桃花酿,果然和我喝过的那些酒不一样。”沐千雪牵唇笑了笑:“我记得这桃花酿是无上神殿的东西吧,哦不,现在,应该是说苍穹殿了,阿哥你是如何得到的?” 曾经的无上神殿里,住着的,是执掌天地法规的素女殿下,而现在,世上已经没有了无上神殿,而是屹立于六界顶端的苍穹殿。 苍穹殿。 何为苍穹? 天空。 代表了天地。 四大古神之中,唯有曼殊古神的神殿能有此殊荣,余下三大古神的神殿,都是以其名所取,而曼殊的神殿却取苍穹二字,可见她那至高无上的地位。 而昔日的无上神殿,有独一无二的桃花酿,引得无数仙神垂涎三尺,但是那素女殿下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想来,龙君煜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得到的。 龙君煜眯了眯眼睛,不说话了,不断地给自己倒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眼角上的笑容,越来越重,但是瞧着,竟有几分落寂。 沐千雪虽然少不更事,但是也能够感觉得出来龙君煜有心事,看着自顾自喝酒陷入沉寂的龙君煜,轻声问:“阿哥,你这是怎么了?” 龙君煜捏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摇头微微一笑,唇线轻勾:“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一些人罢了。”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七哥这是红鸾星动了。”沐千雪托着下巴,眯起的眼眸里划过细碎流光,笑着问:“阿哥对那人有几分喜欢?” “有几分喜欢又有何意义呢?”龙君煜敛了敛眸子,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开口:“便是她在我心上扎根,她也并非是我可求之人。” 那人生来高贵,不可亵渎,便是入了他的心,他也只是自讨苦吃。 因为,三生石上的第一对名字,便是曼殊和陵霄。 那是盘古天尊嫡女,是执掌太古界高高在上的远古神袛,盘古父神亲口许下的姻缘,谁能够改变? 他一贯心性凉薄,对情爱之事没什么兴趣,却不曾想到,在人界看到她的第一眼时,所有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难以说得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一刹那,自己整颗心都活了过来。 直到后来,那姑娘长在了他心中,被他日夜用鲜血喂养着,久而久之,便成了他心头的一颗朱砂,再也难以拔除。 日夜疼痛。 沐千雪却是慵懒地开了口:“既然七哥喜欢,那便抢过来,我七哥这般优秀,那女子可真是有几分不知好歹了。” 龙君煜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当她是个玩笑话,却也缓声认真道:“阿雪,你不涉世事,许多事情不懂,这不是抢不抢得来的问题,是心,即便用手段抢来了,她的心也不是我的。” “那可未必。” 沐千雪轻声地笑,娇俏开口;“七哥都不曾尝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了,你这般优秀,天之骄子,不知道被多少人暗自倾慕呢。” 第382章 婚前。8 在她看来,她七哥是天之骄子,容颜惊世,才情出众,天下间再难寻到如他这般清雅出尘的男子,七哥口中那个女子,还真是不懂风情。 真是有几分不识好歹。 对于龙君煜这样风姿出众的少年郎,竟也能够拒之不理。 矫情。 龙君煜目光沉沉地看了她半晌,轻叹道:“这些情爱之事,你未曾沾染过,自是不懂,于我们而言,也正是因为活得太久,才会有这一份孤独。” “神之寿命悠久,是那些凡人一辈子都在奢求的,他们不知道有多羡慕我们这些神仙呢!”沐千雪骄傲得意的笑着,把眉间那纯净的神采都要压了下去。 瞧着,让人觉得有些刺眼。 “活得太久了,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龙君煜摇头浅淡地笑,眼底是有些许迷茫的,但是更多的,是释怀的浅笑。 以前便时常听她说起人皇宫的那一段过去,姑娘婉转轻笑间,都是有些落寂的。 想来对轩辕翎而言,人皇宫的那些时日,是极快乐的。 他活得要比轩辕翎久,那个时候他便觉得太孤独了,虽然说天上的日子和人间一般无二,但是,神仙都是长生不死的,恐怕没有哪个神仙,能够记得自己活了多长时间。 一个人,连自己活了多久都不记得了,那活得这般庸碌又有什么意思呢? 沐千雪怎么瞧怎么觉得龙君煜不对劲,闷闷地问:“七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我瞧着不像是喜欢上一个姑娘这么简单啊,可太不像你了。” 龙清逸慢慢地抬起头来,往自己的杯子里又倒满了一杯酒,慢悠悠地笑:“你这傻妞,不懂这些事还偏要问,还看不出来吗,七哥是情毒入骨了。” 他们这些神兽,寿命都是长得很,遥想当年,他这七哥还是个心如止水的性子,但是吧,却不愿意去追求,他百岁宴那一次就看出来了。 七哥心里,定不是滋味。 那些年里,龙君煜会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喝闷酒,他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看眼里,是疼在心里。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把轩辕翎从紫冥邪身边抢过来吧。 沐千雪微微愣了一下,清秀好看的眉头都拧到了一起,难以理解地问:“我不明白七哥看上的,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连七哥都入不得她的眼。” 她一直都觉得,她家七哥是这世间最为风华绝代之人,能入他心的女子实在是少之又少,可是现在,有人却告诉她,原来是龙君煜入不得他人的心。 让她着实费解。 龙君煜薄唇轻抿,眯着眼睛看那黑沉沉的天际,眸底盈满了复杂苦涩的情绪,摇头无奈地苦笑:“情深缘浅,只得放手!” 他曾经以为,他的爱意是不输紫冥邪的,可最后,他却发现,他不是不够好,而是因为,轩辕翎的姻缘,是上天注定的。 那是盘古父神为他二人许下的姻缘,曼殊和陵霄,生生世世,都是夫妻。 龙清逸压低了声音:“而且,七哥心仪的那个人,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那个人,曾经执掌天道,高居云端,世人不可亵渎,而如今,更是整个天地的主人,凡是古神之下,都要俯首称臣。” 便是其余三位古神,都要以她为尊。 第383章 婚前。9 “九哥,你……你是说原先无上神殿的那位,如今的苍穹大殿之主?” 沐千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龙清逸,怎么也不敢相信:“九哥,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如今这六界谁不知道,苍穹之境的苍穹殿里住着的,是那盘古父神嫡女,是曾经凌驾于六界之上的太古界之主,司掌神族万物的古神之首曼殊殿下。 若说起这位,那可有的说了。 天地初开之际,为太古洪荒之时,盘古天尊开天辟地,破虚空创太古界于天之上,众神先后诞生,彼时天地间有七大古神,三位居天外天,掌天外天之安定。 至此,父神麾下曼殊、陵霄,玄华、祁天四位古神,为太古界之主宰,分别主神族,掌万灵,统四海,司大地,其中曼殊古神虽为女子,却因其得父神衣钵传承,其余三位古神与其为尊。 四大古神神力浑厚,统神族驭神兽创三界,麾下各掌一百零八位真神,曼殊古神和陵霄古神,先后创下凤族于龙族,陵霄古神又开辟了神界,也曾担任神界之主,其后人得其传承,神界世代为万古龙族所掌管。 彼时的四海八荒才初具雏形,人妖二界先后现世,冥界创立后不久,神魔大战一触即发,混沌之劫降临,四大古神同一众真神一同殉世,四位古神为护三界众生,神形俱灭,于盘古天尊先后化为虚无,于三界共存。 ァ新ヤ~8~1~中文網<首发、域名、请记住 xin 81zhong wén xiǎo shuo wǎng 自此,太古界封印,太古时代终结,进入上古时期,再后来,便是如今这人神妖魔鬼仙六界,启用新神历。 这个时候的沐千雪在想,人族遭受天灾尚且能祈求漫天诸神庇佑,若是神也被逼至绝境,又当如何? 太古界那段历史太过悠久,而上古时期,神魔大战也曾爆发过,彼时同样是诸神皆亡,只余下了虞止和扶桑等一众上古神袛,后来人族得到大统一,人族九公主受天道之意,承盘古精魂,以真神至尊执掌天地法则。 那时,月洁公主是这百十万年来的第一位真神,如此尊贵的神袛,自然是被六界众生奉若神明,顶礼膜拜。 可这个时候众神只知真神之下,渺如蝼蚁,却不知,太古界之上,还曾有四大古神凌驾于真神之上。 只因那段过去着实太古悠久,而上古诸神皆消逝,也无半点古籍遗留下来,以至于众神不知真神之上,还有四大古神为尊。 如今,只能成为传说的曼殊古神和陵霄古神,竟然先后回归,而且,还是曾经的素女殿下和神皇紫冥邪,也着实引人唏嘘不已。 难怪当年化身天道的盘古父神,要选择一个人族的九公主承载精魂,难怪寡淡薄情的曜天帝君,一见素女殿下误终身。 原来,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了的。 而且,众神还得知,那三生石上出现的第一对夫妻,便是陵霄和曼殊两位古神,这便代表着生生世世的纠缠。 如此,便可惜了那些,暗中倾慕两大神袛的才子佳人了。 沐千雪素来不问世事,对于这些事情,也只是从旁人口中所听说,自然是觉得极其震撼,难以置信。 要知道,那曼殊古神何其尊贵,她这七哥怎会不顾身份而爱上曼殊前身呢? 第384章 婚前。10 龙清逸轻轻地点了点头,严肃道:“你觉得这世上,还能有第二个人敢住在苍穹殿吗?!” 这一下子,沐千雪终于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而且,近日来的传说,也全部都是货真价实,曾经的素女殿下和神皇陛下,真的是消失了百万年之久的古神。 “七哥,你……”沐千雪咬了咬唇,看向了龙君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懂这些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才合适,怕说多了,会让他更加伤心难过。 龙君煜徐徐转过身来,眸光凉薄,却暗含丝丝缱绻:“你们知道吗,她那样的人,有很多人仰慕她,但是,每一个人仰慕她的人都知道,她只能被放在心里用鲜血喂养着,才能对得起她那匆匆一顾。” 若要问曼殊是什么样的人,想来世人便是把平生所学词汇翻了个遍,也找不出来能够形容她的词语。 因为,这世间已经没有词汇能够配得上她,用任何一种词语,对她而言,都是亵渎。 曼殊是谁? 不仅是神魔诸界的第一美人,还是盘古天尊的血脉,位居四大古神之首,虽掌太古界神族,可是这天地万物,大至真神,小至蝼蚁,无一不是她所统御。 能够得她一顾,当是三生幸事。 “在没有遇到她之前,我本想做一个世外之人,美酒相伴,无悲无喜,这般也是逍遥自在。” 他眯着眼睛淡薄微笑,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语气凉淡,有自嘲之意:“我在青春年少之时遇到她,那个时候,我对情爱一事懵懵懂懂的,不知道那是爱,也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后来懂得了,觉得只要好好爱她便够了,可是,轩辕翎那一世于她而言,显然只是一个历劫。” “那只是她回归的一个劫,却成了我终生难以渡过的劫数。” 其实一开始,龙君煜把世事看得太透彻了,也不愿在红尘中翻滚,也是怕惹了一身尘埃,最后还不得善终,但是到了最后,他还是落入了滚滚红尘,难得一个善终。 而现在的他,要比以前更加释怀淡然了,虽然心中有执念,但却没有妄念,许多事也都看得开了,只想着要把她小心翼翼地捂在心口里,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因为从来不曾拥有过,还会有什么遗憾可言呢? 殿内烛光微弱,打在了男人清雅的眉目上,整个人显得十分寂寥,沐千雪瞧着龙君煜,若有所思地问:“三个月后,古神大婚,阿哥,你会去恭贺吗?” “她的天下大婚,我自是要去的。”龙君煜敛了敛眉目,只是,他再难寻得出什么像样的贺礼去恭贺她的大婚,她是古神至尊,整个六界都是她的,他能送什么呢? 惟愿送上一颗赤诚之心,感她一顾之恩。 龙君煜忽然想起来当年也曾经劝过紫冥邪,不要迷失了自己,那个时候,紫冥邪便反问过,若是有朝一日他自己也迷失了,会是怎么样一副样子。 他那时,还凉薄自嘲,认为他这样的人,不会为情所困,现在看来,还真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情毒入骨,害人最深,这话果然是没错的。 于他而言,来到这世上走一遭,权势地位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应该择一佳人相伴,远离尘世那些纷纷扰扰,驰骋而去,天高海阔,潇洒飘向世间各处。 可是现在,他为何觉得无了那颗心了呢? 第385章 盛世大婚。1 新神历九万一千三百二十四年,六月初八,曼殊古神和陵霄真神昭告天下的大婚之日。 苍穹之境正式开启。 这一日才清晨,苍穹之境下已经塞满了宾客,虽然请帖中言明一切从简,无需备上薄礼,但是,六界之人,谁敢真的两手空空而来啊? 这一个月内,前来苍穹之境送贺礼的神仙妖魔,那是绵延不绝,但是,没有人能够真正入得了苍穹殿,皆是饕餮于殿外接待。 直到大婚前夕,苍穹殿才开启。 驾着云而来的神仙妖魔们,看着苍穹之境内的奇景,顿时就失去了言语。 素闻真神凌驾众神之上,神力通天,寿与天齐,却不知,真神之上尚有古神,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天地主宰。 直到此时,他们对古神二字,才有了真切的理解。 苍穹之境外,凭空现出连接着天际的四道浮梯,分东南西北,千万块晶莹剔透的小石头,漂浮在半空中,一层一层地往上堆砌。 银白色和金色的神光笼罩在阶梯四周,那一股浩瀚漫无边际的微哑,从天梯中缓缓蔓延出来,直逼下方一众神仙妖魔。 众人心神领会地对视了一眼,朝着浮梯徒步走了上去,好在神族办婚礼素来是在晚上,距离婚礼还有数个时辰,他们可以慢慢地爬上去。 要知道,这四座浮梯是由曼殊古神和陵霄古神的神力凝聚而成,只有走上去,才能到达苍穹殿,才能获得两位古神的承认。 所以在这个时候,没有谁愿意去讲究什么帝君妖尊的傲骨。 能够得到两位古神的承认,比什么都重要。 与此同时,苍穹殿第三大殿。 幻瑶等人临窗而坐,冥王斜斜地挂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惬意无比地说:“这古神大婚就是不一样,这排场,四海八荒六合九州,谁能比得上啊?”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幻瑶好没气地瞪了他一眼,就算如今太古界被尘封,太古之神的震慑力,也是丝毫未减。 看今天这架势便知道了,六界众生心甘情愿承受着神力,以及铺天盖地的威压,爬上这望不到尽头的浮梯,可不就是为了一睹太古之神的风华。 纵然他们也知道陵霄就是紫冥邪,曼殊就是轩辕翎,但是,太古古神和真神的气度风华,本就不可同日而语,虽然是同一个人,容貌也未变,但是瞧起来,总是觉得要比曾经更美了。 虞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幸好我们当日便得到过苍穹殿的承认,不然,今天就得跟这些人一样,爬着梯子上来了。” 想到当初,他也跟着爬了那么久,心里就有些委屈,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走过那么长的浮梯。 真是要了他半条老命。 而且,这浮梯虽然是曼殊和陵霄的神力所化,但是那禁制,却是盘古父神留下来的,苍穹殿作为太古界的象征,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 便是如今,就算是全六界之人都收到了请柬,但是,只有过了这浮梯,才能入得了苍穹殿,才能参加这一场盛世大婚。 第386章 盛世大婚。2 “幸好我今日把我家小九带来了,她本来就修行缓慢,可得好好吸收这里的灵气才是。” 虞止喜滋滋地说着,这苍穹殿里的神侍,全都是上神之力,要知道,这在苍穹殿还是无上神殿的时候,这里面的仙娥可没有那么高的修为。 也只是在这里待了三个多月,如今再见,全都成了上神了,受古神神力照拂,吸收这苍穹殿的灵力,修炼起来自然是一日千里。 “你家那小九,怎么跟别的神兽不一样?”冥王就纳了闷了,那虞九娆说来也有近一万岁了,但是,一千多岁的时候,才只是勉强能够化形。 还不能自由掌握形态。 到了如今,连上神都不是。 虞止哼了一声道:“那我怎么知道?反正在这里,她绝对能够修炼得好,我刚刚去看她的时候,她那修为都已经增进了不少。” 也多亏他来的时候,想起了他家小九,不然,他看着他家小九这慢得如同蜗牛一般的修行速度,头都要炸了。 “我看呐,你不如把她一直留在这里算了,反正,她跟长安……”冥王暧昧地笑了笑,挑眉看向幻瑶:“你说是吧?” 要是轩辕明澈跟虞九娆有那么一段的话,那虞九娆未来就是太古界的帝后了。 那身份,可比白泽上神高得多了。 幻瑶眯着眼睛微笑,邪魅的笑意勾在眼角眉梢:“我说了可不算数,我记得之前曼殊说过想把他家小九给长安当媳妇的,某人一直不乐意来着。” “是吧,虞止?” 当初在曼殊还是轩辕翎的时候,可不止一次跟虞止说过,要把虞九娆嫁给她家长安当媳妇儿的,但是每一次,都能被虞止骂回来。 也不知道如今轩辕明澈成了太古界的少帝殿下,虞止这心里,还是不是坚持当初那个想法了。 虞止老脸一红,尴尬得不行:“那……那也要三生石上有他们的名字才行啊,而且,我父君和母后还不知道,小九可不止是我的妹妹,也得他们同意才行,我可做不了这个主儿。” 而且,重点是,不是他不同意,而是怕三生石上没有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若是成了一段纠缠不休的孽缘,那当如何? 他怎么舍得让他家小九不得善终?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你爹是玄华古神座下神兽,他会不同意把自己女儿嫁给曼殊古神的儿子?”幻瑶放肆一笑,太古界的少帝殿下,那可是除了四大古神外顶尊贵的存在。 皓方会不答应? 不存在的。 姑娘眉梢上带着风华绝代的笑容,一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虞止挑眉道:“而且,谁告诉你,三生石上没有他们的名字的?” 三生石上但凡有红鸾星动之人,她都会第一时间知晓,当时她是想要告诉虞止来着,但是被别的事情给忙忘记了。 后来,便也懒得说这档子事了,反正跟虞止说了,他也不会同意把虞九娆嫁给轩辕明澈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要是他连轩辕明澈这个太古少帝殿下都看不上,那想来这六界八荒之内,是没有人能有资格,娶得了他家虞九娆的。 而且,他们的父君皓方是玄华古神的坐骑,单凭这一点,皓方绝对会同意这件事。 虞止就是反对也没用。 第387章 盛世大婚。3 “有名字?”虞止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又气又笑地:“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要是早知道我家小九在上面有名字,我当初还阻止干什么?” 他当年就是怕没有名字,才一直不同意的,万一这两个人有了感情可三生石上又没有名字,那他家小九日后得多苦。 可现在有名字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现在知道也不迟。” 幻瑶浅浅地抿了一口茶,眸光凉淡地看着虞止,意味深长地说:“阿止,我忘了告诉你,苍穹殿是你家小九的福地,同样也是你的福地。” 虞止虚心求教:“此话何解?” 冥王在一旁立马给虞止丢了个白眼儿,幻瑶是司掌天下姻缘的,她纵然能推算阴阳,但是却算不到同为上神之人的阴阳祸福。 那她说的,自然是和姻缘有关的了。 虞止这个傻子! “天机不可泄露。”幻瑶高深莫测地笑,这其实对虞止和她来说,是算不得什么天机的,但是,要是现在说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可拉倒吧。” 虞止撇了撇嘴,也不再追问下去,垂下头去温淡地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了发黄的茶水上,忽然问了一句:“阿煜他来了吗?” 冥王插了一句:“你应该是问他会来吗?” “你一边去。”幻瑶斜了冥王一眼,轻笑着挑高了自己的音调:“他一定会来的,而且,送上的贺礼,一定可以把这世间所有的奇珍异宝给比下去。” 那个人念曼殊入骨,她的大婚,他怎会不来? 若来,必当送她独一无二之物。 “是你说的那样吗?”冥王摆明了不信,他想不出来这六界内还有什么宝物,是如幻瑶说的那样,而且,还是独一无二的。 虞止眯起眼睛来看着外面的千丈浮梯,语气有些悲伤:“他送什么东西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这等同是剜心之痛。” 这对龙君煜来说,无疑是要比削去仙骨更痛。 别看平常龙君煜话很少,但是,他喜轩辕翎的心,不比紫冥邪少,他也从未想过要去争什么,只想默默地守候着她。 而现在,轩辕翎成了曼殊,也终于要和陵霄举办这延迟了数百万年的婚礼了,他怎会不心如刀割? 幻瑶叹了一声:“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三生石上没有他的名字,便是连那青丘帝君的名字也不曾有,都是孽缘。” 三生石虽然掌六界众生之姻缘,可是这其中,有多少人在上面没有名字,有多少人到了最后都是一场孽缘,数都数不尽。 而且七大古神之中,唯有曼殊和陵霄的名字在上面。 那还是盘古父神以自身为代价,但古神本就万劫不沾,不该有姻缘,如此这般,是等同逆天,这天道规则虽然和盘古父神同生。 但是,身为天地的主宰,盘古父神逆天,那要比寻常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而天外天的那三位古神,却没能得到这个姻缘,一旦和旁人有了感情纠葛,无论谁,都是不得善终,曼殊和陵霄能有今天,那才是大幸。 冥王和虞止都不知道说什么,龙君煜和墨无倾这事他们也不好评价,只是觉得,爱上不该爱的人,实在是太苦了。 第388章 盛世大婚。4 虞止出了大殿后,一个身着白衣的侍女走了过来,恭声道:“上神,少帝殿下说您的妹妹九娆上仙正跟他在一起,让您放心便可。” 这侍女声音清亮,谦卑有礼,虞止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眉峰一挑:“你们家少帝殿下现在的修为如何?” 侍女躬了躬身,神色恭敬:“主上说,少帝殿下已经到了真神的修为,只是被体内的灵气封印压制住了,只有入了太古界,便是真神。” “下去吧。”虞止摆了摆手,神色没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以前轩辕明澈还没有到真神的修为境界,但是现在,却已经达到了真神修为。 要是他家小九在这里多待上一段时间,那岂不是很快就能飞升上神了,而且按照轩辕明澈的性格,说不定还会替小九挡雷劫。 如此一来,小九便能毫发无损地飞升上神,他日若是嫁给了轩辕明澈,那便该是真神了。 这么一想的话,那可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虞止心里的算盘打得正美,走路连路都顾不上看了,猝不及防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青衣女子,他下意识地骂:“谁这么不长……” 正骂的时候,虞止抬起头来,看到面前这人时,瞬间就愣住了。 该怎样形容眼前的女子呢? 墨无忧一袭青衣,面容沉静素淡,虽然没有曼殊那么美,但却是容颜清丽寡淡眉目精致,那青色垂纱层层垂落,身姿飘逸。 细碎的毛发荡漾在优美白皙的脖颈上,他都能够瞧见她脖子上的青色血管。 姑娘年华正好。 “见过白泽上神。”墨无忧往后退了三步,弯腰大气华丽地行礼,青白色的裙摆荡漾开来,裙裾上的青莲刺绣精致完美。 栩栩如生。 当真是如同一朵盛世青莲,清新淡雅。 虞止从未见到过哪个姑娘身上的气质,和青莲这般相似,好似整个人是从莲花里走出来的,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眸如浓墨,容颜恬淡。 盛着几分月华般皎洁的清冷安宁,更是寡淡寂寥。 这神韵,当真是独一无二。 虞止眯了眯眼睛,虚扶了一把,轻声问道:“你怎知我的身份?” 他从记忆里搜索了一遍眼前女子,确定自己是从未见过这个人的,想来也是哪家有身份的上神,否则,也不会入得了这苍穹殿的后殿。 “上古神袛,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度,都风华绝代。”墨无忧低垂眉目,淡然道:“小神曾有幸见过扶桑帝君,所以才敢斗胆一猜白泽帝君的身份。” 如今这六界来自上古的尊神其实不少,但是,却没有几个是刚进入上古界便存在的,而虞止和扶桑,都是其中之一。 而她见过扶桑帝君,那自是一个绝代风华之人。 虞止当年跟扶桑并尊八荒战神,是上古战场里出来的上神,气度风华自然是不用说,但是和其他神仙不同的是,这两个人的身上,都会带着一些凌厉的气息。 那是因为他们是从战场上浴血而归,便是过了数万年,身上还是带了一些杀伐之气,那是永远也难以磨灭的。 再者,她也是上古神兽,还能感觉不出来虞止身上的气息? 第389章 盛世大婚。5 虞止拱了拱手问:“那姑娘,是哪家的上神?” “青丘帝姬,墨无忧。”墨无忧颔首。 虞止愣了愣,而是轻笑着道歉:“原来是青丘的帝姬,是虞止唐突了,还请帝姬莫怪。” 若是寻常神仙,他倒也不必如此,青丘之国原是位于东去十万里的九州大地,其地为青丘,古时便以青丘为国名,世代以九尾天狐为国尊。 青丘之地与轩辕黄帝颇有渊源,也是因此,当年轩辕翎才会认识墨无倾,青丘狐族虽是上古才衍生出来的神兽,但其灵脉纯正,族中天狐素来是资质聪颖,多半皆为上神之尊。 故而同样清高孤傲,不大屑于除了上古神兽以外的部族往来。 历届青丘帝君将青丘境内治理得是井井有条,部族之间从无杀戮,等于是关上门自己当皇帝,因此,也甚少有关于他们的消息传出来。 也算是与世隔绝的一种神兽了,同样被六界所敬仰着。 墨无忧清淡地笑了笑:“帝君严重了,青丘不比白泽一族生来尊贵,方才是小神要去前殿,走得有些急了,不慎撞到了帝君,请帝君见谅。” “如今六界已无帝君,你我同是上古神兽一族,本无尊卑可分,帝姬唤我一声虞止便可。”虞止浅笑,往后退了一步,行下半礼。 曾经六界但凡是称得上帝君的,皆是身份尊贵,要比神界三十三重天上的那些上神身份高出许多,但是现在,曼殊和陵霄回归之后,谁还敢称一声帝君的? 虽然曼殊有时候也会调侃他一下,唤他帝君,但也只是私底下,他可不敢拿到台面上来说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劈一道天雷下来。 他可承受不起。 “好。” 墨无忧也不矫情,应了下来之后,同虞止说了一些客套话之后,便往前殿去了。 虞止看着她离开,姑娘身姿清瘦得很,走起路来的时候,裙摆被带起来,脚下好似真的盛开了一朵朵青莲,如此轻幽淡雅。 让人心中念念不忘。 “哟,这不是我们的虞止上神吗?”背后飘来一道慵懒调笑的嗓音,幻瑶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调笑:“方才是邂逅了哪家的上神啊?” 冥王就站在幻瑶的旁边,两个人笑得暧昧又是促狭,只是虞止没工夫搭理他们的调侃,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两个,还真是……” 话不曾说完,他便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但是那种感觉就是,这一刻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同色系的衣衫,分不清谁跟谁的,如此相配。 真真是一对璧人儿。 冥王以前喜欢穿一身黑衣或者红袍,但是今个儿,却破天荒穿了一次月白长袍,瞧着倒像个翩翩贵公子,眉目俊美潋滟,一笑便风华绝代。 这是虞止以前不曾在冥王身上看到过的。 而幻瑶,也是一身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鎏金并蒂莲,举动之间,并蒂莲若隐若现,竟和冥王身上的如出一辙。 虞止忽然就倒抽了一口凉气,脑子里搅成了一团浆糊。 傻子都知道这并蒂莲,代表的是夫妻和顺美满之寓意,若是这两个人没有提前打过招呼,他实在是想不到,今天这两人会穿成这样。 而且,按照以往,这两个人看到对方穿成这样,那肯定是要跳起来骂一顿,然后立马换掉的。 怎么今日,这般不寻常? 第390章 盛世大婚。6 虞止越发感觉不对劲,他眯了眯眼睛,眼眸意味深长地从两个人的衣服上掠过,挑眉问:“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啊?” “能有什么事,你往我身上看什么,我这衣衫可是有什么不……”幻瑶这不妥二字还未说完,低头朝身上看了一眼,顿时愣住。 天光微醺下,一金一银并蒂莲熠熠生辉,再加上两个人基本上是靠在一起的,那并蒂莲交相映错,瞧着着实是有些暧昧。 “你什么时候跟我穿一样的?” 幻瑶瞪了冥王一眼,这才明白为何虞止看他们的眼神,忽然就不对劲了,原来,她今日穿了跟冥王一般无二的衣衫。 这外人一看起,就知道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啊。 可实际上,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瞎说什么,这衣服可不是我要穿的,是苍穹殿的侍女给我套上的,估摸着是误会了。”冥王摸了摸衣服,心中默默地赞赏这件衣服。 虽然款式不是他所喜欢的,但是这料子,却要比他之前穿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好,不愧是苍穹殿里出来的东西啊。 果然不是寻常衣物可比的。 “误会你个头啊。”虞止拿着扇子敲了敲冥王的头,唇上勾起的笑容有些玩味:“若是没有曼殊的吩咐,苍穹殿那个神侍有这熊胆敢给你们套上这样一件衣袍?” 而陵霄当年虽然张扬霸道,但是也懒得管别人这档子闲事,如今回归了,性子就更是冷淡了,只对曼殊有这种心思,对其他人一向是懒得搭理的。 很明显,这衣服绝对是曼殊的意思,旁人可没有这狗胆。 “她这很容易招惹众怒哎!”冥王气得不行,想要把衣服给脱了,但是忽然想起,既然曼殊是刻意这么做,那定然是不会给他备下多余的衣服的。 他要是真给撕了,难道要打光了出去? 虞止摸了摸下巴,笑得眯起了眼眸,饶有兴趣地说:“你还真别说,我瞧着倒是挺好的,要比你平常穿那黑的红的好看多了。” 平常他看见冥王不是穿黑的就是穿红的,骚得要死,他看得眼睛都疼了,如今忽然换了风格,那可真是一个翩翩美男子。 “那是,本尊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得很。”冥王立马就翘上了尾巴,那得意的样子,让虞止跟幻瑶真想立刻把他给揍死。 这人绝对不能夸,一夸就要上天,万一哪天飞了,那可就不好了。 幻瑶懒得搭理冥王,跟他拉开了一些距离,挑眉看向虞止,语气上扬:“你方才看到了那青丘帝姬墨无忧了吧,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第一次见到这般像青莲的女上神。”虞止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往墨无忧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浮起一抹赞赏之意。 曼殊穿白衣的时候,也是清雅无双,可是墨无忧这人,跟曼殊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就像是一朵在暗夜下悄然绽放的莲花,气韵清淡,却让人印象深刻。 “我也这么觉得。”幻瑶弯着眸子浅笑:“一个青丘帝君,一个白泽上神,都是神兽一族,怎么看怎么相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你什么意思?”虞止脑子一时短路,没能听懂幻瑶的意思。 第391章 盛世大婚。7 “你这傻子,他说的这么明显你都听不懂吗?”冥王逮着机会就要损虞止一把,掀了掀眉眼:“她说你跟青丘帝姬,都是上古神族,身份地位容貌都相匹配,该是一对璧人。” 虞止:“……” “真的假的?”虞止眨了眨眼睛,那模样看起来呆萌极了,完全不像是当初纵横天地的八荒战神:“你是说我们,在三生石上有名字?” “有没有名字我不清楚,但是你心动了,我们都瞧得清清楚楚。” 曼殊那道微凉却暗含威严的嗓音,淡淡传来。 几个人连忙回过身去,朝她行下了半礼,原本是该行古礼的,但曼殊的意思是,他们都不是外人,便也不需要受这么严的规矩。 曼殊看着一身白袍的冥王,唇角不自觉上扬:“当年你在太古界之时,便是如此之风姿,迢迢君子,白衣飘飘,温润美好,如陌上白玉,教人一眼倾心。” 也只有这个时候的冥王,看着才让人舒心,否则,他经常一身压抑黑袍,实在是沉闷压抑。 太古真神的风姿,皆是矜贵清华,哪一个不是衣袂飘飘的。 而一众真神之中,唯冥湛殿下,容颜最为出众,一袭白衣不染尘埃,赛过世间无数风花雪月,不知道曾是多少女神君心中的翩翩少年郎。 虽说当时陵霄古神,才是公认的第一美男,可是那些个真神,也都是各有千秋,未曾逊色多少。 在曼殊恢复记忆之后,看到冥王整天不是黑就是红,看得眼睛都要花了,感觉眼前就像是有只妖艳的花蝴蝶乱晃荡一样。 只是冥王彼时,到底非冥湛,她虽不说,可并不代表没有记住心里。 这回好不容易让冥王换成当年的风格,她可不会再让他打回原形了。 “是吗,我就说,再怎么样,我当年怎么说也是个真神,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冥王受宠若惊啊,笑得一张脸都快成了花儿。 “打住。” 曼殊抬了抬手,笑着矫正冥王的话:“阿湛当年,可比你现在正经多了,清贵优雅,天地苍茫,都难以夺去他半点姝色,你跟他当年比,还是逊色许多。” 如今的冥王和当年的冥湛,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实在不是曼殊打击冥王,而是事实。 当年的冥湛,是那清风明月都不及的翩翩少年,淡漠清冷,那一身凛冽气息,便可拒人于千里之外,怎会是冥王如今这个懒散的样子? 这反差实在太大,恕曼殊依旧不能接受。 冥王尴尬了,那笑容挂在脸上,僵了又僵,旁边的虞止和幻瑶愣是忍住了笑意,好歹还给冥王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可是曼殊,却是毫不客气地教训冥王:“你可知道,阿湛昔年是以天地灵气塑造,生来就是真神,轻而易举立在天地顶端,天姿玉颜,自有一股常人触碰不到的高高在上之威严,我不知道这百十来万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但是从我为轩辕翎的记忆里,以及到现在,唯独这一刻,你看起来让我舒心些,也有冥湛当年风姿,你该是要保持这个样子,否则回到了太古界,那一众真神染了你这样的不良风气,那我那太古界,可就是浪得虚名了。” 太古界被称为神之福地,不论是哪一个真神,都是能够被六界之人膜拜的,要是他日冥王回到冥湛的躯壳里,还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太古界……可能要凉! 第392章 盛世大婚。8 这一大串话着实是戳到了冥王的小心脏,他一手捂着心口,手指颤抖着指着曼殊,满脸怨念,说不出一句话来。 虞止笑得几乎要岔气儿了,幻瑶笑够了之后才问曼殊:“对了,你怎么到后殿来了,这个时候,你不该是跟陵霄古神在第一殿接受一众神仙妖魔拜贺吗?” “来的人太多,我看得眼睛都花了,索性就让陵霄跟饕餮他们去应付了。”曼殊摇了摇头,她素来不喜人多的地方,所以太古界每百年一次的朝圣之期,也被她改成了千年一次。 岁月悠悠而过,百年对她这等古神来说,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若是一睁开眼睛,就有人来叨扰她的安静,那她岂不是要被烦得撂摊子走人了? 这次虽说是大婚,跟朝圣不同,但是她还是不习惯一下子见到太多人,而且,那些妖界和魔界来的妖魔,个个容颜艳丽,妖瘦臀圆,都是销魂的主儿。 寻常仙君瞧了一眼,只怕都把持不住了。 在她还是轩辕翎的时候,每隔百年都会去各界巡查的,虽然见过不是奔放的魔女妖女,但是也没有见过如今这等壮观的场面啊,她一时接受不来,把饕餮拽过来挡着,丢下陵霄一人溜了出来。 “你这新娘子也太不负责了。” 幻瑶失笑出声,他们神仙一般成亲,都是选择在晚上举行大礼,白天则是要在前厅接受众神的祝福,需要新婚夫妇双方在场的,如此这般,往后的日子才会幸福美满。 这曼殊倒好,竟然丢下一众神仙妖魔跑了。 虽然这也就是个象征,谁都知道他们两个日后定是要举案齐眉的,但是也得博个寓意不是。 曼殊撇嘴不说话,虽然当年千年一次的朝圣会,太古界几百位真神都要来朝拜她,但是当时也是分成好几批的,走个过场也就完了,没人敢留下来叨扰她。 而那些在下界的上神,依礼拜了她之后,话都不敢说,恨不得立马遁入地底,得了她说退下二字时,才能如释重负。 曼殊虽是四大古神之首,但却是个随和的神仙,不会以势压人。 虽然众神觉得他们该是高高在上,殿内气氛该是威严的,可是不管她怎么强调不必拘谨,但是众神哪敢真的放轻松,依旧端成了木头儿。 所以,她干脆摆摆手走人,让陵霄和饕餮来镇场子。 曼殊挑了挑眉梢道:“如今这些神仙啊,矜持娇柔也就罢了,胆子也小得很,今日来此的这么多人里,唯有魔族和妖族的,才勉强能入我眼,再者,便是那青丘帝姬了。” 她说到这青丘帝姬的时候,眼角上扬,那邪魅飞扬的意气顿时流淌出来,好似要冲天而起。 很明显的,她对这墨无忧很是另眼相看。 若是太古众神在此,定然是要惊讶的。 曼殊这人鲜少有夸人的时候,太古众神能得她夸赞一句的,寥寥无几。 因为她知道太古众神都是什么样的性子,那个时候啊,太古界虽然是掌控在四大古神手中,但是那些个真神,却都不怕曼殊的。 她这人对位别之分一向看得不重,最不喜欢众神对她一副唯唯诺诺,高高供着的态度,她是古神,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泥塑的菩萨。 对于如今这些神仙,她着实很无奈。 第393章 盛世大婚。9 而墨无忧便不同了,那女子虽然敬重她,但是却并不畏惧她,这就让她颇是欢喜了,一个人身居高位久了,身上是自带威严,可她也没有那么可怕不是? “你看起来,很是喜欢青丘的那位帝姬?”幻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曼殊的心意,神情倒是比前些日子刚见曼殊时轻松了不少。 她这性子本就随和,大大咧咧的,和曼殊相处了几日,对曼殊的那些敬畏也淡了很多。 只是曼殊虽然也是轩辕翎,但如今终究是太古之神,是天地的主人,她可以敬重,但也无法如对待轩辕翎和谣心那般亲近随意。 听见幻瑶言辞间尚且还有些敬意,曼殊也只是慵懒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也不是有多喜欢,但是对比满殿仙神,她倒是个令我欣赏的姑娘。” 她来这里之前也只是往殿里看了一眼,那个时候妖皇也在殿中,妖皇虽然是一界之主,但却不摆高高在上的架子,反倒是邪魅霸气,张扬豪爽。 是她所欣赏的类型。 而妖界的那些女妖君,在她发了话之后,便也都敞开了,不再那么拘谨,而魔族女君自然也是如此,唯有他们神界的一众上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唯唯诺诺。 生怕一不高兴便惹到了她和陵霄。 也不知道这些风气是怎么养成的,还是太古界好。 虞止慵懒散漫地笑了笑,掀了眼帘淡淡道:“这么说来,那还是青丘的风水养人,养出来的人,都能入得了你曼殊古神的眼。” 这话听来是没什么情绪的,但是曼殊却明显能够感觉得出来,虞止在说到青丘的时候,语气里隐隐有些自豪,那样子,感觉就像是在夸他一样。 曼殊当做没听见他这话里的深意,婉转轻笑:“青丘风水自然不是一般的养人,青丘帝姬容貌清丽出尘,在一众女上神里是最拔尖的拿一个,虞止上神也是这般觉得吗?” 虞止点头,唇边荡漾着笑意:“那是自然,想我这些年里,见过那么多容貌出众的女神仙,那气韵都不及青丘帝姬千分之一。” 许是墨无忧这么多年不踏足六界的原因,现在这六界,浊气甚重,大多神仙身上自然而然就带上了戾气,而那青丘帝姬,却这般出挑。 他瞧着,甚是欢喜。 “既然如此,那本神便以太古之神的身份,为你二人赐婚如何?”曼殊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眯着眼睛笑眯眯地瞧着虞止,神色颇是宠溺。 这算起来,虞止也算是她的晚辈,他的父亲皓方跟着他们四大古神一路走来,见证了他们所有的荣耀光芒,但是却没能见到皓方成亲。 如今虞止都长这么大了,他们自然也是要宠着的,虽然他们看起来是差不多大,但是曼殊他们却不知道比虞止大了多少岁。 对虞止,是得照顾着的,不然,那对得起皓方跟玄华那么多年的情谊。 冥王和幻瑶对视了一眼,曼殊虽然看起来高冷,但是谁都知道,她可不是看起来这么善良的,这女子,执掌太古界那么多年,没有想象中这么简单的。 第394章 盛世大婚。10 “啥?” 虞止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方才曼殊说什么来着,要给他和墨无忧赐婚?古神之言,素来是重如千金的,她怎么会开玩笑? 曼殊扬起了唇角,笑容温淡:“幻瑶不是说过吗,苍穹殿不仅是你家小九的福地,也是你的福地,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幻瑶微微愣了一下,她这话是跟虞止说的,曼殊怎么会知道? 不过转念一想,古神能通阴阳,掌神族万物,能推算出阴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不足为奇,自然是没什么可惊讶的。 倒是她小见多怪了。 “你的意思是说,早就注定我会在这里遇到墨无忧?我跟她,会有姻缘?这有些不大可能吧?你们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虞止感到有些震惊,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来。 “你的问题太多了。” 曼殊有些嫌弃地看着他,但是语气却是宠溺的:“你跟墨无忧的确是有这么些缘分,但是三生石的名字太浅薄,你须得小心把握,因为我发现,青丘皇族之中,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在三生石上没有名字。” 比如,到了这一代,是墨无倾没有名字。 想起这个人来,曼殊有些怅然。 是她误了他。 可这一切,也都是上天注定,青丘虽然衍自上古,但是在太古之时,太古界也曾有九尾天狐,只是那个时候天狐稀少罢了。 “原来如此,可是我要忽然这样,那太唐突了,毕竟她也鲜少出青丘,也不喜和外人有所往来。”虞止揪了揪眉心,有些为难。 青丘一族虽是上古神兽,可也是如精灵族那般,避世惯了,众人虽然知晓青丘有这么个帝姬,但是没多少人知道她什么脾性,什么样子的。 若不是这一次曼殊陵霄大婚,不管是神仙妖魔或是神兽,基本上全都来了,他才有机会见到墨无忧,而且,也就是一面之缘,他这样追过去,岂不是要把人家给吓到了。 “正是因为如此,你才要去拜访,而且方才,不是给了你一个很好的理由吗?” 曼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刚才墨无忧匆匆而来,不小心撞到了虞止,但凡是在三生石上有名字的,见到的第一面,心底里都会对对方产生一种莫名的好感。 就算虞止脸皮薄,不好意思去青丘叨扰人家,但是墨无忧也会去昆仑山拜见虞止的,毕竟,是她撞了虞止的。 那样温婉大气的一个姑娘,有良好的修养,必定会在婚宴结束之后,去昆仑山的。 “行了,你不用装了,我们都知道你刚才已经心神荡漾了。”冥王拍了拍虞止的肩膀,话语邪魅:“你孤家寡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姑娘送上门来,你就别担心这担心那的了。” 虞止可要比他大得多了,甚至比幻瑶都要活得久,八荒战神的威名在六界响亮了这么久,不知道有多少女神想入昆仑山的。 但是当时人家虞止心如止水啊,自然看不上那些送上门来的女神仙,其实也有一部分他身份尊贵性子高傲的原因。 可现在不同了,好不容易他也有个瞧上眼的了,那可得好好把握。 万一要是真飞了,那虞止岂不是要哭死? 第395章 盛世大婚。11 曼殊绕过长廊的时候,迎面走来的那白袍青年,风姿翩然,眉目如画,那温润美好的模样,一如当年她还是轩辕翎时,在长街见到他的模样。 如山涧清月,光华可缓缓流淌。 龙君煜在灯影明媚之中缓缓看向她,手中递上一个锦盒,红绒绸缎表面,上面雕刻着金色的并蒂莲,薄唇微微开启:“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曼殊听到这四个字,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疼痛,疼得她不由得微微弯下了腰,眉宇间爬满了痛苦之色,龙君煜情急之下慌忙扶住了她:“阿殊。” 这一声阿殊,更是让曼殊的脑袋如同炸裂了一般。 很多年后,这人也不在了,她经常会梦见今日这般场景,灯影昏黄之中,那青年一身素袍,唇上笑容淡淡,只和她说了四个字:新婚快乐! “我无碍。” 曼殊缓缓直起身体来,接过龙君煜手中的盒子,那一股熟悉且浓郁的气息瞬间自盒中涌现,心底蓦然一凉,震惊地看着他:“你……” 龙君煜眉眼淡淡,浅笑着说:“你位居天地之上,世间珍宝你皆信手拈来,我思来想去,唯有赠你一半真身,以身相护才最好不过。” 这里面,只是一颗小小的珠子,但却凝聚了他大半的修为,还有他的一丝魂灵,以半身相赠,只为还她当年一顾之情。 愿能以身相护,以龙君煜之名,而非祁天。 “莫要觉得心有愧疚,我甘之如饴。”龙君煜微微抿紧了唇,笑容宠溺,这是他送她的新婚贺礼,天地间只此一份,独一无二。 曼殊捏紧了那个红绒盒子,微微敛下了眸子,眸底有股子彻骨悲伤寂冷,红唇中溢出一道微薄叹息,她执掌太古界,尊崇万世,世人对她都是敬而远之,哪有如龙君煜这般的? 心中有些难过。 这龙君煜虽然是祁天一缕神识,但是已经从祁天身上分离了出来,也算是独立的个体了,这般舍身为她,她该如何去还? 她虽是太古界之首,想要之物皆是信手拈来,可是龙君煜这一份情,她怎么还? 身为古神,也并不是无所不能。 曼殊看向龙君煜,眸底不知道划过多少悲伤的情绪,她定定地看着他,抬手行下古礼:“若他日曼殊下凡历劫之时,定当还了阿煜这一份情。” 古神也会有下凡历劫之期,若是那一次,她必定要将凡间的那一根线,牵到龙君煜身上,她没有什么可还给他的,唯有一世深情夫妻恩爱相赠。 愿能弥补半分。 苍穹之境大殿之上,沉木龙椅的左边和右边下方,分别放着五把王椅,雕着六界各界的族徽。 而广场上,宴桌延绵数百米不止,一眼望不到尽头,桌上器皿流光溢彩,大殿顶上,神龙和金凤盘旋其上,在空中欢快飞舞,当是旷世奇景。 而费了老大劲才从浮梯爬上来的一众神仙妖魔看到这等情景时,那是久久不能回神。 不愧是执掌天地的太古神灵,成婚之日,竟以神力凝聚为桥,神兽为舞,不管哪一样放在六界内,都是要被津津乐道的。 第396章 盛世大婚。12 偏生两位古神这一场婚事,全都占了个全,实在是羡煞旁人,不少不神仙看到此情此景,都是眼冒红光,艳羡的不得了。 而且,在下方随侍的神侍,个个都是上神之躯,他们来到殿中一会儿,便感觉神海有些发热,周身灵力隐约增长了不少,纷纷感慨苍穹殿果然不愧是太古第一大殿。 大殿一片欢天喜地之景象,帝染和白离喜滋滋地忙活着,把远道而来的宾客,无论神人妖魔,都被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现在离大婚时辰还早,众人都已经伸长了脖子去寻找曼殊古神的身影了。 如今二位古神回归觉醒之事,六界皆知,见过紫冥邪和轩辕翎之人的确不少,可是两个人恢复古神之身,便与当初之模样气度,千差万别。 故而,仍旧有不少人,眼巴巴地想要目睹曼殊之风姿。 虽是以贺新婚之喜为名,可让他们心甘情愿承受古神神力威压爬完这浮梯的,在乎的不是这婚礼有多盛大,而都是奔着两位古神而来的。 先前众人只知有真神存在,却不知还有古神,更不知太古界尘封之事,故而无不好奇这一切。 众宾客之中,有一处地方极为安静,沐千雪悄咪咪地坐到那里,端着酒杯小酌,纵然是察觉到四周打探的目光,神色却未变。 她是没想到,这一场婚礼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盛大,这一路上来时,耳朵里听到的,皆是对二位古神的敬畏赞美,和对这场开天辟地第一盛世大婚的期待。 一道龙吟和凤鸣倏然响起,坐于大殿下方的众神瞬间就噤了声,朝大殿上看了过去。 沉木龙椅之上,那道大红色的身影,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没有祥云悬空,没有脚踏神兽,那一袭大红色的身影,一步一步从殿上走下来,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饕餮就跟在他身后。 脸上都是敬畏之色。 陵霄一身艳红喜服,无别的色调,领口处绣着太古界的符文,衣摆上绣着并蒂莲,热烈张扬,尊贵到了极致,迢迢君子芝兰玉树。 不愧是古神至尊,他就这样俯瞰众生,缓缓而来。 原本人声鼎沸的广场,生出了一股肃穆的安静来。 沐千雪看得眼睛都呆了,坐在那里半晌都回不过身来,当真是如同做梦一般,这男人,六界之内再也寻不到第二个人,如他这般。 听到众人纷纷跪下行礼而发出的声响,沐千雪这才如梦初醒,紧跟着跪下来行下古礼:“见过陵霄古神。” 声音之恢弘,好似要震破天地。 便是各界之主掌各族数万年,那影响,远远不如刚刚觉醒的陵霄古神,这人,是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存在,古神现世,便代表着,六界要大一统了。 这六界都是昔日四大古神创下的,若是有人敢不尊令,那么古神顷刻之间,便能覆灭一个种族,这是连真神都做不到的事情。 都说真神之下,众生皆为蝼蚁,可又有谁知道,古神之下,万物臣服,真神也不敢违逆。 “起。” 陵霄情绪淡然,虚抬手,那股金色神力自掌中蔓延而出,化为道道流光,萦绕在众神身上,最后化为碎光消失在虚空中。 众人朝陵霄颔首道谢后,才敢落座。 第397章 盛世大婚。13 饕餮上前一步,声音以自身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今日是我家主上,与陵霄古神大婚之日,感谢诸位远道而来,贺我主新婚大喜,苍穹之境不胜荣幸,还望诸位尽兴。” 众人自然是惶恐应声,连昔日洪荒妖兽之首的饕餮妖尊,都要臣服在曼殊古神麾下,更遑论他们这些籍籍无名的神仙妖魔呢? 古神觉醒,六界格局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之变化。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那道清冷淡漠的嗓音,在苍穹之境外,如同惊雷般响起:“精灵族长寻公主,斗胆入苍穹之境,恭贺二位古神大婚!” 声音仿佛远在天边,却又感觉近在咫尺。 整个广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帝染和白离二人神色微微一变,转瞬正常,而陵霄和饕餮,压根连眼皮子都未曾抬过。 长寻公主还尚在苍穹之境的浮梯下,以她如今的力量,根本就进不来这里,只好在下方跪拜陵霄,求入苍穹之境。 陵霄缓缓抬眸,轻抬手,浩瀚神力铺天盖地而下,直接将长寻从苍穹之境外卷了进来,蓦然收手之时,长寻猛地摔在了地上。 长寻脸色一变,而众人更是识相的垂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喘。 饕餮幽幽地朝着长寻看了过去,额间金色神印骤然变深,语气冷冽:“长寻公主既不曾收到我家主上之请柬,贸然擅闯苍穹之境,该当何罪?” 声音朗然如昭昭日月,众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之前不还是说六界之人便是不曾有请柬,也可入苍穹之境贺喜的吗? 谁还看不出来,这饕餮是故意针对长寻公主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想起来当日在神界,长寻公主求嫁龙族七殿下龙君煜一事。 当时还是神皇的陵霄古神,还有曼殊殿下,都是持反对态度的,而龙君煜更是理都不理长寻,莫不是现在长寻是想来碰瓷儿了? 如此一想,众人忐忑之际,又秉持着看好戏的心态,个个都是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了这一场好景。 长寻稳了稳神色,凛然道:“古神大婚,该是天地同贺,精灵族虽非六界之内,却同样是天地衍生而出,难道陵霄古神要驱逐长寻不成?” 天晓得她这些话说得有多艰难,自陵霄和饕餮身上源源不断蔓延出来的威压,几乎要把她压得喘不过来气,额间都沁出了汗珠来。 气氛顿时就尴尬了起来,当日两位古神也说过的,即便是没有请柬,也可前来苍穹之境,只要过了千丈浮梯便可入苍穹殿。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精灵族公主竟然直接和陵霄饕餮对峙,这一下子,众人的心态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观望着。 陵霄只是慵懒地扫了长寻一眼,淡淡开口:“三月前,精灵族全族覆灭,如今何来精灵族?又何来长寻公主?” 这话一出,众人马上就愣住了。 精灵族何时覆灭的?是谁有这个胆子敢覆灭的?难道二位古神就不管吗?既然精灵族全族覆灭,为何独独留下长寻公主? 这些问题不断地从他们脑海中冒出来,个个都想知道为什么,但愣是没有人敢吱声。 “这还不都是拜曼殊古神所赐吗?” 长寻婉转一笑,徐徐开口:“也多有仰仗曼殊古神,我偌大的精灵族,才会在一夕之间全部覆灭,幸好长寻体内灵气不纯,有一半仙族血脉,这才免遭灭口。” 第398章 盛世大婚。14 话音落,广场上顿时一阵哗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精灵族覆灭是曼殊古神所为?怎么可能?不是说古神泽被苍生,恩泽九州吗,为何要这般心狠手辣,竟然灭了精灵族全族? 殿下众人皆严肃了起来,纷纷开口:“长寻公主,你莫要胡言乱语,谁不知晓曼殊古神心怀苍生,居古神之首,她为何要灭你精灵族?” “没错,长寻公主这话未免太可笑了,曼殊古神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长寻公主,渎神之罪可是要受玄雷劫的。” …… 场上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皆是为曼殊抱不平,觉得这长寻公主定然是因为灭族,才神智混乱,以至于如此大胆,竟然污蔑古神。 不曾想,陵霄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刚才还义正言辞地众人,全都劈得里焦外嫩,男人邪魅启唇,声音清冷:“便是阿殊灭你精灵族又如何?” 便是阿殊所为,又当如何? 好霸气的一句话。 然…… 方才还振振有词的众人,全都如同吃了一嘴黄莲一般,全都傻眼了,他们刚才还维护曼殊,觉得曼殊一定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可是陵霄却承认了。 曼殊古神为什么要这样做? 长寻悄然勾了唇,白着脸色委屈不已地问:“陵霄古神,长寻知道古神乃是天地之主,位及太古界至尊,可身为天地之主,难道不该泽被苍生吗,为何独独容不下我精灵族?” 这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古神守六界众生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虽说精灵族不被列为六界之内,可也是天地间的灵物不是。 曼殊古神怎么就容不下一个精灵族了? 陵霄脸色渐冷,唇上始终勾着一抹笑意,却不达眼底,说出的话,狂妄又极其霸道:“谁说古神就一定要守护九州八荒了?本神便是不护,你又能奈本神如何?” 古神若不护天地,那当没人能奈何。 陵霄那清冷的嗓音如同一道晴空惊雷,震得场上众人压根就回不过神来,满眼惊愕。 四大古神之中,这陵霄古神虽然淡漠,但也古怪。 除了曼殊古神之外,没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他这般公然维护曼殊,自然是正常,可是……古神本就是为众生而生,以众生为职责,以万物为己任,怎么能够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若是没有古神镇守天地,那这天地,还能称之为天地吗? 听到陵霄这般狂妄之言,长寻心底本能的出现恐惧,却是镇定地回道:“古神执掌苍生,护苍生就是本职,曼殊古神如此,担得起古神之位,担得起古神之首吗?就不怕盘古天尊怪罪吗?” 饕餮脸色顿时铁青,眼底怒意一闪而过,语气阴冷:“我家主上是父神的掌上明珠,心尖肉,她便是想要毁了这六界,父神都不会怪罪,况且,这六界众生,本就是父神纪念主上降生而塑造,换言之,万物都是我家主上之玩物。” 没错,盘古就是宠女宠到了这个地步。 也没有人知道,如今这六界九州,无数生灵,都是父神为了纪念爱女曼殊的降生,才以神力而塑造的,若无曼殊,何来六界苍生? 她想毁灭哪一个,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便是六界尽毁,盘古非但不会眨眼,还会为曼殊再度塑造出这些玩具来。 第399章 盛世大婚。15 众人一阵哗然,脸上划过一抹尴尬之色,这饕餮妖尊说得也太明显了,可是他们也不曾想到,原来这六界,竟是为了纪念曼殊古神的诞生。而诞生的。 换言之,他们能有今天,能够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是仰仗曼殊古神。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曼殊古神覆灭精灵族,也就不足为奇了。 昏黄流光里,长寻脸色阴鸷,难掩悲愤之意:“可是万物自有自己的定数和命运,即便六界是为了纪念曼殊古神诞生而存在,她也不该强行夺了他人的性命,若是一条两条也就罢了,可我偌大精灵族,千千万万只精灵,都是鲜活的生命呀!” 白离握了握拳头,不知道费了多大的耐力,才把这股火气给压了下去,冷冽阴森地说:“长寻,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日我家主上跟你们说得明明白白,可以天灵珠继续供养精灵族,可你们非但不肯,反而出言辱骂曼殊古神。” “六界皆知,渎神之罪,罪无可赦!” 不要说如今这六界了,便是在当年的太古界之时,有哪个真神敢如当日精灵族长老那般,辱骂曼殊的? 辱骂曼殊古神,不要说被剥夺一身神力,便是那一身神骨,都要遭到重挫,最后再贬入下界,受百世轮回之苦,能不能回到太古界,还是一个未知数。 而曼殊虽然性子清冷,吃软不吃硬,但是治下素来严厉,太古众神没有谁敢出言不逊,他们对四大古神,都是敬而畏之。 白离这一句话,自然是得到了众人的应和:“是啊,白离神尊说得极有道理啊,不要说亵渎古神了,就算是亵渎上神,也是大罪,更不用说是执掌天地的曼殊古神殿下了。” “连精灵族都敢辱骂太古神灵了,仅仅是覆灭全族又怎么够,该是要打入无间地狱才能解恨。” “对,连曼殊古神都敢不尊,实在是天理难容,精灵族该覆灭!” …… 他们眼中的曼殊,那绝对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便是她还是轩辕翎的时候,若是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也是义不容辞地维护轩辕翎的。 执掌天道,代表的便是天地,若是谁都可以随便辱骂的话,那还要这天道规则有什么用? 而且,六界万物众生本就是因曼殊,才得以诞生延续,若骂曼殊,那便更是不可饶恕了,曼殊仅仅是将精灵族覆灭,这对他们来说,也还是从轻发落了。 长寻咬着牙,句句寒凉:“我精灵族早就避开六界,一直隐居在世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而且,白离圣女当时想吸纳精灵身上的灵气,她从无上神殿回来便成了那样,当时谁不会心存疑虑?” “精灵族的精灵,根本就不知道曼殊古神是谁,她一出现便拿出什么天灵珠,说是可以代替我们体内灵气延续下去,无凭无据,谁会相信她?长老会出言不逊,又有什么奇怪?” 长寻眸光转而冷冽,看向每一个神仙妖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长老是有罪,可她要罚也是只罚长老,千不该万不该,灭我精灵全族。” 众人一阵沉默,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长寻此言,也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其长老有罪,的确不该祸及全族。 第400章 盛世大婚。16 “灭你全族?” 女子那一道冰冷淡薄的嗓音骤然响起,冷漠中带着不可亵渎地无上尊贵:“长寻,当日本神可曾说过,整个精灵族,皆是本神殉世之时分散的灵气所化,本神收回体内的混沌神力,有何不可?” 恢弘的银色神力瞬间照拂天地,诸神妖魔皆跪拜在地,被这道威压压得直不起身来,头贴在冰冷地地面上。 瑟瑟发抖,臣服之意自骨中来。 曼殊一身曳地墨绿古袍,头上只斜插着一根木簪,眼底藏着亘古的静谧,妖冶的眉间绕着古老不可侵犯的威仪,并非压迫,而是与生俱来的尊贵和端庄。 这便是四大古神之首的曼殊古神,站在那里的时候,那身上的气度,连陵霄古神都比不上。 曼殊虚抬手,柔软的银色神力将众人托了起来,眸光淡然地看向长寻:“长寻,若你是来恭贺本神大婚,那本神自当欢迎,可若你是来兴师问罪,那就莫要怪本神,在这大喜之日开杀戒了。” 今日是她和陵霄的大喜之日,也是全六界最大的一次盛世,可这精灵族的最后一位公主,却如此不知好歹,那她该如何是好呢? 也只有杀鸡儆猴了。 离开太多年了,以至于众人,都不知道太古诸神的存在,便给他们造成了那种肆意挑战神威的错像。 古神之威不可触犯,等同龙之逆鳞不可触。 触之必死! “长寻不敢。”长寻仓惶垂下眼眸,执拗道:“只是天地规则曾言明,一人有罪,不该祸连全族,殿下身为太古界之主,不该以身作则吗?” “天地规则乃本神所掌,本神说什么就是什么。”曼殊声音清冷淡漠,带着一丝慵懒随意:“小姑娘,不如你告诉本神,以身作则是个什么东西?” 曼殊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话,广场上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众人齐齐抬头斗胆看向曼殊,眼睛瞪得老大,说不出一句话来。 神界最是强大,做事情无非是按照这个原则来,而妖族和魔族虽然天生好战,性子邪魅狂娟,人族最弱,可是帝君若是要执掌一族,自是要以身作则的。 而自洪荒太古,便执掌太古界的曼殊殿下,竟然当着全六界的人,问以身作则是什么东西,这听来,虽然是荒诞了一些…… 可是谁不清楚啊,整个天地都是由曼殊掌管的,这天地规则对她来说,压根就跟空气一样,那是盘古天尊赋予她的权利,她就算不按规则来,谁敢说什么? 长寻额头上渗出一抹冷汗,嘴唇动了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划过一抹愤恨之色。 曼殊双手交叠在身前,漫不经心地笑着,看着跪地上的长寻,神情越发淡漠:“而且,你精灵族全族,皆是靠着本神体内混沌之力,才得以延续这么多万年,如今本神要收回自己的东西,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当初,本神也欲以天灵珠,代替这一部分神力,助精灵族继续延续下去,奈何你们精灵族不敬本神,出言辱骂本神,父神震怒,降下天谴,覆灭尔全族,与本神又有何干?” 这话自然是要引起一阵轩然大波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震惊,今日这一波又一波的瓜,真是让他们都惊呆了。 想不到这精灵族,非人非妖非仙非魔非鬼非神,竟然是曼殊古神殉世前分散出的混沌之力,所孕育出来的,那曼殊,不就是精灵族的母亲了? 第401章 盛世大婚。17 而曼殊不忍精灵族毁灭,想以天灵珠让精灵族延续下去,可是精灵族压根不买账,辱骂曼殊古神,引得盘古天尊震怒,这才招致灭族之祸。 这完全是自己作死的呀。 跟曼殊古神有什么关系? 而这长寻公主,竟然还有脸上苍穹殿,来问曼殊古神讨回公道,实在是够不要脸,真真是污了苍穹殿这一块神之福地。 这一下子,长寻被她堵得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饕餮睨着长寻,唇角勾出危险的弧度,话却是对着陵霄说的:“属下斗胆问陵霄古神一句,长寻犯下渎神之罪,按太古界律法,该如何处置?” 他问的,是太古界律法,而非神族律法。 不同的话,意思便是天差地别。 太古界素来律法森严,不知道要比如今这神界律法冷酷多少,是以,在此等酷法约束之下,从来没有人,敢去触犯这些重罪的。 每一位真神和太古上神,素来都是谨言慎行。 “饕餮真神此问,真是甚得本神心思。”陵霄撑着下巴,声音是一如既往地清冷慵懒:“就按太古界之律法,将长寻罚入九幽地狱。” 冰冷刺骨的煞气扑面而来,陵霄倏然站起身来,那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勒住了长寻的脖颈,导致长寻整张脸都青紫青紫的,如今再也无法反抗。 “唔……唔……” 长寻已经没了当初高高在上的倨傲清冷,眼底满是惶恐,想开口求饶,但是怎么也喘不过气来,更不要提开口说话了。 那一支紫色令箭横空而来,插在了大殿上。 九幽地狱之门缓缓开启,长寻直接被那只无形大手,送入了地狱大门之中,黑红色的火舌将女子面容吞噬而尽,火舌咆哮着朝云海下而去。 翻滚着,落入了九幽之底。 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块,泛着冷光的令箭,也化为灵气,消失不见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整颗心脏都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们是来恭贺两位古神大婚的,可这一次又一次受惊吓,又是怎么回事? 而饕餮连缓神的机会,都不给他们,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单手负在身后,慢悠悠地开口问道:“你们可知,九幽地狱是何地狱?” 在一些神仙立誓的时候,经常会以堕入九幽地狱,或者无间地狱为代价,不知道多少人,曾以为九幽地狱,就是无间地狱。 其实不尽然。 堕入无间地狱的,都是一些违法天地法则的人,无间地狱极大,广袤无垠,入者自然是无轮回可言,可是每当有百个魂魄入内,便有一个魂魄可脱离地狱。 而九幽地狱,才是真正永不超生的地方。 那是玄华古神亲自锻造的炼狱,专押天地间至邪之物,生魂入,便永世不得超生,九幽之地存于万界之外,没有人知道其具体所在。 那里也是最残忍的地方,被关押在里面的至邪之物和灵魂,会相互厮杀,但是永远也不会死去,死而复生,生而又死,其地哀嚎遍地,这才是最为受罪的地方。 永远也没有解脱的希望。 而这一支九幽令箭,自玄华古神陨落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如今这些神仙,又何以会知道这令箭和九幽地狱的来历呢? 第402章 盛世大婚。18 听完饕餮跟他们解释完这些话后,众人的心都凉了一大截,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在告诉他们,往后他们若是犯了罪,就要被拖入九幽地狱? 那还不凉凉! “想来,你们也不知道太古界的来历,那本尊在此,便给你们解释一番。”饕餮也不知道怎的,竟然大发慈悲心,给众人说起那些太古往事。 太古界乃是父神盘古,破虚空混沌而创,是如今这六界之上的空间,而盘古自然而然是天地间第一个神袛了,吸收了天地间的混沌之力所化。 除了父神之外,更有七大古神的存在。 天外天那三位古神,是自行于天地之力中诞生,唯有曼殊、陵霄、玄华、祁天四位古神,才是父神亲自在元神池中以天地之力塑造。 这其中,只有曼殊和陵霄,是父神以自身混沌之力加心头血,孕育而成,曼殊古神更是父神在元神池中神力最浓郁的地方,孕育了万年,才得以降生。 她完完全全继承了盘古父神体内的混沌神力,便是连陵霄古神,都不如曼殊体内神力精纯。 故而,最后降世的曼殊古神,成为了太古界中除了父神之外,最尊贵的存在。 为了纪念这位爱女的降生,父神开始以神力,创造真神和上神以及万物生灵,刚开始的时候,太古界中其实是有上神的,也是最早一批上神。 那些真神的地位,虽然不如四大古神,但是每一位神袛,灵气都过于强大,故而太古界的灵力便更加充沛,以至于到了后来,只有真神才能入太古界。 当然了,最早一批被父神创造出来的上神,也是能入太古界的,他们体内的灵力,能够和真神相提并论。 只是那时,真神之数早有规定,故而,那些有真神之力的上神,无法成为真神。 后来,便有了下界的诞生,太古界其实是完全靠着四位古神,以神力支撑着,四人之地位虽不分高低,但却都以曼殊为尊。 这也是父神定下的规矩。 饕餮沉着眼眸,语气变得十分霸气威武,字字句句都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你们可以不尊任何一个真神和上神,但是却不可去挑战古神的威严,触之,便是死罪。” 尤其是曼殊的威严。 她是古神之首,代表的,不仅是太古界,还是曾经的盘古父神,若是亵渎了其他三位古神,或许还能有一丝活路尚可走,但是亵渎曼殊,那绝对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就算曼殊有心网开一面,便是已经化为虚无的盘古父神,也不可能放过犯下渎神之罪的人。 神之法则,是天道之力,没有人情味。 话音落,众人便马上匍匐在地上,大气儿都不敢喘的,饕餮这话,不就是摆明了告诉他们,得知陵霄可以,但是,绝对不要去挑战曼殊。 可是对他们来说,他们连陵霄都不敢去挑衅,更不要说身为古神之首的曼殊殿下了。 这不是自己找死吗,他们可不想死。 曼殊抬了抬手,嗓音淡淡,不乏威严:“今日是本神和陵霄古神大婚之日,天地同贺,九州共庆,众人虚礼皆免,安坐便好。” 她本来就不 第403章 盛世大婚。19 自空中升起一道红光,那白衣胜雪的男人撑着一把油伞慢慢走来,衣袂飘飘如绝世谪仙,如同山涧清月,如高山寒雪,如春日暖风。 众人瞬间愣住,无不诧异,有资质年老的上神和魔族那些魔君,都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谁,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有所行动。 在君辰羽出现的那一刻,幻瑶和虞止他们刚从后面走来,见到男人的时候,两人身体顿时就有些僵硬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冥王不解地看了看两人,没说话、 那男人却是看着曼殊,眉目柔软,看向她的眸子里,都是温软流光:“魔界帝君君辰羽,恭贺曼殊古神大婚之喜,愿二位古神白首偕老,永结琴瑟之欢。” 这一刻,谁都明白,魔帝乃是为曼殊殿下而来,众人虽然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八卦之魂了,但是没人敢端着看好戏的心态抬眼的。 个个都装成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把这场戏收入眼底。 那白衣胜雪的男人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眉目惊华,气质温淡洵美,如同浩瀚长空下的谪仙,美得不可方物。 他撑着的那把油纸伞,上面是泼墨而成的山水,正是八荒九州,但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泱泱九州河山,也不及这一人景致迷人。 “我认识你……”曼殊在看到他的时候,心忽然便如同被刺痛了一下,声音嘶哑:“当年,是你散尽一身修为,护我与陵霄元神不散,得以再世为人。” 心里那种窒息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覆盖而来,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众人心里震惊不已,有熟悉上古第二次神魔大战之事的老神君,都知道,当年凤族圣女谣心,曾以凤凰之心封印魔神,本该元神四散的。 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被魔帝所救。 有人忍不住联想到三个月前魔帝烧了心爱女子的那一具尸体,说的,莫不是就是……曼殊殿下…… “能以自身换二位古神安然无恙,也算是功德一件。”君辰羽站在那里,偏着头微微笑着看曼殊,唇瓣嫣红,生出的风华,让人不敢直视。 这哪里像是一个魔啊,分明是和谪仙无两样。 那清华入骨的男人孑然一身地站在殿中,用白色的帕子捂着唇,轻轻地咳了几声,面容转瞬素白了下来,感觉随时随刻都能湮灭在空气之中一般。 曼殊挥手,一道银色神力落在君辰羽身上,眸底神色淡然,话语却沉重无比:“你失了万年修为,我这神力可保你无虞。” 在她为谣心的记忆深处,这个男人始终温柔潋滟地望着她,双手掐诀,把全身的修为,都用来作为保她和紫宸夜元神不散的枢纽。 而他,却因为失了修为,陷入了亘古沉睡之中。 最后一刻,他瞧向她的眸底之中,始终是一片淡然之色。 君辰羽牵了牵唇角,牵出来的笑容有些苦涩,低低地呢喃自语:“将死之人,又何须浪费殿下这一丝灵力呢?” 他想得到的,从来都不是曼殊这护身神力。 可他所求,终其一生,都未曾得到。 那就放开吧。 第404章 盛世大婚。20 君辰羽看起来很是失落,抬头在瞧见虞止和幻瑶的时候,也只是抿唇一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随着虞止和冥王等人缓缓落座。 帝染就站在饕餮身侧,在瞧见君辰羽终于醒来的时候,弯唇笑了笑,很快就听到了饕餮那淡漠地嗓音:“他便是你当年说的那个人?” “是啊,我说过的,他和别的魔族不一样,如谪仙,一身风骨。”帝染笑着点头,对当年君辰羽大义救谣心和紫宸夜一事,很是感激。 可以说,若无君辰羽,谣心和紫宸夜哪里能那么快转世呢? 他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饕餮双手背在身后,冷哼一声,语气冷冽:“即便是风骨无双又如何,在我眼里,魔族始终是魔族,骨子里都流着肮脏自私的血脉。” 因着当年祁天害苦了曼殊,他对那个突然挤进来的魔族,很是反感。 当年天地间,只有神人妖三族,后来冥湛殿下创立了冥界,玄华古神也相继创立出了仙界,而最后出现的魔族,竟然是因为古神祁天才出现。 饕餮自己虽然是洪荒妖兽,但是长在太古界,更是为了曼殊,重塑一身妖骨灵脉,由妖入神,要比寻常上神晋位真神所经历的,还要痛苦。 他忠于曼殊,忠于盘古天尊,忠于太古界,对于祁天这等因心魔堕魔之人,很是不喜,这无疑是背叛了整个太古界,不仅背叛了父神,也背叛了曼殊。 到了最后,祁天还害得曼殊以身殉世,如此深仇大恨,饕餮怎能容忍得下魔族呢?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帝染无奈地说,压低声音和饕餮说了一句让他感到十分震撼的话:“便是连父神都不曾怪他,你又何尝要这般呢?” 她是亲眼见到盘古父神陨落之人,当年盘古父神曾和她说,其实祁天入魔,不仅是因为曼殊,更是因为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曼殊和陵霄体内是混沌神力,而玄华体内是仙力,唯独祁天体内,是魔力。 其实祁天体内本该也是仙力的,可是父神在以天地之力塑造祁天时,出了一丝意外,才埋下了祁天入魔这个隐患,说到底,祁天这事儿,也和父神逃不开关系的。 可四大古神之中,偏生到了祁天这里才出现了意外,谁又能说,祁天不是天意呢? 饕餮的眸光从君辰羽身上掠过,声音多了几分冷然:“我不知道父神曾经跟你说过什么,可在我这里,祁天所犯之事,永远不可原谅。” 害了曼殊和陵霄,还连累了玄华古神,更是害得太古界众神,都因祁天一人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若是没有祁天,曼殊又怎会受尽苦楚? 曼殊是谁啊,那是盘古父神最疼爱的女儿,是他们太古界最尊贵的古神殿下,却因一个背叛了太古界的堕魔,受三世劫难? 便是当年曼殊下凡轮回十万年,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日夜守在她身边,见她经历了人世间的贪嗔痴慢疑恶欲等一系列劫数,正正十万年啊。 他就那么守了她十万年,她对他来说,比任何人都重要,见她吃了十万年的苦,才能够站在太古界顶端,又怎会舍得她再吃苦呢? 第405章 盛世大婚。21 帝染叹了叹气,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知道的,曼殊对饕餮来说,不仅是主和仆的关系,更是姐姐与弟弟的关系,谁都不会离开谁。 饕餮不知道曼殊为谣心那一世时,受到了什么样的苦难,但是他却见过曼殊晋位古神前曾在凡间历劫转生的十万年,那十万年对饕餮来说,几乎度日如年。 更不要说整整十万年了。 而在饕餮这里,曼殊身为古神,至高无上,更是不需要什么以身殉世的,可造成这一切的,都是祁天,他怎会不对其恨之入骨呢? 可是祁天如何想见到这种后果呢,她记得,当年曼殊和陵霄殉世之后,玄华和祁天大战,太古界失去两个古神的神力支撑,隐隐有崩塌之象。 而当时,父神正在天地间搜寻曼殊陵霄散落的魂魄,要是他回太古界救援,那曼殊和陵霄,就回不来了,而玄华不得已将祁天封印在下界,自己却和太古界诸神以神力供养太古界的界面,被逼彻底关闭了太古界。 这些过去,冥冥之中都是有命数,如今想来,祁天后来也并非想破坏曼殊和陵霄,而是被体内魔气控制了心神,才造成这样的后果。 陵霄缓缓走下来,拉住了曼殊的手,柔声道:“阿殊,你先去后殿梳洗吧,时辰快到了。” “好。” 曼殊点头,带着帝染和白离前往后殿。 她刚出大殿的时候,便看见桃夭一路提着裙子跑了过来,跑得是满头大汗,而姬云歌,正跟在桃夭身后,虽然是走着,但是步伐却也急。 曼殊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桃夭额前,防止她把她扑倒,笑眯眯地问她:“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我当然是来贺你和父神大婚啊,我怕赶不上了。”桃夭喘了一大口气,笑嘻嘻地把早就准备好了的礼物,如同献宝一般递给了曼殊。 “不急,你有这份心好了。” 曼殊没有立刻去接她的贺礼,而是眯着眼睛从桃夭小腹上掠过,意味深长地说:“而且,你送给母神最好的礼物,可不是这个死物。” 帝染和白离对视了一眼,马上就明白了过来,看样子,他们主上,是很期待桃夭的孩子呢,不过,桃夭自己都是孩子,要是哪一天真有了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呢。 桃夭脸上划过一抹极为羞赧的神色,催促着曼殊:“你快看看这礼物啊。” “好好好,我这就看。”曼殊这才接过了那个盒子,打开来看,原来是一尊白玉送子观音,这玉是好玉,可做工上,却是有些瑕疵。 曼殊愣了一下:“这是……你亲手雕刻的?” 若不是亲手而雕,怎会有瑕疵呢? “对啊,有一半是云景雕的,另一半是我雕刻的,我雕工不好,有些丑,母神你不要嫌弃啊。”桃夭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绞着双手。 “你这傻孩子,我怎会嫌弃呢?!”曼殊眼眶有些热,伸手去揉桃夭的头发,笑着说:“你们有这份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什么样的宝物没有见过,对这些东西从来都没有什么兴趣,那些神仙送来的贺礼,她现在虽然收了,可是在大婚之后,还是要全都送回去的。 但是桃夭和夜云景亲手雕刻的,她怎会嫌弃? 第406章 盛世大婚。22 姬云歌问了一句:“怎么样看到阿哥啊?” 她已经来苍穹殿好几天了,但是这阵子下来,都没有看到轩辕明澈,问了饕餮他们,也都说不知道,可今日曼殊大婚,他怎么还不出现? 曼殊摇了摇头:“他之前跟虞止家的小九在一起,现在我也不知道去哪了,苍穹殿没有他的气息。” “我们家这阿哥啊,可真是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桃夭忍不住吐槽他,觉得轩辕明澈一定是带虞九娆溜了,这么不给曼殊面子。 真是没良心。 “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一道微凉的嗓音倏然自他们身后响起,桃夭被吓了一大跳,马上就跳起来,转过身去看向了来人,只见轩辕明澈捧着一个红色锦盒,身后跟着虞九娆。 虞九娆那姑娘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那细长的眼眸微眯,眼角便有风华倾泻而出。 轩辕明澈在曼殊跟前站定,唇边勾着温润地浅笑,微微弯下腰来,把锦盒捧在曼殊面前,声如朗月:“儿子恭贺父神母神大婚,送上薄礼,还请母神笑纳。” “自然是要笑纳的。” 曼殊唇边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来,把盒子抱了过来,然后打开了盖子,便见里面是四尊白玉雕像,赫然是他们一家四口的样子。 “咦。”桃夭伸着脖子看了过去,“竟然还有我哎,和我可真像,阿哥,你可真厉害,竟然把我们雕得惟妙惟肖,真有你的。” “那是。” 轩辕明澈挑了挑眉头,眨着眼睛嬉皮笑脸地:“咱们一家四口,当然有你了,不过未来还有更多的弟弟妹妹,来延续父神和母神的血脉。” 桃夭虽然不是曼殊亲生,但是从小就被轩辕翎养在身边,他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了,还在乎什么血脉不血脉的。 想来曼殊也是这样想的。 桃夭兴奋地拍了拍手掌,弯了唇高兴不已地说:“对,我这送子观音,正好能贺父神和母神新婚大喜,来年要添弟弟或者妹妹。” “可不是来年啊。”这个时候白离忽然插了一句进来,正经地说:“神族孕期都是百年,你们最起码要等一百年才能等得到弟弟妹妹。” 而且,曼殊和陵霄又是古神,古神血脉之力纯净,当年谣心和紫宸夜得了轩辕明澈已经很不容易了,神族孕育子嗣本就艰难,更不要古神了。 还不知道到底要等多久呢。 “白离姑姑,这你就不懂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虞九娆眉开眼笑地说,那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意气:“有了我们的祝贺和祈祷,曼殊姑姑肯定是很快就会有弟弟妹妹了。” 几个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弟弟妹妹的事情,曼殊直接甩了个巴掌过去:“你们这群小毛孩,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在这里瞎说了,养你们几个,可把我操碎了心,我哪里敢再养?” 当年她养轩辕明澈和桃夭的时候,那两个小鬼头,跟着饕餮四处为非作歹的,可没少给她惹麻烦,要是再生个像他们两个这样的,那她被烦死得了! 要养也是养姬云歌那样的,姬云歌也曾在无上神殿待过,那姑娘从小就沉静,是随了她的性子的,让她才勉强能舒心一些。 要是如桃夭和轩辕明澈那样的……还是算了吧! 第407章 盛世大婚。23 “母神,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兄妹呢?”桃夭见曼殊如此嫌弃他们,顿时就不依了:“那个时候还小得很,顽皮很正常啊。” 曼殊幽幽地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摆明了不相信他们。 曼殊无奈地看着桃夭,摆了摆手道:“你现在就不要操心我了,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自己都是个孩子,以后还要养个孩子。” 想不到她这如花似玉的年纪,都要当外婆了。 实在尴尬。 桃夭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了,曼殊又看向虞九娆和轩辕明澈,笑着说:“我瞧你们两个也都老大不小了,不如现在就给你们定下婚约算了。” “这我可说了不算,得问她哥。”轩辕明澈摸了摸鼻子,当年要不是虞止从中阻挠,虞九娆早就是他媳妇儿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吗! 搞笑。 “你放心好了,现在是你母神我说了算。” 曼殊得意地笑着,不要说虞止他家和他们四大古神的关系,就是没有这关系,虞止他妹妹嫁给太古少帝殿下,他会不乐意? 虞九娆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去,表示默认了,帝染和白离相视一笑,对她们来说,他们的少帝殿下讨到了媳妇儿,可比她们自己嫁人都开心。 见他们没意见之后,曼殊便把他们给发走了,进殿内开始梳洗打扮了。 曼殊从帘内出来的时候,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寝殿里,忽然就沉默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瞬不瞬地盯着曼殊看,眼底都是惊艳之色。 女子一身艳红色鲜红夺目的嫁衣,容颜如玉,拖在地上的长长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并蒂莲,和先前陵霄身上的莲花,交相辉映。 袖口上和领口上,都以黑线绣着繁复神秘的太古符文,没有过多的花纹修饰,华丽大气,尊贵万分。 以前曼殊穿红色的衣服,衣服上都很单调,只有少数的无上神殿符文,现在的她,是美得惊心动魄,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眉间那一抹神印,闪着幽幽地光芒,她就像是一团千年玄冰,被染上了热血一般,热烈飞扬,让人难以挪开目光。 真的是已经无法用任何词语来形容她了。 太古神袛,风华无双。 “主上之风姿,太古界再难寻到第二个人。” 帝染的眼底,都划过了一抹惊艳之色,这般举世无双的风华,只要一眼,便让人过目难忘,为之震撼。 纵观太古界,那么多女真神,有哪一个,能有曼殊这般风姿的? 白离无不骄傲地说:“那可不是,我们主上,可是父神在元神池中孕育了十万年才孕育出来的,那能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曼殊是集天地灵气孕育而成的,还有盘古父神最精纯的心头血,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便是连一根头发丝,都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缺点。 要不然,墨无倾和龙君煜他们,怎会对其一见倾心呢? “十万年……这么久啊!”桃夭被惊着了,光是孕育曼殊便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也难怪她会完美到这个地步,便是她这个女人,都要为之着迷。 白离点了点头,有些伤感得说:“是啊,十万年孕育出主上,十万年晋位古神,便是尊贵如四大古神当年,也并非生来就得天眷顾的。” 曼殊生来就是真神,而下凡历了十万年的劫数,才得以脱离神凤之体,以混沌之躯晋位古神,掌天地万物,位列古神之首。 第408章 盛世大婚。24 桃夭恍然大悟,怪不得曼殊和其他三位古神如此尊贵,得天地所敬仰,万神之朝拜,若是生来便这般优渥的,兴许会有人心生不满。 可经历了这么多,才有今日这般造就,还有谁,不心悦诚服的? 以至于她们亲眼见到曼殊成亲,都要比自个儿成亲激动,虽然她们还尚未成婚,可每个人都已经激动坏了,几个姑娘围在曼殊身边,争着抢着要给她上妆。 桃夭挡在曼殊身前,十分霸道地说:“这是我阿娘,该由我给她化妆才好。” “小孩子一边去。”白离把她扒拉开来,抓起梳子就去给曼殊梳头:“你这么小懂什么,当年都是我跟阿染在主上身边伺候的,可比你这小屁孩懂得多了。” 其实当年曼殊所有的服饰,都是饕餮给准备的,事无巨细,便是连陵霄都插不了手,就更不要说她们了,但是在桃夭面前,她们还是得争口气不是? “你们都一边玩去,我来。” 元娘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曼殊从铜镜里望了过去,只见元娘穿得很喜庆,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她马上站起身来要去迎接元娘:“母后。” “殿下这可真是折煞我了。”元娘唇角含着笑意上前,摁住了曼殊的肩膀,让她坐了下去,缓缓道:“当初我们受女娲娘娘和盘古天尊所托,要将殿下抚养成人,如今已功德圆满。” 所以,她不敢承受曼殊一声母亲。 “母后莫要这么说。” 曼殊握了握元娘的手,很是感激地说:“我纵然非你血脉,可终究是你养大的,养育之恩大如天,这一声母后,您是担得起的,父神又怎会以渎神之罪论?” “如此我便安心了。”元娘从白离手中接过那把象牙梳子,弯腰就着铜镜看姑娘明艳动人的脸,笑弯了眉眼:“我来为你梳头。” 在凡间,姑娘出阁之前,都是由母亲为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念着吉祥的祷告话,这样,便能许她一世幸福美满。 曼殊没有母神,而盘古天尊也化为了虚无,谣心那一世的母亲聆月女王也陨落了,如今,便只有元娘可以代劳了。 “好。” 姑娘坐直了身体看向铜镜,她在镜子里瞧见了自己那眉开眼笑的模样,唇线上扬,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欢喜,美好得如同一个青涩的新娘。 这一日,当是她活了这千八百万年,最美好的模样。 不可替代。 心中一直有个声音,不断地念叨着:终于要嫁给他了,这一天,她等了上万年,谣心那一世,她没能身披嫁衣嫁给他,轩辕翎那一世,也不曾和他海誓山盟。 如今,她不是以谣心或是轩辕翎才身份嫁给他,而是以曼殊之名,嫁给她的少年郎。 想起来都是有些怅然的,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们又回到了最初,她以曼殊的身份,要嫁给她的陵霄哥哥,都是命中注定。 多是欢喜,多是激动。 苍穹殿的每一间窗户都贴上了大红喜字,殿内红烛燃烧,元娘认真虔诚地替曼殊梳发,唇中轻念:“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缘。” 曼殊盈盈笑着,在铜镜中看着元娘将她的头发慢慢地挽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同心结,温软浅笑:“多谢母后。” 第409章 盛世大婚。25 “既然称我一声母后,跟我还客气什么!” 元娘替曼殊梳好了头发,然后拿过端端正正摆在一旁的凤冠,替她戴在了头上。 “咱阿娘可真美。”桃夭看着曼殊的模样,眼里只有惊艳,尤其是女子眉间上的那朱红色的神印,更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一份。 将曼殊整个人都衬得魅惑无比。 “那是自然。” 白离痴痴地看着曼殊的侧颜,女子无论是从哪里看,轮廓弧度都是完美无比,她瞧着,很是骄傲自豪地说:“我们家主上,可是天地神魔诸界的第一美人,没有人能够与之匹敌。” 帝染瞧着曼殊,心底自然是开心的,忽然便有些怅然地说:“太古之神大婚,这是天地间第一盛事,唯一可惜的是,太古界诸神都未曾到场。” 曼殊和陵霄是他们四大古神之中第一个成婚的,这是太古界少之又少的盛世,诸位神袛怎会不为之感到高兴? 若是如今在太古界的话,那么那些真神,定是要将宴席摆上十天十夜,以此来共襄盛举,真神之酒量,素来都是一等一的好。 除非是曼殊把她的桃花酿拿出来,真神才低挡不住,否则,寻常美酒,他们便是喝上半个来月都不会大醉。 见帝染忽然提到太古界,白离也不由得有些悲伤了,的确,这若是还在太古界,这便是除四大古神降生以来,最大的盛世。 满天神佛,都要前来恭贺其大婚。 “无妨。”曼殊眸底划过一丝眷恋,扬唇漫笑:“我欠他们一场宴席,等回到太古界之后,到时候把我埋在树下的桃花酿都挖出来,让他们一次喝个够!” 要是这话被太古界那些神袛听到的话,一定会感慨这是曼殊有史以来最大方的一次。 太古界宝物甚多,但是真正让他们感兴趣的,便是曼殊亲手所酿的桃花酿。 喝一杯,便醉意朦胧。 平常可是有不少人想去曼殊那里求酒的,但不是被曼殊给打发走了,就是被饕餮给轰出去了,也就只有她成亲这等盛事,才会拿出来的。 桃夭伸手拦住了曼殊的肩膀,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那不知道要等多久呢,今晚我们可就要不醉不归了。” 这可是桃夭最爱做的事情,以前还在无上神殿的时候,他们兄妹两个再加上饕餮,可没少偷轩辕翎的酒喝,每一次都被她逮了个正着。 如今,可算是正大光明了。 “好了,等以后回到太古界的时候,有你喝个够。” 曼殊眸底划过一抹宠溺之色,忽然就看向了幻瑶,促狭地笑着说:“还有你,锦瑟,当年你可是因我那一坛桃花酿,才导致自己受百世情劫的。” 要不是那一次盛宴上,她特意贡献出几坛子桃花酿来,可没有如今这幻瑶。 “你还好意思说,那不都是你害得!” 幻瑶幽怨地瞪了曼殊一眼。 这些日子,她可没少从白离和帝染那里,打听太古界的事儿,这才彻底明白了过来,原来曼殊,是个阴人不见血的主儿。 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明显察觉到幻瑶那冲天的怨气,几个人都很不客气地笑了出来,这其中,尤其是白离和帝染笑得前仆后继的。 等回到太古界之后,幻瑶就会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对曼殊这阴人不见血的某一面,恨不得退避三舍。 第410章 盛世大婚。26 傍晚,落日西垂,古老的日晷缓缓转动。 整个苍穹之境都染上了瑰丽神秘的绛红色彩,大红色的绫罗绸缎铺满了苍穹殿各处,让原本巍峨冷冽的神殿,都染上了喜意。 金凤和神龙在虚空中展翅飞翔,五彩祥云漂浮在半空中,仙音袅袅,苍穹殿之下,五界之主分列古神之侧,六界宾客全至,盘古开天以来第一大盛事,也不过此境。 无论是谁,都要为这场盛世大婚而叹服。 这一场大婚,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阵鸾凤和鸣的高昂叫声冲破天际而来,红袍男人临风站立在那里,身姿修长,于天光中生出了无限妖娆的意气来,尊贵优雅。 “曼殊古神到!” 苍穹殿外,众人终于等来了今日的主角儿,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任谁,都不得不感叹一句,瑶华之姿,高贵艳丽,莫过于此。 女子一身朱红色嫁衣,踏着红毯缓缓而来,走起路来的时候,头上的凤冠朱钗,发出泠泠清脆的响声,明明是踩在地上,却如同身在云端。 明眸善睐间,便是万千风华。 陵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浅笑来,从椅子上站起,伸出手去握住了曼殊的手,抬眼打量着她,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宠溺:“我媳妇儿可真美!” 正紧张着的曼殊忽然听到陵霄来了这么一句,脸色顿时就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侧过头去:“都尚未拜过父神,我可不是你媳妇儿。”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心里早在几十万年前就已经默认了,但是她张扬了这么多年,总得要像个姑娘一般矫情一把才是的。 “早就是了。” 男人唇上挂着一抹邪笑,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了三步,影子直接把姑娘笼罩了起来,那一刻,姑娘恍恍惚惚觉得,她和他融为一体了。 心下更是欢喜了。 两旁身着吉服的侍女掌着花灯,从阶梯上漫步而下,陵霄大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了一张紫金桌,上面摆放着一盏香炉,以及一些贡品。 洪荒古神的大婚,按照太古习俗,是要祈福的。 众人紧紧地注视着那一堆新人,心中多是是要为他们紧张的,却不曾想,陵霄倒是先弯唇笑了起来,魅惑开口:“今日是本神和曼殊古神大婚,按照太古界习俗,需要祭拜问天。” 曼殊忽然就紧张了起来,低声问他:“你说,要是父神不答应怎么办?” “咱爹可不敢。”陵霄双眸危险地一眯,握着曼殊的手紧了紧,旋即又眉开眼笑:“即便是父神已经化为虚空,他也不会丢咱们面子的,当初我们的名字,可是他亲手刻上的。” “这话倒是不错。”曼殊点了点头,对陵霄这话表示赞同,要是父神这一次不给他们面子的话,那她就死皮赖脸跟他闹一闹。 陵霄从案桌上拿了三炷香,递给了曼殊,而后自己也捏了三炷香,温声道:“不管那么多了,先装模作样走个过场再说。” “父神在上,吾儿陵霄愿与曼殊结为夫妻,在此求问父神之意,若父神应允,便使霞光普照九州,若父神不允,便让乌云笼罩天际。” 男人淡淡地嗓音缓缓传开来,这一刻除了他们两个人,下方众人是齐刷刷地抬起了头,盯紧了头顶上的苍穹。 虽然陵霄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他说完最后一句之后,在心底里慢慢地补上了一句:若是你不给面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哼! 他可没忘记盘古有时候是怎么捉弄他们的。 那个小老头,可也童心未泯。 第411章 盛世大婚。27 就在陵霄话音一落,众人便眼巴巴地瞅了半晌,那苍穹愣是没有一丝变化。 曼殊和陵霄的脸色马上就僵硬了,果然,他们就知道,按照他们家老头子这童心未泯的性格,定然是要先吊着他们的。 帝染和白离对视了一眼,神色有些古怪,饕餮更是无奈地叹了一声气,若是太古界诸神不清楚盘古天尊的性子也就罢了,可他们这几个跟其亲近的,还能不知道吗? 盘古这个小老头啊,虽然是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存在,也不再年轻,但是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显老,有十足的魅力,像极了高挂苍穹的九天曜日。 这是时间赋予他的独特魅力,这一种魅力,无人可与之相比。 便是陵霄和玄华等人,也不及其万分之一。 偏偏是这样的人,内心却狡诈得很,为老不尊,宠爱着四大古神的同时,又能可劲的给他们使绊子,如今这等重大场合,他也是捉弄他们一番的。 等着吧,不到一刻钟,这天上的云啊,马上就要大放神光了。 就在饕餮这想法刚落下不久后,只见原本泛红的苍穹,从云彩中忽然放射出数道金光,笼罩着整个苍穹之境,金光迅速蔓延,不消片刻,整个六界九州,八荒四海,都被金光给照亮。 众人沐浴在强烈的金色神光之中难以睁开眼睛来,七色彩虹横贯天地山川,古老悠扬的梵文仙音,汇入四海九州,绕梁不绝。 苍穹殿上空,鸾凤和鸣,仙鹤腾飞,太古梵文缓缓飘扬。 自神光之中,一道金黄色的卷轴缓缓将至虚空,慢慢展开,泛着强大浩瀚的气息,银色的太古梵文一个一个显现于上,倨傲尊贵。 贺吾女曼殊与吾儿陵霄大婚,伏愿,举案齐眉,永结琴瑟之好。 而后,那五彩祥云瞬息变化,合成了曼殊和陵霄的模样。 众人看着那满天金光,看着那云彩,顿时就发出了阵阵欢呼声,饕餮当即朗声道:“父神应允,请两位新人恭拜父神。” 帝染和白离都是激动不已,两个人眼前立马浮上了一层薄薄地水雾,她们两个人,也算是见证了曼殊和陵霄的爱情,其实早在当年,曼殊就是陵霄的妻子了,可是这一场大婚,她们等了这么多年。 所以人都等了这么多年。 若是太古诸神都在的话,定是要欢呼雀跃,为这对新人感到高兴的。 幻瑶他们立刻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刚刚那情形,他们差点就以为是盘古父神不乐意了,但是没想到,原来是父神跟他们开了个玩笑。 这位化为虚空的盘古天尊,可真是太为老不尊了。 饕餮走至一侧,那嘴角都笑得要裂开了一样,纵声道:“新人行礼,拜天地父神——” 但是两个人都很有默契,没有立刻跪下去。 男人侧过眸子瞧着她,唇边含笑:“拜了父神后,便再也不能反悔了,本神容阿殊再想想,可莫要后悔才是,毕竟那后面,还有不少人惦记着我们的曼殊殿下。” 听着他这般调侃的话语,曼殊忍不住笑了出来,也学着他的语气回了一句:“如你若言,这一拜下去,谁都不能反悔了,咱们相识千百万年了,你知道我是个不好相处的人,若是你做不到一心一意,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第412章 盛世大婚。28 “哦?”陵霄笑着反问她:“本神倒是想问问曼殊殿下,何为不好相与?” 姑娘歪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下,而后严肃地说:“自古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莫要言执掌天地的王了,若是你哪一日想纳侧妃了,本神便要打断了你的腿,你若是烦了本神,想休妻,本神就要将你的脖子拧断。” 想想,在这个时候还能斗嘴,也真是符合他们的风格了。 “想不到执掌太古界的四大古神之首的曼殊殿下,竟然是个妒妇,着实凶残。” 陵霄颇是感慨地叹了一句,眼底满是宠溺之色,瞧着她的时候,眼眸深邃,句句认真虔诚,绕成了坚定地誓言:“陵霄再此立下古神之誓,若是他日有负曼殊,不用曼殊动手,陵霄当自毁元神,以命送汝。” 到了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哭出声的。 姑娘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他,但是却能听见他的嗓音,沙哑颤抖,更是哽咽无比。 一时之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他从不会跟她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坚定无比的誓言,上禀父神,下至万物众生。 皆是见证。 姑娘红着眼睛看着他,双手作辑行下古礼:“曼殊也绝不负陵霄,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下方众人等着两人拜父神,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只能看得到他们似乎在说着话,但是因为自个儿修为太低,所以根本就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说着说着,好像看到两个人眼睛都红了。 众人心里就纳了闷了,这莫不是到了关键时刻,两个人还反悔了不成? 他们虽然听不见,可是饕餮能听得见啊,他看着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矫情的两个人,唇角忍不住抽了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这礼官也着实无可奈何啊,见下方宾客眼巴巴地往上面瞅着,他轻咳了一声,不耐烦地说:“行了,你们别矫情了,吉时都该过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没看见下面人都开始猜测了吗,而且,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竟然也有心情在这里斗嘴? “就你话多。” 曼殊幽怨地瞪了饕餮一眼,其实对他们来说,两个人早就是夫妻了,什么时候都是吉时,只因陵霄舍不得让她没有披上凤冠霞帔就嫁给了他。 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场大婚。 不然,她这个懒出天际的人,才不会这么盛装打扮。 两个人齐齐弯腰,拜了苍穹,拜了盘古父神。 从此,便是天崩地裂,他们也不分离。 “礼成——” 随着饕餮高声宣告礼成之后,下方马上就爆发出了阵阵欢呼声,而后,所有宾客全都跪了下去,高声恭贺:“恭喜曼殊古神和陵霄古神,大婚之喜。” “愿二位古神,永浴爱河,结琴瑟之欢。” 这是他们送给曼殊和陵霄最真诚的祝福,谁都知道两人之结合千般万般不易,如此,便希望他们纵然是天崩地裂,海水枯竭,也绝不分离。 便是天地崩塌,古神也不灭,他们可生生世世齐眉偕老。 古神血脉,也能得以延续。 第413章 盛世大婚。29 苍穹上无数烟花相继绽放,彩绸飘扬,龙凤长鸣,那盛世的烟火,永远也不会落幕。 礼成之后,众人便也开始畅饮。 这酒都是饕餮备下的,皆是来自太古界,彼时四大神君早就被陵霄从凡界揪了上来,也撤去了花无颜和白洛舞那场历劫。 冥王入了席开怀畅饮的时候,才发现了四大神君也回来了,他凑过去问了一句:“我说你们几个,这阵子跑到哪去了,你们家老大觉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来苍穹殿?” “你可就别问了吧。” 花无颜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往陵霄那个方向瞪了一眼,哀怨不已地开口:“当时我们被殿下坑了一把,说是完成任务,可转身就抹去我跟小舞的记忆,把我们送到凡间去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而且,这还不是重点,他让幻瑶给我们牵一段红线,牵就牵吧,可这过程真是一波三折啊。” 这劫数还没历完呢,他在凡间媳妇儿也没有娶到,就被取消了历劫,直接把人给接到这里来了。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他们老大,竟然是几十万年前以身殉世的古神殿下,他们知道太古界曾有四大古神,也知道古神为了保下曾经的三界,以身殉世。 可没想到,殉世了的古神,竟然还能够回来! 谁不知道古神在天地间是怎样的存在,知道六界众生都对这两个人敬而远之,可偏生的,他们就不怕了,当陵霄还是他们的老大。 这往后若是太古界开启的时候,说不定他们还能沾这一份光呢。 冥王眯了眯细长的眼眸,悄悄地往陵霄那边看了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你们对陵霄殿下还是颇有怨言啊。” “那倒不敢当。”花无颜摇了摇头,悄咪咪地说:“只不过呢,他这人你也是知道的,爱记仇,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眼可多着呢!” 他也总得要留个心眼儿不是,免得日后遭了报应还不自知。 “看来你对本神了解挺深的。” 那道微凉地嗓音猝不及防地撞了进来,花无颜身体一僵,尴尬地转过头去,嬉皮笑脸地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再怎么了解,也不如曼殊神君对您的了解啊。” 虽然陵霄有紫冥邪的记忆,但到底是太古神袛的,他可是听饕餮唠过嗑的,知道太古界四大古神各有各的性子,但都古怪得很。 最好少招惹。 所以,在太古界的那几百位真神就很聪明,从来不招惹除了真神以外的人群,谁知道哪天一不小心就招惹到陵霄古神和曼殊古神了呢。 不过,若是在陵霄古神和曼殊古神之间选一个,那众神还是一致地选择陵霄古神的。 毕竟陵霄再怎么样,都是妻管严啊。 而曼殊古神就不同了,总是能够变着法子的阴人,不安套路出牌,这可是一众太古神袛亲自总结出来的血的教训。 陵霄点头,眼底划过邪魅流光,邪肆地勾唇:“我们家阿殊自然是了解我的,不过本神是什么样的人,太古界是人尽皆知。” 在旁边的饕餮正好听到了这话,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一番:您也知道您自个儿,是什么货色啊! 第414章 盛世大婚。30 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欺负花无颜这小辈,陵霄又是好心地说:“你们凡间这事儿,真不能怪我,姻缘可是锦瑟真神牵的,你们得找她去。” “锦瑟真神?”花无颜蹙了蹙眉:“六界还有这号人物吗?” 他才刚来这苍穹殿,还不知道幻瑶和冥王的事情。 陵霄淡淡地掀了掀眼帘:“忘了说了,幻瑶是太古界的锦瑟真神,在太古界便是司掌下界姻缘的,冥王呢,是阿殊和本神的爱子,真神冥湛。” 他抬了眸子,不慌不忙地添上了一句:“还有,虞止的父亲皓方,是玄华古神座下神兽,所以虞止日后也是要回到太古界的。” 咔嚓—— 花无颜好似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捂着自己受伤的小心脏,弱弱地问了一句:“那我呢?是不是也是曾经的太古神袛?” 陵霄很遗憾地说:“对不起,你不是。” 若是这神界的人都是来自太古界,那太古界岂不是要拥挤了。 当年的太古界,真神的确是一抓一大把,可是,诸神各司其职,是早就注定好了的,但是真神也是会有化为虚无的一天,到时候,便会有新的真神诞生。 虽然真神于太古界并不稀奇,但是从下界上神飞升为太古界真神,并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当初那些真神,基本上都是父神以神力亲手创造。 花无颜那弱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不想搭理陵霄了,而陵霄也似乎用不着他搭理了,因为,男人已经走到了风白羽那一桌儿。 彼时风白羽正嫌弃酒杯太小,直接把酒坛子拎了上来,开了酒坛盖子,整张脸都凑了过去,正要喝,便听到陵霄那道邪魅地嗓音飘了过来:“阿羽莫不是忘了三个月前的约定了?” “什么约定?”风白羽抬头去看他,看起来是真的不记得三个月前的那句话了,但是,心里明显划过一道不好的预感。 可是,风白羽不记得,并不代表姬清涟忘记了。 姬清涟之前还担心陵霄会借着这场大婚刁难他们呢,这不,正念叨着,陵霄就过来了,这会儿的姬清涟,真是如坐针毡啊。 女子心虚地扯了唇:“神君,这大喜之日,还是不要闹不愉快的事情了。” “君子一言,自是驷马难追,更何况,本神还是执掌天地的太古之神,怎可失信众人?”陵霄摇了摇头,唇边弧度深邃:“这让本神日后如何执掌太古界?” 即便他真的不讲信用,可太古界众神也不拿这当回事。 风白羽这厮完全是自讨苦吃,若不是他三个月前嘲笑紫冥邪没法娶轩辕翎,便也不会有今日之祸了,所以,花无颜和白洛舞宁愿看戏,也不可能出头的。 天晓得,他们刚刚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可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不过他们也总算是知道了,什么陵霄古神淡漠清冷,那完全是胡说八道的,这厮的骨子里,还是有着深深地劣根,这么多年都没有变的。 自知闯了祸的风白羽尴尬地笑着说:“殿下,您和曼殊殿下这大喜之日,是六界千载难逢的喜事儿,如今六界众人都在,您就不要让我丢了这面子了。” 可就算风白羽真的跪了那又怎么样呢,按身份地位来说,他们本就该朝陵霄和曼殊行跪拜大礼,这次,不过也就是手上多端了一盏茶而且。 但是这意思,可就截然不同了。 第415章 盛世大婚。31 “丢面子?”陵霄挑眸看了他一眼,眼角风华一点一点的蔓延了出来:“怎么,跪一跪本神,就丢你北华神君的脸了?” “你要知道,下界神仙想见本神一面,都是难如登天。”他眯了眯眼睛,捏着酒杯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唇角笑容邪肆。 这话可不假的,也就是今日大婚,苍穹之境对外开放,他们才能有幸见得陵霄和曼殊一面。 等太古界界门打开之日,只有真神之上的神仙,才能进入太古界,下界众生,若不是不能晋位真神,终其一生,便也只能仰望太古界。 “可是你这让人家给你磕头奉茶,就有点不大厚道了。” 冥王仗义执言,下神跪古神,那是天经地义,可若是磕头奉茶,这就另有深意了,而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给陵霄奉茶的。 陵霄风轻云淡一笑,轻飘飘地丢出来一句:“乖儿子,你就莫要说了,自来苍穹之境起,你可有给我同你母神奉茶呢?” 冥王愣住。 刚喝进去的美酒差点一口喷了出来,真想一巴掌扇死自己这张贱嘴。 让你嘴贱! 听到这话的幻瑶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捏着酒杯的手僵硬在半空中了,冥王现在还没有冥湛的记忆,让他跪地叫父神母神,他怎么愿意? 白离忽然把脖子伸了过来,插了一句:“殿下,神上这话说的不错,风白羽可以不跪,可于情于理,你都该跪一下的。” 即便冥王现在不叫,他日觉醒回归之后,还不是得叫。 不过那个时候的冥湛,瞧着要比现在这个纨绔子弟舒心多了,怎么说冥湛真神也是除了饕餮之外,可以号召余下真神之人。 冥王瞪了白离一眼,又看向陵霄,无奈地说:“你们大婚之日,这般好的日子,能不能不要这样?” 白离解释了一下:“殿下,你要知道,若不是因为今日是陵霄殿下大喜之日,平常时间,你可没有这个机会跟他开玩笑。” 只可惜,太古界那些神袛,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倒是便宜了冥王他们。 “那我也不要这样。”冥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要是私底下就算了,可现在,六界众人不知道实情啊,他要是跪下来磕头喊娘,多没面子。 他好歹也是冥王殿下,就算在古神面前不需要面子,可在六界里,也是要横行霸道一下的。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曼殊往这边走了过来,而风白羽和冥王他们,就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一下子就趾高气扬了起来。 白离和帝染看着他们嘚瑟的那个样子,哭笑不得。 “母神,父神今日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逼着风白羽磕头叫爹。” 冥王这会儿可不觉得丢面子了,直接管曼殊叫母神,可怜兮兮地和她控诉陵霄的暴行:“虽然这是他为紫冥邪时定下的赌约,可现在到底不一样了,太古之神,怎可如此小气?” 陵霄:“……” 太古神袛也是人,还不允许他小气了? 曼殊嫌弃地把冥王的爪子拉开,要是冥湛叫她母神的话,她没什么感觉,可现在,是冥筱辰这么叫她,她浑身上下都觉得别扭。 “行了,你们喝酒去吧。” 姑娘摆了摆手,直接拉着陵霄就走了。 第416章 盛世大婚。32 陵霄也不和风白羽他们闹了,跟着陵霄走到一侧,声音柔软地问她:“可是出了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 曼殊神色有些复杂:“方才天外天差人送来贺礼,代表凤衍和太阴太阳三人贺我们大婚,我想着,明日要不要去天外天看看老朋友。” 其实要说起来,他们虽然都是七大古神,可是在众神眼中,似乎也只有他们太古界这四位古神,对天外天那三位,倒是知之甚少。 而那三个人,除了凤衍之外,她是没有打过什么交道的,这一次天外天送来大婚贺礼,她和陵霄怎么说,也是要去拜访一下的。 毕竟他们三个不是寻常人,和他们都是古神之尊,这其中有多少联系,是旁人所不知晓的。 “去肯定是要去的,他们跟下界之人不同,若不去回拜,那便是我们的失礼了,总不能失了太古神袛的风度。”男人眸光幽深,抚着她鬓间的发,将她深深地望着,脸上笑意高深莫测:“只是,你确定明天去吗?” “明天有什么问题?”曼殊眨了眨眼睛,隐约觉得这厮嘴中,定然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她从他的眼神之中,品出了一丝暧昧,心中顿时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陵霄低低地笑了,声音是一贯地低沉魅惑,坏笑道:“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觉得你明天早上能起得来吗?” 曼殊:“……” 看吧,她就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脑中不自觉地想起了谣心那一世,两个人耻骨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她一瞬间就红了脸,嗔骂道:“你可是古神,能不能不要白日宣~淫yin?” 陵霄一本正经地说:“古神怎么了,古神也是人啊,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也。” “你说什么都有理。”曼殊垂了垂手,行了个半礼:“你要知道,我现在体内灵气不稳,可经不起大折腾了,所以,还请陵霄殿下放小女子一马!” 男人笑得嘚瑟极了,曼殊气得想一拳砸过去,但是还没来得及动手,身体忽然离了地,被他一把捞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他怀中。 “阿殊,咱们该干正事儿了。”他的唇落在了她耳边,低低地坏笑着,这般不怀好意的话语落入她耳中,羞得她一颗心都乱了。 她伸手锤了他一下:“敢情对你来说,大婚就不是正事了?” 男人啊,都是有劣根的,哪怕是古神。 陵霄抱着她入了殿内,坐在了床上,挑眉邪魅地笑着,淡然地说:“我瞧阿殊这样子,估摸着是不乐意了,折腾一天都累了,不如让我给你讲讲故事缓解一下吧?” 曼殊深吸了一口气,都到了这个档口了,他倒是矜持了起来? 这是哪门子道理? 明明是他先撩拨她的,到了这会儿,他要装高僧了? 不存在! 殿内大红喜烛烧得正旺,男人模样在她眼中清晰了起来,姑娘扬了扬唇,一把把他推到了床上:“你知道吗,你假正经的时候,我真想直接吃了你!” “那可不行,这种事情……”男人一把抓住了她乱动的手,翻身把她压在了怀中,邪魅坏笑:“自然是我在上面,最是稳妥。” 第417章 盛世大婚。33 姑娘有些头晕目眩的,被他挠得浑身痒痒,她抗拒地推着他的手:“别闹,我怕痒。” 她是很怕痒的那个人,见不得有人挠她,不然,她会笑得喘不过气来的。 “认真点。” 陵霄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眼眸柔和地看着她。 姑娘眯着眼睛看他,他有一双极其好看的凤眸,狭长,微微上扬,眼眸是帝王蓝色的,如同大海一般幽深。 这般瞧着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在他眼底溺亡。 陵霄可真是得了上天的厚爱,父神在创造他的时候,给了他一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容颜,鼻梁高挺,削薄红唇,眼角上挑,一笑,桃花一路开。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一点一点描绘他的眉目,呢喃轻语:“我的陵霄哥哥可真是好看。” “阿殊之貌,更是世间独一无二。”他伸手在她眉间点了点,比起他,姑娘才是最得天独厚的那一个,有天人之姿,是被父神捧在手心里的人。 他,像是个捡的。 “那是自然。” 姑娘无不傲娇地笑了,要知道,她是父神在元神池中,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孕育了十万年才诞生的,陵霄也不过才孕育了几万年而已。 父神总是说,她是集天地灵气,万物之精华养成的,是这天地间最美的存在,以她为骄傲。 可是长得太美,也是有很多苦恼的。 比如,她当年在下界历劫的时候,就因为这张脸,不知道惹出了多少麻烦,幸好她意志够坚定,把该历的劫数都历了,才得以晋位古神。 后来,众神仙只要提到曼殊古神,势必要提一提她这副容颜了,要将她和太阴幽荧古神相比。 曼殊和太阴幽荧,都是古神之一,两个人站在一起,容貌风华皆是天下无双,便是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因为太古界众神,也都没有见过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但他们,也能推测得出来。 曼殊是这天地间,最完美的古神,是父神最心爱的女儿,她的存在,是天地神人诸界,最最最绝世的模样。 那位太阴幽荧古神,虽然也是艳惊天下,但想来和他们的曼殊古神相比,还是稍稍逊色一点。 但是无可否认的是,找遍三千大世界,再也找不到如曼殊和太阴幽荧一般,风华无双的神袛了。 姑娘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了拉,两个人几乎是鼻尖对鼻尖,她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我的陵霄哥哥,也是万中无一的。” “亲一下怎么够?” 陵霄邪魅扬唇,姑娘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就在眼前,他怎么还忍得了? 曼殊瞧见了他眸底的帝王蓝色,迅速深邃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我的阿殊啊,真想把你揉进我的骨血里,和你永不分离。”他亲吻着她脸上柔软细腻的肌肤,低沉沙哑的嗓音,钻入了她的心口。 连绵不休。 红纱帐暖,春色无边。 在这个只剩下他们的夜里,陵霄褪去了身为古神的禁欲寡淡,骨子里藏着的最原始的疯狂,完完全全显露了出来。 曼殊眯着眼眸欢喜地看着他,他们之间蹉跎了三十多万年,终于再度在一起,从此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们永不分离。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当年所有回不去的良辰美景,都是如今举世无双的好时光。 三千风马雪里路,唯独一个爱字,解忧愁。 第418章 盛世大婚。34 月上西楼,苍穹之境内依旧是灯火阑珊,宴席还在继续,但是四大神君早已经喝趴下了,冥王脚翘在桌子上,嚷嚷着:“他们人呢?我找了一圈怎么都没影儿了?” “你别胡乱嚷嚷,这大喜之日,主上和神上自然是要颠鸾倒凤了。”饕餮一巴掌甩了过去,一副痞子模样,斜靠在桌子上,一只手拎着酒坛子往嘴里灌。 “你怎么说话这么粗俗?” 轩辕明澈瞪了饕餮一眼,优雅地喝着酒,他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参加过多少上神的婚礼,这还是第一次参加自家母神和父神的婚礼,那简直不要太高兴。 对于那些下界神仙敬过来的酒,是来者不拒。 但是他这酒量,也是遗传了曼殊的,千杯不倒的那一种,直接把四大神君还有桃夭夫妻给喝倒了,到现在,神智还是清醒的。 半醉半醒的姬云歌听到这话,一把抓住了轩辕明澈,傻傻地笑着:“阿哥,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别看饕餮正经起来的时候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可他不正经的时候呢,那绝对是要颠倒六界众人的三观了。 他们这些和饕餮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 “咦,怎么有两个阿哥……” 姬云歌抓着轩辕明澈的胳膊,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姑娘喝得是小脸酡红,眼眸迷离,看不清到底有几个轩辕明澈。 “你这傻妞!”轩辕明澈嫌弃得很,直接把姬云歌从身上撕了下来,找来两个仙娥把人给送到了寝殿去歇着,又吩咐下面熬上一点醒酒汤。 虞九娆坐在桌子底下,和冥王划酒拳,嘴里还时不时冒出了要闹洞房之内的话,轩辕明澈蹲在地上无奈地看着姑娘,宠溺地笑了。 他父神和母神在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溜了,而且还没有被人给找到,那定然是布置了结界,谁都闯不进去的,更不要闹洞房了。 “你就别跟着瞎闹了,我抱你回去休息,瞧你这小脸……” 轩辕明澈伸手挠了挠她的脑袋,把人从桌子底下给弄了出来,然后弯腰把人给抱走了,姑娘在他怀里不安地动着,像只惴惴不安的小白兔。 他低头瞧了一眼,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远处的帝染和白离看到这一幕后,相视一笑,后者温和地笑了笑:“咱们这少帝殿下,还真是随了陵霄神上,往后啊,太古界可又该热闹了。” 等太古界重新开启之后,轩辕明澈便能晋位真神,为太古界少帝殿下,到时候,太古界多了这么一位风流俊俏的少年郎,可要引起不少轩然大波的。 而且,他们沉睡一遭,两位古神的孩子都这般大了,还长成这般风姿霁月的模样。 帝染弯唇,眉目好看的姑娘巧笑嫣然地说:“热闹归热闹,身份摆在这里,而且,主上不是说了吗,要给九娆殿下和少帝殿下赐婚呢。” 按照曼殊的性子,她是不会委屈了虞九娆的。 而且,虞九娆还是皓方的闺女,皓方虽然是玄华坐骑,但是跟他们四大古神,也是有很深厚的情谊。 单凭这一点,曼殊便不会亏待虞九娆。 “都该回归正轨了,真好。” 白离望着苍穹殿后殿的方向,垂眸轻轻地呢喃着,现在曼殊和陵霄也都成亲了,也有了孩子。 而孩子们也长大了,可真好。 第419章 盛世大婚。35 “你们两个想的倒是美好。” 身后冷不防传来饕餮的轻哼声,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去,便见一身玄白古袍的饕餮走了过来,男人脸色冷冽,薄唇微抿,气度风华皆数上乘。 这哪里,像是一个洪荒妖兽?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冷:“我刚刚去虚无之海看过了,封印有些不稳。” “什……什么?”两人脸色一变,顿觉有一道晴天霹雳,在脑袋上轰然炸开,白离不可置信地问:“可是你不是说,至少封印现在不会松动吗?” “我是说过这话。” 饕餮并不否认,脸色犹如凝了一层冰霜:“虽然主上吸收了精灵族的灵气,本该力量越强,封印便越稳固,可是在主上这里,却是反其道,四大古神灵犀相通,主上力量越强,祁天元神苏醒的可能性越大,因为四大古神,灵犀相通。” 在曼殊和陵霄回归不久,便唤醒了玄华沉睡在扶桑帝君体内的精魄,而祁天元神本身是被曼殊封印住的,若曼殊觉醒,祁天的元神绝对能够感应到。 按理说应该是,力量越弱,便越压不住祁天,可这一次,偏生是相反的,四大古神共存于天地间,缺一不可,所以,这才是最让饕餮担心的一点。 “主上没有关于祁天的记忆,也不知道混沌之劫前后发生的事情,若是封印消失的话,祁天之事,也就瞒不住了。”帝染的唇一点一点失去血色,想起了盘古父神当年留下来的话。 混沌之劫是因祁天而引下,因曼殊和陵霄被封印,若是祁天回来,那么那个只是被封印的混沌之劫,是不是也会随之降临? 帝染想到这里,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白离扶住了她,她早已经一头栽倒了,她着急地说:“不行,绝对不能让祁天元神觉醒,不然……” 不然混沌之劫再度出现,那谁去阻止? 曼殊和陵霄? 不,绝对不能是他们。 “不然什么?”饕餮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看向帝染的眼神里,颇有些意味深长,洪荒妖兽是何等睿智,而且又和帝染共事多年,他怎么会看不出帝染是有所隐瞒。 帝染噤了声,心虚地侧过头去,她现在怎么敢把这件事告诉饕餮,而且,这也算是父神窥探天机得来的,她对父神发下毒誓,现在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 白离神情恍惚,没有察觉到帝染和饕餮之间微妙的变化,她白着脸问饕餮:“饕餮,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了吗?”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只是她座下一个神尊,又能有什么办法?”饕餮掀唇苍凉地悲笑,那笑意一点点散开,嘲讽极了。 当年就连父神都没有半点办法,更遑论连古神都不是的他呢? 他不明白,为何曼殊和陵霄,都已经经历过晋位古神的十万年之劫,为何,还要受这件事困扰?不是说古神是因果不沾,万劫不灭的吗,为什么偏生曼殊还要经历这些?十万年之劫数还不够吗? 饕餮的心,都要碎了。 第420章 盛世大婚。36 “我们真的要这样坐以待毙不成?” 白离脸色难看无比,她虽然没有饕餮跟在曼殊身边的日子长,可也是一路跟着曼殊走来的。 她好不容易等到曼殊觉醒回归,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 现在所有人都告诉她,虚无之境的封印不稳,祁天的元神随时都可能苏醒,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而且,他们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 不行!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绝不可能! 饕餮眯了眯眼眸,眼底划过一道暗芒:“与其在这里想这些没用的,倒不如想想,如何才能让阿殊不加怀疑,祁天觉醒也不会再造事端。” 他们就算说再多,也没有丝毫用处,只要曼殊在一天,祁天终究会从封印里出来。 曼殊一直都未曾放弃寻找祁天。 只是因为虚无之境隔绝了外界的探寻,曼殊才没有发现他的气息。 可现在封印不稳,若是祁天元神苏醒,以古神灵犀相通之力召唤曼殊,那么到时候,他们是阻止不了的。 而曼殊失去了混沌之劫前后和祁天的那些记忆,要是祁天出来后,让曼殊忆起了当年之事,指不定要出什么别的大乱子。 帝染点了点头道:“饕餮说的有道理,封印是主上亲手所布下,只有主上一人能够打开,也只有主上,才能够加固。” 若是祁天良心未泯也就罢了,可是如果他的理智,再一次被心魔所控制,六界重蹈当年覆辙,那才是天大的事情。 太古界那一场大战,至今还历历在目。 祁天堕魔后,一夕之间,数以万计的魔族,便大举进攻下界。 那一天,下界生灵涂炭,尸骨堆积成了高山,整个天空都是血红无比,空中更是漂浮着血雾,湿漉漉的,扑面而来。 也是那一战刚刚止歇,混沌之劫来临。 曼殊和陵霄被逼得以身殉世,玄华古神和祁天于太古界大战,而太古界失去了曼殊,太古诸神只能以自身神力供养界面,使太古界尘封,等曼殊和陵霄重生。 那日,九天之上充斥着电闪雷鸣,苍穹好似都要被炸开,倾盆大雨兜头而下。 太古神籍曾记载:古神死,天地同悲,万灵同泣,日月失色,落雨七七四十九日,以祭神灭。 那一场浸满了无数生灵的大雨,伴随着悲凉的凤鸣龙啸,落满了在三界九州八荒四海每一处,整整七七四十九天,都不眠不休。 而那场大雨,都未能洗刷掉天地间的血腥味。 那是帝染这一生中,看到过最惨烈的情景。 她只要一想到三十多万年前那一幕,耳边就会响起下界生灵那撕心裂肺地哭喊声,凡界尸骨遍地,仙人根骨尽毁,怨鬼肆虐人间。 三界惨不忍睹。 那是彻底被心魔所控制的古神祁天,挥百万魔军,所做出来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能记得,那人杀红了眼睛,比魔还要可怕。 她怕六界会再次遭到劫难,她更怕曼殊和陵霄,再度重蹈覆辙。 曼殊是古神,生来便有守护天地之职责,若是让她知晓,混沌之劫会再度来临,必定会选择和当年一样的选择的。 可是他们也有自己的私心啊,不想再次看到六界还在,但是太古界,却失去了曼殊和陵霄。 神并不是无私的。 第421章 盛世大婚。37 “若是主上感应到那是祁天古神的气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加固封印的。” 白离深吸了一口气,按照曼殊的脾性,她若是知道虚无之境里封印着的是祁天的元神,不管混沌之劫和祁天有没有关系,不管祁天有没有入魔,都会解开封印的。 可那样的话,主上和陵霄很有可能就会再度重蹈覆辙,他们怎么忍心让主上再度死去? “可既然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我们又为什么要去阻止?”帝染沉沉地开了口,忽然无比笃定地说:“我相信这一次,祁天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她曾亲眼看到曼殊以身殉世后,祁天跪在那里不断地忏悔,后来便是成为绝尘,之所以变成那样,也是被心魔所控。 他难道,还想让主上再死第三次不成? 饕餮没有说话,他隐隐约约觉得,帝染瞒着他的同时,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而这件事,或许连帝染都不知晓。 那么知晓的,是父神和祁天? 他是太古界元老级的真神了,是比冥湛帝染存活还要长久的人,当年四大古神是情同手足的存在,也是支撑起太古界的存在。 少了谁都不行。 在四人相处的数千万年里,祁天都不曾堕魔,为何偏偏堕魔之后,混沌之劫便来临了? 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 那个恐怖的想法,忽然出现在饕餮脑海中,吓得他脸色都白了七分,眼底都是恐惧,白离担心地问他:“你怎么了?是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 饕餮收了收心神,可是那个可怕的想法,惊得他指尖还在颤抖,他垂下头去,兀自呢喃:“一定不是这个样子的……” 帝染和白离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饕餮想到了什么,但是她们也知道,饕餮是不可能告诉她们的,便也没有再问什么。 可是谁都没有注意到,虚无之地下方的沼泽处,隐隐有红色炙火燃烧,苍穹忽然生了异象。 那异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沉睡在虚无之海里的祁天,却倏然睁开了眼睛。 “混沌之劫……” 祁天看着那一瞬燃烧起来的炙火,眼眸忽然深邃了许多,低低地呢喃了一句:“曼殊,你已经回来了是吗?” 他把曼殊这个名字,在唇齿之间轻轻地呢喃了一遍,而后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再度陷入了沉睡之中。 但是在苍穹之境里的人,都沉浸了曼殊和陵霄大婚的喜悦里,谁都没有注意到一瞬而过的天象。 便是如饕餮这等尊神,也不曾察觉到半分。 翌日。 除去昨日大婚时的热闹,整座苍穹殿,都透出一股安静宁和的气息,天未亮时,饕餮和帝染他们已经送走了远道而来的宾客。 而那反反复复的爱意,方才停歇。 陵霄抱紧了怀中熟睡着的姑娘,在她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也不曾闭上眼睛休息,就那样看着她,眼眸温柔到了极致。 姑娘幽幽地睁开双眸时,便看见那人盯着她看。 暖色千尺披在他身上,男人眉眼格外温柔好看,心里甜丝丝,伸手砸了他一拳:“你老盯着我干嘛?” 第422章 盛世大婚。38 “我的阿殊可真好看!”陵霄欢喜地看着她,指尖细细地描绘着她的每一寸容颜,那细腻的触感,让他更是欢喜得不得了。 “你也好看。” 曼殊敷衍地回赞了他一句,从床上坐了起来:“昨天你半路把我捞了过来,丢下那一众宾客,这也太不像话了,我去看看他们走了没。” 她刚从床上坐起来,浑身便如同散了架一般,酸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放心好了,饕餮肯定会替我们处理好的。”陵霄重新将她捞了回来,饕餮那么精明的一个神仙,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半路干什么去了。 自然是要替他们看好那些宾客,免得有人喝醉了酒,闯了什么不该闯的地方。 虽然这里有结界。 “我起床了,你自己慢慢躺着。” 曼殊从他怀里起来,利索地穿上衣服之后便去洗漱,但是见到他靠在那里不动,又忍不住嫌弃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这么懒了?” 这可太不像他了。 他似笑非笑地丢来一句:“我都累了一天了,得补补身体。” “得了吧,那我还累呢,你就是懒了。”曼殊坐到了梳妆台前,从镜子里看向他,而后丢了个白眼给他。 和众神眼中那高贵清雅的样子,相去甚远。 虽然她在众人面前是高高在上,威严不可侵犯的存在,但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她是从来都不会端着的,该是什么样子,便是什么样子。 曼殊不过是一个抬头的功夫,男人便站在了她面前,那长长的影子把她笼罩在里面,她莫名喜悦,总觉得这样就能和他融为一体了。 “你干什么?” 曼殊仰头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举动。 “自然是替我的阿殊画眉。”男人唇角一勾,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手中的眉笔便覆盖上了她的眉毛,认真地替她描起了眉毛。 曼殊不喜施粉黛,除了千年一次的朝拜,也就只有昨日大婚之时才化了妆,不过,即便她不施粉黛,容颜也是八荒绝美的存在。 “你怎么什么都会?” 曼殊坐在那里不敢动了,任由他给她描眉,以前在太古界的时候,他也经常给她描眉,替她挽发,还会替她搭配衣服,不至于那么单调。 她对这些事情是不敢兴趣的,平日里那些衣衫,都是饕餮替她备下的,即便是盛宴的时候,她也是随便捡起一件穿,可不会考虑怎样搭配,才适合那个场景。 但是他就不一样了,会将这些都分配好,然后让饕餮去叮嘱她。 男人捧着她的脸,认真专注地在她眉上描着,嘚瑟地笑着:“难道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无师自通吗?” 曼殊下意识地想挑眉,但是一想到自己这一动,可能会毁掉整个眉毛,便不敢再动了,只是好整以暇地问:“那我岂不是很荣幸,陵霄殿下的无师自通,都用到了我身上?” “那是自然。” 陵霄低声一笑,慢慢地将一笔勾勒至眉梢,揽着她的肩膀,瞧着精致女子,眸底越发深邃:“我总觉得给你画得太美,会容易给我招狼。” “你这是在变相的,夸你手法好吗?” 曼殊动了动眉心,那眉心上,殷红色的凤纹神印妖冶魅惑,她笑起来的时候,那水纹似乎都在微微颤动,想要从她的眉心上飘落下来。 第423章 我家阿殊长得太美。 “是我家阿殊长得太美,不管怎么画都是艳惊天下的美人儿!” 陵霄低低地笑了,拿起梳子开始替曼殊梳头,动作很是轻柔缓慢,每一根头发丝在他眼中,都如同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替她挽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之后,往发间斜插了一根墨色的簪子,眉宇间都透露着一种古朴威仪。 这才该是太古之神的风华。 “走吧,出去用膳。” 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出了寝殿。 饕餮已经算好了时间,替曼殊和陵霄准备好了早膳。 “一起坐。” 曼殊招手让饕餮和帝染他们也一同入座,几个人很是乖巧地坐了下来,虽然主仆有别,可是曼殊一直没把他们当外人。 当年在太古界的时候,饕餮每一天都会按照她的喜好,替她备好早膳,然后等着她洗漱好,便可以安心地吃上一顿暖暖的早膳了。 按照规矩,帝染他们是要站着伺候她吃完的,那规矩跟下界皇族没有什么分别,她一直都嫌弃这些规矩太繁复了,便让他们坐下来,跟她一同用膳。 这么多年下来,在饭桌上的时候,大家便也没了大小。 几个人坐下还没有动筷子,轩辕明澈和桃夭他们便相继进来了,少年看到曼殊和陵霄都在席间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咦,你们这么早啊?” “这不合常理啊!”少年略带暧昧的眼神从两个人脸上扫过,笑得促狭,用胳膊戳了戳桃夭:“夭夭,你说是吧?” 怎么说昨夜是他父神和母神的洞房花烛夜,如此良辰好景,早上不是应该起不来才对吗,怎的起得比他们还要早? “你小小年纪,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曼殊幽幽地扫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无奈。 她这儿子,当年还是无上神殿小殿下的时候,便没个正形。 看起来是风姿如玉的绝世少年郎,可是一开口,就原形毕露。 “我何以成这样,母神你不是最清楚吗!” 轩辕明澈这意有所指的话,让饕餮默默地垂下了头,眸底划过一抹尴尬之色,这大早上的,还是不要引发大战才好。 免得他成了池鱼。 “你如果自觉一点的话,谁都不能带坏你。”曼殊挑眸意味深长地笑着,那话怎么听都像是在维护饕餮,“是吧儿子?” 轩辕明澈:“……” 我可以说不是吗? “你今日就带着小九儿好好修炼,我和你父神去去就来。”曼殊接过帕子慢慢地擦拭着手指,而后便站起身来要离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饕餮忽然叫了陵霄一声:“神上,您也留在苍穹殿吧,幻瑶和四大神君他们还在这里,你们要是都走了,这可说不过去。” 陵霄明显看到饕餮眼里划过一抹深沉,他顿了一下,转头轻声和曼殊说:“虽然饕餮说的不成样子,不过我还是留下来吧,以防有什么变故。” “明明是我底下的人,倒和你越发好了,也行,那我就一个人去天外天吧。”曼殊敛眸笑了笑,把饕餮和陵霄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装作不在乎。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饕餮其实是有话想和陵霄说呢,既然人家不想让她知道,她也干脆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算了,反正他们不会害她。 第424章 三大古神。 “母神是去天外天拜见女娲娘娘吗?” 轩辕明澈随口问了一句,他母神还是轩辕翎的时候,便是女娲娘娘的徒弟,这一次大婚,天外天也有送来贺礼,他觉得曼殊该是去拜见女娲的吧。 “是去九霄云上,见其余三大古神。”饕餮解释着,而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道:“不过,她应该也是会去拜见女娲娘娘的。” 毕竟女娲和盘古是同辈之谊,曼殊也颇受女娲照顾,便是在她为轩辕翎的时候,还是女娲娘娘的徒儿,得其衣钵传承。 怎么说,也是要去拜见一下的。 “其余三位古神?” 轩辕明澈饶有兴趣地抬起了头来,勾了唇:“这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不过那三位古神还从未在六界出现过,故而众神只知天外天有三大神袛。” 混沌初开之时,有三兽随日月而生。 一为帝神凤衍乃至尊神兽,二为太阳烛照乃至阳圣兽,二为太阴幽荧乃至阴圣兽,三个古神之中,以帝神凤衍为首。 帝神凤衍这个人,若要算起来,是和他的母神曼殊,有些瓜葛的。 因为当初诞生之时,曼殊的本体,是一只紫金凤凰,只因后来历十万年之劫后,脱离神凤之体,以混沌之躯晋位古神。 而帝神凤衍,同样是一只凤凰,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是何种凤凰,因其为凤凰,故而自取凤为其姓,衍生于天地,故名凤衍之名。 于天外天三个古神中脱颖而出,为三大古神之首,同曼殊一般,也被尊为天地共主,掌天外天,能统领百万神族,定六界之生死荣衰。 而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则是宇宙诸天之中,最为尊贵强大的圣兽,并尊为洪荒圣神。 虽然都知晓太古有七大古神,但是饕餮他们那些太古神袛都知道,天外天和太古界,却是两个不同的界面,各自为主。 但真要算起来的话,太古七大古神,也以曼殊为尊。 “主上和太阴太阳没什么交集,和凤衍帝神,倒是也些情分的。”饕餮淡淡地说着,也不在乎陵霄在场,说起曼殊的时候,眸底划过一丝宠溺。 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知晓陵霄不会在乎这些。 曼殊是七大古神之中最后诞生的那一个,当年对凤衍另眼相看,也只是因为他和她一般无二,都是凤凰。 而古神气性犹如涛涛江海,陵霄是活了千八百万年的古神了,他即便再爱曼殊,也不可能会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毕竟陵霄也知道,曼殊和凤衍真没什么。 “你当着父神的面说这些,怕是不大好吧……” 轩辕明澈小心翼翼地往陵霄的方向瞥了一眼,男人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茶,便是听到他这话的时候,也只是掀了掀眉眼。 连神色都没有一点变化。 仿佛他说的是空气。 “无妨。”陵霄云淡风轻地往这边看了看,又继续悠闲地喝着茶,虽然他当年的确是小心眼过。 但是那个时候,他才刚刚诞生,也什么都不懂。 而父神总说,身为古神,需走帝王道,修随心意,公平无私,掌神族生死荣衰,统御下界,无心无情,才是混沌古神该有的模样。 但是,他和曼殊还是不管不顾地相爱。 第425章 相逢必定两两欢喜。 陵霄到现在,都还能记得刚诞生那时的情况。 曼殊这个小姑娘呀,当年便最喜欢跟着凤衍身后,望着凤衍那张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脸,裂开嘴笑了,而后甜甜糯糯地喊了一声:“凤衍哥哥!” 而他,则跟在曼殊的身后,瞧着曼殊那殷勤的模样,心里酸得不得了,转过脸冷哼一声:“难听死了!” 一点都没有他的名字好听。 凤衍这人生来就是寡淡冷漠的一个人,他继续往前走,理都不理曼殊。 曼殊忍不住有些失望了,他便一把把她拉到怀中,彼时少女眉眼还是青涩稚嫩,但却依旧美得惊人,尤其是那一双眼眸,幽紫色,如同冰晶一般。 只消一眼,他的心便软得一塌糊涂,沉醉在其中。 那时曼殊的确是当凤衍为哥哥,都说女儿家最为贴心,对他和凤衍的态度,在一些细节上便能够看得出来。 后来凤衍要去天外天,曼殊和他去送他,凤衍那厮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而后便踏着云消失在他们跟前,当时他还在想,这厮真是没心没肺啊。 如父神所说那般,古神该修帝王道,走随心意,行无情道。 父神知晓曼殊眷恋凤衍,揉着她的脑袋,轻声解释:“我的孩子啊,凤衍本该降生在天外天的,但是因为你本体的缘故,牵引着他来到这里,他有自己的使命,他的使命,便是和太阴太阳守着天外天。” 后来父神说了什么,两个人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凤衍大抵是不会回来了。 太古界岁月悠悠而过,他们当真是没能再见凤衍几面,而那个时候,他和曼殊,执掌太古界,而凤衍也守护天外天,各自也各自的使命。 很难再见。 “那如此说来,那凤衍帝神,和母神,也算是交情匪浅。”轩辕明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之间的交情一般都是很深厚的。 哪怕只是见了一面。 一见如故啊。 “的确可以这么说。”饕餮点头道:“七大古神司掌天地之力,不论交情如何,主上此去天外天,自然也是要受到礼重的。” 曼殊怎么说也是七大古神之首,拥有古神之力,虽然向来无视权利规则,也不好谋略,但是下神跪拜她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那是下神一直以为他们这些古神执掌天地,喜好权势,却不明白,其实七大古神,是这天地间最不喜权利之人,更是最无奈之人。 为古神,拥有毁天灭地之力量,成为天地共主,统御万神,的确是高高在上,但是他们想要的,也不过是平凡和自由罢了。 轩辕明澈倒是不担心曼殊会不会受到礼待,反正她是古神至尊,便是天外天那些神袛不知道她回归了,但是见到她那一身古神威压,自然会行古礼跪拜。 他就是想知道,他母神见到那凤衍帝神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样子。 按照父神所说,这两个人也有百八十万年没有见过了,怎么说他们也曾经相识一场,情谊匪浅。 这一见面,说不定会热泪盈眶。 相逢必定两两欢喜。 第426章 驾临天外天。 曼殊驾云至天外天,一入天外天界门,周身银色的神力,便瞬间将女子包裹在里面,银光周围勾勒出神秘古老的太古神印,透露出睥睨苍生的力量来。 天地间有神音梵文回荡,曼殊身上那磅礴浩瀚的微哑,顷刻间便将这方空间笼罩,但凡是在她周围的神袛,本能地想要跪拜。 “九霄云上诸神来拜,贺曼殊古神归来。” “遵迎曼殊古神,驾临天外天。” 这两道洪亮沧桑的嗓音响彻天地间,一道神光自天际降落,那一众太古神袛随之而来,跪拜于曼殊面前。 天外天八千神袛,数万仙妖神兽,自然是不可能全部因曼殊驾临而前来恭迎,但是也来了上千神袛,其中不乏有初初飞升天外天的上神,和仰慕曼殊之风姿的真神。 其中,太阳烛照座下童子跪在一众神袛面前,格外显眼,显然这位代表太阳烛照而来的童子,辈分很高。 不过也是,太阳烛照是古神之尊,他座下童子,位比真神,代表的太阳烛照,辈分自然是极高的。 “小神拜见曼殊古神,恭贺曼殊古神觉醒回归。” 一众神袛齐齐跪拜行下古礼,声如洪钟,那场面,是绝对壮观。 笼罩着曼殊的那银色神光瞬间消散,那红衣古袍烈烈生威的神袛,自神光中缓缓显现出身形来,风华绝代,容颜古朴而威严,眉间一道繁复的朱红色水纹神印,威仪端庄。 曼殊虚抬手,姿态端雅华贵:“诸神请起,想不到本神陨落几十万年,天外天诸神还能记得本神,有劳诸位跑一趟了。” “得见曼殊大殿神容,是小神之荣幸,我等奉烛照古神之令,来自遵迎曼殊大殿驾临天外天。” 那小小的童子拱手开口,姿容绝妙,如芝兰玉树,优雅之气浑然天成,但是开口之时,却难掩岁月烙印在他身上的沧桑之感。 那是和曼殊身上很相似的气息,亘古沧桑。 虽然七大古神各有风华姿容,但是身上都有一种古老沧桑之气息,那是他们执掌天地千万载,由天地所赋予的古老威仪之风华。 这童子想来也是跟在太阳烛照身边万万年,身上都带了和古神相似的古老气息。 天外天自然也如当年太古界一般,其下八千神袛之中,有七千上神,余下皆为真神之尊。 可尽管如此,这天外天有一点是不同于太古界的。 上神和上仙都可以飞升天外天,但是,可不是随便什么神仙都能飞升进来的,这飞升之人需要有莫大的机缘,才有资格飞升天外天。 而相比天外天,太古界才是真正的神之福地。 那里只能有真神,而最初的那一批上神,还是因为他们最早降生之原因。 童子引着曼殊飞往九霄云上的太阳神殿,两人驾云所过之处,皆跪了一地神仙妖魔,三个月前曼殊和陵霄回归,属于曼殊古神的那一道银色神力光耀苍穹。 如今谁不知晓,这银色神力便代表了曼殊古神啊? 太古七大古神之首的曼殊大殿,活过了沧海桑田,执掌太古界千万载,统御七大古神,睥睨天地苍生,谁敢不跪? 第427章 太阳烛照。 太阳烛照坐于大殿上看着缓缓进来的女子,暗红古袍,脚踏帝龙,手挽火凤,眉目淡然,的确是当初那个执掌太古界的曼殊古神。 两人面对面而站,互相行下半礼。 坐下后,曼殊接过烛照亲手煮的茶,浅浅地抿了一口,寡淡轻笑:“数万年不见烛照古神,太阳神之风姿一如当年。” 远古七大古神,各有各的风姿,但皆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之人。 烛照温润如玉,性情清冷,倒是和玄华有些相似。 七大古神虽然共存于世,可是天外天这三位古神,与玄华等人是不曾打过照面的,唯有曼殊和陵霄,曾和这三位古神有过几面之缘。 烛照垂眸看着浅黄色茶水中漂浮的茶叶,轻笑:“殿下这话是说笑了,几十万年过去了,烛照虽然容颜未变,可到底也沧桑了。” 纵然能容颜永驻,可是身上的气息却沉淀了下来。 曼殊微微勾唇,眉眼轻挑便是绝代风华:“我瞧你这话才叫好笑呢,远古神袛寿数无穷无尽,这是岁月赋予我等的气韵。” 她浅浅一笑,刹那倾城,摄人心魄,不单单是容颜艳丽,那一身气度,更是经过多年沉淀,可堪比日月星辰。 只是女子眼中那一望无际的沧桑古老,和太阳烛照眼中一模一样。 他们都是一样的。 绝代风华,看似温和,却最是冷漠。 因为时间。 时间早已经将他们的热血,磨成了冰冷,纵然保持着年轻的面容,却怎么也掩盖不了,他们已经活了千万年的亘古岁月。 “我瞧着你这天外天,如今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了?”曼殊轻挑了挑眉,她来时,问过前头带路的童子,如今这个天外天,也是一生一世人了。 还听说天外天有了铁律,夫妻只有双方。 要知道天外天和当初太古界一般,刚开始的时候都是一片混乱,婚嫁联盟比比皆是,不论男女不论真神上神,只要力量足够强大,一人坐拥三千美人是常事。 后来被她整顿之后,风气是好了不少,可那到底是一众神袛的私事,她作为古神,也不好插手,后来,还是全仰仗陵霄,才有了如今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场面。 可不就是因为当初不论男女皆有人倾慕曼殊古神,陵霄便强行定下了这条神律,曾有真神违背律令,便被他亲手斩杀。 这件事是不曾留在神籍里的,只有太古界那一群神袛知晓,而古神之命格不由天管,即便陵霄定下了这律令,最后也是靠父神相助,才能掌握了自己的命格姻缘。 “天外天虽然不比太古界,可太乱也不好。” 烛照抿唇笑了笑,他是洪荒古神,虽然能够掌控千万神袛,可却也有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过也只是比凡人多了无尽寿命和神力罢了。 可一旦活得久了,整个人便都麻木了。 “怎么不见幽荧和凤衍?”曼殊四下看了一眼,就算她和幽荧再怎么不熟,可是她作为古神驾临天外天,幽荧和烛照都是要出来相见的呀。 而且,她来这里这么久了,竟然没有感觉到其他古神的气息。 更感应不到凤衍。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横在他们之间,再也难以寻到身为古神之间的默契和熟稔,那种难掩的悲伤忽然涌入心底,莫名且浓烈。 第428章 元神已灭。 “你不知道?他们应该没有和你说过……” 烛照敛了敛眉目,不急不缓地说:“虽说你等四大古神灵犀相通,可真要算起来,我们七人之间,也能感应到对方的气息。” “你来这里这么久,可曾想过自己,为何感应不到幽荧的气息呢?” 他这意有所指地话,让曼殊愣了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分析道:“除非古神元神破碎,否则哪怕只要有一丝尚存,亦能被感应到。” “幽荧她……元神已灭?” 曼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烛照,不敢相信他所分析的,可事实的确如此,古神寿数比天长,不死不灭。 除非元神被毁,灰飞烟灭。 否则,只要还有一丝残碎的元神在,只要能修养个百十万年,便可再度回归,比如,她和陵霄就是个中例子。 可她现在,不仅不能感应到幽荧的存在,便是连凤衍,她都没有感应到。 烛照意味深长地问:“你可还记得,你父神那一半邪念所化的裂天兕?” 曼殊愣了一下,震惊地问:“难道混沌之劫后,裂天兕又重出封印了?” 这裂天兕是父神一半邪念所化,后来形成意识,聚集了天地间凶煞怨恨之气,被父神封印在八荒阵中。 混沌之劫后,父神寂灭,八荒阵的封印力量,应该淡了很多。 而那个时候,她和陵霄已经转世,太古界也被尘封,父神不在,便没有人能够压得住裂天兕,难道是太阴幽荧封印了裂天兕? 烛照缓缓解释道:“当年你和陵霄以身殉世后,父神以自身神力搜集你二人的元神,而裂天兕,正是趁着那个时候,冲破封印,因那封印也是父神神力所化,因此,也间接导致了父神陨落。” 因为那个时候,陵霄和曼殊以身殉世,父神以混沌神力,遍地搜寻修复二人的魂魄和元神,大幅度动用本源神力,导致八荒阵的封印不稳。 裂天兕因此冲破了封印,而原本安分下来的魔族,忽然大肆进攻下界,彼时下界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因曼殊殉世才得以复原。 如此一来,下界差点被毁。 可那个时候,父神因为以一半神力,将陵霄和曼殊的名字,刻在三生石上,又以神力替他们两个人修复元神,根本就无法再度将裂天兕封印。 太古诸神也都陷入了沉睡,可是三界不能毁灭,那该如何才能阻止这场浩劫呢? 太古四大古神已经陨落,可天外天,还有三个古神。 凤衍作为远古帝神,早已经做好了以自身封印裂天的准备,但是却被太阴幽荧抢先一步。 幽荧以自身古神之力为引,散了元神将自己融于阵中,把八荒阵重新化作了封印,封印裂天兕,重伤魔族,重定三界。 但是太阴幽荧是天地衍生的至阴圣兽,只有元神没有魂魄,以太古秘术封印裂天兕的代价,便是灰飞烟灭。 听到这里,曼殊也明白了过来,嗓音沙哑地继续说:“是凤衍,替她承了这反噬之力,以自身元神于八荒阵战场中,寻了七七四十九日,方才唤回幽荧一丝元神。” 可是仅仅唤回幽荧一丝元神,又能有什么用呢? 第429章 太古秘术。 “不错,的确是这样。” 烛照点头,薄唇紧抿:“可仅仅是唤回幽荧一丝残破的元神,又有什么用呢?若是想要幽荧再度回归,就必须要送她转世。” “是凤衍用了一半修为,护住幽荧那一丝元神不散,这么多年来,还在替她滋养元神。”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里都是沉痛的悲意。 “本该是幽荧以自身元神为祭,封印裂天兕,可却是被凤衍承受了那反噬之力。”曼殊话说出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嗓音都微微颤抖:“他用的,是太古秘术?” 烛照无声点头,曼殊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是连父神都不敢用的秘术,那秘术违背天理伦常,强行替他人逆转命数,用者,必遭天谴。 “凤衍他这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她无奈叹气,事已至此,她怎么会不明白凤衍对幽荧的心思,可是这么做,虽然能够救得回幽荧,但是他日凤衍自己,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天谴。 古神命数不由命皇掌控,也不在自己手里,三界六道之中,专门有束缚古神的天道法律,他日天谴至,凤衍该如何自救? 束缚古神之天道残酷异常,若是寻常逆天命倒还好,偏偏是凤衍这种逆天命,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啊! “他明明知道就算幽荧灰飞烟灭,可是古神之数由天定,只要再等上百万年,幽荧就能再度重临天外天,他何苦要这般呢?” 就算天地覆灭,古神也不会死,当年就算没有父神替他们修复元神,只要还有一丝元神尚存,他们就能再度回归。 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 “这其中利害,你还未能理解。” 烛照轻轻摇头,眼眸晦涩:“七大古神各司其职,相互制衡,也的确是古神不死,神者不灭,可若是自愿以自身祭祀天地,便真的回不来了。” “万劫不灭,因果不沾,说得倒是好听,既然如此,为何又被无形天道束缚呢?”这说来也是有些可笑的,明明都已经是不沾因果劫数了,可为何,还是要受超三界六道之外的天道束缚呢? “而且,古神之数的确天定,世间只能有七大古神,可一旦有古神陨灭,便会有新的古神诞生,以代替陨落古神之职责,可新诞生之古神,极难是幽荧。” 正是因为凤衍知道这一点,才怕幽荧真的回不来了,所以才会用太古秘术,强行唤回了幽荧那一丝元神。 而现在,擎天柱上属于幽荧的封号,已经完全消失,要是凤衍失去了这次机会,那么,世间将再也没有万兽之母太阴幽荧。 新诞生的古神,也将会是其他人。 “原来是这样……” 曼殊喃喃自语,为何她不知道这件事? 父神曾经告诉过她,便是天地寂灭,古神也不会死,可却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古神一旦陨落,若是没能留得元神在,将会有新的古神诞生。 原来,他们七大古神,只是为了顺应天数而诞生,并非真的不会陨落。 “那凤衍他……”曼殊有些难以开口。 距离混沌之劫已经过去了三十多万年,凤衍和幽荧的气息,弱得她还是无法探寻,他日凤衍逆天之天谴降至,又该如何? 第430章 两生咒。 七大古神,各司其职。 凤衍司掌天地命数,为命皇,能掌控万千神袛的命数,却独独掌握不了自己的命数,如同锦瑟真神一般,司职姻缘,却掌握不了自己的姻缘。 可正如她所言,凤衍是命皇,如何猜不到他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呢? 若是他救的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哪怕是真神,曼殊也用不着这么担心,可偏偏是幽荧,要知道,七大古神相依生存,命数皆不由命皇所定。 由三界之外的天道所掌控。 封印裂天兕就是幽荧该走的道路,或许幽荧命中注定该陨落,可是偏偏被凤衍半路截胡,甚至用了连父神都不敢用的太古秘术,这是自寻死路啊。 太阳烛照始终都是风轻云淡的姿态,淡淡道:“也如你所言,古神命数不由命皇掌,凤衍是命皇,他掌控不了自己的命数,却知道自己想怎么走。”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和,一点起伏都听不出来。 可是他自己清楚,当年他眼睁睁看着幽荧封印裂天兕,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心如刀割的痛苦,是任何人也不能体会的。 古神有自己要走的路,便是其他古神也不能掌控,所以,当他得知幽荧要封印裂天兕,他改变不了她的想法,想要去救她,可没想到,凤衍的动作比他更快。 不管是失去幽荧,还是失去凤衍,都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司掌天外天千万载,一直小心翼翼,却不曾想,身边挚爱之人,还是要经历这些,如今这亘古天外天,只留得他一人,有何意义? “凤衍遭了反噬之果,又以半身修为,入八荒战场中,寻找幽荧元神,如今气息还这般虚弱,是为何?”曼殊有些疑惑,按理说古神之力磅礴浩瀚,便是凤衍舍去了半身修为,也不可能弱到了这个地步。 更何况三十万年已过,幽荧也不可能至今还尚未转世。 “他们缔结了两生咒。” 烛照微微叹气,若不是因为凤衍怕幽荧中途出什么意外,才与她结了这两生咒,自此陷入了沉睡之中,慢慢滋养幽荧元神。 之所以这么慢,也是因为凤衍怕自己出意外,从而害了与他结了两生咒的幽荧。 “竟是两生咒……” 曼殊低低地呢喃,眸子里浮起一抹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 两生咒,身为两生,魂为一人。 以吾之血,以咒为约,生当同衾,死则同穴。 若凤衍死,幽荧必死无疑,凤衍在一日,幽荧元神必定不灭。 只要凤衍修养好了,幽荧元神便也滋养得差不多了,届时,只要幽荧再去下界历劫一番,便能够再度回归天外天。 凤衍该是多么怕幽荧陨落,到底是有多爱,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曼殊想,自己或许能够理解,她纵然是没有经历过凤衍和幽荧这种情况,但是,她和陵霄当初,也是经历了三生三世才在一起的。 这其中艰辛,谁都不能够明白。 “古神之悲哀,谁能想象呢?”烛照弯了弯唇,唇边笑容要多苦涩,便有多苦涩。 世人总是渴望长生不死,可有谁能明白,他们即便是身为执掌天地的古神,有时候,面对天道束缚,也是无可奈何的。 第431章 心如刀割。 “凤衍如今已经陷入了沉睡?” 曼殊揉了揉眉心,她这一来,其实最主要的,是见凤衍的,奈何凤衍早在三十多万年前,就已经出了事。 现在他的气息这般微弱,让她有些心慌。 “不错,他自沉睡这么多年来,从未苏醒过。” 烛照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莫名的荒凉和心痛:“较之当年,他现在的气息,已经不知道强了多少。” 曼殊又如何会知道当年的情况呢,他这些年,连天外天都不敢出,生怕他们二人会出什么意外。 “那你为何不助凤衍?”曼殊有些疑惑,太阳烛照到底是古神,要是他能相助凤衍,也不至于到现在,气息还这般微弱。 “我何尝不想帮他和幽荧?” 烛照无奈浅笑,语气都是一种无力感:“七大古神执掌天地之力,可是力量却不能随意转化,否则,我如何会放任他们不管?” 凤衍和幽荧都是和他相伴千万年的至亲,而太阴太阳,更是一体,幽荧为他挚爱,他虽然是古神,可也是有心,怎会愿意见到幽荧离他而去? 怎会不心如刀割? “都说古神神力通天,无所不能,还真是有些可笑的。”曼殊唇边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来,她第一次尝到了身为古神的那种无可奈何。 当年她的确是坐拥天下,无所不能,可是后来,却眼睁睁地看着祁天堕入魔道,而如今,更是连凤衍和幽荧都救不了! 她当这古神有什么用? “不要觉得愧疚,这其中的无奈,他们都能懂得。” 烛照轻声安慰着曼殊,淡定地垂下眸子去斟茶,那浅褐色的茶水经由茶壶缓缓地注入茶杯,曼殊却觉得这个过程,漫长无比。 曼殊端起他递过来的热腾腾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后问道:“我觉醒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感应到祁天的存在,你可能感应到?” 即便有龙君煜这一缕神识,也无济于事。 烛照端着茶杯的手轻微一顿,眼底也划过一抹深邃,他抬起头来,神色恢复如初,淡淡地问了一句:“你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曼殊有些愕然,看烛照这个样子,明显是知道什么,看向他的眼眸里便多了几分激动,兴许他真的有祁天的消息呢。 烛照看着曼殊,神色意味不明:“当年祁天堕魔,在你去后,也自毁元神随你而去,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你身边那个龙族七殿下,是他的一缕神识。” “的确是这样。” 曼殊点头,眉心一揪:“可他的神识已经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体内祁天的气息的确很浓,但我就是无法感应到祁天的存在。” 这些天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她总想着要找到玄华和祁天,然后等她恢复神力,便可重启太古界。 可现在看来,重启太古界,怕是遥遥无期了! 烛照脸上的神情始终淡然,但是说出的话,却一语惊心:“那是因为,祁天的元神不在这天地间,而你所见到的龙君煜,是他留在这世间的肉身!” “你说什么?” 曼殊几乎是要跳起来的,她死死克制住不安和心慌,沉沉地问他:“他的元神不在这天地间,那在何处?难不成他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古神只要留得一丝元神在,他日必定能重新觉醒,可是现在,烛照却说,祁天的元神不在这片天地间?什么叫不在天地间? 第432章 不会背叛。 “你别激动。” 烛照却是出奇的淡定,示意曼殊先喝一口茶,可是曼殊现在哪里能淡定得下来,焦躁不安地坐在那里,思绪早就飞出去了。 “曼殊古神不该是这个样子的。”烛照轻勾了唇角,话语浅淡,也不说祁天的事情了,仿佛只要曼殊冷静下来,他才会开口。 古神修的是帝王道,随心意,无情路,虽然没有哪个古神真正能够做到,但是他们活了千万年,对世事早已经看淡。 便是泰山压顶,也能从容淡定,处变不惊。 而且,曼殊如今还是活了好几世的人,对于当年那些事情,怎么说也要从容冷静的,纵然心里再着急,也不该表露于面的。 这就是身为古神的无奈。 “下界浊气甚重,待久了,自然也就这样了。” 曼殊轻轻地垂下头去,语气听来温和轻软,但实则暗藏讽刺,她在下界待了这么多年,身上的戾气的确是有些重了。 这是当年太古界不曾有过的。 或许自混沌之劫后,各界戾气煞气颇重,不比太古界,都是纯正的灵气。 烛照挑眸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长叹:“所以我才说这不像当年的你了,当年的曼殊古神,最为洒脱逍遥,世事不在眼中。” 哪里像现在,这般喜形于色的? 罢了后,男人敛了敛眼眸道:“祁天还能回来,只是他的元神,的确不存世间,我虽然知晓一些,可有些事情,是我也不能掌控的。” 无法断言! 什么叫虚无之海? 虚无虚无,便是没有入口,没有出路,不存于天地间,若是有足够大的机缘,处处都是虚无之海。 曼殊默了默,没有再说话了,敛下眼眸时,那眸底一闪而过的落寂,被烛照瞧在了眼中,他也什么都没有说,安心煮茶。 她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茶杯空了,便被烛照续上,她随时捧起茶杯,都能够喝到一口热茶。 良久之后,两个人的话题再度回归到正轨,烛照淡淡地说:“当年祁天堕魔,也实属无奈,混沌之劫的爆发,也并非是因为他。” 他看得出来,曼殊失去了和祁天当年的那些过往,大概是从饕餮他们口中得知祁天堕魔才引发了混沌之劫,也不知道谣心是如何死的。 可是这些事情,是连饕餮和帝染他们也不曾知晓内幕的。 什么祁天入魔杀了谣心和紫宸夜,都是一派胡言,祁天那么爱曼殊,即便曼殊心中没有他,他又怎么会被刺激到背叛太古界,害得天地间生灵涂炭呢? 祁天是古神,生来有自己的责任,他也爱曼殊,怎么可能会背叛太古界,背叛曼殊? 堕魔,只是被逼无奈! 曼殊的声音低了很多:“我没有祁天的记忆,这个名字,还是我从饕餮那里知晓的,但是我相信他,不会背叛太古界!” 不知道到底是谁将祁天的记忆从她脑海中抹去了,可是,她却是记得太古界有四大古神,知道四大古神之间,灵犀相通。 知道太古界以她为尊,知道四大古神也以她为尊。 更记得当年每一个人古神都曾经发过誓言,永生永世,以曼殊为尊,绝不离弃背叛,她相信祁天,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隐情。 四大古神不会背叛太古界,不会背叛父神,更不会背叛她! 第433章 一念成魔。1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只是心疼他。”曼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语气,却沉沉郁郁的,让人心头满上一股悲伤来。 烛照当然能够理解曼殊的心情,古神得天独厚,执掌天地之力,坐拥天下,要是堕魔,生生将神力化为魔力,血脉尽毁,要比剔骨焚身更痛苦。 古神也是血肉之躯,也会感受到痛苦,更不用说那种灵犀相通之感了。 曼殊不记得那一日,可是他却记得! 那一日,也算是三生石降临的时候吧。 祁天第一个来到三生石下,他仰望着那悬浮在虚空中的三生石,彼时,那一块银紫色的石头,还是干干净净的。 上面只有陵霄和曼殊的名字。 那是父神亲自刻上去的。 祁天看着这两个人的名字,不自觉就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而就在那个时候,虚空之上洒落万道金光,那道无限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吾儿陵霄与吾女曼殊,顺应天命,结为夫妻,三生石上定姻缘!” 这道声音以神界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传遍太古界,传遍其余五界,更是传遍了八荒四海里的每一个角落。 万物生灵都知晓,古神曼殊和古神陵霄,结为夫妻! 祁天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煞白无比,说不出一句话来,而那一刻,他想到了乾坤台上束缚古神的天道传下来的一道旨意。 他站在三生石前,脑中闪过那道旨意的同时,也闪过了曼殊的音容笑貌。 那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可若是那一道旨意被曼殊所知晓,她一定会……若是她不在了,那他生存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祁天嘶声低吼着,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管他有多么不愿意接受这一切,这都是事实。 他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应该推翻这个结果…… “夺我所爱者死!” 祁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低声嘶吼,咬出那个死字的时候,男人暗金色的眼眸倏然睁开,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扩散。 脚踩在地上,百丈之内,花草树木瞬息枯灭,而在那寸草不生的贫瘠之地上,竟然生出了大片大片妖艳的穷奇之花。 那花,曾生长在最为阴暗的九幽地狱,终年不见阳光,千顷之内寸草不生,集聚了世间最黑暗最肮脏的阴气戾气煞气。 这花出现,便昭示着…… 一念成魔! “夺我爱者死……夺我爱者死……” 祈天仰天疯狂地大笑,整片苍穹都回荡着他那宛如鬼~畜一般的笑声,而他的眼睛,他的面容,他的一切,都开始变化了。 他的眼睛,从暗金色,变成了黑色,如同漩涡深渊一般,他的面容,开始溃烂…… 神堕! 神堕入黑暗,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舍弃肉身,血脉尽毁,吸纳天地间的至阴至邪之气,比受雷劫,比剔骨焚身,还要痛苦千万倍。 轰隆隆—— 雷云翻滚,狂风大作。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彻了整个苍穹,天地之间散发着无尽的威压,虚空之上电光璀璨,一道一道恐怖的雷霆从天而降,带着万钧之势疯狂地朝着祁天劈去。 父神震怒! 天地震怒! 太古界震怒! 无穷无尽的雷电比手臂还要粗壮,周围围绕着无数电花火舌,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力量,落下来的时候,整片空间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滔天雷光,刹那将祁天淹没。 他不能躲,也无法躲。 第434章 一念成魔。2 “孽障,当诛!” 盘古父神暴怒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那巨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直接把祈天逼出了神界,男人的身体不断地往下坠。 雷霆落在他身上,好像被他瞬间吸收了一般,在他体内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体内四处游走。 更可怕的是,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痕,然后裂痕一寸寸变大,爆炸开来。 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四处飞溅。 轰的一声! 祁天整个身体瞬间坠入了地狱之中,身体被地狱黑水所淹没。 混沌之中,雷电源源不断地涌进地底,穿透千丈厚的地面,皆是朝着同一个方位劈去,毁灭性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 而在地底深渊,祁天的肉身一遍又一遍被雷霆击破,又一次又一次恢复,而每一次恢复,他的气息便会弱上一分。 祁天明显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筋脉全数裂开,每一寸骨骼表面都出现无数裂缝,五脏六腑剧烈胀痛,似乎随时都要爆碎。 真痛啊! 可是为了救她,他心甘情愿啊…… “古神祁天不思神恩,自甘堕落,沦为神堕,难以饶恕,罚其在阿鼻地狱受雷霆万钧之刑!”雷霆深处传来一声巨鸣,响彻天上地下。 而那日,曼殊便站在莽莽苍云之中,看着九重天上空不断降下的雷霆,终是闭了闭眼睛,眼角一滴晶莹从脸颊上滑落:“祁天,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知道祁天深爱她,可是,他为什么要背叛父神,为什么要背叛太古界…… 陵霄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在曼殊身边,望向那翻滚的劫云,帝王蓝色的眸子敛了敛,遮住一切汹涌澎湃的光芒。 有神便有魔,既有神界,便会有魔界。 可是他没有想到,掌管魔界的这个人,竟然会是祁天…… 祁天在阿鼻地狱中堕落了七个晨昏。 第七日。 红月缓缓升上了半空,将阿鼻地狱照得一片暗红,再配上满地穷奇之花,此景甚是诡异,勾魂摄魄。 祈天从阿鼻地狱纵身跃出,身子浮在虚空之中,周身都开始散发着恐怖的黑色魔气,而额间原本的金色神印,已经变成黑色神堕印记。 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黑雾,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祁天明显感觉到,一股股磅礴浩大的气息,在他体内滚动不息。 那是重获新生的力量。 他伸手轻轻一挥,不远处那山巅在顷刻之间,化为灰烬,消散无形。 真强啊! 曼殊,你等着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若真想和陵霄结为夫妻,那便结为夫妻吧,只要你好,我什么都愿意! 那一天,祈天开始大肆进攻人界,把人间界的上亿生灵,杀了个干净。 血流成河,尸骨成堆,感觉天空,都是血红色的,豆大的雨珠狠狠地砸下来,冲刷在地面上,都无法将那血腥冲淡。 太古神籍有载:太古历八百六十万六千三百二十二年,古神祈天,妄想超越父神盘古,判其在无边神谴之下,拔去神根,堕入阿鼻炼狱。 终成为天地间第一个魔头。 至此,魔界诞生! 在太古皆的那一众神袛,劝都以为祁天是一时不甘,竟生了超越父神之心,妄图毁灭五界,成为旷古烁今的第二位创世神。 夺回曼殊古神! 此事在太古界,是人尽皆知,与祁天古神相交千万年的三位古神,自不相信祁天古神会生出此等异心,相劝不成,反激得祁天古神引发了神魔之战。 神魔之战爆发,竟然引下了混沌之劫。 第435章 只要你信他! 五界生灵涂炭,而太古界更有八位真神惨死下界,这是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后来上古界开启,所有的历史全都随着太古界的尘封,被淹没在时光的长河之中,而如今这些神仙妖魔,根本就不知道当年曾有混沌之劫爆发。 更不知道,那场差点毁了六界的混沌之劫,是祁天古神堕魔而引发的。 而一些从上古来的神袛,对太古界这些过去是知道一丁半点的,可是,如果这些……全都不是真相呢? 如果祁天不是因爱生恨堕入魔道呢?如果不是祁天引发混沌之劫的呢?如果不是祁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杀死陵霄和曼殊的转世呢? 太阳烛照是应天地而生的神袛,本质上和四大古神有一定的区别,他能知晓一些天意,知晓连曼殊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或者说,他知道全部的过往。 但是,他却不能泄露一个字。 烛照复杂地看了曼殊一眼,似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凉薄,却足够掷地有声:“便是天下人都弃他、疑他,他都可以毫不在乎,只要你信他,便足够!” 或许是因为他这声音太过沉重,曼殊还从未见过烛照如此沉重的模样,她愣了一下,而后郑重点头:“我自然是信他!” 他们四个认识的时间,比这六界的衍生还要悠久亘古,她怎么会不相信他有苦衷? 可曼殊根本就不知道,其实三十多万年前,祁天根本就不是想超越父神重新开辟自己的王国,更不是因爱生恨而堕入魔道。 他是想毁灭五界,而后炼化遗落在天地间的混沌之力,来阻挡混沌之劫。 曼殊和陵霄都拥有混沌神力,但是曼殊体内的混沌之力才是最为纯净浓厚的,也就是说,唯有曼殊,才能真正阻止混沌之劫。 而想要保住曼殊,灭神人妖仙鬼五界,才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苦心,没有人知道他以一己之力,背负了所有的骂名,不惜灭掉五界,只是为了换回曼殊一人。 祁天是洪荒古神,执掌苍生万载,他见证了陵霄开辟神界,见证了曼殊和冥湛创立冥界,见证了人族的荣辱兴衰,见证了仙界和妖界的诞生,怎会不爱惜他们四人共掌的这一片天地? 可是,五界就算被毁灭了,只要四大古神在,五界迟早会重生,可是曼殊没了,那就再也回不来了,他怎么舍得让曼殊殉世? 所以,祁天为了救曼殊,哪怕是沦为魔道,被太古诸神怨恨责骂,哪怕是毁了他们四人创下的五界,哪怕是连累玄华和诸神沉睡,太古界尘封……也从不后悔。 烛照眼角上扬,语气微凉:“祁天觉醒之后,必定会背负骂名,我只希望你和陵霄能够多理解他,也不要去问为什么。” 在帝染和饕餮他们眼里,祁天是已经背叛了父神,背叛了曼殊,他是太古界的罪人,对祁天自然是有怨言的。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而按照祁天的脾气,那是他费尽心机想隐瞒的真相,他怎么可能会说出来? 索性便担下了这个骂名。 于祁天而言,名声素来是身外之物,对这些事情一向看得很淡,只要曼殊还在这世间,他就是成为千古罪人又如何? 第436章 七大古神缺一不可。 “可是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觉醒。” 曼殊眉间染上一抹忧愁,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她不管祁天当年做了什么事情,也不管是谁封存了她的记忆,她只想要祁天回来。 “放心,七大古神缺一不可。” 烛照微笑,古神之数由天地定下,而七大古神司掌天地之力,各司其职,相互制衡,只要太古界没有开启,没有古神开启元神池敬拜上天,祁天早晚会觉醒。 时间对古神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罢了,如今曼殊和陵霄已经回归,玄华的本源精魄也已经现世,祁天觉醒又能等得了多久? 剩下的,曼殊没有再问。 她也知道,不管她如何问下去,烛照也不会告诉她的。 纵然七大古神已经跳出六界桎梏,可也要受到无形天道的束缚。 曼殊离开太阳神殿之后,去了娲皇宫拜见女娲,之后便驾云回苍穹之境。 她驾着祥云,回头望向了那三座恢弘神殿,琉璃紫色的眼眸,晕染出空寂的苍茫来。 七大古神的确得天独厚,可是谁又能真正随心所欲呢? 便是如烛照这等神袛,亲眼见到幽荧一寸一寸化为飞灰,而他,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护得了天地众生,活了千万载,面对幽荧以身祭阵,却无能为力。 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种无力感,这一种绝望感,谁能体会? * 此时的苍穹殿内。 轩辕明澈已经带着虞九娆去后山修炼,虞止等人也早就已经走了。 陵霄一直坐在那里喝茶,低垂着眉目,几缕发丝垂落下来,荡漾在脸颊上,让男人原本深邃冷硬的眉目,看起来越发柔和。 “殿下就不问问我想跟你说什么吗?”饕餮开口问了一句,看陵霄这安静的样子,感觉似乎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点也不好奇的。 陵霄抬眸轻笑:“你除了跟我说祁天的事情,还能跟我说什么?” 在太古界,除了父神和他之外,饕餮是最为关心曼殊之人,对她基本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如今倒是支开曼殊,跟他说一些事情。 除了那位在曼殊脑海中,被抹去了记忆的祁天之外,还能是谁呢? “殿下你……” 饕餮的神色凝重了许多,陵霄抬头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男人眯了眯眼睛,缓缓开口:“阿殊的确是失去了祁天的那一部分记忆,可是我有。” 他捏着茶杯,眼眸放空了一些,语气低沉:“我虽然不知道祁天为何堕魔,可是我却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曼殊都相信祁天,他又凭什么不能相信祁天? “苦衷?” 饕餮硬是让脸色的神色没有变化,笑得很是嘲讽:“殿下这话未免也太可笑了,祁天古神妄想超越父神,独占六界,更想夺走主上,这才舍弃肉身神骨,沦为魔道,这件事六界皆知!” 不要说他了,就连太古界诸神,皆知晓祁天是生了反叛之心,触发神魔之战,引下了混沌之劫,逼得主上和陵霄以身殉世,更害得太古界被尘封,诸神陨落。 此等罪行,是罄竹难书,如今陵霄古神竟然告诉他,祁天是有苦衷? 能有什么苦衷,想灭了当时的五界? 第437章 当年旧事。1 “祁天爱曼殊,他又怎会背叛曼殊呢?” 陵霄端起茶杯浅笑,且不说曼殊,便是他们三个人在曼殊诞生之前,便已经相识了万载,怎会不知晓彼此的心性,祁天虽然邪魅狂娟,可也有自己执着地事情。 堕落为魔,便等同于背叛父神,背叛曼殊,祁天爱曼殊至深,又受父神恩泽,怎么可能因为执念入骨堕入魔道呢? 而当时,太古界都传是祁天生了反叛之心,才想毁灭五界,可是那个时候,玄华还有曼殊,都相信祁天是有自己的苦衷。 他和祁天认识这么多年,又有何理不信他? 饕餮默了默,疑惑地问:“既然不是诸神传言的那样,那事情又是什么样的?殿下你是有当年的记忆的,难道也不知道?” 这话他自己问得都有些牵强,空穴来风必有因,能有什么苦衷,比五界众生还重要的。 那五界是他们四大古神,耗尽心血所创立的。 神界是陵霄古神花了千年时光开辟,而妖界是祁天亲手所创,仙界是玄华创立,而冥界,是曼殊古神和冥湛真神共同创立。 便是那冥界的六道轮回盘,都是曼殊古神花了三天三夜而创造出的。 每一个古神都对这五界,有极深的感情,饕餮难以想象,到底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能让祁天古神不惜背叛曼殊,连五界都可以舍弃掉的? “我纵然有当年记忆,可是祁天连阿殊都不肯说,又怎会把事情告诉我?” 陵霄摇着茶杯意味深长地说,而后挑眉促狭地看了饕餮一眼,笑意意味不明:“你该不会是还记恨祁天当年把你封印在下界吧?” 当年可是祁天将饕餮封印在缥缈峰的,连帝染和白离都不曾这么看待祁天,而饕餮对祁天有这么大的怨恨,除了祁天逼得曼殊殉世之外,说不定还有这么一层原因的。 “殿下真是取笑我了!” 饕餮勾起唇来微笑,端着杯盖旋转了一下,在陵霄跟前,说话便也没有这么顾忌了:“当年主上被逼得选择殉世,我又被祁天古神封印在下界,失去了阻止主上的机会,说不怨,都是假的。” “可是我让我真正这么怨恨祁天古神的,不是因为他把我封印在下界,而是因为他背叛了主上,把主上逼到了这个地步,你我都知晓,主上晋位古神吃了怎样的苦。” 饕餮说到这里,眸子里蔓延出一抹难言的心疼来:“她是你们四个之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又是父神最宠爱的女儿,在元神池中孕育了十多万年才得以诞生,怎么能受这么多苦呢?” 他的声音拖长了来,听起来是有些胆战心惊的,陵霄没有说话,等着饕餮继续把话说完,这些话,是饕餮第一次和他说的。 而饕餮也不需要陵霄说什么,他缓缓地说:“我和她虽是名义上的主仆,可是她却一直把我当成亲人,助我以妖化神,晋位真神,对我自是恩重如山。” “当年她在下界历劫的时候,你和其他还有玄华,都轮流守护着她,那个时候我也在,见她受尽贪嗔痴爱恨恶等往生劫,不敢上前去安慰她,只得偷偷地掉眼泪。” 饕餮说起这些,心痛难忍:“后来我等前去下界迎接她历劫归位,见她脱离神凤之体,晋位古神,为七大古神之首,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当然了,那个时候也不缺他一个高兴的。 第438章 当年旧事。2 饕餮苦笑着说:“太古界不知道有多少真神倾慕她,包括你和祁天古神,我自然也是其中一个,但是那个时候,我只想默默地守护着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他也不敢也非分之想! 曼殊是谁? 那是父神嫡女,七大古神之首,执掌太古界万千生灵的主人,除了三位古神以外,任何人对她的倾慕,都是一种亵渎之罪。 “后来祁天古神堕魔,大肆屠杀下界,混沌之劫爆发,主上想以身殉世以拯救下界,我想阻止主上,可主上心意已决,我一气之下便去下界找祁天古神,被他封印在缥缈峰。” 说到这里,饕餮的语气重了许多,都是怨恨:“若不是祁天古神这般,主上怎会被逼得如此境界?我又怎会被封印,无法去救主上?” 说到底,他就是恨祁天古神引发了混沌之劫,才害得曼殊要以身殉世拯救五界呢? 饕餮唇边掠过一抹苦涩的笑容,作为真神之首,他连代她死去的资格都没有,让他活着,还不如死去! “你只是被封印在下界,失去了救她的机会,可是,我和玄华,却眼睁睁看着她走入阵法之中……”陵霄苦笑着摇头,语气悲恸:“混沌之劫只有她可以阻止,我也是混沌之力塑造,虽然没有她体内神力纯净,可那也是混沌之力,为什么我就不能救她?” “我强行入了阵法,想将她逼出去,可是她已经将体内神力注入阵眼,若是我将她逼出去,她必定化为寸寸飞灰,再无回归之可能。” 陵霄想起那一段往事,心里就如同被塞上了一块巨石一般,难受得要命:“我只有将自身神力融进去,和她一起殉世,以两个人的混沌之力挡了混沌之劫,这才保住了我和她的一丝元神。” 他知道古神只要有元神在,便不会消失,所以他才敢这么做,而玄华和太古诸神,决定以自身神力守住太古界,尘封太古界,等他和曼殊重生。 至于祁天后来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 陵霄把眼泪憋了回去,语气有些微微的颤意:“我化为飞灰的那一瞬间,瞧见了从下界赶来的祁天,他那么悲痛,那么后悔……所以我相信,他有苦衷。” 祁天是什么人,他们几个人再清楚不过了。 他那么爱曼殊,不会背叛曼殊而招致她的厌恶,便是太古诸神都认为是祁天的过程,可他们四大古神,却依旧相信祁天。 “当年我被封印在下界,竟然也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吗……”饕餮难以置信地呢喃,他被封印之后,曼殊才殉世,而那个时候,祁天应该赶回了太古界。 若是祁天真如他们所说,迷失了心智,又怎么会那般后悔呢? “可玄华古神尘封了太古界,那祁天古神,又怎么会变成绝尘呢?” 饕餮的脑子跟一团乱麻一样,当年发生的事情太过混乱,他被封印了三十多万年,直到斩天剑出世的时候,才重出封印。 那个时候,曼殊已经转世成轩辕翎了。 后来帝染告诉他,九万多年前,绝尘还引发了神魔之战,也逼得谣心将其封印,导致她和紫宸夜魂飞魄散,被君辰羽所救。 可如果祁天当年有苦衷,那么他身为绝尘,是不是也有什么苦衷呢? 第439章 虚无之海。1 “那是在我和阿殊殉世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也只有祁天自己知晓了。”陵霄眼眸深邃,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难以知晓。 而帝染当时所说的,她和饕餮,在父神身边护法,也是胡扯的。 是怕曼殊知晓了当年的事情。 饕餮蹙着眉头问:“可现在,我们连祁天古神的元神沉睡在何处,都不知道,他又何时才能够觉醒?” 四大古神灵犀相通之事,太古界人尽皆知,便是连玄华古神的本源精魄,都已经现世,但是到现在,曼殊都不曾探寻到祁天的一丝气息,就算龙君煜是祁天一缕神识所化,可也无济于事。 元神才是古神所仰仗的,神识只能算是承载了古神意志。 而帝染,虽然说祁天元神被谣心封印在虚无之海,但是这六界,哪里有什么虚无之海? “古神不死,神者不灭,你急什么?”陵霄促狭一笑,显然对这件事没有那么操心。 纵然现在感应不到祁天元神所在,可并不代表以后不能,除非是,祁天元神早已化为飞灰。 要是元神化为飞灰,那才叫大事。 “殿下你竟然有太古界的记忆,会没有为紫宸夜时的记忆?” 饕餮有些不解,看陵霄这个样子,很显然也不知道虚无之境的事情,这又是为什么? 陵霄摇头笑道:“紫宸夜是死于谣心之前,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哪里知道?” 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虚无之海的事情了。 “殿下可知道虚无之海?”饕餮目光灼灼地看向陵霄,对陵霄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他现在想知道祁天当年,为什么变成那样,四大古神都相信祁天,他又有什么道理不相信呢? “虚无之海……” 陵霄呢喃着这四个字,饕餮明显看到,他垂下眼眸的时候,眸底划过一抹深沉之色,听见男人好似恍然大悟:“原来祁天在虚无之海,怪不得寻不到他的气息。” “这虚无之海,到底是什么地方?”饕餮直勾勾地看着陵霄,陵霄这个反应,已经很明显了,他一定知道虚无之海是什么东西。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还要从父神诞生说起。” 陵霄的神色异常冷静,缓缓开口:“古来有太古界,而太古界之前呢,便是混沌,是诸天宇宙最原始的状态,也是宇宙最强大的次元,也谓之洪荒,时间远远要比太古界悠久很多……” 混沌时期,这个宇宙还有一个更强大的主宰——大道。 大道衍生出三千法则,便也是三千大道,而前十法则的掌握者,绝对是混沌空间最为强大的存在。 这前十法则是:力量法则,时间法则,空间法则,混沌法则,仙道法则,魔道法则,生命法则,五行法则,阴阳法则,毁灭法则。 而大道又衍生出三千混沌之神,其中,盘古天尊掌握的是顶级力量法则。 混沌之事没有年月,盘古天尊力量法则大成,便是连大道都要顾忌三分,其使命便是要在混沌中开辟一方真正的大世界。 而开天辟地是大功德一件,可得无上功德气运,在悟道之路上走得更为长远,甚至可掌握大道。 第440章 虚无之海。2 正是因为如此,那余下几位混沌之神都有自己的私心,都想问鼎巅峰,掌控大道。 后来混沌之神作乱,欲要从盘古天尊手中夺得这方大世界,进而夺取那大功德气运为己用,只是无人能及盘古之能力。 最后导致自己燃尽血脉,化为茫茫虚无,于混沌融为一体,而那些力量,却形成了虚无之境,神识化为灵海,轰击着混沌宇宙。 而那一战,盘古天尊夺得混沌之心,磨炼道心,融入天机之中,从而将三千法则融为一体,成了天道,便是如今的天道法则。 这是从虚无之中诞生的规则,是一切一切的源头,它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后来父神开天辟地,先天灵气充斥洪荒天地的每一个角落,灵宝天胎皆在孕育之中,后盘古天尊又以混沌之力孕育陵霄古神,也有了玄华和祁天二位古神。 而曼殊古神呢,则是父神以最精纯的混沌之力所孕育,乃是古神之首。 古神不受天地桎梏,却要受混沌大道所束缚,和诸神受天道束缚是一样的道理。 父神开天地之后,那虚无之境便也散落在茫茫宇宙之中,不知所踪,飘忽不定,若是有机缘者,处处皆是虚无之海。 众神只知盘古父神从混沌来,乃一股意识所形成,可是却没有人知晓,父神也是由大道所孕育而成,如今这个地位,也是从三千混沌之神中杀出来的。 陵霄作为父神嫡子,自然是听父神说起过这些事情,对于虚无之境也有一些的了解。 饕餮听完这些后,脑子里更是一片混乱了,在脑中捋一遍思绪后,才皱着眉头道:“那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谁都没办法找到虚无之境了?” 陵霄也说虚无之境靠机缘寻找了,那不就是再也找不到的意思了吗。 “是也不是。” 陵霄挑了挑眉梢,唇角微微上扬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笑看着饕餮,笑容很是神秘:“你忘了祁天当初是被谁封印的吗?” “你是说主上?”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饕餮要是再不懂那就是白瞎了太古真神这个名头了。 他们谁都不知道虚无之境是什么东西,只知道那么叫,现在经陵霄说起那一段过去,饕餮才惊觉虚无之境来历这么大女。 而当年将祁天封印在虚无之境的,是谣心,谣心就是曼殊,那也就是说,只有曼殊,才能找得到虚无之境的入口? “的确是这样。”陵霄点头,眼眸深邃,而后又略为遗憾地叹了一声:“不过,这得在她全盛时期的时候才可以。” “难道现在不是?” 饕餮又是眉头一蹙,现在精灵族已经全部覆灭,那些本源神力也全都回到了曼殊体内,这样还不算是全盛时期吗? “我真的很好奇,洪荒妖兽若开灵智便是智谋无双这话是怎么传出来的。”陵霄幽幽地递了饕餮一眼,无奈道:“白离也继承了阿殊体内的一丝本源神力。” “……” 饕餮没话说了。 他真的是一时忘记了白离这个存在。 “那该怎么办?去哪给白离塑造躯体?” 饕餮更是犯了难了,怎么说白离也是太古神尊,元神在太古界也淬炼了多年,和曼殊体内的那一丝本源神力相融,才是现在这个样子。 要是将那混沌神力,强行从白离体内分离出来,不仅白离的元神受到损伤不说,也难以进入一般仙体里。 第441章 情深缘浅。1 陵霄神色凝重:“虽说阿殊的混沌本源有造世之力,世间万物若留得片缕元神魂魄,皆能以混沌本源重塑躯体重生,可偏生父神创造出来的真神不可。” 当然了,古神也不可。 更可能,白离是以先天灵气所孕养,跟寻常真神本就有所不同,想来除了父神在世能够解决这个难题外,怕是连曼殊也做不到了。 “那这么说的话,祁天古神回不来,太古界也不能重启?”饕餮脸色变了变,隐约从陵霄这话里琢磨出一些什么东西来。 白离要是不重塑躯体的话,以曼殊如今的力量,怕是不能够重启太古界,毕竟现在曼殊虽然是古神,可到底还是真神之躯。 这也是奇怪得很,按理说曼殊已经觉醒,可为何至今还是真神之躯? 陵霄云淡风轻一笑,唇角轻掀:“按照常理来说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我等并非常人,现在断言还为之尚早,毕竟四大古神,缺一不可。” “不错,四大古神,的确缺一不可。” 曼殊那清冷淡漠的声音在殿内散开,银色神芒闪过,站在那里的姑娘神色冷凝,桃花眸微扬,而后便一声不吭地朝两人走去。 但是她的身影,略微有些狼狈和僵硬,那双素来掀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无助。 饕餮看到曼殊突然间回来的时候,脸色还是变了一下,他方才只顾着操心祁天的事情了,都没有注意到方才苍穹之境上,曼殊越来越近的气息。 陵霄不慌不忙地倒了一杯茶,推到曼殊面前,声如清月,如水般温柔,缓缓流入姑娘的心肺里:“见过凤衍了?” 一杯热茶流入肺腑,曼殊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些,抬眸看向陵霄,问了和烛照一般无二的问题:“太古七大古神,素来灵犀相通,你可感受到凤衍和幽荧的气息?” 陵霄神色微变,下意识地僵直了身体,搁在腿上的手微微握紧,语气有些难以置信,暗哑低沉:“他们出什么事了?” 他方才感应了一下,果然是难以感应到幽荧和凤衍的气息,先前没有在意这些,是因为苍穹之境已经关闭。 但是现在,他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凤衍和幽荧都是古神,跳出天地桎梏,纵然被大道束缚,可就算陨落之时,也是天地同悲,四海同泣,怎么如此悄无声息陨落? 饕餮眉梢蹙起,当年一夕之间,四大古神和一众太古真神皆陨落,太古界被尘封,天外天当时不曾插手进来,怎么也出了大乱子? 曼殊眼眸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而这一开口,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混沌之劫后,父神之半身裂天兕冲破封印,幽荧以元神为祭,将自身古神之力融入八荒阵中,凤衍为了救她,动用了太古秘术。” “什、什么?” 陵霄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裂痕,若不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定然是要被曼殊这一句话,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饕餮的脸色也变了个彻底,难以置信地看着曼殊。 第442章 情深缘浅。2 不过是一句话,就道出了所有的恩怨纠葛。 混沌之劫后,陵霄和曼殊殉世,幸好留得一丝元神尚存,父神以仅剩的一半神力替二人重塑元神,神力本就散了个差不多。 而那以父神邪念所化形体的裂天兕,是依靠父神之神力才被封印了那么久,而若是父神有化为虚无之可能,还有谁能压得住裂天兕? 而那个时候,太古界已经尘封,诸神皆亡,刚刚复苏的下界,有谁能对抗裂天兕? 天外天那三大古神虽然只镇守天外天,可身为古神,执掌天地,恩泽九州,失去了四大古神和太古界诸神,才换来了下界重生。 如今下界再度面临毁灭,他们岂能坐视不管? 所以,万兽之母太阴幽荧便以古神之力,献祭八荒阵,重新将裂天兕封印起来,而最后一刻,凤衍赶至,以一半神力强行闯入八荒阵中,从阵眼中寻到了幽荧一丝元神。 而为了救幽荧,凤衍是以太古秘术,从八荒阵中,抢回了幽荧一丝元神,这本就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了。 而为了滋养幽荧元神,又和她缔结了两生咒。 两生咒,以咒为约,身为两生,魂为一人。 若是凤衍死,幽荧那一丝残碎的元神,尚能够再养个千八百万年,重新轮回淬炼,若幽荧死,和她缔结了两生咒的凤衍,也必死无疑。 说到底,只是一场情深缘浅罢了。 “怎么会这样?”饕餮被震惊到了,脸色惨白如同白纸,当年混沌之劫下,竟然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忍不住想到祁天。 祁天或许真的有苦衷,可是他这一举措,不仅连累了四大古神和太古界诸天神袛,更是牵连到盘古父神和凤衍等人。 这实在是…… 饕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祁天,若是在得知凤衍这件事之前,对他已经没了多少怨恨,可是现在,他又忍不住去怨恨祁天了。 只是一个不能说的苦衷,连盘古父神和凤衍幽荧都不曾幸免,六界经历了那么多次劫难,当年那醇厚的根基早就不在了,怪不得现在这下界,再也没有上神能够晋位真神…… 曼殊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长叹了一声道:“如今天外天失去了幽荧和凤衍,也只能靠着烛照和一众神袛支撑界面了。” “烛照说,祁天当年引下混沌之劫,是有自己的苦衷。”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到底是谁封印了她的记忆,对祁天这个人,她一点记忆都没有,也只是记得太古界有四大古神,四大古神相处了千万载。 可是她跟祁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是一点都不知晓的。 “是父神封存了你的记忆。”陵霄琢磨了一下便知晓曼殊心中在想些什么,“阿殊,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了,这是你关于祁天的全部记忆,是否打开,全在于你。” 陵霄摊开掌心,掌中忽然出现一个小盒子,盒子表面萦绕着银色神光,而封印在上面的虚无神光只有形体可见,只一眼,曼殊便认出,那是父神的神力。 “竟是父神……” 曼殊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接过了那个小小的盒子,那一股熟悉的气息,自盒中涌现出来,和她的本源神力产生了共鸣。 那是她和祁天的记忆。 第443章 恢复记忆。 “殿下,你……” 饕餮脸色一僵,眼底有微微地怒气,然而陵霄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眸色温软:“阿殊,这是你的记忆,不管是父神或是我,都没有资格,剥夺你这部分记忆。” 她的人生,怎么能够受到限制呢? 曼殊是谁啊? 那是他们太古界至高无上的存在,是茫茫宇宙中除了父神盘古之外,最尊贵的存在,除了大道之母外,没有人,能够主宰她的人生。 便是赋予了她生命的父神,也不能。 “这就是我那缺失的记忆吗?” 曼殊垂眸看着手中的盒子,声音很轻,但是陵霄和饕餮都听出了一丝恍惚:“可就算没有这部分记忆,我也相信他不会背叛我和父神!” 不要说那是她对他的信任,便是她降生之后为古神之首,他们三个人都曾经对着大道之母和父神起誓,永生永世,都要以她为尊。 若背叛,将死于大道之手,一身神力回归茫茫宇宙,不留片缕气息,等同世上从无此人。 而现在,祁天还有气息尚存,若是他真的背叛她,又怎会留得元神在? 半晌之后,帝染和白离都看到那一道银色的恢弘神力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整个苍穹之境,两人对视一眼,慌忙赶去大殿。 “主上……” 帝染和白离赶到的时候,曼殊瞬间睁开了双眸,那一瞬间,她们在曼殊眸底看到了自责、痛心、悲凉那一系列的情绪。 她们跟在曼殊身边这么多年,曼殊素来都是冷漠无情,性子算得上是喜怒无常,她那双琉璃紫色的眼眸,如同深渊一般,鲜少能在她眼底看到别的情绪。 不管是多大的事情,她都是无动于衷。 而现在,在她恢复记忆之后,她的性情竟然转变如此之大……是因为她再度两世为人的原因吗? 帝染恍恍惚惚想起谣心和轩辕翎那一世的时候,都和当年的曼殊之冷漠有这天差地别,纵然轩辕翎也素来寡淡如水,可到底也有人情味。 而她们,却没有在曼殊身上看到这些。 两个人看着曼殊,眸子都划过一抹复杂之色,虽然曼殊有了人情味是一件好事,可是曼殊真正的模样,不该是如此啊。 曼殊该是什么样子呢? 其受大道之母教导,掌太古界诸神,无心无情,走帝王道,行无情路,修随心意,天生的古神,公正无私,执掌万灵生死荣衰。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古神,掌神族,统万灵,执掌天地生死的古神该有的样子。 “三十万年对古神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时光,可是对祁天来说,想来也很是煎熬吧。”曼殊说这话的时候,敛了敛眸底的情绪。 她想起还在太古界的时候,那人一袭紫袍,邪魅潋滟,清隽温雅,如陌上君子,世无双。 堕入魔道,等同于剔骨重生,那个样子,定然是极痛的…… 陵霄揽住曼殊的肩膀,敛下眸底的心疼之意,声音微凉:“莫要忧心,哪怕是天下人都职责他,只要我们还站在他身后,便足够了!” 天下万物生灵对祁天来说,不过是如云烟淡漠,他所在乎的,是曼殊的心思,是他们三人怎么看他。 第444章 错怪祁天。 曼殊闭上眼睛感应了一番,摇头颓然无力地说:“我现在,也没有办法感应到虚无之境界门的存在,恐怕,很难接他出来。” 她是古神,怎么会不知道虚无之海是个地方,当年她也是阴差阳错就将祁天封印了起来,而他落入的封印之地,就是虚无之境。 虚无虚无,包容生万物,性合于道,故有而若无,实而若虚,正是虚无二字之含义,本就不存于六界之中的地方,又岂是她想找到就能找到的? 帝染到现在才回过神来,颤着身问了一句:“主上,您都知道了?” “祁天古神他……” 她想说祁天当年也许是有苦衷,但是没想到被曼殊抬手打断了:“你们不必多说,我知晓他定然是有苦衷,等我感应到虚无之境界门,便会接他出来。” 曼殊当然知道帝染和白离是怕祁天会再度害她身亡,在太古界诸神眼中,甚至是饕餮,都认为祁天是因爱生恨,从而堕入魔道。 可是她和玄华还有陵霄都相信,祁天不会无故变成这样的。 他堕魔那一日,正是三生石降临的那一日。 所以,太古一众神袛都认为祁天是受了刺激,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再加上那一次神魔之战,五界尽毁,天地间积攒了怨煞之气,甚至有几位真神陨落,他们怎会不怨恨祁天? 可那些人不了解祁天,可是她和祁天认识了数百万年,比谁都了解他,若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区区情爱之事,祁天会看不破? 他们四个,当年都经历了十万年之劫数才晋位古神,而在轮回的那个过程中,有一劫便是绝爱,若是看不透,又何以能晋位古神? 即便后来祁天对她情根深种,可他毕竟是活了千八百万年的古神,不老不死,不伤不灭,会因为她和陵霄结为夫妻这件事,而自毁根基? 不要说她不相信了,便是玄华和陵霄,都不信一个字。 情谊这种东西,是最受不住时间的考验的,若是她感知到祁天有背叛之心,怎会容得下他? 她是大道之母亲自教导出来的古神,即便再平和,也不过是表象罢了。 若是没有公正严明之心和杀伐果断的魄力,还有勘破生死之觉悟,怎么能掌控得了太古界万千神袛? 更不要说掌控万物四时之变化。 “我要去见一下玄华。” 曼殊站起身来往殿外走,陵霄随后跟上,两人的身影化作两道恢弘的神力,往碧霄宫的方向而去。 帝染收回目光来,看向饕餮,眼眸深邃:“你和陵霄古神说了什么?” 她们知道饕餮有话要和陵霄说,便也没有留下来,谁知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陵霄竟然解开了曼殊的记忆。 而且,让她们更为震惊的是,陵霄竟然一直都有当年的记忆。 “或许,是我们真的错怪了祁天古神……”饕餮微微抬手往虚空抓了一把,也不知道想留住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没有留下,只剩下一片冰冷。 连曼殊恢复了记忆都如此相信祁天,他还有什么理由不信? 四大古神相处的时间,远比他们要久上许多,若说这世上最了解祁天的,也只有三位古神了。 第445章 扶桑帝君。 碧霄宫。 扶桑似乎已经猜到两人要来,已经在矮桌上摆好了茶杯,杯里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氤氲出白烟来,便是那白烟袅袅之中,男人眉目格外清隽柔和。 男人勾起唇淡淡地笑:“二位来我碧霄宫,是想找玄华古神?” 他已经接受了玄华古神的本源精魄,养在他体内的事情了,他本是神兽帝江,也正是因为玄华这本源精魄,才得以开了灵智,拥有这一身浩瀚的神力。 才能够在上古一战中成名。 为八荒战神。 “扶桑还是一如既往地清透。” 曼殊勾起唇来微笑,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端着茶杯在手中旋转了一圈,轻笑:“数万年前在荒古之林里,你曾得玄华庇佑,他选中你,也是因为这一层原因的。” 而扶桑是太古神兽,这一身修为,本也达到了晋位真神的境界,可就是因为体内有玄华的本源精魄,产生了一种桎梏。 所以这么多年来,才没能晋位真神。 当年太古那一战,除却支撑界面的那些真神之外,已经有数位真神消失在天地间,他日太古界重启,下界便该有上神飞升真神,接管曾经所失去的真神之职责。 算上扶桑,便是有轩辕明澈、虞止、幻瑶、冥王这五位真神,还不能够补上当日失去的真神之数。 可是如今这下界,没有足够的修为,没有足够的资格,上神岂能引下晋位真神的雷劫? 只不过如今太古界都尚未开启,她想那些,也都是枉然罢了。 扶桑轻轻地挑动了一下眉梢,浅淡一笑:“我怎么说也和你二人也一些情谊,怎么如今一见面,你们就只顾着关心玄华古神了?” 这话是揶揄的。 “也是。” 陵霄觉得此话甚是有理,眯着眼睛笑问:“那既然如此,我便来慰问慰问老朋友,你这些天可曾去芷阳山看过了?枢堂家的少秧如何了?” 他当年为紫宸夜时,也和扶桑有很深的交情了,后来上古初定之时,扶桑便在此处建了这碧霄宫,自己隐居起来了。 后来见面自然是很少的,更不要说他成为紫冥邪了。 那个时候他虽然也喜爱游荡各界,可扶桑怎么说也是仪皇大帝,受四海八荒众神尊崇,他作为一个后辈,哪里敢去叨扰他的安静? 扶桑又不是虞止那等闲不住的,随便一勾搭就勾搭走了。 所以现在,他是陵霄,仗着这一层身份,来找扶桑就理直气壮多了。 “你都说了那是枢堂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扶桑抬眸看了陵霄一眼,摇着茶杯意味深长地说:“我可不是芷阳山的人!” “你莫不是被雷劈了一把,脑子就不大灵光了?” 曼殊放下茶杯来,促狭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长叹道:“俗话说的好,英雄救美,佳人当以身相许,怎么你连这等觉悟都没有?” 扶桑这等与天地同寿的大尊神,又是太古神兽所化,灵智本就高于一般神仙,他怎么可能听不懂陵霄和曼殊话里的意思呢? 也不知道过了三十万年,这人是否和当初一般无二。 第446章 上古神族。 “你莫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扶桑吊着眉梢看了她一眼,笑得寡淡冷漠:“我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太古那一段时间灵智未开之外,这三十万年来,我素来心如止水,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六界诸神都知晓,碧霄宫的扶桑帝君,是上古时期与虞止并尊的八荒战神,因功德至高,又被尊为仪皇大帝,自上古定后,便隐居在这碧霄宫,不插手六界之事。 而当年,谣心和紫宸夜身死之时,他尚在闭关,未能及时救援,才眼睁睁看着昔日好友双双陨落,心里便也留下了这个心结,自此更是心性冷漠。 不出碧霄宫,不沾六界之事,不和诸神往来,这些年,也只是和虞止有些来往,连虞止都说他的性子,是越发冷漠寡淡了,没有一丝人气儿。 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去祸害人家好姑娘? “话也不是你这么说的。” 陵霄笑着摇头,眼眸深了几分:“你瞧瞧你,这么多年不出碧霄宫,可恰巧在那一日,替飞升上神的少秧挡了几道天雷,这可不是一般的恩情。” 那历劫之时生成的玄雷天幕,谁都不能劈开,而扶桑,竟然强行闯了进去,一身皮肉本就受了重创,又替少秧承了几道玄雷。 别人或许不知,可是他和曼殊知晓啊。 天道感知有人替少秧挡劫,后面几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是增强了双倍的力量,扶桑虽然有半真神之力,可到底是上神之躯,哪里能承受得了? 也正是这一劈,沉睡在扶桑体内的玄华觉醒,玄华以扶桑之躯体,引下了古神才有资格承受的雷劫,扶桑这一副躯壳,更是遭受了重创。 足足在苍穹之境养了七日才复原。 但是在诸神眼中,扶桑帝君素来心性寡淡冷漠,若不是心悦少秧,又怎会做到如此地步? 不要说那些神仙了,就连曼殊和陵霄,乃至虞止等人,这是这般想的。 若是对少秧无意,何故做到这种地步惹人非议呢? 扶桑缓缓开口:“当时我的确是路过芷阳山,见到少秧渡劫,那丫头体内灵力虽然纯,但是根基不稳,再加上是麒麟一脉,诸神对其多有照料,故而飞升之时,也难以承受得了那玄雷之力。” “我救她,只是不忍上古神兽一族血脉凋零罢了,并无他意。” 上古神兽本就得天独厚,故而历劫之时所要承受的玄雷力道,要比寻常人飞升之时的力量更大,而少秧自幼就是尊贵的帝姬殿下,被下界诸神尊敬着,麒麟血脉虽纯,可是根基的确不稳。 若是她一人承受了那雷劫,一身根骨怎么着也会遭到重创,他当时自云层上俯视而下,见到那姑娘坚毅的眉眼,心头一动。 见她浑身浴血的模样,也是于心不忍,想起上古神兽纯正的血脉的确是血脉凋零,这才动了这心思。 如今这六界,能算得上神族的,便是这些由天地孕育而来的神袛或上古神兽了,那些个神仙,都是由凡人飞升而来,肉身成神,和他们这些神族,是天差地别。 上古神兽也只有王者血脉的力量才强悍一些,但是孕育子嗣何其艰难,一不小心夭折那是常有的事情。 麒麟这一族,从上古到现在,好不容易得了少秧这只白麒麟,自幼就是娇惯着的,若是因此次雷劫出了什么意外,那上古神族当真是没落了。 第447章 没有人能强迫我。 “自太古之后,神兽一族的确没落了。”曼殊有些怅然,当年混沌之劫后,太古界不知道有多少神兽陨落,都被尘封在太古界之中,才有新的神兽被孕育出来。 到了上古后,下界灵气也不比当年,神兽根基不稳,再加上族中繁衍迅速,血脉便也不纯了。 而上古神魔大战之后,上古神兽便不再干涉六界之事,于各大山脉隐居了起来。 如此一来,上古神族便更加没落了。 就好比现在这麒麟一族,从混沌之劫后繁衍到现在,血脉之力早就薄弱了许多,便是少秧体内的王者血脉也是如此。 少秧虽然是帝者一脉,还是这些年来的第一只白麒麟,怎么说也该是要得天独厚一些的,可非但没有如此,还和寻常神兽一般,根基不稳,修炼从头开始。 而轩辕翎和紫冥邪当年,一出生便是金仙之力,比少秧不知道幸运多少。 曼殊端着茶杯在手中慢慢地滑动着,唇边笑意嫣然,挑眸别有深意地说:“不过,你之前是感慨上古神族血脉凋零,但是并不代表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若说以前的扶桑心如止水,可是现在,怎么着也要开窍一下了。 扶桑挑眉:“我有什么可想的?” 曼殊和陵霄的眼角齐齐抽搐了一下,曼殊气得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咬牙切齿道:“你就是块寒冰,活该你孤身三十万年。” 她就不信扶桑听不懂她这意思,这厮是故意装傻呢。 “扶桑,不是我说你,你这心如止水,是装的吧?”曼殊伸手在扶桑胸膛上戳了戳,她就不信了,除了怕神兽一脉凋零之外,他就没有动过别的心思。 “装?”扶桑眉梢一扬,原本清隽温雅的眉目,瞬间就变得邪气了起来:“要不你挖出来看看?” 挖,怎么挖?她能挖吗? 曼殊更气了,捏着杯子便喝了一大口茶,摆手道:“行了,我说不过你,媳妇要从小养起才好,诚然你这冰块没有这个觉悟,他日你可不要回来求我!” 口是心非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扶桑唇边笑意未减:“你来劝我之前,就没有问问幻瑶三生石吗?” 三生石定天下姻缘,他的名字若是没有在上面,便是少秧又能怎么样呢? “你和少秧都是神兽,能跟寻常人一样?”曼殊幽幽地递了他一眼,她想起父神曾经跟她说过,神兽本就异于常人,红鸾星动之时,可自行于三生石上刻下名字,自此便是夫妻同命。 当然了,也有一些神兽本就有名字在上面的。 幻瑶虽然掌三生石,可到底没有锦瑟的记忆,不知道这些事情也属常理,虽说三生石要在其初降的那一日才能在上面刻下名字,但是对神兽来说,却是个例外。 而凤衍也虽然是神兽,可他为古神,跳跳出六界之外,不受天道法则桎梏,但却受大道之母束缚,他不能在三生石上有名字,也不可能有名字。 但是,也不是他们想刻就刻下的,这其中要付出的代价,寻常人难以想象。 “那又怎么样?还没有谁能够强迫我!” 扶桑笑得凉薄,他这人习惯了孤身一人,若真要给他一段姻缘,他都未必能够适应,仪皇大帝寡淡薄情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还从来没有人,敢拉他入万丈红尘。 彼时的扶桑,自当是不屑一顾,可后知后觉才发现,少秧这个小姑娘,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之时,一点一点渗入他的骨血之中。 成了他心尖上的朱砂。 第448章 你这呆子。 “你们两个,几时也管起锦瑟这档子闲事了?” 那道温凉中蕴含着一缕轻笑的嗓音兀然响起,两人脸上一喜,这声音……是玄华! 曼殊笑着揶揄自己:“玄华,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如今太古界未开,我这神力还未曾全部恢复,也只能管管这档子事了!” 下界不比太古界,都有各自的界主,她这古神还真的是挺闲的。 “你们两个就是操心的太多了,我在扶桑体内沉睡着,都能够被你们吵醒。”玄华勾了勾唇角,那一缕意识体拉着自己的袍子放下,盘腿坐了下来。 动作缓慢而优雅,贵气是从骨子里出来的。 “现在不同,要操心的还有更多。”曼殊摇头怅然地说:“混沌本源可重塑躯体,但是我现在,创出的躯壳,恐怕难以承载白离的元神。” 白离毕竟是真神,普通的上神之躯,根本就没有办法承受她的元神。 但是曼殊现在,正缺了和白离元神合二为一的那一丝混沌本源,所以,没办法塑造出适合她的躯体。 “你这呆子,怎的觉醒之后更笨了?” 玄华唇边带了一丝玩味的笑容,而后缓缓道:“混沌有三千魔神,那力量最强的九位魔神,都死在了父神手上,而剩下的,都是父神开天之时的应劫之人,与其同时,大道之母分化出数道鸿蒙紫气,得之皆为圣人。”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女娲娘娘?”曼殊稍微琢磨一下,便琢磨出玄华的意思。 昔日大道之母分化出七道紫气,化为圣人,想借此来制衡盘古父神的力量,而七圣人之中,女娲是最后成圣人的。 在此之前,那些陨化的魔神虽然是身消道毁,但是残留的意志和一部分力量随着开天降临太古,化作了一只只灵智未开的狂暴凶兽。 例如饕餮便是这般来的。 而女娲,正是一条先天蟒蛇修炼而成,后来得了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成了妖族圣人,当时女娲正在半圣之阶,不能成圣,需以造人功德来成圣,属于功德成圣,是七大圣人中最弱小的。 圣人和盘古父神齐尊,自然也能造出真神来,但是现在,真神之数已经定下,只能经由上神晋位真神,是不能再造真神的。 玄华轻笑:“当年混沌中央曾有一株紫色莲花,有三千莲瓣,莲蓬之中孕育着三千莲子,每一颗莲子正好与三千真神一一对应。” “可我怎么记得,这株紫莲已经破碎,三千颗莲子四散纷飞了?”曼殊蹙了蹙眉梢,这一段过去她自然是听父神说起过,那株紫莲早就破碎,莲子也不知所踪。 陵霄眼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地说:“紫莲破碎,莲子四散纷飞,莲瓣已经将莲子包裹住,附在鸿蒙紫气之中。” 也就是说,这些莲子在七大圣人的手中。 “若是莲子对应三千真神的话,莲子还在,真神又怎能陨落呢?” 曼殊眸色晦暗不明,混沌之劫下,有数位真神陨落,神魂俱灭,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若如此,那莲子岂不是要自己爆炸了? “真神陨落,莲子又怎会在呢?”陵霄伸手揉了揉曼殊的头发,笑意温软:“我们失去的那几位真神所对应的莲子,已经消失。” 那些莲子,和真神之命数紧密相连。 第449章 如此情深。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曼殊不悦地瞪着陵霄。 她之前压根就不知道混沌紫莲,是和真神之命数紧紧牵连在一起的,若是知道,她一早便去找女娲娘娘了。 还用着这般愁眉苦脸吗? “我先前,的确是没有想到。” 陵霄无奈又宠溺地笑着,大概是在下界待了太久,神魂沉睡了太久,真的是有些傻了吧,若是玄华没有提起这件事,他也是不曾想到的。 “不和你计较了。”曼殊再度瞪了他一眼,转瞬便眉开眼笑:“等我明天带着白离再去一趟天外天,这件事也总算能够解决了。” 白离这件事,一直困扰在她心头,她先前塑造了不少躯体,但是那些仙体都没办法承载白离的元神,只得就此作罢。 曼殊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缓冲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问:“玄华,当年我和陵霄殉世之后,祁天又是如何到了下界?” “祁天?”玄华皱了皱眉,眸色有些深沉:“他不是一直都未曾沉睡吗?那他现在在何处?为何我没有感应到他的气息?” 曼殊马上便把谣心那一世的事情,告诉了玄华。 玄华听后,眉头皱得越发深了:“不可能的,当年祁天根本没有陨落,又何来转世为绝尘?” 当时陵霄和曼殊殉世之后,太古界失去了混沌神力的支撑,无法供养起界面,有崩塌之迹象,他都顾不上祁天,便迅速入了祭台,和众神一起以神力支撑太古界。 选择把太古界尘封,等待曼殊和陵霄归来。 他可以很肯定,祁天绝对没有陨落! “难道说,他一直都没有沉睡,以绝尘的身份留在我身边?” 曼殊脸色也变了许多,本以为可以从玄华这里,知道混沌之劫之后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又陷入了谜团之中。 “应该是这样的。” 陵霄若有所思地说:“祁天舍弃了原本的肉身,重新塑造了一具躯壳,是怕他体内气息太浓厚,让我们提前苏醒。” 因为四大古神灵犀相通,若是祁天以本尊留在他们身边,便不会有轩辕翎和紫宸夜那一世,他们当年便有觉醒的可能。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挑起第二次神魔大战? 这是陵霄和曼殊,都难以想得明白的事情。 玄华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继续道:“后来,你将他的元神,封印在虚无之境的时候,他便分出了一丝神识,进入了他原本的躯体内,以龙君煜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不愿意错过她的每一世。 如此情深。 “玄华,正如你所说,龙君煜是他的神识,若祁天觉醒,他该怎么办?”曼殊免不了要担心这些事情,那个时候,她不知道龙君煜这具身体,是祁天当年的躯体。 若是祁天觉醒,他的元神势必是要回到这具身体里的,那到时候龙君煜呢?他该怎么办? 她以轩辕翎的身份,跟他相交了万年之久,当年她在人族所见到那的白衣少年,犹如山涧清月般美好,举世无双,是她悄悄藏在心头多年的明月光。 便是现在她是曼殊,可也记得当年那河边奏乐的少年。 白衫如水清洗骨,惊鸿殊色有谁知? 第450章 独立个体。 “这个,我也不知道。” 玄华为难地摇了摇头,叹道:“阿殊,你要知道,那是祁天的身体,而龙君煜,本就是他的一缕神识所化,于情于理,都是要回到祁天体内的。” 他怎么会感觉不出来,曼殊对龙君煜的不舍? 如果龙君煜这具身体非祁天,那一切自然是好办多了。 可难就难在,这是祁天的肉身,这具肉身是父神所造,并不是其他什么躯体,都能承载古神之元神的。 “我答应过他的,便是他日祁天回归,他亦是独立的个体。” 曼殊脸色白了白,她并非是对龙君煜有男女之情,只是这个人,也曾经在她的人生中占据着一席之地,如墨无倾一般,这种情谊,是不可替代的。 她和陵霄,执手走过千万载,彼此都不能失去彼此,他最能理解她的心情。 “不错,这一缕神识已经有了自主意识,该是新的存在。”陵霄也开了口,当年他和龙君煜一见如故,要比他和虞止都来得亲切。 他明显能够感觉到龙君煜有自己的意识,当年那一缕神识,已经形成了新的个体存在,虽然他曾是祁天神识里的一部分,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和龙君煜有很深厚的感情,不同于和祁天之间的情分。 “龙君煜是祁天的神识,得由祁天自己做主,我们谁都不能干涉。” 玄华有些残忍地开口,现在祁天的元神还在虚无之境,他日若要出封印,必定会直接占据龙君煜这具躯体。 毕竟,除了本尊之外,没有什么躯壳,能够承载得了古神的元神。 见曼殊神色黯然,他多少有些不忍,又继续道:“虽然那个时候,龙君煜会暂时回归祁天体内,可只要祁天愿意,他便可以用古神之力,重新塑造出一具躯体,将那部分神识分离出来。” 不过,龙君煜要暂时回到祁天体内,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也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了。”曼殊点了点头,先前她并不知道龙君煜的身体,就是祁天的身体,否则便也不会夸下海口,说祁天觉醒,龙君煜还是龙君煜。 只怕那个时候,他会对她失望吧? 陵霄微微敛下眼眸,长长地睫毛在他眼睑上落下一片阴影,男人神色有些模糊不清:“我在想,等祁天出了封印,是否会告诉我们真相。” 当年绝对不是什么因爱生恨之类的传言,玄华连提都不曾提过,便选择无条件相信祁天,便是不知道祁天,是否也这般信任他们。 陵霄隐隐约约觉得当年的隐情,是他们难以想象的,那一瞬间,他脑中千回百转,闪过无数种可能性,但是都被他给否定了。 “混沌之劫……” 混沌之劫真的是因为神魔之战,而引下来的吗? 如果不是,那是一开始便存在的吗? 混沌之劫的到来,会毁灭天地间所有的生灵,唯有混沌之力,方才能毁灭混沌之劫,才能换得天地重生。 而代价,便是拥有混沌本源的古神,以身殉世,化为寸寸飞灰。 那他和曼殊,既然注定了命数,为什么还能留住一丝元神呢? …… 这一系列的问题绕在陵霄脑海中,他脑子直接成了一团乱麻,混乱不已。 第451章 不会放弃。 见两个人都是眉头紧锁的模样,玄华笑着劝道:“你们昨个儿才刚刚大婚,这些烦心事就不要想了,顺其自然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该来的也不可能来。” 当年太古界所有神袛都以为,曼殊以身殉世是因为对祁天失望透顶,但是陵霄和玄华他们都知道,她是为了救当年的五界。 更是在救祁天。 混沌之劫下,五界灭亡,祁天也会在太古律法下灰飞烟灭,只有五界不灭,才罪不至死,曼殊是救五界,是救祁天。 曼殊现在一心想开启太古界,但是根本没有人知道,太古界变成什么样子,也许是废墟,也许一成不变。 但就算是太古界毁了,曼殊也会重新将其建起来。 那是她的家,她不会放弃的!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等祁天从封印中出来,当年的事情,怎么着也得有个说法。 见玄华都这么说了,两个人也不再说什么了。 三个人絮絮叨叨又说了些话,曼殊摆了摆手:“好了,你就安心在扶桑体内养着吧,等我们有时间再来看你。” “嗯。” 玄华敷衍地嗯了一声,那道虚影瞬间消失,殿内恢复如初,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两人又跟扶桑说了会话,便回了苍穹之境,行至半路的时候,曼殊想起来要去芷阳山看看,便将陵霄先打发回去了。 如今这四海八荒最为向往之地,便是苍穹之境了。 曼殊一路慢行,到了麟华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之时,她眯着眼睛看向下方的的巍峨殿宇,驾云直接落在了殿外的广场上。 因为芷阳山是麒麟一脉的枢堂帝君之隐居之地,这数万年来,还从来没有谁敢如此光明正大的闯进来。 是以,曼殊出现的时候,广场上的守卫一时都回不过神来。 加上曼殊又是裹在一团灵气之中,而殿外守卫又不曾见过她的真容,自然而然就被当成了擅入者。 然而还没等守卫呵斥,便有一只红麒麟从殿内飞了出来,一声厉喝:“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麟华宫?” 麒麟自口中喷出一道火舌来,巨大的身躯朝着曼殊而去,殿外守卫自然知道这是何人,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为这位擅闯者默哀了一刻钟。 谁不知道帝君家的丹朱殿下就是个活祖宗,近日来被帝君严令禁止出门,火气正愁没处撒呢,这位擅闯者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他们瞠目结舌。 那咆哮的火舌还未曾靠近曼殊,瞬间熄灭,丹朱那巨大的身体竟被一只无形大手自头顶按住,在那股威压下身体直接扭成了麻花。 滑稽得很! 众人眼珠子差点就瞪出来了,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丹朱不比少秧灵力虚弱,早早地就飞升了上神,没想到竟被来人压制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化作本体的丹朱,那双如同铜铃大小的眼睛,差点就瞪出来了,那嚣张的气焰瞬间就蔫了下来,也知道自己是踢到了铁板上。 正准备找自家父君求救时,曼殊便轻笑着开了口:“想不到枢堂家的小殿下,倒是比少秧还要厉害,上古麒麟一脉虽然比不得太古那一支,倒也还不算没落。” 第452章 丹朱。 曼殊云袖一挥,便将丹朱放了下来。 伸手递了一张请帖过去,守卫接过去看到请贴上的名讳时,那双眼睛更是瞪得溜大,吓得手都在抖,嘴里更是哆嗦着:“曼…曼…曼……” 怎么也说不出这个名字来。 刚化成人形的丹朱正在整理衣袖,眼角余光往这边一瞥,不耐烦地问:“慢什么慢啊,到底是哪路神仙来了,把你吓成这样?” “殿殿殿…殿下,是…是曼殊古神……曼殊古神来了!” 守卫还是吓得动弹不得,结结巴巴地把一句话给说完,眼前这女子,是曼殊,是那个掌管着六界生死荣衰的曼殊大殿。 他仓惶将帖子打开,上面只有曼殊二字,流光溢彩,请帖打开的那一瞬间,银色神光冲天而起。 众人才得知来人是曼殊古神,顿时便哗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跪拜行礼,但是那眼神,却忍不住往曼殊身上瞥去。 丹朱心脏都漏了一拍,看向淡笑着却威仪甚深的曼殊,心都抖了三抖,曲着爪子怪模怪样地作辑:“原来是曼殊大殿驾到,丹朱罪该万死!” 谁不知道,丹朱殿下素来不讲什么体统,连见了曼殊古神都敢不行跪拜大礼,让跪在地上的一众守卫都是胆战心惊的。 生怕曼殊一不小心就降罪下来。 “都起来吧。” 曼殊摆手往里面走的时候,饶有兴趣地看了丹朱几眼。 六界诸人见了她都怕得很,还是这毛毛躁躁的小子有意思,虽然像模像样的行礼,但是这眼里可没有一点惧怕的意思。 枢堂方才得知曼殊驾临,连忙向曼殊请罪,曼殊摆手让他起来:“行了,别懂不懂就降罪的,我可没有这么缺人性。” 还是丹朱有觉悟,她就喜欢这样的。 “你家少秧怎么样了?”曼殊斜靠在椅子上,将一瓶丹药抛了出去:“要是体内灵力还不稳的话,连续服用七天丹药,修为便可增进一个境界!” 修为增进一个境界,那就是即将踏入先天境啊…… 枢堂捧着拿一瓶灵药,感觉掌心都炙热了起来,下意识地跪下行礼。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跪下去,就被丹朱抬手拦住了:“父君,你别动不动就跪啊,殿下不是都说了吗,她挺有人性的!” 虽然跪拜古神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曼殊活了千八百十万年,怎会在乎这一套虚礼? 枢堂低着头不敢看曼殊,却一巴掌甩到了丹朱头上,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臭小子,这么没大没小的!” 麒麟帝君是个中规中矩的上神,但是膝下有丹朱这么个没正形的儿子,和当年的轩辕明澈一般,不知道给他闯了多少祸。 还这般没大没小的,要是旁人也就罢了,可现在坐在他们面前的,可是天地的主宰,掌控着万物生死,便是想杀他这个麒麟帝君,也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他哪里敢轻易得罪? 且不论敢不敢,就是这尊卑有别,也是要遵守的。 曼殊坐在那里喝着茶,把丹朱那不甘心的小情绪收入眼底,绕有深意地说:“枢堂,你这儿子,倒是有趣得很!” 第453章 吊起来打一顿。 枢堂心一抖,以为曼殊这是要问罪丹朱了,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殿下恕罪,下神就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自幼娇惯大的,这才致使了他对殿下无礼,是下神教子无方,还请殿下恕罪!” “我几时说过要降罪了?”曼殊觉得好笑,抬手挥出一道神力,托着枢堂起身:“你儿子说得对,别动不动就下跪,我真没有这么不讲理!” 她活了多久,便被人跪了多久,那些人在太古界的时候,每逢千年一次的朝拜大会,她便觉得头脑疼得厉害,坐在那里都能睡着。 对于礼仪一事,她的确是不怎么遵守的,在太古界也没有这么多虚礼,便下令让一众神袛见了她只需作辑行礼便可。 也就是走个过场。 丹朱一听这话气焰便高涨了起来,摊开手来嘚瑟地说:“看吧,殿下都说过好些次了,我还白白挨了你一巴掌。” 一说起这个,他便觉得委屈不已。 他这父君,脾气一上来,就会把他逮起来吊打,他虽然是这芷阳山唯一的后辈,但是从小可没受到什么宠爱,都是虐待。 好在他有个心软的母后和姑姑,只要每次枢堂一发火,隐隐有打人的架势,丹朱便火速去找靠山救驾,而每一次,都屡试不爽。 所以这会儿,他就是故意挨了那一巴掌的。 曼殊眯着眼睛看丹朱装委屈,笑眯眯地和枢堂说:“孩子怎么能这么打呢,我家阿澈当年,也如丹朱这般不听话,我都是直接关上个几天的!” 她可没有这么狠心的,诚然轩辕明澈以前的确让她闹心得很,但是她是不会狠下心来打人的,但是丹朱这个样子,着实也很欠揍。 跟轩辕明澈一样。 曼殊忽然发现一件事,那便是那些被娇惯大的孩子,长大之后也是闹腾得很,正经起来的时候,便是不可亵渎的谪仙,但是不正经的时候,像极了人间的小流氓。 不要说轩辕明澈和丹朱了,就连冥王也都是这个样子的。 她很好奇这是为什么! 丹朱一听曼殊这么说,眼睛顿时就瞪大了,这话……不就是怂恿他父君直接把他关起来饿个几天吗? 原以为曼殊是个心肠慈悲,无害得很,但是现在,就因为曼殊说了这么一句话,让丹朱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这位活了千万年的古神……一肚子坏水啊! 事实上,也的确如丹朱所想的那一般,当年太古界多少神袛也如丹朱想的一样,以为曼殊是四大古神之首,恩泽九州,没有那么多歪心眼。 但是实际上,她是四个古神里,心思最坏的那一个! 这可是他们在曼殊眼皮子,以血和泪总结出来的! 而枢堂听了这话,顿时就觉得找到知音了啊:“殿下说得极有道理啊,我家这混小子小时候仗着他母后,在下神头上作威作福的,我早就想给他个教训了!” 他家这位,跟当年的轩辕明澈可是有得一拼。 这一次,他被这小子气得爆炸,把他给关了起来,连曼殊大婚都没有放出去,生怕他扰了曼殊和陵霄的婚礼。 那可是二位古神等了三十多万年的婚礼,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可是万死难得其咎了。 而且这一次,要不是因为丹朱,他怎么会没来得及迎接曼殊呢? 这小王八羔子,还想着恶人先告状了? 门都没有! 第454章 果然是亲爹! 丹朱:“……” 亲爹啊,果然是亲爹! 曼殊眯着眼睛看向丹朱,这只麒麟倒是挺合她的胃口,这家伙可真是把见风使舵、狐假虎威发挥得淋漓尽致,还能让她瞧得这般顺眼。 姑娘眼角蔓延出笑意来,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撑着下巴看着丹朱:“我瞧丹朱这只小麒麟着实有趣,不如,就让他跟在我身边修行吧。” 话是跟枢堂说的,但是眼睛却是看着丹朱的,丹朱被她这眼神瞧得虎躯一震,想起那苍穹之境,不仅有轩辕明澈,还有饕餮…… 枢堂激动得刚抬起头来,就被丹朱一爪子按了下去,红衣少年卯足了劲大声道:“不,我不去!” “你这傻子……”枢堂一个激灵,一把将丹朱的嘴巴给捂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瞧着曼殊那脸色,生怕惹得她不悦。 他这傻儿子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被曼殊古神带在身边修行的,就连他,堂堂芷阳山的麒麟帝君,连给曼殊的苍穹殿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曼殊要说带丹朱会苍穹之境,这无疑是天降横福啊,要是有造化的,说不定还能跟着曼殊入太古界。 到时候晋位真神,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这是六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现在曼殊亲自开口了,丹朱竟然还拒绝??? 他就说吧,这小子绝对是来讨债的,他迟早会被丹朱给气死! 曼殊摆手让枢堂将丹朱松开,她眯了眯眼睛,眸底划过一抹危险地光芒,露出几分薄怒来:“丹朱,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跟在本神身边修行吗?” “当年太古界之中,便是新晋上来的真神,都未必有资格见本神一面,现在本神要带你回苍穹殿,你怎的还不愿意了?” 那个时候啊,有多少神兽争着抢着,想替她看守苍穹殿,但可不是什么神兽,都有这么资格的。 就拿被尊为仪皇大帝的扶桑帝君来说,也不过是勉强能入苍穹殿罢了。 这丹朱,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枢堂以为曼殊是动怒了,站在一旁那是动都不敢动,恨不得把这臭小子给宰了,丹朱不愿意去,他愿意啊。 少秧也愿意啊…… “承蒙殿下厚爱了。”丹朱装模作样地拱了拱,往曼殊跟前走了走,低声道:“不是丹朱不想去,而是苍穹殿里,都是如丹朱这般的人……” 他可是听说过了,当年那无上神殿,有闯祸二人组。 饕餮,轩辕明澈。 后来曼殊把桃夭捡回去之后,这三个人,那是变本加厉了,丹朱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哪天手痒痒了,把苍穹殿也给闹成鸡窝了,那可就…… 曼殊看着丹朱那好玩的表情,顿时便失笑出声:“丹朱,你大可不必担心,饕餮当年,不过是陪阿澈玩玩罢了。” 饕餮当年是被封印了三十多万年,好不容易出来自然是要活动一番,再加上轩辕明澈当时本来就是好玩的年纪,而殿里的仙娥大都是对轩辕明澈心存敬畏的,也就只有饕餮能陪他玩了。 后来桃夭来了,无上神殿好不容易多了个女娃娃,自然是要宠着的。 现在饕餮是太古一众真神之首,她也已经觉醒,轩辕明澈也长大成人,自然是不会再如当年一般肆无忌惮地疯狂了,饕餮本该就是稳重成熟的一个人。 所以丹朱这担心,可是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第455章 睚眦必报。 “真的假的?”丹朱狐疑地看着她,心里在琢磨着,看曼殊这一肚子坏水的样子,该不会是想把他先带回去,然后再慢慢折腾他吧?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啊! “太古之神,怎会出尔反尔?”曼殊笑:“小麒麟,你才多大,饕餮也不过是比我小个几万岁,乃我麾下一百零八位真神之首,连冥湛都要听他调遣,他怎会是你心中所想的那种人?” 丹朱这人,也是个半吊子,终日没个正形的,他估摸着是怕跟饕餮等人混到一起,会把她的苍穹殿给搅得天翻地覆吧! “殿下,我这身强力壮的,就不用跟在您身边修行了吧。”丹朱扯唇笑了笑,搬出少秧来:“我家姑姑初入上神之位,先前遭到了玄雷重创,她比我更适合跟在您身边。” 要是少秧能得曼殊点化,想来修为亦能一日千里,据说苍穹之境的灵气,比下界浓郁十多倍。 当日二位古神大婚之日,苍穹之境对外开放,前去恭贺其大婚的,不管神袛或是妖魔,皆功力大增。 若曼殊肯带少秧回去,那自然是有利无害的。 “你这小麒麟,倒还跟我讨价还价了。” 曼殊斜靠在那里轻笑,妩媚地流光从眼角蔓延出去:“我这人古怪得很,不喜那种沉静温敛的人,所以太古那一众神君,大都是张扬热烈之辈。” 换言之,我就是喜欢你丹朱,除了你,我谁都看不上眼。 她先前就对下界的风气看不上眼,总觉得那些神仙太小家子气了。 大婚那一日,她反倒是对妖族和魔族那些妖女魔女,格外喜欢,做神仙嘛,怎么逍遥怎么活。 若是她那一场大婚,是在太古界举办,那那些个热情奔放的女神君,少不得要大醉一场,然后嚷嚷着要来闹洞房。 她还记得,当年玄华和陵霄,都被她们缠得在殿内闭关了好些年。 然后那一众神君,便找到她这里来了。 也不知道等她回去的时候,那些神君还在不在了。 人啊,就是这个样子的,对失去的过多怀念。 “我这人生地不熟的……” 丹朱嘴中碎碎念,曼殊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你当年不是还跟我家阿澈玩得好吗?还扬言要让那一群老神仙泪洒三十三重天,怎的现在,又成了不熟了?” 她可是没少听到有关于丹朱的光荣事迹,这人的确能和当年的轩辕明澈有得一拼。 “那是以前,他现在是有了媳妇儿忘了一切,我要是真去您那苍穹殿了,那我多无聊!”丹朱撇了撇嘴,六界中谁不知道轩辕明澈喜欢虞止帝君的九娆小殿下啊。 所以,丹朱作为六界响当当的单身贵族,闻不得爱情的那种酸臭味,而且他这人啊,喜欢四处游荡,可不喜欢被拘在一方天地里,那他会浑身不自在的。 “也是,你这只小麒麟受不得管束,既然你不乐意,那就当我没说过。” 曼殊罢了罢手,也觉得索然无味了,丹朱这混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罢了后她又补充了一句:“等我回太古界了,你有空就上去玩啊,准比你现在的好玩多了。” 太古界那些女神君,大多都是彪悍之辈,以至于没什么人敢要。 要是丹朱过来了,那一定会成为抢手货的,谁让这小少年今日不跟她回去呢,她可是睚眦必报之人。 第456章 生生毁了他。 “那你什么才能开启太古界呢?”丹朱对太古界倒是有几分兴趣,这六界之内他基本上是踏遍了,传说这太古界是神之福地,里面神兽妖兽也是应有尽有。 里面没有什么妖魔之分,能入太古界,便是太古界的一员。 那想来该是比这六界有趣多了吧。 “等我体内本源神力完全恢复吧,不出三年,必能重启太古界。” 曼殊大致算了一下,等她去女娲神殿,帮白离求得一具肉身之后,白离体内的那部分回归她体内之后,她至少也要花半年的时间将本源神力净化。 白离的元神先前已经和那一部分本源神力相融,而她是父神以混沌之力塑造,灵力最为精纯,在白离体内染了浊气,她须得净化才行。 再加上虚无之境的封印她现在也没有办法打开,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解救祁天出来,这么粗粗地算下来,怎么说也要两三年左右的。 “那还好。”丹朱点了点头,不过是两年的岁月,对于他们神仙来说,这就是他们大醉一场的时间,甚至眨个眼睛便过去了。 枢堂在一旁已经被丹朱这愚蠢给气死了,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他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丹朱这个傻叉? 曼殊轻笑着看向枢堂:“枢堂,你也不用生气了,毕竟这小麒麟已经大了,也有自己的思想和主意,跟在我身边,也并非是天下第一乐事。” 她活了这么多年,眼睛毒辣,虽然枢堂站在那里,表面上什么都不敢说,但实际上,已经被丹朱气得想吐血三升了。 到底是老思想了,觉得能被她这个太古神袛带在身边教导,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的确,事实上这的确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可是这般,也算是束缚了丹朱原本的性格。 曼殊自己就受父神亲自教导,修帝王道,走随心意,行无情路,可偏生他们四个人,除了玄华保持理智之外,陵霄和祁天还有她,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哪怕是天崩地裂,也要去爱一场。 丹朱正是这个样子的。 世人都以为神仙高高在上,可掌控凡人生死,寿命与天地亘古,他们便无所求了,可是成了神仙后,方才知晓,还是为凡人时快乐。 神仙的确是掌控众生,各司其职,但是却被天道所束缚,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而活得久了,便觉得孤独了,因为什么都拥有了,便怀念过去。 被众生仰望的同时,也在俯视大地。 那年她定下了五百年便可有一位真神下凡轮回,体验人界乐趣,虽然众神嘴上说着不愿意,可是眼巴巴等着历劫之人回来,算着什么时候才轮到自己。 人啊,都是口是心非! 她活了千万年,也执掌了太古千万年,坐拥四海八荒,六界九州,看透了一切,活了多久,便孤独了多久,她虽是古神之首,看起来高高在上,没有人可以束缚她,但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站得越高,肩上的担子便越重。 高处不胜寒,便是这个道理的。 而丹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挥霍,也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恣意潇洒,这般活着,才是最为舒心畅快的。 若是强迫他,那才是生生毁了他! 第457章 一瞬长大,要付出代价。 “殿下,我知道您是怎么想的。” 枢堂微微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上古神兽都有羽化的一天,或是归来,或是陷入无垠沉睡,他现在这个样子,日后,如何能撑得起麒麟一族的重任呢?” “我之所以想让他跟着您身边修行,便是想将他养成能独当一面的小帝君,日后便是我不在了,他也不会一夕之间没了分寸。”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丹朱是麒麟一族的少君,纵然现在能够肆意飞扬,但是日后他羽化了,丹朱便是麒麟一族的帝君了。 他是怕那个时候,丹朱还是这个样子。 曼殊缓缓道:“这的确是他所要承担的使命,可是现在,他还是年少之时,受诸神照拂,但是根基不稳,经过时间的沉淀,他会懂得的。” 她也是这般走过来的,她初初降生之时,也什么都不懂,是陵霄和玄华祁天还有父神他们,亲自教导她,将她培养成了一个古神该有的样子。 正是因为身份之顾,她不得被长辈过分宠溺,父神的确宠爱她,但是她该学的,在修帝王道这件事上,父神从来没有因为宠她而松懈过。 一直都是严格的。 后来,她也亲自带大了冥湛和饕餮,可是这两个人,也是太古界的执掌者,岂能过分宠溺? 最后,这一份遗憾,便落在了轩辕明澈和桃夭的身上,她宠着他们,免他们政务缠身,免他们凡事缠身,就那样全心全意的宠着他们,护着他们。 可她就算能护他们一辈子,但是孩子终究是要走出自己的羽翼之下的,走到自己再也保护不到的地方。 等他们明白自己的使命之后,便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了。 就好比轩辕明澈,等他回到太古界之后,便是真正的太古少帝殿下,是未来执掌太古的主人,受万千诸神教导,该是什么样的责任,他心里清楚。 便不会像现在这样,肆意而为。 “人都是有一个成长的过程,一瞬间长大,是要付出代价的!” 曼殊的声音听来缥缈,但却沉重。 一瞬长大,怎么会不付出代价呢,就像是身体骨骼一瞬间的疯长,很疼,曼殊自己就经历过,没有漫长的时间去适应。 瞬间完成,与剔骨重生无异。 “下神明白。”见曼殊都这么说了,枢堂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丹朱出身王族,自然是知道自己未来该是有什么样的使命,可是现在,丹朱想趁着还未曾接手的时候,恣意一把,免得日后留下了遗憾。 他这性子又倔得很,若真是逼他,反倒是适得其反了。 而曼殊想将丹朱带在身边,的确是看他顺眼,见丹朱拒绝了她之后,她便更是喜欢这个小少年了,因为众神碍着她的身份,从来不敢这般违抗她的。 这么多年来,只有丹朱敢说这种话的。 她喜丹朱这性格,这小少年,如同当年饕餮那般,可是后来不管她如何诱惑丹朱,他都不动如山,她便清楚,丹朱不是寻常人。 这人,该是一团灼灼燃烧的烈火,不可轻易让其熄灭,否则,真的会毁了他的。 第458章 扶桑可能疯了。 曼殊撑着下巴,有些不解地问:“如今这麒麟一族,是上古时期才繁衍出来的,按理说,少秧该是与你无异,怎会根基如此之弱?” 她记得陵霄的火麒麟是麒麟一族的王者,太古时期那些麒麟莫不是都没有存活下来? “殿下有所不知,少秧出生之时,损伤了本源,能够活下来,已属于万幸了。”枢堂说起少秧的时候,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地心疼。 麒麟这一脉,的确是从上古之时迅速繁衍,才有了如今这庞大的种族,可他们也是太古时期传承下来的。 他虽是王者,可是太古时期麒麟一族真正的王者,是火麒麟,便是陵霄古神的坐骑,麒麟始祖。 后来混沌之劫后,五界遭到重创,太古神兽无论哪个种族,都没有逃过。 能够存活下来,是万幸。 而正是因为在混沌之劫下损伤了根基,才导致后面的麒麟一族根元不稳,当年他母亲产下他时,已经是耗费了心血,后来有了少秧,是日夜以本源之力养着。 在母体之时少秧就虚弱得很,降生之后不久,母亲便陨灭了。 他一个人将少秧抚养长大,可少秧根基弱,修炼速度也是弱得很,跟虞止家的九娆殿下差不多,他和虞止曾为了这件事操碎了心。 但就是无解救之法。 少秧能够修炼至上神已属不易,更不要说抗下那雷劫了,他本想着要替少秧挡劫的,可是他连那玄雷天幕的结界都破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少秧受雷劫。 若不是有扶桑帝君,恐怕少秧现在…… “怪不得我瞧着少秧根基如此之弱。” 曼殊若有所思地点头,淡笑道:“放心吧,她如今已经步入了上神境界,用我给的那些丹药固养本元,一百年之后,再将她带到太古界去,她便能如你一般。” “多谢殿下。” 枢堂大喜,下意识地想要下跪谢恩,但是曼殊一个眼神丢回来,他刚刚弯下的腰便又直了起来,小心地问了一句:“殿下,您可是从碧霄宫回来?” “嗯,我和陵霄去见了扶桑。”曼殊笑了笑:“你不必担心,他有玄华古神的本源精魄相护,那些对他来说,都是小伤。” 虽然是小伤,可到底在苍穹之境养了七日不是,苍穹之境的灵气足够浓厚,只需养个三五日便足够了,可扶桑,也的确是受了重创了。 不过,对扶桑来说,他的确是不放在心上的,按照他的话来说,在上古之时除了虞止能跟他一战之外,便没有什么对手了,以至于这些年他这一身修为都要荒废了。 现在好不容易受了次伤,也算是一种乐趣了。 寻常人听到这话,定然是觉得扶桑疯了,可是若换成曼殊他们,完全可以理解啊,如扶桑所说,确实是因为活得太久,太孤独了,想要找点事情做。 但是又没什么人能打得过他,那可怎么办呢? 索性被雷劈一遭,虽然不会死人,但是能重伤也够了呀,至少这样,他便有事情可以做了,不再如以前那般,继续重复着那些生活规律。 所以,扶桑对这件事,完全不在乎! 第459章 伤了道统。 “小伤?” 枢堂那脸色顿时就古怪了起来,弱弱道:“殿下,这怎么能是小伤呢,那可是一百零一道玄雷,自天尊开天辟地以来,我等哪里见到过这等恐怖的玄雷啊?” 枢堂直接把曼殊前半句话给忽略了,自觉扶桑被劈了一百多道玄雷,怎么着也要受到重创,果然,对于神力浩瀚无边的古神来说,这点事压根就是小事。 曼殊唇边含笑,轻勾了唇角,饶有兴趣地问枢堂:“上古神兽晋升上神,需受四十九道天雷,晋位真神,需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那么古神降世呢?” “呃。” 枢堂被问住,除却太古最后那一段时间,侥幸存活下来的老神君,谁还知道这一片天地,曾经是被太古界四大古神掌管的呀。 更不要说晋位古神,需要经历多少天雷了。 但是他也从未见过一百零一道,气势如此恢宏的,雷劫,莫非…… 枢堂猛然抬起头来,胆战心惊地问:“殿下,莫非一百零一道天雷,正是晋位古神所要经历的?” “不是晋位古神,而是古神降世。” 曼殊纠正枢堂的话,慢悠悠地说:“昔日我等四人,乃至天外天三大古神,降世之初,都受过这一百零一道紫金玄雷淬炼过。” 她的声音很淡:“古神执掌天地之力,各司其职,又相互制衡,位数由大道定,便是古神陨落,只要开启元神池,他日便会有新的古神诞生,真神是永远不能晋位古神的。” “既然无法晋位古神,那扶桑帝君这是?”枢堂有些不明白,既然扶桑帝君不能够直接晋位古神,那这一百零一道玄雷为何会劈下来? 那不就是白受了? 曼殊解释道:“扶桑体内,有玄华古神的本源精魄,扶桑替少秧挡了几道雷劫之后,大道便直接降下玄雷,将沉睡在他体内的玄华本源精魄劈醒了。” “什、什么?帝君体内,竟然养着玄华古神的本源精魄?”枢堂顿觉五雷轰顶了:“帝君是上古时期的战神,神力浑厚,至今没有晋位真神,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扶桑是上古那一辈尊神之中,修为最高的一个。 但是他至今都没有晋位真神,莫不是因为玄华古神养在他体内,吸收了他体内太多灵力,导致他没办法晋位真神? “那倒不是,是因为玄华养在扶桑体内,扶桑才有了这浩瀚无边的神力,下界因为道统不深,没有上神能有引下真神的雷劫,没有足够的修为,亦没有足够的资格。” 曼殊神色一片淡然,耐心地解释:“这万把年来,新晋上神的修为最后都只能止步于上神,不过,即便有上神有这个修为,也未必能引下雷劫,是怕这些上神身体太弱,无法承受这么大的神力。” 而这一切,皆是因为太古界尘封,导致和其紧密相连的神界道统不稳。 若是等太古界开启,那些个本来就该晋位真神的上神,便会通通晋位真神,以接掌先前陨落真神之职责。 而扶桑,自然也在其中。 第460章 自行婚配。 “那依殿下之言,往后便无人可晋位真神了?”枢堂神色有些凝重,曼殊倒是不假,下界的确是因为伤了道统,才导致这些年来,无人可晋位真神。 当然了,当初的轩辕翎和紫冥邪除外,起初这轩辕翎是因为执掌了天道法则,便直接晋位成真神。 若是寻常上神之力,哪有资格执掌天道呢? 所以,众神对轩辕翎成为上古到现在以来的第一位真神,心中自然也是嫉妒的,可是再怎么嫉妒也没有用啊。 不过除了她之外,也没有别的神仙晋位真神了,这让众神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 但是自从紫冥邪忽然晋位真神,让众神心里愈发崩溃,不是说伤了道统,无人能引下真神雷劫吗,为何万年内,接二连三有人飞升真神呢? 后来众神倒是明白了,原来这二位,压根就不是什么真神,而是那早已经淹没在宇宙洪荒之中的太古界的执掌者。 怪不得能够成为真神。 曼殊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因为真神之数早就定了下来,但是混沌之劫下,太古界已经陨落了数十位真神,等太古界开启之后,如冥王和幻瑶这等在下界历劫的真神都会回归,到时候,下界大约会有十位上神飞升真神,以接替先前陨落真神之职责。” 她撑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下界的确有不少根基稳的神仙,也早该晋位真神了,等日后我同大道之母商量一番,看看能否取消真神之数。” 否则的话,下界那些修为高深的神仙,便也只能止步上神了,这对他们来说,也的确是有些不公平。 “殿下言之有理,想来若是能成的话,下界仙神定会铭感殿下恩德。”枢堂拱手行了半礼,对曼殊此举实在是高兴坏了。 原本下界神仙不管怎么修炼,每一个境界的跨越都是难如登天,有的神仙甚至还未能修炼到照神境,便已经羽化了。 若是曼殊所说的这件事能成真,这对下界神仙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太古界重启之后,神界道统便会恢复,六界少了戾气和怨气,修炼便会更快。 “无需多礼。” 曼殊抬了抬手,眼角婉转过一抹笑容,声线清和:“少秧也有十多万岁了吧,这个年龄,也该是要许配人家了。” 枢堂拱手道:“下神是有这个意思,但是上古神兽之中,有些人的名字会在三生石上,有些人便不会有,也不知少秧的名字是否在上面。” 若是在上面的话,这个时候许人家,那岂不是要棒打鸳鸯了,而且,他麒麟一族的名声,也会有些影响。 “无妨,少秧的名字不在上面,由她自行婚配。”曼殊眯了眯眼睛,眼角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蔓延出去,瞧得一旁的丹朱都呆住了。 丹朱慢慢地挪开眼去,深吸了一口气缓解震撼,不得不说,这个曼殊古神,不愧是宇宙洪荒第一美人,就是靠在那里不动,都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更不要说她轻挑眼角的时候,那妩媚流光,简直是要让人神魂颠倒啊。 幸好他并不是什么好美色之徒,否则的话,定然是要驾前失仪了。 第461章 本神很丑? 枢堂不知道丹朱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笑哈哈地问曼殊:“不知殿下,可有什么好的人选?” “丹朱。” 曼殊刚唤了丹朱一声,枢堂便瞬间瞪大了眼睛,磕磕绊绊地开口,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够塞得下两个鸡蛋:“什……什么……” 殿下,您不是开玩笑吧…… 丹朱也是被吓到了,刚塞进嘴里的糕点瞬间掉到了地上,整个人都傻住了。 而曼殊,丝毫不理会这两个人的震惊,自顾自地问丹朱:“丹朱,你刚刚想些什么呢?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她刚刚可是注意到了,丹朱不过是往她这里一瞧,便挪开了目光。 怎的,她长得就这般见不得人吗? “不是不是。”丹朱连忙摆手,脸上飞来两抹红霞,羞赧极了,声音细如蚊蝇:“是因为殿下您太美了,我不好意思再看了……” 声音极小,但是戳着耳朵听的枢堂,当然能够听见了。 那一瞬间,枢堂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扑通扑通跳,都没敢看曼殊的脸色,马上便斥责丹朱:“你这混小子,这可是殿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快跪下给殿下认错!” 这可是渎神之罪啊! 是要人命滴。 “小孩子童言无忌罢了。”曼殊的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着,蔓笑着打趣枢堂:“而且,你这么着急让他认错,难道是他说错了?本神很丑?” 这可把枢堂给吓坏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说不是吧,那这渎神之罪……若说是,那不就是承认曼殊丑了? 曼殊丑吗? 如果曼殊丑的话,那这世间,就没有美人了。 这下子,枢堂便是进退不得了。 见枢堂被吓成这样,曼殊也觉得意兴阑珊了:“行了,本神就不打趣你们了,还是言归正传吧,对于你们家少秧,我心里的确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哥哥怎么想的。” “殿下瞧上的人,那必定是人中龙凤,下神怎么会有想法呢?”枢堂抹了把虚汗,曼殊看上的人,少说也是如虞止那等地位的。 否则,哪里能让曼殊瞧上眼? 曼殊淡笑:“先不着急说我这个,倒是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有倒是有,但是下神不敢说。”枢堂十分惶恐,要说这两个人,还曾经都是和曼殊相识的人,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敢胡说八道。 虽然曼殊殿下是陵霄古神的妻,但是和那两个人,也是多年至交好友,他现在还摸不准曼殊的心思,保不准一个不防就踩中了她的底线。 那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曼殊敛眸笑了笑,笑容淡雅,唇边如同有一朵青莲徐徐绽放,散发出轻幽怡人地香气:“你说的,是阿煜和青丘帝君吧?” 少秧出身麒麟王族,纵然根基不稳,但是有强大的麒麟一族作为后盾,所择的夫婿必定是尊贵万分的,而纵观六界,能够配得上少秧的,有青丘帝君墨无倾,还有七殿下龙君煜,以及虞止帝君。 龙君煜虽然没有墨无倾尊贵,但是容颜如玉,气度风华皆为上乘,是六界少有的美男子。 翩翩公子白衫如水,惊鸿殊色有谁知? 第462章 岂敢高攀。 而虞止呢,听说最近和青丘那位帝姬走得有些近了,那就只剩下墨无倾和龙君煜了,这两个人,都是当初曾和轩辕翎,也就是曼殊古神,有些难言的情分。 “正是。” 枢堂低下头去,不敢去看曼殊的神色,生怕她会变了脸色,要知道,这青丘帝君和曼殊,在人皇宫的时候便已经相识了。 而龙君煜,和曼殊陵霄更是相识了万年。 更严重的是,这两个人,都对曼殊殿下情根深种,他这是抽了哪门子的风,要回答一个是啊? 曼殊垂眸理了理衣袖,眼眸高深莫测,淡然启唇:“你所看重之人,的确是难得一寻的绝世好郎君,只可惜,襄王无意。” 她算过墨无倾的命运,是孤寡之命,而龙君煜……或许等祁天回来,这世上,便再无一个龙君煜了。 这两个人之中,无论是哪一个,都是非良人。 “除了这两位,你就没有想过其他人?”曼殊唇边挂着一抹淡笑,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问:“比如,扶桑?” 枢堂惶然开口:“下神不敢,帝君是仪皇大帝,八荒的战神,少秧岂敢高攀他?” 也不怪他不敢往扶桑这里想,扶桑帝君,上古两大战神之一,被众神尊为仪皇大帝,身份要比虞止都高出一些,少秧若是嫁给他,那就是高攀了。 曼殊斜靠在那里,幽幽道:“什么高攀不高攀的,都是上神,少秧是上古神兽麒麟一脉,扶桑是神兽帝江,如何是高攀了?” 她素来是不在乎这些的,只要不是下界神仙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她是不会以身份去压制他人的。 枢堂为难地开口:“殿下,您这话,实在是让下神惶恐啊,扶桑帝君和少秧,是天差地别啊。” 这扶桑帝君,还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对情爱之事毫无兴趣可言,这神界自然是有不少倾慕他美名的女神君,但是,有哪个敢去碧霄宫叨扰他呢? 不要说那些女神仙了,便是前些天,他多次去碧霄宫求见扶桑,但是都被扶桑打发走了,这人素来寡淡清冷,性子冷漠到了极致。 让扶桑娶少秧? 不存在。 “扶桑的确性子冷漠,可石头,终会有被融化的一天。” 曼殊眉上笑意如春风,淡淡然地开口:“这么跟你说吧,不是本神强行让他们在一起,而是扶桑和少秧,未来会有这么一段。” 她推算过扶桑的命格,和少秧这一段,的确是天定姻缘,但是因为他体内有玄华的本源精魄在,等同是为两身,她并不能算得很具体。 只是大致算得出来。 “可少秧在三生石上没有名字,下神担心……”枢堂怎么会不担心呢,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她的终身大事他不上心还有谁上心。 即便扶桑身份尊贵,未来是真神之尊,但若是不能对少秧好,娶她又有什么用呢? 曼殊弯了眸子,柔和地开口:“你多虑了,上古神兽若是没有名字的,可自行婚配,来日只消将名字刻于三生石上便可。” 说来,在三生石上没有名字的,实在居少数。 第463章 嫁进来就是妖后。 “可扶桑帝君他素来冷漠……” 枢堂还是觉得不妥,曼殊也说了,可自行在三生石上刻下名字,但是扶桑生性寡淡冷漠,他怎会愿意在上面刻下自己的名字? 他恨不得远离红尘之外。 且,当年的六界第一美人谣心殿下,都没能让扶桑帝君动心,少秧又如何能做到这个地步? “枢堂啊,你就是操心的太多了。” 曼殊幽幽地叹了一声,凉笑道:“扶桑这人,避世万载,看淡六界世事,这期间有多少神兽渡劫,他都未曾插手,为何偏偏那日路过芷阳山,插手少秧渡劫呢?” 她活了多少年,怎么会连扶桑都看不透? 她睨着枢堂,婉转微笑:“你是麒麟帝君,你家祖上是陵霄坐下神兽,如今麒麟一族是你掌管,既然是帝君,那便该有身为帝君的自信,你担心他扶桑作甚?” “若是我没有足够的把握,你觉得我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这事吗?”曼殊又是淡笑,只是扶桑和少秧之间,缘分有些浅薄。 当然了,还得看这两个人怎么去经营这段本就缥缈的感情,她估摸着吧,按照扶桑那个闷骚的性子,少说也要憋个几万年的。 无妨,他们神仙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几万年而已,匆匆一晃就过去了。 曼殊走的时候,路过丹朱跟前,还特地停了一下脚步,笑眯眯地说:“你还没去过苍穹之境吧,有空常去那坐坐。” 丹朱:“……” 我怎么觉得你笑得如此奸诈? 曼殊一路晃晃悠悠地,在接近苍穹之境的时候,在云层上都感受到了下方那股强烈的妖气,其中还绕着一股仙气,她忍不住蹙了眉梢。 有妖气也就罢了,怎的还有仙气? 这一处是沧泽之地,虽然比不上蛮荒那般荒凉,不过是密林障物多一点,妖魔杂了点,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鲜少有神族来这里。 还没等曼殊来得及下去看看,虚空中,便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邪佞笑声:“哈哈哈……看你还往哪跑,这内泽里都是毒瘴,万年来从来没人敢进去,轻者一身修为散尽,重者三魂七魄陨落,痴傻疯癫。” 那男人继续邪笑:“与其逃入内泽送死,倒不如到本君怀里来,凭本君这妖君的身份,你嫁进来就是妖后,你也不亏!” 曼殊眉头蹙得更深了,她记得这道声音,这是妖帝麾下五大妖君之一的义蛮妖君,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却是个十足的衣冠禽兽。 沐千雪在下方厉喝:“你是想引起神族和妖族大战不成?” “小美人,你这话可就严重了,明明是神族和妖族联姻,怎会是大战呢?”义蛮笑得很是猥琐,赤果果地打量着沐千雪。 似乎她此刻就已经被剥光了,站在他跟前了。 “无耻!” 沐千雪忍无可忍,掌中凝聚出白色火焰。 义蛮面色一凝,掌间妖力已经蓄势待发,而就在此时,一道银白色的光影从天而落,划开咆哮的火舌,落在二人之间。 “曼殊古神!” 义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收回掌中妖力,心底顿时便有几分忐忑,他本想着把沐千雪带回妖界,没想到竟然引来了曼殊古神。 第464章 阿煜家的小丫头。 曼殊唇边勾起一抹森冷的笑容来,唇瓣轻轻开启:“义蛮,本神大婚才刚过多久,如今你就在这里强抢神女了?” 义蛮压下心下的惶恐,昂首道:“殿下明察,小妖只是对千雪上仙生了爱慕之心,想迎其入妖族为后,奈何千雪上仙,误以为小妖对其图谋不轨,这才生了误会。” “殿下,您不要信义蛮的鬼话!” 沐千雪嘶声道,望向曼殊的方向,脸色已经白了,满是惊恐:“他追我至沧泽,想对我图谋不轨,并非是他口中这般言辞,请殿下替小仙做主。” “义蛮,你想挑起神妖之战?” 曼殊幽幽地睥睨着义蛮,毫不留情地洞悉他的算计:“当日我言明,神妖之战我绝不插手,你这如意算盘这么快就打好了吗?” 义蛮此人虽然是衣冠禽兽,可是到底也是有理智的,他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对一个沐千雪苦苦纠缠? 曼殊活了千万载,哪里是义蛮一届小妖可以蒙骗得了的? 女子立于半空,神情肃然:“传本神御旨,妖君义蛮,心怀不轨,欺瞒本神,违天道之规则,将其幽于九幽地狱,永世不得出!” 她一挥衣袖,紫色的九幽令箭横空出世,幽紫色的光芒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直接将义蛮吞噬进九幽地狱。 义蛮连反抗的能力都不曾有,便被卷入了地狱之中。 沐千雪看到这一幕,脸色都白了几分。 她早就知道古神之力浩瀚无边,却不知道,竟然恐怖到这个地步,只要一句话,便将义蛮打入九幽地狱。 毫不留情。 曼殊降了下来,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到了沐千雪面前,见姑娘神色灰白,轻笑出声:“阿煜家的小丫头,可是受惊了?”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沐千雪松了一口气,想要给曼殊行礼,但是却被曼殊扶了起来。 女子笑得温柔:“无需多礼,你是阿煜的妹妹,本神理当对你多有照拂。” 即便不是有这一层原因,便是义蛮那等心思,她也不会容许此等小妖存活于世,在她眼皮子底下都敢生出这等心思。 当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管了吗? 曼殊当年执掌天地的时候,义蛮的祖宗都尚未出世,也不知道他这个后辈,是哪里来的胆子,连她都敢蒙骗糊弄的。 女子眯着眼睛看着沐千雪,眉目凉薄,但是言语却足够轻软:“这沧泽有内外泽之分,还是由我送你回去吧,免得误入内泽,被其中的毒瘴所伤。” 不等沐千雪说话,曼殊便驾起了祥云,可刚升至半空中的时候,她的脸色忽然便变了,只见云端之下,那沧泽忽然便成了一大片海面。 而那个诡异的海面,竟然蕴含着一个封印阵法。 “那是……” 曼殊一看到那个阵法,脸色倏然白了三分,那阵眼之中涌上来的神力,她怎么会认识呢,那分明是她体内的神力。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捂住心脏的位置,那股气息,和她心脏的本源神力,已经产生了相吸之力。 眼睛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她找了这么久,如今终于…… 第465章 因为我要祁天出来! 此刻那一片沧泽之地,已经完全化为海面,而原本碧波荡漾的海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黑色的海水。 海中央,海水极速旋转,从海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掀起了滔天巨浪,沐千雪感觉半空中都氤氲着一层黑色魔气。 她的心都在颤抖,惊恐地问曼殊:“殿下,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沧泽之地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曼殊冷冷地说:“这是虚无之境,是混沌三千魔神,所遗留下来的力量和神识所形成,其中积攒了无数戾气怨气,入者,将被海底漩涡吞噬。” “虚无之境?” 沐千雪脸色发白,完全不知道这虚无之境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混沌三千魔神是谁,这一段过去,唯有七大古神知晓。 她不过是下界小仙,如何知道这等秘辛? “那殿下,为何虚无之境会在这里?”沐千雪不明白,这好好的沧泽之地,怎么会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这里,封印着祁天古神的元神。” 曼殊的声音已经冷了很多:“虚无虚无,便是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当年是我将他亲手封印在这里,也只有感应到我的气息,才会出现。” 沧泽之地本就是戾气森森之地,虚无之境在这里出现,也并不奇怪。 沐千雪已经彻底被震惊了,祁天古神……竟然是曼殊殿下封印的! 听说混沌之劫,是祁天古神堕魔引起的,那祁天古神……不就是魔族始祖了! 要是祁天古神是曼殊古神所封印的,那想必是曼殊为了惩罚他引下混沌之劫之缘故,为何……曼殊竟然没有丝毫要加强封印的意思? 和地底离得这么远,曼殊都能感觉到那一股,极其恐怖阴森的黑暗气息,在海面上汹涌澎湃着。 那恐怖的威压,直逼苍穹。 还不止如此,在那不断旋转着的漩涡之间,隐隐伴随着宛如野兽一般的嘶吼声,那不是吼叫,而是元神的嘶吼…… 虚无之境是大凶之地,也是福地,其间有混沌三千魔神的遗留下来的力量,若是加以吸收淬炼,自身修为必定大增。 可那里面同样有三千魔神燃尽血脉之时,留下来的那种怨恨不甘之气,在里面的那些年里,祁天虽然能够修炼,但同样会受到戾气之侵蚀。 纵然祁天如今是魔,可依旧改变不了,他是父神所创造出来的。 那三千魔神死于父神手下,对他恨之入骨,他们所留下来的怨恨之气,已经形成了一世,岂能容得下祁天? 曼殊想到这里,忍不住握紧了拳头,都是她的错,是她害得祁天在虚无之境还要受这等苦…… 祁天,你放心,等你出来之后,我们就回太古界。 可是沐千雪修为不高,直接被那道灵魂嘶吼,震得吐出两口鲜血来,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了,脸色灰白灰白的,比死人的脸都白上几分。 感觉灵魂都被撕裂了一般。 “小丫头!” 曼殊竟然疏忽了沐千雪,连忙拿出几粒丹药来,送到她嘴里。 沐千雪吃下了丹药之后,气色便好了许多,感激道:“多谢殿下,千雪好多了。” 她一时没有忍住,问道:“殿下,您……为何不阻止?” “因为我要祁天出来!” 曼殊看向下方的海底中央,那灵魂嘶吼回荡在耳边,她似乎都能够看得到,在海底之内,有无尽怨煞之气形成的意识体,正在攻击着祁天的元神。 他正在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一想到这里,她就很难过。 第466章 祁天要回来了。 陵霄先行回了苍穹之境后,便见饕餮和帝染他们站在大殿门口,眼巴巴地瞧着他回来,饕餮连忙迎了上来:“怎么就殿下您一个人,主上呢?” “你这小东西,眼里就只有阿殊了。”陵霄幽幽地递了饕餮一眼,慢悠悠地说:“她去芷阳山了,约是闲得厉害,想体验一把锦瑟的差事。” 他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眸底都是化不开的宠溺。 “那殿下,玄华古神怎么说?”饕餮现在哪里有心思管扶桑和少秧的事情,他担心着白离。 要是白离的事情不解决,那曼殊,也就不能恢复鼎盛时期。 如今曼殊虽然是古神之修为,但却是真神的神位,得等回到太古界,才能成为当初鼎盛时期的曼殊。 “你觉得呢?” 陵霄反问,神色冷凝,唇边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但是面上却端出一副冷冽的神色来,吓得帝染和白离两个人都慌了起来。 “啊?”饕餮也慌了起来:“连玄华古神也没有办法?那可怎么办?” 陵霄瞧着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容从眼角横生出来,邪魅飞扬:“等去一趟娲皇宫,以混沌之时留下来的三千莲子,可为白离重塑躯体。” 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的,和熟悉的人,总是会开一些玩笑,瞧着这几个人又惊又喜的表情,还真是有些好玩呢。 “殿下你可真是……” 几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小心脏啊,随着陵霄这话起起伏伏的,感觉随时都能够被他吓得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完全忘记了陵霄是什么样的人了。 这人和曼殊待久了,也越发的腹黑了起来,其实要说起来,四大古神虽然各有不同,但是又极其相似。 “那玄华古神是怎么说祁天古神的?”帝染又小心翼翼地问着,白离这件事让她定下心后,便最担心祁天古神这件事情了。 饕餮方才都跟她们两个人说了,祁天古神当年,真的是有苦衷的。 陵霄眼眸深了深,语调缓慢地说:“祁天一直都未曾沉睡,他舍弃了原本的肉身,重新塑造了一具躯壳,以绝尘的身份,留在我和阿殊身边,而阿煜的身体,便是祁天肉身。” “什么?” 三个人都被震惊到了,帝染忍不住提出质疑:“可若是祁天古神一直未曾沉睡,那他当年为绝尘之时,最后为何还是要挑起神魔之战?” 那也就是说,绝尘有当年的记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六界再遭劫难?他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他有自己的苦衷。”陵霄眼眸黯然,对于绝尘这件事上,他也难以想出其中也什么隐情,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相信祁天。 而就在陵霄话音刚落之时,那道嘶吼声自远方传来,响彻了六界四海八荒之内,饕餮迅速跃出大殿,看向虚空:“那是什么?” 只见极西之处,那道黑色魔气直冲云霄,魔气覆盖之处,万物不生,生灵皆亡,而虚空之上,云海不断翻腾汹涌,惊天动地。 陵霄闭上了眼睛,缓缓感受着肆意汹涌的魔气,那相伴了千万年熟悉的气息,让他心里一热,轻声呢喃:“祁天要回来了……” 第467章 祁天觉醒。1 天地间忽然出现异象,六界震惊,全都朝着魔气涌现之处飞去,而魔族,更是感应到了魔族始祖的那气息,整个魔族全都倾巢出动。 而这一天,六界局势也将发生转变。 再说曼殊这一边。 见沐千雪脸色好了许多,曼殊才放下心来。 这姑娘到底是龙君煜的妹子,她于公于私,都是要护着一些的,若非她灵力太低,也不会被这嘶吼伤到肺腑。 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仙界和神界的人赶了过来,但是都没有注意到云层上的曼殊和沐千雪。 曼殊看着那几个仙人和上神接近那片漩涡,摇了摇头:“不要说金仙之躯了,便是上神之体接近那漩涡,都会被立刻吞噬掉。” 现在的虚无之海,上面汹涌着的,都是滔天戾气,谁接近了,都会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那殿下您为何不上去救他们?”沐千雪不解地问,看曼殊这个样子,丝毫没有要去救那些人的意思,难道古神都是这样见死不救的吗? “我算过他们的命数了,那里,便是他们命运的终点。” 曼殊眉目淡然,眼底划过一丝怜悯,对那几个即将死去的神仙,也只是有一些怜悯而已,她修的帝王道,走无情路,可心怀苍生,但是不会因为这几个人而动容的。 于她而言,这便是生死有道,各安天命。 陵霄和饕餮等人很快就来了,男人直接站到曼殊身边,眉头紧锁,目光灼灼地盯着下方,而幻瑶他们也随后便至了。 众人都站在曼殊和陵霄身后,不是没有看到那几个神仙,但是见曼殊都未曾上去阻止,便料想了自己阻止也无济于事的。 “阿瑶,煜他们也来了。”冥王扯了扯幻瑶的袖子,目光锁定在西侧的一块礁石之上,那上面站在龙君煜和龙清逸兄弟俩。 幻瑶和虞止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龙君煜兄弟二人,而曼殊,也随之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龙君煜看过来的眼神,那人唇边勾起了一抹淡笑。 可是,曼殊的瞳孔却猛然一缩,眸底划过一抹悲凉之意,祁天马上就要出来了,但是现在的他,只是一具元神形体。 必须要进入一具躯壳才可以。 而在场这些人里,唯有龙君煜,这具祁天最原本的肉身,才最适合承载他的元神。 陵霄揽住曼殊的肩膀,轻声地安慰她:“别怕,祁天并非无理之人,只要跟他说清楚,他会将阿煜分离出来的。” 她在想什么,他几乎是一清二楚。 曼殊点头,没有说话。 虚空上,众人全都紧张地看着那一片黑暗漩涡,果不其然,当那个仙人距离漩涡不到十米的时候,那漩涡便急速旋转了起来。 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将那个仙人吸了进去,仙人的身体顷刻之间就被黑暗魔气给吞噬了,水流如同刀刃一般,疯狂地削着他的血肉。 这一方空间内,顿时便飘散出浓郁的血腥味,在仙人不远处的那两位上神,目睹了这一恐怖的过程,吓得脸色煞白,撒脚就要逃跑。 但是,还没等他们转过身去,便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和哀嚎声,被漩涡吸了进去,同那个仙人一般,化作了血泥。 成了祁天冲出封印的养料。 第468章 祁天觉醒。2 “怎么会这样……” 沐千雪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无比,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都要丢了。 那鲜血受到了某种牵引,迅速朝着漩涡中心汇聚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魔族大军覆盖而来,有许多魔族之人,竟毫不畏惧地,直接跳入了那个漩涡之中。 一批接着一批,每一批,有十个人这样子,似乎是受到了一种灵魂的指引,牵引着他们跳入漩涡之中,造就了他们魔族始祖的苏醒。 连幻瑶他们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有一百多个魔族之人跳进了漩涡里,已经被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想想都是有些可笑的,昔日执掌太古界的祁天古神,如今,竟然要吸收这些魔族的血液来苏醒。 随着那些生人血肉的流入,原本覆盖在漩涡上的黑暗魔气,渐渐地消散了,而那中央,缓缓升起一扇巨大的魔门。 那猛烈无比的阴风,从魔门升起的地方吹了出来,不仅如此,还伴随着恐怖骇人的嚎叫声,其中,还掺杂着鬼魂刺耳的嘶吼声。 仿佛那扇门里,有数以万计的鬼魂聚集在一起,受到了难以忍受的痛苦一般,鬼哭之声不绝于耳,听着让人心中发颤,一阵心骇。 曼殊和陵霄离那道大门那么远,都能够察觉到里面的邪恶之气浓烈得不像话。 虚无之海上,掀起了一道滔天巨浪,黑暗魔气从大门那个地方疯狂地汹涌而出,但是,魔门忽然被一抹极为耀眼的紫色神芒覆盖住。 是神芒,不是魔气! 就在这个时候,那一道充满了魔性的狂笑声,从门里传了出来,那阴森又邪魅的笑声,传到了曼殊耳朵里,她顿觉心中犹如针扎。 是他。 是祁天…… 众神看到这一幕,都彻底傻眼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祁天古神便是魔族始祖,先前见到魔族一个个跳进去献祭,再加上这汹涌的魔气,便知道这里面封印着的,是一位上古魔神。 于是,这一众神仙纷纷朝着曼殊和陵霄,跪了下来:“求曼殊古神和陵霄古神救一救六界吧,若是这上古魔神冲破封印,那必定是一场血战啊!” “请二位古神殿下速速出手,将魔神封印在里面。” …… 众神一言一语,跪求曼殊和陵霄出手,想将祁天封印在里面,生怕他出来了,会大举进攻神界。 到时候,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曼殊紧抿着唇,没有说话,而陵霄,就更不可能会出手了。 饕餮眼眸之中划过一抹狂躁,不耐烦地看着底下众人:“你们都给我闭嘴,再废话老子把你们丢进去献祭,相信里面那位殿下,直接就能出来了。” 眼睛都瞎了是吗,若是曼殊和陵霄想阻止的话,早就出手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这一群人真是蠢得要死! 就在饕餮话音刚落下后,那道大门一点一点地洞开,无数黑暗魔气迅速凝聚了起来,渐渐地幻化出一个男人的形象。 那是一个十分高大的男人,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地紫色神芒,于那一片黑暗魔气之中,异常的显眼,让人感觉邪性魅惑。 但是,没有人看清楚他的脸。 第469章 祁天觉醒。3 “怎么看不清他的……” 冥王眯着眼睛,看向那被魔气和神芒覆盖住的男人,然而这话还没说完,虚空之上便传来一道巨大的声响,似乎这片天地都为之一颤。 “恭迎始祖魔神觉醒!” 那一瞬间,数万魔族全都来临,苍穹如同被撕破一道裂痕一般,那跪拜呐喊声响彻天地。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遍布了魔气的男人身上,那些魔气慢慢地消散而去,星光倾斜而下,所有人,这才看清楚了男人的脸。 那是一个丰神俊逸的男人,从外表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五岁的样子,他一身玄黑古袍,身姿挺拔,唇边噙着一抹极致邪魅的弧度。 轮廓深邃冷硬,气息冰冷,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如同主宰这世间的创世神一般。 似要将滔天战火,重燃宇宙洪荒。 可尽管如此,这人身上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 所有人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全都被震慑到了,张大着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时候,便是傻子都能看得见,那出了封印的魔族始祖,和龙君煜……一模一样! 只是那邪气凛然的样子,同龙君煜的清润儒雅,相去甚远。 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从内到外,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阿煜……” 幻瑶和冥王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龙君煜,但是在瞧见那白衣男人苍白的脸色时,目光又不动声色地掠开了,没敢再说话了。 沐千雪看到了祁天的脸,吓得顿时便跳了起来,指着祁天颤抖无比地问龙君煜:“阿哥,祁天古神……他……他为什么会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阿哥,祁天古神他……” 便是连龙清逸都彻底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他不知道这张脸的真正主人到底是谁,但心里总有一个感觉,他的七哥,正在一点一点地抽离他。 “那是祁天古神,我只是他的一缕神识罢了。”龙君煜唇边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往后倒退了一步,把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中,不敢去面对着一幕。 众人看见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时候,齐齐地倒抽了一个凉气。 模样一样,但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叱咤风云的上古魔神,一个是温润如玉的龙族七殿下。 而龙君煜的胸口上,就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头,再也憋不住了,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胸前的白衣被染成了红色。 这一天,终于是要到来了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曼殊的方向,但是那个姑娘啊,却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祁天,眼神从未在他这里停留过办法。 龙君煜心里更是一痛,再度吐出了一口鲜血。 “阿哥!” 沐千雪和龙清逸都心疼不已,连忙把龙君煜给扶稳了,两个人的眸子里,都是绵长、难以抑制地心疼之色。 曼殊听到两个人那道撕心裂肺的声音,脑海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爆炸开来,心里难过得不得了。 但是,她却不敢往龙君煜那里看。 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夜风徐徐地吹了过来,曼殊觉得周遭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她眯着眼睛看着祁天,神色没什么起伏,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是那般怅然:“祁天,你终于回来了。” 第470章 祁天觉醒。4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在了众神的脑袋上,一时之间,所有神袛脑袋都在发蒙,头晕目眩的,嘴唇颤抖,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魔族始祖,是当年四大古神之一的祁天古神…… 众神只知道当初有混沌之劫,但是却不知道混沌之劫,是因祁天古神堕魔引下来的,所以,此刻在知道魔族始祖便是祁天的时候,吓得魂魄都要飞了。 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都有一些相同的问题。 祁天古神为什么便变成了魔族始祖?是谁将他封印在这里的?龙君煜为什么会和祁天古神长得一模一样? “阿殊,好久不见。” 祁天元神立于虚空之中,懒懒地看向了曼殊。 笼罩在他身上的紫色神芒,忽深忽浅的,明明已经堕魔了,但是却又偏偏这般尊贵出尘,魅惑众生。 世人难以企及。 他身上还萦绕着黑暗魔气,如此黑暗的气息,却让人无法生出一丝厌恶来,相反的。 “陵霄,咱们相识的年月比曼殊都要久,怎么见到我,也不打声招呼?”祁天挑眸看着陵霄,装模作样地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了。 “这祁天古神,怎么看起来这么逗啊?” 冥王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就祁天古神那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的样子,瞧着,还真是有些逗呢,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魔。 饕餮瞪了冥王一眼,小声道:“你少废话,祁天古神是四人当中,性格最为古怪暴戾的一个人,唯有主上,能入得了他的眼!” “嘿!”祁天唇边笑意微敛,跟饕餮打了个招呼:“饕餮,你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本神的面说的,非要这么嘀嘀咕咕的,本神就这么可怕吗?” 饕餮:“……” 您老又不按常理出牌。 众人看到这一幕,脑袋上划过一片黑线,简直要无语了,不是说这祁天古神堕魔了吗,怎的还能和曼殊他们这边聊了起来? 曼殊不理会祁天这些怪癖,她朝着祁天缓缓伸出手去,笑容晴好:“祁天,跟我回去吧,我相信当年,你是有苦衷的!” 我相信你! 就这么四个字,让祁天心脏倏然收缩,就好像是被千斤重物碾压过一般,疼得厉害。 “阿殊……” 祁天唤着曼殊的名字,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情绪,忍了忍情绪,道:“阿殊,你要知道,我现在是魔族始祖,不再是当初的那个祁天了。” 所以,我不能跟你走,否则这个秘密,就瞒不住了。 陵霄眯了眯眼眸,重复了方才曼殊的话:“祁天,我们都知道你是有难言之隐,有什么话,跟我们回去再说吧。” “不了。” 祁天唇边划过一抹无奈的苦笑,眸光越发黯淡了起来:“我是魔,你们是神,神魔本就不两立,你们是高高在上的神袛,我不能和你们站在一起。” 更不配和曼殊站在一起。 “祁天,你不要这么说,在我们心中,你永远都是四大古神。”曼殊的声音里多是心痛,她就知道,祁天是有苦衷的。 祁天勾了勾唇角,唇上笑意十足,但是那一抹笑容,却始终未达眼底:“昔日是,可现在,本神是魔族始祖,非昔日古神!” 他的声音里,是怅然和心痛,其中的遗憾和无奈,在他的语气神态之间,都是难以看得见的。 第471章 太古往事。1 曼殊却不理会他这些言论,唇边笑容依旧,温如春风,伸出去的手一直横在半空中,执着地说:“祁天,跟我回去吧!” 祁天看着姑娘那白皙的掌心,眼眸渐渐地黯淡了下去,脑中一瞬间,回到了数万年前的太古界里。 那个时候四大古神都还在,岁月静好,他也依旧狂放不羁。 他们的至交好友北胤真神,万年才办一次大寿,北胤是被父神创造出来的第一位真神,要比曼殊的降生,还要久一些。 而在曼殊还未曾诞生的时候,他们三个,便和北胤交情甚深。 是以,太古界岁月悠悠,如北胤真神大寿,这等热闹在太古界也并不常有的。 按理来说,众神袛都应该争先恐后的道贺才对,但是……上至古神,下至真神,以及太古界那一些修为高深的上神,全都避之不及,如蛇鼠猛兽一般。 只因这北胤真神,有一大恐怖爱好——喜好珍宝! 虽然饕餮才是一众真神之首,但是北胤真神资历极老,平时若是瞧上了什么宝贝,都悄咪咪地瞒着不说,等到了大寿前,会将他想要的寿礼,一同誊于请柬之上。 可但凡他瞧上的东西,都是一众神袛的心肝宝贝,少说也是在太古界独一无二的,如此,便等同于割肉之痛,哪个神袛能欢喜得起来? 而偌大的太古界,掰着手指头数一数,也只有五个人,他不敢如此对待,便是四大古神连同父神了,可是,能被他邀请的,可不是这五个人! 是以,北胤真神这般横行霸道之举,到了万年大寿之时,便赤果果地暴露了,而这个时候,除了父神,四大古神的神殿门槛,都要被踩破了。 所以四大古神那是能躲就躲,能藏就藏,要么是闭关修炼,要么就去下界游历,总之,那大门是紧闭的,人也找不到的。 这一次,是祁天带了曼殊出去躲着,在外面游历了好些日子,几乎是数着日子才回去的。 两个人本打算悄咪咪地溜回来时,却不曾想,刚踏入太古界界门的时候,就被北胤真神派来的几个膀大腰圆的仙娥,给堵得严严实实。 是以,两个人如同赶鸭子上架一般,被拎去了北胤宫。 此刻的北胤真神,正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听着一旁的仙娥清点贺礼。 祁天瞧着北胤真神一袭白衣斜靠在那里,那云淡风轻地模样,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抢了其他神袛的心头肉,偏生还能这么理所应当的,也只有北胤了。 北胤真神瞧着那些礼物,拖长了语调不紧不慢地说:“我依稀记得,能在我这北胤宫里瞧见你们俩的时候,还是十万年前,巧得很,十万年后,我又瞧见了你们二位!” 一点都不巧! 曼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接过仙娥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道:“北胤,这三界刚立不久,妖界和冥界也才初具形态,我贵为太古界之首,对下界,也是要鞠躬尽瘁的!” “我听你放屁!” 北胤斜飞了她一眼,他素来都是这般粗犷的样子,教训曼殊的时候,可都是气势十足的:“四个古神里,也就祁天和你一样懒散,陵霄和玄华,可都是兢兢业业地守着太古界,三界才多大,都有自己的主人,哪里还用得着两大古神出马?” “你也好意思舔着脸,说鞠躬尽瘁!” 他这人作为最早诞生的一个真神,对曼殊也算是从小照拂长大的,所以对她也时常教导着,而曼殊,在他跟前可从来不摆什么架子的。 第472章 太古往事。2 曼殊喝茶的动作一顿,尴尬道:“老哥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下界虽小,可到底是刚成立不久,我一个弱女子,可忙不过来,当然得拉着祁天一起了。” 北胤不就是仗着她好欺负,才专门把她逮了过来吗,要不是祁天跟她一起,才不会遭了这殃,有本事,你让北胤去触陵霄他们的麻烦去! “行了,别跟我来这一套虚的了。” 北胤接过仙娥递过来的礼单,一边笑,一边严肃道:“你怎么说也是四大古神之首,一天到晚这么不务正业,还有让祁天带着你出去瞎混,说说吧,怎么惩罚你们才好?” 作为资历最老的真神,北胤可是曾获了父神谕令,有教育曼殊之职责的。 “别别别,您就罚我一个好了,是我拉着祁天跑的,可不干他的事情。”曼殊连忙摊开了掌心,嘿嘿一笑:“您请!” 祁天看着那姑娘主动伸出手去让北胤惩罚她,却笑得脸颊上都陷进去两枚浅浅地梨涡,好看得很,他的心都软得一塌糊涂了。 “都别装了,你不就是惦记着我们殿里的那些宝贝吗!”祁天不耐烦地瞪着北胤,一把抓住了曼殊的手掌,那一刻,姑娘掌中的温度渡到了他掌心,让他心生欢喜。 他从来都没有这般握过曼殊的手的,因为他知道,这姑娘心里喜欢的是陵霄,他虽然也心悦她,但是一向谨守以礼,不曾僭越过半分。 那些年里,也就她降生那天拉过她的手,剩下的,便是这一次了。 后来就算他入魔,背弃了她,他还是能记得这一天,在北胤面前维护他,揽下了所有的责任。 其实也不是什么罪责不罪责的,北胤那时不过是逗她玩玩罢了。 但是那姑娘,却笑得好看极了。 在虚无之境的那些年月里,他忍着无边痛苦,终日只有黑暗和折磨相伴,凭借着对她的思念,想起那掌中的温暖,一直坚守到了现在。 那段过去,是孤独的。 而她,便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在为绝尘的那一世里,他拥有全部的记忆,以绝尘的身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和陵霄继续相爱,其实他心里是苦的,是疼的。 再度杀了她,并非他所愿。 可他不能说! 只能让她带着恨意,以凤凰之心的力量,将他封印在了虚无之境,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自己为祁天时的肉身,便强行散出了一缕神识,注入了那具躯体内。 让其重新转世,成了龙君煜。 是冥冥之中的那一种牵引,指引着龙君煜去人皇宫找她,终于找到了她! 因为是他的一缕神识,他在虚无之境便知晓她这万年来的一切,从成为天地执法者,再到如今回归本位,成为曼殊,一切的一切,他都知晓! 他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回曼殊,便是承下了所有的骂名,他都无怨无悔!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哪怕她也觉得他背弃了父神,背弃了她,但是只要她还能活在这世上,便什么都够了,可他没有想到,她还相信他! 怎会不感动呢? 第473章 魔祖祁天,重掌魔族。 祁天瞧着那依旧素白,掌中依旧有一颗朱砂的玉手,垂在身侧的双手是克制不住地颤抖,他微微敛下了双眸,低沉开口:“阿殊,我是祁天!” “可我不是古神祁天,而是魔祖祁天,我们回不去了!” 男人的声音里,都是怅然和心痛,站在那里的曼殊,感觉四面八方吹来的,都是寒风,她置身寒风之中,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冷。 不是身上冷。 冷在心里。 那种从头到脚的冰冷,一点一点地蔓延入了骨髓里,她看着祁天,没有说话,慢慢地放下了伸出去的那双手,已经有了窒息感。 到底是什么苦衷,让祁天这般执着? 她不明白! “如今本座归来,必当回归本体!” 祁天这话一出,曼殊和陵霄都来不及反应,便见那具元神直接冲入了龙君煜的眉心,占据了……不,应该是回归到他原本的身体里。 只见龙君煜那张原本温润清雅的眉目,一点一点变得邪魅飞扬,唇角上,慢慢地弯起了一抹邪佞的弧度,就连原本暗金色的眸子,也成了黑洞一般。 “阿哥……” 沐千雪和龙清逸彻底傻眼了,眼睁睁地看着龙君煜的身体被祁天抢占……不,是祁天回到了原本的身体里,收回了龙君煜这一缕神识,心都要碎了。 而曼殊,更是觉得心中一阵绞痛,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一步,看着龙君煜那温雅的眉目,渐渐和邪魅狂肆的祁天所相融,脸色都白了。 祁天长袖一挥,那黑暗魔气便从四面八方覆盖而来,狂暴的力量席卷而出,把沧泽的内外泽都震得粉碎。 其中散开来的戾气和怨气,尽数涌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魔气蔓延开来,天地间已经没有了祁天的身影了,只有一句话,以他原本所站的地方为中心,朝着四海八荒扩散而去,响彻天地。 “魔祖祁天,重掌魔族,与神族,分庭抗礼!” 新神历九万一千三百二十四年,六月初十,曼殊古神和陵霄古神大婚后第三日,魔族始祖重出封印,自此,神魔之争顿起。 祁天古神重掌魔族,与苍穹之境分庭抗争。 如今四大古神除却玄华古神之外,已有三大古神出世,当日虚无之海上,曼殊古神再三请求祁天古神随之一同回去,不料被祁天古神拒绝。 甚至和苍穹之境分庭抗礼,众神言之已经彻底入魔。 可众神怎么也没有想到,曾经执掌天地的四大古神之一的祁天古神,竟然是魔族始祖,当年众神只知有四大古神,却不知晓祁天这一秘辛。 但曼殊古神仍令众神尊祁天为古神。 如今魔族由祁天古神执掌,神界本没有什么胜算的,之所以敢跟祁天古神对峙,不过也是仗着陵霄古神是神界的开辟者罢了。 神魔之争素来有之,但却是在这一年,达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 一时之间,其他五界纷纷站了队形,唯有妖界,站到了祁天古神那一边,妖和魔,本就算一家的,而其他几界,自然就站在了曼殊和陵霄二位古神这一边。 究其原因,妖界还是觉得祁天古神有创世神之力,但是众说纷纭,谁都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假。 第474章 命不由己。 苍穹殿。 龙清逸坐在曼殊面前,看着她,但是眸底已经失去了焦距,可身体却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无力酸涩地问曼殊:“殿下,我七哥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阿煜的身体,是祁天原本的身体,祁天若回来,阿煜必将不复存在。”曼殊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从龙君煜消失的这个噩耗里回过神来。 祁天连说话的机会都不曾给她,便回到了原本的体内,残忍地让龙君煜消失了,她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和龙君煜保证,可让他与祁天共存,可是现在…… “为什么会这样?” 沐千雪双手掩着脸痛哭,她不明白,既然那是祁天的肉身,为什么会成为了龙族的七殿下,为什么她阿哥偏偏是一缕神识? 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这是他的命数!”陵霄沉闷地开了口,声音是一如既往地淡然缥缈,神色更是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和他相交的那些人里,最为欣赏的,便是龙君煜了。 紫冥邪这一生,是那个叫龙君煜的人啊,和他大醉不归,同塌而眠,这一份情谊,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就算他成了陵霄,也记得那些过去。 虽然龙君煜只是一缕神识,但到底也存在了这么多年,现在他回到了祁天体内,和祁天融合成一个人,但是没有人不难过。 这其中的苦涩,难以言喻。 陵霄这人,素来不喜把这些悲伤的情绪表现出来,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听得出来,他也是为龙君煜感到惋惜难过的。 龙清逸也红了眼睛,看着曼殊哽咽不已地说:“殿下,当初您说过的,可以让阿哥和祁天古神共同存在,求您救救他吧!” 他总觉得,如龙君煜这般清高淡雅的一个人,矜贵优雅,是该被上天所厚爱的,可事实却恰好相反,这一辈子,上天从来都没有善待过龙君煜。 给了他最残酷的结局。 曼殊没有说话。 她是古神,是天地尊主,修无情道,是不能够轻易在旁人面前,表露出这样的心思的,可是她却忍不住,倾吐出那种极致甘苦的情绪。 想起那些过往,她便觉得眼睛酸得,难以接受他离去的事实,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总是那么的淡然无比,她这无情道,修得真是好。 “你也别太难过了,能够和他兄弟一场,也是不枉此生了。”幻瑶轻声劝道,其实她和龙君煜,的确是没有这么深厚的感情的,但是见他真的消失了,也免不了难过。 其实龙君煜这一生,都是为了曼殊而生的,最后也为她而去,想来在曼殊的心里,她要比他们所有人,都还要难过伤心吧。 “是啊,人生在世,总是有些措手不及地意外的,我觉得吧,凡事得往前看,阿煜不在了,可咱们总得好好的活着,才不算辜负了他。” 冥王文绉绉地劝着,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别扭,他虽然是没心没肺的一个人,但是,也不忍心见到昔日挚友就这么没了,更见不得众人这般伤心的。 那人嗜酒如命,连桃花酿都没能让他醉,却偏偏醉在了轩辕翎的身上。 真叫人难过。 虞止也不知道该劝什么,心情复杂的恨,瞧众人都伤心成这样,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虽然他不如陵霄和龙君煜那般交情甚,但是也不差。 可他又能劝得了什么呢,这都是龙君煜的命。 命不由己罢了! 第475章 怎能不心疼? 虞止听见龙清逸细细的抽噎声,心里很是不好受。 他对龙君煜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年初见时,那人的确是世间少有的温润谪仙,身上的气质清润雅致。 靠近他的人,心里都很是舒服。 他当年,还曾经和幻瑶担心过龙君煜,那时,他也感应出龙君煜身上的气息,和绝尘是一般无二的。 当时只以为,龙君煜是绝尘的转世。 但是不尽然。 龙君煜的脉象很是奇特,似生似死,却又搏振有力,就像是一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但是你却感觉不到他身上有生气一般,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当时他和幻瑶还觉得奇怪,现在想起来,原来是因为龙君煜只是一缕神识,所以,才没有元神没有魂魄,连脉象,都是如此微弱。 可既然如此,龙君煜该是独一无二的啊! 这般仙姿玉骨的一个人,为何获得的结局这般残忍呢? 他们几个相识了这么多年,他不是看不出来龙君煜待轩辕翎的心思,可那个时候,轩辕翎心悦紫冥邪,大家更是瞧得清清楚楚,不要说龙君煜了。 所以众人对于龙君煜的心思,都是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去点破。 而轩辕翎这个人啊,执掌天道这么多年,看起来冷酷无情,可是站得越高,高处不胜寒,心里便越孤独,对于龙君煜,她是心疼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心一旦给出去了,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心里住进一个人,有人想挤进来,是不可能的。 太难了! 所以,龙君煜还有墨无倾这一类人,要么孤独终老,要么,便默默地守着这么个人,可龙君煜这人的结局……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怎能不心疼? 虞止想了一下,还是开口相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数,只是阿煜的定数,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其实仔细想想,他活了这么久,曾多次感慨过太孤独了,又受情毒之苦,如此这般,也算是解脱了,只是他这个人曾经的过去,会一直留在我们心中罢了。” 对龙君煜来说,也的确是解脱了,可是谁又能知晓,在龙君煜弥留下来的最后一刻,是否也曾有过一些遗憾呢? 虞止想,不可能没有遗憾的,那人是龙族七殿下,生得清高淡雅,举世无双,这么多年来也都是孑然一身,若是有遗憾,那当是轩辕翎! 可轩辕翎是曼殊,终究不属于祁天,更不可能属于他龙君煜,她只能是陵霄的! 龙清逸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可我就是绕不过这道坎,殿下曾说祁天古神会回来,阿哥也有可能会消失,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谁又能想得到这天会如此之快呢? 距离当日他们第一次入苍穹殿拜见曼殊,也不过才过了三个月,曼殊自己都说,打开虚无之海需要一定的时机,也不是她想打开就打开的。 当日曼殊之言还犹言在耳,而从小将他带大的,是龙君煜这个阿哥,被他一路护着长大,如今便要让他亲眼看着阿哥消失,他怎么能受得了? 第476章 爱了多深。 曼殊心里有些堵塞,沉闷地说:“今日我从玄华那里知晓了阿煜就是祁天的肉身,我本想着,回去便以混沌之力,替他重新塑造一具躯体,可一切,都迟了!” 大婚那一日,那芝兰玉树的男子携贺礼而来,以半身魂灵相赠,愿以龙君煜之名,以身相护,她也曾行下半礼承诺:若他日曼殊下凡历劫之时,定当还了阿煜这一份情。 她是古神,曾定下了让太古界神袛五百年下凡之期,她想去凡间历劫,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她本想着,等回到了太古界,让一众神袛苏醒之后,便是要下凡历劫。 那一次,她要锦瑟真神将她的这一根红线,牵到龙君煜的身上,她为古神时,没有什么可给他的,若为凡人,必当以一世夫妻情深相赠。 可现在,他不在了! “殿下,您大婚的时候,我阿哥不是送了您一份贺礼吗?”龙清逸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曼殊,激动地说:“那珠子,是他一半修为和魂灵所化,定然能够让他回来的!” 他那时瞧着龙君煜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半身从体内分离出来,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凝聚成一颗小小地珠子,可看尽世间所有的风花雪月。 可那等同于剔骨抽筋之痛,他纵然心疼不舍,也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龙君煜再度耗尽修为,炼化那颗珠子,只为了还曼殊当年的一顾之情。 到底是爱了多深,才会做到如此地步? “他本就是一缕神识所化,那一半魂灵,如何能让他回来?”曼殊无力地摇头,龙清逸说的,她怎么会没有想到,可是那一半魂灵,根本就难以支撑起她所塑造的躯体。 即便成功了,也只是一具没有自主意识的东西,没有思维而永恒的活着,感受到的孤独感,是超乎常人的痛苦。 龙君煜活了这么长久的岁月,也看惯了世间的生离死别,与其折磨他这一半魂灵,倒不如让他永远地和祁天融合在一起,能够看到他们之间相处了千万年的过往。 “那怎么办?” 沐千雪眸子里燃起的希望,又瞬间黯淡了下去,她那温润儒雅,淡定睿智的七哥,生来就是矜贵优雅的殿下,该是这世间最恣意潇洒之人的。 跟他相处,令人如沐春风,又对人间世情常有过人的见解,精通音律,无论在哪个方面,都会引起他人的好感,这般风华无双的人,真的要永远消失了? “除非祁天肯将他那另一半魂灵从体内分离出来。”陵霄忽然开了口,男人微抿着唇,眸底有众人难以看得懂的情绪,声音更是缥缈。 这话,让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谁都知道,龙君煜本就是祁天身体里的一部分,能够让他占据着祁天古神的肉身,活了这么久,对龙君煜来说,这便是古神予他的恩赐。 有哪个古神,还能忍受剔骨焚身之痛,将自己的神识,再度从体内分离出来呢? 更何况,现在的祁天古神,是魔族始祖啊,已经和神族分庭抗礼了。 按照祁天的意思便是,他已经和曼殊等人决裂,凭什么要将他自己的神识分离出来,只是为了成全众人心里的难过? 第477章 拿什么去求他? “祁天古神他怎么肯……”龙清逸咬了咬牙,声音已经破碎:“阿哥……”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祁天不会答应的! 可是龙清逸这人偏生就是个傻子,就是想要争一争,掩在袖下的双手隐隐在颤抖:“我去求祁天古神,求他把我阿哥还回来!” 终究还是他太弱了,只能让龙君煜护着,若是他不弱,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龙君煜消失,便也不会这般无能为力。 可龙君煜已经护了他一生了,现在,也该轮到他来保护龙君煜了。 “站住!” 曼殊那清淡的嗓音淡然传来,龙清逸刚迈开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少年僵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地半侧身看着曼殊。 女子看着他,脸上已经没了方才那伤心的情绪,她眼眸平静地直视着他,寡淡地问:“你知道祁天是什么人吗?” “我……” 龙清逸动了动唇,想要说他对祁天的了解,可是恍惚间才发现,他对祁天的认知,还是道听途说来的,他不知道祁天修为之深浅,不知道他的为人,拿什么去求他? 曼殊开了口,声音很是沉郁:“祁天,是四大古神里,最为邪魅狂娟之人,也是性情最为乖张暴戾的一个人,太古万千神袛,没有人能对他不敬!” “他曾经是古神,现在是魔祖,知道什么是魔吗?” 女子眉宇间透着点点威仪,纵然声音平和淡缓,但是语气却已经薄冷:“如果说,神是一切正义的化身和规矩礼仪的代表,那魔,便是一切罪恶的化身和任性妄为的代表。” “他是古神,也是魔祖,你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他连见你都不可能,你怎么去求他?” 曼殊微微抬了眸子,眉间已经有了高高在上的睥睨之意,她是常年身居高位之人,那轻飘飘的眼神,便如同真是在看一个蝼蚁一般。 不要说她了,便是此刻祁天真的接见龙清逸了,那眼神,只怕要比她更加不屑冷讽。 因为,未放入祁天心中的人,都是蝼蚁。 在看遍了生死,参悟轮回的神袛眼中,万事万物,皆为刍狗。 龙清逸觉得心里冷极了。 恍恍惚惚便想起了龙君煜,他爱的那个人,是一个真正的神袛,还是一个位居诸神之上的神袛,他是多么愚蠢,又是何其幸运? “都不要再说了,待我替白离重塑躯体后,再去魔界!”曼殊缓缓坐了下来,伸手揉了揉眉心,众人识相地退了出去,没敢再说话。 待众人都出去了之后,陵霄将曼殊揽了过来,揉着她的头发,低下头去亲吻着她的额头,声音柔软:“阿殊,想哭便哭吧。” 我会是你永远的依靠! “我是四大古神之首,修无情道,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可我就是觉得好难过……” 曼殊缩在陵霄怀里,眼泪无声的掉落,声音嘶哑:“其实说起来,我和阿煜真正见面的次数没有你们多,他这个人,沉默寡言,接人待物恰到好处,淡笑之间,让人觉得很是舒心,可我瞧着,却觉得心酸,当时不知为何,后来我知道了。” 知道那是祁天的神识所化,有了独立的自主意识,对她的爱,只是有增无减。 第478章 阿煜会回来的。 “没事的,阿煜会回来的。”陵霄吻着她的额头轻声安慰她,这不是在安慰她,而是他知道,只要曼殊开口,祁天会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若是他不肯呢?” 曼殊难以接受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便是连祁天出封印的事情,都是有些猝不及防的,白离的躯体也才刚刚有了眉目。 她怕祁天会不答应,毕竟入了魔之后的祁天,透露出了几分疯狂的邪肆,和当年的性情,是有些差别的。 陵霄捧着曼殊的脸庞,眸光都是心疼和宠溺:“不会的,他是我们相处了千万年的兄弟,便是入了魔,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等先把白离的事情解决了,再去找祁天。”男人动作轻柔地替曼殊擦去眼角的泪水,如同对待一块稀世珍宝一般,舍不得用一点点重力。 祁天若是真的有反叛之心,早就已经挥师进攻了,何须要选择暂时歇战呢? 他在祁天出封印的时候,早就感觉到祁天体内的力量远胜于当初,如此恐怖的神力,想要覆灭神界或者其他界族,那只是顷刻之间的功夫。 不要以为祁天堕魔了,力量便会大打折扣,不管怎么样,祁天都曾是古神之神,曾历劫十万年才能晋位古神,除了他们三个之外,万物在祁天眼中,不过为蝼蚁。 曼殊点头,许是真的心力交瘁了,最后竟迷迷糊糊地窝在陵霄怀中睡着了。 睡去的那一刻,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的气息,心都是安的。 陵霄扭着胳膊,任由怀中姑娘枕着他胳膊睡得昏天黑地的,即便是胳膊被压得没有知觉了,也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脸上宠溺的神色,从未变过。 确定怀中姑娘暂时不会醒来之后,陵霄这才慢慢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将姑娘轻轻地放在了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而后便出去了。 饕餮几人守在殿外,陵霄脸色寒凉晦暗,沉冷地吩咐:“守好她,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属下明白。”饕餮沉肃地应声,又犹豫着开口问陵霄:“殿下,您这是要去见祁天古神?” 纵然他是跟在曼殊身边的人,可到底也是和四大古神相处了这么久,多少也能琢磨出陵霄的心思来,这人虽然寡淡疏离,可是心思却是缜密的。 饕餮没有听到陵霄开口,便继续担忧地说:“虽然殿下也和祁天古神认识这么多年,可祁天古神这么爱主上,都不愿跟主上回去,您现在去见他,就能让他说出当年隐情?” 他们都知道,四大古神各有各的性子,祁天眼中也只有曼殊,可他的苦衷连曼殊都不肯说,又怎么可能会告诉陵霄呢? 而祁天本来就邪肆狂娟,性格暴戾乖张,若真是把他给逼急了,怕是到时候,同样会天翻地覆,尸骸遍地,难以想象。 陵霄眯着眼睛透过窗纸看向殿内,良久之后才开了口:“便是他不说,我也要去这一趟,都是老朋友了,怎么会看不出破绽呢?” 是啊,他认识祁天这么久了,彼此对彼此的心思,都是有所了解的,他当然知道祁天不可能告诉他的,可也总能从他那里,知道一些蛛丝马迹吧。 第479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陵霄没有直接去魔族,而是先去了天外天。 他到太阳神殿的时候,烛照正躺在毛毯上,男人一袭雪白衣衫,衣袍散开来,墨发披散在身上,惊心动魄地美感。 陵霄在他面前坐下,轻轻地开了口:“烛照,祁天回来了。” “他若不回来,你也不会到我这里来。”烛照沙哑开口,声音带了一股子朦胧的睡意,男人斜着身体坐了起来,曲起了一条腿,往陵霄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是却足够惊心。 陵霄眸光幽深地看着他,笑了:“烛照果然是我们七个之中,最玲珑剔透的一个。” 而且在这件事上,烛照是身外之人,看得要比他们自己更为透彻。 “彼此彼此。” 烛照眯着眼睛浅笑,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刚睡醒的黯哑,十分好听,抬头提起了灶上的酒壶,往陵霄跟前的酒杯上注入了清透的液体。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虽然比不上曼殊的桃花酿,但也不差。” “天外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倒是有闲心在这里煮酒。”陵霄眸光幽幽地看着他,手指拂过酒杯边缘,而后把酒往唇边送了进去。 果然,经过这数万年的沉淀,烛照还是一无既往的淡然洒脱,而他们却……到底是物是人非了。 “再大的事,不都是这么过来了吗,本就无能为力,又何须多做挣扎呢?” 烛照轻抿了一口,而后笑得漾开了眉眼来,仰头把那酒一饮而尽,眼底都是赞赏,发丝荡漾在他脖颈上,整个人如清风般遥远。 “酒不醉人,人自醉。”陵霄端着酒杯凝眸轻笑,不由得想起了还在太古界的时候,那时他们四人之中,除了玄华,都爱饮酒。 太古界之大,要打理的事情居多,而曼殊作为古神之首,本就要操劳一些的,但是实际上下来,职务却都分摊到他们三个人身上了。 而曼殊那个小丫头啊,总爱半路抛下职务,然后提着一壶清酒到后殿的凉亭之中,喝得酩酊大醉,然后趴在石桌上睡了过去。 那个时候,他们几个找到了躲在后殿的曼殊后,玄华会常常骂她没出息,身为古神,却没有一点古神的样子。 玄华这个人,素来清醒理智,饮酒也不过三杯的,曼殊最为他们四个之中最小的那一个,也该是完全继承父神衣钵的那一个,所以他才这般恨铁不成钢。 就在陵霄想出神的时候,听见烛照轻飘飘地问了一句:“想回去了?” “嗯,挺想家的。” 陵霄点头笑了,他当然知道烛照这话的意思的,问他是不是想回到太古界,于他而言,太古界是他一开始降生的地方,是他的家。 是他和曼殊的家,那里,曾经有着他们最为美好的回忆。 烛照眯着眼睛,细长的眼眸半开半合的,晦暗未明地问:“现在曼殊的力量已经接近巅峰了,但却始终是真神之躯,知道是为什么吗?” 太古界毕竟已经尘封了三十多万年,按理说,本该是四大古神现世,界门感应到四人的力量,便会有打开的迹象,而曼殊便能够打开太古界。 可是到了现在,他们几个,都未曾感应到太古界界门的存在。 更不要说打开了。 第480章 太古秘闻。1 “你都知道什么?”陵霄眯了眯眼眸,压住了眸底所有的潋滟流光,果然烛照这个身外之人,知道许多他们都不曾知晓的秘密。 “那是因为,只有混沌之劫彻底消失,你们才能回到太古界!”烛照眯着眼睛看着陵霄,一语惊心:“不过到时候,太古界,便也只剩下三个古神了!” “你说什么?” 陵霄唇角上的笑容已经瞬间凝固,他蹙着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烛照,以为刚才是他出现了幻觉,听错了的缘故。 混沌之劫早在三十万年前,便已经消失,什么叫混沌之劫彻底消失,他们才能回太古界?难道混沌之劫,还没有消失? 太古界会只有三大古神,难道祁天他…… “烛照,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陵霄已经没办法保持淡定了,当年的事情,远远没有他们想象中这么简单。 他心里十分不安,要出大事了!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烛照抬眸看向陵霄,唇线微微抿起,眸光不动声色地从窗外掠过,开始徐徐说起当年那一段隐情:“三十多万年前,那一年,正好是祁天看守乾坤台,感应到了大道之母降下的一道旨意。” “三生石初降之后,混沌之劫会在下界降临,唯有曼殊的混沌之劫,方才能阻止这场浩劫,保住五界!” 是的,唯有曼殊。 因为只有曼殊体内的混沌之力,最为精纯,便是连陵霄,都不能够阻止这场劫难。 但同样的,若是曼殊耗尽了本源之力,救下五界,最后,便也只有灰飞烟灭的结局,因为太古界古神之数,本该是三位。 曼殊,才是多出来的那一个,只有曼殊的混沌之力,才能保天地不灭。 而三十多万年前,祁天根本就不是想要超越父神,重造五界,而是他想毁灭五界,提早引下混沌之劫。 只要灭了五界,以五界残留下来的凶煞怨气,来阻止这场劫难。 只有这样,曼殊才不会死。 没有人知道,大道之母曾在乾坤台上降下这道旨意,没有人知道,祁天背负了所有的骂名,不惜毁了五界这千万生灵,只是为了保下曼殊。 谁都知道,混沌之力可以重新塑造出五界来,若是没了曼殊,他们要这五界还有什么用? 陵霄至今都不敢想象,选择灭了五界来救曼殊的祁天,得知曼殊为了替他减轻罪孽,最终还是以身殉世时,是怎样一种绝望的心情。 所以,祁天才会强行闯回太古界,眼睁睁地看着曼殊和陵霄,在眼前化为寸寸飞灰,而当时太古界有崩塌之象,玄华根本没有心神顾及祁天,选择以神力支撑太古界。 而那个时候,祁天受到极大的刺激,想与玄华大战,问他为什么不阻止曼殊,但是,还没等他出手,便被父神的分身逼出了太古界。 封印在了下界。 而后来,祁天知道曼殊和陵霄已经转世,便强行剥离出元神,将肉身留在下界,以绝尘的身份,重新留在曼殊身边。 再到后来,混沌之劫隐隐有压不住的迹象,绝尘没办法,只能再度引起大战。 便有了轩辕翎和紫冥邪这一世。 第481章 太古秘闻。2 陵霄仔细琢磨这一番话,觉得其中疑点甚多:“既然毁灭五界便可保下阿殊,当时祁天在下界也布了阵法,难道阵法不曾成功?只是将混沌之劫压下,而不是毁灭?” 原来,这才是祁天的苦衷。 烛照略微怅然地说:“阵法在最后一刻成功了,抵挡了你和曼殊一些本源之力祭入混沌之劫,因此才保留了一缕元神,混沌之劫这才被压了下来,但未曾毁灭。” “也就是说,阿殊必须死?”陵霄问出这番话的时候,心脏都在颤抖,原来不管他们怎么努力,他和曼殊,都不能在一起? “不。” 烛照淡淡地抬头,直视着陵霄,声音轻缓:“混沌之劫只有混沌之力才能抵消,所以,你们都以为,曼殊必须要死,可是,又有谁知晓,真正多出来的那一个古神,是祁天啊!” 他的声音很轻,有种难以言喻的忧愁:“仅凭曼殊当年的神力,也只能将混沌之劫压个几千年,是祁天,将自己的古神本源,和混沌之劫合二为一,才压了这么多年的!” 古神神力不灭,混沌之劫便不会从封印里出来。 “竟是合二为一,祁天他,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陵霄顿时如遭雷劈,怪不得祁天一直未曾沉睡,而是将元神和混沌之劫融为一体。 上古神魔大战前,混沌之劫有出来的迹象,所以,祁天才那么急着挑起大战,让谣心将其封印。 为的,就是借着元神沉睡在虚无之境的力量,再一次压住混沌之劫,可若是混沌之劫被毁灭了,祁天一样活不成。 明明祁天的神力,也不能够将混沌之劫完全毁灭呀! 他怎么能…… 烛照这人清透得很,能看出其中一切奥秘:“祁天入魔,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为何大道之母早不降下之意,偏生私自在乾坤台降下之意,让祁天知晓呢?” 祁天心悦曼殊,这是太古界众神皆知的事情,便是混沌之劫真的只有曼殊能抵挡,但是祁天,是绝对不可能让曼殊消失的。 所以,他选择了自己入魔,挑起神魔大战,背负所有的骂名,以毁灭五界来抵挡混沌之劫,又将元神和混沌之劫相融,压了这么多年。 那也就是说,祁天,才是真正能够毁灭混沌之劫的人。 怪不得烛照一直在说,祁天堕魔,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了的,恐怕父神也早就知晓了吧,但是他选择了隐瞒,从而保住了曼殊。 陵霄眼眸灼灼地盯着烛照,了然地问他:“烛照,先前曼殊来问你,你不肯说,如今却说了,是不是因为,祁天已经压不住混沌之劫,所以才觉醒得这么快?” 若是祁天的力量还能继续压住混沌之劫,那么祁天是绝对不会选择在现在觉醒的,他那个人,爱着曼殊,怎么舍得见到曼殊操劳呢? 烛照嘲讽地点头:“是,混沌之劫压不住了,所以,他出来了!” 也就是说,今日,祁天将会灰飞烟灭。 良久,都没有听到陵霄的声音了,男人坐在那里,气息一点一点沉寂了下来,他握着双手,紧抿着薄唇,眼睛不知道在看何处。 第482章 祁天,你长能耐了。 都说古神生来不该有感情,可是祁天,爱得这般狠决,到了最后,这件事还是由旁人来转述。 祁天,你就这么希望我们用无数个谎言,将这个谎言瞒下去吗? 不,她必须知道! 不为别的,只为了祁天这一份情。 陵霄倏然起身的时候,烛照明显看到他的手还在颤抖。 男人猛地一挥衣袖,浩瀚恢弘的金色神力划破苍穹,撕裂了这一方空间,狼狈地朝着魔界界门而去,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天外天。 因为祁天的回归,魔族上空那原本遮天蔽日的浓雾,早已经消失,浩瀚神力充斥在魔族这万里大地之上,陵霄到魔族的时候,没有人出来迎接。 但是,他分明感应到了魔族腹地之处,散发出来的神力牵引。 是祁天。 陵霄一声不吭地对着这股神力牵引,入了魔族腹地的沼泽处。 他飞过密林,朝着沼泽深处飞去。 那无穷无尽的沼泽已经是一片昏暗,好似要将天地都给淹没了,沼泽上布了一个巨大的远古阵法,掩盖住了里面一切光景。 但陵霄飞过沼泽上空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那股荒芜煞气,阴森鬼魅之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心头顿时一阵窒息。 纵然这里是魔族,但祁天曾是四大古神之一,便是成了魔族始祖,这里也该是被洪荒神力笼罩,可唯有魔族大殿那里是有浩瀚神气,这里,却成了这般模样。 比之地狱,也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陵霄什么都没说,落在了祁天百步之外,瞬间就惊在了原地,只见那人一袭玄黑色古袍,容颜邪魅,轮廓肃冷,疏离尊贵感随之而来。 但是,祁天那一头雪白长发,让陵霄顿时红了眼睛。 太古神袛有通天彻地之能,自然能随意幻化头发颜色,但是,却从来没有哪个神袛,将头发幻化成雪白。 因为雪白,既代表死亡。 真神与天地同寿,会死,上神会羽化,也会消失,但是古神,早已经跳出了六道桎梏,不受天道所掌控,不会死。 可如今祁天这个样子,分明是即将陨落的征兆。 不仅如此,陵霄都还未曾靠近祁天,祁天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便直逼天际,连他,都微微变了脸色,如今祁天这神力,要比三十万年前,还要恐怖。 瞧着祁天那一头雪白长发,于风中撕扯,看着黑暗中那隐隐跃动的炙火,陵霄双眸渐渐地变得暗红,出现了曾经不曾有过的暴戾之气。 “祁天,这就是你藏到现在的秘密?”陵霄的身影倏然出现在祁天对面,开口之时,嘲讽阴冷:“你可真是长能耐了啊!” 陵霄看着脚下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脚下是一个金色大阵,是太古秘法而成的阵法,阵中那妖邪肆虐的气息几乎要咆哮而出。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陵霄都能感觉到脚下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正在狠狠地冲击着封印。 若是一旦冲出封印,那炙火,必将能够将脚下的千顷之地,焚化成灰烬。 而如今,也早已没了半点生机了。 如今整个魔族,都已经被黑暗笼罩住了,周身暴虐恐怖的气息越发狂躁,沼泽荒漠深处,只剩下了冰冷的死寂和荒芜。 唯有祁天这一抹玄黑身影,屹立于天地之间,双手微微张开,无穷无尽的神力从身上扩散而出,覆盖住了整个魔族。 第483章 我也舍不得啊! “对,这就是我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天才开了口,声音已然嘶哑破碎,他缓缓转过身,笑得有些漫不经心:“都以为阿殊是多出来的那一个古神,其实不是。” 他才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有他的存在,才会有混沌之劫,所以,他必须要死! 陵霄望向了祁天,脸笼罩在阴影之中,瞧不出来他脸上的神色,但是一股窒息感萦绕了他的声音:“祁天,她会伤心的!” “可我若不死,你们都得死啊!”祁天慵懒地笑着,手指轻轻地摩擦过唇色极浅的唇,不动声色地敛去了眸底的伤感。 陵霄没有说话,金色神力倏然自掌中蔓出,朝着脚下大阵涌去,但是阵法上好似有一层结界,直接将神力扫回,消散在半空中。 男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的混沌神力,竟然不能入侵这个大阵半分,难道混沌之劫,真的是应祁天而生? 陵霄压下了还在颤抖的手,咬着牙开了口,声音确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疲惫:“整整三十万年,祁天,你怎么这么狠?” 三十万年岁月长河,残破扭曲,到了如今,竟然还是要重回当年之状。 祁天,你这般舍己,让我情何以堪? 那一抹玄黑的身影立在沼泽之上,一头白发在风中舒展,他垂眸望着脚下那被封在阵中,即将冲出的能吞噬万物的炙火。 祁天缓缓抬起了手,放在胸前心脏的位置,能够感觉到那颗心热烈地跳动着,眼角滑下一滴珠玉,轻声呢喃:“我也舍不得啊!” 唯有他死,才能保全六界,保全曼殊,如若不然,所有人,都得湮灭在混沌之劫下。 苍穹之境。 帝染和饕餮三人看着空中的异象,均皱起了眉头,那擎天柱只有一瞬间现世,三人都清楚的看到,上面镌刻着的祁天之名,渐渐黯淡了下来。 如同昭示着那位神袛,即将陨落一般。 当时祁天古神回归之时,那擎天柱也曾现世,他们分明看见四大古神,除了玄华古神的名字,余下三位都在上面。 为何现在…… 就在这时,虚空之上如同出现了裂痕一般,形成了摧拉枯朽之势,那赤红光芒直逼苍穹,顷刻之间,便蔓延了整个天际。 一眼望去,血色漫天,望不到尽头的血色,淹没了饕餮三人的眼睛,那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让四海八荒的神仙心头一阵窒息。 帝染愣愣地看着天上的那赤红光芒,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 血红浪潮侵入了苍穹之境的范围内,就像是劈开了天幕一般,远在魔族的阵法力量,都蔓延到了苍穹之境,大地如同被撕裂一般。 那一阵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蛮荒之力喷薄汹涌而出,毁天灭地的气息,仿佛顷刻间就能将这世间一切生灵覆灭。 虐杀之气直逼饕餮和帝染三人,让三人心底生出了一股阴冷寒意,这种气息,这种破坏力,已经超脱世间任何一种阵法。 魔族那里,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存在?气息甚至都蔓延到了苍穹之境来了,那么其他地方,还能好得到哪里去吗? “这是什么?” 白离压住了心底的惊恐,望向了饕餮,但是饕餮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双眸紧紧地盯着虚空上的血红光芒,蹙着眉头开口:“这是……” 第484章 混沌之劫重临! 然后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帝染惊恐地喊了出来:“混沌之劫!” 两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如今六界众生谁都知晓,三十万年前,祁天古神妄想超越父神重造五界,不惜入魔引下了混沌之劫,逼得曼殊和陵霄二位古神以身殉世,才换回了如今这六界。 混沌之劫怎么可能还存在事件? 如若不然,还有谁,能够将此等逆天劫难,压在世间三十万载? “不对!” 饕餮脑中猛地闪过一抹灵光,当年的混沌之劫,只有曼殊的混沌之力才能阻挡这一切,所以,曼殊必须要死,可是现在,曼殊还活着…… 那也就是说,混沌之劫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彻底阻止。 因为曼殊活着,所以劫难还在。 饕餮猛地看向了帝染,神色凝重:“帝染,当年是你最后一直跟在父神身边的,他难道就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帝染心底已经是掀起了无数惊涛骇浪,脸色苍白如灰,如同被人抽走了全身血液,声音颤抖:“父神说,混沌之劫从未被真正阻止,只是被封印了,数万年后,会再度降临,到时候,若无法阻止,那整片天地,都将毁灭。” 到时候,天地间将没有六界,也没有古神,又会回到昔日混沌未开之时。 “混账!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一直不说!”饕餮怒不可竭地拂袖,看如今这情形,混沌之劫分明是被人强行压下了三十万年。 那个时候,主上和陵霄殿下已经殉世,自然不可能是主上和陵霄殿下。 是谁呢? 所有人脑中都迅速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祁天古神! 白离不可置信地说:“难道当年,祁天古神是为了救主上,才想要毁灭五界,但是,主上还活着,混沌之劫没有被毁去,是被他给压下了?” 真是疯了! 祁天竟然将力量可以灭世的混沌之劫,强行压下,若是混沌之劫挣脱出了封印,不要说祁天会死,那六界瞬息之间,便会毁灭。 可是,混沌之劫明明只有曼殊的混沌神力才能阻止,难道,他们要再一次让主上殉世? 不,不对,父神说,混沌之劫一开始就没有被阻止,当年主上殉世都没能阻止混沌之劫,那么这一次,要怎样慈安阻止这场浩劫? 白离这疑惑刚提出,耳边蓦然听到一阵吸气声,三个人瞪大了眼睛,齐齐回头,瞬间愣在了当场。 “混沌之劫没有被阻止?” 曼殊垂着眉目一直呢喃着这句话,呢喃了好几句,说着说着,那脸色,便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 如遭雷劈。 “原来该化为飞灰的,竟然是祁天……”曼殊忽然仰头狂笑着,她全都明白了,当初她以为自己死了,便可以阻止混沌之劫。 但是,她没有死。 所以,这混沌之劫,从来都不曾消失过。 所有人都以为混沌之劫,只有拥有混沌之力的古神,才可以阻挡,所以,她以身殉世,可即便将本源祭入劫难中,那混沌之劫还是会重现。 因为,集凶煞之气的混沌之劫,只有集怨念之力于一身的祁天,才能彻底阻挡。 当年她为了救赎祁天,为了五界,以身殉世,履行了古神之职责,却不知,这一切根本就没有丝毫用处,反而害得父神也陨落…… 界面瞬间被破开,曼殊那狼狈的身影,直接奔向了魔族。 第485章 我将在你心间,永垂不朽! 魔族沼泽内。 那赤红的炙火和岩浆已经喷涌而出,在沼泽地下愤怒地咆哮着,将整个沼泽都吞噬了,那阴冷恐怖的气息,朝着六界肆虐而去。 四海中央掀起了滔天巨浪,八荒山岳倒塌,天火落到的地方,大火迅速燃烧了起来,永不熄灭,流水冲下的地方,便是汪洋不止,蔓延至了四海八荒。 无数凶兽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撕咬着百姓。 一时之间,天地变色,风云黯淡,日月无光,天地间一片生灵涂炭。 冥王和虞止等人,已经闻声赶了过来,和陵霄一同守在了沼泽外,每一个人的眉头几乎都拧成了死结。 昆仑镜已经浮现在虚空之中,他们看着四海八荒里四处逃窜的人群,仰天嘶鸣的生灵鸟兽,那一片片望不到边际的汪洋火海…… 他们的心都要碎了! 原来,这就是混沌之劫。 他们没有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天以身殉世,他们尚且如此,恐怕陵霄的心,已经全被撕裂了。 而沼泽之上,那一抹玄黑色身影悬浮在半空中,神力从体内源源不断地扩散,巨兽在脚下嘶吼,每个人的心都紧紧地揪住了。 又忍不住往苍穹之境的方向看去,这个时候,祁天最想看见的,该是曼殊吧! 在那万千咆哮之中,祁天最后望了苍穹之境的方向一眼,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两滴晶莹的泪花,运转起本源之力,毅然决然跳入了岩浆之中。 而恍恍惚惚之间,他似乎看见,那一道银色的璀璨神力划过苍穹,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祁天抿唇笑了。 阿殊,珍重,愿你如愿以偿! 那一刻,他的脑海之中,如同走马观花一般,闪过无数画面。 而每一个画面,都是关于她。 她初初诞生的那一刻,莞尔一笑,瞬间倾了整个太古界,那个时候,他便知晓,自己的心,已经彻底被这个刚诞生的姑娘俘获了。 当年是他的错,不能够及时参透其中奥秘,才害得她跟陵霄以身殉世,如今,他也终于能够可以为她做一件事了。 从此,天上地下,我将在你心间,永垂不朽! 祁天的身体融入了沼泽炙火之中,神力冲天而起,扩散至了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顷刻之间,混沌之劫燃烧的炙火归于沉寂。 “不——” 那匆匆赶来的身影戛然而止,曼殊的身形猛地一震,原本便钝痛的心口,更加让她痛不欲生,整张脸,顿时惨白如纸,可怕极了。 从沼泽之地飞上来的星星点点的光斑,在半空中汇聚成了祁天古神的模样,只见那道虚影冲着曼殊倾城一笑,温柔缱绻:“阿殊,永别了!” 风吹了过来,瞬间消失在空中,往四面八方散去。 化为虚无。 混沌之劫归为沉寂,四海潮汐尽退,洪水奔流向东,汇入沧海之中,烈烈天火骤然熄灭,嫩绿从烧焦的土地上冒了出来。 六界九州,四海八荒,处处散发着永无止息的生命之息。 星辰倒流,天地归宁,朝阳入空,世间骤明,混沌之劫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一切,都开始还原。 而那一瞬间,九天之上雷声响彻云霄,大雨倾盆而下,苍穹上充斥着万物的悲鸣声。 曼殊仰头看着这漫天大雨,慢慢地阖上了眼帘,眼角下滑下来一滴珠玉,悲凉地喃喃自语:“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一个古神祁天了。” 后来,古书上留下这一句只言片语:混沌之劫临,古神祁天以身殉世,天地同悲,日月失色,万灵同泣,天地终定,四海太平! 第486章 回归太古界。 天地定,神光骤起,有划破苍穹之势。 浩瀚亘古的神力,如同潮汐一般,缓缓涌向了苍穹,在天地间回荡,轰地一声巨响,那古朴苍茫的界门,缓缓出现在虚空上。 下界神仙妖魔,跪了满地。 如今,太古界是真正要开启了,那被尘封了三十万年,消失在洪荒之中的空间,终于,要重临世间了。 界门上的远古符印消失了,轰然巨响,界门缓缓打开,古老恢弘的乐章声幽然响起,威严无匹的神力,自界门里汹涌而出,弥漫在下界之中。 六界内所有的灵兽,受到了一种召唤牵引力,纷纷朝着界门涌去,模糊的古文在界门上缓缓浮现,渐渐清晰,唯有八个字。 远古神袛,曼殊为尊。 消失了三十万年的擎天柱临世。 擎天柱顶端,镌刻着古神、真神之位上,黑雾完全消失,三大古神之名倏然印刻其上。 银色、金色、紫色光芒缓缓划过,折尽了世间的芳华璀璨,最后缓缓归于沉寂。 三个名字,并驾齐驱。 而后,古神之下纂印真神之处,轩辕明澈、锦瑟、冥湛、虞止、扶桑五位真神的名字,跃然其上,数道神力照耀世间。 一身暗红古袍的曼殊缓缓抬眸,望向了天际,眼底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意,但却转瞬黯淡了下来。 祁天,我们要回家了。 可是,你不在了! “他日尔等荣升真神,吾在太古界静待。” 清冷淡漠却威严无限的声音,自虚空中降下,待众人抬眸时,便看见太古界界门逐渐隐匿在虚空之中。 而界门前,早已经没了曼殊等人的身影。 自此,这太古界,便成了六界八荒的真正朝圣之地了。 新神历九万一千三百二十四年,六月十一,祁天古神以身殉世,抵挡混沌之劫,太古界重启,古神归位,年历更改,为太古历。 太古界。 只见银河尽头,古树繁盛,下方神兽静静地蛰伏在密林之中,全都陷入了沉睡。 曼殊飞身至半空中,朝着下方看了过去。 下方四座神殿矗立四方,中央乾坤台上那幽紫色的神力若隐若现,曼殊和陵霄往那边飞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 曼殊轻拂衣袖,便将仙障撤去,两个人瞧着乾坤台中央的地方,眼睛便开始泛红了。 那玄白长袍的古神盘腿居于中央,双眸紧闭,面容如同三十万年前一般,而他周遭,一众神袛盘腿而坐,组成了一个大阵。 玄华坐在阵眼之中,将浑厚的神力注入了阵法顶端,余下众神合力助之,本该要毁灭的太古界,便是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生机勃勃。 这就是他们二人殉世后的样子。 为了保住太古界,玄华和一众神袛选择沉睡,以神力供养界面,他们从来都不曾陨落,不曾消失,都在等着她和陵霄回来。 “感谢父神护佑太古界。” 曼殊的眼睛已经完全湿润了,缓缓抬眸看向了虚空之中,她曾经最为敬爱的父神,已经为了他们,化成了虚无,融入了天道之中。 她的模样,一如三十万年前那般,只是洗净了铅华,两个人忽然便想起了这三十万载生离死别的日子,岁月毫不留情,这般残忍。 可是我们再度重逢,还是当初的模样,一如当初。 活着回家,真好! 第488章 遵迎玄华古神回归。 虞止瞟了眼曼殊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祁天古神他……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祁天这件事,成了曼殊的心结。 这两年来,曼殊郁郁寡欢的,将太古界的事务都交给了轩辕明澈打理,虽说有陵霄陪在她身边,可是他们几个见了,也难免会跟着难过。 “连元神池,都没有办法了吗?”冥湛抿了抿唇。 那元神池是古神诞生之地,当年父神盘古便是在元神池中,塑造出了四大古神。 按照大道规则,若是古神陨落,开启元神池后,再过一千年,便会有新的古神诞生,以接替陨落古神职责。 “擎天柱上属于他的封号,已经完全消失,而且,他是多出来的那一个古神。” 曼殊摇头叹气,声音寂冷悲伤。 即便不能成为古神,可只要留得片缕元神在,她也想着替他塑造躯体重生,当一个普通人。 可是,这四海八荒,六界九州,祁天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连同龙君煜,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欢喜雀跃的声音,曼殊抬眸看了看天际,唇边总算多了一丝笑容:“玄华终于要醒了。” 乾坤台上,那道幽紫色的神力凝聚于半空中,曼殊和陵霄等人站在乾坤台外,瞧着里面即将苏醒的玄华古神,唇角微扬。 身后一众神袛静候一旁,眼底皆是激动。 化为屏障的光幕一点点裂开,盘腿坐于中心的玄白长袍的男人,猛地睁开了双眸,神力瞬间覆盖而出,足以映照整个太古界。 “遵迎玄华古神归来!” 整齐划一激动无比的声音,自乾坤台外响起,一众神袛以最敬畏的态度,执下了最古老悠久的全礼。 “遵迎主上回归!” 其座下神兽皓方弯腰行礼,神色恭敬至极。 “无需多礼。”玄华微微抬手,执下半礼,声音低沉威严:“玄华多谢诸位,全力守候太古界。” 玄华走出了乾坤台,众神往后退了几步。 当年玄华精魄养在扶桑体内,曼殊不是没有见过他,可现在不过是几步远的距离,她看着如今真正归来的玄华,眼角顿时酸涩,唇动了动,有千言万语想和他说,可是却不知如何开口。 玄华的眸光落在两人身上,唇角微勾:“曼殊,陵霄,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让两个人顿时红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千言万语,也比不上这一句话重要,时隔这么多年,他们几人,又再度在太古界重逢,只可惜……少了那人。 “往后,我们三人,要好好守护太古界,过去的事过去的人,便让他过去吧。”玄华罢了罢手,眼底是化不开的墨沉色泽。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有谁真的能让这件事过去呢? 要说三十万年前,害得众神沉睡,太古界尘封的,是祁天古神,而三十万年后,以身殉了混沌之劫,拯救了六界的,同样是祁天古神。 谁都没办法忘记这么一段过去,更遑论和祁天古神情同手足的几位古神了。 可是,祁天已经回不来了,这事已成定局,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守好以祁天之死换来的六界众生。 而自从玄华古神回来之后,曼殊古神似乎也恢复了正常。 这不,在太古界待了一段时间后,便耐不住这万年如一日的枯燥日子,同陵霄古神下凡游玩去了。 第489章 老死不相往来。 人界要比当年还要还要富丽奢华,自从当年轩辕翎下凡一趟之后,如今这四国乃至天穹皇朝,百姓安居乐业,端的是一片盛世繁华之景。 陵霄牵着曼殊刚走入拥挤喧闹的人群,周围的人群便自动散开了。 曼殊虽然是眉心绘制了梅花印记,可并未幻化模样,这一身淡漠清冷的气质,不染烟火,在如此繁华的帝都,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一千的。 今日是七月初七,七夕盛会,出来游玩的姑娘多得很,那些个姑娘瞧见了陵霄,那更是羞得春心荡漾,恨不得他怀中之人是自个儿一般。 “这情景,和当年还真是没有办法差别。”陵霄眉头一蹙,周身气息转冷了一些,这当年他还是紫冥邪的时候,便拽着轩辕翎出门,那情况,和现在真是一模一样。 怎的过了这么多年,下界这些姑娘男子,还是如此肤浅? “知好色则慕少艾,乃人之常情!” 曼殊抿唇笑了,虽然这情况和当年一样,可是那些人被陵霄身上的冷气一熏,这一方地儿,便没有那么拥挤了,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周围摆了许多小摊子,上面都是女儿家的物件,这些好玩的东西在太古界是没有的,曼殊自然是对这些东西好奇得很,一会儿往这个摊子转转,一会儿去那边看看。 陵霄见她这般欢喜,便也任由她拽着自己到处转了。 曼殊的眼眸在那糖葫芦架子上停留了一会儿,陵霄便二话不说,将那插满了几十串糖葫芦的草把给买了下来,抱到了曼殊跟前。 “你买那么多干什么,一个就够了。”曼殊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但是他这心意,倒是让她心里暖得很,当神仙久了,总是想要过过普通人的日子的。 她拿了一串糖葫芦下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转身一个抬头,便见对面那两人走了过来,她唇边顿时弯起了一抹笑容来。 那邪魅飞扬的男人一身黑红色古袍,袍子边角绣着繁复精致的冥界符文,冥湛生得本也极其俊美,但是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意,不知道冻煞了多少目光。 “二位殿下,真真是好巧啊。”锦瑟一身浅白色软纱长裙,周身气质温敛柔和,脸上浮现了一抹淡雅的笑意,朝着两个人走了来。 “嗯,是挺巧的,你们怎么来了?” 曼殊饶有兴趣地挑高了眉梢,自从幻瑶回归到锦瑟体内后,随着太古界一众神袛苏醒,那些个神袛见她和陵霄都有了儿子,便央着锦瑟替他们牵一段姻缘儿。 牵就牵吧,可是这一个个的要求,也着实忒高了一些,气得锦瑟把人全都撵了出去,而那些日子里,有着天定姻缘的冥王和锦瑟两人,便装作不认识了。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要老死不相往来呢!”陵霄淡淡地开口揶揄他们,这话惹得曼殊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自从太古界开启之后,一众神袛相继醒来,各司其职,倒是锦瑟和冥湛这两个人,却没有什么来往的,以至于众神都以为他们俩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不小心碰见的。”冥湛眉眼一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这番话,让锦瑟往他这边瞟了两眼。 这家伙,忍不住来找她就忍不住呗,何必要这样呢? 人家曼殊和陵霄,那可是活了几千万年的古神,这冥湛还是曼殊一手养大的,她怎么可能不了解冥湛的性子呢,一看便知晓冥湛是在胡说八道。 第487章 太阴幽荧。 太古界尘封了三十万年,但是在玄华古神和一众神袛的守护下,一根头发丝都不曾少,满界神袛乃至玄华古神,皆安好。 因为玄华古神和北胤真神居于大阵中央,和太古界完全相连,需要些时日才能苏醒,余下真神,在这两年的时间内,也都逐一苏醒。 太古界一切事物,暂时都交给少帝轩辕明澈和饕餮等真神打理。 三十万年前的混沌之劫,是太古界诞生这么多年来,亘古未遇的灾难,四大古神也因此分崩离析,累得两位古神殉世,太古界尘封,众神都以为是祁天古神而为,对其存了怨恨之心。 而三十万年后,祁天古神苏醒第二日,混沌之劫再度降临,祁天古神以身殉世,化为寸寸飞灰,众神便也知道当初混沌之劫,是被祁天古神强行压了三十多万年,如今以身殉世,此举对六界亿万生灵,有莫大恩义。 只是可惜了,四大古神分崩离析这么多年,到最后四人都未曾再相聚,又是天人永隔,便也成了太古界的一大憾事了。 苏醒的真神各司其职,冥湛真神和锦瑟真神已经回归本体,除了玄华古神之外,余下真神也都相继苏醒了过来,太古界总算是恢复了当年繁盛。 可让众神感慨之事也不仅如此,当年曼殊陵霄二位古神陨落之时,才刚结为夫妻,去下界走了一遭,回来之时,倒是多了一位少帝殿下了。 作为太古界未来的接班人,轩辕明澈的出现,可令众神欣喜了好久。 苍穹殿中,虞止和锦瑟几人找准了时间才敢去叨扰曼殊,冥湛忧心地问:“如今连北胤真神都醒了过来,怎的玄华还不曾苏醒?” 这玄华和北胤都是在阵眼中央的,可是北胤都已经苏醒了,倒是玄华,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快了。”曼殊眉眼淡淡,抬手抿了一口茶,那甘苦的味道入了唇齿之中,苦涩得很,几个人喝了这甘茶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太古界众神皆知,曼殊古神喜好饮茶,却喜清甜之味,这般甘苦的茶,可是从来都入不得她眼中的,如今倒是…… 几人心知肚明,谁都没有挑破。 锦瑟挑了挑眉角,淡笑着问:“对了,我记得祁天殉世那一日,有另外一股不知名的神力覆盖而至,那是怎么回事?” “是幽荧。” 曼殊慢慢地放下茶杯,柔软的面容隐匿在武器之下,便是连声音,听起来都是有几分模糊的:“她是古神,生来有守护天地之职责,混沌之劫降临,她的元神冲出天外天,欲以自身抵消混沌之劫,但是她元神不完整,被混沌之劫的凶煞戾气所伤。” 导致太阴幽荧刚刚修复好的元神再一次四散,而与她缔结了两生咒的凤衍,也因此元气大伤,一夜白头。 锦瑟握着茶杯的手一僵,很快恢复正常,眉眼情绪未变,只是语气有些怅然:“原来如此,倒是可惜这两个人了。” 凤衍如此为幽荧,只可惜,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不在三生石上,到最后怕是…… 哎。 “都是天命罢了。”曼殊微微一叹,眸底只剩下荒凉,他们几人曾经执掌天地,尊崇万世,到头来,除了她和陵霄,其他几人,都冲不破天命。 真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 第490章 愿公子余生顺遂! “嗯,挺不小心的,继续保持下去。” 曼殊笑弯了眉眼,慢悠悠地笑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建议,建议你们两个以后多出来,多碰见几次。” 看吧,她果然看出来了。 “拿着。” 陵霄一把把手中的草把塞到冥湛怀里,冥湛的脸色一度阴沉了下去,不满地说:“这是你买给母神的,塞到我这里干什么?” “你也知道阿殊是你母神,我是你父神啊,你忍心见父神一大把年纪,拿着这东西吗?”陵霄挑了挑眉梢,把身上的劣性发挥到了极致。 就算冥湛有这身为冥王时的记忆,就算他是真神,可始终改变不了,他是曼殊抚养长大的事实啊。 冥湛脸色一僵,想要开口反驳一下,却发现,自己压根找不到话来反驳,陵霄这话说得……真真是极好。 为人晚辈,他根本没法拒绝。 只能用眼神瞪了回去。 曼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拿了一根糖葫芦递给锦瑟,锦瑟欢喜地接过糖葫芦,然后直接把陵霄给挤到一边儿去了,亲昵地挽着曼殊手臂走了。 陵霄:“……” 冥湛:“……” “行了,你们俩就别愁眉苦脸的了,该预料到我们遇见之后的情况的,锦瑟,你说是……” 曼殊敷衍地摆了摆手,抬眸往前走的时候,脚步顿时就愣住了,连带着话语也戛然而止,几个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也跟着愣住了。 前方那几个薄衫公子缓缓走了过来,就着这场景作了几句诗,不过是书生之流的切磋罢了,但是真正吸引几人视线的,是走在最后的那白袍公子。 那人眉目俊雅,温软雅致,身上的白色儒袍已经洗得脱了色,颜色发白,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满身清韵贵气,那眉眼间,都是温柔风华。 曼殊看着,眼眶便红了,声音嘶哑地唤出一个名字来:“阿煜!” 那模样,那气质,分明是他的。 合欢树枝头无风自动,满天合欢花簌簌地掉落了下来,而那白袍公子抬眸诧异地往曼殊这边看了一眼,映入他眼帘的,是那绝世容颜。 女子一个抬眸间,眸底潋滟波光流转,眉心梅花娇艳生动,如同话里走出来的仙子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她扬唇看着书生浅笑,搅乱了他心底的一池春水。 书生倏地莞尔一笑,轻轻地问她:“这位姑娘,我们以前可是见过?” 曼殊回过神来,唇角微微上扬,弧度优美,笑容淡雅如莲,眸底流光洵美惊华,轻微摇头,声音悦耳如同风铃一般:“从未见过。” 她曾经见过龙君煜,但是,却从未见过眼前书生。 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书生笑得很是温柔,眼眸如同枝头细软的合欢花,清雅多情,微微弯腰致歉:“对不起,是在下冒犯了,说来也有些可笑,姑娘很像在下梦中的一个人。” “无妨。”曼殊唇边含笑,笑意温柔婉转,清扬,美得艳惊天下:“世间万物,皆是相由心生,愿公子余生顺遂,珍重!” 枝头合欢花轻轻摇摆,书生轻捧着那前世被人遗忘的合欢花,眼眸缱绻温软,记下了她最美的模样,于粉末微澜之中,描绘出了她唇角上扬的弧度。 他眯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眼底只有那红衣艳莲的女子,书生脸上的笑容,永远那般清致温柔,此刻,却定格了。 只听得书生轻轻呢喃:“阿月……” 那一年合欢花纷纷扬扬坠落,不知迷了谁的眼,乱了何人的心。 天地,终将归于平静。 第491章 了了心结。 轻薄月光斜了下来,撒在众人身上,周遭吆喝声此起彼伏的,但是众人只觉得什么都听不见一样,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能听见风声呼呼地吹着。 吹到人心里来,便惊起了无数涟漪,带着细细长长的悲伤。 “他本该随着那人灰飞烟灭的,为何还活着?”曼殊到底沉不住气,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猛然涌起了万千思绪。 刚刚相遇的场景,让她心里更是生出了无数情感来,不知道那人是否也是这样。 她忽然咧唇讽刺一笑,他已经不记得她了! 龙君煜这三个字,始终是她的心病。 不管过去多少年,那个人,那段过去,依旧鲜艳,已经长在了骨肉里,时不时就要发炎一次,而后心里便疼得厉害。 日日夜夜,纠缠不息。 “那一年祁天临走之前,同我说,他已经将煜从他体内分离出去,送入了轮回。”陵霄声音低沉,高寒中带了几分怅然,却最终,都归为了一片沉寂。 曼殊微微偏着头,心里难受得厉害,动了动唇干涩地问:“为何?” 她已经绝望释然了,从来都没有想过,余生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他。 陵霄的语气十分轻柔,云淡风轻的,几乎找不到一点痕迹:“他知道你不舍,而煜本就已经形成了独立个体,若随着他殉世也太过可惜了,况且,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煜也算是能够代替他了,怕你在这件事上难以释怀。” 不管是龙君煜或是祁天,对曼殊,都是刻骨铭心的眷恋。 龙君煜承载了祁天的记忆,即便是现在不记得,可是终有一日会想起来,而他能够留在这世上,曼殊便会释然许多。 而在祁天心里,龙君煜便是他,曼殊见了龙君煜,便等同见到他。 “可算是了了这一心结了。”锦瑟微微一叹,声音飘渺,似乎是缠绕了一层散不开的浓雾,那是怅然的叹息。 她也没有想到,祁天古神会把已经融入了身体里的那一缕神识,再度分离了出来,这对他来说,同样是剔骨焚身之痛。 他对曼殊的爱,丝毫不比陵霄少。 可是,祁天是多出来的那一个古神,否则的话,便是留在太古界,也好比现在灰飞烟灭了好。 只可惜,世上还有龙君煜,可再也没了祁天,在他们心中,这两个人纵然是一体,可却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曼殊慢慢地抬起头来,眼底盛满了星辉,声音婉转悠然:“他以前常说,要做一个普通人,隐居红尘之外,清风美酒做伴,只消我入了轮回还他一世情深,便如愿了。” 这是她欠了他的。 陵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浅淡:“傻瓜,他从来都不求你这些,况且,现在的他纵然是普通人,可不老不死,不伤不灭,在遇见你后,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全都记了起来,你如何还他?” “他果然还记得……”曼殊低下头去,不敢让自己掉眼泪,她便晓得,他不会忘记她的,可是与其受相思之苦,倒不如尽数忘记,倒也落得一个自在逍遥。 不过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他还在世间这般美好。 第492章 绣球招亲。1 华灯初上。 街头车水马龙,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到处散发着一种肆无忌惮的繁华。 曼殊了了多年心愿后,心情也释然了许多,轻笑着慢慢说:“多年前我还在人皇宫,每逢七月七的时候,都会有大户人家的姑娘家抛绣球招亲,到了后来,便研习了下来,想来今日咱们也能遇见。” “殿下说得极是,前方便有一家姑娘正在抛绣球了。”锦瑟低低地笑着,指着她身侧不远处。 几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了,而二楼楼阁上正巧有位白裙女子迈着莲步走了出来。 那姑娘一出场,便是一大片叫好声和热烈的掌声。 即便着是覆盖着面纱,但是烛光轻轻一照,亦能瞧见那精致的眉目,姑娘朝着下方盈盈行礼,便坐在了古琴跟前。 纤细的十指搭在了上面,轻轻跳动琴弦,一曲凤求凰便轻轻流泄而出。 “不过如此罢了,连母神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冥湛对这琴声丝毫提不起兴趣来,太古界的日子多年如一日,这么多神袛,基本上每一个神袛对弹琴一事上都是颇有造诣的。 便是连他,也颇通音律。 但是,太古界素来有这样一句话:古神曼殊,善琴善萧善画最善舞,琴音荡涤心灵,箫声魅人心魂,画作登峰造极,一舞更是倾天下,世间无人能匹敌。 “吾儿所言甚是。” 陵霄点头附和,唇边笑意湛湛,对于曼殊琴声摄人心神一事,在太古界是公认的,不过能听到她弹琴之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曼殊对于两个人的称赞是纹丝未动,瞧着下方越发激动的公子哥们,顿时玩心大起,脸上笑意浓郁,戏谑道:“我瞧那姑娘还算不错,你们两个,要不要去试试?” “不去!” 两人齐齐地瞪了曼殊一眼,拒绝得干脆。 一曲终了,底下掌声如雷,在一阵欢呼声中,这家老爷上前道:“今日是七夕佳节,为求天赐良缘,我家小女若初在此抛绣球招亲,不管谁接到了绣球,谁就是我沈家的新姑爷,洞房喜宴早已备好,只待月老这一根红线儿!” “好好好!” 台下叫好声不断,前来看热闹的姑娘们自动退后,将未婚男子让到前面来。 而曼殊这么一推,一番拥挤之下,可怜的陵霄古神和冥湛殿下,便光荣的被挤到前面去了。 “哎,你们……” 锦瑟却是没想到曼殊会来这么一出,急得想把两个人给拉回来。 可是人这么多,她又不能使用法术,反倒是被那些个姑娘推搡了出来,不甘地站在了曼殊跟前。 她哀怨了一声:“殿下,那可是你家夫君,你就这么坑他?” “我看你不是担心陵霄,是担心阿湛吧?”曼殊环着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锦瑟那紧张的样子。 想都不要想的,就陵霄和冥湛那种妖孽容颜,绝对是他们其中一个接到绣球的。 “我没有……” 锦瑟弱弱地转过头去,气势明显都弱了下来。 “别想了,好不容易撇下一切俗事下来一趟,就看看热闹吧。”曼殊笑着看向了那边,一群男子将他们两人围了起来。 怕使用法术过于兴师动众,他们便没有动了。 连脑袋都没办法转过来,若是瞧见曼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铁定是要被气吐血的。 第493章 绣球招亲。2 那沈若初站起身来,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摘下了面纱,底下人齐齐倒抽了一声凉气。 曼殊看着那姑娘点了点头,的确是个唇红齿白的美人儿,但是比起她来……还是远远比不上的! 不是她自恋,而是凡人和神仙,终究是有这天差地别的。 沈家姑娘身后的侍女端着托盘上前,沈若初拿过绣球,星眸淡淡地扫向台下,唇上微微弯了一抹轻笑:“妾身今日绣球招亲,姻缘天定,双方不悔!” 底下的俊美少年,自然是削尖了脑袋往跟前钻,想在姑娘面前露个脸。 而陵霄和冥王两个,面无表情的,被众人推搡得差点要发飙,沈若初看了过去,眼前顿时一亮。 她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姑娘,自然是见过不少俊美少年郎,但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出色俊美的青年。 姑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陵霄和冥湛,这俩人容颜绝世,王者之气不经意间便流露了出来,自是不相上下的,风华气度皆为上上之等。 可是古神到底是古神,那气韵,便是冥湛都比之不得。 这般想着,沈若初心里便也有了思量了,站外人群外的锦瑟,一颗心已经吊了起来,而曼殊,淡然得不行。 那样子,就像是巴不得绣球砸到陵霄一般。 沈若初缓缓举起绣球,紧张得深吸了一口气,一扬手,绣球便被抛了出去,向台下落去。 底下众人顿时就激动了起来,削尖了脑袋往绣球的方向钻。 以至于绣球还不曾落下,便在人群之中翻滚了起来,刚被一个人抢去,余下众人便是一拥而上,争抢了起来。 这场面,简直绝了! 锦瑟真真是看傻了,她虽然执掌姻缘,但这凡间的抛绣球招亲一事,却是第一次见。 没想到,一群男人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绣球,简直跟疯牛一样,几乎都要打起来了。 可不要闹出人命才好。 那些个人,不是被踩到脚,就是被顶了膝盖。 绣球刚在一个男子身上落定,但是被不知名男人踹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那绣球再度抛起,好死不死地朝着陵霄和冥湛飞了过去。 彼时,冥湛和陵霄趁着这个机会正准备溜,但是方才那个小变故,绣球是直直地朝着冥湛飞了过去的。 冥湛眼睛都瞪得溜圆,就在这个档口,他迅速往旁边闪去,一把把陵霄拽了过来。 然后,所有人愣住。 只见那一颗原本该掉到冥湛怀里的绣球,光荣地砸进了陵霄怀中。 楼上楼下顿时鸦雀无声,那些个争得头破血流的男子们皆停了下来,不甘心地瞪大了眼睛。 “呦,父神,你怎么能这样呢,背着母神接绣球?” 冥湛站开了两步,看着陵霄怀中的绣球,脸上难得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幸灾乐祸地说:“这下子你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陵霄无比确定,这个时候的冥湛,一定是冥王上身。 想想,太古界众神虽然高高在上,可是本质上,都改不掉这恶劣的脾性。 “在我死之前,老子先收拾你!” 陵霄脸色阴沉,瞪了冥湛一眼。 原本在众人哄抢的时候,他是可以使用缩地成寸之术离开的,但是还没来得及使用,那绣球便朝着冥湛砸过来了。 他是没想到冥湛会有这么一出的,现在好巧不巧的,球就在他怀里! 这要让阿殊看见了,还得了? 第494章 绣球招亲。3 陵霄冷着一张脸,双手朝后一抛,绣球便被直直地抛向了阁楼上。 转身便要离开。 可这个时候,人群向两边散去,在中间分出一条道来,那沈家老爷带着夫人和管家,笑容满面地走向了陵霄。 而一旁的冥湛,早就没个影儿了。 那群男子把陵霄团团围住,拱手恭喜道:“恭喜公子抱得美人归!” 目睹了绣球硬生生地被冥湛弄到陵霄怀中的锦瑟,眼睛都瞪大了:“这……” 她说不出话来了,不要说锦瑟了,就是曼殊都没想到这一茬,女子忍不住笑了:“看来我养了个白眼狼!” 陵霄手中刚掐诀,手臂猛地被人扣住,沈若初那清冷却夹着不悦的嗓音,倏地响起:“公子不能走!” 男人眼眸危险一眯,划过阴鸷的冷光,凛冽地射向沈若初,周身那压迫冰冷的气息散发而出,威慑众生,嗓音冷得如坠冰窟:“立刻滚开,饶你不死!” 此话一出,周遭围观百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倒吸一口凉气,在这股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之中,软了双腿。 “姑娘便这般舍不得放开他吗?” 那一道清淡的嗓音倏然响起,众人一惊,回头看了过去,在下一刻却惊艳了眸子。 那艳衣女子踏着清辉而来,面如九天皓月,眉目风华入骨,额间梅花朱砂娇艳欲滴,盈盈脉脉的流光散开来,飞扬意气自眼角眉梢冲天而去,成了暗夜里的一缕光。 朱唇皓齿的女子,红妆倾城,轻牵唇角,是颠倒众生之姿容。 一眼难忘! 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曼殊那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光深邃,自喉咙里发出一个危险的单音节来:“恩?” “你……” 沈若初看着迎面走来的曼殊,愣在了原地,抓着陵霄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松开了来。 陵霄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曼殊给阻止了。 曼殊如同护犊子一般把他拉到身后,笑颜如花地看向沈若初:“小姑娘,即便今日你抛绣球招亲,可到底尚未出阁,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礼也?” 沈若初不卑不亢地说:“如今民风开放,姑娘家也可抛头露面,妾身方才并未有什么越轨之处。” “恩,的确是这般。”曼殊笑着点头,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意味深长地笑道:“可你方才拉着这么一个有妇之夫的胳膊,也着实是有些不大妥当的。” “什么?” 沈若初听说陵霄已经成亲,眼眸顿时有些黯淡。 她低眉寻思了一番,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眸底已然升起了自信,淡然地笑:“这位夫人,不管如何,你家夫君都接了绣球,那妾身便是他的人了。” 锦瑟在一旁好心的劝道:“小姑娘,他真的无法娶你,这绣球还是重新抛弃一次吧。”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再抛一次也不碍事。”冥湛笑着附和。 “何须再抛?”曼殊忽然便抿唇笑了,眸光从冥湛身上掠过,笑得飞扬:“你的容颜可不比我夫君差,地位又显赫尊贵,若是你要娶这位姑娘,想来这姑娘也是愿意的!” 冥湛:“……” 所以,他现在是遭报应了? 第495章 绣球招亲。4 沈家夫妇听到这里时,顿觉被人给羞辱了,自然是不高兴了。 那沈老爷脸色一沉,怒斥道:“你既然都成婚了,又来瞎凑什么热闹?婚姻大事也容得了你们胡言乱语的?“ 沈若初看了双亲一眼,黑眸一眯,扬声道:“妾身早早便说过了,绣球一抛,姻缘天定,双方不悔!” 说罢,她朝着曼殊逼近了一步,对于曼殊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也无所畏惧了,朱唇一动,一字一句地道:“无论如何,妾身都是这位公子的人了!” “呵!” 曼殊眼眸轻眯,微微抬起了下巴,神情淡漠清冷,优雅地问:“我家夫君乃天之骄子,受万千仰慕自然是不足为奇,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得了他眼中的,小姑娘,你和我说说,你哪里配得上他?” 她挑了挑眉梢,淡漠地看了那姑娘一眼,语气也没了方才的婉转,棱角尖锐:“亦或是,你觉得你能比得过我?若是这般的话,那我自当退居一旁,允你入府。” 沈若初脸色一白,嘴唇似乎都在打颤,她自然是明白,自己压根就不能和眼前女子相比。 论容貌,这女子美得都让人嫉妒不起来,论气质,这女子便是站在那里不动不笑,那气质便从骨子里来。 萤烛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 可是她也不甘心啊,想她也是沈家唯一的姑娘,虽然比不得王族贵胄,可到底也是大家闺秀,如今这般便等同是被拒婚,那她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沈老爷看了夫人一眼,而后便发话了:“我沈家虽然不是什么皇亲贵胄权宦之家,可也是这帝都的名门,你若就此离开,我家姑娘颜面何存?自古男子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重新将这一行人打量了一番,这些人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举止优雅,浑身气质尊贵无双,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也只有皇族之人,才有这等逼人气势。 便是为妾,也不失为一件飞黄腾达之事。 曼殊又扬唇笑了一下,那妖娆的笑花在唇边绽放,又笑了一下,那笑花在唇畔上绽放,说得慢条斯理:“你们男人觉得妻妾成群,是享齐人之福,可是在我们那里,妻妾成群,是死罪!” 死罪? 沈若初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从未听说过,有哪些地方不允许三妻四妾,但是见这女子这般认真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她便是翻遍了各国律法,也从未听过这等律法。 思及此,沈若初放低姿态软软地说:“妾身自认比不上夫人曜日明辉,但妾身也是出自书香门第,才貌双全,若此番公子拒娶之事传了出去,妾身便沦为了整个帝都的笑柄了。” “方才我家爹爹也说了,男儿三妻四妾是常事,妾身愿意嫁公子为妾!”沈若初大气地朝着曼殊行礼,如水一般的星眸里,已经氤氲起了一层薄雾,盈满了委屈之意。 仿佛为人妾室,对她这般高贵的女子来说,是一种侮辱! 如此这般,便是非嫁不可了! 曼殊一时未语,抿唇慢慢地笑了,倏然看向站在一旁悠哉看戏的陵霄,眉眼一弯:“夫君膝下子嗣单薄,不如把这小姑娘,带回太古界如何?” 瞧瞧这话说得,真是文绉绉的。 姑娘调皮地冲着陵霄眨巴了一下眼睛,咧唇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梨涡浅浅,眼眸细长,风情无限。 第496章 以死明志。 那一刻,陵霄仿佛回到了曼殊初初降生的那一日,那眉眼青涩的姑娘儿,便朝着他这般眨眼睛,就像是银河里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让他怦然心动。 众人以为曼殊是感念沈家姑娘情深,松口了,便自动忽略她言语之中的太古界三字。 陵霄伸手去拉曼殊的手,把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揉着,柔情款款地和她说:“阿殊,你莫要瞎说了,这千万年来,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唯有你一人!” “你若要玩儿,我便陪你玩,只消你高兴便好!”他宠溺地去揉她的头发,在这么多人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曼殊的爱意。 沈若初瞧见了陵霄眼中的宠溺,以及他毫不犹豫地放低姿态去哄曼殊,心头猛然被一震,侧过眼眸看向曼殊,眼底都是羡慕。 这个女人可真幸福。 若是在以往,她定当是祝福他们白首偕老,可是现在…… 沈若初的眸光缓缓移到了陵霄的侧脸上,心跳克制不住地加快,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见他周身气度尊贵无双,定然是身份尊贵之人。 她第一次对这人有这般的心动,都说一见如故不如一见钟情,况且今日拒婚之后,她在这帝都定然是做不了人了,甚至会连累沈家都抬不起头。 但是这男子,又这般疼爱他夫人…… 曼殊闻此言,玫瑰色的唇角缓缓勾起,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而后看向低头沉思的沈家姑娘,毫不留情地说:“小姑娘,你可听到了,我家夫君,瞧不上你!” 顿了一下,她略有些遗憾地叹气:“不要自以为才貌双全便目空一物,这六界九州八荒四海,便是下界随手揪过来一个小仙子,都要比你出色得多!” “你于她们而言,不过脚下尘埃。” 曼殊那清冷如寒霜的声音,缓缓地飘扬而出,如同利剑出鞘般,冷冽。 那女子一下子便被这话击中了心坎,脚下踉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脸色白得很,泪水顿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流淌。 沈若初哭得梨花带雨,用一种哀求地语气和他说:“妾身不求任何名分,只求能常伴公子身侧,为奴为婢,望公子能够怜惜。” 一直没有等到陵霄说话,沈若初几乎是如坠冰窟,而周遭指责声越来越大,沈若初连忙维护他:“不许你们这样说公子。” 如此娇软怜人的女子这般厉喝,让这喧闹声忽地一静,转而又让围观的百姓泛起一阵心疼了。 便是为奴为婢这人都不收,而这被羞辱的沈家姑娘却一心维护这人,一句不好都听不得,倒也是至情至性之人。 沈若初哭得眼睛都有些红肿了,声音哽咽不已:“妾身知道公子是至情至性之人,深爱尊夫人,可妾身心悦公子,今生只愿追随公子左右,若公子不信,妾身便以死明志!” 说罢,便一把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了脖颈上,沈家老夫妇吓得魂都要飞了。 可围观众人却是心情激荡,见这沈家姑娘一心挂在陵霄身上,不惜以死明志,心中自然是不忍的,对这般刚烈的女子心疼不已。 不求名分,抛下一切,以死明志,便是石头心也要被感动得化了,怎的这公子便如此铁石心肠呢? 众人在心里纷纷这般指责着,但是却不敢说出来,生怕刺激到这沈家姑娘了。 第497章 真歹毒。 沈老爷吓得腿都软了,刚才那嚣张的气焰,完全消失得一干二净,极其卑微地朝着曼殊跪了下去,里衣都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 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从见到这几个人起,他便晓得他们不是寻常子弟,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四个人,竟然是从至高无上的太古界而来的。 一想到他还想把女儿塞给陵霄古神,和曼殊古神共侍一夫,沈老爷就觉得脖子嗖嗖的凉,心都是拔凉拔凉的。 这可是古神殿下,他就是有一千一万个脑袋,都不够砍得。 沈若初更是被惊骇住了,那股自脚底涌上来的臣服跪拜之意,让她下意识地想要下跪,可是……那一双腿,怎么也跪不下去。 她仰头看着陵霄和曼殊,想要解释,但是舌头却不由自主地打了结,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他是执掌众神的古神殿下,他夫人,更是六大古神之首,她不过是下界一个卑微低贱的凡人,连他菩提座下的尘埃都算不上。 岂能……配得上她? 曼殊睨了沈若初一眼,淡然地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本神座下之礼,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行的,都起来吧。” 她素手一抬,银白神力覆盖而出,将那些吓得大惊失色的百姓,从地上托了起来。 曼殊转身的时候,柔和的神力覆盖在众人身上,将他们脑中这一段记忆给抹除了,而众人一脸懵逼地看着自个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冥湛伸手捏了一朵合欢花,在手中慢慢的揉捏着,于曼殊身后凉笑:“这人啊,就是缺了一些自知之明,否则,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来。” 曼殊倏然顿住了脚步,冥湛一个不妨,险些撞上了曼殊,他抬头不解地问:“怎么不走了?” 她半眯着眼睛看了冥湛一眼,抬脚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淡淡地问:“阿湛,你还记得方才之事,归根究底,到底是谁的原因吗?” 这语气很淡,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都没有。 可是锦瑟硬生生地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悄咪咪地往冥湛那边看了一眼,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但是冥湛以为曼殊不会计较了,他摊开手怨声载道:“这可不得赖母神你,要不是你把我们推了过去,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嗯,的确有我的原因,可你不觉得你也有错吗?”曼殊并不否认自己的过错,的确是她一时玩心大起,把他们两个推了过去。 就是想要看看,那绣球是不是要往他们怀里撞。 可诚然,并没有要往陵霄那里飞的。 “我有什么错?”冥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估摸着脑子真是缺根筋,他很无语地说:“要不是母神你,我跟父神可不会被缠住的,更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陵霄忍不住回头看了冥湛一眼,他明明记得冥湛是以天地灵气塑造,三十多万年前还是正常的,公子风度翩翩,如陌上美玉。 怎的如今这身上,还是有冥王的恶劣影子了? 曼殊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地说:“阿湛,你可别忘了,那颗绣球本该是你接的,你要是拉着你父神躲过去了,不要说你接不到,更不会让你父神接了。” 她终于是停了下来,严肃地教导冥湛:“可你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自己脚底抹油溜了,把你父神留在了那里,你说说,这是你一个为人子该做的事儿吗?” 第498章 恶劣冥湛。 沈老爷吓得腿都软了,刚才那嚣张的气焰完全消失得一干二净,极其卑微地朝着曼殊跪了下去,里衣都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 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从见到这几个人起,他便晓得他们不是寻常子弟,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四个人,竟然是从至高无上的太古界而来的。 一想到他还想把女儿塞给陵霄古神,和曼殊古神共侍一夫,沈老爷就觉得脖子嗖嗖的凉,心都是拔凉拔凉的。 这可是古神殿下,他就是有一千一万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沈若初更是被惊骇住了,那股自脚底涌上来的臣服跪拜之意,让她下意识地想要下跪,可是……那一双腿,怎么也跪不下去。 她仰头看着陵霄和曼殊,想要解释,但是舌头却不由自主地打了结,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他是执掌众神的古神殿下,他夫人,更是六大古神之首,她不过是下界一个卑微低贱的凡人,连他菩提座下的尘埃,都算不上。 岂能……配得上她? 曼殊睨了沈若初一眼,淡然地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本神座下之礼,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行的,都起来吧。” 她素手一抬,银白神力覆盖而出,将那些吓得大惊失色的百姓,从地上托了起来。 曼殊转身的时候,柔和的神力覆盖在众人身上,将他们脑中这一段记忆给抹除了,而众人一脸懵逼地看着自个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冥湛伸手捏了一朵合欢花,在手中慢慢的揉捏着,于曼殊身后凉笑:“这人啊,就是缺了一些自知之明,否则,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来。” 曼殊倏然顿住了脚步,冥湛一个不妨,险些撞上了曼殊,他抬头不解地问:“怎么不走了?” 她半眯着眼睛看了冥湛一眼,抬脚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淡淡地问:“阿湛,你还记得方才之事,归根究底,到底是谁的原因吗?” 这语气很淡,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都没有。 可是锦瑟硬生生地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悄咪咪地往冥湛那边看了一眼,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但是冥湛以为曼殊不会计较了,他摊开手怨声载道:“这可不得赖母神你,要不是你把我们推了过去,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嗯,的确有我的原因,可你不觉得你也有错吗?”曼殊并不否认自己的过错,的确是她一时玩心大起,把他们两个推了过去。 就是想要看看,那绣球是不是要往他们怀里撞。 可诚然,并没有要往陵霄那里飞的。 “我有什么错?” 冥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估摸着脑子真是缺根筋,他很无语地说:“要不是母神你,我跟父神可不会被缠住的,更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陵霄忍不住回头看了冥湛一眼,他明明记得,冥湛是以天地灵气塑造,三十多万年前还是正常的,公子风度翩翩,如陌上美玉。 怎的如今这身上,还是有冥王的恶劣影子了? 曼殊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地说:“阿湛,你可别忘了,那颗绣球本该是你接的,你要是拉着你父神躲过去了,不要说你接不到,更不会让你父神接了。” 她终于是停了下来,严肃地教导冥湛:“可你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自己脚底抹油溜了,把你父神留在了那里,你说说,这是你一个为人子该做的事儿吗?” 第499章 谢家怀璧。1 “可那还不是因为母神你,把我坑过去的吗?”冥湛的声音已经弱了下去,摊开手来无奈地说:“所以母神,还是因为您呀!” 曼殊一脸严肃:“我现在不是责怪你是因为谁这么做的,我是问你,为人子,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和你父神的谆谆教诲吗?” 怎么说冥湛也是她带大的人,怎么能这样呢? 冥湛:“……” 本神竟无言以对! 彼时,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长桥上,曼殊忽然便发现那宽阔的湖面上,有一艘小舟,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便见那紫衣姑娘身后站着的那个黄衣女子,一脸阴寒地站在那里,脚下凝聚了内力,重重地踩在了小舟上。 而那紫衣姑娘就站在舟边,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一头栽入了湖水之中,曼殊就看完了全程,目光落在那黄衣姑娘身上,眼眸掠过一抹冷光。 可纵然看完了全程,曼殊也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打算,她看向身旁的冥湛,一脚把冥湛踹了下去。 虽然已经是七月的天,但是湖底还是寒凉得很,谢怀璧感觉有刀子割在自己身上,疼得厉害,连身体都被冻得僵硬住了。 身体不断下沉,抓不住一根救命稻草,呼吸都越来越微薄了,迷迷糊糊之间,她听到了秦天衣惊慌失措地大叫:“越王哥哥,我好怕!” 就是那个叫秦天衣的女子,缠住了轩辕越,轩辕越水性不好,只好吩咐一众侍卫下来救她,她呛了太多的水,眼睛也睁不开。 感觉有人缠上了她的腰,她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她使劲睁开眼睛来,只能看到一张鬼斧神工的脸庞,那是她这一生见过最美的一张脸! 不是轩辕越,也不是少年帝君轩辕寒。 是一个陌生男人! 她应该要推开他的,可是,忽然抓住这个救命稻草,便再也舍不得松开了,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死死地抓着这个人的脖子,挂在了他身上。 晕过去之前,那人带着她破水而出,脚下腾云驾雾,飞到了长桥上。 小舟已经被撑到了岸边,那轩辕越见怀璧被冥湛救了,一把推开缠住他的秦天衣,连忙往长桥上奔去:“怀璧,怀璧,你怎么样?” “越王轩辕越?”曼殊高高地睥睨着蹲在地上的轩辕越,又看向了已经昏迷过去的谢怀璧,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这女子,是谢家姑娘?” “对,是谢家的怀璧郡主。” 轩辕越连忙点头,来不及问曼殊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的,一把把怀璧抱了起来,朝冥湛道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这就带怀璧回府。” 他刚转身,便被冥湛抓住了胳膊。 冥湛目光落在怀璧身上,神情淡漠,别有深意地说:“这姑娘寿元将至,你确定你能救得了她?” 即便现在救醒了她,可过不了几日,怀璧还是因为寒气入体,魂归地府。 “你说什么?”轩辕越的眼眸倏然阴冷了下来,怒不可竭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这可是谢家的怀璧郡主,若不是念在你对她有救命之恩,本王定要将你问罪!” “区区凡夫俗子,如何能看得到命理天机?”冥湛冷笑,可并没有因为轩辕越的无礼而震怒。 他是真神,是冥王,主世人生死,位高权重,怎会在乎这一个凡人无礼之言? 第500章 谢家怀璧。2 若不是冥湛听到这姑娘是谢家人,想起当年,桃夭便是托生谢家,而曼殊临走之前,曾许下诺言,保谢氏一门长青,他怎么可能会管这些事呢。 他主世人生死,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的,死了便去冥界轮回,他方肯出手相救,自然是因为谢家和曼殊曾经的关系。 既然这人不愿意救谢怀璧,那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公子且慢!” 轩辕越马上就叫住转身欲走的冥湛,方才那气焰顿时全无,诚恳地说:“方才是在下无礼,还请公子莫要怪罪,怀璧郡主是未来的帝后,请公子救救她吧。” 冥王微微侧目:“既是未来帝后,同你有何干系?我凭什么要救她?” “求公子救她一命。”轩辕越越发着急了,双膝一软:“我给公子跪下了,求……” 他正欲下跪,冥湛一把扶起了他,淡淡道:“走吧。” 一行人随着轩辕越,直接入了越王府。 秦天衣上岸的时候扭到了脚,但是人都去跟着轩辕越救怀璧去了,压根就没有人理她,直到轩辕越走了,才有个侍女过来缠着她。 “贱婢,刚才你们都死哪去了?”秦天衣一把拂开婢女的手,但是力道太大,身体失去了平衡力,险些摔在了地上。 婢女及时扶了过去,秦天衣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以至于指甲,都嵌进婢女的手腕上了。 秦天衣见人都走光了,气得脸都绿了:“殿下他们人呢?刚刚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救谢怀璧?” 婢女低下头去惶恐答道:“奴婢也不知道是何人,只见那几个人气度不凡,竟要比咱们殿下,乃至帝君都要出色,现在越王殿下已经带着他们回府了。” 秦天衣嗤笑不已:“比殿下和帝君还要出色?你怕是没见过男人!” 这轩辕皇族的皇子们,无论哪一个,都是极其出色的,不是寻常人可以比的,当今帝君轩辕寒更是少年继位,风华盖世。 其亲兄弟越王轩辕越,风流倜傥,是无数姑娘的梦中情人。 天穹姑娘们,都疯了一般想嫁给这两个人。 可是轩辕寒毕竟是帝君,而且,老帝君早就择了谢家的怀璧郡主,为未来帝后,只是轩辕寒如今,还未有成婚的打算。 可谁都知道,怀璧郡主是独一无二的帝后,但越王殿下却心悦怀璧郡主。 而秦太师的千金秦天衣,却是对越王殿下情有独钟,自然是嫉妒怀璧郡主,做梦都想让谢怀璧赶紧嫁入宫中,这样,便能断了越王的心思。 秦天衣本来是想让谢怀璧吃吃苦头的,得知谢怀璧被不知名男子给救走了,气得肺都要炸了,忍着崴了脚的痛苦,一瘸一拐地追去了越王府。 这一边,在去越王府的路上,曼殊笑着赞扬冥湛:“还是我儿最得我心,还记得当年我曾承诺过谢家。” 她当年说过的,只要轩辕皇族在一天,而谢家不出叛逆者,哪怕谢家无人再朝为官了,谢氏一门都能世世代代享尽荣华,尊爵万世,与皇族长青不灭。 冥湛主世人生死,自然是瞧见了那谢怀璧阳寿将至,而这件事本就注定好了的,冥界众鬼差皆按律法行事。 他这人又淡漠得很,若不是因为怀璧乃谢家人,他根本不会替她改了寿命。 第501章 谢家怀璧。3 “所以,你干嘛要把我踹下去?”冥湛不爽地问曼殊,他可是堂堂冥王,又是太古真神,这屁股,也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踹的吗。 虽然曼殊是他母亲,可在外面也得给他留点面子不是? 想起这些,他就有些无奈。 果然他们这些神仙,在下界待久了,性子都变了许多。 他以前在众神眼底,可是那么风度翩翩的一个人,这一次回去了,总是不经意间,便暴露出冥王的本质,惊呆了一众神袛。 曼殊敷衍地摆了摆手:“乖儿子,你可别纠结这些事情了,身为神仙,总得要大度不是?” 冥湛在心里默默地吐槽,整个太古界,最不大度的,便是母神您了!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到了越王府,曼殊是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未来帝后,是这轩辕越的心尖上姑娘。 而小舟上那个黄衣姑娘,却是心悦轩辕越,但又没打算害死谢怀璧。 啧啧。 这档子事,可真乱。 “公子,您……” 轩辕越将谢怀璧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回过头去问冥湛,却见冥湛只是微抬了手,指尖凝了一道神芒,射进了谢怀璧的眉心。 神芒将姑娘笼罩了起来,她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了起来。 冥湛淡淡地说:“我已经将她的寿命多添了八十岁,日后也算是寿终正寝了,不至片刻,她便能醒来了。” 虽然不能长命百岁,可是如今这谢怀璧也已经有十七岁了,再添八十年,便是九十七岁寿命终止。 于旁人而言,可是莫大的福气。 “这……” 轩辕越整个人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冥湛,能够随便给凡人增添寿命,还说得这般随意,怕是只有那一位了…… “小王拜见冥——” 轩辕越深吸了一口气,正欲给冥湛下跪,可是冥湛却打断了他的话。 冥湛看向了曼殊:“我家母神在此,你便是再想拜我,也得先拜见我家母神才是。” “呃。”轩辕越愣了一下,往曼殊那边看了过去,这一看,差点吓得他魂都飞了。 他是轩辕皇族的子孙,自打能走路起,便会被先帝领着去太庙拜见列祖列宗,而那些个祖宗的画像最中央的那一个,便是他们轩辕一脉的老祖宗——曾经的黄帝九公主,如今的古神曼殊。 这绝对是轩辕越长这么大以来,听过最令人胆战心惊的话。 他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愣在了原地,嘴巴张大,站在那里怎么也动弹不得了,更是连话都说不好了:“老老老……”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怪物,如当年一般,唤我一声九姑娘便可。” 曼殊笑得温和,在晚辈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轻笑着问他:“越儿,你告诉我,你可是喜欢这谢家姑娘?” 这小王爷似乎是被这话给惊着了,顿时便手无足措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不是您想得那样,她是我未来的皇嫂……” 轩辕越脸上有难掩的羞赧之色,诚实地说:“我与她的确是青梅竹马,可是我从未妄想过她,因为我知道,她长大后,只属于我皇兄!” 曼殊继续问:“那你皇兄喜欢她吗?亦或是她喜欢你皇兄吗?” “她喜不 第502章 谢家怀璧。4 曼殊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她这个人虽然是个大家族的长辈,可对于小辈之间的爱恨之事,从来不插手。 那是他们自己要走的路,一切爱恨都是上天注定。 不对。 不是天道注定,而是掌握在锦瑟手中。 曼殊看向了锦瑟:“锦瑟,这件事是你所为?” 见所有人都跟着看向了锦瑟,锦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不算是我所为吧,我的确是给他们之间牵了根红线,可是情深缘浅,是他们自己的造化,与我无关。” 冥湛问:“哪个他们?” “就是怀璧和轩辕寒啊。”锦瑟徐徐道:“本来红线是结实得很,估计是因为当时谢怀璧寿元将至的原因,才导致两个人之间情深缘浅。” 这凡人的姻缘走向如何,也是和她这一生的命数,有莫大关联的,她只负责姻缘这一块,命数之事是由北胤真神所掌。 而寿命是冥湛主管,她是插不了手的。 听完这话后,轩辕越微微低下了头,侧脸轮廓瞧着极为落寂,只听见他极其无力地呢喃:“我便说,我才是三个人之间,多余的那一个。” 曼殊心软,叹了一声安慰他:“莫要伤心,她非你良人,时间长了,你便会明白,你真正所爱,是另有他人,你于她,不过是年少时期的初心动罢了。” 少年却是声音黯淡:“可是都说一见如故,不如一见钟情,我也会难过的。” 陵霄拍了拍轩辕越的肩膀,声音寡淡:“别想太多,凡人的红尘之事是握在真神手中,你现在经历的这些,不过是命中该有的,你这根线上,牵的是他人,只不过,你现在还未遇到那个人罢了。” “水……水……” 就在这个时候,悠悠转醒的怀璧,不断地摇晃着脑袋呢喃着,感觉身体里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猛烈燃烧着,让她感到一阵难受。 有温凉温凉的液体,从嘴唇划入了肺腑,她整个人都要舒畅了起来。 怀璧慢慢地睁开眼睛来,瞧见轩辕越那一脸担心,见她终于醒来了,轩辕越马上便眉开眼笑了。 “怀璧,你可算是醒了,可把我给急坏了。” 怀璧瞧着轩辕越,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发现自己身处越王府,她再度看向轩辕越:“殿下,是谁救了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秦天衣害她掉入了河里,迷迷糊糊要昏过去的时候,是一个陌生男人救了她的。 “是冥……是这位公子和九姑娘。”轩辕越差点就说出了冥湛的身份,接到曼殊投过来的眼神时,立马改了口,心知曼殊他们是不想引人注目。 谢怀璧看向了曼殊等人,眸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虽然不知道这几个人是谁,可也是他们把她给救回来的,总是要感谢人家的。 想着,她便掀开被子要下床,被曼殊按住了肩膀,女子声音轻和温缓:“你身子虚弱,不必起身,那位黄衣姑娘和你,是什么恩怨?” “呃。”谢怀璧愣了一下,而后道:“她叫秦天衣,是秦太师的……” 然而她这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道清扬巧笑声:“怀璧妹妹,你怎的如此不小心,竟从小舟上掉了下去,可把我给急坏了,听说你已经醒了,我特来瞧瞧!” 谢怀璧看向轩辕越,轩辕越也看向了她,脸色不大好,皆是因为这忽然到来的秦天衣。 曼殊微微挑高了眉梢,她可是听出来了,这秦天衣话里话外,都是女主人的语气,俨然把这越王府当成自己的家了。 而谢怀璧,是客人! 第503章 该你拜见她! 轩辕越皱着眉头,看向款款走进来的秦天衣,抬脚走过去把她拦在了纱帐外,语气不大好地说:“你来干什么?怀璧怎么落水的,你最是清楚,肚子里又藏了什么坏水?” 秦天衣被哽了一下,没说话。 曼殊往外面睨了一眼,语气凉淡地开口:“既然人已经来了,越王府也没有逐客的道理,让她进来吧。” 轩辕越见曼殊同意见秦天衣,便不敢再说什么了,让她进来了。 秦天衣进门来,看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的冥湛和陵霄两人时,眸底闪过浓浓的惊艳之色,而后欠身给两人行礼,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态道:“多谢两位公子,救了怀璧妹妹。” 陵霄二人一脸冰清的站在那里,甚至连看都不看秦天衣。 秦天衣尴尬极了,转而看向了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怀璧,关切地开口:“怀璧妹妹,你可算是……” 曼殊打断她的话:“你姓谢?” “呃。”秦天衣愣了一下,回道:“妾身姓秦,唤天衣。” “既然不是谢氏一门,凭什么称她为妹妹?”曼殊微微偏着头,眼眸凉淡无比,看不到半点内容,语气无甚波澜,却威冷:“她是怀璧郡主,尊爵在身,以你这样的身份,该是拜见她!” 谢怀璧是谁? 她是谢家郡主,自幼便封爵,更是内定的天穹国母,九州之母,上不拜后宫,下不拜臣民,她的尊贵地位,岂是秦天衣这一个小小太师千金,可以仰视的? 秦天衣没想到曼殊的态度,一下子变得这般恶劣,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但是马上就端端正正去给谢怀璧行礼。 可是谢怀璧却把脸转了过去,看都不想看到她了。 对于怀璧的态度,曼殊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摆了手淡淡道:“既然你也拜见过了,若是留在这里,恐怕会刺激到怀璧郡主,那可就不好了,先退下吧。” “你是何人,竟做得了怀璧郡主的主了?”秦天衣端起来的优雅立马便保持不住了,厉声指责曼殊:“越王殿下都在这里,你是从哪里来的女子,竟敢在越王府里指手画脚?” 包括冥湛在内的几个人,脸上全是嘲讽,一丝怜悯和同情都没有。 瞧瞧,这场面,和当年是多么相似啊! 当年轩辕翎曾经说过的,凡是贵族世家出来的姑娘,必须要知书达礼,德才兼备,后来因为轩辕翎觉醒,一直在烦心太古界之时,这些事情便被耽搁了下来。 现在看起来,她不过是几年没有派使者下来,这些臣子,便把她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曼殊那冷淡的眸光从秦天衣脸上掠过,带着摄人心魄的冷光,看向轩辕越淡淡地询问:“越儿,这秦太师为人如何,怎得养出如此不懂礼数的女儿?” 然而,轩辕越都还未答话,秦天衣便一下子就炸了,刁蛮任性粗俗本质完全暴露了出来。 “说谁不懂礼数呢?” “越儿?你一介平民,哪里来得胆子,敢直呼越王殿下的名讳?” “你议论当朝权贵也就罢了,竟敢对越王殿下不敬,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殿下,您快将这个女人给处置了,让她知道对您不敬是什么样的下场!” 秦天衣得意地看着曼殊,眼底充满了幸灾乐祸。 她已经在脑中,自动脑补出了曼殊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了。 第504章 曼殊死定了。 曼殊并未动怒,坐在那里虽然没有秦天衣站着高,但是瞧着她的时候,眸光依旧睥睨,依旧居高临下:“与其想见我有什么样的下场,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和你秦氏一族。” “来人!” 轩辕越看了曼殊一眼,招来了侍卫。 秦天衣抬着下巴,倨傲地看着曼殊:“现在知道怕了吧,殿下,您就该把这个女人,立即处死才是……” 然而下一刻——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您应该是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押下去才是啊,怎么把我给扣起来了?” “殿下,您……” 秦天衣被侍卫扣住了,更准备往下拖的时候,从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急切万分的清润嗓音,让轩辕越和侍卫齐齐一愣:“怀璧,我听说你落水了,你怎么样了?” 是帝君轩辕寒。 秦天衣一把挣脱开了侍卫,扑通一下跪在了轩辕寒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帝君,求您为臣女做主啊,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得女人,妄论当朝权贵不算,竟然还对越王殿下不敬,您一定要把她给处置了,以儆效尤啊!” 轩辕寒压根就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了谢怀璧跟前,担心不已地看着她问:“怀璧,我在宫里听说你落水了,现在可感觉好些了?我把御医带过来了,让御医给你看看。” “君上,我已经没事了。”怀璧微微垂下头去,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轩辕寒的亲昵动作,轩辕寒眸底明显划过一抹失落之色。 曼殊他们自然也是瞧见了,都当做没有看见。 “天衣,你怎么跪在这里?” 秦太师随后跟了进来,猛然就看见跪在了地上的秦天衣。 秦天衣看到父亲来了,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激动了起来:“父亲,您来得正好!” “就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子,说您教女无方,而且竟然还称越王殿下为越儿。” “如此不敬皇族之人,就该凌迟处死才是!” “爹,您快和帝君说,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给处置了,以儆天威!” 秦天衣迫不及待地和秦太师告状,眉梢上露出一丝喜色,仗着自己父亲和帝君在,便觉得这一次,曼殊死定了! 哼。 这个女人真是不识好歹,还敢在越王府撒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竟有此事?” 秦太师一听这话脸色便沉了下来,看向了曼殊,厉声质问:“你这女子,可是真如天衣所说那边,不仅妄议朝臣,还敢不尊王室?” 曼殊眯着眼眸,笑得妖娆:“不如,你问问你们家帝君,我是何人。” 秦太师一愣,难道她认识帝君? 可不对呀,帝君若是认识这女子,没道理他这等朝中重臣没见过啊,难不成她是觉得自己凭这美貌,便能入帝君后宫? 对,一定是这样的,若不是如此,她怎么会说出这等话呢! 想到这里,秦太师免不了嘲讽曼殊:“你这女子,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这位怀璧郡主,才是我们帝君的未来帝后,你纵是有神女之姿,也入不得天穹后宫。” 秦天衣听到这话,马上就喷笑了出来:“你可真是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竟也妄想入帝君的后宫?” “简直是自取其辱!” 她满脸都是不屑地笑容,笑得都忘记自己的脚踝,已经肿成猪蹄了。 第505章 彻底除名。 陵霄和冥湛几个人,都只是冷眼看着,不发一言。 这情况和多年前,真真是像极了,这等不知死活的女人,出口第一句话,便是已经惹得曼殊不悦了。 如今这番,更是自取灭亡。 站在一边的轩辕越,听到这些嘲讽之言后,脸都要绿了,怒不可揭地训斥秦家父女:“你们别胡说八道,要是惹九姑娘动怒了,你们秦氏一族都将不复存在。” 哈。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秦太师看向轩辕越的眼神都微妙了起来,碍于身份不能明说,但是说出的话也并没有好听到哪里去:“不过是一个无知女子罢了,来历不明,还能牵动我秦氏一族?越王殿下,这话可不大好笑。” 他将轩辕越的话当成了一个笑话,仗着轩辕寒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话便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殿下,老臣瞧着,您该去找太医看一看了!” 可轩辕越却是握紧了拳头,没有曼殊的允许,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泄露她的身份,秦太师这般粗鄙之言,当真是在自取灭亡。 他能够想象得到,显赫尊崇的秦氏一族,在今日,将会从天穹皇朝,彻底除名! “秦太师,这是你和越王说话的态度?”轩辕寒终于开了口,阴鸷的眸光从秦太师脸上扫去,而后冷漠地看向了曼殊。 只一眼,轩辕寒便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愣在了原地,那双眼眸由冷漠和不悦……逐渐成了震惊和畏惧。 轩辕寒瞧着眼前这张曾在太庙,见过无数次的面容,在秦家父女得意的眼神下—— 那属于九州之主的高傲头颅,蓦然低下。 那属于九州帝君的高傲脊背,瞬间弯下。 那属于天下之主的尊贵膝盖,以一种极其敬畏,以一种来自灵魂骨血之处的臣服,砰的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轩辕寒的头重重地贴在了地面上,一个堂堂九州之主,跪在曼殊面前的时候,卑微到了骨子里。 秦太师和秦天衣两个人,感觉脑子都是懵的。 见轩辕寒这个样子,秦天衣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觉得一定是曼殊使诈,直接愤怒地问:“贱人,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让帝君对你俯首称臣?” 呵! 曼殊笑了。 女子头微偏,眼眸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缓缓落在了秦家父女身上,唇瓣轻启,慢慢地吐出一句令众人浑身血液都冻结的话来:“本神掌太古界八百四十万余年,立众神之巅,还从来没有人,敢说本神为妖!” 一句话,带着山洪倒塌的撞击力,猝不及防地撞入了秦家父女的耳中,屋内彻底死寂,包括谢怀璧在内的几人,心脏骤然停顿。 这绝对是他们这一生,听过最恐怖的一句话。 秦天衣遭雷劈,机械般地看向了曼殊:“你,你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吗?怎么会……怎么会是太古神袛?” 曼殊唇角微勾,眼角笑意勾人得很,似笑非笑地说:“许多年前,还是轩辕寒祖父在位的时候,也曾有人跟本神说过这等话,好像是那个叫西陵弦思的人。” “……” 她后面说了什么,秦太师都没有听得进去了,他只是僵硬地抬起头来,看着曼殊那张惊艳绝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压迫性十足的微笑。 那应该是古神独有的笑容。 完了。 秦氏一族全完了。 第506章 装得挺好。 “寒儿,起来回话。” 曼殊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轩辕寒,素手微抬,让轩辕寒站了起来。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淡淡地问:“不知你父皇轩辕毓可有告诉过你,但凡是贵族世家出身的姑娘,知书达礼是必然,若骄纵蛮横,便被驱逐出族,一家之主者,当修身立德?” “回老祖宗的话,父皇曾经说过。”轩辕寒恭敬地回话,颇有些晦涩地说:“只是秦天衣一直是帝都出了名的良善之女,秦太师于天穹亦是兢兢业业。” “嗯,装得是挺好的。”曼殊那别有深意的眸光,从秦家父女身上掠过,从一开始这秦太师进门时,她都要以为他是个儒雅的太师了。 可是说了几句话后,便暴露了其本质。 还有秦天衣这人,端着一副优雅端庄贤淑的样子,若不是小舟上那一幕,她都要以为现在世家贵族,真的没有什么千金大小姐了。 想想,这得在轩辕寒面前怎么装,才能瞒得过轩辕寒呢? “对于谢家,我倒是颇为满意。” 曼殊看着已经傻眼的谢怀璧笑了笑,声音温柔了许多:“你和怀璧这段姻缘有些浅薄,是因为其先前寿数不全之顾,如今冥王已经替她加了八十年寿命,往后你要好好待她。” 不仅是对于谢家依旧满门荣耀满意,她对于至今后宫空置的轩辕寒,也更是喜欢得很。 当年因为混沌之劫的缘故,导致轩辕毓的命数走向生了变故,这轩辕寒少年登基,距今也有十多年了,一直鞠躬尽瘁,尽心竭力。 是个好帝君。 而且,也从来不以势压人,没有在谢怀璧不愿意入宫的情况下,以帝君身份强迫她,是个不可多得的专情少年郎。 “弟子自当尽全力,爱护怀璧,可是……”轩辕寒看向了怀璧,欲言又止,他怎么好意思跟老祖宗说,怀璧不愿意入宫? 而且,万一老祖宗对怀璧厌恶了怎么办? “你这小帝君,也着实可爱。” 曼殊掀了掀优美的唇瓣,笑容潋滟:“我方才不是说了吗,你和怀璧先前之所以缘浅,是因为怀璧本该落水之后,疾病缠身而亡,如今怀璧此劫已经被我消了,她自然不会如先前那般。” 正是因为怀璧命中注定红颜薄命,所以对于轩辕寒而言,便是情深缘浅了。 而现在,冥湛改了生死簿,往怀璧身上加了八十年的寿命,便没有了先前定下的劫数,情深缘浅一说,便是不会存在了。 轩辕寒愣了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曼殊瞧着他这呆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小帝君,可比他这弟弟要可爱多了,便是知道她的身份,也并没有怎么怕她,更多的,都是敬重,她其实是不希望别人怕她的。 她是以肉身行走在这世上,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就算是老祖宗又怎么样,有什么好怕的? 见这轩辕寒半天还没琢磨出来,曼殊便转头去问怀璧了:“怀璧,你告诉我,过了及笄之年,为何迟迟不肯入宫?可是心中有了他人?” 谢怀璧垂下眸去,不敢直视曼殊的眼睛,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落寂得很:“他是帝君,即便我入宫为后,他对我多有宠爱,可是他日,还是会有别的姑娘进宫。” 有别的妃子,便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她虽然出身名门谢家,知书达理,可她在这件事上,却是极小气的一个人,她就是不想跟那些女人一样,分享同一个夫君。 哪怕这个人是帝君也不行。 第507章 一夫一妻。 “你这小姑娘,同当年西陵家的四姑娘一模一样,宁愿嫁入平常百姓家,也不愿入宫门于他人共侍一夫。”曼殊掀唇笑了,语气笃定地和这姑娘说:“你放心吧,我们轩辕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情种。” 在天穹刚开国的时候,前面那好几十任帝君,都是只有一个帝后的,中间那些,虽然也有几个妃子,但只是钟情帝后,没有底下的四大附属国夸张。 他们轩辕家的男儿,若是真的瞧上了一个姑娘,那这辈子,绝对就会只爱这一个姑娘的。 有些帝君,对自己的帝后虽然不是爱情,但都是少年夫妻,即便对其只有亲情,从来不曾离弃自己的结发妻子。 所以天穹皇朝,从未有过废后之事。 曼殊笑着问轩辕寒:“小帝君,你现在知道,怀璧为何迟迟不肯入宫了吧?” “老祖宗,父皇当年替我择了怀璧为妻,我便决定,不管未来是否心悦怀璧,都不会离弃她,也不可能另娶她人。”轩辕寒虔诚地说着,他一直都觉得,就算生在帝王家,绵延子嗣是必要责任,可也不能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妃子。 这对发妻来说,极其不公平,这冰冷的宫墙已经断送了发妻的一生,怎可再让更多女子一生都断送在这其中? “你是帝君,朝臣能够插手朝政外,对于你想娶谁为帝后,纳不纳妃,谁都不能够插手!”曼殊慵懒地开口,语气清冷威严:“谁若敢把自己女儿送入宫中,直接撤职查办!” 若是一心为国为民的好臣子,便该相信自己的帝君,相信帝君挑选的国母,把自己女儿往宫里送,可不是他们口中的为皇家开枝散叶,是为了一己之私。 难道帝后不能生了? 主管凡人子嗣的,是太古界真神,对于凡间哪家夫人该生男孩,还是女孩,都无一遗漏,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岂会出现不能生育一说? 曼殊对于这一类人,极其反感厌恶。 既然这一次,她在下界遇到了这样的事,便直接在天穹祖训以及律法上加了这一条,从轩辕寒这一任帝君开始,实行一夫一妻制。 当然,世家贵族同样得执行。 这一道诏令出现在天穹上空之后,所有女子,全都在欢呼雀跃。 这对她们来说,是保障了她们的婚姻幸福,要是你不喜欢我,那便不要娶我,就算是被逼无奈而娶,也不得纳妾,不得离弃发妻。 如若不然,那就是犯了天穹律法。 待出了天穹之后,曼殊才对锦瑟说:“你赶紧给轩辕越牵根红线,不然,我怕这孩子跟那些人一样。” 那些人。 是指龙君煜和墨无倾那几个人。 他们轩辕家专出情种这话,不是开玩笑的,她是能看得出来,轩辕越那傻小子,很是喜欢谢怀璧那个姑娘。 但是怀璧心里,其实喜欢的是轩辕寒呀。 这不管是帝王家,还是寻常人家,都最是忌讳兄弟俩,喜欢上一个女子。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锦瑟拍着胸脯打包票,幸好现在她回到了太古界,牵了一段姻缘之后,那些人的名字,才能出现在三生石上。 否则她要还是幻瑶的话,可对这些事是没法子的。 一行人回了太古界。 第508章 果然是一家人。 回到太古界的时候,曼殊唇角上的笑容不自觉地便扬了起来,这被一众神袛给瞧见了,这一个小细节马上便传开了。 很快太古界便传遍了,说这下界是个养人的好地方,曼殊古神不过是去了一趟人界,这回来那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这让众神一窝蜂都涌去了人界。 想要看看这人界到底成了什么样子,竟然曼殊殿下,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 这件事还尚未传到苍穹殿,倒是先传到了玄华的梵云殿。 玄华听到这话时,挑了挑眉梢,立马便放下手里的事务,去了曼殊的苍穹殿。 曼殊这个时候正在看书,便看见玄华进来了,姑娘眸底闪过一丝诧异,挑眉笑了:“今日是吹得哪阵风,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了?” 他们几人的宫殿离得有点远,但是正常情况下,各自都是在自己殿里处理事情的,像玄华这等整日烦于政务之人,一个月也才来她这里三四次而已。 “敢情你这是不欢迎我了?” 玄华斜飞了她一眼,自己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对于曼殊的待客之道,他是已经习惯了。 白离和饕餮他们,都被曼殊给惯坏了,他进来了,也不知道给他倒茶,偶然间和曼殊提起这事的时候,曼殊还反过来,怪他不懂得怜香惜玉。 行行行,曼殊是他们的老大,他索性以后都自己倒茶得了,省得曼殊怪他不心疼她的姑娘。 “这我可不敢,你别把这帽子往我头上扣。”曼殊放下手里的书,也给自个儿倒了杯茶,一边喝茶一边问:“外面又传了什么出来?” 玄华喝着茶,淡淡地说:“说人界可真是个风水宝地,连多日心情不佳的曼殊古神去了一趟,便眉开眼笑的回来了,于是,众神纷纷效仿曼殊古神,下凡游玩去了。” 噗—— 听了这话,曼殊没把持住,把刚含在口里的茶尽数都喷了出来,连忙低下头去吐在了茶杯里,脸色都涨红了。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玄华连忙伸手去拍她的后背,有些无辜地问:“难道不是他们说得这个样子吗,我瞧锦瑟他们也笑得挺好呀。” “当然不是。” 曼殊无奈摆手,稳住了神色,语气平缓地说:“是因为我在人界见到了阿煜,了了多年心结,所以才这般欢喜的。” 这件事当年她可是一直耿耿于怀的,如今终于了了,她如何能不高兴? “所以,你高兴得把冥湛和陵霄,都推去抢绣球了?”玄华淡然地丢出来一句话,听冥湛回来描述,他在想,曼殊得有多开心,把自家夫君都坑了出去。 坑儿子也就罢了,毕竟儿子以后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可是夫君不一样呀。 “那怎么能是坑呢?” 曼殊在心里暗骂了冥湛一声,维护自家夫君:“那冥湛难道没有跟你说,最后紧急关头,他把原本该掉到他怀里的绣球,塞到了陵霄怀里?” “呃。” 玄华无语了:“果然是一家人。” 这曼殊会坑陵霄,而冥湛,就来坑陵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他可没有这等好觉悟。 “所以你明明都知道了这些,故意来笑话我的?”曼殊抬眸瞪了玄华一眼,重新拿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悠闲地品着茶。 “不是。” 玄华摇头,笑着道:“顺便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第509章 素玉上神。 曼殊饶有兴趣地勾唇:“说吧,是什么好消息,都能让你笑成这样了?” “你们去下界的时候,龙族那边让人送来请柬了。”玄华看了曼殊一眼,淡然勾唇:“阿煜家的弟弟龙清逸,要成婚了。” 一说起龙清逸,曼殊便想起了龙君煜,幸好,这人还活着。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曼殊淡定地说:“他也该娶妻的年龄了,阿煜现在是凡人,龙族的重任便都落到了他头上,他该是要长大了。” 龙清逸这个小少年,曾经一直被龙君煜保护在羽翼之下,也该是时候长大成人,独当一面了。 “不过我在下界之前,还没听说过他有心上人的事情,是哪家的姑娘?” 在曼殊的记忆里,这个小少年俊美清秀,气质干净,让人瞧了很是舒服,但是他平时很少和女子接触。 玄华忽然说他成亲了,她倒是不怎么适应了。 “你应该听过那姑娘的名声。”玄华轻挽唇角:“是万古龙族的公主,若是按照紫冥邪的辈分算,便是陵霄的妹妹,素玉公主。” 曼殊微微垂下头去,指腹从茶杯边缘划过,脸笼罩在阴影之中,听见她挑高了音调道:“素衣染尽天香,玉酒添成国色,素玉素玉,原来是她!” 她为轩辕翎时,的确听过素玉这一号人物。 万古龙族一族男儿居多,紫冥邪几个堂伯堂叔生的,都是儿子,也就只有素玉这一个姑娘。 所以,素玉从小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这位素玉上神性子却沉敛,不喜抛头露面,所以这般寡淡清冷的性子,让她如墨无忧那一般,越发有名气,只不过见过她的人,甚少。 曼殊也没有见过她的。 不过,素玉既然是万古龙族尊贵的公主,为何会下嫁给一个旁支龙族的殿下? 按照万古龙族宠女儿的性格,怎么说也是如当年紫冥邪那样的身份吧。 曼殊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成婚?” 玄华道:“下月初八。” “是个好日子。” 曼殊点了点头,笑道:“请帖我收下了,正好这些年我手里的事情,都被饕餮和阿澈接手去了,我也乐得清闲,有空你也出去游历游历吧。” 她刚回来不久,再加上她当轩辕翎的时候,那一万年来便操心各种事情,所以饕餮一点儿也舍不得她辛苦,便自告奋勇把事情都揽了下来。 不过陵霄那边,饕餮看都不看他一眼,以至于陵霄时常跟她抱怨饕餮,说饕餮太没心肝了,怎么说他也是她的夫君,还是古神,都不知道爱屋及乌了吗? 玄华哭笑不得地摆手拒绝:“别,我可没你这么大玩心,太古界刚开启不久,正是百废待兴之时,我得亲自照看才能放心。” 四大古神之中,最为兢兢业业的,便是玄华和陵霄了。 而曼殊和祁天是最为懒散的,许多事情其实交给底下人去做便可,但是玄华总是要亲自过目,才能放心。 他记得父神留下来的遗训,好好护着太古界。 她倒是辜负了父神所托。 说不惭愧是不可能的。 曼殊看着玄华,眸底神色有些复杂,好半晌之后才叹道:“哥,你都辛苦这么多年了,该是好好歇歇了,过些日子你去下界看看阿煜吧。” 怎么说龙君煜都是曾经祁天的神识,如今祁天已经不在了,可是还有龙君煜,他们都认识了这么多年,玄华不可能不想念祁天的。 第510章 有孕。1 “你都这么说了,我焉有不去之理?”玄华轻笑,对于祁天,他当年便觉得那件事有隐情,兄弟这么多万年,他不可能不了解祁天的。 可是当时太古界即将崩塌,他来不及问祁天是否有苦衷,这一别,就是三十余万年。 到了后来,也没能再见。 到底是有些遗憾的。 苍穹殿的事务有了饕餮的打理,曼殊乐得很是清闲,有空就去玄华和北胤那里坐坐,偶尔来了兴致,便去冥界看看彼岸花,可是却不招冥湛待见。 素玉上神和龙族九殿下大婚,还是比较稀罕的,毕竟素玉的身份摆在这里,哪家神仙都不敢耽搁了。 尤其是听说陵霄和曼殊二位古神,也会驾临,更是让这场宴席,趋之若鹜了。 初八这一日才刚过拂晓,便有神仙驾着祥云络绎不绝地奔赴龙族,生怕去了迟,在两位古神跟前落了不好的印象。 瞧着那一对新人拜天地,曼殊和陵霄这些和龙清逸是旧相识的神仙,个个眼底都露出了一些怅然之色。 这当年由他们看着长大的少年,也总算是要独当一面了。 神仙大婚倒是没有人界那么多繁文缛节,拜了天地之后,新娘便能同新郎一同敬酒。 曼殊和陵霄以及太古来的一些神袛同坐一桌,曼殊瞧着朝着他们走来的那对新婚夫妇,眼角微微上扬,勾勒出邪魅的意气来。 她眯着眼睛,瞧着那天地间最动人的身影。 那素玉一身艳衣,浅笑,就这么站在她跟前,容颜如玉,唇上生花,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都生出了无限风情。 虽然素玉身着艳衣,但是这般站着的时候,让人感觉似乎都和天地混为一体了。 着实美好惊艳。 这姑娘身上那股清雅如莲的气质,一下子便让曼殊想到了龙君煜和墨无倾,素玉双手交叠在身前,弯腰行礼:“二位殿下安好。” 陵霄来时,已经免了众神的跪拜大礼,只消略微行礼便可。 曼殊仔仔细细地瞧着素玉,笑颜如花:“素衣染尽天香,玉酒添成国色,果然担得起这一句话。” “殿下谬赞了。” 素玉掀唇淡雅地微笑,那笑花如同长在了眼角的青莲一般,她站在天地间,一身艳衣,成了天地间的一抹亮色,天地也为之失色。 曼殊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悠扬婉转:“不必这么重礼数,陵霄曾经为紫冥邪,是你哥哥,你便依旧唤他哥哥,唤我一声嫂嫂便可。” “素玉不敢僭越。”素玉有些惶然,低下了头去。 虽然陵霄曾经是紫冥邪不错,可现在,他是古神,也是昔日开辟了万古龙族的龙皇,不管怎么算,她都不能够叫陵霄一声阿哥的。 一旁的陵霄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无妨,便如阿殊所言,继续唤我阿哥吧。” “是。” 见陵霄也这般说,素玉只好微笑颔首,身侧的龙君煜伸手去拉了她的手,那细微的动作,让陵霄曼殊还有锦瑟他们,都看在眼里。 想来,这龙清逸定然是极喜欢素玉的,众人心里多少有了欣慰。 若是此刻龙君煜在的话,一定很高兴。 敬了酒之后,夫妇俩便去别的宾客那里了。 陵霄拿筷子夹了一块水晶虾给曼殊,曼殊刚要入口,忽然便感到一阵恶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袭来。 她没能忍住,一下子就推开了陵霄,快速起身奔到一旁蹲下,便是一阵—— 第512章 有孕。3 龙族顿时一阵欢呼雀跃,冥湛也是高兴坏了,可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他笑的时候,陵霄殿下便下了一道诏令:“鉴于曼殊古神有孕,本神自当要陪伴至她生产,如此,九霄殿的事务,便全数交给冥湛吾儿你了。” “哦。” 冥湛哦了一声之后,才反应过来陵霄说了什么话,马上就尖叫了起来:“不行,父神你怎么能这样?你给我回来!”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陵霄古神啊,只剩下一众面面相觑的宾客。 “陵霄,你个杀千刀的——” 冥湛几乎要暴走了,恨不得要把陵霄给跺了,但是他又打不过人家,那多委屈呀? 曼殊是一路被陵霄抱回太古界的,还有些恍惚的脑子,也总算是恢复了过来。 “陵霄,都到了太古界了,快把我放下来吧。” 她被抱了这么久,才后知后觉的难为情了起来,尤其是当她瞧见身后,还跟着锦瑟冥湛等一众真神,她更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陵霄摇头拒绝了她,认真地跟她解释:“不行,你现在有孕在身,可不能受累,我得抱着你走才能安心。” “得了吧,我没有这么娇气。” 曼殊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再说了,我这也不算是第一次怀孕了,我可是古神哎,你这么紧张干吗?” “就算谣心怀孕过,可你现在是曼殊,那就是第一次。”陵霄纠正了曼殊的话,十分霸道地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肚子里的闺女。” “女儿?” 曼殊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挑眉道:“你怎么知道就是女儿了,说不定还是个儿子呢。” “那不行,我说是女儿便是女儿。”陵霄殿下十分笃定地说,眯着眼睛将目光挪到了曼殊的肚子上,慢悠悠地说:“我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可不想再来一个臭小子,所以,只能是闺女。” “可你也有女儿呀。” 桃夭虽然不是他们亲生的,可也是他们从小养大的,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 陵霄唇角微勾,宠溺地看向曼殊,笑得很是愉悦:“一个可不够,我就是想要女儿,就算我已经有了十个女儿,我也只想要女儿。” “你儿子会恨死你的!”曼殊挑了挑眉。 看陵霄提起女儿的时候,那眼睛立马就亮了几分,人界都是重男轻女,可是他们太古界,都是典型的重女轻男。 尤其是她家这一位,将来还不知道把闺女宠成什么样子。 不过,她倒是也希望是个姑娘,养儿子真是太费心神了,想想她把轩辕明澈拉扯大便知道了,实在是操心不起了。 太古界界门之后,有银色的银河,过了银河便是一阵密林,那些太古神兽和灵兽都长在那里,可是陵霄却不敢抱着她驾云飞过去了。 直接抱着她慢慢地走了过去。 一路上,曼殊不知道多少次让陵霄松手,但是陵霄打死都不肯让她自己走,牢牢地将她抱在怀里,怎么也不撒手。 最后,曼殊只能板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任由他抱着了。 在曼殊和陵霄走后不久,锦瑟等一众真神便也跟着回来了,这一路上,曼殊古神有孕的消息,便如同一阵大风一般,从九州八荒卷了过去。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但凡是有一点灵气的,在曼殊和陵霄所过之处,全都匍匐恭贺。 第513章 有孕。4 是以,整个六界都大肆庆贺了起来。 而他们刚到太古界,便见到太古界张灯结彩的,贺礼从下界一波一波地送了上来,太古界完全是处在一种全民欢腾的喜悦之中。 每一个人都是眉开眼笑的,甚至连空气,都洋溢着一种欢喜的气氛。 而玄华,更是早早地就在太古界界门之后,等着他们了,月色长袍的古神负手而立,身后站着一大批真神,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曼殊的身上。 除了激动之外,那就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了。 太古界刚重启不久,他们便迎来了这等大喜事,那是曼殊古神和陵霄古神的第二个孩子,便是他们太古界所有神袛的心肝宝贝,没有人不高兴的。 这可是继两位古神大婚之后,迎来的最大一件喜事了。 那段时间,太古界界门对下界打开,给下界想上来祝贺的神仙这个机会,然而那些带着贺礼来恭贺的神仙们,在入了太古界界门之后,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他们几乎是一路震惊过去的,但是按照他们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入苍穹殿的,现在陵霄紧张得很,根本不会让他们随便见曼殊。 前来恭贺的神仙妖魔,全都饕餮和白离他们接待的。 曼殊怀孕,除了陵霄这个夫君紧张外,锦瑟和北胤还有冥湛等太古界数千真神,全都将她视为珍宝。 而陵霄原本就视她如珠如宝,因为怀孕这件事,更是紧张得不了,将苍穹殿内全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甚至连桌角,都给包上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曼殊都要被他给烦死了。 她不仅要受陵霄的限制,还得被饕餮帝染他们唠叨,要是可以的话,他们恨不得连喷嚏都替她给打了。 如今太古界,真神们茶余饭后,最不嫌烦的,便是一次又一次的聊着,关于曼殊怀孕的事情。 甚至开始聚众豪赌,赌曼殊所怀为男还是为女。 曼殊知道了之后,简直无话可说了,轻轻地抚摸着还很平坦的小腹。 孩子呀孩子,你还未出世,便已经成了众神的心肝宝贝了。 曼殊刚怀孕的时候,嘴巴有些刁,特别想吃下界西海里的鳗鱼,陵霄便命饕餮亲自去西海,移了一个海子养鳗鱼,以供曼殊殿下所需。 而后,曼殊殿下觉得太古界那些花草,都有些俗气了,觉得冥湛殿下那里的曼珠沙华,甚是鲜艳好看。 于是陵霄便亲自去冥界,将那些曼珠沙华全都移到了太古界。 冥湛殿下知道后,简直是暴跳如雷,直接去苍穹殿找陵霄算账。 虽然最后是把曼珠沙华都移了回去,可是这么来回一折通,最后满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都死了大半。 是以,都用不着曼殊开口了,下界的那些个神仙,包括上古神兽一族,有宝贝的主动献宝,有特产的便献特产,将太古界大门差点就踩踏了。 这个时候,被饕餮从下界提溜上来的丹朱上神,看着这一哄而来的神仙妖魔们,人都傻了。 他怎么说也是堂堂的百兽之王,这阵子来了这么一遭,都要被人当成瘟神了,他着实是吃不消。 丹朱瞧着那一批又一批的宝物和特产,无语了:“我们殿下是有了身孕,嘴巴是刁了一些,但是太古界什么宝贝都有,你们就是送来了也没用啊。” 他摇着折扇轻咳了一声,话语恰到好处:“诸位用不着这般客气了,这些东西丹朱就代曼殊殿下收下了,稍后会有人去诸位府上回礼的。” 第514章 重兮离决。1 丹朱知道曼殊不喜欢这些宝物,可是这些神仙送都送过来了,他是不大好意思再让他们原封不动的退回去的,索性直接让人搬到了苍穹殿了。 而太古界的规矩大家都懂,送完了礼物赶紧告辞,可没什么神仙敢去套个近乎讨杯茶喝的,反正那些礼品里面,都列了陈条和自家洞府。 只要让曼殊殿下,晓得他们有这份心便好。 当丹朱把那些东西挪到了苍穹殿后,曼殊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是有些折腾人,嘴巴也刁了许多,可是……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曼殊把正在带着仙娥清点宝物的丹朱,叫了过来,指了指那些东西道:“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北胤真神那里去吧,他最喜欢这些东西了,我这里什么都有,都用不上的。” 太古界毕竟是太古界,东西全都是比下界好得多,这些东西都是那些神仙真心送来的,她也不好直接还回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到北胤那里去。 “哦……”丹朱摸了一把虚汗,看着那些刚被他搬来,已经堆成大山的礼品盒,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还好只是北胤真神那里,要是别的地方…… 后来。为了防止此类事情发生之后,曼殊便将太古界的界门关闭了起来,除了黄帝和桃夭那些人能进来之外,其他神仙全都进不来。 这么做之后,果然消停了很多。 这会儿,曼殊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让人把锦瑟他们都叫过来了,摸着肚子长叹了一声:“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生啊,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快了,再过个几年吧。” 锦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瞧曼殊那张脸都要皱成包子了,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嘛,这是他为古神时,第一次有当爹的感觉,都是这么紧张的。” 毕竟古神有孕,是很艰难的事情。 想来在陵霄第二世的时候,也体会过那样的感觉,只不过已经过去许多万年了,他应当是不记得了。 曼殊挥了挥爪子:“算了吧,你不用替他解释了,他这是紧张他闺女,可不是紧张我。” “你别这么说呀,你们两个都是陵霄的心肝宝贝。”锦瑟替陵霄说好话,贴心地安慰她:“等生了之后,你就不用这么烦了,想去哪就去哪。” 虽然曼殊这些日子的确过得很憋屈,可是,陵霄对她的疼爱,众神都是有目共睹的。 曼殊叹气:“你也说了,是生完了之后,我现在就想出去。” 即便是不让她出去也就罢了,可是,自从怀孕这几年来,她连远门都没有出过,古神怀孕也不知道到底要怀多少年,几年也就罢了,可若是几百年呢? 想想都有些绝望! 锦瑟微笑:“你就别瞎想这些有的没的了,陵霄是不可能让你出去的。” 曼殊顿时就欲哭无泪了。 后来果然如她所想那般,她怀了大概有一百多年了,不仅她自己纳闷,就连陵霄和众神袛也都郁闷了,怎的曼殊怀了这么久还不见动静? 果然神和凡人就是不一样。 因为先前没有古神怀孕的例子,所以众神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生。 而在曼殊不断要求下,陵霄终于肯放着曼殊出去溜达去了。 当然了,这只仅限于太古界和神界还有黄帝那里,这对曼殊来说,只要能出去,不管去哪都行。 所以,曼殊去黄帝和姬青阳那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抽空拽着陵霄去赤水河畔见了她四姐轩辕魅。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年,在曼殊怀孕第一百八十年的时候,终于生了。 第515章 重兮离决。2 殿内。 曼殊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头发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陵霄一遍一遍地替她擦汗,心疼得不得了:“阿殊别怕,我就在你身边,别怕啊。” 男人一边抓着她的手,一边替她擦冷汗,一刻都不敢松开她的手。 曼殊疼得实在厉害,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来,看见了眉头拧成一团的陵霄,他看起来似乎比她都要疼。 稳婆来了之后,便上去检查曼殊的状态,见陵霄不打算走,稳婆连忙催促道:“这里不是你们男人该待的地方,快先出去,不然会影响到殿下的。” 陵霄没有动,仿佛没有听到这话一样,但是却被锦瑟和元娘给推了出去,只留了锦瑟和元娘,以及数名经验老道的稳婆,在殿内忙前忙后的。 轩辕明澈和冥湛虞止等人,在殿外焦急的等待,每每看着仙娥从殿内,端着一大盆血水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脸色便难看上一分。 陵霄就笔直地站在殿门外,身体都要被崩成了一条线了,眼眸死死地盯着那扇门,恨不得要把门给戳穿了。 众人在门外等了快小半个时辰,才听见曼殊传来了一声痛苦。 就是这一声痛呼,让陵霄下意识地踹门而入,被虞止和冥湛眼疾手快地架了出来:“你可别闯进去,万一吓着曼殊就不好了。” 曼殊的痛呼声陆陆续续传了出来,陵霄周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一章拍在了身旁的树上,直接把那颗万年古树给拍倒了。 众人:“……” 他们为什么觉得极其爽快? “父神你别担心啊,听说女子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别担心别担心……”冥湛在一旁来回走动着,虽然嘴上这般安慰自己,但是那颗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叫得他心里都没底了。 曼殊这一世又是头胎,所以生孩子的时候极其痛苦,痛呼声惨烈的传了过来。 虞止双手抱在一起,身体也跟着发抖:“她怎么叫得这么惨,会不会……” 然后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冥湛一脚踹了过去:“老子放你娘的狗屁,别胡说八道!” 虽然回太古界之后,冥湛平日里对曼殊都不怎么友善,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比谁都要担心,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虞止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陵霄死死地盯着大门,身上那骇人的冷气,更是不要钱的往外冒,冥湛和轩辕明澈紧张地瞧着陵霄,生怕他这根弦一不小心就断了。 从凌晨到天亮,众神站在殿门外整整一夜,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寝殿内忽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痛苦声,紧跟着,那婴儿啼哭声便随着传了出来。 那哭声,响彻整个太古界。 众神身子一颤,惊喜地看向殿门。 生了? 孩子扯着嗓子不停地干嚎,哭声惊天动地的,把众人都吓到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九霄云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龙吟和凤鸣声,紧接着各有七七四十九条神龙和五彩凤凰,盘旋在苍穹殿上空,翩翩起舞。 龙凤飞过之处,五彩祥云闪现,朝阳升起,耀眼的日光穿透云层,穿透太古界,撒向了八荒九州,照耀着整个六界四海的大地。 太古界众神和下界神仙妖魔,乃至人族,全都沐浴在强烈的五彩霞光中,难以睁眼,天穹之上那巨大的彩虹,横贯了六界山川,飘渺仙音汇入了天地彼岸。 第516章 重兮离决。3 黄帝看着这些天象,脸上露出了一抹深意,捋起胡须笑了。 此等祥瑞之兆,和当年轩辕翎降生一模一样,他这小孙儿,将来,可不比曼殊他们差到哪里去。 饕餮和帝染他们或许还不知道,可是陵霄却是愣住了,这等降世殊荣,唯有古神诞生之时才会出现…… 古神…… 陵霄猛地冲入了寝殿,珠帘声被撞得脆响,他一冲入内殿,眼眸在触及到那情景之后,顿时就站在那里,再度愣住了。 曼殊生了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爬到了曼殊左手边,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捂住了她的手,源源不断地为曼殊输送灵力。 稳婆和锦瑟她们,无比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都傻眼了。 曼殊失血过多的脸色,逐渐红润了起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陵霄僵硬地走过去,看着那两个钻入曼殊怀里的女娃娃,眼角都已经湿润了,俯下身去亲了亲曼殊的额头:“阿殊,辛苦你了。” 彼时曼殊已经是精疲力尽了,有气无力地扫了陵霄一眼,便昏睡了过去。 冥湛凑过去问了一句:“父神,母神生得是男孩,还是女孩?” 殿内除了锦瑟和元娘之外,都没有人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而他们目睹了其中一个孩子,替曼殊输送灵力的那一幕,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了。 几乎没有人,关心过孩子的性别。 如今冥湛这么一问,便是陵霄也忍不住掀开襁褓去查看,目光在触及到那两个孩子的时候,脸上马上涌现出一抹激动和狂喜。 “哈哈哈哈——” “是女儿!是女儿,是我的小公主!” 众人一听是小公主,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哄而上,想要去抢那两个女娃娃,但是陵霄眼疾手快,立马布了一道结界出来,将众人都挡在了结界外。 黄帝和虞止他们都气得直跺脚。 “我告诉你们啊,只准看,不准摸,不然,你们就别想进来。”陵霄警惕地看着众人,待众人点头同意之后,这才撤去了结界。 这下子,大家都安分了许多。 “天呐,好可爱的女娃娃呀。”虞止最先挤了过去,看着被陵霄抱在怀里的那个姑娘,简直是春心荡漾:“我的心都要萌化了!” 缩在陵霄怀里那个孩子毕竟小,正是给曼殊输送灵力的那一个孩子,小公主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双眼眸又黑又亮,让人看上一眼,心都立马软得一塌糊涂。 而另一个孩子,被轩辕明澈给抱走了。 孩子刚被轩辕明澈给抱走,便幽幽地睁开了眼睛来,他低头一看,马上便高兴地叫了起来:“父神,这个小公主的眼睛,是浅蓝色的。” 他没忍住,伸手去戳了戳那小笼包娇嫩的脸蛋,笑眯眯地说:“真是可爱的小宝贝。” “滚,小孩子皮肤娇嫩得很,你别乱碰。”冥湛一爪子拍在轩辕明澈手上,趁着这个档口,把孩子都抱到了自己怀里。 所有人瞧着那长得白白嫩嫩的小公主,心都要化了,不愧是曼殊和陵霄的孩子,一出生便是真神,还生得这般娇俏可爱。 众人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虞止发现了一个问题:“不过,为何只有这一个公主,遗传到了陵霄的眼睛,那个公主眼睛却是黑色的?” 这话一出来,众人才发现了不对劲,既然其中一个公主的眼睛是蓝色的,那么另一个,也该是紫色或者蓝色的才对,为何会是黑色的眼珠? 第517章 重兮离决。4 陵霄也随着看了过去,目光直直地对上了小公主的眼眸,指尖从她的眉心上抚摸而过,唇瓣轻勾:“不管有没有遗传到,那都是我的心肝宝贝。” 冥湛他们都看不见,陵霄碰到小公主眉心的时候,她眉心有一抹朱红色的古神神印,显现而过。 “对,这两个小公主,都是我们的心肝宝贝。”虞止附和道,目光宠溺地看着那两个奶娃娃,不愧是古神之女,一出生便是真神。 这话,自然是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而后,几个人便为了这两个小公主,差点就在苍穹殿内打起来了,陵霄一阵低吼:“把本神的女儿还回来,你们都滚出去!” 这下子,所有人全都被陵霄撵了出去。 曼殊醒来的时候,便看见那两个姑娘躺在摇篮里。 而陵霄正低头逗弄着他们,男人那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都温柔了下来,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倒是瞪得不亦乐乎。 也不知道这个场面,保持了多久。 第一次瞧见陵霄这个傻样,曼殊忍不住笑了出来,却是严肃地说:“怎么,就知道看着你的小公主,不要我了?” 陵霄瞬间抬起头来,见曼殊已经安然醒来,眼眸更是放出了光来,激动坏了:“阿殊,你看,这是我们的两个小公主,我就说吧,绝对是女儿的,哈哈!” 他扶着曼殊从床上坐了起来,刚准备将两个孩子,抱到她怀里的时候,那两个姑娘便自己从摇篮里爬了出来,往曼殊身上爬:“娘亲抱抱,抱抱。” 两个人听到她们会说话的时候,愣了一下,但也未曾惊讶。 她们刚生下来便是真神,天生异象,自然和寻常孩子不一样,便是到了现在,苍穹殿上空还是神龙盘旋,凤凰腾飞,仙鹤起舞,祥云久久未曾散去。 无不昭示着,两个小殿下身份尊贵。 不过,让陵霄真正的郁闷的是,他跟这两个姑娘待了几个时辰,都没有喊自己一声父神,结果看到曼殊,便立马忙不迭地讨好她了。 真是懂得投其所好,分明是在打压他了。 “真是两个聪明的小宝贝。”曼殊伸手把两个孩子抱了起来,咧唇一笑,眸底盈满了宠溺之色:“你们谁是妹妹,谁是姐姐?” 这两个姑娘长得都是一样的,只有眼睛颜色不一样。 “黑眸的是妹妹,蓝眸的是姐姐。”陵霄看着两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低哑魅惑的笑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眸光柔和宠溺。 “为何是黑眸?” 曼殊见妹妹的眼珠子是黑色的,刚想要问陵霄这是何故,眼眸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妹妹的后背上,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印记,像一轮圆月。 散发出柔和纯粹的银色光芒,尊贵优雅。 而从曼殊的角度看了过去,那俨然是一个中空的白色圆环。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俨然是一个中空的白色圆环! 白色圆环。 那是…… 像是想到了什么,曼殊伸手迅速从妹妹的眉心上抚摸而过,指腹下那灼热的感觉,刺痛了她的指尖。 她明显看见,妹妹的眉心上,是一抹朱红色的古神印记。 古老而威仪。 陵霄跟两个公主待了一下午,当然看到了那个白色圆环,男人薄唇微扬,浅笑道:“我们的姑娘,从来都不是平凡人,既然上天注定让她成为我们的女儿,那便是她日后该有的使命。” 第518章 重兮离决。5 见陵霄都这般说了,曼殊自然是知道他也看到了这些,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她握住了两个姑娘的手,眯着眼睛问:“你可替她们取了名字?” 本来陵霄是择了一大堆名字,但是都觉得不好,于是,自从她怀孕到生产这一百年来,一个名字都没有确定下来。 “我思来想去,觉得名字还是由阿殊你来取,比较好。”陵霄勾起了薄唇,手指轻轻地从两个公主脸上划过,动作有说不出的温柔。 曼殊伸手揉了揉眉心,眉间的古神神印光彩灼灼,朱红色的,妖艳无比,她轻动眉心,便如同艳丽的红梅一般,唰唰地往下掉。 真真是美得化了妖。 “不如,便叫重兮和离决吧。”曼殊抬头看向了陵霄,脸颊上两朵梨花深深的陷了进去,笑得那叫一个风华绝代。 陵霄瞧着曼殊脸上的笑容,恍恍惚惚想起他们第二世的时候,那也是他第一次离开万古龙族,在人间便遇到了少女谣心。 那时,姑娘便身在千顷桃林之中。 山中桃花开得娇艳,少女谣心,灿若桃花。 想起那些往事来,陵霄心中自然是有些惆怅的,他拉着她的手,合在掌心里握着,勾唇一笑:“你我寿元亘古,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让你为君决。” 山一重兮悲一重,但问君恩今若兮,与君此时初别离,同死同生为君决,正是重兮离决之名的来意。 曼殊听见他的话,一下子便笑了出来,笑得绽开了眉眼,眸底流光溢彩的,如他所言,如今六界太平,身边有了他,如何会与君决? 灯花摇落,曼殊心底留下了一抹最为浓墨重彩的痕迹,瞧着眼前男人那精致的眉眼,她弯唇娇嗔:“傻瓜!” 如今太古界第一大喜事,便是曼殊古神添了两位小公主,整个太古界,都想要一睹小公主的花容月貌,但是一个个都碰了钉子。 因为但凡是个男的,都不许靠近苍穹殿,而太古界都是男神君居多,如此一来,他们便只能疯狂的向当日殿中伺候的仙娥打听。 据说这两位公主,生得一副绝世容颜,生来便是真神,完完全全继承了二位古神的优点, 不过毫无疑问的是,那一日,苍穹之上霞光闪耀,凤鸣声和龙吟声,穿透万里层云,直达九州八荒,仙乐声更是响彻六界四海,七七四十九日不绝。 众神齐聚苍穹殿,庆贺古神之女降生,这可是天地初开,太古界成立这六百多万年来,第一位古神之女。 虽说少帝殿下也是他们主上所生,可到底不是为曼殊陵霄时所生,而太古诸神也不曾见证过古神长子的降生,这是太古界一大遗憾。 而桃夭,也是养女,但不管是不是亲生,他们对桃夭,也是极为尊敬的。 本来陵霄殿下还只是一个妻奴,如今,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女儿奴了。 众神多次想睹一睹二位小殿下的风华,奈何皆被陵霄殿下拒之门外,所以这一百年来,众神光听了二位殿下之名,却不曾见过她们。 唯有在重兮离决满百岁之时,才有幸见一见。 在太古界还尚未尘封之时,能有的盛事,便是一些神袛的万岁大寿了,余下的时光皆是枯燥乏味, 如今两位小殿下百岁宴,陵霄和曼殊决定宴席大摆三日不息。 这可把众神袛们高兴坏了。 第519章 凤衍帝神。1 苍穹殿内布置得极为喜庆,这一场周岁宴,要比太古界创立这么多年来,任何一次喜事都要盛大得多,奢华到了极致。 有幸见过曼殊陵霄大婚的神袛,更是要感慨一番了。 这一天,太古界界门再度开启,六界八荒四海九州内,但凡是能叫得上名头的神仙妖魔,都赶来参加两位小殿下的百岁宴了。 陵霄坐于大殿最高处,此刻,殿下已经坐满了从下界来的宾客,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便见曼殊牵着两个公主,踏入了苍穹殿。 一瞬间,殿内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下界仙神,见到曼殊的时候,格外兴奋,而太古神袛,则是把目光都盯到了重兮离决身上。 若不是接到陵霄那冷冰冰的眼神,他们绝对会一拥而上,把两个姑娘抱过来玩玩。 鼓声响动,宴席正式开始。 觥筹交错间,祝贺声不断之中,殿外神使尖锐的嗓音兀地响起,带着颤抖和激动,那是一种极大的荣幸和难以置信:“天外天凤衍帝神到——” 一瞬间,原本热闹的苍穹殿,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沉寂之中。 众神诡异地目光盯紧了殿门,不少从下界来的神仙,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一个个仰着脖子看着殿门口。 恨不得把脑袋摘下来,放在那里等着。 太古一众神袛,端着眼眸瞧了过去,面容沉静,但是那心里的激动,一点儿也不比下界神仙少。 便是连曼殊和陵霄还有玄华,这三大古神,也都瞬间愣住了。 古神凤衍,乃是天地初开混沌化阴阳时,由大道之母孕育的第一只凤凰,伴随日月而生,为宇宙诸天中最强大尊贵的神兽,乃是当初洪荒七大古神之一! 亦被称之为帝神。 数万载时光飞速流逝,三界变成了六界,又几经动荡波折,其中多少真神陨落上神羽化,多少洞天福地,湮灭在时光洪流之中。 便是连太古界四大古神,也曾分崩离析。 而亘古不变的,唯有天外天,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迎接了一次又一次的劫难巨变,跨越过开天辟地六百多万来的光影,一如当年混沌初开之时一般,缥缈虚无。 凤衍虽然是远古帝神,但是素来避人避世又避事,不管这些年天地间,发生了多少毁天灭地的劫难,都不曾出过天外天。 如今出现在太古界,不管是陵霄等人,还是太古真神,都是激动无比。 那白衣白发的古神,踏着祥云而来,浑身笼罩在金色仙泽之中,那一头银发竟然不失一丝违和感,面容如玉,眸如皎月星辰。 额间金色古神神印,昭示着身份。 他浑身身上,都是一种清冷孤傲的气息,但是那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太古威压,和陵霄等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出一辙。 凤衍一身潋滟轻软白衣,身姿缥缈。 容颜巧夺天工,身姿宛若惊鸿。 凤衍负手在后,所过之处,领受了无数仙神跪拜。 可他始终目不斜视,眉眼淡薄如风,站在了曼殊和陵霄跟前,薄唇微动:“这是贺礼。” 男人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方锦盒,随意地递过,举手之间,风华顿起。 “多谢。”陵霄接过锦盒,道了谢。 凤衍微微点头,转身摆手,示意众神随意:“诸神不必拘谨,本神此次前来,仅是观礼。” 他是远古古神,心如泱海,自然不会在意眼前这等小事,唯有天地崩塌,星月坠毁,方可让他为之触动。 第520章 凤衍帝神。2 话虽如此,可也唯有三大古神和太古真神,能够泰然自若。 余下从下界上来的神仙,都是如履薄冰,他们对于凤衍帝神的印象,也只是从那些洪荒史籍中得来的、 如今能亲眼见到凤衍本人,已经是他们三生修来的福气了,不要说随意了,没有紧张失态便不错了。 曼殊的眸光停在了凤衍那张有些病态白的脸上,若无其事地问:“帝神素来避世,从不出天外天,怎么今日肯来太古界了?” 她明知其中原因,却还是问了出来。 凤衍手摇金樽,眯着那狭长潋滟的凤眸瞧着曼殊,勾唇浅笑:“我闭关才出来,听闻太古界重启,阿殊与陵霄诞下爱女,念着当年情谊,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阿殊可真是没良心,莫不是觉得我有什么预谋不成?”男人笑得漫不经心,言语之中有些怅然,眉目之间都是慵懒的风华。 而下界众神,不知当年曼殊与凤衍的之间的关系,顿觉自己窥探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心顿时就悬了起来。 生怕接下来的场景,他们招架不住。 曼殊眯着眼睛,唇上笑花如同盛世烟火一般耀眼,她忽而轻哼了一声:“凤衍哥哥真是有些自知之明,也知道自个儿没什么良心。” “阿殊真是同我生分了。”凤衍叹了一声,其中情绪让人难以猜得出来。 “美人哥哥……” 就在这时,一道软糯无比的嗓音倏然传了过来。 凤衍的身体顿时就僵硬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怀里便已经撞入了一团柔软来。 他唇角抽搐了一下,低下头看去,便见那扎了两根辫子的小笼包,抱住了他的大腿,抬着圆滚滚的脸蛋看着他。 这小包子生得很是漂亮,小小年纪,妩媚风华便颇见一段,长大后,定然是个妖孽般的美人儿。 “美人哥哥,为何你的头发全白了?” 离决揪起他垂在地上的一缕银发,疑惑地瞧着凤衍,那漆黑的眼眸宛如葡萄籽一般,十分水润灵动,那胖嘟嘟的脸颊,可爱得很。 但是她一句美人哥哥,让太古神袛眼皮子都抽了一下。 这凤衍帝神,可是和曼殊陵霄一个辈分的人儿,不知道比她大了多少万岁,岂能担得起她一声哥哥? 凤衍却是低头瞧着那小笼包,笑得十分温和宠溺,缓缓地说:“我这头发一生下来便是银色的,可是我不好看了?” 这是假话。 他原本也是一头黑发的,到底是如何成了如今这模样,其中缘由,他最是清楚。 “你瞎说,哪有人一生下来头发就白了呀?”那软乎乎的小包子偏着头看着凤衍,眸光明亮,软软地说:“不过,你一点也不丑呀!”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除了她阿爹阿娘还有玄华大伯以外,这般好看的人呢。 “哈哈。” 凤衍顿时便哈哈笑了起来,笑容有些张扬肆意,那往日里清冷禁欲的古神,也终于有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弯腰把离决抱到了他腿上,笑得温凉宠溺。 男人伸出手去,从离决眉心轻抚而过,明显感觉到了属于古神之间的那一种灵契,目光缓缓地移到了姑娘的手腕上,那手腕上有一道鲜红的红线。 凤衍的眸光闪了闪,抿了唇,什么都没说,瞧着姑娘这熟悉的眉眼,见她这般生动娇俏,最后在众神惊诧的目光下,微微红了眼睛。 其中情绪,他自己懂。 而自始至终,曼殊和陵霄都不曾说过一句话,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了回来,若无其事地和玄华以及下方神袛交谈着。 第521章 陵霄冥湛绝交。1 继二位小殿下百岁宴这件大喜事之后,众神袛便听说冥湛殿下和锦瑟神君要大婚了,这便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将众神劈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南北了。 要知道,当年冥湛殿下跟锦瑟神君,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甚至还是见面就要打起来的那种。 那个时候,锦瑟一心想为冥湛殿下牵一根红线,但是那红线却,被冥湛殿下都给缠到一起,将下界众神仙的姻缘都打乱了。 这可不就是深仇大恨了。 所以,在这两个人的婚讯放出来后,众神都惊呆了,你说成亲就成亲吧,为何前头一点苗头都没有? 不过现在想要知道苗头,已经没用了。 接下来,太古界便又是一阵狂欢了,按照曼殊古神的意思,是要大肆操办,一点都不能含糊的,可以比肩当日她和陵霄大婚的规格。 这些对于太古界来说,是很轻易就能办得到的。 但是这一次,太古界并未对外开放,除了邀请下界一些资历老的神仙外,便是当年冥湛殿下和锦瑟神君,在下界的好友了。 但众神心里虽然高兴,可又忍不住心疼了。 这才过了多久,太古界便是隔三差五的有喜事儿,不是怀孕就是百岁宴,如今又是冥湛殿下成亲这等大事,所以这一回众神虽然高兴,但更是忍不住肉疼地心抽抽。 而且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被北胤真神搜刮去不少宝贝了,再加上这几次,众神都是把自家的宝贝给掏空了。 而大婚之后,三位古神商量了一番,决定取消真神之数,让下界神仙都有资格能晋位真神,这对下界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是以,过了几万年之后,下界便有几位上神,飞升太古界。 在这之后,虞止真神也同青丘那位帝姬,结为秦晋之好,而墨无忧自然也是真神之尊了。 至于她兄长墨无倾,纵然已经到达了真神境界,可是多年来未曾出过青丘一步。 也始终孤身一人。 锦瑟他们都知晓,少女月洁是他情动开始,也是心跳的终止。 或许他对曼殊的爱意,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淡,但是他却永远也不会忘记,心头的这一抹明月光,那是最初时的心动。 不要说他忘不掉,便是曼殊也不可能忘记他。 冥湛和锦瑟后面也生了一个儿子,但是夫妻俩个都想再要个女儿,可是真神血脉得来不易,能得一子,也是自己的造化。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他们的血脉骨肉。 虞止和墨无忧很快便也生了个闺女,这一下子,太古界众神都高兴坏了,而最高兴的便是冥湛殿下了。 刚好他殿里有儿子,趁着虞止家闺女还小,将孩子拐回去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而陵霄见虞止家闺女因为生的好看,想要着也要将孩子给抱回去一同养着,不过虞止可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陵霄和冥湛的想法,逃得过别人的眼睛却逃不过彼此的。 这个鄙视那个心里的小九九太精明,那个鄙视这个心里的算盘太响。 初生婴儿娇嫩得很,虞止将孩子抱出来给他们看一眼,便抱进去了,锦瑟和曼殊她们都在里头。 而虞止刚进去,冥湛便开口了:“幸好你家老大有媳妇儿了,不然虞止怕是要到苍穹殿里去讨人了吧。” 第522章 陵霄冥湛绝交。2 陵霄淡淡地扫了冥湛一眼:“彼此彼此。” 他可不相信冥湛刚才,没有想过要把虞止家闺女抢走,如果虞止是个好欺负的货色的话,冥湛八成会直接把那女娃,给带到自个宫里去的。 就冥湛那点小心思,可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冥湛坐了下来:“去我宫里可不差。” “这么说,那你就是觉得我苍穹殿和九霄殿,养不活这一个小女娃了?” 陵霄干脆利落地落下了一个黑子,那姿态,十足自信:“我没有适龄的儿子不要紧,等我先从小将我未来儿子把媳妇儿养大,省得我未来儿子追妻路漫漫。” 顿了一下,陵霄又笑眯眯地说:“更何况,你那冥界阴森森的,终年无阳光,怎么能养得起这般娇贵的女娃娃?” “你这么说我就不同意了,又不是非要在冥界养着,莫非我在太古界这无极殿,就不能养了?” 冥湛理直气壮的,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而且,从排位上来说,也是我们家儿子第一个娶妻,你现在连个小儿子影儿都没有,你说说,可不就是得来我这里吗?” 陵霄淡淡地笑着:“感情这种事,可没有什么先来后到排序一说,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该谁的,也都不该是你九霄殿的。” 冥湛这话就让陵霄不高兴了,什么叫该谁的就不该是九霄殿的,他九霄殿是抢了他媳妇儿,还是抢了他的奇珍异宝? 不过就是比冥湛这无极殿,多了两个女娃娃,冥湛就这般不待见九霄殿了? 若是不喜欢,那以后大可以不用来了,也省得他烦心。 “对于你这样的人,你不觉得虞止家的姑娘去你家,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吗?” 陵霄嗯哼了一声,气定神闲地落下一子,说出去的话,一向是气死人都不偿命的:“你以为你和本神一样完美吗?” 冥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做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来:“几百万年了,你这种自我欺骗的完美精神,一如既往存在,真不知道母神,是怎么受得了你这种人的。” “我再怎么不好,我媳妇还是给我生了一个两个闺女。”陵霄可是半点都不生气,脸上满是温和笑意。 但是那眼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嚣张。 不。 他的嘚瑟和嚣张是压根都不用藏的,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藏呀! “吃!” 陵霄毫不客气地吃了冥湛两颗棋子,扬眉得意地往冥湛那扫了一眼:“不像某人,嚣张这么久,还是只有一个儿子。” “你给我等着!” 冥湛气得脸都要绿了,不甘示弱,一连吃了陵霄三四颗棋子。 两个人幸亏只是在棋盘上厮杀,若是打倒天上去,那可得把众神给为难死了,都不知道站哪边好呀。 若是站在陵霄这里,冥湛记恨上他们,若是站在冥湛那边,又把陵霄得罪了个彻底。 最后两个人打成了平局,谁也赢不了对方,幸好虞止不是吃素的,否则他们俩真的要为这事打起来了,谁都想把娃娃弄到自个儿宫里去。 陵霄觉得曼殊苍穹殿里,有重兮和离决两个姑娘,要是虞止家的姑娘来了,那他家两个闺女便不会孤单了。 而且,按照轩辕明澈那个妹控,还有饕餮,是绝对会把虞止家姑娘宠上天的。 而冥湛却是觉得自己宫里,正是因为没有姑娘,所以,要是虞止家姑娘过去了,他和锦瑟是绝对会把那娃,娃当成亲生的来照顾的。 第523章 陵霄冥湛绝交。3 “你自己玩吧,我进去瞅瞅。”冥湛黑着脸起身,一副要跟陵霄绝交的模样。 “滚!” 陵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冥湛去哪都不干他的事情,他只晓得,太古界的女娃娃,除了虞止家刚生下来的这个,便就只有他家这两个了。 虽然孩子少的确是孤单了点,但是,他还是可以带着他家姑娘四处嘚瑟,尤其是在冥湛跟前嘚瑟。 陵霄紧跟着也进了偏殿,曼殊走过去端了杯茶给他,轻声道:“孩子还在无忧那里,阿湛刚刚进去了,你也去看看吧。” “你说谁?” “冥湛。” “不认识。” “我们在里面接生的时候,你们俩都发生了什么?” 曼殊蹙着眉问,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不认识了,这两个人可是父子啊,怎的墨无忧生了个孩子的功夫,就成陌路人了? “本神不认识他。” 陵霄继续喝着茶,曼殊声音大了些:“你到底说不说?” “他跟我抢儿媳妇!”陵霄伸手把曼殊抱到了腿上坐着,脸上都是怒气。 “抢儿媳妇?”曼殊愣了愣,迷茫地看着陵霄,不解地问:“阿澈这不是都有媳妇儿了吗,他跟你抢什么?” “那咱以后不就没有儿子了吗?” 陵霄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他以后和曼殊还是会有儿子,不管虞止家姑娘要不要嫁给他儿子,反正就是不能去别的殿里。 曼殊:“……” 她无语了!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分明是你要同我抢儿媳妇!” 冥湛走了过来,一脸委屈地和曼殊诉苦:“母神,你给评评理,你看你们俩现在,也就一个儿子两个闺女,儿子还都名花有主了,那我儿子可不得要娶媳妇啊!” 再说了,就算以后陵霄和曼殊要有孩子,那说不定也还是闺女啊,而且,距离他们俩生重兮离决都过去这么久了,要生早就该生了。 锦瑟也跟着坐了下来,无奈地说:“我看你们俩就是闲着没事做,这姑娘还这么小,你们就是抢过来也都没用啊!” 方才冥湛跟她和墨无忧说起这件事,都把墨无忧逗得不行了,而虞止呢,更是直接放下豪言:想娶我虞止的闺女,做梦! “谁说的?” 陵霄挑了挑眉梢:“我觉得我的想法就很不错。别的不说吧,本神身份尊贵,虽然比虞止高了那么一点,但是也门当户对,我媳妇儿,七大古神之首,太古界之主,聪明自然是不用说,更是天地间第一美女,我们未来生的儿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谁家有了姑娘那都是要抢着嫁过来的,更何况,神仙素来不在乎年龄。” 所以,虞止家姑娘,就该是他家的儿媳妇! 冥湛黑着脸问:“那你怎么不给你家重兮离决,定下?” “想都别想。”陵霄想都不想便否定了,霸道无比地说:“我们家姑娘太小了。” 冥湛无奈地摊开手:“你看,你自己都不乐意,凭什么要把虞止家带到你家去?要去也是带到我这里来。” “带你个头,滚!” “滚你个头,绝交!” “绝交就绝交!” 之后,众神便听说陵霄古神和冥湛真神,这对父子,忽然便绝交了。 这其中缘由,众神琢磨了一下,估计是因为没有把虞止家的小公主给抢来,以至于这对父子便绝交了! 第524章 日后自会相见。 太古界目前只有三个小姑娘,都被众神宠上了天,而冥湛家的小殿下时常带着这三个姑娘四处为非作歹,从太古界一路到下界。 下界众神似乎见到了当年的轩辕明澈小殿下,欲哭无泪…… 苍穹殿。 曼殊靠在陵霄身上,看着苍穹上挂着的圆月,有些无奈地说:“近日九娆在下凡历劫,没想到在入轮回盘的时候,磕到了脑子,成了个灵根全无的痴傻姑娘。” 以前虞九娆脑袋就不大灵光,如今这么一磕,那更是有些不讨好了,她生怕等回来之后,虞九娆就更笨了。 “这都是小事。”陵霄把她揽了过来,轻声道:“这两个孩子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只是九娆这丫头在成长一事上天生有缺陷,再说,阿澈不也下凡去照看着吗,九娆若是不回来,他是不可能回来的。” 据说,虞九娆投生在下界某个国家的将军府里,所以,轩辕明澈特地去当了国师。 “他们我倒是不担心,我就是想起阿煜也在下界,玄华也去看过他,可他已经不想回到太古界了。“曼殊一想到这里,心里便生出了一些凄然来。 其实,不止是龙君煜一人,还有墨无倾和君辰羽这几个人,她都不愿意去摧毁这一份情谊,只要他们还在这个世界上,便是永不相见,也没有关系。 如今的君辰羽四处云游,或许在人界定居,或许在山林定居…… 像煜一样…… “日后自会相见的。”陵霄握紧了她的手,低低地看向那姑娘,唇边笑容温柔宠溺。 此生能得她为妻,不管是立于众神之上,还是隐于山野红尘之间,都是极大的幸福。 他们这一段已经成了过去,接下来,便是几个孩子们的未来了。 曼殊坐在苍穹殿最高处,看着几个孩子在下面玩耍,笑弯了眉目打趣陵霄:“当年你跟阿湛两个,争着抢着要把虞止家的丫头抢过来,就是过了这么多年,你们两个一提到这事儿,还是要掐个你死我活的,可消停会吧。” 自墨无忧生了个闺女之后,太古界便没有别家真神生孩子,也幸好他们两个后来,没有再生一个儿子。 否则,这两个人真是要从天上打到地下了。 她就不能理解了,男人都是女儿奴吗? 陵霄拒绝曼殊的要求,眯着眼睛往下方离决的身影看了过去:“咱们可得把咱家阿离给看好了,免得被某些人给惦记上了。” 曼殊撇嘴,这男人也是够霸道的,从别人那里抱孩子就是理所当然,但是真到自个这儿了,别人想都不要想他家闺女。 “你这话就错了,什么叫咱们家阿离,难道兮儿就可以被惦记?”曼殊从他怀里直起了身体,瞪了他一眼。 “兮儿安静些,她可不会和那些男性生物来往,阿离贪玩一些,接触的都是一些狐朋狗友,我自然是要多操心些。”陵霄正了正神色:“不过咱家两个闺女都不行,都不可以被惦记。” 曼殊慢悠悠地说:“兮儿倒是还好,不过阿离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到底是谁,怎么可能不被惦记?” “那也不行,现在阿离还小,怎么说也是要几百万年后了,反正在这之前,绝不可能。”陵霄是打定了主意,就算他晓得离决是何人,但现在离决就是他闺女,那就跟那什么凤衍没关系了。 曼殊不说话了,反正她也说不过陵霄。 后来太古界众神都晓得,陵霄古神想让他家两个小殿下,打光棍。 第525章 再遇凤衍。1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洪荒无数种族应运而生,万千生灵共存,创太古界,父神麾下四大古神掌管太古界,统御众神。 后来五界共存,历数万载,四大古神之一的祁天古神堕魔,引发神魔之战,混沌之劫降临,陵霄和曼殊二位古神以身殉世,方保下天地众生。 自此,太古界被尘封,诸神皆亡。 后又历万载,神魔不两立,魔界君主被凤族圣女谣心封印,直到万年后圣女转世,为人族九姑娘轩辕氏神女,可没想到,轩辕氏神女竟是太古曼殊古神的转世。 后来祁天古神冲破封印,混沌之劫重临,天地几近崩塌,万物多毁,妖魔作乱,人间满目疮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冥界忘川河中哭嚎不断。 祁天古神不忍众生遭逢灭顶之灾,以身殉劫,逆转天运,六界方才真正太平,尘封了三十万年的太古界再度开启,诸神归来,各道各司其职。 这平衡安宁便持续了六万年。 若是说起几大古神来,那势必要说一说太古界的那一些事了。 自曼殊古神诞下重兮离决二位殿下,已经过了六万年,离决殿下也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但是却越发贪玩,重兮殿下就要偏安静一些。 在冥湛真神家的小殿下的带领下,离决小小年纪便为祸八方,捉弄神吏,上房揭瓦,下地摸鱼,这样的事情自是没少干过。 有几回,被曼殊逮了个正着,正思索着该如何惩罚离决,才能让她长个记性,一旁的陵霄却闲闲一笑,说:“你只要不将这太古界拆了,其他全凭你喜好。” 有了陵霄的这一句话,往后离决就越发不大像样,太古界和下界也越发鸡犬不宁,惹得一众真神和上神叫苦不迭。 但又因着离决小殿下,是陵霄古神的心头肉,众神皆是不敢言。 离决一万岁时,正在给一只灵鸟的羽毛上颜色。 时常来苍穹殿串门的虞止真神,在云层上往下那么一瞟,正好看到离决头发上沾着的羽毛,还有脸上乱七八糟的颜料时,吓得差点摔下了个狗吃屎。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安全降落,他有些结巴的问陵霄:“你就是这么教、教你闺女的?” 陵霄唔了一唔,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扫了坐在地上的离决一眼,脸上浮现一抹骄傲,道:“我家离儿和兮儿极有天赋,许多事情我不过提上一提,她们自能领悟,只是你来的不巧,兮儿去了她外婆那里。” 虞止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毕竟是个女娃娃,你把她教成这样,以后、以后有谁敢娶她?” “有道理。” 陵霄闻言,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尔后招招手让离决过来,伸手摸了摸离决的脑袋,用一种腻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诱哄道。 “离儿,你听好了,往后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父神和母神绝不拦着,你放心大胆去做,有什么事有父神给你兜着,你只管自己玩开心了,可记住了?” 娶? 他把他闺女教成这样,就是不想让一些小白脸瞧上他闺女,凭他家闺女这样貌,少不得有不少人惦记着。 不敢娶最好不过了,省得他一天到晚去掐桃花。 想娶他闺女,开什么玩笑? 第511章 有孕。2 “呕!” “呕!” 众神震惊地看着曼殊……而后又一致看向了陵霄,不过是吃了陵霄夹过去的一块水晶虾,曼殊殿下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瞧着陵霄殿下那不大友善的神色,他们要不要躲一躲? 刚走不远的龙清逸夫妇俩,看到曼殊这个样子,吓得魂都飞了。 “阿殊!” 陵霄见曼殊一张脸都白了,心疼得不得了,扶着她轻轻地顺着她的后背:“阿殊,你没事吧?可是吃坏了肚子?我们还是先回太古界吧?” “殿下,我瞧下界的女子怀孕,便是有孕吐征兆,你是不是……” 锦瑟一脸紧张地看着曼殊,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毕竟天生的神族孕育子嗣艰难,更不要说曼殊这等创世古神了。 有什么东西在陵霄脑子里炸开了,扶着曼殊的手都抖了一下,什么淡定什么从容,全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开口便已经破了音:“怀孕?” 曼殊猛地回头看着锦瑟,而后僵硬地看向自己的小腹处。 天生神族孕育子嗣本就艰难,她又是混沌之体的古神,更何况,她和陵霄这才成亲多久,怎么可能? 刚走过去的冥湛,更是脚下一个踉跄,见鬼一般的看着曼殊,都说曼殊这等神袛孕育子嗣至少也要个几十万年,怎会几年便有了? 这一下子,众神那诡异的目光,全都朝着曼殊的小腹看了过去,这都是还没有确定下来的消息。 可众神都觉得曼殊那肚子里,都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了。 见陵霄似乎是傻住了,冥湛催促道:“父神,你还愣着干什么呀,快给母神把脉呀!” 陵霄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握住了曼殊的手腕给她诊脉,虽然某人一脸淡定的样子,可是众神都瞄见他那诊脉的手都在抖了。 “父神你别抖啊,都把不出来了。”冥湛自个儿也急得跟什么似的,简直要比他生孩子还要开心。 呸。 他连媳妇都没有,生什么孩子? 众人紧紧地盯着两人看,但凡是在这一桌周围的那些个神仙,也全都往曼殊这边看了过来,全场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好半晌之后,便见陵霄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还没等曼殊本人问出来,冥湛和锦瑟便紧张地问:“怎样?” 陵霄抿了抿薄唇,然而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一把把曼殊打横抱起,深吸了一口气平复那激动的心情之后,看向了锦瑟和冥湛二人,沉着声音道:“立刻回太古界!”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了,曼殊伸手也探上了自己的脉搏,当指腹贴上手腕时,她的呼吸都些不顺了,然后微微颤颤地缩回了手。 这就是下界常说的得天独厚? 冥湛和锦瑟闻言,眼睛立马就瞪得溜圆,唰唰地看向了曼殊的肚子。 一时间,几乎众神都忘了反应。 只见陵霄低下头去瞧着曼殊,声音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阿殊听话,咱们现在就回太古界,养胎!” 众神:“……” 场上沉寂了几秒钟,而后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朝着陵霄和曼殊行下恭敬的古礼,声如洪钟:“恭喜陵霄古神,贺喜曼殊古神!” 这消息真是来得太突然了,其实所有人都是抱着侥幸心理的。 毕竟众神都晓得古神有孕,的确比寻常神仙艰难得多,所以众神听到这消息后,感觉比自己成亲生子都要激动。 一点都反应不过来。 第526章 再遇凤衍。2 “离儿记住了。”离决咬了咬手指头,看着陵霄认真地点了点头。 陵霄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离决的眼神越发的柔软,言语间都是宠溺:“我的离儿可真乖。” 虞止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在曼殊生下两个闺女之后,他基本上都住在下界,是现在才回了太古界。 他当时在下界,就听说过陵霄古神是个女儿奴,偶尔也回来太古界瞧瞧,但是都很少见到重兮离决。 这回他总算是见识到,陵霄到底是有多宠爱他家两个丫头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不想把重兮和离决嫁出去啊。 话说他也宠闺女,但是也不似陵霄这样混养的,他好歹还时不时提醒他闺女:“小心肝啊,你要知道,外面那些男人都是王八蛋,你总得要远离他们,所以父君在外面散播你的恶迹,又将你教成这个样子,完完全全是因为父神对你的爱啊!” 去他娘的女婿! 老子不要女婿还不成吗? 看看这下还有谁敢娶他家的小心肝,门都没有! 后来,离决混世魔王的名声,便逐渐传开了来。 离决大了些之后,虽然也安分了一些,但是,这混世魔王的名头,总归还是难以摘掉。 不过好歹比年幼时要乖巧许多。 离决生性活泼爱动,最爱各色各样的新鲜玩意儿,听说人界红尘百色鲜艳繁华,为了满足好奇心,离决央着曼殊去人界。 而曼殊对教育孩子这方面素来严厉,尤其是离决,怎会同意她去人界折腾? 奈何人家有个女儿奴的爹爹,陵霄二话不说,当即同意离决去人界。 既然陵霄古神都发话了,曼殊自然是不能说什么,只好任由离决去了,总归知道离决是个鬼机灵,没人能欺负得了她,便也放心了些。 离决踏入人界的时候,人间正是四月桃花开。 漫山遍野的桃花,绵延千里路,遮遮掩掩的小道上铺满了落地桃花,像极了她们丹穴山上的千里桃林,看不到尽头,只能瞧见迤逦无限的光景。 一个人从天亮玩到了晚上,离决觉得十分无趣,一个人在街上胡乱踢着小石子,闲闲散散走到一棵树下,回过神来,天色已经黑了,正巧这四周没什么人。 她仰头看了一下夜空,又瞧见身旁的大树,她狡黠一笑,眨眼间便从树下爬到了树上。 她拨开眼前的树叶绕到旁边的枝丫,然后躺在树干上,一心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那时她心情不好姐姐就会带她爬树,等到看到更美的风景,她也就自然忘记了之前的烦恼。 但是到了最后,都会被母神训一顿。 簌簌的风声里夹杂着脚步声,被人打扰的情绪真的很不好,离决皱了皱眉懒懒的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往下面看:“谁啊……” 她这一抬眸,仿若春花秋月里的刹那惊华,某种她从未经历过的感觉滚滚袭来…… 那人长身玉立,白衣飘飘,挺拔站立在桃花道上。 深邃的面容清冷淡漠,墨色青丝随意披散开来,狂放不羁的傲然之姿,清越卓然的气度,无上的尊贵与俊美,一双流光溢彩的眸,似是沾染不上一分一毫这凡世间的悲欢之色,只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万般高贵神秘。 他肩上发梢之上染了一两朵桃花,她从来都不曾看到过,人界也能有这般惊为天人的惊世出尘,风都不忍惊动。 第527章 再遇凤衍。3 “真好看啊……”离决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天地间顿时都失了色彩。 世间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哪怕是俗透了的白衣穿在他身上,都有不食烟火的仙气。 他眼睛微微往上看,一双如墨的眼睛勾魂夺魄,哪怕是离决这样道行高深的真神,也不免心神荡漾。 离决在心里感慨,这个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上天将所有的钟灵毓秀都打扮到了他一个人身上,以至于她都要垂涎三尺。 她自问,自己父神已经是六界第一美男子,这天上地下再无人能够比得上他,就连阿哥轩辕明澈和冥朔,比起父神来也是逊色两分。 没想到,这世上,竟真的有与她父神,不相上下的美男子。 她瞧着,几乎忘了呼吸。 但是离决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从漫天桃花中信步走来的人,会成为她永生永世的劫。 那男人轻轻地笑了出来,笑声落在离决心口上,痒痒的,眼前忽然一黑,离决就这么华丽丽的摔下树了。 话说自己这么多年,跟着自家哥哥在各界溜达,见过不少美男子,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被人家帅到摔下树的情况。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得多丢脸啊! 那一刻,离决以为自己就要英年早逝了,没想到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瞬间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一刹那,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 四目相对,两个人清楚地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自己,被男子瞧了好半晌,离决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这人的怀里,距离着实有些暧昧。 那小少女,这才后知后觉的害羞了起来:“还不快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这般暧昧迷离的夜晚,许多年后她再回想起来,竟然觉得这晚他的眸光如此温柔。 像是有某种魔力,把她的心,一点点给融化。 凤衍唇边噙着一抹笑容,一双眼睛带着笑,眉目虽是清冷,声音却是十分温润好听:“你这小丫头可真是没有好歹,我救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吗?” 说着,便把离决放到地上。 离决微微仰头看向他,努力按捺着猛烈跳动的心口,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与自己非常的熟悉,非常的亲近。 按捺下心中的澎湃,离决瞪了他一眼:“你把我吓到了还没道歉呢!” 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怎么会摔下来,他接住自己也是应该的。 凤衍垂眸睨着离决,掬起一抹明媚笑意:“好个伶牙俐齿的姑娘。” 许是觉得她小孩子无理取闹,凤衍转身便走。 “哎,别你走啊……”见凤衍不搭理她,离决连忙追上去,毕竟她对美男一向是没有什么免疫力的。 虽然她一家子都是帅哥,她也经常被自家父神和老哥,帅得不要不要的,但是头一遭在人界见到个帅到人神共愤的帅哥,很稀罕不是? 而且,这么好看的美人儿,在人界遭受生老病死,还要去冥界轮回,多可惜呀,倒不如随她回太古界,让太古界的女神君都瞧瞧,不然都浪费了这一张好皮囊。 离决这么想着,便加快脚步。 第528章 再遇凤衍。4 从杳无人烟的街市到灯火阑珊的闹市街头,离决有气无力地跟在凤衍身后,十分苦情地哀求着出声:“美人哥哥,我饿了……” 男人颀长身姿兀地顿住,凤衍挑着眉看过去,娇俏的少女怯生生地站在月色下,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这是她第二次这么叫他…… “过来。”凤衍心情甚好,唇角微勾,朝离决招手,离决跑到他跟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凤衍就很自然的牵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离决红了红脸,难不成人界的小伙子都这么开放吗? 虽是这么想,离决却并未挣扎,任由他牵着,他的手掌温热温热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滑过她的肌肤痒痒的,应该是长年握剑留下来的。 作为太古界最尊贵的小殿下,从小父神就给她灌输一个思想,离男性生物远一点,当然,自家人除外,所以,她便很反感各界男子盯着她看。 后来,她成功的让一众神袛对她避而远之,当然了,不排除她儿时祸害四方的原因。 但是如今这个陌生男人这么牵着她,她却并不排斥。 离决望了望湛黑的天际,不晓得父神知道了,会不会气得扒了她的皮。 要知道,她父神可是个十足十的女儿奴。 就连冥湛家的冥朔,因长年带她四处为祸,都被父神逮着一顿训。 青梅竹马况且如此,更不要遑论陌生男子了。 不过,被他牵着的感觉挺好的。 美男在前,离决有些晕乎乎的,自然而然的就忘了她家醋坛子阿爹的事情了。 于那料峭的春夜里,粉红的桃花铺满地,白色衣袍的凤衍踏着春风而来,衣摆间似乎都带来了桃花的芬芳。 风掠过他的衣袂发梢,香味萦绕了一路,两个交叠的影子,在月下拖得悠长。 那夜的星光美得像梦,让他们念念不忘好多年。 离决一路跟着凤衍来到云香楼,这是帝都最大最好的一家酒楼,在帝都这一带风评很好,菜品齐全色香味俱全。 帝都官家子弟,时常来这里聚会喝酒消遣。 而这云香楼的幕后老板,更非寻常人,云香楼的老板,是当今帝皇最宠爱的十三皇子,端王轩辕珣。 轩辕珣的母亲柔妃,本不是帝皇身边最得宠的妃子,只因当年诞下轩辕珣时,天生异象,帝皇龙颜大悦,柔妃母以子贵,顺利晋升成贵妃,宠极一时。 柔贵妃膝下唯有轩辕珣一子,故而,轩辕珣自小就被柔贵妃娇惯坏了,性情乖张暴戾,从小就是个横行霸道的小霸王,又是所有皇子中年龄最小的,皇帝便也格外偏爱他一些。 因此,在整个天穹帝国,所有百姓都知道,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这位小王爷,因为,你要是得罪了他,最后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位十三皇子,太过于张扬跋扈,皇帝封端王,便是希望其能够端仪容正品行,做个风雅少年君子。 诚然,皇帝这个期望是遥遥无期了。 凤衍把这里的特色菜都点了一道,不一会儿菜就上了。 “都是我爱吃的。” 离决摸了摸已经饿扁了的肚子,差点就把口水流出来了,拿起筷子就开吃,把平日里的矜持素养,都抛到了十万八千里。 第529章 毛都没长齐。 离决饿得狠了,吃饭的速度也就凶猛了一些。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凤衍一直眼角含笑,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品着。 “唔,好……”离决扒拉了一口米饭,唔唔的应着。 等她终于稍微解决了饥饿的事情之后,才发现凤衍吃得很慢很慢,一碗汤还没喝完,离决已经吃了一碗米饭了。 她看见他一直在看着她,这才感觉到有些尴尬,放下了碗筷,有些不大好意思地问:“你没有食欲吗?” 菜做的很好吃,但是他吃得很少。 “不是。” 他摇头,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总不能说自己从只喝玉露不吃五谷杂粮吧?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离决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发怵。 “嗯。”凤衍笑着将她嘴边粘上的一粒米饭给拿下来,唰的一下,离决整张脸爆红。 “你你你……”离决差点没跳起来,指着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果然是美色当前她连节操都掉了。 平日里看了不少戏文子,加上父神母神哥哥嫂子虐死人的秀恩爱,自是知晓这种情况大抵是情人之间的做派。 她被牵手暂且就不谈了,如今这是劳什子情况? 最后离决红着脸啐了一句:“登徒子!” “登徒子?”凤衍被气笑了,目光落在她的胸口上,摇着扇子懒懒地说:“毛都没长齐,你觉得我会下得去口?” 他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找个小丫头片子下手吧,这若是传出去,他堂堂远古帝神的威名往哪搁? 怎么着,也得等她长大些。 他现在可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你才没长齐!”离决捂着胸口又气又羞。 她好歹也是位真神,虽然太古界真神遍地都是,虽然她是不学无术的点,但是她对自己的身姿样貌还是颇为满意的,哪里像他说的这么差劲? 凤衍并不打算和她讨论毛长没长齐的问题,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了些菜:“好了,快些吃吧,菜要凉了。” 离决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随即淡定。 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有时候,感觉若即若离,有时候,又正经地撩她一把。 不知他几分真假,她的心,反倒是生了涟漪。 后来离决才恍恍惚惚明白,凤衍在不动声色的,给她设了一个局。 循循引诱,收紧她。 佛说,这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一场缘分,而她和他的缘分,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不管天命如何判定,这场缘分,凤衍都是志在必得。 见他还算有良心,离决也不计较了,继续填饱肚子。 其实她们这些神,是可以不用和凡人一样吃五谷杂粮的,但是奈何太古界好吃的太多,她没能忍住,阿姐重兮时常嘲笑她,会胖成球嫁不出了。 凭着她在太古界的身份地位,想要娶她的人,那都是从下界一路排到太古界的,奈何她眼高于顶,可瞧不上一般人。 不过幸好,她父神母神可舍不得把她随意嫁出去。 而且,她家一共就两个女娃娃,外祖父黄帝和阿爹总是像防贼一样,防着一众男神君靠近,不要说嫁人了,就和男人对视一眼,那都是要人命的。 若是他们知道,她在凡界搞了这么一遭,估摸着,正在提刀追杀来的路上了。 第530章 我叫离决。 见她收了筷子,凤衍才问她:“小丫头,可吃饱了?” “饱了。”离决当然是要说饱了,要是她说吃得还算八分饱,这人一定会被吓跑吧,肯定会觉得她可真能吃呀! “还有,我不叫小丫头,我叫…离决。”她犹豫了一下才说出这个名字的,这个名字在太古界和下界是如雷贯耳,但是在人界,还是无从知晓的。 凤衍姿态优雅的摇着扇子,颇意味深长的问:“你莫不是还有一个姐姐叫重兮?” “你怎么知道?”离决倒是讶然了一番。 太古界和下界那些神仙,知道她和姐姐的名字,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人界却是不知道这些的。 难不成这人也是神仙,怎么她以前不曾见过? “山一重兮悲一重,但问君恩今若兮,与君此时初别离,同死同生为君决。”他吟了一首诗,正是重兮和离决名字的由来。 “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离决唔了一声,话说这首诗还是挺有名的,这是她阿爹阿娘前世留下来的诗,后来被阿娘拿来替她取名。 想不到人界都流行这诗。 其实这怪不得离决,离决虽然是真神之躯,但是若非凤衍刻意隐藏气息,她又怎会看不出来凤衍不是凡人。 “看你不过十六七岁,怎么,你父母放心你出来?”依着凤衍对陵霄夫妇二人的了解,若是放心离决这么出来,那才是怪事。 当年重兮离决那一场百岁宴,他可是见识陵霄那女儿奴的样子了。 这些年,他虽然在天外天闭关修养,但是苏醒之后也听了不少传闻,说是这离决成功代替了哥哥轩辕明澈殿下,成为四海八荒新一代混世魔王。 他那时,正和天外天的那几个老家伙下棋,听到有关她的一些伟大事迹,愣是把他雷得输了那盘棋。 不晓得这个丫头,是不是生来克他的。 在她的满月宴上,一众上神都不敢抬头瞧他的,在他面前气都不敢喘的,唯有离决,不但叫了他一声美人哥哥,还爬到他身上把口水糊了他一身。 他又气又急,但是那小包子软乎乎的,着实可爱,他愣是没狠心把她丢出去。 倒是如今再见,这丫头还是不改当年。 叫他有些头疼。 “自然是放心的,况且,这里还没人能伤得了我。” 离决说的可是大实话,虽然她这些年确实有些调皮,没能和重兮一样好好修炼,但是总归还是有一身极高的修为的。 莫说人界了,就连太古界的几个资历极老的女神君,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不过是鲜少出手,倒是让一些神仙看轻她了。 她的心里琢磨着,要是在这里碰到什么脏东西,她定然不会浪费这一身修为,让那些人好好看看,她离决真神的名号可不是盖的。 “嗯,这倒是实话。”凤衍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不否认她这话,且不说离决修为不低,就是凭她这脑袋瓜子,也没人能够欺负得了她。 这会儿他倒是在心里暗自腹诽,不晓得是不是当年送她转世时,出了什么纰漏,让她变得这么不淑女。 第531章 带我一起走。 以前的她,别提有多端庄风华清冷高贵了,永远的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被世人仰望着。 不,别人连看她一眼,凤衍都觉得那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她那样风华绝世的人儿,干净美好得不染纤尘,是居于云端之上高不可攀的神祗,是任何人都不可触犯其威严的天外天尊主。 世人怎么有资格去仰视她? “既然吃饱了,你也该回家了。”凤衍站起来准备离开,被离决猛地拽住了袖子,他差点摔了个踉跄。 他稳住身形,看向离决,有些疑惑:“嗯?” 离决笑眯眯的看着凤衍:“我家离这里很远,一时半会是到不了了,你看我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在路上溜达,你也不放心吧,不如你带我一起走吧?” “……” 他不过是今日出关下凡一趟,真要让他捡个女真神回去? 这事要是让陵霄知道了,铁定要追杀到他的浮川宫,揪着他的衣领子问他,把他女儿弄到哪里去了。 到时候天外天那些个老顽童的见了,岂不是要嘲笑死他? 他可丢不起这人。 凤衍一时没回话,却听见耳边传来了小小的抽噎的声音。 离决在那边带着哭腔说:“你果然是不要我才想把我甩开的,我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万一被哪个坏蛋盯上了……” 凤衍的心肝一下子就炸了。 什么叫做不要她? 况且只要她动一动手指头,谁还嫌命长敢对她不轨啊? 更要命的是,四周正在喝酒吃饭的人听到离决的哭诉,纷纷朝凤衍看了过来,那眼神,就好像他真的拐卖良家少女一样。 这边离决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凤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大家可都以为你是坏人,你要是再不带我走,估计他们等会就要过来了。” 这丫头还真是会审时度势,抓住机会,立马来和他讨价还价了。 凤衍揉着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十分烦恼。 有一个太聪明的女儿,不知道陵霄那个做父亲的,有没有感觉压力太大。 感觉一不小心,他就能进圈套了! 但是这个靠在身上软软小小的人儿,仰着头充满期待地看着他,那双黝黑的眼眸让他心中难忍。 这些年,他小心翼翼呵护了那人的元神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见她长成这般活泼生动的样子,凤衍心里别提多感慨多欣慰,总算这一身修为没有白费。 心疼归心疼,该说还是要说的,他看着离决严肃认真地说:“和陌生人讨价还价可不是一件好事,你要知道,如今这世上,坏人可不少。”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这六界里,有多少人惦记着你。 离决立刻很愧疚地说:“对不起。” 她嗓音糯软,轻轻地说对不起的时候,让人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凤衍自是不能够继续生气下去,不过是想让她长个心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靠得住的。 “走吧。” 他话音一落,离决别提有多高兴了,差点一蹦三尺高了,要是能把这个帅哥拐太古界,不知道要有多少女神君芳心暗许呢! 第534章 帝神可一点也不老。 而此刻,正有几位仙友趁着顺道趁喝茶的功夫,交换一下各自的八卦。 “第二次混沌之劫可是不得了,逼得刚觉醒的祁天古神以身殉世,从此化为飞灰,天地间再难寻到踪影,那一劫后,消失了三十万年的擎天柱现世,被尘封的太古界重新开启,诸神归位,但是经此大劫后,太古神族于上古神族也不如往日风光。” 提到混沌之劫重临这一事,众人面色皆有些戚戚然。 “这些人就爱胡说八道,哪里是这么一回事?”离决杵着下巴听得有些厌烦。 太古神袛是低调了很多,而上古神脉左不过是凋零了些许,但是也不像这人说的如此不着边际。 青丘帝君多年来不出青丘,淡出六界,那是因为有愧于她阿娘,白泽一族除了皓方虞止一家在太古界,其余部族都留在昆仑山享乐。 而太古界那密林里,可是住着不少太古神兽和灵兽呢。 若不是众神袛都太过低调,怎会轮到这些辈分低的小仙君议论纷纷? 期间,邻座的白衣少年,打了个喷嚏打破了沉默,众人随声看去,原来是那白衣少年喝了口茶润嗓子。 离决也看去,那少年也正好望向离决这一边。 只见那少年面容白皙身形修长,一身白衫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有一对剑眉给他过于俊秀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英气,说不出的风流飘逸。 此刻他正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有一双十分好看的桃花眼,眯着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似乎都能够看见他眼角上挑的桃花。 她看到这样的长相,脑子里自动形成一个词:小白脸! 可不是,长得白白净净偏女人化,不是小白脸是什么? 但是这个人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难不成,她对所有的帅哥都有这样的感觉? 这可不是件好事儿。 要是让她阿爹知道了,指不定得怎么给她灌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这思想。 当然了,阿爹自认为自己是个好男人的。 离决低着头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凤衍的眸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唇边一丝笑容一闪即逝。 方才那位聊八卦的仙君眯了眯眼,继续道:“六界和平共处这么些年,期间也出过不少惊天大事,例如,陵霄古神家的两位帝姬百岁时时,天外天的那位远古帝神曾出关,当时,不少太古神族,都有幸见了帝神他老人家一面,只因他老人家过于低调,这六界中有关他的传闻,才甚为有限。” “老?”听到这里,离决打了个哈欠,嘀咕了一声:“唔,帝神可一点儿也不老,可俊俏着呢……” 年少时,她就见过凤衍帝神一面,那缭绕在周身的仙气,让人不敢直视。 虽然他有一头坠地亮如锦缎的白发,但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从洪荒太古,活到现在的神。 那时殿内跪了一地仙神,匍匐在凤衍的脚下,皆被他的威压给震得抬不起头来。 这就是太古神族,和普通神族的区别。 后来,她好像就再没有见过那位凤衍帝神了,几万年过去了,她也不大记得他的模样了,只是对他一头银发记忆尤深。 彼时,她还问过他年纪轻轻怎么就白了发。 第532章 凤行。 太古界的女神君大多太过彪悍,没人轻易敢娶。 你想想,她们从仙修成上神再到真神,其中历了多少次雷劫都没能挂掉,这得有多强悍的生命力才能做到。 虽然不少真神都是盘古父神塑造出来的。 所以,男神君们可万万不敢随便思慕女神君,要是她把他带上天去,收了这些个整日里嚷着缺男人的女神君,指不定有多少人感恩戴德。 想当年,她大哥轩辕明澈,堂堂太古界少帝殿下,都能为了一个女人,屈尊给自己的徒子徒孙当国师。 虽然和媳妇儿来了段师徒虐恋,这种有悖伦常的一档子事,不过结局还是皆大欢喜的,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抱得美人归。 最后,与白泽一族的九娆殿下成为一段佳话,被四海八荒传颂着。 便是到了如今,走过哪路神仙的洞府,但凡是认识她离决的,都要和她提上一提她大哥和嫂子是多么多么的相配。 事实上证明,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太古界的女神君们肯坚持不懈,把自己嫁了这种小事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刚出门,凤衍就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离决一时不防,撞上了他的后背,男人后背结实,离决可被撞得不轻,揉着鼻子道:“怎么不走了?” “你这额间……”他的目光落在离决眉间那朱红色的神印上,若是拿着这真神神印四处招摇,就是想不被人惦记都难。 离决还没有反应过来,凤衍的指尖在她眼前划过,那额间神印便被隐匿了。 “原来你会法术?!”离决瞪大眼睛看着他,原来只是她自以为他是凡人,想不到他也是神仙。 凤衍淡淡道:“我可没说不会。” “你叫什么名字?”离决拍着胸脯问。 试问这四海八荒,还没有她不知道的神仙,管你是何方神圣,报上名来,她一定会把你的老底都掀出来。 “我姓凤,单名一个行字。”凤衍当然是不会傻到自报家门。 果然,她不认识! 离决懊恼地一拍脑门,果然,帅哥都不是能用名字衡量的,许是哪个低调的神仙下凡来度化凡人了。 不过,他是神仙也正好,倒也省了一些麻烦事。 刚才光惊讶了,倒忽略了他的姓氏。 离决此刻一扫之前的天真无邪,围着他转了一圈,试探性地问:“不过,你这姓氏,该不会是上古神兽一族吧?” 她们凤凰一族便是以凤为姓,如今这四海八荒,大多都是各有各的姓氏,还没有哪个神仙是姓凤的。 啊对了,是有一位神仙姓凤的。 远古帝神凤衍! 那个与她阿爹阿娘同日诞生的大尊神,听说他就是一只凤凰,活在这世间几百万年了,依旧立于众神之巅,被众神所供奉敬仰。 虽然都是凤凰,但是她和他,却是没有什么亲戚关系的。 细细算来,她也是盘古父神的血脉。 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没听说过。还有哪路神仙是姓凤的。 若此人当真姓凤,那当是凤族人。 凤衍笑了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说:“你既好奇,倒不如用你的天眼。看看我到底是谁。” 他这般说,也是无惧的,料定了以离决如今的修为,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第533章 先听戏。 “天眼可不是随便乱用的。”离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天眼要是随便用那就不叫天眼了。 人界不是一直很流行道士出来混吃混喝,便是忽悠人家用天眼降妖伏魔吗,她堂堂真神,岂能和人界道士混为一谈? 虽然面子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也没什么人敢私下议论。 但是她好歹还是太古界的小殿下,怎么着也不能丢了阿爹阿娘的脸面,他们的面子,可比她的值钱多了。 不过离决转念一想,也许此人只是人界飞升上去的散仙而已,应该是她多想了,要是凤族人,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身上,同宗同源的气息呢? 眼瞧着天色越来越晚了,街道上的商户也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回家了,离决不禁开始担心住的地方了,眼巴巴地瞅着凤衍:“我们晚上该住哪里?” “咳。”凤衍的小心肝都颤了三颤,委实受不了被她这样的眼神盯着,此刻他竟真的发觉自己活脱脱的像诱拐良家少女的坏人。 怕是离决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撩了他。 而离决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严重性,继而抱着凤衍的胳膊,用那一口软软糯糯的嗓音问:“我既跟着你,你可要保护好我,不能饿着我,不能让我少了一根头发。” 否则,她阿爹阿娘是不会放过你的。 凤衍深吸了一口气,道:“跟我走吧。” “好。”离决飞快的答应了,也没问去哪里。 跟着凤衍穿过长街,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小镇子上,这里有一家不羡仙茶楼。 此地当年在混沌之劫时崩坏,这处一时没来得及修复,各界妖魔顺着此地混入人界,在人界搅出来了不少风波。 当时祁天古神殉世后,六界重新安定了下来,神仙们大都在处理劫后事宜,便忽略了此处,众妖魔行事向来肆无忌惮,但因着天道的约束,还有些忌惮。 后来等到太古界稳定之后,这里也无法修复了,便成了如今的六界交汇处。 曼殊便也借此在这里加持术法,一旦各界起了斗争,便会被脚下的阵法吞噬,所以,这些年这里也相安无事,各做各的。 此处往来者形形色色,有浑身戾气的人类,有美艳生姿的蛇女,也有身材魁梧的魔族,偶尔有几个仙君混在众生堆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离决随着凤衍坐下,四周看了一圈,才发现这里不同于别的地,都是些鱼龙混杂的妖魔神仙。 凤衍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风度翩翩的摇着折扇,悠哉悠哉地道:“自然是找个地儿住。” 他总不能带着个姑娘住客栈吧,依着离决这贪玩的性子,也不能安心住着,倒不如带她找个既舒适又能游玩的好地方。 离决嘟嚷了一声:“这里怎么找?” “先听会戏。” 不过看样子,凤衍是没有立刻打算找块地住的意思,而是顺手捞起了桌子上的瓜子嗑着,虽然食了人间烟火,但是瞧着,却并不沾俗世。 他那双修长的双手,怎么看,都与这凡尘俗世,格格不入。 离决索性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第535章 离决是个惹祸精。 想想还真是好笑的紧,凤衍算哪门子年轻呀? 那简直比她的父母还要老上许多,那年纪,足可以当她的老祖宗了。 但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老。 凤衍迅速挑眉看了离决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别开眼来。 看样子,这小丫头应当是不记得他的模样了,他此次下凡,并未使用换颜之术,只是遮了一头银发。 她若是记得他,那必定会一眼认出他来。 唔…… 许是自己如今这一头黑发的缘故。 席间另一位年轻仙君点点头附和:“的确,帝神万万年来,一直避于天外天仙境,就连那两次混沌之劫,也未曾出面,帝神唯一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已经距今六万年了。” “说起这事,值得一提的,便也是少帝殿下和九娆真神的事情了,这万古龙族可都是痴情种啊,若非过于高傲,这六界少不得有他们的传闻。” 此人话锋一转,道:“不过,曼殊古神家的离决小帝姬,喜欢惹是生非,此事倒是名扬天下。” 一句话立刻引来八方热烈的附和:“那可真是个惹祸精啊!” “可不是嘛,就连飞鸾上神和丹朱上神,那样强悍厉害的神仙,见到小殿下都得绕着走,可见这位小殿下的厉害。” 众人一听此话,皆觉得心肝一颤。 四十万年前,无上神殿的小殿下,在六界九州本就颇负盛名,但是这离决殿下,却是个比少帝殿下更能惹事的主。 简直就是恶迹斑斑。 那日,冥湛真神家的殿下,带着离决殿下途经蓬莱岛,正巧撞上了飞鸾上神化为原形在天河中戏水。 谁知,离决竟看上了人家飞鸾上神的羽毛,硬生生的把飞鸾上神的毛给拔了。 气得飞鸾上神拽着离决,上太古界,找两位古神讨个说法。 奈何离决有个女儿控父神,根本就是有恃无恐,飞鸾上神便被陵霄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下去了。 不过,这也只是飞鸾上神的一面之词,未经考证。 至于丹朱上神一事,众仙君想起来都还有些后怕。 某日风和日丽,丹朱上神正在自己宫里晒着太阳。 离决殿下趁着丹朱上神假寐之际,用金蛟剪拔了他的麒麟甲,惹得丹朱上神仰天长啸,吐血三升! 自此后见着离决,都得退避三尺。 让众神到现在都不明白的是,按照陵霄古神和曼殊古神那优良血统,怎么几个孩子都是爱闯祸的? 以前那轩辕明澈年少时,便是个十足十的混世魔王,经常带着他家那只黑猫,四处闹腾,但倒也勉强能将那日子过下去。 后来轩辕明澈这个时代过去了,众神约摸着能松口气了,可是还没等喘气儿喘够,又来了离决小殿下和冥朔殿下。 没过多久,那两人行就变成了三人行,多了个虞欢小殿下。 这三个人组队啊,那叫一个厉害啊! 走到哪,哪里便是鸡飞狗跳的,众神都不敢在天上露头,舍了自己的洞府,寻了个山峰躲着了。 以至于那段时间,四海八荒的各处山峰都抢手得很。 而离决和冥朔大了些后,虞欢殿下便出生了,众神觉得这下子,这两个殿下约莫能收敛一些了,想搬回自己洞府住着,但是谁也没想到啊,冥朔殿下是收敛了,但是离决殿下带着虞欢殿下一起,是变本加厉了! 第536章 歪瓜裂枣。 离决自小就与那魔帝屹耳的独生女儿梵音,玩到一块儿去了,在六界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的惹祸,再加上虞欢殿下,时不时就要搅得六界大乱。 竟让众神仙,生出了赶紧羽化的念头。 对此,陵霄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况且,离决那一家子都是护女狂魔,护崽子护的厉害,谁嫌活的太长了去瞎招惹啊! 不过好在现在,虞欢殿下已经消停了下来,但是这离决殿下…… 而离决,听到别人在背后如此议论自己,虽然气恼,但是也无可奈何,咬着牙道了句:“净是些以讹传讹之徒,我哪里有这么混账?” 不过是出了些意外罢了,不曾想被这些人传的这样厉害。 她是瞧上飞鸾上神的羽毛不错,不过也只是拽了他头上最漂亮的一根毛而已,倒是麒麟那档子事,不过是因为她听说麒麟甲无坚不摧,想要试一试是否如传闻一般罢了。 谁让这两个上神明明已经到了真神境界,却偏生要把自己的修为压住了,不肯飞升太古界,不然,也不至于是这个样子。 “唔……”凤衍伸手在桌子上敲了几声,懒懒地说:“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何须这般在意?” 他倒不知,这丫头竟然惹了这么多祸端。 是不是她投胎的时候,哪根筋搭错了? 离决摸着下巴思索道:“说的有理,本神心胸宽广,不与这些小辈一般计较。” 她身份地位皆在这些人之上,若是她揪着这等小事不放,岂非又会传出她仗着身份欺压小辈之类的流言了? 这时又听见一人拍案道:“听说前些日子,那离决真神路过北海,不知道怎的被北海龙王的三殿下得罪了,一怒之下便强拆了老龙王的水晶宫。” 听到这里,凤衍握茶杯的手抖了抖。 还有这回事? 离决惊得一口茶喷出来,她什么时候干过这档子事了? 明明是因为驾云途经西海之时,被西海上空的气流震了震,云驾得有些不稳,加上西海龙王家的老三化作了原型,在底下叫了一声,吓得她怀里的龙吟剑掉了出去。 不偏不倚,就砸中了水晶宫。 那龙吟剑可不是俗物,当年冥朔满月之时,也就那么轻轻一挥,太古界外的那一片山丘,便被劈成了两半,西海龙王一家也算是幸运了。 若是霉运来了被龙吟剑砸中,那可就不是毁了水晶宫这么简单了,少说也是非死即伤! 有人耐不住好奇心问:“龙王三殿下怎的得罪了离决殿下?” “传闻,传闻啊……” 说话的仙君再三强调这是传闻,有些神神秘秘的,刻意压低了声音:“传闻离决殿下瞧那西海三殿下长得俊俏,想要收入太古界,三殿下誓死不从,结果惹恼了离决殿下,殿下一怒,便拆了人家的宫邸。” 越说越离谱了! 离决已经气得没跳起来了,手中的杯子险些要被她捏爆,双眸中怒火正在腾腾燃烧。 若不是凤衍压着她,她早就上前,将这几个背后嚼她舌根的人,给撕得粉碎! 离决十分克制地抖了抖唇,反问:“本神几时这么好色了?那三殿下长得都不如我阿娘种的灵芝草,活脱脱一个歪瓜裂枣,本神会瞧上他?” 开什么玩笑? 第537章 气死本神了。 “我知道。”凤衍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离决不会瞧上那种货色,怎么着瞧上的也该是他才对。 “噗嗤——” 忽然听见邻座那白衣少年嗤笑出声,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堂堂太古界的小殿下,真神之尊,什么样的美男子没有见过,岂会瞧上一个微不足道的西海皇子?” “说的真好。”离决立刻附和道:“据我所知,那西海三皇子虽然是北海龙王几个儿子里,长得最俊的一个,但是和太古界的真神们比起来,也算是丑的了,太古界的小殿下放着天上大把大把的真神不要,一个丑得人神共愤的北海皇子,如何能入得了她的眼?” 凤衍笑了笑,也就这丫头能够这么毒舌,其实那北海的三皇子也还可以吧,起码能看得过去,倒也不至于像她说得,丑到人神共愤。 “姑娘好见解。”邻座少年挑着那双风情无限的桃花眼,一点都不遮掩地看着离决,唇边的笑意,悠长有深意。 “彼此彼此。”离决眯眼看向那少年,越发觉得那少年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茶楼众人沉默加唏嘘,好半晌才说:“不过是道听途说的传闻,何必这么当真?我等辈分低,自是不知道真相如何,不过是拿来消遣消遣罢了。” 消遣? 拿着她离决真神的私事,当做消遣? 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凤凰啊! “呵呵……”离决偏过头来,唇角勾着一抹邪恶的弧度,笑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奉劝诸位一句,诋毁真神,可是要遭天谴的!” 说罢,伸手指了指天空,和着她的这句话,头顶竟真的响起了雷霆之声,众仙君齐齐打了个哆嗦。 再回神时,那几人早已离开了茶楼,连带着邻座的少年也不见了踪影。 那女娃究竟是什么来头,周身气场这样强大? 一众仙君有些后怕,若是那小女娃是哪家真神座下的,把今日这些话道了出去,那他们岂不是要遭殃了? 想着要追出去好好央求那小女娃,没想到,等到他们出去了,在空中驾云也没有找到那女娃娃的身影。 于是乎,众仙君心惊胆战的回了自家仙府。 * 离决踢走一块石子儿,气得肺都要炸了:“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多针对本神的流言蜚语,往本神脑袋上,扣了那么大一顶帽子,真是气死本神了!” 别的事情她也认了,毕竟是真的经过她手,但是这强抢民男,也委实忒胡扯了。 她就算是真瞎了一只眼,可也有另一只眼是好的吧,也断然不会瞧上那等劣质货色! 她离决虽说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好真神,但好歹,也是太古界千尊万贵的帝姬,什么时候轮到这么些个小人,戳她脊梁骨了?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些人可是不怕天谴的? 凤衍拿着折扇敲了敲离决的脑袋瓜,无奈道:“妄议真神的罪名不轻,你便是不说,天道也会替你出头,何须动这么大的气?” “但我就见不得他们在背后,这般说我。”离决自然知道这些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但是就是出不了心里这口恶气。 若是让她来执行雷霆万钧之刑的话,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第538章 瞧上本神? “你啊,就是太急躁。” 凤衍摇了摇头,果然是年少气盛了些,眼睛里见不得沙子,也多亏她在四海八荒的身份地位不低,不然就凭她这脾气,也只能是个受气的主。 离决已经不想纠结这个问题,抬起头看着他,开始转移话题:“话说,你还是没有解决,我们今天晚上住的问题。” 倒是让她受了一肚子气。 “这不是来了吗?”凤衍下巴微抬,往离决的身后看去。 离决不明白他的意思,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之前在茶楼替她说话的白衣少年,跟了过来。 “他?”她半信半疑的,住处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敢情他这是拿她寻开心? “你们两个跑的可真是快啊!”那少年追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的,见离决和凤衍不打算继续走了,顿时蹲在地上粗喘着气儿。 “不是我们快,而是你太慢了。”离决否认,好整以暇的瞧着蹲在地上的男子,慢吞吞地说:“连个女的都追不上,要你何用?” “你还是回去多练练吧!” 区区肉体凡胎,和她比速度? 本就累得直喘气的轩辕珣,在离决三番四次的打击下,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他是个男人。 他还是个顶天立地昂藏七尺的男人。 就这么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娃给羞辱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堂堂天穹帝国端王殿下的金贵脸面,往哪里搁? 觉得这话似乎还不能让他死心,离决摸了摸下巴,有意无意地补上一句:“不过,我估计你就是再练上百八十年,也比不上本神,毕竟你到时候都死了!” “……”轩辕珣咬碎了一口银牙。 “你这么大老远跟着本神做什么?莫不是瞧上了本神?” 离决半蹲在轩辕珣身边,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之后,又摸了自己脸颊一把,笑道:“也是,就凭本神这副好皮囊,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凡人,哪里能把持得住?” 凡人女子再漂亮能漂亮到哪里去,虽说她这张脸生得不如她阿娘,但就是把太古界翻个底朝天,也挑不出比她还要漂亮的脸蛋了。 当然,这一切得归功于,她有个六界第一美人娘亲,还有六界第一美男爹爹。 “……”轩辕珣咬到了舌头。 这这这…… 这丫头还算个正常人吗? 见过自恋的,可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真如本神所说?” 唔…… 看来本神的容貌,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凤衍有些不忍直视,最后深吸一口气道:“阿离,他已经被你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哦,是吗?”离决从地上站起来,目光扫过装死的轩辕珣,淡淡道:“那就是他太小气了,身为男人,胸怀怎的如此小?” “……” 轩辕珣彻底被打败。 他就算胸怀如滔滔江湖川流不息,可也架不起你这么气的。 凤衍扶额,往后退了几步。 他怎么觉着,自己好像掉坑里去了? 不过好在轩辕珣的自愈能力很强大,在离决的连番攻击下,也能够安然无恙的重新爬起来。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对,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他如今,可是在极力宣扬这句话的真理。 离决缓了一会问轩辕珣:“你可知道我是谁?” 第539章 喜欢这么嫩的…… “当然知道。”轩辕珣回答的很干脆。 这丫头,方才在茶楼一口一个本神的,他要是还能不知道她是何人,那可真是白长这一双火眼金睛了。 也就茶楼那一帮蠢蛋反应慢,没能看出来离决的身份而已。 轩辕珣见到离决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个凡人。 而且,那些人在说太古界的小殿下如何如何惹祸时,这丫头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摆明了那小殿下就是她本人啊。 这可是他的小祖宗啊,他就算再蠢,也不会蠢到连这都猜不到吧? “你不觉得惊讶?”这回换成离决讶然了。 按照惯例,这凡人见了神仙,不应该是跪倒在地三叩九拜,然后说自己做了多少多少好事,让她们渡他成仙的吗? 这货反应也太平常了吧。 平常到,离决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轩辕珣反问:“为什么要惊讶?” 这离决按辈分算,也是他的祖宗,徒孙见祖宗,有什么可惊讶的。 “呃……”离决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 难不成,如今神仙都不稀罕了吗? “小祖宗啊,咱老祖宗还安好吧?”轩辕珣跑到离决面前,搓着手笑得十分狗腿,笑嘻嘻地问:“老祖宗她身子骨还硬朗不?胃口好不好?” “你搁这瞎说什么呢?我母神能蹦能跳貌美如花,被我父神捧在手心里宠着,就不劳你瞎操心了。”离决恶狠狠地瞪着轩辕珣,这人嘴里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怎么听起来倒像是她母神要归天的节奏? 轩辕珣被离决一顿臭骂,赶忙赔笑讨好道:“呸呸呸,是徒孙说错话了,老祖宗寿比天高恩泽四海,是我们子孙后代的绝世楷模。” “你对着我拍这么多马屁干什么?”离决十分嫌弃的后退了一步,见过狗腿的,还没见过这么狗腿的,真是长见识了。 “……”轩辕珣的小眼神里划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他这是被赤果果的嫌弃了吗? “你还没说,你跟着我们到底要做什么。”离决岔开话题,话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这位大爷有什么目的。 “我当然不是跟着你们来的,我是……” 轩辕珣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名女子的怒吼声:“轩辕珣,你竟然为了躲老娘,跑到这里来密会佳人!” “靠,怎么还没把她给甩开!”轩辕珣骂了一句,在那女子冲过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凤衍身后躲着。 离决:“……” 凤衍:“……” “敢情你是妻管严啊。”离决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这狗腿子都娶媳妇了。 还是个这么彪悍的媳妇。 轩辕珣不敢伸头,只是回了一句:“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她可不是我妻子。” “唔,我理解你,毕竟在你们人界,妻管严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离决煞有其事的点头,这种戏码她见得多了,平日里在太古界和神界的时候,几乎每对夫妻,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那女子朝着离决走过来,捋起袖子准备开架:“轩辕珣,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居然喜欢这么嫩的……” 但是…… 待她看清楚离决的模样时,顿时愣住了,而离决,此刻也瞪大眸子看向来人。 只见两人异口同声喊道:“ 第540章 梵音公主。 “什么情况?”轩辕珣探出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女子面对面目瞪口呆的模样。 “和你没关系,滚!”梵音一巴掌拍过去,轩辕珣被她甩了一巴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凤衍带到一边去了。 “梵音,怎么是你?” 离决已经十分确认半路忽然杀出来的女子,就是那个经常与她一起惹是生非,让四海八荒众神,都心惊肉跳的魔帝之女梵音公主。 梵音一名取自:苍海经流年,轮回千百遍,一朝繁华尽,佛前奏梵音。 据说,魔帝自认为曾经跟着绝尘杀人无数,罪孽深重,特为女儿取了这么个名字。 梵音好没气道:“你都能下来,我就不能下来啊!” “当然能。”离决尬笑,瞅了梵音一眼,继续问:“只是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追着雁归吗,怎么舍得下凡了?” 魔族梵音公主对神界的雁归上神一片痴心,那是整个六界都知道的事儿,但凡是有雁归出现的地方,那势必就能见得到梵音。 要说她梵音肯舍得抛弃雁归独自下凡,她离决第一个跳出来怀疑。 “我一直都有追他啊,喏,就在你面前。”梵音的小眼神不自在的飘了飘,离决机械式的把脑袋转向轩辕珣那里。 “他是雁归那小子?”离决惊得嘴巴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不可思议地说:“我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老半天都没认出来啊,原来是被你虐成这样的。” 搞了半天,这轩辕珣是雁归的转世啊,怪不得有一阵子,没看到雁归上来太古界溜达了,原来是下凡来了。 还降生到自己家来了。 这辈分差的可不是一点点啊,日后雁归回到天上,可是要喊她一声小祖宗呢! “这是怎么一回事?” 离决觉得自己有必要捋清思路。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那你长话短说。” “事情的这样的……” 原来雁归被梵音缠得烦了,索性找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下凡渡劫! 梵音为了追到雁归,便央求冥朔让她带着记忆投胎了,想和雁归来一段尘世情缘,但是可怜了雁归,在记忆这事上吃了个亏,自打从咿呀学语时,便被梵音纠缠上了。 其实,离决倒是觉得雁归和梵音在一起,也挺好的。 一个是神界上神神兽后裔,四海八荒唯一一只成了神的独角兽,一个是魔族公主未来女帝,魔界历史上第一位女储君。 这两个人的身份,横看竖看都是很配的。 而且现在神魔和平共处了,神魔相爱是常有的事儿,但是吧,这雁归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愣是瞧不上人家梵音,气得梵音天天追着他砍。 不过话也说回来了,雁归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但是油嘴滑舌风流成性,整天没个正形,也不知道梵音看上他哪一点了,甚至到了非他不嫁,要死要活的地步。 这不,为了他,竟肯投生凡胎,看来也是爱得深沉了。 离决看了一眼轩辕珣,坏笑道:“何苦这么麻烦,直接绑了他洞房就是,还怕他不认真吗?” 第541章 魔界一枝花。 “我倒是想啊,本来想着,当他是上神的时候我没机会下手,现在是凡人了,好下手些,但是天知道,轩辕珣这王八蛋,比那时候还要厉害些,老娘满腔计谋,就这么被他一一化解了。” 什么下药啊,色诱啊,霸王硬上弓啊,只要是个能用的法子,梵音都尝试的差不多了,奈何人家轩辕珣美人在怀,依旧是坐怀不乱,她能怎么办? 想她魔界一枝花,就这么折在了雁归的身上。 可真丢脸! 既然梵音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也没能将那雁归收入帐中,离决只好道:“如此,便也只能委屈你再当一阵子凡人了。” “非也,如今你来了,情势可就不一样了。”梵音笑得贱兮兮的,有离决这神攻助在,她还担心轩辕珣不上当不成? 梵音一把握住离决的手,目光殷切地瞅着她:“小离啊,我下半身……哦不,是下辈子的幸福就系在你身上了,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离决天生就喜欢挤兑打击人,面对这么热情的梵音,她摊开手很是煞风景的说:“如果你不怕我搅局,我也不介意帮你的。” “不怕不怕,我相信你可以的。”梵音此刻已经是热泪盈眶,差点没给离决跪下。 离决提出要求:“不过,你得先给我们解决住的地方。” “没问题没问题,包在老娘身上了。”梵音大手一挥,一副不在话下的模样,十分阔气。 她过去把轩辕珣从地上提留起来,以命令的口吻道:“轩辕珣,交给你个重大任务,以后他们两个人的吃住,就在你府上包了。” 轩辕珣反对:“凭什么?” 他的王府又不是收容所,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 啊呸! 他的小祖宗,怎么能和这些阿猫阿狗,相提并论? “哈。”梵音挑眉笑了,话语嚣张无比:“我管你怎么想,总之你要是做不到,小心老娘天天去骚扰你。” “你……” 轩辕珣气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颤着一只手指着梵音的背影,咬牙切齿:“秦梵音,你还是个女人吗?” 特么比他还要彪悍。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招了这么一个泼妇? “如果你想要在下面的话,我也不介意。”梵音头也不回,任由轩辕珣在后面骂她,也不动如山。 她在凡间好歹是征战八方的女将军,会怕轩辕珣这个小白脸? “……” 轩辕珣昏死。 “梵音,你们魔族还真是开放啊。”离决都要给梵音竖大拇指了,话说这魔族还真不是一般的豪放啊,起码梵音是她见过的女子当中,最豪迈的一个。 “只是对雁归如此而已。”梵音脸不红心不跳的否认。 离决挽着梵音的胳膊笑道:“是是是,天大地大,你的雁归上神最大。” 凤衍默默地跟在离决和梵音后面,他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什么也不要说好,免得梵音拿他开玩笑。 这些年,梵音的大名在天外天,也是如雷贯耳的。 她和离决可是六界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若不是因为梵音的注意力在雁归身上,估计他也逃不出她的毒手。 * 太古界。 曼殊几人正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水镜,水镜中浮现的画面,是离决从遇到凤衍,再到轩辕珣和梵音的经过。 第542章 以绝后患。 画面终止在离决去往端王府的路上,曼殊冷着脸,衣袖轻轻一挥,水镜便消失了。 这会儿她看着陵霄的眼神,越发的不良善:“陵霄,看看你都把她宠成什么样了?都说了不要这般宠着她,你非不听!” “这不挺好的吗?” 陵霄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继续道:“天真烂漫,活蹦乱跳,能说会道的,我瞧着,还是很满意的。” 这样,以后便没什么人,敢惦记他闺女了。 挺好的。 若是以后离决想嫁人了,怕是他得在离决产生嫁人的想法开始,先把她身边含苞欲放的桃花给掐了。 永绝后患最好不过了! 冥湛正低头削苹果,话里话外都是对离决的维护:“你们两个够了啊,我看小阿离这样挺好的,女孩儿嘛,总要娇惯着不是?” 不像男孩子,管得要严一些,否则他就会处处和你对着干。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阿离才这么放肆。”曼殊冷哼一声。 她一直都觉得女儿虽然要宠着,但是不能惯着,但是自从有了女儿,陵霄完完全全就像个丫鬟。 还有这一大帮男人,都围着重兮和离决转,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放在她们身上。 你说说,哪有这样带孩子的? “我觉得阿离这阵子已经很收敛了,你就不要埋怨了。”锦瑟在一旁道,说实话,以前她是见不到曼殊这样唠叨的,和她说十句话,也不见得她有三句话回答你的。 自从她为人母之后,就越来越像个凡间女子了。 这些年,因为离决的事情有些操劳,但嘴上说着要重罚,却是怎么也狠不下心的。 人啊,都是这样,只想把最好的东西给自己的孩子。 曼殊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太拘着离决了,索性摆摆手道:“不说这些了。” 她看向冥湛,带了几分质问的意思:“雁归这一世的出身是你定的?” 冥王挑了挑眉头,故作深意道:“这你可就要问你那好儿子了。” 雁归这个人啊,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惯了,自然是不肯到一般世家里去,说什么他是九重天上唯一一只独角神兽,当然只有帝王之家,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轩辕明澈实在是被他烦到了,干脆就让雁归托生到自己家去了。 一来,天穹帝国是人界主宰,虽然做不成皇帝,但是做王爷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只要没什么坏心思,这辈子差不多就这样了。 这二来,就是轩辕明澈自己个儿的私心了,到时候雁归在人界的寿命终了,回到神界时,依然会保留在人界的记忆,到时候,轩辕明澈就可以在辈分上让雁归吃一吃瘪。 显然雁归当时是没想到这一点,急着摆脱掉梵音,便匆匆下去了。 以至于轩辕明澈给他摆了这么大的一个坑,也不自知。 “呃……”曼殊囧。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之前轩辕明澈随口一提,她没放在心上,就给忘了。 锦瑟摆明了是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她清浅地笑着说:“他下去了也好,省得整日看他和渺落两个人闹腾。” 她接过冥湛削好的苹果,继而揶揄道:“如今离决又和这俩人碰上了,这三个人也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 第543章 怎会? 按照离决的闹腾劲,雁归又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再加上一个梵音,这三个人,足可以把太古界和神界的天给掀翻了。 不过人界地方大,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曼殊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是凤衍。” 凤衍和离决之间的渊源,锦瑟他们几个都不清楚,但是她是其中的知情人。 “帝神怎么了?”锦瑟紧接着问,语气平缓:“帝神他万万年不出天外天,当年不过是因着重兮离决的百岁宴,才露面一次,他出来玩玩也好,不至于整日闷在天外天。” “锦瑟说的对,凤衍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若是天命注定如此,岂是你我能逆转的?”陵霄眯了眯眸子,眼眸半开半合之间,神色意味深长。 他看向曼殊,声音有些缥缈:“阿殊,这是命!” 他自是清楚曼殊心中在想什么,只是如今的离决已非当年的那个人,但是有些事情,本就是命中注定的。 既然凤衍这个时候肯出现,那必定是知道后果的。 他与曼殊经历了那么多的劫难,才走到一起,不过是因为一个命中注定罢了,他也希望他们的女儿,能够跟着心走。 命运不是他们可以左右的。 凤衍付出了那样多,总要让他能够如愿以偿的。 曼殊没有说话,她微垂着头,烛光打下来,她的脸模模糊糊的,却透露出一丝诡异。 好半晌她才叹道:“也罢,就让他们自己走吧。” 或许这条路对凤衍而言,是心甘情愿的。 不管离决怎么变,她永远都是凤衍心中的那个人。 * 在梵音的威逼利诱下,轩辕珣带着凤衍和离决,在自己府中住下了。 其实就算没有梵音,轩辕珣也不会让离决一个人在外面过的,毕竟,轩辕珣已经认出来离决的身份了。 对于自己的小祖宗,轩辕珣当然要好好供着。 刚到府上,管家便迎上来,在见到凤衍和离决的时候稍稍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颇难为情的说:“爷,您可回来了,沈将军已经等您好久了。” 管家一句话,让本来就徘徊在暴走边缘的轩辕珣,一下子就炸毛了:“他脑子不好啊,这么晚还不回去,他不睡老子还要睡觉呢。” 离决跟着轩辕珣往前走,听到这话忍不住揶揄他:“都大半夜了,还有男人在你府上,难不成你好断袖?渺烟知道这事吗?” “说什么胡话?” 轩辕珣闻言,回头死死地瞪着离决,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本来就是暴脾气,一下子就被点燃了,语气十分不好地说:“我可是正常男人,怎会是断袖?” “两个男人共处,总会惹人怀疑的。” 离决不以为然,幽长的声调传来,拖着长长的尾音,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丝丝落在凤衍心上。 他马上看向离决,感觉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女子低眉婉转地笑着,总是让人难以猜到她的心思。 却让人步步沉迷。 就在这时,一道清扬地声音从廊檐下传来:“见过六殿下。” 第544章 沈靖北。 站于廊下的男子一身玄青色的袍子,身形挺直,瘦而不弱,小麦色的肌肤透出几分健康的色彩来,是武将久经沙场历练出来的模样。 看见离决看着他,眼中流转的眼波似乎盛着一潭秋水,而肤色则像阳春白雪一般。 眼中忽然闪过半分莫名的情绪,连他自己亦未察觉到。 轩辕珣老早就不爽沈靖天了,此刻见沈靖天出来了,跟个大爷似的,开始兴师问罪:“你半夜不回家跑到我这里干什么?” “若是殿下肯安分,臣自然无需这么做。” 面对强势的轩辕珣,沈靖天依旧不卑不吭,男人一双犀利的眸子,扫过离决和凤衍,瞳孔收缩,流露出危险的流光来:“殿下身份尊贵,万不可和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接触,以免失了身份。” 这个轩辕珣一向喜欢结交江湖中人,让皇帝头疼不已。 “君为臣纲,将军僭越了!” 一向散漫娇俏的离决,此刻露出了棱角,声音听起来有些朦胧,但是却咄咄逼人:“轩辕珣,这便是天穹的臣子吗?” 她看向轩辕珣,声音似乎染上了一些晦涩:“一介臣子都敢和主子这么说话,看来你的好父皇还真是治下有方啊!” 这个时候的离决,无疑是最尊贵美丽的,骨子里的骄傲,容不得任何人挑衅。 她如此冷静,就那么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只有凤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她,棱角尖锐,爱憎分明,多年来身为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威严,让容忍不了任何人亵渎。 她当是万般高贵的。 就这么一句话,让轩辕珣差点一头栽倒地上,这个女人的语气如此晦暗不明,但是其中的意思,他听得清清楚楚的。 沈靖天这混蛋不知道离决的身份,但是他知道啊,要是惹怒了离决,她盛怒之下一状告到老祖宗那里可就完了。 轩辕珣知道离决此刻已经动怒了,不敢拿这等大事开玩笑,立刻端着身份斥责沈靖天:“沈靖天,阿离姑娘身份尊贵,不是你能够议论得了的,还不快给姑娘道歉!” “臣遵旨!”沈靖天灰冷的眸子冷看了离决一眼,面无表情地作了一辑:“沈某一介莽夫,行为粗鄙,若是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海涵。” “我素来不喜欢强求别人,将军既然无心,又何苦委屈了自己?” 离决的言辞淡淡的,平滑淡和,听不出来任何感情。 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不喜欢以势压人,也不喜欢别人虚情假意,既然无心,那么和她来这一套又有什么意义? 沈靖天眼眸顿时暗沉地看着她,淡声道:“姑娘心如琉璃,沈某自愧不如,佩服佩服!” “将军谬赞了。”女子抬着头看着他,那张素净却绝色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潋滟如水,他恍惚觉得,这双眼睛可以把他给看透。 这一刻,没人知道,沈靖天看着那女子清冷雪白的面容,竟然失了神,感觉那一刻有什么,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心。 多年后,他沙场征战,攻无不克,位极人臣,可是,他却无比眷念这个今日里站在夜风里,轻笑着说了一句将军谬赞了的女子。 原来,不是他得不到,是他配不上。 他今日说她身份低下来历不明,后来,他才明白,原来他才是那个身份卑微的人。 她和他,从来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545章 他们的往事。1 见离决的气消了些,轩辕珣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舔着脸讨好道:“这么晚了,您要休息了吧,我这就让人给您二位收拾上房。” 他转身吩咐管家:“快些把府里最好的房间腾出来,让二位贵人入住。” 凤衍轻轻摆手:“不必这么麻烦,只要僻静即可。” 轩辕珣有些犹豫,这可是他的小祖宗啊,自然是好吃好喝的伺候好了,不然有朝一日这个小祖宗回天上了,跟他的老祖宗说他怠慢了她可怎么是好? 就在他拿不准主意的时候,离决也点头道:“去吧,就按他说的做。” 离决虽然爱玩,但是对于住的地方来说,还是安静些好。 “原来阿离也喜静。”眉目精致的男子笑起来的时候,神采几乎要冲天而起,唇边一抹笑晃似宠爱:“这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我这是迁就你。”离决一本正经地否认。 “早些休息吧。”凤衍笑了笑,这丫头就是口是心非。 见沈靖天这么晚还不离开,估摸着是有事和轩辕珣商量,凤衍和离决便各回各屋。 凤衍的房间就在离决旁边,是一处幽静的阁楼,推开窗门便能看到翠湖,周围都是精心栽种的珍奇花草。 尤其是这端王府那一端,栽了无数颗桃花。 这个季节,桃花开得正好,俯视的时候,就像是成片成片的红霞,格外美丽。 窗外是一片柔和的月光,春意正浓,一缕缕桃香钻入鼻息,凤衍侧躺在床上,辗转无眠,在昏昏沉沉里想起了那些往事。 那个时候的时光,蹁跹得几乎要飞起来。 他记得,那个人在太阴神殿接受万兽朝拜时,一袭玄墨色古朴袍子,长发用一根墨簪半挽着,面如这世间最美的皎玉,额间的神印殷红似血。 但是她的眉宇间,却有种洪荒古老的威仪,立于众神之巅,带着与生俱来的端庄和尊贵,眼睛只消轻轻看过去,便给人带来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这便是远古神袛的威压。 他站在浮川宫最高处瞧着,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划过一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情愫。 他与她俱是与天同寿的太古之神,可是他没想到,会有一天,她会离他而去…… 都说人活得久了,连记忆也会淡去。 有些记忆,凤衍宁愿它埋得更深些也不愿再想起,但是如今再度见到她时,却好似给这些尘封的记忆找到了突破口,一件一件朝他涌来…… 他刚去天外天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诞生时,他吸收了太多日月精华,导致她后来化成人形时,还只是个刚会走路的女娃。 恰巧在人生中最肤浅的时刻,喜欢一切外在美好的事物。 见他刚一来,她就忍不住爱慕之情朝他跑去,不料走得急,跌了个跟头。 那女娃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他,伸出短短的手臂叫了一声:“抱……” 等了半晌,他也只是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良久才吐出了一个字:“蠢!” 他在天外天有三件事比较出名。 一是出了名的好看;二是出了名的能打;三是出了名的毒舌。 第546章 他们的往事。2 那日,烛照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只鲲鹏幼兽送了她,那丫头很高兴,便去他那里献宝。 他看了一眼后,凉凉道:“鲲鹏乃是神兽,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若是你养,这只鲲鹏怕是要残了。” 被他毒舌残害久了,那少女决定反抗一回:“凤衍,你怎么和女孩子说话的,你能不能学学人家烛照,温柔一些?你再这样下去,将来哪位神女愿意和你在一起?” 他道:“我从没把你当女孩子看过。” 岁月流逝,匆匆如水,再回首间,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古神死,天降大雪。 那日,天外天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终究要将一切埋葬。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沧海桑田的尽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地已不复当初的颜色。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去过太阴宫,那里并不是没有什么让他留恋的,只是因为没有她。 如今再度见到她,只有凤衍自己清楚,他心里到底是有多么激动,可是他不能够告诉她一切,却又多么想她忆起前尘往事。 有关于她的往事,还有关于他们的往事。 此时万籁俱寂,凤衍想到这里,闭上了眼睛,夜雨之中,一抹青光凝结在他的眼角,仿佛一滴泪,在那一瞬悄然没入发丝。 * 第二天早上离决起了个大早,可没想到轩辕珣还没起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若是不睡懒觉那才是有问题呢。 离决刚到中庭,迎面便撞上个素衣公子。 天色朦胧,院子里的树上悬着几盏风灯,昏光撒下来,那素衣公子周身光影模糊,瞧着人颇有些清瘦,容颜倒是精致清隽,不似轩辕珣那般邪魅风流。 一席素衫洗清骨,不染风尘。 离决愣了一下,马上便弯了眉眼,这是典型的翩翩公子人如玉,玉面倾城,也不知道哪家姑娘以后会有这样的福分,能得此一人为夫君。 便是这样瞧着他,也觉得幸福。 这人界也不比神界差,竟也这么多好看的男子,不过,她还是觉得昨个儿遇上的凤衍,更为出色。 那般气度风华,她只在她父神母神,还有玄华大伯身上,瞧见过相似的气质。 眼前这少年纵然容颜不差,比之凤衍来,还是逊色许多。 这少年在她眼中也过于稚嫩了些,而凤衍不同,那一举一动都是最美好的模样,沉敛稳重,矜贵优雅。 也不晓得凤衍到底是哪家神仙,如此出色。 “姑娘你……”轩辕肆看着离决愣住了,不是惊叹于离决姿容,而是下意识地觉得她是轩辕珣养在府里的姑娘, 这要是让秦梵音给瞧见了,那可不得把天穹闹个天翻地覆了。 轩辕肆都来不及问离决了,带着他所以为的事情,直奔轩辕珣的屋子里,两巴掌就甩了过去。 还在呼呼大睡的轩辕珣,被他五哥一巴掌给拍醒了,轩辕珣整个人都懵了。 “五哥,你吃错药了啊?” 轩辕珣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冲过去就和轩辕肆掐了起来,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轩辕肆气得脸色发青地质问他:“外面那姑娘怎么回事?你是不知道秦梵音那闹腾的性子吗?” 第547章 金屋藏娇。 秦梵音那个家族,并不是当年得罪了老祖宗的秦氏一族,是后起之秀。 秦家主武,谢家主文,秦家战功赫赫,谢家桃李满天下,两家都是天穹的栋梁之臣,少了谁都不能。 而两三万年前,老祖宗派人下来视察,得知秦氏一族世代忠良,便允了秦家和当年谢家一般,尊爵在身,荣耀不衰。 当然了,这得建立在秦氏一门,永不出叛逆者之上。 谢家过了这么多年,族中出了无数国之栋梁,至今与天穹长青,所以谢家有何等荣耀,秦家便有多少荣耀。 而最为特殊的便是,其他世家贵族的千金小姐,要端庄优雅,而秦谢两家的姑娘,不需要端庄优雅,但是绝不可娇纵任性。 这些年里,这两家的姑娘大都是张扬肆意之辈,飞扬意气得当真是美好。 所以,秦家这位大小姐秦梵音,自幼便是千尊万贵,为人更是飞扬肆意,如同男儿一般英姿飒爽。 但是男子都是喜欢温柔内敛的姑娘,是以,天穹男子对这位姑娘更多的都是敬重。 谁让秦梵音也是战功赫赫呢,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踏马过帝都时,意气飞扬,她人这般豪爽,出身将门,应该配更好的男儿才对,但是却独爱风流纨绔的轩辕珣。 这是帝都,人尽皆知的事情。 天晓得这位女将军年少时,是多么跋扈嚣张,那可是帝都赫赫有名的小霸王,经常把轩辕珣欺负得够呛。 为此,柔贵妃没少去找帝君诉苦,但是都被帝君打发走了。 因为轩辕珣不喜欢秦梵音,帝君也不好赐婚,但是也不反对秦梵音对其死缠烂打,帝君这人本就豁达,从不插手子女的感情之事。 所以,要是让秦梵音知道轩辕珣在府里养了个姑娘,按照她的个性,非得让他少层皮不可。 “我刚从父皇那里来,听到沈靖天正和父皇回禀你府里多了个姑娘,父皇让我赶紧来看看,我还不信,谁曾想……你竟然金屋藏娇!”轩辕肆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轩辕珣,想要把他给臭骂一顿。 他以为前面有个彪悍的秦梵音,即便轩辕珣再怎么不喜欢她,可是梵音这般凶悍的一个姑娘,他怎么敢在府里偷偷养个姑娘? 这些年里,不是没有人倾慕轩辕珣,但是那些姑娘只要一想到秦梵音,哪里还敢入府当丫鬟啊? 就连轩辕珣府上伺候的丫鬟,容貌都是平淡无奇的,对于秦梵音这般霸道的举动,帝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听到沈靖天说轩辕珣府上,有个极为漂亮的姑娘时,帝君都吓坏了。 但是沈靖天所言,自然是不可能有假,帝君赶紧让他过来看看,要是真的,那可得把秦梵音给瞒住了,省得让她把端王府给掀了。 “你说什么鬼话呢?” 轩辕珣听到轩辕肆这话,差点就一头栽了下去,稳住身形后忙不迭地解释:“谁告诉你那个姑娘,是我养在府里的?那是我们……” 然而,他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从外面传来一阵咆哮声:“轩辕珣,你给我出来!” 轩辕肆:“……” 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 轩辕肆一把把轩辕珣揪了下去,正准备开溜,但是一开门就撞上了怒气冲冲的秦梵音,他整个人都傻了。 第548章 蔫缺的狗腿子! “呃……你是来找老六的吧,他就在里面,您请!” 轩辕肆一脸讨好的看着梵音,直接把自家老弟给卖了,秦梵音理都不理他,一把拍开他,看向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屋子。 “你就躲吧,管你躲哪我都能把你揪出来。”秦梵音冷笑,直接迈进去,把轩辕珣从柜子里给揪了出来。 那样子,轩辕肆都不忍直视了。 轩辕珣挣脱出梵音的魔爪,挥泪控诉轩辕肆:“五哥,你这也太不厚道了,竟然把你老弟我给卖了,你就不怕我死在她手里啊?“ “对不起,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只能牺牲你了。” 轩辕肆一脸愧疚地看着自家老弟,这秦梵音他可惹不起,但是并不代表轩辕珣惹不起啊。 谁都晓得,即便轩辕珣把天给捅个窟窿,秦梵音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无良奸兄!”轩辕珣气得肺都炸了,简直要七窍生烟的那种,他怎么会会有这等不靠谱的兄弟。 关键时候,把他推出去顶罪? 我呸! “你别嚷嚷了,昨天那姑娘呢?” 梵音不耐烦地看着兄弟两人。 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轩辕肆下意识地皮一紧,正准备开溜的时候,身后兀地传来一道慵懒好听的嗓音:“你找我干嘛?” 轩辕肆:“……” 完了完了,这把彻底凉凉了。 他一拍脑门,一脸绝望,往后倒退了三步。 轩辕肆悲哀地看了轩辕珣一眼,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是怎样一副场景了,这姑娘,很有可能被秦梵音给撵出去。 但是轩辕珣……绝对会被揍得鼻青脸肿! 梵音淡漠地看着离决,朝着她走了过去。 轩辕肆瞧见那架势,深吸一口气,冲着轩辕珣摇了摇头:兄弟啊,对不起,不是为兄不救你,而是他……打不过秦梵音! 天晓得,这个女人的武力值,为何如此彪悍,就连她爹都打不过她。 哦不,应该说整个天穹境内,除了沈靖天能跟她过上几招之外,没人能打得过她。 沈靖天纵然也是大将军,可是跟秦梵音想比,着实差了许多,但是不可否认,这两个人都是天穹战功彪炳的大将军,权尊无双。 轩辕肆见轩辕珣还一脸无所谓的,他更是气得不行,这个傻弟弟,今日可是吃错药了?难道没看出来这即将是一场世纪大战? 他捂着眼没敢去看,等了许久都没什么动静,心想着难道秦梵音的武力值,都已经这般恐怖了吗,连解决情敌,都是直接秒杀的吗? 轩辕肆小心翼翼地挪开了眼睛,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彻底瞠目结舌了! 只见梵音握住了离决的手,一脸热情地问她:“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他这狗窝,哦不,是端王府,跟太古界自然是比不了,但是也比别的地方好,你最近就先将就着一下吧。” 轩辕肆傻眼:“……” “老六,这是什么情况?”他难以置信地问轩辕珣,总算是知道轩辕珣为何毫不畏惧了,原来是秦梵音把这姑娘,托付给轩辕珣的啊。 轩辕珣好没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可闭嘴吧你,我没死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他看轩辕肆那满脸失望的样子,就恨不得冲过去把他摁在地上打一顿,他被秦梵音一直压榨,他这个哥哥不帮忙也就罢了,竟然还看好戏? 蔫缺的狗腿子! 第549章 我很老? “怎么会呢,为兄怎么可能会这样想?”轩辕肆心虚地笑了笑,疑惑地问轩辕珣:“她们两个认识?还有,梵音刚刚说什么太古界?” 太古界,那可是凡人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早在数十万年前的时候,还有不少凡人修炼成仙,飞升仙界的,但是现在,天下安居乐业,已经没有多少人想要飞升仙途了,但是闲暇之时也会修炼一番,借以增加寿元。 虽然不能活个几万岁,但是活个六七百年倒是没问题的。 而人界还是黄帝主掌的时候,那时凡人只知道天有三十三重,有六界,但是却不知道,六界之上,三十三重天之上,还有虚无空间——太古界。 太古界真正被六界所熟知时,还是当年曼殊陵霄两位古神回归,混沌之劫再度来临,祁天古神以身殉世之后的事情。 “就是太古界啊。”离决回过头来淡然一笑,漫不经心地说:“可能轩辕珣没有跟你说过,我家母神,便是轩辕皇族的老祖宗!” 轩辕肆:“……” 所以,这是他们轩辕皇族的小祖宗? 得知了这么一个惊天消息,轩辕肆胸腔里的一口气,差点就没提上来,连忙冲着离决笑:“原来是小祖宗啊,哎哟您看看,我可这是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您老人家大驾……” 离决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我很老?” “不,不老,一点都不老,虽然您比我们大得多,呸……”轩辕肆赔笑着和离决说:“虽然您活了这么久,但在我们人间,您这个样子,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他打了自己一巴掌。 今日都是怎么了,竟说错话? “果然和我母神说的一样,咱们轩辕家的皇子,都是极其有趣儿的。” 离决半眯着眼睛看着局促的轩辕肆,嫣然巧笑:“行了,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这么多规矩和架子的,把我当平常人就好了。” 她可没有这么大的架子,而太古界诸神,也都十分好相处,当然了,有时候还是要端着身份的,不过正常情况下,神仙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左不过是气度上与众不同罢了。 见轩辕肆不再拘谨,离决语气薄冷地问:“我听我母神说,天穹祖训第一条便是一夫一妻,不仅帝君如此,上至黎明下至王亲贵族,皆是如此,为何这一任帝君,竟然没有遵守?” 该平和的时候要平和,比如在天穹帝君违背了祖训的情况下,她还是得拿出身份来问罪的。 “小祖宗,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轩辕珣听出她语气不对劲,连忙解释道:“我父皇的确是有几个妃子的,只因和帝后成婚后没多久,帝后久无身孕,后来郁郁而终,父皇不得已,焚香请示老祖宗,老祖宗特许他纳妃,但是帝后,永远只有一人!” 这的确是曼殊准许的,当年大概是因为主掌子嗣的颜宇真神下凡历劫,而其他真神各司其职,所以并没有顾好这件事,以至于帝后无子而终。 所以,曼殊准许这一任帝君可以纳妃,在这一代,帝君有四个皇子两个公主,但是长女出生后没几年便已经夭折了,膝下唯有一个公主。 子嗣也算是绵薄了。 但是轩辕珣的出生,也的确是个意外,是那一年帝君醉酒,误将当时还是女官的柔妃误当成了先帝后,这才导致了酒后误事。 第550章 忠贞不渝。 那一次,柔妃便怀有帝裔,帝君又不是那种提了裤子不认账的人,只好将女官封了柔妃,后来轩辕珣降生时,天生异象,帝君对这个儿子便多有溺爱。 可这并不代表,轩辕珣就有机会,成为下一任帝君的。 “原来如此,我说你们父皇怎么敢纳妃的。”离决点头,她早就听母神说过当年那些事情的,而天穹在那条祖训的束缚下,可没有什么庶出皇子出现。 但是到了这一代,就又有了庶出皇子,以及几个妃子。 她还以为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万年,是天穹帝君已经不把这条祖训当回事,原来是母神允许过的,那她便不需要插手这件事了。 “也不知道自古男子怎么就三妻四妾了,我们神袛一生,都是择一位伴侣的。” 离决忍不住想起自家父神母神来,母神曾和她说过,要成为古神,掌天地,首要条件,便是要抛弃自己的七情六欲,时刻将六界众生放在第一位,心怀苍生,大爱无私,公正严明。 这些,都是年少时母神和她说的,那时她听了,直接轻哼:“母神,你真的好可怜!” “其实久了也都习惯了。”母神疼她,便是她说了什么,都只是伸出手来揉她的头发,“但是你和你阿姐阿哥不同,你的使命要更重,有些位置只有你能做,所以你纵然贪玩,但也要懂得是非对错。” 那时她也有些疑惑:“母神,为什么我要承担这么多?你是七大古神之首,便是父神也要俯首,除了父神,你难道……” 她说得这般隐晦,母神自然能听得懂,但是母神也只是温柔一笑:“那个时候,我身为古神,的确要舍弃情爱,心里只能有苍生,但是我同你父神相处千万年,早已经将对方刻入骨髓,是盘古父神,为我们冲破了大道束缚,从此不惧天命,你父神若不在,便也不会有母神的存在。” 她那时便在想,这便是她的父神和母神,是六界主宰者,岁月亘古悠长,他们只有过对方一个爱人,他们彼此陪伴了彼此,走过千万载漫长孤寂的岁月,便是后来混沌之劫,明明只能由母神一人殉世,可是父神还是一如既往地,陪母神一同殉世。 他们彼此,忠贞不渝。 任时光无情变化多端,他们都始终如一,永远不会改变分毫。 这便是她的父神和母神,太古界至尊。 轩辕肆解释道:“但现在,历任帝君都是一夫一妻啊,包括天穹境内所有子民,都要遵守这条祖训。” “那以前,不照样是三妻四妾吗,女人何尝不悲哀呢?”离决半眯着眼睛,她生了一双极好看的凤眸,有点偏桃花眸的感觉,这般眯着的时候,总有一股子慵懒。 轩辕肆被堵得没话说了,他也知道,但凡是一个有傲气的女子,都不会愿意屈尊为妾的,甚至是嫁给谁,都是要求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谁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呢? 他身为天穹皇子,自然是知道老祖宗那一条祖训,可谓是给了天穹所有的姑娘一个保障,对于他的母妃,他是感到悲哀和庆幸的。 庆幸的是,父皇只有三个妃子,不需要经历那般尔虞我诈,父皇对每一个妃子都是一视同仁,从来不会因为某件事而偏向谁,对每一个人孩子,更是一视同仁。 悲哀的是,如母亲这般傲骨无双的女子,还是为人妾室,纵然父皇的妃子不多,但也终究是要和别人分享同一个丈夫,哪个女子,不想为人正妻呢? 第551章 负荆请罪。 从宫里来的内侍匆匆而来,见祁王轩辕肆和轩辕珣都在这里,刚准备上来,但是一见到女魔头秦梵音,脚步顿时就止住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提高了声音道:“六殿下,帝君宣您进宫觐见。” “最好背上一捆藤条……”内侍又尴尬地补上了一句话,完了之后,还心虚地看了秦梵音一眼。 帝君怕轩辕肆一个人收拾不来,连忙派了他来,急召轩辕珣入宫。 “背藤条干什么?”轩辕珣脸色一沉,黑着脸嚷嚷:“本王可是堂堂皇子,父皇怎么可能让本王背藤条入宫?你这内侍,莫不是在耍本王,假传圣旨?” 内侍欠着身打哈哈:“殿下,老奴哪敢啊,帝君的确是这么说的。” “你这傻子,帝君这是让你负荆请罪,准备进宫骂你呢!”梵音咧开嘴邪肆地勾唇,估摸着是因为雁归下凡的时候,磕到了脑袋,以至于他的反应速度直线下降。 “你还看不出来吗,帝君是要给梵音出气。“ 离决迅速接话,幽幽地笑了,眼底染着雾气,让刚下来的凤衍瞧见了,男人眸底迅速黯淡了一些。 姑娘这个模样,像极了当年那个时候,年少轻狂。 “放屁,有什么好出气的。”轩辕珣脸色黑得不行,他压根就没有在府里养什么姑娘,都怪这沈靖天胡说八道,这人是真不嫌仇恨多,这下好了,把他也给彻底得罪了。 离决催促轩辕珣:“别废话了,赶紧进宫吧,我稍后便到。” 看帝君这个架势,似乎是已经相信了她就是轩辕珣,偷养在府里的小妾,要是她不去露个面,轩辕珣说不定会少一层皮。 轩辕珣见离决也要去,顿时便松了一口气,悠哉悠哉地跟着内侍和轩辕肆进宫去了。 梵音见凤衍笑得那般风姿玉颜,好似想到了什么,把离决拉到了一边小声地问:“我昨个儿忘了问你了,这小白脸,是你养在宫里的?” “想不到,你还好这一口啊!”梵音暧昧地看着离决,对离决养小白脸这事,似乎很是意外。 离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凤衍一眼,撞上了男人含笑的眼眸,顿时便不好意思了,回头就瞪了梵音一眼:“养你个头啊,这人是我们凤族人,叫凤行,你可别胡说八道!” “凤行?”梵音快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狐疑地问:“这是哪一号神仙,怎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她纵横六界这么多年,对于哪个洞府住着哪个神仙,她都是一清二楚的,便是丹穴山凤凰一族,对于族内出色的神仙,她都是能念得上来名号的。 但是却从未听说过,六界还有凤行这么一号神仙。 “不可能,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骗子?”离决从未把凤衍和骗子联系到一起,而且,就算他真的是骗子,可这个人生得这般好看,能被他骗……也不亏! 梵音若无其事地扫了凤衍一眼,认真地说:“我看他这风华姿容,和你家父神母神还有玄华古神,有得一拼,莫不是哪家真神下凡了?” 除了太古界神袛外,她就还从来就没有见过哪个神仙,如这位凤行一般,气度风华如此矜贵优雅,周身气质,可不是寻常神仙能有的。 她看人素来不会错的! 第552章 狗眼看人低。 经梵音这么一说,离决也觉得这凤衍周身气场,着实和她家父神母神极为相似,起初她只是觉得,他是凤族人,和母神有些像是正常。 可是现在,离决也发现了不对劲,除了太古神袛有这等绝世风姿之外,下界可没有哪个神仙有如此出众的风姿。 离决回过头去看向凤衍,声音微凉:“你到底是谁?” “傻姑娘,我不是坏人。” 凤衍握着折扇轻轻地瞧了瞧她的头,淡然一笑,话语隐约有些薄凉:“知道与否,对你来说,都无甚意义。” 对离决来说,知道他是凤衍,对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她记不得前尘往事,他也不敢去拥抱她,不敢去问这些年她如何。 即便他问了,她也记不得他! 当初想着,哪怕是见一面也好,只要能够看看她,看看她是否平安喜乐眉开眼笑,可是凤衍没想过,真的见了,他却比没见她时,还要难过心酸。 人啊,就是这般心口不一。 也不知怎的,男人眉间那一抹黯然被他隐藏得极好。 可是离决就是清晰的瞧见了,他眉宇间的苍凉,隐约有些难过,她撇嘴嘀咕了一句:“坏人又不会写在脸上的。” 哪有坏人会把这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呀? 可她就是觉得,凤衍一定不会是坏人,初见他时,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可她就是想不起来了,觉得有些失望。 若是她真的曾经见过他,那现在她已经记不得他了,那他该会有多难过呀? 离决入宫的时候,沈靖天刚从殿内出来,那刚正不阿的男人见到她的时候,那清隽矜冷的脸庞瞬间阴沉了下来,周身气息更加冰冷了。 “你还敢进宫?” 沈靖天深邃的眸子冷淡地睨着离决,声音浮浮沉沉:“若不是因为你,六殿下又怎会遭到帝君训斥?你难道没听说过,秦家大小姐对六殿下情有独钟吗?” 他本来想说秦家大小姐彪悍嚣张的,但是一想到那姑娘的脾气,他便改了一番说辞了。 要知道,秦梵音是个连他都忌惮三分的人,更不要说其他人见了秦梵音了,在旁人眼里,那女子,可是比魔鬼还要可怕的。 若是这件事传到了秦梵音耳中,她怕是要辣手摧花了吧! “呵!” 一声轻呵从离决唇中溢出,姑娘迎着沈靖天冷酷的目光,笑得肆意,话语更是挑衅:“你们凡人就是无知,你信不信你下次见到我,一定会跪下来朝我磕头的?” 她说得很是轻狂,可沈靖天却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脸色更是阴沉无比了:“大言不惭,本将军获圣令,上不拜后宫,下不拜臣子,你是何人,也能担得起本将军一跪?” “沈大将军桀骜不驯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离决挑眉看着沈靖天,嫣红唇瓣微微勾起:“可我却觉得,沈大将军过于自负,目中无人,说得难听点呢,就是不要脸,狗眼看人低!” 罢了后,她掩唇浅笑。 而沈靖天的脸色,冷得都能结冰了,眸光冷冽地从离决身上扫过,眼底的厌恶和锋芒连藏都不想藏了。 似乎跟她站在这里,他都会被她的无耻给污染到。 他直接黑着脸,扬长而去! 离决眯着眼睛,慵懒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声。 她好像和这个人,又结了一次梁子了。 虽然前一次有些莫名其妙的,但是这一次,是实打实的结上梁子了。 真真是好玩! 第553章 太迂腐了。 殿内忽然传出来一阵瓷器咂嘴的声音来,把离决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着紧闭的殿门勾了唇角。 只听见帝君在里面怒骂:“你这个混账东西,身为皇子,整天没个正形也就罢了,现在在府里养小妾这件事,已经证据确凿了,你还敢不承认?” 离决忍不住笑了出来,斜眼便瞧见轩辕肆走了过来,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朝着轩辕肆招了招手:“老五,快到我这里来,看戏。” 轩辕肆额角一抽,看离决这个样子,她倒是挺幸灾乐祸的,也不知道轩辕珣被骂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见离决笑得这般开心,轩辕珣肯定是被骂得狗血淋头了吧。 他在离决身侧站定,随口问了一句:“老六进去过久了?” “半个时辰了吧。”离决抱着胳膊站着,眼睛就没从殿门上离开过:“我来的时候,见沈靖天从里面出来,那个男人,还真是刚正不阿呢。” 她说刚正不阿的时候,语气是有些讽刺的。 轩辕肆立马就听出来不对劲了,小心翼翼地说:“沈靖天这人的确是太过正直了,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对错,没有辩白可言。” 在沈靖天的世界里,只有对错,没有什么私情可言,正是因为如此,昨天晚上沈靖天看见轩辕珣和离决那么晚回来,才对离决那般不友好。 离决毕竟还年轻,对于下界这些事情,总会有些介意的。 “那就是太迂腐了,还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离决婉转笑了笑,她虽然瞧着顽劣,但是心里也是清楚的,那沈靖天虽然沉稳,可也有急躁。 她不免想起凤衍来,那才是真正的沉稳,似乎什么事都入不得他的眼,想来沈靖天要修行很多年,才能达到凤衍那个境界吧。 对于沈靖天对她的厌恶,她是无所谓的,她是太古界的殿下,受太古诸神教导,是要继承曼殊和陵霄之衣钵的,要心怀苍生,若是连一个沈靖天都容不下,谈何苍生呢? 殿内的骂声渐渐停歇了下来,轩辕珣推开殿门来,瞧见离决和他家老哥站在这里看戏,整个人都不好了,委屈地看着她:“小祖宗,你说好的要来救我呢?” 他在里面等啊等,就是没等到离决过来救他,结果可想而知,他被父皇指着鼻子教训,简直是比狗血淋头还要狗血淋头。 “别急,我这就进去。” 离决笑得慵懒,抬脚就入了大殿。 座上帝君正垂首批阅奏章,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有抬,不耐烦地说:“不是让你去给秦梵音认错吗,你又回来干什么?” “父皇,您抬头看看这是谁。” 轩辕肆提醒着帝君,帝君眉心一蹙,抬头的时候张口便要教训他,但是看到离决笑意嫣然,他有些微愣,但很快就猜到了什么:“你就是老六养在王府的那个姑娘?” “朕不来找你,你倒是找上朕了,这样也好,也省得朕偷偷摸摸召见你。”帝君丢下手中的羊毫,身子往后面仰了过去,冷笑:“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是天穹帝君,九州之主,不会随随便便处置一个弱女子的。 离决不紧不慢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半眯着眼睛,姿态慵懒,轻笑着问:“怎么,帝君只认识我家母神和阿哥,却不认识我了?” 也不知为何,她的容貌和曼殊陵霄都不像,而重兮和轩辕明澈,倒是和父神母神极相似,否则的话,这帝君见了她,定能一眼认出她的身份来。 第554章 你是……小祖宗? 一句话,让帝君如遭雷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离决,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好似要从她脸上找到,和祖庙里挂着的那副画里的女子相似的地方来。 但是不管他怎么看,都看不出来离决和曼殊有哪里相似:“你是……小祖宗?” “不然你以为呢?”离决挑了挑眉梢,慵懒地叹了一声:“我也好奇得很,为何我姐同我阿哥,都和我父神母神长得相似,唯有我,和他们一点儿也不像。” 她莫不是亲生的? 这也不大可能,她和阿姐一般,一生下来都是真神,这是古神血脉特有的,若她不是曼殊和陵霄的孩子,又怎么会一生下来就是真神呢? 而且,她还听锦瑟真神他们说过,当年母神生她们姐妹的时候,神力损耗过多,还是她拉着母神的手,替母神输送灵力呢。 帝君听了这话,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下跪。 离决素手轻抬,一道纯白神力将其托了起来:“这是下界,不必有那么多礼数,我的身份先别说出去。” 还没等帝君说话,轩辕珣便急不可耐地说:“父皇,我就说我不可能乱来的,你非要听沈靖天胡说八道,差点就对小祖宗不敬了吧。” 这个沈靖天,一点都不懂得圆滑,太过正直,是会把人给得罪死的。 “小祖宗,沈靖天他……”帝君战战兢兢地看向了离决,他从沈靖天那里,约莫知晓了昨天晚上的时期,知道沈靖天不喜欢离决。 在不知道离决身份之前,他倒是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离决是他们天穹的小祖宗,沈靖天这就是对神灵不敬。 是大罪! “无碍,他还年轻,稍欠磨炼,我自然不会和他计较。”离决淡然摆手,微微挑了眼眸问帝君:“近日,天穹可有什么宴会之类的活动?” 帝君拱手回禀:“近日宫里的桃花开得正好,每年这个时候,老三都会入宫举办一次宴会,广邀皇城世家千金和四国王亲贵族的女子。” 其实,举办桃花宫宴本质上的意义是,替世家千金寻夫。 如今一夫一妻制已经在九州大陆上完全实行,那些个世家贵女出身名门,自然是心高气傲的,讲究门当户对,是以,二公主便举办了这种宴会。 希望有男女能瞧得上眼,也免得逼近二十岁的年纪,还尚未出嫁。 “嗯。”离决点头:“我现在住在小六府上,宴会开始的时候,记得叫我就行了。” “小祖宗,老六那毕竟是王府,不如您还是住到皇宫里来吧。”帝君生怕怠慢了离决,虽然离决这般谦和,没有架子,但是他也不敢将离决扔到端王府啊。 “住进端王府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我可不想被某些人记恨到骨子里。” 离决眯着眼睛笑了,这意有所指地话,摆明了是在说沈靖天的,谁都能听得出来,但是几个人都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说这沈靖天公正严明,那的确是不假的,可是有时候,他的确是太木头了,不懂得变通,以至于这样的性子,得罪了太多人。 当然,虽然有不少人看沈靖天不爽,可也没什么人敢害他的,现在曼殊已经让神界加强对人界的管辖,所以没有出现什么贪官污吏之类的。 但是人性里总是有些劣根的,该不 第555章 所遇非良人。1 帝君亲自打开殿门让离决出去,绕过长廊的时候,便见梵音匆匆而来,两边路过的宫女太监垂首站立,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显然畏惧秦梵音。 梵音见到离决时,脸上才露了一抹喜色,担心地问她:“你跟那小帝君说了你的身份没有?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言语之间,都是关怀。 这梵音虽然平日里跟离决一起为祸八方,看起来没心没肺,心里只有雁归那厮,可真当离决有个什么麻烦,最着急的便是她了。 “你看你啊,现在好歹是秦家小姐,怎么能这般称呼帝君呢。”离决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家梵音果然够洒脱,还是有些良心的,也不枉她跟她认识这么多年。 梵音不以为然地撇嘴:“这有什么好在意的,算起来他本来就是我的晚辈,我没直呼他的名字就不错了。” 他们魔族女子素来张扬不羁,对于身份这些事情,都是不放在眼里的,大都是以兄弟姐妹相称。 她也只有在几大古神面前,会乖巧许多,但是在下界,可没有这么多顾忌的。 而且,她没有直呼帝君之名,也还是看在秦家的份上,她自己觉得没什么,但是秦家还在,身为臣子,自然不能对帝君不敬,她这个借了秦家身份的女儿,肯定是不能陷秦家于不义。 “你们两个自己去玩玩吧,我跟梵音去后宫走走。”离决将轩辕珣兄弟俩打发走了,拉着梵音往后宫走,前朝建筑巍峨,唯有后宫,才是最美的风景。 穿过宫道,便是后宫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梵音饶有兴趣地问离决,她活了这么多年年月,什么雕虫小技没见过,一眼就看出离决这是有意支开这兄弟俩的。 离决淡淡地问:“我就是好奇,你为何瞧上了雁归那个浪荡子?” “呃。” 梵音挽着离决的手僵了一下,明显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淡然地撇过头去,语气不自然地问:“好好的,你好奇这个做什么呀?” 似乎从小到大,她是从来没有听离决问过这个问题的。 “阿音。” 离决叫了她的名字,拉着她的手往宫道尽头走去,缓缓地说:“你是魔界未来女帝,他雁归不过是个成了神的独角兽,他日你是魔界之主,要配,也要配一界之主那样的。” 雁归左不过都是一个上神,而梵音现在虽然是公主,可他日,将是魔界历史上的第一位女帝,身份摆在这里,怎么说也是不大妥当的。 而且,雁归不喜欢梵音,甚至是厌恶,这般,只会适得其所。 “阿离,当初你父神和母神,不也是有身份差别吗。”梵音下意识地看了眼离决,那姑娘眼眸始终看着前方,说话间,沉稳淡然超乎她想象。 全然不似她所认识的离决。 梵音搬出曼殊和陵霄来,倒是让离决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开来。 的确,她母神当年沉睡历劫的时候,是天道执法者,身负盘古精魂,执掌天地,位尊六界,即便她父神那时是神皇,可神人妖魔,都要被天道束缚。 便是每一个界的主人,都无一例外。 而母神,便是当初六界最尊贵的女人,她本该无情无欲的,也没有人,能够配得上她,可偏生,父神还算是高攀了她。 第556章 所遇非良人。2 “当初我父神母神的确有身份差别,可是他们两心相悦。”离决缓缓地笑着,话语柔软清透:“阿音,我想你也知道,所遇非良人,故独善其身的道理。” 若所遇非良人,便是空把一生蹉跎过。 雁归是神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风流倜傥,曾阅尽天下女子风情,女人对他来说,简直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雁归的父母,当初是死在第二次神魔大战的时候,是被绝尘手下八大魔将屹耳所杀。 独角兽一族,也都被屠杀殆尽。 只留下了雁归这一根独苗。 但是独角兽虽然是灵兽,可是修行起来也极为缓慢,雁归就这样在下界待了几万年,初初修炼成人形,被曼殊偶然间发现,带回了太古界。 这才晋位上神。 虽然现在六界太平,魔族也成了正道,但是雁归内心还是极其憎恨魔族的,又自诩身份尊贵,瞧不上梵音魔女的血统,对于梵音的死缠烂打,雁归很是反感。 离决毕竟是和雁归一同长大的,他虽然看起来是风流多情,但实际上内心无情,这么多年对梵音都无动于衷,更遑论他日呢? 而且,她偶然间听母神和锦瑟真神说起过,这雁归,好像是倾慕芷阳山的少秧上神! “可是我割舍不掉。”梵音难免有些伤感:“我也晓得他因他独角兽一族的事情,怨恨我父帝,可是那个时候,我父帝也只是听命而为啊。” 她天生妖智,怎么会看不出雁归对她早已经心生厌恶呢,可是她也有自己的执念,如当年的青丘帝君对曼殊古神那般,割舍不掉。 “但雁归不这样认为。” 离决的语气重了些,见梵音眉间难掩失落,她免不了软了声音劝道:“阿音,不是我说话难听,而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受情毒之苦。” 她是没有受过情毒之苦,但她总是听玄华大伯,说起过母神当年的事情。 她的母神,太古界至尊曼殊古神殿下,美得倾城,曾引得无数天之骄子倾慕不已,但是奈何所慕非良人。 青丘帝君和君辰羽等人,这十多万年来,依旧孑然一身。 一生孤苦。 而她的叔叔祁天古神,曾深爱母神,为了母神,不惜毁灭六界来保住母神,撒下了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后来依旧是为了母神,以身殉世。 最终成了母神难以释怀的心结。 好在祁天古神,曾将自己的一缕神识分离了出去,便是龙君煜,给母神留了一丝念想,但是离决始终觉得,祁天是祁天,龙君煜是龙君煜,两个人不可同日而语。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祁天古神的,但是从太古真神的只言片语里,也能够知晓,他对母神的爱,一定不比父神少的,可母神和父神,才是天定姻缘。 所以,祁天古神舍其自身,成全父神和母神,保下六界,如此舍小爱成大爱,她怎能不感动。 离决心生恻隐,软了声音语重心长地劝她:“你看看太古一众神袛,从太古到现在,有多少是孑然一身的,有哪个敢乱沾染情字?” 纵然当年,盘古父神舍身替古神和真神,换来了姻缘,但是太古神袛都逍遥惯了,他们每五百年便下凡一次,尝遍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闲暇之时,又可在水镜之中看别的神袛历情劫,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他们如何敢亲自去沾染? 第557章 所遇非良人。3 梵音久久没有说话,离决浅淡地睨了她一眼,把姑娘那难以割舍的心思瞧了个遍,不禁摇头轻叹。 这姑娘,还是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说来这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想和她说了。 见梵音追着雁归下来了,她着实是心疼梵音,魔族女子素来洒脱,不把情爱之事放在心上,这些年也不过出了几个情种罢了。 年少时,梵音也是意气飞扬的一个姑娘,到了现在,对于雁归这个人,把自己深陷了进去。 “阿音,我不逼你,今日之言,你且好好想想。” 离决薄薄地叹了一声,迈开脚步离开。 可刚走出没几步,眼前便闪过那道浅色身影,离决站定了脚步。 梵音把她拦了下来,眼睛有些微红:“我下凡时曾在心里想过,若是这一世终了,他对我还是无意,我便放下这一段情意。” 她也是人,也有一颗柔软的心,渴求他的怜爱,她追了他这么多年,把自己卑微到了骨子里,父帝和几位叔伯不止一次骂过她,但是她就是难以听进去。 总觉得他还能够回心转意。 可离决从未跟她说过这样的话,想必他们这些局外人,才是看得最透彻的那一个。 久而久之,她也会累的。 她生于六界太平之时,对于祁天古神和青丘帝君之类的人,也是从父帝口中听说过的,当时她还觉得曼殊古神太过于无情。 后来才发现,不是曼殊无情,而是天命如此。 古神不受天道束缚,可却受宇宙大道桎梏,四大古神里,唯有曼殊和陵霄冲破了天命,但是其中付出了多少惨痛的代价,实在难以言喻。 梵音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为了一个神界上神,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傲骨,把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是谁啊? 魔族历史上第一位女储君,也是魔族未来的第一位女帝,配她的,该是尊贵无双的人,而非雁归这样的浪荡子,她这些年着实错了。 苦苦追了他十万年,她却从未追赶上他的脚步,更不要说入他眼底。 她生来尊贵,不该这样的。 下凡那一日,父帝前来送她,她答应过父帝,若他日回归,雁归还是对她不屑一顾,那她便断情绝爱,走上那央央王座,修帝王道,走无情路。 她是梵音,更是魔族储君,身上背负着整个魔族的使命,任性妄为了这么多年,她该是要醒悟了! “阿离,谢谢你。” 梵音上前去抱了抱离决,离决直直地看着姑娘发红的眼眸,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几回,这世上,能够被伤到的,从来都是有心人。 都说魔生来无心,可是魔族历史上,也是出了不少有心人的。 梵音走了,走得决然,离决想,她该是真的明白了吧,若非如此,她又怎会在下凡的时候,下了这样一个决定呢? 这样也好,终究是慕所非良人。 “你这丫头,自己都涉世未深,说起大道理来,竟然也有这么一套。” 花香疏影之间,男人那清淡好听的声音,幽幽地传到了离决耳中,离决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过去,便见那白袍公子悠闲地坐在树干上 那一袭轻软白衫,如昨夜见他那般,寡淡不染风尘,那截白袍从树上滑了下来,随着清风轻轻地摇摆。 而凤衍,正椅在树上,一只腿微微曲起,手中握了一坛清酒,一人独饮。 第558章 所遇非良人。4 日光昭昭,金白光晕染上了男人的眉目,恍然间,竟有了几分邪魅肆意之风流,离决觉得,他这般的风华,像极了倚在软塌上饮酒的父神。 清风从男人身上拂过,他身上披着斑驳日光,肆意地饮着清酒,恍惚这世间万物,都入不得他的眼,没有人,没有事,能让他生出悲欢离合。 他不属于这红尘浊世,来人间这一趟,于他而言,终究是一场修行,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他便可挥一挥衣袖,乘风而去,不会在世间留下任何痕迹。 居于云端,高不可攀。 多年后,离决踏入诛神台的时候,想起的,还是今日和初遇他的那一幕,能够清晰无误地回忆起当日的一点一滴。 因为是第一次见,记忆总是过于深刻,这一日春光正好,凤衍太过于邪肆意气,又或者是他过于寡淡清冷,生得太过好看,便生了倾慕之念。 可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她觉得最重要的一点可能是,要是有朝一日,这般举世无双清冷矜贵之人的眼中,唯有她离决一人的影子,该是什么样的? 她见过父神那边英俊冷漠的男人,在母神面前温柔细语的模样,看到父神小心翼翼地哄母神开心,牵着母神的手走在太古界之中,眼里心里全是母神的样子。 总是免不了羡慕母神的。 凤衍从树上睨着她,婉转笑问:“你今年也有十万岁有余了,被父母捧在掌心里,不曾接触过情爱,你又怎知梵音所遇非良人?” “我的确是没经历过情爱,可你又怎知我不懂呢?” 离决飞身在他身边坐下,声线寡淡:“我见过我阿哥和我嫂嫂在凡间的一生,见过凡间女子倾慕我阿哥,最后不得善终的样子。” 当年她还小,但也已经开始记事了。 因虞九娆生来体内根基不稳的原因,她晋位真神之时,需到下界历劫一番,入轮回盘时,不小心磕到了脑袋,导致下凡之后无法修炼。 虞九娆当日是托生在四国其中一国的将军府,为九小姐,但因天生没有灵根不能修炼,遭到不少人的嘲笑,被她那化身国师的阿哥,收为了徒弟。 那个时候,曾有姑娘倾慕阿哥,那姑娘的确是个好姑娘,端庄优雅脾性良善,即便晓得阿哥是为虞九娆而来,也不曾生了嫉恨之心。 因阿哥下凡被母神封了全数法力,只留了一些神力,人界毕竟有结界在,若是以真神之躯下凡,不能在人界待得太久,虽然只有一部分神力,但也是天下无敌了。 正是因为如此,阿哥在替虞九娆淬炼灵脉的时候,被凶兽所伤,是那个姑娘替阿哥挡下了这一劫,香消玉殒。 那女子倾慕阿哥之绝世风华,可她却不知,阿哥乃太古界少帝,下凡只是为了助虞九娆成功历劫晋位真神。 但是这般舍身的女子,又何尝不是受了情毒呢? 她也听过龙君煜和母神的一些往事,总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太傻,明知道母神心有所属,却还是不顾一切地爱上母神,最后孤独一生。 可情字又岂能自控的呢? 喜欢一个人,眼里心里都是那人的模样,可她从未在雁归身上瞧到这般柔情,反倒在梵音那里瞧见了,这让她如何不感到心酸难过呢? 她记得雁归说起少秧之时,那小心翼翼又羞赧的样子,便知晓梵音所遇非良人了。 第559章 所遇非良人。5 “你倒是看得清楚。”凤衍轻轻地笑了,寡淡轻柔地说:“可我倒是觉得,雁归心中是有梵音的,只是他不肯承认罢了。” 他这般说,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活了千万年,他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当年亲眼看着挚爱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也曾痛心后悔过,可是时间一久,他的心,便也归于沉寂。 不是不念她,而是念了也等闲。 雁归也算是和梵音一起长大了,如此不喜梵音,是因为她的父帝屹耳曾经屠了独角兽一族,害得他成了一个孤儿,在下界经历了多少磨难,才修炼成人形。 若非遇到曼殊,他或许还在下界,又怎会有今日之荣耀? 雁归痛恨魔族,即便此事和梵音无关,但是梵音的身体里也流着他仇人的血脉,这让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而灭族之仇素来不共戴天,雁归有了今日这等修为荣耀,按照他的性格,若真恨梵音,那势必会不顾众人劝阻,一剑杀了梵音的。 但是他没有。 雁归口口声声说如今天下太平,他不能为了个人私仇而挑起两族战争,但雁归不是这样的人,他素来是睚眦必报的,杀了梵音,会让屹耳痛苦一辈子。 这不正好全了他的心愿吗? 可为何雁归如此厌恶梵音,也会被她纠缠这么多年呢?若想真断了梵音的纠缠,雁归有一千种办法,不可能还是如今这种情况的。 凤衍自问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看透世间芸芸众生,不至于连雁归这点小私心都看不透。 雁归啊,就是口是心非,倾慕少秧,只是因多年前少秧曾在下界救过他的,与其说是倾慕,倒不如说是心怀感激,误把这份感激当成了心动。 离决挑眸看了凤衍一眼,掀唇笑了笑:“我们太古界所有神袛都觉得,梵音爱错了人,却唯独你这么说,真是让我觉得意外。” 凤衍笑着问:“那你父神母神如何说?” “他们从来没有谈论过雁归梵音之事。”离决缓缓地摇头,她也问过父神和母神,甚至是锦瑟真神的,但是他们几个,都不曾给出过什么言论。 就连玄华大伯,也让她不要插手,任由他们两个闹。 闹够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凤衍勾了唇,眯着眼睛看向了苍穹的方向,淡然地说:“他们不说,那是因为看透了一切,但是又因为雁归自己看不透,所以不说罢了。” 曼殊和陵霄自己就是经历过情爱的人,又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红尘之事,对于雁归这小毛头心里怎么想的,他们怎么可能看不透呢。 他们不说,是因为顾念着雁归的感受,雁归族人和父母到底是被屹耳所杀,这是事实,而这件事和下界那些年,是雁归这辈子都难以释怀的伤痛。 可以这么说,雁归家破人亡,都是拜屹耳所赐,不管如今魔族如何改邪归正,都改变不了当初第二次神魔大战时发生的事情。 若是曼殊他们也公然说雁归心悦梵音,那势必会引起雁归的崩溃,这个孩子当年受了那么多苦,是曼殊一手把他带大的,长成今日这般模样,实属不易。 曼殊怎么舍得毁了他? 所以这一切,都需要雁归自己去看透,但是这么做,到底是会伤了梵音这个有心人的。 第560章 所遇非良人。6 离决咧唇笑了笑,笑容有些暗淡:“或许是吧,母神总说我还小,不肯让我经历太多,我虽飞扬跋扈,可有些事情我瞧着,心里也难受。” 她不是传闻中那般没心没肺的,比如在梵音这件事上,她就看得要比梵音透彻多了,但是经过凤衍这么一提点,她还是觉得自己到底太年轻了。 不如母神他们看得透彻。 凤衍瞧见她眉间的黯然,有些难受,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澎湃和思绪,低声去问她:“他日你若是所遇非良人,又当如何?” “我?” 离决眉心动了动,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苍穹,声音被风带来,很轻:“我也不过活了十万年,他们已经不下百次告诉我,不要沾染这个情字,我想,我应该不会遇到这样的吧。” 情毒入骨,害人最深。 她虽没有经历过,可也确切的见识过了。 想来是因为,她目睹了那些人爱到绝望的悲惨人生,便不想再和情字牵扯了吧。 多年后,凤衍想起今日这一幕,还是有些唏嘘,离决到底是随了当年的性子,不想沾染半点爱恨嗔痴,但是到了后来,都难如愿。 “不过,我若是真的有了心悦之人,想必那人定是值得我去爱的,断然不会所遇非良人。”姑娘唇边笑意肆意了许多,眉目昭然间,都是飞扬神采。 凤衍瞧着姑娘瞬间灵动了起来,心中很是欢喜,喃喃地问她:“瞧你神采这般飞扬,这些年,你父神母神很疼你吧?” 若不是被父母捧在手里疼爱着,身上又怎会有这般自信飞扬的神采呢? 七大古神之间都是灵犀相通,而离决降生之时天生异象,况且她身上还有胎记和那道红线,他不信曼殊和陵霄看不出来离决到底是谁。 可他们即便晓得离决来历,也照样把她捧在手里这么多年,如此恩德,凤衍想,自己当真是无以为报了。 离决笑得眉目荡漾开来,抬着下巴骄傲得意地说:“那是自然,父神说了,我是他最珍贵的心肝宝贝,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 “傻瓜,你父神这是骗你呢。”凤衍被她眉间的飞扬神采感染到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意味深长地说:“他最珍贵的宝贝,是你母神!” 离决微微歪着头问他:“你认识我父神母神?” “你以后就知道了。”凤衍揉了揉她的头,笑得很是潋滟温柔。 他不仅认识曼殊和陵霄,还和他们相识了很多年,当初曼殊那个小女孩,也曾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呢。 离决好奇地问:“那你可也心悦我母神?” 她觉得,既然这人认识她父神母神,而她母神这般风华盖世的人儿,定然是被许多人暗自倾慕着的,所以便觉得凤衍也该是其中一个。 凤衍摇头云淡风轻地笑了,声音寡淡寻常:“我所倾慕之人,早已经消失在这天地间了,我们之间,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 他这一生,心里只藏了那么一个人,那个人将天地的秘密揽于掌心,而他知道她所有的故事。 这个故事很短。 短到从寒冬霜雪,旖旎成盛夏繁花,一生不过一瞬。 这个故事很长。 长到从洪荒亘古天外天,走到了幽冥碧落忘川河,漫长得,仿佛走过了三生三世。 他不记得那个故事是怎样开始,又是怎样结束的。 他只记得,盘古寂灭后,凶兽裂天兕冲破封印,万兽之母太阴幽荧以元神祭阵,灰飞烟灭! 后来啊…… 幸好,她又回到这个世上。 第561章 路过人间。 离决带着凤衍在宫里转了一圈,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所过之处,众人垂首行礼。 想来,应该是帝君怕宫人怠慢了她,这才吩咐下面见到她要行礼,对此离决也没说什么,她素来是不在乎这些下界虚礼的。 不过这些礼数,她也是能受的。 在宫道尽头,两边已经点起了宫灯,宫灯荡漾了下来,站在尽头的那素衣姑娘,姿容柔软,风华绝然,是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而那里是一处宫门,玉阶便是通往金殿的,两排侍卫昂首站立在那里,金色旗帜在两边飘扬,那素衣女子,就立在宫门口,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离决本来是不感兴趣的,匆匆一掠,便见沈靖天从玉阶上走了下来,她停了下来,耳边传来凤衍寡淡的取笑声:“能让你停下脚步的,也不是一般人了。” “这人不敬真神,我该是要警告警告他的。”离决收回了目光,那凉淡的模样,让凤衍忍不住想起了多年前的她。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般淡然如水的。 远远不如儿时那般意气。 后来她懂事了,晓得身为古神之职责,便越发的清冷沉稳了起来,他瞧着有些心酸,那般意气飞扬的一个姑娘,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而现在离决在曼殊身边长大,被宠得无法无天,带着梵音他们为祸八方,他在太古界和烛照下棋的时候,听到这些传言,悄然红了眼睛。 终于能够再见到她这般生动活泼的模样。 真好。 凤衍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但是隐隐有调侃之意:“你先前不是说,身为真神,便有心怀苍生之胸怀吗,怎的又在意起这些事了?” “那是别人,对于别人我兴许还有这肚量,但对于这人,我是洒脱不来的。”离决挑了挑眉梢,有些无奈地说:“你说我又没得罪过这人,他怎的就这般反感我呢?” 她虽然被众神诟病,可真正讨厌她的,可着实是没有几个人的。 众神虽然觉得她爱闯祸,躲着她,但是也谈不上厌恶她的,神仙活了这么多年,看透了世间纷扰,对这些都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离决觉得很是奇怪,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何这个人就是这般不喜欢她呢? “不过是路过人间,有些人,不必放在心上。”凤衍凉薄地说着,拉了她的手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瞧,他已经有倾慕的姑娘了。” 不知为何,离决竟然从他这话里听出了一丝醋味。 离决轻哼了一声,缓声道:“他有没有倾慕之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个人惹我这般生气,总得让他在情路上有些坎坷才是。” 神袛大多都是睚眦必报之人,她即便是身为真神也不例外,也不要说她了,便是她父神母神都是如此。 寻常小事她是不放在心上的,但是这个沈靖天如此不识好歹,着实让她有些费心,况且不敬神袛,本就是大罪,虽然这沈靖天不知道她的身份吧。 可也总得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不是。 有时候,正直也不是拿来挡灾挡难的幌子,沈靖天也不小了,总不能说他是年少无知吧? 谁信呐! 第562章 离决是狐狸精? 沈靖天从金殿里退了出来,见贺兰倾出现在这里,男人眉眼终于有了几分松动,神色还是一如既往地漠然:“你怎么来了?” 贺兰倾,贺兰家嫡女,长姐贺兰嘉嫁给了二皇子定王轩辕泽。 “听父亲说帝君训斥你了。”贺兰倾淡淡地说着,有些担心:“帝君素来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怎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责备你?” 她父亲彼时正和帝君商议朝事,但是帝君中途把沈靖天叫过去教训了一顿。 她想来觉得不对劲,沈靖天这些年也是帝君看着长大的,年少时也和皇子公主们共同读书,帝君看他也如自己的孩子一般,如今竟为了端王府里的一个姑娘,训斥沈靖天? “别提了。” 一提到离决,沈靖天的脸色便沉了一些,语气沉郁地说:“那个女子不知道是谁来历,竟让帝君也站到她那边了,我看是多半是个妖孽!” 要不是个妖孽,怎么会让帝君有如此大的转变呢? 听说青丘之国有九尾狐,美艳倾城,善于以魅术蛊惑人心,他估摸着,这姑娘小小年纪便如此娇艳,多半是个狐狸精无疑了。 “我竟不知,沈将军也会这般胡言乱语!” 那姑娘清扬好听的声音破空而来,她双手负在身后,眯着眼睛邪魅地看着沈靖天:“我的来历是你远远想象不到的,青丘那地方,可配不上我!” 她是真神,太古界少神殿下,居琉璃殿,身份尊贵,青丘于她而言,着实算不上什么。 沈靖天看到离决出现在这里,脸都黑了下来,尤其是见离决看透他心中所想,脸色更是不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她,眸底有戾气流转。 凡人怎么可能看透他人所想? 这女子,定是妖孽无疑了! “别妖孽妖孽的想,可没有那个妖孽,是我这样的。”离决幽幽地睨了他一眼,她是真神,有读心之能,怎么会看不出一个凡人在想什么。 她若是妖孽的话,那这太古界就没有神袛可言了。 凡人就是凡人,果然无知。 一瞬间,她对这叫沈靖天的凡人,印象差到了极点。 “世上竟有你这般风华绝世的姑娘。”贺兰倾看到离决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她见过不少姑娘,但是从来没有哪个,如离决这般惊艳的。 离决眯着眼睛看向了贺兰倾,挑了狭长的眼眸邪魅一笑:“贺兰小姐谬赞了,我家母亲之姿容风华,才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她母神,才是真正的六界第一美人,她便是长得再美,也不及曼殊万分之一。 “姑娘这般绝色,想来夫人也是艳惊天下的人儿。”贺兰倾俯身行礼,姿态落落大方,让一旁的凤衍都挑了挑眉梢,微微点头。 这姑娘瞧着,的确优雅。 不过,凡人到底是凡人,不管如何,都是不及离决当年风姿。 沈靖天脸色压根就没有缓和过,眼眸犀利地扫向离决,说出的话,也是恶毒无比:“青丘的狐狸精都是这般模样,有何好惊艳的!” 他就是觉得离决是只狐狸精,长得这么艳丽,不是狐狸精还是什么? “沈将军,你真的很幼稚。” 离决扬眉笑了,眸光从贺兰倾脸上掠过,她微微弯了唇:“你这知己,比你要稳重得多了,你枉有大将军之名,可举止,实在是让天穹颜面尽失。” 的确,贺兰家的嫡次女,为人温柔娴静知书达理,那心态,是远远胜于沈靖天的。 第563章 她是你有资格碰的? 在沈靖天黑如沉墨的脸色之中,离决声音阴厉,掷地有声:“像你这般不知好歹之徒,坐在大将军这个位子上,也着实是虚有其表。” “庸俗至极!” 那姑娘的眼风轻飘飘地落了过去,声音很轻,没有什么重量,但是沈靖天却觉得,这话如同千斤重的铁锤,敲打在他的心肺上。 他狠狠咬牙。 话已至此,离决不想多留,转身便走。 “你站住!” 沈靖天的声音从她身后急急地传来,离决理都未曾理他,见她不肯停,他便急速追了上来,伸手去想要去抓她的肩膀。 离决眼眸一冷,刚想要给沈靖天一点教训,但还未来得及动手,手腕骤然一紧,猝不及防地,她便落入了凤衍的胸膛之中,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她顿时便安静了下来。 凤衍将离决拉了开来,云淡风轻地伸出手去,拨开了沈靖天抓过来的手,声音听起来异常冰冷,充满了王者之威:“她也是你有资格碰的吗?” 他这般淡然拨开沈靖天的手,瞧着是没有什么力道,但是沈靖天却觉得被凤衍抓过的那只胳膊,疼得颤抖了起来,整条手臂都麻了起来。 沈靖天仓惶收回手来,阴鸷地瞪着离决,刚想要开口,但是忽然感觉眼前掠过一阵风,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但是胸口立马就挨了一记重踹。 他马上便滚了出去,发出一声闷哼来,捂着胸口猛地抬起头来,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血。 贺兰倾吓得脸色都白了,将沈靖天从地上扶了起来。 沈靖天连嘴角的血都不肯擦,咬牙阴冷地盯着凤衍,声音颤抖,已经是怒不可竭了:“你胆敢在宫内行凶,眼中可还有帝君?”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大胆的人,在皇宫内对他动手,但更可怕的是,他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那一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 凤衍慢悠悠地睨向了他,言辞寡淡,甚至连起伏都没有,语气却充满了身为太古神袛的威严:“你既知这是宫内,可是也忘了,她不是你能辱骂不敬的人。” 堂堂太古界少神殿下,她的尊贵,不是沈靖天一介凡人能够仰望得了的。 更何况,如今离决还只是少神殿下,有朝一日觉醒之日,便是万兽之母太阴幽荧,便是真神,也要匍匐在她脚下,敬拜她的风姿。 “阿离,对于这种人,无需手软。”他转过身去认真的教导离决,这般冷漠的样子,是离决从未见过的。 “嗯。” 离决重重地点头,心里莫名有些感动。 “今日且给你一个教训,若有下次,定要你生不如死!” 凤衍眼眸如刀地掠了过去,眸底丝毫感情都没有,伸手去拉离决的时候,眼眸这才有了一丝温度,触及到姑娘笑颜的时候,微微弯了唇角。 贺兰倾想,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一定很喜欢这个离决姑娘吧,连看向她的时候,眸光都软了下来,脉脉流光都是柔情。 她忍不住看向了身侧的沈靖天,心里顿时有些酸楚。 认识他这么多年,她的心思,他怎会不知道呢,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却从未给过她半点回复。 让她怎能不难过? 第564章 皇家狩猎。 出了宫门口,离决这才激动地看向凤衍,眸底烟花璀璨,惊喜又骄傲:“你刚刚踹他的样子,可真是霸气,跟我父神教训那些靠近我的男人一样霸气!” “女孩子出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让那些三三八八的男人接近。”凤衍一直在跟她说道理,似乎忘记自己也是刻意接近她的。 一想到方才的情形,凤衍就气得不行,脸色都不好了:“你是太古少神殿下,身份尊贵,岂是沈靖天这等凡人可以亵渎的?” 他捧在手心里的姑娘,这么多年都没舍得责备她一句,如今一个凡人,都敢这般对她了?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离决笑眯眯地揶揄凤衍,扬着下巴得意地说:“莫不是也瞧上本神了?那我可告诉你,我家父神和两个阿哥可不是好惹的。” 她家父神,可是把她跟阿姐看得严严实实的,从来不会让陌生男人靠近她们姐妹俩,还有她阿哥轩辕明澈跟冥湛阿哥,那都不是省油的灯。 对了,饕餮叔叔可更是不好惹的。 “放心,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凤衍挑眉凝视着离决,折扇一展,笑得风流魅惑。 这般自信十足的笑容,倒是让离决生出了好奇:“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听他这语气,好像跟她父神母神很熟似的,可她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呢,也没有听父神母神说起过。 “以后你就知道了。” 凤衍笑得意味深长,离决即是幽荧,曼殊和陵霄都是晓得这件事的,想必他们早就从烛照那里,得知他和幽荧当年的过往,又怎会阻拦他呢? 到了端王府的时候,见府中下人都在兴高采烈的准备着什么,离决随手拉了一个丫头问:“瞧你们忙成这样,你们爷有喜事啊?” 丫鬟弯腰回禀:“回姑娘的话,是爷和五殿下去狩猎,吩咐府里准备着。” “小祖宗。” 轩辕珣听说离决回来了,飞快地跑了过来,眉梢肆意飞扬的男人笑得如同孩子一般:“我们要出去狩猎,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不是有什么宴会吗,怎么要去狩猎啊?”离决听到狩猎的时候,眼前顿时一亮,她听母神说起过,下界的皇家狩猎很是好玩。 他们神仙,是从来不会搞这些活动的。 轩辕珣点头道:“对啊,现在各国的世家千金都已经在路上了,后天便会抵达帝都,在宴会开始的第二天,便会组织皇家狩猎。” 不然只是单纯的举办宴会,那就太没意思了,而那些贵族公子们,自然是见过无数姿态优雅的姑娘,对于温婉柔情的女子,都是没什么兴趣的。 若是能见到这些姑娘马上英姿飒爽的一面,要比她们端庄优雅的一面,要好的太多。 所以皇家狩猎的这一天,达官贵族纷纷到场,能够见到姑娘们与往日不同的一面,所以众公子们都更加期待狩猎的这一天。 离决沉吟了一下问:“皇家狩猎场旁边,是问灵山吧?” “是啊,怎么了?”轩辕珣表示不解。 “没什么,就是问问。” 离决摆了摆手,这样正好,等狩猎结束后,她可以去一趟问灵山,替她母神看一看当年旧人,说来,那旧人当年还曾抱过她呢。 第565章 渣男。 桃花宴开始的这一天,宫内自然是张灯结彩的。 离决入宫的时候,便瞧见宫女太监们井然有序地穿梭在宫道上,但是瞧见了她,还是会端端正正地给她行礼请安,一点都不敢怠慢。 轩辕肆和轩辕珣都在大殿内招呼各路贵客,轩辕珣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离决,迎了上去:“小祖宗,您到这里坐。” 他亲自领着离决入座,离决的座位,就在两边的首座上,而旁边的旁边坐着的便是贺兰倾,贺兰倾见到她,连忙打招呼:“阿离姑娘也到了。” “嗯。” 离决淡淡地应了一声,看起来并不太想搭理贺兰倾,因为凤衍没有来这里,她便只能乖乖地坐在这里,把周围投过来的审视目光当做是空气。 梵音很快就来了,她的位置,本来是在离决对面的,但是梵音直接就坐到了离决身边,和离决有说有笑的。 殿内各国千金都是不认识离决的,但是却认识梵音,自打梵音进来后,那些人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有些人见她和离决这般亲密,便想着要去打招呼。 但是想起刚刚离决对待贺兰倾的态度,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了。 虽然不晓得这个美貌的姑娘,到底是何来历,但是连贺兰倾她都不想搭理,就更不要说她们了。 “旭阳公主来了。” 梵音往外看了一眼,便见大殿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那雍容华贵的女人迈着莲步款款而入,气质华然。 旭阳公主走到高位上坐着,和轩辕珣兄弟俩说着话,感觉似乎有人看着她这边,边顺着目光看了过去,这便瞧见了离决。 她也不觉得疑惑,反而是微微一笑,朝着离决颔首示意。 离决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也只是回以一笑,收回目光来,淡淡地和梵音说:“这旭阳公主倒是稳重得很,不似十几万年前,那个时候,皇族公主刁钻跋扈。” 言辞之间,颇是欣赏这个旭阳三公主。 说起这个旭阳公主,梵音也颇也好感,淡笑道:“旭阳公主是帝君唯一的女儿,自幼的确是受尽万千宠爱的,但是幸好没有长歪。” “难得见你夸赞一个姑娘,这旭阳公主也着实不错。”离决笑着点了点头,眸光淡然地从梵音身边那贺兰倾身上掠过。 这个女子,也是玲珑剔透,微微垂着头,容颜淡然沉寂,好像这殿内的热闹,可她没有半分关系。 想起前些天看见的那些事情,离决挑眉问了句:“昨个儿我见这贺兰倾和沈靖天在一起,这两个人,是有情之人?” “也不算是。” 梵音细细地说:“这两个人的确是青梅竹马,贺兰家的小姐是帝都出了名的美人儿,都说她和沈靖天郎才女貌,她也的确心悦沈靖天,但是沈靖天对她,却没有这些心思,只当她是知己。” 她长在帝都近二十年,这贺兰倾今年也有十九岁了,帝君也想给她和沈靖天赐婚,但是沈靖天都拒绝了帝君的打算。 如此,便是无心上人。 可尽管如此,这贺兰倾还是不肯放弃。 “这般说来,那这个沈靖天,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离决若有所思地说:“若是真对她无意,又何须只是把她当知己看待呢?” 既然不喜欢贺兰倾,那便该远离她,这么做,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给她希望,所以在离决看来,沈靖天着实是个渣男!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梵音无所谓地笑笑,这到底是别人的事情,她自己的事情都已经是一团糟了,可没有心思去管别人。 第566章 迷惑公主。 离决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头顶上便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声音来:“这便是阿离姑娘吧,前些日子便听父皇还有老五老六,说起姑娘,本宫还没来得及见你,没想到倒是在这里,见到姑娘了。” 虽然不知道这离决姑娘到底是何方人物,但是见帝君和自家两个弟弟,都这般称赞她,她身为皇家长公主,怎么着也是要来打声招呼的。 众人见旭阳公主竟然对离决这般客气,说话的时候甚至还站了起来,觉得很是怪异,便竖起耳朵,睁大眼睛,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离决慢悠悠地抬起头来,便见那旭阳公主笑意温柔地看着她,眼里的真诚更是丝毫不假,顿时便对这个公主增加了不少好感。 她笑着,幽然地说:“宴席快开始了,公主快些入座吧,免得让一些自以为是的人瞧见了,觉得我又是迷惑公主了。” 离决说这话的时候,眼眸若有似无地,从对面斜座上的沈靖天身上扫过,那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阿离姑娘怎么会这么想呢?” 旭阳公主笑意浅淡地看着离决,开口的时候,言语很是柔软:“姑娘姿容绝世,气度风华可比之皇族,本宫甚是喜欢姑娘。” 她见过这么多世家贵女,可唯有离决给她的感觉,这般不一样,不免对这个姑娘多了几分好感。 不要说众人感到惊讶,就连沈靖天也感到好奇,要知道,旭阳公主看人是出了名的刁钻,今日她所邀请的各国贵女,都是经过千挑细选的。 便是四国公主,也未必能让旭阳公主这般另眼相待的,这离决,不知是何来历,怎的就能入了旭阳公主的眼? 应该不是身份的原因。 这让沈靖天,就更加坚信离决是狐狸精的想法了。 “公主这话倒真是让我惶恐。” 离决眯着眼眸,笑得很是慵懒:“前些天,还有人说我是狐狸精呢,公主今日说我能和皇族相比,那岂不是在打沈大将军的脸了!” 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便是到了现在,竟然还觉得她是狐狸精! “什么?” 轩辕珣一听这话,立马便跳了起来骂沈靖天:“沈靖天,你竟敢说小祖……竟然说阿离姑娘是狐狸精,你不想活了啊?” 怎么离决从未跟他说过这事? 他没想到,他们几个弟兄和父皇都对离决这般敬重,这沈靖天居然还看不出来离决的身份不一般,竟然骂她是狐狸精? 离决是狐狸精? 那曼殊古神又是什么? 那他们轩辕皇族,岂不都是狐狸精了?! “沈靖天,你可别胡说八道,阿离姑娘可不是什么狐狸精。”便是轩辕肆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言语晦涩地说:“她是我们皇族的座上宾!” 这下子,不仅是众千金,便是旭阳公主的眼眸都朝着离决看了过去,旭阳公主眉心一蹙,这姑娘是帝君的贵客,怎么她不知晓? 旭阳公主往轩辕肆那边靠了过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他:“老五,她到底是谁?和我们皇族到底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和他们轩辕皇族有关系,帝君这个九州主宰,又怎会这般礼重离决呢? 轩辕肆的脸色终于严肃了下来,看了离决一眼,见离决没有说话,便晓得她是默认了,便凑到旭阳公主耳边,告诉了她离决的身份。 第567章 万年狐狸精。 而旭阳公主的脸色,便在这满殿辉煌之中,一寸寸变白,下意识要站起来,但是见离决那淡然的眼眸扫了过来,便只能安分地坐在那里了。 离决懒懒地挑眉:“公主不用这么紧张,把我当成平常人便可。” “公主,臣斗胆问一句这姑娘的来历。” 沈靖天沉着脸色站了起来,言辞犀利直指离决:“既然是帝君请来的贵客,为何不敢表露身份来,还是你以幻术迷惑了帝君?” 是什么贵客,连身份都要隐瞒着的,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离决依旧姿态淡然地靠在那里,手指直指凡人所看不见的九重天阙,笑容冰冷:“举头三尺有神明,沈将军说话客气点!” 话音落,苍穹上惊雷响起,直接把皇宫一角给劈了下来,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可沈靖天这个迂腐的木头,见白天竟然出现一道雷,还这么准确无误地把这座殿宇的一角给劈毁了。 这下子,他不仅觉得离决是个狐狸精,还是一只万年狐狸精! 道行高深啊! 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要请隐士高人下来捉妖了。 梵音窥探到沈靖天心里的想法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给沈靖天丢了一个白眼过去,惹得沈靖天更是一头雾水。 这个傻子。 都说得这般直白了,还看不出来,竟然还寻思着要找隐士高人来除掉离决? 梵音看向离决,见那姑娘无奈地样子,她越想越想笑,扬了唇角去问离决:“他想在皇家狩猎的时候,找道士来收了你。” “管他呢,他有本事就找我父神母神下凡,旁的人,我可不怕!”离决一脸无所谓地,那些个隐士高人,可没这本事收了她。 除非是她父神母神,还有玄华大伯那一辈的老神袛,才能对付得了她,不然,都是自讨苦吃! 梵音点头笑了:“那正好,明天可以看好戏了。” 她就纳了闷了,这个沈靖天平日里也颇有才智,怎么到了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这样也好,明日皇家狩猎里,便会有好戏看了。 离决递过去一眼:“你可得悠着点吧,别忘了你是魔族,身上的气息就挺引人注目的了,可别明天弄成了收你这只妖孽!” “怕什么,我现在是凡人,沈靖天可不相信我是妖孽的。”梵音冲着离决嘚瑟地笑了,她现在可是寄居在凡人体内,除了有那些记忆之外,可没什么法术的。 沈靖天不可能相信她的妖精。 离决懒得搭理他了,眼眸不经意一看,便和沈靖天的眼神在半空中对视上了,她抿唇笑了:“你瞧着小子莫不是瞧上我了,我一看那边,他就看了过来。” 果然,本神之容貌,就是这般美! “算了吧,你那是恨不得想弄死你呢。”梵音眼眸稍抬,她瞧见的是沈靖天眼神里的咬牙切齿,那分明是恨不得,要把离决就地处置了的意思。 怎会是瞧上离决? 不可能!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离决瞪了梵音一眼,她不过是自恋一把,这个小魔女就要这样打击她,还让不让神活了? 想她堂堂太古界少神殿下,活了这十多万年,都不曾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桃花追过她,那些花儿连花骨朵都没开,就被她父神还有阿哥他们,一朵逮着一朵掐了。 长期这般下去,她可怎么嫁人哦? 第568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离决对这些风花雪月之宴会,素来是嗤之以鼻,没有待一会儿,便打道回府了,让她留在这里听这些姑娘闲聊,实在是太难了。 出了大殿之后,沈靖天便急急地追了出去,却见离决直接化作一道白光,往问灵山的方向飞去。 果然,这死女人是妖孽! 问灵山和别的山脉有所不同,外面是四季如春,鸟语花香,但是这问灵山,却是终年被大雪所覆盖住了,山上的野梅花也开了满枝头,在雪中兀自摇曳。 离决来下界的时候,曼殊曾特意叮嘱过她,若是可以,定要来问灵山探望一下龙君煜,她惦记着母神的话,便想着提起来看看的。 彼时,龙君煜正和凤衍把酒言欢,忽然便瞧见了在丝丝缕缕的梅香之中,那姑娘神采飞扬地挥舞着手,那一抹艳红,如同冰天雪地里,灼灼燃烧不息的烈火。 浑身身上都充斥着极强的生命力,于狂风中怒放不息。 凤衍瞧着,便有些慌神,那姑娘的眉目早就长开了来,笑起来的时候眼眸都弯成了月牙儿,眉梢上笑意飞扬,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当真是很多年,没有见她笑得这般生动了,唯有当年她年少时,才会有这个模样,后来她长大了,便越发端庄沉寂了起来。 很少在她脸上,见到这般张扬着生命力的笑容。 时光苍茫十万载,当年还是小笼包般大小的姑娘,已经长成了这般风华绝代的模样,昭然间,有了她昔日的影子。 离决见凤衍也在这里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很快便朝着龙君煜飞了过去,唇红齿白的姑娘,冲着他软软地撒娇:“煜叔叔,想我没?” 瞬间的,凤衍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他没有龙君煜好看? 龙君煜不动声色地将凤衍的反应收入眼中,伸手去揉了揉离决的发心,柔软宠爱地问她:“你瞒着你父神母神,偷偷下来了?” “才没有。” 姑娘挑了挑眉,得意飞扬地说:“我这次,可是正大光明下来的。” 因为人界要比其他界要乱一些,又无人能够看得出她的身份,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不是曼殊陵霄两个人的事情了。 “你阿娘可好?”龙君煜微微撑着头,这山上积雪未化的,他穿得还是这般单薄,再度开口的时候,嗓音有些沙哑。 “阿娘她很好。”姑娘扬着眉,说起曼殊的时候,眼里都是高兴:“我这次下来的时候,阿娘特地嘱托我,让我来看看煜叔叔的。” “如此便好。” 龙君煜笑着点了点头,眉宇间总是带了一点怅然,让离决瞧着心里很是不开心,总觉得他还是无法释怀当年的事情。 她生了恻隐之心,便要去劝龙君煜:“煜叔叔,你已经获得了重生,便是重新开始了,心为何还要在我母神身上吊着呢?” “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龙君煜翘起优美的薄唇,笑容雅然,想起当年和她的那些往事时,心里总是有些怅然。 但并不是伤心失落悔恨。 这些年兜兜转转,他早就已经看透了一切,可是还放不下曼殊来。 与其说是不肯放下,倒不如说是释怀了,看开了,但是爱她,已经成了他的习惯,而他也不想舍掉这个习惯,否则便感觉生命里缺少了什么。 第569章 不及她莞尔一笑。 在人界的这些年里,龙君煜总是能够恍恍惚惚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曼殊时的样子。 十多万年前的上元节,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把那姑娘的面纱吹落了下来,她徐徐地抬起头来,眉目间,是这天地间最美的殊色。 如同从画里走出来一般,美得倾城,姿色无双! 彼时人族兴盛,八千里山河秀丽无双,但是他的眼中,却只能看得到那姑娘的身影。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只单单是一眼的凝视,便成了他一生的爱恋。 后来姑娘得天眷顾,位尊真神,成了六界里最尊贵的人,而他,只是龙族的殿下。 纵然世人多艳羡他只风华,可却没有人知晓,他一直都在努力,想有朝一日能够和她比肩。 她亲口承认自己心悦紫冥邪的时候,那句话,犹如千万根针,狠狠地扎在了他心上。 那一夜,他把自己灌醉了,总觉得醉了之后便不会再想那些事情,可是朦朦胧胧之中,他还是瞧见了她,那姑娘的身影,那般清晰。 他这才知晓,真正爱上一个人后,眼里心里全都是她,就这样,那女子成了他这一生的梦魇,爱她,便如同吃下了一枚毒药般。 不致命,却无解。 一身疼痛。 再后来,他一病不起,身子骨越发不大好了,药石无医。 是心病。 世人都道他风华无双,却无人知他心酸凄凉。 后来,他不再是龙族殿下,也不再是祁天古神的一缕神识,只是人界一个只知文墨笔书的书生,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清风美酒作伴。 可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他隐居在问灵山,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够在人界见到她,那应该是他死去之后,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吧,女子红妆艳丽,教他一眼难忘! 她和陵霄携手离去,看着她的背影,感觉眼底酸涩难受,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回去后,他便病了一场。 一个人躺在病榻上,从旧梦中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那熟悉的面容便从他眼前掠过,逐渐清晰,成了他记忆深处最不敢忘的模样。 看着看着,他便忍不住掉了眼泪,那是曼殊特意下界来瞧他的时候,见他掉了眼泪,她愣了一下,眉目展开了一缕笑容,笑着叱骂他:“傻瓜,我们都好好的,你哭什么?” 可是曼殊笑着笑着,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觉得,这是他重生为人这二十年来,看到的第一道光。 那颗心,瞬间便亮堂了起来。 药香味淡淡地飘散开来,她亲自给他煎了药,端过去一口一口地喂他,他瞧着那女子,已经泣不成声了。 刚得知自己活过来了,他发了疯一般的思念她,但是却从来都不敢哭的,生怕把眼睛给哭瞎了。 因为心里总是有一个念想,想留着这双眼睛日后好好地看她。 他也只是想一想了。 现在,上天总算是待他不薄! 他瞧着那女子垂了眸子,也是硬生生地藏住了心底里的眼泪,但是她的睫毛还是在不断地颤抖,便晓得她心里,同样是泪如雨下。 “这些年里,真是苦了你了。”曼殊心疼地看着他,总觉得他是这世上最为清风雅骨之人,该是被众人仰望,世人称羡,而不是在这里浑浑度日。 他所受的苦,都疼在了她心上。 “能够活着,能够再见你,再苦也值。”他怅然地笑了笑,其实苦不苦他早就已经释怀了,在他乡梦里,那些苦和泪,都不过是为了一个人罢了。 这世间荣华万千,都不及她莞尔一笑。 第570章 我可不想被天雷劈死。 萧声悠扬响起,他抬了眼眸瞧向站在茅草屋下的白衣古神,那人双手握着九绝萧,萧声清扬好听。 一曲终了,陵霄朝着他勾唇:“阿煜,好久不见。” 是啊,的确好久不见了。 蹬蹬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一颗毛茸茸地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那小笼包扎着两根小辫子,跑起路来的时候,辫子在脑袋上晃晃悠悠的。 晃得人的心都要软了。 小重兮的面容还是稚嫩得很,但是眉目间,已经有了曼殊的影子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当真是灵气十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他招手让重兮过来,伸手把她抱在了怀里,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那小笼包呢,软软地趴在他话里,动了唇,声音软糯软糯的:“煜叔叔!” 这小笼包小小地年纪,那妩媚风华便已经颇见一端,那轮廓,像极了曼殊,他伸手抚摸过她那柔软的脸颊,轻声感慨:“真像你阿娘!” 的确,曼殊这一双女儿,只有重兮长得像陵霄和曼殊,反倒是离决,和谁都不像,但是离决那个小笼包举动间,那执拗的性子,和曼殊倒是像极了。 他又伸手把离决抱了过来,只一眼,他便晓得离决到底是何来历了,顿时便释然了,怪不得这小笼包,和曼殊他们一点儿都不像。 原来,是别人家的姑娘! 后来曼殊他们都走了,他抚摸过她方才坐过的地方,上面早已经没了温度,如同他的身体一般冰冷,可她触摸过的地方,还依旧残留着属于她的味道。 眼睛又忍不住红了一下,他伸手去擦了擦,满手都是泪水。 他一个人站在床前,把身体融入时光暗影之中,泪水啪嗒啪嗒地滴了下来,连成了线,也汇成了海,心里更是难过得无以复加。 如今再想起那些事情的时候,那画面总是格外清晰,她的面容,颦笑婉转,早已经刻入了骨血,只要一想,便能在脑中描绘出她的模样来。 至死不忘! “煜叔叔,你在想什么呀?” 龙君煜所有的心神,都被离决给拉了回来,他伸手捏了酒杯,往唇边送了一口酒,摇头轻轻地笑了:“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可是想到我阿娘了?” 离决歪了歪头,有些愧疚地说:“煜叔叔,我阿娘这些年也挺想你的,但是她事务繁忙,得不了空下来看你,所以便只能由我待她来看你,你别生气。” “傻丫头!” 龙君煜揉了揉离决的头发,被她这话给逗笑了,笑得很是宠溺:“你能来这山上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咳咳——” 凤衍终于是忍不住了,轻咳了几声,离决这才看见凤衍的脸色有些不大好,有些担心地问他:“你怎么了?可是被这山上的风雪冷到了?” “……” 我是被你气倒了! “你没有这么虚弱的,生气了?”离决笑眯眯地朝着他挪了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把整个人都挂在了他后背上。 那亲昵的动作,让凤衍身体僵了僵。 只见男人原本还阴云密布的冷峻面容,顿时便露出了一抹浅淡地微笑,却还是傲娇地说:“我哪敢生少神殿下的气?我可不想被天雷劈死!” 说话间,他已经把她从背上拉了下来,把她的手拢在了掌心里,轻轻地揉搓着她的手,让她的双手这才有了些温度。 第571章 旧相识。 “噗嗤!” 龙君煜一个没忍住,差点喷笑了出来,接到凤衍那幽怨的眼神,这才收敛了许多。 若生离决的气,凤衍都会被天雷劈的话,那他当年还抱过离决,岂非是要被天雷劈得连渣到不剩了? “你跟煜叔叔怎么认识的?”离决偏着头问凤衍,现在除了她父神母神那一辈的几个神袛,才晓得龙君煜的存在。 十多万年前那些神仙,早就以为当年风姿翩翩的龙族七殿下,已经死了。 而龙君煜重生之后,也不喜天上那些浮华之事,所以也未曾去过太古界,甚至连龙族都没有回过,所以准确算起来,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还活着。 凤衍又是如何认识他的?还知晓龙君煜在这问灵山? 凤衍寡淡柔和地笑:“也算是旧相识了。” 他和祁天认识的时候,曼殊都还未曾降生,后来他去了天外天后,便和太古界没有多少往来了,龙君煜是祁天神识所化,如今已经继承了祁天全部记忆。 他这么多年才下来一趟,怎么说也是要来问灵山,看看故人的。 “旧相识?”离决眨了眨眼睛,猜测道:“那也就是十万年前的时候认识的喽!” 她只当凤衍是和当年龙君煜认识的,压根就没有把他往太古神袛那一辈猜想,毕竟太古界许多神袛,都是认识祁天古神,而不晓得龙君煜的。 “慢慢地你就知道了。”龙君煜抿唇一笑,语气柔和地问她:“在人界可还习惯?” 人界和其他界不同,没法任由离决玩,不晓得这个从小到大就爱闯祸的姑娘,是否能够习惯。 “不习惯。” 离决抓了凤衍的头发在手里把玩,怏怏地说:“和冥湛阿哥说的不一样,现在可没有什么撒泼娇蛮的姑娘了,我还不能耍耍威风,不过天穹有个愣头小子,竟然以为我是青丘狐狸精!” 一看就知道沈靖天没有见过真的狐狸精。 不过青丘的正常狐狸,也是和寻常人没什么区别的,但是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特质,就是面容生得妩媚,便是动怒之时,也是有种魅惑感从眼角横生出来。 青丘狐族的媚术的确是出了名的,但是青丘是上古神兽,哪只狐狸精会没事干出去魅惑人唉,人家虽然是狐狸,但也是神兽,那骨子里都是极高傲的。 龙君煜被离决的话逗笑了,抿唇溺爱地笑着说:“无妨,狐狸精是对一个姑娘最高的赞美,咱们家阿离打小就美得很,被叫做狐狸精,你只当是赞美好了。” 青丘狐狸是出了名的美艳动人,能够成为那般的人,那便表示,他们的小阿离是美貌和智慧并存的,这样的赞许,离决自然是当之无愧了。 “这儿不比太古界任你撒泼,你行事总得低调点,有他在你这,也好看着一些。”龙君煜看了看凤衍,话语自是意味深长。 他是晓得凤衍这一遭,是专门为了离决而来。 离决如今尚且年少,有曼殊和陵霄为其保驾护航,还不懂得自己未来要肩负着什么样的责任,如此这般娇俏飞扬地活着,自然是好事。 只是有朝一日,离决体内沉睡的记忆全都觉醒了,她便该要回去天外天,如今趁着这些时光,总得要好好撒泼才是。 第572章 无所不知。 “煜叔叔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离决眯着眼睛笑了笑,她怎么说也是活了十万年的少神殿下,虽然平日里是贪玩了一些,但是遇到大是大非,也是能分得清利害关系的。 来人族走这一遭,只不过是想看看下界到底有多么繁华,也是因为她一时兴起,等她的性质没了,自然也就要回去了。 几个人又絮絮叨叨聊了许久,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回了端王府。 轩辕珣正眼巴巴地等着她回来,当是怕她有个什么意外吧,对于这少年的心思,离决也只是淡然一笑。 这人瞧着是没心没肺,但是心思也颇为细腻。 她又恍恍惚惚想起梵音来,梵音和雁归认识这么久,也没能得到雁归的细心相待,路都是自己选的,等他日回神界,只盼这雁归莫要后悔才是。 轩辕珣兴冲冲地迎了上来,欢喜地问她:“小祖宗,你的骑射怎么样?” “应该……不错吧。”离决也不好说,太古界虽然有一大片密林,但是里面都是灵兽神兽,她是不能去打猎的。 神仙学的都是法术,对于骑射这方面,她好像……从来都没见他们说起过。 是以,离决也不晓得,自己能不能瞄准猎物。 不过他们神仙生来都是厉害角色,在这方面,应该是观望观望便会了。 轩辕珣以为离决是谦虚,也没有多问,想起一些事来:“小祖宗,我今个儿瞧见沈靖天上了一处仙山,你知道他是去干嘛吗?” “仙山?” 离决不由得蹙了蹙眉梢,除了问灵山之外,她还真不晓得这人界有什么仙山,但是她并没有感觉到问灵山上有凡人的气息,沈靖天应该不是去问灵山吧。 “我想,他可能是去上山,求修道之士捉妖吧。”离决琢磨了半晌,这才想起先前沈靖天一直说她是狐狸精来着,想着要除魔卫道。 但是沈靖天自己功法又不行,那便只能寻找修仙剑派,来帮这个忙了。 “什么?” 轩辕珣一听这话,差点被跳起来:“他真的要来收你啊?” “他要是能请得来,那就来呗。”离决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梢,对于沈靖天这执拗的性子,她也挺佩服的,只可惜,她真不是什么狐狸精! 到时候可别打脸就好了。 见离决都无所谓了,轩辕珣便也不说什么了。 用了晚膳之后,离决便赖在凤衍屋子里不走了,缠着凤衍,让他教她下棋。 她这人从小不喜这些风雅之事,父神和母神也不会强求她在这方面,有多大的造诣,所以阿姐重兮在学下棋的时候,她便在外面闯祸。 但是让她好奇的是,似乎冥朔那厮也不曾学过这个,为何他就能无师自通,而她却不行了? 听离决说起这些的时候,凤衍捏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而后便笑了开来:“傻姑娘,你被冥朔坑了,他私底下,可是偷偷摸摸跟着北胤真神学下棋呢。” 太古界神袛都会下棋这事,自然是不足为奇的,神袛们得了空,便同几个好友聚在一起下棋,非要在棋盘上杀得你死我活,争个输赢才肯罢休。 “你怎么知道的?”离决被他这话吓了一跳。 白衣公子潋滟地笑:“我无所不知。” 离决微微愣住,若是旁人跟她说这话,她定然觉得那人轻狂无知,但偏生是眼前这公子,她就是觉得,他说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他的确是无所不知。 第573章 帝神之风华。 “凤衍帝神自然是无所不知的存在。” 一道清润好听的嗓音破空而来,屋内神芒闪现,便见轩辕明澈和冥朔出现在这里,离决激动坏了,上前去给轩辕明澈一个熊抱:“阿哥。” 一旁的冥朔不乐意了:“怎么没有我的份?” “咳——” 凤衍适时地咳嗽了一声,示意冥朔注意点分寸,轩辕明澈是离决阿哥,他就勉强放过轩辕明澈了,但是冥朔,算哪门子的东西呀? 也敢让他家阿离去抱? 门都没有! 虽然那十万年里,离决不少次抱过冥朔,但那是在他还在闭关的时候,如今他都活生生地坐在冥朔跟前了,他还看不明白? 嗯? 离决没注意到凤衍的情绪变化,正要上去拥抱冥朔,却被冥朔一把推开来了:“行了,都多大的姑娘了,注意点形象,别跟小孩子似的。” 冥朔可不傻,他可是瞧见了凤衍那一脸不爽的样子,这些年凤衍虽然不在外界露面,但是凤衍帝神的威名,可从未消减过半分。 离决:“???” 刚才是要让她抱来着? 轩辕明澈在凤衍对面坐下,慢慢地捏了一枚棋子,举止清雅风华顿起,声线是经过万年岁月沉淀的温润沉稳:“不如,我同帝神来下一局如何?” “等等。”离决难以置信地看着轩辕明澈:“阿哥,你刚刚叫他什么?” 凤衍帝神? 她没听错吧? 轩辕明澈垂眸看着这上古棋局,慢慢地说:“天地间有七大古神,除却祁天古神外,还有六位,咱们太古界有三位,天外天有三位,那三大古神镇守天外天,从未在六界面前出现过,当年阿离和兮儿百岁生辰时,凤衍帝神曾赴宴。”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着凤衍,笑声婉转地问:“如今十万年已过,不知帝神可还记得当年之事?” “少帝殿下好记性。” 凤衍敛了眉眼,将手中那枚黑色棋子落了下来,浅淡开口:“十万年之久,我都以为,当年那些神袛,早已经忘记了我的模样了。” “帝神之风华,见者难忘!”轩辕明澈淡然地笑着。 这般沉稳寡淡的样子,和当年那个模样,相去甚远,虽然贵为太古少帝,但是却瞧不出一丁点棱角。 也不曾给人施以压力感。 凤衍缓慢优雅地将刚刚拿起的棋子,又放入了棋篓之中,看向离决,唇上浮起一抹优雅地浅笑:“阿离,我是凤行,也是凤衍,衍,行也。” 帝神凤衍! 离决惊愕地瞪大双眸,凝视视着这人,他就是古籍里记载的天地共主吗? 她忍不住想起,关于这人的一些记载来。 帝神者,与天地同寿,无父无母,无名无姓,生于洪荒远古,因本体为凤凰,故以凤为姓,衍生于天地,故自名凤衍。 其资历甚深,源远流长,尝立于天地间,修为高深难测,身尊位贵,于三大洪荒尊神中脱颖而出,为天外天三大古神之首,立众神之巅,统百万神族,掌六界生死。 更有传闻,帝神凤衍,妙有姿容,好美物,然性情乖戾,清华孤绝。 总而言之,这位凤衍帝神乃是众神之主,是个清净无为、无欲无求的神。 帝神凤衍,听起来的确是个极为响亮的名号,高高在上的由不得人去亲近,而凤衍,清雅刚正,风华绝代,更不是寻常人能够染指的。 怪不得离决初初见他之时,便觉得他一身风华,不是寻常神袛能够比拟的。 离决忍不住感慨,自己到底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福缘,才有这样的福分,能以与他朝夕相伴。 第574章 青女和女夷。 “我记得你先前,明明是一头银发呀。”离决难以把眼前男子。和十万年前的银发帝神糅合到一起。 毕竟十万年前的帝神,清冷孤傲,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而她那个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豹子胆,竟然爬到了凤衍身上去,还把鼻涕糊了他一身,现在想起来,离决真真是觉得丢脸极了! 她在心底默默地哀叹了一声。 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也有这等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还好意思说?” 凤衍轻哼了一声,睨了离决一眼:“我不过是将头发幻化成黑色,你倒是不认识我了,可想而知,你当年压根就没把我瞧进眼里。” 他总不能以一头银发,来下界招摇吧,况且他只是换了头发颜色,但是容貌却没有幻化,不过头发颜色之差,这姑娘就没认出他的身份来。 想想,可不就是离决没把他放在心里了。 凤衍现在想起这事来,都觉得有些委屈。 他这些年可是一直惦记着她的,她倒好,跟着一群没个正形的殿下们,四处为祸,早把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凤衍表示,自己选的媳妇,跪着也要宠着。 “才没有呢。”离决心虚呀,弱弱地解释道:“我是觉得你眼熟来着,但是也没忘十万年前那里想,毕竟那个时候,我才一百岁。” 一百岁,她能长得跟蒜苗高,已经很不错了。 她虽然生来是真神,但是生长速度也是极为缓慢的,当时她只是觉得凤衍好看,并没有去关注她是什么身份。 是许多年后她才听锦瑟阿姨提起来,才晓得她百岁时叫的那个美人哥哥,就是她所阅典籍里记载的那位凤衍帝神。 都说凤衍帝神从来不出天外天,十万年来,她也没有在哪个地方,听说过关于凤衍的事迹。 所以,自然没有想到,凤衍这般无欲无求的神仙,会出现在下界。 不过说来也有趣,她在凡间一见到凤衍,觉得他生得很是好看,除了她父神和玄华大伯还有阿哥他们,她就没有见到过,比他们还要好看的神袛。 所以见到凤衍的时候,她着实是被惊艳到了,他和她父神之容貌,是不相上下,令她忍不住想起十万年前的那个凤衍帝神来。 虽然在她记忆里,帝神的模样有些模糊,但是离决发誓,她绝对记得,凤衍是除了她父神和玄华大伯之外,最好看的人了。 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地叫如今的凤衍一声美人哥哥,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呀,和当年的凤衍帝神有得一拼! “姑且信你。”凤衍不以为意地睨着离决,捏了黑子放入棋盘之中,广袖轻拂间,是言不尽的风雅恣意,带出了一股淡淡的馨香。 离决看向轩辕明澈和冥朔:“阿哥,你们怎么下来了?” 这两个人都是各司其职,太古界那么多事情要忙,若不是下面出了大事,是断然不会让他们两个人下来的。 轩辕明澈捏了一枚棋子,轻轻地放了下来,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冷沉:“青女和女夷至今未归,以至于下界霜雪不化,春天不来,扰乱了国家正常运转。” “霜娥姐姐和莲笙姐姐不见了?”离决吃了一惊。 这青女乃主霜雪之神,冰肌玉骨,是位孤高仙子,女夷倒是好说话些,但是这两个人在太古界各司其职,怎会忽然不见了? 而太古界,竟然找不到她们的踪迹缩在? 太匪夷所思了。 第575章 真是个不开窍的姑娘。 “我们也不清楚,所以下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冥朔眉目稍冷,神色有些难测:“我们已经有了青女的踪迹,但是女夷那边,还没有消息。” 他看向离决和凤衍,慢慢地道:“曼殊古神查探过,女夷的春鼓掉落在了北祁国,但是不知道女夷是否也在,你和帝神若是可以的话,去北祁那边看看。” 若是女夷和青女,迟迟未回归太古界,那么这天下,是要出乱子的。 灯影流转中,轩辕明澈眉目深邃:“北祁地处北边,霜雪来得早,但是如今这个月份,霜雪早该要化了,我们猜测,女夷已经走过别国,应该在北祁这里出了问题。” 青女和女夷不同于别的神灵,这两个神灵若是失去神力,是很难被发现踪迹的,不要说真神了,就连古神都未必能找得到他们。 所以,他和冥朔才急着下凡来找,想起离决和凤衍在一起,若是让凤衍出手,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这也不是小事,你们先探着消息,等这次狩猎结束,我便去北祁国看看。”离决若有所思地点头,又看向了凤衍:“你去吗?” 身为古神,虽然是天外天的古神,但是六界之安定,也该是在凤衍职责范围内的。 “嗯。” 凤衍温雅地点头,继续若无其事地下着棋,似乎对青女和女夷失踪一事,并没有多大心思。 这也不怪他,活了这么多年,唯有天地崩塌,才能引起他的注意。 “帝神,我家阿离就交给你照顾了。” 轩辕明澈缓缓起身,朝着凤衍拱了拱手,然后便和冥朔离开了这个地方。 两个人走了之后,离决这才发现凤衍的脸色不大好,她坐了下来,随手拎了一颗棋子笑着问他:“你怎么了?可是我阿哥又惹到你了?” “没有。” 凤衍眉目淡然得很,觉得这上古棋局索然无味,伸手把棋盘被拨乱了,若无其事地说:“我看冥朔那小子,对你倒是挺宠爱的。” 他瞧冥朔那个样子,心里就觉得不大舒坦。 果然是没在她身边太久,倒是有这么多有些人惦记着她了,这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危机感。 “我们从小玩到大,他虽然比我小,但就跟我哥哥一样,这般宠着我,不是很正常吗?!”离决没有听出凤衍话里的醋味,笑着说:“他喜欢的,可是虞欢!” 冥朔对她,的确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那翩翩公子喜欢的,是虞止家的姑娘虞欢。 “怪不得我瞧着他和虞欢,的确是挺配的。”凤衍立马便眉开眼笑了,他家离决虽然美得很,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喜欢的。 离决摸着下巴若有深意地看着他:“帝神,人家都说你是个怪胎,我一开始也没觉得,不过现在,我觉得你跟传说,没什么区别。” “怎么说?”凤衍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你这情绪转变太大,让我难以接受。” 离决有节奏地瞧着桌面,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地问:“为何你一听冥朔喜欢虞欢,便笑得这般开心?” 凤衍:“……” “真是个不开窍的姑娘!”凤衍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带了一丝惩罚性的意味,不要说现在的离决了,就是当年的幽荧,也是这般的。 在情字上,总是反应迟缓。 他爱了她几百万年,也不曾知晓她的心意到底是如何,后来她以身献祭那一刻,他才晓得,她心里应该也是有他的吧…… 凤衍握着离决的手腕,指尖从她手腕间的红线上划过,眼眸不受控制地便湿润了。 幸好,她还在这世上。 第576章 狐狸精,你死定了。 暖阳冲破云霄,文武百官以及皇亲贵胄,陆陆续续地到了校场,身着明黄龙袍的帝君缓缓而至。 在场之人,除了离决,纷纷拜倒呼喊万岁。 那些受邀而来的千金名媛,都已经换上了劲装,随着鼓声响起,轩辕肆兄弟俩率领皇家子弟名门公子上了马,驰向了深深猎场。 离决骑着马还未曾出发,便见沈靖天驾着马从她身边而过,鼓声里,他的声音越发冷冽酷寒:“狐狸精,今日你死定了!” “拭目以待!” 离决扬唇邪魅一笑,便扬鞭策马而去,风声烈烈之中,端坐于马上的姑娘儿,英姿飒爽,风华卓越,入了深深丛林之中。 余下官员同帝君纷纷落座,只等待猎物被送回,便能够决出魁首。 离决一连射下了好几只野兔和别的猎物,正当她把箭头瞄准一只野鹿,利箭刚刚飞射出去,便被破空而来的一柄长剑砍成两截。 姑娘眸光一凛,往前方看了过去。 便见那手执长剑的七人从天而降,七尺长剑泛着凛凛寒光,离决一看就晓得那剑不是寻常的剑,但是和阿哥的神剑相比,还是差得远了。 七把长剑上,唯有剑穗颜色不同,为七色,借以进行区分。 “阿离!”梵音骑马而来,见那七星子来到了这里,脸色一变,足尖一点,便飞到了离决身边。 这个时候,沈靖天也骑着马过来了,见梵音和离决待在一起,那脸色也不大好,声音微冷地说:“秦大小姐,七星子前来收妖,你速速离开那狐狸精!” “我去你娘的狐狸精!” 梵音气得直接骂了沈靖天,凤眸里闪着寒意:“沈靖天,我劝你最好跪下来磕头认错,否则等阿离解决了七星子,你就大祸临头了!” 她真想直接把这沈靖天给削了,什么眼神啊,竟然能把离决看成狐狸精。 “秦大小姐慎言,正是这只狐狸精将你给迷惑了。”沈靖天并未发怒,而是好言相劝:“你若不信,等七星子收了这狐狸精,自然是一见便知。” 梵音懒得搭理沈靖天,眯着眼睛看向了七星子:“七星子,你们都瞎了狗眼不成,堂堂修道之士,竟然听沈靖天胡言乱语,将阿离瞧成了妖精?” “姑娘此言差矣,青丘狐族擅魅惑之术,凡人是分辨不出来的。” 为首的赤星子,一副不容置喙地样子,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梵音,顿时大惊:“姑娘,你和这狐狸精待久了,身上都沾染了妖气。” 其实赤星子也不算是胡言乱语,梵音本就是魔,身上带了魔气很正常,可笑的是,竟然将魔气看成了妖气,竟然觉得那是离决让她沾染上的。 离决下凡的时候,早就隐了周身仙气,却沾染上了梵音身上的魔气,但是却被七星子误以为是妖族的狐狸精,也真是够冤枉的。 “胡说八道!” 梵音整个人都徘徊在暴走边缘了,周身气息骤然下降,眸光阴鸷地瞪着七星子:“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眼前之人到底是谁!” “既然姑娘不信,贫道这就收了这狐狸精!”对于梵音的破口大骂,赤星子也不生气,那一袭青色道袍在风中舒展,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虽然的确是个二愣子。 可也总得让人瞧着像个仙人不是。 赤星子说罢,便舞动着长剑挥向了离决,但是却并没有要取离决性命之意,反而是想将离决困在七星剑阵之中。 第577章 不知好歹的妖精。 梵音刚想要上去帮离决,但是却被离决一掌推开,脚尖一点入了剑阵之中,姑娘眉梢轻扬,看向了七星子,眸底大有挑衅之意。 “阿离!” 梵音想再度冲上去,但是却被沈靖天给扣住了,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没有修为,力气自然是没有沈靖天大的,没能挣脱出他的束缚。 “梵音,你看好了,那就是只狐狸精。”沈靖天抓着梵音,不让她乱动,目光一直看着七星子那边:“再等等,七星子很快就能把她给收了。” “……” 梵音已经被气得说不出来话了,双手紧握,在心里,已经把沈靖天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蠢货! 七星剑阵一摆,覆水难收。 七星。 为天枢,天璇,天权,天玑,玉衡,开阳,摇光七星。 而七星子站立的位置,正好是按照这北斗七星的位置站立,从上空往下面看去,便如同一个汤勺一般。 剑阵开启,七人身上都散发出颜色各异的光芒来,蕴含着星辰大道的力量。 七星汇聚,带着绝杀之势,将离决包围在里面,此阵变化无穷,分为七个大阵,而每个大阵之中,又有四十九个小阵,每人守住一个大阵。 若要破阵,必须要同时击败七个人才行,否则倒行逆施,便会牵引出更恐怖的力量来。 这就是七星阵的厉害之处。 “嗯,空玄道人创下的阵法,果然精妙绝伦。” 离决点了点头,不过话锋一转,掀唇嘲讽:“不过此阵经过数十万年的传承,到了你们这一代,早就没什么威力了,你们觉得就凭你们这三脚猫功夫,能够催动这大阵最精妙之地?” 这个阵法她听母神说起过,当时母神也称赞过此阵威力无穷,是玄门第一大阵。 但是十多万年过去了,弟子一代不如一代,便是诛仙阵让他们摆出来,也未必能发挥什么作用。 离决睥睨着七人,话语讽刺:“青云剑派不过是浪得虚名,七星绝杀阵让你们几个使出来,实在是有辱你们老祖宗空玄的威名。”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妖精,竟然敢辱骂我们老祖宗。”七星子脸色都黑了,见离决侮辱他们青云剑派的创派老祖,实在是不可忍。 “即便是你们老祖宗在这里,见了我也得行古礼跪拜,你们这些徒子徒孙焉能放肆?”离决冷冷一笑,素手一翻转,那一柄山河凌云琉璃扇,便横握在手心:“今日我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以阵破阵!” 那柄琉璃扇的扇叶,乃紫玉琉璃制成,十分精美灵巧,且威力不凡,那是曼殊送给她的,她不知道,那是她身为太阴幽荧之时的法器。 “那是什么法器?”赤星子愣了一下。 他也见过不少厉害的法器,但是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琉璃扇,那柄琉璃扇一出,七人立马感觉到一股磅礴威压,覆盖而来。 心都惊了一下。 心想着,这狐狸精果然不是一般狐狸精。 好在七星绝杀阵已经摆下,这妖精跑不掉了。 此刻的离决,悬浮在半空中,白衣胜雪,长发如瀑,神色悠然,手中琉璃扇轻动,瞬间地动山摇,苍云滚滚,风云为之变色。 青天震荡,苍穹都在摇晃,直冲云霄。 七星子脸色都变了个彻底,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见离决手中琉璃扇一扬,刹那间,天旋地转,日月灰暗,神芒在半空中覆盖成了一条长河。 席卷乾坤,冲刷天地。 第578章 神君饶命。 七星绝杀阵被破,摆阵者必遭反噬,七星子不仅被阵法反噬,更是被琉璃扇的力量反噬了回去,纷纷摔在了地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这阵法虽然威力无穷,可那也是在十多万年前,空玄那个时期。 但是现在,这都多少万年过去了,再强的阵法,到了这些没用的徒子徒孙手中,也发挥不出原有的威力。 而山河凌云琉璃扇,是太古时期太阴幽荧的神器,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力量,纵然现在部分力量被封印,但绝对不是区区七星阵能够抵挡得了的。 沈靖天被琉璃扇的力量波及到,直接被震晕了,压根就没有看到这一幕。 如今离决还没有露出身份,七星子哪里甘心呀,几人对视了一眼,起身再次组成了七星绝杀阵,用了全部修为再度摆下了七星阵。 威力较之之前,的确更深。 离决眯着眼睛淡然得很,这阵威力的确要比之前强多了,这七个人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下还能摆阵,的确是有几把刷子的,只不过…… “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在本神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不知死活!” 姑娘唇边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意,琉璃扇轻轻一挥,真的只是轻轻一抬,云淡风轻的一个小动作,便将七星阵全都挡了回去。 七星子瞬间倒地不起,脸色都白了,彻底傻眼了。 只不过轻轻一挥,便能够化解七星绝杀阵的威力,几乎是一个呼吸间的功夫,这让七星子立马意识到,方才离决以阵破阵,完全只是和他们玩玩的。 “我们家小阿离可真厉害。” 靠在那里看戏的梵音,唇边立马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来,蹦跶到了离决身边,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我就晓得你随随便便就能破阵。” “敢问尊驾是?” 赤星子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站在了离决跟前,眼睛都不敢直视离决了。 方才这姑娘自称本神…… 这六界中,能够自称本神的,除了古神,便也只有真神了,他们都是下界的修道之人,自然是没有资格见到这等大人物了。 离决居高临下地看了七人一眼,云袖一拂,额间殷红色的真神神印显现了出来,微微勾了勾唇角,笑容冷冽:“怎么,方才不是还说本神是妖孽吗?” 姑娘眉间覆盖上了一层寒霜,笑得优雅从容:“难道在你们眼里,我母神曼殊,父神陵霄,都是狐狸精了?” 七星子看到那真神神印的时候,再听到她那番话的时候,吓得倒抽了好几口凉气,脸色都要绿了,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 七人身体一致地瑟瑟发抖,眼底都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哆嗦着开口求饶:“贫道有眼不识泰山,受人蛊惑,犯下如此大罪,还请神君从轻发落。” “本神早就告诉过你们了,是你们不知好歹,自取灭亡。”离决微微抿唇,唇畔弧度有些凉薄,隐约带着一抹冷冷的杀意。 可七星子却吓破了胆,不断地磕头认错:“神君饶命,神君饶命,我等知错了!” “晚了!” 离决淡然地掀了掀眼帘,周身威压瞬间覆盖而出,目光所及之处,冰冷彻骨,声音自自身为中心,朝着天地间辐射而去,充满威严:“七星子不敬真神,受人挑拨摆下阵法意图杀害真神,本神念其无知,法外开恩,罚其七人受百世轮回之苦。” 一字一句,都带着无限威严。 真神之威,任何人都不得冒犯,犯者必死。 第579章 若我阿离为妖。 “喂喂喂,醒醒!” 离决一连在沈靖天脸上甩了好几巴掌,才把人给拍醒了。 沈靖天一睁眼,便瞧见离决那张脸在眼前放大,他一个激灵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阴沉地指着离决:“狐狸精,你怎么没死?” “你方才没听到上天降下的旨意吗?” 离决眉梢微微上挑,近乎冷酷地说:“七星子学术不精,受人挑拨,摆下杀阵妄图残害无辜,上天念其年少无知,遂法外开恩,只判了七人受百世轮回之苦难。” “不可能,我怎么没有听到?”沈靖天惊得脸色煞白,他如何不心惊胆战地问:“是不是你这狐狸精道行高深,把七星子给杀了,才编出这样一段谎话来骗我的?” 他始终不肯相信这一幕,总觉得是这个女人太阴险。 离决听了这话,微微侧了身去看他,唇上牵出一抹妖冶的笑花,灼灼然间,是太古真神的无限风华,话语悠然,却掷地有声:“太古真神素来一言千金,从不屑说谎!” 沈靖天骤然僵住,一张脸全无血色。 他不是傻子,离决已经说得这样直白了,他若是再猜不出来,那就真是个呆瓜了,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太古在下界,是怎样一个存在? 不要说里面的神袛,便是这两个字对下界来说,都是一种高不可攀的权尊所在。 离决走了。 梵音眯着眼睛,瞧着还未缓过神来的沈靖天,天光映照她眸底,如同烈火一般在燃烧,临走前丢下了一句:“阿离这一次饶了你,还望沈将军有过自知自明,若我阿离为妖,那么天下,便都为妖了!” 离决是太古少神殿下,加上少帝轩辕明澈,和少皇重兮,三人并尊太古真神之首,已经顶替了昔日饕餮的地位。 而未来太古界,将会是这三人执掌。 离决之神威,无人可冒犯。 如今沈靖天不识好歹,已经多次冒犯离决,若不是离决替他化去了天道之力,现在的沈靖天,早就已经被劈成骨头渣子了,怎么可能还能站在这里,继续嘲讽离决。 当然,这般无情的法则,对于那些不敬太古界神袛者,才会更加严酷。 离决有时候也觉得天道规则森严残酷,只是稍微对太古神灵有那么一丝不敬,这一生都会有大劫。 不过仔细想来,这样也好,省得下界都以为太古神袛都成摆设了。 从一开始,太古界本就是六界九州向往之处,里面众多神袛,都是天地孕育,亦或是父神塑造,从十万年前到如今,也就只有虞九娆是下界晋升上来的。 但虞九娆是白泽一族,天生神骨,下界那些神仙,不知道有多少是凡人飞升上来的,这等子神仙被下界亵渎,也不在少数,天道大都会象征性的惩罚一些。 真正让天道偏心相护的,都是太古界神袛,所以如沈靖天这种不识好歹的人,早在他骂离决狐狸精的时候,就该受天道惩罚了。 但是谁让化身天道的盘古父神,是离决的外祖父呢,她不让天道降下惩罚,天道自然是顺着她了。 但经此一事后,若是沈靖天还不知悔改,那离决恐怕就不会心慈手软了。 第580章 鲛人族公主。 离决跟着梵音在狩猎场里行走,看见轩辕肆蹲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他那银白色的狩猎装,已经被鲜血染红。 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前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离决走了过去,登时瞪大了双眸,只见那人身鱼尾的姑娘靠在树上,利箭横贯过她的鱼尾,她浑身鲜血淋漓的。 而轩辕肆就愣愣地蹲在那里,身体已经僵硬住了。 直到离决推了他一把的时候,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惶恐地看着离决:“小祖宗,你快救救这个姑娘,我……我不小心伤了她……我……” 他的手上还沾染了那姑娘身上温热的液体,粘稠热乎的。 轩辕肆纵然是天穹皇子,可长这么大,从来都是锦衣玉食的,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最多也就是狩猎,还从来没有伤过人。 如今这情形,让他直接傻眼了。 “这姑娘是长海鲛人一族!” 离决施了法术替这鲛人止血,她想起一些关于鲛人的传说。 鲛人乃太古洪荒物种,有人族和金鲤的血统,一直生活在长海深处,同当年的精灵族一般,与世隔绝。 还有一种说法,便是太古有龙门一说,龙门千年一现,修炼千年的金鲤鱼可以去跃龙门,跃过者则为龙,跌落者,变为半人半鱼之妖。 为鲛人。 这后面是人族传说的,不可当真,离决晓得,这鲛人的确是太古洪荒的血脉。 经过离决施法,鲛人脸上已经有了血色,离决目光昭然地盯着这鲛人,问了一句:“你可是鲛人族公主初淮?” 那姑娘虚弱地点头:“我是初淮,你是……” “我是太古少神,离决。”离决握住了初淮的手,替她输送神力,她是太古界神袛,纵然鲛人族与世无争,但是她也知晓关于鲛人族的事情。 鲛人一族近几千年,得了一位红眸的公主,美丽无比。 鲛人本是日精月华化成的,没有元神,没有灵魂,也就没有转世,死后回归自然,但每几十万年,鲛人族总会诞生一名有着不灭灵魂的鲛人。 有着红色的眸子,是天生的王。 所以,鲛人族公主初淮,便是未来的王,一大片的鲛人海,将来都要靠她守护。 只是有一点,鲛人的寿命并不长,一般的神仙随着修为的精进,寿命会延长,长生不老,但鲛人会死去,一万年就要死去,化作露珠。 离决在见到这个姑娘的眼睛的时候,便猜出了她的身份,她不解地问:“鲛人族很少离开海域的,你为何只身来到九州?” 鲛人的法力并不高深,且性情也相当温和。 在这悠久漫长的岁月里,鲛人自然也会向往人界红尘之繁华,可他们若想进入陆地,须得割破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滴落在尾巴上,便可以将鱼尾化为人类的双腿。 但只能持续一个月。 若鲛人在陆地上不慎受伤,也会化为原形,所以,初淮被轩辕肆不慎射伤,才会露出尾巴。 而原本初淮就已经出来久了,受了伤灵力受损,便虚弱成这个样子了。 都说十指连心,初淮被射中尾巴,疼极了,可是说话的时候,却还是在笑,念出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我……我来找阿湛哥哥……” 第581章 初淮。 “你……你要找我四哥?”轩辕肆浑身猛地一震,他明显看见这鲛人在说起阿湛二字的时候,黯淡的眸底,一瞬间亮了起来。 那分明是少女初动心的模样。 “轩辕湛?” 离决眉心蹙了蹙,刚想要问轩辕肆有关于轩辕湛的事情,但是瞧见初淮的情况不大好,便连忙驾云带着她回到了端王府。 凤衍看了看初淮的情况后,当即便说:“今日是她离海第二十九日,需要尽快回到鲛人海方可,你们留在这里,我先带她回鲛人海。” “不……我不要回去……求你……”可没想到,初淮的反应很是激烈,因为疼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完整了,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看起来冷极了。 “那该怎么办?” 离决无助地看着凤衍,都说鲛人性格执拗,这话是一点儿也没错的,若初淮不愿意,凤衍又如何能带她回鲛人海呢? 凤衍看着初淮那执拗的眉眼,心中莫名一痛,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我先施法缓住她的情况,你和梵音速速去鲛人海,取一净瓶海水来。” 他摊开掌心,幻化出一个白玉净瓶来。 离决接过玉净瓶,带着梵音便直奔鲛人海了,离决毕竟是太古少神,她出面去鲛人海去取一些海水,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不过是片刻功夫,离决和梵音便回来了。 凤衍将端王府后院湖中的水全都抽干了,施法将玉净瓶里的海水倒灌了进去,将已经奄奄一息的初淮放入了海水中。 几人顿时便见初淮在海水里畅快的游了起来,那姑娘一沾到海水,整个人便都活了过来,趴在了岸边,真诚地和离决他们道谢:“谢谢你们!” 见初淮没事了,离决这才松了一口气,免不了多问了一句:“初淮,你和轩辕湛,是怎么回事?” “我和阿湛哥哥……” 初淮很快就把她和轩辕湛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个时候,是她第一次出海底,鲛人生性纯良,不懂得人间的尔虞我诈之事,她第一次出去,便钻入了轩辕湛驻扎的营地之中。 军营里忽然闯入一个陌生姑娘,作为主帅是轩辕湛自然是要亲自过问的。 轩辕湛是帝君的第四个儿子,少年成名,马背上征战天下,风华满帝都,但这冷冽如冰的俊俏儿郎,见惯了帝都那种温柔内敛的姑娘,对于纯洁如同婴儿一般的初淮,自然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不问初淮来历,将其留在了身边。 可初淮是鲛人,最多只能在外待上一个月,当轩辕湛得知初淮鲛人身份之时,他为了初淮,自然是要将其送回鲛人海。 可是初淮不愿离开他,轩辕湛班师回朝的那一日,初淮前来寻他,她知道轩辕湛是天穹的皇子,无意间便闯入了这狩猎场,被轩辕肆所伤。 离决听初淮说完了这一段故事,抬眸看向了初淮,一时间没有说话,初淮对于轩辕湛的心思,明眼人都能够瞧得出来,可是轩辕湛对初淮的心思呢? 轩辕湛年少成名,风华气度早已风靡帝都,他是内定的下一任帝君,若初淮是寻常人,轩辕湛自然是能够娶初淮为妻,可偏生…… 初淮是鲛人,她不能够一辈子待在陆地上,而且初淮是鲛人族几十万年来才盼到的王,身上肩负着守护鲛人海的责任,她和轩辕湛,没有可能。 第582章 轩辕湛。 初淮涉世未深,不懂得离决心中所想,她扬着白皙的脸面,唇上扬起了一抹甜美的笑容,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阿湛哥哥呀?” “应该快回来了吧。” 离决也不确定,听轩辕肆说,轩辕湛征战在外,小半个月前已经下令班师回朝了,几十万大军跟着他,这几日,应该会回来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刚回到端王府的轩辕珣还没来得及见到离决,便见那蓝色战袍的俊秀男子骑着马匆匆赶来,少年容颜深邃,如刀斧雕刻般精致。 只是这人脸色微沉,下了马便直接入端王府,连看轩辕珣一眼都不曾有。 “四哥,你这是怎么了?” 轩辕珣回过神来,立马追着那少年而去,他整个人都已经懵了,他们家这四哥,今日随大军刚回到帝都,父皇已经召见他,但是却偏生来他这里。 这是何故? 对,这就是天穹四殿下,轩辕湛。 轩辕湛少年成名,指点江山,功不可没,十七岁时便已经战功赫赫,权倾朝野,于天穹众生的眼中,他是天穹威慑天下的战神。 天穹帝君对其极其倚重,而天机阁内部更是派了人,亲自下凡指点轩辕湛,天穹上下无人不知道,四殿下轩辕湛是未来的天穹帝君。 当年,曼殊曾带了这少年入了太古界。 离决便见过那少年一面,如今,这十七岁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高贵艳绝的王爵,雅如云端弦月,惊艳出彩。 “小祖宗。” 轩辕湛在后院见到离决的时候,有些惊讶,但是惊讶过后,他的注意力便被海中畅游的初淮吸引了过去。 他瞧着那姑娘,轻轻地唤了一声:“初淮。” 初淮一听到轩辕湛的声音,摆着长长的鱼尾游到了岸边,手撑在玉石上,欢喜地看着他:“阿湛哥哥,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呀。” “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是离决殿下替我寻来了鲛人海的海水,我以后,就能够一直待在你身边了。”少女眉眼青涩,笑起来的时候,眼眸都弯成了月牙儿。 美得动人。 可是轩辕湛瞧了,却觉得眼眶莫名地湿润了,侧过头不忍去看那姑娘的笑颜。 而轩辕珣正好那厮追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伸出手去颤颤巍巍地指着初淮:“我去,这是传说中的鲛人吗?” “难道你没见过鲛人?”初淮偏着头看轩辕珣,难不成人族都没有见过鲛人不成,为何每个人看到她的尾巴,都这般震惊? 她很丑? “你你你你……你怎么会说话?” 轩辕珣听见初淮能说话,吓得躲在了离决身后,传说鲛人不善言语,居于深海,能够辨别气候风向,时好时坏,难以言明。 有人曾在海上迷途,得鲛人引路,从而返回陆地,也有人在海上遇到鲛人,被其吞吃果腹。 曾有皇帝巡视鲛人海,射杀过一只鲛人,从其身上获得鲛珠百颗,大如鸟蛋,颗颗晶莹透亮,佩戴自身,竟然让人神清气爽,可谓价值连城。 熬其膏脂点灯,竟然白年不灭。 轩辕珣虽然是天穹皇子,但是也不曾去过鲛人海那等地方,更不要说见过鲛人的,对于鲛人的了解,都是在典籍上看到的。 如今听见初淮说话,他怎么能不震惊? 第583章 本殿屠他们满门! 梵音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碍于初淮这等纯洁的生物在场,才忍住要把轩辕珣暴打一顿的冲动,离决也是抽了抽眼角,没有说话。 凤衍淡淡地开口:“传说是传说,鲛人族是洪荒传下来的物种,其来历渊源甚深,同精灵族一样,是天地间至纯至善之物种。” 不过,鲛人在悲伤的时候,滚落的眼泪的确能够化成珍珠。 当年混沌之劫后,亿万种族死伤无数,鲛人族的老祖宗受了极重的伤势,从东海移居到了长海,便是如今的鲛人海。 那个时候,鲛人的寿命尚且能活十万年之久。 鲛人老祖宗带着鲛人在长海安居,但是因其伤势太重,很快便陨落了,因这一点,便成了鲛人血脉里的残缺点,所以鲛人族自洪荒留下来的信息少得可怜。 还模糊不清。 说得难听点,便是蛮族。 而当年太古洪荒鼎盛时期,是下界众生都遥不可及的崇拜之地,乃宇宙诸天的中心,亿万异族王者来拜,那种盛况,如今这些人,根本无法想象。 所以那个时候,鲛人族的地位也不低,虽然不如龙凤两族那等高高在上,但也算个高贵的种族,让人不容小觑,如今鲛人族倒是也没落了。 也只有一万年的寿命。 “她怎么会出现在我家?”轩辕珣不解地看着初淮,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我回来的时候,帝都都在传狩猎场出现了一只鲛人,都在疯狂地寻找这只鲛人呢。” 终其原因,只是因为鲛人流泪可化成鲛珠,佩戴在身上,可使人青春永驻,延年益寿,但凡心里有点私心的人,都会想着得到这只鲛人。 而且,下界还有传说,鲛人之心头血,可使人长生不老。 因下界不知鲛人乃是洪荒遗族,只是把鲛人,当成如十多万年前那独角兽一般。 所以,有人在狩猎场,瞧见轩辕肆射杀了一只鲛人,这件事便如同瘟疫一般,疯狂地传了开来。 幸好离决驾云带着初淮回了端王府,府里的下人也不敢乱说,众人不晓得初淮到底在何处,否则的话,只怕那些人全都追到了端王府来。 “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滚。” 一直未曾说话的轩辕湛忽然暴戾的开了口,原本清隽好看的男人,眉眼上都是戾气流传:“若是初淮有个什么损失,本殿屠了他们满门!” “呃。”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轩辕珣被轩辕湛这话吓了一跳,连忙慌张地说:“四哥,这话可不能乱说,那些臣子都是对天穹忠心耿耿之徒,为了一个鲛人……” “等等,你和她……” 轩辕珣忽然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初淮和轩辕湛,天晓得他这个四哥是出了名的凉薄无情,可如今,竟然为了一个鲛人,放下这样的话来。 那便说明,初淮在他心上? “不可!”轩辕珣意识到这一点后,立马低声规劝他:“四哥,你是天穹未来的帝君,你要清楚,你的妻只能是人族,而不是……” 而不是一只鲛人。 人族素来都是族内成婚,从来不曾出现过和异族成亲的例子,人和鲛人结合,那应该是逆天而行吧? “老六说的对,你别乱来。”离决也开了口,姑娘眼眸复杂地看着轩辕湛,她活了这一把年纪,怎么会看不出轩辕湛的心思呢? 第584章 不可插手。 轩辕湛嘘声,没有说话。 凤衍把几个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不动声色地将离决拉到了身边来,语气淡然地说:“有些事情自有上天注定,有他们自己的造化,你若插手,那才不好。” 离决毕竟是他们的小祖宗,都说父母之命不可违抗,更何况是天穹皇朝的小祖宗呢,若是离决也不同意,那轩辕湛,还能遵循内心吗? 纵然凤衍看得清楚,知晓这两个人没有什么结果可言,可相爱一场,总不能留下什么遗憾才是。 离决刚想要说话,便见端王府的老管家走了过来,朝着几个人躬身行礼后,提了声音同轩辕湛道:“四殿下,帝君急召您进宫。” 轩辕湛猛地转过身来,语气低沉地问:“本殿回帝都之时,已经差人回禀了父皇,本殿一路舟车劳顿,需要在府中静养,是谁假传圣旨?” 帝君素来疼爱这个儿子,把他当成继承人培养,如今他方才班师回朝,风餐露宿舟车劳顿,要在府中歇息片刻,明日再进宫,也属常事。 可这一次…… 老管家恭敬地答话:“四殿下,老奴哪敢胡说八道啊,传旨的内侍说帝君脸色不大好,似乎并不是为了您班师回朝一事。” 既然不是这件事,那就是和初淮有关了。 轩辕湛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没想到宫内的消息这么快,他想也不想,态度强硬地丢出来一句:“告诉父皇,本殿累了,已经歇息了。” 这一去,他和初淮的事情,便再无可能了。 想他风光耀眼半生,但是却从未有过半点欢愉,唯有遇见初淮的时候,才恍然觉得人世间竟然还有这般美好的风花雪月之事。 后来他得知初淮是鲛人族,便晓得他们是不可能了,他不敢自己去送初淮,怕自己舍不得,便差了最信任的下属护送初淮回长海。 但是谁曾想,这个姑娘半路竟然把他的副将给甩下了,彼时他已经在班师回朝的途中了,刚得知这个消息时,便听说狩猎场有人射杀了鲛人。 他迅速赶往狩猎场,却被旭阳公主告知轩辕肆已经带着鲛人去了端王府,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鲛人的去处,可却只有旭阳公主知晓。 他也来不及问是何原因,便策马赶到了端王府。 果不其然,他见着这姑娘。 那个时候他听说姑娘露出了鲛人尾巴,再算一算她出来的时日,便知晓她必须要回到长海了,若是不回去,很有可能会死…… 他已经做好了那个残酷事实的准备,可没想到,初淮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跟前,一如当初初见时,姑娘笑得那般良善干净。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好的笑容。 天晓得那个时候,他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般,有多喜欢她,便有多在乎,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充斥了他浑身。 见小祖宗离决在这里,他甚至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太古神袛这般神通广大,也许……离决能有办法让他和初淮在一起呢…… 只要能和这个姑娘在一起,便是不要天穹帝君之位又如何。 他虽生在皇族,但是却从来没想过要坐上这万人至尊的位置,他也想寻得一人可白头到老,夫妻情好,儿女绕膝,岁月静好。 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有这样的想法。 他是天机阁内指定的继承人,这么多任帝君里,唯有他一人曾被曼殊带回太古界,如此重任,帝君和天机阁,怎会同意他舍弃一切? 第585章 鲛人泣泪。1 “去吧。” 离决看向轩辕湛缓缓开了口,眸中有慈悲怜悯,说话的语速很慢:“相遇皆是缘,万法缘生,天道法则不可违,安心去吧,来日会有缘转的。” 轩辕湛一愣,朝着离决双手作揖。 而后转身便走,始终没敢回头再看初淮一眼,生怕这一看,便不敢再回头。 离决在玉石上坐了下来,低低地凝视着初淮,开口问她:“初淮,你是鲛人族等了几十万年的王,你身上肩负着何等重任,你可知晓?” “父王同我说过,身为未来的王,万里鲛人海要靠我守护,数万鲛人以我为尊,我要护他们安稳。” 初淮似懂非懂地说,美丽的尾巴在海中荡漾着,划出优美的弧度来,她仰起脸看着离决,说起那人时,笑得梨窝深陷:“可我不想当王,只想陪在阿湛哥哥身边。” 不知为何,离决看到初淮露出这般干净的笑容,心里忽然一阵钝痛。 在那冗长冗长的时光记忆之中,似乎有个姑娘也说过同样的话,那人当年也如初淮一般,涉世未深。 后来……后来如何了呢? 梵音怜悯地看着初淮,她在这个姑娘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顿时心生慈悲,恻隐地问她:“初淮,你父王可曾告诉过你,人和鲛人能否结合?” “我不知道,但是我阿娘说过,我们鲛人不能轻易动心。”初淮顿了顿,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梵音,红色的眼眸清澈无比,一字一句地说:“因为……鲛人是不会变心的,若她爱的那个人不爱她,或者是抛弃她,鲛人便只能化为泡沫……” 离决和梵音的心,不着痕迹的漏跳了一拍。 梵音笑了笑道:“这个传闻,的确颇有耳闻。” “不是的!不是传说!是真的……”初淮顿时便激动了起来:“我幼时曾见过,那是我的姑姑,她爱上了一个凡人,呵,可那凡人与她一起不过是为了鲛珠,姑姑知道真相的那天,我正在岸上看日出,只看到姑姑在日出那一刻,化作了一颗颗的泡沫,她转头对着我笑,在日头的照耀下,美极了……” 鲛人不能被辜负,一旦被辜负,便会化作泡沫,可还有另一条路,便是他嫁,可鲛人天生痴情,往往是化了泡沫。 “可你的灵魂,不是不灭的吗?”轩辕珣喃喃道,他四哥是天穹未来的帝君,正如人鬼殊途一般,轩辕湛不可能和初淮在一起的,那到了最后,便只能辜负了。 但鲛人一旦被辜负,就会死…… 凤衍的目光深深浅浅地落在初淮身上,话语清淡缥缈:“鲛人生无灵魂,死无魂魄,寻常鲛人一万年便会化为露珠,初淮灵魂不灭,她不会如别的鲛人一般万年必死,但她一旦被辜负,同样会死。” 这是每一只鲛人都不可避免的一件事,当然,如果没有爱上凡人,没有被人辜负,便不会化为泡沫。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们一边也不想看到初淮被辜负,一边也无法让轩辕湛娶鲛人。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离决终究是于心不忍,嗓音干涩地问凤衍,眸底充满了期待:“你是太古古神,这宇宙八荒的天地尊主,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姑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里如同缀满了星辰一般。 第586章 鲛人泣泪。2 凤衍的心猛地被一揪。 “阿离,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也无能为力。”凤衍眸光落在虚空处,有些疏离淡薄,缓声叹道:“万物生存自有定律,正如同诸神各司其职,不可越轨而行。” 男人声音轻缓:“远古七大古神,生来便被断了因果纠缠,修帝王道,走无情路,可偏生你父神和母神相爱,盘古父神疼你父神母神,便以自身半数修为,替你父神母神冲破了天命,但也因此陨落,而曼殊和陵霄,也曾经历了三次皆数方才圆满。” 古神生来因果不沾,无心无情,这是大道之母衍生出他们的时候,所定下的规则,他们七人可跳出六界天道之桎梏,但是却无法跳脱出大道的束缚。 当年盘古父神那么做,本就是违逆大道之意,是以,其自身的陨落和曼殊陵霄的殉世,都是承了反噬之力的代价,以至于牵连了整个太古界。 世人都知晓混沌之劫致使太古界尘封,诸神陨落,可更深层的,却是关乎到逆天命这一事,这些事情,冥冥之中都是自有注定的。 “可……可初淮和轩辕湛,受天道束缚,不受大道掌控,古神应该能够替她们逆转天命。”离决咬了咬唇,脸色苍白,这番话说得极为无力,若是旁人觉得古神执掌天地,的确能够这么做。 可是离决却比谁都清楚,如今天地已定,诸神各司其职,一切都按照该有的秩序和规则而来,若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逆天而行,那还要这天道规则有何用? “阿离,他们不是你的父母,没有资格逆天。” 凤衍凝眸瞧着离决,说话之时的语速始终平缓淡然,一丝起伏都没有:“他们生在这六界之内,就得按照盘古天尊制定的天道规则来,生老病死,轮回有序,乃天之定律。” 当年盘古父神也是斩杀了三千魔神,才能够掌控天道,才能够制定如今的天道规则,绳之万物,法令乾坤。 离决心里难过不已,她早该明白的,凤衍这话一点错都没有,天地六道之内,没有人能够容得下轩辕湛和初淮这一段情意,他们之间,注定是一场情缘深浅。 两两不得安好。 几个人听了都没有说话,轩辕珣如今是凡人,他只晓得天道束缚一切,不知道太古时期那些过往,而梵音对于古神生来万劫不沾之事,也是从父亲那里听说来的。 对于这其中事情,也不是特别了解。 但是众人却清楚一点:六界八荒内的一切生灵,都得按照天道法规来行事。 凤衍眸光淡然地扫了几人一眼,挑眸问:“你们可知,我避世天外天多年是何故?” 世人皆知七大古神之中,天外天三位古神心性最为淡薄,只关心天外天的生死存亡,四十多万年前第一次混沌之劫时,这三位古神固守天外天,不曾对太古界伸出援手。 天外天和太古界缺一不可,三大古神未能及时支援太古界,也属正常,可除了曼殊陵霄还有玄华这几人,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内情。 离决曾经也问过曼殊,但是都没有得到答案。 第587章 鲛人泣泪。3 “当年太古界遭劫,天外天又何尝幸免呢?” 凤衍缓缓开了口,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之中:“盘古父神一半邪念所化的凶兽裂天兕,冲破封印,那本该是我祭阵的,可万兽之母太阴幽荧,却抢先以元神祭阵,将自身融入了阵中,我以一半古神之力,于阵中寻找了七七四十九日,方寻回幽荧一丝元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替她滋养元神。” 整件事他说得很是坦然,一点都不曾隐瞒。 可离决却觉得浑身惊颤,缓缓地看向凤衍,天光悠悠然之下,男人那精致的眉目都笼罩上了一圈疲惫的光影,她瞧着,莫名心疼不已。 原来不是凤衍当年不肯救太古界,而是因为混沌之劫降临,裂天兕也冲破封印,凤衍已经做好了以自身封印裂天兕的准备了,但是却被太阴幽荧抢先,凤衍愧疚自责之下,才以元神入阵,寻回了幽荧一丝元神。 如此大义,丝毫不比她父神母神少。 轩辕珣不免有些疑惑地问:“可我听说,古神不死不灭,即便殉世了,只要等上百万载也会回来,例如当年的曼殊古神和陵霄古神,便是如此,您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百万年岁月对于古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与其用一般修为留住幽荧元神,倒不如等上百万年。 凤衍淡淡地说:“太阴太阳不同于别的古神,幽荧用太古秘术以元神献祭,本就该灰飞烟灭,哪里能够留得元神在?没有元神,便是天地崩塌,她也不可能回得来。” 这便是一大弊端,古神没有魂魄,若是元神完全化为飞灰,那便是永久消失了,他若是不这么做,他日新的古神诞生,他的幽荧,又该如何回来? “帝神,梵音斗胆问一句……” 梵音听完了整个故事,按捺住心中的澎湃,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您……到底是因为爱太阴幽荧,还是因为愧疚,才这么做的?” “爱不爱又如何呢?”凤衍唇边溢出一丝苦笑,话语缥缈:“我降世千万载,早已经看淡了一切,今日告诉你们这些,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哪怕是古神,也会有身不由己的一天。” 古神的确神力通天,执掌天地,看起来高高在上,可是下界之人哪里懂得他们的无可奈何? 不要说他了,便是曼殊和陵霄,也无法打破这一点。 当初曼殊殉世,陵霄为何不顾一切的跟着她去? 不就是因为陵霄知道,一旦曼殊以身殉世,留不了元神在,便再也回不来了,与其留下他一人立于众神之巅,还不如随她一同化为飞灰。 不知为何,离决听凤衍说起太阴幽荧的事情,胸腔里的那种酸涩感来得汹涌,感觉心都要被揉碎了,眼眶克制不住地红了,语气笃定地和凤衍说:“她一定会回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总觉得太阴幽荧一定会回来。 凤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 对。 她已经回来了。 初淮在那一方海水之中畅快地游着,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离决回头眸光浅浅地瞧着初淮,那鲛人鱼尾上的鱼鳞绮丽绚烂,浮动着一层幽深的蓝色,和她的瞳孔是一个颜色,清澈而又深邃,美得摄人心魄。 她心生慈悲。 日光昭昭,所有人看着在海中畅游的初淮,看着她已经开始化为泡沫,从鱼尾,到腰际……然而初淮如同毫不知晓一般。 离决和梵音眼睛都已经红了,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第588章 鲛人泣泪。4 初淮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抬眸便瞧见那人鬼斧神工般的容颜,那双眼睛,像黑色琉璃一般,缀满了星辰,这般瞧着她的时候,眼神像海水一样温软。 瞬间惊艳了她整个人生。 “你来了。”初淮朝他咧唇一笑,如初见时那般,笑容干净良善,唇边酒窝深陷,明明没有酒,却让人醉得一塌糊涂。 轩辕湛刹那间心如刀割,他没有说话,哀切地看着她,把她的手抓在了掌心里,和她十指交缠,遂了今生与她白头的梦。 两个人的眼泪都溢出了眼眶,那眉眼干净如初的姑娘,双眼模糊地瞧着她,和他十指相扣,哽咽着说:“别伤心,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的。” 她怎会不知道他们之间情缘深浅呢,只是喜欢便是喜欢上了,初见时只是惊鸿一瞥,后来便是始料未及了。 不是他辜负了她,是他们之间,冲不破天命。 如意郎君,需得她真心喜欢,惟愿他好,那才是真心喜欢,方是真心悦爱一人。 光影流转间,那蓝袍清隽的男儿把她的手捂在心口,哭红了眼睛,没有人知晓,他心尖上留下了一道很深很深的疤痕,此后多年,从未愈合过。 轩辕湛便在这泪眼模糊之间,亲了亲她的额头,跪在她跟前,如同虔诚的信徒一般,哽咽决然地说:“不怕,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 来世,你要的爱和家,我都慢慢给你。 哭声渐渐湮灭,一滴晶莹从初淮眼角滑下,化为珍珠,那姑娘便一点一点的化成了泡沫,散落在四面八方,成了一场泡影。 相传,鲛人油燃烧可千年不灭,恰如他们的感情,一旦燃起,至死难方休。 离决和梵音齐齐地擦眼泪,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鲛人这种生物其实也一直是活在她们的传说之中,她们也不曾见到过鲛人化为泡沫。 如今亲眼见到了,的确是美如梦幻,可也确实是心如刀割。 轩辕湛缓缓站了起来,手中捧着初淮滴下的珍珠,放在了怀里,而后举起手来,朝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拍了下去—— 离决如同一阵风般掠到了他身边,抓住了他拍下来的手。 轩辕湛身体一僵,看向离决,哭过的嗓音如斯恐怖:“您既然断了我与她的缘分,又何苦阻拦我呢?” “你们之间的确是情缘深浅,相爱一场,难免会伤怀。”离决微微仰着头看他,悲伤不已地说:“只是,你可忘了自己的责任了?” 她的确舍不得看到轩辕湛为情所困,也晓得他会心如刀割,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想直接随初淮去了。 轩辕湛是皇家人,世间姑娘千千万万,他日后会有什么样的姑娘陪在身边,都是帝君替他择好的,亦或是自己挑选,左不过只是需要一道圣旨罢了。 只可惜这少年偏生心悦初淮,初淮是鲛人,这个身份,便注定了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 如今竟也想随她去了,当真痴傻。 果然,父神和母神说得一点儿也没错,世间情字最为伤人,情深意重之人,都敌不过生死离别。 离决语气平静说:“身为轩辕家的人,不管置于何地,都会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是下一任帝君,这是一早就注定好了的。” 第589章 若无相欠,怎会相见。 “可我从未想过要当什么帝君,我只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轩辕湛声音嘶哑地说,生于皇家,他从未想过要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那个金光闪闪的帝位,九州之主的尊贵,的确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可是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地位。 他宁愿放弃王侯之尊爵,放弃一切,带着心爱的姑娘远走他乡,做一对乡野夫妻,可是命不由己,他怎能不伤心绝望? 对于他的心思,离决当然晓得,这人无心权势,若非要被推上那个位置,只怕到了最后依旧心中悲苦,纵然受万人跪拜,可心中也难以开怀。 知晓少年心中难过,离决轻声劝慰他:“有得必有失,被天道束缚,从来都是身不由己,失去了,便真的是失去了,再难过也无用。” 轩辕湛沉默,没有说话,心尖一阵一阵地疼着,难过无比。 纵然他日真如离决所说,他坐拥九州,君临天下,可他一个人站在高位上,身边没了那个能与他执手偕老的人,怎么可能不觉得无限凄苦呢? 更苦的是,到了那时,他身边将不再会有亲人朋友,心里的苦,再也没有人可以倾诉。 轩辕湛不敢相信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想到离决所言,轩辕湛便无言以对了,男人如同雕塑一般站在那里,一瞬间如同瘦了许多一般,眼睛被昭昭日光照得生疼。 眼前一切,似乎都看不大清楚了。 可离决心中却是清明,声音轻缓地说:“天穹世家贵女大都年华正好,皆温婉贤淑知书识礼,你且择一人为妃,他日亦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轩辕湛心头顿时一阵刺痛,疼痛一点一点的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脑中回荡着离决那句话,几乎站都站不住,低低地呢喃了一句:“纵使举案齐眉,终究意难平。” 即便他未来妻贤子孝,儿女绕膝,岁月静好,可是到头来,却还是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遗憾。 “我如何再能与他人举案齐眉?”轩辕湛的身体晃了晃,无力地苦笑,他想,即便娶了别人,除了一个名分,便没有什么再能给他人的。 他不想让那些姑娘,把年华损在他身上,毁了一辈子不说,最后还什么都得不到。 离决深深地凝视着他:“你姓轩辕,当志在四方,初淮于你而言,不过是过客,他日你会是九州之主,这是无可改变的命运。” 轩辕湛痴痴地笑:“世人都觉得江山华丽锦绣,若是坐上去执掌天下,当可掌握天下生杀大权,可于我而言,身边若无那人,一切皆是过眼烟云。” 一想到他即将要与他人举案齐眉,他的心,便心如刀割。 “我们轩辕家的人,果然都是情种。” 离决也是心疼这个少年,说来生在轩辕家也挺不幸的,若是遇上心爱之人还好,可若是如轩辕湛这般,那当真是悲意。 凤衍走上前去,幽幽地笑:“少一分执念,多一分释怀,世间诸事皆是变化无常,若能心安放下,他日自当人间再续。” 轩辕湛跪在了凤衍跟前,颤抖着问:“还请帝神指点一二。” “佛说:若无相欠,怎会相见?” 凤衍伸手将轩辕湛扶了起来,目光看向虚空,高深莫测地说:“红尘来去这一遭,皆是一场修行,缘深缘浅,再于修的缘如何,若是修的缘到了,你们便有缘再见。” 第590章 皆为注定。 这意思,同样是劝轩辕湛放下。 若是能释怀,兴许还能修得那一点缘分,他日自然会有重逢之日,可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古神能勘破世间万事,帝神既然这般说,那自然是不会骗你的。”离决含笑着看向他:“放心去吧,他日定会相见。” 她没有再劝什么,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相信轩辕湛一定懂了。 若是在几十万年前,曼殊在时,定然会选择让轩辕湛遂愿,可那个时候,诸神未曾归位,的确还能有转机。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得按照规则来走。 凡人命数由命皇掌控,生死由冥王掌,姻缘由锦瑟主掌,不会有任何意外。 轩辕湛走了之后,离决便看向凤衍疑惑地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初淮不是都已经化成泡沫了吗?” 凤衍声音有些缥缈:“的确是化成了泡沫,可是初淮也不是一般鲛人,她灵魂不灭,若是留得一息魂魄在,有朝一日,会回来的。” 鲛人族等了几十万年,才盼来了初淮,若是初淮跟寻常鲛人一样,那还当什么王。 “那你早不说。”离决不免瞪了他一眼,吓得她真的以为初淮回不来了,天晓得她听凤衍劝轩辕湛的时候,以为他是诓轩辕湛的。 跟着他一起说话,去骗轩辕湛释怀,她心里总是有些罪恶感。 “那初淮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轩辕肆连忙问,方才目睹了初淮从他眼前消失,他也是难过得不行,毕竟他先前也伤了初淮,更重要的是,他四哥心悦初淮。 若是日后四哥真的要另娶他人了,想必他们这些兄弟,都不能够在他脸上看到一丝笑容了吧。 “这个我不知道,一切皆为注定。”凤衍笑得神秘莫测,有些事也不是他能推算到的,只是善待彼此,自然是方能得善终。 “入宫吧。” 离决没再说什么,抬脚准备去往皇宫。 先前青女已经有了消息,女夷还未曾有消息,她要去北祁国的话,总得要寻个理由,才能光明正大的北祁国行事。 离决带着轩辕珣入宫的时候,沈靖天正跪在殿外,那男人笔直地跪在殿外,身躯劲挺如松,容颜清雅,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翩翩公子。 姑娘的眸光从沈靖天身上淡淡掠过,径直入了殿内,所过之处,宫人皆匍匐跪拜,沈靖天看见这一幕,脸色更是白了个彻底。 帝君见离决来了,连忙起身要行礼,双手作辑和离决道:“小祖宗您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和您说。” “什么事?”她淡淡地问。 帝君语气凝重地说:“北祁国不知是何故,霜雪一直未化,百花凋零,已经扰乱了花木飞禽的作息,农时更是受到了影响,急坏了北祁王,猜测是出了妖孽之顾。” “并非是妖孽之顾,是主春夏万物生长之花神女夷失踪了。” 离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眉目深邃:“母神那边也找不到女夷,既然北祁国霜雪未化,那便说明女夷已经走过其他国家,是在北祁国出了意外。” 女夷是主春夏万物生长之神,亦为花神,待冬去春来之时,踏遍九州,击鼓而歌,所过之处皆霜雪消融,万物复苏。 如今只有北祁国那边霜雪迟迟不化,那便说明女夷在北祁国失去了神力,所以她经过的地方,没有变化。 第591章 初生牛犊。 “那小祖宗,您是要亲自去北祁吗?”帝君连忙问,脸色总算是有了缓解,他刚接到北祁王上书的时候,也是满面愁容,觉得是有妖孽作祟。 正思索着如何告诉离决。 没想到,离决也是因此事而来的。 幸好不是什么妖孽,不然离决指不定要问罪他,没有好好治理九州了。 离决点头:“对,女夷和青女之事事关重大,正好我在下界,母神便让我来处理此事,不过我要把轩辕珣借走,方便行事。” 帝君自然是会说什么的,当下便让轩辕珣跟着离去北祁。 离决出去的时候,沈靖天依旧跪在殿外,日光昭昭,男人已经被晒得额头上冒了不少汗,但是依旧一声不吭地跪在那里。 她在殿内许久,连一声求饶都没有听见。 离决唇边微微牵出一抹淡淡地弧度来,轻声去问他,声线柔软,又像是幸灾乐祸:“疼吗?” 沈靖天身体一僵,入眼的便是层层叠叠的白色轻纱长裙,那姑娘很白,站在廊檐下都能够发光一般,眉目清雅寡淡,贵气逼人。 她正笑吟吟地低头看着他,那笑,竟然沈靖天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想要去打寒颤。 要是以前,他定然咬牙切齿地骂她狐狸精,但是现在…… 他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离决往前走了走,依旧笑看他,唇中发出一声薄薄地轻叹,却带有丝丝揶揄:“我一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狐狸精狐狸精的叫,你偏不听,瞧,现在遭了报应了吧?” 有些人啊,就是不长脑子。 但是她这个语气,让沈靖天生出了想笑的冲动,但是又不敢笑出来,只好规规矩矩地跪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说:“臣知错。” 嗯,嘴上说着知错,但是这头高昂着,还是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哪里像认错的样子? “我看,你一点也不像是知错的意思。” 离决冷哼,斜了他一眼不爽地说:“本神活了十万年,从来都没有哪个人如你这般,一口一个狐狸精的叫本神。” 沈靖天唇角微微上扬,其实说来他也挺冤枉的。 谁知道轩辕珣半夜会带一个女孩子,回端王府,好死不死的,轩辕珣还那么怕她,他想着,要是这事让秦梵音知道了,那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又觉得离决这一个姑娘大半夜不回家,和轩辕珣这个男人回家了,那定然是品行不端,再加上,她生得比帝都任何一个姑娘都要好看。 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狐狸精。 所以,便觉得她是哪家道行高深的狐狸精下凡,对离决一直冷眼相对。 可谁知道,她竟然是天穹皇朝的小祖宗,之所以下凡,是因为太古界和其他五界都被她闹完了。 便惦记上人界了。 后来,他深知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便来这里请罪了,自然就被帝君狠狠地揍了一顿,还被罚在这里跪着请罪,等离决原谅他才能走。 不过他想,按照他和离决结下的梁子,她应该恨不得他跪死在这里吧。 离决身体往下弯了弯,阴森森地睨着他:“初生牛犊不怕死,若是旁人如你这般,早就被天雷劈成焦炭了,跪在这里都是便宜你了!” 见他愣住,离决掀唇笑了,摆手道:“行了,你回去吧,金戈铁马的少年将军马背上赢威名,若是跪瘸了,可就是本神的罪过了。” 沈靖天仓惶抬起头来,便见离决已经带着轩辕珣驾云走了。 第592章 顾君悦。 轩辕明澈千里传音,说已经找到了青女,青女在凡间失去了记忆,也丢了法器,其记忆恢复后,便告诉他们,女夷的确是在北祁国失去了记忆。 接到传音的时候,离决等人已经在驾云去北祁国的路上了,得知这个消息,便速速赶往北祁国皇宫。 入了皇宫后,轩辕肆出面告知来意,得到了在王宫内自由出入的权限。 世子楚风吟朝几人拱手见了礼之后,离决直接展出一幅画,指着画中姑娘问他:“听闻世子素来结交江湖中人,人脉极广,不知可曾见过画中女子?” 画中女子一身白色长裙,站在树下,伸手去接了一捧花,唇上笑意盈盈,容颜倾城,眉梢凝了无数飞扬意气,美得不似凡间之人。 这是女夷的画像。 “君悦?” 楚风吟看到画中女子,瞳孔猛地一缩。 若不是轩辕肆在场,他定会一把抓过那副画。 楚风吟深吸了一口气,沉了心神,冷静地问离决:“敢问姑娘,你是如何认识君悦的?” “君悦?” 离决眸光从女夷的画像上扫过,蹙着眉看向楚风吟:“你说这画中女子叫君悦?这么说来,世子是见过这女子了?” 她这语气有些冷冽,让楚风吟稍稍蹙了眉,见轩辕肆的目光也扫了过来,便如实道:“实不相瞒,一个月前我救下一名姑娘,那姑娘不知来历,亦不知姓甚名谁,似乎是失去了记忆,我便替她取名为顾君悦。” 离决沉默了下来,看了轩辕肆一眼。 轩辕肆接到示意,马上便问楚风吟:“那这姑娘现在身在何处?” “祁王殿下可是认识君悦?不知殿下同君悦是何关系?”楚风吟脸上的情绪淡了很多,似乎在提到顾君悦的时候,有几分警惕。 离决觉得很是可笑,这人明知道顾君悦来历不明,他有何资格警惕他人? 轩辕肆眸光凉淡地扫了楚风吟一眼:“这个你无需操心,你只要知道,你口中所说的女子,同你们北祁霜雪不化,有着密切联系。” 所以,身为这个国家世子的楚风吟,才会这般忙。 “不可能!” 楚风吟的情绪直接就激动了起来,竭力反驳:“君悦不可能是妖孽,我探过了,她分明是一个凡人,殿下是不是弄错了,这霜雪不化,怎么可能和她一个弱女子有关系?” 他的语气有些不善,惹得轩辕肆不悦地皱了皱眉,他扬唇讽刺地说:“你自己都说了,顾君悦来历不明,你不过是一个凡人,如何能探知她是人是妖?” “阿肆。” 离决示意轩辕肆退下,抬眸看向楚风吟,声音寡淡:“世子殿下,北祁国霜雪不化,会扰乱整个九州的农务作息,还请你有分寸,尽快告诉我们顾君悦在何处。” 楚风吟压根就没把离决的话听进去,眸光阴鸷地睥睨着离决:“你们觉得她是妖孽是不是?是要将她带走是不是?” “谁告诉你她是妖孽了?” 离决冷冷地看着楚风吟,忍耐地说:“春夏万物生长之事,由司花之神主掌,此番司花之神在人界出了事,若不及时恢复神力,九州必乱。” 她原以为说到了这个份上,楚风吟会猜透顾君悦的身份,可谁知楚风吟直接丢出来一句:“这是天界神袛的事情,同君悦有何关系?” 离决眯了眯眼睛,朱唇轻动,缓缓说出一句让楚风吟五雷轰顶的话来:“楚风吟,你口中不知来历的顾君悦,乃是太古界的司花之神女夷!” 第593章 司花之神。1 唰—— 楚风吟愣住,脸色全白。 眼眸急剧收缩,瞳孔放大,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她明明是一个凡人的,要是太古神袛,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没有神力?” 楚风吟难以置信地不断摇头,脸上没有一丝颜色,自顾自地呢喃:“对,你们一定是骗我的,一定是想把她带走,才编出这样的谎言来骗我,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他救回来的女子,竟然是什么太古界的司花之神。 太古界,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要说想了,他就连说出这三个字,都不敢。 “世子,你不信也没有用。” 离决冷笑,把楚风吟的反应收入眼底,慢慢地说:“看你这个样子,你们王应该不知道顾君悦的事情,那么她应该是在你府上。” “老五,我们走。” 离决站了起来,轩辕肆紧跟着她后面,楚风吟反应过来,刚想要阻止,但是便看见离决手中掐了一个决,两个人瞬间消失在殿内。 楚风吟整张脸白了个彻底,脑袋一阵晕眩,险些跌倒在地。 他顾不上别的,连忙往世子府赶去。 而此刻,离决已经带着轩辕肆进入了世子府,只是两个人凭空出现在世子府,把府里的下人吓了一跳,以为是刺客,离决嫌麻烦,直接施法将他们定住了。 离决带着轩辕肆一间一间地找,果然在临湖的一处闺阁,找到了顾君悦。 “看起来,这个世子对莲笙倒是挺上心的。”离决还未曾进入内阁,但是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精心种下的,不难看出楚风吟的心思。 只不过,只怕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了。 离决直接推开门,把顾君悦吓了一跳:“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司花之神女夷,你该回去了。”离决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女子,伸出手去指向了顾君悦的眉心,一道白色神芒,直直地飞入了那女子的眉心。 顾君悦连反抗的力量都不曾有,神芒进入眉心的那一瞬间,那些失去的记忆,全都恢复了过来。 但是因为一时之间要承受这么多记忆,顾君悦有些受不住,脚下一晃险些摔到在地,幸好轩辕肆眼疾手快把她扶好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疯了一般赶回来的楚风吟,猛地踹开门进来了。 便见那女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芒,整个人裹在神芒里,容颜气度要比曾经,更为惊艳。 “君悦,你……” 楚风吟开口唤顾君悦的名字,但是话还未说出口,他的眼眸便倏然瞪大。 只见顾君悦稳住身体,抬眸看向离决。 然后。 提起裙子恭敬地朝着离决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下古礼,声如朗月,字字虔诚:“司花之神女夷,遵迎少神殿下。” “快起。” 离决将顾君悦扶了起来,含笑着看向她。 “君悦,君悦……” 楚风吟身形一晃,大步走到顾君悦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无不担忧地看着她,可是女子却轻轻地拂开他的手,面容清冷。 他瞧着,有些难过。 女子看着他的时候,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朱唇轻启,说出一句让楚风吟浑身血液倒流的话:“我是太古界司花之神女夷,名唤莲笙。” 第594章 司花之神。2 相传,司花之神——女夷,主春夏万物生长之神,既掌控耕耘播种,又掌管开花结果,待冬去春来之时,踏遍九州,击鼓而歌,以长百谷、禽鸟、草木。 时从小寒至谷雨,始梅花,终楝花,凡二十四番花信风。 舍断霜化雪之寒,得百花齐放之暖。 她便是这个司花之神女夷。 她是女夷,但不名君悦。 她叫——莲笙。 民间关于她有一句话,那句话是——女夷鼓歌,以司天和,以长百谷禽兽草木。 而那个春鼓,是她的神器。 每当化雪返暖之时,她会拿着春鼓来到这片大陆,从小寒至谷雨,从这一端到那一端,以长百谷、禽鸟、草木,始于梅花,终于楝花。 二十四番花信风,跨越整个春季。 她下凡的时候出了意外,春鼓不知所踪,她的记忆消失,神力也没了,只剩下一个信念,要一直向前走,但是没有春鼓,没有神力,她经过的地方没有变化。 霜雪迟迟不化,春天迟迟不到来,这打扰了花木飞禽的作息,使农时受到影响,可急坏了这个国家的皇帝,作为这个国家的世子楚风吟,才会这么忙。 她的姐姐霜雪之神青女霜娥,如她一般,在西边出了事,她这个司万物长养的春夏之神,也没能逃得过,在北祁国丢失了春鼓。 失去了神力。 若不是离决来了,她到现在,都在世子府,若是不能及时恢复神力和记忆,那九州乱了农时作息,她将会遭到太古界律法的惩戒。 “你真的是……是司花之神!” 楚风吟傻傻地看着女夷,被她拂开的双手竟然无力安放。 他总算知晓,为何他这般疼她、宠她,她始终都是无动于衷,纵然她轮廓柔婉,但是骨子里总是有一股凉薄。 而他在她跟前,总觉得卑微无比。 原来不是她目中无人,而是因为他卑微如尘。 天呐。 他都是犯了什么错,竟然喜欢上了太古界的司花之神,这是渎神之罪啊。 若是女夷怪罪下来,不止是他,甚至是整个北祁国,都会受到牵连。 他该怎么办? 跪下来和女夷求饶? 可是……他僵硬地看着女夷,感觉四肢都被钉在了地板上,怎么也动不了了。 女夷低下头去不敢看着离决的眼睛,自责地说:“殿下,我的春鼓不知所踪,我现在没有神力,所过之处霜雪不能融化。” “没事,凤衍帝神已经找到了春鼓丢失的地方。”离决扶着她的肩膀,慢慢地说:“北祁国会有一场武林大会,而大会的奖品,便是你的春鼓。” 这个春鼓,只有女夷一人才能拿得到。 所以,得知春鼓在什么地方之后,几个人连忙启程去参加那什么武林大会。 几人成功参加武林大会,此刻离决正窝在凤衍的屋子里,跟他下棋,姑娘从棋篓里捏了一枚棋子:“这件事进展得也太快了吧,感觉这件事结束之后,很快就要回去了。” 她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找到女夷的。 这些事了了之后,她应该就要回去了。 “未必。”凤衍落下了一枚棋子,男人微垂着头,眉目深邃:“我近日已经察觉到幽冥血海的封印不大稳了,需要去加固封印。” “啊?” 离决吃了一惊:“这才过了多久,封印这么快就出现了问题?” 第595章 当年旧事。1 “四十万年,已经很久了。” 凤衍淡然一笑,或许离决不知道,当年她转世到曼殊腹中的时候,幽冥血海的封印便已经不大稳了,只是那个时候他的力量刚刚恢复,还是烛照前去加固了封印。 但那到底是盘古父神的一半邪念所化,若是盘古父神不死,那东西一辈子都不可能出得来。 他们虽然是古神,可是却不可能和盘古父神相比,就连盘古父神也只能将裂天兕封印,不能彻底消灭。 以他们的力量,能将裂天兕封印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今离决的力量正在增强,而封印被烛照加固之后,每隔十万年,便需要去加固一次。 若是这一次离决亲自去加固,效果应该更好。 “那你是要去幽冥血海吗?”离决问他。 “嗯。” 凤衍点头,他怎么可能不去,幽冥血海本就是离决封印,只有他们几个才能够加固封印。 “也幸好是裂天兕,要是什么混沌之劫,那可就麻烦了。”离决有点小庆幸,裂天兕虽然是盘古父神半身所化,但是听母神说,并没有那么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混沌之劫。 那是能够造成六界毁灭的劫难。 凤衍点头慢慢地说:“的确,当年混沌之劫逼得你父神母神祭天,都不能够彻底消失,后来,还是祁天古神以身殉世才消失的。” “你能和我说说,我父神母神和祁天古神的故事吗?”离决眼巴巴地瞧着凤衍,她是听母神说起过那些事情,但并没有那么彻底。 总觉得凤衍知道的,会比她知道的更多。 凤衍笑了一下,身体往后靠去,眸底浮现出一抹怅然来,慢慢地说起了他所知道的曼殊:“你母神当年啊,是太古界所有神袛的心尖宠,她在元神池里孕育了十万年才诞生,集天地精华万物灵气为一身,美得让人心生潋滟。” 当年,他也曾被那姑娘给惊艳到的,只是他心中到底有了幽荧那小丫头,对于曼殊,也只是当妹妹来看的。 或许是因为曼殊当时还是凤凰之躯,他也是凤凰,对他便亲切些,一直跟在他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他到现在都能记得当时陵霄的脸色。 “你父神那个时候便小气巴巴的,见不得你母神靠近我,后来我去了天外天,不晓得他有没有变。”凤衍说起陵霄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人啊,真是他见过的最小气的人。 都说古神心怀苍生,心中有大义,胸怀犹如涛涛江河川流不息,可是七大古神之中,唯有陵霄这般霸道小气。 可经管如此,陵霄对于祁天是不曾这般对待过的。 在曼殊还未降生之时,玄华、祁天、陵霄便已经存世数万载了,那个时候他们三人共同在执掌太古界,兄弟情谊可非是一般。 后来曼殊降生,她是盘古父神以最精纯的混沌之力所化,继承父神和大道之母全部衣钵,故而成了父神之外最尊贵的人,太古界几大古神,乃至他和太阴太阴几人,都要以她为尊。 这不仅是父神的意思,也是大道之母的意思。 可以这么说,曼殊是大道之母和父神一手塑造出来的,蕴含了盘古父神和大道之母所有的心血,她是这天地间最完美的女人。 没有人可以与之比拟。 第596章 当年旧事。2 “为了纪念你母神的诞生,父神开始着手创造出万物和其他神族,那个时候各界便已经粗具模型了。” 凤衍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语气里都染上了对那个时候的怀念:“后来你父神开辟了神界,仙界是玄华古神所造,妖族是祁天古神创立,而太古界数千神袛,是盘古父神一手创造。” 太古界是盘古父神创造,而天外天,却是他和太阴太阳,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 “我虽然是天外天,可是也晓得太古界发生的事情。” 凤衍缓缓地说着:“太古界满界神袛,没有人不喜欢你母神的,那个时候古神断了因果纠缠,可你母神偏生生了感情,这本是有违大道之母的,而那时,祁天古神也心悦你母神。” “可即便祁天心悦曼殊,曼殊同陵霄却是两心相许,就这般过了百万年,盘古父神疼惜你母神,遂以自身神力,在三生石上刻下他们的名字。” “而就是这个时候,大道之母动怒,将遗留在混沌空间内的三千魔神之戾气怨气,化成了混沌之劫,需以混沌之力才能抵消。” 拥有最纯混沌之力的,只有曼殊。 也就是说,便是陵霄想要殉世,都不可能。 那时,唯有祁天一人,知道大道之母降下的诏令,便是父神都被瞒住了,祁天舍不得曼殊殉世,在心中便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以五界毁灭,换取曼殊。 在三生石降临的这一天,祁天古神堕魔,掌百万魔族,和太古界分庭抗礼。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祁天古神,是不甘心曼殊为陵霄之妻,一气之下才想毁灭五界,超越父神,想要重新造出五界来。 而和祁天相处了百万年的几大古神,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自然是不相信这个说法的。 即便是到了曼殊和陵霄殉世之时,他们都不曾怨过祁天。 离决点头道:“我听玄华大伯说过,那个时候,祁天古神以一己之力,承下了所有的骂名,只是为了保住母神,可是最后,母神还是殉世了。” 她能够想象得到,已经在下界布下了灭世阵法的祁天,得知曼殊和陵霄在太古界殉世之时,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 说是心如刀割也不为过吧。 那人真的很爱她母神! “是啊,就这样,你母神父神死了,太古界尘封,这一尘封就是三十多万年。” 凤衍唇边掠过一抹苦笑,继续道:“那期间,盘古父神替你父神母神修复元神,他们成了谣心和紫宸夜,而祁天,一直在他们身边守护着他们。” “可是,被祁天强行压下的混沌之劫却生了异样,祁天怕他们神位回归,便只能舍弃肉身,将元神和混沌之劫融为一体。” 这么做,无异于是将自己的命,和混沌之劫,紧紧地联系在一体。 “后来啊,便是你父神母神的第三世了,后面的事情,你应该就知道了。” 因为十万年前的事情,并不算太过久远,而如今这些神仙,都是经历过十万年前混沌之劫,再度降临,自然是知晓这一段过去。 离决对曼殊和陵霄第三世的事情,的确是不陌生,她也不止一次听太古界神袛说起过,当时听了,只觉得身为古神真的好悲哀。 自己的命,和天下苍生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就连当时曼殊和陵霄两心相悦,都不能够在一起,而后来结合之后,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灾难。 着实可悲。 第597章 神女无梦。 “我虽然羡慕我父神母神,可是也为祁天古神,和那些倾慕我母神之人,感到悲哀。”离决不免有些怅然,她母神风姿举世无双,被世人倾慕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倾慕归倾慕,若是如墨无倾和龙君煜那边不可自拔,那才是坠入深渊。 “有些事,本就是命中注定的。” 凤衍抿唇,声色有些暗哑:“就好比混沌之劫时,谁都以为必须要曼殊殉世才可,可到了最后,却成了祁天古神才是多出来的那一个古神。” 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是大道之母偏心曼殊,而混沌之劫根本没有必要降临,七大古神还是七大古神,这么做,倒是给六界带来了灾难。 凤衍落下了最后一枚棋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起头来说了一句:“武林大会结束了。” “你怎么……” 离决刚想问凤衍怎么知道,但转念一想,古神无所不知,凤衍能够算到这个也算是正常,还没等她再说什么,女夷便进来了。 “见过帝神,少神殿下。”少夷朝着两个人行下古礼,而后恭敬地和离决禀告:“殿下,春鼓已经寻到,我该回太古界了。” “快回去吧,母神他们挺挂念你的。” 离决点了点头,让女夷先行回太古界。 而女夷离开后没过一会儿,一直不化的冰雪终于消融,百花齐放,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农时恢复正常,国家也安定了下来。 楚风吟前来拜见离决的时候,离决正准备跟凤衍去幽冥血海了,见楚风吟来了,姑娘挑眉问他:“世子可还有什么事?” “我……我想问问君,哦不,司花之神的事情。”楚风吟的声音极小,说话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起,更不要说看向离决了。 自从知道了顾君悦真正的身份,他这几天一直惶惶恐恐的。 其实也说不上惶恐吧,只是心里难过,疼得厉害,她是他一辈子都难以触及到的高度,恐怕今生,再无相见之日了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纵然所有人都说,亵渎神灵是大罪,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你倾慕的凡女顾君悦,而非司花之神女夷。” 离决脸上的笑容很淡,慢慢地饮着茶:“纵然她们是同一个人,但是性格有所不同,且,她是神袛,非你所能达到的高度。” 她怎么会不明白楚风吟的心思,可是明白又能如何? 即便楚风吟是真的将女夷放在心中,以鲜血喂养着,哪怕女夷也懂得他的心思,可是女夷是不能够给他半点回应的。 虽然太古神袛在这些事上,不会顾及身份之差,但是他们都很清楚,神袛不会消亡不会死,是不可能和凡人相伴一生的。 神袛要么不动情,要么动情,那么,永生永世便是这个人了。 难道,要女夷一次又一次地等着楚风吟吗? 这些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就算楚风吟再怎么心悦女夷,女夷心中无他,也是无济于事的。 楚风吟愣了一下,顿觉心尖上那一抹疼痛蔓延开来了,声音也越发嘶哑了:“我都明白,可是……我就是放不下!” 在得知顾君悦身份的时候,他便晓得他们之间的差距了。 可他活了这二十多年,身边女人多如繁花,可却从未正眼看过什么女人,唯有顾君悦那一眼,让他如同魔怔了一般,再也舍不得她了。 第598章 何其悲哀。 “你是北祁未来的王,你所要的,而非一个女人。”凤衍凝了声音,语气听来有些缥缈:“于女夷而言,你不过是她这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不。 甚至连过客都算不上。 楚风吟和女夷从未产生过什么感情,一直以来都是这个男人一厢情愿。 女夷性子寡淡,活了这几百万年,除了履行自己的神职,从未对什么事情感兴趣,锦瑟曾经说过,太古界有几个神袛,是姻缘是她不敢牵的。 除了几大古神之外,女夷便是这其中一位。 “世子回吧。” 凤衍拉着离决站了起来,从楚风吟身边走过的时候,目光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一分,生来凉淡的古神,眼中无波澜无息怒,唯有那人。 两人施法将轩辕肆送回了天穹,临走前,离决还叮嘱他,要好好撮合梵音和轩辕珣。 凤衍和离决驾云而去,直奔幽冥血海。 祥云之上,离决下意识地挽着凤衍的胳膊,有些感慨:“仔细算来,我来人界一个月未到,便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真是有惊心动魄之感。” 原以为六界太平了十万年,人界会是最无趣的一个地方,可不曾想,倒是有这么多让她记忆尤深的事情。 忽然便想起鲛人族的红眸公主初淮来。 鲛人族同古神存世时间差不多长,盼了几十万年才得了初淮,离决听曼殊说起过,在曾经,鲛人族那些拥有不灭灵魂的公主,似乎……都化成了泡沫。 似有所感,离决看向凤衍,问他:“帝神,你知道这是为何吗?” 她知道鲛人族的一些传说,但是却从未了解过这是为什么,鲛人族存世这么久,可那些不灭灵魂的王,最后一个都没有留下。 这是她们生来的宿命,还是什么? “鲛人,没有魂魄,没有元神,但是他们的心灵永远是纯净的,这是最大的一个弊端。”凤衍眯了眯眼睛,眸光看向了虚空中。 眸光隐约有些复杂。 鲛人族五十万年,会出一个灵魂不灭的公主,从太古到如今,也该是有十七八个公主了吧,但是从来没有哪个公主的灵魂真的不灭。 她们,全都化成了泡沫。 “为什么她们每个人,都会被抛弃?”离决有些难过,鲛人那样善良的一个族群,但是得到的,全都是抛弃,她们便只能变成泡沫。 何其悲哀? “她们不是真的被抛弃,而是都如轩辕湛和初淮那般,爱错了人。” 凤衍可惜地摇了摇头,容颜精致的男人笑起来的时候,面容上都是公子无情的模样:“万物自有他们的运行定律,鲛人不能如正常人一般在陆地上生活,而凡人,亦不能永远陪伴鲛人。” 在对的时间了,遇上了错的人,怎能不是一场悲剧呢? 但是凤衍觉得鲛人要比他幸运上许多,她们至少能够真的爱过,可是他呢,连爱这个字都不敢大声说出口,从来不敢承认他的心。 后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眼前消失。 而他却不会死,要永远记得这撕心裂肺的痛,鲛人会化为泡沫,再也不记得这些事情,凡人寿命到头,喝下孟婆汤之后,一切凡尘都会忘却。 可他要活在这世上万万载,即便天地崩塌,他也不会死。 难道不悲哀吗? 第599章 烛照很伤心。 凤衍驾云,来到了极北之地的幽冥血海处。 远古之初,混沌之劫降临,盘古大神寂灭之后,身躯化万物,他的肚济却化成了一片血海。 那血海方圆几万里,里面血浪滚滚,鱼虾不兴、鸟兽不至,天地戾气全都聚在了此处,血肉之躯一旦丢进去,有去无回,永世沉沦。 此地蛮荒,曾经孕育着洪荒之初,许多未曾开灵智的凶手,被众神袛加以封印。 可天地浩瀚无边,蛮荒之地亦是延绵无尽,世间有不少神力不及之初,最终与这血海融为一处。 独立于九州大陆极北之地,与冥界冥河相连,贯通一片血海,此地乃是六界鲜血的最终归处,几乎每时每刻,都有鲜血汇聚而来。 是杀戮的根基地。 当年,幽荧将裂天镇在此处也是无可奈何,八荒阵过于强大,而幽荧是至阴圣兽,本源之力与八荒阵相抗。 而血海海底的九天乾阴阵,却能够与幽荧的力量相融。 所以无奈之下,幽荧只能以自身元神祭了八荒阵,最后再融于乾阴阵中,才能封印裂天。 极北之地终年被风雪虽笼罩,铺天盖地,而原本在别处湛蓝无比的天空,在此处,却呈现出了一股诡异的血红之色,若再多看几眼,便感觉整片天地都要被鲜血染红。 如同太古战场。 离决站在云端,都觉得好像一下子进入了九幽地狱一般,和极北之地范围之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而在极北之地的八千米开外,就是不周山,在不周山的下面,竟然有一条血红色的河流,哗啦啦地朝着一股方向流去,没有波澜,就那么流淌着。 原来,那极北之地的幽冥血海不过是个幌子,顶多算是通往幽冥血海的入口,而幽冥血海的真正位置,就在不周山的最深处。 离决紧紧地抓住了凤衍的胳膊,刚靠近这一座山峰,便感觉那一股威压,好似都能够让她弯下脊背,她想,若是再靠近来,恐怕会遭受重创吧。 她一下子就不敢小看这个裂天兕了,仅仅是父神一半邪念所化,都有如此恐怖的威压,可想而知,当初盘古父神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悍了。 离决平日是待在太古界,那个地方神力充沛,而她也从未看过那一众神袛出手,所以,也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到底有多深。 如今看来,便是太古神袛在场,也未必能对付得了这裂天兕。 “别怕,有我在。” 凤衍拍了拍离决的手背,安抚她不要瞎想。 这个地方自洪荒初开便已经存在了,从外面看的确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是里面却是大凶之兆,整个六界的污秽戾气煞气凶气等,全都聚集在里面了。 恐怖得很。 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凤衍眯着眼睛看向下方:“不周山下是一片血雾,血雾覆盖范围极广,其中危险从生,下面便是幽冥血海,神界神袛不论道行,只要一沾到血水便会立刻融化,十分凶险。” “一会儿你不管看到什么,不管听到了什么,只管抓住我的手,不要怕。”他低低地叮嘱离决,握紧了她的手,姑娘重重地点头。 跟在他身后,一点也不敢乱动。 离决这十万年来也经历了不少风雨,但是看见眼前这个血海,还是忍不住觉得恶心,胃里一阵翻滚。 她忍不住在想,若是以一个人的鲜血来计算的话,这条血海,得需要多少生灵的血液才能堆积得起来? 第600章 别怕,有我在。 便是素来不动如山如凤衍,此刻看着下面刺眼的血红色,眉宇间都划过一丝裂痕。 这个地方,他已经有十多万来没有来了,如今再来,这里的情况要比当年还要恶心。 凤衍和离决都没有说话,凤衍施了法术,带着离决直接闯进了这血雾之中。 可即便有结界,离决还是隐隐感觉到,那湿漉漉的血雾喷在脸上,一阵粘稠恶心,散发着腥臭血腥之味。 她闻着,差点就要吐出来了。 凤衍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施法隔离了那味道,离决这才好受了一些。 但是这里雾气过重,用了法术,也只能看得清四周十丈左右的距离,那些飞到这边的飞禽刚闯入这一片血雾,转瞬便被撕咬成渣子了。 他们连血雾里有什么都不知道,便见那些飞禽被撕成了碎渣。 一瞬之间,整个血海之上,猩红、散发着恶臭的血气,顿时冲天而起。 凤衍立马便感觉到血海之地的无数生灵怨气、晦气、杀气、煞气、死气、阴气等负面气息顷刻间滚滚而出,若不是他修为足够稳,根本就无法在这上面飞行。 过了这一片血雾,入眼的,便是无边无际似乎和天相连接的茫茫大海,鲜红色的海水,散发着无穷无尽的腥臭味,那海面上还浮现着数之不尽的血魔。 天地间的负面气息,全都汇入到这个地方了。 “裂天兕是盘古父神的邪念所化,而幽冥血海本就已经阴邪了,竟然能够将裂天兕封印在这里。”离决无不震惊,若是按照常理,这个地方根本无法用来封印裂天兕的。 只是八荒阵的力量过于强大,幽荧是至阴圣兽,本源神力和八荒阵相抗,若是直接封印裂天兕,恐怕会直接助长裂天兕毁灭的力量。 而幽冥血海海底有九天乾阴阵,此阵能够完全和幽荧的力量相融合,所以幽荧便以自身元神先祭了八荒阵,再将力量融入九天乾阴阵中。 才能够完全封印裂天兕。 “所以当年我若是没有用秘术,她便回不来了。”凤衍嗓音听来有些嘶哑,如同笼罩上了一层薄雾,正是因为这个弊端,若是他不用秘术,是完全救不回来幽荧的。 哒哒哒哒—— 就在凤衍话音刚落的时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乱窜,像是即将破海而出的感觉。 是裂天兕! 只见下方海面上的海水,流淌已经完全静止,那个样子,像是地面裂开了蜘蛛网一般,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着。 那声音越来越大了,中央隐隐有白光出现,那股洪荒威压顷刻间扑面而来,让离决险些翻下了云层,一把将身体挂在了凤衍身上。 “我的天呐,真吓人!” 离决将整个人都挂在了凤衍的身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这一动就掉到那海里。 她想,若是真的掉下去了,按照这个恐怖的地方,凤衍还没来得及救她,她应该就会被这血海里的血魔给吞噬掉了吧。 隐约间,离决便看到了那个黑光中,有个类似于犀牛的生物。 “那是裂天兕?” 离决蹙了蹙眉梢,所有的目光全都放在了裂天兕的身上,相传那裂天兕的真正形态,是能够把天裂开的青牛,实力和名字一样凶猛。 在黑光出现的那一瞬间,离决便感觉到那强大恐怖的气息,迎面而来,气场强大到差点让她窒息。 第601章 为汝坐骑。1 便是素来不动如山如凤衍,此刻看着下面刺眼的血红色,眉宇间都划过一丝裂痕。 这个地方,他已经有十多万来没有来了,如今再来,这里的情况要比当年还要恶心。 凤衍和离决都没有说话,凤衍施了法术,带着离决直接闯进了这血雾之中。 可即便有结界,离决还是隐隐感觉到,那湿漉漉的血雾喷在脸上,一阵粘稠恶心,散发着腥臭血腥之味。 她闻着,差点就要吐出来了。 凤衍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施法隔离了那味道,离决这才好受了一些。 但是这里雾气过重,用了法术,也只能看得清四周十丈左右的距离,那些飞到这边的飞禽刚闯入这一片血雾,转瞬便被撕咬成渣子了。 他们连血雾里有什么都不知道,便见那些飞禽被撕成了碎渣。 一瞬之间,整个血海之上,猩红、散发着恶臭的血气,顿时冲天而起。 凤衍立马便感觉到血海之地的无数生灵怨气、晦气、杀气、煞气、死气、阴气等负面气息顷刻间滚滚而出,若不是他修为足够稳,根本就无法在这上面飞行。 过了这一片血雾,入眼的,便是无边无际似乎和天相连接的茫茫大海,鲜红色的海水,散发着无穷无尽的腥臭味,那海面上还浮现着数之不尽的血魔。 天地间的负面气息,全都汇入到这个地方了。 “裂天兕是盘古父神的邪念所化,而幽冥血海本就已经阴邪了,竟然能够将裂天兕封印在这里。”离决无不震惊,若是按照常理,这个地方根本无法用来封印裂天兕的。 只是八荒阵的力量过于强大,幽荧是至阴圣兽,本源神力和八荒阵相抗,若是直接封印裂天兕,恐怕会直接助长裂天兕毁灭的力量。 而幽冥血海海底有九天乾阴阵,此阵能够完全和幽荧的力量相融合,所以幽荧便以自身元神先祭了八荒阵,再将力量融入九天乾阴阵中。 才能够完全封印裂天兕。 “所以当年我若是没有用秘术,她便回不来了。”凤衍嗓音听来有些嘶哑,如同笼罩上了一层薄雾,正是因为这个弊端,若是他不用秘术,是完全救不回来幽荧的。 哒哒哒哒—— 就在凤衍话音刚落的时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乱窜,像是即将破海而出的感觉。 是裂天兕! 只见下方海面上的海水,流淌已经完全静止,那个样子,像是地面裂开了蜘蛛网一般,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着。 那声音越来越大了,中央隐隐有白光出现,那股洪荒威压顷刻间扑面而来,让离决险些翻下了云层,一把将身体挂在了凤衍身上。 “我的天呐,真吓人!” 离决将整个人都挂在了凤衍的身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这一动就掉到那海里。 她想,若是真的掉下去了,按照这个恐怖的地方,凤衍还没来得及救她,她应该就会被这血海里的血魔给吞噬掉了吧。 隐约间,离决便看到了那个黑光中,有个类似于犀牛的生物。 “那是裂天兕?” 离决蹙了蹙眉梢,所有的目光全都放在了裂天兕的身上,相传那裂天兕的真正形态,是能够把天裂开的青牛,实力和名字一样凶猛。 在黑光出现的那一瞬间,离决便感觉到那强大恐怖的气息,迎面而来,气场强大到差点让她窒息。 第602章 为汝坐骑。2 “对,就是裂天兕。”凤衍点头,眼眸深沉:“裂天兕本是大荒十大凶兽之一,承载了盘古父神那一半邪念,力量的确强悍。” “虽是凶兽,可亦将其驯化,成为坐骑。”凤衍眯着眼睛瞧着下方黑芒里面的东西,神识里慢慢地浮现出一只古老神秘的凶兽。 离决不解地问:“那为何当年盘古父神没有将其驯化呢?” “盘古父神顶天立地,自然是不需要这些,且裂天兕是十大凶兽之首,只有他才能承载得起父神这邪念。”凤衍笑吟吟地伸手揉了揉姑娘的头发,笑着问她:“我瞧你还缺一个坐骑,不如让这裂天兕为你的坐骑可好?” “这凶兽太凶了,我可要不起他。”离决吐了吐舌头。 大荒十大凶兽,这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不过就是过于凶残了一点,若是温顺一点,的确是个很好的坐骑。 “放心,若是成功驯服他,会很温顺的。” 凤衍笑得温柔,目光往下方扫去,因着离决这个当初封印裂天兕的人在这里,很容易引起裂天兕狂躁起来。 只听到一道裂天长吼,撕破云霄的那种,连不周山都抖了三抖。 那一尊凶手便缓缓显出了模样,此兽高约一丈,身长丈八,巨大的头颅上一只裂天长角,有直抵长空之意,看起来就是一只黑色独角犀牛。 裂天兕的身上布满了黑色龙鳞,身上笼罩着青气,折射出令人手脚发麻的寒光,一道凶恶的绿光从其大如铜铃的眼中射出,其眸底充满了不甘和滔天杀意。 其浑身都散发着凶煞之气,矗立在那里,感觉随时都能够撕裂天地一般。 离决深吸了一口气,这看起来都这么恐怖的一尊凶兽,若是真的驯服为她的坐骑,想必她也会被吓死吧,凶兽果然是凶兽。 瞧着的确很凶! 裂天兕张开了血盆大口猛地一声大吼,露出了露出了六颗如尖刀般犀利的兽牙,在他长长的嘶吼之下,原本停止流淌的幽冥血海,竟然逆天而上掀起了狂暴的漩涡,直接向上游倒逼而回。 激起的水柱拧成了一道飓风,疯狂地砸向不周山的两座山峰,青石被卷到了半空中,又狠狠地砸向了地面,伴随着风雨雷电,令人胆战心惊。 亏得离决这些年练就了一身熊胆,见到这个情况,才没有疯狂逃窜,站在凤衍身后,一点都不怕的。 凤衍将离决护在身后,以神识同裂天兕进行交流:“裂天兕,过去了这么多年,你可是忘了当初之约定,若是她能回来,你必为她坐骑?” 彻底封印裂天兕,需得以全部元神才可。 也就是说,幽荧必须要化为飞灰,往后世间再无万兽之母太阴幽荧,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结果发生? 所以,他以太古秘术进入八荒阵,同裂天兕的神识进行沟通,达成了协定,若他抢回幽荧一丝破碎的元神,他日幽荧能够回来,裂天兕必定能存于人世。 届时,裂天兕必为幽荧坐骑。 “她是离决,并非幽荧!” 裂天兕不为所动,一声嘶吼,声动四野,四条粗壮的巨腿向前一跃,整个庞大的身体竟然腾空而起,环眼中射出凶恶的青光,似两道冰冷水柱。 头上一只裂天长角,如一道凌空闪电一般,朝着凤衍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