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局》 第1章 佳人相约 竹林里,一阵喘息声隐约传了出来,男的粗犷有力,女的娇弱感性,期间还夹杂着一些碰撞的声音,有人在这里野合? 丁长林带着疑惑,快速地靠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的扒开遮挡着视线的一株杂草。 立刻,丁长林眼珠子都凸了,果然是有人在这里偷情,男人竟然是自己漫山遍野要寻找的常务副市长梁国富。 女的不认识,一头金色的长发把脸都掩盖了,必须说,这是一个绝色女子,身材太好了,饱满雪白的胸部,不足盈盈一握的细腰,性感妖娆的臀,还长了一双令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的大长腿。 此刻,这位绝色美女,双手撑着一颗细竹,半弯着身子,翘着蜜桃臀,梁富国则在她身后,使劲的往前狂攻。 女子背对着丁长林,瓷玉般的后背挂满了汗珠,特别是腰间处一颗豌豆般大小的肉痣,此时在阳光下,黑得闪闪夺目。 市里通知梁国富开会,丁长林却撞上了这一幕,他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几乎忍不住要失声惊叫。 丁长林的身体烫得厉害,某个部分也涨得厉害,涨得发疼,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躁动不已。随着梁富国的动作,女子胸前的山峰如前后窜晃的巨兔,引得丁长林恨不得扑上去一嘴咬上。 更甚至,丁长林脑海里还冒起了一个十分大胆的行为,那就是,冲上去,把梁富国扒下来,换自己上。 可是,丁长林也只能想想,那可是靖安市的常务副市长,而且近一段传言要接班市长之位的梁国富,而他,只不过是梁国富的一个文字秘书而已。 丁长林身体某个部位越来越难受,他不敢再偷看下去,准备悄悄离开时,喘息之声嘎然而止,他慌慌张张地重新扒进了草丛之中,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接着响起了一阵沙沙的行走声,由近而远,丁长林这才微微抬头张望着,一袭白衣飘逸,美得如仙子下凡般的背影正急匆匆地沿着竹林外奔去。 丁长林害怕被梁国富瞧见,沿着山坡极其小心地往下爬着,直到滚下山坡,丁长林才敢站起来,飞一般地往靖安寺门口跑去。 赶到靖安寺门口后,丁长林喘着粗气一屁股跌坐在树下,极力地让自己平静,平静。 满大脑还是重复播放着竹林的一幕,如果不是亲眼瞧见,打死丁长林都不会相信,梁国富每次来寺庙不是找智真大师排忧解疑,而是有佳人相约。 一等不见梁国富出来,两等还是不见人影,市里催促开会的电话再次打来时,丁长林不得不重新去竹林寻找梁国富。 绝美佳人早已不见踪影,丁长林一边往竹林里钻着,一边小声地喊:“市长,市长,梁市长,”没人应他。 丁长林疑惑地四处张望,如一张床那么宽的空地上,一丝不挂的梁国富迎面朝天,双目定定地看着白衣女子远去的地方。 丁长林吓得一边惊叫,一边摸摸索索靠近了梁国富,他壮着胆用手试试了梁国富的鼻孔,没气了。 丁长林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可是一想不行,这警怎么报?他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鼓足胆量替梁国富穿衣服,一条白色的礼品带沾在了梁国富衬衣上,丁长林顺手扯掉了礼品带,手忙脚乱地替梁国富把衣服一件件穿好,这才开始报警。 丁长林被干警带回了市局,救护车把梁国富送进了太平间。 “咣当”一声,审讯室的门开了,一男警察陪着一名女警官走了进来,就在女警官转身的一刹,丁长林呆住了,这背影怎么与那一袭白裙女子的背影如此相象? 丁长林极力摇头,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这不可能。 丁长林内心乱成了一团,此时女警官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就是梁市长的秘书,丁长林?” 丁长林这才抬头打量女警官,一张娇媚而英气的脸上,一双清亮如闪电的眼睛,正凌厉而又侵略味十足地瞪住了丁长林。 这张脸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丁长林认得,就在昨天的英模表彰会上,他还盯着这张脸直吞口水,她是市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章亮雨。 在昨天的表彰大会上,章亮雨这一米七的高挑身材,尽管穿着宽松的制服,却藏不住一对傲人的风景,大约因为激动,她胸前的风景波涛汹涌般地此起彼伏,引得坐在第一排的丁长林不断吞口水的同时,随手在一份替梁国富写的讲话稿后面画起了章亮雨。 那对大胸在丁长林笔下,夸张地成了两个大肉球,圆圆滚滚地迎着他邪恶的思想不停地发射着,他整个人变得很有些轻浮和不安分,那支梁国富送给他好好写材料的钢笔更加肆意地勾勒着,章亮雨丰盛的胸,修长的美腿,还有那一身英姿焕发的制服诱惑,成了丁长林在这个会上最大的乐趣。 丁长林正如痴如醉画着章亮雨时,主席台上的领导们开始频奖了,第一个就是章亮雨,当主持人念着这个名字时,丁长林一惊,抬头直视着她,这个漂亮得让人吞口水的女人,竟然是年近五十政法委书记方胜海的填房,我靠啊,好白菜真他娘的全让猪给拱了。 此时方胜海跟在梁国富身后给英模们频奖,他人矮不说,整个人圆滚滚的,如只上了粉的东瓜,却偏偏喜欢疏那种“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可他那一小撮头发,典型属于地方也不富裕,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每次看到方胜海,丁长林就想笑,没想到他娶了一个如花似玉还英姿灿烂的女警。 一种深深的婉惜,当场没压住,让丁长林愤怒地在章亮雨的人物画像旁写了一句“一棵又鲜又嫩的白菜被方肥猪给拱了”,写完时,丁长林的视线不自觉地又扫向了章亮雨,却瞧见台上的方胜海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瞟着他,吓得他赶紧垂着头,把章亮雨的画像收了起来,装作很认真做笔记的样子,再也不敢抬一下头。 散会后,丁长林带着章亮雨的画像离开了,那只钢笔和讲话稿被他随手丢在了秘书室里。 此时,丁长林收起了自己的思绪,不敢相信地瞪着章亮雨看着,如果章亮雨不是一头短发的话,他真要怀疑那个白衣女子就是章亮雨了。 而章亮雨也在打量丁长林,足足三十多秒,才冰冷地问道:“看够了吗?” 丁长林点点头,发现错了,又急忙地摇头,辩解地解释道:“章局长,我,我,”支吾了半天,丁长林也解释不清楚。 “把头垂下去,再乱看,我挖了你的双眼。”旁边一男警恶狠狠地瞪着丁长林吼道。 章亮雨用手势阻止男警不要再说话,接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梁市长的尸体的?” “我还是从一开始说吧,我是去接梁市长上班的,但是梁市长说想去山上的静安寺看看,那里他经常去,和那里的和尚关系很好,还一起下棋,我就跟他一起去了……”丁长林一边说,一边回忆着早晨的所有细节。 “到了寺庙里,在进寺门时,他回身对我说,他找这里的主持问点事,我就明白了,他不想让我跟着进去,我就没去,静安寺的主持解签解的很好,我猜,梁市长肯定又去求签了,最近他经常去……” “你就这么一直在外面等着?”章亮雨冷冷地打断了丁长林的话,问道。 丁长林摇摇头,说道:“当时他的工作手机在我这里,市里有个会议要开,市领导要先碰个头,齐书记的秘书给我打电话问梁市长什么时候能到?我这才进去问问梁市长是不是该走了,但是,我在寺庙里没看到他,寺庙不大,我问了里面洒扫的和尚,他说看到梁市长去后山了,后来,就看到梁市长死在了竹林。”。 “然后呢?”章亮雨追问了一句。 “然后我打电话报警,还有120,这些事情那些和尚都可以作证,其他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了”。丁长林说道。 丁长林话一落,章亮雨起身绕过审讯位,直接走到他身边,一边说:“你编!接着编!”说完,抬腿就是一脚,坐在被审讯位置上的丁长林直接被踢飞了。 第2章 欢喜怨家 丁长林被章亮雨这一脚踢得压不住了,冲着她骂:“死娘们,老子又没犯法,你再踢,老子就投诉你!” 丁长林的话一落,章亮雨从审讯桌上抓起一张纸和一只笔砸在了他脸上,冷冷地盯着他说:“丁长林,这两样东西落在了梁市长被勒死的现场,你怎么解释!” “你说梁市长是他杀?”丁长林顾不了身上的痛,也顾不上恼怒,惊恐地看着章亮雨问道。 “丁长林,收起你的伪装,别演了!看看地上的两样东西,认识吧!”章亮雨鄙夷地看着丁长林说道。 丁长林这才从地上捡起了章亮雨砸过来的纸和笔,一看,直接就傻掉了。 那是他画的章亮雨,那一对大肉球,此时格外滑稽地压迫着他的视线,让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再也不敢抬头看章亮雨一眼。 章亮雨在现场堪测时,在竹林不远处的草丛中发现了这两样东西,当然还有梁国富尸体边的那根白色的礼品绳。 这支钢笔上写着丁长林的名字,章亮雨知道丁长林是梁国富的秘书,昨天英模表彰大会上不断打量她,她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这贱人居然一直在画她,而且画得又流氓,又下作,特别是看到那句:“一棵又鲜又嫩的白菜被方肥猪给拱了”时,章亮雨恨不得剥了丁长林的皮才解气,如果他在她眼跟前的话。 丁长林不再说话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审讯一下子陷入僵局,章亮雨重新回到了审讯位置上,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后,这才盯着垂着头的丁长林说:“交待吧,为什么要杀害梁市长?” “我没有杀害梁市长,我不是凶手,我不是凶手。”丁长林急了,那个美得如仙子的女人是杀人凶手?可是他怎么说呢?而且他没听到梁国富半点求救之声。 丁长林一直以为梁国富是那一炮打得太兴奋了,心脏病发作才挂掉的,万万没想到背影绝美得让人想入非非的女子,下手这么干脆利落。 “那钢笔写着你的名字,那画像也是你昨天画的,你不是凶手,这两样东西怎么就在案发现场?”章雨亮的声音冷得如块冰,令丁长林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这两样东西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明明留在秘书室里,这女子去过梁国富办公室? 一想到梁国富是他杀,而自己也被人盯上了,丁长林后背全是冷汗。 “章局长,你现在派人去梁市长的办公室查一查,昨晚一定有人进过他的办公室,而且这人也翻过我的办公桌,这两样东西,昨天散会后,我,我就放在办公桌上。”丁长林越想越害怕,此时求救地看着章亮雨说道。 一听到丁长林居然将这样的画像放在办公桌上,章亮雨就恨得再上前把这贱人直接踢飞,可理智告诉她,丁长林作案动机不明显,极有可能他说的是真的,凶手另有其人。 “好,你跟我们走一趟,如果办公室被人动了,你的嫌疑就解除掉,如果办公室完好无损,你就得回到这里老老实实交待!”章亮雨说着,起身出了审讯室,接着进来两名干警,把丁长林架着出了审讯室。 警车直奔市政府大楼,到了政府大楼停车场,车一停稳,章亮雨推开车门走在了最面前,而后座的两名干警又要架丁长林,丁长林想丢开他们的手,没想到一下车,他们一左一右把他夹得更紧。 “你们放开我,我自己走!”丁长林抗议地说着。 “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最好配合点!”章亮雨扭头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 丁长林想辩解,可章亮雨已经大踏步地朝政府大楼走去,两名干警也懒得和丁长林废话,直接架起他就跟了上去。 一进政府大楼,认识的,不认识都向丁长林投来异样的目光,丁长林也知道他挣扎无效,得罪了章亮雨,不被她当成凶手,他就是万幸了,至于别的,他现在不敢有任何奢望,前途和未来在得知梁国富已死的那一刻,他就心灰意冷了,现在只求能证明自己不是凶手就行。 电梯到了五楼,如同在一楼一样,丁长林被人指指点点地猜疑着,各种不友好的声音侵击着他,他把头垂得死死的,仿佛他真成了杀人犯一样,只求梁国富的办公室快点到。 那段长长的过道平时是丁长林最喜欢走的,传说梁国富是市长的有力竞争人选,市长和书记不是很对付,省里为了地方团结搞经济,一直想把市长调走,所以市里传言作为常务副市长的梁国富是最有可能接任的,前段日子,他自然成了政府口这边的大红人,被各种友好的目光和声音恭维着,让他很有些飘飘然,要不也不敢跟着梁国富去市公安局时,画了那样的一个章亮雨。 梁国富这下倒好,班没有接到,被接到了阎王爷那里去了。可他这一走,害苦了丁长林。 丁长林此时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整个人完全靠两名干警架着才能行动。那些平日里友好的目光和声音全消失了,倒是章亮雨沿途被人不断地问好着,而他们却视丁长生如个陌生人。 丁长林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梁国富办公室前的,两个架着他的干警总算放开了他,任由他掏钥匙开门。 丁长林完全没力气,掏了几次都没掏出来,一旁的章亮雨看着这样的丁长林,愈发觉得他猥琐,掏个钥匙都不会,她想也没想,直接把手伸进了丁长林的裤子口袋里。 夏天的裤子那么薄,那只葱白的小手一探进去,丁长林整个人如通了电流一般被激活着,那地方噌地一下,如长满了精虫似的支了起来,越想压制越发一柱挚天,被章亮雨瞧了一个正着,羞得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鄙夷地看着丁长林说:“龌龊!” 丁长林此时的尴尬比画像落在章亮雨手里要强烈万倍,那玩意真是活见鬼了,愧得他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好在,章亮雨已经打开了门,丢下他,率先进了秘书室。 丁长林跟在章亮雨身后走了进去,他的目光急急地扫向了自己办公桌,办公桌上的东西没见任何异样,该在的东西全在,丁长林顿时如木头一般地立在了秘书室,大脑里一片空白。 章亮雨看着丁长林,重重地“哼”了一声,接着她打开梁国富的办公室,办公室也是整整齐齐,看不出来有被动过的痕迹。 章亮雨示意两名干警和她走进了梁国富的办公室,他们四下认真地堪查了一番,能取指纹的地方,他们全部取了指纹,章亮雨示意一名干警送回警局进行指纹辩别,而她和另一名干警继续堪查。 很快,干警带来了消息,除了梁国富和丁长林的指纹外,没发现其他人的指纹,倒是现场那根礼品带上留有丁长林的指纹。 章亮雨意识到自己被丁长林耍了,从梁国富的办公室出来后,她看也没看丁长林一眼,丢下一句话:“把人押回警局!” 丁长林吓坏了,急着申辩说:“章局长,我错了,我不该偷偷画你,我以后不敢了,求求你,别带我走,我真没杀人,杀手另有其人。” 丁长林的话一落,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想回收来不及了。 第3章 人走茶凉 章亮雨一听丁长林如此说,示意两名干警,架起丁长林就走。 接下来,丁长林重新被带进了审讯室,除了交待远远看到一身白衣的女子背影外,丁长林无法讲述梁国富死亡的更多细节,那竹林野合的一幕,他决定烂在肚子里。 无论章亮雨再怎么问,再怎么启发,丁长林都是重复只见过一个背影,其他的一无所知,包括那个背影象极了章亮雨,他也不敢透露半丝半厘。他只想等他出去后,悄悄调查,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审讯限入了僵局,一连几天,审讯的人换了好几波,无论如何威逼利诱,丁长林却不再开口说话。 章亮雨这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她反而拿丁长林半点办法都没有,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寻找更有力的证据坐实人是丁长林杀的,可惜她没有找到,案情没半点进展,而纪委找她要人,她不得不放丁长林出去。 章亮雨放丁长林出去时,毫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作为嫌疑的人身份还没解除,只能在本市活动,另外,想起什么事情来及时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丁长林接过来那张纸条,看了看,问道:“我可以走了?” “你可以从我这里走了,纪委的人在外面等着你呢,你跟他们走吧”。章亮雨说道。 “纪委?”丁长林的脑子一懵。 “对,他们说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跟他们去吧”。章亮雨说道。 丁长林以为自己能回家了呢,没想到刚刚出了公安局,又进了纪委,纪委是干嘛的他再清楚不过了,身在市委大院里,谁谁被纪委怎么了,那是经常听说的事,没想到现在自己也进了纪委了。 但是和在公安局不一样,丁长林被带到了纪委后,他好像是被遗忘了一样,有饭吃,能睡觉,但就是没人理他,也没人审问他。 身在官场,对于公检法和纪委的手段,丁长林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所以他一直都在准备着,可是一直过了好几天都没人理他。 而市政大楼上一个布置豪华的房间里,一个人威严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微微躬腰汇报着什么问题。 “梁国富这一死,线索就断了?” “是啊,断了,但是省纪委很不满意,我今早去省纪委开会,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他们认为是我们市纪委走漏了消息,所以才被人抢了先,解决掉了梁国富,这样一来,什么都断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丁长林在市纪委的办公室里吃住了几天之后,没有人审问,也没有人做任何的交代,直接就把他放回去了。 出了市纪委的这个办公点,他还有些不信这是真的,外面的阳光很好,他好几天没见阳光了,抬起头看着天上,除了不时飞过的鸟,没有一丝生机。 “喂,你在家吗,我这就回家”。丁长林出来之后,首先给他老婆打了个电话,这些天市里一定是传的沸沸扬扬,他老婆一定是吓死了。 “你,你出来了,我在妈这里呢,我这就回去,回去等你”。他老婆喜极而泣道。 他回到家里时,他老婆齐莉莉已经在家里等着了,丁长林一进门,他老婆齐莉莉就抱住了他,虽然他没有收到任何的虐待和审问,但是总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到底怎么回事?”老婆齐莉莉松开丁长林问道。 “这事啊,说不清楚,我刚刚从纪委出来,这几天我一直都被纪委关着,给我弄点水喝”。丁长林说道。 齐莉莉去烧了水,还泡了茶。 “梁市长真的是自己吊死的?”齐莉莉还是有些不信,问道,因为她和丁长林结婚时,那个梁市长还到场祝贺,并且还发表了讲话,这让丁长林和齐莉莉的家人都倍感荣耀。 “唉,这事以后不要说了,我现在想起来就害怕,好像就在眼前一样,那天我真的是该跟他进去的……”丁长林回了齐莉莉一句,也懒得解释他其实被当成了嫌疑人,梁国富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你不提,不代表别人不提,现在传的很厉害,版本很多,说是省里要对靖安市的班子进行调整,对现在的班子很不满意,原来我还指望着你的领导能更进一步,到时候你也能沾点光,现在才知道,梁市长可能是腐败了……”齐莉莉话没说完就被丁长林打断了。 “你听谁说的,瞎说,哪有的事?”丁长林不悦的问道。 “你呀,就是太老实,领导干了啥事你知道啊,不过,你也多亏是不知道,你要是也知道这些事,恐怕这次你就回不来了”。齐莉莉说道。 丁长林一愣,说道:“你爸妈知道我回来了吧,我爸妈呢,你告诉他们了吗?” “我爸妈知道你回来了,你爸妈,我压根没告诉他们这事,他们在农村,应该传不了这么快,所以,能瞒一天是一天吧”。齐莉莉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刚想喝点水,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丁长林吗?下午到办公室开会,两点,不要迟到”。 “好,我知道了,谢谢”。丁长林回复道。 丁长林挂了电话,心里凉了半截,看着齐莉莉说道:“以前常听人说人走茶凉,梁市长没了,茶不但凉了,都结成冰了”。 “你有什么打算?谁找你?”齐莉莉问道。 “市政府办公室,这个家伙平时见了我一口一个丁大哥,丁秘书,现在他.妈的一句客气话没有,直接下命令给我,下午两点开会,不许迟到”。丁长林摇摇头,苦笑道。 齐莉莉知道他难受,张了张嘴,想要说点安慰的话,终究是没说出来,她知道,这个坎得靠丁长林自己去踏平了,否则,谁也帮不了他。 “给我找下衣服,我洗个澡,下午不知道是啥事呢,不过我觉得没啥好事”。丁长林嘀咕着,进了洗澡间。 齐莉莉在外面等了好久丁长林都不出来,担心他想不开,进去一看,丁长林居然在浴缸里睡着了,无论是在市公安局,还是在市纪委根本就没休息好,所以这会一下子睡了过去。 下午一点半,丁长林在市政府大楼前下了车,低着头,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走进了市政府大楼,他想去自己的秘书室看看,因为时间还早,想去坐一会,也想再去看看,会不会发现点什么线索,早点洗白自己,但是没想到到了梁国富办公室门前,发现已经贴着封条了。 这时候,身后有个女声小声说道:“长林,到办公室坐一会吧,这里你暂时进不去了”。 丁长林回头一看,是市政府办公室里的文思语,硕士毕业,齐莉莉大学的同学,虽说年纪轻轻,已经是市政府里很有名的笔杆子,参与过很多文章和领导讲话的起草,丁长林和她很熟,平时没少一起加班。 刚刚文思语来到丁长林的身后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像猫似的,是因为办公室有规定,不许女同志穿高跟鞋,不许男同志的鞋上钉铁的鞋掌,免得在走廊里走路咚咚响,领导要安静的环境,所以文思语从来都是穿着平底鞋球鞋上班。 丁长林没说话,跟着文思语到了市政府办公室,平时自己来这里后,这些人不是递烟就是倒茶,但是现在抬头看看是他,接着就去忙别的了,看起来谁都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似的,也就是文思语敢这么做,还给他倒了杯水,这让丁长林的内心里有些许的温暖。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安排,但是丁长林在内心里告诉自己,要慢慢适应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凉薄。 可能是自己之前都是太顺了,所以现在有了坎坷,这就是人生吧,他从大学毕业时,是校学生会主席,考公务员进了靖安市政府,三年之后,梁国富相中了他,把他提拔为自己的秘书,如果一切没有意外,他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哪知道能给他光明的那个人先走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工作可能会调整,但是却没想到接下来的调整简直是对他的又一次打击,这就是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吧,谁让他摊上这事了呢。 第4章 打入冷宫 “长林来了,走,到我办公室去谈吧”。丁长林正在走神,忽然进来一个人,市府办副主任滕文生。 他是自己的直接上级,年纪不大,四十多岁,平时没事时就在一起吹牛,和他们这些小年轻很谈得来,正因为如此,和丁长林谈话这事才落到了他的身上。 “坐吧,喝茶还是白水?”滕文生问道。 丁长林摇摇头,说道:“滕主任,别麻烦了,我不渴,你还是先说事吧,我这急着呢”。 滕文生笑笑,依旧是给他倒了杯茶,说道:“你小子外道了,以前你什么时候叫过我滕主任,怎么,这才几天不见,这就生分了?” 丁长林摇摇头苦笑道:“唉,不是我和大家生分,是大家和我生分了,算了,不说了”。 滕文生也跟着笑笑,但是,慢慢这笑容就没了,丁长林明白,所谓的开会,不过是给自己下个通知而已,梁国富死了,自己肯定不会在继续待在市政府办公室了,自己当过梁国富的秘书,也不会有人要他去当秘书,他这人太晦气了。何况他还背着一个嫌疑人的身份,这个时候谁敢用他呢? “长林,想开点,这事和你没关系,市里虽然还没最后定性,但是可以肯定和你没关系,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又是他的秘书,还是先避避风头吧,我也是接领导的指示,给你调换了一下工作岗位,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先休息一段时间,我会和新单位打个招呼,让他们迁就一下,应该是没问题”。滕文生说道。 丁长林闻言,问道:“把我调走,调去哪?” 滕文生停顿了一下,丁长林看他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于是继续说道:“滕主任,反正都已经确定了,也没什么难说了吧,去哪,我服从组织安排”。 服从组织安排这句话以前只是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过,没想到现在自己居然也用到了这句话,虽然很官方,但是无疑这是一种无奈的另类解释。 “去文物局,他们那里暂时缺人,而且那里清闲一些,不太引人注意,你是有能力的,先去躲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谋进步吧,暂时也只能是这样了,你知道梁市长这件事在社会上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而你,”后面的话滕文生没说,丁长林也明白,他现在还贴着嫌疑人的标签,这标签一日不除,他一日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所以,你还是躲一躲,避避风头吧”。滕文生愣了一下后,补充了一句。 丁长林点点头,说道:“滕主任,你直接说有些人不想让我出现在世人面前不就得了?” 文物局,那是什么单位,那里有几个人?自己去了那里,这辈子就交代了,他又不是历史毕业研究古董文物的,去那里能干啥? “长林,你也想想我的难处……” “我知道,好,我去,滕主任,我一个学中文的去文物局,我能干啥?唉,算了,去就去吧”。丁长林知道,这件事不是滕文生能做主的,和他翻脸没有任何的必要,还白白损失了自己这仅有的一点人脉。 “这就对了嘛,长林,你放心,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是咱们市府办出去的人才,所以……”滕文生还想安慰他几句,说几句好听的话,但是被丁长林摆摆手打断了。 “滕主任,咱们都是成年人,自欺欺人那话就别说了”。丁长林苦笑道。 滕文生一愣,继而站起来说道:“长林,你这么走我很不放心,是啊,自欺欺人,但是你想想,我们每天干的事不都是在自欺欺人嘛,这个社会,除了自欺就是欺人,我们是如此,上面也是如此”。 丁长林一想很有道理,下面骗上面的,上面再骗更高一层上面的,不但如此,上面的还会欺骗下面的,欺上是为了升官发财,欺下是为了让下面的人为自己卖命,自欺是无奈,欺人是无德。 丁长林走出了滕文生的办公室,想去大办公室看看,和大家告个别,但是走到了门口听到了里面有人在说话。 “老丁这次是栽了,而且听说他可是杀死梁市长最大的嫌疑犯,如果找不到凶手,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仕途没指望不说,还得把牢底坐穿”。 “是啊,唉,谁能想到出了这事,谁还会用老丁,就是调到别的部门去,那也是带着晦气去的,也是被人嫌弃,说实话,我刚刚不是不想和他说话,我是怕他那身晦气传给我,唉,晦气这玩意邪乎着呢……” “你们有完没完,看人笑话很过瘾是吧?”文思语说话了。 “文思语,你这么护着他,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我劝你啊,还是早点收起这个心思,他结婚了,而且现在他就是单身也配不上我们思雨了,哎,对了,思雨,我几个可都还单着呢,你就不考虑一下?” “滚……”文思语怒道。 丁长林没心思再听下去,转身走了。 丁长林刚走,滕文生就给文物局打了个电话,文物局不在市政大楼上,能去市政大楼的都是很重要的关键部门,离的领导近,领导用起来才方便,像文物局这样的单位,市领导哈时候能想起你来? 所以,像这样的部门和被遗忘了差不多,有这么个部门,十年八年没人用你,领导用不着你,你就没有机会往上爬,这是最简单的道理,小孩子都懂,正因为如此,丁长林才觉得绝望。 丁长林出来后,不顾旁人的目光,在通往市政大楼的九九八十一级台阶上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了,进进出出大楼的人不时的看他一眼。 他只是想休息一下,但是没想到的是,因为他的到来,文物局也刮起了一阵风。 文物局局长崔金山接到了滕文生的电话,说了一下丁长林的情况,让他照顾一下,崔局长满口答应的很好,但是扣下电话就开始骂。 “狗日的,把文物局当垃圾桶了,什么人都往这里塞”。 也不怪他骂街,文物局虽然看起来人不多,那是来上班的不多,不来上班但是领工资的人多了去了,都是领导安排来的临时工,现在又安排来一个把自己领导克死的秘书,怎么着,这是要来克死我咋滴 第5章 又见女局长 “什么?去文物局?那,那是什么单位?”对于齐莉莉来说,文物局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个部门。 “没办法,除非我不干这一行了,现在只能先去文物局混一段日子了,滕文生的意思是我先去干着,避避风头,以后再找机会”。丁长林说道。 “他,他这话你也信啊,傻瓜,他这是敷衍你呢,你难道听不出来吗?”齐莉莉问道。 丁长林心里很恼火,齐莉莉这个时候不说安慰他一下,还这么对他发火,于是火上加火,丁长林一下子就爆发了。 “那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去找谁说理去,他就那么死了,死在我面前,我能找他说理去吗?”丁长林大声吼道,整个单元楼道里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你,你吼什么,我这不是为你着急吗?”齐莉莉一看丁长林火了,降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 丁长林没有再理会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出了门,出门的时候带的防盗门咣当一声,仿佛是有很大的风把门刮的一样。 虽然出了门,但是却不知道往哪里去,嘴上叼着烟走在大街上,一颗接一颗,一直到了街角的公园里,找了个凳子坐下,这一坐下就到了午夜时分才回去。 开了门,家里没人,齐莉莉不知道去哪了,门口的冰箱上留了一张条子,说是去娘家了,丁长林不关心这些,将纸条揉成了一个疙瘩扔进了垃圾桶,泡了一碗面垫吧了一下,然后倒在了沙发上,一觉到了天亮,被手机铃声叫醒。 “喂,哪位?”丁长林沙着嗓子问道。 “我是章亮雨,你现在在哪?到局里来一趟”。 “我没空,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如果你一定认为梁市长是我杀的,你直接铐了我吧。”丁长林说完就挂了电话。 但是这个电话锲而不舍的又打了进来,人家是市局的副局长,她放他出来时说过,他还是嫌疑人,随时要配合她。 丁长林现在也不敢真给章亮雨什么脸色了,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暗自叹道,那句话说的还真是对啊,你在多高的位置上,你就有多大的胆子,现在自己位置没了,连胆子也变的小了。 梁国富的死是大事,至少在这些天是大事,还在靖安市百姓的茶余饭后的谈资里,和老百姓不一样的是,这是一个案子,就摆在她的面前,章亮雨不得不管。 所以,虽然丁长林不接电话,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开车,而丁长林一直就是不接电话。 听着手机不停的响,丁长林一点都不着急,你爱打就打吧,反正现在也没人找老子了,秘书当不成,电话也少了很多,丁长林洗刷完毕,准备换一身衣服去文物局报道,虽然是个烂单位,但也是个单位啊,在中国,没有单位是不行的,信用卡都不给你办。 刚刚把上衣和裤子脱掉时,有人敲门,丁长林以为是老婆齐莉莉回来了,就穿着一个裤头去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口的却是身穿警服英姿飒爽的章亮雨。 两个人同时怔住了,章亮雨完全没想到这大白天的,丁长林穿成这样,整个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睛还下意识地扫到了最该不扫的地方,那地方鼓鼓囊囊的,虽然章亮雨是过来人,也清楚那地方是个什么尺码,脸涮地一下涨得通红,胸口的景致因为情绪波动大,晃荡得如海浪一般,压向了丁长林,因为上次的教训,丁长林想看而不能看,吓得如见了鬼似的朝里屋跑去。 等丁长林穿戴整齐地从里屋走出来时,章亮雨已经站在客厅里,丁长林不敢直视章亮雨,象个犯人似的垂着头,结巴地说:“章,章局长,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你,你自己坐,自己坐。” “丁长林,你这是妨碍执行公务啊”。章亮雨看了看屋里的环境,皱皱眉头地说着。 丁长林急忙在沙发上收拾出来一块能坐的地方,让章亮雨坐下,自己则是搬了一个小马扎坐在茶几的对面。 “章局长,喝茶吗?” “坐下吧,不渴,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坏了”。丁长林说道。 章亮雨一听,立刻拿出来手机要给他的手机打电话,丁长林一看这情况,急忙说道:“好好,别打了,是我不想接,章局长,这么说吧,你真有证据证明我就是凶手的话,早抓我了是吧,至于其他,我真不比你知道得多,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画你。” 章亮雨没想到这贱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又提那张画像,那画像她根本就不敢让其他人知道,可以说至今只有她,凶手和丁长林知道这张画像。 至如那支钢笔和礼品绳,章亮雨替丁长林解释是凶手有意栽脏陷害,而且就凭一只钢笔和礼品绳也确实没办法证明丁长林就是凶手,虽然礼品绳上面确实有丁长林的指纹,但是越是这么多证据直指丁长林,章亮雨越是怀疑有人做局。 就因为章亮雨替丁长林说了话,才没让他再继续收进去,可这贱人,不领她的情不说,又提那画像。 章亮雨严厉地看着丁长林,足足盯了一分钟,看的丁长林有些发毛,不得不再次垂下了头。 “陈鹤你认识吧?”章亮雨这才问了一句。 “这话问的,梁市长的司机嘛,我怎么能不认识,不过出事之后,我没有见过他,也没有联系过,怎么了?”丁长林问道。 “昨天夜里,从他家居民楼坠亡了”。章亮雨说道。 丁长林闻言,一下子惊呆了,嘴.巴张的能吞下去鸡蛋,陈鹤比他还早给梁国富当秘书,而且陈鹤是梁国富升任副市长后带来的司机。 领导升迁调任带司机是很正常的事,也是官场里一个人所共知的潜规则,所以,要说和梁国富的亲近,丁长林是远远抵不上陈鹤的。 “昨晚你在哪里?”章亮雨问道。 “我,我在家里睡觉啊”。丁长林解释道。 随即他又意识到章亮雨问这个问题的含义,于是接着问道:“章局长,你不会是以为我杀了他吧?” “我说他是自杀他杀了吗,你急着解释什么呀,说吧,昨晚去哪了?”章亮雨继续问道,仿佛是对丁长林刚刚的解释一点都不满意,而且她领教过丁长林的刚韧,在那么多审讯方式面前,几天不说话的还别说只有丁长林一个人! 就因为丁长林的这股子刚韧,倒让章亮雨宁愿相信他不是凶手,也不愿意相信丁长林真的杀了人。 可是丁长林前脚放出来,后脚陈鹤就坠亡了,这只是巧合?还是下一个要干掉的人就是丁长林?这些章亮雨不得不思考。 丁长林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五一十的把昨天自己的行动轨迹说了一遍,还有大致的时间,他知道,自己交代完这些后,章亮雨还会回去调监控录像查看印证。 他现在担心的倒不是这个,他担心的是自己去了一趟纪委之后,没有任何人找自己谈话,也没问过什么事情,这不合常理啊,可是现在陈鹤死了,会不会也有人对自己动手? “章局长,陈鹤是自杀的吗?”丁长林问道,他注意到章亮雨说的是坠亡,坠亡可能是自己跳下去的,也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 “这是案子的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我是想告诉你,你有什么没告诉我的,最好是快点告诉我,否则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章亮雨说道。 “什么麻烦?”丁长林问道。 “像陈鹤一样的麻烦,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只能是告诉你,陈鹤的死没那么简单”。章亮雨说道。 丁长林闻言一激灵,但是他真的是不知道什么了,在他和梁国富共事的时间里,梁国富到底还有多少其他丁长林不知道的内幕,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么说吧,你知道多少,告诉我,我可以为你提供保护,你要是不说,有些人不会因为你不说就放过你,就像是陈鹤,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我觉得我说的够清楚了吧,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章亮雨问道。 “我明白,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和陈鹤不一样,陈鹤跟了梁市长很多年了……”丁长林想要解释自己和陈鹤的不同。 第6章 被踢 章亮雨听了丁长林的解释后,板着脸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说道:“丁长林,你要想清楚,你现在有什么事和我说了,我可能会帮你,不要到时候再后悔,对了,我听说你被踢到文物局去了?” 丁长林一愣,他没听错,章亮雨说的是踢到文物局去了,而不是调去。 “对,托你的福,这个结果,你该满意吧!要是没什么事,章局长请回吧,我要去谋生了”。丁长林极为情绪地说着,如果他没得罪这个女魔头,如果他不是被当成嫌疑人,会如只过街的老鼠吗?而且他的自尊心也被章亮雨那一句踢到文物局给伤到了。 章亮雨见丁长林这么不识好歹,也懒得解释,收起了笔记本,然后起身向门外走去,丁长林也拿了包准备出门,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邻居,都很好奇的看着这一幕,于是在他们走后,邻居们都开始传丁长林被警察带走了。 丁长林在手机地图上找了很久才找到文物局所在的位置,居然离自己家不是很远,所以他决定走着去。 一个破败的小院,看起来像是一个土地庙改建的,不过这样的老建筑很少了,该拆的不该拆的都拆的差不多了,门口的一对石狮子早就没有了五官,看来是被岁月磨没了。 “你找谁?”门口的一个老头看到进来一个生人,推开传达室的窗户,问道。 “嗯,我是来报道的,该找谁?”丁长林问道。 老头听说丁长林是来报道的,把窗户给关上了,也没了下文,丁长林觉得这里怪怪的,继续往里走,到了办公室,看到一个中年人戴着套袖,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东西。 “同志,你好,我是来报道的”。丁长林自我介绍道。 中年人扭头看向丁长林,从眼镜的上方看了一眼他,说道:“你是丁长林?” “对,我叫丁长林”。 “好,你等着”。 于是丁长林就一直等着,一直等到了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他终于写完了,要是放在以前,丁长林可能早就火了,但是他此时的心态却平静下来,因为他明白,自己可能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看人脸色,陪着笑脸,这样的感觉虽然很考验自尊,但是有一件事让他明白的很透彻,那就是位子决定了你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位子是根本。 从前几天一个常务副市长的秘书到现在被赶到文物局来,这中间有多大的落差,没人能想的明白。 在这中间,这个中年人出去过几次,但是每次回来都告诉丁长林再等等,再等等。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等待的中间,他的命运早已掌握在走廊尽头那个房间里,局长崔金山一上午都在打电话,打电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知道丁长林这个人的底细,但是打听了一圈之后,没人知道他的底细,没人知道他的底细,就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丁长林根本没什么底细,一种是他的背景很神秘,但是崔金山倾向于第一种。 “老赵啊,你是什么意思?”崔金山抬眼问道。 老赵是办公室主任,就是那个戴着套袖写材料的中年人,刚刚在办公室里就是他接待的丁长林。 “梁国富的案子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很复杂,他是梁国富的秘书,到我们这里来,那,会不会给我们局里带来麻烦?”老赵很委婉的说道。 崔金山点点头,问道:“局里有什么外派的活吗,别让他呆在局里,看着膈应,上边把他一脚踢到咱们这里来,用意还不够明显,就是逼着他辞职的,没成想,他还真的来了,那我们就再加把火,怎么样?” “局长高明,嗯,冯道墓那里缺个人,老柴再有一个月就该退休了,让他提前回来吧”。老赵说道。 “嗯,这主意不错,年轻人嘛,要多锻炼锻炼才行”。崔金山点头说道。 “嗯,好是好,不过副市长的秘书,人家可是正科级,去守墓,这传出去会不会……”老赵没想到崔金山还真采纳了他的建议,心里又很担心万一哪天这事冒出去,丁长林还不得恨死自己? 但是崔金山认定这主意不错,他再想往回找补已经不可能了。 老赵带着丁长林去了崔金山的办公室,介绍道:“崔局长,这位就是小丁”。 “崔局长好,我是丁长林,我……” “嗯,好好,坐下,请坐,老赵,你忙去吧,没你事了”。崔金山摆摆手说道。 丁长林看着这个自己未来的上司,肥胖肥胖的,都快胖成一个球了,他这个体型和这个冷衙门极不相配,而且说几句话就喘粗气,丁长林多少次都担心他一口气上不来憋死。 “你的事我很惋惜,不过也没关系,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再说了,你是高材生,学中文的对吧,咱们局里就缺你这样人才,不过呢,现在局里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空着的岗位,只有一个地方缺人,就怕你不愿意去”。崔金山铺垫了很多,就是为了把最后这个坑上面搭上几片蒲草,然后让丁长林明知道是个坑还得跳下去。 丁长林不是刚入职场的新人,参加工作也有好几年了,这点伎俩早就熟透了,于是笑笑说道:“局长,没关系,我服从组织安排” 服从组织安排,这是他这几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每当说这句话时,他的心情都是你看着办吧,我没辙。 “那好,在我们文物局有一个很重要的文保单位,叫冯道墓,你听说过吗?”崔金山问道。 冯道墓丁长林是知道的,但是从来没去过,而且冯道墓据说有很多处,都说是真的冯道墓,但是靖安市这个冯道墓根据考证好像是真的,但是丁长林一直没时间去,现在倒真的要去看看了。 “没有,在哪?”丁长林来不及考虑冯道墓的事情,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是重要的文保单位,所以,需要有人长期看守,因为被盗过几次,所以必须时时刻刻盯着”。崔金山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去守陵?”丁长林面无表情的问道。 第7章 守陵 “守陵这话说的太难听了,这是工作,我们一个老同志在那里一呆就是十年,任劳任怨……” “十年?崔局长,你不会是打算也让我在那里呆十年吧?”丁长林笑笑,问道。 “不会不会,你还年轻,还有其他合适你的工作,只是暂时局里挪不开其他的岗位,所以,你就先委屈一下”。崔金山说道。 说是让丁长林委屈一下,但是这位局长大人却表现的很理所应当,而丁长林也觉得,自己要是去了所谓冯道墓,再想离开那里,怕是不那么简单了,要么辞职,要么干到退休了。 但是丁长林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他仿佛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崔金山不再说话,和丁长林对视着,最后丁长林不得不妥协,说道:“好,我去”。 崔金山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只要是他肯去就可以,反正那里也是天高皇帝远,时间长了,谁还记得丁长林这个人的存在? “好,你去老赵那里开个证明,明天开始上班,你自己去那里就行,单位用车紧张,都是自己解决”。崔金山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站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崔金山,这一眼里到底蕴含着什么东西,崔金山一直都没有想明白。 “他们这是要逼你辞职,要不你辞职算了,我们两个都拿那点死工资什么时候能换大房子,我们单位的那谁……” 丁长林回到家里时,他老婆齐莉莉已经回来了,他也懒得问她昨晚去哪了,他在想着两件事,一件是陈鹤的死,一件是自己去看守冯道墓,会不会也死在那里。 “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要是不辞职呢?他们会不会这么一直整我?”丁长林说道。 “树挪死,人挪活,梁国富一死,你的仕途也就到头了,你想想,人家以后谈起你时会给你贴个什么标签?你就是那个上吊自杀的副市长的秘书,就是这样,我看,你还是辞职算了”。齐莉莉说道。 丁长林看了看齐莉莉,想说什么,但是又觉得说了也是白说,所以就住嘴了。不过齐莉莉一直认为梁国富是自杀的,证明梁国富是他杀的消息并没完全公开,看来章亮雨在有意识地保护他,他误解了这个女魔头。 他和齐莉莉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介绍人还是市政府办公室的文思语,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文思语和齐莉莉是大学同学,在一次周末的聚会上,齐莉莉跟着文思语去玩,这么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齐莉莉最大的优点是漂亮,比文思语漂亮很多,文思语最多只是标致,而齐莉莉可以称为惊.艳。 漂亮不能当饭吃,齐莉莉在建设局,现在建设局比不上以前了,所以她老是想着出去开公司赚大钱,但是又没有那个本事,以前还指望着丁长林能借着给领导当秘书将来大富大贵,但是现在看来,这基本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丁长林就感觉到很心烦,拿起烟出了门,看着丁长林这样子,齐莉莉憋了很久的怨气终于爆发了。 “窝囊废……”这是丁长林关上门的瞬间听到的齐莉莉对他的评价。 他很想回头和她大吵一架,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吵破天有什么意义? “喂,我是丁长林……” “我知道,我手机里有你的号码,说,什么事?”文思语看看周围的同事,拿着手机起身出去了。 “嗯,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去新单位报道了”。丁长林本来是想邀请文思语出来吃个饭,顺便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在丁长林看来,文思语的建议可能还是比较靠谱的,要不然能给领导写大文章。 “怎么样?”文思语问道。 “一言难尽,唉,算了,那个,我没事了,不耽误你工作了”。丁长林说完就想挂掉电话。 “嗯,我也该下班了,找个地方吃饭吧,老地方,怎么样?”没想到文思语对他发出了邀请,这让丁长林有些意外。 “哦,好,我在老地方等你”。丁长林说完挂了电话,街角的公园长椅下遗留了七八个烟头,那都是他抽的,最近他的烟瘾特别大。 老地方是一家饭店的名字,他们单位同事经常去那里聚餐,主要是离市政府比较近,文思语并没有因为他现在的落魄而换一个地方,好像根本不在意他去了哪里,或者是摊上什么事了。 “我现在是人人都想躲着的瘟神,你还能来见我,谢谢”。见了面,丁长林为文思语倒了杯水,说道。 “才一天不见,你学会客气了,看来新单位对你的磨练不小啊”。文思语开玩笑道。 丁长林苦笑一下,没说话。 “怎么,新单位里的人际关系不好处?”文思语看到丁长林的表情,问道。 “好处的很,我今天去报到,从早晨一直等到了中午,你知道给我安排的什么工作?”丁长林苦笑着问道。 文思语摇摇头,丁长林继续问道:“你知道咱们靖安市的冯道墓吗?” “嗯,我知道,还去玩过呢,墓园不是很大,门票五元”。文思语说道。 “哦?你还真去过呀,下次你再去时就不收你门票了,他们把我派去守墓,说是接替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我当时一听差点掀桌子,但是最后想想,还是忍住了”。丁长林说道。 “什么?他们怎么能这样呢?”文思语涵养这么好的女孩子听到这话都火了,难为丁长林当时还能忍住,确实是不简单。 “嘘,回家后,齐莉莉说他们这是在逼我辞职,她也想我辞职去做生意,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得我这辈子还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丁长林问道。 文思语盯着丁长林看,好一会都没说话。 为了掩饰尴尬,丁长林接着说道:“你听说了吗,梁国富的司机陈鹤死了,官方的说法是坠亡,自杀他杀还没说呢,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像是掉进了一个网里,越是挣扎,网线就是越紧的束缚着我,想挣脱都没有可能,你说,我该怎么办?” 第8章 红颜知己 “那你告诉我,你还想从政吗?你如果不想从政了,那你现在就借着这个机会辞职算了,如果你还想从政,即便是现在再难,你也得坚持下去,其实,你去冯道墓也好,那里很清净,没多少人去玩,你可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过上一年半载,我再找滕主任帮忙给你挪个位置”。文思语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说道:“我从校门直接就进了单位门,你让我去干别的,我可能还真做不了,说句矫情的话,心里那团火还没灭”。 “那不就结了,就算是去守墓,你还是在体制内,出去再想进来就难了”。文思语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很认可文思语的话。 “还有,你去了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冯道这个人,还是很有意思的,号称是五代十国不倒翁,无论做皇帝的是谁,他都能做高官,先后效力十位皇帝,始终担任宰相、三公、三师之位,期间还向辽太宗称臣,可以说在权术上很有一套”。文思语说道。 “我以前倒是听说过这个人,但是没有你了解的这么深”。丁长林说道。 “所以我说,对你来说,现在去那里不见得是坏事,沉淀一下也好,我这边和滕主任敲敲边鼓,说不定过上一年半载你就能调回来了”。文思语说道。 对于文思语这样的乐观,丁长林是不敢想象的。 上菜后,两人的话少了很多,到最后,文思语看看周围,忽然小声问道:“丁长林,你告诉我实话,你和梁市长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还有那个章局长老找你,有人说梁市长不是自杀,是他杀,你有杀人嫌疑,我才不相信你会是凶手,这事越传越邪乎,如果真是他杀,凶手肯定对梁市长很熟悉,否则也不会知道他的行踪,你想过会是身边的谁呢?” “唉,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好多次,那个章局长纠缠过好多回了,我实在想不出来。这些天老是有人问我这些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组织上也不给我个说法,就这么把我从市政府踢出来了,我在大家的眼里还像是没事的吗?如果我没事,干嘛把我踢走?而且,我,”丁长林皱眉说到这里,又欲言又止了。 章亮雨对外没宣布梁国富是他杀,那么丁长林这个嫌疑人只是在章亮雨眼里是,他就不能对文思语暴露太多,免得她担心他。再说了,梁国富与那个女子的情形,他怎么说?而且他发誓烂在肚子里,就决定不再告诉任何人了。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梁市长的事情在市政府传的沸沸扬扬,我也听到一些消息,有的说是梁市长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还有的说是他挡了别人的道,还有的说市纪委发现了梁市长的一些违规的地方,省纪委准备要找他谈话了,没想到他却抢先一步自杀了,导致关于他的事情都必须停止,没有新的线索,他的事也就只能是到这里了。”文思语说道。 “违规还是违法?”丁长林问道。 文思语摇摇头,说道:“不是很清楚,但是市里的大领导一定都清楚的很,既然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结账时文思语抢先付了账,两个人走出饭店后就各奔东西了,丁长林选择回家收拾东西。 “你真准备去守墓啊?”齐莉莉倚在卧室的门口,看着丁长林收拾衣服之类的,也没有要过来帮忙的意思,问道。 “我暂时还不想辞职,走一步看一步吧”。丁长林说道。 “又是文思语给你出的主意吧?”齐莉莉问道。 “文思语?我不知道,没见过她”。丁长林说道。 “说瞎话有意思吗?还是你们俩真的有一腿,你回来之前我刚刚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你们刚刚一起吃完饭,怎么,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对质一下?”齐莉莉忽然提高了声音,问道。 丁长林闻言,停止了收拾东西,转身坐在床上,看着齐莉莉,说道:“我也不想这样,老板死了,工作别人撤了,这能怪我吗?我现在心里有多窝火你懂吗?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咱们还是夫妻吗,一天到晚就知道抱怨,谁家老公赚多少钱了,谁家又买了什么大房子了,齐莉莉,我就是一个小公务员,我能赚多少钱?我把话说在这里,你要是想过,咱们就继续往下过,要是不想过了,早点说,我成全你”。 说完,丁长林草草的把东西塞到了包里,背起包出了门,他本来是想明天去冯道墓的,现在在家里也不想呆了,所以立刻就出门了。 本来他就已经很窝火了,齐莉莉这把火烧的更旺了,这是丁长林少有的情绪失控的时候,齐莉莉一下子惊呆了,她想反击时,丁长林早已走的不见了踪影。 丁长林从文思语那里知道,冯道墓在长乐镇,从靖安市坐车到长乐镇,然后从镇上租一辆拉客的三轮摩托才能到最后的目的地。 丁长林这次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交通不便了,等到终于到了目的地时,差点把自己中午吃的东西都给颠出来。 天色已晚,丁长林跳下摩托三轮后,司机一溜烟走了,丁长林看看眼前的冯道墓,还不错,居然还有个院子,门口坐着一个老头,长长的旱烟袋拿在手里很有特点。 “晚上不开放,要看明天来”。老头说道。 “我不是来参观的,老柴呢?没在?”丁长林问道。 “我就是,你是……”老头好像是有些懂了,问道,因为他今天接到电话了,要把他调回局里了,有人会来接替他。 丁长林抬头看看门上的匾额,说道:“我叫丁长林,是来接替你的,本来是该明天来的,来早了”。 老柴一听说丁长林是来接替他的,愣了一下,问道:“你得罪谁了?这么年轻被发配到这里来,你这一辈子还能有啥盼头?” 丁长林不想和一个陌生人多说什么,提着包随老柴进了院子,院子不是很大,一看就是后期建设的,中间是一个硕大的土堆,黑黢黢的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这个地方还是个文保单位,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价值。 土堆的后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老柴把丁长林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说道:“你来早了,我还得在这里住一.夜,你先在办公室沙发上凑合一.夜吧,明早咱们交接”。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长沙发,这就是老柴说的办公室,丁长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觉得不是很舒服,干脆脱了鞋,躺在了上面。 不一会,老柴又回来了。 “我匀给你一床被子,你明天要去镇上买被褥,夜里山风冷,要小心”。老柴说道。 第9章 冯道墓 本来丁长林的情绪很低落,但是老柴这床被子让他的心开始活泛起来,坐起来问道:“柴老师……” “你还是叫我老柴吧,怎么样,你要是现在不休息,咱们俩聊聊,过了今晚,你再想在这里找到聊天的人,那就难了”。老柴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老柴坐在了办公椅上,从兜里掏出来烟袋,问道:“进门的时候我问你,得罪谁了?” “没有得罪谁,我是外单位刚刚调来的,你呢,得罪谁了,我听局里的老赵说你在这里好多年了?”丁长林问道。 老柴点点头,说道:“是啊,好多年了,十多年了吧,那时候我举报了当时的文物局长贪污,被他发配到这里来了,后来换了局长,但是也没人再想起我来,我就一直在这里呆着,十多年了就这么守着这个土疙瘩过来了”。 丁长林看着老柴嘴上忽明忽暗的烟,问道:“在这里吃喝什么的怎么办?” “简单,这附近有个村子,从这里上去,就是不好走,都是小路,村民挖的梯田,不要掉到水里去,村上有个小超市,卖什么的都有,不过要想买点稀罕的,还得去镇上”。老柴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看样子是记下了,不过老柴却说道:“年轻人,别想着在这里干下去,没用,这里干什么也干不出来成绩,还是攒点钱,找找关系,送点礼,调出去,调到哪里都比在这里强”。 丁长林点点头,问道:“我现在就是想调出去,恐怕也没人敢收我的钱”。 老柴看看他,问道:“对了,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回事,怎么到这里来了?” 丁长林笑笑,没说话,老柴也没有再继续问,他们又不熟,有些事情还是不说的好。 “那就这样吧,我去睡了,在这里最多的就是闲暇的时间,你会有很多的时间,多到你都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老柴说完,起身离开了。 丁长林也站起来把灯关掉,一个人躺在沙发上,黑暗笼罩了一切,一如他此时的心情,灰暗到了极点。 一早起来,丁长林是被老柴叫醒的,老柴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里,所以急着和他做交接。 别的财产都好说,都在明面上,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清点一下,看看都在交接清单上就可以了。 “最后要交接都是这古墓了,走吧,下去看看”。老柴说道。 晚上没有注意,其实这个土堆还挺高大,而且在一侧还有挖开的一个门,晚上都是锁着的,只有老柴带着钥匙。 老柴打开了门口电灯的开关,向下的阶梯就明亮多了,而且下面还很宽大。 “这座墓真的是冯道的墓吗?”丁长林问老柴道。 “省里的专家来考察过,说是真的冯道墓,还拿走了不少的宝贝,都在省博物馆呢,你要是去省城可以去看看,有专门的一间展室”。老柴说道。 “既然这里也是文保单位,为什么不把那些文物摆在这里呢,这样也好增加一些游客”。丁长林问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这里交通不便,难得有游客来这里玩,再说了,这里的治安措施太差,那些东西放在这里只有被偷的份,我们是看不住的,所以,还是拿走比较好,省的我们担责任”。老柴边和丁长林聊天,边介绍墓道里的一些东西。 两人下到了最底层,那是一个宽敞的墓室,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棺材。 丁长林伸手摸了摸,冰凉一片。 “石棺?”丁长林问道。 “嗯,石棺,从古至今,用石棺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生前富贵,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着的了,只有这个石棺还有些价值,这些花纹雕刻的不错”。老柴说道。 丁长林站到石棺旁看了看,棺盖也是石头的,只不过断成了两截,被放在了一边,石棺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所谓的文物,就这么点东西?那还看着干啥,不是浪费人力物力吗?”丁长林问道。 老柴看看丁长林,意味深长的说道:“别看这里没什么东西了,但是能为局里争取到不少钱呢,这好歹也是个文物保护单位,既然需要保护,那就是需要钱,所以,没有了这个地方,那些钱从哪来?” 他这么说丁长林就明白了,所谓的文保单位,其实不过是一个骗文物保护款项的地方罢了,这里除了用几度电,还能有啥费用,就算是在这里看守的人都是局里的正式员工,有财政养着呢,不用局里花钱,所以,老柴说这里是个赚钱的地方还真是没说错。 “好了,就这么多了,走吧,上去吧,我也该走了”。老柴说道。 没想到刚刚出了地面,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叫老柴的名字,老柴急忙走出了墓道的门。 “冯书记,你怎么过来了?”老柴问道。 被称为为冯书记的男人看到除了老柴之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于是说道:“哦,今天有游客啊,来的挺早的”。 “哦,他不是游客,对了,冯书记,我还得交代你个事呢,你来了正好,我今天就要回市里了,这位是丁长林同志,是来接替我的,你们村以后要多照顾一下,去你家里吃饭不能给轰出来吧?”老柴开玩笑道。 “哪能呢,看你说的,小丁对吧,我长你几岁,叫你小丁行吧?” “可以可以,冯书记,以后多多关照,我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所以,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们”。 “哪里话,这样吧,老柴,你今天不能走,再耽搁一天,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了,我儿子明天结婚,我今天叫你来去写喜字和喜联,多亏我来的早,要是晚了你就走人了”。冯书记一把拉住了老柴,说道。 老柴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道:“你看我这脑子,居然把这事给忘了,那好,那我就过了明天再走”。 “这就对了嘛,小丁,走,和我们一起去喝喜酒”。冯书记豪爽的说道。 第10章 入乡随俗 长乐村和冯道墓仅仅隔着一道丘陵,翻过去就能看到丘陵下的长乐村了,步行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 “小丁刚来这里,对我们这个村不熟悉,以后你就慢慢熟悉了,哎呀,老柴啊,你这一走,村里再有红白喜事,谁来写字啊?”冯书记很惋惜的说道。 “唉,上面的调令下来了,要我回局里去,这不,把小丁派来了,也是我们局里的,以后给村里的红白喜事写字就是他的事了”。老柴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丁长林,说道。 丁长林没吱声,他只是在看这个村子,从这里看过去,村子还是很漂亮的,而且村子的周围都是山坡,山坡上都是一道道的梯田。 “小丁啊,我们这里怎么样,别看现在没什么人,一到春季,还有秋季,来这里拍摄照片的人很多,都是拍摄那些梯田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拍的,我们每天都在看,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好的”。冯书记说道。 “是不错,挺好看的”。丁长林点点头,说道。 “哈哈哈,小丁,等你熟悉了这里,就会喜欢这里了,村里还有不少大姑娘没嫁出去,也有几个漂亮的小.寡.妇在家里呆着呢,你要是有本事尽管去撩拨,出了事我给你兜着,对了,你结婚了吗?”冯书记是个豪爽的人,这才见面多大一会,这样的玩笑都敢开了。 老柴回头看了一眼丁长林,没看到丁长林脸上有任何的表情,他对丁长林一点都不清楚,所以聊的也不深,但是唯有一点很明确,这个丁长林一点都不受局里待见,不然不会给发配到这里来。 丁长林老家就是农村的,所以对农村一点都不稀奇,不出意外的话,每个村的村干部家,尤其是村主任或者是支部书记家,一定是全村建设的最好的,这好像就是应该似的,能当上村干部,都是有些家底的,一穷二白也没人愿意搭理你。 老远就看到了一个高高的门楼上挂着红灯笼,大白天的也亮着灯泡,门口有几个玩耍的孩童,冯书记的家里人很多,都是本村村民来帮忙的。 有这些人帮忙,冯书记才有时间去山包那边请老柴,否则也没时间出去。 一见冯书记和老柴来了,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纷纷打招呼,看来老柴在这里的确是很有人脉,丁长林躲在后面,想白吃一顿算了,省的回去做饭了。 笔墨纸砚早就伺候好了,众人纷纷给老柴让开了位置,门上贴喜联,包括给亲家送去的喜帖,还有给村里随礼的请柬,都需要老柴写。 老柴回头看了一眼丁长林,这家伙缩在后面看院子里做饭的师傅练刀工呢。 “小丁,来来,这边”。老柴喊道。 丁长林知道躲不过去,于是就走了过去。 “你以后少不了麻烦冯书记,要不你现在就表示表示?”老柴说道。 丁长林恍然道:“对对,这事给忘了”。 说完,从钱包里拿出来二百块钱想要随礼,但是没想到被冯书记给阻止了,说道:“你不用随礼,我知道你们公务员每个月就那几个死工资,还要养家糊口,赶明村里还有其他红白喜事,你都随礼啊,你那点工资能够?从老柴到我们村时,我就定下了规矩,只写字,不随礼,还得坐首席”。 “冯书记,你看,我都掏出来了,要不下不为例?”丁长林说道,他也看出来了,这里离镇上差不多五公里,方圆几里离这个长乐村最近了,要是和这个村里搞不好关系,那自己就真的只能呆在山那边的墓地里了。 “不行不行,不能破例,老柴让你表示表示不是让你掏钱,是让你写字,对吧老柴?”冯书记说道。 “对喽,我也拿不起钱,小丁,来,你写,有你的好处”。老柴将手里的毛笔递向了丁长林。 他本来只是意思一下,没想到丁长林就真的接了过去,他先是一愣,笑笑说道:“冯书记,以后写字的事就交给小丁了”。 冯书记也没想到丁长林真的把毛笔接了过去,那边早已有人裁剪好了纸张,还有那些吉祥话都写在一张纸上了,只是比着抄一遍就可以,但是用毛笔写在红纸上,那就是喜联。 丁长林看了看纸张的长度和宽度,又看了看喜联的字数,毛笔伸到墨汁瓶里搅了搅,现场的人渐渐安静下来,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干什么的,来自哪里,怎么把老柴的活给抢了? 丁长林敢于接过笔来,那是有底气的,大学四年,在他的同学玩了四年的时候,他连个女朋友都没交到,却把自己的业余时间都给了书法,因为大一选修了书法,从此跟着大学里的老师练习了四年书法,那个老师是颜体的集大成者,让丁长林受益匪浅。 随礼不要,要是再不露一手,这顿饭是不好意思吃下去的。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是,他这些天憋闷坏了,心里的委屈无处可诉,此时书法是最好的排解方式,也能让自己静下来。 所以,当手里的毛笔从墨汁瓶里提起时,他的身上浑然有了一种气势,别人感觉不到,但是丁长林自己能感觉到,于是笔走龙蛇,于是一幅喜联一挥而就。 开始时老柴还想着待会怎么评价丁长林的字体,但是等到丁长林写完之后,老柴张着的嘴有些合不拢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字好不好摆在那里呢,现场看的人是啧啧称赞。 “小丁,你可以啊,这是颜体,哎呀,颜体练到这个地步,没有三两年功夫是写不成这样的”。老柴由衷赞道。 “我大学练了四年,之后虽然很忙,也没放下,没事时就是个消遣,好久没写了”。丁长林一边和老柴说着话,一边把剩下的喜联和请柬都写完了,这种一心二用的本事也让老柴叹为观止,有这样的本事,怎么就发配到这里来守墓了呢? 老柴心里的疑惑更加深了。 “好……”冯书记在一旁叫了声好,叫好声此起彼伏,丁长林写完字后,将毛笔丢在了桌案上,心里舒爽了不少。 第11章 女局长追到了乡下 “看来我这退休是彻底了,回局里也该退休了,给长乐村写字的人也找到了”。老柴很满意的说道,但是这语气里也泛着淡淡的酸意,他是没想到丁长林会有这等本事,可谓是意外至极。 明天娶亲,今天主要是做娶亲的准备工作,写完了字之后,丁长林就是看其他人忙活,但是这时候在冯书记的屋里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外面的人一愣,随即有村里管事的人打圆场说道:“这孩子,明天就要成家了,还和老子干仗呢”。 众人都笑笑,没吱声,各忙各的事去了,此时丁长林看到一个年轻人从屋里冲了出来,向着大门外奔去,冯书记还想追出去,但是被一个女人拉住了。 丁长林看向老柴,小声问道:“那是新郎官?” “嗯,不知道出啥事了,算了,我们只管喝我们的喜酒,明天我就滚蛋了,你明天还得来这里帮忙,冯书记很好面子的,你以后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多和村里走动吃不了亏,东家请,西家请,你都不用做饭了”。老柴得意的传授着在这里的生存之道。 “明天还来啊,那冯道墓那里怎么办?你走也没人看着了”。丁长林问道。 “那里不用管,我走的时候把钥匙放在门口的石头底下,到时候你回去拿就行了”。老柴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自己对这里的人情世故不是很懂,既然老柴这样说,那自己就这样做就好了。 “冯书记,我呢,待会吃完喝完就回去了,让小丁留在这里,你给他找个地方睡觉,昨晚就是睡的沙发,明天让他自己在这里给你帮忙,我看村里后生出去打工的不少,多个人多个帮手,我明天就回局里了,以后小丁可就交给你们了”。老柴喝的有点多了,拉着冯书记的手依依不舍的说道。 “不行,你不能走……”冯书记说道。 冯书记和老柴拿着酒杯在那里撕扯了好一会,好歹冯书记是同意了老柴的要求,于是丁长林留下了,而老柴则是被人送回了冯道墓去睡觉了。 “小丁,你要是不介意,今晚和我儿子挤挤吧”。冯书记对丁长林说道。 “哎呦,那可不行,那是婚床,我这个外人怎么能睡呢,给我找个沙发坐一下就行了,反正娶亲也要早起,睡不了多大会的”。丁长林说道。 “那怎么行,海涛,带你小丁哥去你房间里睡”。冯书记对他儿子冯海涛说道,冯海涛就是白天和冯书记干仗的那个新郎官。 丁长林感觉到这样很尴尬,但是也只能是这样了,冯海涛倒是没什么不情愿,先回房间休息去了,冯书记拉过丁长林,小声说道:“小丁,你们机关上的都能说会道的,待会替我好好劝劝他,这小子对这门亲事不是很满意,老是和我闹别扭”。 “冯书记,我……” 丁长林刚想说自己不行,没做过这样的工作,就被冯书记推着去了冯海涛的新房,搞得自己像是新娘入洞房一样。 冯道墓一片漆黑,村里的人把老柴送到了门口,老柴开了门,让村里送他的人回去了,关好门回到自己的卧室,然后熄灯睡觉,这一切都显得很平静,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可能唯一不同的就是老柴的心境吧,在这里苦熬了十多年,终于算是熬到了头。 “不好意思啊,新娘还没睡的床,被我这个外来汉占先了”。丁长林进去之后,对冯海涛说道。 “没事,我们这里时兴压床,你就当是给我压床了,你不来也要找个男的来这里睡”。冯海涛面无表情的说道。 俩个人不认识,也没什么可聊的,于是关灯睡觉,哪知道俩个人都睡不着,不断的翻身,和烙烧饼似的。 “怎么,明天结婚,兴奋的睡不着?”丁长林开玩笑道。 “唉,其实我是不想结这个婚,这个女人是我家里相中的,我看不上,所以,他们强制把这么一个女人送到家里来,我哪能睡得着,想想后面的日子,顿时感觉到生活没什么意思了”。冯海涛说道。 丁长林吓了一跳,说道:“兄弟,可不能这么想啊,这婚姻啊,看上去是一辈子的事,其实也不是,你虽然现在看不上她,但是过日子时间长了,说不定就合适了呢,即便是过上几年不合适,再离就是了,现在结婚离婚自由,不会拴你一辈子的”。 冯海涛因为丁长林这句话兴奋了半天,最后自言自语道:“对啊,到时候我可以和她离婚,过不到一起去可以离婚嘛,对,就这么干”。 “哎哎哎,兄弟,你这还没结婚呢,不至于吧,你那媳妇真的有那么磕碜,还没娶进来呢,就想着要把人家扫地出门?”丁长林问道。 “那倒也不至于,明天见了你就知道了,你肯定会很喜欢”。冯海涛说道。 丁长林吓了一跳,这话茬可没法接,于是各自睡觉,早晨起得早,还没天亮就起来了,丁长林没有跟着去娶亲,冯书记让他在家里当账房先生,记录随礼人的名字。 到新娘子的村子步行半个小时,再在新娘家耽搁一会,来回就得两个多小时,而且用的是花轿,抬的人半路还要歇歇,所以到了长乐村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 新娘子正在拜堂,丁长林站在一旁,和众人一起看热闹,这个时候,门外一阵骚动,丁长林向门外看去,却意外的看到了章亮雨,市公安局的那个副局长,她朝着丁长林招招手,那意思是叫他过去。 丁长林心想你真是阴魂不散,下一步就是要揭红盖头了,丁长林想看看新娘子长的多么不堪,以至于冯海涛这么嫌弃她,但是现在看来是看不成了。 “章局长,你是专门来找我的?”丁长林走到章亮雨的身边,问道。 “是啊,找你的,这边说吧”。章亮雨说道。 两人走到一边,后面还跟着两个警察,丁长林问道:“什么事啊,我知道的可都告诉你了”。 “老柴死了”。章亮雨淡淡的说道。 第12章 杀错了人 “什么,你说什么,老柴死了?”丁长林惊呼道。 “你喊什么呀,走吧,回你住的地方再说”。章亮雨说道。 丁长林本来还想会和冯书记打个招呼的,但是想了想,人家大喜的日子说这事不好,于是招呼没打,就跟着章亮雨回冯道墓了。 “老柴死了你们怎么知道的?”丁长林疑惑的问道。 “命案市局必须第一时间知道,我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除非是出差,我一般都会出现场,在现场发现你的东西了,所以就觉得这个案子有些奇怪,对了,是老柴的儿子报的案,他开车来接他老柴回去,冯道墓的大门虚掩着,就进去了,看到他爹没起床,说吧,你昨晚在哪?”章亮雨看着丁长林,问道。 “你觉得杀老柴的人是我?”丁长林怒道。 从梁国富到陈鹤再到现在的老柴,丁长林一路被章亮雨纠缠不休,而且他现在落到这个地步,章亮雨还不放过他,就连他想看一眼新媳妇,都被这女人把搅和了,丁长林不怒才怪。 “没说是你,我问你昨晚在哪里?有没有证人?”章亮雨也看到了丁长林现在的处境,见他发怒,反而有些内疚。 “有,我昨晚……”从长乐村到冯道墓的这一段距离,步行十多分钟,但是足够丁长林把自己和老柴之间的所有事都讲一遍了。 “这么说,新郎官可以为你作证?”章亮雨问道。 “可以,从昨天去了他家里,我就没离开过,一直到你们来找我”。丁长林说道。 章亮雨不再说话了,到了冯道墓后,他们早已侦查完现场了,章亮雨让人给丁长林录口供,丁长林不得不再把路上的话说一遍。 “待会我们会找新郎官核实你说的话,不过我倒是想提醒你,从你说的这个过程来看,老柴好像是替你去死了”。章亮雨说道。 “你什么意思?”丁长林一惊,问道。 “很简单,你来了冯道墓,你昨晚就该住在老柴那间屋里的,而老柴呢,也该昨天就回市区了,可是因为村里的事耽误了,那个杀人的人,不是来杀老柴的,是来杀你的,你还不明白?”章亮雨问道。 丁长林听了这话,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时间居然大脑一片空白,妈妈的,要是真的像章亮雨说的这样,自己在冯道墓早着呢,这不是在这里等死吗? “你说,当他们知道杀错人了,还会再来吗?”丁长林问道。 章亮雨点点头,说道:“我以为会的,可能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杀错人了,老柴是被人掐死的,杀手知道这里只住了一个人,既然把人杀死了,还不得确认一下,或许他现在就在周围某个地方藏着呢,等你再次落单”。 “那你们得派人保护我啊”。丁长林说道。 “保护你没问题,我想知道的事情你还没告诉我呢”。章亮雨说道。 “我告诉你什么呀,我和梁国富的案子没有任何的关系,除了现场有那画,那笔外,再没别的证据指向我,如果有,你早抓我了不是吗? 陈鹤的死也与我无关,你肯定早就查过了,现在老柴的死更与我无关,你也说了是杀手杀错人,至于梁国富其他的事情,我是真不知道,求求你了,章大局长,章大美女局长,你就放过我吧,我已经发过誓,以后再也不随便画女人,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事发生,拿枪指着我,我都不会画你的。”丁长林说着,做了一个求章亮雨的动作。 可丁长林内心却无比恐惧,这一系列的案件全是因为梁国富而起,那么除了那个白衣女子,另外两起案子一定还有同伙,一个女子没有力量掐死老柴。 章亮雨见丁长林这样,很有些点哭笑不得,但是一连死了三个人,案子没进展,她这个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对上,对下都无法交待,她的压力,丁长林懂吗? “你以为我想找你啊,接二连三的死人,下一个指不定就是你,除了你和梁国富亲近一些外,你是他死时唯一陪在他身边的人,我不找你,你让我找谁切入这个案子?而且你是最大的嫌疑人,不是我替你顶着,你早被收进来了。还有那个白衣女子,你真的一点都没看清楚吗?”章亮雨尽管很是生气,还是不甘心地问着。 关于这个白衣女人,章亮雨找丁长林问的次数太多了,可是丁长林形容很模糊。 “你这么说,那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感谢你的不抓之恩是不是?而且那个白衣女子,我最后再说一次,距离太远,只知道一头金发,一袭白裙。”丁长林阴阳怪气地抵了章亮雨一句。 “你,-------”章亮雨气得又想抬腿往死里踢丁长林,就连她男人方胜海都在怪她不该放丁长林出来,否则梁国富的案子可以揭案了,至于陈鹤,来个畏罪自杀就行,她也不至于这么大压力。现在倒好,陈鹤坠亡,又多了一个不相干的老柴,看她怎么向上面交待,向市民们交待。 “王八蛋。”章亮雨压住要踢人的冲动,冲着丁长林骂了一句。 “谁王八蛋了?你要是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就把我抓进去,要是没本事破案,就别再来烦我,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克星,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老子就一直霉运不断!”丁长林气急败坏地冲着章亮雨吼着。 不远处的警察听到丁长林和章亮雨的争吵,不由地看了过来,章亮雨这才住口没再骂丁长林,可她冷冷地看着丁长林说:“我警告你,你现在很危险,你只有和我合作,才可能保住命”。章亮雨说道。 “章局长,我倒是很想和你合作,问题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谁问我也是这么说,我接触到的梁市长,一直都是不温不火,干事认真,而且从来没有和人争执过,我哪知道他得罪了谁,谁要他死呢,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告诉过你好多次了,再说了,我知道的梁市长,还没你男人知道得多,你与其纠缠我,不如去问你男人去,他可是市里的大领导,肯定比我们这些小萝卜头知道得多。”丁长林说这些话时,明显带着浓浓的情绪,可不知道为什么,丁长林提到章亮雨的男人时,目光很些不怀好意地瞟了章亮雨一眼。 章亮雨狠狠地瞪了丁长林一眼,不再理他,走到了一边打起了电话。 “他一直都说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帮不了你了,要不然等等再说,也可能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章亮雨说道。 “章姐,谢谢了,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他,我订了回去的机票了,我必须要回去,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所以,等我回去再去找他,在这期间他不能死了,和我父亲有关的人接连死去,我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这是有人在杀人灭口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好吧,我尽量在这段时间内保护他,你有必要回来吗?”章亮雨皱眉问道。 “我必须要回去,这事我就算是查不清楚,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要给我个说法”。 章亮雨无奈,道了声再见就挂了电话,远远的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丁长林,她对他又是同情,又是气不过,被赶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居然还有人不放过他。 到了下午,冯书记家总算是清净下来了,帮忙的村里人也都走了,丁长林带着章亮雨和两名警察去了冯书记家里。 “哎呀,小丁,我还说待会去找你呢,你这孩子,怎么不吃饭就走了,奥,对了,这几位警察同志是来干啥的?”冯书记一看丁长林进门,急忙迎上来,也看到了门口的三名警察,其实有人告诉他了,丁长林被警察带走了,没想到这会又回来了。 “冯书记,是这么回事……”丁长林想要解释一番呢,但是被章亮雨一把推开了,丁长林没防备,人参出老远,幸好冯书记搭了把手扶住了他,他才没摔倒。 “你不用说了,我们又不是没长嘴”。章亮雨推了丁长林不说,还如此挤兑着丁长林,气得他内心不断问候着章亮雨,但是却不敢瞧她一眼。 于是,章亮雨带着一名警察随着冯书记进了堂屋里,丁长林则蹲在大门口,有一名警察看着他,丁长林掏出来一支烟递向这名警察,对方摇摇头,于是丁长林自己抽起来。 丁长林的嫌疑很好洗脱,他和老柴又没有什么矛盾,而且他有不在场的证据,但是冯书记对老柴的死很是内疚,一个劲的说要是不留下他就好了,章亮雨却说,老柴不死,死的就是丁长林,这事和冯书记没关系,他才好受一些。 第13章 梁家大小姐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院子里走过,穿着红色的喜服,脸上的妆还没卸,身旁跟着的是冯书记的老婆,丁长林明白了,这个女人就是冯书记新娶的儿媳妇了。 “小丁师傅,到家里来坐吧,别在门口蹲着了”。冯书记的老婆对丁长林说道。 “没事,他们就快谈完了,待会就走了”。丁长林笑笑,但是他的眼神大部分都是在盯着新娘子看。 新娘子和她婆婆进了厨房去准备晚饭了,丁长林讪讪的回过头来,心想,冯海涛是个棒槌吗?这样的女人他还看不上,那在他的眼里什么样的女人才是漂亮的? 丁长林的老婆齐莉莉在他的眼里已经算是很妖冶的了,但是这个新娘子的美不是用语言可以描述的,怎么说呢,丁长林在他的脑子里搜寻着可以描述她容颜和身段的词语,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不过让他很奇怪的是,在这穷乡僻壤,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存在呢? 奇怪归奇怪,那是别人的新娘子,丁长林也只是在这里过过眼瘾罢了,他可不敢有什么其他的企图,况且来说自己是有家室的人,这样的风.流事可不敢做。 于是,在章亮雨对丁长林调查完之后,就回市里了,不过走的时候却把那两名警察留下了,不过是暗地里留下的,他们先是跟着章亮雨去了镇上,等到天黑了又回到了冯道墓。 “三个人,没法睡,要不然你们一人一个屋,我自己去找地方吧”。丁长林说道。 “你去哪找地方?”其中一个警察问道。 “我去村里找个地方睡,你们在这里守株待兔吧,我就不陪你们了”。丁长林说道。 农村人家,谁家里没几间不用的房子,更何况是支书家,所以冯书记给丁长林安排了自己家的厢房里,一张床足以,支书家还养着一条狼狗,他想,想杀他的人应该是不会来这里下手吧。 一.夜无话,于是丁长林晚上回到村里睡,白天去冯道墓去看门,一晃就是三天过去了,但是没有一点动静,那人就算是当时不知道杀错人了,现在也早该知道了,怎么就不动手了呢,现在有警察在这里丁长林倒是盼着他们来对自己动手,正好把人抓住,省的以后提心吊胆了。 这期间最让丁长林感到心凉的是自己的老婆齐莉莉,自从自己从家里出来之后,连个电话都没有,仿佛丁长林在外是死是活和她没多少关系似的。 白天的时候,警察就回镇上去住旅馆,晚上来盯着,这几天还换了好几个人了,但都是一无所获。 这天,丁长林在冯道墓的门口大石头上坐着看书,老远看着走过来一个人,女人,年轻的女人。 丁长林把书合上,远远的看着那人走近了。 等到还剩十多米时,那女人摘下了墨镜,丁长林才认出来她是梁国富的女儿梁雅秋。 “事情很突然,我也很后悔,我要是那天坚持跟他进去就好了,他就不会被人害死。”丁长林面对梁雅秋,愧疚的说道。除了这么说外,丁长林不敢看梁雅秋,她要是知道,自己最敬爱的父亲在外还个女人,梁雅秋一定会恨死梁国富的。 “我从美国回来,不是想听你的忏悔,你再忏悔也没用了,我爸是活不过来了,我爸一没贪,二没占,我不相信外面的传言,说是你杀了他,因为你被人收卖了,所以现在有人要杀你灭口。”梁雅秋看着丁长林认真地说道。 “雅秋,我只问你一句,你相信我会杀你爸吗?”丁长林也认真地看着梁雅秋问。 “我不相信,亮雨也不相信。可是我爸到底被谁害死的,他和谁有仇?只有你最清楚,你啥也不肯对亮雨说,那你能不能对我讲实话呢?”梁雅秋求助地看着丁长林说着。 “雅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梁市长,他的司机死了,坠亡,你该知道了,我是他的秘书,要不是有警察来这里保护我,我估计也见不到你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因为在我的眼里,你父亲一直都是个很正直的人,我听说省纪委要调查他,但是还没有调查,就……”丁长林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和梁国富的关系,但是发现无论怎么解释,自己和梁国富的关系根本就没什么可解释的了,可是没人信他。 “长林,你再好好想想,我爸有没有向你交代过什么事,或者是什么暗示,我现在想想,我爸出事的前天晚上,他主动和我联系了,说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我以为他想我了,所以才给我打电话,那时候我正在忙着实验,根本没时间和他多说,现在想想,我这心里,痛的难受”。梁雅秋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说道:“我会仔细想想,想想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到了我会和你联系,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会在这里呆多久,你爸出事后,我就成了最被嫌弃的人,扔在这个地方他们眼不见心不烦吧。就算这样,有人还是不放过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他们又是栽脏于我,又是这么欲除之而后快呢?” 丁长林这么一说后,梁雅秋问不下去了,她也看到了丁长林境况之糟,只好说:“长林,你尽量想吧,想到就给我打电话,不要给家里的电话打了,我估计家里的电话不安全。” 梁雅秋说这些时也挺无奈的,她是梁国富唯一的女儿,父亲不在了,母亲梅雨就知道哭,她要是不替父亲找到杀手,洗白外界的传言,她对得起父亲吗? 丁长林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和危险。可是那个白衣女子到底又是谁,他暗地里查过,一无所获,仿佛那个女子真的是个下凡的仙女,被人间蒸发了一样。 梁雅秋见丁长林这么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等过段时间,我会找找我爸的一些关系,把你从这里调走,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梁雅秋就好像没来过这里一样,来的快,走的也快。 天色渐渐暗下来,警察回来了,丁长林也没耽搁,直接抬屁.股走人去了冯书记家。 老柴没说错,和村里搞好了关系不吃亏,这不,这几天的晚饭都是在冯书记家里解决的,昨晚是面条,是新娘子的手艺,丁长林赞不绝口,有吃的就不错了,什么都不用拿,嘴再不甜一点,那还是人吗? 不过,今晚的气氛有些不对,丁长林到了冯书记家里时,他家人都在院子里围着,冯书记气的跳脚。 “怎么了这是?”丁长林挤进去,问道。 “狗被人下药了,看来是活不成了”。冯海涛说道。 “怎么会这样呢,村里来了偷狗的了?”丁长林问道。 “不清楚,看看吧,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冯书记无奈的说道。 晚饭吃的很闷,丁长林心里想着狗的事,都没有心思去偷瞄新娘子了。 第14章 向女局长求救 夜晚,躺在床上的丁长林越想这事越是觉得蹊跷,如果没有老柴的事情,他可能还没有这么警惕,但是发生了老柴的事情之后,他变的警惕起来。 “章局长,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向你汇报一下”。关系到生命的时候,丁长林不得不向章亮雨低头了,打这个电话时,语气变得极为客气和小心翼翼。 “嗯,你说,什么事?”章亮雨正在和梁雅秋一起吃饭,一看是丁长林的电话,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梁雅秋不要说话。 “支书家的狗今天下午被人下药了,死了,我觉得这事挺蹊跷的,所以,向你汇报一下”。 “你说冯书记家那只狼狗死了?”章亮雨问道。 “对,那只狗每天下午都会撒开出去跑一圈,但是今天回来就口吐白沫,死掉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不会……” “我知道了,你呆在他家里不要出门,我这就派人过去”。章亮雨说完就挂了电话。 打完了电话,丁长林依然睡不着,想想这里还是不安全,于是起来之后穿好了衣服,把枕头放到了被子里,然后坐在了门后面的椅子上。 这一.夜他不打算睡了,一边想着梁雅秋说的梁国富是不是暗示过什么事,他把最近和梁国富之间的对话都回想了一遍,但是也没什么收获,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此时他的困意慢慢涌上来,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此时他听到了有开门的声音,他一下子惊醒过来,站起来透过玻璃向外面看去,看到一个黑影从大门进来,然后慢慢的靠近了他所在的房间,丁长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仿佛多呼出一口气,都会被发现一样。 那黑影一边听着丁长林屋里的动静,一边看着周围的,片刻之后,开始推丁长林屋子的门。 “站住,不许动,举起手来,让我看到你的手,否则就开枪了”。这个时候,大门外涌进来两名警察,听声音正是在冯道墓守株待兔的那两名警察,雪亮的手电筒光芒照在黑影的身上,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来的时候都勘察好了,已经去了冯道墓勘察好了,那两名警察正在那里喝酒呢,怎么这一会就到了这里来了。 黑影慢慢举起手,手里的匕首明晃晃的,甚是吓人。 此时冯书记和冯海涛屋里的灯都亮了,他们打开了房门,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让丁长林很意外的是冯海涛两口子的衣服倒是穿的很整齐,冯书记穿着大裤衩一看就是刚套上的,还没提好。 “怎,怎么回事?”冯书记问道。 他在堂屋里住,西厢房是丁长林,东厢房是冯海涛两口子的婚房,黑影慢慢举起手,慢慢向后退,退到了院子里的中间位置,回过身来,戴着黑色的口罩,看不清是谁。 “把刀扔到地上,跪下,双手抱头”。警察命令道。 只有丁长林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他没敢开门,但是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时,没想到黑衣人突然转身,直奔冯海涛两口子而去,按说这个时候警察应该开枪的,是的,警察也开枪了,但是枪法太差,十米的距离居然没击中黑衣人。 这个时候,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冯海涛居然嗷的一声向后跑去,把他老婆给推了出来,他躲到了他老婆后面,结果就是黑衣人把新娘子劫为人质。 警察一看这情况,疾步上前,堵在了东厢房的门口,而冯海涛根本不顾忌新娘子的死活,趁乱从窗户里跳了出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也是目瞪口呆。 “把人放了,否则就开枪了”。警察此时已经是气急败坏,他们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一边拿枪指着屋里的黑衣人和新娘子,一边打电话给局里,章亮雨正在享受餐后红茶,听到这个消息后简直气的要吐血了,好嘛,为了保护一个人,现在又搭进去一个人,让他们不要紧张,守住门,千万不能出事,她这就赶过去。 “哎哎哎,这到底是咋回事,你是谁啊你,敢跑到我家里来撒野,你混蛋,把人给我放了……”冯书记看到这种情况,非常的恼火,站在院子里指着屋里的黑衣人骂道。 丁长林这个时候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于是打开了门,院子里的人都看向了丁长林,只有警察还在用枪瞄准着屋里的黑衣人,奈何这家伙很清楚的知道该怎么躲避警察的子弹,躲在新娘子后面,手里的刀放在了新娘子的颈动脉处,那里要是割断了,根本来不及包扎和抢救,血液会瞬间喷发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丁长林此时居然想到了杀鸡时抹下去的那一刀。 “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对吧,老柴也是你杀的,对吗?为难女人算什么男人,把她放了,我替她”。丁长林说完就走了过去,但是被其中一个警察给拉住了。 “你不能出事,这是章局交代过的”。 “我不能出事?你们看看她,才结婚三天,她就能出事了?”丁长林面无表情的说道。 说完,拿出手机给他老婆齐莉莉打了个电话,但是一直没人接听,他一直打,直到打了十几个电话后,才接通了。 “喂,神经病啊,大半夜打什么电话,不睡觉啊?”齐莉莉接通后骂道。 “齐莉莉,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没别的意思,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照顾好我爸妈,很多事来不及说了,等有机会再说吧”。丁长林说完就挂了。 齐莉莉盯着手机愣愣的看了好一会,不明白大半夜的丁长林为什么会打来这个电话,这时一个男人从她身后抱住她,说道:“谁的电话?” “没,没谁的电话,那个,你走吧,他,他可能要回来了”。齐莉莉急着说道。 “我靠,不会吧,这么晚了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玩我?”男人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不是,他刚刚打了个很奇怪的电话,你走吧,我担心,担心他突然回来就麻烦了”。齐莉莉说道。 第15章 杀手 鉴于丁长林的坚持,在场的警察给章亮雨打电话,请示是否让丁长林去替换那个女人质,但是章亮雨坚决不同意,说她正在带着人往这里赶呢,让他们再坚持一会。 “他要的人是我,你们何必这么固执呢,这个女人是无辜的……”可是无论丁长林怎么说,警察就是不同意丁长林去替换,此时丁长林看到警察举枪的手都开始哆嗦了。 于是丁长林退后几步,退到了冯书记的身边,诚恳的说道:“冯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自从我来了这里,就没发生什么好事,你放心,你儿媳妇不会有问题的,我保证,我待会就把她换回来,他是来找我的,和你们家没任何关系,别害怕……” 冯书记脸色铁青,很不好看,面对丁长林这么说,他也不好说什么,儿媳妇就在屋里看着呢,要是他阻止丁长林,那儿媳妇还不得恨他一辈子,所以,一声不吭。 于是,趁着警察不注意,丁长林挤了过去,警察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晚了,丁长林站在房间门口,脸上开始冒汗,看着明晃晃的匕首在新娘子的脖子处逼着,他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杀鸡的那一幕。 “放松点,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我也不问你是奉谁的命,但是只有我能把你救出去你信不信,你看她,现在都吓得站都站不稳了,能陪你走出去吗?你还是换我,你劫持我,我带你出去,出了村子,后面就是树林,你肯定能跑的掉,好吧?”丁长林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此时门外传来了汽车急刹车的声音,章亮雨到了。 黑衣人仿佛也听到声音,待丁长林走近之后,一把推开了新娘子,搂住了丁长林的脖子,新娘子连爬带跑的跑出了厢房。 丁长林之前是很怕死的,但是当匕首真的架在他的脖子上时,他才感觉到其实死亡离人真的很近,面对着院子里冒出来的十多个警察,黑衣人愈发的紧张了,匕首在丁长林的脖子上也更加的用力了。 “兄弟,你手上的刀子轻点,你要是在这里把我放倒了,你可就真的出不去了,我知道,干.你们这行的,首先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其次才是杀人,对吧,我看过很多刺客的小说和电影,从你刚刚的表现来看,你算不上刺客,顶多就是个杀手,杀个人都能杀错了,你还有什么能耐?”一旦放开了心思,丁长林的话也多了起来,院子里的人都很诧异丁长林此时还能和这个杀手瞎白活。 “其实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几天之前,我还是副市长的秘书,现在副市长上吊了,司机坠亡,这些都是你干的吧,还有我画的那幅画也是你带到现场去的吧?你想栽赃于我,一举两得是不是? 只是这么高明的计谋应该不是你想出来的,你后面还有大咖是不是?我其实都知道,可那个大咖派你来杀我真的没必要,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来杀我,只不过是他们不放心而已,担心我把他们什么事说出去,其实他们真的是多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能说什么,你杀了我,那才真是冤杀呢”。丁长林无奈的叹口气,说道。 “闭嘴,门外的人听着,都撤出去,我要带着他走,你们让我离开,他就能活,你们不让我离开,他就得死,我不管他是不是冤死的,要是因为你们死了人,这可不赖我。”黑衣人被丁长林说得冒火,终于说话了。 其实他该早走的,奈何他刚刚劫持的是个女人,那女人被抓住时就吓的尿了裤子,腿抖的和筛糠似的,要不是他夹着她,她早就出溜到地上去了,而且还尿了裤子,尿骚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要是警察不拦着,丁长林早点进来,他早就挟持着丁长林跑掉了。 “你现在把人放了,一切还好说,你要是执迷不悟,后果你自己去想”。章亮雨带领的警察虽然在后退,但是十几只枪瞄准着他们俩,可惜的是,这个家伙很精明,一直躲闪在丁长林的后面,根本就是无机可乘。 但是章亮雨一直举着枪,她对身后的警察说了几句什么,后面的警察退的更快,等到黑衣人挟持着丁长林出了大门向村外走去时,后面的警察紧紧的跟着,此时在他们去村外的路上也有警察冒了出来。 “你看看,你现在还能跑出去吗?”章亮雨此时举着的不是手枪,而是一把狙击步枪,刚刚丁长林没看到,此时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在想,自己今天是会死在刀下,还是会死在枪下? 一旦看开了生死,一切也就没什么了,此时的丁长林很淡定,连话都懒得说了,他不想激怒黑衣人,因为他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喘气声很大,手里的刀不停的晃动着,这样的对峙是很耗费体力的。 前后都有手电筒照着他们,丁长林闭上了眼睛,因为实在是太刺眼了,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他决定,如果自己能活下来,明天一定回老家去看看自己的父母,他们把自己供成了大学生不容易,自己上班这几年也没给家里买过什么东西,说句好听的,就是自己有能力尽孝了却没尽孝。 前后堵死,章亮雨没把他们堵在冯书记的家里,是考虑到一旦需要开枪时,在他家里打死人不好,所以把他们放了出来,此时一名警察站在章亮雨的前面,章亮雨把狙击步枪架在他的肩膀上,瞄准镜里是丁长林面无表情的脸,她在等待着机会。 他也考虑过让对面的警察开枪,但是却怕打穿了黑衣人的脑袋伤到丁长林,所以,她最后还是决定从正面攻击,此时,黑衣人挟持着丁长林到了一堵墙下,黑衣人背靠着墙,他以为这样可以安全些,但是就在他靠到了墙边,松口气的功夫,丁长林为了调整一下姿势配合他。 章亮雨几次想要开枪,但是因为没有绝对的把握都错失了机会,黑衣人也挟持着丁长林到了村后的树林边上。 “你杀我也没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说任何不该说的话……”丁长林解释道。 不知道是因为丁长林这番话,还是因为黑衣人觉得此时再杀丁长林确实是跑不了,还可能激怒警察,所以,当他们退到了树林里时,黑衣人狠狠踹了丁长林一脚,消失在了山坡的树林里。 第16章 大难不死 丁长林像是瘫了一样坐在了地上,过来一个警察想要把他拉开,但是怎么都拉不起来,不得不由两个人把他架了起来。 “你没事吧?”章亮雨过来问道。 丁长林像是丢了魂一样,好长时间都没缓过神来。 章亮雨知道他被吓着了,让警察带了他去医院检查,剩下的人继续上山搜捕黑衣人。 在医院里,丁长林做完了初步检查,除了受了点惊吓之外,其他没什么事情,所以,检查完之后就准备回家,此时章亮雨也恰好到医院来看他,两个人撞了一个满怀,丁长林分明感觉到了对方那对肉球的柔软性,整个人被电了一下,但很快就急忙往后退着,生怕又被章亮雨骂成龌龊。 丁长林一边退,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你急着去投胎啊。” 章亮雨狠狠瞪了丁长林一眼,这人怎么总是拿她的好心当鱼肝肺呢,想损丁长林两句,却发现丁长林绕过她,拔腿就走,生怕被她粘住了一样。 章亮雨明明很生气,可还是跟了上去,从后面问丁长林:“你去哪?” “回家”。丁长林的语气仍旧没一点好感,他对这个女局长是又怕又无奈。 “我也要回去,和你一起吧,坐我的车回去,这么早,还没车呢”。章亮雨好心地说道。 此时,天才刚蒙蒙亮,折腾了一.夜的丁长林困倦的很,去他.妈的工作,去他.妈的冯道墓,老子不去了,又能怎么样,等着你们开除老子完事。 这么想着丁长林没有理会章亮雨的好意,执意自己走着回家。 齐莉莉可能还没睡醒,他拿出钥匙开了门,进门换拖鞋,但是却发现门口地垫上有一个很大的皮鞋的印痕,那不是自己的鞋印,这会是谁的? 丁长林的脑子嗡的一下,像是炸了一般,顾不上换拖鞋,慢慢向卧室挪去,卧室的门虚掩着,借着晨光,丁长林看到床上睡着的只有齐莉莉一个人,他的心才放松下来,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心里怪自己多心了。 可是走到了门口,那个黑黑的脚印是那么的醒目,他把自己的脚放到里面,比自己的鞋大了整整一圈,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衣服都脱掉,想着那个劫持自己的人……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齐莉莉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了浴室的门。 其实刚刚丁长林回来时她就知道了,她的预感救了她,要不然就被丁长林堵在家里了,所以,她此时有些内疚,可是一看到丁长林这个颓废的样子就恼火,她打电话到文物局打听后才知道,丁长林所谓的上班是被派去看坟了。 “嗯,有点事,就先回来了,没打扰你睡觉吧?”丁长林睁开眼,眼球血红,问道。 “没,没有……” 齐莉莉刚刚回到卧室里,正在想着丁长林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时,丁长林进了卧室,刚刚坐在她的身边,就把她扑倒在了床上。 “喂喂,你怎么回事啊,我今天不方便……” 齐莉莉想要挣扎,但是力气太小,一下子被丁长林扑倒在了床上,丁长林没有理会她的不方便,他知道她什么时候不方便,但绝不是这几天。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而且齐莉莉仿佛是已经进行过前戏了,顺滑的很,这也是让丁长林疑惑的地方,但是这样的疑惑只是一闪而过,这一次丁长林格外的狠,好像是疯狗一样,直到把齐莉莉折腾的连连告饶。 “你到底怎么了?”事后,齐莉莉问道。 “没啥,人啊,活着真好,还是要好好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完蛋了,谁也不会再记得你了,莉莉,我要是昨晚死了,你会记着我吗?”丁长林问道。 “你这个死样,到底出什么事了?”齐莉莉问道。 “没啥,你上班去吗,我要睡觉了,把我手机关了,谁的电话也不接,他.妈的,他们爱怎样怎样,老子不伺候了”。丁长林说完蒙头大睡起来。 齐莉莉关了他的手机,但是家里的电话忘了拔线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他家里的电话没完没了的响了起来。 “喂,哪位?”丁长林问道。 “哪位?我是崔金山……” “不认识”。说完,丁长林就挂了电话,并且把电话线拔了。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这才坐了起来,打开手机,电话不少,都是一个号码打的,还有梁雅秋打来的一个电话和一条短信。 梁雅秋在短信中如此写道:“丁秘书,我是梁雅秋,我听说了昨晚的事,给你添麻烦了,能来我家里一趟吗,我妈想见见你。” 丁长林看着这条短信,想了想,这个时候去梁家合适吗,但是既然梁雅秋这么说了,自己要是不去,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没人情味了,于是起身洗漱,到门口换鞋时,却发现那个大黑脚印没有了,看来是被齐莉莉刷掉了。 自己家离梁国富家不是很远,丁长林也懒得打车,于是在人行道上步行过去,但是走了没多远,背后传来滴滴的声音,扭头一看,路边停着一辆小黄车,黄.色的大众Polo。 “你去哪,什么时候回来的?”汽车里的文思语低头看着车窗外问道。 丁长林看看文思语的车里没有其他人,于是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了副座上。 “你去哪,我送你去。”文思语问道。 “我去梁市长家里看看,自从出事后,我还没去过他家里,以前老去,这梁市长走了,我要不去了,人家该说我这人没人情味了。”丁长林低声说道。 “你的事办公室人都听说了,文物局那帮混蛋太过分了。”文思语说道。 “没办法,对于一个倒在地上的人,人人都有一种踩一脚的冲动,这是人的本性,无可厚非,思语,你说人死的时候,会后悔吗?”丁长林问道。 “你说什么?”文思语一愣,她听明白了,只是想再确认一下丁长林刚刚说的话而已。 第17章 红杏出墙 “没什么,你这是下班吗,我记得你家不在这边吧?”丁长林问道。 “我有个同学从省城来,我们晚上聚聚,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吧?”文思语问道。 “我?我还是算了,我现在的身份太尴尬,沾谁就给谁带来麻烦,我可不想给你也添麻烦”。丁长林说道。 “没事,我不怕麻烦,而且我这同学是省委组织部的,家里是有根的,所以比我混的好,我读了硕士,她没读,本科毕业就参加工作了,现在都是副处长了,去见见,认识个人,对你有好处”。文思语说道。 丁长林笑笑,说道:“谢谢了,我真的不去了,去了大家都尴尬,我去梁市长家里看看”。 文思语没有再强求,于是把丁长林放到了市委家属院门口,房子都已经是分给个人的了,所以尽管梁国富死了,梁国富家里人依然还是住在这里的。 丁长林在门口的小超市里买了点水果,提着进了市委家属院,门口的保安看了看他,丁长林来来往往多少次了,梁国富家里出事,保安也都知道,所以,没和丁长林说话,只是点点头。 开门的是梁雅秋,客厅里坐着她妈妈梅雨。 “梅姨,是我,我是长林啊”。客厅里的梅雨看到有人进来,盯着丁长林看,好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哦,长林,长林来了,坐吧,快坐”。梅雨拍着一旁的沙发,说道。 梁市长年纪不大,四十多岁,梅雨比他还小,也就是四十冒头,再加上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干,保养得宜,所以,看上去还要年轻一些。 只是这几天家里的顶梁柱没了,老是在哭,眼睛都哭肿了,可是风韵犹存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感觉到怜悯。 一看到梅雨,丁长林心很酸,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个白衣女子,她在哪里,她到底谁,梁国富真是个高人,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他周边没一个人认为梁国富在外面会有女人。 丁长林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说道:“都怪我不好,我要是坚决要求跟着他进去就好了”。 丁长林见人就会说这句话,都快成祥林嫂了,梁雅秋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后放到了茶几上。 “不怪你,有人想要他死,他迟早都会死,可谁这么狠心呢,我们老梁平时可都是与人为善的。”梅雨说道。 梁雅秋想要说什么,但是被丁长林一个眼神制止了。 梅雨有些絮叨,这是在所难免的,梁雅秋找丁长林来是有事要说的,于是,说了一会话,梁雅秋就把梅雨送到卧室里去睡觉休息去了。 “找我有事?”见梁雅秋出来,丁长林问道。 “我爸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要知道是谁要他死,又是为什么?”梁雅秋看着丁长林,说道。 丁长林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最好还是回美国吧,能把梅姨带走也好,换个环境,她现在精神这么差,再说了,好像有人不想关于梁市长的事暴露出去一点,就连我这个不知情的人都被人盯上了,你想,你要是在国内有什么动静,他们会放过你吗?”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但是一旦你出事,梅姨怎么办?”丁长林问道。 梁雅秋摇了摇嘴唇,说道:“这样的事交给章亮雨去办,你和她不是关系很好吗?你不要搀和了,我也会调查到底是咋回事,但是目前我这样子,有心无力,看看吧,过段时间,这件事淡了,看看能不能从那个坟地里出来。” “可是,我不想走了,我父亲的事一日不完,我就一日没有心思出国”。梁雅秋说道。 “你在国内一点都不安全,还是走吧,把梅姨也带走,昨晚的事过去之后,他们可能会松手吧。”丁长林也没把握。 梁雅秋把丁长林送出门,说道:“我明天去省里一趟,你的事我会记着,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关系说一下情,你没有任何罪过,那些人太可恶了。” 丁长林摆摆手,说道:“算了吧,我暂时没这个心思了,你照顾好你.妈就行了”。 丁长林看着梁雅秋,不由的想起了冯书记的那个儿媳妇,但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自己都什么情况了,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丁长林出了门,走过了几条街,就到了一条繁华的步行街上,从这里回家虽然远一点,但是这里这几条街人多,他觉得可能更加的安全一些。 但是,当丁长林远远的看到齐莉莉和一个男人站在一家成衣店门口时,他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躲在了一边。 他不相信齐莉莉会做对不起他的事,但是昨晚的那个大黑脚印让他的脑子里不由的多了这么一根弦。 没有无底线的信任,从自己出事以来齐莉莉的表现,不得不让丁长林感觉到心凉,但是这也没什么,女人嘛,哪个不是希望自己的男人成功的,可是齐莉莉怎么就断定自己要一蹶不振了?这么快就搭上了其他的男人了? 看着这两人进了成衣店,丁长林慢慢踱步过去,站在了街对面的一家店里,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步行街对面那家店里的情景。 那个男人丁长林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干嘛的,但是看他和齐莉莉说话的样子,好像是很熟的样子,看了一会,丁长林就明白,他和齐莉莉的关系绝对是非同一般,因为就在刚刚试衣服时,齐莉莉的神态像极了当时和自己谈恋爱时买衣服的样子,带着一点点小小的撒娇姿态,晃动着身体,丁长林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个姿态勾人的样子。 回到家之后,丁长林没开灯,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齐莉莉回家,一直等到了十点多,才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此时他很希望那个男人也跟了来,因为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一把菜刀已经放好了。 “哎哟,你在家呢,为什么不开灯,这么黑,也不给我开门,你想吓死我啊……”齐莉莉埋怨着,可是当她看到桌子上的菜刀时,脸色一下子有点白,慢慢走过去,把菜刀拿了起来。 “没事把菜刀放这里干嘛?”齐莉莉颤颤的问道。 但是菜刀的下面,还有两本证件,结婚证。 第18章 离婚吧 “你,你这是干什么?”齐莉莉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齐莉莉,我现在已经够倒霉了,我也不在乎再倒霉一次,我也不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离婚吧。”丁长林抬头看着齐莉莉,冷冷的说道。 “丁长林,你说什么呢?你给我说清楚,你刚才说什么?”齐莉莉把手里的菜刀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喝道。 丁长林一动不动,更没有被齐莉莉的气势吓到,再次冷冷的说道:“今天跟你去买衣服的那个男人是谁?” 齐莉莉一愣,丁长林本来是不想揭穿这件事的,夫妻之间把脸撕得太破也没什么意思。但是他看够了齐莉莉的强势,他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太多了,所以他心有不甘,这才想反击一下。 齐莉莉先是一愣,接着手里的衣服袋子还有一个鞋盒子掉在了地上。 “你跟踪我?”齐莉莉怒道。 “我不是跟踪你,我也没那个时间,我是凑巧遇到,还有,那个男人来过家里,是吧?”丁长林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结结实实的砸在齐莉莉浅薄的谎言上,将她意识里最后的防护击得粉碎。 做过一件事,和没做过一件事,人的表现是不一样的,不但是从自己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做事者内心这一关就过不去,丁长林是秘书出身,察言观色是基本功,齐莉莉难道有那些领导的心思难猜吗? “没有。”齐莉莉否认道。 丁长林点点头,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好聚好散吧,我们俩也没什么财产,所有的存款都在你那里,这房子还有不少房贷,我不要了,也给你,明天民政局见,好吧,给彼此一点尊严。” 丁长林说完,提起早已收拾好的包出了门,包里是他随身的衣服,还有在这个家里必须带走的一点东西。 看到丁长林出门,齐莉莉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她很想去拉住丁长林不让他走,可是她的自尊心让她没有动,从认识开始,她就一直是个强势的人,就因为她从小在城市里长大,而丁长林的家在农村,她就自然地高他一等。 在两个人的生活里,齐莉莉一直都是生活的主导者,所以,她不想去求他,她也开不了这个口,哪怕她很想挽留丁长林。 直到听到防盗门咣当一声关上了,齐莉莉才明白,他们的缘分或许真的尽了,为什么?因为他不再是领导的秘书,因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东山再起,这是齐莉莉没办法接受的现实。 出了门的丁长林无处可去,坐在街角公园里,抽了几支烟后,看看手里捏着的一本结婚证,自嘲的笑笑,塞到了衣服兜里,然后提起包去了七天酒店。 第二天一早丁长林去了民政局等着齐莉莉,但是到了八点多齐莉莉一直没出现,丁长林不得不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在民政局,你怎么不来?有胆做没胆承认?”丁长林问道。 “丁长林,你这个混蛋,我做什么了?你抓到我了还是怎么滴,离婚是吧,好,老娘就和你离,不过不是今天,你这个混蛋晕菜了,今天是周六。”齐莉莉骂道。 丁长林确实是有些晕了,这几天的生活如过山车似的,他都不知道今天是周末了。 看看民政局,今天确实是不上班,背着包在街上转了一会,不知道怎么滴又转到通往静安寺的路上了,想想也是无处可去,不如去寺里求个签,问问老和尚自己这霉运啥时候是个头? 这里的签很灵,梁国富虽然不信佛,但是每每有事,就会到这里来求签,其实这也是领导不传的秘密,领导越大,越是迷信,信什么的都有,但是丁长林比较信静安寺的老和尚,梁国富也说这个静安寺的和尚本事了得。 将包寄存在门口,进了门,今天是周末,人居然不多。 “大师,今天人不多啊”。丁长林看到了时常为梁国富解签的智真大师,问道。 “还不都是你那领导闹的,唉,你说他什么地方不好选,偏偏选了我们这个地方,本来这里的香火就不好,这下好了,来的人更少了。”智真大师很是无奈的说道。 丁长林看着智真大师这个样子,心还是酸了一下,毕竟全寺日常开支都靠着香火钱呢,但是他没有接智真大师的话,而是跪在了蒲团上,磕了三个头,将一百元塞到了玻璃箱里。 智真大师的脸色一下子好看了很多,以往都是梁国富磕头,丁长林投钱,现在变成了自己磕头自己投钱了。 “大师,我抽只签”。丁长林说道。 智真大师问道:“施主问哪方面的事?仕途吗?” 丁长林摇摇头,说道:“仕途是没戏了,问问姻缘吧”。 于是智真大师拿过来签盒子,丁长林跪在蒲团上,拿着签盒不断的摇晃,直到一只签掉了出来,把签盒还给了智真大师,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那支签。 他自己先看了看,虽然还没解签,但是他的心里就凉了半截。签文是:山河万里路崎岖,历经生涯走四夷,凿石淘金空费力,良金美玉更无取。 果然,这支签递到了智真大师的手上,大师摇摇头,说道:“后堂说吧”。 丁长林一愣,自己这支签这么烂吗,还得后堂说。 到了后堂,智真大师坐在椅子上,把签放到了桌案上,说道:“这支签是一支下下签,第一句话意思是你的情路会很曲折,第二句的意思是在感情的路上你付出再多也是一场空,第三句是你为了感情四处奔波,第四句是到最后是人财两空”。 丁长林虽然不是很信这些东西,但是他现在正处在人生的低谷,不由他不信。 “这确实是够烂的一支签,看来我是背到家了”。丁长林说道。 “也不见得,所谓情场失意,官场得意,我看你离否极泰来不远了”。智真大师说道。 丁长林一愣,说道:“官场?大师,你到底会不会解签啊,我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说我会官场得意?” 第19章 同居一室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等着瞧。”智真大师很镇定的说道。 丁长林叹口气,说道:“大师,不是我不信你,我实在是信不起来,我现在可谓是真的是到了人生的最低谷了……” “所以,否极泰来,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智真大师笑笑说道。 丁长林没地方去,在静安寺里呆了一天,到了晚上,一个人走在街上,手指上夹着烟,前途漫漫,想着刚刚智真大师的话,丁长林依然看不到自己的前途在哪里? 一辆汽车从他的身边驶过,停在了前面,他认出那是文思语的车,而此时文思语也下了车,站在路边等他呢。 “你这是去哪,大晚上的,还带着包。”文思语问道。 “唉,无家可归,今天在静安寺呆了一天,心里能静一静,你这是去哪了?”丁长林问道。 “加班才回来,准备回家呢,你,和莉莉吵架了?”文思语问道。 丁长林摇摇头,不想说这事,于是问道:“你还没吃饭吧,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我也没吃呢。” 文思语欣然同意,于是丁长林上了她的车。 “你想吃什么?”丁长林问道。 “我知道一家小重庆火锅,特别好吃,想去吃好久了,一直没去,今天我们正好去,怎么样,你能吃辣吗?”文思语问道。 “还可以,怎么,这段时间这么忙吗?连去吃个火锅的时间都没有?”丁长林问道。 文思语笑笑,说道:“不是没时间去,是一个人不想去,你没听说过这么一个说法吗,一个人去吃火锅的孤独感仅次于一个人过春节,你说,我一个人傻傻的去吃火锅,唉,想想还是算了,不想去店里被人指指点点。” “有这么夸张吗?”丁长林笑笑,问道。 不过丁长林现在已经体会到了孤独感是怎么一回事了,无助的感觉真的可以要人命啊,所以文思语说一个人吃火锅的感觉,他还是能理解的。 “有啊,真的有”。文思语很认真的说道。 丁长林知道文思语说的是对的,却不知道如何接话,便不再说话,看着夜色,一时间就走了神,直到汽车停下来,他才察觉到了吃火锅的地方。 火锅店很火,怪不得文思语心心念念要吃呢,等了一会才有位置,上了锅底之后先烧着,文思语说道:“喝点酒吧,很久没有喝啤酒了。” “喝了酒,你的车怎么办?这可是酒驾啊,查到不好的。”丁长林关切地看着文思语说道。 “不用,放在这里就行,我家离这里很近了,你不知道?”文思语望着丁长林问道。 丁长林看看门外,愕然想起,这里离文思语的家是不远了,记得上次去她家里还是跟着齐莉莉一起去的,那时候他们还没结婚,一晃他和齐莉莉却要各奔东西了,时间这个东西真是一把杀猪刀呵,丁长林在内心长长地叹惜着。 丁长林和文思语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饭,她是个很会伺候人的女孩子,只要是有她在的饭局,基本都能把大家伺候的很舒服,端茶倒水很周到,这一次也一样。 “来,这杯敬你,什么事都是暂时的,时移世易这个词现在送给你最好了,要向前看。”文思语说道。 丁长林没吱声,干了一杯酒之后,文思语又给他倒上。 “我要离婚了”。丁长林低声说道。 “离……为什么?因为你现在的情况?”文思语皱眉问道,停下了手里捞菜的动作,对于这个消息,她还是很震惊的。 丁长林摇摇头,说道:“说不明白,可能是因为我们根本就不合适吧”。 “胡扯吧,你们都结婚两年了,不合适现在才发现?”文思语说道。 丁长林不想再说这事,于是说道:“其实我发现,去冯道墓看坟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那里很安静,晚上能睡得着觉,这是我最喜欢的,反正有人给我发工资,看坟又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呢。” 文思语当然知道丁长林这不是真心话,但是也确实是想不起什么话来劝她,两人就这么喝着酒,一杯接一杯。 丁长林的酒量本来还不错,但是心情不好,所以这酒量就大打折扣了,到了后来,文思语还没喝醉呢,他倒是先趴到了桌子上。 后面的事他就不知道了,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还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盖的被子还有一股脂粉味。 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算是完整,慢慢坐起来,回想起昨晚的事,渐渐的,他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于是起身下了床,出了卧室,看到文思语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身穿着粉色的丝绸睡衣,一截藕臂裸露在外,头发虽然有些凌乱,可是一副睡美人的姿态,令丁长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了另一种向往。 丁长林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她,睁开眼看到丁长林正在看着她,有些羞涩的坐起来,从一旁拿过来眼镜戴上,问道:“你醒了,睡的还好吧?”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昨晚没发酒疯吧?” “没有,酒品很好,和人品一样,喝醉了也不哭不闹,回来就睡了,只是有点沉,是出租车司机把你背上来的,我多给了人家二十块钱”。文思语笑笑说道。 在丁长林不好意思的道歉的功夫,文思语笑着转身去收拾沙发上的被子。 丝绸最大的好处是贴身,所以,当她回身去收拾沙发时,正好是背对着丁长林,而且是撅着屁-股对着他,丁长林完整的看到了一个性-感的部位,而且还有里面内-衣的勒痕,他不禁咽了一口口水,但是旋即意识到自己这样简直是太牲口了,于是转移了目光,连人也踱步到了窗下,看着外面的风景,努力压着这不该冒出来的欲火。 吃着文思语买来的早餐,文思语并没有忘记昨天丁长林说的那件事,于是问道:“你昨天说和齐莉莉要离婚,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昨天说这事了吗?”丁长林问道。 “当然,你别想赖,说,怎么回事,要不要我从中帮你们调解一下?”文思语问道。 丁长林摇摇头,说道:“这事调解不了,我怀疑她外面有人了,你说我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第20章 挖盖子 “你有证据?”文思语一愣,问道。 “没有,我哪有时间去调查这事,我以前是因为忙,但是现在我又被发配到山里去了,哪有时间管这事,离了算了,大家都肃静”。丁长林说道。 有的单位就是这样,你每天都去上班,不见得有什么事,也没人找你,但是你一天不去,说不定就有人找上门找你办事。 丁长林就是这样,早餐还没吃完呢,文物局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有个什么省里的大官来静安,点名要去冯道墓看看,这不,那位领导要周二才来,他们周末就得去准备,打扫卫生,还有,那里刚刚死过人,也需要采取措施去去晦气。 “吃完饭我送你去,这样你能快点到”。文思语说道。 “不用,你忙你的就行,我做公车去,爱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到,不急”。丁长林说道。 “你呀,还是秘书出身呢,听话要听音,你不是说要有上面的领导来视察吗,你要抓住机会,这些领导来看景,他们看得懂吗,还不是要人讲解一下,你既然是那里的工作人员,你就该是那里最了解这个景点的,所以,今明两天,你要好好把握机会,把冯道墓这个景点吃透了才行,到时候人家问起来,你要做出不一样的解答才能引人注目,让人记住”。文思语说道。 丁长林闻言,精神一震,但是旋即又没了神彩,说道:“你不要忘了我是啥身份,我就是做的再好,别人也不会用我的,用文物局的人说,我这人,晦气”。 “你胡扯淡吧,丁长林,我告诉你,你要是自己有这样的心态,别人就是想救你也救不了,你自己要把心态摆正了,那事不赖你,而且和你也没关系,你心虚啥,除非你真的参与他们什么事了”。文思语说道。 “什么事?”丁长林问道。 文思语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想要胡乱糊弄过去,但是又怕丁长林多想,只得说道:“省里来调查组了,还是要调查梁国富的问题,但是梁国富现在死了,要调查问题就得调查他周边的人,我想,过不了多久他们还会找你的”。 “人都死了,这事还没完?”丁长林问道。 “完?怎么完,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被人弄死了,没有个说法就完了?只是梁国富既然有问题,为什么又会在这个时候被人弄死的呢?”文思语摇摇头,说道,她想不通,她当然不会相信外面的传言,人是丁长林弄死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怀疑丁长林,她不会怀疑他。 丁长林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难道真的有问题吗?” “市里也有人在这么传,都说梁国富其实只是一只替罪羊,后面还有更大的人物,上面这个时候还来挖,就是要挖开盖子,看看后面还有什么人”。文思语说道。 “挖盖子,靖安市的盖子要是好挖早就被人挖开了,还能等到现在?”丁长林像是在问文思语,也好像是在问自己。 文思语坚持要把丁长林送到长乐镇,剩下的路车不好走,丁长林自己背着包走过去的,就这样,到了冯道墓时,早已是中午了,冯道墓大门洞开,里里外外十多人都在打扫卫生,丁长林进去一看,就连局长崔金山都来了,正在指挥着大家干活呢。 丁长林这个时候才来,崔金山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但是丁长林根本不理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丁长林,你以为你还是市长秘书呢,你拽什么呀,我告诉你,你愿意干,就在这里好好干,以后没有经过我的批准,不许离开这里,要是让我知道了你随意离岗,你给我滚蛋”。崔金山几乎是在指着丁长林的鼻子骂道。 丁长林不跟他一般见识,把自己的包放到了老柴的房间。 “嘿,我说话你听到了吗?”崔金山见丁长林不理他,紧跟着丁长林进了老柴的房间。 “老柴告诉我说,他在这里干了十多年,是因为举报前任局长被发配到这里来的,前任局长因为贪腐判刑了,但是老柴却没有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局里领导害怕他再次举报,所以,就把老柴这个人给遗忘在这里了”。丁长林回头盯着崔金山的眼睛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老柴其实不该死,该死的人应该是我,老柴只是替我死了而已,我相信,那个想杀我的人还会来,崔局长,你做了一件好事,把我扔到这个地方来,一旦被人宰了,死了几天都不见得有人知道,对吧,要是将来有人要找我调查什么事,知道是崔局长把我扔到这地方的,他们会不会也调查一下崔局长?”丁长林声音不高,像是说着玩一样,但是却把崔金山说的脊背流汗。 “你小子别和我来这一套,把你派到这里来是工作需要……” “是吗,既然是工作需要,那我就不走了,就在这里呆着,对了,据说省里下来了一个调查组,调查我老板梁国富的事情,我想,他们会很快到这里来找我的”。丁长林说完,不管崔金山脸色如何,铺开了被褥,一屁-股坐在上面,走这一路还是挺累的。 崔金山带着局里的人来这里搞了搞卫生之后就离开了,局里据说很穷,但是崔金山开的是一辆丰田霸道,乡下的土路根本不是问题。 “白天来的那些人都是干啥的?”傍晚,冯书记漫步到了冯道墓,递给丁长林一支烟,问道。 丁长林自己下了一桶方便面,正在门口蹲着吃饭呢。 “局里的,来搞卫生,说是过几天有个大官来视察这里,你们有什么要求没,我顺道给提了”。丁长林问道。 “我们?我们有啥要求他们管个鸟用,他们又不是镇上的领导,来了也就来了,看完也就滚蛋了,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不过,这墓是很神奇的,来这里的回去都升官了”。冯书记笑笑说道。 第21章 新媳妇儿 “是吗?那老柴在这里呆了十多年,还死在这里了”。丁长林问道。 “不说老柴了,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走吧,你嫂子包了饺子,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冯书记说道。 “我就不去了,那个,给你们家添的麻烦就够多了,我还有脸再去吃饭?”丁长林推辞道。 “这是哪里话,长乐镇之所以叫长乐镇,主要是因为我们村叫长乐村,其实我们这个村都是他的后裔,我们是属于守墓人的后代,现在不让我们守墓了,国家派人守墓,我们还不得感激你们?”冯书记说道。 “冯书记,不是吧,就为这事?”丁长林不信的问道。 “哎呀,你这个娃子,事情还真是多,走吧,不要问这么多了,再问下去,饺子都该煮烂了”。冯书记说着,就要拉丁长林,丁长林无奈,只好放下手里的方便面桶,跟着冯书记去他家里吃饺子。 所谓的去吃饺子,丁长林去了之后才知道没这么简单。 饭桌摆在院子里,这个时候已经是夏天,天气已经热了。 冯书记的儿子冯海涛也在,还有新娘子米思娣,开始时丁长林还认为这是一个很洋气的名字,但是没想到后来才知道米思娣是老大,下面有三个妹妹,她父母一直想要个男孩,直到老五时才生了个弟弟。 “小丁啊,你是城里来的,老柴背地里和我说了你的事,我儿子现在也在城里工作,但是单位不如意,你给市长干过秘书,能不能给找找关系,送点钱也没问题……”冯书记期期艾艾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丁长林碗里的饺子还没吃几个呢,听了冯书记的话,一下子愣住了,自己都这样了,他还托自己为他儿子找工作? 本想一口回绝,但是又一想,自己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得罪了冯书记,那以后的好日子岂不是要泡汤了? 于是问道:“海涛,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没有工作,我本来是打算去南方打工的,我爸不同意,可是我也不想在家里呆着”。冯海涛小声说道。 旁边的米思娣很小心的吃着饭,也不插话,别说是插话了,就算是见了丁长林,她现在都是脸红的,那天在洞房里自己的丑态都暴露给他了,现在想想自己居然吓得尿了裤子,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我明白了,这样,等过了这几天我回城,我会找朋友问问,看看能有什么工作”。丁长林说道。 “哎呀,我就知道小丁会帮忙的,来,干一杯,我们干了”。冯书记举起了酒杯,说道。 丁长林一边喝酒,一边问着冯海涛的情况,但是越看这冯海涛有些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丁长林也说不出来。 夜晚,因为喝多了酒,丁长林没有回冯道墓去睡,他也不愿意去,要是冯书记家里能让他一直住下去,他倒是愿意在这里住下去,因为冯道墓那里实在是太瘆人了。 所以,躺在床上睡不着的丁长林一直在想着找什么人给冯书记的儿子找个工作,这样自己就可以在他们家长久睡下去了,再说了,冯道墓那里有啥啊,除了那口石棺之外,没一样是古代的,没啥文化价值,该搬走的都给搬走了。 半夜一阵尿急把他憋醒了,于是起身出了门去厕所里,院子里没有了狗,倒是清净了很多,没成想在他进入厕所的那一瞬间,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把丁长林吓了一跳。 对方倒是没怎么害怕,可能是听到了有人来上厕所了才匆匆起身出来,双手还在腰里放着呢,像是在提着裤子。 借着月光,丁长林看出来了,那是米思娣。 “对,对不起,我……”丁长林想要道歉时,米思娣早已从他身边侧身走了过去,丁长林不敢再耽搁,匆匆放了水回了自己的屋。 但是过了一会,又听到了对面厢房里有人出来,这次丁长林好奇的从床上下来,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出去,出来的还是米思娣,更为让人奇怪的是,米思娣这次从厕所里出来后,坐在院子里的一个凳子上,不时的瞄一眼丁长林所住的房间,剩下的时间就是看天了。 一大早,丁长林就起来去了冯道墓,他知道,领导明天就要来了,所以,局里那些奴才今天还会来再确定一下,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才行,要是发现自己没在那里守着,说不定又要生事。 没想到今天来的是局办公室的赵主任,和丁长林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丁长林知道这个赵主任一定是崔金山的人,所以,也就没有深聊,他只想知道明天要来的是谁? “小丁,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吧?”赵主任问道。 丁长林回了一句:“还活着呢”。 赵主任一愣,笑笑说道:“你这话里有情绪啊,你放心,只是暂时把你放在这里锻炼一下,不会让你一辈子守在这里的”。 丁长林是给副市长当过秘书的,对于各种空话和没有实际内容的承诺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赵主任,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空气很好,吃的也很健康,我打算过几天在门外面开垦一片地,种点菜吃,对了,到时候我给赵主任捎回去点?”丁长林笑问道。 “算了算了,你自己吃吧,对了,今晚预报有暴雨,明天领导有可能来,也可能来不了,你做好准备吧,至少卫生方面要搞好……”赵主任说道。 赵主任话未说完,就被丁长林截断了话头,问道:“明天到底谁来啊?” “省文物局的局长,他这次下来考察,也是关系到这个地方还能不能再给局里挣维护经费了,所以,一定要保住这个点,对了,你来的时间不长,到时候少说话,有局里派人为局长介绍这里的情况”。赵主任嘱咐道。 丁长林点点头,说道:“我懂,你放心,只要是不问我,我肯定不会说一句话”。 说话的功夫,天上的云彩多了起来,赵主任看了看大致情况,说道:“我得赶紧走,这一段土路下雨就走不了了”。 第22章 权经 大雨说来就来,就在赵主任走了不多久,丁长林准备收拾一下也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山下长乐村冯书记家去住,但是没想到雨来的很快,他没能下山。 而且这雨下起来没完了,要是这个时候下去,肯定成了落汤鸡,可是丁长林实在是不愿意在这里过夜,主要还是怕那个跑掉的黑衣人再来找他的麻烦。 省里的调查组要来调查梁国富的事情,那么作为他的秘书,自己怎么能跑得了,司机死了,秘书还在,不审问你秘书审问谁? 看看这三间小房子,丁长林觉得这里不安全,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就是墓里,看看天色,丁长林关了灯,抱起被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院子里土堆后面的木门,打开后冲了进去,还好自己跑的快,被褥没有淋湿很多。 从里面把门关好,丁长林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向下,他现在是怕活人不怕死人,再说了,这里也没有什么死人,这里面比外面还要凉快一些,而且也干燥一些,可是这里没有床铺,这让丁长林犯了难。 本来丁长林都决定要打地铺了,可是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冯道的石棺,心里不禁涌起了一个念头,不知道活人睡在棺材里是个什么滋味? 这么想着,丁长林走近了石棺,里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因为要迎接检查,所以这个墓里又打扫了一遍,更加干净了。 丁长林伸手在石棺内壁上抹了一把,手上连灰尘都没有,稍微犹豫了一下,他抬腿迈进了石棺里,慢慢坐下去,然后躺在了里面。 还别说,棺材不愧是给人长久住的地方,感觉比床上还舒服一些,而且这具石棺很宽大,对于丁长林这样的现代人来说都不显得局促。 “想不到这棺材里还挺舒服,妈的,那还打什么地铺啊,直接睡棺材里得了”。丁长林心想。 于是,把被褥都铺到了棺材里,然后躺了进去,的确是这样,比之前还要舒服一些,看着头顶的隆起,外面的狂风暴雨都挡在了墓门之外,好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就真的睡了过去,只是这一觉睡的不是很踏实,乱七八糟的梦做了不少,可是他只记住了最后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升官了,发财了,正在高兴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悠悠的说了一句: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一切都将成空。 丁长林问为什么,那人却转过脸去,慢慢走了,丁长林不甘心,在后面边追边问,为什么,那人被逼问的急了,愕然回头,丁长林这个时候才看清楚,那人是梁国富。 丁长林一下子就吓醒了,感觉自己浑身汗水,躺在这棺材里很难受,于是坐了起来,可是这坐起来之后,把他吓了个半死,因为这墓里进水了。 更为要命的是,在对着棺材的后面,都开始小规模的塌方了,泥土和泥浆开始混合着往下流,丁长林吓的愣住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要跑,不能被砸死在这里面。 看来这棺材是不能睡啊,可是就在丁长林刚刚爬出棺材时,棺材后面的塌方更大了,扑通一声,掉下来一大块泥土,可是泥土后面的东西却让丁长林大吃一惊。 原来泥土掉下来之后,后面露出来好大一个洞口,丁长林大着胆子走过去,用手机的手电筒向里面照了照,简直惊呆了。 因为这里面好像还是一个墓,丁长林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随着泥土的继续塌陷,他不敢再待下去,收拾了被褥离开了地下,此时已经是天色微亮,一-夜的暴风雨把地上的东西砸了个乱七八糟,地下也进水了。 丁长林一直都等在墓道口,等着这座墓塌掉,自己就不用在这里守着了,多好,可是等来等去,一点没有塌掉的意思。 丁长林想了想,觉得那里面既然是个墓,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呢,既然自己在这里守着,不进去看看实在是太可惜了,要是有什么好东西,就算是不占为己有,自己抢救出来,那也是功劳吧。 虽然是这么想,事实上丁长林知道自己没这么伟大,最多的还是私心,想要捞点东西而已,这里荒郊野外的,就算是拿了点东西,找个地方埋起来,事后再取走,不是一样,说不定自己就发了,妈的,不升官发财也可以啊。 所以,一旦人为财死的胆子大了起来,一切就都不是事了。 丁长林第二次下了墓道里,关好了墓门,趟着齐膝的水进了墓里,原来这座墓不是完全塌陷,而是与隔壁墓室的隔墙因为渗水塌陷了,丁长林翻过一个小土坎,进了另外的一个墓室。 因为那座小土坎,这里还没有进很多的水,丁长林寻找着可能对自己有用的东西,角落里的一个柜子还算是完整,丁长林走过去想要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没想到他的手刚刚碰到箱子,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木头箱子就成了一堆废柴。 让丁长林没想到的是,这个箱子没有什么宝贝,全都是书,可能是因为这里比较干燥,书保存的还不错,丁长林小心翼翼的翻开那些书本,全都是文言文,不过对于学中文的丁长林来说,这都不是事。 丁长林翻开了中间的一本书,虽然书皮上有些灰尘和污-秽,但是丁长林还是认出来了,上面写着《权经》两个字。 当时丁长林没觉得怎么样,他也从来没听说过这本书,只是这本书保存的还算是完整,相较于其他那些残破的书籍来说,这本书算是比较完整了。 于是丁长林将这本书带出了古墓,可是古墓的地下渗水严重,一-夜暴雨之后,水都渗入土地,然后再渗入到了地下墓道里,所以,等到丁长林再去地下拿着铁锹想要挖土为里面的墓室做个堤坝时,里面的小墓室也进了水。 第23章 塌方 开始时丁长林还很着急,但是又一想,这样岂不是更好,满地下都是水,谁还能看出来自己进去过?又想到了自己刚刚拿出来的那本书,开始时他真的没想自己留下来,但是这会却想到要自己扣下来了。 于是,丁长林给局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于是又给赵主任打手机,好歹是接通了。 “赵主任,我是丁长林,冯道墓塌方了,地下全是渗水,怎么办?” “什么?渗水了,咋才汇报,啥时候的事?”赵主任还没起床,闻言一下子坐了起来,起的有点猛,昨晚和自己的老婆进行的有点过火,脑子缺氧,差点仰面倒下去,脑袋嗡的一下,丁长林后面说什么都没听进去。 丁长林喂喂了几声没人吱声也就挂了,到了屋里用自己的一件衣服包好那本书,夹在腋下去了冯书记家里。 但是可巧的是,冯书记家里只有米思娣一个人在家做饭。 “家里人呢?”丁长林问道。 “夜里下了雨,田里漫水了,都去田里了”。米思娣看了一眼丁长林,想想那晚的事,羞臊的没敢抬头看他。 丁长林本想抬腿就走,但是想到了腋下的那本书,于是说道:“小米啊,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你能帮我放件东西吗?” 米思娣一听,抬头问道:“放啥?” 丁长林从腋下拿出来那本书,说道:“山上屋子漏水了,我呢,是个嗜书如命的人,这本书没地方放,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我来借个桶,回去往外倒水,这本书没地方放,你给我保存着,怎么样?” 米思娣犹豫了一下,走过来从丁长林的手里接过去书看了看,然后拿着进了厢房,她的卧室里。 丁长林本想立刻离开,但是看了看厢房里,居然跟了进去。 “啊,你……”米思娣放好了书本,一回头,看到丁长林居然跟了进来。 “我是想告诉你,这本书对我很重要,我托你保管书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帮你男人找工作的事可能就办不成了,你给我保管好,不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家里人,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托人帮你妹妹找工作呢”。丁长林很着急回到冯道墓,所以,不管能不能实现的承诺都给许了一遍。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米思娣点头应承道。 丁长林笑笑,回身出了门,挑起院子里的一对水桶,从院子里的水缸里拿了水瓢,尽快回到了冯道墓。 不管局里什么时候来人,丁长林都不会这么快就把墓道里的水排干净,丁长林干一会,歇一会,直到赵主任带着局里的几个人赶到冯道墓,丁长林也不过是向外排了两桶水,但是他本人却弄的浑身泥水,像是经历了多么强烈的体力劳动似的。 赵主任没理会他,径直下了墓道,他想去看看渗水的咋样,但是没想到下去一看,立刻就跑了上来。 “丁长林,下面怎么回事,那里面怎么有个洞?” “我咋知道怎么有个洞,我早晨起来下去一看就有了,就去村里借了桶来排水,咋了?” “塌方造成了一个洞的事情为什么不汇报?”赵主任问道。 “我汇报了,你没回话,我汇报完了你那边也没人吱声,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就来排水呗”。丁长林躺在地上懒洋洋的说道。 “你,没进去看看咋回事?”赵主任盯着丁长林的眼睛问道。 他最关心的不是冯道墓塌不塌方,而是那个看起来很像是墓室的地方,丁长林到底有没有进去,有没有从里面拿出东西来。 “进去?我进去干啥,要是塌了砸里面咋办?你们文物局能给我报个烈士吗?”丁长林没好气的说道。 “好好,好,没进去就好,这就好”。赵主任说着,拿起手机跑到外面汇报去了。 既然局里来人了,丁长林就彻底歇着了,反正这些人也不待见自己,于是就出了门,坐在外面的大树下凉快,不一会,看到田埂上来了一个人,近了一看是冯书记。 “老冯,来,坐会”。丁长林拿出来一支烟递过去。 “怎么着,听说墓里进水了,我得去看看……” “你最好是别去,都是局里的领导在干活呢,你去了就是干活的命,你要是不嫌累就去”。丁长林说道。 “我说你躲在这里来了,不严重吧?” “没事,不严重,对了,我从你家里拿了两个桶,用完再给你送去”。丁长林说道。 “嗯,唉……” “咋了?”丁长林问道。 “咋了,还能咋了,你看看下面这梯田,昨夜一场大雨,冲垮了不少堤坝,上面的水满了,下面的漫水了,水稻冲的那是乱七八糟,这一季收成算是完蛋了,等过几天看看种上晚稻,看看能不能有点收成吧”。冯书记很无奈的说道。 “是啊,说到底,这还是靠天吃饭”。丁长林接过话头说道。 丁长林和冯书记在这里闲聊着,家里的米思娣心里可是像打鼓一样,吃完饭这会的功夫,去自己屋里看了好几次,生怕丁长林给她的任务不能完成,主要是怕那本书被自己男人看到,老是觉得藏不好。 再加上丁长林承诺给她妹妹找工作的事,村里的女人就是实在,丁长林那么一说,她就信了,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屋里那本书可能就和她妹妹,她男人的工作联系在一起,所以必须要保护好。 觉得那本书在婆家不安全,于是在吃完了早晨饭后,对婆婆说想回娘家看看,于是包里带着那本书从长乐村去了她娘家米家寨。 崔金山一听说塌方塌出来一个新的墓室,立刻向上汇报,说组织专家发掘,本想让那位领导晚点再来,但是没想到领导对这事还很重视,坚决不同意改变行程,要继续到冯道墓看看。 昨夜刚刚下了雨,硬化路只到长乐镇,到冯道墓来都是土路,领导的车陷在了半路,他们只好走着来,一两公里看起来不是很远,但是走起来很费劲,尤其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泥里走,可是走到半路了,领导也不好说回去,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 第24章 来了大领导 冯书记和丁长林老远就从山坡上看到了远处走来的一群人,丁长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说道:“来了大领导了,我得回去看看”。 于是冯书记也跟在丁长林的屁-股后面走了过去,此时赵主任他们还在地道里排水挖泥呢。 眼看那群人还要走一会才能到,于是丁长林下了墓道去看看他们扑腾的怎么样了,走进去一看,丁长林刚刚还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这几个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保护现场,里里外外刮水呢,丁长林可能留下的那点痕迹,早被这些人给破坏了。 “你干什么去了,下来排水,把这桶水提上去”。赵主任对丁长林下命令道。 丁长林不为所动,说道:“赵主任,领导来了,你是在这里继续干活,还是出去迎接啊?” 赵主任一愣,问道:“哪里的领导,崔局长吗?” “不知道,十几个人吧,不知道都有谁,你……”丁长林话没说完,赵主任一个箭步上了岸,十几级台阶嗖嗖的就上去了。 冯书记和丁长林看的目瞪口呆,冯书记小声问丁长林道:“我怎么感觉现在的领导就是一根骨头呢?” 丁长林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外面一片喧闹,丁长林和冯书记也一起出了墓道。 终于看到大门处赵主任正在声情并茂的汇报着,丝毫没有看到省里的大领导脸色灰暗,一点没有高兴的样子,也不是丁长林观察的仔细,主要是领导手里提着一双泥泞的皮鞋,这谁都能看的出来领导不高兴。 “老赵,你行了,待会再汇报,赶紧找个座位,让秦局长洗洗脚”。崔金山喝止了赵主任的汇报,说道。 赵主任这会才发现原来秦局长一行和崔局长都是手里提着鞋,光着脚,脚上都是污泥,这才恍然的去准备水了。 丁长林和冯书记躲在一边,丁长林问道:“老冯,你刚刚那是啥意思,什么叫领导是根骨头?” 冯书记笑笑,说道:“领导要不是骨头,他们能围的这么紧,你看看,都是围着领导身边转,生怕自己分心别人就抢了自己的位置”。 丁长林笑笑,说道:“老冯,你这么说就不地道了,你把领导说成是骨头,把我们这些人说成是狗了?” “哪能呢,你不是没抢骨头嘛”。冯书记笑笑说道。 丁长林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老冯没有在这里待很久就离开了,丁长林也想离开,但是领导不走,他不能离开啊。 “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一定要好好发掘一下,先排干水,然后找专家,我可以从省里调来几个专家,帮助你们做好发掘工作”。秦局长看了塌方塌出来的墓室,说道。 “是是,感谢领导的支持,我们一定会把冯道墓这个重要的文物保护单位办好,省里要是再能给一点支持就好了”。崔局长说道。 “这个嘛,我会安排一个专门的资金下来,但是你们不能挪用,另外,门口那条通往镇上的路怎么回事,哪个领导来,都是提着鞋进来的吗?”秦局长终于算是找到了发火的火力点,一句话就把崔金山给闷死了。 “这个点从省里一共拨下来多少钱?”秦局长说完,看向身后跟自己来的秘书,问道。 “前后一共三百八十万”。秘书回道。 秦局长看了看这个小院子,再看看墓里面的情况,问道:“崔局长,你们把这三百八十万用到哪了?修了这个院子,还是建了这个墓?” “秦局长,我们都是按照专款专用来的,我回去一定查清楚这笔钱怎么用的,我也是刚来局里没多久,所以,对局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所以……”崔金山还想这样瞒混过去,秦局长很想再揭穿他,但是考虑到虽然是上下级的文物局关系,但是他不归自己领导,自己多说无益,这件事还是要找他领导谈。 “这个墓室塌方,是谁最先发现的?”秦局长问道。 秦局长脸色威严,虽然不是直接管自己的帽子,但是局里跟来的这些人一看这个架势,没好处的事谁也不会往前凑的,赵主任见没人回答,于是大着胆子说道:“是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最先发现的,于是我们就开始了抢救……” “哪位?”秦局长问道。 赵主任这个时候看到了秦局长的脸色不善,于是回头找到了丁长林,此时冯书记刚走,丁长林到门口送了一下刚刚回来。 “丁长林,你给我过来,领导找你呢”。赵主任喊道。 丁长林紧跑几步走了过来,这些人都盯着丁长林,这是在等着看笑话了。 “赵主任,啥事?”丁长林一脸蒙圈,问道。 “你最先发现墓室渗水的?”秦局长脸色严肃的问道。 “对啊,我吃住在这里,能不是我最先发现的吗?还能是他们?”丁长林看了其他人一眼,问道。 “丁长林,你怎么说话呢,这是省文物局的秦局长,好好回答”。崔金山有些恼火的说道。 “哦,对不起,秦局长,我不知道”。 “你发现渗水之后,都做了些什么事,一五一十给我说明白”。秦局长说道。 “嗯,大雨一停,我就下到墓室里去看看情况,那时候还没事,就是有一点渗水,我立刻就给局里打电话,但是局里没人值班,我就给赵主任打电话,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塌方了,我都汇报给了赵主任,渗水也很厉害,我又去了下面的长乐村借了水桶和水瓢,打算把水排出去,在我排水的时候,赵主任他们就赶到了”。丁长林说道。 “你没进去看看?”秦局长问道。 “没有,我怕破坏了里面的文物之类的,一直都在台阶处小心的把水舀到水桶里,没敢下去”。丁长林解释道。 秦局长边听边点头,回头看着赵主任,问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你们下去搅和成什么样了?” 赵主任更是懵逼了,他本来是想在领导来之前把水都排干,本意是想讨好领导,让领导能下去看看真实情况,没想到这个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我真怀疑你们是不是文物局的,一点专业性都不懂吗?”秦局长看着文物局的这些人,问道。 第25章 整人 丁长林几句简单的话,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自己最先发现的不假,自己汇报了,也给局里打了电话,但是局里没人值班接电话,而且自己也没下到水里去,更不要提去塌方的小墓室里去了,所以,墓室里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扯不上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秦局长盯着丁长林问道。 “丁长林,刚刚调来的”。丁长林回答道。 秦局长点点头,没再说别的事,毫无疑问,秦局长来的时候是一脑门子官司,走的时候也是一样,还得提着鞋,光着脚趟泥回到镇上去,他的车还陷在半路,不知道拖出来没有。 赵主任也想跟着走,但是被崔金山安排留下来指挥墓道里排水,墓道不能老是泡在水里,还要等着排干净水进行发掘呢。 “你呀,这次把崔局长得罪到顶了”。领导们走后,赵主任对丁长林说道。 “我干什么了?”丁长林疑惑道。 赵主任摇摇头,没说话。 得罪就得罪,有本事把老子开除了,那你也得拿出来开除老子的章程来,老子犯法了还是违规了? 领导们走了,再努力劳动,表现给谁看呢,所以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下去往上面提水了,此时赵主任想要指挥丁长林,奈何丁长林也不听他的,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抽烟喝茶,就是不去墓道里排水。 “我看你刚刚和一个这里的老乡说话,你们认识?”赵主任走过来喝了一杯茶,问道。 “长乐村的书记,咋了?” “没咋,你去找他,让他找几个人来,带着水桶和水瓢,把墓道里的水排出去”。赵主任说道。 “白帮忙?”丁长林问道。 “怎么能是白帮忙呢,适当给点烟酒钱就行了嘛”。赵主任说道。 丁长林摇摇头,说道:“赵主任,现在人工这么贵,你以为农民就便宜,一点都不便宜,你不给工钱,我找不来人,你说个数,我去找人,工钱合适才能找来人”。 赵主任盯着丁长林,说道:“你是文物局的人,你怎么能和他们站一起,你先把人叫来,我再说钱的事”。 丁长林不为所动,赵主任不说多少钱,丁长林一动都不动,不舍得出钱,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排水,管老子屁事,塌了更好,老子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丁长林不是故意为难他,而是觉得这个赵主任也不是什么好鸟,在局里等的时候丁长林就感觉到了,自己做过市长秘书,这点眼力界再没有还做什么秘书? 也许做副市长的秘书这段经历是丁长林这辈子最光辉的经历了,所以他时不时的想起,可是这段经历好像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好好,每人一百,一天,你去找人吧”。赵主任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 “一百?够呛,这几天下暴雨,农民都在忙着规整自己的梯田呢”。丁长林说道。 “你先去试试看”。赵主任不耐烦的说道。 丁长林去找冯书记说了这事,冯书记二话没说,用他的话说,那是他老祖宗的墓地,进了水当然要去帮着排水了,什么钱不钱的。 “哎哎,老冯,你怎么这么实在呢,是,那是你老祖宗的墓地不假,但是那不也被人给挖了吗,现在是和公家做买卖,一百块钱不多,你要是多要点,我也帮你去要,其实这个墓地拨了很多钱下来,都让这些狗日的给挪用了,你还给他们省什么钱?”丁长林不忿的说道。 “那要多少?”冯书记一愣,问道。 “二百,一人一天,你和你儿子海涛去排水”。丁长林说道。 “这家伙没在家,在家里呆不住,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啥了”。冯书记说道。 “你一个人不行,再找个人吧”。丁长林说道。 此时,恰好米思娣从外面回来,冯书记把这事一说,爷俩就决定去赚这四百块钱,米思娣从丁长林身边走过时,丁长林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脂粉味。 三人拿着工具出了门,丁长林在前面走,边走边和冯书记说着话。 “要是镇上的公路能通长乐村就好了,刚刚省里的大领导提着鞋进来的,脸色很难看,也就不用下雨一身泥了”。丁长林说道。 “唉,这要不少钱呢,镇上没钱,有钱也不会用到这里,那群玩意,都把钱吃喝了,大钱没有,小钱吃了,修个屁”。冯书记说道。 三人到了梯田的坡顶,又看到坡下面有人往上爬。 开始时丁长林还以为省里领导又回来了,走近了一看,才知道不是,是一群挂着相机的人,有七八个人,还背着背包和垫子,看来这是要在山上宿营了。 “老乡,到上面还要爬多久啊?”其中一个挂着单反相机的人问道,丁长林知道,这个长镜头的相机不便宜,他问过市里专门给领导照相的,要一万多,那还是一般的货色。 “你们要去坡顶啊,要爬半个小时吧,也快了”。冯书记说道。 “你们这是来干啥的?”丁长林问道。 “拍照采风的,来拍这里的梯田”。 丁长林点点头,也没在意,三人翻过山坡到了冯道墓,在丁长林这一路上的教导下,冯书记坚持田里的农活很忙,要是不给二百就回去忙农活了。 赵主任无奈,只好答应,于是冯书记爷俩,一个在墓道里往桶里舀水,一个往上提水。 “天不早了,你在这里盯着,墓道里不能再有人下水了,丢了东西找你算账,盯着他们把水排干净,明天一早给我打电话”。赵主任说道。 “行,没问题,你先把钱留下,别到时候不好结账”。丁长林说道。 “什么钱,就这几百块钱害怕不给他们?”赵主任有些恼火道。 丁长林不吱声,此时正在提水的冯书记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知道丁长林是在帮着自己,于是放下水桶,说道:“对嘛,把钱先给我,我一定把水给你们弄干净了,不然,这活我没法干,干完了我找谁要钱去,找他?” “你别找我,我没钱”。丁长林一看冯书记指着自己,急忙说道。 赵主任虽然在冯道墓还没走,但是作为办公室主任,早已为领导安排好了一切,所以等到秦局长他们回到镇上时,出现了这么一个场景。 在汽车能到达的路段,十几把椅子已经摆好,每一把椅子前都放着一个脸盆,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男人脚下有个水桶,而女人的手里抱着暖瓶。 很明显,这是为领导洗脚准备的,赵主任在领导们从冯道墓出发回去后,他甚至给留守在镇上的局里人员打电话,让他们再找几个擦鞋的,一定要让领导干干净净的走。 “崔局长,你准备的不错嘛”。秦局长这个时候才有了点笑摸样,说道。 “哪里哪里,这次领导下来视察,我们是准备不足,我们回去一定检讨这件事,到时候我会去省里向秦局长检讨”。崔金山诚惶诚恐的说道。 崔金山和秦局长他们坐在椅子上享受着面前漂亮女人洗脚,然后用洁白的毛巾擦干,甚至还带来了袜子,那边几个擦皮鞋的也把领导们的鞋擦干净了,于是秦局长和大家一起上车离开回了市区。 但是这些洗脚的没走,因为局里还有赵主任没回来呢,关键是他们要等赵主任结账。 这些洗脚妹和男生都是镇上一家洗脚店的,接到了赵主任的电话后,局里人员立刻就在镇上布置起来,这才有了领导到了镇边上就坐下洗脚,干干净净的回市区的结果。 “秦局长,我们准备了点工作餐,您看……”崔金山陪着小心问道。 “饭就不吃了,我要去见个领导,估计这时候还等着我呢”。秦局长说道。 崔金山本来想说叫上一块吃个饭,但是没想到秦局长的秘书掏出手机打电话,几句话之后就挂了。 “秦局长,我和李秘书联系了,齐书记还在等您”。秘书汇报道。 “好,我知道了,开快点,老齐该等急了”。秦局长说道。 崔金山又不傻,一听秦局长的话里有话,还听见秦局长的秘书是给李秘书打电话,李秘书还是齐书记的秘书,心里还能没底? 市里只有一个齐书记,而这个齐书记的秘书也恰好姓李,而这个齐书记不是别人,正是靖安市的市委书记齐高明。 “那,秦局长,我改天去省里汇报吧,对了,专家的事,还要麻烦秦局长帮着物色一下,我们下面的专家不行,还是从省里调吧”。崔金山说道。 “那好,保护好现场,对了,那个丁长林是个什么情况?”秦局长问道。 崔金山很意外,丁长林只是和秦局长见了这一面,他怎么会问起他呢,但是既然领导问起来了,又不好不回答,于是就这么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局长。 第26章 共守秘密 靖安市政大楼上,市委书记齐高明站在办公室落地玻璃窗前,听着身后秘书李五一的汇报。 “秦局长还有一刻钟就能到了,老板,您是准备在食堂招待他,还是出去吃,食堂和外面我都订了餐”。李五一小心的问道。 “五一啊,西南角那个水塘里怎么没水了?”齐高明问道。 “呃,老板,您说的是……” 齐高明此时回头看了李五一一眼,指着市政大楼东南角的一处水塘,问道:“我说的是那里,怎么没水了?” 李五一急忙紧走了几步,顺着齐高明的手势看去,果然,西南角的水塘干了。 “我马上去问问怎么回事”。李五一说道。 李五一是跟了齐高明十年的秘书了,深知老板的脾气,所以,这个时候从来不问为什么,老板说什么,他会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执行。 因为跟着领导的时间长了,所以也深知领导的一些小秘密,比如,自己这位老板很信风水,其实现在的领导干部都有信仰,但不是他们安身立命的马列主义,而是风水啊,大帝啊,大师之类的,信的还很邪乎,自己就不知道多少次去庙里替老板捐香火钱,当然了,这些都是不为外人知道的小秘密。 “行了,这事你打个电话就行了,调查组的人安排好了吗?”齐高明问道。 “本来是安排好了,咱们市里的定点酒店靖安大厦,但是他们不住,非要去军区招待所,好像是和上面打了招呼,军区招待所就让他们住了”。李五一回答道。 “军区招待所?”齐高明很意外的问道。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接待的同志回来说,这帮人不好伺候”。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接一下秦局长吧,我在这里等他”。齐高明说道。 米思娣不敢一个人在墓道里舀水,于是就换成了冯书记在下面舀水,米思娣从下面提上来,女人的力气小,不一会米思娣就累的气喘吁吁,丁长林坐在树下喝着茶,米思娣每次上来都会看他一眼,然后自顾自的把水提出去倒掉。 又一次米思娣提水经过丁长林身边,丁长林站起来伸手抓住水桶,说道:“我帮你”。 “不,不用的……”米思娣心里是很想他帮忙的,而且私下里还很想和丁长林说句话,问问他说的给自己妹妹找工作的事算不算数。 而且,她还替丁长林保存着那本书,丁长林一再吩咐她不要告诉任何人,而且她也看过那书的样子,都是自己看不懂的字,开始还以为是丁长林自己的,来到这里,看到了坍塌的墓室,才意识到,那本书很可能是丁长林从里面偷的。 一旦两人有了共同的秘密,两人的关系就会急剧升温。 “你歇会,我帮你提几桶,对了,我那书呢,你放好了吗?”丁长林问道。 米思娣点点头,说道:“嗯,藏好了,那书,是不是从这里面拿的?” 米思娣说这话时指了指地下,丁长林嘘了一声,说道:“别乱说……” “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米思娣羞红了脸,为自己猜到了丁长林的秘密感到高兴。 丁长林笑笑,看看大门口,又看看墓道,伸手在米思娣脸上摸了一下,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泥点子,但是米思娣却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脸上有泥点子”。丁长林摊了摊手,说道。 对于丁长林的这个举动,事后丁长林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轻佻了,但是在米思娣心里可不是这么看。 说起来可能没人相信,她虽然是结婚了,可是到现在为止,她的男人连碰她都不碰,别说有夫妻之实了,所以,当长大以后,第一次有男人碰她时,她的心瞬间就有一种要跳出胸膛的感觉。 看着丁长林提着水桶下了墓道,她愣在院子里,从自己第一天进冯家的门,就看到过这个男人,那时候自己没在意,自己透过红盖头看到了很多看热闹的男人,但是唯有这个男人在人群里有些不一样。 丁长林自然不知道这些事,看到丁长林下来提水,冯书记还感到不好意思。 “小丁,你这样我要分给你钱的”。冯书记开玩笑道。 丁长林笑笑说道:“冯书记,你能别恶心我吗,我在你们家吃住,还给你惹来不少麻烦,你没把我赶出来就不错了”。 “这话说的……”冯书记不再多言语,赶紧开始舀水。 李五一在楼下接到了刚刚下车的秦局长,旁边还跟着文物局的局长崔金山,但是李五一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再没下文,和秦局长握了握手,小声说道:“老板在楼上等着呢”。 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齐高明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了门口,迎接秦局长。 “齐书记,让你久等了,路上有些不好走”。秦局长说道。 “哪里话,方泽,咱们是老同学了,还讲这些客套话,请坐,五一啊,把我最好的茶给秦局长泡一杯”。齐高明转身对秘书李五一说道。 秦局长名叫秦方泽,是齐高明在省委党校学习时的同学,他们是同桌,所以认识的时间很长了,也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这个无话不说可是包含了很多外人不知道的含义的。 李五一知道这两位领导要谈事,而且齐书记等了秦局长几个小时了都没安排其他的事情,可见这一天推掉了很多工作的齐高明其实就是在等待着和秦方泽见面呢。 当齐高明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之后,两人的寒暄也结束了。 “老齐,怎么搞的,梁国富怎么就死了呢?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秦方泽问道。 “这事我也很纳闷,前一天白天还和胜海书记一起去公安局频奖,晚上又开了一个常委会,一点征兆没有,早晨是他的秘书去接他,他说要去山上走走,结果就出事了,事情现在这样了,无可挽回,我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目前我也没搞明白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这事方胜海让市公安局在查,没明确申报上来。”齐高明说道。 “事前你们都是说好了的,由梁国富扛下来,这事也就好解决了,但是梁国富一死,这事就复杂了,省里有些领导也建议那件事不要查了,到此为止,既然梁国富死了,那就算到梁国富头上算了,毕竟他也是分管领导,可是这么一死,省纪委觉得事情不小,非要继续查下去,他们觉得靖安市委不干净,要是继续掀开了,肯定还有很多问题被盖着呢”。秦方泽说道。 “我知道,这不,调查组已经来了,不知道下一步会调查哪里,对市里的接待同志态度很冷淡,还拒绝了我们的安排,住进了军区招待所,这是干嘛?这是要和靖安市委划清界限吗?”齐高明的声音高了一些,把秦方泽吓了一跳。 “你不要喊,事情也没到那一步,我看,你是不是做点工作预防一下?”秦方泽问道。 “该做的工作都做了,现在只能等了”。齐高明说道。 秦方泽摇摇头,问道:“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被你下面的人糊弄了,梁国富的秘书,这么重要的人物,为什么不好好拉拢一下,给扔到山沟沟里去?” “扔到山沟沟里去了,什么意思?”齐高明一愣,问道。 “梁国富的秘书是不是叫丁长林?” “这个,好像是吧,怎么回事,方泽,你说说,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道”。齐高明说道。 秦方泽看齐高明的表情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当然了,到了他们这个地位,那都是熬成了精的,说谎你也不一定能看出来,问题是在这件事上齐高明没必要说谎。 秦方泽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听说梁国富的司机死了,坠亡,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公安局已经在调查了,但是还没结果,可能也是自杀。”齐高明说道。 秦方泽愣了一会,说道:“可能也是自杀啊,高明,不是我说你,这事你可得盯紧了,我觉得梁国富和他的司机极有可能都不是自杀。我来之前,我家那口子说,靖安这段时间一定不要再出事了,再出事的话,谁都捂不住,就是这话。” “我也在捉摸梁国富的死,可这事由方胜海管,而且他那个小填房的是分管刑侦案件的副局长,我过多插手也好。但是,方泽,回去代我谢谢嫂夫人,这边事差不多了我一定去省城请你们俩口子一次,这次我欠你的人情太大了”。齐高明说道。 秦方泽摆摆手,说道:“你是靖安市的一把手,很多事你得注意,不能让下面的人给骗了,现在这些人,上也骗,下也骗,骗上级帮他升官,骗下级帮他干活,这样的人要小心,当然了,你是市委书记,我多虑了”。 “不不,方泽,你的提醒很对,这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就是关于纪委调查组的事,还希望姜书记给点提示”。齐高明说道。 “嗯,这事我记着了,我这次下来视察,主要还是你这事,对了,你那个文物局长,谁安上去的,简直就是个混蛋,一个冯道墓我前前后后为他申请了近四百万的维修资金,今天去看了看,唉,算了,气的我差点吐血”。秦方泽说着捂了一下胸口,很心痛的样子。 第27章 通了电流 开始时崔金山并不知道省文物局局长秦方泽和市委书记齐高明是什么关系,但是看到了齐高明的秘书李五一亲自下来迎接,他才意识到秦方泽和齐高明的关系肯定是非同一般。 所以,他顾不上吃饭,一直就在市政大楼前面的停车场等着,看看是不是还能用到自己。 官场上的事就是这样,面对一样的事情,别人能升上去,但是你升不上去,为啥? 领导的目光不是广角镜头,而是聚焦镜头,能看到的地方也就那么大点,你不在领导的视野范围内,怎么能上的去? 崔金山在文物局呆了一年多了,这个冷衙门之冷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一直想要跳出来这个局,办公室主任赵一达早也这么想,不过他不是想走,而是想着崔金山能赶紧走,那自己就可能有机会了。 “崔局长,他们说你还在这里等着呢,要不我先在这里盯着,你去吃点垫垫?”赵一达殷勤的说道。 崔金山看看赵一达手里空空如也,心想,你他-妈不会给我带点来,虽然很饿,可是他不想离开这里。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吗?”崔金山问道。 “都准备好了,秦局长两万,其他人都是两千”。赵一达小声说道。 “嗯,等会吧,估计快了,对了,秦局长和咱们大老板是什么关系?这个你知道吗?”崔金山问道。 赵一达是个文物局的办公室主任,又不是市委办主任,他哪知道,于是急忙摇头。 秦方泽点了支烟,站在刚刚齐高明站的地方看了一会风景,说道:“老齐,我家那口子说,只要是和梁国富有关的人和事,一定不要再出事了,她告诉我说,让你好自为之,把眼下的事情都处理好,过关应该是没问题,要是再出事情,调查组会顺藤摸瓜的,到时候你们谁能脱的了干系?” “嗯,我知道,麻烦老同学回去告诉姜书记,我心里有数”。齐高明说道。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然后齐高明和秦方泽一起出了办公室,秘书李五一急忙从隔壁的秘书办公室出来,为领导带路去食堂。 “五一,你去办点事”。齐高明叫住了前面带路的李五一,说道。 李五一站住脚步,但是秦方泽依旧是向前走。 “老板,什么事?”李五一弯腰,低头,身体趴伏的像是一只哈巴狗,没办法,齐高明是一个矮胖子,身高不过一米七,但是李五一一米八还多。 “你通知文物局,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十点,让梁国富那个秘书叫什么来着,到我办公室来等着”。齐高明小声说道。 “他叫丁长林,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就这么办,你去找人吧”。齐高明说完转身走了。 李五一愣了一下,然后回了办公室找出来文物局的电话,直接打给了崔金山。 “李秘书,是我,我就在市政大楼楼下呢,有什么指示?”接到了李五一的电话,崔金山立刻活泛起来,眉开眼笑,刚刚的愁云惨淡一扫而光。 “崔局长,那个丁长林现在在干啥呢?”李五一问道。 “哦,按照指示,我把他送到山沟里去守墓了,怎么了?”崔局长说道。 “指示,谁的指示?现在齐书记指示,明天上午九点,让他到市政大楼来等着,来了找我,齐书记要见他”。李五一说道。 崔金山刚想说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指示的吗,怎么就,但是这话没敢说,急忙应承下来说道:“好好,我马上去办,那个,李秘书,我有点事想向齐书记汇报,您看,要不我上去等一会?” “老崔,今天齐书记很忙,的确是没时间,下次吧,我还有事,就这样”。李五一说完就挂了电话。 崔金山愣在了当地,赵一达看到崔金山那模样,就知道谈的不是很好,也没敢吱声问。 “走吧,上车走”。崔金山不耐烦的说道。 上了车之后,崔金山问前排的赵一达道:“那个丁长林还在冯道墓那里?” “嗯,还在呢,不在那里他能去哪?”赵一达说道。 “给他打电话,明天早晨八点到市政大楼等着,齐书记要见他”。崔金山说道。 “齐书记要见他,见他干嘛?”赵一达一愣,问道,问完这话才知道自己多嘴问,崔金山也不一定知道。 果然,崔金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丁长林接到电话时已经是下午了,但是丁长林不为所动,说道:“赵主任,这里就我一个人,离不开啊,再说了,这里刚刚出现了一个新的墓室,要是没人看着,万一丢了东西怎么办,这个锅我不背,你要是要我回去,也可以,派人来替我,免得到时候说我擅自离岗,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你说呢?” “好,好,我派人去替你,行了吧,你赶紧收拾一下,明天早晨七点到局里来报道,崔局长有事找你”。赵一达说道。 于是,本来是齐高明说的是十点见丁长林,结果这么一级一级的传达下去,就提前了三个小时,丁长林想了想,今天必须回去,明天再回去就来不及。 “怎么,你要走?”米思娣正好提着最后的半桶水出来,问道。 “嗯,明天领导要见我,得赶回去”。丁长林说道。 “那你的东西呢,你什么时候要?”米思娣问道。 “嗯,在哪呢,待会去你家里拿吧,我把这东西给你们送回去”。丁长林说道。 “让我放到我娘家去了,我得回去拿,你什么时候走?” “天黑之前吧,可能就有人来替我,算了,下次吧,下次再拿吧,我肯定还会再回来的,要是不回来,我也会专门回来找你要的,帮我收好”。丁长林说道。 丁长林把冯书记和米思娣送走了之后,将墓道的门关好,坐在大门前等着赵一达派来的人。 但是这一等就到了傍晚了,赵一达派来的人还没到,可是却从长乐村走来一个人,开始时丁长林以为是冯书记,他刚刚叫丁长林去他家吃饭,但是丁长林要在这里等人就没去,还以为他给自己送饭来了呢。 的确是来送饭的,不过不是冯书记,而是米思娣,当然,这是米思娣特意要求来的,目的是把书本给丁长林送来,回到家里她借口去了娘家一趟,把书本又给拿了回来,借着昏暗的光,把书本藏在了自己的怀里,用腰带扎在了腰间。 “丁大哥,我公公要我给你送了饺子来”。米思娣把用塑料袋提着的一只大碗递给了丁长林,丁长林的一句话,让他们家今天赚了四百块钱,而且丁长林一分钱都没提。 “谢谢,我说了不用了,我待会就得走”。丁长林说道。 “还有你的这个东西,也给你”。说着,米思娣转过身去,从腰里把一个布片包着的书本递给了丁长林,说道。 “你又去拿回来了?” “嗯,离我娘家也不远,我要我妹妹送我回来的,有摩托车,还挺快的”。米思娣解释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愿意和丁长林说说话,结了婚之后,她老公冯海涛根本不理她,不但不碰她,甚至连说话都懒得说,没事就往外跑,就是不在家里呆着。 丁长林以为她把东西送到了就该回去了,可是没想到她居然没有走,而是坐在了门口另外一边的石头上。 “要不你先回去,我改天把碗给你捎回去”。 “不用,我晚上没事了,不着急回去,你慢慢吃”。米思娣扭捏了一下,说道。 “冯海涛呢,没在家?”丁长林问道。 “他,我不知道去哪了,经常不在家,也不知道在干啥,他去过南方打工,我没出去过,可能谈不到一块去吧”。米思娣很不高兴的说道,刚刚脸上还有的笑容此刻也没了,好像很不愿意提及这些事似的。 “对了,你妹妹读过书吗,我明天回去找找朋友问问,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工作”。丁长林说道。 “读过书,高中毕业呢,家里穷,没钱上大学,也就没考,我妹妹可聪明呢”。米思娣说道。 “是不是也很漂亮?像你一样”。丁长林坐在门口,从这里可以看到上百米之外,可谓是居高临下,所以不担心有人偷听,说话也就随意了很多。 “我,我哪里漂亮了,她比我漂亮多了,而且很有气质,我就是农村妇女而已”。米思娣说道。 丁长林吃完了之后,去院子里的水缸里舀了水,准备帮她刷一下碗,但是米思娣不让,说自己回去刷就可以,于是二人前后进了院子,然后又为谁来刷的问题纠-缠在一起,撕扯之间,丁长林不小心碰到了米思娣的胸部,米思娣一下子愣住了,不是愣住了,其实是触电给点着了,当然这电就是丁长林释放出来的,她从来没有摸过自己那里,可是就是他刚刚碰了自己一下,自己居然感觉到自己全身通了一遍电流一样。 第28章 书记召见 “我,我不是故意的”。丁长林解释道。 要是都装糊涂,这事还好办了,但是丁长林居然解释起来,米思娣就更觉得丢脸了,虽然感觉到浑身发麻,脚步艰难,可是依然想迈开脚步,连碗都不要了,想离开这里,避免更加的尴尬。 可是事情没说清楚,丁长林岂敢让她走,要是回去和她老公和老公公一说,那他们还不得来找自己算账?所以,一伸手,拦住了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道歉”。丁长林说道。 “你就是故意的”。米思娣抬头看着丁长林,有些生气的说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丁长林继续解释道。 可是无论丁长林怎么解释,米思娣就是认定丁长林这是故意想占她的便宜,转身要走。 可是她这么气呼呼的丁长林怎么敢让她离开,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一下子抱住了她,她来的时候还是黄昏,天色只是有些朦胧,可是此时却已经夜色昏暗了。 这个时候丁长林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夜色朦胧,丁长林忘记了他是在等人替他,抱住米思娣就吻了上去。 这一吻,把米思娣彻底惊呆了,这不但是她的初吻,连被男人这样亲密的抱住也是第二次,第一次是那个劫持他的凶手,可是那个时候哪有心思体会这些。 所以,当她被吻的喘不上气来时,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把丁长林给推开了,然后撒腿就跑,等到丁长林跑到院子门口时,米思娣早已逃出了很远的距离,而且不见了踪影。 丁长林一下子傻在了当地,自己怎么这么蠢,这是什么时候,自己都这样了,还敢惹这样的祸事,看来自己真是霉运到家了。 可是事情已经出来了,自己再后悔有什么用呢,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石板上,懊悔不止,一直都盯着山下的长乐村,看看会不会有人上来找自己算账。 “有色心没色胆啊?” 就在此时,在门口里面居然有人说话,把丁长林吓得一下子跳起来,回头看去,一个黑影站在门里面,背着手看着门口吓得惊慌失措的丁长林,显得很是自得。 “你,你是谁?”丁长林有些结巴的问道。 “那个女人就是下午和你一起来这里的那个吧,怎么跑了?看来你们不是两口子啊,我还以为你们是两口子呢”。黑影一边说,一边从黑影里走了出来,丁长林这才看清楚,黑影是个女人。 “你是谁?”丁长林再次问道。 “嘿嘿,打扰了,问你借点东西,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我同伴有点发烧,你这里有感冒药吗?借给我点?”女人问道。 丁长林这才想起来,在自己去叫冯书记来排水时,半路遇到过几个上山宿营的人,看来这个女人是他们一伙的了。 丁长林进屋给她拿了感冒药,问道:“他们也真够可以的,让你一个女人来借药,这黑灯瞎火的,不怕出事?” “嘿嘿,谁遇到我,出事的是别人,我是跆拳道黑带九段,要不要试试?”女人说道。 丁长林不再说话,他还在担心米思娣的事,哪有心事和这个女人斗嘴。 “以后啊,干这事时一定要惊醒点,从你俩开始我就来了,看着你们俩在这里胡闹完,你都没发现我,唉,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有你的好果子吃?”女人走近了,低声对丁长林说道。 丁长林很恼火,说道:“行了,药借给你了,你赶紧走吧”。 女人看看丁长林,然后自顾自的走了,看着她消失在黑暗里,丁长林的心思转向了山下的长乐村,但是一直过了很久,山下都没什么动静,紧张的丁长林才稍微放松下来。 这一-夜丁长林也没等来接替他的人,再说了赵一达也没有通知他说是市委书记齐高明要见他,所以也就没把崔金山当回事。 第二天早晨赵一达早早的来到了局里,这才想起来昨天给丁长林下的那个通知,但是给丁长林打过去电话之后,丁长林居然还在冯道墓待着呢。 “为什么不来?”赵一达很生气的问道。 “你说派人来接替我,没人来啊,我要是离开了,这里丢了东西怎么办,赵主任,你这不是在给我挖坑吧?”丁长林问道。 “你想哪去了,这样,你立刻锁好门,去镇上,我派车去镇上接你,好吧,赶紧的……” “崔局长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丁长林问道。 “不是崔局长,是市委书记齐高明要见你,快点的”。说完赵一达就挂了电话,这下轮到丁长林有些懵了。 在去镇上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件事,不知道齐高明突然召见自己有什么事情,想来想去,觉得可能还是和梁国富的事情有关系,可是纪委的人都没再找自己,他亲自找自己干嘛? 他和来接他的司机也不认识,索性倚在座位上睡了过去,昨晚一-夜没睡好,好几次梦到米思娣带人来找他算账,他每次都暗暗在想,这样的亏心事再也不能做了,自己简直是太愚蠢了,自己都到了这步田地了,居然还在想着女人的事情。 想到了女人,不由的想起了自己老婆齐莉莉,这次回来看看能不能多待一天,和齐莉莉好好谈谈,把婚离了算了。 没人比丁长林更了解齐莉莉,以前丁长林给市长当秘书时,齐莉莉趾高气扬的很是得意,在她那些小姐妹中可谓是春风得意,可是这才过了多久,丁长林就被一脚提出了市政府办,这下好了,齐莉莉的脸面没地方放了,丁长林虽然暂时不知道那个和齐莉莉好的男人是谁,但是他敢肯定齐莉莉一定是和别的男人搭上茬了。 汽车刹车时把丁长林晃悠醒了,他抬头一看,发现好像是已经到了局里。 赵一达迎了出来,丁长林下了车看到他,懒懒的问道:“到底啥事,叫我回来干嘛,山里的空气好,我回来都不适应了”。 “别扯这些没用的,崔局长找你”。赵一达看了他一眼,说道。 “赵主任,昨晚你说派人去接替我,怎么没人去?”丁长林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派吗,这文物局是什么单位,闲人不少,但是我能指挥动的没有,你也是死心眼,那个墓还能丢了,你为什么不回来?还要我派车去接你”。赵一达有些恼火的说道。 “新挖出来的墓室里要是有宝贝被盗了怎么办,算我的还是算你的?”赵一达被丁长林一句话给噎死了。 崔金山今天来的也挺早,这八点半左右时丁长林终于进了他的办公室。 “崔局长,长林来了”。赵一达带着他进了崔金山的办公室,汇报道。 丁长林一声不吭,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以静制动。 “行,你先出去吧,我和长林单独聊聊”。崔金山放下了手里的手机,抬头说道。 赵一达出门后关好门,丁长林站在办公桌前,一声不吭,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丁长林,我知道你恨我,肯定是以为我把你撵到那个山沟沟里去的,对吧,其实你这是冤枉我了,你是副市长的秘书,正科级干部,我会这么没脑子吗,我这也是受人指使,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市委齐书记要见你,到时候知道怎么说话吗?”崔金山问道。 “去冯道墓是我自己自愿要去的,那里清净,这和局里没有关系”。丁长林说道。 “我就知道,能当市长秘书的人都是有着七窍玲珑心的,现在局里不景气,资金匮乏,所以,咱们不能爆自己的丑,你放心,等你见了齐书记后,回来我再帮你安排新的工作,这样吧,你先去见齐书记,看看他有什么事,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有些事情要汇报一下”。崔金山说道。 于是去市政大楼又是坐的局长的专车,崔金山之所以这么做,他意识到齐高明见丁长林这事着实是透着蹊跷,平时的局行领导要见齐高明都得排队,现在居然点名要见一个默默无闻的丁长林,这里面要是没事打死他都不信。 但是到底是什么事呢,崔金山不明白,所以,这才临时补救,不图丁长林说自己好话,至少他不拆自己的台就不错了,所以才这么亲热。 “李秘书,我们来了,这就是我们局里的……”一到李五一的办公室,崔金山就开始介绍起来。 “崔局长,我还能不认识他,对了,齐书记没叫你来,你回去吧,等待会齐书记有时间了,我带他进去就行”。李五一对崔金山下了逐客令道。 “我也有事想找齐书记汇报一下……” “崔局长,齐书记真的没时间,你看看外面的人,都是等着要见齐书记的,你说你要是没有很重要的工作见他,见了面还不得挨训,对吧,回去吧”。李五一好歹是把崔金山打发走了。 “李秘,齐书记找我啥事?”丁长林问道。 他和李五一很熟,因为两人的老板都是常委,一开常委会,李五一就给丁长林打电话下通知,但是此时两人的身份不一样了,丁长林也不叫李哥了,改叫李秘。 第29章 表功 李五一见丁长林改口叫他李秘,尴尬地笑了一下,示意丁长林坐,并且主动给他泡茶,这让丁长林更是纳闷,很希望李五一告诉他齐高明找他什么事,可李五一没回应他,而是忙着泡茶。 “长林,你之前喊我李哥,怎么几天不见,我们就生分了呢?”李五一泡好茶端给丁长林时装随意地说道。 李五一这么一说后,丁长林反而不好意思了,呵呵地干笑了几声后才说:“我现在这身份,哪里还敢称你哥,而且我一身的霉运,我得有自知知明啊。” 李五一一听,瞪了丁长林一眼说:“谁说你一身霉运了?我骂过老崔了,怎么能把你派去守陵呢?他还说他是得到了指示,谁指示他这么做了?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被那帮孙子派去守陵的事情,这不,趁着秦局长下去考察冯道墓时,在老板面前提了你的事,他当场就让我给老崔打电话,他要见你。” 丁长林一听李五一的话就假,虽然说是滕文生找他谈的话,可秘书与秘书之间的消息都是通的,李五一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事情呢?不过,大家都是秘书出身,李五一能装,丁长林也能装。 于是,丁长林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看着李五一说:“李哥,谢谢你,谢谢你啊。” “谢啥啊,我们可是哥们,走,带你见老板去,肯定是好事。”李五一说着,热情地揽住了丁长林的肩,真如一对好哥们一般朝着齐高明的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去后,李五一不等丁长林问候齐高明,抢先说:“老板,这就是梁市长的秘书丁长林,文笔可好了,市府那边的第一笔。”这话说得丁长林又是意外,又是惊喜,他没想到李五一会在齐高明面前如此抬他,如果是平时,丁长林倒也没什么,人走霉运时,有人这么抬自己,那感觉很有种久病遇神医,令丁长林内心满满地全是对李五一的感激之情。 齐高明却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就示意李五一出去,显然他要和丁长林单独谈。 李五一很知趣地出去了,内心却很不是滋味,垂着头走路,没想到撞在了来找齐高明汇报工作的方胜海身上,吓得李五一赶紧讨好地说:“方书记,对不起,对不起,我,看我这没长眼的。” 方胜海却亲切地拍了拍李五一说:“五一啊,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入化的?” “没,没,没什么。对了,方书记,老板和梁市长的秘书丁长林在谈事情,您要不是太急的事,等他们谈完了,我再给您打电话好吗?”李五一赶紧先封口,生怕方胜海要他进去通报,他知道老板这个时候找丁长林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在谈,不希望有人打搅的。 “我就是汇报一下工作,不急,不急。等高明书记谈完了,你再给我打电话。五一,有空常去我办公室坐坐,我烟草公司工作的同学给我带来了两条内部特制的烟,他不知道我戒烟了,你拿去抽吧。”方胜海眯眼看着李五一笑着说道。 “好啊,好啊,谢谢方书记。”李五一开心地说着,并且热情地把方胜海送出了老远。 齐高明却在李五一出去后,把丁长林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打量得丁长林发惨,想讨好地笑一下,却发现自己成面瘫了,一点表情也做不出来,整颗心惶惶不安。 “你就是丁长林?”齐高明打量完如此问道。 “齐书记,是,我就是丁长林,做了梁市长十三个月零五天的秘书。”丁长林总算能让自己开口说话了,无论齐高明找他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想肯定与梁国富有关。 “咦,你记得这么清楚?”齐高明倒觉得这年轻人挺有趣的,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梁市长出事后,关于与他一起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我每天都要想无数次,所以自然记得和他一起有多长时间了。”丁长林回应得很是清晰,一点也不含糊,这倒让齐高明更觉得丁长林虽然年轻,确实不错,也难怪被秦方泽记住了。 “那你说说看,国富市长是自杀还是他杀?”齐高明一副随口问问的样子,看得丁长林一脸懵逼。 丁长林没想到章亮雨根本没对上级领导汇报梁国富是他杀,而且那个杀手追到了长乐镇,老柴还为自己挡了一命,这些事她为什么要隐瞒不报呢? 丁长林一时间拿不定章亮雨在下一盘什么棋,愣了愣还是开口说:“应该是自杀吧,靖安市的治安一向不错,谁敢在大白天去杀一名常务副市长呢?再说了,我当时跟着梁市长一起上山的,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丁长林说出这些话后,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竟在下意识中替章亮雨隐瞒起来。 “我也倾向是自杀,外面传什么国富市长和他的司机都是他杀,真要这样,你这个知情人怎么还活得好好的呢?”齐高明淡淡地说着,看不出来他的内心,也不明白他说话的用意是什么。 当然了,凭丁长林现在的功力,他跟了梁国富一年多也没看出危险就在身边,怎么能看出齐高明的内心世界呢? “齐书记,关于梁市长的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虽然跟了他一年多,但是就是一个文字秘书,其他的事情,梁市长从没让我过手过。”丁长林真诚地说着,无论齐高明信与不信,这是他见到齐高明时,最想说的话,无论如何,他不想被人追杀,也不想戴一顶嫌疑人的帽子。 “长林啊,国富市长的事情,再有人问你,第一时间要向我汇报。至于你的工作,我也是刚刚得知文物局把你派去守陵了,咱们市府大楼第一笔去守陵,亏他们想得出来,真是胡闹!工作上,你有什么要求没有?”齐高明一脸和蔼地看着丁长林问。 丁长林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堂堂的靖安市一把手在问自己吗?确定这不是做梦吗?他真想掐自己试试,可是当着齐高明的面,他不好意思真掐。 第30章 时来运转 齐高明见丁长林一脸不敢相信的的样子,笑了起来,看着他重复了一句:“你对你的工作有什么要求吗?” 丁长林确信这一切是真的,壮着胆看着齐高明问:“齐书记,我真的可以提要求吗?” “是的。”齐高明肯定地点头。 “我还是想回到政府大楼上班,重新回秘书科也行,毕竟我学的是中文专业,我对文物真不了解。”丁长林果真就提了要求。 丁长林的话一落,满以为齐高明应该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毕竟是他主动问丁长林的,可是没想到齐高明听了丁长林提出来的要求后,竟然说:“不懂文物可以学嘛,年轻人就应该多去几个单位,多多磨炼磨炼。” 丁长林一听齐高明这么说,彻底不懂这个市委书记葫芦里埋的是什么药,他不敢再接话,也不知道接什么话合适,生怕自己接错了,惹怒了齐高明,他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丁长林垂着头一副受教的样子,齐高明会心一笑,这种沉默大约过了一分钟,丁长林后背又开始冒冷汗,齐高明的声音才响了起来:“省文物局的秦局长对金山同志很不满意,你守的那个冯道墓省里前前后后拨了四百多万,可这钱去哪了?我准备让你挑挑担子,还是留在文物局,业务方面有专家,你不需要太懂,但是你呆在文物局能不能出政绩,你的工作能力会不会得到展示,就靠你自己了。” 齐高明的话,丁长林又意外又不懂,领导嘴里的挑担子是要提拔,可他现在这状态,谁还敢提拔他呢? “齐书记,您的意思是我继续留在文物局,查查冯道墓的资金流向是吗?”丁长林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问齐高明。 “对,我的意思就是这样的,但是关于梁国富的事情,任何人问你,我还是那句话,你都得向我汇报。你去文物局任副局长,省里的专款是专用的,你务必要把这专款全用在冯道墓的修缮和保护上面,秦局长再下来调研时,如果不满意,你这个副局长是要背全部责任的,明白吗?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 去吧,回家休息两天等通知。”说着,齐高明就做了一个挥手送客的动作。 丁长林很有些发傻,被陷饼砸得他都不敢弯腰去捡。但是他在临出门时,对着齐高明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就退出了齐高明的办公室。 一出来,丁长林还是没回过神来,齐高明怎么就突然提拔他呢?梁国富与齐高明,与秦方泽都是什么关系?杀梁国富的又是什么人? 丁长林觉得自己这脑子完全不够用,他不知道怎么的,一路想着走着,竟然就到了文思语的办公室,这次办公室的人没敢再嘲弄丁长林,但都装成忙碌的样子,没人抬头和丁长林打招呼。 文思语一见丁长林来了,赶紧把他让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见丁长林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很有些心痛,一边给他倒水,一边关切地问:“怎么啦?又出事了?” “没,没有。齐书记找我,我就顺道来看看你。对了,快下班了吧,我请你吃饭。”丁长林看着文思路说道。 “齐书记找你?”文思路惊异地问,因为声音有点大,其他的人此时也抬头看向了他们这边,丁长林见状,有意也提高了一下声调说:“是,刚刚找我谈完话了。” 领导谈话显然就是要提拔的意思,文思语压不住了,兴奋地问:“要提拔你?” “嗯。”丁长林没否认,点了点头。 其他的人不敢相信地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但是没一个人敢起身朝他们这边凑,而关于丁长林要提拔的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了出去。 李五一很有些难受,他跟了齐高明有些年头了,竟然不如一个被挂了的副市长秘书,他郁闷地去了方胜海的办公室,不由自主地在方胜海面前抱怨地说:“那个丁长林有什么能耐,竟然从一个守陵的人变成了副局长,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的,关于梁国富,在机场这个项目上外面都传言他贪了不少,那个卷款潜逃的吕老板,说和他联手圈政府的钱,难道丁长林也有份?” 方胜海听完李五一的抱怨,从抽屉里拿出两条特制的烟推给李五一后,这才说:“用报纸包一下,等会带走。五一啊,你说的这些话哪里说哪里了结,不要再在第二个人面前说,包括在你老板面前,你只字不能提,你也知道调查组还在靖安没走,这些话传出去的结果可想而知,你这个秘书,你老板还敢用吗?” 李五一接过方银海推过来的烟,随手从办公桌上拿了一张报纸包好后,看着方胜海说:“方书记,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也只是在您面前说说,别人我不会说的,肯定不会说的。省里的秦局长和老板见过面,具体谈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提到了丁长林,老板马上就提拔这小子,这小子也不知道和秦局长是什么关系,真是走了狗屎运。” 等李五一讲完后,方胜海随口问道:“丁长林那小子和秦方泽有交情?” “平时没听那小子提过,这次秦局长下去调研后,在老板办公室里就提到了他,具体我再去摸摸。”李五一拿了方胜海的烟,很有些讨好地说着。 “没事,没事,我就随口问下,你快回去吧,怕你老板会找你。”方银海把李五一送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下班时间很快到了,丁长林和文思语一前一后出了政府大楼,还是文思语开车,还是上次吃火锅的地方,不同的是丁长林说:“思语,这次你不要抢单,我现在是副局长了,你得给我这个副局长面子。” 文思语“咯咯”地直笑,顺手在丁长林身上捅了一拳手,如个哥们般地说:“好,丁大局长,我不抢,这次绝不抢。” 两个人正闹着,齐莉莉和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手牵着手走进了火锅店。 第31章 心机婊 四目相对,齐莉莉一眼就看到了笑成一朵花的文思语,本来已经松开了男人的手,此时索性挽起了男人的手臂,大摇大摆地朝着丁长林隔壁的桌子走了过来。 文思语一见齐莉莉一脸示威地走过来了,很有些尴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齐莉莉却看着她说:“咦,思语,好巧呵,在这里碰到了你们俩。”齐莉莉把“你们俩”三个字咬得很重。 丁长林见齐莉莉还挽着那男人的手臂,本来想发作,一想,这贱人是故意的,于是当着齐莉莉的面,手很自然地揽在文思语的腰上,一脸甜蜜地看着文思语说:“思语,我们换个地方。” 文思语吓得一下子推开了丁长林,脸涨得通红,看着齐莉莉说:“莉莉,你别误会,长林他,他要提拔,所以我们就到这里来庆贺一下。你,你们?” 文思语说到这里,看了看那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一眼,那男人却不明就里地说了一句:“莉莉,是你朋友吧,一起坐,我请客,来,别客气。”说着,就去拉丁长林。 “放开你的狗爪子!”丁长林冷脸冲着那男人低吼了一句。 “你怎么骂人呢!真没素质!莉莉,走,我们去吃西餐,我就说了,不能来这种地方吃饭,这种小馆子,你看看,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呵!”那男人看着丁长林说着,手却搭到齐莉莉的小蛮腰上,邪气地来回摸索着,齐莉莉很不自然地让着,可男人就如丢不掉的口香糖一样,越让越粘得更紧。 齐莉莉在想文思语的话,丁长林提拔了,这是真的吗?没注意丁长林的脸色很不好看,没等她反映过来,丁长林对着那男人的脸就是一拳,打得那男人眼前一黑,整个人没站稳,一米八的高个儿,结结实实摔倒在地方,身边的桌椅瞬间倒下一片,引得吃饭的人全朝这边看。 丁长林却看也不看齐莉莉一眼,扯起文思语就走。 齐莉莉想喊,一口痰堵在了咽喉处,她什么也喊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丁长林拉着文思语的手,扬长而去。 一出火锅店,文思语就挣脱掉了丁长林的手,幽幽地看着他说:“长林,你真不想再和莉莉过下去吗?” “思语,你刚刚也瞧见了,偷人偷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我还是第一回见到,这婚离定了,必须离!”丁长林气呼呼地说着。 本来丁长林想和齐莉莉好聚好散,大家毕竟夫妻一场,没必要离个婚就成为仇人,结果那贱人却带着奸夫,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招摇,他是说过要离,可毕竟还没正式离,在法律上,齐莉莉还是他的老婆,有她这样当着老公的面,把绿帽子戴得这么张扬的吗! 文思语见丁长林气成这样,把想劝的话咽了下去,这夫妻间的事,她这个未婚的大姑娘还真不好多嘴多舌,只是这一顿饭被齐莉莉一搅和,两个人都吃得心不在焉,齐思语就借着下午还要上班,匆匆地离开了丁长林。 丁长林想着齐高明让他休息两天,正好他也得趁这两天时间和齐莉莉把婚给离了,于是给齐莉莉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齐莉莉没和那男人共进午餐,火锅店损坏的桌椅都是那男人赔的,被人打了一通不说,还赔钱,男人窝着一肚子火,本来指望着齐莉莉好好温存地安慰安慰他,说好了吃完饭就去齐莉莉家啪啪,结果齐莉莉说打他的是她男人,男人感觉被耍了,上次去齐莉莉家,半夜被她赶着出来了,这次明明说她男人在乡下不回来,结果又是突然袭击,两个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齐莉莉刚回到单位,正准备侧面打听丁长林是不是真提拔了,她感觉文思语那话不像是说着玩的,所以她根本没心思和那男人温存,就匆忙回单位了,没想到丁长林的电话这么急追过来要离婚,让齐莉莉更加认定丁长林可能是真要提拔了。 “离婚可以,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文思语?”齐莉莉没事找事地问道。 “我喜欢谁,和你有关系吗?再说了,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清楚。所以,莉莉,我们好聚好散吧。”丁长林压住情绪地应道。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去问思语,如果她确实也喜欢你,我就成全你们,毕竟她也是我的好姐妹,肥水不流外人田。”齐莉莉很有些不知廉耻地说道。 “齐莉莉,我和思语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你赶紧过来,我们离婚!”丁长林说着,压掉了手机,他实在对齐莉莉这种女人很无语,可当初他怎么看上了她呢?看来找老婆真不能找长得太漂亮的女人,戴起绿帽子来,戴得这么恬不知耻! 齐莉莉却真把电话打给了文思语,电话一响,齐莉莉就说:“思语,我们姐妹一场,你要是真喜欢长林,我就让给你。只是,长林长年呆在乡下,一结婚就要分居,我担心你受不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好吗?” 文思语以为齐莉莉是真替自己着想,一感动,就对齐莉莉说:“莉莉,长林要调回文物局任副局长,你和刚才那个男人不管是什么关系,断了吧,回到长林身边,好好过日子。” 齐莉莉没想到丁长林居然走狗屎运了,难怪他这么急地要和她离婚,她才不会真便宜了文思语呢。于是就装可怜地说:“思语,长林现在逼着我去民政局离婚,他要是真提拔的话,这个时候离婚,影响不好,对他也不利,你是我的好姐妹,也是长林喜欢的人,你去劝劝他好吗?真要离,等他把副局长的位置坐稳了再离,你说呢?只要你们是真心喜欢,我一定会成全你们的。” 齐莉莉越这样说,文思语越是难为情,赶紧说:“莉莉,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和长林之间真的没什么,只要你愿意好好和他过日子,我这就去劝他。” 文思语的话一落,齐莉莉冷冷地笑了笑,装着感激地道谢后,就挂掉了电话。 第32章 再见杀手 丁长林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民政局,可是齐莉莉的人影都没见着,按道理来说,齐莉莉上班的地方就在民政局对面,只隔着一条街,他从打电话到赶过来,不至于齐莉莉比他还晚。 丁长林掏出手机正准备给齐莉莉打电话,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文思语的电话,赶紧接了。 文思语僻头盖脑地问:“你是不是去了民政局?” “是啊,我和齐莉莉也该作个了结了。”丁长林不解地回应道。 “长林,你不要冲动,你听我说,莉莉她愿意和你好好过日子,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再说了,你马上要提拔了,这个时候闹离婚,你觉得适合吗?如果你和莉莉实在过不下去了,等你副局长的位置坐稳了再离,你说呢?长林。”文思语晓之以理地对丁长林说着。 丁长林也觉得文思语说得对,可是内心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忍不住就说:“这婚我迟早得离,思语,反正齐莉莉也误会咱俩了,不如我们就凑一家吧。” “长林,这话你可千万别当着莉莉的面说,她本来就误会了我们,你再这么说,我和她还怎么做好姐妹呢?”文思语急急地辩解着。 丁长林就觉得文思语在找借口,想想文思语的学历比他高,又是一个姑娘伢,虽然他现在提拨了,离婚后,他就是二手男了。让文思语这么优秀的姑娘嫁给一个二手男,也确实委屈了她,只好说:“思语,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说的。”说完,丁长林主动把手机给挂掉了。 文思语握着手机,直到确定丁长林是真挂掉电话后,这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手机,呆看着,内心却莫名地失落起来。 丁长林见这婚又离不了,天色还早,他还不想回家,就信步朝公园走去,还是上次他坐着抽烟的位置,此时丁长林掏出烟又抽着,同样的地方,却不是同一种心情,想想自己作为副局长出现在文物局时,崔金山和赵一达的神情,丁长林就笑,果然是人生三十年河东,三十河西。 丁长林正得意时,一扭头竟然发现坐的长凳边多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丁长林能感觉墨镜后的眼睛肯定在直视他,初夏的天,后背竟然就有一股冷嗖嗖的感觉,让丁长林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想抬腿走人。 “坐下。”墨镜男人低声命令着。 丁长林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是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个追到长乐村的杀手竟然就敢在大白天出现在公园里,惊得丁长林的嘴形又能塞下一只大鸭蛋了。 “坐下,而且放老实点,你要敢喊,老子杀了你的同时,还会杀掉你的父母,他们住哪里,我一清二楚。”杀手说这些话时,阴森森的。 丁长林不敢不坐下来,可是屁股一半悬空着,做好了随时要逃的准备。 “靠近我坐着。”杀手又命令着。 丁长林只好硬着头皮朝杀手身边移了移,没想到杀手极快地抓起了他的手,塞了一个U盘在丁长林手里后,起身就走,等丁长林反映过来后,凶手已经不见了,长长的木凳上,分明只有他一个人。 “真是活见鬼了。”丁长林嘀咕了一句,可手掌里却真实地握着一个U盘,证明杀手刚刚来了,那不是梦境。 丁长林再也不敢在公园呆了,急匆匆地逃离了公园,可他不敢回家,他担心杀手会跟踪他,专挑人多的地方走。 走了好一会儿,丁长林心里还是怕得要命,就掏出手机,想给章亮雨打电话,调出章亮雨的电话时,一想到这女人对他恶狠狠的样子,一想到自从对她有邪念后遭遇的一切,丁长林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心乱如麻的丁长林,掏出烟正想抽时,猛然发现前面有个网吧,想到杀手给了他U盘,不如先去网吧看看U盘里到底是什么,如果有用,就可以找齐高明,指不定又能立一功的。 丁长林把烟灭掉了,朝着网吧走去。 不远处,从公园里出来的墨镜男人看着走进网吧的丁长林,诡异地笑了笑,一转身,朝着丁长林相反的方向,迅速消失在人流之中。 丁长林进了网吧后,四处扫射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后,这才在一角落里选了一个位置,把U盘插进了电脑里,U盘里都是照片,有梁国富和吕安全老板在美国的照片,其中还有梁国富,吕安全和梁雅秋三个人的合影,看上去他们关系非常密切。 还有一些是梁国富和吕安全在靖安市高档会所玫瑰园的照片,除了照片外,没有别的东西,丁长林就有些看不懂,杀手冒着被抓的危险,交给他这个U盘是什么意思呢? 吕安全这个人丁长林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梁国富的家里,第二次是在梁国富的办公室里,他对吕安全的印象还是挺好的,这人高高大大的,尽管五十开外,因为长年生活在美国,整个人看上去显年轻态不说,很是谦和和低调,据说他在美国唐人街的产业很多,是一个很成功的华侨。 前两年,吕安全给靖安市引进了一个极大的项目,那就是和雨润快递公司联手打造靖安市物流货运机场,把靖安市打造成为中国版的孟菲斯,因为早在十年前,在吕安全的周旋下,孟菲斯和靖安市就是友好城市,这次带着如此巨大的项目归国时,自然受到靖安市上上下下的高度重视,一度以来,整个市全部围绕着机场而运行着,结果轰轰烈烈的造势运动后,吕安全突然就消失了,谁也找不到他。 靖安市货运机场的工作不得不停摆,丁长林被梁国富要到身边做秘书后,从来不敢提货运机场的事情,全市大大小小的会议也没人敢提机场的事情,仿佛一夜之间,机场这么巨大的项目从没在靖安市出现一样。 此时,坐在网吧里的丁长林,目不转睛地盯着U盘里梁国富和吕安全时,整个人说不出来的压抑和沉重。 第33章 小姨子有请 手机响了,网吧里还在沉思的丁长林惊得差点叫出声来,他发现自己还是害怕那个随时会冒出来的杀手,这个样子可不行,经历过一次死亡之旅的他,生死应该看淡点才对。 丁长林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小姨子齐瑶瑶,又是惊了一下,不由得问:“瑶瑶,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呢?” “姐夫,瞧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我该啥时候给你打电话才对呢?果真是升了官,眼睛长天上去了?”齐瑶瑶一连串地问着,问得丁长林好无语,这一对姐妹俩,都不是省油的灯,虽说小姨子的屁股有一半是姐夫的,可丁长林从不敢打齐瑶瑶半点主意,除了怕齐莉莉外,就是齐瑶瑶本身如只小辣椒一样,平时说话尖酸刻薄得很,对他这个从农村来的凤凰男,从没正眼看过,比齐莉莉还势利。 “瑶瑶,谁告诉你,我升官了?”丁长林苦笑了一下问。 “当然是我姐啊,让我给你打电话,叫你回家吃饭,我妈煨了你最喜欢喝的排骨藕汤呢。对了,今天可是我爸的生日,赶紧的,回来吧,别升了官就真的眼睛朝天上看了。”齐瑶瑶说完,也不管丁长林是不是答应,就径直把手机给挂掉了。 丁长林只好收起U盘,起身出了网吧,可他还是不放心地四处扫了扫,没发现杀手,这才松口气,朝蛋糕店走去。 等丁长林订完蛋糕时,他觉得有些不对,去年岳老头的生日他记得好象是正热的时候,现在才初夏,在长乐村的时候,还得盖个薄被子,难道他记错了?还是他现在压根就不想再去岳老头家,想想齐莉莉给他戴的那顶绿帽子,她的父母家,他真没兴趣再去。 不过小姨子齐瑶瑶这可是第一次请丁长林回家吃饭,之前他每次去岳老头家,这个老姑娘总是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其实她才二十六岁,是丈母娘老说女孩子过了二十五岁就成老姑娘了,就不值钱了,说多了,丁长林也自然就觉得齐瑶瑶成老姑娘了,再说了她每次见丁长林和齐莉莉回去,就嘲笑他们夫妻俩又来她家蹭饭了,好象岳老头家是她一个人的家,与齐莉莉没关系一样。 一来二去之中,丁长林对这个漂亮得光艳夺目的小姨子,就不敢有任何的非份之想。 但是,丁长林想着文思语劝说的有道理,总不能真的一提拨就休妻吧,传出去受影响的还是他自己,于是提着蛋糕乖乖地赶到了岳老头家里。 岳老头齐星海就生了两个女儿,当年还一心想招丁长林为上门女婿,被丁长林极力拒绝,齐星海才死了这份心。 这时,齐星海一见丁长林提着蛋糕来了,怔了怔问:“长林,谁过生日?” “爸,不是你的生日吗?瑶瑶给我打电话说是你的生日。”丁长林解释着。 “这个死丫头,正事不做,尽干这种不靠谱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她!”齐星海一边数落,一边冲着齐瑶瑶的房间大喊:“瑶瑶,你滚出来说清楚,这不是年,不是月的,你骗你姐夫干什么!” 齐星海正生气时,齐莉莉推门回来了,一见齐星海发火,笑着说:“爸,你就别和瑶瑶生气了,是我让她给长林打电话的,果然长林就是记不住你的生日,亏你还把他当个儿子待着。” 丁长林一听,气得想拿蛋糕砸齐莉莉才好,只是碍于在岳老头家里,他不得不压住火,再怎么说岳老头这几年对他不错,没象岳母姚贵芳还有这一对姐妹一样瞧他不顺眼。 “爸,怪我,我老没记住你的生日,对不起啊。”丁长林没理齐莉莉,而是看着齐星海如此说着的同时,朝餐厅走去,把蛋糕放在了餐桌上。 这时,上身穿着小黄背心,下身穿着又短又窄的小裙,而且还露着一截雪白小蛮腰的齐瑶瑶从她的房间里出来了。齐瑶瑶是个小车模,一双美腿自然比齐莉莉更修长,再加上衣着的劲暴,走在大街上,回头率从来就高,这让她更加傲气,张扬,挑男朋友不是高富帅,就是官二代,相亲的队伍怕是够一个团,挑来选去的,没一个成功。 齐星海想招上门女婿的梦硬是没实现,气得他每回见了丁长林,就是对齐瑶瑶的各种数落,越数落,齐瑶瑶越是变本加利地折腾,一晃荡就进入了靖安市所谓的老姑娘行列。 齐瑶瑶根本就不在乎齐星海的话,径直进了餐厅,拿雪白如玉的手臂撞了撞丁长林,丁长林一扭头,吓得赶紧往一边让,而且很有些心慌地说:“瑶瑶,你,你这身打扮也太那个吧?” “姐夫,你这眼睛倒没朝天上看,可就是看错地方了,小心我姐那个醋罐子挖了你的眼珠子。”说着,齐瑶瑶火辣辣地盯着丁长林咯咯直笑,一笑那紧裹的两坨肉团子便晃个不停,晃荡得丁长林的眼睛看也不是,不看又想瞅一瞅,难受得要命。 丁长林不敢再在餐厅呆下去,逃也似的朝客厅跑,岳母姚贵芳却在厨房里喊:“莉莉,过来搭把手。” 齐莉莉扭身进了厨房,齐瑶瑶晃着一身惹火的打扮进了客厅,齐星海一见齐瑶瑶穿成这样,气得指着她骂:“你平时丢人现眼也就罢了,在家里再穿成这样,老子打断你的腿。”说着,齐星海操起扫帚就要抽齐瑶瑶。 齐瑶瑶一边朝丁长林身后躲,一边把丁长林往前推。齐瑶瑶穿得实在太少,丁长林都能闻到她的肉香味道,身体不自然地僵硬着,对齐星海操起的扫帚忘了让,那一扫帚结实地抽在了丁长林身上,痛得他“哎哟”地叫了起来。 躲在丁长林身后的齐瑶瑶,一边伸手去摸他被打的地方,一边冲着齐星海叫嚷:“有你这么粗鲁的爸吗?姐夫可不是从前的姐夫,他现在高升了,你打的可是堂堂的局长大人。” 没等齐星海反应过来,听到响声从厨房里冲出来的齐莉莉,一见妹妹穿成这样,整个人贴着丁长林不说,一只嫩手还在他手臂上摸来摸去,不由得拉下脸冲齐瑶瑶吼:“瑶瑶,你干嘛呢?” 丁长林可是齐瑶瑶骗来的,见姐姐不但不领情,还这么吼她,面子挂不住了,就和齐莉莉对着吼:“齐莉莉,你少小心眼,我要抢姐夫,一抢一个准!” 齐星海一听这是什么话啊,越发恼怒,抓起扫帚追着齐瑶瑶又要开打,被丁长林一把扯住了,并且看着齐星海说:“爸,瑶瑶就是玩性太大,你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说着,丁长林就去推齐瑶瑶,示意她回房间去。 整个过程,丁长林硬是没瞧齐莉莉一眼。 第34章 姐妹争宠 齐瑶瑶从丁长林身后得意地溜走时,还不忘冲着齐莉莉示威地瞟了一眼,气得齐莉莉幽怨地去看丁长林时,却瞧见他盯着齐瑶瑶的背影没眨眼,内心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想发火时,母亲姚贵芳端着一大盆藕汤兴奋喊:“汤来了,汤来了,长林,快来,你最爱喝的排骨藕汤。” 齐星海一听要吃饭,这才把扫帚收起来,一边扯着丁长林就往餐厅走,一边不忘回头对齐莉莉说:“莉莉,去,把我藏的那大半瓶茅台拿出来,我和长林喝几杯。” 要是平时,齐莉莉是绝对不会让丁长林喝酒,何况还是齐星海藏着舍不得喝的茅台酒,但她让妹妹把丁长林骗到娘家来,不就是想挽回她和丁长林恶化的关系吗?所以,一听父亲这么说,很乐意地去了父母卧室,拿酒去了。 等齐莉莉把酒拿到餐厅时,齐瑶瑶竟然还是穿成那个鬼样子,而且挨着丁长林坐着,就忍不住说:“瑶瑶,爸让你别穿成这样,你把爸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我穿成什么样子,要你管啊,真是的,一见姐夫升了官,就宝贝似地紧张起来,你之前总是冲着姐夫大呼小叫的,现在才知道要讨好你男人啊!”齐瑶瑶不满地损齐莉莉。 “你们姐妹俩都少说两句,今天是长林升局长的大喜日子,来,长林,喝汤,我可是用土炉子煨了一下午,来,来来,尝尝。”姚贵芳打断了两姐妹的抬杆,亲自给丁长林盛汤,而齐星海这头忙着给丁长林倒酒,一家人瞬间把丁长林当成了贵客一样,让丁长林很有些不适应,想说自己来,却是没机会,碗里已经盛满了汤,酒杯里也满上了酒。 齐瑶瑶见父母都围着丁长林转,“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歪着头看着丁长林的说:“姐夫,受宠若惊了吧?还是当官好啊,这官一升,我爸,我妈,还有我姐,都把你当菩萨供着。” 丁长林被这个小姨子说得脸都红了,赶紧说:“爸,妈,你们别听瑶瑶乱说,我目前还没升职,只是领导有这个意向,而且官场上的事风云变化,不到公布的一天,都不算数的。” 齐莉莉完全没想到丁长林居然会否认要升职的消息,接过他的话说:“思语都告诉我了,我相信她的话是真的,而且你这个人那么谨慎,没把握的事情,你不会拿出来说的。” 丁长林很想损齐莉莉几句,就算自己要升职又与她何干呢?看着一脸兴奋的岳老头和丈母娘,丁长林说出的话变了一个调。 “爸,妈,今天齐书记确实找过我,有意向让我去文物局任副局长,但是没最后定,而且任命书也没下达,所以这件事,你们就暂时保密,等正式下达任命书后,我把我爸妈接来,我们去酒店庆祝一下好吗?”丁长林有意把自己的父母搬了出来,他清楚齐莉莉一向不喜欢父母来城里,他虽然现在不能离婚,反正也不用再在乎她什么态度,所以就怎么痛快怎么说了。 果然,丁长林的话一落,齐莉莉态度很不友好地说:“我们一家人先到酒店里庆祝一番,等你爸妈来了,就在家里庆祝吧。” 丁长林一听齐莉莉如此说时,正想教训她两句,偏偏丈母娘说:“莉莉说得对,你爸妈就在家里庆祝吧,我担心到了大酒店,他们又不懂规矩,反而丢你这个局长的面子。” 丁长林很不舒服,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情绪,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也是泥腿子出身,也不懂大酒店的规矩,你们就自己去庆祝吧,我吃饱了,先走了。” 丁长林说着推开椅子就要走,被齐星海一把扯住了,冲着姚贵芳和齐莉莉说:“你们都说的是什么话啊,庆祝时,把亲家和亲家母都接到城里来,还有莉莉,你以后不要再你爸你妈地称呼着,长林的父母也是你的父母,作为儿媳妇,要懂得孝敬老人,这一点你要多向长林好好学习。” “就是的,我姐总是嫌弃姐夫是农村出来的,农村出来的更有作为,看看我姐夫,多优秀啊,这么年轻就是副局长,虽说文物局是个冷衙门,但是油水还是很多,听说现在很多文物值钱得很,姐夫,下次有好的文物啊,古董之类的,帮我搞点,我也炒炒古董,指不定一夜就暴富了。”齐莉莉说着,一脸妩媚地冲着丁长林乐,气得齐莉莉咬牙切齿地恨着,却又不好发火。 而丁长林更是有意要气齐莉莉,一脸讨好地看着小姨子说:“瑶瑶,这个没问题,等有机会,我带你去冯道墓里走走,喜欢什么,就挑什么。” “姐夫,你太好了,来,我敬你一杯,祝姐夫的官运如芝麻开花节节高。”齐瑶瑶完全无视着齐莉莉生气的脸,从齐星海面前抢过酒瓶,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又替丁长林满上了一杯。 “瑶瑶,你一个姑娘家,不要喝酒。”齐星海起身要去夺女儿的酒,丁长林却说:“爸,让瑶瑶喝吧,在家里没事的,今天不是大家都高兴吗,来,我敬爸和瑶瑶一杯。”说完,丁长林把一杯酒一口干。 齐星海不好再抢,而且齐瑶瑶已经端起了酒杯,只得任由齐瑶瑶把一杯酒干掉了,丁长林夸齐瑶瑶好酒量,顺手又给她满上了一杯。 齐瑶瑶见丁长林夸自己,逞强地又和丁长林单挑了一杯,劝都劝不住,平时就没酒量的齐瑶瑶这么猛地干掉两杯后,胃里顿时不舒服着,就起身想去洗手间吐,没想到人刚一站起来,胃里的东西就涌了出来,吐得丁长林一身。 “你个死丫头,叫你别喝你非不听。”姚贵芳和齐莉莉一起骂了起来,一旁的齐星海示意丁长林去洗手间冲一冲,好好的一顿酒,硬是被齐瑶瑶搅和了,齐莉莉恨不得暴揍妹妹一通。 丁长林本来就准备去洗手间洗一洗的,见岳老头示意,赶紧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身后,顾不上母亲和姐姐骂声的齐瑶瑶,也急急地朝洗手间奔去。 第35章 逼宫 在洗手间里的丁长林,刚把衬衣和长裤脱下来,急吼吼的齐瑶瑶冲进来了,瞅见只穿着小裤叉的姐夫一脸懵逼看着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人若桃花般地妩媚。 第一次看到了小姨子如此可爱的一面,丁长林的目光自然地落到了小姨子身上,燥热加酒意,小裤叉就起了变化,本来害羞和要吐的齐瑶瑶被姐夫支起来的帐篷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让丁长林尴尬急了,手忙脚乱地去抓长裤,结果脚一滑,整个人扑进了齐瑶瑶怀里,好在齐瑶瑶靠墙站着,否则小姨子就活生生被扑倒了,就算没扑倒小姨子,那股熟女的肉香味道浓浓地扑鼻而来,燥热感瞬息暴棚----- 就在丁长林想入非非时,只听到洗手间的便池里有“叮咚”的水响声,他整个人一边迅速地从小姨子怀子钻出来,一边急急地摸裤子袋里的U盘,发现便池里的“叮咚”声竟然是U盘,如此重要的照片啊,丁长林恨不得把手伸进便池里去抓才行,可是那东西已经掉进下水道里了,就算能捞上来,U盘也无法保证打得开。 丁长林一下子傻了,木头般直立着。 而齐莉莉偏偏这个时候赶来了,一边是穿成那个样子的丁长林,一边是满脸羞红的妹妹,齐莉莉终于暴发了,冲着丁长林吼:“你个不要脸的流氓,那是我亲妹妹,也是你亲妹妹!” 丁长林把那么重要的U盘弄丢了正在懊恼痛心,一见齐莉莉吼他,脸猛地一沉,瞪着眼看着齐莉莉一字一顿地说:“我再流氓也比你强!以后想和男人滚床单请去酒店开房!” 说完,丁长林迅速把衬衣和裤子套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洗手间,无论丈母娘和岳老头如何挽留,丁长林都是一言不发地拉开了齐星海家的大门,逃也似的朝大街奔去。 这一夜齐莉莉留在娘家,这一夜丁长林又梦到了梁国富,指责他不该保留那个U盘,也指责他这么久没去他家看看梅雨和梁雅秋。 从梦中惊醒后,天已大亮,丁长林正准备给梁雅秋打个电话,想去她家看下她和梅雨时,齐莉莉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丈母娘姚贵芳。 丁长林硬着头皮和姚贵芳打了一声招呼,就准备出门,他实在不想看到齐莉莉,也不想和丈母娘废话,他昨天的话,声音很大,他相信无论是小姨子,还是丈母娘和岳老头,他们肯定听得一清二楚,这一大早,丈母娘亲自护送女儿回来,准没好事。 没想到丁长林去开门时,姚贵芳“扑嗵”一声跪在他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泣地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数数落落地说:“长林啊,你现在升官了,可不能做陈世美,不要我家莉莉,想当年我家莉莉追的人一大排,我是不同意她嫁给你的,也没给过你好脸色,这是为娘的不对,可莉莉是娘上掉下来的肉,为娘的都怕女儿嫁得不好,当时才反对的。 莉莉一心要嫁给你,我和老头子也认了,就算你家在农村,我们也没嫌弃,礼金什么都没有找你家要,买房时我和老头子还把仅有的积蓄都给了你们。 莉莉说你要离婚,昨晚哭了一晚上,你看看她眼睛都哭红了,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你就原谅她一次,好好过日子,等你们生了孩子,我来帮你们带孩子好不好?” 丁长林完全没料到平时气焰嚣张的丈母娘为了女儿肯如此低声下气,一时间很是心酸,一边赶紧把姚贵芳拉起来了,一边说:“妈,你这是干什么呢?快起来,快起来,你可是长辈。” 姚贵芳见丁长林还是喊她妈,赶紧顺着丁长林的手势站了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既然还认我这个妈,就是答应和莉莉好好过日子是不是?你们赶紧趁着我和老头子身体健旺,生个孩子,我们来带啊。” 姚贵芳这完全是逼宫,丁长林真拿她没办法,再说了,他也愿意听文思语的话,也没真打算离婚,便答应姚贵芳说:“妈,我现在要出门办事,这婚不离了,不离了。” 姚贵芳一下子破泣为笑,赶紧拉过一直站在一旁的齐莉莉说:“莉莉,你快对长林认个错,请个假去把你婆婆和公公接上来,我们一大家子,就去酒店好好庆祝长林升官。” 齐莉莉也没想到姚贵芳会跪下来求丁长林,这让她很是没面子,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是她要和丁长林继续过日子,于是不得不放下架子,走到丁长林面前说:“长林,我去把爸、妈接来好不好?我们晚上去酒店好好庆祝一下吧。” 丁长林看着这一对母女,内心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半分钟都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便说:“随你的便吧,我真有事要出门。”说完,丢下这一对母女,急匆匆地离开了家。 一出门丁长林反而不知道要去哪,要去看看梅雨和梁雅秋的心思完全被这一对母女破坏了,再说,丁长林也担心杀手会跟踪他,反而害了梁雅秋,还不如趁着有空,去长乐村辞行一下,随便告诉米思娣,帮她妹妹找工作的事情,他会留意的。 丁长林乘车去了长乐村,这次与第一次去冯道墓完全不一样的心情,坐在车上,丁长林看着窗外熟悉的情景,总有一种人生如梦的感觉,想想权力真是一个好东西,没有权力,姚贵芳母女会逼宫吗? 无论丁长林如何不喜欢这一对母女,可是随着客车达到长乐镇时,从车子里走下来的丁长林,放眼看着不远处的梯田时,米思娣的影子跳了出来,她的粉嫩肌肤,她的憨厚可爱,他和她的那一吻,还有月下她从乡间茅厕里提裤子的一幕又一幕,那么亲切,又那么美好地浮现在丁长林脑海里,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仿佛她此时就站在村头的大树下,等着他的归来一般。 第36章 米思娣 丁长林急步赶到长乐村时,他向往的一幕并没出现,不仅村头大树下没看到米思娣的影子,就是在冯书记家里也没看到她,一股浓浓的失望,让丁长林说出来的失落。 丁长林正想进屋给冯书记辞行一下就走,结果冯书记一见他来了,热情地留他吃午饭,并且说:“小丁,回了一趟城里,领导都说啥了?来,坐下来给我讲讲城里的事情。” 丁长林见冯书记这么热情,便看着他说:“冯书记,这些日子打搅你了,我明天就要在城里上班,今天是来和你辞行的。” 冯书记一听,顿时喜得如同自己要进城上班一样,一边把手上的泥土往身上擦,一边冲着里屋喊:“海涛他娘,多炒几个菜,我要和小丁兄弟喝几杯,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就说嘛,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丁长林本想说随便吃几口,他清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要回城里去,可是冯书记都这么扯着嗓子喊了,他只得留下来喝几杯,再说了,冯道墓的事情,后续靠冯书记的地方多的是,于是,丁长林就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坐了下来,看着冯书记手忙脚乱地准备酒。 等冯书记把酒端上来后,他一边给丁长林倒酒一边说:“小丁,这回回去还是给领导做秘书不?” 丁长林也清楚冯书记问这话的用意,冯海涛就是不愿意回长乐村,还在城里漂着,冯书记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留丁长林喝酒还是有用意的。不过现在的丁长林底气足多了,再说了文物局虽然确实是个清冷衙门,安排个临时工作还是不难的。 “冯书记,我这回不是给领导做秘书,而是回文物局上班。”丁长林这么说时,冯书记脸上明显有一股子失望,这种失望,丁长林是懂的,赶紧笑了笑,补充了一句:“我这回提拔成文物局副局长了,所以,冯书记,冯道墓目前局里不会再派人来守着,这个任务交给你们长乐村了,而且我有个想法,借着冯道这个人物,下一步我们要集中打造冯道墓的同时,把长乐村开发成旅游圣地,你们这里有历史底蕴,还有美丽的梯田,等油菜花开的时候,那景致,艳熬死人的。” 丁长林讲到梯田时,那夜里上他那借药的姑娘一闪而过,就因为她说他们是来露宿和野饮的,让丁长林此时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丁长林把这想法和盘端出来时,目光直接落到了冯书记脸上。 而冯书记被丁长林的话震得一愣一愣的,长乐村都是冯道的后人,他们以冯道为荣,冯书记从小就听很多老人讲过冯道的各种事迹,而且最近几年来这里的官员越来越多,冯道成就了官场不倒翁的神话,几个官员不奢望这样呢?于是,关于这墓的传说就来越多,而且来过这里的官员确实大多提拔了,所以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神。 现在冯书记见丁长林有这样的想法,当然是拍手赞成,可他最关心的还是冯海涛的工作,就接过丁长林的话说:“小丁,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代表长乐村的老少爷们感谢你,来,这杯酒敬你。”说着冯书记起身给丁长林敬酒。 丁长林不得不也站了起来,主动看着冯书记说:“冯书记,除了要打造长乐村外,海涛的工作我会尽快给他落实的,先在我们文物局做个临时的工作,等冯道墓开发后,还要靠你和海涛来大力支持我呢。” 冯书记没想到丁长林主动提到了儿子的工作,又是感动又是兴奋,扯着丁长林又要喝一杯,这一喝,一瓶酒没多大会儿就喝得个底朝天,冯书记又冲着里屋喊:“海涛他娘,拿酒来。” 丁长林不能再喝了,他还要赶回城里去,就阻止冯书记,两个人正拉拉扯扯时,米思娣回来了,显然没想到丁长林在家里,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支吾了一声,就跑进自己的卧房,不敢再出来。 丁长林明明是要拒绝冯书记再喝的,米思娣一出现,他整个人都乱了,没真想扯冯书记,阴阳差错之中又坐下来继续喝,这一喝,竟然就喝到了太阳下山,硬是把冯书记喝大了,被海涛他娘扶回了房间。 丁长林虽说没现场直播,自然也走不了,海涛他娘喊米思娣出来照顾他,米思娣“嗯”地应声出来了,没想到米思娣换了一身衣服,上身是一件用金线绣着民族花纹的短装,下身是一条七分大腿裤,头上还带着一顶俏皮可爱的小花帽,显然是刻意打扮过的。 米思娣出来的时候,丁长林清楚地看见她两边脸颊连同修长白皙的脖颈都红了,嫣红透白,煞是好看,胸前隐隐约约凸起的鸽乳造型也是极为优美,看得丁长林的心扑嗵扑嗵乱跳。 丁长林感觉整个人飘了起来,很有一种要腾飞的感觉,走路自然就不稳,米思娣见状,伸出一双略显粗糙的手去扶他,酒精的作用,再加上他心智里全是米思娣的影子,也顾不上那么多,整个身体有一大半靠在了米思娣身上,搅得她极其难受,让也不是,继续走也不是。 米思娣的脸涨得更红了,偷眼去瞄婆婆房间,见公公吐得一地都是,婆婆忙着照顾他,自然没心思照及这头,米思娣这才稍微松了口中气,胆子大了一点,半拖半拽地扶着丁长林朝他前些日子休息过的房间走去。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房间,米思娣想把丁长林扶到床边,结果没拽好,再加上丁长林双手不规矩,搭在她身上乱摸,心又慌又乱,等移到床边,自己没站稳,跌倒在床上,丁长林顺势也压了上去,急得米思娣一个劲去推丁长林,可她力气太小,越急越推不开。 丁长林意识上越来越模糊,嘴不由自主地往米思娣嘴上凑,米思娣急得一身汗,这可是在家里,公公喝醉了,婆婆还在家里,要是被婆婆发现了,她就死定了。 情急中,米思娣朝着丁长林的敏感处踢了一脚,一股钻心的痛,让丁长林的手不由得去捂踢痛的地方,米思娣赶紧翻身下床,逃出了房间。 第37章 一石惊起千层浪 丁长林心里想去追米思娣,他分不清楚这是在哪里,只感觉满大脑全是那个爱红脸的小村妇,可是倒下的身体动不了,什么叫有贼心无贼力,丁长林算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 崔金山就是在丁长林喝醉时,接到了组织部的电话,通知他明天上午开会,由组织部女部长吕铁梅送丁长林来文物局上任副局长。一个副处级干部任职,由部长亲自宣读任命书的在靖安市不多见,可见丁长林受重视的程度。 接到这个消息时,崔金山惊得差点尿了裤子,离下班也就只差半个小时,他一个电话把赵一达叫到了办公室,一边让他立即通知全体干部明天上午到大会议开会,一边瞪着气得冒绿光的双眼问赵一达:“那个丁长林到底是什么背景?” 赵一达被崔金山的样子吓着了,不知道到底发了什么事,丁长林也就是被市委书记叫去谈了话,这两天没啥动静,好端端的崔金山怎么又问这话呢? “崔局长,我确实查过,这小子并没什么背景,齐书记找他谈话一定与梁国富市长的死有关,我们不能自己吓自己。再说了,这小子目空无人,就该让他在冯道墓守一辈子的陵。”赵一达一想到丁长林不鸟他的样子,就来气,趁着这个机会,又想告丁长林黑状。 “老赵啊,老赵,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这政治敏感性太差了。明天由吕部长亲自送丁长林来局里任副局长,你现在在这里说他没背景,你这个办公室主任是怎么当的啊,赶紧的,出去,出去,通知明天的会议,让我静静。”崔金山赶赵一达走。 赵一达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是对的,不知趣地看着崔金山问:“崔局长,您说丁长林来局里任副局长?” “是,我刚接到组织部的电话,你快下去通知明天的会议。”崔金山头大了,再次赶赵一达走。 赵一达不敢再问,稀里糊涂地从崔金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整个人如同掉进了恶梦里,那么地不真实,他掐了一把自己,感觉到了疼痛,才知道,他刚刚听到的,经历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赵一达一走,崔金山极为不甘心,拨通了李五一的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李秘书,下班后,我请李秘书去玫瑰园坐坐好吗?” 李五一心里清楚崔金山此时请他的用意,但是故意装糊涂地说:“咦,崔局长,今天这是刮什么风?怎么想起来请我去玫瑰园?” 崔金山也顾不上李五一的嘲讽,舔着脸说:“李秘书,李兄弟,火烧眉毛了,你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指条路子,赏光来玫瑰园一趟,我当面向你请教,好吗?” “我的崔局长,崔大哥,”李五一很受用的笑了起来,如此叫着崔金山时,崔金山堵得发慌的心情才平缓些,满以为李五一会答应见面,结果,李五一后面的话却是:“我在陪老板接待省纪委的领导,今晚去不了,改天吧,改天我做东,带崔哥见个人,崔哥要请教的内容,自然有人帮你解答的。” 崔金山一听,很失望地问:“那我明天该怎么办?” 李五一当然知道崔金山指的是明天丁长林赴任一事,淡淡一笑地说道:“组织程序都走完了,你只有接受的份了。” “没其他的选择吗?”崔金山不甘心地问道。 “老板要用的人,别说你,我,连下午的常委会上都没人敢反对,你再不舒服,也得打掉牙往自个儿肚子里吞。”李五一说着,不等崔金山再回应,径直把手机给挂掉了。 关于丁长林任职一事,别说崔金山心里不满,李五一更是不舒服,他在方胜海面前抱怨归抱怨,可下午的常委会上,连老板的死对头,市长沙荣川都没反对,就一个崔金山顶屁用,这也是李五一不想见崔金山的理由,他还得咨询下方胜海,由方胜海出面更好,毕竟他再怎么不舒服,也不能真和自己的老板过不去。 崔金山在摸底细时,赵一达也没空着,他一回自己的办公室,把通知明天开会的任务交给了手下的办事员去办,自己在办公室里转着圈,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丁长林突然做了自己的领导,丁长林年龄比崔金山小了近两轮,这架式发展下去,崔金山的位置迟早是丁长林的,想到这里,赵一达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罢了,罢了,现在巴结丁长林还来得及。 赵一达赶紧给丁长林打电话,可是电话响着,就是没人接。 赵一达心里“咯噔”着,完了,完了,丁长林这小子八成是见他的电话不接,于是换成办公室里的座机又给丁长林打。 又是打了好一通,丁长林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梦里在接电话,还是意识苏醒了,总算是抓起了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眼睛都没睁开的问:“谁啊?这是谁啊?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啊?” 赵一达没想到丁长林竟然这个点还在睡觉,便相信崔金山的话,这小子一定大有来头,是他疏忽了,该死。 赵一达赶紧讨好地说道:“丁局长,是我,是我啊,老赵,赵一达。” 丁长林算是听清楚了,是赵一达啊,这丫的就会狗眼看人低,但是他称自己为丁局长,看来他要去文物局任副局长的消息传开了,但他还是得装一装,于是乎,丁长林痞里痞气地说道:“是赵主任啊,什么局长不局长的,赵主任这是损我呢,还是嫌我守陵守得不好,赏个糖果给我这个小萝卜头尝尝甜,好安心守陵是不是?” 这话说得赵一达叫苦不己,赶紧又说:“丁局长,我们局里接到了消息,明天由组织部的吕部长亲自宣读您的任命书,您难道不知道吗?” 丁长林一听,“嗵”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酒意醒了一大半,不敢相信地问道:“谁,你说谁送我去文物局?” 赵一达没想到丁长林还不知道这消息,疑惑了一下,但还是巴结地说:“由吕部长亲自送您来赴任。” 这回丁长林听明白了,又惊又喜,顾不上再调戏赵一达,命令他说:“老赵,赶紧让局里的车来长乐村接我。”说完,不等赵一达说话,喜滋滋地挂掉了电话。 第38章 富丽堂皇 赵一达没想到丁长林这个点还在长乐村,很有一种拍马屁拍到点子上的兴奋,赶紧跟着局里的车亲自去长乐村接丁长林。 丁长林这头酒醒了一大半,冯书记家里肯定是不能呆的,呆会局里的车来了,如果看到他不是呆在冯道墓那边,他就不好交待了。 等丁长林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冯海涛他娘不在家里,冯书记还在呼呼大睡,他只得去冯海涛房间找米思娣,可屋前找到屋后,也不见米思娣的人影. 丁长林就有些懊恼,是不是他伤到了她,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他还有句重要的话没告诉米思娣,关于她妹妹工作的事,他装在心里了,可是米思娣一定是被吓着了,这句话,丁长林一来长乐村就想告诉她,结果马上就要离开了,也没机会告诉她。 丁长林很失落地回到了冯道墓,等他把自己的用品整理完后,赵一达带着司机来了,一见丁长林提着包,赶紧窜到丁长林身边,热情得不了地叫着:“丁局长,我来,我来拿东西。” 丁长林内心很是好笑,还是极不客气地把包交给了赵一达,哪怕赵一达比他年长多了,可这种哈巴狗越是领导让他做事,他越是兴奋。 果然,赵一达一见丁长林把包包交给了他,高兴得屁颠屁颠地把包包放进后备箱后,又赶过来替丁长林把后座的车打开了,丁长林还是说了一句:“谢谢赵主任。” 赵一达更来劲了,一上车就唠唠叨叨关心丁长林在这里受苦了,受累了,还深深检讨自己,就差如丈母娘姚贵芳那般下跪,听得丁长林发烦,又不能发火,赵一达这种奴性的人,他刚到文物局还得用,而且赵一达是老职工,服务过几任局长,对文物局的情况了解,用好奴性的人,对他而言也算是走上领导岗位的第一关吧,说不定能从赵一达身上撕开文物局的口子,赵一达此时来接他,崔金山一定不知道。 于是,丁长林装出十分受用的样子,一副感激地看着赵一达说:“赵主任,占用你和小周下班的时间来接我,很是过意不去,回城后,我请你们吃饭,你看,能不能约约崔局长一起呢?” 赵一达一惊,赶紧说:“丁局长,崔局长晚上有客要陪,我和小周已经在城里吃过饭了,丁局长还没吃晚饭?” 丁长林什么都明白了,淡淡一笑地说道:“我吃过了,但是你和小周这么远来接我,不请你们吃饭,内心过意不去。” 一直开车没说话的小周,此时接了一句话:“谢谢丁局长,我和赵主任在路上真的吃过了。” 丁长林这才作罢,刚想问下明天的会议安排,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梁雅秋的,便接了电话说:“雅秋,我在长乐村,一直没去看你和梅姨,对不起了。” 梁雅秋却笑了笑说:“长林,你有这份心我就满足了。我明天要回美国去,你能赶回来送我一程吗?我去订个安静点的茶吧,我走后,我妈还得靠你多多关照。” 丁长林人已经在车上,听梁雅秋这么一说,赶紧回应她说道:“雅秋,我在回城的路上,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找你。” “好。”梁雅秋说了一个字后,不等丁长林说话,径直挂掉了电话。 赵一达一见丁长林有约,就对小周说:“小周,把车开快点,丁局长还有事。” 一个办公室主任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符合赵一达的身份了,只是他对丁长林最初的印象已坏,无论赵一达想如何扭转,恐怕都很难让丁长林再能改变对他的好感了。 一路上,丁长林只是说了一些感激话,基本都是赵一达在表着亲近他的功劳,直到车到达靖庆市,丁长林便说:“赵主任,小周,谢谢你们,我今晚要送一朋友,她明天回美国,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赵一达一听丁长林亲自约他吃饭,那个兴奋和亲热劲,恨不得抱着丁长林亲一口才对,恶心得丁长林快速地离开了他们,急步朝着梁雅秋约的茶吧奔去。 等丁长林找到梁雅秋说的那家茶吧时,才知道这家茶吧虽然藏在闹市之中,但是真找起来还是费了丁长林好半天的功夫,特别是他进楼后,外表看起来十分普通的茶吧,里面装璜却富贵得让人咂舌,就大厅那一套黄梨木,就能把丁长林惊得汗毛倒立。 梁雅秋说的房间在二楼,丁长林找上去的时候发现二楼的房间并不是很多,也是的,这种贵气的地方,一定也不是普通人可以随便进出的。 丁长林敲开了梁雅秋说的一间,随着梁雅秋清爽的一声“请进”,丁长林推门走了进去。 丁长林还来不及观察一下房间的布局,一身淡紫色旗袍的梁雅秋一脸热情地迎了上来。 丁长林的目光完全被梁雅秋吸引住了,特别是她迎着丁长林走过来时,胸前的景致,如乳鸽起舞,而旗袍开叉部分雪白的美腿随着她的步伐,时隐时现,一头黑发被她精心盘致在脑后,民国初期的那种姨太太风范活灵活现地展示着,诱惑得丁长林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目光越是想跳过梁雅秋去打量室内的布局,却越是被吸铁石粘住一般,躲躲闪闪地直瞅着梁雅秋。 偏偏走近的梁雅秋伸出白嫩的小手,一边大大方方地挽过丁长林的手臂,一边说:“来,来来,长林,快坐,快过来坐。” 一股极好闻的清香从梁雅秋身上散发出来,丁长林整个人突然就失去了思绪,体内顿时涌出了无数条虫子爬行着,挠痒痒般地舒坦着。 本来酒意还没完全散尽的丁长林,身体被梁雅秋身上的香味吸住着,不由自主地贴住了她。 梁雅秋没让,任由丁长林靠了过来,如海绵般的柔软迅速包围着他,过电般地悸动令丁长林的身体“呼啦”一下冲击而来,他的意识想离梁雅秋远一点,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任由她半拖半抱地朝沙发边走去。 第39章 阳错阴差 丁长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坐到沙发上的,等他从满满的暧昧气息之中稍微回过神时,梁雅秋已经在调制一种淡红色的液体,隐隐约约的酒香味道丝丝缕缕地扑鼻而来,背对着他的梁雅秋,贴身的丝绸清晰地印出了圆润的两瓣。 隔着老远,丁长林都能感受到这两瓣的结实而又弹性十足。 丁长林刚刚有所收敛的身体,再一次被激发着,一股冲动让他很想站起来去捏一下这翘立的部位。 跟了梁国富一年多,丁长林见这个大小姐的次数并不多,而且每次都是高冷状的她,丁长林别说这么近距离地打量,能正常说几句话的机会,她都不会给他。 此时,梁雅秋转过身来,两杯淡红色的液体端到了丁长林的面前,她微笑地看着丁长林说道:“长林哥,这是我亲手调制的鸡尾酒,一来算是为我践行,二来也是我拜托长林哥照顾好我妈,现在除了长林哥,没人愿意理我了。 长林哥,人走茶凉的道理我懂,可是真让我切身面对时,这种滋味,好难抗。我知道不该在你面前诉苦,你也是被我家的事情坑苦了,才发配到乡下守陵的,想想,我就替你心酸。” 说着,说着,梁雅秋哽咽起来。美女这么一哭,激起了丁长林的保护欲,他一边抽纸巾递给梁雅秋,一边说:“雅秋,你别哭,你别哭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梅姨的。你不要为我担心,我已经调回来了,而且被提拔为文物局的副局长,明天就会正式上任的。 所以,雅秋,你安心地回美国去,有我丁长林在,就绝不会让梅姨再受委屈的。”丁长林说这些话时,一脸的真诚,而且此时他真这么想。 梁雅秋一听丁长林提拔了,先是整个人抖动了一下,特别是接丁长林递纸巾的手明显在发颤,但是她脸上却露出了一股笑容。 于丁长林而言,梁雅秋应该替他高兴才对,这可笑容看上去怪怪的,很明显是挤出来的,这让丁长林的内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大脑里的精虫迅速地往回撤退着,仔细想想从进门到现在,包括梁雅秋这一身精心的打扮,都不对头,但是问题出在哪里,丁长林不知道。 “长林哥,太好了,太好了,祝贺你高升,来,来,这杯酒我敬长林哥。”梁雅秋说话了,可说这些话时明明言不由衷,而那挤出来的笑容堆得越来越密,让那张本来艳丽而又绝美的脸,罩上了一股阴阴的气息,如同洁白的画纸,不小心洒上墨汁一般。 那种瑕疵生硬地刺痛着丁长林,他被动地端起了酒杯,目光扫向了梁雅秋,她此时强装着平静,笑容更假了,把酒杯高高举起,用来掩饰自己的神情。 就在两个人的杯子对撞时,手机响了,梁雅秋的身体极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赶紧放下酒杯,冲着丁长林说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梁雅秋起身去接电话,她走到门边,伸手去拉门把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出门,当着丁长林的面接了电话。 梁雅秋没说话,只是“嗯,”“啊,”地应着,显然对方在叮嘱着她什么,丁长林越来越感觉有些不对劲,看了看手里的鸡尾酒,又看了看梁雅秋那杯,颜色确实是一样,但是他不放心,趁着梁雅秋打电话时,极快地调换了一下酒杯,然后装成若无其事般地坐着等梁雅秋。 梁雅秋打完电话,转身朝丁长林走了过来,不等他问话,解释般说道:“是我妈的电话,真是唠叨,我都这么大了,还是不放心我,让我早点回去。 来,长林哥,我敬你,祝你仕途更上一层楼,到时我和我妈都指着你,我想我爸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说完,梁雅秋不等和丁长林再撞杯,径直一口把一杯酒干掉了。 丁长林只好也干掉了这杯酒,放下酒杯后,他抬头看着梁雅秋,正想说他昨晚梦到了梁国富市长,还有U盘的事情,却发现梁雅秋的脸红成了一面旗织,眼睛妩媚地瞪住了丁长林,手极不老实地扯着旗袍,一对乳鸽不规则地乱跳,大有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架式。 丁长林生生地吞了一口口水,没等他反映过来,梁雅秋已经把旗袍给扯掉了,一套黑色的**配着雪白雪白的肌肤,美得让丁长林整个人坐不住了,“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朝着梁雅秋走去。 梁雅秋也站了起来,整个人歪歪斜斜地,丁长林怕她摔倒了,赶紧伸手去扶她,结果,她整个人倒进了丁长林怀里,嘴里嘀嘀咕咕地叫着:“热,热,热。” 丁长林这才明白,梁雅秋给他喝的酒里做了手脚,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下这种药引诱他什么呢? 丁长林想不透,而梁雅秋整个人越贴越紧,手还在扯上下的两点,大有要把自己剥个精光才罢手。 丁长林一面要抵制住如此诱惑的梁雅秋,一面还得想办法让她醒一醒,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意识里想着不可以趁人之危,可眼睛还是不够用,在梁雅秋凸凹起伏,曲线优美,而且弹性十足的肌肤上留恋往返。 偏偏梁雅秋极不老实,硬是扯掉了最后的那两点,双臂如滕缠树般地绕住了丁长林,小嘴鸡啄米似的在丁长林嘴上“吧叽吧叽”亲个不停。 丁长林完全傻掉了,大脑里一片空白,整个人没站稳,被梁雅秋反压倒在沙发上,他的手被动地搭在了梁雅秋的身上,如玉般滑润的肌肤,引导着丁长林一点一点地朝下摸索着。 升腾而起的火把丁长林烧得忽略了一切,他用力抱起了梁雅秋,翻身把她重新压在身下。 梁雅秋越来越乖,越来越安静,任由丁长林摆弄着,就在他准备长驱而入时,“嘭”地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丁长林吓得迅速地一边提裤子,一边扭头朝门口看去,满脸羞红,如牡丹盛开般艳丽的章亮雨站在门口,目光齐刷刷地瞅住了丁长林。 第40章 覆雨翻云 丁长林一下子明白,刚刚梁雅秋接的电话是章亮雨打的,她肯定一直在这里,看她这一脸娇红的样子,他和梁雅秋调情的状况,她全看到了,而且一定看得想入非非,这么刺激的现场直播,阁谁身上都会直接带沟里来的。 再说了,方胜海这种老家伙,雨露承欢之事怕是根本满足不了章亮雨,于是丁长林很有些意味深长地说:“章美女,你这是吃醋呢?还是想雨露均沾呢?” 章亮雨一听,又羞又恼,越急脸越红,因为不是执行公务,章亮雨穿的也是一条丝绸长裙,再加上她是跑上二楼的,汗水贴在胸前,那两团景致高高耸立,看得丁长林很有些走神。 “流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秉性!”章亮雨气呼呼地骂道,胸前的两团风景就如暴风中的海浪一般拍向了丁长林,他的身体又开始自作多情起来。 丁长林和章亮雨互相冲击时,梁雅秋竟没动静,丁长林便低头去看沙发上的她,见她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如同一只慵懒的小花猫,好象睡着了,他伸手在她鼻孔上试了试,她的气息很是均匀,便放下心来,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旗袍,盖在了梁雅秋身上,这才专心地调戏起章亮雨来。 “章美女,要不要我流氓给你瞧瞧,肯定比你家那位强万倍!”丁长林痞里痞气地瞅着章亮雨说道,眼睛却扫向了她胸前那两团波澜壮阔的风景,那个地方是男人们最向往的柔情之乡。 “你----”章亮雨没想到丁长林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目光如此不老实,后面的话,她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不说,一个箭头冲到丁长林面前,想也不想地抬手就扇了他一记耳光,扇得丁长林火花直冒。 旧仇新恨,丁长林再也压不火气,直接扑向章亮雨,没有丝毫防备的章亮雨被丁长林扑倒在地,小包里的手铐和一叠照片滑落出来。 章亮雨企图去抓手铐,眼急手快的丁长林抢先抓到了手铐,一边死死地压着章亮雨,一边用手铐铐住了她的双手。 章亮雨见自己双手被铐住后,很有些绝望,没想到自己堂堂一警局副局长,栽在了丁长林手里,极不甘心地挣扎着,越挣扎丁长林压得越紧,整个人累得喘不过气,却无济于事,只得认怂,不再挣扎,用满眼全是怒火的目光直瞪丁长林。 丁长林不看章亮雨的眼睛,见她老实下来,气急败坏地问道:“章大局长,这些都是你设计出来的?”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要干什么!”章亮雨丝毫不示弱地反问道。 “章大局长,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让雅秋在酒里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居然出自堂堂的警局副局长之手,你还有脸在这里问我问题!”丁长林的语气满满全是嘲讽,让章亮雨极为不爽,抬腿又想去踢丁长林,被他发觉,气不过的他,索性骑在了她身上,紧紧地压住了她的双腿。 “章亮雨,现在是我问你问题,你再敢不老实,信不信,老子暴了你!”丁长林恶狠狠地瞪着章亮雨低吼着。 “流氓!下作!龌龊!我真是瞎了眼,居然就相信你不是杀害梁市长的凶手,还傻乎乎地跑到长乐村去救你,看你和杀手联合演戏!原来你隐藏得这么深!”被丁长林这么骑着,章亮雨又羞又气,破口大骂着。 丁长林被章亮雨骂得一头雾水,骑在她身上的力量加重了,伸手直接捏住了章亮雨的下巴,直视着她吼道:“章亮雨,老子最后说一次,老子不是凶手!你他妈的不去好好破案,偏偏要教雅秋弄这么下三滥一曲,老子刚刚差点就祸害了她,真要做错事,我这辈子都会愧对梁市长在天之灵!” 章亮雨的下巴虽然被丁长林捏得生痛,可她从鼻孔里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满张脸不屑地说:“咦,丁大局长,你不去做个演员,太可惜了,我被你高明的演艺骗过一次,你认为我还会上当吗!你去看看地上的那些照片,还好我来得及时,你今天真要祸害了小秋,我绝对一枪崩了你!” 丁长林听到章亮雨这么说,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照片,他没有松开章亮雨,而是拽着她一点一点移到了照片旁,捡起照片一看,是他和杀手在公园里交接U盘的照片,而且他进网吧,包括他在网吧打开U盘的照片,全部都有。 丁长林看得后背发冷,“噌”地一下,从章亮雨身上跳了起来,急急地指着照片说:“这个杀手我根本不认识,他还在靖安市,章局长,章局长,你快去抓他啊。” 丁长林说着,就伸手去拉章亮雨的臂膀,把她从地上扯了起来,他此时满身心全是恐惧,他不仅被杀手跟踪着,而且还被杀手一步步往死局上设计,这照片很明显证明着他和杀手就是在公园里做一宗交易。 “丁长林,你就接着演吧!我瞎过一次眼,不会再瞎一次!你是不是拿着U盘和齐高明交换了一个副局长的位置?”章亮雨冷冷地瞅着丁长林问。 “我没有,我没有!”丁长林急急地辩解着,“U盘里只有梁市长和吕老板的几张合影,当然了还有雅秋在里面,我当时准备给你打电话的,可一想到你是我的灾星,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天地良心,章局长,我说的全部是实情!” 丁长林很清楚,此时只有章亮雨才能救他,也只有章亮雨才能抓住杀手,杀手一天不除,丁长林一天就不得安宁,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再也不敢在章亮雨面前耍威风了。 “权当你说的全是真的,你把U盘交出来。”章亮雨瞪住了丁长林。 丁长林怔住了,U盘已经掉到了下水道里了,他要是如此对章亮雨说,她一定不会信的,可这就是事实! 丁长林好无力,原来有时候明明是事实,却被别人的设局搅和得如此地苍白无力! “U盘掉下水道里去了。”丁长林说这话时,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章亮雨下意识地抬起了腿,她就想一脚踹死这个贱人! 丁长林垂着头,没想到章亮雨这个时候会踹他,章亮雨的那一脚扎扎实实地踹在他身上,他真火了,冲到了章亮雨面前骂:“你个恶毒的婆娘,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姓丁!” 章亮雨一见丁长林这架式,急忙往一边躲,手被铐住了,否则就是三个丁长林,也不是她的对手,可丁长林确实被激怒了,她就有些后悔,不该依着梁雅秋,由着她的性子说什么是从美国带回来的先进药物,能让人在致幻之中,说出实情。 三起杀人案明明是一伙人所为,可章亮雨就是抓不到杀手,也找不到案件的突破口,就在这个时候,梁雅秋拿着杀手和丁长林在公园里交易的照片找到了她,她最初有些不信丁长林和杀手是一伙的,可就在下班时,她不仅收到了和梁雅秋一样的照片,还得知丁长林被突击提拨为文物局副局长。 在梁雅秋的说服下,章亮雨最终同意了她的计划,把她带到了这家茶吧,这是她的小姑子方雪漫开的,而且她和梁雅秋在这个房间里装了监视器,满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她给梁雅秋叮嘱让她加快进度,不要和丁长林扯得太多,以免暴露了她的目的。 梁雅秋“嗯,啊”地应着,章亮雨就以为她听明白了,恰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局长马明多的电话,通知她明天一早去省局开会,而且极不客气地指责她不该擅自放掉了丁长林,导致三起凶杀案陷入了无头绪之中,让她做好被省局批评的准备。 等章亮雨想辩解时,马明多直接挂掉了电话,气得她差点要砸手机,等她平缓下来,一个转身,监控器里的画风完全变了,丁长林压在了梁雅秋身上,她急着往前倒画面,想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全是暧昧得让她脸红耳赤的情景,等她赶到二楼,就是她和丁长林战斗到现在了。 章亮雨是有苦说不出,她做好了由梁雅秋采用下药的手段,拿到丁长林交待案情的证据后,铐走他的准备,没想到她反而被这个贱人铐上了,现在他睁着一对血红的眼睛冲向她时,她想喊人,却又担心毁了梁雅秋的清白,只得一味地往墙角处躲让着。 被逼到墙角的章亮雨无路可退了,而丁长林已经扑向了她,把她整个人死死地抵在了墙角处,一脸邪气地捏着她的小脸说:“章美人,你踢了老子好几腿,老子今天非暴了你不可,报仇雪恨!” 章亮雨有些害怕了,声音颤抖地说:“丁长林,你不要乱来,否则我分分钟就会让你的这个副局长之位坐不住,而且告你强女干妇女,把牢底坐穿。” 章亮雨不说这些话还要好一点,一说这话,丁长林被彻底激怒了,手脚并用,直接掀开了她的裙子。 第41章 一指擎天 这一掀,章亮雨浅色的**闯入了丁长林眼里,最让他惊讶的是**上画了地图,那印迹丁长林落眼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本来只是想侮辱一下这个女魔头,贴着她站着的丁长林,身体如压制后的弹簧,“噌”地一下,一指擎天般地顶了上去。 章亮雨整个人如同被通了电流一样,悸动得战栗着,这感觉还是她做少女时才有过,距离现在仿佛有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章亮雨享受着这种快感时,丁长林的身体迅速让开了,那种过电的感觉昙花一现,仿佛只是她梦中错觉了一把。 梦醒时分,章亮雨的意识苏醒了,内心的那点秘密被这贱人看到后的恼羞,再加上说不清楚的委屈,令章亮雨心酸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梨花带雨般地怒视着丁长林。 丁长林最见不得女人哭,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如同抓到了烫手的山芋一般,迅速丢开了章亮雨的裙子,整个人退到了茶几旁,一边抽纸巾,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什么都没干,你,你不要哭啊。” 章亮雨没想到丁长林就这么放手了,不知道怎么的,内心竟然就涌起了丝丝失落,但还是趁着丁长林心软,示弱地说:“谢谢你放过了我,你把我手铐打开,让我擦把眼泪,行吗?” 从认识到现在,丁长林哪里见过章亮雨这般样子,还真走到她身边,准备给她把手铐打开时,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 丁长林大惊失色,条件反射般地搂住了章亮雨,一边把她往门边推,一边压低声音说:“你要敢放人进来,我立马把你剥个精光,我说到做到。” 门外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嫂子,嫂子,我给你们送水果盘来了。” 章亮雨听出来是小姑子方雪漫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别说丁长林不愿意放人进来,她同样不愿意放人进来,这么一团乱局,她还被丁长林铐上了,传出去,她还能在警局混吗? “漫姐,你去忙你的,我这边什么都不要。”章亮雨应声说道。 “可我已经端上来了,嫂子,你就让我送进去吧。”方雪漫是感觉房间里不对劲,才借着送果盘而来的。 “漫姐,真的不用了,雅秋心里难过,不想见人,我多陪陪她,你给你哥讲一声,我晚点回去。”章亮雨拒绝地说道。 方雪漫越发觉得不对劲,但是章亮雨拒绝的事情,她不敢硬闯,这个小嫂子虽然比她年龄还小,可因为方胜海宠着她,她这个小姑子自然不敢得罪章亮雨。 丁长林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好在方雪漫没坚持,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后,丁长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放开我。”章亮雨低声说了一句。 丁长林赶紧松开了章亮雨,一边往后退,一边道歉说:“章局长,对不起,对不起。” “你少假惺惺,赶紧的,把手铐打开。”章亮雨也吓得不轻,小姑子真要撞进来了,她和丁长林这么搂抱着,小姑子指不定会在方胜海面前说成什么样子,她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还有梁雅秋,一丝不挂,她就是有一万张嘴,也无法解释得清楚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打开手铐可以,但是这些照片,你从哪里弄到的?我要听实话。”这一惊一乍的,丁长林的那点色胆全部吓没有了,理性回归后,他直视着章亮雨问。 “丁长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虚伪?要想人不知道,除非己莫为。你告诉我实话,谁指使你们杀害梁市长的?那个U盘里到底是什么?”章亮雨也从乱麻之中冷静下来,瞪着丁长林问道。 丁长林发现自己和章亮雨没办法沟通了,她已经认定他和杀手是一伙的,如同梁国富的尸体被发现时一样,她认定他是凶手,轮流审讯,好在他挺住了,啥话也不说。 此时,丁长林发现他和章亮雨之间,又得回到在警局审讯时一样。 “章局长,杀手就在靖安市,你既然有杀手的照片,那么多警力就抓不住一个人?你们警局吃干饭的吗?你与其在这里设局套我,不如多花点心思抓到杀手才是正事。”丁长林冷冷地回应道,他真对章亮雨有些失望了,漂亮女人上位都是靠松松裤腰带的,智商真让人捉急。 “你少演戏,杀手去了哪里,你心里清楚,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你们这帮幕后操纵者在控局,但是丁长林,你最好放老实点,和我合作,才能保全性命。 别以为现在给了你一个副局长的甜头,你就能成为主宰者,你也不撒包尿照一照,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好好惦量惦量,窜得越高,摔得越痛,你的下场会比陈鹤更惨的。”章亮雨也拉着脸,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地说着,刚刚两个人配合打发走了方雪漫,而此时两个人又成了仇人。 “你说这一切是齐书记指使的?”丁长林一头雾水地急问道,他已经顾不上章亮雨表情的不屑和热潮冷刺了。 “我可没这么说,而且我也没任何证据证明这些,有的人自己造孽自己清楚,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没到。这也是我对雅秋说的话,她明天确实要回美国去,就凭着你对她干的那桩丑事,她醒来后不宰了你才怪。”章亮雨恶狠狠地瞪了丁长林一眼,她没想到丁长林真能演,而且越演越像,仿佛他真和杀手没关系,而且这个副局长之位是干净的,应得的一样。 “明明是你们合着伙陷我于不义之中,你现在倒打一耙,有意思吗?而且你最好把监控里的画面毁掉,这才是对雅秋最大的帮助。 至于其他的,清者自清,我也不想再解释。你既然认定我和杀手是一伙的,你就去找证据抓我吧。”丁长林说到这里,走到了章亮雨面前,他现在一分钟也不想再和这个女人废话,说来说去,她已经先入为主了,就算他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瞧,她也认定是黑的,不是红的。 第42章 把嘴巴张开 章亮雨见丁长林又走过来了,有些害怕,她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她不能再激怒他,于是接过他的话说道:“丁局长,我信不信你,证据会说话,我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和杀手是一伙的,我不会抓你,放心,这是一个法制社会,于我们公安局来说,证据不足时,绝不会轻易抓任何人。 我也不瞒你说,就因为我擅自放了你,这三起凶手案变成了无头案,到现在我们的马局长耽耽于怀,明天我一大早要去省城汇报案件,你这么铐着我不放,我家小姑子再来,我怎么回应她?她要是捅到她哥那头,你瞅瞅这一屋子凌乱的样子,我怎么解释?” 章亮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服丁长林,只要丁长林打开手铐,她非得好好收拾这个贱人,以血洗被他不断侵袭的耻辱。 章亮雨说这些话时,内心想的那丝不和谐在眼睛里一闪而过,被丁长林抓了一个正着,他便知道章亮雨又在打歪主意。 本来准备打开章亮雨手铐的丁长林,改变了主意。尽管她说得很有道理,真要惊动了方胜海,章亮雨身下的那块地图还真没办法说得清楚。 一想到那块地图,丁长林的身子又开始燥热,他对章亮雨这个女人的感觉就是和其他女人不同,恨起来咬牙切齿,却一沾这女人的身体,他就起化学反映,而且还那么激烈,真是活见鬼了。 丁长林不能再呆下去,尽管他内心有一万种想办掉章亮雨的想法,而且她一定也想,那个地图暴露了她的内心,但是再呆下去极为不安全,明天他就是文物局副局长,从正科到副处在靖安市而言,那不是一点两点的艰难,就算是跟了齐高明有些年头的李五一,至今还是正科。 因祸得福,丁长林不管齐高明有什么想法,如何想利用他,但是走到这一步,他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退回去,别说性命保不住,他的死相一定比陈鹤更惨,这一点,他相信章亮雨说得对。 但是丁长林相信权力能救他!他要拥有更强大的权力!一如冯道在《权经》中所言“富不敌权焉”,说的就是拥有财富不如拥有权力,只有拥有权力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把嘴张开。”丁长林收回自己的思绪,对着章亮雨命令道。 “你别乱来,再乱来,我真要喊方雪漫了。”章亮雨一边警惕地往后退,一边恼怒地说道。 丁长林被章亮雨这个样子弄得很是不爽,这女人明明欠操,可就他妈的装得死清高,看着让人作呕,这种女人典型是当了那什么又要立牌坊。 丁长林扫了章亮眼一眼,说道:“我的章大局长,你就别自作多情了,老子不过是逗你玩玩而已,我得走了,明天的上任宣言我要好好准备下,无论你如何怀疑我,无论齐高明属于哪一派,我都要当好这个副局长,一定会尽力替梁市长报仇,照顾好梅姨。 雅秋交给你,我走后,你替她把衣服穿好,不要告诉她发生的一切,也别再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公道自在人心。 把嘴张开,我把开手铐的钥匙放你嘴上,你堂堂一副局长,这点开锁的功能肯定有。 我不会替你打开手铐的,你内心一定恨死我了,我一打开,百分之百会被你反铐上,我才不会上当呢。” 丁长林说完玩味地笑了笑,把手铐钥匙在章亮雨眼跟前来来回回地晃了又晃,如同猫戏弄老鼠一般,晃得章亮雨好想往死里再踹这个贱人一脚。 但是丁长林这表情,章亮雨越来越捉摸不透,他和齐高明到底搭成了什么样的协议,这贱人只字没透露,而且演得自己如朵白莲花般地出淤泥而不染,搞得章亮雨又开始怀疑,真是她和梁雅秋判断失误吗? 可是丁长林确确实实被突击提拨,确确实实是齐高明一言堂让组织部走完了提拨程序,才召开常委会,说是商量,其实就是宣布丁长林的任命,整个常委会当然没人提反对意义,就算提了,也是无效,在这样的场合里,谁还会公开和齐高明唱对台戏呢? “好吧。”章亮雨很无奈地吐出了两个字,然后配合地张开了嘴巴,这一张开,红而厚的嘴唇,鲜艳欲滴,看得丁长林好想冲动地亲一亲,这想法又让他对自己无语,可是身体的变化就是那么简单直接,无论你承不承认,支起来的帐篷,令丁长林瞬间变得好尴尬。 丁长林生怕被章亮雨看到了,极力压制着自己,把钥匙快速地塞进了章亮雨嘴巴里后,迅速拉开房间的门,冲了出去。 看着丁长林消失的背影,章亮雨竟然又有丝丝的失落,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用嘴巴咬着钥匙极艰难地打开了手铐,手被丁长林这个贱人铐得发麻,她又担心小姑子上来了,赶紧锁上门,活动活动手腕后,很听丁长林的话,把梁雅秋扯掉的衣服一件件替她穿好,这才想起一楼的监控,急急忙忙冲到了一楼。 到了一楼的监控间,章亮雨没发现什么异样,画面只有梁雅秋和丁长林在房间里活动的一切,她进入房间的情况,没录上,她松了一口气,也没多想,赶紧把监控器毁掉了,这才重新上了二楼。 梁雅秋还在熟睡之中,这个样子,怕是一晚醒不过来。这丫头,什么致幻药,明明是催情药,她都买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喝了几天洋墨水,满口都是美国这好,那好,什么都是高科技,结果被上当成这样,章亮雨也真拿这丫头没整。 可一想到那些画面,章亮雨又燥热起来,特别是丁长林,一指擎天时傲气逼人,越想清空大脑里的这些场景,越发令她欲罢不能。 章亮雨的手忍不住探到了那个点上,丁长林的一举一动,在脑海里不停地播放着,她把自己代入成了梁雅秋,丁长林上位的人是她,越想越兴奋,越想越令她动作快了起来,投入地摆弄着干涸已经的一亩三分地。 章亮雨终于把自己送上了云端,好久没这么放纵而又满足过,整个人大汗淋漓,瘫软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第43章 女部长 一夜多梦的丁长林醒来时,天已大亮,他赶紧起床把自己收拾清爽后,直接去了政府大楼。 丁长林没有去找齐高明,大约章亮雨的话起了作用,他对齐高明多了一层防备之心,无缘无故冒着被对手攻击的危险突击提拨他,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让他好好查查冯道墓的资金去向?冯道墓的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理由,冷静下来的丁长林觉得不成立。 丁长林直接去了组织部,他和吕铁梅部长有过交道,于公于私,他是要对吕铁梅表达一下感激之意的。 再说了,吕铁梅部长是靖安市常委班子中唯一的女性,而且她是唯一能和书记齐高明,市长沙荣川对得上话的人。这两年,齐高明和沙荣川斗得不可开交,这在靖安市是公开的秘密,反而每次书记和市长之间需要对话时,都是吕铁梅从中调和的。 可以这么说,吕铁梅在靖庆市就是上好的润滑剂,由她亲自送丁长林,可见丁长林这次去文物局的规格之高,这让他一方面很是受宠若惊,另一方面却又忐忑不安,因为丁长林不知道梁国富到底是谁的人。 关于要把靖安市打造成中国版的孟菲斯,而且当时和雨润快递公司都签订了合作关系,货运机场的选址都在进行,这件事齐高明和沙荣川当时在各大会议都很高调,看不出来他们有什么不对光的地方,后来吕安全突然不见了,货运机场不了了之,齐高明和沙荣川之间无论是政见,还是用人方面完全对立起来,反而是梁国富要当市长的呼声一波高于一波,难道梁国富是齐高明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梁国富被害后,丁长林应该在第一时间被齐高明安慰,怎么会让他在公安局和纪委被审了那么久呢? 如果不是章亮雨帮丁长林,他极有可能被定义为凶手,那支笔,那张画,还有他和杀手在公园里的一幕,就足以把他作为凶手之一做成铁案,想到这,丁长林后背又是发冷,竟然对章亮雨的感激升腾而起,他是不是应该对她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呢? 丁长林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钟,他虽然站在吕铁梅部长门口,但是吕铁梅还没来上班,趁着这个空档,丁长林走到窗户边,拨通了章亮雨的电话。 章亮雨已经在去省城的路上,没想到是丁长林的电话,她昨天可是靠着对这个男人的想象,完成了很久都没有的从平原到高峰之路。 此时,章亮雨内心扑嗵扑嗵地乱跳,因为车上还有和她一起的办案人员,她不能挂丁长林的电话,只好公事公办地说:“丁局长,是不是有线索要向我呈报?” 丁长林一听就知道章亮雨身边有人,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逗逗她,便压低声音说:“章美人,昨晚你离开后,满大脑全是你,怪想你的,你想我吗?” 章亮雨没想到这贱人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又羞又恼,还不能发作,正色地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知道了,梁雅秋估计这会儿在高速路上,你给她打个电话,辞个行吧。” 章亮雨一说完,不等丁长林回复,立马就挂掉了电话,生怕这贱人再说出更过火的话来,被一旁的办案人员听到就掉得大,再说了,她内心对这个贱人的话,越来越不反感,这让她很有些害怕和莫名其妙。 而丁长林一见章亮雨匆忙挂掉了电话,满意地笑了起来,不过还是给章亮雨发了一条信息:“章局长,谢谢你,没把我当凶手抓捕归案,祝你早日破案,但是要多注意身体,少生气哟。女人生气多了,不漂亮的。” 这条信息,丁长林看了两遍,认为很满意,才发送出去。发完信息后,他还是给梁雅秋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通,丁长林还没说话,梁雅秋抢先说话了,语气极冷地说道:“丁大局长,荣升之时,想想我爸会在天堂里看着你的!” 说完这话,梁雅秋就把电话给挂掉了,完全不给丁长林任何辩解的机会,也只字没提昨晚的事情,不知道章亮雨到底怎么样给这位大小姐解释的,可是她的话还是让丁长林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就在丁长林收起手机时,背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小丁吧?” 丁长林赶紧转过身,一身黑色职业套裙,一头黑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而且戴着一副黑边框眼镜的吕铁梅站在部长办公室门口冲着他轻轻地笑着。 丁长林瞬间觉得这笑容很是亲切,如同母爱般的温和,又如个大姐姐般的亲切,刹那间中丁长林眼睛一湿,不敢直视吕铁梅,而是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吕部长,我是来感激您的,谢谢您能送我去文物局赴任。” “来,来来,还有十分钟,进来坐。”吕铁梅一边用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一边邀请着丁长林,她其实看到了丁长林微红的眼睛,她也能明白丁长林此时感慨的心。 官场的沉浮虽然是人生当中必经的路,但是丁长林毕竟太年轻,而且被打发到冯道墓守陵,那种打击一般人恐怕早崩溃了,而这个小伙子不仅仅真去了冯道墓,还被秦方泽瞧上了,这就不是一般、两般的运气了,这些都是吕铁梅从齐高明嘴里知道的。 后来,吕铁梅还特意查了一下丁长林的个人简历,跟着梁国富一年多的时间内,他确实没卷入任何派系之中,否则也不至于被贬去守陵,这是吕铁梅最看重的地方,也是她力挺齐高明突击提拨丁长林的理由。 丁长林没想到吕铁梅会邀请她进办公室,他只是想在办公室外说句感激话就走,听吕铁梅这么一说,赶紧跟了上去,很轻声地说道:“吕部长,我是真心来感激您的,没打搅到您吧?” “来了,就进来坐坐,呆会和我一起坐车去文物局。”吕铁梅很随和地接过了丁长林的话如此说道。 丁长林又是一怔,这可是万万没想到的规格,他要是乘着吕铁梅的车去了文物局,一想到崔金山那惊得不可思议的贼眼,再加上赵一达那种急于靠上来的奴性,内心还是小小地虚荣着,可是他不敢让吕铁梅看到,很小心地跟着她的步子进了办公室。 第44章 跟事不跟人 一进办公室,丁长林还是忍不住四下打量了一下吕铁梅的办公室,这是他第一次到她的办公室,虽然说市委和市政府都在一幢大楼办公,但是在办公室的布置上还是有区别的。 吕铁梅的办公室没有秘书室,但是里面有一个小房间,丁长林就想那应该是吕铁梅平时休息的地方,里面估计会有一张床,或者还有女性其他用品吧,好奇归好奇,丁长林还是起巧地找热水壶,准备烧水,替吕铁梅泡茶。 吕铁梅一见丁长林这么起巧,又如刚刚叫他时那么轻轻一笑,说了一句:“别忙了,坐一会儿,我们就得走。” 拿着热水壶的丁长林只好把水壶放下,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但是他不敢看吕铁梅,整个人显得很是紧张。 吕铁梅一见丁长林这么拘谨,说了一句:“小丁,你别怕,有什么想问我的尽管问吧。” 丁长林没想到吕铁梅这么开门见山,很是感激,紧张感淡化了不少,但还是很小心翼翼地偷看了吕铁梅一眼,尽管那一副黑边框眼镜把她装得很有些老气横秋,但是细看才发现吕铁梅一点也不见老,完全看不出有四十岁的样子,而且肌肤白里透着红,看上去很是光滑,完全象个姑娘似的,不由得嘴一滑,脱口说了一句:“吕部长如果不满这副眼镜,至少年轻二十岁,象个小姑娘似的。” 吕铁梅显然没想到丁长林会冒出这句话出来,哈哈地笑了起来,听得出来她的笑声是从内心流出来的,一点也不是做假,这让丁长林又惊又喜,看来他嘴滑的话,对上了这个女部长的路子。 吕铁梅笑过之后说:“小丁啊,小丁,你果然不按牌理出牌,明明紧张成这样,还能拿我这个老太婆打趣。” 丁长林一听,急急地辩解道:“吕部长,你真不老,一点都不老,是这副黑眼镜老了。” 吕铁梅就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趣,但是马上就要去文物局,她不能再继续扯着闲话,于是收想了笑容,一本正经地看着丁长林问道:“这次去文物局任职有什么想法没?” 丁长林本来满肚子都是疑惑,此时见吕铁梅这么问自己,便壮着胆子说:“吕部长,我知道我不够格提拨,这么突击提拨,我自然会被有心人划到齐书记的阵营里,但是齐书记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阵营,哪一派系,还有我的领导梁市长,他又属于哪一派系呢?” 丁长林说完这番话,眼睛不敢再看吕铁梅,头又垂了下去,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这番话在靖安市如此复杂的背景里,他知道不能轻易说出来,但是他要是不说,他怕错过机会,下次想有这么好的独处机会就难了。 “小丁啊,我也理解你的处境,作为领导,也作为大姐,我只能提醒你一句,跟事不跟人。走吧,我们该下去了,司机在楼下等着我们。”吕铁梅说完,率先站了起来。 丁长林也赶紧站了起来,那声“谢谢”还来不及说出口,吕铁梅已经拉开了办公室的门,丁长林只得把两个字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紧跟在吕铁梅身后,一起下了楼。 在车上,吕铁梅反而一句话都没再和丁长林说,这让丁长林很有些忐忑,一直在想吕铁梅的那句话“跟事不跟人”,这话就看如何理解,她等于什么都说了,又似乎啥也没回应丁长林。 文物局到了,老远就看到崔金山,赵一达还有分管后勤的副局长车程前站在门口张望着,显然就是在等吕铁梅的车。 一看到吕铁梅的车时,赵一达一怔,丁长林怎么还没到呢?他趁着崔金山和车程前朝着吕铁梅的车迎上去的时候,极快地给丁长林发了一条信息:“丁局长,吕部长的车都到了,你怎么还没来呢?” 丁长林就是下车时听到手机有信息进来的声音,他还以为是文思语的祝贺,结果拿起手机一看是赵一达的信息,无论他对赵一达有多不好的印象,此时还是很有些感激赵一达,至少他还惦记着自己。 崔金山脸上的笑堆得怕有一尺来厚,恨不得把所有的热情都表达出来,一看到吕铁梅,迎过来一边紧握吕铁梅的手,一边跪舔般地说道:“吕部长辛苦了,吕部长亲自光临我们的文物局,真是让文物局蓬荜生辉啊。” 吕铁梅皱了一下眉,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淡淡一笑说:“丁长林同志是市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我这个当部长的再辛苦,也乐意送他到文物局赴任。”说着,吕铁梅伸出手和站在一旁车程前主动握了一下,虽然很快,吕铁梅就松开了手,但激动得车程前不断地瞅自己被吕铁梅握过的手,恨不得割下来珍藏起来才好。 等吕铁梅和这一正一副握完手,这两个人才看到跟在吕铁梅身后的丁长林,不由得大吃一惊,而跟在崔金山和车程前身后的赵一达,显然也没想到丁长林坐的是吕铁梅的车,那个傻子般地惊喜,丁长林看着就好笑。 丁长林主动对着崔金山和车程前招呼道:“崔局长好,车局长好。” 崔金山淡淡地点了点头,就去追吕铁梅,车程前倒是很热情地说:“欢迎丁局长加入我们文物局,年轻人就是活力四射。” 丁长林赶紧谦逊地说道:“以后还希望车局长多多指点。” “互学互进。”车程前还是一脸热情,倒让丁长林发现这个副局长很随和,和崔金山完全不同。 这时赵一达才走过来说:“欢迎丁局长,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说着,赵一达就要去提丁长林手上的包,被丁长林让了一下,有吕铁梅在,他第一天上班,是不能让赵一达替自己拎包的。 车程前玩味地笑了一下,加快了脚步去追前面的崔金山和吕铁梅。 “谢谢赵主任,今后赵主任不用给我拎包,你年龄比我长,大家既然是一家人,就不用再这么客气了。”丁长林压低声音,诚挚地看着赵一达说着。 赵一达本来还在失落,拍马屁被车程前讥笑不说,显然丁长林不接受,现在见他低声同自己说话,一下子又开心起来,也压低声音说:“那个姓车的就是笑面虎,你要小说点。” 说着,赵一达闪到了丁长林身后,把丁长林让到前面。 第45章 上任宣言 丁长林一怔,不过,他没有再回应赵一达,而是快走了几步,跟上了车程前。 崔金山把吕铁梅让到了办公室,正准备喊赵一达泡茶时,丁长林却说:“崔局长,我来给吕部长和您泡茶。” 吕铁梅虽然没说什么,越发觉得丁长林这年轻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东西,难怪梁国富会选中他当秘书,还有秦方泽就去了一次冯道墓,就相中了这个年轻人,真有他们的道理。 崔金山想拒绝,但是吕铁梅看上去很乐意丁长林在身边,愣了一下后,换成了热情的笑脸说:“丁局长,你年轻点,你来泡茶也行,那就不喊老赵了。” “我是做秘书出身的,泡茶的功夫还是可以的。”丁长林轻轻一笑地说道,然后就开始给吕铁梅很用心地泡着茶,本来这杯茶在她的办公室就该为她泡的,结果她没让,现在他得好好露一手了,一来是对吕铁梅真心诚意地感谢,二来也是让崔金山见识一下靖安寺的这种茶要怎么泡,才能喝得出那种与凡尘不同的味道。 丁长林这一招是从智真大师那里讨教学来的,主要是梁国富和智真大师交情不错,每次智真大师泡这种绿茶时都要认真用热水冲洗一下茶叶,等水开冷却到八十度左右后再泡,泡茶的时候,力度上也很有讲究,这力度都在手腕上,别小瞧泡茶,泡出来的茶是否色泽鲜艳,清香可口,用心也是很重要的一关。 用心,力度,水温,茶质的好坏等等,缺一不可,这样才能泡出一杯上等的茶水来。这些,丁长林从智真大师哪里讨到真经后,泡出来的茶果然不同,梁国富夸过好多回,所以关于泡茶这方面,丁长林还确实想在吕铁梅面前显摆一下,主要是想让她对他的印象深刻起来。 丁长林尽管不知道崔金山递给他的茶如何,但是从崔金山那种巴结讨好的样子看,一定不会是很差的茶。 果然,丁长林打开茶盒一看,惊了一下,这个崔金山还真有一套,他的茶是靖安寺的智真大师带着和尚们手工特制的茶,整个靖安市不足五十斤,一来产量少,二来是纯手工调制出来的,就算是梁国富,智真大师那头给他的也不会超过三斤,汤少人多,智真大师也得搞好平衡关系,还真是难为他和靖安寺了。 丁长林用心地替吕铁梅和崔金山泡了一杯,但是他没敢给自己也泡一杯,这种茶产量太少,崔金山一定当宝贝样,再说了,他也没时间给自己泡这样的茶,距离开会的时间快到了。 果然,吕铁梅品了一口后,赞不绝口地说:“咦,崔局长,这茶好喝,好喝,我那虽然也有一盒靖安寺送过来的茶,可怎么没你这的好喝呢?好奇怪啊。” 崔金山没想到吕铁梅品出来是靖安寺的茶,他没用靖安寺的包装,毕竟他这个级别还不够靖安寺送茶,是他花了重金从智真大师身边的和尚那里卖的,特意拿出来招待吕铁梅的,没想到她品出来了。 于是,崔金山讨好地看着吕铁梅说:“这是丁局长泡茶的功夫了得,我平时也没喝出这么好的味道来,泡茶的水,还有泡的过程都极有讲究,这个丁局长虽然年纪轻轻,我刚看了他泡茶的功夫,很是专业,一定是学了很长时间吧。” 吕铁梅其实知道丁长林刚刚很用心在泡茶,因为他泡了好半天才泡两杯出来,而且他自己并没有喝茶,而是随便弄了一杯开水,这些细节,吕铁梅全观察着,她是有意夸崔金山的茶好,一来这茶按道理到不了崔金山这里,二来他有这样的茶,证明他是花重金卖的,而且还是公款消费。 崔金山这种老油条,察颜观色很有一套,否则也到不了这个局长的位置上,听话听音,他明白吕铁梅是想夸丁长林,但是他没想到吕铁梅在怀疑他这茶叶的来源。 崔金山也没想到丁长林给自己只是倒的白开水,这点倒是让他意外了一下,看来丁长林能被发现,也不仅仅是背景了得吧,但是李五一约着晚上见面,他已经在玫瑰园订好了位置,就等着晚上的到来,一定好好从李五一那边探探丁长林的背景,当然了,他更想知道李五一给他介绍的大人物又会是谁。 对于崔金山而言,他实在消化不了丁长林突然变成了副局长,怎么看这个年轻人怎么别扭,但是人家吕铁梅亲自送来了,他不敢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崔金山有那么一刹那间走神了,丁长林和吕铁梅会心笑了一下,等吕铁梅喝完茶,一看九点钟快到了,便对崔金山说:“崔局长,我们也该去会议室吧,这个交接仪式还是要的,我还得宣读任命书。” 崔金山一听,赶紧站起来说道:“对,对对,我带路,这就去。” 丁长林第一天报道就被发配到长乐村守陵去了,当然不知道会议室在哪里,而车程前和赵一达早去会议室布置了,这会儿会议室肯定布置好了,丁长林说不激动是假话,突然掉下来的官帽子砸中了,他很想看看这些同仁们惊讶的表情。 崔金山倒是很有自知知明,走在前面带路,三个人直奔会议室而去。 一到会议室,会议室的目光齐刷刷地往丁长林身上射着,那些目光显然不怀好意。 文物局虽然不是什么大局,这科,那长的也有近二十个职位领导,这样的目光打量丁长林,他虽然有准备,还是惊了一下,旋即慎定地迎着这些目光,跟在吕铁梅的身边,径直走向了主席台。 吕铁梅对丁长林的表现显然是很满意的,等崔金山作了一个简短的欢迎吕铁梅部长致词后,会议室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但是在崔金山介绍丁长林时,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如此介绍说:“我们文物局今天添了新生的力量就是年轻人,这于文物局来说也是破天荒的好事,我们的丁长林副局长虽然才二十多岁,可他做过梁国富副市长的秘书,尽管才一年,梁国富副市长就逝世了,但是丁长林同志是从市里下来的领导干部,我们大家热烈欢迎他。” 崔金山的话一落后,还特意地扫了一圈会议室,会议室竟然一片沉寂,赵一达想鼓掌,可车程前却瞪了他一眼,他举起的手不得不又放了下来。 吕铁梅一见这架式不对,她亲自送下来的人,怎么能允许冷场,于是站起来把手高高地举了起来,一边重重地鼓掌,一边说:“丁长林同志虽然年轻,但是他毕业于陕北大学,那可是全国排前几名的重点大学,也是我们陕北省的骄傲,有这样的年轻人加入我们的干部队伍里,是我们组织部的骄傲,也是我们文物局的骄傲。” 吕铁梅如此一番鼓掌加表述,崔金山赶紧领头一边鼓掌,一边狠狠瞪了车程前一眼,车程前赶紧鼓掌,赵一达也跟着鼓掌,会议室这才响起了一片掌声。 丁长林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他瞬间明白了赵一达提醒他的话,车程前是笑面虎。 等掌声结束后,吕铁梅不等崔金山再主持,径直拿出了组织部的任命书,宣读了关于丁长林同志的任命书,一念完,吕铁梅直接走到了丁长林面前,一边伸出了手握住了丁长林的手,一边说:“祝贺你,丁长林同志。” 崔金山显然知道吕铁梅生气了,想要迷补一下,赶紧一边也跟过去祝贺丁长林,一边示意会议室的人鼓掌,会议室里这才又响起了一片掌声。 等丁长林作上任宣言时,他站了起来,先对着吕铁梅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接着对着崔金山和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这才开始说话。 “吕部长好,崔局长,车局长,还有在座的各位同仁好。我确实很年轻,如果没有被下派到冯道墓守陵,我对文物局工作的认识,仅仅只是停留在表层之上,但是这次下派长乐村之后,我不仅仅对冯道墓有了重新的认识,对我市的文物保护工作也有了重新的认识。 我在这里仅就冯道墓谈谈我的一点点感想,接下来我们文物局要做的事情就是围绕冯道墓遗址,结合长乐村的特色,加大冯道墓遗址保护,还文化遗产以尊严,从考古规划、景观、绿化、道路交通等方面着手,将历史文化特色鲜明的遗址保护起来的同时,我想配合市旅游局的开发,打造长乐村的乡村旅游特色,实现遗址保护和遗址区村民生活水平提高双赢的局面。 所以,我们的文物工作不是单一的,而是多功能,多元性地与各兄弟单位配合,加大文物保护的同时,带动我们局的经济发展和繁荣昌盛,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为大家服务,为文物保护服务!” 说完,丁长林又对着吕铁梅和会议室里的全体同仁再次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第46章 切中要点 丁长林的这番宣言一出来,吕铁梅惊了一下,崔金山和车程前先是一惊,接着脸色很是不好,会议室的人也都怔怔地看着丁长林,大家完全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一上来说的是这些话,因为他只是一个副局长,他似乎越权抢了崔金山和车程前该说的话。 会议室又冷场了,还是吕铁梅站了起来,把手高高举起,冲着台下的人说:“年轻的干部果然有冲劲,有丁长林同志的这番话,我放心了,大家相信他,一定会把冯道墓开发打造好的!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他!” 吕铁梅的话一落,会议室暴发出热烈的掌声,市委、市政府一支持,那就是钱啊,大家都知道吕铁梅在市委、市政府的份量,谁都不傻,真要把冯道墓按照丁长林的模式打造出来,肯定会给文物局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这些在座的干部们,都是文物局的老油条了,大家都知道如何用文物来抓钱。 崔金山和车程前只得跟着一起鼓掌,直到散会,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丁长林全瞧在眼里,因为有齐高明的话,也因为有吕铁梅的支持,他的底气和胆量确实足多了,尽管他也清楚今天这个场合不该说这些话,但是如果他今天不把码头打下来,崔金山和车程前会排挤他,一个鼓掌都搞小动的车程前,他就得公开打他脸,打得越重,越好。 吕铁梅本来没打算留在文物局吃饭,但是她很清楚,如果她不留下来吃饭,崔金山和车程前极有可能联手压制丁长林,她必须给这两个人好好警告,丁长林是她送下来的人,她会力挺到底的。 丁长林没想到吕铁梅会留下来吃饭,而且还是在文物局的食堂吃饭,崔金山要去外面订一桌,吕铁梅坚持不让,最后包括赵一达一起,一共六个人去文物局食堂的小包间吃饭。 丁长林和吕铁梅走在一起,吕铁梅压低声音对丁长林说:“小丁,你的想法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过真心不错,我会把你的设计向齐书记和沙市长转达的,所以,你放开手脚去做。 另外,我给你一个消息,秦方泽局长极有可能会调到省里任分管文物这一块的副省长,他对冯道这个人有极深的研究和热爱,你要把冯道这个人物吃透,切中要点来打造冯道墓遗址,明白吗?” 丁长林一听,怔了一下,因为对冯道这个人物的了解,他还是从文思语哪里知道一些,在长乐村时研究了一些,但是吕铁梅嘴里的“切中要点”他还是有些迷糊。 丁长林正想问明白一些,崔金山却追上来看着吕铁梅说:“吕部长,食堂条件太简陋,真是对不住吕部长了。” 吕铁梅看了一眼食堂,确实有些简陋,相比崔金山的办公室而言,差的不是一个两个档次,又小又破旧,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没看崔金山,而是扭头看着丁长林说:“小丁啊,下次我再来食堂吃饭的时候,希望是你打造的计划成功之时,当然了,那个时候,这个小食堂也得好好改善,改善了。” 丁长林瞬间明白了吕铁梅的意思,立即顺着她的话说道:“吕部长,下次接您来食堂吃饭时,一定是翻天覆地变化的时候,否则接不到您的,是不是?” “当然了,食堂再这么低矮,破旧,证明你们的工作做得不到位,你们这几个都是文物局的领导,一个局的工作上不去,班子都得好好检讨,检讨的。”吕铁梅说着这话的同时,已经走进了包间。 丁长林没想到包间也好不到哪里去,椅子上还有灰尘,而吕铁梅差点就要坐上去了,丁长林赶紧把吕铁梅拉了一下说道:“吕部长,等一下。”说完,丁长林直接用自己的衬衣袖子把椅子抹干净后,才对让吕铁梅坐。 吕铁梅是越来越喜欢丁长林,胆大,心细,而且一上任,宣言的就是可操作性的方案,没一句假话,套话和空话。 崔金山的脸色更加难看,丁长林把风头都抢了不说,而且他这么抹椅子,把他的老脸都丢尽了,但是碍于吕铁梅在场,他不敢说一句话,内心却想着,晚上如何和李五一讲这些事,一定要好好整整这个年轻人。 车程前也有一种被冷落的感觉,所以他的脸色和崔金山一样,反而只有赵一达,忙前忙后地招呼着,丁长林也清楚赵一达能争取被他所用,崔金山和车程前将是他最大的阻障了,他要实现自己的计划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吕铁梅一坐下来后,直接拍了一下身边的位置说:“小丁,过来坐我身边来,我们好说说话。” 吕铁梅把她的意思表达得更是清晰明了,这让丁长林很有些受宠若惊,本想客气让车程前坐,那位置本来应该是崔金山和车程前一左右陪着吕铁梅的,现在他被吕铁梅直接点了名,崔金山和他只有一左一右地陪着吕铁梅,车程前靠边站了,内心火烧般难受,但是脸上却还是一堆笑。 等菜上来后,吕铁梅以茶当酒,第一杯直接说:“来,我们大家祝贺小丁,祝贺年轻人在两位老局长的带领下,早日成长起来。” 崔金山笑着附和道:“有吕部长的关心,我们的丁副局长成长一定会快的。” “是啊,有吕部长的关心,丁副局长成长起来指日可待。”车程前也附和了一句。 他们俩把“副”字都咬得有些力度,吕铁梅明白他们的用意。 “从中央到地方都是三令五声大力提倡要培养年轻的干部,我们组织部门在年轻干部的问题上确实有倾斜,但是在具体工作上,金山同志和程前同志还是要好好带带年轻人,再来文物局时,我还是愿意看到在你们两位老领导的指导下,我们的小丁局长把他在会上的宣言落实到位。 来,为了早日看到长乐村的变化,冯道墓的变化,小丁局长的变化,我敬金山局长和程前局长。”吕铁梅接过了两个人的话,直接站起来给崔金山和车程前敬酒。 崔金山和车程前一见吕铁梅反常的举措,脸顿时变了色,又惊又怕,急匆匆地站了起来。 第47章 叫与不叫 这餐饭就因为吕铁梅对丁长林的力挺,搅得崔金山和车程前坐立难安,一吃完饭,送走了吕铁梅后,崔金山把车程前喊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理也没理丁长林。 丁长林早料到崔金山和车程前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可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再加上吕铁梅对他的力挺,更让丁长林想放手去搏一搏,当然了,吕铁梅说的那四个字“切中要点”到底什么呢?他得弄个清楚明白。 于是,丁长林拨通了文思语的电话,电话一通,文思语就说:“丁大局长,祝贺你上任,晚上我请你和莉莉吃饭啊,昨天和上午被抓着弄沙市长要的一个全市干部大会讲话稿,刚刚才把初稿上交,这会儿可以喘口气,正准备给你电话的,你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不好意思啊,长林,连个祝贺的短信都忙得没空给你发,晚上以酒赔罪,带上莉莉啊。” 文思语噼里叭啦地说了一大通,说得丁长林想约她吃饭的话被堵在嘴里说出不来,让他带着莉莉去吃饭算什么呢?但是丁长林又不想拒绝,毕竟关于冯道墓的打造,还有吕铁梅的“切中要点”,他都得问问文思语。 “好的,思语,你定好位子后给我来条短信息吧,我正好有事和你商量。”丁长林如此回应道,他怕自己提出单独见面时,文思语会拒绝,毕竟她和齐莉莉是闺蜜,她明显在极力凑合丁长林和齐莉莉重归于好。 丁长林和文思语扯了几句闲语就挂了电话,他不会告诉文思语他回不去了,他内心根本接受不了齐莉莉的背叛,而齐莉莉为了挽回婚姻,破天荒地让丁长林的父母住在了家里,这让丁长林更加地不能再提离婚二字。 就在丁长林准备让赵一达来自己的办公室问问情况时,敲门声响了起来,他还没说“请进”时,齐瑶瑶直接推门而入。 丁长林被一股扑鼻而来的香水味道刺激得连连打了两个喷嚏,抬眼瞧见一身香艳的齐瑶瑶大摇大摆走进来时,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看着这个小姨子说道:“瑶瑶,我这是机关办公室,不是你的走秀舞台,你不要穿成这个样子来找我,影响不好。” “咦,咦,我的姐夫,这官屁股还没坐热,就给我打起了官腔,你是觉得我齐瑶瑶没见过当官的呢?还是怕自己意志不坚定,被我勾到手了呢?”齐瑶瑶没心没肺地说着,说完还朝着丁长林丢了一个媚眼,弄得丁长林哭笑不得。 “坐吧,坐吧,说,喝什么?”丁长林不想和齐瑶瑶废话,起身给她倒水。 齐瑶瑶并没坐,而是打量起丁长林的办公室,他这个办公室谈不上简陋,该有的都有,沙发,大办公桌,转椅,但是那沙发一看就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于是齐瑶瑶不由皱了一下眉头说:“姐夫,你这办公室是谁给你布置的?” 丁长林在给齐瑶瑶泡茶,本来只想给她倒开水的,怕她损他连杯茶水都舍不得,还是乖乖地给她泡了一杯茶,听到齐瑶瑶这么问,丁长林一边把茶水端给她,一边说:“办公室主任吧,怎么啦?你关心这个干嘛?不会又想什么歪心思吧?” “我的姐夫,就你这个破办公室,值得我想歪心思?你也太小瞧你家小姨子了。不过,姐夫,我告诉你,你这沙发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货。”说着,齐瑶瑶又走到了丁长林的办公桌和转椅旁,摸了摸后又说:“傻姐夫,这些全是翻新的,你被下面的人骗了。” 丁长林一怔,他进办公室时只是觉得一切都是新的,心里还在想车程前还不错,至少办公室还给整得焕然一新,他是管后勤的,没有他点头,赵一达不敢善自作主买什么,不买什么的。 被齐瑶瑶这么一说,丁长林很是不舒服,一想到车程前连个鼓掌的事情都要算计,就觉得赵一达提醒的对,这个人太笑面虎了。不过,他刚到文物局,这个暗示吃了就吃了,便对齐瑶瑶说:“不管是新的还是旧的,能用就行。对了,瑶瑶,你不上班,跑我这儿来干嘛?” 齐瑶瑶没想到丁长林这么平静,一下子就来气了,瞪着眼看着丁长林说:“你现在是局长,怎么可以让下面的人这么糊弄呢?不行,你得把那个什么主任喊过来,好好审一审,这不是小事,你办公的地方都敢这样,以后,你还能在文物局立足吗?” “你小点声,我的姑奶奶,被人听到不好。”丁长林急了,没想到齐瑶瑶会这么大呼小叫的,不就是一个办公室布置吗?至于吗? “我就要叫,就要大叫,看你吓成这样,真叫我失望。本来想想瞧瞧我姐夫威风的样子,结果还是老样子,怕东怕西的,我说姐夫,你怕我姐也就算了,怕老婆是美德,可你连手下人也怕,你当个屁的局长。”齐瑶瑶一点也听丁长林的劝,越说越激动。 而门外,车程前贴着耳朵正好听到了丁长林和齐瑶瑶讨论叫不叫的对话,没听完齐瑶瑶后面的话,他就急匆匆地朝着崔金山的办公室走去。 车程前敲开了崔金山办公室的门,崔金山正给李五一打电话,确定晚上吃饭的事情,一听敲门声,赶紧结束了和李五一的通话说了一声:“请进。” 崔金山一见又是车程前,惊讶地问:“你这么快就和那小子谈完了?他说没说市里准备给多少钱我们?” “崔局长,我正想敲门时,结果里面传出来的话,那叫个,啧,啧,听不得,听不得啊,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车程前一边惊叹,一边晃头晃脑,仿佛他撞见了丁长林正在上演香艳的一幕一般。 崔金山被车程前说迷糊了,瞪了他一眼,急急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车程前就把他听到丁长林让齐瑶瑶不要叫,齐瑶瑶说她要叫的话添油加醋一顿渲染,说得崔金山一愣一愣,不相信地追问道:“办公室里真有这样的声音?” 车程前重重地点头。 第48章 贼喊捉贼 崔金山见车程前一脸的慎重,就以为是真的,说了一句:“走,我们捉奸去。” 车程前一听崔金山要去堵这种事,可来劲了,屁颠屁颠地跟在崔金山身后,直奔丁长林的办公室而去。 齐瑶瑶这个时候一屁股坐在了丁长林的办公桌上,那一双美腿雪白得耀眼,晃来晃去,晃得丁长林全身细胞都是肉香的味道,说没一点想法是鬼话,可这大白天的,而且这个小姨子可不是米思娣,丁长林再有贼心也没贼胆。 “你看看你,一个姑娘家,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下来,下来,好好坐沙发上说话。”丁长林一本正经地冲着齐瑶瑶说道。 齐瑶瑶一见丁长林板起来的脸,竟然嘻嘻地乱笑,瞪着丁长林说:“姐夫,你过来抱我下来吧。” 丁长林可不敢,脸却红了一下,冲着齐瑶瑶不自在地说:“自己下来,快点,那是办公桌,不是凳子。你没事就赶紧上班去,别在这里影响我的工作,我一堆事要做,快下来。” 丁长林越是急,齐瑶瑶就越是不下来,非要丁长林抱她才肯下来,丁长林把这个小姑奶奶没办法,只好走到她身边,刚把齐瑶瑶抱在怀里,敲门声就响了,但是没等丁长林说请进时,门把被崔金山直接扭开了。 丁长林抱着齐瑶瑶的一幕被崔金山和车程前撞了一个正着,丁长林急得就去推齐瑶瑶,齐瑶瑶反而大大方方地一边挽住了丁长林的手臂,一边说:“老公,你先忙吧,我等你下班开车来接你,我们晚上出去吃,庆祝庆祝。” 齐瑶瑶说完这番话才松开丁长林,笑盈盈地朝着门口站着发愣的崔金山和车程前一边走了过去,一边说道:“一看两位就是领导,我家长林交给你们了,你们可要好好管着他,等有机会让长林带着你们去我家做客啊。” 齐瑶瑶说这些话时,人已经走到了崔金山和车程前身边。整个过程,丁长林被齐瑶瑶的表演震得不服不行,虽然对崔金山和车程前的行为很不舒服,见齐瑶瑶这个样子,只得配合她把戏演得更真实一些,也走到崔金山和车程前面前说:“崔局长,车局长,你们来了,快请坐。莉莉,你要是不忙,就给两位领导泡杯茶再走。” 齐瑶瑶没想到这个傻姐夫反应力蛮快的,赶紧说:“是崔局长和车局长啊,我家长林提过你们,我给你们泡茶,快请坐,快请坐。” 齐瑶瑶笑成了一团花一样,把崔金山和车程前搞得一怔一怔的,没想到两个来捉奸,结果人家是夫妻,而且丁长林这老婆天仙似的,把崔金山和车程前都看呆了,一见这仙女要泡茶,两个人似乎忘了他们是来抓奸,一边笑,一边不断打量着齐瑶瑶说:“是弟媳儿啊,仙女似的,长林局长真是好福气啊。” 丁长林就呵呵干笑,齐瑶瑶一边泡茶一边说:“长林,来,给两位领导端茶。” 等丁长林去端茶时,齐瑶瑶却一个劲冲他挤眉弄眼的,急得丁长林敢怒不敢言,生怕演穿帮了,这小姨子真是胆大。 丁长林把茶水给崔金山和车程前端过去后,趁着他们喝茶的时候,赶紧说:“莉莉,跟两个领导打个招呼,你就回去吧,我和两位领导有事要商量。” 齐瑶瑶不逗姐夫了,而且这两个领导也不是善茬,她怕真演穿帮了,赶紧走到崔金山和车程前面前,毕恭毕敬地打了一个招呼,就急匆匆地出了办公室的门。 丁长林见崔金山和车程前一直盯着齐瑶瑶的背影看个不停,假装咳嗽地咳了一下后,便说:“崔局长和车局长,不好意思,我家内人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我刚升职,她这是不放心我,搞突然袭击,查岗来了,我回家好好批评批评她。” 崔金山和车程前也跟着干笑了几声,这才说道:“我和老车一来是过来看看,你办公室还缺什么不?二来想商量一下,市委、市政府的报告怎么写,吕部长既然在大会上说了,市委、市政府会大力支持我们打造冯道墓,我们要趁热打铁,赶紧把报造送上去,把钱要到我们局里来再说。” 崔金山一谈要钱,口若悬河,看得丁长林好笑,便接过他的话问道:“崔局长说的是,这样的报告局里一般是谁起草的?” 车程前一听,不等崔金山说话,一脸笑地看着丁长林说:“丁局长是梁市长的秘书,这样的报告你执笔肯定比局里其他同志写得更好。” “对,对对,小丁局长,这个报告你来写,我和老朱过过目后,由我亲自送给吕部长。”崔金山附和着车程前的话说道。 “好的,既然两位领导都相信我,我就来写吧。”丁长林也没推辞,把这活揽了过来,但是他却不会让市里的钱再到崔金山和车程前的小金库里去。 三个人把这事商量完后,扯了几句闲话,崔金山和车程前才起身告辞,丁长林把他们送出办公室外后,立既把赵一达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赵一达一来,丁长林就说:“赵主任,今天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帮我吗?” 赵一达没想到丁长林这么开门见山地说话,一点也不弯着,绕着,笑了笑说:“丁局长,只要你需要我,我肯定甘愿为你效劳。” “赵主任,不是为我效劳,而是为工作,文物局的混乱,你是最清楚的,我这办公室用品是你经手的吗?”丁长林纠正赵一达后,突然问了一句。 赵一达一怔,他很清楚丁长林一定有大背景,否则吕铁梅不会亲自给他站台,而且不顾嫌疑地直接力挺这个年轻人,可见来头不小,是他看走眼了,此时见丁长林问这事,赶紧说:“丁局长,后勤是车局长在管,我经手归经手,只是跑路的份,没有签单的份。您的这些办公用品,有什么问题吗?” 赵一达说着就去认真看沙发,这一看,愣住了。 第49章 大张旗鼓 赵一达发现这沙发不象是新的,是车程前给的地址,让赵一达叫搬运工送上门的,他那时在忙,就没认真看。 “这,这不象是新的?”赵一达不敢确定地问了一句。 “你再过来看这办公桌和椅子。”丁长林没回应赵一达,而是淡淡地接了一句。 赵一达就走到了丁长林身边,很仔细看了看办公桌和转椅,惊异地说:“这是翻新的,丁局长,你看看,这个,这个,翻新的痕迹还在。这个车程前,平时玩些小把戏也就罢了,怎么在你的办公用品上,他也敢玩手脚呢? 丁局长,要不要我去把这事捅到崔局长哪里去,崔局长对车程前的这一套早就看不惯了。” 赵一达说这些话时,目光一直在看丁长林。 “赵主任,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要你对任何人提这件事,而是想说,我在局里的位置很尴尬,你确实还要帮我做事吗?”丁长林认真地瞪着赵一达问道。 赵一达没想到丁长林是这样出牌,他完全摸不透,但是崔金山和车程前各有各的算盘,他虽然是个办公室主任,用他的时候,他就如条狗似的,不用他的时候,连一个办公用品都不会让他经手,说句不好听的话,吃的是草,挤的是奶,他觉得办公室主任就这操性,所以内心很是不平衡,现在丁长林一问,他索性跟着这个年轻人,总比跟着崔金山强。 “是的,丁局长,虽然我之前狗眼看人低了,但是现在我是真心诚意愿意为你效劳的。”赵一达用的又是效劳一词,丁长林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还是很快说道:“你先帮我安排一个人去博物馆做个保安吧。” 赵一达一怔,没料到丁长林一来就要安排人进来,不由得为难地看着他说道:“丁局长,人事问题都是崔局长控制着,这个,这个。” “博物馆的馆长是谁?”丁长林问。 “馆长叫吴清海,不过快退休,所以也不大卖崔局长的面子,要不要我约他出来坐坐,你自己亲自给他提这件事情,说不定就办成了。”赵一达给丁长林建议着,把皮球踢了回去。 “明天吧,今晚我有事。对了,局里的情况,你先大致给我讲讲吧,老崔要我打报告,他去找吕部长要钱,这个报告,你说怎么打?这钱我要,但是绝不能拨到局里来,一个冯道墓,省里前前后后拨了四百万,这钱用到哪里去了?冯道墓是什么样子,赵主任,你也看到了,我希望你能把局里的实情告诉我,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慢慢查,所以,这是我找你来的目的,你先别急着回应我,下去好好想一想,明天再回应我。”丁长林说完,目光在赵一达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 赵一达一惊,尽管搞不懂丁长林的目的,但是他这架式完全有取代崔金山的动向,再说了,四百万的专款资金,于靖安市而言不算大事,于一个小小的文物局而言可算是大事。 “丁局长,我不用明天回应你,我现在就回应,我愿意跟着你干,但是这四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得有这个准备。”赵一达话里有话的说道。 “这个我有准备,但是我需要实情。另外,我从市里要来的钱,你推荐个可靠的人管帐吧,我要着手打造冯道墓,还要开发长乐村,为局里创收,‘等,靠,要’是不行的,要用钱生钱才行。 我会直接对老崔提出来,我只负责冯道墓打造,其他的事情,我们只能暗中调查,事关重大,你嘴巴要放严一点。平时,你就装成反对我,和我唱对台戏的样子,反正你前期不待见我,老崔全知道,继续保持这个态度,明白吗?”丁长林直视着赵一达说着。 “这样好,这样好。我明白,我明白。”赵一达直点头,这样他就松口气,他又在内心打着小九九,至少现在他和丁长林唱对台戏,有利于崔金山和车程前不针对他,毕竟丁长林还不是一把手嘛。 丁长林一见赵一达回应这么快,内心暗笑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财务上的人一定要可靠啊,还有那个吴馆长,你下去后,给他打电话约一约,我明晚请你们吃饭。如果没别的事情,你就先下去吧。” 丁长林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他和赵一达不能谈得太密切,这个人能不能靠得住,他还得观察观察。 “好的,丁局长,那我先下去了。”赵一达说完,起身就退出了丁长林的办公室。 赵一达一回自己的办公室,内心那个偷着乐哟,似乎中了巨奖一般,他总算是搭上了丁长林的船。 赵一达赶紧给吴清海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吴馆长,丁长局说明晚约你出来坐一坐,你有空吧?” 吴清海一怔,上午开会的时候,他也来了,这小伙子给他印象挺好的,一来就约他这个快退休的老头,看来这年轻人是真心想干事,于是立马回应赵一达说:“好的,赵主任,地点和时间,你定好,通知我就行。” “好的,明天给你。”赵一达说完,也没等吴清海回应就挂掉了电话,他才懒得和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子多废话,如果不是丁长林要找他,他是不会理这种人的。 等到下班时,丁长林刚一收拾完办公室,齐瑶瑶竟然大张旗鼓地弄了一辆豪车开到了文物局门口,还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老远就喊:“长林,长林,这边,这边,我来接你下班了。” 齐瑶瑶那个得意样子,丁长林是又气又急,而且他约了文思语,这个小祖宗怎么又出现了呢? 恰巧崔金山的车从文物局的停车场里驶了出来,瞧见这一幕时,心里一怔,丁长林的老婆怎么有这么好的车?而丁长林也瞧见了崔金山坐在局里的车子里,车子不是朝他家的方向驶去,而是朝着出城的方向驶去。 丁长林想也没想,直接拉开了齐瑶瑶副座的门,说了一句:“跟上那辆车。” 第50章 意外发现 齐瑶瑶本来是想把下午在丁长林办公室里的谎言圆好,她生怕影响了这个姐夫第一天上任,嘴上说归说,内心还是为有个当官的姐夫而自豪的,现在是副局长,过两年就是局长,副市长,真要当到副市长,在那帮小姐妹面前可有得吹牛逼的。 没想到此时的丁长林一坐上车就大玩跟踪,太刺激了。齐瑶瑶一边跟上了崔金山的车,一边说:“姐夫,我今天这么帮你,你怎么奖励我?” “奖励你个大头,好好开车,放机灵点,别让那个老家伙发现了。还有,瑶瑶,你以后不要再到我办公室里去,太危险了。”丁长林正色地说道。 本来丁长林说的危险是指崔金山认出来她不是齐莉莉,而是自己的小姨子,结果齐瑶瑶误解了,满眼妩媚地瞟着丁长林说:“姐夫,你这革命的斗志太不坚定了吧?我才在你办公室里坐一坐,你就怕,要是换成其他的女人,你是不是就真要扑倒了?” “你乱说什么呢?老大不小的,整天没个正经的。”丁长林说话时,感觉自己的脸发热,他又不自在,这个小姨子真的不能独处,她这明显是勾引他的节奏,而且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惹火上身,他还就真的把控不住的。 “哼,少装正经。”齐瑶瑶不满地应了一句,结果崔金山的车加快了速度,丁长林发现了,一急,直接拿手捅齐瑶瑶,只是没想到齐瑶瑶正侧身子,想损损丁长林时,他的手一下子捅到了柔软的山景地里,被电击得整个人麻醺一片,脸不再是发热,而是发烫起来,如女人一般,火红一片。 “姐夫,哈哈,姐夫,”齐瑶瑶看到这个样子的丁长林时,笑成了一片,笑得丁长林很是尴尬,把头朝车窗外看着,一看,竟然就发现崔金山的车,加快速度在追一辆政府的车,政府的车都有标志,丁长林认得。 “快,快快,跟上去,跟上去。”丁长林急着催齐瑶瑶,把刚才碰到小姨子不该碰的尴尬压了下去。 齐瑶瑶也不敢再调戏姐夫,急急地跟了上去,丁长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崔金山和那辆政府的车,齐瑶瑶就说:“姐夫,他们看样子好象去的地方是玫瑰园?我们要去吗?” 丁长林不可敢带齐瑶瑶去玫瑰园,他口袋里不暖和,那是个高档的会所,他消费不起。 “瑶瑶,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停下来,我过去看看,你先回去吧。”丁长林要赶齐瑶瑶走,一来怕齐瑶瑶真要去玫瑰园,二来他约了文思语,虽然他给她发了信息,让她等他,他晚点到,但是太晚了不好。 “你这是卸磨杀驴,姐夫,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我找我姐告状去。”齐瑶瑶气呼呼地叫嚷着。 丁长林吓得不管不顾地一只手搂住了齐瑶瑶,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这才警告她说:“你小点声,姑奶奶,要是被老家伙发现了我,我就死定了,这不是开玩笑的。瑶瑶,听话啊,你先回去,等姐夫打造冯道墓时,真带你去淘宝的。听话。” 丁长林哄小孩子一样哄着齐瑶瑶,可是他贴着小姨子的那个地方,在他说话的时候,如此不适时宜地挺拔而来,弹簧般地击中了齐瑶瑶。 齐瑶瑶先是一怔,只感觉后面有东西顶了上来,很快意识到了是什么,一边故意夹了夹两腿,一边咯咯地乐得眼睛都差点流了出来。 丁长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那玩意真是要命,被章亮雨骂过不说,此时被小姨子取笑成这个样子,他这张脸挂不住了,迅速丢下齐瑶瑶,朝着崔金山和那辆政府挂牌的车追了过去。 好在,齐瑶瑶没追上来,丁长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急忙找了一个视线好的地方,死死盯着那两辆车。 车停在了玫瑰园的后院,崔金山走了出来,接着另一辆车上,李五一和方胜海走了出来,崔金山没想到李五一介绍的大人物是方胜海,顿时迎了上去,一边紧紧地握住了方胜海的手,一边说:“方书记,您好,您好。” 李五一在两个人握手时,挥手示意两辆车开走,虽然是侧院,公车还是很打眼的,他越这样做,丁长林越是感觉这三个人一定有鬼,特别是方胜海怎么和李五一在一起呢? 方胜海不仅很热情地和崔金山握手,而且还和他勾肩搭背地一起进了玫瑰园,那样子象极了一对好基友,这是丁长林万万没想到的。 三个人很快消失了,丁长林只得退了出来,急急忙忙地朝着和文思语约好的地方赶去。 等丁长林赶到文思语订好的老地方时,崔金山、李五一和方胜海已经进了包间,崔金山迫不及待地数落着丁长林的各种不是,李五一想打断崔金山的话唠时,方胜海用目光阻止住了,任由崔金山大吐苦水,仿佛他这个正宫被小三上位了一般。 李五一就有些搞不明白方胜海怎么这么好耐性呢?肯听一个文物局局长倒苦水,如果不是方胜海提名见崔金山,李五一才不会牵线搭桥。 对丁长林的突击提拔,方胜海没有阻止,李五一就搞不明白这个政法委书记点明见清水衙门的一个局长到底埋的是什么药呢? 说来说去,李五一心里上很是不平衡,可丁长林已经上任了,木已成舟后,他反而没之前那般难过,就有些后悔和方胜海走得太近,毕竟弃主投荣,也得投的是大主,而不是他这样弃大主,投小主,得不偿失的。 丁长林这头一见文思语也是迫不及待地说:“思语,我看到了李五一,方胜海还有我们的头儿崔金山去了玫瑰园,你说这三个人怎么可能就凑到了一起呢?” 文思语是左等右等,好不容易丁长林来了,屁股还没坐热,就砸这么样的问题过来,她是一愣,见丁长林满眼全是疑惑,就觉得丁长林肯定发现问题了。 第51章 不能追 文思语示意丁长林坐了下来,没回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先坐下来啊,我虽然能预料到你会一个人来,但是内心还是希望你和莉莉和好如初的。” “思语,现在不讨论我的问题,快帮我分析一下,这三个人怎么会在一起呢?”丁长林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思关心齐莉莉啊。 文思语却摇了摇头说:“长林,我以为你发现了问题,你没发现的问题,我这个只知道写材料的人,就更不知道了。不过,等我上班后,侧面打听一下李五一和方胜海书记的关系。” 文思语也很是纳闷,靖安市的局面因为梁国富的死而僵持不下,齐高明和沙荣川还是斗得不可开交,谁也不服谁,这个从沙荣川在全国干部大会上的讲话就看得出来,本来文思语只是写下半年政府这边要打造和规划的项目,可下午沙荣川修改过来的稿子,硬是加上了货运机场失败的例子,这个时候把货运机场的事件拿出来说,文思语就觉得杀气腾腾的。 “思语,谢谢啊,老给你添麻烦。”丁长林客气了一句,就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点菜。 文思语笑了笑,娇嗔地看着丁长林说道:“再和我这么客气,我就不理你了。” 丁长林看着这样的文思语,可爱之中带点撒娇的味道,而且她带的眼镜框是淡白色的,给人的感觉又知性又恬静,这样的姑娘越看越觉得是一位贤良淑德的好妻子,他就越发后悔,当初怎么就非要选择长得漂亮的齐莉莉呢? 果然漂亮的女人靠不住,选老婆还真就不能选太漂亮的。诱惑太多,漂亮的女人守不住裤腰带。 “思语,”丁长林突然充满感情地叫了一句。 这一句叫得文思语的心仿佛被人揪住了一般,悸动得紧缩成一团。 “嗯。”文思语应时,脸涨得通红。 丁长林突然就不想谈工作,只想就这么和这位姑娘安安静静坐着,谈谈风花雪月该多好。 两个人一时间没说话,直到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说了一句:“二位请慢用。”丁长林和文思语才异口同声地说:“吃饭吧。”一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一般。 丁长林内心想谈风花雪月,但是真要说出口,他又没法表达,被文思语拒绝了一次,他脸皮薄,也怕再被拒绝的话,他和她连这种见面都见不了的。 “思语,今天是吕部长亲自送我去文物局。”丁长林开始讲工作,提到吕铁梅时,他一下子觉得如何吕铁梅的那副黑边框眼镜换成文思语这副,一定也是知性又年轻,这么想时,突然就很有一股冲动,他得送吕铁梅一副这样的眼镜。 文思语见丁长林提到吕铁梅时有点走神,不由得担心地问道:“吕部长没为难你吧?” “她怎么会为难我呢?她提示我要切中要点地打造冯道墓,说省文物局局长秦方泽可能会当副省长,他对冯道这个人物很有研究,也很喜欢冯道这个人物,所以,我急于和你商量,吕部长到底暗示我什么呢?”丁长林看着文思语问道。 文思语又是一怔,丁长林被突击提拔,她也听到了风言风语,但是她了解丁长林,她不认为丁长林真出卖了梁国富,才换来副局长之位的。 现在又冒出一个吕铁梅,文思语这个大脑就有些不够用了。 “冯道这个人就是个官场不倒翁,先后效力十位皇帝,而且都位居高位,在这样的人身上,切中要点,我想想,再想想。”文思语喃喃地说道。 “不倒翁?”丁长林接过了文思语的话自言自语地说着,“不倒翁”这三个字一下子亮了,他激动起来,瞪着文思语说:“思语,我想到,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文思语不解地问道。 “几个官员不想做个不倒翁呢?而且冯道做到了宰相之职啊,这可是很多男人心目中最向往的位置。我明白吕部长说的切中要点是什么了,我知道如何打造冯道墓。思语,太感谢你了,真的太感谢你了。”丁长林一边说,一边抓住了文思语的手,表达着自己的激动和兴奋之情。 “你们这是干嘛呢?”突然齐瑶瑶的声音那么不和谐地响了起来。 文思语赶紧从丁长林手里抽掉了自己的手,一见齐瑶瑶突然冒出来了,急忙解释说:“瑶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不是,真不是,你不要对你姐姐说这件事好吗?” “哼,亏我姐还拿你当好闺蜜。还有你,姐夫,赶走我,就为了和这个妖精约会?”齐瑶瑶满脸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仿佛要把文思语活吞了一样。 丁长林没想到齐瑶瑶敢跟踪他,又恼又气,便冷着脸看着这个小姨子说道:“瑶瑶,我和姐过不下了,这事与思语没关系,我和她也只是在谈工作,你少管我们的事,要么坐下来一起吃饭,要么,你就告诉你姐去吧,我无所谓。” 文思语眼睛瞪得老大,她没想到丁长林会这么说话,又是感激又是惊恐,再让齐莉莉知道她和丁长林约会,还手拉手,她和齐莉莉的友谊就真的到头了,她可不想再让齐莉莉误会,接过丁长林的话赶紧说:“瑶瑶,你别听你姐夫胡说八道的,来,坐着一起吃饭。” 文思语急忙站了起来,很有些讨好地去拉齐瑶瑶,齐瑶瑶还真就一屁股坐了下来,不看文思语,而是瞪着丁长林说:“姐夫,你可别做陈世美啊,一升官就要踢我姐,我第一个不答应。我可以不告诉我姐,但是你和思语姐从此要一刀两断。” 丁长林知道齐瑶瑶不好惹,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提这样的要求,他正要开口,文思语抢着说:“瑶瑶,我答应你,我以后不再和长林来往,今晚的事情,你一定保密好不好,我不想你姐难过。” “思语,”丁长林急着叫道。 文思语怕了丁长林,直接站了起来,不等丁长林后面的话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丁长林“噌”地一下也站了起来,就要去追文思语,齐瑶瑶冷冷地说:“你要敢追一步,我明天就告诉那个老家伙,你跟踪他。” 丁长林的脚步不自然地缩了回来。 第52章 猜不透领导的心 齐瑶瑶一见丁长林怕了,扑哧一下乐了起来,指着丁长林刚刚坐的位置说:“坐,这么好的菜不吃完,浪费。” 丁长林只得坐了下来,但是他哪里还吃得下去,内心还是惦记着文思语,却又不敢让小姨子看出来了。 “吃啊。”齐瑶瑶一边夸张地大口吃菜,一边又冲着丁长林说着。 “瑶瑶,我吃饱了,你快点吃完,我送你回去。”丁长林耐着性子看着齐瑶瑶说着。 “你们还没开始吃,怎么就吃饱了呢?”齐瑶瑶不满地瞪着丁长林说着。 丁长林真是拿齐瑶瑶半点办法都没有,只得拿起筷子陪着这个小姨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内心却如同猫抓般难受。 齐瑶瑶似乎就是故意的,磨磨蹭蹭的,丁长林实在没办法了,瞪了一眼小姨子,说道:“瑶瑶,我真的还有事情要做,而且我爸妈也被你姐接到城里来了,我还得回去陪陪我爸妈。” “咦,这个时候当孝子了?陪文思语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爸妈来了?我不管你和我姐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你们是夫妻一天就得对我姐忠诚一天,否则我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精,你信不信!”齐瑶瑶一改嘻笑的样子,恶狠狠直视着丁长林说着。 “你讲不讲理啊,背叛这个家的是你姐,不是我!”丁长林被齐瑶瑶惹毛了,“蹭”地一下子又站了起来,就想离开。 “姐夫,”齐瑶瑶突然温声叫了一句。 丁长林疑惑地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齐瑶瑶,齐瑶瑶突然哽咽起来,这样一来,丁长林又走不了,只得重新坐了下来,一边递纸巾给她,一边说:“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不是吼你,你别往心里去。” “可是你不要和我姐离婚好不好?”齐瑶瑶的眼泪这个时候黄豆般地滚了下来。 “你要是和我姐离婚了,我上哪里去找你这么好的姐夫啊,还有,你说了,要带我去淘宝的,我可一直都记着。我姐千错万错,现在已经认错了,我妈,我爸狠狠训过我姐,真的,你那天走后,我爸差点就要打我姐的,如果不是我妈拉着,我姐肯定就要挨打。从小到大,我爸眼里只有我姐,什么都是我姐好,一句重话都没说过我姐,可那天他真的拿着扫帚就要抽我姐的。 姐夫,我舍不得你,答应我好不好?不要离婚。”齐瑶瑶哭得梨花带雨般惹人怜爱着,看得丁长林心一软,点了点头接过她的话应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别哭了,哭花脸不好看的。” 齐瑶瑶见丁长林答应了自己,瞬间眼泪就收了回去,嘻嘻哈哈地说道:“姐夫,你真是好人,大好人。” 丁长林就觉得齐瑶瑶这表情变化快得让他一怔一怔的,她不去当个演员,真是太可惜,但他心里还是惦记着文思语,就催齐瑶瑶说:“好你个头,快吃,我们该走了,再回去晚了,被你姐看到我和你在这里,又该损你的。” “哼,她懂个屁啊。”齐瑶瑶不屑地接应了一句。 丁长林就有些不懂这个小姨子怎么一回事,刚刚还哭着替齐莉莉求情,这个时候又如此说齐莉莉,女人的心,真是海底针,猜不透。 就在丁长林带着齐瑶瑶离开时,崔金山,李五一还有方胜海这个时候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崔金山提议去洗脚,李五一不等方胜海回应,立即接口道:“好啊,好啊,洗脚的几个小妹妹手法不错,方书记难得出来一次,就去享受一番如何?” “我从来不去那些地方,你和金山去吧。你嫂子白天去省局汇报梁国富被杀一案,应该回来了,我得回去陪你嫂子。对了,听说丁长林手里有一个重要的U盘,他这个副局长之位都在传说是出卖了梁国富才当上的。”方胜海似乎是有意,也似乎是无意地提了一句。 “梁国富是他杀?不是自杀?”崔金山吃惊地问了一句。 “这事省里还没有开棺定论,不能乱说。我该走了,你们不用送我,自己去玩吧。”方胜海说着就朝包间外走。 崔金山哪里敢不去送方胜海,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直把方胜海送出了玫瑰园,这才和李五一朝洗脚中心走去。 “李秘书,你说方书记这是什么意思呢?”崔金山问李五一,一晚上,除了听他讲丁长林到文物局的整个过程外,方胜海都没怎么说,但是他确实听得很认真,这一点崔金山看得出来。 包括崔金山讲吕铁梅对丁长林的力挺时,方胜海都没怎么说话,但是表情上是鼓励崔金山多讲丁长林的,否则崔金山也不会一个人叨唠个不停。 而在离开时,方胜海突然冒出那几句话又是在提示什么呢?崔金山想不透。 “曾经方书记的小妻子章局长怀疑过丁长林是杀人凶手,两个公安局的干警还押着他去检查过梁市长的办公室,这个很多人都亲眼看到过,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丁长林又被放出来了。 但是方书记宠他的那个小妻子是出了名的,所以,我也迷糊了,他到底想说什么,我真想不出来。 崔哥,算了,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好好找两个小妹妹耍耍再说吧。”太费神了,李五一不愿意想,而且他的心早飞到了洗脚中心的那些小妹妹身上。 方胜海一走,崔金山的兴致减了一半,但是他又不能得罪李五一,此时见李五一对洗脚中心的小妹妹这么有兴趣,顿时也充满了热情,一起嫖过,才是铁杆哥们,只要他和李五一经历了这一晚,友谊自然就铁了起来,还怕接近不了齐高明书记? 这么想着,崔金山就笑嘻嘻地说:“要不,我们直接泡澡去吧,洗浴中心可以选角色,选个空姐或者女护士或者学生妹妹都挺刺激的,怎么样?” 李五一笑得弯了弯腰,因为他比崔金山要高一个头,揽住了崔金山,心照不宣地朝着洗浴中心走去。 第53章 夫妻之道 丁长林把小姨子送走后,回家时,齐莉莉很有些怪怪地上下打量他,看得丁长林想发毛,但是他忍着没发火,而是径直去了洗手间冲洗,和小姨子惊悚的一幕,让他身上粘粘乎乎,很是不舒服。 等丁长林冲完澡后,就和父母讲去文物局的大致情况,并约定周末约上老丈人一家去酒店聚餐。 丁长林的母亲黄桂花看着儿子说道:“长林啊,去酒店吃好贵的,我们就在家里庆祝一番怎么样?” 丁长林的父亲丁庆余也赶紧附和老伴说:“丁长,你妈说得对,就在家里做吧,要买什么我和你妈去买,不要你和莉莉插手,你们好好忙你们的工作就行。” 本来对丁长林不满的齐莉莉此时一听婆婆和公公的话,很有些不高兴地说:“我都说了几遍,去酒店吃,不要在家里庆祝,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还得我来收捡,你们来了就好好玩几天,等周末庆祝完我再送你们回乡下去。” 齐莉莉一说话,丁庆余和黄桂花赶紧闭嘴不敢接应,儿媳开着车回村里接他们时,左邻右舍都羡慕死了,这可是儿子自结婚以来,齐莉莉第一次主动回家接他们来城里,老俩口当时要多激动就有多激动,虽然老俩口知道住在儿子家里受限制,可是人老了,还是想来城里住住,一来想念儿子,二来在村里也有面子,人老了,比儿女们孝顺的虚荣心就自然多了起来。 现在儿媳妇怕把家里弄脏了,他们自然不敢反驳,虽说是儿子的家,丁庆余和黄桂花还是感觉自己是客人,不是主人,完全放不开手脚的,但是儿子提成了副局长,做父母打从心眼里高兴,哪怕受点委屈,只要儿子和儿媳和和美美的,他们怎么样都行的。 丁长林自然不干了,过去齐莉莉对父母大呼小叫的他能忍,现在他不会再忍了,瞪着齐莉莉说道:“你怎么和我爸,我妈说话呢?我妈愿意在家里弄就在家里弄,我爸和我妈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也是他们的家。” 丁庆余和黄桂花一听儿子这么说,生怕小俩口吵起来,赶紧压自己的儿子,看着丁长林说:“长林,莉莉也是好心,就听莉莉的,去酒店也行,我和你妈还没在大酒店吃过饭呢。等庆祝完,我和你妈就要回去,家里也丢不开,田地里的农活一堆事,还有鸡啊,羊啊,总让你二婶家照料也不行的。” “就是啊,我又不是赶爸妈回去,是他们自己来的时候说家里丢不开。”齐莉莉自己找台阶下,因为语气没刚才那么冲,丁长林也就没再计较,和父母扯了一些村里的闲事,这才回房睡觉。 没想到一回卧室,齐莉莉竟然主动缠了过来,那小手直接往丁长林最敏感的地方探着,没等丁长林反映过来,那地方又弹了出来,让丁长林又羞又恼。 就在丁长林准备推开齐莉莉时,她整个人翻到了丁长林身上,这可是从前从没有过的待遇,可是丁长林一想到她和那个男人就在这张床上纠缠过的一幕,冷冷地把齐莉莉从身体上推了下去,旋即拿背对住了她。 齐莉莉热脸碰上了冷屁股,再加上在客厅里丁长林让她没面子,一下子就火了,翻身坐了起来,尖叫道:“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到底是谁给脸不要脸了?齐莉莉,我是答应不离婚,但是我没答应再碰你!”丁长林也翻身坐了起来,瞪着齐莉莉低吼着。 齐莉莉没想到丁长林翅膀一硬后,专捏她的痛处,而且她是真有心重新和丁长林好好过日子的,她放下身段求欢,只要夫妻之实还在,就如母亲姚贵芳说的那样,怀上孩子后,丁长林就会把她出轨的一幕给淡化掉的。 现在齐莉莉按照姚贵芳教的方法,主动示爱时,可丁长林不仅不领情,还冲她吼,这种气,她真抗不住了。 齐莉莉翻身下床,一边把衣服往身上套,一边说:“好,好好,我让位给文思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她今晚又在一起鬼混!” 丁长林一惊,难道文思语给齐莉莉承认了?想想,又不像。于是,他冷冷地说道:“随你怎么想!不过,你要是愿意过日子就对我父母好一点,别动不动就往娘家跑,你今天要是跑回去了,就不要回来,你自己想好。” 已经在往身上套衣服的齐莉莉停止了动作,可是眼泪还是没忍住,夺眶而出。 齐莉莉拉开了卧室的门,冲进了洗手间,丁长林心软了一下,想喊,却没喊出口,这夫妻日子过成这样,他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接受吧,他内心的坎过不去,那个男人压着齐莉莉的阴影一天去不掉,他就一天不想碰齐莉莉,哪怕她逗他时,他那个地方冲动得要命,可他就是没办法让自己接受她。 齐莉莉冲到洗手间后,拨通了文思语的电话,话还没说,就哭了起来。 文思语被齐莉莉哭慌了神,以为她和丁长林的事情被齐莉莉知道了,赶紧说:“莉莉,对不起啊,对不起,你别哭,别哭,我和长林真的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 “你和他晚上真在一起?”齐莉莉一听文思语这么说,收住了哭声,急急地问道。 文思语一怔,才知道她又上当了,赶紧说:“没,没,真没。” “思语,你不要再骗我了。长林现在连碰都不肯碰我,一定是你和他已经睡到一起了是不是?否则他身强体壮的,没女人,他能抗得住几天呢?” 文思语被齐莉莉说得脸涨得通红,好在齐莉莉没有站在她面前,否则她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莉莉,我和长林之间真的是清清白白的,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和长林有点不清不白,就让我开车被撞死,暴雨时被雷毙死!”文思语发起了毒誓。 齐莉莉信了,但是丁长林现在不碰她,肯定还是有文思语的原因在里面,不由得又哭着说:“思语,我信你,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信你,可是长林现在不碰我,我们有些日子没过夫妻生活了,你说我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啊?” 齐莉莉正说着,丁长林推开了洗手间的门,四目相对,空气一下子凝固起来。 第54章 第一次班子会议 “齐莉莉,你干嘛呢?”丁长林冷着脸质问齐莉莉。 文思语在手机另一端全听到了,她好想让齐莉莉把手机给丁长林,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和丁长林说,毕竟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她这个外人真不好说什么。 齐莉莉没想到丁长林会突然出现在洗手间里,估计他听到自己和文思语的对话,赶紧压掉了和文思语的电话,说了一句:“我心烦找思语诉诉苦,这样也不对吗?” 齐莉莉说完,夸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推开了挡道的丁长林,头也不回地出了洗水间。 丁长林摇了摇头,顺手把洗手间的门锁上了,一边放水,一边拨通了文思语的电话,可是文思语就是不接,丁长林没办法,放水完后,给文思语发了一条信息:“思语,对不起啊,都怪我不好,连累了你。莉莉无论说什么话,都不是我的意思,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丁长林发完信息后等了好半天,可是文思语没有回应他,他只得删掉了给文思语的信息,重新回到了卧室。 齐莉莉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丁长林爬上床后,也侧着身子而卧,夫妻俩背对背一睡就到了第二天,天一亮,丁长林赶紧起床收拾完自己后,就去了文物局。 一到文物局,丁长林的屁股还没沾凳子,赵一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通知丁长林去开会。 丁长林放下公文包,转身去了会议室,没想到崔金山,车程前还有赵一达都在办公室,一见丁长林进来,赵一达想起身给他泡茶,被丁长林的目光制止住了。 赵一达只得作罢,崔金山便说:“小丁局长,坐吧。” 丁长林说了一句:“谢谢崔局长。”然后坐在了赵一达身边。 崔金山就说:“我们班子成员开个会,文物局也不是什么大局,一共也就二十几个人,小丁局长也认识我们几个,不需要我一一介绍。 我一直是分管全局工作,程前局长分管后勤这一块,老赵负责办公室这一块,小丁局长,你想分管哪一块呢?” 崔金山这话说得让丁长林格外地不舒服,但是崔金山与昨天吕铁梅在场的态度不同,一定是与李五一,方胜海有关,他们昨晚说了些什么,丁长林尽管不知道内容,但是猜得到与他有关。 “崔局长,是不是我想分管哪块您就让我分管哪一块呢?”丁长林笑了笑,淡淡地问道。 崔金山发现自己又被这个年轻人钻了空子,但是一想到丁长林连梁国富都能出卖,一定不是个善茬,想想冯道墓的修缮是丁长林自己提出来的,于是便说道:“小丁局长,你年轻有为,又是吕部长亲自选定的培养对象,你如果能从市里要到经费,我这头另外再给你拨出十万来,你去打造也好,修缮也罢,随你折腾去,怎么样?” 丁长林没想到崔金山又想把他从局机关踢出来,明里说是满足他的打造计划,暗地里分明又想把他送到长乐村去,不过,齐高明给了他任务,撕不开文物局的口子,他就算把冯道墓打造得再好,他拿什么向齐高明交差? “崔局长,冯道墓的修缮经费怕不是十万吧?我可以找市里争取经费把长乐填的路修一修,但是关于文物保护这块的经费,省里也拔了不少下来,这笔钱市里是知道的,您说,我再用什么名目要钱呢?”丁长林装成极为难,又极不知情的样子问着崔金山。 崔金山被丁长林这么一问,很有些招架不住,就拿眼睛看车程前,车程前平时和崔金山不太对光,为了抓经济权,两个人没少干架,但是丁长林一来,他们反而结成了同盟,心心相通似的瞪着丁长林说:“小丁局长,你可是梁市长的秘书,又年轻,又是从市里下来的领导,水平肯定比我们高,找什么名目,我和崔局长相信你一定行的。” “对,对对,老程说得对,是不是这样的,老赵?”崔金山突然问赵一达。 因为有丁长林的话在先,他可以和丁长林唱对台戏,但是他得唱得巧妙,这样才更能让丁长林相信他。于是,一直没有开口的赵一达说:“丁局长,我同意崔局长和车局长的话,你年轻,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个名目哪里能难倒你呢? 虽然说省里确实有专项专用的经费,可是全局这么一大家子,吃喝拉撒都是开支,经费方面还是很紧张的,崔局长能拿十万出来,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这方面,车局长最有发言权是不是?” 赵一达说着,说着把皮球踢给了车程前,当然也帮了丁长林一把,关于冯道墓的经费问题,省里确实是拨款了,这是事实。 车程前没想到赵一达这只老狐狸,又要把枪朝他这么射,立马说:“局里到底有多少经费可以支配,我这个管后勤的哪里知道呢?再说了,省里的钱都在局里的帐面上摆着,老赵你不是不知道吧?” 崔金山一听两个人要内杠,就狠狠地瞪了这两个人一眼,他要的是一至对外,把丁长林逼出局,可这两个人真是猪,这个时候内杠什么呢?特别是车程前,话里话外都在提局里的帐户,又往崔金山的死穴上捅着,气得他差点想丢手而走。 就在这个时候,丁长林的电话响了,他忘了调静音,这一响,崔金山似乎找到了把柄一样,老着脸说道:“以后开会,大家手机要调成静意,这个手机响,那个手机闹,这会还开不开呢?” 丁长林赶紧道歉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调静音,马上调,马上调。” 丁长林看也没看是谁的电话,就挂掉了,赶紧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这才看着崔金山,等着他继续开会。 崔金山被手机这一打断,不满地说:“刚才讨论到哪里了?大家继续,继续。” 崔金山的话一落,会议室里的门直接被人推开了。 第55章 女局长上门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同时朝门口看着,章亮雨站在会议室门口,恶狠狠地瞪住了丁长林。 崔金山不认得章亮雨,显然她是奔丁长林而来,怔了一下后,极不客气地对章亮雨说道:“我们在开会,你这样闯进来很不礼貌!老赵,把人赶出去!” 丁长林完全没料到章亮雨杀到了文物局,而且她这架式一看就是来者不善,才明白他刚刚挂断的电话是这个女魔头的,赶紧起身,刚想拦赵一达,再介绍章亮雨时,崔金山却吼赵一达:“磨蹭什么呢?赶紧赶人走,门卫今天谁值班?什么人都往局里放,当局里是菜园地啊。” 章亮雨没有穿警服,她本来穿着警服已经出了公安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折回办公室,换了一身便装,没想到被人怂成这样,正要发火,丁长林赶紧指着她说:“崔局长,这是方书记的爱人,”介绍到这里时,丁长林愣住了,差点把“市公安局”几个字说出来了,转口继续说:“章亮雨局长。” 崔金山一听,顿时从椅子上一下子弹跳起来,满脸迅速堆满了笑容,热情地朝着章亮雨迎了过去,一边道歉说道:“章局长,对不起,对不起,看我这有眼不识泰山的,冒犯你了。”一边把手伸向了章亮雨,而且冲着赵一达喊:“老赵,快,给章局长上茶。” 章亮雨皱了一下眉头,她极不想和肥头大耳的崔金山握手,但是崔金山仗着昨晚和方胜海喝了酒,有了交情,偏偏把手热情如火地伸向了章亮雨。 章亮雨厌恶之情一闪而过,可还是极不情愿地缓慢伸出了手。 丁长林摸捉到了章亮雨的神情,没等她的手完全伸出来,极快地窜到了章亮雨身边,一边挡在了她面前,一边说:“章局长,对不起,对不起,刚才不知道是您的电话,崔局长说开会不能接电话,没看清是您的,就挂掉了。 您找我是吧?是为雅秋的事情吗?她已经到美国了吧?那我们去我办公室里谈好吗?”丁长林说完,这才扭头看着崔金山说道:“崔局长,会议精神我领会了,我下去一定好好消化,消化,再向您汇报好吧,我先和章局长谈事情去了。” 章亮雨被丁长林这么一搅和,会心地笑了笑,不等崔金山发话,跟在丁长林身后出了会议室,不知怎么的,她内心却涌起了一股很甜密的感觉。虽然只是一个礼节性的握手,可丁长林显然不愿意崔金山碰她,显然是在保护她。 不过,丁长林此时竟然把梁雅秋扯了出来,这倒是让章亮雨意外,对他的情感不由得又变得极为复杂。 等章亮雨进了丁长林的办公室,丁长林一边指着沙发一边看着她说:“坐吧,章大局长。” “你这语气好大情绪啊。”章亮雨刚刚还有甜甜的感觉,此时不满地说着。 “我当然有情绪,我刚上任的第二天,你阴魂不散地找上门来了,而且你知不知道,你老公,”说到这里,丁长林一下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不能说出崔金山和方胜海一起吃饭的事情,这等于告诉章亮雨,他跟踪了他们,他就更会让章亮雨怀疑他和凶手一伙的。他刚刚就是有意扯梁雅秋的,否则崔金山一旦知道章亮雨在市公局工作后,还不知道怎么猜测他。 “说啊,怎么不说了呢?我老公怎么啦?”章雨亮嘲弄地瞪着丁长林问道。 “你老公是市委常委,大领导啊,我们崔局长巴结都来不及呢。所以,他刚才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不知者不为罪嘛。 对了,去省局的情况怎么样了?还顺利吗?”丁长林把情绪压了下去,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语气听上去是关心的。 “雅秋的事情,我隐瞒了,说她下错了药,下成了安眠药,是你趁着她接电话时换了酒杯,还好被我发现得及时,赶到二楼,赶跑了你。我是这么说的,你以后见了她,不要说漏嘴。”章亮雨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如此告诫着丁长林。 丁长林一听章亮雨提那晚的事情,很有些尴尬,就去给章亮雨泡茶,用来掩视自己的情绪,却还是被章亮雨看到了,她就想,这样的一个丁长林真的和杀手一伙的吗? “你昨天一天在干什么?”章亮雨装做拉家常地突然问了一句。 “章大局长,你想怀疑什么,就直说吧,别这么绕着弯子。不过,我很感激你,没穿着制服来这里找我,算是给我留了面子,多谢了。”丁长林说着,对着章亮雨抱了一个拳,虽然是表达他的感激之情,可章亮雨看得出来,丁长林在闹情绪。 “好吧,那我就直接问。你昨晚九点左右在哪里?”章亮雨直视着丁长林问。 丁长林一惊,接着惊恐地看着章亮雨问道:“又死人了吗?这次是谁?” 章亮雨皱了一下眉,要么是丁长林确实演戏太高明,要么就是他确实被人一直在陷害。 “丁长林,丁大局长,你不要再演戏了,你昨晚和杀手通过电话,就是昨晚九点钟的时候。”章亮雨冷冷地盯着丁长林说道。 “我和杀手通过电话?昨晚?”丁长林惊恐地瞪着章亮雨问道。 “说吧,杀手藏哪里了?”章亮雨冷冷地问道。 “章亮雨,你不要老是疑神疑鬼的好吧,昨晚我和,”丁长林说不下去了,他能说和小姨子在一起吗?真要让小姨子来替他作证,她那张嘴,象个小喇叭似的,马上就会把公安局一直在调查他的事情传给齐莉莉,传给岳老头一家子,而且自己的父母也会知道,他不能让父母替他担心。 “我一个人在外渴闷酒,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有证据,你就抓了我吧。还有,你说我和杀手通电话,通话单你肯定有,你拿出来给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丁长林反客为主地质问起章亮雨来。 章亮雨觉得丁长林这种人太狡猾,不见兔子不撒鹰,于是,她“蹭”地一下子从长沙上站了起来,朝着丁长林身边冲了过去。 第56章 被人陷害 “你,你,你别再踢人啊,再踢人,我也不客气的。”丁长林以为章亮雨又要扑过来踢人,一边着急地往后退,一边瞪她。 “啪。”章亮雨把一张通话记录单拍在办公桌上。 丁长林本能地去抓那张通话记录单,果然昨晚九点过十分,他的手机号给一个他认为是陌生的手机号打过电话,那一串数字千真万确是他的手机号。 “你们一直在监视我?”丁长林不满地问章亮雨。 “我说了,你是犯罪嫌疑人,我们当然要监视你。”章亮雨冷着脸回应丁长林道。 “既然我给杀手打过电话,那证明你们也能检测到杀手的位置,还来问我干什么呢?”丁长林现在是真的很有些恼火,也很有些烦章亮雨,不去抓杀手,老纠缠他有意思吗? 丁长林说归说,当着章亮雨的面就去拔杀手的电话,可是关机,一连几次都是关机。 章亮雨一直在看丁长林,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越来越复杂,她一方面在怀疑他,另一方面又极力说服自己要相信他,他肯定和杀手无关,现在丁长林这么急地给杀手打电话,她又觉得他把戏演得太过了,以至让她对丁长林无法完全信任。 丁长林后背又开始冒冷汗,相比自身安全而已,他对章亮雨再恼火,还得求着这个女人保护自己,于是不得不又低声下气地求着这个女魔头说:“章局长,求求你了,杀手到底在哪里?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抓住杀手?我真感觉没一点安全感,想想杀手就在我身边,这日子过得下去吗?” 章亮雨越发感觉丁长林在演戏,一下子火了,抬腿去踢丁长林,丁长林没想到他求她时,她会踢他,完全没防备,一腿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虽然不是那么痛,但是丁长林还是恼火,一扭身就要去扑章亮雨,章亮雨可不是那晚被铐住手脚的她,反手一个擒拿动作,把丁长林的手臂反扭到了后面,这下子痛得丁长林的眼泪都差点冒出来了。 丁长林内心不断地问候着这个死八婆,欠操的八婆,可嘴上却不得不求饶地喊:“章局长,我错了,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过吧,我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哼,你以为那晚得逞过一次,我还会让你得逞过第二次,你要是不老实,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章亮雨恶狠狠地说着,但是手还是放开了丁长林。 经过这么一折腾,丁长林是真怕了章亮雨,老实地垂着手靠在办公桌边站着,象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章亮雨看着这样的丁长林,不知道怎么,心又一软,语气平和地说了一句:“你还是把昨晚在干什么说一遍吧,有利于我好办案。你老这样不配合我,你的安全是成问题的。” 丁长林被章亮雨整成这样了,再气都抵不上自己的命重要,于是,看着她赌气地说道:“我昨晚和我家小姨子在一起,在老地方酒馆吃的饭,你不信自己去调监控看吧,我整晚都没用手机打过电话,这上面怎么就有我的电话号码呢?真是活见鬼了。” 章亮雨一听丁长林和小姨子约会,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哼得丁长林极为不舒服,说了一句:“小姨子找我办事,你这思想不纯洁,看所有人都不纯洁。” “有啥事不能上家说,还非得单独在外耗到半夜?”章亮雨不屑地损了丁长林一句。 “吃醋了?”丁长林被章亮雨这表情搅得满细胞都是火,故意激着她说道。 “丁长林,你少自作多情,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章亮雨被说破心思后,满脸涨得通红,生气地吼丁长林。 丁长林就觉得这女魔头怪里怪气的,但是他也懒得再和章亮雨扯这些没用的,而是说:“章局长,我昨晚真没打过电话,而且我真的不认识杀手,我更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这个通话清单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的。” 丁长林说到这里,怔住了,猛然想起了很多洗手间的墙上写着可以复制手机卡,还留有手机号,那种小广告,每次他放水时,总有一股冲动,想打电话问问怎么个复制法。 难道自己的手机卡补人复制了?可是手机一直在自己的手机里,别人怎么复制的呢? 想到这里,丁长林急急地又补充说:“章局长,我想起来了,我看有小广告说可以复制手机卡,是不是我的手机卡被人复制了?你快去帮我查查好吗?真要这样,这个手机号我不敢用了,可是我再换新号会不会又会被复制呢?” 章亮雨一听,狠狠瞪了丁长林一眼,而且满脸全是鄙视。 丁长林被章亮雨弄得发毛,就不想再求她了,要死鸟朝天,去他妈的,杀手真要取他的命,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章大局长,还是那话,有证据就抓我,没证据以后不要再烦我了,你走吧,走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丁长林说着就去推章亮雨。 章亮雨却冷冷地说:“我说丁长林,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那种骗子小广告也信啊,他们真要能复制手机卡,还要我们公安局的人干什么!” 章亮雨虽然话是这么损丁长林,但是她有些信他说的情况是属实的,那就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一定有人在暗中操纵杀手,想把丁长林拖进梁国富的案子,杀手自从和丁长林接触后,在靖安市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可是章亮雨一从省里回来,晚上就收到了关于丁长林和杀手通话的消息,她上午赶到移动公司打了这份清单出来,果然就有丁长林和杀手通话记录,而且时间长达五分钟。 这肯定不是丁长林看到的那种骗子小广告所为,而是丁长林的手机卡真被人做了手脚,这么看来,杀手背后的力量不是一点两点的强大,可是杀手要取丁长林的性命也并非困难之事,为什么不直接杀他,而非要把丁长林往案件里拖呢? 章亮雨一时间也迷糊了。 第57章 捉摸不透 章亮雨本来想把自己的疑惑对丁长林讲一讲,结果这货一副赶她走的架式,她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清楚,愿意和我配合,欢迎随时来电。” 然后,章亮雨头也不回地出了丁长林办公室。 丁长林想问,这手机卡要不要换啊,可这女魔头已经出了办公室,是他赶她走的,他不好意思再喊章亮雨回来。 而此时在崔金山的办公室里,他拔通了方胜海的手机,电话一通,他就说:“方书记好。” “金山啊,有事就直说吧,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客套话。”方胜海昨晚和现在都显得平易近人,这让崔金山更加觉得他已经加入到了方胜海他们的圈子之中。 这官场啊,说来说去还是要站队才行,不站队太难了,赌运气的东西,崔金山觉得如麻将中的杠上开花一样,人人都想要那一刻,可那一刻并不是时时都有的。 “方书记,刚刚章局长到我们局来了,她找丁长林这小子,只是没穿警服,我,我也没想到会是嫂子,她直接闯到了会议,我当时态度不太好,您千万别见怪啊,嫂子又年轻又漂亮,昨晚听五一说嫂子是公安局局长,所以,我,我万万没想到是她。”崔金山结巴了半天,才把事情说明白,这头方胜海也算是好脾气,只是他的这个好脾气只陷于崔金山,换别人,他早打断了。 说件事啰啰嗦嗦的,一点也不利索,也难怪崔金山从下面的英安县县长的位置上挪到了文物局局长的位置,虽然是从县里调到了市里,这也算是被边缘化了。 “小雨找丁长林应该是工作需要吧,你也是不知者不为罪。只是她怎么会穿着便服呢?这可是上班时间,我问问她。”方胜海的语气很有些严肃,一下子吓着崔金山。 “别,别,方书记,嫂子应该是顾虑穿制服打眼吧,你这么一怪她,我就成了告状的人。算了,嫂子还年轻,你就别责怪她了。”崔金山一口一个嫂子,他可是比章雨亮大了近两轮的人,听得方胜海都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李五一怎么就找了这么样一个帮手,李五一要对付丁长林,崔金山能管用吗? “你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件事吗?”方胜海的语气听上去很是平淡,没一点温度,崔金山一惊,赶紧说道:“方书记,我准备让这小子离开文物局,继续去长乐村修缮冯道墓,眼不见心不烦,您觉得这样处理行吗?” 方胜海怔了一下,不过他很快说:“这是你们局自己的事,这种事我不发表意见。不过,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下次有什么事,你直接给五一讲吧。” 崔金山一听,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方胜海这是不想自己直接联系他,昨晚看上去挺温和的一个人,可说变脸就变胜,这让崔金山反而捉摸不透这个老家伙是什么心思了。 等崔金山结束掉和方胜海的电话后,他赶紧拨通了李五一的电话,李五一很快就接了电话,一接电话就笑着说:“方哥,这是昨晚没过瘾,今晚还想做一回新郎?” 崔金山一听,马上就说:“只要兄弟啥时候想去,支一声,哥去订包间,还别说昨晚那个小护士吹的功夫是真不错,下次兄弟可以挑她。” “哈哈,方哥,也好这一口啊,好好,下次你换空姐,我换小护士。”李五一在手机另一端恬不知耻地大笑着。 崔金山发现还是李五一好说话,果然是一个坑滚过的兄弟就是不同,这个方胜海到底在干什么,崔金山越发迷乎。 “兄弟,刚刚方书记家的那个小嫂子来我们局里了,真是漂亮,难怪他不在外找女人哟,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妻子,我也在家里守得住。一回家对着黄脸婆,你说几个男人不厌倦啊。这话哥也只敢对兄弟你说啊,在方书记面前,哥啥话也不敢说。 五一兄弟,你说方书记家的那个小嫂子找丁长林真的是梁市长的案子吗?丁长林到底涉案深不深?”崔金山和李五一扯过昨晚的风流事后,急急地问李五一。 “有人怀疑丁长林有作案动机,说是分脏不均,梁市长和跑路的吕安全可不是一般的关系,那可是几十个亿的资金啊,够我们花十辈子的,咳,咳,这小子现在顺风顺水的,我就好奇,他到底给齐老板灌了什么汤,能让齐老板这么重视他呢? 所以啊,崔哥,丁长林这小子现在在你眼皮底下工作,你得好好盯住他,只要抓到了他的把柄,你马上告诉我,那可是立大功呵。”李五一猜测方胜海在寻找丁长林和齐高明交易的证据,尽管他不知道方胜海为了什么,但是他敢肯定,方胜海不喜欢丁长林,因为方胜海和梁国富是竞争对手,都盯着沙荣川的那个位置。 崔金山越发迷糊了,李五一所说的证据,他到底是要给齐高明呢?还是要给方胜海呢? 罢了,罢了,不想了,只要有李五一这条线,崔金山想,不结交方胜海也好,他实在是摸不透方胜海的心思。 “五一兄弟,听你这样说,我是不是不能让丁长林下去修缮冯道墓?应该把他继续留在局里?”崔金山接过李五一的话问道。 “他愿意下去修缮冯道墓?”李五一奇怪地问,这年头还有谁愿意干这档子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冯道这个人争议太多,再说了他的古墓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长乐村坚持说自己是冯道的后人,可别的地方也传出了是冯道后人的传言,这种上千年前的事情,谁也扯不清楚,丁长林居然还要当个宝贝似的愿意下去修缮,着实让李五一觉得他这智商让人捉急。 “是的,是他自己提出来要去的,我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他,兄弟,你给哥一个建议,到底要不要答应他?”崔金山如此直接地又问李五一。 第58章 信息暴露 崔金山就是带着李五一的建议敲开丁长林办公室的门,他这次不敢直接扭开门就进,担心章亮雨还在里面,真要让章亮雨再坏了对他的印象,想搭方胜海这条线怕是难上加难了。 丁长林正在埋头给章亮雨发信息,他对自己要不要换卡的问题必须问清楚,一听敲门声,头也没抬,说了一声:“请进。” 崔金山走了进来,丁长林没想到会是崔金山,慌忙关掉手机后,就手把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站起来说:“崔局长来了,快请坐。” 丁长林的表情很是不自然,崔金山因为带着任务在身,笑了笑说:“小丁局长,我来坐坐,扯一扯工作,你泡杯茶,我们一边喝一边扯吧。” 丁长林本来也是起身给崔金山泡茶的,一听他这么说,赶紧笑了笑说:“崔局长,我这里的茶虽然不好,但是您来了,我就是起身给您泡的,您请坐吧。” 丁长林说着话的同时,人已经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去拿水壶出门接水去了。 崔金山迅速拿起了丁长林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他给章亮雨写了一半的信息内容被崔金山全看到了。 丁长林在信息中如此写道:你到是告诉我啊,我要不要换手机卡,我们用这个手机卡联系方便吗?杀手交给我的U盘真没什么内容的,你要相信我,我这条命要靠你保护啊, 丁长林后面要写什么内容,崔金山猜不到,但是就这几句话就让他很是兴奋,证明丁长林还真与梁国富的死有关联,而且丁长林和章亮雨之间好熟悉啊。 崔金山内心一阵阵暗喜,不过很快就不动声色地坐到了沙发上,装作等丁长林烧水泡茶。 等丁长林接完水回来,崔金山就问:“小丁局长,你决定好了,要去长乐村修缮冯道墓?” “是的,崔局长,只要您支持,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丁长林一边烧水,一边很客气地回应崔金山。 “好,我支持你!年轻人有这样的干劲是好事,资金方面我再追加五万,你看如何?”崔金山突然大方地如此说道。 丁长林一怔,赶紧转过身看崔金山,他不象是开玩笑,也不象是说气话,不由得感激地说:“太好了,谢谢崔局长,谢谢崔局长。” 崔金山急于要离开丁长林,一听他感激自己,便和蔼地一笑,说了一句:“那就这样说定了,你自己再找市委、市政府化缘点,我先走了。” “您,您不喝茶了?”丁长林喜出望外地问。 “不喝了,不喝了,我还有事。给市里的报告,你自己写,自己交,批多少都是你的本事,局里不会截留一分钱的。”崔金山越是这么大方,丁长林越是觉得奇怪,但是崔金山这么说了,他就得抓紧去执行。 对付崔金山,丁长林发觉就得抓他的小辫子,乘胜追击。 等崔金山一走,丁长林抓起手机把未写完的信息,继续写完后,发给了章亮雨。 发完信息后,丁长林赶紧给吕铁梅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吕部长好。” 吕铁梅刚刚开完会回来,政府部门就是会多,有时候她也挺无奈的,可是市委和政府这边打得不可开交,不开会更难形成统一,她这个中间人有时候受着夹板气,这个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消化。 此时,吕铁梅一听丁长林的声音象是挺开心的,不由得笑着问道:“小丁,啥事这么开心?” “吕部长真是神了,有千里眼,我确实有件开心的事要和您分享。”丁长林高兴地说着。 “说吧,让我沾沾你们年轻人的喜气和活力。”吕铁梅心情好多了,玩笑地说道。 “吕部长,您在办公室里吗?我现在过来当面说可以不?”丁长林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刚开完会回来,你过来吧。”吕铁梅说完径直挂断了电话,她也希望当面和这个年轻人再谈一谈。 丁长林极快地写了一份申请市里资金的报告,这种报告,他见多了,写起来完全是轻车熟路,写完,打印出来后,他先去了眼镜店,配了一副文思语那个款式的眼镜,这才打车直奔吕铁梅的办公室而去。 而崔金山此时把丁长林和章亮雨发信息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五一,说得李五一一脸懵逼,这个丁长林到底是什么路数呢?这事要不要和齐老板说一说呢? 李五一在自己的秘书室里来回走动着,但是他还是放弃了告诉齐高明,而是选择去了方胜海的办公室,当然了,他又拿到了所谓的内部特供烟,李五一就把崔金山说的内容,都告诉了方胜海,方胜海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直到李五一出门,他才在李五一背后说了一句:“这事让金山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李五一不明白方胜海是什么心思,当然了丁长林和章亮雨之间如果仅仅是工作关系,完全可以打电话,这一发信息,就有点不明不白的意思,这也是李五一走出方胜海办公室里想到的一点,一想到这一点,他竟然玩味地笑了起来,一副看大戏的心情给崔金山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崔哥,干得好,这样的事以后多抓一点,还有留意丁长林和章亮雨之间的互动,这事只能你和我知道,你不能让方书记知道了,他宠章亮雨是有名的,没有证据之前,我们都得小心谨慎,千万别打草惊蛇。” 崔金山没懂李五一的意思,但是他附和着李五一说道:“好的,好的,五一兄弟,我一定会小心的,放心吧。” 等李五一打完电话后,才想到齐高明交待的一份材料要给吕铁梅送去,赶紧翻出那份材料,就往吕铁梅办公室送去。 就在李五一敲开吕铁梅办公室的门时,丁长林也到了吕铁梅办公室门口。 吕铁梅一见丁长林来了,示意李五一把材料放下,热情地招呼丁长林说:“小丁来了,快坐。” 说着,吕铁梅见李五一还在,随口说:“五一啊,给小丁局长泡杯茶吧。” 李五一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第59章 搅局 丁长林把李五一的表情全看在眼里,如果换成以往,他肯定会自己起身泡茶,而且李五一因为是齐高明的秘书,虽然大家同为秘书,跟的人不同,地位自然不同。 在这帮秘书之中李五一自然觉得自己才是靖安市的一秘,平时也没把丁长林放在眼里,没想到被吕铁梅点名给丁长林倒茶,如果不是仗着自己的老板对吕铁梅器重,他真会丢手而去。 丁长林装成看不到李五一的不满,从公文包里拿出写好的报告,毕恭毕敬地递给了吕铁梅。 李五一一边泡茶,一边在内心恶狠狠地骂着丁长林,丁长林却在余光之中不断留意李五一,他既然和方胜海混到了一起,丁长林想,他得给吕铁梅提提这件事。 等李五一把茶端到丁长林面前说,丁长林故意夸张地说:“大秘书,谢谢你啊。” 李五一还得挤出笑容回应丁长林道:“不客气,丁局长请用茶。” 李五一把丁局长几个字咬得很有些重,带着情绪的语气,吕铁梅肯定听清楚,她就是笑了笑说:“五一,谢谢了,你有事就去忙吧。”显然赶李五一走,李五一当然不能变脸,客气地应了一声,退出了吕铁梅的办公室。 李五一一走,丁长林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眼镜盒,看着吕铁梅说:“吕部长,您看看这副眼镜度数适合吗?” 吕铁梅一怔,旋即还是打开了丁长林递过来的眼镜盒,从里面取出眼镜,见是月白色的边框,心里一动,她其实之前配眼镜时试过这一款,可是担心太懒色了,就选了黑色的。 现在丁长林把这一款推到吕铁梅面前时,她不好意思地说:“小丁啊,这副眼镜颜色太年轻化了,不适合我这个老婆子的。” “吕部长,您才四十岁,真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哪里能用一个老字啊,您相信我一回好吗?戴着试试,不好,您再摘下来也不迟是不是?”丁长林急急地说着,恨不得要替吕铁梅把那副黑眼镜给摘下来才对。 吕铁梅架不过丁长林的劝说,几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呢?还真当着丁长林的面把黑边框眼镜换上了月白色边框的,这一换,整张脸的效果完全不同,丁长林忍不住赞叹地说:“吕部长,就这个眼镜了,太适合您了,您自己去照照镜子,绝对适合。” 吕铁梅被丁长林夸得心痒痒,还真的去了里面的小屋间,端起镜子认真地照了起来,还别说,整个人看上去年轻多了,而且给人一种很知性,很文静的感觉,至少把女官员的锐气藏了不少。 黑边框真象个老马列主义太婆,这个就不是的,很有些女学者的风范,这个丁长林,虽然年纪轻轻的,可给她的感觉却是成熟,内敛,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心细,不由得发自内心地对这个小伙子欢喜起来。 等吕铁梅很有些害羞地从内屋走出来后,丁长林笑了笑说:“吕部长,是不错吧?我没骗您吧?你这个发型要是再换一下,真的象个大学生似的。” “小丁,你这张嘴啊,尽哄我,再怎么说我也四十岁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吕铁梅竟然叹息起来,看来就算是身居高位的女人,也还是向往青春少女时代的。 丁长林赶紧说:“吕部长,每个年龄有每个年龄的美和动人之处的,我就不向往大学生时代,那个时候太穷了,总是等其他的同学打完饭,我才溜到食堂里,早餐就多买点馍馍,偷偷摸摸藏着,中餐就背着同学,藏在没人去,啃着馍馍,喝点白开水,尽量把一个月的生活费控制在两百块内,因为再多了,家里就真的拿不出来。那个时候,自卑死了,所以,我就不想回到大学生时代。我还是喜欢现在,喜欢将来,有奋斗的空间和美好的未来。” 丁长林明明是想安慰吕铁梅,怎么讲着,讲着就成了忆苦会一样,一下子把吕铁梅的眼泪给讲出来了,她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因为父母都是市里的官员,虽然知道乡下很多孩子生活得很贫困,但是从丁长林嘴里讲出来时,她也不知道怎么,母爱泛滥着,这感动好奇怪,而且有些年,她没这样的感觉了。 吕铁梅赶紧装作看报告,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后面,背对着丁长林,偷偷地擦了一下眼泪,其实被丁长林看到了,赶紧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走到吕铁梅身边说:“吕部长,对不起,我不该乱讲话,给,纸巾。” 吕铁梅又是意外,又是难为情,毕竟在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面前掉泪是很丑的一件事,但她还是接过了丁长林递过来的纸巾说了一句:“没想到你之前这么苦。” “没事的,没事的,吕部长,相比村子里的孩子,我已经在天堂上了,我很知足的。”丁长林赶紧嘿嘿一笑地说道。 吕铁梅又被这样的丁长林逗得笑了起来,一边重新坐在了办公桌后,一边说:“你自己倒水喝,我看下报告。” 丁长林很感激地重新回到了沙发上,一边品了一下茶,一边在想,怎么样给吕铁梅提示李五一和方胜海的关系非同一般呢。 就在丁长林想着这个问题时,吕铁梅看完了报告,抬头看着丁长林问:“你真决定下到长乐村去修缮冯道墓?” “是的,吕部长,我需要市委、市政府的支持,更需要您的支持。呆在局里,崔局长容不下我,他现在有李秘书和方书记撑腰,我不想和他内耗,想扎扎实实做点事,再说了,秦方泽局长前后给冯道墓拨了四百万的资金,现在连条路都不像样子,他怀疑这笔资金的去向,如果我不修缮冯道墓,这条口子怕是撕不开,水不搅,浑不了,鱼也摸不了,吕部长,您说是不是这样的?”丁长林一鼓作气地把想法和他昨天跟踪看到的事情,和盘端到了吕铁梅面前,而且没有一丝的隔膜。 第60章 圈子 吕铁梅一惊,同时目光落在了丁长林身上,只见他一脸坦荡,证明这个年轻人确实想做实事,并不是刻意来找她告状的。领导其实很忌讳下属在自己面前靠上司的黑状,就算上司确实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做下属在背后谈论上司的不是,也是不成熟和嘴坏的表现。 “崔金山、李五一和方胜海怎么会在一起呢?”吕铁梅淡淡地问了一句。 “吕部长,这个我也不清楚,昨天下班无意间看到了崔金山和李五一的车去了郊外的方向,当时方书记就坐在李五一的车子里。 今天崔局长开会时态度和昨天不同,我自己猜的,如果说错了,请吕部长多多包涵。”丁长林如此说着,他肯定不能说自己跟踪了崔金山。 “这个李五一啊,难怪我有天看到他从方胜海办公室出来,胳膊底下还夹着东西,虽说是用报纸包着的,一看就是烟。高明书记对他不错,他要是真往方胜海那边倒,有他吃亏的。 方胜海和梁国富之间的微妙,你应该清楚吧,而且我听说方胜海的小妻子最近对你盯得很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说看。”吕铁梅直视着丁长林说着。 事到如今,丁长林觉得整个市政府大楼他能相信的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文思语,一个就是吕铁梅,所以他决定继续赌,赌吕铁梅值得信! 而丁长林于吕铁梅而言,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还是一个年轻人。虽然一副眼镜于她而言实在算不上行贿受贿,但是丁长林的用心,是她最看重的。 丁长林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包括杀手给了他U盘,U盘里面的照片以及U盘不小心落进下水道,还有章亮雨去他办公室找他,以及她拍在他办公桌上的那张通话单,全部告诉了吕铁梅,直觉他必须相信吕铁梅,否则他想要把冯道墓打造好,几乎是不可能的。 等丁长林把所有的经过讲完后,吕铁梅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和棘手,梁国富还真是他杀,而且杀手和丁长林还有这么一曲,他被章亮雨盯上也就在情理之中。 “这些情况,除了我,还有谁知道?”吕铁梅看着丁长林极慎重地问。 “吕部长,除了您,我谁也不敢说。梁市长的事情对外一直说是自杀,虽然大家都在猜测梁市长不是自杀,但是这个盖子市里至今也没揭开,就连齐书记,我也没敢多说什么。”丁长林赶紧如此回应着。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去修缮冯道墓对你有利,资金方面我会帮你争取的,只是冯道墓怎么修缮,你现在有意向没?”吕铁梅关切地看着丁长林问着,她已决定要帮这个年轻人了! 丁长林一感动,差点就要起身给吕铁梅鞠躬,被吕铁梅制止住了,说了一句:“你在我面前不需要客气,有什么一定要说什么。” “好的,吕部长,那我不客气了。冯道最重要的精神是他的‘不倒’,而且他的很多文章很有意思,我会请人或者自己仿写他的文章,做成碑文,还有我听长乐村的老人讲过,那个地方很邪乎,去视察过的官员都高升了。 吕部长,等我去长乐村安顿下来后,您也去视察下,墓里面夏天很是凉爽,而且传说冯道临死前把玉玺藏在他的墓里,所以他的墓还是很有价值的。 我还想去省里找找这方面的专家,多听听专家的意见,对我打造这个墓有帮助的。”丁长林把自己的想法大胆地讲了出来,他现在要在工作能力上征服这个女部长,整个大楼里,她是最能支持他,也最能帮到他的人。 至于齐高明,丁长林还是有隔膜,不知道是不是章亮雨的话,总让他觉得齐高明捉摸不透,靖安市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作为一把手,说他没一点责任,是不可能的。 吕铁梅一听丁长林的这番话,很是惊喜,丁长林对她昨天的提示完全理解了,冯道墓交给他去打造,还真能做出一番事来,再加上长乐镇的山水,形成一个旅游景点,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当然了,冯道墓的邪乎,吕铁梅也听说过,她是不信的,可丁长林说得这么传神,特别是秦方泽,视察完冯道墓后,就传出了要去省里任副省长的消息,虽然有他老婆姜美丽的努力,但是与冯道墓多多少少还是有关联的,这种风水的地方,信则有,不信则无。 “小丁啊,你的这个想法很好,就按照你的这个想法一步一步去做。另外,给我的这个份报告,你拿去送给高明书记,毕竟你是他推荐的人,无论你内心是怎么判定高明书记,表面上,你一定要让他认为你是他圈子中的人。 靖安的圈子很多,虽说我让你跟事不跟人,但是你多向高明书记汇报,请示,从他身上学你该学的东西,无论他和荣川市长之间如何,他们身上都有你应该吸取的东西。”吕铁梅淡淡地笑着说道,完全是一副长者的样子。 丁长林很快明白了吕铁梅的用意,一边站了起来,一边说:“吕部长,我会把您的话牢牢记住的。我这就去齐书记办公室找他,您提示得太及时了,这会指不定李秘书已经把我在您这的消息告诉了齐书记的。” “嗯,去吧。知道怎么回应高明书记吧?”吕铁梅挥了一下手,关心地问了一句。 “我知道。”丁长林说完,便退出了吕铁梅的办公室。 而此时李五一确实就在齐高明的办公室,他借回复齐高明材料送给了吕铁梅,然后给齐高明茶杯里续水时,轻轻地说道:“老板,刚刚在吕部长办公室遇到了长林局长,挺意气风发的。” “咦,这小伙子不是刚去文物局吗?”齐高明抬头看了一眼李五一,如此问道。 李五一听不出来齐高明话里是什么意思,齐高明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让他更加地难以捉摸透这个服务了几年的老板。 就在李五一思索要不要告丁长林一状时,敲门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