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1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作者:清尊 文案:宿清云一朝穿越到了魔修界,以为救了个仙人岂料竟是被诸界之神封印的万年魔尊。魔尊恩将仇报要杀他祭天,被他趁机用神剑一刺,瞬间变成了一个白白嫩嫩、光PP的小小人儿? 手握拇指大的小魔尊,宿清云一个头两个大,不但要给他缝纫小衣服,还得给他一粒米一粒米地喂饭。 小魔尊喜滋滋地换穿小法袍,胃口好得能吃半条鱼,小桌子小椅子袖珍小餐具,一应俱全。 如果师弟能把他头上那把封印修为的神剑拔了,就更好了。 只要恢复真身,他便能重返昊天界,报仇血恨。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把师弟拐到手,酱酱酿酿。 居家型会刺绣缝纫的冷静受VS可变大变小冷酷无情的魔尊攻。 本文又名《飞仙》,《凡尘》兄弟篇。 小剧场版,小魔尊:师弟,快把这贱剑从本尊头上拔掉。 宿清云:在忙。 小魔尊:忙什么? 宿清云:缝小衣袍,小裤子。 小魔尊:你缝这些给谁? 宿清云:给你。 小魔尊:哼哼,算你识相。 拇指大的小魔尊坐在小椅子上,端起小小的茶杯,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 PS:本文作话里全是萌萌哒的小剧场,不要屏蔽哟~ 看文指南:①互宠文,一对一。有副CP。②文中修真设定可能会创新瞎掰,不按常理。 境界等级,昊天界:凡人、临始、临渊、入魂、凝神、恩泽、融合、天一。 魔修:魔人、散魔、天魔、无相天魔、魔王、魔帝、魔尊、主宰、魔祖。 巫修:巫人、地巫、灵巫、天巫、巫王、巫帝、巫神、巫尊、巫祖。 仙修:凡人、凝丹、入仙、地仙、天仙、玄仙、金仙、仙帝、仙尊、仙祖。 内容标签:强强随身空间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宿清云,君烜墨┃配角:姬枫涯,赫连丹;唐玉泽,秦重;巫虞妖姬;俟蔺封、廖瑾;叶颜;叶凛,金翼┃其它:修仙,修真,拇指,魔尊 作品简评:宿清云为寻修仙的兄长,做了三年道士,上山采草药时,掉下山崖穿越到了魔修界,遇到了被冰封万年的魔尊。宿清云救了魔尊,魔尊却要杀他,阴差阳错下,魔尊被压制了修为,变成了拇指大小。为躲魔修的追杀,他们化干戈为玉帛,许下诺言。魔尊带宿清云入道修仙,宿清云助魔尊重返昊天界。他们从此穿梭各界,寻找通天之路。本文主角性格沉着冷静,温文尔雅,精通刺绣缝纫,在以恶为生的魔修界,一直保持着纯正之心,意志坚定,冷酷无情的魔尊被他的纯然打动,与他师兄弟相称,两人感情慢慢升华,最后水到渠成,结为道侣,成为一段佳话。作者文笔优美,剧情精彩,主角们的感情刻骨铭心,令人心驰神往,配角们也刻画得有血有肉,跃然纸上。 第1章冰晶之洞 他快死了。 坠入万丈深渊,尚余一丝意识,身体宛如断梗流萍般,随波飘泊,浮泛无根。 他听到细微的虫鸣声,闻到淡淡的霉菌味,看到影影绰绰的树叶,触到湿软的腐泥。 深渊之下,竟自有一片天地。 他的身体嵌在腐泥里,全身如蚁食般疼痛,五腑六脏被震得好像移了位,气血逆流,呼吸困难。 如此狼狈地仰躺着,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脑中茫然一片,不思,不想,如木偶般,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如此甚好。 断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想念,再不必中了魔障般,散尽千金,斩断七情六欲,只为求仙问道,盼着有朝一日,飞上九霄云外,追寻莫不可及的仙路。 此处幽深僻静,参天古树葱郁挺拔,既无烦人的鸟鸣声,又无吃人的野兽出没,以天为盖,以地为棺,实乃为他量身打造的葬身之地。 放松身心,他缓缓地闭上眼睛,陷入了昏沉之中。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2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以为自己要灵魂出窍了,身体的疼痛却提醒着他,他还有一口气。 轻吟一声,他睁开眼睛。 虽是深渊,但那银月之辉还可穿过无限的距离,透过繁茂的树叶,为密林洒下一层朦胧的白光。 知觉慢慢回归,他动了动手指,摸了一把腐泥,鼻息间的霉味更浓了,不禁蹙眉。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既然老天暂时不想收走他的性命,那便苟且偷生吧。 他艰难地抬起手,在身上摸索着,半晌,放宽了心。 托这厚厚的腐泥之福,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但没有粉身碎骨,还毫发无伤。虽然陷于腐泥之中,浑身恶臭,却捡回一条命,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缓过劲后,他坐了起来,动了动四肢,小心谨慎地从腐泥坑里爬出来。 这腐泥乃是大量落叶日月积累腐化而成的软泥,不稀,粘性强,人踩在上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而从高空掉下来,竟只砸了一个深坑。 出了泥坑,他倚靠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借着月色,低头打量腐泥里的那个人形坑。 “呵——” 悦耳的笑声在幽静的密林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然而,胸中的一股浊气,借着笑声,倾吐而出,消散在天地之间,释然了。 活动下筋骨,行动自如,他神情坚定,准备离开这片腐泥之地。 夜晚的林子黑暗危险,单借月光,无法清晰地辨识脚下的路,全凭本能,认准一个方向,艰难地向前走。 半人高的草丛间,充满了荆棘,稍有不慎,身上的粗布衣便被划破,他折了一段树枝,边走边打草,既可惊走草丛中的蛇虫,还能开路。 走了约莫两刻钟,他停下脚步,手扶在树干上,歇息。 潺潺的流水声,隐隐约约传来,心中一喜,他打起精神,闻声而去。 终于,寻到了一条溪流,水气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他扔掉手中的树枝,蹲在溪边,仔细地搓洗双手,洗净之后,静待了片刻,掬一把清水,放到唇边,小小地喝了一口。 溪水清凉,甘甜,解渴,去了一身的疲乏,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不过,鼻间缭绕的腐霉味,令人作呕,他搓了搓脸,干净利落地脱下粘满腐泥的衣服,脱掉鞋,赤脚踩进溪水里,打着哆嗦,咬牙浸在水中,清洗头发和身体。 初时没有适应水的温度,冷得唇都发白了,在水里呆久了后,渐渐感觉不到寒气,越洗越精神。 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取过丢在岸边岩石上的衣服,一件件泡在水里,搓揉捏拧,清洗上面的腐泥。 他本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公子,在道观住了三载,过着清贫寡欲的日子,劈柴砍木,洗衣做饭,无一不会,如今清洗衣物,自然信手拈来。 拧干水份后,他把衣服平整地铺在岩石上,取了内袍,套在身上,及腰的发丝披散着,滴着水珠出了溪流。 穿着湿衣容易受风寒,但不穿衣服,更让人羞耻。他强忍寒意,在小溪附近找了些干枝枯叶,堆到一起,再取两块石头,不停地撞击打火。 须臾,小溪旁燃起了一堆篝火,他松了口气,添加枯枝,使火焰燃得更旺,方便烘干身体和湿衣服。 换上干燥的衣服,身体热乎乎的,用发带简单的把发丝扎成一束,垂在身后,他感觉自己重新活回来了。 身体舒适了,思绪便清晰明朗起来,借着火光,打量四周。 从腐泥里醒来,到溪边燃起篝火烘干衣服,已过去两个时辰了,东方初露晨光,即将天明。然而,如此长的时间里,他不但没有撞上野兽,更不曾遇到虫蛇,除了那似有若无的虫吟,再无其它生物了。 一片茂密的森林,不该如此安静。 他转头,看向溪水。 适才沐浴之时,便感到异状,这溪水太干净了,净得连条鱼都没有。 摸摸干瘪的肚子,他把火堆的余烬熄灭,顺着小溪往下游走去。 晨日已露出半边脸,照亮了整个山间密林,参天古木,高耸入云,天空被朝霞渲染得呈橘红色,绚丽多彩。 他踩着滑溜的溪石,小心翼翼地跳跃着。顺溪而下,或许能走到平地,离开这片山林。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一个山洞前,发怔。 溪水的下游尽头,竟是一处庞大高耸的山壁,整个密林如封闭的空间,无路可走,而眼前的山洞,或许是唯一的出口。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3 然而,山洞入口狭小,仅够一个人钻进去,里面黑魆魆的,深不可测,溪水却欢快地奔流而进,一去不复返。 他静静地站着,犹豫不绝。 进,还是不进。 不进,密林中没有活物,过不了几日,便要饿死山林间。进,洞内充满了未知,不知有何危险等待着他。 捏了捏眉心,他轻叹。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千里走单骑,倚剑行天下,岂能被这一个小小的山洞给震吓住了? 他找来几根粗长的枯枝,取两块石头,配着枯叶,给其中一根枯枝点着火,其它的绑在背上备用,深吸口气,壮着胆子,往山洞里走去。 山洞内湿气很重,枯枝上的火焰,摇摇欲坠,他小心地护着,不让它熄灭。过了狭长的洞口,里面的空间,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朗,借着火光,粗略看清洞中的状况。 小溪在山洞里蜿蜒,将山洞分成两块,左边小,右边大,大的那边,分了三条岔路。 他踏上右边的平地,走到岔路前,斟酌了下,捡起一块小石子,投石问路。 “叭——” 石头撞击地面,回音缭绕。 左边。 他毫不犹豫走进左边的岔路。 轻轻的脚步声,在山洞里被无限放大,他一手握火炬,一手握未点燃的枯枝做武器,一旦遇到危险,随时应变。他虽读了几年圣贤书,却非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书生。生在富贵之家,精通六艺,射御犹为突出,进道观后,师叔教了他一套健身之术,代价却是时隔半月为他采摘草药。 正是因采草药,才失足坠落山崖。 说来可笑,他在崖壁上发现了一株灵芝,仗着矫健的身手,攀爬下去,顺利采得灵芝,却被突然窜出的白蛇吓了一跳,脚底打滑,身体后仰,落下了深渊。 他竟是忘了,凡灵草旁,必有毒兽相守。 没有死,实乃大运气也。 思索之间,他步入一个巨大的洞室,寒气扑面而来,手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他一惊,睁大眼睛,瞪视整个洞室。 即使没有火光,洞室中的一切仍看得一清二楚。 无数的星光,散落飘浮在洞室之中,如夜空的银河,光彩溢目,洞壁上覆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寒气森森,而地表,更是堆积了厚厚的冰晶,堆叠至正中央,凝聚出一朵巨大的冰晶之花,如纯洁无瑕的白莲,亭亭玉立,在星光的衬托下,晶莹剔透。 搓搓手臂,他哈了口气,抵抗这股寒意。 他应该立即退出冰洞,否则温度过低,极有可能冻死在此处,然而好奇心作祟,他迈动脚步,鬼使神差地往冰晶莲花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终于接近冰晶莲花,他微仰起头,眨了眨眼。 此冰晶的一片花瓣,高于一人,层层叠叠了十几片,光泽晶亮,诺大的花蕊被包裹其中,若隐若现。 他攀着花瓣,爬进花蕊,刚站定,一把竖直插入冰晶之中的宝剑赫然入目,令他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是一把古怪的长剑,剑的表面覆着一层冰霜,看不出它本来的面貌,一半剑身深深地插进冰晶,冰晶半透明,竟清晰可见其中之物。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倒吸一口气,不可思议地凝视冰晶中的尸体! 第2章冰中之尸 冰晶之中乃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身穿精美华丽的暗红色锦袍,一头漆黑的长发如丝般地散在身体两侧,双手搭在腰腹,宽厚的袖袍平整地铺展开来,完美地展现着色彩富丽的绣纹图案。 插入冰晶的剑尖,直逼男子的胸膛,若再进一寸,恐怕要捅进他的身体里了。 这具男尸,为何被封印在冰晶之内? 此处怪诞诡奇,四散飘浮的星光,天然雕琢的冰晶莲花,栩栩如生的华袍男尸,以及这把破冰而入的宝剑,锋芒逼人。 他虽是道士,心心念念地修炼成仙,然而,吃了三年的素食,念了三年的经文,却连仙门的边缘都未触及,怪诞之事,更是闻所未闻,故一直质疑那紫灵观的道长是否欺骗了他。 然而,今日之事,玄而又玄,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4 在莲花冰晶的花蕊中心站立久了,寒气逼人,他跺了跺脚,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 不能再呆下去了,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体温继续降下去,便要和冰晶中的男人一样,冻成冷尸。 心中一定,他转身即走,搭着冰晶花瓣,跳了下来。 寒气侵体,冷得他牙齿打颤,脸色苍白,发丝上都凝结了一层薄霜,脚趾头几乎没了知觉,木然地迈着步伐,快速地往洞口走去。 “小子,既然来了,为何要走?” 突然,男人冰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惊得他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树枝,谨慎地转身,小心翼翼地扫视整个洞室。 洞室冷寂,寒冷刺骨,除了那朵巨大的冰晶莲花,再无其它。 莫非是他幻听了? 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仔细倾听,洞内却悄无声息,安安静静,他迟疑地转身,继续往洞外走去。 “小子,既已听到,为何充耳不闻?”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清楚楚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他迅速地转身,把树枝举在胸前,神情凝重,进入备战状态。 紫灵观的老道长曾语重心长地问他:“你既不信鬼神,为何要求仙问道?” 那时,他下意识地回道:“曾闻仙人寿与天齐,我等凡人,不过百年,转眼即逝,若大哥真修成正果,位列仙班,我们这些做弟弟的,岂能甘心庸碌无为,寿终正寝?” 老道长又问:“倘若有朝一日,遇到诡秘莫测之事,你当如何应对?” 他微微思量,道:“自当堂堂正正,不退缩,不惶恐,不胆怯。” 老道不再问了,同意他进入道观,成为道士。他舒展眉目,心中暗忖,活了十七载,未曾见过鬼怪,这诡异之事,岂能轻易碰上? 不想三年之后,竟真的遇到了奇怪的事,有人藏在暗处,装神弄鬼。 “何人在说话?还请阁下现身一见。”他冷静地开口,清雅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室里,回音嘹亮。 “倒是个有胆识的凡人。”那声音再起,却分辨不出从哪个方位传出。“本尊无意伤害你,不妨先放下手中的武器。” 他一惊,目光锐利,手中的树枝纹丝不动。 “阁下既然不愿现身,那便就此别过,日后有缘再见。”他往后退了一步,一副要走的模样。 “莫急。”那声音道:“你不是刚见过本尊么?” 刚见过? 他诧异,剑眉一皱,视线落到洞室中间的冰晶莲花之上。莫非……是那具封在冰中的尸体? 可能吗? 一具尸体会开口说话? 久久等不到回应,那声音提醒道:“你适才站在冰晶上,打量本尊足有半刻钟,为何一转头,便忘了?” 原来真是那具尸体?不,他能言会道,分明不是一具普通的尸体。如此不可思议的事,居然被他遇到了! 难道说……世上真有神鬼? 紧握树枝的手,微微发颤,他的心头激起了惊涛骇浪,浑身热血沸腾,冻得苍白的脸色红润了几分。 然而,他并未被兴奋冲晕头脑,忍着寒气,毫不畏惧地再次走向冰晶之莲,轻盈地跳跃攀爬,踏入冰莲的花蕊。 脚下这具冰封之尸,一动不动,看不出什么端倪。 “阁下为何藏于冰中?”他试探地询问,如炬的黑眸盯视“尸体”的嘴巴。 “本尊乃昊天神人,万年前,与魔尊一战,一时不察着了那厮的道,被封印在此处,不过本尊修为深厚,神魂不散,方能存活至今。”当男人的声音响起时,尸体的嘴巴却没有开合。 “……阁下未开口,却为何能传言?”他诧异地问。 “呵呵,汝一介凡人,岂知昊天神通?” 他淡然地回道:“我确是凡人,未曾听过昊天,更不知何为神通。” “——罢。”男人似乎有些无奈,“你我既在此境相遇,便是有缘之人,不若告知本尊你的名号,日后有个想念。”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5 犹豫了下,他道:“在下宿清云,并无名号。” “宿清云……好,本尊记下了。”男人道,“此处设有灭天冰寒阵,呆得久了,恐怕小命不保,还不速速离去。” 宿清云的身体确实越来越冷了,他哆嗦了下,准备离开,正欲跳出花蕊时,顿了顿,回头道:“告辞。” 男人没有任何回应,宿清云垂下眼,跳下冰晶莲,大步走出洞室。 洞室内外,竟是两个温差,里面寒冰彻骨,外面却温暖如春,他不断地搓揉双臂,跺着双脚,逐渐恢复正常体温。 头发上的冰霜融化了,四肢重新有了知觉,他吐了一口气,把绑在背上的树枝解下来,打了一套拳法,活动筋骨,出了一身热汗,终于不再感到寒冷了。 身体恢复正常,思绪便活络了起来。 他虽随三位哥哥拜入紫灵观,却对修炼之事将信将疑,世人皆笑宿家子弟放着荣华富贵不享,一个个中了魔障般,脱下锦衣华服,换上粗布道袍,追求长生不老。 若真那么容易得道成仙,为何没有仙人下凡,助凡人于苦难之中? 然而,世人既持怀疑态度,却又逢年过节涌进道观,跪拜在泥塑的神像前,祈福求财求平安。 宿清云在道观三载,仙法不曾见过,却知晓紫灵观那看似不惑之年的老道长,已有一百五十岁的高龄。他的三位徒弟,年轻力壮,却也是古稀之年。 正因如此,宿家兄弟拜入紫灵观,心甘情愿地修身养性。 二哥曾做了个梦,梦中有仙人指点他,两百年后,或可遇上他们的大哥。翌日,二哥上香岩山,进紫灵观,请老道长为他解梦,道长听完他的梦后,笑言他与道有缘,不若留在观道修炼。 如此这般,宿家四兄弟,成了紫灵观的道士。 紫灵观确实是修身养性的地方,他本是少年心性,有些争强好胜,经过一番磨练之后,逐渐成为一个稳重冷静的人,凡事从容不迫,泰然处之。 此时此刻,他站在洞室入口,心思缜密地衡量着利弊。 这世上,或许真有神仙,只是可遇而不可求。 这被封在冰晶中的“人”,不开口便能言,又道自己是昊天神人,被魔尊封于此地。言简意赅地交待了自己的处境,若说其中有诈,却又劝他尽快离开,以防冻伤。 宿清云不敢肯定此人是善是恶,但二十年来,这是他唯一遇到的神通之人,万一错过了,恐怕后悔莫及。 心中一定,他再次进入洞室。 几乎是他一踏入洞室中的瞬间,男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少年,你为何去而复返?” 宿清云抖了下身子,顶着寒气,彬彬有礼地朝莲花作揖。“前辈可是仙人?” “仙人?”男人沉吟一声,道,“本尊亦算得上仙人。” 宿清云微微垂眼,问道:“前辈既是仙人,可知此洞出去之路?” “呵,本尊被封印于灭天冰寒阵中,尚留一丝神魂已是不易,如何知晓阵外之事,除非……” “除非如何?”宿清云追问。 “除非……本尊破阵而出,借助神通,或可为你指点一二。”男人道。 宿清云上前几步,紧紧盯视冰晶莲花。“还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男人沉默,半晌,他道:“你是本尊万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凡人,可谓缘份非浅。若有意,本尊可带你入道成仙。” 宿清云闻言,心中一动。 世间真有如此简单之事?他不过掉个山崖,进入一个山洞,便遇到了仙人?而仙人竟这般和颜悦色,三言两语便要带他修仙。 然而,此番际遇离奇,匪夷所思。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即便有危险,他亦要孤注一掷,知难而进。 “前辈若能助我飞天成仙,晚辈自当敬前辈为师。”宿清云神情自若地道。 “拜师倒不必了,本尊虽为引道人,你我却可师兄弟相称。”男人的声音一改初时的冰冷,温和得如沐春风。 “这如何使得?”宿清云惊讶地问。 “如何使不得。清云师弟——” “清云”二字由男人念出来,轻柔似情人般呢喃,听得宿清云耳根子一热,莫名的心跳加速。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6 “不知……师兄如何称呼?”宿清云压下心头的悸动,镇定地问道。 “师弟若有耐心,不妨待师兄自冰中出来再向你好好的自我介绍一番。”男人道,“师兄被冰封万年,一直不得出,苦不堪言。那魔尊曾言,若有缘人拔出冰魄惊天剑,即可破解灭天冰封之阵。如此,可否请师弟拔出那把封印之剑?” 冰魄惊天剑?难道正是那柄插入冰晶的长剑么? 宿清云迟疑地问:“魔尊之剑,凡人岂能轻易拔出?” “师弟难道不愿随我修仙?”男人沉声问。 “自是愿意。”宿清云叹气道,“我只怕自己无能为力。” “试一试便知了。”男人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洒脱。“师弟不必担忧,若真拔不出来,只当你我师兄弟有缘无份,将来你若有空过来探望几眼,陪我说说话即可。” 宿清云低头沉思,许久,他道:“既然如此,我便上前一试。” “多谢——清云师弟。”声音轻柔而充满了蛊惑之魅。 宿清云矫健地跳上冰晶莲,踏进花蕊,低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冰晶中的男人,视线移至那柄其貌不扬的冰魄惊天剑上。 此剑表面覆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他若贸然赤手握上去,恐怕会被冻伤。抚过身上的青色道袍,撩起袍摆,撕下两块布,紧紧包裹住双手,深吸口气,慢慢地握住剑柄。 作者有话要说:从小子,到少年,到清云师弟,呵呵呵,质的飞越啊。 第3章魔尊现世 隔着一层布,仍感到寒意,宿清云调整了下手势,握紧剑柄,摆开马步,稳住下盘,提气一拔—— 剑,安若磐石,岿然不动。 宿清云松开剑,把发麻的手指放在嘴边哈了几口气,低头望向冰晶中的男人,重新握住剑柄。 这一次,他竭尽全力,咬紧牙关,奋力拔剑,然而,额角的青筋都蹦出来了,被冰晶凝固住的剑,依然丝毫不见松动。 努力了一刻钟,他消耗了巨大的体力,有些支撑不住地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双手冻麻得都弯曲不了了。 “……师兄……”他抚去脸上的汗,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拔出此剑可否有窍门?” 他的臂力,最大限度能拉开二石的弓箭,强于常人,但是对此剑竟无能为力。即使它被冰晶凝冻住了,在他的强劲下,也应该一丝的松动才是。 既然蛮力无法拔出此剑,那只能说明方法错了。 “师兄”道自己是仙人,而此剑乃魔尊之剑,想必普通的拔剑方式,无济于事。 “师弟不如赤手试试。”男人道。 赤手? 宿清云揉着冰冷的指头。裹布握剑都感到冰寒,何况赤手?只怕握久了,手上的皮肤要粘在剑柄上了。 然而,他既然想修仙,就必须将男人从冰晶中解放出来。 可堵上他的双手—— “师弟莫非怕冻伤了手?”男人问。 “正是。”宿清云坦然地承认。“还请师兄见谅。” “无妨。”男人笑道,“你是凡人,有此顾虑,理所当然。不过,师兄乃是仙人,自有灵丹妙药,师弟无需担忧。” “如此甚好。”宿清云解开绑在手上的布,露出一双修长细白的手。他这双手,曾价值千金,江南名仕为求一幅富丽牡丹刺绣图,争得头破血流。他天赋异禀,掌管宿家绣坊两年,学了一手好技艺,盛名在外,刺绣作品千金难求,绣坊的生意更是做得风生水起,宿家品字刺绣坊一跃成为江南第一绣坊。 然,他随兄长进道观成为道士后,这双曾经保养得当的手,拿得起斧头,提得起水桶,再也不会持捏那一枚小小的绣花针了。 活动下手指,使之更加灵活,他垂首敛眉,抵挡寒气,缓缓地握住了剑柄,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冷意,他倒吸一口气,勉强扎好马步,正要使劲时,突然响起咔嚓声。 但见覆在剑身上的冰晶从剑柄一路崩裂至剑刃。 宿清云惊得想松手,但手仿佛被粘在剑柄上般,僵硬异常,无法松开,手背凝结出一层薄冰。 这……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7 “咔嚓,咔嚓……” 冰晶瞬间破碎,掉落,露出长剑的真实面貌。 光华绽放,清冽如水,剑刃铭纹泛着金色的光芒,似有生命般,蜿蜒地向下伸延,连成一片,如星宿运行,当金光触到冰晶表面时,宿清云只感到一股巨大的斥力,迫使他身体往后一仰,双手一提—— “铮——”地一声,长剑竟被他轻而易举地自冰晶中拔了出来! 掌心的寒意散去,一股热气从剑柄传递过来,驱逐了手上的冰冷。 他还未来得及惊讶,脚下的冰晶闪电般地龟裂来开,这块完整得如玉盘的冰面,发出刺耳的破裂声音,他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低头看向冰中的男人。 男人原本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发出紫色的光芒。 “清云师弟——多谢了——”伴随着男子低沉的声音,整朵冰晶莲花剧烈地颤抖起来。 宿清云被震得东倒西歪,他沉着地稳住身体,欲从花蕊中心往外跳去,然而冰晶裂缝里迸射出绚烂夺目的紫色光芒,砰砰数声,仿佛有什么爆破了,洞室里的星光疯狂地汇聚,化成无数缕光芒,往冰晶莲花的花蕊射去。 洞外,苍穹之上发出轰隆隆的雷鸣声,万里晴空瞬间乌云密布,闪电如星流霆击,交织成片,整个天地皆笼罩在黑暗之中,又有一道如柱的紫光冲天而起,仿佛要捅破天空,荡魂摄魄,引得此界能者惊慌失措。 “天地异相,必有异宝出世!” “魔气冲天,威慑四方,石破天惊——” “此动静出自西北曦照崖,快派人前去夺宝!” “必抢在无相宗之前,绝不可让他们捷足先登。” “尊者,问天宗和离恨宗联手冲过去了。” “既然问天宗和离恨宗联手,那我们便和邪风宗联手,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冲破天际的紫光不断扩大,浑厚的黑云形成巨大的漩涡,雷鸣电闪,声势浩大,轰动全界,引得无数宗门轩然大波,大能络绎不绝地冲向西北方向,追着紫光柱而去。 洞室之内,宿清云浑身是血的躺倒在地,赤金长剑落在三尺之外,整个洞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依附着的冰晶融化成水,星光消失无踪,洞顶破了个大洞,粗壮的紫色光柱怵目惊心,威压四溢,令躺在地上的宿清云瑟瑟发抖。 他艰难地抬起头,深色的黑眸望向光柱中的男人。 暗红色的锦袍嚣张地飞扬,墨黑如丝的长发张牙舞爪,俊美的脸冰冷如霜,剑眉入鬓,双目生威,寒光凛冽,如睥睨众生般,冷漠无情。他闲适地悬浮于紫光中,嘴角微扬,笑得邪恶。 “万年了,本尊终于自由了,哈哈哈哈——” 男人磁性的声音里充满了狂放和戾气,笑声从压仰到张扬,响彻整个洞室,震耳欲聋,令人心惊胆颤。 宿清云往后挪了几分,伸出手,在粗糙的地上摸索着。 男人宽大的袖袍一甩,紫色光柱倏地收敛,汇入他的体内,消失无踪,他的眉心映出一团艳红的火焰印记,衬着白玉般的脸,惑人心魂,原本漆黑的眼珠竟慢慢地转变成为深紫色,闪着妖异的光芒。 他凌空踏步,优雅而缓慢地走到宿清云的面前,徐徐降落,螭龙纹靴触到地面,整个洞室摇晃了下,宿清云忍不住又呕了口血。 “小子,运气不错,居然还留了条小命。”男人居高临下地看他。 宿清云双目清亮,脸上丝毫没有惊惧之色,他缓过劲,擦去嘴角的血丝,从容自若地问:“师兄可是无碍?” “师兄?”男子嗤笑一声,手掌一吸,瞬间将宿清云从地上吸了起来,悬浮离地。 宿清云脸色一变,痛苦地挣扎了几下,然而男人神奇的力量,令他动弹不得。 “师兄……这是为何……”脖子仿佛被人掐住般,宿清云憋红了脸,吞吐地问。 “一介凡人,妄图当本尊的师弟?”男人的手指抚摸着宿清云沾了血液的脸,似在审视物件般,紫色的眼睛内毫无温度。 宿清云皱眉,感受着脸颊上那轻柔的力道,不禁寒栗。 男人浑身散发着满满的恶意,一反之前的亲切,话语之中充满了藐视,仿佛宿清云如蝼蚁般,卑微而渺小。他的眼睛是诡异的幽紫色,似水玉石般,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冷意,毫无感情波动。 宿清云接触过异瞳的人,那些人来自西域,喜欢丝绸刺绣和茶叶,宿家有一支往返丝绸之路的商队,每隔两年便跑一趟,偶尔带回一些异瞳之人。 然而,紫色的眼睛,他却是第一次见。 即使被如此无礼的对待,宿清云仍未失态,他睁大眼睛,认真地望着男人。 “师兄不是说过……只要我拔出剑……便引我入道,我们以师兄弟相称……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师兄……岂可言而无信……” 男人的手指,触到他的眼角,微微凑近,气息喷在他的脸上,露出不善的笑容。“你是真愚笨,还是过于天真?”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8 宿清云舔了舔唇,握紧拳头,正色道:“我只知……有人恩将仇报!” “人?”男子摇了摇头。“错了,本尊非人,而是魔。” “魔?”宿清云诧异。 男子眯眼,紫光闪烁。“万年前,天喻有言,神灵不正者堕落成魔,本尊不过屠尽千万生灵,便被归类为魔封印于此。既然如此,本尊便成真魔,重返昊天,誓要搅得天翻地覆,杀尽各界神仙,唯吾独尊!” 猖獗狂妄的话语,听得宿清云不寒而栗,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费力地吸着微薄的空气,努力不让自己窒息而亡。 “至于你……”男子冰冷的手指沾了一点他额角的血,放入自己的口中,舔了舔。“便成为本尊出世后的第一个祭品吧。” “为……何……”宿清云脸色苍白。“我救了你……” 他脸上的惶恐,似乎取悦了男子。“和魔谈恩情,极为愚蠢。若要死得瞑目,本尊便好心地告诉你。” 宿清云深深地望着他,黑眸里倒映着男子俊美的脸庞,以及他充满恶意的笑容。 “你的死亡,可以取悦本尊,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宿清云瞪大眼睛,他无法理解,世间为何有人,或者说魔,会因为高兴而杀人?难道杀人于他们而言,仅仅是为了取悦自己? “如此,你可心甘情愿地赴死?”男子手一挥,宿清云整人脱力般,重重地跌落,他忍不住痛吟一声,翻滚了两圈,趴倒在地上。 男子淡漠地看着他的狼狈,慢条斯理地蹲下身,一把揪起他的发丝,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宿清云的脸上,没有恐惧更没有害怕,清亮透彻的眼睛炯炯有神。 男子挑了下眉,觉得有趣。 “怎么?不甘心?”他问。 宿清云撑起半个身体,手肘弯在胸下方,他沙哑地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怪我宿清云有眼无珠,识人不清……既要死,那便让我死个明白。我要知道……杀我者何人,进了阴曹地府,也好向阎王有个交待。” “你想知道本尊的名号?呵,告诉你也无妨。”男子偏了下头,似在回想,半晌,他道,“本尊名号……君烜墨。” 随着他的话落,半空中竟凝聚出三个字,正是君烜墨的篆体字。 “君……烜……墨……”宿清云低喃。 “你如今知了本尊的名号,可以安心赴死了。”君烜墨松开他的发丝,体贴地问,“你喜欢哪个死法?想死得痛快些,还是慢慢地享受折磨?” 宿清云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得弓起了背,看起来十分痛苦,许久,他虚弱地道:“你若想知道,不如……靠近一些……” 君烜墨见他难受,便俯下身,耳朵贴近他的嘴唇,侧听。 宿清云双目一瞪,精光乍现,手臂一挥,一道金光闪过,噗一声,利器刺进肉体的轻微声,在空旷的洞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君烜墨身体一震,俊美冰冷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慢慢地低下头,看到一柄赤金色的长剑,深深地扎进他的胸膛里,殷红的血液顺着剑身,往下滑去,流过剑上的铭文,亮起了刺眼的光芒,而握着剑柄的人,正是宿清云! 作者有话要说:烜字同音玄。君烜墨:本尊以为你是只小绵羊,不想居然是一只小狐狸!宿清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第4章拇指魔尊 从进入此洞室,遇上这位所谓的“仙人”后,宿清云便感到事有蹊跷。 自古莲花有出淤泥而不染的美誉,具正直廉洁的君子之风,备受修道士的尊崇,视为仙花。故此,拥有圣物之称的莲花,岂会出自魔尊之手,用以封印“仙人”? 虽然“仙人”坦诚地交待了自己的处境,又以引他入道为由,请他帮忙拔出那把封印之剑,但宿清云却不曾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所迷惑。 “仙人”乃是被魔尊所封印,他一介凡人,岂能拔出魔尊的剑?再则,对方拥有神通,看似给了一个极为诱人的条件,却是空中阁楼,做不得准,万一他出来后,出尔反尔,背信弃义,他毫无反抗之力。 然而,他又怕错失良机,与修仙失之交臂,衡量利弊之后,便打算赌上一赌。 那把冰魄惊天剑,毋庸置疑,必是神兵利器,它深深插入冰晶之中,封印了“仙人”的身体,使其不得而出。若真的机缘巧合之下,他拔出了此剑,为了自身的安全,绝不可遗失了它。 因为,此剑或许是唯一可以克制“仙人”的圣物。 果不其然,他拔出剑的刹那,“仙人”破冰而出,完全没有顾忌立在冰上的凡人,强大的斥力和爆破力,令他整个人被抛飞出去,摔得浑身是伤,满头是血,剑脱手而出。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9 整个山洞剧烈地震动,紫光如柱冲破洞顶,直达云霄,可怕的威压差点令他窒息。 这岂是仙人出世?分明像妖魔重现,为害人间。 他强忍着疼痛,伸手想拿被丢到一旁的冰魄惊天剑,然而,身上的伤太重,不过三尺远的距离,竟万分艰难,无论如何都够不着。 心急如焚之时,男人突然身近,手掌一展,便有一股蛮力将他提起,悬空离地,挣扎不得。 妖异的紫眸异瞳,如视死物般的眼神,冷酷无情的话语,本性全露,正如他猜想的那样,他并非仙人,而是真正的魔尊。 两人力量悬殊,宿清云知道自己不是魔尊的对手,只得认命般地示弱,降低对方的警戒心,当被扔回地上时,他借力使力,翻滚两圈,趁机趴在了冰魄惊天剑上面,以趴跪的姿势进行掩饰。 魔尊既视他为蝼蚁,定不在意他的小动作,他以杀人为乐,或许还喜欢看猎物死前的最后挣扎。 当他问自己想如何死时,他故意气若游丝,诱他靠近自己,电光石火之际,出剑刺中了他的胸膛。 粘稠的血液沿着剑身,滑过剑身,流到剑柄,染红了宿清云的手,他大口大口地吸气,白玉般的脸上混着血渍和汗水,发丝零乱,尽显狼狈,但一双墨色的眼睛,却灿若星辰,炯炯有神。 他倔强地对上君烜墨不敢置信的眼神,不避不闪,坦坦荡荡。 “……他都舍不得以剑刺我……你居然敢……”君烜墨的神情如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俊美无俦的脸上充满了阴鸷。 宿清云不知君烜墨口中的“他”是何人,他刺伤他,不过是为了自保。 “你想杀我,我如何能坐以待毙?”宿清云道。 君烜墨眯眼审视眼前的少年,想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什么,然而,很可惜,宿清云神情坚毅,双手握紧冰魄惊天剑,毫不动摇。 从他的身上,看不出一点恐惧,仿佛魔神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与他对等的普通人。 “你以为……刺我一剑,便可保住性命?”君烜墨的手忽地握住剑身,用力一拔,宿清云不敌,剑被瞬间夺走了,他脸色一变。 难道……自己失算了? 君烜墨皱着眉头,把剑从自己的胸膛里抽出来,沾满鲜血的冰魄惊天剑金光灿烂,亮得惊人,不愧是神兵利器,自带威摄之力。 “本尊被此剑封印了万年,岂能……再受制于它……”君烜墨右手执着剑,紫眸里迸出恨意,胸膛上的伤口,仍在汩汩地流血,他却面不改色。 宿清云脸色苍白,神剑被夺,失了先机,而被刺了一剑的魔尊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伤害,大势已去,他今日或许真要交待在这里了。 既然迟早要死,又何必多此一举,让他来此山洞,被魔尊折磨致死? 君烜墨倏地出手,一把揪起他的领口,将他拖至自己面前,冰魄惊天剑横在他的颈项上,冷冷地道:“本尊现在的心情极为不悦,你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先割下你的头,再削去骨肉,抽出你的魂魄,以炼狱之火焚烧,你看如何?” 宿清云咬紧牙关,不敢动弹,男人低头靠近他,粗重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令他寒毛卓竖。 “死到临头,还不肯求饶?”君烜墨冷哼一声,稍一用力,剑刃微抖,割破了宿清云的脖子。 宿清云吃了痛,眉头大皱,豆大的汗珠滑落,视线有些模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哑声道。 “性子倒刚烈,可惜……”君烜墨正欲动手,突然身体一震,猛地把宿清云推开,丢下手中的剑,捂住胸膛上的伤口,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 宿清云倒在地上,诧异地抬头望他。 君烜墨似乎受了极大的痛苦,高大的身体抽搐般地震动,周身气流涌动,衣袍乍然鼓起,长发飞扬,那躺在地上的冰魄惊天剑似乎有感应般,提剑悬空,锋锐的剑尖朝下,竖直地立在他的头顶。 “……凌……”君烜墨张了张嘴,似乎喊出一个人名,宿清云还未听明,蓦地瞪直了眼睛,惊恐万状。 但见君烜墨的身体化成一缕青烟,消失无踪了,衣袍飘落在地,而悬浮在上空的长剑在下落的过程中,也失去了踪影。 久久,宿清云怔怔地望着那堆锦袍华服,不知作何反应。 魔尊……死了? 他那一剑,并不是没有用处?冰魄惊天剑确实可以克制住魔尊! 宿清云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躺在地上,内心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感。 半晌,他勉强坐起身,擦了擦额角的伤口,摸了摸脖子上的小剑伤。万幸,皆为皮肉伤,并不致命。 从悬崖上掉下深渊没有死,进入山洞遇上魔尊,亦没有被杀,果然命大福大。兴许是修仙的大哥保佑了他吧? 宿清云暗自庆幸。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10 他打量四周,整个洞室的顶部破了一个大洞,洞口距离地面不过十余米,若是攀爬上去,或许能从此处出去。 主意一定,他准备起身,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地上的那套华服上。身上的道袍多处破损,又沾了血渍,不如换上这套华服,以防衣不蔽体。 宿清云斟酌了下,走过去半蹲于地,摸着锦衣华服的布料,惊叹轻薄柔软,精致细腻,比他们宿家丝绸铺里卖的天蚕丝绸还要光滑亮丽。 他翻了翻,想查看衣服胸口被他刺出来的破洞,忽然,一个小面团般的白嫩“东西”从衣服里掉了出来,他一惊,急忙伸手接住。 吁了口气,他把手移到面前,睁大眼睛,仔细打量它。 那竟是一个赤身果体的小人儿,成人拇指般大小,身子白白胖胖的,小脸蛋鼓鼓的,粉装玉琢,精致华美。他双眼紧闭,似乎昏迷了,乖巧地趴伏在宿清云的掌心,撅起小屁股,煞是可爱。 宿清云有些呆愣地望着手心的小东西,情不自禁地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小人儿立即被翻了个面,仰躺在他的手心。 宿清云盯着小人儿身上的某一点,咋舌。 真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拇指大的小人儿,分明是魔尊君烜墨! 他触感温热,小胸脯还一起一伏,竟然没死,只是变小了。而冰魄惊天剑化成了一枚细针,正插在君烜墨头上的小揪揪里,宛如一根小簪子。 宿清云惊讶得无以复加,捧着拇指大的小魔尊,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左右为难之际,头顶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破洞上方闪过数条人影,伴随着洪亮的怒喝声,一片刀光剑影,充满了萧杀之气。 宿清云神色一凝,迅速地将手心的小魔尊揣入怀中,放进内兜里,拾起地上的华服,挽在手上,快步地往洞室的出口跑去。 君烜墨破出封印时,震天动地,紫光冲天,肯定引起了外面能人的注意。他不知那些飞在洞顶上方的是什么人,有何神通,又有何目的,直觉告诉他,必须避开他们,绝不可暴露身份,以免节外生枝。 出了洞室,徘徊于另外两个洞穴的入口,拧了下眉,他选了最右边的洞穴,钻了进去。刚往里走了几米,便听到后方有大量的人涌山洞,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洞穴深处冲去。 作者有话要说:君烜墨:…… 宿清云:呵呵。 第5章险中逃命 黑云密布,雷鸣电闪之际,数十道人影在空中一闪而过,绚丽的法术光芒中,射出无数道剑影,有人痛呼一声,自空中坠下,洒下如雨的鲜血。 一道白影倏地飞至山洞天井处,正要下降时,另一道黑影的攻击已至,手中的符纸一抛,窜出上百条黑气蛇,攻击白影。 白影剑眉一皱,不慌不忙地一甩袖袍,将攻击他的蛇尽数挡了回去,黑气蛇化为一缕轻烟,消失了。 “姬枫涯,你们离恨宗休想抢得宝物。”黑影沉声喝道。 被唤为姬枫涯的男子,身穿雪白的锦衣长袍,雍容华贵,他那头在空中飞舞的长发竟也白如银丝,异常醒目。 他闲适地悬浮在半空,俊逸的脸上漾着优雅的笑容,听到对面黑衣人的话,扬声道:“我却不知何时你们邪风宗与断情宗关系如此密切,三百年前,你们的宗主还曾为抢一个魔女而反目成仇呢。” 黑衣人闻言,不怒反笑道:“五百年前,你们离恨宗的宗主和问天宗的宗主还是一对恩爱道侣,不想百年前,却因爱生恨,老死不想往来,怎么如今又媾和了?” “感情一事,素来复杂,宗主之事,岂由尔等贱魔非议?陆玄机,想抢宝物,那便各凭本事。”姬枫涯手中的长剑一挥,一道白光横向划出,冲向黑衣人,半途之中炸出刺眼的光芒,亮透了半边天。 黑衣人陆玄机一惊,无数符文飞出,化为一面符文墙,繁杂的图腾亮起,挡下攻击。他身后飞来十几个人,二话不说,攻击姬枫涯。 姬枫涯又岂会单打独斗?早在他攻击陆玄机时,他的同伴已经到了,正是离恨宗和问天宗的弟子,他们迎上攻击,与陆玄机率领的邪风宗和断情宗弟子交战在一起。 数十个魔宗弟子在曦照崖的上空斗得你死我知,而几个独行魔趁空摸进了山洞天井,抢在他们之前,进入洞室。 空荡荡的洞室里,除了一滩水外,以及零星的血渍,再无其它了。 “宝物已被人抢走了?” “何人得了此宝?” “究竟是何宝物,出世后为何如此的声势浩大?” “那人定未跑远,我们快追!” “这些血渍,或许是得宝之人留下的,可凭此追踪到那人。” “那便快快寻找,必须抢在上面的天魔之前,逮住那人。”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11 独行魔出了洞室,发现此洞还有另外两条通道,那个能借血追踪的魔嗅了嗅鼻子,手指一点右边的洞道。 “这边!” 五六个独行魔相继窜进那洞道内。 宿清云艰难地往前冲,洞穴里一片漆黑,他的眼睛不能夜视,手上没有火把,只能凭着空气流动的状况,寻找方向。他必须尽快逃离,否则被那些人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从遇到魔尊后,他便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还在香岩山,虽然仅是匆忙地瞥了一眼,但透过天井分明看到了那些人边飞边激烈地战斗,稍有不慎,即首身分离。 那些人皆有神通,他一介凡人,对上他们后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他掉下山崖未死,遇上魔尊亦未死,便不想再死了。 脚下的路凹凸不平,道洞弯曲,他时而撞上洞壁,磕得鼻青眼肿,但即使如此,脚下也不敢停顿。 终于,他感到空气中有一股湿气,立即顺着那方向,奔了过去,前方有亮光,他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跑出了洞道,眼前蓦地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宽敞的洞室,然而洞室前方已无路,只有一潭碧绿的水,而洞室上方是一个水桶般粗的天井,光从天井射进来,照亮了整个洞室。 宿清云气喘吁吁,站在水潭边上,沉着冷静地思索着。 后有追兵,前无出路,只有这一潭水或许暗藏玄机,若想活命,恐怕得下潭潜水出去。只是,他不谙水性,这一跳下去,直接沉潭而亡了。 脚步声越发近了,宿清云脸色一肃,利眼一扫,看到角落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不假思索,他在水潭边上重重地踩了几个脚印,伪装下水的状态,再跌着脚尖,往石头走去,边走边用君烜墨的衣服轻轻扫地,抹去脚印。 巨石后方果然有空间可藏人,他搭着石块,躲到了后方,几乎是刚蹲下,追兵便至了。 “老刘,确定是此处,为何没有看到踪影?”开口询问的人声音洪亮。 “不会错,我的血渍追踪术从未出错过。” “咦,此处有脚步,莫非……那人跳进水潭,水遁了?” “嗯……有可能。” “如此拙劣的障眼法,你们竟没有识破?” “呵呵,我们自然知晓这是障眼法,不过是说给那藏于附近的得宝人听听罢了。” 躲在石块后的宿清云心中一凉。果然这些不是普通人,居然轻而易举地识破了他的障眼法。血渍追踪术,顾名思义,便是按着他留在那个洞室的血迹,追踪至此。 而今他躲在巨石后,想必早就被他们发觉了吧? 难道……就此结束了么? ‘速将本尊的法袍覆于身上!’ 突然,耳边传来个细微的声音,宿清云以为自己幻听了,但手已行动了,他抖开君烜墨宽大的锦衣华袍,把自己从头罩到脚。 “咦?血味断了!”那位会追踪术的人大惊。 “什么?断了?为何会断?” “我刚还闻到那人在此处,一眨眼的功夫,气味居然消失了!” “快找找,此处是否还有出去的路。” 宿清云忐忑地缩在巨石后,全身覆着君烜墨暗红色的衣袍,屏住呼吸,紧张得满头大汗,而胸口处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内袍被掀开一角,肌肤与什么相触,似凝脂般光滑。 上方有脚步声传来,他一动不动,甚至有些绝望。 躲在君烜墨的衣袍下面,不过是掩耳盗铃,那些人只需转到巨石后方,便可看到他了。 他咬紧牙关,静等那些人发现自己。 “可有发现?” “此处没有!” “我这里也没有——” “奇怪?为何不见了……难道,我们认为的障眼法,才是真的?他早就跳进水潭,跑了?”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还不追?这都耽搁半刻钟了。”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12 “好个狡猾的低级魔人。” “咦?你如何知道他是低级魔人?” “此人血渍中并无魔气,分明是位不曾修炼过的低级魔人。” “低级魔人的话便好办了。他跑不远!” “走——” 水声哗哗哗地响起,正是这些独行魔跳进水潭,循着暗道游出去了。 宿清云汗流颊背,全身覆着魔尊的衣袍,不但闷热,还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他辨不出这是何种熏香味,却极为好闻。 等了许久,整个洞室恢复了安静,宿清云壮着胆子,把暗红锦袍从头上掀下去,大口大口地吸气。 “呼——”气息终于畅通了,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回原处。 ‘该死的凡人!竟敢暗算本尊!’ 细微的声音再次钻入耳朵,宿清云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拉开自己的衣袍,往里一摸,捉住小肉团,拿了出来。 “放肆!还不放开本尊!”细嫩的声音在手心响起,宿清云立即展平手掌,露出了拇指般大小的小人儿。 君烜墨站立在他的手掌中,全身光溜溜的,包子般的小脸蛋气得鼓鼓的,紫色的眼睛腾起两团火焰,头顶的发丝都快竖起来了。 宿清云:…… 君烜墨的小手摸了下自己的胸膛,绯红了脸,他把披在身后的发丝一拢,拨到了前面,长而浓密的发丝挡住了身体的关键部位。 “本尊为何变得如此之小?”他厉声问。 宿清云望着那张包子脸上露出严肃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嘴角不自觉得上扬。“我一凡人,不懂神通,如何知晓?” 君烜墨摸了下自己的胸口,发现那里的剑伤消失了,皮肤恢复如初,然而他身上原本的衣服挂在宿清云的肩上,而自己赤果果的,简直令人羞愤难当。 定然是冰魄惊天剑的作用,宿清云刺了他一剑后,克制了他的魔核,无法释放力量,元神差点受损,故此,他的身体受到禁锢,缩得如此之小,随便一根手指便可按倒他。 紫色的眼眸半眯,仔细打量眼前相对他而言像巨人的宿清云,他心思一转,开口唤道:“清云师弟,适才师兄可是救了你一命,不知你将如何报答我?” 宿清云的黑眸圆睁,有些不可思议。 清云师弟? 掌心的这拇指大的魔尊,确定在唤他?之前不是蔑称他为“小子”么?怎么一转眼,又是清云师弟了?还向他讨要救命之恩? 他宿清云活了二十载,接触过无数人,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君烜墨:清云师弟~ 宿清云:…… 第6章鸡同鸭讲 “你救我一命?”宿清云垂眉道,“阁下怕是反了吧?在下冒着生命危险,拔出冰魄惊天剑,破解封印救你出冰晶,如此大恩,你又将如何报答?” 君烜墨道:“师弟此言差矣。” 宿清云问:“差在何处?” 君烜墨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叹气道:“师弟刺我一剑,令我力量受限,身体发生异变,与你的救命之恩已是扯平了。” 宿清云不禁冷笑道:“阁下欲杀在下做祭品,我刺你一剑,是为自保,如何扯平?” 他手指微拢,将小小的魔尊包在掌心,只需稍一用力,便可将他捏成一团。 身体倏地被宿清云修长的手指包裹住了,君烜墨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地道:“本尊的身体虽变小了,魔力却未全失,你若再使一分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果然是魔尊,三句不离本性。 宿清云一手握着魔尊,一手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脑袋,沉声问:“却是不知魔尊大人要如何将在下碎尸万段?”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13 脑袋被对方的手指顶着,君烜墨脸色阴沉,偏刚从昏迷之中醒来,力量微弱,连魔气都无法凝聚。如今两人的立场调了个对,变成他受制于人,任人宰割了。 “清云师弟难道不想修仙了?”君烜墨抛出了诱饵。 宿清云的指腹轻轻蹭了蹭魔尊的小脑袋,令他歪了下头,脖子差点扭到。 “你既是魔,如何引我修仙?”宿清云不为所动。“此处不知是何地,来了许多神通广大之人,且他们称我为低级魔人,不知是否还有高级魔?” 君烜墨扬眉道:“本尊虽被封了万年,神魂却一直游荡在方圆百里,对四周了若指掌。你我若冰释前嫌,我便指引你出了此洞,前往安全之地。” 宿清云思量。 这魔尊之前道自己被封印于灭天冰寒阵中,只留一丝神魂,不知阵外之事,如今又说自己神魂游荡于方圆百里,可指引他出洞。他的话,真真假假,令人分辨不清,实在深奸巨滑。如果不是见过他冷酷无情的一面,自己可能会对他深信不疑,被骗得团团转。 如今情况特殊,他深陷洞穴,不得而出,又有奇人追踪他,来者不善。 君烜墨出封印的动静太大,引发异样,恐怕那些奇人以为异宝出世,蜂拥而至,为抢夺宝物,不惜大打出手。至于他,显然被视为身怀异宝之人,是他们杀人越货的对象。 此一时,彼一时,他与君烜墨之间虽有间隙,却似绑在一根绳上的蚱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宿清云看向手里的魔尊,那小人儿神情自诺,分明笃定他会同意,与他达成共识。 “出去再细谈。”宿清云并未立即应下,以退为进,先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君烜墨不由自主地鼓了下腮,小小的手搭在宿清云的手指上,严肃地道:“你若不信本尊,可与本尊定契。” “定契?”宿清云一怔。 君烜墨的小手掌拍了拍宿清云的手指,老神在在地道:“不错,主仆契。” “主仆契?”宿清云讶然。“我主你仆?” 君烜墨额冒青筋。“本尊堂堂神魔,岂能成为凡人的仆人?自然是你仆,我主!” 宿清云断然拒绝。“我堂堂宿家子弟,亦不可能成为他人奴仆。” 君烜墨道:“你不过一介凡人,成为本尊的仆人,可谓三生有幸。” 宿清云冷笑。“敬谢不敏。” 君烜墨见他态度坚决,只得退而求次。“那便结兄弟契吧。” “兄弟契……”宿清云握君烜墨的手抖了一下,他皱眉道,“不可!” “为何不可?”君烜墨不悦。“本尊与你兄弟相称,简直是你十世修来的福份。” 宿清云脸色一沉。“在下并无龙阳之好!” 君烜墨眯眼。“龙阳之好?那是何物?龙在昊天界不过是低阶神兽,还入不了本尊的法眼。” 宿清云:…… 为何他感到两人在鸡同鸭讲? 唯有喜好男风者,方会结拜成为契兄弟,本是两情相悦之事,公侯官绅嗜好此风,民间仿而效之,贫苦家庭卖儿求财,使契兄弟变了味。 宿清云对此不置可否,有一个洁身自好的大哥,他们这些弟弟,自是有样学样,严于律己,绝不落了宿家的名声。 至于龙阳之好…… 宿清云想到君烜墨被封印了万年,又来自那不曾听过的昊天,想必并不知龙阳的典故。 轻叹一声,宿清云坦言道:“在下不好男风,故无法与阁下成为‘契兄弟’。” 君烜墨等了半晌,听到少年义正辞严的话语,将那“男风”、“契兄弟”在脑中过了几遍,终于明白,当下用小拳头捶了一记宿清云的手指。 “你当自己国色天香,本尊会看上你这等姿色的凡人?居然敢肖想本尊?”君烜墨怒目相视。 这个凡人居然敢打他的主意? 兄弟契竟被他想成那种关系的契兄弟! 宿清云无言以对,望着手里的小人儿涨红了脸,羞愤难当的模样,不禁道:“在下确实长相平庸,岂敢肖想魔尊大人?” 君烜墨一口气堵在胸口,紫色的眼睛锐利地打量宿清云。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14 要说他长相平庸那还真是过于谦虚了。事实上,宿清云长得骨清神秀,面如冠玉,眸若星辰,唇若涂朱,不失贵气,为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也罢,你若真想与本尊双修,本尊便勉为其难地应下了,只是……”君烜墨顿了顿,语重深长地道,“清云师弟还需多加努力,追赶上本尊的修为,方可进行灵肉之间的双修之法。” 宿清云便是定力再好,也要被魔尊的厚脸皮气得咬牙切齿。 到底是如何从讨要救命之恩讲到了以身相许? “你若无诚意,那便不必再谈!”宿清云将手中的君烜墨放到了地上,再把披在肩上的暗红锦袍扔到他身边,黑眸深沉。“无需依仗你,我亦可自行出去。若不幸遇难,只能怪我宿清云命该如此。” 君烜墨被放到地上,赤脚踩在泥地里,暗红的锦袍差点覆住他的身体,令他大皱眉头。 在宿清云手里还不觉得,如今被放到地上,艰难地抬头往上看,方感受到两人大小的差距。宿清云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显而易见,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君烜墨的紫眸闪了闪,手指一结印,忽地整个人浮了起来,飘至宿清云的面前。 宿清云正寻思着如何走出此洞,眼前却飘浮起一小肉团,他定睛一看,但见拇指大小的魔尊盘腿而坐,胸前覆了大量的发丝,挡住关键部位,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瞅着他。 宿清云冷然地回视,沉默以对。 “便只有这点定力?”君烜墨声音慵懒地道,“你可知,修道之路艰险坎坷,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一旦动摇,即被心魔趁虚而入,化身为魔。” 宿清云闻言,紧皱的剑眉慢慢地舒展,他问:“你又为何成魔?” “为何?”君烜墨道,“修魔或修仙于本尊而言殊途同归,只要拥有强大的力量,即可将诸界玩弄于股掌之间,搅得昊天界天翻地覆。本尊定要拉下那人的虚伪面具,看他在本尊面前跪地求饶,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那人?”宿清云沉吟道,“可是将你封印之人?” 君烜墨冷哼。“不错。” “他既能封印你,修为定在你之上。”宿清云冷静地分析,“以你如今的修为,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君烜墨看了眼自己豆丁大的小身材,叹气道:“故此……清云师弟,我引你入道,带你成仙,将来你我珠联璧合,共闯昊天界,称霸诸界,你看如何?” 宿清云定定地望着他,想从那小小的包子脸上看出什么端睨,然而君烜墨一脸淡定,仿佛适才嚣张至极的话,并非出自他口。 “我求仙问道,不求其它,只为寻我大哥。”宿清云道,“我不知有何诸界,更不知昊天界在何处,我只知得道成仙后,可上天庭,见到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君烜墨道,“……那不过是一小界的主神,如何与昊天界相比?师弟的眼界需放宽一些。” “小界?”宿清云疑惑,正欲再问时,忽然君烜墨飘至他肩上,一扯他的发丝,急道,“速将本尊的法袍覆于身上,有人来了。” 宿清云闻言,立即拾起地上的锦服华袍,像之前那般,把自己从头覆到脚,缩成一团,躲在巨石后,不再动弹。 君烜墨的这件法袍,定然不是俗物,不但可隔绝他的气息,还具有隐身的功能,否则之前那些人明明站在巨石上往下看,却没有发觉他,多奇怪? 纷乱的脚步声传来,显然那些天魔的战斗结束了,开始探察山洞,追寻“得宝人”。 “姬师兄,此处有许多脚印。”有人惊呼。 “正是有人来过此处。” “此处余留低贱的魔气,显然是那些独行魔。” “四处可都检查过了?”男人的声音华丽而优雅。 “都检查过了,连另一个洞道深处都查过,并无可疑之处,倒是这个深潭……” 有人蹲在潭边,摸索了下,道:“那些独行魔跳入深潭,水遁出去了。” “也就是说……得宝人从水下通道逃走了?” “应是如此。” “那还等什么?下深潭去追啊!”粗犷的声音嚷道。 “不必这么麻烦。”那姬师兄道,“邪风宗和断情宗的人已被我们赶跑,此处皆在我们掌握之中,原路返出去,搜查整个曦照崖即可。” “姬师兄所言甚是。”一帮人附合。 半晌,脚步声渐远,宿清云松了口气,然而他不敢马上掀开君烜墨的法袍,依然一动不动地蹲坐着。 两刻钟后,他感到腿脚都麻了,急需伸展四肢,通畅血液,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感觉不出异样,正欲掀开法袍,却被君烜墨阻止了。 “莫动。”君烜墨扯了扯他的发丝。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15 宿清云立即不动了,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他感到巨石上方有轻微的脚步声。 那人“咦”了一声,在巨石附近打了会转,看不出什么异样,便走开了。 “姬师兄,整个山洞全部排查完毕。”有人高声呼喊。 “看来那得宝之人确实已经逃离此洞。”优雅的男人声音,正是那位姬师兄的。 “此处动静如此之大,紫柱冲天,异相横生,定是高阶宝物出世,而今我们空手而归,宗主若问起来,该如何交待?”那人担忧地道。 “如实相告即可。”姬师兄不紧不慢地道,“走吧。” “是。” 终于,整个洞室恢复寂静,再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了。 宿清云掀开法袍,露出头,呼吸新鲜的空气,伸直双腿,揉了揉发麻的穴位。 那位“姬师兄”好生多疑,心思缜密,居然去而复返,再三确定,方真正离开。幸而君烜墨提醒了他,否则他适才一掀法袍,便爆露位置了。 “他们走了。”宿清云道。 “那天魔资质不错。”君烜墨道。 宿清云一愣。“你是指……那位姬师兄?” “正是。”君烜墨从他的肩上跳开,悬浮在半空,飘到宿清云面前。他所剩的魔力,只够他飞来飘去,实在无可奈何。 宿清云沉默地望着眼前这赤果果的小魔尊。 “清云师弟,你可考虑好了?”他问。 “——考虑何事?”宿清云波澜不惊地问。 “本尊引你入道,你与本尊定契之事。”君烜墨沉声道,“你不肯定主仆契,又不肯定兄弟契,难道想定生死契?” 宿清云面无表情。他能否何契都不定? “究竟要如何,你方答应?”君烜墨略失了耐心问。 “答应什么?”宿清云奇问。 君烜墨不怒反笑,这凡人果然狡猾,四两拨千斤,把问题抛了回来,倒像是他在求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宿清云:万年老古董,果然有代沟。 君烜墨: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如何有共同语言? 宿清云:我尚不知自己如今身处何界? 君烜墨:你我相伴,出去打探一番,便一清二楚了。 宿清云:……又是何人道对方圆百里了若指掌? 君烜墨:哼——你倒是答不答应? 宿清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君烜墨:果真是狡猾的小狐狸。 第7章达成共识 “你若不想随本尊修仙,也无妨。”君烜墨闲适地托着下巴,淡然地道。 冰魄惊天剑虽禁制了他的力量,使他变成了小不点,但若找到契机,恢复修为,定可打破禁制,重返巅峰。 宿清云调整了下坐姿,盯着眼前的小魔尊,道:“阁下口口声声说要让在下随你修仙,却丝毫不见诚意。” “本尊如何没有诚意?”君烜墨问。 宿清云冷静地问:“在下不懂功法之流,却也知道仙魔自古两不立,阁下身为魔尊,不知要如何引在下入道修仙?”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16 君烜墨恍然。“原来你在顾忌这个?此事好办。” 宿清云蹙眉。“如何办?” 君烜墨道:“本尊并非一出生即为魔,各种高阶修仙之法手到擒来,你只需挑一份合适的修仙之法,即可引气入体,正式入道。” 宿清云狐疑。“空口无凭。” “你这小子,居然三番五次地质疑本尊。”君烜墨一脸不悦。“本尊既然说有功法,那便有,要不要,一句话。” 宿清云从容地道:“在下若真信了阁下,那便不会坐在此处,与阁下侃侃而谈了。” 君烜墨轻笑一声。“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宿清云亦笑了。“彼此彼此。” 俊逸的脸一展颜,眉宇间柔和了几分。君烜墨看得闪了闪眼,轻咳一声,道:“那你说,想如何?” 他把决定权交给宿清云,听听他有何高见。 “在下不会与阁下定任何契约。”宿清云开门见山地道。 “哦?”君烜墨挑眉。 宿清云敛眉,手指轻轻地抚平有些破损的道袍。 “古之所谓正心而诚意者,将以有为也。无诚意者,即便定了契约,亦可反复无常,自食其言。你所言的契,或许有束缚之力,然,人心若变了,契便成了无法争脱的枷锁,曾经的生死之交,日后将反目成仇,兵戎相见,徒增怨恨。”他婉婉道来,将契约的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听得君烜墨目不转睛,像看稀罕物般地盯着他。 宿清云轻叹一声,平静地对上君烜墨犀利的眼神。“在下确实迫切想入道修仙,但,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投机取巧,终将难成大器。” 君烜墨忽地飘近宿清云,靠近他的额头,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 “你,不错。”他道,声音轻柔。 额角像被羽毛撩拨了下,宿清云微微偏头,君烜墨飘回原位,对他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定契,你我以诚相待,如何?” 宿清云心中诧异,眼前这小豆丁竟不再自称“本尊”了? “我自当竭诚相待。”宿清云点头许诺。 “好!”君烜墨朝他伸出手,“你若恪守不违,我便一言九鼎。” 宿清云望着他伸出来的小小手,顿了顿,抬起右手,以食指与他的小手掌轻轻碰了碰。 如此,算是达成共识了。 君烜墨收回手,开口道:“我引你入道修成正果,助你寻到大哥后,你随我回昊天界,向那封印我的人讨个公道,如何?” 宿清云道:“可。” 君烜墨又问:“若是命丧昊天界,你也愿意?” 宿清云沉默,君烜墨亦不追问,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半晌,宿清云肃然地道:“我本凡人,百年即逝,若得道成仙,寿与天齐,已是多了许多机缘,只要再见大哥一面,我便随你去昊天界,生也罢,死也罢,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我定然不会让你丢了性命。”君烜墨柔声道。 如此,两人终于不计前嫌,化干戈为玉帛。 “我们在此处耗了如此之久,该出去了。”君烜墨道。 “不错。”宿清云摸了摸肚子,一旦放松下来,饥饿感便如约而至。 君烜墨看到他的动作,笑道:“随我修炼后,便可辟谷,不必再为吃食而烦恼。” 宿清云早闻修炼之人不食人间烟火,只是不懂个中原因,为何修炼至一定时期,便无需食物补充身体机能了。 “那些天魔是否还在附近?”宿清云略为担忧。 “这些天魔不足为惧,当下你需为我办件要事。”君烜墨一脸严肃地道。 宿清云见状,不禁好奇地问:“是何要事?” 君烜墨绷着包子脸,一本正经地道:“我需要一件衣服蔽体。”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17 宿清云一愣,不由自主地仔细打量光果的君烜墨,就他这拇指般大小,浓密的发丝一挡,根本看不出什么吧。 然而,魔尊大人如此郑重地说要一件衣服,绝不能忽略了这个问题。 轻咳一声,宿清云将披在肩上的法袍取下,整了整,推到君烜墨面前。 “此法袍可否缩小?”他试探地问。 君烜墨瞪着自己穿了万年之久的飞羽真鳞法袍,皱眉道:“原本可以,但此次不知为何不行了。” “那……不如重做一件?”宿清云迟疑地问。 “重做一件?”君烜墨略为嫌弃。“我这件飞羽真麟法袍为超神圣物,绝无仅有,可顶得住昊天诸神的全力一击。” 宿清云道:“却抵挡不住冰魄惊天剑的一刺。” 君烜墨语塞,瞪圆了一双紫色的眼睛。 宿清云笑道:“你如今身不由己,只能委屈求全了。” 君烜墨鼓着腮帮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宿清云忍不住轻点他的头发,不想触到了小揪揪上的那柄小剑。 他道:“冰魄惊天剑化为发簪,插|你头上了。” 君烜墨一愣,抬手摸了摸发顶,果然摸到了冰魄惊天剑,他一把握住,欲将之拔出,然而那冰魄惊天剑像生在他的发髻里般,纹丝不动。 “可恶!”君烜墨放下手。 “这……”宿清云不解。 君烜黑的眼睛里腾起两团怒火。“此剑不但封印了我万载,如今又禁制了我的力量,简直可恶之极。” “想必……那位剑主修为深不可测。”宿清云道。 君烜墨冷哼一声,竟没有反驳。 “他为何封印你?只因你入魔了?”宿清云问。 两人如果没有许下以诚相待的诺言,君烜墨听到此话,定然没有好脸色,但既然他们已是一条战线了,自然不能生气。只是……他暂时不想那么快就交底,别扭地道:“此事日后再说。” 宿清云见他一脸不情愿,便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比量了下君烜墨的身高,掀开自己有些破损的外袍,扯出里面布料柔软的内袍,在边角用力撕下一块,寻来一块平整的石头,将布料铺展在上面,再捡来了块尖锐的石头,比划着。 君烜墨好奇地飘至石头附近,低头打量。“你这是做何?” “为你做件衣袍……虽然简陋了点,但可蔽体。”宿清云用石头在布料的中心磨了磨,磨出一个圆口,再在圆口的两边各磨出一个小口,弄完之后,他扔掉石头,拾起磨了洞的布料,对君烜墨道:“你试试。” 君烜墨瞪着递过来的破布料,瞪成斗鸡眼了。 “我、试、试?”他抑扬顿挫地问。这个凡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拿一块破布让他堂堂魔尊当衣服穿? “嗯,待出去以后,我再为你缝制一件新衣裳。”宿清云无视他的怒气,泰然自若地道。 君烜墨捏了捏眉心,内心极度抗拒,然而……他更不愿意一直光果着身体,那成何体统? “你会缝纫?”紫眸一亮,君烜墨扬声问。 宿清云手里捏着小布料,淡定地点头。“我曾掌管家中刺绣坊两载,向绣娘学了一些技艺。” “哦——”君烜墨摸摸下巴,道,“你可知,法袍炼制者,必须懂缝纫,符纹和阵法需以特殊的刺绣技法方可附在法袍上,发挥其作用。” 宿清云摇了摇头。“我对修炼之事,一窍不通。” “不急,以后便知了。”君烜墨接过他递来的小布料,一脸嫌弃地往头上套。“说好了,出去后,定要为我做件新袍子。” “嗯。”宿清云看着他把自己的内袍布料套在身上,乳白色的小衣裳穿在君烜墨的身上,如一条裙子。 君烜墨不舒服地东扯扯,西拉拉,包子脸都皱成一团了。 终于,他穿戴完毕,沉着脸,严肃地望着宿清云。“好了,可以走了。” 宿清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道:“那……这件法袍该如何处理?”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18 君烜墨看向他手里暗红色的天羽真鳞法袍,冷哼。“先便宜你穿了,待得了可缩小的储物法器,再说。” “给我穿?”宿清云愣怔。“为何?” 君烜墨别过脸。“你的衣袍多处破损,实在有损尊容。” 宿清云低头一看自己的道袍,确实狼狈,原本他就想换上君烜墨的衣袍,但被突然掉出来的小肉团给惊了惊,后又有追兵而至,方逃到此处,躲在这里,墨迹到现在。 既然君烜墨都同意了,他便不再客气,脱下自己又脏又破的衣袍,换上了这件天羽真鳞法袍。几乎是一穿好,原本宽大的法袍竟缩水了,贴合他的身材,将他衬托得俊美无俦。 作者有话要说:君烜墨:出去后,你定要为我缝制一件精美舒适的衣袍。 宿清云:……你我如今身无分文。 君烜墨:!! 清云给魔君大大做的第一件衣服,火柴人示意图已经在围脖了哟,有兴趣的人可以去看看哟。 第8章百变法袍 穿衣要穿全套。 君烜墨的全套法袍,包含了内袍、裤子、靴子等,当时宿清云情急之中,用外袍一包所有衣物,便跑到了这个洞里,如今换上天羽真鳞法袍后,裤子和靴子自然也要穿上。 不愧是超神圣物,穿到不同的人身上,自动调节大小。 正所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宿清云换上这套华丽精美的法袍后,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本就出身富贵之家,含着金钥匙出世,自有一股贵气,之前穿着粗布道袍,不显山露水,却有一份清雅之气。 宿清云甩了甩袖袍,觉得如此华贵雍容的法袍,虽可彰显身份,却不合适入世。 “怎么?”似乎看出宿清云的犹豫,君烜墨不禁问。 “此袍轻盈如羽,贴身舒适,隐隐有股奇妙的力量,融入体内,令人眼目清明,精神一振。”宿清云道。 君烜墨挑眉,“凡超神圣物,皆有自主吸收玄灵之气的功效,” “玄灵之气?” “待你日后修炼,便可感知。”君烜墨飞至他的肩头,坐了下来,小手抓了一缕他的发丝,握在手中。 宿清云侧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人儿,道:“此法袍可有什么障眼法,比如隐藏样式?” 君烜墨奇问:“为何要隐藏?” 宿清云道:“怀璧其罪,万一遇上有心人士,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们敢?”君烜墨冷哼。 宿清云道:“你我如今尚无自保能力,遇上天魔,恐怕无计可施。。” “你若怕惹祸上身,那便脱下我的法衣。”君烜墨眯眼道。 “……好。”宿清云也不迟疑,动手就要解开腰带,君烜墨见之,立即阻止。 “且慢。”他道。 宿清云动作一顿,静候他下面的话。 君烜墨问:“师弟何时如此言听计从了?” 宿清云慢条斯理地道:“这本就是师兄之物,师兄不让穿,做师弟的自然不敢违抗。” 君烜墨忍不住扯扯他的发丝。“不许脱了。” “是。”宿清云重新把腰带绑回去。 君烜墨从他的肩上飞下来,飘浮至他的腰间,贴近嵌着玉石的腰带,在宿清云不解地注视下,小手搭上一块青色的玉石,输入身上仅有的魔力,霎时,青玉发出一道奇异的光芒,宿清云满是惊讶,清清楚楚地看到身上的法袍从暗红色变成了竹月色,样式也简化了许多,令他瞬间从富贵公子变成了清俊文士。 释放了最后一点力量,君烜墨突然脱力,从半空坠下,宿清云一骇,手忙脚乱地接住他。 这天羽真鳞法袍真乃名副其实的超神圣物,竟具有变化颜色和样式的特性。然而最叫他震惊的是,君烜墨修为不足,仍为他耗尽量后的力量,满足他的要求。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19 君烜墨虚弱地趴在他的掌心,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闪着戏谑之光。“如此,清云师弟可是满意了?” 宿清云凝视手心的小小魔尊,一脸复杂。回想之前他破冰而出时的震天动地,再看如今小小的,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禁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柔软。 伸出手指,轻轻地碰触了下,不料竟把他翻了个身,差点从指缝里掉出去,宿清云急忙手指一屈,轻轻握住了君烜墨。 君烜墨本就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有些晕头转向,结果被宿清云一碰触,气血翻滚,差点昏过去了。 “抱歉——”宿清云轻声道。 君烜墨耷拉着小脑袋,双手无力地搭在宿清云的手指上,掀起眼皮,声音虚弱。“你需护好我。” “好。” 宿清云拉开自己的衣襟,把小小的魔尊放进衣袍内,微微拉开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君烜墨的小脸蛋贴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有点诧异,他转了下身体,小手抓着宿清云微敞的衣领,仰高头,望着他完美光洁的下巴。 “我既与你休戚与共,自当竭诚以待。”宿清云轻声道。 君烜墨闻言,心情欢畅,他拍了拍宿清云,道:“我亦然。” 宿清云尽量忽略肌肤上的小骚痒,把自己脱下来的道袍整叠起来,最后用外袍系成一个小包袱。 “耽搁了许久,我们尽快离开此处。”他道。 君烜墨靠在他的衣襟内,托着小巧的下巴,不解地问:“你这破衣裳还留着做什么?” 宿清云将小包袱挽在手中,从巨石后爬攀出来。“留着或许能换取一二钱。” “嗯?钱?”君烜墨茫然。 宿清云跳下巨石,走至深潭旁,低头看水中的倒影。 “出了此洞,寻得城镇,必须用到钱财吧?”倒影中的弱冠少年身穿一袭竹月色的清雅长袍,衬着俊逸的五官,温文尔雅。 经宿清云一提醒,君烜墨猛然想起,他们如今确实一穷二白。他被封印了万年,除了一身法袍,储物戒等法宝全都遗失了,而宿清云是凡人,穿着寒酸,一看便知他身无分文。 而且,万年前与万年后的世界是否有发生变化,不得而知,此界又以何物做钱财,更是茫无所知,必须下山进入城镇后,方能了解。 不过……就宿清云这套破损的衣袍,能换几个钱? 宿清云不管自己的衣物能换多少钱,这毕竟是自己唯一的财产,自然不能随意丢弃。 他看清了自己的装束后,还算满意。至少进入城镇后,不会引人注目了。 离开水潭,他往洞道走去,洞道越走越黑,他摸索着走,而能夜视的君烜墨不时地提醒他脚下小心。 到达洞道的出口时,宿清云谨慎小心地靠在洞壁旁,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君烜墨的耳朵比他灵敏数倍,他道:“不必担忧,那些天魔早就不在此洞了。” 宿清云这才走出洞道,站在宽敞的洞室里,打量四周。 君烜墨用小手指戳了戳他。“去右边洞室看看。” 他口中的右边洞室,正是他之前被封印的地方。 宿清云按照他的话,走入了那个洞室,刚踏进去,瞳孔蓦地一缩,停滞不前了。 “走。”君烜墨道。 宿清云蹙眉,无动于衷。 君烜墨抬眼望去,看到一地的尸体,笑道:“怎么?害怕?” 宿清云掩了下鼻,挡去浓重的血腥味。 诺大的洞室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具尸体,这些尸体四分五裂,几乎没有一具是全尸,杀人者的手段极为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皆是为抢法宝的天魔,从他们的服饰上看,属于不同的宗门,其中穿黑衣的尸体最多。洞中残肢断手,血流成河,如地狱般,叫人心惊胆战。 宿清云活了二十载,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莫怕。”君烜墨道,“进去翻翻这些尸体,或许有值钱的东西。” 宿清云大皱眉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20 君烜墨忍不住使劲拍他的胸膛。“不过是几具尸体罢了,有何可怕?再则,这些尸体的元神都不知去向了,不会诈尸。” “元神?”宿清云疑惑。 “修魔者,诛杀他人时,喜欢吞噬对手的元神,增加自己的修为。”君烜墨讽刺地道。 “……你亦如此?”宿清云迈开脚步,往里走去。 “我堂堂魔尊岂会做如此卑劣之事?”君烜墨从鼻子里哼出两团气。 宿清云舒展眉头,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抚了下小魔尊的头。 被摸的君烜墨一脸不悦。“莫要动手动脚。” “嗯。”宿清云应声,避开地上的血渍,在尸体堆里寻找。 天魔之间的战斗,惨无人道,他们不但令对手死无全尸,还吞噬元神,连身上的法宝都一并搜刮走了。 宿清云绕了一圈,居然一无所获。 “这群雁过拔毛的低贱魔。”君烜墨鼓起了腮帮子。 “不知山谷中是否有草药,我去采一些,再下山去卖。”宿清云边走出洞室,边道。看来只能干老本行了,以前觉得师叔时常让他采草药,有欺凌之嫌,如今却有些感谢他,至少是一门本事。 “你若耐得住饥饿,便去看看。”君烜墨道。 宿清云叹气,摸了下肚子。从上香岩山采草药,到掉下山崖到如今,快两天一夜没进食了,早就饥肠辘辘了。 “还能忍。”宿清云道。 正要踏出洞室时,君烜墨突然道:“回去。” “嗯?”宿清云一头雾水。 “距你三米远,那具穿蓝衣的尸体,上去查看一番。”君烜墨道。 宿清云立即掉头,找到了那具穿蓝衣的尸体,蹲下身,用力将那趴着的尸体翻了个面,这具丢了头颅的尸体手脚完好,身上未藏法宝,但他手的尾指上套了一个玉指环。 “此物?”宿清云把那玉指环拔了下来,拿到自己的胸前,让君烜墨看个明白。 君烜墨伸出小短手,招了招:“靠近些。” 宿清云贴近几分,让他的手碰触到玉指环。 君烜墨在玉指环上面摸索了下,笑道:“此乃储物戒,运气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君烜墨:清云师弟…… 宿清云:嗯? 君烜墨:你的胸膛,靠着不错。 宿清云:…… 第9章出洞寻食 宿清云打量这其貌不扬的玉指环。 储物戒,顾名思义,便是可存储物品的法器。只是他不甚明白这小小的指环,如何存放比它大的物品呢? 感觉出宿清云的疑惑,君烜墨道:“你如今还只是一介凡人,既无魔气更无玄灵之气,暂时不能用它,待我恢复修为后,抹去原主的印记,便可使用了。” “如此,我先收着。”宿清云把玉指环套到自己的右手小指上,大小正合适。 出了洞室,宿清云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怎么?”君烜墨问。 宿清云回头看了眼洞室入口,道:“不知此地是否有捕快,所谓杀人偿命,行凶者是否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手段太过恶劣了。” “哈——”君烜墨突然放声大笑。他身体缩水,模样亦变小了,连声音也稍显稚嫩,这一笑,笑得极为刺耳,听得宿清云大皱眉头。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21 “有何好笑?”宿清云不禁问道。 收了笑声,君烜墨靠在他的衣襟内,理所当然地道:“既有天魔出没,便知此界魔修横行。魔修皆以杀戮入道,通过吞噬他人修为增强自身,杀人于他们而言,天经地义。” 宿清云闻言,沉默。 他徘徊于洞道里,将整个山洞勘察了一遍,又遇到了一些残肢断臂,忍着血腥味,查看尸体,找到几样看似值钱的物件,一一收进了道袍系成的小包袱里。 君烜墨看他捡破烂,倒没有出声阻止。用宿清云的话说,只要能换成钱,便是有用之物。 宿清云认真地把小包袱系好,背在背上,空出双手,站立在满是尸体的洞室里。 他又回到了这个曾经都是冰晶封印魔尊的洞室,他查看完整个山洞后,发现唯有此处的天井,方是出去之路。 这天井正是君烜墨破冰而出时,魔气冲天,紫光如柱,以雷霆之势破坏而出的洞口。 宿清云衡量了下,觉得以他的身手和体力,完全能够攀爬而出。自成为道士后,他时常上山采草药,峻险之地如履平地,掉下山崖之前,若没有毒蛇出没,定可平安返回山顶。 他拉了拉领口,把君烜墨往衣内塞了塞,以防他掉出来。 君烜墨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掉进了宿清云的衣袍内,他一脸不悦,抓着衣物,固执地探出头。 宿清云见状,只得由着他,绕着天井看了一圈,找到落脚点,跳上一块大石头,借力往上一跃,手指紧紧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精瘦有力的腰稍一使劲,整个人轻盈地往上窜,顺势找到踩脚点,稳稳当当地攀上了天井洞。 天井洞并不深,距离上方约莫有二十米,宿清云小心谨慎地往上爬去,皙白的手指不禁意地被尖锐的山石划出数道伤痕,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匀速向上。 君烜墨窝在他的衣襟里,没有出声打扰,紫色的眼睛半瞌,似乎快睡着了。 两刻钟后,宿清云终于爬出了天井洞,踏上山头,靠着一棵横倒的大树,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君烜墨伸出手,摸了摸宿清云的胸膛,果然摸了一手汗,他略嫌弃,从宿清云的衣襟内爬出,一溜烟地坐到了他的肩上,手里紧紧抓了一缕他的发丝。 宿清云没有管他,抹去脸上的汗,抬眼打量四周,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此处山峦叠嶂,连绵不绝,云深雾绕,看不到尽头。 他以为出了山洞后,必可寻找下山之路,进入城镇,换点钱财,定可饱食一顿,不想终于出来了,却仍在深山老林之中。 如今所在的山头,因魔尊出世,惊人的力量,大肆破坏,山上的树东倒西歪,一片狼藉,他若要下了这个山头,还需小心翼翼,以防打滑而落入悬崖。 君烜墨道:“若我修为未损,身体不曾变小,定可带你腾云驾雾,飞出这片山脉。” 宿清云低头瞥了眼拇指大的魔尊,道:“错了。” “错了?”君烜墨挑眉,“哪里错了?” “你若不曾变小,我却已成祭品了。”宿清云道。 “呃……”君烜墨用小手摸了摸下巴,略为尴尬。“旧事莫提,往事不记。” 宿清云嘴角一勾,道:“今日之事,如何算旧事?” 君烜墨无赖道:“已过去几个时辰了,理当算旧事。” 宿清云忍不住伸出左手的食指,轻点了下他的小脑袋。君烜墨被突来的指腹,碰了下脸颊,情不自禁地半眯眼睛。 肉嘟嘟的小脸蛋与指腹蹭了蹭,滑嫩柔软,有一种不可思议地触感。 半晌,宿清云抬头看昏沉的天色,道:“天色将黑,夜幕要降临了。” 君烜墨搓了搓自己的小脸蛋,两颊微微泛红。“那便走,躲着点那些天魔。” 宿清云嗯了一声。天魔曾扬言要搜遍整个曦照崖,一时半刻还不会回到这里,但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天黑之前,寻到休憩之所,度过这个夜晚。 “往西走。”君烜墨提醒他。 “可有依据?”宿清云问。 “我在此处封印了万余年,时有感应,西边飞来的魔修最多,由此可推断,西边定有城镇。”君烜墨分析道。 宿清云同意了他的提议,抬脚往西边走。 他离开约一个时辰,数道天魔身影出现在天井洞上方,雪衣白发青年站在边上,探头往下看。 “姬师兄,此处有人活动的痕迹。”一青衣男子道。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22 “嗯。”姬枫涯盯着天井洞旁一块留有脚印的石头。 “我们寻遍了整个曦照崖,甚至追上了那些独行魔,却毫无得宝人的蛛丝马迹。”青衣男子顿了顿,望着姬枫涯俊美的脸,充满了钦佩。 果然得宝人狡猾奸诈,竟以调虎离山之计,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那人定未走远,速度追寻过去。”姬枫涯道。 “是!”离恨宗弟子整齐地应声。 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宿清云终于找到了一个栖身之地。那是一个半圆形往石壁里凹的山洞,山洞旁边有一条小溪流,偶有鱼儿跃出水面。 看到肥嫩的鱼,宿清云咽了咽口水。 若能将这些活跃的鱼做成烤鱼,想必肉质滑嫩,味道鲜美。 “要吃鱼?”君烜墨不知何时爬到了宿清云的头顶,盘腿而坐。 “此处唯有鱼可食。”宿清云道。他从那个山头一路向西往下走,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连只小动物都不曾遇上,唯有到了此处,有肥鱼跃出水面,自然得想法子将它成为盘中餐。 “那便多抓几条。”君烜墨摸了下自己的小肚子,自打修为倒退后,魔气微薄,他的肚子竟也不禁饿了。 宿清云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那树枝硬而直,用起来方便趁手。他来到溪边,盯准那些悠然自得的鱼,树枝猛地出手,溪里的鱼全都四散逃开。 他提起树枝,上面插了一条鱼,正在艰难地甩着尾巴。 这鱼全身银白,鱼腹下还有一条红色的线,不知是否有毒。 “唔,此鱼身上有魔气,食之或可令我恢复修为。”君烜墨趴在宿清云的头顶,往下看。 “那这条便归你了。”宿清云取下树枝上的鱼,丢到草地上。 “你让我生食?”君烜墨扯了扯他的发丝,鼓起两腮。 头顶生痛,宿清云抬手,想把小魔尊从头顶弄下来,无奈魔尊大人左躲右闪,就是不肯离开他的头顶。 两人对峙了片刻,以宿清云失败告终。 “你先从我头上下来。”宿清云无奈地道。 “不要。”君烜墨双手抱臂,一脸得意。“头顶视野广。” “我低头抬头,你便容易被甩下去。”宿清云站在溪边,盯着溪水里的鱼。“万一掉入水中,淹了顶,如此昏暗的天色,我怕是寻不到你。”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只要抓紧你的发丝,便不会掉下去。”君烜墨道。 宿清云见他固执,实在没精力与他计较,先多抓向条鱼,烧烤过后,以祭肠胃。他锐眼一扫,出手如电,几下便插到了三条肥嫩的鱼。 君烜墨不禁鼓掌。“身手不错。” 宿清云道:“学了几年拳脚功夫,也就这点本事了。” “岂止这点本事?”君烜墨道,“可不是谁拿着冰魄惊天剑,都能刺中我。” 宿清云捡起地上的鱼,面不改色地道:“运气罢。” 君烜墨哈哈一笑。“好个运气。” 宿清云没有回应,他捡了一块像刀片一样的石头,干净利落地收拾着鱼鳞,掏出内脏,在溪水里洗净之后,用干净的树枝串起来,摆到一边,接着他寻来干燥的枯枝落叶,以石取火,燃起了篝火。 几乎是烟冒出来的瞬间,君烜墨猛地一扯他的头发,急声道:“灭火,躲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宿清云:饿。 君烜墨:饿…… 困~明天再投喂你们。 第10章填饱肚子 宿清云抬脚一踢一踏,迅速将火堆熄灭,抓起小包袱,鱼都不要了,急步往林子里奔跑。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23 “往溪流下游跑。”君烜墨紧紧揪住他的发丝,指挥方向。 宿清云急促地道:“你自己抓紧了。” “放心。”君烜墨道。 宿清云加快速度,往日练武得来的功力,全用在此刻了,身如闪电地在树林穿梭。许是天羽真鳞法袍的作用,他感到身轻如燕,脚下生风,忽而纵身一跃,竟可跳至十余米远。 下游溪涧逐渐宽大,水流湍急,冲击着岩石,哗啦啦的声音响彻山林,也掩盖了宿清云奔跑的脚步声。 快到溪涧尽头时,他倏地停了下来,扶着一棵巨大的树,满头大汗。 “前方……无路了……”他气喘吁吁地道。 藏在他发丝间的君烜墨钻出头,紫色的眼睛发出微弱的光芒,四处探查。 溪涧之下,竟是断崖,崖下有一深潭,瀑布冲击而下,震耳欲聋。 “敢不敢攀下去?”君烜墨问。 宿清云黑眸清亮。“自然敢,只是……后方的追兵还需多久追上来?” “一刻钟。”君烜墨道。 一刻钟!宿清云擦了下额角的汗水。 “时间不够。”他道。 “不必攀到潭下,此崖中间段有个小壁洞,掩在瀑布后,你只需爬到壁洞里,再以法袍掩盖气息,定不会被觉察。”君烜墨拍了拍他的头顶。 宿清云对他的话毫不质疑,把包袱绑到背上,提起袍摆塞入腰间,扎紧宽大的袖子,一身利落,小心地攀爬下去。 数道人影从天而降,围住熄灭的火堆以及火堆旁串在树枝上的鱼。 “姬师兄果然料事如神,这得宝之人竟还逗留在山林间。”青衣男子踢了踢地上的火堆。 “可惜,又被他跑了。”一留着大胡子的男人道。 姬枫涯微微闭目,开展神识四处探查,半晌,他道:“往溪流下游跑了。” “哈哈,他以为他跑得了?”青衣男子大笑。 “此人还需鱼肉裹腹,定未辟谷,修为不足,跑不了多远。”大胡子男人道。 姬枫涯睁开眼睛,转了下手中的竹笛,嘴角微扬。“有趣。” 一个低级魔人,竟三番两次地从他们的手底下溜走了,而且他竟能预先觉察,赶在他们来之前,早早地逃走,让他们扑了个空。 “姬师兄?” 姬枫涯道:“最后一次。” 言下之意,便是绝不可能让这低级魔人逃得三次。 一甩袖袍,他腾空而起,往溪流下游飞去,其他离恨宗的弟子紧随其后,一刻钟后,他们悬浮在深潭上方,神识交织,把深潭附近查了个遍。 姬枫涯盯着那从上而下的瀑布,听着轰隆隆的巨响,双眉紧蹙,脸色冰冷。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令其他人望而却步,青衣男子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姬……师兄……附近完全没有那低级魔人的气息。” 不必他提醒,姬枫涯也早感知到了。一路追踪过来,隐约能闻到那人身上的气味,但到了此处,便断了,若说他藏于深潭之中,神识深入水中,却查不到蛛丝马迹,深潭之中除了水下生物,并无其它。 “姬师兄,这里有一只鞋子!”大胡子男人蹲在潭边,用树枝勾起一只沉浮于水中的布鞋。 姬枫涯自半空降了下来,盯着挂在树枝上的布鞋。 “那魔人修为不足,欲从崖上下来,必要跳进水潭,鞋子掉了却无暇顾及……”姬枫涯望着与水潭相连波涛汹涌的大溪涧。正是雨季,溪涧的水位比往日高,人若浸在其中,顺流而下,瞬间便飘出去很远。 也就是说,那低级魔人聪明地借助水势,再一次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姬枫涯脸色一沉,袖袍一挥,树枝上的布鞋瞬间化为粉末,大胡子男人吓了一跳,迅速地扔掉手中的树枝。 “姬师兄……”他嗫嚅地唤了一声。 “便是翻遍整个山脉,亦要抓到这个低贱的魔人。”姬枫涯咬牙切齿。此次任务若铩羽而归,离恨宗首席大弟子的位置恐怕保不住了。 我的道侣拇指魔尊 完结+番外_24 “是!姬师兄!”其他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姬枫涯身影一闪,化为一缕白烟,消失在原地,其他人各显神通,往溪涧的下游飞去。 瀑布后面的石壁洞中,宿清云掀开法衣的外袍,长长地吁了口气。 望着近在咫尺的瀑布,他紧紧地蹲靠着山壁,不敢大范围的动作。此处岂是什么壁洞,分明只是一个小凹槽,仅供一人蜷缩蹲着,稍有不慎便会打滑掉下去,瀑布的水气打湿了他的发丝,脸上满是水珠,唯有这件法袍,拥有避水的神奇特效,干燥如初。 君烜墨从他的衣领里探出头,抹了摸脸,道:“安全了。” “嗯。”宿清云应了一声。 爬进这个山壁洞后,他脱下法衣外袍,从头覆到脚,隐藏气息,君烜墨却让他从包袱里丢出一只他换下的布鞋到水潭,制造假象。 虽有些不舍,宿清云还是照做了,只是遗憾不能用一双鞋换钱了。 果然那些天魔发现了水里的布鞋,认定他借着水势逃走了,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如今,他们终于暂时安全了。 宿清云抬头看了看山壁,问:“那些鱼还会在吗?” “鱼?”君烜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想返回到上面那个山洞,烤鱼吃。”宿清云道,“这些天魔认定我往前逃了,必然不会想到我们其实落在他们后面。” 君烜墨沉吟道:“反其道而行之,妙哉。” 宿清云穿回法衣外袍,绑好小包袱,手指伸到领口,把小魔尊往里轻轻按了下。 “往上爬更为凶险,切莫探出头,以防掉下去。”他嘱咐。 君烜墨被按进了他的衣襟内,脸蛋贴在滑嫩的肌肤上,不禁道:“莫按了!” 宿清云整整领口,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确保君烜墨贴在他的胸口。 君烜墨趴在他的胸膛上,一脸无语。 山壁湿滑,宿清云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然而腹中空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有些使不上劲。爬到一半,他大汗淋漓,四肢发软,身体摇摇欲坠。 君烜墨扒开他的衣领,刚伸出头,一滴汗落下,差点砸到他的头,他忙往里缩了缩。 “不若跳下水潭?”君烜墨见他如此辛苦,不禁提议。 “不行。”宿清云喘了口气,坚持往上爬。那些天魔随时有可能会返回水潭,继续探查,风险太大。 君烜墨见他如此固执,便不再劝阻,盯着山壁,一点点往上移。 宿清云凭着坚强的意志,终于爬上了山壁,跪在地上,急促地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君烜墨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如雷鸣般的心跳声。 缓过劲,宿清云起身,一刻不歇地往向前走。天早已暗下来了,没有月光,林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小心,前方有树。”君烜墨趴在他的领口,出声提醒。 “多谢。”宿清云绕过树。 返回的路程比来时多了一倍时间,摸回溪边洞穴时,已是一个时辰后了,莫说宿清云饿得快脱力了,连君烜墨都饿得头晕眼花。 万万没想到,修为下降后,连辟谷都做不到。 君烜墨郁闷。不知如何方能恢复修为,重振威风。 宿清云看到踢散的火堆边,串好的鱼竟原封不动地摆在石块上,舒了口气,把枯枝和干草往山洞里面搬了搬,重新燃起火,再将鱼拿到溪里再清洗一遍,回到洞中,举着串鱼的树枝,开始烧烤。 君烜墨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屁股底下是一片干净肥厚的树叶,安静地等待宿清云烤鱼肉。 不一会,鱼香味扑鼻而来,他舔了下唇角。 宿清云将鱼烤成黄金色,递到小魔尊面前。“给。” 君烜墨瞪着眼前这条比他体积还大两倍的鱼,身体后仰。“太大了。” 宿清云对比了下,默默地把鱼移开。让他吃鱼?还不如鱼吃他。 “稍等。”他起身,出去摘了一片宽大的树叶,拿到溪水里反复清洗干净,把鱼肉包在里面,再寻来两根细而坚硬的树枝,洗过后,插到鱼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