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慕我》 声声慕我 第1节 ?  本书名称: 声声慕我 本书作者: 甜圈车 本书简介: [男二上位|京圈资本x女大学生] 1.岑声声最无助时,是靳逸琛拉她出泥潭。 她以为找到真爱,哪怕被嘲不配,她也满心满眼都是他。 只是他的手,当初能给她,而后也能给别人。 生日那天,她等了靳逸琛一整晚,而他在忙着做别个女孩的superman。 2.某次聚会,岑声声跟着靳逸琛,第一次见到了周时慕。 男人半长碎发遮住凌厉眉目,冷白修长的指骨捏着把牌,松松垮垮地坐在那,却平添迫人的气势。 曾嘲她不配的女人借着敬酒的由头不死心地往周时慕身上贴。 一直冷脸寡言的男人不胜其烦。 靳逸琛突然心血来潮也让岑声声去敬酒。 周遭先一愣,而后突然开始起哄。 周时慕淡漠地抬眸,目光扫过她轻颤的长睫,“想要什么?” 她没懂,以为是问她敬酒词,颤声道:“诸事皆顺。” 3.在一起时靳逸琛从未珍惜,后来分手,他又疯魔般念着岑声声的好。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岑声声不堪其扰,连夜搬家, 那天夜路萧瑟,风雪呼号,周时慕拦住她的去路,邀她上车, “不是要诸事皆顺吗?” “找我就行。” 后来,圈子里再组聚会,总是邀不到周时慕, 一次,偶听说他在隔壁包间,众人齐齐急着过去, 却见那个平素冷面不可一世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搂着怀里的小姑娘,笑得慵懒恣意, “声声乖,快许愿。” “什么我都能帮你实现。”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岑声声,周时慕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和前任的大佬兄弟he 立意:追求美好生活 第01章 生面孔 跨年夜的前一天,听说老板去雄安开会回不来,傍晚实验室大半人就都提前偷溜出去庆祝去了,不到八点,整个五楼就几乎没什么人了。 岑声声的论文着急还差几组数据要补,晚饭一个人去食堂随便吃了点填肚子,又回超净间继续做实验。 “师姐,我看你手机一直在桌上震。”门外指纹识别声通过后,林茉莉推开门进来,“可能有急事,我帮你拿过来了。” 岑声声从一堆实验设备里探出个脑袋,目光明显有些涣散,人动作都慢了半拍,“啊谢谢师妹,你还没走吗?” 林茉莉快速地在门口给鞋子沾了沾灰进来,“别提了,老张非要我今晚给他拉个表整理下这个月的发.票,说明天是财务那边年前最后一次报销。” 她走到岑声声面前,将手机递给她,压不住想继续吐槽的火气,“我就不懂了,他要真着急就不能提前说啊,非要拖到今天快要放假了才说,气死我了!” 岑声声同情地和她对视了下,无奈地摊了摊手,“习惯了,老张事多又爱忘事儿,他的常规操作。” 实验室导师抓研一新生干杂活几乎成了不成文的规定。 岑声声今年研三了,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刚进实验室的那一年,她不知道帮老张跑过多少次腿,架不住他这人忙起来就健忘,极限操作生死deadline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林茉莉吐槽完又赶紧回去抓紧贴发.票,岑声声叹了口气,点开手机消息看了眼,满满一整屏的消息,全都是靳逸琛给她发的。 从六点半开始,到现在快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直坚持不懈地发消息让她去悦晟找他。 岑声声记得之前就跟他说了今天要补实验,大概他又忘了。 她回了条消息过去。 ssc:【我去不了,今天要做实验的。】 过了不到半分钟,对面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靳逸琛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他已经喝了多少,语气听上去也没多少耐心。 “什么实验室啊,跨年还不放假做什么实验啊?” “声声,找理由敷衍我呢?” “我真的在做实验。”岑声声抿唇,没妥协。 电话那端,一片喧闹嬉笑的杂音里,靳逸琛叹了口气,“听话,别不懂事儿。嗯?” 岑声声握着手机的细白手指收紧,嗓子有些发干,“现在过去也来不及了。” 听筒里传来细碎的笑意,靳逸琛就那么晾着她,没有再说话。 两相沉默了会儿,终究还是岑声声先服软。 她脱了静电手环,起身关掉了手边的设备电源,“好吧,那我可能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到。” “这才乖。”靳逸琛再开口,语气也软和了些,“直接打车过来,别倒地铁。” 挂了电话,岑声声将已经采了的数据导进电脑,检查了台面上的器件没问题后,脱了实验服在门边挂上,关了灯退出房间。 林茉莉见她换了衣服过来拿包,扒着隔板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师姐,你要回去了吗?实验做完了啊?” 岑声声勉强笑了笑,“还没,我有急事先出去一会儿,晚点回来再继续。” “啊?”她眨了下眼,似乎猜到了什么,“我知道了,师姐你是不是要去陪男朋友呀?手机响了那么长时间了。” 岑声声轻微地嗯了声,没否认。 她同靳逸琛是规规矩矩的男女朋友的关系,这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但也就只能到这一步了。 她从来没跟同门说过男朋友的身份。 不是他的身份见不得光,而是大众意义上家境普通的女学生,就是配不上金玉满堂的京圈二代。 哪怕她与靳逸琛就是平等纯洁的恋爱关系,但落在别人眼里,却只会觉得是她妄图麻雀飞枝头变凤凰,而他也不过是玩玩罢了。 众口铄金她管不了,但她自己心里清楚,靳逸琛不是别jsg人口中说的那种男女关系混乱的花花公子,相反,他正直、勇敢、善良,他是个顶好顶好的好人。 她和靳逸琛在一起的这半年里,他对自己很温柔,也很尊重自己。 对普通的女大学生岑声声而言,靳逸琛就像是从天而降的超人英雄,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坚定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出了困境。 她就算再清醒,也忍不住沉沦,甘愿为他跳进这熔炉与他爱一场。 当然,他们之间也不是没有问题。 身份的差距就像天堑鸿沟横亘在两人面前,他们之间不可避免地存在生活习惯的差异,但任何一对情侣之间都不可能完全契合,她也愿意和靳逸琛磨合。 就像靳逸琛总有数不尽的聚会,其实岑声声一点也不喜欢,但他想要她陪着,岑声声就乖乖陪他来。 哪怕她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他们这样的二代圈子。 哪怕她清楚地知道这圈子里的许多人压根就瞧不起她。 哪怕都撞上有人在洗手间明里暗里阴阳怪气笑她痴心妄想。 可岑声声从来都不在乎,她只在乎靳逸琛一个人,满心满眼都只有与她相爱的阿琛。 — 今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卡在跨年的时间温度骤降,妖风肆虐。 岑声声瑟缩地躲在学校北门口的爱心驿站小岗亭里等网约车来。 她将羽绒服的帽子拉上,裹紧了围巾,可牙齿还是控制不住地打颤。 好不容易上了车,原本以为能暖和些,结果运气不好打的这辆车空调还坏了,用不了。 没办法,她只能缩在后排哈气给几乎快冻的失去知觉的手暖一暖。 悦晟在二环内,从这打车过去不堵车也得半个多小时,岑声声晚上还得回来继续实验,还不知道要熬到几点,也就只能趁这个时间眯一会儿补补眠。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急刹停了下来,师傅转头叫她,“小姑娘,快别睡了,到地儿了啊。” 见她一个惊厥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懵懂警觉,那师傅叹了口气,忍不住多嘴劝她,“京大的学生,好好的做什么不好,来这种销金窟不值当啊!” 岑声声没反驳,垂下眼眸默默付了钱,下车的时候才小声回了句,“谢谢大叔,但是我是来找我男朋友的。” 靳逸琛算着时间又给她打来电话,急着问她人到哪里了。 岑声声站在悦晟门口,告诉他刚到楼下,马上上来。 跟工作人员报了包间名字,对方领着她上了电梯六楼,岑声声在轿厢里提前摘了围巾,脱了臃肿的羽绒服搭在手里。 对方看到她冻到发红的鼻头和双手,贴心地问她需不需要给她送个暖手袋上来。 岑声声同她道了声谢,表示不用了。 出了电梯,不等人引路,就碰上靳逸琛过来接人。 看到她人来,他心情好了不少,牵着她的手往包间去。 快到门口时,靳逸琛突兀地停住脚步,毫无征兆地抬手将她头上的头绳扯了下来。 头绳扯到她的头发,疼的她眼底瞬间蓄起水雾。 岑声声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他很少有这样粗暴的动作,看他面色泛红,身上裹挟着酒气,岑声声想他可能只是喝醉了。 声声慕我 第2节 下一秒,靳逸琛大掌覆到她的后脑勺,将她盘起的头发揉到蓬松,“怎么弄这么个发型,乱七八糟。” 他舔了下唇,语气很是寡淡。 “做实验不方便,随手扎的。”岑声声小声解释。 “嗯。”他手压着她的后脑勺过来,吻了吻她的侧额,算是安抚,“放下来好看多了。” 手滑下去揽着她的腰,推开包间门进去。 门口有了动静,周围立马一圈人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刚还说你怎么突然人就不见了,原来是接人去了啊!” “妹妹怎么才来啊?阿琛都要望眼欲穿了,这门啊都要被凿出个洞了。” “来迟了得罚酒啊!” 靳逸琛拉着她在边上沙发坐下,推了别人随手递过来的威士忌,揽着她的肩头问她想喝哪种。 晚上还得做实验,岑声声不太敢尝试新品种,之前喝过一种还不错的,但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只能靠着他的耳边小声形容了下样子。 靳逸琛眯着眼听她描述了半天,终于听懂,抬了下手唤人去给她调了杯红粉佳人。 说完手顺势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家声声这个记性还怎么读研啊?这回能记住了吗?” 岑声声有些脸热,低下头轻嗯了声。 周围人一阵哄笑,靳逸琛捏了下她发烫的耳垂,“行,下回再考你。” 边上有人极细微地轻嗤了声,起身往调酒的吧台去了。 岑声声敏感地察觉到,抬眼看着她的背影,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是最近才跟着靳逸琛的某个朋友来的一个女生。 一直让人叫她sally,没说过中文名儿。 听说家里是开什么连锁公司的,前段时间刚给她在京北供了个小别墅。 岑声声记得这个sally,还是因为那次聚会中途,她去洗手间,正准备出来时听见sally和另一个女生在镜子前一边补妆一边笑她连巴宝莉和宝格丽都分不清。 岑声声缩在隔间里,很阿q精神地安慰自己就像她们也不知道调频和调相有什么区别,qpsk和bpsk也不是一个概念一样。 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谁还没有个擅长领域了。 吧台那边有人将那杯红粉佳人递了过来,岑声声双手接了过来,小口抿了下。 靳逸琛边上,一直同他关系很好的乔扬突然凑过来,一副看戏的表情,“快快看,我早说了,这个sally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不三哥一来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岑声声不知道他口中的三哥是谁,顺着乔扬视线看过去,不远处的牌桌上,正对着他们这边的位置上坐着个生面孔。 半长碎发遮住凌厉的眉目,鹰隼般狭长的双目落在面前人身上,岑声声隔着距离都觉得手心有些凉意。 天生的冷白皮,头顶的暖光映射出眼下两弯极重的阴影,看上去也没添一丝温度。 岑声声跟着靳逸琛去过许多的聚会,见过许多的人,但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看上去就极具攻击性的男人。 第一眼就不像个好人,桀骜凉薄到让人发怵。 “这大小姐哄着罗景天这傻子一个月可真他妈是忍辱负重,就等着三哥回国呢吧。”乔扬说着朝靳逸琛看过来,挑了下眉,“阿琛你差点——” 他大约是意识到岑声声人还在,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转而对当下的战况幸灾乐祸,“看起来进展不顺啊?” 乔扬看着周时慕扔了手里所有的牌,漫不经心地拿起边上的烟盒抽出一只叼进嘴里,边上sally立刻贴过去点火,他蹙了下眉没接,换了只手夹着烟。 邻桌坐着的罗景天连忙掏出打火机,他才重又将烟送进嘴边点上。 sally讪讪地缩回手,但贴着周时慕的身子半点没挪动一下。 “一击失利。”乔扬继续点评。 对家也扔了牌,一局结束,周时慕夹着烟重新开始摸牌,手背碰到桌边的空杯子,多看了眼,没说话。 sally转头就拿了杯新的给周时慕递过去,大半个身子贴着他的胳膊,软的像是没骨头似的。 周时慕也没躲,捻灭了手里的烟,还真接了过来。 乔扬比当事人sally还激动,眼睛都亮了,在猜周时慕这是转性了,要为欲折腰了。 可惜没有想象中的劲爆画面看,满身戾气的男人半点不给大小姐面子,泼了酒直接将空杯子摔到地上,玻璃破碎的声音一瞬盖过整个包间的嘈杂声。 sally怎么说也是个千金大小姐,多少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没人预料到的画面,可主角是周时慕,又觉得也不是不合理。 周家的小少爷,混不吝惯了,离经叛道这些年,就这桀骜不驯的性子连周家老爷子都管不住,什么时候给别人留过面子。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落在sally身上的视线满是错愕和同情,被下了面儿的sally终究还是没忍住红着眼跑了出去。 一片混乱中,岑声声小声问乔扬为什么叫他三哥,是亲戚吗。 “嗬!怎么可能!阿琛难道没告诉过你吗?”乔扬很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三哥是周家这辈排行老三啊。” “哪个周家?”岑声声又问他,但心里其实大概有了答案。 不出意外地从岑声声眼里抓到一丝诧异,乔扬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因为不可说的背景给她们这些人带来的压迫感,很是刺激。 他朝前倾了倾身子,有些得意地扯了个笑,“给你个忠告,妹妹。” “这圈子里惹谁也不要惹周家人,尤其是不要惹周时慕,他可是周家老爷子都压不住的神人。” 又对上靳逸琛的视线,乔扬得意之余还有些兴奋意味,“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jsg才能拿得下三哥,我可太他妈好奇了。” 靳逸琛笑笑,握着岑声声的手没说话。 “还是阿琛你好福气。”乔扬视线在他俩身上扫过,说不上是什么心思,“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靳逸琛垂眸看着怀里一张清丽出群的脸蛋,忽而脑子里冒出个疯狂的想法。 他拍了拍岑声声的背,语气不容商榷,“声声,去给三哥敬杯酒。” 第02章 祝酒词 靳逸琛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边上离得近的几个听清楚他说的话。 周遭与他相熟的几人,尤以乔扬为首,听他这么说,第一反应先是愣住,而后齐齐开始拱火起哄。 岑声声就算再迟钝,也听得出个中戏谑之意。 才刚发生了sally的事,靳逸琛他们却让她去招周时慕,是想要试探什么?他们之间的博弈,拿她当做什么工具吗? 她今晚第一次觉得靳逸琛有些不尊重人了,哪怕是喝醉,哪怕别人想看乐子,他也不该拿自己当个引子博噱头。 明明他才是自己的男朋友啊…… 知道岑声声不乐意,但靳逸琛这会儿想不来那么远,可能是酒精刺激大脑皮层兴奋点,让他只想知道这会儿的周时慕给不给他这个面子。 “乖。”他又拍了拍岑声声胳膊,温和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去吧。” 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靳逸琛闹别扭,岑声声强忍着难堪,端着酒杯往周时慕那边去。 顶上的旋转彩灯一下一下扫过她的脸,像火灼一样难受。 一群平日里怵着周时慕的二世祖都憋着劲等着看戏,这场景比起之前的sally更有劲头。 这观感完全不一样,因为岑声声和sally的身份不同。 看sally掉面,好些人不自觉就容易带入自己,毕竟他们都是一类人,但岑声声不同,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就像是看小丑表演一样,因为没尊严,所以才能出喜剧效果。 岑声声涨红着脸走到周时慕边上,周围的视线像无数把无形的刀刺着她,她也没有更好的开场白,“周先生,我敬您。” 周时慕仍旧松松垮垮地坐着,骨节分明的大手微靠着酒杯,淡漠地掀起眼皮看着她。 浓密的长睫毛半遮着狭长的双目,岑声声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猜不出主人的情绪。 他明明是抬眼看着她,却莫名地给了岑声声一种修罗俯瞰蝼蚁的压迫感。 包间里暖气很足,可岑声声还是止不住的牙齿发颤。 这么一个凌厉冷傲、不可一世的人,才刚毫不留情地逼退了一个女生,自己现在又上赶子凑到他面前,岑声声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就是故意往枪口上撞。 找死无异。 边上,那个刚被乔扬说成傻子的罗景天竟还善意地帮她解释了句,“三哥,这是靳逸琛女朋友,你没见过,过来认个脸。” 周时慕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淡淡开口,“想要什么?” 岑声声没懂他意思,以为是问她敬酒词。 想他什么都不会缺,岑声声一时也想不到更合适的,颤声回了个“诸事皆顺。” 周时慕轻笑了声,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淡淡回了个“好。” 乔扬看周时慕竟真喝了酒,不可思议地撞了撞靳逸琛肩膀,朝他竖了个大拇哥。 “兄弟可以啊。”他说,“三哥今天这个面子给的够足。” 靳逸琛感觉今晚喝的酒跟水一样没什么作用,他有种浑身舒畅的痛快之意,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他抬手朝一旁仍旧傻站着的岑声声招了招,说不上来的得意畅快,“声声,回来。” 周围人此间乐子看完了也就各玩各的,岑声声往回退,到靳逸琛边上没坐两分钟,就说要回去了。 靳逸琛知道她这是闹脾气了。 这会儿酒醒了些,也知道这次自己做的是有些过了。 只是边上人都看着,他一时也拉不下脸低声下气哄人。 他从口袋摸了张房卡递过来,“那你先去楼上睡一会儿,我一会儿过去找你,嗯?” 岑声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见她脸色不对,靳逸琛又补了句,“乖,专门给你留的房间,我住你隔壁,行吗?” 岑声声不想跟他吵,压着脾气拿了外套围巾,“我实验还没做完,现在就要回去了。” 靳逸琛没拦住,看着她推门出去的背影,想追但犹豫了下,还是没起身。 乔扬揶揄了句,“不追去哄?” 听他这么一问,靳逸琛原本要给岑声声发消息的手立时顿住,满不在乎地笑了,“闹吧,过几天就好了。” 出了包间的门,迎面的冷暖气流对冲,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杯酒的问题,岑声声本来就有些头昏脑涨,这一下激的她直接反胃,压不住嗓子眼的恶心。 声声慕我 第3节 跑进洗手间吐了个干净,胃里空虚,岑声声越发觉得冷。 她拉紧外套帽檐,低着头快步出了洗手间的门,余光瞥到不远处的好像有道颀长的身影。 不远处的电梯门正好因为有人上来而打开,她跑两步赶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进去,按下一层按键。 外面风霜肆虐,来的时候阵阵妖风,这会儿裹挟成了雨夹雪。 岑声声站在玻璃门内,点开了网约车软件,原本准备回程坐地铁的,这下也只能改主意打车。 门外有个穿着悦晟工作服的中年大叔推开玻璃门径直朝她过来,躬了躬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老板让我送您回学校。” 岑声声半拉下围巾,露出素净的半张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您是在和我说吗?” 对方和善地点了点头,“走吧岑小姐。” “是靳逸琛吗?”岑声声只能想到是他。 悦晟这样的私人会所,常年有他们的私人娱乐区,大半有他们这群二世祖家里的投资,这样算靳逸琛当然也是悦晟的半个老板。 对方没有答话,只是笑着帮她推开了玻璃门,意思明显。 不是他不想回答,只是他也是按吩咐行事,老板有要求,不承认也不否认,所以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车里暖气刚刚好,好像人也没有那么冷了,车子出发前,之前她来时领着她上楼的工作人员还特地跑过来给她递了杯热奶茶。 岑声声知道这是靳逸琛在道歉。 想给他发个消息,岑声声在对话框里编辑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全都删掉了。 虽然他在道歉,但她还是不想就这样轻易原谅他。 毕竟因为酒精一时上头不可以成为他不尊重自己的万能理由,她不做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的宠物。 前排的大叔安静地开着车,岑声声口袋里的手机有消息震动,她以为是靳逸琛的道歉消息,拗着脾气不太想看。 晾了五分钟,消息一直间断不停地在发。 岑声声到底还是没忍住,摸出手机看了眼,才发现根本不是靳逸琛的消息,而是宿舍群里孙瑶和许悦迎两个人在群里热烈讨论。 她们三个住一个宿舍,都是一个实验室的。 许悦迎在群里甩了个云翎科技推出的新一代集成纳米碳管芯片的宣传视频。 孙瑶:【救命啊,什么玩意儿?我不想在美少女暴富群看到这个,磕盐放过我!!】 许悦迎反手一个【?】 许悦迎:【点开看完再说,孙瑶瑶同学,凡事要讲究个实践出真知。】 一分钟后。 孙瑶:【截图.jpg】 孙瑶:【啊啊啊啊啊啊,我起早贪黑肝论文,流片,做实验,能看到这样的极品果然是我的造化!】 许悦迎:【我决定了,简历死磕云翎科技!!云翎老板这个配置简直就是慕强批和颜控的天堂啊!】 孙瑶:【度娘刚回来,大佬还是mit的,ne上发过文章,我跪服!!】 岑声声划到孙瑶刚才发的那张截图点开。 图片上,男人穿着实验服,带着橡胶手套正要将手里的芯片往光学显微镜的载物台上放。 露出来的大半张侧脸,线条凌厉,折角分明,深邃眉骨往下,是浓密乌黑的鸦羽长睫。挺立的鼻梁下,一张薄唇蛊人的很。 光只是一个侧脸就帅的人神共愤的程度,也难怪许悦迎和孙瑶俩人激情开麦了。 只是恐怖的是,为什么画面里的人,渐渐和今晚悦晟的陌生男人轮廓重合。 ?? 岑声声不敢相信地点进上面的视频,画面播放到这一段时,右下角清楚的标注着:【画面为云翎科技-周时慕现场演示。】 穿着实验服在超净间里演示的周时慕,平添了斯文雅致的书卷气,温和得让人轻易信赖。 而今夜一袭黑衣在悦晟牌桌上的周时慕,桀骜不驯的让岑声声觉得他下一秒能提刀。 简直是撞鬼了一样,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怎么前后反差能那么大呢? 因为她一直没在群里说话,许悦迎直接在群里@她。 许悦迎:【@ssc,实验还顺利吗声声?什么时候回来呀?】 岑声声回了个爆哭的表情,让她们别等了,jsg今晚可能得通宵。 回到实验室已经十点多了,整个五楼除了走廊照明灯,一片漆黑。 岑声声换了衣服直接进了超净间继续实验。 直到凌晨五点多,她才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数据导进电脑保存,实在没精力再处理,她要先回去补个眠。 出了实验楼,雨夹雪早就停了,经过一夜,地面只是有些湿,没能积成雪来。 岑声声回了宿舍倒头就睡。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孙瑶和许悦迎人都不在。 她睡觉开了勿扰模式,这会儿打开再看,除了实验室群里老张发了个论文审稿的事,就只剩下些娱乐app的通知推送。 靳逸琛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也没有任何消息。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昨晚上送她回来给她准备热饮的人,只是她坐在南瓜车里做的美梦,过了十二点就消失了。 她洗了个脸让自己清醒些,简单啃了个面包继续做数据处理,七点多的时候孙瑶在群里问她醒了没,一会儿去不去西操场的篝火跨年晚会。 京大的跨年仪式,在西操的篝火舞和教学主楼的灯光秀倒计时,年年不变。 岑声声回了个困的表情,这仪式太一成不变,还不如早点睡算了。 九点多的时候,美少女暴富群里突然开始消息狂震。 孙瑶一连发了十几张图。 孙瑶:【我靠这是哪个霸道总裁闯了祸在哄小娇妻啊!!】 许悦迎:【少说得有两百架吧这看着,为了道个歉几十万撒出去了啊,可真是富的涝死,穷得旱死啊啊啊!!】 孙瑶:【听说就在女生宿舍正前方,声声你在宿舍吗?求一手八卦啊啊啊啊!!】 岑声声点进孙瑶发的图片。 黑夜的大幕下,是五颜六色的无人机在夜空里组成“爱心”还有“流泪小人”的图案。 还有不断变化的几行短字。 【我知道错了。】 【原谅我好吗?】 【ss,i love you.】 【cr:j】 第03章 红桃9 说不感动是假的。 岑声声接了靳逸琛的电话,是哭着跑出去的。 嚣张的红色漆身laferrari停在北门对面的马路上,男人半降下车窗,伸出来的细长指骨夹着根烟。 学校里大半人流都在西操那边的篝火晚会等跨年,北门这边几乎没什么人。 岑声声第一次不管不顾地在学校门口拉开了靳逸琛的车门坐进去。 “喜欢吗?我们声声。”靳逸琛灭了烟,抬手捏住她的下颌,“这下愿意搭理我了吗?” “你说你知道错了。”岑声声眼眶还氤氲着水雾,带着些鼻音,“所以我才原谅你的。” “乖。”靳逸琛抚了抚她的后颈,“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岑声声还在抹眼角湿痕,出声带着委屈的劲儿。 她一路跑过来的路上积攒了好多好多话想和靳逸琛说。 想问他真的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吗?想让他保证以后再醉酒也不能这样混不吝着欺负她,也想同等的回应他的那句爱你。 可是这会儿同他面对面,好像一切又都说不出口了。 他要她乖。 靳逸琛说跨年要有跨年的样子。 红色的laferrari载着她直奔翠岭山顶上的龙腾山庄,晚上十点多,内里灯火通明。 院子里架了加长的烧烤架,围着坐了一圈的人。 乔扬抬眼看到靳逸琛牵着岑声声的手进来,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呦,终于把声声接过来了啊。” 靳逸琛白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揶揄什么,“行了,管好你自己。” 他走的时候让乔扬留了两个位置,现在只有乔扬边上的一把椅子了,乔扬揽着他坐下,就转头和边上人说上了话。 岑声声站在靳逸琛边上,低眉垂眼没说话。 除了刚进来时乔扬吆喝的那句引了众人视线到一处,这会儿大家都开始各忙各的,好像谁也没觉得少了把椅子似的。 靳逸琛手还牵着岑声声,抬脚踢了下乔扬的脚凳,脸色不太好,“不是让你留两把椅子吗?椅子呢?” 乔扬转过身,才发现岑声声还站着,也有些懵逼,“诶卧槽,你们他妈谁把我留的椅子顺走了啊?” “赶紧的,谁拿的给我自觉点站起来。” 靳逸琛正对面的位置,穿着香奶奶家早春新款套装的秦柚姗变了脸色。 “我拿的,不行吗?”她慢悠悠地放下餐具,抬眼淡淡看着乔扬,“要我站起来吗?” 乔扬哪敢惹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 他连忙赔罪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柚姗姐你别拿我开涮,我再也不敢了。” 声声慕我 第4节 又连忙叫人再找张椅子。 秦柚姗看了眼岑声声,目光最后落在靳逸琛脸上,傲气里隐了些埋怨,“阿琛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为了个外人也要找我的茬了?” 有人拎着张圆凳过来,“乔哥,没有别的椅子了,就剩这个了,能凑合吗?” 乔扬看了眼靳逸琛,咽了口唾沫,给靳逸琛递过来,“行吧行吧,就这个吧。” 靳逸琛冷着脸站了起来,拖过自己的椅子让给了岑声声,然后接过乔扬的圆凳重又坐了下来。 从头至尾没有回应秦柚姗的话。 岑声声没反抗,乖乖在他拖来的椅子上坐下。 抬眼的瞬间和正对面的秦柚姗碰上,岑声声很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眼神里的情绪,比往日里其他那些瞧不上她的人再多一点,莫名的情绪。 她分辨不出来。 “怎么?阿琛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讲了?”秦柚姗死死盯着坐在圆凳上的男人,想问他什么时候变的这样体贴人了。 岑声声觉得靳逸琛的情绪不太对。 比平日都低沉。 她知道靳逸琛是在为她不平。 但是没关系的,她从来不在乎这些人的做法。 她在桌子底下的手偷偷地勾了勾他的手心,想要安抚他。 乔扬又开始打哈哈,胳膊碰了碰靳逸琛,“阿琛,柚姗姐跟你说话呢,这太吵了没听着是吧?” 靳逸琛低低嗯了声,不知道是回应他,还是刚刚的秦柚姗。 “柚姗姐今天晚上刚落地京北,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往我们这赶,阿琛你这什么态度,因为把椅子甩脸子是不是过了?”乔扬都有些忍不住了,稍压着声同他道。 靳逸琛往岑声声这边靠了靠,摸了下她的耳垂问她,“乖宝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岑声声心尖都有些发颤。 她一直感受着靳逸琛的绅士风度,但他这样低沉温柔的叫她乖宝还是第一次。 “阿琛。”她朝他靠近了些,小声同他道:“我没关系的,你别和他们闹不愉快,行吗?” 没人发现靳逸琛的那声“乖宝”出口时,秦柚姗的眼眶先红了。 烧烤吃完大家围着玩国王游戏。 岑声声之前玩过一次,实验室组内聚餐的时候,不过主题都是围绕着实验室杂活分配这些,尺度很小。 开头的几局都没落到靳逸琛和岑声声头上,连乔扬也一直逃逸中。 本来岑声声一直挺庆幸,不过几局下来,岑声声发觉他们的尺度越发往上叠加了。 就陡然有些后悔开始没被抽到了。 第五局的时候,是乔扬抽到了国王。 他一脸嘚瑟的表情念出任务,“红桃a和红桃k距离40厘米口中含酒对视一分钟。” 酒马上有人备好了,但是两位幸运儿还没出来。 他催着嚷嚷,“赶紧的,红桃a和红桃k,我这尺度也不大吧,别怂啊!” 岑声声默默看着自己手里的牌,不是她。 乔扬过来直接抽了靳逸琛手里的牌,“抓到红桃k了!” “哪个幸运儿是红桃a?” 靳逸琛对面,秦柚姗慢悠悠将牌面亮了出来。 周围人都在疯狂起哄,激动的氛围让岑声声这个正牌女友都有些不明所以。 毕竟她觉得这个尺度能接受。 乔扬站起了身,“柚姗姐你到我这,40厘米可以。” 秦柚姗过来在他的位置坐下,两边都抿了口酒,乔扬掐了表开始倒计时。 岑声声在靳逸琛这边,只能看着他的背看不到表情,倒是和另一边的秦柚姗面对面。 想象中笑喷酒的场景并没有。 最后的十秒钟,全场跟着倒计时。 “十、九、八……二!” 最后的那秒,岑声声看到秦柚姗的眼角滚落出的一滴泪。 起哄的声音都因为这滴泪淹没了。 秦柚姗仰头,手指抹过眼角的泪,“风大,没撑住。” 她起身把位置还给乔扬,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局结束,靳逸琛吞了口里的酒,又将桌上的半杯也全喝了。 下一局,抽到的两个人的任务是噘嘴含着吸管传递。 一直都没有抽到,岑声声越发有点紧张了。 她一直安全飘到了最后一局。 这局国王念出的任务是,“红桃6和红桃9法式热吻一分钟。” 一阵起哄声里还有人倒油,“都法式热吻了一分钟也太少了吧!场子还没热起来好嘛!” “就是,亲的人也刹不住车吧?” 岑声声抖着手检查自己手里的牌。jsg 红桃9。 她瞬间煞白了脸。 求助看向靳逸琛。 靳逸琛摸了下她的头,懒懒地亮了自己手里的牌。 红桃6。 岑声声心跳的更快了。 他们还没有过…… 紧张的眼尾都蓄起了水雾,她红着眼看着靳逸琛,不知所措。 周围一片哄笑声里,她看着靳逸琛脱了大衣外套,然后一个抬手罩到了她的头上。 “这画面你们还是别看了吧。”他轻嗤了声,“太刺激了我怕你们扛不住。” 极致的喧闹声里,岑声声看着他拢住大衣领朝她压过来,视线因为大衣和他压过来的身子变得漆黑一片。 下一秒,他温软的唇覆了过来。 盖住了她的唇角。 岑声声几乎已经听不见外面的倒计时,冲破耳膜鼓动着的,是她扑通扑通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真的,要疯掉了。 …… 再次重见光明。 岑声声红着脸扫过周围看热闹的所有人,对面那块人已经空了。 离十二点还有些时间。 乔扬接了个电话,一脸兴奋地来找靳逸琛。 “巧了,宴周哥说他们在半山腰那的疾风俱乐部。”他过来勾着靳逸琛脖子,“三哥难得也在,要不要去比一局?” 翠岭山半山腰那段路窄急又险,疾风在那设了个跑道,平日里这群生活无忧无虑对刺激阈值已经高的不行的二世祖找不到乐子就会来这赛几把。 那年刚成年的周时慕一骑绝尘,至今仍保持着疾风的记录,无人超越。 后来他出国,就再也没来过,后来的人都少了许多意思。 靳逸琛原本没这个兴致。 但是现在,他迫切地需要个发泄的口。 “想去吗?”靳逸琛问一旁有些发愣的岑声声,“是不是困了?” 岑声声摇了摇头。 觉得好像自己的动作有歧义,又点了点头。 “想去,不困。” 离零点没多久了,她想和靳逸琛在一起。 几个人开着车十几分钟杀到疾风俱乐部。 岑声声小心翼翼跟着靳逸琛下了车。 空旷的场地上,停了一排的哑光黑的雅马哈r6。 陆宴周听见外面动静,抱着头盔从里面出来,语气有些玩味,“怎么还带了个姑娘?哪家的?”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娃娃脸的小姑娘,素净白皙的脸上两处红晕染得恰到好处。 精致的有些像他家那位败家妹妹烧钱养的娃娃。 跟着他身后走出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红白配色赛车服,脚下踩着双高帮骑行靴。 岑声声的手被靳逸琛握着,抬眼的瞬间,视线交织跌进一汪浓墨似的黑眸里。 再次见到周时慕,大概受了那个视频的影响,岑声声硬生生地从这身拽破天际的骑行服里看出了他掩在深处的那抹雅质。 她突然脑子里冒出个词,大概是雅痞。 靳逸琛拢了拢她的肩,看向来人。 声声慕我 第5节 “我家的。” 第04章 车号6 疾风俱乐部建的赛道,平时白天就因为急弯既窄又陡,视线不畅。 虽然有夜灯,但夜里难度更甚。 环山一圈的记录,是周时慕八年前的十六分十八秒。 靳逸琛进去换了身赛车服,和周时慕一样的红白配色。 他和周时慕两个人的比赛。 他夹着头盔过来一把将岑声声搂进怀里,隔着手套捏了捏她的后颈。 岑声声被这冰凉的触感刺激的缩了缩。 “怕吗?”笑意从他胸腔渡进她的耳膜。 岑声声侧脸紧紧贴着他的前胸,紧张到生理性地红了眼眶。 她的确害怕,人理所当然对未知的急速恐惧。 她人生过去的二十三年里,脑海里留存的最危险的记忆最多是游乐场里往下俯冲那刻的过山车。 但她也清醒地知道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很正常,而她没有阻止的权利。 “乖乖在这等我回来。” “阿琛。”她声音紧得发涩,“要注意安全。” 身后有另一道极具压迫力的脚步声传过来。 周时慕在不远处停下,淡漠视线扫过小姑娘纤白柔弱的后颈隐隐泛着的红,眼里浓墨滚了滚。 戴上头盔跨上车,一声刺耳的发枪声响后,两辆暗黑的雅马哈疾驰而出。 岑声声视线紧张地追随飞驰穿过的车,一样的摩托配置,一样的头盔和衣服,她一时间压根分不清到底哪个是靳逸琛。 紧攥着手听着边上陆宴周和乔扬交谈,不时看着不远处的监视器画面。 他们说,阿琛的6号车起步不错。 又说三哥的幸运数字是9,也不知道今晚上会不会打破他八年前留下的记录。 再往下专业化的术语岑声声就听不懂了。 她只感觉心脏一抽一抽的,跟着震山的轰鸣声来回呼应。 漫长的十五分钟。 身后的他们开始激动。 “卧槽!来了来了!!” “太快了,这他妈都看不清楚。” “操,这段时速直接飙到330了,太他妈刺激了!” 岑声声紧张焦虑地看着终点的位置。 视线里,那辆黑色的雅马哈越发靠近了,轰鸣声阵阵入耳。 ! 一举冲破终点线急停带了个漂移。 岑声声清楚地看到车身前脸上那个清晰的罗马数字“6”。 看到他刹停下车。 岑声声红着眼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阿琛!” 她紧紧环抱住对方精瘦的腰身,几乎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她说,“太好了阿琛,你安全的到达了!” “我好担心。”后知后觉地,她鼻尖开始发酸。 “阿琛”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原处,任凭双目通红的小姑娘紧紧抱着他的腰,没有说话,也没有回抱她。 背后一众人的表情丰富又刺激。 不同的脑回路隔空汇聚同一个想法,震惊且不解。 他们在想,三哥怎么还没把这位糊涂蛋岑小姐甩出去。 身后再次传来轰鸣声。 岑声声连忙松开抱着“阿琛”的双手,和他拉开距离,她不想在失利的周时慕面前有存在感。 听说他八年前有一骑绝尘的记录。 可惜毕竟已经八年过去了,岁月不饶人,他不比从前也是情有可原的。 后面的人越过她将比赛结束的两人拥住。 岑声声无措地站在人圈外围。 她听见他们在击掌欢呼。 “9号果然是三哥的幸运数字!十六分十一秒,居然真的刷了自己保持了八年的记录!!” “阿琛今晚也不错!十七分五六,这是个人最好成绩了!” …… 后面再多的话岑声声都听不进去了,整个人脑子都像炸了烟花一般,空白一片。 什么意思? 先到的人是周时慕吗?? 所以。 她刚才紧紧抱着的人。 是。 周时慕。 她,是不是,活不过今晚了? 翠岭山半山腰的永平寺传来悠悠低沉的撞钟声。 靳逸琛扔了头盔给乔扬,穿过人群走到岑声声面前,劲瘦有力的双臂环过她的腰,带着她原地转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她听见靳逸琛的声音就在耳边,那么近,顺着耳膜传入心脏,鼓动蔓延到全身。 需要些理智分辨他说的话。 “终于回来了。”他说,“新年快乐!” “乖宝。” 失重与失智的边界,岑声声伏在靳逸琛的肩上,抬眸间视线再次撞进那双鹰隼般凌厉的双眸里。 他淡漠看着她,唇角勾了个笑。 分不清是讥诮,还是怜悯。 — 翠岭山夜里凉。 第二天返程,乔扬车半天打不着火,只能叫拖车来。 陆宴周特好心地非要载他先下山。 倒不是新年新气象想给自己攒功德,实在好奇,想打听点八卦。 昨晚上靳逸琛在京大的无人机灯光道歉大秀早在他们这些个群里传了个遍。 原本陆宴周也就当个笑话看的,不过昨晚上在翠岭山上看到当事人,小姑娘傻乎乎的,倒是让他有些同情心泛滥起来了。 “昨儿阿琛在京大那出是闹哪样啊?”陆宴周单手扶着方向盘,将手机里他们传的那张【ss,i love you.】的照片在乔扬眼前晃了晃。 乔扬瞥了眼,满不在意地短促笑了声。 “嗐,就前天在悦晟,哥你没来,阿琛非让岑声声给三哥敬了杯酒。那姑娘脸皮薄,人又娇气,闹了些脾气。” 这事儿昨儿白天就有人跟他说了,晚上见到周时慕的时候,陆宴周还调侃过。 “这事儿啊。”陆宴周没忍住哂笑了下,“阿琛这阵仗倒是挺大,不过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乔扬光舔了舔唇,没接话,他知道陆宴周这狐狸想说什么。 “秦大小姐回来了?”陆宴周侧头瞟了他一眼,“你说这姑娘叫声声?” “嗯,昨晚上刚落地。”乔扬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 “姗姗、声声。”陆宴周意有所指地点了点头,颇为感慨,“你还别说,这同声母还真他妈省事儿。” 两相沉默了会儿,陆宴周又问,“这回儿他打算怎么办啊?” “打算什么?”乔扬问,觉得他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打算?还能有什么打算?不就是随便玩玩么。 “秦柚姗那会儿跟他分手飞苏黎世,阿琛闹得半条命都没了。现在人家又回来了,他就没别的想法?”jsg 陆宴周对这事儿尤其印象深刻,还是因为他俩闹分手那会儿,靳逸琛在他手底下的酒吧喝了半个月,没几天清醒的时候。 把他两个月的库存都给清了。 “有没有想法我是不知道。”乔扬想到昨晚上在龙腾山庄上的较劲儿,啧了啧嘴。 “我只能说,本来阿琛昨天没准备带岑声声来,是知道秦柚姗要来的事才去的京大。” “至于他和秦大小姐还爱不爱这事儿,那就只有阿琛自己心里知道了。” 乔扬想,以靳逸琛的轴脾气,说不准还恨着秦柚姗也不是不可能。 声声慕我 第6节 毕竟当时是人家先不要他的。 人他妈再贱也犯不着倒贴不是。 不过管他爱还是不爱,既然生在这个圈子里,利益不会断,纠缠就不会断。 “这小姑娘知道这段陈年往事吗?”陆宴周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乔扬收了笑。 劝陆宴周别多事。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人家小情侣的事儿。”他拍了拍陆宴周肩头,“哥,我们这些个外人,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他们这些人,自己的破事儿都闹不明白呢。 “而且就算没这个事儿,不也是就那么回事儿嘛。” “一普通女大学生。”他咂了下嘴,完全是理所当然的态度,“有没有秦柚姗的事儿,也不耽误她连靳家的大门都迈不进去,不是吗?” 陆宴周干笑了笑。 他确实是想多了。 乔扬说的是实话而已。 第05章 和风斋 节后第一天,岑声声早上一到教研室,就觉得今天实验室的氛围不太对劲。 她脱了外套放下包,拿上桌上的蓝胖子保温壶去茶水间接水。 林茉莉刚装了水,回头看到岑声声过来,凑过来犹豫着小声对她道:“师姐,你可能要惨了。” 岑声声眉头蹙了下,不明所以,“怎么啦?出什么事儿了吗?” “今天一大早老张不知道怎么就心血来潮突然跑来巡视实验室,绕了教研室一圈,抓了好几个典型,全程黑着脸。” 林茉莉绞着手指回忆当时情景,“还特地停在你工位上,问你人去哪了。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岑声声有些莫名其妙。 看着也不像是特地过来抓她出勤的,何况实验室要求是早上八点半到岗,她也没迟到。 大概率是又要给她派活了。 抬手习惯性地摸口袋掏手机,才想起来外套脱在位置上。 她顺手捏了下林茉莉的脸,“好我知道啦,谢谢师妹,应该没什么事儿。” 回教研室翻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果然,老张十分钟前就给她私发了消息让她来了就立刻去办公室找他。 岑声声线上回复了消息后,拿了记事本往学院楼去。 虽然实验室向来代代传承着私下偷偷叫他老张,但实际上张景同还真不老。 相反,实际上他青年才俊,事业有成,正值盛年。 张景同今年也就三十二三岁的样子,京大的本科,ucla的博士,回国后入职京大也是破格录取的副高职称。 他的这份履历哪怕放在人才济济的京大电子信息学院里也是佼佼者。 去年张景同还升了集成系的系主任,比以前更忙了,当然杂活也变得更多了。 平心而论,他在学生指导这块是无可指摘的,即便公事忙,杂活多,但也同等地给实验室的每个学生提供最好的实验平台和学术引导。 当然他的确总是有些习惯性的极限操作。 俗称健忘症加拖延癌晚期患者。 这么说也不准确,还得加个限定词,特指在杂事处理上。 但给学生安排杂活也都有对应的补助补贴,他也从来没亏待过谁。 所以大家也就私底下口嗨着吐吐槽,但论心迹,张景同是个好的指导老师。 岑声声穿过学院大厅里标志性的景观墙,路过的侧墙高清大屏上整齐陈列着整个学院所有老师的高清大头证件照和基本信息。 这是学院前年在对院楼翻修时的最新成果,行政部门广做宣传。 看的出来,学院的领导们对此事相当满意。 不过好像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对此设计无差别的诟病。 这也合理,学院大晚上连走廊灯都关,就这电子屏一直常亮着,每每走这过,被这么一群人微笑着“注视”着,怎么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瘆得慌。 而且岑声声总觉得这面墙多少有些虚假宣传了,至少张景同的照片有些货不对版的嫌疑。 张景同的照片排在第二排的第一个,还挺显眼的。 他那张照片不知道是哪一年还是学生时代的证件照,和如今简直胖若两人,最重要是发量也茂密的多。 是标准的照骗了。 上到三楼312室,门口的铭牌上工整刻着【张景同教授】几个蓝底白字儿。 她站在门外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人让她进来。 岑声声推门进去时,见张景同正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就没往前走,在门边那站着没动。 张景同敲完一句话发出去,抬眼见她还在门边站着,抬手指了指自己他桌边的那张椅子,“你先过来坐一下啊。” 岑声声乖顺嗯了声,过去局促地坐了下来。 张景同的办公桌,是学院统一的红樟木,桌上恰到好处的乱中有序。 应该是有序的吧岑声声想,毕竟每次张景同都能很迅速地在一片乱糟糟的资料纸张里翻到他想要找的那个。 整个桌面上唯一一片不被遮挡的净土,大概就是他右手边上的那个乳白玉色的欧式相框。 相框里是张单人照,轮廓看着应该是个穿着学士服的女生的照片。 岑声声来过他办公室很多次,不过一次也没敢仔细瞧过。 大家私下讨论都公认那应该是师娘的照片。 师门传承了这么久了,听说一直都是这张照片没换过,哪怕老张生了娃之后,也没换过。 大家背地里常常调侃没看出来老张还是个情痴。 当然也不排除可能他只是懒得换。 等了三五分钟后,张景同似乎忙完了一件事,低头在一堆乱纸壳里翻出个宣传册,抬手递给岑声声。 岑声声坐直了身子连忙接了过来。 宣传册的封面上,印着个这两天正熟悉的名字。 云翎科技。 “知道云翎吧?”张景同端起一旁的保温杯喝了口,视线慢悠悠移了过来。 岑声声点了点头。 云翎科技是这两年风头正盛的国产集成芯片公司,行业里的人当然早有耳闻。 当然,除了这些,这两天岑声声还了解到了些专业之外的东西。 “云翎最近不是搞了个纳米碳管的芯片嘛,片上光电转换这块的性能测试正好我们这边能做,最近计划着项目合作。” 岑声声的主研方向是片上光电转换的性能测试。 “之前你发的那篇oe,里面提的方案他们那边很感兴趣。”张景同半只胳膊撑着桌面,手里握着他那个好几年都没换过的锤子手机,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边沿。 “云翎这个项目我们组就你去对接吧?” 项目合作岑声声没有什么意见。 只是她现在研三,明年六月份就要毕业了,到时候项目不一定能结题。 “你有什么要打下手的就分给林茉莉一起,多教教她。”张景同突然想起来这事儿,“等回头你毕业了她正好接你手里的项目。” 岑声声点了点头。 张景同都安排好了,她当然没意见。 顿了半分钟,张景同又惯例问她,“你后面自己有什么规划吗?” “是想继续申博还是找工作?” 这不是张景同第一次劝她读博,研二的时候就劝过她转博。 但岑声声一直没想清楚这个事。 或者说她是没想好未来以后到底要干什么。 她本科不是京大,是从南大保研过来的。 虽然大方向都是通信,但片上集成这个专业,其实她也是读研了之后才入门的。 谈不上说多热爱,只是她一向做什么都习惯尽力而为,做到最好。 不管是读博继续这个方向,还是找工作继续从事这个方向,她都没有想好。 好像一切都是按部就班。 顺其自然,但没有激情的状态。 她没想明白,张景同也没逼她多说。 放人走之前,他才又想起个事。 “对了,晚上我还和云翎那边约了在和风斋吃个便饭,你到时候一起去吧,和对面研发的人熟悉一下。” 和风斋离京大北门不远。 距离学院楼近,菜色也不错,是京大人吃厌食堂后的常年榜首备选。 整个通信学院的访客接待几乎都设在这里。 张景同向来懒得在这些事上创新,自然也不例外。 声声慕我 第7节 岑声声出了他的办公室,往教研室回去的半路上又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向你推荐了leo.】 【刚忘了跟你说,云翎他们那边的负责人和我一个外导,直系师弟,算起来也是你师叔,这是他微信,你直接加他讨论方案就行。】 好吧,还是张景同熟悉的作风。 想起来但没完全想起来。 连师叔的名字都不告诉她,就让她去联系人了。 岑声jsg声也懒得追问。 反正叫老师总不会出错,万能称呼。 她给对面发了个验证消息过去。 【老师您好,我是京大张景同老师这边的学生岑声声,来跟您讨论一下片上光电测试项目的事。】 这条验证消息一直没有回应。 直到中午的时候,对面才验证通过。 对面可能正忙,回复礼貌和善。 leo.:【岑同学你好,听师兄说晚上你也过来,那我们到时候当面聊行吗?】 岑声声连忙回了个好。 五点半的时候张景同发消息叫她过去,开车载着人一起去了和风斋。 到门口他让岑声声先下车,他自己去停车。 岑声声和前台服务员报了张景同留的电话号码确定了包间,服务员领着她先去了包间。 到门口时岑声声本来想等张景同来了再一起进去,不过听服务员说了里面还没人立马改了主意。 赶紧趁现在先进去找个边缘的地方安静猫着。 过了会儿,听到门口有交谈声由远及近过来。 岑声声忙站了起来,看向门口的视线有些紧张。 下一秒,老张那标致的极具穿透力的笑声从门外传来,不得不说,这会儿对岑声声而言是另类的安全感。 作为底层学生,最不擅长和大佬们接触,这种时候只要张景同在,就是满满的安全感。 原木色的木质门框从外面被推开。 接连走进来三四个面孔陌生的男女,岑声声局促地同来人点头打招呼。 最先进来的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寸头小哥,对上岑声声的视线,咧嘴笑着问她,“你就是岑同学吧?我们下午微信上联系过的,我是林哲辉,你们张教授的师弟。” 岑声声连连点头,朝进门的一众人稍稍欠了个身,“林老师好,各位老师们好,我是张老师的学生,我叫岑声声。” 与此同时落在后面的张景同侧着身进门,视线还落在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交谈的话还未说完。 最后进来的男人穿一件灰黑色长款大衣,身高颀长,进门时甚至需要稍稍弯下腰。 岑声声直起腰时,视线直直与对方撞上。 她眼里的诧异来不及收回,全数跌进了那汪深不见底的墨黑眸子里。 第06章 前女友 在和风斋遇上周时慕,是岑声声始料未及的事。 不怪她大意,只是按照常理,他们课题组只是和云翎一个系列产品的分支内容合作,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公司领导层直接对接的情况。 往常也不是没有同外单位合作项目的经历,通常情况下,项目合作也最多是双方的技术负责人对接。 所以,从上午被告知和云翎这边项目合作时,哪怕知道周时慕是云翎的老板,岑声声也完全没有多想。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碰面。 她也没想过做心理建设,更不知道能如何补救。 她现在就感觉头顶悬着把摇摇欲坠的尖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将她身上藏得所有秘密都公之于众。 其实她并不是介意周时慕如何看待自己,但她不想让自己一直信赖尊敬的老师对自己有偏见,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男女关系的问题给实验室的工作带来麻烦。 此刻境况完全扼住岑声声的命脉,她手足无措。 可她真的也很无辜。 跨年夜那晚的事,她回来都连着做了几次噩梦了…… 那晚晚风吹得她发抖,震山轰鸣声早淹没了她的理智与矜持,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她误将周时慕认做靳逸琛,冲动上去紧紧抱着人不松手,直到她听到另一辆车的轰鸣声才退开。 后来他们一群人拥在一起庆祝,靳逸琛因为来得迟没有看到那荒唐一幕,可除了他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见证了她紧紧拥着周时慕的画面。 她不确定,在那些人眼里,是会觉得她只是单纯的认错了人,还是觉得她……故意而为之。 对于当时周时慕也没有推开她这件事,岑声声后来回去想了很久。 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对方也觉得她就是故意勾引,所以才会不动声色地想看她表演。 毕竟有些事情,涉及到朋友,从他口中说出来,不如对方亲眼看到。 不过她松开的及时,靳逸琛最后也没有看到。 估计是顾忌靳逸琛的面子,后来其他人也没有当面提这个事。 但不提这个事儿,并不能代表他们会忘记。 那晚实在混乱,靳逸琛似乎也一直兴致缺缺,后来没过多久就送她回去了,从头至尾,她连同周时慕道歉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一屋子的人,云翎那边的好几个研究员,以及张景同和她。 岑声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直往人后躲,可最后还是被安排在张景同和林哲辉中间的位置坐下。 而张景同的右手边,则是周时慕。 非常近的距离。 “声声。” “声声!” 张景同连着叫了她两次,岑声声才慌张回过神。 他同周时慕谈话的空档,右手随意地拎了下桌上的茶水壶,“声声,叫服务生帮我们重新加点茶水,没了。” 正是内心激烈斗争的时候,这会儿让她出包间,岑声声颇有种临时解脱的缓冲感。 她无声地点头,连忙起身,几乎是逃荒一样地拎着茶水壶出了包间找人接水。 晚餐高峰期,这个时间点和风斋正是人手紧缺的时候,不出声压根不会有工作人员主动提供帮助,岑声声故意在外绕了好几圈,最后才自己去找开水壶装热水。 直到紧张的情绪减缓,她才慢吞吞再进屋里,从离门边最近的位置开始,敛眉低头顺次给落座的各位添水。 这过程里,她再次听到张景同提及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这次不是给她安排活,而是夸她。 非常夸张的那种。 “声声啊,毫不夸张的说,那真的是我在京大这几年带过的最聪明的一个学生了。” “时间真快,一晃就研三了,我都舍不得她毕业。” “一点就通,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小姑娘看着娇气,实际上皮实的很,懂事儿,还非常抗压。” “呦,那适合读博诶。”是林哲辉的声音,很真情实感的一句感慨。 “师兄你再加把劲儿,把岑同学再诓下来继续读博啊!” 张景同先是应和了一声,再一顿又觉得不对劲儿。 他转头瞪了林哲辉一眼,笑骂他,“诶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诓啊,别搁这胡说八道!” 张景同这么浮夸的夸她,岑声声只觉得心虚、承受不起,连耳垂都发烫。 不过最后林哲辉的玩笑话,倒是说到她心坎里了。 看来尤其是读过博士的人,更加知道读博是个苦行,都得靠诓才能成事。 一屋子总共也就六七个人,哪怕她再如何磨蹭,也终究转到了张景同和周时慕的身后。 越靠近,岑声声手越发的木,她现在就像是带了张面具的小丑,生怕下一秒周时慕就毫无预兆地扯开她的面具,将她贬得无地自容。 张景同瞧她人过来,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杯子挪过来方便她添水。 岑声声屏息,小心翼翼地给张景同的杯子里添水。 水渐渐没过杯底涨到杯口,岑声声手收了劲儿。 视线里,一只冷白修长的指骨,捏着白瓷茶杯移过来,同张景同装满茶水的杯子并排放到了一起。 “谢谢。”他没抬眸,只淡淡地说了这两个字儿。 岑声声连忙轻声回了个“您客气。” 茶壶壶嘴对上空杯子,她缓缓往里面倒水。 “能抗压?”男人声线有些沉,隐约夹杂着些细碎情绪,很自然地接上他们刚才的话题,“的确是很重要。” 张景同挪过茶杯喝了口,听了周时慕的话抬了下眉,觉察出对方的言下之意。 他抬眼看了眼岑声声,是开玩笑,但也有些为岑声声铺路的意思。 “声声。”他说,“听见没有,找工作的时候老板就喜欢能抗压的,我夸了你这么些优点,你看周老板就喜欢你这点。” 众人目光一下子都落在她身上,岑声声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附和着跟着笑笑。 她收了水壶准备回自己位子坐下,就在这时周时慕突然又开口,好似也跟着开玩笑,说话的对象是她。 他问,“声声?全名叫什么?回头我跟hr打声招呼。” 岑声声心里不由地起了些侥幸心理,她想或许周时慕真的不记得她。 声声慕我 第8节 贵人多忘事,这话听上去有些讽刺,但形容周时慕,又非常贴合。 放在正常人身上很阴阳怪气的形容,但对象是周时慕,却又变得很合理。 更何况在靳逸琛他们那群二代的圈子里,那些人无非将她视作靳逸琛的所有物,至于她本人,则从来是个没有人格的物件。 没有姓名,也不会有存在感。 他们提起她,也无非是个代词。 说的好听点,叫靳逸琛的女友,说的不好听点,叫最近跟着靳逸琛的那小情儿。 “岑,山今岑,声声不息的声声。”她仍局促地站在张景同和周时慕的边上,小心翼翼地jsg回话。 “岑声声?”周时慕终于抬眸,疏离冷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很轻微地点了下头,“记住了。” 餐食过半,他再没有开口同自己说过一句,岑声声这下无比确定,周时慕是真的没有认出来自己。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除了开头她同林哲辉就光电转换性能测试的方案原理简单地交流了下,后面她一直是默默地在一边吃东西,听大佬们交流最新前沿的集成相关技术。 快结束时,她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照惯例去收银台替张景同结账、开发.票。 今天收银台的小哥感觉是个新手,业务相当不熟练。 岑声声报了发.票抬头和税号后,他试了几遍仍旧出错,好不容易输对了,机器又卡纸了。 他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低着头处理故障的机器,岑声声本来也不着急,说了句没事儿,安静地站在一旁用作隔风的雕花原木屏风后等着。 隔着屏风,岑声声隐约听到另一面有个女生在讲电话,说话带着些脾气,听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啊?烦死了!” “我走的时候也没想到啊!我当时确实觉得去苏黎世更重要啊!” “听说还在京大读书,家里条件一般。”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就是玩玩。” 岑声声本意并不想偷听路人的电话,只是对方声音也不低,也许是没有意识到屏风后还有人。 她特意又往外挪了挪,不想被人误会是故意缩在角落里偷听别人讲电话。 屏风外的人好像走远了,声音渐弱,“好像是叫岑声声吧?具体什么字儿我也不知道。” 突然被提及姓名,岑声声僵住,诧异地转身回看。 外面的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拨开了门口的挡风条。 随着冷风灌进来的,还有那句,“我当然是为了阿琛才回来的,可他呢,还包个穷学生气我,我是有错,可他就没错吗?!” 裹挟带来的冷风争先恐后地往岑声声的脖颈里钻,凉意迫人,她连手指都有些发僵。 对方走的匆忙,可岑声声还是及时看清楚了她的脸。 这刻她突然就明白了那晚国王游戏,抽到靳逸琛和秦柚姗那局时众人疯狂起哄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了。 原来除了她,所有人都知道。 第07章 求和礼 那晚后来,岑声声还是没忍住给靳逸琛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和那位秦小姐,曾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 这条消息一直没有回应。 直到岑声声半夜惊醒,摸过手机才看到他凌晨两点左右的回复。 【?】 【谁跟你说的?】 又往后大概半个小时后,他又发了条消息。 【和平分手,你别多想。】 【声声,别听风就是雨,你乖一点,好吗?】 他好像很坦诚,也没隐瞒,明明得到了真实答案,但岑声声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晚之后的一周,忙于准备与云翎项目合作的材料,岑声声一直没有再主动联系过靳逸琛,他也同样没来找过自己。 这是她同靳逸琛在一起的半年里,失联最久的一次。 再接到靳逸琛的消息,是乔扬带来的。 那天傍晚,张景同刚给研三的几人开完组会,各自汇报总结这段时间的科研进展。 结束后,她和孙瑶、许悦迎约着一起去北门那儿找家店吃顿大餐放松一下。 等餐的闲聊时间,自然而然说起岑声声手里云翎的项目,她俩激动的比八卦娱记还夸张。 一个劲儿地围着岑声声盘问那天晚上和云翎大佬吃饭的细节。 只可惜岑声声那晚一半的时间都高度紧张,生怕周时慕认出来她,继而想起她做的“好事”。 后半程,又因为插不上嘴一直在吃。 所以……事实上她真的没有仔细观察过。 没胆量,也没心思。 左右夹击之下正无路可逃时,是靳逸琛的电话救了她。 准确的说,是乔扬拿着靳逸琛的手机给她打来的电话。 消失了一周的靳逸琛,因为酒精中毒引发胃出血紧急送进了医院。 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却一直不停地叫着“声声。” 乔扬同陆宴周说起这事儿,感慨他不止道歉手法,连这痴情程度也和之前一般无二,堪称复制粘贴。 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乔扬干脆拿着他的指纹解锁了手机,给岑声声打了这通电话。 这一周,岑声声其实一直内心默默同靳逸琛较着劲儿,他同秦柚姗的过往其实她并不是很在意。 或者说,对于靳逸琛有复杂的过去这件事,她早有预料,甚至不需要夸张的联想,光只是他身处的环境,也可窥知一二。 她生气的点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曾经有这样一段,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被所有人当成笑话。 明明接电话前她还内心默念着这次绝对不会轻易原谅靳逸琛的。 可接通后光只是听着电话那端他虚弱的声音,模糊地叫她名字,岑声声还是没忍住心软了。 “军总附院十二层。”乔扬在电话那端慢悠悠开口,多少也有些戏谑意思,“妹妹啊,可赶紧过来哄哄这少爷吧,一直闹着找你,我们哥儿几个压都压不住。” 简单和许悦迎、孙瑶解释了下男朋友有急事,岑声声连晚饭都没等得及吃,在巷子口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军总附院她从前来过,原以为会驾轻就熟,却从来不知道,原来军总附院也分普通病房和vip病房,她进了住院区,普通电梯却根本上不了十二楼。 没办法只能再给靳逸琛的手机打电话。 接电话的人仍旧是乔扬,听她说上不来,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还有门禁这层,他们这群人来来往往惯了,还真没想过身边谁会被拦下来。 岑声声听乔扬指挥三转两绕来到一处隐秘电梯口等人来接应。 没过一会儿,电梯从十二楼下来,门开后,里面站着的人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岑声声记得他,上次在悦晟被迫给周时慕敬酒时,也是他替自己解的围。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翻出张黑金卡片,在电梯左下方的感应区刷了下,按下十二层的按钮。 按完之后他直接将卡递给岑声声,“给你吧,回头你来看人也方便。” 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我叫罗景天。” “谢谢。”岑声声也没推辞,接过卡片装进外套口袋,“岑声声。” 罗景天愣了下,反应了下而后摸了摸后脑勺笑笑。 “我知道。” “小事儿,不客气。” 领着岑声声进靳逸琛的病房,外间里四下站着好几个熟面孔。 沙发上懒散瘫着的乔扬见她进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客套地朝她过来,语气熟稔,“声声,你可算来了。” 岑声声客气地点了下头,就要绕过他们这群人往里面的房间去。 乔扬抬手拦了下,“别急,医生刚给打了营养液,这会儿睡得正香呢。” 岑声声才一口气缓过来,问他靳逸琛到底是什么情况。 乔扬大概概括了下,无非就是这几天人心情不好,撞上拼酒较劲,一时没绷住出的事。 “声声啊,阿琛家里事情复杂你是知道的。”乔扬跟妹子聊天的陋习,习惯性地抬手想搂搂她的肩,视线扫过她清冷的侧脸时却不自觉顿住,尴尬地收回了手。 “阿琛压力很大的,你也体谅体谅他。”他长叹一口气,颇为难的表情看着岑声声,“你没事就别跟阿琛再闹脾气了,他太累了,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说的这些,应该算是岑声声同他认识以来,说过的最长的一段。 但总结起来还是两个字,听话。 岑声声一再被提醒,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需要的永远只是一个听话的女朋友。 该说的话说了,他们也没耐心继续耗下去了。 “那既然声声你在这陪着,我们也放心。”乔扬一群人套上外套就准备闪人了。 “我们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 岑声声并不擅长与他们这群人相处,尤其是没有靳逸琛在一旁陪着的时候,他们说要离开,其实她反倒心里松了口气。 他们走了也好,不然接下来她也不知道还能同他们交流些什么。 等人都走光了,岑声声关了外面的门,而后轻手轻脚地旋开里面的门走进去。 正对着门的是一整块的落地窗,窗帘半拉开,偷溜进来夕阳最后的一片霞光。 暖白色的房间里,中间的病床上,靳逸琛阖眸安静地躺在那里,灰蓝色的被子压到他的腋下,露出来的左边手臂上打着静脉点滴。 声声慕我 第9节 岑声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在他床沿坐下。 她双手在嘴边哈了哈气,确定手没有那么冰凉后才缓慢地去握住靳逸琛垂在边上的手。 他眼下一片乌青,唇下一片胡须也长出了约莫一两毫米的样子。 岑声声有些动容,平日里一直矜贵自持、很注重个人形象的男人,原来也有这般胡子拉碴的一面。 她俯身朝靳逸琛靠近了些jsg,伸出一根手指,偷偷地去戳了戳他下巴上的青灰胡茬。 硬硬的,一碰便往受力点周围散开,像她小时候玩的刺猬球一般。 不自觉手指多停留会儿,左右移动着戳了戳。 “好玩吗?”手指下的薄唇突兀动了动,振动顺着她指尖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吓得岑声声条件反射地想往后缩回手。 靳逸琛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空出来的那只手准确无误地攥住某个犯了事儿就想要逃的猫爪,喉间溢出一阵短促笑意。 “我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拿我取乐呢?” “要不是乔扬给你打电话,你就真一点也不关心我是吧?” “岑声声,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 被抓现行,岑声声也没什么好说的。 心里也带着些委屈气儿,她任凭靳逸琛攥着她手腕,屏住呼吸执拗地不想开口说话。 只感受到她湿润的呼吸近在咫尺,却半天没有动静。 靳逸琛懒洋洋掀起眼皮,松了手转而去勾了下她的下巴,心情不错地哄人,“怎么你还先红眼了呢?说你小没良心的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岑声声紧咬着唇,水润的一双眼睛带着些恼意瞪着他。 到底是谁没良心了? 明明是他先做错了事情,怎么偏生还是怪自己没主动来找他呢? 见她仍旧不说话,靳逸琛抬手在床沿上下左右来回摸索着。 半天找不着目标。 岑声声没忍住出了声,声音怏怏的,“你找什么?” 靳逸琛半撑着身子,饶有架势的模样,“找手机,安排人再飞一次无人机灯光秀,不然我们声声不乐意搭理我。” “你!”岑声声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样子激的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恼着抬起手,悬到半空又收住。 他还在吊水,她也舍不得。 “就知道欺负我。”她垂下眼眸,委委屈屈的。 “乖,去帮我看看外套口袋,是不是手机在里面。”靳逸琛捏了下她耳垂,语气温柔极了。 岑声声脸微微红,“……你别。” “嗯,不搞。”靳逸琛仍旧坚持,“去摸摸外套口袋,我真的找。” 他执意要找,岑声声便真的起身去床尾侧边的衣架那,去摸他挂在上面的外套口袋。 “可能是左边?”靳逸琛一边将自己的床头调高,一边慢悠悠地指挥她。 岑声声乖乖摸左边口袋,“没有手机。” “那掏出来看看都有什么?” 一张银行黑卡,一包粉色樱花包装的面巾纸,一个蓝胖子印花的ok绷,一根浅棕色的头绳。 岑声声莫名有些鼻酸了,除了卡,都是她无意间落在靳逸琛这里的东西,他都有好好存着。 “那再看看右边口袋。” 听他指挥,岑声声背着身又转到右边的口袋里,手摸进右口袋里,一直往下,好像没有摸到什么物件。 滑到底时突然指尖一阵冰凉的触感,她诧异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靳逸琛。 对方挑了下眉,示意她取出来。 一条看上去便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岑声声觉得这个牌子眼熟,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叫什么了 。 靳逸琛松松垮垮地靠着床头靠背,语气讨好里有藏不住的势在必得,“这个道歉礼物,能换声声给我个好脸色吗?” 第08章 研讨会 隔天就是周六,岑声声时间自由了些。 靳逸琛在医院住的三天,岑声声每天下午过来看他,陪他一整个下午。 周末晚上走之前,她跟靳逸琛说了周一下午要去云翎参加项目研讨的事,所以明天只能中午那会儿过来一下。 靳逸琛正从洗手间出来,换了干净的病号服,低头扣着衣扣,乍一听她的话,只是习惯性地应了声。 等岑声声拿了包路过他准备离开时,他又突然伸出手,横栏过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将人圈入怀里。 “云翎?”他脸色不算好,语气也添了些不满,“周时慕的公司?你什么时候和他攀扯上的关系?” “实验室刚接的项目合作,正好和我的研究方向挂钩,我导师就安排我负责对接了。” 他不了解实验室的分工模式,岑声声也只是简单解释。 靳逸琛直接黑了脸,语气越发不悦,“是他先找上门的?” 项目合作具体是如何成型的岑声声不得而知,她只是个接受安排的普通学生而已。 “声声,别招惹周时慕,离他远一点。”他抬眸看了眼岑声声,眼里划过一丝戏谑,手指压着力道,攥住她的下巴,“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岑声声有些不明所以。 他同周时慕不是好兄弟吗? 以及,什么叫她去招惹周时慕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最初招惹周时慕,应该是那晚在悦晟他的要求。 见她许久不说话,靳逸琛面色反倒软和了些,松了手上的力道,哄人似的又摸了摸她的耳垂,“生气了?” “没有。”岑声声眼眸垂下,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上回那次,是我的不对,我当时脑子不清醒了。”靳逸琛语气柔和了些,手滑下去虚虚揽着她的腰,“声声,他不是你能够招惹的,明白吗?” “你想多了,我没事为什么要去招惹别人。”岑声声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 “云翎和我对接的技术负责人是我导师的同门师弟,应该是这层关系才促成项目合作的。”她不喜欢靳逸琛这样毫无根据的猜测,再次出声解释,“我应该也只是和他接触。” “行。”靳逸琛彻底松开对她的束缚,扯唇笑了笑,“你去吧。” 好像刚刚突然的为难不过只是一场试探游戏。 周一中午岑声声匆匆赶来陪靳逸琛吃了个午饭,从医院离开时,时间没有什么余量了,她只能打了辆车直接去云翎。 之前一周她同林哲辉都是线上交流讨论的多,今天是她第一次来云翎线下研讨。 她同林哲辉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一点五十左右的时候,林哲辉发消息问她到哪里了。 岑声声刚下车,回了消息告知他刚到公司门口。 林哲辉让她稍等片刻,他下来接她。 若是换了场景,岑声声定然不好意思麻烦师长,只是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她别无选择。 这里方圆公里外都是云翎的标致性围墙,占地面积太大,围墙里松散坐落着好几栋建筑,比起她们京大的学院楼更显气派恢宏。 正门是森严的智能门禁设备,当她靠近扫描区时,便立刻有智能语音冷冷地出声提醒她入侵了私人领域,入园请先联系对接人员。 岑声声很是惊讶,观察后才发现这里沿着园区圈绕的范围大面积设置扫描区,壕无人性。 这也……太智能芯片了些。 约莫五分钟后,岑声声看着园区里林哲辉一路小跑着往大门这边过来。 他隔着围栏同岑声声简单打了个招呼,而后走进门禁中控房。 【人脸识别成功。】 【林博士,欢迎您,请问朵朵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林哲辉低头输了串密钥,发出指令。 【设置扫描区信任人员。】 没等一分钟,岑声声就看到一直横在她面前阻碍缓缓移开,伴随着那道智能人声。 【岑童鞋,欢迎做客云翎科技,朵朵代表云翎欢迎您的到来。】 岑声声慢半拍地抬脚跨入门内。 不得不说,设置她成为信任人员后,这智能语音的语气都温柔了些。 她有些僵硬地朝着林哲辉笑了笑,感慨道:“这个摄像头……好智能的样子。” 林哲辉一脸认真地压低了声音纠正她,“朵朵人家是有名字的,你这样说她会记仇的。” 岑声声瞪大了眼睛,快走了两步才不可置信地同他确认,“真的吗?!” 林哲辉看她当真了,忙笑着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朵朵还没这么智能,不过她确实听得懂夸奖话,你多夸夸她的话,说不定下次她还能跟你幽默两句。” 这也很智能了吧…… 岑声声目瞪口呆地听他介绍。 “其实没那么夸张,这是我们一代研发的测试芯片,老大往底层里面刻了几个情绪识别的程序,图个乐子。” 林哲辉看她一脸茫然,又补了句,“我们老大就是周时慕,你那天晚上见过的,还记得吧?” 岑声声楞楞点了点头,真诚感慨了句,“好厉害啊。” “这才只是冰山一角,小case!”说起周时慕,林哲辉眼里都不自觉有些放光的样子,“这就厉害了啊?你以后常来就会知道,老大厉害的地方远远不止这个!” 如果不紧跟的林哲辉的脚步,岑声声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迷失在云翎的高科技云雾里面了。 除了种类不同的门禁,全域范围内的智能办公设备都是最基本的,廊道上随处可见的下午茶点制作和派送机器人,超薄悬空的触摸大屏,以及她每每做数据处理时都迫切想要的超算力的处理设备。 声声慕我 第10节 林哲辉只是简单展示了研讨室里的那台超算力处理器,就让岑声jsg声震撼到目瞪口呆。 听他们介绍,带动这款超算力处理器的芯片计划明年下半年正式上市,现在只是内测阶段。 这次双方合作的片上探测的项目,林哲辉是项目组组长,加上另外两个组员,和岑声声一起围着会议桌讨论目前的进展和测试指标的具体事宜。 岑声声现在提供的测试方案,绝对满足他们当下需要测试的高分辨率,只是高分辨率的同时意味着测试时长上的牺牲,要支撑她的高分辨率,必须延长测试时长。 现行条件下这些参量设置是没问题,但他们不能不考虑后续发展。 零碎测试不受影响,但如果想要配合产线量产,那就不太可能了。 林哲辉希望她能够将时长压缩一个量级。 岑声声从理论的角度同他解释这样做的不可能性。 中途几人分歧多了,林哲辉还又多叫了几个人一起过来论证可行性。 双方正热火朝天辩驳时,玻璃门从外面被人短促敲了两声。 一行人从一片胶着里同时抬头,看到穿着一身正装西服的男人拉开玻璃门走了进来,视线目标明确地同林哲辉相触,淡淡开口,“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正在讨论。”林哲辉有些惊喜意外之色,“老大,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周时慕点了下头,很随意地在靠近门边的地方抽了把椅子大喇喇坐下,正对着他们几个人。 “谈得比较顺利。你们这边现在什么进度?” 林哲辉简单同他概括现有的进度和瓶颈。 说话间,周时慕仍低着头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点按着些什么。 林哲辉的语速不慢,而周时慕显而易见还在处理着别的事务,但林哲辉也并没有中断等待的意思,自顾自地汇报当前的情况。 岑声声有些不明所以,总觉得这境况很奇怪。 “是否可以考虑在进光前先预补偿分析,多路复用,然后接收端电域做归一化,有没有可能大大降低测试时长?”几乎是林哲辉的话音刚落下,周时慕的想法就抛了出来。 哪怕是这一刻,他仍旧没分出心思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止。 然而此刻,光只是周时慕一心两用这件事已经不是最震惊到岑声声的事了。 几乎是他提出预补偿概念的那瞬,岑声声就感觉一直堵在眼前的那块玻璃墙啪的一下被人用锤子敲碎了。 是啊!她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 林哲辉对光电转换测试这块不是专家,只是光听周时慕解释的这句就觉得好像很有希望,立刻转而询问岑声声是否可行。 岑声声不自觉攥紧了手指,点了下头。 是啊,当然可以。 她刚才不该陷在理论原理那块,执意证明从原理角度的不可行性。 是她一开始就陷入的固定思维,限制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可行那便可以继续推进下去,林哲辉很自然地往下各自分派任务。 屋里的人陆陆续续站起身,准备各自回各自的办公区继续工作。 岑声声在这边也没有别的安排,该回学校准备相应的实验验证了。 林哲辉后叫进来的几个组员先后推开玻璃门出去,这过程间,周时慕一直松松垮垮地仰头靠在椅背上,一双长腿叉分开来,阖着眼眸不知是真的睡了还是只是在假寐。 林哲辉将多媒体设备休眠后,拿着工作簿也准备离开了。 所有人好像都对门边处坐着闭目养神的男人习以为常。 岑声声的水性笔笔帽在刚才讨论的时候不小心滚到地上去,这会儿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想起来站起来找。 四下扫视一圈,她自然注意到门边上不久前还在指点她迷津,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就突然闭着眼睛的男人。 抬眸同林哲辉视线碰上,对方从她眼神里看出不解,解释道:“没事儿,不用管老大。” 他还想要问岑声声准备怎么回去,兜里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林哲辉忙按下静音键,接着长话短说同岑声声交待。 “我这边有急事,得先走一步了,声声,你一个人出去可以吗?需要我找个人送你出去吗?” 岑声声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 “那行,那我先走一步,你有事再联系我。”林哲辉拿着本子快步走到门边,又想起来多交待她一句,“你收拾完直接出来就好,不用关灯。” 岑声声点头应声,房间里除了门边的闭着眼的男人就只剩下她了。 她快速地将材料整理完塞进书包,轻手轻脚地将椅子归位。 要出门,她不可避免地要路过周时慕。 鬼使神差地,在快要走到门边时,岑声声第一次大着胆子多看了人一眼。 挡住那双凌厉的双眸后,他身上的攻击性似乎都被掩藏的干干净净。 这样近的距离,岑声声意外发现,周时慕的左眼下眼睑的中间处,似乎还有一颗淡褐色的小痣。 她发誓,她这一眼最多只停留了不过两秒钟。 可男人的眼皮偏偏就在那瞬突兀掀起,与她那好奇心驱使下而停留的视线直直撞上。 “怎么?”他神色淡淡的,好似对睁开眼看到的人毫不意外。 岑声声完全慌了神,哑声愣在那里,不知对自己的过度窥探作何解释。 那双墨黑到深不见底的双眸里有情绪化的东西一闪而过,继而眸光渐沉,同她错开视线,“从医院过来的?” 虽是问句,但他的语气很是笃定。 尚且没明白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就又听他淡淡道:“阿琛恢复的如何了?” 刹那间,岑声声脑子里那根隐藏了好些日子紧绷着的弦啪的一声崩的粉碎。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丝一闪而过的眼神莫名熟悉,与那晚在翠岭山半山腰上如出一辙。 第09章 副驾驶 晚上宿舍夜聊,说起隔壁寝室最近出了大事。 隔壁宿舍的楚莹最近正在和谈了五六年的男朋友闹分手,据说是因为最近找实习的时候和实习单位的一个男生有了牵扯。 听说那个男生是京市本地人,又有房有车,自从认识了楚莹后就跟发了疯似的缠着追人,哪怕知道她有男朋友也没放手。 多番砸钱攻势下,楚莹好像,真的动摇了。 “声声?声声?”孙瑶连着叫了好几声,岑声声才回过神。 她从中午自云翎回来后就一直失魂落魄。 因为周时慕最后的那句话,她当时满脑子都是他认出自己是靳逸琛的女友,也必然记得那晚在翠岭山的事,连解释都忘了做,吓得落荒而逃。 “什么?”她扒着床沿朝对床的孙瑶看了眼,“我没听见。” 孙瑶叹了口气,没复述问题,先道她的反常,“声声啊,你怎么今晚一直浑浑噩噩的啊,跟你讲话总是慢半拍,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没事,可能下午出去了一趟太累了。”岑声声垂下眼眸,有些窘迫的解释。 “我是说,跨年那天晚上,我们宿舍楼这边不是有人搞那个无人机灯光秀道歉的事儿嘛,你当时在宿舍有没有听说什么啊?” “啊?”岑声声不由更紧张,甚至内心隐隐生出些心虚和歉疚,“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她从一开始就没敢同大家说起男朋友的身份,现在也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们在猜这个是不是就是为楚莹弄的啊?”孙瑶继续做思维发散,“不是说现在等着上位的这个是京市人,还很有钱嘛。不然楚莹也不会狠下心斩断四五年的情丝吧?” “我……我不太清楚。”岑声声缩在被子里,手指不自觉攥紧,想解释。 “不对啊,我记得当时女主的称呼好像是ss。楚莹这两个字好像都跟s没关系吧?”许悦迎接过话茬。 “说的也是。”孙瑶点了点头,忽又觉得不一定,“也说不准呢,或许是小名呢?双双?穗穗?莎莎?姗姗?” “你怎么不说还有声声呢?”许悦迎突然幽幽开口。 “怎么可能是声声嘛!”孙瑶被她这幅无语的语气触到,笑着锤了下被子,“你可别拖声声下水涮啊哈哈哈。” 她俩纯粹只是开玩笑调侃,但当事人岑声声确实真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下巴抵着被褥,双手捏住两边的被子,犹豫着问她们,“为什么不可能是我啊?” 孙瑶和许悦迎同时爆笑出声。 “要真是你,我一定帮你宣传个三天三夜,咱宿舍终于出息了,傍上大款了!” “声声,你这个想法虽然很大胆,但是相当符合我们群名的定位,美少女暴富群!” “哎呀不要歪楼了啦,我们不是在八卦楚莹的事儿嘛!” 她们压根没有把她的话当真,岑声声反倒越发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偃旗息鼓了。 算了,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解释吧。 — 隔天下午,岑声声刚同张景同汇报完进展从他办公室出来,靳逸琛突然打来电话。 岑声声快步走到廊道尽头人少的地方接通jsg了电话。 按理说他应该明天下午才能办理出院,但岑声声却明显察觉到他周围的杂音喧闹。 隐约伴着摇滚伴唱的背景音,听曲风应该是靳逸琛常去的某个酒吧。 “你不会去喝酒了吧?”岑声声简直不敢相信,才因为饮酒过度送进医院,甚至还没过了医生建议的出院节点,他竟然再次…… “你、你是提前出院了吗?跟医生说了吗?” 靳逸琛没所谓地嗯了声,再没有别的解释。 “医生说你最近不能再喝酒了,阿琛,你——” 岑声声真的被他无所谓的态度着急到了,知道自己现在的语气很不好,连连深呼吸,努力让自己说出口的话不那么生硬,“你别不把医生的医嘱当回事啊。” 靳逸琛却多少觉得被她败了兴致,语气也没有多好。 他临时起意打的这通电话可不是为了上赶子听一个处世不深的女学生居高临下地教育他。 声声慕我 第11节 什么时候连岑声声都有资格教他做事了。 不过是因为就在刚刚陆宴周说这周五晚上要给他那妹妹办个生日会,还特意跟他提了岑声声。 他只是好奇,岑声声是什么时候入了陆宴周的眼。 “我倒是越来越摸不透你了。”电话那端,靳逸琛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在意,“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连人家妹妹都给俘获了。” 岑声声比他还状况外。 她甚至连陆宴周的脸都记不清,又怎么会还同他的妹妹再有什么交情。 “我…我可以不去?我真的不认识陆先生的妹妹,或许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岑声声的气势不自觉败下来。 她记得陆宴周同周时慕的关系很近,周一在云翎落荒而逃后,短时间里,她不太敢再和周时慕碰面。 靳逸琛这次很意外的没有深究,也完全没有非要强求她去的意思。 “行。”他难得爽快,“那你自己乖一点,我回头再带你出去玩。” 接下来的两天岑声声都泡在实验室里,论证实验不断推翻、重来、推翻再重来。 周五下午四点左右,她刚从测试仪器里将最新一组实验数据导入电脑绘图,右下角的工作软件弹窗里通知消息闪烁。 岑声声点进去,看到张景同一秒前发来的消息。 【上回你去云翎带给周老板签的合同后来给我了吗?】 岑声声满脑子问号,他什么时候让自己给周时慕带过合同?? 她只有周一那天去过云翎,并且很确定老张没给自己派过这个活。 不等她将锅甩出去,新的锅就丢过来了。 【哦我记岔了,忘记给你带过去了,我刚给周老板打过电话了,他现在人还在公司,你过来拿一下去找他签个字。】 【顺便把你最近的实验论证进展和他们那边交流交流。】 岑声声还在编辑的忙着实验论证的理由瞬间没有了说服力。 行吧,她没有退路了。 她换了衣服出了实验室直奔张景同的办公室。 到办公室门口发现他人都已经不在办公室了,房间门锁着,那份要她立刻送去的合同装在透明文件袋里直接挂在门把手上,附一张便签纸贴在首页上。 【签好字扫描一份电子版提交到系统里,我的账号密码你都有,今晚十二点前是截止日期,别忘了。】 是张景同一贯的作风。 岑声声叹了口气,拿上文件袋出了院楼直奔学校北门打车往云翎去。 路上有些堵车,到云翎时已经快五点了,她上次来时林哲辉已经帮她添加了入园权限,这次进园无比顺畅。 只是进了园区后,她也不知道该去哪找周时慕,也没有联系方式,只能迂回联系林哲辉,将张景同交代的事言简意赅的表达清楚。 林哲辉给她发了周时慕办公室的位置,还附带了一串数字。 【如果找不到,就直接给老大打电话。】 岑声声知道时间紧迫,强迫着将那些私人情绪压下,快速地按房间编号找到周时慕的办公层。 在犹豫是否要在到他办公室前先短信知会一声,没曾想一出电梯就迎面碰上了人。 迎着对方淡漠如常的视线,岑声声硬着头皮直截了当递出手里的文件袋,“周总,片上测试的合作合同,需要您签个字,张老师说已经跟您打过招呼了。” 周时慕同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只是并未伸手接,反倒越过她先一步按停了就要下行的电梯,迈了进去。 岑声声木楞地转过身看着轿厢里的人,一时没了下一步动作。 “不进来?”周时慕沉着声神色如常地问。 也是,签合同没说一定要在他的办公室。 抬脚跟着他再次迈进电梯轿厢,岑声声下意识地紧贴着轿厢边缘,站在离他最远的边角,细白手指紧紧捏着文件袋。 余光瞥到他按下的是地下一层,岑声声觉得好像情况不太对劲。 “您……”视线再次同他对上,岑声声不确定地开口,“您要看一下合同吗?” “嗯。”周时慕好像才想起来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只是接过后也只是捏在手里,完全没有打开的意思。 电梯下到负一楼,他先一步迈出去,带着岑声声刚给他的合同。 不远处的那辆暗黑色maybach车灯闪了闪。 岑声声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要再继续跟上去,只是她身上还背着今晚十二点截止的deadline。 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追上去。 “您方便现在就签完给我吗?”她在黑色漆身的车前站定,面上有些窘迫,“学院的系统里合同提交的截止日期是到今晚十二点。” 周时慕拉开驾驶车门,闻言顿住动作,“不太方便。” 他抬腕看了下表,耸了下肩,言简意赅,“我现在着急赶一场生日会。” “那——”岑声声僵硬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周时慕眼神示意了下副驾驶的位置,“可以和我一起过去一趟,我会在到场后尽快找个安静的地方确认合同条目。” 第10章 生日会 岑声声有些犹豫,不知道周时慕的这个提议里是否掺杂了对她个人的情绪。 她不确定,他此刻的提议是否是出于某种目的而刁难。 直到车子开出地下车库,重现的日光才让岑声声整个人清醒了些。 她终于意识到,或许,她还有机会和周时慕解释清楚。 车子出了园区速度渐渐攀升,岑声声视线不自然地聚焦在某处,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只是发颤到不自觉带了些哭腔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那晚在翠岭山的事,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您解释。我当时太紧张了,不知道怎么就看反了6和9,然后……认错了人。” 周时慕只是轻抿着唇,没有开口。 余光里,看到她纤细的脖颈垂的更深了,纤薄的后背微微弓着,一副委屈畏怯的模样。 “对不起,我当时脑子有点懵,真的不是故意…您。” 那个字眼,她甚至都不敢再说出口。 岑声声紧张到闭了眼,睫毛止不住簌簌发颤,凝神等他的回应。 “怕我?”沉寂的半分钟后,周时慕突然开口的嗓音低沉。 这个回应并不在岑声声的预想范围内,她诧异地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嗯?” 周时慕唇角勾着丝若有似无的笑,“为什么要道歉?还是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不是,我没有。”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该否认,“上次的事,您没误会就好,谢谢您的理解。” 驾驶位上的男人随意地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她的态度,只是话题好像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抚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的车流上,根根分明的浓密长睫毛微垂着,很是无所谓的散漫模样,“你就行。” 岑声声反应了下才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好。”她局促地点点头,按他的要求纠正自己的称呼,“谢谢…你。” 这个话题算是结束,岑声声也不会有更多的话题能够同周时慕交流,缩在副驾驶的角落里,尽力降低存在感。 车内一时间再次陷入沉默。 驶出一段冗长的拥堵区,车子进入郊区快速路,车况转好,车速也终于再次提了上来。 “是陆宴周妹妹的生日会。”周时慕重又开口,“大概还有十分钟的车程,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如果你不自在的话,一会儿可以待在车里。” 岑声声一直维持地缩在一角的动作几乎快要僵硬,听到他再次出声,倏地坐直了身子。 她的确不自在,只是一个人留在周时慕的车里,比较起来似乎更加不合适。 “不、不用,我一起。” 下一秒她开始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要给靳逸琛提前说一声。 她早该反应过来是参加陆宴周妹妹的生日会,她先前和他说了不来,现下再突兀出现,又是和周时慕一道,难保他会不高兴。 点进同靳逸琛的聊天对话框,她飞快地编辑前因后jsg果,预备给他发过去。 岑声声过于专注,以至于平稳疾驰在快速路上的车身在那瞬很突然地左右大力晃动了下她毫无防备。 注意力都在手机上,身体失去了平衡,手机也“噗通”一声从腿间滑落,她条件反射地躬身想要去捡。 与此同时她的身子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驾驶位上的人遒劲有力的右臂及时地横到她的前身,比安全带更先挡住了她继续前冲的力道。 确认她稳住身子后,周时慕的手迅速收回,抬眉看了她眼,问她是否磕碰到。 岑声声摇了摇头。 只是手机在刚才混乱中滑了下去,她侧过头想看看脚下的空间。 “或者我靠边停车你再找一下?”周时慕余光瞥到她的动作,像是很随意地发问。 “不、不用麻烦。” 岑声声不好意思他特地停车让自己捡手机,也就只能等到地方停下车再说了。 陆宴周包下了整个云水山庄给虞茵办生日会,极尽奢华,邀了大半个圈子的人。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周时慕的车子在山庄门口的最外围一道门禁识别通过,缓缓进入庄内。 比起周围一圈红橙黄绿的骚包跑车,他的车其实低调多了,可挂着京a开头的连号车牌想不吸引人注意力也难,他的车一驶入山庄内,就有人迅速通知了陆宴周。 连带着传进来的还有周家的这位爷今天副驾上还多个姑娘的爆炸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宴周正哄着虞茵商量作为主人能不能对到场的某些不速之客稍稍宽容一些些。 怪也怪他,先前跟她提了那夜在翠岭山疾风俱乐部遇到靳逸琛的女朋友精致的像个娃娃的事儿,吊足了这小祖宗的兴致。 她难得就那么一个烧钱的爱好,听说有娃娃一般的真人,一定要他让靳逸琛带过来看看。 谁曾想今晚靳逸琛倒是带人来了,只是带来的人却不是岑声声,而是那位最近刚回来的前女友,以及前女友的一圈小姐妹们。 声声慕我 第12节 陆宴周也是今晚上才知道,这丫头早些年还和秦柚姗的小姐妹团有过些摩擦。 那些个一向自诩血统高贵的大小姐们,大概从来也没瞧得上过这位半路才入了陆家门的继女。 他这一出,不但没讨着巧,反倒还正撞枪口上了。 “有意思,老三的副驾驶上居然会有女人。” 陆宴周抬手轻轻点了下还在甩脸子的小祖宗的额头,逗她,“不想去看看?何方神圣能搞得定他这尊大佛?” 确实是非常好奇的。 虞茵在好奇心这点上从来没有持久力,毫无负担短暂地原谅了陆宴周,跟着人迅速下楼往停车场方向去。 穿过大厅人圈时,她又不可避免地视线扫过被几人圈围在中心的秦柚姗,穿一身高定粉纱公主裙,笑意盈盈,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的主角是她呢。 虞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骂了句晦气。 穿过欧式风满满的灰白色廊道,她跟着陆宴周的脚步来到后院的停车场。 这里车并不多,来这的大多数人车并没机会停到这,但周时慕的车,向来都有他的专属车位。 他们来的正巧,站在廊道边沿慢条斯理地看着不远处的黑色的maybach刚熄了火。 车里的人却并没有马上下车的意思。 “我靠玩这么刺激的吗?”虞茵捂着嘴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压低了嗓音问陆宴周,“三哥这就要把持不住了吗?” 也不怪他们多想,这里路灯昏暗,从他们这的视角看过去确实昏聩不明。 只隐约能看到驾驶位上的男人大半个身子倾身往副驾驶的方向过来,劲瘦的长臂抵着副驾驶的车窗上,几乎完全将副驾驶的人拢在怀里。 车里,岑声声正弯下腰去找手机,本来就光线昏暗看不清,又很突然地意识上整个人上方拢过来一团黑云。 她正僵硬着不知所措时,突然前眼前一片清亮,有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 “谢谢。”她低着头瓮声瓮气地道谢。 拿了手机下了车,看到有人从不远处的走廊往这边过来。 岑声声下意识地往周时慕的身后站了站。 等人走近了,她看着面前眼熟的面庞,想起来他就是那晚在翠岭山笑着问她是哪家的那个男人。 “这是被什么绊住脚了吧,这么晚才来?”陆宴周满脸的不怀好意踱步过来,走近了些看清了身边姑娘的脸,他更是不可思议地摸了摸下巴,笑的很是意味深长。 “岑…声声?”他视线直直落在岑声声的脸上,带着岑声声辨不清楚的情绪,“听阿琛说的,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岑声声很意外陆宴周居然记得她的名字,礼貌地唤了声“陆先生。” 虞茵的注意力大半被岑声声攫取。 圆圆的小脸蛋粉粉嫩嫩的,一双圆又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小巧挺立的鼻梁往下,一张红润莹亮的唇。 啊啊啊啊,她真的好可爱啊!!! 别说周时慕把持不住,这给她她也把持不住啊!! 周时慕完全不搭理陆宴周的阴阳怪气,从车里拿出个礼盒,朝他身后的虞茵扬了下,“生日快乐。” 虞茵这才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从岑声声脸上移开,接过礼物,很敷衍地道了声谢。 意识到她是陆宴周的妹妹,也就是今晚的寿星,岑声声很不好意思看着来人解释,“我临时来找周总签个合同,叨扰您的生日宴,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双手合十朝虞茵躬了躬身,“祝您生日快乐陆小姐。” 虞茵极力压抑住内心疯狂冒泡的“她好可爱!!”免得吓着这个可爱娃娃。 “别这么拘谨,叫我茵茵就好。”走两步上前非常自来熟地挽住她的胳膊,“你就是声声吧?我可以叫你声声吗?” “还有没关系,别这么在意,我才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日礼物,我什么都不缺!人来了就好啦。” 虞茵热情又小心地拉着完全手足无措的岑声声往大厅走,陆宴周看了眼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这才转过身,一脸认真地看向周时慕。 “seriously?别告诉我你只是大发善心?” 第11章 红酒渍 岑声声暗暗感慨陆家的大小姐太过热情,自己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被动地被她安排。 瑰丽堂皇的大厅里,陆宴周请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大提琴家带着团队为陆家最珍视的小公主演奏最华美的祝福。 只是现在的虞茵小公主压根没有欣赏这些的心思,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新新出现的娃娃一般的岑声声身上。 虞茵只感觉到她的手好软好软,捏在手里像棉花糖一样,可她明明并不胖,甚至还是偏瘦的体型,偏偏身子却是异样的软嫩。 甚至贴近她站着时,虞茵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得淡淡的香味,不是任何市面上的人工合成的昂贵香水味,而是她自己身上自带的那种、天然的温软香气。 虞茵觉得自己要完全沉溺在岑声声带给她的梦幻世界里了。 步入大厅的外围,目光所及的男男女女都穿着各色华服,只有新进来的岑声声,裹着奶白色的羽绒服,显得格格不入,也最引人注目。 周遭已经有小声的议论声,虞茵这才反应过来应该帮岑声声换件合适的衣服。 岑声声就这样被半拖着来到了二楼虞茵的专属休息室。 对上面前这个不断拿着各色礼服在自己面前兴奋比划的大小姐,岑声声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阻止。 “陆、陆小姐,您别费心了,这些贵重的衣服,我、不太适合我。” 看着岑声声一张白嫩的小脸皱巴着,虞茵立刻止住了动作。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岑声声面前,握住她的手,真诚道歉。 “对不起,是不是我冒犯到你了声声?相信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很喜欢你,然后很想要——” 虞茵斟酌着说出那个词。 “想要装扮你。” 岑声声抬眸同她对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是,陆小姐您别这么说,我、我只是觉得我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这些华贵的衣服。” 虞茵摇了摇头,“你果然在生我的气,你一直称呼我陆小姐、或者您,其实我不姓陆,我叫虞茵,但我更喜欢你叫我茵茵。” “好,茵茵。”岑声声此刻来不及细想她为什么一直强调自己不姓陆,顺从改口,“我只是不太明白您,不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想要装扮我?” 虞茵一脸真诚地看着她,“我坦白,我的确有喜欢装扮洋娃娃的癖好,也觉得你长得特别精致可爱,就像娃娃一样。” “嗯?所以你是想把我当成人偶娃娃吗?”岑声声不自觉眼里闪过丝诧异,甚至有些不明惊慌。 “不,不是这样。”虞茵摇头否认,“我完全没有物化你的意思,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很喜欢你呢?我想要让你穿漂亮的裙子只是jsg因为我觉得你配得上。我觉得这些衣服穿在你身上一定更有意义。” “可是我们明明第一次见面。”岑声声不解她的喜欢从何来而。 “生在这个圈子里,我其实很会洞察人心的,声声。”虞茵坦然笑着看她,“你和楼下那些人不一样,你简单又单纯,所以我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嘛?” 岑声声最终还是被虞茵说服,在自己的再三坚持下换了一件最低调的奶白色修身丝绒长裙。 虞茵异常满意,这套简约款式的长裙穿在她身上更显清丽脱俗,还很好的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 她开心地牵着岑声声的手,邀她踏进大厅,参加自己的生日宴。 顺着旋转楼梯一步一步往下时,大厅里攒动的人头逐渐发现了旋转楼梯上缓缓而下的两人,一个明艳大方,一个精致脱俗。 穿着一身红裙的虞茵是今日的绝对主角,作为陆家的小公主,早就有美貌的盛名在外,很多人早早便被惊艳过。 而此刻她身侧站着的另一位,一袭白裙的陌生面孔,竟然也完全没有被压制住,反而很好的平分秋色。 陆宴周在角落处看到虞茵终于露出的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还是因为她身边的岑声声,也算是了了心头一件大事。 本想同人炫耀一番,扭头却见周时慕这人正非常不解风情地低头翻看手里的纸质文件,顿时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头,实在是暴殄天物。 毕竟这是虞茵的生日会,虽然是设成自助酒会的形式,但虞茵一踏进来,便身不由己地会成为周围人社交的重点。 不断有塑料姐妹过来同她商业互捧,虞茵也察觉到身侧的岑声声很不自在。 注意到她不住小幅度地左右张望着,虞茵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岑声声到底还是靳逸琛的女朋友,这样陌生的环境里,她应该很想去找他。 不免内心愤愤不平,那个不久前挽着前女友秦柚姗进门的渣渣,到底哪里配得上这样可爱温软的可人啊!! 可也不能真挡着人不去找自己的男朋友,只能先放她自由,说晚点再去找她。 得了自由,岑声声倒真不是先去找靳逸琛,而是满场寻着周时慕的身影,她还没忘记自己过来的唯一目的,是为了促着他在今晚十二点前签好合同。 只是她才落了单,就有两位秦柚姗的无脑跟班过来替好姐妹出头了。 从看着她高调入场开始,这群人就盯上了她,只是碍于虞茵一直在她边上护着。 平日里虞茵烦的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们,她们自然也知道虞茵不好惹,哪怕只是陆家继女的身份,可她背后有陆宴周这尊大佛把她当命根子护着。 虞茵自然是得罪不起了,但要踩岑声声,那便是如同踩一只蚂蚁一般简单了。 染一头红色头发的女人挡在岑声声的正面,视线自上而下扫过她,一脸嫌恶,“你就是琛哥包的那个学生妹?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边上人一唱一和,“哎呀,你不懂,这些人很没有底线的,只要给钱,什么都能玩。” “瞧瞧,装的一副清纯样,背地里比谁都脏。你说说今天这场合,你觉得你配吗?这有你的位置吗就这么巴巴的跟过来啊?” “就是啊,怎么这么不要脸,琛哥不带你过来还偏要追过来?” 岑声声其实在二楼露台的时候就看到了靳逸琛和秦柚姗的背影,很是亲密,是在她的感情观里不该和前任有的距离。 说不失望不难过是假的,只是今晚这不是她最重要的事,她也不愿意在虞茵的生日会上闹不愉快。 “不是我说你,包养就要有包养的自觉性,这种场合你来干嘛呢?不会以为哄了虞茵穿上她施舍的衣服就真成人上人了吧?” “怎么?理亏说不出话来了吗?”红头发边上的羊毛卷甚至抬手推了下岑声声的肩,“当婊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会有今天呢?” 岑声声懒得搭理她们不是因为怕事,是真心觉得和这种人多费口舌是一种很蠢的举动,但是现在她要是一句话不说好像还真是自己心虚一样。 “不管你为谁出头,但我觉得躲在背后不敢过来的人,才更可悲。还有,鉴于我和靳逸琛现在还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所以你们背后那位等着上位的,现在叫小三!” 红头发那位被她这副语气镇住,羊毛卷的那位则突然不管不顾地将手里的红酒顺着岑声声的肩头泼了下来。 “你骂谁小三呢?!” 岑声声这下是真的再理智也忍不了了。 她可以无视这种无脑的言语互怼,但不能在对方将虞茵借给她的漂亮衣服弄脏的情况下还无动于衷。 毕竟真的很贵,而且还牵扯到无辜的人。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身高优势下,她直接将手里的红酒朝对方兜头泼了下去。 声声慕我 第13节 只可惜杯中的酒液不多,比起自己身上的大滩红酒渍,对方身上的痕迹几不可见。 但这反抗的举动直接刺激到对面人崩溃到失态,立刻就尖叫着扑过来。 这一小圈的闹剧终于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一圈人都围了过来。 “琳琳。”秦柚姗站在靳逸琛边上,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满是高高在上的优雅模样,“看在阿琛的面子上,别和岑小姐一般见识,阿琛会不高兴的。” “行,琛哥的面子我当然要给,但是她泼我一身酒,琛哥,你总要给我个说法吧?”羊毛卷和秦柚姗对视了眼,只字不提自己挑衅在先,继续咄咄逼人。 可明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岑声声才是那个身上大片红酒渍的人,但那又如何,把白的说成黑的是她们这群人的特权。 “声声。”靳逸琛眯着眼居高临下地审视她,“给琳琳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见她愣着不开口,靳逸琛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明显的不悦,“声声,不要闹,听话。” 这边动静闹大,被外围圈着的虞茵也挤了进来,一眼看到岑声声白色裙子上大片刺眼的红酒渍,气到冒火,心疼地直接将人揽进怀里,质问靳逸琛,“凭什么道歉?你没看到声声也被泼了酒吗?” “所以呢?”靳逸琛的语气好像岑声声被泼酒是应该,而羊毛卷被泼酒才是大事一般,“虞茵,我的私事你别掺和。” “私事?”虞茵简直无语了,“这算哪门子的私事?!” “声声是我的女朋友,我替自己不懂事闯了祸的女朋友善后,就不牢外人插手了吧。”靳逸琛仍旧冷着脸,丝毫不退让。 周围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像要吃人一般,戏谑期待着她的小丑反应。 岑声声默然看着一脸淡漠看着自己的靳逸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认识他。 这一出闹剧,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阿琛,这话是不是武断了些。”人圈外围,岑声声听到一道算不上熟悉的声音递过来。 顺着声源,围着看热闹的人自觉让出一条道。 大家心知肚明开口的人是谁,周围突然安静的可怕。 阴影尽头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往这边过来,面上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语气很是随性。 “阿琛的私事我是不该插手,但有一点,岑小姐身上的这件孤品,是我高价购得,我喜欢的很,可惜现在被红酒渍染了色,是不是我也需要一个交代了?” 他缓步走到虞茵和岑声声的身后,垂首很无所谓地拂了拂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再抬眸时面上已是一副冷厉神色,那双墨黑的眸子里噙着的迫人寒意丝毫不掩。 “我也不为难人,冤有头债有主,我的这事儿是谁干的。”他轻嗤了声,“别浪费我的时间,自己站出来。” 周围一圈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的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都说周家的这位祖宗这些年年岁渐长,性子早已收敛了许多,平素也不轻易发火,但谁也没忘记早些年,这祖宗真发起火来,不脱层皮是别想结束这事儿的。 “三…哥。”羊毛卷的那位颤着声朝前迈了一步,“都是、是误会。” “误会?”周时慕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定定地看着她,“我说是误会了吗?” 秦柚姗面上也挂不住了,毕竟冯琳是替她出头,她也不能真的不管。 “三哥。”她讨好地看向周时慕,“别和琳琳一般见识,她今天喝多了,您就饶她这一次吧。” 周时慕哂笑了声,“真他妈好笑,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我攀亲戚了?” 第12章 女朋友 京北周家涉及面盘根错节,周家老爷子明面上是退了,但其实不过是换了个身份,现在站在台前的依旧是他攥在手里的风筝,飞的高不高权且看老爷子手里的线放不放。 膝下两个儿子也都按部就班的安排在缺口处,长子周衍山娶了世交楚家的独女,也算是青梅竹马,琴瑟和谐。只生了一个儿子jsg周之羡,后来受楚家影响,坚定了拿了手术刀。 次子周近水则是在家里安排下和老爷子早年外放时结识的故交家的女儿结的亲,婚前也没加过几面,早些年确实没什么感情,多年来也只育有一个女儿周冉阳。 后来因为家里安排,两人赴美深造。异国他乡两相无依之下反倒真培养出了感情来,周老爷子快七十岁还能够抱新孙,更是喜上眉梢。 也正因如此,全家上下都格外疼些这一辈的老三周时慕。 这圈子谁都想往里面挤,人杂得很,这些年,有人称他三少,有人称他周公子,也有人称他周总。 那些同他关系亲近的,更习惯顺着周家的辈分称他一声三哥或者老三。 后来叫开了,越来越多的人乐意讨好地叫他一声三哥。 称呼与其他人不同些,倒也显得自己身份不一般。 只是叫的分外亲热,至于人究竟是哪位,周时慕可能压根没印象。 早些年,京北的圈子里,周家老三桀骜不驯、离经叛道的事迹不胜枚举,连周老爷子都压不住的混不吝劲儿无人不知。 如今年岁渐长,面上看着人倒是沉稳了不少,时间久了,这些人都快忘了,周时慕从来都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被当众驳了面子,秦柚姗半点也不敢发作,脸色煞白,“三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我失言了。” 一旁刚才无比嚣张的羊毛卷冯琳这会儿吓到发抖,几乎站不稳,她哭着看向周时慕求饶,“三少,我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别和我一般见识,我、我现在就回去求爸爸——” 周时慕无言,只是单单挑了下眉。 冯琳面如死色,双腿僵硬到无法动弹,哭着接过边上侍应手里的冰镇红酒瓶,兜头往自己的头上浇下去。 一瞬间大片血红的酒液顺着她的头发流到眼睛,再往下浸湿肩颈的礼服,即便厅里暖气盛足,但冰凉的酒液兜头浇下来还是刺激的人止不住发颤。 但比冰凉的酒液更可怕的,是对面男人冷冽的目光。 冯琳除了止不住的求饶,什么都不会了。 “学什么复读机呢?怪没意思的。”周时慕说着好似轻飘飘的玩笑话般,可大家心里就是清楚的知道,这事儿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 “我不是说冤有头债有主么,或者你现在可以选择告诉我,到底谁是真正的这个主?” 冯琳已经自顾不暇,抖着手擦掉眼角的液体,一脸惊恐地看向秦柚姗。 还未开口,这边秦柚姗连忙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靳逸琛的胳膊,哭腔立现,“阿琛,你知道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帮帮我,和三少解释、解释啊。” 靳逸琛冷着脸没有看秦柚姗,目光只旧死死地盯着周时慕身前的岑声声,哑着声开了口,“三哥,柚姗平素任性惯了,今晚的事的确是个意外,这件衣服我们也一定照价赔偿,我代她道个歉。” 周围一片死寂,众人好像心知肚明,到底周时慕是在为衣服出头还是为别的什么出头,总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周时慕反倒先笑出了声,一副散漫模样,“这是做什么?虞茵的生日会,一件衣服本不该喧宾夺主,闹得这么不愉快,回头我还得给人道歉。” 虞茵仗了这么久的势正春风得意,听着话立刻接过来。 “三哥千万别这么说,既是三哥喜欢的衣服,自然要紧些。”她挺直腰背,笑的神清气爽,“况且声声是我邀请来的客人,在我的生日会上平白被欺负了,我忙着给声声道歉还来不及呢。” “倒是提醒了我,差点忘了。”周时慕眼里噙着笑,“岑小姐也是我捎来的,衣服倒是次要的,没护住她我也该担责任。” 他倏地站直了身子,朝前迈了半步,收起脸上的散漫模样,一副正经表情侧身看着岑声声道:“岑小姐,让你有这么一个不愉快的夜晚,我真的很抱歉。” 他甩了脸大费周章地为一件衣服出头,然后他说,衣服是次要的。 他存的是什么心思已是彰明较著。 岑声声完全木楞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场面几乎已经让她本就不太利索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靳逸琛看他们这边一唱一和的模样,审视的目光逡巡在岑声声的脸上,脸黑到不行,“柚姗,给岑小姐道个歉。” 他疏离地叫她岑小姐。 这一出,任谁都看得出来,周时慕这是明目张胆的护着岑声声,当着他这个正牌男友的面,丝毫不顾忌。 他早提醒过岑声声,别去招惹周时慕,看起来,他以为省心听话的女朋友,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秦柚姗滞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男人,“阿琛?” 只是这次边上的男人丝毫没有护着她的意思。 “岑小姐。”她眼眶红的可怕,死死地盯着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岑声声,除了低头没有别的选择,“对不起。” 岑声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堵得发慌。 后腰有股力道短暂停留一瞬,帮她稳住身体便立刻退开。 周时慕的声音从她身后缓缓而来,轻飘飘的,“这样就行了?” 莫名的,岑声声觉得这声音冷的她发颤,她或许不该害怕的。 只是这道声音份量太重,无端能够决定所有人的言行举止,毫无对错可言。 她承受不起,只觉得无比压抑,她讨厌这里的一切,真的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只想要逃离。 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 裹着羽绒服踏进无边寒夜,沿着凄索的路边不过走了三四百米,突兀停下的红色laferrari车门打开,靳逸琛黑着脸推着她的后颈毫不顾忌地将人塞进车里。 岑声声吓到连呼救都忘了。 车子急速驶在漫黑无边的郊区快速路上,岑声声很熟悉身边人火气压抑的状态,他唇角下压,扶着方向盘的右手拇指一下一下轻敲着,彰示着手指主人烦躁不耐的心境。 两人都沉默无言,车速却疾速猛增。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钝,岑声声感觉到轻微的风向变动已经能够轻易影响车身平稳。 “靳逸琛!”岑声声胸腔挤出全部的力量吼出来,觉得嗓子干哑难受,心脏也承受不住同他这样喜欢速度激情的人同等的边缘极限,“你疯了吗?到底想干什么?” “我他妈也想知道你想干什么!”靳逸琛猛踩刹车,轮胎挤压柏油路面的摩擦声音无比刺耳,车子急停在应急车道上,他侧头冷冷地看了岑声声一眼,“我是不是早就警告过你,离周时慕远一点?” “我到底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岑声声真的不想哭,但她这会儿完全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一张口眼里的水珠就跟破了封印一般止不住的往外泄。 “是我跟前任不清不楚吗?” “是我放任前任肆无忌惮羞辱现任了吗?” “是我逼着自己的女朋友跟欺负了自己的人道歉了吗?” 她的男朋友,挽着前女友的手参加生日会,还在明知道前女友欺负自己的情况下不分青红皂白的让自己低头道歉,甚至当着前女友的面冷冷地称呼自己为岑小姐。 到底是谁发疯?到底是谁委屈啊? 靳逸琛真的快要被她气疯了,从乔扬暗戳戳告诉他岑声声今晚是从周时慕的副驾上下来开始,他就已经疯了。 明明是想要冷着她的,可想到她一个人大晚上在这荒郊野外打不着车他还是压着火气来送她了。 明明是他有数不清的关于她和周时慕的事想要质问,怎么却变成她质问自己了。 可偏偏看到她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长指压过去,用力拂去她眼角的湿痕,力道让她眼角瞬间红起一片,靳逸琛难得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声声慕我 第14节 “声声。”他的嗓子哑得厉害,也满是疲态。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个圈子太复杂,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没有那么多的非黑即白,只有互相博弈,你懂吗?” “我和秦柚姗的确曾经是男女朋友,但也确实分手了。但是分手了我和她也永远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 “我永远不可能给你这样的保证,我不妨现在就明确告诉你,我们两家永远都会有密切的联系,我不可能和她切断联系。” “我知道你在冯琳那里受委屈了,但是声声,你就不能为了我忍耐一些吗?她父母和我父母多有交集,你总不想还没见过未来公婆的情况下就先在未来公婆那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岑声声半天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的确好复杂,复杂到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明明只是想谈一段单纯、真挚又平等的恋爱,怎么就绕来绕去到最后总是变成让她听话、让她懂事、让她心甘情愿地被一群瞧不jsg起她的人欺负呢? 靳逸琛见她一直不说话,却止不住的落泪,凑近了些解开了她的安全带扣,一把将人捞进自己怀里,态度也柔和了许多。 “声声,你懂事一点,别闹脾气行吗?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反反复复地去照顾你这样幼稚的雌竞情绪。” 怀里的呼吸逐渐平复,靳逸琛的手指一下一下捏着岑声声的后颈。 “你今天真的让我很不高兴,我不是不让你来,我甚至之前也问过你了,是你自己不愿意来的。” “但是你今晚又背着我跟周时慕过来,你让我怎么想?” “还有,让他这么肆无忌惮毫不遮掩的护着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他手里的力道突然的收紧,“声声,你到底给了他什么?” 短暂温柔的幻境转瞬即逝,后颈的痛感让岑声声立刻清醒,挣扎着推开靳逸琛的怀抱。 她冷冷地看着靳逸琛,一脸的失望,像是发怒的小兽一般嘶吼,“我什么都没有做。靳逸琛,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第13章 她的事 车子再次缓缓启动,直到在京大北门停下,靳逸琛和岑声声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岑声声无比心累,垂首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声声。”靳逸琛先落了锁,开口叫住她,算是给了个台阶,“你就准备这么走了吗?” 岑声声深深叹了口气,疲累地侧过身直视他,声音虚浮无力,“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还要我怎么解释,你如果不信我说什么也没有用。” “我只是听命于导师给他送一份合同签字,也是为了让他今晚能将合同给我才不得已跟过来,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帮我,但我很确定,我什么都没有做,他也没有向我索求任何。” “甚至,因为你的前女友干的好事,我现在还没有拿到合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靳逸琛终究还是理亏更多。 “声声,我们都退一步,不闹了行吗?”他手伸过来握住岑声声冰凉的小手,“后天就十六号了,你的生日到了,我们到时候好好的吃一顿饭,我好好陪你过生日好吗?” 那股子委屈的劲儿就在一瞬间,岑声声刚压下去的眼泪又要涌出来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很想相信靳逸琛是真的有把自己规划进未来的说辞。 他们的身份悬殊,家境之差天堑鸿沟,原本只是勇敢地想跳进这熔炉与他热烈的爱一场,不求结果,不计后果。 既然终究不会有结果,或许现在这样也很好了,她应该满足的。 “好。”岑声声红着眼看着靳逸琛,声音沙沙的,“我们讲和。” 就最后再骗自己一次吧。 像她勇敢的选择靳逸琛一样,无畏地相信他,赌他或许还是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在。 靳逸琛终于也心情舒畅了些,勾唇笑了声,将人再次揽进怀中。 知道关于周时慕的话题该结束了,但是让岑声声下车前,他还是忍不住再次强调一遍。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在脱离他的掌控,偏离它原本的轨迹。 “听我的话,离周时慕越远越好,他从来不是大善人,也不可能无端发善心,他做什么都是有目的性的,一定是想要得到些什么。” “声声,你玩不过他的,惹恼了他到时候我都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岑声声闷闷地嗯了声,总之她本来也没有想要招惹他。 靳逸琛的车子没多做停留,等她下了车就很快驶离,空荡荡的校园门口,岑声声垂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的合同还不知道在哪里。 手机里就有下午林哲辉给的周时慕的电话号码,她应该立刻拨过去,但在此之前她得想到办法,如何让一个向来众星捧月、难得一次大发善心却被人拂了好意的大少爷,宽宏大量地原谅不识抬举的自己。 拨过去要怎么解释,周时慕明明是帮自己撑腰,她却在关键时候擅自逃跑的事。 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的破事,不说周时慕了,就落在她头上她也得生气。 或许她刚才真的不应该冲动离开,但正如靳逸琛一直跟她强调的那样,她当然也清楚的知道,周时慕不是她能够招架的人。 有些东西,她受不起。 正犹豫不决之下,手机微信连续震动着进来了好几条消息。 岑声声垂头丧气地点开,很意外地看到是林哲辉给她发来的消息。 一连好几张图片,正是她这会儿心心念念的合同电子扫描版。 紧跟着图片的是一条语音消息。 对这会儿正一筹莫展的她而言,这简直就是天降馅饼了。 岑声声不可置信地点到最后的语音条,将手机听筒附到耳边,直到听到林哲辉熟悉的语调,才觉得世界真实了些。 “声声,老大说这是你要的合同电子版图片,纸质版本的话会让公司行政同城闪送寄给你,你给我留一个地址和联系方式,我周一给行政。” “哦对了,另外老大说扫描的匆忙,没仔细检查,如果你还有别的问题和需求之类的,加他微信跟他直接联系就行,他电话号码你有,我下午发你了。” 谢天谢地,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两难的问题就这么顺利的解决了,她甚至都不用专门再去取一趟,快递就能解决麻烦。 岑声声心里堵着的大石头啪一声碎一地,她抖着手连忙给林哲辉发了句感谢的话。 停下脚步仔细翻了翻几张图片,周时慕果然不是谦虚,确实扫描的匆忙,边角、光线之类的处理确实需要矫正,只是她不可能真的加微信再去跟他反复沟通细节,这些她回去ps一下,虽然麻烦,但同样能解决问题。 晚上那么不识好歹地逃离,当然不是因为不忍心看秦柚姗那群人难堪。 她从来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有人替她撑腰为难秦柚姗那群人,她真的没有爽到吗? 怎么可能呢?她明明脑内兴奋到飞起好吗? 狐假虎威的诱惑力简直让她上瘾,只是她同样清醒的知道自己和周时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知道承他的情不是毫无代价的。 他撑腰的分量过于沉重,就像靳逸琛说的那样,那是个权利博弈决定对错的世界,连他们那些人都无法招架,她这样一个底层小市民,又如何有资格承受得住。 天下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而她很清楚自己没有什么能和周时慕等价交换的东西,换句话说,她受不起周时慕这么大的礼,她也相当有自知之明,明白周时慕不管要什么东西她都给不起。 她心里清楚,出于礼貌而言,她应该至少给周时慕发一条感谢的短信。 但她不会这样做,他们的接触最好就到这里就可以了。 她最好同他再无交集。 —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宿舍,一进门便看到许悦迎和孙瑶都在收拾行李箱了,岑声声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昏昏沉沉地发问,“你们准备要去哪啊?” 孙瑶一屁股瘫坐在行李箱边上的空地板上,看她像个新新人类,“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啊,不是要放假了吗?就等下周一年末组会开完我们就可以溜了啊!” 她摇着头啧了啧嘴,“声声啊,你真的是活的越来越无欲无求了啊,连放假回家这种头等大事你都不放在心上了吗?” 岑声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真的忘了这件事了。 主观故意的忘了。 她已经没有家了,就算着急回去也不知道能往哪里去。 来不及矫情细想其他,先抓紧时间把那几张合同的图片精修,然后卡着时间点登录系统,将图片上传上去。 终于完成任务,她匆匆洗漱,浑浑噩噩地爬上床,睡的昏天黑地。 这夜漫长,她似乎做了个很真实的梦。 如果要信命的话,估计大师在批到她的命格时,都得皱着眉止不住的摇头。 岑声声大概是那种最不想被欢迎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了。 毕竟没有谁愿意是降生的同时,就失去了母亲。 岑山是她的亲生父亲,但一天没养过她,岑声声是外婆一口米糊一口奶粉养大的,稍稍大些记事后,岑山偶尔会来看她,给她买些玩具零食,但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带她回家。 后来上幼儿园后,岑声声常常看到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来接他们回家,而她只有一个外婆。渐渐地她开始羡慕,也会跟外婆哭闹,问外婆为什么爸爸还不来看她,为什么爸爸从来不接她回家。 外婆总是安慰她,岑山其实很爱她,只是爸爸他不懂得表达。 后来再大些,岑声声开慧后,也终于能分得清什么是真的爱她,什么是不懂表达时,大概也接受了岑山对她可能确实是没有多少亲情可言这个事实。 但她也学会了理解。 听说父母一直很相爱,所以这些年岑父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一直怪罪她,毕竟确实是因为她的到来jsg才让他失去了妻子。 那些年,岑声声甚至一度活在这样的愧疚里,一直为岑父找理由开脱,他不是在逃避责任,他不是不喜欢自己,他只是很爱妈妈,所以对自己有怨怼。 后来长大后才意识到这想法有多可笑,外婆爱女之心又如何会比他少半分。 这样自我安慰的谎言在她八岁那年彻底幻灭。 岑山再婚了,他续娶的妻子小他快十岁,婚后没到一年便给岑山生了个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岑山渐渐地连偶尔来看看她都做不到了。 他也会给新生儿冲奶粉、换尿布,会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满屋子跑,也会接送儿子上下学,帮他拎小书包。 这些,都是岑声声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被允许上门时无意窥探的小事儿。 原来他什么都会,也什么都愿意做。 只是不愿意为她做罢了。 情绪不稳定的青春期里,岑声声捂着被子哭过无数次后,终于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岑山就是不爱她,没有难言之隐也没有合理理由的这个事实。 但除此之外她好像并没有比别人缺什么。 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可能还有过羡慕的情绪,随着年岁渐长,她的心智成熟了许多,内心也随之更加强大了起来,与她相依为伴的外婆给了她这世界上最无私的爱,她精神世界很是充盈,从不是缺爱的贫瘠小孩。 后来她从南城来到京北读研,外婆便是一个人住。 舅舅舅妈不止一次让她搬去同住,但外婆一直不同意,岑声声知道,外婆是担心搬去和舅舅舅妈一起住之后,自己回家就没那么方便了。 可外婆年纪也越来越大,岑声声担心外婆一个人在家总归不太安全,也多次劝外婆搬去舅舅家,这样也好有个照应,可外婆一直很固执,就是不愿意搬。 声声慕我 第15节 去年四月份左右,外婆突然摔了一跤,万幸没有伤筋动骨,只是突然开始视力下降,越来越看不清楚画面。 舅舅舅妈带着外婆去医院做了详细检查,诊断结果是脑内肿瘤压迫视神经,考虑到外婆的年纪,南城那边的医生建议外婆直接来京北的军总附院,全国的权威,手术也更稳妥些。 医疗资源向来紧张,尤其是在京北,在最好的医院,一号难求。 知道外婆的事后,岑声声一度情绪崩溃,凌晨排队等挂号,拿着外婆的病历咨询权威专家的意见。 专家的态度相对乐观,但外婆的手术,排期得等至少半年以上,可老人的状况很难定论,毕竟意外总会发生。医生也只是对她的处境表示同情,但也不能保证具体的时间。 那天中午,京北的天气是真的好啊,明媚的阳光透过挑空的拱形玻璃照进来,把军总附院的一层观光大厅晒的暖洋洋的。 岑声声走在人潮里,阳光毫不吝啬地落到她的脸上,岑声声却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大厅中央的二层台阶上,摆着一架白色的欧式钢琴,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穿着燕尾服,垂首弹一曲最经典的曲目,《致爱丽丝》。 悠扬婉转的钢琴音潺潺送入耳中,岑声声坚持着走几步靠到一旁的侧墙,终于忍不住捂着脸蹲了下去,止不住的崩溃大哭。 这是外婆教她的第一首钢琴曲。 那天,同样还有个穿着考究西装的年轻男人,缓缓弯下腰向她递出一方纸巾,温柔地问她,“小姑娘,别哭了,要不要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或许我能帮到你呢?” 第14章 熟人局 快凌晨时,隐在长山路尽头静谧的周家老宅庭院门前,笨重森严的中式合金大门缓缓推开,黑色的maybach车灯闪了闪,缓缓驶入院中熄停。 门口的警卫同他点头打了招呼后,又恢复了肃穆神情,视线落在远处。 周时慕松了安全带,两指捏着眉心缓了下,人还没下车,里面就有人先迎了出来。 “阿慕最近忙得厉害?算着有些日子没回来了,今儿怎么突然这么晚回来了?”来人脸上挂着慈爱的笑意,语气里倒也有些嗔怪意思。 “回来拿份资料。”周时慕推开车门下来,走几步上前抬手搭了下她的肩头,推着人往里走,“温姨,这么晚你们还没休息吗?” 温姨在周家干了大半辈子,尽心尽责。 周家人都忙,家里的三个孩子小时候,多是她照顾,是以周家的孩子们同温姨都亲近的很,从没有把她当外人看。 温姨声音放低了些,“下午家里来了客人,陪老爷子下了好一会儿棋,他今儿高兴,晚上多喝了两杯,才刚躺下。” 周时慕轻笑了声,“那千万别跟爷爷说我今晚回来,免得败了他的好兴致。” “你这孩子!”温姨轻拍了下他后背,“老爷子天天盼着你回来,你就贫嘴。” 周时慕径直去了三楼自己的书房,拉开书桌右侧的抽屉,从最底下抽出个暖黄色的文件袋。 他拉开椅子坐下,修长指骨绕开文件袋上方用作封口的一圈白线,两指撑开封口,将里面的一沓纸抽出来。 白纸页眉的地方打着军总附院的标志水印,这是一份出自周之羡的医学报告。 抬头的一排是病人的基本信息,入院时按照流程统一录入。 姓名:孙韵诗,籍贯:南城人,年龄:74岁,居住地址:南城市玄湾区井周街道30号。 — 岑声声再醒来已经日晒三竿。 她的床位在靠近南面阳台的一侧,绿丝绒的窗帘有些年头,顶部连接横杆挂钩的布料偶有缺失,随着日头渐高,一簇簇碎光便争先恐后地挤进来,洒在岑声声粉白色的枕头上。 她不自觉翻了个身,面朝向靠墙的那面,免得恼人的碎光落到她的脸上,哪怕闭着眼也眼前一片大亮。 听见她翻身的动作,孙瑶站在床下,仰头看过来,“声声,你醒了吗?” 岑声声闷闷地嗯了声,刚朦胧清醒的声音软绵绵的,“瑶瑶你是要接着收拾行李吗?没关系你收吧,我醒着了。” “不是。”孙瑶走过来,双手扒着她的床侧的铁栏杆,和这挤进宿舍的碎光一样的温暖。 她说,“要放寒假了诶,声声我们今天晚上要不要出去吃个大餐呀?” “对呀,我和瑶瑶商量了下,就去吃钟鼓街那家新开的川式火锅,怎么样?”许悦迎跟着出声,“你不是之前总说遗憾没去过川渝吃火锅,在京北试过的好几次又都踩雷,但这次这家,我保证绝对正宗。” 孙瑶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问,“但是悦迎,你又不是川渝人,你说绝对正宗的话丝毫没有可信度好嘛!” 许悦迎切了声,理直气壮应道:“孙瑶瑶同学,我有验证哦。” “我虽然吃不出来效果,但我有个最近追我的学弟是川渝人啊,他的评价还是靠谱的吧?” 孙瑶有些欠兮兮的哇哦了一声,“你和学弟偷偷去吃了?啊!我想起来了,难怪上周五晚上你回来的时候嘴巴通红!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辣的还是啃的!!” 岑声声原本是侧身面朝着侧墙的,沉闷的梦境带来的沉郁情绪也因为听到她俩一来一去的对话驱散大半,她止不住笑,缓了缓又一下子鼻子忍不住一阵发酸。 她抱着被子挡住脸滚了两下,翻过身面朝外,声音软软的,“瑶瑶,悦迎,有你们真好。” 下午三四点,三个人各自翻着衣柜挑出门的衣服。 岑声声翻出件暖黄色的毛衣,准备换上时才注意到肘部的位置有个很小的斑块,像是没有彻底洗净的油渍。 她又一次想到昨晚上的那件贵重长裙,因为自己的缘故无端被染了红酒渍。 匆忙逃离前,她不好意思地同虞茵道歉,想着如何能够补救才好。 可虞茵全然不在意,反而反过来宽慰她没关系,衣服本就是用来穿的。不仅如此,虞茵甚至比她还要满含歉疚,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她自责。 所以其实,那样的圈子里也不全是利益博弈的吧。 五点半左右,三人下了地铁绕出来,到了火锅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好在许悦迎早有准备,提前在app上取了号。 和工作人员报了手机尾号后,对方领着三人穿过等待区到了预定的桌位。 点完菜等上菜的间隙,孙瑶突然拿起手机起身,说是要去一趟洗手间。 岑声声进来就注意过,店里的洗手间就在她们这边桌子再往右走五六米的转角位置,见孙瑶起身是往反方向去了,她忙叫着人,“瑶瑶,洗手间在那边,往右走。” 孙瑶愣了下,不自然舔了下唇,“我要去外面商场那个大的,这个太小了不够我发挥的。” 许悦迎轻咳了声,调侃似的语气说她矫□□多。 岑声声也笑了,为她这个看起来就很拙劣的借口。 三个人住在一起这么久了,彼此间也都熟悉的很,她多少有些察觉到。果然,等了会儿,孙瑶再过来jsg时,手里已经多了个眼熟牌子的蛋糕盒子了。 孙瑶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盒子在餐桌边上放下,然后对她道:“声声,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啦,我和悦迎猜你到时候一定是要和男朋友过的,所以我们俩就想今天提前帮你过一下啦!” 岑声声鼻子一阵酸,声音糯糯的,“你们俩,早有预谋啊!” “那当然啦,今年过年早,我们俩本来还担心会不会提前放假赶不上给你过生日呢。”孙瑶一边拆蛋糕盒一边碎碎念,“蛋糕我们还特地定制的你最爱的哆啦a梦哦,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很爱你!!” “鉴于美少女永远十八,所以当然蜡烛要插这个啦~”孙瑶歪头将数字1和数字8的蜡烛分别插在蓝胖子的两个小小的团团手上,“哈哈哈十八岁again!” 许悦迎接过一旁的礼品袋从里面翻出寿星帽,手快将帽子调到合适的头围,然后双手捧着压在岑声声的头上。 两人齐齐小幅度的拍拍手看着她,“声声宝贝,提前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哦!” 岑声声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好开心,我又过十八岁生日了诶。”大庭广众之下,岑声声不好意思哭出来,想让气氛欢快些,她软着声附和玩笑,“谢谢瑶瑶和悦迎帮我青春永驻哈哈哈。” “好说好说,驻颜术这科我修炼的熟!明年姐们还给你过十八,到时候——”孙瑶乐呵呵的说着说着,突然戛然而止了。 开了年再回来,六月份她们就要毕业了。 她和许悦迎倒是都找了京北的实习,也都是计划着毕业后留在京北工作的,但是岑声声一直没有找京北的实习。 她们也大概知道岑声声的家庭状况,知道她大概率毕业后是要回南城陪外婆的。 “声声,明年毕业后,你是不是确定要回南城工作啊?”孙瑶原本开心的语气染上了些伤感,“那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见上面呢。” 岑声声垂下眼睫,也有些难过。 “其实我自己是一直没想好以后到底做什么,外婆的话,她之前一直是希望我能继续再读博的,我也在犹豫,但是去年四月份她生病住院了,我就……” 岑声声没有说完,但许悦迎和孙瑶听得明白。 其实她们也一直觉得,三个人里,岑声声真的是最适合读博深造的人,她努力又有天赋,能沉得下心,最是适合做科研的人。 “哎呀好啦好啦!今天不是给声声过生日的嘛,咱们别想着这些伤感的事啊。”孙瑶一手握着岑声声,一手握着许悦迎,“大不了等明年声声再过生日,我们俩打飞的去陪你过!” 难得在京大读研能交到两个好朋友,岑声声自然也无比珍惜。 三人吃到一半时,孙瑶突然特别激动的用脚踢了踢岑声声和许悦迎,面上还是强忍着的隐忍表情。 许悦迎:? 孙瑶压低了声音,朝前倾身,头凑近她们两人,“快看门口排队刚叫到号的两人,女生是楚莹吧?” 许悦迎的视线顺着看过去,的确是楚莹没错了。 只是她挽着胳膊的男生,却并非是她那个谈了五六年的男朋友,是个生面孔,许悦迎和孙瑶对视了下,不由的猜测这位是不是就是那个传言前段时间狂追楚莹的那个本市有钱人。 岑声声也抬头同样看了过去。 楚莹正挽着人跟着引导的服务员进来,岑声声的视线和她挽着的男人意外碰了下又迅速移开。 有些眼熟,岑声声对他有些印象,似乎在跟着靳逸琛的某些局里见过。 第15章 坦白局 显然,对面的男人也同样认出了岑声声。 跟着服务员往里走,那人刻意改了路线,直直往岑声声她们这边的位置绕了过来。 楚莹也有些察觉到了男人的意图,顺着视线过来看到了岑声声三人。 清楚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八卦传言不太正面,她其实心里有些尴尬,自然不太想与岑声声她们打照面,可也只能轻微地扯了下男人的胳膊,“干嘛呀,你认识?” 对方面上有一时间难分辨的表情,语气有些调侃戏谑之意,“是有个熟人,想打个招呼。” 几步快走到岑声声她们面前,他抬手屈指敲了下桌边,一副自来熟的表情,“嗨这么巧,在这居然能碰到你!诶?今天他们出海,琛哥没带你一起去玩吗?” 岑声声表情有些木讷,不太明白他的意图。 只是打过几次照面的关系,应该也没有单独说过话,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不认识我了吗?我刘建啊!”他笑的有些刻意,“怎么?琛哥没跟你介绍过我吗?哎不是,我怎么记得好像说过?” 已经直白的提了靳逸琛的名头,岑声声也不好再假装不认识。 简单嗨了声,算是打个招呼。 声声慕我 第16节 原本也不是在陌生的场合碰面还有更多的话可以寒暄的关系,本该就这样各自散开了。 但刘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干笑了声,又问,更像是故意的刺探,“啧,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是不是你现在不跟着琛哥了啊?” 跟这字眼并不友好,岑声声的表情一瞬滞住,然而这恰好给了对方发挥的机会。 “卧槽妹妹你牛逼啊,居然踩着琛哥还能攀上三哥这座大佛!”他两手大拇指对了对,挤了挤眉,表情甚至有些猥琐,一双眼转了转,将他脑子里想的下三滥东西彰显无疑。 “功夫不错啊,连三哥都能勾着手。”他啧声叹道。 对面没有回应,他又扬了下下巴示意边上等着的服务员,趾高气扬,“诶她们这桌算我头上。” 交代完又一副嬉笑表情转向岑声声,好像有些讨好意思,但更多的又像是戏谑不正经的调侃,“诶妹妹,这撞上了就是赶巧,你们桌这顿我请哈,就是以后有帮得上忙的时候,你可要帮我在三哥面前美言几句啊。” 当着好友的面被奚落调侃,岑声声其实紧张的唇上的血色全无,但一双眼仍旧清明,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刘先生,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或者我直白点说,请你收起脑子里的龌龊想法,别把你们圈子里肮脏混乱的关系强加在我这里。还有,我们应该还没有熟到需要你请客的程度,不然我怕我恶心地吃不下。” 刘建被怼的有些面上挂不住,条件反射是想要骂几句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脏话的,一女两男换着转的事又不是什么稀奇事,这女人明明就做了还偏要摆出一副清高姿态,怪可笑的。 但他也只敢心里想想,脑子里不由想起昨晚上云水山庄发生的事,硬生生还是忍住了。 估摸着她应该还是新宠正盛的时候,周时慕昨晚的偏袒明目张胆,倘若她又去周时慕面前告自己一状,那他是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憋了半分钟还是自己低头先赔笑,“好好好,是我的错,妹妹你别生气啊,我不过开个玩笑嘛,何必当真呢?” 不止岑声声,一旁的孙瑶和许悦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两个人齐齐冷着脸出声。 “活这么大还没学会什么叫玩笑什么叫犯贱吗?” “知道说错话了道歉完了就赶紧滚啊!看不出来我们这不欢迎你啊?” — 好好的一顿庆生火锅多少还是被影响了。 三人挽着手并排走在校园小路上,脚下踩着的枯败落叶沙沙作响,这冬夜本该是凄冷的,但握着岑声声的两只手源源渡来温热,让人安心。 岑声声鼓足了尽数坦白的勇气,开口的声音干涩,“瑶瑶,悦迎,对不起,我有事情瞒着你们。” “干嘛道歉啊。”孙瑶捏了下她手心的软肉,“声声,你可千万不要因为猥琐普信男的几句话就自受到影响,我和悦迎才是和你一起生活的人,我们不需要从别人的口中了解你,我们自己有眼睛。” 其实一路上,许悦迎和孙瑶两个人心里大概也能猜着大半事情。 关于岑声声半年前交了个男朋友这件事,她们两人一直都知道。 那会儿正赶上声声外婆生病,军总附院的床位向来难求,声声说过,就是当时认识了男友,对方在军总附院有点人脉,帮了大忙。 岑声声可能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孙瑶是京北本地人,对一个能迅速在军总附院给人安排床位的人大概能是什么背景这件事还是早有预料的。 所以其实,从一开始,她们就早已意识到声声的男友的身份绝非一般人。 这半年来,声声虽然很少提及同男友相处的事情,但许悦迎和孙瑶和她同吃同住,也最是了解她的性子。 她是有一些敏感的要强心理和自尊心的,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上,很难从岑声声的嘴里听到放弃或者认输这件事,她从来都不愿意让人觉得她是攀附别人的菟丝花。 大抵是因为对方的背景比起普jsg通人高一个阶层,所以其实,连她们俩都能察觉的出来,在这段亲密关系里,声声其实维持的很辛苦。 岑声声交代了所有,包括前段时间她们在群里提的云翎科技的周时慕,便是今晚刘建嘴里的三哥。 之前没有说是因为正好发生了在赛车场抱错人的事,那段时间吓得六神无主,不敢多说。 不想让孙瑶和许悦迎再跟着生气难过,被泼酒的事她大概略过,只说了帮张景同递一份合同遇到了些麻烦,周时慕善意地帮了忙,反倒引起了刘建的误会。 最后,她又想起那晚的无人机灯光秀。 “其实,确实是我。”岑声声垂眸轻轻抿了下唇,“对不起,瑶瑶,悦迎,我之前不敢承认,可能其实我内心是排斥的,好像下意识的觉得这并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孙瑶和许悦迎两人,一人一只胳膊将岑声声圈在中间。 “声声啊,首先呢,恋爱原本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是很私密的事情,大家性格不同,有人喜欢和好朋友事无巨细的分享,自然也有人喜欢保留一些隐私小秘密,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你没有错的。” 孙瑶也跟着坦白自己的想法,“而且其实当时我们说灯光秀那个事的时候确实也是抱着吃瓜的态度的,那的确不是个认领的好时机,声声,换位思考我也非常理解你。” “好朋友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斤斤计较,再说了是我们三个人相处,跟男人有什么关系。” — 心里藏着的事说了出去,岑声声这夜睡得格外安心。 早上醒来,摸到手机看了眼,有一条外婆早上六点发的语音消息。 【乖乖,生日快乐,又长大了一岁啦!时间真快,外婆还总觉得你是抱在怀里的奶娃娃,一转眼,我的乖乖已经在京北读研究生了!声声,这些年,你又听话又争气,从来不用外婆操心,外婆真的特别为你骄傲。一个人在京北,要好好照顾自己,认真学习,外婆相信,以后啊,你一定会成为对国家、对社会的有用之才。】 岑声声将手机附在耳边,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 不自觉眼角就浸染湿意,这情绪还没来得及压下去,床下突然猛地一阵动静,生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许悦迎也被这动静吵醒,嘟囔着问,“瑶瑶,你怎么啦?大惊小怪的。” 平日里最是伶牙俐齿的孙瑶,这次反倒是哑巴了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岑声声也连忙坐了起来,关切地问她出什么事了。 孙瑶什么话也没有说,沉默的拿着手机下了床,几步过来扶着梯子爬上了岑声声的床。 “声声,我知道我现在做的事可能有些多管闲事。”她脸色很反常的紧绷着,表情严肃,“但我觉得你不应该被蒙在鼓里。” 岑声声被她少见的认真模样吓到,笑着搂着她胳膊,想缓和些氛围。“怎么啦?你说,我才不会觉得我们家瑶瑶多管闲事呢!” 孙瑶黑着脸,将手机递给她。 岑声声疑惑着接过来看了眼,是个微博账号的页面。 “上次的灯光秀,微博上不知道怎么有个粉丝量很大的营销号隔了这么久突然转了出来,引发了热议。” “然后就有下面的评论爆出来三年前就飞过一模一样的,还爆出了当时当事女主的微博了。” 怎么会?! 岑声声不可置信地再次将视线落在孙瑶的手机屏幕上,她说这就是当事女主的微博账号。 博主的昵称ys_qaq,粉丝数不多,应该只是个小号。 po出来的照片画面出自不同的拍摄角度,但怎么能不眼熟呢,完全一样的灯光画面,完全一样的称呼ss,以及完全一样的署名,j。 博主在晒的这些照片后的配文是:【唉,太犯规了,这我还怎么生的了气嘛!#无人机灯光秀#男朋友今天惹你生气了吗?】 下面留评不少,但博主只回复了最上面的那一条。 羊树林:【呦吼,靳少这是做错了什么惹到我们秦大小姐了啊?】 ys_qaq回复羊树林:【我的d家早春限量款,他没订到,还不告诉我,害我差点错过!!】 第16章 声声 恐怕没有什么比在?生日的当?天直面男友与前任的甜蜜过往更糟心的事吧。 如果有, 那应该是还发现了他与自己相处时给予的所谓甜蜜种?种?,原来不过是复刻他与前任曾经的浪漫时光。 但岑声声好像也没有那么伤心。 就像是早有铺垫, 不知道是哪个瞬间开始, 她好像对靳逸琛越来越没有期待了。 上一回,在?和风斋外意外得知靳逸琛与秦柚姗是前任男女朋友的关系时,岑声声还是满心满腹委屈着的。 那晚, 再三压抑之下, 她还是很情绪失控的和他闹别扭。本?质而言是因为那个时候她还很相信靳逸琛对她是有心的。 当?剥离一段亲密关系,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时, 才会意识到?只有在?对方在?意的前提下, 自己的情绪波动才是有价值有反馈的。 这算不算是该庆幸的事? 这次,她心境早已大不相同,看完所有后?也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可能是他一再的要自己乖,可能是他在?秦柚姗回来后?突然开始对自己有了越来越多?的隐瞒, 可能是他叫着“柚姗”却唤她“岑小姐”的那个瞬间。 总之,就在?某个节点积累下,她对靳逸琛已经没有更多?的期待了。 她没有必要再自取其辱问靳逸琛对自己有没有过哪怕半分真心。 因为答案很明显了。 爱与敷衍泾渭分明, 只是她没有感受过真正的爱, 所以才错把一时的敷衍和爱心施舍当?做了真爱。 默默在?床上躺了半个下午。 下午五点, 岑声声还是换了羽绒服准备出门赴约。 许悦迎和孙瑶担忧的视线一直追随她在?寝室里波来动去,见她最终仍要出门, 还是没忍住犹豫着开口,“声声,你是要去见他吗?” 岑声声甚至还能轻松扯出个笑,扬了下手里的礼物袋。 “事情总要画个句号, 东西也该物归原主。我还是想体面的结束这件事,放心吧, 我完全没问题。” 走?到?这一步,她尚且记得当?初刚在?一起时靳逸琛也曾情真意切的说过的话。 他是一副完全符合岑声声能够想象得到?的最认真、最用情、最真心的另一半的模样,他说,“声声,我们?既然在?一起,就好好珍惜,别轻易说分手,好吗?” 他说,“我经历过,所以我深知随随便便就说分手是件多?么伤人?的事,如果有一天,你闹脾气想要和我分手,也一定是我们?面对面坐下来,冷静地谈一谈,好好地把事情聊清楚。” 当?初听的时候怎么会想到?以后?,只有满满的感动,觉得他是多?么值得奋不顾身爱一场的人?。 又何曾想过,不过半年,就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与靳逸琛相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复古法?式西餐厅。 之前选这里是因为这里是她和靳逸琛第一次约会时吃饭的餐厅,当?时外婆手术成功,一切顺利,为表感谢她提出请靳逸琛吃饭。 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的开始,岑声声请客,她定的餐厅,最后?却是靳逸琛私下先?买的单。 双方的交集从这里猛增,暧昧也从这里开始。 现在?,真心也要从这里结束了。 岑声声一直有良好的守时习惯,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地点。 因为提前预定了位置,岑声声进门时报了预订信息,侍应领她往预定的餐桌位置去。 网络上,这家法?餐也广受好评,但因为价格并不平价,所以人?并不多?。 食物的味道如何岑声声已经不太记得了,不过网络上的评价推荐尚且还算不错。 声声慕我 第17节 除了菜品口味外,这家店更出众的当?属室内装饰和周围环境。 很是可惜,上次来时,她因为第一次和一个成年陌生的男性共进晚餐而感到?紧张,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是否得体的餐桌礼仪上,以至于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周围的环境。 这会儿?一个人?默默坐着,倒是终于有了欣赏的机会。 她预定的这张桌子临着巨型磨砂落地玻璃窗,不需要夸张探头,只微微侧过身,就轻易将八十六层的层高外那些气势恢宏、错落有致的高楼大厦尽收眼里。 天气不算好的今天,越往高处云雾水汽深重,颇有种?层云环绕的缥缈之意。庆幸她没有恐高问题,深冬里日落早,从这个角度往下俯瞰京北城的万家灯火,别具一番风格。 视线落在?餐厅内里,厅内层高比起一般的建筑都要高,从侧面往上看,是白色石膏板渐渐收拢到?一起的圆拱形屋顶。 不一般的是,在jsg?这拱形屋顶往下,像是悬空造了个空中?楼阁。 这方面她是个门外汉,建筑的神奇之处她无法?参透,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不知从哪里借的力,沿着中?心环绕一圈挑高做了个空中?楼阁的样式,正中?央是红木色的木质旋转楼梯,通向餐厅二?楼楼阁。 岑声声的位置不巧在?楼梯口的背面,只能看到?旋转楼梯的底部雕刻的复杂图腾纹路,看不到?楼梯的正面入口。 不过看周围的情况,二?楼似乎也并不是对外营业的区域。 静默的坐了这么久,和靳逸琛约碰面的时间也已经到?了,仍旧没见他的身影。 岑声声垂眸划开手机解锁,点进通话记录,拨了他的电话。 听筒附在?耳边,听着手机里熟悉的电话铃声一遍一遍的播放,却迟迟没有接听。 一阵忙音过后?,她等了大概两三分钟,还是再拨了一遍。只是这次没响两声,先?被?对面挂断了。 微信里,他回了条消息过来。 【临时有些急事要处理,晚点过去。】 岑声声手指在?编辑框里点了几次,想要回点什么。 可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删掉了所有字。 — 陆宴周在?三环新开了间酒吧,筹备了有一阵子,废了心思在?各地搜刮了好些藏酒,今晚正式营业。 来捧场的人?很多?,但能同他坐着一个桌子的也就是那么几个。 皮质沙发的正中?心,黑衣黑裤的男人?散漫靠着椅背,骨节分明的手指松松垮垮捏着透明泛光的玻璃杯壁,一双狭长的双目微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陆宴周拎着酒瓶在?他身侧,一张嘴就没停过。 “你知道这两天有多?少人?拐弯抹角上我这打听吗?手机都要快被?这群老顽固打报废了,我说你们?老周家的神仙们?,好奇你的事怎么不直接问你,非得绕我这来为难我呢?” 周时慕只是唇角抬了下,完全没有搭腔的意思。 但这不影响陆宴周的持续单方面输出,他仍旧兴头十足。 “哎,你跟他们?不说实话,你总得给兄弟我撂句实话吧!老三,你是不是真对岑声声上心了?”他自顾自皱眉啧了声,“我怎么想也怎么觉得不对啊,这不太可能啊。” 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开口,听着像是玩笑话,“怎么不可能?” 陆宴周手里的酒瓶差点滑下去,他轻咳了声掩饰,另一只手撑了下力道朝上坐了坐,“不是,老三你别逗我,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真的对她有心思。” “所以?”周时慕侧头,眯眼看着他,“不行吗?” “可她是——”陆宴周的话没往下说下去,因为他真切地从周时慕的眼里读到?了情绪。 这个话题不适合在?这个场合下继续下去了。 他原本?只是开玩笑罢了。 但现在?开始往下说的话,就不是玩笑了。 陆宴周转头四周扫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吧台上,有个染着黄毛一男的正端着杯酒和虞茵搭讪,肢体动作越发逾距,什么目的一目了然。 这画面落到?他眼里,瞬间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一股莫名的火气上头,手里的酒瓶带着些力道啪的压在?茶几上,他抬手示意一旁站着的侍应,面色黑的难看。 “让茵茵过来。” 周时慕哂笑了声,“陆宴周,人?家叫你哥哥。” 那边虞茵像是不情不愿地被?叫过来,皱巴着脸看向两人?,“哥哥?三哥?” 她很少叫陆宴周哥,向来更喜欢直呼其名,但她今天就是一板一正的叫了他哥哥。 陆宴周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自己边上的位置,示意她坐。 “今晚场子里人?太乱,你就坐在?我边上,别乱跑。” 刚坐下没一会儿?,成衣护理店的工作人?员通知她那件染了红酒渍的白色丝绒长裙修复完成了,虽然不能保证恢复成之前一模一样,但也是尽力而为的最佳状态了。 虞茵其实自己倒不是特别在?意,不过她想到?了有个特别过意不去的人?,该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她把护理店的人?给她发的照片发给岑声声,告诉她不用担心,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这条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ssc:【啊太好了!!茵茵,给你添麻烦我真的很抱歉,还好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两人?前天换衣服时刚加的微信,这会儿?终于有话题能聊上,虞茵挺不想结束的。 她开玩笑问岑声声,既然抱歉的话不如请她吃个饭,就今晚。 虞茵本?意是想离开这个无聊的酒局,去找岑声声吃饭当?然更值得期待。 没曾想居然被?毫不留恋的拒绝了。 【抱歉啊茵茵,我一定会请你吃饭,但今晚不行,今晚是我生日,所以很早就和靳逸琛约好了。】 看到?这条消息,虞茵很夸张了双手撑着膝盖压下去,大声地叹了口气。 动静自然引起边上人?的注意。 陆宴周侧首问她,“怎么?就这一会儿?功夫就坐不住了?” 虞茵偏过头,抬眼看着他道:“本?来想拐骗声声小可爱陪我去吃饭,结果她居然说她今晚生日,要和靳逸琛一起过!!啊,为什么渣狗总能骗到?甜妹?我是不是也得学着点?” 陆宴周看了眼边上男人?,幸灾乐祸一样笑了声,抬手拍了下她头,“别乱说话。” 边上有虞茵的好友听到?动静,开她玩笑,“我刚在?后?门看见靳逸琛和秦柚姗一块儿?呢,要我说人?家就是找借口拒绝你吧哈哈哈哈。” ?草 虞茵更想骂人?了。 周时慕面色沉了沉,“问她在?哪。” 虞茵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后?知后?觉意识到?,等已经问过岑声声后?,才反应过来,今晚三哥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不知道虞茵为什么问自己现在?在?哪,但岑声声还是乖乖的分享了个地址过去。 又一个人?等了好一会儿?,已经离约定的时间过了快一个小时,但靳逸琛仍旧不见踪影。 她视线落在?一旁的礼物袋的logo上, givenchy,她只是觉得眼熟的牌子,却是ys_qaq在?微博里反复表达喜欢的牌子。 她再次给靳逸琛拨去了电话。 响铃的声音一遍过后?,对面终于接起。 没有给她先?开口的机会,对面那道今天存在?感异常强烈的女声传过来,“岑小姐。”她说,“不要这样扰人?兴致,很没意思。” “哦对了,我给你准备的生日惊喜还喜欢吗?应该还没来得及许愿吧?不如我给你提供个思路,就求以后?千万别再当?别人?的廉价替代品了吧?” 说完便掐断了电话,紧接着从靳逸琛的微信里给她发来了张照片。 岑声声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点开。 画面是,是个俯视的角度,男人?蹲在?地上,只看到?半个后?脑勺,他的手掌捏着只细白的脚踝,连脸都没露,但岑声声清楚的知道他是谁。 却也是她从来不了解的一面。 所有的情绪积攒到?这一步,也该有个释放的缺口了。 也没有必要在?意手机的背后?到?底是谁了。 她还是将一个小时前删删减减没有编辑完成的那句发了出去。 【我们?分手吧。】 靳逸琛,山水一程,有幸相逢,但我们?就到?这里了。 第17章 声声 平静地发?了?分手的消息, 岑声声这次完全没有想哭,好像这一切更像是一种?解脱了?。 已经想不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段关系带给她的更多的是无助、心?累和?迷茫, 那些本该是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带来的安心?、愉悦和?幸福感?,突然现在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了?。 可其实她很擅长从别人对自己细枝末节的态度里?吸取对方的善意的,不然她也不会觉得靳逸琛是好人, 值得自己鼓足勇气义无反顾的喜欢上他了?。 其实这几?天, 她一直在想,这段感?情走到现在, 到底是她心?境不比从前了?, 还是真的是靳逸琛变了?。 这会儿真的说出了?分手,好像突然意识到,或许从来不是靳逸琛变了?,而是他向来就是那样的性子。 她当初和?靳逸琛在一起, 最大的阻力源于自己内心?,越是意识上两人之间的差距,总是越是想要一份平等的关系。 只是现实就是靳逸琛从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就是拯救自己的形象, 从开?始他们的地位就没有对等过。 哪怕岑声声一直自欺欺人的觉得只要自己不贪图对他物?质上的需求就是平等的交往, 可实际上, 除了?她自己,应该不会有人去相?信, 或者说有额外的心?思去了?解她是不是真的无欲无求。 穿着考究西式西服的侍应捧jsg着一束花往窗边少女的位置径直过去。 花束比起平日?里?的常见的款式来说要小很多,以?白色的满天星为主,点缀几?朵粉色的玛利亚玫瑰,不夸张不张扬, 但很精巧有心?。 对方在岑声声桌前站定?,带着和?善的笑容, 言语温柔极具亲和?力,“岑小姐,冒昧打扰,我们餐厅的顾客登记信息栏里?提醒说今天是您的生日?。” “生日?快乐,岑小姐。”他将手里?的花束递过去,“这是我们餐厅的额外服务,小小心?意,希望您喜欢。” 岑声声诧异地从椅子上起身,唇不自觉张了?张,有些不可思议地接过来。 “谢谢。”她指尖摩挲着包装纸的边缘,为一份素不相?逢的善意而眼眶泛红。 “不过。”岑声声欲言又止。 “您说。” “如果?……我今晚没有特别大的消费的话。”岑声声视线落在桌上她唯一点单的一份咖啡饮品,“会不会不太?合适。” 对方笑了?笑,“当然没问题,走进?这间餐厅的便都是我们的上帝。而为上帝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声声慕我 第18节 “好、谢谢。”岑声声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今晚就到这里?了?,她也该回去了?。 低头去取椅子侧边的包包,带着手里?的花束,她便要准备离开?了?。 “啊但是——”对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倒挡在了?岑声声想要离开?的位置,“或许您可以?再多坐一会儿吗?” 岑声声有些懵,但还是在对方的引导下,不自主再次坐了?下来,她想,或许还得再点点别的东西,不然好像确实不太?容易走出去了?。 对方在她没发?现的时刻里?迅速地松了?一口气,又俯身稍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是这样的,其实,我们还有另外一个额外放送的服务。” “嗯?”岑声声抬眸,不明所以?地认真看着他。 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的神情里?有一丝难掩的情绪,像是社恐深怕被拒绝的那种?。 但是,怎么会呢? 她抿唇冲对方笑了?笑,“你们真是间暖心?的餐厅,我很好奇。” “是这样的,岑小姐。”他扬手示意了?下不远处的空中楼阁,“我们家还有一位脾气古怪的钢琴老师,也很想要为在我们餐厅过生日?的幸运儿献奏一曲。不知岑小姐能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当然。”岑声声长舒一口气,坐直了?身子,认真回应,“非常感?谢你们的服务,我很荣幸。” “那……请您多留片刻,他马上开?始。” 原来二楼是做这种?用途的,岑声声双手握着手里?的花束,若有所思。 不出一会儿,果?然传来了?透亮抓耳的钢琴音,听起来让人不自觉想象,那该是一架古老的、华贵的欧式钢琴的样子。 她想,坐在琴凳上的老师,应该留着蜷曲茂密的花白胡子,穿着黑色缎面?的燕尾服,别着同色系的领结,闭着眼,修长的手里?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指尖跳动,流淌出动听的乐章。 前奏顺着红木色雕刻着复杂图腾纹路的木质旋转楼梯流淌而下,缓缓送入她的耳里?。 真巧,是她最喜欢也是外婆教她的第一首钢琴曲,《致爱丽丝》的旋律她无比熟悉,是她练习最多的一首,也是她自信自己弹得最好的一首。 但很明显,楼上的这位老师,功力远在她之上。 好奇怪,同样的音符旋律,在不同的人手里?,总是能弹出完全不一样的美妙。 岑声声的耳畔,回旋式的音符节奏缠绵,也同样流淌着轻快欢愉,似乎听起来,这位老师的心?情很是不错。 中间一个滑音过去,突然旋律起了?变换,再进?的节奏变成了?那首《祝你生日?快乐》。 缓缓的,没添任何修饰。 却莫名让岑声声在今晚的最后,突然有些想要落泪的冲动。 生日?快乐,她很快乐。 …… 结束后,她因为感?动而起伏的情绪缓了?缓才想起来寻找刚才那位告知她惊喜的侍应,试探地询问能否见见这位为她演奏的钢琴老师。 “不知道这样的要求是不是有些冒昧,但是我很想当面?谢谢他。” 对方的神色有些为难,但还是回道:“虽然很不符合规定?,但是我很乐意帮您问一下是否可以?破例。” 岑声声先打了?退堂鼓,很是不好意思,“要不还是不麻烦了?,真不好意思。”她垂首在包里?翻出一张便利贴纸。 是硬质的,粉色的桃心?样式。 提笔快速地在纸上写了?一行小字,然后折了?折将它递过来,“或者帮我把这个送给老师,希望这个能表达我的谢意。” 对方很乐意的接过离开?。 岑声声也不再多做停留,虽然二十四岁的生日?没有一个愉快的开?始,但好在有个幸运的结束。 她在餐桌上特意多留了?小费,拿着花束包包准备离开?。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意外和?刚才的侍应迎面?撞上,对方是从外面?进?来。 见到她,他的表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愣怔一闪而过,随即立刻又是一副和?善的微笑。 “岑小姐,您的纸条我帮您送到了?,钢琴老师说他很高兴。” 岑声声向他道谢。 “对了?!”他又继续,“他还说,虽然这次无缘同您见面?,但是想到人生的际遇总是难以?捉摸,说不定?哪一天,你们还会再见面?,到时候如果?有幸,他一定?当面?祝您生日?快乐。” 直到进?了?下行电梯,岑声声的脑海里?依旧回想着刚才对方说的话。 不知为何,她突然特别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虽然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模样,但就是莫名笃定?,下次再见,她一定?会认出他,以?及他那拯救了?自己二十四岁这个糟糕的生日?的美妙琴音。 电梯下到地面?,刚出来,手机便进?来通来电。 竟然是虞茵的电话。 岑声声不可思议地接起,通话的那一瞬,对面?传来虞茵的声音极具感?染力,她好像很激动。 “声声!往前看,看我!” 岑声声完全被她感?染,抬头看过去,对面?马路边隔着站台的不远处,一辆奶茶色的suv停在路边开?着双闪,虞茵从驾驶位的窗户探出大半个身子,冲她打招呼。 “声声,还没有当面?祝你生日?快乐!”她的人在马路对面?,声音却顺着听筒直接送入岑声声的耳蜗,“可惜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但好在我可以?送你回家哦!” 虽然同虞茵认识的时间还非常的短暂,但岑声声从来都能感?受到她百分之三百的善意和?热情,让她毫无拒绝的机会。 但怎么说呢,这样的美好的、热情的、充满活力的女孩子,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幸福好像顺着脚尖、指尖无限蔓延。 她快步穿过人行道,往虞茵的车子跑过去。 本想去开?副驾驶的车门,却意外发?现里?面?坐了?个男人。 是陆宴周。 她一时间愣在原处。 “声声,坐后面?!”虞茵笑着看着她,不容她拒绝。 岑声声只能朝后退了?退,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身子再次僵住。 那个黑衣黑裤的男人,仰头靠在后背靠枕上,双手环在胸前,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环绕周身。 啊。 好像幸福的藤条又吓得从指尖缩回去了?。 第18章 声声 其实不过隔了一个晚上, 但再见?周时慕,岑声声总感觉有种时空翻转的不真切感。 再次与周时慕坐在一辆车上, 岑声声的紧张情绪不减更甚。 “他们?俩正好在附近, 又都喝了点酒,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他们?当个司机。”虞茵的视线从后视镜里与岑声声对?视了下。 看出她的紧张不自在,有些蹩脚的解释, “正好离你也特别近, 所以我们?就都来?啦。” 虽然这场景是意料之外,但确实也合理?, 岑声声自然也不再多想, 只当这一切是无巧不成书。 而且这样一来?她倒也没有那么重的心里负担了。 不然想想虞茵如果?是专程过来?,只为了送她回学?校,那她更觉得过意不去了。 虞茵的这台阿斯顿马丁dbx707,车后座绝对?算不上窄。 但因为身边坐着的人, 无形中?给了岑声声摸不着但如有实质的压制感,让她感觉周围空间的逼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咖色的软皮坐垫上, 岑声声后背虚虚靠着, 却仍旧靠着后脊撑着力道, 半点没有放松。外套上装饰用的微微凸起的磨砂材质的小颗粒,几乎快被岑声声扣掉了。 两人间其实尚且隔有三?四十厘米的jsg距离, 但岑声声余光里,周时慕的轮廓依稀可见?。 他穿一身黑衣黑裤,松松垮垮地靠着椅背,安静地好像能完美的融进这无边的黑夜里。 岑声声的视线飘忽不知?往哪里安放, 最后落在自己?紧贴着并拢在一起的膝盖上。 余光里,则是另一幅场景。 他的腿很长, 看起来?这宽敞的后座也容不下他的一双长腿,他的膝盖几乎紧贴着抵在前座的皮质后背上,岑声声的视线里,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膝盖要比自己?的高出许多。 不知?何时,他的手不再环在胸前,而是随意地搭在膝盖面上。 借着车里昏暗的光影,岑声声第一次大着胆子?多看了几眼。 周时慕是她周围生活里少见?的那种冷白?皮,他的手很白?,显得手背上的青色的血管更加明显,指骨存在分明,修长而有力量感。 岑声声不算手控,但平心而论?,也觉得周时慕有一双能给人无边想象的、极漂亮的手。 看到美的事物,不自觉会想要对?比。 岑声声垂眸观察自己?的一双小手,不由想到自己?当初学?钢琴时的不易,因为手小,每次都得放松指节,撑开拉筋,才好接下来?更方便弹一些跨八度的音节。 再看看周时慕的那双手,岑声声不由都有些羡慕,想着他这双手一定很适合来?弹钢琴。 坐在副驾驶上的陆宴周酝酿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始输出了。 他微微侧过身子?,视线落在后排,先扫过后排面无表情的周时慕,而后笑面虎一样看着岑声声,状似好心一般开口,“诶声声,怎么一个人在这呢?那个谁——” 大概是他自己?都觉得这幌子?扯不下去了,毕竟靳逸琛这会儿人在哪他们?心知?肚明。 又或者是他差点没憋住笑,总之他极不自然地停顿了下,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强忍着继续,“那个、你男朋友,今天没陪你吗?” 岑声声很意外。 这还?是第一次,在靳逸琛的朋友圈里,听着对?方叫着自己?的名字,却好像不记得他姓名。 从前这些,向来?是反过来?的。 陆宴周存着什么心思虞茵心如明镜,她重重地咬了下唇,偷偷瞟了一眼后座上漫不经心垂眸不说话的周时慕,终究还?是什么话也没敢插嘴。 像是一定要岑声声回答一个答案才能死心,陆宴周追着问?,“声声啊,我啊,最近社会新闻看得多,哎总觉得咱周围不太平。” “这大晚上的,你说说,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险呐!男朋友也不送你?” “这种情况下男朋友还?不发挥作?用,那还?要男朋友有什么用呢?” 也不管有没有回应,陆宴周一个人也能开一场大戏。 声声慕我 第19节 “对?吧?不怪我多嘴啊,我个人是觉得吧,这事儿做的蛮不地道的。” “啧,这样不行,太不负责任了,我回头必须得说道说道他!” “诶老三?,你觉得呢?” 岑声声完全能想到,她要是继续装鹌鹑下去,陆宴周能编一部剧出来?。 “陆先生。”她不得不开口,“多谢关心。” 虽然觉得她和靳逸琛的私事没什么好与人说道的,但现在的境况,好像如果?她不说,以后一定还?会有麻烦。 “不过我和靳逸琛分手了,我和他,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言下之意,您可别在他面前提到前女?友了,没必要自取其辱的。 这答案并不在陆宴周设想中?,就连虞茵都诧异了下。虽然一直忿忿不平渣狗凭什么,但确实没想到会是在今晚,在声声的生日当天,突然分手。 不确定是靳逸琛因为秦柚姗的原因放了岑声声鸽子?,所以她才赌气说分手,还?是其实靳逸琛已经真的心思回到秦柚姗身上而甩了岑声声。 但不管哪种情况,陆宴周都挺乐见?其成的,不过想到有人一定比他更愉快,就还?是想找点乐子?。 陆宴周生生压下了胸腔起伏的笑意,硬憋出一副同情忧伤模样。 “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这么突然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非要闹到分手了呢?!这、这、这多可惜啊!” 原本还?想继续发挥,只是后座上的男人面色已经很难看了。陆宴周看着他漫不经心地两指捏着手机边缘,一下一下的机械转着。 两相对?视了一眼,陆宴周觉得周时慕的眼神里想要刀他的情绪已经很明显了。 陆宴周见?好即收,话锋突转。 “那什么,没事儿啊,小妹妹。”他小臂撑在中?间的置物盒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天涯何处无芳草,分了就分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说不定下一个更好呢?” “听我说,千万别吃回头草!回头我再给你介绍个,介绍个方方面面都碾压前男友了,我手里资源多的是!” 岑声声:……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陆宴周还?有当红娘的癖好呢…… 车子?拐过红绿灯进入华清西路,快到到京大北门口,沉默着一路的周时慕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听虞茵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他侧头看着岑声声,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表情很认真,只是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岑声声因为他这股不容忽视的视线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呆呆地点了下头。 得到她的回应,周时慕就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却也没说什么。 直到车子?在北门门口刹车停下,岑声声同虞茵道了谢准备拉开门把手下车时,才突兀地听到一声低沉的声线,说了句“生日快乐。” 来?的太突然,以至于岑声声都已经下了车关上车门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声生日快乐,好像是周时慕对?她说的。 回去后,岑声声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靳逸琛的所有联系方式一律拉黑,没有还?回去的手链重新包装了下,趁着快递下班前寄了出去。 既然要结束就结束的彻底,她不想再和靳逸琛有什么牵扯。 晚上洗了个澡再躺到床上,岑声声有种难得的轻快。 好像最近这段时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混乱处境终于在一次快刀斩乱麻后彻底解决,她再也不想要为谁难过了。 周一是这学?期最后一个工作?日,按照流程,开完组会后就可以离校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张景同组织整个课题组开组会,总结这个学?期的相关工作?并为下学?期的工作?做进度安排。 结束后,他特地留下岑声声,让她跟自己?去一趟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张景同一边低着头翻找手边的抽屉,一边问?她回家的车票定了没有。 “还?没。”岑声声说,“手里还?有些事等着收尾,和云翎那边的还?需要交接一下。” 张景同应了声,终于在一片混乱中?翻出自己?想找的那张光盘来?。 白?色的统一制式的光盘,但里面刻录的内容却很重要。 “你回南城对?吧?这个涉.密材料,正好麻烦你帮我递给南大的林石泉老师。”张景同随手在架子?里翻出个光盘防尘袋,将光盘塞进去后给岑声声递了过来?。 “涉.密材料务必小心,你一定要确保亲自交到林老师的手里,可千万别弄丢了啊!” 南大有给每一个本科学?生配一名学?术导师指导的传统,林石泉是岑声声在南大时候的学?术导师。岑声声保研来?京大,还?是林教授帮她写的推荐信。 岑声声小心接过来?存到背包的夹层里,“有回执什么的要求吗?” 张景同想了下,“可能他那边也会给一个,或者是纸质的,也可能是刻盘。到时候反正你听他安排就行。” 岑声声听明白?,拿上东西就准备离开。 快到办公室门口时,张景同突然又想到什么。 “还?没买车票的,要不直接买机票吧,安全些。回头我给你报销。” 今天过年早,没几天就是除夕了,京大本科生早就放假了,连带着各项公共设施都是能歇就歇,连食堂的窗口都缩减了大半。 中?午三?人一起打菜吃饭,孙瑶一遍挑菜一遍慢悠悠地吐槽,“咱学?校也忒不地道了,真是本科生就是香饽饽,咱研究生就随便凑合啊,这菜我是一天都吃不下去了。” “得了你。”许悦迎笑着拆穿她,“好像之前本科生没放假的时候你吃的很香一样。” 一下就击中?七寸,孙瑶哼了声,不反驳了。 听见?隔壁桌上有人在讨论?抢票的事。 孙瑶家在京北,只要拖个箱子?坐地铁就行,她也不担心买票问?题。许悦迎则是家离得太远,抢高铁票还?不如飞机票,虽然贵点,但好歹舒服,时间还?能大大缩减。 “那声声呢?”孙瑶撑着下巴,怏怏地看jsg着面前的餐盘,“声声你回南城的票买了吗?” 岑声声将刚才在张景同办公室的事说了遍,耸了耸肩,笑的狡黠,“所以!老张说给我报销飞机票!” 孙瑶大眼睛眨了眨,很中?肯的评价,“老张真有良心,善良的我都要感动哭了。” “不过带着涉.密的东西还?是稳妥一点,不然万一挤火车站给整丢了……” “那我脑袋也要丢了吧。”岑声声哭丧着脸说。 下午岑声声和云翎林哲辉那边交接后,云翎这边的项目算是年前可以告一段落,等第二天上午,她就收拾了东西直奔飞机场。 一切顺利,两个小时过后,飞机稳稳落地南城。 身上背着个烫手山芋总归是不太好,岑声声一落地便立刻联系林石泉老师,咨询林教授什么时候方便,她好将光盘送过去。 不巧的是,林教授人尚在外市参加研讨会议,按安排还?得有几天才能回南城,算到最后,得到除夕前夜的大晚上他才能回来?。 所以最后同岑声声约了除夕当天的时间,在林老师的家里见?面。 岑声声只能背着烫手山芋,拖着行李先回舅舅家。 因为手术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恢复期,外婆这段时间一直同舅舅舅妈住在一起,好方便照应。 舅舅舅妈家也有个女?儿姜媛,比岑声声小三?岁,今年大三?,在南城的临市一所二本院校读大学?。 放假放得早,她比岑声声早回来?快半个月的时间,最近这段时间,常出去同在南城的高中?同学?聚餐玩耍。 当晚十点多回来?,路过看到客厅里正陪着奶奶看电视的表姐身影,姜媛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路过客厅就往自己?卧室去了。 进了卧室便关了门。 舅舅舅妈自然也察觉到了,对?岑声声解释,“没事儿,可能媛媛又在外面跟同学?闹不愉快了,她就这性子?,别管她。” “好。”岑声声不自然地扯了个笑,“那我晚点再跟媛媛说话。” 外婆没说话,只是温热的手心攥紧了岑声声的小手,一下一下捏着,是安抚。 夜里,岑声声和外婆挤在一张小床上,外婆仍然像小时候那样,一手搭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以前那样,哄她睡觉。 岑声声朝前滚了滚,离外婆更近了些,搂着外婆的胳膊撒娇道:“外婆,我都二十四啦,不是小朋友,你不用哄我。” 外婆不以为然,柔声道:“二十四又怎么啦?乖乖多大都是外婆的宝贝,在外婆眼里,永远是长不大的小朋友。” 顿了顿,外婆又说,“外婆知?道,现在我们?住在舅舅家,让你受委屈了。唉,你也不要怪媛媛,她从小父母溺爱,习惯了独占,不懂得和人分享。” “以前这个家里,就她一个小孩子?,自然什么东西都是以她为先的,现在多了你,自然很多事情都不能习惯也正常。” “我知?道的外婆。”岑声声头埋在外婆的怀里,声音瓮瓮的。 寄人篱下是什么感觉,她太熟悉了。 再等等,再等等,等她有工作?了,等她再强大一样,等到大家都不再认为她是个不能承担事情的小孩,就可以带着外婆一起回到原来?的家里,她就可以自己?照顾好外婆。 每日里,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给舅舅家里添麻烦,能帮忙干的活都抢着干。 只希望这样,能够让大家都开心些,满意些。 一晃到除夕,一大早,帮着外婆和舅舅舅妈贴完里里外外的春联和福字后,岑声声回了外婆卧室换了件粉色的羽绒服外套,带着张景同给的光盘出门。 林教授的家在南大附近的一处高档小区,因为毗邻南大,许多南大的老师们?都住在这里。 岑声声按照林教授给的地址来?到北区的8栋12楼,简单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后按响了门铃。 门内又道温婉女?声隐约传来?。 “来?啦!” 岑声声猜应该是师母。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脑子?里复习提前准备好的拜年吉祥话,看着大门从里面缓缓拉开。 师母站在门口,温柔地看着她,“声声来?啦!快进来?坐。” 岑声声视线却不自主落在师母身后的位置,尚且覆在门把手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的脉络清晰可见?。 但却不是师母的手。 岑声声的印象很深刻,她不久前还?在虞茵的车里,偷偷地观察过。 第19章 声声 “冉阳。”书房里传来林石泉温润沉稳的声音, “是不是声声过来了?让她?稍等我一会儿,我手里这个?材料要的要得急, 等我弄完了就来。” 周冉阳轻快应了声, 一只手虚虚搭着自?己后腰,另一只手习惯性地轻抚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回?过头?毫无负担地指使身旁站着的冷面男人。 “阿慕, 鞋柜里有干净的拖鞋, 找一双给声声换上。” 岑声声还踟蹰着站在门外,进退无措。 声声慕我 第20节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在想最近是不是犯水逆, 是不是该去庙里烧烧香, 不然为什?么连着毫无心理准备的遇上周时慕。 老天爷要是总这样不打招呼同她?开玩笑,她?怕是小?心脏要承受不起了。 在明明很是熟悉的林教授家里,却?遇上本该远在几百公里外的京北的周时慕,岑声声已经分不出?理智去分析事情的合理性。 她?就那么傻愣愣的在门边站着, 不知所措。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今天很少见的穿一身浅色系的衣服,暖白色的羊绒毛衣, 下身是条灰白色的休闲长裤。 不若之前见到他的每一次, 暖色调的衣服中和了他身上的桀骜与戾气?。 至少看起来, 让岑声声能够自?我安慰,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极具压迫感。 周时慕懒洋洋地往前过来, 一只胳膊撑在玄关柜面上,半弓着身子往下,指骨分明的大手拉开鞋柜的侧边门,扫过一整排的棉质拖鞋, 最后两指勾了双奶白色的毛绒拖鞋出?来。 他并?没有在弯腰的这个?高度顺势将拖鞋放在入户门的位置,而是直起身, 先往前几步离岑声声更近些后,重又半蹲在她?面前,手腕转了下,将拖鞋调了个?方便岑声声的方向,然后轻轻放下。 岑声声视线在她?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就先追随着他落下来,莫名的,这个?视角让她?不自?觉想到了那晚秦柚姗发来的照片。 那张靳逸琛蹲在她?面前,握着她?脚腕的那张亲密照片。 其实也并?不能算是多么亲昵的举动,但这个?俯身低头?的动作,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一些臣服和信任。 这是平常视角下不会有机会看到的光景,周时慕的整个?后脑勺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她?眼前,利落干净的短发。 从前听别人说,头?发硬的人,脾气?也硬。 岑声声想,周时慕一定相当符合这句老话,他连发尾都是,硬茬茬的。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耳后不易察觉的一处,还藏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 大概是屋里暖气?盛足,他的耳垂似乎有些泛粉,在冷白的肤色映衬下更具存在感。 漂亮可爱的新?拖鞋就摆在脚边,但岑声声并?没有脱鞋子的动作。藏在雪地靴里的脚趾蜷缩着,她?似乎做不到,在周时慕的视线里,脱下自?己的鞋子。 “谢…谢。”岑声声跟他道谢,有些拘谨。 周时慕极轻的嗯了声,再起身时视线不可避免地同她?相撞,冷淡疏离的视线只短暂地在岑声声脸上停留一瞬,黑眸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陌生得仿佛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一直杵在门口干嘛?”周冉阳抬手拍了下他后背,指挥他,“别臭着张脸在这吓着人家小?姑娘,去给声声倒杯水。” 周时慕没出?声,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向后退了两步离开玄关的位置,慢悠悠往餐厅直饮水机的方向去。 支使着挡在眼前的巨物?离开,周冉阳热情地朝岑声声伸出?只手,拉着她?进门。 趁着岑声声换鞋的空挡,周冉阳饶有兴致地向她?介绍自?己的弟弟。 毕竟这么多年的姐弟,她?对周时慕这个?混小?子还是很了解的,有亲情,但不多。 不过现在大了些,人性子收敛了,早些年青春叛逆的时候,连她?最害怕的,在家里说一不二的爷爷的话都没处使。 所以哪怕是仗着自?己孕肚的份上,周冉阳也觉得他不是那么容易支使的。他今天一直这样耐着性子任由自?己搓圆揉扁,非常罕见。 事有反常,必有蹊跷!! 她?说,“声声,这是我弟弟周时慕,可巧了,他平时也在京北,正好可以介绍你认识。” 周冉阳说jsg话的空档撑着脖子偷偷看了眼正站在餐厅餐边柜那儿认真研究杯子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对岑声声道:“光看脸的话,应该长得还算可以吧?” 岑声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着扯了个?笑。 师母还是太谦虚了,虽然因为之前的种种经历,导致她?一直有些怵周时慕,但摸着良心说的话,周时慕如何也不能算在长得还可以的行列。 他这张脸,是哪怕放在娱圈也丝毫不逊色的那一份。 “二十六七岁啦,还算上进,在一家科技单位工作啦,好像他们单位也常常和大学间有合作的,说不定以后在京北你俩还能再见到。” “搞什?么芯片材料的,具体的我也不懂,不光烧板子,还动不动敲代码,好无趣的一理工男,脾气?又臭嘴又笨,难怪混了这么多年居然连个?女朋友都找不着,一点?出?息都没有。” “瞧瞧,这回?大伯他们带爷爷出?去玩,爸爸妈妈又去国外二人世界了,这倒霉可怜蛋居然没人要,堕落到只能来烦我!” “来了也不出?去,也没人带他玩,就天天在我这儿孵蛋一样,没事就抱着电脑一通乱敲,无聊的我听着都打瞌睡。” 岑声声听着周冉阳一句句半开玩笑着吐槽着周时慕,只是听着,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老实讲,她?觉得自?己和师母间关于周时慕一定存在着极大的信息偏差,不是师母误会了,就是她?误会了。 从师母嘴里说出?来的周时慕,和她?印象中那个?桀骜不驯、离经叛道、随便一个?眼神就能决定别人生死一般的可怕男人半点?挂不上边。 形象集中,汇出?来的仿佛是一个?性格内向的、生活简单的、嘴笨不会讨喜的、心思单纯的弟弟? 甚至还有一丢丢的……可怜。 啊!这是什?么魔幻的世界。 — 因为孕早期,前期又还有些先兆流产的症状,周冉阳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去放松过,在家里除了日常照顾她?起居的张阿姨,几乎都不怎么能见到外人。 加上周冉阳本就很喜欢岑声声,在岑声声去京大读研前,因为林石泉偶尔组织学生聚餐,她?就见过这小?姑娘好几次。 岑声声长相很精致,性格也讨喜,在周冉阳的印象里,是个?很聪明机灵的小?姑娘。 因为印象深刻,后面她?也一直记得有这么个?乖软可爱的小?姑娘,现在有机会来家里做客,周冉阳的确比平日里话多了些。 两人进了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后,周时慕也从餐厅过来,伞骨玉石一般的指骨捏着杯水,轻轻在岑声声面前的茶几上放下。 小?姑娘软糯糯地又道谢。 周时慕的不自?然周冉阳都没眼看,只多看了眼岑声声手里的杯子。 他们家里唯一的卡通印花的杯子,很可爱,是她?难得想转换心情时买的,但不是她?平日里喜欢的风格,所以一直收在橱柜里面。 不枉某些人在那站的够久。 余光里,岑声声注意到周时慕并?没有在沙发上坐下,而是站在不远处,客厅连着封闭阳台的连廊位置,倚着墙,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垂首刷着手机,抿着唇眉微微皱着,似乎并?没有在听姐姐的玩笑话。 岑声声不确定周时慕的态度,只是看起来,她?揣测着,或许他并?不想表现出?自?己同他认识,所以并?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说错话。 周冉阳倒是很想让两人熟络起来,只是某些人平日里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也有一天装熊的时候。 她?抬眸看了眼倚着墙应该是在耍帅但从现实看来应该并?不能吸引小?妹妹的没用的臭弟弟。 “阿慕。”周冉阳叫他,“过来坐呀,你姐夫常常夸声声的,特别聪明的小?姑娘,现在还在京大读硕士,可厉害了!” “你不是也在京北工作嘛,正好和声声妹妹认识一下,声声一个?小?姑娘在京北无依无靠的,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照顾照顾妹妹,嗯?” 师母一口一个?妹妹,岑声声一听心头?一颤。 不怪她?,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晚在云水山庄,周时慕冷声说的那句“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他攀亲戚”的狠话。 她?拘谨着双手紧握着杯子,甚至不敢抬眸去看周时慕一眼。 唯一能做的便是默不作声的跟着傻笑,别的什?么话也不敢接。 周冉阳又问,“愣着干嘛?一个?男孩子还不好意思啊?赶紧先加个?微信啊!”她?搂了搂身边岑声声的肩头?,“以后在京北有什?么事就直接找阿慕哥哥帮忙,他这人话少,但人办事还是靠谱的!” “啊、啊?”岑声声真的,吓到都发出?颤音了。 周时慕长指捏着手机快速地点?了点?,而后慢悠悠站直了身子,三两步走到沙发这里。 看着沙发上垂首的小?姑娘,露出?的一截白到发光的细软脖颈,周时慕的眼眸转了转,浓密的长睫垂下,掩住眼底翻滚的浓墨。 岑声声感觉到头?顶一片阴影拢下来。 莫名熟悉的感觉。 她?紧张到呼吸都忘了一拍,传入耳蜗的,是个?越来越熟悉的、有些暗哑的声音。 男人细长指骨捏着手机,朝她?面前递了过来。 “声声妹妹。”声音里隐隐夹着笑意,他说,“那就扫个?码吧。” 第20章 声声 看着小姑娘慢吞吞磨磨蹭蹭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解锁后拇指在屏幕上有些慌乱地左右胡乱划拉了好几次,才找到微信的图标。 周冉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想着这小姑娘怎么回?事, 这动作生疏的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她自己?的手?机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岑声声简直如坐针毡。 因为头顶盖过来的那抹阴影,岑声声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 脖子上方有温热的气息随着热源的呼吸, 一下一下的,喷洒在自己?的脖颈处。 她只感?觉到脑袋昏沉沉的, 热意从脖颈开?始, 蔓延到耳尖,悄悄又不?可抑制的,慢慢往上攀爬。 明明应该点开?的是名片二维码,但或许是许久没有通过面对面与人扫码的方式添加好友, 再加上顶着上方无法忽视的视线,岑声声急得一通乱点,最后亮出来的, 其实?是收款二维码。 周时慕微微俯身, 将她紧张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着小姑娘傻傻地将收款二维码朝他递过来, 他忍不?住唇角勾了下,压住笑意沉声问她, “声声妹妹,所以我应该付多少才能申请一个好友位呢?” “什?么?” 岑声声没反应过来,懵懵地抬起头,视线同他对上, 没明白?意思,又垂下来再看自己?手?机上的界面, 电光火石间,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到底打?开?的是个什?么东西。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 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她实?在窘迫,一直努力着压制的热意终于毫不?留情侵占她整张小脸,像熟透那刻的水蜜桃般,白?里泛红。 “还是我来吧。”周时慕人又朝前走了两步,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进,他弯腰向下,空出的那只手?伸到她眼前。 食指指尖就要?落在她手?机的屏幕上,周时慕的上半身也理所当然地离她更近了些。 随着他同自己?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岑声声仿佛能感?觉到股无形的、独属于周时慕的气息从四周拢过来,包裹着她,一步步收紧,最后落在她的皮肤上,钻进她的身体?里。 连带着,沾染了他气息的手?机,好像也突然变得烫手?了。 鬼使神差地,岑声声倏地将自己?的手?机直接塞到了周时慕的手?里,企图逃离这股无形的气息笼罩。 她的动作实?在突然,周时慕也愣了下。 岑声声也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些突兀,仰头看着他,急的眼尾都有些泛红,她努力解释,“这样方便?。” 周时慕点了下头,视线终于从她身上移开?,捏着她手?机飞快地点了点,调出她的名片二维码后,又用另一只手?机扫码申请好友。 拇指点进她微信通讯录的那栏,最上面一栏有个红圈1,是他刚才申请的那条消息。 他犹豫了下,拇指反方向往上划了下,停在首字母是j的那一段。 确认没有,才又拉回?最上面,点进了自己?刚才的那条申请,勾唇点了同意。 手?里自己?的手?机随之震动了下,提醒他,他与岑声声从这一刻成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 声声慕我 第21节 她的手?机在周时慕手?里转了下,他只两指捏着手?机的顶上一角,将手?机递回?去,声音里裹着他再三压制后的愉悦,“好了。” 岑声声直接条件反射站了起来,jsg接过手?机还同他说?谢谢。 “谢什?么?”他抬眸看着她笑了下。 岑声声小鹿一样澄澈的大?眼睛眨了眨,又词穷了。 “先欠着。”周时慕收了手?机插进兜里,“等以后真遇到事儿找我的时候,再谢不?迟。” 林石泉终于忙完从书房里出来,走到客厅很自然地先是过去揽着妻子的腰,然后才招呼岑声声坐下。 他问起岑声声在京大?的学?习情况,关?心她的科研进展,以后后面的学?习和工作安排。 岑声声尽可能全面地同林老师汇报,只有关?于同周时慕公司合作项目的情况,全都略了过去。 周冉阳亲昵地挽着他胳膊,聊天的间隙里同他说?,“真巧,声声和阿慕都在京北,我刚还介绍他俩认识呢,我想着以后声声一个小姑娘人在京北,真要?有什?么问题,也好有个靠谱的人照应。” 完全认同妻子的做法,林石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夸赞妻子想法周到。 不?光如此,他还在妻子的做法上锦上添花了。 他说?起自己?的妻弟,颇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阿慕做事一向妥帖,说?少做多。声声,你师母绝不?是因为姐姐的身份才这样说?。” “这次也是,冉阳这胎有些不?稳,我又不?得不?去外地出差,他不?放心姐姐,所以才大?老远从京北过来陪她。” “只是他好不?容易来南城一趟,总该出去看看,看看我们南城的景观建筑。可他人生地不?熟的,你师母又怀着孕,尚在过渡期,我们俩实?在没办法陪着阿慕在南城转转,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声声啊。”这些年一直很照顾自己?的老师,面上挂着诚挚的请求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如果方便?的话,老师能不?能麻烦你,抽个时间带着阿慕在南城转一转?” 恩师这样言辞恳切的情况下,岑声声没有办法拒绝。 “当然。”她乖巧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咨询周时慕的意见,便?先给出了自己?的承诺,“我一定好好陪周——” 她在这里卡壳了下,心里下意识想说?出的称呼是周总。 但很显然,在现行的谎言里,她不?能称呼周时慕为周总。 “时慕、哥哥。”她几不?可查地闭了下眼,缓解内心那股既惧又羞的复杂情绪,“陪他去看看南城的名胜古迹。” 哥哥。 周时慕敛眉,嗓子莫名生出一股躁意,喉结于无人处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 寒暄过后,同林石泉交接了涉.密光盘,岑声声完成了张景同交待的最重要?的任务,才算今天过来的目的真正达成。 已?经叨扰多时,再待下去也没有由头,她也该离开?了。 周冉阳竭力挽留她留下一同吃个便?饭,岑声声想了想,犹豫着还是拒绝了。 她需要?缓和下自己?高度紧张的情绪,有周时慕在,这顿饭她应该是不?太?能安心地吃下去的。 也不?好勉强,周冉阳只能同意她离开?,不?过过因为实?在过意不?去,她还是指使周时慕代她送一送岑声声,算是礼节。 哪里敢麻烦周时慕,岑声声当然第一时间就想要?拒绝,只是余光里看到周时慕已?经率先起身往玄关?方向去了。 她才意识到,是不?是周时慕有事想单独交待她。 比如警告她,不?需要?她多管闲事拉他出去玩,又或者是提醒她不?要?暴露他们是以前男友的朋友和朋友的前女友的身份相识。 沉默着跟着他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门关?上,岑声声藏在衣兜里的手?紧张地扣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身旁的男人。 他在毛衣外套了件藏青色的冲锋衣,拉链随意拉到齐肩位置,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双黑色的皮手?套。 似乎手?机上有什?么急事,他扯下其中一只,单手?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键盘打?字。 岑声声屏息在他身边默默站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想自己?猜的不?错,看来周时慕果然是有话想要?单独嘱咐自己?的,不?然明明有事要?忙,实?在是没必要?陪她走这一趟。 电梯下到一楼,叮声一下,周时慕抬眸看了眼,先一步迈出了电梯。 左转到一楼单元门口,戴了手?套的那只手?握着门把手?推开?单元门,侧身回?头看了眼落在后面的岑声声。 意识到对方的绅士举动,岑声声连忙快走了两步,出了单元门,她回?头看向周时慕,局促道:“谢谢周总。” 周时慕垂眸看她,似有些不?太?习惯,慢条斯理地挑了下眉,似笑不?笑问她。 “嗯?” “现在不?装不?认识我了?” 岑声声又卡壳了,她想辩解自己?是因为揣测他的态度才…… 只是好像这个说?法,缺了些说?服力。 这只是她的猜测。 她突然间特别丧气,有些想要?摆烂了,不?想要?艰难地在周时慕面前时刻维持着小心翼翼的高度防备的状态了。 好像每次总是这样,面对周时慕,她单薄的好像一张没有支撑力的白?纸,毫无招架之力,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似乎只要?他想,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 最后什?么也没有解释,她转身继续向前走,也不?管周时慕怎么想了。 边上的男人很明显的愣怔了下,然后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生气了?”他问,“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岑声声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周总,是我会错意了。抱歉。” 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往前,再不?见刚才在楼上红着脸叫他“时慕哥哥”时的模样。 周时慕抿唇,戴了手?套的那只手?,朝前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将她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他一张脸黑着,墨黑的双眸里情绪翻涌。 岑声声视线落在他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满眼错愕。 周时慕确认她站稳,收了手?,表情有些难以琢磨。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他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那你能不?能…也别叫我周总了?” 第21章 声声 京北最讳莫如深的周家小少爷, 不?需要理由只一个眼神?就能逼得再嚣张的人也得低头的上位者,圈子里?男男女女都想方设法搭关系套近乎的三哥。 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大学生, 不?恭恭敬敬叫他周总, 那还能叫他什么呢? 岑声声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黑着脸的男人,她?很想努力地在周时慕面前不?卑不?亢地维持自己唯一能够自主的东西,自尊。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呢?”她?捉摸不?透周时慕的想法, 最后她?只能虚心求教。 “这不?是最适合我身份的称呼吗?”岑声声有些自嘲地笑着声。 周时慕没有回答, 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唇线紧抿着, 很想分辨出她?这话究竟是真心的, 还是其实在故意气他。 岑声声从?前也没觉得自己一米六六的身高不?够用,但这刻同周时慕这样近距离的面对面站着,她?需要仰头同他对视。 仰视,很累。 两相沉默的这个瞬间, 岑声声突然就想到了生日前的那一天,她?在火锅店里?碰到的刘建。 她?如何不?知道,在他们这些人眼里?, 她?就是这样没有尊严可言的小情儿。 那种心情好的时候给?块糖就会?乖, 心情不?好了就随时丢掉也毫不?麻烦的那种小情儿, 还是上一个用完了可以没有芥蒂地承接到下一个继续的那种。 以前她?觉得清者自清,管不?了周围人众口?铄金, 她?从?来不?屑于辩解什么。 下定决心后靳逸琛分手后,她?才意识到,这些误解不?全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不?光因为她?自己没有辩白过, 更因为该维护她?的人,从?来没有维护过她?。 她?不?知道周时慕会?不?会?对她?有这种想法。他们这些人不?会?有真心, 至少对她?这样的人不?会?有。 总之,她?玩不?起,她?就是一个普通人,玩不?起他们这个等级分明的世?界里?的游戏。 “我不?是你身边那些能迅速精准摸透你心思的解语花,你知道的,我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穷学生。” “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这个人也谈不?上多聪明,不?然也不?会?被你的朋友蒙在鼓里?骗了那么久,还相信他对我是一片真心。” “我知道,你们在背后都笑我痴心妄想,门不?当户不?对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以前我确实觉得这是偏见?。” “但是我现?在承认啦,我的确是配不?上jsg你们这样的人。” “你们的真爱游戏,我玩不?起。” 周时慕就那么看着她?叭叭叭的说了那么多,很久违地再次见?她?那样能说,那样的生动明艳,那样的充满生命力。 但可惜就是这次她?说出口?的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 心里?憋着股气,他敛眉垂首看着始作俑者无辜的大眼睛还不?知所?谓地眨了眨,只觉得嗓子痒得更难受了。 他其实没有烟瘾,但这一刻,他真的很想抽一根缓解自己愈发压不?住的复杂情绪。 岑声声是个敏感?又乐观坚韧的小姑娘,他心里?一直很清楚。不?管是因为流言蜚语,还是她?心里?没有彻底空出来的位置,他都不?该、也不?能急功近利的。 周时慕朝后退了一步,同岑声声之间拉开距离。 他垂下眼眸,将手套都脱下,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然后再次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岑声声。”他叫这三个字,仿佛曾经练习过无数遍,有股言语难以形容的缱绻意,他说,“不?管你信不?信,但我其实很后悔,没能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向?你介绍自己。” “我叫周时慕,周而复始的周,时光的时,仰慕的慕。”他站直了身子,手掌铺平衣服上的褶皱,言语里?没有半分轻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认真。 周时慕朝她?伸出只手,礼节性的,“希望现?在还不?算太晚。” “岑声声,认识你,我很高兴。” 岑声声很认真地在想,周时慕所?指的第一次见?面。 那的确应该不?是个合适的场合。 但现?在的场合,或许才是刚刚好。 刚刚好够她?平等、正式的认识一个比她?稍稍年长的、礼貌而绅士的、能力出众的前辈。 她?不?卑不?亢同他对视,冰凉的手指,慢慢地向?上,最后碰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温暖手掌,停住。 周时慕克制小心地握住,只那么一下,便礼貌地松开。 “岑声声。”她?的音色仍旧是软软的,但底气十足。 “我记得。”周时慕很自然地接了下去,“山今岑,声声不?息的声声。” 声声慕我 第22节 也许是她?矫情,但就是这个郑重地相识,她?那句被记住的话,对岑声声而言,它莫名?抚平了自己内心一直过不?去的那些细微褶皱,那些她?从?前不?曾被给?予过的尊重与?平等。 “那我们现?在是新认识的朋友了,对吧?”他笑了声,问岑声声。 岑声声点点头。 “那叫我名?字就行。”他忽的仰头,看了眼头上正好的日光,冬日的暖阳,格外让人觉着温暖。 “周时慕。”岑声声叫他,这是第一次,她?对着他,却不?是畏惧和防备的架势,而是很高兴,今天认识了一位新朋友。 小区门口?及时停下辆出租车,上一单的乘客下车,周时慕示意司机等等,拉开后座车门回望岑声声。 岑声声上了车,按下车窗,看向?车外的人,礼貌地挥了下手,“再见?。” 周时慕仍站在车边,抬手压在降下的车窗上,他个子很高,车窗的这个高度多少限制了他的身形,但这个动作他来做,丝毫不?显狼狈。 前排的司机哪怕着急完成一单再接下一单,但饱经阅历、识人无数的出租车师傅,观察着车外男人的模样,也一眼便能辨别得出这位是个绝不?好惹的爷。 他身上那股子浑然天成的贵气,压不?住的桀骜不?驯,是哪怕再随性懒怠的装扮,都掩不?住的存在。 所?以就算平时脾气大,师傅这会?儿也不?敢不?耐烦,连催都不?敢催。 “什么时候再见??”周时慕吊儿郎当地问,面上仍旧是平日里?那副散漫懒怠的表情,“你说过,要带我转转南城的名?胜古迹的。” 啊,诚实的讲,和周时慕这样的人做朋友,其实还是好难,岑声声心里?默默地这样想。 她?没有心理准备。 但这不?光是答应了恩师的事,也是作为朋友应尽的地主之谊。 “请给?我时间做个准备。”她?朝外面的人挥挥手,“明天我再联系你,行吗?” 周时慕压在窗框上的手收回去,重又插进裤兜,朝后退了两步。 “行。”他勾唇笑了声,“我等你。” 再往回走,兜里?的手机连着震了震。 刚才在电梯里?发出去的消息,这会?儿有了回复。 他点进同陆宴周的对话框。 上面一条是他刚才发的,一张截图,问陆宴周,认识这是个什么卡通人物么? 陆宴周连着回了几条消息,充分表达他的不?解情绪。 【什么鬼?你什么时候对这玩意儿感?兴趣了?】 【我特么多大岁数了,能知道这是啥玩意儿?】 【你从?哪搞这么个幼稚东西?圆咕隆咚黄不?拉几的,啥玩意儿?】 【盗号了?】 周时慕心情很好地回他。 【怎么不?去问虞茵?她?肯定知道。】 陆宴周还真的去问了。 没过几分钟,他又来回复了。 【问过了,说是什么哆啦a梦的妹妹?哆啦美什么鬼的。】 【我小时候可能看过,啧,但真不?记得了。你干嘛?突然回忆童年?】 又隔了大半分钟,他又回。 【茵茵说岑声声的微信头像也是这玩意儿诶!瞧着你这回忆童年还是有点作用的,赶紧再复习复习吧,回头跟人家声声妹妹有共同语言。加油。】 周时慕只回了个【嗯。】 对面隔了会?儿,陆宴周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周时慕,你他妈真狗!!!!】 第22章 声声 岑声?声?回到舅舅家?时, 家?里就只剩下外婆一人。 因为是年前的最后一天,杂事多, 也就没等岑声?声?回来一起吃饭。外婆说舅舅舅妈带着姜媛去超市补购年货了, 她一个人正坐在阳台晒太阳。 听见她回来的声?音,外婆回过头?,笑着招呼她过来。 “乖乖, 厨房里给你留着饭, 在锅里温着,饿了就快去吃。” 岑声?声?摇了摇头?, 撒娇抱着外婆的胳膊在她身边坐下。“我?现在不饿, 太阳这么好,我?想陪外婆坐一会儿。” 外婆也没有强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祖孙俩微微眯着眼, 晒着冬日里的暖阳,幸福的连手心都热乎乎的冒着泡泡。 但阳光再好,也总有回归现实的时候。 “上午你出门那会儿, 你爸爸给我?打了个电话, 问你今晚要不要回去吃年夜饭。”外婆两只手拉着岑声?声?的小手, 团在自己的两手掌心中,“我?没替你答应。乖乖, 想回去的话就跟爸爸打个电话。” 外婆的手弹了一辈子钢琴,比起同龄人也算得上是保养得当。但毕竟抵不过自然引力,外婆的年纪还是在手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岑声?声?眼眸垂下,一张小脸贴过来, 蹭着外婆的手,笑得轻松。 “不要, 我?就不去了吧。”她说,“既然都说是团圆饭了,那我?还是想和外婆一起,外婆在哪我?就在哪,对我?来说,和外婆在一起才?叫团圆。” 至于岑山那一家?,人家?一家?三?口满满当当的,什么都不缺,她就不要厚着脸皮去当个多余对象了。 这些年,他?也没对自己这个女儿上过什么心,连她去京北读研的事,也是去年才?知道的。 平时从未想起过她,偏偏是一到逢年过节的时候,为着他?自己的脸面的时候,就像是装了定时开关一样,一下子就想起来他?还有个女儿来了。 这种定时诈尸的父爱,难道不可笑吗? 外婆叹了口气?,她如何不知道岑声?声?心里的难过。 她自然也想永远庇护着声?声?一辈子,可自然规律变不了,生老病死?是常态,自己终究陪不了声?声?多久。 总有一天,她不得不离开声?声?。 外婆想了想,最后还是劝她,“乖乖,外婆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要是外婆哪天真的不在了,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的下你。” “岑山他?终究是你爸爸,和你血脉相连,要是我?们声?声?哪天结婚了,总不能一个亲人都没有吧,怎么也得有爸爸牵着进场才?是啊。” 外婆以前从没和她说这些话。 可是自从这次生病后,她就开始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担心自己见不到声?声?长大、和喜欢的人迈进婚姻殿堂、组建一个新的小家?庭、甚至孕育一个新的小生命。 “外婆。” 岑声?声?鼻子一阵酸,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她说,“你别这样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哪有什么长命百岁,那我?不成老妖怪了吗?” “才?不是,百岁老人现在不是很正jsg常嘛!而且我?这都得到过神明点化的,我?梦见菩萨跟我?说过,说我?结婚的时候,您会给我?包个特别大的红包,牵着我?的手放到新郎手里,然后警告他?,他?要是敢对我?不好,你就把?我?带走,不给他?当媳妇儿了。” 外婆果然被?她转移了话题,笑着问她,“那还看清楚我?未来孙女婿长什么模样没有?俊不俊?” 岑声?声?也乐了,仰头?逆着光看向外婆,“那还用说,我?找的能不帅吗?” 外婆又问,“那他?现在在哪呢?什么时候能带来给我?瞧瞧?我?猜猜,是不是声?声?其实已?经在学校谈恋爱了?没跟外婆讲吧?” 岑声?声?这下噎住了。 她同靳逸琛恋爱,还没稳定到能同外婆讲,这段关系就结束了。 现在也当然没有什么好再说了的。 “没有啦外婆。”她上演终极撒娇大法?,“我?不谈恋爱,我?们同门都有口号,什么智者不如爱河,寡王一路硕博。” 外婆也没当真,拍拍她的小脸蛋,笑她一张小嘴整天没个正经的瞎说。 原以为这就是她第一段感情的句号了,但岑声?声?没有想到的是,靳逸琛这个人,真的从头?至尾没变过。 他?好像单方面给他?和岑声?声?的这段关系、给岑声?声?定了很多他?自以为是的规矩。 就像他?在岑声?声?生日的当天,解决了和秦柚姗的问题后,才?发?现岑声?声?在微信里同他?留的分手信息。 隔天,又收到了她邮寄过来的之前他?送她的礼物。 但靳逸琛并没有觉得这是件需要迫切解决的事情。 他?一直认为,哪怕他?再喜欢岑声?声?,也绝不会无下限包容她没完没了的闹脾气?。 他?可以哄她,但不可能事事都哄,时时都哄。 不能让她恃宠而骄。 所以,他?更喜欢先晾着她,让她自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要每次总是因为一些可有可无的幼稚小事就同他?置气?。 这次更过分,她竟然学会了拿分手威胁他?。 他?无视岑声?声?为了激怒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威胁分手、拉黑、寄还礼物,他?一概照单全?收,但就是不给任何回应。 直到,等到他?认为,该是岑声?声?冷静下来乖乖听他?说话,他?几句话就能将她哄好的时候。 因为她已?经有很长一段自我?反省的时间。 所以,在全?中国都在辞旧迎新的第一天,死?了一样的前男友,突然诈尸了。 只是这次,他?突然发?现好像自己对岑声?声?的控制,有些脱轨了。 这两天,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均被?岑声?声?拉进黑名单未放出来,他?只能换新的电话卡给他?打电话。 却没有想到,电话一接通,岑声?声?听出他?声?音后,便直截了当地挂断电话,再打过去,就是无法?接通状态了。 这不应该。 岑声?声?有多依赖他?,喜欢他?,他?一直都很清楚。 更何况两人间还夹杂着她外婆的事,她不可能,也做不到同自己一刀两断。 他?迫切想要掌控岑声?声?的所有,想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又是什么人陪着她,以及是不是有什么人的出现,带坏了岑声?声?,让她不乖了。 靳逸琛也没猜错,岑声?声?这两天的确挺忙的。 导游这份工作不好做,尤其是给周时慕这样的做向导,岑声?声?真的一个头?两个大。 新年的第一天,岑声?声?一整天都在研究南城有什么值得带着朋友去玩的地方,有什么必吃的榜单,有什么必打卡的景点之类的攻略。 声声慕我 第23节 其实觉得挺挫败的,她一个土生土长的南城人,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还得要一项项查攻略做笔记。 工程量过大,导致岑声?声?准备联系周时慕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昨天加上好友后,她一直都没时间仔细看过,当时也是周时慕点的添加,她还没来得及给周时慕添加备注。 她的微信好友人不多,不到两百,习惯使然,每一个她添加的好友,一定会备注好姓名,在添加标签分类。 所以现在,周时慕的微信,是她唯一一个没有添加备注,没做标签分类的一个。 划到周时慕的对话框。 他?的微信名就一个简单的字母z,很符合他?那股子随性散漫的做派。 不过头?像倒是有些新奇,一点也不性冷淡风,看小图觉得有些像是特意做了模糊化的处理?。 岑声?声?好奇着点进头?像,放大后发?现,不是她看错,这的确是一张刻意模糊化的图片。 看轮廓有点像很多学校都会搞的那种荣誉榜,大同小异的设计,往往需要获奖的同学提供一张生活照片和一些个人信息之类的,最后由学校统一制作成展牌展示出来的那种。 周时慕的这张,有些像是这样设计的荣誉展板的他?拍。 岑声?声?猜这大概是他?曾经的某次荣誉奖项的展板。 或许是个对周时慕而言很有意义的奖项。 退出时才?看到自己刚才?手抖了下,不小心点成了拍一拍。 周时慕给她秒回了个【?】 岑声?声?避重就轻解释:【想问问你明天有时间吗?我?做了一些南城旅游的攻略,我?可以先带你试试几个榜单top首选。】 对面直接回了条语音消息过来。 岑声?声?回过头?,确认外婆已?经睡熟,才?轻手轻脚地去翻外套口袋里的耳机。 其实她可以点转文字功能。 但她觉得自己今晚手有些不作数,怕一个不小心又手抖点成外放,想了想还是带上耳机稳妥点。 听筒将他?那散漫慵懒的声?音送进耳蜗,他?问,“敢没有时间么?我?这不是一直在这等着,还怕你忘了呢。” 不知为何,隔着听筒听他?这幅漫不经心的语气?,好像还听出了一分委屈情绪。 熟悉的声?音渡如入她的耳蜗,顺着耳骨共振,岑声?声?脑海里不自觉还有了画面。 不自觉地,岑声?声?觉得一阵脸热。 她忙打字跟他?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做攻略做的太投入了,一时没注意时间,拖到这么晚才?来问你。】 聊天框顶部的z字消失,一会儿变成对方正在讲话,一会儿又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隔了好一会儿,对面发?来条文字消息。 【晚安,早些睡,明天见。】 第23章 声声 周冉阳因为?孕早期的反应, 早上起得很早。 出卧室门时,迎面碰上刚从外间?盥洗室出来的周时慕, 显然刚清理过的状态, 走近看了?眼,发现他眉尾还挂着细碎的水珠没?来得及彻底擦干净。 周冉阳很意外,“着急出门?” 他只是低低嗯了?声, 显然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作为?姐姐的优势, 她掌握着周时慕从小到大?的所有黑历史,也知晓他掩藏在一副拽酷臭屁模样下的真面目。 所以他装着不经意没?所谓的样子, 她总能轻易看穿。 “内搭颜色不太对吧。”她侧身微微靠着墙, 缓和?胃部的不适反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换那个灰色的。” 周时慕原本都要绕过她走了?,听她这话又退回?来, “哪个?” 周冉阳憋着笑形容。 周时慕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皱眉,“我?有这件吗?” “嗯?没?有嘛?”周冉阳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哎呀我?记错了?, 我?说的是好像是你高二在拉斯维加斯买的那件, 印象中那件穿着显年轻。” 周时慕瞥了?她眼,没?理她, 绕过她往外面客厅去。 “约的几点啊?起这么早啊?”周冉阳漱完口回?来,看他仍松垮垮坐在沙发上,垂首盯着手里的手机,拇指一下一下地划着屏幕。 “管好你自己。”周时慕看她一眼, 淡淡开口,“桌上给你留了?温水, 不舒服就吃了?叶酸再去躺会儿,少操心我?。” 周冉阳慢悠悠往餐桌那边去,看他已经细心地将药片和?水都准备好,“我?是不操心的呀,可是架不住肚子里的宝宝好奇小舅妈呀。” 周时慕紧抿唇,没?再说话。 他眼眸垂下,看着手机上的聊天?页面,聊天?记录停在昨晚的最?后,是她回?了?句,【好,那我?明早八点再联系你。晚安。】 现在是七点五十四分,离八点很快了?。 他在等,等她的消息。 周冉阳喝了?水,有气无力地将玻璃杯送回?去,还是觉得不舒服,没?办法?只能继续回?卧室躺着。 客厅只留周时慕一个人,偌大?的空间?里,安静的很,侧墙上悬挂着的简约时钟,秒针“啪嗒”转动声更为?明显。 分针转到离0最?近jsg的那个小格时,手机终于震了?下。 周时慕直起身,唇角勾了?下,点进那条最?新进来的消息。 【八点半在南大?西?门口碰面可以吗?】 拇指快速在键盘上点了?两下,他回?了?个【嗯。】 从云翠府北区步行到南大?西?门,不过十五分钟,但周时慕还是在收到消息的那刻后,便换了?外套出门。 路过小区物?业维护的户外活动区,一群六七岁的小男孩正兴奋地围着个皮球来回?踢。 虽是一群小朋友,战况倒是挺激烈,其中一个小胖子赢球心切,一脚用力过猛,生生把皮球从他们围着的这个小圈踢出来,直直往行人走道那边飞过去。 这里面大?半是南大?教职工家庭的小孩,父母间?哪怕不认识但一定彼此也都脸熟,想找家长教育格外容易。 是以这群怕闯祸的小孩很是紧张,视线齐齐追着球跑,那个一脚失误了?的小胖更是急吼吼地跟着球追。 “啊!” 眼看着皮球就要砸到行人道上的年轻哥哥,几个小孩吓到惊叫。 谁知下一秒,就看着那个个子特别高的大?哥哥脚步未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一只手随意抬了?下,居然就那么轻轻松松地将急速飞转的皮球给截住了?。 一群小孩儿像是发现超人能力一样惊奇着一阵欢呼,不住跳着叫着“哥哥好厉害!!” 周时慕单手捏着皮球,看着跑到自己面前气喘吁吁的小胖,半垂下眼睫,慢条斯理地看着他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圆溜溜的。 小胖垮着张小脸,小心翼翼地问,“哥哥对不起,你有没?有受伤,要是受伤的话,就让我?奶奶陪你去医院检查检查,行吗?” 周时慕挑了?下眉,难得有耐心,懒懒道:“放心吧,你这小皮球,还伤不了?我?。” 听他这么说,小胖眼睛里的光又聚起来,“那哥哥我?的球——” 周时慕手一松,将皮球落到他怀里。 小胖开心地将球抱在怀里,觉得这个大?哥哥特别好说话,又继续追问,“哥哥你好厉害,那你能不能教教我?们玩球啊?” “小孩。”周时慕弯腰同他平视,弯唇笑了?声,“哥哥今天?是心情不错,但哥哥现在很忙,教不了?。” 小孩子最?是对美的东西?有触感,直面眼前一张尤其好看的一张脸,小胖结结巴巴地追问,“那哥哥要忙什么?我?们帮你!” 周时慕已经直起身子,轻飘飘地扔了?两个字。 “约会。” 南大?西?门的一条街,移栽了?两排上世纪轮胎一般粗度的法?国梧桐。 冬天?落叶散尽,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排树干,最?靠近西?大?门的那颗梧桐树下,站了?个穿着奶黄色长款羽绒服的小姑娘。 羽绒服上连带着毛茸茸的同色大?帽子就松垮垮地压在头上,她带着一双挂脖白色毛线手套,怀里抱着个小号牛皮油纸袋。 大?约因为?天?气冷,她口中呼出的热气一团一团的,慢慢在面前化开,一双脚不住地前后跺一跺,连带着松垮垮压在头上的帽子上下颠来颠去。 不远处的西?门门卫岗亭里,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好像同她说了?句什么,岑声声没?听清楚,蹦蹦跳跳地朝前跑了?两步,一手护着怀里的油纸袋,一手扯下头上阻碍听力的帽子。 冬日的细风拂过脸庞,吹散她两侧的发丝,她笑靥如花看过来,“大?叔,您说什么?” 大?叔一口地道的南城方言,热心地看着眼前傻愣愣的小姑娘,说大?冬天?的外面冷,要等人的话也别在风口里傻站着,可以来屋子里坐会儿,还暖和?。 岑声声腼腆笑了?笑,摇了?摇头,习惯地换了?方言,“谢谢大?叔,我?等的人就快到了?,就不进去啦。” 大?叔一副过来人很懂的表情,注意到不远处的来人,忽而问她是不是在等男朋友。 岑声声连忙摆手否认,急的连鼻头都红红的。 “小潘西?害羞了?,还不好意思?了?。”他手里端着保温杯,摇头啧了?啧嘴,然后朝她扬了?扬下巴,“男朋友这么帅,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是的大?叔,我?——”岑声声手口并用地否认。 “呐!”那大?叔也不听她的,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的位置,“那边站着的那个啊是你男朋友啊?站那一直盯着你看呢,小伙子人长得一表人才的,挺好!” 岑声声深感辩解无力,脸上一阵潮红。 她急急转过头,就看到不远处,她刚才站着的那颗梧桐树下,周时慕正单手插着兜,隔着行车道,目光浅淡地看向自己。 视线相撞后,他唇勾了?下,散漫开口。 “来了?。” 岑声声红着脸跑向他,因为?着急又窘迫,额上沁出薄薄的密密的一层汗。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眼尾都有些泛红,“怎么不叫我??” 周时慕朝她身后一直看着他俩的保安大?叔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才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笑问,“那你紧张什么?” 岑声声摇了?摇头,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刚才保安大?叔调侃的话,又或许他根本没?听明白。 “我?给你带了?以前在南大?读书时最?长吃的早饭。” 声声慕我 第24节 她就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迅速转移话题,从牛皮纸袋里将东西?拿出来,“南大?西?门这边有个特色小吃一条街,右边最?里面倒数第三家的梅干菜扣肉饼,味道特别好吃。” 她将袋子递给他,“快尝尝,趁热吃。” 周时慕说了?声谢谢,伸手去接,袋子将要落到他手里的时候,岑声声的动作突然顿住。 “你的手。”她抬眸看着他,“流血了?。” 周时慕原本也没?当?回?事,压根也没?感觉到。想来大?概是刚才那群小孩的皮球上沾了?不少砂砾,冲击那一下摩擦力大?,蹭破层皮也正常。 他拇指随意抹了?下,毫不在意,“没?事儿。” “不行。”岑声声第一次在他面前态度坚持。“伤口周围还有灰尘,这样容易感染的。” 一着急便没?有顾及所谓的异性?距离,她手隔着外套拉过周时慕的腕骨,仔细看了?眼伤口情况,皱着眉对他道:“你等一下,我?去买瓶水。” 说完她便松开手,急匆匆地往对面的小卖部跑过去。 周时慕视线追着那团奶黄色的背影,眸子里不自觉沾染些深意,他面无表情地垂眸,指腹用力地在伤口处加了?下力道,破皮的伤口一刹那涌出更多的、鲜红的血。 不多时,岑声声再回?来,手里多了?瓶矿泉水。 她眉头皱着,用力拧开瓶盖,然后再抬手去抓周时慕的手腕,检查伤口时发现伤口更深了?,血珠从边缘慢慢往外渗。 “你忍着点啊。”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主人焦急的情绪,又似乎在努力安抚受伤的人,“伤口这么深,一定很疼。” 岑声声将水小口小口淋过伤口,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周时慕眼眸垂下,视线却是落在那节纤白细长的脖颈上,仿佛极其脆弱易折。细密的碎光穿过枯败的枝丫齐齐落在上面,一层细软的绒毛迎光清晰可见?。 眼里翻涌的情绪快蚀了?他的理智的边缘,他听到那道清脆的声音问他,“疼吗?” “不疼。”他出声有些发哑。 “我?再给你喷些酒精消下毒。”岑声声翻出包里的酒精喷雾,“忍着点哦。” 最?后,她有些犹豫地从包里捏出个ok绷。 “这个样式的。”她手心缓缓在周时慕面前摊开,“你可以接受吗?” 第24章 声声 从?八岁起就没碰过卡通元素、整个京圈赫赫有名、最不可一世的拽哥周三少, 是不会想过自?己会有这样毫无原则的一天的。 但看?着?岑声声手心里放着?的幼稚印花ok绷,有人就是那般主动地将自?己的伤口靠过去。 “麻烦你。” 岑声声也是完全没预想到他居然丝毫没有排斥的意思。 一个如何?与他桀骜气质不搭边的花样, 他就算拒绝也是情理之中。 “抱歉啊, 实在是我?只剩这个了。”她小声解释,还是担心他可能只是勉强。 “不会。”周时慕绷着?唇,慢悠悠看?着?她撕开ok绷两侧粘附的胶带, 违心开口, “很可爱,我?很喜欢。” 印满了蓝胖子小图的ok绷压过伤口, 粘附在掌心内侧的皮肤上, 岑声声抬起头,因为熟悉的话题,不自?觉多问了一句。 “你也喜欢哆啦a梦?!”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梨涡明?显。 周时慕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反问她,“你很jsg喜欢?” “对呀!”岑声声用力点了点头,“我?小时候可羡慕大雄了, 总幻想着?要是哪天, 一觉醒来?, 我?也有一个哆啦a梦那该多好呀。” 周时慕勾唇,轻轻笑了声。 岑声声察觉他的笑意, 追问,“难道你不想要吗?” “没想过。”周时慕认真摇了下?头,这一刻出口的绝不是谎言,他说, “我?想变成哆啦a梦。” “嗯?”岑声声觉得?他的回答有些新奇,“为什么?” “大概是…可以帮别?人实现愿望。” 岑声声愣了下?, 觉得?这个回答好像没问题,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最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所以没再继续。 结束这个话题,两人并肩往前走。 岑声声说第一站想要带他去南城最负盛名的南城博物院,现在先去西门边上不到两百米的公交站台。 “虽然也有地铁线,但要换乘,中转走的要长一些。”岑声声侧过头同他解释,“地上公交可以直达,而且更?主要是还可以看?看?沿途的街景,也很不错。” 36路公交车,从?南大西门出发?,可以直达南城博物院正门,两人步行走到站台时恰巧驶进一班36路,后门堪堪下?来?三两个人。 岑声声小跑着?到前门,拿出包里的南城一卡通连刷了两次。 她身后,身高腿长的冷面男人紧随着?跟上来?。 只是她的想象有些美好了,她计划着?地是能够坐在椅子上,随性?地随着?公交线路往前也算是车游南城了。 但是现实很拉胯,即便还是在新年期间,但公交车上的人却?并不见少,这站倒是没上几个人,但已经有不少人还挤在前门处。 一脸生无可恋的司机大叔淡淡地瞥了眼前车门这的拥堵状况,操着?一口地道的南城话,毫无情绪地复述一句经年累月的台词,“啊往里走欸,不要挤在前门口欸。” 岑声声也没想到公交车上会有这么多的人,可是已经上了车,也就只是硬着?头皮往后面走。 她真的有些后悔了,实在不该带着?周时慕一起挤公交,这样的经历他应该不曾有。 因为人实在太多,她与周时慕不知不觉中早被人挤人分散开。 其实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完全是她主动往后门挪动,而是从?侧后方不断有外部推力压过来?,推着?她不得?不往前走。 偏偏两侧都坐满了的乘客,狭窄的通道里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脚横在中间没有及时收回去,总之,被迫被推着?往前的岑声声,脚下?毫无防备被绊倒,一个重?心不稳,直直就要往前栽过去。 她已经准备好扑倒前人身上抱歉了,可事实上却?没有预想中的狼狈。 那只贴着?印花蓝胖子ok绷的大手像是从?天而降,隔着?厚重?的羽绒服,及时勾住她的腰,将人重?重?揽入怀里。 后背紧贴着?男人宽厚的胸膛,那股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她,占据她本就微弱的鼻息。 下?一秒,她听?见周时慕冷冷地声音,对着?她侧后方的中年男人。 “挤什么挤?” 许是他气场过于强大,原本大家都挺躁动的,硬生生因为他这句,所有人都放缓了动作,那个差点绊倒岑声声的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赔笑道了歉。 中途到市中心附近的某个站点停下?。 一下?子下?了好多人,车里的空间终于富余了些。 腰上的那只手其实早就移开,可不知为何?,岑声声却?总觉得?那股无法忽视的力道,一直停留着?,环着?她的腰身,让她连呼吸都不自?主。 趁着?下?客的功夫,她终于有机会与周时慕间拉开距离。 周时慕单手扣着?上方的挂着?拉环的横杆,岑声声则在他侧前方的位置,双手紧紧攥着?老弱病残孕专座的椅把上。 后门“砰”的关上再启动,赶路口的左转绿灯,司机大叔一脚油门猛踩,哪怕岑声声已经紧紧抓着?把手了,却?还是敌不过因为车技闻名全国的南城公交司机师傅。 随着?车身向?左大转弯,她整个人也跟着?甩了出去,即便她是双手!!攥紧了把手。 完全不受控制地,直直撞进侧后方宽肩窄腰的男人怀里。 她尚且还没从?上一波被扣着?腰扶正的余波里缓和出来?,又再一次!! 这次还更?像是、主动的、投怀送抱一般。 岑声声耳垂快要红到滴血了,她双眼湿漉漉地,抬眸看?向?上方的男人。 “如果我?说。”岑声声看?着?他,窘迫开口,“或许你听?说过我?们南城公交车的传说吗?” “嗯?” 男人浓密的眼睫垂下?,视线落在她脸上,面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们南城的公交师傅,不是开的太快,是飞的太低了。”岑声声怕再次被甩出去,她手紧紧攥着?周时慕手边的拉环,忿忿开口。 短促的笑意从?他胸腔倾泻而出。 “嗯。”周时慕点了点头,像是认同。 他收了手里的手机,改为两手抓着?顶上的横杆,岑声声紧握着?的那只拉环就在他两手之间。 将她护在两臂之间,“明?白?了。”他勾唇,声音散漫,“那我?勉强当一回挡板吧,免得?有人因为体重?不达标被迫偏离航线。” 其实不过只剩下?三四站的车程,但直到两人下?了车,岑声声还有种不清醒的恍惚的感觉,鼻息里残存着?那股冷冽气息怎么也散不尽。 岑声声上一次来?南城博物院,还是在南大读本科时,陪着?室友一起来?参观,这次再来?,其实许多东西她都不太记得?了。 原本她还想借着?网络的助力,勉强当一回解说。 只是终究是她鲁班门前弄大斧了,周时慕了解的,远比她这个门外汉多的多了多。 他也没有避讳,只是解释因为家族关系,难免有一些事务上的交集,他也不自?觉耳濡目染,多了解了些。 所以,最后其实变成了在周时慕的解说下?,岑声声意犹未尽地逛完了整个博物院。 颇涨见识。 因为过分沉浸其中,等到两人出博物院时,早已过了午饭的时间点。 好在早饭吃的算得?上丰盛,倒并不十分饿,岑声声咨询了周时慕的意见,决定领他去湖山路的那条美食一条街,吃些特色小吃。 因为上午公交车的失败教训,这回她干脆选择打?车过去。 直到网约车停在路边后,对着?面前的两扇车门,岑声声突然又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周时慕先她一步,绅士地替她拉开后座的车门,让她上车。 岑声声上车后,犹豫了下?,还是往里面的位置挪了挪,将外面的位置留了出来?。 原本已经准备去开副驾驶车门的男人,默不作声地收回手,抿唇躬身跟着?坐了进去。 在湖山路下?车时,又另一辆出租车几乎是同时跟着?他们这辆车停下?。 从?车里下?来?个面孔年轻的男生,看?着?像是学生模样。 他原本头上松垮垮地盖着?卫衣帽子,没精打?采地低着?头玩着?手游,余光瞥到前车旁刚下?来?的女生,觉得?眼熟。 特意收起手机,停下?脚步认真打?量了下?她的脸,等看?清楚的那瞬,他突然间起了精神。 那男生毫无征兆地走两步,上前堵住就要离开的女生。 声声慕我 第25节 他扯下?头上的帽子,在她面前站定,脸上挂着?痞气混笑,“岑声声,你回南城了?挺想你的,好像很久都没见到你了。” 听?起来?应该是一场欢喜重?逢的场景。 但是对面是个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周时慕当然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周时慕以为岑声声会高兴,但实际上她并没有。 相反,她好像突然间变得?十分紧绷,厌恶排斥的反应无比明?显。 因为面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男生。 这反应很奇怪,并不像她的性?格。 “隋思远。”岑声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因为对面人的步步紧逼,她急促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快要贴进周时慕的怀里。 这刻,比起眼前这个只是面上一片阳光的男生,身后的周时慕却?在这刻给了岑声声莫大的安全感。 “你别?自?作多情。”她冷冷地直视面前的男生。 隋思远只是笑笑,丝毫没觉得?她这态度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仿佛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他无所谓,只是想继续向?前。 但却?在这刻感觉到了岑声声边上站的男人的凌厉气息,虽然他的确很想要接触岑声声,但男人强大的气场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弃。 “你朋友?”隋思远笑笑,“没事儿,既然不方jsg便,那我?回头再找你。” 他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随意地扬了扬手,“对了,你还住在井周街道那片吧,我?先走了,下?次我?们单独见。” 他笑得?十分恶劣,他说,“岑声声,我?们得?叙叙旧。” 周时慕感觉到身前人明?显颤抖不稳的气息,满脑子都是想追上去直接一拳下?去的冲动。 但是他现在不能,这样岑声声不仅会害怕那个杂碎,也会害怕他。 看?着?隋思远离开,岑声声才缓和了些,周时慕能明?显看?出她眼尾的红痕。 “认识?”他问。 第25章 声声 岑声声虽然是?外婆照顾大的孩子, 但该出的抚养费岑山也的确从未逃避过。岑家缺爱不缺钱,仿佛只要金钱到?位了就能弥补他缺位的父爱。 经济上?从不短缺, 但岑声声也的确有过一段特别着急想要赚钱的时候, 幼稚地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掉一些什么。 大三那年,她?在同专业学姐的牵线下应聘了一个高二学生的家教兼职。 时薪四百,是?当时常规市场价的二到?三倍, 对尚未步入社会的大学生来说很是?诱人。 岑声声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的就答应了。 家教的地点在南城湖西区的新兴富人区汇恒庭, 家教学生的父母双双是?上?市企业的高管级别职员,只是?事业成功的同时也意味着家庭亲子时间的牺牲。 孩子上?了高中后, 学习上?也越发吃力, 父母双方也没有时间辅导功课,只能给孩子请家教。 岑声声南大在校生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双方一拍即合,甚至都没有试课,就很快就约定了上?门家教的时间。 那天?是?个周五的傍晚, 她?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学习后,乘地铁前?往家教学生的家里,那天?开门的人, 便是?今天?在湖山路撞上?的隋思远。 那时候岑声声还完全?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 初次见面, 隋思远就像今天?见到?的那样,看上?去就很阳光活力的一个简单大男孩。 开门后, 他无比乖巧礼貌地向岑声声打?招呼,叫她?岑姐姐。 他说,岑姐姐,辛苦了, 谢谢你这么晚过来我家,帮我辅导功课。 岑声声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她?只是?拿钱办事,谈不上?什么辛苦。 也确实因为他太礼貌乖巧,所以岑声声不自觉也想要对他更负责更上?心一些,很想自己的辅导真的能对他有所帮助,希望他一年后能够考个理想的大学。 隋思远一开始也很正常,岑声声给他布置的什么作业都能乖乖完成,给他讲错题也是?认认真真,有不会地就虚心求教。 岑声声一周过来三次,周三、周五和?周日。 这期间,她?几乎很少同隋思远的父母碰上?面,两人的工作都异常繁忙。 几乎每一次她?过来,家里一般都只有隋思远一个人,偶尔来的时候会撞上?来做清洁的阿姨,但隋思远也总会用各种理由将人支走。 只是?那个时候,岑声声还没有察觉到?问题。 逐渐熟悉后,隋思远会向她?讨要奖励。比如他要是?乖乖完成了什么作业、小考达到?多少分?、单词背满多少之后,他想要岑声声满足他一个愿望或者条件。 岑声声第一次做家教,也没什么经验,但是?也觉得这种奖励式教育没有问题。 隋思远借着这些接触对岑声声的生活越发了解,加了岑声声的微信后,细枝末节地研究她?的朋友圈,也对她?的个人生活有了更细致深入的掌控。 岑声声没有主?动说过,但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一步步掌握了岑声声的一切,她?的家庭住址、她?的宿舍门号、她?的异性好友、她?常逛的店面、她?常去的餐厅…… 不知不觉,隋思远成了窥探她?生活的一个隐秘摄像头。 在他生日那天?,碰巧是?个约定的上?门日,岑声声照旧过来辅导他功课。 那天?,他偷偷反锁了门,而后抵在门边,目光灼灼地问岑声声,要不要送他一个生日礼物。 岑声声也挺诧异,她?并不知道?今天?是?隋思远的生日,当然没有准备。但既然是?自己的学生,他这段时间的学习也的确有进步,她?承诺下次来会给他带一个生日礼物作为奖励。 隋思远却只是?笑笑,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岑声声,我可以睡你吗?” 一直乖巧管自己叫岑老师、岑姐姐的学生,一向阳光单纯的高中生,突然一下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笑的甚至可以形容为——可怕。 岑声声其实也不过只是?比他大两三岁,并没有因此比他多多少遇到?突发情?况的阅历和?经验。 即使很害怕,但她?还是?强忍着恐惧想同他讲道?理。 “隋思远。”她?强忍住战栗唤他名字,“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别开这种玩笑,这样很不合适,你还小,不知道?什么话可以讲什么话不可以乱讲。” 隋思远只是?冷冷嗤笑了声。 “岑声声。”他说,“你真的好单纯,但我真的好喜欢你。” 岑声声步步后退,而他一步步紧逼,他说,“岑声声,你一定不知道?那晚第一次见你,我就疯狂想要将你压到?身下,你不知道?我梦见过你多少回,也不知道?我有多想——” 岑声声看清楚他的口型,g-a-n那个字眼像一把?刺穿她?胸膛的匕首,让她?无比绝望。 他所有的配合,他所有的套话,他所有的处心积虑。 让岑声声第一次,认识到?了人性的可怕。 如果是?真爱,他明明有更好的方式去争取,但他偏偏选择最?恶劣的那种。事实上?,他只是?享受从岑声声眼里看到?的那种让他兴奋又发狂的恐惧感。 养一条鱼,然后细枝末节地调查掌控她?的一切,最?后威胁她?,乖乖地躺下,被自己吃掉。 看着小鱼儿瑟缩战栗的模样,那会让他肾上?腺素激增。 幸运的是?,其实那晚最?后什么也发生,隋思远的父母在那天?很突然的想起来是?他的生日,双双赶回来为他制造惊喜,撞上?这一幕,也解救了岑声声。 但他父母也同样是?最?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即便心知肚明有问题的是?自己的孩子,却也同样能够以此威胁岑声声。 隋思远只是?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而岑声声是?完全?民事行为责任人,他们完全?有理由反诬岑声声利用家教之宜勾引自己尚未成年的血气方刚的儿子。 毕竟在男女关系上?,要给女性泼脏水、造黄谣易如反掌。 事情?最?后以隋思远的父母保证儿子不再?主?动接近她?结束,岑声声也在事情?发生没多久后就离开南城去了京北读研。 然而过去这么多年,隋思远给岑声声带来的阴影,只是?曾经压在了深处,实际从未真正消失过。 尘封的记忆在今天?遇到?隋思远时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她?整个人仿若坠入无边的冰井,恶寒无比。 周时慕问她?是?不是?认识,岑声声绝望地发现?自己只能回答一句,“曾经的家教学生。” 其他,她?无从讲起,无话可说。 她?没有证据,也没有依靠。 当天?的游南城计划虎头蛇尾,以岑声声身体不适过早结束。 周时慕坚持,送岑声声到?小区楼下。 再?出现?,是?入夜后的距离汇恒庭不远的转角巷子。 周时慕一袭黑衣,单手锁喉将刚从夜场回来的颓废男生,直截了当拖入昏暗的巷子深处。 隋思远尚未从突袭的惊惧里回过神,周时慕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一只手轻松捏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则随意捏住他的双颊,阻断他呼救的可能性,将人直接提了起来。 “还记得我吗?”周时慕淡漠视线落下来,垂首看着他,如同弑杀成瘾的恶煞修罗般,冷的骇人。 隋思远根本无法开口,呼吸也越发困难,窒息到?绝望的感觉只在须臾之间,他只能惊恐着呜咽嗯声。 大约是?临界的边缘,周时慕松开人,往后退了步,带着皮质手套的手背随意扇了两下隋思远的脸,力道?不算轻,昏黄路灯下也能看清楚红痕明显。 缓和?回了些神智,隋思远才想起来反击一般整个人向他扑过来。 周时慕甚至还能漫不经心地松了袖口卷了卷,一拳重重砸在对方侧脸,而后穿着军质皮靴的一脚踹出去,直接让隋思远整个人顺着碎石子路划出去好几米。 绝对力量的极致碾压之下,隋思远终于放弃了负隅顽抗。 他半跪在这个让他无比恐惧的男人面前?,痛哭求饶。 周时慕哂笑了声,慢条斯jsg理地扯下皮手套,弯下腰单手拎着手套根部,带着空手套往他面上?甩了甩。 “说说吧。”他冷冷道?:“你都对她?做过什么?” — 岑声声无比疲累地回到?家,若无其事地一一应对故意找茬的姜媛、例行关心的舅妈以及察觉出她?低落情?绪的外婆。 夜深人静后,她?躺在外婆的身边,听着外婆平缓规律的呼吸,却迟迟不能入睡。 一墙之隔外,是?公用洗手间。 老式的房子隔音并不好,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明显。 熟悉的一对母女的对话一字一句,全?数落入失眠的她?耳里。 “明明是?我的家,干嘛老是?让一个外人占着!” “她?又不是?爸爸也死了,又不是?没地方去,干嘛一定非要赖在我家?” “从小到?大,奶奶都偏心她?,凭什么?!我才是?奶奶的亲孙女,她?不偏心我偏心一个外孙女?” 声声慕我 第26节 “媛媛!别胡闹。再?怎么样你也是?父母双全?,生活无忧,你就不能有点怜悯心,可怜可怜她?。” 岑声声翻了个身,扯着被子没过脑袋,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会好起来的,会有以后的。 快要窒息前?,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了下。 岑声声探出头,像濒死之际浮出水面的一尾鱼,终于重见天?日。她?缓了缓,伸手将手机拿过来。 是?个陌生的本市号码,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 声泪俱下地为自己曾经做过的混账事道?歉求原谅。他再?三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岑声声的生活里,希望她?能够高抬贵手放过自己。 短信的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写着,【姐姐,求求你,可不可以让你男朋友饶了我,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很容易猜到?这条短信发来的原因。 岑声声知道?,一定是?周时慕做了什么,才会让那个恶劣嚣张的少年在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态度急促逆转。 没有去细究隋思远对于周时慕身份的定义?,也没有心力去纠结周时慕是?否已经知道?了背后的所有难堪事。 在这样一个孤独的深夜,意识到?有人站在她?这一边为她?出头这件事,极大的抚慰了岑声声迷惘绝望的内心。 这股情?绪在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早间新闻推送中,达到?了顶峰。 南城本地新闻的最?新一条推送,是?某青年男子与一年前?曾诱、间未成年少女,于今晨集齐所有证据,移送相关司法机关。 即便给嫌疑人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但岑声声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她?抖着手,给周时慕发过去一条消息。 【是?因为你吗?】 周时慕很快回复,没有否认。 【他应得的。】 第26章 声声 年节期间, 亲戚间走动最?是频繁,一大早, 姜砚山便带着妻子?女儿一并去妻子?娘家拜年聚会, 家里只留外婆和岑声声两人。 外婆早上醒的早,习惯会在起床后打开电视播放南城本地早间新闻。 岑声声洗漱完出来后,隐约听背景音是关于她刚看到的隋思远的诱间新闻, 一进客厅便直面了那幕他作为嫌疑人被铐上手铐压上车的画面。 视频动态马赛克的画面打的敷衍, 很容易掉帧,岑声声眉面无表情地站在电视边上, 清楚地看到隋思远鼻青脸肿的画面一闪而过。 莫名?的, 她有种特别畅快的感觉,很爽。 周时慕说的没?错,这都是他应得了。 杂碎不配给他做人的机会,因为他根本不做人。 外婆从?餐厅看过来, 注意到岑声声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里的画面,觉得稀奇。 “平时不是对社会新闻最?不感兴趣吗?”外婆缓步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问她, “怎么?今天不着急出门了?不是说这几天都要跟闺蜜出去玩吗?” 岑声声一下醒过神来。 糟糕, 她好像埋的雷过不去了。 昨日,和舅舅舅妈一并坐在餐桌上, 被问起要去哪的问题,她条件反射地想要隐瞒周时慕的存在,情急之下扯出了闺蜜的幌子?,说是陪从?外地来游玩的闺蜜逛南城, 尽一尽地主之谊。 她没?有坦白自己是同周时慕一起出去,实在是因为她不想要多生事端。 周时慕很快就?会回京北, 可以?预见外婆和他往后也不会有交集,多介绍他这个人的存在似乎也只是多此一举。 只是这会儿外婆问起她和闺蜜时,岑声声一下子?就?心虚了。 闺蜜这个词,用来形容周时慕,哪怕是她情急之下扯的谎,也实在是太过荒谬了些。 按计划,她今天是准备带着周时慕去逛普慈庙,只是现在,发?生了隋思远的事,她不确定周时慕对这件事到底知道多少,又有多少是事实真相。 当年的事情发?生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连她自己都开始动摇,她算是完美?的受害者吗?还是说真的如隋思远的父母说的那样,男女的事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外婆见她呆愣站在一旁不说话,又问,“怎么?还发?呆了?” 没?哟更好的选择,岑声声只能?继续滚谎言的雪球。 “他…临时有些别的安排。”岑声声抿唇,视线不自觉躲闪,“我今天就?先不出门了。” 这理由?无可厚非,外婆自然也没?追问什?么?。好不容易的休闲时间,窗外阳光正好,祖孙俩就?一起坐在阳台附近的沙发?上,各自干各自的活。 外婆带着老花镜,翻着没?看完的《安娜·卡列琳娜》原版俄文书,岑声声则在一旁抱着笔记本电脑整理即将动笔的大论?文的文献综述部分。 难得的宁静时光,直到快中?午的时候被打破。 门外传来敲门声,连着几下,重重的,挺急促的。 岑声声手搭在笔记本上,视线还未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就?一双脚胡乱趿拉着拖鞋,准备起身去开门。 外婆余光瞥到她动作,慢悠悠放下书,按着岑声声的肩让她继续坐着。 “行了别添乱了,还是我去吧。”外婆缓声道:“我这把老骨头?,得多锻炼锻炼才能?长命百岁。” 岑声声一下笑了。 外婆虽然那晚嘴上说着丧气话,但还是将自己的话全?都放在心上。 敲门的是对门的邻居王奶奶,见开门的人是外婆,手自来熟搭着外婆的手,热络道:“孙老师,您在家啊。” “我刚才下楼倒垃圾,注意到单元楼门外那的景观树那站着个长得特别帅的小伙子?,个儿特别高,穿着一身黑,我一来一回瞧他一直在那站着,不住仰头?望咱这楼看,像是在等人。” “我过来的时候还听他接了个电话,听声音一口标准的京腔,我想着咱这周围也就?你家声声是从?京北回来的,他怕不是来找声声的吧?” 王奶奶又问,“声声不在家吗?要不赶紧让她下楼看一眼吧,这大冷天的让人小伙子?一直在那站着多作孽啊!” 孙韵诗也没?多想,不过是下趟楼的事儿,就?当是锻炼了。 她回头?叫声声,让她现在就?跟王奶奶下楼去看看,看一眼楼下站着的男孩子?是不是真的来找她的。 哪里用外婆派她下楼,岑声声早在听清王奶奶开头?的那段话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穿一身黑衣,一口标准的京腔,个子?很高,眉目凌厉帅气。 虽然觉得不可能?,可岑声声脑海里却?莫名?拼凑出他的模样。 来不及跟外婆多解释,岑声声推开腿面上架着的笔记本电脑,连拖鞋都忘记换,着急着往楼下跑去。 出了大厅就?能?够透过玻璃材质透明的单元门观察楼外的风景。 不远处的景观树下,站着个身着长款大衣的男人,只是个背影。风将他的大衣下摆吹起,露出掩在下方的一双劲瘦的长腿。 他指间夹了只烟,或许是没?找到火机,就?只是夹着却?没?点燃。 确定了真的是他,岑声声反而没?有了刚才那股着急冲下来的劲儿了。 谈不上是不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了,总之,她反倒拘谨了,脚步难移了。 推开单元门后,迎面吹来的冷风足够让她清醒了些,也足以?有清醒的理智让她看清楚面前的人同她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她停在离景观树不远的位置,不再往前。 他侧耳夹着手机,腾出只手摸了摸口袋,并未摸到想要的东西。 不知电话对面的人说了句什?么?,岑声声听见他淡淡嗤笑了声,骂了句,“少他妈扯淡!” 岑声声的呼吸起伏,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慢半拍跟着她下来看热闹的王奶奶,看到她也同样站在风口里不动了jsg,着实觉得奇怪。 她热心扯着嗓门问,“声声啊,看清楚没?有啊,这帅哥到底是不是来找你的啊?” 垂首散漫站着的男人闻声抬眸,转头?看到身后局促站着的小姑娘,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素面朝天,清水芙蓉。 周时慕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下,继而面无表情地对着电话那端的陆宴周说了句,“还有事,先挂了。” 收回手机的同时,周时慕曲指将手里夹着的烟折了后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你怎么?过来了呀?”岑声声走两步上前,在他面前停住,“不是说今天先不出去了吗?” “给你发?了消息。”周时慕垂眸认真看着她,“你没?回。” “怕你有想法。”他声音沉沉的补了句,确认她双眼没?有红肿的痕迹,倒是眼尾的长睫曲起个自然的弧度,俏皮可爱。 他又想起刚被他扔进垃圾桶的那只没?点的烟,喉咙有些发?干。 岑声声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一直放在外婆房间里充电,压根没?拿出来。 “手机在充电。”她说,“我没?看见消息,抱歉啊。” 好像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都这样软的不行,周时慕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垂眸敛眉压下内心烦郁的情绪。 身后王奶奶的声音还在继续,岑声声突然想到什?么?,又突兀地推着他的胳膊往前走,“那个、你先走,我、我一会儿再去找你!” 周时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推着往前连退了好几步,他似乎自己没?撑着力道,又或者是完全?借着她的力道。总之他个子?又高,因为这个动作,好像整个人在风里晃荡的厉害。 似乎岑声声使出了极大的力道才能?达到的效果。 “声声!”熟悉的声音,比之平时多了几分严肃的情绪,外婆从?单元门出来,“怎么?不让人去家里坐坐?” 岑声声一下子?僵在原处,谎言一触即破。 她求救地看了眼周时慕,低声让他千万别乱说话。 而后才转向外婆道,“那个,我、我学长,过来找我问个工作上的事情。” 僵硬的肢体,拙劣的谎言。 第27章 声声 外婆没有给岑声?声?逃避的机会, 直接略过她,视线对上她身?后站着?的男人, “既是?声?声?学长, 那上来喝杯茶再走吧。” 将老人眼里的探究看的清明,周时慕礼貌颔首,接着?声?声?的称呼叫了声?“外婆”, 他说, “那就麻烦了。” 三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进屋后, 外婆摘下老花镜, 隔着?茶几的距离,仔细打量了眼周时慕,“声?声?学长?也是?在京大读书吗?” 周时慕将岑声?声?的请求看在眼里,敛唇点头应了声?, “是?,外婆,我叫周时慕, 是?声?声?的学长, 不过我已经毕业了。” 声声慕我 第27节 他说, “只是?最近碰巧我们公司和声?声?的实验室有项目合作,所以才有了联系。” 外婆温和地笑了笑, 没有再继续追问。 多年的阅历让她更容易看透一个人,且不论?他是?不是?声?声?的学长,光只看他周身?气度,便知晓他一定非富即贵。 她让声?声?将自己?多年珍藏的铁观音拿出来, 她去泡茶,又嘱咐声?声?接待客人应该换件合适的衣服。 趁着?声?声?去换衣服的空档, 外婆在餐厅厨房间来回?走动?的时间,恍惚想起些什么。 “小周。”外婆在周时慕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缓声?道:“我年纪大了,大概是?有些糊涂了,也不知为?何?,瞧着?你总觉得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岑声?声?换了衣服出来,顺手将泡好的茶水端过来,听到这句,心下咯噔了下。 她迅速回?忆自己?这两天的行程轨迹,理应不会有与外婆日常出门的路线有交集的时候才对。 周时慕眸光里看到一双水葱一样细嫩的小手将水杯递过来,他顺势抬眸看了眼她表情,颇有些像他小时候养过的小兔儿?受了惊吓时候的模样。 疏离同她道谢后,他视线再回?到外婆面上,并没有否认是?否见过这个问题,只是?突然提起另一件事,他说,“军总附院脑外科的周之羡是?我堂哥,年长我几岁,周围人总说我同他有些相像。” 这话?引导下,外婆好像确实有了印象。 大半年前在京北的军总附院,周之羡医生?便是?当时手术主刀专家的副手,也负责她术后观察恢复情况的那位年轻医生?。 只是?觉得周时慕眼熟,却并未第一时间联想到他同周医生?的关系的原因,恐怕在于两人间南辕北辙的气质间。 细看下来,两人眉宇间确有神似之处,不过之前一直接触的周医生?,温和儒雅的多,与他接触犹如和煦春风般温暖。 在军总附院住院的那段时间,周医生?尽心尽力,和善近人,是?个相当尽责的医生?。 不过面前的这位,周医生?的弟弟,虽是?相似的眉目,但轮廓更为?凌厉,眉眼折合之下,倒是?溢满桀骜之意。 倘若说周之羡周医生?给人一种循规蹈矩的温文尔雅感,那周时慕则是?截然不同的难以忽视的离经叛道感。 但明显的是?,外婆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周全礼数和刻意收敛。 “真?是?巧合。”外婆收回?视线,和善地点了点头,“小周,这么说事儿?就通了。你们堂兄弟,的确有些相似,怪我老糊涂了,险些认错了人。” “我前段日子正是?在军总附院做了手术,周医生?很是?照顾。”外婆又继续,“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他。” 周时慕说,“外婆您见外了,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我记得周医生?常与我聊天。”外婆突然转了话?题,试探继续,“说起他有个弟弟,与我家声?声?还是?同一个专业的,毕业于麻省理工。” “我还特?意多打听了些。”外婆说,“想着?以后万一有一天,声?声?也能去麻省理工继续读书。” “小周。”她忽然笑了笑,“你呢?” 自然也听得出画外音。 周时慕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诚认下来,“外婆您问的确实是?我。” 外婆微微笑笑,“学长?” 岑声?声?再也装不了鹌鹑了,急急开口接过话?来,“外婆!我晚点再跟您细说。” “学长他还有事要我帮忙,那个,我们就先去忙,忙完我就马上回?来!” 外婆这会儿?也没再阻止,怡然倚着?沙发,看着?声?声?半拖着?周时慕就要离开。 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声?声?,不着?急回?来,也顺便陪外地过来的闺蜜在南城多转转。” 岑声?声?一瞬耳尖染满红意,她终于听明白了,原来外婆早什么都看出来了,她还揶揄自己?扯的闺蜜的幌子了。 直到她拉着?周时慕出了门,岑声?声?仍旧处在脸皮一阵发烫的窘境里。 周时慕落后半步跟在她身?后,琢磨着?外婆最后的那句调侃,也大概能猜到岑声?声?给自己?安排了个什么身?份。 也就解释通了她刚才在楼下时候如洪水猛兽一般推自己?离开的原因。 “是?我先道歉。”他快走两步,同岑声?声?并肩,嗓音沉沉问她,“还是?你先解释一下?” 岑声?声?停下脚步,红着?脸问他,“道歉什么?” “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周时慕挑了下眉,“擅自出现在外婆面前,破坏了你的闺蜜计划?” 岑声?声?更窘迫了,他明明都猜到了,还要故意问她。 “我只是?……”她张了张口,却觉得好像怎么解释都不对劲。 反正已经洗不清了,她干脆放弃了挣扎,转而换了个话?题继续。 “周时慕。”她咬唇叫他名字,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威胁意思,她说,“你还要不要我带你去逛南城了?” 察觉到小姑娘已经在崩盘的边缘,他收敛了眸中笑意,稳了稳声?音,只落出个音节,“要。” 他当然要。 只要她给,他什么都要。 两人续着?原本?的计划,去了普慈庙。 普慈庙在南城近郊的普慈山上,因为?两件事成为?游客们来南城时候的必逛景点之一。 一是?普慈山漫山遍野的花树林,二是?普慈庙求姻缘灵验的玄学传闻。 与周时慕过来,自然不是?因为?第二件。 普慈山一年四季均有当季花海,吸引众多游客前来拍照留念。 一月份的时节,正是?迎春和梨花的盛季,岑声?声?甚至特?意带了微单准备拍照。 普慈山山脚下有一排商贩支着?摊位,卖什么小玩意儿?的都有。 大多是?吸引小朋友的,多是?年轻的父母被小朋友拉jsg扯着?,在摊位边徘徊。 好几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拿着?刚买的泡泡水,迎着?太阳光来回?吹出细密的泡泡,光影斑驳出五彩的颜色。 岑声?声?注意力随着?几个来回?奔跑着?吹泡泡的小孩转动?。小时候正当这个年龄的时候,她没怎么玩过,现在这个年龄,想玩却觉得不好意思了。 摊边的小贩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气质出众的两人,拿着?台面上摆着?的塑料玫瑰,连语气都柔和了许多,“帅哥帅哥!女朋友这么漂亮,给女朋友买束花吧!” 岑声?声?连忙摆手急急否认。 “我们不是?——” 她否认的话?没说完,让边上男人截了去,他眉目疏冷地看向摊主,淡淡道:“换个别?的吧。” “有那个吗?”他指着?不远处小孩手里的泡泡水,“来个那个。” 摊主面上有些为?难了。 “帅哥你们来的太迟了。”他皱眉解释,“那玩意儿?太受欢迎了,这帮小孩一窝蜂就抢光了。” 周时慕嗯了声?,扫了眼旁边支着?的一片竖墙上划出的一个个田格子,每个里面都挂着?个吹足了气的气球,气球下方则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毛绒玩偶。 “那个呢?”他抬眉示意了下,“怎么玩儿??” 明显这边有更大的利益可获取,摊主更热情地介绍规则。 “您瞧前面那把□□,三十块钱五发子弹,您打中哪个气球,气球下面的玩偶就归您。” “行。”周时慕掀起眼皮,随意应了声?,“给我来五发子弹。” 岑声?声?在他身?后,偷偷扯了下他的衣服下摆,察觉她的小动?作,他稍稍弯下腰,侧过头将耳朵凑到她唇畔。 岑声?声?却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凑近乱了心跳,不自觉人跟着?向后退了步。 周时慕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间刚才一瞬越过的安全距离,只是?低声?问了句,“什么?” “这个都是?坑人的。”岑声?声?小声?嗫嚅着?,连呼吸都有些颤,“他的枪也都是?故意调的不好,打不到的,就是?骗钱的。” 周时慕细微嗯了声?,抬眸看了她眼,只说了句等?我。 距离挂满玩偶的竖墙大概三米的距离,几块木板随意搭成的平面上架着?把表面破旧的□□。 周时慕随意扯了个凳子坐下,单手握着?那把□□,眯眼对着?瞄准了下。 一旁的小贩抓了把瓜子撑着?胳膊站着?看热闹,如同看之前每一个买这个项目的普通游客,心知肚明五发子弹几乎没有可能。 小贩也是?人精,当然看得出来这帅哥大概率是?想要在女朋友面前耍个帅,那今天不打中一个指定不会罢休。 他心里乐呵呵地等?着?收钱。 周时慕敛眉抿了下唇,随手打出了第一枪。 “砰”的一声?射出去,最后擦着?第二排和第三排的中间位置落了下去,连气球的边都没碰到。 看到这幕,小贩的脸上笑意更甚了。 周围嬉笑玩闹的孩子们也都被声?响吸引,三三两两停下,齐齐往声?源瞧过来。 周时慕转头看了眼岑声?声?,勾唇问她,“想要哪个?” 那小贩嗑了口瓜子,看在双方颜值的份上倒是?有些善意提醒的意思,“小美女,挑个好打点了啊,我也实话?实说,这玩意儿?想打中可不容易啊。” 岑声?声?唇微微张了张,看了眼满脸笑意的小贩,又看向周时慕。 她一向是?对周围人情绪敏感的,自然也能察觉出大家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很显然,所有人都觉得,周时慕不可能打中,不过是?逞强过过嘴瘾罢了。 那瞬间,她不知为?何?,就是?很想要保护周时慕的尊严。 周时慕全然没有注意周围人的反应,只是?直直看着?她,又问了遍,“想要哪个?” 那刻,岑声?声?突然很想要无条件相信他,而不是?听信小贩的话?,所谓挑一个好打的这种话?。 “那个白色的,小兔子。”岑声?声?真?的按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选了一整墙最大最可爱的那个玩偶。 成本?一定是?最贵的,它挂的位置也是?最偏的。 周时慕勾唇点了下头。 “行。”他回?头握着?枪,再次眯眼瞄了下她选中的兔子,散漫道:“岑声?声?,看好了。” 岑声?声?无比听话?地睁大眼睛盯着?前方竖墙上的兔子玩偶。 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快些。 三! 二! 一! 随着?再一次“砰”的一声?的同时,兔子上方悬着?的粉色气球,紧跟着?“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声声慕我 第28节 那瞬间,岑声?声?只觉得耳朵都要被这连番的崩裂声?音炸到虚空。 比周围看热闹的大人们更先反应过来的,是?那群目瞪口呆的小孩,蹦蹦跳跳地一阵欢呼尖叫起来。 “哥哥!你好厉害!!你能不能帮我也打一个?!” “哥哥,我也想要!!” “我也要,我也要!!” 周时慕侧首,挑了其中一个手里抓着?泡泡水的。 “小鬼。”他指了指那个小男孩,“你想要哪个?” 那小男孩受宠若惊地指了指墙上的一个喷火龙形状的玩偶。 “行儿?。”周时慕答应,神色里却没有半分做好事的架势,吊儿?郎当地问他,“那你准备拿什么和我换,嗯?” 小男孩一下愣在原处,上下打量自己?身?上是?否有值得交换的财物。 周时慕挑了下眉,问他,“就你手上那个,换吗?” 小男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泡泡水递给他,哪怕周时慕压根还没有开枪。 周时慕笑笑,接过瓶子将瓶口拧紧。 “岑声?声?!”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周时慕将泡泡水朝她丢了过来,“赠品,拿去玩。” 第28章 声声 小朋友最单纯, 却往往也最聪明,大人的世?界多复杂, 错综复杂的关系总是剪不断理还乱, 局中人总是雾里看花,往往却是小朋友更容易比局中人看得清形式。 周围人流攒动,熙熙攘攘, 一片纷杂中, 岑声声手?里抓着的那?瓶周时慕丢过?来的泡泡水,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那?群手?里还有泡泡水的小孩子就像是抓住了获取玩偶的精髓一般, 争前恐后地将自己手?里的“硬通货”往边上的漂亮姐姐手?里塞。 “姐姐, 姐姐,我的泡泡水给?你,你可以让哥哥也帮我打一个玩偶吗?” “我的泡泡水比他剩的多,姐姐, 你拿我这个吧!” “姐姐,漂亮姐姐,我的两瓶泡泡水都给?你, 你让哥哥帮我也打一个嘛!” 一时间, 岑声声完全被这群小朋友团团围住, 两只手?硬生?生?被塞了六七瓶泡泡水。 她求救地看向周时慕,实在是小朋友们太热情执着了, 她完全招架不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时慕。”她小声地叫他名字,希望他能看到自己的处境艰难,何况最后压力也得转嫁到他这里。 谁料始作?俑者却就那?么在不远处勾唇看着她的为难模样?, 半点没有要出声阻止或者拒绝的意思。 那?模样?,恣意桀骜的仿佛只要她开口答应了, 他就能负责解决。 刚才的功夫,他已经将置换泡泡水的那?个小朋友想要的喷火龙玩偶精准无误地狙击下来。摊主也在这连着两次的精准狙击中终于意识到面前的男人绝非他以往见的普通人。 他已经亏大发了,这样?下去他得肉疼死,哪里受得了。 看着那?帅哥模样?就不是好惹的人,卖出去的子弹他自然不敢反悔,但再来,他指定?就不乐意做这单生?意了。 “哎帅哥,我丑话说在前面啊,您这生?意再做我可赔不起了啊。” 他撇着张嘴,将周时慕已经打下来的两个玩偶换下来,压低了声还不忘强调,“真的,我这成本遭不起啊,就还剩两发子弹了啊,多了我就不卖了,行吗?” 周时慕敛眉轻笑了声,扫了眼赔着笑求饶的摊主,随意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扫了下摊主放在一旁的收款二维码,指尖动了下,转了个数过?去。 “够么?”他掀起眼皮睨了眼。 那?摊主看着进账数额,瞬间两眼都放光了,这会儿也总算看明白了,这是大神回新手?村逗猫来了。 他连连笑着应着说“够够够,您随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摊都给?您包了。” 周时慕轻嗯了声。 回过?头,目光扫过?围着岑声声一圈的那?群小孩,慢条斯理开口,“不换泡泡水了,换个新玩法。” 那?群小朋友一下子又朝他围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那?哥哥你要玩什么?” “比赛吧。”jsg他松垮垮地撑着胳膊看着这群小鬼,散漫道:“让姐姐跟你们比赛吹泡泡呗,谁吹得多算谁赢,赢得我有奖励。” “好!!”小朋友们齐齐应声。 又转回来一脸期待地看向岑声声,“姐姐,姐姐,漂亮姐姐,我们比一比嘛!” 岑声声无疑是想要玩泡泡水的,她握住手?里的泡泡水,却一直犹豫着没有打开不过?是因?为觉得不好意思,怕别人笑。 但是要陪小朋友比赛玩,那?理由就特别充分?了,她一时间好像突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而且既然是比赛,她自然要尽兴尽力才是! 周时慕看着她已经将瓶子拧开,跃跃欲试的模样?。 忍不住勾了下唇,舌尖扫过?上颚,再出声缱绻懒怠的很,“漂亮姐姐,你得加油了。”他笑的大言不惭,“帮帮我,我压力很大的。” 他学着小朋友的口吻,叫她漂亮姐姐的模样?,比起平常的声线都更要浪荡了许多。 明明胸有成竹,却偏偏说自己不行,偏要让自己帮忙。 岑声声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耳尖不自觉泛红,但看对面的男人仍旧一副随性?不羁模样?,半分?也不见耻意。 也不管不顾了,岑声声身上斜跨着的微单影响发挥,她干脆摘下来丢给?周时慕,让他保管着。 周时慕接过?微单,垂眸拿在手?里前后转了下,“能用吗?” 岑声声已经完全放飞自我,加入了这群小朋友们的泡泡大战,缝隙了忙里偷闲回头应了声好。 “行。”周时慕将微单举起,镜头在一群混乱的泡泡大战中慢慢移动着,最后取景框里框进的,是那?个刚才不好意思玩泡泡水,现在却完全沉浸其中放飞自我的小姑娘。 明眸善睐,灵动纯净,仿若这世?上最后的精灵。 混乱的大战结束后,周时慕将气.枪弹夹装满,那?一竖墙的气球连着全都打了个遍。 兑换下来的小玩偶全都丢给?那?群卖力比赛的小朋友。 有自觉没有赢的小朋友心?里还有些疑惑,接过?玩偶的同时还不忘悄悄拉着周时慕的袖口确认,是输了的也可以有玩偶吗? 周时慕蹲下身,随意捏了捏他的小脸,压低了声音说了句,“当然,陪玩也得有酬劳。” 拿完玩偶的小朋友心?满意足一窝蜂散开,周时慕起身,接过?岑声声手?里的所剩无几泡泡水,只留了刚才摊主兑给?他们的那?只小兔子玩偶,递到她手?里。 “好玩?”他侧眸,勾唇问她。 岑声声一双笑眼泛着星光,尚且处在兴奋情绪里,她重?重?点头,像个傲娇求夸奖的布偶,“我很厉害吧?没输哦!” 一直在边上看完完整热闹的摊主觉得自己今天是真真儿开了眼、饱了眼福的,在普慈山脚下支摊做生?意也好些年?了。 这些年?天南地北的游客,什么样?儿的人都见过?。 但像这样?郎才女貌,这般般配的,他也觉得是难得一遇。 看着两人出众模样?,他免不了那?股热情劲儿,话茬不断。 “你们俩也要上普慈庙求姻缘的吧?”赚了钱是真,这刻笑的也是真的,他说,“咱这普慈庙很灵的!” 岑声声条件反射地再次否认,“不,不是,我们不求姻缘。” 她怎么可以和?周时慕一起求姻缘。 周时慕却开口询问,“来这儿的人都是求姻缘的?” 摊主仿若经历过?许多,一副超然世?外的看开表情,“绝大多都是,咱们这普慈庙求姻缘最是灵验,庙里那?颗姻缘树上,挂满了痴男怨女的铭牌。” “都说没对象的来这拜拜很快就能脱单,有对象的来这求了还能检验自己找的是不是对的那?个。” “佛前有说法的,要不是正缘的话,是经不住神明检验的,回去很快就会分?的。我在这的这么些年?,听说了好多故事呢。” “这还真不是因?为我在普慈庙做生?意我才昧着良心?瞎说,实在是咱这庙啊,它真的灵验,多少人在这求姻缘得了福泽,多的是灵验了回来还愿的呢!” 摊主喋喋不休,岑声声却小声地否认了句。 “也不光全是求姻缘的。”她抿唇,不想让周时慕误会,“也有求万事顺意、平安康健之类的,不过?求姻缘的人多一些,才宣传出个噱头而已。” 况且她也并不认为周时慕这样?桀骜不羁的人会信神明这些。 普通人信奉求神拜佛这一套,本质不过?是一种人力无能为力之下的给?心?里的一丝寄托和?安慰罢了。 但如周时慕那?样?金字塔尖上的人,岑声声想,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的话,估计神明也没有办法了。 从来不会面临人力无能为力而要寄托给?神明的境况,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又怎么会信奉神明? 上山沿途的黄色的迎春和?白色的梨花黄白双跳调,开得正盛,不住有游客停下拍照。 岑声声抱着手?里的微单,也间或驻足抓些漂亮的景色拍一张。 上山的台阶其实并不算陡峭,但人流不少。 岑声声又为拍照分?了神,一次因?为周围推搡不小心?踩空,好在有双遒劲有力的手?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又在她重?获平衡后很快离开。 快要临近普慈庙的长径上,风吹过?来裹挟着浓重?檀香的味道,明晃晃地彰示着庙里香火旺盛。 跨进山门后,一旁的僧人伶俐站着,不断向进门的游客分?发三?支清香,岑声声在靠近僧人的那?侧,接了香后小声询问周时慕要不要。 周时慕只问了句,“求姻缘的?” 岑声声摇了摇头,“求姻缘是另外的,这个就是单纯的进香祈福用的。” “我不信这个。”周时慕眸光浅淡,是岑声声认识他以来一贯的淡然冷漠的样?子。 “那?我——”岑声声便准备将自己手?里的三?支清香还回去,总不能她丢下周时慕一个人,自己去上香。 “没事。”周时慕阻了她动作?。 他掀起眼皮看了眼不远处排队进香的人流,“去吧,我等你,顺便回个电话。” 岑声声便还是拿着清香去进香的方向去,既然来了普慈庙,至少她也要为外婆祈福。 周时慕摸了只烟咬在嘴里,垂眸去摸火机的时候余光里看到一对搂着的情侣手?里攥着的红绸木板。 捕捉到那?个关键词,周时慕顿住脚步,看向两人。 “兄弟。” 咬着烟声音不太清晰,周时慕重?复了遍。 “我说,能问问你们手?里的这个。”他唇勾了下,散漫笑了声,“是去哪求的么?” 声声慕我 第29节 第29章 声声 让周时慕在一旁等着, 岑声声心理压力还是蛮大的。匆匆上完香再回到刚刚与周时慕分?开的地方,却并未见到他?身影。 她心里有股莫名?的怅惘和她自己都没分?辨清明的失落, 但她却足够清醒的认识到她不可能要求他?这?样的人能有多余的耐心。 口袋里的手机适时震动起来, 岑声声连忙掏出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个属地为京北的陌生号码。 属地来自京北的陌生号码对岑声声来说是个敏感信息。 最近这?几天,她但凡看到属地是京北的陌生号码, 都是一律拉黑不接的。 和靳逸琛分?手也快半个月了, 她之前快递退回去的礼物靳逸琛也都默认接收了,好聚好散明明该是双方的共识了。 可不知为何, 分?手后也一直像是人间蒸发?一般的人, 却又从新年?第?一天开始,突兀又强势地又挤进岑声声已然平静的生活里。 与不轨的前男友能有什么好说的呢?岑声声自认为自己没有他?那种和前任不清不楚的癖好。 岑声声拉黑了一个,他?就?换个新号,话没说几句, 表现的倒总是一副痴情不舍的模样,可岑声声再也不会相信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用来掩饰自己的错处。 她不再是几句甜言蜜语就?被蒙了心智的小女孩了,内耗纠缠不如直接拉黑清净。 又是一个京北属地的陌生号码。 原本岑声声是条件反射想要挂断这?通陌生的来电直接拉黑, 只是最后的关头突然想到周时慕的电话号码也应该是京北的属地, 他?现在人又不知去处。 或许…… 岑声声手指倏地从拒接移动到接听的按钮。 想到靳逸琛一般都是大晚上发?疯, 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个电话是周时慕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后,对面却只有一阵沉默。 两相沉默的时间里, 岑声声愈发?觉得奇怪,皱着眉将手机从耳边移到眼前,确认电话是已经断了还是怎么回事?。 周围游客众多,嘈杂听不清, 她还特地将听筒音量也调高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呀?”明明说好了在这?等她的,结果她回来了他?人却不在了, 这?下电jsg话打过来了又不说话,岑声声觉得周时慕好奇怪。 电话那端的靳逸琛也完全?没有想到这?通电话会被接通,被挂电话、被拉黑都已经习惯了,冷不防这?样突然一下被接通,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久违地再听到岑声声软糯的声线送到耳边,靳逸琛心头都止不住有些酥麻,酝酿的那些个道歉话术全?都卡在嘴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硬生生沉默了快一分?钟,才找回自己残存的理智,靳逸琛哑着声开了口。 “声声。”他?小心翼翼唤了声,语速放得极缓,饱含着极致的深情和缱绻,他?问,“你什么时候回京北来?我去接你好不好?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你啊。” 岑声声完全?僵在原处。 她没预想对面的人是他?,而且还是在分?手后的情况下,说出这?种仿佛热恋期情侣腻歪的情话。 脑子里那句“靳逸琛是是不是有病,我们早就?分?手了!”的话还在酝酿情绪,耳后突然一阵温热的气息袭来。 周时慕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冷冷的,和这?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两个极端。 “和谁打电话?” 电话那端,同样也听到了动静,靳逸琛哑声问。 “谁在说话?” 岑声声绝不是心虚。 但她当时的唯一反应,就?是要将电话那端扰人清净的声音掐断,身后那股根本无法忽视的热源已经很难招架,电话那端的靳逸琛则是毫无理智可言。 所以她选择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没、没事?儿,就?打错了。”岑声声不是很想同周时慕说实话。 虽然在南城的这?几天,她好像同周时慕的相处很是融洽、平等。但这?并不足以让她脑子发?热到觉得自己同周时慕真的是朋友。 她说过很多次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这?不光是对别人说,更是次次提醒自己认清现实,不该攀的枝丫不要痴心妄想。 很显然,她还没有和周时慕熟稔到能够同他?吐槽他?的兄弟的程度,她不可能也做不到对着周时慕说他?的兄弟分?手了还在纠缠自己这?种话。 他?们相熟多年?,而她不过与周时慕认识数月,亲疏有别,她分?得清。 “你、你刚才去哪了?”她局促不安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周时慕,眼眶因为情绪急切转换微微泛出水雾,“我、我一直在找你。” 周时慕只是抿着唇,直直地看着她的脸,眸色沉了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岑声声直觉他?似乎情绪不太高,不明原因的。 “你…你回完电话了吗?”她主动又问。 “嗯。”周时慕极轻应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绕着庙宇外围一周,不巧又同刚才那对情侣碰了面。 那男生看了眼面容出众的男人,身边多了个同样精致的女孩儿,挺自来熟地招呼了声。 “hey!兄弟,刚那姻缘树,你后来找到了吧?” 周时慕脚步微顿,神?色如常地点了下头。 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他?微微抿着唇,“找到了,刚才谢谢。” “没事?儿!”男生憨憨笑了笑,“祝咱俩都能心想事?成!” 岑声声在一旁默默听完两人的对话,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找姻缘树,是也要挂铭牌的吗?” “嗯。”周时慕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漾出阴影,他?很没所谓地应声。 “周冉阳要的。” 岑声声若有所思地哦了声,她好像终于明白周时慕为什么情绪不高了。 一定是师母听说他?来普慈庙,所以才想让他?帮自己和林老师求的,周时慕自己又不信这?个,可又不得不做,自然怏怏的。 — 与此?同时京北的一处酒吧里,靳逸琛黑着张脸,抓着瓶洋酒猛灌。 乔扬刚被他?一个电话叫来玩,谁曾想一来就?见他?这?幅模样,苦大仇深的不行。 “这?大过年?的你就?撂什么脸啊?”他?倒是满面春风的,挺不理解的,“这?不日?子挺好的嘛,费什么劲儿呢?” 靳逸琛光只是灌酒,却不开口。 乔扬觉得挺无厘头的,仔细回想最近的事?儿,不都好好的嘛!和初恋白月光又打得火热了,最近行情也一直不错,靳家日?子自然也不错。 事?业情场都挺得意的,还有什么可烦的。 “我特么大过年?的一堆事?儿呢!”乔扬撑着下巴看他?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催他?快说,“赶紧的,想说啥就?说,回头我还得陪老头子给?上头拜年?呢!” 靳逸琛的杯子重重压到吧台上,终于冷声开了口。 “岑声声要跟我分?手。”他?说,“这?回好像是真的。” “卧槽!”乔扬差点没绷住笑了,“这?特么不好事?儿嘛?秦大小姐不得高兴坏了,她高兴了也不会跟你闹了,日?子清净特么多好啊!” 靳逸琛皱眉,“你特么说什么鬼呢?我分?不分?手和她有什么关系?” 乔扬一副比他?还无语的表情,“跟兄弟我还演呢?有没有关系还用得着我说?” “上回宴周哥三?环那儿的新店热场,在场的没瞎的可都看到了啊!”乔扬对靳逸琛现在这?幅情根深种、至死不渝那股子劲儿搞得有些发?笑了。 “你俩腻乎成那样儿了,最后还背着秦柚姗去附近开房了,急的都来不及回家,这?还叫没关系??阿琛,你喝多了吧?” “我是喝多了!”靳逸琛又给?自己灌了一杯,“我那次是不太清醒。” 那晚,岑声声生日?,他?的确和她约好了吃饭庆祝,但晚上那会儿也确实是没脱开身。 好巧不巧,秦柚姗那晚穿的鞋跟太高,一个没注意就?崴了脚,他?都碰上了当然也不能不帮忙,毕竟也是这?么多年?的关系,要他?当无事?发?生不作为也不可能。 “她脚崴了我能拒绝她吗?!我特么就?把她背到酒店而已,酒喝多了我撑不住就?睡着了,别的什么也没做!我没上就?是没上!” 乔扬笑笑。 都是兄弟,有些话他?也不好说的太难听。 心里有句话想形容,“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知道不太贴切,也不是要攻击自家兄弟,单纯就?是想要形容一下他?现在的心态。 其实他?们这?些人谁不是不止一个。 这?本来也没啥好说的,他?们足够有钱、足够有资本、足够有资源,多养几个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做都做了,倒也没必要非要标榜自己清清白白。 “分?了就?分?了呗。”乔扬也不跟他?理论?到底秦柚姗是个什么身份了,不重要。 但岑声声这?事?儿就?简单多了,就?一长得好看的普通女大学?生呗。 是,摸着良心来说,岑声声她的确是长得好看,不然也不会入了靳逸琛的眼。 但就?是说即便再漂亮也不是周围就?没有比她更好看人,想找自然就?能找到,她可不是秦家大小姐的身份,廉价替代品这?玩意儿还不是说来就?来么! “再说了,她们这?种人好不容易钓到你这?样的金龟婿哪那么容易舍得撒手!你多晾着她几天,保准儿回头她还得哭着来找你。”乔扬很是理所当然,对女人的心态早就?摸得透透的。 “我早说过,这?些个女人你就?不能惯着她,你宠着宠着,她就?真得意忘形了,还真当自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靳逸琛只是喝闷酒。 他?脸上挂不住,说不出那句怀疑岑声声身边已经有别的男人这?种话。 “唉!我说阿琛你就?是该出去转转,旅旅游也好,路上说不定就?又有艳遇了呢!”乔扬轻笑着提起陆宴周昨两天的玩笑话。 “宴周哥昨儿还开玩笑呢!”乔扬说,“说三?哥出去玩了,正和神?秘女郎打得火热呢!” “你也学?学??” 第30章 声声 南城城中心有家有价难求的私房菜馆, 取名?向?晚阁,周冉阳同餐厅的老?板是多年闺中密友, 小时候同在一个大院长大, 长大后又很幸运地同嫁到南城。 在新的城市重新开?始,两人的关系也因此更亲近。 声声慕我 第30节 不光为照顾闺蜜生意,也因为确实喜欢, 周冉阳一向?是向?晚阁的vvip常客。 不过这几个月, 因为孕早期不稳的原因,她已经好久没出门, 更不要提来向?晚阁了。 今天?她难得没有什么孕反感觉, 甚至还很难得的颇有胃口,莫名?更馋她们家的菜式。 同闺蜜傅婉瑶电话约餐闲聊的时候,周冉阳自然而然说起最近这段时间在南城的弟弟周时慕,说起他这两天?正跟一小姑娘逛南城的稀奇事。 这个消息的炸裂程度, 在周冉阳的朋友圈里,不亚于火星jsg撞地球。 又这种八卦不听简直不是人。 傅婉瑶坚定地表示一定会亲自督促高价挖来的主?厨给她备高质量又美味的孕妇餐,但前提是得让她看全周家这位拽爷的热闹。 周冉阳毫不犹豫地就把?弟弟给卖了。 为了这顿饭能安稳地吃进?肚子里, 周冉阳的电话是直接打给岑声声的。 实在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要促成这个饭局, 打给周时慕是没用的, 以她对混球弟弟多年来的了解,他那一向?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属性, 最不喜同自己的闺蜜们有什么牵扯。 其实也有些故事可?以讲。 早些年,周冉阳的一个姐妹素久了,一时没撑住还是将主?意打到了周时慕身?上。 毕竟没有谁会能完全免疫周时慕,哪怕他向?来不解风情?, 从来不通浪漫,对女生永远冷淡至极, 坊间传言里他冷面无情?地拒绝过的女生数不胜数,笑?言后海的酒吧一条街都快被京北城在他那受了情?伤的小姑娘们的眼泪给淹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桀骜混球,却永远是京北城名?媛圈里的头条话题。 架不住他这让人鬼迷心窍的一张脸,和他那bking但真实的人生,总蛊惑着姐妹们不死心地前赴后继。 闺蜜对自己的弟弟动了心思这件事,周冉阳完全是不介意的,闺蜜变姑嫂的事儿她觉得也挺好的。 所以她其实也曾经助攻过,不过可?惜那次的事后来闹得不太体面,周时慕后来也直截了当地跟她表示自己的情?感私事不用她插手, 自那件事之后,周时慕对周冉阳的那群闺蜜们,更是能避则避。 向?晚阁的老?板是傅婉瑶不是秘密,说到吃饭的地点在向?晚阁,周时慕十有八九会无情?拒绝。 为了达成目的,周冉阳干脆转而从岑声声这儿下手,直接同声声说了自己想要晚上一起聚餐的计划,毕竟很明显,现在这不可?一世的臭小子的七寸太好拿捏了。 — 岑声声和周时慕从普慈山上下来的路上,很突然地接到了师母的电话。 电话里,师母说自己在城中心一家名?为向?晚阁的餐厅订了家庭餐,邀她和周时慕一同晚餐,谢谢她这段时间愿意抽时间陪弟弟逛南城。 岑声声第一反应就是要拒绝的,可?师母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如果她不来,那么多的菜品就浪费了。 不好意思拒绝已经既定的安排,岑声声不再纠结地应下来。 意外的是,挂断电话前,周冉阳还有一句再三交代的,她说,“声声,拜托你?啦,阿慕一向?讨厌应酬,很可?能不乐意过来。但这次一定要把?他给拖过来!不管他找什么借口,总之都得来啊!” 岑声声不明所以地答应了师母的请求。 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师母言语间似乎有种要让周时慕过去很不容易的错觉呢? 挂了电话后,岑声声侧过脑袋看向?周时慕,他一如既往地黑着张脸,薄唇轻抿着,透着丝丝凉薄意。 她这会儿也摸不准周时慕现在心情?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 好像就是她上完香两人再汇合之后,周时慕周身?似乎一直包裹着一股辨不清楚的低气压。 “那个——”岑声声咬唇犹豫着开?了口,“晚上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 下山的山路不好走,周时慕很明显地脚步迟缓了些,好像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他有些意外地同岑声声确认,“你?说想和我?一起?” 如果他没有听到那句很想很想的话,那他一定会心情?更好。 岑声声自然不会知道?他心里耿耿于怀的事情?,只是直观地察觉到周时慕似乎情?绪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些。 “是呀。”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一般,“向?晚阁,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可?以吗?” 一听餐厅名?,周时慕马上就明白了什么。 “又是周冉阳的主?意?” 察觉到自己问出口的语气可?能有些急了,他几不可?查地微微叹了口气,再出口时明显放缓了语气,有些哄人意思,“和我?说说,她都跟你?怎么说的?” 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如有实质,岑声声完全做不到在他面前还能有所保留,只能将周冉阳交代自己的所有都复述了一遍。 “师母说骗也一定要把?你?骗过来。”她抬眸同他对视,一双眼湿漉漉的,无辜极了。 明晃晃地写着你?不要拒绝我?呀。 “那你?去吗?”岑声声小心翼翼地观察周时慕的神色,忧心地追问。 周时慕薄唇抿了下,无可?奈何,“那你?呢?” 岑声声觉得他问的好奇怪,楞楞地点了下头,她早答应了师母,当然要去的呀。 “那你?想我?去吗?”周时慕换了个直白的问法。 “想呀。”岑声声觉得自己想不想好像并不重要。 但她还是重重点头,为了给师母的承诺,不死心地继续追问,“所以你?会去吗?” 两人就那么面对面僵持着,好一会儿,周时慕先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插着口袋,迈开?长腿往前走了。 岑声声跟在他身?后,听见他那声很没办法的无奈的声音,他说,“那走吧。” 等岑声声和周时慕过来的时间。 向?晚阁里,傅婉瑶和周冉阳邻桌而坐,闺蜜见面总是有源源不绝的话题可?以聊,林石泉自觉让出空间,在不远的一旁随意看些电子文献,时不时过来给她添些热茶。 “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你?再逼我?也编不出来别的了。”周冉阳耷拉着脑袋,遗憾地叹息,“和小妹妹单独出门可?是这混小子的人生第一次,我?也好奇死了,可?我?啥也问不出来。你?要是有本事一会儿见了你?就直接逼问!” 周冉阳一双细白手指稍稍并拢,捧着脸感慨,“你?也知道?,他那个混小子什么都不肯跟我?讲的,我?能知道?的这些细节可?不是因为我?姐姐的身?份,完全是靠本小姐的火眼金睛捕捉到的。” “完全凭本事获取的。”她小声强再次强调,还挺骄傲的。 “不敢,我?没本事。”傅婉瑶撇了撇嘴,不知道?是嫌弃她还是嫌弃自己,“老?天?啊,回想起来,你?弟周时慕真的是我?从小到大的噩梦啊!把?我?们这群人死死踩在脚底下啊……” “十五岁就能轻而易举黑进?部?里系统,还能飘在首页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关键一屋子的技术骨干全都干瞪眼,完全追踪不到,让周爷爷气到跳脚也无可?奈何最后还得好言好语靠他修复的混世魔王啊!” “想当年整个大院哪家小孩不服他啊!年龄优势在他面前毫无作用啊,哪个不被他压的死死的啊!” “我?哪敢惹他这个太岁,他要是阴起来我?被卖了都不知道?,要说我?比他怎么着也是大了五六岁,怎么着也是姐姐,可?我?这多出来的五年光吃咸盐了,别的什么本事都没涨。” “何止年龄没有优势啊。”周冉阳摇了摇头感慨,“性别也没有优势啊,他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耐心过。可?惜他这一张祸水脸。” “所以你?就能懂我?那种震惊到炸裂的情?绪吧,那天?那小姑娘来家里,两人对视那眼我?就察觉到他紧绷着了,你?敢相信,他居然蹲下来给人家小姑娘递拖鞋,还特地给鞋子转个方向?。” 傅婉瑶听得心里更痒痒了,“真的,你?说的我?都快好奇疯了!从没听说这小子对哪个小姑娘有心过,冷得跟块石头一样,谁都捂不热。我?还以为他这是要孤寡一身?呢!” 周冉阳愤愤不平,“说起来还是我?帮他加到的人家小姑娘的微信,结果这臭小子翻脸就不认人,什么都不肯跟我?透露,可?怜我?姐姐的地位从来就没拥有过。” “前段时间虞茵妹妹生日会上的那事儿传到我?这,把?我?给急的能打听的电话都打了一遍,就想知道?些细节。” 傅婉瑶捂嘴笑?到不停,“谁说不是呢,我?不是知道?的第一时间就跟你?打电话了嘛,结果你?居然消息比我?还要滞后……” …… 两个姐姐讨论的热火朝天?,门外岑声声和周时慕也在工作人员引领下到了包间门口。 岑声声正准备进?门前,周时慕突然抬手拦了下她。 他垂眸认真看着她,不放心地嘱咐,“里面应该还有周冉阳的朋友,一会儿他们要是问你?什么不好回答的,就推给我?,你?不用管别的,好好吃饭就行。” 岑声声总觉得周时慕是不是有些紧张了,和师母之前也不jsg是没见过,吃个饭应该不至于跟上审判席一样吧,还生怕她说错话吗? 可?转念又觉得不对,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紧张呢? 但她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毕竟是和他的家人吃饭,自然以他的要求为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间后,傅婉瑶打量的视线不住逡巡在岑声声和周时慕的面上,满含深意。 听说不如亲眼一见。 凭心而论,小姑娘的确生的惹人,瓷娃娃一般,让人忍不住生出保护之意,怪惹人怜爱的。 岑声声怯声叫了林老?师和师母,视线落在傅婉瑶这儿时,她忍着兴奋情?绪引导,“别紧张,我?和冉阳是好友,叫我?傅姐姐就行。” 坐定后女生们很自然地开?始一步步闲聊。 几番交谈之下,岑声声好像突然明白了周时慕刚才在进?包间前的那通嘱咐是什么意思了。 或许是傅姐姐误会了自己同周时慕的关系不一般,所以言谈间间杂的,总有是些明里暗里的试探。 她这点上倒是坦荡,不过对于如何相识的问题,却是的确有些难以启齿了。 从周时慕进?门的嘱咐便可?知他并不想让屋里的人误会他和自己有牵扯,那要她如何坦然地讲出自己还是因为周时慕兄弟前女友的身?份与他相识的。 想来她们大概也都同靳逸琛相熟,这样微妙的关系,怎么想也都是有些尴尬的。 — 因为之前岑声声在虞茵生日宴上的事,靳逸琛多少算和周时慕之间有些不愉快,也的确有阵子没有和他们圈子走的亲近。 但又不可?能真的闹掰,是以乔扬这会儿提起来,靳逸琛才想起来问一句。 “是吗?三哥去哪玩了?” “啧,我?想想啊。”乔扬挠了挠眉心,回忆之前聚会上的玩笑?话。 “哦!我?想起来了,冉阳姐不是在南城嘛,听说今年周爷爷出去玩了,三哥没跟着,就去南城找冉阳姐了。” 靳逸琛习惯性地挑了下眉,原想说南城能有什么好玩的,就一破古城,只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来,岑声声便是南城人。 “挺好。”他又抿了口酒,转而改了口,“历史悠久的古都,没准去一趟还能熏陶下文化底蕴。” 乔扬也附和,笑?得有些不正经,“更何况江南姑娘娇软啊!所以素了这么多年的三哥这回儿也扛不住了啊!” 南城,岑声声,以及那道?莫名?耳熟的男声,靳逸琛一直觉得那音色莫名?耳熟,只是一直没有头绪。 艹! 靳逸琛突然酒醒了些,一下将这几个事儿联系到了一起。 那通岑声声着急挂断的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现在回想起来,靳逸琛不自觉地锁定到了周时慕的身?上。 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 他其实早有察觉,只不过从前一直没深想,总觉得那样不可?一世的人,怎么可?能打兄弟媳妇儿的主?意,他应当是很不屑的才对。 酒意上头,靳逸琛心头堵着团火,还能清醒地预料到岑声声大概不会再接电话,转而选择换了号码给她发?短信。 声声慕我 第31节 【他是周时慕,对吧?】 【岑声声,你?和他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你?是不是觉得跟了他比跟我?强?】 【你?觉得周时慕这样的人会是真的喜欢你?吗?还是你?觉得他这样骄傲不可?一世的人会接兄弟的盘?】 【岑声声,你?清醒一点,他玩玩你?而已,但是你?玩的起吗?】 【不用我?说你?也清楚的吧,周时慕这样的人,他只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没什么他想要要不到的东西,你?不过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让他对你?多了几分兴趣罢了。】 …… 兜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岑声声无暇顾及周围交谈的话题,垂首摸出手机,看到了满屏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京北的属地。 是谁一目了然。 第31章 声声 【周时慕玩玩而已?, 但是你玩得起吗?】 【你不过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让他对?你多了几分兴趣罢了。】 【你觉得他这?样骄傲不可一世的人会接兄弟的盘?】 …… 手机里的短信息仍不停地进,明明耳畔师母和傅姐姐交谈的声音交错着未停, 但此刻岑声声的脑海里好像只剩下这?些极具攻击和侮辱性的句子?, 不受控制地反复循环。 她这?次却没有立刻拉黑的想法了,反倒很想看?看?靳逸琛到底能说到什么程度。 有种很奇怪的心态,就像是手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明明很痛, 但她却不想要急救,反而更想要用力将?这?口子?撕得更深, 让痛感叠加的感觉让她有种很难言喻的感觉。 撕开口子?的人毫无疑问是靳逸琛, 但靳逸琛能够给她带来的痛感早在下定?决心同他分手的那刻开始就消散殆尽,再也不起作用了。 那么这?刻,让她再次察觉到痛感,并且还很绝望地想要痛感叠加到顶峰的, 又是因为谁? 她心里清楚地知道,靳逸琛能说出那么些混账话是预料之中,他对?自己没有真心, 又怎么会有心维护她脆弱的尊严。 但同样的, 她既问心无愧, 本该可以心如止水的一扫而过,多一丝情绪波动?都是浪费。 明明是他口不择言, 是他无耻龌龊,可为什么她却真的陷入了恶言堆积的雪花里出不去了。 不需要他这?样诋毁自己,提醒自己认清自己的身份。 也不必靳逸琛高?高?在上地告诉她,她这?样的人, 是永远也入不了周时慕的眼的。 只是。 等等。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她,岑声声, 你真的不需要这?把刀吗?那你现在这?样自残一般地想要将?这?道口子?撕深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久前虞茵的生日会上,她还能坚定?地视周时慕为洪水猛兽一般,她信誓旦旦地说着自己与周时慕什么都没有承诺,那一刻她问心无愧。 林博士将?电子?版合同转发自己时,哪怕她意识到出于?礼貌她也应该和周时慕再联系道谢,但她坚定?地不想要用周时慕有哪怕一点点牵扯,最好往后也不再有交集。 火锅店里,当?刘建那样的人理所当?然地说她先跟了靳逸琛,而后又能攀上周时慕那样侮辱性的言语时,她一样身正不怕影子?斜,坦然自若地怼回去,毫不心虚。 然后呢? 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事情开始一步步脱离了正轨,而她也丢了自知之明。 时移势易,此刻间隔自己不过半米的距离,话题中心的男人就坐在自己的身旁。 他离自己是那样的近,触手可及。封闭的空间里,岑声声只要稍稍大口呼吸些,就能嗅到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得淡淡的烟草清香。 心里的那个声音,义正言辞地质问她,岑声声,你还敢说自己清清白白吗?! 这?一刻,岑声声突然开始迷惘了。 她当?真问心无愧、毫无那些逾距的想法,哪怕一丝一毫、一分一秒都没有吗? 靳逸琛何必骗她。 他不过是说出了他们这?个圈子?里残忍的真相罢了。 他们这?些人,含着金钥匙出生,过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见惯了花红柳绿,也许会图一时新鲜,但新鲜感又怎么可能会和真心一并出现呢,它们从来都是矛盾的。 他们有足够的资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 但她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大学生,玩不起。 或许她该感谢,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偏轨的时候,靳逸琛给自己当?头泼的一盆凉水,及时能让她在铸成大错之前一瞬清醒。 包间里的暖气熏得她头好晕,周遭暖热的气流挤压她的胸腔,裹挟着边上男人独有的气息强势送入她的身体,挥散不去的恐惧感迫着她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充满周时慕气息的空间。 在南城的短暂时光,机缘巧合之下,她的生活突兀强势地注入了周时慕的存在,这?些天他们之间似乎像是关系亲近的朋友。 但她早该明白,这?不过是一次爱丽丝的冒险之旅,而他们终将?回到现实。 回到京北,他还是那个桀骜不羁、高?不可攀的周三少,而她将?永远背负着靳逸琛前女友的身份存在于?他们圈子?的无聊谈资里。 永远。 没资格。 岑声声觉得自己此刻迫切需要呼吸些新鲜空气,哪怕只是暂时的。 强撑着和师母说了声,岑声声攥紧手机,快速地推开包间的门离开,往幽长的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去。 直到冰凉刺骨的流水扑到脸上,给发烫的额头、脸颊降温,缓缓抬眸,岑声声从镜子?里同狼狈的自己对?视上,苦笑了下。 哪怕梦里有过不该有的心思?,但是梦醒了,一切也该消失了。 撕到最深,获取极致jsg的痛感,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等清理完再出来,岑声声失魂落魄,或许是晚上的果酒也后劲很大,岑声声觉得自己脚下也虚浮,只能缓缓地、扶着侧墙,一步步顺着来时的路回包间去。 狭窄逼仄的转角空间里,眉目凌厉的男人正斜倚着墙壁一侧,冷白指骨夹着只猩红的烟,他微微垂首,视线落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情绪难辨。 听得见她一步步越来越近的动?静,周时慕收回手机塞进口袋里,缓缓抬眸,疏离懒怠的视线看?过来,或许是环境昏暗,他初初还有些失焦,直到缓和了下才重新落在岑声声的脸上,而后直直锁住。 “要走?吗?”他声音有些刻意压抑后的低沉,带着刚吸了烟后的细微沙哑。 岑声声在离他大约三四米的距离,便突兀地停住了脚步,与他之间的距离,终于?又一次拉回了在京北时候那般。 但这?才是该有的距离。 “嗯,有些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她仿佛再次找回了曾经那个内心坦荡的自己,随口一句的借口,只为尽快离开是非地。 听了她的回答,周时慕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极缓慢地挪开视线,垂首不再看?她,指间夹着的烟氤氲燃着,他就那么随意夹在手里,并没有别的动?作。 再次陷入沉默,周时慕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却也没有要离开的动?作。 但总要有人先打破僵局,岑声声缓缓呼了口气,决定?先离开这?逼仄压抑的环境。 她刻意贴着廊道的另一侧,尽量同周时慕之间的距离拉开。 刻意堆砌的痛感的结果,让她以痛的名义清楚的再次记起,周时慕是她不可触碰的危险,是逾距了会万劫不复的深渊。 越靠近,好似耳蜗里那股轰鸣的白噪声就越发疯狂,就要越过他的那瞬,噪声达到了最顶峰。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由分说地突兀锁住她细瘦的腕骨,也让她在那瞬仿若什么都听不到了。 那是一只不容忽视的极好看?的手。 这?些天,这?只手曾不止一次地隔着厚重的羽绒服扶着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避免了她狼狈摔倒,也曾隔着袖口的布料拉着她将?她护在身后,渡给她源源不绝的安全感。 而这?刻,它直接覆在自己的手腕上,没有任何布料的遮挡,就那样直白地、直接地攥着她的手腕。 没了布料阻隔的掌心紧贴着皮肤,没有一丝缝隙。 岑声声只觉得有股无形的温度灼得她不自觉想要缩手。 周时慕将?她的抵抗尽收眼底,手里的力道却丝毫不减,握着掌心里那截细瘦的仿若稍一用力就能折断的腕骨。 他甚至借着手腕上施加的那点力道,就轻而易举地将?那个时刻戒备着同他拉开距离、没有心的小姑娘直直拉进面?前的位置。 最后的理智让他没有继续上前,他只是另一只手压在她肩侧,这?个动?作仿佛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 “岑声声。”他声音因为刻意的压抑而发哑,墨黑的眸子?翻滚着掩不住的阴沉。 “就这?么喜欢他?非得回这?个头是不是?” 突然拉近的距离,岑声声踉跄着跌进他怀里,身高?原因她的鼻子?只到他胸膛的位置,这?个角度下,她的鼻子?几乎是贴在周时慕的前胸的。 扑鼻而来的是股浓烈的酒气。 明晃晃地告知她,面?前的男人他不清醒,或者说他此刻说出的话,将?不具有效力,存在随时被推翻的可能性。 “周时慕。”岑声声忍住生理性的战栗,抬眸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你喝多了,弄疼我了。” “为什么?”周时慕仍旧没有松开的意思?,力道反而越发收紧,“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嗯?” “是因为他帮你外?婆么?”周时慕哂笑了声,“岑声声,你这?样放不下,这?到底是喜欢,还是感激到以身相许,嗯?” “你真的分得清吗?” 岑声声因为他的动?作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身体里那个她极力想要压制的声音疯狂地在叫嚣。 哪怕知道是深渊一场,痛感堆砌换来的理智也警告她这?次千万不要再跳。 但可不可以,至少让她知道一个答案。 “和你有关吗?”岑声声仰头看?着他,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语气,“周时慕,你是以什么立场过问我的事?” “又是因为什么这?样问我?”她问,“因为我是靳逸琛的前女友的身份所以对?我有兴趣了是吗?” 第32章 声声 狭窄幽深的廊道里?, 顶上的吸顶灯吐出昏暗的、阴郁的光线。 岑声?声?仍旧被圈在?周时慕划归的逼仄空间里?,耳边充斥着?不容忽视的粗重?忍耐的呼吸声?, 氤氲的热气在?两人身边环绕着?。 距离这里?最近的包间也有十多?米的距离, 多?折的拐弯转角隔绝了嘈杂的现实生活,拘出这一隅的不真实的寂静之地。 周时慕指尖的那点猩红比起他眼里?的那股劲儿要逊色的多?,酒精在?腐蚀他越发模糊的理智, 他眯着?眼看着?身前不知深浅的小?姑娘。 声声慕我 第32节 她说因为她是靳逸琛的前女友的身份所以自己?对?她感兴趣了。 他早知道, 她这张嘴里?就说不出他想听的话。 “你这样想?” 周时慕嗤笑了声?,说不出的无力。握着?那只细瘦的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折断手腕的手力道松了许多?, 只虚虚搭着?。 他人随意散漫地往后退开了些, 视线从她倔强的脸颊慢慢滑下,最后落在?握着?的她的细白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因为他刚才?的一时失控的力道带来的痕迹,轻易地泛出淡淡的粉。 她真的好脆弱,瓷娃娃一样的易碎。总是一点点力道, 就能在?她身体上留下印记。 周时慕眼眸浓墨翻涌,他稍侧过头,垂首去探她的视线, 低声?问她, “那你是吗?” “岑声?声?。”他笑了, 薄唇抿直,定定地看着?她的脸, “那你还是他的前女友吗?” “什?么意思?”岑声?声?强迫自己?不要被他这抹看不见底的墨黑眸色乱了心智,冷冷地直视着?他。 “招了我,又想回头?”周时慕抬手,拂过她脸颊的碎发, 指尖捻了下,将它别到岑声?声?的耳后, 他冷冷笑了声?,“岑声?声?,这事儿是不是不太地道了?” 指腹划过的地方,岑声?声?觉得有股热意灼的她心慌意乱。 连牙齿都止不住地发抖,说不上是情绪太激动,还是因为临近深渊的那抹恐惧感。 她发颤地往后仰去,企图逃离他那一瞬的指腹接触,发出的声?音也是绝望而破碎的,“周时慕,你是清醒的吗?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如果?这刻是清醒的,那么请直白的告诉我真相,好让我不留遗憾地彻底死心。 深渊我不会再跳,但不受控制的心也会有遗憾的感官。 用力地、绝望地、勇敢地甩开周时慕握着?自己?的手,岑声?声?往后,退到另一侧的墙壁,同他拉开最远的距离。 周时慕的手毫不设防地因为她这一推重?重?地甩到侧墙上,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视线仍旧直直落在?她脸上。 他冷声?继续追问她,“岑声?声?,如果?当时帮你救外婆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会和我在?一起?” 对?,外婆。 她又想起靳逸琛发来的那些话。 【一直没有告诉你,那次帮你外婆在?军总附院安排床位,还能请到权威专家亲自主刀,其实是我请周时慕帮的忙。】 【是不是知道这个更觉得他是个好人,更想感谢他了对?吗?】 【但如果?我告诉你,我当初刚跟他说起这个事的时候,他一开始是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的,很无所谓地表示像你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他可没那个闲工夫到处撒爱心。】 【我早说过,他从来不是大善人,这样,你还要跟他吗?】 【你一定很想知道最后为什?么成了是吗?很俗,真的。我不会骗你,不过是因为我把你的照片给他看了,他就立马转了态度。你说他这是为什?么?】 【岑声?声?,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的吧,一张照片就能动摇,别不信,其实男人都这样,一切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就是个笑话,你又以为他有多?正派。】 【你说他真的是喜欢你吗?真喜欢你怎么还是我先成了你男朋友呢?】 【但他怎么又突然开始对?你感兴趣了呢?岑声?声?,你还不明白吗?因为我啊,他只是习惯抢别人的东西而已jsg!】 【你懂得,我们这群人,想要追求刺激的阈值总是很高,他有这样的想法,我完全理解,抢别人的嘛当然刺激。】 【等他真的得到你了,就会失去兴趣的。周时慕这样一个冷血桀骜的人,你指望他能有几分真心?】 …… 是,他们这样的人,不会有真心。 或者说,经?历过一遭的岑声?声?,再也续不出勇气能再跳进深渊赌一场了。 她认输了,她玩不起。 岑声?声?仰头,分明从周时慕的眼睛里?看到了那股子占有的欲望,就像是雄狮看着?猎物一般的眼神,无声?地彰示着?他看上了,要上手了。 仿佛有声?音在?她耳边确认,“你已经?从上一个主人那分离干净了吗?准备好成为我的一时玩物了么?” 是,他早知道自己?的存在?,如靳逸琛所说的那般,或许早有过见色起意的那刻。可他并不介意自己?先与靳逸琛有过一段。 他只是想要一个一时的玩物,又何必在?意一个玩物的过去呢。 岑声?声?缓缓地抬眸,望向周时慕的眼睛里?满是哀伤。 别人看轻她,看她不能自贱。 哪怕是周时慕,也绝没有权利强迫自己?。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抬唇笑了声?,声?音缓而殇。 “周时慕。”她认真地叫他名字,“我好像一直欠你一句谢谢。” “谢谢你那晚在?虞茵的生日会上帮我解围,谢谢你帮我解决隋思远的麻烦,谢谢你帮我打的玩偶和泡泡水。但是周时慕,我不能再陪你继续玩这种猎物游戏了。” “我累啦,真的陪不了你玩了。” “或许你现在?对?我还是很有兴趣,但新鲜感就是这样,很快就会消散。如果?你非想要我配合,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演戏嘛,不带心的那种,我也会的。” “但是周时慕,你听好了,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喜欢你的。你就别在?我身上费心思啦。” 良久的沉默。 指间的烟就要燃尽,周时慕拇指压过去,面无表情地将烟捻灭。 “你走吧。”他没有抬眸,冰冷视线落在?冰凉的地面上,“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第33章 声声 南城连着好几日阴雨连绵, 外?婆平日里每天都会出?门遛弯锻炼身?体,因为天气不好人也都不爱出?门了。 年?纪大的?不愿意出?门就算了, 年?轻小的?也很反常地一直窝在家里。 白日里, 外?婆便注意到了岑声声的?不对劲,说是在看手?里的?专业书,结果半天过去, 也没听见她翻过一页。 外?婆观察了很久, 最后笑着问她这页是有什么深奥的?问题要她这么研究半天,岑声声才楞楞回过神, 红着脸欲盖弥彰地将手?里的?书翻到下一页。 家里人多, 也知道姜媛看自己不高兴,岑声声很少在公共空间?里呆着,大部分时间?,她还?是自觉地躲在外?婆的?卧室里, 抱着电脑写写文献综述或者码码代码处理些数据。 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能不出?声便不出?声。 外?婆晚上?要早睡,洗漱完换了睡衣后, 便躺到床上?, 倚着床头?柜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播报, 一旁的?岑声声则坐在书桌旁继续干活。 狗血偶像剧结束后,地方台正在重播晚间?新?闻里说起的?普慈山风景区, 报道都在说最近普慈山的?银春和梨花开得?正盛,漫山遍野,很是值得?一看。 外?婆半眯着眼听着新?闻播报,忽而想起来声声前两天才去过普慈山。 想到声声出?去玩常会带着相机拍照, 外?婆猜她这趟去普慈山也一定拍了很多照片。 说想要看她去普慈庙拍的?照片,岑声声连声应下。 外?婆还?在养身?体, 不能去爬普慈山,没法亲眼去看普慈山的?花娇景美,她本来带着相机去拍照就是为了能同外?婆分享的?。 其实早就计划好了的?,只是后来出?了些意外?,她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相机画面太小,外?婆不方便看,只能她先整理出?来,然后再导出?来发到外?婆的?ipad上?再看。 外?婆靠在床头?椅背上?,看着声声又是找相机又是找数据线,忙前忙后的?样子,终于有了些许活力,不似这几日那般丢魂一样没精打?采的?。 突然想起那天在楼下撞上?周医生的?弟弟,那会儿声声也是一样的?明亮鲜活,心里头?大概是有了些猜测。 外?婆问她小周是不是离开南城了,不然怎么这几天也不出?去找他玩了。 岑声声正低着头?,浏览相机里那天拍的?照片,闻言也只是手?指微顿了下,旋即恢复正常。 “我也不太清楚。”她长睫垂下,小声说,“外?婆,我和他其实也不太熟的?。”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孩,外?婆很轻易就看穿她有心事。 “是不是、和小周闹矛盾了?” 岑声声手?里的?动作没停,仍旧镇定自若地往前划着照片,对外?婆的?这个问话也好像只是个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误会。 “谈不上?什么矛盾不矛盾的?。”她露出?个略有些无奈的?笑容,“我们也就是刚认识没多久的?普通朋友,可能朋友都算不上?,又哪能闹什么矛盾。” 知道她在说丧气话,外?婆瞧她说话时,无意识中不自然缩紧的?手?,很是心疼。 她缓缓叹了口气,“我瞧着小周人挺不错的?,大冷天的?联系不上?你还?专门到楼下等着你,怎么到你嘴里连朋友都算不上?了呢。” “没有的?事。” 岑声声吸了吸鼻子,手?指不自觉拉紧相机上?挂着的?带子,“外?婆,很晚啦,你先睡吧,我把这些照片理好了导出?来,明天我们再一起看好吗?” 知道岑声声还?没准备好全盘托出?,外?婆也不好逼的?太紧,躺下前摸了摸她的?脸颊,只嘱咐她挑完了早些睡,别总是熬夜。 岑声声乖巧嗯了声,等外?婆睡下,她关了屋里顶灯,只留书桌上?的?那盏小台灯。 静静地坐在书桌边,垂眸继续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那天在普慈山,她真的?拍了好多好多张照片,太投入其中甚至还?有次差点踩空,是他及时扶住了自己。 哪怕过了这些天,岑声声好像还?是没能成功忘记,那只劲瘦有力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腰时的?那股力道,和属于他身?上?的?独特的?气息。 大多数画面或多或少被实在没法避让的?游客占据,很多画面构图也不太成功,废片很多。 想要从?这些里选出?些好看的?也不容易,越往前翻越是,岑声声都不太抱希望了,手?指加速按着向前滑动的?按扭,画面多雷同,很多角度各异的?花以及边角里各种陌生的?脸孔。 直到。 雷同的?大片景色图里突兀出?现了异类。 突兀出?现的?人像画面,画面中心的?主角终于从?花变成了人,但岑声声却很陌生,这绝不是她自己拍的?画面,因为画面中心的?人物?,是她自己。 太过于震惊,岑声声的?手?一下顿住,指尖开始发麻,连呼吸都滞住。 她没有拍过人像,更不可能拍的?人是自己。 画面里,是她和一群小朋友一起比赛吹泡泡的?场景,她没见过这样的?自己,表情管理什么的?全都忘在脑后,毫无形象地用力吹着手?里的?泡泡水,眼里满是笑意和碎光。 那天,他是那样的?恣意不羁,随性散漫却又胸有成竹。 “岑声声,想要哪个?” “赠品,拿去玩。” “让姐姐跟你们比赛吹泡泡呗,谁吹得?多算谁赢,赢的?我有奖励。” 他撺掇小朋友和自己比赛吹泡泡。 声声慕我 第33节 可其实,最后结果不论输赢,小朋友和她,他们都有礼物?。 原来……他那天问自己能不能用是这个意思。 — 大年?初七那天,岑声声收到了导师张景同的?消息,说是和云翎的?项目合作,因为市场规划的?更新?,进度有些着急,如果她时间?上?方便的?话,是不是可以早点回来配合云翎这边的?工作。 岑声声完全没有问题,虽然寒假还?没有结束,但她在舅舅家里也的?确呆了很长的?时间?了,因为她的?缘故,姜媛已经很不高兴了,她一直心里明白。 她这边给张景同肯定答复后,很快林哲辉就直接联系了她。 林哲辉希望她能够尽快回京北,可以的?话直接去云翎实验室进行测试实验,因为和合作商的?规划有变,他们的?这款芯片需要提前上?市,迫切需要岑声声的?技术支持。 岑声声答应后,云翎这边jsg的?行政主动帮她定了明天下午飞京北的?机票。定下来要回京北,她忙着收拾行李的?时候,却意外?接到了师母的?电话。 电话里,师母很不好意思地询问她能不能帮她个忙。 岑声声满口答应。 “是阿慕有个盒子落在我这儿了。”周冉阳说,“前几天他公司好像有什么突发状况,走得?太急,直到今天阿姨来打?扫,我才发现他把这个落下了。” “声声,你应该还?没回京北吧?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回京北的?时候,顺便带给他?” “到时候尽管让阿慕请客吃饭,就像我之前说的?,你们正好都在京北,有事儿可以直接让阿慕帮忙。” 若师母提其他的?什么要求都好。 但涉及到周时慕,岑声声还?是犹豫了。 他们那晚结束的?很不愉快,他大概以后都不会想要见到自己了吧。 可师母并不知道自己与周时慕已经说清楚彻底拉清界限,她贸然也没有合理的?理由拒绝。 她只能先把事情应下来,想着反正她确实要去云翎,只要她到时候直接将东西留在云翎的?前台,再有前台转交给他,这样应该也不算打?扰了吧。 当?天下午,她去师母家取周时慕落下的?东西。 师母领着她进屋坐下,自己去了客卧周时慕之前住的?房间?从?抽屉里小心取出?个木质盒子。 普普通通的?木质材料,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巴掌大小的?样式,也并没有封口,里面的?东西应该不大,摇了下能听见内里东西碰撞盒子内壁的?声音。 “声声,麻烦你还?特意过来一趟。”周冉阳挺不好意思的?,将盒子递过来,“等到了京北别跟阿慕客气,我已经跟他说过了,到时候让他好好请你吃顿大餐!” 岑声声接盒子的?手?一瞬僵住。 “师母,您是说已经跟他说好了吗?”她睫毛扑闪了下,有些不自觉的?紧张,“他同意我帮忙递过去吗?” 周冉阳笑她怎么还?紧张上?了。 “当?然啦!”她说,“而且怕你提前回京北,我才这么着急给你打?电话的?。” 其实要说起来她还?是替周时慕背锅了的?。 她一开始的?想法是让家里阿姨直接给他快递寄回京北的?,是他又说盒子里的?东西贵重不方便快递,又说岑声声最近可能要回京北可以请她帮忙。 然而等周冉阳真准备找岑声声帮忙时,他又别别扭扭地不让她告诉岑声声是他提议。 周冉阳又随口闲聊起他们在向晚阁吃饭那日的?事情。 “阿慕说你那天太累提前回去了。”周冉阳问她,“那天你们到底都玩什么了啊,累成那样呀?” 岑声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怕说多,怕说错。 好在周冉阳也并没有真的?要她说出?什么的?意思,她自顾自地继续了话题。 “普慈庙的?姻缘树很灵验,声声,你有没有偷偷挂呀?”周冉阳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知道阿慕肯定不会挂,他从?来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想要他求神拜佛,得?太阳从?西边出?来。” 岑声声怔住,试探地问,“师母,您没有让周时慕帮你挂吗?” 周冉阳捂嘴笑了笑,直接否认,“怎么会,我哪里能指使的?动他这尊大佛!”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周时慕说是师母让他挂的?。 心里有个疯狂的?想法在生根,她迫切地需要去验证。 — 岑声声将那个木质盒子塞在行李箱的?里侧固定,告别外?婆踏上?了回京北的?飞机。 等落地京北到京大时已经是晚上?快八点,京北的?天气比起南城要恶劣的?多了。 温度骤降快十?度,天空阴沉沉的?,大片黑云不住往前攀爬。 直到被门卫拦在校门口,岑声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这个点返校,宿舍都封楼了,她根本进不去。 只能准备在附近的?酒店对付一晚,等明天再和张老师还?有云翎那边确认一下解决办法。 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走在以前经常走的?路上?,这次岑声声却不知名?的?有些紧张。 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学的?缘故,周围比平时要萧条的?多,平常人满为患的?小巷这会儿除了她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寂静的?晚上?,行李箱划过柏油路面的?声音更加明显,在整个巷子里回荡。 不知道是不是她过于紧张的?缘故,岑声声总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可她回头?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她加快脚步往酒店的?方向,直到看见酒店的?光亮才松了口气。 年?节才刚结束,前台的?工作人员也怏怏的?提不起精神来,一直耷拉着脑袋给岑声声办理了入住,指了指不远处电梯的?方向示意她上?楼。 岑声声接过门卡道谢,按照门牌指使来到二楼最边上?的?那间?,刷卡推门进去。 累了一天,她简单地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快十?一点。 岑声声关掉了屋里的?灯,盖上?被子后却迟迟酝酿不出?睡意。也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环境里,突然传出?阵阵窸窣声。 是刷门卡的?声音。 因为过来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她警惕地提前装了阻门器,门外?的?人尝试了很多次,反复拧门把手?,一直没法进来。 又过了会儿,门外?终于消停,但她的?手?机里却同时传来一条消息。 陌生的?京北号码。 【声声,开门,是我,我知道你还?没睡。】 岑声声颤抖着点开这条消息,恐惧和绝望占据她所有理智。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直观地感受到特权的?压迫感。 她完全不知道靳逸琛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够在她落地京北就第一时间?知晓,紧接着迅速查到她住的?地方,并且能从?前台那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顺利拿到自己的?房卡。 他只手?便能遮天,而她这样的?普通人,毫无招架之力。 极度恐惧之下,岑声声满脑子就只剩下那个人。 她抖着手?点进周时慕的?联系方式,闭眼拨出?了这通电话。 铃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一声一声,连带着岑声声的?心脏都跟着抽动。 她不知道,现在周时慕还?会不会接她的?电话。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电话那端终于被接通。 “说话。”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似乎是因为这通电话才从?深睡眠中转醒。 岑声声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现在的?声音带着多么浓重的?哭腔。 “周时慕。”她说,“你可不可以现在过来,接我一下?” 第34章 声声 “你可不可以现?在过来?, 接我一下?” 这是个什么?情况下乍一听到都觉得无比暧昧的话,只是岑声声这会儿太?紧张以至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话带来?的误会。 对面回应她的, 是一阵沉默, 伴着被褥摩擦的窸窣声。 他并?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 沉默那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岑声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刻她竟然有种委屈的情绪生出来?。 “那就算了。”她说, “这么?晚打扰你了, 对不起啊。” “地址。”几乎是岑声声刚说完,对面紧跟着出了声, 只简单两个字, 哑得厉害,再没?有多余的情绪。 岑声声只是默默抽吸着,没?再说话。 她还得分神屏息去注意门外的动静,哪怕知道靳逸琛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但她仍旧精神紧绷着不敢放松。 “为什么?要?哭?”周时慕已然换了外套到门口?,发烫的手心触到冰凉的门把?手,人才终于清醒了些, 他问, “现?在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他这样问,岑声声越发觉得委屈了。 好好的,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在大晚上风尘仆仆到了京北后,好不容易住在酒店里还遇到这样的事。 她没?想哭的,可这会儿怎么?偏偏鼻子还越发酸了, 鼻息不自主更重了。 迟迟得不到回应,电话那端, 周时慕重重一声喟叹。 “声声。”周时慕捏了下眉心,鼻音缓和了许多,只出声仍旧有些沙哑,“你得允许我清醒一下,毕竟在深夜接到这样的要?求,很难让我一下判定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除了之前故意调侃,他几乎一直是连名带姓的称呼自己,只这一次,他叫自己声声。 很多人都叫她声声,但只有这一刻的这句声声,莫名让岑声声心跳都漏了一拍,太?过缱绻温柔至极,让人轻易失神。 “我已经来?京北了。”岑声声指头无意识地扣着手机壳的边jsg缘,一下一下,“但是我现?在遇到了些问题。” “嗯,我知道。”那头周时慕缓缓开口?,沉沉的声音无形中透着哄人的安抚意味,“然后呢?出什么?问题了?” 岑声声这会儿也?没?有精力去细究他怎么?知道,本能地按着他的引导继续往下。 “然后晚上我下了飞机就直接打车来?学校,结果?才发现?封校了进不去。然后我就想找个酒店先对付一晚再说。” 因为情绪过度紧绷,这时候有个人能陪她说话,极大的缓和了岑声声的紧张情绪,也?让她不自觉中变得话特别多,仿佛这样一直说下去就能忘记恐惧的情绪了。 “什么?酒店?”周时慕紧跟着问了这句。 声声慕我 第34节 岑声声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最重要?的信息没?有先说,“华庭酒店,学校北门这边的那家。” “嗯,很好。”周时慕发动了车子,还不忘鼓励她继续往下,“然后发生什么?了?” 岑声声想起来?还是觉得后怕,“我可能一下飞机就被人跟踪了。然后刚才,我关灯准备要?睡了,突然听到有人在我房间门外刷卡,但是我事先装了阻门器打不开,然后靳逸琛现?在就在门外。” 周时慕听到这话一刹间便黑了脸,眉目拧紧,觉得一瞬间气血都猛冲上头,还好她聪明地装了阻门器。 “做得很好。” 他强压着心底的情绪波动,转角红灯转绿,周时慕一脚油门踩出去,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而追问,“你不想见?他?” 岑声声不知道怎么?在电话里同他形容这种恐惧感。 但至少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很确定。 “我不想。”她声音仍旧有些颤,“我和他既然分手了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能接受他通过不正?当手段拿了我的房卡企图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进来?的行为,这太?可怕了。” 周时慕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为用力而青筋突显,他极力压制住内心翻滚的情绪,“别怕,交给我处理。” 岑声声低低嗯了声,极轻微地说了声谢谢。 “周时慕。”电话就要?挂断前,岑声声又叫住他,不自觉想到不久前在南城的隋思远,电视画面里那副鼻青脸肿的画面。 “怎么??”周时慕眯着眼,神色难辨。 处在这样的漩涡中,岑声声不得不多考虑。 靳逸琛本就误会了自己同周时慕的关系,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偏执程度,很难说他会不会将自己和他分手的原因推到自己和周时慕有染的事上。 如果?今晚周时慕再因为她和靳逸琛起了冲突,那她就更加说不清了。 其实她自己已经完全无所谓了,反正?不管事情她做了还是没?做,总有人恶意揣测她、调侃她,但她不想周时慕因为自己无端被泼抢兄弟女友的脏水。 “你准备怎么?办?”岑声声小声开口?,“能不能…你找个借口?,把?他弄走?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 周时慕有些烦躁地摸了摸外套口?袋,走?了急,什么?都没?有摸到。 “还是舍不得?” “不是。”岑声声这次很坚定地否认,“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周时慕松了握着外套的手,勾唇低低笑了声,“怕我打不过他?” 岑声声抿唇,没?说话。 “行啊。”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散漫不羁,“听你的,那我们就文明点?。” 周时慕说等他二十分钟,他会上来?带她离开。 这通电话后,因为周时慕的承诺,岑声声完全没?有那么?恐惧的情绪了,其实可能根本不需要?这么?久,只要?周时慕找了借口?引开靳逸琛,她就可以立刻离开这里换另外的酒店了。 这回再换酒店,她一定要?嘱咐前台没?经过她的同意坚决不能把?房卡给别人。 门外,靳逸琛仍旧在尝试与岑声声沟通。 短信消息不回,他便开始直接敲门,一遍遍叫她名字。 “声声?你开开门,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我没?同意分手,声声,我们现?在就仍然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我早说过,绝对不接受随随便便在电话里说分手的事。” “你把?门打开,我们当面好好聊聊,把?误会解开。” 岑声声缩在被窝里,什么?话都不想跟他讲,她才不信他的那些鬼话,什么?叫他没?同意分手就不是分手。 他们早就两清了,隔了半个月又突然搞深情,却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前女友房卡的方式,恐怖故事都不带这么?写的。 没?过一会儿,楼下传来?了警车声。 岑声声和靳逸琛都听得清清楚楚。 门外,靳逸琛摸了摸下颌,玩味地笑了声。 “声声,你报警了?”他笑她实在太?天真了,在一起半年多了,她竟然还这么?天真地觉得能通过这种方式对付他。 “你知道的声声,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就自然无功而返了,你何必做这种徒劳的事儿呢,嗯?” “你今天不见?我,我是不会离开的。” 从楼下过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密。 岑声声也?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仔细听着屋外的动静。 “您好。”门外一道清亮洪厚的声音响起,“我们接到电话说有人企图非法闯入,就你吧?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靳逸琛无所谓地笑笑,“误会啊,我和我女朋友闹点?小矛盾,正?哄人呢,绝对没?有什么?非法闯入的事,你们可别被她误导了。” 对方也?没?客气,完全没?有商讨的余地。“有没?有误会都跟我们回去一趟再说吧。” “我是靳逸琛。”被这么?对待,靳逸琛面上也?挂不住了,直接亮出来?自己的身份了,“回头我跟你们领导再说一声,今晚你们就先回吧?放心,没?什么?大事,真就和女朋友吵架了。” “我们这边掌握的消息是前女朋友。”对方依旧冷着脸,“靳先生别拖延了,赶紧跟我们走?一趟吧。我提醒一句,如果?您要?是再拒不配合的话,我们有权暴力执法的。” 门外一阵骚动。 岑声声贴着门,确认了靳逸琛直接被带走?的事实,一下子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就是周时慕所说的文明点?的办法。 门外终于恢复了清净,她也?终于有心力收拾东西,准备换一家更正?规安全些的酒店。 隔了没?几分钟,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规律地三声,间隔刻意拉长。 岑声声小跑着到门边,小声确认,“周时慕?” 门外,男人轻声嗯了声。 小心移除阻门器,岑声声笨拙地打开门。 门外,裹着黑色长款大衣的男人双手插着兜,在距离门边不到一米的位置站着,“收拾好了?” 岑声声乖楞地点?了点?头,直接拖了行李箱出来?。 周时慕朝前一步,手自然地伸过来?要?接她手里的行李箱,岑声声没?准备让他帮忙,手握着行李箱拉杆没?松。 “我自己来?就行。” “怕我打不过,还怕我拎不动?”他侧头看着她的脸,声音散漫极了。 说这话他的手也?没?缩回去,直接过来?握住行李箱的拉杆,虎口?触到她那只倔强不准备松的手的小指边缘。 指节接触的那瞬,岑声声觉得他的手好烫,那股热意激的她下意识缩回手。 周时慕低低闷哼了声,拎过她的行李箱先一步往前走?。 拎着行李箱下到地下车库,周时慕打开后备箱,抬手轻松将手里的粉色行李箱塞进去。 “我们……现?在去哪?”岑声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动作,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了。 周时慕没?抬眸,合上后备箱的门,就要?往驾驶位去。 “回家。”他低声回了句。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送我换一个安全性好一点?的酒店呀?”岑声声站着没?动,总不能真的跟他回家吧,也?不太?合适。 “开不了那么?远。”周时慕散漫回答,“撑不住了。” 岑声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到刚才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时那股不容忽视的热意,连忙跑两步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口?。 “周时慕,你是不是发烧了?” 周时慕也?没?否认。 直截了当地拉过她拽着自己袖口?的那只小手附到自己额头上来?。 一瞬间冰与火的触感。 他懒懒开口?,“嗯,看在病号还大晚上来?接你的份上,回家?” 第35章 声声 任由周时慕抓着自己的手附在?他的额头上, 触及的那片皮肤,灼着她本就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心, 岑声声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手腕哑声往回缩了缩, 企图收回自己的手。 周时慕还很自然地攥着她的手腕翻了个面,转而手jsg背贴上他的额头,就着手腕上的力道压了压, 企图将?她整个手背紧贴着他的额头。 “你、你干嘛呀?”手没缩回来?, 还被始作俑者换个面儿贴,岑声声多少觉得有些窘迫,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也有些发?烫了。 垂首贴着她手背的男人无赖地笑笑。 “就地取材。”他一副无辜模样松开她的手,“降降温,清醒些儿好?开车回家。” 岑声声收回手,缩到身后偷偷不自然地与?另一只手交握住, 想?将?从周时慕额上渡来?的那股温热快些消散掉。 她面朝向他,身子往后退了几步,而后指了指车子的方?向, 问他, “那、那现在?走吗?” 周时慕低低嗯了声, 手插回口袋,散漫站直了身子, 看着岑声声往副驾驶的位置去了,他才慢一步跟上。 这不是岑声声第一次坐上周时慕的车子。 上一次还是虞茵的生日宴,那时候她还很害怕同周时慕两个人单独接触。她为了能够拿到合同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坐上周时慕的车。 因为对他充满警惕和恐惧情绪,她那晚在?车上全程紧绷着, 说?的每一句话都细细斟酌,缩在?一处尽可能保持不动到几乎手脚麻木, 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然而这次,她人明明才刚经历一场很可怕的事,情绪都还没缓和下来?,此刻坐上了周时慕的车里,却?分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安心,整个人都很放松。 不知为何,因为有他在?而感觉到安全感。 等周时慕拉开车门也坐进来?,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抬眸瞥了她眼?,没说?话,也没有要启动车子的意思,就那么松垮垮地仰靠在?座椅上。 像是还要在?等什么。 见他一直这样没进一步的动作,岑声声也很奇怪,刚才他不是还说?要回去,怎么现在?都上车了又不动了呢。 她木楞地看着周时慕,抬了抬眉,“怎么啦?你是不是还很不舒服啊?” 周时慕抿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光只是叹了口气。 岑声声侧过身,脑袋靠在?椅背上,偷偷瞧着他的模样,看着他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勉为其难地直起了身。 声声慕我 第35节 正当岑声声以为他终于准备好?就要发?动车子的时候,刚还松松垮垮的男人此刻却?突然一下子目标明确地整个人朝她的方?向压了过来?。 因为过于震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越发?靠近的一张凌厉的侧脸,岑声声那瞬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整个后背紧贴着座椅靠背,僵硬着什么反应都忘记做了。 深夜里安静空旷的地下车库,除了他俩几乎听不到任何人声。 夜晚空寂的环境更加剧人的视听感官,狭窄的前车空间?里,周时慕暖热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岑声声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理智上她应该有至少一个阻止或者拒绝的动作,但实在?是太紧张了,她竟然对自己的身体短暂失去了支配能力。 耳畔热气袭来?,她觉得自己大概也要跟着发?烧了,不然为什么这会儿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热,连鼻息呼出来?的都是不容忽视的热意。 正当她大脑一片空白之下,空寂的车里,她耳边突兀传来?声清脆的“咔嚓”声,继而周时慕也随着这道清脆声音响起后迅速地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连带着那股包裹她耳畔的灼热的呼吸也随着他离开的动作一并带走。 !! 世界一瞬恢复清明。 像只濒死?的鱼终于逃脱渔网的桎梏跳出水面呼吸道新鲜的空气,岑声声不受控制地大口喘息了声。 他、他没事干嘛要帮自己系安全带啊!!! “你!你、我可以自己来?的呀。”岑声声因为自己脑内一闪而过的过分想?法?而有些恼意,此刻清明后迫切想?把产生这些恼人想?法?的责任转嫁出去。 不怪她,她之所以会误会都是因为周时慕故意突然靠过来?,才让她因为太紧张僵在?那儿没反应,也绝不是因为她想?的。 可能江南软糯的调调实在?不适合辩白,她说?出口的话反倒更像是种撒娇埋怨。 周时慕斜睨了她眼?,轻笑了声,“你说?的有道理。可能是烧的有些糊涂,我看你一直没动作,以为你是在?等我来?的意思。出于交通安全的考虑,我只能勉为其难搭把手。”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散漫继续,“顺手的事,也不用谢我。” 哪有人恶作剧了之后还能大言不惭地说?不用谢他!! “可是…你突然这样靠过来?,我——”岑声声两手在?身前混乱地比划着,她话终究没说?完,也说?不太出来?,她做不来?像某人那般肆无忌惮的放浪!! 她的双颊发?热,窘迫的不行。 周时慕吊儿郎当地接过她没说?完的话,“干嘛?”他低声笑笑,“还是怕我要对你做什么?” 一副孟浪样!!发?烧都压不住他!! 岑声声干脆不理他了,他就是故意戏弄自己。 车子出了地库汇入地面车流,周围环境也跟着嘈杂起来?。 周时慕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随意点开车载蓝牙,随口问岑声声有没有什么想?听的。 岑声声闻言还动作明显地往副驾驶车窗那侧挪了挪,只是摇了摇头,就是没有出声,一副要同他拉开距离的架势。 恼羞成怒起来?,像个可爱的小?朋友。 周时慕舌尖不自觉顶了顶腮,觉得胸腔那股笑意都快要压不住了。 等红灯的空隙,他侧过身,垂着头往下,去探岑声声的视线,勾唇问她,“生气了?” 岑声声只是撇过头不给他看。 “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点。”他视线落在?她圆润毛绒的后脑勺,喉结上下滚了滚,压下想?要摸一摸的冲动,滑出的一句【错了】京腔味儿极重。 他一定很少说?这两个字,裹着满满的散漫随性意味,只是看向岑声声的面色收敛起来?倒是看着诚恳极了,“是怕你因为晚上的事儿受影响,逗你的,没别的意思。” “真的。” 大概从没见过周时慕这样的人也有示弱的时候。 这感觉,挺新奇的。 岑声声咬着唇看着他,那双小?鹿般澄澈的双眼?氤氲着水气,他这番坦坦荡荡的模样,倒真的像是自己误会了想?多了一样。 街边路灯顺着车窗徜徉而进,借着光线,观察到周时慕的面色比起平日来?还是要有些病态的泛红,岑声声不免有些有心,也没心思再和他争辩。 “你什么时候发?烧的啊,有没有去过医院啊?”她一下子有好?多问题抛出来?,“有没有吃药啊?” 周时慕很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没事儿,风热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前方?的信号灯终于转绿,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一脚油门踩出去,往天成府苑加速前进。 岑声声也没再追问他,转而将?视线落在?车外道路两旁的商铺,这个时间?好?多家门店几乎都关门了,她想?要找的药店一直都没有看到。 周时慕余光里,看到她两只小?手扒着车窗,整个人大半个身子都贴在?车门上,好?奇问她,“想?找什么?” 岑声声没回头,小?声说?了句“药店。” “给我买?”周时慕意外地抬了下眉,喉咙都有些痒,低低咳嗽了声,“家里有。” “那你为什么烧成这样还不吃药?”岑声声立马转过身,像大人审视小?朋友一样的动作质问他。 周时慕面色僵了僵,薄唇张了下,只说?,“没必要。” 岑声声盯着他看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烧得这么严重还要硬抗啊,周时慕,你该不会是…怕苦吧?” 周时慕只是紧抿着唇,没接话。 直到车子缓缓驶进天成府苑,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岑声声的手藏在?外套口袋里,时不时用力掐着,不然她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来?。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周时慕还有这么幼稚小?朋友的一面。 直到车子停稳要下车了,岑声声才突然想?起来?问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周时慕。”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车外拉开副驾驶车门示意她下车的男人,“你们家都有什么人啊?我这么晚过来?叨扰,真的可以吗?我觉得还是不太合适,要不我还是自己打个车去附近找个酒店吧?” 周时慕哼笑了声,“都到门口了才想?起来?后悔变卦?” 看岑声声一脸纠结的模样,周时慕也不继续逗她了,散漫道:“我一个人住,爷爷他们都在?老宅那儿。放心吧,除了打扰我,打扰不到别人。” 岑声jsg声心道那不是更不合适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比去他家叨扰更严重吗?! 眼?看着岑声声的表情更纠结了,猜到她要说?什么,周时慕赶在?她开口之前截住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岑声声,你好?歹有点良心吧。”他双手插着兜,朝后退了步,耷拉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她,“你就放心我这样一个人待在?家里?” 第36章 声声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上次在南城不欢而散的事。 从岑声声主动打?的那通求救电话开始, 到拉开门看到周时慕站在门外淡声问她收拾好了没的那刻,岑声声就默认她和周时慕再一次回到了在南城时友好的、尊重的、出了问题能够提供帮助的朋友的关系。 现?在, 直面朋友问她的问题, 岑声声真的很?认真地?检讨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的确太?没良心了点。 回想?自?己的行为,大半夜一个电话就让还在发着高烧的病号开车来救她, 可?若是一解决了问题后她就立马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话, 好像真的有?些利用?完就扔的嫌疑。 嗯,确实很?过分。 岑声声最终乖乖下车, 为表诚意还主动去开了后备箱的门, 想?要拿出自?己的行李箱。 不过周时慕并没有?给她这个展示诚意的机会,他的手随意从她肩侧穿过,准确无误地?拉住行李箱的拉杆,散漫说了句“这点重量还用?不着你。” 岑声声讪讪地?咬了咬唇, 小碎步往边上退了退,视线追着周时慕,看着他将箱子拎出来, 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电梯间的方向去。 周时慕在天成府苑的房子在三环, 是个大平层, 买这里?的完全是因为离云翎的位置近。 他平时多泡在云翎,节省时间也方便,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儿,只固定的时间周家老宅那边温姨会安排人来收拾、打?扫卫生。 电梯间比起岑声声之前去过的小区都要宽敞高级,连电梯按键上行都是需要住户认证的。 周时慕确认了楼层后,液晶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步步攀升, 没一分钟的时间,电梯在十二层停下, 轿厢门缓缓打?开。 完全一梯一户的户型,入目也只有?一户门。 夜里?安静,周时慕拖着拉杆箱从轿厢出来,滑到木质地?板上,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岑声声来不及犹豫,紧跟着他的脚步出了电梯。 在入户门边站定,周时慕拇指拂过密码锁的显示屏,屏幕点亮。 岑声声原本在他身侧站着,看到他的动作?忙往后退了好几步,不自?然地?左右张望着,觉得房门密码这种是周时慕的隐私,自?己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1613。” 余光里?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周时慕按完后,没先开门,而是侧过头?看着她,沉声认真说了这句。 “什么?”岑声声好似不明?所以地?回过头?,一双眼眨了眨,看着无辜极了,“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记着就行。”周时慕垂首笑了声,也没再重复什么,他知?道岑声声听到了,只是蹩脚拙劣地?假装没明?白而已。 推门进屋后,周时慕先拎着她的行李箱放到一旁,再去拉开玄关边的鞋柜,弯腰皱着眉,半天才从里?面翻出双新?的灰色棉拖鞋。 一如不久前在南城那次时那样,他低下头?将拖鞋口顺着岑声声方便的方向放下。 “不喜欢也没别的了。”他懒懒开口,“将就着吧,回头?再给你买小姑娘喜欢的款式。” 岑声声不由自?主想?起上次去林教?授家时候,那双放在面前的奶白色毛绒拖鞋,一瞬间听明?白了他说的小姑娘喜欢的款式是什么意思。 周时慕没多停留,换了拖鞋就径直往厨房的方向去。 习惯性地?拉开冰箱门从上层拿出瓶冷藏矿泉水,估计确实烧的厉害,他只觉得浑身烫得难受,迫切想?要喝点什么降降温。 岑声声慢半拍跟过来,看着他拧开瓶盖就要往嘴里?灌,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一下子伸出手攥住了瓶身,阻了他的动作?。 “怎么?”周时慕移开手,垂眸看了眼面前皱着眉不说话的小姑娘,“你也想?喝?” 他重又拉开冰箱门,指尖触到里?面瓶身的温度,顿了下,又道:“算了,大晚上的给你还是喝点热的好,等着,给你烧点儿。” “周时慕。”岑声声摇了摇头?,定定地?看着他,语气较真,“你都生病发烧了,最好也别喝冰水呀,还有?最好先吃药吧。” 怎么会有?人连要求人做事都是这样软糯糯商量的语气。 周时慕很?明?显地?喉结上下滚了滚,继而将瓶盖拧回去,勾唇笑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行儿,都听你的。” 岑声声好像觉得发烧硬抗不吃药是个很?严重的事,追着问他药箱的位置,又自?顾自?地?仔细翻找到治风热感冒的药,按照要求用?量分好,还要非得盯着他把药给吃了才安心。 低头?在她随身背着的小包里?翻了翻,她才过来对上周时慕,软软地?打?着商量,“你别害怕呀,一口吞下去,吃完了我给你吃这个,就不苦了。” 她将手心朝着周时慕摊开,露出里?面一颗水果糖,“我还有?好多种口味,这个是草莓味的,你要是喜欢别的口味的话我给你换一个好不好?” 周时慕其实挺无奈的,不想?吃药也不是怕苦,就是单纯觉得麻烦、没必要。 但她在车里?那会儿笑自?己怕苦才不吃药的模样,兴奋的就像是发现?了个他什么把柄一般开心的不行,他哪里?舍得打?破了她的幻想?。 非常尽职尽责地?监督完周时慕吃了药,岑声声才小声问他自?己能住哪个房间。 “三个卧室你想?住哪个都行。”周时慕懒散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抬眸特散漫地?看着隔着茶几的另一侧局促站着的小姑娘,“除了我的房间。”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身后的那扇灰色房门,“我住那屋。” 声声慕我 第36节 岑声声觉得今晚的周时慕说话越发随性了,三言两语里?都是在故意逗她的意图明?显。 她果断选了离周时慕房间最远的那间卧室,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推门进去后又连忙关上房门,脸颊两侧的红晕不争气地?往深处攀爬。 她也不傻,一件两件的,足以证明?不是她的错觉,周时慕就是借着生病的由头?故意逗弄她,放浪的不行。 整个房间都是灰白的色调,很?是性冷淡的风格,跟周时慕这个人一样冷冷淡淡。 卧室中间的床上是一整套浅灰色的床品,周时慕说过,房间里?的床品都是新?的,家里?会有?人定期过来清洗更换。 岑声声小心翼翼将行李箱放平,拿出睡衣。 尽管在华庭酒店那边已经洗漱过了,但是换了外衣出来再到这里?,岑声声有?些强迫症,还是想?要简单冲洗一下再换睡衣。 卧室外的客厅里?,周时慕毫无睡意,并不着急回卧室,他仰着头?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一点。 阳台的窗帘半开着,一点点清月碎光顺着缝隙洒进来,让这夜柔和徜徉。 尽管屋子里?隔音效果不错,但毕竟是夜深人静,周时慕还是能够靠着细微的动静听见不远处的卧室里?水流的声音。 从来都是一个人住的房间里?,此刻多了个他肖想?已久的小人。 这种感觉很?难是一句两句话能够形容清楚的。 合上眼人的感官很?自?然变得更加敏锐,一想?到在这个空间里?有?一处充斥着她的气息,周时慕就觉得呼吸有?了重量,周围的气息也都有?了实质。 周时慕越发觉得喉咙发干,痒得难受。 摸了摸口袋,倒出一只咬进嘴里?,这刻他很?认真地?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无耻了些,借着生病的由头?就这么把小姑娘诓过来。 想?到她不久前还红着眼说着永远不会喜欢自?己的话。 周时慕一瞬睁开眼,垂眸面无表情地?捻灭了手里?已经燃了一半的烟,小姑娘太?单纯,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以后她会知?道,没有?招了人还反悔的道理。 既然是她先招的自?己,就不怪他不放手了。 说起来他还该多谢靳逸琛,要不是他太?过激进,又怎么会把岑声声逼到走投无路想?到来找自?己。 周时慕心里?很?清楚,她今晚最后选择给自?己打?电话是权衡之下的无奈之举。但或许该说她聪明?反被聪明?误,她觉得只有?自?己能解决靳逸琛的麻烦,但却忘了,或许他才jsg是更大的危险。 — 次日?一大早,周时慕简单套了件灰色卫衣,在几乎没怎么开过火的厨房里?煎蛋。 陆宴周的电话就那么突然地?打?进来。 周时慕接通后歪头?夹在脖子间,两手在煎锅和铲子间打?转。 “有?事儿说事儿,老子忙着呢!” 陆宴周确实有?正事。 “听说靳逸琛昨儿晚上进去了?现?在靳家到处在找人,说是一定要呆满七天才能放出来。”陆宴周啧了声,“人都求到我这儿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所以?”周时慕没什么心情跟他说这事儿。 “能让靳家急的团团转的,我能想?到的也没几个。”陆宴周笑笑,大概也能猜到是周时慕施的压,不然靳家一大早也不会明?里?暗里?暗示他来跟周时慕说情, “我就是好奇他怎么惹你了啊?” “单纯看他不顺眼不行?教?育教?育他以后少做违法乱纪的事儿对社会好。”周时慕仍旧是副散漫语气,桀骜到不行。 电话里?说不清,也察觉到周时慕好像真的有?正事儿要忙,陆宴周也就不多问了,只是仿佛听到那边有?煎炸的声音,觉得特不可?思议,“大早上的你到底忙啥呢?” 周时慕吊儿郎当地?回了句“做、早、餐。” 那头?陆宴周差点没笑岔气,“卧槽,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有?吃早餐的习惯了?!我瞧着今儿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我不吃有?人吃,别他妈瞎打?听。”周时慕冷淡回了句,注意力全都在锅里?这个即将成功的煎蛋上。 陆宴周那头?硬是安静了好几秒,才悠悠地?又开口。 “声声妹妹怎么被你骗来的啊?你讲清楚点,我好学习下啊回头?也能用?得上啊!” 第37章 声声 “别他妈瞎扯。”周时慕冷声?骂了声?“滚。” 懒得再跟他闲扯, 直截了当地掐断了电话扔到一?边的中岛台上,继续耐着性子仔细认真地将煎好的鸡蛋装盘, 又洗了早上刚叫的外卖买的圣女果在餐盘空出的地方摆盘。 周时慕捏着最后一?颗圣女果的指节迟钝了下, 垂眸看着手边一?个不留神就不自觉摆出的过于直接的形状,舔了下唇最后还是曲指弹了下,将其?打乱, 再随意堆做一?团。 知道小姑娘面皮薄, 过犹不及,也得收敛着些了。 等岑声?声?匆匆忙忙收拾完从里间卧室推门出来的时候, 就看到周时慕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了。 “早呀, 周时慕。”岑声?声?很?有做客的自觉性,主动上前同人打招呼,“今天感觉怎么样呀?还发?不发?烧啊?” 沙发?的男人抬眸看过来,她今天换了件奶白色的中长款羽绒服, 柔顺黑亮的长发?顺着脖颈两边自然分开?,漏出内里一?截淡黄色的毛衣领边。 她应该有画一?点?点?淡妆,唇上粉嫩中透着一?些些晶亮的感觉。 周时慕默不作声?地缓慢将视线从唇上移开?, 淡声?回了个“早, 感觉好多了。” 岑声?声?轻嗯的声?, 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完全相信。她自言自语继续,“我还是不太?放心, 得给你测一?下,我记得昨晚药箱里是额温枪的,等等啊,我找一?下。” 那双灰色的男士棉拖鞋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大了, 一?双小脚趿拉着,走起来需要靠着脚背顶起来的力道带着厚大的拖鞋往前, 这个动作让她走的有些艰难费劲儿,步伐也碎缓。 周时慕视线落在她往药箱去?的背影上,勾着唇抬了下手,将手里的手机调了个拍照模式点?了下又迅速收回。 等岑声?声?找到额温枪再回过头时,看见他正?垂首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唇角笑意明显,不明所?以地问他,“你笑什么呀?” 周时慕抬眸看着她的脸,特无辜地摇了摇头,与此同时拇指划到手机侧边按下了锁屏键。 “没什么。”他又恢复一?贯的冷怠表情,“陆宴周发?了个无聊笑话。” 岑声?声?哦了声?,没说?话。 但内心默默吐槽他无聊还笑,真是拽王人设时刻不倒。 碎步走到他面前,她先拿着手心试了下,显示屏上出现的温度不太?对,她又将额温枪挪到自己?的额头上,习惯性了按下测量键的同时闭上了眼睛。 再将额温枪移回眼前确认,36.5度,正?常体温。 “来吧!”她晃了晃手里的额温枪,看向周时慕,“让我确认一?下你还发?不发?烧。” 周时慕仍坐在沙发?上,需要仰头才能同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对视。 他自己?的手先摸了下额头,而后仰起来甚至是有些乖顺地将额头暴露在她面前。 这个动作让岑声?声?在这一?刻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第一?次见周时慕时候的场景。 那晚悦晟的包间里,大约也是现在这样的场景,那会儿也是她站着,而周时慕坐着。 记得那晚周围气?氛压抑,她顶上的旋转彩灯一?下一?下扫过她的脸,像火一?样灼得她难受。 那时她颤抖又绝望地望向周时慕,从他的眼神里仿佛能够看到修罗对蝼蚁的不屑与轻蔑。 不曾想时移世易的此刻。 额温枪也是枪,她很?恶趣俗地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像拿着枪抵着他威胁他的那个。 仿佛比起当时,周时慕倒是收敛了许多,反倒是现在的她要嚣张强硬的多了。 她也真的一?不小心将内心的想法暴露出来了,拿着额温枪抵着周时慕额头的时候她还很?自然地给这个动作配了个音效。 “砰!” 听到这声?,周时慕慢悠悠掀起眼皮,漫不经心的视线扫过她的脸,散漫问她,“爽吗?拿枪指着我的感觉。” 岑声?声?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一?下耳垂便红了。她欲盖弥彰地摇了摇头,“没、没有,怎么会!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不等周时慕接话,她又连忙转移话题,“很?好很?好,已经不烧了诶!” 周时慕也没再为?难她,垂首轻嗯了声?,视线落回到手机上,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处理?。 “再稍等我一?会儿。”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好像在说?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桌上有早餐,随手多做了份,你先吃。” 岑声?声?还没从上面的情绪缓和出来,又受到连番刺激。 哪敢想象不是很?久的之?前,她还被迫着战战兢兢地端着酒杯敬酒的男人,现在跟她说?帮她留了早饭!! 她不敢相信地看了眼餐桌上的盘子,上面还盖着个白瓷圆碗,小碎步跑过去?,走到桌边才想起来跟他说?一?声?谢谢。 岑声?声?抬手摸上去?,尚且是温热的。 直到握着叉子将东西送进嘴里,她才突然又想到了刚才好像忽略了什么其?他重要的信息。 “你刚才是说?……要和我一?起吗?” 周时慕这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你难道不是去?云翎么?这么凑巧我也在云翎上班,有免费的车你不蹭?” 岑声?声?慢半拍笑了笑,好像说?的很?有道理?无法反驳的样子。 和林哲辉之?前联系的是约定?今天早上在云翎研发?楼那边碰面详谈。 吃饱喝足后,岑声?声?还感受了一?次专车送上班的待遇,如果驾驶位上的男人同意她在快到云翎前的转角路口先下车就体验感更好了。 上午八点?半,岑声?声?偷偷从下车的办公楼地下车库辗转来到林哲辉微信里提到的研发?楼一?层。 进入研发?楼大厅后,前台的工作人员按照规定?对岑声?声?的手机进行?例行?检查后,又在她手机的前后两个摄像头都遮盖上专用的贴纸后递还给她。 “请不要在楼内任意场合打开?摄像头进行?拍摄,谢谢您的配合。” 岑声?声?应声?点?了点?头,保密单位的常规要求,她当然没有异议。 林哲辉在一?楼大厅步入实验室区域的门禁处接到了岑声?声?。 毕竟才刚春节假期结束复工,京大就算是研究生也都还没有开?学,在这种时候麻烦岑声?声?过来帮忙赶项目进度,他确实也挺不好意思的。 林哲辉热络地问候岑声?声?春节期间过得如何,又顺口问她从南城是怎么过来的,车票好不好买之?类的闲聊话题。 “都、都挺好的。” 春节期间具体干了什么她也没法跟林哲辉交代,只能笼统地回一?句挺好。 岑声?声?腼腆地跟着林哲辉笑了笑,转到下一?个话题,“林老师您是不是忘记啦,是云翎这边的行jsg?政小姐姐特地帮我定?的机票过来的呀。” 云翎一?向财大气?粗,出差之?类的也都是有明文规定?的规则安排,林哲辉想起来他之?前应该是跟行?政打过招呼的,岑声?声?这种特殊情况的过来协助帮忙的自然怎么方便怎么来。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诶我给忘了!” 声声慕我 第37节 停顿了下,林哲辉又继续问岑声?声?,“从京大那儿过来还挺远的吧,打车的话我们这报销哈。” 提起这个,岑声?声?立马想到更重要的事。 “对了林老师,我确实有个事儿想跟您这里商量一?下。”岑声?声?有些脸热,毕竟主动提这种要求有些尴尬的,“就是现在这几天,我们学校暂时还处在封校状态,宿舍楼也还没有开?放,我没法住进去?。” “那个,我想问问我最近这段时间的住宿问题,不直到云翎这边方不方便安排一?下呀?” 提完要求岑声?声?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又转了话锋找补。 “要是不方便的话,那也没关系,我再和张老师汇报一?下这个情况,看看他那边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 林哲辉猛地拍了拍脑门,懊悔地“哎呀”了声?。 “这个事怪我怪我,实在是这几天太?忙了,我都没有想到这层。”他一?脸不好意思地对岑声?声?解释,“声?声?你别担心,本来就是我们云翎麻烦你过来协助,安排住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之?前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而且也不麻烦,云翎这边也都是有员工宿舍的,而且离这里也很?近,你过来也更方便。” “这样,我一?会儿马上和行?政那边沟通这个情况,没意外的话,你今晚就可以住进去?了。”林哲辉歉疚地看着她,真诚问她,“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岑声?声?当然满意现在的安排,连忙点?头道谢。 “对了声?声?,那你昨晚应该是住酒店了吧?真不好意思啊。你就把账单直接给我,我这边帮你提交行?政走一?下报销。”林哲辉又想起来这事儿,抹了把脸,稍稍叹了口气?,仍旧自责,“找你来帮忙不可能还要你自己?出钱,这事儿是我没有提前安排好。” “没事儿没事儿。”岑声?声?也跟着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拒绝,“林老师,安排宿舍已经很?好啦,不用这么麻烦的。” “这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有规章流程的,该给你的报销一?点?也不该少,明明是过来帮忙的,哪有让你一?个小姑娘出钱自费的道理?。” 没办法了,岑声?声?只能坦白一?部分。 “是真的不用啦,林老师。”她眨了下眼睛,想着怎么也不算自己?吃亏。 昨晚上怎么着也算是云翎的老板买单吧,何况她早上还享受的一?次早餐服务和专车接送服务,真的是一?点?也不敢委屈的。 她视线有些不自然地闪躲,也不敢说?同林哲辉真的说?实话,只能说?一?半留一?半,“其?实我昨晚上是借住在一?个朋友家里的,不用钱的。” “主要就是我也不太?方便一?直住在人家那,所?以才会想说?问问云翎这边能不能提供一?下临时宿舍之?类的。” 林哲辉的办事效率极快,上午刚过十点?,岑声?声?就收到了行?政那边的电话。 电话里,行?政工作人员简单地告知了下她入住员工宿舍的一?些基本注意事项,并将宿舍详细地址及门号之?类的短信一?股脑都发?了过来。 刚挂断这通电话后,手机里紧跟着又进来一?通电话。 也没多想,岑声?声?下意识直接划开?接通,对面是个略有些耳熟的男声?,自我介绍说?是乔扬,说?是想要和她见一?面聊些事情。 挺意外的,岑声?声?回想自己?和乔扬从前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私交,一?般相处也都是在靳逸琛在的情况下。 一?直以来,乔扬对她也算不上特别友好,只能说?是看在靳逸琛的面子上比起那些直接明里暗里嘲她的人要客气?些。 萍水相逢的关系,岑声?声?并不认为?他和自己?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见面私聊的。 “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就行?。”岑声?声?敛眉对着电话那端的人体面解释,“我还有工作要做,可能不太?方便。” “声?声?,我知道你不太?方便,这样,我直接去?找你行?吗?真的,我不会耽误你太?久,这样,你给我十分钟就行?。” 乔扬大概这辈子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还需要这样压着脾气?低三下四地同岑声?声?讲话,心里怪憋屈的。 但到底是有求于人,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他也是没办法。 因为?他坚持要面谈,岑声?声?最终也没有办法,好脾气?地同意了半小时后在云翎附近的一?家商场里的咖啡厅见面。 挂了电话后,岑声?声?重回实验室,跟着林哲辉一?起继续没进行?完的实验。 两轮数据采集处理?结束后,岑声?声?算了下时间,跟林哲辉请了个假去?街头转角的咖啡厅赴约。她一?向不喜欢迟到,守约的话都是提前到,不过这次没想到乔扬已经比她先到了。 乔扬在落窗的一?处隐蔽位置坐着,一?看到岑声?声?推门进来,急吼吼地特地站起身来,扬手朝着门口友好地招呼了声?,“声?声?,这里。” 很?不习惯乔扬这样突然地亲近,岑声?声?在他对面缓缓拉开?椅子坐下,尽力让自己?回应地更加礼貌得体些。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乔扬摸了摸嘴角笑笑,没先回答这个,只是问她,“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我刚自作主张给你点?了杯摩卡拿铁,可以的吧?” 岑声?声?点?头说?了声?谢谢,喝什么不重要,她不想将时间过多浪费在这些细枝末节上面。 其?实也能猜到他来找自己?,大概率还是和靳逸琛的事情有关。 她并不想和靳逸琛再有什么过多的交集,能越快解决越好。 “声?声?啊,我想其?实你也能猜的到我是因为?什么来找你的,对吗?” 乔扬挺直了身子,后背靠上座椅背,双手交握着摆在桌前,一?双大拇指不自觉上下绕着。 “昨晚的事我也听说?了。作为?局外人,我确实也认为?阿琛昨晚上的行?为?是太?过冲动了些,尤其?是没问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在前台拿了房卡,这个事儿确实是他的不对。” “我确实是他的兄弟,但我也确实不认同他的这个行?为?。” “不过,声?声?,我还是想有些事应该告诉你,哪怕不该从我的嘴里说?出来,但我实在不想让你一?直这样误会了阿琛,所?以我只能越俎代庖了。” 岑声?声?抿唇,没应声?。 乔扬选择继续。 “我想你也知道了,阿琛之?前和柚姗姐确实是谈过,当时年轻也气?盛,确实爱的轰轰烈烈的,后来柚姗姐家里安排她出国了,也就跟阿琛断了。” “刚分手的时候,阿琛确实一?直走不出来,整日整日的借酒浇愁。他这个人,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特别死心眼,所?以一?直走不出来。” “其?实那段时间里,我们做兄弟的也都很?心疼,想帮但什么忙其?实也帮不上,他自己?走不出来我们也没办法。” “虽然我接下来说?的可能有些俗套,但是声?声?,阿琛他真的是因为?你的出现才又重新活过来了。是因为?你,让他重燃了对爱情的希望,把他从浑浑噩噩里拉出来,你就是他的救星啊你知道吗?!” “不管你信不信,阿琛他是真的爱你。自从和你在一?起后,他的心里从头至尾都只有你,这点?我绝不骗你。” “我也听说?你和阿琛闹分手是因为?年前你过生日的事,他爽约了不高兴。”乔扬啧了声?,表示理?解,“你生气?是应该的,阿琛确实做的不对。但是你也不能什么都不问清楚就判他死刑对吧?” “你好歹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是不是?” “他真的一?直在等你回京北,也是因为?昨儿凑巧,有弟兄在京大附近恰巧碰上你了,才赶紧跟阿琛说?了这个事。阿琛他也是着急,你一?直拉黑他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也是没办法才会一?时脑子发?热去?堵你。” “岑声?声?,他这么做全都是因为?爱你啊。” “但是你呢,你怎么忍心直接报警抓他啊,再怎么说?你们好歹也是情侣关系,为?这点?事儿就要闹成这个样子,一?切起因还只是因为?小情侣吵架,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啊?” “jsg你误会了,我并不是闹分手,而是我和他已经明确分手了。”岑声?声?默默地听他长篇大论到这里,才淡淡开?口否认,“所?以他确实没有这个权利。更何况就算没分手,他也不该这样做。” “是是是,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有气?,但是这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阿琛他,人从昨晚进去?,到现在还被关着。” “听上面说?再怎么斡旋,三五天也是跑不了的。”乔扬俨然已经有些压不住火气?了,“阿琛这半年对你宠爱有加,你要什么不给你,岑声?声?,你真狠得下这个心啊?” “就算我现在相信你和周时慕还清清白白,但是吧,现在其?实我们大家心知肚明,这事儿背后施压的人是他。” “岑声?声?,我说?句公道话,以后你跟靳逸琛也好,还是跟周时慕也罢,我觉得这都不是什么事儿。但是你这事儿,是不是别做的太?绝了?哄着三哥当枪使,你这样早晚要出事的,你想过以后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 出了咖啡厅回去?路上,手机微信里收到了周时慕的消息。 【中午一?起?】 紧跟着又补了句。 【在外面吃。】 岑声?声?打字框里的字删删减减,最后还是回了个【好。】 周时慕直接电话打了过来,让她去?车里等他,他马上下来。 “我现在不在公司里。”岑声?声?垂眸看着地面,小声?回他,“我在外面,云翎这边路口转角的商场。” “想去?那吃?”周时慕懒懒笑了声?,沉声?对她说?了句,“等着,我马上来。” 第38章 声声 在商场里随便转悠着等周时慕来的这段时间, 岑声声很认真地在想,在和靳逸琛分手后处理的这件事上, 她是不是确实也有?些问题。 靳逸琛的一些做法很偏执是事实, 但是不是也确实是因为自己一直没有?给?他最后一个解释的机会。 虽然她清楚地知道他的解释毫无意义,失望是积攒起?来的而非一蹴而就,那?晚的事也不过?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但是不是正?是因为靳逸琛觉得自己还差一个解释, 所以才这样?执着地非要和她面对面谈一谈。 可能只是他这样?的人无法接受是自己被分手, 可能他也不是有?别的想法,就只是对这个最后一次面对面谈一谈有?执念, 也许一切说开了他也就释然了。 不远处的商场中心展台位那?, 人流开始不住汇聚,岑声声也不免有?些好奇,不自觉跟着人流往中心方向去。 她算是到的早的第一波观众,到展台那?边的舞台时候仍旧可以轻松站在前排看到场内的情况。 岑声声大概扫了眼周围环境, 原来是一家vr公司的新游戏体验——体验游戏是一款前段时间在社交平台线上预热很凶的乙女恋爱游戏。 岑声声还恰巧关注过?,虽然还没有?怎么玩,但确实知道游戏里的人物角色的一些设定和大概信息。 舞台中央的竖着块超宽屏液晶显示屏, 画面正?在同步播放此前线上播放量已经?破千万的宣传片。而一旁的主持人正?拿着设备新奇的和相关工作人员调试交流。 岑声声看了眼手机, 还没有?周时慕的消息过?来, 她就没着急走?,跟着周围一并看热闹的观众一起?看着屏幕上的宣传片, 好奇一儿活动会怎么进行。 屏幕上一个一个划过?角色的形象s手绘,边上女生情绪很是激动和同行人说起?最喜欢的角色。 岑声声隐约听到对方“好帅啊我老公裴尧!!”、“呜呜他穿白大褂的时候也太帅了吧!!”之类的感慨。 她不是很热衷二?次元人物的性?格,会欣赏一些漫本角色,但也不是很能共情上头的那?种?。 只是这刻, 看着舞台上穿着白大褂的裴尧画面,岑声声却突然想到了之前云翎宣传片里那?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的画面。 压住了他一身的桀骜, 平添了几?分雅致。 台上主持人热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周围围观的路人也越来越多?,没过?多?久,岑声声身后已经?又围了好几?圈人。 看四周围过?来的观众已经?很可观了,主持人便开始正?式cue流程走?起?来了。 简单地介绍了游戏大致剧情走?向和规则以及主要男性?角色的基本信息后,主持人便开始台上台下的互动环节。 vr游戏体验宣传,自然最重?要是找人体验。 台上的主持人在主办方的授意下开始在现场寻找幸运观众上来体验vr游戏的试玩感受。 岑声声一向在这种?事情上很社恐,一听到台上的主持人说要跟着舞台上的旋转摄像头寻找幸运观众的话,她就连忙想要往后退。 只不过?她身后早就站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她根本退无可退。 她只能掩耳盗铃一般垂下脸,尽可能避免因为运气太差而被选上幸运观众。 随着话筒里主持人3、2、1的倒数声音开始,现场的观众也都跟着兴奋地看着台上大屏幕实时投射的画面。 声声慕我 第38节 高清摄像头一直移动不停,直到最后框的一下,定格在一个穿着奶白色羽绒服垂着头的女生的半张侧脸上。 只是露出来的半张侧脸,就让现场的观众们情不自禁地跟着欢呼。那?是张在现实生活中少见的精致漂亮的侧脸,即便在有?拉宽问题的大屏幕上也丝毫不逊色。 只是她好像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选中,还垂首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 台上的主持人所站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前排这位被幸运选中的小姑娘的整张脸,饶是工作原因阅人无数,眼里的惊艳也几?乎掩饰不住。 其实自打她站在这的那?刻,后台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注意到她的出尘绝艳,摄像头选中她也是无可厚非。 看漂亮妹妹上台体验vr游戏当然更有?看头。 “来,前排我们这位穿奶白色羽绒服的漂亮小姐姐,恭喜你成为我们的第一位幸运观众来首个体验我们这款新兴推出的vr游戏,请现在上台来。” 尽管岑声声已经?自欺欺人的架势了,但边上的人全都在热情又羡慕地提醒着她被选中了,快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上台体验一下。 她无奈抬起?头看着一旁的工作人员拒绝无效后,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到台上去,拘谨地跟台上的主持人打了个招呼。 体验游戏正?式开始前,主持人还得要走?流程一般采访她几?个问题。 首先询问她的职业,岑声声小声说是学生。 又问她是否了解过?这款游戏,岑声声诚实地点?了点?头。 而至于最喜欢哪个男性?角色的问题,岑声声一下卡壳了,虽然似乎当着游戏策划方的面讲这种?话不太合适,但她也确实不是热衷二?次元人物的性?子。 顿了下,她还是选择诚实的表示都很好,没有?特别喜欢的哪一个角色。 毕竟是要现场宣传这款游戏,主持人还是舌头打结地将这个答案圆了一下。 【我明白了,小姐姐的意思是选不出来,都喜欢,所以只能雨露均沾,那?我们接下来的游戏就要随机抽取一个男主咯。】 岑声声没反对,顺着他圆场的话礼貌又尴尬地跟着 笑。 结束完这个短暂的采访过?后,现场的工作人员上来帮她带上vr设备,选择了其中的一个副本场景,开启游戏。 岑声声的vr视角里,随着副本选择进入一个战后废墟一般的破败医院里。 很巧合,她这把陪玩的男住角色是个医生,也就是刚才边上讨论的裴尧。 游戏任务是需要她穿过?废旧的医院一层挂号大厅,去二?楼药房找到正?在为急救伤员配药的裴医生。 vr视角下的场景确实逼真,岑声声仿佛真的能够摸到周围那?些灰败的墙面上凸起?的砂砾,以及不断随着阵风吹过?来的尘灰。 舞台中心的显示屏实时展示着岑声声此刻视角里的画面。 她艰难地挪动着步伐,前往设定的目的地点?。 每走?一步,岑声声都感觉切实地踩到那?些凹凸不平的地面而身形不稳,就在快要穿过?最中心的大厅时,有?意外发生。 离她最近的一根石柱突然开始向□□斜,然后直直地就要向她砸下来。 台下的观众也跟着一阵紧张,岑声声当然也注意到画面里就要向她砸过?来的石柱,越往下倾斜,越具有?压迫感。 奈何脚下的起?伏不平的地面严重?制约着她挪动的双脚,她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去躲避,却感觉脚下好像被什么凸起?的石块一下绊倒,她不受控制地双臂曲起?横在面前企图抵住即将要坠落的石柱。 就在jsg千钧一发的那?瞬,穿着白大褂的裴医生从天而降,揽着她的后腰抱着她直直躲过?坠落的石柱。 虽然清楚地知道这只是vr效果,都是假的,但岑声声还是觉得非常具有?实物体验感,她那?一秒是真的心有?余悸,也是真的切切实实地感觉到那?双强劲有?力的臂膀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住。 她仍旧因为刚才的情绪紧张地呼吸急促、胸腔上下起?伏。 结果下一瞬,就突然一下察觉到有?只手附到她的眼睛上方,将盖在她眼睛上的那?副vr设备移开。 一瞬间重?见天日。 但是,似乎游戏的效果并没有?完全消失,比如她仍旧真实地感受到扶着她后腰的那?只胳膊,如有?实质。 等等!! 幻境与现实连接起?来,岑声声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澄澈的双眸在那?瞬倒映出个真实存在的男人。 两?相对视了下,周时慕敛眉收回手,与她重?新拉开距离。 主持人比刚才抓她上台体验时更加兴奋。 刚到那?刻,看着小姑娘不住往后退的时候,眼看着就要踩到台上暴露着的电线,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突然从人群里挤出个身高腿长的黑面男人。 “我好像!突然一下子明白了刚才小姐姐说没有?特别喜欢的真正?意思是什么了。” 主持人的视线在台上一对俊男美女的脸上来回徘徊,由衷感慨,“已经?有?了这么帅的男朋友了,谁还敢再分心移情别恋啊。” “不如我搞点?事情,请问一下小姐姐是刚才游戏里抱着你的裴医生更帅,还是现实中刚才抱住你的男朋友更帅呢?” 台下也跟着起?哄欢呼,岑声声一瞬涨红了脸。 “没有?、不是的。”这样?细微无力的否认几?乎完全淹没在现场的一片兴奋情绪里。 周时慕视线落在舞台侧边的安全通道,微垂下头,唇附到她耳边,“溜?” 岑声声早就恨不得原地遁地溜走?,听到他这话,湿润的双眼抬眸和他对视的那?瞬,乖乖地点?了下头。 下一秒,周时慕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攥着她细白的手腕,拉着她转身朝着安全通道的方向快速地跑开。 身后什么声音都抛在了脑后。 岑声声紧跟着他的步伐,追着他的背影,逃离一片喧嚣。 直到彻底绕出人圈来到一处安静的空地,周时慕才适时松开她的手腕。 他的前胸很轻微地上下起?伏着,垂眸看向面前耳尖都泛红的小姑娘,极轻佻地开了口?,笑的十分妖孽,“声声,原来你还喜欢玩这种?幻想恋爱游戏?医生?制服诱惑?” 反正?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岑声声急的红着眼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要你管!” 看着她那?恼羞成怒的模样?,周时慕后背倚着墙面,微仰着头,很轻微的一声短促笑意从喉间溢出。 - 心情平复后,两?人在商场里一家日料店简单吃些寿司快餐。 岑声声还没忘记上午时候乔扬说的那?些话。 她的确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靳逸琛会被关上好几?天。 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时候总一副凌厉气息的男人,岑声声小声开口?询问,“周时慕,靳逸琛他,是不是还得要过?几?天才会放出来啊?” 周时慕面上仍旧没什么反应,手上夹菜的动作也没停。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天然不悦,他眼皮淡漠地掀了下,问她,“想说什么?” 岑声声抿了抿唇,一起?相处的这些天,她能够感受到周时慕对上她时刻意收敛的性?子,凌厉淡漠的样?子只是他的常态。 但他突然这样?冷冷地同自己说话,岑声声还是条件反射的心里一紧。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说情吗?好像也不是,她还没有?当圣母的计划。 但是她确实有?些担心,担心因为自己的这件事,会不会给?周时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垂下眼眸,有?些微丧的语气,“是因为我吗?” 周时慕哼笑了声,“怎么?想要帮他了?” 岑声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周时慕认真道:“也不是,我就是想要确认,你是因为昨晚酒店的事情才和靳逸琛闹成这样?,那?我希望不要这样?。” “为什么?”周时慕冷冷地问。 “我觉得我不值得。”岑声声说,“很没有?必要的事情,我也不需要这样?的撑腰或者说是什么的,就我希望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原本很好的关系变得不好。” “好像你们的朋友也都知道这个事情了,我不想要这样?的结果。我也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也确实没有?必要闹的你们朋友不愉快。” “谁来跟你多?嘴了?” 岑声声只是咬着唇,没有?开口?。 周时慕朝后仰了仰,后背抵在木质座椅上,舌尖顶了顶上颚,只说了句,“不关你事,我自己乐意。” 这个话题算是个不愉快的结束。 岑声声搅了搅手里的汤碗,又开启下一个话题。 “那?个,还有?一件事,上午我和林老师说明了情况,他已经?帮我申请好了临时住处,我想今天晚上就住过?去了。” 她看着可能因为上一个话题面色已然不太好的周时慕,弱弱地问,“一会儿晚上下班我可以跟你去拿一下行李箱吗?” 周时慕眸光沉了沉,移开视线看着手里的碗,冷冷道:“有?点?忙,晚点?再看情况。” 午饭结束后,岑声声坚持和他一前一后回云翎。 一回来,没休息一会儿岑声声就跟着林哲辉再次进了实验室继续上午的实验。 中途数据处理的空档,林哲辉出去接了个电话,再进来后,总有?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岑声声几?次看他张了张嘴复又闭上,最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问他,“林老师,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哲辉很不好意思地看着岑声声解释道:“声声,住宿的事情可能暂时有?些问题了。” 岑声声不明白,“但是上午的时候行政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跟我联系过?安排好了呀。” “是样?子的,上午行政那?边的工作人员是刚来的实习生,可能流程上还不太熟练,她跳过?了必要的审批流程,直接就个人名义通知你的行为确实不太符合公司的规章制度。” “员工临时宿舍的安排是一定需要老板一级的审批通过?后才能走?通知流程了,实际上上午通知你的时候,那?个行政的实习生并没有?把这个流程走?完,就先越过?流程通知你了。” “那?是要谁审批呢接下来?”岑声声问。 林哲辉抿了下唇,“老大的审批。” “那?就让他现在审批不行吗?” “理论上确实可行,但是很不巧,下午开始整个园区的内网突然出了故障,现在还在故障排查中,所以老大他压根就没有?收到审批流程,自然也就没办法通过?审批。” 岑声声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很想吐槽一句虽然制度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呀,可以灵活办理才对呀。 但她不是正?式员工,她不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林哲辉见她苦着一张脸,连忙宽慰她,“不过?也不会耽搁太久的,就算今天没法审批,明天也一定可以的。声声,要不你今晚再跟你朋友借住一晚,或者不方便的话住酒店也行。” 既然是凑巧问题,岑声声也没办法,这也是谁都不想的。 快下班的时间,周时慕在微信上告诉她直接去地库。 岑声声又是早上那?番小心翼翼避开熟人,偷偷摸摸地来到办公楼这边的地下车库。 那?辆黑色的maybach发现她的身影,稍稍转了个车头,车灯嚣张又高调地闪了闪。 岑声声捂了捂脸,快速跑过?来,已然驾轻就熟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 声声慕我 第39节 “有?必要这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周时慕好似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过?身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笑,“就这么害怕吗?” 岑声声叹了口?气说实话,“不想被人看到。” “但是如果有?人看到我上了你的车,肯定是影响不太好的。”她垂下头,小声继续,“我也不想被人误会。” 看着小姑娘细弱的后颈垂得很低,周时慕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回到天成府苑,推门进屋后,岑声声正?准备要换上上午出门时换下来的灰色棉拖。 “等下。”周时慕直接隔着衣服抓住她的手臂,就着她的手移到鞋柜,“自己拿。” 岑声声还有?些状况外,几?乎以一副假肢的状态在他手上力道的引导下打开鞋柜,最外面摆着的是双新的棉拖鞋。 粉色的,毛绒兔兔形jsg状的,一双女式拖鞋。 “穿这个吧。”他已经?松开对她手臂的力道,自顾自换了鞋先一步往里走?。 他昨晚说过?要给?她买新的。 岑声声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气,缓和不太平静的心绪,弯下腰给?自己换上新拖鞋。 刚进屋的男人走?了两?步又突然回过?头,像是才刚想起?来一样?,“你中午是不是说要搬走?来着?” 岑声声愣了下,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 “那?个,出了点?意外,办理临时住宿需要你的审批,但是听说你们整个园区下午的内网全线崩溃了。所以没法提交给?你审批。” 周时慕特别意外地挑了挑眉,“是吗?这么严重?啊,下午一直在忙,还真没发现这个事儿。” 岑声声已经?换好拖鞋,忙上前一步,有?些讨好地看着他扯了个很灿烂的微笑。 “周时慕呀。”她有?求于人时候的声音更加软糯,“可是你是老板诶,可不可以先不走?这个流程给?我开个后门呀?等明天网好了再补办流程不行吗?” “虽然我很想帮忙。”周时慕双手插着兜,垂眸看着她微笑着,“但是作为公司老板,不是更应该以身作则么?” 第39章 声声 这两天?, 整个京北的二代圈子里传言漫天?纷飞,关于周时慕、靳逸琛和?一个普通女?学?生的三角关系传的扑朔迷离, 版本众多。 众人都笑周家?老三这回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更有?甚者不怀好意地猜测靳逸琛到底是做了?什么刺激的事,毕竟这些年,这两人间关系就算谈不上多亲近, 但也至少一团和?气。 也不知道?到底是干出了?多大的事, 才会惹得周家?这位混世魔王半点不留兄弟情面。 可?很快又有?说法?,说这个女?大学?生其实本来就是靳逸琛的女?友, 硬要说起来也是周时慕横刀夺爱, 挖了?兄弟墙角。 总之众说纷纭,什么版本的故事都有?。 但若说谁错了?,该批判谁,这些人的说法?又一下高度一致了?。 如果不是女?生不检点又怎么会出这种兄弟阋墙的事, 一定是那个女?大学?生故意勾引,攀上一个还?不甘心,又想搭上另一个。 这女?大学?生, 形容起来无?非是两个字。 祸水。 那些有?的没的、黄色的、不堪的, 全都安在?她身上, 诸如她先是借着?靳逸琛爬上了?周时慕的床,又回头和?靳逸琛继续不清不楚被周时慕抓到, 才气的把人给送进去的故事,信口就来。 几乎是这几年少有?的热闹谈资,很快就连长辈们间,也多少听到些细枝末节, 尤其是当下其中一位当事人还?关在?里面,更是佐证了?故事的真实性。 靳家?最终还?是不得已求到了?周家?老爷子面前。 周爷爷早上见了?靳家?人, 回头就让人赶紧把混小子给叫回来,对错暂不论,拦着?靳家?小子不让人出来也不是个事儿。 周时慕上午送完岑声声后,才晃晃悠悠地回了?老宅。 老爷子见他那副散漫模样,掩不住的嫌弃,问起他和?靳家?小子的事。 他倒也不是要给靳家?小子撑腰,更多的是想要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不过很显然叫回来了?也不太像是能跟他撂实话的混小子。 周时慕松松垮垮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随性地转着?手里的银质打火机,只说了?句,“爷爷,这事儿我没啥可?说的,何况也真的什么都没有?,您老就别操心了?。” 周爷爷却敏锐地从这话里听出了?他的不对劲,多少比起平日里少了?些桀骜,倒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意思了?。 “听你?这意思,确实挖靳家?小子的墙角了??”老爷子意外?不悦地眉头拧起,“阿慕,你?理亏了?。” 周时慕懒懒掀起眼皮,“人早分了?,我名正言顺得很。” “哼,那就是没出息了?。”周爷爷嫌弃地摇了?摇头,“人都分了?你?也没成功上位,你?难道?以为把人拦在?里面你?的事就能成了??” 周时慕被怼的确实半句话说不出来。 岑声声没有?察觉到的他内心阴暗的私心部?分,倒是被爷爷一眼看?穿。 爷爷完全没说错,他就是故意拦着?不让两人有?机会和?平的见面谈一谈。 现在?大家?都在?京北,早晚会见,那晚华庭的事情是个意外?,大家?心里都清楚靳逸琛只是一时冲动,难保他后面冷静下来后再想别的手段。 靳逸琛对岑声声究竟有?几分真心,周时慕现在?不知道?,但很明显,对方还?不想放手。 昨天?不还?又派人去跟岑声声游说了?。 周时慕不否认,他的确就是怕岑声声早晚心软,小姑娘最是容易被骗,说不定三言两语的她真就又信了?。 更重要的,他完全输给靳逸琛的一点,是她是真的喜欢过靳逸琛,哪怕现在?两人闹得不愉快,但谁能保证会不会旧情复燃。 他可?以控制所有?意外?,但他没法?控制小姑娘的心最后向着?谁。 — 虞茵也是在?下午和?朋友在?聚会上偶然听的这些破事,关于声声的污言秽语。 气血上头之下,她甚至冲动地上前亲手扇了?那个嚼舌根的长舌男一嘴巴后才摔门离开。 被打的那个长舌男当场受了?辱是忍下来了?,陆家?他是惹不起,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家?里长辈同陆夫人虞云也算是关系不错的牌友,常有?见面,因为他转头就通过长辈故意将这事告诉了?陆夫人。 虞云知道?后虽然不太高兴,但一向也不偏听偏信,当天?晚饭的时间特意叫了?虞茵回来,冷下脸想跟女?儿好好谈谈打人这个事。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细细问清楚这事儿,就碰上好难回家?一趟的陆宴周匆匆回来。 嫁进陆家?快二十?年,虞云虽然同陆宴周没有?血缘关系,但母子关系也一向和?谐。 听陆宴周说茵茵前段时间一直心心念念的一家?西餐厅今天?刚好订到位置,正好他有?时间,可?以带茵茵去。 虞茵收敛着?小性子在?虞云面前乖乖站着?,手指却背到身后,偷偷给陆宴周竖了?个大拇指。 不亏是自己的哥哥,一收到自己的求救短信就能马上回来救人。 靠谱!! 虞云听他说的那般不易,想着?这事儿也确实可?大可?小,不过就是担心虞茵在?外?惹了?事,但反正事儿已经发生了?,也不急在?今晚一时。 想了?想,她也就心软放虞茵跟着?陆宴周去了?。 但是毕竟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大庭广众之下扇人嘴巴这种事,对不对另说,更重要的事也不安全,万一要是真遇上个狠脾气的,男女?力气本来就悬殊,到最后受伤的还?是她。 放人走之前,虞云还?是特意叮嘱年长更沉稳的陆宴周。 “宴周,茵茵她年纪小不懂事,我们平时又太宠她,我看?她是越发无?法?无?天?了?。宴周你?得帮我看?着?点,别回头再惹出祸来。” 虞茵吐了?吐舌,厚着?脸皮上前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别生气呀妈妈,我乖着?呢,我发誓绝对没有?下次!” 再跟着?陆宴周离开陆宅,虞茵终于从刚才那副努力维持的大家?闺秀的假象里释放出来,任性惯了?的小脾气又上来,想起下午的晦气男,她又没忍住破口大骂。 “下回再让我碰到他胡说,我还?要打他!居然还?告我状,真是嘴贱人也没品!” 陆宴周勾着?车钥匙一直走在?她后面半步,听她这幅义愤填膺模样,冷声问她,“哪只手打的?” 虞茵回头,不明所以,“干嘛?” 她咽了?咽口水,丝毫不觉得有?错,还?很炫耀地将自己的右手举起来嘚瑟的晃了?晃,“这只!真后悔当时没让人给我拍个照,一定超帅!” 陆宴周叹了?口气,抓过她伸出的右手,借着?路灯光线仔细检查了?下。 “手不疼?”他问。 虞茵摇了?摇头,“不啊,完全没感觉。” 陆宴周哂笑了?声,“那你?这完全没有?发泄到啊,你?不疼对方也不会。” “陆宴周!”虞茵被刺到,马上不高兴了?,“你?别找晦气啊,惹到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早习惯了?她这幅仗势欺人的hellokitty模样,关键最主?要的是这丫头一直以来还?仗的是他的势。 陆宴周也不生气,好脾气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我的意思是以后再有?这种事,用不着?你?亲自动手jsg,当我是摆设?” 虞茵马上被哄好,毛顺了?也就不说话了?。 “那就先说说吧小公主?。”陆宴周含笑捏了?捏她耳垂,“下午到底是为的什么事大发脾气?” 虞茵忿忿地将下午的长舌男造谣声声的事简述了?遍,更多难听的话她都说不出口。 陆宴周眉目敛了?敛,也没瞒着?她。 “他们的事没那么玄乎,不过岑声声这两天?回京北后也确实是住在?天?成府苑。” 虞茵直接倒抽一口凉气,她从小跟屁虫一样跟着?陆宴周,自然也没错过三哥以往的种种惊天?动地的事迹,他诓了?声声去天?成府苑,这和?小白兔误入狼窝有?什么区别。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一想到声声乖软的模样,虞茵就觉得烧心,立时保护欲爆棚,她要是不搞点什么事都觉得自己不配做声声的朋友。 就算是这次捅了?三哥的窝也在?所不惜了?。 陆宴周倒是没反对,也没当回事儿,毕竟知道?虞茵一直都怵着?周时慕。 不过他却没料到虞茵这次是认真的,她第二天?还?真就行动了?。 — 岑声声中午休息的时候,还?特地去跟云翎这边的行政再次确认了?宿舍申请的审批流程。 可?惜结果却并不乐观,行政的工作人员说是因为大boss已经去沪市出差了?,归期不定,所以审批仍旧是暂时搁置的状态了?。 从行政口中得知周时慕去出差,岑声声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莫名的失落。 早上分开的时候,周时慕并没有?跟自己说要出差,走了?也同样没跟自己打招呼,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莫名堵得慌。 或许是因为她还?住在?周时慕家?里,岑声声自觉如果他不在?家?的话,自己一个人住在?那应该不太好。 声声慕我 第40节 哪有?主?人不在?还?借住的道?理。 下午继续回实验室准备开工,岑声声进来的时候凑巧听到林老师他们几个人围着?在?闲聊,话题似乎提到了?沪市。 岑声声难得主?动开口问了?句,加入聊天?,“林老师你?们是在?说去沪市出差嘛?” 林哲辉笑着?否认,“没有?,我们不出差,是老大上午紧急去沪市出差了?,我们在?背后偷偷调侃老大的事。” 大家?平日里相处也没随意,没有?那么严峻的氛围。 大家?开起玩笑来也都口无?遮拦的。 一个同事紧跟着?接话,“沪市这趟出差走的是有?些邪乎啊,之前也没听说,怎么突然临时安排了?这个。” “听吴秘的意思,老大着?急去好像还?是要去沪市确实不止工作,还?要顺便见个人。” “什么人?”几人齐齐发问,“面子这么大要老大急着?过去见?” “不知道?啊,没准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呢?”其中一个瞎猜,“毕竟他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又整天?泡在?云翎,家?里能不急吗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啊?” “我还?真不是瞎猜啊!”一直掌握着?吴秘消息的那位继续爆料,“我还?听吴秘说老大跟他打听要是给女?性送生日礼物的话,一般送什么比较合适。” 他笑的前仰后合,“吴秘当时都惊到了?,还?大着?胆子问老大是不是要给女?朋友准备礼物。” 林哲辉讶异地开口,“真的假的,所以老大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高潮就在?这里啊。”刚才开玩笑的同事继续输出,“听吴秘形容说,当时老大脸都黑了?,凉凉地说了?句他有?吗?” “然后呢哈哈哈哈。” “吴秘就赶紧闭嘴了?,然后老大还?很突然悠悠地来了?句,万一呢。” 一群八卦的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女?同事突然有?些猜测,大胆开麦,“我好像get到什么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老大承认没有?女?朋友但却还?要打听给女?生送礼物的事,最后又悠悠地来一句万一呢,我觉得这个很像是相亲流程啊。” “先见面,然后互送礼物,最后看?对眼了?不就有?女?朋友了?嘛!” …… 下午快下班的点,虞茵直接驱车过来云翎找岑声声。 和?林哲辉打了?声招呼后,岑声声提前下班去见虞茵。 虽然放寒假期间岑声声回了?南城,但一直和?虞茵没有?断了?联系,这次再见面依旧亲密,同样有?很多话聊。 虞茵苦着?个脸,一副遇到麻烦事的模样,和?岑声声说起自己在?这附近有?处闲置的单室套,上一任住户突然毁约不住了?,她好难过。 倒不是缺钱,主?要就是她在?屋里养的一整个阳台的花花草草,之前一直委托上一任住户照顾,她一时间也不能迅速找到接应照顾的人,很担心那些花花草草得不到照顾。 岑声声一下就心动了?。 不管周时慕是不是要去相亲,又是和?谁见面,总之她不能再继续住在?天?成府苑了?。 她现在?正发愁没有?地方住,如果能够暂时租住在?虞茵的房子里,解决了?自己的麻烦,还?能顺便帮忙照顾花花草草,也解决了?茵茵的烦恼。 “茵茵,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我临时接替一下吗?”岑声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学?校宿舍还?没开,其实我这两天?是暂住在?周时慕家?里的,但这样确实很不方便。”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短租一下你?的房子,等宿舍楼开了?之后我就可?以回学?校了?。” “真的吗!?声声。”虞茵非常高兴地扑过来,捏了?捏岑声声软嫩的小脸,“那真是太好了?,有?你?帮忙照顾我的花花草草,那我就不用发愁了?。” 岑声声主?动提议按照市价短租的价格给虞茵付钱。 虞茵完全知道?她的心理负担,没有?直接拒绝,同意了?岑声声的提议,但也执意要打个友情价,何况还?有?照顾花花草草的工作。 两人商定好后,虞茵直接就准备开车带她回天?成府苑取东西。 车子掉头驶离云翎,岑声声随意看?了?眼车载时间,刚到平日下班的点。 与此同时,口袋里的手机也跟着?震动了?下,她拿出来看?了?眼,是周时慕发来的条文字消息,说自己去外?地出差,今晚不能载她一起回家?,让她一个人在?家?别害怕,有?事就直接给他打电话。 岑声声还?没想好和?他说什么,就只简单回了?个嗯。 虞茵的行动力迅速,岑声声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一个行李箱很快就拖走。 晚上,岑声声一个人在?新的小窝洗漱完躺下后,才看?到微信里周时慕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一个人怕不怕?】 既然已经不在?天?成府苑,现在?也该告诉他了?。 岑声声侧过身,黑暗中咬着?唇,越发觉得眼底有?些干涩。她安静地编辑了?消息,什么也没提,只说自己已经找的住的地方,已经搬离了?天?成府苑。 最后她还?不忘提醒周时慕,【对啦,还?有?就是你?的大门密码别忘记改呀。】 周时慕那端没再回复,直接就打了?电话过来。 岑声声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顺着?听筒传来对方紧绷的声音,隐隐有?些压抑,“为什么突然要搬?” 黑暗的环境好像更方便想象,光只是听着?他的声音,岑声声仿佛都能看?到他黑着?脸的样子。 “总是要搬的呀,一直住在?你?那也不合适的。”岑声声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轻松一点。 “周时慕,我也不能一直麻烦你?呀,你?也有?你?的生活要过,我也有?我的舒适圈。老是麻烦你?的话,我心理负担也很重的呀。” “周时慕,我希望你?尊重我的决定。”岑声声不自觉有?些哽咽了?。“这几天?谢谢你?啊,已经很麻烦你?了?,真的。” “太晚了?,我们今天?先不说这些。”那端周时慕沉默了?会儿,又继续。 “声声,等我回来我们再说。” 第40章 声声 岑声声从前并没有认床的问题, 之前在?天成府苑住,虽然环境陌生, 但她也没有因此失眠过。 她没想到搬进虞茵的房子的第一晚, 居然会失眠,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却也一直睡得并不安稳。 京北这几天的天气都不太好,天气预报也提醒市民近期冷空气下行, 这几日很有可能会降雪。 岑声声住到这的第一晚, 屋外就妖风肆虐。 或许是因为楼层过高的关系,屋外的狂风肆意拍打在?玻璃窗户上的声音就像是窗外有人在?捶窗一样, 大得都有些吓人。 尽管睡得不好, 但第二天一早,岑声声还是因jsg为规律的生物?钟按时?准点醒来。 时?间还很充裕,岑声声还不想起,只是躺在?床上犯懒, 摸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昨晚和周时?慕的那通电话结束后,她就想手机调了勿扰模式准备入睡,这会儿拿到手机才看到昨夜里虞茵还给她发了消息。 让岑声声别忘了冰箱里还有下午她多买的面包水果, 提醒她一个人要注意锁好门?窗, 有什么有问题的就给她打电话。 岑声声总是不自觉臣服于虞茵的温暖, 尽管天气不好,但岑声声的心里因为她暖暖的。 她回复了消息后, 虞茵那边几乎是秒回。 【声声,我这边刚听说的消息,靳逸琛已?经出来了。他有没有再联系你?声声,别害怕, 有任何问题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保护你。】 岑声声反过来安慰了虞茵, 其实她现在?确实也没有过度紧张了。 乔扬那次来找过她后,岑声声也确实很认真?地想过在?和靳逸琛分手这件事的处理上,她是不是有些应激反应。 她也不是觉得是自己做错事,只是说可能她这么做的行为不那么聪明?。应对靳逸琛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她一味地躲着他避开?他可能反而激发了他的胜负欲或者说征服欲。 反而导致更?加不必要的麻烦。 岑声声想,她现在?足够冷静了。 如果靳逸琛一定要再来的话,那她完全可以配合他,好好谈谈也不是不行,只要满足他,让他把?他想要说的话都说全了,心理上满足了,事情也自然就结束了。 不过饶是岑声声有心理准备,也确实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再见到靳逸琛。 当天下班后,岑声声和林哲辉交接后背着包离开?,刚出云翎的大门?,还没转过街角,对方就突兀出现在?面前。 靳逸琛穿着件灰白色的羽绒外套,黑色的长裤,双手插着兜,定定地在?她面前站住。 他的头发短了许多,眼?神?有些不自觉地躲闪,似乎还有些畏光。 “声声。”他视线直直地落在?岑声声身上,一如曾经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一般斯文儒雅,哑声开?口,“好久不见。” 确实是很久未见了,看着他未清理干净的胡茬,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岑声声都有些不太认识他了,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步。 “声声,你别怕。”他声音听上去温润至极,像个儒雅的谦谦公子,“没提前跟你打招呼,是我实在?不想再被你拉黑嘞。” 说着他苦笑了声,“声声,一直办理新卡也挺不方便的,真?的。” 岑声声仰头,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对答。 “其实我今天过来,就只是想来跟你道歉的。那天晚上我太冲动了,都是我的错,明?知道你一个小姑娘胆子小,我还那么激进,想要拿了房卡直接刷你的门?。” “我没有恶意的,相信我。我当时?就是害怕我提前跟你说了,你又?不愿意见我,又?跑了。” “我当时?脑子发热,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了。” “我没想到吓到你了,真?的,我也很后悔。” “声声,你想想,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对不对?我哪里舍得的。” 很少,或者说在?一起的时?间里,岑声声几乎没有见过靳逸琛这幅模样,他向来总是带着股优越矜贵的气势,从未这般和她说过软话。 或许放在?一两个月之前,她真?的又?要被他这幅模样感动了,但现在?,再次面对他的种种所谓深情,岑声声已?经是心如止水了。 人的感情有时?候就是个奇妙的存在?,从前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现在?,她也是真?的对他没有感情了。 “没关系的。”岑声声很无所谓地扯了个笑,即便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还是很希望两人间能够有个体面的结束,“我原谅你了。” 她错开?身子,“靳逸琛,我们应该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说的了,那我们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靳逸琛脚下没有挪动的意思,伸出手臂拦了下,“声声,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说过的话,我说我们就算有一天真?的要分手,也要面对面的坐下好好谈谈。” 岑声声停住脚,抿唇没有否认。 “你当初也答应过我的。”靳逸琛垂下眼?眸,有些恳求的意思,他说,“那么现在?,声声,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聊关于我们俩的事。” 她想不如就在?上次和乔扬见面的咖啡店,虽然她不知道靳逸琛还有什么要讲,但最后一次了,能配合他体面结束也算是解脱。 只是靳逸琛却非要提出在?年前岑声声生日那天约好的法餐厅一起坐坐,上一次他没能及时?赶过去,错过了女友的生日。 如果注定要结束这段关系的话,这次他希望能够和岑声声在?这里体面的结束。 声声慕我 第41节 或许他真?的对这件事抱憾,岑声声同意了。 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还非要执着地坐在?上次他们定的位置上,岑声声不得不再次坐在?她上次坐的位置上。 熟悉的场景,岑声声难免会陷入回忆。 幸运的是,这刻坐在?这里,岑声声印象最深刻的,并不是她失望至极之下和靳逸琛提的分手,而是那天晚上,她曾在?这里有幸欣赏了一段最美的钢琴曲,收到了来自陌生人的二十四岁生日这年最浪漫的生日礼物?。 靳逸琛坐在?岑声声对面的位置上,面上一片苦涩。 “我后来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他说,“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这个位置上,我特别想要感同身受那晚我最珍贵的宝贝的感受。” “我想她一定攒够了失望、非常的难过,那毕竟是她二十四岁生日的第一天,本该是开?启幸福快乐的新一年的开?始。” “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这里,在?我清楚地知道她对我很失望所以要离开?我的时?候。”靳逸琛手握成拳,轻轻抵了抵自己的心脏位置,“这里,真?的生理上都很痛。” “我想,那天晚上,她一定也像我后来这样,很痛。” “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才能弥补自己的错,我真?的不想,不舍得她哪怕受到一点点伤害的。” “我知道,现在?讲这些已?经来不及了。”他垂下眸,长长的叹了口气,“但是声声,我那晚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失约。” “我知道,失约的真?相听起来都很单薄,但是这是真?的,就是应酬的原因,我一直失误喝多了,那晚的酒有问题,后劲实在?太大,我完全没想到我会失去意识,真?的,我只是睡着了。” 岑声声倚着座椅靠背,一直默默地看着他长篇大论表演完这通,出于尊重并没有打断。 听到这里,她才笑了笑,“不是因为秦小姐吗?阿琛,既然你要说体面,起码得从说实话开?始,你说对吗?” 她也不多分辨,直截了当地将?那晚秦柚姗发来的照片翻出来递给靳逸琛看了眼?。 也完全能猜得到,那晚秦柚姗拿他的账号发完也一定会删掉。 靳逸琛深情的表情之下,破碎出一丝错乱。 语速开?始急促起来。 “声声,我发誓我真?的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骗你。是,应酬的对象里确实有秦柚姗,但只是工作上的合作讨论而已?。” “后来她脚受伤,我也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才好心送她去附近的酒店休息。后来我失去意识,也只是因为喝的酒的问题,但是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声声,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我真?的没有背叛你,绝对没有。” “你相信我好不好?声声,你想要怎么证明??查监控还是怎么样?我没做过的事情,我真?的不能认。” 岑声声还是没忍住,出声截住了他无休止的辩解,“我说了我相信你,相信你没有和秦小姐发生什么,但是阿琛,其实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我承认,我从前真?的很喜欢过你。但是爱意是在?点滴中消散的,靳逸琛,我只是不喜欢你了。” “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我们也没必要困在?过去出不来,我也相信,你对我只是遗憾更?多,但实际上今晚在?这里,你也算将?生日那晚欠我的一顿补给我了,我们也该向前了。” 靳逸琛长叹一声,最终还是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声声,我知道你之前对我有很多不满,我同意,我们把?过去所有的不开?心都结束在?今晚。”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 整晚,就最后说的这些话jsg岑声声听着舒心。 早该结束的事,非要来着走一遭,真?的着实没必要。 出门?的时?候,岑声声非常凑巧地重又?遇到了之前那晚给自己送花的服务员,对方也很明?显的认出她。 不过看着她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出现在?这里,他的面色有些诧异,一闪即过。 岑声声也想起来他,美好的人和事总是让人心情更?好。 她很自然地同对方打招呼,问他,“好像今天一直没有听到钢琴老?师的琴音,老?师他今天没来吗?” 对方尴尬笑了笑,“其实、钢琴老?师他,只谈到了那个晚上,他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岑声声心脏一阵紧缩,这个消息应该是她今年听到的最难过的消息了。 “好可惜。”她眼?眸垂下,喃喃道。 — 周时?慕在?沪市和因为工作关系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这次临时?在?沪市转机的母亲匆忙见了一面,恰逢母亲的生日,周时?慕难得做了回孝顺儿子。 吃饭的时?候,周妈妈问自家儿子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能让他小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未来儿媳妇什么时?候能一起陪她过生日。 想到一个没看住就跑的小姑娘,周时?慕面无表情地无视了亲妈的这个问题。 沪市的工作并不顺利,周时?慕原本只需要在?沪市留一晚,却因为计划有变多滞留了一日。 回京北的那日,京北下了场近年来少见的鹅毛大雪,地面上的雪积的很厚,派去机场接他的车子开?得极缓,压过厚重的雪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进城后先被人截住去了悦晟的会所,陆宴周说他之前一直联系的芯片皮下植入的某个国外资深专家路易斯正在?悦晟,听说了云翎即将?要推出的这款皮下植入监测芯片的研究非常感兴趣。 周时?慕本不太想今晚再继续应酬,但对方明?早一早就要飞回国,要详谈也只有今晚的时?间了。 …… 觥筹交错间,周时?慕无意听到隔壁桌有人提起靳逸琛,说他刚出来,最近又?天天追着前女友跑了。 和路易斯的商谈结束后,虽然面上不显,但实际上周时?慕已?然有些不清明?。 路易斯是个切切实实的酒鬼,周时?慕今晚喝的的确有些多,哪怕他酒量很好,也明?显有些醉意了。 屋外的雪越下越厚,完全没有停止的架势。 周时?慕拢了下外套,上了车吩咐司机去春城佳园。 这并不是老?板平常落脚的地址,司机回过头,不确定地同他确认。 周时?慕一身黑衣坐在?后排阴影中,仰头闭着眼?,淡漠了嗯了声,将?地址表达的更?详细,“春城佳园24栋的单身公寓。” 漫长安静的一段车程,直到车子再停下,周时?慕才缓缓睁开?眼?。 缓和的这段时?间,并没有让他变得更?清醒,墨黑的双眸反到更?不见底,就算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司机也辨别不清楚他此刻眼?神?里藏着的翻涌情绪。 不远处的位置,停着辆很难被忽视的红色漆身laferrari,司机依稀记得,似乎是靳家那位的。 周时?慕鹰隼一般凌厉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那辆车。 车里一片黑,很明?显没有人。 司机看着后排的男人一直那么静默地坐在?车里,却迟迟没有要下车的动作。 周时?慕缓缓垂眸,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上。 临窗而坐的一对男女,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总之,她笑得很美。 第41章 慕我 春城佳园24栋楼, 一整栋楼都是单身公寓。 但并不是普通的连排的单室套,而是一梯两户的设计, 人员并不复杂, 小区安保也不错。 这是岑声声搬离天成府苑住到春城佳园的第三天晚上,京北城今天下了一场经年不遇的大雪,直到这会儿, 仍旧尚未有停歇的意思。 客厅电视里正在重播的天气?预报里, 主持人正一脸严肃地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岑声声抱着毛毯窝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雪景的画面也生出?了凉意, 勾到遥控器将空调温度再次调高一些。 雪夜仍旧有妖风, 窗外偶尔有捶打的声音,不似来这第一晚那么频繁。 第三天了,岑声声基本上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从?一开?始听着就心跳不自觉加速到现在已经能够平静地接受。 没?事, 不过只?是风而已。 电视屏幕的右上方时间显示栏的数字刚跳过23:00:00,其实已经很晚了,往日这个时候她大概都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雪厚容易湿鞋袜, 尽管她早在下班一到家后?就洗漱过换了家居服, 但她今晚就是不太想睡, 总想着在享受一下这漫长安静的夜。 傍晚下班前,林哲辉还特意提醒过她, 看?这个雪势大概率明?早积雪会很深,公共交通一定?比平日更难。 他让岑声声明?天可以暂时先不去云翎了,一期实验已经差不多收尾,接下来的这阶段数据分析其实有电脑就行, 在哪都一样能做。 又问起她是否仍借住在朋友家里,岑声声没?否认。 林哲辉有些歉疚地表示员工宿舍明?天一定?能安排下来, 按行程安排今晚老大就会回京北。 天气?预报后?,接档的是一部相当知名的西方爱情电影,岑声声从?前看?过,隐约记得里面有段男女主的激.情戏份拍的相当唯美。 反正明?天也不用早起,她干脆就窝在沙发里,打算重温这部经典影片。 正播到情节起伏精彩时,岑声声似乎又听到了妖风捶打窗户的声音。 她没?在意,继续注意力集中在电影画面上。 不过这次声音好像又不太一样,持续的、规律的,倒有些像是人为?的一般。 岑声声坐直了身子,拿到电视遥控器将画面暂停,再去凝神细听。 没?有的电视声音的干扰,这股捶打的声音终于清晰。 不像是从?窗户那传来,倒像是门外的声音。 但是这么晚,除了虞茵,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住在这里,又会是谁在暴雪的深夜来敲她的门呢。 岑声声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抓着雨伞柄,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朝外看?,门口的感应灯没?亮,屋外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紧张的,也许真的没?有人。她强稳住心神,压着声音问了句,“有人在外面吗?” “是我,声声。”靳逸琛拎着手里的打包盒,跺了下脚,动静引起屋外的感应灯亮起,岑声声透过猫眼看?到他站在门外,扬了扬手里的打包盒。 岑声声很确定?自己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现在的住址,而且昨晚过后?,她以为?自己和靳逸琛之间应该已经是体?面的结束了。 岑声声松了手里握着的雨伞伞柄,情绪也没?有那么紧绷了。 其实对于靳逸琛,她现在没?有那么害怕了,也清楚对方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但的确是感觉到心累厌烦的。 她一直没?忘记靳逸琛曾经说过的那句他和秦柚姗永远也不会断了联系的话,可能他和前任之间不清不楚很常见,但抱歉这点实在冲击她的价值观。 作为?前任,在岑声声的感情观里,绝不存在藕断丝连。 也懒得质问他类似于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问题,能猜到虞茵的房产不难,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想要打听到这些应该很容易。 岑声声无力地叹了口气?,只?问他来做什么,找她有什么事。 靳逸琛商量的语气?问她,“声声,晚上碰巧路过你最爱吃的甜品店,买了半熟芝士,正好给你递过来。” “声声,开?开?门好吗?”他仍旧面带微笑,不气?不恼,“别担心,我没?别的事,就是想起来你喜欢,就买了给你送过来,给你我就走了,好吗?” 声声慕我 第42节 “靳逸琛。”岑声声觉得好心累,耐着性子隔着门对他道:“我们已经分手了啊,你没?有必要为?我做这些事,你这样我觉得很不能理解,明?明?我们昨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我们都向前看?不好吗?” “普通朋友也不行吗?”靳逸琛沉声问,“是,我们的确分手了,但作为?普通朋友我想给你送个甜品这样也不可以吗?” 岑声声明?确地知道他的目的绝不止于此,“你自己信吗?真的就单纯只?是送个甜品吗?” 门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缓缓开?口。 “嗯,我承认我确实目的不纯,但我也不怕说出?来,声声,我们是结束了一段不太愉快的关?系,但现在我们都是单身,仍旧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不是吗?” “声声,让我重新追求你一次好吗?”jsg 岑声声沉默了。 她是真的生理性的无话可说,半句都不想跟他纠缠。 靳逸琛没?有继续,将手里的打包盒袋子挂在门把手上,“东西我挂在你门上了,我走了,你别生气?,我改天再来看?你。” 直到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确认靳逸琛已经走了,岑声声脑子里当下冒出?的第一个反应是搬家!! 马上搬家!! — 暗黑色的maybach停在24栋的单身公寓楼下,车里的人迟迟没?有下车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后?排的阴影里,那只?指节分明?的大手触到车子侧边的控制按钮,缓缓将后?排的车窗降下。 28楼边户的那扇窗户,拉着厚重的深色衣窗帘,但依稀仍旧有光影从?里面映射出?来。 周时慕极缓慢地掀起眼皮,墨黑的视线落在那扇光影氤氲的窗子上。 再垂首,视线落在不远处那辆红色漆身laferrari。 周时慕眯着眼,点了根烟咬进嘴里,猛吸了口,烟圈氤氲着环在眼前,心里的那股躁意始终压不下去。 没?抽几?口,他敛着眉直接将烟捻灭,烟灰的热度灼过他的拇指,带着细微的痛,周时慕依旧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他从?沪市来,商务出?差的缘故,他这会儿身上还穿着的是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配同色系领带。 莫名的,勒的难受。 周时慕解了袖扣,卷了卷衬衫袖口,手指移上去捏住领结,随意扯松了些,然?后?推门下车。 雪积的很厚,每一脚踩下去都印出?深深的辙痕。耳畔风霜呼号,周时慕也察觉不到半分冷意。 黑色的皮质手套附到单元门的拉环上,周时慕面无表情地拉开?单元门踏进去。 门厅里的对向设了两步电梯,其中一部电梯顶端的显示屏上数学停在28上。 手套即将触到上行按钮的那刻,电子屏里的数字突然?开?始步进式往下跳。 周时慕唇勾了下,收回手指。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数字降到1层,随着“叮咚”声电梯门应声拉开?。 轿厢里的人和电梯外站着的男人视线直直对上。 带着皮质手套的两手在身前随意交叠着,周时慕移开?视线,右手搭在左手手心上,随意地拂了拂手套上沾到的雪花。 “阿琛都出?来了?”他声音寡淡的很,冷冽的音色轻易融入这冰天雪地里。 “挺好。”他淡淡嗤笑了声,“人都瘦了。” 靳逸琛插在外套口袋的双手紧攥成拳,哪怕清楚地知道这都是拜他所赐,此刻也只?能笑笑。 “三哥哪里话。”他抿唇,“不过天冷胃口不好,吃的少了些。” “胃不好就谨慎些。”周时慕视线扫过他的脸,“别什么都想吃。” 很是关?切的语气?,“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总得想清楚,不该吃的别吃,别最后?吃坏了身子得不偿失。” 靳逸琛赔笑道了声谢。 “我来看?看?朋友。”他说,“三哥这么晚过来是?” 周时慕短促笑了声,“来接女朋友。” 岑声声才?拖出?箱子打开?,将衣物往里面塞。 她刚才?在手机上预订了附近的一家酒店,今晚先过渡一下,明?天等审批通过,她再搬到云翎的员工宿舍去。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岑声声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头?都要大了,她走两步到门边,恼声问,“靳逸琛你有完没?完了?怎么又回来了?我说了我不想见你!” 门外的男人意外挑了下眉,继而沉声回了句,“声声,是我。” 即便酒精在一步步腐蚀他清明?的理智,但这声音还是极大的取悦到了他。 岑声声愣了下,慌乱地解锁打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男人,着一身矜贵的西装,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大衣,可在这呼号的雪夜也过于单薄了些。 “你怎么来了?!”她一双眼里满是诧异。 周时慕视线落在她未施粉黛的素净面庞,扫过莹润的两片唇瓣,只?是微微笑笑,“不请我进去坐坐?” 岑声声这才?局促地侧过身,让开?空间给他进屋。 原本很宽敞的单室套,因为?这个雪夜突兀闯入的男人一下变得逼仄起来,岑声声仍就站在门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又要搬家?”周时慕视线落在客厅中央打开?的行李箱,箱子里杂乱的衣物一览无遗。 岑声声刚才?着急,根本没?有仔细整理,这会儿跟着周时慕的视线看?过来,那些粉色的、白?色的可爱花样的内衣物就那么随意地堆在一处。 她的脸瞬间涨红,跑两步过去慌乱地将那些暴露在外面的东西藏起来。 “声声。”周时慕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眸光沉了沉,“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次又准备搬到哪里去?” “这次也是准备搬完了再通知房主是吗?” 岑声声半蹲在地上,垂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身后?脚步声步步紧逼,下一秒,那只?劲瘦有力的手压到她的胳膊上,带着她起身的同时转了个身,同他面对面站着。 距离的一下拉近,岑声声鼻息一下充斥着浓烈的酒气?。 她不自觉往后?退了步,“你喝酒了吗?” 周时慕墨黑的双眸定?定?地看?着她,慢半拍嗯了声。 “喝了些。” 他仍旧没?松开?握着岑声声胳膊的那只?手,因为?她后?退的这个动作,力道还加重了。 她穿着件奶杏色的家居服,皮质的黑色手套压在上面,格外分明?。 岑声声声音有些发颤,睫毛不自觉地颤了颤。 “你是不是喝醉了?”她问。 周时慕没?回答,只?是松开?了她的胳膊,转而绕到她的后?颈处,像捏小猫脖颈一般,捏住。 冰凉的触感激得岑声声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细嫩的皮肤一下泛红,周时慕的眸色也转瞬暗沉。 “声声。”他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徘徊,声音沙哑的厉害。 “还记得那次在悦晟,你同我说过的话么?” 一下拉近的距离让岑声声心跳完全乱掉,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理智去听清楚周时慕到底在说什么。 她好像是条沉溺在深海的淡水鱼,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你想要诸事皆顺,我现在可以回答。” 周时慕垂眸看?着她氤氲着水雾的双眸,带着手套的拇指从?脑后?绕过来,拂过她泛着红痕的眼尾,“岑声声,找我就行。” “你听懂了吗?”周时慕几?乎是诱哄着问她,“告诉我,听懂了就眨眨眼,嗯?” 岑声声是完全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睛,细密长卷的睫毛扫过他附在自己眼边的手套,激起一阵酥麻。 她没?有多余的理智,只?能感受到不断强势裹挟她的浓烈的、独属于周时慕的气?息。 带着凉意的薄唇横冲直撞覆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极致缱绻。 唇瓣上的异物感容不得她哪怕再有一份理智,只?感觉到灼热的温度在顺着她的唇瓣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早就呼吸不畅的淡水鱼这下直接沉沦到了深海底。 完全忘记了呼吸这个动作。 周时慕松开?她,哑声问她,“声声,为?什么答应陪我逛南城?回京北那晚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为?什么最后?跟我回家?” 岑声声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麻,颤着声满是哭腔,“我、我不知道。” 那股灼热再次强势压下来。 良久,周时慕才?好心放过她,指腹抹过她红肿的唇畔,低低诱哄。 “我不爱听这句,重来。” 第42章 慕我 窗外仍旧风雪交加, 狂风裹着大片雪花故意往窗户玻璃上砸,又在?碰到暖热的玻璃而?后迅速融化成雪水。 隔了一层玻璃的屋子里, 与冰寒的屋外完全是两个极端, 极致的冰火两重天。 阳台上的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们趁着深夜偷偷汲取空气中甜腻暧昧的养分,屋内的中央空调暖风不断往外喷洒,就连岑声声刚才收拾行李时重新开始播放的电影也?终于进?入了高潮部分。 岑声声的感官汲取着太?多太?多的信息, 像是烟花不打招呼的在?脑子里炸开一般, 这刻她只觉得脑内一片空白。 有一种疯狂又缥缈虚晃的感觉。 捏住她后颈上的那只手逐渐舒展开来?,改为大掌撑开托住她的后脑勺, 力度却?丝毫未减弱, 托着她整个人向上,和一片灼热的气息交织着、研磨着、吸咬着。 带着强势地、极具占有欲望的、不容拒绝的力度。 失控异样的酥麻感从?她的后颈开始产生,顺着脊柱悄悄往下,一路蔓延至脚尖。 声声慕我 第43节 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陌生体验, 岑声声是真的觉得自己双腿发软,承受的太?多,以至于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极度飘忽慌乱之下, 她的两只不知何时抵jsg在?两人间隔出距离的小手无力地下滑又不死心地再次往上攀爬, 企图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反复、不放弃。 多次单纯无意的入侵危险领域, 周时慕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另一只手移过来?, 将她不安分的两只手腕扣住并到一起,反剪着压到她的后背,再度抵住她细弱的后腰,阻止她再往下滑。 交织缠绵的气息助长着清冽的酒意不断扩散。 在?失智与缺氧的边缘, 岑声声仿若自己被灌了好?几?杯度数极高的洋酒一般,昏昏沉沉, 晕晕乎乎的。 好?像这是一道?必答的题目,只有答对了她才能解脱。 她很认真地在?想这个问题,他说“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她早明白那些为什么,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任他宰割的小鱼儿了。 可是什么叫“不爱听这句?” 周时慕想要听的是什么,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会知道?呢? 其实坦诚地讲,她当然?也?很想要知道?周时慕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的,他到底当自己什么? 唇上研磨的触感让岑声声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那她应该说什么啊? 眼尾氤氲出细密的生理性水痕,岑声声听见?房间里传来?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细微的黏腻嘤咛声音。 绝对不是来?自身前的周时慕,更不可能是从?自己嘴里发生的声音。 下一秒,奇怪的暧昧声音短暂终止,岑声声在?那瞬间清楚地听到声温柔的英伦腔调的英语。 “because i like you.” 周时慕适时松开她的唇瓣,头埋进?她的侧颈,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带着极力的压制情绪,他低哑着声音问岑声声,“这句是什么意思?” 岑声声湿漉漉的大眼睛艰难地移了移,企图找回片刻清明理智。 她本能地说出了这句,“因为…我喜欢你??” 周时慕抬头,臂膀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紧紧压向自己的怀里。 岑声声的侧脸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一层层衣物?,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藏在?最?里面?的扑通扑通的、失控的、不知道?到底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心跳。 “good girl。”他低头,下颌抵着岑声声的发顶,唇轻轻地碰了碰。 笑意顺着他的胸腔传入岑声声的耳朵里,细密的空气肆无忌惮地渡入她的鼻息,也?让她的理智终于一步步清明回升。 被反剪在?身后的两只手腕不舒服地扭了扭,与羊皮材质的手套摩擦升温,岑声声小声叫他名字。 连声音里都裹挟着浓重的水气,她说,“周时慕…我疼。” 这话一瞬唤醒紧紧拥着她的男人的理智。 周时慕倏地松开对她的束缚,握着她的手腕移到身前,垂眸仔细检查是不是有哪里受伤了。 细瘦白嫩的一双手腕,他一手就能轻松地握在?手心里。 在?头顶暖白灯光的照射下,显露出微微泛红的明显痕迹。 这却?更搅的他难以抑制的躁动。 周时慕长睫垂下,极力掩住眼底翻涌着的浓墨重彩的复杂情绪,附唇过去小心翼翼地亲了下,哑声哄她,“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他头顶硬茬的发尖无意扫过她小巧发红的鼻头,岑声声呼吸再次急促,胸腔上下起伏,她无助地摇了摇头,她不疼,她只是莫名燥热的难受。 岑声声坚定地缩回自己的手,往后连着退了好?几?步,和周时慕拉开距离。 “声声。”周时慕往前迈了一步,哪怕他的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遗留的痕迹,可面?上仍旧是一派清冷,唯有眼神里的慌乱不自觉一闪而?过。 “别怕我。”这话里甚至有些祈求的意味。 岑声声想,她才不是因为这个,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周时慕情绪的失控,但这只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我没怕,我知道?你?喝多了。” 这刻她只是更介意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 “还有,刚才,我只是翻译了一下。” 周时慕眸光转了下,继而?摇了摇头,无奈失笑。 “嗯。”他说,“我知道?。” 算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不是要搬家吗?”他视线落在?散在?一旁的行李箱上,“收拾好?了?” 岑声声蹲下,将箱子的卡扣合上,然?后重重点点头,“我已经预定了附近的酒店了。” “行。”周时慕弯腰帮她将箱子拉起来?提到手里,没有反驳的意思,好?像只是提议送她一程,“我先下去等你?,穿了外套下来??” 直至走到门边,周时慕扫了眼门把手上挂着的纸袋,才转头看了眼岑声声。 那目光里满是探寻味道?。 就这一个眼神,岑声声就特别没骨气的有些心虚,忙摆了摆手,“我不吃这个。” “可以。”他凉凉开口,“垃圾我帮你?扔。” 直到房门再次合上,岑声声才真正意义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没有了那股难以忽视的压迫力,她只剩下余韵未歇的昏昏沉沉。 机械地换衣服穿外套,她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糖上一样,虚软无力。 直到出了电梯推开单元楼的门,冷冽的寒风拂过她发烫的双颊,她才终于清醒了些。 车里的男人握着把宽大的黑伞,几?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头,伞面?移到她的上方,帮她挡住漫天的风雪。 前排有司机师傅在?,周时慕帮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岑声声听话地躬身坐进?去,帮她关?上车门后,周时慕才收了伞,从?另一边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春城佳园,岑声声坐在?后排的座位上,感受到间隔不到二十?厘米的另一边,对方散发的凌冽气息再次在?密闭的空间里肆无忌惮地包裹住自己。 失神的间隙,车子已然?上了干道?开始提速,岑声声才突然?意识到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自己预定的酒店的地址。 她小力度地扯了扯周时慕的袖口,小声问他,“周时慕,我们是不是开过了,我订的酒店在?春和路上的。” 周时慕短促笑了声。 “声声,你?要搬家是为了躲谁?”他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她,“还有比天成府苑更安全的地方吗?” 岑声声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透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周时慕视线直直落在?她那张仍旧微微有些红肿的莹润唇瓣上,他勾唇扯了个清浅的笑,“声声,不能总让我深夜开车来?接你?,比如今晚就不行,我喝了酒的。” 直到车子驶入天成府苑,岑声声再也?没开口。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只待烤的鹌鹑,浑身都熟透了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只想摆烂缩成一团。 下车时,前排的司机师傅礼貌同两人道?别,岑声声才终于借着车库的灯光看清楚了司机大叔的模样。 好?像这不是她第一次见?他,几?个月前在?悦晟的那晚,同样是个冷风呼啸的深夜,也?是这位司机大叔送她回的学校。 一如几?天前刚来?京北的那晚一样,周时慕拎着她的行李箱,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但是不一样的是,这里好?些充斥了她存在?过的气息。 进?屋后,岑声声的那双只穿了一回的兔子毛绒拖鞋仍旧摆在?她离开时候的位置。周时慕换了家居鞋脱了沾了雪水的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这次他甚至都不需要问岑声声,就直接将她的行李箱拎去她之前住的那间卧室。 岑声声慢吞吞地换了拖鞋,犹犹豫豫地跟着进?去,推开门站在?门边看着周时慕将她的行李箱放下后又转身回头。 “怎么?”他看着岑声声在?门边站着一动不动的样子,“傻了?” “过来?。”他朝着门边的小姑娘招了招手,“让我看看到底是出什么问题了。” 岑声声真就那么乖乖地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在?床尾的位置停住了脚步。 “周时慕。”她咬着唇,声音是一贯的软糯,但夹杂了一股委屈情绪,“你?今晚是不是喝的特别多,我觉得你?好?像很不清醒。” 周时慕认真听她说完,没开口,只是慢慢走到她面?前,躬身同她平视,“觉得我做的事是因为喝了酒?” 岑声声眼睫垂下,不说话。 “好?,那就等我们明天清醒了再继续?”他抬手捏了捏岑声声的脸颊,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一触即离。 “晚安。”他柔声说,“女朋友。” 第43章 慕我 灰色的实木房门隔绝出一个相对安全紧密的空间, 门外是摸不到尽头的虎穴深渊,藏着不可预料的诱惑与?危险。 浴室里?, 细密的水柱不断冲刷着她满是疯狂画面的脑袋, 蒸腾的热气熨烫她粉嫩jsg的双颊,岑声?声?只觉得?还是不够。 她今晚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一切都是那样的虚幻不真实。 好久好久才清理完, 岑声?声?虚软无力地躺在熟悉的被褥里?, 脚尖触到床尾,想到刚才那个克制的额头吻, 脑海里?那些抹不去的记忆又一次循环往复。 只是。 极力推开脑海里?因为晚上的亲密接触而带来的未歇余韵, 岑声?声?又一次陷入了不明的怪圈。 她突然有些迷惘,到底是因为什么,自己怎么就?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个房间,满是被周时慕的气息标记的空间。 她不是心血来潮搬走的。 在她的身?份无法触及的另一个世?界里?, 钟鸣鼎食之家出身?的周公子带着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去了沪市,同长辈们满意的大家小姐约会。 家世?匹配的单身?男女,双方父母看?好祝福的前提条件, 金童玉女的一对璧人。 看?吧, 这就?是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 永远无法想象的另一个世?界。 早知道自己和周时慕之间不该再逾距,现实的教训早提醒过她, 他们处在永远融不到一起的两个圈子。当初靳逸琛的她就?进不去,就?更?不必说更?在高处的周时慕了。 可是不公平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周时慕却可以轻易地强势闯入自己的安全屋。 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快三?天的时间,又突然回来, 不打招呼再次强势注入自己的生活。 凭什么?! 声声慕我 第44节 岑声?声?一下好委屈。 明明都下定决心和他互不干涉了的,他有他的生活圈, 自己也?有自己舒适圈,他们就?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的。 她明明已经很好地压制住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她已经很努力地不去沾染那些不该触碰的气息了。 好端端地怎么就?一下子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混乱,她怎么就?那么不经骗,那么没?有原则,只那么一下,就?又回来了。 并不是不知道周时慕对自己有兴趣,成年男女间的暧昧她也?懂,但这不是他亲自己的理由,他甚至都没?有说一句喜欢,就?做了情侣间才会做的亲密事情。 但是兴趣从来不等于喜欢,更?不代表真心。 兴趣是最恶劣的原始欲望。 女朋友? 他们圈子里?随便的女伴,只要心情好,也?不是不可以叫一声?女友,不过是个称呼罢了,从不能承诺真心。 浑浑噩噩、虎头蛇尾的一夜,直到早晨听见扰乱她心绪的罪魁祸首在卧室门外轻敲她的房门。 岑声?声?现在还不想见他,刻意装睡假装听不见。 一夜混沌,她还是没?有理清楚自己的心,她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昨晚那样亲密的人。 屋外的男人确实误认为她尚在熟睡,不忍心吵醒她,放轻了动作离开先去了云翎。 屏息听着他离开的动静,确定屋外是安全的后,岑声?声?才缓缓地打开房门。 她今天还是得?出门,昨晚临时从春城佳园搬走,但是答应虞茵要照顾的花花草草不能忘。 另外云翎的员工宿舍申请下来后,她就?可以住到员工宿舍了,所以她也?确实需要和虞茵打好招呼,近期可以继续招租了,在找到接班的住户前,她在这段时间完全可以帮忙照顾花草。 和虞茵联系后,虽然知道岑声?声?要搬走虞茵还是挺舍不得?的,但是又知道她今天不用去云翎上班,虞茵立马又开心起来了。 说起最近新开的一家氛围感爆棚的酒吧餐厅,一定要约她晚上一起去吃饭。 岑声?声?在春城佳园清理过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后,算着时间直接打车去了同虞茵约好的酒吧餐厅。 她出发的早,很幸运地和晚高峰的车流错开,与?预想的时间更?早的到达目的地。 虞茵有提前预约,岑声?声?同餐厅的服务人员提供了预约码,对方引着她进入一处半高帘幕圈起的隐私空间。 岑声?声?只先点了杯长岛冰茶,别的想等虞茵来后再点。 中途接到了虞茵的电话,她很抱歉地跟岑声?声?解释因为她有个临时活动延误了些时间,现在正赶上晚高峰,可能要迟一点才能到。 电话挂断的同时,岑声?声?注意到和自己这边的座位背对背隔了一层帘幕的另一边,陆续进了几个年轻的女生。 帘幕隔着看?不到脸,只能看?到对方几人时尚的下半身?。 她们坐下后便开始闲聊。 帘幕并不隔音,哪怕岑声?声?并不想要偷听她们的谈话,可也?避免不了嬉闹的声?音不断传来,直到熟悉的称呼一次次重复,逐渐构建出一个明晰的真相。 “哎呀,跟我?们你就?不要藏了啦,大家还是不是好姐妹了啊?!” “我?听说三?哥要和你们家公司合作了嘛,往后一定联系更?多,这四舍五入不就?等于见家长了吗?” “诶?不是说三?哥昨两天才去了沪市,怎么这么巧你也?刚从沪市回来,该不会……”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反正我?们这个圈子向?来都是强强联合,你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被姐妹们围在中心调侃的女生,一边半羞半恼地嗔怪着“你们别拿我?开涮了啦!”一边又抿唇默认这样的情况。 岑声?声?垂眸,一口一口地喝着杯子里?的饮品,在身?后嬉闹的调侃中心脏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清楚地知道,虽然现实有些残酷,但人与?人之间的阶层分化?就?是这样鲜明,如周家这样的,又怎么可能看?的上她这样的小户人家。 但是错的人不全是她啊。 周时慕一边和即将?联姻的未婚妻沪市相见,一边又回京北同她做那样亲密的事情,这才很过分啊。 他就?算再厉害,也?不能这样欺负她啊…… 还是说在他们这个世?界里?,就?是默认这样的规则,妻子是妻子,女友是女友,妻子只能有一个,但女友可以不限量的随便选。 后来虞茵过来,歉疚地同她讨饶道歉,岑声?声?即便情绪不佳,但也?不忍在虞茵面前表现出丧气的一面败坏她的好兴致。 虞茵点了很多网红酒品,若是平时,岑声?声?一定会阻拦或者拒绝,但今晚,她莫名地有股执拗的情绪堵在心头,迫切地想要借酒释放。 她很兴奋,和虞茵一起喝了许多许多,几乎每一杯新品,她都尝了个遍,甚至不是浅尝制止,而是尽兴畅饮。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酗酒的潜力,喝了这么多酒,却仍旧没?能将?堵在心口的那个恶劣的坏人忘掉。 虞茵叫了代驾,分开时,岑声?声?极力拒绝了她送自己回春城佳园的提议,转手打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悄悄告诉司机她要先去一趟天成府苑。 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冷风肆虐吹过她的脸。 岑声?声?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一定很不正常,脑子非常不清醒,不然怎么连着好几遍都感觉到手机在震动,好像是周时慕给她打来的电话,可等她努力点到接听键的时候,对面又是一片忙音。 那一瞬,她真的好嫌弃这么拿不起放不下的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 都喝醉了还总幻想着他在给自己打电话。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岑声?声?慢半拍地付了钱下车,脚步虚浮地进了家门。 屋内一片黑,只有她一个人,这样也?好,免得?碰了面还得?多费口舌。她心灰意冷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天成府苑。 既然周时慕注定要和别人,那她也?不必非要住在这里?自取其辱。她才不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甩卖不限量的廉价女友! 混乱地装完东西,憋着劲晃悠着将?笨重的箱子从卧室里?拖出来。或许是这一下用力过猛,岑声?声?觉得?一阵晕眩,她人都要站不住了。 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分辨清楚正门的位置。 她长长吸了口气,拖着拉杆鼓着劲儿往正门的位置挪动,却恍惚觉得?明明人还没?到门口,怎么门就?自动打开了。 岑声?声?心道她大概真的是喝的有些多了,现在不光是周围的物件虚晃,直接是东西可以漂移了。 打过来的电话一次次被挂断,担心岑声?声?在家出事,周时慕以最快的速度从云翎飙车回到天成府苑,一开门就?看?到这般诡异的场景。 满脸扑红的小姑娘,头上扎着的丸子头已经有些凌乱,一双手吃力地拖拽着手里?的行李箱,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进门的自己。 “又要走?”他胳膊撑着玄关柜,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那张扑红的小脸上,很好奇她的小脑袋里?到底在进行着怎样的复杂活动。 好半晌,岑声?声?好像才意识到面jsg前的人是真人。 她短暂地松开手里?紧攥着的拉杆箱,努力摆出平生最凶巴巴的表情,恶狠狠地语气。 “我?才不要当你的地下情人,你爱和谁联姻和谁联姻,我?也?是有尊严和底线的人!” “周时慕,你不就?是想要包.养我?吗?” “混蛋!我?告诉你,做梦!想都别想!!我?才不会乖乖让你包.养的!!” “周时慕,是我?看?错了你,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恶劣的坏人,我?就?算再喜欢你我?也?不会做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事情!” 劈头盖脸的一通输出,周时慕一路过来原本?就?很担心她,这会儿也?情绪紧绷,一时状况外。 他眯着眼看?着她,面上满是探究的表情,“告诉我?声?声?,你又是从哪里?听到的奇怪传言,我?心里?到底装的是谁你知道?还是你知道,非要故意气我?,嗯?” 这刻双方都有些情绪失控,周时慕抬脚过去想要抱住她,却不曾想这个动作更?激的岑声?声?有些崩溃,“你!不准过来!” 那刻,她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排斥。 周时慕一下僵在原处,双手在身?前半举着,软声?哄她,“好,我?不过来,你别害怕。” 她通红的双目、小鹿受伤一样的可怜模样,周时慕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丢掉了。 他隔着距离站在远处,耐着性子继续哄她。 “声?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想要包你的,嗯?” “你一定也?听过很多关于我?的传言,我?是个什么样脾性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除了对你,我?还对谁有这样的好脾气。” “岑声?声?,你是不是傻,别人说你一句不好我?都不乐意,还我?包.养你?” “我?到底喜不喜欢你,你是一点都感觉不到么?” “还是你觉得?我?这个人特别好指使,大半夜的一个电话就?能让我?发着烧开车去接?谁敢?声?声?,到底是我?欺负你,还是你欺负我?呢?” 岑声?声?仍旧瞪他,“少讲这些花言巧语!你别想骗我?,难道你去沪市没?和女生见面,没?有送女生礼物?” 短暂的一阵沉默。 周时慕终于在这刻理清了所有的事,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他倒是完全没?有否认。“行,那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证明一下我?到底对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走两步上前,离她更?近了些,“你看?着我?打,行不行?” 岑声?声?红着眼,不说话。 视线垂下,看?着他熟练地在拨号键盘上按着一连串的数字,她心里?更?委屈了,他虽然没?存电话号码,可却直接将?对方的号码记得?清清楚楚!! 还说自己心里?对她没?有想法!!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听筒里?传来对面的声?音清冷。 岑声?声?仅存的薄弱理智分辨着,大概是个听上去很好听、很年轻的女声?。 “阿慕,这么点给我?打电话,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周时慕挑了下眉,憋着笑意开口,“有,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昨两天我?们在沪市一起吃饭时,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还喜欢吗?” 电话那端一阵长久的沉默。 “周时慕,别让我?这么优雅的人突破底线破口大骂,我?很忙你搞清楚。” “嗯哼。”周时慕难得?没?有反驳,“好,我?知道了。” “预祝你的展览顺利,妈妈。” 对面只是冷漠地嗯了声?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等会儿?! 妈妈?? 岑声?声?呆愣在原处,涨红了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周时慕收了手机,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有些散漫神态。 “我?现在很清醒,那我?是不是可以亲你?” “但是你现在喝醉了,我?如果现在亲你的话,你是不是明天还会不认账?” 声声慕我 第45节 岑声?声?咬着唇,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大脑宕机了。 “唉,岑声?声?小朋友,你是真的很会欺负我?。”周时慕带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搏动的位置,“虽然你现在可能不太清醒,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跟你说——” “岑声?声?,我?这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了。” 第44章 慕我 扑通扑通的, 鲜活的心跳,顺着胸腔过度到手指, 又通过指尖连接到她同样失序的另一端。 “周时慕。” 岑声声颤着声开口, 手还被人攥在他的手掌心里?紧密地包裹着,同她贴合处的那些温热的触感是她在这一片虚幻中唯一能够连接现实的证明。 她开始心慌,“我怎么感觉我腿越来越软了?——” 就着握着的手, 周时慕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从后环过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臂弯勾住她软骨一样的身子, 兜着她更贴近自己。 她好像一块极易破碎的棉花糖, 甜糯而又软乎。 周时慕长大后就不爱吃甜的了?,但这会儿却莫名怀念小?时候咬棉花糖时候的滋味,一口咬下去,口腔里?充斥着甜丝丝的味道的那一瞬。 那是小?孩子最幸福的时候。 视线落回她的脸颊, 看她明显失焦迷离的双目,泛红的鼻头,以及贴近时候那股果酒的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清甜味道。 每一处, 都像是恰到好处的特意为他独家?调配的、让他上瘾的棉花糖。 只是咬一口都满是幸福的棉花糖。 周时慕知道岑声声今晚喝了?不少, 几乎没剩多少理智在, 不然?也不会顶着这样一张纯情无辜的面庞,傻乎乎地问她自己怎么腿发软了?。 他将手里?包裹的小?手进一步往后拉扯, 教她环抱着自己的腰,指尖攥紧腰侧的棉质衬衫。 “抓好。” 感觉到熟悉的双手环过她纤细的腰身,岑声声用力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清楚近在咫尺的男人。可不管她如?何努力, 总觉得这身形恍惚,似乎还有些重影。 “你?别晃来晃去的呀?”她敛眉有些不高兴地嘟囔着, “晃的我头都晕了?。” 酗酒的代价。 内心深处有股奇怪的欲望,那刻周时慕很想捏着她的耳垂冷声质问她到底喝了?多少酒,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喝了?。 但是他也就只是想想,他不舍得。 棉花糖可太容易化?掉了?,稍稍力度不对就会留下痕迹,得小?心捧着。 岑声声的酒品应该还算不错,除了?面上的迟钝反应,大概就是突然?的话痨。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她现在嘴里?嘟囔着的,应该是从她看不清晰的人影联想到了?光的干涉和衍射,又好像到了?成像原理。 实在是过分可爱,惹得周时慕莫名想要逗她。 他俯身向下,温热的唇附过来,不料身下的小?人儿却在那刻突然?一下侧过脑袋,唇瓣最后只擦过她的嘴角落下。 “不让亲。”岑声声皱眉,声音糯糯的,表情却是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周时慕忍住胸腔中起?伏的笑意,倒也真听她的话,他勾了?下唇角,软声问她,“行,那我就这样抱着,不让你?摔倒行不行?” 岑声声一下又不说话了?,她的脑内cpu突然?开始倒带处理周时慕刚才说过的话。 她想果然?酒精是个?可怕的东西?,掌握人的理智,腐蚀人的大脑,她不过喝了?一顿酒,现在就让她容易幻听了?。 比如?此时此刻,岑声声满脑子都是周时慕刚才的那句“我这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了?。” 只有她? 但是不知为何,此刻酒精当道的脑回路里?,比起?这个?只有,她好像还有更想知道的事?。 “别人…是谁?” 别人只是个?代称,当然?谁也不是,周时慕无法回答她这个?刁钻的角度提出?的问题。 可能她也不需要周时慕回答,又或者?说她现在压根没耐心等?到周时慕的回答,岑声声的小?脑瓜里?一下子又蹦出?来更多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些清醒时候不敢说的话现在都无所畏惧了?。 她觉得自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嘴巴里?仿佛有个?自动编译的输出?程序,它不用考虑任何后果,什么都想往外说。 “周时慕,你?偷偷去沪市,居然?还不告诉我,我还是从林老师他们嘴里?知道你?已经离开的事?,我很不开心。” “下午才给我发消息,哼,迟了?!我不原谅你?了?。” “他们说你?去沪市不光是和别人谈合作,还要和人家?相?亲,太过分了?!我还住在你?家jsg?里?呢!” “太衰了?,我和茵茵出?去吃个?饭,居然?还能碰到你?的未来联姻对象,我气到耳朵要冒火了?。” 周时慕叹了?口气,拇指指腹轻轻拂过她漂亮的眉骨,被她气笑了?。 “周家?什么时候做事?情还需要出?卖色相?了??岑声声,你?的小?脑袋瓜里?一天天的到底都在想什么呢?” “还未来联姻对象,岑声声,你?这个?帽子扣的是不是有些超前了?,嗯?” 岑声声不管,不听,继续输出?。 “你?还说我欺负你??到底谁欺负谁啊?你?从沪市一回来就那个?那个?我,你?、你?你?怎么能那样啊?” 周时慕抬了?下眉,问她,“我哪个?哪个?你?了??” “你?还不承认?!” “你?就是亲我了?!还三次!!你?都不是我男朋友,你?就那样!” “男朋友就让亲了??”周时慕掌心贴着她纤弱的后颈,拇指捏了?捏她脖颈两侧细嫩的肌肤,甚至还没有怎么用力,白皙的皮肤上就轻易落下一道清晰的红痕。 岑声声愣了?一下下,这回儿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卡顿了?好几秒,她才又开口。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说,“嗯,可以。” 几乎是她说“可以”的下一秒,周时慕便强势俯身,细密的吻落在她泛着水光的、一直说个?不停的粉嫩双唇上。 终于,不受控制地咬了?口。 “唔——” 周时慕这下很快放过她,哑声笑了?声,“男朋友的权利。” 岑声声后脑勺还枕着他的掌心,嘟囔地左右晃来晃去,“你?才不是!” “岑声声,你?这是酒还没醒就不准备认账了?,吃干抹净了?就准备踹了?我么?”周时慕手指撑住她左右摇晃的脖颈,“我的初吻都给你?了?,你?现在说不想负责了??” “你?怎么敢?” 某个?词触发了?岑声声的藏在深处的敏感点,她一下子不敢乱动了?。 好一会儿,她才重又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股小?小?的努力掩藏的怨念,“那你?都还没问我要不要跟你?谈恋爱,谁知道你?是真心想要我当女?友还是只是想要包.养个?便宜的女?大学生?。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你?心里?真正在想什么。” 周时慕轻嗯了?声。 “是我心急了?。”他温柔地摸了?摸岑声声顺滑柔软的长发,同她视线相?对,认真问她,“我从来只想跟你?谈恋爱,从来都不是什么想包.养你?,不许再?乱讲这个?词了?,别学那些没素质的人乱讲。” 岑声声被他这幅认真的语气镇住,还真就咬唇不发出?一点声音了?。 周时慕敛眸看着她,面上没有半分戏谑之意,“岑声声,那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小?姑娘一张脸红扑扑的,可爱的很,但是她说出?口的话就不是那么可爱了?。 “不要。”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要?” 软言软语哄了?半天,结果张口就往他心口戳刀,周时慕被她这幅无辜模样气笑,逗弄着诱惑她,“当我女?朋友有很多好处的,确定不要?” “什么好处?” “害怕我会陪你?,欺负你?我帮你?教训回去,回家?我会接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岑声声摇摇头。 “还能帮你?买抢不到的哆啦a梦限量周边,还有它妹妹的,别人没有的你?都能有,这也不行?” 岑声声笑了?,“嗯好像这个?不错。” “但是周时慕,我们为什么要谈恋爱呢?” “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可我之前谈过,没觉得很幸福。” “不一样,声声,这次会幸福,我保证。” “周时慕,你?是真的喜欢我吗?可是你?为什么喜欢我呢?我觉得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我——” 周时慕再?次啄了?下她的唇,“你?不知道,在我这里?你?有多特别。” …… 岑声声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昏昏沉沉转醒,窗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深色窗帘漏进来一些碎光,她迷糊地躺在床上,指腹揉了?揉松软的头发。 脑袋有些些胀痛,酗酒后的反应有些大。 那些残存的片段记忆开始复苏。 “岑声声,那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不一样,岑声声,这次会幸福,我保证。” …… 岑声声羞耻地裹着被子像个?蚕蛹一般在大床上滚来滚去。 门外听到动静,很快便有敲门声响起?。 “醒了??” 听到熟悉的散漫声音,又想到昨晚上自己说的那些话,岑声声莫名觉得无比羞耻。 扯过被子一直盖到头顶,企图当个?什么都听不见的鹌鹑。 “不说话我进来了??” 声声慕我 第46节 岑声声仍旧装鹌鹑。 听见他扭开门锁进来,几步走到她床边。 正准备弯腰去扯她盖在头上的被子,兜里?手机响起?。 周时慕看了?眼来电显示,懒洋洋地接起?来。 那头陆宴周兴致很不错,吆喝他一会儿悦晟见,好久没打牌手痒得很。 周时慕嗤笑了?声,“哦现在还不好说,我出?去玩是要审批的。” 电话那端沉默了?好一会儿,陆宴周骂骂咧咧。 “我操,你?特么搞什么鬼?” “京北城还能有谁管得了?你?这个?太岁?” 周时慕哂笑了?声,“你?懂个?屁,我有啊,我女?朋友啊。” 第45章 慕我 很少有人知道, 京北最繁盛的高端私人娱乐会所悦晟,其实背后?的隐藏大股东是周家老?三?。 陆宴周性格的关系, 也为商业合作的目的, 常好组织些聚会,喝喝酒、唱唱歌、打打牌这些纯粹的娱乐活动,地点大多数选择安排在悦晟, 完全就是出于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目的。 也因为老?板们的关系好, 悦晟这边也一?直为陆宴周专门保留着顶层的那间包间套房。 至于那些执着着想要挤进这圈子里的男男女女,平日里只知道这两位爷常在悦晟现身, 出于投其所好的想法, 为了能同他们攀上关系,也都多多少少愿意把聚会定在悦晟。 顶层幽长的廊道尽头,最里面?隐私性最好的一?处高档包间里,这会儿一?阵嘈杂喧闹, 坐在包间中心黑色皮质沙发上的陆宴周低头看着手里已经被无情挂断的电话,心情复杂,半天只憋出了一?个字儿, “操!” 边上抓耳挠心等?着周时慕过来的几人看着陆宴周挂了电话, 齐齐追问。 “怎么说怎么说?三?哥多久能到?” “真真儿急死我了, 这回儿我一?定要一?雪前耻,要我说上次就是三?哥运气太好, 这次我一?定要杀回来!” “我今儿狠话撂下了,今晚我这流水不下五十万,我绝不下场!我就不信这回儿我还?能血本无归!” 陆宴周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倒是也想赶紧把这局搭起来,奈何?有人要做狗不做人了…… “我特么…”陆宴周一?把将手里的手机往面?前茶几上丢了去, 无语地拧了拧眉心,一?副痛彻心扉的表情, 声?音都已经震惊到没什么起伏了。 “别提了,还?大杀四方呢!老?三?说他现在是有人管的人了,能不能来还?得要请示了才能决定。” 一?直嘈杂的房间里有那么一?瞬是鸦雀无声?的。 连呼吸都是齐齐憋住了一?口?的。 要说这京北城还?能有管得了周时慕的人,这还?不如说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就说他拿这当借口?这可太他妈敷衍人了吧!! “三?哥搁这儿开什么国际玩笑呢?”边上人有种还?没喝酒就醉得很的错觉,“我幻听了?还?是说这是要变天了?谁敢跟我说这还?能有人管得了三?哥?” “不是,三?哥玩儿呢?敷衍咱们还?能扯这种离谱理由啊!”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兄弟情义什么的都是虚的,这才几天没见三?哥都不乐意跟我们玩儿了。” “老?三?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怕我苦练牌技回来报仇?” 陆宴周字面?意义上的扯出个微笑,“我很确定他刚才说的是他有女朋友,得先跟女朋友请示——” “卧槽?!”有半瘫在沙发上的男人惊得连手里的酒杯一?时没拿稳,哐当一?声?都砸地上了。 “真有女朋友了?” “不可能吧,周老?三?断情绝爱这么些年?了,多少妹妹都想让我牵个线搭个桥,我特么都说他拜了永平寺空觉大师遁入空门了,现在跟我说他铁树开花了,让我怎么跟那些妹妹们交待啊!” “再说了,老?三?这狗脾气,还?能听女人话?” 有吃了这几天传言的瓜的人悻悻出声?jsg。 “嘶,我突然想起个事儿啊,他们之前跟我说的三?哥跟靳逸琛争个妹子的事儿,到底真的假的啊?” 毕竟这圈子里关于周时慕的传言从?来就没断过,真真假假的,大多不过听个乐子,谁又能当真的。 京北的二代?圈子就这么大,之前周时慕和?靳逸琛两人间的龃龉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不过真要说是为了个女人,他们这群人,还?真就没信。 主要是实在离谱,在他们看来,周时慕绝不会是真为了个女人上心的性子。 要说情分,周老?三?怕是这群人里最恣意不羁、也最薄情寡性的那个了。 大家从?小一?块长大,周时慕这家伙一?张脸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出众,多的是小姑娘前赴后?继往上扑。 不记得是高二还?是哪年?,那会儿有个家世勉勉强强能跟周家分庭抗礼的小姑娘,不死心地一?直连着追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碍于长辈情分,周时慕虽然一?早就明确表示了拒绝,但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那位小姑奶奶也是越挫越勇,俨然以他对象的名义自居,聚餐时候看到周时慕多喝了几杯酒,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别喝那么多酒啊。” 当时大家伙还?都跟着起哄,说这还?没结婚就已经管上了之类的话。 那次周时慕说什么来着。 他漫不经心放下手里的空酒杯压到桌上,眸光一?下凌厉起来,冷冷地嗤笑了声?,不羁桀骜到极致,“别特么闲扯,她哪位啊?” “能管得了我周时慕的人,还?没出生呢!” 这么多年?来,他们这些人身边的风景线一?换再换,从?方圆脸到锥子脸又再到方圆脸,紧跟潮流不断更新。 除了妹控属性的陆宴周身边的异性就只有个妹妹,剩下的也就只有周时慕这些年?一?直孤单一?个人,早些年?沉迷于类似赛车之类的极限运动,后?来有天突然改邪归正,却?又大有和?他的芯片孤寡一?生的架势。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是那位能降的住这尊大佛的人出生了? 今天这个热闹,他们必须得吃全了,能管得住周时慕的人,这到底是何?方神圣,那不得让大家开开眼!! 大家撺掇着陆宴周再打电话催人来,特地强调今儿热闹,一?定带着嫂子一?起来看看。 陆宴周直接开免提又重拨回去,在场的众人全都屏息,响铃不过三?四秒,对面?就接起来了。 一?贯的散漫语气,“有事儿赶紧说!” “带着嫂子一?块儿来呗,今儿悦晟刚从?泰国那空运的新鲜水果,不得请嫂子品鉴品鉴?”因为陆宴周被狗到不想开口?,边上的一?位乐呵呵地替大家发声?。 电话那端的周时慕还?真应下了。 “行儿,我得问问她。” 说完就真挂了。 大家那句“这还?得问问?”的调侃压根没来及说出口?。 过了不到三?刻钟的时间,一?众人翘首盼着的男人终于晃晃悠悠来了。包间门被推开的那瞬,房间里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了动作,甚至有些激动地直接站起身来。 当然大家的视线不是聚在刚进门的男人身上,而是他身后?。 那位帮着周时慕推开包间门的工作人员,凝神屏息目送老?板进屋后?,正习惯性地拉着金属圆环的门把手准备将门扣上时,无意抬眸对上一?众疯狂探究的眼神。 “哎等?等?!后?面?没人了?” 突然一?下被这一?屋子的大佬追着问,才入职悦晟还?没有几个月的年?轻的工作人员心里更紧张了,舌头都跟着有些打结了。 “各位老?板,没、没有人了啊。” 包间中央松松垮垮站着的男人双手随意地插着裤兜,侧身看了眼门口?局促站着的工作人员,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可以先走了,而后?等?门合上后?才又转过头看着面?前一?群看热闹的狐朋狗友。 “看魂呢?”他闲闲开口?。 “嫂子呢,不是说带来给我们瞧瞧么?这怎么还?藏着掖着呢?三?哥你也忒不仗义了!” “诶不是,我都快整迷糊了,所以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啊,该不会是三?哥你故意胡诌的女朋友诓我们的吧!” “老?子有必要诓人?我有女朋友这事儿很难吗?” 周时慕凉凉睨了眼,“再说了我媳妇凭什么给你们看?有事儿没事儿别特么瞎惦记!” 有真看清楚形势的人笑了声?,“我算是看出来了,三?哥这是在嫂子面?前半点地位都没有啊?” “说这么多,不会是人家不乐意跟你来吧?” “三?哥你这不不行啊,女人可不能这么瞎惯着,早晚恃宠而骄啊!” 周时慕顺势在陆宴周边上的位置坐下,随手抄起茶几上的纸巾往人扔过去。 “老?子乐意,少特么挑拨。” 陆宴周给他递了杯酒,抬眸压低了声?音问他,“认真的?真是她?岑声?声??” 周时慕接过酒杯,只是抿唇笑笑没说话,一?杯洋酒眼睛都不眨仰头饮下。 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声?说了句,“除了她还?会有谁?” 他整个人懒洋洋靠在沙发椅背上,三?指捏着空了的酒杯,眯了眯眼,回想出门前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脸皮薄他知道,连她酒醒了不认账都预料的清清楚楚。 明明早就醒了,还?偏故意扯着被子盖在头上,听着自己和?陆宴周的电话结束,还?能隔着被子无辜地嘟囔着什么“周时慕,你说什么女朋友呢?我怎么听不明白你?” “岑声?声?,酒醒了你就不认账来?”他的手才刚触到被子的上沿,被子底下藏着的小姑娘就裹着被子逃也似的往边上滚。 周时慕连忙伸长了胳膊横在被子的中端将“蚕蛹”稳住,再晚一?步就得滚到床下去了。 手掌收了力?道轻轻隔着被子拍了拍,“别乱动,等?会儿真掉下去我可不哄。” 岑声?声?躲在被子里,脸红的都快烧起来了。 “你怎么还?不去呀?”软绵绵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带着嗡嗡的声?音,还?有藏不住的撒娇意味,“别让人家一?直等?着你啊。” 周时慕笑,不再去扯她身上裹着的被子,只问她,“真想我去?” “快点走吧、走吧、走吧。”岑声?声?小声?的、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句,好似小和?尚念经一?般。 一?直听不到被子外面?的回应,岑声?声?又改了念词。 “你快出去、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了呀。” 周时慕抿唇忍着笑,“好,我出去。” 竖着耳朵确认周时慕是真的出去关上了门而不是假装开关门人还?留在房间里后?,岑声?声?才终于缓慢地将自己从?卷成?一?团的被子里放出来。 露出一?颗毛茸茸乱糟糟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