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1节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作者: 醉蟹钳 本文文案: 叶炽单木灵根,资质优越还刻苦,是玄天剑宗年轻弟子中的第一卷 王,但是近来,众人却发现她不太对劲。 往常深夜还在藏书阁苦读的叶师妹竟然天刚黑就睡了;往常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的叶师妹也早起了,但只是伸伸懒腰、浇浇花就开始做饭了;更有甚者,大师兄和二师姐来探望她的时候,竟然看到她带着十来只仙鹤跳舞:“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二师姐接住一根仙鹤羽毛,与大师兄无语凝噎:…… 她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一朝穿越,叶炽随大流进了仙门,社畜体质激发她将同门卷到无处可卷,谁知会天降一个“退休养老”系统。 她抱着系统仰天长啸,996社畜的最终梦想就是退休养老,这竟然一步到位了? 真?人生巅峰啊! 现在有豪宅有座驾,她每天登录系统养花种草、摸鱼遛狗、跳跳广场舞,任务完成还有抽卡大礼包。 简直妙不可言。 直到有一天,上了道魔妖人四族通缉令的十方老邪修逃到了玄天剑宗,满门上下整布下天罗地网捉拿。 却见叶炽提着邪修的尸体丢到地上:“烦死了,他把我花踩烂了,杀了不过分吧?” 众人:…… 再一看登云榜、十菁榜双榜榜首赫然写着“叶炽”两个大字。 果然,卷王退休了也还是卷王! - 1.古风仙侠背景,修炼等级: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飞升。 2.全书主剧情,会有几个单元小故事,有揭秘有回忆(一般会在章节标题标注,不喜欢的可以略过)。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系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炽 ┃ 配角:除女主外的所有人 ┃ 其它: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干完这票就退休! 立意:利剑千锤成器,精铁百炼成钢,努力终有回报。 第1章 铸神谷(一) ◎你也是来吃席的吧?◎ 叶炽被咸宇道君踹出山门的时候,恰好赶上大雪。 雪花大如席,顷刻覆北境。 洋洋洒洒的大雪随便一抖落,一洒便是数万里。 叶炽回望山门,渐渐的连师尊的一点儿虚影也看不到了,她揉了揉被踹得生疼的屁股,心里嘀咕了两声“狠心的老头儿”。 回过头收了剑,再抖抖身上的雪,她不在意的晃晃脑袋。 随便吧,她只想睡觉,既然被赶出来历练,那就换个地方睡觉呗。 不过,这大雪天儿,御剑是不可能御剑的,她从储物袋中拿出珍藏已久的滑雪板,嘴里“芜湖”一声,滑雪板在空中完成一个完美的旋转,一纵便消失在茫茫飞雪中。 她一路南下,从茫茫飞雪走到落英缤纷,沿途修士渐渐多了起来,几乎每个人都要去谷地,因为那里要举办天大的喜事。 叶炽听了几嘴,决定去凑个热闹。 毕竟老仇人了,即便目前还不能报仇,先收波利息也不错,还顺路。 继续往南,穿过盘龙脊便是谷地。 谷地又称万溪林谷,其中势力和地形一般错综复杂,在新历至今的万余年中,已经上演了无数的崛起与兴衰。 如今,谷地当中的第一势力,当属铸神谷,办喜事的便是他家。 双修大典的正日子定在三月十三,铸神谷少谷主闻溯迎娶碧霄宫芷芳元君座下首徒周菀宁。 一个是耕耘数代终于在近数十年赫然崛起的世家新秀,一个是有个数千年底蕴已经坐稳二流宗门却无法更进一步的老牌宗门,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铸神谷广邀四方来客,还没到正日子宾客们就已经络绎不绝,等到了迎亲这一天,场面上是鲜花着锦般的热闹。 芷芳元君与闻奉一坐在上首,小声寒暄着:“听说还有拍卖会?” 闻奉一身为现任谷主已有元婴修为,但面对化神修为的芷芳元君仍然小心翼翼,这是来自修为的碾压,他连忙道:“正是呢。”说完将一块玄色玉牌递过来:“您若无事,不妨去看看。” 是个上道的,难怪能把铸神谷经营的如日中天,芷芳元君满意的点头:“我听闻,铸九那边又铸造了一把有剑灵的剑?” 闻铸九是闻奉一的亲弟弟,也是闻家迄今为止造诣和天赋最高的铸剑师。闻家经营数百年终于在这几十年间崛起,闻铸九功不可没。 提起弟弟,闻奉一笑着道:“元君消息灵通,这灵剑还没取名,是今晚拍卖会的压轴拍品。”这来往的宾客,十之八九都是冲着这灵剑来的。 灵剑分品阶,而铸造成就带有剑灵的剑至少要九品,能铸造九品灵剑的铸剑师至少是化神修为,这已经是道天堑,加之仙途渺渺、资源匮乏,铸剑师和灵材一样稀少,数千年间就没有出现过九品以上的灵剑了,何况还带剑灵。 不过,闻家铸造的灵剑不一样。 虽然品阶达不到九品,但六品以上已经有一定概率带有剑灵。 同品阶的灵剑,有没有剑灵,威力相差可谓是天壤之别。 这是闻家的立身之本和不传之秘,也是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根由,这等灵剑,便是高高在上的化神元君也想收入囊中,即便芷芳元君不是剑修。 想到这里,闻奉一难免有些得意。 他是家主,还有别的宾客要招待,待四处交际了一圈,最后叫来管家问道:“拍品都装好了么?” “装好了,谷主您放心,都仔仔细细的装了匣子宝盒,封在库里,这可是咱们铸神谷最安全的地方了。” 闻奉一点头,最安全说不上,但库房的防御力确实最高:“我这心里总有些毛毛的,你再多派些人手过去。” 管家应道:“好,属下亲自去安排!” ** 铸神谷库房的确有重兵把守,但想要潜进去,最棘手的不是守卫的修士,而是两重禁制。 突破最外围的六品禁制之后,还有一重九品禁制。 而且禁制不同于别的,只要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布阵之人瞬息便可感应到,是以,即便是高修为的人暴力破除,一则需要时间,二来会弄出不小的动静。 除非迫不得已,无人愿意暴力破除。 叶炽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面对始终无法破开的第二重禁制,决定专项专用:“去,老奶奶的绣花针!” 以她筑基期的修为能破开六品禁制已经是极限了,九品对她来说难度太大,且时间紧迫,根本没有她仔细研究的时间。 在她的操控下,老奶奶的绣花针轻松穿过了禁制,等她进来后,绣花针又将禁制修补好,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在关注的人眼中,禁制不过像是水波纹一般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进入库房,叶炽小心的放开神识,没有探查到异样后,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摸了摸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不管优良差劣,一路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所到之处、片甲不留。多宝格上陈列的珍宝、拍卖会的拍品、灵石、炼器材料,风卷残云一般,悉数进了她的囊中。 一个储物袋装不下,那就再来十个! 整个库房除了地上三层之外,还有地下一层。 一层一个储物袋,叶炽装满三个储物袋之后,向着地下走去。 走廊的拐角处有些逼仄,往下的台阶变得莫测起来。 不对! 过于晦暗的光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 叶炽掏出一颗月光石放在手里,光线逐渐明亮起来。 她看到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竟完全躲过了她的神识探查? 巨大的危机感笼罩周身,电光火石之间,叶炽嘴一瓢,问道:“这么巧,你也是来吃席的吧?” 说完了连自己都扶额,这算是什么开场白? 果然退休的日子过久了,都不会跟人打交道了。 不对,他不是人。 叶炽当时慌极了,可还是竭力做出来镇定寻常的模样,就看他是什么态度了。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生得唇红齿白,双颊鼓鼓的,看上去稚气可爱,可是他的头发是红色的,红色的短发,像燃烧着的火,不用摸就能猜到是那种硬邦邦的触感,怕是会扎手。 很显然是名妖修。 叶炽打量他的时候,他也抬眼憋了一眼叶炽。 一袭玄色衣裳,那长裤微微有些贴腿,令她曲线毕露,身材看上去比妖修还要火辣,脸上面具服帖,只露出一双圆且大的眼睛。 谁来人家吃席,会穿成这样? 这人修幼崽,怕是脑子有点问题。 两人同时想到: 她/他是怎么进来的? 铸神谷防守最严密的库房,不光她/他潜进来了么? 纸糊的库房?还是她/他走错了? 叶炽已经做好准备,只要他要打,她就跑! 妖修化形有三种途径,一种是父母天赋异禀、血脉强横,诞育的孩子才能从小化形为人,但妖族繁衍至今,即便有自小化形的也都成了传说,只拿近来数千年来说,还没听说过有那位大妖诞下自小可化形的孩子;另外一种则是借助药物或者其他手段,在修为没有达到的时候提前化形,这一种害处不少却最为普遍;最后一种最难也最正统,便是修炼到九阶以后直接化形。 这少年穿着华丽,修为无法揣测,叶炽看得出他是妖修,却看不出其跟脚,这种情况下,实在不适合硬碰硬。 而且,她已经把能带走的都装进了储物袋,所以,只要全须全尾的跑了,这一趟就不吃亏。 少年扫了扫她腰上的储物袋,再看一眼空荡荡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铸神谷库房,没有搭理叶炽。 叶炽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闻家的人,好险。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2节 就说么,闻奉一那老东西最宝贝这库房了,平日里连亲弟弟来取材料他都要亲自跟着,怎么可能让一个妖修在里面呆着。 明白对方也是潜进来的,她就没有那么慌了:“那就这样,我们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在里面打架,两个人都要暴露,相信他也不会这么傻。 少年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叶炽:“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禁止不隔音,远远的还能听到谷中的热闹,那乐声渐渐恢弘响亮起来,估计是大典要正式开始了。 很好,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殿上,叶炽掏出一张打家劫舍必备的定向瞬移符,准备开溜。 结果,还没溜成,屁股就被踹了一脚。 她骂道:“我……” 修士的双修大典比世俗界的成亲仪式还要繁琐和讲究,当前正进行到最紧要的时候,两位新人要歃血结契。 闻奉一总觉得心里疏忽了什么,趁着众人关注点都在儿子身上,便又问身边的管家:“四处可都准备妥当了?护山大阵也马虎不得。” 管家不明白谷主为何忽然疑虑起来,笑道:“稳着呢,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也飞不出去。” 话音刚落,周遭忽然一阵气流涌动,半空中赫然划开了一道口子。 好家伙,有人惊呼:“是撕裂空间!有化神大能来了!” 众人齐齐的看向那道口子。 刚说完就被打脸,管家只觉得一阵面红耳赤,也不知是哪位老祖来了,怎么不走正路?闻奉一作为家主,已经起身做好迎接准备。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口子里飞出一个人。 或者说,像某种暗器一般,弹.射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骂骂咧咧的叶炽。 她跨在火红色的大摩托上,在半空中拖成一条长长的弧线,而后,好巧不巧的落在举办结丹大典的台子上。 火红的花瓣扬了一地,叶炽在漫天飞舞中把头盔摘了下来,把没说完的话说完:“艹!” 红头发的小子,真不当人啊! 竟然撕裂空间,把自己踹到了举办双修大典的台子上。 第2章 铸神谷(二) ◎这又是你的哪个好妹妹◎ 典礼用的花瓣还在乱飞,叶炽一身玄色劲装,长腿纤腰、动作流畅利落。随着她的一个转身,大摩托稳稳停下,她摘下头盔露出黑色面具,高高竖起的马尾甩到胸前。 这穿着属实怪异,却也的确飒爽。 不过,这种打扮的肯定不是道门中人,便是漆吴山的魔修怕是也不敢这么穿。 大摩托轰轰两声熄火,被她收进系统背包。 闻奉一眼睛微眯,只有筑基修为? 阵势倒是不小。 他从席上站了起来,开始发难:“你是何人?竟敢破坏我儿的双修大典?” 亏他还以为是哪位化神大能忽然驾临,谁知是个藏头露尾的。 不好,想到这里他心里打了一个突,就听仓库护卫来报:“谷主,不好了!库房被盗!” 闻奉一听了差点栽倒,看着叶炽像是累世的仇人:“不知死活的小贼,竟然自己送上门来,来人,给我拿下!” 叶炽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少年,此时他的红发已经变成了寻常的黑色,不过依旧是刺猬一般的短发,正躲在人群当中,对着叶炽挑衅一般的勾了勾唇。 真是狗啊! 叶炽心里咒骂着他,还想找机会开溜,但眼前被团团围住的架势,怕是插翅难飞了。 她正在思索该如何应对,那边周菀宁忽然质问闻溯:“这又是你的哪个好妹妹?” 这醋里醋气的语气……叶炽秒懂! 难怪两人结契只是普通的双修契,而不是要取各自心头血的同心契,看来两人根本不同心嘛。 不过,要让她对着闻溯喊哥哥,怕是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但她没想到,闻溯脸上竟还真的迟疑了。 他的红颜知己确实不少,这身形……是哪一个呢? 这下,周菀宁怒了,还真是旧情人来了? 这可是她的双修大典! 她娇斥道:“都给我滚开,我要亲自收拾她!” 闻奉一只觉得双耳翁鸣,差点气个仰倒,儿子处处留情,儿媳看上去也不太懂事,但人家师父高座一旁无甚表示,他只能先训斥自己的儿子:“混账,还不快去帮忙!” 儿媳的师尊可是位化神元君,开罪不起。 闻溯到底是长子,虽然风流却也懂得分寸,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若是能亲手擒拿毛贼也能震慑到八方来客。 让宾客们知道,铸神谷的本事不光是铸剑。 闻家的天才,也不光只有九叔。 主人要亲自下场,仆从和闻家豢养的客卿们便往后退了退,给两位主角留下施展的空间。 这一身黑不溜秋的小贼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修为和少夫人相当,而少谷主已经是半步金丹之境,收拾个小小筑基弟子还不是绰绰有余?他们决定把风头留给主人,深藏功与名。 不光客卿们这么想,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闻奉一催促道:“吉时不等人,抓紧些。”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东西了?”叶炽打量闻周二人,这一回过来只是想顺便收一波利息的,她还没结丹,原想着要彻底报仇还需要些时日,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面对闻周二人的攻势,她只得先应战。 闻奉一却没理她,心道,就算你不是小贼,今天也必须是。 防守严密的库房失窃可不是小事,若是贼抓到了还好,若是抓不到,整个铸神谷的脸面往哪放? 好在只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今天无论如何,要把人留下,东西能不能找回来另说,先把面子挽回。 可是场上的战况却让他瞪大了双眼。 这小贼一直在用木系灵力斗法,而儿媳周菀宁是木火双灵根,其中又以木系为主,作为化神元君的首徒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可面对着小贼竟像是纸糊的一般。 只见那小贼手持枯木如剑,木灵力便以她为中心汇聚,好似澎湃汹涌、取之不竭一般,幻化出的蔓藤几乎瞬间便将要出手的闻溯捆住,另外一只手以木为剑,照着周芫宁就攻了过去。 周芫宁被她逼得节节后退,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还是在惹人注目的双修大典上?她将软鞭收起,把芷芳元君赐给她的高阶法宝不要钱一般的照着那小贼甩了过去。 那小贼一个后退将被捆成粽子的闻溯拽过来挡在身前,闻溯半步金丹,毕竟还没结丹,哪里经得起法宝们的狂轰乱炸,几息之间就口吐鲜血。 “阿溯!”周芫宁一慌,急忙收回法宝,咒骂叶炽“卑鄙无耻”,却没发现叶炽已经悄然靠近,这回,枯木树枝一击便将人击飞,周芫宁摔到台下,奄奄一息,再也没有了一战的能力。 众人惊疑不定,不由再去看叶炽的修为。 这就是同阶之间的差距么? 这小贼到底是何人?凭心而论,周菀宁的斗法手段不算弱,但和这小贼一比,简直不堪一击。 闻奉一凝眉。 这小贼下盘稳如松,腰肢韧似柳,单手掐诀的手法更是灵巧迅疾,如此扎实的基本功,只有师承大宗门才能打下这般夯实的基础,还有如同用之不竭一般的灵力…… 每一样看上去都不简单,她从哪里来? 这种人,既然已经开打了,便绝对不能留下活口出去,否则怕是后患无穷。 他阴狠的盯着叶炽,就听到宾客中还有为她的身手叫好的。 这些人,灵剑是不想要了吧? 闻溯是金土双灵根,金克木,好不容易挣脱了蔓藤的束缚,打算和叶炽大战一场,就听见席下的叫好声。 他被捆得狼狈不堪,这叫好声自然不是给他的。 少谷主的尊严被践踏,顿时怒从心中来,他眉心逼出一滴精血落到本命灵剑上,手中顿时剑光大胜。 叶炽笑道:“难怪一百年都没结丹,连个同心契都不舍得的精血,竟在这时候使出来了,少谷主,破费了啊!” 话音刚落,周围就是一阵嘘声。 连正在疗伤的周菀宁都有些憋火,因为闻溯确实不愿意跟她结同心契。 闻溯怒极,提剑上前,直劈叶炽面门,却被叶炽轻松的躲了过去,又听她嘲讽道:“数年不见,我都筑基了,少谷主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你认识我?你究竟是何人?” “呵,来取你性命的人。” 金木法术的光芒绞杀在一起,叶炽还能悠悠讲话:“不杀周菀宁是因为她没参与杀我爹娘的事情,但是你们闻家人,一个都跑不掉。” 打都打了,索性也不必替闻家遮掩。 闻溯还想再战,闻奉一却已看出儿子不是叶炽的对手,一挥手,闻家豢养的金丹修士一拥而上,叶炽瞬间就感受到了压力。 而闻溯再次被蔓藤捆住,就在众人以为叶炽会故技重施,拿闻溯做挡箭牌的时候,叶溯干脆利落的将闻溯杀了。 枯木穿过闻溯的身体,闻溯到最后一口气都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这变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啪塔啪塔”,鲜血落到地上,红得惊心,这是他结丹大典的地面。 周围安静了下来。 或者说惊呆了。 这女贼不光越货还杀人? 连那个短发少年也收起戏谑之色,看向叶炽的目光隐隐带着些赞赏。 闻奉一悲恸大哭,祭出本命灵剑就要收割叶炽的性命。 叶炽越阶杀了闻溯不假,但筑基期和元婴期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单是放开威压,叶炽就有可能别碾成肉饼。 围观者不禁有些唏嘘,闻谷主出手,她必死无疑,就看闻谷主让这她怎么死了。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3节 只是,这样百里挑一的好身手就要死了,多少有些可惜。 就在闻奉一的剑要落在叶炽头上的时候,叶炽忽然抛出一根鱼竿,原地席地而坐,钓起鱼来。 众人一愣,心道莫不是个傻子吧? 死到临头,还要钓鱼? 各种属性的攻击、刀剑冲着钓鱼的叶炽攻击了过去,但接下来发生的情景,让在场众人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因为叶炽身边升起了一道护盾,看不到任何的灵力波动,但即便是芷芳元君亲自动手,攻击也会被弹回来,而里头的叶炽还能安稳的钓空鱼。 那惬意的姿态,说是在自家后院都不为过。 若不是在场的都是修行之人,都要怀疑是什么妖法了。 其实叶炽也不想的,这鱼竿叫做“隔壁老王送的鱼竿”,是她签到满一个月系统送的,功能是“钓鱼期间不会被打断”,但越好的东西越珍贵,这鱼竿持续时间和使用次数是有限的。 现在,这鱼竿的使用持续时间还有两分半钟,也是这个世界所说的半柱香的时间。 叶炽趁着这两分半钟,又开始整活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闻家杀我父母,我若不思报仇,将来心魔难渡。” 她的神色一肃:“我这人,从不滥杀无辜,但该讨的债,也绝对不会放手。” 说完,众人就是一阵议论声,竟是如此? 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几个仇人? 若她所言属实,杀父杀母之仇,确实不共戴天。 闻奉一怒道:“信口胡诌!一派胡言!我铸神谷是什么身份?你父母又姓甚名谁,可值得我闻家动手?” 言下之意,就是无名小辈不值得铸神谷出手。 叶炽冷笑道:“你也不用套我的话。” 她被人团团围住,气势却不见消减:“问我父母是谁,不如问问炼魂池的累累白骨都是什么人!” 时间紧迫,她不管闻奉一,只运气扩大音量:“诸位可知,铸神谷的剑为何有概率带有剑灵?” 第3章 铸神谷(三) ◎冤种还得轮流做◎ “为何?” 人群嘈嘈切切,注意力顿时被勾了起来。 闻奉一忽然一阵毛骨悚然,心中涌上莫名的恐惧,莫非这个妖女真的知道什么? 不能啊,知道的人早都被他灭口了。 叶炽虽然懒,但说都说了,绝对不留一半:“这谷中有个炼魂池,里面都是被活生生剥离的魂魄,让他们在池中互相吞噬、撕咬,决出来那些厉害的,再封印在铸造好的灵剑之中。” 来啊,让我们一起陷入舆论的风波啊:“诸位有没有想过,为何只有六品以上的灵剑才有概率带剑灵?” 回应她的是一片静默。 沉默片刻后,她不在意的继续道:“因为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生魂根本无法在炼魂池活下去……用这种法子铸造的剑,早都不是灵剑了。诸位若是不信,可以去山谷后头的炼魂池查看,或者此前有买过铸神谷灵剑的前辈们也可以问问你们的‘剑灵’,他曾经是何门何派,弄不好还是熟人呢。”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说法实在是太惊悚了,难不成铸神谷还敢把来求剑的人害了,做成剑灵么? 心头悚然,终于有人道:“这是禁术啊,是邪修才会用的手段。” 自从万年前,道魔妖佛各派修士联合保住了辰云界之后,四派修士已经勉强和平共处至今了,虽然利益纠纷不断,但不乏道修和魔修一起饮酒互为知己的。 这个界面,可以说包容性极强。 唯一不能容忍的,是邪术和邪修。 因为这些会消耗整个界面的气运,那影响的可是所有的修士,严重者,甚至不能飞升。 想清楚其中厉害,众人看向闻奉一的表情就变了,闻家如此做,断的可是他们所有人的通天路。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有些信了叶炽的话,毕竟闻家铸剑的手法确实秘而不宣,而且,六品以上的灵剑就有概率出现剑灵,这属实有些匪夷所思了。 叶炽等的就是这个时候:“闻家的龌龊远不止此,如今我分身乏术,还请前辈们拔冗去看一眼那炼魂池,就在铸剑台旁边。” 宾客中,还真有人想去看看。 而且,就凭她对铸神谷布局了如指掌的样子,可信度又高了不少。 “啪啪啪!”一人从修竹掩映的小道漫步走来,鼓掌道:“这位小友斗法的本事不赖,这编故事的本事更强,竟扯着天下英豪为你挡箭。” 他脚步稳健,身形魁梧,隔着衣裳都能看到臂膀处结实的肌肉走向,难得的是说起话来不疾不徐,看上去比闻奉一还要稳重可靠。 闻奉一道:“九弟,你出关了?” 闻铸九颔首:“听说库房遭了贼,出来看看。如今来看,倒像是贼喊捉贼,这小贼不光杀人越货,还会栽赃。” 说完,他看向众人:“诸位若是对我铸神谷的灵剑存疑,直接离开便是,我铸神谷不差这点儿生意。”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贼牵着鼻子走。 这可是以铸剑闻名于世的铸神谷啊。 比起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小贼,当然是经营数代的铸神谷更值得信赖了。 如此,形势又是一变。 叶炽刚得到的一点信任度岌岌可危,如同她的小命。 闻家兄弟对视一眼,一起冲了过去。 时间差不多了。 就是这个时候,鱼竿到期,闻家兄弟的攻击眼看就要落在她身上,仍旧处在中心处的叶炽浑身上线忽然发出一阵光芒。 而光芒中心的叶炽直接原地躺平。 众人又是一阵嘘声,行吧,小小筑基期确实没办法跟两位元婴期抗衡,躺平等死也是无奈之举,就是一会儿飒爽一会儿摆烂的姿态,叫人目不暇接。 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闻家兄弟刚一靠近,眼睛就是一阵刺痛,不多时便流下泪来。 这光能伤人? 看起来伤害程度还不小。 叶炽心里万马奔腾,感觉自己就是个大冤种。 仇当然要报,但她不想以这种局面啊! 现在躺着当灯泡的行为,简直像个大傻子。 她又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那个短发少年,要不是他,自己现在早把炼魂池炸了,何至于连压箱底的宝贝都用了,还不能脱困。 鱼竿来之不易,现在这个道具也挺珍贵,虽然名字不忍直视。 现在用的道具叫做“躺平的光辉”,可以无视修为无视等级,只要是碳基生物都会被闪瞎。 果然,在场众人都知道捂住眼睛了,不捂不行啊,会瞎的。 不过这道具时间也快到了。 叶炽一个跳跃,高声道:“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只有筑基修为吧?更不会觉得我没有同伙吧?” 光芒渐渐收敛,众人睁开眼睛,就看到叶炽一个纵身越到那短发少年跟前大喊道:“小红,帮我!” 说完便消失在少年身后。 一时间,少年成了众矢之的。 这就走了? 少年一愣,她刚才贴着自己耳边喊自己“冤种”? 他摇了摇头,嘴边露出苦笑,这人修还真是记仇,睚眦必报的作风倒是和他半斤八两。 他上前一步,包子脸摆出嚣张狂肆的模样:“没错,我是她的同伙。”有本事就来打我呀! 声音里带着几分怪异的沙哑,是变声期少年独有的尴尬。 可惜,叶炽没听到。 将祸水引到他身上的同时,她终于找准机会捏碎了手中了传送符。 而留在原地的众人没想到,他就这么认了。 不过,那女修一身怪异本事,这胖乎乎的少年作为她的同伙,怕是也不简单。 果然,众人还在掂量的功夫,就看到少年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瞬间到了九阶。 是妖修! 九阶大妖! 难怪能撕裂空间,看来他和刚才那名女修还真是同伙。 见闻家兄弟霎时变了脸色,少年满意的道:“我同伴所言句句属实,诸位可愿意同我一起去看看那炼魂池?” 叶炽传送出了铸神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铸神谷的方向就迸发出剧烈的斗法光芒。 那光芒一红一白,几近照亮了半个夜空。 叶炽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再联想到耗费了两件珍贵道具还没将仇人的斩杀,顿时有些难受。 报仇要趁早,如今这样肯定不行。 她从系统兑换了瓶快乐肥宅水一饮而尽,打了两个嗝,将心一横,催动飞行法器又渐渐绕回了铸神谷。 拿出“老奶奶的绣花针”,轻松进了护山大阵,而后便直接奔向炼魂池。 少年斗法的风格和他说话一样嚣张欠揍,妖气很快四散到整个铸神谷,芷芳元君冷笑道:“妖畜,我劝你趁早收手,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礼貌么?谁是畜? 少年不搭理她,只攻击起来愈发的狠厉。 待将芷芳元君逼得节节败退之时,才悠悠的道:“我也劝你收手吧,老太婆,世间不会再有铸神谷,元君图什么呢?” 芷芳元君大怒:“狂妄的小子,你说谁是老太婆!”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4节 化神之间的斗法惊天动地,修为低的别说插手,便是想看都看不清楚,闻奉一喊道:“元君,就算结不成亲家,您也是铸神谷的恩人,从今往后,但凡元君需要,铸神谷闻家万死不辞!” 芷芳元君是在场唯一能够对抗这大妖的人,他必须得笼络住了。 少年不屑的嗤了一声:“一群蠢货。” 都是活了一千多岁的老妖怪,芷芳元君最受不了别人的轻慢,特别这妖修还一副稚嫩少年模样,但打得久了,好像也冷静了下来。只是,闻奉一带着一群人给她鼓劲儿,气氛都烘托出来了,不打出个结果来好像说不过去。 但是要打吧,又打不过…… 少年见她渐渐露出颓势,打了个哈欠:“果然……上了年纪就是不行啊。” 他像是喃喃自语,但修士的耳力何其惊人。 芷芳元君一听,没被打死差点被气死。 这妖修也确实欠收拾。 心知越拖对她越是不利,她的本命法宝夺命环发出一阵清鸣,四散在不同方向的九个金环合而为一,正预备对少年发出致命一击,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 轰隆隆…… 像是雷声,但月满如轮,怎么会平地起惊雷。 轰隆隆…… 地面升起一团灿烂绚丽的火焰,浓烟滚滚、烈火隆隆,热闹的样子,竟赛过了化神大能之间的斗法。 闻奉一痛呼:“是炼魂池的方向!” 闻铸九再难维持冷静。 两人化作一道遁光,向着后山而去,可惜,已经晚了。 黑色的夜空成了最好的幕布,溯魂玉和留影石得到的画面已经投射在了天幕之上。 沉寂已久的往事浮出水面,闻奉一如遭雷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阻止她,如果不能阻止这一切,那铸神谷就要完了! 闻铸九早急了:“大哥,去找投影之人!” 两兄弟匆匆跑了,修士们却停了动作,抬头去看。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青年,想来铸神谷学铸剑,铸神谷开门欢迎,开始也真心培养,但是渐渐的就开始不对劲起来,青年隐隐有些不安,可还来不及逃走,就被闻奉一父子直接生擒,并将其直接投入炼魂池中。 炼魂池是一处天然的岩浆池改造而成,若按照地火等级来算,至少有玄阶,寻常修士炼器炼丹,引一丝出来就足够锤锻熔炼法器法宝,可以想象活人被丢进去是个什么场景。 几乎刚进去的那一瞬,身体已经化作飞灰,魂魄也是。 为了保证他的魂魄不被熔炼,只有用禁术将生魂困住并且凝实。 结果就是,身体没了,但魂魄还要强迫清醒着遭受熔炼之苦,魂魄可是修士最为脆弱的地方。 画面没有声音,但从他狰狞的魂魄中便可以看出有多难捱。 如果抗不过,就此魂飞魄散还算是解脱,但如果扛了过来,接下来等待他的,还有其他生魂的啃噬。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画面迅速翻转,闪过的都是被闻家谋害的修士。 不光有人修,还有妖修和魔修,修为最高的甚至已经到了元婴期。 炼魂池中聚集的生魂越来越多,他们想要存活下去,必然要通过不停的撕咬和吞噬,只有吞噬别人,才能不被吞噬…… 哪些弱小的,被称作“魂食”,他们注定是被吃的。 但是,活着是本能,谁又愿意被吃掉呢? 炼魂池中烈焰灼灼,已然成了人间炼狱。 第4章 铸神谷(四) ◎唔……真香!◎ 清夜蒙尘,鬼哭神嚎。 天幕的画面还在轮转,惨状愈发的不忍直视。 这还没有结束,数千生魂终于角逐出结果,最后在炼魂池中求得一息生机的那一缕神魂还要被封印在剑坯之中,若是无法契合,最终依旧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这种比养蛊还要残忍的炼魂手段,令前来观礼的宾客们毛骨悚然、胆战心惊,和铸神谷有来往的,是不是迟早都会被投进炼魂池?还有那些落单的散修,来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而且,这种手段铸造的灵剑,邪气森森,确实不能算是灵剑了。 这炼魂池,确实该毁。 芷芳元君也没有了再战的理由。 只是徒弟有些惨,好好的双修大典,成了如今模样。 她冷冷道:“小妖,今日便放了你。” 这妖修开始出手霸道嚣张,一出手就烧了她两条眉毛,但越往后打,越像是外强中干,她有些狐疑,他当真有九阶的实力?怎么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少年捂住疼痛翻涌的胸口,依旧是那副讥诮的模样:“元君有时间替徒弟嗟叹,不如想想天亮之后,该如何同天下修士解释吧。” 芷芳脸色一白。 是啊!把最宠爱的弟子嫁到铸神谷,和铸神谷联姻,别人会相信她对铸神谷的龌龊一无所知么? 少年不再管她,他张望一番,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天还没亮,铸神谷的事情就传遍了附近的各大势力,待到天亮之后,附近的门派都有修士亲自来查看。 只是等他们过来的时候,只剩下满山离乱、白骨成山。 没有了阵法的掩盖,整个铸神谷邪气森森、怨气横生。 闻奉一被宾客们联合斩杀,储物袋被分了个干净,闻铸九不知所踪。 铸神谷,从此坠落。 谷地势力风云帮趁乱接管了后续事宜,佛修们来为亡魂超度,还有那些刚进炼魂池,魂魄还算完整的,终于能够转世投胎。 叶炽出了铸神谷,继续往南,在路过水草丰美的松阳涧时,行程慢了下来。 夜幕十分,山光暧暧。 一只肥兔子窜出来觅食,却没想到它吃果子,也有想吃它的。 吃了一颗果子之后,兔子终于嗅到了危机。 它三瓣嘴动了动,急得连沾了水的胡子都在寻找逃走的路径,可是,来不及了。 躲在暗处的银霜雪狼速度只有更快。 它们本来生活在更北的北境雪原,但今年的雪似乎特别大,逼得它们只得南下觅食。 在胖兔子拔腿就跑还未挪动分毫的时候,雪狼后足运力已经扑了过来。带着腥臭之气的嘴张开,只需一口便可以将肥美的兔子咬穿、肠穿肚烂。 谷中芳草萋萋,行动中的雪狼带起轻微的花瓣移位,风吹花落之间,已经能想象到利齿入肉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名僧人念念有词的将肥兔子抱了起来。 几乎同时,一根平平无奇的枯木枝将冲上来的雪狼挑出三丈之外。且动作极快,快到还没看清楚具体手法,那只雪狼已经轰然倒毙,没了声息。 孤狼薨,群狼至。 叶炽放出一道水柱,把枯木枝清理干净。 随着“嗷呜”一声,寂静的夜色中走出来十来头银霜雪狼,满口流涎,龇着牙弓着背,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它们满目的恨意,盯着那叶炽的目光格外森冷。 那僧人道:“女施主小心,群狼已有三阶,那头狼少说也得四阶,甚至五阶。”五阶足可匹敌人修金丹境的实力,可这位女施主只有筑基修为,差着足足一个大境界,而且,狼群以多欺少,战局不容乐观。 叶炽点点头算是应和,下一瞬便冲进了群狼堆里。 这说了等于白说啊? 竟然赶着去送? 僧人低头撸了撸肥兔子,再抬头的时候,惊愕的张大了嘴。 只两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张牙舞爪秀着实力的群狼已经被一根藤条捆住,那女修微微一抬手,群狼被捆作一团,再一个掐诀,藤条上长出似钢刃刀锋一般的荆棘来,直接将群狼穿成了刺猬。 木系功法什么时候这般干脆利落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风吹起她的长发,在灵巧的指尖翻飞间,群狼性命已经被收割殆尽,“刺猬球”里面呜咽一声,便再没了动静。 那头狼大怒,灰色的狼毛根根竖起,转而化成无数根冰针要将女修千刀万剐;这还不够,它怒吼一声,口中喷出树根冰锥,冲着叶炽的面门直直落下。 叶炽后退三丈。 不见其他防御手段,只浑身蓄力躲过了三根冰锥,并且擦着冰锥直接冲向头狼。 僧人再度摇头,这是哪家的招式,也太横了些。 不都说木系功法以持久迂回见长么? 这位女施主怎么不按常理出招? 斗法的光芒忽明忽灭。 叶炽一个袖里乾坤将化作银针的狼毛全部卷起,而后悉数奉还给头狼,还喝道:“打架就打架,怎么还带掉毛的啊?你不环保!” 头狼恼羞成怒,呼喝一声疾驰而来,露出利齿要把她咬死。 一人一狼斗法速度都极快,渐渐跃至半空,僧人已经不能看清楚全部招式。 片刻后,一个巨大被花瓣包裹的雪球率先坠地,落地的那一瞬,雪球怦然碎开,露出已经死透了的头狼。 终究是作茧自缚了,死在自己的冰灵力之下。 叶炽随后缓缓坠地,将头狼和群狼的尸体收进储物袋中,再一抬手,木系灵力拂过刚才战斗的地方,斗法痕迹已经消失无踪。 花瓣悄然飘散,有几片挂在她纤瘦的肩膀上。 她抖了抖身上的花瓣,向着僧人踏步走来。 僧人抱着胖兔子与她招呼道:“小僧小度,见过女施主。” 小度?我还猫猫精灵呢。 小和尚面庞圆润,像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行礼时露出的手背能看到清晰的凹进去的肉窝,再看修为竟已经筑基初期了,寻常修士的容貌大多数停留在筑基时候的样子,容貌越年轻,说明筑基时间越早,小度小小年纪已有筑基修为,可见其资质不俗。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5节 只是这法号听上去怪异的很,想来是用了假名。 出门在外,倒也算是正常,叶炽瞟了一眼他光溜溜圆乎乎的脑袋,拱拱手简短道:“叶稚水。” 互相报过假名之后,勉强也算认识了。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往前走一里地便有一个山洞,想着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两人结伴到了山洞。 小和尚主动将洞里收拾一番,与叶炽道:“请。” 叶炽也不客气,信手燃起火堆,然后看着小和尚,或者说小和尚怀抱的兔子。 再厉害的女人也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吧?小度笑眯眯的道:“女施主可是想要摸一摸这兔子?”他将兔子递了过来,推荐道:“暖和,手感也不错。” 叶炽先接过兔子,摸了两把:“确实不错,又软又肥,撒上我的独门调料,烤一烤,肯定肥得流油,呲溜!” 兔子她怀里炸了毛。 小和尚一惊:“女施主不可!难道你刚才不是在救它么?” 叶炽摸了摸下巴:“我和它非亲非故,干嘛要救它?不过好像确实救了,那它也得以身相许了吧?” 见小和尚一副不赞同的样子,她摸上肥兔子的脖子:“我反正是饿了,大师若有其他肉类可以来换兔子,若是没有,只能将兔子一分为二了。” “小僧……小僧戒肉,并没有其他肉类……” “那你想个办法。” 小和尚挠头,他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半个时辰后,烤兔肉的香气在小小的山洞里弥漫开来,果然滋滋冒油,小和尚双手十合,口中念道:“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叶炽分了他一个兔腿:“狼是我杀的,兔子是我们一起抓的,现在分大师一只兔腿,大师可别说我吃独食。” 小和尚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怎么可能去接那兔腿:“兔子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叶炽将兔腿递到他面前,小和尚呜咽着闻了两口:“唔……真香。” “啊,小僧是说……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叶炽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辰云界佛修虽少,但一个赛一个的狠厉,别说吃只兔子了,人都杀,这小和尚戒这戒那的才有些奇奇怪怪。 小和尚拿着兔腿,吃又吃不得,放又不舍得,只能同叶炽找些话说:“女施主可听说了么?” 叶炽:“听说什么?” “谷地出大事了!铸神谷被两名妖修灭了。” “咳咳……”叶炽差点呛到,所以,她的危机是不是算解除了? 毕竟外人看来,她也是个妖修呢。 第5章 铸神谷(五) ◎我最喜欢遛.鸟了◎ 吃饱喝足后,叶炽从灵兽环中放出一只大黄狗。 小和尚顾不上哭了,这大黄狗是寻常的看门护院犬,连半阶都没有,但一身皮毛被打理的油光水滑,它亲昵的蹭了蹭叶炽,又吃了叶炽给它留下的一块兔肉。 叶炽摸了摸它的脑袋,带着它出了山洞:“走了,般般,遛弯儿去。” 小和尚叹为观止。 一条凡狗住着至少三万灵石一个的灵兽环,浑身明明一块斑点都没有,还取名叫做斑斑,也不知道为的哪般? 小半个时辰过去,叶炽带着般般回到山洞,摸了好几把之后才把它收进灵兽环,同时,系统里传出“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今日遛狗任务已完成。】 小和尚不免嘀咕道:“叶施主对一条凡狗倒是好的很。” 叶炽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花盆,不甚在意的道:“凡狗怎么了?大师就是这般看人看物的?” 小和尚再念佛号:“是小僧障目了。” 竟还一味地在乎大黄狗是灵兽还是凡狗。 不过,这花盆又是几个意思? 叶施主她,又要作妖了。 小和尚很疑惑,脑子里怎么冒出这个念头,不过似乎没毛病。 这位自称叶稚水的女修,的确有点不大对劲。 高价的灵兽环装凡狗勉强算是解释得通了,现在这棵种在布满阵纹的高阶灵植盆里的狗尾草,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有钱没处花? 狗尾巴草长得已经很茂盛了,叶炽还是检查了一下土壤的松软度和湿度,然后略微浇了一点水才收回了储物袋。 “叮”的一声,系统提示:【恭喜宿主,今日浇花任务已完成。】 嗯,任务都做得差不多了,叶炽取出来随身帐篷,在外头设下禁制。 小和尚再度陷入疑惑当中。 师父不是说,道门修士最奉行苦修的么? 这位叶施主简直把骄奢豪横发挥到了极致,这随身帐篷也不便宜:“施主这就睡了么?” 叶炽摆摆手理所当然道:“不然呢。” 退休养老第一条,早睡! 进了帐篷,叶炽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着看着,眼泪忍不住要落下来。 什么叫辛辛苦苦一整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就是现在的她啊! 之前兑换的一次性道具全部用光了不说,连积分都清零了。 不过经验也加了不少。 这个系统一共两个计分规则,一个是经验,要通过系统固定的任务获得,比如签到、遛狗、养花、猎杀妖兽等;另外一个则是积分系统,积分可以兑换稀有道具,抽奖,获得积分的途径比较随机,曾经叶炽面对着大雪一番感慨,她直接顿悟筑基,积分也涨了一大截,好像天赋技能和积分也有关系,但她目前解锁的天赋技能就一个,具体的她还没理清楚。 不过,明确的是,她不需要的东西丢给系统商店,也可以兑换积分。 大体来说,经验可以升级,升级会强化她的人物属性,而积分也可以当货币使用,还剩下一个天赋技能还待进一步研究。 为了将闻家的罪行公之于众,她所有的积分都用来兑换溯魂玉、留影石和炸药了。特别是溯魂玉,简直贵到离谱,导致她一穷二白,连瓶快乐肥宅水都换不起了。 不过功能也是逆天,可以看到魂魄的过往记忆。 她盘点了一下常用的装备,在铸神谷穿过的可以屏蔽神识窥探的黑色面罩和搭配的刺客战甲,短期内怕是不能再用了,隔壁老王送的鱼竿已经变成了灰色,高阶符箓也消耗一空,还是老奶奶的绣花针经用,不过也有使用cd,而且贼长。 算了,别看了,越看越心痛。 还是盘一盘收获吧。 她不敢全倒出来,一样一样的看,时间就慢了。 足足半个时辰,才把东西分门别类的整理好,灵石一类;能用的炼器炼丹材料一类;玉简、手札、杂七杂八还来不及细看的东西一类;能用的法器法宝一类,不过这些暂时还不能拿出来用,最好找机会卖给黑市或者信誉好一些的拍卖行;不能用的法器法宝又一类,这种将来脱手都难,她直接卖给了商店折算成了积分。 换着换着发现积分回来不少。 果然,能进闻家库房的都是些不错的东西。 整理完之后,三个储物袋只剩下一个了,叶炽打了个哈欠,进入梦乡。 夜半,叶炽梦中惊醒,山洞另一侧的小和尚同时睁开眼睛。 风掠过树梢,吹得枝头花叶簌簌,月光隐隐约约的透出来。 山洞外倚着一株黄栌,此时,黄栌的枝芽刚展开,一枝旁逸斜出的树杈上立了一只红色的鸟。它浑身羽毛红的似火,像一身华丽的袍,在暗淡的月光下隐有光华。 “真好看。”叶炽真诚的赞叹道:“说起来,我最喜欢遛.鸟了,它要是愿意跟着我,我肯定给它最好的灵兽环……” 话还没说完,那鸟乌黑的圆眼睛便直直的盯着她,仿佛她再多说一句,鸟就会扑腾翅膀把她拍死一般。 叶炽心里打了个突,无所谓的改口道:“不愿意就算了,强扭的瓜,太费劲。”这鸟已有三阶,早已开启灵智,不想和人修缔结契约也是正常:“不过,我怎么瞧着它有点眼熟?” “眼熟么?还真不知道这鸟的品种。”小和尚从旁补充道:“哎?它受伤了?” 叶炽一副我没睡醒我还要再睡会的样子:“大师可以大发慈悲了。这鸟虽然肥但太小了,还没个拳头大,我懒得给它拔毛,就不吃了。睡了。” 你要吃我? “啾啾啾!”小红鸟大怒,果真扑腾着翅膀来拍叶炽。 然而它现在只有三阶,就是再扑腾也难对叶炽造成伤害,扇人没扇成,反倒被叶炽捉个正着,她苦恼的道:“哎呀,它非要来送餐呢,要不就凑合凑合?拔拔毛烤烤吃了,瞧瞧这孩子,多努力呀。” 小度:“……” 小肥啾:“啾啾啾!”你给我等着! 她握着小肥啾走到了山洞,系统适时的发来提示:【恭喜宿主,今日遛鸟任务已完成。】 山洞里重新燃起篝火,小和尚真怕叶炽把这小鸟给烤了,却见她调动出一丝木灵力,小心翼翼的给小鸟疗伤。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叶施主竟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小肥啾也愣住了。 火光给她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光,摘下面具的人修幼崽有着大而明亮的杏眼,那睫毛长长的,随着她偶尔的眨眼,忽扇忽扇的像蝴蝶的翅膀…… 而自己被她珍视的放在手心,感受着她精纯的疗愈之力。 小肥啾悄悄的瞅了一眼又一眼,觉得这人修还是不错的。 叶炽打了个哈欠:“好了,今天先到这里了,等治好了再吃,我不吃病鸟的。” 小肥啾暴跳如雷:“啾啾啾!” 啊,可恶的人修!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两人一鸟正预备睡个回笼觉,忽然,那黄栌树的后面传来一阵阵法波动。 小和尚揉了揉脑门叹气道:“今晚是睡不成了。” 话音刚落,阵法波动剧烈起来。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6节 是个临时传送阵,从里面吐出来几个人来。 两男一女,都受了伤,其中一名男修还是重伤。 见到叶炽和小和尚的怪异组合,三人都有些警惕。 小度主动上前:“诸位施主,小僧来自梵音寺,这位叶施主擅长岐黄之术,诸位可要援手一二?” 叶炽双手环胸,这小和尚怎么回事,自己是会多管闲事的人么?没经过自己同意就给自己揽活。 那三人对视一眼,最后又看了一眼态度良善的小度,其中年纪最长的男修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两位可有回春丹和续脉丹?我们愿意买。” 言下之意,就是有药可以买,但是亲自医治就不必了。 叶炽点点头,这样的处理方式才是正常的,这三人不信任他们,她当然不必上赶着去医治,而且话说回来,她也不完全信任小和尚。 但生意可以做,她抛出一个小瓷瓶:“回春丹就按照市价给吧,续脉丹没有,不过……他这伤势估计上品续脉丹都没用。” 重伤的男修经脉尽断,续脉丹的名字虽然好听,可药效只是活血化瘀的加强版,没事的时候锦上添花通通灵脉可以,真遇到断了的,是接不上的。 那女修一听,当时就哭了出来:“大哥,这可如何是好啊!阿颂可怎么办啊!” 那名被称作阿颂的男修露出个凄苦的笑:“那贼人没追过来,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至于我……天意如此,漱真不必替我惋惜。” “怎么可能不惋惜?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天资最高,是最有希望结丹的了,要不是听了小人的撺掇去那啸风山庄……” 另外一名男修连忙喝止道:“小妹禁言!” 其实叶炽对旁人的隐私毫无兴趣,于是只摆摆手:“不耽误你们疗伤了。”看那男修一脸惨淡,犹豫一下终究道:“至于他的伤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第6章 铸神谷(六) ◎光盘行动从我做起◎ 有希望?! 那女修听了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平凡的五官也夺目起来,当即就从储物袋中掏出五百下品灵石来:“请道友指点。”又难为情的道:“我三人身上灵石不多,剩下的想留着给阿颂疗伤。” 倒算是坦诚,叶炽点头:“出了松阳涧一路往南,过了五源光谷就能看到一处三岔路口,选西北的那一条路,一直走到头,到一处悬崖瀑布前,你就明白了。” 那名年纪最长的男修对着叶炽拱了拱手。 叶炽补充道:“那位大医师性格略有些……怪异,愿不愿意出手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而且,她从不白出手,你们得准备相应的酬劳。”弄不好还得留下做工。 女修道:“这是自然,多谢这位道友了。” 厉害的人脾气总是有些怪异的。 因为叶炽没有收她的灵石,她对叶炽的好感又加了许多。 眼看三人要走,叶炽迟疑道:“其实……我也可以试试,但是吧,我从来没动手过,稳妥起见,你们还是去找那位大医师吧。” 反正修士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完全可以撑到怪婆婆那里。 她话音一落,如同平地起风,吹得那三人忘记了反应,小度也是满脸诧异。 叶施主竟然能续接经脉? 这可是古籍中记载的传说了,时至今日,连药王谷和天香春景都不敢说能续接经脉了。 而叶施主,可只有筑基期。 见那三人回过神来,明显不信的样子,也不能怪他们,换谁谁都不信,连叶炽自己都没什么把握,反倒是小度倒是莫名的觉得叶炽可以。 那女好半天才斟酌着道:“这……”心里恨不得祁颂的伤势立即就治好,可终究不敢拿心上人的康复做筹码,想了想便来了个这折中的法子:“道友可方便换个传讯符?” 真是个小机灵鬼,万一怪婆婆不收,他们还可以返回来找自己? 叶炽一眼看穿,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于是与她交换了传讯符。 待目送三人离开后,小度笑眯眯的道:“叶施主果然是个热心肠。” 叶炽看他一眼,直道看得他一脸讪讪,才反问道:“大师都替我招揽生意了,我能不热心么?” “啊这……是小僧思虑不周了。”为了缓解尴尬,小度故意寻找话题:“接下来,叶施主预备去哪里游历呢?” 叶炽也不瞒他:“啸风山庄。” “巧了!小僧也是,看来我们又可以结伴了。”小度十分开心的样子,不过转而又道:“方才那三人也提及过啸风山庄,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常,谁还没个难言之隐。至于那山庄,荒废了三十来年了,哪天塌了也不是不可能。” 叶炽觉得无所谓,啸风山庄曾经也是谷地不容小觑的势力,其底蕴渊源甚至能追溯到数万年之前,只是不知为何,在近千年中日渐衰落,三十年前更是直接毁于一旦,传闻中,啸风山庄的人哪怕是灵兽牲畜,在一夜之间都消失殆尽,真正的人去楼没空。 这样的大势力,留下的宝物必然不少,虽然早都被洗劫一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至于这些年来,每每都有人前去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些什么。 尤其是结丹期以下的散修,总会打着历练的名义来摸一遍。 所以,似刚才那三人的遭遇,算不得稀奇。 折腾到现在,天已经大亮。 叶炽预备晨练了,她并不在意啸风山庄是不是有什么异变。 无论再怎么变,她都是要走一遭的。 师尊让她结丹,而剑修要结丹除了感悟凝聚剑心之外,还需要契合的本命灵剑。 爹娘临死前留给她一把断剑,她打算找齐材料,重新铸剑,而啸风山庄有她要用的材料。 她旁若无人的打起养生拳来。 小度看了半晌,莫非叶施主是个体修?但这拳打的也太慢了,看多了还有些催眠,算了算了,先睡一觉再说吧。 而叶炽忍着困意熬了一锅灵米粥,没办法,退休后也得三餐规律呢,毕竟打拳和早饭都有积分到账,攒一攒又可以来一波抽奖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她喝粥的时候,小肥啾从她肩膀上跳起来。 叶炽给她盛了一小碗,它啾啾叽叽的吃了起来,而且一小碗还不够。 叶炽摸了摸它圆鼓鼓的肚子:“你是不是想撑死了好自我了断,就不用给我当伙食了?小东西,心眼儿也太多了,你放心,就算你撑死了,我也吃得下,光盘行动从我做起呢。” “啾啾啾!” 过分了啊!杀鸟诛心了! 看它果然暴跳如雷,叶炽摸了摸肚子,也回山洞睡觉去了。 小肥啾见叶炽睡熟后,戳了戳她的储物袋,乌黑的小眼睛光芒一闪而过,挤到叶炽的袖子旁边没一会儿跟着睡着了。 当天夜里,天降大雨。 和往常细如牛毛的春雨不同,这雨来的迅疾且猛,山洞外面的花木被打落一地,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垮。 这样的天气,便是修士也不愿意赶路,何况还是叶炽这种。 她照常把般般放出来,陪着它在山洞里玩了一会儿,才将其收回灵兽环,浇花当然也不能忘,再把小肥啾拎起来走几步,系统提示接连响起,最振奋人心的是那句:【恭喜宿主成功升级到5级,人物五维属性默认+ 2;恭喜宿主成功升级到5级,解锁 2项天赋技能,请宿主好好研究开发,以丰富您的退休生活。】 帐篷外头放着禁制,帐篷里头叶炽差点蹦出三尺高。 太刺激了! 终于又解锁天赋技能了。 系统面板闪闪发光,她笑得眼不见缝。 小肥啾被关在禁制外头进不去,急的撞了好几次,白天睡觉的时候不还让我进去的么?怎么晚上就不行了?这人修也太善变了! 叶炽哪有功夫理它。 她已经开启昏君选妃模式,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绘画、手作、音乐、医术、舞蹈、雕塑、戏剧、建筑等在内的二十多项天赋技能供她选择。 之前升级到3级的时候,她搭配自己的灵根选择了医术天赋,因为医术与她的木系灵根对疗伤和炼丹之间有天赋共通,人物五维属性额外加成一点根骨。 现在眼前摆着的这些,手作和雕塑加力道,音乐、舞蹈、戏剧加气劲,绘画和建筑加身法,唯独缺少洞察。其中,绘画对符箓绘制有天赋共通加成,雕塑和手作对炼器有天赋共通加成。 考虑到符箓和炼器都是赚钱的活,早点早享受,可是,只能选一项啊。 她搓搓手,好馋,都想要啊! 过了这次选择之后,下次开放天赋技能还不知道要升到多少级,她把每一个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戏剧上。 咦?这是培养戏精的么?看看这上面写了啥?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这个可以洞察别人的过往和或者说记忆? 嘶,有点逆天啊! 这是我现在就能拥有的? 想起之前因为想要揭露闻家的罪行,她把所有的积分都用光了才换了足够的溯魂玉,还是一次性的……如果她有了这项天赋,是不是就可以省下一大笔积分了? 打铁炼器她想学,画符也想试试,但结丹结婴后有大把时间啊! 于是,又把所有天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毅然决然的作出了选择。 叮! 【恭喜宿主获得“戏剧”天赋,获得额外属性气劲+ 2,获得额外道具“百变面具”* 2。】 哇,赚了赚了,竟然还有道具! 叶炽摸着手里软乎乎的面具,想象着曾经看过的电影中角色的样子,下一瞬,她已经变成了金发碧眼的公主……再一转换念头,她又变成了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这也太可了! 她兴奋的脸都红了。 太完美了! 除了还没验证这东西是不是会被高阶修为的看穿以外,再除了使用时间最多只有三个小时,冷却时间却要三十天之外,简直没有别的毛病! 与此同时,她的丹田之中的天赋种子生了根。 她将面具妥善收好,却没想到会收到何漱真的传讯符。 禁止打开,还在锲而不舍撞着禁制的小肥啾“啪叽”一声撞到了叶炽的肩膀,那边小度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 “叶道友,您给指的路可是一处山谷?有个牌子写着‘墟里坞’,是这里么?”传讯符传来何漱真的声音,她的语调异常焦急:“这里出事了!村子被毁了,到处都是尸体。”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7节 叶炽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紧跟着脑海中传出熟悉的系统音:【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夜探墟里坞。请速速前往墟里坞展开调查。】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叶炽第二次触发主动任务,第一次完成系统提示的主动任务后,她得到了大量的经验和积分,还获得了一次“批改作业”的机会。 她当时直接把修炼用的《枯荣诀》给批改了。 那本是师尊赐下来的地阶功法,已经是能找到的最适合单木灵根的功法了,被当成作业批改之后,直接升了天阶,而她修炼此法之后,行走坐卧,甚至呼吸睡觉都在修炼,修炼效率提升加上本身资质优越,不到两年就筑基还是压不住的结果。 现在,系统竟然又触发主动任务了,虽然是支线,但她几乎想都没想就选择了接受。 不光为了任务,还为了那个曾经收留过她的怪婆婆。 那边何漱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叶道友,之前你说的话还作数么?你能给阿颂续接经脉么?你在哪里,我们去找你,方便么?” 叶炽直接道:“你们不用挪动了,我过去。” 小度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 小肥啾跟着:“啾啾啾!” 叶炽祭出她的枯树枝,小肥啾跳上她的肩膀,一人一鸟直接上了枯树枝,小度想了想,直接坐进他化缘用的钵里。 一青一褐两道遁光划破夜空,转瞬出了松阳涧。 墟里坞顾名思义,废墟中临水的小堡。 辰云本是两个界面合二为一的结果,而整个万溪林谷便是两界碰撞最为严重的地方,当年为了对抗邪魔不灭,道魔妖佛修士同吃同住,共同御敌,自然也死伤无数。 据说,不计其数的修士尸体就被埋藏在万溪林谷的后塘荒泽中,经过两界碰撞挤压,后塘荒泽成了一处洼地,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叫做绝云的湖泊,而凸起来的那座山峰则是赫赫有名的桑楚山。 墟里坞便坐落在桑楚山下,绝云湖旁。 第7章 墟里坞(一) ◎来吧,有崖一起跳◎ 天边显露出桑楚山的轮廓,黛青高远迫人,天将明未明,几声鸟叫在山谷中回荡。 叶炽等人立在悬崖之上,岚雾蔼蔼,浮云还浮在山巅之间,但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怎么走?跳么?”小度问道。 “跟我来。” 叶炽带着他走到一处瀑布前:“从这里跳下去。” “啾啾啾!”小肥啾钻进了叶炽的袖带之中,它是火鸟,不喜欢玩水。 小度摇头失笑:“这鸟也真是怪了,你天天要吃它,它还天天粘着你,天天粘着你又不想做你的灵兽,图什么呢?” 小肥啾:“啾啾啾!”谁天天粘着她了! 叶炽无所谓的道:“管它呢,早晚被我拔毛吃了。” 说完,便率先跳了瀑布。 耳边是瀑布砸到湖面的轰隆声,叶炽游到岸边,抹了把脸上的水,运转灵力将衣裳烘干,小肥啾呛了水,可怜的啾啾着,仿佛在嫌弃她的袖带不防水。 后头小度也上了岸,问到:“是这里么?” 叶炽摇头,就这地面敲了敲,平静的湖面上忽然出现了一艘小船。 小船摇摇欲坠,上头连个撑船的船夫都没有,但却明明白白的飘到了叶炽这边。 叶炽从摸出两块灵石按到船檐上,招呼小和尚:“上来。” 小和尚犹豫了一下,上了船。 小船便动了起来。 跟着穿过瀑布进入了幽长狭窄的河道。 两人一鸟屏住呼吸,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渐渐的看到了前头的光源,不多时,小船终于驶出河道,到了墟里坞。 何漱真三人立即迎了上来:“叶道友,你可算来了。” 叶炽丢给她一个小药瓶:“先给他吃两粒,别挪动,我去看看村子的情况。” 这回,何漱真不再犹豫,拿出一副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直接给昏睡不醒的祈颂喂了两粒。 叶炽和小度来到村子。 晨光中,山脚下的茅草屋依旧,只是本该升起炊烟的时候,村子还是一片死气沉沉。 原本精心照料的灵植有的枯萎有的疯长,疯长的透着一股死气。 再走近些,还能闻到尸臭。 两人各自凝聚起一道防护罩继续往前。 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各处,有的已经露出白骨。 叶炽心头涌上一股悲戚,村子里都是受过阿婆恩惠,自愿留下来给阿婆照料灵值的修士,有堪堪筑基的,也有元婴的,什么人能轻轻松松便将元婴修士斩杀? 而且,即便过去了许久,但元婴修士的斗法痕迹总能留下一些,但他们四处都找遍了,竟然没有。 情况属实有些诡异。 小度:“难不成是自戕而亡?” 叶炽:“不可能!修士最惜命了,而且,就算是自戕,也该有个原由吧。” 她加快步子,向着熟悉的地方奔跑过去。 着急起来竟忘记了用飞行法器。 小度拿出来他的饭钵,把叶炽拉了进去。 两人站在变大的饭钵里,露出两个圆溜溜的头,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已经顾不上这些。 一道霞光落在山坳,翠竹掩映间,露出一排比山下茅草屋要精致许多的屋舍。 叶炽跳了下来,禁制自动打开。 她走了一步,又停下,实在是怕看到阿婆也会变成之前见过的尸体一般…… “里面没人。”小度提示道。 “嗯。”叶炽应了一声,似乎松了口气,终于有勇气迈步进了院子。 院子很大,熟悉的竹篾帘子,晾晒药材的笸箩、药筐、药篓还孤零零的躺在院子里,架子一排一排的,上面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收的药材;角落里圈出来的一块地,曾经养了十来只大白鹅,现在已经成了尸体。 叶炽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已经落了不少灰,但东西都规整齐齐的摆在原位,一看就不是收拾好东西离开的样子。 眼眶有些涨涨的,仿佛怪老太婆让她收拾房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情绪翻涌的厉害,却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 小度想要安慰,最终也只是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他实在不会安慰人。 叶炽吸了吸鼻子,撞似无所谓的道:“没有看到阿婆的尸体,阿婆就没有死。”她施了个涤尘决,屋子又焕然一新,想了想,又拿出一颗定尘珠安放在屋子正中央的圆桌上:“阿婆回来,看到脏兮兮的房间会不高兴的。” 没见到尸体,就当她是离开未归了。 小度没有说话,原来叶施主也喜欢自欺欺人。 桌子上甚至还放着碗筷,里头的食物都干巴了……整个山谷一片死气,这种情况下,身为这里的主人,生还的可能并不大。 但叶炽正难过着,他当然也不敢说。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叶炽说完,进了另外一个房间,看上去像个书房,但里面林林总总,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丹炉应有尽有,叶炽捡了几个炉子,又拿了几个小瓷瓶,最后按了一下角落里的暗格。 轰隆一声,书房的一面墙转了个儿。 叶炽用老奶奶的绣花针轻松破开,暗格里面的空间其实很小,她将里面的玉简和书籍全都收进了储物袋,就走了出来。 阿婆当然是用储物戒的,但天生本性,喜欢挖洞,也喜欢把东西塞进洞里。她现在收了,比留给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要好得多。 将一切复原后,叶炽最后又看了一眼屋子:“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更加沉默,小肥啾终于把毛弄干,从叶炽的袖带中钻出来,就发现两人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何漱真见她脸色也吓了一跳:“叶道友没事吧?” 这个样子,还能给阿颂治疗么? 叶炽一屁股坐下,用积分换了一瓶气泡水,一口气喝了半瓶:“让我缓缓,半个时辰后,开始治疗。” “嗳!”何漱真连忙应了。 她感觉现在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阿颂经脉续接,仙途就不算断了;但若是输了,阿颂可能连命都没了。 但她没得选。 身上的灵石所剩无几,这种情况下,就算能出去,能找到厉害的大医师,也付不起医资;而且,他们最后的一张随机传送符昨天就用光了,能赶路的法器也破损不堪,她们根本没有能力去外头找大医师。 她在心里不停的祈祷,希望这位萍水相逢的叶姑娘能够救救祁颂。 小肥啾盯着叶炽手里的气泡水,很想尝尝的样子。 叶炽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脑袋:“馋鬼投胎的吧?什么都想试试。” “啾啾啾!”那你还不速速呈上来! 叶炽的兴致不高,连逗弄它的心思也没有,但见它急的跳脚还是找了个酒盅,给它倒了一盅。 用酒盅?这是酒么?闻上去甜甜的。 小肥啾围着酒盅转了两圈,犹犹豫豫还是尝了一口。 啾啾……嗝! 这个响亮的嗝终于让叶炽情绪好转一些,她渐渐入定后又快速的从入定中醒来,待到心绪平复后,同何漱真道:“可以开始了,你们都给我护法吧。” 续接经脉的事情,她没做过,但是她被续接过。 而给她续接经脉的人就是怪阿婆,她喜欢穿红色的衣服,总让自己喊她红姨,但自己每次都喊阿婆,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 仅凭着被续接过一次经脉,就敢说能给别人续接经脉,当然是不成的。实际上,当初她与阿婆虽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爹娘灵根驳杂,修为不高,但她资质确实不错的,随便烂大街的一本功法,她一天便能引气入体,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筑基七层的修为,这等资质,便是放在顶级大宗门里也是数得着的。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8节 只是后来爹娘惨死,她经脉寸断被丢在上头的断崖之上。 若不是阿婆出来采药,心血来潮想试试经脉续接的法子能不能成,哪里还有今天的叶炽。 后来,阿婆给她治好之后,还留她在身边打下手,虽然总是不停的教训她,可她也确确实实的学了不少东西。 这些,加上系统加成的医术天赋,她才敢试一试。 日头已经升到正中,这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直接就在太阳底下,叶炽布下禁制,让其他人在外面护法,又与何家兄妹道:“我只能试一试,并不敢保证一定能接上,若是接不上,希望你们……” 何漱真立即道:“都懂的!请叶道友放开手脚施为吧!阿颂若是能好,您就是我们的恩人,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是……若是治不好,也是命,怨不得任何人,更怨不得您。” 倒是个明理的,叶炽不再赘言,直接开始医治。 禁制顺道还加了个障眼法,外头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悬着一颗心,焦急的等待着。 何漱真双颊被晒得通红,小肥啾把一酒盅的气泡水都喝完了,叶炽不在,它便跳上小和尚的肩膀,懒懒的晒着太阳。 就这样,从日中到日头渐渐偏西。 再而后,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 可是阵法里面,没有丝毫动静传出来。 最后一道霞光消失在山坳之间,何玉成正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就见身后的禁制终于开始松动。 不多时,阵法打开。 叶炽从里面走出来。 小肥啾嗖的一下跳上了叶炽的肩膀,何家兄妹的心的提到了嗓子眼儿,张嘴却有些不敢问了,还是小度善解人意的问道:“如何了?” 第8章 墟里坞(二) ◎除了他们几人,还有别的修士也在这山谷之中?◎ 如何了?当然是接上了啊。 叶炽兑换了一瓶白桃味的气泡水,与何家兄妹道:“去看看吧,也不用很仔细的照顾,不过……” 这就是好了的意思? 何漱真心中刚升起无限欢喜,正在细细检查祁颂的伤势,闻言心里不由打了个突,“不过”什么? 就听叶炽轻松的道:“经脉虽然续接了,但修为是真的散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有了第一次引气入体的经验第二次只会更容易,并且,破碎的经脉经过续接之后,款广度和韧性都提升了,有利于今后多纳灵气。” 这才是修士,只要不死不灭,所有的磨难都是为了更强。 何漱真一下子就哭了:“这么说,还算是因祸得福了?多谢恩人!” 叶炽喝了口气泡水:“但经脉寸断的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等他再度引气入体的时候还会疼,比断的时候还要疼。” 何漱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经脉寸断的苦,要吃两次? “有钱呢就买点润脉丹吃吃,没钱就找个木灵根或者水灵根的,从旁辅助一下,等完成引气如体,经脉中适应灵气游走就好了。” “可是找水木灵根的修士更贵吧?”何漱真刚说完,脸就红了,恩人这是取笑她么?她身怀水木土三灵根,恰好可以帮助阿颂疗伤,而且,她不要钱。 见亲妹妹如此,何玉成摇头叹气,他上前与叶炽行礼道:“从今往后,叶道友就是我三人的恩人,恩人但凡差遣,我三人莫敢不从!” 那边何漱真也应和道。 两兄妹直接把储物袋解了下来,双手奉上。 这是他们最后的身家了,希望恩人不要嫌弃。 叶炽拿了何玉成的:“倒也不必,如此就算是钱货两讫了。” 主要是她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赚钱反而成了其次,这三个也确实没钱。等下一次,她熟门熟路之后,可就以赚钱为主了。 见她不光只拿了一个储物袋,还把救命之恩描述的云淡风琴,何家兄妹脸上都有些惭愧好而感动,可他们确实太穷了,想了想,何玉成只道:“等我们赚足灵石再给您送来。” “可以。”叶炽点头,灵石谁还嫌多不成? 小度笑眯眯的看着,然后问何玉成:“何施主可方便讲讲那啸风山庄的事情,那位祁施主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之前碍于萍水相逢不好问,现在总可以问了吧? 一提到这个,何玉成就有些生气。 见妹妹一心扑在祁颂身上,他与小度找了快干净的石头坐下:“我们是受友人之邀去啸风山庄寻找机缘的,毕竟像我们这种散修,万事都要靠自己,那友人又说里面出现了一头六阶妖兽,她打不过,我们也正想弄点材料换些灵石。谁知去了之后才发现啸风山庄早就被一群土匪占领了,不光如此,那友人也是土匪的那一伙……” 他目光扫向妹妹和祁颂。 祁颂还没醒,但妹妹的精气神已经不一样了。 两人之间虽然始终没捅破,但流动的情谊,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叶炽给电饭煲按上灵石,开始煮饭,懒懒道:“那位友人是个女修吧?对祁道友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然后干脆骗进土匪窝,将他筋骨绞断,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度倒吸一口冷气,女人,狠起来竟然这般恐怖吗? 那边何玉成听了之后面皮有些发紧,尴尬道:“是……不过,那女修原本是想毁了我妹妹,是阿颂替她挡了下来。” 小度点点头,所以何漱玉兄妹才这般心切的要治好祁颂。 如此看来,这三人也算是有情有义。 当然,最厉害的还是叶施主。 她对这墟里坞这般了解,莫非出身就是这里?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几堆篝火热闹的燃烧着,无论是心满意足的何淑真还是玄度,都安静下来盯着煮饭的叶炽。 不是馋,就忽然觉得这种烟火气能抚慰疲倦。 “来来来,别看了,煲仔饭吃么?” 叶炽招呼道,治好祁颂的伤势,她不光获得了不少经验,“医术”天赋的潜修值加了足足五点,之前给小肥啾治伤的时候可只加了一点。 再攒攒,她的“医术”天赋就可以升级了。 何玉成搓了搓手:“这怎么好意思?” 小度往锅里面看了一眼,嘶,有肉!又是他不能吃的。 不过叶炽今天好像格外大方。 给那边三人盛了满满的三大碗煲仔饭之后,还给小度兑换了一个软乎乎的面包:“呐,我最爱的紫薯红豆馅儿,没有肉。” 小度一下子拘谨起来,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啊。 他感动的接过面包,打开纸袋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这果子叫什么名字,又软又香又甜,也太好吃了吧! 呜呜呜,叶施主果然是个大好人啊! “啾啾啾!”小肥啾也想争取一下。 叶炽敲了敲它的小碗:“不许挑食。” “啾!”小肥啾很生气,难道它在这人修眼里还不如一个胖和尚么?简直是岂有此理! 不过,这煲仔饭什么的也好香啊! 吃饱喝足后,依然是遛狗遛鸟环节,只是想到那边的惨状,叶炽只在附近转了转,般般似乎有些不安,好几次龇牙做出攻击的姿势,明明这里也是它熟悉的地方,但它就是不愿意往村子那边去,叶炽也不愿让它看到村子的惨状,略微转了几圈就让般般回了灵兽环。 夜晚的山谷像一口巨大的锅。 月亮隐匿在阴云之后,半点儿光亮都透不进来,压抑的夜色浓稠如墨,叶炽心头忽然一跳,让她有些慌张。 好像遗忘了什么,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那边何玉成已经开始打鼾了。 叶炽冥思苦想未果之后,也放下禁制,把小肥啾也收了进去,其他人自然是各自顾好各自的,毕竟身为修士,出门在外的禁制早都成了必需品。 在他们睡着或者入定之后,远处的小山村忽然有一点寒芒闪烁。 在漆黑的夜里,恍若流星一般的光芒稍纵即逝。 与此同时,绝云湖上起了雾,升腾起来的都是煞气和死气。 天亮后,山谷又恢复了薄雾岚蔼缭绕的山林春色。 桑楚山上桃花梨花遍布,远远的看上去像是一团接着一团的粉云,氤氲朦胧,美不胜收。 叶炽打完一套养生拳之后,其他人陆续都醒了过来。 经过一夜的修整,祁颂已经恢复大半,他对着叶炽躬身行礼,虽说大恩不言谢,但不谢又怎会心安呢? 遇到叶大师,可能是他活到现在最大的造化。 叶炽摆摆手,开始准备早饭。 小和尚凑了过来:“可有需要帮忙的?” 他发现叶施主是真的喜欢做饭喜欢吃,而且三餐特别规律,少一顿都难受的那种。 有眼力见,能自己动手,不白吃,谁不喜欢呢,叶炽从储物袋中取出干净的泉水,让小度淘米熬粥,自己则支起一个煎饼炉子,先煎了几块火腿,又把面糊调好,才把鸡蛋和菜蔬找出来,然后刷油摊煎饼。 煎饼加粥,常规版早饭就做好了。 小度分到一个没有加火腿的煎饼,吃得分外开心。 这就是五谷杂粮带来的快乐么? 倒是他的饭砵遭到了叶炽的嫌弃,没办法,之前在里面站过了,想多了总有种铁锅炖自己的错觉。 吃饱之后,今天的计划也定好了。 村子里都是曾经照顾过她的人,她没回来没看见也就算了,但既然看见了,总不能置之不理,追杀凶手虽没有头绪,但她可以给这些人收尸。 任由他们曝尸荒野,那墟里坞可真就变成废墟了。 听说了她的打算,小度和和玉成都表示要帮忙。 叶炽也没有推辞。 几人换了防护属性高的衣裳,又各自凝聚起灵气罩,又再度回到了村子,何玉成解释道:“我们来的时候,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就没了。”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9节 只要一步没有飞升,便是化神大能的尸体也会腐烂,但储物袋不会。 也不知道是会摸走这许多的储物袋。 “嗯。”叶炽应了一声,压根就没怀疑他们,因为昨晚她看了何玉成送上来的那个储物袋,下品灵石加起来不到一千,中品灵石三块,其他的都是一些破铜烂铁。 真的把穷得叮当响演绎到了极致。 “哎?叶施主你快来看,这位置是不是变了?” “什么!” 叶炽一惊,快步来到小度的位置,而后眸光一滞。 “是的。”这一处尸体的位置确实变了。 原先是俯身趴在矮墙上,但现在……姿势没变,但位置移动了至少两尺。 一股寒意从脚尖窜到脑门,叶炽道:“先不动这些尸体了。” 她倒是要看看,除了她之外,还有谁在移动这些尸体! 三人退出村子,绕着山谷四周查看了一番。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回到山谷入口的位置时,太阳明亮得刺眼,何漱真已经带着祁送挪到了有树荫的位置。 叶炽回望小山村,看上去明明没有任何异样,心里却有些毛毛的。 尸体总不会自己动吧? 难不成除了他们几人,还有别的修士也在这山谷之中? 这天夜里,所有人都没有睡觉,万一山谷中出现什么异动,每个人都有危险,还是惊醒些好。 因为祁颂毫无修为,何漱真要留下来照料或者说保护他,所以到村子探查的依然还是白天三人。 夜凉如水,间或有几声鸟鸣在山谷中回荡着,显得格外的旷阔渗人。 三人不远不近的隐藏在暗处,密切的关注着村子里头的动静。 然而,足足蹲了两个多时辰,也不见里面有什么变化。 一夜天明。 三人都有些疲倦,叶炽准备了早饭犒劳他们,当晚又蹲了一晚上,结果和之前一样,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一直过了七八天,山谷还是那个山谷,村子也还是那个村子。 所有的一切,就好像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何玉成跟着熬了七八天夜,忍不住问道:“会不会是大师之前看错了?或者说记错了。” 小度摇头,修士的记忆力好着呢,而且就算记错了,也不能连同叶施主也一起记错了。 于是,三人又蹲了七八天。 祁颂的内外伤已经康复,要准备引气入体了,三人提出告辞。 叶炽和小度当然没什么好挽留的,何玉成能跟着蹲上近二十天,已经算是不错了。 等三人走后,叶炽笑着问小度:“大师,你不走么?” 第9章 墟里坞(三) ◎我会变大,你会么?◎ 小度一愣:“叶施主可是有什么秘密不能让小僧知道?” 这山谷和叶施主渊源颇深,若是她有什么秘密不想被外人知道也是人之常情。 结果叶炽果断摇头:“当然没有。” 小度又问:“那叶施主还管饭么?” 叶炽:“管啊。” 小度便笑了:“那小僧就不走了。” 反正他出来历练也是一个人,去哪里化缘不是化缘,叶施主这里的斋饭味道还都不错,更重要的是,他也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叶炽跟着笑了,相处至今,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亲近许多。 于此同时,系统传来提示声:【恭喜宿主,已成功添加‘小度’为您的好友。】 叶炽摸了摸下巴,很好,好友又增加了一个,“偷菜”的范围更加广阔了。 还别说,她的这个养老系统花样还挺多,连“偷菜”这种复古玩法也有,只不过回忆之前她偷到的东西,都有些奇奇怪怪。 比如,头一回去偷大师伯,大师伯没有药园,所以默认转到了他的储物袋,最后偷了一只臭袜子,那味道……感觉和生化武器也差不多了,从那以后她距离大师伯老远就开始捂鼻子,没办法,纯纯的条件反射;然后偷师尊,偷到一条百年锦鲤,师尊丢了鱼虽然找不到凶手,但不耽误罚她这个关门弟子去养鱼,养鱼就养鱼嘛,吃起来更方便了,结果才吃了三条就被师尊揣进了三世镜,半年多才通关出来;还有,去偷掌门师叔,好家伙,竟然偷到一本《宗门管理学》,没想到当了掌门了还这么卷。 她笑眯眯的看着这小和尚,下次就偷小和尚试试! 还有,好友列表里面这个叫“啾啾”的又算哪门子的好友? 明明是食物好么? 人类和脆皮小炸鸡怎么能做朋友呢? 系统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小肥啾也习惯了昼伏夜出,现在趴在叶炽背上睡得正香,睡梦中拢了拢翅膀,忽然觉得有点儿冷飕飕的,发生了什么? 两人一鸟继续蹲点,耗了足足近一个月。 这一天清晨收工的时候,满山的花都要败了,但雾却没有散。 叶炽活动活动筋骨,才惊觉这蹲坑蹲得夏天都来了。 再美丽的湖光山色都要看腻了,难为小和尚自始至终都没露出什么不满的样子。 不过,这一个月下来也不是丝毫变化都没有。 早餐煮了阳春面,她先端给小和尚一碗,闲聊道:“你有没有发现,这雾气浓重了一些?” 小度接过面,只见那汤头清澈浓香,上头还洒了翠绿的葱花,闻上去就香,先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汤,而后看看四周:“吸溜,好像是重了些。不过夏天雾气本来就重,这村子又临水,也是正常的吧。” “也对。”叶炽点头,那就算不得什么特殊。 小和尚忙着吃面,才吃几口面条就去了一半,似乎是反应过来吃面的动静太大,他仔细的看了一眼山谷中的雾气,补充道:“咱们刚下来那天起来,雾气也挺重的,就和今天差不多。” 刚下山谷那天和今天有什么共同之处么? 叶炽那碗没放葱花,她边喝汤边道:“说起来,咱们下来这山谷都一个月了,今晚再看看,若是还没发现什么线索,就真的收工了。” 虽然两人都是修士,寿元还有大把,却也不能一直耗在这山谷里头。 反正她的任务没有规定期限,以后时不时的回来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小度已经把面吃完,他擦擦嘴:“嗯,今晚是十五呢,肯定亮堂的很。” 当晚的月亮果然皎洁如银。 满天清辉撒在绝云湖上。 波光粼粼,说不出颜色的雾气随着流水和微风氤氲漾漾的飘着,如同香在宝鼎般静谧无声的焚着。 比以往要浓稠的雾气从水上升起,渐渐飘到了村子里,茅草屋的墙壁在月光下反射出灰白色的光芒,但因为雾气慢慢聚拢,光芒也渐渐暗淡下来。 时间一久,叶炽的身上难免沾上露水,她不讨厌露水,但今晚的露水似乎格外重,落在身上很不舒服,当真是夏天的缘故么? 夏天的夜晚,会这么冷么? 那种遗漏了什么的感觉再度席上心头。 不得已,她不惜耗费灵力重新凝聚起防护罩,再往旁边一瞥,小和尚圆溜溜的脑袋像个灯泡,别说,还挺亮的。因为这边的味道算不上好,小肥啾似乎有些厌恶,这种时候一般都缩在叶炽的袖袋里。 夜色愈发浓重,圆月升到高空。 “啾!”小肥啾忽然一个激灵。 叶炽隔着袖子摸了摸它,意思是让它别说话,谁知小肥啾忽然钻了出来,熟悉的窜到了她的肩膀上,而叶炽的眼睛不由睁大。 小和尚也看了一眼她正对着的方向,那是? 两人对视一眼,屏息静待。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雾气还是那般雾气,但隐隐的带出一股死气和煞气。 叶炽因为修习木系功法对死气尤其敏感,小和尚一身阳刚之气,对死气感受也十分敏锐,但没想到最先发现异样的是小肥啾。 死气越来越浓,阴煞之气如影随形,但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 如果此时有长辈在这里,一定会让两个小的赶紧走。 因为无论是煞气和死气,一旦沾染了就很麻烦,这种东西无孔不入,时间久了甚至会侵蚀经脉,想要驱散并不容易,但若是一直带着,必然会妨碍修行。 可惜,他们只是两个筑基小修士,两个加在一起的年纪都不到五十岁,初生牛犊不怕虎,更兼之无知者无畏,注定是没有这般见识了。 “是邪佞之气。”小和尚的话在叶炽脑海中出现,是传音入密。 死气是保护色,而邪气就狡猾的掺杂在里面,若是不注意都不会察觉。 叶炽应了一声,继续蛰伏。 渐渐的他们已经被雾气笼罩包围,小和尚晃晃脑袋,觉得不太舒服,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让他来不及探查身体的异样。 “咔嚓”,是骨节扭动的声音。 松软的泥土里,凭空伸出来一只手,一只白骨森森,没有任何皮肉包裹的手。 接着,一具白骨完整的从泥土里爬了出来。 “咔嚓咔嚓”,像是打开的闸门,不小心触碰到的开关,以及默契的暗号,原本那些一动不动的尸体,眨眼之间,“活”了过来! 他们的皮肉已经腐烂,挂着皮肉的白骨泛着银光,正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越聚越多。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10节 如同机械一般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具又一具的白骨好似雨后春笋一般,次第从泥土中“钻”了出来。 在加上原本村子里的,那些还带着丁点儿皮肉的,很快汇聚成数量庞大的剧团,密密麻麻、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没有立锥之地。 叶炽吞了吞口水,头皮有些发麻,不停的告诉自己,当初你连只鸡都不杀,现在杀起妖兽来还不是跟切菜一样,习惯就好了,你现在不是996、007的社畜了,你是修士啊,叶炽! 别怂,就当看现场版丧尸夜行了。 她稍微稳了稳心神,“丧尸们”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两个。 一个晃神的功夫,竟被“丧尸们”团团围住。 两人背靠背,做好迎战准备,小度也吞了吞口水,努力分析状况:“好几个元婴修为的,不太乐观。” 叶炽面色凛然,积分又攒了一些,她迅速换了几包炸药,又把所剩无几的雷暴符分给小度几个:“小心。” 说起来,她筑基后就揍过好几个金丹同门,但元婴修士还没打过呢。 这样想着,竟有些期待起来。 两人不敢分开太远距离,仍旧背对着背互相掠阵,一起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发动攻击。 斗法将原本平静的小村子搅乱,这些人里面,有的还曾给叶炽换过药、送过饭,他们宁愿挫骨扬灰也不想死后沦为这般模样吧? 战况却没有留给她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她现在最庆幸的是,没有轻易的将他们下葬,就算下葬,再逢月圆之夜,他们还是会闻到人气钻出来吧? 她丢了一包炸药,一只元婴期的骷髅被炸了个粉碎,但随之又有其他前仆后继。 “看我的!”尸海越来越逼近,小和尚在两人面前竖起两道土墙,但土墙不是凭空凝结,而是就地取材的,所以墙里面还有骨架。这样一来,反而等于帮着那些尸骨加快了出土的速度。 叶炽:“……” 小和尚讪讪,既然土墙不成,那就挖坑吧。 眼看着尸骨们霹雳吧啦、挤挤挨挨就要触碰到他们的时候,它们脚下忽然出现一圈巨大的深坑,直接将靠近的尸骨们再度埋进了土里。 虽然不能灭杀这些尸骨,却给他们争取了时间。 两人勉强的争得了喘息的时间,可也只是片刻。 尸骨如潮似海,数量一望无际,如果一味的打车轮战显然于他们不利。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两人就有些灵力不济了。 一土一木,都不是霸道凌厉的攻击方式,但叶炽符箓多啊。 她灌了一把回灵丹,各种爆裂符、烈焰符、雷暴符、寒冰符在两人周身炸开,把骨架们炸的四散纷飞,叶炽心疼的都要哭了:“都是钱啊!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养老钱,就这样炸没了……今晚,咱们必须活着出去!” 若不然,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小和尚:“当然。” 他明白叶炽为什么会这般说,因为他早就给寺里传讯了,以师门对他的重视程度,定然一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但现在却连个信儿都没有。 所以,后面的一切,能不能活着出去,只能靠他们两个自己。 尸潮尸海前仆后继,而他们两人就在海中央。 退无可退。 所有的符箓都用光了,叶炽咽下一颗所剩无几的回灵丹,发了狠一般:“以生止死,万物相继!” 只见,以她为中心,迸发出无尽的生机之力,浩瀚磅礴又春风化雨,靠近的尸骨们无知无觉的靠了过来,但一旦沾染到这生机之力,几乎瞬间就化作了齑粉。 与她并肩的小和尚不禁为之一振。 好精纯的生机之力!他还是头一回见。 不是不知道这个方法,而是没有人能用敢用。 要达到以生止死的效果,所需生机之力不光要精纯,还必须要强大过死气,否则会被死气反噬,甚至瞬间被吞噬。 叶施主放在那一招,生机之力澎湃纯粹,坚定无悔,才有这么强大的效果。 她,真的只有筑基期么? 一招下去,叶炽灵力耗尽,浑身虚弱难当,她瞬间吞服下第二颗回灵丹。 小肥啾看到她的情况,一急之下,喷出火来,但它只有三阶修为,搁到人修身上,也就刚筑基,那火苗还没触到活尸就灭了。 两人一鸟像是尸海的浮木,一个不小心就会沉了。 灵符用光了,叶炽盘点储物袋还有什么能用的,最后直接放下一重七品大阵。 寻常小宗小派,护山大阵也就七品,其威力能抵挡元婴修士的强力三击,这些活尸没有神志全凭对活人对生机的感应形式,大阵一出,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渐渐的失去了方向。 小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叶……叶施主啊,有这宝贝,早点放出来啊。” 叶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这不是忘了么。害,年纪大了,记性不行了哟。” 小度撇撇嘴:“我信你个鬼!” “真不得了,看见没,从土里钻出来的继续钻土里,原来趴墙头的还继续趴墙头,所以是不是说,就算你把他们埋了,他们还是会自己爬出来各归各位?” 在两人的注视下,活尸们渐渐安静下来,真的各归各位。 叶炽松了口气,又想,难不成村子里的人都是被地底下的活尸害得? “吱吱吱!” 就在两人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死气凝结成了老鼠的模样,开始撕咬破阵,而那些刚刚退场的活尸们,又爬了出来。 去而复返。 叶炽惊道:“有什么在控制他们?” 小度点头:“应该是了。” 阵法发出剧烈的波动,在十来个元婴活尸和“老鼠”们的攻击下,已经出现了漏洞。 叶炽拿出老奶奶的绣花针去修补,可修补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破坏的速度。 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钟后,阵法被冲破。 叶炽和小度只能再度迎战。 看着前仆后继的尸海,叶炽忽然道:“小度,其实稚水是我的小名,我叫叶炽,炽热的炽,出身玄天剑宗。” 小度毫不意外的点点头:“小僧玄度,梵音寺玄度。” 这才是彼此真正的姓名,叶炽没想到小度是玄字辈的,天音寺玄字辈高僧的故事要追溯到数千年之前了,没想到时至今日,她竟然见到了活的玄字辈。 “出家人,出手无悔,叶施主我先去了。” 说完,他双手十合,随着一声“铁壁通天”,他的身躯倏然变大数倍,身后幻化出三头六臂的虚影,尸骨被他的虚影手臂抓起用力一摔,当场碎了个稀巴烂,再一跺脚整个山谷都跟着震颤,变大数倍的脚掌一下踩扁了一片活尸。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筑基修为就可幻化三头六臂,等到结丹,三头六臂就是实体了吧? 小和尚都这么厉害了,叶炽当然不能怂了。 她,可是名剑修。 第10章 墟里坞(四) ◎我不用变大,我的剑会变大◎ 山谷中,疾风忽起,卷得枝头树叶四散纷纷。 叶炽从丹田中取出蕴养了六年的断剑,眉心处银色的光芒一闪,口中喝道:“断刃重铸,劈天”! 清光乍现,横泄千里。 剑虽然断了,但投射出的虚影是完整的,巨大的剑影劈在活尸潮中,剑意纵横开合、睥睨驰骋,尸潮顿时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不光如此,剑影横贯半个山谷,落到绝云湖上,霎时激起千层浪。 惊涛拍岸之间,带起无数粉碎骸骨的泡沫。 一剑落下,山谷震颤。 小和尚捏碎一把活尸,看到剑光不由顿了顿。 这……整个山谷差点被叶施主一分为二啊! 不愧是玄天剑宗的人,这剑光带着远超一般筑基剑修的剑气和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浩然正气,一剑斩杀的不光是活尸,甚至驱散了周围的死气和邪气。 难怪师父让自己多出来看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果然不是虚言。 “接着!”叶炽将一瓶中品回灵丹抛给玄度。 两人都开了大,灵力耗费的也大,低品回灵丹怕是不够用。 中品回灵丹价格不菲,一般都是结丹修士用的,但如今他们所耗巨甚,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玄度接了,当即吞服一粒,灵力瞬间充盈。 两个年轻的筑基修士,彼此惺惺相惜,共同战斗着,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到后来,咸宇道君留给叶炽保命的被动剑气符被激发。 剑气符封存了化神道君的三道剑气,能为叶炽抵挡三次致命攻击,省着点儿可以分开用三次,但这时,却一起用尽了。 说明,叶炽的性命频繁的遭到了威胁。 于此同时,系统:【恭喜宿主,和好友‘玄度’的好友度提升至50点,奖励一份随机礼包。】 好家伙,之前还只是“点头之交”,现在就成了“并肩战斗”? 果然打架升级快,不光是经验值涨的多,连好友度也跟着迅速飙升。 叶炽几乎迫不及待的点开,现在已经山穷水尽了,盼望系统给点儿好东西! 结果是个特效,叫做“剩女之光”。对,就是剩女,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我是剩女我骄傲,人群中我自放光芒。”除此之外,不加任何伤害。 还真是鸡肋,难道要用光芒闪死这些活尸么? 现在她已经是众矢之的了,要是浑身发光,怕不是死的更快。还是留着将来给哪个冤大头吧。 她不敢投注心神关注系统,再度将注意力放在尸群之中。 “吱吱吱!”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11节 叶炽回头,竟然是一只真老鼠。 不是之前死气凝结而成的老鼠,像是真的老鼠。 似乎……冤种出现了。 叶炽歪了歪头,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就把刚到手的“剩女之光”丢到老鼠身上,老鼠霎时金光闪闪变成了光芒鼠。 尸群几乎瞬间调转方向,齐齐的向着老鼠去了。 结果,叶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好你个狼心狗肺的小水儿,老娘好心好意来帮你,你给我整的这一身亮瞎眼的是什么东西?” “怪阿婆?” “阿婆你个屁,喊老娘红姨!” 叶炽惊呆了:“不是,阿婆你怎么变老鼠了?” 红姨浑身金光闪闪,像是探照灯一般,简直暴跳如雷:“老娘本来就是老鼠!要不然你以为谁愿意天天守在一个死人坑里!” 多亏红姨跑得快,尸体们虽然生前本事大,但是变成行尸走肉后,连斗法和威压都没办法灵活使用,奔跑起来还带着几分僵滞感,所以还被红姨甩开一段距离。 于是,他们面前的画面变成了,前面红姨在金光闪闪的跑,尸体们紧追不舍的追,狂蜂浪蝶一般。 她跑他们追。 叶炽握了握拳头,嗯! 今夜,他们都是追光者! 红姨大喊:“还愣着干嘛?去瀑布那边等着!” “哦,好!” 叶炽被红姨养了三年,习惯性的反驳她的唠叨,也习惯性的听从她的话,立刻就拉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小和尚跑了。 两人再度坐进饭砵里,很快便回到了入口处的瀑布下头。 而那边,红姨身上的光芒终于消失了。 摆脱尸群之后,她出现在两人面前:“还好老娘提前准备了个分身,要不然也变成尸体了。”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夜探墟里坞任务进度,完成60%。】 红姨已经变作人形,一身大红的贴身长裙,连缩地成寸都走出来万种风情,她状似无意的撩了撩一头长而卷的秀发,先看了一眼叶炽,最后目光落在小和尚身上。 玄度被她看得耳朵尖都红了,而后垂下双目、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哈哈哈,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光头。”红姨咯咯地笑出声来,又伸出食指去点叶炽的脑门儿:“个小没良心的,一走就是六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她的指尖异常的冰冷,叶炽不由地打了个激灵,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只道:“这不是刚筑基就来了么?” “屁的刚筑基,你都筑基中期了。” 叶炽只好学着小和尚,挠了挠脑门,然后问道:“先不提这些,您先说说这里的情况吧,我们这个位置是安全的么?那些行尸走肉们确定不会过来了?” 实在是敌人太过庞大,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这也是玄度关心的问题,两人一起看向红姨。 红姨又咯咯咯的笑出声,然后轻松的道:“他们过不来这边。”然后示意两人去看:“那边另有一层结界,是万年前的某位道尊留下的,不拦活物,只挡那些东西。” 道尊? 这个界面修为最高的便是化神修士了,而道修到化神,会被尊为道君、元君等诸多尊称,但谁也不敢称道尊。 能被尊为道尊的,只有万年前飞升上界的宁心道尊。 因为她的出现,合虚宗屹立数万年而不倒。 几人心照不宣,玄度试探着开口:“那这些活过来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叶炽跟着道:“是他们杀了那些村民么?” 一直妖妖娆娆的红姨忽然叹了口气,而后缓缓道:“这就要从万年前说起了。” “万年前的那场大战,辰华界和云定界的修士们联合绞杀了灭世巨孽不灭,辰华和云定打通界面壁垒成了如今的辰云界,道魔妖修们在九口划分利益归属。” 叶炽和玄度点头,这些是他们从小听到大的,只要是这个界面的修士都知道,算不得什么秘辛。 红姨继续道:“当时妖族划分的属地不在这片大陆上,而我的先祖不愿意跟着妖王去别的大陆,便亲自求了来桑楚山祭奠的宁心道尊,先祖以世代守护先烈们的坟墓为由,求得是一个不离开此大陆的栖身之所。宁心道尊也同意了。” “所以,您明知这里埋葬了无数尸骨,却一直生活在这里?” 红姨不所谓的点点头:“不然呢,你以为谁愿意天天睡在别人的坟头上,早知道是这般光景,我才不当这狗屁的鼠王。” 玄度皱着眉,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村民是怎么死的。 他们身上看不到伤口,周围也没有打斗的痕迹,若说是那些地底下的骷髅大军干的,他们身为修士总会反抗,总会留下些战斗痕迹吧? 红姨似乎格外的喜欢小和尚,见他脑袋圆溜溜的,便伸出涂着红蔻丹的手,想要摸一摸。 叶炽悄无声息的把小和尚拉了拉,转头去问红姨:“那村子又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红姨眼睛一眯,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看来,你很在乎这个小和尚嘛,连摸一下都不行?” 叶炽便尴尬的笑了:“哪有?您在说什么?” 这个红姨是红姨的样子,可是给她的感觉十分怪异。 情急之下,她在识海中掏出系统面板拉出好友界面,一直不停的添加“红姨”为好友,搜索列表出来了好几页,出现了无数个“红姨”,但将搜索条件设置为种族“鼠”的时候,就显示“您搜索的用户不存在”。 小和尚看了一眼叶炽,跟着就收到了叶炽的传音入密:“跑!” 两人拔腿就跑,可惜……晚了。 红姨脸上还是莫测的似笑非笑,渐渐的四肢开始拉长,变成浓稠的黑雾,几乎瞬间就把刚跑出去没多远的叶炽和玄度被缠住了。 “呵呵呵,是不是捏碎传送符都没有用了啊?”红姨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黑雾,四周都是她的笑声。 各种符箓确实都不能用了,连系统中的道具都不能用了,死亡无限逼近。 玄度额头青筋暴起,想要再度幻化出法相,也失败了。 “哈哈哈,真是可爱的小东西呢,越挣扎死得越快,早点来我的世界不好么?” 黑雾如影随形,叶炽二人渐渐喘不过气来,黑雾娇笑声在他们四周游荡,而后在他们脑海中炸开:“你们不是想知道,村子里的人是怎么死的么?别急,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恐惧伴随着声音无限放大,叶炽瞳孔一缩,最后对着黑雾当中最凝实的那一处,使用了“戏剧”天赋。 这几乎是她当前唯一能使用的技能了。 与此同时,一直躲在叶炽袖袋中的小肥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焦急悲怆,当场泣血。 叶炽把它揣进怀里,灵力被禁锢,传讯符传送符都发不出去,只盼着这个新到手的“戏剧”天赋能出个奇迹。 然而似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天赋技能似乎选错了。 叶炽拉起摔倒的小和尚:“对不住了,玄度……” 刚说完,两人眼线忽然浮现出一道白光,两人的神魂一阵扭曲,再醒过来的时候,仿佛进入了另外的世界。 第15章 墟里坞(五) ◎九岁的叶炽(本章含回忆内容)◎ 这是红姨的记忆构成的世界,他们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存在。 他们看到: 角落里的鸾鸟小铜炉里青烟袅袅,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恬静雅正的香气,一只通体洁白只有脑袋上带着一点红的老鼠“吱吱吱”了两声,熟练的跳上了正在伏案读书的男人的膝盖。 这是叶炽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干净的老鼠。 那男人并没有停下看书的动作,只熟练的摸了两把老鼠光滑的皮毛,无奈的道:“小红啊,等一会儿再陪你玩。” 老鼠有些不满,但还算懂事,知晓男人是真的忙碌,便停止了无理取闹,渐渐的缩在男人腿上睡着了。 公子矜贵端方,画面温馨恬静,一转就是许多年过去。 这时的男人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还经营着一家医馆,而毛茸茸的老鼠开了智,天赋不错,直接进了半阶,竟能口吐人言。 通过天赋传承,她学到了很多东西,她思考的不再是每天的温饱,而是许多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人才是万物之灵,而妖不是;她尤其不明白为什么老鼠过街要人人喊打,好在男人对她始终照料如一。 可是,别人却不理解男人的行为。 不娶妻,还养着一只白毛老鼠。 因着这个怪癖,连带着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男人却不在乎。 那他在乎什么呢? 小红整日跟在他身边,竟然看不出来。 他好像很忧虑,壮志难酬?但忧虑的样子也很好看。 她仰望着他,孺慕着他,他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可是在她心里,他又是那样的踏实可靠。 最重要的是,知道她是妖后,他对她的态度始终没变。 她是他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从开智到懵懂,到渐渐懂得许多事情,都和他有关,他在她心里,是如同老师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 而后,连着三年大旱,边关战事频发,天灾加上人祸,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这时,小红才知道男人的身份,他竟然是禹国的三皇子,向沂。 禹国国君先后立过三位皇后,向沂的生母是第二位皇后,他是皇三子也是嫡次子,但国君昏聩庸碌,子嗣众多,加上对其母的厌恶,连带着也不喜向沂,甚至厌恶到放任向沂三十多岁不娶妻不上朝,整日只在别院和药铺里消磨度日。 但现在外敌来犯,国将不国,这位如同隐形人一般的皇子又有作用了,他被派往边疆去当个吉祥物,因为他的身份足够激励边关将士的士气。 这是其他皇子都想躲的差事,向沂却甘之如饴。 而小红,见到他策马飞驰的样子,第一次知道,他也可以意气风发。 向沂并非看上去的那般庸碌软弱,他到了边关之后几次提出作战方案,前几次被否了,但唯一听从他意见的那次竟然反败为胜,军中将士果然大受振奋。 而后,主帅行动前,必询问向沂的意见,向沂也毫无保留,军中配合作战,整条防线很快扭转败局。 不仅如此,向沂的医术也很不错,军中闹起的时疫,被他云淡风轻的解决了。 只是,向沂似乎过于优秀了。 在一个深夜,他被身边的随从敲晕,再醒来,已经是敌军的牢房。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12节 敌军对他用刑,逼他承认同外敌勾连,向沂不从。 等小红跑出去玩够了回来,再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小红一气之下,咬死了狱卒,迷晕了拦路的士兵,将向沂救了出去。 可是,就算她已经达到了一阶,也还是一只小老鼠。 向沂刚开始还能勉强走几步,到后来整个人已经昏了过去,全靠小红用蛮力拖着。 一只小老鼠拖着一个成年男人。 身下的砂石粗粝不堪,她用嘴咬着向沂的衣襟,她的脚掌连同向沂身上的衣裳很快被磨破,伤口接触到砂石,砂石进入伤口,简直举步维艰。 而且沙漠中的气候温差极大,中午走两步会中暑,晚上又冷得不行,小老鼠再努力也只不过刚入门罢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小老鼠拖着向沂走了两天一夜,才看到己方的营帐。 那一刻,小老鼠也因为力气耗尽晕了过去。 她以为主人能得救,他受的都是外伤,治一治就好了。于是,她也安心的休养了一天。 她从未想到,在见到他的时候,会是那般模样。 向沂的经脉被挑断,骨头被碾碎,腹部开着一条大口子,脏器被翻了出来…… 血就那样汩汩的流着。 身为老鼠的小红,第一次尝到了眼泪的滋味。 是咸的。 一点儿也不好吃。 “为什么为什么?这不是你的军营么?”小老鼠不懂,她是真的不懂,为什么自己人要害自己人,还用上了这种残忍的手段。 人,真的配称作万物灵长么? 这种折磨自己同类的手段,只有人想的出来。 那一瞬间,她眼睛都变成了红色。 对向沂用刑的酷吏血溅当场。 四周安静下来,小红去解他手脚处的镣铐,向沂叹气道:“不必了。” 小红哭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你?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向沂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还记得之前你问过我,什么是善恶么?今天……我便告诉你,善恶是有立场的,以后不要轻信任何人。还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乎什么吗?我在乎的是,该做的事情百死不悔,不该做的事情永不触碰,无论何种境地,都能坚持自己的立场。” 镣铐被解开,向沂却拒绝了离开:“我这个样子……是活不成了,小红啊。” “我在。我要杀了这里的人,所有的人!” 向沂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艰难的抬起血肉模糊的手:“不必,局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不能再出变故了。出头的椽子先烂,道理我都懂,可是看到黎民饱受苦难还是忍不住出头。” 小红窜到他的手边,想触碰又怕弄.疼他:“是不是我不救你回来,你就不必遭受这么多苦难?” “当然不是。” 很神奇,向沂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可是他的脸还是干净的,他把血肉模糊的手放下,终于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老鼠:“第一次献计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后难以善终,小红不必为我难过,更无需自责。” 小老鼠吱吱吱,哭得泣不成声。 “这下你全身都是红色的了。”向沂使出全身力气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就到这里吧,太痛了,他们一定我又怕我,这么折磨我……杀了我,小红……我也有受不住的时候。” 叶炽震动不已,无法想象世间还有这种大爱,而旁边的小和尚触动更大,周身佛光辉辉,看上去竟是要进阶的样子。 画面开始转换,叶炽眼睛瞪圆了,这不是九岁的她么? 小红亲手了结了向沂的生命,没有马革裹尸的悲壮,没有沙场冲锋的激荡,只有满腹的委屈和不值,从那时起,小老鼠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她游历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人,很多妖,最后被上一任鼠王相中,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小红或者说向红,开始是拒绝的,但是老鼠王有一本宁心道尊传下来的药剂方子和炼丹法门。 向沂死了,什么都没给她留下,可是向沂喜欢研究医术,那她也想学医。 于是,她成了新一任的鼠王。 继任后的第三天,她便在墟里坞住下,成了新的守墓人。 一晃千年,向红成功修炼至八阶,却始终无法进阶九阶,无法化形为人,不过,她的丹术和医术已经登峰造极,她直接炼制了一炉高品化形丹,终于变成了人的模样。 她在绝云湖畔驻足,去看湖面上自己的倒影。 是像极了向沂的样子。 一千年了,她以为她早都忘了向沂那个傻子,到这时才发现,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天她出了村子,逆流而上,想看看外头又有什么新鲜事儿,结果刚到悬崖就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叶炽。 旁边还躺着一条大黄狗。 九岁的叶炽,修为被废,灵根被挖,全身经脉尽断,不过只剩下一口气儿不肯咽下。 只是,这些年看过了太多悲惨和背叛,向红的心早就硬了。 可是叶炽却倔强的抬起头,祈求道:“救……救我……婆婆救我。” 向红来玩味道:“哦?为什么呢?” 叶炽满脸都是半凝结的血痂,但一双眼睛明亮得叫人心惊,明明在求人,眼神却不卑微:“因为……我……我想活,我要报仇……我不能死!” “咯咯咯!”向红捂着嘴笑了:“可是,你死不死关我屁事,我又凭什么救你呢?” 叶炽努力往她的方向爬了爬,像是缝隙里也要狠狠扎根的野草:“我会报答你的,古水叶家,有恩必偿。” 向红:“没听过。” 叶炽有些沮丧,却不放弃:“那《铸神》七篇听说过么?我叶家的传承,我……我有……可以铸造万中无一的灵剑。” 向红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铸神》七篇?你和那个铸神谷是什么关系?”传言中,铸神谷就是靠着这个发迹的吧? 叶炽吐出口血,血里还带着一颗脱落的乳牙:“婆婆救我,我就说。” 向红:“呵,爱说不说,谁管你的死活,我又不用剑。” 叶炽苦了一张小脸:“我说还不行么?铸神谷是小偷,闻家偷了我们家的传承,可惜……只偷了一半。” 剩下一半,他们永远都别想得到。 “你又如何得知我能救你?” “因为……你的身上有草药香,就算不能救,肯定也认识能救我的人。” 第12章 墟里坞(六) ◎小六,莫要胡闹◎ “倒是机灵。”向红把目光从叶炽身上移开:“算你走运,赶上我找人试药。” 到底还是心软了。 这女孩的衣裳,尤其是腹部位置已经磨破,血水和残破的布料凝固在一起,一看就是被拖行的久了,旁边的大黄狗累的提不动力气。 这一幕何曾相似? 当年,她也是这样拖着向沂走了一路。 听她答应,叶炽放心的晕了过去,再醒来,是躺在粘板一样的铁床上,经脉续接的疼痛差点让她又晕过去。 向红冷笑:“怎么?这点痛都受不得?” 叶炽咧了咧嘴,露出掉得七零八落的牙:“谁说的,我不怕痛!爹娘比我更痛……”痛如骨髓的回忆转瞬即逝,她似乎不愿意让别人察觉,前一瞬还难过着,后一瞬就已经找了新的话题:“婆婆你变年轻了?你好漂亮!” 她东拉西扯的说着话,时不时的拍一拍向红的马屁。明明疼得要命,却做出摸不在乎的模样。 向红心里叹了口气,又遇到一个小傻子。 莫非她的体质,是招傻子? 记忆的画面翻转的很快,叶炽经脉续接的很成功,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而且,当她试着引气入体的时候,竟然成功了,虽然疼,但也说明,她的灵根也被修复了? 她去找向红,向红只道:“你还不能修炼。” 叶炽刚想问为什么,向红直接堵住了她的嘴:“除非你想找死。经脉的宽广度或许会因为续接因祸得福,但灵根却并非一朝一夕能修复长好的。” “啊?那要等多久?” “至少三年,正好留在此处给我做工抵债。” 无论是续接经脉还是修补灵根,所耗费的天材地宝必然不少,何况还有向红的技艺,叶炽欣然应下,做工就做工。 她也确实说到做到,像是一个永远不懂得停歇的小陀螺,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转,照料花田的袁大山曾经问她:“叶姑娘,都不知道累的么?” 叶炽嘴一裂,露出一口全新的小白牙:“不会啊,我可是996、003锻炼出来的人。” 袁大山听不懂这什么九六和零七的意思,只是红着脸送给她一束花。 黄紫相间的小野花,开得特别的灿烂。 这一年的叶炽马上十二岁了。 她欠着向红的恩情,本以为可以还一辈子的,却没想到向红竟然赶她走:“小兔崽子,在我这里白吃白喝快三年了,赶紧收拾收拾滚蛋!” 看着熟悉的画面回转,叶炽压下心中的涩意,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红姨为什么要赶自己走?是不是那个时候,她就发现不对了? 而旁边的小和尚和小肥啾则小心的看着她,原来她小时候这么惨啊。 小肥啾梳理了一下火红的羽毛,看来人修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都这么惨了,还能爬起来。 回忆还在继续。 向红和叶炽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以后没事也不许回来,什么时候报了仇,成了化神剑尊,老娘才欢迎你回来。” 叶炽咬着唇,头一回露出委屈的神情,眼泪悬在眼眶里,就是不落下来。化神剑尊那得多少年啊,一界之中最厉害的那个化神剑修才能称为剑尊呀。 可是,红姨的话竟然和娘当初的话一样,娘说:“不许报仇,除非有一天,你成了化神剑尊。” “明明还没到三年……”叶炽辩解着,小心去看向红,可是向红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松动。 那就是非走不可了,她扑过来抱住向红:“你脾气这么坏,可我就是舍不得你。化神就化神,你给我等着!将来我发达了,饭钱按照利息还你!”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13节 向红迎着风勾了勾唇角:“真有志气,行,快走吧。” 少女抱起大黄狗,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河道中,向红收了脸上的表情,吩咐谷中诸人加强戒备。 她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好在后来的二十多天,谷中一切如旧。 然而,在下一个满月初升的夜晚,那个蛊惑她的声音又来了:“如果时光能倒流,你愿意去挽救向沂么?” 向红脑中昏昏沉沉,心里觉得不对,可一句“不愿意”怎么都说不出口,向沂死时的画面一直在她眼前盘旋不去,最后,是她用嘴巴夹着刀插进了他的心窝。 她记得向沂明明是如是负重的,可是现在怎么又喊疼了呢? 渐渐的,她的记忆开始错乱。 最开始的时候,只有月圆之夜会这般,第二天情况会有好转,可是到后来,每一个日日夜夜,那个声音都在问她,愿不愿意。 终于有一天,她忍受不了。 绝望的说了句“愿意。” 而后,她的生命也因此戛然而止。 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的叶炽攥紧了拳头。 是黑雾,是那黑雾在搞鬼! 她忽然想起了当初向红问向沂的那句话“他做错了什么”,她现在也想问问,红姨她又做错了什么? 天道可在道? 脑海中传出系统提示声:【恭喜宿主完成“夜探墟里坞”任务,奖励……;恭喜宿主成功升级到6级,人物各项属性默认+ 2,奖励……】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奖励,可是叶炽却没有心思去看了。 任务真的就到此为止了么? 那黑雾究竟是什么东西? 戏剧天赋带来的效果还在,画面还没有停止。 和外面那些还剩下一身尸骨的尸体不同,向红回答了愿意之后,就如同献祭了一般,浑身血肉迅速抽干,转瞬成了脚下土地的养料,只留下一缕无法凝聚的残魂,也是这一缕残魂让叶炽逮到机会施展了戏剧天赋,摸到了“如梦引”的门槛。 而那黑雾,也在吞噬了向红以后,掌握了向红的记忆,如此这般,才能幻化成向红的模样,假扮她。 可退一步讲,黑雾可以假扮向红,那是不是也可以假扮任何一个甘愿祭献的人? 想到这里,叶炽就是一阵毛骨悚然。 小和尚也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查看到向红的关键记忆,感觉上很漫长,但实际上不过转瞬之间。 在“入梦引”铺开之前,他们可都是被黑雾缠住了。 叶炽不得不终止了天赋施展,两人一鸟从向红的记忆中退了出来。 而此时,黑雾已经钻进他们的口鼻,玄度艰难道:“早知道还是不退出来的好,浑身灵力都被禁锢了,出来也没有用啊。” “啾啾啾!”小肥啾之前吐了血,现在使出吃奶的力气喷出一口火来。 火苗虽小,但它周身的黑雾竟然退了半寸。 “行啊,啾啾,爸爸请你吃回灵丹,你使劲儿喷火,喷死这黑雾。” “啾啾!”爸爸是什么意思? 它很努力了,可惜火苗终究太过微小,还没支撑到一炷香的时间,黑雾再次将他们包裹,紧紧的,连呼吸都困难。 灵力被封,法宝和师尊刺下的符箓无法激发,系统呢,她翻遍系统背包,电饭煲、摩托车、巧克力……全部都被她丢了出来,可惜没有一个能打的。 眼看他们就要彻底被黑雾吞噬,小肥啾发出一声尖利的清鸣,身上气势开始攀升。 三阶,四阶……一直到六阶,还在上升…… 忽然,被黑雾遮蔽的夜空露出一道口子:“小六,莫要胡闹!” 叶炽抬头。 小六?哪个小六? 那声音清清泠泠,如同风过竹林,清爽冷飒,令人不由一阵心旷神怡,紧绷的精神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亲跟着是一阵清越悠扬的琴声。 叶炽如同醍醐灌顶般,从混沌中醒来,就在方才,她差点和红姨一般,迷失了神志,再看小和尚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 琴声像流水,安抚了他们的情绪,甚至伤口的疼痛也减少了些。 一位身穿白衣的男修出现在空间裂隙处,抱琴而立。 月亮冲破了浓雾,他的身形从满月的剪影中缓缓而下。 叶炽没有见过月中仙子,身为修士她甚至也可以称一声仙子,但此刻见了这男修,只觉得他是月中仙。 缥缈、清冷、强大。 天人之姿。 男修广袖一卷,两人一鸟被从黑雾中拉了出来,直接扔到他背后的一根白色羽毛上,而他头都没回,素手抚琴,琴声琴势倏然转变,如同激浪滔天、万马奔腾,随着琴声变,天地间霎时白雪纷飞、漫过废墟。 那黑雾似乎被冻住了,终于渐渐收敛回去。 此时,东方的山坳里已经可见隐约的鱼肚白。 天将明,黑雾退。 男修收了琴,擦了擦嘴角的血,而后温文尔雅的与叶炽和玄度道:“舍弟顽劣,给两位小友添麻烦了。” “啾啾啾!”小肥啾使劲的往叶炽的袖袋里钻,似乎十分怕这男修。 “前辈是啾啾的哥哥?” “啾啾?”男修疑惑了片刻,而后摇头失笑:“是。” 此时,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冲破了红色的云霞,冲出了山坳,光芒顿时倾盖山谷。 那光芒温柔又肆意的落在男修身上,照得他恍若天神临世。 叶炽晃了晃脑袋,把小肥啾抓出来:“啾啾,他真是你哥哥么?虽然我打不过他,但也不会出卖朋友,你要是不愿意跟你哥哥走,我就哭着给你送行。” 小肥啾:“???”这是人说的话? 他头一次沉默了,这人修,果然不能对她抱有期待! 他啾啾唧唧跳上男修的肩膀,高傲的递给叶炽一根火红的羽毛:“人修幼崽,这些天你对本殿照顾有加,这便当做谢礼了。” 玄度惊道:“了不得,你会说话呀。那你之前干嘛装哑巴,还差点被她吃了!” 小肥啾挺起胸脯,啾啾两声掩饰曾经的落魄:“你胡说什么?” 叶炽愣了半天:“可是……这羽毛有什么用呢?我搓一搓,就能召唤你么?” 小肥啾:“不能。” “那能增加我的斗法实力么?” “不能。” “那能和白羽毛一样,当飞行法器么?” “不能。” “那能……” “闭嘴啊你!” 小肥啾恼羞成怒,红毛都支棱起来了,叶炽满意了:“好了,不逗你了,说实话,之前在铸神谷那个欠揍孩子是不是也是你啊?”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你才是欠揍孩子! 叶炽撇撇嘴:“行吧,不想说就不说嘛。” 嬉闹过后,小肥啾似乎很是不舍,语重心长的道:“这黑雾我二哥也只能勉强驱散,你们没办法搞定的,告诉家里的大人吧。” 话是好话,可是变声期的毛孩子说着老年人的话,叶炽立即道:“啾啾所言甚是,我等一定禀告师长。” 小肥啾再度爆炸:“老子叫丹朱,啾啾你个大头鬼!” 那白衣男修扫了一眼小肥啾,小肥啾立即闭嘴,两人刚预备离开,周围的场景又是一变。 第23章 墟里坞(七) ◎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此时浮岚暖翠,天光晴好,连迎面的风也舒润清朗。 谁知,却成了这山谷的照妖镜。 远处的小村落哪里还有什么各归各位的尸体,清白的日光照耀下,终于现出原形。 竟全是累累白骨! 原来,他们自始至终都身处在巨大的幻境之中。 从跳下瀑布进入河道的那一刻起,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而之前离开的何家兄妹三人,从悬崖边上掉了下来。 他们三个都没能离开,叶炽和玄度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发出去的传讯符都没有回应,因为根本就没传出去。 看着堆积成山的尸骨,几人再也没有了玩笑的心思。 玄度胃里一阵翻腾:“这……我们之前一个月都是在坟头吃饭的?” 叶炽:“坟头蹦迪,坟头吃饭,我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那些食材全都是我之前准备好的,连洗菜洗肉的水都用的自己带的……” 玄度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原来水光清澈、澹宁如镜的湖面,竟是浮尸横江。 叶炽拿出之前在那密室里找到的秘籍,只有沾染了晦物的几张纸,其余的全是枯萎的叶片。 红姨的传承也要这样断了么?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14节 她想吐,又吐不出来,心理和生理的难受交织到一起,已经分不清哪里更难受。 缓了半天,她给师尊咸宇道君发了传讯符,那头玄度也是一般。 白衣妖修拉着众人坐上他的白色羽毛,将几人一起带出了山谷,放在了之前他们跳崖的位置,而后给了叶炽一袋灵石:“羽毛不是随便送的,舍弟年幼,还不懂得其中的含义,我用这袋灵石来换他给出去的羽毛,小友可愿意?” 丹朱气愤道:“谁说我还年幼的?我只是变声期比较长而已!” 两人或者说两鸟剑拔弩张,这回丹朱却没有退缩。 叶炽看了看,连忙接过灵石:“多谢前辈了。” 又与丹朱道:“你这毛就一根,连做个鸡毛掸子都寒碜,还是别乱送人了。” 丹朱大怒:“女人,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真是个屁都不懂的蠢笨人修,有了这羽毛就等于在鸟族有了一张护身符,甚至整个妖族都不敢动她,偏偏她是个不识货的。 他还预备再送,但叶炽坚持不要。 似乎在她眼里灵石真的比羽毛好上千倍万倍,丹朱又委屈又生气,最后话都没说,直接化作一道红色的遁走光消失在天边,那白衣男修倒是笑眯眯的和叶炽点了点头,而后白色的遁光追上了红色的。 玄度将一切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叶施主可不是不识抬举,是太识抬举了。 丹朱刚才自称可是“本殿下”,他应该是鸟族的某位王子吧。 人妖殊途,何况还是这般身份,还是少些牵扯的好。 何漱真三个被困了半个多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想到放弃挣扎的时候,竟然脱困了,他们看到谷中的真实情况也骇了一跳,又深觉此前独自离开,留下叶炽二人不太地道,便留在悬崖处,陪着他们一起等待宗门的师长。 只是叶道友的情绪似乎不高,眼中悲戚难掩,此前半个月,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玄度与叶炽道:“若能找回一缕残魂,许是还有魂魄重聚的可能,只要魂魄完整,就能转世重修。”叶施主刚才还有心与那小红鸟玩笑,莫非是怕那小红鸟担心? 如此看来,她倒是真把小红鸟当成了朋友。 但那鼠妖前辈的事情确实有些棘手,想要重聚魂魄,少说几百年,多则数千上万年,就这样还不一定能成功,而对于筑基修士来说,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是个问题。 结果,叶炽从怀里取出一枚魂珠:“我已经开始准备了。” 红姨对她有恩更有情谊,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这魂珠能令魂魄凝实,让红姨的一缕残魂寄托在魂珠里头,至少比留在这里被那黑雾利用的好。 玄度点头。 有时候他觉得叶炽很穷,斗法的武器不是枯树枝就是断剑,衣裳也不甚讲究,但有时候又觉得她很富有,比如斗法时候说撒就撒的灵符,睡觉的帐篷,比如说掏就掏的魂珠,这珠子可不便宜,市价应该仅次于养神木。 半天后,玄天剑宗和梵音寺的高僧几乎同时到了。 玄天剑宗这边来的是天台锋的咸宁道君,就是之前叶炽偷了他的袜子差点被熏得直接升天的那位直系大师伯。 见是他,叶炽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乖觉的上前请安,又简明扼要的把谷中发生的事情做了阐述,那边玄度差不多也是这个进度。 而何漱真几人这才知道两人的宗门背景,难怪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和能力,这是他们身为散修想都不敢想的。 咸宁道君自然不可能一个人来,身边还跟着四名筑基弟子两名金丹弟子,其中掌门冲霄道君的二弟子陆晏舟和叶炽最为熟悉,走着走着,两个人就走到了一块儿。 “叶师妹头一回下山就弄出这么大阵仗,听我师尊说,你的小命差点都交代了,怎么样?没事吧?” 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叶炽见怪不怪,只有些怅然的道:“现在没事了,但确实挺惊险的,我这条老命啊,还没享几天退休的福,差点就折腾没了。” 陆晏舟啧啧两声:“夸张了吧,谢师伯就没给你留下个保命手段什么的?” 说道这里,叶炽都快哭了:“别提了,我是被那老头儿踹出来的,说是不结丹不能回去,而且,他留给我的剑气符早都用完了。” 陆晏舟却已经关注到她的修为上:“哎?可以啊,你这才出来几天啊,修为眼看就到了筑基后期了。”这天才果然不是白叫的,摆烂睡觉修为都没有落下,这才出来几个月,修为又要进阶了。 说起来,当时叶炽入门三年直接筑基,属实惊呆了一众同门的下巴,但陆晏舟却比别人更加清楚,叶炽入门的第一个整年都在想法子蕴养灵根和经脉,听说是灵根受过伤,所以,她真正用来提升修为到筑基的时间其实不超过两年。 天才属实算得上,但她也确实拼。 别人练剑的时候她在练剑,别人睡觉的时候她还在练剑,偶尔不练剑了那也是在藏书阁或者是在演武场挑衅那些修为比她高的同门,因为同修为的都被她打怕了。 当时的叶炽多卷啊,简直是宗门的第一卷 王,带动的其他同门也不敢懈怠,人家天才都这么努力了,你还不是天才呢,你说摆烂就摆烂? 谁知筑基两年进阶到筑基中期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整日斗鸡走狗,种菜摸鱼。 而陆晏舟也是这个时候和叶炽成为朋友的,没办法,谁叫两人都看上了守拙师叔养的大肥鹅了呢。 回想起两人为了一只大肥鹅大打出手,也真是段孽缘。 一行人回到山谷,叶炽摆摆手:“刚摸到门槛罢了。” 陆晏舟还想说些什么,但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身为化神道君的嫡传弟子,从小接受的历练就不少,他甚至还去过漆吴山魔宗的地盘,自觉见识过很多惨烈与伤痛,但如此偌大的尸骨堆还是第一次见到。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时候,他的后背却隐隐发寒。 他现在相信,叶炽所言不虚了。 玄度坐着他的饭砵,在空中比比划划,对之前经历的事情进行复盘描述。 咸宁直接吧叶炽拉过来:“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直接找大人知道么?你师尊说是不结丹不许回去,但那老小子刀子嘴豆腐心,这是他给你的。” 虽说修士时时刻刻都置身在危机之中,越是危险越能激发潜能,越是保护越是废物,但也分什么时候。 像昨夜这回,若不是那位鸟族二王子到了,这小丫头哪里还能在这里立柱子。 叶炽接过储物袋,一看又是好几样法宝:“我这就给老头子写封感谢信,争取早日结丹,再治好他的老寒腿!” 老头子腿脚不好,是元婴时候受的伤,寒冰之心加上中毒,拖得时间又久,就留下了病根儿,虽然走路看不出来,但斗法的时候多少会受些影响。 不过,等自己结丹后寻摸寻摸药方,应该还有得治,但是得说好,坏老头儿以后不能再踹她的屁股了。 “没个正形。”咸宁道君瞪了瞪眼睛,却也没把她怎么样。 这回宗门让自己带队来查看,师弟又是找自己叮咛嘱咐,又是送东西,就是嘴上不肯承认。 一把年纪了,还别别扭扭的。 玄天剑宗和梵音寺诸人探查完山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名化神修士把一众弟子待到上方悬崖,梵音寺那边,大光明境的弘慧尊者对着玄度口称小师祖,玄度好像也习惯了。 这头,咸宁道君与叶炽几个筑基弟子道:“这里头煞气弥漫,对你们修行不利,后续的调查你们也插不上手,该干嘛干嘛去吧。” 叶炽想了想:“大师伯,您可瞧出什么来了?” 咸宁道君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山谷,黑暗中像一张张开的巨口,仿佛要吞噬一切,他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但与这群小弟子多说无益,还增添他们的恐惧和忧虑,是以只淡淡道:“许是个半人半天然造就的阵法,等你们冠钧师叔来了,才能确定下来。” 冠钧道君是玄天剑宗最擅长阵法的修士,他感悟的剑阵成域封人,曾经创下斩杀同阶九人的战绩。 竟要劳动冠钧师叔了么? 记得她被师尊踹出来的时候,听说冠钧师叔还在闭关呢? 这样看来,事情恐怕没有大师伯说的这么云淡风轻。 第14章 墟里坞(八) ◎让我看看,这回偷哪个小傻瓜呢?◎ “好了,都走都走。”咸宁对着一众低阶弟子挥手。 想了想又嘱咐道:“不过铸神谷的热闹就不必凑了,听说来了两个大妖把铸神谷铲平了,最近妖族频频出现,你们几个都警醒些。” 其他筑基点子点头称是,叶炽心道:看来铸神谷彻底没我什么事了,很好,方便她后续销赃了。 不过,她如今更关心的还是脚下的山谷,只是看大师伯这样子似乎不愿意把真实想法告诉他们几个,于是,叶炽迂回的问道:“那……等查出来结果,师伯能不能稍微的透漏那么一点点?” 咸宁道君看她,忽然想到:“你和山谷中人是有些渊源?” 叶炽点头承认:“是,当年救我性命、帮我重铸道基的便是谷中的一位长辈。” “如此……我明白了,有了结果会通知你一声的。” 咸宁道君答应下来,毕竟修士的恩情和人情都不是随便欠的。 自己宗门的小辈,怎么看也是顺眼的,在这样的坑里待了一个月虽然没有堪破幻阵,但幻阵也没能拿她怎么样,身上更是连一点死气都没沾上,反观那边那三个散修,恐怕得自己动手帮他们清理那些不好的东西。 但他到底是个老牌化神了,不光徒弟已经收了徒,便是徒孙的年纪也比叶炽至少大了几十岁,叶炽筑基早,虽然长得高但一张脸稚气未脱,在交代清楚之后,便催促叶炽几个:“好了,到别处玩去吧。” 已经四十八的陆宴舟:“……” 师伯还哄孩子呢?这里头除了叶炽十八,剩下的哪个不是五十岁开外,真的是,搞得他也像小孩子一样。 他抬手揽住叶炽的肩膀:“走吧,叶师妹,师兄带你玩去。” 那边玄度见叶炽要走,连忙喊道:“叶施主,等等我!” 于是三人队伍临时组建完毕,少了只鸟,多了个比鸟还要聒噪的陆宴舟。 玄度:“去啸风山庄么?” 陆宴舟不知道他们此前的行程,问道:“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叶炽:“那哪里好玩?” 陆宴舟摸了摸下巴:“我想想啊……要不去趟芨云城吧?听说有个拍卖会。” 叶炽也摸摸下巴,师兄师妹露出一样的姿势和神情:“也不是不行,我正好想买件东西,而且芨云城距离啸风山庄也不远。” 她去问玄度:“大师怎么看?” 她想买个储物戒指,想了很久了。 玄度说好,于是三人便着手准备去芨云城。 估摸着离开了咸宁道君的神识范围,陆宴舟一下子从饭砵里跳了出来:“不走了,大晚上的,找个地方睡觉!” 叶炽:“嗯,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玄度:“……好吧。” 于是,三人找了个地方,凿出个临时洞府,叶炽理所当然的遛狗吃饭,摆出她的豪华帐篷,嘿,该看看之前升级和任务完成,系统奖励的东西了。 在完成墟里坞的任务后,她的人物等级提升至6级,根骨、力道、洞察、气劲、身法在内的五维属性各加了 2点,再点开奖励包,竟然是豆浆机和烤箱二选一!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15节 嘶,这必然都想要啊,这东西因地制宜的,塞进去灵石就能用,简直太方便了。 可惜只能选一个。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选择了豆浆机,破壁的呢,部分药材也能打,至于烧烤,她有炉子和烤架,平时勉勉强强也够用,唯一的遗憾是不能烤面包了,不过面包可以用积分换,就是贵点儿。 再看看任务完成的奖励,好家伙,这回不用选了,送了两张特效卡,一张是“逼.王现世”功能的特效卡,就是那种谁套上这个特效,全场所有目光都看她的装.逼特效,大概类似主角光环吧。 明明是个退休系统,怎么老是逼.我去装.逼啊。 也行吧,聊胜于无,也许哪天就用上了呢。 另外一张是“广场舞之星”,也是个鸡肋的样子。 她没有细看,因为就在刚才,系统提示她,可以“偷菜”了。 叶炽收起烤箱和特效卡,把好友列表翻了又翻,让我看看,这回偷哪个小傻瓜呢? 丹朱跟着素商疾驰一路,来到三不管地带找了间脚店投宿。 他们虽然是妖,但生活习惯早在不知不觉中向着人靠拢。 且丹朱向来是个不肯吃苦的,向来只住上房。 只可惜,上房只有一间了。 素商领了禁制牌子,打算和丹朱挤一挤:“正好有话要同你说。” 丹朱却有些不大愿意。 素商比他年长三百多岁,自然不会同他一般见识,只装作没看出丹朱的不满,开门见山道:“为何不先问问我就擅自行动?若不是你泣血,牵动我们之间的血脉牵引,你还能在这儿跟我老大不愿意么?” 丹朱不说话。 素商恨铁不成钢:“把身体折腾成这副模样,也真是出息了!” 妖修的功法多靠觉醒的血脉传承,所以每个妖都不一样,而丹朱修炼的是《九转彤阳大法》,于他天生的灵火之体十分契合,威力也十分强横,只是这样刚烈的功法有一个弊端。 便是每逢百年,修为会化有于无,再从无到有更进一层,足足需要三年的时间,期间他实力会降低到对应阶段的实力,甚至不能维持化形。 当前他正处于这样的三年之中,最好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可丹朱做了什么? 不光偷偷跑去铸神谷,强自化形,后来又跟着个骨龄才十八的人修幼崽陷入险境……他甚至不敢想,他若是来晚一步,这小东西还有没有命在。 “你强自化形,又泣了心头血,必然会受到反噬,但三个月后就是父君的寿辰,你可想好该如何应对了?” 这下,丹朱是真的垂头丧气了。 受点儿反噬他早都习惯了,反正他皮糙肉厚的,就是毛都比哥哥们扎手些,但是亲爹的寿辰该怎么办? 那老头儿年纪越大,脾气越怪,他冷哼一声:“他要什么?送她几个歌姬?他是不是又看上了隔壁的那条蛇精?”一把年纪了,还在不停的纳妾。 素商喝道:“这是我们为人子能说的话么?简直是大不敬!” “嗤,咱们可是妖修,实力为尊。”丹朱不服。 但看到哥哥的样子,也只好收了抱怨:“行行行,我知道了。” 其实二哥心里,应该比自己更讨厌那只老鸟吧! 素商看他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也不穷追不舍,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你的功法还有六百年才能双修,所以那个人修幼崽……” “二哥,你都想到哪儿去了?”丹朱连忙打断他的话头:“我也有话说。” 呵,出去一趟倒是学聪明了,素商看他一眼:“嗯,你说。” 丹朱查看了一眼客店自带的禁制,又通过天赋神通布下一重禁制:“我去铸神谷,不是贪玩,是查到了景姨最后出现的地方。” “你说什么?”稳重端方的素商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是铸神谷?” 丹朱点头。 素商是妖族鸟君风息的第二子,本体是一只洁白如雪的寿带鸟,体态高雅翩跹、仙姿绰约,但他的母亲只是一只麻雀妖,名字叫做景雀。 在动不动就有血脉压制,向来以血脉论高贵的妖族,这等跟脚,属实是过于低微。 甚至有传言说,当年是风息因为醉酒才宠幸了一只灰麻雀,连带着素商的降生也成了意外。这样的身份本就尴尬,而风息女人又太多,随便给了景雀一个妾室的身份,再极少过问。 可以说素商,甚至丹朱,都是由景雀抚养长大。 此时,听弟弟说起生母,素商干净的手指微微蜷缩,摩挲了许久才松开:“她……她……” 丹朱能感受到他的紧张,二哥向来刻苦,早都通过自己的实力获得了妖族上下的尊重,可他的修为已经停滞了一百多年,景姨的死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结,几近成魔。 “二哥,铸神谷该死,我没做错。” 好半晌,素商才低低的应了一声:“嗯,听说还有个余孽跑出来了。” “闻铸九么?这种货色收拾起来不难。” 两兄弟都没有再提景雀的死,因为那依旧是素商不能触碰的痛。 丹朱摸了摸体内开辟的储物空间,而后叫道:“不好,我珠子呢!” “什么珠子?” 丹朱:“我在铸神谷那个邪恶的炼魂池里找到了景姨的一缕残魂,封在了魂珠里。”这才是他这次去铸神谷的目的。 和芷芳元君大打出手,后来又跟着叶炽到处跑,只是觉得好玩。 素商紧张起来:“弄丢了?” 丹朱心急火燎:“不应该啊,咱们妖族又不是人修那种废物,还要借助储物袋,咱们的储物空间都在自己身体里,怎么会丢呢?” 他摸来摸去,最后摸出来另外一颗魂珠。 素商心头一紧:“是这颗?” 丹朱:“不是,这是我从人修那里偷的。” 素商:“……好好的,你偷人家魂珠干嘛?” 丹朱呐呐不言,他当然是想人修能主动来找他玩了…… 以那小人修对向红的紧张程度,她一定回来找自己要珠子的,算计的是很好,可惜把自己的魂珠弄丢了。 看到他眼神闪烁,素商厉声道:“是不是还想跟那人修有所牵扯?嗯?” 丹朱只得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多了解人修一些。” 一句话就让素商缓和了神色,他想起了丹朱的生母,也是个人修。 丹朱话题一转:“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寻回景姨的魂珠。” “放在体内的储物空间都能丢,属实诡异的很,你打算去哪里找?” 丹朱的小翅膀都拉耸了:“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小贼,连小爷的魂珠也敢偷。” 正预备睡觉的叶炽,忽然打了个喷嚏。 哎呀,怎么肥四呀,是不是有人想我了? 第15章 画中仙(一) ◎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那一定就是我在骂你!◎ 魂珠当然是叶炽偷的。 好友列表里丹朱和玄度的名字都亮着,她想了想,玄度连饭盆和飞行法器都合二为一了,穿得僧袍也很朴素,怎么看都是自称“本殿下”的红毛小子家底厚吧。 谁知道会偷到一颗魂珠。 偷来了魂珠还得养,养就要花钱…… 叶炽欲哭无泪,这一波,属实亏大了。 不对,我自己的魂珠呢? 一直小心的放着,怎么会丢呢? 而且别的东西都没丢,怎么偏偏丢了魂珠? 不要这样的现世报啊! 再一看,偷来的魂珠里的一缕神魂比红姨的还要细弱,似乎是个鸟族? 她忽然想到当初在铸神谷的库房,丹朱出入其中没有带动丝毫的阵法波动,那破开自己储物袋的禁制是不是也轻而易举? 可他偷红姨的魂珠干嘛? 想了半天也没想通,最后只狠声道:“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那一定就是我在骂你!” 红毛小肥雀!你给我等着! 两天后,三人慢悠悠的抵达芨云城。 整座城池落在青山绿水之间,紧邻着世俗界,是谷地之中重要的交通要塞之一,这样的城池按理说应该十分繁华热闹,但三人沿街走了半晌,却发现城中有些萧条,最起码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繁华。 而且,进城费也不低。 一人五十枚下品灵石。 进了城找了个向导,才知道他们被宰了,进城费就算后来涨价了好几次,十枚灵石也足够了。 叶?当了冤大头很难受?必须得大吃一顿?炽,拉开一条长凳,找了个小铺子就坐了下去:“店家,好酒好菜都给爷摆上来!” 她换了一身男装打扮,高高的马尾竖起,自觉是有些倜傥的。 然而,无聊的时候,她拿起根筷子在手里转了转,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极了土大户家的傻儿子。 人傻钱多,经不起激的那种土大户。 不宰你宰谁? 店小二殷勤的推荐起店里的特色来,必须先可着贵的来。 听到叶炽还点了个素菜,小度跟羞怯的小媳妇一样:“叶施主不必为小蹭破费,小蹭只要一个馒头就好了。” 叶炽做出诧异模样:“大师不是化缘的么?” “啊?”难道素菜不是给我吃的么?小度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说:“那我自己买一个。”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16节 叶炽一下子就笑了:“一个馒头小爷还是买得起的,大师确定不来碗肉?刚才那小二的话你也听见了,特色菜呢。” 小度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都一起踩过骨头的情谊了,叶炽当然只是逗他了,她跟着又点了两个素菜。小度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心里不由有些高兴,叶施主可真是个好人。 这店虽小,连个门楼都没有,但菜的味道还真不赖。 三人吃的开心,小店里的食客也多了起来。 旁边四方桌前坐了位女修,皂衣皂幂篱,看上去有些深藏不露。 陆晏舟用胳膊肘顶了顶叶炽的胳膊:“瞧,又是一个来赶拍卖会的。” 他这话说得冒失却算不得冒犯,一般修士听了也都装作没听见,谁知那女修以剑鞘拍了拍桌子,直接朗声道:“谁说的,本真人明明是要去捉鬼的。” 说完,竟然大剌剌的做到了叶炽所在的这一桌。 叶炽三人当即做出防备姿态,吓得店小二慌忙冲过来:“客官,客官不可呀,在城中闹事是要被抓起来的,最少关三天还要赔灵石。” 最主要的是,这修士打架,他这小店的桌椅板凳怕是都要废了,影响生意的。 那女修隔着皂色幂篱露出个云淡风轻的笑来:“诸位不必紧张,某只是来搭个伙,想问问这位大师,可愿意随在下去趟世俗界?” 原来意在玄度。 可惜小和尚往叶炽的方向挪了挪,缓声道:“小僧已有队友,也没有去世俗界的打算。” 那女修隔着幂篱看了一眼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叶炽,又看了一眼和叶炽抢最后一根鸡腿的陆晏舟,可谓是坐没坐相吃没吃相,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散修,货真价实的一对吃货。 倒是可惜了不错的相貌。 此次世俗界的捉鬼任务奖励丰厚,她还想再争取一下:“这二位便是大师的队友么?”厉鬼最惧怕佛修的金光护体,若是能带上这小和尚,用他做个挡箭牌,自己总是能全身而退的。 玄度点点头。 那边叶炽和陆晏舟擦嘴,大概是在一起鬼混久了,那姿势速度竟然差不多了多少,看上去有些滑稽。 女修面露不屑,真是两个乡巴佬。 小和尚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女修无法,只得道:“这是在下的传讯符,若是大师改了主意,随时联系,酬劳咱们可以七三分。” 当然是她七他三了,自己修为最高,为了这个任务耗费了不少精力,后面要捉鬼,肯定也是她出力最多。这小和尚就出个身.子,给他分三成已经不少了。 小和尚见她离开,不由松了口气。 这位女施主好自信啊。 见那女修走远了,陆晏舟对着店小二招招手:“城中最近有什么大任务么?奖励特别多的那种。”说完还摸出一块下品灵石。 刚才几人的对话,店小二已经听到了。 这会儿还有灵石拿,他哪有不说的道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咱们这芨云城因为临着世俗界,这三百年又恰好轮值庇护世俗界的安危,王朝兴替咱不管,但这除魔卫道的事情,咱必须管。所以城中常常张榜发布任务,有奖励自然就有接的。若是没猜错的话,刚才那位仙子说的便是最棘手的那一个。” 叶炽拍了拍剩下的那张空椅子:“展开讲讲?” “得咧!”店小二见其余几桌有人招呼着,便真的坐了下来:“那位仙子提到‘捉鬼’,若是小人没有猜错的话,当是清水镇的那一个任务。 那任务已经拖了三年了,至今没人完成,开始去的都是男修,甚至还有不少结丹的仙人,谁知都是有去无回,说是有妖精专门吸取成年男子的精气,后来又说是有女鬼索命,专杀男子的,所以这段时日,那些法力高强的仙子们也有去的,只不过目前也没啥动静传回来,也不知道是捉住了,还是人没了。” 三人点点头,挥手让小二去忙。 如果是女鬼或者女妖索命,大概率上确实是女修去比较好,三个就当听了个故事,并不打算去凑热闹。 修整一天后,三人各自装扮起来,因为拍卖会要开始了。 虽然城主府会发放遮掩神识窥伺的面具,但几个人还是觉得先捯饬一下比较好,真论起来,他们都只是筑基期的小菜鸡,小心总不会出错。 陆宴舟贴上了胡子,脸上不知道涂了些什么东西,变得蜡黄苍老,小和尚倒是好弄,脱下僧袍,再弄点头发上去,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最神奇的是叶炽,她竟然直接变成了个男人,连身高都变了的那种。 “啧啧,咸宇师伯到底给了你多少好东西啊,你都比我高了。”陆宴舟眼馋的很。 叶炽打了个哈哈没多做解释,这可不是师尊给的,这是选择“戏剧”天赋时候,额外获取的。 不得不说,真香啊! 她捏了捏长出来的喉结,朗声道:“准备好就出发了。” “我靠,声音都变了!”陆宴舟大惊:“好师妹,这什么法宝,回头借师兄用用!” 叶炽打开一把山水折扇,在胸前扇了扇:“我现在可是你的主人。” 陆宴舟:“臭不要脸,站我便宜。我都长胡子了,你喊我爷爷还差不多。” “想得美。” 两人吵吵闹闹的出了门,玄度不禁莞尔。 他们前天才进城,拍卖会的入场牌子是从黑市买的,只有大厅的位子了,好在遮掩神识探查的面具和黑袍都差不多。 距离拍卖会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大多数人已经就坐了,叶炽低声同陆宴舟道:“我去卖点东西。” 这拍卖会,买东西是碰运气,卖东西才是原本的目的。 陆宴舟点头:“小心些。” 叶炽找到拍卖会的一名管事,如果陆宴舟和玄度此时在现场,一定会惊掉下巴,因为叶炽黑袍下又换了一个模样。 这回,她连人都不当了。 直接变成了一个半妖。 妖气不够,那就露尾巴来凑。 那管事听说她要寄卖东西便带着她上了三楼,叶炽将从闻家库房搜刮来的一堆东西倒出来,那管事小眼睛一眯立即就热情起来。 “估个价吧,卖出去多少是你的本事,主人还在等我复命,我耽搁不起。” 那管事立即秒懂,听说荡平铸神谷的是两名九阶大妖,现在这案上摆着的又都是铸神谷的东西,这小半妖口中的主人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叶炽幻化的是个狐妖,虽然是半妖,但说起话来夹着嗓子,魅惑感觉不到,倒是有点儿做作:“铸神谷虽然倒了,掉价的也只是他们铸造的灵剑,但这些都是别处搜来的法宝,防御的攻击的都有,价格不会低了。” 还别说,这颐指气使的样子,似乎更合乎她的身份。 那管事没有多想,直接喊来了负责人,两人嘀嘀咕咕半天,最后给了五百万灵石的报价。 叶炽就笑了,抬手把东西重新收回储物袋:“两位与我玩笑呢?五百万灵石,还是下品,连买其中一件都不够,真真没有意思,还以为我是个半妖,就可以随便糊弄么?” 第16章 画中仙(二) ◎我不信,剑修怎么可能这么有钱?◎ 烛火高照,小半妖修为不高但底气很足。 她疾言厉色又掺杂着点儿狐假虎威,怒道:“真是欺人太甚,也不想想我怎么敢大张旗鼓的来卖东西,别忘了我家主人就在外头呢!” 那管事暗道不好,眼神微微闪烁后忙道:“道友请留步!这其中有误会啊!” 叶炽假模假样的回头:“哦?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误会。” 那管事和负责人对了对眼色,殷勤道:“一共五百万灵石确实是少了,但一件五百万灵石又多了,您总得让我们赚点儿吧?再说了,这铸神谷的东西现在也不能拿出来啊,都得过了风头,我们就算收了也得先压库房了,就说您这些东西好是好,但要是换了别的拍卖行也不敢收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叶炽:“你也不用糊弄我,单凭那件金丝蝉衣,就不止五百万灵石,不过我也懒得去别家再问,你直接说,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吧。我家主人不缺灵石,却受不得你们这些人修的愚弄,你总得让我回去能交差吧?” “那是那是。”那管事连连点头:“要不这样,您看成么?” 叶炽:“哪样?” “您这里头一共是二十三样拍品,有一件顶三件的,也有价格不是那么高的,我按照件数,每件给您三百万灵石算,再给您送些丹药,还有拍卖行的令牌,拿着这牌子,每一场拍卖会都有预留的包间,而且在我们宝通坊买东西,一律九五折。” 叶炽沉吟,每一件三百万灵石,那一共就是六千九百万灵石。 她不说话,那管事也知道她需要时间考虑。 半晌,叶炽开口:“一口价,八千万灵石,而且,要折算成中品。”灵石的价值虽然相等,但是发挥的效用却不可同日而语。 管事又看了一眼负责人,见他点头后终于咬牙道:“好,成交!” 叶炽也不揭穿,二十三样东西,有五六样起码一件就能拍出一千万灵石的高价,这管事的演技还是差了些,不过他高兴就好。 要不是这些东西实在不好露于人前,她都想带回宗门换贡献值了,现在能出手也是好事。 总之,现在卖家和买家都高兴。 等沉甸甸的储物袋落到叶炽手里,她才算舒了口气,不过这还没完,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 出了拍卖行的门口,她拿出一件花里胡哨从来没用过的飞行法器,转瞬便化作一道遁光。脸甚至是种族都可以改变,修为是只能压制不能假装高阶的,她筑基期的遁光自然有些慢。 不过也不用慌,走到一半,她又拍在身上一张疾行符,待到差不多之后,直接捏碎了手里的定向传送符。 谢谢师尊,知道我每天都处在逃跑的边缘,本来最后一张定向传送符已经用完了,但是这次咸宁师伯给她的储物袋中又有两张,这不就接上了? 确定一番操作尾巴都甩掉之后,她再度转换成之前男修的模样,又是疾行符,一路会到了拍卖行。 此时,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好在他们的位子在最后一排,叶炽回来也没有惊动很多人,所有人的心思都在拍品上,现在正拍着的是一株三星三叶三须草,须是根须,要三足鼎立;叶是叶片,无论多少叶片,都是三的倍数,三叶六叶九叶;三星则是花朵的形状,如同三角星。 古籍药典上都有记载,寻常年份的都只能称作三须草,满一百年才会生出脉络和叶片,而能够开花也能够称之为三星三叶三须草的,至少是五百年的。 台子中央的女修烈焰红唇,穿着艳丽的红色法衣,笑着介绍道:“诸位且看这灵草,一脉足足九叶,懂得都懂,这说明灵草已有九百年的年份,货真价实的九品灵草,是诸多单方必不可少的一味药,其价值不可估量。” 在众人屏息期待被吊足了胃口之后,女修才道:“起拍价八百万下品灵石。” 周围顿时一阵唏嘘声。 这可是以万计算啊,这拍卖会才进行到一半,就有报价这么高的灵草了?但你要说贵么?其实也不贵,毕竟是九品灵草。 只是这灵草用处不算广泛,现如今通用的单方上就没有这草的用武之地,是以,除了那些有钱没处花的高阶修士会买来研究之外,别人买来也不知道怎么用。 叶炽心里嘀咕了一声,脸上霎时就带出些不舍来。 玄度不明就里的看过来。 此处并不适合讲话,三个也没有多交流,而叶炽的心疼也只有她自己能消化。因为,她已经预感到,刚到手的灵石怕是又要离开她了。 师尊老头儿的老寒腿,正需要这三星三叶三须草做药引。 罢辽,就孝顺他一回吧。 等她把心里头那股子心疼劲儿给压下去的时候,场上的叫价已经到了一千五百万灵石了。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17节 叶炽几乎是颤抖着手拿出小牌牌开始加价。 陆宴舟和玄度都有些吃惊,陆宴周甚至直接传音入密:“你有这么多钱么?” 这里头还有包间里坐着的,不知道有多少元婴化神老怪,怕被锁定到,叶炽压根就不敢回话,只默默的举着牌子,就怕眼泪忽然流下来。 好在这确实是一株可有可无的高阶灵草,最后才侥幸被叶炽以两千五百万灵石拍下。 她摸了摸胸口,还行还行,还以为至少要划掉一多半呢,现在竟然有种买到就是赚到的感觉。 接连几样拍品之后,终于轮到了储物戒的拍卖。 一共三只模样不同的储物戒,储物空间比高品的储物袋还要多十倍,能够容纳一千件物品。 叶炽不在乎样式,无论美丑,她都迫切的想要得到一枚储物戒。 腰上挂着好几个储物袋实在是太扎眼也太蠢了。 美艳的女修开始报价了:“第一件莲花纹样储物戒,起拍价一百万灵石。” 这个价格好像还算公道,但是架不住后面竞拍的多,几乎瞬间就到了五百万,叶炽再度举起小牌牌,开始叫价。 陆宴舟瞪大了眼睛,叶师妹出来这几个月,是不是打劫了龙宫啊? 哪来的这么多钱? 他们可是剑修啊,剑修怎么可能这么有钱?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剑修的认知了。 最后,叶炽以六百八十万的价格拿到了第一枚储物戒,而后两枚分别拍到了七百九十万和九百万。 所以,叶炽又高兴了,她最先出手,最便宜的价格拿到。 芜湖,开心! 以后再也不要当“九袋长老”了! 到后面的拍品越来越贵,不过叶炽已经没有心情看了,他们甚至没有等到最后的压轴物品出场,便选择了提前离开。 早走早脱身,被有心之人盯上就麻烦了。 之前刚从拍卖行拿到的中品灵石当然不能拿出来,叶炽凑了凑之前攒下来的,还差五千下品灵石,最后问陆宴舟借,但陆宴舟裤.衩都要扒光了,浑身上下竟然只有一千零七块灵石。 叶炽啧啧两声,说好的掌门亲侄子呢,说好的纨绔子弟呢? 就这? 她拍了拍陆宴舟的肩膀:“弟弟,以后跟我混吧,我带你打劫……哦不,我带你赚钱!” 陆宴舟:“……” 倒是玄度大大方方的借给她了五千灵石。 至此,叶炽拿到灵草和储物戒,满载而归。 陆宴舟一路上都在问,叶炽怎么有这么多钱的,叶炽此刻已经平静下来,寻常语气道:“讨债讨回来的。”这是闻家欠叶家的。 古水叶家,有恩必偿,有仇也必报。 走着走着,她忽然道:“什么人!” 此时叶炽还维持着男人的模样,但那道具是有时限的,眼看就快要到了。可偏偏这个时候,她神识范围内已经出现了跟踪的人,还不止一个。 陆宴舟瞬间收起戏谑之色:“打得过么?” 前方后方各两人,已经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而且前后各有一名金丹修士。 叶炽想了想:“必须打得过,咱可是剑修,越阶干架不是家常便饭么?” 陆宴舟舔了舔唇:“有道理。” 玄度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师兄妹二人各自提着各自的剑前后开弓起来,就和当初叶炽不顾他的提醒,上去就给雪狼开膛破肚一般。 他无力的叹了口气,难道剑修都是这样? 忽然觉得,他们不太聪明的样子呢。 小和尚是土系功法,眼看那边陆宴舟一对二露出颓势,瞬间竖起一道土墙,将那两个蒙面人的攻击挡在土墙之外。 陆宴舟松了一口气,回头与玄度道:“谢了啊,兄弟!” 有了玄度的加入,这边对付两个蒙面人竟绰绰有余起来。 那边,叶炽一对二倒也还能维持的住,但她求得是速战速决。 她的易容效果,只剩下一盏茶的时间了。 千万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于是,等到陆宴舟和玄度回头的时候,就发现叶炽浑身灵光大作,带着剑意的断剑直接劈向了那名金丹修士,比起之前在墟里坞的那一剑,这一剑的气势更加可怕。 玄度发现,不过打个架的功夫,叶炽竟已经从突破了筑基后期,进入到筑基巅峰修为,进阶后,她达到了半步金丹的修为。 斗法中进阶,不愧是个剑修。 那蒙面的金丹修士,没想到叶炽这么狠,他打家劫舍这么多年,见识过的手段多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狠的硬茬。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 金丹修士趁着叶炽不备,在斗法间指缝随便一抖,瞬间飞射出五根银针,那银针细如发丝,多数人在斗法中根本察觉不到。这小修士刚进入假单期,但毕竟不是真金丹,又要兼顾斗法,必然无法察觉。 他一边全力攻击叶炽,吸引叶炽的注意力,一边催动银针背后行事。 他等着看叶炽会顾此失彼,会毫无察觉的就命丧当场。 然而下一瞬,他的眉心被自己的银针洞穿。 叶炽轻蔑的笑道:“一次性才能控制五根银针么?也太差劲了吧?就这?还出来混呢?” 说完,她单手瞬发三十六根银针,把那金丹修士扎成了刺球。 金丹修士早就倒在地上,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叶炽拍拍手,看着剩下那个还没缓过神来的筑基期劫匪:搞快啊! 我易容道具快撑不住了! 第17章 画中仙(三) ◎挂了快一年的破画,终于遇上冤大头了!◎ 死了的这个金丹初期修为,是这伙人的领头。 他一死,其他三个人就傻眼了。 “老大就这么没了?”三人有些不敢置信,质问叶炽:“你竟然隐藏修为,真是阴险狡诈!” 陆宴舟不干了:“放你娘的屁,要不是你们冒出来打劫,他会死?总有有些傻逼自己找死,还要怪别人阴险狡诈。” 叶炽摆摆手:“不用跟他们废话,你不是缺钱么,有几个上赶着来送钱的咱们还得好好欢迎。” 打劫三人组一听才慌了。 甚至想要逃,但是叶炽的蔓藤比他们的速度还要快。 结果不言而喻,战斗迅速结束。 叶炽放了把火烧了他们的尸体,然后将储物袋丢给陆宴舟:“快走,拍卖会的大部队快出来了。” 几人在外头绕了两圈,一番之后组合后各自换回了自己本来的模样,而后大摇大摆的回了客店,等到了叶炽的房间,又额外罩上两重禁制,就是令人期待的分赃环节。 陆宴舟搓搓手:“我到现在心跳还贼快,这也太刺激了。” 叶炽眼睛亮亮的:“快快,开包!” 四人已死,破开储物袋的禁制简直轻而易举。 “哦豁。” “哦这!” “好家伙……” 三个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赞叹声。 尤其是陆宴舟和玄度,玄度呆呆的说了句:“竟然还能这样,难怪会有这么多拦路打劫的。” 储物袋一打开,他们差点被闪瞎眼。 不光桌子堆满了,那些东西差点把他们三个埋了。法器法宝堆在一起,零散的灵石掺杂在其中,光华流动间,简直是最美丽的盛景。 陆宴舟想要钱,玄度想要法宝法器,叶炽呢,想要灵草和炼器材料,是以,先按照个人意愿分了一轮,而后再把一些价值差不多的,均分,最后是陆宴舟拿了大头之后,仍然还有剩下的灵石,三人再次平分。 叶炽当场把五千灵石还给玄度。 再之后,是三人各自收拾整理自己的储物袋。 一直忙到很晚,不过三个人都很高兴,谁会不喜欢来送外卖的呢? 要离开叶炽的房间时候,陆宴舟问道:“储物戒不用么?” 叶炽:“用的,等你们走了我再慢慢研究!” 陆宴舟敲了敲她的头:“早点睡吧,你都很久没熬夜了吧?” “是哦!我都给忘了。”叶炽送两人离开,关上门,把房间清理了一遍,然后开始研究储物戒。 过程当然是先滴血确认主权,而后再给储物戒改换个形状,最后她想来想去,脑海中浮现出她.娘佩戴的那只素面镯子的模样,因为戒指变成镯子势必要窄一些,但边角圆润光滑……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她睁开眼睛,成了。 这才是这储物器最值得称赞之处,因为其中加了炼制可变换法衣形制用的软流沙,即使是不懂炼器的寻常修士也可以根据喜好捏制形状。所以不用担心拍卖行的人都见过它之前的莲花纹路。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归拢找镯子里,再来个涤尘诀清理分赃现场,最后蒙上被子,睡觉! 三个人有了钱,也不急着去啸风山庄了。 今天去吃城北的小吃,明天去光城南的坊市,偶尔还去茶楼里听个戏,伴随着伶人咿咿呀呀的调子,睡上个午觉…… 这才是退休人士该享受的生活呀。 有了钱也想花钱,叶炽想要补充点符箓,陆宴舟也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材料能给他的灵剑添砖加瓦的,三人便结伴到了宝通坊。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18节 这是城主府开的铺子,之前拍卖会又得了张贵宾卡,怎么也得支持一下。 叶炽这回易容成了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嘴角还带着两撇猥琐的小胡子。 “啧啧,你这都什么审美啊!大脸盘子小眼睛,贼眉鼠眼的。”陆宴舟忍不住吐槽。 叶炽理直气壮:“你懂个屁,这叫睿智。” 相处了这些时日,玄度已经看透了这对师兄妹的相处模式了,总归不给彼此吐槽找茬儿,就浑身不得劲儿。 到了宝通坊,叶炽大模大样的拿出玄色牌子,就有人殷勤的带着他们上了二楼,还端来上灵茶。 陆宴舟闻了一口茶香:“嘶,这待遇,不多买点儿都说要说不过去了。” 叶炽目标明确,已经去看符箓了。 趁着兜里有钱,她打算多存点儿。 疾行符、雷暴符各来三百张吧,最重要也最贵的定向传送符来十张,任意传送符来十张,其他的看看还有什么。 小管事一看她出手阔绰,连忙推荐起价格不菲的隐身符来:“这隐身符对结丹期以下的修士作用打着呢,别的不说,开溜的时候准用得着,客人不看看么?满一百张,折上九折!” 隐身符么? 这东西还有真有些鸡肋。 因为修士看世界用的是神识,凡人看世界用的才是眼睛。 这东西到了世俗界确实可以横行无忌,可在斗法过程中,就算贴上了隐身符,但气息呢?心跳呢? 只要是活物就会发出不一样的气息,就容易被捕捉到,叶炽在筑基之前,甚至专门做过蒙着眼睛去捕捉敌人的训练。 所以,她觉得这东西对她的作用不大,可以少买点。 有这钱不如多买点儿敛息符。 “七十张敛息符加三十张隐身符,都按折上九折?”贵宾卡自带九五折,再来个折上折价格确实不错。 小管事笑道:“哎哟客官,您可真会讲价,您买这么多,又是我们尊贵的贵宾客人,那就都按照折上九折算。” “老叶,过来帮我看看这些材料,配得上我的小宝贝么?” 陆宴舟的小宝贝就是他的剑,而他面前摆了一堆炼器材料,都是能提升灵剑品质的。 叶炽看了半天也打不定主意,陆师兄是水火双灵根,水火本相斥,若是有一条突出的灵根便按照主次来修炼,但偏偏他的两条灵根是不分伯仲的均衡双灵根,这要是随便换个相生的灵根,陆师兄的成就定然不止如今这般了。 但灵根天定,也只能找到一条合适的修炼法门和武器,以提升战力。 结果还真叫他找到了,就是他的灵剑“无双”。 叶炽想到小时候爹爹的教导,思讨着开口:“师兄,你听说过真水之火么?” 陆宴舟一愣:“那是什么东西?” “天地之间,最适合你的灵火。” 陆宴舟不解:“可我现在想要的是给灵剑升级的材料啊。”见叶炽闭嘴不言,他恍然大悟:“你是说……这些东西都没有必要买?” “正是。”叶炽:“师兄的灵剑品阶不低,就是不加任何材料升品也足够用到元婴期,与其耗费灵石买材料给灵剑升品,不如先看看怎么结丹……” 修为不提升,灵剑的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装多少材料也没有用。 实话实说,就是本末倒置。 陆宴舟:“……不愧是你,说起话来跟我大伯似的,咱这都不在门内了,能别这么卷了么?” 叶炽:“早都不卷了。” 又建议道:“还是看看成品的攻击或者防御法器吧,或者买点符箓防身。” 陆宴舟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那堆材料,还是听从了叶炽的建议:“我还是多买点灵丹吧。” 负责给陆宴舟介绍的那名管事看着肥头大耳的叶炽露出深思的模样。 果然人不可貌相。 这人长了一副酒囊饭袋的样子,倒是有些不简单啊。 竟然知道“真水之火”。 莫非是出自某个有底蕴的大家族? 叶炽和陆宴舟买的差不多了,两人一起来到玄度这边。 谁知,他法器法宝都没买,符箓丹药也不看,选来选去,竟然买了一副仕女图。 陆宴舟惊道:“原来大师……大师兄,喜欢收藏仕女图啊!” 头皮上戴着假发让玄度有些不太喜欢,他腼腆的笑了笑:“就觉得挺好看的,没事还可以拿出来看一看。” 介绍的管事忙插进来:“这位客官好眼光,这幅画虽然现在还不出来什么,但绝对不是凡画,客官买了它,就是它的有缘人,以后时常拿出来瞻仰,说不定能得到一份了不得的机缘呢,绝对不亏!” 玄度借用了叶炽的贵宾令牌,跟着伙计去结账。 管事殷勤的送他们出门,心中不由高兴道,哎哟,这副挂了快一年的破画,终于遇上冤大头了! 从宝通坊出来,时辰还早,三个人找了个僻静角落去了伪装,熟门熟路的逛起了芨云城。 热闹繁华的主街道上聚集了一堆人,原来是新一轮的任务刚发布。 三人刚走近,就听里面的人道: “这清水镇的任务还没了结啊?” “豁!赏金又加了!” “九百万灵石了,要我不是个爷们儿,也想去碰碰运气了!” “哈哈,还别说,你还真可以去看看,就你这张驴脸,女鬼女妖吸□□气都不能选你,安全的很。” “滚!” 周围哄笑声一片,陆宴舟喃喃道:“什么女鬼要九百万灵石……要不……哎?这不是那天那个女人么?” 第18章 画中仙(四) ◎我想当捉鬼师,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玄度下意识的往叶炽身后靠了靠,因为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刚进城那天在小吃摊上碰到的女修。这回,她连遮掩面容的幂篱都没戴,满脸的苦大仇深,而且还少了一只胳膊。 叶炽几个发现她的同时,她也看到了叶炽三人。 分明没有什么恩怨,她却饱含埋怨的瞪了三人一眼,尤其是把小和尚挡在身后的叶炽。 叶炽:我招你惹你了? 陆宴舟随时都想摆烂,叶炽天天想着退休,玄度是你们干啥我干啥,所以,凑个热闹行,让他们去接榜接任务是不可能的。 但他们不想接榜,不代表别人也这样认为。 三人正准备离开,就听那女修开启嘲讽模式:“小人行径,那日说不去,今日又要去。” 叶炽:“谁说我们要去了?” “不去你们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见识浅薄的散修罢了,还装什么清高?”这回去世俗界,只差一点儿,她就可以斩杀那只女鬼了,要是这和尚答应同去,她何至于钱没拿到还断了一条胳膊? 所以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不甘心的火。 不发出来会烧死自己。 发出来才能痛快些,谁叫这三人出门不看日子遇上了她,可不是上赶着来给她撒气么? 叶炽果然生气了:“这人谁啊,怎么满嘴喷粪啊?” “你说谁喷粪?”女修没料到她敢如此,作势就要动手。 有那些好事的嚷道: “快看快看,要打起来了!” “有热闹瞧喽!” “还真打呀,不是说城中私斗要被关么?” …… 女修如同一点就着的火药桶,三人不反驳她都想发作个彻底,何况叶炽直接骂她脑子有病,就算碍于城中的规矩可还是忍不了:“散修也有散修的规矩,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们。” 玄度上前:“这位施主未免戾气太重。我等与施主萍水相逢,只不过拒绝了和施主一同去往世俗界,施主便要发作?” 这是什么道理? 周围看热闹的人这才明白过来事情的原由。 有人叫道:“是她!我记得她,上个月揭榜的那个女修。看样子鬼没捉住,怨气倒是不少。” 陆宴舟同时拦住玄度和叶炽:“退!晦气!这是个脑子有病的,别理她。”打架倒是不怕,但是因为被疯狗咬了再被关起来,就太不划算了。 那女修喝道:“别跑,有种你们去趟清水镇!” 三个人头都没回: 陆宴舟:“好拙劣的激将法。” 玄度:“那,去么?” 叶炽:“去个大头鬼!” 距离结丹越来越近了,还是先去啸风山庄挖材料要紧。 “哦。那咱们去吃晚饭吧。”玄度提议,立即获得了另外两人的赞同。 三人没想到会在城中逗留这么久,正所谓有钱心不慌,好吃好喝好睡的日子实在太爽了,叶炽甚至在这里过了个生日。 这天清晨,三人出了城,叶炽把憋了许久的般般放出来,见般般跑得欢快,她也笑了:“摘两筐桃子,咱们就去啸风山庄。” 前两天他们在集市上买了一筐桃子,就是城外的桃林野生也长的。不是什么灵果,但胜在汁.水饱.满、入口清甜,玄度尤其爱吃,三人便决定先拐个弯儿,摘点儿桃子当零嘴儿。 玄度没想到两人能这么照顾他的感受,与他们结伴的时间更有些颠覆以往认知。比如说,出来历练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了,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舒服…… 他是个乖宝宝,总感觉自己懈怠了有些不对。 叶炽看了便道:“你这是被卷的习惯了还不自知呢,日子是自己的,天天吃苦讨饭就能提升修为么?别皱眉了,本来是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现在全是褶子。”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19节 “啊这……”玄度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很像大包子么? 此时正值盛夏,连早晨的风都是热的。 不过三人有修为在身,倒也没多少妨碍。 桃子天生天养,竟也涨势喜人,一个挨着一个,粉□□白的,把桃枝都压弯了,每人摘满两筐很容易。 般般一直保持着和叶炽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奇的东张西望,它已经好久没这样撒欢了。 “汪!” “汪!汪汪汪汪!” “怎么了?好好的,叫啥?”陆宴舟问。 叶炽神识一扫,当即眉头一皱:“那边躺了个人,周围没什么灵力波动,气息微弱。” “过去看看。” 三人把桃子连筐装进储物袋,快步来到叶炽标记的方向。 桃林的边缘位置,躺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孩子。 一身短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鞋磨破了,嘴唇干得起皮,人似乎昏睡了不少时辰。 玄度给他检查后道:“饿的,眼看走到桃林还没吃上一颗桃子就晕倒了,确实是个凡人,不过不像是城中的。” 芨云城是修仙者和普通人混居的城池,里面也有不少普通的孩子,但眼前这孩子脸都晒得爆了皮,加上鞋底的磨损程度,倒像是赶了极远的路造成的。 “那就搭把手吧。”叶炽取出一个水囊:“先给他喂点儿水。” 少年虽然昏迷着,但本能的在配合喂水。 叶炽又掰碎了一半辟谷丹一半回春丹丢进水囊,晃了晃,继续喂水。 不多时,少年终于悠悠转醒,第一句话便是:“这是哪里?你们是仙人么?” 陆宴舟没说话,但给他身上丢了一个涤尘诀:“你又来自哪里?” 少年看到眨眼之间就变得干干净净的衣裳,惊道:“你们果然是仙人!帮帮我们吧!” 叶炽似乎对能吃苦的小孩子格外优待,安抚道:“别急,你先说说你这一身是怎么弄的?要我们怎么帮你,或者说这个你们是谁?” 少年喝了水,嗓子还有些嘶哑:“我叫江珩,清水镇人,我们就是我们整个镇子。”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些玩味,怎么又是清水镇? 陆宴舟:“所以说,你是从世俗界来的?” 一个孩子,怎么做到的? 江珩点头:“我不知道什么是世俗界,但镇上闹鬼,我爹娘都死了,我也差点死了,是一个会捉鬼的仙师救了我,可是他最后也被女鬼抓走了。” “是他让你来这里的?” 江珩再度点头:“我都不记得走了多少天,干粮被猴子抢走了,水也喝光了,晕倒前我恍惚看见满树的桃子,还以为是眼花了。” 到底是年纪小,说着说着就哭了,他胡乱擦了擦:“我们镇子原来可好了……仙人,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陆宴舟笑着问道:“你都逃出来了,爹娘也不在了,为什么还要管那些不相干的人?” 江珩愣住了,好半天才道:“需要问为什么吗?仙人们救了我已经是莫大的恩情,我本不该再求更多,可是……那是我的家呀,就算没有了亲人,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陆宴舟哑然,似有触动,玄度第一个动摇:“要不……我们就去看看?” 两人一起看向叶炽,叶炽:“你们心里不是都做了决定?看看就看看呗。” 江珩这回哭出声来,是高兴的。 他站起来要给三人磕头,却被阻止了,叶炽笑道:“小朋友,我们不是仙人,我们只是修仙者,你现在已经进入修剑界,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江珩仰着头,看着神采飞扬的三人,最终握了握拳头:“我想当捉鬼师,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玄度三人笑着摇头,最后叶炽鼓励道:“盼你无论今后经历什么,都能保持此刻的初心。” 想了想,又拿出一百下品灵石,一贯钱,连同之前的水囊:“就这些吧,东西多了也扎眼,无论你想做什么,先想办法活下去。” 江珩把手在衣襟上摩挲了一翻,见干净了才上前接过来:“我如今一无所有,惟愿三位仙人留下姓名,等我将来赚到钱了一定报答。” 陆宴舟说不必:“你能有这份心就好了。” 说完便消失在江珩面前。 江珩揉了揉眼睛,确定他们是不见了。 果然是仙人手段,希望他们能肃清清水镇的鬼怪。 还有,他们当中那个最年轻的,好像是个姐姐啊,长得可真好看。 三个人故作神秘的离开了江珩的视线,陆宴舟现出身形:“可算跑得快,我将来一定不会收徒弟,话忒多!” 叶炽:“我也不收。”要带孩子,还怎么享受退休生活啊? 玄度:“可……我看你们挺喜欢那小孩呀。” 才怪!陆宴舟和叶炽一起瞪他,玄度无辜道:“怎么了?我说得不对么?” 叶炽:“阿对对对!” 世俗界的凡人想进修仙界不容易,但他们想出去却容易的多。 走到一半,陆宴舟忽然道:“坏了,咱们是不是还没揭榜?”没揭榜就没奖励啊?他们是那种打白工的好人么? 当然不是,于是陆宴舟只能再回去揭榜。 不过修士手段也快得很,一来一回不过须臾的事情,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一揭榜,还带上了个“尾巴”。 第19章 画中仙(五) ◎故事讲得不错,别再讲了◎ 整个世俗界被称作中土十三州,清水镇在十三州最东边的徐州,属于肃国境内。 因为灵气从有到少,直到一丝也无,三人都有些不适。 但也都默契的没说什么。 确定了清水镇的方向之后,叶炽和陆宴舟习惯性的等着玄度放出饭砵。修士虽然不能掀风弄雨,随意干预世俗界,但坐个飞行法器还是可以的。 玄度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脑袋:“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我的饭砵呀。” 陆宴舟:“这不是习惯了么?好兄弟!” 叶炽:“挡风啊!” 主要是懒,窝在饭砵里面睡一觉就到达了目的地,好司机玄度开的又快又稳,干嘛不坐?至于她的大摩托虽然酷炫狂拽,但也就偶尔装x用用,平时用的话,她自己都嫌浮夸。 “哦。那你们坐稳了。” 饭砵变大,从底部看上去像个古朴浑厚的飞碟一般,再而后,就变成了一道流光。 这种速度,到达清水镇外的时候,天刚擦黑。 “现在就进去么?还是等明天?” “感觉不太简单,天刚黑,里面就有些云山雾罩的,还真有鬼,也太嚣张了。” “可是里面还有活人,我们早点进去,说不定能多救几个人。” “那就现在进去吧。” 三个人叽叽喳喳总算商量好了,走着走着,玄度忽然回头:“你们是不是害怕鬼?” 叶炽和陆宴舟异口同声:“我没有!” 而后又一起道:“是她/他怕!” 玄度:“……那你们两个走前面。” 叶炽和陆宴舟:“……” 镇子外围竟用高墙拦住了,高墙之外还有一些士兵在看守,陆宴舟喃喃道:“这是防止里面的人出来?”这个样子,很显然是把镇子里的人都当成了沾染“瘟疫”一般,防止他们四散出去。 玄度:“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一个翻身,三人直接上了围墙,叶炽拉住两人:“别着急,我们先商量商量。” 陆宴舟:“你说。” 叶炽:“咱们初来乍到,今晚只做两件事。” 玄度:“哪两件?” 叶炽:“第一,不要单独行动,不分开是第一准则;第二,探明情况,量力救人。至于说彻底把这群鬼魅收拾了,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今晚先找几个里面的活人,了解下情况。” 这么大的动静,整个镇子都被阴气覆盖住了,要么就是一群鬼,要么就是有一个特别厉害的。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适合贸然的硬碰。 玄度两人答应下来。 三人悄无声息的跳下围墙。 他们都没发现,有人也跟着他们下了围墙。 雾气浓稠如墨,几只灯笼横七竖八的挂在主街两侧的门楼上,透出微微的昏黄。但这昏黄不带有半点儿暖意,反而有一股阴煞之气从脚底窜上来,直教人脊背发寒。 叶炽:“先去左手边看看,那边亮着一盏灯。” 没人应,叶炽又道:“喂!听到了吱一声啊,你们不说话我会想要打人的。”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冷飒入骨的风。 猛回头,身后是空荡荡的老街,哪里还有陆师兄和玄度的影子? 好家伙,说好的两个目标,说好的不单独行动,结果一下来人就分散了? 叶炽咽了咽口水,告诉自己别慌。 脚下站的应该也是个阵法,几重叠加的迷踪阵? 她把“老奶奶的绣花针”拿出来,试图破阵,然而九品大阵面前都无往不利的绣花针,这会儿却掉在了地上。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20节 叶炽低头去捡。 一个影子从她身后飘过。 她浑身汗毛倒竖,却假装没看见一般,直到那影子再度逼近,她忽迅速丢出一个烈焰符,随着她的一声:“爆!”,火苗在她身后炸开,同时竟然还有陆宴舟的一声:“啊!着火了!” 真的是障眼法?声音很近,说明他们就在附近! 叶炽回头,却又是什么都没有。 她喊了一声:“老陆?陆师兄?小度?” 还是什么回应都没有。 故弄玄虚的东西,叶炽就有些烦了,烦了就火大,她随便踹开一扇门走了进去,里面有人缩瑟着喊道:“救命啊,鬼啊!” “鬼在哪里?”叶炽直接揪住喊话那人的衣襟:“你就是吧?还在这里装神弄鬼!真当老子怕你呢?” “啊,我不是!我在这镇上生活了四十多年了!” 叶炽松手,抬手点亮烛台:“怎么不开灯?” “怕被鬼注意道,你看其他人家也没掌灯。”那人试探着问:“你也不是鬼,对不对?两个人的话我就敢点灯了,你等一会儿。”说完就真的去点灯了。 灯光亮起来之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双方的互相打量,或者说确认对方是不是鬼。 再然后是差不多同时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确认大家都是人之后,那中年男人道:“你也是来捉鬼的仙师么?” 叶炽:“你还见过别的我这样的人?” 那中年男人骨瘦如柴,周身阴气环绕,似乎很喜欢能遇到个活人,满身的分享欲都要藏不住了:“那可太多了,男男女女的,可惜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叶炽配合的“哦?”了一声。 男人边说边叹气:“我看你年纪轻轻,能走还是走吧,你打不过她们的。” 叶炽摸摸下巴:“他们是?” 男人一拍大腿:“当然是那些东西了!” 微小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叶炽似乎并未在意,继续道:“你见过?跟我讲讲。” 灯光照得男人的脸忽明忽暗,男人左右张望,思索一会儿才道:“都是一个镇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能说没见过,那原来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还真见过?那你倒是说呀。 男人似乎陷入了沉思,沉吟好半天连着叹了好几口气才道:“那就从头说起吧。” “之前,我们镇子也算富裕,很是有几家富有户,就是穷一些的天生天养也饿不死,那些有条件有志气的还送孩子去读书,想要考取功名。镇子口的刘寡妇就是个有志气的,卖豆腐供着儿子读书,就盼着儿子功成名就光宗耀祖。” 叶炽点头,嗯,故事背景说得很清楚。 男人继续道:“刘家小子日夜苦读,可功名哪是那么好考的,蹉跎几年都二十多了,也还只是个秀才罢了。可他有个喜欢的姑娘,两人青梅竹马,原想着高中之后跟女家提亲,谁知又落榜了。女方便没有同意再等。最后,那姑娘嫁给了镇上的胡员外家的独子胡大海。谁知没几年,那刘家小子竟然高中了!” “啧啧,骑大马系红花,打马游街,一时间风光无俩,他还惦记着那位严姑娘,但此时的严姑娘早就嫁作人妇。再说那胡郎君死了祖父和父亲之后,失了约束,本性逐渐暴露,吃喝嫖赌有没有经营的本事,很快就把家底弄败落了,不光如此,还把严娘子卖了。” “卖了?卖到了哪里?” 中年男人立即道:“还能哪里,男人的销金窟宝春楼啊,啧啧,那可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好地方。”似乎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太合适,他咳嗽两声略作掩饰后,才道:“对男人来说是个好地方,不过那严娘子在里头可是受尽了苦楚,惨不忍睹啊。” 叶炽不解:“所以这女鬼是那位严娘子?” 目前听起来,还没有变鬼的可能啊。 鬼也不是谁想当就想当的,各种因素都凑齐,也挺不容易的。 中年男人点头:“八九不离十了。” 叶炽:“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中年男人有些尴尬:“因为……我姓胡啊。” “你是胡家什么人?” “胡大海的三叔。” 叶炽点头,只虚虚应付着,并不去戳他话中的漏洞,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联系另外两人。想了想,她又问道:“你可知道这镇上还有多少活人?出去的路都被封死了,你们如何维持生计?” 是人就要吃喝拉撒,再天生天养,连郊外的田庄都去不成,吃什么喝什么?再者,都是人,人的第一本能就是活着,但整个镇子上的人都被关着不能出去,任其自生自灭,焉能没有怨言? 男人算了算:“估摸着,总还有个几百户人家吧,那女鬼一晚只杀一个人,还能杀个一两年。” 叶炽眼睛一眯,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兴奋,笑道:“我看你倒是不怎么害怕的样子?” “嘿,这你就说错了。”男人不赞同的道:“谁能不害怕,但是我听说,越害怕越招那东西的喜欢呢。”所以能壮胆儿的时候千万别胆怯。 “还挺懂,那您跟我说说,那宝春楼的位置吧。” “你还真去?”男人极其不赞同:“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必去送死?那宝春楼可是那东西的根基所在。” 一方面不让她去,一脸为她好的样子,一方面又在指引她必须去。 一灯如豆,他的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里,亮得那一面干燥布满纹路,像是干涸的沙地,粗粝不堪,一双眼睛却阴郁的令人心惊,像是沉寂了数百年的古井。 叶炽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故事讲得不错,以后别再讲了。” 男人问:“什么意思?” 叶炽直接捏碎了手里的烈焰符:“开门见山的意思,你就是那位严娘子吧?” 第20章 画中仙(六) ◎他真的读了十几年的书?这是什么人间酷刑啊!◎ 火球倏地炸开,场景又是一变。 昏暗逼仄的小房间变成了高朋满座的宝春楼。 周围灯红酒绿,男男女女,交织嬉笑着,而叶炽正处在台子中央。 台下一阵哄笑,鸨母脸上堆满了笑:“今儿是咱们小月桃□□的日子,诸位老爷大人可要赏她个脸面!给她捧场。” 见叶炽有些呆呆傻傻的,鸨儿不停地冲她使眼色,使得眼睛差点儿抽筋儿,最后恨铁不成钢道:“快着点儿!吹拉弹唱表演起来啊,还愣着干嘛?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叶炽看着一群不算凝实的幻象,冷笑道:“开什么玩意儿?给你们脑袋开个瓢?” 幻象重叠明灭,一层叠着一层,也不嫌累得慌。 叶炽嬉笑一声:“那我就给你们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吧,瞧好喽!” 台子是个环形的,环形最中间是一块巨大的假山布景,山周约莫需三人合抱才能抱住,叶炽直接便去搬那假山。 于此同时,二楼的一间房间里,红烛高照。 手脚都被红绸拴住,像一只待宰羔羊一般的陆宴舟问眼前的佳人:“外头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佳人用大红的帕子掩着脸,“咯咯”的笑了两声:“这里可是宝春楼,能干什么呀?”她生了一双妩媚凌厉的丹凤眼,笑起来的时候凌厉感瞬间消减,只余下惑人的妩媚风流。 陆宴舟被她看得不太舒服,不由晃了晃脑袋:“蕊娘,我们真的是青梅竹马么?那怎么还绑着我?”记忆无比真实,他和眼前的蕊娘青梅竹马,他去考取功名,蕊娘流落风尘。 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蕊娘似乎很爱笑,又是“咯咯”的笑了一阵才道:“绑着不好么?这是情.趣呀,好哥哥。” 陆宴舟的神情更迷惘了,总觉得这蕊娘“咯咯咯”的样子像只老母鸡,老母鸡就该炖灵草汤啊,自己怎么会喜欢一只老母鸡? 可是“灵草汤”是什么? 他在哪里知道的灵草汤? “哎呀,陆哥哥,你在想什么呀?”蕊娘俏丽的眉头皱了起来,冰凉的指尖在陆宴舟的脖颈喉结处游移,饱满的红唇就要贴上来:“这般良辰美景,可不能耽误了呀,我来伺候陆哥哥宽衣。” 于是陆宴舟动了动。 蕊娘见他配合,脸上的笑便得意上了几分,男人果然都是一般无二,一样的色令智昏。 谁知陆宴舟动了动并语气寻常的解释道:“你压着我袖子了。” 蕊娘:“……” 她咬着唇,再度逼近,陆宴舟下意识的躲开,但也躲不到哪里去。 蕊娘露出委屈的神情:“陆哥哥是嫌弃我了?枉你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说好的永不负我呢?呜呜,我不活了!” 陆宴舟讪讪:“我这不是被你绑着,不方便么?” 不过,他真的读了十几年的书?这是什么人间酷刑啊! 光是想到读书就生无可恋了,他竟然能坚持十几年?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脑袋空空,连一句浮词浪言,哦不,是诗词歌赋都想不起来。 蕊娘不哭了:“那我就给哥哥解开,哥哥可得好好疼疼我。” 陆宴舟:“好说好说。” 说完了又想拍自己一巴掌,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解开松绑后,陆宴舟主动的握住了蕊娘的手,冰凉干枯,真的像只鸡爪子,还是那种送到他嘴边他都不愿意啃一口的鸡爪子。 而蕊娘见她主动,脸上又高兴又羞涩,上前就要解开陆宴舟的衣裳。 陆宴舟当然不能让他解,大伯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结丹之前不可泄了元阳,否则就要打断他的腿。 大伯?结丹! 好似一道晴天光,让他云蔽日的脑海中终于云开雾散,所有的记忆瞬间归拢,只差一点儿就要着了她的道。 太险啊! 此时再看嘟着大红嘴唇想要亲上来的蕊娘,他差点儿没忍住给她踹出去。岂有此理,竟然被她蛊惑了,蛊惑就蛊惑,还敢假装自己的心头挚爱,他的挚爱永远只有他的剑好么? 退!一切想跟他谈恋爱的都是辣鸡! 可是现在小叶和玄度联系不上,他只得暂时委屈求全:“蕊娘,我是真心要娶你的。”说完有些沉痛的看了一眼房间的布置,最终将目光定在蕊娘身上:“可是这种地方,我都觉得辱没了你。成亲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 “呜呜,好感动!”蕊娘嘤嘤的哭了起来。 陆宴舟心里都快烦死了,只勉强道:“外面究竟在搞什么?吵也吵死了,我出去看看。”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21节 蕊娘一愣,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就是这个时候,几乎同时,叶炽干脆利落的将假山拔了出来——陆宴舟正从二楼出来——玄度恰好离开一户住着“活人”的三口之家。 就见宝春楼的方向,以举着一块巨大假山的叶炽为核心,浓雾悉数被吸纳进去,周围的热闹消失殆尽,宝春楼一片破败。 而四个人一起被传送到了宝春楼里,陆宴舟和蕊娘待过的那个房间。 或者说,自始至终,他们都没离开过这个房间。 为什么是四个人呢?因为之前在芨云城遇到的那名独臂女修,竟然跟着他们一起来了清水镇。 三人对视一眼,和那女修拉开距离,陆宴舟冷笑一声:“你是块狗皮膏药吧?” 女修仍旧高冷不屑:“小小筑基散修也敢在本真人面前狂肆,我来依旧是为了小和尚,与你们两个不相干,识相的就赶紧滚开!” 叶炽这会儿倒是没生气,只是有些摸不准,莫非这镇子必须要有个和尚才能通关? 不应该啊。 也没见玄度干嘛呀。 玄度压根不想理会那断臂女修,但那女修始终亦步亦趋的跟着玄度,玄度呢,习惯性的跟着叶炽,叶炽:“烦死了!” 陆宴舟倒吸一口冷气,叶师妹上次说“烦死了”之后,把后山试炼场的一头五阶妖兽给拦腰斩了,那妖兽的血全流他身上了,所以一听到叶炽说“烦死了”,他浑身都有些紧绷。 一般叶师妹这么说的时候,就是起了杀心啊。 所以,要不就把这个碍眼的女修杀了吧? 他也快被烦死了。 玄度走在最前面:“你们来看这里。” 叶炽两人连忙跟上,那女修也不落后,甚至还想把叶炽挤开。 房间还算宽敞,四处的门窗都是封死的。 寝具和沐盆之间用一架四折的山水屏风隔着,沐盆一侧还有一个双开门的衣柜,而靠近床榻的那一侧墙壁上挂着三幅画。玄度道:“少了一幅。” 挂画都是有讲究的,墙上三幅画中间空出来的位置恰好够放上一副同样大小的画。 玄度又道:“春雨、送别、闺思……虽然不是仕女图,但这笔触……” 陆宴舟凭借身高优势把那女修挤开:“笔触怎么了?” 玄度摸了摸锦囊袋,从里面取出来一幅画,示意众人:“你们看。” “哎?这不是你刚买的那副画么?” “正是。” 叶炽看了看墙上的三幅,又看了看玄度手里的这一副:“还真是,连挂轴处的纹路都一样,笔触什么的我看不出来,但看新旧程度是一样的。” 陆宴舟:“若是将画挂上去会如何?” 话音刚落,无窗无门的房间竟然一阵阴风刮过。 烛台上的火苗都熄了。 陆宴舟一把拉住叶炽的袖子:“师妹,咱俩可不能分开了。”太恐怖了! 玄度取出一颗月光石,上前将画挂了上去。 断臂女修:“也没有什么变化呀,自以为是的小子们!” 谁知,她刚说完,那幅仕女图上原本侧着脸的女人忽然转过头来,还对着他们勾唇一笑。 四人同时一阵毛骨悚然。 然而还没缓过神来,周围景致又是一变。 他们恍若进了画中。 烟柳画桥,细雨朦胧中,春枝初绽。 黛瓦白墙之间,行人撑伞来往,小镇一派美好熙宁。 这是清水镇原本的样子。 一男一女两个小童,女童撑着一把精致的油纸伞,男童则直接奔跑在雨里:“蕊蕊,快来,王婆婆家的包子出炉了。” 两人踩着路上的积水,带起一阵泥点子,不但不觉得脏了衣裳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踩水坑很有意思。 这是属于孩子们的快乐。 两人一人拿出一文铜钱,接过王婆婆递过来的油纸包,里面是三个热腾腾的大包子。 也不走多远,直接找了个能挡雨的屋檐,坐在台阶上就吃起了包子。 街上人来人往,他们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着细雨微尘,仿佛时间最美好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 画面一转,女孩渐渐长大,出落的亭亭玉立,男孩也是丰神俊朗,只是家里因为要供他读书,日子过得愈发捉襟见肘,偏偏他再度落榜。 而女孩年纪早就过了嫁娶的年纪了。 为了跟男孩在一起,她做出了最大的抗争,却终究拗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被父母许给了镇上的胡员外家。 出嫁的那一天,细雨如诉,两人却再也没了幼时一起看雨的快乐,雨声仿佛是他们的哭泣。 女孩嫁做人妇,男孩进京赶考。 再次相见,已经是十六年后。 女人早已经到了中年,在丈夫挥霍光家底之后,她被卖到了宝春楼。而男人做了十几年的官,以身体为由,提前告老还乡。 物是人非,此去经年。 两人的身份已然转变。 但男人不顾家里人反对,硬是将蕊娘纳回了刘家。 卖豆腐的刘老娘气急败坏,扬言就是纳妾也不纳个风尘女子。结果不知怎的,竟忽然暴毙。 没了阻碍,致仕的刘康辉和蕊娘过上了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看着画面的陆宴舟道:“就这?然后呢,这完全不足以化作厉鬼,还把整个镇子都变成了她的后花园吧?” 玄度思量半天:“确实如此,那位蕊娘虽然历经坎坷和不平,又在风月场所饱受折磨,但最后也算是云开月明、日朗风清。” 叶炽忽然冷笑道:“你们就是这样想的?” 陆宴舟不解:“还能作何想?” 第21章 画中仙(七) ◎难道要开vip?烧点儿纸钱算充值么?◎ 叶炽:“难道你们都没注意到,那位刘大人已经娶妻纳妾,早就有儿有女了么?他不顾家里人反对,强纳蕊娘回来做妾,最难受的难道不是他的妻子么?” “一把年纪还整天腻腻歪歪,不管老婆孩子,反倒和旧情人在一起,这不就是一个妥妥的渣男?” “啊这!” 陆宴舟和玄度对视一眼:“好像是啊!不过男人三妻四妾似乎也正常,身为正室……” “正室怎么了?正室就要大度的给自己男人纳妾?还要高高兴兴的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叶炽对男女之事并不怎么上心,但是论点还是可以讲一讲的:“别忘了,这位刘大人可是靠着他夫人一家才仕途坦荡的,没有岳家的提携,他能安安稳稳的到辞官还乡?” “做人啊,还是不能忘本,更不能过于贪心,既想要高官厚禄,又想要美人在怀。这个叫刘康什么的,和那蕊娘情真意切不假,但若是将他们的欢愉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就不值得歌颂了。” 陆宴舟和玄度已经不敢说话了。 倒是那独臂女修点点头:“有点儿道理。” 画面还在不停的变换,蕊娘进了刘家之后确实过上了神仙眷侣一般的日子,刘康辉日日陪伴左右,二人几乎形影不离,至于镇上的流言蜚语,两人根本不在乎。 但说来也怪,自从蕊娘嫁进来之后,刘家接连的出事。 先是刘老娘莫名暴毙,接着是刘康辉的另外一名小妾,再之后是刘康辉的孩子们。刘康辉的原配夫人唐氏痛失爱子,病倒在床。 刘康辉这才惊觉自己对妻儿疏忽良久,他来到唐氏病榻前,亲自服侍汤羹,眼含热泪:“蕊娘,是我的不是,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孩子还会再有的。” 谁知唐蕊却冷笑道:“孩子,你和那个严蕊的孩子么?你这个蕊娘喊得又是谁?”蕊娘蕊娘,以前他喊起来的时候总觉得饱含情谊,也确实有情谊,可惜不是给她唐蕊的。 “我……”刘康辉哑然,好半天才道:“这……蕊娘何必逼我,你们都是我的爱人家人啊,咱们之间还分彼此么?” 唐蕊似乎愣住了,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混账话来,等反应过来之后,直接痛骂道:“谁跟你们爱人家人,真让人恶心,你给我滚!” 看着这一切的陆宴舟和玄度面面相觑。 叶炽:“可看出来什么了?” 陆宴舟按住了腰间的佩剑:“呵,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越多越麻烦,都给我退散!” 玄度摸了摸手上的佛珠:“出家人慈悲为怀,不谈恋爱。” 叶炽:“……” 独臂女修有些后悔跟过来了,这三个人就没一个正常的,她忽然道:“这画面怎么不动了?” 还别说,画面还真的停了。 没有结尾就断更? 叶炽皱了皱眉:“难道要开vip?烧点儿纸钱算充值么?” 陆宴舟:“什么是为挨批,你想挨批?” 你才想挨批,叶炽把他拖到一边:“别说话,有动静。”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黑暗中升起了一小团火苗,泛着荧绿色的光芒,光芒跳跃着,唐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唉……” 这一声轻叹,仿佛横亘了时光,饱含幽怨与无奈。 “镇上的人都在歌颂刘康辉和严蕊的爱情,这么多年以来,还是以第一次有人理解我的不易。” 话毕,火苗中先露出一个曼妙的身影,而后身影渐渐凝实,正是之前将陆宴舟双手双脚束缚住的蕊娘。 只不过,方才的蕊娘妩媚妖冶,现在的蕊娘目空一切。 她看向四人的目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如同猎人在杀死猎物前,看着猎物如何挣扎。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22节 叶炽忽然就明白了:“所以,把整个镇子搞成这样的不是严蕊,而是你吧?”虽然别人都在说,把镇子弄成这样的是严蕊。 这算是做了鬼以后,也要弄臭情敌的名声么? “咯咯咯……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我都不舍得把你送出去了。”凭心而论,唐蕊生得不错,至少比放在所见画中的严蕊要美上几分,她似乎也知道这一点,略微整理了一下如云的长发不屑道:“严蕊算个什么东西?就算做了鬼,也得对我奴颜婢膝。” 嘶。 这显然后续还有故事啊,但叶炽也不敢问了,这鬼火当然不是唐蕊的本体,她的本体在哪儿呢? 叶炽没忘,方才她拔出那座假山之前,整座宝春楼以及那许多的人,都不算凝实,这说明这唐蕊已经有些不济了,若是能找到其本体,他们就有取胜的可能。 唐蕊似乎有些懒,连双脚都懒得幻化出来。 她悠悠的飘到墙边,把画圈收起,怅然道:“这些,都是他给我画的,曾经我们也有过恩爱的时候呢。可惜呀,男人这种东西……是会变心的。” 陆宴舟和玄度再次紧张起来。 这个镇子确实不适合男修。 唐蕊穿过叶炽的身体,叶炽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唐蕊高兴起来,咯咯咯的笑了两声:“今天是个好日子。” 叶炽:“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唐蕊先是一愣,而后笑得花枝乱颤:“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什么话你都敢接呀,可惜了不能留着你逗趣儿了。” 叶炽眼神询问陆宴舟,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陆宴舟小声道:“七月十五。” 叶炽:“你怎么不早说?” 陆宴舟无辜:“你也没问啊!” “够了,说起来还没完没了了。”唐蕊飘到陆宴舟身边,有些贪婪的吸了两口他身上的气息:“择日不如撞日,也是你们的运气好,不用等直接就能见到鬼母娘娘。”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呀! 鬼母娘娘一听就是比唐蕊还要变态的什么东西,一个唐蕊就搞出这么多事情,以一鬼之力毁了一个镇子,这鬼母娘娘怕是要比她厉害千倍百倍。 “其实,真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这次来的突然连份礼都没有备,这属实不合礼数,所以就不打扰了,告辞。”叶炽拉着玄度和陆宴舟要走。 但唐蕊既然现了身,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她娇笑着拦住几人去路:“一回生两回熟,那个最老的,不是来过一回了么?客气什么呀?” 谁最老? 当然是独臂女修,她听唐蕊如此说也是敢怒不敢言。 唐蕊瓢到她身边:“你说天下男人皆是负心薄幸之辈,你又说你被抛弃的好惨,我想了想,只留下了你的一条胳膊,没想到你还敢再来。” 阴风飘荡,独臂女修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如果有的选,她当然不想来,可她寿元无多却迟迟无法进阶,只有芨云城的城主府中有一物才可助她进阶,所以她来清水镇是孤注一掷、别无选择。 而且,上回她已经把这女鬼打成重伤,这次还有个和尚在,一定能把这女鬼拿下! 可是,唐蕊的话,却让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唐蕊说:“这小和尚也挺有意思,若是放在平日里我可能还避一避他,但今天,我可就不怕他了。”今夜阴气最盛,区区佛光也要避其锋芒。 四人僵在当场。 没得选,只能打了! 叶炽以符箓开道,但门窗依旧紧闭,他们所有的抗争像极了小孩过家家。 而他们身处的封闭居室开始变换。 绿色的鬼火照耀下,一条狭窄的小路从他们脚下升起。 往前是未知的恐怖,往后却无处可退。 唐蕊大红的广袖一推,几人已经出现在小路上,她笑道:“这条路啊,只能往前走,别回头。” 叶炽三人出奇的安静。 来都来了,看就看吧,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 周围亮起诡异的光芒,一簇簇五颜六色的大小蘑菇在小路两侧次第张开菌盖,亮晶晶的孢子四散在空气当中。 好看是好看,诡异也是真的诡异。 几人分不清是幻象还是真的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却不约而同的竖起防护罩。只是,路有些长,而防护罩吃灵力,现在把灵力用在堆防护罩上面,那一会儿对敌的时候灵力可能就不够用了。 但这和脚下的路一样,是道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不知走了多久,唐蕊飘到他们面前:“别这么紧张,今天鬼市大开,热闹着呢,多走走多看看才长见识。” 而后,他们竟然真的听到了喧闹之声。 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各色灯笼亮着,确实很热闹。 再走近些,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上不见顶,下不见底,每一层边缘是各色建筑,有投宿的脚店,售卖各色物品的商铺,还有吃饭的食肆。 若是事先不知情,谁也不会认为这里是鬼市。 唐蕊不知所踪。 陆宴舟回头一看,来时的小路果然不见了。 叶炽忽然有些庆幸之前补充了大把的符箓,她拿出敛息符、隐身符拍在身上,又给玄度两个拍上,那边独臂女修看了有样学样,结果刚收拾好,就有两个无面鬼径直从他们身体里穿过。 其中,无面鬼甲回头:“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无面鬼乙:“我好像闻到一股了不得的香味儿,嗯……是人间的炸鸡味道!可想死我了!” 无面鬼甲:“放屁!明明是火锅的味道!涮毛肚!流口水啊!” “是炸鸡!” “是火锅!” “你放屁!” “你才放屁!” …… 两鬼渐渐走远,叶炽三个面面相觑,这鬼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它们也喜欢吃炸鸡火锅? 不过,当他们走到这里的食肆铺子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大错特错了。 第22章 画中仙(八) ◎瞧瞧这个,一副入口即化的样子◎ 几人不清楚这个地方平日里如何,但此刻的确是难得的热闹。 光怪陆离的光影下,无面鬼、长舌鬼、吊死鬼以及许多说不上名字也看不出人样的鬼怪大摇大摆的来回行走。 有些地方,竟然还有表演。 大抵是鬼吃鬼的节目,若是输了就真的被对方吃了,所以对看客们来说,也有些刺激。 陆宴舟传音入密:“这里是鬼界么?” 叶炽拿不准,玄度思考片刻后道:“不是。” 陆宴舟:“你怎么知道?” 玄度:“我的护体金光还没大成,停留在鬼界的时间不可超过一炷香,但我们已经在这里盘旋了至少半个时辰了。” 叶炽:“原来如此。” 因为都是隐身状态,为了防止分散只能一个拉着一个,还要避免再撞上这些奇奇怪怪的,只能小心翼翼的走着。 最后,他们来到一家没什么客人的食肆前。 素白的幡子上的字像蚯蚓,像是流动的血。 而里面叫卖的吃食,让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爆炒人心、凉拌眼珠子、红烧人手……不能再往下看了。 三人自觉的远离了食肆,仍旧有些不得劲儿。 这时,周围的鬼欢呼起来,连食肆的老板都冲出了铺子。 它们高声喊着:“鬼母鬼母!鬼母鬼母!” 脸上满是虔诚和狂热。 像是欢迎大明星一般,鬼母在山呼海啸般的期待声中缓缓出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五彩斑斓的黑,黑得流光溢彩,再近一些便能看清楚一艘巨大的船,船上扬着黑帆,正不急不慢的驶向最中间的圆形建筑。 “是万年不腐的乌沉木,适合打棺材。”玄度说的是船的材质。 “那是个祭坛。”叶炽说的是那圆形建筑,上头纹路错综复杂,远远的望着,依稀可以看出是一朵彼岸花的脉络。 有祭坛,就要有祭品,还弄得这么声势浩大的,她忽然一阵心慌。 陆宴舟和玄度听了她的话,也是面色一沉,陆宴舟:“看上去是要庆祝,趁着它们无暇顾及的时候,我们找找出口。” 叶炽点头,也只有如此了。 “鬼母鬼母!” “鬼母鬼母!” 鬼群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巨船终于停泊在圆形的祭坛之上。 千呼万唤始出来,一众小鬼们足足喊破了喉咙,巨船上终于开了一扇舱门。 四散的花瓣飞扬起来,而后是四名穿着绫罗绸缎的侍女,其中有一名正是唐蕊,在她的搀扶下,一个头戴宝冠、面敷重粉、唇红似血的妇人缓缓出了船舱,因为发髻梳的有点高,还撞了一下舱门上缘。 众鬼不敢笑,小心的看着她缓步走到祭坛之上。 欢呼声山呼海啸、不绝于耳。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23节 那鬼母微微抬了抬手,鬼群霎时安静下来:“今天是咱们的好日子,蕊君特意请来了几位客人来给咱们助兴。” 叶炽三人心中同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几个客人,不会是说他们吧? “不过也不急,咱们先看歌舞。”鬼母笑着与群鬼道:“好东西,且要放在最后品尝呢。” 一听歌舞,鬼群中也鼓噪起来,看来做鬼之后生活很枯燥啊,来点儿歌舞表演就让它们激动成这般模样。 激动好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陆宴舟一手抓着叶炽的袖子,一手拉着玄度,三个渐渐远离鬼群。 忽然,他们身后响起了响亮的喷嚏声。 随着这一声“阿嚏”,不光鬼母,就是其他的群鬼也看了过来。 陆宴舟都快哭了:“它们不是都奏乐了么?这都听见?” 叶炽一凛:“不是声音,是气息。” 那独臂女修这喷嚏一打,泄露出的可不只是声音,而是她作为人的气息。 群鬼们闻到人气儿,霎时红了眼,争先恐后的向着他们的方向蜂拥而来,鬼母笑道:“看来,客人们自己等不及了呢,那就先开饭,再看歌舞。” 三人不约而同的想起那一盘眼珠子,群鬼开饭,他们铁定丧命啊! 陆宴舟简直恨死了那个独臂女修。 一天天的鼻孔朝天,竟拖后腿儿! 叶炽:“分开跑吧。” 其余两人点头。 跑得快了一不小心动用灵力,也会泄漏行踪,所以三人向着不同的方向快步分散开来。 “咯咯咯,还真是有趣呢。”鬼母看得开怀:“可是,我忽然没心情看你们的小把戏呢。” 她虚空一抓,四散开来的四人,瞬间就被抓上了祭坛。 四人身上的隐身符失去效力,身形刚显露出来,围观的鬼怪们见了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鬼母的身形足有两个成年男子高大,被抓住的时候叶炽注意到她隐藏在厚重的衣裳里面盘根错节的虬枝。 她是个树妖?树鬼?小倩的姥姥? 嘶,不会这么巧吧? 叶炽盯着鬼母瞧,鬼母也将目光放在叶炽身上,仔细看了一番后满意道:“小孩子果然最嫩,瞧瞧这个,一副入口即化的样子。” 去你的入口即化! 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大红嘴唇,和露出来的一口黑牙,叶炽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鬼母高兴起来:“小东西,现在知道怕了?” 叶炽向来是个诚实的人,她只能睁开眼睛:“不是的,你脸上的粉掉我身上了。”也不能怪粉劣质,主要是涂脸跟刷墙一样,能不掉么? “嗯?”鬼母恼羞成怒,差点就要把叶炽捏死,最后还是自己忍住了:“你是不是想故意找死?我可不会轻易上当的。生吃最鲜,你想死了少遭些罪,我偏偏喜欢一片一片的吃你肉,一口一口的喝你的血。” 叶炽:“那你好变态啊,我一点儿都不喜欢。” 独臂女修不明白,为什么死到临头,这筑基女修怎么还这么多戏。 而她,确实是想自我了断算了。 真被群鬼分而食之,想想都觉得痛。 她开始蓄力酝酿,但又怎么能逃得过鬼母的双眼,鬼母一抬手便把她扔进了锅里:“想自爆?美得你。” 被鬼母这么拎一丢,独臂女修连灵力都提不起来了,而鬼母的侍女笑眯眯的走过来,也不知道要把她做成哪道美味佳肴。 女修绝望的闭上眼睛。 然而,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身体忽然被击飞了! 动手的是叶炽三人。 这段时间的相处,三人早就有了默契,趁着叶炽东拉西扯吸引鬼母注意力的时候,陆宴舟和玄度一起对着鬼母发动了攻击。 叶炽又在鬼母抽身去看陆宴舟和玄度的时候,直接把符箓十张二十张的掷向鬼母的背后。 轰的一声,雷光、火光、爆裂声在祭坛上炸开。 始作俑者叶炽自己都被巨大的气浪推了出去,掀翻待宰的独臂女修自然不是问题。 实际上,以鬼母为中心,整个祭坛上的人鬼都被气浪退出去至少十丈之远。 再去看鬼母,她用华丽的绫罗织就的衣裳已经破破烂烂,整个背后显露出来,不只有盘根错节的虬枝,还有被血浸润的岩石,甚至还有青苔。 “嘶——” 不光是叶炽几个去看,在场的鬼怪们也看呆了。 所以说这鬼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鬼母被当众扯了衣裳,大怒道:“这是我最喜欢的裙子了,你们真是……找死!” 因为攻击来自叶炽,她也要承受鬼母的大部分怒火。 实力的差距,让她来不及出剑就被鬼母拍倒在地,可是她还是不要命的道:“缩在这里称王称霸有什么意思?还不是连件像样的法衣都买不起,区区符箓就把衣服轰得稀巴烂,还说是你最喜欢的衣裳……啧啧,果然我们阳间不收你这样的穷鬼!” 鬼母果然大怒:“你说是谁是穷鬼!” 叶炽擦了擦嘴角的血,目光看向陆宴舟和玄度,传音入密:“能活一个是一个,不要都折在这里,你们走。” 谁知,陆宴舟将无双剑一横,挡在叶炽身前,玄度也很快奔赴过来。态度很明显,要走一起走。 鬼母冷笑:“你们倒是有情有义,既如此,便把你们赏给孩儿们吧。” 唐蕊连忙上前搀扶鬼母,只是两人的身高不太对等,好在唐蕊的鬼腿可以无限长:“娘娘,我扶您回去梳妆。”说完竟然真的扶着鬼母进了舱。 打一半不打了? 还有这种好事? 还真是自信呢。 然而他们高兴的太早了,因为鬼母不发话,那些群鬼并不敢进如祭坛,但现在鬼母可是说“赏给孩儿们”了,那它们还等什么啊? 为了美食,必须冲啊! 叶炽:“麻了,为什么总遇到成群结队的玩意儿,不是骷髅就是鬼。” 玄度:“这次真的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这是一处独立开辟的空间,大概有些像修士历练的秘境,可又不是秘境,秘境好歹有个出口,这里却只是一处死域。 即便他们最后能侥幸消灭连同鬼母在内的所有鬼怪,但是找不到出口,他们依旧会死。 “所以……”陆宴舟祭出无双,利落的挽了个剑花,于虚空中留下水色赤色的两道剑芒。 叶炽:“所以,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淦!” 破釜沉舟罢了,又不是没这么干过。 有如大型追星现场的祭坛上,群鬼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叶炽三人也做好了应敌准备,谁知身后忽然想起鬼母的声音:“用餐的时候怎么能少得了曲子助兴?蕊君,让你家的那个小妾唱上一曲儿。” 蕊君是唐蕊,她家的小妾自然就是严蕊了。 她也在? 不过在不在都无所谓了,叶炽手指翻飞间,无数种子从她手里催发生长,最后变成一张网,“起!”她手势不停变换,最后一个运力,蔓藤织就的青色细网竟把蜂拥而至的群鬼推出去三丈远。 而后,她退,玄度和陆宴舟两人上前。 三人轮换着前进后退、补充灵力,竟没让张牙舞爪的鬼魅前进半分,直到—— 四面八方响起一阵诡异的歌声。 第23章 画中仙(九) ◎来,左手跟我一起画个龙,右手画一道彩虹,走起!◎ 严蕊抱着琵琶走出来,脸上涂着和鬼母一样的妆容,已经看不出本来面容。 但是她的手依旧纤长柔韧,微微酝酿后,渐渐起了琵琶声。 先是一阵珠落玉盘,轻拢慢捻之间曲调初成,而后细雨如诉转为嘈嘈切切的疾风骤雨,待前奏蓄势后,一个尖厉的女声随着琵琶声开始唱叫: 闻君有他意—— 叶炽三人识海中顿时传来一阵锐痛。 好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是神识攻击! 疼痛从识海传到四肢百骸,密密麻麻,一阵又一阵。 一个“意”字还没唱完,陆宴舟五内翻腾、口吐鲜血。 那血气激发的群鬼凶性毕露,一个个赤红了双眼,连那无面鬼都幻化出一张大口来,想要把陆宴舟吞下去。 后面的推着前面的,前面的借着后面的力,好比大型踩踏现场,在这种攻势之下,叶炽的网,碎了。 她连忙补充回灵丹,这里没有灵气,只能依靠灵丹,但若是灵丹耗尽了呢? 玄度忽然一个腾空,随着他的空中越步,脚下登时出现一个又一个金色的莲花印,有的鬼见他落了单,不要命的冲上去,却被莲花印烫化,触之即死、魂飞魄散。 就算他们是魂体,四周依旧散发出一阵阵焦糊味。 叶炽忍着识海的疼痛,将眼看就要被厉鬼撕碎的陆宴舟拉到了身后。 她明白玄度的意思,他的目标是正在唱歌的严蕊,而自己必须要牵制住大多数鬼的注意力,给他争取足够的时间。 谁知,识海中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疼得叶炽差点儿抱头打滚,而原本半空中的玄度忽然坠了下来。 “好了,差不多了。”鬼母梳妆打扮后,从船舱走了出来,这回,她换了一身大红的绸缎衣裳,像一个风烛残年的歌舞女郎。 呵,这审美。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24节 等一下,歌舞? 叶炽眸光闪亮,好似想到了什么。 鬼母:“差不多了,最鲜嫩的那个小女孩给我,其余的你们分食了吧。这猎物呀,遛一遛也就罢了,否则啊,他们还真以为能翻出猎人的五指山。” 因为识海的疼痛,叶炽一张脸都扭曲了,可还是咬着道:“你就没听说过,优秀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鬼母抬手整理鬓发,甚至扶了扶发顶的簪子:“话忒多,影响口感。” 说完又预备故技重施,想把叶炽抓过来。 但这回,叶炽已有准备:“格老子的,就你会唱歌?就你会跳舞?老子今天就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跳舞!” 奄奄一息的陆宴舟吃完最后一颗回灵丹,心道:“完了,叶师妹傻了。” 叶炽擦了擦嘴角的血,爬了起来,而后伸手高呼:“灯光,音乐,起!” “广场舞之星”就此诞生了! 这是一个特效,但这个时候等同于一个群体技能,无法对敌人造成伤害,但所有人都会随着广场舞之星的动作而动作,不光如此,音乐也是真的有的。 “你听过摇滚么?你听过民谣么?知道什么是民族风么?” 周围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的看着叶炽,叶炽还在吐槽:“你以为随便拨弄两下琴弦,嚎两嗓子就是唱曲儿了?差评!” “差评!”她话音刚落,群鬼竟然跟着她喊了一声差评,连被□□的对象严蕊也无法控制的说了一声“差评。” 很好。 广场舞之星叶炽非常满意,那么接下来进入正题。 周围暗下来,一束光打在她的身上,音乐起,叶炽开始随着音乐摇摆;而后,五颜六色的灯光一起亮起,所有在场的无论是人是鬼,耳边都响起了那句:“海草海草,随波飘摇,海草海草海草海草,浪花里舞蹈……”[ 2] 原本鬼气森森的祭坛,竟然变成了摇曳生姿的舞池。 别说,各式各样的鬼,随着音乐扭动着身躯,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是真正的群鬼乱舞。 陆宴舟想问问叶炽,是什么时候给这么多鬼贴上了傀儡符,而且还能同时控制这么多鬼的动作的,可是他只能跟着叶炽的动作动,连话都说不出来,不光他这样,玄度也是,穿着一身朴素的僧袍,圆溜溜的脑袋映衬着灯光,扭动的可可爱爱。 连鬼母也是。 然而魂体毕竟是魂体,一旦互相之间接触,总会忍不住想要吞掉对方,叶炽见了换了个曲子:“来,左手跟我一起画个龙,右手画一道彩虹,走起!”[2] 来啊,相互吞噬啊! 她可以随便画龙画彩虹,但是鬼一个挨着一个,画来画去可就把周围的鬼画进去了,它们随着音乐互相交织在一起,开始内耗了。 叶炽:“别停!来左边,跟我一起画彩虹,在你右边,再画个龙!……左边儿右边儿摇摇头,两个食指就像两个窜天猴!” 乱了,全乱了。 鬼母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着,眼看都要转出去了,显然她在想办法挣脱这种束缚,可是并不能。再一看,污七八糟的小鬼们,哪里还有刚才张牙舞爪的样子,好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惜啊,越好的东西,消失的越快。 广场舞之星的特效要结束了。 叶炽拿出来“主角光环”预备着,当时拿到这两个特效的时候有多嫌弃,现在就有多感激。 而且,这俩可以打个组合拳。 随着最后一句“请你尽情摇摆,忘记钟意他”,广场舞之星的特效彻底消失,无论人还是鬼都觉得身上的束缚一轻,鬼母高呼一声,立即去寻找叶炽的影子,但还没找到叶炽,她的心思又不受控制了。 广场舞结束,所有灯光都暗了下来。 这时,它们看到了一只瘦小的无面鬼。 它明明没有脸,可是为什么它又那么好看,它的周身好像在发光,它走在哪里,光就照在哪里,让所有的鬼只能看到它,并且好喜欢它! 甚至连鬼母都想上去对着这个无面鬼嘘寒问暖。 就在那么一段短暂的时间,好像有什么控制了它们的心神,让它们暂时的忘记了一切,眼中只有那个瘦小的无面龟。 无面鬼动,它们跟着动,无面鬼停下,它们也跟着停下。 没办法,谁叫小无面鬼成了主角呢。 就在所有鬼注视着小无面鬼的时候,叶炽三人向着圆柱形的穹顶处疾驰,三人腿上拍着疾速符,主角光环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就看他们能跑多远了。 其实,向上也不一定对,但他们都顾不了这么多了。 终于,三人连呼带喘的奔到了穹顶位置,陆宴舟:“出口长什么样子?” 叶炽:“不知道。” 陆宴舟:“那怎么办?” 玄度:“暴力开一道出去的口子。” 陆宴舟:“来得及么?” “顾不了那么多了。”玄度交代叶炽:“人生佛魔间,叶炽,一会儿我若是无法醒来,你直接杀了我便是。” 叶炽不解:“何意?” 玄度双手合十,饭砵倏然变大,变成了一座莲台,玄度端坐其上:“一会儿便知。” 他开始吟诵,叶炽从未听过的经文从他口中徐徐吐出。 莲台旋转,他们渐渐看不清玄度的面容,只是觉得来回旋转之间,是玄度,又不是玄度。 叶炽缓了缓:“来吧,埋炸药,就是炸也要把这破地方炸出一道口子。” 陆宴舟:“好!” 两人找准地方开始干活,刚预备点燃炸药,一把匕首照着叶炽的后心就来了。 陆宴舟:“有老六!是那个女人!” 果然是个金丹,叶炽已经努力运力向右侧倾斜了,虽然躲开了致命要害,但左臂被匕首削掉了一块肉。 叶炽疼得龇牙,骂道:“什么垃圾!难道她不想逃出去么?弄死她!” 玄度已经进入无我状态,炸药不能没人管,陆宴舟提剑:“我去会会她。” 结果那女修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上前喊道:“不能炸,不能炸,炸了就全毁了。” 与此同时,“主角光环”特效到期,鬼母一众瞬间从诡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并且听到了“全毁了”三个字。 “好大的胆子!敢戏弄我!”鬼母呵斥一声,带着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小鬼们冲向穹顶。 玄度的莲台横亘到中间:“阿弥陀佛。” 此时,他已经幻化出巨大的法相金身,只是佛生两面,一面虔诚慈悲、普度世人,一面怒目凶恶,煞气腾腾。 以莲台为中心,原本的鬼市模样开始变化,高山起、岩浆泄,若说此前这里是鬼域的话,那玄度带来的是炼狱。 滚烫的岩浆汩汩流淌,和之间的莲花印一样,所到之处,小鬼们瞬间魂飞魄散。 如此一来,小鬼们终于开始胆怯。 陆宴舟和独臂女修缠斗在一起,忍不住道:“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傻.逼,都这个时候了,还拦着我们埋炸药?” 断臂女修:“不能毁,这处空间是个宝物。” 陆宴舟:“宝物又如何?难道为了宝物连命都不要了?” 断臂女修:“我等修士不都是这般?命重要,宝物更重要!” “放屁!” 陆宴舟干脆不跟她说话,他怕气死,于是转而问叶炽:“这是玄度的‘域’么?牛.逼了。” 炸药轰隆轰隆的响了无数声,但这空间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竟然坚固无比,连道裂隙都不曾出现,叶炽刚轰完一记,才接口道:“是心魔。” 第24章 画中仙(十) ◎糟糕,我憋不住了(入v通知)◎ 是玄度的心魔。 陆宴舟不解:“心魔都是在心里么?他这已经化做了实体啊。”修为到了化神境界,修士方可结成自己的“域”,域为以虚化实,实中有变,在“域”里,操纵者是主宰一切的“神”。 而现在,玄度就像一座山,为同伴撑起了最后一方净土,他脚下的洪流让小鬼们不敢再进一步,连鬼母都不敢轻举妄动,这很像传说中的“域”的展开。 可师妹却说,这只是心魔? 叶炽:“我们不一样。我也没想到,玄度的心魔会这般惊人。” 岩浆洪流只不过是第一道菜,玄度依旧端坐在莲台上,但无数赤目蓝发的魔从他身后涌出,直冲鬼母而去。 鬼母红色的袖子一扬,双方便斗在一起。 叶炽:“我们得快,玄度还没到小光明境,心魔离体过久会失去控制。” 此刻,她已经明白了玄度的话。 但陆宴舟没懂:“究竟什么意思。” 叶炽又引爆一排炸药,回过头来解释道:“心魔失去控制,下一步就是他会被心魔控制,沦为魔的奴隶……元神泯灭,就等于,他已经死了。” 佛修讲究轮回讲究涅槃,一世死还有来生,但若是被心魔所控,那就是真的死了。 不会再有转世。 所以要快。 陆宴舟沉默了。 他终于意识到玄度这么做的代价,玄度想以一己之力给他们争取时间,炸开这里的出口。 他第一次悔恨起来,之前没有听大伯的话,好好练剑好好提升修为,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结丹,这种心情无处发泄,只能对独臂女修的攻击就更加狠厉起来。 那女修被他逼.得步步后退,仍旧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就算你是剑修,但我已经金丹大圆满了啊。” 陆宴舟早不管她在说什么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货,怎么没早一点把她了结了! 就在这时,叶炽忽然道:“糟糕,我憋不住了。” 陆宴舟大惊:“啥?这个时候,你想去茅厕啊?都说了不要吃那么多桃子了!”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25节 “???”叶炽:“茅厕个锤子啊,我说我要结丹,憋不住要结丹了!” “啊?可是这里连灵气都没有啊,你怎么结丹?”叶师妹果然变态,这种情况竟然想要结丹。 叶炽干脆直接:“没有灵气,有天雷就行,让那个女人滚,你护好玄度,我开始了。” 陆宴舟看看她,再看看玄度,竟然无话可说。 一个上来就放心魔,一个说结丹就结丹。 不都要清心佩准备好了,灵力充沛的洞府准备好了,挡天挡地的禁制准备好了,免得被偷袭,最好再来个聚灵阵,以免进阶到一半,灵气再不够了,再再再准备点法器法宝,好挡天雷,万一被雷劈死了…… 还有最重要的,增加结丹几率的灵丹。 可叶师妹一样都没有啊。 陆宴舟整个人都懵了,那独臂女修逃了,他也不追了,他现在一边要护住无我境界的玄度身体,一边要给师妹护法。她是师妹最后的依仗了,不容有失。 而叶炽说干就干。 无论低品还是中品的回灵丹,被她一股脑的塞进嘴里,灵力回满后,迅速入定。 入定后,外面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她的世界,微雨舒润,万物生长。 滴答滴答,是春雨顺着春天最柔嫩的枝芽一滴一滴落下来的声音,是她经脉中的灵力汇聚成液,渐渐进入了她的丹田。 结丹是什么? 筑基时,体内灵气不停压缩,汇聚成液汇入丹田,那结丹就是继续汇聚,继续压缩,一直到压无可压。 着急么? 急,却不能过于着急,外面有玄度有师兄,她信他们。 有把握么? 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她的丹田和经脉本就比寻常修士宽广,在灵力浓郁的地方尚且需要聚灵阵,何况在这个没有丝毫领域的鬼域。 但谁结丹又能有十成十的把握呢? 等什么都有了、把握大了再结丹,就不是她叶炽了。 结丹是真的憋不住了么? 当然不是。 是情况危急到等不得了。 她需要的不是结丹,而是天雷。 乾坤阁是一个连三流宗门都算不上的小宗门,合宗上下加起来一共五个人,因为实力不行人也不多,只能在靠近世俗界这等灵气稀薄的地方开宗立派。 不过也因为灵气少,没人来,让他们占下了不少的土地。 有一些土地勤翻翻还是能用的,虽然种植的灵草肥力不够,涨势一般,但也是灵草啊!磕碜点儿不怕,能卖钱就行! 这天,乾坤阁负责照料灵田的詹明正在点着灯给夜来君捉虫,没办法,夜来君是三品灵值,特别娇贵,花瓣里容易生虫,偏偏它只有夜里才开花,所以捉虫也只能在晚上进行。 月朗星稀的,他打了个哈欠,又用干净的手背揉了揉额头,刚小心翼翼的翻开一片粉紫色的花瓣寻找虫子,再抬头就见方才还晴朗的夜空忽然阴云密布起来。 电闪雷鸣,仿佛聚集的很突然。 不过,声势并不小。 雷光闪烁之间破云而出,把云团照了个彻底。 这动静惊动了宗门的所有人。 一时间乾坤阁五名修士一字排开,看着越聚越迷的阴云,最年长的那个开口道:“见识见识也好,这是劫云,看上去势头不小,估摸着至少是个元婴真君呢。” 詹明便问:“师尊您见过别人结婴啊?” “嘿,你个臭小子,结婴没见过,但结丹我老头子见得多了,我自己好歹也是个金丹修士,还能不知道结丹的样子?绝对不是现在这般。” 他伸出手,指给其他几人看:“你们瞅瞅这云里头,那雷光还没开始劈呐,就已经这么粗了,这绝对不是结丹!结丹没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不知道哪路神仙,竟然选了咱们这种贫瘠的地方结婴。” 詹明又问:“师尊,你说能成么?这么粗的雷,就这么劈上去,肯定得死吧……这元婴修士的宝贝想必少不了吧?” 掌门老头儿摸了摸胡子:“你小子脑子还真活泛,想捡漏也得看有没有这个命,一会儿见机行事。” 结果看着看着,第一道雷已经开始劈了。 比百年老树还要粗的雷直直落下,远处的山体瞬间分崩离析,不光山尖被劈没了,还凹下去一个大坑,这可才是第一道雷啊。 第二道雷紧跟着落下,大坑又深了不知道多少米。 白胡子掌门皱眉:“被劈的人呢?” 趁着落雷的间隙,他神识微微的往那边扫了一眼,可是并没有找到被劈的人,难不成这不是劫云,这雷也只是普通的雷?那为什么只劈那一个坑?连滴雨都没有。 正这样想着,第三道雷来了。 乾坤阁五人屏息,詹明甚至舔了舔唇,不由得也带上了几分紧张,师尊说的没错,确实不是结丹。 别的不知道,但玉简上可是讲了,一般结丹也就三道金雷,有那些资质特别特别好的,也就六道,眼下,已经是第三道雷了,哪个资质特别特别好的能选在他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结丹? 嘿嘿,这第三道雷比前两道还要粗还要厉害,就这么劈下去,那被劈的人大概率是活不成了。 除了那掌门修为高些,神识能微微扫过两下后,其他人都只能用眼睛看。不过他们的位置好,加上坑越劈越深,无遮无拦的,他们的视角也足够用了。 在五人期待祈祷快给里面那个人劈死的时候,第三道雷就这么轰隆隆的落了下来,这回,坑底好像也爆炸了一声,随后从石头缝里蹦出个人形的什么来。 她的动作极快,连那白胡子掌门也看不清楚,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天雷竟然停了。 莫非是雷劫到此为止了? 可再看天空,依旧雷云密布,越聚越多呀。 因为没看明白怎么回事,掌门让其他四个稍安勿躁。 而后就看见从坑里蹦出来那个人,盘膝而坐。 乾坤阁五人还是没看明白,直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以那个泥人为中心,竟汇聚成了一个漩涡,而那泥人的丹田好似无穷无尽一般,足足吸纳了小半个多时辰还不见收敛。 灵气越来越浓郁,渐渐化成灵液。 终于,那个泥人仰天长啸:“来吧,劈啊,我准备好了。” 白胡子掌门差点一个跟头栽倒,这还能和雷劫打商量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代价吧? 若是刚才一口气劈完,这第四道雷还没有这么凶,这会儿等泥人都准备好了,雷劫的凶悍猛烈程度也比之前要狠上数倍啊。 他也屏息起来,不敢轻易再放出神识。 而那个泥人移动到了之前蹦出来的那个位置,喊道:“帮个忙,照着这儿劈,准点儿啊!” 若是天雷能讲话,肯定要回嘴骂她,当我堂堂天雷是工具人么?劈死你个小修士。 好像也确实这么做了,第四道天雷照着叶炽的方向狠狠的劈了下来。 叶炽瞬间窜进缝隙里:“来啊,来追我啊!” 轰隆一声,天雷追着叶炽而去,叶炽又钻进了那个诡异的空间之中,所以天雷终于擦着一点儿破碎的缝隙,彻底的劈进了那个封闭的空间之中。 天光乍泄。 第25章 画中仙(十一) ◎真是个多功能一体锅啊,点赞!◎ 天光乍泄, 飞石走沙。 砰—— 咔嚓咔嚓—— 如同凿壁偷光、滴水穿石一般,暗无天日的人造“鬼域”一时间雷光闪烁,空间出现了如同蛋壳裂隙一般的纹路, 有石块滚落下来。 但这还没完。 叶炽抽出断剑, 从甬道中再次蹦了出去,以剑指天,听说天雷是最好的淬剑手段, 之前的四道都没碎上, 后面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浪费了。 她这嚣张的姿态,也果然引来了更加势不可挡的天雷。 这回,叶炽倏然越至半空, 雷从断剑转到她的身上,她整个人都被密密麻麻的雷点包裹, 几乎瞬间,她就闻到了身上传来的焦味, 怎么说呢, 心情还是挺复杂的……她竟然也有被烤的一天。 不过问题不大,这天雷也是个够意思的,不光帮她淬剑,连同她的躯体也一起淬炼了。 除了疼点儿,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 而且, 剩下还有一点儿也还能用,她边往直前的坑里钻边给自己周身都披上一层蔓藤, 没办法烤焦了的自己不太好看呢。 这是第五道, 第六道、第七道雷都这般过去。 到了第八道, 叶炽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质的改变, 所以当天雷顺着断剑再次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她收了剑,直接抓起了余下半截的天雷,手已经废了,但几乎是拉着天雷拐进了已经钻得十分熟练的甬道里。 第九道,可能是最后一道,叶炽从头到尾发挥见缝插针、绝不浪费的总则,直接引着天雷进了甬道。 终于,一阵剧烈的白光追入甬道。 密闭的“鬼域”,分崩离析。 如果问什么声音最好听,叶炽一定会回答是,此刻空间破碎、山体倒塌的声音。 她和她在乎的人终于出来了。 里面的玄度、陆宴舟连同数不清的小鬼和鬼母都被弹了出来。 而那个断臂女修哭道嘶哑:“好好的阴蚀珠就这么被你给毁了,你们这群疯子!” 叶炽早看她不顺眼了,结丹第一件,先斩垃圾人。 断剑出手,在那女修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收割了她的性命,而那女修看着自己丹田不断涌出的滚烫的热血,说了她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那是天下至宝阴蚀珠啊,你们会后悔的。” 陆宴舟:“可算断气了,这女的太讨厌了。” 而远处看着这一切的乾坤阁众人,已经吓傻了。 这究竟是结丹还是结婴?怎么九道天雷劈完,那个泥人还是结丹修为?还有,跟着他们一起出来的这些魂体,该怎么办? 阴蚀珠七零八落碎了一地,鬼母的老巢分崩离析,鬼母气愤难当,她发了狠一般,将四散的小鬼都聚集过来,恨不得将叶炽千刀万剐。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26节 而叶炽出来以后更加不怕她了。 天大地大,打不过还可以跑,这回没有“墙”能挡住她了吧? 不过跑之前,得先解决了这群小鬼,若是任由它们四散出去,还在这修仙界与世俗界的交界处,一个弄不好还是要为祸人间。 所以鬼母召集小鬼的时候,她特别的乐见其成。 召集起来好啊,凑齐了送他们个团灭套餐! 她唯一担心的是玄度的情况。 而玄度似乎心有所感,在叶炽看向他的时候,倏然睁开了眼睛。 眼底一片赤红,神色高冷漠然,和往日里腼腆敦厚的小和尚判若两人。 叶炽心里打了个突。 还好,待玄度看清楚是叶炽后,终于渐渐恢复了如常的颜色。 “你如何了?” “你如何了?”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道:“无碍。” 玄度摇头,唇边挂着几分轻松:“恭喜结丹,接下来交给我吧。” 说完,他的饭砵再次出现,并放到半空中不断的放大再放大,而后在玄度的不停念诵之中,那些被鬼母召集过来的小鬼们,竟然全部被收到了饭砵之中。 仿佛天大地大,都在这一锅了。 真是个多功能一体锅啊,叶炽竖起大拇指。 电视剧也诚不欺我,当年法海是怎么收的白娘子,此刻,玄度就是怎么收的这群鬼。 万物相生相克,这下好了,用上多功能锅,再也不用担心小鬼们四散乱跑了。 陆宴舟:“咱俩干嘛?”好像显得他特别的无所事事、啥也不是:“呜呜呜,我变了。” 叶炽:“什么乱七八糟的,哪儿变了?” 陆宴舟:“原来我最喜欢无所事事了,怎么跟着你们两个打一架,不做点事情好像都不对一样,果然跟着卷王待久了,容易变质。” “变了还不好,你的修为也松动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也要结丹了。”叶炽晃晃脑袋:“捡碎片吧。” “碎片?” “对啊,那女修不是说这东西是什么宝贝么?碎了没那么值钱了,但也不至于一文不值吧,咱们都捡起来,一丁点儿也别剩下。” 这次不光是符箓用的差不多了,连丹药都见了底了,就算回芨云城交了任务拿到悬赏,也赚不来几个钱,所以能捞回来一点儿是一点儿。 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陆宴舟答应下来:“好。不过师妹,你要不要先洗个脸。” “洗脸?我脸咋了?”叶炽摸了摸脸,结果摸到一层硬硬的壳。 天雷劈一次她就焦一次,一次又一次,身上的糊痂可不就成了一层壳?再摸摸头发,好家伙,也焦了…… 行吧,天雷果然是个好朋友,均匀又博爱。 她当即放下禁制,又施了个障眼法,在里面敲碎了身上的硬壳,洗澡是来不及了,不过涤尘决不能少,略略清理干净后,她找了套天水碧的法衣换上。 外头,玄度收鬼收得游刃有余,叶炽看了一眼不想被玄度收进饭砵里的鬼母,从后头踹了她一脚:“走好不送了,您嘞!” 鬼母被她踹的踉跄了一下,而后心不甘情不愿又无可奈何的被收了进去。 真的是没办法,谁叫她的威风只限于那封死的空间之中呢,有底牌也使不出来啊。 而且,天就要亮了,她几乎是躲无可躲。 乾坤阁五人组依旧没敢上前。 因为此时,鬼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那小和尚一身佛光昭昭,也进阶了。于此同时,雷云消失殆尽,叶炽的结丹天象开始显露。 天还没亮,两人如同启明的星。 东南一片活动的霞光渐渐聚拢起来,西北却是阴云密布。 一边舒沐祥和,一边杀戮冲天,充满奥义的金色符文不停的变换着。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汇聚在一起,在空中汇聚成一只五尾凤凰和一朵金莲,凤凰顺着天边翱翔一周,所到之处生机和杀戮之气横扫万物,最后没入到叶炽的丹田消失不见,金莲则早早的没入玄度眉心。 再之后,在深远幽旷的佛音之中,下了一场灵力雨,其中饱含浓郁的木灵力。 受其滋润,草木瞬间生发,枝叶油润饱满,连乾坤阁那半死不活的灵田都换发了生机,灵值们的个头几乎瞬间窜了一倍,品质和品相和原来的已经不能同日而语。 那老掌门摸摸胡子:“也好,咱们也不算什么都没捞着。” 詹明还不甘心,老掌门骂道:“那和尚小光明境界已成,被雷劈的女修更是不得了,结丹阵仗闹得比结婴都大,你想抢人家的东西,也得先掂量掂量自个儿的本事。” 以叶炽和玄度的神识广度,自然也早察觉到乾坤阁五人组,不过毕竟在人家的地盘进阶,还劈了一座山,这场灵力雨便当是抵了赔偿。 陆晏舟还沉浸在放在所见的天象之中,口中嘀咕着:“这是几个寓意啊,土里土气的,又有点儿牛.批,不愧是你们!” 叶炽注意到他跟着自己学了不少先进用语,不过她倒是没管什么天象,只觉得来只凤凰打个光还是不错的,起码他们找碎片的时候更加方便了不是。 天色大亮。 玄度周身佛光收敛,叶炽二人的碎片也捡的差不多了。 陆宴舟捡起那个独臂女修的储物袋,三人清理了一下现场,回到了清水镇。 此时的清水镇依然含烟带雾,但现在的雾气只是寻常水汽了。 没了重重叠叠的阵法和阴气缠绕,清水镇终于先露出它的本来面目。 街道杂草丛生,不少房屋已经倾塌,余下的活人更是所剩无几。 他们被吊在镇子最中间的一棵老槐树上,身上包裹着厚厚的一层茧,如同蚕蛹一般的蜷缩在茧里。 只要那鬼母想了,便可以顺着银丝吸取他们的精血和生气。 妥妥的储备粮食。 陆宴舟连挥数剑,将里面的人放出来,他们身上多少带着些黏液,看上去有些恶心。再算算数量,一个足有三千多人的富饶小镇,尚有气息的不过三百来人,十不存一,堪称惨烈。 最后将老槐树剖开,十余人合抱粗细的树干里面躺着两具尸骨,其面容已经不可辨认,从穿着和骨架大小上依稀能猜测出来两具都是女人:一人手中执钗抵在另一人的脖颈处,木钗不腐,尖端带着斑驳的血色;另一人拿着绳子勒紧了执钗人的脖颈。 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陆宴舟不可自抑的叹了口气,虽然分辨不出二人的面容,但他觉得这就是那两个蕊娘,他摸了摸无双的剑鞘,再次默默的决定要离女人远一点儿。 无双再度出鞘,一剑刨开老槐树的根部,里面是一坛又一坛的骨灰,以及数不清的白骨。 而这时,玄度已经接手了后续工作,这些人长久被阴气和死气缠绕,身体已经出现了亏空,他得将他们身上不好的气息祛除。 等忙得差不多之后,已经接近中午。 被治好的人陆续清醒过来,再回忆之前的经过,又得知眼前的人是救命恩人之后,便对着玄度和陆宴舟跪拜起来。 玄度抬手阻止:“还有一位恩人没到,你们且不急着拜。” 虽然不知道叶炽的修行是否需要功德,但还是等一等的好。 陆宴舟忽然笑道:“我还以为你不需要他们跪拜呢,原来是要等人齐。” 玄度问道:“叶施主呢?” 陆宴舟:“找宝贝去了。咱们这一趟虽然有惊无险,但确实不太容易,师妹说是这镇子来往这么多修士,总有储物袋留下的,便去四处转转。” 说着说着叶炽果然来了。 日光下,清新明快的天水碧色出现在破败的街道上,她的肤色极白,似未曾化开的枝头雪,偏偏目光又那样的坚定明亮,仿佛没有什么压垮她。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那样信步走来,周身已然有光。 陆宴舟吐了嘴里的干草:“这衣服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师姐给的!羡慕吧!”叶炽得意的时候,下巴会微微抬起,飞扬的眉梢和压不住的嘴角看上去有些欠揍,可是她的眼神干净,笑容没有丝毫阴霾,又让人下不去手。 陆宴舟退后一步:“江师姐?那还是算了……” 玄天剑宗的最凶的几个母老虎,就有你师姐一个。 叶炽对他做了个挥拳的动作,最后走到那株老槐树跟前,拿起那根终年不腐的木钗,招呼玄度两人:“咱们去看看结尾吧。” 木钗上带着一缕不愿消散的残魂,叶炽直接拉着两人施展了入梦引。 只是这回,似乎看到的不是两个蕊娘的结局,而是倒退到更早更早以前。 这是三人开始纠缠的第一世。 刘康辉依旧是个穷小子,和寡母老娘相依为命,也一样和严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私定终身。 这一世,严蕊也依旧被父母安排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当地富户,只是,在成亲的前一晚,严蕊穿着大红嫁衣自尽了,工具便是那根木钗,那是穷小子刘康辉送她的定情信物。 他说他说身无长物,只能亲手刻钗以赠。 而后木钗就成了严蕊最宝贝的东西,此刻也送了她最后一程。 血水晕湿绣着花开富贵的嫁衣,严蕊躺在血泊中央,苍白的脸色像是盛开的玉昙花。 花期短暂却肆意灿烂。 木钗喝饱了血,变得愈发坚硬,一端被她削得尖锐,此时已经带上了怨恨痴缠。 刘康辉听闻她的噩耗痛不欲生,却在三年后娶了妻子唐蕊,并和唐蕊生儿育女,只是,他喊唐蕊“蕊娘”的时候,似乎总是透过她在看另外的什么人。 转瞬到下一世。 刘康辉和严蕊一见钟情,这一次两家门当户对都是普通人家,两人终于拜堂成亲,但生逢乱世,举国招兵,在成亲的第四日刘康辉被征召入军,并立即奔赴前线。 沙场征战,向来死生参半,何况刘康辉并没有什么武艺,在一次押运粮草的途中遇到敌袭而滚落山崖。 本以为是必死无疑之局,却不想被出来采药的唐蕊救了。 唐蕊不知有严蕊,对这个老实的年轻人心生好感。 刘康辉早都不是毛头小子了,自然轻而易举的看出了唐蕊的心意,却没有拒绝。 叫他怎么拒绝呢? 他摔断了腿,伤好以后也只能是个瘸子,这不是一朝一夕的行动不利,若是失去了唐蕊的照顾,不说他后半辈子怎么办,便是当前也没办法度过。 于是,两人顺理成章的走在一起。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27节 刘康辉觉得他这么选择没有错,人都是利己的,换个人也会如他一般选择。再者,他不回去,严蕊定然也早都嫁人了。 而实际上,严蕊枯木一般的等了刘康辉一辈子。 梨花暮雨,燕子空楼,她死在一个花枝生发的春日里,手里还握着刘康辉送她的簪子。 最后的第三世,便是叶炽三人曾经看过的那个故事。 所以,来回三世,究竟是谁的错?这怨恨由何而生? 严蕊有错么?第一世与刘康辉私定终身,甚至不惜以死抗争;第二世孤寡终老,到死还盼着刘康辉有回来的一天。 那唐蕊又何错之有?第一世做了严蕊的影子,已经不算公平;第二世救了刘康辉,与他相守一生。 不得不说,两人的眼神都算不得好,竟然瞎了三生三世,难怪还有这般忧愤。 第三世,严蕊遭遇坎坷,又遭到老槐树的挑拨,令她恢复前两世的记忆,她恨命运不公,妒忌唐蕊,也恨刘康辉移情别恋,在仇恨中渐渐迷失了心智不惜去谋害刘老娘和唐蕊的孩子。 而唐蕊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又焉能不恨严蕊? 三个人纠缠了三世,见一个爱一个还自以为情深的是刘康辉,他直到临死的前一刻还以为左拥右抱没什么错处;没有守住本心,双手染血,被老槐树趁虚而入的是严蕊;而唐蕊痛失爱子,反手报复刘康辉和严蕊也成了老槐树的傀儡。 叶炽三个从错乱的记忆中退出。 清风拂过残破的屋檐,老树上悬而未落的枯叶终于随风坠落。 他们这一进一出,不过转瞬的功夫,在别人眼里也只是微微的晃了神一般,稍纵即逝。 但他们自己却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叶炽微微叹了口气:“真是个平凡的故事。” 玄度晃了晃脑袋:“明心见性罢了。” 向沂的坚守让人动容,是因为这样的人万中无一,因为稀少才显得可贵;而刘康辉的混沌三世似乎不过尔尔,但却不可否认,芸芸众生中,他这样的人似乎更多些。 陆宴舟见叶炽许久不语,不禁问道:“怎么?对人性失望了?别想太多。” 叶炽歪头:“嗯?”而后掷地有声的道:“当然不会。” “哦?”陆宴舟不信,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还是多些向往的好。 叶炽便道:“人多了,自然人都有,刘康辉这种渣滓不少见,但并表示所有人都如他一般。” 陆宴舟点点头,而后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一般:“你小小年纪不会是有了……” “有个锤子!”叶炽没想到他能想这么多,只是有些怅然的道:“我只是想到了我爹娘,至死都在想着怎么让对方活下来。” 等她什么时候找到闻铸九,并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爹娘的仇才算是真正得报。 玄度和陆宴舟一时哑然。 尤其是玄度,上次在墟里坞隐约知道一点儿,但他不敢问。 叶施主虽然是个好人,但是也凶的。 叶炽见了,反而笑道:“你们干嘛?别这样,我比你们想象的可幸福多了,再说了,咱们都是修士,若整天沉溺于这些奇奇怪怪的痴恨恩怨,那还怎么修炼?”她走到玄度身边,看着他帮救下来的人驱散身上的死气:“我来帮你。” 玄度:“好。” 叶炽原本以为不需要如同佛修一般靠着功德修行,功德也确实无法让她提升修为,但是系统却给了她一份惊喜。 “叮”的一声,她达成了【无量功德】成就,人物五维属性不变,但额外获得了一点幸运值。 不要小看这一点幸运值,有的时候可能会起到关键的作用。 所以,这一趟终究不算亏本。 清水镇的事情总算了结,三人迎来了最快乐的环节。 他们飞遁到修真界之后,直接找了个山洞开辟出了一个临时洞府,周围一切布置妥当之后,陆宴舟不自觉搓搓手,眼睛盯着叶炽:“真有储物袋啊?几个?” 叶炽便抖了抖她手腕上的镯子:“都在这里了。” 陆宴舟:“哦豁,竟然有百十来个!发达了!” 连玄度也喜形于色。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嘴:“你的结丹步骤不是寻常步骤,可有妨碍?”他不会不明白叶炽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结丹,以及这种方式结丹,就像叶炽也不会不明白,他为何放出心魔来对抗鬼母一般。 有些决定和意图,不用说出来,两人已经心照不宣。 但作为朋友,他还是要问上一问,若是真的情况不好,梵音寺或许还有些法子挽救。 点上篝火,粗糙的临时洞府也温暖起来。 般般在叶炽的腿边啃骨头,陆宴舟和玄度都在等着叶炽回答。 看到他们脸上的关切诚恳意切,叶炽忽然就笑了:“这回确实不枉此行。”因为身边有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 她揉了两把般般,脸上笑容和煦亲切:“我的金丹好着呢,圆溜溜的,可好看了!”结丹过程确实异于常人,金丹也确实又大又圆,上面还有纹路,她看不懂只觉得有些深奥。 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她自己觉得应该是好事。 具体什么情况,还得回去问问师尊。 而她现在最想做的其实是找人打一架,对方得是元婴,这样才能试出来自己究竟进步多少。 玄度和陆宴舟这才放下心来。 三人开始愉快的分赃。 还是老样子,先按照各自的想要的东西分一波,最后其他的均分,三个人的储物空间瞬间不足起来,叶炽笑道:“你们去也去买个储物戒吧。” 陆宴舟点点头:“也行,免得我自己装不下,还要占用你的储物镯子。” 玄度看着三人面前的一小撮黑色碎片,而后用手碾了碾:“有这东西在,储物戒不愁没有。” 叶炽:“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玄度:“在藏经阁中看过一回,世间分阴阳,阴阳始之为两仪,两仪生四象,而后才生世界。” 了不得,都涉及到世界诞生了么? 叶炽两人静听玄度讲述:“这阴蚀珠便是世间极阴的那一面,小至储物袋、储物戒,大到芥子空间、试炼塔、甚至秘境,都能用到这东西,而且,只要用上微微一点儿,必然能大幅度的提升品质。” 陆宴舟立即反应过来:“难怪……那鬼母能用它开辟空间。” 玄度讥讽道:“不错,可惜没用在正地方。” 叶炽:“分吧,还是均分。” 想到这东西的珍贵,三人都有些小心翼翼,各自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收了起来。 陆宴舟喜笑颜开:“明天回城交任务领赏金,咱们这一趟就算圆满了。” 叶炽:“没错,咱们先商量商量。” 叶炽好像对彪形大汉情有独钟,第二天,他又易容成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不过比起之前易容的那个,这回的眼睛就大多了,瞪圆了如同铜铃一般,颇有些骇人的样子。 芨云城还是老样子。 只是没想到,发布悬赏的令尹一听任务完成了,竟提着衣摆亲自来了,他蓄了须,看上去四十如许,一双眼睛泄漏出点点精明:“这位道友好本事,城主大人对此事十分关切,听说清水镇的鬼魅终于肃清,特命本官带道友去城主府一续。” 叶炽拱了拱手,高壮的身躯凶悍的脸庞竟露出几分赧然:“运气好罢了,恰好遇上那女鬼虚弱的时候。”又不自觉的挠挠头:“这……侥幸为之怎好意思惊动城主大人?” 但她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这城主府果然有些意思。 好在陆师兄和玄度虽然身在城外,但两人都带着定向传送符,定向位置是叶炽,只要她一旦察觉不妥,两人就会赶过来。 当然,如果只是普通的悬赏,他们三个不会如此小心翼翼,但有了阴蚀珠就不一样了。想一想那独臂女修临死前的模样,连她都知道阴蚀珠,发布任务的城主府怎么会一无所知? 那令尹笑眯眯的道:“城主大人礼贤下士,道友不去城主府,我可开不出酬劳来。” 叶炽沉默片刻,而后似乎想通了一般:“那就请大人带路了。” 去就去,过程和他们之前预期的差不多,钱是一定要拿到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令尹眉头一扬,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如此,我来为道友带路。” 进了城主府,叶炽像是没见过世面一般,不光四处张望,还啧啧称奇,那令尹问道:“我记得来揭榜的不是道友吧?” 叶炽抖了抖身上的腱子肉,颇为自豪道:“对,是我兄弟。” 令尹眼睛一眯:“为何不一起前来?城主府的雕梁画栋、各色珍宝遍布,能来看上一眼也是好的。”如今人没一起来,莫非宝物不在这汉子身上? 叶炽笑道:“也没想到领个赏钱,还要进城主府啊!” 那令尹一噎。 终于进了花厅,有美貌婢女端来上好的灵茶,叶炽依旧是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拿着茶,双眼盯着女美貌婢女,一脸垂涎的样子像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令尹“嗤”了一声,快步离开。 还以为是个聪明的,此时一看也不过是个酒色之徒罢了。 城主也没有必要见他了。 叶炽等啊等,茶都换了好几盏,结果等来了令尹。 这回,他身后跟着的貌美婢女举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储物袋,令尹一脸歉意:“叶道友,真是对不住了,城主大人属实脱不开身,这是清水镇任务的赏金,还请笑纳。” 叶炽脸上露出遗憾:“城主大人这样的大英雄自然日理万机,不过能来城主府转一圈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她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数目对的上,便干脆道:“既如此,某这就告辞了,大人留步。” 令尹客客气气的送她出去,见人走远,立即挥手让人跟上。 叶炽出了城主府,先去法衣铺子买了几件成衣,而后去宝通坊补充了一堆灵符、丹药,上演了一路的野性消费,眼见刚到手的灵石去了三分之一,最后才志得意满的出了城。 陆宴舟和玄度自然在城外等着。 三人汇合后如同平日里一般交谈赶路,直到叶炽的易容术都到期变回了本来的样子,城主府的人才终于现身。 一共四人,三个金丹一个元婴。 见叶炽从一个魁梧大汉变成一个稚气未脱的女修,他们觉得把握更大了,领头的那个直接道:“聪明的速速把阴蚀珠交出来!” 叶炽差点笑出声,但是她努力忍住了,还装腔作势的问道:“阴蚀珠是个什么东西?” 阳洒大地,夏蝉挂在树干上扯开了嗓子,风过林梢,吹动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她眸中满含笑意,一脸的风发意气。 有个跟在那领头旁边的金丹修士传音道:“头儿,这丫头长得不赖,瞧着还是个雏儿啊,咱们要不要……先办了再杀?” 那领头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怎么也没想到魁梧大汉会变成一朵清水小菡萏,那模样清纯的叫人心里头痒痒,采补了再杀才算物尽其用。反正这事儿他们也没少干,多她一个也不多。 那手下知道领头心里头已经答应了,高兴道:“头儿,你别一口气给折腾死了,你先吃肉,给我留口汤就行!”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28节 领头道:“就你话多,你看她骨龄,小小年纪这般修为要么是资质极佳,要么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万一用在你身上,把你吸个干净……” “能有多厉害,刚结丹而已,而且,采补一道您才是行家,还能看着我被她吸干不成?”再说了,他们什么人没见过,这小女孩年纪轻轻,斗法经验能有多少? 修为高又如何,还不是用天材地宝堆出来的。 叶炽都等得不耐烦了:“打不打啊,我们还着急赶路呢!” “哟,小美人儿还急上了吧?这脸不会又是易容的吧?”万一真身是刚才那个魁梧汉子一般,他可是下不去嘴。 叶炽:“对付你们还用易容?那不是浪费易容材料么?” 那领头的不解:“哦?” 叶炽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因为你们马上就要变成死人了。” “好猖狂的口气!”那领头的一怒,连那个满脸色相的修士也收了戏谑之色:“我看你是找死!这般赶着投胎,怕不是个傻子吧?” 陆宴舟也不耐烦了。 马上宗门小比,大伯已经催他回去了,他抱胸上前:“少废话,你们还有什么临终遗言?” 叶炽提剑就上。 对方一元婴三金丹,其中有一名金丹修士不解道:“她怎么笑得那么开心?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他们哪里知道,叶炽一直盼着找个元婴修士打一架。 眼见那元婴修士掠过自己,直接奔着玄度而去,叶炽不满的喊道:“别啊,把那眼睛最小的留给我啊!”她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我等他们好久了!” 刚出城那会儿,就知道被盯上了,三人汇合后,更是一路猜测这几个人何时才会动手。 没想到,他们也真是有耐心,竟然能叽叽歪歪到现在。 整个万溪林谷河流纵横、草木葱郁,城主府的那伙人选择交战的地方恰好是一处河口,河口汇入一个葫芦形的泊湖,便不再算是芨云城的地盘了。 他们当前所处的河口位置,周围道路狭窄,一般人修不愿意过来,反倒是不少妖兽会选择来此处饮水,但今天却没有什么妖兽敢过来。 因为,在叶炽等人交火之前,此处刚发生了一处斗法。 双方实力均在化神以上,虽然现场已经被胜利的那方清理的差不多了,但感知到此前惊心动魄的妖兽们仍旧不敢靠近。 方星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尊,痕迹已经清理干净,我们还不走么?” 他对面的中年男修盯着不远处正在斗法的叶炽几人:“急什么。” 方星野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不明白这种拦路打劫有什么好看。 那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个小兔崽子,你们师兄弟几个不是一直想要找个师妹么?这不就来了。” 方星野一惊,师尊收徒向来宁缺毋滥,他们几个,谁不是过五关斩六将,通过层层考核才入得师尊法眼?怎么这回才看了个开头就动了收徒的念头? 他连忙收敛心神,仔细去看场上的斗法。 斗法中央。 天光开鉴,断刃出鞘,叶炽一马当先。 这本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斗法,无论是人数还是修为,城主府都能碾压叶炽三人。 这也确实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斗法,起码叶炽是这么认为的。 那元婴领头率先去攻击玄度,另有一金丹修士过来想要活捉叶炽,美色谁不垂涎,何况还是个尚好的鼎炉。斗法期间,金丹修士甚至几次去攻击叶炽的前.胸想要占些便宜。 然后,他的手臂断了。 “啊!” 惨叫声惊起林中飞鸟,叶炽把他的断臂塞进他嘴里堵住他乱叫:“闭嘴吧你!” 其余三人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修竟这般厉害,上来就能斩断胡三一臂,另外两名金丹正预备过来援驰胡三,结果还没到地方,叶炽的断剑已经插进了胡三的丹田。 一连串动作令人目不暇接,但回过头来一回味又觉得酣畅利落。 中年男修不由点头,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身手,属实是个好苗子! 方星野点评道:“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就是出手过于狠辣。” 那中年男修又是一声冷哼:“对待一群打劫的饭桶,不狠辣些,难不成还要用德行感化他们?出去别说你是我徒弟,猪脑子都比你的好使些。” 方星野一噎,不敢再随便开口。 胡三轰然倒下,双眼惊恐的睁着,四仰八叉的躺着成一个缺了胳膊的“大”字模样,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叶炽就这胡三的衣襟擦了擦断刃上的血,又用手拂了拂扬尘,这才道:“那个眼睛最小的,来啊!” 眼睛最小的便是那个元婴领头。 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就这样死了,他又惊又怒,像看死人一般看着叶炽:“看来不必留你性命了。” 他是个用刀的,一把绕丝大环刀杀气腾腾,与叶炽的断剑碰击在一起,发出一阵争鸣的金石之声。 短兵相接之间,叶炽就感受到了金丹和元婴的不同。 那领头因为死了兄弟,仇恨值瞬间拉满,几个回合便将叶炽逼得节节败退,他逼.出一滴精血,那把沾染了无数鲜血的大环刀瞬间变得宝光熠熠。 而叶炽,领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夹裹着威压的刀意令她每个毛孔都颤抖起来,有一瞬间,她受到威压的压迫,竟然完全不能动弹。 “小心——” 随着陆晏舟的惊呼,大环刀蓄满力量,眼看就要将叶炽劈成两半。 第26章 画中仙(十二) ◎但这回,他遇到的是叶炽啊◎ 小心—— 那一瞬间, 明明很快,但落在叶炽眼里就变成了无限的慢。 嗜血的刀意连同足足高出一个大阶的威压,完完全全将她笼罩, 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在叫嚣。 叫嚣着, 要赢。 而后,她动了。 “铮——” 像是猛击却抓不住的水,一个抽身躲过攻击, 而后断剑再次迎上了大环刀, 她被刀意持续往后推,身后的树木霎时粉碎,叶炽吐出一口血来, 却不预备再退。 刀意歇,剑意起。 在那元婴领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叶炽将放在被加之在身上的压力一股脑的还了回去,若不是他迅速的撑出一个盾牌, 他怕是直接要命丧当场。 他终于意识到, 胡三,死得不冤。 后面的动作就快了,接连几个回合,叶炽不投机取巧、不用符箓,甚至采取了硬碰硬的手段, 一来二去, 她没占到什么便宜,对方竟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方星野师徒眼中异彩连连。 叶炽想的却是, 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啊, 看来得用点儿技巧了。 而那元婴领头已经有些疲乏甚至退却了。 再看叶炽, 为何她的灵力竟还有充盈的样子。 远处的玄度看得清楚, 实际上这元婴领头土木双灵根,其中又以土系灵根见长,无论是他的体魄还是大环刀,都更加适合夯实猛进的路子,每一招耗费的灵力都不少。 他有等阶优势,这种大开大合的招式确实能迅速碾压敌人,结束战斗,令他无往不利。 但这回,他遇到的是叶炽啊。 被压得越狠,她反扑的越凶,仿佛看不到极限一般的叶炽啊。 叶炽不光把他发动的接连强攻都吃下了,甚至仍有余力。 就跟鸡蛋碰石头一样,结果鸡蛋没碎,还把石头嗑出个角儿来。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差着一个大境界的修为。 可叶炽怎么还是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玄度摇头失笑,知道她这是又打上瘾了,只能提醒道:“速战速决吧。” 于是叶炽也不再试招了,一手执剑一手掐诀,霎时间,山林无风而动。 叶片娑娑作响,夹裹着木灵力的无数叶片以叶炽为中心迅速聚集而来,待到近前竟然形成了一个虚影,那虚影有四五个成年壮汉高度,形如蟒蛇,张开一巨口便将元婴领头吞入腹中。 陆宴舟越阶对付另外一名金丹修士仍有余力,便看了一下叶炽的斗法,恰好看到这一幕,惊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叶师妹!这一招可是致虚洞明?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力量么?我也想结丹!” 我不想摆烂了,我也要这么厉害! 这是玄天剑宗内外门弟子皆可修习的招式,陆宴舟一直觉得烂大街,学的时候也不怎么上心,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无知。 还是说,招式不在新奇,而在使用的人? 叶炽寻常道:“对,就是有点费树叶,不环保。” 一招致虚过后,叶片飘然散开,还是来时那般轻飘飘的模样,但片片带血,而里面的元婴修士的法衣已经碎了,血是他的。 嗯,是真的虚了。 叶炽扬眉:“小眼睛,刚才不是还想捉我回去做炉鼎么?就这?” 陆晏舟嘲讽道:“啥也不是啊!” 那中年修士摸了摸胡子,开口道:“了不得,刚结丹就能有此手段,周身剑意晃晃如同宝剑出鞘锋芒毕露,难得是临危不惧,能及时的修改对敌策略。” 方星野内心:啊对对对,师尊说的对! 结果中年修士踹了他一脚:“仔细看着,这丫头和你小师弟,谁更胜一筹。” 方星野点头,他小师弟也是刚结丹,登云榜战力榜常年霸榜选手,号称同阶之内无敌手。 不过,他们师兄弟几个随便哪个单拎出来,都是同阶一打十的存在,偶尔越阶杀个人都不在话下,至于这小丫头,来来回回变换招式,花里胡哨的,恐怕比不上小师弟吧? 元婴修士衣不蔽体、浑身流血,只能躲到另外两名金丹修士一侧,一边吞服灵丹一边换衣,谁知叶炽的下一招攻势已经来了。 断剑看似缓慢,第一式也确实缓慢,在继续力量后,第二招快如疾风迅雨,元婴男修被击飞出去,有意思的是,他不但没有反过来再战,反而顺势想要逃跑。 然而好不容易等来个不长眼的,叶炽哪里会让他远离,蔓藤瞬间催发又把人拽了回来:“别急着走呀,还没打过瘾呢。”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29节 日光灼灼,山也灼灼。 叶炽竟然再度变招。 那男修这才看明白叶炽是在拿他练招。 这简直是耻辱,莫大的耻辱! 他再度逼出一滴心头血落在他的大环刀上,周身气势顿时大盛。 叶炽眸光一亮,一脸的乐见其成。 但是这一回,她不再硬碰硬了。 她的身姿轻灵柔软,仿佛是春日刚抽条的柳芽,又像是在林中穿行起舞的游龙,翩翩穿行间,衣袖翻飞浮动万木千森,断刃再出鞘已是势如破竹! 断刃入皮肉,发出“噗呲”的声响。 短暂的战斗终于有了结果。 那男修至死都没想明白,为何杀人越货了几百年,最后竟然栽在一个小虾米身上,他甚至忘了,他的修为比叶炽足足高了一个大阶段。 漫天的花瓣与绿叶冲入云霄,如同年轻人的志气,扶摇直上九万里。 “以剑御气、气透冲霄!妙啊,实在是妙!” 中年男修连连赞叹:“披云雾,破青冥,游龙走凤,刚柔并济,这才是木系灵力的正确运用方式。” 他看着呆在一旁的二徒弟:“如何?你小师弟可能越一个大阶段斩杀得这么漂亮?”说完也不等方星野回答,喃喃道:“她怎么敢,上来就敢挑个元婴修士练手,这应该是她结丹后的第一次斗法。” 方星野:话都被您说了,我还能说啥? 这小姑娘着实豪横,就算对面那个元婴修士修为虚浮,多半是靠采补得来的,但元婴就是元婴啊,这越阶越得有点猛,平心而论,他刚结丹的时候,还未必能做得比这个小姑娘好。 “不过师尊,她喊那名男修做‘师兄’,怕是已有师门,咱们……”顶多就是眼馋两下,不能真的把人抢来当徒弟吧? 那中年男修变脸,满脸都写着不高兴:“就你有嘴!难道我没听见么?有师门又如何,还可以改投我门下,你一会儿去探探她的底细……” 想了想又忽然改了主意:“罢了,若是真有师徒缘分,定然还会再遇见的,走吧。”这小丫头的招式感觉有些熟悉,竟有些像是出自玄天剑宗,若是这样,还真是抢不过来。 罢了,回去好好教训小徒弟,让小徒弟打赢她! 叶炽在漫天飞舞中,缓缓落下。 然后擦了擦断剑,利落收剑。 更早一刻,玄度和陆宴舟率先解决了敌人,所以他们看到了叶炽斗法的末段。 一直到叶炽开始翻找这些人的储物袋,开始毁尸灭迹,两人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好半晌,陆宴舟忽然道:“还好我没结丹,要不然不得被你打死。” 叶炽侧头看他:“几个意思?” “宗门小比啊,我原先还担心你刚结丹就要参加小比,怕是成绩不好……现在来看,希望这届的金丹同门们,自求多福吧。” 整场比斗酣畅淋漓,叶炽周身通泰舒适:“小比关我什么事,回宗门是要养老的,怎么能去打同门呢?这不是欺负人么?” 三个将现场清理干净,彻底远离了芨云城的地盘后找了地方分赃。 有道是一回生两回熟,不说别的,三个人结伴数月,光分赃都分出来了情谊了,所以要分开还真有些不舍。 陆宴舟拍了拍玄度的肩膀:“换个传讯符啊大师,还等着下次再见呢。” 玄度当然说好。 他又看了一眼叶炽,然后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叶施主保重,来日再会了。”原本还想着去趟啸风山庄,但在清水镇的事情还是上报宗门的好,他收了那么多厉鬼,必须回寺中才能镇得住,还有镇上那许多冤魂,梵音寺有责任去超度。 叶炽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门:“我早想摸了,一看手感就很好,你等我一下啊!” 玄度乖乖的:“好。” 其实也没等多少时间,叶炽就开始往外掏东西了:“这两套法衣你留着易容的时候穿,还有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面包,你来看看,我没记错吧?紫薯红豆、椰蓉吐司……还有这种老蜂蜜面包。” 玄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叶炽:“这些别的地方买不到的,你放储物袋里,能吃很久了,再来两瓶快乐肥宅水,下次见面变胖可别怪我啊。”储物袋的保鲜功能比冰箱都好。 眼见玄度也要摸东西出来,叶炽连忙阻止:“就是礼尚往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就这样吧,后会有期。” 不待玄度说话,她率先跳上了自己枯树枝,陆宴舟连忙跟上。 天高云淡,三人分作两路,向着不同的方向飞遁。 叶炽还是懒,最后跳上了陆宴舟的飞剑,还煞有介事的说道:“咱们攒钱不容易,还是省点儿灵力吧。”两个人各自御剑,可不是浪费灵力么? 陆宴舟也不戳破:“随便你,不过为何非要去啸风山庄?” 宗门小比的时间越来越近,师尊之前三五天才催一回,这几天竟然是是天天催。而且,不光有十年一届的宗门小比,这次连招摇山的八大派纳新都赶到一起去了,听师尊那意思,是想自己早些回去帮忙。 而叶师妹那边,似乎也收到了咸宇师伯的传讯,只是不知为何一定还要去趟啸风山庄。 叶炽解释道:“那里有我爹娘留下的东西,很快的,我保证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这一趟出来可谓是赚了个盆满钵满,灵石有了,修为也提升了,她自己也想回去躺平了,但啸风山庄的东西不能不拿,她的断剑还等着重铸呢。 夜半,两人终于抵达啸风山庄辖域。 叶炽把般般放出来:“师兄帮我遛遛狗,我去去就回。” “哎?”陆宴舟没想到她说走就走,但般般也不能不管,只得嘱咐了一声:“那你小心行事啊。” 第27章 铸剑(一) ◎师姐救我,师尊要杀人啦!◎ 啸风山庄以山势陡峭、罡风猛劲而著称, 是整个谷地的最高处,而叶炽要去目的地是历历群峰之中最高的鹰峭崖。 刀锋一般的罡风掠过狭窄的山崖,叶炽逆风向前。 这里是啸风山庄的试炼地, 很早之前, 啸风山庄还没衰落的时候,不少体修都会求一个进来历练的机会,因为这罡风也是能锻体的。 但如今, 山庄没落, 那群土匪怕是也没多少人,否则不会只占住了前庭,这后山连个卡子都不设置。 不过, 刚好便宜了她。 第一套法衣已经被风刃削破,叶炽换上第二套, 便是这样,身上也有了细细密密的伤口, 细小的风刃如同针芒, 带着如同蜜蜂蛰咬的痛,待到衣服换到第三套,她才终于摸到正地方。 摆出铲子,开挖。 好似近乡情怯一般,每一铲子下去, 她的心也跟着晃荡, 往事历历浮现眼前,她也是个受尽宠爱的姑娘呢。 忽然, 铲子遇到了阻碍, 是一层覆云布, 能隔绝修士的神识探查, 还能保证里面的东西百年不腐。 叶炽的动作小心翼翼起来。 一铲子接着一铲子,终于……挖到了! 东西还在。 她检查了一番,最后将东西连同覆云布一起收进储物镯。 抬头望,细小的月牙倚在山巅,那样的小又那样的倔强。 爹,娘,我结丹了呢。 你们一定在为我高兴吧。 回到后山入口,般般远远的就跑过来扑在叶炽身上。 叶炽揉了揉它的脑袋:“好般般,咱们该回家啦。” 玄天剑宗地处辰云界核心大陆最北端的天域雪原。 若是有人自南向北想要前往天域雪原,必须要经过一道万仞千壑组成的天堑屏障,有此界七险之称的万仞山。而万仞山之上群峰林立、高耸入云,又沟壑丛生、深不见底,其险峻之势,令飞鸟难还,非金丹修士不可渡也。 一向有绝生之地的称号。 不过,这难不住下山历练的弟子,比如叶炽和陆宴舟。 两人以身份令牌为媒,直接传送到了山门脚下。和山门外的终年积雪不同,进了山门俨然是另外一番洞天宝地。 汀花雨细,水树风闲。 群山高耸入云,岚雾笼罩其中,看到熟悉的宗门,两人脸上不由浮现笑意。 当真是疲倦的旅人,终于回到了家。 有那么一瞬间,浑身都松懈了下来。 “哎?师姐!”叶炽快步迎上去,亲昵的晃了晃江静明的袖子要贴贴:“师姐您怎么在这里?” 静明是道号,其俗家名江无月,她点了点叶炽的额头:“还不是为了等你。”无论名字还是道号都带些清冷温柔模样,但实际上,江无月是玄天剑宗有名的火爆脾气。 一言不合就动手那种。 陆宴舟就很怕她,急忙行了个礼:“拜见江师姐,家师还等着晏舟回去复命,这边就不叨扰师姐和师妹叙旧了,告辞。” 师姐妹两个当然无所谓他的去留,在陆宴舟离开后也携手进入山门。 玄天剑宗占地广袤,除了数百座浮岛拱卫之外,有主峰一十九座,另有辅锋以及其他小山峰不计其数。咸宁道君的天台锋和咸宇道君的天擎锋双峰并列,且都在十九座主峰之中。 师姐妹两个一路寒暄着回到天擎锋。 眼见到了咸宇道君的洞府,江无月这才嘱咐道:“你这么快就进阶,师尊他老人家很高兴,不过以他的脾气肯定不会让你看出来。你也别老惹他生气,这老头儿,越老越像是小孩脾气,咱们得让着他。” 叶炽略微一愣,有些不解:“师姐放心,结丹了,我高兴,师尊也高兴,怎么会生气呢?” 江无月帮她整了整衣裳,又摸了摸她被雷劈焦了的头发:“行,那你快去吧,师尊早在里头等着了。” 室中燃着香,蔼蔼清雾从瑞兽小炉中氤氲升腾,清静高远。 咸宇道君谢青崖端坐在上首,看着朝气蓬勃的小弟子昂首阔步的走进来,满意的撸了撸胡须。 叶炽恭敬的跪在蒲团上:“师尊大安。” 谢青崖便笑了:“起吧,自己找地方坐。” “哎!”叶炽也不客气,熟门熟路的找了个位子坐下。 谢青崖只是看她,越看越满意,越满意越看,被看的叶炽有些扛不住了:“师尊,以往都是您给徒儿东西,这回徒儿也给您带了礼物回来呢。” “哦?”谢青崖撸了撸胡子,到了化神境界,寻常的天材地宝已经很少能打动他了,但这是小徒弟的一番心意,又不一样。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30节 是以,他想着就是小徒弟一会儿送他个糖人儿他都要好好夸奖一番的时候,不由的呼吸一滞,甚至倒吸一口冷气:“这是……阴蚀珠?” 见他反应这么大,叶炽就知道送对了:“应该是的,不过就是碎片,我们把完整的珠子……炸了。” 谢青崖一听就知不简单,忙问道:“炸了?可有受伤,你且细细说来。” 于是,叶炽便把之前在清水镇的经历都讲了一遍,谢青崖的眉头随着她的讲述一会儿舒缓一会儿皱起,最后只道:“机缘无不伴随着风险,这等危急之下,你能顺利结丹,实属天眷,也是你自己挣来的。” 叶炽抿着嘴笑:“那师尊帮我看看金丹?” 虽然自己觉得没事,但总是看一眼才更放心。 “嗯。”以传道授业解惑,师者。 叶炽便缓缓放开周身,让师尊的灵力和真气可以在她体内顺利游走,约莫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谢青崖才缓声道:“这纹路属实深奥,便是为师也无法参透分毫,不过金丹无碍,实属极品。” “极品?”叶炽小声的惊呼了一声,原来只以为是颗上品金丹呢,竟然是极品么!她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仿佛此刻才恍然觉得自己是名金丹修士一般。 “为师的眼光着实不赖,合整个辰云一界,能结成极品金丹的能有几人?”谢青崖站了起来,恨不得大笑三声,他的眼光就是这么好,会选徒弟。 半晌,他才从激动的心情中缓过来,而后丢给叶炽两个储物袋,红光满面的道:“原本只有一个,但极品就再加一个!真给天擎锋争脸了。” 叶炽也终于被储物袋砸回神,然后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谢青崖转过头去不去看她的样子,这小徒弟吧不笑还好,一笑竟有些傻,但他又不能不让徒弟笑。 叶炽抱着储物袋,这么沉,师尊真大方,这些够她窝在宗门快活养老好几年了吧?真不错! 谢青崖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继续嘱咐道:“先前没想到你结丹这么快,更没想到你在危机之中结丹,这有好处也有坏处,比如你的本命灵剑还没定下来吧?” 剑修一生只修一剑,虽说越早确定本命灵剑越好,待雷劫时候一起淬炼能更加提升灵剑的品质,但小徒弟才刚结丹,年纪又小,现在选一把本命灵剑也完全不晚。 但他没想到叶炽会说:“不啊,我有的!” 谢青崖一脸狐疑:“你那枯木枝?” 叶炽:“不是。”她把断剑取出来:“是这把,也跟了我好多年。” 你才几岁?怎么张口就是“好多年”? 谢青崖懒得反驳她的话,只将注意力放到她的剑上,最后看了半天,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被叶炽当宝贝的断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剑胚。 剑首、剑柄到剑格整个就是一截铁棍,再看剑身,剑面完全未曾打磨,连剑刃都没开,而且,剑身的三分之二处竟然断了,没有剑刃,只有突出的剑骨充当剑刃和剑锋…… 身为化神道君的谢青崖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对小徒弟过于严苛,也不够关心她,以至于她拿着一把断剑当宝贝。 他很想问问这断剑是她从哪里寻摸来的,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这剑不合适,材料没什么特别之处,断了重铸更麻烦,过两天你拿我的令牌去沉剑池选一把合适的剑来,正好能赶在结丹大典之前。”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叶炽却只听到前半句,不解的问:“为什么我的剑不行?” 她梗着脖子,不自觉的泄露出一丝倔强:“我不去,我的断剑就是最好的剑,我不要别的剑。” “哎,你这孩子!沉剑池十年才开放一次,多少人挤破头都要求一个进入其中的机会,那里头可都是先辈们收集来的各色名剑神兵,随便拿出来一把不比你这把断剑强?” 叶炽:“不去就是不去,再强的名剑和我也没关系!” 谢青崖气得够呛,指着她:“叶炽,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不起?” 叶炽不明白师尊为什么问这个,但她向来是个诚实的人,于是她道:“是啊!” 谢青崖噎得够呛:“你……你你!你可知道本命灵剑对咱们剑修的意义,不光是陪伴的情感,还有战斗的能力,你拿着这把断剑,能打过谁?” 叶炽伸出指头数了数:“能打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好多人呢,还有鬼!” 谢青崖气了个仰倒,顺手拿起美人瓶里一个观赏用的鸡毛掸子:“个熊孩子,看我不收拾你……” 怎么还带动手的啊? 叶炽抱头鼠窜,大喊道:“师姐……师姐救我,师尊要杀人啦!” 第28章 铸剑(二) ◎我只是不能进阶,又不是要死了◎ 师徒两个在里头张牙舞爪, 叶炽边跑边喊,门廊上立着的仙鹤听了都直摇头。 江无月扶额,敢情她之前的叮嘱都是白费功夫了? 她抡起把铁锤就冲了进去。 叶炽连忙躲到她身后:“师姐……我没有想惹师尊生气。” 谢青崖:“……” 身为化神道君总还要些面子, 他将双手背于身后:“你们两个……”一个身在道门第一剑宗, 结果本命法宝是把大锤,一个抱着把断剑不撒手,活像个铁憨憨。 怎么摊上这么两个徒弟, 他觉得脑仁一阵阵作痛, 最后摆摆手:“罢罢罢,此事改日再议,都下去吧。” 江无月拉了拉装哭的叶炽:“徒儿们告退。” 出来以后, 江无月直接祭出她的酒葫芦飞行法器,招呼叶炽坐上去, 等回了她的洞府江月无边才开口:“你呀你,不光修为见长, 这气人的本事也是突飞猛进。” 叶炽现在也缓过来了, 呐呐道:“就是话赶话了,我真没想气他的……” 江无月拿出灵果招待她:“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刚才说了一堆话,现在又要说,叶炽早都渴了, 当即先拿起一颗灵果啃了一口:“是这样的……” 听完之后, 江无月一惊:“我不是修剑才不去沉剑池,你为何不去?”难怪师尊他老人家会生气。 叶炽再度把断剑摆出来:“不是的, 我知道这样做有些不识好歹, 但这把剑对我的意义不一样, 这是我爹亲手铸的。” 江无月略一沉吟:“如此, 倒也能理解,但以这剑目前的品相和品阶,在斗法上可是要吃大亏的,你真想清楚了?” 叶炽已经在吃第二颗灵果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塞满橡果的松鼠,神态轻松的道:“问题不大,我早都想好了,这把剑肯定是要重铸的,而且材料我都找好了。” 她擦擦手,温柔的摸了摸断剑,豪气干云:“品阶什么的不是问题,只要我的修为能升,它的品阶就会跟着我一起升。” “有志气。”江无月拿出把剪子,把叶炽头顶额头最焦的那几缕头发剪了下来,最后又帮她简单的束起:“你说说你,要是早这么跟师尊说,他能气成那样?” “他也没问啊……”叶炽挠挠头,想想还是道:“我知道错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师尊洞府前请罪。” “嗯。”江无月赞同道:“这还差不多,有话就得好好说。” 不得了,叶炽诧异的看着她:“不对啊,师姐,你怎么好像忽然之间变了个人一样。”不会是被夺舍了吧?师姐信奉的可不是“有话好好说”而是“先打服了再说”。 江无月斜了她一眼,上挑的丹凤眼睥睨又妩媚:“师姐当然还是你师姐,打人也还是要打,但师尊养咱们几个不容易,多孝顺些不比气他强?” “不对……”叶炽皱着眉头:“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又去拉江无月的袖子:“师姐,不能和我说说么?” “你啊……”江无月叹气,思量再三决定告诉她:“师尊的旧疾复发了。” 叶炽:“旧疾?是那寒冰之心和流草之毒?到什么程度?” 江无月点头:“师尊化神已经五百多年了,至今还不曾进阶中期,你当是为什么?又为何收你做关门弟子?咱们师兄弟六人,除了老三和老五早早去了,你看师尊对我们几个可像对你一般纵容?” 一边倾囊相授,一边百般纵容。 谢青崖在一众化神修士当中算是年轻的了,年轻便说明资质和机缘都不错,是以,化神后五百年不曾进阶,就很说明问题了。 “我明白了。”叶炽一下子就担忧起来:“之前只知道师尊斗法的时候会有些影响,没想到影响这么大。” 不过还是很快收了怅然嗟叹的神色,转而又变得斗志昂扬起来:“师姐不用担心,我一定能帮师尊清理余毒的。” 江无月压根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师尊的余毒可是令药王谷的南山药王和天香春景堂的素和医圣都无能为力,师妹小小年纪志气倒是不小,但想要治好师尊的余毒最起码也要把修为提至化神期才有可能。 可修为越往上提升越难,小师妹就算资质再好,也并非一朝一夕可达成的。 到底是跟着自己同吃同住了两年多的小丫头,她最后捏了捏叶炽的脸颊:“好了,你也累了,今天在我这里歇着,还是回你那里?” “得回去,我那园子里种了不少菜呢。”叶炽站了起来,将一小份阴蚀珠碎片双手奉上:“我也能给师姐送礼物了,师姐看看喜不喜欢。”她其实有些信心,师姐酷爱炼器,应该是喜欢的。 说完,便迈步离开。 而江无月在她走后打开那小小的一包,跟着就是一惊。 叶炽的洞府布置的像个农庄。 打开禁制后,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瓜田,不过入秋后,瓜秧都有些枯萎干瘪了,倒是西瓜们因为阵法的关系还新鲜的躺在瓜地里,等着她这个主人来收获。 再往里走,是她心心念念的西红柿,因为当初从系统换种子花了好多积分,她对这几株西红柿也是分外的关爱,见西红柿和西瓜一样新鲜,她才放下心来。 其余还有不少蔬菜,甚至还有几株玉米,不过掰开看看都老了,应该只能做种子了。 她把般般放出来撒欢儿,自己快速的将作物收完,最后找了张竹椅一趟。 系统啊系统,什么时候才有足够多的积分换个家政或者农耕机器人啊,退休的老年人干不了太多农活的。 第二天,叶炽果然到了咸宇道君的洞府前,忙前忙后、殷勤周到,做了一日三餐之后,甚至还想拉着咸宇道君去跳广场舞。 谢青崖哭笑不得:“你那什么奇奇怪怪的路数,行了,既然要铸剑,就早些着手准备,材料凑齐了之后去找你冠钦师伯。” 冠钦和冠钧听名字就知道是一脉相承的师兄弟,冠钧道君擅长阵法,冠钦道君则擅长炼器,一峰双星,煊赫非常。 所以,有个师父就是好,连这样的大佬都能搭得上话,甚至能请他们帮忙铸剑,可是叶炽却迟疑了,她这回一直牢记昨天的教训,想着怎么说才不会让师尊动气。 但谢青崖是谁,只一眼便看出了叶炽似乎有难言之隐,最后他将人带进花厅:“来,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嗯。”叶炽点头:“师尊,您知道的,我出自古水叶家,三千年前的古籍上有记载的那个叶家。” 谢青崖端起茶盅掩饰脸上的尴尬,这叶家什么的还真没听过。 徒弟收是收了,当年他考察的最多的是秉性,其次是资质,至于她的家里,反正她当时已经父母双亡,连远亲都没有一个,他其实压根就没有怎么查。 叶炽不知道这些,还沿用着之前的语调:“我们叶家铸剑五千年,虽然比不上当时的铸剑程家,却也有些本事传承的,眼下瞧着是没落了,可我还活着呢。” 谢青崖:“哦?你还想重振家族不成?” “那倒是没有。”叶炽摊手,她怎么可能给自己揽这么大活。 而且,宗门不太喜欢和一些大小家族牵扯过深,这一点她是十分清楚的。 别看陆宴舟喊掌门大伯,但实际上陆家并不是什么修仙大族,陆宴舟的祖父确实是修士,但他本人进入玄天剑宗是因为宗门去他所在的村子纳新。等人入了门,才知道和掌门有血缘牵绊。最后论起辈分来,陆宴舟竟然要喊冲霄道君一声同宗伯父,叫着叫着“堂”字也省略了。 现在轮到自己,叶炽斟酌着措辞:“这把剑是我爹铸的,是爹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只要剑在,就好像他们一直在我身边一样,所以……” 谢青崖抬起眼皮:“所以你想自己铸剑,又怕我生气。”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31节 叶炽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 听说当年师姐不学剑的时候,师尊都没有很生气,真正让他生气的,是师姐不光喜欢抡大锤,还沉迷打铁,现在自己也要去打铁了,师尊能不生气么? 她小心的去看谢青崖,结果谢青崖在仔细研究她的断剑,等转过头来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哼”了一声:“整出这副样子作甚?一听你师姐说我余毒未清,就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再一联想,我逼着你尽早结丹,让你学这学那,早些历练出来,我怕是更加命不久矣了,连身后事都想好了?” 叶炽:……还真是这样想的。 谢青崖摇头:“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得,你跟你师姐还真像。” 他看着在一旁给他煮茶的叶炽,心想让这小崽子整日上房揭瓦的,乖觉几天不容易,要不就让她这样觉得吧? 随后又觉得良心有些不安,内心左右搏击之下,终究是道:“以前如何,以后还如何,不必如此小心谨慎,我只是不能进阶,又不是要死了。” 啊这……话说的。 谢青崖:“好了,说正事,炼器并非你想的那样简单。” 叶炽竟有些胸有成竹:“我知道,我不炼器,只学铸剑,这些小时候打过基础的,而且,我才金丹,灵剑的品阶也不用太高。” 言下之意,就是成剑的品阶不高也无妨? 谢青崖摇头:“罢了,你若不执著不坚持,便不是我的徒弟了。” 这就是答应了! 叶炽听了心里顿觉明朗,由衷的道:“谢谢师尊。” 谢青崖又道:“至于你的家族……” 叶炽郑重道:“我答应过我娘,不会活在仇恨里,也答应过我爹,要完成这把剑,既然答应了就要完成,这样,才算是言而有信,才算是您的弟子。” 拍他马屁!总没错的! 谢青崖终于点头:“好!” 第29章 铸剑(三) ◎【照海剑尊百里沧浪对您的好感度提升至5 2,是否添加其为好友?】◎ 得到长辈的首肯, 叶炽浑身一松,脚下生风。 等离开咸宇道君的洞府后,更是直接放出平日里不怎么用的小粉云, 粉云晃晃悠悠, 她身在云端,很快就把远山近水抛在身后。 抵达任务堂的时候,恰好是下午最容易瞌睡的时候。 叶炽敲了敲桌子, 打盹儿的中年执事差点儿磕了下巴, 见叶炽笑眯眯的看着他,立即道:“哎哟,这不是叶小师叔么?您今天怎么有功夫过来了?哎?您……结丹了!” 他揉了揉眼睛, 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大为震惊。 过了好半晌才悠悠的道:“这才几年啊,您竟结丹了。” 那声音满含了讶异与唏嘘, 甚至还夹杂着一分灰心,果然天才始终是天才, 前几年她整日躺平摸鱼的时候, 多少师长恨铁不成钢,又有多少同门看她笑话的。 结果她倒是好,出去一趟就悄无声息的结丹了。 叶炽更新了身份令牌,领了属于金丹修士的份例,同时又把这半年的贡献点补上。 玄天剑宗与其他宗门不同, 历来信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得到的多付出的只有更多。 比如,在对内门、外门和亲传弟子的贡献点要求上, 内门弟子的标准是外门弟子的两倍, 而亲传弟子则是外门弟子贡献点的三倍, 至于像叶炽大师兄这样的化神道君座下首席, 则要达到五倍甚至六倍。 能者多劳,天资好的努力培养让他们独当一面,天资差的也不会让他们因为任务奔波而耽误了修行。 而在贡献点的获取上,自然是来任务堂接取的宗门任务得到的回报最高,不过叶炽当初离开的匆忙,只能拿东西换,好在她一路反打劫得来得到不少储物袋,选一些找不到出处的物件来也算容易。 要离开的时候,她还拿出来一个西瓜。 那执事一愣:“大西瓜?这不能换贡献点。” 叶炽心情很好:“请你吃的。” 那执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请我吃瓜? 难不成有什么深意? 他连忙拱手:“还请叶师叔赐教。” 叶炽看到他拧到一起的眉毛:“啥?就单纯吃瓜啊,瓜好吃,请你吃,能有什么赐教?刘执事,咱们都是剑修,有时候把事情想得简单点儿可能更好。” 刘猛一抬头,是他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么? 原来自己是这样的么? 仿佛有什么云山雾罩的东西忽然射进了天光,恍惚间竟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这几百年间,他蝇营狗苟终于修到筑基,从外门入了内门,又成了任务堂的轮值执事,一做就是百余年,可无论再怎么钻研仿佛修为也就止步于此了。 他无数次的想着“就这样吧”,目前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可每每又不甘心,又再次投入到看不到希望的蝇营狗苟之中。 现在听到叶炽所言,他忽然想起来,他每日在任务堂结交同门,找寻进阶的秘籍法宝,却已经不记得多少年没有去过演武场了。 他也是一名剑修啊,竟然把根本都忘了。 叶炽敲了敲圆溜溜的西瓜,这就顿悟了? 莫名其妙的,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难道之前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么? 果然个人有个人的机缘。 她收拾好东西,给正在顿悟进阶的刘执事放了个禁制,直接跨步离开。 第二天,摆烂王叶炽结丹回宗的消息风吹一般的传遍了玄天剑宗,连带着她提点刘执事进阶的事情也被穿得神乎其神。 有那些没见过叶炽的,还特意来到天擎锋叶炽的洞府外,想求叶炽指点一二。 叶炽把摇椅一摆,有事进屋子里睡觉,没事儿就在院子里睡觉,依旧一副摆烂王的模样,如此几天,那些蜂拥而来的同门才不甘心的离开,并且表示摆烂王还是摆烂王,点悟旁人不太可能,带人一起摆烂倒更可能。 然后,就在众人觉得叶炽“旧疾复发”,帅不过三天又要重新摆烂的时候,她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各大榜单上。 还是辰云界最有权威的占星楼发布的登云榜正榜。 惊讶者有之,不服者更多。 不说那些单、符、器、阵一类的副榜,更不说那些食、酒、乐、容一类的旁榜,单说战力正榜,叶炽竟然进了金丹期的前一百。 凭什么啊,她才刚结丹啊! 多少人熬到元婴、熬到死,都不一定能进前一百。 榜单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叶炽几天没出门门口竟堆满了战帖。 剑修么,除了被打服,也没什么能让他们服气的。 但叶炽不知道啊,她还以为那些是来让她点悟的,自然没有理会。 她美滋滋的泡了个澡,看着系统界面亮起的“偷菜”按钮,又开始抓心挠肺了。 不过角落里用宝贵的中品灵石培着的魂珠,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鸡肋功能。 不仅如此,发给丹朱的传讯符杳无音讯,想必是他早都离开核心大陆了,这珠子也不知何时才能换回来。 哎?不对,这好友列表一栏怎么有个红点点? 她心念一动,已经点开了列表,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刘猛对您的好感度暴增至399点,是否添加其为好友?】 【照海剑尊百里沧浪对您的好感度提升至5 2,是否添加其为好友?】 叶炽一个跟头栽倒在澡盆子里头,灌了几口自己的洗澡水。 谁?照海剑尊?她没看错吧? 刘猛是刘执事她知道,但照海剑尊是怎么回事? 她都没有见过照海剑尊好么?怎么会获得他的好感度? 从澡盆里头爬起来,也顾不上洗澡了,囫囵穿了件衣裳,就盯着系统不放了。 首先,一个月之前,系统悄无声息的升了个级,主要的更新内容就是增加了陌生人好感度和仇恨值的感知,虽然对方看不见,但只要对方对叶炽的好友度达到50点,系统便会贴心的提示,是否要加对方为好友;同样,若是对方对叶炽的仇恨值达到50,系统也会提示是否将此人列入仇人列表。 然后,照海剑尊那条系统提示,日期在他回宗门之前,甚至是她刚离开芨云城的时候。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获得了大神的好感度,而她竟然一无所知? 这合理么? 心跳得厉害。 照海剑尊是谁?三十五岁才入道,但入道后便势如破竹,三年筑基,九年结丹,三百年突破化神,一跃成为整个辰云界的剑道至尊的究极大佬,简直是剑修的楷模和丰碑啊! 加!必须得加!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和大佬擦肩而过、又对此一无所知、又突然获得“成为好友”的机会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断剑,不知是心跳太快,还是掌心发烫,感觉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第一次觉得距离目标这样近。 十年的时间,她早都明白娘的叮嘱和红姨的意思了,为何要化神甚至成为剑尊之后才能找闻家报仇,还不是怕自己修为太低打不过人家再把小命送了。 可当时的她没懂,她真的以为要先修炼到化神。 所以,她心里一直有个不为人知的目标。 就是,终有一天,她要成为此界剑道至尊。 不记得多长的一段时间,这曾经是支撑她坚持下来的动力。 不想成为剑尊的剑修,怎么能是好剑修呢? 现在看到好友列表里的名字,她的激动和复杂可想而知。 这样大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她得好好向剑尊请教拜访一下才是。 比如……她的“偷菜”小技巧是不是就可以和剑尊展开亲切友好的交流往来呢? 她搓了挫手,又对着手心呵了口气,叶炽啊,你可是有一点幸运值加成的人啊,给我冲! 在她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中,系统提示【偷菜成功,恭喜您获得不明种子一枚。】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32节 不明种子? 叶炽感觉这整个晚上就像是在坐过山车。 好不容易偷到了大佬的储物袋,怎么能是“不明”呢。 她已经摸透了系统的一点儿尿性,这个不明就是真的连照海剑尊本人都不清楚的东西。比如她曾经去偷大师伯,系统提示是“咸宁道君无意中放进储物袋的臭袜子,气味杀伤力极广,请慎重使用”。 所以,可见这“不明种子”来的有多敷衍了。 不过再看一眼魂珠里面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中的灰麻雀,又觉得是应有之意,这技能本身可能就是个聊胜于无、出不了暴击的存在。 种子躺在她的手心里,小小的一颗,红得像朱砂。 她小心的分出一缕神识将种子包裹住,见种子没什么反应,试探着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可是神识一旦探入其中,就好像被吸走了一般,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其他什么都没有。 神识不行,换点儿灵力试试? 结果灵力也被吸进去了,但种子还是看不到丝毫的变化。 如果照海剑尊本人在此一定会诧异,因为这枚种子并不吸收他的灵力,但对叶炽的灵力简直求之若渴。 叶炽不知道其中的差别,只知道好不容易得来的大佬手办是不能放弃的,就是块石头她都得好好供起来,何况已经明确是枚种子了。 她把之前种狗尾巴草的花盆清理出来,将种子埋了进去,又浇了点水,就放在了被灵石培养着的魂珠旁边。 希望你们都能有复苏的一天。 第30章 铸剑(四) ◎坏了,该不会是小徒弟又搞事了吧?◎ 风飒且凉, 秋色渐老。 满树的黄金随风坠落,点染了仲秋的美。 只是,总有人破坏气氛。 夜叙白和江无月来到叶炽洞府的时候, 叶炽正带着几只仙鹤跳舞, 左摇右晃,舞姿怪异: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 她身后是一棵柿子树, 浓墨重彩一般,满树的柿子挤挤挨挨的像极了橘红色的小灯笼,树枝上还站着一只刚开智的虎皮鹦鹉。 此刻, 竟然在跟着叶炽左摇右摆,竟也入了迷。 满天乱飞的鹤羽有几根飞到了二人身边, 江无月接过一根,与夜叙白无语凝噎, 两人心里都有一个不好的念头。 小师妹她, 恐怕脑内有疾。 好半晌,夜叙白咳了两声,里面的叶炽察觉连忙迎了出来:“大师兄!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师姐也来啦,快请进。” 叶炽引着二人在一棵老银杏树下落座。 她不光舞姿怪异,穿的衣裳不伦不类, 活像个小子, 江无月忍了好久才压下了带叶炽换衣服的冲动,转头去看他们的大师兄夜叙白。 夜叙白只当没看到方才叶炽带仙鹤乱舞的一幕, 语气平常的回答道:“刚回来, 听说你结丹了便来看看。” 叶炽忙道:“应该我去拜见大师兄才是。” 她站在江无月的一侧, 不经意的就拉住了江无月的袖子。 别看江无月凶名在外, 但叶炽刚入门的时候一直跟她住在一起,知道师姐最是面冷心热,真正面上温和手段厉害的是大师兄。 当然,她也不是怕他,就是多少吧……有点怂。 夜叙白对此心知肚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阖宗上下怕他的多,不怕他的反而没几个。 盖因他元婴之后曾经掌管过宗门的刑名堂,加上往日历练,剑下收割的性命无数,周身的杀伐之气就是收敛都收敛不住,别人有些惧怕也是正常的。 叶炽已经忙着上灵果灵茶了。 般般倒是不怕夜叙白,甚至跑过来在他腿边蹭了蹭,夜叙白顺势摸了摸它的下巴,不经意的问道:“头一回收灵宠怎么不仔细看看。” 这说的当然不是般般,而是刚来没几天的虎皮鹦鹉。 那鹦鹉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在树枝上扑腾了两下,却不敢靠过来,急的嘴里不停的重复:“系无,我系系无!厉害!” 叶炽笑道:“这是任务堂的刘执事送我的谢礼,我瞧着挺好遛的,就留下了。” 结果大师兄和师姐都不说话,叶炽把嘴里的果子咽下,继续解释道:“本来没想要的,可刘执事说若是点悟之恩不报恐怕滋生心魔,先头贵重的我都拒绝了,最后只好请他帮忙寻一只便宜好养活的鸟。” 因为她点名不要贵重的,刘执事才寻摸了这只刚开智的鹦鹉。 见她紧张的样子,夜叙白伸出手又收了回来,倒是那边江无月把叶炽揉了揉:“不过收了只鸟,又不值钱,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大师兄是觉得你缔结灵宠太草率了,这鹦鹉能提什么战力。” 又问:“怎么取了这个名字,系无?四五?还是四无?又是哪四无?” 说道这里,叶炽尴尬的快要原地扣墙了,就中二了一下,立马就要火葬场了么? 偏偏夜叙白也看了过来,一副要追根究底的样子。 叶炽一阵阵头皮发麻,最后拿出英勇就义的气势:“意思就是……” “是什么?” “就是,无不良嗜好、无特殊要求、无前科、无……无脑喜欢主人。” 说完,一阵冷风吹来,叶炽差点要捂脸,仍旧想找补点什么回来:“是它自己说的,所以我觉得它还挺聪明的,就留下了。” 这鹦鹉目前学人说话还有些困难,但是建立契约后,它传达的意念很清晰,上来就说自己没有坏毛病,好带;也没有什么特殊要求,给啥吃啥,好养活;也不会干坏事,之前就没干过坏事;然后还特别喜欢她这个主人。 当时叶炽就惊呆了。 她要只鸟本来只是打算每天遛鸟做任务的,就是山门中随便逮只麻雀都行,怎么也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会得到这样一只鸟。 而夜叙白摩挲着手里的茶盅,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好半天才勉强与江无月道:“现在的年轻人,果然和咱们那时候不太一样。” 取个名字都透着一股子“别致”。 他一副老怀感慨的样子,江无月有些嫌弃:“我可不老,要老也是大师兄先老。” 她比夜叙白要年轻五十多岁呢。 而叶炽忽然就理解了大师兄的心里,这其实就是代沟呀!三年一代沟,我们这三百年足足隔着一道天堑啊。 夜叙白摇摇头,开始说正事:“听说你要铸剑?材料可还缺什么?” 说完竟掏出一个储物袋来。 又要发达了,叶炽也连忙拿出来她早就准备好的阴蚀珠碎片奉上,之前总是收师长们的东西,如今总算能回馈一二了。 当然,自己也还留了一点儿。 两人此次前来并没有特别的目的,离开的时候,夜叙白还帮忙从江无月的洞府处引了一条地火过来。 于是,往后的半个月里,叶炽每天早起做系统任务,上午半个时辰阅读炼丹和炼器的玉简,午睡一个时辰,下午是一到两个时辰的炼丹和炼器实操。 她的洞府经常传说忽大忽小的爆炸声,没办法,炸炉了。 不过,宗门师长们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谢青崖:让老大去提点一下小六果然是对的,瞧瞧这半个月过的多消停啊,终于被不再被人找上门了。 夜叙白:小师妹这不是挺懂事的?师尊也太多虑了,总冤枉师妹上房揭瓦、胡作非为。 江无月:半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小师妹这炼器进展到哪一步了?闭门造车可不行。 叶炽:炉子都炸光了,是时候出去买买买了。 于是,她一出门,谢青崖就被人堵门口了。 归鸿道君气势汹汹:“谢青崖,你给我出来!” “哎哟,这不是怀安师弟么?大清早的这是怎么了?”谢青崖摸了摸手指上的储物戒,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开场白。 坏了,该不会是小徒弟又搞事了吧? 不会又要赔钱吧? 归鸿道君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大清早,你还知道大清早,你看看你徒弟干得好事,大清早把我孙子折磨成什么样儿了?” 于是,正在坊市大采购的叶炽就收到了咸宇道君的传唤。 她一口气买了十个低品丹炉,又买了两百份练手套餐,开开心心的坐上了她的小粉云直接到了咸宇道君的洞府。 结果刚进门,就看到门口冲她做鬼脸的贺星扬,叶炽心里当即就明白了个七八分,她摸了摸门口的仙鹤迈步进去,给两位尊长行礼:“师尊,归鸿师叔。” 归鸿道君贺怀安因为气愤,还有些激动,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教训:“好你个叶炽,结丹很了不起啊?就能欺负同门了?你看看给星扬吓成什么样了?” 咸宇道君不高兴的看他一眼,事情还没搞清楚呢就开始教训了,他这个师尊还没说话呢,于是,他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十九岁结丹,就是了不起。” 徒弟是他的,要教训也是他教训,轮得到随便什么人就越俎代庖么? 归鸿道君一噎。 咸宇道君笑眯眯的问道:“星扬今年也十九了吧?说起来比小六还大俩月吧?什么时候筑基呀?” 归鸿道君差点没气死,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嘴唇动了半天竟想不出一句能找回场子的话。 论实力,咸宇道君就是五百年没进阶也比他强些,何况咸宇和咸宁这一对师兄弟向来是遇事一起上,吵起架来比冠钧和冠钦还要狠一些。 论后辈,他这个孙子,也确实不如人家徒弟争气。 好在咸宇道君讥讽过后,直接问叶炽:“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叶炽站得笔直:“他瞪我!” 谢青崖:“然后呢?” 叶炽:“瞪我就是想跟我干架呀,还是在演武场这种本来就是打架的地方,我一过去,其他人都跑了,就他还在,这不是想跟我切磋是什么?” “……”归鸿道君无语凝噎,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就他孙子这样子,能打得过叶炽? 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叶炽动手啊。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33节 贺星扬长得白白胖胖,浑身上下全是高阶法宝,但修为只有炼气七层,若是放在寻常同年纪弟子身上,也算是个中游水平,但身为化神道君的孙子、金丹修士的儿子,就有些不够看了。 但他从小受尽宠爱,并没有提升修为的紧迫感,听了叶炽的话,立即反驳道:“我才没有想打你,我就是……” “就是什么?只是让你的跟班们打我么?”叶炽有些不屑:“这种小场面我见多了,不就是被找家长么?怂货才靠家长出头,有种你亲自找回来场子啊?年纪也不小了,本事没见长,坏心眼儿倒是不少。” 归鸿道君又不乐意了,但是叶炽的嘴更快:“论修为,你得喊我一声师祖,论辈分,你也得喊我一声师叔,我还教训不得你?大清早的,你好事不做,竟然欺负外门的杂扫弟子。” 按理说贺星扬被她抓包,只要是个聪明的,就该知道收敛了,天知道,他哪里来的胆子找上门,难不成他以为别人没长嘴,不会辩解么? 咸宇道君一挑眉,归鸿道君心里打了个突。 两人一起去看贺星扬,果然见到贺星扬眼神躲闪。 这下不用问了。 叶炽气定神闲:“说你欺负人已经是给你留脸了,我今天管你是劝你别真的有一天沦落到触犯门规的程度。” 贺星扬:“这么说,你还是为我着想了?” “不然呢?” 贺星扬纠结道:“那你也不应该把我当风筝放了啊!” 太丢人了! “这就是你不识抬举了。我身为长辈,见你修为低下,特意带你感受下空中飞翔的感觉,你不说声谢谢就罢了,怎么还怪起我来了?再说,你受伤了么?瞧着倒是中气十足的样子。” 叶炽瞥了一眼他吐出来的肚子,撇撇嘴摇摇头。 归鸿道君觉得浑身上下都受到了冒犯,但有没有证据。 主要是自己这边儿已经不占理了。 最后冷哼一声,拉着孙子拂袖而去。 叶炽看着咸宇道君,笑道:“师尊的储物袋可算是保住了。” 第31章 铸剑(五) ◎小叶师叔,我可想死你了!◎ “还知道储物戒都快赔光了啊?叫你强出头。”咸宇道君心里其实是满意的, 但不能表现出来,要让叶炽知道了,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归鸿那厮心疼孙子, 把好好一个孩子养得无法无天, 总说孩子大大就懂事了,可眼瞧着越大越不成样子,前段时间, 影影绰绰传出些那小子的坏名声来, 竟敢滋扰门内女修。 这要是换做他孙子,早一脚踹进试练塔了。 看着叶炽得意的模样,谢青崖道:“过几天, 你师姐就要启程去招摇山纳新了,你这铸剑也不能闭门造车, 有不懂的趁早去问。” “师姐亲自去?她带队么?”那确实得过去一趟。 她和另外十几名师兄妹的结丹大典还没举行,掌门已经透露出消息来, 等这一批新晋弟子入门后再统一举行, 目的么,自然是鼓舞新晋弟子,彰显宗门实力了。 叶炽来到江月无边的时候,江无月正在打铁。 禁制传来响动,江无月察觉是她来了, 信手发了张传讯符出去:“忙着呢, 你先到别处玩去。” 叶炽:好吧,不愧是师姐。 她急着去看今天买的东西, 也没什么闲逛的心思, 便直接回了洞府。 过了几天, 陆宴舟来找叶炽。 叶炽邀请他进小院, 陆宴舟却道:“还进什么院子啊,秋天虾蟹和鱼都肥了,摸鱼去啊!” 见叶炽还在犹豫,他又道:“去不去啊,我明天就下山了,今晚咱们来炖烧烤啊!” 叶炽:“你烤?” 陆宴舟:“我烤就我烤,到底去不去啊?不去我自己去了。” 叶炽看了一眼院子里摆着的鱼篓:“去!” 夕阳的余晖跟着太阳没入山岗,天完全黑了下来。 不过对两人来说,后山简直是他们的后花园,不说一草一木知之甚详,但大体上哪块区域有什么,两人可是门儿清。 飞遁了好远的一段路,两个熟门熟路的来到子牙河,叶炽先把篓子和网子找好地方放下,然后和陆宴舟比赛插鱼。 水有些凉,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如同吹碎的镜面,远处,还能听见瀑布轰隆下坠的声音。 两人选了一处刚没过膝盖的浅潭,开始干活。 游鱼穿梭在水中,带动浅潭水流微变,连带着光影都急转莫测起来,等两人玩闹的差不多了,已经有百十来条鱼进账。 “真肥啊!”陆宴舟手里捧了一条大鱼,笑道:“痛快了。” 这鱼都是没入阶的普通鱼,但有灵气滋养着,加上正值一年中最肥美的时候,可不是一条赛一条的个大体肥。 叶炽收了鱼篓和网,里头的虾蟹肥鱼就更多了。 两人找了块平坦整洁的地面,一边点火支架子一边处理鱼虾,陆宴舟随意道:“也不知道招摇山那边有什么美食特产。” 叶炽正在刮鱼鳞:“我劝你少惦记那些,真有哪些想吃的也自己带过去。这回我师姐和周先生带队,你还想去寻摸吃的?” “嘶……确实。”江师姐凶名在外,周先生是他们一批又一批新晋弟子的授业先生,严苛起来,连蚊子都不敢往他身边凑,一般还真没有什么人敢触他的霉头。 他换了个话题:“你打铁打的怎么样了啊?” 叶炽的动作一顿:“比我想象的难多了,不过也渐渐摸到一点儿窍门。”按照她的想法,她是想先铸剑,但实操上炼丹制药的进步速度要更快些,今天她炼了两炉辟谷丹,两炉都是上品,有一炉还出了三颗极品。 就是有点废炉子。 毕竟是点了医术天赋的,想必有加成,至于炼器,她现在用的还是小时候学的那点儿,没有对比,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程度,但是要说完全重铸断剑,她知道还差上许多。 所以她现在遛狗遛鸟浇花种菜,一样不落,就盼着系统能尽快来点儿什么,也开个能提升炼器手段的天赋。 不多时,架子上就传来了烤鱼和烤虾的香气,电饭锅里是一锅蒸螃蟹。 陆宴舟从储物袋中拿出两坛酒,惬意道:“这才是生活嘛!接着!” 叶炽接过他抛过来的酒坛子,打开闻了闻,眼睛都瞪圆了:“了不得!这可是掌门师叔的蒸露霞?” 酒香伴随着果香,再闻还有一丝茶香。 个中味道需要细细体味,才能品辨一二。 明明是酒,却不觉得醉人,反而带着一丝开悟明达的开阔之感。 开阔、豪迈、忘忧。 不愧是闻名辰云的蒸露霞。 “当然,好歹是我师尊呢,别人弄不来我还弄不来么?”不过也费了不少功夫就是了。 陆宴舟对着坛子先喝了一口,却见叶炽拿出来一个小葫芦,将他抛过去酒倒满了一葫芦,顿时一坛酒就去了大半坛,他不解的问:“你干嘛?请你喝你就喝,怎么还带分装的?” 叶炽理所当然的道:“我师姐好酒,普通酒自然不用留,而好酒就不一样了,必须留!” 她抱着剩下的小半坛酒喝了一口,满足的抿了抿嘴:“嘶……好辣,又带着点儿甜,果然是好酒。” 两个人喝酒赏月吃烤鱼,一直到火堆燃尽了还不打算走。 叶炽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陆宴舟:“哎哎,差不多了,你明天还得早起吧?回了。” 陆宴舟嘟囔道:“确实是好酒,我都不舍得散了这一身酒气。还有,上回你说那个真水之火,究竟该去哪里找啊?” 蒸露霞的酒力让他如临云端,舒服的动都不想动,可是他并不想睡觉,脑子清醒的可怕,满脑子都是叶炽提过一回的真水之火。 回到宗门后,他还特意去了藏书阁,翻了不少关于灵火的玉简,不过没有一处是记载真水之火的。 小叶又是在哪里看到的?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特别的灵火么? “嘘。”叶炽灭了火堆,一抬手将方才烧烤的痕迹都抹了个干净:“有人来了。” 陆宴舟立即爬了起来,在走和步走之前有片刻的踟蹰。 他们所处的这片区域虽然属于宗门,但距离各大主峰已经很远了,大半夜的,寻常同门谁会来这里? 走吧?万一对方修为比他们高,一出去可就被撞上了,就算对方心里没鬼,撞上也有些尴尬;不走吧?他们似乎有些窥人隐私之嫌。 叶炽本想拉着陆宴舟一走了之,谁知系统竟然发布主动任务了,还是主线! 震惊她好半天,任务内容【主线任务,请关注周翰的行动。】 这没头没尾的任务让叶炽摸不着头脑,周翰?谁啊? 莫非是眼前这个男修? 系统也真是好奇怪,之前探查墟里坞也只是个支线任务,怎么忽然冒出来个人就成主线了?莫名其妙的。 她和陆宴舟一起躲到一片树丛之中,敛息静待。 对方一男一女,看起来是情侣。 他们手牵着手来到河边,月光下两人侧影优美,看上去十分登对。 “盈盈,你放心,待我此次小比展头露角之后,必然没人敢再欺负你。” 周翰扣住女修的腰,女修就那样软软的靠了过来:“阿翰,我信你。” 草丛里,陆宴舟传音入密:“大半夜的,咱们在这喂蚊子吃狗粮?太没劲了。” 叶炽摸了摸下巴:“这真是咱们宗门的么?” 这调调跟她平时遇到的同门可一点儿都不像,感觉就是和尚庙里出了个梁山伯和祝英台,不过两人确实都穿着宗门道袍,周翰筑基,盈盈炼气。 哎?这盈盈她好像见过。 两人亲亲我我一阵儿,女修走到一棵黄栌树前,挖了半天,最后挖了一块儿类似石头一样的东西给到周翰:“你看看,是你要的吧?” 周翰检查无误后,收进储物袋。 河水淙淙,尚盈盈整理了一下道袍:“前两天多亏了叶小师祖,要不然肯定甩不脱贺星扬那个泼皮。” 周翰诧异道:“叶小师祖?那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天才叶炽?” 叶炽:! 在别人眼里,我原来是这样子的?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34节 废物天才,听上去好矛盾呢。 这周翰也有点儿意思,女朋友被贺星扬那个二傻子欺负,不应该先关心下女朋友的情况么? 还有,他这脑门上莫名冒出来的仇恨值是怎么回事? 自己跟他认识么? 哪里得罪过他? 尚盈盈却道:“叶小师祖已经结丹,怎么会是不学无术呢?” 周翰将她揽进怀里:“不提她,总归这次宗门小比我一定会进入内门,若是运气再好些能得到一个去浮空城参加道门大比的机会也不是不可能,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尚盈盈点头,又忍不住诧异:“阿翰,你如此胸有成竹,莫非是有什么依仗不成?” 周翰:“这些你别管,只等着我一飞冲天,你跟着一起享福就成。” 叶炽两个越听越没有意思,只盼着这对小鸳鸯赶快离开,他们也好回去睡觉。 而陆晏舟想的则是,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跑到偏远的后山来,不会干什么不该干的吧? 那可真的太败兴了。 结果就听到那周翰道:“盈盈,你陪我去沉剑池看看。” 尚盈盈:“这么晚了,去沉剑池干嘛?” 这也正是叶炽和陆晏舟想问的。 而叶炽联想到系统任务,觉得事情不会简单。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跟上看看。 有云遮住满月,四周黯淡下来。 后山距离沉剑池不远但高。 沉剑池在玄天剑宗的第二个高峰步云锋顶,其上并没有像其他主峰辅锋一样用阵法维持着四季,而是赤.裸裸的坦诚着整座山峰。 其上风霜肃穆,白雪皑皑、终年不化。 而那周翰果然早有准备,刚到步云锋脚下,就换上御寒属性极好的法衣,叶炽两人跟在后头也连忙加衣。 可后面发生的事情,和他们想象的又不一样。 夜色下,沉剑池静谧深沉,像一块沉静的蓝宝石,神秘不可攀折。 此处气候严寒,驻守的弟子不多,因为有着不亚于护山大阵威力的十品禁制,池边还卧着一只八阶冰蜥,是这沉剑池的守护灵兽。 而周翰和尚盈盈并没有破阵的意思。 两人就是静静的看着。 直到尚盈盈耐不住寒冷了,才拉拉周翰的袖子:“阿翰,我们回去吧。” 周翰也说好,两人联袂离开。 剩下陆晏舟和叶炽面面相觑,这就走了? 大半夜的来这么冷的地方看风景? 果然恋爱狗的脑回路令人费解。 陆晏舟拍拍叶炽的肩膀:“回吧,困了。” 叶炽耸耸肩,跟着他一起离开。 系统任务没有完成,甚至没有丝毫进展,所以这个周翰还得跟,叶炽身上并没有什么能用来追踪或者监视的小虫,思来想去,最后把老奶奶的绣花针放了出来。 本来正带着尚盈盈御剑的周翰忽然一个停顿。 尚盈盈:“怎么了?” 周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甚至不惜用神识去一根一根的查,结果什么都没发现,他摇摇头:“无事。” 是自己太紧张了,竟觉得有什么附在了自己发丝上一样。 今夜只是去了一次沉剑池,他浑身的血液就像是要沸腾起来一般,他越来越期待着能真正进入沉剑池的那一刻。 叶炽回到洞府,后续也恢复了往常的日子,绣花针的位置没有再度接近沉剑池,她便也安心的钻研铸剑和炼丹。 周翰目前没什么错处,她也没有窥探别人的癖好,她将绣花针藏在他的头发里,只是为了定位。 只要周翰再度靠近沉剑池,她就会知晓。 因为,她始终觉得那天晚上周翰不是无缘无故要去沉剑池。 更不可能是带心上人去赏雪。 叶炽记得他的眼神,他看向沉剑池的目光踌躇满志又势在必得。 他是觊觎其中的灵剑?还是要毁了沉剑池? 她当前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因为对方只有筑基修为就掉以轻心。 如是这般,两个月如同风吹流沙般悄然过去。 如同陆晏舟这种外出历练或者出任务的弟子陆陆续续回到宗门,因为第二天便是宗门十年一度的小比了,小比的开始之前,是近一年左右结丹结婴修士的结丹结婴大典。 陆晏舟御剑来到演武场的时候,叶炽正在摆摊。 她在演武场八个比斗台的中央位置支了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伞下摆了张躺椅,叶炽就躺在椅子上被一群瓶瓶罐罐包围着,睡觉。 陆晏舟敲了敲躺椅,叶炽一下子坐了起来,一看是他又躺回去:“还以为有生意来了呢。” 陆晏舟:“你这是干嘛?”又开摆了? 叶炽揉揉眼睛:“幡子上写着呢,还能干嘛。” 陆晏舟去看随风招展的幡子,上面只有八个大字“医到病除,童叟无欺”。 搞什么? 她什么时候会治病了? 陆晏舟眼珠转了转,也不知道哪位同门活腻了敢找叶炽治病。 话说,她不会给人治死吧? 叶炽坐起来,闷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医术很好的,好么?” 她是真的觉得还可以。 这段时间,她的炼丹术突飞猛进,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已经能够炼制七品丹药,能同于能给元婴修士炼丹了,但是丹炉依旧很费,就算炼出极品丹依旧会炸炉,她一直想弄清楚原由;而铸剑已经渐入佳境。 师姐赠的炼器基础《铸造解析》早已吃透并融会贯通,叶家传下来的《铸神七篇》虽仍旧有许多地方不懂,但前半卷已经基本掌握,以此为前提,她尝试着铸了两把剑。 就在这个演武场,她曾经用这两把剑将那些不服气的金丹弟子削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她自己铸的剑威力尚可,但距离期待的样子依旧差着一段距离。 行吧,既然铸剑暂时遇到了瓶颈,那就好好点满医术天赋,先治好师尊的老寒腿吧。 于是,就有了现在摆摊的场景。 只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太伤人。 一众金丹、筑基弟子们见了她,竟然不知道是不要命的继续挑战她呢,还是收拾收拾赶紧跑路。 在得知她不打架,还摆摊卖药之后,看她的眼神简直像看一个智障。 为了开展第一单,叶炽甚至打出每天前三十受伤的免费治疗,前十名甚至还预备贴些丹药赠送的噱头,结果那些弟子们更害怕了。 恐怖如斯,脑袋瓜子得多大,才扛得住叶炽的治啊! 可别没被她打死,反而被她治死了。 于是,叶炽就郁闷了。 给这群铁憨憨治伤,赚不赚钱真是其次,关键是要刷天赋的潜修值啊,还记得当初给小肥雀和祁颂治疗之后,医术的潜修值可是长了不少,积累积累,天赋等级就能提升,给师尊治腿的概率也会增加。 结果摆摊了五六天,竟然一单没成交。 并且,因为她打出了免费治疗的宣传口号,比斗双方的弟子为了防止被她治疗,甚至约定不得将对方揍成重伤,至于轻伤,他们可是剑修,不用吃药治疗很快也就好了。 陆晏舟拿起一个小瓷瓶,打开闻了闻:“极品回灵丹?”随即瞪大了眼睛:“你炼的?” “上品而已,极品才不卖。”叶炽百无聊赖的晃晃脑袋:“太惨了,果然生意不好做,摆摊才五天,竟然尝尽了人情冷暖,他们一个个的,真是太不识货了!” 陆晏舟哈哈大笑:“你也有今天!” 他坐到了叶炽的椅子上:“这真是你炼的啊?送我两瓶,我帮你吆喝吆喝。” 叶炽瞥他一眼,刚想拒绝,但略微一想就同意了:“也行。你随便选两瓶。” 陆晏舟:“我全要回灵丹!” 有一位掌门师尊,他自然也是尝过极品回灵丹的,刚才打开叶炽的那一瓶,扑面而来的浓郁灵力竟和之前用过的极品回灵丹不相上下,可叶炽说这只是上品? 炒菜讲究个色香味俱全,炼丹也是。 叶师妹这丹药就算品质达不到极品,但成色和味道绝对已经到了极品的境界,她还按照市价的五折在卖。 看了一眼时不时将目光扫向叶炽的一干弟子,他忽然觉得这群憨憨,将来肯定会后悔如今空有宝山而不自知的。 不过,等他先赚一波再说。 “你干嘛?”叶炽见他不光拿了两瓶上品回灵丹,竟然连其他的都要收进储物袋,不禁拿枯木枝去抽他。 “别动手啊!”陆晏舟:“送我两瓶,其他的我全要了,你再给我打个折上折……” 他刚要说继续打折,就看到叶炽一副感动的要哭的样子:“呜呜呜,还是陆师兄好。” “咳咳。”陆晏舟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那就五折吧,不跟她讲价了。 两人如此这般,完成了叶炽摆摊以来的第一单生意,一时间竟然还都觉得自己赚了,迎来了你好我也好的双赢局面。 真是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更憨。 陆晏舟看看天色:“收工,今天我请客,长春楼走着。” 叶炽一听,眼睛一亮:“师兄发达了啊?看来这次纳新收获不少优秀弟子啊。”长春楼就开在山门正门的山脚下,坊市当中最繁华的地段,其中飞禽走兽、灵酒灵茶,就没有一样叫人失望的,不过价格也不低。 陆晏舟吊儿郎当的扛着自己的剑,笑道:“这不是美玉和阿霁也回来了么?咱们四个好久没聚了吧,这不得好好整一桌?” 叶炽:“可,走着。” 似乎是因为外出历练的弟子悉数归宗,坊市也格外的热闹。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35节 各类店铺通宵营业,门楼上的各色灯笼将杏林街照得灯火通明。 叶炽两人来到长春楼的时候,钟美玉和林霁尘已经到了,见二人来了连忙站起来,林霁尘看着已经结丹的叶炽神色复杂,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喊师叔还是师妹。 “数年不见,阿霁怎么变傻了,连我这个师妹都不认识了?”叶炽随意拉开把椅子,拉着钟美玉一起坐了下来。 林霁尘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一勾,眉梢眼角就泄露出无限的霁月风光来:“师妹不会又要带着我们开卷吧?” 他们最开始并不知道内卷和卷王的意思,是叶炽用身体力行带着他们一起卷了好几年,结果几个人卷着卷着都筑基了,就在他们还想继续卷的时候,叶炽忽然不卷了。 当时,他们可是很生气的。 谁知,她不卷归不卷,再一见面,竟然结丹了。 果然,卷王永远是卷王。 悄无声息的就能让别人泪流满面。 钟美玉就没有这么多顾忌,她一把抱住叶炽的胳膊:“小叶师叔,我可想死你了!” 第32章 铸剑(六) ◎我都在这鬼地方蹲了一万多年了,不寂寞才怪◎ 陆晏舟看不惯她这副样子, 作双手抱胸状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又招呼伙计来点菜。 钟美玉才不怕他,冲他做了个鬼脸。 一张小方桌, 四个剑修落座后依次把自己的武器摆放在右手边。 陆晏舟的无双剑宝光熠熠, 剑鞘都格外的漂亮;林霁尘的白虹剑庄重古朴,方头剑鞘更显浑厚板正;叶炽还是她的断剑,连个剑鞘都没有;钟美玉最不得了, 她小小年纪, 用的是重剑虎锦。 四个铁憨憨悄无声息的秀着各自的剑,菜还没上齐呢,竟恨不得找个地方打一架, 比一比究竟谁的剑更厉害。 尤其是钟美玉,要是能在小叶师叔的剑下扛过一炷香的时间, 绝对能够她吹上好几年了。 叶炽:“别啊,先干饭!都上菜了。” 钟美玉笑嘻嘻的凑上来:“那吃完再打?” 叶炽:“不打你就难受是不是?明天就是宗门小比, 一天好几场, 任你打个够,再说了,要打我,先打赢你师叔再说。” 钟美玉是掌门一脉的第三百六十七代徒孙,陆晏舟大师兄云谏的首徒, 论重视程度, 甚至要高过陆晏舟,宗门是把她当做下一个叶炽来培养的, 可惜叶炽是个极其不稳定的存在。 前几年见叶炽一筑基就开始摆烂, 云谏直接便把钟美玉打发出去历练, 免得徒弟跟叶炽学坏了。 钟美玉吐吐舌头, 无奈之下只能先吃菜。 不过这长春楼的菜确实不错,招牌的炙鹿肉配上百年的灵果酒洞仙歌,那真是叫一个绝! 这洞仙歌虽然比不得掌门亲酿的蒸霞露,但有一样比之厉害,那就是后劲儿十足。 四个人喝了两小壶,就渐渐有了醉意。 但这酒又贵得很,剑修这种物种说大方也大方,说节俭也节俭,这么贵的酒喝下去,自然不舍得运力催化了,毕竟偶尔沉浸在恍恍惚惚的醉意当中,也是一番享受。 直到叶炽心念一沉。 陆宴舟率先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怎么了?” 叶炽:“还记得你下山之前咱们遇到的那对男女么?” 陆晏舟不解:“记得啊,不过记他们干嘛?这都几个月了,你不会还惦记着吧?” 叶炽:“那男的又去沉剑池了。” 这下,陆晏舟更加不解了。 那两个都是外门弟子,一个筑基一个炼气,去沉剑池除了能吹冷风,还能干嘛? 却没想到叶炽忽然站了起来:“我有些事,得先走一步。” 钟美玉还沉浸在美酒当中,但见叶炽站起来,也迷迷糊糊的跟着站起来:“那我也一起,小叶师叔,今晚我去你洞府睡吧。” 林霁尘摇头,陆晏舟叹气,招呼伙计道:“结账。” 四个人一起出了长春楼。 等各自御剑,风一吹,酒气就散的差不多了,钟美玉终于回过神:“咱们为什么要去沉剑池啊。” 为什么要去,叶炽其实也没有很明确的理由。 这两个月来,那周翰似乎中规中矩的,并没有再靠近沉剑池,就算靠近沉剑池,也不能说明他要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系统任务是让她关注这个周翰的。 以防万一,她还是去看看的好。 不过,这等理由自然不好跟钟美玉几个讲,她只道:“要不你们几个先回去?我去瞧一眼,没什么事也就回去睡了。” 钟美玉:“来都来了,去看看雪也不错。” 陆晏舟不愧是她的嫡亲师叔,跟着附和道:“是啊,来都来了。” 叶炽:“……行吧。” 他们横跨过外门四峰,又绕过内门,终于来到步云锋。 步云之巅,风雪如诉。 几名负责看守的筑基弟子倒在一旁,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而那头八阶的守护灵兽斑纹冰蜥也像是睡着了,竟然在打鼾。 叶炽驱策断剑靠了过去。 “不可!”陆晏舟喝止道,那可是八阶灵兽,就算起过誓言不会伤害剑宗弟子,但万一呢?万一它睡懵了发疯呢? 然而叶炽还是靠了过去,并且那八阶灵兽毫无反应。 “坏了。”叶炽回头对着半空中的三人举起冰蜥鼻孔处的饭盆:“是被迷晕的,咱们来晚了。” 其余三人当即一凛,同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沉剑池不说是剑宗数万年间的根基所在,却也差不多了。十品大阵破开了一道口子,连八阶守护灵兽都迷晕了,肇事者必然早有准备,现在应该是已经进入沉剑池中。 林霁尘反应最快,立即发出一道传讯符想要通知门人。 谁知,就在护池大阵旁边,忽然伸出一根舌头将那传讯符吞了,动作快的简直赛过他们平时里的挥剑。 “呱!” 众人既惊且骇,茫茫白雪间,竟然渐渐显露出一只七阶冰蟾的身形,它伸出舌头快速的吞掉几片雪花,圆且突出的双眼对着四人:“呱呱。” 叶炽:“呱个锤子,不让我们传讯,我们就先灭了你再传讯。” 林霁尘:叶炽果然还是那个叶炽。 钟美玉跃跃欲试:“好呀好呀,淦它!” 陆晏舟有些无语,师侄也是个小疯子。 那冰蟾歪了歪脑袋,一脸的不屑。 这几个小人儿,最厉害的那个也才金丹期,还不够它塞牙缝的,不过现在主人在里头办事,自己吞几个人修正好打打牙祭也不错。 一个不够,四个总能吃个半饱的。 “呱!”冰蟾率先发动攻击。 输人不输阵,叶炽喝道:“开搞!” 四人一个移形换影,已经将冰蟾团团围住,霎时间剑光四射。 别人都说剑修的武器单调无趣,没什么变化,但剑修们自己可不这么觉得,他们手中的剑比任何一种武器都厉害,更不是一成不变。 四人默契的配合着,互为支撑犄角,竟没让那冰蟾赚到分毫便宜。 也是里面那厮太过狡猾,人都进去了,还留只冰蟾看门。 而这冰蟾心眼儿颇多,眼见一对四落不着什么好处,竟然主动露出破绽。 向来横冲直闯的钟美玉果然上当。 变异风灵根让她速度超群,她的虎锦带着破风之势,更带着追上冰蟾的速度,正预备给冰蟾沉痛一击,结果冰蟾再度隐身,钟美玉扑了个空,可身体维持的追击姿势和速度一时间竟没降下来。 “美玉!”叶炽瞬间催发蔓藤,勾住了钟美玉的脚。 但钟美玉的速度太快了,已然通过缺口钻进了禁制之中。 再看那禁制,似乎带着某种吸力,紧接着竟然把攥着蔓藤另一侧的叶炽给吸了进去。 林霁尘和陆晏舟大惊失色,预备去拉,谁知那会隐身的冰蟾从背后将两人顶了进去:“嘿,想不到吧,我忽然不想吃人了,主人不让我弄出动静,你们斗法的光芒太闪了,还是进去受死吧。” 它这会儿还很得意,以为圆满完成了主人的任务。 但后头可有的哭了。 沉剑池是真的水池,万年寒冰之上的静水,可想而知有多冰冷刺骨。 钟美玉甫一进来,整个人就被冻晕过去。 叶炽凭借两人之中蔓藤,隐约能锁定钟美玉的位置。 这沉剑池非筑基修为不得进的规定人人皆知,叶炽是第一次进,但总觉得往日的沉剑池不应该是这样的,因为除了她之外,其他三人都是筑基修为,就算有些不适,也不应该这么严重才对。 现在的情况是,不光钟美玉人事不省,后进来的林霁尘和陆晏舟也相差仿佛。 唯一勉励维持清醒的叶炽,再次催发蔓藤,拨开湖中的冰碴,将林霁尘和陆晏舟勾住。 一拖三,真是生命无法承受之痛啊。 她想带着三人上岸,可就像是有什么拉着她的脚一般,双脚越来越重,到渐渐失去知觉。 冰冷从脚底蔓延到四肢,她的行动愈发僵硬,木灵力给自己以及其他三人都凝聚起防护罩,奈何杯水车薪,渐渐的,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如同其他三人一般,渐渐迷失在寒冷的池水之中。 池底,万壑千刃。 “咕咚”,先辈们用数万年积攒下来的灵剑吐出个泡泡。 看上去有些滑稽,而昏迷中的叶炽听到这声咕咚,眼皮努力的动了动,却始终无法睁开。 她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先头一个,这会儿又来了四个,今天是什么大日子不成?”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36节 “先头那个自视甚高又没多少真本事,这四个么……” “别看了,他们都有本命灵剑了。” “那还来招惹咱们作甚?坏心眼儿的小子们。” “我看你是寂寞了吧?” “害,我都在这鬼地方蹲了一万多年了,不寂寞才怪。” “说的也是。” 忽然,另外一个声音突兀的加入:“闭嘴,吵死了。” 这个声音沙哑异常,言语间泄漏了脾气的暴躁。 其他剑灵立即噤声。 而叶炽终于从混沌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她似乎已经不在池底。 淡薄的光,只能勉强看清周围的轮廓。 初看是山,再看是剑。 无数的剑堆积成了山。 叶炽忽然觉得有些伤感,这些剑莫不是曾经叱咤一方的名剑,一朝主人身陨,他们也只能如同明珠蒙尘一般,在这里消磨着不知边际的时光。 “哈哈哈。” 突兀的一声,是谁在笑? 第33章 铸剑(七) ◎众剑灵:破案了,这美强惨说的肯定是咱们哥几个◎ 霎时间, 万剑翁鸣。 无数剑意汹涌咆哮、山海震颤。 叶炽一惊。 驳杂强横的剑意一道接着一道,险些将她凌迟。 她抽出腰间断剑,开始抵挡。 这种感觉很奇妙。 每一次挥剑都感觉是最后一剑, 都以为她要死了, 可总是又活了下来,久而久之叶炽也渐渐放开了。 既然不会死,那就继续作死啊! 谁怕谁? 她咬牙, 抗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攻击, 每扛过一道攻击,自己的能力竟又提升一分。 到最后,她浑身都挂了彩, 深一些的伤口已经见骨,可她只问了句:“既然你们还不舍得杀我, 那可否告知我同伴的情况?指个路呗。” 剑灵们气了个仰倒,颇有一种我们为你劳心劳你, 你心里竟还想着别人的郁闷: “哼, 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惦记着别人?” “就是,烂好人都是短命鬼。” “捅死她,竟然把我吵醒。” “对啊,杀了她杀了她!” …… 剑灵们叫嚣着, 攻势也愈发猛烈, 那架势简直恨不得把叶炽生吞活剥了。 若是叶炽没有系统,自然也就信了。 可是她有系统啊! 随着剑灵们的叽叽喳喳, 系统开始提示: 【神兵奕山对您的好友度提升至99点, 是否加其为好友?】 【神兵弧光对您的好友度提升至66点, 是否加其为好友?】 【神兵武道?破空对您的好友度提升至 223点, 是否加其为好友?】 【神兵明珠惑夜对您的好友度提升至233点,是否加其为好友?】 叶炽的法衣都早被削成了破布,一条一条的被鲜血浸透,有血就可以结契啊! 然后,那些灵剑们就为了争夺叶炽的血液,自己打了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可能不太想结契。”可那些剑灵打都打了,哪里还顾得上她,叶炽只得无奈举起断剑:“你们不要内讧啊,收手吧!” 刚说完,她本来就只剩下半截的断剑,裂了一道纹。 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叶炽吐血:“它还是个剑灵幼苗啊,你们不要吓它!小小断剑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你们也真够幼稚的,打不过我,就吓唬我的剑,为老不尊!” 众剑灵:……她在说什么东西,怎么好像有点道理。他们就是想废了那把断剑,就是想跟她一起出去看看现在的世界! 于是,他们干脆不装了。 几乎半数的剑都跑到叶炽跟前,满脸写着“选我吧”、“求贴贴”、“我最好”。 “……”叶炽:“倒也不必,这排场让我害怕……你们这样我真的会受宠若惊的,可是你们也知道,剑修一生只修一剑,我不会换本命灵剑的。” “那你来此地作甚?” “就是,还把我们吵醒,吵醒了又不负责。” “真的是,年纪小小,坏心眼儿多多。” “太坏了!” “你们别这样,除非迫不得已,咱们剑修哪有换剑的?”叶炽擦了擦脸颊上的血痕,说的理所当然。 但是对于众剑们来说,就像是个负心薄幸的渣男,他们一个个动也不动,仿佛又睡着了,但叶炽就是觉得他们委屈了。 这…… “不要这么失落啊。”她想了想:“如果你们愿意等,如果你们愿意以我的断剑为君,你们为臣……”越说越觉得自己不要脸,这些剑都是有傲骨的,怎么会愿意为小小断剑的辅佐? 但万一呢? 万一她的目标实现了呢。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道:“若是我能成为此界剑尊,到时候再回来接你们出去,何如?” 一界剑尊只有一人,但剑尊一人,便可驭万剑。 藏在心底的野心和秘密,在这一刻坦露在沉剑池底。 叶炽并不后悔,这些剑灵可能会奚落嘲笑她吧? 那又怎样? 她就是要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天方夜谭般的野望。 然而,并没有谁嘲笑她。 还是最开始那个沙哑孤寂的声音:“既如此,你走吧。” 叶炽当做是拒绝:“好。” 谢谢你们给我留下的体面。 然而,当她踉跄着走了数步之后,那个声音又道:“既是剑修,就要言而有信。” 叶炽一顿。 那声音又道:“记住了,吾名履霜。” 叶炽回头,对着诸剑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我乃玄天剑宗天擎锋第三千一百三十七代弟子,师从咸宇道君,行六,名叶炽。今日,叨扰诸位前辈实属无奈,感谢前辈们的赐教,只要我侥幸不死,我说过的话就一直算数,告辞。” 破衣烂衫,形容乞丐,可她的脊背格外的直。 说来也怪,玄天剑宗每隔十年都会送进来一批弟子,多则数百上千人,少则百十来人,他们这些老剑灵每每挑三拣四,不屑一顾。 他们是想出去,但若是遇不到合适的主人,他们宁愿永沉寂夜。 至于这个小姑娘,身上似乎带着一股力量。 生机勃勃的,百折不挠的,像棵倔强的野草,只要有一丝缝隙她就敢扎根,只要有一滴雨露她就敢冒头,逢春必疯长。 她越走越远,不知是哪位剑灵叹了口气。 寂寞的日子过久了,他们更渴望的是她的鲜活吧。 有位剑灵提示道:“你那几个同伴没事,你是追先头那个男修吧?方向反了。” 叶炽差点栽倒,猛回头:“您咋不早说?” 剑灵:“你也没问啊!” 叶炽耸肩,行吧,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眼见剑灵们如此热情好客,叶炽干脆把这里都打听清楚了,临走的时候还从系统换了好多书,又贴心的让系统翻译成这个世界的文字:“感觉你们有点无聊啊,没事的时候可以多读书,长知识还不寂寞。我真走啦!” 剑灵们接过她的书: 《星际战地医生的手札》 《反派团宠是只鸟》 《她怎么会是机器人》 …… 剑灵们面面相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机器人又是什么?傀儡人么? 另外一个剑灵抖开另外一种封面的: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37节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2] 《高考冲刺一百天》 《高考必刷题》 剑灵们冥思苦想,高考是个什么东西?当剑灵还需要高考么? 终于有个剑灵喜道: “这个好,这个能看懂。” “快,给我看看!” 于是,一堆剑灵凑过来: 《冰山师尊独宠我》 《穿成美强惨魔尊的心尖宠》 哎哟,几万年没出去,这外头冰山都能当师尊了啊?还有这美强惨就是字面意思么? 他们凑在一起,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美强惨说的就是咱哥几个! 剑灵们磨拳霍霍,这么一看,太久没出去,他们确实跟外头脱节了,还好,现在有了这么多书,他们可以好好学习,了解下外面的世界。 叶炽:大雾! 有了剑灵的指路,她后续的行动顺利了许多。 也是通过剑灵们的指点,她才知道,原来这沉剑池不光是存放这些灵剑,在下一层还镇压着另外一把剑。 它叫做天枭?渴血。 渴血一出,天下必乱。 传闻,此剑乃上古战神将尘的神兵,后来辗转数万年,被邪修寒枝断叶所获,又以万人鲜血大祭重新铸造。 成剑之时乌云蔽日,幅员千里之内,人兽草木,无一活口。 再后来,辰云界各界修士耗尽无数手段和性命,终于将寒枝断叶绞杀,而他所铸的神兵天枭?渴血则由玄天剑宗负责镇压。 玄天剑宗接到天枭?渴血的第一件事,就是挫其锋、敛其锐,以金刚精铁之利刃,将渴血斩断,而后才是镇压在这沉剑池底。 距今,已有七千年之久。 叶炽越望里走,周围越是死寂。 她吞下数枚灵丹,又贴上敛息符和隐身符。 最外层的禁制已经是十品,再往下一层依旧是十品,可也被周翰那厮轻而易举的破了。 叶炽通过缺口继续向下。 她每走一层,脚下的台阶就凭空多出来一节。 如此旋转向下,不知道多少层,台阶终于不再出现。 她眼前是干净整洁的圆形石板,周围有月光石发出微弱幽寂的光芒。 而在圆形石板的最中央,锁着一柄断剑。 此时,周翰面色苍白,却仍旧逼出一滴心头血,想要与渴血结契,那勉强的样子像在伺候一个大爷。 看来,虽然寒枝断叶早都变成烂菜叶了,但这把剑的威力仍在。 不能让它出去! 叶炽蔓藤化鞭,一鞭子抽向周翰,而周翰正在关键时候,外头还有冰蟾守着,他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人来打断。 几乎立时就被抽飞出去,口吐鲜血。 叶炽干脆现出身形:“你究竟是何人?可知这剑的危害?” 周翰捂着胸口:“叶炽?又是你……每次都坏我好事。” 叶炽一愣:“我们认识?” “我恨你入骨,你竟把我忘了?”周涵先是郁郁,而后大笑三声:“是啊,似你这种天之骄子,如何还能记得我这种小虾米?”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叶炽直接将他捆了个结实,转而去看那渴血。 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发现其剑柄上竟然带着彼岸花的纹路。 妖冶无望的彼岸花,卷卷缠缠开得肆意,就如同当初在鬼母祭坛上看到的那朵彼岸花一模一样。 叶炽浑身汗毛倒竖,四肢百骸升起无法言说的惊悚之感。 这是她身为修士的危机预感,她只能感受到恐惧,却无法看得更深更远。 剑上的锁链完好无损,她拖着被捆成粽子的周翰就要离开。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的事情,她应该解决不了,要尽快告诉师尊! 她快步奔跑,眼看就要冲破这一层,忽然—— 自始至终都安详的躺在那里的渴血,动了。 第34章 铸剑(八)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呼啦—— 砰—— 锁链挣断, 碎了一地。 于此同时,周翰也挣脱开来。 原来,那血契虽然未完全结成, 但周翰与渴血之间已经有了一缕联系。 受到周翰这半个主人的驱策, 渴血突然发难,剑柄直接敲上叶炽的后心。 “噗!”一口鲜血登时吐了出来。 五脏六腑纠结在一起,火辣辣的疼, 叶炽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周翰大喜过望。 不愧是举世闻名的神兵! 只要自己一个心念, 就能把叶炽这样的金丹修士击倒在地。 痛快! 他看叶炽不顺眼很久了,既然叫他逮住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更何况被寒枝断叶重铸后的渴血, 本能便是嗜血。 几乎不用周翰的吩咐,渴血闻到叶炽的血气就已经陷入疯狂, 对着叶炽发起了逗弄戏耍一般的攻击。 它似乎轻而易举的便能算清楚叶炽的下一步动作,只要叶炽出招, 它便能反制叶炽一击, 每次叶炽都感觉痛到了极点,但总还有一口气在。 不让她立时死了,却戏耍折磨她,搞她的心态。 不多时,叶炽的小半条腿上的皮肉已经被削了个干净, 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生理的疼痛激的眼泪无法控制的往外流,偏她又不服输:“垃圾东西, 就这点儿本事么?有种一剑结果了我。” 周翰头一回见这样的叶炽。 披头散发、双目赤红, 活生生的被削成了骨架, 但是她的手依然握着她的断剑。 不知为何, 他忽然就有些慌,厉声命令渴血:“杀了她!她是个疯子!不能让她活着。” 否则一定后患无穷。 然而渴血笑了。 开始是压抑的,后来肆意放纵的笑,似乎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周翰面上还维持着作为主人的镇定,至于心里到什么程度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你我之间血契已经初成,错不了的!你引诱我过来,不就是为了今天么?怎么还反悔?” 渴血讥讽道:“是我引诱了你,还是你心中的欲望引诱了你?就你这种酒囊饭袋,还想与我结契?呵,不过太久没喝到修士精血,一时有些嘴馋罢了。” 怎么是这样?周翰惶恐的摇头:“不可能,你一定会是我的,所有的天材地宝都是我的,我是气运之子。” “气运?”渴血幽幽的叹了口气:“想多了,论气运不如闻气味,论气味这小女娃比你香多了,真干净。” 就像当初的他一样,干净。 叶炽趁他们不注意,正悄悄的吃回灵丹和疗伤药,同时木灵力迅速覆盖在自己身体上。 承受的攻击一旦停下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不管不顾的席卷而来。太疼了,眼泪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她骂骂咧咧:“关我屁事,你声音真难听,像个破风箱,快闭嘴吧。” 但这渴血怕不是真的脑子有病,叶炽越骂他,他还越笑,从胸腔震颤的那种忍耐的笑都后来的狂肆大笑。 叶炽几乎要痛晕过去,即便修炼到金丹她也还是个人,会痛会晕会受伤,那些说一修炼就脱胎换骨、疾病全消的情况是存在不假,一些寻常的毛病确实会随着体质提升而消失,但这并不表示修士对一切都悍然无畏。 凡人之躯,普通兵刀便可致命。 修士体格经过锤炼,但他们要面临的也不是普通凡兵。 就像现在渴血断做两半,可要收拾一个叶炽依旧是绰绰有余。 他为了折磨叶炽,每一击都戳在人体最疼痛的位置,而叶炽作为承受者,饱受痛苦的过程中,也最直接的感受到了渴血的一丝情绪和气息。 强大,是最直观的。 但其次,并不是叶炽想象中的邪气,仿佛被镇压了七千年,来自寒枝断叶的邪气已经消弭,不过,没有邪气,却有浩瀚如海的死气。 这种死气随着破开的伤口附着在她身上,逼.得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只能不停的用精纯的木灵力先护住周身关键位置,再悄悄无声息的去祛除各关节的死气。 于是,叶炽忙碌着,周翰盘算着,渴血无所谓着。 两人一剑灵,一时间相顾无言。 这时,系统忽然弹出消息,叶炽连忙去看:【恭喜您“医术”天赋升至3级,解锁基础技能“妙手回春”,双击可了解技能描述。】 这技能,搞了半天还得靠着自己被千刀万剐才升级? 叶炽压下升腾起的莫名情绪,描述都没看,直接对着自己施展了一个“妙手回春。” 戏剧天赋一开始就送了一个易.容.面.具,初始阶段就解锁了“入梦引”技能,这医术天赋获得的最早,没想到到今天才解锁第一个技能,不过来了就好。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38节 一个妙手回春下去,她周身核心关窍竟死气全消,不仅如此,攀咬在周身各处想要吞噬她经脉的死气也一并消失,似乎连疼痛都有了暂时的缓解。 这可真是好技能! 有了这个技能,她还能撑! 那渴血率先察觉,绕着她转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从哪里下手能让她痛不欲生。 叶炽冷哼一声,跑不了就是又要被揍呗。 她忽然不那么怂了。 之前没有妙手回春她能抗过来,就不信现在反而抗不住了。 她甚至挑衅了看了一眼渴血。 这时,周翰做了个决定。 他竟然不惜再度逼出一滴精血,想要加强与渴血的血契链接。 渴血喝了他的精血,周身杀气更盛。 周翰已经面如金纸,但感受到血契又加深一分,内心仍觉满意,他再次驱策渴血去攻击叶炽,这回没有任何戏弄的意思,他的目标是要叶炽的命。 叶炽抽出断剑抵挡。 铿—— 两柄断剑相交,金石之声激荡于耳。 叶炽:“为何?为何一定要得到它?你可知道渴血一出,天下必乱?你身为玄天剑宗的弟子,即便与我有仇怨,也不该让此剑出世!” 周翰:“别拿这等道貌岸然的话教训我,一把剑而已,只要能提升实力,就是好剑。” 他早搞清楚了,这渴血当初就不愿意成为邪修的兵器,当初邪修能被一群正道修士围攻身陨,说起来还要感谢渴血临时的反水,整个过程中这剑灵可谓居功甚伟。 若不然,玄天剑宗为何不直接将其毁掉,反而是退而求其次的镇压?终究是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身在道门,道门诸派和玄天剑宗都不好把事情做绝。 可又怕渴血再度被邪气反浸,最后只能将其斩断并镇压在沉剑池底。 可这几千年来,渴血的变化宗门高层不会不知,确确实实已经成了一把没有邪气的剑。他有把握,只要和渴血顺利结契,宗门高层一定会乐见其成。 这样的神兵利器,被自己宗门的后辈驯服,不也是壮大宗门实力么? 再说直接一点,玄天剑宗为何没有直接毁了渴血,不就是不舍得么?不就是等着有一天,渴血都被自己所用么? 来之前他都算好了,明天就是结丹结婴大典的正日子,加上宗门小比,除了闭关的长老们,其他各路大佬都会出席,他就是要在这样庄重的时刻,带着渴血出去。 届时,他必然能一飞冲天。 不光实力会突飞猛进,便是拜入某位化神道君的门下,名扬北域也是唾手可得。 可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个阴魂不散的叶炽。 哼,这渴血也是狡猾,还说精血无用,差点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现在渴血在他的控制下,终于将叶炽逼.到绝境。 平整的石面已经被鲜血染红,都是叶炽的血。 她想着,若是没有妙手回春,她可能已经血尽而亡了。 这个脑子有坑的周翰还以为已经把自己逼.到绝境,呵……做梦! 铿—— 嗡—— 前者是叶炽被击中手臂处的白骨,她的断剑应声落地。 后者是周翰脑子里的声音,因为叶炽的剑掉了,可她早有准备,直接从储物袋取出一把比江无月本命法宝略小一号的大锤,照着周翰无法无天的脑袋瓜子,就抡了过去。 周翰当时就知道骨头碎了,再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叶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她的断剑已经出现无数细小的裂隙,这是她已经契约的本命法宝,轻易不得损毁,但现在…… 大锤“咣当”一声坠地,她整个人也倒在地上,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有水声?是雨? 什么密密麻麻的落在叶炽的身上,她睁开眼,不是水声也不是雨,而是凝结成水滴状的浓稠死气。 她动了动身体,想要起来,可身上被死气织成的根缠住了,想要翻个身都难。 勉强侧头,她看到不远处的周翰也如自己一般,被层层死气缠绕,要是已经死透了就好了。可惜,也和自己一样,都还有一口气。 “哇——哇——” 一群乌鸦从他们身边飞掠而过,没错,也是死气化成的,这里所有见到的,都是,因为这是死气凝结的世界。 叶炽猜测,这可能是渴血的“域”。 对于化神修士来说,域是构思的世界,不在识海之中却是识海具象化。渴血是剑灵,灵剑到九品方有剑灵,相对于化神一般的实力,灵剑也能开展自己的域。 果然,无垠的旷野上,吹来一阵风。 渴血声音干瘪嘶哑:“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第35章 铸剑(九) ◎你,无名剑灵,可愿与我为契、奉我为主?◎ 叶炽:“都要入土了, 欢迎个屁。” 她的身体竟然在下陷,像是埋进死气坑里的萝卜,确实是入土的样子。 渴血:“你太倔强, 顺从我, 我便放你出去。” 叶炽:“我信你个鬼!” 这一番折腾,周翰才从昏迷中醒来,眼看周身都被死气包裹, 登时一个激灵, 手忙脚乱的要挣脱,结果却被埋得更深,他吼道:“放了我!我才是主!” 渴血“嗤”了一声:“蠢货。都说了, 只是馋了。” 周翰终于觉得自己小瞧了这剑灵,已经心生退却:“那现在精血已经给了你, 可否放我出去?” 渴血:“早一点儿或许可以,但是现在啊, 我改主意了。” 周翰:“什么意思?你欲如何?” 渴血的声音似乎距离叶炽的位置更近了一些:“七千年没出去了呢, 我忽然也想出去看看。” 周翰看了看叶炽,终于懂了:“你预备在我们两个中间选一个与你结契?那必须是我啊!我是天眷之人!” 叶炽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见状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知道渴血问道她时,她才道:“关我屁事啊, 我有本命灵剑了。” “……”渴血终于动了真怒:“那就死。” 说完, 无数的死气开始吞噬两人。 渴血语气哀伤,难掩落寞, 再开口竟然带着愤懑和委屈:“都亲眼看了, 我周身已无邪气, 为何还嫌弃我?” 周翰和叶炽哪里顾得上听他的自怨自艾, 两个都自顾不暇了好么? 叶炽靠着刚获得的妙手回春和木灵力,还能略微抵抗一下,而向来凭借奇遇和各色法宝的周翰连抵抗都没得抵抗,他那些颇有来头和实力的法宝,到了这个时候竟然完全没有用了。 这是域,渴血制定的规则是不能使用一切身外之物。 于是,周翰只能学着叶炽的样子,挤出一丝木灵力来,他是木火双灵根,资质也是很不错的,但等他施放使用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木灵力和叶炽的几乎有着霄壤之别。 就是再妒恨叶炽,也不得不承认,他终究差了叶炽不止一筹。 到最后,两个人还是被活埋了。 放弃么? 不然还能如何? 周翰有些后悔,后悔他不应该冒进,来这沉剑池,后悔之前没有选择上面的灵剑,非要来啃这硬茬,结果硬茬没啃下来,自己小命还要打进去。 可是以自己的气运来讲,他的寿数不应该只有如此呀。 他一边放弃了挣扎,一边懊恼不甘着。 但对于叶炽来说,放弃是永远不可能放弃的。 有剑在手,她便掌剑,无剑在手,她自己便是剑。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完全被死气掩埋后,旷野之上终于又恢复了无边的死寂。 渴血失望的叹了口气。 终究,世上已无将尘,他也无需再寻找主人。 就在这时,一粒种子萌发了。 小小的两片子叶,在空旷寂寥的黑暗中,扎了根,拼命的生长。 叶子越来越多,越来越饱满,根茎越伸展越长,竟渐渐开出花来。 火红色的玫瑰,比血还要夺目。 开在无尽死寂中的花,却不染半缕死气,全是纯净的生机之力。 然而死气怎么会任由它生长壮大下去? 无数的死气缠绕上去,想要把新生的荆棘玫瑰吞噬。 但玫瑰也没有看上去那般软弱,它仍旧在生长,只要它长得够快,就赛得过死气的速度。 死气越聚越浓,生机之力也愈发壮大。 两者竟没有此消彼长,像是达成了某种和谐,渐渐臣服在一种力量之下。 这种力量,是叶炽。 她从泥泞之中站了起来。 满目的死气是她的幕布,盛开的花朵是她的装饰,荆棘挂在她的头上,如同女王的桂冠。 清冷、倔强、强大。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39节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的踩过荆棘,踏过死气,她的身后开出了花,一边是死气之花,一边是生机之花。 两者,环环相扣,生生不息。 叶炽走到剑灵跟前,姿态如同神祇,孤高桀骜:“你,无名剑灵,可愿与我为契,侍奉我为主?”你得知道,契与不契,决策权都在我手里。 剑灵终于露出实质容貌,从虚空中走出来,他看上去不到十岁,灰白如同老妪一般头发遮住了乌黑的眼,他对着叶炽下跪:“我愿意,我终于不再是渴血了。” 玉衡锋位于玄天剑宗众主峰辅锋的正中,属于历代掌门的居所,也是宗中举行各大庆典的地方。 这一天,万众瞩目的结丹结婴大典也在此举行。 吉时尚未到,各内外门弟子连同不久前招摇山纳新的那批新晋弟子已经翘首以盼,而后,各锋掌座以及宗中诸位真君道君陆续就位。 仙乐飘飘,吉时到,由崇川锋的熙禾真君做开场,掌门和一众高阶修士列座在侧,然而出乎意料的,这次两位元婴修士的大典先举行。 为何? 不应该先从低阶开始么? 咸宇道君急的胡子都快揪光了,因为叶炽不见了呀!一共十三名金丹弟子本应该一起举行结丹大典的,结果少了一个。 他手里拿着两张传讯符,一张是大徒弟夜叙白,一张是二徒弟江无月的,他急忙去看,结果两张的消息都是“没找到”。 怎么会没找到呢? 小六这次回来一直挺乖的呀,结丹大典非同小可,无缘无故她怎么会缺席? 活了千岁的谢青崖叹了口气,竟有些无措。 他六个徒弟死了俩,小六是他的关门弟子,自知毒入经脉进阶无望后,他便把所有心思放在教导几个徒弟上,尤其是小六。 这小崽子命硬得很,可千万不能有事。 不光他急,掌门少了徒弟和徒孙也一样急,但他身为掌门,养气功夫又更胜一筹些,只有云谏在外寻找。 他还安慰身边的谢青崖:“师兄莫急,许是四个小的许久未见喝多了。” 谢青崖摇头。 很快,结婴大典结束了。 接下来,无论如何,结丹大典也该开始了。 十二名在近两年内结丹的弟子陆续走上台,他们昂首阔步,踌躅满志,唯独少了那个最嚣张的叶炽。 新晋弟子们不明所以,口中连连赞叹,但其余内外门弟子,尤其是那一批一直活在叶炽影响力之下的弟子们却有些诧异,叶疯子呢? 熙禾真君翘首张望,依旧没看到叶炽的影子,无奈之下,只得宣布结丹大典正式开始:“请……” “等一下!” 众人抬头,只见天边飘来一朵小粉云,而后一个血人降下云头。 她浑身染血、乌发参差,腰间挂着两把断剑,胸前横抱着钟美玉,背上缠了两根蔓藤,蔓藤放风筝一般拴着陆晏舟和林霁。 她每走一步,脚下便是一个血印,往上一看,脚踝往上已经露了白骨。 再看修为,竟然已经到了金丹中期。 “小六!”咸宇道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快到近前,叶炽将钟美玉一等放下,默默走到十二名金丹弟子的末尾。 刚去寻找从外头赶回来的江无月看到这一幕,心疼的捂住鼻子,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滚下来的眼泪,这究竟是怎么了? 向来秉公执法的夜寂白甚至希望小师妹能插个队。 全场一片寂静。 好半晌,熙禾真君终于找到了语调,十三名修士先叩拜三清祖师,而后,前十二名金丹修士陆续走到自己的师尊面前跪下,还没有师尊的就到掌门跟前跪下。 终于轮到叶炽。 她走到咸宇道君跟前,朗声道:“玄天剑宗天擎锋第三千一百三十七代弟子,叶炽,敬谢师尊抚育教导之恩。” 说完一叩到底。 江无月半蹲着给叶炽披上完好的金丹弟子法衣,又把叶炽被削得参差不齐的头发绾起。 谢青崖颤抖着接过执事递上来的莲花冠,喉头滚动,哽了好半天,才道:“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为师给你报仇!” 江无月在一侧提示道:“师尊,赐道号,戴宝冠。”师尊这是把准备好的词都忘了? 谢青崖这才道:“万物不得生,恐将灭;万物不得灭,无以生;生死相继,无有止息。死生之间,柔弱胜刚强,是谓微明[ 2],木质本为柔弱,但亦可胜刚,为师今日赐尔道号“微明”,万望吾徒自今往后,微明通达、仙途可期。” 说完,似乎是对着叶炽,但实际上是对着伤害了叶炽的人,道:“吾徒以十九之龄成就金丹,光耀我天擎锋,若有不服气者,坦荡荡放马过来便是,谢某奉陪到底!” 他有多心痛就有多气愤,叶炽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有个叫周翰的去了沉剑池,他被那冰蟾……”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晕了过去。 两天后,受了些许寒毒的陆晏舟三人陆续醒来,而叶炽足足昏睡了半个月才醒。 她身上还缠着布,混合着药膏和血痂紧绷绷的缠在一起,有些痒。 负责照顾她的外门小弟子还不知道她已经醒了,两个立在廊下叽叽喳喳的说这话:“你去看了么?昨天的比斗特别精彩!” 另一个道:“听说了,我修为太低了,台子上打的又快,根本看不清。不过光想想就热血沸腾,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台子上赢个一两场。” “是啊,这一次的宗门小比都要结束了。” 叶炽:很好,完美躲过小比以及后续一些列比斗,棒棒! 结果就听那个小弟子道:“要说厉害,听说咱们照顾的这位真人才是真正的厉害。” 另一个接话道:“这还用你说,叶真人跟他们可不一样,不用参加比斗,也有道门大比的名额,太厉害了!” 正在窃喜的叶炽:? 第36章 铸剑(十) ◎咔嚓咔嚓,破壳了◎ 暮秋来临, 几片枯叶挂在光秃秃的树干上,瞧上去有些可怜。 多么像现在的叶炽啊。 她叹了口气,真心觉得大可不必。 剑宗有剑宗的规矩, 什么都是要在明面上比一比争一争的, 她睡了一觉就得了个名额,其他同门又作何感想?平时揍他们的时候,这群铁憨憨就已经很不服气了, 这回她躺平躺到了一个名额, 还不得把他们气死? 最关键的是,她想退休啊! “真人,您醒了!”小修士双眼放光, 活像见了偶像。 另外一个高兴道:“我去禀告江真君!” 叶炽试着动弹动弹,好像动不了, 行吧,喜提“木乃伊”妆造勉强也算是个收获吧。 不多时, 不光江无月来了, 连夜叙白都来了,夜叙白旁边还跟着一张熟面孔,叶炽像个坐不稳的不闹翁一般,惊道:“哎?这不是那个嚷着要‘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小子么?叫江……” “江珩。”他立即恭敬道:“江珩拜见小师叔。” 叶炽只有一双眼睛能自由自在的转动,愈发显得灵动狡黠:“好小子, 有些运道儿, 竟然拜在我大师兄门下,还是首徒, 看来我那日给的还是少了。” 江珩之前通过陆晏舟已经知道叶炽就是当初给他灵石的那个小郎君, 此刻忙道:“江珩不敢, 还没有多谢小师叔的大恩。” 若不是遇上他们, 他或许已经死了,哪里还能登上招摇山,参加道门的纳新。 叶炽想摆摆手,奈何被套成了一个球,不动还好,一动就显得滑稽,于是她讪讪的收了被包裹成球的圆手,心念一动,给了江珩几样物件:“我也升辈分了,开心,这些拿去玩吧。”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话终于也可以对别人说了。 江珩看了一眼夜寂白,夜寂白便道:“既是你师叔赠予的见面礼,不必推辞。” “多谢小师叔。”江珩这才把东西收进储物袋。 江无月坐到叶炽床边,想摸一摸叶炽的脸,却在要触及上面的白布时缩了回来:“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几时才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那伤口那么深,用了闵心师姐送来的药,也没把握能不留疤。” “闵心师姐可真好,不会留疤的,我自己能治。”袁闵心元婴修为,是玄天剑宗少数几个通医术的,人美心善说的就是她。 江无月摇头:“又胡说。” 叶炽忽然问道:“般般和四无有人照顾么?”在宗门的时候,她很少把灵宠放进兽环。 “这还用你操心?”江无月道:“都接过来了,且安心的在我这儿住着,那两个不用你操心。” 说起来,般般这么聪明的狗怎么还没开智? 小师妹昏迷的时候,般般总是偷偷跑过来,什么也不做,就趴在小师妹的床边,一呆就是半天。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谢青崖竟也来了。 夜叙白示意江珩离开,室内重新放下禁制,剩下他们师徒四人开始说正事。由叶炽角度描述一番事情经过后,谢青崖不禁问道:“你是说那个叫个叫周翰的有法子破开十品大阵,还知道沉剑池底镇压着渴血?” 通过陆晏舟几个提供的线索,他们已经知道始作俑者,但进入沉剑池后的经过,只有叶炽记得,没成想那叫周翰的弟子竟有这么般手段。 “对,他目标明确,破阵手法很厉害,还有一只七阶冰蟾。”叶炽从沉剑池出来的时候,恰好遇上那只冰蟾,彼时她伤痕累累,而那冰蟾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危险,竟跳进了沉剑池。 叶炽惦记着结丹大典,便没有管。 于是问道:“周翰如何了?” 谢青崖错过眼,不去看小弟子被包得圆咕隆咚的样子:“跑了,宗门发布了三级任务,全力追捕。”三级任务已经是高级任务,难度不低,相应的奖励也丰厚,自有弟子去接。 叶炽胖圆子胖摔,干脆往后一仰,靠在蒲苇草编织的靠枕上:“我猜,他一定又会抱怨世道的不公,怪我坏他的好事。” 到头来,她还是去了沉剑池并且契约了神兵,那周翰触犯门规,肆意打开沉剑池的大阵,被逼得潜逃在外,一定恨死自己了。 但他确实……好怂啊,说放弃就放弃了。 谢青崖身为化神道君知道的更多些,语气颇有些唏嘘:“原本,只要他这次宗门小比不出纰漏,无论结果如何,哪怕名字寥寥,你冠钧师叔都打算收其为徒。可惜了,他太急了。” 如果不急,再过半年便是沉剑池惯例开放的日子,届时,无论契约何种神兵灵剑,便是真的看上了被镇压的渴血,也都是各凭本事。 叶炽想到灵剑,立即道:“师尊,世上已无渴血,我会给它重新命名,宗门这边……”不会要给我收走吧? 谢青崖终于愿意看她:“你还知道自己契约了把了不起的灵剑啊?”又见她浑身裹成个球样,终究不忍心苛责:“既然契了你,便是你的了,不过等伤好个差不多,要在掌门见证下立下心魔誓。” 叶炽点头:“我明白,我与它缔结的是魂契,我死它也死,若是将来它邪性爆发,只要杀了我,就能阻止它作恶。” 夜叙白和江无月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沉默。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40节 因为他们早都明白过来,这才是小师妹冒死契约了这断剑的原因。 神兵是利器,也是枷锁。 对于他们这种天之骄子来说,即便不依靠卓越的神兵,将来作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小师妹更不会差。她最终做了这样的决定,更多的还是把能威胁到一界安危的不确定因素都抗在了自己身上。 “真是个傻子。”江无月有些忧虑:“现在小师妹两把断剑,可如何是好?” 叶炽倒是坦然:“嘿,听说咱们的创派祖师用的是双剑?” 江无月一惊:“你预备用双剑?” 叶炽点头:“然也。” 得知叶炽醒过来之后,钟美玉几个陆续来看,出乎预料的,那些曾经被她按在地上揍得爬不起来的铁憨憨们竟也成群结队的来探望。 叶炽圆手蹭蹭下巴,莫非自己人缘竟还不错? 她现在还被包裹着,但用的药膏已经换了自己配的,估计用不上半个月就能脱壳。 就是躺着的日子有些无聊,好多系统任务也不能做。 般般瞧出来她的无聊,每天都会从外面带回来点儿新奇东西给她,四无也会叽叽喳喳逗趣儿。 等到“脱壳”这天,袁闵心和钟美玉都来了。 钟美玉试探着敲了敲叶炽身上的硬壳:“小叶师叔,就这么敲碎,真的没问题么?” 叶炽不解:“都是女孩子,有什么问题。” 正在选法衣的江无月瞥她一眼:“美玉是担心你的伤口。” 叶炽恍然大悟:“没问题的,要不我自己来?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还有点儿害羞呢,哈哈哈哈!” “你能知道害羞?”江无月摇头。 袁闵心上前:“要不然,还是我来吧。”比起另外两人,她还算有些经验。 叶炽点头:“劳烦袁师姐。” 袁闵心拿出个精致的小锥子,从叶炽的一个肩颈出,尝试着凿开一开口子,然后陆陆续续又凿开几个口子。 叶炽从里头动了动,“咔嚓咔嚓”几声,竟然如同小鸡破壳一般,肌肤完好如初的叶炽就这样出现在三人眼前。 “啊。”袁闵心小声的惊呼了一声,赞叹道:“竟然真的没留疤?师妹究竟用了什么药?了不起。” 钟美玉也凑上来:“是啊,太神奇了!竟然一点儿下次都没有。”她拿起叶炽的手:“竟然连茧子都没了。”他们拿剑的手,谁不是一手厚茧。 叶炽夸张的摇头:“坏了,那岂不是还要再磨一遍?” 江无月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件檎丹色的法衣给她套上,然后拍了一把她的脑壳:“搞快点,自己穿!” 叶炽摸摸脑壳,笑嘻嘻的把法衣穿好:“其实咱们的宗门道袍就很好看。”我家校服,天下第一! 后续的日子,叶炽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往常,她去掌门处在诸位长老的见证下立下心魔誓,又去咸宇道君处留了一盏魂灯。 没办法,上回她那个样子出现在玉衡锋上,把谢老头儿吓坏了。 叶炽大着胆子:“师尊,我想想看看您的伤。” 谢青崖:“什么玩意?你再说一遍?” 叶炽难得的正色:“师尊,我的医术是连闵心师姐都夸赞过的,您应该对我有信心,还有我这些丹药,您闻闻,尝一尝也行。” 她摆出来一堆瓶瓶罐罐,这是此前炼丹积累下来的极品灵丹,她自己只留下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全部在这里了,化神修士也完全用得上。 “您放心,我没有因为炼丹荒废正途。练剑没有落下,铸剑也略有小成,就是炼丹也挺好玩的……”她还是怕老头儿生气。 谢青崖本来想摸一摸她的发顶,结果一看她狗啃一般的头发,只得收了手:“看吧。” 他虽然不出门,却也知道这些日子,小弟子可是忙坏了,自从她自己把那么深的伤口治好还没留疤之后,她的洞府外天天都有人排队买丹药和外伤药膏。 还有那些在演武场比到缺胳膊少腿儿的,都抬过去了。 最后竟然都给她治好了。 所以,试试就试试吧。 第37章 铸剑(十一) ◎谢青崖看着瓶子里五颜六色的变化,脸当时就绿了◎ 叶炽大喜过望:“真的呀!” 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谢青崖失笑, 到底还是年纪念小,净说些奇怪的话,不过下一瞬他的眉头跟着一簇。 有一股细若游丝却又坚韧无比的力量正缓缓的游走在他的经脉之中。 对于修士来说, 经脉的重要程度不亚于丹田识海, 是轻易不能示人的存在,谢青崖非常的不舒服,若是换做旁人, 他早一剑将对方斩杀了。但现在是徒弟这样, 还是他亲口答应的,又不能反悔。 好在叶炽也有数,很快便收回了灵力:“只有五成的把握, 师尊您愿意尝试么?” 因为谢青崖身心紧绷,她只探查了部分经脉, 但也差不多了,余毒确实已经深入经脉, 好在也只是在经脉:“之前, 南山药王和素和医圣给出的法子就是将余毒封闭在经脉之中么?” 谢青崖挑眉,听小徒弟继续说:“若是这样,也不难理解您为何无法进阶了。全身上下有一半的经脉用特殊手段封闭起来,自然能阻止余毒,但无法完全运转灵力, 长此以往不光影响斗法、修炼, 想要进阶,更是天方夜谭。” 竟然被她看出来了, 还说到了点子上。 谢青崖的神色终于郑重起来:“你可知, 你是第一个说出有五成把握的?” 都进行到这里了, 叶炽反而放轻松了:“实际上这是保守估计。” 本来没有这么大的把握, 毕竟她只有金丹修为,要越阶给师尊拔毒怎么看都有些自不量力,但是又一个多月的潜修点积累,特别每天都给受伤弟子们医治以来,她的医术天赋再度升级,并解锁了第二个技能“润脉止行”。 听名字就是两个意思,润脉好理解,止行就是可以精确到发丝一般细弱的经脉之中,阻止这一段经脉之中的所有灵力流动。 她之前在自己身上试过,定点打击效果极好。 这样子她就可以在分区域逐步瓦解师尊身上的余毒。 不得不说,当个挂比可真开心呐。 谢青崖含笑:“这么说你有更多把握?” “当然。”叶炽点头,然后拿出那一株三星三叶三须草:“这灵草徒弟随身携带数月,并非不舍得拿出来,实在是宗门之中并无可以之炼丹的师长,而南山药王和素和医圣又路途遥远。” 叶炽看着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师尊,愈发自信:“还因为,他们都没有我这般的把握。” 谢青崖大笑:“好!不愧是老子的徒弟!治!” 连这九品灵草都准备好了,说明她真的为了自己的伤势用心了,自己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试的呢? 门口的通臂猿探出头来:“白白给你们护法。” 他是咸宇道君的契约灵兽,叶炽闭门疗伤的那段时间,他刚化形。从通体洁白如雪的通臂白猿化成一个俊美白净的少年,见了人微微会有些腼腆。 叶炽:“不急,我回去准备准备,咱们三天后开始。” 涉及到经脉的疗伤都是大事,为了收徒留下传承而特意回宗的夜叙白和打铁打到一半的江无月,闻言一起到了咸宇道君的洞府。 两人心情都有些复杂,特别是江无月。 数月前,她当师妹只是小孩子的一时意气,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验证的时候,偏偏师尊也任由她胡闹。 是的,她到现在依旧觉得不太靠谱。 所以还想劝一劝,结果谢青崖干脆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见夜叙白那张寡淡端肃的脸上也浮现忧虑,谢青崖想到什么,只补充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无论好坏,哪怕我当场死了,你们也不要责怪小六,听到了么?” 叶炽刚抬脚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句话。 她什么都没说,说一百句不如直接做到。 而后,她跟着谢青崖进入静室,留下夜叙白等人在外面等着。 静室布置的简简单单,当中摆着一张矮几,刚好方便叶炽把所有的材料和灵值都摆上去。 眼见东西密密麻麻的摆了一堆,谢青崖摸了摸胡子,还以为已经练好丹药了呢,这是要临时炼丹?不过他这静室可没有引地火啊。 叶炽主动解惑:“今天咱们试试合虚宗那位宁心道尊留下来的炼药法子,不用火。” 主要是她炼丹真的太废丹炉了,本来攒了些家底,没几个月都随着丹炉炸飞了,而炼药相对没有丹丸好保存,但是提炼的速度更快,为了保证药效,还是新鲜萃取炼制的好。 于是,谢青崖就看着她摆出一堆奇奇怪怪的器皿,又粗暴的直接用神识作为引导开始炼药,不多时,就有了十来瓶颜色各异的汁液。 叶炽又将汁液按照比例混合。 谢青崖看着瓶子里五颜六色的变化,脸当时就绿了。 这东西……真的能解毒?怎么瞧着更像毒药? 好在最后的成品剂色泽澄静透明,只有微微的青草香。 叶炽把所有器皿收拾干净,小几上摆满了回灵丹,示意谢青崖将那药剂喝了:“开始啦,师尊。” 谢青崖看了又看,干脆闭上眼睛,一口闷。 药引入喉,接下来就是细如发丝的经脉祛毒了。 太阳东升西落,已经过去了三个轮回。 夜寂白几个还在外面等着,白白站在门廊下看着胡乱折花的江无月,想要去阻止又不敢。 江无月的确有些心浮气躁,抬头望,太阳又要落山了,这已经是第四天,也不知道师尊到底什么样了。 见白白望过来,江无月停了折花的动作:“抱歉啊,白师叔,过段时间我移栽一些花木过来。” 白白连忙道:“无妨。” 就在这时,静室的禁制传来水波荡漾般的波动。 不多时,面色苍白,浑身都被汗水浸透的叶炽从里面出来了。 其他人立即迎上来:“师尊呢?” 叶炽脑壳疼得要命,中间因为神识原因,停了半天,结果还是神识使用过度,她现在觉得脑瓜子“嗡嗡”的,闻言只说了句:“师尊……要进阶了。” 然后便直接倒在地上。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41节 两人一妖又惊又喜,要进阶就说明是好了啊! 再去看叶炽,还是白白反应最快:“是神识过度亏耗,我带她去隔壁安置。” 江无月想了想:“还是我来吧,我那边有她的房间,什么都不缺。” 白白性格极其温和:“也好。” 六天后,叶炽渐渐清醒,脑壳还是疼,但脖子上多了一块拇指盖大小的养神木。 江无月推门进来:“是白白给的。” 识海疼痛渐缓,神识强悍程度似乎有一丝的加强? 叶炽揉揉眉角:“这么贵重,得多少果子才还的完啊。” 白白是她见过最温和的灵兽了,没化形的时候甚至还给隔壁大师伯家带过孩子,叶炽刚上山的时候白白总是给她丢果子吃,后来叶炽见到灵果也总是给白白留一份。 还有一回,她刚和陆晏舟接上头,两个合伙把离照真君那只总欺负外门弟子的灵兽关进了笼子,后来是白白出面处理的。 “头疼就再躺会儿。”江无月走过来:“妹啊,你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我是说你的医术啊!” 当然,关于打架这件事上,小师妹就没让她失望过,但那是她自己努力和天赋相加得来的结果,应该得的。但你能想象到,一个天天挥剑的小崽子最后变成一个医道大师么? 好像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东西,最后就搞在了一起。 这个形容有点奇怪,但江无月的内心也是复杂极了。 二十三天后,咸宇道君谢青崖顺利进阶化神中期。 又十天,叶炽的名字出现在登云榜的医榜上,全修为医榜总榜上排名第十一,金丹期医榜排位第一。 叶炽的名字伴随着“怎么可能”一类的质疑,如同蝗虫过境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北域,乃至整片核心大陆。 登云榜坏了吧? 什么时候评选这么没有公信力了? 占星楼别干了,怎么排的榜? 然而占星楼是什么机构?那是从来只张榜,却不现世的存在。 你爱服不服,人家就是这么排了。 而且每次的排位基本上都被验证正确。 众人找不到占星楼的麻烦,只能聚集在一起发发牢骚,比如: 她只是个剑修啊! 她也只有金丹期啊。 你去看看,医榜上不说前十名,就是前五十名,哪一个不是元后修为?前十名清一色都是化神修士,到了第十一叶炽一个金丹,从十二名到第五十七名则是多半化神,少半元婴。 叶炽她小小金丹,凭什么? 严格论起来,医榜和丹榜虽然都分数于副榜,但医榜要比丹榜更难些,能登上医榜的几乎都是炼丹高手,双榜同在,而能炼丹的不一定能治病,所以还是医榜更厉害些。 好吧,再去翻一翻丹榜,好家伙,叶炽竟然也进了金丹前十,总榜的刚好第一百名。 再看下去,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这大概已经超过了人的范畴了。 于是,无论是北域还是其他区域的年轻修士们,对来年的道门大比一下子都充满了期待。 他们想看看,这个叶炽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合虚宗的虞华台上有一座剑碑,其上有当年宁心道尊曾经留下的一缕剑意。 一万多年,剑意经久不散,引得无数弟子都想来试炼一番。 比如方星野和严徵。 方星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微微气喘:“不打了,今天到此为止。”他指着小师弟:“你可真是个疯子,都不知道累么?你再瞅瞅人家,你那个对手,叫什么的,玄天剑宗那个……” 严徵:“叶炽,叶微明。” 方星野:“对!就是她,知道剑修的路子不好走,人家转行行医去了,还给自己的师尊治好了,年纪轻轻直接屠了登云榜,了不得。” 严徵微微“嗤”了一声:“她要是能屠了战力正榜,我就服她。” 一些旁门左道,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认真的擦了擦手中的剑,心中默默道: 叶炽,你我并称“北域双秀”,可别叫我失望。 第38章 铸剑(十二) ◎万剑之君,此刻现世。◎ 北域的冬天到了, 叶炽的剑还没有铸好。 《铸神》七篇早被她吃进了脑子里,但面对爹娘留下的材料,她始终下不去手。 已经金丹中期了, 是该有把剑了。 可难道, 只是为了这个么? 剑道于她而言,是用尽一生追寻的道,她仿佛格外的小心翼翼。 越是小心翼翼, 越是下不去手。 曾经的她肆意张狂, 觉得没有什么能难得住她,但没想到翻阅典籍尝试铸剑,几个月连续铸造了少说百十来把剑之后, 她反而没有当初那么笃定了。 她将两把断剑收起,架起小粉云在群山之中穿梭横行, 最后随意找了个山头躺下。 护山大阵并不会完全阻隔四季晴雨。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睫毛上,颤抖的寒意消解了她心中的燥意。 竭力平静下来去思考, 她到底需要一对什么样的剑呢。 渴血已有剑灵, 但出来后极少说话,大佬总是不愿意让人看穿自己的无知的,他有很多疑惑,但他选择憋着。 实际上,他非常诧异于叶炽和叶炽周围的人, 觉得他们的脑子都不太正常, 特别是那种带着自己被砍掉的胳膊跑过来找叶炽也接上去的。 人数还不少,似乎因为叶炽能治之后, 他们打起来更加的无所顾忌了。 但是, 不疼么? 才七千年, 世界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还是说他从来都不了解剑修? 至于叶炽原本的断剑, 身为主人的叶炽隐隐有所感悟,它其实已经有了一点点微弱的意识了,但距离成为剑灵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 彼时已经心念相通,曾经的渴血终于说话了:“叶微明。” 叶炽:“嗯?” 原来的渴血重新组织语言:“主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叶炽这才道:“什么?” “你还没有给我们命名,难道我要一直叫无名么?” 叶炽恍然:“说的是。” 说完,非常认真的考虑了一番:“要不你叫大黑,它叫小绿?” “……”堂堂前战神神兵,名字叫大黑? 说出去,岂不是要被天下人嗤笑? 说到底还是叶炽心里没确定,他只得道:“其实你何必纠结,我们是你的剑,你是什么样的,我们就是什么样的,难道你的道心还需要拷问么?” “我知道了!” 叶炽飞奔回自己的洞府,设下聚灵阵在内的重重禁制。 至此而后,往来于天擎锋的众人,数月没有看到叶炽的影子。 她的洞府外,放了一百罐外伤的药膏,凡是玄天剑宗弟子受伤后皆可来取用,但再缺胳膊少腿她就帮不上忙了。 但凡稍微上心一点,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缺胳膊少腿了。 细雨微花、三月初绽。 天擎锋上却忽降大雪。 雪花落在刚刚绽放的春花上,却没有冻到它们分毫,反而让它们开得更加娇艳。 有小弟子伸出手去接雪花,口中喃喃道:“有灵力,还是治愈之力,我手上的伤口都好了!” “是劫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而后是江无月发出了驱赶令:“所有弟子,速速离开天擎!重复……” 这么大阵仗?要把低阶弟子都赶走么? 一干弟子边走边疑惑,这回是谁渡劫呢? 咸宇道君刚刚进阶中期,没这么快进阶;澹明真君天天板着脸带徒弟,近来也没有要进阶的样子;至于静明真君,那就更不可能了,昨天还看见她打铁呢;不会又是那位微明真人吧? 她不是才刚进阶了金丹中期? 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众低阶弟子连忙退散,但宗门中临近几锋的高阶修士都问询赶来了。 有人问咸宇道君:“老谢啊,是你家的小四回来了?这回也是要结婴了吧?闹这么大动静,真有出息。” 咸宇道君摇头:“不是,不过从魂灯上看,四儿应该没什么问题。”算一算,老四外出历练已经有个七八十年了吧?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是谁搞这么大动静?” 咸宇道君继续摇头。 陆掌门也来了:“不会又是小叶吧?听说天擎锋上闭关的只有她一个?” 咸宇道君只好点头:“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42节 其他人就不说话了,就装吧! 谢青崖这老小子,不知道才怪! 不过你不说,我们就在这喝茶瞧热闹不走了,看你能瞒到什么时候。 劫云还在聚拢,最后结成一顶“帽子”罩在了天擎锋顶。 于是,天擎锋上浓黑如夜,而除了天擎锋以外的所有山峰皆是晴空万里。 弗盈真君抬头望了一眼:“白日已过半,雷劫竟一直悬而不落?” 陆掌门起身。 无论雷劈谁,霹的都是宗门弟子,他身为掌门自然是希望弟子能安稳的渡过这一劫。 咸宇道君早都坐不住了:“确实是微明在铸剑,走吧,咱们近前看看。” 于是,一行十来名高阶修士来到叶炽的洞府位置,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设下禁制观看。 咔嚓—— 轰隆隆—— 第一道雷劫终于降下。 叶炽的洞府当即就被劈成了渣渣,小小的农家院满目疮痍。 而后,叶炽带着她新铸成的剑出来了。 她脸上有些疲倦,但眸光坚定自信。 双剑并举,引来更加激放的雷劫,剑锋却愈发的铮亮锋利。 接连三道雷劫下去,叶炽看着锋芒毕露的双剑,呵咤道:“吾今铸剑两把,一曰——万骨枯。” 随着她的话音,以她手中的剑为中心,整个天擎锋草木瞬间枯萎,甚至化作飞灰被湮灭殆尽。 满山色变。 这一剑之威,竟如斯恐怖。 金丹之下,有谁能抗得过这一剑么? 众位原本抱着瞧热闹心思的高阶修士们,竟久久没能言语。 多了许久,陆掌门才悠悠的同咸宇道君道:“这剑,有点儿废灵植啊。” 咸宇道君也心疼满山的灵植,但气势上绝不认输:“好说好说,这还是小六留了余力的,要不然人畜皆然。” 他说的自得,心里也着实赞叹。 若是能把这一招放到很慢很慢,不难看出那些瞬间枯萎化作飞灰的草木,实际上是经历了一生的,抽枝开花结果一样不少,只是速度太快了,落到眼里只剩下枯萎,所有的一切最终归于死亡。 这是死气被叶炽驾驭后的结果。 归于死,却经历生。 不难想象,若是这一招对着人使出会是什么样子……等同于瞬间燃烧万物生灵的生命力,红颜枯骨、一瞬万年。 何其可怕,又何其强大。 不愧是“万骨枯”。 迎下一道雷劫,叶炽继续道:“二曰——万物生。” 又是一剑下去,本来已经光秃秃的天擎锋忽然换发出无限生机,不光草木瞬间生发,灵植疯长,连空气中也全是饱满的生机之力,若有寻常外伤,竟能迅速得到修复。 这是叶炽的木灵力凝练至今的结果,饱含治愈力量的生机之力。 满山再度色变。 两把剑悬在半空,叶炽双手掐诀控制其变化:“二者合为‘枯荣’。” 随着她的话音,一道承载满了无形奥义的符文落在两把剑上,两把剑的剑光再度大盛,一灰一青,灰的内敛,青色热烈。 同时,第六道雷劫就要落下。 叶炽惨然一笑,因为她知道,这一道雷劫是对着她的。 以区区金丹修为掌握此等神兵,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江无月一干都为叶炽捏了把汗,但这些事只能依靠她自己。 在众人的注视下,叶炽御剑腾空,几乎完完全全的承受了这一道雷劫。 然后是一阵焦糊的味道和叶炽的叫骂声:“锤子哟,我刚长出来的肉肉,又被烤焦了!” 原本还悬着心的天擎锋诸人莞尔。 纷纷扬扬的灵力雪,还在落,花还在开。 不少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陆掌门对着咸宇道君口称“恭喜。” 咸宇道君心潮澎湃,只是本能的道:“同喜同喜!” 门中出了这样优秀的弟子,如今又得了这样厉害的神兵,当然是同喜。 这灵剑看上去起码有七品了吧?甚至可能要达到八品! 而后,他们就看到了云收之后的批文:“剑成之时,天下扬雪;万剑之君,此刻现世。” 在场之人同时去安抚自己的灵剑,那是对力量的臣服与兴奋。 遥远的沉剑池,似乎都跟着震颤嗡鸣。 与此同时,神兵榜的位次有了更新,刚出世的枯荣双剑以七品之姿被列入神兵总榜第十一位。 而叶炽的名字,出现在炼器榜总榜第七十七位。 不光如此,她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了战力正榜上,总榜第九十九位,金丹榜第一位。 位次十三年来,第一次超过了剑道天才严徵。 咸宇道君:“这……闹出这么大动静,会不会不太好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这得多少双眼睛盯着。 一身焦黑的叶炽敢在躺在地上:“好惨,也就是说我面前还有九十八个人?好累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啊!” 也就是说,还要打败九十八个人,才能带沉剑池里头那帮剑灵老头出来玩。 呜呜,早知道不跟他们吹牛皮了。 当事人表示后悔,十分后悔。 众人:…… 陆掌门神色激动,却招呼众人:“雷劫有就有了,至于批文,诸位且莫生张。” 小叶啊,真的是争气! 身居掌门之外数十年,他这是头一回脸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了。 他并不知道叶炽的野望,但这一刻,他的想法竟然和叶炽的一样。 那就是成为剑尊,夺回玄天剑宗曾经的荣耀。 原来不敢想,现在总有机会了吧? 咸宇道君跟着道:“对对!这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可不能被外人惦记上。”这才金丹,若是她修为再高一些,他们这些老家伙怕是真的要臣服。 你说她不搞事了吧,结果她闷头搞出来这么大的事。 真有她的! 其他诸君都点头答应。 具体心里怎么想的,还要后续时间来验证。 禁制打开,任由满天飞雪落在身上,江无月把迅速摆烂躺在地上不起来的叶炽拉起来:“跟我回去,你看看你现在外焦里嫩的像是什么样子!” 叶炽:“哦。” 又半个月的时间,叶炽拿出来父母留给她的材料,请江无月给她打了一个剑匣。 爹娘留给她的材料叫做五蕴石,名字带个五字,但实际上和五行没有半点儿关系,功能是阻隔各类灵力乃至死气的散溢,叶炽之前一直以为这是用来铸剑的,后头才想明白,这分明是给她做剑鞘剑匣的! 江无月出品,必属精品。 毕竟也是炼器榜上排名第十三位的大佬。 叶炽收到剑匣开心极了,师姐的眼光就是好,不光剑匣做得漂亮,还帮她把双剑的剑柄点缀了,终于不是两个圆柱了。 当然,曾经刻在剑柄上的彼岸花早都在铸剑时被叶炽抹去了。 四月初一,即将参加百年一次道门大比的筑基和金丹弟子在玉衡锋集合,陆掌门春风化雨一般的将一干弟子激励的热血沸腾,各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而后,由咸宁和冠钧道两位道君带着弟子们登上灵舟,向着比试地点仙羽门而去。 第39章 十方之争(一) ◎嗯,平平的,一定是个男孩子,冲鸭!◎ 灵舟稳又快, 叶炽觉得才睡了没几天,就到站了。 “叶师叔早!” “叶师妹早!” “啊,你们早!” 因为叶炽半个月都在睡觉, 搞得大大小小的弟子都跟着她学睡觉。 原因么自然是有人分析叶炽修为之所以提升的快, 要归功于她特别能睡觉。这可吓坏了那些终日苦修,几乎十天半个月都只打坐不睡觉的弟子。 于是,咸宁和冠钧消停了, 咸宁甚至说这一界的小弟子很好带嘛。 冠钧想了想, 还是决定拆穿他:“你应该感谢你那个好师侄,没有搞事。” 这大概就是卷王的魅力了,这群小崽子平时怎么劝都不肯睡的, 结果叶炽一睡觉,他们也乖乖的跟着睡觉。 咸宁:“我师侄?哦, 叶炽啊!”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43节 那可真是……个搞事精! “到了到了!” 一众弟子来到甲板上,远远的便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海。 海上大型浮岛数十座, 蔚然成山, 组成了令人震撼的浮空城,座座城池往日都在笼罩在云层之上,只有天气十分晴好的时候才能略窥一二,他们恰好就赶上了一个大晴天。 如此缥缈娟秀的所在,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仙羽门。 和玄天剑宗处于大陆最北段, 要守护北方门户一样, 仙羽门地处大陆的最东部沿海,辖管着整个东部的安全。 不少弟子没有见过如此广袤无边的海, 和如此高壮的浮岛, 纷纷欢呼起来。 咸宁道君示意众人禁声, 点了两名元婴修士带着一干弟子们下灵舟, 落脚处,早有仙羽门执事等在这里了。 因为玄天剑宗由化神道君亲自带队,对方也派了一名化神修士玉容道君来接应。 高阶修士们一阵寒暄,其他弟子们眼睛都不够看了。 等最后在仙羽门安排的客舍安顿下来后,天差不多也要黑了。 叶炽窗户上飞来好几张传讯符,陆晏舟的、钟美玉的,还有别人的,她想想干脆一起回了过去:“听说这里汇鲜居的海味最有名,想吃的,一刻钟后汇鲜居门口集合。” 正所谓铁憨憨之间没有隔夜仇,反正都是同门,虽然都是单向约她,但她给大家组个局好像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出门在外不干坏事的时候,穿校服就是妥妥的门面。 能进玄天剑宗的,多半都引以为豪。 不多时,收到叶炽传讯符的弟子们穿着整齐划一的宗门道袍出现在约定地点,一个个心情都不错,等人齐了,叶炽招呼道:“走着,咱们来的早,能占个好位子。” 钟美玉是一定要挨着叶炽坐的,她的重剑往桌子上一横,腮帮子一鼓,其他人自动让开位置。 叶炽和陆晏舟来来回回敲定了五六个菜,再加上其他弟子们每人点个一两个菜,一下子就是将近二十道菜,不过也不算多,他们胃口大着呢。 等菜的时候,旁边的桌子陆续坐满了。 看样子都是来仙羽门参加道门大比的。 叶炽竟然还看到了周菀宁,她跟碧霄宫的弟子们坐在一起,看上去还算和谐。 另外一桌坐了云华宗弟子。 三桌之间似乎泾渭分明,男女比例差异也惊人: 碧霄宫是一水的女弟子,衣裳也各自不同,每一件法衣都衬托出主人不同的美,或弱柳扶风或炽热似火;云华宗男女比例仿佛,五六名女修都穿的法衣也不尽相同,都是在防护基础上加了很多装饰的;而玄天剑宗十三个人,除了叶炽和钟美玉之外,其他都是男弟子,还都一起穿着宗门法衣,连道髻都是一样的,几乎看不出什么男女差异。 尤其是钟美玉本身年纪小,今年才十五岁,而叶炽筑基结丹都早,看上去还带着几分青涩。 于是,那边碧霄宫的女弟子们开始跃跃欲试了。 这可是憨直憨直的玄天剑宗弟子啊,听说剑修都能越阶杀人的,对于修双修之道的他们来说,这就像是异次元的撞击,让她们很想“交流交流”,反正交个朋友嘛,大家都快乐,以后遇上什么事,一喊出“我相好是玄天剑宗的”,那定然能吓退一群人的。 然而,她们眼神大概有点不大好,选来选去,竟然选中了叶炽。 一名红衣女修越看叶炽越可意,年纪轻轻修为就这么高,长得也干干净净,比她们这些女孩子都要漂亮,许是在美人榜上也说不定。这样的好机会,必须得抓紧了,师姐妹们跟她眼光一样,错过这村就没这店儿了。 出发之前她还额外看了一眼叶炽的胸脯。 嗯,平平的,一定是个男孩子,冲鸭! 碧霄宫弟子就没有害羞一说,说上就上生怕错过了便宜了旁人。 于是,叶炽的袖子就被扯住了。 对面碧霄宫的女弟子大眼睛长睫毛对着叶炽喊师兄。 钟美玉:“我小师叔金丹修为,你应该称她‘师叔’才对。” 向来各大道宗之间,就算不是同一宗门,也可以互称师兄师弟的。 那女弟子一噎,这还带较真儿的? 剑修果然都不太聪明的样子,她就是来搭个讪留下个联系方式,这怎么还带讨论辈分的? 那边云华宗的女弟子见了,不由笑出声来。 一名男弟子更是直接道:“万年老二罢了,也只得你们一个个的自荐枕席。” “你说谁万年老二?” “你说谁自荐枕席?” 碧霄宫是修炼双修之道的,那也是道啊,什么叫自荐枕席?那女修一听就怒了,连带一桌的女修都怒气昭昭。 玄天剑宗弟子站起来一多半儿! 他们都在看叶炽,只要叶炽点头,他们立即就能让云华宗这几个渣渣变成餐桌上的点心。 打人不打脸,剑修的世界,本来就很难接受第二,何况一个全是剑修的剑宗,却没有剑尊,这是玄天剑宗万年来最大的尴尬。 云华宗的男弟子脸上一直挂着欠揍的笑:“急什么呀,我说的不对么?你们实实在在的就是当了一万年的老二啊!” 从陶宁心举霞飞升那天开始算,她所在的合虚宗一跃成为此界第一道宗,彼时,玄天剑宗就是第二,到今天还是。 叶炽让众人坐下,压根没理那个男弟子,只与同门道:“记住他那个欠揍的样子,要是在擂台上遇到了,给我往死里打。” 钟美玉几个满意起来,甚至道:“是啊,这种绣花枕头大草包,也就会放几声臭屁,小师叔你放心,等我们遇到了,定然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结果那男修脸气得都涨红了:“你才是绣花枕头大草包,简直欺人太甚!” 叶炽终于肯看他:“你没事吧?明明率先言语挑衅的是你,怎么现在受不得实话实说的还是你?还是说,只能任由你说别人,别人却说不得你,真是脸大赛冬瓜。” “你说谁是冬瓜?” “谁应就说谁喽。” 那男修气急,竟不管不顾的拔出腰间佩剑,对着叶炽就攻击过来。 叶炽蔓藤把他缠住,又用蔓藤拉过来一个店中的伙计:“来,小哥,给我们做个见证,刚才先言语挑衅的是他,现在又率先动手的也是他,你说,是也不是?” 那伙计连连点头:“是是是!” 叶炽就笑了:“我们原先不打,是给咱们仙羽门一个面子,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就要守人家的规矩,同时呢也是不想打打杀杀坏了你们店的摆设铺陈。” 那伙计又是连连点头:“客官,你可真是个好人。” “哎?好人可不能白当,你都这么说了,我这不做点儿什么都不好意思了。”叶炽直接把那男修丢到外面大街上,然后对摩拳擦掌的钟美玉几个道:“给我打,只要打不起死就往死里打!” 钟美玉没看明白:“不是等擂台上再打么?” 叶炽小声跟她道:“屁的擂台,这么多人谁知道能不能排到他,就他这副肾气不足的样子,没准儿啊排两场就没了。美玉啊,我跟你说,报仇要趁早。“ 比方那个闻铸九,上次没一锅弄死他,让她后悔到现在。 钟美玉点点头,明白了,原来小叶师叔压根就没想到秋后算账,刚才说那么多,都是为了激怒他,还不给对方留把柄。 她扛起重剑忙不迭的冲到大街上,生怕师兄弟们把那长舌男给打死了,她一拳都落不着。 叶炽也跟着下去了,见那男修真的快被打死了,立时来一个妙手回春,又要被打死了,再来一个妙手回春。 确定差不多之后,把被揍得差不多但是没有性命之忧的男修带回汇鲜居,这才冷冷的道:“我们宗门师长曾经教导过我们,不能信口开河,更不能随意指点某个宗门的不是,所以我不说你们宗门的教养不好,我只说你。” 她拍了拍男修肿成猪头的脸:“就你这种废物点心是怎么拜入云华宗的啊?你说我们玄天剑宗万年老二,但你又算老几?” 说完踹了一脚男修,与之前那伙计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触犯了浮空城的规矩,我替你们教训过了,不必客气。” 这么说,我还真得谢谢你了? 那伙计已经不敢开口了,生怕再说出什么,惹怒这群剑修。 叶炽结账,带着众人离开。 钟美玉还没打过瘾,刚才就抢到了三拳:“小叶师叔,接下来我们去搞点儿什么?”街上这么热闹,不想睡呢。 “把‘小’去了。”叶炽揽过她的肩膀:“我打算体验一下民生,你们有一起的么?” 第40章 十方之争(二) ◎小兄弟,你听我说!◎ 体验民生, 听上去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作为常年在宗门中生活的弟子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 但对于叶炽来说,体验民生, 就是赚钱啊! 炼丹真的太废炉子了, 炉子又真的太费钱了,她快要买不起鸟食喂四无了。 所以,距离大比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她打算因地制宜, 多赚点儿钱。 陆晏舟本来想阻止,但看他们一个一个的脸上都是期待,最后干脆也选择了加入。 嗯, 打不过就加入,美得很。 于是, 叶炽带着他们易容的易容,换衣的换衣。 而后, 一行人七拐八拐的来到黑市。 两名金丹弟子还好, 其他的筑基弟子们集体开始赞叹,这黑市听上去就很了不得的样子,说不定会有什么奇遇! 叶炽小声嘱咐他们:“一会儿,你们看就行,别的别管, 无论发生什么, 都别说自己是玄天剑宗弟子啊,记住了么。” 众人唯唯点头:“记住了。” 不得不说, 黑市里面真热闹啊。 天南海北的灵草灵宠, 奇奇怪怪的字画石头, 还有赌场和美食一条街, 那味道比刚才汇鲜居的还要香。 而叶炽目标明确,她直接到了比斗场。 陆晏舟好不容易把四处探看的弟子们都归拢齐了,再一看,易容后的叶炽已经在上场比斗了。 其他弟子们见了,简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而后就开始幸灾乐祸起来,嘿,阴影这种东西,终于要照到玄天剑宗之外的地方了,魁梧的修士们啊,也感受一下被叶师叔支配的恐惧吧。 眼看着叶炽三两下解决了一个看台上的擂主,成了新擂主。 怎么说呢,不能说感同身受吧,只能说乐见其成。 为了赚钱,叶炽来之前就提前做了攻略,所以才能熟门熟路,因为惦记着后面的安排,她打起来特别的快。 又为了防止被认出,她直接找了把双刀做武器。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44节 因为出招动作极快,双刀分分合合再来个旋转,看得人是目不暇接,又花哨又有力,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看客的注意。 只不过,有哪些刚来的,还没下注,叶炽那边就打完了。 第一局,她打赢了擂主,第二局开始她就要守擂台了。 而后她依次发挥能一两招解决敌人绝对不用三招的宗旨,快狠准的干翻一个又一个的挑战者。 除了玄天剑宗的弟子们习以为常之外,包括黑市管事在内的看客们,神情都有点怪异,总觉得还没到高潮呢,就出结果了,而且动作那么快,还没看清楚,来挑战的就已经被踹下擂台。 这人不会是隐藏了修为来砸场子的吧? 不光观众们这么想,黑市的管事也是这么想的。 好不容易轮到休息时间,那管事直奔叶炽而来,二话不说先带她去验证修为,待确定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中期后,管事开始抓头发,之前也遇到过这种不懂得迂回的,罢了,为了赚到更多的钱,还是他亲自来培训一番吧。 “小兄弟,你听我说。” “嗯,你说。” 嗯,能听进去劝就好,管事循循善诱:“咱们这比试啊,这是讲究个故事情节的。” 叶炽作出洗耳恭听状:“哦?愿闻其详。” 管事拉着她坐到一边:“好比咱们去戏园子听曲儿,你总得先说说故事吧,再比如你这个守擂,你总是赢,也得来个反转吧?咱就是说啊,你得先被打,被打得的扛不住了,看客们的情绪都看着你调动起来,然后你再反击,一击命中,将对方收拾干净。” 叶炽点点头,有点儿道理。 管事再接再厉:“你看看就这一会儿工夫,被你打下去多少人,这不都便宜了那些江湖郎中么?” 叶炽一看,还真是。 因为黑市设置比武擂台,还是货真价实的打,甚至上场之前都会签生死状,对于那些寻求刺激的看客来说简直是趋之若鹜,对于那些想要赚钱的修士也是一个生财法门。 有人花钱就有人赚钱,有人受伤就得有人治疗,以至于黑市除了赚取看客们的钱以外,甚至额外衍生了一条产业链。 就是允许各类医修进来给那些被打的修士疗伤,只需给黑市抽一成即可。 相比而言,还是看客们的下注钱更好赚些,管事这才劝说叶炽讲点故事。 叶炽扫了一眼眉开眼笑的医修们,也跟着眉开眼笑。 嘿嘿。 管事见她样子以为是她听见去了,十分高兴。 然后没过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重新上场的叶炽简直跟打了鸡血一样,速度更快了。 偏偏有些好事者还不信邪,总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去挑战她,不过小半个时辰,被她摔下擂台起不来的人就叠成了小山。 那管事觉得这样子不行,叶炽抽出临时办的假牌子,反正来黑市赚钱的都用假身份,黑市知道也不会明纠:“我真的赶时间,老板算算钱啊。” 管事只得问道:“那你明天还来么?” 叶炽:“有钱赚就来啊。” 管事只好按照场次给她结算费用,甚至问了句:“留个传讯符?” 这少年看着不大,但手段当真了得,今晚之后,名声必然远播,应该好好培养,争取成为他们黑市的一块招牌。 叶炽:“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是不可能走的。 她拿出好久没用的□□,不过小半刻钟的时间,重新变作一个魁梧汉子就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变身速度简直争分夺秒,不争不行啊,都是钱啊。 她又重新办了个黑市的令牌,还是刚才那管事,看她这块头以为是来擂台挑战的,结果就见她快步窜到那一伙医修旁边,张起一张幡子“医到病除,童叟无欺”。 管事看得直摇头。 叶炽也傻眼了,她似乎变成彪形大汉变顺手了,都忘了现在这副样子和医修半点儿不像了,无奈之下只好给陆晏舟传讯。 陆晏舟看她下了擂台,正找到她,结果就对上了熟悉的膀大腰圆小胡子。 这不是叶炽之前在芨云城中头一回易容成的样子么? 好你个老六,我跟个老母鸡似的在这里带孩子,你摇身一变又去骗钱了! 偏偏叶炽易容的小眼睛小胡子,可怜兮兮的样子,简直过于滑稽,陆晏舟嫌弃的对她比了个手势,意思是给钱才行。 叶炽先是一副气炸的模样,然后想了想也只得答应下来。 于是陆晏舟亲自上场,留了几手,很快被打下擂台,然后去叶炽的摊子前治疗。 叶炽看着他被揍得花里胡哨的脸:你还来真的啊? 陆晏舟:不然呢?生活多艰,我赚点钱容易么我? 钟美玉一干人已经傻眼了,以陆师叔的本事,怎么可能打不过擂台上那个女修?难不成是色迷心窍? 他们一起看了看擂台上孔武有力的女体修,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咿咿呀呀等着被人治疗的陆晏舟。 啧,陆师叔口味好特别呀。 陆晏舟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浮想联翩,联想到天边去了,要是知道,怕是会一口老血,长病不起。 这会儿,叶炽手脚麻利的给他治好,他迅速站起来,开始了浮夸的表演:“这位大师,之前怎么没见您出来摆摊?您也太神了,果然是医到病除啊!我刚才都以为要没命了,您这几下就给我治好了!绝啊!” 玄天剑宗一干弟子集体扶额。 叶炽面皮抖了抖,浮夸,太浮夸了! 好在营销手段真的有用,毕竟受伤的太多了,排也该排到叶炽了,她很快接收到了第一个真正的患者。 然后依旧是妙手回春加上她的药膏丹药,继续一个快狠准,也确实药到病除。 那被打得几乎不能自理的修士惊呆了:“竟然是真的!往常我受伤还没有这么严重,接受治疗后,还要回去躺几天才好,这竟然一下子就全好了?” 他动动胳膊动动腿,真的做到了活蹦乱跳。 而后又凑到叶炽跟前:“大师,丹药和药膏能卖些出来么?” 这一下子,终于有人关注起叶炽来了。 一个好了,或许是拖,两个呢? 而且,刚才那两人是真的受伤,特别是第二个伤得还不轻,竟真的被迅速治好了。 于是,叶炽一下子就被围住了,那管事为了维持秩序,还要组织他们排队。 而陆晏舟回到玄天剑宗弟子们中间,感受到来自同门的怪异眼神:“你们这是怎么了?” 钟美玉:“没什么。大概是忽然发现二师叔变好看了吧。” 陆晏舟拢了拢头发:“那是,算你们有眼光。” 众人:“……” 陆晏舟看看忙碌的叶炽,越看越觉得她鸡贼。 先把这群人打趴下,打得他们生活不能自理了,赚一波钱;然后再回来给他们治疗,偏偏他们还感恩戴德的,双手奉上灵石,最后还为了争抢她的丹药差点打起来。 一个个被打的,还夸赞叶炽治疗得快。 能不快么? 你们身上的伤口,都是她打的,伤在哪里,她可不门儿清! 嘿,真有你的。 见叶炽那边治疗的差不多了,他们也是时候该回去了,陆晏舟喊上其他人,于是就有人问:“叶师叔还没回来呢,不等她了么?” 陆晏舟撇撇嘴,示意他们去看眯缝着小眼睛,挂着两撇小胡子的叶炽。 众人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说,那是……” “别说出来。” “难怪觉得他治疗的手法和用的药膏,都有些熟悉,难怪……” 钟美玉:“我也想……” 陆晏舟:“不,你不想!都跟我回去!” 钟美玉吐了吐舌头,还是有些眼馋。 陆晏舟:“大比在即,你们一个一个的少惹事,都给我消停些。” 另外一名筑基弟子叫欧阳铁柱的道:“可是您刚才不是也亲自上场了?” 陆晏舟敲他脑壳:“叫你跳叫你跳!你们能和我比么?一个个的!” 之前在宗门小比之中,他直接进阶金丹,又是陆掌门的亲传弟子,平时虽然看上去不算很稳重,但他的话还是要听的,另外两名金丹弟子也从旁道:“天色不早,咸宁和冠钧两位师祖万一来突袭……”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默默的缩了脖子。 咸宁师祖就是嗓门大点儿,冠钧师祖可是会体罚的。 一行人缩头缩脑的成了鹌鹑模样,叶炽也忙完收摊了。 等走到驿馆门口,众人看到立在廊下的叶炽,那股子兴奋劲儿又来了。不过天色确实不早了,他们都该休息了。 他们叽叽喳喳的回到玄天剑宗的住处,才刚抬脚迈进去,就看到面色铁青的咸宁和冠钧:“听说,你们今晚干了件大事啊!” 第41章 十方之争(三) ◎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告状◎ 叶炽率先迈步进来:“两位师伯, 这话从何说起?” 他们此时已经卸下易容、脱去伪装,可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乎呢,怎么就被发现了? 咸宁把桌子一拍:“哼, 还给我装, 冤主都找上门来了!” 叶炽和陆晏舟交换了眼色,冤主? 这……看上去不像是说黑市的事啊? 钟美玉脱口而出:“我知道了,是那个长舌男来告状了!没用的东西, 就知道告状。”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45节 这说的叫什么话, 冠钧听得直摇头:“你们几个呀,真的是……” 咸宁:“知道闯了祸,还玩到这么晚。” 叶炽:“我们也没做错什么呀, 他先动手的,我们只不过是稍微的防御了一下而已。”这算什么大事? 咸宁啧啧两声:“叫我说什么好?还真不愧是你, 刚来头一天就把云华宗芳雪真君的儿子给打成了猪头。” 钟美玉胆子向来不小:“芳雪真君?那她眼神真不错,那副样子都能认出来是自己儿子。” “够了, 越来越口无遮拦了。”打了就打了, 芳雪真君就没什么必要提了,提多了,小事也会变大事。 这几个小东西,果然不能聚在一起,咸宁努力威慑他们:“少给我搞事!” 叶炽:“原来是位真君的儿子, 不过人缘也不怎么样, 他挨揍的时候,他那几个同门就没有上手的, 一怂怂一窝。” 她仔细看了看两人的神色, 问道:“两位师伯, 你们不会打算把我们交出去, 给那猪头赔礼道歉吧?” 咸宁:“赔个屁,她也配?敢说咱们是万年老二,他又算个老几?这回是打得轻了,留他一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竟还敢找上门来?什么玩意儿啊!要不是看在云华宗的面子上……” 坏了,好像说多了。 陆晏舟松了口气:“就是说,我们打的没错呀。” 叶炽:“本来就没错。” 咸宁忽然觉得头痛,本来想借机吓唬吓唬他们,现在也吓唬不成了,他摆摆手:“我这是跟你们讲道理呢,明白么?以后做事不要冲动,就像这回虽然打人了,但是没给别人留下把柄,就很不错。” 这怎么还夸上了? 真不愧是嫡系大师伯,冠钧道君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出言道:“我们的意思是,大比期间鱼龙混杂,以后少打架少搞事,知道么?还不认错?” 众人稀稀拉拉:“弟子知错……”才怪。 叶炽:“哦。”下次还敢。 冠钧道君忽然觉得头疼:“都给我滚回去睡觉!” 众人做鸟兽散。 而后都有些兴奋,果然只要站得住道理,尊长们也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就是今天还没打过瘾。 陆晏舟跟着叶炽回了她的房间:“快快,这回赚了多少?” 叶炽摸摸肚子,从系统换了两份新上市的麻辣小龙虾、两罐冰可乐:“急什么,我得算算。” “去掉黑市扣得钱,去掉丹药和药膏的钱,再去掉你正在吃的麻辣小龙虾的钱……” 陆晏舟:“等等!这东西怎么还带收费的啊?” 叶炽:“那你吃不吃?” 陆晏舟连忙抱紧小龙虾:“别这样,吃都吃了。” 叶炽边吃边算账:“还可以,净利润六十五万灵石,分你五万,多一颗灵石都是没有的。” 陆晏舟放心了,没白被揍:“够意思。” 似乎这年头儿,无论买点什么就得几十万灵石起步,所以这六十五万好像不多,但别忘了,这才只是一个晚上,今晚名声打出来了,明晚赚的肯定只多不少。 叶炽灌了一口冰可乐:“爽啊!” 这才是生活嘛。 吃饱喝足,她把般般和四无放出来溜了一圈,才回房睡觉。 第二天白天,她租用了丹房来炼丹制药,晚上天刚擦黑,就又去黑市报道了。 果然,经过昨天的铺垫,今天无论做什么都更加顺利了。 如是三天,她已经净赚到三百多万灵石了。 不过,她也遇到了对手。 严徴来了。 还是慕名而来。 严徴这个人是真正的剑疯子,天生剑心之体,仿佛除了剑之外,没有任何事情能吸引他的注意。 一听说黑市来了个特别能打的双刀侠,他想都不想就要来切磋。 甚至连易容连名字都懒得改。 来了就要挑战声名鹊起的双刀侠。 但叶炽这个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搞钱,连搞事都先放在一边了。 一听说金丹战力榜上那个被自己挤到第二的兄弟来了,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人会耽误我赚钱。 你想啊,打别人多快呀,赚钱多容易呀。 打严徴可就不一样了。 他可是百里沧浪的亲传弟子,被认为最有可能接替当世剑尊位子的后起之秀,无情无欲的,所有心思都在剑上,比叶炽这个忽上忽下的摆烂王可强太多了。 这两个人要是打起来,头发丝想一想都知道不是一时半刻能打完的。 也多亏他不易容不换名字,几乎是刚报出名字,并且别人问他是不是金丹榜第二的那个严徴的时候,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就点头应承了。 这给叶炽争取了足够的逃跑时间。 她直接把正在跟她比斗的一个体修踹飞出去,连当天的收益都没来得及结算,与那管事留下一句“明天一起”就转身套上了膀大腰圆的小胡子医修马甲。 小胡子大师一出摊,那些被打得四仰八叉的修士就跟等到了救星似的,熟门熟路的排起了长队。 严徴穿过队伍去看擂台,哪里还有什么双刀侠的影子? 但是这个人有点执着,头一回没等到双刀侠,那他就继续等。 于是,往后的几乎每天他都来。 叶炽都快气炸了,耽误她做生意就算了,还要耽误到底? 真是坏透了! 没有她上场迅速将对手打伤作为前提,来她摊子上求治疗的修士眼见的减少,已经很痛心了好么。 而严徴正在与那管事聊天:“你说双刀侠是个义士,所以才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愿意给她打?” 明知打不过,拼着不赚钱甚至还要自己花钱治伤的损失,也要被双刀侠打?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魅力? 那管事点头:“此话不假,双刀侠每次打完都会给对手点评,刚开始没几个人听,但后来可就不得了了,因为双刀侠总是能指出对方的症结所在,一说一个准儿,不少被打的修士在他这里都得到了指点,不光斗法手段得到了提升,有的甚至直接突破了瓶颈。” 简直就是大佬下凡,来送指点的。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些人前仆后继的来找打,又不是傻子。 这现在被打等于花钱挨揍听一次指点,对于那些没什么门路的修士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呢。 严徴听了,由衷的赞叹道:“那果然当得起一个‘义’字,虽然我们之间未分胜负,但在这一点上思来想去是我不如他,在下佩服。” 正在给人疗伤的叶炽打了喷嚏。 我真的会谢。 如是几天,严徴钦佩双刀侠的为人,愈发下定决心一定要等到他。 叶炽每天顶着两挫小胡子,收治伤患,虽说赚得少了些,但也算是个细水长流吧。 还有好多慕名而来,没受伤只来求药的,也算是个进项了。 距离大比还有三天,各路修士几乎都到齐了。 黑市广发请柬,预备开一场拍卖会。 声明鹊起的小胡子大师自然收到了请柬。 同时,她身为玄天剑宗的弟子也收到了请柬。 黑市说黑其实也没有多黑,毕竟是仙羽门辖制之下,每年还要给仙羽门上税的,所以,这次各大道门纷纷收到拍卖会的请柬其实也是仙羽门默许了的。 于是,不少宗门的师长决定带小辈们去见识见识。 请柬都收到了,不去该多么抓心挠肺? 还不如带在身边还能约束一二。 于是叶炽连易容都省了。 黑市依旧故作神秘的给来往的客人们准备了黑衣黑面具,但其实没几个人用了,除了真正想买东西的散修,各大道门弟子直接穿着自个宗门的道袍就进来了。 而叶炽,跟在咸宁身后,几乎刚进来的那一刻就有无数目光在打量她。 实在是太好奇了。 这个小时煊赫,后来一度被认为“伤仲永”的叶炽,她最近又开始屠榜了,还直接把霸占这一代榜首十三年的严徴给踹到了第二的位置。 别说合虚宗受不了,就是旁观者都有些傻眼。 眼见原来的第一和现在的第一就要碰面,众人早都等不及看热闹了。 而严徴果然不负众望,叶炽还没坐下,他就来了:“你是叶微明?” 众人:巅峰对决,要开始了。 叶炽正在给钟美玉几个分爆米花,她已经打算把这拍卖会当成电影看,看到严徴来了,她直接咬碎了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是。” 严徴忽然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内心不禁狂喜,看来她也想跟我打架。 大善。 叶炽开始皱眉,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有什么好笑的? 严徴:“走。” 叶炽:“?” 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这就是天骄之间的对决么? 这两人之间,莫非……有什么猫腻?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46节 叶炽直接坐下了:“去哪儿?” 严徴:“跟我打一架,这里不方便。” 前半句被自动忽略了,钟美玉几个只听到了“这里不方便”,啧啧,众目睽睽之下,不方便了呢。 叶炽狠狠的拍了拍看热闹的几个弟子:“你们都是什么眼神,他是在跟我约架!” 再转过来头来,严徴竟然一副乖乖等她的样子。 “哎哟,头疼!”叶炽忽然捂住了肚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严徴不解:“头疼为何捂肚子?” 叶炽气到无语凝噎,最后恶狠狠的丢给他一包爆米花:“不打!” 严徴继续不解:“为何不打?我等你好久了。” 叶炽狠狠的深呼吸,简直新仇旧恨积压到了一起:“大哥,不会说话,能不能不要说话啊?” 第42章 十方之争(四) ◎竟然是一条人鱼◎ 最终, 严徴约架未果,只得先回到了合虚宗的队伍当中。 那抱着爆米花的低落模样,简直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方星野抢过来他怀里的爆米花:“嗯, 又香又脆又甜, 不错。” 见小师弟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方星野实在憋不住笑了:“知道的以为你是约架失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心上人抛弃了呢。别这样, 傻弟弟!” 严徴瞥他一眼, 眼神瞬间就凌厉起来,握拳:“我一定能打败她!她不敢应战,一定是怕我了。” 要是叶炽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大概会说,你开心就好。 她此刻坐在钟美玉身边, 另外一侧是陆晏舟。 陆晏舟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本攻略,正在给叶炽对号入座的介绍着:“最东边那个高傲的女修, 看到了么?徐妙音, 东道主仙羽门的首席,这宗门一水的乐修,她的本命法宝是一把寒玉琵琶,叫做千堆雪,据说真能弹出六月飞雪来。” 叶炽跟着他摇头晃脑:“厉害厉害。” “还有那边儿, 御兽宗的陌千山, 听说已经能御百兽了。” 叶炽悚然而惊:“那要是全放出来,岂不是一个动物园?” 陆晏舟:“什么园?灵兽园还差不多, 你再看那个拿折扇的, 那是太一宗的首席季无伤, 那把扇子是他的本命法宝天地扇。” 季无伤生得唇红齿白, 满身珠玉、纤尘不染,仿若世俗界的某位大家公子。 陆晏舟补充了一句:“他家贼有钱!宗门更有钱!” 整个宗门就建在灵矿上,而他本身也是西辽三大世家之中季家的小公子,当真是背靠两座山,一座还比一座高。 叶炽立即心领神会,懂,有机会去找他赚钱! “还有那个,用面纱遮住脸但露出来的胳膊比我腿还粗的,那是武尊首徒柳扶风,体修第一宗撼岳门的首席。” 叶炽点头:“好名字。”也确实好体魄。 “再看那个,萧霆,西辽萧家嫡支,家主萧北平的长孙,也有钱,听说好男色,我得小心了。” 叶炽:“……”你是不是对你的外貌有什么误解? 于是,趁着开场前的间歇,陆晏舟将各大道门首席弟子都介绍了一遍,最后拍了拍叶炽的肩膀:“你怎么快睡着了啊?给我支棱起来。” 叶炽揉揉眼睛:“你讲得太好了。”好到催眠。 又见叶炽靠在座椅上,一副咸鱼懒得打挺的样子,陆晏舟恨铁不成钢:“坐好了,你可是咱们剑宗的首席!” “蛤?” 你在说什么东西? 每位化神道君的首徒也可以称之为首席弟子,但陆晏舟口中的首席又不一样,他说的是每个宗门或者家族百年之中最卓越最出众的那个弟子。 叶炽忽然觉得好累,要是成了剑宗的百年首席,那得何年何月才能真正的退休啊。 每次总想着干完这票就退休,然后一票接着一票…… 想哭。 终于,拍卖会开始了。 玄天剑宗这边,欧阳铁柱和上官二牛早都摸清楚了小吃一条街,不过一个开场的功夫,就给一众师兄师弟们来回来了各色小吃。 顿时,香味四处飘荡。 其他宗门弟子:遗忘的嗅觉在勾.引我。 这玄天剑宗的修士们,可太坏了,这还怎么看拍品啊! 玄天剑宗的修士压根就没打算买东西,原本叶炽还预备看看有没有抗造点儿的丹炉,但看来看去,这仙羽门似乎是在做广告啊。 拍品全部是东海特产,介绍的十分详细,简直像是地域宣传口播。 适合带走当手办,真正能用的反而没几样。 多亏有吃有喝,要不然就太无趣了。 一直到,最后一件拍品登场。 用术法控制的月光石营造的光影,忽然间就暗了下来。 惹得碧霄宫的女弟子们一阵惊叫。 而后,光芒定格在台上。 惊叫声变成了惊叹。 最后一件拍品在斑驳的光影中登场,实际上已经不是打光的问题了,因为只要微微的一点光亮,他自己就会发发光。 银色的卷发如同倾泻的银河,湛蓝的眼睛是一望无际的深海,完美立体的五官,桀骜愤恨的目光,脆弱苍白的面容,区别于人族的耳朵,最后是比波光比任何光影都要细碎闪烁又绮丽烂漫的鳞片折射的光。 太美了! 最后一件拍品竟然是一条人鱼。 叶炽清晰的感受到,她旁边的陆晏舟连呼吸都加重了,半晌他自言自语道:“怎么能这样对他?他分明不愿意啊!” 是个人都看得出人鱼的愤怒和屈辱。 可主办方不会管这人鱼愿意不愿意,再看那边仙羽门众修的表情,似乎也习以为常。 叶炽微微叹息,曾几何时,人鱼族也曾经是这个界面之中高贵强大的存在,如今竟已经沦为拍品了么? 台上,女修似乎很满意众人的表现,笑着介绍道:“相对于人鱼族悠长的寿命,他目前还属于幼年到青年期,没有认主过,也没有名字,这个阶段是结契的最好时期。” 其他各派众人神色各异,有唏嘘也有贪婪,唯有仙羽门众修神色坦然又平静,因为,他们见得多了。 人鱼族实力强悍,不少水灵根的同门都想着有一天能契约一条人鱼,传言中徐妙音就有一条。 而且,除了增强水下斗法实力之外,人鱼的好处还不止这些。 不说他浑身是宝,切之可炼器,便是眼泪都可低落成珠。以至于东海之滨,常有修士结伴出海捕猎人鱼。 还有那些有怪癖的,会拿人鱼取乐…… 大概是色令智昏吧,叶炽忽然没什么看下去的念头。 或者说,并不是什么都能入乡随俗的。 这条人鱼有着半人、甚至比人还要完美出众的样貌,桀骜的姿态愈发衬托出他的难堪,但同样也彰显了人性的贪婪和欲壑难填。 听说人鱼擅歌,歌喉美妙惑人,但秉性纯良[ 2这里仅仅是胖蟹根据剧情设定,与网络资料披露的人鱼长相和性格无关],极容易上当。 再看这条人鱼,漂亮是无与伦比的漂亮,但似乎捕捉他的人并没有善待他,细看之下,他的尾部有明显被穿过的痕迹,不少鳞片甚至已经被磨掉或者抠掉,露出里面细嫩的血肉。 这已经够说明问题了,偏那台上的女修又示意一旁的助手去扒开人鱼的嘴:“诸位请看,牙齿已经被拔光了,别看他一脸野性难驯,实际上伤不了人的,而且这一条人鱼不光长相格外出众,性格本身也温顺。把他送来的捕鱼人说,他扮成老妪模样,手里再带了个未满月的婴儿,轻而易举就把这人鱼骗上来了。” 人鱼能听懂她的话,因为气愤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原本苍白的脸也涨得通红,比之方才又增几分艳色。 叶炽不理解这女修的脑回路,这难道是很值得炫耀的东西么? 因为善良,而被骗来,成了拍品? 万物有灵,把邻居抓来当商品,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当真是美色令人昏聩了,视财如命的叶炽开始盘算手里的钱,心想着,只要能够把人鱼买下,破产一回也无妨。当然,她不会圣母的说,既然他这么可怜,那快去解救他吧,她能做的也只有力所能及。 毕竟,如今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她喜欢搞事,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搞的。 一番预热,终于开始叫价了。 起拍价便是一百万灵石。 几个眨眼的功夫,价格已经叫到了三千万,叫价最凶的竟然是萧霆和季无伤。 平时戴斗篷有戴斗篷的好,如今敞开了也有敞开的秒。 两个都是有钱的主儿,自然不愿意被这么多人看扁了,互相竞价后更加势同水火,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价格很快就飙升到了七千万。 叶炽之前赚到了八千万,可惜花到现在,手里只有三千多万……还是没钱啊,忽然一阵挫败感,她用胳膊肘撞了撞陆晏舟的胳膊:“走吧。” 陆晏舟:“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就是不想看了。” “好。” 等出来后,叶炽忽然自嘲道:“咱们是不是有些矫情?” 修真界弱肉强食本是常态。 陆晏舟摇摇头:“矫情又如何?随心罢了,我们吃肉喝酒杀人,但绝不是为了利益不管不顾的杀,真正强大的对手我们会像对待同门一样尊敬,就算要杀死对手也是正大光明的手法,绝对不会折辱。” 两人吹着风,慢悠悠的走回驿馆,叶炽忽然道:“还是打听一下,这萧霆和季无伤的品性吧” 陆晏舟眼睛一亮:“你是想?” 叶炽点头:“若是个遇上个好主人就罢了,若是遇到那些要抽骨炼血的,咱们总不好袖手。”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47节 这两人看上去都财大气粗,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怪癖? 陆晏舟一下子就高兴了,好像堵在胸口的什么一下子挪开了,然后笑道:“随心随心,多管闲事一回又如何。” 其实不用他们很打听,实在是这条人鱼太震撼太漂亮了。 比他们晚回来半个多时辰的钟美玉就是个藏不住话的:“太刺激了,等竞价过了九千万灵石之后,竟需要改成用中品灵石才能继续竞价。” 中品灵石可不是谁都有的。 陆晏舟紧张的问道:“那最后被谁得了去?” “一说到这个我都没看懂。”钟美玉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都叫到那么高的价格了,最后竟然不卖了。” 陆晏舟:“为何?” “就是说呀,为什么呀?你们说这拍卖行这回是不是有毛病?搞这么大动静,又是光又是影的,搞得价格都能买下来十个小型宗门了,最后竟然不卖了?” 叶炽也不解,好好地眼看钱就到手了,怎么会忽然改了主意? 第43章 十方之争(五) ◎啊啊啊!蛋碎了!◎ 后续两天, 他们一直在想办法探听人鱼的去向,奈何终究是在别人的地盘,很多手段都无法施展。 与此同时, 大比终于正式开始了。 叶炽和陆晏舟不得不将心思先放一放, 专心应对大比。 但这次大比和之前几届都有些不同。 照比以往,几乎都是丹、符、器、阵等一类杂学各自设立比试规则,武力对抗又是一类比试, 还有除此之外的食道、医道、香道也是一类比试, 可以说五花八门各显神通,但无疑都是排位赛。 但今年,在这些具体的比试之前, 要先获得比试资格。 是的,并不是来了就有资格参加比试。 比试的名额由往年的万人, 缩减到三千人。 众人一听就如同炸锅一般,这缩减的也太多了吧?难道余下七千人就是来陪跑的么? 还真是。 按照新的规定, 道门五大宗三大世家两大散盟累计一万人, 要各自组队,最后汇聚成十支千人队伍,进入试炼场。 最终取得试炼场胜利的一支队伍可以获得一千个名额,试炼场中设置终点旗帜,最后拔旗者算获胜队伍。其余两千个名额要核算试炼场中最终存活人数, 以存活人数数量比例换取后续比赛资格。 身为修士, 又有宗门尊长约束,平时还是注重仪态仪表的, 但这规则一出来, 就没人顾得上了, 几乎全是在骂的。 为什么要改规则? 还是这种离谱的大改。 说得好听是先争夺名额, 可对于外来修士而言,他们对试炼场一无所知,便宜的还不是仙羽门那些早就知道比赛规则的? 这简直就是利用东道主的身份在作弊! 果然,仙羽门的舒窈道君不得不出来解释:“诸位,我以宗门清誉担保,新规则是一视同仁的,我宗弟子也一样要参加试炼,抢夺名额,也一样是刚知道新规则的内容。” 但这并不能消解各宗弟子们的不满。 没办法,各大宗门各大势力的化神道君只得先聚在一起商量。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众人才勉强达成了一致。 就是遵循主办方制定的新规则,进试炼场,争夺后续比赛的名额。 如此一来,再大的反对声也要收敛。 冠钧和咸宁把自家一千个弟子召集起来,又是平复他们心中不满又是鼓舞士气,等把众人激得士气昂扬之后,又把叶炽拉到一边,冠钧道君语重心长的道:“微明,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既然你已经站到了如今的高度,就得带着你的师兄师弟和师侄们闯出点样子来。” 叶炽往后退了一步。 冠钧师叔你别这样,我害怕。 咸宁更是道:“一共三千名额,但实际上一万人里面只剩下两千,余下的那一千算是给获胜队伍的全员复活,这么算起来的话获胜队就等于无人淘汰,后面就算是一坨屎,光占个名额也能以数量取胜,可想而知有多少人抢。所以咱们啊,来点不一样的。” 叶炽挑眉:“大师伯是说我们争取存活总人数,不去抢那个先到终点的第一名?” 咸宁点头。 叶炽想了想,也点头。 于是,如同玄天剑宗一般,各宗管各宗的套路和方法,又是半个时辰后,统共一万名弟子,准备好进入试炼场。 只是,进场另有规则: 第一,不可以携带储物袋、储物戒等具有储存携带功能的空间法宝进去。 第二,每人除了法衣之外,可携带的随身物品不得超过两件。 第三,可以携带灵兽,甚至灵兽袋、灵兽环进去,但不得给灵兽装备武器在内的任何物品,灵兽袋中亦不可偷偷藏匿物品。 第四,每人发放一块身份玉符,遇到危险时可捏碎玉符传送出来,同时等同于放弃比试资格。 三条规则让众人又炸开了锅,还有那些二三流宗门的更是炒的不可开交。 五大宗门三大世家,每队一千人,他们当然有凝聚力,也有管事的,但是剩下两支队伍,一支是诸如碧霄宫这样二三流宗门组成的临时队伍,另外一支则是以风云帮为首的散修组成的队伍。 之前为了一个道门大比,他们已经使出手段,才获得了一个名额,现在告诉他们这名额还要重新争取。 争取就争取吧,这进去连储物袋都不能带? 那进去干嘛? 想一想就知道他们的愤懑有多大。 就跟网购一样,争分夺秒去抢券,然后盼星星盼月亮等到货,结果发现货不对板,最后退货不成又维权失败,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但来都来了,为了这个入场券该付出的都付出了,还收不回来,最后也只能被迫接受。 总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那八大家都同意了,他们也只得遵从。 那么问题来了。 除了灵兽袋之外,只能带两件物品进去,该带什么? 不少人选择了本命武器加一件防御法器法宝的组合,这样有攻有守,也算是妥当了。 不过玄天剑宗的弟子似乎更加统一,都是本命灵剑加上叶炽的药膏。上官二牛笑道:“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带着龟壳进去当缩头乌龟么?我才不要!” 叶炽:不,我们不一样。 他们以为他们是一样的,直到看到叶炽背了口锅。 这是叶炽刚得到的新科技多功能锅,具体有什么新科技她还不知道,但可以炒菜、煮饭、涮火锅、烧烤,出门在外不能开大火的时候,基本上也够了。 最主要的是,签到、浇花、遛狗遛鸟、一日三餐都是能得分的,而一日三餐好好吃饭的积分最高,锅还这么显眼,总不能进去再从系统里往外掏吧? 这试炼的最后一条备注写的可是“试炼时间无限”,听听,这不就是提醒她,要在里面待的日子不短,进去也要吃好饭,不能耽误系统得分么? 当然,叶炽自己觉得没问题,玄天剑宗的同门碍于她的武力值不敢说,但别的宗门的人看叶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终于,各宗各势力的弟子们准备好进入试炼场。 然而下一秒,不光里面的弟子们傻眼了,外头看的老家伙们也傻眼了。 为啥,因为里面真是想啥有啥,一言难尽。 别看进去之前都是同门在一起,恨不得你好我好,然后一起干死对方,但是传送是随机的,非常随机,有一名弟子直接传送到了一只张嘴打哈欠的六阶漩涡子沙鳄嘴里,喜提第一个被淘汰名额。 眼睛一睁进去了,眼睛还没来得及闭,就出来了。 真正做到了有惊无险,闪电游。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最无法理解的是,从外面看里面弟子的表情几乎可以推断,试炼场是不能动用灵气的,同时,带进来的灵兽袋灵兽环竟然是个大坑。 因为会失效。 所有的灵兽会自己出来,不能再呆在灵兽袋之中。 御兽宗的那个可御百兽的小子,当真整出来一个灵兽园。 有许多还是幼年,吃喝拉撒他还得管,还不能使用法术偷懒。 没一会儿功夫,那小子就一脸的生无可恋了。 不过他还算是好的,有哪些喜欢养鱼的,进去之后被随机传送在沙漠里,鱼差点就成烤鱼干了。 在看画面,虽然听不清那养鱼的小弟子说的什么,但看他一脸狰狞嘴唇不停抖动,准是骂骂咧咧没错了。 什么狗屁规则,什么试炼场,确实该骂! 仙羽门一名化神修士尴尬的解释道:“这不是考虑到弟子们不能动用灵力,又没有储物袋装法宝御敌,这才让灵兽们出来,让它们给各自的主人们提提战力啊。” 其他各派长老:提个锤子战力,你看到那个蛋碎了的吗? 人家好好一枚灵兽蛋正在孵化期,还没破壳呢,结果这么一弄,直接蛋碎了。 你给赔么? 不说外面的各宗长老们看着五花八门的落地方式,又搞笑又心塞,就说里面的叶炽,也一样无语。 因为她竟然收到了来自系统的任务,还是主线任务:【最近是不是很累?快选一个陌生的地方,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好好享受退休生活吧!奖励:神秘大礼包一份!】 神秘大礼包,有多神秘? 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沙漠,这地方算陌生的地方吧?所以我接下来只要保证心情愉快,就能得到奖励? 这么理解没错吧?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系统忽然发来一条通知:【趁宿主度假期间,系统决定维护升级,预计时长待定,不过宿主也不用着急,先好好享受假期吧。】 叶炽:??? 锤子的假期啊,她第一次觉得系统果然不是人。 储物袋不能用,现在连系统背包都打不开了,这能叫度假? 此时的叶炽背着剑匣、背着锅,艰难的对着满天黄沙叹了口气,然后,沙子还呛了她一嘴。 啊呸呸呸!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48节 究竟是哪个大傻子搞出这种试炼规则和试炼场的? 太阳挂在当中,四无立在她肩膀上已经蔫了,般般伸着舌头不停散热,叶炽把仙羽门骂了七八遍,同时也般般抱了起来,因为沙子烫脚。 她虽然不能使用灵力,但好歹身体经过锤炼,也稍微抗造一点。 沙漠广袤无垠,连个遮蔽的角落都找不到,唯一庆幸的是神识还能用。 叶炽也是头一次觉得神识这么好用,可以“看”的这么远。 她“看到”一小片绿洲,虽然不大,但总比现在矗在沙子里当糖炒栗子强。 般般快受不住了,叶炽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起来。 等跑到绿洲,般般已经晕死过去。 叶炽神识探查过小小的一弯水,确定没有问题后取水给般般洗澡,又灌到它嘴里一些,四无已经自己跳下来喝水了。 叶炽也喝了不少水,还洗了把脸,然后四处寻找可以储存水源的东西。 还没完全收拾好,神识范围中忽然出现了个人。 第44章 十方之争(六) ◎畜生!好大的胆子!◎ 漫漫黄沙中, 渐渐显露出一个高大的轮廓。 辨识度非常高,叶炽一眼便认出是柳扶风。 她显然也热得不轻,面纱都被汗水浸湿了。 是的, 都这个时候了, 她还戴着面纱。 体修的作战方式大多是近战肉搏,柳扶风的本命法宝是一套玄铁指虎,除此之外, 她选择带进来的另外一样东西竟然是面纱。 现在空气炎热、脚下滚烫, 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温度之高,如果他们不是修士,怕是早都一命呜呼了, 就算是修士,也过了寒暑不侵的临界点, 开始大量出汗。 柳扶风的面纱就贴在脸上,叶炽看上去都觉得热。 不过, 还是尊重个人装扮。 同时心里也忍不住赞叹, 不愧是体修,真是太有毅力了。 不过叶炽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个背锅,一个遮面,两个人算是半斤八两。 柳扶风也很快跑到了绿洲,因为沙子烫脚啊, 不跑快点怕是要熟了。 叶炽拧断根树干, 把里面掏空,做了个临时的储水器, 见柳扶风来了, 示意她自便。 然后柳扶风直接泡进了潭水当中。 嘶, 这样一来岂不是就要喝洗澡水了? 然后, 叶炽抱着般般也挤了进去。反正已经这样了,要洗也得大家一起洗嘛,再说了,还是她先来的呢。 柳扶风小心的摸了摸面纱,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放下心来,跟着问叶炽:“你们的法衣不都是寒暑不侵的么?” 竟然也热成这样。 叶炽已经放开了,见般般渐渐苏醒,心里比开始那阵子已经轻松了不少,无论什么情况,为了系统任务,度假的心态不能丢,所以她轻松随意的道:“那也扛不住在火炉里烤啊,感觉都成了烤地瓜了。” “确实,这温度倒真是个炼丹炉。”柳扶风表示赞同。 四无不停的伸出爪子,在水边试探,又贪凉又怕掉进去,叶炽看得莞尔,最后把它捞进来,给它圈出一块安全的位置供它戏水。 “谢谢祖银!”四无顶着湿漉漉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致谢。 真是只有礼貌的鸟。 那滑稽的样子逗笑了柳扶风,连带着和叶炽的距离都拉近了。 她看着叶炽悉心照顾两只伙伴,甚至那大黄狗只是凡狗,却什么都没问,只是道:“你很厉害。” 叶炽一愣:“那咱俩之间,是不是不用打了?” 都一个坑里洗澡了,为了淘汰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不如留些力气最后再打。 敏锐的察觉到叶炽话中的意思,柳扶风道:“不,打还是要打的,不过的确不是现在。” 她渴望与强者战斗。 叶炽摇头失笑:“你和那个什么剑心之体还真像。他有没有追着你要打架啊?” 想到严徵,柳扶风的嘴角抽了抽,可惜面纱遮掩之下谁也看不到:“那个人可真是……不打他一顿,他就难受的样子。” 叶炽忽然生出一股同病相怜之感:“果然,他也去找你了!那你们最后打了么?” 柳扶风给人的感觉十分沉稳,但也有自己的执着。 听叶炽如此说,她颇有些无奈的道:“打了,还打了两天两夜……” “哦?”叶炽来了兴趣:“那最后谁赢了?” “他。”柳扶风微微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为那场战斗做总结:“不过……我也不算完全输。” 这得多精彩! 叶炽由衷赞叹道:“你很了不起!” 那个剑疯子,她都没有把握打赢他,但柳扶风竟然在他的剑下抗了两天两夜还没输。 着实了不起。 柳扶风微微思量一番,倒是没有一味地谦虚:“我确实也觉得自己尚可,这三千多年以来,体修再度变得强悍,我与他的战斗,已经验证了体修与法修之间有了一战之力的可能。” 曾几何时,这是多少人都无法想象的。 体修,在三千年以前,是一群几近灭门的群体。 不是说他们被杀光了,也不是说他们在一个宗门,而是身为体修很难看到光明和未来,很多人坚持不下去都改投法修了。 越没落越没人,越没人越没落。 叶炽再度赞叹:“属实很了不起,等这次大比过后,天下人对体修的关注和接受程度,定然还能更上一层楼。” 听说,柳扶风的师尊六合武尊听说已经得窥飞升天光了,而柳扶风本人也有女武神的称号,这比之三千年之前,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步了。 她认为,每一种修炼方法,只要不损阴德、不修邪术,都应该获得生长发展空间。 两人相识一笑,都察觉到对方不难相处。 没一会儿,又来个人,竟然是多日不见的林霁尘。 他家距离浮空城不算远,这次借着机会请教过宗门师长后,便回家了一趟,所以,他和叶炽算是有半个多月没见面了。 林霁尘过来的时候,叶炽和柳扶风已经收拾好了,叶炽还问道:“家里都还好吧?” 她和林霁尘同期入门,论起来那真是老交情了,稍微关心下家里也不算逾越边界。 林霁尘取了水用,听到后不禁微微一叹:“他们都老了,我还年轻。不过,也了却一段心愿,算是好的。” 见他要喝水,叶炽忙道:“别……” 林霁尘:“怎么了?” 这水没问题,他已经神识探查过了。 关于老林一不小心喝了洗澡水这件事,叶炽只能挠挠头:“没事。”喝都喝了,不提醒是能为他做的最后的事……叶炽抓耳挠腮,她也不知道下一个来的是林师兄啊。 林霁尘点点头,三个人开始交换信息。 只不过,三人掌握的信息几乎差不多了多少,看也看得到,黄沙无边无尽一样。 因为昼夜温差极大,白天有多热晚上就有多冷。 叶炽抱着般般和四无,度过了在试炼场的第一个夜晚。 其他人的状况有的还不如他们,除了碎蛋的,还有陆陆续续遇到妖兽攻击和极端环境,不得不选择退赛的。 因为他们进来后霎时间失去了灵力,甚至连周围灵气都不能调动,妖兽们似乎也被禁锢住了妖力,但它们本身体格就够强悍啊,斗法方式老套却夯实,比之用惯了灵力斗法的人修来说,简直太有优势了。 所以又有人骂骂咧咧的捏碎了玉符,放弃了比赛资格。 留影石的画面不断传到水镜之上,形成了一个一个的小格子,守在水镜面前的各宗门势力的长老如同中控室的保安,都在透过一个一个的小格子,寻找自己家的弟子。 看着看着便止不住的摇头,这才三天,一万人竟只剩下了八千不到,折损的速度也太快了。 唯有仙羽门那位舒窈道君神色如常道:“这试炼场其实是我宗在十六年前刚发现的一处秘境,之前一直秘而不宣,就是想着可以用作弟子们的试炼。其中阡陌纵横有趣的紧,便是咱们这些老家伙进去一样会失去灵力,原先我也不信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奇怪的地方,且让这群后辈们感受一回,说不定还有什么别的机缘。” 其余各宗各家族各势力长老:嗯,人都进去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那舒窈道君又道:“诸位也不必过于忧虑,现在没灵力,不代表一直没灵力。” 有人看过来,问道:“你是说……后续会有?” 舒窈道君点头:“正是。咱们且看吧,连在恶劣环境和意外中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就是丹术再强、战力值再高,是不是也不行?我理解诸位的心思,但孩子大了,就得放出来看看,才知道是不是良木。” 这边,陆晏舟也随机落在了沙漠,但并没有遇到叶炽。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小块儿绿洲,却被里面的情景惊呆了。 因为里面竟然有一条人鱼,不是之前拍卖行见到的那条,性别身量都不同,她全身缩在绿洲中央的小水坑里,银色的卷发看着有些干枯,鳞片折射着日光,而她在哭。 七彩光芒的珍珠落入小水坑里,不起眼的小水坑瞬间升起了华彩,而小人鱼哭得肩膀发颤。 陆晏舟揉揉眼睛,这不会是幻象吧? 难道因为那天对那人鱼动了恻隐之心,现在就想用这个拷问他的道心? 可那天看到的明明是只雄性人鱼,修为也不一样。 这一条只有四阶,也就是人修筑基水平的样子。 这一定是个陷阱,我是不会上当的! 陆晏舟心里知道应该走,但是双腿就是挪不动,直到小人鱼转了个方向,眼看就要把正面对着他。 一股热血上涌到头颅,他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几乎迅速的转过头来。而后,才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耳朵尖,并且觉得自己果然是个合格的剑修,幻境中也没有乱看。 竟完全忘记了,当初在清水镇他见到唐蕊的时候,对唐蕊一脸嫌弃,还说人家的手是鸡爪子。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49节 他是真的把所见当成了环境,嘴唇已经干得起皮也没想着过去喝口水,直到小水坑的另一侧,有人出现。 是徐妙音。 在沙漠中行走数个时辰,又没有灵力维持,她原本冰清玉洁的神女模样已经消减的七七八八,背上的寒玉琵琶都失了光彩。 小人鱼立即从水坑里跳出来,鱼鳞化作衣服,鱼尾化作双脚,走起路来有些许不稳。 她双膝跪地,几乎是胆战心惊的喊了声:“主人。” 徐妙音怒火中烧,俏丽的眉毛皱在一起,对着小人鱼当胸就是一脚:“畜生!好大的胆子!” 第45章 十方之争(七) ◎你们……在合起伙来骗我?◎ 能感应到水, 竟然撇下自己这个主人不管不顾的先跑了! 烈日狂沙之下,徐妙音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些许戾气,和传闻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人鱼惶恐的解释着:“主人, 我不是故意的, 我修为低末,鱼尾无法长久化足,离不开水, 不得已才先跑过来的。” 她是吃了丹药, 鱼尾才勉强化足的。 这样做的弊端很大,除了时刻要忍受的反噬的疼痛之外,双脚每走一步, 都如同行在刀尖之上,而且, 这里是炙热无比的沙漠。 刚走没几步,她的双脚已经鲜血淋漓。 徐妙音嫌恶的走到小水坑旁:“把这里给我收拾干净!” 竟然要在这小畜生用过的洗澡水里洗澡, 徐妙音四处看了一眼, 若不是担心这试炼场中处处都是留影石,她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 小人鱼似乎也有些诧异于她的好说话,差点喜极而泣,连忙把自己的眼泪和掉落的鳞片捞起来,然后跪在水坑边, 双手举着自己眼泪凝成的珠子。 徐妙音泡在小坑里不说话, 她就一直跪着举着。 艹!陆晏舟看不下去了,竟然不是幻境! 得到的资料里面说是徐妙音有一条契约人鱼, 还真的有。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 他应该早点把小人鱼带走。 他被这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但越想越后悔。 还有, 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徐妙音,就这? 他们剑修养灵兽的不多,可一旦养了,那就是自己的伙伴甚至是孩子,不说远的,就说叶师妹,要是谁敢这么对般般和四无,她能一剑把那人捅出个窟窿。 还是人不可貌相。 这女人,是不是有折磨别人的怪癖? 然而,他趴在沙堆里好半天,也没想出来法子。 徐妙音是个乐修,神识似乎也不如自己,没有灵力加持的情况下,一旦打起来自己的胜算更高一些,但她和小人鱼之间有契约,看这样子肯定不是平等契约,所以就算他能把小人鱼抢过来,只要徐妙音心里动个念头,小人鱼还是会没命。 怎么搞? 他挠挠头,关于各类结契倒是学过,入门的必修课之一,但是他是个学渣啊。 到目前为止他结契的只有本命灵剑无双,要说试着解开徐妙音和小人鱼之间的契约,不用想都知道是做不到的。 阵法符文一类对他而言,比天书还难。 这条走不通,想来想去没有走得通的。 但是就这样放任不管? 心里又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他干脆就跟在了徐妙音主仆身后,她们去哪,他也去。 反正没有储物袋,不能打劫越货,也不知道终点旗子在哪儿,去哪儿不是去。 也许跟着跟着,他就找到了解救小人鱼的方法了呢。 所以说,剑修虽然憨但是还是挺乐观的。 陆晏舟这个铁憨憨此刻甚至乐观的联想到,哎呀,万一我将来契约了个什么灵兽,无双会不会生气呀。 如此这般,一跟就是六天。 好几次陆晏舟都想冲上去。 徐妙音在前面走,小人鱼抱着琵琶跟在后面。 深一脚浅一脚,小人鱼的双脚已经惨到不忍直视。 终于,他们渐渐走出沙漠,来到一片戈壁。 而小人鱼因为没能灵活的躲开一块石头,抱着琵琶扑倒在粗粝的地上。 徐妙音心疼琵琶,顾不得留影石,上来就要收拾小人鱼,小人鱼当然预感到了,她惨然一笑:“主人,要不然你给我个痛快吧。” 我想要回家,想要自由。 如果不能,杀了我,也行。 晶莹的眼泪她在眼眶中凝结,即便是说着这样绝望的话,但她的声音美妙如歌。 人鱼擅歌,声而有妙音,但是人鱼并不是生来就会讲人言的。 所以她的语调和人修讲话有着微微的不同,这不同又让她的声线更特别。 徐妙音怒极反笑:“呵,我没看见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勾引他的吧?” 妖果然是妖,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还是它? 小人鱼知道人修嘴里的他代表了好几类不同的指向,所以十分不解:“他是谁?勾引是蛊惑的意思么?我没有,我们一族从来不滥用天赋……” 她去拉徐妙音的衣摆:“主人你信我,当初我只是贪玩迷了路,才被海浪拍上岸的,没有他。” 陆晏舟听到这里,快要气死了。 傻鱼有一条就够了,这怎么又来一条? 听她说话,感觉还是个孩子,被拐了么? 小人鱼没听懂的,他听懂了。 徐妙音这是指责小人鱼勾引了她的心上人? 哪有那么多“他”,指定是个男人。 徐妙音连个孩子都嫉妒? 陆晏舟再也忍不住,拔剑而起。 没有灵力的修士如何斗法?那不叫斗法,那叫打架。 拼蛮力也拼技巧,陆晏舟觉得自己尚有几分胜算。 徐妙音正在控制自己的怒气,没想到会杀出来一个陆晏舟,她冷笑道:“跟了一路,总算舍得现身了。” 陆晏舟一愣:“少废话,既然知道我跟了一路,就趁早放了她!” “哈哈哈,笑死我了!”徐妙音笑得花枝乱颤:“竟然还真有人来英雄救美。” 随着她的话音,四五个仙羽门的弟子从四面走来,把陆晏舟团团围住。 徐妙音走到走到小人鱼跟前,夸赞道:“阿皎,这回干得不错。” 陆晏舟看着小人鱼,不可置信:“你们……在合起伙来骗我?” 而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的仙羽门长老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妙音不能出事,即便是名声也不能出事。 虐待契约人鱼,不慈不爱,德行有亏,虽然终究是她自己的事情,但她是这一代弟子们的大师姐啊,如此暴虐残忍,怎么还能为这一代弟子们的首席? 还好啊还好,这一切都是她的计谋。 而冠钧则为陆晏舟捏了一把汗。 这小子上来就被骗,但细纠起来又不能怪他。 剑宗的孩子,大多数实诚,让他们打架行,让他们使点儿心眼总感觉是强人所难。 罢了,愿他吃一堑长一智吧。 小人鱼的双脚因为不停的流血,沾染了无数的沙石,已经成了一个半凝结状的沙球,又重又沉,每走一下都是钻心的疼,面对陆晏舟的质问,她吓得缩回到徐妙音的身后。 陆晏舟脸上闪过嘲讽,当然是嘲讽自己:“如此看来,徐仙子为了捉陆某人也是费了些功夫,当真是抬爱陆某了。” “按住他,收了他的玉符!”徐妙音吩咐其他人之后,才对陆晏舟道:“为了你,当然不值得,但是想想叶炽,还是划算的。” 陆晏舟一凛:“你什么意思?” 徐妙音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砂石:“你说什么意思,团战就要有团战的玩法,听说,你和叶微明关系不错啊。有了你,无论做质做饵,还不是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呵,男人。 叶炽并不知道,徐妙音为了留个筹码,率先照着陆晏舟下手了。 此时的他们,已经离开绿洲,去往他处探索了。 只是沙漠广袤,一时间仍然没能走出去。 不过,他们发现了可食用的一种植物。 外形有点儿像仙人掌,头顶长着一朵小百花,在沙漠里行走速度十分之快,让叶炽三个一度认为是某种妖兽,直到叶炽把一颗类仙人掌丢进锅里,竟然吨出了一锅美味。 叶炽细品:“带着一点儿黄瓜的味道,还挺好吃。” 柳扶风接过叶炽临时做的碗筷尝了一口:“确实还不错。” 林霁尘:“我先不吃了,万一有毒,我还能照应照应你们。” 叶炽:“真周到,那你别馋。” 于是,后续的一路,他们靠着追赶类仙人掌竟然走出了沙漠。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50节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植物,带刺的茎里面储存着比水略微浓稠一点的无色浆液,是比椰汁还清淡的一种香气,微微带着一点儿甜。 关键它们的根系可以在滚烫的沙漠中活动,简直是行走的饮水机。 柳扶风不由感慨:“果然天造绝路,也留生路。” 沙漠边缘开始出现类似沙葱、红柳一样的植物,都不是什么灵植,但比温室中的灵植更加坚韧。 渐渐的,不光植物开始多起来,他们也遇到了妖兽的攻击。 柳扶风率先出击,带着指虎的一拳出击,直接洞穿了一条四阶沙蛇的七寸。 法修受灵力限制,影响最大,剑修也不例外,但体修不一样,他们平时锤炼的便是体魄,即便没有灵力,体魄仍在。 迄今为止淘汰出去的两千多人,体修只占不到一百人,是存活率最高的。 由此不难看出,体修在这个试炼场上的优势。 眼看柳扶风要将沙蛇扔掉,叶炽连忙道:“别啊,留着它给咱们改善改善伙食。” 她的锅里面装满了各种调料,被她塞进锅里一起带进来了。 柳扶风:“一条够么?我其实一直没放开吃。” 叶炽想了想:“要不再抓几条?这东西吃法太多了,一条确实不够。” 一阵风声,刚才还预备偷袭的另一条沙蛇忽然改了主意,它要跑路!这两个女人竟然开始讨论烹饪方法了! 然而,叶炽丢过去一块石头,直接砸在它的脑门上,而柳扶风紧随其后,再次打到它的七寸上。 于是,接下来的场景变成了,柳扶风和叶炽四处捕杀,林霁尘跟在后面捡妖兽尸体。 越往里走,草木越茂盛,已经足够他们支起篝火。 沙蛇被处理被切断,再撒上调味料,烤一烤简直不要太香!锅里还炖着一锅蛇羹,又白又浓的汤底,喝一口鲜得能吞掉舌头。 这样的美味,不光能果腹,还能吸引人。 有个油头垢面、一身法衣脏的面目全非,却还要打开扇子作出一副风流倜傥模样的季无伤,来了。 第46章 十方之争(八) ◎关于第一美人掉粪坑这件事◎ 头可断血可流, 牌面不能丢,季无伤甩开折扇:“在下黎明降生启明之星、西境季家少主、太一宗首席、个人财富榜榜首、神兵榜第二、美人榜第一,季无伤是也。” “……”三人默,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一群人。 柳扶风捂住了鼻子, 林霁尘眉头一皱,只有叶炽心中狂喜: 柳扶风:美人榜第一怎么还这么臭,面纱都档不住。 林霁尘:这个二世祖来这儿干什么?还有他说的一串儿都是什么东西?怕是脑内有疾。 叶炽:冤大头, 哦不, 大客户来了! 眨眼,先定个小目标,赚他一个亿? 会不会太保守了些? 见三人神情各异, 季无伤故作淡定的摇了摇扇子。 唉,如今局势实在是虎落平阳无可奈何呀。 换做往常, 时刻都有人跟在他身边,哪里用得到他自报家门? 不过这几个人似乎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果然自己的身份说出来是要吓死一群人。 看, 都傻了吧? 特别是那个叶微明,看到自己的眼神都在放光。 季无伤再次抖了抖扇子,甚至摸了把黏在一起的头发,务必不能在粉丝面前露怯。 结果扇子越扇,气味飘得越远, 熏得柳扶风直接站起来, 往后退了退。 般般本来刚舒服两天,一闻到这味道又吃不下了。 而四无喝了两口蛇羹, 见叶炽不理它, 不由有些着急:“不看, 不看凑崽, 祖银看系无!” 凑崽,臭仔? 好嘛,尴尬妈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四无的话讲得不伦不类,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是在说季无伤,季无伤的脸都憋红了,可又不能跟只鸟计较。 叶炽忽然有点想念陆晏舟,现在想宰客,没个打配合的也不行啊! 罢了,艰苦创业时期,总是什么都得.干.的,她只能撸起袖子自己上:“季道友到访,不知有何见教?” 越靠近越臭,季无伤他……不会是掉进了粪坑里了吧? 这附近已经有溪水了呀,他是怎么做到顶着一身臭气连洗都不洗还到处乱晃的? 季无伤勉强维持着镇定:“在下是想寻找个随从,放心,价格好商量。” 他眼巴巴的看着面前三人,孤身一人出门在外,实在太难了!快来个人帮帮我! 随从? 意思都懂,但这是修仙界啊,还是在试炼场,那么多长老看着呢,就算为了灵石折腰,这叫法也不太好听。 果然,柳扶风直接说“不缺钱”,林霁尘跟着就是一句“没兴趣”。 只有叶炽再度靠前:“你身上这个不会真的是厚土毛棕熊的粪便吧!” 柳扶风不懂就问:“厚土毛棕熊?” 叶炽耐心科普:“厚土毛棕熊是土系妖兽,长得有点儿像扩大三倍的袋熊,秉性也很袋熊差不多,比如排的便便都是方形的,所以一直还有个别名叫做'累死屎壳郎',毕竟方的不好滚啊!” 她仔细的看了看,非常专业的解读道:“从季道友身上沾染的程度来看,这只毛棕熊大概肠胃不太好,得调理。”她摸了摸下巴:“不过,只要灵石给得够,我也能开方治疗,这样下回季道友再掉进毛棕熊的排泄物里,也不会太难清洗。” “闭嘴啊你!”鬼才想要下次,季无伤差点儿跳脚:“你胡说!休得污蔑本公子!” 完了,他掉进粪坑的事,就这样的暴露了。 他的一世潇洒啊! 画面通过留影石传出来,季无伤的姑姑季岫风忽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办法,有点疼。 无伤这小子被惯的不成样子,难道就看不出来人家三个是一伙的? 这要是对他有点图谋,他浑身上下可没有一样能用的法宝。 在众人的注视下,叶炽果然对季无伤动手了。 她直接带着季无伤来到他们之前清洗沙蛇的河,又实在是不想触碰到他身上的脏东西,最后干脆一脚把季无伤踹了进去。 在外头看着的季岫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结果见叶炽踹完之后就走了,并没有要杀人的意思,才又缓缓坐下。 叶炽和柳扶风确实没有多看的意思,不过倒是示意林霁尘别走太远,万一这二世祖有什么不满意的,还得招呼,毕竟是个大客户呢。 果然,不多时那边季无伤就叫嚷起来了:“我都说了洗不掉的!这普通的水根本洗不掉!”那东西黏糊糊的,撕不下来洗不掉,没看把河里的鱼都熏跑了么? 叶炽:“林师兄,用点儿药膏。” 林霁尘摩挲着带进来的药膏,其实有些不太舍得,万一后头受伤了,在这没有灵力的地方,药膏就是救命药,所以动作上就有些迟疑:“师妹,这不是疗伤药么?真能洗干净他身上的脏东西?” 叶炽其实理解他的心态,十分耐心的解释道:“可以的,林师兄不用担心药膏用完就没有,明天咱们多走走,只要有草木甚至砂石,都能制药。” 制药新星在身边,何况她还有天赋技能呢。 系统升级,影响使用的主要是背包和其他功能,但天赋已经是叶炽自己的了,就算系统关闭升级也不影响使用。 真受了伤,先来个“妙手回春”也能管不少事。 “好。”林霁尘答应下来。 忍痛把带进来的药膏倒在季无伤的头上:“自己洗。” 季无伤:呜呜呜,他好粗暴。 哎?搓一搓,不过这个药膏好像很有用啊! 他头上的粪便竟然真的洗干净了! 半个时辰后,干干净净湿湿嗒嗒的季无伤上岸,再把扇子展开,此时终于有了道宗第一美人的模样,目若点漆夜明星,眉如双鬓作山河,神采飞扬,一股少年风流模样。 他拱了拱手:“叶道友这药膏可还有售?季某愿以高价收购!” 他愿意奉之为神药。 果然洗干净了,人也不智障了,叶炽笑着道:“可以订购,等这次试炼结束再定交付日期。” “如此甚好。”季无伤把扇子一合,动作潇洒干净。 然后叶炽又开口了:“既然季道友也是生意人,先前帮你洗掉身上诟物这件事,不如先来张欠条?”为了赚钱,脸皮厚点也无妨。 季无伤:“可以。” 叶炽:“就是不知道多少合适啊,你说这要多了,别人觉得我不做生意不公道,这要是要少了,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季无伤想了想:“就五百万灵石吧!” 能让他从粪坑里解脱出来,五百万灵石还真不贵。 “老板大气!”叶炽脸上都笑出了花,脸上那叫一个相见恨晚啊,要是早点遇到季无伤,她说不定已经暴富了啊! 于是,叶炽揉碎离离草的汁液做墨汁,又扯下一片衣角,欠条就这样到手了。 臭味终于消失,大财主季无伤又盯上了锅里剩下的蛇羹。 叶炽:“想吃?” 季无伤:“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 叶炽:“季道友何必客气,若是实在过意不去,随便给点儿灵石也就够了。” 季无伤立即露出感激的模样:“叶道友真是善解人意!那季某就不客气了!” 天知道,他刚落地就掉进便便里了,这几天顶着一身臭走了好多路,连高阶妖兽见了他都掉头,后来他见到水坑水塘就往里跳,结果没有一个能洗掉的。 呜呜呜,说多了都是眼泪啊。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51节 现在好了,一口热汤下肚,他终于又做回季家小公子了。 “嗯!味道好极了!” 季岫风看了,心里不禁又是一紧。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喝? 试炼场内能安装留影石的地方数以百计,导致最终呈现的画面也有百数之上,但不得不说,当前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盯在季无伤这头。 季岫风是担心侄子,其他人纯属好奇。 按理说,这一山不容二虎,何况还是两只母老虎?当时叶炽和柳扶风碰面的时候,多少看客以为好戏来了,结果人家两个就一起洗了个澡,后面还组成了临时队伍,然后好容易季无伤又来了,这下总该打上一架了吧? 谁知,代表了三方势力的三个人竟然在喝一锅汤,气氛瞧着还不错,那表情跟郊野踏青也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友爱良善了么? 叶炽的临时队伍确实吸纳了季无伤,因为才没多久的功夫,为了给季无伤写欠条,叶炽已经开始撕林霁尘的衣服了,没办法,她自己能扯的衣角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偏还邀功似的同林霁尘道:“等出去咱们分啊。” 柳扶风有些无语。 这两个人,还真是一个敢开价,一个还以为自己赚了便宜的。 叶炽:“没想到季道友还练就了一手好字,这字迹游龙走凤、遒劲流畅,实在难得。”这倒不是完全的拍马屁,季无伤既然能坐稳太一宗首席,除了钱之外,总是有些本事的。 他的书画术法造诣极高,从本命法宝天地扇上的山水便可见一斑,但他实际上另有一笔,挥洒泼墨间可点画成兵,助他战斗。 听叶炽夸赞,他的扇子越摇越起劲儿,还转过头去看柳扶风,一脸的寻求赞同,柳扶风只好道:“确实不错。” 于是,季无伤满意了:看,她果然也为我着迷。 而此时的陆晏舟并没有束手就擒。 他不管徐妙音怎么说,只是再问了那个叫阿皎的小人鱼:“虽然你可能比我大几百岁,但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孩子,我愿意给孩子一次改正的机会,告诉我,你不是真心要骗我,或者,你没有骗我。” 第47章 十方之争(九) ◎大哥你别过来啊!◎ 灼热的风划过茫茫戈壁, 带起砂砾滚动的娑娑声,四野更显寂旷。 陆晏舟的话在小人鱼耳边响彻,可她始终没有说话, 甚至不敢看陆晏舟的眼睛, 只将头埋的低低的。 陆晏舟:“我这人一根筋,遇到事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看看你的脚, 别人不在乎, 你自己还不在乎么?为了骗我,你当真甘愿折磨自己?” 牺牲未免也太大了,而且到现在, 徐妙音也没有关心过人鱼的双脚。 人鱼在海里无往不利,到了这没有灵力的沙漠可不是一般的水土不服。 这种情况下再用苦肉计, 岂非雪上加霜? 徐妙音脸色微变。 陆晏舟看着小人鱼:“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就再说一次。” 小人鱼终于抬起头。 陆晏舟鼓励的看着她:“我这个人, 只要认为对的事, 就百死不悔。你说我信,被骗也怨不得旁人,但真的是这样么?” 他不信小人鱼的话,至于区区几个乐修,他还没放在眼里。 所有人都看着小人鱼, 而小人鱼看着陆晏舟的一身风沙和干裂的嘴唇, 两个深呼吸之后,终于开口道:“我……我就是骗你的。你这人修真愚蠢, 快走吧!” 干脆利落, 落字如刀。 “呵。” 徐妙音微微发出个鼻音, 周身的紧绷瞬间放松, 跟着脖颈一扬满脸讥讽。 再看陆晏舟,拿剑的手竟有些不稳。 难道真的不该多管闲事么? 他一脚陷进砂石之中,似乎有些神思不属,很快便被乐修包围。 仙羽门修士以修习音攻为主,斗法能力一般,不过他们人多势众,本以为对付一个陆晏舟是绰绰有余,却不想陆晏舟很快便从情绪中挣脱出来。 徐妙音的话很清楚,抢走陆晏舟的玉符,不让他传送出去,这样才好当人质,所以仙羽门的这几个人也没想着把陆晏舟打死,重点是玉符。 这就给了陆晏舟机会。 在众人一团围攻,以为陆晏舟已经无力反抗的时候,陆晏舟抽剑出手。 剑锋游走,在日光下带出一道刺眼的银色光芒,有两个乐修还没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脖颈处竟然在喷血。 上来就切了他们的脖子? 太狠了! 还有救么? 他们顾不上徐妙音的命令,当即捏碎玉符传了出去,再不出去只有死路一条啊!他疯了么? 血顺着无双剑锋一滴一滴的留下来,最后落进滚烫的砂石之中,陆晏舟爱怜的擦了擦剑身,转头去看徐妙音:“不要给我机会,否则,后悔的是你。” 徐妙音后退两步,吩咐其他人:“给我上!” 其他只剩下三人心里不由道,大师姐你怎么不上?这里面你修为最高啊! 原来这就是剑修,没有灵力了也能打。 徐妙音的脾气……不是一般亲近之人还真不知道,加上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很受不得威信被挑战,眼看剩下三名弟子心生退却之意,脸色立即就变了,同时心里又生出来一股埋怨。 鹿梦这死丫头去哪儿了? 需要她的时候,永远不在。 陆晏舟扛着剑,吊儿郎当的往前走,仿佛刚才那个傻乎乎的求一个结果的人不是他。 一剑送出去两个人,实在太吓人了。 仙羽门的三名弟子吞了吞口水开始往后退:大哥你不要过来啊!我们的愿望是天下太平啊! 徐妙音也想退,她没想到这剑修这么强横,可是外头水镜那头那么多长老都看着呢,又能怎么退? 没办法她只能拿出琵琶。 风吹砂石簌簌滚动,茫茫无际的戈壁上终于传出了金石相交之声。 陆晏舟三两下挑断了琵琶上的一根弦。 徐妙音又疼又怒,几乎勃然色变,这是东海人鱼筋做得弦,制作工艺极其复杂,在这鸟不拉屎的试炼场里可怎么修补? 她这回是使出来看家本领想把陆晏舟打死,奈何她弹琴可以,对战是真的不行,陆晏舟还没用尽全力,她就被击倒在地。徐妙音只得将希望寄托在那三名弟子身上:“给我拦住他!混蛋,外面长老们都看着呢,敢违抗我的命令?” 陆晏舟眼中有些失望和难以置信:“没用的,一起上又如何?我其实有些怀疑,就你这样子,是怎么坐稳仙羽门首席的,仙羽门还真……”他摇摇头,口中“啧啧”两声,一脸嘲讽。 徐妙音:“你竟敢辱我宗门!” 陆晏舟看了看四周,似乎在寻找留影石的位置:“说不得么?那总看得到吧?”他欠揍的勾了勾唇,对着留影石的位置:“有一说一,你们仙羽门就是不行。” 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等再转过头来,对着徐妙音就是一脚,那力道之大,若非徐妙云也是正儿八经受过天雷锻体的金丹,她怕是当场能吐出血来。 陆晏舟的目的是以牙还牙。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找到什么能捆人的东西,于是伸出单手捞起徐妙音的手臂,然后开始翻找玉符。 徐妙音大叫:“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个流氓!” “嗤!”陆晏舟不屑:“老子眼里就没有女人!” 就在陆晏舟以为要得手的时候,一粒石子忽然敲击在他的后心。 徐妙音高兴的道:“鹿梦!你怎么才来!” 陆晏舟艰难的回头,区区一块小石子竟然让气血翻涌、五内纠痛,这人莫非是个体修?这么近的距离自己竟没能察觉? 身为玄天剑宗的剑修,基本功便是没有灵力还可以用内力,要是放到世俗界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即便这试炼场不能动用灵力,他也不慌。 直到这个叫什么“鹿梦”的女修出现。 她身材瘦弱娇小,再仔细看,行走之间并不像是个体修。 但刚才投掷石子的就是她。 “鹿梦,杀了他!”徐妙音怎么能受得了如今这般屈辱,竟是连这样一个上好的人质都不要了。 戴鹿梦点点头,泛着些许微黄的脸颊上几乎没有表情:“是,大师姐。” 说完,弯腰从腿间抽出一把匕首。 陆晏舟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恐惧,便是当初和玄度、叶炽两个被关在那死域里头都不曾有过的恐惧。 这个女人,真的只有金丹修为么? 她身上似乎带着一股诡异的强大气息。 匕首在戴鹿梦手里转了转,接着,她转向陆晏舟的方向,而后匕首离手。 陆晏舟瞳孔倏然放大,明明是灵活无比的身手,此刻竟如同被一股力量禁锢一般,完全不能动弹。 陆晏舟心中叹气,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她似乎能驱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绝对是剑宗的劲敌。 可惜了,他没能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那匕首转着圈就要落在他身上。 陆晏舟心有不甘,所以他一直睁着眼睛等那匕首戳进自己的胸肺。 而后,确实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但是不是他的。 叶炽这边队伍开始扩大起来,他们遇上的不光只是妖兽,终于出现了各个势力的修士,其他门派的多半人看到叶炽和柳扶风掉头就走,自己门派的当然要聚拢过来。 到了此刻,撼岳宗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人,而玄天剑宗也有二十来人,唯独太一宗只有不到十个人。 柳扶风看着已经壮大的队伍,提出告辞。 叶炽也有此想法。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52节 人数一多,矛盾也多,再继续下去无非走向内耗,便宜的可就是别人了,还不如早散伙各自发育一波,反而更稳妥。 柳扶风拱拱手:“峰顶相见。” 叶炽也拱拱手:“峰顶相见。” 这些天他们走出沙漠和隔壁,已经探索了不少地方,而他们的西方有一座隐藏在云雾之中的高峰。前几天,他们曾结伴去探索,奈何其中影影绰绰,即便能进去也会被随机传送出来。 可能是他们没有找到合适的法门,也有可能是还不到最终登顶的时机,总归目前无法进山,但山峰的出现无疑不再提示他们,这终究是场比赛。 峰顶极有可能是规则中提到的“终点”。 季无伤其实有些留恋,主要是留恋美食。 他不止一次的提过愿意高价购买叶炽的锅,但叶炽什么钱都赚,就是锅不卖。 蓝天碧树之间,展开的天地扇宝光晃动,映衬的季无伤更加的俊朗:“山水有相逢,叶道友再会。” 叶炽也与他道别:“再会。” 见两波人离开,蔡问不由问道:“叶师叔,后续如何安排?” 他自然是玄天剑宗弟子,是最先和叶炽相遇的几个人之一。 叶炽:“从这里往北一百里,有一处水草丰美之地,去那里看看。” “好。”蔡问应下来,又召集众人北行。 水草丰美的地方,说明妖兽多,妖兽多产出也多,如此一来,他们的伙食就丰富起来了。 现在他们算是搞明白了,为何叶师叔别的不带,非要带一口锅进来。 师叔她明明是未雨绸缪! 有了这口锅,他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还赚了不少钱。 别宗弟子有那些馋这馋那的,可不得花钱买? 这才几天呐,光他现在管着的欠条,袖袋里已经快塞不下了。 一行人走越走路越宽,距离叶炽说的那处位置越来越近时,叶炽忽然喊了停。 “怎么了,叶师叔?”蔡问不解。 对着自己人叶炽并没有隐藏脸上的焦急:“立即回头,全速!东南方向!” 蔡问一起其他人并没有再问原因,看叶炽的神情也知道事情不太妙,剑修们只能使出最快的速度想着东南方向前进。 没记错的话,哪里似乎是一处戈壁? 昨天他们才刚路过那里。 小人鱼的后心已经被匕首洞穿,血被砂砾迅速吸收,她伏在陆晏舟身上:“我不叫阿姣,月出皎兮,我叫月出。” 之前那样说,是不想拖累你。 陆晏舟抱着她,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做事全凭本心,便是多管闲事折了自己的命也怨不得旁人,相应的,他这样做也没想有回报。 但是,他却得到了这样沉重的回报。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为他这样。 他们之间,说一句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都不为过。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中,他怀里的小人鱼正渐渐的褪去原本就廖剩无几的光彩,陆晏舟内心五味杂陈,却不知道该怎么救一下小人鱼:“你……你怎么这么傻!” 你们族都是傻子么?竟然过来挡匕首! 他的大手压在月出的后背上,企图帮她止血,口中有些语无伦次:“人鱼族的血不是能治任何外伤么?怎么你自己的不行?” 月出稚嫩的脸色苍白如纸,似乎连湛蓝的眸子都失去了色彩:“因为吃了丹药,化足有缺陷,天赋已经消失。”又因为缺陷,被主人嫌弃,可是化足的丹药是主人给吃的呀,她差点没命。 徐妙音冷笑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勾搭个男人,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很快的,月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自然没有能力再为自己辩解。 而戴鹿梦的匕首再度出手。 第48章 十方之争(十) ◎你算老几,也配我出剑?◎ 匕首上淬着毒, 在日光下呈现出别样的微芒,但戴鹿梦似乎并不想直接取他性命,匕首的目标是陆晏舟的单侧肩膀, 依旧是刃无虚发。 但这一回, 不会再有小人鱼给陆晏舟档匕首。 陆晏舟也完全沉浸在悲恸的情绪之中,几欲疯狂,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危机的降临。 面对带起一阵热浪的匕首, 一人一鱼, 如同待宰羔羊。 忽然,叮——哐当! 一口怪模怪样的锅从极遥远处而来,借着力打着旋挡住了淬毒的匕首。 叶炽带着一干玄天剑宗弟子冲了过来:“敢弄咱们的人, 都给我抄家伙,弄回去!” 她迅速跑到陆晏舟跟前, 此时,陆晏舟身上的白色道袍已经染血, 有他之前剌人脖子的红色血液, 还有月出的蓝色血液。 见叶炽来了,他就像看到救星一般:“小叶,快!快救她,我的所有灵石都给你!” 不用他说,叶炽已经在施放妙手回春了, 眼看效用不大, 又使出来一个润脉止行,第一步先把核心经脉封住, 避免小人鱼继续失血。等血渐渐止住了, 妙手回春才渐渐起效, 昏迷不醒的月出脸上的表情终于开始缓和。 但叶炽的脸色仍不太好, 如果来的不是她,如果她没有医术天赋…… 那这小人鱼此刻必死无疑。 她叹气道:“命应该能保住,但一身内伤,今后怕是进阶无望。” 她趁机探查了一番小人鱼的情况,情况真的太糟糕了。 不光吃了化形丹,还吃了猛提修为的虎狼之药,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可是都这么折腾了,修为也没有堆到很高,反而把天赋和底子都毁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种猛药,差点要了她的命,叶炽大胆揣测,当时,应该是自愈天赋全部都用来为她保命,后来命是保住了,但最基本的自愈天赋也消失了。 这小人鱼目前的样子,已经不能算是一条彻头彻尾的人鱼了。 外伤看上去千疮百孔都能治,内里的伤却是不可逆的。 叶炽为这样的损失惋惜,更为这样的遭遇难过。 般般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开智,至今也还是只小土狗,她只敢让它健健康康的活着,努力延长它的寿命,就是怕它吃了开智丹造成无法弥补的缺陷。 这还只是开智丹,她都小心翼翼,但这人鱼用的可都是比开智单猛烈无数倍的丹药。 并不是所有妖兽都能扛得住这般折腾的。 就凭这小人鱼吃的药,随便一颗什么丹落在普通妖兽身上,怕是会当场毙命。 这些是揣测,但叶炽有自信确定十有八九是对的,只是看着怒气昭彰、情绪已经到达临界点的陆晏舟,决定暂时先不刺激他。 是的,陆晏舟还不知道这么多,但怒气值已经足够拉满,他说:“这就解释得通了,难怪……难怪那徐妙音一点儿不在乎她的死活,在她心里,月出可能就是个小废物吧,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女人,月出之所以这样,难道不是她徐妙音一手造成的么?” 水镜前,众人静默。 老家伙们互相看看,最后目光都落在仙羽门几位长老身上。 那几名长老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勉强挽尊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妙音是人鱼的主人,人鱼强大,她这个主人实力也增加,她怎么会害人鱼呢?咱们看见的都太片面了。” 各宗长老依旧沉默,连个打圆场的都没有。 咸宁冷笑一声:“怕不是就为了增加自己的实力,一味的给契约灵兽吃丹药,把灵兽喂坏了,再反过来嫌弃,简直是极度的自私自利、寡廉鲜耻!啧,还真是开了眼。” 使点手段不怕,杀人越货也不怕,哪怕这个叫徐妙音的杀了这人鱼,都没什么可指摘的,但折磨就没必要了吧? 这“寡廉鲜耻”,是不是说的太过了? 仙羽门几位长老想要分辨:“咱们都这把年纪了,说一个小姑娘是不是不太合适……” “小小年纪就这般心狠手辣,还说不得?”咸宁就跟没听见似的,直接把头别过去:“不看了,晦气!” 仙羽门几位长老:…… 到底还是心虚的,仙羽门几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也没有个人出来说话,他们了解的妙音是高傲的,天资卓然、年轻气盛,难免骄纵了一些,但要说心黑手辣的去折磨自己的灵兽,应该不至于的。 咸宁说不看,但人还没离开“保安室”。 他还惦记着陆晏舟这小子,这回要不是叶炽赶过来,仙羽门这两个女弟子打算怎么处置他? 不过人都来了,现在该风水轮流转了吧? 单陆晏舟一人,仙羽门这几个都有些钳制不住,何况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但结果却和想象的大相径庭。 变数出在那个叫戴鹿梦的女修身上。 在动辄你美我美他更美,几乎全员没有丑八怪的修真界,戴鹿梦的长相属实过于平庸了。 五官单且不说,皮肤甚至都不够白皙。 而且,陆晏舟之前做各宗信息收集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有戴鹿梦这号人物,可徐妙音对戴鹿梦的依赖程度肉眼可见。 这样一个被首席弟子依赖倚重,又身怀绝技的人,怎么做到默默无闻的? 叶炽开始也以为二十来名弟子对付仙羽门弟子绰绰有余,加上小人鱼的伤势实在堪忧,所以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小人鱼这边,直到林霁尘、蔡问几个被那戴鹿梦打得爬不起来。 这结果委实令人诧异。 水镜前的仙羽门长老自然有认识戴鹿梦的。 但这个弟子之前可没有半分出彩,简直是把平平无奇四个字演绎到极致,之前就如同徐妙音的影子一般,几乎从来没有露于人前过。 没想到她能有这样的身手。 要是她能把金丹战力榜第一的叶炽打败,那岂不是说明,他们仙羽门更受一筹? 一群老家伙不约而同的看向水镜,毕竟这种时候,逞一时口舌之快,远不如自己的弟子争气重要。 茫茫戈壁之上,多功能锅被拎了起来。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53节 看着对战二十余弟子还有余力的戴鹿梦,叶炽提锅上前。 戴鹿梦却不愿意了:“你瞧不起我?” 叶炽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拍了拍烫手的锅盖:“确实,你算老几,也配我出剑?就是瞧不起你了。”怎样? 戴鹿梦一张寡淡如同刻板面具的脸上,终于露出轻微的表情,是愤怒,她冷冷的道:“你会后悔的。” 说完竟预备带着徐妙音逃跑。 但叶炽怎么会答应? 多功能锅一下子砸在徐妙音的后心,这回,徐妙音真的吐血了,那边被陆晏舟抱着的小人鱼跟着一抖。 陆晏舟纠结无比的喊了声“师妹”。 叶炽只好再将矛头转向戴鹿梦。 戴鹿梦显然很在意徐妙音,所以叶炽才想用徐妙音牵制戴鹿梦,但徐妙音和小人鱼之间的契约,似乎是不平等的主仆契约之中,最不平等的那条,若是主人受伤,甚至会转嫁到契约兽身上。 叶炽低低的咒骂了一声,脚踩砂砾扬起一阵砂石,借着戴鹿梦眯眼的功夫,再度发动攻击。 这是蔡问等人第一次见叶炽在无灵力的情况下干架。 少了灵力充斥的各种斗法光芒,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朴实无华起来。 但速度并不慢。 叶炽把锅抛给蔡问接着,转而拾取了之前戴鹿梦投掷出来的匕首,戴鹿梦以为叶炽要跟他比拼暗器和匕首,眼中泄露出一丝兴奋。 但接着,叶炽一边应付着戴鹿梦的攻击,一边把匕首插进了徐妙音的肩膀。 已经被多功能锅砸晕的徐妙音,又插上了刀。 戴鹿梦一惊:“你怎么敢!不怕那人鱼死了么?” 叶炽:“伤势可以转移,毒不能。” 你不是想这样对我师兄么?自己先尝尝滋味呗。 还有小人鱼的伤,林林总总加起来,她都不想轻易放过徐妙音。 为了躲开戴鹿梦的一记攻击,叶炽灵活的转到她的身后:“你给匕首淬毒也花了不少功夫,不用的话岂不是对不住你的辛苦?” 淬毒并不是容易的事,既要保证不用的时候毒汁有效不散溢,又要保证使用的时候,包裹毒汁的那一层迅速破开。 所谓该有毒的时候有毒,该没毒的时候□□不露。 这些,如果大家都还有灵力做起来当然不算事,但现在大家没灵力了啊。 由此可见,这戴鹿梦是个用毒高手。 这才短短几日,竟然就地取材,淬炼出毒液来。 不仅如此,戴鹿梦虽然身材娇小,手段却十分老辣,攻势开合之间转折灵敏迅速,像是个多年的练家子,叶炽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难缠的对手。 你油滑她更油滑,你刚猛她还能躲过。 两个人来回拉扯小半个时辰,回过头来数一数,谁也没赚到谁的便宜。 叶炽也被激起了胜负欲。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来打去,最后都要抓头发了,被敲到昏迷不醒的徐妙音才缓缓醒来,看着眼前在沙地里打滚的两人,才恍惚回忆起来之前发生的事。 “戴鹿梦,你在干什么!” 戴鹿梦如梦初醒,她有些想挣脱,奈何叶炽就如同绳子一样把她锁的死死的。 眼见对手似乎是厌倦了眼前的对抗模式,叶炽倒是也有成人之美,在戴鹿梦脸上踹了一脚,留下一个鞋印之后,总算把她放开了。 两个并没有默契的人,再下一个回合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神识攻击。 神识,修士最强大也最柔弱的地方。 照着老奶奶的绣花针模样,叶炽分出一缕神识凝成针,戴鹿梦竟然也是一根针。 眼看两针即将相撞,叶炽控制的针却忽然饶了个弯,被她收了回来。 戴鹿梦微微抬了抬嘴角:“怎么,怕了?” 叶炽注视着她:“你究竟是什么人?” 趁着两人相斗的功夫,蔡问几个已经将徐妙云以及另外三名仙羽门弟子制服,叶炽看看徐妙云再看看戴鹿梦,嘴里微微吐露出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疑问: “邪修?” 第49章 十方之争(十一) ◎叶炽:请你吃条大青虫,入口即化!◎ 一石激起千层浪。 水镜之前的各宗长老们不淡定了, 有人问:“那口型,是说‘邪修’吧?” 冠钧沉吟片刻:“是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戴鹿梦身上。 叶炽为何说她是邪修? 就因为那根神识凝成的针? 单透过水镜,看是看不出来的。 咸宁斩钉截铁的道:“我师侄不会信口开河, 她说是就是真的是。”他问仙羽门的舒窈道君:“邪修怎么会混进去?此事非同小可, 还是去两个人把那邪修清理出来才妥当。” 邪修这种东西,最会钻空子,而且总有那些灭不了的, 不知什么时候就窜出来搅动风雨, 为祸一方,最后消耗的是一整个界面的气运。 舒窈与一众师兄弟交换了个眼神:“咸宁师兄挂念自己的师侄,我们都了解, 可仅凭一个口型就断定是邪修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 另外一名仙羽门的化神道君帮腔道:“是啊,鹿梦这孩子的父母都是宗内修士, 根脚清白着呢,总不能因为她和叶微明打了个平手, 就要把她清出来吧?” 打了个平手? 冠钧冷笑一声:“你们这是何意?” 舒窈也问:“你们又是何意?场内密密麻麻的都是留影石, 水镜就摆在咱们面前,真有邪修,能逃得过咱们的眼睛?” 这分明就是那姓叶的丫头信口扯谎罢了。 之前没有及早发现戴鹿梦的优秀,现在既然发现了,当然要维护。 何况, 这次大比, 他们仙羽门才是主场。 “呼啦”一声,咸宁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质问道:“若真是出了个邪修, 你们仙羽门敢负责么?” 冠钧也跟着站了起来:“正是, 你们要是敢立誓, 里面真出了邪修,你们仙羽门负全责,我们还能勉强听之任之,若是不能,休要怪我玄天剑宗不客气!” 舒窈道君怒不可遏:“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别忘了,我们才是东道!” 咸宁嘲讽模式全开:“你们还知道你们是东道啊?小里小气的,那么多人进去连个储物袋都不让带,不就是怕试炼场中出点什么宝贝,被外宗弟子带走么?一天天蝇营狗苟、小气巴拉的,心眼儿比针孔都小,还修炼个屁,打量谁不知道你们的小心思呢!” 之前的试炼或者秘境,就算不让弟子们带自己的储物袋,好歹也会统一发放个差不多的储物袋和装灵草的玉盒,像仙羽门这么小气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东海物产之盛,怎么也不该养出来这么一个宗门。 仙羽门众修脸上一瞬间精彩纷呈,不禁一阵脸热。 他们是有些小心思,毕竟是新开的秘境,他们自己的弟子都还没转明白呢,有多少好东西还没到手,谁知后来商量来商量去,竟然打算用新秘境其做大比的试炼场,无奈之下,才有人出此下策,不允许弟子们带着储物袋进去。 现在被揭穿,脸上真是火辣辣的。 其实,以仙羽门的底蕴,真不至于,也不知道决策的时候,脑子是不是发了热。 双方因为叶炽的口型,差点儿打起来,还是合虚宗的渺风道君来打圆场:“唉,这是干什么呢?咱们五大道宗三大世家向来同气连枝、同进同退,师兄们都消消火气,先看看里头的孩子们吧。” 季岫风也跟着来打圆场:“正是呢,咱们且看看里头。” 叶炽的话属实惊人。 连嘴里被赛了破布条的徐妙音都惊诧万分。 所有人都看着戴鹿梦,戴鹿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金丹榜第一,也不过如此,打不过我就污蔑?说我是邪修,证据呢?” 叶炽重新以神识凝成银针,那边戴鹿梦为了自证清白,也再度用了老方法。 这一回,两根银针终于相撞,两个人识海之中都是丝丝拉拉的疼。 但终究是叶炽更盛一筹。 只是,她感受到不到一丝喜悦,因为这次那戴鹿梦凝成的银针并无丝毫不妥,之前那股令人极其讨厌的气息,消失了。 上次她躲,是因为感受到危机,感受到那缕气息的强大,如果真的硬碰硬,自己识海可能受创。 难道对方是因为被自己看穿,放弃了用那股诡异的力量来对抗自己? 两针相撞,叶炽忍着疼乘胜追击,银针有去无回直接撞进了戴鹿梦的识海之中。 就是这个时候! 叶炽直接使用了“戏剧”天赋。 这才是她的目的,她想要看看这戴鹿梦的记忆,哪怕只有零星片段,也好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找出更多的蛛丝马迹。 可是,她失败了。 几乎是神识凝成的银针刚进入戴鹿梦的识海之中,叶炽与那缕神识的所有联系就断了。 她竟没能探得更多的信息,而戴鹿梦捂着头倒地不起。 蔡问几个终于敢上前:“叶师叔,怎么处理!” 叶炽:“把她的玉符捏碎,送她出去。” 她在一块巨石上发现一颗留影石,往前走了两步:“大师伯,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玉符捏碎,戴鹿梦的身体在原地消失。 而外面,咸宁直接去试炼场的出入口等着了。 自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过去。 等众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出入口,却并没有等到那戴鹿梦被传送出来。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54节 足足一刻钟,其他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的弟子陆续出来,唯独没有戴鹿梦的身影。 咸宁再度怒了:“现在你们还觉得没问题么?玉符都碎了,人呢?难不成还有另外的出口?” 舒窈道君道:“待我去查查是否出现了其他秘境裂隙。” 这分明是拖延时间,等舒窈等人先找到那戴鹿梦,就算是邪修也会被掩盖下去吧,咸宁想了想:“我同你一起!” 舒窈道君有些无奈:“好。” 一起就一起吧。 身为两宗长者,咸宁自始至终都坚信叶炽没有看错,舒窈也始终坚信自家弟子不是邪修。 所有人都以为戴鹿梦被传送出来了。 看到戴鹿梦的尸体原地消失,叶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她来到小人鱼身边,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想了想对着蔡问道:“我刚捉的蛊虫呢?” 蔡问一愣,见叶炽眼睛眨个不停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来一个小袋子:“都在这里,叶师叔您看看!” 里面竟真有一袋绿油油的虫子,叶炽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笑眯眯的走到徐妙音身边:“匕首上的毒是你的好鹿梦淬的,我再额外送你一件礼物。” 她把徐妙音嘴里的破布拿出来,徐妙音终于能够说话:“叶微明,我劝你对我客气一些,这毕竟是我仙羽门的地盘。” “哈哈哈。”叶炽实在没忍住笑了:“你到底是怎么当上首席的?就凭你蠢么?” 然后,不由分说的捏着徐妙音的下巴,强迫她张嘴,在徐妙音惊恐无比的眼神中,将一条虫子丢进了她的嘴里,再一拍她的后背,虫子就从嘴里进了肚子里。 徐妙音开始扣嘴巴,想把虫子吐出来,但那虫子似乎有些入口即化,根本吐不出来,搞半天她的脸都绿了,只能无力的控诉道:“叶微明,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人,难道在进入试炼场之前,你的尊长们没有告诉你么?” 叶炽拍了拍手,似乎嫌弃触碰徐妙音有些脏手:“不要以为你和小人鱼之间的契约还没解,有她给你挡着,我就拿你没办法,告诉你,母蛊在我手里,若是我今后发现小人鱼有任何不舒服,都会过来问候一遍你。” 陆晏舟总算痛快了。 如果不是因为杀了徐妙音,月出也活不下去,他现在就想解决了徐妙音。 他依旧抱着昏睡不醒的小人鱼,几乎把对小人鱼的担忧和对徐妙音的愤怒都化作了一脚:“我们剑修的问候,就是动手。” 徐妙音又吐出一口血来,但她现在顾不上疼痛,因为她感受到她的经脉有些不对劲,她的身体似乎真的被蛊虫控制了!她从来没有过此刻一般的惊恐:“叶微明,你竟然敢豢养蛊虫!这种旁门左道……” 叶炽抱起自己的锅:“怎么?不行么?蛊修都正大光明的存在着,我来了兴趣养几条,又没吃你家大米,关你屁事。” 陆晏舟又踹了徐妙音一脚:“你一个歪门邪道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旁门左道?” 另外三名仙羽门的修士早被捏碎玉符,传了出去。 而想着抓陆晏舟做人质的徐妙音反而成了阶下囚。 无论叶炽还是陆晏舟都没打算放过她。 一行人集结完毕,向着叶炽之前说的北方行进。 他们走出了茫茫戈壁,刚进入密林之中,天也黑了下来。 叶炽吩咐众人原地安营扎寨。 玄天剑宗二十来人生火的生火,打猎的打猎,等叶炽把猎物处理好一锅炖了之后,小人鱼从昏睡中缓缓醒来。 她小心翼翼惯了,醒来也不敢惊动别人。 篝火很明亮,上面烤着肉,烤得滋滋冒油,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二十来个人围着篝火,每个人都专注的盯着烤肉,有三三两两的交谈的,还有几个在旁边比比划划的。 他们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就像她还在家的时候,和兄弟姐妹们的嬉闹一样。 她忽然又开始想家了。 叶炽端着一碗汤过来:“醒了?尝尝合不合口味。” 小人鱼吓得往后一缩,陆晏舟也过来了,他选了最嫩的几块烤肉给她,又道:“不要怕,这是我师妹,把你救过来的就是她。” “要不要先喝口水?”叶炽现在的装备已经不少了,就地取材做了很多水囊,顺手从腰间解下来一个递给月出:“别太客气,我叫叶炽。” 月出看看她,再看看陆晏舟终于结果水囊:“谢谢。” 叶炽由衷的夸赞道:“声音可真好听!” 她不明白,明明是这么好听的声音,徐妙音还是个乐修,如果一弹奏一歌咏,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徐妙音怎么舍得把明珠变作鱼目? 第50章 十方之争(十二) ◎矮子里头拔大个儿吧◎ 月朗星稀, 虫鸣唧唧。 窸窸窣窣的声音,微小又安宁,让月出感受到久违的放松。 她稍微动了动, 这才发现身上的伤口都被细细的上了药, 后心匕首穿过的地方还是火辣辣的疼,但是药膏又清清凉凉的,还有双脚, 细密的砂石已经被清理干净, 也被仔细的包裹着。 自从她贪玩偷跑出来以后,是第一次被这样照顾。 叶炽夹了块肉,陆晏舟拿临时削出来的筷子要敲她:“你去吃那些。” 别抢月出的。 “啧!你变了!”叶炽玩笑着控诉道:“那你看着月出喝汤, 这是特意给她熬的,有助于伤口恢复。” 说完便回到一众弟子中间, 跟他们抢起了烤肉。 陆晏舟见月出脸上有泪痕,颇有些手足无措, 他慌忙的捡起来草丛里的珍珠, 交给月出:“这个应该很值钱的,别再乱掉了。” 啊呸!说完又拍了自己一把:“我是说,你不要哭了,以后谁要是再欺负你,我帮你打回来。” 月出终于破涕为笑。 月出毕竟元气大伤, 有叶炽用天赋技能和临时找来的可入药的药材维持着, 但没有灵气加持,疗伤进度总有些差强人意。 这种虚弱的状态支撑她喝完汤已经是极限, 很快便再度陷入沉睡。 陆晏舟走到叶炽身边:“她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好?” 叶炽把真实情况告诉他, 陆晏舟一听把手里的树枝都掰断了。 他怒极:“到底谁才是畜生?”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许久, 陆晏舟又紧张的问:“还能救么?那契约有没有办法给它解除了?你说华师兄能有办法么?就是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华山秋,冠钧道君的亲传弟子,在阵法上颇得冠钧道君的真传。 叶炽沉吟片刻没有立即开口,华师兄学的可是剑阵,虽说一通百通,但这种用双方血液缔结的主仆契约更加复杂。 而且,不平等的地方太多了,比如徐妙音只需要普通的血即可结契,小人鱼却要用心头血,从根本上就不公平了,所以徐妙音若是受伤才能轻而易举的转嫁到小人鱼身上,而徐妙音若是身故,小人鱼根本逃不掉。 怕就怕,在解契约过程中,被徐妙音察觉。 但总不能不给陆晏舟希望,叶炽思讨再三才道:“没有十分的把握,主要是咱们都不能调动灵力,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实际上是系统背包打不开了,老奶奶的绣花针无法使用,而且就算能使用,也不敢完全保证就能解开这个主仆契约。 最好是等这场试炼结束,由宗门中的长辈们看护着解开最好。 说起来,有杀人夺宝的,也有抢夺未契约过的灵兽蛋的,像他们两个自然而然、堂而皇之的商量着把别人已经契约过的灵兽给解除了的,还真是不多,不过像徐妙音这样当主人的也不多。 陆晏舟又问:“你什么时候养的蛊?” 提起这个,叶炽拿出来一个小囊袋:“尝尝。” “嘶,我靠!这什么东西!”陆晏舟大惊,竟然都是烤熟的虫子,这能吃? “嘎嘣脆,香得很,不吃拉倒。”叶炽捡起来一个烤得酥脆的填进嘴里:“沙地里的是黄色的,草丛里的是绿色的,味道嘛,我觉得绿色的更好吃一些。”蛋白质很丰富的。 陆晏舟一脸嫌弃:“你这人……” 竟然用这个当蛊虫,偏偏那徐妙音还真信了。 这一招连蒙带骗用的也太好了,真是我辈楷模啊! 他不知道叶炽用了润脉止行的法子,在徐妙音的经脉上动了点手脚,所以,在他眼里的徐妙音真是越看越不像样子。 后续的日程就按照计划来了。 他们继续往北,沿途遇到的同门渐渐多了起来,队伍日渐壮大。 当然也少不了其他宗门的人。 任何一个宗门家族的都好说,唯独遇到仙羽门的是一个都不会放过,身上有什么抢什么,抢干净了,直接捏碎玉符送他们出去。 问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时间一久,搞得仙羽门一众弟子一听到剑修就想跑。 徐秒音开始还会骂几声出出气,后来见没人搭理她,连骂都懒得骂了。 每天都有不同的经脉出现异样,偏偏她用神识翻遍了全身上下,也没有看到虫子在哪里,叶炽笑眯眯的跟她说:“这叫无相蛊,钻进去就看不到了,因为和你的身体融为一体了。” 徐妙音一听,差点翻白眼晕过去,这就融为一体了? 她和一条虫子融为一体了? 叶炽:“不过这蛊也不是没有好处,你身上的毒不是解了?” 说来也怪,叶炽后来研究过匕首上的毒,似乎除了让人短暂的陷入昏迷之外,并没有多大的伤害。 细纠起来,毒性根本配不上淬毒的琐碎。 所以,越想那个戴鹿梦越觉得诡异,花这么大工夫,淬这么一点小毒? 也不知道,外面大师伯他们有没有盘问出什么来。 徐妙音面露诧异:“这蛊能解毒?” 叶炽:“当然。只要你不动不该动的心思,这蛊虫对你大有益处。” 徐妙音没说话,但脸上的排斥确实没有那么明显了。 叶炽检查了一下捆着她的蔓藤,确定没问题后才离开。 等遇到陆晏舟之后,不禁说道:“这徐妙音……怎么感觉,不太像是能当大师姐的样子。”自己随便编一段儿,她就信了?看表情是挺真的。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55节 陆晏舟:“你才发现?手段倒是挺狠,脾气也不小,就是本事没几分。” 叶炽:“不应该啊。” 陆晏舟:“那谁知道?可能仙羽门这一届弟子整体不行,矮子里头拔大个儿吧。” 叶炽点头,十分中肯的道:“有点道理。” 神特么的“矮子里头拔大个儿”。 守在水镜前的仙羽门一众长老,差点被一口老血憋死。 这是没有灵气才让剑修和体修横行无忌,你等有灵力了看看,可不得弹琴,弹死你! 还有这个小剑修,已经说了好几次他们仙羽门不行了。 你才不行! 不过,话说回来,妙音表现出来的能力,确实和在宗门的时候大相径庭啊。 可惜她的师尊鹤卿道君仍在闭关,他们这些师叔师伯,终究没有鹤卿这个正牌师尊了解的多。 往北一百里的目的地,早都到了,不过叶炽又有些不满意。 到了这里以后更加的感觉到,距离那座高山太近了。 陆晏舟和蔡问不太明白:“距离那山近一些不好么?万一里面解封了,越近才越有利吧?” 叶炽只是幽幽的道:“原来我也这么想,但现在又觉得,太近也不一定好,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众人没有意见。 这几天,徐妙音整个人都安分了下来,月出的外伤用了药膏立竿见影的在好转,在叶炽无数个妙手回春的加持下,内伤也在逐步好转。 陆晏舟不让她再走路,一行数天,都是他亲自背着。 月出当然是拒绝的,但陆晏舟把四无捉来放在自己头顶:“带孩子嘛,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 叶炽瞥了一眼没说话,小心四无吃得太饱,送你一头五谷轮回染发膏。 路上时不时的总会遇到一两场激斗。 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因为修士都不带储物袋,打劫也没什么好打的,只要不是仙羽门的,剑宗弟子一般会选择直接略过,但这回不一样,被围攻的竟然是三名玄天剑宗弟子。 蔡问:“怎么说?” 叶炽:“什么都不用说,抄家伙,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以德服人。” “得咧!” 没有灵气又何妨? 体修在这里是厉害,但是他们剑修也不差。 本来想要收割玄天剑宗三名弟子散修们,一回头,就见一群剑修们提着剑兴高采烈的冲了过来,那样子像极了过年抢红包,生怕来晚了,红包就没了。 红包是谁,当然是他们十几个倒霉蛋了! 叶炽站在战圈之外,嘴巴里叼着根无名野草,脸上笑得天真无邪:“啧啧,等安顿下来,安排你们对练。” 免得你们有力气没出使。 十来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散修被迅速清出试炼场,玄天剑宗的队伍又壮大了几分。 又十数天后,玄天剑宗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三百人。 而他们终于遇到了一种叫做咕咕鸟的灵兽。 叶炽摸了摸下巴,很好,冬天的羽绒服羽绒被也有了,就这里吧! 本着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叶炽把周围细细盘算考察了一遍,满意的道:“这位置,确实可以。” 选址确实不能太轻易。 既要考虑地址本身的攻防属性,又要考虑试炼场上其他几方势力的位置。 到目前为止,进来的十方势力,已经有三三俩俩的在结盟了。 柳扶风带领的体修一路高歌猛进,引得不少散修和二三流的小宗门弟子前来依附,队伍规模不容小觑;季无伤身后站着太一宗和西辽季家,无论是家族还是宗门实力都不弱,只要把双方人马渐渐聚齐,就是一方了不得的势力。 除此之外,萧家也开始招兵买马,正在全力拉拢二三流宗门的修士和一众散修。比如能就地取材,辨别一些草药的药王谷和天香春景堂弟子,都是萧家极力拉拢的对象。 至于说萧家要和哪个大宗门合作,目前还没看出来影子。 试炼场上的弟子们,在经历了错愕、不满、愤恨过后,终究是迅速的适应了试炼规则,并因地制宜、各显神通般的,在向着最后的优胜努力着。 第51章 十方之争(十三) ◎你们以为这场试炼会持续多久?◎ 如此一来, 水镜上的画面也精彩了起来。 有人采药制药,有人取材制符,还有围绕着最中间的山峰苦寻破阵方法的, 甚至还有以食入道的修士, 靠着大锅饭在试炼场中赚了个盆满钵满的。 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边,叶炽把众人召集起来,宣布了一个和试炼似乎毫无关系的决定, 那就是盖房子修城池, 在此安营扎寨,以守待攻。 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叶炽示意稍安勿躁:“你们以为这场试炼会持续多久?” 众人沉默, 持续多久? 有的想过、有的没想过,但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吧? 叶炽找了个稍微高一点的石头站上去:“我斗胆揣测, 至少一年。” 怎么会这么久? 众人议论纷纷,甚至盖过了之前的声音。 一年啊, 不能吧?一个道门大比最多也就三个月, 一个赛前试炼怎么就要一年了? 但叶师叔/叶师妹也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莫非她知道了什么? 叶炽并不解释,只将话题转回来:“此地山水相依,最重要的是地势易守难攻,咱们在外面行走, 好处是会渐渐聚齐人数以图终局之战, 坏处则是没有方向,还可能过早的陷入与其他宗门实力的内耗之中。” 这位置, 若不是距离那座山峰有些远, 估计早被抢了。 再看这场试炼, 是彻头彻尾的团体赛, 不光不允许带储物袋,甚至连个人积分和排名都没有,所以在外面杀人掠夺已经失去了意义。 反而是越苟越有。 她继续道:“别总想着,一剑就可平山岳,房子盖好了也不过两三剑就铲平的事儿,别忘了,这里目前不能动用灵力,咱们建城的目的也只为了没有灵力这段时间。” 总有些话是不能对所有人讲的。 这段时间,她们已经把这试炼场转了个大概,沙漠、雪原、森林、湖泊、沼泽,各种地势地貌极其不合理的糅杂在了一起,最开始那种“天天造绝路,也留生路”的感受已经荡然无存,反而是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笼罩着她。 而且,后来还发现了一个邪修。 虽然被清了出去,但能进来一个,是不是也能进来两个三个? 他们在图谋什么? 所见所感,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她感受到了一股强烈又莫名的危机感。 因为莫名、因为找寻不到,她才格外的忧虑。 其他弟子都以为她是重任在肩,才收敛了嬉笑摆烂的习惯,实际上叶炽总觉得,这里并非单纯的试炼这么简单。 抬头望,苍穹碧蓝如海,澄净的不带半丝杂质,叶炽把内心的叹息压在心底。 更早之前,在接近那座高山的时候,她曾经和柳扶风交换过想法,柳扶风比她还要焦虑。 这也是两人决定分开的原因。 再看那座只有在天气晴朗的时候才能显现出来的高山,周围阵法重重,有人为改动的痕迹,但更多的是层层叠叠的天然阵法。 这种天然阵法有一个特点,就是变换极慢。 想要快,只能破阵。 那么问题又来了。 老奶奶的绣花针锁在系统背包无法使用,凭借她的微末伎俩还不能破阵,不过再退一步,她破不了,别人也一样破不了。 能破得了十阶天然阵法的大师,应该不在他们这一万人中。 如果在,那叶炽也只能认了。 反正,她已经决定安营扎寨以存活人数取胜了。 按照她的习惯,安营扎寨就得好好整活,改善生活,毕竟还有一个度假的系统任务。 至于心里头的焦虑和危机感,赶不走就放着吧。 反正焦黄焦绿的,也不会只有她一个。 蔡问第一个高声赞同,林霁尘紧随其后。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在试炼场正北方有一片相当大的区域,是比北域还要酷寒的雪原。 一只体型比半人还要高的冰蟾在前面开路,一男一女在后面行走。 走了半天,许是累了,女修停下来休息:“阿翰,这茫茫雪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真有宝物早被咱们发现了,要不,咱们出去转转?” 男修手里抱着一只寻宝鼠,别看它小,但已经有六阶了,所以,并不是所有的灵兽都无法适应环境的,只要等阶高一些,就是到了相斥属性的环境里,最多也就是难受一会儿,要不了命的。 而这男修运气属实不错,身边两只都是是中高阶灵兽,还直接就落在了雪原上,靠着冰蟾的威力,他们这一路走得横行无忌。只不过这地方是在是贫瘠,有寻宝鼠在手,竟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样贫瘠又无趣的地方,女修不止一次提过要离开。 可不知为何,男修始终不愿意踏出雪原一步。 见女修脸上满是对相同景色的厌倦,男修安抚道:“好子规,这才几日,这雪原大着呢,小宝刚才说,里面还有宝物呢。” “真有宝物?”女修总算重新打起精神来。 其实,她身为散修,既没有经历过大宗门的严苛教导,也没有大家族的资源做后盾,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数十年,并没有什么娇惯的毛病,只是她的情郎一边寻宝一边还要躲避留影石,通常明明只要很近的一段距离,他们总要来回绕弯儿。 而且这种行路方式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加上气候严寒,是个人都难免倦怠。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56节 眼看冰蟾又带着他们七拐八绕了,孟子规终于忍不住问道:“阿翰,这试炼场上下来一万人,咱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散修,不会有人注意的,何必要搞得这么麻烦?” 你又不是通缉犯! 就算找到几样宝物,那仙羽门就真的小气到不让带走? 更多的还是小心,试炼场中的人打劫吧? 男修霎时就变了脸色,名不见经传么? 孟子规还不知道那句话惹了他不快,但她心里也不吐不快:“本来么,咱们正大光明的进试炼场寻宝,本来也不范围规则,就算被看见了又如何?” 躲躲藏藏都赶上过街老鼠了。 男修压下心中的怒意和难堪。 要是有的选,谁会愿意躲躲藏藏? 这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么? 都是拜叶炽所赐,他现在还在玄天剑宗的追击名单上呢。 若不是叶炽,他现在已经和渴血结契,哪里用得到靠着一个女人才能得到进入试炼场的名额?现在女人生气了,他还得哄着:“好子规,最多也就一个月,咱们一定能把这里探查完,遇上什么宝物,都让你先选,行么?” 他拉着女人冻得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好了,别皱眉了,都不好看了。” 胸口温暖、心跳有力,孟子规哪里能扛得住这般攻势,当即脸红心跳,狠狠的啐了一口便跟上了冰蟾的步伐。 男人松了一口气。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沉剑池中差点一命呜呼,自称是气运之子的周翰。 从玄天剑宗逃走以后,他不得不改头换面伪装成一个小有家底的散修,周翰不能叫了,改叫林翰。 而且,经过上次被截胡的事情之后,他行事更加小心翼翼了,就像现在,即便带着易.容.面.具,但不到最后关头,他还是选择绕开留影石前行。 白雪映衬着晴空,远处的高山若隐若现。 周翰呼出口冷气,告诉自己先蛰伏,总有一天他会成为第一个攀上这座高山的人。 术业有专攻,叶炽把同门中有特殊基建技能的人都找了出来,先是城池、沿途布防的设计,再是人员的分工,等一切井然有序之后,已经过去了十来天。 这天,她刚从工体回来,打算去看看月出,林霁尘慌忙来找她:“徐妙音跑了。” 叶炽大惊:“跑了?怎么可能?” 不说她封了徐妙音的部分经脉,就是寻常时候,徐妙音身边至少有四名弟子看守着,又是大白天,她怎么跑得掉? 叶炽赶到现场,四名弟子面色都有些惭愧:“叶师叔,我们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请师叔责罚。” 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吃得太饱了,下午特别的困。 陆晏舟闻讯疾驰过来,叶炽正在探查现场:“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来者应该是徐妙音的熟人,或者说徐妙音也是被迷晕带走的。” 林霁尘和陆晏舟不解道:“何以见得她是被人带走的,而非自己逃走的?” 叶炽走到一名看守弟子跟前:“不怪你们,对方是个用毒高手。” 她信手一碾,从那弟子衣领上捏出一点儿“尘土”:“你们来看,此物看上去不过点点尘埃、无色无味,却有致人昏睡的效能。” 四名弟子一凛,他们是被迷晕的? 但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丝毫感觉。 “连我都没能察觉。”叶炽缓缓道:“对方的神识应该强过我。” 陆晏舟立即脱口而出:“那得是多强悍的神识?” 别人或许摸不透叶炽的底,他却知道,别看叶炽只有金丹中期修为,但她的神识宽广强度要远超过一般的元婴初期,连她都不曾察觉有人来,那人得到什么程度? 叶炽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们说,那个叫做戴鹿梦的,真的传送出去了么?” 当初,她真的是不敌自己、神识受创么? 第52章 十方之争(十四) ◎大哥?谁是你大哥?◎ 戴鹿梦当然传送出来了。 当时, 戴鹿梦身体消失在原地,但并没有立即从出入口传送出来,而是在那之后又过了七天。七天的功夫足够仙羽门探查整个秘境空间是否还有其他裂隙了, 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没有”。 那么, 戴鹿梦去哪儿? 就在咸宁等人吵着要进去看,并向仙羽门问责的时候,戴鹿梦忽然就传送了出来。 她五感封闭, 识海封闭, 确实是一副神识收到重创无法苏醒的模样,这种情况,即便苏醒, 也有可能变成一个傻子。 但查来查去,在她身上并没有发现丝毫邪气。 仙羽门话里话外责怪叶炽出手太狠, 把他们的弟子打成傻子;咸宁和冠钧干脆说仙羽门勾连邪修,一番唇枪舌战之后, 虽然没真的打起来, 却把舒窈道君气得直接拂袖而去。 “走就走,有本事别回来。”咸宁翘起二郎腿每天就蹲在“保安室”看叶炽带着人盖房子,冠钧几乎每天都去看那戴鹿梦,只是,时至今日, 戴鹿梦还是那副识海重创昏睡不行的样子。 现在听叶炽又问起戴鹿梦, 咸宁二人依旧相信叶炽没有看错,但究竟是哪一步错了? 那七天, 戴鹿梦又在哪里? 还有, 他一直盯着水镜, 但竟也没有发现是何人带走了徐妙音。 当时叶炽选择关押地点时, 还特意选了一处留影石视角不错的位置。 眼见徐妙音被救走,仙羽门众长老不少闻讯赶来的,走路都带起风来。 咸宁冷冷的“嗤”了一声,刚想去看叶炽那边的状况,谁知有个画面上突然出现了消失的徐妙音。 一名男修正带着她远离玄天剑宗的区域。 而徐妙音被关了快一个月,似乎也收敛了自身的小脾气:“多谢张师弟援手,等从试炼场中出去,我一定会好好酬谢。” 张威也有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若不是他自己坦诚身份自报家门,徐妙音压根不认识他。 听到徐妙音的话他面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抓紧,前头就有萧家的人接应了。” 徐妙音微微一愣:“萧家?” 张威回头:“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以咱们仙羽门目前的状况能和萧家结盟已经是权衡之后最好的结果,大师姐不会不知道吧?” 你在教我做事? 这要是以前,谁敢这么和徐妙音说话,徐妙音听了之后差点就要发作,但一想到自己处境,张威又终究是她的救命恩人,不得已只好收敛了脾气,过了好半天才道:“如此,等我先见过萧家少主之后再下定论不迟。” 无论如何,她才是仙羽门的大师姐。 想必萧家也是这个意思吧,不见到她,想结盟终归不算妥当。 徐妙音瞬间找回了自信。 张威见到她的神色变化,却没有点破。 两人一路疾行,特别是张威,肩膀上扛着徐妙音,速度依然能保持着迅速,不多时,他们终于远离了玄天剑宗弟子们活动的区域,被放下来的徐妙音揉了揉被晃的不太舒服的胃。 萧霆走近的时候,就见到如同西子捧心一般的徐妙音。 徐妙音自然也知道他,连忙上前:“萧大哥。” 萧霆的一句“徐小友”瞬间被堵在了嘴里。 徐妙音只有八十岁,萧霆可是接近三百岁了。 他萧霆是谁?一出生就名震西辽,三百年间让萧家坐稳西辽三大世家之一的先天水灵之体。 若是他晚出生个三百年,叶炽和严徵还不一定能有现在的风光。 然而,好像萧家所有的气数都累计到他一个人身上了,他如同明珠一般宝光生辉,但整个萧家的下一代断层了。 这也是他拖到现在还曾进阶元婴的原因,就是有意参加这一届的百年大比。 但这徐妙音是几个意思? 大哥?谁是你大哥? 讥讽萧家无人,还是嘲讽自己快三百岁没结婴? 放眼望,三五百岁才结婴的都大有人在,好么? 徐妙音丝毫不知她的一句想套近乎的话,已经惹了萧霆不快,继续道:“让萧大哥久等,是妙音的不是,关于结盟一事……” 萧霆:“先离开此地再说。” 他来可不是为了单单接一个女人,更多的还是想看看玄天剑宗的城池建造的怎么样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面对劲敌,他向来不敢掉以轻心。 徐妙音一噎,连忙跟上萧霆的步伐。 谁知走着走着,会忽然遇到一片沼泽,而徐妙音一个脚下不稳,竟然一脚踩空陷了进去。 萧霆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向前,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张威递过去一根木头:“快上来,里面的藻类有毒。” 徐妙音掉进去已经很难堪了,再一想萧霆淡漠嫌弃的眼神,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回一听到张威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找回面子还是其他,张口就是:“无妨,区区小毒还奈何不了我。” 我体内有能解毒的蛊。 见她陷入泥坑之中,还要维持着大师姐的姿态,张威不耐烦道:“拉你,你就上来。” 给梯子不爬,等着喂鳄鱼么? 徐妙音左手搭上木头,带着一身泥被拖了上来。 心里却在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习惯? 想必大多数人用右手,拽扯拉提徐妙音更习惯左手,这个小习惯,除了戴鹿梦,很少有人知道。 叶炽这边丢了个人质,但士气不能低落。 该做的事情还要做,徐妙音逃走,最惊慌的当属月出了。 这段时间,她的外伤已经完全康复,为了让她生活的更自在一些,陆晏舟还挖了一个池塘,虽然比不上海水,但总比没有强。 叶炽过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在池塘里,而是双腿行走,陪着般般以及剑宗其他弟子的灵兽们玩耍。 见叶炽来了,她连忙收拾脸上的忧虑:“叶。”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57节 叶炽拉着她找了个地方坐下:“今晚开始,住我隔壁如何?” “啊?”人修和妖修一样,都有领地意识,再亲密的关系哪怕是道侣之间都要走私人空间,这住到隔壁已经是及其亲密的关系了。 不过她到底聪明,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了:“叶是担心徐真人通过主仆契约对我下手。”她现在已经不再喊徐妙音主人了。 叶炽摸了摸她的银色短发:“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月出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好。” 说干就干,等晚上的大锅饭开饭之前,叶炽旁边的屋子已经放了一个大木桶,四四方方的,里面的水都是沉淀过后的清水,月出见了不由道:“也不是一定要在水里的。” 正在铺床的陆晏舟哪里管这么多:“放着呗,想睡哪里谁哪里。” 叶炽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陆晏舟离开的背影。 想了想,她拉着月出坐下开门见山:“你可想过,当伤好之后该如何修炼?” 月出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美丽的蓝色眼眸却露出坚毅的神色:“我……我怕是不能再修炼了,但是没关系。”妖修的修炼千奇百怪,有仰仗月华的,有等着天上掉机缘的,像人鱼族多半是靠着血脉传承的,无论哪一种都讲究一个自然而然。 但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折腾到现在,能摆脱身上的契约,再次回到大海,已经是她最后的奢望,至于修炼,她是想都不想的,想也没有用。 叶炽拉起她的手:“你有没有想过,修炼神识?” 月出一惊,出了小小的“啊”了一声,竟是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怎么修炼神识? 叶炽捏了捏她的脸:“怎么这样呆?多和美玉学学。” 又道:“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但你们人鱼族擅歌,那些蛊惑人心的说法,是不是就是用了神识攻击、幻阵相结合的法子?” 以歌为阵,翻云弄海,叫人神魂颠倒。 这才是人鱼天生的战斗方式。 “确实如此。”她偷跑出来的时候还不懂这些,但开启的记忆传承中确实有这样的描述,月出的呼吸急促起来:“叶有办法?” 窗户大开,清白的月辉挥泻泼洒,两个人沐浴在月光之中。 “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是应该等离开此地,解除你身上的契约,再请宗中长辈看看合适与否之后再说与你听,但现在不一样了,那徐妙音跑了,也不知道能傻到什么时候,等她一旦发现我是骗她的,那你就危险了。” 月出点头:“我知道,可这些天的日子已经是赚来的,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我很知足。” 叶炽却道:“这么简单就知足了?可真容易满足。我这里有一个修炼神识的法门,是我叶家传承下来的,与宗门无关,我现在愿意把它传授与你,你可愿意接受?” 叶炽之所以能拥有如此强悍的神识,一方面是穿越,放在这个时代叫做生有宿慧,另一方面则是还没出生之前,她爹就已经念经一般的给他读各种叶家的传承了。 从打铁开始,到各种奇奇怪怪的所谓秘籍。 所以她出生以后就开始摆烂,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甚至一度被当成哑巴,没办法,她只要一开口,等待着的必然是更多要学习的东西。 当时她只能心里呐喊:太难了,求求了,放过孩子吧。 但现在才发现父母的用心良苦。 月出愣了好久,才道:“可是,这是你们叶家的传承啊,你们人修不是最看重这个么?还有,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我最后又跑到徐真人那边去?和她一起害你们?” 第53章 十方之争(十五) ◎老朋友了,给个面子,先让人进来再说。◎ 叶炽一下子就笑了, 没有取笑的意思,反而十分放松道:“等你什么时候能从二牛手里骗来他的锅铲,我就信你。” 上官二牛现在管着大锅饭, 锅铲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仅次于剑了, 想要骗来谈何容易,小人鱼挠挠脸又抓抓头发,这对她来说真的太难了。 叶炽笑得更开心了:“我现在是叶家唯一的传人, 我说了就算数, 不过你要修习的话好些地方都要改。” 月出一个劲儿的点头。 “你看看。”叶炽拿出来两片树叶:“以我目前的修为和感悟,只能改到这一步,不过你才四阶, 应该足够用了。”这也是她认为相对有把握的一部分。 见月出的表情特别郑重,叶炽语重心长的道:“咱们修士出门在外, 当然要有朋友和伙伴,必要的时候会一起战斗, 但前提是得先提升自己。有再多人帮你, 都不如你自身变得强大。” 月出不由的跟着点头。 屋子里亮起了灯,照亮叶炽明亮的双眸:“这是基础功法,后面有两个法诀。” 基础不用多说,自然是温养提升神识强悍度的,法诀一个是接近于封闭识海, 简单说就叫“自闭”, 假如徐妙音要通过神识联系控制月出,她这边可以紧急自闭, 等同于杜绝外来神识对她的伤害, 但是不能长期自闭, 自闭久了真的会变成傻子;另外一个是攻击, 有些类似之前叶炽凝成的银针,这个需要天长日久的练习。 “这真的是给我的?我该送你什么?”月出惶惶然的看着两片叶子,上面用的是图画,她一看就看懂了。 叶炽摸摸她的脑袋:“等你回到东海,唱一首歌送我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么?”月出重重的点头,唱歌她会。 有了这份功法,即便不能提升等阶,她也有了其他的晋升方式,等神识强大起来,她起码可以自保。 叶炽:“对你来说简单,对我们人修来说可不简单,能听人鱼唱一回歌,够我吹牛好几年的了。” 真的这样难得么? 月出分辨不出来,她抱着叶炽的胳膊,将脸贴了上去。 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又欢喜又感动。 叶真是太好了,除了爹爹和哥哥以外,从来没有人这么为她打算过。 “别撒娇,现在就练起来,我就在旁边,先带着你入门。” “好。” 而后几天,日子仿佛又回归了平静。 半个月后,派出去的探子给到确切消息:萧家和仙羽门结盟了,除此之外,萧家把三流宗门云华宗也收入囊中,散落在外面的两宗弟子正从四面八方向着萧家的营地敢去。 叶炽听了听,倒是不觉得稀奇。 结盟就结盟呗,下次偷塔就偷萧家的! 主要是叶炽要忙的还不止这些。 为了刷潜修值提升天赋技能,她“医到病除”的名声越传越远。 每天都有人排队等着就诊。 叶炽呢,只要不是明显敌对阵营的都会收治,只要收治,基本上总能拉回来一命。 这天,来了一名奇怪的病人。 他坐在一张木椅上,钟美玉还以为他是腿断了呢,结果那人按了个什么按钮,那木椅的两个轮子就转了起来,动作还不慢。 没一会儿功夫,那木椅便载着男修到了叶炽所在的位置。 叶炽一看,这不是轮椅么? 再一看他的腿,没问题啊,难不成是来推销轮椅的? 那人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拱拱手:“这位可是玄天剑宗叶道友?” 这会儿没什么人候诊,叶炽便也与他对答起来:“正是,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哎哟,见教不敢。叶道友可有兴趣看看这椅子?” 叶炽也确实有些好奇,凑过来细细的看了一遍,半晌才道:“有些意思。” 她其实不很懂,不过这些日子跟着弟子们盖房子倒是稍微了解了一些,整张椅子稳定坚定,轮子既保证了良好的支撑性,又富有弹性,大概带着点儿缓冲的作用。 一张椅子没用一颗钉子,是叶炽曾经在书本上看过的“榫卯结构”。 不得不说,是有些牛的,可是他们用不上啊。 而且,她虽然做不出来,但宗中有些弟子是能做出来的。 “在下张瑞喜,是个散修,叶道友别看这椅子平平无奇,但用好了能省不少事呢,而且,除了这椅子,我还会做别的东西。” “哦?别的东西?” “正是。比如这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有哪些不方便探索的地方,有个小傀儡总是方便的。” 叶炽一惊:“小傀儡?傀儡术?” 她再次打量这位名叫张瑞喜的修士,傀儡术可是几近失传了,她想弄个最基础的浇花傀儡人都没有办法,这人上来就敢说小傀儡? 从木工到傀儡术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张瑞喜看了一遍左右,颇为小心的道:“张某所求不多,无非一个住处外加一日三餐罢了,叶道友若是不信,可以先试试工。” 他有些紧张的搓了挫手,先打个临时工也行啊。 叶炽:“我这里不养闲人,张道友所言这些,我这里怕是用不到。” 要真是傀儡大师,可不早就名扬四海了? 张瑞喜拦住她:“哎?叶道友给个机会,这城池建好了,不也得铺设攻防么?张某还会改装些武器,有灵力的时候这些东西算不上什么,但咱们现在不是没灵力么?” 这个么,倒是确实需要。 张瑞喜见她终于意动,继续道:“先试两天工,叶道友再决定用不用我!” 叶炽不解:“张道友为何选中了我们这里?” 真有本事,去哪里不都是座上宾? 张瑞喜摸了摸肚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就贪一口吃的么?不瞒叶道友说,这些天我把几处营地都闻遍了,还是剑宗的伙食最好,香着呢!” 叶炽摸了摸下巴,看他样子倒真是一副五谷丰登的模样:“既如此,那就试试。” “好咧!” 两天过后,张瑞喜如愿留下,毕竟真有两下子。 傀儡术说的多少有些言过其实,但在城建、城防上确实有些见解,之前剑宗弟子们想不出来解决方案的一些难题,到了他这里竟给解决了。 叶炽让林霁尘与他同吃同睡,再观察些日子才敢放松。 因为这件事,其他诸如自带各种奇异功能的,比如鼻子特别灵的、会占卜的、会照顾灵兽的,竟又来了不少,叶炽考察之后也收了一部分。 日子焕然若流水。 三个月后,城池初具规模。 半年后,城池初步建成。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58节 同时,玄天剑宗修士累计七百余名,几乎全部汇聚于此。 城池落成的那一天,众人喊叶炽给城池命名。 她倒是没有推诿,也没有过于纠结名字,几笔之后“玄天剑宗东海试炼点分部”就已经写好了。 新家建成,众人欢呼雀跃,陆晏舟凑上来:“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七八个月了,这试炼也该结束了吧。” 叶炽看着欢呼的人群,而后侧头:“有可能才刚开始。” 陆晏舟不解:“何以见得?” 叶炽看了一眼隐藏在缥缈云雾中的高山:“猜的。” 新家落成的第四天,叶炽忽然亲自到了厨房,二牛手里握着锅铲迎上来:“叶师叔你咋来了?”这段日子以来,叶师叔很少过问厨房的事情了。 “你忙你的。”叶炽摆摆手,转了一圈把一小袋东西递给二牛:“无论汤饭菜,都加点儿这东西。” 二牛看着手里头干瘪的红色小果子:“这啥呀,新香料?” 叶炽一边走一边道:“解毒的,吃了没坏处。” 当天夜里,他们迎来了第一波“客人”。 叶炽一直以为徐妙音对她怀恨在心,应该早就等不得了,谁知这一波客人并不是她,而是许久未见的季无伤的人。 实际上,当太一宗的人刚摸上城墙,就被剑宗的弟子发现了,但叶炽说:“老朋友了,给个面子,先让人进来再说。” 其他人:给给给! 太一宗和季家加在一起约莫五六十人全部进来以后,开始四处寻找: “还真被迷晕了啊。” “少主说了,那锅长得有些奇怪,叶微明向来宝贝,一直贴身带着,咱们就照着最正中的屋子找,准没错。” 一般情况下,居北居正的都是给长者或者当权者住的。 这个想法本身没有毛病,但谁能想到叶炽直接盖了个集体宿舍,女弟子住次顶层,男弟子住下面几层。 而正中间,是一个不算小的演武场。 看着演武场上的各类武器,五六十个人都有些傻眼。 “没错个锤子,这都什么破格局啊!” “闭嘴吧你,小点儿声!” “这也太安静了,真一个醒着的都没有?那药得多猛啊。” “也不知道那个锅有什么好,竟然让少主惦记到现在。” “都说了闭嘴了,把人吵醒了,谁都跑不了!” 叶炽站在高处看着,竟然嫌我的格局不好? 她招呼众人点起火把:“行了,欢迎仪式结束了,派个人去给季真人送信,问问他这些人是直接送出去呢,还是他带着欠条来赎。” 季无伤可真是好兄弟,都分开这么久了,还惦记来送钱。 看着剑宗弟子从四面八方走出来,一个个如狼似虎,脸上带着过年一般的笑容,下面的五六十人惊呆了。 消息有误!这些人根本没有被迷晕。 上当了! 第54章 十方之争(十六) ◎先请他们洗个澡吧◎ 叶炽啧啧两声, 真没想到,季无伤竟然还惦记着她的锅呢。 不过,她的多功能锅确实不错。 除了没有电源没有灵石的情况下, 可以用太阳能做能源供给之外, 这锅有点类似于打印机,一种食物烹饪一百次之后,它会自动选取其中一次味道最佳的储存记忆, 以后再做出来的基本上都会照搬这个味道;这是其一, 那确实可以说一声“了不得”,它真的会转换和无限制的复制食物。 只要放进去一定能量的东西进去,它就可以选择性的做出相应能量的食物, 比如放进去一杯奶茶,但想吃的是汉堡, 如果二者能量仿佛,可以放进去奶茶得到汉堡, 而汉堡不光是外表, 色香味、质感、口感分毫不差,比叶炽了解的3d打印机还要厉害。 当然,奶茶和汉堡都是举例子,这锅目前只能转换之前做过的、记忆过的食物。 在弄清楚真正功能之后,叶炽就不舍得用它做饭了, 这些天基本上就是丢一堆等同能量的植物进去, 让它产出外伤药膏。 她想的是,等到能动用灵力之后, 这锅说不定还能炼丹。 如果成功了, 她就可以从根本上解决炸炉的问题了! 美哉。 这会儿功夫, 季无伤的人已经获得全员五花大绑待遇, 那边菜问急匆匆跑过来:“叶师叔,又来客了,好像是仙羽门的人。” 叶炽脸上闪过兴奋之色:“好呀,生意兴隆,正主终于来了。” 不得不说,徐妙音的养气功夫比叶炽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 都以为她在更早之前,比如城池落成之前就会来搞偷袭,没想到还挺讲武德。 月出也来了:“我猜,她是想出来出不来。” 叶炽:“哦?” 月出:“以我对徐真人的了解,她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太多耐性。不说进入试炼场之后,就是在之前数十年,她能走到如今的高度,都少不了别人的背后出力。” 叶炽一惊:“背后有人?是那个戴鹿梦?” 月出想了想:“戴真人肯定是一个,但可能还有别人。其实徐真人行事并没有多少章法,每次都是戴真人给她出主意,她们两个还都是用琵琶的,隐隐感觉……”月出抬起头:“是戴真人更胜一筹。” 众人大惊。 这还是头一回听月出说这些。 叶炽咂摸咂摸,又和陆晏舟对视一眼,所以说,徐妙音自始至终都只是个傀儡? 这样一来,这好像很多事情,都解释的通了。 在外头看了七八个月的各宗长老们多少有些百无聊赖。 这恐怕是迄今为止,他们见过的耗时最悠长的试炼了,他们倒是想时时刻刻盯着里面的动向,奈何这试炼场并无时间流速加速,时间久了,难免也有些乏味。 玄天剑宗这边,咸宁离开了浮空城,剩下冠钧道君留守。 其他宗门势力也相差仿佛。 浮空城的外宗高阶修士,不知不觉间,走了一多半儿。 这回眼见着徐妙音来偷叶炽的家,不由的又来了兴致。 月出猜得不错。 徐妙音老早就要来打叶炽了,毕竟被叶炽掳走那段时间,恐怕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了。 她怎么可能不找回场子? 但是,她在和萧家为主的同盟阵营之中并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她起到的作用,有点像吉祥物。 好歹这个大师姐做得久了,其他弟子都不认识别人,都认识她。 而那个曾经救她的张威,本事也确实不小。 越和张威相处,徐妙音就又觉得熟悉。 张威熟悉她的一切习惯,总能猜出她的心思,而她竟然在张威身上看到了戴鹿梦的痕迹。 只是相比而言,戴鹿梦对她恭敬有加,张威多少就有些傲气难训。 好在,人前的时候,张威总是给她留足面子的。 而要找回场子的事情,她提出过不止一回,都被张威拒绝了。 这次,是他趁着张威去别处,才临时召集了部分仙羽门弟子和云华宗的弟子一起过来。 算一算,加在一起也有两百人,不少了。 可真到了玄天剑宗的高墙之下,她又有点踟蹰。 要是不能成功,无论是萧霆还是张威,都要给她冷脸了。 不过,心里头总有些毛毛的,不会是叶炽控制着蛊虫在作怪吧? 而叶炽在城墙上看着她这一副纠结的样子,嘴里的兔腿都觉得不香了。 你要来打我,是不是来之前就做好计划?安排好分工?还真等到到了地方再排兵布阵?也不是不行,那你能不能快一点儿啊。 一鼓作气的意思都不懂么? 天寒地冻的,你身后的那一群小乐修可不怎么抗冻的样子。 叶炽在上面等了半天,徐妙音还在思考。 下毒是成功的,她又把消息卖给了季无伤,如果计划顺利,她带人过来的时候,里面季无伤的人应该就要得手。 她不怀疑张威的毒药,但现在里面太安静了。 就算是剑宗弟子全部被迷晕,季无伤的人也总该弄出点儿动静吧? 不太对。 一阵风出来,徐妙音不禁打了个冷颤。 而后,她来了一句:“今次只为探查敌情,如今既已探明,且随我速速离去。” 不是她怂,是在是叶炽留给她的阴影太大了。 万一她是装的,剑宗的弟子根本没中毒,那自己身体里的蛊虫可是要造反啊。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只来她能带着人全身而退,回去之后萧霆也不能说她什么。 至于报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吧。 她自己心理建设有理有据,但其他人可就不这么想了。 撤退的话一出,不光叶炽愣了,就连被她鼓动来的仙羽门弟子也愣了。 刺探敌情不是有探子么?需要他们大晚上的来这么多人?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59节 搞笑呢? 大师姐近来行事,愈发的没有章法了。 而叶炽必然不能放他们走啊,她问道:“前面是不是有个湖?” 陆晏舟这个时候总是特别积极:“你是想?” 叶炽把兔腿啃完:“来都来了,总得尽个地主之谊,聊表下心意吧。” 陆晏舟:“懂了,那就在送他们离开之前,先请他们洗个澡吧。” 于是,当仙羽门一众二百来人用尽手段跑到那个无名湖泊的时候,玄天剑宗众人举着火把出现了,陆晏舟咬牙切齿:“好久不见了。” 仙羽门众人:坏了,被包了。 徐妙音:我跑都跑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穷追不舍的啊。 陆晏舟心知肚明,叶炽让他安排此次行动就是给他出出气的意思,所以出手一点儿都不客气,直接对众弟子道:“不是都说拳头生锈了么?那徐妙音留给我,其他的你们随便打。” 说完,他一马当先直奔徐妙音而去。 啊,你不要过来啊! 徐妙音上次就没打过他,现在更打不过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拔腿就跑,但又怎么跑得过陆晏舟? 陆晏舟直奔主题,拳头如同雨点一般密集的落在徐妙音身上,没一会儿,徐妙音就被揍成了猪头。 那边钟美玉也很开心,因为她遇到了在汇仙居嘲讽他们是“万年老二”的那个老猪头,一回生二回熟,再见一面,拳头怎么也得加倍。 “芳雪真君的儿子是吧?上回打你没记性是吧?叫你告状,叫你告状,我打死你!” “饶命啊,祖宗,我再也不敢了。” 而其他弟子则因为之前打季无伤的人没打痛快,这回必然要放开手脚了。 一时间,仙羽门和云华宗的弟子,先被痛打一顿,然后又被揣进冰冷的湖水之中,不得已之下,很多人捏碎了玉符直接放弃了比试资格。 实践已经证明,跟着徐妙音,没有好结果。 早放弃早解脱吧。 但所有人都能传送出去,唯独徐妙音不能。 叶炽这时才上前:“怎么会没有玉符?” 钟美玉:“我亲自搜的身,确实没有。” 因为小人鱼的契约,把徐妙音送出去其实是最好的结果,试炼场的内外,除了场中人各自的魂灯明明灭灭之外,其他任何联系都是无效的。 这个前提下,把徐妙音弄出去,小人鱼就能得到暂时的安稳。 徐妙音大笑:“没想到吧?玉符根本不在我身上,所以,要么放了我,要么杀了我。” 但叶炽敢么? 不说为了那条鱼,就是碍于自己身后的仙羽门,她也不敢。 啧啧,怎么还是这欠揍的样子? 叶炽直接一个“经脉行止”下去,徐妙音的奇经八脉拧在一起,疼得脸都白了。 不过,到底也是个大师姐,竟然能忍住疼,不求饶。 她痛苦的嚎叫了两声:“所以,你们果然没中毒。” 你怎么又来送快递了? 叶炽命人把她捆起来:“其实你还是挺聪明的,知道给野兽们下毒,再驱赶到我剑宗弟子狩猎的位置,等猎物上了桌,我们中了毒,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可惜呀。” “可惜什么?” “可惜,你身边有用毒高手,我自己也不差。” 因为疼痛,徐妙音的脸已经青紫一片,她咬着牙:“叶微明,折磨人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就杀了我。” 陆晏舟似乎真的很怕叶炽会放过徐妙音,不由上前道:“折磨人确实算不上本事,但你之前是怎么折磨月出的?” 叶炽示意他稍安勿躁,也终止了“经脉止行”,一步一步走到徐妙音跟前:“你怎么就笃定,我不敢杀你?” 第55章 十方之争(十七) ◎退赛可不是儿戏◎ 真的能杀? 所有人都看着叶炽。 徐妙音微微缩瑟瑟了一下:“杀了我, 那条鱼一定会死!” 叶炽掐住她的脖子:“不是为了月出,我只是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她的手指缓缓用力:“戴鹿梦是邪修,你和邪修有勾连, 死有余辜, 就是仙羽门也挑不出毛病来,原本你身上藏着许多秘密,我也有意留着你多活些时日, 但也耐不住你总是想找死啊。” “戏剧”天赋在徐妙音身上并不能施展, 月出这个时候已经自闭,整个人昏睡过去。 一切就绪,只等叶炽将徐妙音掐死。 水镜前, 仙羽门的众长老坐不住了。 舒窈已经慌了:“冠钧,快叫她住手!” 冠钧耸肩:“你也看见了, 她自己的保命玉符不带在身上,我们也无可奈何啊。”他倒是想传信儿进去, 但规则就是规则, 要是能里外通信,那还比个屁的赛。 “你……你竟然冷漠至斯,那个叶微明更是心狠手辣。” “也还好吧,毕竟先撩者贱,又不是我师侄让你师侄来偷袭的, 技不如人, 还怪别人?那还当什么修士?” 舒窈指着冠钧:“你你你……要是妙音真的死在里面,我仙羽门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冠钧干脆站了起来:“少拿手指我, 不服就直接干, 跟你客气两句, 还真以为我们玄天剑宗怕你了?” “你这人……护犊子也得有个数。”舒窈:“你就不怕, 我们仙羽门群起而攻之么?” 一对一个剑修,或许会怕,但若是阖仙羽门上下之力呢,就不信冠钧能跑得掉。 沿着东海转了一圈的咸宁恰好这个时候赶了回来:“谁要群起而攻之?等了一百年,就等来这么个狗屁比试,老子早看不惯了,还要围殴我们?老子先把这试炼场劈了,让你们跳!” 渺风等人立即上前劝架,冠钧:“不用劝了,天天这么吵,烦都烦死了,一百年都制定不出个像样的规则,还好意思喊这么多人来比试,去你的吧,恕我们剑宗不奉陪了。” 咸宁:“没错!打开试炼场。” 完了,冠钧好像被咸宁给传染了,一个暴脾气就够受了,现在来了两个。 季岫风连忙道:“两位师兄可不要意气用事,退赛可不是儿戏,贵宗掌门陆师兄那边知道么?还有里面这群小辈们,为了这场大比可是准备了好多年,一百年才一场的比试,怎么也不该草草结束。” 论行事手段,她当前掌控者整个季家,身份照比各宗掌门,论姿态,她又是女修,她说的话原就比一般暴躁脾气的男修更令人爱听。 果然这话一出,咸宁和冠钧都要卖他她个面子。 他们确实看不惯仙羽门,也确实觉得这比赛处处漏洞,但同时也不想好不容易培养的弟子们,半途而废。 这边,徐妙音渐渐无法呼吸,最后关头,她梗着脖子喊了一声:“张威……” 极其微小的一声呼喊,只有在她身边的叶炽听清了,然而,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刚才还被叶炽掐住脖子的徐妙音,竟然原地消失了。 就和当初那戴鹿梦消失的时候一样。 而叶炽的手,竟然还维持着掐人的动作。 众人心中大骇。 钟美玉再次道:“我真的保证,她全身上下我都搜遍了,没有玉符的!” 林霁尘沉吟片刻:“难不成是外面仙羽门的长老看到了,想救她一命,才使得手段?这是作弊吧,规则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炽收了手:“如果是试炼场外动了手脚,恐怕还是最好的结果。” 陆晏舟:“什么意思?” “我一直怀疑,那个叫戴鹿梦的根本就没出去,不过刚才这徐妙音又说了一个名字。”叶炽吩咐道:“蔡问,叫咱们的人全力探查一个叫做‘张威’的人。” “是!” 当然不是仙羽门的长老动的手脚,他们心中也有惊骇诧异。 水镜前,舒窈:“哼!先不同你理论!” 说完直接去了试炼场入口,满心以为徐妙音会从这里出来,谁知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徐妙音的影子。 七日后,等众人再度透过水镜见到徐妙音之后,她如同换了个人一般,一言一行仿佛又回到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师姐。 仙气飘飘,举止高雅,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儿瑕疵。 季岫风不禁皱眉,人还是那个人,但就是瞧着不一样了。 一个人的前后差异,怎么可能这么大? 她瞥了一眼仙羽门众人,竟然还好意思在这里稳稳当当的坐着? 没有灵力没有灵符的情况下,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从眼皮子底下消失? 又不是变戏法。 呵,仙羽门这群臭东西果然还是给自己的弟子留了底牌,他娘的,下次剑宗的人再闹,她一定站剑宗这边。 半个月之后,徐妙音安然回到了萧家营地的消息传了过来,相应的,探听到的关于那个张威的情报并不多。 通过抓来的几个仙羽门弟子口中所描述,这个张威原来不显山不漏水,在宗中并没有什么存在感,是进入试炼场之后,因为投了徐妙音的缘,才渐渐走入众人的视线。 不过,那几个弟子透露出来的信息是,张威充其量也就是徐妙音的护卫。 叶炽当然不会这么认为。 有好几次她设法想要抓住这个张威的时候,都被他跑掉了。 再回忆当时,她距离徐妙音的最近,她确定自始至终都没有灵力、灵符或者阵法一类的波动,但她又隐约的感受到了一缕邪气,就和戴鹿梦给她的感觉一样。 戴鹿梦、徐妙音,再加上一个张威,恐怕都和邪修脱不开关系。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60节 那么,邪修的目的是什么? 是这试炼场中有什么吸引邪修?有他们需要的宝物?还是说这些邪修的目标在参加试炼的弟子当中?如果是,又会是谁? 他们能够使用邪术,自己这群人却始终无法使用灵力,实在是太不对等了……叶炽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其他弟子们对练的对练,忙碌的忙碌,似乎那天的事情并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阴霾,亦或者说,他们完全信任叶炽,反正有叶炽在,他们只要听命令行事就好了。 果然,还是当个铁憨憨幸福。 这些日子,因为心中的不安实在无处消解,叶炽同柳扶风传递了一波消息,奈何柳扶风并没有遇到这样奇怪的事情,不过柳扶风那边向着中心区域的高山发出了十数波儿探索,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月出伸手去揉叶炽的眉:“皱在一起,不好看。” 叶炽微微勾了勾唇:“那就不皱了。” 现在还能和柳扶风共享一些消息,但谁都知道只是暂时的。 两人终将要各自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做回竞争对手。 秋去冬来,比沉剑池山巅还要极寒隆冬来了。 最后一批搜寻同门的弟子回来后,叶炽下令关城门。 此时,试炼场上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被淘汰的弟子总数已经超过了五千人,试炼场中存活最多的便是玄天剑宗弟子,其次是西辽萧家,而后是撼岳宗,三个势力剩余总人数超过两千人,直接占了半数。 再看他们的形容。 那些金丹修士还好,起码结丹后可以辟谷,那些筑基弟子就惨了,还不能完全辟谷,时间长了总是要吃东西的,开始的时候还想着点火烤烤吃了,到后来渐渐都要茹毛饮血了。 画面中,不少人蓬头垢面的在密林之中穿梭,眼见灵敏度是提升了不少,但完全已经是个野人了。 所以,再对比第一个建立起场中阵地的玄天剑宗弟子们,晨起练剑,然后享受着丰富的早餐,上午劳作,下午对战、自由活动,晚上还有大餐的生活,简直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哦豁,他们的晚膳也太丰盛了吧? 玄天剑宗这边,晚饭是烤全羊,这羊是此处特有的一种山地羊,肉质细嫩,入口绵软,腌制入味过后再烤,最后撒上孜然等调料。 嗯,那个味道……简直妙不可言。 当然,叶炽之前塞进多功能锅的调料早都吃完了,现在这些都是这段时间寻找的,为了安稳的过冬,他们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储备各类物资。 月朗星稀,陆晏舟拎着一条烤羊腿找到叶炽的时候,她正在城池的最高处看星星。 陆晏舟把羊腿给她:“了不得,竟然有了看星星的兴致?” “嗯。”叶炽托腮,看着浩渺盛大的星空:“头疼,看也看不懂啊。” 试炼场也是一处小世界,那也该有小世界的规则,星星就是最好的提示。但这东西实在是过于玄奥了。 叶家传下来的《铸神》七篇的最后一篇,名曰《观星》,这是通篇最玄奥最难懂的地方,叶炽小时候死记硬背的记在了脑子里,这段时间总是不经意的浮现出来。 按照叶家先祖们的观点,铸剑也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拼不过天时才就追求地利,两者都指望不上才安慰自己靠人和。 天时既然占了“天”字,必然是非常重要的。 但又该怎么看“天”呢,叶炽之前铸剑的时候就没看懂,现在依旧没看懂,越看越觉得自己渺小。 陆晏舟想得却是:“可惜没有酒。” 叶炽吃着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忽然蔡问来了:“叶师叔、陆师伯,外面来人了!” 第56章 十方之争(十八) ◎终局之战,或许要来了?◎ 陆晏舟一凛:“什么人?大晚上的。” 叶炽把手里的肉放下:“有生意上门了?” 菜问道:“正是, 说是求一口吃的,可以打欠条。” 这试炼场刚进来的时候觉得挺大,等走得差不多之后, 特别是已经绘制好地图之后, 就不觉得多大了。 玄天剑宗大门紧闭,但每天也有斥候进出,其他势力的又怎么会没有探子? 所以, 基本上每个势力在什么位置, 近期大概出了些什么事,不能说彼此之间完全知道,也总知道个大体轮廓。 因为叶炽的医术天赋, 不少人会上门求医求药。 但这讨口吃食的,还是头一回。 索性无事, 叶炽和陆晏舟两人出了内城,来到外城门口的夹道处。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合虚宗和御兽宗的一干人等。 十方势力发展到现在, 出了极个别还保持着特立独行的修士之外, 大多数已经泾渭分明。 所有修士当中,二三流宗门共同组成的队伍最先解体,像是天香春景堂这样以医修为主的宗门已经依附于萧家,而萧家在吸纳了多支实力后已经成为试炼场中的第一个阵营;同时,体修第一宗门撼岳宗也招揽了不少人, 包括整个散修联盟、药王谷、以及小部分二三流宗门, 这些人组成了第二阵营。 至于道门老大哥的合虚宗,叶炽一直以为他们会自成一方势力。 所以, 这大半夜的来讨口吃的?怕是想进来刺探虚实吧。 可惜了, 他们也是有规矩的, 凡是外势力弟子就算是来治病, 也进不得大门。 但是,不让竞争对手进来,却不耽误笑场。 真不是故意的,叶炽从来没想过,向来注重仪表仪态的合虚宗弟子竟然能变得……这么独特。 怎么形容呢,大致就是比网吧连续包夜几个月,或者在洞府闭关个十年八年刚出来,那种不修边幅的样子。 长久没打理的头发纠结在一起,法衣破破烂烂,有那些带自净功能的,瞧着也没有干净到哪里去,最前面的严徵看着最惨,胡子拉碴的,当真是个一个饱经风霜不足以形容。 女修们相对好一些,但也没好太多。 方星野是一众男弟子当中最出众的,不是说长相,而是他到现在为止还勉强维持着整洁和仪态,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也成了话事人:“叶师妹借一步说话。” 比起严徵的一所无知,方星野才是真正的哀婉叹息。 叶炽啊,就是那个被师尊看上想要收为弟子的人。 他怎么才反应过来? 要是她真成了师尊的弟子,自己的师妹,那现在里头吃香喝辣的早换了自己了吧? 好馋,这味道太香了。 尤其在这样风雪飘摇的夜晚,好想喝一口热汤啊! 他直截了当:“我们是来结盟的。” 旁边御兽宗的陌千山也跟着道:“是的。” 快救救孩子吧,我的灵兽都快死光了,我也快活不下去了,大哭。 要说这场试炼损失最严重的,御兽宗敢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他们是真的惨。 因为契合度越高的灵兽越要从小契约,而他们修为大多数筑基期少部分金丹期,这就注定了他们契约的灵兽也都是幼生期。 不仅多,还不能辟谷。 就说是灵兽生命力旺盛没那么容易死吧,但一天天的嗷嗷待哺也很恐怖呀。不给它们吃饱,就像是虐待孩子一样;想办法给他们吃饱吧,自己又累个半死。 陌千山露出真诚无比的眼神:“呜呜呜,叶师姐,给口吃的就行!” 这可真的是…… 他们这群人不说天之骄子吧,但也差不多了,什么样的秘境没去过,但混成今天这样,还真是头一回。 陆晏舟清了清嗓子,看看叶炽,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这两拨人,可不是说收就收的。 御兽宗一个人带着至少十来只灵兽,多的几十上百,这光占地就不少了,还得供吃供喝的…… 那合虚宗更不简单,综合实力堪称辰云界第一道宗,就算是野外生存能力差了些,房子也不知道早点盖,但不代表斗法实力也差。 现在这个第一竟然要和第二联手了么? 果然,叶炽开口了:“方师兄可知道你所言,对其他几方势力意味着什么?” 方笑野:“管他们呢,不就是想看咱们两家打架好坐收渔翁之利么?咱们偏不打,不但不打,还联手打死他们!” 啧,确实有些吸引人,叶炽举着火把往外走了几步:“那方师兄说……倘若我们结盟,外面两方势力会如何应对?” 目前,除了太一宗游离在两大阵营之外,另外两方阵营可是十分稳固。 但那是在玄天剑宗和合虚宗没有联手之前。 一旦他们双方联手,无论是萧家还是撼岳宗,必然会整齐划一的把矛头对准玄天剑宗和合虚宗。因为,只有把最厉害的那个消灭在萌芽之中,第二和第三才会有上位的机会。 所以,那两边一旦察觉,甚至都不会给他们结盟壮大的机会。 方星野也是个狠的:“不给他们机会破坏的机会,我们先结盟,先壮大起来,不就是打么?早晚都是要打的!难不成因为不和我们结盟,你们就不用打了?” 叶炽便笑了:“那贵师弟怎么办?我可不想以后天天被追着喊打架。” 本来一副事不关己的严徵听了不禁皱眉:这说的是我?跟我打架不好么? 方星野扶额:“不会的,我会约束他。” 谁能想到,师弟他竟然成了拖后腿的那个了! “既如此,我先说说规矩。” 叶炽摸了摸陌千山肩膀上奄奄一息的不明品种小黄鸡:“结盟可以,吃喝也可以,甚至疗伤我可以给你们打个折,但是,所有的获得都建立在付出的基础之上,你们加入之后,要和我宗弟子一样,上午狩猎耕作,按劳获取食物。” 什么都不干,还想当座上宾是不可能的。 方星野:“这是自然!我们是那种白吃白喝的人么?” 陌千山:“只要有个固定的地方,匀出一两个人统一照顾这些灵兽,其他人都可以出去打猎。” “好。”叶炽看着两人:“那么最后一条,也是最高准则:所有事情我们都可以商量,但一旦出现分歧,要以我的意见为最高执行准则。” 火光下,叶炽的脸依旧能看出微微的稚气,可她的话又是那样的沉稳老道。 方星野和陌千山看着叶炽,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道:“好。”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61节 于是,在这个寒冷无比的夜晚,试炼场上的第三大阵营结盟成功。 试炼场出现三足鼎立局面。 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的冠钧道君一口把茶盅里的掌中春绿饮尽。 区区一杯灵茶,竟喝出了烈酒的意味。 之前,竟然是他小瞧了叶炽。 这小崽子,无怪乎咸宁天天挂在嘴边,咸宇也不舍得约束。 果然每每行事,都出人意表。 谁能想到,第一和第二就这么联手了呢?还知道掌握决策权。 他可是看到了合虚宗讷言道君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了。 恐怕结盟是赞同的,但让出决策权是一万个不赞同的。 不是谁的决策对与错的问题,而是关乎于面子的问题。 不过想一想也能理解,当了一万年大哥了,这时候要给老二抬轿子,换谁谁心里都不舒服。 即便只是在一处试炼场中,也是一样的道理。 但他们在外头看着,也是无可奈何啊。 冠钧给讷言倒了杯茶:“喝茶喝茶。” 这往后可就要有意思起来了,这么一弄,格局就起来了。 终局之战,或许要来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终局之战会来的这样晚。 此后又是两年,那山巅还是那山巅、那星空也还是那星空,竟如同亘古不变一般。 试炼弟子们当然闲不住,这几年当中,大小冲突不断。 摇摆过后的太一宗最终加入了第二阵营,季无伤和柳扶风成了盟友。三方势力之间摩擦频频,最严重的一次是第一阵营和第二阵营联手攻打第三阵营。 当然,没攻下来。 作为被围攻的玄天剑宗、合虚宗和御兽宗虽然没输,但伤亡也不小。 此战过后,原本的五千人左右,一下子去了一千多,场上总人数也只剩下三千出头。 具体盘点一下,第一阵营总人数大约一千一百人,第二阵营总人数接近九百,第三阵营人数大致一千五百人。 眼看存活人数越来越少,企盼已久的中心高山区仍旧无法进入,别说夺冠了,连旗子的影子都没见到。 又是一个月过去,叶炽正在给受伤的弟子疗伤。 她对于阵营只剩下一千来人的结果并不满意,狗系统难道也去度假了么?什么系统能一升级就升级三年的? 她每天治疗这么多人,潜修值已经攒到溢出了,早该升级了吧? 也许是她心里的念叨终于起了作用。 脑海中竟然听到了熟悉的“滴滴”声。 叶炽看到接连而来的礼包和天赋技能,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与此同时,山巅隐、星辰变,叶炽忽然感受到了灵气。 第57章 十方之争(十九) ◎嗨呀,被包了!◎ 星辰变、山巅隐, 灵力翻滚,浓郁如墨。 所有人都知道,终局之战开始了。 他们在没有灵力的地方坚守了三年, 几乎在灵力刚刚恢复的那一瞬间, 三个阵营从各自营地陆续进入了核心高山区域。 果然,这一回没有人再被传送出去。 那些曾经看上去如同天书的阵法,此时竟然消弭无踪, 仰之弥高的山巅也不再高不可攀。 最先抵达的是第一阵营的人。 萧霆金丹大圆满修为, 只差一步便可结婴,为了这百年一度的道门大比才不得不狠压修为,三年期间没有灵力涌动与他而言倒像是好事, 此刻灵气一充裕,他竟有些压不住修为了。 可此时, 绝对不是结婴的良机。 他挤出一滴精血,装进早就准备好的小瓷瓶之中。 躁动不安的灵力和修为一瞬间就缓和了下来。 等把小瓷瓶收起来, 他也不禁骂了一句。 没错, 大多数人只看到叶炽背锅,柳扶风戴面纱,实际上他带了一个空的小瓷瓶,这东西也算是一种物品。 那些族弟、叔伯们来问的时候,他都以疗伤药搪塞了过去, 再后来, 有个关系不错的族弟受伤,他又不能拿出来小瓷瓶给族弟疗伤, 他到现在还记得族弟看他那个眼神…… 所以, 别看他早就和仙羽门结盟了, 但心里仍旧觉得制定试炼规则的那些仙羽门长老都是有大病。 徐妙音来找他:“萧大哥, 可‘看’到旗子的位置了?” 这里面,萧霆不光修为最高,神识强度也最强悍。 她之前已经将神识放到最广,可还是没有找到旗子的位置,所以才来问萧霆。 萧霆向来不动如山,闻言只是语气如常的道:“山巅消失,不过那位置多了一处遗迹,我们去那里看看。” 从遗迹的形态结构来看,像是一处古神庙,上下三层,破败是难免的,但核心结构保存的还不错,占地面积也不小。 叶炽也发现了那处遗迹。 尚来不及细“看”,盘旋在心头的那股子危机感再度甚嚣尘上。 是遗迹的原因?还是终局之战的原因? 她分辨不清楚。 路就在眼前,她御剑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她要肩负的三个宗门的所有弟子,而“终点”、“旗子”又再向着她招手,她压下心中的恐惧,继续往前,但速度却慢了下来。 方星野立即就察觉到了:“怎么慢了下来?” 严徵:“我御剑比她快。” 叶炽回头:“那你也得乖乖跟在我身后。” 严徵:“别叫我乖乖。” 陆晏舟直摇头:“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儿,不过师妹,为何慢了下来?” 严徵:“我很正经。” 叶炽:“那神庙给我的感觉不太对,万一是个陷阱呢?” 方星野:“万一不是呢?可就被人抢了先机。” 管不了这么多了,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就算是陷阱也要去! 一有灵气,陌千山的灵兽们也像是活过来一般,他现在坐在一只庶鸟的背上,这庶鸟拥有一丝羽嘉血脉,所以不光羽毛华丽,速度也极快。 甚至可以超过叶炽御剑的速度,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这两年多,他和方星野很少同叶炽起争执,仅有的两次结果都验证是叶炽对了,所以他选择在她身后。 反正御兽宗本来也是五大道门的末尾,运气不好的时候,连前五甚至前八都进不去,能跟着老大和老二,他就好好听话,也没毛病。 况且,他一共契约了一百零九只灵兽,遇到叶炽之前死了三只,现在剩下一百零六只都活的好好的,所以,应该跟着谁感谢谁,他心里头自有一杆秤。 另外一边,柳扶风察觉到叶炽等人的速度慢了下来,也挥手放缓了行进的速度。 而走在最前头的萧霆直接上演了一个急刹车。 后头一众跟着御空飞行的修士差点追尾。 徐妙音不解:“怎么了?” 萧霆皱眉:“不太对劲。” 他不知道是因为对着神庙望而生畏,还是心里忽然生了胆怯,或者说兼而有之。 这种感觉很不好。 “这么个不对劲?”徐妙音似乎是完全没有感受道:“咱们在这鬼地方苦熬了三年,现在只差着临门一脚了,不进去,谁能甘心?”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灵气虽然不能算是奢侈品,但习惯了掌控灵力无所不能之后,一下子来到一个没有灵气、甚至连一个涤尘诀都不能施放的地方,每天要和农妇一般去河边取水净面…… 这种日子只要一想到,她就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现在,与其说要拔旗挣个第一,不如说她想早日摆脱现在的生活,做回她那个高高在上的仙羽门大师姐。 何况,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向宗门长老证明,她能胜过叶炽的机会。 以萧霆的城府不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但看出又如何,他可那不是那种为了照顾别人就遵从别人意见的人。 一直到,他的神识真的看到了一面旗帜。 旗帜就在第三层最中央,上面只有一个大大的“胜”字。 他的呼吸倏然加重,干脆利落的命令道:“萧氏精锐一部全速赶往神庙三层,萧氏二部携仙羽门半数人手去游说撼岳宗,其余所有人跟我来。” 徐妙音诧异,他竟然要亲自来对玄天剑宗和合虚宗。 也是,灵气一旦恢复,法修的斗法手段就多了起来,撼岳宗反而不是最需要提防的,她也当机立断命令道:“张威,你带一半的人跟萧氏二部过去,其余人留下。” 张威立即应声道:“是,大师姐。” 萧霆又强调:“我说了是游说,如果柳扶风拒绝跟我们合作,再打不迟。” 三足鼎立的局面最怕打破。 谁都想另外两个人打个天昏地暗,自己好去“劝架”捡漏。 但也要时机允许。 萧霆已经看到柳扶风也已经派出一支精锐直奔神庙而去,拔旗各凭本事,但,要组成拦截第三阵营的同盟,还有很大的可能。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62节 他们一起阻拦住合虚宗和玄天剑宗的人,不就是给自己人争取时间? 叶炽也“看”到了。 旗子看上去并不不妥,那个“胜”看得她一阵眼热。 拿到它,就等于是这场团战的最终胜利者,宗门之中被淘汰出去的那几百人,就等于有了“复活卡”,参加后续各项比试的机会。 她的呼吸有一瞬间的不稳,这一刻,想要赢的念头再度站到了上风。 单手搓了搓衣角,这是她小时候常做的动作,已经许多年没有做过了。 再去感受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犹在。 难不成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修行处处有危机,偶尔感受到危机罩顶也是应该的? 越来越接近了,无论是相对于神庙的位置还是相对于另外两支队伍。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方星野等人已经看到了其他两支队伍的安排:“我也带一支精锐过去。” 叶炽头皮发麻:“不许。” “为何?” “不许就是不许。”叶炽咬牙,像是个真正的小姑娘,任性十足:“只要第三阵营还没解体,我依旧有最高决策权。” 但这回,连陆晏舟都没有站在她这边:“师妹……再不去就来不及了!那是真的旗子啊,咱们一千人,现在只剩下不到六百,总得给那些淘汰掉的师兄弟们争取一下吧?” 叶炽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了,一旦有分歧,我是最终决策者。” 蔡问永远是第一个支持叶炽的:“叶师叔说不去就不去!” 上官二牛几个也连忙表示不去。 叶炽身上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赢,依旧是此刻心中最强烈的欲.望,但她要做的是克服:“很危险,如果这是仙羽门安排的试炼,那要的可能是我们的命。我的双剑在颤抖,一个是想冲进去,一个是想跑出来,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我们是同门,是手足,比起区区一把旗子、一场胜利,我更想你们都活着。” 众人默。 叶炽:“所有人,听我命令,立即、全速,给我撤!” 蔡问跟着喊道:“所有人,立即、全速,撤退!” 玄天剑宗率先往外撤,御兽宗紧随其后,方星野想了想,也召集所有弟子全部往后撤。 可是,为时已晚。 这个时候,各大宗门势力的长老们又重新聚集到了水镜前。 从他们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叶炽忽然带人撤退,竟然连旗子都不要了,但她后退的正前方是柳扶风带领的体修和风辞雪带领的散修联盟,她的正后方是萧霆和徐妙音带领的整个萧家全体和仙羽门大半人数。 萧氏二部和戴鹿梦带领的仙羽门众人在和柳扶风达成一致后,已经重新汇入第一阵营。 夹击之势已成。 老二和老三,依旧要先把老一做掉。 冠钧不停的摩挲着手里的茶盅,紧张之色溢于言表。 他们能看得到画面,却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小叶为何忽然撤退? 他们能打过其余两个阵营的夹击么? 现在的局面,是最坏的结果了吧。 确实是最坏的局面。 叶炽后退遇阻,她问柳扶风:“扶风,你没有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力量么?我们曾经说过的。” 柳扶风沉默须臾,才道:“感受到了。” 叶炽不解:“那你为何?” 柳扶风长叹一口气:“你不懂,微明,这是我们体修距离胜利最近的一次,我想拿到那面旗子,我想向世人证明,体修不比法修差。” 即便要付出的可能是生命。 叶炽跟着叹气,终究点头:“如此,我只能尊重你的选择。” 第58章 十方之争(二十) ◎仙羽门这群乐修们的吹拉弹唱,还真是不容小觑。◎ 风起, 雪落如絮。 像极了北域雪原的冬天。 叶炽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凛冽,原本可以捏碎就能传送出去的玉符,竟然失效了, 他们传送不出去了。 其他人这才隐隐领悟到叶炽的决定。 对于修士而言, 争是常态,放弃才难。 他们好不容易从心底决定了放弃,却没想到出都出不去。 而且, 对手也不打算放过他们。 接下来, 必须要拿出来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准备,这一场夹击都必须扛下来。 如果抗不下来,等待他们的可能真的就是身陨道消。 “方师兄, 陌师兄,告诉你们的人, 一会儿危机关头,我可能会以神识连接你们所有人的神识, 不要太惊诧, 不要抵抗。” 陌千山喊叶炽师姐,叶炽又喊他师兄,都有够客气的,他挠挠脑袋答应下来。 方星野虽然不解,却也答应下来。 而严徵却起了兴致, 她一个人连接一千多人?她的神识到底有多宽广? 他的剑发出微微的轻颤, 战意.饥.渴.难.耐。 叶炽啊叶炽,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和我打一架! 相比而言, 来自萧霆和徐妙音的威胁更大。 叶炽将体修和散修联盟留给了合虚宗, 自己则回到队伍尾部, 打算迎战第一阵营。 萧霆看着这个能当她孙女的年轻人, 目光饱含打量:“金丹榜第一?今天我便向世人证明,占星楼的排榜也不过如此。” 他曾经也是多年的霸榜选手,奈何后来剑心之体严徵横空出世,再后来忽上忽下的叶炽竟然一跃成为榜一,而他萧霆,竟然被挤到了第三。 现实版的“长河后浪推前浪”? 他可不愿意承认。 于他而言,这榜单要说在乎也没那么在乎,要说完全不在乎还是有些在意,如果没遇上也就罢了,既然遇上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叶炽的。 叶炽还想争取一下:“传出的玉符都失效了,萧少主就没觉得不对么?” “别废话了。”徐妙音娇叱道,又与萧霆道:“萧大哥,叶微明此人,用阴险狡诈都不足以形容,她就是在拖延时间,别听她的,开打吧。”这个鬼地方,她真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萧霆点头,这一瞬间倒是和徐妙音想法一样,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他的攻势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倾倒而来。 他是水灵之体,起势便声势浩大,不远处的寒潭破冰,池水冲天形成一道水柱随后倒卷而来,眼看就要落在玄天剑宗的弟子身上。 那水柱带着冰碴,寒意刺骨,又有灵力加持,若是真的落在寻常筑基修士身上怕是不堪设想。 这还不算,徐妙音的寒玉琵琶开始弹奏,一出手便如同千军万马奔腾汹涌,原本的浪头更添三分威力。 叶炽:“所有土灵根弟子上前,放墙。” 水来我就土淹。 比起要从远处的寒潭取水,土更好获得。 第一个如同下马威一般的浪头,就这样暂时击碎在玄天剑宗众修凝聚的土墙之下。 紧接着,各色灵力神兵的斗法光芒交相闪烁,叱咤之声纷沓至来。 叶炽躲过萧霆的当胸一击,转身与之缠斗在一起。 与此同时,战场四处开花。 另一端的合虚宗和御兽宗众人各显神通,和体修以及散修联盟的人斗在一起。 不知柳扶风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巧妙的躲开了严徵的攻击,直接去对战陌千山,陌千山也不惜力,几乎能战斗的灵兽全部都派遣了出来。 严徵只好迎上散修联盟的风辞雪。 风辞雪见他一脸的“退而求其次”,心中自然不满,脸上也透出薄怒:“怎么?严紫英,是我配不上你?” 身为散修联盟盟主的儿子,风辞雪的武器也直接沿袭父辈,乃是一根三十六节的骨鞭,首尾相扣时如同一把锁,能将对手缠、勾、捆、勒,直到锁死,所以得名“判官锁”。 传闻,其父风不同的判官锁只要一出,必要索命。 但风辞雪的这“锁”,究竟怎么样,还是要打一打才知道。 严徵听他喊自己道号,微微有些诧异,不过神色看上去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用中肯的语气道:“配不上倒也不尽然,勉为其难的意思确实有一些。” 上次跟柳扶风那一战,说实话,没打够呢。 风辞雪怒极,他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诚实的人,这个人一定是想激怒他! 他扬鞭拉进和严徵的距离:“你成功的激起了我的愤怒,受死吧!” 严徵提剑相迎,心里却在想,怎么这年头说点真话,他还生气了? 可真小气啊。 他的剑叫做紫霄雷霆,和他的人一样板正直接、出招无虚,能一招解决的绝对不会浪费两招,比如当前,紫光雷电与骨鞭甫一相接,灵活的骨鞭缠住灵剑,但只维持了一瞬,灵剑便抽出骨鞭的束缚。 刹那间的短兵相接,严徵已经反守为攻。 先出招的风辞雪到头来也只是先出了一招,后面对严徵的攻势中,他都处于被动防御状态,不多时,骨鞭之上竟出现了微小的裂痕。 风辞雪的脸上再也没了开始的不甘。 确实是他技不如人,配不上严徵的攻击。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63节 然而下一瞬,一阵激荡的琵琶声响彻整个战场,哪怕他处在边缘地带也依然受到琵琶的鼓舞,周身顿时气势大涨,连攻击力度都有增强。 叶炽还在应对萧霆的攻击。 此人虽然是水灵根,但出手果断、狠辣,毫无水波的绵软迂回,反而十分强横霸道,接连的攻击可谓是密不透风,一副要一鼓作气把叶炽拿下的架势。 这可能和他本身的性格作风有关。 既然他强硬,那叶炽便要以柔克刚。 柔软的蔓藤之中藏着绵密的剑意,叶炽应对的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再接再厉,两人缠斗数十个回合,萧霆竟半点没讨到便宜,略微复盘后便有些难堪的发现,叶炽似乎没有用全力。 萧霆当场质问:“为何要让?我不需要。” 叶炽十分坦然:“我没有让,只是我要下狠手,你必然会死。” 她想要争取更多的力量来对抗心底的那股不安,而非所有人的性命。 萧霆怒极反笑:“你可真是自信。” 什么时候,我需要让一个小辈让着了? 她说她要是下狠手,自己会死? 真是无知者无畏,什么狂言都敢放,仅凭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手段和经验,寻常元婴修士都杀不了他。 叶微明这个小丫头是有些本事,但终究被捧得太高了。 叶炽:“萧少主,萧前辈,可否信我一回,你我之间不是敌人,这里有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强大的敌人!三年了,你就没发现徐妙音和张威都有些不对么?” 萧霆微微皱眉,心中确实有一丝疑虑。 叶炽能感受到的不对劲,他自然也感受到了,至于徐妙音和张威之间的关系也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徐妙音和张威的私人关系,与他何干? 只要不影响结盟合作,都无所谓。 他怎么会仅凭这一点就全盘放弃? 这叶微明,年纪轻轻倒算是果敢,但是自己的选择终究和她不一样。 再者,他既身为萧家少主,又怎么会朝令夕改。萧家为了这次大比付出良多,他有责任要带领萧家这一代的精英取得这场胜利。 叶炽:“我们已经无意于最后的争夺,放我们走总可以吧?你们拦着我们,不就是怕我们进神庙抢旗子么?但我们压根就没抢啊!” 萧霆有片刻的思索。 恰在此时,徐妙音带着仙羽门的一众乐修,不要命一般的开始弹奏。 乐声似乎带着振奋和蛊惑的能力,落在萧霆耳朵里,他顿觉浑身激荡、战意激昂,甚至战力隐隐也有所提升,而之前因为叶炽提议带来的那点思索已经荡然无存。 他现在浑身上下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躁动,只有杀人才能缓解。 同样的曲子,落在叶炽耳朵里、识海里,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不但没有增益,反而令第三阵营一众弟子集体增伤。 是神识攻击。 仙羽门这群乐修们的吹拉弹唱,还真是不容小觑。 叶炽迅速锁定了始作俑者徐妙音,以及人高马大、怪模怪样也在弹奏琵琶的张威,神识攻击是所有攻击手段当中最难的,这两人竟然已经这般运用自如了么? 两人同是金丹后期修为,同样弹奏琵琶,同样具备神识攻击的能力。 不过,他们之间好像还有一丝别的什么牵引。 再联想到月出曾经的话,叶炽把目标锁定在张威身上。 乐声愈发激昂,一二阵营战斗意愿愈发高涨,第三阵营则被逼.的节节败退,连最开始的包围圈都在缩小。 不少人开始对徐妙音刮目相看,金丹后期,竟能同时攻击一千多名修士,还是神识攻击。 了不得! 她之前的实力被严重低估了啊。 见萧霆面露赞赏之色,徐妙音再度将灵力注入到琵琶之中,就如同要把这三年遭受到的冷眼和不满统统发泄出来一般。 再看张威,一脸的轻松惬意。 甚至脸上还带着一种得逞的快意。 他很想这些人打起来么? 萧霆的下一波攻势密密麻麻的袭来,叶炽一边应对一边分出神识去看身后的同门。 音攻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让她身后的一众弟子特别是筑基期的弟子们寸步难行,上官二牛当场吐血,铁柱去帮他被刺中了肩膀,一众弟子五内俱焚、面如金纸、摇摇欲坠。 萧霆似乎是头一次认识徐妙音一般,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立即重整旗鼓,预计在音攻的辅助下一举将第三阵营“吃”掉。 谁知再一转头,叶炽忽然拿出来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第59章 十方之争(廿一) ◎不容小觑个屁,看我“大河向东流”!◎ 是个大喇叭。 萧霆是头一回见, 当然觉得奇怪。 叶炽清了清嗓子,大喇叭的声音传得老远。 一直跟着钟美玉的月出很想试试练习已久的神识攻击,正在犹豫的关头, 忽然听到叶炽放大数倍的声音。 这是什么术法? 剩下两千多人几乎同时都看向了叶炽的方向。 叶炽:咳咳……大喇叭质量不错, 就是被这么多人看着,多少有点难为情。因为,她是严重的五音不全。 前世当社畜的时候她性格不错, 还有一点儿热爱极限运动, 滑板、滑雪、冲浪,就没有她不喜欢的,但是从乐器到唱歌,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渣渣。 别人唱歌能引起共情,各种风格都能驾驭, 有一些心情不好的听了之后都能缓解抑郁,说起来是救命歌。 但叶炽唱歌, 能把活人唱跑。 实在是不堪入耳。 但现在这个情况, 她也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了这条小命,只能豁出去了。 她先放出来八个以嗓门大著称的广场舞音乐播放器,想浑水摸鱼用背景音乐掩盖自己不会唱歌的事实。 这时候其他人已经有些傻眼了。 主要是大喇叭和播放器看上去毫无灵光可言, 长得又奇奇怪怪。 方星野甚至问了一嘴不远处的陆晏舟:“哎兄弟, 我说,你们这位叶真人是几个意思, 她这脑筋是不是……”都什么时候了, 还在搞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陆晏舟嘴角抽了抽, 叶师妹脑内有疾的事情已经传到外宗了么? 但自己师妹的名誉还是要维护的, 他把一个萧家修士踹飞出去之后,才转过头来:“哼,一群见不得别人好的家伙的污蔑罢了,你瞧着吧,我师妹一出手,用不了多久,这群拦路的杂碎们就会跪下来喊爹。” 他忽然想起来曾经叶炽给那群鬼用傀儡符的事情,瞧着这架势,似乎又要整一波。 萧霆已经无暇探究叶炽拿出来的东西,他继续排兵布阵,直到识海中传来一阵钝痛,如同刀割一般,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不想去听那阵高亢的嘶吼。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嘿嘿参北斗啊)[ 2] …… 叶炽这一嗓子下去,大喇叭一传,不说战圈之中的一二阵营修士,便是边缘处的妖兽听了都是一阵识海翻腾,有那空中飞行的鸟类,甚至当场就坠落下来。 更不用说近处的另外两个阵营的修士。 口吐鲜血被逼.的节节败退的人,终于换成了别人,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叶炽很高兴,甚至隐约感受到了音乐会的气氛,于是她再接再厉,继续引吭高歌。 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入道修炼之后,她虽然依旧五音不全,但中气十足,一嗓子下去,唱歌的要命程度简直比之前要厉害十倍百倍。 陆晏舟一等,受到仙羽门乐修的攻击虽然被叶炽给挡了下来,但叶炽这歌声这调调,对他们来说,也同样有点要命。 魔音穿耳,太难听了! 叶炽浑然不觉,甚至还她自己觉得唱得好像有进步? 你看呀,身后的队友,个个红光满面的,一下子就士气大增,嗯!果然唱功有进步,听众朋友们很满意! 这系统刚得到的天赋技能果然十分不错。 这次系统更新三年,一回来,她的人物等级连升两级,医术天赋连升两级,不光妙手回春和润脉止行升级了,还解锁两个天赋技能,一个是“如沐春风”,可以增加自身亲和力,提升对草木之力的感知能力,似乎有轻微的扫除负面情绪的功效;另一个叫做“倾城”,开始叶炽以为是和美貌有关的技能。 还自恋的想着自己已经是个靓仔了,这要是再有天赋加成,那得帅成什么样子。 但双击之后,发现竟然是个战斗增益或者增伤技能,且十分中用于团体作战。 倾城真的是字面意思。 一倒一座城。 但是要通过音律来实现。 叶炽一度觉得有些鸡肋,却没想到最先被派上用场。 看着横七竖八,抱头打滚的另外两个阵营的修士。 叶炽扯开嗓子继续唱: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 甚至挑衅的看了一眼对面。 吹拉弹唱,你有我也有。 不服?来战啊! 仙羽门众乐修震惊傻眼,又不能和其他修士一样抱着头,毕竟他们还要继续吹拉弹唱的,再一看叶炽这欠揍的样子,难道要跟乐修斗乐?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64节 她是认真的么? 乐修们不甘示弱,反而被激发起了斗志。 直到叶炽拿出两个筷子开始敲击,每敲一下,就像又人在他们识海中撞钟,在他们心尖上跳舞。 当真是一个心肝乱颤。 一直背后掌控大局的张威第一个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再看高傲如孔雀的徐妙音,嘴角已经在流血。 不容小觑么? 仙羽门的乐攻霎时停止。 而第三阵营的众人齐齐舒了一口气,待叶炽一个升级版群体妙手回春过去,连之前受的伤也在迅速好转。 被包围的第三阵营终于有了一条突破出去的口子。 叶炽将大喇叭一收:“撤!” 场面极其混乱,柳扶风不再阻拦,萧霆也有些听之任之的意思。 既然第三阵营退出最后的争夺,那第一和第二阵营的争夺才刚开始。 只有向来躲在徐妙音身后的张威,忍着识海中的钝痛强撑着醒过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不可,不能放他们走。” 但是,表面上仙羽门弟子还是更愿意听徐妙音的话。 再看柳扶风还是萧霆,也都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他们关心的是,这边战斗耗时一个时辰,也就是说之前派到神庙方向过去的精锐小队也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按理说,时间不算短了,竟然还没出结果么? 此时,除了一心想要退出战圈的第三阵营,剩下的所有人满脑子都是神庙,是夺旗。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第一第二阵营自然解体。 他们原本就是来自七支不同的势力,之前是为了撑到最后才抱团,但现在终点已经出现,旗子就在眼前,真正是各凭本事了。 人群乌泱乌泱的冲向神庙,有的在路上就打了起来。 试炼场的存活人数在逐渐减少,玉符已经无法传送出去,死了的人也就是真的死了,有人在喊不要打了,但这时都已经杀红了眼,哪里有人能听得到。 叶炽回望一眼,默默压下心底的叹息。 她能做的已经全做了,仁至义尽。 方星野也频频回头,当然是还有些不甘心。 反观玄天剑宗的傻憨憨们,说走就是真的走了,一点儿都不留恋,叶炽是这样,其他大小弟子也是这样。 难怪这群人,只要经得过道心的拷问,就不会再生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心魔。 再看看他的三师弟,竟然紧跟在叶炽身侧,寸步不离的样子。 他到底是哪个宗门的啊? 不会以为距离叶炽近一些,就能打一架吧? 就凭刚才叶炽吼得那两嗓子,无论来多少个人都得捂着耳朵跑,他还真是有胆量。 虽然还没找到出去的办法,但总归距离那神庙远了一些,叶炽心里头稍微的轻松起来。 能出来就好,之前准备的几个备用方案杀手锏都没用上呢,人员也没有损失,目前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哎?那是太阳么?这就要落山了?” “是啊,咱们打了这么久么?”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两声,雪还在下,泛着红光的夕阳出现在山坳之间,一种似暖还寒的光芒落在雪花上,雪花霎时被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天!是太阳掉下去了?” “我也看到了!” “还有星星,升起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叶炽自然也看到了。 天彻底暗淡下来,斗转星移。 刚刚略微消散的阴霾再度浮现,她当即道:“所有人不要掉队,剑宗弟子随时准备结阵。” 随着她的话音,几乎同时,他们的正前方忽然有参天古木拔地而起。 不仅如此,天空上方巨石滚落,他们脚下裂隙万丈。 陆晏舟不禁道:“这界面要塌了?” 叶炽回头:“不是,是所有的能量全部集中到神庙了。” 真塌了就好了,他们还有机会出去。 “那我们该怎么办?” “跑!” 神庙方向已经有丝丝缕缕的邪气窜出来了,仙羽门堂堂万年道宗,怎么会在自己的试炼场之中弄出邪气?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早在捏碎玉符不能传送出去的那一刻,这场试炼已经换了一种规则。 眼看御兽宗有两名弟子被巨石砸中,叶炽喊道:“张瑞喜,你造的傀儡鸟呢!” “在呢!” “放出来,把老弱病残都收进去,你亲自操控。”叶炽喊完了又道:“其他人护好傀儡鸟,全力冲刺。” 一只堪比中型灵舟大小的傀儡鸟开始振翅,预备高飞。 鸟身和翅膀全部是木材造就,却稳固灵活,若是放在平时,一定能引得围观者的赞叹,此刻却无人欣赏。 风萧萧,人惶惶,天不再是天,地也不再是地。 无数碎石与妖兽惶恐乱奔,叶炽带着人穿梭在夹缝之中,只想冲出更远的距离,冲到能活命的地方。 这一刻,来自他们的无数遁光,如同流星一般照亮了诡异的夜空。 第60章 十方之争(廿二) ◎他的眼眸是一片死寂的海,仇恨是此中唯一的光芒。◎ 与此同时, 神庙之中,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外面的世界颤颤巍巍即将倾塌,但里面却稳如泰山。 这更加方便了他们的厮杀。 也不知道是谁的血飞溅出来, 落到那写着“胜”的旗子上, 又从旗子上缓缓流下来,就好像那个“胜”字流血了一般。 太一宗、仙羽门、撼岳宗、萧家、季家、风云帮、丹鼎门、云华宗,碧霄宫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人和势力, 胡乱的厮杀在一起。 那面旗子越染越红。 再往后, 红的发黑,就如同叶炽几人所见的落日的底色一般。 周翰这个时候顾不得留影石和易容了,眼看后面的人要追上来, 他几乎毫不迟疑的便把孟子规推了出去:“子规,别怪我。” 而后, 在孟子归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终于顺利的拔了旗子。 “我的, 都是我的!我才是第一个进来的!” 旗子被拔, 像是触碰了什么机关,以拿着旗子的周翰为中心闪烁出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闪烁两次之后,所有人齐齐下坠。 正在带领一干人找安全地带躲避的叶炽,迎头击飞了从天而降的一块巨石。紧接着,头上像是凭空出现了一顶罩子, 把他们所有人都罩在了里面, 无法再使用飞行法器。 傀儡鸟坠落。 冲在最前面的剑修们撞在了罩子上。 他们终究还是没走出去。 并且,在神庙开始下坠的那一瞬间, 他们脚下出现了比之前都要深和宽的裂隙, 所有人都坠了下去。 同一时刻, 水镜之前, 头一次这么安静。 几乎屏息静待、全神贯注的看着水镜的各宗长老一起心中一沉。 因为,水镜上的画面消失了。 这回,连争吵都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寡言沉默几乎很少发表意见的自正道君质问仙羽门众长老:“这就是你们准备妥当的试炼场?里面究竟怎么回事?我必须要进去!” 依旧是同一时刻。 正在和白白下棋的谢青崖、正在处理宗中事务的陆掌门、正在抠脚的百里沧浪、正在陪着夫人逛坊市的六合武尊、就守在水镜前的季岫风,以及无数正在试炼场中弟子们的师长和亲人,几乎同时感受到他们的弟子/亲人,魂灯即将熄灭。 谢青崖、百里沧浪在内的化神修士们,几乎想都没想直接撕裂空间,一步迈进了浮空城。 一刻钟之后,十来名化身修士齐聚仙羽门。 仙羽门的掌门雨化清不得不从闭关之中被紧急唤醒,徐妙音的师尊和鹤卿道尊在内的诸位长老也被唤醒。 没办法,办个道门大比办出事了。 要是解决不好,几乎不用怀疑,这些人会把仙羽门给拆了。 果然,谢青崖怒气冲冲:“入口在哪儿,我要进去!” 师兄弟之间也是有传讯的,他早就得知这场大比不像样子,现在看来不但不像样子,还要命。 雨化清看上去倒还是镇定自若:“谢师兄稍安勿躁,秘境之中有些不稳也是有先例在的,许是过会子就好了。” 谢青崖:“谁是你师兄,不要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会打你。” 雨化清眉头一皱,也不打算再赔笑脸:“修士本就是与天地争命,试炼试炼,各凭本事罢了,哪有绝对安全无虞的试炼?只不过是留影石出了问题,谢师兄未免也忒紧张了些。”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65节 闭关出来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听说玄天剑宗对仙羽门有多不客气了。 谢青崖:“你再说一遍?” 雨化清摊手:“我宗弟子也在里面,咱们的心都是一样的,但是急也没有用啊。” “哎,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说这些废话了!”萧霆的亲叔叔萧北安直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折损,这里面可是整整三千弟子啊!别说了,我们都要求进去!” 向来和萧家不对付的季岫风跟着道:“萧世兄说得是,事到如今,你们仙羽门竟还要拿借口搪塞我们?我告诉你们,这里面剩下的弟子三千人,都是这百年来各宗各家族最优秀的弟子,一旦他们出了事,损失的将是我们整个道门!” 比起刚赶到的这些化神,季岫风是眼睁睁的看着亲侄子掉进看不到边际的深渊之中,心中的焦灼和担忧可想而知。 百里沧浪直接道:“有什么可说的,来个人告诉我秘境入口在哪,我去劈了它。”一共就收了三个徒弟,两个小的都在里边,他可没时间在这里逼逼赖赖。 雨化清急道:“百里师兄,万万不可呀!” 百里沧浪压根就不理她,直接跟着合虚宗的呐言道君去了试炼场的入口。 雨化清以及其他人连忙跟上:“诸位师兄,诸位同道,这秘境虽然是我宗刚发现的,但它就处在维系浮空城的磁场上,一旦秘境被毁,我仙羽门一朝倾覆是小,这浮空城的百姓修士又该如何躲避?” 浮空城是靠阵法、灵石以及特殊磁场共同维系的。 其中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会让浮空城不稳。 雨化清声音不疾不徐:“咱们修士,不就是要庇佑一方安宁么?怎可挑起一方杀戮?” 饶是在场的都是化神修士,在这个时候也不禁异口同声的骂了句“艹”! 众人一时愤恨难当: “你们就是故意的吧?” “我怀疑你们居心叵测、早有预谋!” “没错,就打量我们要顾忌天下苍生,就算那试炼场出了问题,我们也不敢毁了秘境,所以秘境里面到底在进行什么勾当?” 从选择试炼场的场地到规则修改,到现在处处掣肘,合在一起看,确实不像是巧合,百里沧浪道:“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疏散不相干人等,但仙羽门所有修士不得擅离。” 秘境之中所有人都在下沉。 危急时刻,陆晏舟将仓皇无措的月出庇护在自己的臂弯之下,灵力恢复之后,所有灵兽都可以正常进入灵兽袋和兽环,唯独月出不可以。 也不知徐妙音是忘记了,还是真的被叶炽吓住了。 无边的黑暗笼罩进来。 月出紧紧的回抱着陆晏舟,小声的道:“我们是不是就要死了,不过这三年安稳又开心,就算真的死了,我也不后悔。” 陆晏舟:“呸呸呸,童言无忌,不要乱说,我们都会没事的。” 月出轻轻的“嗯”了一声。 下坠的过程仿佛无限漫长。 叶炽的神识开始结网,玄天剑宗、合虚宗、御兽宗,到后来招募进来的能人异士,一共一千五百名弟子,渐渐的都维系在她的神识网之中。 多亏她之前叮嘱了一句,诸如严徵一般的弟子才没有抵抗。 透过神识网的维系,他们能彼此“看”到队友的存在。 不少人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我们这么多人呢,我们还在一起,不要慌。 只是这个过程终究无限漫长,漫长到他们开始厌倦一成不变的黑暗,开始放松,并陷入沉睡。 再醒来,过往发生的事情好像不那么重要了。 他们是在干嘛来着? 哦,是来拔旗的。 旗子在哪里? 抬头望,不远处是各色法宝法器灵石堆成的小山,小山里头埋着的,可不正式那个写着“胜”的旗子?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每名弟子面前几乎都出现了这样的景象。 慢慢的,他们开始动了。 在他们各自的视角当中,目标只有那把铺满无数法宝灵石的路,和那上面的旗子。 但若是视角转换,便会看到每个人都是向着不同的方向在挪动。 旗子在不同的方向,指引着不同的人。 渐渐的,开始出现了十个不同的轨迹,或者说十个方位。 唯独叶炽和部分玄天剑宗的弟子,因为之前已经战胜了要拿旗子的欲望,现在看到旗子并没有太大兴趣,他们看到旗子有些想跑,不但自己跑,还开始摇晃身边的人跟着跑。 叶炽:我才不要拿旗子,我要摆烂,我要退休! “哼,害群之马。”一个乖戾尖细、难辨男女的声音出现了。 并把叶炽强制的固定在一个方位上。 叶炽知道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哪里不对劲,脑子里浑浑噩噩,似乎失去了很多重要的记忆,她手脚并用想摆脱这种失控,然而始终动弹不得。 她不但被固定住,还被固定在了这个方位最把头的位置。 她糊里糊涂的想着: 开运动会么? 可是,我不想举牌了。 这种浑浑噩噩一直持续到所有人都按照方位就位。 在方位中间,升起了一座高台。 试炼场之外的另外一个角落,暗流涌动。 浮空城之下是茫茫无际的深海,倒映着整个浮空城的辉煌。 浮空城上灯火灿烂、彻夜不息,风吹海水涌动,带起破碎的倒影和光点。远远的望上去,美好的赛过任何精雕细琢的画卷。 忽然,有一处的倒影,乱了。 哗啦,水面破开,先露出一头银色的卷发,而后,是一张天人之姿、超脱凡俗的脸。 和无数个无人知晓的夜里一样,他再次凝视浮空城中的灯火,以及最高的那一座代表仙羽门权利的山门。 他的眼睛像一片死寂的海,平静之下暗流涌动,仇恨是此中唯一的光芒。 尖利的獠牙露出,绝世姿容瞬间变得狰狞。 总有一天,他要毁了这座塔! 他的身后,十数条美人鱼跟着探出头来。 蓝色的、金色的长发随波飘摇,像是风浪中聚集力量要盛开的花。 为首的银发美人鱼发出一声尖啸。 人鱼们再次沉入海底。 海风习习,海面上碎光盈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第61章 十方之争(廿三) ◎竟然还要涮火锅?(千万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看!)◎ 深渊之下, 高台由虚浮变得凝实。 无数邪气涌动其间,营造出完整、未崩塌之前的试炼场模样。 先是幻化成之前那座终年积雪不化的高峰,白雪皑皑、静默无言。 而后, 斗转星移、时岁变迁, 红色的一点什么落在积雪的山巅之上,高峰轰然倒下,山巅周围的天然阵法和人为阵法顷刻消弭, 无数的灵气流动起来。 高峰完全倾塌之后, 露出完整样貌的神庙。 中间圆、四周方,方中藏圆。 接着,最外围的细节逐步显露出轮廓, 蜃、鳌、獒、彪,四方邪兽的身体渐渐凝实。 最后, 圆形高台中央飘过来一片红似血的彼岸花花瓣,邪兽就位, 试炼弟子就位, 十品大阵初成。 三千多弟子的眉心,有红光一闪而过,恍若一朵彼岸花在他们身上打了烙印一般。 至此,仿佛一切准备就绪,之前推演的星辰、镇守四方的邪兽、诡异的高台, 瞬间消弭于无踪。 而包括叶炽在内的弟子们终于从恍惚中, 清醒过来。 “嗯,睡得好香。” “这什么鬼地方?” “滚开, 你踩我脚了!” “你叫谁滚开?” “都给我闭嘴!” 混乱中,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周围勉强安静下来。 月光挥洒而下, 歪歪斜斜的石墙落下一道残影,他们竟然还在之前的神庙当中。 那些血迹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孤零零的断壁残垣。 记忆仿佛出现了断层,一切又回到了下坠前的模样。 只是,原本摆放着旗子的位置出现了一尊巨大的石像。 石像盘膝而坐、手执拂尘,盘膝坐立的姿态也有三个成人的高度,再细看,其头戴高冠,面容平静、嘴角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拂尘之上泛着晦暗不明的光。 石像正中有一供桌,一侧是一个铜鼎,里面放着水。 “这……竟是神庙的主人!” “这样貌……岂不是道祖的神庙?”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66节 “确实……那我等是不是要先拜道祖?” 在场诸人哪一个不是道修?便是体修发展到现在,体系和修炼方式已经自成一派,却也不敢说自己不是在修道。 于是,还真有不少人立即就拜。 叶炽拦住剑宗之中想要跪拜的弟子:“看看供桌上是什么?” 记忆断层的感觉很不好,刚才那段时间,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眼前有影影绰绰的红色飘过,缠缠绕绕的,像花蕊又像丝线,可就是想不起来。 钟美玉:“供奉的食物,是肉。” 细看之下供桌有些老旧,斑驳的红色漆面像极了干涸的血液。 桌一侧燃了一盏油灯,另一侧是整齐的线香,正中间则是一盘肉,一片一片码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极为新鲜。 他们道修确实吃肉喝酒毫不忌讳,但这盘肉是什么肉? 又是谁放上去的? 月出拉了拉陆晏舟的袖子,陆晏舟道:“不太对劲,确实不该贸然下跪。”神庙确实是神庙,但谁知道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石像似乎悲悯的看着众人,钟美玉凑到供桌前仔细的看了一眼那片肉:“真的不拜么?” “不拜。”叶炽当机立断:“玄天剑宗弟子,随我离开,寻找出口。”他们本就无心神庙,再联想之前这神庙给她的感觉,心里依旧毛毛的。 不敬道祖确实有罪,但还有一句话叫做“不知者无罪”,单凭看上一眼,谁能确定这是道祖的像? 这一回,合虚宗众人没有跟上,反倒是陌千山想了想,召集所有御兽宗的弟子跟在了剑宗弟子的身后。 三千人呼啦走了一千多,地方就宽敞起来。 有那些散修几乎毫不迟疑的就跪下了,口中喃喃有词。 作为各势力的掌舵人,徐妙音是第一个下跪的。 她身后剩下的百余名仙羽门弟子见状,犹犹豫豫的也跟着跪下。 季无伤:“咱们……” 他还没说完,柳扶风干脆利落的道:“先看看再说。” 一阵风吹来,仅有的一盏烛火随风摇曳,在古旧的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暗影,像是黑暗中不断延伸的花。 柳扶风忽然搓了搓手臂,她的鸡皮疙瘩起来了,再看一眼叶炽带人离开的方向,最终召集其余体修:“我们去另外一处找出口。” 季无伤微微挑眉,这个结果显然出乎他的预料。 他把天地扇一收:“太一宗和季家底子随我去找出口。” 人又去了不少。 方星野看了一圈:“咱们也走。” 然而,还没等他们离开,最先去找出口的剑宗弟子们回来了。 叶炽看着一脸懵的方星野,语气颇有些无奈:“出不去,我们以为的出口不过是原点罢了。”最可怖的是,老奶奶的绣花针也破不开这个阵法,明知有阻碍、有危险,却破不开。 没一会儿,离开的体修们也回来了,然后是季无伤带着的人。 他们验证了叶炽的话。 叶炽不由再度去看那石像。 俯视的姿态,半阖的双眸,微微上扬的唇角,拂尘随风摆动。 它的正下方摆着一个蒲团,一名散修恍然大悟道:“之前光跪拜,没上香,这怎么能直达天听呢?” 他走到供桌前刚要下跪,却在拿香的时候甚至犹豫了一下,毕竟一支香和三支香的意思不同,犹豫片刻终究是拿起三支香,而后姿态虔诚的跪在蒲团之上,恭恭敬敬的服叩下去。 风一吹,点燃的香在晦暗中的空气里飘散开来,那点红光照亮了他的眉心,彼岸花的轮廓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叶炽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好像漏掉一拍。 这里肯定是不对的,就算她没有办法证明,可每停留站立一瞬一息,都让她如坐针毡,她伸手向后摸到枯荣双剑的剑柄,试图借此安抚狂跳不止的心。 然而,下一秒,滚烫的鲜血从喷到了她的脸上。 那个刚刚上完香的散修,被砍头枭首。 带着热气的血喷洒出来,洒了距离死者最近的风辞雪一脸,近前的修士们齐齐打了个激灵。 风辞雪喊了一声:“是这石像!果然不能拜。” 随着他的话音,那石像动了起来。 原本半阖的双眸睁开,嘴角的笑意放大,原来,它眼中饱含的不是慈悲,嘴角勾勒的也不是悲悯。 邪恶的闸门被打开。 拂尘如同散开的触手,先是之前对着石像跪拜过的修士们,或被砍头枭首,或被剖腹刮肠,或被劈成两半…… 到处都是破碎的尸体。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整个神庙已经变成了炼狱。 而那供桌也发生了变化。 底下浮现出一具被片去皮肉的尸体,正是第一个拔旗的周翰。 之前那盘子里放的,是他的肉。 油灯的光芒又亮了一些,气味开始难闻,那火苗抖动着,好似在诉说着饥.渴和激动。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尸油点的灯!”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拂尘丝缕千千万,各自为政的触手就有千千万,那些被砍掉的人头被丢进铜鼎之中,其中的水无火自沸,一个个人头瞬间漂浮起来。 蔡问只看了一眼,就吐了。 而那石像终于大幅度的动了,它伸手捞起一颗人头就塞进了嘴里。 整个神庙之中,除了各种嘶吼痛,就只剩下咀嚼吞咽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一出,让其他声音也止住了。 太尼玛渗人了。 谁能想到参加个试炼,竟然要成为盘中餐。 再想想当初为了一个大比的名额,斗得你死我活,简直就像是一场笑话。 不过转眼的功夫,那些之前叩拜过的,无论修为高低,多半都已经沦为了石像的盘中餐。 徐妙音是最后一个。 那石像把她拎了起来,看样子是想一撕两半,最后闻了闻,又把她丢在一边。 被甩在一边的徐妙音惊魂未定,就见那石像挑挑选选,最后捡了一颗煮的差不多的人头整个吞咽下去。 咕嘟。 周围安静极了。 叶炽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突出:“也不怕烫嘴,竟然还要涮火锅?” “兄弟们,咱们都要跑出去了,又被这个鬼东西抓回来,你们说能忍么?” “不能!” “那怎么办?” “打回去,打死它!” 玄天剑宗众弟子如同不要命一般,提着剑就冲了上去,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 对啊,这里走不出去,那就说明方法不对,是不是灭掉这尊石像,他们就可以逃出去了?现在没有人在关心旗子了,胜与败终归比不过生死,活着出去变成了最大的愿望,甚至是奢望。 所有人使出全力,开始攻击石像。 萧霆打出一道水龙,龙吟九霄,带着满目的悔恨和愤怒,照着石像就撞了上去。 柳扶风直接出拳,那拳头威风凛凛,如同猛虎出笼,当真也形成一个猛虎虚影。 季无伤乾坤笔沾满灵力,虚空中落笔为火,天地扇用力一拂,火苗便落在了石像之上。 严徵利落出剑,好似是从九天之上借来的天雷,直接劈在了石像之上。 风辞雪骨鞭一扬,卷起千堆雪,作势要把这邪恶的石像埋葬。 各种灵光交织汇聚在一起,齐齐落在石像之上。 但石像只是微微的抖落零星尘埃,还有因为进食被打断带来的不快。 是的,肉眼可见的,它生气了。 生气了,是要找倒霉蛋的。 它伸出手,预备抓一只小傻瓜出气,这个时候,叶炽出剑了。 看样子它丝毫不怕五行灵力,反而会因为灵力得到反哺,变得更加滋润和强大? 那试试没有灵力的剑呢! 叶炽抽出万骨枯:“所有人,让开!” 剑宗弟子和御兽宗弟子已经习惯性的遵从,其他人也让出一段距离。 一剑光寒,无端的带起一阵风,剑气带着比万年寒潭还要冷彻的凉意直接穿过石像。 石像岿然不动。 须臾,“啪塔”一声,是石像伸出来的手臂断了。 而后,它目光定定的看着叶炽。 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满意。 仿佛在说,总算有个能打的了。 是时候了。 一身玄色衣裳,再也不必掩饰自身邪气的张威走了出来,匍匐跪地,虔诚的道:“恭迎我主归来,这些‘人牲’,我主可还满意?”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67节 第62章 十方之争(廿四) ◎只需要一点轻微的可能性,都是救命稻草。◎ ‘人牲’? 剩下的千余人大骇! 原来, 他们都是‘人牲’么? 风辞雪踉跄道:“砍头枭首为‘伐’,鼎烹人头为‘胹’,劈成两半为‘卯’, 剖腹刮肠为‘肔’……这都是那些下跪之人的死法, 确实都是祭祀的‘人牲’!” “他……是邪神!” 张威又指着叶炽和柳扶风:“此二人,一人身具傲骨,一人修成铁躯, 是属下为您物色的躯壳, 请我主过目。” 石像嘴里还含着半个人,闻言满意的说了一句话:“我十方,终究是又回来了!” 此言一出, 又有人惊骇。 十方是谁,如叶炽、严徵这般年纪的大多数可能都不知道, 不过萧霆曾经听过两耳朵。 真有论起来,七千年前邪修寒枝断叶也算是遮天蔽日、横行无忌, 最后还是合天下道门之力才将其灭杀, 但论资历和能力,寒枝断叶甚至连给十方提鞋都不配。 果然,那些有知道十方名号的修士连连叹气。 这里竟然是十方的邪神庙? 有人怒道:“仙羽门好歹毒的心思,竟是把我等往邪神嘴里送!” 像十方这种,已经不能称之为一方巨孽了, 说他是邪神似乎没什么错处。 那他们, 还跑得了么? 萧霆嘲讽道:“通过人牲复活十方,所以这场试炼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笑话……呵呵!”嘲讽当然是嘲讽自己, 但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追根究底道:“仙羽门是不是早就沦为你们的伥鬼?” 张威:“也算是个聪明人, 可惜太急功近利了些。” 那仙羽门算个什么东西, 还真以为自己找到个秘境。 实际上,这一方空间他早都准备好了,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让仙羽门的人发现罢了,最后只需自己动动手脚,成了他们的太上长老,再提议要把这个新秘境当成试炼场,其他的规则,还不是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至于里面有多少人倒戈,就没必要跟这群蝼蚁解释了。 叶炽问道:“那戴鹿梦和你一样吧?” “哈哈哈!”张威大笑:“不仅一样,我其实……就是她呀。” 说完,他直接脱去张威的躯壳。 众人只见一个黑影从张威的身体里走出来,张威的肉身瞬间陷入识海封闭、昏迷不醒的状态,那个黑影随便又找了一个躯壳套了进去,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修士,竟然站了起来,浑身伤口尽数恢复。 叶炽:“你周身的邪气还没收敛,我猜需要七天之后才可以。”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想想也是,这里面最有意思的就是你了,想逃逃不掉,想找证据又找不到。”他很快的适应了新的身体:“哦,忘记说了,吾名彭伐,最爱砍人脑袋。” 他说他是戴鹿梦,最不可置信的莫过于徐妙音了:“你怎么会是鹿梦?你一定是骗我的!”她跟戴鹿梦从小一起长大,身边人的变化她怎么会不知? “骗你?就你也配?”彭伐轻蔑的扫过她:“若不是你还有些用处,我何必费劲心力的把你扶上大师姐的宝座,啧啧……有时候扶都扶不上墙。” 不过,彭伐的心情似乎不错:“十方大阵已成,乖乖就位吧。” 柳扶风倒是没什么可问的,只是看着所剩无几的同门,再想起之前叶炽和她商量逃走的情形,一时间又悔又痛。 萧霆的双通通红。 萧家死的那些,有不少都是他的亲人,甚至他最小的堂弟就死在他面前,他眼睁睁的看着堂弟被挖出心肝、死不瞑目,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他握紧拳头,将瓶子里的精血喝下,发了狠一般的再度冲向石像,周身的灵力还是燃烧聚集,竟然是一边进阶一边自爆的架势。 忽然,一根蔓藤缠住了他,叶炽给他罩了一个如沐春风:“清醒些,还不到你死的时候,我来。” 彭伐就笑了:“你来又能如何?不过……你们要想活命,也不是么有办法。” 风辞雪问道:“什么办法?” 语气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急切。 “自相残杀啊!”彭伐看了一眼正在进食的石像,闲适的迈开步子:“我这大阵需要三千人牲,算上之前已经献祭的那些,刚好还多出来九十九个,所以……”他看着众人露出微笑:“只要你们杀到足够的人数,剩下的九十九人自然可以随便离开了。” “当真?” “我彭伐虽然是个邪修,却从不说谎。”说完,他往空中抛洒九十九枚铜币:“拿着这个,自可以顺利通过大阵,各凭本事吧。” 叶炽喝道:“是不是自相残杀也算是一种献祭?你们别信他的,与邪修谈言而有信,简直是与虎谋皮!” 然而,终究是有人意动的。 风辞雪便是第一个:“出手吧,生死凭天,都是为了活着。” 他不想死,虽然他贵为散修联盟的少主,但他爹有三十多个孩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坐上少主之位何其不易,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放弃的。 但他还不敢拿玄天剑宗当第一个目标。 到目前为止,三千人只剩下一千出头,诡异的是玄天剑宗竟然只有伤没有亡,若不是叶炽一直站在邪修的对立面,都要被怀疑剑宗才是内鬼。 叶炽一心三用。 她的神识始终与每一个剑宗弟子维系着联系,这样才能保证他们安全无虞;同时,她还要关注着老奶奶的绣花针,绣花针已经摸到了阵法的边缘,他们现在被套在罩子里,如果能撕开一道口子,哪怕是能活一部分人也好;最后,才是关注着瞬息万变的动态。 如果这场祭祀真的需要三千人,那少一些人,是不是祭祀就无法进行了? 那边,风辞雪已经开始杀人了。 一杀便红了眼,谁先动手已经不重要了,究竟是哪个宗门的也不重要了。 而且,像风辞雪一般,想要拼出来一线生机的不在少数。 这时候,杀了别人,似乎就是在拯救自己。 每个人都在自谋生路,都想得到一枚铜币。 人在陷入绝望的时候,只需要一点点轻微的可能性,都是救命稻草。 “扶风,我们还能合作么?”就是眼下这极度混乱的时候,柳扶风忽然收到了叶炽的传音入密。 她愣了片刻才道:“能。” 微明她竟然还愿意跟自己合作么? 叶炽:“好,刚才你带着你宗内弟子走过个路还记得么?前三个岔路口都不变,第四个岔路口向右拐,第五个继续右拐,然后你会遇到一层屏障,那是阵法的边缘最薄弱的一处,你要做的就是用你的力量砸开这道屏障,最起码也要砸出一道口子。” 柳扶风越听,心里越火热:“好!我信你。” 叶炽:“还有一个要求,把剑宗弟子带走,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能走一个是一个。 陌千山一直关注着叶炽的动向,见状不由传音道:“可是有什么新想法?我们御兽指哪打哪。” 叶炽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陌千山直接道:“可否带走我们半数的人,我和其他一半的人留下。” 如此一来,三方商定,各自组织自家的弟子悄悄离开。 谁知,剑宗弟子却不答应,叶炽只得道:“我有办法逃走,你们在这里反而是累赘,都走。” 在这之前,叶炽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过去她可能都无法理解,愿意为了同袍牺牲自己的人。 哭,她也不想的呀。 可是,真到了这一步,好像就自然而然的做出了选择。 陆晏舟:“都走,我留下。” 叶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月出:“你不在,谁来约束那群憨憨?”柳扶风当然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但终归比不上自己人:“听我的,走。” 陆晏舟攥紧了拳头,最后咬牙示意其他弟子:“走。” 那石像吃的很专心,拂尘自在的摇晃着,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小伎俩,彭伐倒是注意到了,只不过他眼含戏谑,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们会逃出去。 死前的小把戏罢了,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很快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 走到一半的陆晏舟忍不住回头,只看到叶炽单薄的背影。 他强迫自己转过头来,咬牙,别看,不能浪费一丝一毫逃跑的时间。 果然,他们刚趁乱离开,就有人喊道:“剑宗的人跑了!不能让他们跑!杀了他们!” 人性就是这样,他们已经在自相残杀了,就算是错了,也不能反悔了,如果错了,就更不愿意看着别人走对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啊。 叶炽心里也道了句“果然”。 最先提防的可能不是敌人,而是永远被私欲左右的同类。 没关系,她也有私欲,所以大家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伸出手,从背后的剑匣之中抽出万骨枯,看着已经杀红了眼风辞雪等人:“风道友,这是我最后的一次提示,保留力气一起击杀邪修,或者……死在我的剑下。” 风辞雪:“哈哈哈,是叶道友啊,就算你是金丹战力榜一,也不可能一剑就要了我的命吧?还有,你们剑宗不是向来一心么?怎么?他们丢下你跑了?留下你在这里断后?” 他不明白,剑宗这些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的弟子,怎么就比他们风家这种要用血缘维系的关系还要稳固? 人也一个比一个傻。 叶炽闭上眼睛:“罢了。” 风止,剑势起。 叶炽半空一跃而起,万骨枯发出微微的暗芒和一声低低的嘶鸣,仿佛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那起势非常的慢,又超出想象的快,那一刻仿佛时间都扭曲了。 古朴的剑意落在身上,风辞雪只感觉到被一阵幽远亘古的气息包围,周身暖融融的,就像母亲还在身边。 然后,他看到自己青春饱满的手瞬间变得干瘪,如同干枯的树皮,跟着,连背都佝偻了,垂下来的发丝变成了灰白色。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抬起浑浊的双眼,看着年轻的叶炽:“你……” 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68节 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阵飞灰,一阵风便散了。 第63章 十方之争(廿五) ◎美貌果然是我的原罪!◎ 周围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叶炽一剑带走的, 可不只有风辞雪,还有跟着他一起的数十人。 这么多人,就在他们眼前, 就在叶炽的一剑之下, 迅速变老,化作飞灰了? 原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是这个意思。 同时击杀数十人, 也真的需要一剑。 他们看着正在吃人的石像,再看看胸口起伏不停的叶炽,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来, 谁更加恐怖。 不少人,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叶微明之前唱歌唱废了他们,是真的留手了。 其中, 萧霆也恍惚冷静下来。 此前, 叶微明并没有信口开河,她说她没有让,她还说她要下狠手自己必然会死,竟是都是真的。 她之前也是真的想拉着自己一起跑。 可惜,自己当初想得只有赢。 叶炽手里还握着万骨枯, 双目赤红, 如同发狂的凶兽,可是她心里并不好受:“还有谁, 一起来吧。” 你这么狠, 还有谁敢来啊? 叶炽:“很好, 没人了是吧?现在所有人都跟我一起灭了这老邪修, 你们若是不从,我就杀了你们!” 这就是她的私心。 如果能灭杀这邪修最好,如果不能,也要去找出路的人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所以,她是个极其自私的人。 可是,如果当初这些人能听一听她的话,早一些醒悟,早一些联合起来,或许、大概、可能,不敢说比现在更好,但起码是不是会比现在多一丝胜算? 哪怕是刚才,他们没有选择自相残杀,她都愿意带领剑宗所有弟子,抵抗到最后一刻。 剑宗就没有孬种。 可惜,这一切都没了追究的必要,人性也不必用如果来考量。 在叶炽的威慑下,所有人终于不再自相残杀,一起将矛头对准了石像。 彭伐来了兴趣:“小东西们确实不赖,不过打扰我主进食可是要受罚的哟。”他笑眯眯的挡在石像之前,要和这些人过过招。 叶炽提剑:“好呀,那就先解决了你。” 彭伐:“嘶,这不是寒枝断叶那老东西的渴血么?竟然落到了你手里,难怪难怪。” 叶炽:“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反派死于话多啊!” 叶炽已经出剑。 “这是恼羞成怒了?”彭伐边躲边笑道:“怎么样?杀了自己同类的滋味是不是挺刺激?你怎么还一副难受的样子?我看你刚才动手挺利落的啊!照我说,是这剑不适合你,不如交给老彭,也算是物尽其用。” “休想!”因为之前对石像已经用了万骨枯,但收效甚微,叶炽这回用的是生之剑万物生。 猜猜,邪修会惧怕生机之力么? 如同迷宫一样的甬道里,柳扶风走在最前面。 终于到了叶炽说的那一处薄弱的地方。 她看到一枚银针正穿梭在看不到的透明结界之中,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它在破阵。 陆晏舟也看到了。 这是叶师妹的针。 钟美玉吸了吸鼻子:“我宁愿和小叶师叔一起死,也不想苟活。” 蔡问:“我也是!” “我们也是!” “都住口!”陆晏舟握紧了手里的无双,难道他不想么?剑修岂有贪生怕死的?可他能够自己死,却不愿意带着一众同门送死。 这一刻,他自然明白了叶炽的感受。 “动作快点,把这里破开!” 那边柳扶风已经开始了。 一拳砸在结界之上,周围跟着一阵震颤。 那是陆晏舟等人用尽手段也达不到的效果。 这时,他才算明白,叶炽为何宁愿自己留下来断后,也要让柳扶风来暴力破除结界。 并非叶炽不想一起跑,而是论力量,这里所有的人加在一起,就没有一个能比得过柳扶风的。 结界接连传出剧烈的波动。 彭伐眼睛一眯,终于发现小瞧了这群道修。 他想要抽身阻止,却被叶炽拦住了。 彭伐:“还真是精于算计、阴险狡诈,连这都算好了,不过,你凭什么以为你能拦住我?” “谢谢夸奖。”万物生的剑身相比万骨枯要更加的灵巧,在叶炽的操控下,万物生游走如龙,带着绵密剑意的生机之力将彭伐团团围住:“不过我这个人挺懒的,算计多累啊,我只是为了达到目的,通常会用尽一切手段罢了。” 彭伐懒得同她废话,这小道修头铁又难缠,若是平时,他自然有时间慢慢戏耍取乐,但现在结界真的出现了薄弱点,不知道还能扛得住那体修的几拳。 他周身邪气涌动,与镇压四方的邪兽建立了联系。 不多时,身形最为彪悍的彪冲了过来。 彭伐看着彪兽矫健的身姿,心想拦住这个小道修绝对没问题,谁知一回头,叶炽竟也趁着这短暂的时间酝酿了一剑。 彭伐一惊,不能让她酝酿大招! 可惊诧的话堵在喉咙里,饱含生机之力的一剑对着他就劈了下来。 这一剑可比之前的万骨枯要快速多了,彭伐甚至来不及抵御,当机立断的就放弃了现在的身体。 饶是如此,他的本源邪力,还是被那生机之力擦到一点,带得他周身一阵痛楚。 “拦住她!”他只来得吩咐了彪兽一声,就驱策着本源邪力要赶往结界最薄弱的那一处。 结果叶炽却不依不饶,蔓藤迅速抽长将整个甬道堵住,偏偏每一根蔓藤上都带着叶炽独有的生机之力,就算彭伐只剩下魂体,却依旧惧怕这生机之力。 那边,季无伤看到叶炽逼.得彭伐不得不舍弃肉身,又看到叶炽把出口堵死了,又把彭伐的魂体给逼.了回来,心道,狠还是这奸商狠啊。 他和萧霆一左一右拦住那彪兽身前,示意叶炽道:“先把那邪影灭了,这里交给我们。” 叶炽点点头,早点这样多好呀,老伙计。 彭伐的魂体无处可去,最后只能找了个角落,默默施法,谁知叶炽如影随形一般,人还没到,剑气先到了。 当一个魂体想躲猫猫的时候,一般人是找不到他的。 所以叶炽干脆一视同仁,到处劈,无差别的挥剑。 所有人都以为叶炽疯了。 季无伤甚至道:“你怎么回事?怎么把剑对准自己人?” 我们不会变成第二个风辞雪吧? 想一想就觉得恐怖。 叶炽的神识落到神庙的每一处角落,根本就没有理会季无伤的质问。 也不用回答,因为,季无伤等人在被叶炽劈过之后,之前身上的伤口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愈合在恢复。 真就绝了。 所以,他们以为的无差别攻击,其实是天壤之别。 伤口恢复,其他修士士气大增,恨不得叶炽再来一剑,一群人攀爬在石像身上发动攻击,如同巨兽身上的跳蚤,蚍蜉撼树,可笑却也努力。 叶炽还在找彭伐的藏身之处,忽然间,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 她感应到,结界破开了一块口子! 柳扶风的拳头已经砸出了结界之外。 她脸上露出如是负重的笑意。 又一拳下去,原先只有一臂大小的缝隙再度变大,不知道多少拳下去,终于出现了一道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口子。 她直接钻进缝隙中间,双臂抬着结界的上缘,双脚分开,做出举重一般的姿势开始用力,渐渐的,通道被彻底撑开,在剑宗弟子惊异赞叹的眼神中,她直接道:“我撑着,你们快走。” 剑修弟子们还不动弹,还叫嚷着要回去帮叶炽,陆晏舟把上官二牛几个踹出去:“快,跟上!” 这群小崽子还不知道为了现在这一刻,叶炽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所剩无几的体修和御兽宗的弟子们也争先恐后的往外跑。 然而,人还没有完全除去,柳扶风就感受到了一股更加强大的压力。 是躲在墙壁缝隙里的彭伐在修补结界。 看走眼了! 后悔,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陪他们玩了。 可是,谁能想到借着天然阵法拉起来的十品大阵竟然被找出了薄弱处。 他躲在墙里,叶炽就把墙劈了。 他躲在石块的缝隙之中,叶炽就把石块轰成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