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心蔷》 第1节 《港岛心蔷》作者:应雨竹 晋江vip2023-08-26完结 总书评数:3573 当前被收藏数:13961 营养液数:3235 文章积分:124,740,152 简介: 港媒爆火一条新闻——#嫩模miki与豪門太子爺宋泊礼共度happy夜,疑成功上位成新晉太子妃# 沈蔷钟意宋泊礼四年,不惜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这条新闻如同冰水浇灭了她的一厢情愿。 愿赌服输。 她终于认清爱了四年的男人没心没肺。 离开那天,沈蔷将半山豪宅的钥匙交还给他。 沈蔷:“之前我们各取所需,现在我们两清。” 宋泊礼自认为没有亏待过她,娇养四年,住在千伬豪宅,吃穿用度都有人悉心照料。 他点燃雪茄,深吸一口,“我向来拿得起,放得下,但你确定?” 但见她目光坚定,他用一贯绅士的语气,微笑祝福她 ——“ok,good luck。” 左右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他拿得起,放得下。 沈蔷就像一朵蔷薇花,花开花落随风而去,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宋泊礼依旧是港城贵不可攀的太子爷,日子过得纸醉金迷。 后来,港圈太子爷宋泊礼来内地开辟市场的消息在各行各界传开。 有小道消息称:宋泊礼是个狠角色,雷霆手段,玉面黑心,不好惹。 不久后,一条视频登顶热搜。 向来绅士君子的太子爷竟破天荒的强吻一个女人。 女人脸蛋娇俏,眸光清冷,从挣扎到无动于衷任意他摆布。 一吻结束,她嗓音冷漠,字字诛心,出声讽刺,“太子爷怕是忘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宋泊礼沉默片刻,眼眶微红,垂眸祈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清楚的知道,他放不下。 再后来。 宋泊礼斥巨资在太平山顶买下一座庄园,亲手种满了蔷薇花,轰动港岛与内地。 宋氏集团新公司开业仪式上,有记者八卦道:“听说庄园的名字叫“心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宋泊礼一袭黑色高定西服,俊朗五官在镁光灯下也依旧闲情自若。 他浅浅一笑,单手压低麦,声音低沉且动听,“五年前,我开始钟意蔷薇花,而心蔷的意义,是——” 深邃的眼眸里爱意汹涌,勾唇道:“我心深处,是沈蔷。” 当晚#沈蔷宋泊礼#爆上热搜。 那朵被他隐藏极好的蔷薇花,终于昭告天下 我将满园的蔷薇花赠于你。 每一株,每一朵,都包含着我的爱意。 我将心意、爱意,藏在花朵里——取名为心蔷。 港圈太子爷x珠宝设计师 sc,1v1 太子爷追妻火葬场 …………………………………………………………………………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爱如蔷薇永盛不衰(正文完) 立意:爱永盛不衰 第1章 第一章 ◎赛马“7-2-9”◎ 十二月的冬夜,扑面而来的冷风就像无形的冰刀,朝着熙熙攘攘的路人脸上刮过,让人避之不及。 港城向来不落雪,但整个城市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冰窖。 周三晚上,沈蔷连续赶图几天,好不容易下了个早班,刚回到宿舍就被舍友徐羡央求着陪她去个地方。 两人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地铁之后,终于到达目的地,沈蔷看着这一片人山人海,不禁问道:“你来铜锣湾干什么?” 而且今夜,铜锣湾相较于往常或与其他区比多出一倍不止的人,俊男靓女,比比皆是。 “亏你还在港城待了快四年,”徐羡一边解释一边带着沈蔷在窗口排队,“居然连每周三夜场赛马会都不知道?” 她在港城四年,肯定是听说过赛马会。 赛马会历史悠久,每周会举办两次,是港城人最喜欢的娱乐项目之一,有观摩的、有研究的、也有博运的,各种人的定义不同。 一件东西,有欣赏的人,自然也有欣赏不来的人。 沈蔷就是那类欣赏不来赌.博的人,她一向是个乖乖仔,好学生。 反观舍友徐羡向来胆子大,沈蔷不放心的低声叮嘱道:“看看就好,可千万别买啊。” “放心啦!”话音刚落。徐羡对着窗口道:“唔该2-7-8,一组thank。” 沈蔷:“......” 徐羡扭头对沈蔷说:“来都来了,排队那么久,买十块钱试试?” “靓女,赶紧选三个数字,后面一群人等着啊。”窗口的大叔用粤语说,顺便丢了一张纸给沈蔷,“快写。” 徐羡付了二十块钱后冲她笑,“快,最低只能买二十,我们一人买十块钱,不写不退的。” 沈蔷被大家一直催,再抗拒倒显得矫情。纤细的手指拿起纸张,写下第一个数字时,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根正苗红的少女,写下第二个数字时,她觉得写都写了,就那样吧,写下第三个数字并且交给窗口大叔时,她希望自己能暴富。 “7-2-9,系不系?” 沈蔷点了点头。 徐羡拉着沈蔷坐在观赛区第一排蓝色塑料单人凳上,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些人往里面涌入,而她们的头顶是一层比一层高的观赛区。 沈蔷手里攥着那张投注成功的纸,像电影票一样小张,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几个数字,她却一眼就看见7-2-9这三个数,盯了许久。 徐羡瞄了一眼沈蔷,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针织长裙,外披一件藕粉色的针织外套,未施粉黛的脸,皮肤却有着异于同龄人的好,像婴儿的肌肤一样,白嫩透红。 樱桃口、小翘鼻、杏眼低垂。 不愧是被港大不同系传的美人。 虽然两人同在一个寝室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四人宿舍聚会少之又少,这是她第一次单独约沈蔷出来。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沈蔷。 至于为什么是第一次约,不是她排外,不主动,而是沈蔷太难约了。 “我等下得告诉她们俩,我终于把你约出来了!”徐羡开玩笑说:“其实我刚才都好怕你不出来,你平时都太忙了,别老想着工作,该放松的时候还是得放松一下。” 沈蔷听完徐羡的一通发言,脸色微微红了。 大一开学的时候沈蔷在宿舍还算久呆,但两个月后她遇见了宋泊礼,一心扎在他身上后就开始频繁往外跑。一周内两三天住宿,周末必不在,而是陪在他身边。 她夜不归宿的事情,舍友们也曾侧面问过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沈蔷却不敢说实话,只说:“我找了一个家教,有点远,偶尔太晚就在那睡,是个单亲妈妈。” 她特意加重单亲妈妈,像是希望她们不要乱想,又像是在让自己的“ 夜不归宿”好看点。 舍友们深信不疑,之后她夜不归宿,偶尔出远门,她们都让她注意安全。 沈蔷也曾想过,要不要实话告诉她们。 但她一想到他的身份地位,恐怕会让她陷入“高攀”“拜金”“有心机”的境地,她就不敢讲,毕竟他也都没有亲口承认过两人的关系。 也曾想过只告诉她们她有男朋友。 但如此一来,她掩盖的“夜不归宿”以后似乎又都成了她是不是在外面陪男朋友。 思来想去,她还是收起了敏感的心思,没说出来。 沈蔷乖乖的嗯了一声。 徐羡指着沈蔷手中的票据数字,好奇问:“这三个数字对你而言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或者是你的幸运数字?我看你毫不犹豫就写了这三个。” 沈蔷摇头,“我随便写的。” “那就看你和这串数字有没有缘分咯,”看沈蔷有些不自在,徐羡以为是好学生因为赌.博而内疚,嬉笑将话题转回到赛马上,“你不常出来玩,其实赛马不是那种名义上的赌.博,它是一个很大的慈善机构。也是港城贵族富人的娱乐活动,你知道在港城,介绍富人都不用他是某某公司的ceo,而是一句,某某先生是一位马主哦,这样对方就会立刻肃然起敬。” 她只听闻过赛马,但从没有去真正了解过。 徐羡这么一说,勾起了沈蔷的好奇心,“为什么?” “因为买马、养马很贵,如果是一匹优良血统的马,光是购买就得支付几百万,后期还有马匹的饲养费,驯马师、骑马师、以及马匹的医疗费,这些都是以百万起步计算,但都是次要的,”徐羡头头是道的讲解,“最重要的、也是最难的是成为马主,成为马主不但要给高额的入会费,还要通过马场内200名会员其中资深的推荐、刚刚那只是第一关,第二关就是港城本地并且是马会内有威望的人帮你引荐,并有三个资深会员附议,验资,才能通过筛选。” “所以,成为马主,不但有钱还得有身份地位。”徐羡总结。 成为马主居然是这么一件难事? 沈蔷心里浮现出某人的身影。 论钱,脑海画面中的男人常年身穿定制西服,白色衬衫服帖工整的扎进西裤里,冬日他会披一件高定长款黑色外套,皮鞋常年佣人擦得发亮。不管是身上穿的还是脚上踩的,都是专门奢侈品店员sa上门恭敬的裁量尺寸,她在他那过夜时偶尔第二天会看见。他腕上的一块表,就能抵内地首都的一套二环内的房。 论身份,宋家,港城谁人不知,谁人不识? 港城媒体闲来无事总爱报道一些事情,但每每有关于他的名字或报道,向来都是客客气气极为收敛,亦或者说,还无人敢在太岁头上乱挥墨,怕得罪。 港城媒体包括整个港城的人都称呼他宋泊礼为 第2节 ——太子爷。 所以...他也养马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时。 徐羡抱怨了一句好渴,“早知先买点喝的了。” “你在这等我,我去买。”沈蔷在人情世故上向来不会吝啬,更何况今天如果不是徐羡拉她出来,估计她自己在寝室又得时不时的想起宋泊礼。 想他在干嘛, 想他是不是又去应酬, 有没有喝醉,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这一个星期不打一个电话给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忙。 这一系列的想法在他出差这一周里,已经快将她折磨疯掉,但她又不能主动去联系他,他喜欢乖巧的,他虽没有明说,但她都懂。 否则她怎么会独独让他停步,待在他身边四年。 沈蔷从旁边的过道轻轻松松的走出去,徐羡怕她走丢,也跟着一起去。 赛马场人山人海,但几乎都在观赛台,往后走是一些餐厅,也可以打包。 沈蔷下班到现在还没有吃饭,整个人饿的不行,她边拿起手机看团购,边低头往前走,这里离观赛区有点远,另一个门出去就是vip的包间。 与外面露天的观赛区不同,这里显得格外豪华。四处全景落地窗,金碧辉煌的灯光,和随处可见的马匹雕像以及科技体验马,还有人在台上唱着歌,很好听。 沈蔷往餐厅走去,左手边是舞台上一男一女唱着歌曲《唯一》 “我真的爱你...” “句句不轻易....” 右手边突然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介绍下,这是这是我们港城的太子爺宋董,宋董不但是一位马主,还是赛马场的执行董事。” 沈蔷脚步一顿,眼眸一颤。 在港城姓宋,还能被称为太子爷的,翻天都只能找出一位。 但他不是还在出差吗? 她记得,他临走前的那晚他们奋战到凌晨,乐此不疲,洗完澡后,他隐隐提过,这次出差要半个月久。 那为什么...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没和她说过,他出差回来了。 背后的人还在讲话,相互介绍认识。 耳边是徐羡激动低声。 “天阿!是宋董阿!你听见没有,宋太子不但是马主,还是赛马会的执行董事,”徐羡抓着沈蔷的手臂,“你知道赛马会的执行董事,背景有多强大吗?那是我们几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度阿!” 之后徐羡说什么,沈蔷都听不进去。她的耳朵就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很矛盾。 既期盼这个人是他,毕竟两人已经一个星期未见到,她的确很想念他。 但又期盼这个人不是宋泊礼,毕竟他和她说过要出差半个月,现在提前回来,他甚至都没有和她说一句,她不想亲眼看见他对这段感情是摆在台面上的不在乎和无所谓。 沈蔷侧眸余光看向说话的十来个人。 这十个人同样都穿着黑色的西装,但被簇拥在中间的宋泊礼就是要比周围的人突出好多,不论是气质、亦或者身高、再或者是样貌,都让人挪不开眼。 他同样穿着黑色西装,可看上去他的西服明显贵气,白色衬衫扎进西裤里,服帖工整,宽肩窄腰,双腿垂长,一只手插进裤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垂落,腕上是一只新表,看上去价格不菲。 三七分侧背发型,是他在重要的场合才会梳的一款,剑眉下是一双深邃迷人的桃花眼,鼻骨高挺,薄唇微微勾起,是礼貌、绅士的笑容。 这样一个耀眼的男人除了宋泊礼,还能有谁? 他真的提早回来了; 没和她说,也没漏一点风声。 还没等她多看几眼,下一秒,她目光一顿,看见了站在宋泊礼身边的女人。 女人身材丰腴,面带得体笑容,在冷风刮搜的冬天她衣裳单薄仅穿一件碎花长裙,皮肤白皙,举手投足间女人味十足,可刺痛沈蔷双眸的,是她臂弯处挽着的一件外套。 那件外套,是高奢定做,她为何记忆犹新? 是因为胸口处的有一朵蔷薇花的暗纹,她在他选款式和布料暗纹时,藏了私心,添了一朵蔷薇花纹进去。 他出差提前回来,身边还带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还挽着他的外套。 他们之间隔得不远,却有着不同的心情。 那个女人站在他身边,一颦一笑风韵十足,而她眸光低垂,手里只攥着一张写了7-2-9的票据。 想起徐羡问她的话,“这串数字对你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还是你的幸运数字?” 她当时摇头了。 但她现在看着这三个数字,无法自欺欺人。 7.29。 是他的生日。 沈蔷眼睛有点酸,心里那口委屈的劲,从心里钻到胃,再到喉咙,最后冲上鼻子,杀到眼睛。她鼻子有点酸,眼睛红,但很快被她硬生生的压下去了。 耳边是徐羡对宋泊礼惊魂未定的赞叹。 “要是能让我和宋董在一起一天,我宁愿单身十年,”徐羡酸了:“真不知道谁那么有福气,能和宋董在一起!” 她没有搭话,心里思绪千变万化。 她陪在他身边无时无刻不再担心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但没想到,提心吊胆了四年,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她竟可笑的不敢上前去问。 以什么身份去问? 她正欲收回目光,就见被簇拥着的男人视线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 宋泊礼剑眉微不可见的蹙起,似乎是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沈蔷指甲嵌进肉里,心提到嗓子眼。 下一秒。被簇拥着的男人长臂一伸,对着沈蔷勾了勾手,嗓音低沉,道:“过来。” 作者有话说: 这里是重点哦! 开文送红包,评论的人送五十个。 从今天开始每天都是隔日更一章,(29号之后就每天都更新啦!)然后隔日更每章都送红包,每天都是晚上九点准时更新,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1.唔该翻译:麻烦/有劳,系不系:是不是 2.赛马会资料都是网上查询借鉴 3.女主是成长性人设,她后面恋爱脑没了就会分手然后搞事业,女主是个珠宝设计师哦。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同时我还开了一个破镜重圆的预收。 文案放上来,大家喜欢的话可以点击收藏。 《香山浔风》文名暂定文案会精修 熟知兰濯风的人都知道,兰爷心中有个白月光,他好吃好喝供着她,金屋藏娇四年,最终毕业的时候,那只金丝雀一脚把他给踹了。 谁都不能在他面前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 直到某天,那个女人再次出现在香山澳。 - 孟浔大一那年偶入金沙,远远望去,男人坐在真皮黑沙发,矜贵的双腿交叠,薄唇咬着一块牌,狭长双眸望着对面的人,手捏住牌的一角从唇边拿下,桌面翻出三张k,他云淡风轻,不留情面道:“我不是想证明什么,但你打的真的很烂。” 桀骜轻狂,目中无人,这是孟浔对他第一印象。 好友说:“他在香山澳好有排面的,人人都叫他兰爷。” 他是香山澳人人尊重的兰爷,放荡不羁。 她是a大芸芸众生的普通人,清冷乖巧。 两人,天壤,云泥。 她以为他们不会有交集,但她没想到两人会在一起。 更没想到,这段关系中她占据了主导权,她把兰濯风给甩了。 - 再见兰濯风时,是她公司业务需要出差澳门。 没有她的日子兰濯风照样过得风生水起,意气风发,依旧是人人敬仰畏惧的兰爷。 她也以为他早已放下她。 却在某天,男人失控将她堵到船角,强撑着仅有的尊严,咬牙问:“四年,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四年,我骗你的。” 她轻轻一笑,眼里没有一丝笑意:“赌场出疯子,情场出傻子,兰爷是疯了还是傻了?” “说你爱我,”兰濯风红了眼,语气卑微,闭眼求她:“说你爱过我。” 【四】 再后来,香山澳的一处山顶,兰濯风斥巨资打造了一个只属于孟浔的王国,取名为 ——香山浔风。 有人问兰濯风这么做值不值得。 他当时轻轻一笑,看着远处朝他走来的孟浔,眉眼带笑,语调低沉道:“孟浔说过,她是孤独的,世界上没有什么永垂不朽。我想陪着她也告诉她,我对她的爱,就是永垂不朽。我想给她一个,我理想中的王国,而她是我永远的queen。” 1:男主比女主卑微。 第3节 2:1v1 第2章 第二章 ◎她是谁阿◎ 这一句过来。 令四周的人都沉默了。 徐羡看着沈蔷,面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的舍友居然认识港城太子爷! 认识就算了! 太子爷居然还主动打招呼让沈蔷过去! 相对于徐羡失控的表情管理。 站在宋泊礼身侧的那群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宋泊礼在港城的身份地位,谁来了都得给三分薄面,众人心里虽犯嘀咕但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开口。 宋泊礼贵气的脸上温润如旧,眼底却有一种上位者不容忤逆的威严。 沈蔷乖乖抬脚往前,走到他面前,两人只有一臂距离。 靠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最熟悉的木质香。 “怎么来这了?”宋泊礼语气低润,很是好听。 听上去不会冷冰冰,但说要再多几分的温度、多几分感情,倒也没有,温柔里夹杂着微不可寻的薄凉。 他先开口倒是缓解了她立在一群人前的尴尬。 “舍友拉我一起来的,”沈蔷抿了抿唇,本不想问的但就是忍不住,好似问了她心里的那口气就顺畅点,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出差半个月吗?” 她说这话时,余光似有若无的扫了一眼站他身侧替他拿衣服的女人,一眼就看见了对方傲人的事业线。 沈蔷安抚自己,没关系,她会长大的! 收回目光时,却撞上了宋泊礼好整以暇的眸里。 宋泊礼最擅长不动声色就将人心事看穿。 在他眼前,沈蔷就像是课堂上做小动作的学生,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藏不了任何心事,她脸色有点羞红。 他难得好心,点到为止、目光收回,慷慨放了她一马,没有当众点破她。 只是下一秒,他还是没忍住,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拿起她手中票据,嗓音带笑的念出了她羞耻怀揣着心思写下的“7-2-9”。 729无人知晓是什么,但两人肯定知道。 当他用低醇的嗓音念出这一串数字时,这三个数字就变得格外暧昧。 沈蔷脸色一热,头越埋越低时,宋泊礼嘴角一勾,善心大发,终于收手不再逗她,讲解给她道:“这里面门路深,你买7-2-9,应该没胜算。” “如果你钟意赛马,下次得闲我带你来。” 听着像是哄她。 但还未等她那颗心甜上几秒,他就将票据递还给她, 并嘱咐她,“玩得开心点。” 他没问她,乘坐什么交通工具。也不关心她今晚几点到家,除了和舍友,还有没有其他人,行色匆匆转身离去,仿佛刚才耽搁的几分钟已经是他对这段感情的施舍。 但他始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为什么会提早回来?不是要出差半个月吗? 票据上任惨留着他捏过的温度,一群人绕过她,她隐隐听见那个女人笑问,“宋少,那个年轻女孩是谁阿?” 沈蔷回眸,紧张到手收紧。 他会说她是谁?她也想知道自己是什么角色。 宋泊礼的背影伟岸有力,西装下是流畅完美的肌肉线条,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一边往前,一边将右手插进兜里。 看上去依旧随性却贵气,嗓音低醇,“妹妹仔。” 这一声妹妹仔,他是用粤语讲的,和讲普通话时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觉,像是精酿过的酒,语调都贵气,说的话却毫无温度。 她来港城四年,很少讲粤语,其实她以前也曾讲过,但是后来被人取笑过发音不准,久而久之有些自卑。 粤语是她心爱之人的方言。 她怕在他面前出糗,怕他也笑她。 但绅士如宋泊礼,他向来不会要求她讲,两人相处时,他都是讲普通话多些,难以表述时才会夹杂着一些粤语。 他迁就她,对她温柔绅士。 可沈蔷却总觉得他的这份情感不能称为爱情,她总觉得,爱应该是自私、霸道、浓烈的。 而不是他这样,克制、绅士、平淡的。 就好比如此时此刻,他明明洞悉了她占有欲吃醋的小心思,却也不愿多用一分钟去向她解释为何出差的他身边多了个女人。 分明刚才还在打趣她,转头就和她吃醋的对象介绍她只是一个妹妹仔。 她的心不是滋味。 她还是想问问他,她是谁。 等一行人终于离开后。 徐羡立刻走过来,欲言又止,想问的话很直白,最后问出来的,是几秒钟筛选过最体面、客气的一个问题,“你...你居然和宋董认识?!” 沈蔷小脑袋点了点,她知道妹妹仔是什么意思。 妹妹仔,可以是很好的、也可以是陌生的。 顺着他妹妹仔,沈蔷也道:“只是见过几次。” 她含糊其辞,其实心底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解释,都无法打消徐羡的好奇心。 至于徐羡信不信她与宋泊礼的关系、以及今晚赛马到底她与7-2-9是否有缘分,沈蔷都没有心思去注意,但她还是面带笑容陪同样心不在焉的徐羡看完了整场赛马。 出马场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徐羡说自己累得很,选择打车回去,沈蔷知道她不是累,而是想快点回宿舍。 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徐羡坐在身侧,手机从开始上车时就没有灭过,双手在屏幕上跳跃,好像有说不完的八卦,里面有多少是关于她的,她不知道。 沈蔷收回余光,摁亮手机,点开了唯一的置顶。 置顶的人头像是一条深海里的鲸鱼尾,没有备注,是他自带的网名,一个s。她点开两人的楼梯口,最后一次的聊天记录是在一个星期前,也就是12月15号,是她发的那句——【那你出差注意安全,有时间记得给我打电话。】 然而,15号到22号里,他一通电话没有。 沈蔷修长的指尖轻点屏幕,她打了一句【我现在回宿舍了】之后又给删掉,毕竟显得有点矫情,他好像压根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斟酌再三,她发了句【还没谈完吗?】她偶尔会用女主人的口吻问他,是她在极度受委屈或者需要证明她在他心里有份量时,才会用的。而每次他也会认真回答,比如现在,他很快回了信息。 s:【刚谈完,半山等我。】 沈蔷的心从下午见到他开始,就像是一把拧紧的锁,现在看见这句话,瞬间又把锁给拧开了。 他是想见她的。 还没等开心几秒。她眸光一沉,看见他那句刚谈完,忽然想到,如果她没有发这条信息,他会不会发信息给她,还是他发信息给她,是因为她先发了过去,他顺水推舟回过来的。 沈蔷很纠结,几秒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总是在恋爱里反反复复找细节证明他爱她,又会在另一处找细节推翻这个论点,觉得他其实依旧不怎么爱她。以此来内耗自己。 出租车在港大校门口停下。 两人回到宿舍后,沈蔷收拾换洗衣服,临出门时。 另外两名舍友问:“那么晚还要去做家教吗?” 她们自从得知她是做家教,偶尔会过夜后,也从不问她出门是不是要去做家教。 好像都已经默认她的出去都是做家教。 但现在,她们是知道她做家教后,第一次向她确认。 沈蔷拉着包包的手一顿,下意识的看了眼徐羡,发现她也刚好看过来,沈蔷软软的嗯了声,之后就离开。 宿舍门关上,她的手还搭在门把上,就听见里面传来啪嗒一声的反锁,之后响起徐羡惊讶的一句“哇靠,我和你们讲...” 沈蔷自从和宋泊礼在一起后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但还好,是大四的时候来,不会煎熬多久。 出租车从港大往半山区行驶,风景在车窗掠过。 沈蔷知道,从刚刚开始,她在舍友们心中的形象,并没有因为她认识宋泊礼而高几等,反倒会因为“认识”宋泊礼,而低微到尘埃里。 哪怕她和宋泊礼在一起四年,期间没有收过他任何贵重东西,甚至连他的副卡她都没刷过一分钱,但从这一刻开始,她都已经在无形中被贴了“拜金”“有心机”这些凭空想象的标签。 一个大学生和一个社会人士在一起。 还是一个那么有身份地位的社会人士,言论绝对不会偏袒大学生。 车子行驶了不知多久,终于抵达港城半山区。 半山区的豪宅里有别墅和平层,高层平层可以俯瞰大半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华灯初上、璀璨耀眼,许多名人、商界大佬都住在这里,宋泊礼位于顶楼位置,将近四百多平。 一进门,侧面定制了上等的柜子,专门放置宋泊礼收集的古董。 其中有些她特别钟意看的,是还未在市面上流传流通的,她算是为数不多知道的人。 沈蔷将鞋子换好,她熟练的拿出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屋内的灯是感应的,她一个人在四百多平的房子里,到处亮堂堂的,倒也不怕。 浴室内,雾气萦绕,白茫茫的气贴在玻璃上。 浴缸的水早就在她输入指纹密码时主动感应是夜晚所以放好了水,但沈蔷却没有躺进去,她不习惯用浴缸泡澡,但偶尔她会进去,那就是晚上她攀在他身上的时候。 浴缸里的水会被他们溅到整个浴室。 绅士、温润、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偶尔情到浓时,她也只是见他销魂的喉结滚动多几次,动作比平时用力,温柔夹杂着短暂的疯狂,他那时就喜欢用手掌贴在她的蝴蝶骨上。 花洒的水浇灭了她停不下来的回想,她将头仰起,任水打湿她的青丝和脸庞,水流声和水滴在地板的声音交织在耳畔,她睁开眼时,他已经不知何时,倚靠在浴室门口。 第4节 还是今天那身耀眼的西装,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长腿一条微微折起,另一条伸直,右肩抵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至胸前,禁欲骄矜,贵气的五官柔和在灯光下,他薄唇勾起,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原地,任水流向她,直到她看见他慢条斯理的解开手腕上的表带,响起闷哼声时,她才确定不是梦。 沈蔷盯着他好一会儿。除去今天短暂的几分钟,算算时间,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面。 沈蔷的皮肤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映照的依旧如玉脂一般白皙粉嫩,她赤脚踩在满是水渍的地板上,几步之后站在他面前。 非礼勿视用不到两人身上。 尽管两人在浴室里,“坦诚相见”一脸正气和乖巧,但彼此的身体却非常实诚。 任由浴室的热气蔓延到血液里,宋泊礼不掩盖自己的反应,垂眸低头一看,虽藏不住,但嘴上依旧逗她,“马场上怎么没见你那么乖?” 他在说马场上,她起初不愿过去的事情。 沈蔷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将藕臂环住他健硕的窄腰,左脸贴着他的心口处。 她既青涩又大胆、害羞又主动。 乖得不像话。 他的双手自始至终都垂落在两侧。 一会儿后,他听见她说: “她是谁阿?” 她很执着这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红包!以后每天晚上九点准时更新! ps:女主是成长型人设。(所以前期是这样的,但是她很快觉醒啦!)后面搞事业创造独立的女性品牌,狗男人现在是自己给自己打灶台砍柴,方便自己追妻火葬场!!! 推一波自己的预收(点击专栏可看) 《吻痕》by应语竹 楼心月是楼家不受宠的三小姐,为了楼家世家地位,被楼家安排入住沈家,和沈三公子培养感情,三个月后订婚。 谁知,沈居敖居然是个伪君子,人后风流成性,下流无耻,向来娇柔的楼心月受尽欺辱,想尽办法投奔楼家,却换来楼家一句,“身为楼家女儿,帮助楼家是你该做的。这些也是你该受的。” 楼心月心有不甘,忽然想起沈家看似不掌权、实则权利最大的掌事人──沈家三叔沈回舟。 沈回舟年仅二十六,但手段却出了名的狠厉,为人阴鸷偏执,玉面黑心,腹黑至极,说一不二,运筹帷幄数十载,终于当上了沈家的掌门人。 沈家别墅后面有个禁地,传闻是沈三叔居住的地方,擅闯入者,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沈家小辈们各个都领略过,所以无人敢踏入禁地半步。 直到某天,沈家小辈戏耍楼心月,逼她踏入沈家三叔的禁地,想看楼心月的笑话。 没想到笑话没看成,却看见向来阴鸷冷厉的三叔温柔地执起楼心月的手,如地狱修罗一般,站在她身侧,柔声问:“就是他们欺负你,是吗?” 沈家小辈被沈回舟的气场震到瑟瑟发抖。 小剧场 夜黑、风起、云涌。 楼心月抓着沈回舟的手,颤抖道:“三叔,救我。” 沈回舟拿着一块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手指,似笑非笑道:“你说什么?” 楼心月低声道:“求你,救我。” 沈回舟拿着手帕抬起楼心月的下巴,道:“要我救你,代价你能付得起吗?” 楼心月杏眼含雾,“三叔想要我做什么?” 只要能救她,她都愿意。 沈回舟嘴角一勾,罕见柔声道:“做我妻子,可好?” 沈回舟从未想过,自己给侄子挑选的未婚妻,竟然成了他费尽心思,不惜甘愿背负上骂名,也要娶进门的心尖尖。 偏执病娇小叔叔x人美声甜楼心月 第3章 第三章 ◎上车◎ 应声而落的,是手表坠地的声音。 雾气盎然,升上白色的雾覆盖住玻璃。 十二点至凌晨两点,浴室的水再次冲刷下来。 几分钟后宋泊礼的窄腰上缠着一条纯白浴巾,臂弯回勾,抱着披了一件薄纱的沈蔷走出来。 沈蔷双臂伸直勾住他的脖颈,纤细的手指耷拉下来,一个星期未见,两个小时的奋战,让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 宋泊礼一条长腿跪在床上,另一条伸直,将沈蔷放在根据二人定制的智能床上,眼眸低垂,之后转身从衣柜里拿了一套黑色家居服穿上,而后又拿了一件他的白衬衫放在床上,之后又转身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黑色金属烟盒,双腿伸直,走向阳台外。 骨节分明的手摁下打火机发出嘣的一声,青色焰火窜出,他薄唇咬着烟,微微低头,将烟头点燃,丝丝白烟从薄唇溢出,下一秒又被冷风吹散。 他的香烟是私人订制,市面上买不到同款。 味道特别好闻,有种淡淡的丝绒香。 他站在阳台处,俯瞰半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侧脸朦胧在烟雾里,眼眸低垂,纤长的睫毛压低,遮住眼底本就不明的情绪。 体内还有刚才存留的余温,她起身赤脚站在光洁的地上,屋内有暖气,不会像外面一样冷,她拿起他刚才放好的白衬衫,乖乖的穿好。 她只到他的胸口处,穿上他平时工作时穿的白衬衫,有种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衬衫下摆刚好到大腿.下一点,遮住完美的弧度,她将纽扣系到最倒数第二颗,露出完美的一字锁骨。 阳台上有冷风灌进来,她赤脚往外走,从背后抱住他健硕的窄腰,侧头贴在他的背部,软声道:“你还没回答我,她是谁?”她还是想知道。 一双白嫩的小手交织在小腹前,宋泊礼垂眸,反问:“哪个?” “就今天站你旁边那个。”沈蔷低声说。 还拿着你的衣服。 宋泊礼说:“不认识。” 沈蔷不相信他不认识。 那个女人手里拿着的是宋泊礼的外套,他怎么会把衣服交给不认识的人?别说她了,只要是个人都不信他们不认识。 她心里反反复复,忍住了迫切想要知道的心情,一晚上不发信息给他,也耐着性子陪徐羡看完赛马,最后见面时又甘愿花费两个小时先满足他温存。 但他一句轻描淡写的不认识,她不肯罢休。 越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那么她就越想要知道。 “那她为什么拿着你的衣服,”沈蔷追问:“而且她挨着你,很近。” “很近”两字,她略带重音说出来。 他希望他明白她介意。 介意他出差提前回来还带了个女的。 但宋泊礼仅仅只是把烟徒手摁灭,这是他的习惯,继而丢在阳台的垃圾桶里,转身腰骶靠在玻璃栏杆上,他的背后是港城最美的夜景。 维多利亚港的半边天,绵绵不绝的大海,还有璀璨灯光,黛蓝天空。 他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天神,气质高贵、双眸温柔。 但人到底不是神,神是善良的,人是自私的。 沈蔷听他无奈的说:“工作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他怎么能轻描淡写一句想太多,来概括了她一晚上胡思乱想。 沈蔷不认为自己想太多。 她其实比谁都更煎熬,她也不想想那么多。 但恋爱里的人有谁能做到如此淡定,男朋友出差提前回来身边还有一个女的,试问谁能真的不介意? 沈蔷的心里不是滋味。 那你为什么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说我是妹妹仔? 为什么半个月的出差,提早回来不和她说? 她胡思乱想、想太多她知道,但谁都可以说她胡思乱想,唯独他不可以,不可以把这件事变成她想太多。 当沈蔷准备开口再问这两个问题时,宋泊礼卧室里的工作手机响起。 他有两个手机两个号码,一个是私人,一个是公事。私人电话响起,无非就是家人,至少只是占据他半个小时的时间,聊聊天。 但公事电话响起。 沈蔷知道,他一定会为事业而离去。 果不其然。 宋泊礼捏了捏她的脸蛋,绕过她,走进卧室拿起手机贴近耳朵,大约听了那边说了一分钟,宋泊礼眉头蹙起,然后用粤语讲了句,“我现在过去。” 沈蔷就站在阳台,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宋泊礼的身影。 只见他挂断电话,走到衣柜拿了一套西装,从更衣室走出来时,已经是西装革履,眉眼间多了几分清冷。 他迈开长腿走向壁柜,一边拉开满是手表的柜子挑选,一边抬手将袖口处的纽扣系好,当纽扣系好时,宋泊礼也在各式各样的限量款里挑到了一块,一边戴一边往外走。 沈蔷秀气的眉头蹙起,就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她知道,像他这样的男人向来很忙,因为人一旦达到一定的高度时,事业和权利带给他的成就感,远比爱情来的有诱惑力。 客厅传来的关门声,这意味他已经离去。 沈蔷垂眸,一想到他大半夜穿戴整齐的离开,也没个交代,心里头敏感神经又开始作祟,然后又被她掐灭。 念头就像是蜡烛,升起又掐灭,沈蔷不可避免又失眠。 如果不是那里还肿胀着、有着他留下来的痕迹和味道,短短的四个小时,她是真不信他回来过。 第二天一大早洗漱时,她又看见那块昨晚他情动时掉落地上砸碎的表,当时他的眼里只有她,再名贵的表碎裂在地上都没有分走他一秒注意力。 每每这时候,她才能感受到他一颗心都在这。 第5节 她不知道这个手表是什么牌子,但她见他一柜子基本都是,他好像钟情这个牌子。 他昨晚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一句交代都没。她虽生气,但却还是弯腰拾起那块破碎的表,放进了包包里想着给他修好,她不想他因为心爱之物坏掉而失落,哪怕他或许根本不在意这块表。 本想告诉他但又觉得他估计无瑕处理这些小事,或许还会来一句“你若是喜欢这个款我买个送你”于是她干脆不说,想着修好送回来,背起包就往外走。 实习单位距离半山区大约半个小时车程,但她一般坐地铁居多,来到公司时也才几十分钟,一进去,每个人手里端着标配冰美式。 沈蔷不喜欢喝,太苦。 刚坐在工位上,沈蔷就被领导bella喊去,她丢给她一份文件,“你不是快实习完了吗?经过我的观察,我发现你审美、还有设计天赋很足,所以我给你争取了一个定制订单,加油。” 这家公司在港城是专门帮夫人设计珠宝,分为两个部门,一个是定制部门,一个是商业化珠宝部门,而沈蔷则是给定制部门bella主管当珠宝助理。 定制珠宝打底要几十万上百万起步。 这种大单子,分成也很多,应该不可能会分给她这个实习生,隐隐觉得有猫腻,沈蔷低头一看,果然。 这个顾客的要求,简直就是天马行空。 颜色上要五彩斑斓的黑,形状上要水滴心形。 这不就是相当于让林黛玉骑鬼火吗? 沈蔷柔声道:“bella姐,这个顾客的想法似乎有点超前,我——” bella一边敲键盘,一边淡笑解释:“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很难,但这是我给你争取的机会,如果成功画出顾客需求,我可以提前帮你盖章,你也可以提早结束你的实习期,毕竟月底就到了,不是么?” 沈蔷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bella不想接,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她,如果设计出来不如顾客意,那么bella就可以说是实习生做的。 若是满意,这个功劳也是bella的; 如果不满意,她则成了背锅侠。 bella敲了敲桌面,笑:“出去吧,22号之前交给我。” 沈蔷一楞,这才五天时间,她怎么去给出这么复杂的一张设计图?但bella口中两次提及实习结束,用意是什么,她又怎么会不清楚。 要么乖乖给稿子,要么实习不过。 不是没想过现在就开始讲劳动法和硬刚,按理说不可以拿实习做幌子和威胁,但她一个实习生怎么和一个职场经理斗? 她不敢拿毕业冒险。 几分钟后沈蔷拿着资料走出来。 同样实习并坐在她旁边的女生说:“你主管丢给你的事,我隐隐约约有听说啦,祝你好运。” 看来,bella拿实习生垫背的事情,公司几乎传开,否则她旁边的实习生怎么会知道? 但无人替她讲话,权当在看戏。 沈蔷没有搭理,坐在工位上放空了好一会儿后,明白反抗无用,只能束手就擒,于是默默的开始打开了ipad板绘。 距离22号还有七天的时间,她要做好绘画,光是绘画这一层就已经需要花费四天时间,需要选色,五彩斑斓的黑,选形,水滴的心形、之后确认了才是建模、雕蜡... 书到用时方恨少,时间也是,越是需要流逝的越快。 脑子飞速旋转,创意设计和艺术美学的所有课程和书籍在她脑中过了一遍,脑中已经有颜色和形状搭配,当再抬起头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手机早已因为昨晚没充电而关机。 整个办公室早已空空荡荡,只剩下面朝大海的总监办公室还亮着灯。沈蔷保存页面关掉ipad,背起背包准备离开时,总监的灯也同时关掉。 “颜总好。”沈蔷先打了招呼。 颜总监对沈蔷不陌生,整个公司就俩实习生,沈蔷长得好看,早已被公司内部传开,他对美女向来客气,“下班了?” 沈蔷也客气:“嗯,还没吃晚饭。” “嗯,那一块儿下去吧。” 公司关灯落锁。两个人乘坐同个电梯时,彼此都没开口,直到电梯抵达一楼时,颜总先一步走出去,沈蔷跟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即将要一南一北各回各家时,在大厅门口,突然,门口一辆宾利的后座降下,宋泊礼那张全港悉知的俊脸暴露出来。 颜总监眼睛一亮,刚才高傲的姿态一瞬间消失,他立刻上前寒暄,“宋董,你怎么来了?!是和哪家公司有合作吗?” 宋泊礼向来不会给任何生意上的人甩脸色,所以行内及港城豪门们对他私下的评价大多都是玉面黑心。 原因是上一秒还和煦微笑,下一秒就把你公司给收购了或者击垮了。 颜总监的体型有点胖,遮住了车窗,沈蔷从外面看不见宋泊礼,她就站在颜总监后面,偷偷的竖起耳朵,她也想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但宋泊礼简短道:“嗯。” 颜总监很识趣,立刻开口:“那行,宋董如果以后有时间,可以去我们那个小公司坐坐,我先不打扰您,您忙。” 颜总监虎躯从车窗挪走。 沈蔷抿了抿唇,他既然是来谈合作的,那应该很忙,抬脚准备跟着一块儿走掉,车内的男人却直呼其名,“沈蔷,上车。” 颜总监猛地一回头。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红包,明天继续九点 谢谢大家的评论,也谢谢大家的喜欢。 端午安康呀。 给大家推一本预收文《婚后热恋》 【一】 温漾毕业后做了两件事。 一是和爷爷故友的孙子结婚,据说和她结婚那位,在港城巨有排面,是百年世家第一候选掌门人——江季风,他长得温润俊朗,一双桃花眼多情又无情,气质内敛。 是港城女人心中想嫁的top1。 温漾腹诽:一个男人表面越沉稳,背地里玩得越花。她笃定他就是情场高手。不过好在他对这段婚姻也不上心,他在港城,她在北京,两人婚后可以做到毫无交集。 二是她在北京找了一份工作,企业是新开的但胜在薪酬高,据说老板的背景大有来头。 然而,新总裁上任的那天,温漾才知道,这位大有来头的老板,是她那玩得很花的老公。 【二】 江季风在商场上运筹帷幄,说一不二,温柔绅士、冷静自持是他的代名词,活了三十年,做的第一件荒唐事居然是答应了爷爷和战友女儿联姻。 好友问其感想时,他点了根烟,无甚所谓:“放着吧,她耐不住自然会提离婚。” 他冷漠无情,把婚姻看做是生意。 他不投资,不主动,她自然会退股放弃。 只是向来对任何事情都运筹帷幄的江季风却在温漾的事情上频频失算。 后来。 温漾做的咖啡多了一杯,随手给了江季风。 江季风:“合约婚姻而已,你不需要对我太多关心。” 再后来。 温漾和公司同事聚餐,比预期晚了一分钟。 江季风:“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我吗?” 再再后来。 要出差三天的温漾被江季风堵在卧室内。 江季风吻着她的耳畔,嗓音低哑,道:“三天,那么久。” 是他耐不住。 【小剧场】 温漾住着江季风的房间,那天她误以为他没回家,和好友视频连线吐槽江季风的各种强迫症习惯,说到最后,好友道:“他长得那么帅,看一眼他的脸,你就消气啦。” 温漾哼唧一笑,道:“没听过一句话吗?” ——“长得帅,玩的花。” 后来,江季风身体力行的让温漾知道,什么叫做 ——长得帅,玩的花。 江季风:“今晚你是什么?” 温漾欲哭无泪:“今晚我是校花,呜呜,你是你是校花的贴身保镖。” 第4章 第四章 ◎补偿◎ 八点半的夜晚华灯初上,大厦门口,颜总监亲眼目睹沈蔷上了宋董的车,眼睛都快掉出来,直到豪华宾利从眼前消失,留下越来越远的尾灯,他才从惊讶中回神。 无声爆了一句粗口,他这个不起眼的公司里居然员工居然和港城世家太子爷有关系?!而且太子爷还亲自来接她下班?!这是什么惊天大事件! 后排位置宽敞,沈蔷上车后把手机让陈秘书帮忙充电,然后就仅仅挨着车门,一言不发。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气质的廓形大衣搭配针织长裙,脚踩一双驼色短靴,一袭长发发尾自然卷翘,车窗外霓虹灯随着飞速的车子照在她脸上,白嫩娇俏的小脸扭向窗外。 “你怎么在这?”沈蔷问。 是在等她吗? 下一秒,宋泊礼就淡声道:“等你。” 等女朋友下班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但从宋泊礼嘴里说出,却没有一点浪漫的感觉。 沈蔷对他这“直男”行为已见怪不怪,余光看见宋泊礼垂眸审阅文件,认真到仿佛她是空气。 他在工作时,向来不会分心给她。 车内无声寂静,在前面开车的陈秘书透过后视镜,发现宋董依旧处理工作,丢下沈蔷一人。 第6节 陈秘书跟了宋泊礼有二十年,大抵清楚什么情景说什么话,他笑了笑道:“沈小姐,宋少爷今天在这里等你两个小时了,我本来想上去叫你,但宋少爷说等你处理完工作就会下来。” 陈秘书说完,宋泊礼依旧低头处理工作。 但沈蔷心情却好多了,原来他等了她两个小时。 “你等我那么久干嘛?”沈蔷努力压着向上的嘴角,少女脸上写满高兴,“万一我下班了呢?” “不会。” “为什么不会?” 宋泊礼却没有再回复,而是继续查看下一个文件,大约几分钟后,才抽空问:“你怎么这么晚下班?” 沈蔷原本期待他回复翘高高的尾巴在听见这句话后顿时耷拉下去,一五一十的将bella给她订单的事情告诉宋泊礼。 “我上哪给她五彩斑斓的黑和水滴心形嘛!”沈蔷话虽如此,但对待设计这一件事情上,她向来尽心尽力。 将心里的不公平说出来后那口气顺畅了些,沈蔷也没指望他会搭腔更不指望他会安慰,或许他根本没听,也不屑处理这些事情,对他来讲处理听这些事,就好像是往金贵的耳朵里灌垃圾。 但下一秒,车厢内响起了宋泊礼的声音。 “存在即合理。” “什么意思?” “设计师脑海里的调色盘,应该要比五彩斑斓的黑,更离谱夸张,甚至超越它。” 宋泊礼顿了顿,说:“你就是设计师。” 他甚少会开导迷茫的她,也鲜少带她去剖析事情背后的真相,但每每他带她开导、剖析事情时,他都会用一贯温柔醇厚的嗓音,说出他的见解,不会冒昧,更不会居高临下看不起人,恰到好处的点拨。 这就是宋泊礼独有的魅力。 沈蔷知道他所表达的意思。 任何事情具有多面性,她既然反抗不了,那么就欣然接受,带着接受的态度去发现出新鲜事物和新鲜美。这也是设计师需要做的。 “但是我的主管拿实习威胁我,为什么职场的人格局这么这么...”沈蔷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最后指着她拇指上的那点指甲盖,“小。” 就在她比划给他看的那一刻,陈秘书及时的刹车,她整个上半身往他那边倒,将指甲盖稳稳当当凑到他面前,杏眼微动,翘卷的睫毛像蝴蝶振翅轻颤。 四目相对,两人的姿势有点暧昧。 只要陈秘书再刹一次车,她就会完全扑进他的怀里。 与此同时,中间的挡板被升起,隔出了私密空间。 沈蔷跟了宋泊礼四年,在男女之事上她已经和他很合拍,但每当下了床穿上衣服时,沈蔷身上的欲尽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纯而不自知的懵懂。 宋泊礼终于放下ipad,舍得看向她。 本来只有五十分的暧昧。 挡板一升,直达百分百。 宋泊礼好整以暇的垂眸凝望沈蔷。 她从他薄凉的桃花眼中读出了几分罕见的笑意,沈蔷脸上一热,红着脸想把小手缩回去时,被宋泊礼眼疾手快的抓住指尖。 男人温热的触感和女人柔软的肌肤贴合在一起,那一瞬间,沈蔷眼眸睁大,脸越来越热时,宋泊礼眼眸一动,薄唇轻启,“职场、要么你成为顶尖独立设计师,有自己的品牌和价值,” 他顿了顿,“要么,你只能根据顾客的要求更改甚至接受对方的无理。” “不想被上司欺压,那就成为上司。” 宋泊礼说的话全是道理。 “你还有别的心事?” 上车时,她就不开心,显然不是因为设计的问题,否则怎能侃侃而谈。 宋泊礼侧眸看向沈蔷。 她说,“没有。” 沈蔷收回手。 继而又恢复了上车时的坐姿,贴着门看着窗。 “你知我的,”宋泊礼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眉心,“我只问一遍,你不说,那我就当你不愿告知。” 宋泊礼向来如此。 他甚少会去窥探别人、亦不喜欢多管闲事。 沈蔷偶尔有小脾气,宋泊礼在原则这一层面上,向来不惯着她,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犹豫片刻,沈蔷终于开了口,说:“那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接我?” “谈合作路过。” 那就是顺便的事。 沈蔷一时语塞,她以为是因为昨晚中途抛下她离开,之后一夜未归,所以今天特意来接她下班的,但显然她高估了自己在宋泊礼心中的位置,也高估了宋泊礼在恋爱里会花费的心思。 “我不开心,”从一个礼拜前她就不开心了,他出差一个礼拜一通电话没有,关于那个女人给她的解释也是一句想太多,这些她不想说,因为说过了,没意义。 “我昨天问你两次,你怎么提早回来了,不是说要半个月吗?”沈蔷竖起三根手指:“这是第三次,还有,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家?” 宋泊礼眉头蹙起,他蹙眉的样子落在沈蔷的眼里,好像是在说 ——这点小事都要去交代吗? 宋泊礼无声叹气,虽解释,但语调冷了几分:“出差回来是事情忙完。” “昨晚去见客户。” “我知道,但是我也等你一晚上、”沈蔷欲言又止,“算了...”他不懂。 他只会觉得她一点事情都要问个底朝天。 她难道不知道出差回来是事情忙完了吗? 她想要知道的难道真的是他今天处理了几个工作,见了几个人,签了几次名吗? 难道她不知道他昨晚出去是见客户了吗? 她不是傻子,她只是希望他能懂,她之所以在意他为什么提早回来,是因为她在乎他,她也希望他重视她的感受不要一走一通电话没有。也想他半夜出去去见客户也好,去玩也罢,至少也得告知她一声,不至于让她苦苦等候。 相处了四年,但他却从未和她分享过生活和工作上的一点点事情。 明明他们身体负距离,但心却像隔着山丘,眼看跨过了一座,其实一望无际看不到头。 他出现在公司楼下接她下班、还有他为她拨开工作上的迷津的喜悦和开心在这一刻被这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冲刷到全无。 她该怎么告诉他,她需要他的分享生活,更需要被关心、被呵护。 沈蔷靠着椅背,像个泄气的皮球。 手机在这时自动开机,她拿过准备看图打发时间,但消息栏里的一条微信引起她的注意。 是宋泊礼六点半发来的。 【楼下等你。】 脑海里突然想起她问他的, 难道不怕她已经下班了吗? 他说不会。 她问他为什么不会,却没有得到答案。 但她现在懂了。 因为他深知,她不会下了班还不回他微信。 她不回微信,除了睡觉就是上班。 回想起她连洗澡都要擦干回他信息,她竟觉得有些可笑和讽刺,她到底是之前回信息是多准时,才会让他等了两个小时都没怀疑她是生气昨晚而不回信息。 摁灭手机,她主动转移话题 “我们去哪?” 宋泊礼问:“还有要讲的吗?” 当然有,但她摇头,“没有...” “若有,随时说,”宋泊礼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这是他给的机会,之后坚持原则,说出此行目的,“许岸决生日。” 许岸决是宋泊礼的发小,常年身边女友不断,是女人的解语花,四年里,她也就见过一次。 “他生日,你怎么带我去?” 这不符合宋泊礼的性子,他很少带她出入他的圈子,几乎没有过,许岸决是她唯一认识的一位好友。 “这也需要理由?”他皱眉。 沈蔷故意为难他,“需要。” “那就当,是昨晚我没陪你的补偿吧,”宋泊礼说。 宋泊礼这种极致成熟、内敛、绅士的男人说起情话来,就像是一个旋涡,让人明知不可为,却又为之。 明知跳进去,就立刻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但还是飞蛾扑火,且这短暂的瞬间,就像是毒药 ──难受时翻出来品一口,又能爱他好久。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红包 明天继续九点更新~ 狗男人还是很迷人的。(不过再迷人,都还是要追妻。) 第5章 第五章 ◎坐下,我教你◎ 许岸决的生日趴定在了一家高级会所里。这家高级会所是许岸决许家的产业。 第7节 香港豪门做生意王家做的,李家绝对不跟,各有各的千秋,有的豪门独喜酒楼行业,有的独喜地产行业,有的独喜医美、医药、有的则喜欢奢侈品生意。 例如许家就喜欢做酒楼、会所生意。 而宋家,则喜欢做奢侈品高级珠宝生意,宋家涉及的行业有很多、服装、珠宝、投资、汽车、地产等、其中服装和珠宝都是做高级定制系列,当红明星都会排队等着穿上一次,亮相红毯。 这些信息沈蔷都没有刻意去了解过,但宋家实力雄厚,只要在港城生活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听见关于宋家的传闻。 沈蔷是跟在宋泊礼身后一起进去的,有人喊了声“宋少来了”本来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许岸决立刻从另外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就等你了,今晚陪我尽兴。” 之后许岸决看向沈蔷,眯着眼好一会儿,才问:“你叫什么来着?” “沈蔷,你们之前见过,”宋泊礼嘴角勾起,大抵是知道许岸决口中的等是何意,并未推辞,由着他带路走到了包间里的房间,沈蔷依旧跟在后面。 沈蔷和许岸决以前曾见过的,也交换过彼此姓名。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他忘记她这个人也正常。 许岸决讲究排面,包厢里都是港城排得上名号的公子哥和富家千金、还有当红的影视明星、包括这一届前几名的港姐,自从宋泊礼进门后,这些各个身份不低的人目光就往他身上瞟,男人羡慕,女人崇拜。 他们在看他,也在看沈蔷。 她觉得这一道道视线,热辣的就像是浸了辣椒水的鞭子,在她本就敏感自卑的身心上一次又一次地挥鞭而下。她跟在他身后,就注定是他的附属品,若无法选择坦然离开他,那就只能接受这些。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沈蔷决定让自己好受点,于是他收回目光,她不想又因为他的事情胡思乱想。 直到跟着宋泊礼走进去后才发现,原来许决岸说的等他,是等他打麻将。 四方乳白桌子各一张凳子,高级黑搭配玉石做的上好骨牌,高级有质感,比沈蔷见过的无数个麻将好看,用玉石做的麻将,的确更符合他们的气质。 三个人早已就坐,一女三男。 特意留下了招财的南方位给宋泊礼。 连搓麻都得带点人情世故,宋泊礼面色温润绕过西方的另一位女人,走向南方位置,然后将外套脱下后,长臂一伸递给沈蔷。 房间里另外三人没有任何惊讶,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她心底有些酸胀,从刚才进来时,她就忍受着众人异样的眼光。许岸决连她是谁都记不住,那代表了什么?宋泊礼身边出现女人,对他们而言并不特别,或者宋泊礼并未在他们面前提过她。 她不是在乎许岸决忘记了她。 她在乎的是不是宋泊礼身边真的不缺女人,导致许岸决并不觉得他身边有女人是一件稀奇事儿。 现在他把他的衣服递给她,又把她当什么了? 莫名想起那天出差回来后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个同样替他拿衣服的女人,他是把她也当成那样的人了吗? 那他会怎么和另外两人解释她是谁? 也是不认识的人?还是工作而已? 几秒后,沈蔷面不改色将外套接过来,她将它放在臂弯处,黑色外套还沾染着他的气息和余温。 房间内很快就响起自动麻将机洗牌的声音,沈蔷渐渐恢复思绪。她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调整心态乖巧站在他身边,他们很少这样出来玩,她珍惜这种时间。 趁着还未出牌的间隙,宋泊礼对着在门口随等召唤的侍应生,“再拿张凳给她。” 侍应生手脚麻利,很快就把凳子递到了沈蔷身边,可能是因为她是宋泊礼带来的人,侍应生不敢得罪,在她坐下去时,竟还先用白色袖口擦拭一遍,才请她入座。 侍应生很有眼色,摆在了宋泊礼身侧,沈蔷入座的那瞬间宋泊礼出了第一个牌。 她虽不懂玩,但她知道,他出了个东风。 四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见他打麻将,他坐在真皮椅子上,一只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在等人发牌的空隙时,修长的中指和食指捏着靠右边最后一张牌转来转去。 姿势闲散、像个游手好闲的公子爷。和他平日里沉稳、内敛的模样不像,她第一次见他这副“游戏人间”倦懒放肆的一面,但却不惹人厌,反倒很迷人。 第一局随着宋泊礼淡然的一句“自摸”而结束。 沈蔷好奇的探出脑袋去看他怎么自摸的,她只听过,但从未知道自摸是怎么算,下一秒,她就对上宋泊礼略带笑意的眸光里。 她听见他问:“会吗?” 沈蔷摇头,“没试过,但老家见过。” 沈蔷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白皙紧致的脸蛋,微微透着健康的粉嫩,那双杏眼水雾朦胧,翘卷的睫毛如一把扇子轻扇颤动,她的五官很标准,组合在一起,也格外好看。 宋泊礼不知是赢了还是怎得,从沈蔷脸上收回视线后,心情似乎很好,一边开始第二局,一边问:“想学吗?” 其实她对麻将没什么特别的喜爱。 但她总觉得,如果今天她会,那么是不是她就可以陪他玩一下?或许这样,他们就有多点的共同语言。 沈蔷还未回答,坐在宋泊礼旁边的那个女士就先笑着道:“我看她还很小,应该只是个大学生吧?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才爱打牌,泊礼哥哥,你可别教坏人。” “想学吗?” 宋泊礼没有回答说话的人,而是又问一遍。 看她像大学生,又说他们上了年纪。 这句话听上去看似夸你年轻,实则是说不够格和他们一起打牌。刚才说话的女人,其实早在沈蔷坐下来开始,就看见她的目光若有似无的瞟来,但沈蔷只当看不见,却还是免不了被当话题谈。 沈蔷也不知哪来的反骨,就想呛那个女人,顺着宋泊礼道:“想学。” “她想学,我就教,”宋泊礼勾唇浅笑,出了一张南风,淡声道:“你情我愿的事情,不存在教坏。” 宋泊礼语气闲散,听不出任何喜怒。 “若芝,她都快毕业了,你还问人家是不是大学生,”许岸决不动声色出来打圆场:“三年前宋少带她来过,我见过一面,那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 若芝听见这话出牌的手一顿,似乎是没想到,沈蔷和宋泊礼居然是恋爱关系,为了缓解尴尬,她道:“哦?原来已经实习了?读的哪所大学阿?” 名利场上就是如此,上一秒还讽刺你不够格一起打牌,下一秒就能笑着关心你。 “港大,”沈蔷平声道。 “哦,那你好厉害,居然还读港大,”若芝接着问:“读什么专业的?” “珠宝设计。” “我记得泊礼哥哥家也有做珠宝的,是吧?”若芝莞尔一笑,“专业对口,挺好的。” “拿点水果来,”若芝对侍应生说:“要当季的。” 她结束上个话题。 沈蔷的心里却结束不了。 她还因为若芝的最后一句话感到不舒服,她当她真的是关心她读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没想到,她是在引出她读什么专业而讽刺。 “专业对口,挺好的。” 就是在说她学的珠宝设计,宋泊礼也有做珠宝,她接近他是别有目的的。 沈蔷只觉得名利场上受伤的总是她这些无名小辈。她们这类人就像是富人和资本玩乐打趣的对象,她的尊严被踩在地上,哪怕正常的交往关系,在资本眼里,就是她痴心妄想,攀龙附凤。 很想开口和若芝争辩几句,但却又觉得,不管她怎么挽回自己被踩在地上的尊严,她一句你想多了。又会被资本说成她是自卑敏感,把关心当成了讽刺。 她深知如今的她斗不过。 只是觉得有些窒息,那些讽刺和无声的眼神,无一不在嘲讽她。沈蔷觉得透不过气,将他的外套放在凳子上,起身和宋泊礼交代去上厕所就往门口走去,出了房间大包厢里有卫生间,她绕过热闹的人群,往卫生间走去。 沈蔷离开后,牌局照常,宋泊礼再次自摸后,若芝向他道贺。 “恭喜泊礼哥哥好手气。” 宋泊礼依旧是那副绅士面容,他眼皮一掀,看向若芝,“出去。” 若芝不懂,却慌了神,“泊礼哥哥?” 宋泊礼眼眸低垂,一言不发。 若芝自知宋泊礼不好惹,虽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她走,但她不能也不敢多问,起身离开。 卫生间这里有一道走廊。 沈蔷吹了冷风之后,心里闷气也消散了一点,上了个厕所洗了手准备回去时,却听见走廊上有两个人窃窃私语。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厉害了吗?连宋少都敢勾搭,真有手段。” “这有什么?一个快餐而已,吃过了尝过味了不就腻了。” “大学生,嫩阿!她也就风光这段时间,到头来还不是被甩,宋家怎么可能要普通女生做儿媳,豪门太子爷,没那么随便的。” 沈蔷一五一十的听完,她不想再听,于是再次打开水龙头,水声让外面的两个人吓得离开,她关掉水龙头,往房间里走回去。 对于她勾搭宋泊礼、或者她有手段这些话,不管她解不解释,她和宋泊礼之间都不单纯,以前会觉得难受、听多了倒觉得无所谓。 但她们说的快餐、宋家的人。 沈蔷倒是从未想过,她忽然发现,这四年来,他似乎没有与她提起过他的家里人。 她也没问过。 如果是普通人,她问这些会觉得很正常。 但如果对象是宋泊礼,她就觉得她问他的家里人,他会不会觉得她在打探什么。 她向来敏感自卑。久而久之,她也不问了。 回到房间后,原本的四个人变成三个。 若芝的位置空了。 许岸决看见沈蔷,招呼她,“过来坐,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沈蔷不解,“她呢?” 许岸决笑:“宋少见她话多,让她回家了。” 沈蔷立刻看向宋泊礼,这...是在为她撑腰吗? “你...怎么让她回去了?” 是不是因为她讽刺我? 是不是为了我? 沈蔷问他这句话时,那双杏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眼底期盼宛如潮水涌动,丝毫不知道在另外两个人面前掩盖少女的爱意。 这样浓烈的、热烈的、炙热的爱,是她二十二岁的勇敢。 宋泊礼没有回答,而是在乱七八糟的牌里摸了一个,淡声道:“坐下,我教你。” 他翻过手中的牌,是一个红色的“中”。 作者有话说: 第8节 前五十红包。明天继续九点更新。 第6章 第六章 ◎我害怕◎ 从凌晨一点到凌晨三点,侍应生已经上前换了不少名酒。昂贵水果换了一盘又一盘,为了教她,宋泊礼停了局,麻将也没打了。 她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听着宋泊礼语调轻慢讲解各种自摸和杠、碰、吃胡的例子,她一脸认真,但下一秒,沈蔷又记不住,“你能不能再讲一遍,我又搞混了。” “你是凭实力考上港大的吗?” 许岸决看不下去了,由衷发问。 沈蔷能考上港大,除了读书认真,自身聪明也是其一。 但一个港大的高材生,怎么会连麻将都不会? 许岸决发问后,宋泊礼靠着椅背姿态闲散,嘴角一勾,从喉咙溢出几分淡笑。 也不知是在笑许岸决,还是在笑沈蔷学麻将。 许岸决向来觉得他对女人的耐心要比宋泊礼好,但这两个小时里他无数次想要和沈蔷说,要不你以后别碰麻将吧? 但转眼看见宋泊礼依旧是那副闲散玩笑的姿态,许岸决又没再吱声。最后实在无奈,留下宋泊礼和沈蔷,带着另一位男士走到外面包厢去过生。 屋内只剩下两人,时钟指向三点时,侍应生再次端了冰威士忌,宋泊礼浅饮一口,前前后后大概喝了三四杯,厚重玻璃杯放在丝绒台面上,发出闷响。 宋泊礼侧眸看着沈蔷坐在他旁边,认真学习麻将打法。 好巧不巧,此时的沈蔷也偷偷瞄着宋泊礼。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蔷呼吸一顿,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她就见宋泊礼收回视线,仿佛刚才的对视,是意外而已。 但沈蔷深知宋泊礼是个极聪明的人,当对视的那一刻,沈蔷大抵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看穿。 她刚打算老老实实乖巧排好自摸的牌告诉他,她已经学会,可下一秒,她就深刻意识到,她不该欺骗一只老狐狸。 在她点头准备说自己已经学会的那一刻。 宋泊礼长臂一伸,将沈蔷从她的座位上捞起来,下一秒她就被他锁在怀里。 沈蔷的薄背贴着他有力的胸膛,两人贴坐在一起,面对着的位置正好是房间门, 每三十分钟侍应生都会推开那扇门,端着一杯威士忌和新鲜水果再次进来。 而现在距离侍应生送来的上一杯威士忌。 已经过去十分钟,还有二十分钟那扇门就会被推开。 沈蔷能感受到背后男人的温度,她平时胆子不算小,正常社交礼仪她不会扭捏,但她做不出在一墙之隔百来号人面前和宋泊礼亲密, 宋泊礼将下巴抵靠在她的肩窝,桃花眼低垂扫过她的耳垂、移向锁骨、再扫向春光,嘴角一勾,道:“还是学不会,我手把手教你。” 所谓的手把手、在这个房间里显得太过暧昧。 沈蔷前面是随时被推开的门、许岸决、侍应生、还有门外百来个有头有脸的客人,后面虽只有一人,但威慑力却不比前面百来个人弱。 前有狼、后有虎、说的就是沈蔷现在的处境。 麻将其实再简单不过,三加三加三再加一对的公式往里一套,就是自摸。 她其实早在宋泊礼教她第一遍时,就摸透了这个公式,本想告诉他,她已经学会,可话到了嘴边时,他见他手机亮起,回复工作事宜,她便存了私心。 如果她今晚一直学不会,那么他是不是就会留下来一直教她,毕竟商人越难越有挑战力,做事也向来讲究有始有终,他也不例外。 如此想,沈蔷也这么做了。 她一直在装糊涂学不会,也成功让他教了他一晚,一边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愧疚,一边又享受他陪在身边的快乐幸福。 但显然,他识破了她的小心思。 沈蔷脸色微热,绯红着脸、抖着声说:“会...会了。”为了让他相信她是真的会了,她还加了句,“三加三加三,带一对,是吗?” 她不但会了,还自己琢磨出了一套公式。 不愧是港大的高材生。 “为了教你,这三个小时里,我推掉了三千万的珠宝单,”宋泊礼嘴角一勾,悠然道:“所以,你怎么感谢我?” 沈蔷哪里知道刚刚他那个电话是价值三千万的订单。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她耽误了他的工作,她愣了会儿,问道:“你要我怎么做?” 宋泊礼在她背后浅吸慢呼始终没说,此时无声胜有声。 沈蔷白皙的皮肤染上一抹绯红,杏眼微垂,低声说:“可是...等下他们进来看见了怎么办?我害怕...我不想...” 宋泊礼鲜少会和她讨要什么,更多的是在她来姨妈期间,他想要时她不方便,他便会软着嗓音,修长的指尖摸上她的唇瓣,暗示的意思很明显。 她知道如果在这被发现,那么她在别人心中为钱不惜甘愿“卖身”的形象就彻底坐实了,也成了和会所里的女生一样,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 察觉到他的手在皮肤上游走。 沈蔷死死的盯着那扇门,仿佛它就像是曝光的口,只要一推开,她就无法再待在这里,无法再待在港城。 身后的力道越来越大,那种平时的享受合拍。但今天她的紧张,让身后的男人寸步难行,她甚至听见他哑声道:“放松点。” 沈蔷其实内心是期盼他会不会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虑,然后喊停。但显然不可能。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前面就像是个定.时炸.弹。 把她成千上万个毛孔都吓得扩大起来。 宋泊礼向来冷静自持,少有这种寻求刺激的时候,但男人有时就是如此,越刺激的越兴奋,越得不到的越想要。他此刻的情绪就像猛兽,无人能阻挡他的一切行动,在他的地盘,向来没有退却二字。 房间内的温度升高。 不知道是她的拘束不放松,让他兴致乏乏,还是他也担心那扇门被推开,二十分钟多他就草草结束,房间内响起宋泊礼低哑的嗓音,“小孩儿,以后还骗人吗?” 宋泊礼将沈蔷的上衣拢起恢复二十分钟前的模样,沈蔷后脖颈酥麻,浑身上下写满了后悔两字,她开口语气颤抖道:“不...不骗了。” 她没办法再忍受一次这样身心煎熬的折磨。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因为之前几次送,侍应生都是敲门之后直接进来,这次也不例外,侍应生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和一个果盘,外加一瓶鲜奶。 沈蔷依旧是坐在宋泊礼身上,三个小时姿势都是一样,所以侍应生也没有任何外漏的惊讶。 只是随着他的步伐慢慢走近,沈蔷整个人绷紧。 侍应生:“宋董、沈小姐、请慢用。” 沈蔷面色正常,只是有些红晕,她正面看上去收拾的干干净净,但只要侍应生往后走几步,就可以看见沈蔷针织裙子背后的拉链没有拉,漏出的是一面红印的薄背。 直到侍应生离开,沈蔷才卸下伪装,整个人吓成一滩软水,脑海中一片空白。 差一点点,她就被看穿了。 几分钟后,沈蔷跟在宋泊礼的身后,一同上了会所楼上的总统套房。 宋泊礼轻车熟路的走向浴室,十多分钟后,他走出来,身上她的味道已经被冲洗干净,而她则在他出来后走进去把自己身上属于他的味道也冲洗干净。 侍应生换来了新的男女衣服,三十分钟后,两人一同离开了会所。 高级会所的大门口停了两辆豪华轿车,沈蔷心底一颤,看向宋泊礼,嗓音带着被风吹冷后的颤抖,“你不回家吗?” “被你耽搁的珠宝单,我得去签合同,”宋泊礼在寒风中点了一根烟,啪嗒一声摁下打火机,吸了一口吞云吐雾道:“你先回去。” 沈蔷在宋泊礼的目视下上车,司机开往半山方向。而沈蔷则看着后视镜里,宋泊礼上了另外一辆车,与她反方向的路。 从看见两辆车时,她的心情就一下子坠入了谷底,车窗外的风景从眼前飞速略过,她的额头抵在车窗上,她鼻子一酸。 她以为她陪着他在那个地方荒唐了二十分钟,克服了害怕和恐惧,他今晚会好好的陪她。却没想到,他还是选择丢下他、让她自己消化刚才紧张害怕和恐惧的情绪。 她骗了他三个小时的时间陪她。 他用二十分钟折磨她,让她害怕下次再也不敢。 这算什么? 算他对她的惩罚吗? 警告她以后不许再这样浪费他的时间。 沈蔷回到半山区已经将近凌晨四点,刚才房间里二十分钟的运动加上明天九点要上班,她一沾到床就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还是不可避免迟到了半个小时。 一到公司主管bella就敲了敲沈蔷的桌面,道:“别忘记了。” 昨天才交给她的任务,一晚上而已就开始在催促,看来这单客户的实力不容小觑。 “我知道,22号前我会准时上交的,”沈蔷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bella心满意足离去。 沈蔷脑海中一直回想起宋泊礼的话,“存在即合理。”那就代表五彩斑斓的黑是有代表的,只是她还没发现...宋家是珠宝世家,家里珍藏的珠宝数不尽。 沈蔷其实去问宋泊礼是最好的路子,按照他的眼界可以给她提供特别多的思路,但一想到他昨晚又是一夜未归,她就不想主动发微信给他,沈蔷放下杯子,继续画图。 这一画又到了晚上八点。 沈蔷本想回宿舍,但是一想到公司和宿舍的路程要一个多小时,距离交稿的时间还有三天时间,她不想把精力浪费在通勤上。 于是她又回了半山区,她给自己做了一个西红柿鸡蛋面,吃了一半剩下的她装好放在碗里打算当宵夜吃,想着他应该也是不回来,于是又开始在书房里慢慢设计。 五彩斑斓的黑,需要丰富的颜色、水滴心形需要极大构造设计,光是这两点都难退许多人。 但沈蔷选择走这条路,就不能临阵脱逃。 书房内的白炽灯打开,立于书房的正中,她坐在真皮沙发上,认真乖巧的画画。 光圈照耀下来,将她的身上包裹了一层毛茸茸的光圈,整个人看上去娴静、温柔。 凌晨一点多,宋泊礼一脸疲惫回到半山区。 当沈蔷从书房里走出来时,宋泊礼有些意外,淡声道:“你怎么在这?” 沈蔷见到他的喜悦被这句话冲散。 他问她怎么在这?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是他的家,是他的地盘,她在这算什么回事,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跟在他身边四年所以潜移默化的觉得这个房子她可以随时随地出入... 第9节 但她忘记了,他对她没有好到这个程度。 他对她,向来可有可无,没什么所谓。 她的出现不是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宋家珠宝册◎ 客厅内灯光暖黄温馨,可他的话比外面的天要冷上几分。 沈蔷双手垂落下来,心里委屈心酸和无助让她脸上的笑意消散。她住在这其实也存有私心,就想看看能不能遇见他,但她没说,“赶设计图,我觉得通勤太久,就在这过渡几天,22号交图了我就回宿舍住。” 沈蔷最后这句话一出口,宋泊礼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蹙起,他情绪控制向来很好,得知自己问出口的话应该是被误解了,出声解释道:“随口一问而已,没赶你走的意思,你不必太敏感。” 可能是今天画稿很累,也可能是她早已习惯他偶尔说话的直白,她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和他争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转身走向厨房,端起那碗本打算当成宵夜的西红柿鸡蛋面,她怕面坨,将汤和面分开装好,汤一直保温着,她指着道:“要吃点吗?” 西红柿鸡蛋面味道香浓,吸引了宋泊礼的目光。 他起身踱步走到餐厅,沈蔷见他过来,把面摆放好,放在桌子上。 待宋泊礼走近了,沈蔷才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在港城无人敢给他灌酒,但偶尔他会给面子喝上两口,但她不知道他酒量到底好不好,只知道他从未喝醉过。 宋泊礼并未先坐在餐桌前吃面,而是绕过餐桌走到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手轻轻一动拧开瓶盖,一分钟将冰镇矿泉水一饮而尽。 “冰水耶,”沈蔷眼眸微动,有些惊讶,“不冷吗?” 她认真的询问,也乖巧的等一个答案,如此天真的瞬间,让宋泊礼停步侧眸看她,语调闲散道:“挺冷的,”说完,他就将喝完的矿泉水瓶准确丢在两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继而踱步往前走,垂眸看向那碗面,热腾腾的冒着白烟,开口问道:“这是你做的?” 她怕他说不好吃,想说不是。 但又怕他觉得好吃,想说是。 点点头,她说:“嗯,你尝尝。” 面条是沈蔷刚才才加的汤,所以吃上去还很筋道不会坨,宋泊礼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吃面条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宋泊礼坐在欧式餐椅上,餐厅顶上暖黄的洒下来,零零碎碎的光圈在他肩膀上跳跃,他低头浅浅品尝,侧脸匿在光影里,显得轮廓线条愈发流畅,刻在骨子里的素养和气质,令他吃面也吃的赏心悦目,慢条斯理,仿佛碗里的是极其珍贵的食材。 沈蔷的心跳就像是在打擂鼓战,像是小孩等着老师夸赞,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直勾勾的盯着他,见他放下碗筷的那一刻,沈蔷上前一步,道:“怎么样?” 宋泊礼拿着纸巾擦拭唇角,见她一脸期待,他难得好心情逗她,卖了个关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沈蔷。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不好吃吗?”沈蔷失落的问。 她想过他吃不惯觉得不好吃,但他如果真的说出来,那对她的打击将会是翻倍的。 宋泊礼向来逗她不超过十秒,很快便恢复了认真的样子,语调轻缓,在夜色里格外撩人,“好吃。” “将来谁娶了你,是谁的福气。” 沈蔷的心就像是跳楼机,前一秒还留在高地,下一秒听见宋泊礼说的这句话时,就骤然下坠。 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那一刻,星河皆暗。 他们在一起眼看着就要跨过第四年,可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两人的未来,包括她毕业之后在哪就业?是否还留在港城?就连她实习时,他都是偶然才得知她在那座大厦找了个实习单位。 他从未主动维护过两人的感情。 她其实也知,他对她难有爱。 她只是芸芸众生里的普通人,世间尘埃,又岂会奢求山巅之顶的人来弯腰爱她。 她也从没觉得两人能够真的走下去。 但亲耳听他口中说出她与别人的未来时,她心里疼的直抽,鼻子也不争气开始发酸。 她如果去问他,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 恐怕在他看来,她为什么对每句话都要这么敏感... 算什么呢? 她想去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问他是不是不打算在一起,想分手了? 但是她又害怕。 害怕听见他真的随性的点头说那就分手吧,也害怕他对她没有安全感这件事厌烦,她发现自己特别没有骨气,她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的情侣对话,但她敢肯定的是,他不太重视她。 想断不断、又密密麻麻的纠缠、没有勇气说再见的关系,是最难受的。 沈蔷没有勇气面对,只能选择无视宋泊礼的话,只是默默的收拾他吃完的碗筷,水流在她的手背上,冰凉的水可她却没有感到冷。 她的心痛盖过了所有感知。 宋泊礼起身走进了浴室,抛下了又陷入内耗中的沈蔷。 往日沈蔷都喜欢在他洗澡到一半时,拿起浴巾去寻他,至少这一刻他独独属于她,但是今天,她没有再去,洗完碗折回书房,继续埋头设计。 爱情她得不到。 但毕业证和实习证明,她怎么都得拿到吧? 半个小时后,客厅和走廊传来宋泊礼轻慢的脚步声,紧接着,卧室的门就被推开,宋泊礼肩上披着一条毛巾,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未干,往下滴着水。 宋泊礼深邃的眼眸望向书桌前低头画画的沈蔷,一边擦拭头发一边道:“你打算几点睡?”他说话向来如此,语调轻淡,听不出感情。 也有点讽刺,半个钟前还说会是谁娶了她,现在就“邀请”她一起睡。 沈蔷忽然很庆幸,她觉得自己至少在工作和爱情上不会失了天秤,没有盲目到因为爱丢弃工作,哪怕她平时内耗再严重,但是工作忙碌起来时,能分走她很多注意力。 偶尔她还挺开心自己能忙碌。 比如现在,她不会因为宋泊礼而放弃画画,陪他去睡觉,她头也不抬,道:“还没那么快,你去睡吧。” 宋泊礼并没有离开,听不出情绪的语调,问:“为了那张证明?” 沈蔷愣了几秒才知道他口中的那张证明是什么。 是她在车上和他诉苦时,说bella拿实习证明威胁她,难为他还记得。 沈蔷本想告诉他并不完全是,还有很多其他原因,例如她想突破自己挑战自己,但张口的瞬间,却又泄气了。 反正说了他又不懂。 难道她还想指望他听完后会发表意见或者能够安慰她,更甚至会帮她什么? “嗯,实习证明对我毕业很重要。” “需要我帮忙吗?” 沈蔷听见宋泊礼这句话,她知道,只要宋泊礼一个电话,她就可以平安无事甚至比任何人都早要拿到实习证明。 但性质就变了。 她不想是因为他,她才得以实习结束。 沈蔷继续低头画画,道:“不需要,我能完成。” 宋泊礼并未言语,转身离开。 宋泊礼难得在家里过夜一次,但沈蔷却忙到了凌晨三点多。回到卧室时,她已不再像之前那样,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去细细观摩偷窥他的眉眼、鼻子、嘴巴、然后幻想他们未来的孩子是怎样的好看。随她还是随他。 还有两天就交稿,沈蔷依旧困在水滴心形里,期间她画了无数个图纸,第一眼觉得很惊艳,但看多几眼就觉得黯然失色。 一个设计师设计出来的产品,就是她的审美和实力。她不想她的处女座定制珠宝,会是随随便便的成品。 不对得起谁,也得对得起自己。 上午十点多,沈蔷意外接到了一直跟在宋泊礼身边的陈秘书的电话。 “沈小姐,我在你公司楼下,麻烦您下来,宋董让我给您一个东西。” 沈蔷有点想不通,宋泊礼会给她什么东西,居然还亲自让不离身的陈秘书送来... 当走到一楼时,这个疑问就得到了答案。 陈秘书交给沈蔷一个沉甸甸的册子,和艺术照给的相册差不多厚度大小,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宋家珠宝册。 “沈小姐,这是宋家历年来珍藏的珠宝拍下的相片都放在这里,”陈秘书说的隐晦,“是属于宋家内部的,不轻易给外人看,沈小姐看完的话,请通知我及时取回。” 沈蔷忽然感觉手里的册子沉重了许多。 “这...” 她刚开口,陈秘书却说自己有事忙,开车离开。 沈蔷站在大厦门口。 她手里的册子宛如千斤重的石头,想到它价值这么昂贵,沈蔷立刻带着它回到工位,她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发了个信息给宋泊礼。 ——【你怎么给我这个册子?】 ——【希望你能顺利拿到实习证明,祝你好运。】 沈蔷甚至都能幻想出宋泊礼当面说出这话的表情,应该是一副淡然闲散却又不失温柔尔雅的气质,语调随性低沉。 她以为他的帮忙是打个电话要到实习证明。 却没想到是送来的一本借阅册子。 要是这样的“帮忙”,她倒是能心安理得接受。 从拿到册子时,沈蔷就疑惑这册子里是什么? 为什么宋泊礼会直接让陈秘书送来,他好像很肯定能拨开她的迷津。 直到她看了几页后,她找到了迷路的曙光。 这本册子里是市面上没展出过的珠宝还有古玩。 换个说法,宋家的珠宝古玩多到需要用专门的册子记录,而里面的每一样珠宝,都是世上罕见,色彩斑斓。 沈蔷原本有雏形的水滴心形,在翻了几页后,忽然来了灵感,在原本的画稿中添了几笔,当出现心中的样式时,她瞬间弯眼笑了。 第10节 迷路时看见曙光,会比任何时候都有干劲。 接下来的两天里,沈蔷早出晚归,一边忙着确定颜色混合、一边忙着建模、雕蜡定型等一切收尾工作,待完成时,已经是22号凌晨的三点钟。 沈蔷动了动酸痛的脖子,忽然发现宋泊礼这两天都没有再回这里。 是知道她在家,所以不回来吗? 想着快要还回去册子,沈蔷干脆利用休息的十分钟,翻开了剩余没看完的几页册。 每看一页,给她对珠宝世界改观就多一分,也让她见涨很多世面。 欣赏、激动的心在翻开最后一页时戛然而止。她看见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 这张纸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借阅人的名字,都是行内有名号的珠宝设计师。 男女都有。 当陈秘书再三叮嘱不能泄露、当她知道这份册子的宝贵时,她心里就像是蓄满了一瓶包装着五颜六色糖果纸的软糖,觉得他或许是明白了她生气,拿来这么宝贵的册子哄她开心。 可当她看见这密密麻麻的笔迹、有名的设计师都曾借阅过这本册子时,她心里的这瓶糖果瞬间打翻。 她捡起来尝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甜,而是酸的。 酸的她想落泪。 原来,这本册子,不是只有她能看,别人也能看。 她以为那么稀有、昂贵的东西、是他给她的例外、偏爱、特殊通道、可殊不知、那不过就是他随手施舍的一点好,她却以为这份好,是专门、独独给她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九点更新。 第8章 第八章 ◎一起过圣诞节吗?◎ 二十二号,交稿那天。 沈蔷一大早就来到了bella的办公室,bella正坐在电脑前手端一杯咖啡,浅浅抿了一口,沈蔷上前,将建模图纸给了bella,道:“bella姐,这是设计图,麻烦您看看。” 设计图需要出第一版给客户确定后才能雕蜡出成品。 bella接过图纸,瞄了一眼,之后放下手中的咖啡,嘶了一声看向沈蔷,有些不确信“这是你自己设计的?” 沈蔷为bella的话感到莫名其妙,她实话实说道:“是我自己画的。” “别紧张,我只是随口一问,”她笑着将设计图放在文件袋里,“我没记错你才二十二岁吧?但是你设计的东西还挺超前的,你家里有人从事设计行业?” 沈蔷眼眸一颤,道:“我爸爸以前是珠宝设计师。” bella恍然大悟,也不知道是拿到了稿子心情好,还是真的由衷感慨:“原来是遗传,你很有天赋,不要放弃这一行,对了,你爸爸现在在哪里高就?有没有兴趣过来我们公司?” “他死了。” bella喝咖啡的动作一顿,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尴尬,“抱歉。” 沈蔷倒没觉得有什么,她能说出沈安已经死了,那就代表心里的那一个结早就放下,她道:“bella姐要是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回去干活了。” bella点头,沈蔷走了两步,扭头看bella轻声道:“bella姐,我元旦就实习结束了,我的那个实习盖章可以帮我盖吗?” “急什么,这不是还有几天吗?先好好上班吧。说不定还有你发挥的空间。”bella说完,拿起手机发了语音道:“周姐,我已经按您的要求设计出了图纸,您看您今天下午有没有空,我们见一面可以吗?” 沈蔷站在原地,纤细的手垂落在两侧。 这算什么?当着她的面把她熬了四五天夜的功劳光明正大的抢走不说,还站在高处看着她急切想要成功实习结束的样子,发表不咸不淡的言论。 她觉得自己很渺小。 耳边忽然响起宋泊礼那天在车上和她说的话 ——不想被上司欺压、那就成为上司。或许这一刻她才真正懂得这个含义。 她讨厌这种职场霸凌,但她不强大,只能忍受。 哪怕对方像是在逗狗一样逗她,她都得顺着,因为只要她一句不合格,那么她就拿不到实习证明。 沈蔷深吸口气开门离开。 一直到下午下班,沈蔷的心里都闷闷的。 期间烦躁不已的时候,她发了一条微信给宋泊礼 ——【一起过圣诞节吗?】 之后她就摁灭手机没再等他回复。 bella从早上出门到下班没回来,也不知道结果究竟是如何,还需不需要改...能不能入客户的眼,对她来说客户反馈意见也很重要。 下了班的沈蔷并没有回去半山区。 而是回了自己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回去的宿舍,推开门的那瞬间,里面三人的眼神立刻看向沈蔷,那一瞬间,她仿佛是扒光衣服被人指指点点的罪人。 至于为什么,她心里清楚。 但她不想做任何的解释,如果去向她们解释自己和宋泊礼在一起真的是因为真爱,她们肯定会说,难道你不图他的钱吗? 当她提供自己从未拿过他钱的证据,她们又会说,那你肯定是图他的位高权重,图他的身份和能力,为自己以后铺路。 所以只要她们想让她有罪,哪怕她再多的嘴巴去证明都无用。 沈蔷顶着三个人的视线进了浴室,港城寸土寸金的地方,宿舍是小的可怜,水流声很大,但她还是能听到外面的窃窃私语。 洗完澡出来的沈蔷就听见她们三人已经巧妙的转移了话题,从议论她变成了议论快要到来的圣诞节,徐羡抱着另一个女生说:“这个节日与我们无关,我们俩都是单身狗,只有沈蔷和龚文文的份。” 被cue的龚文文放下手机,有些嘚瑟道:“是阿,我男朋友都定好餐厅了,羡慕死你们俩。对了,沈蔷,你和你男朋友打算怎么过圣诞节阿。” 沈蔷其实还从没承认过她和宋泊礼的关系是男女朋友,但是听她们这么说,她倒也去做无谓的解释,她停下吹风机,说:“暂时还没有打算。” 龚文文哦了声,自圆其说:“忙嘛很正常。我男朋友就是一个闲人,时间多得很,但没啥钱,我有时候想与其陪我不如给我钱花。” 沈蔷看向龚文文,像正常朋友一样吐槽道:“你男朋友至少还有时间陪你,我男朋友连时间都没有。” 龚文文见沈蔷也跟他们一起讨论,于是嘴快了一步,“但是你至少有钱拿阿。不像我交往两年了,一个名牌包包都没送过我。”说出来之后,龚文文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刻捂住嘴巴,不去看沈蔷。 沈蔷并没有情绪很大,淡然一笑,无奈解释道:“我没花过他的钱。” 至于她们信不信,沈蔷不去猜测。 不信的话她也没办法。 龚文文和徐羡以及廖琪对视一眼,三人皆沉默不语,各自忙各自的。 也不知到底是因为误会沈蔷而感到愧疚,还是觉得她说的话没有可信度。 的确,和那么有钱、那么有身份地位的人在一起。 她又怎么能是清白的呢?钱和权,她总得图点什么,什么都不图,她难道是个只图爱的傻子么?很可笑的是,沈蔷的确是个傻子。 一晚上宿舍里没有人讲话,沈蔷叫了外卖,吃完了之后躺在床上看书,顺便和在老家的庄芳洁打了个视频电话。 接到视频电话的庄芳洁正在和邻居饭后散步,笑的一脸开心道:“蔷蔷阿,你怎么有空,吃饭没阿?元旦要不要回来?” 沈蔷自从那天去看了赛马之后心情就不怎么好,见到了出差提早回来的宋泊礼、又经历了舍友们有色眼镜的揣测、加上职场上的霸凌,都让她精疲力尽,但她可这一切看见庄芳洁时,就有股无形的力量,让她的精神得到了支柱。 沈蔷轻声道:“刚才吃了晚饭了,没你做的饭好吃,元旦不回去了,才三天假。节假日机票还挺贵的。” 庄芳洁那边传来邻居的声音,“这是你女儿阿?长得这么好看哦,谈对象了没有阿?” 没等沈蔷开口,庄芳洁就说:“我女儿爱学习嘞,乖得很,不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哎哟,她都不小了,该谈恋爱咯,不然到时候出了社会都不知道男人到底是好是坏咯,” 沈蔷听见庄芳洁和邻居的对话,心里忽然百味杂陈。庄芳洁一直不愿意她谈恋爱,所以当时和宋泊礼在一起时,她也没告诉庄芳洁。 至于原因,沈蔷猜测应该是和自己的父亲有关。偶尔曾听姥姥提起过,说母亲和父亲就是早恋认识,盲目要嫁给他,最后不得善终。 或许她现在的敏感,就是遗传母亲婚姻里的不自信。 但是她终究还是做了让母亲担心的事情。 邻居对着手机说:“你妈妈每天都念叨你,说你好久没打电话了,还是要多打电话给你妈妈,别让你妈妈一直念叨你阿。” 庄芳洁:“哎呀,我女儿不打给我肯定是因为很忙,忙学业的,她有空就打给我,蔷蔷,你别听江姨胡说,你该忙就忙你的阿。” 沈蔷莞尔一笑,又聊了几句两人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黑掉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原来她每天在意宋泊礼回不回信息,想他在干嘛,却从来没有把这点关心放在庄芳洁身上。 但凡她把宋泊礼的时间分出来给庄芳洁,她收获的永远都比在宋泊礼这里多。 她怎么忘记了。 庄芳洁才是最需要她的人。 想起宋泊礼,沈蔷又点开置顶,她不在,他也没有发过一条信息关心她。她上午发的消息询问要不要一起过圣诞,他也没有回复。 想来也是可笑,养育自己的母亲在微信页面沉底,而对她视而不见,可有可无的人,却成了她的置顶。 第二天上班,沈蔷再次被bella叫到了办公室。 “顾客很满意这款设计图,特别是这句话,”bella指着一句话念道:“黑色的世界里,也有彩色的光影。” 这句话是沈蔷在设计融色手绘五彩斑斓的黑时,对自己所创造的“五彩斑斓的黑”的颜色做的一个解释。她设计的五彩斑斓的黑,是一颗黑色钻,但在光线的直射下就会变得色彩斑斓,在暗处是,依旧是黑色。 “顾客对这个颜色也特别喜欢,”bella笑着道:“所以,顾客和我说想要再定一款七彩项链,这次的要求我晚点发word给你,你在元旦前,把它整理出来。” bella说完就开始敲电脑,看也没看沈蔷。 bella很好的诠释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那绝对有第三次,只要她的实习一天没有盖章,那么她就一定会给bella次次威胁。更何况,bella拿着她熬夜辛苦创造的设计图,去享受原本应该属于她的成果,这未免太过分。 这种人在职场上能吃得开,是因为脸皮特别厚,这种脸皮厚的人,你的迁会让她觉得你特别好拿捏。对付这种人,往往不能太顺着,也不能太依赖着。 她不惹事,也习惯忍耐,但不代表她怕事。 “我可以在元旦前赶出来,但是,”沈蔷垂眸看着bella,一字一句道:“你得把我的实习报告给盖章,否则,恕我没办法帮你。” bella敲着键盘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沈蔷,讽刺一笑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沈蔷深吸口气,“要么你今天盖章,我帮你出图,成果你拿着,要么我等到元旦实习结束那天,我自己去找总监提实习结束的事情。” “你敢威胁我?”bella轻蔑一笑,“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人。” 第11节 “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你的设计图,我找别人也一样,不是只有你才会设计,你别真当自己行内紫微星,”bella当着沈蔷的面按下了座机,对着电话那头说:“拿一份离职报告进来,我要开掉沈蔷,谢谢。” 挂断电话,bella抬头看沈蔷,“恭喜你,实习不通过。” bella嚣张至极,沈蔷咬着腮边软肉不讲话,但她不后悔,至少她找到了尊严。实习被炒,大不了再找一个单位。 门被推开,人事拿着离职报告走了进来,一同前往的,还有颜总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圣诞节◎ “你要开除谁?”颜总监边走进来边问。 bella看见颜总监,笑了笑,说:“你怎么来了?” 颜总监和bella认识很多年,两个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一个能坐到总监位置,一个混了多年还是个主管,可见其中两人实力的差别。 “刚才顺便去找人事,听见你要裁人,所以过来问问。” “那太巧了,本来还想裁人和你说,既然你来了,那我就不用走一趟了,”bella手握着中性笔指了指沈蔷,“这个实习生态度不好,我打算裁掉她。” 一句简单的态度不好,抹灭了她两个月的努力。 更抹灭了她呕心沥血设计的成品。 颜总监并没有直接答应,问:“为什么?” “我不是已经给你理由了吗?”bella说:“她态度不好。” “说起态度,你身为主管,对我这个总监不也没有多好的态度,”颜总监句句在理,“如果只是态度问题,我拒绝你的裁员。” bella也没想到自己上一秒刚在沈蔷面前展露威风扬言要把她裁掉,下一秒颜总监就亲自来打她的脸,偏偏她还不能反驳什么。 颜总监看了眼沈蔷,说:“沈蔷,你继续安心工作,晚点我找你。” 实习期两个月,如果真的被炒掉,沈蔷还得重新再找一份工作。她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更不会在颜总监给了台阶下的时候还蹬鼻子上脸找bella争执。 能顺利实习对她而言是最好的。 沈蔷点头,轻声道:“谢谢颜总监。” 人事隔岸观火,将拿进来的离职报告放在桌子上,然后默默关门离开。留下硝烟战场给颜总和bella。 颜总监拿起离职报告,翻了几页。 bella就是看不惯他这种装逼样,生气质问道:“一个实习生而已,用你费那么大心思拦住,她和你什么关系?” 这就是人们看待事情偏执的一面。 只要强者扶持弱者,那这个强者就一定和弱者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bella挑眉,口无遮拦问:“看上了?” 颜总监平时看上去是个中年发福男,这种体格的男人在外人的眼里就是最容易对不起家人的男人,但他对家人向来衷心,容不得bella在这胡说八道,“你这些猜忌我希望就此打住,今天我为什么不让你裁掉沈蔷,你知道她是谁吗?” “一个实习生而已,”bella讽刺道:“能有什么背景。” “她和宋董认识,”颜总监说。 bella讽刺的笑容还挂在脸上,闻言一楞,“哪个宋董?” “整个港城,还有哪个姓宋的敢称董?” bella先是一楞,后蹙眉,整个港城能被人称呼宋董的,除了宋家的太子爷宋泊礼,还能有谁? 但bella是个要面子的人,否则也不会被沈蔷当场顶撞两句就要裁掉人家,她润了润嗓子道:“也只是认识而已,又不是有什么关系——” “宋董亲自接她下班,”颜总监把离职报告拿在手上走到门口,转身看着bella僵住慢慢惨白的脸,道:“而且,我已经知道你接单让她设计的事情,你的奖金我划给她,否则,我难保你。” 颜总监离开后,bella还一脸惊魂未定的感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员工,居然让宋董亲自接她下班... 沈蔷临下班前,颜总监把她喊进了办公室。 “沈蔷啊,bella就是这个脾气,这么多年来也和我这样斗,公司都知道的,你别往心里去,”颜总监把实习报告盖好章当面递给了沈蔷,“这是你的实习报告,我提前给你盖章,至于你是怎么打算的,想留下来还是想有更好的发展,我都支持你。” 颜总监是个极聪明的人,他没有强留沈蔷,也从不相信男人会为了女人和他们公司有什么长久合作,男人比女人现实,也更注重利益,更何况宋泊礼这种位高权重的人。 他惹不起,但躲得起。 怕不小心得罪了沈蔷,到头来好没捞着,惹了一身祸。 “你设计的成品奖金今天就会到账,属于你的你就拿着,千万不要觉得有压力,也不要觉得公司的人不好相处,大家都是出门在外谋生的,不容易,不容易哈。” 沈蔷懵懵懂懂大概听懂了这话中话。 “颜总监,我和宋董只是认识而已,你放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心里有数,”沈蔷顺势道:“至于实习结束后的选择我还没决定好,到时候再把决定告诉你。” 颜总监万分感谢,亲自开门让沈蔷出去。 下班时,财务加急给她发了设计成品后的奖金,一共是三万元,沈蔷看着这三万的余额,脸上挂着笑,她从没想到原来一个定制珠宝,能有那么多的提成。 她的实习工资不高,笼统一个月也才八千多。沈蔷其实早在网上就看好了一款胸针,但却需要她将近三个月的薪水。 原本还在犹豫,但现在她立即打车去了中环的国际金融中心商场,下了车,沈蔷直奔那家轻奢店,付款三万,拿下了这款胸针。 从店门口出来时,恰好看见最近风头正盛的嫩模miki。听说miki最近凭借着一双超级大长腿火爆出圈,又凭着一张御姐长相,捕获了国内外很多奢侈品的青睐。 沈蔷只上网,知道谁近期火爆,谁又被爆了什么瓜。但她从不追星。 不得不说,miki的腿是真的长,连沈蔷都觉得嫩。 过了十二点就是平安夜,刚刚好的24和25号是周六日,她不用上班。沈蔷想了一下,并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半山区。路上顺便买了两个苹果。 平安夜吃苹果,寓意着平平安安,顺心顺意。 她一个,宋泊礼一个。 沈蔷回到半山区的顶楼时,把苹果放在了床头,一进卧室床单整齐干净,沈蔷猜测这几天宋泊礼也没有回来。 她打开手机,发了个信息问宋泊礼 ——【你今晚回来吗?一起过平安夜。】 发完信息后,沈蔷拿起睡衣进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已经是夜晚八点半,她还未吃晚餐,于是她打开冰箱,自己给自己煎了一块牛排。 这里每天都有阿姨来给冰箱添加食材顺便打扫卫生,但一般都是沈蔷吃的比较多。牛排煎好后,已经是夜晚九点。 沈蔷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单薄的肩笔直,女孩吃东西向来赏心悦目,她吃牛排时,白皙的手握着刀叉,微微用力切割牛排时,手背上细细的青筋清晰可见,她张开樱桃口,小口小口的吃着牛排。 沈蔷吃完、洗完碟子回到卧室躺着,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多。他依旧没有回信息,她等的眼睛也很酸,繁杂的思绪让她坐卧难安,她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手机响起吵醒了沈蔷,她心里激动迷迷糊糊睁开眼打开手机料想过宋泊礼的回信,但却发现只是宿舍群里发来的消息:【平安夜快乐,小仙女们。】 沈蔷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03:00。她退出群,看了眼置顶的鲸鱼头像。他依旧没回信息。 有那么忙吗? 沈蔷问。 她以为他总会回信息的,可24号平安夜,她从白天等到六点半,还是没等到宋泊礼的回信,她想,算了,反正明天才是圣诞节,他也答应陪她过。 为了防止自己又陷入内耗。 沈蔷拿起包包,出了门,在网上搜索了一家维修手表的店,店面是开在商店里,招牌打着:只修名牌表。 宋泊礼用的表,她不知道牌子,但肯定不便宜。 她想着表修好了,也可以一起还给他。就当是另一个小惊喜了。 沈蔷走进去,把摔裂了的表递给了店员,问道:“能修吗?” 店员看了眼摇头:“修不了。” “为什么?” “这表是牌子货,理查德米勒的限量版,太贵了,真要修估计都得花大几十上百万,好了还好说,要是我们修坏了,一个店都赔不起,”店员说:“而且佩戴这种表的人都不会去修表,坏了直接换。” 这句话就好像以前上网时看的一个故事。 一个女人买了一双奢侈品的鞋子,穿了一次就坏了,回去找店员,却被店员告知,一般买奢侈品的鞋子,没人会穿第二次。 沈蔷第一次觉得和宋泊礼之间的壁那么厚。 她讪讪一笑,拿起手表离开。 回到家时已经是夜晚九点半。 她吃了晚餐,洗了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顺便发了5200给庄芳洁,预祝她元旦、圣诞快乐。 之后庄芳洁打了个电话来聊完天已经夜晚十一点。 她想,算了,明天还有一天。 他总会出现陪她过圣诞节的。毕竟他答应过她。 可直到二十五号那天,她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他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以前虽然也会这样好几天不回复,但这是第一次,沈蔷从心里彻彻底底感到压抑。 偌大的平层,沈蔷独自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盒礼物。 外面万家灯火,华灯初上,热闹非凡,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旁边,一直是熄屏状态,她没动,它也没亮。 沈蔷设的闹钟响起,时时间到了00:00。 她看着那四个数字,肩膀一沉,心里那根线,好像悄无声息的断了。 她鼻子很酸,但她没哭。 或许那只不过是他随口的一个好字,是她当了真。 她幡然醒悟,承诺只是对爱的人才做效。 作者有话说: 女主已经慢慢醒悟啦!倒计时分开! 还有一波甜一波虐! 第12节 第10章 第十章 ◎来我这◎ 沈蔷没有呆在宋泊礼家,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她就已经拿起床头的其中一个苹果,收拾好自己的包包,离开了半山区。 那份墨绿色的礼盒孤独的躺在大理石桌子上。客厅内没有开灯昏暗一片,只剩下外面高楼升起散落的霓虹灯,照耀进来,洒落在墨绿色的盒子处。 和它的主人一样,孤寂、落寞。 沈蔷凌晨一点出现在宿舍时,徐羡和廖琪琪有些惊讶,“沈蔷,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圣诞节吗?文文都和男朋友出去了。” 言外之意是,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知道你和男朋友出去开房,连文文都这么做了,多她一个也没什么问题。 沈蔷不想去和她们分享自己感情里的不愉快。 这世上看戏的人比感同身受的人多。 “吃完饭就回来了,他还有事情忙,”沈蔷一边说,一边把书包放在床上,拿起睡衣进了洗手间。她褪下盛满她疲惫的衣服,拧开龙头,抬头看向花洒,水猛地冲下来,水流如针一样刺向她的眼睛,她杏眼瞬间充满红血丝,眼眶也跟着刺痛。 花洒的水流冲下来,流到嘴角时有些咸口。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花洒的水还是泪水。 她觉得自己很难受,但回头一看,哪天不是这么难受? 沈蔷是在二十七号的晚上下班时间收到宋泊礼的回信。 一句很简单的话——【下班后来我这。】 明明是他爽约放他鸽子,明明是他的不对,失联整整五天,到头来一句解释都没有,还是一如既往忽略她的情绪,不是道歉不是解释,而是让她去找他。 沈蔷不图宋泊礼的钱和权,唯独图他那点虚无缥缈抓不住看不见的爱。可他三番两次这样忽略她的情绪,她的惊喜等候扑了一场空,她说什么都无法做到和没事人一样继续热脸贴冷屁股去找他。 但是真当她打下不去两个字时,她又止住了。她好像开不了口拒绝自己的爱人。她的心还没狠到这个地步。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干脆不回信息,就像他一样不去处理她的对话框。 沈蔷纤细的手指把宋泊礼的对话框往左滑,点击标记未读。那颗本取消的红点1,再次挂在那个鲸鱼尾的头像上。 就当她没读过吧。 沈蔷下了班直接回了宿舍。却恰好听见徐羡和廖琪琪在讨论今年毕业生的设计大赛,每年都有,一等奖是十万元。所以很多人都报名。 徐羡看见沈蔷,道:“沈蔷,你要报名吗?” 沈蔷毫不犹豫的说:“要。”她已经留意这个比赛很久了,据说这次多了一个投资人参与比赛,一等奖的奖金十万元不变,还多了个特等奖,但奖品是什么还未可知。 沈蔷不是不爱钱,只是取之有道,像这个可以通过自己手段赢到钱的比赛,她是绝对要参加的,十万元对她来说,算是不错的了。 毕竟如果毕业后真的留在港城,首先房租开销是很大的一项。还有其他的生活支出,而且她还给自己定了目标,每个月至少给庄芳洁打两千块钱,减轻她的负担。 这一些七七八八的算下来,十万元其实不多。也只能够她毕业后的半年支出预算,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全力以赴,拿下一等奖或者特等奖。 洗完澡的沈蔷已经饿的不行,换了一身长款白色运动休闲套装打算去校门口吃点晚餐。当她刚走出门口时,她的手机铃声就响起了,她以为是庄芳洁,却没想到拿起手机一看,是甚少给她打电话的宋泊礼。 两人在一起将近四年,这是她第一次不回微信他找不到她,也是他四年来,第二次打电话。 沈蔷的眼眸一顿,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是因为没回信息才打电话给她的吗?她其实很想接通,然后质问他这几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会爽约,但是一想到他可能还是一句“工作而已你不要想太多”打发她,她便没了想问的念头。 这通电话终究还是扰乱了她的心,宋泊礼惹自己生气了,没打电话还好,虽然内心也很想他来哄,但也不会想那么多,可当他真的来哄时,她的委屈和生气就是翻倍的。 这通电话就像是开闸的洪水,带着委屈和生气一个劲的往外涌。 她犹豫片刻,选择挂断。 刚挂断的下一秒,沈蔷垂着脑袋,眼里就映入一双擦得发亮的高定皮鞋,头顶上有人低声喊她,“沈蔷。” 声音低沉、醇厚,沈蔷两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多了几分缱绻。 这是他将近四年为数不多喊她名字的时候。 每一次听、每一次心跳都要为沈蔷这两个字里的一笔一画跳动一次。沈蔷二字,像是被他注入了生命,那是宋泊礼独有的魔力。 沈蔷蓦然抬头,撞上宋泊礼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他俊朗的五官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温柔。他低声问:“刚刚怎么不接我电话?” 他问她问题时,向来是尊重且随意的口吻,好似只要她说一句不想回答,那便可以不用回答。 他向来不喜欢压迫任何人,或许也是因为这些事情,对他而言并不是特别的,所以不一定要了解,所以才能做到这么随意。 换做是她,她无法对心上人的事情那么随意。 这里是校门口。虽然这个时间点很少人出来,大多数都去更远的地方玩。但总是有那么两两三三的人走上走下,目光都放在那辆限量版的布加尼威龙,还有一身西装气质不凡,整个港城都悉知的宋泊礼太子爷身上。 他公事时喜欢做宾利劳斯莱斯等轿车,还会让陈秘书开车,只有私事才会自己开跑车出来,这辆布加迪威龙,就是他众多款跑车里其中一辆。 那他来这里是私事? 沈蔷对宋泊礼的出现感到惊讶,对他问她为什么挂电话感到更惊讶,犹豫片刻,她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宋泊礼如实道:“找你。” 沈蔷更疑惑了,巴掌大的小脸懵懂的啊了声。 路人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投来,沈蔷知道宋泊礼向来不喜这种感觉,只见他眉头微微蹙起,道:“上车。” 沈蔷也不想明天成为大家的焦点,于是也没有再别扭,乖巧听话上了车。 他不会像很多同龄人一样,开着跑车飞驰天下,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阎王殿门口不安心。 他开车时有条不紊,就像他做事一样沉稳,哪怕是跑车开的速度很快,但却不会飘,稳稳前行。 车子一路驶向半山区,停在地下车库。 直到下车进了电梯,宋泊礼都一言不发,沈蔷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的打算,他找她,肯定是有事情。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来他家里,倒不用装作抗拒的样子。 什么事,等上去了再说,也不迟。 电梯一路上升到了顶楼,顶楼就宋泊礼一层住户。 人脸识别后,门滴答一声开了,宋泊礼绅士礼让,沈蔷没有扭捏,先他进去。 她弯腰在玄关处换鞋。 身后的人走进来,门关上,她刚脱下鞋子的那瞬间,男人有力的臂弯从背后抱住她,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脖颈处,他的手也没有停下一秒。待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他推到了客厅、掉落的衣服作为推搡的证据。 之后便是浴室,掉落的三角轻薄小巧的布料,上面有微微透亮的银丝,宣告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开始。 想说出口的话被堵在唇舌里。她想问他,那几天为什么不回信息? 今天为什么来找她? 随着温度越来越热,气氛越来越暧昧,她在一记痛击下,短暂的忘掉一切。 十一点多结束后,两人躺在一块儿。 沈蔷捏着宋泊礼的手,他少有闲情随她闹。 “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 她迫不及待想听见他对爽约和失陪道歉,她好告诉他自己的委屈,然后告诉他,以后都不许再这样了。 “发你信息你没回,就去找你了,”宋泊礼看向沈蔷,嘴角一勾,道:“顺便补还圣诞节给你。” 他说出后面那句话,就代表他记得答应她一起过圣诞节,但是他爽约了,而他消失五天,找她并不是道歉,也不是解释这几天为什么连一个信息都没。 对于宋泊礼这样的男人而言,区区圣诞节而已,随时可以补还。在他的心里,事业比这些虚无的节日重要。 “圣诞节是25号,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节日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是补还不了的。”沈蔷很认真的告诉他,“我不回信息是因为我生气了,我生气你答应我却做不到,我生气你的爽约。” 沈蔷把心里积压几天的话告诉宋泊礼。 宋泊礼眉头微微一蹙,沈蔷似乎都能从他眼眸里读出他无奈的心理。他好像觉得她有点不可理喻。 “你好像很在意这些节日,”一分钟后,宋泊礼似乎很无奈,做了一个让步,说:“那我元旦陪你。” 沈蔷心一沉,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爽约是不对的,他的出差胜过她的心情胜过这段感情。 她终于知道他找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不是解释、不是道歉,而是在身体克制许久后,他想起他还有个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元旦◎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沈蔷就看见导师发了一条报名链接给她,是她在宿舍时候说的毕业设计大赛,十万元奖金的。 【你把资料填写一下,我帮你提交报名。】 自从沈蔷实习后,整个人的心思都铺在宋泊礼身上,因为之前都是她主动,所以害怕自己忙碌起来,双方渐行渐远导致这段感情最终走向散场。 所以她把时间分为两份,一份给工作,一份给宋泊礼。在学校上分的心越来越少。导师找过她两次,虽不是什么大事但都被她以工作太忙为由含糊推辞掉。 沈蔷的成绩在港大名列前茅,所以导师对她的包容度要宽容很多。但导师帮忙也不是闲着,他的学生如果在设计比赛中得了奖,他能拿到的奖金也不少。 名利双收,谁不乐意? 沈蔷在大学这四年里拿奖的设计数不胜数。按照资历较老的教授们都曾点评过,沈蔷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大学四年,无数次创新,也吸引了不少行内人的观望。 所以这一次的毕业设计,冠军应该也是囊中之物。 沈蔷把对应资料发过去,并问了句:“老师,听说今年有特等奖,是什么奖品阿?”沈蔷本来想问多少钱的,但觉得太直白了。反正肯定比十万多。 导师很快回了微信,【今年很神秘,也不知道是什么,具体等之后看】,第二条是参与说明书。里面有几点要求,第一就是比赛时间,一月底上交成品,比赛结果是年后也就是二月头出。 沈蔷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上。 垂眸看着日历上的时间,今天就是30号,元旦放三天假,她忽然想起宋泊礼前几天答应的陪她过元旦。 她不知道宋泊礼会怎么陪她过这个节日,或许也有可能是再一次消失,之后轻描淡写说自己出差。但不管是怎么样,沈蔷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激动和期待了。 下班后,她照旧回了宿舍。 舍友们似乎对她准点归宿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现在的习惯,也没八卦她和宋泊礼之间的发展是怎么样了,四人之间相处的很平淡。 但三十晚上宿舍熄灯后,单身贵族廖琪琪和徐羡对元旦又开始商量要去哪里玩,之后把目光投向文文,道:“你呢?你和你男朋友过?” 文文说:“跨年肯定和男朋友过阿,但是他说要给我惊喜,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看他怎么安排吧。沈蔷,你呢?你男朋友打算怎么过?” 沈蔷望着天花板发呆,想到宋泊礼那不定的行程,她沉默许久后说:“还不知道他有没有空。目前暂定应该是出去吃个饭。” 第13节 “那既然不确定,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跨年?” 徐羡说的我们,是她和廖琪琪。 沈蔷拒绝了,明天就是三十一号,她想看看宋泊礼说的陪她是怎么陪。她存了私心,或许两人的感情会因为跨年而发生变化。毕竟他主动说陪她,那是他从未说过的。 当天,宿舍陆陆续续走完。只剩下沈蔷一个人。一直到她在宿舍点了外卖吃完晚餐还是没收到宋泊礼邀约的信息。 猜测他是忘记了,她摁灭手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宋泊礼对她的无所谓和忽视,已经让她感到习惯。 一回生二回熟,沈蔷倒也没有多难受。还好她没有多期待他会记得,否则今天的失望注定让她彻夜难眠。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电视台播放跨年倒计时。 从31号的11:59分到1号的00:00统称为跨年。是元旦最有意义的存在。 沈蔷在寸土寸金的港城里,站在狭小的阳台处仰望天空,黑夜里亮起绚烂的烟火,照亮了整个港岛,烟花升上高空炸开,之后化作星星点点往下坠。 光圈倒影在脸上,沈蔷点开手机,给庄芳洁发了个红包,附送了一句话:【妈妈,元旦快乐,新的一年事事顺利。】 一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人映入眼帘。 外面喧嚣的夜晚、热闹的气氛与此刻孤单的她格格不入,她在想如果昨天没有因为宋泊礼而拒绝徐羡她们一起跨年,今天这份热闹是不是也有她一份。 她收回视线,手却下意识的点开了宋泊礼的聊天框,手一颤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向自己证明她真的不难受也不介意,还是只是想提醒他,你今天又忘记了。 她没想过他会回复。下一秒,他的回信猝不及防。 ——【新年快乐,元旦答应陪你,明晚七点,不见不散。】 原来他没有忘记许下要陪她的承诺。他所谓的元旦是一月一,并非这31号的凌晨。 只是她不免觉得可笑和讽刺,难道在他心里,他们只有约定的时间才能见面吗? 说元旦就元旦,难道不可以元旦的前一天? 不可以连续两天都见面吗? 明明他现在能秒回,那就证明他手头上没有什么事忙碌,可他也没有约她。 又有一条信息,是他发来的一家餐厅地址。在港城的中心区最高层的花园西餐厅,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还有港城繁华的夜景。 沈蔷不想去这种高级餐厅,具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自卑。 沈蔷思索片刻,发了句:【就在你家,我做饭给你吃,我不想出去,行吗?】 宋泊礼很快回信:【嗯,那我正好开会。】 沈蔷以为宋泊礼的线上会议是占用元旦那天的一小会儿时间,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者三个小时,这些对于沈蔷来讲,都是一会儿。 毕竟他说了要陪她,陪着她,那一切以她为主。 但她低估了宋泊礼对事业的野心,也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她不得不承认他这人,对她也有那么些冷血薄情。 元旦那天,她上午十点就到了顶楼。 一进去书房里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她抬脚轻慢靠近,推开门望去,宋泊礼已经在电脑前开着线上会议。 他一身灰色休闲家居服坐在老板椅上,没了往日正式的西装,非但没有失了威严,反倒添了几分清冷。 他宽厚的背靠着椅背,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骨、以及紧抿的薄唇,哪怕面无表情,都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电脑旁是是一杯咖啡用来提神。看神色已经醒了很久。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大家的汇报。 沈蔷瞧见他在忙,乖巧不打扰他,安安静静呆在客厅。 期间给宋泊礼送了几次水,续了三次咖啡。阿姨们送了两份精致午餐上来,应该是他叫的。 吃完后,阿姨们上来收拾屋子,沈蔷还陪着聊了会儿天。当她回过神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距离日落还有两个小时,距离元旦过去还有八个小时。 沈蔷安慰自己他应该是赶着忙完,一起吃个晚餐。 于是沈蔷开始着手准备晚餐。七点多,晚餐已经准备好。她悄悄推开书房的门。 宋泊礼依旧是那个坐姿,夜幕降临他背后的落地窗是华灯初上的港城。他眉头紧锁,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鼻骨挺拔,薄唇轻抿。 他向来情绪不外漏,脸上时刻保持浅浅温柔,如今却罕见少有外露的不耐情绪。 应该是汇报不理想……沈蔷默默关掉门。 她将厨房收拾好,看向餐桌,她自己煎了牛排,倒了红酒、点了蜡烛,是她自己亲手制造的浪漫烛光晚餐。 她走到沙发上困到打瞌睡。 烛火在明亮的客厅忽明忽暗,燃烬半根后。 沈蔷从沙发上瞌睡惊醒,她垂眸看表,眼眸一颤。 她只不过眯了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十二点十五分,元旦已经过去。她蹑手蹑脚的推开书房的门,他依旧在开会。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盯着屏幕,电话那头全程英文汇报,而宋泊礼时不时用英语对几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他讲英语,他声音低沉、最适合讲英语,每每听她都觉得是对耳朵的一种嘉奖。但如今她没有再去欣赏。 或许这就是他所谓的元旦陪她。 沈蔷心里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恍惚想起他为何那么爽快愿意答应在顶楼自己做饭吃。 并非是因为她的那句不想去。而是因为他很看重这个会议,她提的要求刚好顺了他的心。 想明白愣了一瞬间后,沈蔷关上门,站在门后,自嘲一笑。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陪不陪的都不重要了。 她走到客厅拿起包包,离开了顶楼。 她上的士时,给他发了句话:【我回学校了,到年后都没时间,我参加了毕业设计,需要全力以赴,年后见。】 到达学校时,沈蔷才收到宋泊礼的回复。 【好,年后见。】 只字未提他今天的忙碌,也未提他的歉意,更加没问她为什么离去不等他开完会。仿佛在他心里,她来去都与他无关。 纵然他向来如此,她心中依旧难以释怀。 心中思绪万缕,根根缠绕着她的大脑,左右大脑分为了两个帮派,极限拉扯着,一边说别想了,一边说让她去问个清楚。 最后沈蔷选择不问,她大抵是懂了,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而安全感的来源是一份好的工作,和忙碌充实的生活。并非是每次的期待落空。 她在感情里丢失了自己,她反思过为什么他能那么泰然自若,将她视为空气,然后她明白了,他这人以事业为重。 沈蔷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宋泊礼的道歉,凌晨四点,她摁灭手机,强制自己睡觉。 第二天睁眼已经是下午三点钟,她急急忙忙打开微信,却只收到了导师把毕业大赛的设计主题发给了她,主题是【离别】要求是:设计出带离别的含义的珠宝。 睡眼朦胧的沈蔷总觉得是在上天在和她暗示什么……发觉自己又开始想宋泊礼,她挥散掉杂乱的思绪,起身洗了一把脸,决定好好面对比赛。 可说的轻巧,感情这玩意儿就像是戒瘾,越不去想越容易想起,沈蔷觉得以前十二小时在想他,自从决定不去想时,就发现二十四小时都在想他。 连全身毛孔都在想宋泊礼这人。 微信置顶的鲸鱼头像被她频频点开,他的朋友圈被她看了一遍又一遍,仅仅只有一条关于宋家的介绍,但她却能够清楚的知道背出链接里的图片第一张是什么,第二张又是什么……如此偏执的自己已经让沈蔷害怕,她干脆把微信退掉,彻底不去想。 设计图纸在床上摆着满满当当,她甚至都懒得去图书馆,困了睡饿了吃,几点是几点也不知道。 睁眼是黑夜,闭眼是白天。 但每当夜深人静时,她就觉得这世上的每一分一秒都在为她而转动。 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一月底的时候。沈蔷终于将手里的设计图制作完成。 参赛的产品被她赶在比赛结束前一天送出去。产品的图纸一并发到了收件的邮箱里。 设计比赛的收尾后,沈蔷扑在工作上的心再次松弛下来,她发现她只要一闲下来,心就开始飘向一些禁地。 禁地里圈着的是宋泊礼。 她的心其实有种隐隐的期待,这种期待每个人一生都有那么一次。试试关机一天再开机,会不会有人联系你。 沈蔷想到这,手点开微信的绿标。然后怀揣着期待的心情再次登陆了微信。连续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登陆的微信,一登录为首最多的是腾讯新闻、之后是微信运动、再之后是消息免打扰的班级群,她点开看班级群,才发现港大已经安排了放寒假的时间。 沈蔷退出班级群往下刷,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最上面的置顶。她希望是因为微信卡住了,所以他的消息没有及时出现。可12:00跳到13:00时,鲸鱼尾巴的头像还是没有一个红点时,沈蔷彻底明白了。 一个月了,他真的没有联系她,宋泊礼真的做到了让她全力以赴参加比赛。 是她失望离去,也是她主动说年后见,但其中多多少少带了点赌气的成分,希望他能看穿她的心思,但是她到底是高估他在爱情里花费的心思。 她在他身边时,他都能将她视为无视,更何况不在他身边时,他又会想起她几分? 登录微信,想念的人将近一个月都没有发过一条微信给她,忐忑、激动、心情在这一瞬间落空。她退出微信,买了一张回家过年的机票。 登记时间是今晚的十一点半。 她不想在港城这里多呆一刻,因为这是他的地盘,她觉得哪哪都是写着宋泊礼。 沈蔷收拾了几套衣服装进行李箱。家里还有她的衣服,不用收拾那么多。沈蔷七点出门,提前两个小时抵达港城国际机场。 机场夜里人不多,沈蔷很轻松的进了入口。 只是没想到,在入口处的玻璃大门那,她会看见一辆熟悉的港1车牌号。 港1,是宋泊礼专用,也是他乘坐最多次数的轿车。 港城的人有一句传言——港城港1,港城第一。 是夸赞宋泊礼是港城的第一。 沈蔷脚步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迈开脚往里面走去。就算是他又如何?他不会认出她,更不会为她停下脚步。 夜空星星寂寥,晚风拂过,凉意四起。 沈蔷推着行李箱刚走没几步,面前就站着一个男人挡住去路,她抬眸一看,是宋泊礼身边的陈秘书。 陈秘书:“沈小姐,宋少请你过去。” 他伸出手做出请的动作。 沈蔷顺着他的手望去。 宋泊礼一身黑色高定西装,一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垂落,手腕处的手表高贵显眼,他脚步悠闲、慢条斯理地往贵宾候机区走去,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一如既往的潇洒惬意,却又沉稳内敛。 她不知道为什么宋泊礼可以把世上所有赞美的词语纳进自身、翩翩君子,宛如量身为他定制一般。 第14节 沈蔷跟着陈秘书一起进了贵宾区。 却发现宋泊礼并未在大厅,而是进了贵宾区里的超级贵宾休息室。沈蔷在陈秘书微笑的目送下走了进去。 一进去入眼的就是一张奢华大床、还有洗手间、淋浴室,大理石地板通透明亮,像个房间,该有的不该有的、应有尽有。 她一眼就注意到床头上很显眼的一个粉色婴儿嗝屁袋。 而宋泊礼此刻正坐在一张真皮椅子上,白色衬衫扎进西裤里,服帖工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在看见沈蔷时微微一动,薄唇轻启,沉声道:“过来。” 一个月没见,他一点儿也没变,对她的口吻、感觉、似乎都和一个月前一样,沈蔷猜测,他或许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见了。 沈蔷听话抬脚向前走。还差一臂之距时,她停下脚步,低声道:“你喊我来这——啊!”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他的双腿上。 男女力量悬殊,她挣扎无果被他紧紧桎梏住,她挣扎时甚至能感受到底下硬邦邦的肌肉,以及一块宛如铁块般的硬块抵着她,沈蔷眼眸一颤,看向宋泊礼。 宋泊礼好像很喜欢受惊的沈蔷,每每这个时候,他嘴角总是勾起,笑脸总是比素日要多上几次,可尽管面上怎么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是港城的绅士代表,但手却不绅士。 沈蔷被他弄得一身寒颤,他轻笑,双手握住她的香肩,嘴角一勾,很笃定道:“你好像,很想我。” “是不是?”他问。 声音像是羽毛轻拂过耳,酥酥麻麻的让她迅速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 明天继续九点,倒计时三章。 第12章 第十二章 ◎新年快乐◎ 宋泊礼三字在港城是上等社会的简短介绍语。 我与宋董相识,又或者我与宋董是好友,在港城只要你说出类似的话语,不管真假,众人都会让你三分。 众人提起宋泊礼时,总是以最高赞赏评价他,而就是这样一个在港城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矜贵绅士的男人,在人后又是另一副面孔。 沈蔷坐在宋泊礼的腿上,漆黑的瞳孔轻颤,小手一把抓住正在她细腰上游走的大手,“我痒...”话音刚落,却又被一把反扣住。 宋泊礼大手里握住沈蔷的小手,深邃的眼眸里映出沈蔷羞红的脸颊。他脸上依旧挂着平时清润的笑意,不动声色将她的心思看穿。 是不是想他了? 她的脸红胜过一切回答。 沈蔷眼眸一垂忍不住问:“你要去哪里?” “谈个合作,”宋泊礼语调闲散,问:“你去哪?” “一月底放寒假,我得回家陪我妈妈过年。” 沈蔷说话时特意咬重一月底三个字,仿佛是在提醒他,他们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见。少女藏不住心事,不管是生气还是喜悦,总是挂在那双灵动的眸子里。 宋泊礼嘴角一勾,从喉咙里闷声笑了出来,嗓音低沉道:“画的怎么样?” 他像是在顺一条炸毛的宠物猫,极其罕见眼底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向来薄凉的人温柔起来,才是最致命的。 “你记得?”沈蔷有点儿惊讶。但惊讶过后心底就是欣喜万分。 他记得!他居然记得! 宋泊礼但笑不语,沈蔷从惊喜里回神,对上他深邃的桃花眼。 他眼底克制的欲望在翻滚宛如汹涌的浪潮,视线从巴掌大的脸颊往下移,到达一字锁骨,最后停在傲人的双峰。 男人有力劲瘦的手臂一手搭在沈蔷的细腰上。 另一只手捏着沈蔷粉嫩的耳垂,软软的触感,让宋泊礼接连捏了好几次。 宋泊礼少有这种玩心冒尖儿的时候,与大家对他的印象了解不符,谁人又能想到在外说一不二的男人,私下竟有这一幅面孔。 宋泊礼的欲望沈蔷不了解是属于强还是不强的类型,她毕竟是初次。但她能感觉到他是很厉害的,每次结束后总是很短的时间里,又再来一次。 一晚最少三次起步。 绝对理智和绝对疯狂都在宋泊礼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绝对理智在他对于爱情上不会花费太多心思。 但他绝对疯狂,又体现在于此刻人山人海的候机室里——他还是想要。 沈蔷察觉到宋泊礼捏着耳垂传递的暗语,她忽然觉得他们好像每次亲热前都会聊会儿不咸不淡的天,好比如刚才就是为了此刻而做铺垫。 否则平时怎么不聊?每次见面聊,几句后都会进入下一步。 沈蔷杏眼湿漉漉,沉思片刻后,道:“我赶时间,要排队了。” 她拒绝了他的暗示。 不管是眼神、还是捏玩耳朵。 宋泊礼眸光微动,捏着沈蔷耳朵的手一顿,喉结滚动道:“那么急?” 末了,他又加了句:“确定?” 好似在说,你确定要离开? 不好好珍惜此次见面,与他在这里疯狂一场? “没办法,妈妈在等我,”沈蔷小嘴低颤,补了一句:“而且我害怕在这里...”她不想,她思想有时保守,她觉得这些事情就应该在家里,而不是在会所的麻将房、或者机场的候车厅。 沈蔷耳垂上的那双手悄然离去,原来,他刚才罕见的温柔只是因为想要亲密。她心一颤,却还是没有心软答应。 宋泊礼倒也没有再强求,扶起沈蔷的腰,示意她站起来。 察觉到要真的分别,沈蔷又莫名心软,可她实在不想在这里做这些荒唐事情,情急之下,她只能勉强站起来,继而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微凉柔嫩的小手贴在宋泊礼俊朗的脸上,然后对准他的薄唇轻轻的贴了上去。 他们相识将近四年,却鲜少有这样不带欲望亲吻的时刻。 沈蔷很喜欢这种纯爱的感觉。但显然成熟男人普遍不喜欢。 不一会儿这个纯爱吻就反客为主,主导权被宋泊礼握在手上,室内温度油然升起,那种暧昧、腥甜、拉丝的感觉,围绕在两人身边。 亲吻时的沈蔷睁开双眼,她想看看宋泊礼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沉溺在这种感觉中,可对上的,却是宋泊礼深邃的瞳孔。 他甚至连眼眸都没闭。 幽暗的瞳孔,似乎在告诉她,这件事情,他很清醒,沉溺的只有她。 而沈蔷脑海中浮现起网络的一句话 ——当亲吻时,你的另一半睁着眼睛,那他多半不爱你。 他的绝对理智,又出现了。 沈蔷闭上眼眸,用力将头往后一撤,将这个吻喊停。 她拒绝了他的求欢,所以想用亲吻抚平他被拒后的失落,可没想到他根本不介意,不介意、不难受、不失落她的拒绝。 是她多虑了,沈蔷心底闷得很,她不想再想下去,说:“年后见。” 沈蔷推过自己粉色的行李箱,她实在无法面对如此冷静的宋泊礼,他的冷静就像赤裸裸的讽刺,讽刺她企图想在宋泊礼身上得到纯爱。 宋泊礼并未有任何的挽留。 是吧...他喊住她,或许只是因为想亲密,但她喊了停止,他也没必要挽留。 于他而言,似乎无所谓她的情绪、也无所谓她的离去。 飞机飞向天空,带着沈蔷回到了属于她的小天地。 沈蔷是土生土长的江南美人,家乡附近都是江南古镇特色的旅游景点,她性子温柔,讲话时轻声细语,是典型的江南人。 沈蔷一回到家,庄芳洁就直接和工作单位请了几天假,好好的陪着她。母女两连着几天都腻在一块儿。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你初几上班阿?”庄芳洁一边准备今晚的年夜饭,一边问。 沈蔷放假的时间不是根据学校来的,而是根据公司的实习时间。 沈蔷犹豫片刻,本打算告诉庄芳洁自己要辞职,但是怕她担心,话锋一变道:“初五上班,2.7号。” 庄芳洁不舍,却还是道:“那要好好上班,妈妈不给你压力,你不用给我养老,我只希望你过得开心,眼睛擦亮点。” 沈蔷笑笑表示自己知道。 江南这边过年吃的菜市比较多样化,鸡鸭鱼肉、一菜一汤、但沈蔷和庄芳洁两人过年,倒是没那么铺张浪费,但屋子里还是挂起了喜庆的福字,电视里也放着春晚。 沈蔷和庄芳洁吃完饭后,邻居盛情邀请庄芳洁去她家里做客,沈蔷不想应付这些长辈们聚集的名场面,借口要加会儿班,推了邀约。 所以庄芳洁去了邻居家。只剩下沈蔷一个人。 她站在阳台,眺望远方天空上绚烂的烟花,她忽然想起前不久的元旦,她也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烟花,那时候她给他发了一条新年祝福,他很快回了信息。 那这次呢? 沈蔷垂眸打开手机,微信置顶早在回来那天被取消,她怕庄芳洁拿她手机不小心看见,到时候免不了是一通审问。 沈蔷向下滑,翻了好一会儿后才在快要沉底的聊天框里找到宋泊礼。原来取消置顶后,他的聊天框会那么沉底,明明是最亲密的情侣,但聊天框却比普通朋友还要低。 她点开微信,聊天记录还是在元旦她离去那天发的。 她说全力以赴比赛,年后见。 他说:【好,年后见。】 可是没有年后才见,那天在机场他们偶遇了,她先走一步,他也没有发一条信息问她是不是安全到家...算了,又不是才知道他是这样薄情的人。 沈蔷学着那天元旦那样发了条信息给他,祝他新年快乐。但不知为何,在热闹非凡的氛围里,她独自一人站在朦胧的夜色里,萌生了想要小小任性一次的念头。 她点开了和他聊天框里的语音通话。 系统默认的铃声在耳边回旋,她的心情随着铃声起起伏伏,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赌徒,赌他会不会接...心中天秤往不会接的方向倾斜时,居然接通了。 第15节 “喂。” 男人低沉、温润的嗓音隔着电话那段传来,她的耳朵瞬间酥麻,这是两人第一次打微信电话,压根没想到他会接,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蔷?”那头喊她名字,带了点不确定的语调。 沈蔷蓦然回神,急着应道:“我在。” 宋泊礼似乎是被这两字逗笑了,语气柔了些,几秒后道:“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但沈蔷没有问出口,毕竟他们两人不同,他很忙,或许她的这一通电话已经耽误了他谈成两单生意,只有她闲着无事整日研究别人脑子里想什么。 沈蔷正欲说话,宋泊礼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泊礼,刚才我和你讲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宋泊礼没挂断,所以沈蔷能清楚听见那边的人继续讲话。 “我希望你早点成家,不要再在事业上蹉跎,仲有,我听说好几次你在外面有个小女友,我尊重你不去打听,也相信你如果是真喜欢,早就带回家,之所以我到现在没见到,我大概也懂。”那边的人继续说,而沈蔷握着手机的手收的更紧。 “我们宋家的儿媳,门当户对是最低要求。我相信你不是那么傻的人。你抽个时间和我去见梁家千金,人长得很标致——” “我在打电话,你出去吧。”宋泊礼礼貌打断。 那边响起开门关门声,而沈蔷则始终愣在那句,“相信你如果是真喜欢,早就带回家,之所以我到现在没见到,我大概也懂。”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宋泊礼的声音,他说:“沈蔷,什么时候回来?” 沈蔷指甲嵌入肉里,哪怕情绪不对,却还是保持平静的口吻回答:“初五。过年你也很忙吗?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她问了两个问题,随他回答,就算不方便回答后面那个,前面那个也很好回答。不至于冷场尴尬。 但他却都回答了。 “这几天找合适的代言人,打算和jp签约,”宋泊礼沉吟片刻道:“是我母亲。” 原来,是他母亲。 也对,否则怎么会一副命令似的口吻让他去相亲。 “我要开会了,”宋泊礼低声道:“新年快乐,晚安。” 他礼貌等了三秒,挂断电话。 这三秒的时间里,沈蔷在想,为何他不解释,任由她胡思乱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我是你,女朋友◎ “我怎么看你心不在焉的,是单位还有事情忙嘛?”庄芳洁一边整理让沈蔷带去港城的特产,一边说:“你晚上的飞机,回去之后打车会不会不方便?” “要不然明天再回去。也才初三,不用那么急吧。” “明天初四休息一天,初五上班,”沈蔷莞尔笑道:“你别折腾了,我自己来就行,我舍友都不爱吃这些糕点,嫌太甜,拿了也是我一个人吃。”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礼节,但是人情世故还是要做的,”庄芳洁把东西合起来,说:“晚上七点,没记错吧?” 沈蔷住的地方离机场有点远,下午三点出发。五点半才到机场。飞机准时起飞,当从窗外看向夜空时,她的心随着飞机起飞而彻底安定下来。 她的确很急着回港城。因为除夕夜那晚,宋泊礼挂断电话后,当晚她一夜都没睡好觉,反反复复都是宋泊礼母亲说的那些话。 短短几秒钟的话语,在她耳边盘旋好几遍,像一根顿掉的锯齿来回拉动,斯磨慢扯,痛感翻倍,她一直在想,他到底有没有去和梁小姐见面? 是不是打算要和她断掉,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沈蔷被这几个问题折磨了将近三个晚上,肉眼可见的憔悴。第二天还得欺骗庄芳洁自己是因为熬夜画稿,原本打算初四返程的她,提前了一天。 她想去见宋泊礼。 哪怕她知道,见了他这段感情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但她就是很想见他一面。 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沈蔷百无聊赖拿起椅背上的时尚杂志,封面上的人物是23号她去商场里给宋泊礼挑选胸针时遇见的长腿模特miki。 因为沈蔷觉得眼熟所以多看了两眼,但隔壁的女孩儿却以为沈蔷是喜欢miki,像是找到知音一样,惊讶道:“你也喜欢miki?” 沈蔷一楞. “我和你一样好喜欢她!”隔壁座的女孩继续说:“听说最近miki签下宋氏旗下的产品代言,宋氏企业啊!”她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宋氏企业的厉害,片刻后说了句:“贼牛逼。” 沈蔷一顿,“签约了港城的宋氏?” 女孩儿激动点头,“对!就是这家贼牛逼的宋氏!而且宋氏的太子爷也好帅!同miki签约好难的,听说是宋泊礼和miki私下见面,miki才答应的。” 沈蔷握着杂志的手一顿,扭头看女孩儿,问:“你怎么知道他们私下吃饭?” 女孩儿显然被沈蔷这急切的语气给问懵了,她愣了会儿后道:“八卦新闻阿,我们有个群里面什么都传,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沈蔷垂眸,眼睫低颤。 所以...是真的吗? 飞机抵达港城国际机场,沈蔷直接打车去了半山区。 沈蔷推着行李箱,乘坐电梯上了顶楼,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沈蔷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大抵知道这么久以来,宋泊礼也没有回来过。 她将行李箱里给他带的那一份特产大包小包的放进冰箱,然后把给宿舍的那一份单独拎出来,等明天回去再给她们。 等一切弄完后,沈蔷转了转手,发现手腕处酸痛无比。她一个人推着行李箱,又单独拎着一袋十斤重的东西,白皙的手腕早已被勒红。 沈蔷收拾完之后顺便洗了澡。她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给宋泊礼:【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回复,沈蔷开始坐立难安,聊天框被她频频点开,看见除夕夜那天的【通话结束】她捏着手机的手收紧。 她一直在想,他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和那个miki。 又一起吃饭了吗? 她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 或许会和除夕夜那天一样意外听见些什么... 沈蔷想到这,手指一点拨通了宋泊礼的微信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挂断。 紧接着她收到了一条微信,是宋泊礼发的:【在应酬。】 什么应酬?和谁应酬? 为什么应酬不能接个电话? 这些沈蔷都想问,但她忍住了,等他回来再问也不迟。 沈蔷坐在沙发上,一边浏览港城里新的工作,一边等着宋泊礼回来。 港城的工作看了一大半,手机的电量从百分之七十变成了百分之十五,直到凌晨一点多,沈蔷才看见宋泊礼出现。 他一身西装,眉头微蹙,向来西装服帖的他,这次领结居然有些松。单手插兜,另只手上拿着手机,往里走来。 沈蔷从沙发上坐起来,低声道:“你回来了?” 宋泊礼往沈蔷看去,嗓音低沉道:“怎么还不睡?” 沈蔷在他说话时已经走近,凑近一闻,他的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酒味。 在港城,除非宋泊礼自己想喝,否则,无人敢给他灌酒。 所以是什么人,愿意让他喝那么多酒? “你喝了很多酒吗?”沈蔷一边问,一边踮起脚尖翘挺的鼻子凑上前闻了闻,道:“你真的喝了好多。” 她自问自答,这幅模样有些憨厚可爱。 沈蔷又嗅了嗅,任何人身上的酒味都很难闻,但宋泊礼身上的酒味却和他这人一样,内敛清淡,脉搏跳动的地方带着酒香,沁入鼻息间,带动她的思绪。 “你...和谁一起喝的酒啊,许岸决还是其他人?”沈蔷带着试探的口吻,小心翼翼的问,那双眼眸就像是黑夜里的精灵,就差把有没有女的五个大字写在脸上。 宋泊礼向来不喜旁人多问,长臂一伸将沈蔷的细腰扣住。 “洗澡了?”宋泊礼不答反问,嗓音里带着点点笑意,那双眼眸里情愫升起,搂住她细腰的手也慢慢向上,“再洗一次,好吗?” 沈蔷自幼就很聪慧,学习成绩一直都属于顶尖儿,从小到大就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为数不多的疯狂,都是和宋泊礼有关。 宋泊礼带给沈蔷的是一阵又一阵不一样的感受。 她忽然想起初次的那一晚,是她和他在一起将近四年,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很懂得照顾她的感受。一个向来薄情冷漠的人温柔起来才是最致命的。 他片刻温柔带走了沈蔷的理智。 沈蔷乖乖点头。 任由宋泊礼带着她进了浴室,任由他的手肆意游走。浴室内的热气盎然,渐渐 当沈蔷反应过来时,她早已躺在床上,而宋泊礼手上夹着一根烟,站在阳台处看向远方的风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是怎么都看不腻的。 沈蔷起身,忍着腿脚的酸痛去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怕他宿醉后第二天会头痛。 透明的玻璃杯上装着奶白的液体,她将牛奶递给宋泊礼,道:“喝点。” 宋泊礼眉头微微蹙起,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在脸庞,他眯着眼:“牛奶?” “对,”沈蔷乖巧应答。 宋泊礼嘴角一勾,似乎是在笑沈蔷的行为。 “妹妹仔才喝奶,”宋泊礼抖了抖烟灰,看着沈蔷,贴近她的耳边,低语道:“但是你可以多喝点。” 沈蔷不乐意宋泊礼喊她妹妹仔,她明明已经和他在一起四年,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好几百遍,她不想总是被他喊妹妹仔。 “我不是妹妹仔!” “那你是什么?”宋泊礼轻笑,嘴角勾起。 沈蔷漆黑的瞳孔微颤,看向宋泊礼,“我是你女朋友。是大人了。” 她说完,他吸了口烟,吐出的烟雾遮挡住他薄凉的眼眸,眼底神色不明。 一阵风吹来,沈蔷的心悄无声息沉入谷底。 她等了几秒他也没有讲话,她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他们两人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包括那一晚的初次,他从未问过她,要不要当他女朋友。 第16节 她以为他是默认,但随着时间点点滴滴过去,他或许根本没把这段感情视为是正式的交往。 而她就是他妈妈口中所谓的外面的女人。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妹妹仔。 “而且,妹妹仔不抽烟。”沈蔷默契的跳过这个话题,说完这句话,立刻伸出手夺过了他手中的烟,猛地吸了一口。 薄荷的味道渗透到鼻子,凉意直冲喉咙,她被呛到咳了好几声,“咳咳...咳咳” 她不明白烟有什么好抽的,而且抽烟对身体不好,她也不希望他多抽。 沈蔷刚想说,你以后少抽点烟吧。 话还没说出,他先开了口。 “想学抽烟?”宋泊礼轻笑,“以后教你。” 她在关心他抽烟对身体不好,他却要教她怎么抽烟。 果然,他根本不会替她想,也不会替她考虑。 就像她的手腕处明明还有一条很红的印记,他却在亲密时,无数次无视她手臂的疼痛,甚至还抓着她的伤口处,只顾着自己尽兴。 就像他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但是他不是叫她少抽点,而是教她。 沈蔷自嘲一笑,她总是在想宋泊礼到底爱不爱她,但是爱不爱的,不都很明显吗? 沈蔷的心提高,这一瞬间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不想这样下去,于是决定再问一遍,“你今晚和谁出去的?” 宋泊礼抖了抖烟灰,似乎对沈蔷这种揪着不放的点有些不悦,但还是重新点燃一根烟,语调没了刚才的闲散、有点沉、道:“代言人。” 宋泊礼将烟摁灭,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沈蔷跟在他后面,看着宋泊礼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她正欲问他,是哪个代言人,是不是miki时。 她听见宋泊礼问道:“这是阿姨的东西?” 这里的两个阿姨偶尔来打扫卫生的时候偶尔会把自己买的东西放在冰箱里,下班的时候拿走。 宋泊礼见过几次,但他碍于礼貌,一直没讲。 沈蔷刚想说,这是我给你带的糕点── 下一刻,沈蔷听见宋泊礼道:“麻烦你和阿姨说一下,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放在这。” 他极高的素质让他没明白说,但她知他嫌弃这味儿。 她的东西,她和庄芳洁辛辛苦苦去挑的特产,在他嘴巴里就成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蔷觉得自己耳根发烫,像被打了一巴掌。他的嫌弃令她无地自容,也不敢开口承认。 宋泊礼喝完矿泉水就离开了餐厅,之后走向书房。到了门口的时候。 沈蔷怕他再也不回答,抛开自卑敏感的思绪。 沈蔷只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和miki出去,于是追问道:“代言人叫什么?” 宋泊礼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他捏了捏眉头,无奈道:“你为什么在意代言人叫什么?” 片刻后,他似乎是知道自己语调不妥,道:“工作需要应酬喝酒,与代言人叫什么无关。” 沈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介意这个miki,或许是那天一闪而过的长腿,又或许是他妈妈说了不同意的话,她现在害怕他身边出现的所有异性。 “她叫miki?” “你怎么知道miki?”宋泊礼又道:“最近上新比较多。还有其他代言人。” “我听说的,”沈蔷如实答。 “沈蔷,我不希望感情里掺杂其他的干涉,”宋泊礼沉声说,然后抬脚推门进入书房。 他以为她去调查了是吗? 沈蔷站在原地,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我们分手吧(含入v通知)◎ “我是你女朋友,是大人了。” 这句话后的宋泊礼面无表情的抽了口烟,俊朗的五官在烟雾中朦胧,他一言不发,言外之意很明显。 ——他并没有把她当成女朋友。而是一个妹妹仔。 “沈蔷,我不希望这段感情参杂了其他干涉。” 沈蔷像是泄气的皮球,瘫在床上,鼻子酸劲一直往上冲。直逼眼眸眼泪瞬间掉落,三年多的时间里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他或许是不同的,但后来她才了解为何她能留在他身边那么久。 因为她乖巧,懂事,所以他让她留下,对她温柔、绅士。 可最近的她开始敏感、多疑,他便频频蹙起平时温润的眉头。 这一切她都知道的,她都懂。 只不过之前她自欺欺人,她以为她的真心会换来他的真心,可换来的却是他一天比一天的冷漠,最终真心没有,薄凉倒是将她伤的彻头彻尾。 如今她不再像之前那么乖巧,他的薄凉冷血就开始隐隐冒尖儿。 半小时后,房间里响起书房门打开的声音,沈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刚被宋泊礼“训斥”的局面,赶紧将被子蒙住头装睡,可下一秒,她只听见隔壁的衣帽间被推开,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料想他是在换衣服。 那么晚换衣服要干嘛?要出去吗? 这个念头刚浮现,沈蔷就听见大门被推开又关上。 他真的出去了。 明明她就在房间,为什么他不进来和她说声他要出去。 难道他都不知道她会担心,会怀疑,会生气吗? 被子蒙住了头,沈蔷侧躺着,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枕头上。他怎么会在乎她生不生气、会不会胡思乱想、又会不会怀疑呢? 他又不爱她。 沈蔷天生骨子里就有股傲劲。 以前被同桌嘲笑没爸爸时,她二话不说把同桌推开,警告她不许再嘲笑她,否则她绝对不会再在课业上帮助她。 现在她用两句话认清了宋泊礼对她、对这段感情的态度,她深知如果不是她乖巧懂事,他绝对不会留她在身边四年。所以这种感情,到头来她能得到什么? 她不图他的钱、不图他的权、不图他的家世、唯独希望他分给她一点爱。哪怕一点点都可以,可他都给不了。 那她留在身边的意义是什么? 是一日复一日的怀疑?是一天比一天更深的折磨?还是随时害怕被他抛弃的恐惧日夜折磨她? 他身边如果出现了和她一样乖巧的人,他也一定会换掉她。 当灼热的眼泪再一次从眼角滑落时,沈蔷决定不再这样痴傻下去,于是掀开被子,摁亮了卧室的灯。 她点开微信,摁下了宋泊礼的对话框,距离他出门已经一个小时了。他一条信息没有,身为女朋友的她,发个消息也是正常。 沈蔷:【你去哪了?】 可是,沈蔷一如既往,等不到任何的回应。过了三十分钟沈蔷故技重施,又打了个微信电话给他。 他不想接总会挂断,且回她一条信息的。 哪怕是一句在应酬也好。 这样她至少知道他还会回应她。 可是电话就这么响着,直到自动挂断他都没接。 卧室的落地窗上繁星点点,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美到迷人眼,沈蔷干脆套了一件外套,赤脚走到阳台上。 推拉门一开,冷风扑簌而来。沈蔷身上少得可怜的瞌睡虫都被吹散。任由冷风吹,她就站着不动,她很想和宋泊礼一样,在酒窖里拿一瓶红酒,慢慢品尝,慢慢思考。 可她发现,她虽然和宋泊礼在一起那么久,但她却从来不敢擅自做主拿他的东西,或许从心底里她都没敢把自己当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衣柜里她的衣服少的可怜,洗漱台上她的化妆品更是不过三瓶。 他不小气,从刚在一起那天开始他就拿了张副卡给她,里面额度无限用,但那张卡自始至终都留在她的包包里。 他也从未问过,你怎么不用那张卡。 他好似觉得,她和外面那些女人一样,给钱就能乖、给钱就能安分。 可他不知道,她并未拿过那张卡里的一分钱。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映入漆黑的瞳孔里,沈蔷彻底失眠,她干脆拿出手机百无聊赖的刷着各种关于宋泊礼的新闻。 突然,一条最新的新闻吸引了她的视线。 沈蔷看见新闻的标题是——#嫩模miki被拍同豪門太子爺宋泊礼共度happy夜,疑成功高攀成新晉太子妃# 凌晨五点多,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沈蔷巴掌大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小手颤抖点进去,时间是2月1号,也就是她在家里过年的那段时间。里面配了一张图,是宋泊礼单手插兜,姿态闲散往酒店内走出来的视频,而身后跟着的是亮眼长腿的miki。 而下面还有一张动图,是miki正在拢紧自己领口。 下面还有港媒的毒辣点评——【miki衫都没穿好,紧张追宋太子,平时工作耍大牌,没见你那么紧张过,系不系惊当不上太子妃啊!】 沈蔷猛地摁灭手机,心就像是被几百根针狠狠扎进去又被活生生的掏出来撕裂一样的难受,这瞬间她甚至都感觉呼吸都难。 冷风一吹,她感觉眼睛蓦然刺痛,红血丝遍布双眼,她点开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宋泊礼的备注,点击呼叫。 她想打电话问问他,为什么和miki要去酒店? 为什么她一回家过年,他就按捺不住? 电话一直响,自然挂断后,沈蔷颤抖着手,眼泪掉落又打了一通电话。 这一次,宋泊礼终于接了。 “喂?” 第17节 宋泊礼的声音永远都是不紧不慢的语调,仿佛这天底下没有能够让他荒神的事情。沈蔷死死咬着唇,明明是她打电话给他的,但是她不愿让他听见哭声。 她还在维护着这没必要的可怜自尊。 沈蔷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哭腔,道:“你在哪?” 宋泊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嗓音鲜少温柔,“你哭了?” 沈蔷平时的声音听上去柔腔软调,偶尔感冒时鼻音稍变都能听得出来,更何况哭了那么久的嗓子,鼻音早已浓重到说一个字都能听出不对。 沈蔷知道自己暴露了,懂事也不能换来他的真心,索性就破罐子破摔,道:“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道:“我在应酬,不确定。” 她知道他喜欢乖巧的,所以她安静、乖巧,懂事,鲜少有任性和落泪的时候。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落泪。 第一次是她初次那夜,她害怕也疼,眼泪不受控制流出。 而他则温柔的吻去她的泪水。 第二次就是今天,他语气温柔告诉她,他在应酬,不确定。 他根本不在乎她为什么而伤心,也不在乎她是不是遇见了危险。 他只在乎他的事业,这才是宋泊礼。 沈蔷那层对宋泊礼维持了四年的滤镜瞬间破灭。 沈蔷许久没说话。 “你哭了?”宋泊礼低声问道。 她清楚听见他那边很热闹,有笑声和侃侃而谈的讲话声。 “是,我哭了。”沈蔷没再为他考虑,道:“我哭了,你回来吗?” 沈蔷并非还抱有期待,她只是想亲口听见,他拒绝她。 “结束我就回去,”宋泊礼安抚道:“你先安心睡觉,好吗?” 沈蔷耳朵很疼,脑子也很疼,眼睛也很疼,哪哪都疼,可心却没什么波澜,她自嘲一笑,鼻音浓重道:“所以啊...” “你既然要应酬不回来,那我是不是哭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泊礼在电话那头短暂安静了几秒后,无奈道:“我在工作,不是你想的那种玩。” “二月三号,你和miki见面了,是吗?” “那日签了合同,不过你最近为何如此多疑?” 宋泊礼好似很无奈,说话尾音还带了一声轻叹。 看吧,这就是宋泊礼。 明明是他做事情没交代,又惹出了花边新闻,到头来却怪她最近如此多疑,沈蔷望着维多利亚港,目光空洞,吸了吸鼻子道:“对,从你出差提前回来身边多了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我就开始多疑了。” 她知道宋泊礼很优秀,是港城人人都心仪的理想对象。有钱、又帅、又高、又有才华、坐拥港城一片天,谁人不喜? 但是她之前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是不是身边还有别人,因为她没遇见过。可那天,他提前出差回来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时,她心底的那层防线就彻底被击破。 “宋泊礼——”沈蔷第一次当着他面喊他的名字。 声音听上去,有种凄凉的悲壮,好似下一秒,她就会说出什么惊人的决定。 可下一秒,她的确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她的声音很轻,想到即将要做的决定,她就像是卸下了心里最后一块石头。 这一瞬间,日出升起,光晕笼罩整个维多利亚港,黑夜变白天。 她看着日出,结束了四年的爱恋。 沈蔷说:“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 大家好,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我明天入v了,今晚凌晨00:00我就会更新一章(今晚凌晨十二点入v章全部人都发红包)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我呀! 下一章女主彻底清醒独美! 狗男人等着吧! 推荐好友文 《星河入我怀》by夏小酒 *港圈太子爺x航天设计师 文案: 初见matthew,是在曼哈顿的名利场。 那晚灯光昏昧,他身姿修挺,勾住酒杯的手指冷白骨感,一下下晃进她的心尖。 黎星禾头一次倒追男人,架势轰动整个华人圈,最终却以失败告终,狼狈回国。 没多久,她被迫与港城傅家的现任掌权人联姻。 傅景辰素来神秘低调,鲜有照片在网络流传,只知港城小报称其“凶神惡煞”。 听说他连订婚仪式都未曾露面,黎星禾倒也不在意,想来在各取所需的婚姻里,唯有利益坚若磐石。 未婚夫搬来同住那日,她抬眼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才发现自己竟落入对方布下的罗网。 matthew的中文名,正是傅景辰。 后来,他步步逼近,将她桎梏在胸前的狭小天地。 黎星禾恼羞成怒:“当初拒绝我不是挺坚决,现在出尔反尔,你到底要不要脸?” 傅景辰眉梢轻挑,炙热气息喷洒在她耳侧:“追老婆,要什么脸?” 他喉结轻滚,冰凉的指尖在她领口的纽扣上流连:“不瞒你说,我还想做些...更不要脸的事。” 小剧场: 辰星科技新品发布会上,ai机器人系统音乐成为网友讨论焦点。 据传,这是公司创始人傅景辰用来自宇宙深处的脉冲信号,亲手谱成的曲子。 记者大胆提问:“是否意味辰星科技将与中国航天部门达成深度合作?” 傅景辰颔首赞同,素来淡漠的脸上难掩缱绻深情:“不仅如此,还希望我太太在星辰大海的征途上,一切顺利。” 现场哗然,原来将贵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女人,竟是国内最年轻的航天女总师—— 黎星禾。 *星河入我怀,唯你最璀璨 第15章 红包掉落哦~ ◎goodluck◎ 日出东升, 日光普照。 沈蔷坐在出租车上,她的视线看向沿途的风景。 二月的天天气很冷,但她还是把车窗打开, 冷风直直往里钻,刺痛双眸。 风沙迷了眼, 让她落了泪。 可她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快, 她原以为她无法承受分手二字带来的伤害和打击, 但没想到她从挂断那通电话后,除了心里有一块空落落的,其他都还好。 想象中的悲痛并不存在。 宋泊礼是沈蔷的初恋,这也是她第一次分手。 她觉得如果分手是这种感受, 那么也不是不能接受。 回到港大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六点, 大家都有实习上班时间在初五,舍友们早已起床收拾。她把庄芳洁带来的特产放在了桌子上,道:“这是我妈妈买的我们那边当地的特产,你们试试喜不喜欢, 和之前带来的不一样。” 一听见有吃的还是特产,三个人立刻从床上蹦跶起来,围着特产开始研究。“我们三个人,你怎么买了四份?” 多的这一份是沈蔷从宋泊礼冰箱拿出来的。 他既然嫌弃, 那么分手了,她就不会留下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东西。 沈蔷一边整理自己的行李箱一边说:“你们要是喜欢吃,可以把这一份多的给吃了,或者拿去给公司同事分。” 反正她是不会再给不珍惜的人。 “你太好了!”徐羡一边吃米糕, 一边腮帮子吃的鼓囊囊的, 道:“对了, 设计比赛今晚出名次,你有把握吗?” 沈蔷换了身睡衣,喉咙痛头也痛,她没什么精神说:“我也不清楚,等晚上再看吧。” 沈蔷说完,撩开床帘躺在床上。 昨天下午从家里出发就拎着十多斤重的特产,一路颠簸到了半山,浴室运动一个小时多,又一夜未眠之后就是发现他和miki的花边新闻。 在这短短的半天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体力和精神都被一直消耗,她早已精疲力竭。 沾上枕头将被子蒙住头沈蔷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耳边是舍友们讨论哪个好吃的声音,迷迷糊糊之间她突然觉得分手其实也挺好的,好吃的东西买给愿意欣赏的人吃。 “这个特产好重啊,她拿着大包小包的爬楼梯给我们送来,我看沈蔷好像很累的样子,刚才脸上都没血色,”廖琪琪说:“我们别打扰她了,安静点吧。” 宿舍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只剩下咔哧咔哧吃东西的咀嚼声。 耳边的声音渐渐听不见,沈蔷直接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被晃醒的,她睁开迷糊的双眼,漆黑的瞳孔里映出舍友三人的脸蛋,一阵一阵的疼痛袭来,她伸出手揉了揉额头,道:“你们怎么了!?” 徐羡:“你发烧了。” 沈蔷立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真是! 难怪睡觉前感觉喉咙也很痛,应该是扁桃体发炎了!沈蔷刚打算起来,廖琪琪端着一杯水递到了她的嘴边,“喝点润润喉。” 第18节 沈蔷嗓音嘶哑道:“谢谢。” 她接过水喝了几口,但舍友三人欲言又止,看上去好像有话要讲。 “你们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沈蔷问。 徐羡抿了抿唇,推了推龚文文,示意她说。 龚文文是个豪爽的性格,说话时常得罪人,但却没什么坏心思,“我们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坏消息。” “宋泊礼是你男朋友吧……他、他和模特开房了。”龚文文犹豫片刻,说:“新闻上说的。” 龚文文打开手机的新闻,沈蔷顺势瞄了一眼。 就是她早上看的那条。 她还记得她早上看见这条新闻时狼狈不堪的样子,手颤抖血回流,当她从宋泊礼口中得到了答案,证实了那天宋泊礼和miki的确是见面时,她又瞬间释怀。 他都坦率承认见面,沈蔷便强迫自己接受现实。也知道以宋泊礼在港城的地位,舍友们早晚会知道这件事情。 如果再纠结内耗下去就是执迷不悟、自欺欺人了。 她没多余的表情,轻声道:“这件事情我知道,另外一个好消息是什么?” 另一个好消息? 言外之意,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不是坏消息。 “毕业设计大赛出成绩了,你是第一名!”龚文文激动道:“恭喜你!” 沈蔷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所以这次第一名的奖励是多少钱?” 沈蔷好像真的不在意,舍友们不禁松了口气。 “没说,但是肯定不比以前少,”徐羡不放心,问:“你真的没事?” “我和他说分手了。”沈蔷抿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流入喉咙刺痛发炎的扁桃体,她咽了下口水,却忽然觉得其实也还好。 关于宋泊礼,她不是今天才看清。 分手的决定也不是今天才赌气说出来的。 早在他不关心、无所谓的时候,她在内心早已一点一点的扣他的分,这一次只不过就是把最后一丝希望给掐灭了。 宋泊礼是很优秀,但这样视感情为玩物、情感淡漠的男人,她不想要。 徐羡尖叫一声,说:“你把宋董甩了?!” 沈蔷点了点头。 徐羡:“你牛逼!你居然甩掉了宋泊礼!” 沈蔷倒是没有徐羡的这种想法,开始时他也觉得宋泊礼是块香饽饽,但他的确是,除了对爱情不上心,他哪哪都算的上数一数二的稀有人才。 沈蔷如果图他些什么,倒也不会轻易放开,毕竟他金钱权利他样样都有。 但路不通不相为谋。 沈蔷就是这么一个倔劲,她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他的爱。 沈蔷发了低烧,找了一粒因为痛经而常备的布洛芬吃了进去。吃完后她又开始觉得疲惫,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临睡觉前,她忽然看见微信的置顶。 依旧是宋泊礼。 自从早上她挂断电话后,他一条消息都没,甚至都没回拨问她分手是什么意思。 四年的感情,她在他面前哭着分手,他都能做到漠不关心,也是真搞笑。 既然不在乎,那就干脆彻底一点吧。 给他自由,给她痛快。 沈蔷点开通讯录,拉黑了宋泊礼的电话号码。 之后又点开宋泊礼的微信,然后点击加入黑名单,最后点击确定。 鲸鱼尾巴的头像消失在聊天列表里,沈蔷的微信再也没有置顶的人。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宋泊礼坐在宾利后排,五官俊冷,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整个人气场低沉,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外套扣子解开,露出服帖工整的白衬衫,手机贴着耳朵,听筒传来机器冰冷的声音。 他矜贵的眉头微微蹙起,骨节分明手指摁灭手机。 司机在开车,陈秘书例行汇报公事,道:“宋董,今天有一条裤子新闻是miki那边经纪人的意思,说是为了以便代言的官宣热度,您看看是否需要压下来。” 宋泊礼瞄了一眼陈秘书递来的ipad,语气清淡,道:“先挂着,这是新产品,保证产品质量和热度,之后再撤掉。” 陈秘书点头收回ipad,他想问,那需不需要先向沈小姐解释,毕竟这是一条花边新闻,但转念一想,宋董应该会自己解释。 宋泊礼向来把事业看的很重,他并没有因为宋家在港城的地位而懈怠事业,他现在经手的这些新产品和公司,都是单独属于他个人的,与港城宋家无关。 陈秘书透过后视镜看向这位年纪轻轻却格外有手段的男人,也不知道是连轴转一天的应酬加会议导致有些疲惫,还是宋董有心事,只见那平日温润的眉头频频蹙起,指腹一直在点着手机。 陈秘书试探道:“宋董,需要帮您安排一下头疗吗?” 宋泊礼淡声道:“不用。”之后那双薄凉的眼眸看向微信框内的红点以及几个大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哪怕提示语再温柔,都是再告诉他 ——他被沈蔷拉黑了。 宋泊礼想起早上的时候,她打电话来告诉他要分手。 他的眉头蹙的更深,但也仅仅只是蹙眉而已,之后他将手机摁灭,放在了一旁。 他没空去照顾任何人的情绪。 对沈蔷,他已经投注了为数不多的耐心,将手机放在一旁,可平时能够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文件,此刻他却久久看不进一个字。 宋泊礼修长的五指摘下金丝框眼镜,瞳孔幽深,他沉声吩咐:“回半山。” 陈秘书侧眸问道:“那今晚的会议是推迟吗?” 宋泊礼犹豫片刻,“推迟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足够他和沈蔷沟通了。 车子抵达半山地下车库,陈秘书开门,宋泊礼弯腰走下车,丢下一句:“半小时后来接我”之后抬脚往电梯里走。 不知道是被沈蔷的拉黑气到了,还是她今天说了分手。电梯越升越高,宋泊礼居然破天荒的想到了沈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四年来,最常住的地方就是半山区。 这个地段的小区其实并不符合他的身份,但那晚他们就在附近的餐厅吃饭,饭后酒后,他将人带到了最近的这套房产里。之后他就在这里安“家”。 这些年来再也没有去过别的更好的地段房产里居住。 连陈秘书送他时都默认下班回半山区。 电梯打开让宋泊礼停止了思绪,他抬脚往里走,推开门却发现里面漆黑一片。感应灯自动亮起,但宋泊礼一眼便知沈蔷不在。 因为沈蔷在的话,只要他一推开门,她就会像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往玄关处走来迎接他,但现在破天荒的安静。 宋泊礼干脆鞋子都没换,直接走向卧室,却发现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 她没睡觉,也没在家。 和他说分手、拉黑他号码和微信、又不在家。 宋泊礼喉结滚动,伸出手扯了扯领口,他把现在的烦躁怪在是领带太紧上,他将领带解开,然后走到了衣帽间,将领带和外套丢在脏衣篓里。 当打开衣柜时,宋泊礼发现平时推开就能看见属于沈蔷为数不多的偏白色系的衣服,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件真丝吊带睡衣。 是她在这过第一晚时,他命陈秘书去购置送来的睡衣。 她这是在闹什么脾气? 宋泊礼关上衣柜门,然后走向冰箱准备拿一瓶冰镇的水润一下嗓子时。 门突然被推开,宋泊礼脚步一顿,正欲喊沈蔷二字时,放眼望去,门口站着的是固定来打扫的两个阿姨。 阿姨似乎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宋泊礼会出现,立刻低头问好,然后开始分工合作。 宋泊礼收回目光,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要关掉冰箱时,他手一顿,“昨天放在这里的东西,是你们谁的?” 两位阿姨闻声立刻赶来,纷纷表示:“宋董,我们两个最近没有放过东西在这里,昨天的那些袋子是沈小姐的,她说是给您带的家乡特产。” 宋泊礼拧瓶盖的手一顿,之后被气笑了。 她分个手,倒是把这些“财产”分割的特别干脆。是她的都拿走,不是她的,她倒是一点儿都不拿。 宋泊礼将水喝完,然后将瓶子丢向垃圾桶,之后走向衣帽间拿了一条新的领带和外套,刚准备关掉橱柜时,他忽然发现一个墨绿色的礼盒。 陈秘书和司机一直待在原地。 半小时后终于见电梯门打开。 宋泊礼换了领带和西服外套,手上拿着一个墨绿色的礼盒,长腿走向宾利,陈秘书目不斜视不敢去看盒子里是什么,恭敬拉开车门手放在顶部让宋泊礼进去,之后关上车门,小跑走向副驾驶。 一上车,陈秘书就道:“去国际酒店。” 陈秘书没忘记要开会。 司机点头,启动车时,宋泊礼沉声道:“去港大。” 陈秘书虽然很震惊,但面不改色,重复那句:“去港大。” 到达港大时已经夜里九点。 司机将车停在了港大的另一侧路边,夜色朦胧,繁星点点,冬夜里的风很冷,路上行人没有几个,没人往这边看,也没有人往这边走。 宋泊礼坐在后排,点开手机又拨打了一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还是清冷的机械女声...宋泊礼挂断电话,看向前排的陈秘书,道:“手机给我。” 陈秘书属实震惊,沈小姐拉黑宋董了?! 昨天不还是好好地,怎么...陈秘书赶紧把手机递给宋泊礼,只见宋泊礼对着自己手机上的号码输入进去,点击呼叫。 电话响起系统铃声。 第19节 车窗外路灯薄弱的光线洒进后排座椅,男人侧脸线条流畅,棱角分明,黑夜和路灯的交织下,男人下颚线绷紧,眼眸随着电话许久未接而越来越晦暗。 宋泊礼将手机点开免提,吩咐陈秘书:“让她下来,说你有事找她。” 她既然已经拉黑他,那自然是不愿意与他沟通。 他何时这么苦心积虑大费周章找人谈话? 陈秘书不敢拒绝,硬着头皮拿过手机。 过了几秒后,电话终于接通。 沈蔷嗓音带着被吵醒的不耐和咕哝,奶声奶气道:“喂?” 从看见空了的衣柜再到浴室里的瓶瓶罐罐被收走,再到冰箱里的特产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时,宋泊礼的心里就有一赌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没有过这种定义不到的情绪,对他而言很陌生,难以把控。 现在听见她的声音,得知她在他生气的时候还在呼呼大睡,他再次被她气笑。 宋泊礼睨了一眼陈秘书。 陈秘书立刻润了润嗓子,道:“沈小姐,我是陈强,我在您学校门口,有件事情想问您,不知道能不能请您下来一趟。” 沈蔷睡了一天,额头还有些烫,身体也有些热意,她本来打算一觉睡到天亮,但陈秘书的电话打破了她的计划。 “陈秘书?你找我有什么事?”沈蔷揉了揉惺忪的眼眸,属实有些想不通。 陈秘书立刻看向宋泊礼,后者眉头微蹙,看来是让他自己想办法。 陈秘书只好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我女儿和你一样大,我买了件衣服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所以想请你下来帮忙试试大小,看看款式。” 说完陈秘书捏了一把汗。 很快沈蔷说了句:“那你等我一会儿。” 之后沈蔷便挂断电话。留下了系统尾音。 沈蔷放下手机深吸了几口气,额头上的汗和身体里的热意让她翻身都觉得黏腻不舒服,而且一天未进食,沈蔷也饿的有些低血糖,手都开始发抖。 不得不起床。 陈秘书对她还算可以,年近五十,每次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一句沈小姐,她偶尔做了好吃的糕点,也不忘给他一份,他每次都夸她做的好吃。 沈蔷放弃挣扎掀开被子,从抽屉里翻了一个太妃糖吃了进去保持力气,之后抱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既然要试衣服,浑身是汗肯定不行。 沈蔷又顺便洗了个澡才开宿舍的门走出去。 路过校内的小卖部时,她走了进去,扫码买了一盒旺仔牛奶,又买了几根火腿肠,一边吃一边往校门口走。 夜里的风很大,呼啸而过的冷风就像是冰刀一样,刺的人脸疼。 她只穿了一件毛茸茸带帽子的草莓熊睡衣,脚步不快不慢地走向校门口。前后没超过半个小时,就算陈秘书不等她了,她也无所谓。 放弃了宋泊礼,他身边的人她都跟着不在乎了。 沈蔷走到门口时,才发现陈秘书开的车是宋泊礼那辆显眼的港1。 还打着高调的双闪。 夜色朦胧她看不清车里,她将最后一根火腿肠吃完,端着旺仔牛奶往前走,刚走到门口,陈秘书就推门下车,还有一个司机。 沈蔷抬眸望去,只见车厢内黑溜溜的一片。 陈秘书并未言语而是打开后排的门,像前几次那样,恭敬的邀请沈蔷入座。 沈蔷觉得不对劲,就站在门口往里看去,只见宋泊礼坐在后排,一身裁剪得体的高定西服,五官俊冷,气质内敛,深邃的眼眸神色晦暗,三七分的背头是他开会应酬时必打扮的造型,座位旁边还放置了一个墨绿色的礼盒。 是她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没想到陈秘书会骗她,也没想到会再见到宋泊礼。 沈蔷不想再与宋泊礼有任何的纠缠和联系,否则也不会决然拉黑电话和微信,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宋泊礼喊停。 “你要站着谈,还是坐着谈?” 言外之意是——你要站在车外面谈,还是坐进来谈。 她都不想。 但是陈秘书就挡在她面前,比手势道:“沈小姐,请进。” 比起在大街上谈话被人围观,沈蔷宁愿坐在车上。她无奈,弯腰进了车,一进去里面的暖气扑面而来,她冷到有些发红的手终于回暖。 整辆车只有他们两个人,高调的双闪也在她出现时灭掉。 陈秘书和司机一前一后站在立车不远的距离。 沈蔷浅浅喝了一口旺仔牛奶,目光自始至终都看向车窗外的港城大学四个字。 沈蔷不会妄想一个谈恋爱时情感淡漠的人能够在分手后的短短半天里会开始挽留她,他这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蔷和宋泊礼耗着,也不开口。 几秒后,宋泊礼修长的手拿着墨绿色的礼盒,问:“这是你送的?” 沈蔷回眸看,这是圣诞节那天她送他的礼物,那晚他一夜未归,她懒得再把礼物亲手交给他,于是就塞进了衣帽间,想着他总有一天会看见。 但是没想到,就在分手的当天他就看见了。 沈蔷嗯了声,误以为他要还给她,说:“不用特意还给我,不用的话可以丢掉。” 沈蔷语调淡淡的,没什么感情。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问问你,”宋泊礼一如既往无奈的语调,道:“你最近对我,是有什么不满?” 他这时候会来问这个。 沈蔷自嘲一笑,道:“我对你没什么不满。” 以前她会告诉他他该怎么做,感情才能维持下去。但现在她根本没有想法。她对他,没什么期望,自然没有不满。 宋泊礼:“那为什么说分手,还拉黑我?” 他出声就是豪门世家,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是家里独苗。整个港城可以说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何时被人拉黑过? 他不像是那种分手后纠缠的人,沈蔷只当他是真有疑问。 她认真回答:“分手还需要理由吗?” “那我问你,你当初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什么?” 宋泊礼似乎没想到沈蔷会这么问,眉头皱起,语气低沉道:“在一起需要理由?” “在一起不需要理由,难道分开就需要吗?” 宋泊礼眉头皱起,沉默不语。 沈蔷的喉咙又开始隐隐发痒和疼,她摸了摸口袋。半山虽然是指纹解锁,但就怕万一,所以有个备用钥匙,还好刚才她把半山的钥匙带出来了想着交给陈秘书。 但现在,正好交给他。 沈蔷将半山钥匙放在墨绿色的礼盒上,道:“钥匙还你。” 宋泊礼看着放在盒子上的钥匙,单手松了松领带,然后从座位上拿出了黑色金属盒子,抽出了一根香烟,车内响起啪嗒一声,火苗窜出,点燃香烟。 他顺势将车窗降下,深吸一口,冷风沿着缝隙吹进来,将白色烟雾吹散。 “钥匙还我?”他沉声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分手而已,”沈蔷润了润有些疼的嗓子,自嘲一笑,语气坚定,“之前我们各取所需,现在我们两清。” 这四年来,她没享受过女朋友该有的关心、体谅、迁就, 有的只有无尽的猜测、内耗、怀疑、自我折磨。 他总是需要她时,才会出现。 她累了,结束也正常。 那句刺耳的各取所需和两清,让宋泊礼深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他嗓音低沉,道:“我什么性格,你知道。” 沈蔷知道,宋泊礼从未低头,但这次,算是他的一个台阶。 但又如何,她不要。 沈蔷眸光低垂,不做理会。 宋泊礼见她这个态度,沉声道:“我向来拿得起,放得下,但你确定?” 沈蔷扭头看向宋泊礼。 虽一言不发,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她眼里是清晰可见的坚定,再无其他情绪。 宋泊礼喉结滚动,用一贯绅士的语气,微笑祝福她 ——“good luck” 沈蔷头也不回,打开车门往学校里走。 宋泊礼坐在车内,眼眸晦暗,徒手将烟掐灭,烟头的火烫到指腹,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对陈秘书道:“去开会。” 陈秘书立刻给司机使眼色,然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宋泊礼小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他此刻是什么心情他岂会不知? 只怕现在他连掀了港大的心都有。 只不过骨子里的素养阻止了他的实力。 回到宿舍的沈蔷虽然心情沉闷,但她强迫自己睡觉,她不想再为宋泊礼分心,一夜睡到天亮。 第二天,沈蔷从导师嘴里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比赛的奖品不但有十万块钱,还可以全额资助出国留学,”导师问:“这是自愿的,你想出国吗?” 沈蔷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之后导师又说:“学校决定再次举行一次校展。老校长出面设的校展,邀请了港城各界设计圈的大佬,还有投资圈,你可以趁此机会认识一下,要不要也一起参加?” 沈蔷犹豫了片刻,说:“我就不参加了。” 导师立刻发了一段长达六十多秒的语音,沈蔷挑了其中一条比较短的听,他苦口婆心道:“我建议你也参加,四年前的大展,你不也是拿到了冠军吗?” 沈蔷不想参加的原因就在这里。 第20节 四年前的大展,宋泊礼以最高的价格拍下了她的设计图,也是那次她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他。 所以,这次,他也一定会来。 沈蔷不想看见他。 沈蔷还是打算拒绝,但导师知道沈蔷的七寸在哪,悠长说道:“今年听说有一位姓沈的投资人,冠军可以额外获得十万块钱。你确定不试试?” 这次她能出国留学,也是这位姓沈的投资人赞助史无前例,没想到四年大展,他也出钱资助了? 沈蔷还在犹豫,导师直接发了一条信息 ——“就这样阿,我替你报名了,你以后就懂,学校的钱比社会的好赚。” 再过会儿,导师直接发了一条报名成功的页面截取。 - 陈秘书拿了一张邀请函走进了办公室,放轻呼吸,道:“宋董,这是港大四年一次大赛的邀请函,老校长第一个请的就是你。” 说完,陈秘书把邀请函放在桌上。 宋泊礼一边签字,一边睨了眼邀请函。 修长的手翻了翻,问道:“毕业生也参加?” 陈秘书一下子就明白宋泊礼问的是什么意思,“据了解是自愿报名的,没有强制性。” 陈秘书看了眼宋泊礼,低声道:“宋董需要我问一下校方那边,沈小姐参加吗?” 宋泊礼沉声拒绝,“不用。” 陈秘书转身准备离开,宋泊礼喊住他,道:“等等。” 陈秘书回头。 宋泊礼一边签字一边道:“告诉老校长,我参加。” 作者有话说: 沈蔷出国还有一章左右。 两个人还有最后一次爆发,宋泊礼开虐。 全部掉落红包!掉落红包!!!! 明天继续00:00更新,也是全部送红包!大家记得准时来! 第16章 掉落红包~ ◎宋董要见你◎ 港大办学已有将近四五十年的历史。但四年一展的比赛是上一任退休的老校长定下来的活动, 据说老校长在职时,在港城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所以,每隔四年举办时, 都有不少港城的上流人士卖面子,前来参加。 导师帮沈蔷成功报名后, 隔了一天发了一条信息就人间蒸发——【下个星期交上来, 主题你自己定。】 设计产品的材料碎钻和钻石都由校区提供。 起卖价已经将钻石的耗费计算进去, 她只需出一个图纸,并没有其他消费。 沈蔷看着导师的信息,陷入困顿中。设计不难,参赛更不难, 但她只要一提笔,想到或许会见到宋泊礼, 她的香肩就沉下去,如临大敌。 以前恨不得睡醒是他,抬头是他, 现在她只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他。 但是沈蔷一想到导师说的十万块钱, 顿时又想奋力一搏。 人总不能和钱过不去吧? 毕竟她出国还得花不少钱,虽然出国留学费用全包,但也只是学习上的。 她生活里还得处处用钱,总不可能沈总还包你外面的吃穿用度吧? 导师说的不无道理, 在学校比在社会上赚钱简单多了。 能赚一点是一点。 舍友们都出去实习单位上班,整个宿舍只有沈蔷一个人。 现在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霞光洒落一片,金灿灿的光笼罩下来。 沈蔷看着狭小却充满光晕的阳台。 那一根从分手后就一直困顿、刺痛的神经线被狠狠撕拉开。沈蔷杏眼微颤, 这一刻, 她得以拨开云雾。 夜晚徐羡先一步回了宿舍, 手里还提着给沈蔷打包的宵夜。 “谢谢你,”沈蔷拆开宵夜,一边吃一边道:“等这次比赛结束,我请你们出去聚餐。” “你不用觉得我给你打包宵夜有负担,还特意请我们聚餐,”徐羡坐在凳子上,一边看沈蔷吃饭,一边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快出国了,我主要是想和你道个歉,之前你和宋泊礼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是有什么目的和他在一起的。” 自从得知沈蔷甩了宋泊礼并且要出国时,徐羡就为自己之前在宿舍“造谣”沈蔷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和宋泊礼在一起的事情感到愧疚。 “都那么久的事了,”沈蔷浅浅吃了一口,不痛不痒,不紧不慢道:“我没有怪你,我和宋泊礼之间差距那么大,不管谁都会多想的。” “我听过很多前辈夸你设计很有天赋,所以你不差,而且你很快就出国了,学成归来,说不定以后就是知名设计师了。”徐羡鼓励说道:“是宋泊礼不懂珍惜。他和那个miki也走不远的。” 徐羡一直以为两人分开是因为宋泊礼和miki的绯闻。 但实则不然,如果真要说出分开的原因,沈蔷自己其实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毕竟他在爱情里有太多缺点,单拿出任何一个,都能让她毫不犹豫选择离开。 - 深夜,会所,霓虹灯照射下来。 许岸决端着一杯红酒,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宋泊礼,一脸认真好奇道:“你个妹妹仔呢?点解今日不带来?” 宋泊礼手里夹着根烟,背靠沙发,丝丝白烟向上升起,他淡声道:“分手了。” 他提起分手,并未像其他男人一样愤愤不平,而是轻描淡写,好似无甚所谓。 许岸决是宋泊礼从小到大的玩伴,能从宋泊礼口中说出的事情,必然是挂在心上的,他好奇道:“点解噶?” 宋泊礼吸了口烟,喉结滚动,“不知。” 宋泊礼的一句不知道,让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分手居然是沈蔷提的?而宋泊礼被甩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许岸决惊讶道:“这妹妹仔,够劲啊,连你都甩?” 许岸决惊讶完就很诧异,道:“我有滴不明,她对你边度不满意阿?” 宋泊礼只是吸烟并未开口。 许岸决沉默片刻,疑惑道:“你系不系对不住她了?” 宋泊礼手指一顿,眸光幽暗看向许岸决。 他对不起沈蔷? - 四年一展的活动定在2月13号。 港大派了学校的大巴车,将五十名经过重重筛选后的精英们送到了参赛点。 和四年前一样,全部参赛成品都被放在港城阴明山庄的第一层展示,a栋五楼以上是港城大学参赛选手的居住地,而顶楼则是参与此次拍卖和评选的各行各界大佬。 选手在山庄里居住两天两晚。 导师、评委、还有其他受邀人士都居住两天一夜。 沈蔷被分到了五楼的第二个房间,老校长的人脉资源广泛,港大的学生们参赛的条件并不简陋,每个人一室一厅,浴室里面是全套宝格丽洗护。 总之,有够奢侈。 沈蔷刚将东西放好,敲门声就响起。 “你好,我们是来登记的,”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沈蔷配合打开门。 工作人员拿了一张表格,上面还有各种资料图片。 她的产品早在昨天就上交了导师那里,由导师交给老校长,现在这厚厚的一大叠资料,全是沈蔷这次参赛产品的细节和解析以及证图,是为了防止有人恶意破坏。 沈蔷对了一圈,确认没问题后,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却无意间瞄到了工作人员手上的名单,上面赫然写了宋泊礼三字。 早已经做好了会见面的准备。 沈蔷倒也没觉得多意外。 第二天九点,阴阳山庄的大门缓缓打开,迎面驶来的第一辆豪车是这次的举办人老校长朱强。之后陆陆续续开来豪车,下车的都是受邀人士。 沈蔷和其中港大的其他学生一样被安排到了门口迎宾,不然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将他们一群人提前一晚带来。接应其实很简单,就是每驶来一辆车下来一个人,就由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学生接应往里走。 沈蔷站在了倒数第二。 一辆豪车接着一辆豪车驶来,下来了几十位各行各界的名人雅士,到了沈蔷接待时,一辆港f021的车驶来,沈蔷下意识看了眼车牌。 宋泊礼的车牌不会是这样繁琐的数字,沈蔷瞬间放下心。 她最怕接待的人会是宋泊礼。 沈蔷上前问好,“您好。” 下车的男人是位中年男性,气质儒雅,看见沈蔷,和蔼道:“你好,沈蔷。” 沈蔷有些惊讶,正打算问眼前这位中年男性从何得知她的姓名时,另一位受邀人就上前寒暄道:“沈董,凑巧了,您今日也来?” 沈蔷心下了然,想必这位就是出资她出国留学的沈董。 难怪他知道她的名字。 沈蔷也跟着喊了句:“沈董,刚才冒昧了。” 沈董先回答了沈蔷,道:“不识不怪,今天要辛苦你了。”之后才扭头看向上前寒暄的人,笑道:“陈总,好巧。”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跟着沈蔷往里面走去,因为陈总硬凑上前,所以导致带着陈总的那位男大学生也和沈蔷走在一块。 第21节 就当他们准备走进去时,一阵喧哗让众人停下脚步。 站在她身边的男大学生先行回头,之后低声惊呼:“我靠!港1!” 之后就是众人低声道:“宋董也来了?!” “这有排面了,宋董都来了!” 港1停在大门口,他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祗,五官俊冷,面无表情,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从后排恭敬请出。 年近七十在港城颇为威望的老校长朱强甚至为之停步,扭头调转方向,亲自迎接。 “泊礼,”老校长上前,先声打了招呼。 “朱伯,”宋泊礼礼貌喊了朱强。 这一句朱伯,是宋泊礼赏脸,朱强脸上有光,忙领着宋泊礼往里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簇拥着宋泊礼往里走。 沈蔷站在沈董旁边。 宋泊礼经过她往前走时,沈蔷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沉木香和香烟的味道。 夹杂的味道让她想起那晚的不欢而散。 沈蔷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却没想到宋泊礼会停下脚步,侧眸看向沈蔷,道:“不知这位小姐有没有空,替我介绍一下展厅。” 宋泊礼是港城内的风云人物,他若是表现出相识,一句沈小姐,便可让沈蔷成功登上第二天的热搜,也让沈蔷的身份变得不明不白。 这句装作陌生人的对话,是对沈蔷的一个保护。 沈蔷不愿做宋泊礼的接应,正欲拒绝,却听见沈董用中年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道:“不好意思,沈小姐刚才已经接应我了,烦请宋董再另选他人。” 宋泊礼向来不喜与人争论,他的目光从沈董身上,移到沈蔷身上,之后收回目光,自嘲一笑,抬脚走了进去。 四年前两人在这里初相识,他也参加过这样的展会,当时他没有刻意要人接应。 此刻专程点她去接应,沈蔷不懂其目的,也不想去懂。 众人八卦之心随着展会的开始被转移注意力。 宋泊礼身侧跟着朱强,另一侧跟着陈秘书,深邃的眼眸雨露均沾,每个人的设计都停留三秒钟,过了一遍,直到参观到倒数第三个时,宋泊礼停下了高贵的脚。 “这是谁设计的?”宋泊礼沉声道:“带来看看。” 他说带来看看,那就必须带来看看。 朱强看了眼左下角的名片,作者赫然写着沈蔷二字。 “这是沈蔷设计的。”朱强笑着道:“泊礼,你好眼光。她毕业设计得了冠军。” 宋泊礼垂眸看设计图,并未言语。 沈蔷带着沈董在展厅,却被另一个学生喊道:“沈蔷,朱校长找你。” 沈蔷没有耽误,立刻就去。 场内自己的设计如果被看上,买家会提出见设计人,沈蔷被朱强叫过去,她倒也不例外。 只是没想到,宋泊礼也在。 沈蔷当着大家的面,不敢对宋泊礼有任何的不敬,上前道:“校长,你找我?” 朱强活了七十年,看遍港城的风风雨雨, 又怎么会看不清宋泊礼和沈蔷之间微妙的气氛? “宋董对你的设计很感兴趣,你说说,这个产品是怎么来的?有什么意义?” 四年前展会那天,沈蔷设计的产品被很多人围观,也第一次被起拍到上百万。最后大家都觉得买花百万买个学生设计的东西不值当,没有再追加。 除了坐在主位上的宋泊礼,以三百万的价格买下。 那时候沈蔷还以为自己设计的产品有多么出众,吸引了高高在上宋泊礼的眼球。 然,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他向来没有时间心思耗费在无用事上。当年的三百万只是他觉得差不多时间要走,卖给老校长的薄面。 毕竟拍卖的钱一部分会给设计师按比例拿抽成,一部分捐赠,一部分是谁拿,还未可知。 他当时也没问她,那个设计里,有什么意义。 沈蔷打断思绪,回神解释道:“这是我在坐在宿舍的时候看着夕阳西下的时候来的灵感,不管身处逆境、还是困境、亦或者是狭小的环境里、我们心中总要有一片明亮的、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小庄园。” 沈蔷设计的产品是以蔷薇庄园为主题。 形状是蔷薇花形,花瓣间有碎钻点缀,玻璃柜子里的光线直射下来周围都熠熠生辉明亮动人,花蕊正中间是一块钻石雕刻太阳。 “这个设计最漂亮的地方,在于关灯后的样子,”沈蔷把玻璃柜里的灯光关掉。 只见原本发亮的太阳,突然消失不见,而周边的碎钻在黑暗里发出宛如星河般摧残的星空,中间那块太阳变成了月亮。 白天是绚烂烈阳、夜晚是璀璨星月。 刚才灯光暗下来时,沈蔷就吸引了不少人。 现在众人围在她的玻璃柜旁,惊呼赞叹,纷纷拍掌。 沈董也在其中,掌声停止,沈董开口道:“这个产品,不管是设计还是寓意都非常完美,后生可畏,我欣赏,三百万,我要了。” 一开口就是三百万,众人嗟叹,不敢争、也不想争、好看是好看,但花三百万买一个大学生的产品,不免有些不值当。 宋泊礼垂眸看着玻璃柜里的那一枚“蔷薇庄园”,半晌后,在众人以为三百万是高价时,他轻声道:“一千万。” 下一秒,他看向沈安,道:“沈董,抱歉。” 一千万,是势在必得,断了沈安后路。 沈安要在港城混,那绝不能糊涂,拱手让贤。 展厅的冠军非沈蔷莫属。 之后众人散去,一直到夜晚九点散场,沈蔷已经听了不下百次的恭喜,她嘴角都笑僵硬了。散场后名人们上顶楼聚会,学生们累了一天回各自房间歇息。 沈蔷回到五楼,刚要洗澡,敲门声便响起。 她打开门一看,是陈秘书。 “沈小姐,我们宋董请您上去一趟。” “和他说我没空,”沈蔷正打算关门。 陈秘书道:“宋董说,他是以买家的身份,对今日设计的产品有疑惑要求见面,请沈小姐不要误会了,烦请跟我上去一趟。” 展厅买卖有要求,买家随时可以要求设计师见面,沟通其他需要修缮的细节。但却不予退款,不予退货。 宋泊礼以买家要求,沈蔷就必须要去见。 否则,她就是违约。 一千万对于宋泊礼而言,不过就是一点零头而已。 她不信他对用一千万零花钱买的玩具还会在意到细节。 但他究竟想干嘛,沈蔷无从得知。 她无奈跟在陈秘书身后,乘坐电梯上了顶楼。 作者有话说: 本章全部掉落红包。 明天继续00:00更新~ 小竹子翻译来啦: 点解:为什么 点解噶:为什么呀?噶一般是粤语发音语气 够劲:够厉害 我有滴不明,她对你边度不满意阿? 我有点不明白,她对你哪里不满意? 系不系:是不是 这一章写的字数伏笔问题。所以下一章就是最后一次大爆发,虐男主,然后女主和男主say拜拜啦。下一章第一卷 就完事儿啦!!!各位明天见。 我在专栏放了一个新的预收 《吻痕》by应雨竹 【一句话简介:三叔有人欺负我tvt】 沪圈病娇偏执少爷x人美声甜小娇娇(专栏可见) 文案献上 楼心月是楼家不受宠的三小姐,为了楼家世家地位,被楼家安排入住沈家,和沈三公子培养感情,三个月后订婚。 谁知,沈居敖居然是个伪君子,人后风流成性,下流无耻,向来娇柔的楼心月受尽欺辱,想尽办法投奔楼家,却换来楼家一句,“身为楼家女儿,帮助楼家是你该做的。这些也是你该受的。” 楼心月心有不甘,忽然想起沈家看似不掌权、实则权利最大的掌事人──沈家三叔沈回舟。 沈回舟年仅二十六,但手段却出了名的狠厉,为人阴鸷偏执,玉面黑心,腹黑至极,说一不二,运筹帷幄数十载,终于当上了沈家的掌门人。 沈家别墅后面有个禁地,传闻是沈三叔居住的地方,擅闯入者,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沈家小辈们各个都领略过,所以无人敢踏入禁地半步。 直到某天,沈家小辈戏耍楼心月,逼她踏入沈家三叔的禁地,想看楼心月的笑话。 没想到笑话没看成,却看见向来阴鸷冷厉的三叔温柔地执起楼心月的手,如地狱修罗一般,站在她身侧,柔声问:“就是他们欺负你,是吗?” 沈家小辈被沈回舟的气场震到瑟瑟发抖。 小剧场 夜黑、风起、云涌。 楼心月抓着沈回舟的手,颤抖道:“三叔,救我。” 沈回舟拿着一块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手指,似笑非笑道:“你说什么?” 楼心月低声道:“求你,救我。” 沈回舟拿着手帕抬起楼心月的下巴,道:“要我救你,代价你能付得起吗?” 第22节 楼心月杏眼含雾,“三叔想要我做什么?” 只要能救她,她都愿意。 沈回舟嘴角一勾,罕见柔声道:“做我妻子,可好?” 沈回舟从未想过,自己给侄子挑选的未婚妻,竟然成了他费尽心思,不惜甘愿背负上骂名,也要娶进门的心尖尖。 第17章 红包掉落 ◎我们只能分手,没有以后◎ 电梯抵达顶层, 门打开。 沈蔷走进去才发现原来不是两人单独见面。 她已经做好了如果是单独二人,转身就走的准备。 包厢内酱香酒的香味飘散开来,一张上好木制圆桌, 宋泊礼坐在尊贵的主位上,他是整个包间内最年轻的男士, 展会创办人朱强都得坐在他的侧边, 收敛锋芒。 左右大约二十个人, 今日参展的,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与宋泊礼同桌用餐。 朱强先看见沈蔷,道:“沈蔷,来这。” 沈蔷正愁不知道该和谁打招呼, 朱强的话让她免去了尴尬,她莞尔一笑, 礼貌道:“校长好。” “泊礼特意让我喊你上来,看来对你的设计特别满意,”朱强扭头,对着侍应生道:“给她加一张凳子, 加在...”朱强看了一圈,有些犹豫不知道加哪里。 谁知,下一秒, 主位上的男人眼眸一掀, 沉声道:“放我旁边就好。” 此话一出,众人心下一惊但都默契地面不改色。 谁敢当面吃宋董的瓜? 港城的半边天,权势滔天,谁人敢在宋泊礼面前造次? 若真有, 那只能做好离开港城的准备。 但能在港城只手遮天的人, 在其他地方, 又怎会是等闲之辈? 沈蔷深知惹恼宋泊礼并不会有好下场,她和宋泊礼之间,毕竟是私事,既然是私事就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恰好此时朱强让她谢谢宋泊礼。 沈蔷顺势客气道:“谢谢宋董。” 这宋董二字,略有些刺耳。 宋泊礼眼眸微动,靠着椅背,西服外套纽扣系开,黑色衬衫服帖工整,多了几分禁欲,劲瘦的手臂轻搭在侍应生新搬来的椅子上。 单这样看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但沈蔷一坐上去,宋泊礼这样的姿势就像在搂着她的肩膀。 宋泊礼让侍应生把凳子加在他旁边,又做出这样引人遐想的举动。 能让宋董两次点到为止抛出橄榄枝的暧昧,沈蔷瞬间成了各位老板们眼里“有本事”的女大学生。 中年男人眼里的打趣,令沈蔷觉得隐隐反胃。 仿佛好似再说:能被宋董看上是你祖上积德。 一直在旁边伺候的侍应生,在沈蔷就坐的瞬间就往沈蔷的杯子里倒酒。 朱强笑道:“沈蔷,你平时了解的少,平时有人要见泊礼,那得提前半个月预约,今天你是走运,能得到泊礼的赏识,还让泊礼请吃饭,还不敬宋董一杯?” 朱强左一个泊礼,右一个泊礼,最后一个宋董自然是说给沈蔷听的。 一千万,确实是不小的数目。 沈蔷从其中能拿到的数额也是很多的,抛开私下的恩怨,她的确应该敬酒。 但沈蔷不怎么会喝酒,可几十双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她不喝就是一件多么不识好歹,多么大不敬的事情。 沈蔷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侧身看向宋泊礼。 “宋董,我敬您,谢谢宋董对我的赏识。” 这是她进门来,第一眼正视他。 宋泊礼看向沈蔷,视线从她刻意装作疏离的脸庞移到了那杯酒上,轻呵一声,道:“沈小姐,我对你的赏识,可不止这一点。” 宋泊礼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番话,原本微妙的暧昧现在直接扩增至最大。 沈蔷不知道回什么话,只能低头喝酒。 她只浅浅抿了一口,就打算放下酒杯,可她这番举动,正好落在有意讨好宋泊礼的有心人眼里,只见不知名不知姓的一位中年男,油腻一笑道:“沈小姐,敬宋董酒是你的荣幸,怎么能只喝一口,喝完才能显得有诚意。” 饭桌上,女人的存在好似就是给男人臆想的,他们已经默认宋泊礼让沈蔷上来是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目的。 而他们灌醉沈蔷,就是给宋泊礼最好的礼物。 借花献佛。 沈蔷不想喝,也更不愿被这么误会。 但她如果不喝,就得去求宋泊礼,她更不想去和宋泊礼搭话。 她宁愿喝,也不愿问他,能不能放过她。 沈蔷端着酒杯的手一颤,抖了抖,硬着头皮喝完一杯。 酱香酒不比啤酒,喝进去后喉咙辣痛,头皮也发麻,但她只是轻轻皱眉并未有任何露怯,她不愿让任何人看笑话。 宋泊礼眸光随着沈蔷一杯酒入喉而越发幽暗,肉眼可见脸色不好。 翅膀硬了,宁愿喝完,也不愿求他。 又是一轮敬酒,沈蔷再次被大家用不同的理由敬酒。有恭喜的,也有说沈蔷年少有为、后生可畏的,更甚至还有人说沈蔷毕业后可以去他公司实习的。 沈蔷面对这些恭维,看着这数十杯酒,心下犯愁。 就在她准备硬着头皮继续喝时,坐在主位上的宋泊礼沉声道:“散了吧。” 朱强是举办人,但是宋泊礼的话,他不敢不给面子。 立刻附和道:“太晚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有些困了,大家也都快点回去洗漱休息,辛苦各位今天跑一趟。” 若是被其他人喊停众人还会反抗几句,但被宋泊礼喊停,他们也只是赔笑一哄而散,沈蔷准备走时,却被陈秘书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沈小姐,等会儿宋董有关于设计产品的问题需要问您,还请您留步。” 剩下三人时,陈秘书识趣立刻离开,豪华包厢内只剩下沈蔷和宋泊礼两人。 从宋泊礼高价拍下那一枚吊坠后,她就一直忍受着众人打趣的目光,好似在私下说她有手段攀上了宋董高枝。 白酒的后劲也上来,沈蔷心里胃里都窝火,双眸更是酸疼的不行。 她不想和宋泊礼继续周旋,她先声开口道:“宋董留我,是吊坠有什么问题需要修改,还是有什么其他不满的,我可以做解答。” “一千万而已,我不至于为难你,” 之所以以产品为借口找她,是他知道产品是唯一能让她上来的借口,若是刚才只有他一个人,她到了门口,或许直接转身就走。 人多,她至少给面子会留下。 宋泊礼坐在原位,侧眸看向沈蔷,问道:“我想问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miki?” 沈蔷被他这一句话问的一楞。 片刻后,沈蔷正神道:“我不懂宋董的意思,而且这是宋董的私事,与我无关。” “许岸决知道我们分手,”宋泊礼点了一根烟,喉结滚动,无视沈蔷的话,沉声道:“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我仔细想了下,是不是miki的事情。” “绯闻系miki公司决定的,为了新产品热度,”宋泊礼吸了口烟,嗓音沉沉解释道:“我同她,没有新闻中说的那样,只不过系酒店同时出来被拍到而已。” 这是宋泊礼有生之年第一次解释。 这也是他对沈蔷和这段感情做出的让步。 他望她能懂。 宋泊礼说:“钥匙给你。” 他把半山钥匙放在桌面上,自从那次她给他之后,他便一直装着,倒不是刻意,但就是好像没有想法要把钥匙真的拿回来。 但一个星期过去,她都没有来过半山。 他才后知后觉,她似乎是真的想要断掉。 沈蔷坐在原位,听完宋泊礼的话后,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不是觉得,而是真的笑出了声。 宋泊礼垂眸看她。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是因为你和miki的绯闻才分开?” 如果宋泊礼这番解释是在那天电话里说出口的,她或许还不会分手,但现在才来做这个解释,未免迟了些。 宋泊礼反问:“难道不是?” 许岸决说完后,他真的去思考了一下,自己是否有哪里做对不起沈蔷的事情,后来才发现她那天在电话里问他的,全都是关于miki。 之后仔细想想,或许她是因为这个无稽之谈而选择放弃。 所以才想着,要不解释一番。 但如今看来,她似乎对他颇有怨言。 “我当然不是因为miki而分手,”沈蔷自嘲一笑,“我与你在一起,分开是迟早的事情,miki的出现只不过加快了分开的速度而已。” “听你这么说,难道你早就想分开了?”宋泊礼蹙眉,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想法?” 宋泊礼激起了沈蔷心里的委屈,她宁愿他一直冷淡下去,也不愿分手后,他还来解释诉说挽留。 她好不容易挨过了分手的第一阶段,又岂能轻易因为他的一句软话而回头。 “我们在一起四年,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生日吗?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沈蔷冷笑:“还是你知道我每天等你消息,等的有多心累。” “你知道你一消失就消失十天半个月,期间一点消息都没有,有多让人担心和失望吗?” 第23节 “还是你知道——” 宋泊礼蹙眉,低语道:“沈蔷,好了。” 沈蔷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令向来心绪稳定的宋泊礼觉得她等会儿说的话,会让他们那根要断不断的线彻底断掉。 他觉得今日说开不是时候,他想阻止,却来不及。 沈蔷目光冷冷,语气也没多少温度。 她并未停止,四年来的不公平像是开闸的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我和你分手,是你的原因,”沈蔷深吸口气,这一瞬间,她心中释然,她想彻底分手的念头盖过了一切,口不择言:“因为我受够你了。” “我受够你事业为重,既然你选择事业,为什么又要和我在一起?”沈蔷看着宋泊礼,一字一句,道:“那既然你选择我,选择这段感情,为什么又要对我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甚至可以做到无视。” “你无视我的一切,甚至轻视我的人格。” 宋泊礼喉结滚动,吸了口烟,喊她,说:“沈蔷,我从未有,轻视过你。” “你没有?”沈蔷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她讽刺道:“我讨厌在外面做私密的事情,你问过我的意思吗?你没有。” “我出现在你家里,你问我为什么会出现时,你又把我当成什么?” “答应我的圣诞节,你选择更重要的出差。元旦说好陪我,然后你开了一整天的会,”沈蔷眼里的光都黯淡下去,嘴角轻扯道:“你知道吗?我受够了我每天无止境的等,等你回头看我,等你回头爱我,等你想起我。” 沈蔷觉得自己像只鸟儿,钻进了宋泊礼给的笼子里,自折翅膀。 因为他虚无缥缈的爱,甘愿囚困自己。 “明明是你要我,是你先走向我,”沈蔷轻呼口气,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道:“怎么到了最后,剩下的九十九步都要我走?” 宋泊礼一言不发,可他吸了好几口烟。 “我一直以为,你会改,我一直想着,万一下一次你就改了呢?”沈蔷轻咬下唇,道:“但是没有,你永远这样,我也永远不快乐。” 宋泊礼坐在位置上,沉思良久,眼眸低垂,道:“是我的疏忽,以后我多注意——” “你想多了,我和你说这些,是告诉你,我分手的决心。”沈蔷垂眸,冷笑道:“而不是告诉你,我们还有以后。” 她加了句,“我们,只能分手,没有以后。” 沈蔷起身走到门口,宋泊礼眉头蹙起,起身跟上,拦住了即将开门离开的沈蔷。 “有话好说,但是分手——” 宋泊礼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挽留人,他一直以为这淡如水的感情不足以影响到他,但直到他回去看见浴室内她漏拿的一支粉色牙刷,还有拿双毛茸茸的拖鞋,她的一切无孔不入。 他才知,这淡如水的情感,掀起波澜时,才是最难受的。 所以他开了金口留她。 却听见沈蔷低头一笑,拧开门把,道:“宋董向来拿得起,放得下,不是吗?” ——“我向来拿得起,放得下,但,你确定?” 宋泊礼眸色一暗,瞳孔里倒映出沈蔷转身的背影。 宋泊礼迟疑片刻,追出包厢,却发现她已经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本章掉落红包。 宝宝们下一章更新时间在7月7号的晚上11点哦! 因为要上夹子,所以需要这样更新。暂定六千字。不要跑空哦。下章也有红包。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 下章就是国外啦!然鹅……狗男人这只是开始虐而已。 敬请期待啦! 第18章 第十八章 ◎沈小姐,出国了◎ “蔷薇庄园”以一千万的高价被宋泊礼拍下, 轰动了整个港大,沈蔷一下子成为了港大的名人。 而一千万中,沈蔷拿到手的是五十万的抽成。 当晚就汇到了她的账号, 沈蔷看着屏幕上多出的几个零,刚才被宋泊礼扰乱的烦心也随着这一串温暖的数字感到释然。 沈蔷退出银行卡账户, 然后立刻点开房地产app, 浏览老家苏城的房价。 沈蔷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 是庄芳洁一个人打工养她长大,供她读书,她记事开始,庄芳洁就一个人打了三四份工, 全年无休,一个农村妇女什么都不会, 靠双手赚钱将她养那么大。 沈蔷知道庄芳洁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远离那一片农租房。 但近两年来,房地产的价格是水涨船高,苏城的房价稍微离中心区近一点的,就高达一万二一平, 如果五十万拿来首付,倒是完全没问题,但是每个月的月供会让她吃不消。 加上要出国,沈蔷犹豫了一下, 打了个电话给庄芳洁。 “这五十万你拿着安心出国,我阿,也就不用担心你在外面会不会日子过得很艰难,”为了让沈蔷安心, 庄芳洁笑道:“我还在愁你出国生活费怎么办嘞, 谁知道我女儿那么厉害哦, 现在看来我还能少打两份工,所以你别想着买房子,我住这里都习惯了。” 那一片农租房,步梯五楼,楼梯破落不堪,两室一厅,地面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农村旧房瓷砖,墙面十年如一日的白墙,隔音很差,胜在房租便宜,但尽管如此,庄芳洁从未说过一句抱怨的话。 沈蔷有时候想,自己的性格就是随了庄芳洁,太能忍了。 以前沈蔷还小,庄芳洁被左邻右舍的人言语嘲讽是个寡妇,庄芳洁还笑着任由他们说。 有时候沈蔷就特别不懂,和庄芳洁争执道:“人家说你,你为什么不说回去,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庄芳洁当时也只是笑笑道:“人说你一句,你说人一句,我们家没有男人,万一别人不服气盯上你了,你让妈妈怎么办?我也不开心被说,被嘲笑,但我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把我们的安全置之不理,我不想你再没有妈妈。” 后来沈蔷也开始学会了忍耐,左邻右舍的人有时候嘲笑她,她也笑笑不搭理。可长期如此的生活,已经让沈蔷凡事都觉得忍忍就过去。 所以在和宋泊礼交往时,他种种过分都让她一直想着,要不忍忍就过去了,忍忍就算了,她又舍不得分手,是她放不下他,所以活该她痛苦。 但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她再也不会因为他而痛苦。 沈蔷拿起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宋泊礼那块摔坏了的手表,这块手表她后来才知道售价居然高达千万,她便随身携带,想着要还给他。 现在就是还给他的最好的时候,但沈蔷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打了个电话给陈秘书。 因为她不想再见到宋泊礼。 但也不能把这一块上千万的手表让服务员代为转交,万一不见了,她赔不起。 陈秘书看着来电显示沈小姐时,吓得立刻找到宋泊礼。 “宋董,沈小姐的电话,接吗?” 宋泊礼眼眸微动,心想她找陈秘书,难道是想问关于他的事情,但是却不好意思直接问。 宋泊礼坐在真皮沙发上,没有犹豫道:“接。” 陈秘书润了润嗓子,接通点开免提,道:“沈小姐?” “陈秘书,是我,”沈蔷拿着手表道:“上次宋泊礼的手表坏了,我拿去修,但是没修好,我想着你今晚不是也在山庄过夜吗,能不能过来把手表取走替我还给他,主要是怕转交给服务员会弄丢,毕竟也不便宜。” 陈秘书看向宋泊礼,男人眸光幽暗,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屏幕上的静音,声音低沉道:“和她说,太贵重,让她亲自送到cwu酒吧。” 陈秘书能在宋泊礼身边多年,自然是能听懂宋泊礼的言外之意。 静音点开后,陈秘书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沈小姐,宋董今天心情很不好,他现在在cwu酒吧,一个人喝闷酒喝的有点多,您看要不这样,我去接您,您亲自把手表还给宋董,行吗?” 宋泊礼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桌面,似乎是笃定沈蔷一定会来。 而陈秘书亦是如此觉得,说完后他面露胜算的微笑,毕竟沈小姐对宋董的在意,那可是格外明显的。 如果因为这番话,沈小姐能来找宋董,那一定会是他们和好的契机。 谁知,下一秒,沈蔷就道:“那算了,我快递过去就好,麻烦你了。” 说完,也不等陈秘书说话,沈蔷已经将电话挂断。 不来? 居然不来? 宋泊礼自嘲一笑,他怀疑自己真是失心疯了。 他居然会期盼一个女人来找他,而且还是把他甩掉的女人。 陈秘书看着宋泊礼鲜少黑下来的脸,心下一颤。 今天本来是有一个线下签署会的,但为了展厅,宋董特意推迟了这次的签署。 其目的自然不可能是真的为了替朱校长撑场,但陈秘书也搞不明白,为何沈小姐那么爱宋董,居然能一夜之间说不爱就不爱。 陈秘书吃了闭门羹,识趣地拿着手机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宋泊礼一个人,他双眸低垂,鼻骨挺立,薄唇轻抿。 左侧全面的落地窗外是港城的霓虹绚烂的夜景,灯光在夜色下显得奢华,他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签字笔,沙沙沙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厚厚的一叠文件还等着过目,换做往常,宋泊礼早已专心致志的每个项目计划书和策划案都看一遍,确定百无遗漏才肯签字。 任何事情,都无法扰乱他扑在事业上的心。 但今天他一点儿都看不进去。 这些文件就像是一座无形大山,他忽然想起沈蔷说的话 ——“答应我的圣诞节,你选择更重要的出差,元旦说好陪我,然后你开了一整天的会。” 他承认自己放在事业上的精力很多,但是他也没有刻意忽略沈蔷。 但她说的斩钉截铁,一口咬定,他又能如何? 宋泊礼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许岸决说的对,或许等她气消了,这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宋泊礼放空三秒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 沈蔷最终听了庄芳洁的话没有买房子,但是却联系了苏城那边的房产中介,找了一套小区两房一厅,又请了搬家公司的人,三天内从老房子里搬到了新租的小区房。 之后又给庄芳洁汇了二十万。 庄芳洁打电话来,话里话外在训斥沈蔷乱花钱,但语气里的开心和幸福,怎么都藏不住。 挂完电话的沈蔷,又拿着这笔钱请了舍友们出去吃了一顿。 第24节 火锅配啤酒,大大的圆桌上摆满了荤素菜,鸳鸯锅里更是徐徐升起白烟,火锅的的香气四溢,四个人在包厢里吃的格外欢。 龚文文喝了两口酒后,更能讲了,道:“沈蔷,你出国留学回来我估计差不多结婚了,到时候你要是还记得我,你能不能帮我设计一套婚纱?” 徐羡打趣:“你是不是喝晕了,人家是学珠宝设计的,你叫人家给你设计婚纱。” 沈蔷莞尔,道:“行,如果到时候你结婚还记得我,邀请我了我一定到,而且我一定会给你设计一套专属你的珠宝。” 徐羡和廖琪琪沉默三秒,同时说:“我也要!” 沈蔷一视同仁都答应。 龚文文举起酒杯,站了起来看着沈蔷,道:“沈蔷,祝福你在国外顺风顺水,万事胜意。” 廖琪琪:“我祝你永远开心,永远幸福。” 徐羡也跟着站起来,道:“那我,就祝你早日觅得良人,和不好的过去说拜拜。” 她们一人一杯,沈蔷喝了三杯。 啤酒虽然不会那么容易醉,但喝到最后还是有点儿晕乎乎的,四个女大学生假装淡定的往外走,实则都有些撑不住,想回宿舍睡觉。 沈蔷也不例外,但刚踏出火锅店,龚文文就立刻激动的抓着她的手,喝飘了说话有点大声,道:“沈蔷,你前男友!” 龚文文本来嗓门就大,酒精bafu叠满后,这一句沈蔷你前男友,让不远处的人停步。 沈蔷拿了高抽成自然不会请舍友们来差的火锅店,挑来挑去选了一家港城评价最高的,人均算下来也要两千一人的店。 店位于港城繁华的酒楼会所和吃街,这附近还有很多大厦,而宋泊礼就在其中一座辉煌的大厦门口走出来,并且因为龚文文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繁华的街区最不缺的就是灯光。 宋泊礼一身西服长身而立,白衬衫服帖扎进西裤里,西装外套纽扣系开,一双手插兜,眼眸微眯,他一眼就看见沈蔷脸颊上浮起的两抹红晕,可见是喝了酒。 但她上次,不是不能喝酒吗? 沈蔷也看见了宋泊礼,也注意到了他身边的陈秘书和miki,miki一身黑色连衣短裙,冬天里也不怕冷,露出那双诱人的纤细长腿,头发垂直下来。 沈蔷和miki都是黑长直,但两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一个清纯,另一个妩媚。 还有另外两个女人,应该是miki的助理和经纪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 宋泊礼毫不犹豫抬脚往沈蔷走去,下一秒,miki就拦住宋泊礼,道:“宋董,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沈蔷也看见了miki拦住宋泊礼的动作。 她忽然想起那天自己因为他们两个哭的泣不成声的样子,现在两人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别说,还有点登对。 她面无表情的转身和舍友离开, 之前的心痛和窒息早已荡然无存。 龚文文边走边打抱不平,高嗓门愤愤道:“又是那个miki,真不知道哪来的脸,沈蔷,你难道真的不介意吗?” 他们隔得不远,沈蔷被风吹散的零碎声音陆陆续续传入宋泊礼的耳朵里,他听见她说:“没什么好介意的,我和他都分手了,这是他的自由。” 之后四个人上了一辆的士。 宋泊礼站在原地目光低沉,喉结滚动。 她扭头就走,留下这不痛不痒的回答。 她真的能做到不闻不问,不在乎吗? 她离开他之后,好像过得很开。 喝酒、约会、畅聊、脸上开朗明媚的笑意是他好久没有见过的了,还记得初见时,她脸上总是这样笑意盈盈。 “宋董,我们上去吧,”miki打断了宋泊礼的思路。 他收回目光。 吃饭的地点定在十二层,宋泊礼今夜有个大项目要谈,他不能耽搁。 宋泊礼转身上了电梯。 一直到谈完已经是夜晚一点多,回到顶楼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宋泊礼打开门走到玄关处时,一低头就看见了那双毛茸茸的拖鞋。 妹妹仔才喜欢的款式。 从她离开那天就一直在这里,和他冷色调的装修格格不入,但他也没有让阿姨丢掉,他总觉得等她气过了,消了,这双拖鞋她还要继续穿。 可今天哪怕他身边站着绯闻对象miki,她也能做到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和那天在电话里哭的泣不成声的她,完全不同。 他忽然就觉得,这双拖鞋,应该是再难等到她的主人。 宋泊礼走进浴室,洗漱完时,却又看见那支粉色牙刷。 她不在,但她的东西无处不在。 宋泊礼不知自己如何描述此刻的心情,但他从未有过此种感受,他向来不喜欢在一些零碎的事情上浪费心思。 可自从沈蔷那晚把钥匙还给他后,的确是让他这短暂的时间里,有气、有烦、成功拨乱他二十多年来的心绪。 他坐下背靠沙发,手机就在旁边放着,以前他没多注意,但现在手机安静的可怕。 他忽然想起,以前微信时不时的亮起来,他工作鲜少会自己用微信沟通,所以大部分的微信,都是沈蔷发给他的。 但自从她离开后,他的微信好似没有再一直持续的亮起来过。 她好像很乖,又很闹。 她乖在她从不会打电话,除了那几次。 闹就闹在,她每天好像抱着手机给他频繁的发微信。 他甚少有心思一条一条读,基本都是挑最后一句回答。 若说多爱沈蔷,宋泊礼倒也不知道爱是什么。 他对爱情向来没有太大的需求和期盼。 若有,也不至于,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那为何又会在万千人中独独愿意让她陪在身边那么久呢? 宋泊礼头微微仰起,将后脖颈抵在沙发边沿,心思忽然飘向很远。 那是大概四年前,朱强发了邀请函给他,邀请他去参加展会,对于这种会可去可不去,但在港城,多数以面子做生意,朱强既没有得罪他,那他就顺便卖个面子。 他当天去了。 宋氏也有珠宝设计的公司,专门给豪门太太千金和娱乐圈的女星们打造定制的,他也需要去亲自看品和审图,他的眼光向来毒辣,这些青涩的设计难以入眼。 看完几个干脆不看,等着随便拍下一个东西,把钱送出去面子送出去就行。 一圈的设计产品下来,唯独沈蔷设计的还算可以。但他也没有仔细去欣赏,以一百万的价格起拍,给足了朱强面子。 当时拍完就下了场大雨。 接应生负责送伞给每位负责人,因为宋泊礼拍下了沈蔷的产品,所以沈蔷拿了一把伞,走到了宋泊礼的身边,道:“宋先生,您要回酒店吗?” 当时的展厅和住宿的地方并不在同一栋,而是得绕过一片露天的花园,才能走到入住的地方。 宋泊礼淡淡道:“嗯。” 沈蔷白皙的小手拧开伞,道:“那我送宋先生过去。” 说着,她撑伞,和他走在雨中。 雨很大,沈蔷把伞都倾斜到了宋泊礼的身边,她的衣服湿了一片。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高马尾,清纯靓丽,雨水湿透了她的裙子,看上去青涩的她却拥有傲人的胸脯,雨水浸湿前面的一块,事业线若隐若现。 宋泊礼不是有意要看,但她到他的胸膛处,他一低头,哪怕他不刻意去看,但他能看到的地方比别人看的要更多。 涵养让宋泊礼挪开视线,他向来对这些没兴趣。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宋泊礼对她这个人产生了不同的感觉。 她说:“宋先生,我听说你认识很多大牌设计师,眼光也很挑剔,那以你的角度看,你觉得我有机会成为一名很优秀的设计师吗?” 好像是这时候她在他心里种下了一个种子。 倾盆大雨让种子生根发芽,长出一颗名为爱情的树,他任由它肆意生长,却倦于呵护。 少女对事业的憧憬很惹人心动,朝气勇敢。 她说话时,那双眼里的光熠熠生辉。 后来他也经常能看见她眼里的光,她总是嘻笑着迎接他回家。从对事业的向往变成了爱情的憧憬,但他却屡次让她眼里的光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明明是因为设计而询问他,但是在一起后,她怕被误会成图他的东西,硬生生的一个字都不问关于事业上的事情。 那张副卡,她也从来没有刷过。 但眼里的光是什么时候灭的呢? 宋泊礼想了一下,兴许是她很多次,爱而不得,期望落空的时候。 也或许是他无数次表现出对爱情的无所谓…… 又或许是他那次出差回来后,她三番两次问他身边的女人是谁,而他懒得给解释的时候。 但不管如何,宋泊礼都觉得,他和沈蔷还需要再沟通一次。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沈蔷的聊天框。 ——【有空吗?】 回复他的却是一行灰色的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已经两个星期了,她还没把他拉出来。 宋泊礼喉结滚动,蹙眉将手机放置一旁。 算了,他计划着,等忙完这两天,他去港大一趟,她总该是要见他吧? 宋泊礼拿起手机给陈秘书打了个电话。 第25节 电话很快接通,陈秘书在那边喊了声:“宋董。” 宋泊礼捏着疲倦的眉心,道:“把miki换掉,绯闻也撤掉。” 他细细想来,她那天哭的泣不成声,他应该给她一个交代的。 宋泊礼希望沈蔷能看见他的用意。 宋泊礼又开始和以前一样忙碌起来,两天过去,他即将忙完最后一点事情。 陈秘书拿着一个盒子走进来。 陈秘书:“宋董,这是沈小姐托她舍友送来的东西,您要现在打开看吗?” 宋泊礼:“给我。” 陈秘书把盒子递给宋泊礼,后者打开一看,发现是那块碎裂的表。 宋泊礼握着表的手收紧,一言不发,但眼眸里却是克制隐忍的怒气。 “晚点去一趟港大。” 陈秘书道:“宋董是要去找沈小姐吗?” 宋泊礼嗯了声,将表放下继续签字。 他要把这些文件看完,才能去找沈蔷,否则还是一堆事情没干完。 下一秒,陈秘书欲言又止道:“宋董,我刚才看见沈小姐的舍友,我已经问过沈小姐为什么没有亲自来,她的舍友告诉我,沈小姐已经在今天出国留学了。” 宋泊礼握着笔的手一顿,笔水在签字处划出了长长的一条线。 他似惊讶,似震惊,语调抬高问:“你说什么?” 港城的冬天向来不太冷,但这一刻,他却在暖和的办公室里,从手到脚,彻骨冰凉。 落地窗外,一架飞机在天空划过,留下一条平行线。 作者有话说: 哟,哟,哟。 恭喜恭喜哈,宋董。 前三十红包,啦啦啦啦,明天晚上九点更新哈~ 以后都是九点更新~ 第19章 第十九章 ◎irene——花丝镶嵌◎ m国的天气四季鲜明, 和港城不同,只有夏冬,没有春秋。 这是沈蔷来到m国的第三个月, 初夏的迹象已经开始显露,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开始慢慢接受m国的生活和当地习惯。 最明显的就是, 她爱上了以前觉得难以下咽, 堪比中药的冰美式。 “irene, ”在美国的舍友喊沈蔷的名字,说道:“晚上要不要去参加wells的生日会?” 沈蔷初来这里时,给自己取了一个英文名,短短的三个月的时间, 她结交到了不少外国友人。 “抱歉,我还没有忙完, ”沈蔷婉拒,但却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anne,道:“这是我给wells买的礼物, 麻烦你替我转交。” anne笑了笑,牛仔裤显得她的臀部非常丰满,她往前走了几步,说:“wells很希望你能去, 但既然你有事情要忙,我相信他看见你的礼物,也会非常开心。” 沈蔷莞尔,无奈道:“没办法, 我报名了比赛。” anne顺势拿起桌面上的海报, 读出海报上的字:“全球国际配饰大赛, 我听说这个比赛难度很大,但是奖金也不高,为什么你要选择报名?你有把握吗?” 沈蔷是在前几天报名的。 anne和沈蔷不是同个专业,有这个疑问也很正常。 “其实这个比赛在我们设计圈内影响力是很大的,如果得到冠军甚至还会登报,虽然说奖金很少,才两万元,但如果顺利拿到比赛前三的名次,对我将来的就业特别有帮助。” 沈蔷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做交流,她之前在港城时就对外语特别感兴趣,在这里三个月她也没有闲着,英语早已流畅。 “我真佩服你,你太厉害了,”anne感慨说:“像你对人生这么有规划的女孩子,真的特别有魅力,难怪wells喜欢你。” 沈蔷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愿意去参加wells的生日会。 她知道wells打算告白。 沈蔷笑道:“玩的愉快。” anne离开后,沈蔷又开始埋头研究这次的主题——配饰。 时间一过十二点,沈蔷立刻点开报名网址,在以前开始她就有一种习惯,就是先去了解一下对手是谁。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是她参加了大大小小几场赛事悟出的道理。 沈蔷知道,这才是她人生意义中的第一场比赛。 不管是大一刚入学的那场、还是大四毕业的那场,虽然她的确是创下了港大展会拍卖的神话,但买下她产品的那个人都没有认真的欣赏过她的设计。 他买的,只不过就是一个人情。 所以她也是想看看,除了那个男人,她的设计是否会得到认可。 网页卡顿了会儿,然后刷新,她滚动鼠标浏览了一圈,发现参加此次比赛的人,除了她都小有名气,其中还有一位是大有来头的珠宝设计师,从业十年了。 沈蔷也曾看过这位十年大师的作品,他偏重阴暗色调,但受众群体却很多,但如果按配饰的主题来讲,除非他的阴暗色调能把配饰的美诠释出来,不然这次的比赛他恐怕难拿冠军。 沈蔷分析完后,又分析了几个小有名气排前的设计师,当看见他们的作品都很杂乱时,她却有点儿慌了... 刚才十年的设计师,他有自己一贯的风格。 她并不算得上特别担忧,原因有两点,第一他的风格,想要更改特别的难。 第二如果真的强硬更改,若成功,那么冠军非他莫属。但如果失败,那么他也会失去一些钟爱他现在风格的粉丝们。 所以沈蔷倒没太大担忧。 其他一些小有名气的,倒是强劲的对手。他们没有太大名气,所以一直在大胆尝试各种风格,这种没有什么粉丝的设计师,才是她强劲的对手。 沈蔷将他们的名字敲在电脑上,挨个分析出他们会设计的色彩和元素。 因为色彩发生碰撞的话,形状就是最突出的,她不想在色彩上就和别人发生类似的碰撞,分析完这十个强劲对手的色彩,规避碰撞后,沈蔷开始着手思考自己想要的色彩。 比赛结束时间为六月五号,正正好是端午节的前一天,距离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看似很长,但实则,时间掐的刚刚好。 这种比赛,形状颜色,全靠发挥,并没有任何的要求。 没有要求,才是最高的要求。 这种全球性的比赛,你个人产品所采取的材料,不管是18k,还是珐琅,或者钻石、金银、这些钱都是自己口袋里掏。 所以沈蔷不但要手绘、构图、3d建模、这只是基操,麻烦的是在于,配饰的讲究特别繁琐,她不但要了解工艺技法,还有她所需要用到的各种宝石或者材料融合在一起捕捉时尚元素、最后还得准确的核算出成本价格。 而且沈蔷作为留学生,她的时间并不算充裕,白天都是满课的状态,她报名的比赛只能趁着晚上休息的时间构思和设计。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两个月的时间完全不够。 沈蔷决定第二天去附近的博物馆,寻找灵感。 但沈蔷刚下课,就看见wells和她打招呼。 wells:“irene,为什么昨晚你不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沈蔷知道wells的为人,性子直爽,豪迈,他也是她来m国第一个认识的友人,但是自从她知道他对自己有不一样的心思,沈蔷就开始渐渐疏远wells。 “我昨天很忙,最近这一段时间也没空。” “我相信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我对你的心思,”wells有些失落,道:“我喜欢你,你不来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我?” 沈蔷莞尔道:“抱歉wells,我目前没有想法谈恋爱,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直是好朋友。” 可显然wells并不乐意,他转头就走了。 沈蔷无奈叹气,也没有觉得难受,她现在是真的不想谈恋爱,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段感情带来的伤害,沈蔷不但不想谈,还有些反感谈恋爱这件事。 想到谈恋爱,她就想到那个人。 她鲜少会想起他,三个月来,她过得很充实,但此刻,她的脑海中又忽然浮现出他的样子。 而且还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样子。 他头顶一束白光,裁剪合身的西服,长身而立,五官冷峻,深邃的眼眸里情绪不明。身旁还站了一个长腿美女,特别登对。 回忆止不住,沈蔷又想到她刚来m国的时候在倒时差,舍友们也曾打过电话给她,有一次,龚文文道:“诶,对了,你出国的前几天,宋泊礼的公司终止了和miki的合作,这件事情闹得还挺大,好像听说是miki不符合产品的要求,换人了。” “宋董不要miki,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你的原因啊?” 沈蔷当时听完并没什么反应。 她对他的期待,早就在泣不成声的那天随着眼泪泯灭。 那天看见他和miki站在一起她都毫无波澜,更别提已经出国后听见他和miki的传闻,她一笑而过权当听了个八卦。 “你觉得宋泊礼这样的人,可能会为爱昏头吗?” 沈蔷才不信,她觉得这是龚文文臆想的。 不管他怎么样,反正与她无关。 沈蔷停止思绪,打开手机,打车去了昨晚选中的博物馆。 博物馆都有一些历代久远的配饰,她想去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灵感。 到达博物馆时,距离闭馆还有三十分钟。沈蔷手脚麻利买了票,一进去就被琳琅满目的古董吸引,她甚至看见了属于自己国家的文物。 是流失、是强取豪夺,更是据为己有。 沈蔷看着这一片原本属于自己国家的东西,此刻正在外国的博物馆,她心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既然是配饰,那么,z国才是配饰的传统国。 而她,是z国人。 灵光突显,沈蔷下定决心,转身离开了博物馆。 z国的传统配饰,工艺极为繁琐,一个花骨朵可能就需要耗费一天的时间去手绘建模,而且这还只是初步,她想要制作的产品是花丝镶嵌,手绘出想要的雏形后,沈蔷开始建模。 第26节 建模需要细致到花丝镶嵌里的每一个眼孔,最终建模出来后已经耗费时间两周。 而建模只不过才是初步完成,沈蔷选择的花丝镶嵌里,花丝是用金银做原料,耗费了将近半天的时间,沈蔷才以最优惠的价格拿下了金和银。 但这些都成功后,最难的一道工序就是手艺。宿舍的条件有限,制作成品时,需要用到拉丝板、还需要用高温溶解、沈蔷思考再三,决定从经费里拨出一点去租了一个实验室。 沈蔷一个人将几十根金银做成的细丝,反复的采用拉丝板拉成细丝、四五十个粗细不同的花丝被她整整齐齐的排好,最后采用掐和填、攒、编织、堆垒的手法编织成形。 白天日夜颠倒,手也被金丝银丝戳了几处出血的地方,她贴上止血贴,手腕处的酸痛也贴上了云南白药膏。 这些完善后,沈蔷拿着最后一点资金去买了珍珠和宝石、慢慢的一颗一颗镶嵌进预留的孔位。 当花丝镶嵌的成品出来时,沈蔷已经在实验室里呆了整整一个半月。眼底已经染上淡淡的青色,杏眼里藏着几分倦意。 沈蔷打了个哈欠,小心翼翼地将成品放置进木制的盒子里,看着耗时两个月制作出来的产品,她有些欣慰。 果然,事业上的成就感,爱情给不了。 她现在也找到了除爱情外更有意义的事情。 她低头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 而比赛上交产品的时间是下午六点。 沈蔷抱着盒子,拦了一辆的士,小心翼翼上车后就开始催促司机开快一点,“我给你加小费,还请快点。” 一听有小费,司机脚踩油门的士上演了速度与激情。 成功逼闪了一辆劳斯劳斯。 沈蔷被司机吓得往左边一闪,胳膊撞到车门,她眉头皱起,之后心虚看向往侧面被她逼停的劳斯莱斯看去。 只见后排坐了一个男人,眼眸低垂,侧脸线条刚毅,但看不太清脸,当沈蔷还想再看一眼时,司机已经加速驶离。 刚才那个人的侧脸,太像宋泊礼... 几乎是这个想法刚起,沈蔷就把它挥散掉,她应该是这两个月太累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宋泊礼来这里干嘛? 就算会来,但她也不觉得自己那么倒霉,能碰上他。 司机很给力,赶在最后十分钟前把沈蔷带到了ir设计中心的现场。 确认没有任何破损后,沈蔷将木盒递给工作人员,签署了保密协议后,终于把心放下,她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劳斯莱斯的车上,陈秘书回头,紧张关切的问道:“宋董,刚才有辆的士加速,我踩了刹车,您没伤到吧?” 宋泊礼坐在后排,灰色高定西服让他整个人气质沉稳了更多,他摘下了金丝边框眼睛,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眉心,低声道:“继续开。” 陈秘书应了好,之后又道:“宋董,ir设计中心的人知道您在这里出差,发了邀请函,请你后天去当评委团,给冠军和前三颁奖,我还没有答应,您要去吗?” 宋泊礼没有犹豫,道:“拒了。” 他没有这份闲心,去参加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陈秘书立刻应好。却又从后视镜偷偷的看了眼宋泊礼。 这几个月来,宋董比以前更加不爱讲话了,之前偶尔还能看见他和沈小姐有讲几句话,现在的宋董,比以前还要沉默。 沈小姐的离开,把他仅有的那一份闲散也给带走了。 短短半年的时间,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除了模样没变,但他眼里多了几分别人看不懂,道不出的情绪。 陈秘书猜不透,但他想说,沈小姐也在m国... 可转念一想,他都知道的事情,宋董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宋董没有开口去找沈小姐,他哪敢多这个嘴? - 端午节当天,沈蔷收到了异国快递。 沈蔷疑惑接过,她并没有买东西。 沈蔷打开,发现里面是一袋满满的粽子,甜口的、咸口的、各种各样的馅儿。 与此同时,沈蔷收到了沈安的短信。 ——【端午安康,粽子收到了吗?】 沈蔷看着粽子的心情忽然变得很沉重。这的确是沈董送来的,自从她出国后,沈董就陆陆续续的送了很多东西给她,甚至还资助到了她的日常生活开销。 每个月定期的汇款,金额大到离谱。 但哪位资助留学生的老板有那么阔气? 甚至细心到给她寄粽子。 沈蔷心里那种不安和不适慢慢冒尖儿,沈董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的父亲,她实在是无福消受沈董对她的好,她肯定是要回国工作的,毕竟庄芳洁在国内。 但是如果沈董一直这样对她,总有一天会被人误会。 沈蔷把粽子给了wells和anne。犹豫了许久后,给沈董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先是感谢了他的资助,最后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决定不再接受沈董的资助。 几乎是短信发出去的几分钟后,沈蔷就收到了沈安的电话,“沈蔷,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和毅力,但是出国留学没有资助会很艰辛,你确定你不再需要我的资助吗?” 沈蔷发短信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她不愿意之后被人挂上和沈安暧昧不清的称号。 也不想说自己以后的成绩都归于沈安,她没有犹豫,道:“谢谢沈董,希望以后回国,有幸能与您在商业上有更多的探讨。” 但言外之意是,私事不必要再有任何交涉。 沈安说:“沈蔷,你身上有我喜欢的韧劲,我看好你,加油,未来商场见。” 沈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认可地笑了笑,“不错。” 拒绝了沈安后,沈蔷打开余额看了眼,除去这次比赛采购材料花费了两万多,和给了庄芳洁二十万,她还剩下28万。 省省足够了。 手机的日历响起提示音。今天刚好也是设计比赛出结果的一天。沈蔷一颗心砰砰砰的直跳。 她刚拒绝了沈安的资助,已经算是自断无忧的后路,她现在打开网页看结果时,心情无比忐忑,她好像在做一场豪赌。 如果前三,她回国后将不愁高薪工作和稳定发展。 如果没有名次,那么她之后的每一天都会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一边半工半读,一边还要费尽心思去琢磨怎样参加类似的比赛,给自己未来找工作做铺路。 总之,她经受不住第二波打击。 网页刷新的瞬间,沈蔷看见了自己的名次。 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不可置信,她不确信的揉揉眼,再三确认下,她发现她的名字就在冠军那一栏。 上面标注的很清楚,获得冠军的是irene的花丝镶嵌。 沈蔷眼眸瞬间盛满雾气,这份激动、喜悦到血液沸腾的感觉,是她生平第一次经历,而因为制作花丝镶嵌而导致破皮肿胀出血,贴着好几个止血贴的手,现在看来也一切都值得。 她的心,漏跳了几拍,之后瞬间尖叫。 “啊!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沈蔷站起来,第一时间打了个电话给庄芳洁,向她报喜。 挂断电话后,沈蔷眼眸里的泪花还若隐若现。手机收到短信,她收到了ir设计中心的邀请。 明天晚上五点多,去ir中心参加颁奖典礼。 这是沈蔷人生中第一次参加颁奖典礼,她为此还买了一条带有z国特色的旗袍。 去到ir中心时,在场已经人山人海,她被安排到了设计师的前排位置。她的前面就是评委席和颁奖嘉宾,来的人都是业内有威望的人士。 身为冠军的沈蔷,第一个上台领奖。 当主持人问及,为何会制造出花丝镶嵌时,沈蔷毫不避讳的说:“这个灵感源于我的祖国,它具有悠长久远的历史,我想让更多的人认识到我们z国的传统文化,和属于我们z国的艺术。” “采金为丝、妙手编结、嵌玉缀翠、是为一绝。”沈蔷莞尔道:“这是属于它的定语。” “我也想做一件,别人拿不走的东西。”沈蔷看着镜头,道:“本该属于我们z国的东西。” irene的发言成功登上了ir设计中心的首版板块。 设计圈内,沈蔷是升起的新星。 以一个花丝镶嵌,打下了圈内响亮的一战。 — 私人飞机里,宋泊礼坐在位置上,正查阅着资料。 “宋董,这是ir的设计最新获奖名单,这次的含金量特别高,您要看看吗?”陈秘书道。 因为宋家的产业里也包含了珠宝和服装设计,身为老板,也应该敏锐的捕捉最新的资讯,如果喜欢该冠军产品,也会派秘书私下对接挖人。 陈秘书见宋泊礼没有拒绝,于是继续往下读:“这次的冠军获奖得主是irene小姐设计的花丝镶嵌,不过这位irene小姐还是蛮逗的,她是z国人,在ir的颁奖典礼上,还宣传m国抢了咱们国家的文物。” 陈秘书往下划,私人飞机上信号并不好,好几张照片显示正在加载。 陈秘书说:“宋董,这里应该是有irene小姐的照片或者是产品图,您要看看吗?” 宋泊礼嗯了声,接过了ipad,图片正在加载中。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九点。 期待相遇嘻嘻 本章内所有关于花丝镶嵌的知识和描写都源于网络,“采金为丝、妙手编结、嵌玉缀翠、是为一绝。”也是源于网络。 事业篇幅也有,男主高高在上的性格是不可能一分开就要生要死的。但是虐他绝不会少。放心吧大家。 第20章 第二十章 ◎她回国了?(修改时间)◎ 私人飞机飞向云端。 信号被干预到图片一直加载不出来, 陈秘书看着被宋董拿在手上的ipad,不禁捏了把汗。 果然不出三秒。 第27节 宋泊礼将ipad递还给陈秘书,一句话没说。 但陈秘书却从他眼里, 品出了几分不耐,陈秘书自觉认错:“抱歉宋董, 我去了解一下irene之后再来向您做进一步的汇报。” 宋泊礼正在浏览一份名为《扩展上海业务计划》的文件。 闻言, 眼也没抬, 沉声道:“不用特意了解,一个ir冠军而已。”还不值得他花费心思。 陈秘书听见这话,面无表情心里却有点震惊。 ir的设计冠军含金量很高,是整个珠宝圈内排的上名次的前三, 但谁让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宋泊礼,他说ir冠军不值得, 那便不值得。 惹恼他,分分钟让ir从榜上消失,不是件难事。 更何况宋氏集团旗下的eternal品牌是全国乃至全球高端系列的珠宝,每天来面试的知名设计师不计其数, 不缺一个加载不出来的irene。 只是可惜了,这个irene如果知道网络卡顿导致她失去了一次顺利入职宋氏集团的机会,估计会捶胸顿足。 陈秘书摁灭ipad,低声说:“好的, 宋董。” - 沈蔷拿到了ir设计大赛的冠军后,她收到了很多国内外的公司打电话询问近期是否打算找工作。 但是距离毕业还有半年的时间,沈蔷筛选了一些高薪且心仪的公司,告诉他们自己还在留学, 半年后才可以去参与工作面试, 其余没看上的她都婉拒。 被她筛选出来的几家公司, 经过沟通后得知她需要半年才能回国工作,有些等不了的,就祝福她找到更好的。 而有些表示时间不是问题,愿意给沈蔷预留机会,希望沈蔷能毕业后就联系他们。 解决了工作的事情。 之后沈蔷就开始专心学习课程,利用闲暇时间,她给自己找了一份兼职。 半工半读的日子,她过得很自由随心。 沈安也的确没有再给她任何的资助。 生活很平淡,却又很快乐。 盛夏过完,秋季离开,冬季来临。 圣诞节那天,wells和anne回了各自家里陪父母。 沈蔷在夜晚十二点多时,接到了国内龚文文的电话,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徐羡和廖琪琪忙于找工作和应付职场上的各种勾心斗角,四人群里也甚少说话。 但相对于其他两人,龚文文日子比较随心一点。毕业后她的男朋友找了一个技术岗的工作,做技术的人工资向来比普通职位要高,家里不愁车房,所以他干脆让龚文文辞职在家。 龚文文每天的日子就是看剧刷视频购物。 没什么太大的烦心事。 沈蔷倒是很羡慕这样的感情和生活。 感情稳定、生活稳定、爱人常伴,家人相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以前总觉得要活的轰轰烈烈才不愧对这一生,但长大后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后才发现,以前看不起的平淡,其实才是这辈子最奢侈的梦想。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我算算时间,估计还有两个月,没错吧?”龚文文哀嚎一声道:“不过我说你也真是没良心,差不多一年了,都没有回来过一次,你难道就没想我们吗?” 沈蔷轻笑,道:“我最近收到了很多国内公司的offer,打算一月底回国上班。” 沈蔷前两天辞掉了兼职,算算时间,也快了。 “还真被我猜中了,”龚文文说完后,沉默片刻,道:“不过我很好奇,你和宋董真的到现在都没联系吗?” 沈蔷很随和的道:“嗯,没联系了。” “怎么突然提起他?” 龚文文发了一条链接给沈蔷。 沈蔷根本没点开。 “也不是有意提起,就是我最近太闲了,看了好多新闻,都是在说宋泊礼即将开发大陆市场。”龚文文嚎叫,“原来宋泊礼这么牛逼,听说整个港城大小事情,宋家都能提上意见,而且大陆这边有人知道宋泊礼要进军内地后,每个区给出了非常优渥的条件,就为了宋董能去他们那边开拓第一个内地板块。” “以前我不知道他这么厉害,我只是以为他家有钱,但是现在我懂了,他的资源能力人脉,可以在港城只手遮天!这么牛逼一个人,你真的舍得吗?”龚文文语气有些惋惜,“他可是宋泊礼啊!” 这三个字,的确名声响亮,令人不敢招惹。 但那又如何呢,宋泊礼又怎么样? “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沈蔷咬一口脆生生的枣,说:“他又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地方。” “可是我还是觉得挺可惜的,”龚文文口无遮拦,说:“如果你回国,你们俩还有没有可能再续前缘,或者旧情复燃,又或者——” “不可能,”沈蔷戳破了龚文文的最后一丝臆想,“我和他之间,没有旧情。也没有前缘。” “对不起,”龚文文先道了个歉,继而失落的解释道:“我觉得我孤陋寡闻了,以前我只知道他的名号,但不知道他背景这么强硬,”龚文文承认自己以前说话大声了点,弱弱挣扎道:“以前我说他渣,但是我最近也有上网查,他好像身边还没有出现过绯闻,又帅又多金又不风流,这谁不爱阿!” 沈蔷没有任何波澜,淡淡道:“哦,那是他的事情。” 他再好,再厉害,都与她无关。 她当过他的女朋友,所以她心里清楚,他不是她要的爱情,他也给不了她想要的陪伴。 圣诞节一过,沈蔷就开始着手准备回国事宜。国内春节的时间是她回国后的一个月。 她算了算时间,年假还可以用来回去陪庄芳洁。 一月中的时候,被她筛选出来的那几家企业,都陆陆续续的打电话给她。 给出的薪资各有千秋,其中urna和jun集团给出的薪资是最高的,两个人不相上下。 ──【沈小姐,您好,我们是urna集团的人事,我们在半年前沟通过设计主管这个岗位,您当时告诉我,一月底的时候回国,请问您这边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约线下沟通吗?】 urna集团是她在五家中,本来就比较心仪的一家,其企业下的产品涉及面很广,有定制类珠宝、商业化珠宝,但她家定制类珠宝是刚做起的分部。 沈蔷面试的也是定制类珠宝,如果她去做商业化珠宝,那绝对是大材小用。 而另一家jun和urna则是对手关系,只做商业化珠宝。 沈蔷给urna和jun都发了回复,面试时间也定了下来,是回国后的第四天,也就是1月26号 沈蔷本可以不用那么急,年后再找,但她就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她觉得人忙起来才最舒服。 反正她天生就是劳碌命。 她筛选企业的时候避开了港城,urna和jun都是在上海。但她回国的机票买的还是港城的,毕竟她是学校的第一批留学生,虽然她已经拒绝了沈安的资助,但她的证书和毕业证还都需要港大签字,所以她去上海前,还得回去一趟港大办理手续。 当她把机票发在宿舍群里时,其他三人激动的连发了好几个问号,龚文文闲着无聊,又给沈蔷打了个电话,“按照我的计划走,落地我去接你,给你定好了酒店,当晚我们去新开的酒吧为你解接风洗尘,一年没见了,我们可想死你了。” 或许时间真的能让人改变,以前沈蔷不爱去酒吧这些地方,可来到m国后,wells和anne总是时不时的会约她去小酌一杯,久而久之,她需要放松时,也会去酒吧。 但酒量,不管怎么练,还是不怎么好。 沈蔷看着机票上显示的港城两字,心中毫无波澜,但她确实不怎么想再回到那个地方。 也不是说害怕触景生情,只是一回到,她就会想起以前傻乎乎的自己。 1月22号那天,天气晴朗,沈蔷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 “通知各部门会议室开会,” 港城中心区,宋氏大厦的顶楼上,宋泊礼将方案摔在桌子上,脸上的怒气很明显。 陈秘书立刻走出办公室,然后把各个部门的领导喊进了会议室。 宋泊礼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放着的是《扩展上海业务计划》,各部门领导战战兢兢地坐在位置上等挨批,“这是你们扩展上海业务的计划书?” 不参与此次上海扩展业务的领导们不免松了口气,但参与此次上海扩展业务的人,坐立不安。 “我们在港城有自己的厂房,这份计划书里,光是在上海扩建工厂就需要申请一个亿的资金,”宋泊礼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了扣桌面,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起笃笃声,幽暗的眼眸巡视了一圈坐在位置上的人,最后视线停留,看着提前招聘的上海分部业务经理徐亮,沉声:“你们当宋氏的钱好赚,还是当我好糊弄?” 宋泊礼这人鲜少发脾气,但是威望却不低。 这一记眼神吓得徐亮瑟瑟发抖,他听说过宋泊礼凡事亲力亲为,但没想到,居然做到程度。 他硬着头皮,说:“宋董,是我的疏忽,我本打算以宋氏集团开拓内陆市场做文章,做好保底宣传,然后这样也是为了让大家看见宋氏的豪迈。” 去一个地方开一个工厂,的确是豪迈。 但这种浪费不可取。 很多企业家,开了公司但并不会管理,所以请了专人打理,他只负责出钱就行。但很多人就会钻这个空子,一个一千万可以完成的项目,但非得申请三千万,其中一半是油水,一半是给对方和中间人的红包利润。 因为宋氏集团的涉及面很广,所以宋泊礼对宋氏集团的把控很严格。 因为宋氏集团不是只有扩展上海业务这一条资金需要批,每天各式各样的、各行各业各个渠道的,都要他签字审批,他每天把控成本,稍微分神就需要多出大几千万的流水。 徐亮也没想到宋泊礼居然会把计划书一个字一个字的看,更没有想到宋泊礼会在意这区区的一个小目标。徐亮有些不知所措,他后悔自己狮子大开口。 而令徐亮更没有想到的是,宋泊礼的商业头脑,居然能够如此有条理,哪怕他从未接手过上海扩展的事情和讨论,但是宋泊礼的条理却非常清晰。 “这一份计划书你拿回去重做,渠道和厂房你不需要担心,客户订单可以放在这里的工厂加工,”宋泊礼将文件丢回去给徐亮,说:“记住,大环境经济不好,着重降本增效。” 徐亮立刻点头哈腰应好。 只要不要把他炒掉,什么都好说。 “散会。” 而其余的领导们心里也都如明镜,宋董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妄想用不正当的渠道拿到宋氏的钱。 众人捏了一把汗,悄无声息的离开会议室。 - 沈蔷飞机落地港城国际机场的时候,龚文文、廖琪琪、徐羡已经在接机口等待。 四人时隔一年后再见,彼此都有些变化。 而四人中沈蔷的变化最大。 黑长直的头发被她卷成了大波浪,那双杏眼少了以前单纯憨厚,添了几丝明媚阳光,精致立体的五官变得愈发精美,眼底多了几分神秘和故事,整个人比以前多了几分妩媚。 她身穿牛仔裤,衬衫扎进腰里,双腿修长笔直,露出完美的腰臀比,翘臀惹得路人频频侧目,这种自信张扬,令其他三人都迷了眼。 “你去一趟国外怎么跟整容一样,除了样子没变,气质全变了,”徐羡惊艳道:“以前就美,现在这样一变,更美了,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咱们港城的太子爷,能万千丛中过,独垂涎过你这只花了!” 龚文文自从知道宋泊礼的背景那么强硬后,就替两人的分手感到可惜,三句话里离不开宋泊礼,话里话外,就是希望沈蔷好好抓住这一个多金且帅气的男人。 第28节 如果不是沈蔷知道宋泊礼没这个闲工夫。 她都要怀疑龚文文是不是私下里答应宋泊礼替他宣传。 沈蔷噗嗤一声笑出来,跟着她们三个人一起离开机场。 “我们先回酒店,晚上吃完饭之后,就去新开的ku酒吧嗨,我们不醉不归。” 沈蔷笑道:“行。” ku酒吧位于中环繁华街区,四人大概排了十分钟左右才得以进去,沈蔷一进去就看见里面极具设计感的装潢,店内全部用蝴蝶标本垂落下来,半吊在空中。 四人选了一个卡座,距离蹦迪的地方有些远。 嘈杂的音乐声传来,不算静但也不吵。 服务员拿了单上来,廖琪琪看了眼,惊呼一声:“橙汁刺客!”沈蔷跟着望过去,一杯橙汁要400块港币。 的确是有些离谱。 四人中,廖琪琪的经济条件大家都知道,她出生于重男轻女家庭,每个月工资还得给一半家里父母攒钱给哥哥娶老婆,400一杯的橙汁对她而言的确有些奢侈。 “没事,今天我买单,琪琪想喝什么就点什么。大家都是。” 三个人欢呼一声万岁,但听见是沈蔷买单也没有趁机点多,各自点了想喝的饮品,琪琪只点了一杯果汁,但沈蔷给三人又点了很多小吃。 最后给自己点了一杯鸡尾酒。看图片蛮好看的,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等待饮品的时候,四人又开始聊起各自毕业后的生活,酒吧内灯光昏暗,霓虹灯洒落在各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不知谁又勾起了宋泊礼三个字。 龚文文拿起手机激动的递给了沈蔷,“我之前就想给你看来着,现在看也不迟,快!” 沈蔷好奇的看过去,只见龚文文手机上出现了一个投票的页面,投票已经截止,标题是#你最想和哪位年轻新贵结婚?# 港城里数十位公子哥都被放在了榜上,而宋泊礼以甩第二名一千票的票数获胜。 “看见了没,他是港城大半女生的梦,”龚文文很激动,“你当年到底怎么拿下他的?说真的,我还一直不好意思问你——” 沈蔷其实不怎么想提起宋泊礼,她向来不喜欢在无所谓的人和事上做空想。 所以沈蔷根本没仔细听龚文文讲话,一双杏眼四处看来看去,服务员端着鸡尾酒上桌,挡住了她的视线。 许岸决带着宋泊礼走到了一个卡座上,既然来酒吧就是要感受一下氛围,去包厢倒是少了乐趣。 “出来玩就开心点嘛,你都忙了这么久了,你看周围那么多女人盯着你,你面无表情,吓死人了,”许岸决坐在宋泊礼身侧,道:“开心点,说不定今晚能偶遇良缘呢。” 宋泊礼一言不发,幽暗的双眸从手机上抬起,眼皮一掀,看向许岸决,眼底,是警告与不耐。 许岸决自觉赏了自己两巴掌,“我的错,你忙,你忙。” 身后传来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宋泊礼眉头微微蹙起,眼看下一秒就要换位置,谁知,下一秒,身后的人说 ——“沈蔷,看什么呢?看那么入迷。” 宋泊礼身形一顿,原本忙碌的手机此刻任由它自动熄灭。 她回国了? 酒吧内的灯光忽明忽暗,察觉到宋泊礼短暂的失神和僵硬后,许岸决惊讶凑上前,补上一刀,道:“宋少,你之前谈的那个女朋友,是不是也叫沈蔷?” ku是许岸决新开的酒吧,他今晚把宋泊礼拉来撑场子,还准备给他找点好玩的打发时间,但现在看来……不用找了! 还有什么比前任见面,还要刺激的。 宋泊礼端着玻璃杯,杯中倒了三分之一的威士忌。 酒吧的霓虹灯洒下来,照耀在他的侧脸上,他五官冷峻,模样帅气,双眸幽暗,眼底情绪不明。 半晌后,宋泊礼低沉的嗯了声。 宋泊礼喝了一口威士忌,喉结滚动,压下去的不知道是压抑已久的情绪,还是想起身的冲动。 - 听见龚文文喊她,沈蔷回神,道:“怎么了?” 龚文文嘿嘿一笑,说:“我就是想问你,又不好意思问、就、他那方面怎么样啊?” 酒吧里有蹦迪的歌曲声,歌声虽然隔得远,但还是有余音传来,而且整个地皮都在颤,让沈蔷耳朵有些乱糟糟的。 沈蔷秀气的眉头蹙起,觉得龚文文的声音陆陆续续的,她没听太清楚,于是反问道:“谁啊?” 龚文文加重声音道:“我问!你之前和宋泊礼在一起,他那方面怎么样?强不强?” 龚文文加重声音后,声音变得很大,沈蔷不知道周围的人听进去了没,她脸色一热,道:“我忘记了,反正没什么感觉。”她总不能说,他一夜好几次吧。 为了不再让龚文文胡说八道,沈蔷正色道:“文文,我和他都分手了,之后也绝无可能,你不要再提起他了。” 龚文文失落的哦了声。 有种磕cp磕到正主出场掐死她臆想的感觉,龚文文一边为cp的be感到难受,一边好奇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要是遇见了,还可以介绍给你,总不能不谈吧?” 沈蔷犹豫片刻,若要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她还真没有定数,看对眼就行。 沈蔷想随便说两个,但又怕随便说一两个,龚文文明天开始就给她疯狂介绍。 她思量片刻,笑着道:“你不懂,现在哪还有什么理想型不理想型。对我而言,没钱的女人想男人,有钱的女人点男人。” “所以,我没有理想型。” “有钱的话我今天喜欢哪个,我就点哪个。” 徐羡和廖琪琪以及龚文文三人听完沈蔷的发言后,沉默片刻,默契的鼓掌。 “牛逼啊,沈蔷,你居然有这个觉悟。”徐羡感慨。 宋泊礼嘴角一扯。 她的话,可是每一个字眼都落入他的耳朵里。 霸气的宣言刚落,酒吧里一位穿着时髦的大学生,端着一杯酒递给沈蔷,道:“姐姐,我可不可以请你喝杯酒。” 宋泊礼就坐在沈蔷前面的卡座上,一直没有回头。 他手里端着威士忌,安静的等着沈蔷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 明天九点更新。嘻嘻! 狗男人:你不会答应他的,对不对tvt 没钱的女人想男人,有钱的女人点男人来源于网络。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见面◎ 港城中环繁华街区的ku酒吧, 外面则是一条复古长街,不少年轻人在这里打卡拍照。 酒吧里面大学生占据了半壁江山。 男大学生、女大学生比比皆是,但都互相看不上。 男大喜欢姐姐, 女大喜欢成熟哥哥。 早在沈蔷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不少男大的注意。 一条牛仔裤搭配一件休闲白衬衫, 衣摆随意扎进细腰上, 垂落腰间的大波浪, 腰臀黄金比例,往那一坐,霓虹灯照射下来,给人一种清纯又欲的气质。 沈蔷轻笑, 抬眸看向给她送酒的男生。 他剪了个寸头,不知是不是体育生, 皮肤有些黝黑,但却不丑,有种阳刚之气,阳光少年的感觉。 给她的, 是果酒。 巧合的是,刚才她在鸡尾酒和果酒里就犹豫过点哪个。 果酒恰恰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伸手接过,莞尔道:“谢谢你。” 在国外wells和anne拉着她去酒吧时,她也从一开始内向地拒绝别人的送酒。 后来anne一句话, 让她彻底改变:“irene,在我们m国,有人送酒给你就是代表欣赏你的美,为什么你拒绝别人欣赏你的美呢?” 在男女关系上, 沈蔷以前一直有些放不开。 因为她很少接触过男生, 宋泊礼是第一个交往的男人, 毕竟她没有爸爸,她对男人的了解,全都来源于他。 但是从那之后,以后wells和anne带她去酒吧,只要有人送酒,沈蔷都是礼貌客气的接过,并且自信的说一句:“谢谢你。” “叫我周泽就好,”周泽被沈蔷自信张扬的样子吸引,他得寸进尺,道:“姐姐,我能不能、坐你旁边?” 真够大胆的,沈蔷看着周泽。 而徐羡和廖琪琪对视一眼,被沈蔷这强大的气场,淡定自若的的模样感到震惊,纷纷竖起大拇指。 沈蔷不但外表变了很多,连说话都自信了不少。 “可以,不过我要去趟卫生间,先失陪。” 沈蔷拿起包包起身,绕过了男生离开。 大波浪的卷发,随着行走的动作,在腰间摆动,散发出淡淡的纸莎草的香味,和她这人给人的感觉一样,疏离、清冷。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强烈的敲击声,又闷又脆。 直到沈蔷像一阵风,从背后经过宋泊礼坐着的沙发离开,留下一阵玫瑰花的前调香时,宋泊礼脸上才扯出了几分讥笑。 宋泊礼面无表情地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威士忌带来的冲击感,几种味道交织缠绕,木香的味道残留在喉咙里,犹如寺庙中焚香一般的香气,这种被誉为“东方禅味”的升华庄严的酒,却平复不了他的心情。 下一秒,玻璃杯的酒已空。 它被主人用力一放,搁置在桌面上,发出震耳的啪嗒声。 之后,沙发上的男人起身,修长的身形一下子吸引了周围的女人们的注意力。 若说沈蔷令男大学生神魂颠倒,那宋泊礼的长相和身材、无形中的威慑感、清冷的气质,则吸引了无数女人们。 第29节 许岸决惊讶,抬眸问:“你去哪?” “找人。”宋泊礼轻抿的薄唇吐出这两字,之后修长的身形消失在霓虹灯中。 许岸决一楞,想问找谁,但下一瞬却蓦然笑了。 还能找谁? - 厕所距离酒吧噪杂的地方不远,动感的音乐连带着地皮都在颤抖,沈蔷洗完手却发现厕所里面没镜子,她提着包包走出去,一眼就看见了镜子在入口处。 这个镜子,周围两边是凸起的墙壁,一个人一个位置,进去就完全看不见隔壁,隐私性很强。 她把包包挎在肩上,走上前,然后从里面抽出散粉补妆。 镜子是全身镜,没有设立洗手台,沈蔷完美的身材在镜子里一览无遗,纤细长腿,杨柳腰,衬衫是休闲款,领口处没有纽扣,敞开的地方要漏不漏,显得更勾人了。 沈蔷把散粉放进去,之后又拿了一只口红,准备描唇的时候,她望向镜子里,她身后的不远处,身形一顿。 地板颤动,音浪一声高过一声,绚烂的霓虹灯下,男人身形修长,宽肩窄腰,西服下是劲瘦有力的肌肉,衬衫上的领带微松,他轻靠墙,幽暗的双眸目光紧锁镜子,五官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 修长的手指,还夹着一根烟。 烟尾猩红,白烟升起,他呼出一口气,烟雾缭绕。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对上。 沈蔷涂口红的动作一顿,杏眼瞳孔一颤。 见鬼了,这是她回来的第一天,就遇见了? 沈蔷目光依旧看着镜子,男人微微直起腰,离开靠着的墙,徒手将烟捏灭,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之后步伐闲散,面色清隽,抬脚踱步朝这边走来,皮鞋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随着他走近的动作,他冷峻的五官在沈蔷漆黑的瞳孔中慢慢放大。 宋泊礼是沈蔷的初恋、也是她此生第一个心动,爱了整整四年的男人。 哪怕她不爱,但他冷峻的五官、淡漠的神态、矜贵的气质、还有贵气的语调,早已被四年的时间深深印在脑海里。 但也只是映在脑海里,仅此而已。 她的一颗心,除了刚刚再见到他时的第一眼惊讶后,便再无波澜。 沈蔷甚至都没心思去看他一年来有没有变化,也没想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更没想他为什么会在酒吧, 待他走近时,沈蔷良好的视力将他一扫而过。 总结了一句话 ——这个男人,比以前要更有成熟的味道。 相对比沈蔷不着痕迹的打量,宋泊礼的目光和他这人一样霸道,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将沈蔷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看了个遍。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她变得更有女人味了。 短暂的几秒后,宋泊礼站定在沈蔷的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只隔了半个臂膀那么长。 他的鼻息间,都是她身上好闻的纸莎草的香味,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洗发水,他记得她不爱喷香水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映在镜子里。 她只到他肩膀处,他垂眸,将她小脸尽收眼底。 刚在一起时,她经常拉他一起去镜子前比划两人的身高,然后眉眼弯弯笑着对他说:“你看,我们俩是最萌身高差,你知道什么是最萌身高差吗?就是很搭的意思。” 但现在,他只看见她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沈蔷直视镜子,完全将身后的宋泊礼忽略掉,拿起口红继续刚才的动作,她不知道宋泊礼走过来是想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但她才不管他怎么想。 总之与她无关。 几秒后,宋泊礼低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蔷本不想搭理,但又觉得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好像放不下,于是淡淡回答道:“今天。” 说话间,她已经把口红盖回去,放在了包包里。 她想转身离开,但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挪动了步伐,正正站在她的背后,两边是凸出来的墙壁,她无法从侧边走掉,从镜子中看上去,他好像把她包裹在他的胸前。 他的突然靠近,让她无路可退。 可如果她保持不动,他就能从镜子里看见她的一举一动,哪怕她不经意的一个眨眼,一个垂眸。 “住哪?”宋泊礼得寸进尺又问。 “住哪儿和你有关系吗?” 与此同时,沈蔷的手机就响起,是徐羡发来的三十秒语音,她点开靠近耳边听,但这里的音浪和震感都很强大,她只能一边贴着耳朵听,一边摁下加大音量。 手机那头徐羡的声音她终于听清,说的是:“蔷蔷,这个弟弟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声音一大,不止沈蔷听见了,宋泊礼也听见了。 他垂眸,看她,她化了妆的皮肤白皙娇嫩,狐狸似的眼线沿着尾巴翘出来,翘卷的睫毛宛如一把扇子,轻颤忽闪。 沈蔷小手在键盘上灵动的跳跃。 聊天框落入宋泊礼的眼里,他记得她以前的微信头像是个小女孩儿抱着猫的卡通图,现在变成了她本人的照片,一个侧脸回眸,大波浪的卷发衬得她的脸庞更小。 小图看不清头像里的表情。 但他知道,以沈蔷的五官,怎么拍都好看。 他自嘲一笑,出个国,微信头像都换了。 一回国就来酒吧潇洒,而他呢? 一年了,他还躺在那个小黑屋。 沈蔷垂眸,不知道宋泊礼的想法,指尖飞快的在聊天框里打下【我现在回去,你让他等——】我字还没打出来,手机就被一只好看的手抽走。 沈蔷看着被夺走的手机,眉头蹙起,道:“你干什么?” 左右两边是凸起的墙壁,前面是镜子,后面是宋泊礼。 镜子里看他,他面无表情,高高在上。 沈蔷有些气愤,转身想拿回来,但一转身她就后悔了,因为转身的瞬间,她单薄的背瞬间就抵在镜子处,而她只能被迫面对他,鼻息间,都是他身上好闻的烟草香味。 音浪很强,地面颤抖,还有他身上的烟草味,无一不让沈蔷烦躁,她伸出手,柔软的掌心朝上,语气清冷,道:“手机要么现在还给我,要么丢掉我不要了。” 宋泊礼拿着手机,并未理会,而是垂眸看着聊天框里她敲下的一行字——【我现在回去,你让他等——】 还想回去,让他等,呵。 他嘴角一扯,语调沉闷:“就这么急着去见?” “我见谁,关你什么事?”沈蔷说完,也不想继续纠缠,踮起脚伸出手想去拿手机,做了加长指甲的手指刚触及到手机时,就又被宋泊礼抽走,他第一次利用身高之便,仗势欺人。 宋泊礼将手机单手举起,面不改色,另外一只手稍稍用点力,牢牢的将沈蔷的双手锁住。 “宋泊礼!” 沈蔷生气挣扎想要逃开他的桎梏,却被他抓的更紧。 “等阵先,”宋泊礼沉声,单手牢牢把沈蔷的两只小手抓住,单手握住沈蔷的手机,点开设置——朋友权限——通讯录黑名单——准确的找到了自己,然后移除黑名单。 一通操作,他终于见光了。 宋泊礼如约将手机还给沈蔷,他有很多问题要问她,但眼下不是时候,于是道:“我送你回去,别在这玩。” 一年没见,一见面就抢她手机,干了什么她也不知道,沈蔷想要保持体面的想法也彻底磨灭了。 她烦躁语调不爽道:“我在不在这里玩,关你什么事?” 这一句话,尖锐刺耳。 宋泊礼居高临下,垂眸看她,幽暗的眼眸里情绪不明。 一年没见,她变得牙尖嘴利了。 “你那么想回去,”宋泊礼蹙眉,薄唇轻抿,道:“为了那个不成熟的男生?” 沈蔷先是一楞,后知后觉他说的不成熟的男生是谁。 她抬眸看向宋泊礼,讽刺道:“你很成熟吗?” 沈蔷说完这句话时,宋泊礼愣了几秒。 沈蔷趁他愣住的瞬间,抬起手推开他,消失在眼前。 宋泊礼站在原地,这一瞬间,他心里有一堵气,上不去下不来,他何时被人这样讽刺过? - 沈蔷回到卡座上时,舍友三人已经和大学生玩起来。 徐羡抬高声音问:“怎么去了那么久,他都等你等了半小时了。” 沈蔷笑道:“临时接了一个工作电话,聊了几句。” 她并不想告诉她们,她遇见了宋泊礼。 龚文文是瞒着老公来酒吧的,所以四个人并没有多呆,大学生意犹未尽不想让沈蔷离开,最终沈蔷答应加了微信,他才放沈蔷回家。 沈蔷住酒店,徐羡和廖琪琪都住公司宿舍,而龚文文则要回家找老公。 四个人同时喊车,另外三人上车后,沈蔷的车还显示十分钟后抵达。 沈蔷干脆百无聊赖的玩手机,她准备发个信息给导师告诉他,她回国了,却发现自从出国后就没有再和导师聊过天,她使劲儿的往下翻,最后终于在偏下的位置翻到了导师。 正当她准备打开聊天框时,却发现导师往下的几个人中,有一个熟悉的鲸鱼尾巴头像。 备注早已被她删掉,如今是他个人的网名。 一个大写的s。 沈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才拿她手机,是把他自己挪出了小黑屋。 一辆豪车停在路边,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更令人惊讶的是豪车的车牌——港1。 陈秘书坐在副驾驶,往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宋泊礼。 第30节 他自从上车后就一言不发,坐在车上快一个小时,也不说去哪里,他问了两句,他只说:“陈叔,我静下。” 这一静,静了一个小时。 就快要一个小时整时。 宋泊礼终于沉声道:“去前面路口。” 司机得到指令,踩下油门往前。 陈秘书跟在宋泊礼身边几十年,一听他要去前面路口,他的眼睛已经先望过去。 只见前面路口处,一个卷发女人站在那,待走近时,陈秘书才看清女人的长相。 原来是沈蔷,沈小姐。 陈秘书顿时明白为什么宋董从酒吧出来后就不开心。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小姐。 沈蔷低头一看,她打的车还堵在路中。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取消时,身边停了一辆双拼色的豪车,她侧眸看过去,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陈秘书的标致笑脸。 陈秘书道:“沈小姐,好巧。”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蔷只是对宋泊礼有意见,但陈秘书问好,她还是礼貌回应,“陈秘书,巧。” 话音刚落,后排的车窗也跟着降下来。 沈蔷的视线下意识的往后看,当看见宋泊礼那张脸时,她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之后收起笑容,一言不发收回视线。 前后几秒,翻脸极快。 面对陈秘书时还有几分笑意,面对他时,那眼底的淡漠疏离、不耐的神情就差写在脸上。 宋泊礼喉结滚动,道:“上车,送你回去。” 沈蔷客气道:“谢谢宋先生,我已经打车了。” 话音刚落,网约车就抵达路口。 沈蔷头也不回的上车离开。 陈秘书看着驶远的车子,哪怕对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感到心惊胆战,却也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宋董,需要追上去吗?” “不用,”宋泊礼压低语调,道:“回家。” 他说完,将车窗升起来,路灯映照下,他线条刚毅的侧脸倒映在车窗上。 回到顶楼已经是凌晨的两点多。 宋泊礼洗漱完,坐在书房看资料,但脑海中却一直浮现起沈蔷打车离开时的样子,速度之快,好像他是一个瘟神。 宋泊礼揉了揉眉心,他分明记得,只要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异性,她都会追上去问他半天。但他今天出现在酒吧,而且是隔了一年后的第一面,他们在这个暧昧不清,酒色场地重逢,她甚至连问都没问,也没有一点不开心。 他依稀记得她以前是最很清纯的,每次都是淡色系的长裙加身,四年如一日的黑长直,说起话来温声细语,柔腔软调,但今天,她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沈蔷,完全不同。 她见到他时,神色平静。 就像是见到一个陌生人那样,毫无波澜。 一年没见,她也没有多看他两眼,而是淡定地继续补妆。 女为悦己者容,她今晚那么勤快的补妆,是为了给谁看? 她是真的变了,不管是从神态、语气还是行为上。 宋泊礼喉结滚动,情绪蔓延扩大。 犹豫片刻,他拿出手机,找到沈蔷的微信,敲下几个字。 ——【什么时候有空?】 他想谈谈。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 他收到了回复。 是系统的红点,还配了一句话。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行,他又被拉黑了。 翅膀够硬。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九点。 男主:我凭我自己本事拉出来的,凭什么又把我关进去? 之后事业线和感情线一起啦。 翻译 等阵先:等一下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修改)◎ 沈蔷回到酒店时, 已经是夜里的两点多。 她还在倒时差,根本无法入睡,索性拿着手机开始搜索urna和jun的公司对比。 沈蔷看了一圈, urna的公司在国内名声没那么大,因为它走的是欧美风。主打欧美那边的市场。 沈蔷猜测urna那么主动, 或许是因为她在欧美那边留学。 而jun涉及的行业领域比较广泛, 日韩、欧美、国内都有, 其知名度却不如urna。 两家开出来的薪资不相上下。 urna实习期内给她开出了两万的实习薪资,实习期为两个月,转正之后更是直接开到四十万的年薪。 而jun则说看转正看后期个人能力,并未给太多的保证。 想对比下, 沈蔷能感受到urna对她的热情。 但沈蔷并不着急,她的简历让她根本不需要愁工作, 留学归来又获得过ir的设计大赛冠军。 履历丰富,她有足够大的资本挑企业,并非企业挑她。 urna和jun的利弊分析完后。沈蔷把手机摁灭,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眠。 但一闭上眼, 她的大脑就和她做反抗,好像是在惩罚她的强制关机,脑海里居然浮现出宋泊礼的那张脸。 她有点儿惊讶,因为她在这一年里很少会想起他。 偶尔会想起他, 也并非是因为怀念或者想念。 只因有时候心血来潮看甜宠小说,看见恋爱中的男主对女主无比宠溺又温柔,她就会想起自己上一段和宋泊礼那段不健康的恋爱。 她知道这是他带给她的影响。 已经令她对爱情失去了憧憬。 察觉到自己看小说就会想起他的不好,想起那段窒息的时光, 后来沈蔷干脆连小说都戒了。 没看小说后, 她再没有想过他。 今夜会想起他, 倒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但她猜测,应该是因为在港城,在他的地盘。 港城,众人一听,第一反应,绝对是宋泊礼。 宋泊礼三字,与港城,有着紧密的牵连。 沈蔷想到是这样,于是下定决心,明天去港大弄完毕业手续后就立刻出发去上海面试。 成,那她就留在上海,不成,她就先回苏城,反正她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她好不容易从那片吞噬人的深海中挣扎出来,破茧重生,又怎么会再让自己行走在海边呢? - 倒时差的后果就是一夜未眠。 沈蔷第二天顶着一双疲倦的双眸去了港大。 按时差算,她现在在国外正准备入睡,瞌睡虫席卷而来,爬上了沈蔷的眼眸,她仿佛在梦游。 沈蔷满脑子只想速战速决,拿了毕业证之类的证件之后回酒店睡觉。没想到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突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沈蔷。” 沈蔷身形一顿,回头一看。 老校长朱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身边还站了一个人,正是被她拒绝资助的沈安,沈董。 “朱校长,沈董。”她上前礼貌问好。 她笑的多客气,心里就多难受。 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遇见这两位? “刚才沈董说这个人是你,我还不信,”朱强笑着打量了几眼沈蔷,说:“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和学校老师们说一声。” 虽然前期的确是靠沈安才有机会出国,但后期沈蔷都是靠自己供读,期间港大也没有任何询问,甚至没有关心过她出国留学的事情。来之前也有纠结要不要告诉学校的领导,但发现好似没这个必要,于是就选择安静毕业,安静离开。 她何必给自己添事做? “我这几天打算去上海面试,所以急着回来拿证书,”沈蔷看着朱强,客气回答,但视线不可避免的扫过一侧的沈安。 他依旧是那副如沐春风的和煦面容,见她看向他,他温柔一笑,并不声张。 沈蔷总觉得沈安的身形她在哪见过。 第31节 但一看见他的那张脸,她又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她敢肯定,在展会前,的确从未见过沈安。 “你要去上海?”沈安笑着,眼底都是欣赏,道:“你已经收到了上海那边企业的邀请了吗?” “这两天打算去面试看看,”沈蔷将话题从自己身上拨开,问道:“朱校长和沈董这是要打算去哪?” 沈安和蔼一笑,问:“我们要去吃早茶,一起吗?” “我就不去了,还得办毕业手续。”沈蔷拒绝。 朱强却直接反驳,道:“毕业证还有手续我安排别人帮你弄,沈董邀请你,就一起去吃,晚上回家你就会看见毕业证了。” 朱强拿毕业证要求她吃饭,她想拒绝,也得掂量一下毕业证对她的重要性。 毕竟过几天她要去上海面试。 朱强又缓和语气道:“你作为港大的第一个留学生,又是沈董资助的,沈董邀请你,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去。” - 朱强和沈安定的是一间吃粤式茶点的本地茶楼。 这个时间,港城本地人都喜欢来吃早茶。 沈安和朱强定了一个包间,刚坐下,侍应生就拿着恒古不变的一张纸张轻薄的菜单上前,先递给了沈安,道:“先生,睇下吃咩。” 沈安却把菜单递给了沈蔷,道:“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论年纪算,沈安算的上她的长辈。也不想在饭桌上谦让来去,她只听他的话并未再推辞,随手勾了几样爱吃的,有豉汁凤爪、排骨、虾饺、肠粉,其中豉汁凤爪是粤式茶点中,必点的一道。 这还是宋泊礼教她的,初次过夜,他得知她从未品尝过粤菜,于是第二天,他便带她来吃了粤式茶点。 然后告诉她,必点的就是豉汁凤爪。后来回回,哪怕不是和他一起来吃,她都喜欢点这一道菜。 沈安瞄了眼菜单,对着侍应生道:“这位小姐点的,每个都来两份。”之后沈安看向沈蔷,道:“很凑巧,你与我的口味,完全一样。” 粤式茶点来来回回经典的也就那几道,百分之七八十都能撞上,沈蔷倒是没往心里去。 朱强也点了几道自己喜欢的茶点,侍应生对完单子后随手带上门离去。 包间内,茶香味四溢,这里的茶多数以苦荞麦为主,也有一些喜欢用番石榴叶晒干后泡茶,没有多名贵,但是胜在口感涩甜,喝完解腻。 沈安看向沈蔷,温柔询问道:“为什么会打算去上海发展?以你的资质,不如留在港城,在港城至少我还能帮得上一点忙,而且你既然有ir设计冠军的加持,半年当个总监,不在话下。” 半年让一个新人当总监?沈蔷还没傻到这个程度,总监哪儿有那么好当? 恐怕是他去打个招呼,让她走后门的总监。 沈蔷不想让他继续资助就是因为怕之后不清不楚、无中生有的绯闻,毕竟珠宝设计圈的圈子很小,她不想自己风评受损,现在又怎么会答应沈安的建议? 沈蔷只笑,半真半假道:“港城呆腻了,想去上海见见不一样的世界。” “年轻人有拼劲是好事,”朱强附和道:“不过我倒是建议你可以去eternal试试,如果你的第一份正式工作能够在eternal,那你不管去到全国各地,再就职都是经理级别以上。从eternal出来,对你未来发展也有很大帮助。” 朱强是港大的校长,他的资讯往往是比较靠谱的。 沈蔷在港城四年,又怎么会没听过eternal。 那是宋泊礼,宋氏集团的高定珠宝公司,名为eternal。 这四年里,她早已无数次搜索过宋泊礼,相关的词条,例如宋家又收购了哪家企业?成为了港城拥有最多、涉及最广的世家家族,类似的新闻太多了。 她就算没有刻意去了解他家庭背景,但怎么都会记住一些,包括他个人创办的企业。 这种强大,该如何描述呢? 在港城,你可能没见过宋泊礼,但你一定听过宋泊礼。 宋氏集团更是如此。 涉及的行业、生意之广,令你震惊。 沈蔷是珠宝设计师,又怎会不知道eternal的好,如果不是宋泊礼的公司,无论如何她都会去面试看看。 毕竟eternal是行业内的天花板。 沈蔷莞尔,不做多解释,笑着道:“eternal的话等我有自己成熟的作品后,我再去试试看。” “你要是想去,我倒是可以给你引荐一下,”朱强似乎想起什么,笑了笑:“你也认识的,就是一年前的展会,拍下你作品的宋先生。” 沈蔷装作恍然大悟的哦了声:“是他啊!” 朱强看着沈蔷但笑不语,似乎要将她的内心看穿。 朱强笑道:“等下我打个电话给泊礼,他如果肯赏脸来,你可以顺便问问eternal的事情。” 朱强在港城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宋泊礼是真心还是假意喊他一声朱伯,但至少宋泊礼是愿意卖这个面子给朱强,所以,沈蔷很好奇,为什么朱强会愿意让她一起吃饭。 沈蔷正要拒绝,朱强已经离开座位出去打电话了。 - 陈秘书接到朱强电话时,宋泊礼正在开会。 会议室内,响起文件拍到桌面的声音。 “urna走商业化珠宝,我们走定制类珠宝,并不冲突,”宋泊礼看向市场营销总监,道:“我不清楚你分析书里,urna是eternal强有力的对手是什么意思。” 市场营销总监道:“宋董,我最近做了市调,urna的人事开了高薪聘请了ir设计大赛的冠军irene,恐怕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宋泊礼闷声低笑,手背轻叩桌面,双眸看向市场营销总监,道:“公司花钱请你来,不是让你养老的,urna请了irene确实不假,但一个irene的出现就让你把urna列入eternal强有力的对手,你未免太小瞧eternal。” 市场营销总监脸色一红,被宋泊礼说的脸面无存,道:“宋董,urna请了ir的设计冠军,如果之后irene专门做定制的话,对我们还是有一定的威胁,毕竟urna走商业化珠宝的时候,知名度已经打出来了。” “urna要走定制,你也要看他走不走得下去,”宋泊礼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沉声道:“urna到现在都还在找加工厂做珠宝,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我们有全国最大的珠宝加工厂,按照你的计划书,他的产量已经慢慢上涨,他不可能在这个紧要时刻,让一个高薪聘请的irene去从0做起一个部门。” “如果irene加入定制,如果她真有实力带高提高销量,urna就不可能再找小加工厂,也没有小加工厂敢接,光凭这一点。也是urna来求我们,”宋泊礼看向总监,道:“到时候他来找我们谈加工价格,你每单提高一个点,他能说什么?” “做,他没得赚没得宣传,不做,他找不到更大的加工厂,商品堆积发不了货,他能怎么办?”宋泊礼将文件丢回,沉声道:“如果这些事情你还是做不会,那你还是趁早回家。” 市场总监讪讪离开,今天一早上宋董就叫他进来会议室,他第一次见宋董的脾气那么大,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宋董发起脾气来那么可怕。 陈秘书上前,低声道:“刚才朱强来电话,说让您去龙凤阁吃茶——” 宋泊礼捏了捏皱起的眉头:“他无非就系想成为马主。” 末了,他轻嘲,道:“棺材都埋都颈了,仲甘博,博咩啊,博四奶啊。” “同他说,唔去。” 陈秘书自然知道朱强约了宋董好几次,其目的就是想加入赛马会成为马主,而宋董是马会的执行董事,有很大的决定权。成为马主有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人脉和权势,等成功了,别提四奶了,七八九奶都扑上来。 但宋董是什么人,他愿意被这样利用? 陈秘书也觉得朱强目的性太强,但是片刻后,他把剩下还未说完的话,补上:“但沈小姐也在。” 他弱弱的问了句:“您,还去吗?” 宋泊礼眸光一顿,看向陈秘书。 “她怎么和朱强在一起?” - 朱强打完电话后,并未告诉沈蔷,宋泊礼是赏脸还是不赏脸。 沈蔷内心是希望宋泊礼不赏脸的。 侍应生把点好的茶点一笼一笼的上好,沈安夹了一块虾饺给沈蔷,道:“试试。” 沈蔷低声道谢,但却有些不自在,毕竟朱强就在这,她怕被误会。 半小时过去,沈蔷已经把茶点差不多吃完,她松了口气,看来宋泊礼是不来了。 沈蔷看沈安擦嘴,朱强的电话响起,他说了句:“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之后起身了离开,包间内只剩下沈安和沈蔷两人。 沈安笑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那么抗拒,但我没有别的心思,如果以后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还请你开口,我把你当干女儿看的。” 无功不受禄,天上也没有掉馅饼的事。 沈蔷并没有把沈安这句话当真。 “谢谢沈董好意,如果之后有需要沈董的地方,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找您。” 沈蔷客气回答,与此同时包厢门被推开,最先走进来的人是朱强,只见他脸上挂着谄媚的笑,道:“泊礼你真系难约,约了你几个月,今日才约到。” 宋泊礼低声道:“这阵忙。” 说话间,男人修长的身影已经走进来,灰色西装,三七分的背头发型添了几分成熟稳重,单手插兜,另只手自然垂落,走起路来,步伐闲散。 他就直直走进来,坐在了侍应生拉开的空位上。 入座后仿佛好像才看见沈蔷一样,道:“沈小姐也在?” 朱强笑着道:“都是认识的,那就不用我介绍了。” 沈蔷客气一笑道:“宋董。” 宋董,呵。 昨天在酒吧喊他宋泊礼的时候,可没那么礼貌。 沈蔷坐在位置上,既然宋泊礼来了,他们估计要聊别的事情,此时正是她提出离开的最佳时机。 沈蔷笑道:“宋董、校长、沈董、我晚点还有事情,就先走了,感谢今天的款待,麻烦校长和教导主任说一声,我回去拿毕业证。” 沈蔷说完,站起身,大波浪的卷发随之垂落到前面来,桌子是小圆桌,不大,她举手投足间带着的是昨晚的纸莎草的淡淡香味。 “我哪有这个时间打电话,而且毕业证有什么急的?”朱强阻止沈蔷离开,说:“小孩就是不懂世故,宋董关照我们,带我们去看赛马,你一起来。” 说完不给沈蔷拒绝的机会,对宋董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宋泊礼从座位上起身,看了眼沈蔷,转身离开。 三个男人往前走,沈蔷无奈,抬脚跟上。 出了门就是停车的地方,三辆车停在一处。 一辆是宋泊礼的港1,一辆是朱强的,另一辆是沈安的。 陈秘书打开后排车门,恭敬的请宋泊礼上车。 第32节 宋泊礼坐在后排,侧眸看了眼窗外,陈秘书立刻会意,转头看向沈蔷,道:“沈小姐,请。” 沈蔷没动,她不想和宋泊礼坐一辆车。 与此同时,沈安走上前,和蔼道:“不如坐我的车?” 一个是不想再有瓜葛的前任,另一个则是对她过分关心的长辈...沈蔷犹豫了几秒,点头道:“那就打扰沈董了。” 沈蔷毫不犹豫转头上了沈安的车。 宋泊礼坐在后排,西服纽扣系开,他喉结滚动,自嘲一笑,道:“开车。” 她避他如猛兽,却和那个姓沈的老男人走的那么近。 “去查查沈安什么来头。” 从一年前展厅开会,他就觉得沈安对沈蔷的在意程度,似乎超过普通关心。 - 这是沈蔷第二次来赛马场,白天来和夜晚不同,偌大的马场上没有几个人。 港1先抵达赛马场的入口处,就有侍应生站在门口接待,一群人毕恭毕敬,宋泊礼的排面够大,一下车,一群人喊道:“宋少。” 工作上,称呼其为宋董。 玩乐上,称呼其为宋少。 这个排面,够大。 沈蔷跟在宋泊礼的身后,体验了一把狐假虎威。 她忽然也明白,为何大家对权势那么向往,当真的有钱有权有势的时候,这种感觉令你上瘾。 一路跟着侍应生往里面走。 沈蔷路过上次在这里碰见他的大厅,她忽然想起,他说若是她钟意赛马,他得闲便带她来。 可他什么时候得闲过? 沈蔷心里不免觉得可笑,他的随口承诺跟放屁一样,放完就散了。 侍应生摁下电梯,两架同时抵达,侍应生伸出手背贴着电梯门,防止电梯开合伤到宋泊礼,宋泊礼走进去后,陈秘书才跟在身后一同进去。 朱强和沈安被侍应生请到了另外一部电梯,沈蔷正准备跟进去时,陈秘书走了出来,笑道:“沈小姐,宋董对您上次设计的“蔷薇庄园”有问题要问您,劳烦您过来一趟。” 朱强笑了笑,道:“去吧。” 沈蔷无奈,走向隔壁的电梯。 陈秘书在看见沈蔷进来的那一刻,就立刻对侍应生使眼色,关掉电梯。 电梯是金色的,全封闭式,没有镜子也看不见外界,沈蔷进来后就站在靠按钮的地方,也没往后面宋泊礼的方向看,更没有开口问他蔷薇庄园的事情。 两个人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沉木香。 几秒后,沈蔷听见身后,宋泊礼道:“今天回去之后,少跟朱强走近。” 沈蔷下意识道:“为什么?” “他想当马主,求我好几次,我没答应,”宋泊礼很直白讲:“今天他告诉我,你也在。” 言外之意,朱强已经猜测到两人关系。 而朱强拿沈蔷做筹码试探宋泊礼,没想到真押准了。 朱强想要加入马主好长一段时间了,期间拉了不少会员,就差宋泊礼举赞成这一票,如果宋泊礼拒绝,那朱强这么多天花的钱、请的人,全打水漂了。 这么久来,朱强邀请了宋泊礼不下五次,每次都被他拒绝。偏偏今天沈蔷在的时候,哪怕驱车半小时餐都吃完了还来,这么明显,瞒不过朱强这个老狐狸。 那既然筹码是沈蔷,朱强又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 沈蔷还纳闷,朱强看上去就是一个比较势力的人,对他没帮助的,他甚至可能看都不看一眼。 或许从在港大见到她的时候开始,他就有计划了。 但说意外和震惊倒也没有。 毕竟她还没自恋到以为朱强是爱惜人才才和她一起吃饭。 难怪,他一直拿她的毕业证做威胁。 现在她是彻底明白了。 沈蔷不做理会。 不一会儿,宋泊礼又道:“离沈安也远点。” 沈蔷这下是真好奇了,问:“为什么?” 她以为宋泊礼知道为什么沈安会对她那么好的内幕。没想到,她听见宋泊礼一本正经道:“他看上去,不像好人。” 沈蔷眼眸一垂,讽刺一笑,“宋董也不赖。”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二话不说继续拉黑他,势必是做了不再来往的准备。第一次拉黑,或许是气,第二次拉黑,那可真是连好友位都不想给他留。 他有自知之明,沈蔷的态度,哪怕约她,她也不会见他。 所以今天暂停会议,特意来这一趟,并且还得真给朱强一个马主身份,只为见她一面。 到头来,却换了她一句这样的讽刺。 当真是没心肝。 作者有话说: 宋董:?女人都是善变的。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九点。 事业线会有的,毕竟女主现在的人设不会再陷入感情了。 陷入感情的,反倒是男主了。 翻译 梯下吃咩:看下吃什么 棺材都埋都颈了,仲甘博,博咩啊,博四奶啊 棺材都埋到脖子了,还那么拼,拼什么,拼四奶啊。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宋董身边有个女人,也很正常。◎ 这是沈蔷第一次进入赛马会的vip包间。 她一直以为赛马会的一楼已经很奢侈了, 没想到上到三楼,才发现别有洞天。 三楼是赛马会的顶层,这里只有够资格的执行董事才可入内。 其他人进去赛马场、或者房间需要出示赛马会会员徽章, 但宋泊礼在港城谁人不识? 他就是港城里,身份最尊贵行走的象征。 谁又敢让他出示徽章? 门童立刻恭敬喊道:“宋少, 欢迎光临。”之后, 两个门童一人一边推开了重金属的大门, 恭敬弯腰,迎接宋泊礼进门,沈蔷在他身后,一同进去包厢。 头顶上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垂下, 晶莹剔透,脚踩鎏金大理石通铺地板。往前看, 就是一个容纳十人位的餐桌,侧面看,则是容纳十人位置的会客厅,深色的真皮沙发, 四角摆放着古董青花瓷,墙上挂着民国时期的摆钟,钟摆晃动,发出滴答滴答声。 抬眸往外看, 是超长超大的露天观景台,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赛马场。也可以俯瞰楼下的观众席上,千姿百态的人。 不难以想象,到了夜晚这里会是怎样一片热闹光景。 入门处有个小窗口, 是专门为包厢内的董事们设立的便捷投注。 朱强扭头看向沈蔷, 问道:“沈蔷, 你买过吗?” 这句话,问的沈蔷一楞。 她蓦然想起,之前被徐羡拉着来买过一次。 “之前和舍友来买过一次。” “这里学问很大,你买的号码中了吗?” 沈蔷摇头,如实道:“没有。”她当时的心思完全不在赛马上,她还记得当时是宋泊礼出差提前回来,身边还带了一个女人,问他,他就说是工作而已,并没有给她一个解释。 不过这都一年前的事了,她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朱强和沈蔷讨论赛马的事情,吸引了正在忙碌的宋泊礼。 只见宋泊礼摁灭手机,将其放回口袋,继而缓步走来,嗓音清润,似随口一问,又似真的忘记了,道:“你之前买的什么号码?” 沈蔷眸光一动,过了几秒后,自然的接话:“729。” 以前爱他时,她的爱意就像是开闸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她的生活里,处处留下他的痕迹,连赛马的数字第一反应都是他的生日。 她记得他当时还看过。 不过他既然这么问,沈蔷也后知后觉才明白,原来当初他看见那张写着729的票据笑了一下并不是笑她的小心思,他根本不知道她买的是他的生日。 她心里没有波澜。 7-2-9? 宋泊礼在心里默念了一下数字,之后脚步一顿,他蓦然想起,那次沈蔷在赛马场,他还亲自拿过她投注的票据看过,他记得当时那张票据上的数字是他的生日。 只不过他当时没放在心上,只觉得这样的沈蔷娇憨可爱,当时人也多,他赶着开其他的会议,收了逗弄她的心思,刚才这么一问,他才蓦然想起来还有这件事。 之后呢? 之后他谈完事情,回到顶楼已经是深夜,她当时正在洗澡,水洒在她的脸上,头发湿了一片,像海藻的长发服帖垂直,她看上去好像很难过。 但他只想和她温存。 宋泊礼停在原地,幽暗的双眸望向沈蔷。 沈蔷说起729的数字时,口吻淡淡,好似729真的是一个普通字数。望着她和沈安、朱强聊起赛马事宜的乐趣。 第33节 宋泊礼忽然觉得一年时间,沈蔷说话不但变得牙尖嘴利,性格也变的自信开朗很多。 他记得以前刚在一起时,她总爱低声细语和他讲话,那眼里的怯懦、自卑、藏也藏不住。 宋泊礼忽然很想知道,这一年里,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让她蜕变成另一个模样。 看着她与异性浅笑嫣然,怡然自得的交流。 宋泊礼好像忽然明白了她那天因为什么而难过。 宋泊礼招手唤来陈秘书,低声交代了事情。 朱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觉得自己入会在即,即将成为马主,言语间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短短的几分钟里,沈蔷已经听了好几遍,成为马主的好处。 总而言之,如果你有幸成为马主,那么你这后半辈子光靠这个圈子,就能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有赚不完的钱,第一时间收获到普通人得不到的讯息。 看似简单的一个马会,实则水深的可怕。 侍应生的出现,打断了朱强介绍马会的话,“先生、小姐,请移步餐厅。” 沈蔷听的脑袋发疼,却不能说,只能尬笑加装很感兴趣。侍应生的出现,令她松了口气,她赶紧跟上侍应生的步伐。 餐桌早已悄无声息的摆放好了各种餐点,宋泊礼也被侍应生带到了主位,餐桌一套是新中式的风格,上好木制而成的圆桌,宽阔气派的太师椅。 侍应生拉开椅子,恭敬地请宋泊礼入座。 宋泊礼一入座,矜贵的双腿交叠,左腿在上,右手手肘抵靠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整个人姿态闲散慵懒,双手交握,嗓音温润,道:“食完茶,我带你地去睇下迅风。” 沈蔷面无表情的喝着茶,她对迅风两个字有点印象。 那次赛马场回去后,沈蔷就记得他说的那句,得闲教她。她当真了从那次开始,她有空便搜索一些关于赛马的知识,当时听说每一位马主都有一匹马。 沈蔷搜索了港城宋泊礼的马,出来的就是迅风二字。 能沾上宋泊礼三字的,连他的马热度都比别的马高。 “早就听闻泊礼的迅风,是百年难遇的一匹良马,今日真是有幸!”朱强意有所指道:“如果有生之年,我可以拥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甘真系此生无憾了。” 朱强的意思,沈蔷听出来了。 如果在赛马场养马,那就必须得是马主才有资格,朱强是在试探宋泊礼,他能不能成为马主。 宋泊礼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一杯茶,浅浅品尝一口,道:“养马不系一件轻松事。” 宋泊礼这不紧不慢的语气,就好像在温水煮青蛙。 朱强的心仿佛热锅上的蚂蚁,脑子急切的想知道,不是一件轻松事,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朱强干脆豁出老脸,端起茶杯做敬酒状,道:“泊礼,你都知我心愿的,就系不知,你肯不肯成全。”说罢,朱强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上前,道:“听说迅风一个月要吃上千万的马粮,这系我小小心意,给迅风买马粮的,你收下。” 什么马需要一个月吃上千万的马粮? 沈蔷倒是听明白了,这信封里,是朱强托人办事的钱。 但宋泊礼缺这千万吗? 宋泊礼斜靠着椅子,十指交握,轻笑道:“迅风挑食,马粮只吃我本人买的,就差送到嘴里了,这张卡,你拿回去”宋泊礼身体微微往前,将卡推到朱强眼前,道:“入马会只不过就系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不过有件事,我想请朱伯帮下手。” 原本看见宋泊礼把卡推回来,朱强都差点跪下,但没想到他后半句话,又让他燃起了希望,朱强立刻道:“你我之间何必那么见外,有话直说就是,能帮到你,也是我的荣幸。” 宋泊礼眸光睨了一眼沈蔷,她坐在椅子上,有些拘束,双眸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淡声道:“我与沈小姐有缘,不如做个人情,麻烦朱伯让人把毕业证送到马场,就算是我送给沈小姐的毕业礼物。” 沈蔷一楞,看向宋泊礼。 他这是要拿一个马主的会籍,给她换被朱强压着的毕业证? 这算什么交易? 一粒芝麻换一块金子。 只见他面色温润,神色淡然的看着她,对视三秒之后,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朱强听见是这件事情,眼里都是笑意,庆幸自己赌对了筹码,立刻道:“小事一桩,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送来。” 沈蔷心里轻嘲讥笑,果然人都是现实的,刚才还和她说他没时间打电话,现在就立刻让人送来。 看来朱强是拿捏了她面试需要这些资料。如果沈蔷单独找他要,恐怕会一波三折,最后也难拿回来。 朱强离开位置,包厢内只剩下三人,还有站在旁边等着随时添茶的侍应生。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朱强就从外面走进来,笑着道:“已经交代,两个小时内就送到。” 沈蔷看了眼时间,两个小时后,是一点。 “两个小时时间够长,不如去赛马场,看看迅风,顺便骑骑马,”宋泊礼转头,对着侍应生道:“准备四匹马。” 朱强兴致很高,点头道:“听你安排!” 之后对着沈安道:“沈董,请。” 还有两个小时就能拿到毕业证离开,沈蔷也不想在这关键时刻,还整一出抗拒的戏码,怕朱强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于是跟着他们三人一起前去。 马场和赛马场地不同,在后面圈养马的地方,还有另一个马场。专门是给驯马师骑马练习的地方,四人乘坐电梯一同下去,到达后马场时,四匹马乖巧站立,沈蔷一眼就看见了马群中的迅风。 迅风是纯血马,体格、肌肉、还有颜色都是血马中少见的栗色,全身被毛、鬓毛、尾巴和四肢都是栗子般的颜色,其他三只,看上去逊色许多。 沈蔷看着迅风,沈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替她讲解道:“听闻迅风系纯血马,纯血马的价格昂贵,之前我听朱强说,迅风当年在港城以1600万美金被宋泊礼拍下。” 1600万的美金?! 沈蔷漆黑的瞳孔微颤,一匹马的价格都高达1600万美金,那朱强刚刚送给宋泊礼的千万元的马粮,实在是没有给多... 不过,反应过来是沈安在旁边讲话,沈蔷立刻道:“沈董不必和我说这些,我对赛马不感兴趣。” 不管是对朱强还是沈安,亦或者宋泊礼,她的忍耐都达到了极限,她本打算着今天如果拿不到毕业证,就鱼死网破,也不想再客气恭维。 “我不是港城本地人,来港城发展,须得找一个能帮手的人,高了我攀不起,不够格,找来找去,只能找到朱强,”沈安轻笑,道:“为了拉拢朱强,我给了很多,第一个就是砸钱给港大,你的出国名额,只不过就是一个赚钱渠道而已。” 沈蔷脚步一顿,不解地看向沈安,道:“沈董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知道你对我颇有微词,但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并非对你有什么企图,我对你好,只是觉得和你有缘分,而且我也不知道出国的事情对你而言是好是坏,被选中的是你,你成了我在港城立足的“牺牲品”,所以我尽可能的弥补你,后期你虽然没有继续要我的资助,但我每个月还是准时要汇款到朱强的账户,美名其曰是供你留学的费用。” 沈安这些话,已经说的很直白。 沈安要来港城立足,找到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朱强,但是朱强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收沈安的筹码,也不明面上收,而是经过港大这一层,把不合理的筹码变成合理的投资,看似沈安是投资了港大,但实则获益最大的,是朱强。 例如上千万的资金,实则只花了几十万一百万装点,其余的钱都合理的流入了朱强的口袋里。 朱强想方设法的拉沈安投资,史无前例的留学生,每个月定期流动在国外的汇款,就是合理流动资金的方式。 而沈安之所以对她那么好,好到大事小事都放在心上,只是因为沈蔷是沈安和朱强的交易的“中间人”,但出国对沈蔷而言不是坏事,只不过是沈安心里觉得过意不去罢了。 只不过令沈蔷很惊讶的是,原来她暂停资助,沈安也还是需要给钱,只不过钱并不是汇到沈蔷的账号里,而是港大的账号,通过港大再流通到各个地方,最后回到朱强账户上。 得知这些内幕,沈蔷觉得真是可笑。 “其他的我不方便同你透漏太多,”沈安轻声道:“不过,入马会是朱强的愿望,也是我帮助他的第二件事情,马粮的钱是我的。”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如果今日,朱强没有入会,那么我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全都打水漂了,”沈安顿了顿,补充道,“宋董好像,很重视你。” 她说呢,沈安莫名其妙和她说那么一大串话,原来是觉得宋泊礼重视她,想让她去美言几句让朱强入会,这样沈安的努力就不会白费了。 沈蔷眼眸低垂,道:“我与宋董不是特别熟,你们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朱校长能不能入会我无权干涉,那是马会的事情,我一个连毕业证都拿不到的普通大学生,更不可能决定朱校长能不能成为马主。” 沈蔷说完,抬脚往前走,远离了沈安。 朱强早在沈安和沈蔷聊天时,挑选好了马匹,在马童的指导下翻身上马,提前享受当马主的快乐,骑着马在马场内慢悠悠的转。 沈安知道今日的主角是朱强,他本来就小心眼,所以自己不好在宋泊礼面前露太多话,怕抢了朱强的风头,于是和宋泊礼礼貌点头后,也翻身上马,由马童拉着他离开。 此时此刻,马场外围只剩下两匹马,还有宋泊礼沈蔷,以及一个马童。 宋泊礼站在迅风旁边,骨节修长的大手轻轻的揉着它的脑袋,迅风发出嘶嘶的声音。 沈蔷本来不想骑马,打算坐在这里等毕业证。 但一想到如果她不动,那肯定会和他待在同一个地方,比起骑马,她更不想和他呆在一块儿。 沈蔷今天穿了一条牛仔裤,打底是黑色内搭,外套一件长款风衣,大波浪卷的长发垂落在细腰,二月的风还是有点冷,她的发丝被风轻轻吹过,素颜的脸蛋白皙红润,眼底的淡淡青色却掩盖不住,巴掌大的小脸上,神色自若,她上前,低声对马童道:“能帮我一下吗?” 马童温声道:“好的,女士。” 他将脚蹬拽好,轻声道:“您的左手抓住缰绳和鬃毛,左脚踩上脚蹬,右手扶住马后部,等会儿上去的时候用点力,就可以了。” 马童讲解的很详细,沈蔷一下子就成功翻身上马。 就当沈蔷打算请马童带着她到处转一转时,宋泊礼走过来,语调低沉,对着马童道:“看着迅风,缰绳给我。” 马童立刻将缰绳递上,不敢去八卦,立刻走向迅风。 沈蔷眉头微蹙,低声道:“你干什么?” “带你去逛逛。” 沈蔷立刻拒绝道:“不需要。” 沈蔷准备翻身下马,但几乎是她身形刚动的那一刻,站在前面的宋泊礼就微微用力拽了一下缰绳,马轻抬脚,踢踏踢踏的往前走。 沈蔷这是第一次骑马,马儿走动的时候,她浑身一颤,也不敢乱动。 宋泊礼察觉到沈蔷的害怕,修长的手抓着缰绳,嘴角一勾,好像很享受她此刻的样子,并未停下。 不远处陈秘书拎着周贝贝回来,看见这一幕,吓得脚步都停了。 他没看错吧?! 港城太子爷宋泊礼,居然去当马童给人牵马? 这谁看了,谁不惊讶? 沈蔷坐在马背上,看见周围的人投来注视的目光,她如坐针毯,骑马的乐趣都没了,她目光幽怨,秀气的眉头拧起,道:“宋泊礼!快点放我下去!” 她才不想被人当猴子一样看。 “人前喊我宋董,人后喊我宋泊礼,”宋泊礼轻笑,语调闲散道:“急着下来干什么,想让那两个老东西继续威胁你?” 宋泊礼说完,慢条斯理的继续牵着马往前走,态度看上去很坚决,不会放沈蔷下来。 沈蔷坐在马背上,目光所及之处,就是这偌大的马场,还有前面牵马的男人,男人一身灰色西装,身形修长,缰绳在他手上,却没有拉低他的气质,反添了一丝西方王室的贵气。 沈蔷听他口中说的威胁,看来他早已不动声色将这一切看穿,想起他在餐厅上让朱强把毕业证送到马场。 沈蔷问道:“你要让朱强入马会?” 宋泊礼并未直面回答,反问道:“你想让他入马会吗?” 第34节 沈蔷是有病才会被朱强这么威胁后还希望他入马会,特别是从沈安口中听见他还希望她去找宋泊礼说几句好话,沈蔷最讨厌这种被赤裸裸利用的感觉。 她不是什么白莲花圣母心。 宋泊礼脚步没停,却回眸看着沈蔷,想听她的回答。 沈蔷该怎么回? 说不想,那她岂不是变相求宋泊礼不要让朱强入会? 说想,那她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沈蔷语气淡淡道:“马会是你的,问我干什么?” 虽然她不知道宋泊礼会不会同意。 但她想过,宋泊礼这种骨子里就桀骜的人,又岂会容许朱强拿女人当筹码,要挟他。 “你只需要回答我想不想,”宋泊礼望向沈蔷,轻声道:“你若是不想,朱强绝对不会再在港城掀起风浪。” “他未来的人生,全凭你一句话。” 在港城宋泊礼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后半生。 沈蔷知道,宋泊礼的确有这种实力。 沈蔷坐在马背上,微风吹起她的发丝,风沙入眼,她杏眼微微眯起,伸出手挡住太阳折下来的光,看向宋泊礼。 他也在注视着她。 不动声色,却洞悉了她的一切心思。 半晌后,他轻笑,声音低沉道:“我懂了。” “懂什么?” “妹妹仔想做坏事,但却不敢承担后果。” 沈蔷抿嘴,她不想让朱强入会,却又不想开口和他说。 但他却看穿了她的心思。 沈蔷眼眸一颤,不再和他探讨,道:“所以,宋先生什么时候可以放我下马?” 宋泊礼并未言语,似乎有目的性的带着沈蔷往前走,直到走到另一侧的马场外围时,沈蔷才看见陈秘书领着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待走近时,沈蔷才发现,站在陈秘书身侧性感妩媚的女人,是一年前他出差提前回来的时候,拿着他的外套,站在他身边的那个。 宋泊礼轻轻拽停缰绳,沈蔷坐在马背上,宋泊礼站在她的左侧下方,他自身高贵的气质,令这一片马场,黯然失色。 陈秘书收起眼底的惊讶,道:“宋董,沈小姐,这位是马场的董事助理,周贝贝,只要董事进入马场,都是由周贝贝接待的。” 周贝贝目光看向宋泊礼,却不敢多看,然后抬起头,看向坐在马背上的沈蔷。 心中猜测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能让太子爷给她牵马? 尽管惊讶,却也不敢露出任何疑问,温柔道:“宋董,沈小姐。” “你给沈小姐,介绍一下你的工作。”宋泊礼说。 周贝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宋董要特意让她来,但她来的路上的确是欣喜若狂,她以为是宋董有意思,但没想到...只是让她来介绍一下自己的工作?! 周贝贝不敢忤逆,只能硬着头皮道:“沈小姐,您好,我是马场的执行董事会助理,每天接待马场董事会的会员,上到整理马场会员文件,下到拿衣,端茶...” 沈蔷坐在马背上,本来还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陈秘书要带周贝贝来,但听到那会拿衣时,她懂了。 “好了,”沈蔷打断周贝贝的话。 陈秘书看了眼宋泊礼,宋泊礼微微颔首,陈秘书立刻会意带着周贝贝离开。 “你让她来的?”沈蔷问。 宋泊礼拽着缰绳,回眸看沈蔷,光在她身后,她被笼罩在白茫茫的光圈里。 他只能眯起双眸望着她,瞳孔微颤,道:“你之前不是问我,她是谁吗?”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沈蔷蹙眉。 “我知道,”宋泊礼淡声道:“但我想解释。” 当再次听见她当时买的数字是7-2-9时,他的心境和一年前完全不同。很多她和他经历过却又被他忽略的事情,仿佛细针一样密密麻麻的沿着毛孔侵入大脑。 他承认自己之前对她忽略的太多。 当想起她那天是为什么而难受时,他就想着,让陈秘书,把周贝贝叫来,给一年前那个难受的她一个解释。 算是赔礼道歉,也算是他试探的借口。 沈蔷岂会不懂宋泊礼的用意,但她心里什么太大的波澜,她说放弃,那就是放弃,绝无可能。 “其实你不必大费周章告诉我,这是谁,因为我也没在意过。”她坐在马背上,垂眸看宋泊礼,语气轻飘飘,一字一句道:“以前不懂事,现在我才觉得,以宋董的身份,身边有女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居高临下垂眸看他。 他拽着缰绳,喉结滚动,眉头紧锁。 他的心一颤。 他终于意识到,能让这个当初满怀对他的爱意写下7-2-9,为他吃醋,为他难受、开心的女孩儿,心平气和的说出他身边有女人,是很正常的话。 就意味着她对他,是真的放弃了。 非赌气,非玩笑。 这一瞬间,话入耳,春风如冰刀。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九点。 哦哟哦哟,终于意识到了,人家是真的不爱你了吧! 宋泊礼:不是说好,彼此唯一的吗? 明天去上海咯~开始追妻咯~ (上一章小修沈蔷吃饭没办法拒绝的原因) 翻译 食完茶,我带你地去睇下迅风 吃完,我带你们去看看迅风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入职(事业线)◎ 沈蔷利落的翻身下马, 没有再给宋泊礼说话的机会。 她推开那扇通往外围的木栏,走出去之后关上,午后的光晕洒下来, 落在她的背影上,如海藻般的长发卷起弧度, 垂落在腰间, 随着她远去的背影, 微微拂动,她的身影在光圈下渐行渐远,最后化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宋泊礼拽着缰绳, 喉结滚动。 他有种很陌生的感觉,好像有千万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心上, 这种情绪是陌生的、罕见的,就像是沉静许久的湖边,忽然被投掷了一块小石头,掀起了涟漪和波澜。 而沈蔷就是掀起心里涟漪和波澜的石头。 得知她突然出国, 这一年里,他也曾想起过她,但他总觉得她只是在闹脾气,可直到今天, 他听见她玩笑似的不介意他身边有女人,他才明白,她是认真的。 那被她随手关上的门,就好像是把这一段感情的所有可能关上。 陈秘书送走周贝贝回来, 看见马场内只剩下一匹马和宋董。猜想是否已经把误会说开了, 陈秘书笑着上前。 宋泊礼睨了陈秘书一眼, 一言不发把缰绳丢给他。 陈秘书接过缰绳,看出宋泊礼的脸色不对,低声道:“宋董,沈小姐是还有疑问吗?” “不如我再带周贝贝过来,当面再解释一次?” 宋泊礼推开那扇被沈蔷关掉的门。微微用了点力,心气不畅,一边推开一边说:“她同我讲,不需要大费周章。”他不知道是说给陈秘书听,还是重复告诉自己,“她说不在意周贝贝,更加不在意我身边多出的女人。” 这些年,沈蔷的付出,陈秘书看在眼里。 听宋泊礼这样说,陈秘书诧异。 “沈小姐那么乖,又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说不在意宋董身边多出的女人,”陈秘书试探道:“宋董系不系听歪了?” “你也不信是吗?” 宋泊礼的脚步一顿,自嘲道:“我没听歪。” 陈秘书都不信她不介意。 更何况宋泊礼。 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没听歪。 “她亲口同我讲的。” 宋泊礼抬脚往前走,有一点陈秘书说的没错。 沈蔷很乖,很听话,他从未见过比沈蔷还要乖的女生。 许岸决在他面前抱怨他交往过的女友们各个作天作地,但每每这时候他都感慨沈蔷从未让他有过这种烦躁、窒息管控、抱怨的感觉。 和她在一起很舒心,正是因为这种舒心,让他习惯了。 习惯她的温柔和乖巧,习惯了忽略,慢慢的他忘记了沈蔷也需要被在乎。 他的无所谓是炭火,烧了整整四年,终于把她的温柔乖巧烧成一把刀。 然后她用这把刀,斩断了这份情。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当斩断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比想象中在意这段感情。 当初和沈蔷在一起,他的确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第35节 他以为爱情是附属品,他可有可无。 但时至今日才发现,沈蔷早已悄无声息的在他心里种了一棵树苗,四年的精心呵护,待他发现时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她带着在他心中种下的树转身就走,而他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大窟窿。 人不是一下子就放弃的,他想,她带走这颗大树的时候,应该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沈蔷下了马之后往另一边走去,她拿起手机一看,还有十分钟就可以拿到毕业证。利用这十分钟的时间,沈蔷把明天的机票改签到今天。 这里处处充斥着权益的味道,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利益的牺牲品。港大的留学生就是典型的例子,只不过出国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但这次呢?扣押证件,再下次呢?会让她做一些什么事情? 港城沈蔷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机票定在晚上八点。 手机刚收起来,朱强和沈安也骑完马往这边走来。 朱强一边马童递来的帕子,一边擦手试探道:“沈蔷,和宋董聊了什么?” 沈安的目光也看向沈蔷。 她垂眸,面不改色的撒谎道:“宋董让我等会儿拿了毕业证就可以先走了,说我在这儿用处也不大。” 此时,这句话落入了正走过来的宋泊礼的耳朵里。 他嘴角一扯,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他怎么不记得? 她可真会给自己安排后路。拿了毕业证就跑,朱强和沈安就为难不到她。 却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他收拾。 朱强正打算继续追问,眼一抬,看见走来的宋泊礼,立刻抛下沈蔷,上前热络道:“泊礼,今晚我做东,去山庄吃鱼生,不知你肯不肯赏脸啊?” 沈蔷站在原地,脊背一僵。 他何时出现的,她怎么不知? 沈蔷轻咬软唇,做好了被揭穿的准备。 可几秒后,他道:“朱伯请客,当然要去。” 沈蔷松了口气,她抬眼望去,玻璃门处,侍应生拿着一个港大的档案袋正要推门走进来。 料想是她的毕业证,沈蔷双眸一亮,眼疾手快立刻推开门上前,道:“这是我的东西,给我就好,谢谢。” “好的,女士。” 侍应生没有怀疑,将档案袋递给了沈蔷。 沈蔷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拆开缠绕的线,确定是自己的毕业证以及一切结业证书都齐全时,她小心翼翼的将档案袋收好,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赛马场。 她可没有这份闲心,去和朱强这群人道别。 宋泊礼站在原地,看着沈蔷逃跑的背影,喉结滚动,眼底的情绪不明。 以前,她为了见他一面,可以在顶楼等好几天。 现在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头也不回,很是决绝。 当真是不爱了。 直到沈蔷出了赛马场,上了车,陈秘书才从门口回来,走到内场与宋泊礼耳语道:“宋董,沈小姐已经搭车离开。” 宋泊礼不动声色的嗯了声。 与此同时,朱强道:“泊礼,不知今晚可不可以安排我入会,你那么忙,不如一次性把这些手续办完,省的再打扰你了。” 宋泊礼敛神轻笑,“入会有什么可急的,食完饭先。” 朱强总觉得这句话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哪里熟悉,只能连声应道:“好好,都听你安排。” 夜晚山庄,灯火通明,偌大的包厢内,侍应生安静的端着菜,各种罕见的海内食材摆满圆桌后,方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宋泊礼坐在圆桌的主位,沈安、朱强各坐一边。 朱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之后举起酒杯道:“泊礼,多谢你满足了我的心愿,让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能进马会,话不多说,这一杯,我敬你。” 宋泊礼姿态闲散,斜坐手肘撑着椅背,看着眼前透明酒杯,倏地笑了,道:“朱伯系不系误会了?我几时同你讲过,你可以入马会?” 朱强被刚一口闷的酒呛到喉咙,他咳嗽了几声,忽然笑了道:“泊礼,你不系开我玩笑吧?今日不是都说好了吗,你自己都说这件事举手之劳而已,对你来说不难。” “这件事,的确系举手之劳,”宋泊礼轻笑,似讽刺朱强的不自量力,道:“但系我这人,生平最憎被人利用,你今日三番两次拿一个女人利用我。” 宋泊礼脸色一沉:“你当我是什么?” 朱强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沈蔷是他的筹码,他也的确赌对了。 否则宋泊礼也不会赏脸来吃饭。更不会带他们来马场,费心思帮沈蔷拿到毕业证。 但是他开心到忘记了他利用的人,是宋泊礼。 港城里都知他心狠手辣,计谋深远,温润君子的外表下,有一颗黑心肝。 原来今天这一切,都是他设的套。 难怪宋泊礼要一拖再拖入会的事情,原来是给沈蔷拿回毕业证,用他搪塞沈蔷的话,搪塞回来给他,没想到堂堂一个太子爷,居然能有闲心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 怪他自己,在宋泊礼一声声朱伯中迷失,也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高,忘记了人家只是给港城老一辈的前辈面子罢了。 朱强不敢再说一句话。 如果对家坐着的是别人,他早闹了,但对面坐着的人是宋泊礼。他能说什么? 不管宋泊礼怎么做,朱强都只能笑着应下。 他还没糊涂到,要和宋泊礼作对。 朱强喝了一口酒,道:“今日的事,是我的错,这杯酒,就当给宋董赔礼道歉,还请宋董以后给条生路走,不要记在心上。” “朱伯真系识开玩笑,”宋泊礼闲散一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你好好滴做野,我点解会不给你路走?” 被他当狗溜了一天,还把毕业证亲手送给了沈蔷,筹码、资源都没了。他今天怎么折磨沈蔷的,宋泊礼也面不改色的折磨了他一边。 朱强气的手死死握拳,青筋迸发,却还是只能笑着应承道:“多谢宋董。” 沈安坐在餐桌上,不动声色观察宋泊礼。 朱强从此是靠不住的了,而他花的那些钱,全都打了水漂。怨不得谁,只能说自己找了一个自身都难保的假靠山,只是宋泊礼远比他想象的可怕和强大。 朱强的未来,全凭他一句话。 宋泊礼目光移到了沈安身上,他轻笑,道:“沈董,有句话,我也希望你能记住。” 沈安看向宋泊礼。 “你要想在港城发展,就离沈蔷远点。”宋泊礼说完,面无表情站起身,起身的瞬间,他将西服纽扣系好,转身离开。 朱强瘫在位置上,这一瞬间,前景全无。 沈安起身,没有关心,冷漠至极道:“朱先生,我早劝告你不要拿沈蔷做筹码,你看,我们赌对了,但输的一塌糊涂。” “你早该明白,他是宋泊礼。” 沈安在门口停下脚步,扭头看朱强:“保重,后会无期。” 他笑了,却又恼,他很矛盾。 既对宋泊礼的做法,感到欣慰。 又对自己的那些钱,感到气恼。 - 沈蔷登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她向下看,港城华灯初上,夜色璀璨。 五年前,刚乘坐飞机来到港城的时候,她也是坐在这个位置,俯瞰港城繁华夜景,心中都是憧憬和对美丽港城的幻想。 但直到现在她才明白,美丽港城是囚笼,里面布满了权势令人作呕的味道,一群猛兽在这座岛上,拼尽全力厮杀敌对,她还有更多的她们,都成为了上流人群权益的牺牲品。 他们站在权益的顶端,站在山巅之上,俯瞰她们这群艰难存活的蝼蚁。 沈蔷不愿成为牺牲品,也不愿再和宋泊礼有牵扯。 天空海阔,她终于自由。 飞机落地上海虹桥,沈蔷打车到了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休息两天后,一月二十二日,按照约定时间先去了jun的公司进行面试。 jun的公司位于徐汇万科中心大厦,沈蔷打车过去,提前半个小时到达面试现场。来jun面试的人很多,都是设计师,也有实习生。 不一会儿就到了沈蔷。 jun的面试官看了眼沈蔷的简历,问了几个专业性的问题,沈蔷从善如流的答了出来,jun的面试官对沈蔷肉眼可见的满意,道:“不知你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沈蔷道:“晚上我给您答复可以吗?” jun的面试官点头,道:“我期待您的好消息。” 从jun出来后,沈蔷打车去了陆家嘴,urna的公司。 将近五十分钟的车程,还好现在不是下班时间,更不是节假日,否则在魔都一定会堵车。 到达urna的时候正是他们午休时间刚过,她去到的时候走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各个穿着时尚,手持一杯咖啡。 上海的天气比港城的冷,一月中旬的天,宛如冰窖。沈蔷身穿一条牛仔裤,黑色长靴,将双腿显得更加修长。外套一件长款毛呢外套,里面白色的针织打底衫,在看不见的腰部上还贴了一块暖宝宝,由于要面试,她今天化了淡妆。 微红的樱桃口,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杏眼含雾,眉毛细长,朴素的装扮却掩盖不住淡雅的气质,她一坐下去,就吸引了一个打扮靓丽的女人搭话。 女人坐在沈蔷旁边,问:“hello,我叫陈娇娇,你是来面试珠宝设计师的吗?” 沈蔷点点头,道:“嗨,我叫沈蔷。” “你也是面试设计师的?” 陈娇娇点头,“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啊?” 沈蔷如实:“risd。” 陈娇娇很惊讶,捂住嘴道:“risd?” 第36节 risd全称罗德岛设计学院,是一所集艺术与设计学科为一体的世界顶尖设计学院,该校的珠宝设计专业常年位居全m乃至世界前列,致力于设计和艺术人才的培养,提升大众艺术教育、商业和产品的水平,罗德岛设计学院珠宝设计专业毕业生在就业市场是十分具有竞争力的。 陈娇娇震惊道:“你该不会是irene吧?” 沈蔷点点头。 “你就是irene啊?恭喜你,我们以后就是同事啦!” 沈蔷笑着说:“还没面试呢。” 她怎么就说是同事。 “哎呀,一个过场而已,家里安排我进urna,我听说irene也被列入了录取名单里,urnahrd说过,只要irene来,走个过场就好了。”陈娇娇笑了笑,“不信你看着吧!” “沈蔷,进来。”门打开,助理喊沈蔷进去面试。 沈蔷收起疑惑拿着简历,走了进去。 里面的面试官有三个,沈蔷把准备多份的简历一人给了一张,之后坐在位置上。 沈蔷以为会问很多专业性的问题,谁知,中间的面试官第一个问题就是薪资。 “我们之前的hr已经和你沟通过薪资,你对薪资这方面有什么疑问吗?” urna开的薪资是实习期两万元,实习期两个月,转正后按年薪四十万打底,享十四薪,五险一金,双休,节假日不调休。 这个条件的确是很好,沈蔷道:“没有。” “没有的话,那你最快什么时候上班?”左边的面试官道:“我们最近要赶一个设计图,还要去谈厂家合作,希望你能尽快给个准确的答案。” 沈蔷有些疑惑,难道真的如陈娇娇说的那样,早已经内定了她,面试只是走个过场吗? 显然右边的面试官已经看出了沈蔷的顾虑,道:“你的简历我们早已经调查过,你拿过ir设计大赛的冠军,又毕业于risd学院,我觉得你本人就是你最好的简历,我们也不需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去问一些没必要的问题,例如,你对设计行业的看法什么的,我们只需要你做出成绩,至于你怎么看待这个行业,与我们无关。” 这一番话打消了沈蔷心头的顾虑,但她却并没有着急,而是笑着道:“晚上我给答复您。” 面试时间还有一会儿。 右边的面试官突然问了句:“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您请问。” 沈蔷想着,终于要问个正式点的问题了。 谁知,面试官道:“你大学四年都在港大读的,那你应该见过港城的太子爷宋泊礼吧,他人怎么样,难相处吗?” 沈蔷一楞,反应过来后,道:“不好意思,我没见过宋董,也不认识。” 面试官哦了声,无心说道:“不认识也正常,你一个大学生,应该不会和港城的太子爷打交道。听说这个人不怎么好相处。” 面试官并没有告诉沈蔷,他为什么这么问。 面试结束后,陈娇娇已经不在,沈蔷打车回了酒店。 点了份外卖后,她接到了urnahr的电话。 jun和urna的对比,urna的优势显然大于jun。唯一的不好就是urna不包住,她还得另外租个房子。只不过urna的发展前景比较好。沈蔷最后决定选择urna。 hr:“沈小姐,那请你明天早上九点钟准时报道,欢迎你加入urna大家庭。” 沈蔷当晚联系了中介找了个公寓,她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行李箱,公寓位置比较偏,坐地铁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陆家嘴,但其性价比较高。 第二天,她提前十分钟进了公司报道。 urna里的各个人有气无力,眼睛都睁不开,挎着一张脸坐在电脑前敲键盘。 hr上前,道:“您好,沈小姐,请跟我来。” 沈蔷跟着hr,hr把沈蔷带到一个办公区,道:“沈小姐,这就是你的办公桌,这些都是珠宝设计师,平时可以大家一起多沟通。” hr说完,对着大家道:“这是新来的设计主管,大家一起欢迎。” 说完,办公室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沈蔷莞尔微笑,她的工位是靠窗的,这一片位置刚好可以看见江景。 不知何时,陈娇娇搬着东西坐在她旁边。 见沈蔷看江景,她凑上前,道:“你看到对面那栋高高的大厦没?那边属于外滩,听说我们的对家就在那边,包下了一整座大厦,看来是个狠人啊。” 沈蔷扭头看向陈娇娇,道:“那么厉害?” “哪家公司啊?” “具体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说来头不小,为了抢他,听说每个区开出了很多优厚条件,”陈娇娇耸耸肩,“听说他们也要做珠宝,有很大的工厂,就是不知道以后是合作商,还是对手。如果是对手,那就难咯。” 沈蔷笑了笑,并未答话,hr给她拿了两份合同,一份是劳动合同,另一份则是产品产权合同。 做设计这一行的,都要签署产权归属合同。 为了就是避免产品的相关纠纷。 沈蔷没多疑,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总监助理走过来,对沈蔷客气说道:“irene,我是总监助理,你可以喊我小米,总监说要你适应一下,过几天要去见一个重要合作商。” 沈蔷点头,“好。” - 私人飞机上,陈秘书拿着ipad,递给了宋泊礼,道:“宋董,urna签下了irene。” 宋泊礼蹙眉,道:“签下了就签下了,一个ir的冠军而已,需要这么刻意关注吗?” 陈秘书动了动嘴巴,润了润润嗓子,道:“可是,我看了照片,irene,是...沈小姐。” 宋泊礼蹙眉,伸手接过ipad。 自从那天马场后,她就消失不见。 甚至为了躲避他,把陈秘书的手机号码都拉黑了。 他知道她不爱他了。 但没想到,居然连工作都找到了他的对家。 宋泊礼垂眸,目光盯着照片里,她手持冠军奖杯,笑容灿烂的单人照。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九点。 对了!我参加了比赛,希望大家有多的营养液可以投我一票支持我哟!爱你们! (能不能给我一个作收呀么么哒。) 我这里强调一点,沈蔷是成长性女主,她的心会偏向事业,也会在事业上一步一步成长。宋泊礼是在感情上成长。 所以有时候也会写很多关于工作,珠宝,关于为人处世这些的章节。不是每一章的几千字里都是谈恋爱哒。 但是虐男主是不可能停止的!! 谢谢大家的理解。 翻译 系不系:是不是 系:是 同我讲:和我讲 食完饭先:吃完饭先 几时:什么时候 但系:但是 生平最憎:一生最恨 你好好滴做野,我点解会不给你路走 你好好的做事做人,我怎么会不给你路走?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irene小姐,介意吗◎ “宋董, 过几天有个峰会,我看了眼邀请函名单里有urna,我们要去吗?” 陈秘书讲这份电子邀请点开, 拉到最底下,附件里的名单加载出来, 全是上海本地的珠宝企业峰会, urna作为年销量的前三, 名单自然也放到了前三。 因为峰会规模不大,又是本地的。 urna只有三个名单。 宋泊礼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了捏疲倦的眉骨。 陈秘书看出了宋泊礼的纠结。 他知道这种小型峰会,宋泊礼去了的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毕竟这几天刚去上海,前一个礼拜的饭局已经被各区的人约满了。 但不去的话, 万一urna的其中一个名单给了沈小姐,那不就是错过了一次见面的机会? 陈秘书道:“我了解了一下,urna的ceo周浩,还没签下沈小姐的时候就已经发了好多小道消息说irene要入职urna, 这一次的峰会,沈小姐大概率百分之七八十会参加。” “宋董,您要去吗?” 宋泊礼垂眸,看着沈蔷的照片, 沉声道:“你说呢?” — 沈蔷的公寓每天上下班需要乘坐一个小时的地铁,但她住的地方又离地铁口很远,所以她权衡之下,选择先坐公交再转地铁。这样能剩下将近十五分钟的时间。 上班的第三天, 沈蔷就觉得自己的情绪被被这来回将近三个小时的通勤折腾到麻木了。 地铁上人挤人, 沈蔷忽然想起她以前也经常在港城乘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去找半山找宋泊礼, 但当时她却不觉得累。 不过转念一想,路程赋予的意义不同。 当时的她一心只想着要见到宋泊礼,哪怕淹水,她都能劈开一条路。 现在是带着一具疲惫的身躯,来到公司还得忙上一天。 第37节 这种感觉,肯定不同。 以前小时候,她期盼长大,觉得长大多好阿,可以有钱,或许世界还会因为她而改变,但直到真的长大,她却一点儿都开心,或许不开心是因为她只是到了小时候期盼的年纪,却没成为小时候想要成为的人。 小时候愿望大到甚至想要改变世界,飞上外太空,但直到现在,她只想能够在工作上少点事情,她就已经满足了。 她也不是没有工作过。 但她在港城是实习生,实习生和主管能一样吗? 这三天里,她光是对接以前的客户资料,都已经占据了她的上班以外的休息时间,期间还要给实习生提一些关于设计上的建议,例如色彩的搭配,再例如建模手绘这些杂乱的小事。 她不由得感慨,高薪工作真的不轻松啊! 沈蔷刚去到公司,陈娇娇就立刻凑上前,大呼救命,之后指着电脑上的设计图,挨着沈蔷道:“irene,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搭配啊,我真的快疯了,这商业化珠宝也不比定制的简单啊!” 珠宝行业分为三大类,第一是商业化珠宝,直白点,就是平价珠宝,设计师出图后,需要建模完成后拿着样品去找销售经理,让销售经理把图片发给各大合作商。 如果哪个合作商有意向的话,销售经理就会带着业务员,和设计师约个饭详谈。 遇见好说话的,可能一顿饭解决大量,遇见不好说话的,可能还得请多几顿,才签下最低保本的量。 确认量之后,业务员还得找工厂进行加工。 总之商业化珠宝就如同上门推销一样,过程极其繁琐。 第二类就是定制化珠宝,设计师一对一承接客户,客户说出需求,支付高价给设计师,设计师按照要求给客户一对一的服务,直到客户说满意为止。 沈蔷进urna就是从零到一搭建定制化珠宝部门。 第三类就是个人品牌,但目前为止很少有设计师能达到这个巅峰,用自己的设计开创属于自己的知名品牌。 沈蔷觉得这也是她一辈子难以达到的高度。 沈蔷微微侧头看向陈娇娇的电脑,用自己敏锐的观察力,指出了陈娇娇构图里的一块地方,道:“你这儿可以改成珍珠的,欧美的普遍喜欢珍珠多点。” 陈娇娇惊讶道:“真的?” 沈蔷肯定的点头,“相信我。” 陈娇娇立刻双手合十,道:“再生父母,感谢!” 沈蔷莞尔一笑,不一会儿,门口走来一个女秘书,站在沈蔷的工位上,道:“irene,周总找你。你跟我去一趟总裁办公室。” 沈蔷一楞,道:“总经理找我?” “是的,走吧,跟我来。” 按照职场职务来讲,她只是一个设计主管,为什么总经理要见她?一般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都是一级找下一级,不都是先找设计总监,再让总监传达主管吗? 沈蔷抱着疑惑跟上去,快要到周总办公室时,秘书突然转头,看向沈蔷,道:“周总还挺重视你的,不过他不喜欢别人喊他总经理,要喊得时尚点,叫他周总或者总裁。” 说完也不等沈蔷回复,推开办公室的门,道:“周总,irene带来了。” 沈蔷进去后,秘书离开办公室,顺便关上门。 周总坐在茶桌上,看上去年龄大约三十多岁,但没有临近中年的油腻感,身材也算瘦,只是眼睛看上去太过精明,这种人往往好的时候很好,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也是能做到最决绝,他一边泡茶一边看向沈蔷,道:“你就是irene是吧?” 沈蔷上前,礼貌道:“周总,您找我。” 周总开门见山,审视了一遍沈蔷,对她的外貌感到满意后,道:“对,是这样的啊,晚点呢,有一个珠宝设计峰会,你准备一下,等下陪我一起去,也好认识一下其他公司的设计师和还有各大合作商。” 当初在电话里她说过应聘的是定制珠宝的设计师,但是hr说需要从0到1搭建。 沈蔷听完,只当是周总要为开发定制型珠宝搭建人脉。 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出发珠宝设计峰会的时间定在半个小时后。 沈蔷去厕所补了妆,因为上班的缘故,她穿上了白色衬衫,包臀黑长裙,脚踩低跟鞋,衬衫束进细腰里,衬衫下摆自然松弛,半扎披肩发,像江南的古典美人,整体看上去气质温婉恬静。 沈蔷将散粉装回包包,跟着周总一起和秘书一起出去。 车子行驶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珠宝设计行业的峰会其实就是资深设计师上台演讲,如果有特邀嘉宾,则嘉宾也会一起上台。把最新流行的珠宝单独拿出来讲解,一起探讨各国市场想要的是产品是什么。 一进去峰会,里面已经差不多有百来号人。每个企业都有三个名额,几百个人里,不单单只有设计师,还有供应商,还有合作商,投资方。 周浩带着沈蔷和秘书,一进去就找到了三人的座位,周总坐下来后,立刻就指着最前面的那一排道:“看见没有,前面那一排都是设计行业里,最具有影响力的大佬坐的,也不知道这一次有谁来。” 秘书低声道:“听说那个被各个区争着要的那位大佬也要来,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周总:“我听说他前几天就来到了上海,如果是消息属实,多多少少会给面子来的,不过也说不准,听说人背景特别硬,城府也特别深,不赏脸也正常。” 秘书低声附和道:“但是如果今天能见到,就再好不过了,听说他这人特别难约,就怕之后单独约他,他会没有时间。我听说这几天各区都很忙,忙着接待。” “这个是肯定的,但是这里人那么多,各个都想要结识一下,就怕到时候我们就算上去了,他都不会记得我们,”周总嘶了一声,蓦然想起什么,立刻看向沈蔷,道:“我记得你是港大毕业的,在港城生活了四年是吗?” 沈蔷莫名被这么一问,下意识的点头。 周总松了口气,道:“这里的企业大部分都是本地人,等会儿那个人来了,你就用港城话,就是你们那边说的粤语,去介绍一下我们集团,让他感受到我们企业给他带来的他乡温暖!与众不同一点,他肯定能记住我们。” 沈蔷后知后觉,问了句:“周总说的这位是港城人?” “对,是港城人,你应该也听过,”周总略有些崇拜道:“港城那边都喊他太子爷。” 沈蔷一楞,瞬间觉得这个峰会的空气都变不好了。 这才几天,怎么又要遇见他? 港城遇见在所难免,但上海那么大…真是见鬼了! 事已至此,沈蔷也只能在心里期盼宋泊礼不来。她正打算告诉周总,自己粤语不怎么好,能不能不去,但下一秒,峰会入口处就一阵轰动。 三人望过去。 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沈蔷良好的视力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被簇拥着的主角,上海的天气不止她不适应,宋泊礼也一样。 他内里穿了黑色西服,外面还套了一件长款的暗色纹黑色长款大衣,头发依旧是干练内敛的三七背头,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高挺的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金丝眼镜。 他被众人众星捧月似的迎进来,峰会上所有的摄像头都对准他走来的方向。 他不管在哪儿,都是站在最顶端,俯瞰众生。 周总立刻看向沈蔷,道:“看见没,刚进来的那位,就是今天咱们要拿到联系方式的大佬,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发挥好你的特长,讲粤语,温暖他。” 沈蔷只觉得头顶三千斤重的巨石,她其实是真的不怎么会讲粤语,刚去到的时候还觉得想去学,想去尝试一下粤语,但后来和宋泊礼在一起后,她自卑敏感的内心就开始作祟,她怕在他面前发错音,被他笑,又想让他迁就她说普通话,以此来证明她在他心中有她,会为了她而讲普通话。 热恋中的女人都觉得,男朋友愿意迁就自己,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浪漫,更开心的事情了。 沈蔷也不例外,后来她没有再去学习粤语,只是会简单的交流,但是涉及到珠宝行业又涉及到要和宋泊礼合作,这些粤语她根本不会... 但此刻的沈蔷,并非因为怕在他面前出糗而不敢,而是因为怕把周总交代的任务搞砸。 “周总,我...”沈蔷话还没说完,周总就立刻起身,道:“等下宋董应该会上去演讲,我就在前面等着,等他一下来,你们就一起过来,irene,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失望。” 周浩说完,自己先起身往前排坐。 只剩下沈蔷和秘书两人。 “他真的好帅,这个身高,这个颜值,”秘书推了推沈蔷,“你看,太绝了,宽肩窄腰,背头加金丝眼镜,有钱有权又帅,以后到底谁那么有福气,能嫁给他。” 沈蔷皮笑肉不笑的往台上看去。 宋泊礼不知何时已经被人邀请上舞台,当特邀嘉宾演讲。他站在上面,单手抬高麦,那双清冷的眼眸在台下一扫,准确无误的看向沈蔷。 沈蔷乖巧坐在观众席,白色衬衫加性感包臀裙,外套一件长款米色大衣,碎发挽在耳后,露出圆润粉嫩的耳垂,她化了眼线,但不是那种细长的,而是在沿着外眼角微微拉长了一点,配上她的杏眼,显得愈发无辜,楚楚动人。 几天不见,又成熟了不少。 宋泊礼不动声色的看多几眼。 “天阿!他在看我,你看见没!” 秘书激动的用脚去撞沈蔷。 沈蔷淡淡的嗯了声,之后撇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宋泊礼收回目光,双手撑住讲台,金丝框眼镜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沉稳内敛,他头微低,道:“大家好,我是宋氏集团的ceo,宋泊礼,很高兴今天能作为特邀嘉宾来这里为珠宝设计行业的峰会演讲,今天我想和大家探讨一下,设计行业的....” 他的声音单听上去就很低沉,但麦克风传出来的音量,却有另一种蛊惑的味道。 “人长得帅,声音还那么好听。”秘书压低声音道:“你说,他刚刚看我是不是对我有好感,如果以后我要是和他在一起,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在我耳边喊我宝贝的时候,那我不得直接幸福的晕过去,你说是不是?!” 沈蔷抿了抿唇,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这人睡觉不喜欢黏在一起,他喜欢自己睡一边,也不喜欢抱着她。而且沈蔷也没听过他喊她宝贝,他甚至都很少喊她的名字。 但沈蔷不打算告诉秘书,她认识宋泊礼。 “嗯,是。”沈蔷附和。 她低着头,放空双耳,不去听秘书的话,也不去听宋泊礼的演讲。她点开百度,搜索粤语翻译器,然后输入等下要说的话翻译过来做练习。 大约十分钟后,宋泊礼终于讲完,道:“谢谢大家,希望大家今天能愉快。” 场内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沈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秘书抓住手,拉着她站起来。 秘书虽然花痴,但也没忘记周浩交代的任务 “快!周总交代我们要第一时间去认识宋董,给宋董留下印象,我们快点过去,他一下来就刚好冲到他前面。” 沈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秘书拉着,风一般的往前冲。 还好沈蔷穿的是低跟鞋,否则在人挤人的峰会上,绝对摔个出糗。 秘书和沈蔷已经去的很早,但还是被别人抢占了先机。 宋泊礼站在峰会的台下,戴着金丝框眼镜,单手插兜,气质温润,气场强大。 他的身边已经站了一群人,都是珠宝企业的ceo还有设计总监,各个脸上带着殷切的笑意,不吵不闹,不挤不推,然后把各自的名片递上,只盼着能得到宋泊礼的一个垂眸。 虽然宋泊礼也是做珠宝的,算是竞争对手,但他也涉及投资珠宝,有全国最大的加工厂,还有一站式的珠宝材料供应链,上到黄金钻石,下到银和18k,全球的货源都在宋氏。 他的一句话,可以让企业供货给你,也可以让其他供应商不与你合作,断了你后路。 人分三六九等,企业也分,而宋氏eternal,则是珠宝行业的天花板。能与eternal合作,拿到一手供应商,或者能和eternal的加工厂合作,那利润可不止翻十倍那么简单。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秘书在人群外找不到空子进去。 而周浩也没有抢到位置,于是只能走到沈蔷身边,道:“我看宋董就是卖个面子来,不会呆久,估计等下就要走了。” 周浩沉思,搓了搓手,有些紧张道:“这一次错过下次就知道什么时候能约到他,你快去留个联系方式给他。” 周总和秘书的目光同时看向沈蔷。 第38节 面对两人的目光,身在其位谋其职,沈蔷再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用塑料的粤语说了句:“宋董,您好,我地系urna集团的,呢个系我地噶名片。” 沈蔷一直觉得自己不会说粤语,但现在说出来时,她却觉得,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难。 说完,沈蔷递出自己的名片。 她从未说粤语,和说普通话的声音不同,多了几分稚气。 宋泊礼眸光一顿,看向沈蔷。 宋泊礼眼底的幽暗渐散,眸光清润望向沈蔷。 那么多张名片,众目睽睽之下,他独独亲手接过沈蔷递来的。而后轻笑道:“urna?我听过好多次了。” 周浩见有望,立刻上前,言语间多了几分骄傲,道:“宋董,您好您好。” “我是urna的ceo,这是我们urna的设计主管,irene,也是这一届ir设计大赛的冠军。” 沈蔷垂眸,看都不看一眼宋泊礼。 宋泊礼拿着名片,看了眼自始至终都不看他一眼的沈蔷,轻笑道:“我识得她。” 沈蔷脊背一僵,秀气的眉头蹙起,脑子有瞬间空白。 她不想换了一个地方,还要和宋泊礼扯上关系。更不想港城里的那些旧事,还要在这里被翻出来重提。 周浩惊讶,窃喜道:“宋董认识irene?” 沈蔷抬起头看向宋泊礼,却刚好撞上他眼里隐隐的笑意。 她觉得他似乎就是在等她看过去。 沈蔷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客气暗示道:“宋董讲笑,我点解没见过宋董?” 她不想让大家知道,他们相识。 宋泊礼又岂会不知她的不愿,他敛神,喉结滚动。望着沈蔷几秒,之后才金口一开,放了她一马,道:“irene在港大很出名,她的设计我看过,别具一番,很有特色。” 这一番夸赞沈蔷的话,落在了大家的耳朵里。 更落在了周浩的耳朵里,他顿时背挺的更直,有那么一瞬间,因为沈蔷是他的员工而感到非常了不起。 周浩有商人的一套,顺水推舟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道:“那真是有缘,不知宋董介不介意留个联系方式,大家好进一步认识一下,” 宋泊礼看了眼陈秘书,陈秘书立刻亮出了二维码,让周浩加了微信。 就在陈秘书要收起手机时,宋泊礼沉声道:“irene小姐不介意的话,也加一下吧。” “可能以后会有合作,免得找不到人。” 免得找不到人,这句话听上去,好似意有所指。 周浩立刻替沈蔷应了下来,道:“不介意不介意,irene能加宋董是她的好运气。”说完,周浩就对着沈蔷道:“手机呢?拿出来,快加。” 沈蔷蓦然想起他还在她的小黑屋里呆着... 周浩推了推她。 沈蔷只能硬着头皮,偷偷的把宋泊礼从小黑屋里拉出来,然后假装扫了一下宋泊礼的微信二维码,客气道:“已经加了,宋董等下记得点同意。” 陈秘书看着并未有新添加的人,心知肚明,默不作声的收起手机。陈秘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董恐怕是早就准备好这一手,看来沈小姐这个微信不拉出来,是不行的。 周浩见好就收,加了微信后,没有再在宋泊礼的面前刷存在感,带着沈蔷和秘书去认识别的合作商,一圈下来,周总一直站在沈蔷的身边,到处炫耀。 不光是能力出众,样貌更出众。 沈蔷成了峰会上的第二亮点。 但峰会的场地就这么大,不管周浩带着沈蔷怎么走,都落到了宋泊礼的余光里。 沈蔷站在周浩旁边,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周浩就差把沈蔷的手勾在臂弯处。 下一秒,周浩的头往沈蔷那边靠,不知说了什么,沈蔷从门口走了出去。 宋泊礼幽暗的双眸微微眯起。 陈秘书看着宋董的脸色越来越黑,冷若冰霜,不禁捏了一把汗,周总这是,得意忘形啊! 沈蔷跟在周浩身边,酒没喝,但水却喝了不少。她低声和周浩说了句去趟卫生间,但周浩没听清,头往沈蔷这边靠,听清楚沈蔷的话后,他点头,道:“去吧。” 沈蔷往厕所的方向走。 下一秒,宋泊礼就往同样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 宝贝们,有多的营养液麻烦点点小手手丢我一瓶好吗?你们也不想看见蔷蔷和宋狗的妈妈输掉比赛吧呜呜呜! 宋董:好酸好酸好难受tvt,看我追不追出去。 狗男人吃醋了捏。下一章哦哟哦哟,酸到冒泡。 嘿嘿慢慢来,这才哪到哪啊! 翻译 我地系urna集团的,呢个系我地噶名片 我们是urna集团的,这个是我们的名片。 我识得她 我认识她 点解 为什么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我想过得开心点◎ 峰会的厕所在距离会场比较远的距离, 得走过一条种满三球悬铃木小道。 但是私密性很强,环境也很好,沈蔷上完卫生间出来的时候, 宋泊礼站在那一排,三球悬铃木的树下。一身暗色大衣, 金丝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骨上, 手上夹着一根烟, 烟只剩下半根,看样子应该是等了一会儿。 一月底的悬铃木,已经开始冒出绿色的枝丫。 沈蔷眼眸一垂,打算略过他直接离开。 抬脚刚走几步, 树下的人就喊住了她。 “沈蔷。” 这里一不小心就会出现峰会上的其他人,沈蔷不想在这里闹出拉拉扯扯的笑话。 沈蔷回眸, 看他,道:“宋董有事吗?”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疏离。 仿佛两人就真的只是初见。 宋泊礼将徒手将烟掐灭,丢进垃圾桶, 踱步朝沈蔷走去,大衣的衣摆随着风吹动,长腿忽隐忽显,几步后, 他站在沈蔷面前,垂眸看她,蓦然开口道:“周浩年纪大,也有家庭了。” “你好端端地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沈蔷蹙眉, 一脸疑惑道:“我与周总是正常的上下属关系, 他年纪大不大, 有家庭没有家庭,和我有什么关系?” 宋泊礼知道他刚才的话令沈蔷误会了,喉结滚动,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沈蔷有些生气,他把她当什么了? 宋泊礼紧抿的薄唇轻启,几秒后,才温声道:“我只是,想让你离他远点。” 他一想起刚才周浩拎着她到处走的样子,他心里的怒火让他吸了几根烟才压下去。这种陌生的情绪很煎熬,又酸又胀。 但是这些情绪,也令他羞于说出口,他没试过这种被感情支配的感觉,他也不是那种善于说情话,表达爱意的男人。 可他以为他的进一步表达,能令沈蔷动容,至少不要再那么冷冰冰,可沈蔷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倏地笑了几声,之后恢复那张疏离的表情,语气淡淡道:“宋董,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宋泊礼看着沈蔷。 白天的阳光细细密密的透过刚冒着嫩芽的干枯树枝洒下来,她仰起头,阳光在他身后,她微微眯眼,明媚的阳光,冰冷的字眼:“我们早在一年前就分手了。” “所以我和谁走近,和谁走远,都是我的自由。”她加了句,“你管不着。” 沈蔷收回目光,也不顾宋泊礼的脸色有多难看,径直转身,打算离开。 下一秒,垂下的小手就落入身后男人温暖的掌心中。 男人的体温一年四季都热,她本来就怕冷。小手更是被冷风吹得冰冰凉凉。 两人明显差异的体温,令宋泊礼的眉头蹙起。 他原本满腔的怒气,也被她冰凉的小手惊到,怒气荡然消失,他低声道:“怎么不穿多点?” 沈蔷想抽回手,用力,却反被他抓的更紧。 “和你有关系吗?”沈蔷秀气的眉头也跟着蹙起,道:“麻烦你放尊重一点,放开我。” 宋泊礼微怔,脑海中忽然闪过,她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身上穿了一件毛茸茸的睡裙,睡眼惺忪却掩盖不住欢喜,像只小白兔一样蹦跶过来,然后抱住他,笑嘻嘻的道:“欢迎回家。” 可如今,巴掌大的小脸写满了抗拒,秀气的眉头蹙起,杏眼紧紧盯着他的手,眼底流露出来的,是厌烦和不耐,好似他真的是一个瘟神。 宋泊礼心里那片湖面,就像被人投了一颗小石子,掀起看似微弱的涟漪,却带起千层浪。 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绅士礼仪让他深知这是冒犯了沈蔷,理性让他放开手,但心里那种陌生的触感,又酸又疼的感性,让他第一次丢失宋家百年世家的绅士礼仪,抛开君子之论。 “你不要如此抵触我,”宋泊礼抿唇,道:“而且我还想和你说,周浩是非常利己的人,你与他合作,恐怕会被他利用,你是想要走定制珠宝路线的,urna现在定制部门还没搭建——” “好了,这些我都知道,”沈蔷只觉得听见了很荒唐的事情,她目光微微抬起,与宋泊礼情绪不明的双眸对上,她打断他,道:“我与他,就是员工和上级,你不用连我的工作上级都要去诋毁。” “我和你不同,我没那么值钱。我只是一个设计师,他能利用我到哪里去?我每个月固定薪资,他还能扣我工资吗?” “谢谢你的好意,”沈蔷趁宋泊礼分神的片刻,小手像一条灵动的小蛇抽了回来,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这一举动,落入了宋泊礼眼里。 他眸光愈发晦暗。 第39节 沈蔷道:“我也有件事情拜托你。” 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也随着她的这句话,有所改善。 宋泊礼的心跳了一下,看向沈蔷。 “你说,”他口吻里,是难得片刻的轻松。 “我以后要在上海发展的,设计行业这个圈子也很小,我希望宋先生能对我慈悲一点,把那并不愉快并不体面的四年忘掉,不要再提起。” “我受不了流言蜚语,”沈蔷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想过得开心点,也只想爱我自己。” 沈蔷转身离开,宋泊礼站在原地。 他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 沈蔷回到峰会的时候,周浩已经混到了合作商那群人里面,看见沈蔷后,立刻笑脸喊她过去。 之后对着这几个合作商道:“本尊来了。所以我说你们就放心了,有ir的设计冠军就别愁卖啦!而且走欧美市场,没人比沈蔷更懂了,她留学risd,在全球很有影响力的。” “后生可畏啊,”有人道:“希望快点看见irene的成品,预祝合作愉快。” 周浩举起杯子,道:“出图立刻给你看。到时候走量得大点啊。” 那人道:“那是肯定的。” “成品图出来,只要合适,我绝对翻倍定量。” 合作商一般都是家里开珠宝店的,又或者是做海外珠宝店的。一般都是商业化珠宝才需要的。 设计师出图后,会先出一个样品,然后销售业务员和设计师一起去找合作商定量,总之,需要合作商下单,业务员再根据下单量去找工厂加工。 只不过,沈蔷听的有点云里雾里,走量? 那不是商业化设计师才需要对接的吗? 沈蔷没时间多想,周浩拉着她又开始细讲关于珠宝内的话题。之后一整天,周浩都拉着沈蔷去和合作商供应商打交道。 中途用餐休息的时候,沈蔷后知后觉,从卫生间回来后,再也没有看见宋泊礼。 不过她倒觉得很正常,他平时在港城就忙的没有白天黑夜,现在刚来上海开辟市场,听秘书说,他已经连续去了各区和很多领导人吃饭,今天来峰会估计都是腾出时间来,卖创办人面子。 她收起思绪,收拾好后又专心跟着周浩认识业内人士。 直到晚上七八点,早已过了规定的下班时间,周浩才带着沈蔷和秘书回到公司。 周浩对着沈蔷道:“今天辛苦你了,明天你可以调休半天,下午再来上班。” 秘书听完,立刻激动道:“周总,我也是吗?” “你准时上班,”周浩毫不客气,不留情面道:“沈蔷明天开始任务艰巨,和你一个文职能比吗?” 听周浩这么讲,沈蔷心里想了想,应该是准备明天开始让她从0到1搭建定制珠宝的部门。 坐地铁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通勤加班已经让沈蔷精疲力竭,网上买的锅碗瓢盆还没到,她只能给自己点一份外卖。点完后,她躺在床上抬头看了眼这狭小的破旧蜗居。 以前觉得港城寸土寸金,宿舍小到还要住四个人。 可来到上海她才发现,这里何尝不是寸土寸金?房价租金更是贵到离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中介坑了,她这二十平米不到的小公寓,竟然要五千一个月。 她一个月两万的薪水,除去房租就只剩下一万五,还有水电,吃饭,交通费,人情往来,七七八八加起来,也得六七千,剩下的那些钱,她自己给自己要求,必须存下来,她不想庄芳洁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她兜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第二天下午来到公司的时候,沈蔷位置还没坐热,秘书又过来把沈蔷喊到了办公室。 这一次沈蔷倒是没有昨天的拘束。 进去后礼貌道:“周总,您找我。” “来,坐。”周浩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倒了一杯茶给沈蔷,之后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口后,才递给了她一份文件,道:“你先看看,这些都是最近市面上最受欢迎的珠宝,项链啊,耳坠啊,还有戒指的款式。” 沈蔷礼貌接过,之后坐在他对面,拿起文件翻了翻,里面多数都是走欧美市场,和国内市场的一些珠宝款式,但普遍为银、18k这类价格普通的材质。里面的图案有最近大热的银杏款项链,还有素圈戒指,还有蓝铃花的银制手链。 这些都是国内市场性价比比较高的珠宝,因为价格不贵,均价在一至五百内,所以很受大众喜爱,也是商业化珠宝内的巅峰之作。 但...沈蔷不懂,这和定制类珠宝有什么关系,定制类珠宝不可能会那么便宜,也不会用到银和18k金这类材质。 “我看完了,是有定制类的珠宝客户需要这类风格的珠宝吗?”沈蔷抛出疑问,“这个看上去是商业化的珠宝,如果我们要设立定制化珠宝的话,这些恐怕不搭边,定制类的客户不怎么喜欢用银和18k,一般都用钻和金。” 周浩没有打断沈蔷,听她说完后,又喝了口茶,咳了咳,道:“是这样的啊,我呢,知道你是做定制的,包括你入职我们也说好的,是给定制设计师主管的位置,让你从0-1搭建一个部门。” 沈蔷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但是呢,公司现在有个难处,”周浩颇为无奈,道:“公司目前资金周转困难,没办法给你足够的资金和人手去从0-1搭建一个部门,而且,昨天我带你去峰会,很多珠宝商都想采买你设计的东西,我觉得,这对你对公司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既能解决公司资金周转问题,又能让你尝试不用的风格和模式,也算是你的一种成长。” 周浩看着沈蔷,温和道:“我这么说,你能明白的吧?” 沈蔷面不改色,保持着微笑,但捏着文件的手却是一紧,她怎么会听不懂。 周浩的意思就是,现在没有资金给她单独劈开一个部门。想让她的岗位从定制化珠宝,改成商业化珠宝。 因为单独开辟一个新部门,她身为主管肯定还要给她支配两个员工,一来二去人工费就多了。而且定制珠宝一般几十万起步,不可能短短几个月内接到一笔定制珠宝的单。 “可是商业化和定制差别很大,我实习的时候也是走定制化比较多,商业化的东西我没有尝试过,可能和我的架构不同,毕竟材料有很大偏差,定制类走向铺张奢华,商业类走向简约价低,”沈蔷婉拒:“周总,我恐怕胜任不了。” 周浩似乎早就料到了沈蔷会这么说,于是立刻道:“这一点你放心,你先在商业珠宝部门这边带一下,两个月后,我绝对给你单独劈开定制化部门,而且这两个月内,你的薪资我给你调整到3w一个月,算是我对你的弥补,你看,可以吗?” 沈蔷走的是定制化一对一,直白点,就是一个走高端路线,一个走平价路线。 她有点儿犹豫,她现在刚出社会,房租合同定金刚交压三付一,钱还是从之前那比三十万里先预支出来的一部分。 房子也是根据距离urna最近的地方找的。 如果临时换企业,一来耽误时间,二来也不知道其他企业会不会需要更长的通勤时间。 而她现在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周浩给出的三万元薪资,的确在业内算是很高的,再加上,两个月后就会给她单独劈定制化的部门……周浩是把路都铺好了的。 沈蔷忽然想起昨天宋泊礼和她说的话 ——“周浩是非常利己的人,你与他合作,恐怕会被他利用,你是想要走定制珠宝路线的,urna现在定制部门还没搭建。” 沈蔷垂眸,昨天她或许还不能理解这段话。 她当时觉得她只是一个设计师,怎么可能利用的到,但是现在她懂了。 可不止周浩,所有商人都是利己的,而沈蔷也清楚,不管她的名声再大,但没有实操经验,去到哪都吃亏。 而且urna是上海诸多企业中,比较有市场前景,在业内也能排前三的珠宝公司。 再加上,周浩开出的条件。 一个月三万的薪资……沈蔷在心里权衡了一遍。 “我可以答应你做两个月的商业化,但是有一点你也必须答应我。”沈蔷看着周浩,找到不损害自己利益的点,“你不许用irene的名字宣传我设计的商业化珠宝,而且我设计的东西,价格也不能很低抛出去。” irene是她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的用ir设计大赛打响的名号,她不能让irene的名字用在商业化珠宝里,不然以后做定制化珠宝,别人知道是irene定制的,只会想起她那些平价珠宝,且不认为她的珠宝有特别性。 久而久之找irene定制的人,绝对会慢慢变少。 换句话说,当你一直去的高档餐厅吃饭,突然发现隔壁小饭馆也能吃到,价格便宜了十几几十倍,甚至百倍,你还愿意花高价钱去吃吗? 周浩似乎没想到,沈蔷会提出这个条件,他有些为难。 “如果做不到的话,那我只能和urna无缘了。” 这是沈蔷的底线,她笃定周浩会答应,不然他大可不必大费周章约她谈话,涨薪让她去做商业化珠宝。 不过沈蔷也不是傻子,她也知道周浩没有撕破脸,如果她敢拒绝,并且从urna出去。那她irene的名声绝对会一夜之间被urna在同行圈内传烂。 设计行业不缺冠军,她也只有那一个广为人知的作品。她清楚知道自己的优势是ir冠军,也清楚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 她还需要更多的作品证明自己的实力,否则她不管去到哪里,都是粘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没有一点话语权。 周浩犹豫片刻,退一步,妥协的语气道:“行。” — 从周浩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沈蔷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自己屏幕里这几天抽空认真搭建的定制化珠宝部门的方案,忽然有些无力。 其实定制化和商业化区别不大,而且很多人愿意做商业化,来钱快,好打发。不像定制类的珠宝一样,顾客刁钻,虽然钱多,但还得跟只狗一样伺候买家。 可终究是意义不同,如果沈蔷一直想走的是商业化珠宝的方向,她大可不必去留学,也不用去参加ir的比赛。沈蔷也清楚,两个月后究竟是怎样也不好说,周浩这种利己的人,有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她不想把自己的前景搁浅在urna做商业化,她眼眸一垂,虽然很不厚道,但她的确要为两个月后做准备。 两个月,六万的工资。 也够她支付房租和把预支的钱填补上。 沈蔷抛开杂乱的思绪,这是销售总监上前,拿了一叠资料给沈蔷,道:“只是你们四部门要做的,我给你分两个员工。” “时间是两周,两周后出两百个不同款的产品交到我办公室。主题不限,你们自由发挥,但不能和市面上的其他主题重复。”总监走到一半,对沈蔷说:“到时候出图,两百个里面都被选上的话,全满有全额奖,由你来支配。” 两百个产品图,意思就是沈蔷自己画两百个产品设计图出来,不限主题,但并不代表两百个都能被选上,但如果两百个都很优秀,达到百分百就可以有全额奖。 给她分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有陈娇娇。 还有另一个男生,叫做刘向维,也是一个新人,而且还是那种连构图都不懂的新人。 也就意味着,她需要在两周内教会刘向维构图。还得去审核他们两人画出来的款符不符合最近的大众流行,沈蔷只觉得头顶千斤重的巨石,瞬间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为了方便三人沟通,沈蔷加了两个人的微信,还拉了一个三人群。 她在群里给两人布置了任务,就是让她们两人明天下班前,每人提供出二十个产品主题,五十个产品列图,刘向维立刻答应,陈娇娇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照着镜子补妆。 上海区内严重堵车,沈蔷八点半下了公交。 夜晚的上海早已亮起了路灯,暖黄的灯光下,她的倩影纤长,公交站台离她的住所要行走五分钟,她脚步轻慢,长发垂在腰上,走向小区内。 几乎是她的身影刚从公交站下来时。 就被后面副驾驶上的陈秘书看见,他道:“宋董,沈小姐在前面。” 此时,恰好红灯,而他的后座刚好就停留在她下车的那个地方。 其实昨天才见到她,但一转眼,又像隔了几个秋。 他看着沈蔷慢慢走远的身影,眼底的情绪不明。 陈秘书看向后视镜,道:“宋董,需要我叫住沈小姐吗?” 宋泊礼的耳边忽然响起沈蔷说的那些话 ——我希望宋先生能对我慈悲一点,把那并不愉快并不体面的四年忘掉,不要再提起。” 第40节 ——“我受不了流言蜚语,” ——“我想过得开心点,也只想爱我自己。” 她说她想要开心点。 那就代表现在的他已经不能让她开心,甚至他的出现已经成了她的苦恼。 叫住她? 他以什么身份叫住她? 又以什么理由和借口接近她?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九点。 哎,你直接说你吃醋了,不好么? 嘴巴长来是让你解释,让你讲话的。 宋泊礼是一个很骄傲的人,让他这种骄傲的人讲出吃醋,是很难的一件事。所以这也是他在感情上要成长的。 虐不停止!!虐到他肝疼!!! 醒悟才知道爱要说出口,才知道要追妻。所以距离他抱美人还有一段时间的。要付出要明白好多,不然和好都是虚的。 么么宝宝们,有多的营养液麻烦投注我一瓶哦,爱你们。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理智是留给圣人的,他不是圣人◎ 距离小区还有一分钟的距离。 宋泊礼看着沈蔷的背影, 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 明明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这种感觉慢慢在心里荡开。 头顶上的红灯还剩下90秒。 车停在左右侧的道路。 宋泊礼侧眸,在红灯只剩下八十秒的时候, 他手一抬,推门而下。 寒风吹过, 他的发丝微微拂动, 他往前走, 大衣随着他的步伐晃动。 沈蔷的身影近在眼前,就差那么短短两米的时候。 一个小孩突然撞到了他的腿,哭声打乱了他,宋泊礼垂眸看他, 低声道:“没事吧?” 小孩的妈妈跑了过来,抱起小孩, 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宋泊礼没应,抬起头打算去找沈蔷。 但看向刚才的地方时,沈蔷的身影早已消失。 上海的天和港城的天不同, 哪怕一月晚上还是很冷,他停在原地,高挺的鼻尖被冻得有点红,那双桃花眼轻颤, 他的睫毛纤长不翘,像是遮住了他的心事。 路边人来人往,霓虹灯忽明忽暗。 路人的欢声笑语,小孩的哭声, 隔绝在外。 他脑海空空, 心里想, 如果提前十秒下车,会不会结局不同...他是不是可以拦下沈蔷。 但拦下来的之后呢? 他能说什么?又以什么身份和她说话呢? 她只会客气疏离喊他一声宋董,然后用最温柔的语气告诉他,她不想见到他。 她说过,想让她自己开心点。 这一年里,宋泊礼其实也是忙碌的。 忙起来的时候,偶尔自己都顾不上,更不用说会去想爱情,但只要有闲下来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沈蔷,想起她的很多。 但他一直没怎么理解到这个陌生情绪。 直到那天看见她站在周浩旁边,他才明白,其实沈蔷早在无声无息中对他有着很大的影响。她的存在可以带动他的情绪,牵动他的喜怒哀乐。 沈蔷二字,早已印在他的心里。 意识到这一层面,宋泊礼生平第一次,感悟到了别的情绪——害怕。 他怕再看见沈蔷面对他时,疏离淡漠的眼神。 脑海中闪过她以前乖巧站在身前,他的身影在哪,她的目光就追随到哪。 可就是这么一个心里眼里都是他的人,终究对他视而不见。 被他亲手丢弃了。 宋泊礼垂眸,自嘲一笑,转身离开。 - 第二天上班时,沈蔷找到刘向维和陈娇娇。 “昨天交代的二十个产品主题,还有五十个例图你们去找了吗?下班前记得发我微信上。” 刘向维点头,道:“主题我找了,还差十个,例图我晚点去找。还蛮多资料的。” 沈蔷对这个实习生还算满意,她点点头,余光瞄到了正在补妆的陈娇娇,思索片刻道:“好,对了,这个是有奖金的,到时候根据你们的执行力分配,先和你们说声。” 刘向维立刻笑着应道:“谢谢领导。” 而陈娇娇听完后,眉眼弯弯,俏皮道:“谢谢领导。” 沈蔷莞尔,她其实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当不来领导,但当真的当领导后,她又觉得,其实也不是特别难的一件事情,自从出国进入社会后,只是短短的几天,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改变。 以前觉得人情世故她最厌烦,但当站在周浩身边和各种供应商和合作商聊天时,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好像一瞬间就懂了。 原来人情世故不是你想就能不做的。 除非足够强大,否则就永远只能屈服于这种不愿意却又不得不愿意的世界里。 沈蔷收回视线,再次提醒了句:“记得下班前发。” 刘向维点头,陈娇娇依旧是那副懒散样子。 沈蔷把一百个的任务分给他们,但剩余一百个,她得找出一百二十个,以便替补他们一百个中不可取的二十个,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筛选合适的主题,并且去调查市场,看看是否符合大众的审美,是否能有销量。第三步事开始画图。第四步拿着画出的图纸和总监商讨,全部通过后,才可以建模构图,并且出样板。 光是前三步就非常占时间,但肯定没有定制那么复杂。 前三步对沈蔷来说,倒不是太大的难题,毕竟当初在港城实习的时候,主管给她一周时间做出水滴心形,还有五彩斑斓的黑,她都能做出来。 这些比起五彩斑斓的黑,小意思。 沈蔷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去各大网页app上找了相关热销的产品。沈蔷发现,商业化珠宝的受众女生更喜欢简单大气的风格,就像这几年大火的素圈戒指,很简单的素圈,但却很受女生们喜欢。 下午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前,沈蔷把一百二十个产品图汇成一个文档。然后喊了陈娇娇和刘向维一起进了会议室。 沈蔷把自己的文档链接到电脑,然后说:“你们把主题发到我的微信上,我直接在投影里打开,大家一起看看。” 刘向维很快就发到了沈蔷的私人微信上。 沈蔷打开,发现刘向维找的二十个主题和五十个例图,有一部分都有很多现有的珠宝身影,直白点就是刘向维收集的主题和例图里,有一部分都是抄袭了现有市场上的热销。 这是新人最容易出现的问题。 可刘向维的确是很努力,沈蔷看出来了,她默不作声,关掉刘向维的文档,却发现陈娇娇没有给她,她抬眸,看向陈娇娇,道:“娇娇,你的呢?” 陈娇娇笑眯眯道:“哎呀,我想不出来嘛。” 看见陈娇娇这幅样子,沈蔷并没有多意外,其实从昨天布置任务的时候,沈蔷就猜到了她并不是特别配合,所以早上才会特意去强调一遍。 但没想到陈娇娇是一个图,一个主题都没想。 沈蔷摁灭手机,她看向陈娇娇,道:“你是想不出来,还是懒得想?”她声音本来就柔腔软调的,哪怕很严肃,听上去都很温柔。 被沈蔷一阵见血的问出来,陈娇娇撇撇嘴,收起了笑容,道:“哎呀不就是一个设计图嘛,至于那么凶嘛,大不了我花钱找人给你画出来就可以了。” “这不是花钱不花钱的问题,我知道你有钱,但主题特别简单,哪怕你现在告诉我,你出了四个主题,春夏秋冬,我都能认为你付出了行动,而不是连想都不想。” 陈娇娇表情看上去很不开心,之后翻了个白眼,道:“几个产品图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而且奖金最多也就那几万块钱,又不是几百万,至于吗?” “至于。刘向维需要实习证明,这一次如果没达标,对他的考核也有影响,我需要工资付房租,我们需要这几万。” “大不了我给你们——” “这不是你给不给就能解决的事情,”沈蔷不想再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口舌,浪费时间,她放弃,直接干脆道:“你好像还没搞懂一个问题,我没必要惯着你。” 陈娇娇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沈蔷一边翻资料一边漫不经心道:“你给我一个理由。” 陈娇娇欲言又止,道:“我本来就不缺工作,这是我爸安排的,我还不想来呢。” “那你可以选择辞职,或者申请调动别的部门。” 陈娇娇没想到沈蔷会说出这样的话,双目瞪大,道:“你不就是个主管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周总都不敢炒我,你有什么资格?” 沈蔷并不是在摆官架子,也不是没给过陈娇娇机会。只是有时候身处领导的岗位,关键时刻不树立自己的规矩,那么就没人会听你的话,对你日后工作的进展也特别不好。 更何况陈娇娇就是她部门的员工,需要长久合作,陈娇娇今天是初犯,如果她心软这一次,以后每一次陈娇娇的不配合,都是她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对刘向维也不公平。 “我没有觉得当个主管有什么了不起,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在摆官架子。” “这两百个图,我需要在两周内出完。我原本制定的好好地,今天三个人把图和主题定下。但因为你的二十个主题,和五十个例图没出来,我原本制定的计划就被拖延了一天,时间很紧迫,你丢下来的烂摊子,我得加班帮你填上。” “请问,我有义务吗?” 刘向维见气氛剑拔弩张,胆子很小,低声道:“没事,我帮她的产品图出了吧。” “我不是要特意针对娇娇,这些东西,该是谁做的就是谁做,你帮得了她一时,帮得了她一世吗?”沈蔷的视线从刘向维的身上,移到陈娇娇,她道:“我对事不对人,但这件事本身就是你做错了。如果你实在觉得很难,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可以申请调部门,第二留在这里,但留下来,你就必须改掉懒散,把这五十个图和二十个主题出给我,我需要看见你的执行力。” 换做以前沈蔷绝对不会那么硬气说出这些话。 第41节 但现在,她发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陈娇娇不吱声。 “我不强迫你,”沈蔷一针见血,说:“但是你要记住,你连建模都不会,别的部门主管比我还要严格,你想走哪都被人嫌吗?” 虽然沈蔷刚入职也没多久,但她和陈娇娇是同时进来的。沈蔷也听见过很多人私下议论陈娇娇是关系户,不做事,整天就研究服装化妆品,后来她不做的工作都被分给了别的设计师,久而久之,大家对陈娇娇的意见都很大,只是碍于关系户,很多话没有说太直白。 沈蔷说的这些话虽然很刺耳,但都是事实。 陈娇娇也知道办公区里大家对她的态度并不是特别友好,甚至她也听见大家背后对她的言论,都不是特别的好,她犹豫一下,道:“但是,我又不是学这个专业的,万一拖后腿了,怎么办?” “这个专业不一定非要科班出身,你只要不像今天一样,就不是拖后腿,”沈蔷顿了顿,说:“今天这二十个主题,还有五十个例图,我们现在一起来找,但是明天开始,我交代你的任务,你一定要按时完成,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陈娇娇点点头。 “那就开始开会吧,你认真听,”沈蔷打开自己的文档,细心好奇的刘向维道:“irene姐,你这个构图,我怎么有点看不明白。感觉好复杂,又好新颖。” 沈蔷耐心解释道:“我们两百个产品,主题不限。那我就最大可能的提高我们的通过率拿到全额奖金。你们看,两百个产品我分成了二十个主题,一个主题里面十个产品,比如太阳,可以做十个太阳主题的不同款式产品,这样,多了新颖提高了通过率,合作商的选择也多点。”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你们找主题和构图,因为你们都是实习生,我不知道你们的风格,我打算在你们的主题里选择二十个,在你们的构图里,选择适合你们两个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戳中了陈娇娇的心,她也收起了开始的懒散,和刘向维一起认真听。 “我从刘向维那里抽五个他的主题,还有十个他的构图风格,向维,”沈蔷看着刘向维,那双杏眼清润,巴掌大的小脸写满了认真,声音温柔严肃,她认真工作的时候,身上也有一种另类的吸引力,让人很舒服,“我看了眼你的设计构图,我觉得你适合...” 沈蔷最终分给刘向维和陈娇娇每人五个主题,五十个图。 剩余的十个,她自己完成。 第二天,沈蔷把二十个主题,每个主题下有十个对应产品设计图告诉总监后,得到了总监的认可,之后,就是着手第三步,开始对每个主题进行画图。 沈蔷把简单的主题,分给了刘向维和陈娇娇,而自己则拿了较为复杂和难的十个主题。一周后,沈蔷把他们的设计图都收上来,并且把他们设计的一些小毛病更改过来。 沈蔷发现,陈娇娇虽然不是专业的,给她的也都是树叶、太阳、等简单的五个主题,虽然建模不会,但她的手绘却很厉害。 而刘向维爱在热销的产品里面找细节填进自己的手绘里,这个毛病也被沈蔷看着摆正过来。毕竟珠宝设计里,盗版满天飞,她不希望刘向维有这个盗版的苗头出现。 沈蔷把自己的一百个图设计完后,又将刘向维和陈娇娇的图再一次进行修改, 历经十二天,二十个主题两百个产品图成功出来。 沈蔷当天下班前发给了设计总监。当看见设计总监眼里的赞赏时,沈蔷知道,奖金稳了。 第二天,设计总监笑着找到她。 “irene,我一直以为你做定制的会很难适应商业,但是没想到,你很了解大众的喜好,你可以在复杂和简约的风格里游刃切换,”设计总监道:“恭喜你,这两百个图,都通过了。” 奖金不算多,七万块钱,但得分成三份。沈蔷把大家凑在一起商讨,最后决定一人分两万,然后剩余的一万块钱,当做部门的聚餐费用。 “加班了那么久,不如我们今晚就去放松一下吧?”陈娇娇笑嘻嘻的看向沈蔷道:“领导,好不好嘛,过几天估计又开始忙了。” 也是,过两天就是找合作商定量,之后找加工厂出图,加工厂出图还需要设计师去工厂看样板,所以她可能还得出差。沈蔷点点头,道:“可以,但不要玩太晚。” 陈娇娇对上海比较熟悉,所以定位置和经费都由陈娇娇全权决定和支配。 下班前,陈娇娇就在三人群里发了个地址。 “下班我开车带你们去,”陈娇娇看了眼沈蔷,她下半身白色包臀裙,上身黑色宽松衬衫,波浪卷的长发放下,略施粉黛的小脸精致无可挑剔,“irene姐,你就不用回去换衣服了,我还没见过有人能把职业装穿的那么好看。” 刘向维偷偷瞄了沈蔷一眼,沈蔷身上有种岁月静好的娴雅气质,他收回视线,脸有些热。 沈蔷压根没打算要回去换衣服。 她点点头,正如她意。 陈娇娇开的是奔驰c,五人座的。 一下班,三人就坐上陈娇娇的车往boom酒吧去。 boom酒吧位于公司对面的外滩。这里的建筑古老,到了夜晚人流量也比平时白天多出了一倍不止,陈娇娇把车停在boom专门的停车位,沈蔷一下车就看见了三月的天,不少人穿着漏肚脐的靓装,她冷的拢了拢自己的大衣。 一辆一辆豪车停在酒吧门口,刘向维看了眼,嘀咕道:“这应该消费还挺贵的吧?” “对,”陈娇娇说:“上海本地人很喜欢在这里玩,逼格够高,一晚上下来得大几万。不过先说好,今天我请你们,毕竟这两周辛苦你们了,我什么也不懂,特别是irene姐,还得一步一步教我,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沈蔷轻笑,“你愿意学,我不会不愿意教。”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里面。陈娇娇早已定了最好的位置,距离迪台不近,但有一条专门的土豪通道,随时可以上去嗨,也可以喊台上跳舞的人下来一起喝酒。 侍应生上来,陈娇娇直接点了一瓶黑桃a。 刘向维看见菜单的价格时,吓了一跳,道:“一瓶酒就得两万,什么酒啊?” “你也太纯洁了,连黑桃a都不知道,,”陈娇娇道:“这是酒吧里最有逼格的酒,谁点了谁的名字就会被放在大荧幕上,诺,你们看,我写了irene姐的。” 沈蔷吓了一跳,杏眼瞬间看向大荧幕。 那一瞬间,尴尬到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大块巨大荧幕上,黑底红字格外亮眼,写着 ——感谢至尊vip黑卡董事,陈娇娇,陈总,豪气充值88888元,感谢陈总大力支持,以下是陈总对好友沈蔷的祝福:祝沈总未来旗开得胜,万事胜意。 刘向维看完,还不忘提醒尴尬的沈蔷,道:“irene姐,你的名字被写上去了。” 沈蔷扶额,脸色很热,无力道:“我知道。” 但还不能说陈娇娇什么,毕竟这是她的一片好意。 酒吧二楼的包间卡座,可以直接看见一楼的所有座位。 许岸决站在窗户上,一字一句读出大屏幕上的话:“以下是陈总对恩师沈蔷的祝福:祝沈总未来旗开得胜,万事胜意,”许岸决扭头,看着坐在包厢内,已经喝了三杯威士忌的宋泊礼,道:“宋少,你前任也在这。” 宋泊礼坐在灯光较暗的的地方,黑色的西服将他身影显得愈发落寞。 宋泊礼眼皮一掀,睨了一眼屏幕,红色的沈蔷两字,映在瞳孔里,他眼眸微眯,心刺痛了下。 她也来酒吧了? 许岸决转身回来,又添了一刀,激动道:“诶,点解她身边仲有个男的,我丢,不系哇?甘快有新欢?” 宋泊礼眼眸一暗,视线一垂。 准确无误,一眼就找到了在台下的沈蔷。 沈蔷一身职业装,细腰长腿,精致俏脸。她脸上挂着他再也没看见过的温柔笑容,身边还坐了一个男生。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男生凑到了沈蔷的耳边,说完后,沈蔷眼底的笑意更大了。 宋泊礼握着玻璃杯的手收紧,这一瞬间,胸腔起伏剧烈。 许岸决看出了宋泊礼眼底的怒气,于是低声道:“要不要下去找她?” “不了。” 她说不想看见他,也想快乐。 几天前,或许他会毫不犹豫的下去,问她这是谁,但现在,他怕了,他怕看见她眼底的厌恶。 自从宋泊礼意识到沈蔷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后,他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告诉自己需要理智。 宋泊礼双眸紧紧盯着台下,杯中的酒喝完。 然后他又倒了一杯,一杯接着一杯,连续几杯下肚,超出他平时喝酒的量。 他从不嗜酒,今天却企图用酒麻痹自己的心情。 如果不是许岸决来上海出差,拉着他出来,他根本不会来这里,更不会想到她居然也会出现在这些地方。 他想起上次在港城的时候,她刚回国那天就去酒吧。 她明明很乖很听话。 到底是什么时候那么喜欢来这些地方了? — 刘向维一直在耳边问沈蔷关于设计上的事情,沈蔷一五一十的回答。当听见刘向维说自己也要成为很优秀的设计师时,沈蔷温柔的笑笑,鼓励他一定可以。 黑桃a那么贵,开了不喝很浪费。陈娇娇给刘向维和沈蔷一人倒了一杯,自己喝了两杯。 沈蔷很少喝洋酒,但一想到一杯就价值几千,不喝纯粹就是费钱,于是强忍着喝完。 三人并未在酒吧待久,因为陈娇娇喝了酒不能开车,沈蔷帮陈娇娇喊了代驾。 等送完陈娇娇上车,自己打车回到家后已经是夜里两点。 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三月份的天还是有点冷,沈蔷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加快自己的步伐。 就要进小区门口时,沈蔷看见了宋泊礼。 夜空黑暗,寂静无声。 路边的车子也寥寥无几。 他手上夹了一根烟,靠在墙上,长腿踩地,身形修长,影子在路灯下被拉的很长。 黑色西服显得他略微落寞,可气质依旧高贵,就像个落魄的贵公子,他双眸低垂,眼里比平时少了几分清醒。 身上的酒味被风吹散,隐隐飘到了沈蔷这边。 宋泊礼目光看着沈蔷。 对视的那一瞬间,他胸腔一热,猛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尾在黑夜发亮,他一边大步朝她走去,一边徒手掐灭烟,丢向了垃圾桶。 “你——”沈蔷话还没说说完。 宋泊礼已经上前,长臂一伸,抱住沈蔷。 浓重的酒味弥漫在鼻腔里,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告诉自己一晚上要理智。 可这瞬间,他脑袋空空心里只想一句话 ——理智是留给圣人的,而他不是圣人。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九点。 上一秒:不用去找她,我要理智。 下一秒:理智是留给圣人的,我又不是圣人。 第42节 翻译 点解她身边仲有个男的,我丢,不系哇?甘快有新欢? 为什么她身边还有个男的,我去,不是吧,那么快有新欢? 要开始一边虐一边追妻啦。 蔷蔷和宋董还需要很多营养液比赛,宝贝们有的话希望给我丢几个哦(已经前进很多名啦!感恩!)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见irene◎ 天空灰蓝, 繁星点点,风声寂寥。 寒风刮过,耳垂被冷风吹的微微泛红, 寒风夹杂着熟悉的木质香,还有清淡却浓烈的酒味飘散在鼻息间。 怀抱是温热的, 宽厚的背部抵挡住了寒风。 宋泊礼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沈蔷的后脑, 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处, 她翘挺的鼻尖抵靠轻碰在他的喉结处,另只手长臂桎梏住她的细腰,下巴抵在她的头上。 相拥,是世上最亲昵的姿势。 风吹过, 这一瞬间,酒劲上头, 往事历历在目。 以前和宋泊礼在一起的时候,每次都是她主动伸出手抱他,而他每次都是轻轻的拍拍她的脑袋敷衍了事,他从未像现在这样, 那么牢牢的抱过她。 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他第一次出差很久没有任何音讯,回到家时,她询问下才得知他出差许久, 她还记得当时她特别难受,她想告诉他,能不能以后不要这样突然出差。 但话到嘴边,她没说出口, 她怕他觉得她不懂事。 嘴唇颤抖, 最后只能说一句:“你抱抱我好不好?” 后来他的确是抱她了, 但只是很简单的一个拥抱,她以为他至少会问,你怎么了? 可没有,他转身进了书房。 沈蔷自嘲一笑,用力在宋泊礼的怀里挣扎,可刚一动,下一秒就被宋泊礼抱的更紧。 他像是要把她融进骨血一样强硬。 “让我抱一下,”宋泊礼嗓音颤抖。 话出口心狠狠抽痛了下,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还从未像此刻一样抱过她,他蓦然想起一件事。 记得有一次,他出差回到家,她眉眼低垂,赤着脚,一双眼很红,用很轻很轻的语气,和他说:“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当时伸出手抱住她。 但因为出差还有一个线上会议赶着开,本打算开完再问她为何不开心。但等他出来后,她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后来第二天,她依旧笑面如花,他也将这件事情忘记。 如今恍惚间想起,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她满腔爱意对他的时候,将她的情绪忽略的这么彻底。 也蓦然明白,原来她当时说那句抱抱我好不好,是她在告诉他,她需要他的拥抱,这对她而言特别重要。 拥抱就像是良药,可以治愈难受伤心的她。 就像此刻她的拥抱,于他而言也是与众不同。 可到底是明白的太晚。 她对他的爱意没有留存,更没有好脸色给他,她就像是一个刺猬,浑身竖起小刺,在他的怀里挣扎,看似漫长,实则短暂的几秒里,她已然用力将他推开。 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寒意。 她冷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泊礼想做什么?他其实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只知道,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自律,在她和他说分手的那一刻起,尽数全无。 他好似也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当看见她和酒吧里的那个男生温柔对视,谈笑春风时,他内心除了害怕之后,蓦然又多了几分别样的感受。 酸、痛、在意、敏感、占有欲、这一切关于沈蔷带给他的情绪,密密麻麻全部侵入他的脑海里。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胡思乱想。 爱的表达是占有。 而胡思乱想,则是占有的另一面。 宋泊礼沉声,问出了困扰一夜的话,道:“今晚坐在你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沈蔷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冷笑了声。 用他的话,还给他:“工作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我也没必要和你解释。” 她把他说过的话,还给他。 “之前是我不懂,但我现在明白了,”宋泊礼看着退了半步的沈蔷,强忍心痛,道:“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好吗?” 直到弄丢后才知道,沈蔷这种纯洁的爱有多么难得, 沈蔷是第一次听见宋泊礼说这么露骨的话,但她却没有任何一点感受,没有甜蜜,没有讽刺,心静的就像是看见一个路人。 一阵风吹来,她的发丝被吹动,眼睛被寒风吹得很疼,她只想回到那个不知何时成了自己一方天地的蜗居,享受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 她吸了吸冷的有点塞的鼻子,应该是被风吹的有些感冒,鼻音浓重道:“你没觉得,五年前的爱情,五年后你才来说给你一个机会,太迟了吗?” “其实没什么意义,”沈蔷不给宋泊礼说话的机会,抿了抿唇道:“我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和你好好说话,并非是我觉得我还和你有机会,而是我想给回忆里的那个我爱过的你一个体面的结局,你能让我们体面点吗?” 沈蔷的善良是医不好的绝症。她知道被言语刺痛和被忽略的感觉,哪怕不爱宋泊礼,却也还是不想让亲手举刀挥向宋泊礼。 宋泊礼没有听进去,也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他压抑许久的心里话,他往前半步,道:“我知道,是我以前忽略了你,可我真不是有意而为之——” “可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被伤害到了啊,难道你说你是无意的,以前那些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我就立刻能释怀吗?”沈蔷叹口气,“被伤害的不是你,你当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四年啊,不是四天,你知道我用了多大劲,才走出来吗?” 她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句句在理,他觉得自己就像流浪的狗。 幸得她的心善,才能在这寒冷的冬夜,让她为他留步。 宋泊礼双手垂落在大腿两侧,沉默片刻,眼眸看向沈蔷,低声道:“我不会放弃你的。” “破了的镜子怎么圆?” “我现在过得很快乐,我有朋友,我有工作,以前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都能很好,更何况我现在不需要你的时候?”沈蔷看着宋泊礼,自嘲一笑反问道:“你怎么拿得起,放不下了?” 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却像是过了一整个冬夜。 “你不要再来找我,”她说:“以后也不要再见了。” 沈蔷潇洒转身离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在黑夜里发出如玻璃般清脆的声音。 宋泊礼的身影在路灯下,影子被拉的很长,高大的背影尽显落寞。 - 沈蔷的两百个产品图通过后,和陈娇娇说的一样,立马就忙了起来。 周浩找到设计总监和沈蔷还有销售总监,三个人开了一个会。 “你这里大多数都是18k金,现在普遍都涨价了,我在想你能不能给改成一些人造水晶和银的,这样子我们也好谈价格,降低成本嘛。” 改这些并不是难事,沈蔷认真的分析道:“大多数都是18k的原因是因为我在设计的时候已经跟销售业务那边要了供应商的资料,发现我们的供应商只有几家,而且多数都是只做单一的材料,所以我为了节约成本并且以量多拿低价的角度,才选择了18k。” “要改不难,”沈蔷抛出了一个让周浩头疼的问题,“两百个产品,如果只有18k,那么我们可能会以80一克的进货价拿到手,但如果要把两百个产品分别拆分为18k,银和人造水晶,那么18k最多算80个产品,我们恐怕只能拿到100一克的进货价,对于我们而言,也没有任何胜算。” 销售总监于建一听,觉得很是在理,道:“irene说的很在理,两百个产品,你拆分开来还不如单一去谈。这样量多能拿到的底价才是最底的。” “如果一定要为了节约成本,而添加人造玻璃和银的话,除非有企业能一次性供应多种特殊材质,”设计总监道:“特别是人造玻璃,色彩比较多,也比较复杂,还不如固定只谈一家,这样子我们能拿到的底价是最低的。” 周浩点点头,“你们说的头头是道,但问题是,我上哪里去找全部材料都有的供应商啊,现在各行各业都不好做,谁有这资本——” 话还没说完。 周浩说:“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有这个资本,” 周浩说完,沈蔷也瞬间想到,他说的是谁。 “你今天去拜访一下宋氏的太子爷,问问能不能和芳禧合作。”周浩对着销售总监说:“先去探探口风,合适的话我再去。”不然老板出马直接被拒,多丢人。 芳禧是宋氏集团旗下做珠宝材质的,也对外供应,全球最大的珠宝公司也是和芳禧合作,芳禧,只有你想不到的珠宝材质,没有它拿不出来的材料,而这么大的供应商,自然不会缺一个珠宝公司的合作,周浩对urna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清楚的。 沈蔷默默的低下头,不管和哪个供应商合作,反正不要扯到她就好。 销售总监于建从会议室出来后,下午就出发去了宋氏在上海的分公司。 只是走之前还在沈蔷面前晃了晃,说:“听说这人不好相处,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直接把我赶出来,你上次不是见到他了吗,他这人给你感觉怎么样?” 上次和周浩一起参加峰会回来后,周浩已经把见到宋泊礼的事情告诉了整个公司,就差拿个喇叭喊,炫耀不忘把沈蔷带上,到处说:“宋董也很欣赏irene,还主动加了irene的微信。” 所以公司全部人都知道irene有宋泊礼的微信。于建会这么问,也情有可原,沈蔷道:“我不大了解宋董,和他没有接触过。” 于建笑笑,“希望宋董是个好说话的!保佑!” - 陈秘书手里捧着一大叠文件,走进办公室,看向正坐在办公桌前垂眸看文件的宋泊礼。 一大早宋董的火气不小,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各部门都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陈秘书小心翼翼把文件放在桌子上,道:“宋董,这些都是上海珠宝企业发来的意向合作书,还有一些供应商进货的意向,还有地产的投资意向。” 宋泊礼头也不抬,嗓音低沉道:“珠宝不合作,供应的也不接。” 芳禧那么大的供应厂,是和全球的很多大企签订协议的,否则如果买家发现,很多小企业和大企业的供应渠道是一样的,但一个卖上万一个卖几百,谁都不愿意花钱买牌子。 而且大企如果知道芳禧也供货给小企,那么很大可能也会终止合作,对芳禧而言,因小失大,不是一个划算的交易。 陈秘书立刻点头,然后把文件抱到另一边,把珠宝的合作意向书剔除出来。 与此同时,敲门声响起,陈秘书立刻上前开门。 几分钟后,陈秘书关上门,转身走向宋泊礼,道:“宋董,刚才前台打电话给刘秘书,说是urna的销售经理想要见您一面,和您谈一下能不能在芳禧这边进货和加工的事情。” 陈秘书做事向来很靠谱,能在宋泊礼身边呆那么久,自然是多少能猜到宋泊礼的心思,虽然宋泊礼上一秒说了不接珠宝的合作,换做其他企业,陈秘书早拒绝了,但之所以还上来询问一边,肯定是代表urna不是简单的企业,毕竟里面有尊扰乱宋董心智的大佛呢。 果然,听见urna,宋泊礼的翻看文件的手都停了。 第43节 之后抬起头,道:“让他们进来。” 几分钟后,刘秘书带着于建走了进来。 陈秘书明显看见宋董的眼神往外瞟了一眼,看见只有于建时,脸色沉了几分。 于建当销售总监也有那么几个年头了,什么样的合作商和供应商都见过,但当见到宋泊礼时,他生平第一次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到有些怯懦。 “宋董您好,我是urna的销售总监,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下合作的,不知道宋董能不能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让我来给您介绍一下urna的未来发展。” 宋泊礼把文件合上,靠在真皮椅背上,道:“你说。” “urna目前是......”面对闲散却又威慑力十足的宋泊礼,于建像是背小学生背作文一样,半个小时硬生生的把urna夸大成即将上市的珠宝企业,说到最后,于建都有点不好意思。 销售说的话,谁信谁才是傻子。 宋泊礼在商场上混迹那么多年,什么话是嘴巴出来的,什么话是屁话,他都能分辨的一清二楚,所以于建说的话,他压根一句没听。 因为他的重心根本不在于urna强不强大,未来发展是如何。 而是urna里面,有他想见却见不到的人。 “听说irene也在你们公司,是吗?” 宋泊礼开口第一句问道。 于建愣了一会儿,感情他说了半个小时的urna,宋董却问了他一个不痛不痒含糊其辞的问题,于建心里有疑问,却只能认真回道:“是的,这次的产品,就是irene设计的。” 宋泊礼面不改色,道:“我看看她的设计图。” 供应商金主要看设计图,那就代表有希望! 于建心里一喜,立刻把设计图递上去。 宋泊礼修长的指尖翻阅着手中的两百个产品宣传册,眼眸微垂。 于建的心随着他翻动册子的动作,忽上忽下,一会儿觉得有希望,一会儿又觉得没希望。 十分钟后。 宋泊礼将册子放在桌上,道:“urna就你来?” 于建混迹酒桌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惜字如金的合作商,宋泊礼的话外音,他怎么听不懂,于是他站起来,道:“宋董,今天只是登门拜访,明天我会带着我们公司的人再来一趟。” 宋泊礼对于建还算满意。 第二天,宋泊礼早早的就坐在办公室等着。从来都不咸不淡,温润如玉的太子爷,如今翘首以盼一个人的出现。 当真有些令人稀奇。 陈秘书默不作声陪着宋泊礼一起等,上午十点刘秘书因为陈秘书特意交代过,所以直接带着urna的人进办公室。 当敲门声响起时,宋泊礼低头处理签字,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沉声道:“进。” 门打开,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于建,一个是周浩。 周浩面带微笑,道:“宋董,您好,我们又见面了。” 昨晚回去后,于建就告诉他,宋董并未直接拒绝,并且还对公司只安排他去而感到不满,所以,周浩当即就觉得,宋董是怪他们没诚意,老板都没去。 于是周浩一大早就拉着于建一起来了。 但于建发现,宋泊礼的脸色比昨天的要黑一点。 具体怎么了,他也不知道。 陈秘书替于建和urna捏了一把汗,还以为是个能听懂人话的,谁知道也是头蠢驴,都那么明显的看了设计图还专程问了irene小姐,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周浩道:“宋董,我们是长期需要采购的,而且宋董您也知道,irene设计师加入后,我们urna的销量只会增不会减,您大可放心,和我们合作,绝对不会拉低芳禧的名声——” “如果要和芳禧合作,销售、创始人可见可不见,”宋泊礼靠着椅背,双手交握,嗓音低沉道:“但是设计师,不是才最应该和供应商见一下吗?” 周浩一惊,原来港城那边是这样的规矩,要设计师见供应商?和上海不一样啊! 宋泊礼面不改色道:“设计师才知道具体的材质,你们不让设计师来,怎么谈材料?” “宋董说的有道理,”周浩转头对着于建道:“你去接irene来。” 沈蔷坐在工位上,避免芳禧供应商的合作谈不下来,于是她开始在两百个产品的材质上做功夫,做两手准备。 于建走进来时,沈蔷抬起头疑惑道:“你怎么那么快回来了?不是谈合作吗?” “宋董说要见一下你之后才能定,周总让我来接你去一趟,”于建挥了挥车钥匙,扭头看向浑身不自在的沈蔷,道:“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沈蔷抿了抿唇,一边跟上一边安抚自己这是工作。 到达宋氏集团时,沈蔷才发现,两家公司就隔了一道江那么近。她跟在于建后面,一起乘坐电梯上了顶楼,也就是宋泊礼的办公室。 一进去,是陈秘书亲自开的门。 陈秘书微笑道:“irene小姐。” 沈小姐硬着头皮尽量客气疏离道:“您好。” 陈秘书但笑不语,带着于建和沈蔷走到里面去。 沈蔷一眼就看见了梳着三七分背头,一身黑色西服,坐在真皮椅子上的宋泊礼,他浑身气场强大,眼眸里透漏出几分漫不经心。 没想到私下他不找她,在公事上找她了。 这才两天不到,又见面了。 沈蔷觉得自己那句“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实在是打脸打得很疼。 落地窗外可以眺望整片外滩江景。但沈蔷却没空欣赏。 她保持微笑上前,道:“宋董,您好,我是urna集团的设计师,irene。” “irene小姐客气了。”宋泊礼闻言,抬眸,轻呵笑了笑,低声道:“我们前段时间还在峰会上见过,你忘记了?” 沈蔷莞尔微笑,不敢再和他搭话,想起于建在车上和她说的,沈蔷主动把气氛扭转到公事上,道:“宋董,不知道您对urna的产品和材质方面有什么疑问,我这边可以给您解答。” “对阿对阿,”周浩附和道:“宋董如果有什么顾虑,尽管和我们说,只要能让芳禧成为我们的供应商,达成合作,一切都好商量。” “想要芳禧成为你们的供应商不难,但是有一点顾虑的地方就是,如果合作,芳禧这边的材质,必须是设计师来对接,并且由设计师来挑选,”宋泊礼沉声道:可能还得辛苦irene小姐时不时两头跑,如果能做到,合同今天就能签下。” 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周浩立刻应道:“宋董放心,irene这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宋泊礼看着沈蔷,那句决绝的“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每每想起就是一根针刺痛一次。 他深知她不想见到他。 但他也说过,他不会放弃她。 “不知周总和irene小姐有没有空,今晚一起吃个饭,如何?”宋泊礼温润笑笑,道:“顺便带上irene小姐部门的员工,毕竟这个产品,部门都有份。” 沈蔷的耳边忽然响起昨天自己怼他的话 ——工作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她心一沉,眸光微动。 宋泊礼的这顿饭,是想见刘向维?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红包, 今天晚到家,不好意思。推迟了一点。 男主其实就是开始发出攻势啦。 我不会放弃你的。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他才不会祝她感情得偿所愿。◎ 宋泊礼问的不是她, 是周总,而她只是名字被附带在后面。因为要拒绝,也轮不到她。 但只要周总答应, 那今晚的饭局,沈蔷必须参加, 还得带着陈娇娇和刘向维。 至于周浩, 他向来在任何利益面前, 没有原则。更何况是在宋泊礼这样点点金手指就能让urna上升一个档次的人面前。 听闻宋泊礼邀请吃饭,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下来,也没有问沈蔷有没有空,扭头对沈蔷说:“今晚应酬算你们加班费, 你等下下班记得带上你们组的那两个人。” 沈蔷只能点头应下,她有些无奈, 别过脸的时候,恰好对上宋泊礼的眸光。 宋泊礼目光直直,光明正大地看向沈蔷,丝毫没有避嫌。 “今晚见。”也不知是在和谁说, 语气少有的温润,但不管是和谁说,周浩从不会让宋泊礼的话落空。 周浩乐呵呵搭腔,道:“宋董, 今晚见。” 沈蔷、于建、周浩三人从宋氏的分公司回urna。来时急匆匆的,如今一看,才真正的见识到宋氏分公司的宏伟。 宋氏分公司的玻璃大楼像是一道幕墙,玻璃的设计具有一定的现代感, 但其中以上海建筑传统设计为基础又不失古典。 兼容了中西结合, 别具特色。 “气派吧?咱们那是一层写字楼, ”于建仰头看高楼,感慨道:“宋氏可不和咱们一样,这一栋都是他们的,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沈蔷并未搭腔,笑道:“走吧,回去干活。” 沈蔷和周浩搭乘于建的车一起回urna。 行驶中,于建兴奋难掩,一边开车一边道:“我到现在都觉得玄幻,没想到那么顺利就和宋氏签下合同,还以为会耗很久,我都想好打持久战了。” 周浩坐在车后排,闻言,若有所思道:“你以为宋董真的那么容易和urna签约?” 于建和沈蔷同时看向周浩,于建有些云里雾里,认真问:“周总,你的意思是宋董签约有别的目的?” 沈蔷怕周浩察觉出什么,神色略显紧张,放在腿上的小手,指尖嵌入掌心里。刚才宋泊礼的眼神,明目张胆,哪怕她不看他,她都感觉他的视线炙热。 如果让周浩知道...后果是什么,沈蔷不敢想。 就当她以为周浩是猜到了什么,不知如何是好时。 周浩手摸下巴,沉思良久,很认真的说:“你自己仔细想想,昨天你自己来了没签成,他让你特意带上我,今天我一来,就很顺利,这不是摆明了吗,宋董是很看好urna的,但更看好我个人的价值。” 于建闻言,很是无语,扭头回去继续开车。 第44节 “而且我觉得,咱们今晚可以在饭桌上继续说一下加工厂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宋董会不会愿意,毕竟还得看单量,对了,沈蔷,等今晚材料谈妥了,你和我一起去和合作商吃个饭。”周浩说完,道:“反正我觉得宋董就是看上我个人的价值,都说他在商场上目光很有前景,今天我是彻底服他了。” 沈蔷松了口气,没去戳破周浩,点头道:“但是我去吃饭的话,不就是都知道是我设计的吗?” “这你放心,我说不会就不会,你只需要说这是你指点的就行,其他的不用愁。” 沈蔷沉思片刻,跟着去也行,她也想看看自己设计出来的商业珠宝到底能有多少的定量。如果太少,那就证明她的确不适合走商业珠宝这条路。 回到urna的时候,沈蔷把今晚要和宋泊礼吃饭的消息告诉陈娇娇和刘向维。 兴许陈娇娇从小在优渥条件的家庭中长大,自信驱使她丝毫不害怕,反倒很兴奋道:“我听说宋董特别帅,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你觉得帅吗?” 沈蔷不喜欢背后评判别人,包括宋泊礼,她笑笑道:“今晚你自己看。” 刘向维倒是有点儿拘束,道:“irene姐,能不能不去啊?我一个小员工,宋董不会注意到我的。” “为什么不去啊?家里有事情吗?”沈蔷好奇问。 刘向维欲言又止,沈蔷大概明白了刘向维是有点儿害怕。准确来说是自卑。 “上海是一个迭代很快的城市,趁有机会就要好好珍惜,”沈蔷旁敲侧击柔声道:“你也不想自己一辈子都只是个员工,连迈出去的勇气都没有吧?” 沈蔷的温柔就像是忙碌枯燥生活里的一束光,片刻的照亮,却能让人温暖许久。 沈蔷说的的确在理,他总不能一直是个员工吧? 如果一年后还是这样没有长进,恐怕他也不适合这里。 - 七点半,加上设计总监,urna公司去了六个人。 餐厅位于浦东新区潍坊西路,是一个徽派建筑,低头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绿树假山,抬头就是上海三件套,古今两个世界融合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里面的装潢不管是包间还是大厅,都是古代的风格。 宋泊礼只带了一个陈秘书。 六个人去到时,宋泊礼黑色暗纹高定西服,里面一件纯白衬衫,领带是深蓝色的暗纹领,三七分的背头,高挺的鼻骨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显得整个人倦散又威严。 十人位的木制圆桌,宋泊礼坐在主位。周浩很识趣儿的坐在了宋泊礼的左手边,还很贴心的安排了沈蔷,说:“你坐宋董右边。” 沈蔷目光抬起,当看见宋泊礼暗色西服胸前的胸针时,眸光微动,这是她那年圣诞节送他的礼物。 他戴着干什么? 沈蔷敛神走过去,就在要伸出手触及凳子时,宋泊礼站起身,身形修长,长臂一伸,将右边的木制椅子拉开,道:“irene小姐,请坐。” 陈娇娇和刘向维的目光看过来。 沈蔷硬着头皮坐下去,指尖掐着指腹,心里七上八下,就怕被周浩看出猫腻,巴掌大的小脸上还得带着得体的笑容,道:“谢谢宋董,这个我自己来就行。” 宋泊礼并未搭腔,坐回了原位,全然没管urna的其他人。 陈秘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如今见沈小姐,还得大费周章,如果不是沈小姐,宋董不可能会和urna合作,更不会来和urna这种小公司吃饭。 陈秘书身在其位,就是要替宋泊礼做好一切人情世故。 他温和笑道:“各位不必拘束,随便坐。” urna的人坐下。侍应生拿着菜单上前,在这里工作久了,自然知道先把菜单给主位的人先选。 侍应生道:“先生,这是本店菜单。” 宋泊礼将菜单拿过来,温声道:“周总和irene小姐先看看喜欢吃什么。”话虽如此,说完后却直接放在沈蔷的面前。 周浩看菜单都被宋泊礼放在沈蔷那,于是顺势道:“宋董太客气了,irene你先点。” 周总开口了,沈蔷不能越过他去做人情世故,又把菜单推还给宋泊礼,只能莞尔道好,然后随便翻了两页,随手勾了两道菜。今晚的主要目的是来谈生意,吃饭只是次要。 沈蔷勾完将菜单双手递给宋泊礼,道:“谢谢宋董,我选好了,您看一下喜欢吃什么。” “你选的那两个,恰好是我喜欢吃的,”宋泊礼将菜单递给周浩,“周总,你点。” 听见沈蔷勾的两个菜都是宋泊礼喜欢的,周浩对沈蔷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和赞赏,趁机胡说八道道:“宋董,这可不是巧合点的,irene知道今晚要和您吃饭,查了一下午您喜欢的口味,琢磨出来的。” 宋泊礼“哦?”了声,看向沈蔷,嘴角一勾,意味深长道:“irene小姐,周总说的,是真的吗?” 沈蔷懵了,看向周浩。 周浩朝沈蔷疯狂使眼色,言外之意是,快哄骗他啊! 沈蔷点点头,莞尔道:“因为想着晚上要和宋董谈一些合作上的事情,所以怕urna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所以先提前了解一下,顺便了解了一下宋董的口味。” 沈蔷用尽全力避嫌,宋泊礼却好像偏不如她意,嘴角一勾,道:“有劳irene小姐这么费心,以后如果有想要了解的,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可以随时发微信,或者来宋氏找我。” 沈蔷捏着杯子的手收紧,他这样明目张胆,是拿定她不敢拿urna的前途当赌注。 她只能笑道:“谢谢宋董如此赏识我。” 侍应生将十来盘菜上齐,悄无声息的关上包厢门。 宋泊礼见她眉头皱起,见好就收,幽暗的目光看向刘向维,看向周浩,道:“这位是?” 沈蔷顺着看去,见宋泊礼问刘向维,捏着筷子的手一紧。 一个小员工,值得他特意问? 沈蔷真的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irene部门的,叫...叫——” 周浩说不出来,目光看向沈蔷。 沈蔷接话道:“他叫刘向维,公司一般都喊他向维,是刚来不久的实习生。” 刘向维就刘向维,还向维。 他冷笑。 还从未听她喊过他泊礼。 沈蔷的声音本来就柔腔软调,向维二字,从她嘴里读出,多了几分缠绵的感觉。 “irene小姐真是个称职的好领导,”宋泊礼喝了口水,语气闲散,像是随口一问,道:“就是不知,irene小姐在生活中,是不是也对部门的员工尽心尽职,处处关心?” “如果员工生活中有需要我的,我当然会帮助。” 宋泊礼轻呵一声,声音极小,她却听的一清二楚。 沈蔷抿唇,并未再接话。 周浩就等着他们俩谈完,然后适时举起早已倒满的酒,道:“宋董,这杯我敬你,以后的合作,还请宋董多多关照,照顾一下urna。” 周浩敬酒,宋泊礼倒是很给面子,端起喝了。 紧接着,就是于建,也跟着举起酒杯道:“宋董,我干了,您随意。”宋泊礼并未喝。 这是他的主场,哪怕不是,也无人敢强迫他喝不想喝的酒。 不管是在港城,还是在上海。 有宋泊礼在的场子,规矩,向来是宋泊礼说了算。 之后,轮番敬酒,设计总监、陈娇娇、刘向维,大家各喝一杯,宋泊礼并未喝,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温润淡然的姿态。 都敬完了后,只剩下一个沈蔷。 沈蔷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没有把自己特殊化,举杯道:“宋董,这杯我敬你,希望宋氏和urna的合作能一切顺利。” 宋泊礼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酒杯,靠坐在椅子上,嘴角一勾,拿起酒杯和沈蔷的杯子碰了碰,喝下了今天第二杯酒,道:“也祝irene小姐——” 他顿了顿,道:“在工作上得偿所愿。” 感情上,他只字不提。 他才不会祝她感情得偿所愿。 她的愿望就是希望他离她远点。 一会儿后,包厢内响起碗筷敲击发出的清脆声。 沈蔷其实有点儿挑食,不大喜欢吃猪肉,特爱吃牛肉。 但刚刚好在她面前摆着的就是猪肉,牛肉距离她有点远,如果要吃,还得转桌子上的木制转盘,但和领导吃饭转菜,会被人说没眼力见。 所以沈蔷干脆不吃菜了,强忍饿意,打算回去吃宵夜。 宋泊礼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坐在对面正在吃饭的刘向维身上收回,继而看了眼沈蔷,见她小脑袋低着,一直吃碗里的白米饭,嘴角轻扯。 下一秒,转盘转动了一下。 餐盘转动的那一刻,沈蔷立刻抬起头,过去一道发财猪手闷鲍鱼,她面无表情。 一秒后,继续转,过去一道脆皮海参,沈蔷依旧不喜欢。 再下一秒,一道樱桃鹅肝酱牛肉停顿,沈蔷眼眸微动,正和她胃口!想着看它还会不会转动,没想到这道菜就听在她面前,于是沈蔷不紧不慢的拿起筷子,夹了两口。 终于吃到除了白米饭以外别的味道,沈蔷漆黑的瞳孔里,多了零星的笑意。当她吃完樱桃鹅肝酱牛肉时,她并未再夹,谁知那餐盘又转动了起来。 之后的每道菜,都会在她面前停留一秒。 只要她拿起筷子夹,这道菜就会停在她面前,只要她无动于衷,这道菜不足两秒就会被转走。 沈蔷眼眸低垂,余光将宋泊礼的动作尽收眼底。 原来是他转的。沈蔷抿了抿唇,顿时索然无味,之后把筷子放下,余光里的宋泊礼,也随之收回手。 沈蔷有些害怕,下意识的看了一圈,只见大家都低头吃饭,唯独一个陈娇娇,和沈蔷对视后,冲沈蔷挑了挑眉。 沈蔷心里咯噔一声,陈娇娇在工作上懒散,可在生活里,她最擅长的就是八卦。 沈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尽量让陈娇娇不要往那方面想,润了润嗓子,主动开口道:“宋董,我们公司的两百个产品,用的材料比较广,涉及到18k,人造水晶和银,可能还需要一些珍珠,这是我整理出来的一份具体详细报告,您有时间可以过目一下。” 说完,沈蔷把自己今天下午整理出来的文件递给宋泊礼。 “两百个产品需要用到的各种材质,和每个材质所需要用到的数量,都在这里写的很详细。”沈蔷莞尔道:“宋董看完,要是有疑问,可以现在问我,我好做解答。” 哪知,宋泊礼拿起沈蔷给的文件,并未翻阅,而是温润道:“irene小姐,吃饭就不谈工作了。” “我知你们心急,这样,你明天可以带着这份文件来宋氏找我,我们谈一下材质的合作。” “宋董说的有道理,吃饭就不谈工作了,”周浩笑着附和,然后看向沈蔷,道:“irene,明天让于建送你去宋董那里,记得和宋董好好介绍一下咱们的企业,还有未来的一些发展。” 沈蔷明白周浩所说的,言外之意是让她明天记得提一嘴加工厂的事情。 沈蔷只能应下来,散局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十一点。 第45节 urna的人跟在周浩身边,目送宋泊礼上车离开。 宋泊礼的车子刚起步,周浩就转头对着沈蔷和于建道:“明天一大早就去宋氏,务必要把合同签下来,价格也要谈妥。如果价格谈妥了,我们就可以快点把生产成本算出来,之后就可以找合作商定价了。不耽误大家的进度。” 沈蔷点点头,虽然再不想见到宋泊礼,但谁让urna是她工作的地方。 于建喝了酒喊了代价,顺路把周浩和设计总监送回家,刘向维住的远,也先走了。 而陈娇娇喝了酒,喊了代驾,沈蔷陪着她一块儿在风中等代驾来。 陈娇娇勾住沈蔷的脖子,笑着道:“说吧,老实交代,你和宋董是什么关系。” 沈蔷早就料到陈娇娇会这么问,她面不改色道:“你觉得如果我和宋董有关系的话,我还至于在urna当一个商业化珠宝的主管吗?我为什么不去eternal做高定珠宝?” 非常的有道理,陈娇娇嘶了声,道:“也对哦。” “但是我总觉得怪怪的,”陈娇娇说:“我怎么感觉,宋董喜欢你。” 从陈娇娇一个旁观者的嘴巴里听见这句话,沈蔷有些不自然的垂眸。 宋泊礼喜欢她? 喜欢又怎么样? 她又不喜欢他。 “你喝多了,”沈蔷毫不留情道:“他是港城的太子爷,将来要娶的,也是世家小姐,你是不是爱情片看多了,太子爷和小主管,哪来的爱情可言?” 陈娇娇觉得沈蔷说的话句句在理,她很认可的点点头,“也对,门当户对嘛,代驾到了,我走啦。你自己注意安全。” 沈蔷看着陈娇娇上车离去。 于是自己也点开手机打车,刚拿出手机的那一刻,面前就停了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沈蔷退半步,却觉得这车有点眼熟。 车窗降下,露出宋泊礼的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没等宋泊礼开口,沈蔷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背影潇洒又决绝,和刚才在餐厅时完全判若两人。 宋泊礼眸光微微眯起,眼睁睁的看着沈蔷上公交。 公交车门合上,车子慢悠悠的驶远,留下一排车尾气。 陈秘书道:“宋董,我们也回去吗?” 宋泊礼坐在后排,路灯照耀下,他冷峻的侧脸一半匿在阴影里,一半暴露在路灯强光下,眸光一暗,他视线紧锁公交车,道:“追上去。” 地铁没了,但晚上还有夜班的公交,也可以直达她的小区。夜晚的公交车上基本上没人,现在就只有沈蔷和一个司机,她觉得还挺自在。 沈蔷戴上耳机,正准备打开微信和庄芳洁聊会儿天,下一刻,司机就猛踩刹车。 沈蔷惯性身体往前倾,手抓着前面的座椅。 目光略带害怕看向前方,沈蔷放眼望去,那辆港1已经不知何时已经超车,保持安全距离停在了公交车的前面。 司机每一站都照例打开车门,哪怕没人上下车。 这一站也不例外。后门被打开关上。 但下一秒,前车门被人用指关节轻轻叩响。 司机下意识打开车门。 沈蔷抓着前排的座椅,蹙眉看去,一双黑色皮鞋踩在前门处的三节台阶,下一秒,宋泊礼的身影出现在瞳孔里。 暗色西服,宽肩窄腰,身高腿长。 沈蔷放在前排座椅上的手收紧,她看着宋泊礼。 公交车上灯光昏暗,他眼眸垂眸,面色清润,骨节分明的大手抽出了一百元的纸币丢进了投币箱里,继而略感歉意,沉声道:“谢谢,请继续开。” 话音刚落,他转身,高大的身躯往车厢中后部走。 踱步向前,眼眸看向后排,一步一步走向沈蔷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九点。 霸总追妻第一招:当合作商。 霸总追妻第二招:共乘公交。 嘿嘿,继续厚着脸皮求个作收(还有营养液用来比赛!) 嘻嘻嘻嘻嘻。 第30章 第三十章 ◎“我只怕,沈蔷不回头。”◎ 晚风轻拂, 夜色朦胧。 两旁道路的路灯洒下来,公交车内忽明忽暗,只剩中间部分开了一盏小小橘灯, 将他的身影笼罩。 沈蔷依旧惊魂未定,心跳加速。 一道熟悉的木质香夹杂着淡淡的烟草香席卷而来, 她的肩膀被轻轻的碰了一下, 她侧眸望去, 宋泊礼就坐在她身边。 狭小的空间处双肩亲密无间的抵靠在一起。 虽隔着衣物,但四年肌肤之亲的记忆,让沈蔷眉头蹙起,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但她坐着的是靠里面的位置,站起来后, 身后是车窗,身前是宋泊礼。 司机发动公车,一脚踩油门上,沈蔷惯性往前, 又被她强制靠后,后脑勺即将撞在车窗时,她已经想到自己后脑撞到玻璃的痛感。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的后脑处贴着一个温热的大手, 替她挡住了疼痛。 车窗和撞击声响起闷哼,痛感全部去了那只大手。 宋泊礼面不改色,手贴在她的后脑,侧脸在暖黄的光晕下, 显得格外温润, 他看着沈蔷, 微微笑道:“irene小姐,见到我有那么惊讶吗?” 沈蔷并不惊讶,而是惊吓,她蹙眉,头侧开远离靠他的手,低头看他,并未搭腔,冷声道:“你来这干什么?” “当然是坐公交车,”宋泊礼含糊回答,继而眼眸微掀,看着站着说话的沈蔷,收回被她嫌弃的手。 “你有车,坐什么公交?” “有车就不可以坐公交了吗?”宋泊礼有理有据,轻笑道:“坐公交是我的权利。” 的确,坐公交是宋泊礼的权利。 但他真的只是单纯坐公交吗? “那宋董好好享受慢慢坐。”沈蔷垂眸看着被他挡住过道的长腿,冷声说:“让一让。” 下车,也是她的权利。 似乎是猜到了沈蔷所想,宋泊礼温声道:“如果是想下车,奉劝irene小姐不用折腾了。”他很笃定,温声封后路,道:“下一班,你身边坐着的那个人,也一定是我。” 的确,下一班他也可以跟着她下车上车,他在港城只手遮天习惯了,向来目中无人,何必与他争论这些无谓的事情? 沈蔷喝了点酒,捏了捏有些泛疼的太阳穴,沉声道:“那换座位,也是我的权利,麻烦让一让。” 宋泊礼眼眸凝视着沈蔷,几秒后,轻笑道:“其实,你大可不必浪费时间。” “嘉艺小区站点前,我不会下车,更不会让位。” 嘉艺小区,是沈蔷现住址。 与此同时,黄灯变红灯,司机轻踩刹车。 宋泊礼眼疾手快,长臂一伸,适时将有些没站稳,踉跄几步的沈蔷,一只手抓住她细白的手腕,另一只手搂住她的细腰,轻轻一带,让她坐在椅子上。 “安心坐着,”宋泊礼的手绅士收回,他轻声,断了她还想起来的后路,道:“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你的。” 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开开玩笑。 “宋董这番话,令人好笑,”沈蔷坐在位置上,倏地,扭头看向宋泊礼,微笑道:“你放弃不放弃,与我无关。” “如果我开始了新恋情,宋董愿意当见不得人的小三?” 宋泊礼面色一沉,望着沈蔷,一言不发。 之后的四十五分钟车程,沈蔷戴着耳机,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哪怕再困,她都不想闭上眼。挨那么近,万一她靠在他的肩膀处睡着了呢?毕竟这种狗血戏码她不想上演。 强撑着疲倦的双眸,公交车抵达的时候,沈蔷立刻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宋泊礼跟着下车,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进了小区彻底消失后,他才转身,坐上了一路跟在公车后面的港1。 洗漱完已经是晚上一点多。 沈蔷躺在床上复盘明天要去宋氏讲解和谈判的各种文件,一打开文档,她就想起宋泊礼。 心里放下他后,其实很少会做事情想起他,今天在饭局上,她对待他就像是正常对待客户那样,如果在公事上有对接她不会像私下见面这样抵触。 反正她今天都把话说出去了,如果他再这样,她真的不介意开启一段新恋情。 她不想时不时的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莫名情绪。 那些告白,那些悔恨。 也许是心境不同了,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很开心。 但现在,她除了觉得多了件麻烦事,没有任何感想。 - 第二天去到urna的时候,于建已经坐在沈蔷的工位上,见了人,立刻挥了挥车钥匙,笑着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等我再整理一遍资料,争取拿到最低价,周总昨天还说,要我把加工厂也要一起合作的事情谈一下,”沈蔷道:“宋董应该也没那么早上班。” “我们去是对接销售总监那边还是要和宋董对接?”于建给沈蔷让位,靠在她的工位前嘶了一声道:“不过我之前去谈材料,不会和老板对接的。” 沈蔷轻笑,道:“真的?” 如果不用对接宋泊礼,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第46节 半个小时后,于建带着沈蔷去了宋氏集团。 于建和前台打招呼,“您好,urna集团的,预约了今天谈材料的事情。” 前台道:“稍等。” 之后摁下座机,三分钟后,陈秘书走下来。 陈秘书礼貌道:“irene小姐,于先生,宋董现在刚好有空,麻烦irene小姐跟我上来。” 于建指了指自己,道:“那我呢?” “于先生,我们宋董不喜欢人多,所以设计师irene小姐自己上去就行,”陈秘书道:“您可以先先回urna,到时候宋氏会派人送irene小姐回去的。” 于建挠挠头,可是昨天不是宋董自己要求大家吃饭的吗,怎么今天又不喜欢人多了? “他是我们的销售总监,对行情比较了解,”沈蔷道:“能不能让他一起去?” 陈秘书看了眼沈蔷,笑着道:“irene小姐,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这些事情不是我说了算。” 言外之意是,别为难他了。 沈蔷转头对于建道:“你要是不想回去,你就在这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宋泊礼谈合作,是出了名的可怕。 于建不忍心告诉沈蔷真相,温声道:“我在这等你。” 沈蔷跟着陈秘书坐上了电梯。 电梯内,两人没有说话。 缓缓上升后,陈秘书突然道:“沈小姐,一别一年多,我看了你的ir设计大赛的产品,我很喜欢,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棒的设计师。希望沈小姐有一天,能美梦成真。” 沈蔷和宋泊礼认识多久,和陈秘书就认识多久。 他算是看着她从大一的生涩成长,从一段感情中破茧重生,再到现在的小有成就,能独挡一面。 他亲切喊她沈小姐,并祝她美梦成真。 而且从相逢后,陈秘书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出一点和她相识的痕迹。沈蔷由衷的感谢他,莞尔道:“谢谢陈叔。” “沈小姐,宋董要求我,不可在人前表现出和你相识。”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陈秘书请沈蔷先出去,之后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宋董从来不会顾及任何人的感受,但因为你,他变了好多。” 沈蔷垂眸不语。 陈秘书似乎也是随口一说,并未执着等她答案。 适时的打开门,道:“irene小姐,请进。” 上好的木制双开门推开。 宋泊礼一袭驼色西装,非常亮眼,少了几分严谨,多了几分贵气,他坐在一片落地窗前,身后是繁华上海,高楼耸立。 那枚胸针依旧扣在驼色西装的胸前,添了几分精致讲究。 三七分背头变成了港风背头,少了谈公事的正式,多了几分禁欲的性张力,撩人于无形中,倒像是刻意打扮约会的行头。 不一样风格,但都很好看。 宋泊礼这种长相身材不打扮都顶尖的男人,刻意打扮一下,着实有些迷人眼,让人挪不开视线。 如果是以前,沈蔷也是挪不开眼的其中一位。甚至乐忠于描绘他的眉眼、薄唇,细致入心的观察他的每一寸变化。 但现在,她淡淡的扫了一眼,收回视线,客气疏离道:“宋董,我是urna的设计总监irene。” 她将文件双手递给宋泊礼,道:“这是我们集团采购需求文件和各产品需要的量,麻烦宋董过目。” 沈蔷一身宽松藕粉色的衬衫,搭配白色的长款半身西装裙,外套一件长款白色羊绒外套,脚踩一双高跟鞋,清冷温柔,气质绝佳。 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上化了淡妆,涂了并不太红的唇釉,大地色温柔眼影,很清雅的一个妆容。 宋泊礼当然不会认为这是她为了见他刻意化妆。 现在的沈蔷见谁都收拾打扮,体面妆容。 不像他,刻意换了发型换了风格,她看都没看多两眼。 不过也对,她亲口说过,她随时都可以开启一段新感情。 宋泊礼自嘲一笑,她越是装作陌生疏离。 他越是觉得她在划清两人界限。 “沈蔷,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刻意和我装作不相识。”他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前的那个真皮椅子,眼眸一掀,低声道:“坐吧。” 沈蔷听话坐下去,两人面对面,只要微微一抬视线都能撞上彼此的目光。 沈蔷眼眸低垂,并不搭理他说的话,又将那份文件往前推,道:“宋董,您先过目一下里面的产品数量,然后我们商量一下芳禧这边能给出的最低价格。” 宋泊礼心里冷冷一笑,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昨晚她在公交上对他百般厌恶,今天这么坦荡来见他,完全是因为她只把他当成一个合作商对待,没有参杂任何私人情绪。 从开始的自我介绍,到现在忽略他的其他话,只谈公事。 宋泊礼喉结滚动,修长的大手拿起文件,顿了顿,语气微凉,道:“周浩知道他手下的员工那么公私分明,尽忠尽责吗?” 公私分明,她做的特别好。 沈蔷假意笑笑,装作听不出宋泊礼的话外音,道:“身在其位谋其职,谢谢宋董夸赞。” 宋泊礼胸膛上下起伏,喉结滚动,垂眸看文件。 urna是求着千禧给货的,所以沈蔷的目光,还是略带紧张的看向正在看文件的宋泊礼。 她怕芳禧拒绝供货。 按照道理一般都是供货商上门推销,并且谈判压低价格给企业。但在珠宝行业内,芳禧是顶尖的供货商。 其品质和货源是百分百保真。而且从芳禧出口的钻和金,假一赔千,那个供应商又能做到如此呢? 这是第一次两人以公事上单独的交涉,也是第一次以合作商的形式面对面坐在一起。 他垂眸,认真翻阅文件,并没有再拿私事来谈,也并没有因为是沈蔷做的文件而匆匆扫一眼,这是对沈蔷的劳动成果给予最大的肯定。 宋泊礼在商圈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他的眼光见解是出了名的毒辣,宋氏员工最怕的就是宋泊礼审查文件或者ppt,他对所有员工的文件、文档和ppt、乃至计划书合同书、都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打回去重做的,比比皆是,哪怕合作商的文件,看不下去的,他都一律不给面子打回。 但沈蔷做的资料和文件整合,宋泊礼不藏着私心去看,也的确是能入他的眼,他合上文档,道:“资料做的不错,意向书也条理清晰,18k和人造水晶的价格,你们想要多少?” 沈蔷并没有犹豫,认真的回答道:“18k金我们希望能拿到60一克,人造水晶一等品我们希望是50一克,二等品40一克。” 宋泊礼将文件合上,用几乎是过目不忘的的记忆力,道:“irene小姐,urna给出的定量,18k金才拿二十万的量,人造水晶二十五万,银和珍珠各十万,在芳禧开创以来,这是最低的采购单量。” “而且,据我所知,我们给过最低的底价是63元一克,还是国际顶尖大企业。”宋泊礼双手交握,靠在椅背上,沉声道:“我不明白这是urna的意思,还是irene小姐的意思。” 自从要和芳禧合作开始,沈蔷早已私下了解过芳禧的均量订单。光是18k每天发出去的量就是一百万起步,urna的采购量在芳禧企业里,的确是最少的。 但如果真有那么顺利,沈蔷就不用昨晚回去后还辛苦整理了很久的资料,她做足准备,莞尔耐心讲解道:“宋董,虽然我们是第一次合作,但是相信以芳禧的实力和urna的前景,未来合作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而且将来urna要走定制,那么绝对不再是采购18k和人造水晶这类的产品,更多是偏向钻石以及一些昂贵的珠宝彩钻。” “如果芳禧同意,让urna拿到这个价格,我们会先去找珠宝商定量,之后也是需要在宋氏集团的加工厂进行生产加工,这对宋董来说,以低价格卖给我们,但是我们还需要向宋董支付加工生产的价格。二十万只是打底量,如果我们的产品卖的好,合作商后期持续加量,到时候也还是要在芳禧拿货,并且加量的货品也还是在宋氏加工,”沈蔷认真道:“这对宋董而言,并不是一桩亏损的生意。” “还有一点,我向宋董保证,我们绝对不会以低价拿到18k和人造水晶的优势,把产品的价格低于市面价格售卖给珠宝商。” 看来沈蔷已经把所有的后路都想好。 甚至已经猜到了之后的加工厂,宋氏绝对不会让urna吃到甜头,所以才在进价里压价。 周浩眼比天高,想不到这么高深的层面。 所以,宋泊礼笃定,这是沈蔷的个人想法。 沈蔷和以前很不同,直到今天真正的看见她对待工作的态度,宋泊礼才明白,她是真的已经开启属于她的全新人生。 宋泊礼沉吟片刻,多了几分欣赏,公事公办,道:“irene小姐,你口中的urna的前景,其实多少与芳禧无关,芳禧不缺一个urna的小企业。” “但如果说后期你会独立出来做定制,我比较偏向于你定制的前景。所以你给出的这个价格,我答应你,根据你所整理的文件中的价格供货给urna,但我们必须签订一些协议。” 宋泊礼并未哄骗沈蔷,他以投资人以及珠宝圈内的资深人士角度看,沈蔷的确是有做定制的天赋,定制所需要用到的钻石和彩钻,价格是特别贵的,现在和芳禧合作的各个企业里,都是专门做定制,少有商业化的珠宝。 听见宋泊礼愿意以最低价格供货,沈蔷心中暗喜,对于宋泊礼的夸赞,沈蔷也没有扭捏,莞尔一笑道:“谢谢宋董夸赞,我相信将来urna一定会成为芳禧的最衷心的买家。” 宋泊礼眉头微微挑起,这是她从分手后第一次在他面前那么鲜活。他摁下座机,陈秘书从外面走进来,宋泊礼耳语几句后,陈秘书点头离开。 几分钟后,陈秘书带着宋氏的法务一起进来。 法务手上拿着两份协议上前,一份递给沈蔷,另一份递给宋泊礼。 沈蔷垂眸一看,上面写着的是企业合同协议。 她大致翻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协议多数都是合理的,比如urna集团必须保密芳禧给出的供货价格,urna集团的设计师必须每一批次的材料都经手查看,每到一批货,就得亲自来宋氏查收。这些她都能理解,但唯独有一条。 她指着那条,看向法务,道:“您好,李律,这一条应该不合理吧?” 李律低头一看,沈蔷指着的,是刚才陈秘书特意让他在固定合同里添加的一条 ——为了做到极致保密工作,设计师以及知晓此进价的所有人员(除以结婚人员外)不得私下开展办公室恋情,如若有,则按违约处理。 李律面不改色,道:“合理,非常合理,我们芳禧和任何企业里,包括定制和商业的设计师,都会签署这一条约。并不是针对irene小姐和urna集团。” 李律说的很认真,而且还特意表明,并不是针对urna和她本人。沈蔷抿了抿唇,没再犹豫,提笔签下自己的大名。 宋泊礼余光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一勾。 开启新恋情? 呵,做梦吧。 沈蔷带着合同从宋氏走出来,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于建看见合同后,惊讶道:“就签完了?” 沈蔷点点头,扬了扬手中的合同,兴奋道:“最低价!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和合作商定量了。” “可以啊你,都说宋董谈合作最难了,没想到你半个小时就解决了!”于建兴奋道:“行了,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总,让他给你抽成,然后我把这个生产底价统计出来,就可以去约合作商见面了。” 沈蔷笑着跟于建一起走出宋氏大门。 这种开心的情绪,于她而言很不同,不像是获得奖品的第一名的那种兴奋。 而是她第一次觉得在工作上获取到了不一般的成绩。 宋氏集团的顶楼,宋泊礼俯瞰整个外滩江景,江对面就是陆家嘴,也是沈蔷办公的地方。 陈秘书将合同放在桌上,上前道:“宋董,我们和urna的合作传出去了,很多大企都有些意见,觉得芳禧供货给小企,会让买家觉得渠道一样,都去urna那边买。” 宋泊礼眺望江景,一言不发。 “宋董,因为沈小姐,而去和urna这个小企业合作,”陈秘书担忧道:“您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第47节 宋泊礼的目光从外滩江景收回。 他一身驼色西服,显得格外帅气。 “我不怕冒险,” 他侧眸看向陈秘书,面色温润,语调略沉道 ——“我只怕,沈蔷不回头。”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 宋董:谈恋爱?做梦吧。 上一章改了男主公交车的部分。 可以回去看哦。 宝宝们还需要营养液用于比赛(爱你们)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我只坚持我所爱。◎ 第二天, 沈蔷拿下合约,宋氏集团旗下的芳禧成为了urna的供应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 而且还是拿下了以后的供应链,虽然交换条件是以后urna只能在芳禧拿货, 但这桩买卖完全不亏,甚至还给周浩省了不少业务人工和节省了很多不必要的资源。 芳禧的供应链强大到, 不需要urna像之前一样, 每要一个材料, 就得让业务员或者设计师去联系专门做这个材料的供应商,为了拿低价还得请吃饭,不管是成本还是人工都是很大的消耗。 这对urna和周浩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周浩当天下午喊了于建、设计总监还有沈蔷一起开了会。 周浩对沈蔷,越看越顺眼, 会议刚开始,就道:“irene, 分享一下你是怎么说服宋董的,我虽然没和他合作过,但我听不少人说,他出了名的难伺候。” 其实要说怎么说服宋泊礼, 沈蔷并没有特意去了解要怎么和他沟通,或者对话,她全程只当他是一个urna想要合作的对象看待,沈蔷思索片刻, 捡了周浩最喜欢听的话。 “其实宋董本来就很看好urna,我着重讲了urna未来的发展,也提起我们有意向要和宋氏合作加工厂的事情,”沈蔷想起什么, 看着周浩道:“并且我承诺, 就算拿到60一克的18k, 市场价卖给合作商固定零售价是150一克,我们也不会低于市场价。这也是我们urna给芳禧的一个保障。” “听你这么说,对于加工厂宋董的态度还是比较有意向的,到时候能谈,”周浩略过市场价这个话题,看向于建,道:“今天你给业务培训一下,统一话术,就说我们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能拿下宋氏的加工厂,产品质量绝对有保证。” 于建认真做笔记,闻言,道:“好,记下了。” “还有你那边联系了合作商没?今天之内让业务快马加鞭,把图纸和样品拿出去给他们看,有意向的约着吃顿饭。签下合同定好量,量往大了走,才好再去谈加工的事情。” 生产一万件和生产一百万件是不同的价格。 件越多,价格越便宜。 因为每个厂家做出来的精细程度不同。所以不管量大还是量小,为了避免这个问题,一般只会选择同一家加工厂。 但如果产量高于五十万件,小厂就不敢接,万一细节不满意,或者做的不好,需要返工,不算厂家赔付的原材料,其中还有耗费的人力和物力,包括未按时交货这些都算违约,这一切钱都得工厂去垫付。 所以一般小型的加工厂不敢接珠宝大单,目前国内最大的珠宝加工厂就是宋氏旗下的。 于建道:“今天可以安排妥当。” 周浩满意点头,设计总监和于建走出去,沈蔷刚要起身,周浩喊住了沈蔷,道:“对了,irene,合作商你就不用跟了,我让于建和孙琦去跟。” 孙琦就是设计总监。 沈蔷点点头,倒是没有多疑,不用应酬她乐得轻松。 过了会儿后,她想起什么,再次提醒道:“对了周总,既然我不跟着去的话,那麻烦您和于建说声,今晚业务员要记得价格的话是不可以低于市场价去谈的。” “知道,”周浩轻笑,道:“和宋氏去谈加工厂的事情,我认为还是得你去。” 周浩顿了顿,道:“本来商业化的设计师就是要去厂里看产品质量,这件事情你知道的吧?” 商业化珠宝的确是比较繁琐,沈蔷早已调查过,周浩说的没错。设计师的确是需要跟工厂查看细节和产品质量。 沈蔷点点头,道:“如果到时候和宋氏谈下来,我可以去工厂查看产品质量。” 周浩满意点头,“你先去忙吧,合作商的事情就不用过问了,肯定会爆单。” 虽然沈蔷不知道周浩为什么那么笃定今晚一定会很大量。 但她却也没有具体问。 刚好是周五,明天就是沈蔷上班以来的第一个可以放松的周末,她没有去玩,而是选择在蜗居放空自己。 连续躺了一天半。 周天下午四点多,沈蔷接到了周浩的电话。 “irene,芳禧那边说来了十万量的18k,要你六点去验一下货,你记得准时去到,不要让芳禧的人久等。” 周浩交代完,就把电话挂断。 连续躺了那么久,也是该出去透透气。 沈蔷向来心态好,并不会觉得周六日就不能再为公司工作,而且这本来就是她合约里要做的一项工作,总不能让芳禧的人等她周一上班再验。 沈蔷随意挑选了一套白色连衣裙,外套一件驼色大衣,脚踩一双白鞋,不像上班时那样正式的打扮,但也给自己脸上添了妆容,很淡雅的一个妆容,甚至连上班必涂的眼影都没有化,收拾完一切时,是四点半整,一个半小时去外滩,足够了。 沈蔷来到宋氏的时候,周末他们也有人上班,此时刚好赶上下班时间,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往外走,沈蔷上前,道:“您好,我是urna集团的设计师irene,预约了六点来验货。” 前台温柔笑道:“您好,irene小姐,请稍等。” 沈蔷点头,她就站在前台处,上海三月的天还是很冷,她一路赶来,翘挺的鼻尖染了一点红,巴掌大的小脸,樱桃口,清冷气质,吸引了下班人的侧目。 不一会儿,陈秘书匆匆赶来,歉意道:“irene小姐,久等,跟我来。” 其实左右不过才等了两分钟,并不久。 “我也刚来。”沈蔷莞尔点头跟上。 电梯抵达顶楼,沈蔷有些疑惑,道:“在宋董的办公室验货吗?” “irene小姐,这些事情具体我不清楚,您可以亲自问问宋董,”陈秘书适时将门推开。 沈蔷走进去,宋泊礼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眉头轻蹙,语调是一贯的冷漠,道:“我很忙,挂了。” 沈蔷走上前,恰好宋泊礼把电话挂断。 沈蔷向来没听过宋泊礼对任何人用这个语气说过话,不耐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耐烦时,何时会忍着? 看来电话那头是个有本事的。 能让太子爷心生不耐,却又无法拒绝。 沈蔷敛眸,先声问好,开门见山,道:“宋董,我们是可以验货了吗?” 听出来她不愿意久留。 “原本是六点准时到到,但货车在高速被拦住查,可能得晚点才能到公司,”宋泊礼语调有些歉意,温声道:“先去吃个晚饭,回来大概就可以看见货了,走吧。” 沈蔷垂眸,正欲拒绝。 宋泊礼不动声色却洞悉她的想法,赶在她开口前,道:“你放心,约你吃饭是凑巧,这也算是合约里的公事。而且有一些关于urna的事情,我也想和你聊聊。” urna是她所在的公司,宋氏又是合作商。 宋泊礼以公事角度安排吃饭,沈蔷也不能拒绝。 - 宋泊礼定的餐厅在陆家嘴这边,离公司隔着一道江。位于五十层高楼的中心西餐厅。 西餐厅内灯光昏暗,一入门侍应生就前来带路,且礼貌询问道:“请问贵姓,有预约吗?” 宋泊礼嗯了声,简洁道:“宋。” 侍应生立刻点头,“您好宋先生,请跟我来。” 沈蔷有些疑惑,他不是临时才吃饭的吗? 怎么还提前预约了这家餐厅。 侍应生带着走进去后,沈蔷发现这里私密性特别好,两道而立的假山树木,每个座位相隔五米开外,宋泊礼预定的位置,则是在可以俯瞰整片外滩的落地窗边,全餐厅最佳的位置。 宋泊礼走在前面,他一身浅灰色的高定西服,单手插兜,另只手手腕处佩戴了一块高级腕表。 侍应生带着两人来到床边的二人餐桌位,位置是雕刻的木制桌椅,位置的侧斜方上有一盏微弱花瓣白炽灯,灯光照下来,光恰好洒在餐桌上。 侍应生拿着菜单上前,先递给宋泊礼。 宋泊礼道:“让那位女士先点。” 侍应生低声说了句抱歉,之后走到宋泊礼对面,将菜单递给沈蔷。 沈蔷随手翻了两页,里面的菜式贵的离谱,一份牛排售价将近五位数,一份小小的甜品售价也要三位数,沈蔷是代表urna来的,不是个人,便随手点了两份中等价位的。 在生意场上,如果对方的合作公司请吃饭,点太便宜的会被说瞧不起人家的消费能力,点太贵的,自己可能会觉得是不是在占人家便宜,价格适中最好。 沈蔷点完,宋泊礼在她的菜单上又添了一些女孩子喜欢吃的甜品以及小吃。 侍应生离开后,宋泊礼的视线看向沈蔷。 波浪卷的长发放下来,一半挽在耳后,另一半垂落在胸前,宋泊礼细心发现她的耳垂上戴了一对珍珠耳环,很圆润,和她粉嫩的耳垂一样。 从刚才她一进到办公室开始,她看似温温柔柔的一起出来随他吃饭,但其实她早在无形中给两人设立了一个很远的距离。 昏暗的灯光往往容易让人的情绪平静下来,心里头稍空,一点小小的东西就可以勾起往事,那种蓦然回首彼此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这种酸涩的感觉开始冒尖。 和她在一起时,他感受到的是她的爱意。 分开后他感受到的是她从心到眼的疏离。 回忆就像沼泽,轻轻一踩就将你牢牢抓住。 他蓦然想起一件事,但大约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也忘记了。他鲜少会刻意去记得某件事或者某天。 那时候的沈蔷,窝在他的怀里,杏眼里装着他的身影,满腔爱意,可他当时只道是寻常。 “舍友们去打耳洞了,你觉得我去不去好呢?”她有些苦恼,“但是我又不喜欢耳饰,我喜欢捏耳朵玩。” 第48节 他闻言轻笑,言语间都是散漫,道:“妹妹仔才喜欢捏耳朵玩。” “我不是妹妹仔。” “那你是什么?” “你说呢?” “就系妹妹仔。” 她垂下快要溢出眼泪的眼眸,掩盖住失落。 他当时并未觉得放在心上。 但当时无所谓的态度就像是暗藏的子弹。 沈蔷带给他的很多瞬间,在那时看似不起眼,但时隔多年后,他恍然想起。 就像是被自己多年前射出的子弹,狠狠击中眉心。 悔恨为何当时,他对她没有多一分的温柔。 宋泊礼视线望着珍珠耳饰,犹豫片刻,终道:“你现在,喜欢戴耳饰了?” 沈蔷一楞,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淡淡点头。 “怎么会突然想打了?”宋泊礼见她点头,问道:“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 “那是以前,”沈蔷端起眼前的茶,抿了一口,道:“人都是会变的。” 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宋泊礼发现,只要他提起以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谁都可以提起那四年,唯独他不可以。 “好看,很适合你。”他毫不吝啬赞美,之后中断自己挑起的话题,道:“你确定要一直在urna做下去吗?你不打算坚持自己原有的专业做定制吗?” 侍应生将牛排和甜点上上来。 沈蔷对侍应生低声道谢,之后才回答宋泊礼,说:“周总说两个月后会给我安排定制的新部门,urna也不可能一直走商业。” “urna成立十几年都是商业化,你要好好想想,”宋泊礼话里有话,“总之,urna不是特别适合你,有点埋没人才了。” 这是在夸赞她,沈蔷半真半假应道:“谢谢宋董夸赞。” 片刻后,宋泊礼似开玩笑的说了句,“有没有兴趣来eternal,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胜任定制设计师主管的位置——” 沈蔷抬眸,目光很平淡,道:“其实有想过。” 宋泊礼喉结滚动,捏着刀叉的手收紧,不动声色掩盖住欣喜,温声道:“那怎么没来?” 原来欣喜可以盖过理智,他少有这种愚笨的时候, 沈蔷一边淡然切牛排,一边轻声道:“因为eternal是你的。” “我好不容易才斩断的线,怎么又会让它续上呢?” 这餐饭注定是不愉快的,一个小时后,宋泊礼带着沈蔷回到了宋氏。 十万的18k货早已到达,沈蔷随机拆了几袋,之后扭头,看向宋泊礼,道:“宋董,其他的我就不看了,我相信芳禧,也相信宋氏。” 抛开对沈蔷的滤镜,如果她只是普通的一个企业的设计师,宋泊礼也会很欣赏。 沈蔷的做事风格,以及为人处世,这一切的成长,都令宋泊礼惊讶。 他想知道,谁教她的? 验完货之后已经是夜晚八点半。沈蔷在货单上签字,因为经手的人比较多,需要签名后顺便写上时间,货物进仓的时候,主管也要签字。 沈蔷拿起表格,却发现,货物早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仓库。 西餐厅的提前预约,还有仓库签字时间。 这一切都在宣告,今天的行程,是他刻意的安排,所以根本不存在货物在高速路上被拦截。 沈蔷垂眸,心静如水,签字离开。 几乎是沈蔷刚走出宋氏的大门,宋泊礼就上前,温声道:“我送你。” 约她出来验货,然后让她去餐厅,他一晚上公事公办的口吻,让她无法拒绝。 如果不是她看见仓库的签字时间,她还真相信他今天公事公办。 沈蔷淡淡道:“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就可以回去。” “我顺路。”宋泊礼坚持。 “我说了不用,”沈蔷有些情绪,说:“我已经验完货,现在是属于我的私人时间。” 言外之意是,她想怎么样是她的自由。 说完,沈蔷也没等宋泊礼回复,直接出了宋氏的大门往公交站台走去。 宋泊礼站在原地,看着沈蔷离去的背影,胸口发酸。 他知道她今天公事公办,但没想到她验完货后能立刻做到翻脸不认人。 原来她的疏离客气也都是假的。 现在厌恶、抗拒的,才是真的她。 - 公交车驶来,沈蔷投币上车,现在周日并不是,八点半也不是下班高峰期,公车上也就那么几个人,沈蔷找了个最靠后的位置,坐在靠窗那。 几乎是刚弯腰进去坐下的那一刻,身边就跟着坐下了一个男人。 沈蔷先是一惊,侧眸看去。 男人一袭灰色西服,侧脸轮廓线条刚毅,他微微侧眸,温声道:“好巧。” 他们才在十分钟前道别,十分钟后他在他家公司大门前和她说巧。 巧个屁! 沈蔷收回无奈的视线,有了上次赶不下车的经验,她懒得和他争辩,反正她到站就下车。葱白的小手拿出耳机戴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沈蔷,”宋泊礼喊她的名字,语气低沉,她没有回应。 宋泊礼侧眸看去,她在假寐,耳机塞住了粉嫩的耳朵。 他收回视线,道:“我和你说件事。” 沈蔷依旧假寐。 “其实我听见了。”宋泊礼莫名其妙说了这句话,之后又道:“其实我没想过,要找一个世家小姐,门当户对的千金。” “我不靠宋氏,自己旗下的企业也很多,宋家管不了我,我也不会被约束在老一辈的门当户对里,”宋泊礼顿了顿,及时止住,道:“说的乱七八糟。” 他轻叹:“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只坚持我所爱。” “无人能干涉我的任何选择。” 沈蔷没有任何的回复,手机屏幕亮起。 张信哲的《用情》循环在耳边。 她没摁灭屏幕,歌词也暴露在眼里。 我用情付诸流水爱必不爱可悲 听山盟海誓曾经说的字字都珍贵 想你温柔的双臂会甜蜜的圈住谁 不怨不悔 难有相同的感情给谁 沈蔷到站下车,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一句回复。 宋泊礼坐上港1的时候,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听进去了没。 但其实耳机的威力还没那么大,能真的隔绝外界。他的声音不急不躁,不缓不慢的涌入耳里。 想必是那天和陈娇娇的对话被他听进去了。 算了,听就听吧,她没什么所谓。 反正她不是世家小姐,也没这份闲心成为。 平行线一次错乱的交集让他们相遇,她沉沦其中将近四年,那时候的她日夜祈祷他爱上她,多爱她一点。 后来用很久的时间,她才意识到,她是芸芸众生里的普通人,他是天之骄子,两人云泥之别,根本不可能存在爱。 她很稀奇,他会说爱。 这个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怎么会懂什么叫爱,但除此之外,她没什么波澜。 没有惊喜,没有开心,更没有当场泪洒两行,抱着他一起回到过去。 就很淡,很释然。 - 于建用三天的时间,带领业务团队,拿下了urna开创以来的最大成交量。 十多家珠宝商加在一起,总共定了三百万的数量。 当沈蔷看见总数量时,整个人愣在原地,她欣喜万分,这是她设计出来的产品,哪怕事与愿违,不是定制,但至少都是出自她手。 开心的感受还没享受完,沈蔷看见于建的订单上的价格有些不对。 市面生产完后的18k金单独售价就是150。 沈蔷发现他们卖190的进价,看似高了,但190是包括生产和材料,以及设计费。 也就是说一条项链我生产完好后,一切打包给你,进价才190。 而其他的人则按18k多少克,算多少钱。 之后加上设计费,工厂费。 比如沈蔷设计的这条项链,按照正常价格,要卖到230-240的市场价。 这三百万的大单里,全都是低于市场价签下来的。 也就是意味着,周浩爽约,并不履行承诺,每个产品低于市场价三十至四十块钱。 第49节 珠宝商也不可能因为拿到你低价的进货而便宜出售给顾客。 沈蔷捏着单子的手收紧,呼吸有些重。 她鲜少有这样生气的时候。 这算什么? 算爽约,算失信! 也算是把她设计的产品,低价出给珠宝商。 这样一来,她设计出来的东西就变得廉价。 周浩也失信了当初答应她的,绝对不可以低价售出的条件,这一切都和当初说的不一样。 也让她irene去谈合作的信誉丢失,先不管宋泊礼是不是和她有过什么恩恩怨怨,单独拿宋氏来讲,合作商会怎么看她? 言而无信,是你irene来谈的,你失信了。 沈蔷拿起单子,没有犹豫直接就去周浩的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九点。 狗男人:老婆不理我,在线等,急! 各位宝宝们,还有多的营养液麻烦投喂我呀,因为我这边比赛需要用到,(名次从7掉到12名了呜呜)谢谢各位支持。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我离职。◎ 周浩办公室内, 沈蔷一进门就看见那张像暴发户的茶桌。 这两周内她来过好几次,但唯独这一次,周浩的办公室内的各个装潢和饰品都令她感到不适。 不管是挂件, 还是那装模作样的天道酬勤,都凸显出这个人的自私和浮夸。 周浩没仔细看沈蔷的脸色, 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然后拿出茶叶开始沏茶, 道:“一上班就来找我,是昨天的货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是货有问题,芳禧的货和他公司的口碑一样很好。”沈蔷坐下去,语气淡淡道:“周总, 我只是来问你一件事。” 周浩面带笑容,眼里都是欣赏, “你现在可是我们urna的大功臣,有什么就直接问吧。” 沈蔷将手中从于建那里拿来的单子递给周浩,之后低声道:“这是什么意思?您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低价售卖吗?为什么现在每一件产品, 都比市场价低了三四十。” 周浩看都没看那张单,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之后慢慢的笑了声,然后给茶壶里面倒热水,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语气,道:“我有时候觉得你很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你很执拗。” 他抬眸看向沈蔷,道:“你和钱过不去干什么嘛。” 什么叫做她和钱过不去? 听周浩的语气, 反倒还嫌弃沈蔷不会做人不聪明。 “这和我聪不聪明没关系, 谁都不会和钱过不去, 但是这是你签了合同,说过不会压低价格去卖的,”沈蔷尝试讲道理,道:“而且,您也答应过我,不会把我设计的产品低价售卖。” 沈蔷语气不算太软,但奈何她声音就是柔腔软调,凶起来也听不出几分怒气,输了气势。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的,”周浩喝了口茶,装作很迷茫,道:“我哪有签合同说我不能压低价卖?合同里只说了保密价格,我又没有泄露出去。” 从初见周浩起,沈蔷就隐隐觉得这个人令人不适,装模作样,油嘴滑舌,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她还一直以为是自己感知错误,没想到还真被她猜中了。 沈蔷张了张嘴,忽然觉得有些荒谬,竟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她道:“是没签这个,但我和宋氏保证过绝对不会低于市场价售卖,这件事情您也知道的啊!” “你也说了是你口头保证的,”周浩道:“口头承诺嘛,不作数得嘞。又没签合同。” 周浩抿了口茶,笑着责怪沈蔷胳膊肘往外拐,道:“再说了你那么气干什么,又不是妨碍你赚钱,宋董都无所谓,你就别瞎操心了,准备一下过几天要和宋氏那边商量的加工厂的事情。” “你如果只是担心宋董会不会找你麻烦,那你大可放心,是你承诺的没错,但退一万步讲,你的确没有低价卖啊,是于建带着销售团队低价卖的,和你没关系,”周浩一副我早就给你想好退路的语气,道:“这些订单的价格不是你定的,你别有太大的负担。” 明明是他给她挖了一个坑,让她跳,还告诉她别有负担。 她忽然想起,当初从定制转到商业化的时候,她曾提过不可以拿她的商业化作品低价格卖出去,当时也没有签合同,都是口头的承诺。 看来也是不作数。 沈蔷思索片刻,明知故问,道:“那你当初答应我不会低价卖我的设计产品呢?这件事情是你亲口答应我的,总不能也不作数吧?” 沈蔷步步紧逼,猜中了他的想法,让周浩失了颜面。 周浩耐心耗尽,他有些烦躁,道:“你是我的员工,我想怎么卖你的设计的东西就怎么卖。你没这个权利干涉。” “而且你去外面问问,谁给一个刚出门的大学生开三万一个月的高薪。”周浩摆摆手,只想让沈蔷离开,道:“行了行了,赶紧去干活吧,过几天又有几百个单子要画了。” 沈蔷的确执拗,非但没走,还坐在原位戳他的痛处。 “你这么压低价格,难道不怕宋氏不供货给你?” 周浩急了,语气加重道:“我们是和芳禧签约的,白纸黑字,还有公章,芳禧绝对不可以不供货给我们urna,芳禧要是不供货,那就是违约了。” 他不作数就是人之常情,有钱不赚。 人家芳禧违约就是白纸黑字盖了公章,不可以失效。 真是双标! “你是怎么做到理直气壮扭曲事实的?”沈蔷话里的讽刺满满,也没有再礼貌对待。 看得出来沈蔷也急眼了,周浩反倒软了几分语气道:“你啊,就安心干!两个月后你就去定制了,这些商业化的东西也不需要你跟。” 周浩话里有话道:“宋董不会为难你的。” 这句宋董不会为难你的,令沈蔷心中的火燃烧的更旺。 沈蔷不知道周浩是不是早已发现她和宋泊礼之间微妙的关系,如果真的早发现了却还是装着糊涂,看破不说破,只能说周浩这人,城府极深。 和这种处处充满着算计的领导在一起,沈蔷只觉得窒息。 从周浩说出口头承诺不作数时,沈蔷就知道,当初说的两个月后单独开辟定制的部门也是给她画饼的。 沈蔷没有犹豫,道:“那恐怕令周总失望了,既然你这么言而无信,那我只能离职。” 说完她站起身,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子上准备离开。 周浩却把茶杯一扣,面色温怒道:“urna和芳禧签了几年合同,你心里有数,以后urna的路只会更好走,你确定?” “我确定。” “行,你执意要走我不留,按照规矩来,辞职一个月后你才可以离开,期间需要进行交接。”周浩最终还是留了话,“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考虑,要不要在urna继续呆着。” 沈蔷扭头看向周浩,眼底都是讽刺,一字一句道:“正常交接正常走程序,但我绝对不会留下。” 怪她傻,也怪她轻信他人,才会相信周浩的口头承诺。 但周浩也的确不地道。 - 沈蔷推门而出,一整个办公室的人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八卦,她刚好看见于建。 于建往她后面的办公室瞟了眼,道:“出去喝杯咖啡?” 再继续待在urna,沈蔷觉得自己就快窒息,于是点点头,找了家距离公司不远的咖啡厅。 一坐下,于建轻笑,道:“和他吵架了?” 沈蔷和于建也不是特别熟悉,他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沈蔷起了疑。 “他让你来的?”沈蔷开门见山,她现在对urna,包括里面的人都没什么好印象,“你是来替他说话,还是也来大义炳然的告诉我,有钱为什么不赚。” “你啊,先消消气,”于建轻笑,道:“不瞒你说,我也在前不久提离职了。” 沈蔷愣了下,很惊讶道:“你也提了离职?” “对,”于建看着沈蔷,轻笑道:“你现在应该也没心情听我叨叨,但是我还是叮嘱你,这一个月里,该干的事情就干,不该干的事情就别干,他能拿你怎么着?” 沈蔷看着于建,听到有人和他一起吐槽周浩,至少她这个阵营不再是孤身一人,她喝了口咖啡,道:“于总监,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讲?” 没有单纯安抚那么简单。 “我当然没那么闲了,”于建看着沈蔷,道:“我很欣赏你的业务能力,我有合作商的资源,你有独立设计的能力,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独立门户,你认为呢?” 沈蔷看着于建,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审视一个人。 于建年纪不大,二十八九的年纪,剑眉单眼皮,高鼻子,嘴唇微微厚实,小麦色的皮肤,那双眼里,少了几分玩笑,她知道他是说真的。 于建是urna的销售总监,合作商的资源都是他谈下来的,没有把握也不会说的那么笃定。 沈蔷不动声色看于建的同时,他也在看她。 他并非心血来潮要与沈蔷合作自立门户,而是沈蔷对设计的天赋令他眼前一新。 他当了六七年的销售总监,大大小小的带着设计师的产品走了不少饭局,但唯独拿出沈蔷的作品时,那些顾客没有一个吐槽说设计产品的缺点,反倒还说“这不是urna的水准,你们那来了新人?”大家对沈蔷设计的产品都给予特别高的评价。 也对,两百个产品能做到一次性全过,这个程度已经超越了很多设计师。 “你不用急着回复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考虑,我比你快离职,”于建微笑说:“但是今天说的这些话,希望你保密,不管到时候有没有合作成功,我们都是朋友。” - 沈蔷回到urna,还未坐几分钟,就接到了芳禧电话,说是可以验收剩余的全部货品。 昨天和今天都是要去验货,但沈蔷的心情完全不同。 但转念一想,是她亲口和芳禧承诺不低于市场价出售,如今urna口头违约,不管如何,她都得先去和芳禧那边说清楚,顺便道个歉。如果后期被芳禧的人查到了,那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 沈蔷拿起包打了个外勤卡,宋氏距离陆家嘴只有半个小时的距离,她走出门口坐上公交,半个小时后抵达宋氏大门。 陈秘书早已在前台等候,见了人,笑着上前迎接,道:“irene小姐,请跟我来。” 这是沈蔷第一次抱着愧疚的心走进宋泊礼的办公室,她低声喊了句宋董。 宋泊礼坐在椅子上,把文件合起,问道:“刚才周浩给我打电话,说今晚要约着吃饭,谈一下加工厂的事情,现在这些不是你在跟了吗?” 沈蔷抿了抿唇,实话实说道:“周总没有交代我跟,而且我今天早上已经提了离职。” 宋泊礼面色温润,似乎对她的离职并不意外,语气淡淡道:“因为什么?” “观念不同吧。”沈蔷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说出口,道:“宋董,上次答应您的不低于市场价售卖,可能没办法做到,抱歉。” 这还是宋泊礼第一次听见沈蔷和他说抱歉,也是第一次听见她用愧疚的语气和他讲话。 第50节 宋泊礼眉头微挑,温润一笑,道:“所以你是因为周浩没有履行承诺而离职?” 沈蔷沉思片刻,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只是经过这件事情,沈蔷才知道,周浩就是一个说到做不到的利己商人,之前坚持留下来是因为定制部门的开创,支撑她走下去,但今天看见周浩把承诺当狗屁还说的那么头头是道,那么她其实没必要耗费两个月的时间,换取一个不可能的定制部门。 宋泊礼倏地笑了下,声音里带点意味不明的宠溺,他无奈轻叹,道:“沈蔷,我很开心你还有如此纯真的一面。” 沈蔷杏眼微抬,看向宋泊礼。 “你刚出社会,吃了涉世未深的亏,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口头承诺,但站在你的角度来看,你的离职没错。本来说好的入职定制变成了商业,把你对芳禧的承诺视为空气,这一切都是他没有站在你的角度考虑。”他将文件合起来,然后回以注视的目光,语气温和没有一点说教的感觉,倒像是认真替她分析这件事的头和尾,道:“但站在周浩的立场上,他想赚钱也没错,就是做法不太地道。” 他好像很会开导人,一通话说下来,流畅且头头是道。 他先安抚她的情绪以她角度出发,再以商人的角度剖析这一场职业里频繁会出现的一些问题。 两个不同角度的做法和看法进行剖析,沈蔷忽然觉得,或许不是urna的周浩这样,任何商人都是利己的,只是她有点不解,低声道:“宋董是支持周浩的做法?” 他在商圈摸爬打滚十几年,早已是她达不到的高度。 抛开对宋泊礼个人的偏见,她认真的发问,也想知道,对这件事情,宋泊礼这个老商人会怎么看待,会怎么处理,难道真的因为合同签了,所以只能按照合同走吗? 但宋泊礼真的愿意,让人把心眼玩到他身上? “我肯定知道周浩是怎么样的人,”宋泊礼轻笑,他其实不大喜欢沈蔷陷入苦恼的境地,他低声道:“这是urna和芳禧的恩怨,与你个人无关,就算你没承诺过会低于市场价,当我们查到之后,芳禧的业务人员也会上报。” “你以为周浩能赚到钱吗?” 沈蔷抬眸看向宋泊礼,他扣了扣桌面,道:“销售业务今晚会和他谈加工厂的事情,你不在,那我就不出席了,明天你就知道结果了。” 沈蔷忽略掉那句你不在,那我就不出席了。 起身道:“那宋董,今天打扰了,我先去验货。” 宋泊礼坐在原位,看着沈蔷离开的背影,来时愧疚低语,如今倒是走的干脆利落。 宋泊礼站起来跟着她一起去仓库。 仓库在大厦的另一旁。 沈蔷一进去,照例拆了几包看,质量依旧没问题,她转身签字。一扭头,发现宋泊礼今天又不一样了一点。 他身穿墨绿色的暗纹西装,白色衬衫束进西裤里,长腿窄腰,少了些商人的算计,多了几分贵公子的儒雅。 刚才在顶楼的时候,沈蔷一心只想着怎么去和他说这件事情,没怎么注意他的打扮。 前几天是驼色,今天是暗纹墨绿色。 沈蔷发现最近宋泊礼好像很喜欢亮眼的衣服,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格外在意自己的打扮。 沈蔷的视线上移,他今天的发型也不同,不是三七分的大背头,也不是港风背头,而是简单的三七分,前面的头发微微碎盖下来,多了几分青春感。 不得不说,宋泊礼的这张被上帝偏爱的脸庞,不管配什么发型都有不同的感觉,也都特别好看。 沈蔷默默收回视线,然后对着仓库的人低声道谢。 仓库的人笑着道好。 沈蔷走出仓库,打算回去的时候,宋泊礼却叫住了她。 “我送你。”依旧是这句话。 “不用,我坐公车。”沈蔷也依旧如此回复,但她加了句断他路的话,“如果宋董要跟着,那我就打车。” 宋泊礼短暂的默了几秒,不动声色无奈妥协,道:“那一个月后从urna出来,你打算去哪?” 其实还有一个月,沈蔷也没那么快想好。 她实话实说,道:“到时候再看。” 如果加工产谈下来,按照周浩那样的性格,他绝对会派她出差去跟货,但其实,设计师正常也需要去跟货,情理之中的事情,她倒没有太大的其他情绪。 从urna出来的时候,她心里的确是带着气,她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被领导耍一通后也做不到面面考虑,更做不到换位思考,她格局暂且还没那么大,也承认自己涉世未深。 但不得不承认,宋泊礼说完两个人的角度不同,谋利不同时,她就释然了,她不喜欢周浩,但没必要去改变周浩的想法,毕竟urna不是她的。 她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远离不喜欢的人。 “我那天说的,有没有兴趣来eternal,我不会干涉你——” “宋董,我不会去eternal的,”沈蔷说:“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eternal是他的,她说的那么肯定,无非就是在借口告诉他。 不管现在,还是以后,她不会去eternal,也不会与他有过多的联系。 - 第二天,沈蔷去到urna的时候,于建就上前敲了敲她的工位。 “告诉你个好消息。” 沈蔷道:“什么好消息。” “加工厂谈下来了,”于建瞄了眼周浩办公室,努了努下巴,压低声音道:“当然,我说的好消息不是这个,你知道昨天周总去谈合作的时候,宋氏来了谁吗?” 沈蔷摇头,道:“来了谁?” 总不可能宋泊礼亲自去了吧? “宋氏的业务总监啊,会计都来了,还有法务,”于建噗嗤一声笑道:“他不是压低了三十到四十的市场价去卖你设计的产品吗?人家芳禧答应生产,但是每一件抬高四十五块钱,也就是说,他沾沾自喜以为好不容易谈下来大单,其实算下来根本没赚。” 这就是宋泊礼说的结果吗? 沈蔷有些惊讶,法务这些都去了,看来是不会再让urna钻空子,她问道:“那他答应了吗?” “他能不答应吗?除非他能找到比宋氏更大的加工厂。”于建挑眉,说:“怎么样,大快人心吧?” 沈蔷淡然道:“还行吧,那意思就是加工产已经谈下来了,对吗?” “估计过两天就得叫咋俩去加工厂那边出差了。”于建八卦道:“你去吗?” “他要是安排了,我能不去?”沈蔷笑道:“我只是提离职了,但还没离职呢。” 没想到下午沈蔷就收到了去加工厂盯产品的任务。 更没想到,加工厂位于港城。 她不愿去的那个地方。 公司给于建和沈蔷定的机票是当晚的七点,到港城十点半,将近十一点。 会有那边的加工厂的人接待他们,住宿倒不是问题。 沈蔷回去收拾换洗衣服,于建先她一步收拾完,顺路带她到机场。 两人乘坐飞机到达港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于建替沈蔷推行李箱。 沈蔷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于建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一把抢过,帮沈蔷推。 两人并肩走出去,沈蔷往外看一眼,问道:“加工厂那边的人来了吗?有没有说开什么车。” “没说开什么车啊。”于建抓着行李箱,道:“我打个电话问问吧,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商务车,或者货车,估计就是派这个来接我们。” 于建刚要打电话,沈蔷眼尖的看见宋泊礼在人群中像只傲娇的贵孔雀朝她走来。 他没穿驼色,没穿墨绿色。 穿了更亮眼的明黄色格纹双排扣西装。 她的大一到大四,他永远都是暗色系的西服。 但自从前段时间他开始穿驼色西装开始,他的风格好像从沉稳慢慢改变。 沈蔷垂眸,无视宋泊礼。 她祈祷是巧合偶遇。 但他就定定站在他们面前,身后的陈秘书道:“irene小姐,于先生,宋董听说二位要来,刚好也要去加工厂,所以就让加工厂的同事回去了,顺路载你们一程。” 于建立刻欣喜道:“那辛苦宋董,辛苦陈秘书了。” 陈秘书道:“不辛苦。” 宋泊礼垂眸视线若有似无看向沈蔷。 却一不小心瞥到于建的手里抓着粉色行李箱。 这是她以前来顶楼时,偶尔久住会带着的。 他一眼认出,心里不是滋味,她和他那么好? 行李箱都给他推? 宋泊礼长臂一伸,手搭在沈蔷的行李箱上,在于建猛然的时候,微微用力抢过来,道:“于先生费心了,我来就行。”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九点。 猜猜蔷蔷会不会独立门户呢?(女主是成长型人设!所以事业线也会多点点。但是感情线不会少的。) 可能很多宝宝对职场有误解呢。 其实呢,宋泊礼分析的是对的。商人都是利己的,沈蔷是很聪明,但是她在社会上阅历不够。所以口头承诺当了真,这也是她在职场上改变的一个关键点。她不愿和自私的人在一起。 一句话啦,你不喜欢一个人,你不可能让他改变,要么接受要么离开。 离职正常交接一个月,期待一下加工厂会发生的事情呢。 感情戏哦~ 宋董:是我不够帅?老婆怎么老不看我tvt(孔雀开屏gif) 蔷蔷会努力成为自己想要的模样哒,我很开心大家发表意见。 可能不是十全十美的男女主,我的人物里每个都有缺点。也有很现实的一面,命运并不算慷慨好运,但他们都在努力呀!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第51节 ◎酒局◎ 宋泊礼依旧是开那辆港1, 陈秘书带头走向那辆劳斯莱斯。 于建看见车牌,感叹道:“牛逼港1。” 之后他用胳膊肘推了推沈蔷,道:“我们俩今天运气不错哦, 还可以坐港城第一的车。” 沈蔷点点头,很配合的竖起一个大拇指。 陈秘书打开后排车门, 道:“irene小姐, 请。” 沈蔷睨了车后排一眼, 这辆车她坐过好几次,后排的座位只能坐两个人,宋泊礼肯定不会坐前排,那就证明后排就他们两个。 沈蔷正欲让于建坐前面, 谁知宋泊礼站在另一侧车门前,一边打开车, 一边不动声色断了她的话,先声开口对着于建道:“你坐前面。” 于建看见港1都挪不开步了,就想坐副驾去近距离体验一把莱斯莱斯,听见宋泊礼发话了, 于建的手立刻摁开车门,瞬间就坐进去了,门自动合上。 沈蔷只能坐进后排。 宋泊礼目光微动,嘴角不动声色勾起。 车子缓缓驶向公路。 宋泊礼侧眸看向沈蔷, 似找话题又似出于合作商,问:“你们这次来打算呆多久?” “三天到一周,具体看宋董的工厂生产样品的速度,”沈蔷客气回答道:“生产的快就快点回去, 但慢的话最晚也只能一周了。” 宋泊礼垂眸, 不解道:“点解最晚就是一周?” 沈蔷抿了抿唇, 觉得宋泊礼明知故问。 她不想回答他,但现在除了知晓两人往事的陈秘书,还有一个不知情的于建。她不能让于建察觉到不对劲,于是解答道:“因为一个星期后过年了,我们要放年假。” 宋泊礼眸光一顿,过年了? 他垂眸看手机上的日历,还真是。 “如果不是irene小姐,我都不知道快过年了,”宋泊礼顺势问道:“打算去哪里过年?” 沈蔷不想说回哪里,也不想在他面前提起她的私事。 随口道:“还不知道。” 宋泊礼侧眸看向沈蔷,她此刻正望向窗外,道路两旁是匆匆闪过的风景,她说她不知道,应该是假的。 她只是不想和他讲。 他知道她每年都要回苏城,和她的母亲过年。也仅仅只知道这些,她家里其他事情,其实他不算了解。 不想起还好,想起宋泊礼就觉得宛如有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那,张张口,却说不出话。 原来他以前忽略她竟忽略的如此彻底。 他想起尚且如此,那她呢? 她实打实的经历四年,应该是比他更难受才是。 后排的忽然沉默,气氛凝固。 前排的于建一个人也很热闹,他把氛围给烘托出来,一会儿问动力多少,小金人如果被掰断了,换一个多少钱,一会儿摸着座椅,问是不是真皮。 陈秘书都礼貌回应,最后于建应该是觉得没意思,扭头回去看沈蔷,道:“蔷蔷,听说你在港大毕业,这里好玩吗,抽空咱们俩去玩一天呗。” 宋泊礼靠在后排椅背上,双腿交叠,手中正拿着ipad看文件。闻言,眼眸闲散一掀,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于建。 蔷蔷。 喊的真甜。 他都还没这么喊过她。 他侧眸,看向沈蔷,他倒是想知道,于建约她,她怎么回答。 “这里是挺好玩的,”沈蔷顿了顿,道:“我不怎么喜欢港城。” 她其实不是忘不掉,但一到港城,总是会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于建八卦追问道:“为什么不喜欢港城?” “没为什么。” 沈蔷还能说是因为坐在她隔壁,和她有一段不美好的回忆的合作商宋董? “我不信,你是不是在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被伤过。”于建笑了笑,一语成戳,问道:“因为一个人,不喜欢一座城。” 沈蔷一楞,她听见旁边的男人噔的一声摁灭了ipad。 余光里,他的目光小心翼翼,正侧眸望着她。 沈蔷收回余光看向窗外。 面对于建的迫切想知道答案的样子,她淡淡的嗯了声,满足他的八卦,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道:“算是吧。” “不过一厢情愿,愿赌服输嘛。” 一厢情愿愿赌服输,冷冷清清八个字,概括了他们之间的四年,概括了一切恩恩怨怨。 于建还打算问什么,余光瞥到了宋泊礼。 他眼神里的情绪,有种说不上来的阴郁,于建以为他们的谈话惹恼了合作商,于是收起八卦之魂,摆正自己的坐姿,安静的坐在副驾驶。 前后不过一秒。 前面的车超车,陈秘书猛踩刹车之后往右边避开。 原本沈蔷望着窗外发呆,忽然重心不稳先是往前猛冲,之后随着陈秘书向后拐弯,她的身体往左边倾斜。 还没反应过来,宋泊礼的大手已经搭在她的细腰上,拦住了被惯性冲击的她。 她被他微微发力往回拉,稳稳当当的落入了他的怀里。 沈蔷巴掌大的小脸贴在他的胸膛处,凑近了,那种淡淡的木质香和烟草香扑鼻而来,白皙的脸上蓦然染了一层绯红,她下意识抬眸,却撞上宋泊礼低垂的目光。 陈秘书一惊,忘了于建在,习惯性的将挡板升起。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愈发暧昧。 四目相对,她被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吸引。 这双眼她看过很多次,但唯独这一次,向来冷漠薄情的双眸里多了几分压抑,还有几分道不明、说不出来的情绪。 男人呼吸炙热,喷洒在她脸上,沈蔷蓦然回神,小脸微仰,低声道:“不好意思。” 她正欲将身体撑起来。 但腰上的手微微发力,不动声色的将她的细腰往回扣。 沈蔷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身躯又一次被他悄无声息的摁回去,沈蔷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抬眸却先看见的是他的喉结,拉成一条直线滚动一下。 继而是宋泊礼低沉声音,“该道歉的那个人,是我。” “沈蔷,抱歉。”他很认真道。 “宋董何错之有?” 声音很轻,但语气却是讽刺的。 “我知道,做错了很多事,”宋泊礼沉吟片刻,道:“但你从来不是一厢情愿,我从未轻视——” “可以了。” 沈蔷撑起身体,面色冷清,阻止宋泊礼说下去。 在她看来,他吐露心声会惹她烦。 宋泊礼自嘲一笑,真的不再讲话。 车子依旧平稳向前,到达加工厂的时候,陈秘书打开车门,宋泊礼先一步下车。 西服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被顺手系好纽扣,男人长腿矫健,三两大步一迈,亲手拿起了后备箱里的粉色行李箱。 只是刚拿起的那一刻,就被沈蔷用了巧力夺了过去。 她甚至都没看他一眼,一边抽杆,一边淡淡道:“有劳宋董费心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说罢,和于建一人一个箱子往加工厂里走去。 宋泊礼的手微微弯曲保留刚才的姿势,风从空空的手心刮过,留下一片凉意。 - 沈蔷和于建先去加工厂和厂长、经理和主管打了招呼。 然后来了一位接待的负责人带着两人去住宿的地方。 沈蔷原以为是在工厂和其他人挤一挤,但没想到负责人给订的是两间丽思卡尔顿酒店。 酒店位于柯士甸道西1号环球贸易广场,酒店景观视野非常好,可以俯瞰整片维多利亚港。 于建无声的给沈蔷使眼色,趁负责人去登记信息的时候,低声道:“这酒店好豪华,估计得好几百。” “不过宋氏嘛,这个待客规格正常。” 沈蔷折腾了一天,浑身疲惫,只想赶紧躺下,无瑕欣赏这周围的格局和装潢。 负责人将房卡分别给了他们,之后道:“飞了三个小时,今天都辛苦了,明天见。” 沈蔷和于建客气的点头,送走负责人后,他们根据房卡住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蔷洗漱完已经是十二点多,她打开笔记本,登陆了工作使用软件,按照urna的规矩,出差的人必须打卡酒店,而且就算出差,每天也得按照urna的上班时间,打卡出差地点,随打电话随接,而且可能还会突击视频。 沈蔷觉得很变态,但urna不是她的,她也无权干涉。 沈蔷打完卡转头给于建发了信息,叮嘱他要忘记打卡,之后便盖上被子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洗漱完,沈蔷给自己化了淡妆。 于建稍微收拾一下,两人打车去了加工厂。 路上,于建打开手机,道:“昨晚我们打卡的地点,人事能看见,你猜人事说什么?” 沈蔷摇头,“说什么了?” “她说我们居然有钱去住丽思卡尔顿酒店。”于建打开手机,是百度出来的丽思卡尔顿酒店,他低声给她科普,道:“我们俩昨晚那两间房,一间单价一万多,住一天都快赶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宋氏集团的待客之道也太高级了吧?” 宋氏集团还不至于大方到这个地步,一个合作商来了都一万多一晚的总统套房。 第52节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于建突然看着沈蔷,嘶的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道:“你和我说实话,宋董亲自来接我们,昨天车上挡板挡住了,宋氏给我们定的酒店又那么贵,宋董是不是——” 沈蔷一惊,心漏跳半拍。 她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心想是不是被于建猜出来了。 于建一副被我猜中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宋董不会是想挖你去他公司吧?!” 沈蔷松了口气,最好的回答就是说有,这样就可以解释宋泊礼对她的种种怪异行为。 不过她也没说谎,宋泊礼的确说过要她去公司。 沈蔷半真半假的点头,道:“嗯,有提过那么两句。” 于建:“我就知道!” 沈蔷松口气,庆幸于建在这方面是愚笨的,没猜那么深。 出租车抵达加工厂。 沈蔷和于建下车,因为昨晚去酒店前已经和厂长还有其他生产线的主管以及货物经理都互相眼熟了一下。 所以五个人倒是不尴尬,有说有笑的进了车间。 沈蔷看见了他们全部准备好的材料。 urna总共两百个产品,她们来看的,是样板。 车间先把这两百个产品都出一个样板,然后给沈蔷看大致的细密度和材质缝合度,会不会影响整体美观,如果不会,那他们就会把两百个产品的相关数值记下来。 一个产品一个数值。 生产第一个产品,按这个产品的数值来调。生产完后,他们就会拿第二个产品,按照第二个产品的数值来调。 以此类推。 沈蔷看主管只带他们走一条产品线,心里大概明白,这是只准备给开一条。 那这样进展就会特别慢,三百万件产品,只有一条线。 而且urna这两百个产品还没开始打样。 不过按照规矩,也的确是应该先等沈蔷来了再开机。 但来看产品,当然不能只看产品。 看的是加工厂庞大的生产体系和占地的平方数。 夸的是三位领导人把加工厂管理的那么好。 最后不要忘记附上一句,“不知道三位领导今晚有没有空,我们两个代表urna请三位吃个便饭。” “地点就定在了家全七福酒家。” 厂长笑了笑,但并没有说行还是不行。 来到别人的地盘,只能按别人的规矩办事。 狐假虎威的气势,沈蔷于建看在眼里,还不能说什么。 于建愚笨的时候愚笨,但在生意上,很少他摆平不了的人情世故,“三位记得来,我特意定了茅台,给各位留的。不来就浪费了。” 茅台并不稀奇,只是借着茅台告诉他们今晚的饭够格。 沈蔷适当的开口,道:“三位领导,我们是代表urna来的,这顿饭,也是我们周总让我们代劳请你们吃,还请大家看在周总和urna的面子上,七点记得来。” 三个人倒是没说什么,笑着说行。 走出厂房的时候,于建说:“今晚可能得陪他们喝酒,不把人伺候的好点,估计一周内肯定出不来全部样品。” 沈蔷一听,惊叹道:“他们会故意拖着?” “那要看今晚了,酒到位,话到位,就可以了。” “难怪刚才我去看的时候,他们只带我们走一条生产线,”沈蔷沉思道:“三百多万的单量,只安排一条产品线,得生产到多久去。”沈蔷抿了抿唇,“我先给财务说一下,晚上有个饭局吧,到时候按发票报销。” “估计周浩得心痛了,今晚不止一瓶茅台。”于建扭头对沈蔷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这关系一层接一层,底层的伺候中层的,中层的伺候上层的,死胡同,绕不开。” 说起权势,沈蔷垂眸,心里忽然想到,那宋泊礼呢? 他那么有权势的一个人,有需要伺候的人吗? - 七点,家全七福酒家的三楼。 主管先到,之后是经理,再是厂长。 前前后后十分钟不到。 主管巡视了一圈饭桌,笑着道:“怎么出来吃饭,不喝点酒啊,于经理,你的茅台呢,藏哪儿了?” 于建笑了笑,立刻回答:“主管,等会儿菜上了,我单独再拿上来,干喝酒没意思。” 沈蔷垂眸,于建刚来的时候就把酒先放好,倒不是舍不得,而是怕菜还没上就喝高了。 主管却不买账,道:“就是要干喝酒才有意思。谁出来吃饭真的吃饭啊,又不是没吃过这家,于先生孤陋寡闻了啊。” 于建立刻笑了笑,立刻去拿酒。 沈蔷感觉于建说的没错,看来今天的酒是逃不过的了。 于建先敬了厂长,后敬经理,最后敬主管。 于建看着主管,赔笑道:“这杯敬主管,还得辛苦主管多帮我安排两条产线一起生产,早点帮我们把货产出,我们好早点给合作商。” 于建说这句话,主管顺势就说:“于经理,你这话说的,哪是我不给你们多开线啊,我也想早点完成任务,但是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具体怎么排线,也不是我说的算啊。” 加工厂排线肯定是厂长安排了算。 于建又倒了杯酒,看着厂长,笑着问:“厂长,咱们也是第一次合作,芳禧和urna也是签了很多年的合同,您看能不能就是把产线多给我们加两条,三百万件,一条一百万件,您看,这样安排能不能行得通。” 厂长拿着酒杯但不喝,只是道:“加工厂那么大,肯定是可以安排的了,但是三百万的单量在我们的厂里,不算多。” “但你要我单独给你开两条,这里面就需要额外的人工打包,开机电费,这一切成本我都需要控制的,超了怎么办!不像家里用电一个月一千几百的,工厂开机那都是几千几千上万的事情,如果能开,我早就给你们开了。” 又是人工、又是电费开机费,这些是厂长说给他们听的。 于建和沈蔷对视一眼。 主管适当缓和氛围,“喝酒喝酒,光于先生你喝多没劲,这位沈小姐也一起喝。” 还要把沈蔷拉上。 沈蔷不胜酒力,但在饭桌上,不会喝酒也要装作会喝。 如果示弱自己不能喝不会喝,那这群人只会变本加厉在她身上找乐子。 点名让她喝了,那沈蔷只能喝,不但要喝,还得客气的喝,体面的笑着喝。 她举起酒杯,笑着对厂长道:“厂长,这是一件辛苦事,还有劳您多帮忙。等会儿回去让服务员装五瓶茅台给您打包,我们刚才预算全都点到酒上,多了五瓶,恐怕都喝不完。” 酒店里的酒,都是高价售出,不拿出去可以直接退钱变现。周浩没有给他们额外的资金,走账报销的话,这些一清二楚,既让周浩放心没拿多钱,又让厂长拿的心安理得。 于建看向沈蔷,眸光里更多了几分赞赏。 桌面上只开了两瓶茅台,而沈蔷说了,喝不完的带走,如果他们想要变现,绝对喝完桌面上的酒后,绝对不会再开。 所以沈蔷也能少喝点。 但毕竟是当中最小的主管点名她喝,这杯酒从最大的敬起,就得绕回到点她名字的人。 其中多少个中层,就得敬多少杯。 庆幸的是只有一个中层的经理。 之后沈蔷又给自己满上,敬了一杯经理,道:“经理,您这边多帮忙安排两条厂线。” 之后沈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敬主管。 “还请主管多帮忙盯一下产线,务必确保质量。” 沈蔷的容貌属上乘,美女“作陪”,话又说的体面,不管是出于想打包酒的目的不舍得再开,还是其他,总之,酒倒是没再让她喝了。 沈蔷也喝了大约有三四杯,白酒不管是刚喝下去还是后劲都很足,就在她有些招架不住的时候,手机蓦然响起。 是宋泊礼发来的微信:【在哪?】 沈蔷眼神有些晕乎乎的,但勉强还能站起来,只是看人多了几道晃影,她垂眸,摁掉没回。 自从和宋氏合作后,他总是无时无刻不在。 但她在哪,关他什么事。 说来也有气,这还是他公司的员工。 厂长笑呵呵,说:“明天先安排你们打样,之后会给你们安排生产,就先吃到这吧。” “对了,还有今天这事,就不要告诉上面了,我们也不想赚这点加班费。知道我们加班应酬,还得写加班申请报告,事情多烦起来耽误生产。” 话说的好听,把偷拿好处说成不想写加班报告。 沈蔷和于建又怎么听不出来。 于建:“您放心,都是为了企业。” _ 宋泊礼坐在后排,垂眸看着手机。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陈秘书从酒店里走出来,低声道:“宋董,沈小姐从早上出去就没回酒店里,刚才打电话去加工厂,说是和于先生一起,请厂里那几个人吃饭了。” 和那群老男人出去吃饭? 宋泊礼闻言,眉头蹙起。 她本来不会喝酒,一杯就晕,还要去凑这个热闹。 那群人可不管你会不会,喝不喝,都得喝上几杯。 宋泊礼面色阴鸷,低声道:“去接她。” 车子缓缓驶向家全七福酒家。 第53节 抵达的那一刻,宋泊礼就推门而下。 谁知,就在酒店门口,他看见于建和沈蔷站在一起等车。 她应该是喝的有点多,靠在墙上。 于建则站在她身侧,把自己的衣服搭在她的身上。 “不好意思,外面天冷,你先将就披着,”于建说:“我已经打电话给前台,等下回去就有个女侍应生伺候你,我就不进你房间了,免得被人误会。” 酒劲还没彻底上头,沈蔷点点头,道:“谢谢你。” 话音刚落,一片阴影遮住他们。 两人头一抬,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袭黑色西服,冷面如霜的宋泊礼,站在他们面前。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九点。 嘿嘿下一章拉扯拉扯再拉扯。期待一下。 宋董:喝醉的蔷蔷软软哒,好捏。(心酸酸的,宋氏陈醋)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醉酒◎ 自动开合玻璃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金黄色的大理石墙壁上写着家全七福酒家。 门口的路灯比别处的都通明, 黑夜繁华,夜空璀璨。 清晰可见一团黑压压的影子笼罩住两人。 于建微微抬眸,放眼望去, 宋泊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两人面前,面色冷若冰霜, 寒气逼人。 于建心里一颤, 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 不是因为沈蔷喝醉, 而是因为厂长三人还在包厢里面,具体是分酒还是分钱,他不知道。 于建并不希望宋泊礼遇见他们三人。 万一事情暴露,宋泊礼会如何? 如果宋董真的偏袒他们, 那就算因祸得福。 但就怕知道了也不闻不问,三人又得知宋董来过, 心里多少有怨气,只怕会把这个怒气撒在urna的产品上,到时候这餐饭也是白吃,酒更是白喝。 于建只能面不改色收回视线。 心里祈祷厂长三人不要在此时走出来。 虽不明白为何宋董的脸色黑的跟要吃人一样, 但迟疑片刻,还是礼貌打招呼道:“宋董,您也是来这吃饭?” 宋泊礼并未言语,而是垂眸一言不发看着他们。 他越是这样看, 于建越是紧张。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地。 他对着宋泊礼道:“宋董,蔷蔷喝醉了,我们得先回酒店,就不耽误您吃饭了。” 说着, 于建的手就搭在沈蔷的肩上, 去扶一直不说话, 低着头明显站不稳的沈蔷,低声道:“走,我们先回酒店。” 宋泊礼却没让他走,沉声问:“她喝了多少?” 于建以为宋泊礼是关心沈蔷。 实话道:“喝了六七杯白酒。”最后散场时,沈蔷又给三个人轮番敬了酒,他也不例外。 六七杯? 宋泊礼气笑了。 一个成年男人尚且不能喝那么多,她真是能耐了。 他沉声道:“沈蔷。” 沈蔷早在影子压下来时,抬眸望了一眼宋泊礼。 眼里雾气蒙蒙,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看着他三秒后又垂眸。 如今,他再喊她,她没什么反应。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酒量还行,还算清醒。 遇见老熟人也能淡定自若。 但宋泊礼在商场混迹多年,又对沈蔷有一定的了解。 沈蔷醉没醉,醉到什么程度,他岂会不知? 抛开经验之谈,她看见他还能淡定自若,那就证明醉的不轻,连他都没认出来。 就这点酒量,还敢来喝酒。 她这会儿在装镇定。除了谢谢什么话都不说,就是怕再多说一句话都能暴露出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冬天风大,她翘挺的鼻尖微微泛红,脸颊亦是两抹红晕,双眸更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迷离和清冷。 从刚才下车时,宋泊礼看见沈蔷时就已经在心里埋下了一团无名火。她此刻喝多的样子,无疑就是在点燃这团种子,让它开始燃烧。 宋泊礼面色阴鸷,冷笑一声,旋即长臂一伸,修长微凉的大手把于建的手从沈蔷的肩上掰下来。 于建捂着有些吃痛的手,道:“宋董,您这是?!” 宋泊礼睨了一眼于建,面不改色道:“我送她回去,剩下的你不用管。” 宋泊礼说完,大手将沈蔷的肩膀扣住,沉声道:“沈蔷,我们走。” 沈蔷喝的醉醺醺的,胃烧心的难受,听见我们走,脑子空白,抬脚就跟上去。 于建看着宋泊礼一袭黑色西服隐入夜色中,沈蔷被他半搂半抱,一起上了那辆港1。 等他回国神时,港1早已留下了一串车尾气。 - 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后排。 宋泊礼将沈蔷塞进车里,碰的一声合上车门,面色冷冽,对着前排的陈秘书沉声道:“回顶楼。” 沈蔷坐在后排的位置,本来在大门口被风吹着还能保持几分清醒,但一进到车里面,柔软的座椅,温暖的车厢,一切都包裹着她,令她感到舒适无比。 但一舒服,胃里就开始翻山倒海。 她小脸憋得通红,抬眸看向宋泊礼,多个人影重叠迷幻,沈蔷有些急切道:“于总监,我、想吐。” 她说完这句话后又硬生生把那种想吐的冲动按压下去。 然后继续扭头望向窗外,寻找一个令自己舒适的点。 可这一句于总监,却落入了本就在克制怒气的宋泊礼的耳朵里。嫉妒彻底胜任理智,将它全部吞灭。 原来她会心甘情愿跟着他上车,是因为她喝醉到把他认成了于建。而并非清醒的知道他是宋泊礼,还愿意跟他上车是吗? 宋泊礼伸手摸了摸口袋里,漆黑的车厢内,随着道路两旁垂下来的路灯照耀,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定制黑色的金属盒子,随后骨节分明的大手抽出一根烟。 他找到了火,点燃烟,然后升下车窗。 白色的烟雾缭绕,弥漫开来,淡淡的薄荷香气也在车厢内飘散开来,尼古丁的味道将怒气短暂压制下去。 他其实想好好问问她,她到底把他视为什么。 前度、合作商、恨的人、还是陌生人? 但刚一侧眸,就对上了那双望着窗外发呆含雾的双眸,以及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精致小脸,心里的气又蓦然泄掉。 他深知自己无权朝她发任何脾气。 也深知自己无权问她将他视为什么。 因为是他把她亲手推开的,是他把这么听话、黏人、乖巧的沈蔷,亲手摧残到现在这幅样子。 她变得很聪明,也学会了很多人情世故。 甚至学会了打扮自己,知道什么装扮合适,一举一动虽不刻意,但处处都彰显着她成熟女人的魅力和气质。 身边的臭男人更是一个接着一个。 没一个安了好心。 包括他也是。 承认自己没安好心的宋泊礼深吸了口烟,然后徒手将烟摁灭,丢进了车内的垃圾桶里。 然后直接付出行动,长臂一伸,将发呆看窗外的沈蔷一把搂过来,让她坐在大腿上。 他早就想抱她了,在她每次清冷疏离的时候。 “啊——”沈蔷被腾空抱起,惊呼一声。 几乎是宋泊礼刚伸出手,陈秘书就把挡板升起,将空间完全隔绝,气氛也随之变得暧昧。 宋泊礼沉声道:“听话。” 沈蔷被他坐摁坐在双腿上,她喝醉酒后,好像一个布娃娃,任人摆布,他说听话,她就真的听话。 他拎着她坐在腿上,她也没有反应。 那双杏眼早已蒙上一层酒气。 宋泊礼估计她看人都看不清楚,为了证实是否如此,宋泊礼蹙眉,低声问,“蔷蔷,我是谁?”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叠字,蔷蔷。 以前没有这种腻歪的心思,不会花费心思在一个称呼上,连名带姓喊沈蔷,他觉得也很好听。 但昨天和刚才听见于建这样喊她时,他忽然觉得,他应该是要对她有一个很亲昵的称呼。 第54节 属于彼此的称呼。 沈蔷,直呼其名,太过于规矩。 irene小姐,那是他们心照不宣的职场称呼。 私下,他只想喊单独属于他的独一份。 但目前只有一个蔷蔷,还是被人叫过的。 他问完,就有些后悔。 若她坐在他的腿上,她还把他当成于建,那该如何? 好在并没有,她只是眯着眼睛看他,然后又揉了揉眼睛,醉醺醺,语气软糯糯道:“妈妈。” 莫名其妙喜当妈的宋泊礼一楞,面色也有些冷。 可下一秒,喝醉的沈蔷,情绪波动很大,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处,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道:“妈妈,我好想你。” 宋泊礼垂眸,看不见她的面容。 但他的胸膛处已经有一块湿润的地方。 他想,那应是她思念母亲的泪水。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宋泊礼有些手足无措。 他其实从未哄过人,他对哄这个词,很陌生。 他的手从她腰上放开。 而后抬起机械似的拍了拍她单薄的背。 犹豫几秒后,生硬的哄道:“很快就过年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看见妈妈了。” 沈蔷在他肩窝处摇摇头。 而后吸了吸鼻子,道:“我不敢回去。” “为什么不敢?” 一回生二回熟,宋泊礼的手慢慢自然轻拍她单薄的背。 这种像哄婴儿一样的温柔,让沈蔷卸下了心里的防备,她眼眸一闭,眼泪掉下,道:“我没工作了。” “我出国留学一年,回来找了一份工作,刚上几天班就辞职了,”沈蔷哇哇大哭,掩面抽泣道:“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一份工作都做不好。” 宋泊礼拍着她背的手一顿,其实以前他经常会看见沈蔷哭,偶尔是他晚到家,偶尔是他忙于工作没接电话,偶尔是他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 她的眼泪就像不要钱的珍珠,说掉就掉。 但自从重逢后,她太坚强,那副冷淡、疏离、拒人千里之外的外表下,令他忽略了,她的本质其实还是脆弱的。 宋泊礼忘记了她爱哭。也忘记了她忍受不住委屈。 当她和周浩发生问题时,他想着怎么教她看清楚企业商人,却忘了去问问她,现在会不会很难受? 他以为她对urna很看得开,但其实她也是初入职场的一个小女孩,不过才二十三岁的年纪,其实内心远没有那么坚强。 她不是留恋urna的好,更不是舍不得离职。 而是慢慢步入正轨的生活,又偏移了。 她就像是漂在海上的人,好不容易抓着一根木头,她发誓会好好爱护这根木头,让它成为世界上顶尖的木头。 可是没想到,在她爱护的时候,那根木头早就已经发烂、发臭、甚至还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沈蔷也并不是把他当成妈妈,而是醉酒的时候,心里积压了太多的事情,压力紧绷下,她想起谁,那她就说对方是谁。 “你应该庆幸,在23岁的年纪看清一个企业,”宋泊礼喉结混动,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进去,道:“辞职不丢人,丢人的是连和错误挥手告别的勇气都没有。” “不会是对爱情、还是事业,你都很勇敢。” 许久后,没有任何回应。 宋泊礼低声道:“蔷蔷?” 她趴着,纹丝不动。 他将她微微往后推,她已然趴在他的肩上熟睡。 那双小手早已将他工整服帖的衬衫领口揉皱。 无人敢这么□□宋泊礼。 他的领口处更是一片无人敢涉及的禁区。 但此刻却成了她的掌中之物。 - 车子抵达半山区地下停车场。 后排车门开启,宋泊礼拦腰抱起沈蔷往电梯走去。 电梯内灯光明亮,宋泊礼垂眸看着沈蔷的脸庞。 沈蔷窝在宋泊礼的怀里,早已昏昏沉沉睡去,巴掌大的小脸绯红一片,软趴趴的像是一个布娃娃。 宋泊礼才发现她身上还披着于建的外套。 宋泊礼目光一顿,电梯抵达顶楼,人脸识别后,宋泊礼长腿将门顶开,抱着沈蔷再次踏入这个家。 于建的外套也被他丢在了玄关处。 港城的家庭不像北方,没有配暖气,但宋泊礼的住所,一到冬天,整个家都是暖洋洋的。 宋泊礼将沈蔷放在主卧的大床上。 柔软、舒适的触感,让沈蔷沾到床就翻身睡去。 卧室顶上的橘灯笼罩下来,沈蔷上身粉色毛茸茸的毛衣,下搭一条白色半身裙,平底鞋包裹住精致的小脚。 她浑身上下被光笼罩,周边围绕着毛茸茸的光。 喝醉酒的沈蔷,倒是比平时乖巧许多。 宋泊礼走出卧室,端着热水走进来。 谁知,一进来就看见原先还被他夸很乖的女人,现在已经把自己的粉色毛衣的袖口给拽下了一个袖子,露出了一节藕臂,坐在床头,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显委屈。 圆润的肩,白皙的肌肤。 一切都若隐若现。 宋泊礼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看见这一幕,他喉咙一紧,浑身血液迅速回流。 “蔷蔷,你——” “热。”沈蔷难受的扯着自己的衣服,巴掌大的脸微微红润,杏眸含水,道:“我想喝水。” 宋泊礼从理智中偏移片刻回神,倒了一杯水递给沈蔷,粉唇碰到杯子,她连续喝了好几口,可见是有多么渴。 他就坐在床边,和她挨得很近,他凑近一闻,她身上浓烈的酒味经久不散,脸蛋也越来越红。 他伸出手,将她的碎发挽到耳后。 也不知道是发脾气他弄她头发,还是她已经喝满足了,她扭头嘤咛一声,双唇紧闭,看上去有种呆傻的可爱感。 宋泊礼将水杯放好,再回头时,她已经从床上坐起来,波浪卷的长发掉落下来,遮住了香肩,但某些风光若隐若现,有种别样清纯又妩媚的感觉。 不等宋泊礼反应,沈蔷赤脚踩在地板上。 但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七杯白酒的威力,她根本站不稳,眼前的一切东西都在上下左右晃动,才走了两步就踉跄的往后倒去。 宋泊礼及时上前扣住她的细腰,软肩在怀,低声道:“想要什么?你说,我帮你。” 这句我帮你。 令宋泊礼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只见沈蔷睁着发困到快要闭上的双眼,小手抓着他的袖口,嗓音软软道:“好臭,我要、洗澡。” 神志不清的她,重复他的那句,“帮。” 她要洗澡,还让他帮忙。 那简直就是把佛和魔同时放在他的两侧,来考验他究竟要成佛,还是要成魔。 他在纠结。 沈蔷不等他回答,像是要急着把身上的酒味洗掉,抬脚又往前走了几步,却撞到了柜子,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细细弱弱,宋泊礼眉头一蹙,再不犹豫,一把扣住沈蔷的细腰。 似无奈,似妥协,道:“好,你听话,我带你去。” 沈蔷真的听话,任由他拦腰抱起往浴室里走。 浴室内,明亮的白炽灯照下来。 沈蔷就像是行走在沙漠的人一样,看见水就开始在宋泊礼的怀里开始挣扎,她抓着他的领口,那双柔弱无骨的手指在他的脖颈处滑动,想要让他快点放她下来。 放她下来不是难事,但下来之后的一切都是难事。 他将沈蔷放在浴缸内,灯光照下来,她目光迷离,身躯软弱无力,只要他的手从她腰上松开,下一秒她一定会摔到浴缸里,可如果她执意要洗澡,他就一定要帮她除掉身上的障碍物。 “坐下。” 宋泊礼因为身上燥意重,说出的话听上去有点凶。 沈蔷抬起含雾的双眸,委屈抽泣道:“你那么凶干嘛。” 宋泊礼听出来了,喝醉后的沈蔷,得靠哄着才能像个布娃娃一样听话,语气稍高,她就开始觉得委屈而且还要忤逆你。 她喝醉后发脾气也是奶声奶气的。 宋泊礼被气笑了,面色微润,他倒是没点那么面面俱到,平时说话什么语气,就什么语气,倒没想她会在意这个。 思及此,宋泊礼语气也稍软和了点,生硬的温柔,道:“你乖,坐在浴缸里,我帮你洗澡。” 沈蔷立刻听话坐在浴缸里等他。 抱她进来、让她坐下、甚至哄她,这些都不是难事。但她连走路都会撞到膝盖的人,又怎么能自己洗澡? 只有他能帮她。 第55节 他站在浴缸外,单膝点地弯腰,手放在沈蔷的双肩,理智的线在撕扯。最终在她难受的目光下,粉色的阻碍随之从肩膀处拽落。 一片凉意袭来。 浴缸的水已经开始慢慢上升。 他强忍燥意,道:“抬手。” 理智稍微恢复,他及时改口,哄她:“小手抬起来。” 沈蔷将软乎乎的双手举起来,乖乖的像个孩子。 被他微微一扯,从头顶上掉落。白皙的皮肤,完美的身躯,就像是随时可以会爆炸的炸弹,处处都在挑战宋泊礼的极限。 四年里,他早已无数次替她脱过衣服,甚至有时候觉得碍事,他在她身上学会了单手解扣。 扣子被无声松解,是沈蔷的释放,更是宋泊礼的心颤。 他强忍血液的涌动,压住心头的欲念,闭上眼不敢去看,手往下,指尖不小心触及到那柔软,指腹摩挲过,他听见沈蔷嘤咛了一声。 这一刻,他瞬间睁开眼。 沈蔷躺在浴缸中,水没过白皙的脖颈,清水下是让人晃神的完美,双眸迷离,长腿纤细笔直。宋泊礼深吸口气,扭头,伸出手用了狠劲摁了十几泵沐浴露,又丢了一颗泡澡球进去,玫瑰红色的让泡泡浮在水上,遮住这一室的美好。 宋泊礼自幼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怕成年后也有自己的一番做事风格,在他的字典里,还没有伺候二字。 这种伺候人的感觉,很新奇。 但今天他是实打实的体验到了,他生涩,但却没有敷衍。将她的发丝到脚趾都温柔的清洗了一遍,之后拿起浴巾,将她包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她舒服的开心轻哼,他却强忍燥意。脸上都是细密的汗。 洗澡一直乖巧的沈蔷,在他的怀里也很乖巧。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的肩窝处,眼神迷离一直盯着他的喉结研究。 下一秒,她凑上前,轻轻的咬了一口他脖颈处那块凸起。 宋泊礼脚步一顿。 这一瞬间,所有的理智都被泯灭,被轻咬后的余震还残留在体内,他听见她说:“好硬。” 这句话令他血液都向下流动,热气聚在一起,他喉结混动,双手手背青筋迸发,用尽理智将她放在床上。 但却没有离开,而是垂眸看着她。 他禁欲很久,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让他破防,自律在她身上用不存在。 他承认他很想她。 他血液喷张,嗓音暗哑:“蔷蔷,你想不想——”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当他垂眸的那一刻,对上她湿漉漉的杏眼时,就想起她在车内哭泣的那一幕。 那一声声的抽泣入了耳朵牢牢印在心里。 他深知她此刻神志不清。 他也气她的神志不清令他占了便宜。 但他不能任由这份□□上心头。 他怕她后悔。 他理智刹了即将脱轨的车。 宋泊礼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将沈蔷用浴巾再度裹好,之后撑起身子,打算去浴室冲个冷水澡,把身上的热气散下去。 刚准备起身,她的软手却勾住他的脖颈。 他重心不稳,往下一倒。 她在身下。他感受到柔软冲击最后的理智。他闭上眼撑起身体,却感受到她的小手贴在他的眼睛上,轻轻扫过。 她抬起湿漉漉的双眸,盯着他的脸,咕哝道:“你为什么,要闭着眼睛。” 说完,她将侧脸贴在他眼睛上。 轻轻一扫,柔软的唇瓣扫过眼眸。 闭着眼带来的肢体接触的冲击力远比睁开眼来的更剧烈。 他在佛和魔的一念之间徘徊。 她却轻描淡写说:“你好热。” 她想去帮他散热,小手指尖轻扫过衬衫领口。 她在帮他翻起衣领,还想去解他扣子。 以前在一起时,她在这里过夜,偶尔他早起上班,她就会强撑起困乏疲惫的身躯,帮他打领带、系纽扣、翻正衣领。 第一次时,她手法生疏。 他曾轻笑她。 有时候他沐浴,会故意喊她进来,看着她满脸通红含羞带怯的帮他一颗一颗纽扣解开。 她在他的教导下,手法慢慢熟练,后来,她解扣子都解出了另一番风情,每每都能挑起他的欲望,却唯独只有她能。 明明解扣子她很娴熟,可现在神志不清导致她根本解不开扣子,她发了脾气,用了力气。 却一不小心将他一拉,他再次摔在她身上。 这一刻,理智盖过一切,浴巾随着动作松开。 沈蔷雪白的皮肤,微醺的面容,温柔的指尖轻扫他的皮肤。他肉眼可见她眉眼里的迷离。 他脑海一片空白。 他很想她。 也想要她。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奸笑) 期待下蔷蔷第二天醒来嗷。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我需要你对我好吗。”◎ 理智崩塌的瞬间, 就像是野马崩腾在悬崖边。 就在要踏空的前一秒,他侧眸,余光看见床头那盏桔子形状的桔灯, 灯光宛如桔子外表一样暖黄。 那是几年前,她亲自挑选并且安装上去的, 当时她献宝儿似的, 蒙住他的眼睛带他来到卧室。 惊喜道:“我挑了好久, 说小桔灯有助于睡眠,你睡眠总是很浅,这个送你。” 这一年里,他无数次想起沈蔷, 都会望着这盏桔灯,然后靠着这盏小桔灯入眠。 但他岂会不知, 这并不是小桔灯的威力,而是他的心魔。 而刚才,这盏桔灯,灯光暖黄柔和的照着她。 她眼眸清澈, 没了往日的淡漠疏离,可也没有一眼望不尽的爱意,巴掌大的脸绯红一片,她整个人宛如坠入凡间的仙子, 也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一碰就疼,一碰就碎。 他心一颤,他才发现, 她的爱, 是纯洁无暇, 不参杂任何一丝丝物质和欲念的。 那他此刻,又在干嘛? □□渐渐散去,他意识到他在趁人之危,在做她第二天醒来一定会后悔令她伤心难受的事情。 他们并非没有发生过关系。相反,他们的次数很频繁。 但那些都是基于她愿意主动且爱他时做出的事情。现在的沈蔷,清醒时连一顿饭的机会都不想给他,更何况得知这些事情后,她会怎么样崩溃。 恐怕又会把他推得更远。 这一刻,他悬崖勒马,及时收回了手。 他用尽全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轻叹一口气,翻身躺在她的身侧,眸光看向天花板,任由体内热气躁动,默了几秒后,他倏地自嘲一笑。 沈蔷却已经过了闹腾的劲,乖乖侧卧抱着枕头,模样憨傻可爱,昏昏沉沉睡去。 他侧眸看了她好一会儿,之后他起身走向浴室,手一抬,打开了冷水,花洒的水喷洒下来,从头淋到脚。 暖暖的浴室,冰凉的水。 宋泊礼闭上眼站在花洒下,任由水喷洒冲刷,花洒孔里射出来的水就像是银针,打在皮肤上。 水在耳边响起声音,他单手撑住墙,头垂下,背肌倒影在镜子中,窄腰宽肩,他另只手在迅速挥动。 噼里啪啦的水往下流,他脑海中浮现沈蔷的面容。 以前他还记得,她第一次帮他尝试,笨拙的手都掰不回来,双眸紧闭,脸红的像苹果。 后来她甚至还会在他疲惫时,主动用她那双似无骨一般的小手轻轻助力,把他的骄傲玩弄在掌心中。 其实他可以不用那么狼狈,她醉酒失态,也是她主动攀上他的脖颈,还要帮他解掉纽扣,脱下衬衫。 刚才他完全可以半推半就,顺势而入。 第二天醒来,她如果哭了,他可以顺势提起我们和好吧。 但他不想。 他一直以来做任何事情都随心所欲,从不会去考虑任何人,也没有人值得他去忧心思虑,可就在刚才垂眸的那一刻,他余光处撞见床头那里她四年前买的一盏小桔灯,他想起了很多以前的往事。 自从一年前她不告而别的出国,这一年里,他不是没想过去找她,他也知道她在m国,但每次到了m国时,蓦然只剩下一声算了,她应该不想见他。 直到那次她回国,在酒吧遇见时,不见或许还能克制住,但听见她的声音时,那些克制的念头,全都在瞬间冒尖。 醉酒壮人胆,他还是去找了她。 但他料想的没错,她的确不愿意见到他。 从她回国后,他就想方设法去找她。公事私事,但她总是一副据他千里之外的模样。 第56节 今晚的沈蔷的确让他见到了不一样的一面。 或许是他这四年里,甚少会把精力放在爱情上,对她的了解不深,他不知道她以前是否也有过如此失态的模样。 她哭,闹,又听话,乖巧,还比清醒时主动。 可她好像也没有比表现的那么坚强。喝醉后的她好像才会把积压许久的情绪爆发出来。 他才知道她这么委屈,也才知道,原来她鼓起勇气提离职,并不是一点儿也不难受。 她有她的骄傲。 就像在重逢后,每每看见她,她都是高高抬起下巴。 蓦然明白,她的骄傲是迫不得已,因为经历过他给的伤害,所以只能用“骄傲”保护自己。 不管她是乖巧,听话,还是委屈骄傲。 他明白,这一切全都是他直接或间接造成的。 他不想再继续让她因为他难受。 他想学会,好好去尊重她,带给她快乐。 他舍不得她再难过。 水冲掉了浴室里的淡淡的麝香味道。他把自己清理干净,之后才走出厕所,步伐一顿,他看见那柜子上的洗面奶。 他倒是知道这是她用来洗脸的。他第一次用这些女孩子用的玩意儿,还是她帮他的。 “不洗的话毛孔会变大,毛孔大了黑头就多,”沈蔷当时一边用手起泡,一边把泡沫呼在他的脸上,道:“虽然你没有,但是防范于未然嘛,万一老了之后有呢?” 这个牌子的洗面奶不贵,也才三百块钱。 他当时得知价格后,还曾想过,他给了她一张无限额的副卡,为何她不买好点的。 后来他才发现,她从未花过他一分钱。他给她的那张副卡,她虽然收了,但从未用过。 她也从来没有要求过要他送什么礼物给他。 这是她的小骄傲。他竟从未发现。 可就是她这样的懂事乖巧,小骄傲,才纵容到他对她的事情没有怎么上心,在他记忆里,她理解他忙,从不会发脾气。 这些往事密密麻麻钻进心里,他对她的愧疚就越深。 他的忽略,令她对他们之间失望。 按道理宋氏不可能会和这个牌子的护肤品打交道。 但那是一次偶然,他看见这个牌子来求合作,可能是出于思念她,他大笔一挥和这个品牌合作。 后来每隔一个月,品牌方都会给他送过来,男士女士的都有,但他只拿女士的,品牌方以为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洗面奶。可他也没用过,放在那拿来了新的就带回来,把旧的扔掉。 每每看见这瓶洗面奶时,他总是会想起留给他的独特记忆。 他伸出手,将洗面奶拿起来。 她以前每晚都用。 那今晚呢? 宋泊礼把洗面奶包装打开,学着以前她的手法,挤出一长条,生疏的将洗面奶揉成泡沫,然后走了出去。 沈蔷化了妆,宋泊礼把洗面奶糊了上去,之后慢慢揉搓,一分钟后将她的脸洗干净,拿湿毛巾擦掉。 巴掌大的脸化了妆和没化妆没区别,少了口红,多了眼底处的淡淡青色,除此之外,她的素颜,也依然很养眼。 宋泊礼将她身上的浴巾摘掉,然后拿了一件他的家居服,替沈蔷换上。她不舒服的嘤咛,穿上真丝家居服后,又舒服的像个小猫一样蹭了蹭衣角,之后沉沉睡去。 宋泊礼躺在她的身侧,长臂一伸,搂住她的细腰,将她翻了个身,手搭在她的后脑勺上。 女人身上自带的暖香充斥在鼻息间。他记得她不喜欢喷香水,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会用香水,虽然很淡,却很持久。 他只希望,明天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缓和。 他垂眸,吻了吻她的额头。 天边月亮高挂。 将她拥入怀中的这一刻,他感到心满意足,不真实的感觉令他不敢闭眼,生怕会和很多时候一样。 睁开眼梦醒就落空。 — 第二天中午,沈蔷在宋泊礼的怀里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了句痛。之后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宿醉后的大脑疼起来,比偏头痛还要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看似很长实则很短的时间,她睁开双眸,睫毛轻颤,入眼的就是再熟悉不过的卧室。这里她来过无数次,连床头柜上的小桔灯都是她手工做的。 沈蔷脑袋放空三秒,之后蓦然一颤,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已经穿上了不属于她这个尺码的真丝家居服。 这种高级的质感,她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过。 昨晚的事情随着清醒的大脑断断续续想起来,她强装镇定没喝醉却看不清眼前人,跟着他走。坐在车上闻到熟悉的味道,所以迷迷糊糊的诉说着委屈,还有浴室里胡乱任性。 这一切都是在他面前发生的。 而他自始至终都很温柔没有拒绝。 可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那么近距离了?还是这段关系从昨晚她的醉酒开始,又变的暧昧不清? 看着卧室里熟悉的一切,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一年前,那种频繁内耗窒息的感觉又开始缠绕着她。 一年的时间,她好不容易放下他。 如果又开始纠缠,那她的坚持算什么? 她不想又开始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她只想远离这里,远离宋泊礼。 沈蔷想到这猛的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底心传上来。 她走进厕所,却没找到自己的衣服。 她从浴室走出来,房间的门刚好打开,她看过去,宋泊礼一身家居服,手上还端着一杯牛奶。 见她醒了,他面色温润,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低声道:“睡到一半你说头痛,我去给你倒了杯牛奶,你先刷牙喝一点缓缓,晚点我带你出去吃饭。” 从他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沈蔷面色一冷,瞬间从头皮往到脚一寒。看向宋泊礼:“我们昨晚睡在一起了?” 宋泊礼一顿,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淡淡的嗯了声。 “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沈蔷问的直白,她只依稀记得一些片段,但肯定有她遗漏的地方。 她怕遗漏的就是最重要的那一段。 她问的很自然,没有羞涩,没有遮掩,成熟又疏离,那种骄傲,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又回来了。 和昨晚的她完全不同。 缠着他,推远他,但都是她。 但是哪个才是真的她? 宋泊礼喉结滚动,后道:“没有。”之后他转身将卧室沙发上那一套让陈秘书送来的衣服拿起来,递给沈蔷。 “这是我让陈秘书根据你的尺码买的,你先穿一下合不合身。”宋泊礼拿着衣服,她却迟迟未接。 几秒后,她伸出手,拿过质感舒适的衣服,倏地自嘲笑了笑,道:“一晚上你就可以知道我的尺码,你和我说没有发生关系?”一年时间,各自的身体变化很大,尺码早已变得不同。他没有摸过亲过抱过,又如何知道? 听出了沈蔷话里的讽刺,宋泊礼知道,他说再多,她都不会相信,他无奈道:“我的确帮你换了衣服,仅此而已。” “宋董现在都那么厉害了吗?”沈蔷轻讽,“看一眼,都能知道女人的尺码。” 末了,她一顿,语气没有酸涩,轻淡道:“看来宋董这一年里,熟能生巧,练就了不小的本领。” 宋泊礼竟第一次觉得,他横行商场,遇见过大大小小的问题,他眉头都未曾皱过便可迎刃而解。 但活了几十年,可却从未像今天这般,有苦说不出,他解释,并未隐瞒和欺骗,“昨晚你喝醉了,我把你带回来——” “我喝醉了,你就可以把我带回来,”沈蔷讽刺的看着宋泊礼,道:“我喝醉了就是你可以趁人之危的理由吗?” “难不成你想让谁带你回来?”宋泊礼看着她,语气低沉,“我不可以带你回来,谁可以带你回来,于建是吗?” 这一瞬间,卧室安静到落针可闻,气氛剑拔弩张,不管沈蔷接什么话,都可以点燃这颗隐形的炸弹。 沈蔷选择跳过他的话,不做任何解释。 沈蔷面无表情,拿着衣服转身走进浴室。 沈蔷走进浴室,十分钟后,她已经换好衣服洗漱完,波浪卷的长发被她梳好,她走出来,站在宋泊礼的面前,漠然道:“于建至少不会脱我的衣服,看我的尺码。” 这种涨涨的,酸酸的感觉,竟让他有生之年第一次感到委屈,宋泊礼垂落的手握拳,青筋迸发,沉声道:“我只是想对你好,有错吗?” “对我好是脱我的衣服吗?” “而且,我需要你对我好吗?”沈蔷冷声道:“我以前对你也很好,你又有记在心上过吗?” 两人只要一说起以前,不管他是对是错,都是他的错。 沈蔷没有指望他回答,只用一句话,击溃了宋泊礼。 “昨晚的事情,就当喝醉酒的冲动。” 宋泊礼面色一沉,心口一痛,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都是成年人,我需要说的那么明白吗?”沈蔷说完,转身离开,留下宋泊礼一人在原地。 空荡的卧室,屋外的暖阳斜射进来,将他的身影拉长,显得愈发落寞。 卧室内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味道。是她喜欢的淡调香水。 眼眸低垂,宋泊礼嘴角自嘲一笑。 昨晚一整夜,他都抱着她,满足的同时觉得不真实,所以他一个黑夜半睡半醒。 如今也头痛的厉害。他以为他的尊重会换来彼此之间关系的缓和,可没想到,她连给他辩解的机会都没。 他明明是想尊重她,换她的理解和彼此关系的进一步,但她却那么不信任他,还说他不如于建。 想起她转身时说的那些话。他坐在床边,双手交握抵靠着眉心,她是什么意思? 第57节 她说的那么潇洒,简而言之就是把昨晚当成了一夜情。 她以前那么乖,逗两句都能红了脸,去了一趟国外,就变了一个人,还是说……在国外她经常这样吗? 宋泊礼光是想到这一层,心就抽痛的厉害。 那他这一年里,到底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明天尽量多更。 这几日荨麻疹犯了,浑身不舒服呢。谢谢大家的支持。 两个人拉扯拉扯再拉扯!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给我十分钟◎ 沈蔷从顶楼打车回到酒店, 一边坐电梯一边打开登录工作微信,发现里面很多未读消息。 还有于建打的很多未接电话。 想起昨晚她是和于建一起,然后被宋泊礼接走, 她心里犯愁,不知道该怎么和于建解释。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沈蔷刚打开酒店的门, 于建就从隔壁的房间窜了出来, “我听见你开门的声音了, 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你去哪儿了,这个问题问的沈蔷措手不及。 沈蔷定了定神,面不改色道:“今天早上去了一趟港大,回去看看导师。” “谁问你今早了, 昨晚呢?”于建可不吃她这套,问:“宋董把你带到哪里去了, 我看他那个脸色黑的吓人,话说你们俩是不是认识,不然他干嘛那么担心你。” 于建不是刘向维和陈娇娇,随便的两三句话就能忽悠过去。 他能做到销售总监的位置, 看人的能力不会低。 沈蔷莞尔,一边打开门一边说:“昨晚喝酒之前和宋董有说过帮他看一款设计图,我想私下接点私活就没告诉你,他问我在哪里来接我, 我发了定位给他,然后没想到喝多了爽约,挨了一顿批评单也没做成。然后我就让我之前的舍友来接我了,昨晚在舍友家住的。” “那你这个衣服是你舍友的?”于建笑道:“我以前也做过染料和布匹的销售总监, 你这衣服质感很好。市面上很少能买到, 看来你舍友还是个小富婆。” 沈蔷其实没怎么注意宋泊礼买的衣服。 但现在她才看见, 这一套衣服是根据她从不穿的风格,米白色毛衣长裙加粉色流苏外套。 作为设计师,沈蔷当然会去看一些名牌的定制和限量,小到衣服、大到家居,看一下当时的流行的审美趋势,她蓦然想起这件衣服好像是某个大牌的限量款。 将近七位数。 于建靠着墙侃侃而谈,看似在说衣服,但那双眼却一直带着笑意看着她。 沈蔷本就不怎么会撒谎,眼看着谎言即将被戳破,她莞尔一笑,推开酒店的门,道:“等我去洗个澡,我们就出发去加工厂看看,听说早上的时候出了几个样品,效率还是挺快的、” “酒请了,饭吃了,孙子当了,再不给我快点,我让他也尝尝当孙子的滋味。”于建轻笑,挥挥手,“你赶紧去洗澡吧,快点结束这里,我也想回去过个好年。” 酒店的门被推开,她一进去就立刻拿了换洗衣服走去洗手间。 她不想身上穿着宋泊礼送的衣服。 酒店内的浴室墙上有一面极大的镜子。 她可以清楚看见镜子里花洒的水在冲刷她的身体,像是细细密密的银针刺在身上。 她又毫无征兆地想起了宋泊礼。 她凑上前,看着自己的脸蛋,眼角处还有昨晚化的眼线。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几秒后,倏地自嘲一笑。 沈蔷洗完澡后,把换下来的那身衣服打包放进袋子里,之后换了一身蓝色毛衣加白色半身针织裙,脚踩一双短靴。和于建在约定的时间内抵达加工厂。 沈蔷和于建一进去,主管和经理比昨天要热情几分。 主管拿起已经做好的五十个样品都拿上来,递给沈蔷,道:“今天打了五十个,剩余的一百五十个,我在三天之内给你打完,不妨碍你们回去过年。” 看来昨晚的饭吃的不亏,也对,毕竟那么多瓶茅台送出去了,如果换了钱都换了不少。 沈蔷面带笑容,一个一个产品仔细看。 于建坐在她的身边,看了眼她手中的饰品,道:“这么一小点的东西要卖几百块钱,你们女孩子的钱就是好赚,男人都不喜欢这玩意儿。” 沈蔷一边对比缝合度,一边看嵌合度,闻言淡淡笑道:“这几百块钱你就觉得赚了?你知道如果走定制的话,几百块钱只是定制的边角料,一单完成,你就可以在小县城付一个首付了。” 于建轻笑,道:“定制那么赚?” 他身为销售总监,知道的都是商业化珠宝,从未接触过定制类的珠宝。 “怎么说呢?”沈蔷点点头,换了个样品继续看,道:“一年不开单,开单吃一年。” 于建安静了几秒,倏地道:“昨晚宋董还有问你要不要跳槽去他们公司吗?” 沈蔷默了几秒,道:“没有。” “你应该也是过年回来后就可以走了吧?”于建又问。 沈蔷点点头,算算时间,是年后半个月。 “怎么了?”她扭头,看着于建问。 “就我上次和你说的,咱们俩出来单干的事情,你打算的怎么样了?” 其实沈蔷真的没想那么深远。 昨天喝醉后她还失态的和宋泊礼诉苦自己离职的事情,如果她的内心早规划的那么好,就不至于哭成那个样子,因为失去一份工作而感到难受了。 “我可能还是想找一份工作安稳上班吧,”沈蔷抿了抿唇,其实直白点就是她还没办法勇气去面对一次失败。 一个urna的离职尚且能让她那么难受。 更何况如果创业后,她要面临着更多的东西,那她到时候又该如何? “那就看你想怎么选择未来,想安稳打工一辈子呢,还是想实现自我价值激发潜能。”于建拿起珠宝看了眼,一边欣赏一边说:“我知道你的顾虑,打工就是朝九晚六双休有喘气的时间,创业就没那么轻松了,但辛苦一阵子,享福一辈子。” 沈蔷垂眸,她的顾虑可不止这些。 她还有个妈妈,而且是单亲家庭,如果她去创业,她的创业资金哪里来?而且如果她好好上班,每个月至少能拿几万块钱,一部分存起来给妈妈养老,一部分自己存起来,还可以花。 “你不用着急,但把这件事情放心上,过年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再说。”于建顿了顿,说道:“不过先说好,如果真谈下来了,咱们俩一切透明,钱、权都是。” “这一点是我给你的保障,既然合作了,我就不会占你一点便宜,”于建说:“你的价值,远不止这些。” 她的价值……她的心狠狠动了一下。 没出社会之前,她的确是抱着很伟大的梦想,总觉得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但出了社会后,她发现活着就挺不错了。 沈蔷看了眼于建,莞尔道:“好,我考虑一下。” 虽说社会很现实,但她不可能一点点创业的想法都没有,但只是现实和顾虑的因素太多,令她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不得不说宋氏集团下的东西做的就是精致考究。三个人虽然喜欢贪小便宜,但是能把活做的那么仔细,这笔钱花的不亏。 沈蔷一直以为是钱花出去的原因,临走时于建去上了个厕所,厂长端着一杯水上前。 沈蔷先打了招呼,莞尔客气道:“厂长。” 厂长倒是没有昨天的那种威风,把手里的水递给沈蔷,道:“沈小姐,昨晚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沈蔷端着水,对厂长的话感到莫名其妙,道:“厂长的话,我没太理解到。” “昨晚陈秘书来找我了,说宋董因为我们私下让您喝酒的事情生气,”厂长说:“我也不知道您是宋董的人,如果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让您喝酒,沈小姐请不要生气,样品的话我尽快给您出出来,绝对不耽误您个人的行程。” 厂长是个聪明人,否则怎么会混到这个位置? 昨天夜里,陈秘书特意亲自来了加工厂。 在宋氏,见了陈秘书就相当于见了宋泊礼,陈秘书坐下来就说:“宋董都不敢让沈小姐喝酒,你们的胆子倒是很大。” “接下来沈小姐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但是于建是urna的人,你们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要有数。” 厂长还记得昨晚的心跳,震耳欲聋,他好奇问:“我明白,陈秘书,冒昧问一句,不知这位沈小姐,是宋董的什么人?”至于让宋董大半夜的吩咐陈秘书跑一趟来找他。 陈秘书叩了叩桌面,语气没有半点暧昧玩笑,认真道:“沈小姐,可能是未来的宋氏老板娘。” 厂长恍然大悟,那他就明白了。 宋董也是个会疼人的。 厂长如实道:“今天收的钱是我不懂事,于先生硬要塞过来的,我就打算第二天把这些东西放在厂里当聚餐的款,还请陈秘书把这些话告诉宋董,我没有那些二心。” 一点小钱不足挂齿,陈秘书跟在宋泊礼身边怎么会不清楚宋泊礼的做事风格。 只要你能把事情做妥当,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这些年,厂长的确是把加工厂管理的妥妥当当,质量什么的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要是真一点油水都不给员工,谁愿意搏命给你干? 就拿你那点固定薪资么? “这倒不用,就当是宋董给你家小孩的利是了,”陈秘书笑了笑:“只不过以后就得注意点,事情多了,再好脾气的人都会生气。” 这是陈秘书在警告他,他都懂,再给他胆子他都不敢这么做了。 - 陈秘书只说宋董生气他们让沈小姐喝酒,却只字未提urna。想必宋董对urna的印象并不好,言外之意也是,他们三人可以让urna不好做,但不能刁难沈小姐。 所以厂长才趁着今天把样品全部加工赶出来,不耽误沈小姐的行程。 但却只字不提要尽快把urna三百万件的货品赶紧出出来。 沈蔷微微收起笑容,面不改色道:“那就辛苦厂长了。” 厂长离开这儿后。 沈蔷就直接坐在厂房旁边的石墩上,拿出手机,点开了宋泊礼的微信。 从分手那天开始,她就没想过会再发信息给宋泊礼。 但是刚才她听出了厂长的意思,厂长之所以改变态度,完全是因为陈秘书找了他。 想起昨晚和今早,又想起现在厂长的态度。 第58节 沈蔷嘴角一勾,略显讥讽。 她点开聊天框发了一段话给宋泊礼。 之后摁灭手机,抬眸望去,刚好于建恰好走出来。 沈蔷站起来,拍了拍裙子,道:“主管说三天可以全部出完,那我们就定三天后的机票回上海吧,晚了怕也抢不到票回家。” 每年春节的票都非常难抢。 很多人买不到票,没办法回家的比比皆是,更何况是上海这种繁华魔都,里面每年都有很多外地人赶回家过年,沈蔷刚辞了工作,可不想又没抢到票。 - 陈秘书拿着一个袋子走进了宋泊礼的办公室。 陈秘书把袋子放在桌面上:“宋董,这是沈小姐喊骑手送来的。” 从早上和沈蔷吵了一架后,他一整天的情绪提不起来,听见这话,他眉宇间的不悦骤然散去,面色稍稍回暖,伸出手把袋子放在自己面前,提上去很轻,他猜不出来是什么。 当着陈秘书的面打开袋子,手法小心翼翼,生怕把外包装给不小心撕毁。 陈秘书在旁边看,深知宋泊礼今天的情绪不对,于是笑着说好话道:“看来沈小姐的心里还是有宋董的,还特意买了礼物送给宋董。” 宋泊礼虽没有应和,但眼底的笑意已经初现端倪。 他就说,沈蔷向来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他勾起嘴角,将最后一个结解开,然后打开袋子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陈秘书放眼望去,心蓦然一沉。 沈小姐送来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今早上宋董让他去奢侈品店找sa买的限量款衣服。 办公室内响起宋泊礼讽刺的呵笑。 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拖不欠是吗? 她把衣服还给他,是一点儿都不愿意接受他对她的好。 昨天之前至少还会说句谢谢,现在他连谢谢都听不见了。 他自嘲一笑,终是明白。 原来不管他们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只要她醒来看见他,两人的距离都会被越推越远。 宋泊礼将衣服收起来,放在了办公桌的另一侧。 陈秘书及时离开,给了宋泊礼独处的时间。 宋泊礼心不在焉的翻阅文件,企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沈蔷把衣服送回来是不是要断干净,不拖不欠的意思,但当他在想,或许是她还存有气,过几天就会消气时,手机叮咚一声响起,他垂眸一看,是沈蔷的头像。 那一刻,他的心狠狠跳动了一下。 那种期盼、惊喜的感觉,令他立刻打开了手机,点进了聊天框。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他像个暗恋的小女孩儿,幻想过她会说什么。 约着一起吃个饭,还是对昨天的事情想要好好谈一谈,但当他垂眸的那一瞬间,这一切想法都荡然无存,眼底瞬间染上几分自嘲。 【加工厂是我的工作,喝酒也是,与你无关。我希望你以后不需要为我做什么,也请你不要再干涉我事情,包括我的工作。】 这是沈蔷的原话。 白底黑字,冰冰凉凉,没带一点儿温度。 宋泊礼手颤抖了几下,摁灭了手机,屏幕瞬间暗下去,倒映出他的脸庞。 眼底的落寞就像是溢出的湖水。 港城的冬天不算寒冷,但他却觉得浑身冰凉。 他的心宛如一滩死水再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嫌弃到这个份上,或许他连问候都是错的。 宋泊礼往后靠在真皮椅背上。 这一瞬间,他竟有种垂暮老人想回到年少的无力感,他拿出手机,点开沈蔷的聊天框。 他并没有发任何的消息给她,而是点开了她的头像,却发现原本可以看见的朋友圈,变成了一条黑线,不知道是不是又拉黑了他。 他尝试发了一条信息。 一个简单的句号。 回复他的却是冰冷的一个感叹号。 但这次机器回复的字数比上次拉黑的多,这一次是 u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不是拉黑,而是比拉黑更狠的删除, 宋泊礼拿起刚才的签字笔,狠狠丢向地面,他鲜少动怒成这样,但这一次,他真的怒了,他深知他有错,但这次,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宋泊礼拿起披在椅子上的外套,拎起衣角一甩穿上,面色阴鸷往外走,少了平日里的温润翩翩的君子姿态,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狠厉。 陈秘书暗叹不好,立刻跟上。 上了车的宋泊礼直接坐在后排。 陈秘书立刻问道:“宋董,我们要去哪。” “去boom,”宋泊礼沉声道。 boom是许岸决自己开的酒吧,陈秘书立刻道:“好。” 他深知自己这样的状态不适合去找沈蔷,他感觉有一把火狠狠烧着自己的心,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委屈和痛苦,但偏偏那个人,直接一个简单的删除,隔绝了两人所有的联系。 她真是一点儿机会都不想给他。 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他的不对,哪怕她喝的酩酊大醉很有可能会给别的男人趁机吃亏,但只因为带她回来的人是他,所以所有的错都是他。 明明他知道她受了委屈,照顾她不能抽身,所以让陈秘书去加工厂,不换掉厂长也只是因为怕她知道到头来又生气,但他的隐瞒她也还是知道了,且说他的付出都是多管闲事,干涉她。 他现在急需冷静,将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 出差并不意味着清闲。 沈蔷也需要在酒店线上办公,设计总监又给她安排了几百个设计单,在她离职前赶出来。 沈蔷知道这是周浩的特意“照顾”,但她都要走了,也懒得再去费口舌。 当她确定好主题,以及设计图后,已经是夜晚的十点多。 她洗完澡拿出手机刷了刷,在港城定位的新闻都是港城里发生的趣味。 港媒的角度很刁钻,每次的新闻标题比内容还要吸引人,而且也特别一阵见血,她看见港媒前两天发的一则新闻,是#太子爷翻港,才去了几天上海就翻港,不知系不系上海靓女不够多,不如港城滴女仔得人欢喜咧?# 沈蔷看见这个标题,面无表情的略过。 但也还是佩服港媒的胡说八道能力,什么趣味玩笑都能说得出口。 她关掉手机,点开抢票软件。 十二点准时开抢,她设好了闹钟,叮嘱自己不能错过。 十一点多时,沈蔷接到了宋泊礼的电话。 她没接,等着他自己挂断。 电话挂断后,还有一条短信:【于建在你隔壁,我不去敲门,我在酒店楼下,给我十分钟。】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文案名场面走起!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你对我好,我觉得很讽刺。”◎ 港城的夜晚十一点半, 沈蔷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海景,旁边是一条刚发来的短信。 她垂眸,心和夜晚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一样平静无波澜。 片刻后, 她站起来,拿起手机往外走。 他说给他十分钟, 那她给他十分钟, 反正十分钟也才600秒。两百秒给思考, 两百秒给听风看海,剩下的两百秒,听他说什么,给这段感情最后了结也挺好。 沈蔷身穿米白色的睡裙, 给自己随手披了一件外套,长达膝盖, 能挡风,她拧开门把,走到外面乘坐电梯。 丽思卡尔顿酒店位于港城最高楼的贸易广场,该大厦总高度超490米, 预计118层楼高,而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大厅位于103层楼,103层至118层都属丽思卡尔顿,其中还分为行政层, 顶层则是游泳池。 电梯从一百多层高慢慢往下降,她也没看具体耗费了多长时间才抵达一楼。 她走出电梯,往大堂内走出去,自动玻璃门感应往两侧展开, 被玻璃门隔绝在外的冷风就一股脑的钻了进来, 直扑面门, 冷的她吸了吸鼻子,抱起手臂往台阶下走去。 港城的夜景美如画,她一眼就看见拐角处那辆停在大树下高调的港1。 男人一袭黑西装,白衬衫服帖扎进西裤里,长腿踩地,宽肩窄腰,微微倚靠在那辆港1的后排车门。 他任风吹,背头前面的碎发被微微吹下来一些,也吹红了他手中夹着的香烟。 夜色中烟雾缭绕,猩红的烟尾,夹着烟的手自然垂落在长腿侧,烟灰随着风吹来掉落。 他垂眸,这一刻,显得落寞又高贵。 沈蔷抬脚往前,穿着酒店拖鞋踩下楼梯发出细微的声音。 似乎被这个声音吸引,宋泊礼十分笃定的抬眸,目光瞬间找到她的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时,她踩下最后一节台阶。 她往前,离他一米远。 而宋泊礼也把烟徒手掐灭,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继而回头,亲自伸出手将车门打开,道:“风大,车里说。” 第59节 沈蔷却宁愿抱着手臂向后退几步,也不愿上他的车,摇摇头道:“不了,就在这说吧。十分钟,说完我就走。”说着,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看时间,急切又认真的样子,落入宋泊礼的眼眸里,他沉默三秒,把车门用力一关,倏地自嘲一笑,酒劲麻痹大脑,头痛欲裂,强撑了一晚上的好脾气也荡然无存。 “你真要这样对我?” “我对你哪样?” 夜风吹来,吹乱她的头发。 沈蔷抬起头,看向宋泊礼,眼神清澈,似乎真的不懂。 “你说你对我哪样?”宋泊礼喉结滚动,目光低垂,借着路灯打量沈蔷,道:“冷淡、疏离、拒绝、厌恶、嫌弃,这些都是你对我的样子。” 宋泊礼从没想过有一天顺风顺水的人生会多出这么多不顺心的事情,还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他自始至终都想不通,自己怎么也会变成为爱痴狂。 “难道我不应该这么对你吗?”她问的很认真,“还是你告诉我,我该怎样对你。” 她问他话的时候,语气淡淡,不是在真的听取他的意见,而是在讽刺他,两个已经分手的人,需要什么态度相对,宋泊礼眼眸低垂,眸光晦暗,沉声道:“至少,能不能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 他看见她的短信时,整个人就像是坠入了冰窖。 心寒身冷。 “你对我的好?”沈蔷轻笑,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她抬起眼眸,道:“你对我哪里好?” 这句话无疑是往宋泊礼的心上狠狠戳了几刀,他要怎么开口和她举例子自己对她哪里好,如果他真的开口,一样一样告诉她,那他对她的好就完全变了味。 成了一种企图要回报的付出。 宋泊礼哑口。 “你是不是以为把喝醉后的我带回家里去,就是对我的好?”一阵风吹来,沈蔷眼眸微颤,嘴角略带讥讽,道:“但是真正对我的好,是需要换我的衣服,发生关系吗?” 顶楼没有监控,卧室更不可能。 那天晚上的事情除非她心里头愿意相信,否则这辈子无解。 “我是换了你的衣服,但是我从未趁你之危发生过任何关系,”宋泊礼上前一步,双手搭在沈蔷单薄的肩膀上,道:“看着我。” 男人的手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入肌肤,隔得近了,他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 沈蔷往后退半步想要隔绝他的接触,却被宋泊礼狠狠的抓住肩,阻止了她的后退,沉声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多信任我一点?”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沈蔷抬眸对上宋泊礼的眼眸,放弃挣扎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她不想与他探讨情侣之间才需要有的信任问题。 片刻后,她沉声问:“你今晚到底想说什么?” 他今晚的确喝了很多酒,也向来没有过这样失控的时候,他想和她说很多很多的话,可她真的问出他到底想说什么的时候,宋泊礼的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我只是想给你撑腰,对你好,有错吗?” 片刻后,宋泊礼语气低沉,说:“为什么我连对你好的权利都没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针刺进了沈蔷的耳朵里。 她垂眸看了眼时间,还剩下三分钟,她不想再与他多做任何无用的争辩。 她挥开宋泊礼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道:“谢谢你,难为你还想过对我好。” “但其实你对谁好都行,但是别对我好,”沈蔷沉默片刻,说吃了心里话,“你对我好就是错了,大错特错。” 宋泊礼双手落空,沈蔷不留情面的话,就像是一个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他垂眸,问:“为什么?” “因为很讽刺,”沈蔷自嘲一笑,“但凡以前你对我好过一点,现在我也不至于觉得你对我的好是一种讽刺。”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给我感觉是什么吗?”沈蔷说:“就是其实你会对我好,你也知道怎么对我好,但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以前不对我好呢?是以前的我,不值得吗?” “我以前需要你陪伴的时候,你在哪里?”沈蔷扯了扯嘴角,道:“我以前想知道你在哪里出差,和谁应酬吃饭,身边有谁,住哪个酒店的时候,你主动告诉过我吗?” “别说主动告诉了,甚至我看见你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我问你是谁,你永远都是那句工作而已。还责怪我多想。” “别的情侣过节,都能收到男朋友买的礼物,哪怕是路边买的一束花,我呢?我没有礼物,我也不奢求你的礼物,但我永远都守在空荡荡的顶楼,等你一个不确定的归期。” “等你应酬完,想和你过节,但你永远没时间。” “我和你在一起,你带我去见过家长,给过我一个稳定的承诺吗?”沈蔷平复了下心情,太多了,她根本不想继续说下去,道:“所以你说你对我好,我觉得特别讽刺。” 她句句真相,撕破了最后一点看似相安无事的那层纸,一点儿余地都不给他留。 可她说的越多,那就证明她记得越清楚。 四年的时间,她清清楚楚记得他的不好。 宋泊礼心一颤,鲜少有这种慌乱的时刻,刚才的沈蔷和以前不同,她的情绪好像是已经达到了顶峰,说的话字字诛心,像要急于摆脱他的存在。 她是真的没忘记以前,没忘记那段岁月。 忘不掉,那就和不好。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今晚的机会来之不易,气氛不该如此剑拔弩张,他主动服软,先一步软和了态度。 “蔷蔷,你不愿,我不追,”宋泊礼低声,开口道:“你真想我们错过吗?” 错过二字,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们早就错过了,难道他现在才意识到吗? 沈蔷鼻尖被吹红,她冷的吸了吸鼻子,认真道:“说真的,我宁愿错过。” “错过挺好的。” 她宁愿错过,也不愿让他对她好。 宋泊礼站在原地手垂落,颤抖了几下,面色少有的悲凉。 几秒后,她忽然又喊他的名字,“宋泊礼。” 听见她的声音,宋泊礼眉宇间多了一分生机。 可当下一瞬,听见她说的话,他的心就像是做过山车,坠地更深。 “我告诉你,我需要你哪里好。”沈蔷收回放在宋泊礼身上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心如硬石,道:“从现在开始,你再别来找我,也别说认识我,那就是对我的好。” 沈蔷说完垂眸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好到九分钟,比预计的少了一分钟, 沈蔷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转身。 望着她倩影不带一丝留念,这一瞬间宋泊礼的心蓦然漏跳了半拍,他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如果现在放沈蔷离开,那以后真的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 他们在大厦的另一侧较为隐秘的路边,两颗大树遮挡住路人的视线,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模糊拉长。 宋泊礼上前两步,伸出手牵住了沈蔷的手,下一秒她的背就抵靠在港1的后排车门上。 宋泊礼双手撑在车身,将她包裹起来。 他们的距离特别的近,近到她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轻轻的喷洒在她的脸颊和额头处。他身上的酒味很浓,风一吹,充斥在她的鼻息间,沈蔷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心跳加速。 宋泊礼垂眸看着她的小脸,刻在骨子里的绅士风度,还有涵养,顷刻间全部荡然无存,酒精催使他的欲念愈发的加重,他只想吻她,只想告诉她,他很想她。 沈蔷蹙眉,道:“你干嘛──唔。”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堵住了她即将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也满足了自己的心愿。 宋泊礼的头微微低下,接着昏暗的路灯,看向沈蔷那张喋喋不休,令人心寒的粉唇,毫无征兆的吻了上去,唇瓣是柔软的,唇齿间还带有淡淡的薄荷香,他猜测她应该是已经刷牙洗漱打算睡觉,她睡前一定要洗漱,也喜欢用薄荷味的牙膏,这一点一直没变。 酒精在大脑叫嚣,拼命的给他加油助威。给他增长了士气,察觉到她的挣扎,宋泊礼抓住她的两只乱动的小手,举过头顶,之后只用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而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他单手环扣住她的细腰,防止她灵活的身躯扭动挣扎。 沈蔷在挣扎,却被宋泊礼上下包围沈蔷,双手高举过头顶令她感到屈辱,她挣扎呜咽,嘴唇被男人不紧不慢的轻吻,像是惩罚她的挣扎,宋泊礼不给她喘息换气的机会。 当她无法动弹无法喘气的时候,他就给她渡气。 让她在亲吻中都依赖着他而存活。 察觉到他的不让步,沈蔷从激烈的挣扎再到反抗,再到最后的放弃。 她任由他摆布,任由他唇齿间的酒传到她的口齿里。 □□使他闭上双眸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吻。 可她却睁开那双清冷的杏眼,眼里的情绪千变万化,唯独没有夹杂一丝□□。 沈蔷就像个傀儡。 缠绵悱恻的吻,也勾不起她任何的兴趣,她就像是一个布娃娃,承受着主人一时激动的□□。 路灯上的树叶摇晃,树荫斑驳轻闪。 宋泊礼急切的吻终于慢慢回归平淡。 他似乎意识到沈蔷放弃挣扎任由他摆布,他一顿,阖起的眼眸瞬间睁开,当看见她眼里不带一丝□□和怀念这个吻时,他错愕的放开了手。 下一秒,他松开桎梏住她手腕处的手,松开她的细腰。 宋泊礼终于愿意离开沈蔷柔软的唇瓣,可双手却还是小心翼翼,依依不舍的的捧着她的脸颊。 “我不想错过。”宋泊礼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低微,缠绵道:“蔷蔷,我不想和你分开。” 这一刻路灯照下灯光忽暗忽明。 两人的影子交叠,显得暧昧缠绵。 在他吻上来的那一刻,她脑海中曾闪过很多个想法。 愤怒激动,甚至还想过给他一巴掌,但后来这些念头都荡然无存,何必与他再有任何亏欠呢? 听见他说这些话,沈蔷并没有再躲避他,而是抬起眼眸,略带红肿的唇勾起一抹讥讽,她嗓音冷漠,字字诛心,出声讽刺道:“太子爷怕是忘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喊他太子爷,是最最讽刺的称呼。 世人都可以,唯独她不行,因为那是最疏离,最客气的称谓。 他们何时生疏到这个地步了。 “我发了脾气,你就强吻我,这些就是你所谓的好吗?”沈蔷语气微微抬高,她没了好脾气,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其实你所谓的对我好,你问过我需要吗?” 宋泊礼薄唇紧抿,捧着她小脸的手微微颤抖。 “你没有。”沈蔷冷笑,“我有我的自尊,我的人格,我的人生,而你不是尊重我的任何选择,你只会直接干涉,你说你对我好,却从不问我需不需要,你高高在上习惯了,自以为是,从来不考虑任何人的感受。” “我真的很讨厌你。”沈蔷冷声说:“讨厌你的一切,包括你所谓的这些好。” 第60节 “我付出的努力,去陪领导喝酒,去做我的工作,换不来的一切东西,都因为你的一句话,轻松到手。” “你以为我会觉得你很好,会觉得开心吗?” “我只会更讨厌你。” “我知道你强大,但是你的强大大可不必用到我这里。” 加工厂的厂长态度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她喝醉,喝倒,换不来厂长的一句好话,好面色,但是他的一句话,却能让厂长对她点头哈腰,卑躬屈膝致歉。 换做以前他的撑腰,她只会开心享受。 可现在,她除了厌恶,再无任何情绪。 她的情绪压抑不住彻底爆发。 这些肺腑之言,就像是她站在远方,远远开了一枪,子弹迎着晚风,直击他的心脏。 他终于是明白,原来她这么讨厌他。 原来他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他承认自己的确是高高在上,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她还是属于他的,从没有正视过二人已经是分手的状态。 他依旧把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所以他下意识的去做很多他认为对的事情,插手她的人生,自以为是。 他插手她的生活,干涉她的事业,频繁的出现。 他让陈秘书去找厂长,给她撑腰。 他同意urna的合作,怒砸千万,只为了见她。 他以为这些付出是对她的好,帮她解决了大难题,可没想到,他自以为是的这些好,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原来她已经隐忍了那么久的情绪,压抑了那么久的不满。 宋泊礼看向沈蔷,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脑海中闪过很多以前和最近。 但好像还是迟了。 她一动不动站着,除了轻慢的呼吸,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动一点,她像一滩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看出沈蔷心如死灰,宋泊礼的心抽痛的厉害,眼眶也不知是被风吹得还是疼的,竟破天荒的红了眼,垂眸语气低微,祈求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清楚的知道,他放不下。 真的放不下。 以前豪言壮志拿的起放得下。 现在他只想回到过去,回到第一天相识的时候,他会很认真的问她,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他想让她也感受到被爱。 再不忽略。 可没有可能。 沈蔷冷漠地伸出手将他推开。 他往后踉跄两步,心口处还留有她不大不小的力道。 她转身就走。 一个眼神、一句话都不愿意给他。 夜空冷冷,寒风吹过,他的头发被风吹起。 他眼眸晦暗。 一对情侣走向终点,绝不是和睦的。 当体面话都不想说时,就是走到最后的时候。 因为再无期盼,连体面话都不想留。 - 沈蔷顶着寒风,头发吹到脸颊。 她回到酒店的时候,正好是十一点五十八分,她没空去想宋泊礼,也没空去回忆刚才的一切,包括那个吻。 她只想赶紧抢到回苏城的票。 十二点整,抢票开始,沈蔷几乎是立刻点进去,卡顿了几秒,却还是晚了一步。 全部没票。飞机,高铁,全都售空了。 看着全部已抢空的标识。 沈蔷摁灭手机,心中的烦躁在这一刻尽数上升。 她把手机丢在柔软的床上,到底是在烦没抢到票还是烦刚才的事情,沈蔷不知道。 她拿起漱口杯,挤了牙膏,刷了十分钟久的牙齿,直到香烟的味道,和酒精的味道被冲淡,她才肯作罢。 换了身衣服,之后她翻身躺在床上,抱着枕头企图让自己睡下去。但却半睡半醒,怎么都进不了深度睡眠。 沈蔷干脆拿起手机百无聊赖的开始刷最新的资讯。 港城的新鲜事每时每刻更新。 可这种打发时间的办法并不能让她的心情平静下来,她手一顿,发现网页上半夜顶起了一个热搜,沈蔷看着熟悉的场景,点开视频,却发现正是宋泊礼强吻她的那一段。 两人聊天的声音不大,但若隐若现听见了宋泊礼的那句“我给你撑腰,对你好,也有错吗?” 还有那句:“我不想错过。”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沈蔷心跳加速,她立刻退出视频,现在是凌晨四点多,许多人都进入了深度睡眠。所以这条视频也没太多人看,但是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开始八卦。 【牛逼,太子爷也有爱而不得的人?】 【我和你们不同,我只想知道这个女的是谁,能让太子爷动心。】 【五点前我要这个女的一切消息,我倒要看看,被太子爷看上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看出来了,这个姐姐并不想和太子爷亲亲,看来太子爷也有情场失意的时候。】 【有一说一,第一次见宋董这么卑微。】 【这个女的好像我见过,以前去过一次局,她就陪在宋董身边。两个人估计都在一起好多年了,反正我没见宋董身边有别的女的。】 网友的八卦点都在于从未有过绯闻的宋泊礼第一次强吻一个女人。 他们都想去扒开沈蔷。 沈蔷已经猜到如果真的被查出来,她的生活有多么的不方便,她手攥紧手机,她甚至想点开发布视频的人的头像,去私信他让他删掉。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充斥在心里。 看着评论区的人越来越多新增的评论,她睡意全无。 焦急万分的时候,手机蓦然收到了一条短信,简短的两个字,令她握紧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 啧。狗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高高在上啦。且看狗男人开启不要脸的卑微追妻模式。 女主也要开始自己的开挂人生咯。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能不能当朋友?◎ 短信上写着简单的两个字:【安心。】 沈蔷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她不知道宋泊礼发这两个字给她是什么意思。 她退出短信页面,再次点开发布视频的博主主页时,却发现视频已经没了。 沈蔷眼眸微颤, 蓦然想起那条简短的二字短信。 难道是他做的? 思索几秒后,沈蔷又刷新了一下, 怕是系统卡bug了。 但没想到, 博主发了一段引人沉思的话:【视频已删, 刚刚私聊我的都别等我回复,什么也别问我了,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这句话很明显看出刚才的视频并非他个人想删,而是被人要求他删掉的。 料想应该是发布视频后很多人去问, 沈蔷垂眸,这些都与她无关, 既然删掉了那她就安心了。 她退出这个人的主页。 却再次看见那条简短的二字短信。 沈蔷犹豫片刻。 终究没有给发短信让她安心的人一句回复。 说谢谢太刻意,毕竟他也不能算是为了她去做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陷入这个风波里。 视频里不只有她, 还有那个人。 不能说他是为了她。 宋氏也不想自己陷入绯闻八卦里,还是跟一个珠宝的小主管的绯闻。这样只会拉低宋氏在业内的口碑,而且宋家也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出现这种低级绯闻。 摁灭手机打算入睡,可一闭眼, 就想起刚才的短信,又忍不住想起宋泊礼,瞌睡虫又全部被赶跑。 刚才的视频她虽然只看了几眼,可那几眼恰好是他亲吻她的时候。 当时一心觉得想把他推远, 可到底是唇碰唇亲在一起。当时没有的悸动, 现在躺在床上忽然却多了几分心颤。 不是怀念他的吻, 而是这个吻勾起她心里的回忆。 第61节 她想起了很多关于两人以前的事情。 刚才的确是情绪上头,什么难听说什么,专挑坏的说,把他说的这么不堪和指责他所有做的不好的事情,但两个人也不是没有一点点美好的回忆。 沈蔷并非是个受虐狂,他肯定有他的好,否则怎么能支撑她陪在他身边四年。 她想起一件事情,两人在一起的第二天,他就拿了一张副卡给她。 她还记得他当时说的话:“这张卡是不限额的,你去买你开心的东西,不用顾虑。”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或许会很开心,宋氏太子爷的副卡,无限额。可偏偏她不喜欢,她当时心里不是滋味,还记得当时问了他一句,“你经常给别人副卡吗?” 她这句话意思很明显。 问他是不是有过很多女人,每个女人都给副卡。 他当时手一顿,并未感到生气,看着镜子继续打领带,,沉声道:“这个副卡和市面上的不同,一生只有一次绑定副卡的机会。” 一生只有一次绑定的机会,她高兴了很久。 这也是为何她会收下这张副卡,却从没有用过的原因。 她频频内耗,也是因为一直处在他好和坏两个极端里。 她可以因为他的一句话开心很久,支撑她走下去,甚至当他忽略她的时候,她都会想起他的这些话。 放大那百分之三十的好,掩盖住那百分之七十的错误。 但现在醒悟过来后,她发现言语终究是苍白的,还是抵不过他对这段感情的忽视。 沈蔷掐灭这些莫名窜出来的回忆。 无论如何,他都不值得她回头。 - 第二天于建带着她一起再次去到加工厂。 当天出了另外一百个产品样图,沈蔷再次核验没有问题后,道:“明天能不能把另外五十个样品给我们出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定晚上的票回上海。” “绝对没问题。” 厂长很客气:“明天十二点之前,剩下的五十个样品一定给沈小姐出完。” 沈蔷客气一笑,并不搭理厂长的蓄意讨好。 厂长离开后,于建上前,嘀咕道:“我怎么觉得,他对你怪殷勤的。” “可能是那天请他吃了饭,”沈蔷说:“你不也说了么,饭请了酒喝了,肯定得客气点。” “他那么傲的人,一顿饭态度怎么可能转变的那么多。” 于建就差把不信两字写在脸上。 “你抢到票了吗?”沈蔷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我没抢到回苏城的票。” “没呢。”于建无奈耸肩,“我不是年后就走吗?周浩让我今年过年加班,守在urna。” “为什么?”沈蔷蹙眉,“过年不是本来就有年假吗?而且我们又不是做门店的顾客,也不需要守着店啊。” 她后知后觉,道:“他...故意针对你的?” 于建无所谓的点头,“因为我要走,心里不爽。这在职场上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什么好稀奇的,不过我估计你这次回去,他会找你谈话,应该是问你是不是确定要走,你如果想回家过年,你就不要回答的那么肯定,如果你和我一样无所谓今年回不回,那你就把实话告诉他。” 沈蔷大抵明白了于建的意思。 如果她确定要走,周浩一定会让她过年值班,以此平衡心理的怒气。 如果她不说确不确定,周浩就会人性化一些,具体还得看沈蔷怎么谈。 “我是一定要回去过年的,”沈蔷莞尔道:“我已经一年多没见我妈妈了。如果我不回去,她就得一个人在家。” 顿了顿,她说:“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怎么和周总说了。” 于建轻笑道:“下午没事干,陪我去港城逛逛呗?我给我家里人带点手信。” 沈蔷有些犹豫,但是想到于建刚才提的醒,还是点点头。 “行,你要直接过桥去深圳那边买点广东特产,还是直接就在港城?” 深圳和港城只隔了一条桥的距离。 但深圳的繁华,也不输港城,深圳汇聚了潮汕、客家等美食,有特别多的小吃街。 “就在港城吧,懒得走那么远了,”于建说:“顺便去吃个当地早茶,听说特别好吃。” - 沈蔷算是尽了半个地主之谊。 带着于建东奔西跑,于建终于买够了手信后,道:“你在港城比较久,知不知道哪家茶楼比较正宗,我请你去吃早茶。” 沈蔷想起以前宋泊礼经常带她去吃的那家茶楼。 “倒是有一家,不过有一点小贵,但口碑比较好。” “那就去这家,你把定位给我,我来打车。”于建没有租车,因为港城的车和大陆内不同,方向盘是在右边,而且外地车牌不允许开进来,除非有两地车牌才可以。 “我来打车就好了。”在职场和社会上,人家请客,那不能还白白占别人便宜。 沈蔷点开手机,输入了地址,两个人坐上了网约车往茶楼去。 两个人并未单独开个包间,而是坐在了靠窗边的一个位置。 侍应生拿着菜单上前,用粤语询问要吃些什么,沈蔷用粤语回答,吴侬软语的调调说出粤语,声音多了几分甜糯。 “看不出来你还会粤语。”于建道:“留学生、会英语、又会设计,还会粤语。沈蔷,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能娶到你。” 于建客套的话,沈蔷没当真,只是垂眸浅笑说谢谢。 这句话没有落入她的心头上,倒是落入了她后面那桌人的心坎上。 这里的装潢很古老,黑色的沙发,每个座椅中间都有一个长长的屏风,给足了隐私。 她身后的男人背对她坐着。 港风背头,西装革履,深邃的眼眸微动,将于建的话听到了心里。 以前他就喜欢带她来这里吃早茶,没想到她今天会来,更没想过她会带着于建一起来。 宋泊礼没有回头,听见了沈蔷的浅笑,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筷子放下。 他们两人,看上去好像很合拍,于建会毫无保留的夸赞她,而她也会浅笑回应。 她有多久没有对他这么温柔的笑过了? 宋泊礼望着眼前各式各样的糕点,眼神晦暗,提不起任何兴趣,胃口全无。 人在烦闷有心事的时候。 是没有任何胃口的。 “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娶你。” 他垂眸,倏地想起这句话他也曾说过,当时只想着开玩笑脱口而出打趣她做饭好吃,可如今细细回想,这句话听上去,不就是告诉她,他没有打算娶她么。 他心一沉,有些懊恼以前对她讲话过于随便。 而沈蔷却对身后的动静一无所知。 她和于建依旧在聊天,声音很温柔,侍应生将点心上到桌子上,她甚至还对着于建说:“试试豉汁凤爪,是茶楼必点的一道菜。” 这句话让宋泊礼心口的酸涩放的更大。 这句话,明明是五年前他同她说的,如今她却说给另一个男人听。 可知道又如何,昨晚她就把话说的很明白了。 他无权再干涉她任何的事情,他甚至连吃醋的权利都没... “这味道太好吃了!”于建吃了口凤爪,赞叹道。 之后看着沈蔷,笑了笑:“蔷蔷,问你件事。” 沈蔷:“你问。” “你刚来公司那会儿,公司很多人都对你蛮好奇的,说你长得那么乖,背后议论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先说好,我对你可没有那层意思,就是想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在公司里给你介绍一个。” 宋泊礼眸光晦暗,眼眸微动,靠在椅背上,像个偷听狂。 他心底有些讥讽,对于于建的话他不信。 他怎么可能没有那层意思,男人最喜欢冠冕堂皇掩盖自己,把自己包装的与众不同,让女人放松警惕,然后轻易得手。 不过沈蔷看上去那么乖,谁看了不心动。 想当初,他就折服在沈蔷乖巧的外表下,第一次有一个女人入了他的眼。 以前或许他还会信誓旦旦的说,沈蔷喜欢的人就是他。 但是现在,他也不知道沈蔷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还会是他这样的吗? 沈蔷看着于建,喝了一口猪杂粥,略加思索道:“我其实没有一个特定的标准,但真要说的话,那就是有上进心、会制造小惊喜、浪漫、顾家的。” 四个标准,宋泊礼对号入座,却发现除了第一条,自己没有一个对得上。 她的标准里,他一个都不沾边。 甚至还是和他反着来的。 如果不是他知道她并不知晓他的存在,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宋泊礼不动声色的拿出手机。 点开百度,输入:【男人如何变浪漫?】 “这么简单啊?那这些要求不算高,”于建很认真的道:“如果我有遇见合适的,我就介绍给你,你有没有不喜欢哪儿的人,就是特定地区的。” 沈蔷也不知道为什么于建那么认真热衷的给她介绍对象,但是她总不能把天聊死,沉吟片刻,道:“反正不要港城本地的就好。” 她可不想再继续和港城这边的人和事有牵扯。 正在查看男人如何变浪漫的宋泊礼手一顿,面色有点黑。 他就是港城本地人。 沈蔷的话意味着他连入局的资格都没。 第62节 她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打算给他。 把他推在外面死死的。 宋泊礼好不容易回了一趟港城,宋老爷子执意拉着孙子一起来吃早茶。本来还说了几句话,但看见孙子脸色瞬间变黑,宋老爷子忍不住问:“出咗咩事啊,点解突然唔食?” 宋泊礼不动声色摁灭手机,温润道:“食饱,您慢慢食。”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 熟悉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蔷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打算往后看,却又不敢扭头,生怕和背后的人撞上目光。 于是只能面不改色的继续和于建吃饭。 她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宋泊礼。 但又觉得,港城也就那么大,遇见也不是稀奇事。 而且这家茶楼,还是宋泊礼带她来的。 他口味刁,唯一这家的茶楼能入他眼,而她在港城四年,也的确找不到比这家更好吃的茶楼,所以才会带于建来尝尝正宗的味道。 但她没想到这么巧,昨晚才吵了架,今天就能遇见他。 刚才的话...他应该也听进去了。 沈蔷有些尴尬的垂眸,自从回国后,他们每次遇见不管是偶遇还是刻意,他都会上前打招呼,她只能被迫和他浅笑相迎。可现在不同之前,因为昨晚两个人才剑拔弩张的彻底撕破脸皮。 什么话难听挑什么说。 如果等会儿他过来打招呼,她又该以什么态度回应他? 沈蔷突然默不作声,看得出来有些尴尬。 于建轻笑,察觉自己有些八卦了,转移话题,道:“我朋友有个抢票的软件,晚点我帮你联系他,看看能不能帮你抢一张回苏城的票。” 沈蔷闻言抬眸,惊喜道:“那先谢谢你了。于总监。” 宋泊礼垂眸,点开了苏城的高铁和飞机票,发现的确已经售空。 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宋老爷子拿着热毛巾擦了擦嘴和手,拄着拐杖,道:“食完啦,行啦。” 宋泊礼低低的嗯了声,起身搀扶宋老爷子,路过沈蔷的桌子时,他脚步一顿,余光看着她。 于建埋头吃饭,而她正挺直脊背,似乎正压抑酝酿情绪,握着筷子的手收紧,指尖都已经泛白,却还是不愿抬头看他一眼,如此明显的抗拒,他岂会不明白? 想到昨晚的一切,她的话就像是一根根细针刺到心里。 余痛还在,他第一次如此的卑微,却换来她更彻底的决绝。 她既然不想,那么抗拒,他就不要自讨苦吃了。 他自嘲一笑,强忍心口的酸涩,扶着宋老爷子往外走,脚步没有停留。 直到宋泊礼的身影消失,沈蔷才松了口气。 看来昨晚的话,他听进去了。 终于不再打扰她。 但没想到,第二天,沈蔷就再次见到了他。 沈蔷一大早就去到加工厂验货,刚和于建一起进大门,却发现加工厂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也不能是不速之客,毕竟加工厂就是他的,要说客,她才是那个客。 他站在车间里,西装革履,三七分的背头,宽肩窄腰,身材高大,看上去商务又气派,陈秘书和厂长几个人围绕着他身边做着各项数据报告,看上去排面足够威风。 他面色一如既往的沉默,眉宇间都是认真没有一点儿疏漏。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也看着各项数据报告,时不时眉头蹙起,看上去应该是对车间内的一些报告不满,随手用笔勾出来。 沈蔷和于建一起上前,于建先打了声招呼,道:“宋董,这么巧,您今天也来厂里啊。” 宋泊礼的目光在沈蔷身上停留了几秒,之后不动声色的移开,嗓音低沉道:“嗯,今天按照惯例,每半年要来视察。” 这句话落入沈蔷的耳朵里,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她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他并不是故意要与她一起来加工厂的。 沈蔷抿了抿唇,不做任何的回应。 “沈小姐,”厂长很热情的打招呼,“你先在里面的无尘车间等我,我让工人把五十个样品给你搬进去,如果都没问题的话,你签个确认书就行。” 沈蔷点点头,莞尔道:“辛苦了。” 说完,她绕过宋泊礼,走向了验货的无尘车间。 无尘车间每次进去前都得穿防尘衣,因为珠宝怕染上杂质,在这里验货能最大可能确保样品不会被指纹和头以及灰尘污染,否则会影响到精密度。 毕竟样品和货品不同,样品出了问题,精密度错了0.1都会损坏货品,货品就全部返工。 工厂赔不起那么多的件。 沈蔷先去换了衣服,于建也要跟着换的时候,厂长却喊住了于建,道:“于先生,你要不要跟我们走一遍车间,今天如果全部样品确认的话,按照规矩也得先对一遍生产机器编码还有固定的三条线。” 于建为了节约时间,就放下了手中的隔离衣。 “那我先去看一圈三条线的编码,免得出错还得再跑一趟,”于建说完,对沈蔷说:“你自己在无尘里小心点,机器不要乱碰,外面看不见听不见的。我看完就去找你。” 沈蔷点头,无尘车间里面机器多,她穿好衣服戴好口罩,只露出了一双圆溜溜的杏眼。 无尘车间的门很厚重,她推门而入,里面瞬间强光遍布。 货品就在桌面上,她抬起早已戴好的防尘手套,拿起样品在灯下仔细查看。 五十个样品需要花费大概一个小时看完,站一个小时腿都会麻,她干脆给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 当她看到第三个时,身后厚重的大门就推开了。沈蔷以为是于建,头也没回道:“那么快就看完三条线了?” 身后的人没答,响起低沉的脚步声,之后身后的人开口,是熟悉的声音,“不是他,是我。” 沈蔷拿着样品的手一顿,回眸看去。 宋泊礼不知何时也穿上了防尘衣,全身被淡蓝色的衣服包裹住,白色的口罩遮住了他俊朗的面容,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桃花眼,踱步朝她走来。 当他全身紧裹,他双眼就会被放大,单看他的眼眸都是标准的桃花眼,不动声色却能特别勾人。 车间内只有两个人,厚重的大门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沈蔷眼眸轻颤,不明白他为何又来车间找她。 “你来做什么?” “陪你,”宋泊礼面不改色,又改口道:“无尘车间都是机器,不能一个人进。” “于建等下就来了。” 沈蔷低声道,言语是赶他走的意思。 说完她继续低头看手中的样品。 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宋泊礼习惯了她的伶牙俐齿,往前走,不与她争辩,丢掉了高高在上,厚着脸皮道:“我和于建,谁在不都一样吗?” 能一样吗? “哪里一样?他和我是同事,他有义务在车间陪着我。”沈蔷低声说:“你不用,也没有义务陪我,我也不需要你陪着我。” 自从昨晚她说完那些话后,她再也没有对他客客气气。 宋泊礼不知这是好还是坏。 “我是自愿的,自愿陪你。” 他垂眸,见她无动于衷,望着她的小身板,终还是软了口气,软了态度,道:“能不能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 宋董 上一秒:不要自讨苦吃。 下一秒:能不能当朋友? 接下来你们就能看见宋董为了当个朋友,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翻译 出咗咩事啊,点解突然唔食? 出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不吃了? 食完啦,行啦。 吃完了,走啦。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我们不至于如此◎ 无尘车间空旷辽阔, 一排珠宝摆在桌子上。 沈蔷戴着无尘手套的手指 沈蔷那双杏眼露出,眼眸眨了几下,默默低头看样品, 道:“我朋友不多,但也不缺。” 言外之意就是, 她不愿意和他做朋友。 宋泊礼走上前, 站在她的侧后方, 垂眸和她一起看样品,气质儒雅,语速匀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道:“看来想要当沈小姐的朋友,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听出他话里小小的调侃和小小的服软。 沈蔷垂头不吱声。 宋泊礼垂眸, 收起了那冒尖尖逗她的心思。 第63节 “沈蔷,”宋泊礼喊她名字,正色道:“不管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前任也好, 朋友也好,只要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永远都在。” 沈蔷拿着样品的手一顿, 垂眸,翘卷的睫毛轻颤,轻声却坚定道:“谢谢你,但我想, 我不会有需要你的地方。” 她一锤定音结束了他的服软示好。 无尘车间的门再被推开, 于建同款防尘衣走了进来, 见到宋泊礼,上前很惊讶,道:“宋董,您怎么也来了?” 防尘衣是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款式,但穿在不同人身上,哪怕遮住脸庞,却也还是能感觉到极大的差别。 沈蔷怕宋泊礼说出不该说的话,抢先答道:“宋董说来看看我们成品怎么样。” 于建看了眼宋泊礼,很热情,道:“这些都是蔷蔷自己设计的,宋董感觉怎么样,好看吗?” 宋泊礼的视线光明正大落在沈蔷的背影上。 默了数秒,道:“好看。” 他说话时,粤语的味道浓重,语速匀缓,音量不高不低,平添了一丝别人难以模仿到的儒雅味道,特别是好看二字,从他嘴里说出,缠绵温润,听上去像是在附在耳边讲情话。 他说好看,也不知道是说珠宝好看,还是人好看。 总觉得背后的那道视线灼热勾人,防尘衣都隔不开绵长的目光,沈蔷眼眸微颤,脊背微微僵直。数秒后仍没有移开,她秀气的眉头蹙起。 怕是错觉,她蓦然回首,却直直撞上他的眼眸。 的确是他,她没猜错。 目光也的确炙热。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四目相对时,他眼眸收回,语气温润道:“沈小姐,后会有期。”他在告别的话里,许了想要再见的愿望。 沈蔷并未给予回答,收回目光。 他也没有想要答案的意思,转身推开无尘车间的大门,踱步往外走,哪怕穿着防尘衣也藏不住他骨子里的贵气。 — 再次从车间出来时,宋泊礼已经离去。 厂长拿了确认书给沈蔷签字,并且确定在一个月内把三百万件的产品出完。 沈蔷和于建出差的任务告一段落,在黄昏的五点半时,登上了回上海的飞机。 机窗外的风景美如画,黄橙色的天空和白云交织。 沈蔷收回视线,闭眼沉沉睡去。 夜晚的八点多,两人落地上海,各自回了各自的家。 再次回到自己二十平米的蜗居。沈蔷不由得想起房租,如果她离职了,那就代表房租都是个难题。 与此同时,庄芳洁突然打了视频电话给她。 沈蔷收起疲倦,嘴角挂上笑容,接通了视频,乖巧的喊了句:“妈妈。” 庄芳洁省惯了,自己一个人住,灯也不多开。 晚上八九点,仅仅只开了一盏客厅的小灯,光影照在她身上,影子贴在墙边, 虽然住在小区内,环境还以前的民房好很多,但沈蔷却总能感受到庄芳洁比以前更孤独了。或许是民房那边至少能有几个聊天的阿姨,小区内都是新鲜面孔,能说话的寥寥无几。 庄芳洁道:“你什么时候放年假啊?我打算最近去买点年货,如果你回来的早,我就等你一起买,晚的话我就自己去。” 沈蔷想到没票的火车和高铁,犹豫片刻,还是不想看着庄芳洁孤零零的一个人过年,道:“三天后就放假了,我看看具体安排哪天回去。” 庄芳洁点头,肉眼可见开心道:“那我在家等你。” 沈蔷轻轻一笑。 第二天,周浩果不其然找了她。 沈蔷一进办公室,周浩就开门见山道:“irene,你考虑的怎么样,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要不要继续留在urna?” 不等她开口,又道:“如果要,我需要单独给你开一个部门,这些都得提前打申请,如果不要的话,可能就得辛苦你过年这段时间在urna和于建一起做交接,怕年后都找不到你们的人了。” 过年能有什么事情可交接,不过就是威胁罢了。 现在她才明白,圆滑的人在社会上才能活的更好,被欺负的都是老实人。 于建那天和她说的,她怎么会不懂,和周浩硬碰硬没什么好结果,看着于建栽了跟头,沈蔷怎么会同样载一次。 “周总,这些事情我也得年后才能给您回复。” 沈蔷客客气气将皮球踢还给周浩。 周浩吃了口头亏,轻笑一声道:“irene,不管你再怎么优秀,都是我花钱雇你。你只是个打工人。但是你太死板了,不懂得圆滑,像你这样的人,将来社会上有你苦头吃。” 沈蔷从周浩的办公室出来回到座位又点开了抢票软件查看信息。还是全部没票。蓦然想起于建那天提起的有个抢票软件,沈蔷打了个电话给于建。 加工厂确定完后,于建身为销售总监需要去宋氏集团那边和业务员再次核对订单量并且预定预估这次销售完下次大概需要的量。 接到沈蔷电话时,于建正好弄完手上的单量往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一辆港1停在大门口,门童恭敬打开车门,迎接车上男人下来。 宋氏大门气派辉煌,港1的车牌更是耀眼,男人长腿踩地,一边弯腰出来,一边系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视线轻扫,停在大门口的侧边。 于建背对着大门,接下电话,道:“蔷蔷,找我什么事情?” “那个电脑抢票的软件等下我问问我朋友。” “那个蛮好抢票的,估计今晚就能抢到。但也说不准。” “这个倒不用请吃饭,就是电脑挂着随手的事情。” “那就先这样,我准备回去了,回去和你说。” 于建挂完电话,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身后的宋泊礼。 于建吓了一跳,随后礼貌道:“宋董,您怎么在这。” 宋泊礼眉眼低垂,气质沉稳,绅士温润道:“于先生,无意冒犯,刚才路过是听你说抢票的事情,是irene小姐没抢到回家的票吗?” “对,她现在托我找人帮她抢票,”于建轻笑,道:“我替她谢谢宋董的关心。” 宋泊礼垂眸,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于建。 他替蔷蔷谢谢他? 他垂眸心里冷笑。 他是她的谁,又有什么资格代替沈蔷谢谢他。 宋泊礼看着于建,淡淡道:“难为于先生为了irene小姐这么费心了。” 于建觉得宋泊礼话里有话,但却又不知道他这话的具体意思是什么。 “我与蔷蔷是同事也是朋友,做这些,是应该的,”于建笑笑:“不存在费心不费心,朋友本来就是用来麻烦的。” 宋泊礼一言不发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的那一刻,他捏了捏眉心。 她不愿和他当朋友,但是愿意和于建当朋友。 这还不是最糟心的。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鲜少会麻烦他,或者主动找她替她解决事情,但她现在愿意主动去麻烦于建,她把和他的情意撇的远远的,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 于建电脑抢票的软件,抢了一天也没能帮沈蔷抢到。 在港城的时候忙着都忘记了还有个顺风车。 从上海到沈蔷的老家苏城开车需要五个半小时,但是逢年过节高速路上堵车,耽搁的时间预计加在一起应该要八个小时起步。 她点开顺风车软件,打算去找顺风车回老家。 但是没想到,顺风车的订单也满了。 除非能抢到票,否则沈蔷这次一定回不去苏城。 后天就是农历年二十九,如果再抢不到票,那她就只能和庄芳洁说回不去了... 毫无意外,第二天沈蔷依旧没抢到票。 她下班回到家,洗漱完后吃完晚饭,打了个视频电话给庄芳洁,准备和庄芳洁说一声。 还没开口,就听见庄芳洁开心道:“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刚想打电话给你嘞,县里下雪了,你回来正好可以堆雪人,我打算今年回苏城县里的老家去,那里虽然冷了一点,但是人多热闹。” 沈蔷话堵在嘴里,我回不去这四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庄芳洁问:“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蔷抿了抿唇,道:“妈妈,我没——” “哎哟,这就是你女儿啊?”庄芳洁的旁边突然窜出了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面色温润和蔼。 庄芳洁道:“这是你罗阿姨,对门的。” 沈蔷心安了一些,看来妈妈在新小区已经找到了玩伴。 下一秒,罗阿姨抢过手机说:“你妈妈前几天大腿被割到了,现在还包扎着呢,你要是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记得多勤快点给你妈妈换药,你妈不让我和你说,怕你担心,反正这事儿都瞒不住,和你说了我也安心点。” 视频外是庄芳洁的哎哟声,笑着责怪罗阿姨,“你就别给孩子添乱了,省的她担心。”之后庄芳洁把手机拿回来,看着视频里的沈蔷,道:“囡囡啊,你听妈妈的话,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沈蔷却不信,软声道:“给我看看。” 庄芳洁拗不过沈蔷,掀开裤腿给她看,庄芳洁不算瘦,但也不是吃好喝好的胖,而是人到中年的发福,有些肉的小腿上,一条长长的伤疤,上面还有药粉,但疤痕很深,看上去割的不浅。 沈蔷强忍着眼眶的酸涩,皱着眉头不让眼泪掉下来,道:“这是怎么弄得?什么时候弄得,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庄芳洁:“两天前切菜的时候刀滑下来,不小心划到了,有什么好说的,怕你担心,而且春节那么多人,抢不抢的到票还是一回事儿,万一你回不来,在上海那边担心怎么办?” 沈蔷她委屈的红了眼,心疼庄芳洁,这一刻,她想,如果她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抢票,不用打顺风车,可以直接开车回去。 但是她大学期间一直忙着学业和恋爱,大四实习,连驾照都还没考。 她不想让庄芳洁失望。 如果一开始说肯定能回去,万一回不去,庄芳洁只会更失望。 “这几天没抢到票,”沈蔷还是说了出来:“再看看明天,如果还是没有,我等过了年再回去,如果有,我明天晚上就回。”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庄芳洁听,还是安慰自己。 第64节 说回去谈何容易,她没有票,打不到顺风车。 年二十九的晚上公司的人都下了班。 于建也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出去吃饭。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沈蔷一人,她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思念的情绪在这一刻抵达顶峰。 想到自己回不去,还有庄芳洁受伤的腿,她第一次脆弱到触景生情,红了眼眶。 她不是一定要回去过年,她只是想回去陪陪庄芳洁。 但凡庄芳洁身边有别人陪伴,她都不会那么难受。 毕竟自从出国后,她们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沈蔷抬起手抹掉了泪水,收拾好桌面,往楼下走去。 刚走出自动玻璃大门,沈蔷就看见门口停了一辆黑白双拼的迈巴赫,低调却不失奢华。 一出玻璃门,风就直扑面门,二月初的天还是很冷,夜色朦胧,夜星璀璨,寒风伴随着零星的雪花点。落在发端上,将孤独渲染到极致。 沈蔷穿着长款棕色风衣,内搭白衬衫和棕色马甲,下身深蓝色格子裙,戴着羊毛羔的小手套,脖颈围着棕白格子围巾,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身影落寞往公交站台走去。 刚走几步,沈蔷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风吹乱发尾,她一回头就穿着一身棕色长款毛呢风衣,内搭一件黑色毛衣,黑色西裤,港风背头,一身休闲打扮,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的宋泊礼。 他站在风中,纹丝不动,衣摆被吹掀又落在,黑夜也遮挡不住身上的儒雅公子的贵气。 沈蔷一楞,停在原地。 宋泊礼抬脚上前,将手中的热可可塞到了沈蔷的手里,道:“喝点,暖身子。” 戴着羊毛羔小手套的手捧着被强塞进来的热可可,热意隔着手套传入掌心。 沈蔷抬眸,目光微颤,不明白宋泊礼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下巴藏进围巾里,露出一双杏眸,湿漉漉的盯着他,微微低头抵御寒冷,道:“你怎么在这?” 往年年二十九,宋泊礼总是忙的不着边,一会儿要去参加这个峰会,一会儿要去和股东吃饭,而且宋家还有要求必须回去吃团圆饭,按道理,他今天应该在港城。 “有个紧急会议要出差,刚好路过你们公司,也不知道年后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就想着给你买杯热可可,”宋泊礼垂眸,看着沈蔷那双微微红的眼眸,料想她是回不了家刚哭过,看破不戳破,留给她体面,温声道:“你几点的飞机票,我送你去机场。” 以前确实不值得回头。 她停下脚步,也并非是怀念和悸动。 但此时此刻,这条街道人来人往,但都是陌生面孔。他的确是她在上海唯一一个认识的人。 也或许是这杯手中的热可可短暂的给了她一点点安慰。 沈蔷握着热可可,吸了吸鼻子,没瞒着宋泊礼,一边婉拒他的好意,一边实话道:“我没抢到票,可能年后再回去了。” 她声音有哭后的淡淡嘶哑。 宋泊礼面不改色,没有戳穿小女生的敏感心思,轻笑一声道:“巧了,我这次要去出差的城市就在苏城,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搭我的车一起回去。” 沈蔷是很想回去,也担心庄芳洁的伤势,但是要她坐宋泊礼的车,她思索片刻,还是拒绝:“不用,我年后再回。” 她不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沈蔷的拒绝在宋泊礼的意料之中,他看着沈蔷,不动声色洞悉她的想法,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道:“你是不是误会了?” 沈蔷抬眸,明知故问:“误会什么?” “我并非刻意,这是出差的文件,今天陈秘书交到我手上,前两天定下来的,”宋泊礼指着上面的日期,温声解释:“我也只是顺路,不存在别的想法。” 沈蔷垂眸看去,上面出差文件的确是前两天。 真的是凑巧。 她抿了抿唇,头顶再次响起宋泊礼依旧温润的嗓音。 “沈蔷,你没抢到票,而我刚好要去苏城出差,这只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如果你拒绝,倒显得我们之间暧昧了。” 宋泊礼说这话时,语调平淡,好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是于建,你应该已经上车了。” 宋泊礼的话的确是说到了她的心上。如果是于建要顺路去苏城出差,她一定会搭乘于建的顺风车。 而换成是宋泊礼,她却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拒绝。这样一来倒显得宋泊礼在心里是一个特殊的人。 也显得她放不下,还想着以前的事情。 沈蔷抬起眼眸,对上宋泊礼的目光。 一边是妈妈的伤势,一边是旧情人的顺风车。 “不是特意送你,只是顺路,”他坦荡垂眸,再做最后的解释,轻声笑道:“去到苏城我也很忙,估计只能放你下车,我就要去开会了。” “高速越晚越堵,飞机高铁也不是年后立刻就有,”宋泊礼靠在车门,抬起手表,看了眼说:“我要出差不能等你,你考虑十分钟,到点我就走。” 高铁票和飞机票的确不是想买就买的到的,而且年后也不一定可以,但是只要她点头,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见到妈妈。 看出沈蔷的犹豫,宋泊礼乘胜追击:“四年就摆在那里,我们之间从开始就不清白,你再怎么撇清关系,我们都不可能真的做到不相识。” “沈蔷,我们之间,不至于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举手之劳这四个字落在沈蔷耳里,她心头一颤。 宋泊礼说的不无道理,她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两人的关系。 但就如他所说,这段以前纠缠过的关系,真的会因为频繁的拒绝,而被抹去痕迹么? 一直拒绝,倒显得放不下。 也显得刻意了。 而且她也一直挂念庄芳洁,她担心她的腿。 本来就愁不能回去,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她不想错过。 宋泊礼嘴角压了压,伸出手打开车门,为她做出心中选择:“我送你回去拿行李,我在楼下等你。” 迈巴赫的副驾驶打开,沈蔷坐进去。 车内开了暖气,沈蔷捧着一杯热可可,回到小区拿了原本就收拾好的行李。 拖着行李走出来时,她心里想了下,等会儿加油和高速费的钱,她转到宋泊礼的支付宝里。 支付宝和微信不同,不需要对方收款。 沈蔷想到这,便安心坐上了他的车。 车子驶向高速,过了收费站。 车内只有两个人。 宋泊礼开车和他的性格一样,不慌不忙,温吞如玉。 车速很平稳,不快不慢。 没有年轻气盛的飙车习惯,也没有怒路症,一直目视前方,时而单手打转向盘,时而让她递给他水。 导航在安静的车厢内播报下一个拐弯的路口,宋泊礼垂眸,指尖一点,点开音乐。 张信哲的歌曲《用情》响起。 还是那熟悉的歌声,熟悉的歌词。 音乐悦耳的回荡在迈巴赫的车里。 沈蔷原本在给庄芳洁发信息自己搭了顺风车回去,刚收起手机,耳边响起歌声。 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低头一看,自己坐在副驾驶。 又回头看了眼空空的后排,她后知后觉侧眸看向宋泊礼,疑惑道:“为什么出差就你一个人?” 他以前出差,哪次没有带着陈秘书? 不等他回复,她继续问:“陈秘书和司机呢?” 宋泊礼喉结滚动,面不改色,但打方向盘的手却慢慢收紧。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明天继续 狗男人:笨蛋媳妇儿变聪明了! 第40章 第四十章 ◎不是朋友。◎ 两天前, 宋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宋泊礼想起于建说的话。 签字的手一顿,头也不抬问道:“近期有没有去需要去苏城出差的行程?” 陈秘书站在一旁,闻言, 拿起ipad看了一眼,诚实道:“宋董, 近期都没有需要去苏城出差的行程。按照宋氏的规定, 临近过年, 您要先回港城和股东们一起吃饭,之后各个地区的领导人负责安排地区的年终大会,最后农历三十晚,和老爷子, 还有老爷夫人一起吃团圆饭。” 宋氏是真正的港城世家,规矩都是上百年传承下来。 中秋和过年是最看重的日子, 需要上香团聚,所以每到这两个节日,哪怕宋泊礼平日再忙,也一定要回去上香和团圆吃晚饭。 宋泊礼垂眸深思, 沉默几秒后,在沈蔷和宋家做了一个选择,“明天晚上让董事会的人一起出来提前吃年夜饭,还有, 去苏城出差的事情,定在后天。” 身为宋泊礼的秘书,陈秘书有必要在宋泊礼做出不对选择的时候出声劝阻,道:“宋董, 可是我们没有去苏城的计划, 而且三十晚按照宋家规定, 必须要回去上香团圆。” 陈秘书在宋家那么多年,怎么会不清楚宋家的规矩。 宋老爷子最在意中秋和过年,每年二十八道菜,准时准点上桌,宋家子孙每人三根供神烟备好,不得中途离席,更不得缺席。有一次宋泊礼迟到十分钟,宋老爷子脸黑了半个小时。 “我很少想要做成什么,也很少有很强烈的欲望一定要做成功什么。”宋泊礼看着陈秘书,眼神坚定,道:“但是苏城,我必须去,她,我也一定要” “去苏城出差的文件,今晚放在我的办公室。” 看来宋董是铁了心要去苏城,他垂眸,也无权干涉他的选择。 - 第65节 宋泊礼收回思绪,变道超车,平稳汇入车流。 “陈秘书跟了我那么多年,今年放他一个年假。”宋泊礼侧眸看了眼沈蔷,道:“别担心,去到苏城,会有人接替陈秘书的位置。” 沈蔷一顿,她什么时候担心他了? 他真是能自圆其说,莫名其妙。 秘书放假实属正常的事情。 沈蔷打消心中疑虑。 提起以前,宋泊礼说不过沈蔷,她只要一个眼神,便能稳赢上风。 但若是正常谈话,不提以前,沈蔷聊不过宋泊礼。宋泊礼这人看似正经,但偏偏喜欢逗弄沈蔷,三句话里,就有一句看似正经又不正经的调侃。 沈蔷脸皮薄,又经不起他这样漫不经心的逗弄,每每都只能吃瘪。 沈蔷没有回应他,也没再和宋泊礼讲话。 她别过头,把他当成是顺风车的司机。 之后望着车窗外驶过的风景,瞌睡虫慢慢攀上神经,歪着头睡了过去。 高速路上的灯光较为昏暗。 迈巴赫内的淡紫色的氛围灯渲染勾勒出沈蔷贪睡的侧颜。他并不是第一次单独载她,但是她每次坐长途车就一定会打瞌睡,而且每次睡都是直接睡到终点站。 偶尔到了服务区,他下来抽烟时,就会借着服务站的灯光垂眸看她。 但是要问他具体看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她睡着的样子很可爱,有点点婴儿肥的脸颊压在椅背上,樱桃口显得更小巧,微微嘟起来的嘴角就像是在撒娇。 宋泊礼注意力放在驾驶上,但是余光总是会时不时的瞄到沈蔷。 车内的歌曲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春泥》,庾澄庆的歌声响彻车厢。 她或许不记得了,但是这个歌单,他记忆犹新。 很多年以前,她刚上车就拿出手机,乖声问道:“能不能放个歌,太安静了。” 可能是怕他拒绝,她补充了句:“不听歌我会晕车。” 后来这个歌单就一直保存在他的这辆车里。 直到今天再次播放。 他其实不爱听这些情情爱爱的歌曲,或者说他不喜欢听歌,但是沈蔷很爱。 她洗澡的时候要听歌,坐车的时候要听,甚至偶尔画图的时候也要听。 宋泊礼也并非是刻意记住,他鲜少会花费心思用在这些事情上,但是相伴四年,那么多个日月,沈蔷很多当时看似不经意的瞬间,后来每每想起,都会给他带来不同的回忆。 就像这一年里,只要听见类似的情歌,他一定会想起沈蔷。 这些小习惯没变,但沈蔷似乎又变了。 比如她以前能睡一条高速路,直到终点,但现在每到一个服务区她就会睁开眼睛,也不上厕所,就是醒来发呆,波浪卷的长发垂下来,微微遮住小脸。 宋泊礼站在副驾驶的车门边,手里夹着一根烟,他没有很强的烟瘾,但是开高速的时候人容易困乏,需要用烟来提神,他每到一个服务站就停下来抽一根。 棕色的大衣垂下来,越往苏城靠近就越冷,沈蔷升下车窗,睁着困乏的双眸,道:“我去买点喝的,你要喝点什么吗,我一起买。” 她搭乘他的车,给他买一杯喝的,客气至极。 宋泊礼吸了口烟,喉结混动,说不出什么感觉,烟雾缭绕一下子就被风吹散。 他徒手摁灭烟,直起身道:“要喝什么,我去买。” 沈蔷却摇摇头,先他一步推开车门走下来。 “我去买就行,”沈蔷说完,关上车门往服务区里面的超市走去。 宋泊礼并未随她去,而是跟在她的身后两步距离。 因为是春运,高速上人特别多,连买个吃的喝的都得排队。 沈蔷乖乖站在队伍里,低头发信息和庄芳洁发信息。 宋泊礼站在她的身后,眼眸低垂恰好可以看见她的发端,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纸莎草味道。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一起,不管是身高还是样貌都属上乘,一下子就吸引了几个女生的注意力。 不可避免听见了她们的议论声,其中有个人道:【他们的情侣装也好好看!】 沈蔷垂眸,这才发现自己和宋泊礼穿的衣服是同一个色系的,而且都是长款的大衣。 意识到这一令人误会的层面,瞬间有些尴尬,好在很快就到了他们,服务员询问他们喝点什么,沈蔷立刻上前,道:“要一杯热美式。” 沈蔷刚点完,宋泊礼就接了句:“和她一样,另外再要一杯焦糖玛奇朵。” 说完,沈蔷先他一步,在他前面打开手机扫码付款。 等候取饮料时,宋泊礼替她安排,“喝不习惯热美式就换焦糖玛奇朵。” 沈蔷才明白他点焦糖玛奇朵是给她点的。 她婉拒好意:“我喝的惯。” 以前他开会开的比较久,他就会去厨房找咖啡机磨咖啡喝,有一次她尝了一口,垂下眼眸,有些尴尬道:“我喝不惯这么苦的。” 他记得,所以他才点了一杯玛奇朵,以防万一她喝不惯。 “是吗?” 宋泊礼自嘲一笑掩盖住眼里隐隐失落的情绪,道:“我记得你以前说喝不惯那么苦的咖啡。” “在国外每天都喝。”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提起国外的生活,他其实想问,但好像没什么资格和身份去问。 她说过,人都是会变得。 她不爱戴耳饰,现在也戴。 她喝不惯的苦咖啡,现在也能喝的习惯。 服务员喊道:“宋先生,您的咖啡好了。” 沈蔷陪着他一起上去,她走在前面,于是随手拿了两杯转身就走,宋泊礼的手里拿了一杯。 抬脚跟上她的步伐,打开车门时,她已经又别过脸睡去,中控台上的热美式,一杯是她喝过的,上面还有标准的口红印,另一杯是则是他的。 他垂眸收起那些冒尖儿的旖旎心思,乖乖的拿起了旁边只属于他的热美式,喝了一口。 仅一口,他眉头就皱起来,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么苦。 - 高速路上一直堵车,原本五个半小时的车程,变成了八个小时。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的两点多,得知沈蔷坐车回来,庄芳洁一直没睡,刚下高速,庄芳洁的电话就吵醒了沈蔷。 “妈妈。” 宋泊礼将车速降下来,音乐也被他关掉,寂静的车厢内能回响起庄芳洁电话那头的声音。 “你快到了吗?我下去小区接你吧,我给你煮了点粥,等下可以吃点垫垫肚子。刚才忘记问了,是你朋友的车,还是你打的车?” 沈蔷偷偷瞥了宋泊礼一眼,他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犹豫片刻,她没打算说实话,道:“嗯,刚下高速快到了,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不是朋友——” 与此同时,专心开车的宋泊礼突然开口,语调温润道:“蔷蔷,帮我拿一下咖啡。” 沈蔷的话卡在嘴巴里,之后回眸看了他一眼,拿起咖啡递给他。 宋泊礼一本正经目视前方,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故意。 她要继续说,却听见庄芳洁道:“哦,是你朋友啊。等下喊人上来喝点粥吃点宵夜,就这样,我先挂了,让你朋友开车慢点,苏城下了大雪,开车别急。” 沈蔷还想说什么,庄芳洁却已经挂断。 沈蔷收起手机:“你等会儿送我到小区门口就行,不用进去了。” 宋泊礼怎么听不出来她不愿意让他上去,他脸色微沉,并且言语。 五分钟后,车子抵达小区。 宋泊礼守约将她送到小区门口。 谁知,庄芳洁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车灯笔直往前照射,大雪中,庄芳洁举着一把伞,裹着围巾等着沈蔷。 宋泊礼将车停好,沈蔷快一步推门下车,走到了庄芳洁的面前,甜糯糯的喊了句:“妈妈。” 庄芳洁任由沈蔷撒娇,笑意渐深,但目光却不动声色的看着正从车上下来的宋泊礼,见宋泊礼身材高大,长相温润如玉,庄芳洁眼底的笑意就更深了。 宋泊礼从后备箱拿下沈蔷的行李箱,然后又提了燕窝和阿胶,还有港城那边的本地昂贵茶叶,上前,道:“阿姨好,我是沈蔷的朋友,宋泊礼,您叫我小宋就好。” “你好,”庄芳洁收回打量宋泊礼的目光,看见他手中的礼盒,心想他是有备而来,笑容越来越大,道:“下大雪了,我们上楼上去坐一下,阿姨煲了粥,喝点暖暖胃。” 苏城的雪很大,雪花片片飘落,落在人的肩头上,风一吹夹杂着冷风,刺到人的脸上。 “这么晚了,怕打扰到你们,这是给阿姨买的过年礼,来的匆忙,还请见谅。”宋泊礼目光温润看向沈蔷,特意和她告别道:“蔷蔷,那我先回去了。” 他提着礼品,礼数做尽。 加上这一段话说的得体礼貌。 庄芳洁哎哟一声,笑了笑,很自然替沈蔷应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而且你送她回来,上去坐会儿是应该的,怎么会打扰到我们,不会的。天冷,快点上来。” 并不是宋泊礼执意要上来,是庄芳洁开的口。 风吹来,她自己都觉得很冷,想到庄芳洁腿上还有伤,不能在雪地里久留。庄芳洁又开了口,他又的确送她回来,若说他也要出差,但是下了高速路口,就不存在顺路。 他开往小区的这段路里,就是他专程送她。 沈蔷也不能表现抗拒得太明显,否则庄芳洁还会追着她问和宋泊礼的关系。 沈蔷只能客气道:“上去坐会儿吧,天冷喝点粥暖胃。” 庄芳洁笑了笑,转身先一步上了大门。 沈蔷故意停留两步,从宋泊礼手中拿过自己的行李箱。 然后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礼物?”